《侠痕》
第一章 偷盗与被抢
是夜,月隐星疏,天地笼罩一片黑暗。
黑暗,往往是人最佳的庇护,许多见不得光的举动在黑暗中便显得颇为便利。他,今晚要做的自然便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这些梁上君子成了人们深恶痛绝的存在。好在他却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毕竟依靠偷也能闯出名号的人有,但不多!
“不是吧”
季常有些傻眼,看着不远处那灯火通明的府邸面色显得颇为尴尬。遥想两日前,为了凸显自己的不一般,自己特地好心地给曹府递上了一封“拜帖”。
如今看来,曹府对自己倒是颇为重视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季常喃喃自语:“自作孽,不可活?”
季常摇摇头,语气很是不肯定。其实,他自己明白自己所认识的字只限于可以将一本书在省略掉一些错别字后,勉强读完;毕竟,他读书少。
当然,他更不会到处给别人说,两日前的那拜帖是自己在城里用一串糖葫芦让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屁孩代写的。他毕竟还是一个有名的人,虽然这名的好坏还有待商榷。
吹来的冷风让他浑身一个激灵,委身于这颗枝繁叶茂的树上让他的内心极度不爽。若不是担心曹府内那些来回走动的家丁、护院打扰到自己的休息,自己早就不知道钻进了曹府的哪间屋子,蒙头大睡。
“听闻曹家老爷取了八房小妾,也不知道他那副身板吃不吃得消,要不要我去帮他一把了?”人在无聊的时候总喜欢瞎想,季常现在便是如此。
云,不知何时将月遮掩,恰在此时季常的眼色一凝,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树,轻轻颤动似风在吹,可季常却已在树轻颤前离开树枝,消失了黑暗之中,没有任何人瞧见。
恩?巡逻而过的护院抬头看着发出沙沙之音的大树面有疑惑,起风了?冷风吹过,疑惑地护院紧了紧外套,果然有风。
“呼”双手紧紧抓住屋顶木柱的季常轻轻吐出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他可是近乎发挥出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若这都被人发现的话,那么他以后还是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
“奶奶的,这曹老爷深更半夜不睡觉,就守着这秘籍有意思吗?”透过轻轻捅破的窗纱,季常看着屋内正襟危坐的曹老板,面色如灰。
“早知道就低调点,写什么拜帖啊”季常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可如今他要夜盗的消息已经是人尽皆知了,若是不成功,受损的可是他自己的声誉。
季常抓住屋檐,借助护院错过的短暂空隙身体轻轻一翻,落上了屋顶,丝毫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轻功,历来是季常最自信的。
拾起沾满青苔的瓦片,季常看着正坐在下面双眼微闭的曹老爷,黑色面纱下的嘴角轻轻一笑,屈指一弹。
“咻!”破空声本不大,可在夜晚中却还是显得异常清晰。季常没有停,忙从怀里又取出先前准备好的石子一连弹出数指。
对于屋顶的异样,曹老板自然察觉,看着疾射而来的石子,膝间横直的宝刀一把抽出。
嘭的一声,石子击打在刀背。感受到刀背传来的力道,曹老板暗暗心惊,没有想到对方的实力竟然不浅。
“贼子,大胆!”
曹老爷一怒,脚下一蹬直往屋顶而去。曹老爷的反应与速度不慢,可他显然还是低估了季常。当曹老爷冲破自家屋顶,奔上了屋顶之时,他看见得只有天空中略显冷清的月。
“哎呀,曹老爷你这么激动干嘛?”
错愕间,曹老爷突然听见一声取笑声,而声音的来源正是自己的脚下。惊疑的目光落向屋内,却见一黑衣人手里拿着自家那本内功心法。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曹老爷显然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可以这么快,若不是知道对方行事历来是一人,他甚至都怀疑这周围是不是有什么同伙?
“盗猴,我虽不知你是何时进了我的房间,可此屋已经被我家护院包围,你若想离开,还请将那心法放下。”曹老爷站在屋顶,手里的宝刀正对屋内的盗猴,若是对方胆敢异动,他可以第一时间将宝刀掷出。
季常瞥了瞥嘴,将手里的心法微微翻阅后大胆地放进自己的怀里。此举动自然是激怒了屋顶的曹老爷,直接从屋顶俯冲而下,手里的宝刀泛着清冷,快速掠来。
见对方跃下屋顶,季常一阵好笑,却也不再迟疑,腰间的短刃微微一抽,又是一道冷光在屋内一闪。曹老爷劈来的刀停在了半空,刀下横置的是另一柄短刃。
“曹老爷,我只取宝,不杀人。”季常微微摇头,目光一瞥头顶上的窟窿,又是笑道:“不过,曹老板,我还是需要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留了这么一个空档。”
“不好”曹老爷此时看出了对方心思,尚未来得及阻止,便见季常手里的短刃攻势一变,直插自己咽喉。下意识,曹老爷回刀一护,可季常的攻势也在此刻而止,转而身体在空中一个旋转,脚尖刚好点在那刀背之上,身体直往屋顶窟窿射去。
月,清冷的月;月光亦显清淡!
季常的脚尖站在那窟窿的边缘,看着屋内的狼藉,微微摇头。
“曹老爷,今日让你将自己屋顶捅了个窟窿,实在抱歉;这点钱不多,算是季常的一个补偿。”说完,季常的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那屋顶,随后,空中缓缓落下一物,清脆的声音骤响。
看着掉落在自己不远前的那物,曹老爷的面色铁青,久久后,才吐出了几个字。
“一一文”
月,隐隐云后,月光铺在地面。季常的速度很快,在空中带动着阵阵残影,现在,他已经离开曹府有一段距离了,以曹府的实力短时间是不可能再追上来了。
“呼”看着手里的秘籍,季常轻轻松了一口气。还好,总算是没有将面子给失了。
兴奋间,季常正欲将手里的秘笈放回怀中,面色却是突然一变,紧盯着不远处的那颗大树,喝道:“何人?”
“哎哟”一声痛呼,大树的密叶间突然滚落下一个人影。人影在快要摔落在地时,身体突然一转,然后便稳稳地站在了大树下。
黑衣黑面,唯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盯着季常,眼里似乎蕴藏着一丝笑意。
“你是谁?”季常握紧了手里的短刃,对方可以离自己这么近,可想而知对方的武功不简单。
“哦”来人颇为尴尬地抚了抚额头,好半晌才呢喃道:“那个,名字了我还没有想好,要不,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啊?”季常的脑海出现了一丝短路,想来这些年貌似只有自己戏耍别人,哪里会被别人戏耍过。
“朋友,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季常笑道,手轻轻按了按胸口。他知道对方多半是为了自己怀里那秘笈来的。
黑衣人见到季常按胸的动作,对着季常勾了勾手,笑道:
“我听说盗侯向来侠义,做的都是劫富济贫的‘大事情’,今日前来便是希望盗侯可以帮助在下一番。”
“你这人啊瞎说什么大实话;真是!”季常的嘴角怎么也掩饰不住那丝笑意,看着眼前的黑衣人,突然觉得他顺眼多了。
黑衣人黑色面巾下的脸微微一抽,虽然早先便听说了这盗侯脸皮颇为“厚实”,可今日一见便觉得传言不虚了,完全可以与自己相较一二了。
“盗侯,其实在下的请求并不难,就是希望可以将你今日所盗取的那本心法借我一观。”
“这个好说,好说等等”欢喜过头的季常险些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所幸最后还是反应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年龄与自己相仿,可他想要自己怀里的心法干什么?
“你要这心法干嘛?”
“看啊。”黑衣人回道。
“看?”季常不信,摇摇头,说道:“不对,你在撒谎;快说,你到底要这心法干嘛?”
“这个我真的没有撒谎,真的是拿来看的。”
对方陈恳的语气让季常有些相信,可毕竟与这人也不是多么熟悉,所以季常内心挣扎了几番还是回绝道:“我辛辛苦苦得到的,不给。”
“哦我可以付钱的。”
“付钱啊!”季常面色一变,忙又镇定了下来,正色道:“多少啊!”
“诺”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了要给的钱财。
月光很淡,淡淡的月光照在微微泛黄的钱币上,看着那枚铜钱,季常的面色一抽,声音抖道:“一一文?”
“怎么,多了啊?”黑衣人的语气显得有些不相信。
“我多你个大头鬼啊,你是不是耍我?”季常暴躁道,显然对于自己被耍这个事实,他很难接受。
“可我记得你貌似也只是从曹老爷那里花了一文买的啊。”
季常听到这话,面色却是一变,吃惊道:“你、你一直都跟着我?”
“嘿嘿,你猜”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季常产生了一丝惧意,可以一直跟着自己的人到底需要什么实力,季常不知道,可季常明白一点,就是对方的身法不会比自己差,同时,季常也明白自己的“往生步”可是身法榜第十的存在。
那么,对方了?
疑惑间,季常突然见到一抹银光。银光乍现,未待季常有所反应,剑,已经顶至他的咽喉。
简单、迅速;这是季常见到这一剑之后的评价。可就是这如此简单的一剑,季常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躲避,对方出剑的那一刻,季常感觉自己已经要葬生在这一剑之下了。
“什、什么剑法?”
“什么剑法我不能告诉你,不过这一剑你记住了,叫‘华茂春松’。”黑衣人的语气里带着笑意,对自己可以挥出这一剑感到高兴。
现在,局势已经变了,季常知道,这一夜自己成功地盗取了曹老爷的秘笈,可自己也被一个黑衣人成功的抢劫了。
只是,对方又是谁了?与自己年龄相仿却有实力一招将自己毙命,季常想不到在这个年龄段里有谁可以像他一样做得如此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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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已经是传说
“话说”
说话的人语气一顿,目光巡视周围。待看见周围那些人个个都竖耳倾听之后,嘴角一笑,才继续道:
“话说,在紫禁之巅于一个月圆之夜曾经发生了一场旷世之战。”
“亭哥、亭哥,有多旷世啊?”浣溪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光落在单脚站在桌上的亭哥,充满了期待。
“是啊、是啊,小亭能有多旷世啊?”
满大厨嘴里塞着花生豆不断嚼着,嘴里还不时飞出白色的唾沫,这让站在他身边的孙三二一脸的鄙弃。孙三二伸手抹去脸颊唾沫,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
“大厨,你说话能不能不飞口水星子,就算飞也别老往我脸上飞啊,你给亭哥和小溪也飞点过去啊!”
“哈哈”憨厚的满大厨只得摸着后脑勺哈哈笑着,口水星子又一次飞到了孙三二的脸上。见此,惹得浣溪一阵窃笑,孙三二也就只得再一次抹干净脸,躲向了另一边。
“喂,你们还要不要听啊?”单脚站在桌上的亭哥已经感到自己右腿有些发麻,要保持这么一个帅的姿势,毕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要、要、要”听到这话,三个人一致地点头。对于亭哥讲的故事,他们都比较喜欢。
“咳、咳”亭哥故意地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地收回了发麻的脚,一笑,接着道:
“话说,月圆之夜、紫禁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简单的开头却是勾勒出一幅扣人心弦的画面,桌旁的三人不由得屏气凝神,仔细地聆听了起来。亭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短短数息时间便将众人的情绪套牢,心情伴随着他的故事跌宕起伏。
“此战真乃旷古绝今,唯一的遗憾却是众人未能见到那无垢的‘天外飞仙’,哎,可悲可叹”
最后,亭哥黯然俯首,似是为那叶孤城感到惋惜。一旁的三人亦是情绪低落,似是遗憾未能亲眼所见这场旷古绝今的画面,亦是遗憾叶孤城已经失了真的天外飞仙。
“亭哥,真的有西门吹雪和叶孤城这些人物吗?”孙三二不和谐的声音却是提醒了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了亭哥,想看看他怎么说。
“这”亭哥面色犯难,看着带着期望还有一丝不信的众人,许久后,才心虚道:“有啊,怎么会没有,只是他们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所以,所以知道他们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亭哥,你说谎”浣溪却是轻哼一声,直接揭穿了亭哥心虚的内心。
“哪有,你别胡说”亭哥别过头,目光却是不看浣溪。
浣溪却是行至他的身前,紧盯着他,轻笑道:“亭哥你说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是传说中的人物,所以很少人们知道,那么太白剑仙和洛神了;他们也是传说中的人物啊,可几乎所有江湖的人都知道他们啊。”
“太白剑仙和洛神”亭哥轻抚额头,他在这个世界生活这么久自然是知道这两个人物的。面对对方的逼问,亭哥最后只得含糊道:“那个、可能、也许、差不多他们离得我们远了,所以,就很少有人知道了。”
“那亭哥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
“邵亭,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这里给他们讲故事。”楼上,一声轻哼响起,语气里似乎带着不满。听到这一声,邵亭却是面色一喜,忙起身走去,呼道:
“开店了、开店了啊!”
“切”看到又一次遁去的邵亭,三人都是不屑地低吟一声。楼梯间,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众人也识趣地各自回到自己刚在的地方。
浣溪看着下楼的人,低头道:“小姐。”
“恩,小溪快去忙吧,时辰不早了。”
“是。”
淡红绣着牡丹的绣鞋落地,下完楼梯的女子看着忙碌的几人,轻轻一笑,可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便隐去。这一幕,倒是让与她四目相对的邵亭颇为尴尬。
咋的,我就这么没有魅力,至于你一见到我就胯下脸色不?
“语姐,都差不多了。”虽然对方对自己没有什么好脸色,可邵亭还是得厚着脸皮向她说道。
店内需要布置的都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看到都相继停下来的众人,她点点头,赞道:“好,准备接客。”
“等等”邵亭一慌,伸手制止。这一幕,让她微微蹙眉,不清楚他又要做什么?疑惑的目光落到邵亭的身上,倒是让邵亭显得有些尴尬。邵亭摸了摸自己有些干瘪的肚子,讪笑道:
“语姐,那个,我们还没有吃早饭了。”
闻人语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可那眉毛却是忍不住轻挑了几番。最后,她还是看着满大厨微微点头,说道:“大厨,准备开饭。”
“谢谢语姐!”邵亭忙挽着满大厨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厨房里行去。一路上,邵亭都在不断地询问着满大厨,是否藏着什么好吃的。这下,满大厨倒是颇为的尴尬了。
咋的就被他看出来嘞?
“小姐。”浣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闻人语的身边,看着离去的邵亭,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听到了浣溪的呼唤,闻人语只是轻声一应,等待浣溪继续说下去。
“小姐,三日前亭哥曾经于夜晚离开过客栈,昨日夜晚又曾出去过一趟。”
“知道他去做什么吗?”闻人语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姣美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变化。
“不知道,他的轻功不一般,数息之间我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数息?”闻人语的面色终是一变。浣溪的武功虽然不高,可轻功造诣已经不凡,如今却在数息之间失去对方的踪影,那么,对方的轻功造诣又到了什么地步了?
见到自家小姐那疑惑地面色,浣溪挣扎了一番后还是开口轻问:
“小姐,你是不是怀疑亭哥什么?”
“怀疑?”闻人语看着有些紧张的浣溪,她知道邵亭虽然与大家相处不过三个月,可却是已经彻底地融入了他们的生活,想来这丫头是担心自己对他不利吧!
“小溪,你别想太多了,我没有其他什么意思;只是,江湖险恶,我们不得不防。”
“小姐,我明白的。”被自家小姐看穿心思,浣溪难免有些害羞,低垂下了头。看到她这般模样,闻人语倒是轻轻一笑。
从厨房里出来的邵亭手里端着两个大碗,略显油亮的嘴唇显然在厨房里有所偷吃。当然,身后紧跟着的二人,嘴唇也都与他差不多。
“老板娘,开饭了!”
听到对方这样的称呼,闻人语的面色一寒,目光直盯邵亭,咬牙道:“邵亭,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这样称呼我!”
“不好意思啊,boss,一时高兴,忘了。”
“也不许用你那家乡奇怪的称呼!”闻人语再次说道。
“呃”邵亭轻抚额头,面色尴尬。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改的!
这世上每天总会有倒霉的人,可他已经不是倒霉一日了,是三日,整整三日!季常腰间别着酒葫芦,嘴里叼着路边采下的的野草,牙尖咬破野草的根,让一股苦涩的味道流入口内,倒是像极了他内心的那阵无奈、苦涩
“小王八羔子,别让我逮着你,要不然抽筋、剥皮”
骂了一会,季常感到口干舌燥,拿出腰间的酒葫芦咕咚灌下,发干的喉咙才好受了些。
酒葫芦是他的,可酒却不是。回想起昨晚在城内大户里偷的好酒,季常郁闷的心情也好受了些。生活,也不是那么不尽人意嘛!
好酒饮罢,季常却又感到一阵饿意袭来。想想走了这么久还未进食,季常就感觉十分对不起自己的肚子。他可不是一个喜欢虐待自己的人。
“有客栈?”眼尖的季常一眼便瞧见了不远处坐落在道路边的客栈,虽是好奇在这城外也有客栈,可却丝毫不引起他的怀疑。毕竟,路上行人随稀少。却也不是没有,若是黑店的话,那岂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
行至客栈前,季常抬头便看见那书写极为随意的四字“引黎客栈”!勉强认出这四个字,季常显得颇为自豪。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见有客人来,屋内的人忙出来迎接,可双脚刚踏出门槛,来人却是愣在了原地。
邵亭突然有种感觉,他觉得今天自己一天都不会有什么好事情了。毕竟,一大早便遇到自己不想见的人,可不是什么好预兆。
邵亭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可季常的心情却是突然好了起来,因为他看见了出来迎接自己的男子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女子,一个长相颇为好看的女子!
“亭哥,你愣在这里干嘛,还不请客人进来?”浣溪捅了捅邵亭的腰,让本来就有些怕痒的邵亭浑身一个激灵,忙往边移了移,开口道:
“客官,你里面请。”
“恩,好。”季常背着双手面含微笑,跨步进了客栈。
看着浣溪疑惑的眼神,邵亭露出一丝笑容,说道:“小妮子,你看什么,没见过帅哥啊?”
“切,不要脸。”浣溪的脸微微发烫,虽然她必须得承认对方是有那么一点点小帅,可碍于脸皮较为薄,她怎么会承认?
这话倒是引起了季常的注意,熟悉的声音让季常一愣,回头看着这个伙计,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他只得无奈摇了摇头。
不过,他的心里却突然多了一个疑问:
究竟在这个女子心里,是自己要帅一点还是这个伙计要帅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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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二 关门打狗
客栈内,季常做罢随手点了几个小菜,目光便又落向了浣溪的身上。大早上的看看漂亮的女子对于季常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比昨晚在城里偷到酒时还要幸福。
浣溪自然是注意到了季常的目光,浑身显得有些不自然,虽然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但心里难免有些腹诽。
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略显不自然的浣溪,邵亭却又忍不住调笑道:
“小溪啊,是不是觉得浑身不适,燥热难安啊?”
“啊?”听到邵亭的话,浣溪一脸疑惑。
被对方看着身体的确有些不适,可燥热不安又何从说起啊?看到对方疑惑的脸,邵亭真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这开口污的习惯什么时候可以改改啊?对方这么一个纯洁的小丫头,自己都忍不住调戏。
说来,忏愧!
“啊没事,你也别太注意那家伙,看那家伙的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邵亭忙开口转移话题,要是还在这个问题纠结下去,实在罪过。
“哇,亭哥,你还会看面相啊?”浣溪一脸崇拜的眼神倒是让邵亭尴尬不已,这又咋跟面相扯上关系了。你们古代人的思想,恕在下实在不懂。可浣溪显然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放弃,继续道:
“亭哥,那你给我看看吧,看看我以后会怎样?”
“你啊”邵亭抬头假装很认真、很用力地一瞧,才道:“你以后会嫁个好人家,然后了,生一大帮娃娃。”
浣溪听到前面还好,可听完之后面色却是一下苦了起来。浣溪的面色变化邵亭自然是注意到的,看着一脸苦色的她,不免有些疑惑。自己都是按照好的说,咋的还说的不对了?
“小溪,怎么了,这么伤心?”
“亭哥我真的会生一大帮孩子吗?”
“是啊,怎么了?”邵亭不明白了,在古代无后为大的观点不是很严重嘛,咋的还因为这话要哭了?难不成是因为时空不对,所以很多东西也变了?
“可,可我听阿娘说生孩子很痛苦的”
“这”邵亭已经不知道怎么解释了,看着一脸苦色的浣溪,邵亭也只得怪自己话多了。
“哐当”一声,屋内众人的目光却都因为这突然的一声纷纷看向了店门。门口,陆陆续续地进来了些地痞,但为首的人却是一身光鲜的服饰。
邵亭的面色不由得一变,看着这群来势汹汹的人,他知道,这些人铁定不是来吃饭的。
孙三二凑到那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前,恭敬道:“客官,你是要”
“滚开。”中年男子面色阴寒,直接喝道。孙三二的面色微变,这时,邵亭却是赶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袖子里手,摇了摇头,将他拉到了一边。
“亭哥”
邵亭伸手制止了孙三二的问话,目光落到了二楼,那里的栏杆上,双手撑着脑袋的闻人语正看着大厅里发生的一切。不过,她貌似并没有插手的打算。而孙三二也注意到了她,脾气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小兔崽子,老子今天看你往哪里跑?”中年男子看到了稳坐在桌前的季常,开口破骂。吼出来的声音颇大,让季常难受地掏了掏耳朵,随后对着小拇指轻轻一吹,看着这男子,好笑道:
“哪里来的野猴子,刚学会说话,就自称老子啊?”
野猴子?看到中年男子那尖嘴猴腮的面容,确实有点贴合,这让浣溪忍不住笑意,轻笑出了声音。
“不许笑。”一扛着木棒的地痞立马呵斥道。瞧见对方那凶神恶煞的表情,浣溪双眼轻轻一翻,露出大片眼白,却也止住了笑意。
可地痞显然不想就此罢休,见浣溪姿色颇为不错,色心便起,又张口调戏:
“小姑娘,长得满俏的嘛,要不要哥哥啊”
话未说完,地痞的便痛哼了起来,脸上已经是渐起一片红色印子。这一幕,倒是让来的众人微微一怔,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邵亭是瞧见发生什么的,看着手里还只剩下一只筷子的季常,邵亭看向他的眼光不免多了几分好奇。原来,他也是这么一个有趣的人啊!
中年男子终于还是发现了落在地上的筷子,目光看着季常多了几分阴寒,冷笑道:“兔崽子,到了这个时候都还不安分,真的是活腻歪了。”
“嘿,现在的人怎么都这般大言不惭啊?”看着接近十来号人的地痞无赖,季常却是没有丝毫的担心,这些人在看眼里或许还不够看。
“是吗?”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突然出腰间抽出了一个软鞭。看着季常一脸毫不在意的神色,脸上的表情兴奋了不少。
看着握着软鞭的男子,邵亭的心里微微一颤,对方却不是普通人,如今看来似乎有功夫傍身。只是不清楚他们与季常又有了什么恩怨,难不成又是季常偷盗的哪户人家?
见对方将要动手,季常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从腰间摸出了那柄漆黑的短刃,看着黑到反光的刀身,季常微微一叹:
“不就是偷了你几坛好酒嘛,至于对我如此苦苦相逼吗?”
“盗侯盗我的酒或许我还不会有什么,可如今曹老爷却是发出通文,说谁要是擒住你,便可得到曹府的帮助,对于这个我想我应该为此冒一个险吧?”至此,中年男子却是说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
听了他的话,季常微微一笑,看着他,有些不解。
“就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承诺,你就可以搭上自己的性命?”
“是嘛,那可不一定!”男子握了握手里的软鞭,又多了几分自信。世人所了解的季常无非是轻功卓越,今日自己带这么多人将其围堵在客栈内,想来他轻功再好,也难以逃脱。
看着手里漆黑的短刃,季常并未着急出手。邵亭几人退到一边看着客栈内剑拔弩张的局势,皆是有些愤懑。毕竟,这桌子椅子砸坏了算谁的都还没有谈好。
“等等”见他们僵持这么久,邵亭觉得自己的脖子都快等酸了,忍不住出口。
“恩?”十余人的目光一下都被邵亭给吸引了过去,看着个伙计打扮的人,不明白他突然开口是为了什么?
被十几双眼睛盯着,邵亭多少有些心虚,轻笑一声,缓解尴尬,说道:
“各位老板,打架可以,不过可不可以先说明一下,我们这个损失到时候怎么算?”
说完后,邵亭明显感到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变了,从先前的疑惑到现在的震惊,哦,还有一点看白痴的感觉。
“小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男子率先怒道,看着店伙计,他想不明白,人怎么可以白痴到这种地步?
邵亭瞥了瞥嘴,对于对方颇为不赖烦的口气大感不快,继续道: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请你们出去打,我们还要开店了!”
“对啊,打架得去外面,我们开的是客栈,不是擂台。”孙三二也忙说道,对于这些人却是没有惧意。当然,没有惧意的还有浣溪与满大厨。
恩?地痞众人皆是一愣,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事的人。
“哼,小子你是皮痒了是吧,让小爷我给你松松。”说着,地痞一众人便想要上前,可这时季常却是突然闪到了邵亭等人身前,看着这群人,喝道:
“与你们有仇的人是我,与他们无关!”
“小爷我做事,哪里啊噗”
一连串的声音响起,地痞的话尚未来得及说清楚,季常已经出手。凌空一翻,对着那地痞的胸前便是一踢,但见地痞因为这一脚,却是摔倒到了另一边。
“真是聒噪,没有本事还敢话多,你胆子也挺肥的。”说话的却是邵亭。看着这几位店伙计到现在依旧是面不改色,这下季常倒是感到疑惑了。
他们,难道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来不及多想,众地痞因为季常这一脚皆是争相上前与其搏斗。他们虽然唯有修炼任何功法,可却因为这些年来养成的狠劲硬是依靠着众人之力,将季常围在其中一时脱不了身。
被众人围困季常的身法却是受到了限制,想要脱离恐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做到。而且他的身法是由速度著称,根本不是用来缠斗的,如此下去,季常不免担心起了还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中年男子。
“亭哥,怎么办?”浣溪有些着急。季常先前舍身挡在他们的身前,让众人对季常的好感陡增,也不免有些关心起了季常的安危。
邵亭看得出众人的紧张,目光不由得移向了上方。许是注意到了邵亭望来的目光,闻人语轻轻掩住自己的嘴唇似是有了些倦意,随后竟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仿似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而看到闻人语这一系列的动作后,邵亭的面色却是渐渐浮上了笑意。看着此时店内已经是混乱一片的场景,突然开口,朗声道:
“三二,关门,打狗!”
“收到,亭哥。”
孙三二突然往身前的桌子一踩,身体在空中一个腾挪,已经到了店门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孙三二缓缓地关上了客栈大门,再次回过头时,他的脸上已经是布满了笑意。
“亭哥,可以打狗了。”
面对这带着丝丝冷意的话,店内本来嘈杂的环境突然一下便安静了下来。这一刻,他们看着店内几个伙计的目光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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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客人有点小暴躁
噼里啪啦的声音,是几个人活动浑身筋骨造成的。邵亭感到自己浑身舒坦,看着店内沉默的众人,他的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好笑。
“你们这些人啊,什么不学,偏偏去学那些不良少年;你学不良少年也就算了,关键是混得还这么差劲,真是丢脸啊。”
嘲讽的话让一众地痞皆是面有怒色,可看着店内发生的一切,他们却是不敢轻易发怒,因为现在这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显得有些未知、有些恐惧。
为首的男子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再见到先前孙三二那一麻利的动作后便已经明白,这些所谓的店伙计恐怕皆是有武学傍身的。当然这不是让他心悸的,他担心的是幕后是什么人可以雇得起这些有武学伴身的人来这里做一个不起眼的店伙计。
“这位小兄弟。”中年男子看得出此时在店内可以说得上话的人应该就是中间那位颇高的男子,所以直接开口问向了他。
见到那男子问向自己,邵亭看着他,心里不免好笑:现在,我可没有停下的打算。
“小兄弟,在下斐今才,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斐今才自然是猜不到邵亭的想法,所以依旧是碘着脸皮问道。
“有关系吗?”邵亭却已经不给对方面子了,既然门都关上了,还谈什么?这个时候,拳头谁硬,谁就是道理!
“这”显然,邵亭近乎直白的拒绝简直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斐今才的脸上,让他生生作疼。
见自家老大二笔对方羞辱,地痞们却都是坐不住了,纷纷开口,呵斥起来:
“你小子哪里来的胆子啊,敢对我们老大这么无礼?”
“是啊,这小子口气太狂了。”
面对地痞的吵闹,邵亭微微一笑并不在意,目光紧紧盯着斐今才,想看他打算怎么做?泥菩萨自然也是有三分火气的,何况斐今才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邵亭近乎无礼的口气让斐今才的心中早已是怒火腾烧。
“小子,你别给脸不要!”
“拜托,是你平白无故来我们的店里生事,现在你又说我给脸不要;我想,不要脸的是你吧!”吧唧一声,邵亭的手指将算珠击得清脆一响,看向斐今才的目光多了几分寒意。
被对方带着寒意的眼神一瞟,斐今才心中的怒火更甚,手里的软鞭一挥,直接袭上了对方。
呼啦的声音响起,邵亭的目光一凝,面色顿时严肃了几分,身子一偏,恰好错过了鞭子袭来的地方。见对方率先出手,邵亭也不会再有顾忌,直接道:“动手!”
“好勒!”满大厨从腰间抽出一柄菜刀,便带动着那稍显肥胖的身子扑向了那群地痞。孙三二自然也是从店门前直接一个跃身到了地痞前,双手不断挥出。
一时间惨叫连连,一群仅仅靠着狠劲的地痞又怎会是孙三二他们的对手了。
浣溪紧张地看着邵亭,虽然知道邵亭也是习武之人,可至今为止她了解的也仅仅是邵亭的轻功身法,至于其他的,浣溪却是一概不知。如今,邵亭对上斐今才,浣溪倒是对他担忧了几分,甚至她的手已经握紧了桌柜下的宝剑,情况不对,她也好及时出手。
邵亭自然是猜不到浣溪内心的变化,面对对方一而再再而三袭来的攻击难免多了几分怒意,抽身一转避开对方这一击后,邵亭也抓住了身后自己做来打扫店内环境的鸡毛掸子。
见到一直被自己攻击却迟迟不肯出手的邵亭,斐今才的心里不免多了几分自信,以为眼前这人不过是身份好了点,其他应该是一无是处了。当看到对方握住了一个鸡毛掸子后,更是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难不成以为握着这个鸡毛做成的东西情况就会有所好转?”
“切,主要是因为对手是你,说实话用鸡毛掸子都是有些高看你了。”邵亭却是嗤鼻一笑,手里的鸡毛掸子一挽,做出一个起剑式。
“狂妄。”
软鞭再次挥来,可这一次邵亭的身体却是原地不动,手里的鸡毛掸子在身前一挥,将袭来的软鞭一击击回。斐今才看到对方可以接下这一击,明显多了几分意外,可也只是觉得对方只是侥幸而已。
软鞭攻势再起,可这一次斐今才彻底明白过来,自己的攻势似乎很难破开对方的防守。每一次软鞭都可以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挡下,到此为止他已经挥出了十余鞭,可却是没有一鞭是可以躲过对方的鸡毛掸子的。
“该我了。”
正在疑惑对方是否只有这防守的剑势时,突然听闻邵亭一声冷哼,随后那剑势一顿,一剑刺来!斐今才的反应不满,软鞭攻势再起,想要趁对方攻过来之时,一举击败他,可他的算盘显然是打错了。
剑势之快,已经是超出了以往斐今才所见的任何剑势,而且就是这简单的一剑让他有了一种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的感觉。
简单、直接的一剑竟将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直到此刻,季常才顿时明白了过来,那微张的嘴张了半天之后才发出一声细微的声音:
“是、是他”
啪的一声,软鞭击打在空出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可惜,却是抽空了。鸡毛掸子上的鸡毛让斐今才的脖子感到一阵酥麻,但脖子上的鸡皮疙瘩却不是因为这鸡毛引起的,而是被鸡毛掸子死死顶着自己的喉咙造成的。
斐今才相信若是对方在用力前进一点,那么他的喉咙注定要留下一股热流,一股鲜红的热流。
“什、什么剑法?”
同样的话让邵亭的目光微微看了一眼此时已经是呆在了原地的季常。回头轻轻一笑,说道:
“此招名为‘华茂春松’。”
没有解释更多,邵亭收回了鸡毛掸子,在客栈内杀人还没有那必要,而且对方还没有让他产生杀意。
“华茂春松?”斐今才疑惑了,如此招式他虽是只在先前一瞥,但他也明白此生怕是难忘了,可这样的招式他先前又怎么会是闻所未闻了?
客栈内的喧闹渐渐平息,所来的地痞此时全都躺在地上痛哼,站着的只有斐今才了。邵亭收回了鸡毛掸子也让斐今才明白对方对自己并无杀意,却又不清楚对方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一时间待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邵亭往周围扫视了一番后,对着来到自己身边的孙三二说道:
“三二,统计一下顺坏的东西大概要花多少钱。”
此话说完,邵亭的目光又落到了一脸紧张的斐今才身上了。
“这些东西,斐老板,你看”
“我赔、全都算我的,小兄弟,你看行不行?”能在这里捡回一条命,斐今才已经是觉得万幸了,若是还懂不起,斐今才想来也不会混到如今这般地位了。
听到斐今才如此“懂事”的话,邵亭面色一喜,点点头,高兴道:“既然斐老板如此仗义,那我们这小客栈也就却之不恭了,多谢啊!”
“应该的、应该的”斐今才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他明白对方愿意接受自己的赔偿显然这件事情便可以接过了。
账单出来自然是需要经过邵亭过目的,匆匆一瞥那个数字后,邵亭觉得六十七两不好听,便又嘱咐三二改成了八十两!当然,这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斐今才到现在都还是战战兢兢地站在原地,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开门,送客!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送走每一个客人的标准。当然,此时斐今才他们在孙三二的眼里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客人了,至少他们消费的数额不小了,虽然他们消费的过程可能多了些暴躁和冲动举动;但这些在可以拿到银子的众人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亭哥,今天的收入不错啊!”孙三二看着手里几个沉甸甸的袋子,虽然还没有凑够八十两但他们迟早会送过来的嘛。
瞧见几个眉开眼笑的样子,邵亭看着离去的众人,颇有感慨:
“其实,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几个脾气稍微有点小暴躁的客人,我相信我们很快便会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的!”
“不是,亭哥,啥叫白富美啊?”孙三二听不懂邵亭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索性他也没有了丝毫估计,张口便问。
“就是长得白又漂亮还很有钱的女子!”
听了邵亭的解释,孙三二不由得对着他伸出了大拇指。原来,亭哥的理想一直都是这么伟大啊!
“小子,我总算找到你了。”季常终于等他们啰里啰嗦完了,立马开口呵斥,免得待会又没了插话的机会。
这时,邵亭才想起了客栈内还有一位“故友”,不由得面露苦色。
“那个,兄弟咋们的事,出去说吧!”
“好。”季常想了想,便答应了下来,毕竟他们聊的事情不是什么可以见得光的事情,能瞒还是需要瞒的。
两人相继离开客栈,让客栈内的众人皆是不解,却又不好问,显然那个客人是认识邵亭的,只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却是他们猜不透的。
楼梯间的脚步声响起,众人抬头,却见闻人语一身男儿装扮下了楼。没有理会客栈内凌乱的环境,闻人语轻摇折扇,看着浣溪吩咐道:
“小溪,我进城一趟,你们打理干净一点;今天,就不开店了。”
“好的,小姐。”
在场的人只有浣溪大概猜到自家的小姐要去做什么,至于其余二人不清楚却又不敢问,他们依稀记得上一次开口询问时,那冰冷入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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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带你逛青楼
沾满青苔的瓦片被人轻轻一踩,青苔便淡了几分。踩到了青苔的人却未见摔倒,而是又往另一瓦片跃去。
回头看到紧跟自己身后不远的季常,邵亭不由得暗暗佩服起了对方的轻功身法。可邵亭却万万没有想到此时的季常内心所掀起的波澜早已不知如何形容。
往生步是季常最得意的本事,是他于多次生死关头里所感悟出来的身法。虽然在江湖身法榜里他的往生步仅仅排在第十位,可季常自己却是明白,若单轮速度,往生步可以挤进前五,但此时就是这可以凭速度挤进前五身法却被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渐渐甩下。
对方,到底是何人、什么来头?一时间,季常里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却又被他一一掐灭。
他还是猜测不出来!
“喂,想什么了?”疑惑间,前方却是传来对方疑惑的声音,季常此时也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竟停在了这屋顶上。
邵亭不断地喘着粗气,额头上也是布满了细汗。虽然他每日每夜很努力地再练习,可直到现在为止,邵亭也明白了,自己所差得的东西还是没有办法单靠努力弥补回来。
“恩?”季常的面色倒是如常,反倒是看到邵亭如此模样显得很是疑惑。
“是不是觉得奇怪?”没有得到对方开口,邵亭先开口问道。
“恩,有点,你怎么”
“去那里聊吧,听说你身上还有好酒。”邵亭略带深意地看着对方腰间的酒葫芦,随后便往自己先前所指的那处屋顶掠去。
看到离去的邵亭,季常用手紧了紧自己腰间的葫芦,看着邵亭的背影,自语道:“这家伙,不会是来骗我的酒喝的吧?”
想想,季常越觉得对方骗酒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一时间,看着已经在那处对着自己招手的邵亭,季常有些犹豫,自己还要不要过去?
酒葫芦传来的酒香让邵亭享受般地闭上了双眼,用鼻子去深嗅着空中散发出的酒香。
“还别说,这酒真不错。”轻啄一口,邵亭忙开口赞道。
看到对方颇为不顾忌地“豪饮”,季常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他现在后悔为什么自己会忍不住自己好奇跟着他来到这里了,要是当时自己一走了之该是多好。
“来,你也喝一口。”
接过邵亭扔回来的酒葫芦,季常明显感到轻了不少,自己轻轻浅饮了一口后,忙抱在怀里,舍不得拿出来了。
看到季常会有如此动作,邵亭明显是一愣,随后便又反应了过来,不免有些好笑:
“喂,你至于这样不,懂不懂什么叫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不懂、不懂”季常的头摆得跟拨浪鼓似的,现在打死他都不愿意再将自己的酒葫芦交给对方。
邵亭有些没辙了,他可没有想到季常会这么小气,一时间都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再将那酒葫芦给骗到手了。邵亭一沉默下来,季常反倒是有些坐不住了,看着他,好奇道: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先前那种情况?”
听到季常的问话,邵亭的却是浮上了一丝喜色,高兴道:“想知道?”
“恩。”季常点点头,他的确很好奇。
“想知道可以啊,不过,你那酒”
“那我还是别知道了。”
“你我”邵亭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大长得还颇为俊秀的男子,顿感无语。原来人也可以小气到这种地步的啊!
气闷的邵亭目光无意一瞟却是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座阁楼,计上心头。
“盗侯,不如我待会带你去找找乐子?”
“找乐子?”季常有些疑惑,不明白有什么乐子可以找,便又问道:“做什么?”
“逛青楼!”邵亭说出这话也带着激动。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没有逛过青楼了,想来自己也这么大了,是时候把一些东西交出去了。
“啊”
邵亭明显注意到季常的脸色一红,显然是被他这番言语给吓住了。看到他如此反应,邵亭仿似猜到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在他面前问道:
“你该不会是初哥吧?”
“谁、谁是初、初哥了我八、八岁那年就恩”季常发现自己竟然一时激动就差点把自己当年的糗事给抖出来了,还好反应快,收住了。
可惜,虽然他的话充满了紧张而且还带着丝丝颤抖,可邵亭却是一字不差地听在了耳里。
“你八岁那年就咋了?”
“没、没什么”季常的脸却又是红了,较之先前更红。
看到这一幕,邵亭不由得大笑起来:“喂,盗侯,你该不会八岁那年就把自己给交出去了吧,那也太小了。”
“瞎说什么,那么小,怎么可能;其实,我那个你知道的,小屁孩他们最后都是给轰出来的何况,那个时候我还没钱”
“这样啊”邵亭忆起先前季常听到自己要带他去青楼时的表现,心中仍然是有一丝疑惑,便又猜到:“你是不是从哪以后自己就对青楼有了抵触?”
“啊”季常的面色一抽,却还是点点头,说道:“当初,他们下手狠了点”
“可怜”邵亭摇摇头,逛青楼都能被打出童年阴影,想来当初那群人下手应该不轻。邵亭坐到了他的旁边,将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目光依旧看着那不远处的阁楼,道:
“别怕,男人嘛就得勇敢,待会我就带你去一洗当年的耻辱,咋们杀她个丢盔弃甲!”
“杀他们个丢盔弃甲?”季常不是小白,混迹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微微一愣后便明白了邵亭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一向颇为脸厚的他此时都觉得自己的功夫还是太浅了。
“不、不好吧;我其实”
“是不是男人?”
“是!”
“那还去不去?”
“哦去”季常呼道,说完后却又连忙双手合十,口里不断低声道:“天可怜见,我只是为了证明我是一个男人才答应他的,不是自愿的,不是自愿的啊!”
“切”看到季常如此模样,邵亭却是不屑地轻笑一声。不过,此时的他对那青楼的向往怕是不低于身边的季常。想想在二十一世纪严打的事情在这里居然是合法的存在,他就觉得自己热血沸腾。
两世为人、两世为人的他终于还是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地嫖一次了,怎么能不高兴了!
“盗侯,你看我们待会要做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需要庆祝一下啊?”
“我叫季常,你也别叫我盗侯了,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一样叫我盗猴;还有,你想怎么庆祝?”邵亭先前的一番话却是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季常对他的戒心也渐渐淡了下来。
“我叫邵亭庆祝嘛,其实有酒就行了。”此时,邵亭总算是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
“这”季常有些犹豫,这酒可是自己千辛万苦才盗出来的,他的确舍不得。可转念一想,对方毕竟在客栈帮助过自己,而且待会还要带着自己去做“大事情”。权衡一番后,季常还是递出了自己怀里的葫芦。
“嘿嘿”阴谋得逞后,邵亭终于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已经将邵亭看做是自己朋友的季常此时也没有多少的顾忌,再一次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对了,你先前为什么会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
季常的问话让已经举起了酒葫芦的邵亭缓缓又放了下来,轻轻一叹,语气显得颇为无奈:“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嘛!”
“真的是因为你的内功心法?”季常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免觉得奇怪。
“是啊,不过这有什么奇怪的?”邵亭反问着他,将酒葫芦里的好酒轻饮一口,又递给了季常。
季常接过他递来的酒葫芦,轻轻喝上一口,大呼道:“怎么不奇怪,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哦?”邵亭看着他,很是好奇到底奇怪在哪里?
“我见过你的剑法,虽然不敢说是当世第一,可却足以称得上江湖中最顶尖的一类,按理说这种剑法都会有相配的内功心法,难不成你只是学到了这剑法,没有学到那心法?”
听到季常说出他的疑惑,邵亭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推论,点点头,承认道:“没错,我的确只是学了这剑法,而且还只是学了剑法的前面五招。”
“你哪里得到的这剑法残本,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找出这剑法的完本是在哪里,也许还可以找到相应的内功心法。”季常直言,他是藏不住事的人。如果把眼前的邵亭当做朋友,那么他便是可以为他两肋插刀的人,说出这话完全没有任何的窥觑之意,有的只是想要帮助邵亭。
听了他的话,邵亭虽然一时猜不出对方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却还是心存感激,回道:
“不用了,我学的这剑法可不是残招;此剑法的前五招其实可以自成为一套剑法,后两招也可以自成为一套剑法,若是习得全部七招,当世第一我想也是称得的。”
“这么厉害,那你为何不学?”季常更加疑惑,听邵亭的口气,显然这七招他都是知道的。
“因为这后面两招需要有内功心法相配。”
“那你就还是差内功心法了?”季常听出了关键。
“如果我告诉你这内功心法我可以倒背如流了?”
“这”季常更加不明白了,眼前的邵亭到底是为什么不学习那可以倒背如流的内功心法了?
知道季常的心里有疑惑,邵亭站起身,将已经空了的酒葫芦抵还给他,目光又落到了那不远处的阁楼。
“其实,我不学习这内功心法的原因是因为这功法只适合女子修炼,男子若是修炼,会变得极为阴柔,我可不想成为东方不败!”
“东方不败,谁啊?”
“一个可以放下男子尊严的奇人;好了,我们先不管他了,让哥哥带你去那阁楼里一展风采!”
知道邵亭是不想还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季常也就顺势说道:“好,那我们走。”
“等等,现在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事情。”这个时候,邵亭的面色突然犯难,似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怎么了?”季常急道。
“那个出门急,没带钱”
“”季常感到自己浑身都在轻颤,也不知是以为他这话的可恶,还是因为他说这话时的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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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如烟似柳
两个人杵在阁楼前,听着阁楼里传来的莺声燕语,看着进进出出红光满面的客人或接客的人都暗暗吞了吞口水。
“准备好了吗?”邵亭问着身边的季常,自己的目光却是在那些春光乍现的地带来回移动。
“准备好了。”季常的目光也是四处打望着,不过他所打望的却是那些衣着光鲜,油光满面的富甲或公子哥。
“那好、动手!”
伴随邵亭将话说完,季常便装出了一副喝醉的样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邵亭却是待在一旁看着季常的表演,他很是好奇这位盗侯到底是会有什么的手段,可以取走对方的腰间的荷包。
“哎呀,你瞎啊?”
洋装喝醉了酒的季常“一不小心”便撞到了一个油光满面的公子哥身上。公子哥显得十分气恼,自己正高兴地搂着怀里的玉人准备进入阁楼里开心一番,此时被打扰自然十分不喜。
“不是,你瞎啊,看见本大爷过来也不知道让路。”季常略带“醉意”地回道,眼睛里自然而然地带上几分戾气。毕竟,季常也是在江湖里闯荡了十余年的时间,虽然已经尽量掩饰住自己浑身的杀意,可又岂是眼前这油光满面的公子哥可以忍受的。
“你、你”那公子哥一向娇惯惯了,哪里会遇到像季常这样比他还要骄横的人,一时也不由得心生惧意,强言道:“本、本公子不与你计较,哼”
说完,公子哥搂着怀里吓得不轻的玉人纵步往阁楼里行去。瞧见了被自己吓得退去的公子哥,季常嘴角露出一丝好笑,眼光望着不远处的季常,扬了扬手里的荷包。
邵亭不得不对他竖起了他拇指,直到现在邵亭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将对方的荷包偷到手的。
“喂,猴子,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于邵亭这个称呼,季常虽然十分不愿意接受可却是拗不过邵亭的执着,所以到最后也就默认了下来。
“这可是我吃饭的本事,要是告诉了你,我还靠什么吃饭?”
“切”邵亭虽然好奇,可却也理解,所以只是简单地鄙视了一番之后便再也没有多问了。
“走吧!”季常虽然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的喜悦,可脸上却还是洋溢着激动。见他如此猴急,邵亭的目光也是显得神采奕奕。
“稳重、稳重”邵亭说着,脚下的动作却是越行越快,最后倒是先一步进了那阁楼。
接过季常递过来的另一个荷包,邵亭已经猜到了这一路行来他想必是又有所收获。掂着沉甸甸的荷包,邵亭的底气也不免足了几分,看着往自己迎来的女子,季常嘴角微微一笑,摸出碎银在手里抛着。
“哎呀,这位哥哥好面生哦,是不是第一次来啊?”施着胭脂粉黛的女子一上来就轻依到了邵亭的怀里,语气里带着娇媚。
感受着对方传来的温软,邵亭露出一脸享受的表情,将手里的碎银轻轻地洒进了对方的衣襟里,笑道:
“是啊,那妹妹愿不愿意带哥哥们玩玩啊?”
轻佻地勾起了眼前女子的下颌,看着女子那稍显迷离的眼神,邵亭嘴角的笑多了几分坏。看到眼前男子英俊的脸和感受着男子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女子的脸颊渐渐烫了起来。
看到邵亭似是花丛老手一般的表现,季常心里便觉得自己跟着他来简直是对的。
“哥哥说的什么话啊,妹妹当然愿意啊。”将沟壑里的碎银拾出,女子轻咬下唇,在暧昧的灯光下,极尽魅惑。
阁楼中间的亭台上许多身着暴露的女子正在卖力地扭动着腰肢,左摇右晃。在女子的带路下,邵亭与季常很快便在二楼的长廊里找到了空闲的位置。
“妹妹,帮我这个朋友也找个妙人啊,不然待会我这朋友可就要生气了。”进了阁楼,季常倒是变得极为的腼腆了。想来也许是童年的阴影,让他颇为难受吧!
“那哥哥就稍微等等妹妹了。”女子轻轻一笑便退了去,这时季常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邵亭,疑惑道:“你经常出入这种地方?”
“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逛青楼,我也是第一次。”邵亭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毕竟作为一个拥有两世的人,第一次逛妓院还是可以值得纪念的。
“少糊弄我,看你这个样子明显就是对这里熟得不能再熟了。”
季常如何愿意信这是邵亭第一次来青楼,看他先前那得心应手的样子,不知比这里坐着的老嫖客熟练得多。
“懂不懂什么叫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来也会吟啊?”
“不懂!”季常摇头,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读书少。
“呼”邵亭拾起盘子里的花生米,看着季常,他觉得自己和他说话真的很费劲。整理了一下情绪,邵亭换了一种说法:“其实吧,这方面了,我是有老师的。”
“老师?”季常有些好奇,看着邵亭不明白老师是什么意思?
知道自己说的话让他难以理解,邵亭又琢磨了一番后,才解释道:“就是夫子的意思了。”
“夫子还教这个?”听到邵亭的话,季常惊得声音都压低了几分。他可囱没听说过哪个夫子还教怎么逛青楼的。
作为一个看了无数电视剧和看了多年大片的邵亭此时便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了,他低声凑到季常耳边,开口道:
“我的夫子很多的,教我这些的夫子一个叫苍夫子、还有一个叫小泽夫子。”
“苍夫子、小泽夫子?”季常想了想貌似自己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两位人物。不过看邵亭的表情却不似说谎,所以季常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拜访这两位“伟大”的夫子。
“哎呀,哥哥,妹妹走了这么久,都不见哥哥想妹妹。”
温柔的声音适时想起,让邵亭两人都停下哲理的谈论。看着先前那女子身后还站着一位女子,邵亭便对她招了招手:“这位妹妹,还不照顾一下这位俊朗的公子。”
“公子,如烟见过。”那女子对着季常微微一福让季常不知所措。看到如此没有经验的季常,先前那女子也是掩嘴轻笑了起来。
邵亭却是一把将先前的女子揽在了怀里,手不断在她腰间游走,还时不时地往上掠去,其手法之熟练让这女子浑身燥热。
“好妹妹,她叫如烟,你了?”
“哥、哥哥我我叫似柳。”似柳的声音有些轻颤,眼睛迷离地看着这位公子,内心却是好奇这公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一只手可以有这样的魔力,根本就不是之前接触的那些人可以相比的。
“似柳啊”邵亭的目光落到似柳的胸前,目光又慢慢看向了身边的如烟。没有理会初哥模样的季常,他的目光来回在两人身上瞟着。
最后,邵亭终于得出了结论:
论山峰,似柳稍大;论腿,则是如烟显得更加纤细、好看!
“哥、哥哥”
正在心里不断评价着两位的邵亭突然听到一声意乱情迷的声音,看着已经彻底软到在自己怀里的似柳,邵亭知道火候到了。
“这个”
心里带着喜意的邵亭正想要挽着怀里的似柳前往房间时,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张清冷的脸。伴随着那一张脸的出现,邵亭手上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眼里的情欲也渐渐褪去。
“公、公子”被邵亭惹得浑身发烫的似柳此时却是顾不得什么,紧紧怀抱着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在轻颤。
“哦这”
邵亭也不会想到自己在这最后的关头会突然想起她,看来与她一起生活了五年还真的是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了,否则这种关键的时候她也不会在自己的脑海里浮现出来了。
“公子,你怎么了?”似柳索性自己坐到了邵亭的身上,透着二人的衣物,彼此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燥热。
他承认自己控制住了心理,但他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生理!
“啊这”邵亭游离的目光彰显出自己内心的慌张,可也正是这游离的目光在这个时候帮助到了他。
“那是”邵亭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看着刚才从自己不远处行去的那人,邵亭不由得长大了嘴巴。她怎么会出现这里?
“猴子,你先在这里待会,我过去一趟。”
“啊?”一脸幸福的季常还没有来得及反应。
说完,邵亭便将正在自己身上不断蠕动着的似柳拉了下来,一脸抱歉:“对不起啊,似柳妹妹,我现在有点急事,待会来找你。”
再次扔了些碎银在似柳的沟壑里便没有理会似柳那娇怨的神情,忙往先前那人消失的地方跟去。
“公子、公子”看着邵亭离去,似柳急道,可却怎样也唤不停对方。
取出沟壑间的碎银,这曾经让她足以喜笑颜开的东西,此刻在她的眼里却多了一些说不出的厌恶。
邵亭的速度很快,可他转角后却是没了那人的踪迹,看着这里没有一个行人的通廊,邵亭感到了一丝不寻常。
“哎呀,小姐,你那里是什么,好硬!”
突然,身边的房间里一丝轻微地声音响起,这让邵亭的眼里多了一些光彩。
小姐、好硬,莫不是那种关系?想到精彩处,邵亭却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笑出了声。
“谁!”
屋内突然响起一声力喝,随后邵亭便感到一阵疾风袭来,身子一偏急忙躲过,可却因为躲闪得太过突然,重心不稳,直接往身后倒去。
砰的一声,木门却因为邵亭这一摔顺坏在地,而邵亭更是狼狈不堪。可当他抬头看见屋内的情况时,面色更加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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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闻人语
逛青楼被发现,还是被自己的老板发现。更重要的是,自己还看见了自家老板此时躺在床上的样子
邵亭将眼睛紧紧闭着,他宁愿眼前这一切不过是个梦,下一次睁眼也许自己抱着似柳,这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生。
可惜,没有如果!
“邵亭”
邵亭可以听出自家老板那龇牙咧嘴的语气,心里一时间不免虚了几分。硬着头皮抬起了头看着自家老板一身男子打扮,露出一丝苦笑,道:
“语姐,我们好些时辰不见了啊!”
面对邵亭语不搭边的话闻人语冷哼一声,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我长话短说吧,可又说来话长”
“那你还是别说了!”闻人语让正在自己身上按摩的女子下去,随后自己整了整衣冠坐到了床边。刚坐好的闻人语却是瞧见了邵亭此时已经站起了身,正在不断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灰尘。
“谁让你起来的?”
面对闻人语带着愤怒的口气,邵亭左右摇头证明了一下对方说的果然是自己。他有些疑惑地抹了抹额头,问道:“语姐不是也没有让我在地上躺着吧?”
“你”闻人语气结,与邵亭相处了几个月,她自然知道若论诡辩自己铁定是赢不了对方的,所以她很聪明地不再在这问题上和他纠缠下去了。
“你先下去。”退下了先前按摩的女子,闻人语暗松了一口气。若是还让对方待在这里,指不定邵亭还会误会更多。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奇怪,邵亭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可闻人语不说话却是在等邵亭开口。许久,沉默依旧,邵亭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看着安静地回廊里,他很是奇怪为什么会没有人到来?
“说吧,你为什么在这里?”
“啊?”正在猜测原因的邵亭却是被闻人语的这话拉回了现实,看着对方疑惑的神色,邵亭眉头微微一簇,想到最后也就只得让自己的好兄弟季常暂时来背这个大锅了。
“这个,其实吧都是季常带我来的!”
“季常?”闻人语知道盗侯却是不知道盗侯的真名。见她疑惑,邵亭又只得再次解释一番。
“原来如此,那你以后还是少来这些烟花之地吧!”
“为什么?”邵亭没有想到闻人语会干涉自己的生活,这个似乎不在对方的管辖范围吧!
“哼”闻人语显然因为邵亭的话而感到气愤,看着满脸不情愿的对方,怒道:“你怎么不替浣溪考虑考虑?”
“替浣溪考虑?”邵亭更加懵了,不明白逛青楼又怎么会跟浣溪扯上关系了?好在,最后邵亭终于还是反应了过来。
看着满脸怒火的闻人语,邵亭摇摇头,语气难得郑重了几分:
“语姐,我对浣溪不是你心中所想那般,我仅仅是将她当做自己的妹妹而已。”
“当做妹妹?”闻人语不信,平日里邵亭对浣溪的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又怎么会是当做妹妹这么简单了。
对于闻人语脸上的质疑邵亭自然明白,两个人脑海里的思想所决定了两人在这些方面注定有些分歧。毕竟他们眼里看起来过于亲密的动作在邵亭看来其实倒是有几分小题大做了。
“语姐,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不过我可以发誓,我对浣溪真的仅仅是把她当做妹妹这么简单?”
闻人语自然是不信的,可她却是从未听过邵亭如此郑重的语气过,除了此刻。一时,闻人语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相信对方。
看见闻人语沉默下来,邵亭知道虽然对方可能还未完全相信自己,可她的心里至少已经不再那么肯定了。看着低头沉思的她,邵亭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她误会自己对浣溪的感觉。
难道,仅仅是因为闻人语有些像她?
想到这里邵亭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久没有忆起她,哪知道今日竟然会忆起她数次。离开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应该是好的吧,毕竟她身边那么多丫鬟,就是不知道她在无聊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自己?
她怎么会无聊,不对,她的人生似乎除了无聊便没有其他的了!
闻人语不知道何时开始注视起了邵亭。瞧着面色时而笑、时而显得有些哀伤的邵亭,她猜不出邵亭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他吧,与平日里嬉皮笑脸乐呵呵的那个他,判若两人。
“哦”邵亭有些尴尬,他没有想到自己出神的时候被自己老板瞧见了,看着自家老板那疑惑的面色,邵亭很奇怪是不是先前自己露出了不该露出的表情。
“语姐”
“干、干什么?”闻人语很疑惑,不明白为什么邵亭说话的声音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温柔,温柔中还带着一丝掐媚?
“那个、我之前是不是有些什么不雅的表现啊?”
“这个”闻人语内心感到好笑,她没有想到对方语气的转变居然是因为这个。不过,明白了过来的闻人语显然不想轻易地放过对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
“就是什么?”邵亭紧张道。
“不说了,你看现在外面的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我们应该返回客栈了。”
“啊”邵亭瞪大双眼,仿似第一次见到闻人语这般。平时的她话可没有这么多,更没有这么多的转弯抹角。此时,邵亭多么希望闻人语还跟之前的她没什么区别。
闻人语不确定自己在看到邵亭憋屈的样子后还能忍住自己的笑意多久,所以她站起了身,想要快些离开这里。见到闻人语想走,邵亭的心里却还有一个疑惑,看着想要离开的她,终是开口问道:
“语姐”
“还有事?”
“那个,先前那女子说好硬是什么?”
听到邵亭如此的问话,闻人语的俏脸一红,自然知道邵亭多半是想歪了。从腰间取出那荷包扔向了邵亭。接过闻人语递过来的荷包,邵亭轻轻一掂,暗道还不少。
“没想到语姐你还真是有备而来啊,这银子够多!”
“那是斐今才赔偿我们客栈剩下得银子,当然不少。”闻人语生怕邵亭继续误会下去,忙开口解释。可却是这一开口,闻人语知道自己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哦”邵亭微微点头,却又马上反应过来,看着一脸紧张的闻人语,邵亭却是突然停止了自己想要问下去的打算。
闻人语是什么身份,邵亭不清楚,但邵亭可以知道对方绝对不是一个客栈老板这么简单。她不仅有着一流左右的实力,更让邵亭疑惑的是在这毕城,她还有多少可以控制的势力?
“走吧!”闻人语不知道为什么邵亭会突然停止了问自己为何会亲自前来取那些剩下的银两,但只要对方不问,她便可以安了不少心。毕竟,现在还不是跟他透露更多的时候。
何况,眼前的邵亭在她的眼里也是一个谜题,一个暂时还没有解开的谜题。
神乎其技的剑法、闻所未闻的身法,每一样都可以让闻人语感到吃惊;还有,闻人语几乎发动了自己可以发动的一切势力,可至今为止对于眼前这个人的判断,似乎只有几个字:凭空而现!
没有人查到邵亭来自哪里,只清楚第一次邵亭现身的地点是一座临湖的酒楼,只是闻人语的追查却是不得不到此结束了,因为那种酒楼与邵亭一样透露着神秘,往下查,就再也什么也查不出。
邵亭已经不知道这个时候季常跑到了哪个房间里去了,所以找他告辞都是不可能的了。
两个人,一男一女行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气氛恰如月光,淡而凉!
“听说你轻功不错。”不知为何,闻人语突然提起这事。
邵亭没有感到意外,自己虽然没有刻意去表现但对方想要看出来应该不是说什么难事。
“语姐你的轻功似乎也不错。”
“既然如此,大家不如比一比。”
“这恐怕不行”
“你是担心自己的内力不如我?”闻人语看着他,清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让邵亭注视着她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温柔。
温柔的目光,闻人语猜不出是因为什么,可闻人语却被他盯得不自在,忙别过头,冷哼一声道:“看什么了”
“咳语姐,其实我的内功很差的,所以”
“别担心,我们只赛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你若是还可以保持在我身后不远,就算你赢。”
“哇,这么自信啊?”一炷香的时间邵亭自认为自己还是可以做到,看着她,再次确认到:“身后不远究竟是多远。”
“可以看见我的背影。”
“好,倘若我赢了怎么办?”邵亭开口,比赛什么的他并不感兴趣,但是若是有什么彩头的话,他的兴趣便会浓厚很多。
“你还想要奖励啊,好,我答应你”闻人语想了一下便接着道:“若是你赢了,你腰间荷包里的银子便全都是你的。”
“那我就笑纳了”邵亭摸了摸腰间的荷包,满是自信。
“可若是你输了,这个月的工钱可就没了,现在开始。”说完,却见闻人语的身子一偏,便已往前掠去。
看到对方的速度,邵亭暗暗心惊,忙提足了内力,运转身法,往前追去,边追边呼道:
“喂,哪有这么不讲理的,抢跑啊,犯规、犯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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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夜谈
夜风如诉,呼呼。
闻人语站在屋顶,清冷的月光下,让她浑身多了几分圣洁。抬头望着,邵亭感到自己的呼吸再次一紧。
“好看吗?”
“恩,好看月色很美”邵亭还保持着一丝清明,忙转头望着夜空。夜空真的很美,若不是自己此时正在不断地喘气,他真的很想静下心来观赏一番。
记忆中,她便是非常喜欢月的!
“夜深了,早点休息。”闻人语不习惯和一个男子单独呆在屋顶,所以想好了借口,她便转身欲往楼下行去。
“就这些?”邵亭似是没有想到闻人语又变回了客栈里那副清冷的样子,内心里突然多了一丝怅然。
“恩?”感受到邵亭期待的目光,闻人语的内心不知为何竟出现了一丝慌乱。
“今天你赢了,荷包里的银子是你的了,工钱照发。”
“切”邵亭顿感失望,他也不清楚自己心里的那丝失望是因为什么。看着月,感受着周围冷清的环境,邵亭觉得自己的双眼有些疲惫,想要睡去。
“喂”迷糊间,邵亭却是感到有谁在推搡着自己。疲惫得睁开双眼,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季常,有些疑惑:“你怎么出现在这里,该不会你有那么快吧!”
“滚蛋,从你们离开青楼时我就远远跟着你们了。”
“跟着我们?”被冷风一吹,邵亭清醒了不少,半坐起身,看着他,不解:“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怕她对你不利啊!”
季常的话让邵亭一阵感动,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忙问道:“既然怕她对我不利,那你怎么离我们那么远?”
“哦我不是她的对手,加上你貌似也不是。”季常有些尴尬,摸了摸脑勺缓解。
“那你跟着我还有什么意思?”心里升起的感动顿时消去,看着眼前这个活宝,邵亭觉得认识他,很累。
“我其实可以帮你收尸的”
“可以让你滚吗?”邵亭面如土灰,不明白自己这都是交的什么朋友啊,连这种话都可以说得出来,还说得如此脸不红心不跳。
季常坐到他的身边,取出腰间的酒葫芦,让葫芦里的酒香蔓延在空中。
“恩”邵亭目光里的倦意已经完全消去,不过看到季常手里的酒葫芦却满是疑惑:“不是已经喝完了吗?”
“哦,先前我又顺道去了一趟。”
“难怪”邵亭接过他递过来的葫芦,现在邵亭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跟不上了,明显是偷酒去了。
好酒入喉,睡意全消,邵亭躺倒在屋顶看着月,不知道又想起了谁?
季常看着似有心事的他,突然说道:“其实,今晚我去偷酒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邵亭看着他,按理说,以他的经验被人发现的概率是很小的。
季常摆摆头,自然是不会说出自己是因为着急才会露出马脚。
“但是,他们发现我后,表现得很奇怪。”
“很奇怪?”邵亭饮酒的动作顿住了,看着季常,不明白哪里有什么奇怪?
“他们发现我后对我没有了丝毫恶意,反倒是一脸的掐媚。”
“许是被我们打怕了”邵亭胡诌道,另一只手却是暗暗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那是斐今才所给的剩下的赔偿。邵亭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只是却不好跟眼前的季常讲出来,只有选择沉默。
“是吗?”季常虽然读的书少,可却不代表他傻。邵亭的表现让他有所疑惑,可他却不想再多问。
月,冷;风,缓。
两个人,一个葫芦,两种饮酒的声音!
“曹老爷的内功心法了,合适吗?”作为邵亭的朋友,季常的确合格,他知道邵亭现在缺的是什么?
“还给他了,你信吗?”邵亭饮着酒,面色早已没有了白天的轻浮。此时的二人相比较白天多了几分成熟,几分稳重。
也许,他们可以成为朋友是因为他们很像!
“信,不过为什么?”
“换了些银子,为离开准备盘缠。”邵亭向季常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是第二个人知道这个想法的,第一个人知道的,是他自己。
“离开?”季常接过葫芦没有立刻饮下,不过他终究是可以理解:“是啊,你不应该待在这么一个客栈里,这里太小了。”
“小?”邵亭看着他,突然问道:“你知道同福客栈吗?”
“不知道,不过那里又有什么?”季常知道对方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来,总该会有原因的。
“那是另外一个传说,另外一个江湖了;曾经,我以为只有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才叫江湖,没有想到原来平淡也是江湖的一部分”
邵亭似是还有很多话要说,可却又找不到述说的方式和理由,他只得到此为止。
“你说的我懂,可所有的江湖只有自己经历过了才知道。”季常的话邵亭没有反对,他没有反对的理由和资格。诚然,邵亭看不过不少武侠的书与电视,可邵亭也明白,江湖,所有的江湖,只有亲身体验后才知道该是什么样。
现在的他,资格尚浅!
“想去哪里?”
“去哪里?”邵亭疑惑了,他也常常问自己要去哪里,哪里是江湖,但也时常提醒着自己:哪里不是江湖?
见他沉默,季常也明白现在的他很困惑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第一次偷得时候,季常清楚地记得自己的感受。那个时候的自己内心充满了惶恐,时至今日,他所能梦见的噩梦里,那日的场景也算一例!
“如果没有方向,就随便走一条吧,路总会有尽头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仿似在邵亭漆黑的双眼前点亮了一盏灯,看着他,邵亭笑道:“你什么时候可以说这么有哲理的话了?”
“我可不会说,这是我师父告诉我的。”
“那倘若这条路的最后是悬崖,你会不会恨你的师傅?”邵亭突然提出这个难题,想看看季常会如何作答?
面对邵亭的难题,季常难得的出现了沉默。好半晌后,才道:“没事,我轻功好,摔不死。”
“看来这才是你苦练轻功的意图。”
葫芦渐轻,话渐少,可彼此清楚,经此一晚后,两人的情谊怕是比那葫芦里的酒更浓!
“你想要一本什么样的功法?”曹老爷的功法被邵亭换去,季常自然清楚他应该是看不上。
“那还用说,当然是绝世功法!”
“胃口不小啊太白宗的《白玉经》要不要?”
《白玉经》邵亭自然是听说过,被誉为功法第一的奇书,乃是太白宗的镇派之宝,除了太白宗掌门以及传人之外便再无人可以修炼。
“怎么,你有啊?”
“没有,不过可以称之为绝世功法的话,除了它其他的都不配。”季常说道,眼神里也是多了一层神往之情,若是有生可以一观,他觉得自己或是可以死而无憾了。
“是吗?”邵亭不置可否,至少在他的心里还有一部功法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你不信?”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太白宗也不可以说是一枝独秀,想来这世上或是还有些强大的隐世门派吧!”邵亭的解释虽然给不出证据但却让季常无从反驳,的确,世间之大,什么事情都说不清楚。
“也许你说得对,神兵谱便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季常的话却是勾起了邵亭的兴趣,神兵谱,邵亭还从未听说过。见到邵亭疑惑,季常却是不解起来,疑惑道:“你不知道?”
“恩!”邵亭点点头。
“奇怪,神兵谱如此响亮声誉你却不清楚,怎么回事啊?”仿似邵亭不知道神兵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一般,这让邵亭的疑惑更深了,忙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神兵谱是江湖上一个实力的见证,只会排下江湖中十位顶尖高手的兵器,但是从神兵谱诞生至今,前三名的排名却是一直没变。”
“是哪三位?”邵亭的好奇彻底被季常勾了起来,目光里的期待越加浓厚。
“第一自然是昔年仗剑江湖,逍遥此生的太白剑仙所持之兵;青莲;第二则是较之太白剑仙还要早的人物,洛神所持之兵,繁霜;至于第三,则是与洛神同一个时代,有着剑圣与剑狂称呼的楚无策所持之兵,亦痕!”
“是这样啊,不过这能说明什么?”邵亭不明白单单一个神兵谱可以说明什么。
看着不解地邵亭,此时的季常看他就跟看白痴一样。
“神兵谱的背后似乎是有一个神兵山庄的存在,但是对于这个山庄所有人的了解却是少之又少,只知道它的存在却不知道它究竟存在哪里,实力如何;或许,它就是你所说的那种隐世门派。”
“这样啊”邵亭明白了,同时也对神兵山庄的好奇陡增。
“你就别想了,据说如今太白宗的掌门昔年曾经发动整个宗派欲找到神兵山庄的存在,可到最后却是终止了一切活动,甚至有人说,太白宗的掌门被神兵山庄的庄主给打伤了。”
“这么厉害?”邵亭自然还是知道太白宗掌门的地位,虽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也是足以称得上最巅峰的存在,可他都被人击伤,难不成对方会是太白剑仙、洛神之流的人物。
听到这里,邵亭的兴趣越加浓厚了。现在的他,可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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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直面死亡
人们总是向往充满了刺激与惊险的生活,但是日子更多的依旧是平淡。
邵亭麻木地擦着桌子,心思任谁都可以看出来不在这里。账台后的浣溪紧盯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了。
“三二,你知道亭哥怎么了吗?”
“不知道,也许是亭哥看上了哪家的小姐吧。”孙三二将手里的提壶放下,杵在帐台上也看着已经将桌子擦了不下四回的邵亭。
“哪家的小姐?”听到这话,浣溪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微笑,喜道:“三二,你说的是真的?”
“啊?”看到浣溪的反应,明显与自己内心所想不同,孙三二反倒有些不明白了:“小溪,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浣溪有些疑惑,水汪汪的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纯真。
面对浣溪的说法,孙三二却是显得尴尬了,反倒是刚从厨房里走出的满大厨口无遮拦:“小溪啊,三二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喜欢小亭。”
“喜欢亭哥”浣溪的脸腾得一下便红了起来,如血。看到两人带着疑惑和好奇的目光,浣溪最后却是轻轻摇头,羞道:“哪有啊,我可以感觉到亭哥对我是把我当做妹妹,而我也是将他当成我的哥哥。”
“真的?”两人不信。
“啪”的一声,抹布被人用力地摔倒在桌面,邵亭一脸严肃地回头看着三人。
“要不是真的,你们以为是什么?”
“这个”满大厨看着同样看向自己的孙三二突然想起厨房里还有一锅汤在熬了,忙往厨房退去,呼道:“那个,我烫快熟了,我先走了哈。”
“恩,我记得我还有一张桌子没有收拾。”孙三二往前一滑,整个人便如同泥鳅一样溜了出去。看到相继离去的二人,邵亭也拾起了抹布来到了账台前。
浣溪脸上的红霞却是未消透,红扑扑的脸颊格外惹人怜爱。
“亭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有那么明显?”邵亭摸着自己的脸颊,难不成自己的情绪真的是写在了脸上。
“恩。”浣溪非常实诚地点了点头,看着一脸郁闷的邵亭,不解:“亭哥,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心情会这么差了?”
“这个”邵亭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几番下来,邵亭只得放弃,他确实是没有组织好一个说法。
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季常的离开而心生惆怅吧。江湖他向往了这么久可至此他都还未完整得迈出一步,他说不出是因为自己内心的懦弱还是因为舍不得身边的人或物。
见邵亭没有说出来,浣溪没有多问,而是来到他的身边双手搭在他的双肩上开始温柔地揉捏起来:
“亭哥,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有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在困扰着你,但小溪相信,你一定会解决的。”
“真是哥哥的好妹妹,哥哥没白疼你。”享受着浣溪温柔的揉捏,邵亭几乎舒服得想要叫出来。
楼梯响起的脚步声邵亭没有注意到,此时的他早已沉醉到了身后那双手细致、温柔的按摩。看到如此享受的邵亭,闻人语几乎产生了一个错觉:究竟自己是老板还是这家伙是老板?
“咳”
“别闹,什么事待会说。”邵亭还以为是孙三二,眼睛也不睁开继续享受着,可身后的按摩却是戛然而止。
恩?终于还是感到了气氛的尴尬,邵亭慢慢地打量周围。
“别看了,我在这。”闻人语不温不火的声音响起,让邵亭浑身一个激灵,忙从座位上蹦起来,道:“语姐啊,快、快,请坐!”
“还是别了,我没那份心情”说完,闻人语转身又往二楼行去,在楼梯快要踏玩之时,突然停下,头微侧,道:“邵亭,来我房间一趟。”
“干嘛,潜规则啊?”
对于邵亭口里蹦出来的新鲜词汇闻人语没有心情去听,继续往自己的房间行去。见到她离开,邵亭苦恼地扶着自己的额头。
“亭哥,你还不快去。”浣溪却是急道,她看得出自家小姐找邵亭应该是有急事。
“去了她会把我怎么样,炒了我,还是扣我工资。”
“小姐不光会炒了你,还会炖了你啊。”浣溪却是觉得好笑,不明白邵亭在担心些什么?她自然是不会明白二十一世纪员工见老板的恐惧症。
想想也对,对方毕竟只是一个女子,又能对自己怎么样了?想通了这一点的邵亭倒是松了一口气,闲暇般地整理了一番衣衫,邵亭终还是迈出了第一步。
门轻掩着,透过狭小的缝隙邵亭可以看见一身青色长裙的闻人语正在窗户前站立,背着身,倒是看不清楚面色如何?
“怎么,不敢进来?”
对方可以发现自己邵亭并不好奇,轻轻推开眼前虚掩的房门,邵亭回道:“进女子房间总得事先征得女子的同意嘛。”
“是吗,我记得上一次你可不是这样的。”
面对这话,邵亭面露尴尬,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上一次一时激动闯入她房间的情景。不得不说,她青色长裙包裹下的胴体那白玉般的肌肤对男人来说,诱惑是致命的。
“你在想什么了,龌蹉”闻人语也是忆起了上一次尴尬地情景,一时,红透了脸颊。
“呃”脑海里浮现出的场景邵亭也是控制不了的,要怪只能怪那充血的场景实在是难以忘怀吧!
“其实,我只是在好奇语姐你叫我来干什么,只不过这跟龌蹉又有什么关系了?”邵亭却是不肯承认,他知道一旦承认那场面将会更尴尬。本来对方对自己就是爱答不理的,若是再继续提起这件事情,天知道她会对自己做出什么难以预料的事情。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闻人语却是因为想起先前那羞人的场景,一时间芳心大乱,哪里还有先前那般镇定沉着。
“是吗?”听到这话,邵亭的嘴角自然地浮现出一丝笑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问道:“那语姐倒是说说我在想些什么啊?”
“你在想,你”闻人语还是反应了过来,指着他的手指慢慢开始轻颤了起来,她算是再一次见识到了邵亭的胆子,当着自己的面还敢调戏自己。
“哼”冷哼之后,闻人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让邵亭的压力顿时一减。自己先开口主要是将对方的思绪打乱,总不能一来便顺着对方的意思吧。
“你就不想知道我叫你来是因为什么?”
“哦有急事吗?”邵亭漫不经心地问道,心里却在思量着对方找自己来到底是因为什么?
“还记得那个盗贼吗?”
“盗贼你说季常?”邵亭反应了过来,面色却是严肃了很多,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季常?
“恩,就是他,那个曾经和你一起逛青楼的小子。”
听到闻人语又提起逛青楼的事情,邵亭面色尴尬不已,不过幸好,她没有在客栈内说出来,不然指不定这些日子自己被他们笑了多少次了。
“那个盗贼似乎遇到麻烦了。”
“遇到麻烦?”
邵亭却是因为闻人语这话一惊,不清楚季常遇到了什么,难怪这些日子没有见到那小子来找自己喝酒了。
“是的,遇到了麻烦”闻人语看着突然严肃起来的邵亭,俊朗的脸上配上这样一幅完美的面孔的确有些吸引女子的目光,这一点,闻人语自己也得在心里暗暗承认。
“他遇到了什么?”邵亭急道,两人早已是将对方视作朋友,朋友有难,邵亭怎会坐视不管。
看到着急的邵亭,闻人语疑惑道:“怎么,你想去救他?”
“是的。”没有丝毫的迟疑,这一次,邵亭的回答,果断、直接。
“可这会很危险,有可能会丧命。”
“”邵亭一顿,他自然知道能够让邵亭陷入危机的局势是有多危险,可他毕竟还是一个重视朋友的人。
“那又如何,死嘛,总会有那么一天;何况,我已经算是死过一次的人。”
死,可怕吗?或许邵亭比谁都清楚,他死过一次,唯有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才明白生命的可贵,这也是为什么邵亭一直来如此惜命的原因。但,人总会有让他们可以直面死亡的时候,无所畏惧。
死过一次?闻人语愣住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他说出这样的话。闻人语不明白,但此时闻人语却突然可以感受到邵亭身上那股坚决,那是之前他所没有表现出来的。
“等等,别忘了你还是我迎黎客栈的伙计,我没让你走你怎么能走?”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闻人语却是突然担心对方的离去。
“语姐,我知道你虽然平时对我一脸的冷淡,但你对我的关心我可以感觉到,这一次,我猜你也不会拦住我的,对吗?”
“谁、谁对你关心了;总之,这一次的危险你不能去。”闻人语突然固执了起来,她其实是一个保守的女子,也许从那一次自己被邵亭突然闯入看见时开始,她的内心便有了对方的影子。
但,那还不是喜欢,更不会是爱!
“如果,我非去不可了?”
闻人语从未见过邵亭如此坚毅的眼神,望着他的双眼,闻人语突然觉得自己仿似要迷失在那一片坚毅之中。
“那、那我扣你工钱!”
听到这话,邵亭却是微微笑了起来,他知道,闻人语已经服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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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聚沙帮
马蹄飞驰,渐起的轻尘未消,人与马已经遥遥远去。
迎黎楼前,送行的人手依旧挥着。看着已经远去的背影,几人的眼里充满了不舍与担忧。
“小姐,亭哥会不会有危险?”浣溪问着自己身边的小姐,她不知道邵亭去哪里,但她总有一种预感,这次邵亭的行程会很危险。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可怕!闻人语看着担忧的浣溪,轻轻摇了摇头,望着路的远方,道:
“性命之忧应该不会有,至于其他危险总归是有的。”
“可,可是亭哥的武功可能连我都打不过”
对于浣溪的话,闻人语只是微微一笑。邵亭之所以打不过浣溪原因是什么,闻人语自然清楚,想到这些,闻人语却又开始思索起来自己家中是不是有什么适合男子修炼的功法?
“小姐”见到自家小姐居然有些走神,浣溪忙再次唤道,心里却再疑惑为什么自家的小姐对邵亭似乎很冷淡。当然,邵亭鲁莽闯入闻人语房间的事情,除了两个当事人便再无人知道了。
“小溪,你放心吧,他没事的,难道你都不相信我了?”
“小溪不敢。”浣溪垂下头,质疑自家小姐她可不敢,可内心对邵亭的关心让她有些着急,以至于说话都有些欠缺考虑。
看到浣溪此番模样,闻人语却是更加担心小溪对邵亭的感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如果邵亭对小溪真的是兄妹,那么小溪怎么办,若小溪真的对邵亭有好感,邵亭该怎么做了?
“小溪,你是不是喜欢邵亭啊?”
“啊”本来一脸担忧的浣溪却是因为自家小姐这话闹了个大红脸,忙摇头否认:“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只是把亭哥当做哥哥。”
“真的吗?”闻人语下意识的疑惑道,说出后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关心这件事情。
“真的,小姐,我可以发誓”
“好了。”闻人语忙握住她的手,轻笑:“我哪里会不相信,逗你玩了,小妮子。”
“小姐”听到闻人语的话,浣溪不由得有些不依。
闻人语的目光再次落向路的远方,背影已经消失在目光所能看见的地方,但是闻人语心里的疑惑更深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那个自己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人又是谁?
能让一个一流高手保护的他,到底还有什么是自己不清楚地。也或许,自己从未真正清楚过他!
破庙坐落于荒林边,日落前的余晖照射进残败的庙宇之中,他的手缓缓一动。
“啊”伤口处撕裂的疼痛让他惊呼出声,人也渐渐从昏迷之中缓缓醒来。看着身旁不远处的那抹光,他知道自己又快昏睡了一天。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季常这才忆起自己已经快一天没有进食了,想到这里,他又是一脸的无奈。如今,腹部处的伤口虽然已经是止住了血,可却是严重影响到了他的活动,想要在想以前那般来去无踪怕是难以做到了。
手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皮卷,借着投射进来的光,季常尚可以看得清皮卷上所绘的东西。
“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若是假的,还真是不划算。”
想想自己挨得这一箭季常就有些担心手里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他可不喜欢做什么亏本的买卖。泛黄的皮卷在斜晖下显得古朴陈旧,上面所勾勒的俨然是一幅地图,像极了一副藏宝地图。
将皮卷收回怀里小心放好,季常挣扎起身,目光透过漏风的窗户望向屋外。
“这里离聚沙帮也有一段距离了,也许他们并没有找到这里。”季常看着腹部的箭伤,知道自己需要找些草药。若是伤口感染可就不是什么闹着玩的事情,何况现在的他饥肠辘辘。
推开破旧寺庙的大门,季常强忍着自己腹部的疼痛做出一副正常人的模样缓缓往外走去。
皮卷的丢失让整个聚沙帮为之大怒,如今已经过去多日竟连对方的踪迹都没有捕捉到,这如何让聚沙帮的帮主布千峦不生气。
“废物、废物”
帮内大厅里又一次响起他们帮主愤怒的声音,这已经是他们这几不知道天第几次听见他们帮主这么说了。
布千峦的双手紧拽,手臂上暴起的青筋让人见之生寒,这是一双有力量的手。
“大哥,我们已经发布了悬赏令,我想那盗侯这些日子并不好过。”一旁稳坐在副位的副帮主温方劝道。
“悬赏令?”布千峦摇头轻笑,道:“追捕盗侯的悬赏令还少了,可这么久,我就没有见到有哪个是可以捉到他的。”
“可这次盗侯却是有伤在身,他逃不了多远的。”
温方的话却是让布千峦神色一顿,若有所思。
“若是城内的药铺都被我们控制的话,那么他想要治伤还有什么办法?”
“大哥的意思是城外?”温方可以做到聚沙帮二把手的位置自然是有其实力,所以在布千峦说完之后便反应了过来。
“是的,城外。”城外布千峦不是没有考虑过,只是先前他忽略了一些东西。既然盗侯有伤在身,那么他所遁去的地方自然是有村庄的地方,因为只有村庄才会有郎中,有郎中他的伤才会有救。
“温方,城外最近的村庄是哪里?”
“南门七里外有一小村庄,村里有郎中。”
“集合队伍,我们去看看。”
布千峦的脸上那一缕笑容显得灿烂了几分,皮卷所记载的东西他虽然也只是一知半解,但却足以让他为之疯狂。温方的点头称是,垂下头的却是疑惑万分,他不明白盗侯到底是偷了自家帮主什么东西,会让帮主这般不惜余力都要将其擒拿。
温方毕竟是聪明的,他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所以他才可以活到现在,还活得不错。
伤口是简单的包扎,还特点撒了些草药,但对于此时的季常来说已经足够。肚子里早已没有饥饿的感觉,郎中的夫人是一个妙人,至少在做饭这方面可以让季常都赞叹不已。
“没想到这农家小菜蛮不错,可惜我却不能在这里多留,还是早些离去的好。”
季常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是什么样,聚沙帮随时都可能找到自己,这里可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马蹄声响,尘烟阵阵,季常本来挺好的面色却是霎时面如土灰。他们来得好快!
来不及多想,季常也不再顾忌刚才包扎好的伤口忙运转真气,施展身法往一旁的密林遁去。唯有密林才可以免去他们马匹的优势。
布千峦一眼便瞧见了远处遁去的黑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瞧见对方遁去的速度他便知道此人定是盗侯无疑了。
“追。”快马加鞭,一行人的速度猛增,忙往盗侯遁去的地方追去。
密林横档在前,温方见后却是不得不赞赏盗侯的选择。布千峦的面色也是一寒,没有想到盗侯会选择这样的方式逃离,忙对着身后跟来的众人喝道:“下马,今日若是还擒拿不到盗侯,你们也不用出来了。”
“帮主,这密林这么大,我们想要追他怕是有些困难,何况那盗侯的轻功在这密林里更是如虎添翼。”
“如虎添翼?”经过温方的提醒布千峦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看着眼前的密林,他终于还是狠下心做了一个决定。
“派人进去,若是今夜还找不到的话,我就放火烧林。”
放火烧林!身后的温方听到这话更是一惊,心里却更是好奇盗侯所盗之物了。
聚沙帮的弟子开始一一进入密林,布千峦与温方却是待在原地。他们熟悉这片密林,知道这片密林最近的出口是在这里,密林的中心很多的豺狼虎豹,如果盗侯真的有胆子进入其中的话,他们并不建议让着密林里的野兽饱餐一顿。
进入了密林的季常速度却是渐渐迟缓了下来,腹部的伤口又一次因为剧烈的运动撕裂,鲜血开始慢慢溢出。
“完了,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季常自然知道身后是有多么的凶险,可面对前方他却是没有勇气继续前进。静静躺在树干上,季常抬头望着头顶那一轮清月,突然想起了上一次惬意地看着月光还是与邵亭一同饮酒话江湖的时候。
“可惜了,我算是帮不了你了,偷了这么久这一次算是遭报应了。”
再次取出怀里的那张皮卷,季常另外一只手却是举起了一只火折子。
“布千峦,你不让我活,你也休想再得到这张皮卷。”清冷的月光下,火光点燃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慢慢地往皮卷凑去。他想了毁了这张皮卷。
嗤嗤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夜晚中清晰可闻,这让季常的面色一愣,手上的动作也是一顿,烛火距离皮卷已经不远。
“谁?”季常喝道。
月光下,剑身泛着一丝冷光。看到这人季常的心里突然一凉,不清楚什么时候聚沙帮有了使剑的高手。不过先前那剑声又是怎么回事?
一时,场内里有的只有对方缓缓移动的脚步声,和两人都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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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交战
剑锋透着寒,剑身泛着冷。来人的脚步突然顿住,两人此时相隔不过数步的距离,彼此间都可以听见对方显得急促的声音。
“你是谁?”季常很疑惑,对方所来似乎并无杀意。
“猴子,你挺能耐啊!”
熟悉的声音让季常浑身一颤,他想不到在这里可以看到邵亭,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显得有些激动的他忙将手里的烛火伸到邵亭面前,透过微微烛火,邵亭的脸显得有些蜡黄。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替你收尸。”
两人突然都轻笑了起来,他们自然知道这话是不久前,季常对邵亭说的,而今天对象却又刚好返了过来。
季常感激地看着邵亭,那饱含太多的眼神看得邵亭浑身发麻,忙开口制止:“喂,够了啊,你那目光太渗人了,我可不喜欢男人。”
“你放心,我也不喜欢男人,不过,总是要谢谢你的。”
“谢我?”邵亭看着周围已经是陷入了一片黑暗的环境,为难道:“那就等我们可以安全离开这里之后你再来谢谢我吧!”
“有点难”季常知道如今这密林是有多么的危险,邵亭可以进入到这里他都是很好奇的。
看到惊喜过后只剩下一脸担忧的季常,邵亭却是一拳打在了他的肩膀:
“你怕什么,这不是还没有死嘛。”
“可也快了”逃了这么几天的季常此时已经显得疲惫,想要再逃下去,却是多少有心无力了。
见到对方如此沮丧的模样,邵亭的心里不免有些恼火,喝道:“季常,你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
“是啊,不是男人会和你一起逛青楼啊!”
“我”邵亭语塞,看着脸上带着浅浅笑意的季常,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强忍住心中升起的愤怒,接着道:“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不知道。”季常的确不清楚,他自然是知道邵亭的武功底子,若是想要凭借自身的实力进到这里,无疑有些痴人说梦。
邵亭指了指先前自己来时的路,在那里,邵亭清楚的记得还有三个人,三个死人。
“我是混到了聚沙帮的弟子中,混进来的。”
混进来的!听到邵亭这话,季常的面色微微一愣,随后看着邵亭的眼光,多了几分喜意。
“你、你是说”
“对,我们也可以混出去!”
混出去,这的确是一个好方法,可这个方法的风险有多大两个人都非常清楚。季常在内心中权衡了一番,看着前方一片黑暗的密林,退,反倒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怎么做?”
“跟我来!”
温方手里高举火把,目光落在自家帮主的身上,现在夜已经深了,深入密林的弟子渐渐的都开始折返了回来,放火烧林似乎是最后的打算了。
“温方,准备”
咻!布千峦的话没有说完,远方的天空突然一朵璀璨的烟花绽开,看着那色彩鲜艳的烟花,布千峦的面色一喜。
“温方,快,你快带人深入密林,活捉那小子,本帮主今日就要那小子死在这里。”
“是。”烟花弹的响起让先前的打算一下落空,温方大概寻了一下方位,忙带人深入密林之中。
时间缓缓流走,布千峦在密林前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着急跟期待。他着急,着急这次又不能捉住;他期待,期待那份皮卷可以早些回到自己的手上。
“帮、帮主”
一声急促的呼声让布千峦的思绪一乱,忙转头看向声音的响起之处。那是密林的边缘,一个身后背着一个人的弟子正满脸着急地赶向这里。
那弟子的脸沾满了泥土,一脸的慌张,还在不远处便开始呼道:“帮、帮主,有埋伏、有埋伏”
埋伏?布千峦的面色一寒,没有想到这密林里面居然会有埋伏。难不成自己手里那卷皮卷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了,这盗侯不过就是他们用来盗取自己皮卷的手段?
恍惚间,布千峦脑海里涌现出无数想法,可无论是哪一个,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考虑的时间不长,可却已经足够那人来到他的面前。他的后背虽是还背着一个人可却是丝毫没有影响他前进地速度。
“副帮主了?”布千峦不明白为什么出来的只会有眼前这二人,难不成其余的人都葬生在了密林之中?
“帮主,副帮主、副帮主他他”弟子哽咽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下去。听到他这样的语气,布千峦的面色一呆,难以接受对方所说。
抓住这个机会,那弟子的眼睛往周围一瞟,拖住身后那人的手突然轻轻拍了拍。
“咻”刀出鞘的声音异常清脆,布千峦纵使反应再快,却也因为彼此的距离太过接近,难以有更多的施展。
季常毕竟有伤在身,何况布千峦的实力已经是一流的存在,即使面对这来势突然的一刀,布千峦所付出的代价不过只是右臂浅浅的一道伤口。
“季常?”
此话刚完,突见从空中翻滚落地的季常忙往侧边一趟,身后又是一道剑光而至。
看着这突然而来的一剑,布千峦的心中生出了一阵不安,忙往后退去,可他又的速度又怎么会比得上此时的邵亭了。
剑招一起,如云流水,任凭布千峦如何躲闪,邵亭挥出三剑,他的身上便就多了三道伤口,虽是不深,可却让布千峦一阵气恼,自己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邵亭与季常的配合将布千峦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两人都明白一旦对方缓过气来,那么危险便是他们二人。
“走!”邵亭脚下一踩,却是与季常两人原地腾空而起往聚沙帮马匹所在之地跃去。
“拦住他们!”身上四道伤口仍在渗血,布千峦也知道自己想要追上那二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唯有让那些守护在马匹地方的弟子拦住他们。
显然,布千峦估错了邵亭与季常此时虽能发挥出的实力。
邵亭手里的长剑不断舞动配合脚下飘忽的步法,这一路行去竟无一人可以近得了他身前。伴随着他手里长剑的起落,牵出的是一丝丝鲜红的血线。妖艳却又华丽。
此人是谁?布千峦不由得自问,如今看着这人所表现出的实力,内心产生了一丝慌乱。观其剑法套路,布千峦想不出有哪一门派可以将剑招的精美与威力结合到如此地步,即便是那天下第一宗也没有如此剑法!
难不成,这皮卷真的被他人知道了?
一条血路便就在布千峦思考这些的时候被邵亭与季常冲出,待反应过来的布千峦想追已经晚了。
“上马,给我追。”虽是心里忌惮,可至此布千峦依旧不肯放弃那皮卷。
看到身后众人正在翻身上马的邵亭嘴角一笑,手从怀里又掏出了几个炮仗一样的东西,他记得这是从死了的那几个聚沙帮弟子身上搜到的信号弹。
“嘿嘿,喽啰们,接下这份大礼哦!”
“咻嘭”一连串的声音响起,那冲着马匹而来的烟花弹在马匹四周炸响,这让本来安静的马匹顿时躁动了起来。聚沙帮的弟子眼看马匹发狂皆是吓得退到了一边,仍由邵亭二人远去。
看到已经渐渐消去的背影,布千峦的面色更加难看,攥得发紧的手让手臂上的伤口溢出血的速度加快。
“发信号,回城,我就不相信到了城里,你们还能逃走!”
布千峦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知道他们所去的方向正是城内。
温方等人在信号弹响起不久后便相继退出了密林。在密林搜索无果的他们一见到凌乱的环境,便知道密林前曾发生过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帮主,你没事吧?”温方有些惊讶,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帮主身上会有四道血淋淋的伤口,难不成先前有强敌来犯?
“集合队伍,回城。”
“啊,那密林的”
“我说回城!”布千峦再次强调,这是这一次的声音却是低沉厚重了几分。
“是。”温方不敢再有异议。
一路狂奔,直到见不到身后众人影子的时候,邵亭突然一下软到在了骏马之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旁的季常看到邵亭如此样子,苍白的面色也是露出一丝欣慰,开口取笑道:“喂,你是不是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瞧你那脸白的,跟白无常似得,真的不知道啥时候阎王爷就把你给收了。”
“你放心,阎王爷那么忙可没时间管我的事,我这样子最少也能长命百岁。”暂时脱离了危险的季常,趴在马背上也开心了不少,开始于邵亭打趣了起来。
“长命百岁?”看着因为动手牵动伤口而面色发白的季常,邵亭忍不住取消道:“你先活过今晚再说吧!”
“今晚?”季常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他们现在可是再往城内行去,城内可是聚沙帮的地盘,他们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喂,亭子,咋两现在这是去哪里?”
“去城内,逛青楼,逛最大的青楼。”
“逛青楼?”季常的面色有些难看,就他现在这个样子可没有什么心情,何况受伤的他也没有那份力气啊!
看到季常犯难的面色,邵亭强忍住脸上的笑意,鄙夷道:“啧啧啧,看你那表情,想来应该是不行。”
“你丫才不行,去就去,还怕了你啊!”关于男人尊严的这个问题,季常可不愿意服软,所以便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脑海里却在思考着待会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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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香娘
烛火,微微跳动。偌大的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声都显得小心、谨慎。
温方静待在布千峦的身边,感受着自家帮主那压抑的情绪,头垂得更低了。
“温方,马上派人去给我找,就算是将整个城给我翻过来,我也要找到那两人。”
“是,我这就安排。”
温方领命,忙对着身后待命的众人一一吩咐下去。众人领命后,相继离开压抑的大厅,皆是暗自深吸一口气。
见到众人离去,大厅里剩下得只有布千峦以及温方二人。温方心里虽是对那被盗之物颇为好奇,可此时他显然不敢开口问。
“温方,我想你一定是好奇这次为什么我会如此兴师动众吧?”
“温方不敢!”纵然是被布千峦说出了心里所想,但温方却不敢承认。他知道,想要活得长,知道得越少越好。
布千峦转身坐到了身后的椅子上,看着一脸惶恐的温方,满意地点点头:
“其实,我之所以会如此兴师动众,全都是因为那皮卷所记载的东西让人神往。”
皮卷里的东西?温方听不明白,不过显然那皮卷里所记载的东西不会是什么不入流的东西,否则也不会让自家的帮主会有如此暴怒的动作。
“温方,你知道嘛,那皮卷里的东西,其实”
“帮主不可,温方不想知道!”温方见布千峦快要说出内心的秘密时,忙跪倒在地,浑身轻颤。
见到温方露出如此动作,布千峦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不管温方是真心也好,还是假意也罢,总之,布千峦知道温方是一个聪明人,聪明的人如果可以利用的好,做什么事都会多几分胜算。
“好了,你放心,本帮主没有什么其他意思,之所以打算告诉给你是因为我已经打算今晚若是还找不到这二人,我便要告知所有江湖中人,到时候我倒是想知道,那盗侯还能不能逃得脱江湖中人的追杀。”
能够引起江湖中人的追杀,温方一怔,对那东西的疑惑更深!
“其实,那东西不过是一张皮卷,之所以能够引起我兴趣的,是那皮卷上记录的东西,据说那皮卷”
“吱呀!”
大厅的门突然打开,冷冷的风直灌而入。布千峦与温方的面色突然一变,他们感受到了灌入的冷风,也感受到了那刺骨的杀意!
有人!
城里最大的青楼坐落于城南,这个时候正是公子、少爷喝花酒的好时间。突然,街角处两个穿着一身华贵衣裳的富家哥,手拿折扇,腰配白玉往这缓缓走来。
“明知道我有伤还让我偷东西,你故意的吧?”季常的脸上虽是带着笑容,可说出的话却是有些咬牙切齿。
“没办法,谁让这方面你比较在行,总不能咱两穿着一身浑身沾满泥土和鲜血的衣服来逛青楼吧!”
“我算你狠”季常的面色发白,腰间的伤口虽是经过简单的包扎可毕竟两人都不是大夫,所以那包扎的技术,能有多粗糙便有多粗糙。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季常还是不明白他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如果仅仅是来逛青楼,喝花酒的话,季常说什么也不信。
“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做什么吗?”
“进去你就知道了。”
站在门口许久的二人自然是引起了姑娘们的注意,只见一位身材颇为火辣的姑娘笑盈盈地来到了他们的面前,笑道:
“哎呀,这是哪家的公子啊,怎么还不进来啊,外面这么冷。”
说着,她便顺势揽住了邵亭的手臂,一双脸满怀期待地看着他。邵亭对着她轻轻一笑,手挣脱了她的怀抱后将她拦腰抱住,一枚碎银却是丢进了她胸前口子开得大的衣服里,口花花道:
“哪家的公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哪家的姐姐这么漂亮啊!”
“公子真会说话。”女子毫不顾忌地将手伸进自己的衣服内,一脸挑逗地将那碎银取了出来。
揽住女子的腰,邵亭缓缓地往阁楼内行去,身后跟着的却是一脸寒意的季常。季常很不明白,为什么每一次逛青楼,自己就仿似不存在一样。也许,他到现在都没有注意到自己那副充满寒意的脸是怎么写上生人勿进这几个字的。
往里行去,邵亭的嘴却是慢慢地递到了那女子的耳根去,惹得女子脸颊绯红,还以为邵亭是要行什么坏事了。
“这位姐姐,不知道你们妈妈在哪里啊?”
“找妈妈?”女子的脚步一顿,面色明显变得冷淡了不少,却依旧挂着笑意,问道:“不知道公子找我们妈妈做什么,难道小女子入不得公子法眼吗?”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话只能对她说,却对不得姐姐说,姐姐明白?”邵亭的话明显是话里有话就连身边的季常都听出来,女子又如何不清楚。
面色虽是充满狐疑,可女子犹豫再三后还是点点头,示意邵亭稍候。
见女子走远,季常却是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怎么,你对人家妈妈有兴趣?”
感受到对方语气里充满的报复意味,邵亭微微一笑,回道:“不,我就是想问问妈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女子可以给你今晚暖床的。”
“特别的女子”虽然不知道邵亭的内心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可看着邵亭那满脸的戏谑,季常不用猜也知道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不免有些为自己担心起来。
没多久,却见先前那离去的女子折返回来,身后跟了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美妇似是二十七八的年华,胸前的饱满却是较之先前那个女子都胜上一筹,脸上的娇媚更是不需要刻意表现,似是天生一般。
“小心,那妈妈会武功。”季常的面色却是微微一变,见那美妇行来,却是多了几分戒备。
“公子,这便是我家妈妈。”
“见过。”邵亭抱歉礼貌道。
“公子万福。”美妇微微一福,面色却是有些疑惑,她并不识得这二人,为何这二人会想要见自家了。
“不知道公子找香娘是有什么事了?”
邵亭的鼻子往前一凑,深吸了一口气后,点点头:“恩,还真是挺香的!”
“公子,你这是”香娘不解,以为这人是来消遣自己,脸上难免有了些怒意。
对于香娘脸上的怒意邵亭却是视而不见,目光往四周缓缓一望之后却是踏步往香娘走去。见到对方此举,香娘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是舒展成掌,防备了起来。
邵亭似是没有感受到危险的迫近,将自己的头凑到了香娘的面前,还未等到香娘准备出手推开他的时候,嘴里却是蹦出了一句:
“十香九阁,芳影无踪!”
邵亭说话很轻,但却足够让香娘一人听见,那已经快要推到邵亭腰间的手却是微微一顿,随后竟轻轻一挽缠绕到了邵亭的腰间,娇媚道:
“公子也真是,早说是李公子介绍来的就好了嘛,偏偏要这样戏弄姐姐,待会公子若是不自罚三杯,姐姐可不依哦!”
邵亭也轻抬起那娇媚的脸蛋,紧盯着那烈焰般的红唇,回道:“姐姐待会不要求饶才是。”
“讨厌”
先前的女子已经识趣地退了下去,季常尴尬地站在一旁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嫉妒。先前那香娘对邵亭的动作他可是看在眼里,但在他还来不及提醒的时候对方居然变招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他很懵!
香娘和邵亭一路有说有笑,两人都是很自然地忽视了身后一脸冷漠的季常。现在的季常也高兴不起来,腰间简单包扎的伤口布条有些脱落,牵动着他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香娘带着两人来到了阁楼的顶层,带着他们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后,警惕地观察了一番才将房门关上。
“不知公子身上可有信物?”
信物?邵亭摸了摸腰间,他记得闻人语貌似给过自己一个什么东西。东西只有半个巴掌的大小,周围是黝黑颜色,唯有中间刻上了一个由银镌刻的“芳”字。
邵亭证实过,那个“芳”字的确是纯银所铸。
岂料,在邵亭拿出这物之时,香娘却是连忙跪倒在地,尊敬道:“不知道尊使驾到,先前香娘有失分寸,尊使见谅!”
尊使?邵亭可没有想到这东西会有这么大的权力,脑海里下意识地一短路却又连忙反应过来:
“没事,香娘先起来。”
“谢尊使!”香娘站起身,目光望着邵亭却是充满了好奇,她可不清楚什么时候门派内多了一个这么出色的男弟子,还可以成为尊使,貌似之前的尊使一直都是女子吧。
香娘知道这枚令牌的含义,所以不敢多问,唯有本分道:“不知道这次尊使前来所谓何事?”
“哦,没什么大事,我和这位朋友可能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香娘你可以安排一下吗?”
“尊使哪里话,你有什么吩咐,香娘一定尽力。”
听到这里,邵亭松了一口气,握了握手里的这枚令牌,心里却不得不对远在天边的那位对自己总是喜欢冷着脸的老板娘感激一番。
“香娘你先去请个大夫吧,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小心行事,知道吗?”
香娘点头,她可不是什么一般人,自然是看得出眼前的季常是有伤在身。点点头,在邵亭的授意下退出了房间,退出了房间。
眼见香娘退去,季常却是再也忍不住自己的疑问了,忙开口问道:“亭子,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邵亭却是装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直让季常看得直痒痒。
看到邵亭如此可恶,季常的眼珠却是一变,也笑道:“你要是不和我说,我也不会告诉你我这次偷得东西是什么。”
“我才没兴趣了,都差点让你丢了性命,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错了,我跟你说啊,这东西不但是个好东西,还跟你又关系。”季常却也做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直让邵亭明白什么叫做现世报!
跟我有关?邵亭不免疑惑,什么东西还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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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皮卷的秘密
楼下,摇曳的灯,嬉笑的声音,以及你侬我侬却分文不值的甜言蜜语。
楼上,邵亭倚在窗户前,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吹来的冷风将他的思绪拉扯回了现实。
屋内,香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大夫已经给季常包扎完毕,留下了几幅草药后匆匆离开。季常的那道伤让大夫明白了两人的不简单,自然不愿多待。
“感觉如何?”
“废话,肯定比你包扎得好得多。”季常将外衣套在身上,对着邵亭一脸鄙夷,还在埋怨先前邵亭粗糙的包扎。
邵亭未置可否,来到桌前坐下,香娘早已备好了菜肴。不得不说青楼的确是一个好地方,有床睡、有饭吃,还有妹子陪。邵亭都觉得自己若是待的久了,怕是真的乐不思蜀了。
“来,听说吃什么补什么,这鸡屁股你就不要挑了。”
看着邵亭果真将那鸡屁股放到自己的碗里,季常的脸顿时便垮了下来,满头黑线:
“嘿,亏我拼死拼活帮你找什么内功心法,你倒好,就这样报答我的恩情。”
“得了吧,我这次为了救你可是被老板扣了工钱的,都还没有来得及找你算账了,到时候记得还钱啊。”邵亭却是不信他的话,嘴里塞着一只鸡腿,满口的油污。
季常也不甘示弱,夹走了另外一只鸡腿后,嘴里边走边含糊道:
“你、你还别不信那、那皮卷就是跟功法有关。”
“真的?”邵亭吧唧一口,将嘴里的鸡骨头吐到备好的碗里,看着季常,面色疑惑。
“说真的”季常已经快要将鸡腿消灭干净,舔了舔嘴唇周围的油,继续道:“其实,我不敢保证到底是不是。”
听到这话,邵亭刚燃起的希望又一次熄灭,一双眼睛直盯得季常连筷子握着都觉得别扭。
“不过八九不离十了,要不然那聚沙帮的帮主也不会像条疯狗一样追着我不放啊!”
的确如此!听了季常的话邵亭也有些明悟,只是也不外乎还有其他可能。
“可若是这皮卷只是记载某个宝藏,那又怎么办?”邵亭有些迷茫。
“这还不好啊?”季常发现自己有些不知道邵亭的想法到底是什么,压低声音道:“若是宝藏,到时候你和我就平分,那样咱两可都成了有钱人,谁还混这个江湖啊!”
“你很想退出江湖?”邵亭似乎听出了季常的言外之意。
针对邵亭的问话,季常却是突然停下了自己手里的动作,看着那双沾满了油污也沾满了鲜血的手,他也迷茫。最后,季常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
“皮卷了,我看看。”邵亭来到一旁用清水洗干净了自己的双手,他可不想让自己手里的油污沾到那皮卷。
季常也是象征性地擦了擦自己油污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皮卷,扔给了邵亭。
入手,邵亭唯一想到便是光滑,似是上好的丝绸但却又不是,因为这皮卷还还有一些已经发黄的皮毛,想来应该是某个动物的毛皮吧!
微微泛黄的皮卷上邵亭能看见的只有几个貌似山峰的标志,其余的他也认不出,不过凭借以往电视剧的经验,邵亭相信这个不过就是一个障眼法罢了。
“看得懂吗?”季常问道,他自己反正是没有看懂,想来那个什么聚沙帮的帮主也没有看懂,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也没有动手去寻这个东西。
邵亭摇摇头,他对这个世界的熟悉他自己清楚,别说是这么几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山峰标志了,就算是给他一个全貌,他也叫不出名字。
“看不懂就对了,我也看不懂。”季常叹息一声,想来自己这次受的伤怕是白费了,得到一张看不懂的皮卷能有什么用啊!
邵亭却是手捏那张皮卷,脑海里不断回忆以前的记忆,记忆中特殊的宝藏都是需要特殊的方法开启。手里的这张毛皮或许也是与他们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也说不定。
沉思的邵亭喜欢不停地踱步,当他来到先前那盆清水前,邵亭的脑海里似是灵光一现,想起了什么。
“季常”
“恩”嘴里塞着东西的季常有些含糊,不明白这个时候邵亭叫自己要做什么?
“我们做个尝试,怎么样?”
尝试?季常看着他面有疑惑,忙吞下嘴里含着的食物,问道:“做什么实验?”
“把这皮卷放入水里看看会怎么样。”
“你一定是疯了,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这可是我挨了一箭换来的。”季常如何可以猜到邵亭的想法,所以在邵亭提出来这么做的时候,显得难以理解。
邵亭却已经是忍不住了自己内心的好奇,反正这皮卷似乎也是可以防水的,应该不会有事的。顺手一丢,在季常惊讶的目光里,那皮卷就那样落在了那盆清水之中,嘣的一声轻响,季常将举起的鸡翅膀又放了下来,看着邵亭,想要解释。
“看什么看啊,吃你的翅膀去。”邵亭却是忙蹲在那盆清水前,看看被水浸泡的皮卷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季常虽是不理解邵亭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但他却敢肯定对方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所以忙拿着鸡翅膀跟他一起蹲到了那盆清水前,紧紧盯着清水。
“你挡住光了。”邵亭的面色一黑,这么久了变化的确是有,可惜,仅仅是皮卷被水侵透的变化,其余的便再也没有。
拾起已经是湿漉漉的皮卷,邵亭的脸色有些难看,到手的东西不能用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拿火过来。”
“干嘛,你还要烧它啊?”季常如今可不同意了,用水灌不行,还想用火烧,那岂不是直接连渣都没有。
看到像护孩子一样护住皮卷的季常,邵亭显得有些好笑:“我只是想把它烘干,没想烧它。”
“真的?”季常依然很是怀疑。
没有理会还在怀疑自己的季常,邵亭从季常的手里夺回了皮卷走到了那烛火前。借着烛火散发的火热,将皮卷凑到了烛光的周围。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之前听说某些藏宝图会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将他们想要表达的意思隐藏起来。”
季常似乎明白了,听了邵亭的话惊道:“所以你是想要试一试看看用水是不是有用?”
见邵亭点头称是,季常的语气却又突然一变,取消道:“我现在很怀疑,你是不是这几日赶路把自己弄傻了,这种事情怎么”
“可能”两个字还在季常的嘴里没有说出来,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了。目光死死盯着那方皮卷,不相信邵亭真的猜中了。
此时那皮卷的山峰渐渐淡去,最后直接没有了一丝痕迹,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行字:
云峰谷底,谜林困水,山重水复!
两个人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皆是露出了一丝喜意。
“看来宝藏的事情是真的。”季常无疑是最开心的,只要自己那一箭没有百挨,他便觉得一切都值得。
“知道云峰在哪里吗?”邵亭不清楚,只有将目光落向身边的季常。
季常点点头,走到那窗口的位置,目光落向远方,说道:“从这里一直往南走,三日可到。”
“那里人多不多?”
“不多,不过那里的环境倒是挺适合清修的,也许这方皮卷上真是某位大人物所留下的什么功法也说不定。”
季常的话无疑又给了邵亭一个希望,邵亭紧紧拽着那张皮卷,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你的伤大概需要多久时间可以无碍?”邵亭的话尽管努力克制,可仍然可以听出丝丝的颤抖。
“少说也得半个多月吧,不过修养个几天结疤了的话我们便可以出发了。”季常看得出邵亭内心的激动,所以他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帮助他。
现在的邵亭不知道说什么好,手里紧拽那张皮卷眼里竟多了几分晶莹。算来,他于季常相识的日子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但两人却是在短时间里成了朋友,无话不说的朋友。
或许,现在他们称之为兄弟也不为过了。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邵亭看着季常,不明白面色突然变得严肃的他,要说些什么。
季常看着那张皮卷,低声道:“我们现在在城中,想要混出城恐怕有些困难,若是聚沙帮死咬着我们不放,我们怕是连城都出不去。”
邵亭自然明白,又想起自己腰间的那方令牌,不知道这个青楼的势力又有多广,能不能从聚沙帮的手里逃脱了。
“不知道香娘手里握着多大的势力,也许她是我们出城的关键。”
“香娘”听到邵亭提起她,季常看着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了些深意,笑道:“喂,亭子,你那个什么冷冰冰还爱逛青楼的老板娘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啊”邵亭却是因为他这话一愣,不解道:“为何这么说?”
“她要不是对你有意思怎么可能会帮助你,而且似乎还出了不少的力。”
“呵呵”无言以对的邵亭只得用冷笑来回答他的问题。可能吗?就那个平时对自己很少有好脸色的老板娘对自己会有意思?
不过,她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似乎也有些说得过去啊
一时间,邵亭有些犯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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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我很直 不弯
香娘一大早便出现在邵亭的房间外让邵亭很是讶异,不明白这么早她找自己是有什么事?
“香娘,这么早有事吗?”
“尊不,公子,昨晚睡得可舒服?”香娘记起了邵亭不喜欢尊使的称呼,只得继续称呼公子。
舒服吗?邵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青楼过夜自己却拒绝了香娘安排的姑娘,那现在到底是该说舒服了还是说不舒服了?
“舒服,挺舒服的”最后,邵亭只得勉强回道,只期望对方别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听到邵亭这样的回答,香娘却是松了一口气。昨晚半夜的她突然接到一封飞鸽传书询问邵亭的情况,看到询问之人时,香娘着实吓了一跳,心里却是暗暗揣测起了邵亭与那人的关系。
虽然到现在香娘依然没有真正明白两人的关系,但香娘明白至少伺候好他是不会错的。
看到香娘如释重负的样子,邵亭眼里闪过一丝好奇。此时他也看出了今天香娘对自己的态度竟然较之昨晚还要尊敬,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可邵亭却是猜不透。
“对了香娘,你有没有办法可以将我们送出城?”邵亭却是想起了昨晚与季常谈话时考虑到的问题,忙问道。
“送出城?”香娘满是疑惑,不解:“公子出城需要护送吗?”
知道香娘是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释道:
“香娘别误会,实话跟你说吧,我们与城内的聚沙帮有了些小过结,我怕他们会在城内突然对我们发难,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原来是这样。”明白过来的香娘轻轻一笑,却又似想起了什么事情,看着邵亭的目光多了几分疑惑。
香娘面色的变化却是没有逃过邵亭的目光,摸着自己的脸颊,邵亭不解,道:
“香娘,我的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你怎么这样看我?”
“公子,本来这些事情香娘是不该问的,但是香娘真的好奇,昨晚的事情是不是公子做的?”
昨晚?看到香娘的脸色,邵亭知道昨晚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目前还不知道的事情,不然香娘也不会是这样的目光。
“香娘,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公子真的不知道?”香娘见邵亭的面色不似说谎,想来真的不是他所为,忙解释道:“公子,其实你说出城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邵亭心里一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公子,昨晚聚沙帮帮主突然离世了。”
“离世,因为什么?”邵亭的面色有些难看,不知道聚沙帮帮主这个时候离世意味着什么,是不是皮卷的秘密被其他人知道,而他被杀了灭口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甚清楚,按照聚沙帮帮内传出的消息似乎是突染恶疾不治身亡”
“不治身亡?”邵亭可不信,他昨晚曾见过对方,对方精神矍铄的样子哪里像是有病。看着似乎还有话说的香娘,邵亭道:“香娘,你还有话没说完吧!”
“不瞒公子,据内部传出的消息,昨晚聚沙帮似乎混入了杀手,布千峦怕是丧命于那杀手之下。”
杀手!邵亭倒是同意这个说法,只是那杀手是谁,为什么单单刺杀布千峦一个人,这却是邵亭怎么想也想不透的。
或许,我们不该在这里久留!
怀着心事的邵亭走向了季常所在的房间,推开了门。
“怎么,天黑了吗?”懒散的语气是季常说出来的,作为一个时常在夜晚活动的飞贼,白天与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休息时间。
“没有。”
感受到邵亭语气的严肃,季常撑开被褥看着他,满脸疑惑:“那你来找我干嘛?”
“那个什么聚沙帮的帮主死了!”
“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等等”季常从床上惊坐而起,看着邵亭,眼里满是不信。
邵亭没有觉得他的表情有什么不对,他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也是和他一样的表情嘛。
“怎么会这样?”
“聚沙帮内部说是因为染疾而亡,但是香娘告诉我昨晚有杀手混入聚沙帮内。”
杀手!季常点点头示意明白,很明显布千峦的死一定与那个杀手有关,至于染疾而亡的说法不过只是留给外界的一个说法而已。
“会不会是与我们所盗取的那皮卷有关系?”
“或许吧,现在还说不定”林岩摸了摸怀里的皮卷,果然,这烫手的山芋不是那么好拿的。
两人相继沉默,彼此都在思考着如此应该怎么做?突然,邵亭的脑海里却是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猴子,你说为什么聚沙帮的副帮主会没有事了?”
“副帮主没死?”先前因为邵亭的紧张,却是没有说清楚事情的情况到底如何。如今听到了邵亭的再说道,季常却是也陷入了疑惑。
“会不会是副帮主想要夺位,借昨晚我们伤了他们帮主的机会然后自己派人除掉布千峦,最后嫁祸给我们。”
“我也这样想过,可聚沙帮如今的表现却是出乎了我们的意料。”邵亭又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只是事情往往不是人们所想的那么简单。
季常的注意再一次被邵亭吸引,目光紧紧盯着他,想知道如今聚沙帮到底是怎样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如果按照你的那种说法,现在整个坊间应该是充斥着我们杀死他们帮主的说法,而且他们也更应该趁我们虚弱的时候派人搜寻我们得下落啊!”
“的确,难不成他们没这么做?”季常想不透,邵亭更想不透。
“何止啊,现在的他们不但没有派人把守各个出门的路口,更是撤销了之前对你的悬赏令。”
“啊这对我们来说算不算好事?”
好事吗?邵亭不清楚,他看着窗外忙碌的人们,总觉得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阴沉沉的。
“不管怎样,我觉得我们还是早些离开这里的好,待在这里多一刻我便会多一分不安。”
季常也是沉吟了半晌,终是点点头,同意道:“好,立刻动身吧!”
“想好了去哪里吗?”
“你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嘛!”
是的,邵亭的心里的确是有答案。看到望着自己轻笑的季常,邵亭对他伸出了大拇指,却是由衷地说道:“谢谢!”
“要谢的话,你还是帮我雇上一辆好点的马车,你知道我这个样子基本上是不能骑马的。”
“放心,反正到时候会找你算账的,自己备好银两。”邵亭转身走去,准备即将离去需要的物品。
“喂”季常突然叫道,看到邵亭停下,大笑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那些个女子喜欢你多一些。”
“哦,是为什么?”
“其实,你认真的时候还蛮帅的,都快跟我持平了。”
听到对方大言不惭的话,邵亭轻哼一声:“是嘛,那还真是得谢谢你诚恳的点评了,不过实在对不起,我这人很直的,不弯,也不会弯!”
“不弯,也不会弯,这是什么意思;哎,看来自己书读得真是少”房间里,看着离去的邵亭,季常再一次因为对方的“博学”而陷入了苦恼。
书房,白天的书房里透进屋里的光线却是少得可怜。看着那为数不多的几缕的阳光,他将自己的手伸到了阳光之下。
白皙的手甚是好看,他自己也颇为喜欢,翻来覆去了好久。
“公子,一切都在按照你的吩咐进行着。”
“哦,对了,我记得你是叫温方,对吧?”公子收回自己白皙的手掌,轻抚在了桌边的剑鞘上。
此时的温方一脸的恭敬与惶恐,看着眼前的公子却不敢因为对方轻视的语气而有一丝抱怨。他是聪明的人,自然知道怎么样才可以好好的活着。
“是的,公子。”
“既然都在按照我的吩咐做,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公子的语气似乎有些生气,手指轻轻在剑鞘上一弹,便听见咻的一声,剑身已经露出小半。泛着清冷光芒的剑身让温方觉得自己的喉咙一紧,双膝不自然地跪倒在地,浑身匍匐着。
“公子息怒,温方只是向公子禀告情况罢了,还有就是,不知道公子对帮布千峦失去的东西做什么打算?”一时激动,温方险些叫出了帮主二字,好在感受到公子那凌厉的眼神时,反应了过来。
“哼,如果真是什么武学秘籍的话我还真没有兴趣,你们所谓的秘籍于我眼里不过就是一本不入流的书罢了,你说是吧?”
“是、是、是”
看到对方如此害怕,公子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洁白的牙齿在稍显黑暗的书房里颇为明显。
“至于那个什么盗侯不过就是一只喜欢上蹿下跳的猴子罢了,遇不到还好,若是遇到了,杀了便是。”
书房里,一股杀意突起,匍匐在地的温方只觉得自己后背发凉,窒息的感觉渐渐浮上脑海。
所幸,此时书房外却是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温帮主,帮外有一白衣女子求见!”
白衣女子?温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站立的公子却又接着说道:
“好了,我该走了,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命便能留着,若是不愿,后果我想你清楚。”
公子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看着门外的一脸的惊愕的弟子,突然一笑,随后剑光突起,鲜血接近滴地。
“记住,我没来过这里,你更没见过我,你们帮主是因为染上了恶疾才死的。”
看着已经消失了踪影的公子和瞪大了双眼躺在地上的弟子,温方知道,他至少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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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群山之中
辘辘响声,车轮轧过泥土,徐徐前进。迎着朝霞,提一壶酒,哼一小曲,身在江湖,心在天涯!
“这么享受啊?”季常撩开帘子,看着邵亭正一手扬着长鞭,一手提着酒壶,嘴里还哼着简单却又直白的歌曲。
一曲唱罢,狂饮一口,邵亭看着远方正逐渐升起的太阳,呼道:
“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切,听不懂你说的什么玩意。”季常也从腰间取出酒壶,虽是有伤在身,但江湖儿女向来不拘一格。
看到季常依旧不听劝,酒不离身,邵亭不免摇头:“小心毒死你。”
“放心,酒是穿肠药,我是盛酒缸;那有酒毒死酒缸的。”
“还酒缸?”邵亭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你这身材,也就跟夜壶差不多!”
“噗”一口酒还没有来得及灌下自己的喉咙却是被邵亭这话惊得自己给倒喷出来。擦了擦嘴上残留的酒,季常郁闷地摇摇头,钻回了车内:“哎,一大早听到这么恶心的话,酒,都没味了,睡觉,睡觉”
辘辘声依旧,扬起的长鞭时时抽响。邵亭半倚车门,在朝霞下,继续行进着。
迎黎客栈没有之前那般热闹了,沉闷的人做着沉闷的事,所有的人都无精打采。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那个时不时开口调侃几句的亭哥了。
“小姐!”浣溪听到楼梯的响动,抬头望去,果然闻人语正往下行来。
闻人语早已发觉了大家的变化,其实她自己明白自己又何尝不是了。或许是习惯了身边有个叽叽喳喳的人,一时冷清了下来还真是不习惯。
毕竟,习惯这东西很特别。
“小溪,怎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啊?”
被自家小姐看出来,浣溪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腼腆道:“小姐,没有啦!”
“是吗?”闻人语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张泛黄的信纸扬了扬,道:“我还以为小溪很关心某人的行踪了。”
“真的是亭哥的行踪吗?”浣溪激动地往前一跃,伸手从闻人语的手中抢了过来。
待展开了那信纸,闻人语脸上的笑容却是戛然而止,看着一片空白的信纸,闻人语知道自己被自己的小姐给耍了。
“小姐,你”
“哎,我可没说那是什么书信啊,只是小溪你很着急嘛!”
看着自家小姐那取笑的神情,浣溪的脸刷的一下便红了起来,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好。看到小溪这副模样闻人语暗道好笑,却也在心里好奇邵亭到底是靠什么让小溪可以对他如此关心。
真的只是兄妹的感情?闻人语已经不止一次这样问自己了。
“好了,你的亭哥现在没什么事,还和那猴子去云峰了。”见逗够了自己的丫鬟,闻人语也出口安慰着她,好让她心里稍稍安心。
季常来客栈的次数并不少,浣溪自然也知道邵亭对他的称呼,所以自然知道猴子是谁,只是她们却好奇着他们的举动。
“小姐,他们去云峰干嘛?”
“这个”闻人语也只得无奈地摇摇头,毕竟她并没有在邵亭的身边,通过香娘传回来的消息,她所能了解的基本上都了解的,不能了解的也了解不到了。
疑惑的二人目光却突然一致地望向了屋外,看到了正缓缓行来的女子,两人的面色皆是一变。
该来的还是来了!
云峰名字倒是名副其实,看着半山腰便已经是云雾缭绕的山峰,邵亭也不得不点点头,暗赞大自然的神奇。
“你准备了这么多干粮是准备在这里定居啊?”看着身后满满一马车的干粮,季常又不由得砸砸舌。当然,最让他生气的便是在他伤势刚刚渐好的时,便被邵亭吩咐去做自己的老本行。
毕竟,他们这一次没带多少钱。
“云峰这么大,我们得做好长时间的打算。”邵亭目光四处找寻着,看着这么多的山峰,一时间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皮卷能给他们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所以他们能做的只有自己去寻找。
“有没有什么好的看法?”看着这么多的山峰,季常也有些傻眼,他承认自己的轻功高,可却不认为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这些山峰搜寻一遍,毕竟再高深的轻功也只是武学,不是什么仙术!
云峰不是单一的一座山峰,而是一群,这也是邵亭到了这里才发现的问题。目光落在群山的深处,邵亭道:
“我想我们应该往里面行去,我想在这外围怕是没有什么密林困水的。”
“嗯,有道理!”季常点头,看着身后的马车却是有些为难。
“再往里走怕是马车不能进去了,只能骑马,我们能带的东西也需要再盘算一下。”
邵亭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点点头,同意道:“拿上水壶,山里面会有水源,至于干粮,选一些不容易变质的拿着便行了。”
两人想到便开始行动,不多时,两人分别站在两匹骏马边上,骏马四周堆满了他们携带的干粮,他们连坐都没得坐。
牵着堆满了食物的骏马,两人便开始了风餐露宿的生活
行了数日,他们由最开始的神采飞扬到现在这般落魄不堪。纵然两人的轻功造诣颇为不简单,衣服依旧被路上的荆棘划破,如今的他们倒像是一个混迹于山林的野人。
“这荒山野林的,我可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要不然我们回去?”季常有了退意,走了这么久别说什么谷底了,就是比人高的坑都没有遇见过。
看着一脸疲惫的季常,邵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季常能陪自己到这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何况他的伤到现在都还没有痊愈。
“咕”取出腰间的酒壶邵亭荡了荡轻饮下一口,便全都扔给了季常。酒壶里剩下的酒也就够他几口了。
“两日,如果再有两日我们仍然寻不到,我们便按照原路折返回去。”
马匹上的干粮还够,进了野林时不时地也可以寻得一些野味,只是缺少佐料的野味如同嚼蜡,两人还不如吃马背上的干粮。
“好”季常一口饮尽皮囊里的酒,脸上多了几分舒坦。
“山里好哩清水、绿泉、云绕峰啊”
突然响起的粗狂歌声让两人都是一震,忙往四周寻着是谁发出的这声音。
“那个方向。”季常一指左边,听出了声音的来源。
“去看看。”
两人忙拉着缰绳往声音的来源追去。追了没有多久他们便瞧见一位身背几只野兔、野鸡的猎人正缓慢地往前走去。
“前面那位大伯,等等。”
那背着猎物的猎人听到有人呼唤,转身一望,却是瞧见两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人在往自己赶来,便忙停下脚步笑道:
“少年郎,慢点了,莫得急,小心扑到了。”
听到猎人淳朴的笑声,邵亭与季常皆是相视一笑,没多时却是赶到了猎人的身边。
瞧见两位的模样,那猎户憨厚道:“少年郎,外面摸进来的啊?”
“这位大叔,不瞒你说我们的确是从外面来的,在这林子里迷了好几天路了,不知道怎么出去了。”
听完邵亭的解释,猎户也不怀疑,大笑道:“少年郎,莫得怕,跟我走,我带你走出这个林子。”
“谢谢大叔了。”
那大叔抚了抚肩上的野味,防止落下。见他如此,邵亭却是主动开口:“大叔,我们有马,要不我们放在马背上,你也轻松一点。”
“少年郎,那多麻烦呐,莫得事,我扛得动。”
“大叔,没事的,我们又不是要你的野味,你放心好了。”
“这样呐”猎户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卸下了肩上的野味,分别放到了两匹马上,他也揉了揉肩膀,显然扛了不久。
猎户在前面带路,手里拿着的柴刀不断劈开挡路的树枝,邵亭与季常紧跟在后面。此时的他们已经没有迫切想要找到宝藏的心态了,他们只想吃上一顿有滋有味的熟食。
“少年郎们,我姓聂,你们可以叫我聂大叔。”略带古怪的语气说出来颇为有趣,邵亭和季常跟在身后相识一笑。
“聂叔,我叫小亭。”
“哦,我叫小常。”季常也反应道。
听了两人的介绍,聂大叔咧嘴一笑,看着前方指到:“快了,我们就快到村子呐。”
村子!听到这个词,邵亭和季常都是一阵兴奋,有村子就有人烟,有人烟就可以饱餐一顿,运气好指不定还可能得到些关于皮卷的线索。
果然,顺着聂叔指的方向,两人都是看见了正徐徐升起的炊烟。
“少年郎,好福气呐,快到切饭的时候了。”
邵亭还好微微一想便知道聂叔说的是吃饭,季常却是一脸疑惑,不知道切饭是什么东西?
没多久,邵亭与季常便看到了聂叔嘴里所谓的村落。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每户相隔都比较近,邻里关系颇为和睦。
“聂大叔”
一进村,便看见几个不大的孩提便跑了上来围绕着聂叔转。聂叔也是哈哈大笑着,从邵亭马背上取下了些野味,分给了他们。
看到这一幕,邵亭与季常也是忙从马背上取出一些带来的干粮递给他们。孩子们总是有戒心的,看着不熟悉的两个人犹豫了很久终还是抵不住诱惑,一个个伸手接过了。
聂叔却是对着两人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娃娃们,不懂事,你们莫怪呐。”
“不会,聂叔别担心。”
邵亭也没有想到这群山围绕的山野之中还会有这么一个村落,看着那些和睦的邻里,嬉笑的孩童,一时间对这里却是喜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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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谜林踪迹
村子没有多大,换了一身衣裳的邵亭已经围绕着村子逛了一个来回,带路的是聂叔。
“小亭呐,这身衣服还合适哩!”
面对聂叔这话,邵亭点点头,示意不错。进了村,聂叔便带着两人去到了他家,更是取出了两件曾经他年轻时的衣服让他们换上。
可惜,逛村子的只有邵亭跟聂叔两人,季常以自己还有伤的原因,没有跟来,但邵亭心里明白,他就是想要睡个安稳觉。
一圈逛了下来,邵亭才发现这个村子大多数人的姓都是聂姓,叫做聂家村也不为过。通过与聂叔的交谈,邵亭知道他们都很少会出这片村子,除了每个月需要出去换一些盐、布等东西后,他们更多的时间都是待在这村子之中。
村子四方的田地也够他们的生活了。
两个孩童正在一旁打闹着,路过的邵亭微微驻足,看着彼此嬉笑的孩子,他的脑海里回忆起自己那段与他们一样天真无邪的岁月。
“哈,看拳!”
一声充满稚气的声音将邵亭的思绪拉回了现实,看着先前说话的孩子正挥动着自己拳头往另一个孩子而去,邵亭的面色却是一变。
他并不是担心这一拳会伤了另一个孩子,而是看着那孩子挥出来的拳头出奇。
邵亭没有看错,也相信自己看见的事实,只是邵亭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孩子随便挥出的拳头,却是一个招式,一个拳法的招式。而且,以邵亭看到那孩子挥出来的套路,邵亭相信,这拳法一定不会是简简单单的拳法。
难不成这小小的村落有着某位隐士高人,或者,这个村落本就不简单了?突然看见的拳法让邵亭开始对这个村落怀疑了起来,一时间待在了原地,迷茫着。
“少年郎,你似乎在想某些事情?”
“嗯”
邵亭的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这让邵亭的思绪再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脑海。看着自己左边不知是何时到了自己身边的一位白发老者,邵亭的双眼猛得一收,心里里的疑惑越深。
“咦,族长,你啷个来了?”聂叔也是发现了这个老者,忙恭敬上前打着招呼。
“太阳好,我出来走走。”被聂叔称为族长的老者目光依旧看着邵亭,见邵亭呆在原地不答话,又一次问道:“少年郎,你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不肯说话了?”
“族长,小亭他”
“聂叔,我没事。”邵亭开口,点头谢过了聂叔帮自己的圆场。目光看着眼前的老者,却是觉得自己看不透他。
“不知道老先生何人?”
“族长,聂家村的族长。”老者点头回道。
“晚辈邵亭见过老先生。”邵亭拱手,心里却越发觉得这聂家村不简单了。
“少年郎,你还没有回答老朽的问题了。”聂族长依旧继续着这个问题。
问题是什么,邵亭还依稀记得,只是他却是不好说,只得含糊道:“没有,只是瞧这孩子可爱。”
“少年郎,说谎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老先生,我”
聂族长却是没有停邵亭要说的解释,转头看着正一脸疑惑的聂叔,开口道:
“聂虎,族长今天蹭你一顿饭,可好?”
“好啊,好啊,族长莫要嫌弃才是。”族长的声望显然很高,聂虎在听到族长的话后忙点头,脸上的高兴不似惺惺作态。
邵亭听到聂族长的话心里却感觉眼前这个族长之所以会有这个决定,多半是与自己有关。难不成他在怀疑我?可他怀疑我什么了?
邵亭想不通,不过此时的邵亭对这个聂家村却是更加的好奇。这里绝对不是自己眼见的那般简单。
聂虎的妻子是别的村子嫁过来的,颇为贤惠,一桌子的菜也是让聂族长与邵亭几人赞不绝口。
饭后,没有茶,几个人静坐在桌边,什么也没有说。聂虎虽是老实,可他并不傻,先前的气氛让聂虎明白老族长今日前来怕是为了邵亭与季常,但聂虎是信任老族长的,也相信以老族长的为人是不可能为难他们的,所以,饭后,他便带着自己的妻子退了下去。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老族长,看着安静的二人,他先问道:
“两位,来这里所谓何事?”
“族长,我们只是在密林迷了路,被聂叔带到了这里,并无他意。”皮卷一事,牵扯甚大,稍有不慎多是有性命之忧,所以邵亭不得不谨慎。
听了邵亭回答,老族长摇头笑了笑,再次强调:“少年郎,老朽说过,说谎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那老族长咄咄相逼就是好事了?”
老族长显然没有想到邵亭会这样回答,一时间倒是看着他,眼里颇为玩味。
“有趣!”老族长的双眼没有老人该有的浑浊,相反那眼里饱含神采就是邵亭与季常都没有的。两人相视一眼,皆是明白眼前这人不简单,实力应该是在两人之人,而且不是一星半点。
“族、族长”
老族长本欲开口再问,却是听到屋外传来一声急促地声音,声音里充满了紧张。听到这声声音,聂族长的表情也是一变,忙起身往屋外走去。
邵亭与季常相视一眼皆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都跟了上去。
“族长”门外,一青年男子满脸着急,看到族长出来之后,忙往前多行了几步。
看到这人面色如此慌张,聂族长的脸色也是露出了一丝凝重,忙道:
“聂军,怎么了?”
“箐箐箐她,她进入了谜林。”
“什么?”听到谜林二字聂族长的面色一变,看着聂军的眼光多了几分凌厉,直看得聂军浑身直哆嗦。
谜林?邵亭与季常突然想起了那皮卷上出现得文字:云峰谷底、谜林困水、山重水复!
“箐箐怎么进去的?”聂族长终于缓和了自己冲动的神情,看着聂军,问着。
“是,是我家的丫头的缘故”聂军的目光瞧向自己的身后,那里,一个不大的丫头正躲在自己身前的女子的身后,一张脸,怯怯地看着场内,脸上仍由泪痕。
看到那丫头,聂族长的紧绷的脸也是缓和下来,走到那丫头的跟前。女子是丫头的娘,见到族长过来,忙将身后的丫头拉到了面前。
“荣儿,给族长爷爷说说,箐箐姐是怎么进去的?”
哪知道,女子一提起这件事,荣儿却是哇哇地大哭了起来。毕竟一个孩子在感觉到自己犯错了之后,最先想到的一定是哭。
荣儿的哭也是让族长的脸色再次柔和了几分,那双有着些许皱纹的手轻轻拭去荣儿脸颊的泪痕,哄道:
“荣儿别怕,有爷爷在,你爹娘不敢在骂你了啊!”
显然,族长已经猜到荣儿多是受到了自家爹娘的责骂,所以才这样说道。
许是族长平日里对荣儿不错,见到他这么说,荣儿的哭声也渐渐忍住,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聂族长。
“好了,蓉儿告诉爷爷,你箐箐姐到底怎么了?”
“荣儿想吃林子里的果子,姐姐去帮荣儿摘,然后然后姐姐就不在了;都是荣儿的错,爷爷,箐箐姐不在了。”
“乖,别哭,别哭!”聂族长的面色有些沉重,按照荣儿的说法,此时聂箐箐怕是已经在谜林里困住了,若非有奇遇,恐怕这一辈子都是出不来了。
聂军有些着急,聂箐箐虽是孤儿,但却为人善良、真诚。村内许多人对这个姑娘都是喜爱有加,就连族长对她都是对待自己的子孙一般。如今,聂箐箐因为自家丫头的原因误入谜林,他们的内心里那自我谴责也不少。
“族长,我”
“住口!”族长却是开口制止了聂军接下来想说的话,看着他,气道:“谜林是什么地方你不是不清楚,如今箐箐已经失踪,难不成你还想让荣儿成为没有爹的孩子?”
“不要,荣儿要爹,荣儿要爹!”荣儿听到族长爷爷的话,忙吓得跑到了聂军的身前,抱着他的腿,大声哭着。
看到自家孩子哭泣的样子,聂军心里不由得一软,忙将她抱起,心里却始终过意不去,看着族长,一个男子的眼里也不由得湿了几分。
“族长,箐箐这丫头为人善良不应该这么早”聂军喉咙微微一哽,继续道:“族长,你对谜林知道得那么多,你一定有办法,对吧?
“办法?”听到聂军这话,聂族长的目光突然望向了一旁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邵亭二人。
被聂族长这一问,邵亭与季常都是显得十分疑惑,不明白这个时候看向自己又是怎么一回事?
“聂族长,这”
“你要的答案我可以给你,但你现在需要跟我去一个地方。”
“谜林?”邵亭问道。
“是的!”
先前众人的谈话邵亭听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谜林的危险,却又问道:“有多少机会?”
“生死一线。”
“我问的是我,不是她。”邵亭强调道。
“与你与她都是一样。”
嗯!邵亭一怔,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天下的午餐,没有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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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聂存云
桌上,包裹季常已经打好。他站在桌边,紧盯着依靠在窗前的邵亭,不语。
聂族长一众人已经退出了院子,但邵亭依然可以看见院子泥土旁时而露出的观望的头,在他们的脸上,邵亭清楚地捕捉到了着急。
“我们走吧!”见邵亭迟迟没有决定,季常还是选择了开口。
“走?”邵亭回头,看着又点了点头的季常,稍有疑惑:“去哪里?”
季常指了指桌上的已经打包好的包裹,回道:“离开这里啊,外面那么好,干嘛要待在这里?”
明白了他的用意,邵亭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是啊,外面那么好,何必了?”
提起包裹,邵亭扬扬头,终于还是出了这门。
两个人,两个包裹。看到他们如此,聂族长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别人的选择他并不能阻止。
“确定了?”聂族长还是问道,总希望还有那么一丝机会。
“嗯。”
“那我送送你。”无论怎样,邵亭毕竟远来是客,聂族长觉得自己送送他还是应该的。
“送”邵亭点点头,看着聂族长突然笑道:“族长的确应该送送我,不然我还真的找不到谜林在哪里。”
本来一丝死心的聂族长在听到邵亭这话后,面色却又是一喜:“你、你改主意了?”
“我一直不都是这个主意吗?”邵亭回道,目光看向身后的季常,多了几分抱歉。
季常知道,邵亭既然选择了,便再无改变的可能。不知道他进入那谜林后会遭遇什么,此时季常只是希望吉人自有天相。
“可那很危险,可能让你”
“族长,你已经说过了,我明白,现在你该带路了;我想迷失在谜林里的那位姑娘现在一定很着急。”
看到邵亭全然没有畏惧的脸色,族长却不得不钦佩起他的无畏了。又有几个人可以面对死亡的威胁而无动于衷了。
跟着聂族长走去的只有邵亭与季常,谜林的可怕让族长不允许任何人轻易地接近。
三人沿着西南方向行进着,一路上气氛多少有些沉闷。看着已经在身后模糊成一个黑点的村落,邵亭有些疑惑:
“族长,你们所知道的这谜林有多长时间了?”
聂族长虽是年迈可脚力却是不输二人,行至此时依旧看不出丝毫劳累。在听了邵亭的问话后,聂族长想也没想便回道:
“很久了,在我们先祖还在的时候便一直存在。”
“先祖?”
聂族长突然脚步一顿,这让邵亭与季常皆是疑惑,不明白聂族长此举是因为什么。
“我的先祖名为聂存云!”
聂存云!邵亭与季常可以明显听出聂族长在这三个字上加重了口气,可他们搜索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关于这人的信息,难不成他的先祖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人,不是先前邵亭跟季常猜测的那般世外高人。
聂族长看到两人一脸疑惑的表情,微微一叹,继续前进道,却又传来了一声:
“我的先祖离你们太远了,或许,当年的洛神与剑仙知道我们先祖的存在吧!”
聂存云是邵亭与季常不知道的,可洛神与剑仙他们又怎么不会知道了,那是传说般存在的人物!聂族长用这两人,莫不是聂存云当年也是与他们一样存在的人物?
“若真是那般人物,怎么江湖上会没有他的名号了?”季常忍不住自己内心的疑问,问道。
“怎么会没有”聂族长说到这,却又突然闭住了嘴,不再说下去。
身后二人都是注意到了聂族长说的这话,都是忍不住好奇,邵亭率先问道:“那聂前辈的名号是什么?”
“罢了,先祖昔年喜欢闲云野鹤的生活,厌倦了江湖里的是是非非,还是不说的好。”
“可”
邵亭还想说些什么,可聂族长却是指了指不远处的林子,道:“谜林到了!”
此时,谜林的诱惑显然比过了对聂存云的好奇,邵亭与季常一同望向了眼前的林子。参天大树,遮挡了上方的阳光,让众人望向谜林里多了几分阴暗。
“这就是谜林?”邵亭多少有些怀疑,看起来似乎与一般林子的区别并没有多大啊。
聂族长点点头,看着眼前的林子,眼里多了几分重视。
“是的,这就是谜林;在你之前曾有七位江湖人士进入,不过到现在都没人能出来,你怕吗?”
“说实话,有点虚”
“那咋们就离开。”季常忙道,里面的凶险用想都能清楚了,他真的不想邵亭深入其中。
邵亭看着季常眼里多了几分感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走到了他的面前,将信封拿在身前:
“猴子,答应我件事。”
“你说。”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个时候的邵亭,季常心里产生了一丝不妙的情绪。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谜林里面迷了路走不出来,你把这封信带到一个叫‘临波阁’的地方,告诉他们,是我让你转交给一个叫疏影的女子。”
看到邵亭像交待后事一样的口气,季常的心里一突,忙道:“喂,做人不能这么懒,这件事情你还是自己来;你知道的,对于女子我不知道怎么打交道的,至于这封信我可以先将你存着。”
“谢谢”邵亭记得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给他说谢谢。
将身后的包袱紧了紧,里面有季常装好的衣服与干粮,进入谜林断不可能是一两日可以出来的,所以邵亭早已做好了准备。
“族长,我马上便要进去了,你不交待些什么?”
看到邵亭面带笑意的问话,聂族长自然明白他心里所想,也不再隐瞒,提醒道:
“若入谜林,先弃修为,不舍不得!”
“先弃修为”邵亭看着眼前的谜林,不明白为什么要弃掉修为,这于江湖人来说不等同于要命嘛。
见到邵亭犯难的神色,聂族长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
“不要怕,你进入那谜林之后沿着感觉走,直到你体内的真气出现了变化后,你便再按照可以给你变化的方向前进;切记,体内真气无论发生什么,你千万不要阻拦,否则,这谜林便是你的埋骨之所。”
看聂族长严肃的口气,邵亭明白这可不是什么危言耸听,不过邵亭却是结合了先前那句忠告也有了些明悟:或许,真气的变化便是被谜林那无形的力量给散去吧!
“对了,怎么找到聂箐箐?”
“这就只能看天意了。”族长一叹,谜林这么大,若是两人在里面都遇不到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我走了!”
邵亭已经深吸了数口气,面对眼前这可以吞噬掉自己生命的谜林,不害怕是假的。
临近跨进那谜林时,邵亭又突然转头,看着一脸紧张的季常,又道:
“对了,有空到引黎客栈给老板娘和小溪说说,我会想她们的,还有三二和满大厨。”
“你”季常本想说他自己去,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转口道:“好。”
“谢了!”邵亭的第二声谢,对同一个人,在同一天。谢的不光是他的帮助,还有他这个“朋友”的身份。
脚,终于还是跨进了那谜林,多行了几步后他便已经消失了树叶下的阴暗中,这让林子外的季常一急,便想要上前。一旁的聂族长见后,一急,身体一转竟比季常的速度快上几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不可,一旦踏入谜林,便难以出来。”
“可亭子他”
“你难道还不相信他吗?”
“我”季常住了嘴,紧紧看着那谜林,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也许,待会再来这里,邵亭便已经回来了。季常这样安慰着自己。
看到季常的离去,聂族长的面色却并没有轻松多少,目光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开口道:
“阁下跟到了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莫不是也是为了进入这谜林?”
大树依旧,仿似根本没有什么人一般,可惜,聂族长对自己的观察非常自信。
“阁下若是还不出来,莫怪老夫待会无礼了。”
话完,聂族长突然身体微蹲,双手成掌伸到胸前,掌上渐渐浮现出了一层冰霜。
“老先生不愧是云神的后人,这一手傲骨凝寒我想已经是第五重了吧!”大树上突然传来一声娇柔的声音,听到这声音响起聂族长的表情也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对方是女子。
“你是谁,为何知道先祖名号?”云神的称呼在江湖上已经是鲜有人知,可这女子却知道,甚至是看出了自己的掌法,显然,她是了解自己先祖的。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从大树上缓缓落下,身体在空中轻轻几个翻滚,平稳落地,未溅起一丝灰尘。
看到女子此番身法,聂族长却是一惊,道:“你是一阁之人?”
“是的。”见对方识破自己的身份,女子也不隐瞒坦然承认,手里拿着的宝剑,至今没有出鞘的打算。
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打算,聂族长也是收回了自己的双手,站直了身体,奇道:“一阁不是避世而居嘛,怎么,如今也想踏入这江湖纷争?”
“想不想踏入江湖纷争得我们阁主说了算,我今日前来只为一事!”
“何事?”观对方所显露出的实力,聂族长知道对方最少也是一流巅峰的存在,与自己也不相上下,怕是在那一阁之中也是有着不小的地位。
女子目光转向那谜林,眼里多了几分关心,问道:
“邵亭真的没事吗?”
“不知道,生死这东西很难说。”
“老先生,那你最好祈求他没什么事,不然,我不知道我们阁主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女子面色一叹,看着那谜林,心里也在好奇,为什么这家伙突然这么不怕死了。
“嗯?”
聂族长一愣,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转而看向眼前这谜林,他先前可没有猜到邵亭能给那人扯上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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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聂箐箐
一入谜林邵亭便感到自己彻底地失去了方向感,看着四周显得有些迷茫。回头,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入了这谜林,邵亭才发现,谜林里竟是充斥着不少迷雾,人在迷雾之中,总是难以找到正确的路。
何况,这林子是谜林不是一般的林子!
“见鬼”邵亭抱怨一句,借着看不到多远的视线继续前进着。
行了这么久,邵亭并未感受到体内真气的异动,他明白此时的自己依然没有找到这谜林正确的方向。既然不知道往哪里走,索性决定了一个方向后便一直往前行吧!
谜林里,难得看见穿过层层密叶而照射下的阳光,邵亭看到更多是阴暗,感受得更多的是阴风。
“还真是渗人啊,不清楚那位前辈到底在这里留下了什么?”此时,邵亭依然不明白这谜林到底守护着什么,是天然形成,还是人为了?邵亭宁愿相信这是天然而存在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人为,若真是人为,那人又到底有何等神通,可以有改变这大自然的力量了?
不过,现在邵亭可以肯定的一点便是这谜林绝非与聂族长口中那位聂存云有关,但为什么聂族长会对这谜林又有所了解了?
太多的问题萦绕在邵亭的脑海,邵亭也走得累了,依靠在一棵树干上,微眯着眼沉思着。如今,他还有最重要的事情需要做,便是要找到聂族长口中的聂箐箐。
按理说,对方进入这谜林没有多久应该不会走了多远,而且以一个女子的脚力,自己应该是会有所发现啊,可事实是到了如今,自己没有一丝收获。
微微一叹,邵亭轻抚自己的额头,面色为难,不明白自己做出这个决定到底是冲动还是冷静?
低垂的头望着脚下,虚眯的双眼却是突然一睁,看着地面,面色一愣,后喜道:“我还真是傻啊,她走了没有多久,这谜林内又多思润,这地面一定是有她的脚印的啊!”
想到了关键的线索,邵亭的精神也为之一振,现在至少不会像先前那般是一只无头苍蝇乱飞了。忙半弯着腰,邵亭开始认真地观察起了地面。
不断地往四周搜寻着,索性邵亭的运气还没有差到无可救药。看着眼前这不大的脚印明显是新印上去的,邵亭知道这多半是聂箐箐的。
“奇怪,这两个脚印的步子怎么比平时要迈得大的多,难不成她是在用跑?”
眼前似乎也只有这个说法可以解释了,想到这一点,邵亭的面色也不得不紧张起来。这谜林之中,有什么野兽也说不定,若是真的遇上了什么野兽,她可就危险了。
邵亭不敢多留,忙施展开自己的轻功身法飞奔而去。邵亭的速度不慢,可毕竟体内的真气不足,难以维持多长的时间,没有多久,他的额头上便开始渗出了细汗。
“可恶,怎么这个时候出现了。”邵亭的胸口一闷,身体急忙往下坠去,扶在一个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体内,那真气在此时居然出现了絮乱,让他不敢再有一丝动用的想法。
“救救命啊”
嗯?邵亭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呼救的声音,在谜林之中这声音倒是显得有几分空灵。
“聂箐箐?”来不及细想,也不再理会体内开始絮乱的真气,邵亭一提真气,忙又往前飞奔而去。声音是前方不远传来的。
忍受着体内越渐难受的呕吐感,邵亭摸出了腰间季常递给自己的短刃,目光紧紧盯着远处一个绿色的身影,那也许便是聂箐箐了。
聂箐箐的面色此时已经白得可怕,不但是因为先前狂奔了那么久的原因,也是因为被眼前正在往自己盘旋行来的吐着猩红信子的毒蛇。
若是平时,聂箐箐也敢徒手抓住,可现在的她已经筋疲力竭,再无一丝出手的力气。想到自己今日恐是在劫难逃,聂箐箐的面色闪过一丝不甘,痛苦得闭上了双眼
“咻”的一声,聂箐箐在自己闭上双眼的那刹那似乎见到一抹白光,随后似乎还有溅射出了一股猩红的液体。可惜,她只是以为这一切不过是幻影罢了。
等了许久,没有感受到身上传来中毒的迹象,甚至连伤口该有的痛楚都没有出现,这不免让她疑惑了:难道毒蛇走了?
疑惑刚起,耳边却是响起一声急促的声音,然后便传来一声男子的声音:“聂箐箐?”
“嗯?”确定是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后,聂箐箐缓缓地睁开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正弯着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难受的男子,聂箐箐疑惑道:“你是谁啊?”
眼前,女子因为害怕而面色煞白的脸色并没有影响她的容颜。或许她的容颜不是最美的,但配上那份楚楚可怜以及浑身透着的清灵气质,邵亭敢肯定,至少这是一个让人看了一眼,便能记住的脸,而且随着时间的淡去,这张脸只会在人们的脑海里越加清晰,而非模糊。
“我叫邵亭,是你们聂族长委托我进来找你的。”邵亭伸出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岂料,聂箐箐看到邵亭这番举动,她的表情却是露出一脸的警惕,自己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感受到对方的警惕,邵亭才觉得自己又是犯了傻,这个时代的女子怎么愿意让一个陌生人握住自己的手了。
“谢谢,我叫聂箐箐”聂箐箐有礼貌的谢过,脚步往前微微一踏,想要看看那被邵亭斩断的毒蛇,又怎知自己这一脚踩下去,却是踩到了一个光滑的东西,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往地面扑去。
邵亭手快,一把将她懒腰抱住,她倾斜的身体便不得已地埋进了邵亭的胸膛。感受着邵亭浑身有些发热的体温,聂箐箐的脸色一红,挣扎起身,脚踝处却是传来一声疼痛,刚挣扎起的身体又一次跌回了邵亭的怀里。
现在,尴尬的已经不只聂箐箐了,连邵亭的脸上也是一脸的懵?这算什么,故意吃我豆腐?心里虽是这么想,可邵亭也明白对方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然决定是不会出这种情况的。
“怎么了?”
“我我脚,好像崴了”略带一丝吸气的声音,显然脚踝是真的疼。邵亭的面色却更是精彩,他可没有想到如此狗血的剧情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此时,聂箐箐已经稍稍站稳,只是身体的重心却是向左偏着,右脚的受伤让她不得不这么做。
“我看看”
“哎不要”
聂箐箐的话对邵亭显然没有用,邵亭的身子已经是蹲了下去。聂箐箐最后只得闭上自己的双眼,她也清楚现在自己的伤似乎也只有对方可以帮助了。
只是,聂箐箐等了很久却是没有感受到对方手握住自己脚踝,不由得睁开了双眼,却见邵亭此时正蹲在地面,双手在地上不断往两边刨着。
“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你刚才踩到的是一个什么东西。”邵亭的声音多了几分低沉。
“啊,是什么?”
“不要看”
“啊”
邵亭终是说晚了,双手也未来得及掩盖住地上的东西,让聂箐箐瞧见后又是一阵尖叫。看着地上这略显恐怖的头盖骨,邵亭只得搓了搓自己手上的泥土,道:
“都说了不让你看。”
“我,我哪里知道是这个嘛”聂箐箐的脸色到现在都没有一丝红润,似乎直到现在,她受到的惊吓倒是越来越多。
“这里为什么会有死人啊?”
面对聂箐箐的疑惑,邵亭看着他,不明白怎么如此浅显的道理她都怎么不懂啊。他又哪里知道受到惊吓的人,哪里还有心情去思考这些。
“应该是之前误入这谜林的人,也许是在这里遭遇了什么野兽,也许是因为干粮不够,总之,他死在了这里。”
“哼,才不会是干粮不够了。”聂箐箐却是突然否定道,看到她这么认真的脸,邵亭却是不解了,问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谜林里面有很多这种果子啊,有吃的,他还怎么会饿死了?”聂箐箐从腰间取出了一颗红艳的果子。果子不大,在聂箐箐的小手上也就半个掌心的大小。
看到对方一脸天真的表情,邵亭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接着道:“那就多半是毒死的,你看你手上拿的这种果子,这么鲜艳,一定有毒!”
“才没有了”聂箐箐却是一口咬掉了果子的一半,咀嚼着,证明果子没毒:“你看,没事吧!”
看到对方的动作,邵亭觉得自己的内心一软,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可爱的人了。
“真的没有毒嘛,你别骗我啊!”
“你为什么不信我,不信,你尝尝嘛。”看见聂箐箐又从自己腰间的袋子里取出了一个红艳的果子,邵亭却是没忍拒绝,一口也是咬掉了一半。
“你看,没毒吧!”
“算了,信你了”
果子入口,一股酸甜袭来,确实有几分可口,而且果子涵养的水分不少。邵亭正打算多夸夸这果子的时候,嘴唇上却是突然感到一阵发麻,忙将手里还剩下一半的果子扔在了地上,看着聂箐箐吼道:
“你、你为什么骗我?”
“没有啊,我没有啊”不明白为什么邵亭会突然变了脸色,聂箐箐也是一愣,像是受到了什么委屈一般,眼里的泪水打滚。不知道此时邵亭满脸的惶恐是因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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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红果
阴暗的谜林,一切都显得格外的安静,偶尔响起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也是转瞬即逝。邵亭的后背背的已经不再是麻布,而是聂箐箐,包裹则被聂箐箐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亭哥,对不起啊!”两人显然关系已经逐渐熟络了起来,聂箐箐连对他的称呼都改变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歉意的声音,邵亭的脸也是一阵尴尬,笑道: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先前是我有些小题大做了,你别在意啊。”
“不是我,是我一开始没有说清楚”聂箐箐的声音多了几分自怨。
“好了,既然都已经过去了,那我们也不要再提了,好吗?”
“嗯!”聂箐箐点点头,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邵亭摇摇头,他怎么可能会知道那果子吃下肚的确会让嘴唇发麻,只是并没有毒素而已。想来,邵亭也是对身后的女子心存歉意,毕竟先前的自己可是吼了她一顿。
走了这么久,两人都不知道究竟到底什么地方,甚至连方向都没有摸清楚。邵亭体内的真气依旧在絮乱,甚至开始随着他的不断前进,真气竟然开始减小、消散
难不成这就已经开始散去功力了吗?
体内的真气是邵亭来到这个世界五年的结果,一朝散去说来多少还是会有几分不舍。
“你怎么了?”聂箐箐看着突然停了下来的邵亭,问道。
“箐箐,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下,好不好?”
体内真气的絮乱开始加强,邵亭不得不停下来查看一番,却又不好向聂箐箐解释什么。
“嗯好”聂箐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顺从道,忙从邵亭的身后缓缓下来。
待聂箐箐下来扶好之后邵亭便立刻盘膝坐在了地面。感受着体内真气的絮乱,邵亭却不敢有所妄动,他深深记得入这谜林时,聂族长说的话。
“亭哥,你、你怎么了?”
听到聂箐箐在一旁关心的话,邵亭睁开眼,摇头:“没事,你别担心。”
“可你的额头上好多汗。”
邵亭自然是知道,体内真气的絮乱让他浑身感到一阵燥热,现在的他何止额头,周身都是已经开始渗出了细汗。
“亭哥,你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
“嗯你还知道这个?”邵亭微微感到诧异,聂箐箐是不会任何武功的,却可以说出走火入魔的话,想来以前怕是有所了解。
“嗯,族长爷爷给我说过,亭哥,族长爷爷说修炼走火入魔是很危险的,那你”
“箐箐,别担心,我不是走火入魔,只是体内真气出了些状况。”邵亭努力解释着自己目前的状况,只是希望对方不要有太多的担心。
聂箐箐虽是关心邵亭的情况可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得在一旁不断用双手给他扇着,希望他可以凉快一点。可邵亭的热毕竟是从身体内而起,简单的扇风不过是杯水车薪。
没过多久,邵亭感到浑身那燥热越加厉害,甚至他的脸都开始呈现出一阵红色,在配上颗颗不断滑下的汗珠,此时的邵亭更像是在泡桑拿,只是表情不对。
“亭哥,怎么会这样?”聂箐箐着急了,看到邵亭如今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体内的燥热让邵亭的开始觉得口干舌燥,睁开沾满了汗水的双眼,望着聂箐箐问道:“果子,那红色的果子还有吗?”
“有,我还有”着急的聂箐箐忙从腰间摸出一把果子,因为紧张还落了几颗到地上。
邵亭夺过,忙往自己的嘴里塞去。没有理会嘴唇的发麻,咬破果子所溢出的汁水让邵亭的嘴感到一阵舒适,但邵亭的动作却因此一顿,面色充满了疑惑。
他明显感到这个时候体内燥热的感觉竟弱了不少,而那真气的絮乱也温顺了几分。瞧着手里的被咬得剩下一半的果子,邵亭难以相信这果子会有此神奇的功效。
不信邪似得再尝上一口后,邵亭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不过,聂箐箐看到邵亭这突然的傻笑却是一下害怕了起来,忙问道:“亭哥,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傻笑啊!”
看到这妮子担心的神情,邵亭也知道她定然是想歪了,往解释道:“箐箐,你知不知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帮忙?”聂箐箐想了想还以为是自己先前那帮邵亭扇风的举动,娇羞道:“亭哥,我扇的风不大的。”
“什么扇风啊,我说的是你这果子,这果子可以控制我体内这种情况。”
“果子?”聂箐箐摸了摸自己腰间已经干瘪下去的布袋,道:“那我再去摘点。”
“我和你一起去,这谜林之中还有太多的危险,得小心些。”
邵亭不放心让聂箐箐一个人去摘,而且她的脚也有伤,走路一瘸一拐。
这样一来,邵亭两人便又开始在谜林之中行进着。没有方向,没有目的,有的只有两人的希望。
此时的聂箐箐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紧跟在邵亭的身后,避开野草毒虫摘者树上的红果。
每一次体内燥热的发作邵亭都用红果去缓解,多天下来,此时体内的真气已经剩下不多,他预算着也许再来一次,自己体内的真气怕是真的会损耗殆尽了。
聂箐箐很满意,看着自己腰间的红果,她清楚下一次邵亭“犯病”的药又已经备好了。
邵亭前进的步伐一顿,感受着体内又一次开始絮乱的真气,邵亭知道这一次自己修炼五年之久的真气怕是真的得彻底离开自己的身体了。
“箐箐,你待在一旁不要随意走动,这一次也许我耗费的时间会比之前还有久,知道吗?”
“嗯,明白。”聂箐箐也坐到了邵亭的一旁,将腰间袋子里的红果取出,递到了邵亭的面前笑道:“我就在亭哥的旁边给你递药。”
“好。”
邵亭盘膝坐定后,浑身的燥热感开始渐渐加强。邵亭接过聂箐箐手里的红果,开始往嘴里送着,依靠着红果神奇的功效让自己体内的燥热不至于太过难受。
絮乱的真气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在邵亭体内开始游走,而顺着那真气的游走,便再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开始消失着。盘膝做好的邵亭,不断依靠聂箐箐递过来的红果压制体内的燥热,让自己的真气继续消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邵亭突然觉得自己浑身一软,随后身体内传来一阵疲惫的感觉,再然后他的意识慢慢得开始失去,一头便栽在了一旁聂箐箐的怀里。
“亭、亭哥”聂箐箐被邵亭这突然的一下给吓住了,还以为对方是故意的。
可呼唤了几句后邵亭却是没有反应,,聂箐箐开始怀疑了起来,一脸担心的伸手探去。发现邵亭的呼吸还很均匀的时候,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人,只要还没有事就好。
看到栽倒自己怀里熟睡过去的邵亭,聂箐箐的面色虽是一片绯红。想到这几日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聂箐箐的心里也不由得微微一颤,小手颤抖地伸出去,撩开了他额前凌乱的头发,当看到熟睡中嘟着嘴的脸,又是扑哧一笑。
熟睡中的邵亭似乎觉得这样的睡姿不舒服,竟然在聂箐箐的怀里微微滚了滚,这让聂箐箐稍稍消下去的红晕又一次爬上了脸颊。
也许外面已经是黑夜,谜林里面的环境再次暗了几分。聂箐箐头也是不时地往下垂去,她守了这么久,睡意渐来。
“嗯”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头,聂箐箐再次撑着自己的睡意抬起头,正对前方的目光却是发现了不远处微微发白的东西。努力地睁开眼,聂箐箐的瞳孔也是猛得睁大。
“啊”
刺耳的声音在邵亭的耳边响起,邵亭下意识身体一跃,便站直了身体,看到蹲坐在下面的聂箐箐急道:“怎么了,箐箐。”
“人、人死人”
死人!顺着聂箐箐的手,邵亭忙往那个方向瞧去,却是见到不远处的一颗大叔下正蹲着一具骷髅,没有血与肉的骷髅。
看到这里邵亭倒是松了一口气,忙开口安慰着一脸惊恐的聂箐箐:“没事的,箐箐,他已经死了。”
“就、就是死人才可怕嘛。”聂箐箐撇开目光不敢再往那个方向瞧去。
死人可怕,可怕的是死人的灵魂吧!知道聂箐箐是怕鬼,邵亭也不揭穿,看着她,道:“那箐箐你待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不要”感受到四周的冷风,聂箐箐紧了紧脖子,现在她可不敢一个人待在这里,只得道:“我跟你一起去。”
“那你不怕。”
“不不怕,亭哥会保护我的,对吧?”聂箐箐带着期待地眼神看着邵亭,让邵亭的心里一暖,忙点点头。
聂箐箐这才挣扎起身,却又因为邵亭现在在她身上躺了待久的缘故,双腿已经发麻,连动一动都似针扎。
邵亭也想起先前自己的睡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却又不好说破,只得在她的面前再一次半蹲下了身子,让她爬到自己的后背。
背着聂箐箐来到那具依靠在树干被身前枯枝遮挡的骷髅前,邵亭猜到也许这便是那七位进入这谜林的又一个人了。
“亭亭哥,前面还想还有。”身后,聂箐箐弱弱的声音响起,邵亭忙往前看去,果然,哪里也躺着一具骷髅。
这时,邵亭结合自己先前的情况,想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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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重山劲
聂箐箐的脸色并不好看,看着这又一具骷髅,她感觉自己的胃很闹腾。若不是这些日子只吃了些邵亭所带的干粮和红果,也许现在她可能已经吐了。
邵亭是知道她的难受的,站在她的身前尽量避免她再看到这些骷髅。
“亭、亭哥,他们是不是被困死在这里的?”
“应该是的,困在谜林之中,食物和水源不够,到最后惨死于此。”邵亭还有一句话没有说,他们也许也是因为感到体内真气絮乱,自己强加疏导,最后被爆体而亡。
听到邵亭的话,聂箐箐摸了摸腰间的布袋,里面装满了红果。但是,聂箐箐也明白,短时间内有这果子他们或许可以维持基本的食物和水源,可时间一长,这果子若是过了季节,他们又该如何了?
“那我们可以走出去吗?”聂箐箐弱弱的声音响在邵亭的耳边,邵亭也是一怔。其实,他自己也没有任何绝对的答案。
“相信我,会的,我们一定可以走出去的。”邵亭紧了紧自己的拳头,看着远方。他自己的确死过一次,但这次他还不想死,他还有牵挂的人,牵挂的事。
“嗯,我相信你”身后的声音异常坚定,邵亭回头,看着她一脸纯真的笑容,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要走出去。
邵亭与聂箐箐在离白骨稍远的地方停下,两人依靠着树干休息。聂箐箐因为先前照顾邵亭的缘故,刚刚坐下没有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看见她的头渐渐偏向自己的肩膀,邵亭微微一笑,自己也开始感受起了自己体内的变化。
他记得自己在昏睡过去的最后关头,体内的真气明明已经是散去完了的,可现在的邵亭却可以感到自己的丹田处多了一股暖流。这暖流与之前丹田内那股稍显清冷的真气恰恰相反。
“怎么会这样?”
邵亭摸索不到原因,更不知道这是好是坏。无奈之下,邵亭觉得口渴,从聂箐箐的布袋里取出一颗红果后,轻轻一咬。酸甜汁水萦绕舌尖,邵亭感到自己的脑海一清明,精神了几分。
“这红果到底是什么了,不但可以充当食物还可以提神,甚至可以压制那燥热,好东西”
话刚完,邵亭咬住红果的动作却是突然顿住。
“这又是什么”
邵亭明显感到自己的丹田又一次开始燥热,不过这一次的燥热似乎却是这红果引起的。而且,随着那燥热的加剧,邵亭明显感到自己丹田处的那股热流正在不断壮大。
天材地宝!邵亭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这四个字,也渐渐回忆起自己与她的对话:
“小影”
“谁允许你这么叫了?”
“我允许的,不行吗?”
“你算了,说吧,找我干什么?”
“呃那个,就是有没有短时间内速成的功法,或者十全大补丸一类的物品啊?”
“功法没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十全大补丸也没有;你要想速成,除非有人对你进行醍醐灌顶之术,或者,你可以找到什么天材地宝。”
“天材地宝、醍醐灌顶;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地挑水和削柴吧!”
“知道就好,一天别老想着功法怎么速成有我在,没人胆敢伤你的。”
没人胆敢伤你的!想到这句话,邵亭的内心有几分甜蜜,也有几分心酸。甜蜜的是,她终究是在乎自己的;心酸的是,自己堂堂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以要一个女子来保护了,她愿意,他自己还不愿意了。
“小影,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一代高手,不为别的,只为配得上你。”
邵亭的眼里那股坚毅是之前所有人都未见过的,也没有人知道他迫切地想要变强是为了什么?也许,只有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他才敢吐露出自己的心声。
聂箐箐安静的睡着,本来甜美的睡相却好似梦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满脸的惶恐与焦虑。
邵亭轻轻抚着她的肩膀,防止她一不小心滑落在地,闭上眼也慢慢假寐起来。
树叶滴下的露水落在邵亭的脸庞,唤醒了沉睡的他。感受着身边稍显急促的呼吸,邵亭知道聂箐箐是醒了的。被她枕着的手臂有些发麻,邵亭却还是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醒醒箐箐,我们该走了,早点离开这里。”
“嗯”聂箐箐也顺势醒了过来,邵亭也慢慢从她的脖子后面收回了自己的手。手,有些发麻,但邵亭却没有表现出来,免得聂箐箐又自责一番。
邵亭站在林间,丹田里的那暖流突然开始缓慢地沿着他体内的经脉开始流动着,感受着浑身传来的舒坦,邵亭突然明白自己似乎在某个不经意间练会了一门奇特的功法。
“难道是因为这林子的缘故?”
邵亭想不到是因为什么,但他的心里有一种预感,这功法的来历一定与这林子脱离不了关系。
“亭哥,我们往哪里走?”每一次,聂箐箐都会问邵亭,她相信对方。
邵亭在四周来回走了一圈后,指了指右手的方向,道:“我们往这里走。”
“嗯。”
两人又在谜林里行了一段时间,他们已经记不得现在是他们进入这谜林的多少天了,累了便歇,好了继续往前走。邵亭自己带进来的干粮已经尽数给了聂箐箐,他依靠着红果和体内那奇特的热流,这些天下来,不但精神不减,甚至感觉自己体内的真气壮大了不知多少。
两人都变得沉默了,邵亭不知道自己与聂箐箐还有在这谜林里走上多少的时间,身体里内力的壮大并没有让他感到喜悦,若是一直都出不去,有这内力又有何用了?
“亭哥,果子快完了,我们去摘些果子吧!”
“好。”
红果在这个时候是不可或缺的,邵亭跟着聂箐箐往远处结满红果的大树行去。大树下,一颗两人大的石头布满了落下的枯枝与落叶。
邵亭几个腾跃便已经摘到了不少的红果,待将布袋装满之后却是瞧见聂箐箐正在清理着那堆枯枝与落叶。
“箐箐,你在干嘛了?”
聂箐箐抚了抚眼前有些凌乱的秀发,回头道:“亭哥,这石头上好想有字。”
“有字?”听到聂箐箐这么说,邵亭也是一脸的重视,忙将布袋放在一边,自己也去扒开了那枯枝。
没用多久,石头渐渐露出它本来该有的面貌,看着那石壁上不知被什么写下的字,邵亭与聂箐箐的脸上都是露出了一丝激动。
汝能行至此地,应是已习得“重山劲”。重山之劲,一叠复一叠,练至大成,其身稳如山,其气浑如地!由此,往前行数里,可过谜林,达困水
切记,山重水复,石门方开!
石壁上镌刻的字到此而终,但在一方的石壁之上,却是留下了一个凹陷下去的手印。看着那凹陷下去的手印,邵亭伸手下意识地往那手印按去。手掌刚刚贴合那手印,丹田内的真气便不受控制地开始在体内游走。
邵亭若有所悟,忙闭上了双眼去感受着那热流流动的路线。足足花费了数柱香的时间,邵亭才睁开了自己的双眼,脸上闪过一丝喜悦。
果然,那热流流动的路线足足九条,恰好对应了这重山劲的九重境界。
“这么说的话,这重山劲我学会了?”邵亭惊喜地收回了双手,却见那方石壁在邵亭手掌刚离开的瞬间化作了石粉落地。
这一幕,邵亭颇为不解,不明白何故如此。一旁的聂箐箐却是惊得长大了嘴,呼道:“亭、亭哥,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邵亭如实道,但邵亭却感觉到这并非意外,似乎是那位奇人刻意而为。
邵亭难掩心中的喜悦,虽然习得这重山劲,但那石壁的话却是吸引了邵亭的注意。困水,又会是什么地方了?
“箐箐,这石壁上并没有写谜林的离开方法,不如我们继续往前行,去看看那困水,如何?”
“嗯。”聂箐箐对邵亭的话似乎不会反驳,继续点头。
收拾了一番,邵亭便与聂箐箐往前行去。如今,邵亭感到丹田处的真气经过先前那一番举动,似乎又壮大了不少,甚至已经赶上了之前自己修炼的那份真气了。
所行不亏!邵亭知道自己这一次已经是赚了,搏命换来的奖励足够丰富。何况,这份宝藏似乎才露出冰山一角。
继续行进着,不过半日光景两人便看见不远处一片耀眼的白光,这已经足够说明,他们快要走出这谜林了。
“真不知道这位奇人到底是何身份,修为又是何等惊人,竟然将这重山劲的第一重修炼功法融入身后这迷阵之中;只有舍弃自身修为,在借助先前修炼的底子让体内自主生劲,顺着正确地移动方向来牵动人们体内重山劲的运转,这,还是人吗?”
邵亭迷惑了,以前听他们说剑仙与洛神的修为,虽是只听得些零星半角,可那些在他们嘴里神乎其技的武学邵亭认为多是有夸张之举,可时至今日,邵亭不得不怀疑,也许,他们真的有那般恍如谪仙的实力。
这个江湖,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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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困水
世间纵有千般难,终有柳暗花明的一日。
邵亭脸上的激动没有掩饰,聂箐箐更是欢呼出声。看着前方那淡蓝的潭水,两人知道,他们终于是出了谜林,来到了困水所在之地。
“亭哥,这潭水怎么会这么蓝啊?”
邵亭也望着这潭似乎有些过于蓝的潭水,有些摸不着头脑。聂箐箐没有太多的顾忌,看到这潭水,自然是想要清洗一番自己的双手和面颊,忙跑到湖边将自己的双手伸到了那潭水中。
“啊”
一声痛呼惊醒了还在沉思的邵亭,忙赶到潭水边,看着已经将双手伸回来的聂箐箐,关心道:“怎么了,箐箐?”
“这、这湖水好、好冷啊”
“冷?”
邵亭忙看向那潭水,如此近距离地仔细观察,邵亭竟感到湖面之上有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谜林困水,莫不是这困水也有什么玄机?邵亭如此想到。
伸出自己的右手,邵亭缓缓往那潭水伸去,可手还未触到那潭水,却是被聂箐箐一把抓住。看着聂箐箐一脸担忧的神情,邵亭忙笑道:
“没事的,箐箐,别怕!”
聂箐箐犹豫了一番,还是松开了自己抓住他的手,叮嘱道:“那你小心些。”
手,刚刚碰到那潭水一股凉意便顺着自己的手臂袭来,但邵亭却没有收回自己的右手。这凉意虽是冰凉,却还不至于冰寒彻骨,只是邵亭不明白为何这凉意会顺着自己的手而上了?
这时,原本只在邵亭体内缓缓流动的重山劲力突然齐向邵亭的右手经脉奔去。初时,邵亭还以为这劲力只是抵抗那手臂上袭来的凉意,可当重山劲力与那凉意相碰之时,邵亭明显感到那凉意竟被这重山劲力所吸。
“莫不是这困水里也含有一部功法的修炼方法?”
邵亭也不得不相信自己的这个想法,毕竟,之前谜林里的重山劲力已经让他明白,这功法的主人定是一位奇才。
明白了这一切的邵亭却又陷入了谜题,如今,他却是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继续修炼这门功法。明显这困水里所罕有的功法属性与自己所修炼的是截然相反的,若是两股内力相冲,到时候,他要面临的危险,可想而知!
“亭哥,你没事吧?”见到将手伸进潭水里如此之久的邵亭,聂箐箐关心道。
聂箐箐的话让邵亭思绪戛然而止,收回泡在水里的右手,摇摇头:
“箐箐,我们现在虽然是出了谜林,可却不知道离你的家乡有多远,现在只有往其他方向行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人烟,问一问。”
听了邵亭的话,聂箐箐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后,却又忙低下了头,脸上似乎多了些不开心。
“箐箐,怎么了?”邵亭注意到她的表情,不解,开口追问。
“亭哥,回了村庄后,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们村庄?”
被聂箐箐如此一问,邵亭一怔,看着她,还是点了点头。他无心骗她!
“那、那”聂箐箐的面色颇为挣扎,好久后,才继续道:“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和我一起?邵亭看着她,瞧见她眼角含有的泪水,心有不忍,却还是回绝道:
“箐箐,我是江湖中人,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我不想你参与进来;何况,你父母他们也不允许你这般做啊!”
邵亭想要用她至亲的人来让她打消这个念头,可邵亭却注定是要失望的。
“我我是个孤儿”
不知为何,听到聂箐箐这话,邵亭觉得自己的心微微一疼,看着这个女子,竟有一种想将她拥在怀里的冲动。
“听族长爷爷说,我出生后不久,爹就在进山捕猎中被老虎给吃了,娘、娘没有多久,也因为悲伤过度,随着爹去了呜呜”
说到最后,聂箐箐已经抱着自己的双膝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感受着她因为埋头抽搐而轻颤的肩膀,邵亭的心里也蒙上了一层难受。
“不,箐箐,你不是孤儿,你有族长,有大家还有我,我我是你哥哥,一辈子的哥哥!”
肩膀轻颤的幅度渐渐平息,连她轻泣的声音都慢慢消失了。抬起已经满是泪痕的脸,聂箐箐扯出一丝笑容:“亭哥,你说的是真的?”
“不假,虽然我这个人很难正经,但是至少现在还蛮正经的。”
“嗯,我信你。”聂箐箐反身抱住邵亭的腿,依靠在上,就像是小孩依偎着自己的长辈一样。
见她如此,邵亭松了一口气,看着那潭水突然改变了想法。
“箐箐,或许我们还要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
“嗯。”聂箐箐点点头,没有拒绝。看见她也不问为什么,邵亭知道在她的心里,自己怕已经是一位她可以依赖的亲人吧!
说来,两日相见最多不过十余日,关系可以发展得如此迅速,多还是因为在谜林里两人的生死与共吧!
“箐箐,你先待在这里不要走远,我看能不能在湖里抓到几尾鱼,咋们改善一下生活。”
“啊?”聂箐箐还来不及说话,却是看到邵亭已经手快地解开了自己的外衣。下意识,聂箐箐的双手遮住自己的双眼,脸上一片羞意,忙道:
“亭哥,水里凉,你还是不要”
“噗”入水的声音响起。
聂箐箐知道他已经扑进了水里,这才松开自己遮住眼睛的双手,脸上红晕未消,看着谭水面掀起的涟漪,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入手后的邵亭明显感到丹田内的真气开始加快在自己体内的运行,并且再不断地壮大着。
“看来,这潭水里面果然是另有玄机,不过不知道这潭水底下会有什么?”
考虑到岸上还在等着自己的聂箐箐,邵亭不敢在水里多待,伸手一抓,一把揪住了一尾想要从自己面前游过鱼,往谭水面游去。
正在担心邵亭的聂箐箐听到噗的一声,那谭水面便露出了一个人头。
“亭哥”
“箐箐,接着。”
已经被邵亭一掌给拍死的鱼被他直接扔到了岸上。聂箐箐先是被那不明物体给吓住,待看清是一条死鱼后,才白了邵亭一眼,往邵亭解下的外衣走去,短刃还在外衣上套着了。
邵亭没有着急上岸,而是游到了岸边浅水处,盘坐了下去。闭上眼,感受着丹田处开始游走在四肢百骸的真气,浑身渐觉舒坦。
重山劲,共九重,每一重的运行路线皆是不同,但是,若是九重皆练会,则可贯通自身所有筋脉,跻身进一流巅峰!
“一流巅峰嘛,不够,远远不够”邵亭摇头,一流巅峰的实力虽然足可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但这对邵亭来说,还远远不足。他自然清楚,一流巅峰与她而言,终究还是差了。
将自己的头泡在这冰冷的潭水里,邵亭的脑海里却是突然响起了一句话:山重水复,石门方开!
“山重水复!”
邵亭的头扑通一声窜出了潭水,倒让在不远处一条小溪流清洗鱼的聂箐箐不明白他这么做是因为什么?
“山重水复,石门方开;若谜林是重山劲,那这困水应是另一门功法,那石门,石门在哪里?”
邵亭想到了那石壁上遗留的字,可到了困水之地,邵亭却尚未发现任何洞窟,跟别说石门了。在潭水里泡着的他思路异常的清晰,渐渐得,一丝明悟爬上了邵亭的心头。
“潭水底,一定在潭水底!”
想到这里邵亭便是一阵的兴奋,也忘记给身后一脸疑惑的聂箐箐打招呼,直接往潭水底下钻去。倒让聂箐箐吓得不轻,忙丢下手里还在清洗的鱼,飞奔过来。
可惜,邵亭的动作之快远是她不能比的。
憋足了气的邵亭依靠着体内真气的运转在水里待上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邵亭不敢保证这潭水的深度,所以他每一次往下潜去都是做好了准备,准备随时离开。
潜了大概有一段时间后,邵亭已经可以看清潭底了。还好,潭水不是有多深,不然邵亭一定什么也看不见。
如果说潭底有什么是可以吸引邵亭注意的,那么就只有潭底正中那一方与之前在谜林里所见的大石头相差不大的石头了。
潜的近了,邵亭果然发现那石壁上有字和手印。
汝既能达困水之地,显然是已发现复水劲的修炼功法,既如此,汝便将手放至手印之上,熟记这九重复水劲功法。
只有这一句话,却是没了下文,但邵亭总感觉这话似乎还没完,或许剩下的只有等到找到那石门才可以清楚了。
邵亭感到自己开始难受,知道是体内的真气难以支撑下去了,忙将自己的手印上那方手印,可等候许久,却迟迟没有出现先前的状况?
“怎么回事,难不成还真的得在这困水里先习得那复水劲不成?”
邵亭摇摇头,此时似乎也就只有这个解释了。已经难以坚持的他只得努力往上游去,可没有游多久,邵亭却是注意到上方一个身体正在拼命地在水里挣扎着。
“箐箐”
邵亭看到那人影自然想起了聂箐箐,忙挥动自己的双臂往上游去。聂箐箐不会内功,若是在水里待久了难免会有生命危险,这是邵亭不想见到的。
当然,邵亭也不明白为什么聂箐箐会突然坠入这潭水之中,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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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武学奇才
水,冰冷。冰冷的水透过衣,入体。口里不知被灌入多少口这冰冷的潭水,窒息的感觉越来越重,双眼已经开始迷离。
聂箐箐在这个时候意识已经开始渐渐薄弱,恍惚间,她仿似要挣脱了所有的束缚一般,身体一下轻了起来。
薄弱的意识终究没有彻底消亡,聂箐箐最后还是感受那握住自己腰间的手。
邵亭拼命地往上游着,全身的疲惫感早已袭上他的心头,可他此时由不得半分的后退。凭着体内最后一口真气,邵亭总算是聂箐箐托出了水面。
游到岸边,邵亭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潭水后,忙看着身边已经昏过去的聂箐箐,呼道:
“箐箐箐箐”
可昏迷过去的聂箐箐却依旧没有反应,看到这一幕,邵亭摇摇牙,附身而去。人工呼吸这种事,若在平时,他还会开开玩笑,可生死攸关之时,邵亭又如何会是轻重不分之人了。
“咳咳”
几番下来,聂箐箐终于是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紧闭的双眼也缓缓地睁开。当看见邵亭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聂箐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竟起身一把将他抱起,轻诉了起来:
“亭哥,我、我以为你”
没有等她说完,邵亭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没事的啊,别担心了。”
听到对方竟然是因为关心自己才会跌入这潭水,邵亭的心里多了几分感动。
“箐箐,我记得包裹里还有一件干净的衣裳,你等会,我去拿来给你换上,免得待会感冒了。”亏得是聂箐箐从小在山里长大,这一路行来也没有感染什么风寒,可这一次跌入寒潭,却是不知道会不会受寒。
聂箐箐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穿上了邵亭给自己准备的男衣。宽大的衣裳将她的身体罩在其中,倒是多了几分俏皮。
许是被邵亭多停留了些时间的眼神给看得害羞了,聂箐箐偏转过身往先前尚未清洗完的鱼走去,掩盖住脸上的羞意。邵亭也是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显然,对自己先前的表现懊悔。
不过,邵亭在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箐箐的确是一个很吸引人的女子。
盘腿而坐,邵亭闭眼。
在困水潭里待的这段时间,邵亭已经可以感觉到丹田处那渐升起的气感。一股阴寒的气息安静地潜伏在丹田之处,邵亭知道那应该就是复水劲的劲力了。
“也不知还需要在这潭水里泡上多久,这气劲才可以达到可以启动那手印的程度?”
疑惑的邵亭没有继续思考,耳边已经响起了聂箐箐的声音:
“亭哥,鱼好了。”
睁开眼,邵亭看着一脸高兴的聂箐箐,逗道:“难怪啊,我就说我这肚子怎么突然间那么饿了,一定是你做的东西,让它馋了。”
“瞎说,哪有肚子自己就馋的,明明是亭哥你自己馋了。”
“那你还不带亭哥过去馋馋,他可是忍不住了。”
“扑哧”听到邵亭逗趣的话,聂箐箐展演一笑,先前的阴霾已经彻底消失了。
鱼,只能是烤鱼。幸运的是,邵亭浑身有带火折子的习性,否则连烤鱼他们都是吃不到的。
“嗯,真香”还未下口,邵亭先赞。
听到邵亭略带些讨好的话,聂箐箐的嘴角不经意还是勾起了一个小幅度,却又羞道:
“亭哥就知道瞎说,这烤鱼可没有任何作料,只有些香草,还是长在潭水旁的,要不然连香菜都没有。”
“可这正说明我家箐箐的技艺高超啊!”
邵亭一口咬下,在嘴里开始嘟哝。鱼,可不是那么好吃的,稍有不慎,喉咙被卡可就难受。邵亭深知!
“对了,亭哥,我发现一件怪事。”
“什、什么事?”烤鱼的确不错,虽然没有作料,但是烤的的确是外焦里嫩,至少邵亭他自己没有这般的技艺。
“我肚子下面为什么会感到一阵寒意啊!”
“哦可能是你那个来了。”邵亭想了没想,直接回道。吃了这么久的果子,偶尔吃上一顿肉,他的心情可全在肉上。
“那个”聂箐箐已经没有吃鱼了,看着邵亭,不解:“亭哥,那个是哪个?”
“就是那个啊!”邵亭似乎吃得有些迷糊了,完全忘记聂箐箐怎么可能听得懂这话的事实。
“可我还是不知道是哪个嘛!”聂箐箐轻轻嘟起了嘴唇,这是她每次疑惑时下意识的动作。
“就是月咳”邵亭似乎被呛了一口,忙低下头,眼光却是偷偷瞧向了聂箐箐。见到她一脸的疑惑,邵亭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差点,就差一点,自己就又成了流氓。
“箐箐啊,那你肚子感觉到那寒意,肚子疼不疼啊?”邵亭开始委婉地提醒着。
“疼不疼?”聂箐箐的眼珠往上瞟了瞟,摇头。
“啊不疼,嗯也不奇怪,那你身体觉得有什么不对啊?”邵亭继续引导着。
结果,回答他的依旧是聂箐箐的摇头。
“这就奇怪了,那是怎么回事?”现在,邵亭算是明白了,对方一定不是那个来了,那会是什么?疑惑的他,又咬了一口鱼肉。思考耗费的不只有脑力,还有体力!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寒意似乎还会动,在肚子周围来来去去的,挺舒服的。”
舒服?邵亭长大的嘴没来得及下却被聂箐箐的话给吓在了原地。这个描述的话,岂不是跟内力很像了?可箐箐怎么会突然有内力了?
鱼,邵亭已经没有兴趣和它较真了。看着一脸迷茫的聂箐箐,邵亭道:
“箐箐,你试着去控制着那寒意,看看它能不能按照你的意识活动?”
“嗯!”聂箐箐点头,便闭上双眼,用意识去控制。
如此,邵亭便又拾起鱼肉,准备下嘴。
“亭哥,真的可以诶,为什么会这样啊,好神奇哦!”
“这么快”邵亭的声音不由得大了几分,看着聂箐箐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火热。对方的表现,无不在透露着一个重要的信息:她,决有可能是一个练武的奇才!
聂箐箐却是被邵亭的话给吓住了,弱弱道:“不对吗?”
“不应该是太对了,箐箐你快坐到我面前,盘膝坐下。”
“哦”
聂箐箐坐定后,依照邵亭的意思背对着他。邵亭的手轻轻抚在她的后背,重山劲开始透过自己的手掌,往她的体内渗去。
时间并没有花费多久,邵亭的表情却是一变再变!从一开始的喜悦到震惊,再从震惊到现在的震撼。
聂箐箐转过头,看着邵亭一副痴傻了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起来:
“亭哥,你怎么一副见鬼的样子。”
“我还真是见鬼了”
“大白天的瞎说什么啊。”聂箐箐警惕地往四周瞧了瞧,总感到周围似乎多了阵阵阴风。
“真是见鬼啊,这么难得的天纵奇才在自己身边,自己先前居然没发现,罪过。”
“什么天纵奇才啊?”聂箐箐见他一脸的兴奋,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也稍稍放下了心。
邵亭知道自己有些激动,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箐箐在入一次这困水潭便能生出内劲,比自己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这还不是天纵奇才是什么?况且,邵亭在先前查看她体内的时,更是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她体内的大小筋脉竟然没有一丝堵塞,完完全全的筋脉齐通!
这代表什么邵亭自然清楚。想想江湖日后便能多出一位一流巅峰,甚至是超过一流的高手,邵亭便觉得那兴奋劲压抑不住。
“箐箐,你愿不愿意和我习武?”邵亭尽量地缓和自己的语气,让自己不至于像一个疯狂的传销商。可如今他这模样,似乎没两样。
“好啊!”聂箐箐倒是没有拒绝,在她眼里,似乎学与不学没什么两样。
突然的接受却是将邵亭本来已经准备好的一大堆习武的理由付诸流水,但,这不影响他的兴奋。
“好,箐箐,从明天不,是现在,从现在起,你要开始和我一起在这困水潭里泡澡。”
“啊和亭、亭哥一起?”聂箐箐的脸颊红晕一下便爬了上来。看到她这副模样,邵亭也明白是因为自己激动导致说出的话有所歧义,但邵亭此时不想解释。
“是的,这潭水对修炼功法有很大的帮助,所以”
“可我没有干的衣服换了。”
“哦”邵亭的兴奋终于还是扑灭了。
“这样的话,慢慢来、慢慢来”
鱼肉,在一次被邵亭咬在嘴里,却已经索然无味了。
此后,邵亭便在谭水边升起了一堆火,没日没夜地燃着,烘干着彼此因为泡在潭水里修炼而湿透的衣裳。
在困水边,他们见得到太阳,自然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
半个月后,邵亭感到自己体内的复水劲已经饱和与重山劲相差无几,邵亭明白,山水合劲的时候已经到了。
至于聂箐箐几日前便已经不在泡在潭水里了,如今困水潭于她而言已经无用,她要等只是复水劲的修炼方法了。
而这一切,如今都系在了邵亭身上。山水合劲,复水图现,石门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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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潭水底
困水潭,邵亭盘膝坐与潭水边浅水处。紧闭的双眼,肃穆的容颜。
丹田处,重山劲力与复水劲力已经各占半庭。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融合他们!
没有任何方法,也没有任何指示,有的只有邵亭紧记的一句话:山重水复,石门方开。
意识,渐沉丹田。两股属性相反的劲力此时还相安无事,但,这不是邵亭想要的。意识一动,复水劲力突然往重山劲力所占的那半部丹田之处涌去。
两股劲力相碰,邵亭浑身轻颤。丹田,一股撕裂的感觉袭来;汗,已然开始遍布周身。
“果然,没那么简单!”
擦去嘴角溢出的血,邵亭并未就此而止。丹田,如今俨然已有失控之举,两股劲力互不相让,彼此撞击。邵亭的意识已经失去了对劲力的控制权。入骨般的疼痛,一阵连着一阵。
“啊”
疼呼一声,邵亭突然一口鲜血吐出,点点零落湛蓝潭水。身后,脚步声起,来得急!
“不准过来”邵亭头微侧,厉声喝道。
脚步声,戛然而止。
“亭哥,你”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听话。”话,说到最后,声音终究还是温柔下来。
“嗯那你自己小心些。”哽咽的声音答应了下来。聂箐箐尽量捂着自己的嘴,让轻泣的声音,变得更轻、更小。
邵亭曾是一个怕死的人,是因为他死过一次,知道死亡来临时的可怕,所以他恐惧。但,也是因为死亡,让他逐渐明白,也许,除了死,其他的也没什么可怕了!
矛盾的心里纠缠他已不是一两日,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哼,有种,你就折磨死我,否则,我跟你耗上了。”
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害怕死亡的人可以说出来的话,更难以相信的是,他似乎因为死亡变得不再那么畏惧死亡了!
重山劲力与复水劲力仍旧在丹田内横冲直撞,邵亭的周身已经开始滚滚而下颗颗汗珠。哪怕他身处寒潭,寒气亦不能阻挡那不断冒出的汗珠。
幸运的是,邵亭在自己的丹田内发现了另外一股真气。新的真气安静地躺在重山劲力与复水劲力之中,显得温和。而更让邵亭兴奋的是重山劲力与复水劲力正在被那新起的真气点点吸收。
“这般容易?”邵亭反倒愣住,他已经做好了忍受非一般的折磨,哪里想到会突然这般容易?
丹田处,真气逐渐温和下来。新生的真气不大,却已经左右了身边较之它而言是庞然大物的两股真气。
“想来,应该是这两股劲力皆是那位前辈所创,所以才会这般容易吧!”邵亭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重山与复水劲,每一种都是不可多得的心法,那二者合一了?
不由得,邵亭对自己以后的路,充满了期待。
“亭哥”
“怎么了,箐箐?”回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边的聂箐箐,邵亭笑道。
许是因为修炼复水劲的缘故,此时的聂箐箐较之之前多了一份恬静的气质,让人见之便觉得多了几分心安的感觉。
“你、你没事吧?”邵亭的身前,那湛蓝的潭水面还有扩散的血液,这让聂箐箐的眉峰微微一紧,甚为担忧。
“没我想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吧!”山水合劲的炼成对邵亭来讲的确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么说,无可厚非。
聂箐箐不懂,也不知道他经历什么。但,聂箐箐明白,他的开心是由心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亭哥,抓条鱼吧,我给你烤鱼吃。”
对聂箐箐的话邵亭点点头,想不到拒绝。附身而去,片刻,鱼已经在手。
将鱼扔到了岸边,邵亭心里依旧惦记着潭水底下那方石壁。今已将山水合力炼成,邵亭像潜下去试一试。
“箐箐,你待在岸上小心些,我去潭水底看看。”
刚拾起鱼的聂箐箐担忧全写于脸上却还是点头道:“那你小心些!”
潭水,越深越显得寒冷,依靠山水劲,邵亭却无碍。先前,邵亭已经用体内的复水劲力试过,没有结果,如今这是他第三次前往这里。
邵亭已经做好了准备若是这一次依然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话,邵亭便打算离去了。在这谜林困水里待了这么久的时间,他对外面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石壁静静躺在潭水底,邵亭游到其上后,未做任何停留,手直接印上了那方手印。
手与手印切合,丹田处的山水劲便开始在体内游走,邵亭忙闭上自己的双眼。片刻后,那山水劲的游走路线,邵亭便已经烂熟于心。
收回自己靠在那石壁上的手掌,邵亭正欲往上方游去,却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庞大的吸力,让他难以有所反应便被吸了过去。
聂箐箐的鱼已经洗好,看着潭水,正在担忧这邵亭的情况,却突然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随后那潭水竟开始慢慢往下渗去。这一发现,让聂箐箐忙将手里的鱼仍在一旁,奔向湖边,不断呼着邵亭的名字。
可耳边响起的只有那奇怪的声音。
着急的聂箐箐早已忘了邵亭先前的叮嘱,往这湖水里附身一冲,竟已落入那湖水之中。好在这些时日,她不仅习得内功心法更是懂了些潜水的皮毛,不至于下水便溺水。
可入了水后的聂箐箐却是突然发现这水里凭空多了一股吸力,在那吸力之下,她显得有些手忙假乱,被那吸力带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聂箐箐的意识开始苏醒时,忙呼道:“亭哥”
话,刚完,她便已睁开眼。睁开的刹那,聂箐箐的眼角却是突然涌现出泪水,看着静静待在身边的邵亭,眼泪终究是没有忍住。
“傻丫头,又没有听话。”邵亭轻声道,看着面色被吓得发白的聂箐箐,心里对她的感情已是越发的深厚。
被邵亭一句傻丫头弄红了脸颊的聂箐箐半坐起身,疑惑道:“亭哥,怎么找到我的?”
“我没找你啊,知道你肯定要来,我就在这里没有动,果然,没多久,你就和那些潭水一起下来了。”邵亭简单回道,双手却是背在自己的身后。那因为接住她下落的双臂,此时依旧还有轻微的颤抖。
“对、对不起嘛”聂箐箐有些歉意,可她却是控制不住自己。
“傻丫头,我可没有怪你。”
邵亭搀扶她站起身。如今,二人所在的地方就是潭水地底,邵亭先前可没有想到这潭水底下会有如此天地。
落下的潭水已经流入了不远处的暗河,而邵亭的身后不远,他早已发现一扇紧闭的石门。
“山重水复,石门方开;果然如此。”
邵亭与聂箐箐来到那扇石门前。石门是斜对着头顶上的那空洞,所以借着上面而来的光,邵亭还足以看得清楚。
双手覆盖其上,山水劲便不受控制往那石门涌去。轰隆一声,在安静的地底格外清晰。灰尘下,石门缓缓而开!
掏出已经剩下不多的火折子,邵亭在前,聂箐箐在后,两人往前走去。
“亭哥,那里有火把。”眼尖的聂箐箐又先一次看见了洞内躺在一旁的火把,忙取了过来。
点燃的火把足以照亮这不大的石洞,邵亭的目光却又被正对石门的石壁吸引。
汝至此,已是习得山水劲,甚幸!汝既习得山水劲,便是吾之传人,这壁上与山水劲相应的山水九拳,便是吾赠予你的最后礼物。
山水九拳!邵亭目光忙往四周寻去,果然,除了石门所方位,其余三方的石壁上皆是留下了三套拳法。
“箐箐,我们赚了。”
“是吗?”聂箐箐稍有疑惑,石壁上那些刻着的任务线条她看见了,却看不明白。
邵亭没有解释,忙将石壁上那拳法一一粗看了一遍。拳法是何等拳法,邵亭不能估计,但这九拳的修炼要求却甚为苛刻。
文字左边的拳法需要复水劲力,而文字后面的却是需要重山劲力,至于文字后的却是需要山水合劲!
“不知道山水合劲可不可以练习这其余两门拳法。”
想到此处,目光盯着文字左边的拳法,身体慢慢地随着那些招式刻画舞动起来。
片刻后,聂箐箐手持火把走到了一旁,看着正在洞内不断挥拳出掌的邵亭,她知道此时不能打搅对方。
邵亭的眼睛到最后却是闭上了,石壁上的拳法刻画开始在他的脑海里回忆着,而他在洞内的身法也越来越快,到最后倒是掀起了阵阵残影。
“呼”邵亭一口气轻轻吐出,看向一旁正一脸期待的聂箐箐,笑道:“箐箐,要不要我传授你一套拳法?”
“嗯可不可以只要你最开始的那几招,后面的动作太大了”
女孩总是有着很多的顾忌,邵亭听到这话却是哈哈一笑:“后面我要传给你,你也学不会啊!”
熟记了石壁上拳法的邵亭对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留念了,转身,与聂箐箐出了这石洞,关上了石门。
“嗯”关上石门的刹那,邵亭却是注意到这抖落了灰尘的石门竟也有字:
山水合劲,需得练慢重山劲或复水劲九重后,再练习另一门;切记、切记!
刚看完这字,邵亭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眼前的石洞却是突然一阵,竟有塌下来之势。
邵亭一急,忙转身揽住聂箐箐的腰肢,往上一跃,依靠体内的山水真气,出了地下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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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回村
窗外的树叶,簌簌落下好多,堆满整个庭院。她已记不得自己在这里凝望了多久,只记得最初时,落叶还没有这么多。
“小姐”跟在她身后的人轻轻唤道。
“春竹,何事?”
她,轻回首。
刹那,窗外景象黯然失色。风景哑然,岁月不语!
“小姐,已是午时,该用膳了。”
“你们吃吧,我不饿”她再次看向窗外,窗外,簌簌落叶依旧。
“可、可小姐你都站了一上午了。”春竹关心道。
“一上午”她突然呆了,看着那被风扬起的落叶,呆呆道:“世间苍老,弹指一瞬嘛;小贼”
听闻小贼二字,春竹自然知道是何人?
“小姐,你是不是想亭哥了?”
“谁、谁想他?”霞飞双颊,红了脸,垂下了头。此情此景,春竹已经掩嘴轻笑了起来。
春竹笑声不小,她自然是听在了耳里。娇羞地瞪了她一眼,却难掩脸上羞意。
“春竹,不许笑”
“好,小小姐,我我不笑”春竹想要忍着笑,可却怎么也忍不住。
小姐的脸颊更红了。
“小姐”屋外,传来一声呼唤。
“何事?”开口的却是春竹。此时,春竹已经收起了先前那副模样,转而,现在的春竹一脸寒霜。
“竹姐,这里有小姐的信。”
“我的信?”小姐一脸惊讶,貌似想不到有谁会给自己写信。春竹自然也是一脸茫然。
“小姐,是公子的信。”
公子!春竹顿时反应了过来,整个上下可以被称为公子的人,除了他,还有谁。小姐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喜意,大概没有想到他还记得给自己写信吧。
送信的人已离去,小姐握住信件的手显得有些微颤,这对于可以用剑将一碗水在空中来回数转而不洒一滴的她来说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小姐,那我下去了”春竹识趣退去,临走,掩上了门。
屋内,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声音,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却又觉得周围格外的安静。
信件,终是被拆开,依靠窗边,看着这封笔墨浓厚的书写,她掩嘴一笑:他的字还是这么难看。
往下读去,看着那不变的逗趣语气,她笑得越加开心;但,这一切却又突然戛然而止!
信末那短短几句,却如刀似剑狠狠插在了她的心口:
小影,我了要去做一件大事,可能啊,会有点危险,不过你别担心啊,我还没有娶你了,不会死的对了,我曾经对你说的那三个字,其实不是“保护我”而是,我爱你
我爱你!
不知为何,突然间她两行清泪无声落,笑容敛去。他一向不正经的,突然这么正经是为什么,她可以隐隐猜到。
“春竹”
窗外,景色依旧,屋内温度却陡然下降不少。甚至,她临近的窗台,隐隐有雾气出现。
“小姐,怎么了?”
推开门,一股寒气铺面而至,春竹体内内力自动运转却还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春竹脸上的笑容突然隐去,弯腰,单膝跪地,抱拳道:
“阁主,有何吩咐?”
“命其余两位持剑弟子来见,本阁今日要重出江湖。”
重出江湖!听到这四字,春竹浑身一颤,看着阁主,忧道:“阁主不可,如今你神功尚未大成,若是重出江湖,势必被太白宗压了一头啊!”
“你敢违令?”
“不、不敢”感受到浑身越加难受的寒意,春竹浑身内力已经无计无事。
“小阁主。”屋门前,又一弟子来到,本欲叫小姐,可看到屋内渐渐结霜的场景,忙转口。
“何事?”小姐已经没有了先前那份淡然,浑身透露出的寒意即使是在屋门前,她已感到一阵窒息。忙摊开双手,露出手里的小竹筒,道:“夏兰姐来信。”
“夏兰”听到这人的名字,小姐的表情突然一松,右手往前一伸,成爪,竹筒飞至手中。
取出竹筒内的信件,只有寥寥数字:
公子安全无忧,小姐勿要担心。
“呼”伴随小姐这一口长长的气吐出后,屋内的温度缓缓开始回升着。
“阁、阁主”
“你先起来吧!”
“那重出江湖的事?”春竹不知道信上的内容是什么,可感受到周围窒息的感觉突然消失,显然小姐已经收起了自己的气势。
“帮我打扫密室,我要闭关;含辞诀不突破,肆不出关。”
“是。”
春竹脸上充满了喜意,显然,阁主已经收回了先前的命令。当然,春竹也明白阁主此举是因为什么,含辞诀突破日,便是他们重出江湖时。
风,吹在脸上带着湿意。看着眼前这两个穿的破破烂烂的人,聂族长却是满脸的高兴。
“族长,我承认我目前这番模样有着别致的美,但外面这风着实冷,要不,你还是帮我准备两桶热水?”
“何止两桶,你就是要八桶、十桶我都有。”聂族长的眼角不由得有些湿润,看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心里的兴奋不可言语。
“爷爷”聂箐箐的衣服是包裹住全身的,还得多亏了邵亭的外套,以至于邵亭此时赤膊站着冷风中,瑟瑟发抖。
看着躺在自己怀里哭泣的丫头,聂族长的声音也不得哽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到爷孙这一幕,邵亭忍住冷意,没有打搅他们。
“阿嚏”
可惜,身体不由心
泡在热水里,邵亭浑身有种说不出来的舒坦。他可是好久都没有洗过这么舒服的热水澡了,那困水潭里的水可是让他“受苦不浅”。
“真不知道山水老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邵亭将头泡在黄桶里,脑海里忆起了自己与聂箐箐逃出地底时的场景。不知何故,在邵亭关上石门的刹那,地底突然出现剧烈颤抖,石洞崩塌,所有记录的东西,顷刻,化作烟云。
莫不是,这是山水老人故意而为之的?
邵亭猛得将头窜出水面,反应了过来。结合先前那化作石灰的石壁,邵亭不得不信这是山水老人故意而为。
“真是个怪人,不但设计复杂,连功法也只传给一人。”
想通了这一节的邵亭,嘭的一声又将头扎进了水里。
“吱呀”房门打开,可泡在水里的邵亭却没有听见。噗的一声,邵亭突然窜出水面,可刚窜出的头却是对上了一脸通红的聂箐箐。
“箐箐你怎么进来了。”
邵亭坐到桶底,双手捂住下身,一脸尴尬。聂箐箐看着她,也是一脸羞红,好在困水潭里看见他上身也不是一次两次。
“叩了你这么多次门,你也不开,我就进来看看了。”聂箐箐将衣服放在他一变的凳子上,忙转身退了出去。
看到羞得跑了的聂箐箐,邵亭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一脸贼笑。
反正,他自己又不吃亏!
聂族长对邵亭的感激不言而喻,摸着撑得不能再撑的肚子,邵亭第一次觉得自己的饭量也可以达到这样恐怖的地步。
茶足饭饱,邵亭三人坐在聂族长的家里。
“族长,猴子了?”
“猴子?”聂族长微微一愣,便反应了过来,回道:“你那位朋友在一个月前已经回去了。”
“一个月前?”邵亭听后一愣,忙问道:“我们进去多长时间了?”
“两个月半。”
两个月半!邵亭吓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口里只呼道:“完了、完了,这次指不定要被老板娘扣工钱了,完了,完了”
“亭哥,怎么了?”聂箐箐看到邵亭如此着急,也急道。
邵亭看着一脸着急的聂箐箐,忙道:“箐箐,亭哥怕是要离开了,要是再晚些,指不定我家老板娘会怎样对我。”
“老板娘?”聂箐箐不知道是谁,可看到如此着急的邵亭,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啊好”着急的邵亭顺口道,却又发现不对,忙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聂箐箐眼角含泪,她现在可舍不得离开邵亭。
“这个因为那个什么”邵亭找不到理由,却是看到坐在一边聂族长,忙道:“族长,你快劝箐箐一句啊!”
聂族长却是轻轻看了一眼一脸倔强的聂箐箐,摇摇头:“我可劝不住。”
“不是吧”见族长也没辙,邵亭彻底泄了气。
这时,族长却是突然站起了身,看着聂箐箐问道:“箐箐,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内功心法?”
这话,却是将思绪凌乱的邵亭拉了回来,看着聂族长,心里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了这话。聂箐箐却是点点头,没有隐瞒承认了下来。
“嗯,观你吞吐的气息这功法不俗,而且属性偏寒,好,好”
“族长,你会武功?”邵亭依旧看不穿眼前的族长。
聂族长笑了笑,道:“你不是猜到了嘛!”
“果然。”邵亭点点头。
聂族长也将目光看向了聂箐箐,突然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开口道:
“箐箐,随我到祠堂去吧!”
“去祠堂?”聂箐箐不解,可看到族长那般殷切的目光,聂箐箐总觉得族长是有什么大事情要和自己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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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聂家秘辛
聂家祠堂前,邵亭紧靠身后土墙,眼微闭。
“也不知她再看到自己写给她那封信后,是什么反应?”邵亭内心有期待,却又担心,她看了那封信后,无动于衷。
空中的云来来去去,恰如他此时的心,浮浮沉沉。目光瞥向身后,不清楚祠堂内正发生着什么?
聂箐箐双膝跪在蒲团上,眼前是正对着牌位鞠躬上香的聂族长。
眼前的牌位足有十余数,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其余牌位之上的牌位。上书:聂存云!
“箐箐,你可知我们聂家一族为何避于此吗?”
族长的声音响在聂箐箐的耳边,聂箐箐摇摇头,回道:“族长,箐箐不知。”
“几百年前,那时候我们聂家还是江湖上一个颇有名望的家族,可惜树大招风,许多窥觊我聂家武侠的人不断上门挑衅,造成聂家一族死伤无数。”
聂箐箐跪在蒲团之上安静的听着,这些话,是她之前所从未听过的。
“更有甚者,几个所谓名门正派竟联名说我聂家与邪魔为伍,势必要除掉我聂家一族”说到此,聂族长的手攥得发响,虽是先辈的事情,可每每提起,心里便又一股难以宣泄的怒气。
“族长爷爷,那后来了?”聂箐箐开始有了好奇,她很想知道这个事情的发展是什么样?
“聂家虽是强势,可终究是寡不敌众,聂家一族,死伤殆尽!”
“死伤殆尽”听到这,聂箐箐的心里也是莫名一颤,紧盯着族长,眼里满是疑惑。
聂族长深吸了几口气,将眼眶里泛起的泪光忍下,继续道:
“所幸,天不亡我聂家,这关键之时,我聂家一族出了一绝世天才:聂存云!”聂族长的目光紧紧盯着聂存云的灵位,他明白,若是没有他在,聂家一族恐是早已不复存在。
“当年,先祖以一手‘傲骨凌寒’震慑江湖各大门派,被江湖尊称为‘云神’;可先祖却是在聂家遭逢此次大劫之后,看淡了江湖了的恩恩怨怨,索性拂袖而去,带领聂家为数不多的人,归隐于此。”
聂箐箐有些呆,她从发觉聂家村还有这样的秘密。
“族族长,你说这些是因为什么?”
聂箐箐虽是震惊,可还是有着自己的判断。显然,族长让自己听到这些秘闻,定然是有事情是要交待的,只是,他要交待些什么,却是聂箐箐不知道的。
“箐箐,你知不知道你特殊的体质?”
“特殊的体质?”聂箐箐不解,小声道:“爷爷,箐箐的体质很特殊吗?”
“当然特殊,箐箐你所拥有的体质正是当年先祖所拥有的‘极寒之体’。”聂族长说到着,看着聂箐箐的眼神多了些兴奋。
“极寒之体?”聂箐箐努力想要去理解,可终是一无所获。
“极寒之体,是很难得的先天体质,所拥有这类体质的人无一不是江湖上的武学奇才,而极寒之体最特殊的地方便是,体内经脉自先天开始便不会像他人一般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堵塞,就这一点,就是其余特殊的体质也不能比的。”
“哦”聂箐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经脉一类什么的她也听邵亭讲解过,可她到现在也多是一知半解。
没有理会聂箐箐那疑惑的表情与动作,聂族长突然对着那些灵位跪下,嘴里呼道:
“聂家子孙,聂方拜过老祖宗;聂方已是年迈之人,可聂家绝学却尚未有合适的接班人,今日聂方斗胆向各位老祖宗请示,让聂方将聂家绝学‘傲骨凝寒’传于聂家,聂箐箐。”
身后聂箐箐随着聂方一拜,心里却是不能理解,自家族长的纠结。按理说,这决心应该是传于聂家儿孙。可今日聂方此举,却是将绝学传于一女流之辈。
聂方已经犹豫了十余年,从第一次见到孤苦伶仃的聂箐箐时就开始纠结,一方面是因为她体质的特殊,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性别的缘故。
还好,今日,他总算是做下了决定!
被族长扶起的聂箐箐还是一脸的疑惑,她只是心里有感觉,眼前的族长似乎心里放下了某些东西。
“箐箐啊,这傲骨凌寒总共六氏,皆是口授,你切记,学会后不可以向聂家之外的人传授。”聂族长语气的严肃有些吓着聂箐箐了,聂箐箐点点头后,又问道:
“亭哥,也不行吗?”
“不可以。”
“哦”聂箐箐咬着自己的下嘴唇答应了下来。
房门打开的声音虽小却足够让此时的邵亭听见。睁开微闭的眼,看着一脸笑意的聂箐箐和身后一脸慈祥的聂族长,邵亭道:“完了?”
“没有。”聂箐箐摇头,看着邵亭的脸上多了歉意。
“还要做什么?”邵亭问道,心里却是有些关心,他们在祠堂里说了些什么。
聂族长上前一步,看着邵亭,也觉得有些抱歉,说道:
“邵公子,可能还要让你在这里多待一些时日。”
“哦,为何?”邵亭不解。
“我要亲自传授箐箐我聂家武侠,所以还请邵公子多待些时日。”
“传箐箐武学?”邵亭看向正在往自己拼命点头的聂箐箐,也是一笑,回道:“可以啊,箐箐会武功后,一定会很厉害的。”
“嘿嘿,到时候亭哥是不是也不是我对手啊?”
“亭哥现在也不是你对手啊,不信,你打一拳试试,看看亭哥会不会还手。”邵亭开着玩笑,眼里却满是宠溺。
“真的吗?”聂箐箐却是有些跃跃欲试了。
看到二人如此,聂方的脸上闪过一丝欣慰,却是对邵亭示意到一边谈。
与聂族长走到一边,邵亭问道:“族长,有什么话是不可以当到箐箐说的?”
“邵公子,老朽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有什么事情,族长尽管说便是。”邵亭对聂族长是很有感激的,若不是有他的相告,今日,邵亭又怎么习得山水劲了。
聂族长的目光看了看等候在不远处的聂箐箐,低声道:
“箐箐是一个武学奇才,我不想他一直待在这个村子里,你看你能不能就答应箐箐,将她带在身边了?”
带在身边!邵亭沉默了。在他还面对聂箐箐说这话时便已经是难以取舍,如今聂族长也如此相劝,邵亭便更加难以拒绝了。
想想以后自己的身边若是突然少了她,邵亭知道自己终究是难以习惯的。
“族长,江湖多险恶,箐箐在我身边,你不担心吗?”
“我自然是信得过邵公子的。”
“可江湖纷争多,我自己的安全我都不敢保证,箐箐的话”
“有那位在,我自然相信不仅你安全无忧,箐箐也是如此。”聂族长打断邵亭的话,说道。
“那位”邵亭懵了,看着却又突然闭口的聂族长,心里多了些怀疑:“族长,哪位啊?”
“不可说、不可说”
神秘莫测的笑看在邵亭眼里却有了几分讨厌,可对方不愿意说,邵亭还真是没有办法让他开口。
“好吧,我答应你,我也会全力保护箐箐的。”
邵亭看着站在原地正对着自己浅浅笑着的聂箐箐,语气里多了郑重,心里也多了责任。
酒水,完了再满,酒坛,空了再换。
店里的小二已经记不得这是这个人第几次在这里买醉了,他不明白对方是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对方出手的阔绰是他生平见过最多的。
“客官,今日还喝吗?”
恍惚间,他听到小二的声音,仰头迷糊望去,咧嘴一笑:“喝啊,怎么不喝,人生在世不就图一个逍遥嘛,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说到这里,他的眼却不知为何突然发红,忙仰头一口将杯子里的酒水饮下。只有这样,眼泪才不会掉下。
“客官,我给你添酒。”小二没有注意对方的神情,他注意的只是对方酒杯里的酒水完了与否。
“小二,最近有没有什么趣事啊,说来我高兴一下。”
“趣事啊”小二偏着脑袋想到,没多久脸上却是露出了喜意,忙道:“近日里,若是最高兴的还是毕城东方那个专门劫道的贼窝被人端了的事情。”
“哦,又是哪一位侠客啊,浮家的还是绾家的?”
“爷,今日你可猜错了,除掉这一伙盗贼的既不是那浮少侠也不是那绾少侠,而是一男一女,据说是叫什么‘美的不要不要组合’,反正小人是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美的不要不要组合?”他的酒杯突然顿住,看着小二,脸上多了几分深思。
“小二哥,知道那两位人是哪里人吗?”他的声音突然严肃不少,连醉意也少了几分。
“知道,知道啊。”小二的头点的很快,生怕对方看不出自己知道一样。
见小二这么激动,他放下手里酒杯,猜到:“莫不是,他就是毕城人?”
“爷,还真是聪明。”小二伸出大拇指赞道。
“毕城人、美的不要不要组合是他、是他,一定是他,他没死,他果然没死,哈哈哈哈”
掷飞了手里的酒杯,他突然往前一踏,下一秒,身体却是一件跃出了窗外天,在空中几个腾挪,消失了踪影。随后,破空声响,几枚碎银已经安静地躺在了床上。
“我的天啊,这位爷会飞啊!”
小二惊得张大了嘴,站在原地,忘了去拾那桌上的碎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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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人去楼空
马蹄,溅起轻尘,薄雾里,两人浮现朦胧间。
马是一黑一白,白马上是男子,黑马是女子。此时,女子的嘴角微微上扬,似有不满。
“亭哥,为什么不让我骑白马?”
“哦这个,因为你所骑的那匹黑马性格温顺,比较适合你。”邵亭瞎扯道,他可无什么相马之术。
两日相处已不是一日两日,对于邵亭扯谎的功夫,聂箐箐早已谙熟于心。笑道:
“亭哥,你知不知道你撒谎的时候,有一个习惯?”
“有吗?”邵亭一愣,看着她,反问道:“什么习惯?”
“就是喜欢扬眉。”聂箐箐学着他,将眉毛往上一挑,说不出的俏皮。
看到聂箐箐如此顽皮,邵亭却是明白,她终于还是慢慢尝试着从第一次伤人中走出来。身在江湖,人可以善良,但绝对不可以太过仁慈,不然吃亏的永远是你,这一点是邵亭深谙的。
晨间的雾渐渐敛去,马蹄却不缓不慢地响起,他们所行颇慢。
“亭哥,我们还有多久回到你说的那个客栈啊?”
“不远了,我打个瞌睡就到了。”
听到这话,聂箐箐偏转头,一脸的郑重:“那我们岂不是还要走一个下午的时间。”
“不会啊”初时,邵亭并没反应过来,可说到这里却顿时明白过来,看着身边憋笑的聂箐箐,摇头叹道:“好啊,现在连箐箐都学坏了,知道打趣哥哥了。”
“谁让哥哥前些天逼我的。”聂箐箐噘嘴道。
听到她略带抱怨的口气,邵亭心里也多了几分愧疚,可她从要和自己一起出聂家村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她迟早会迈出这一步的。
“箐箐,你要明白,这就是我说的代价;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我知道”聂箐箐低声道,咬紧自己的下唇,面色浮现出了挣扎的神色。
见她如此,邵亭终是不忍,不禁也在心里问道:自己这么做,究竟于她是好是坏?
“好了,箐箐,我们快到了。”
所有的疑惑与自责暂时都,埋在了心底,邵亭看着不远处已经浮现出轮廓的迎黎楼。时隔三月有余,他终于又回来了。
客栈的门紧锁,看着门上渐染的灰尘,邵亭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
“亭哥,这客栈好像没有人啊,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聂箐箐也发现了客栈的异样,不解地看着邵亭。
邵亭仿似没有听见她的话,握着门上铁锁的手,轻轻一震便听到砰的一声,铁锁应声而碎。
门上的尘灰落下,邵亭迈进了客栈。屋内,与之前的并无不同,唯一变得是曾经的热闹,如今只剩下冷清。
聂箐箐紧跟在邵亭的身后,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可以感受到邵亭心里的难受。
“他们走了!”沉默了许久的邵亭终于开口说道,只是这话里却多一丝萧索。
“走了?”聂箐箐突然挽住邵亭的手,浅浅一笑,道:“亭哥,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嘛。”
“是啊,你还在”
邵亭的手轻轻揉动着她依偎在自己臂膀的头,脸上虽是有笑容,却不再是那般自然。抬头,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间,邵亭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曾经,多少次站在这扇门前邵亭都不会有片刻的停留,而今日邵亭却是在这门前驻足了片刻。进还是不进,邵亭自己也没有准。
“亭哥,进去看看吧,也许他们在里面给你留了什么东西啊!”耳边聂箐箐的声音及时响起,看着她,邵亭知道她是在帮自己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是啊,是应该进去看看。”
屋内,一切如旧,只是曾经的人再也没有站在窗前,屋内里那股淡淡的幽香也消失了。
“亭哥,有封信。”
聂箐箐最先看见,信是摆放在屋内最显眼的地方,只是邵亭一进来目光便不由自作地移向了那窗户,自然是忽略了桌子。
信是压在一个荷包下面的,拾起荷包,听着荷包内碰撞的声音,邵亭便知道荷包是装满了银子。
信上的内容却又更加简单:
人已走,君勿念;桌上银两,是你工钱,此后,有缘再会!
有缘再会!不知为何,看到这几个字邵亭的心里突然感到一阵紧促的疼痛,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亭哥”聂箐箐握住邵亭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
看到聂箐箐此番表情,邵亭努力地笑了笑:“没事的,箐箐别担心了,赶了这么多天路,你也肯定累了,今天我们便在这里睡上一晚,明早继续赶路吧!”
“赶路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去哪里?”邵亭愣住了,目光望向窗外,许久,才道:“浪迹江湖,四海为家!”
“浪迹江湖”听到这话,聂箐箐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脑海里似乎已经呈现出了与他浪迹江湖的画面了。
前脚刚迈出闻人语的房门,邵亭的目光却是陡然一变,身体一转,下一刻已经离屋门有了一段不小的距离,而屋门前却是多了另外一个蒙着面,手拿短刃的人。
看到蒙着面的这个“刺客”邵亭却是突然一笑,自然是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猜出是猜出了,可邵亭却没有揭穿的打算,右手往前一摊,对着那刺客勾了勾手,轻蔑道:
“何方小贼,胆敢在爷爷面前放肆,来让爷爷教训教训你。”
“哼”听到邵亭这话,蒙面人一急,手里短刃挽了个剑花,突刺过来。
面对对方这一击,邵亭却是原地不动。双手在面前来回游走,一丝淡蓝色的波纹在他的手上若隐若现,正是九重复水劲里面的三拳之一,水波不兴。
短刃的速度很快,可却被邵亭轻易捕捉到它来的轨迹,右手往前一探再一勾,刚好避开对方短刃,直接打在对方的手腕上。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一股阴柔之力,他握住短刃的手也是一颤,看着邵亭,眼里多了些惊骇,显然是被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给吓住了。可他这些日子毕竟修为也是有所突破,攻击又起。
邵亭的掌法一收一放,竟以空手与对方短刃纠缠不分,让对方难以推进分毫。
“嘿,你小子这什么掌法,这么难破?”终于,季常再也忍不住扯掉脸上的黑色面巾骂道。
面对对方的急躁,邵亭却是不急不缓地将掌势一收,回道:“水波不兴,复水劲拳法第一式,越强则强。”
“复水劲?”季常满脸疑惑,却也可以猜到多是他在进那谜林之后学会的内功心法。
邵亭的拳势收住,目光却是落到了季常身后满脸疑惑的聂箐箐身上,嘴角突然扯出一丝邪笑:
“猴子,想不想尝尝这复水劲的厉害。”
看着邵亭那期待的神情,季常忙摇头,虽然不知道邵亭要做什么,可看见他那模样就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情。
见到季常拒绝,邵亭嘴上的笑意却是没有消去,而是直接对聂箐箐说道:“箐箐,让这臭猴子看看你的掌法。”
“啊哦”聂箐箐下意识地答应道,双手一抬,双手便浮现出一股寒气。
季常感受到身后的一股寒意忙转身,看着身后一个漂亮的女子正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奇道:“这是你相好啊?”
“箐箐,待会不要留手。”
“哦,好。”聂箐箐点点头,脸上却是一片绯红。
看着一脸羞意的女子,季常觉得一阵好笑,问着身后的邵亭:“亭子,她跟你什么关系啊,我待会要不要放点水?”
“猴子,你要是待会把她弄破点皮,我今晚就吃猴脑补一补。”
“啧啧啧,瞧瞧你这护短的语气,她要不是你相好,我都不信”
“箐箐,动手。”
聂箐箐的脸越加的红,可双手在寒气之下却已经是一阵发白。在听到邵亭的吩咐后,身体往前一滑,下一刻便到了季常身前,此等身法让季常的神色一变,还未来得及反应,胸口处,一股寒意袭来,直接让他蹬蹬退了三步。
“嘿,什么掌法,这么冷?”
季常的嘴唇有些发白,邵亭的面色也是一阵惊叹。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聂箐箐施展这掌法,可每一次邵亭都得惊叹这掌法的厉害,至少是超过这复水劲三拳的,应该是与山水合劲的拳法相媲美的存在。
“好了,箐箐,你先回来,这猴子已经受冻了,再打下去待会可就要被冻坏了。”
聂箐箐忙收回双拳,身体一晃直接到了邵亭的身边。看到聂箐箐展现出的身法,邵亭微微一笑:
“嗯,不错,‘如履薄冰’你已经是颇有小成。”
得到邵亭的夸奖,聂箐箐自然是一脸的高兴。季常身上那股寒意也慢慢消去,不过看着聂箐箐的表情却是变了。
“如履薄冰、中掌后凉入体,寒入髓,这是云神的‘傲骨凌寒’?”
“咦,猴子,你怎么知道这掌法的名称?”
邵亭有些好奇,云神他们二人是听聂族长说过的,可这掌法却是聂族长在传授给聂箐箐时才说的,邵亭不明白季常又如何知道?
“当然,自从我从聂家村回来之后,便一直好奇云神的身份,这些日子没少翻阅古籍。”
“翻阅古籍?”邵亭看着他,满脸不信。古籍的得来,邵亭不怀疑,邵亭怀疑的是他怎么可能认识那么多字。
“哈,这个,那个”季常打着哈哈,不好意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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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猜测
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几盘菜肴还是聂箐箐下厨做的。几盘淡菜,两杯淡酒,三人已是聊得火热。
“亭子,你这妹妹长得也忒水灵了吧,武功还那么高,真是厉害!”季常竖起大拇指对聂箐箐就是一阵称赞。
聂箐箐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垂着头,说道:
“猴子哥哥,你别开我玩笑了,快吃饭吧!”
“诶”
季常抱怨的眼神紧盯着邵亭,若不是他一直叫自己猴子,聂箐箐也不会叫自己“猴子哥哥”了。邵亭对于他抱怨的目光却视而不见,给聂箐箐的碗里夹满了菜后,才道:
“猴子,什么时候还是把你那位教书先生引荐我们认识认识,毕竟如今能这么有耐心读书给你听的人已经不多了。”
“滚开”季常很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要把让说书先生读那些古籍给自己听的事说给他听,以至于,他一直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茶余饭后总是有太多话是需要说的,两人毕竟已经是三月之久没有见过,彼此自然是对对方这三月里发生的事情感到好奇。
“猴子,知道客栈关闭的原因吗?”
邵亭始终是在意他们的,无缘无故的离开,邵亭相信他们还做不出来。只是,他们是因为什么,邵亭却猜不出。
季常的面色也有些困惑,这些日子他也不是没有查过,只可惜,什么也没有查到,仿似有一双手将他们的踪迹尽数都掩去了。
“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也打听过,得到也只是些小消息。”
“小消息?”邵亭来了精神,看着他,追问:“什么小消息,你说说看。”
“据说在客栈关门的前些时间,曾有一行人来过这客栈。”
“这叫什么话,客栈里每天都有人来,别说一行人,就是两行,三行也不奇怪。”邵亭摇摇头,却是对季常说的这话感到可笑。
“如果这群人全是女人,而且都还会功夫了?”
“女人、还会功夫”
邵亭愣住了,握着酒杯的手在杯子上开始摩挲着。江湖上全是女人的门派邵亭却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先前生活的那个地方也是一个女人堆。只是,二者却并无关联。
“知道是什么门派吗?”
“只能靠猜”季常并没有把握,想要从这个细节上有所发现,的确困难。
杯子里的酒水已经喝尽,厨房里收拾好一切的聂箐箐也来到了他的身边,看着沉默的他,安静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那你猜的是什么?”
“回想起上次你我二人蒙难之时,香娘的出手,我对你们老板娘的猜测有一个。”
香娘!见对方提起,邵亭摸出了怀里至今还保留着的那方令牌,上面纯银打造的芳字在周围黝黑的环境下,格外惹眼。
季常从邵亭的手里夺过那方令牌,在手里掂了掂,道:“现在,我想我的猜测至少有一半的机会是对的。”
“十家春楼,九家阁!”
十家春楼,九家阁?邵亭面有疑惑,算来,他正式出道这江湖还一年不到,对江湖形势与门派几乎还是一无所知。好在季常明白他的苦,没有等他问,继续道:
“芳阁,是江湖翘楚六派中实力最弱的门派,全门上下除了门主之外多是女子,偶尔有男子也是外门弟子,或仆役。”
“这么好”下意识,邵亭直言,可是话刚出口,腰间却是感到一阵揪疼,邵亭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身边的聂箐箐下的手,忙开口道:“这么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哈?”
对于邵亭有些奇怪的语气,季常没有在意而是点点头,问道:“既然有所猜测了,你接下来打算做些什么?”
做什么?面对这个问题,邵亭有些纠结,目前他可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打算。
“要不,我们就去芳阁看看?”
季常的提议不可谓不好,至少邵亭听见后深以为然。出来到现在他可还未见过什么大门派,正好依靠这一次长长见识。
“可以,既然如此,我们便收拾一番,准备启程吧!”
“我说哥哥诶,我大老远跑来很累的,既然已经猜到了,我们就不要急嘛,休息一晚后再离开?”季常可不想现在就离开,好不容易心里的担忧放下,他想到只是可以好好的,美美的睡一觉。
季常的话让邵亭的发热的头脑一冷,看向身边的聂箐箐,多了些歉意。的确,这些日子做事情有些随着自己的心了,倒是忽略了他们的感受。
“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们就休息一晚后便再启程。”
邵亭的话让聂箐箐与季常都是露出了一丝微笑,很高兴他的这个决定。
粗壮的树干足要四人的合围才可将其抱住,两条绳索从树枝上缠住往下,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秋千。秋千上,她晃动着双脚,目光落向天边的卷云。
远处,一道绿色的身影走近,脚步响的急。
听到这急促的脚步声,她轻轻一笑,收回目光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人儿,笑道:
“发生了什么啊,让我家小溪这么着急?”
“小,小姐”来得急的她呼吸显得有些急促,听着自家小姐打笑的口气,地垂头,霞飞双靥,羞道:“小姐,是不是有亭哥的消息?”
早已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闻人语却是勾起嘴角,看着她,迟迟不语。
“小、小姐?”浣溪不知道自家小姐这么看着自己是为什么,可内心却有些害怕。
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吓着她了,闻人语琢磨了半晌后,还是开口:
“的确是收到他们的回信,知道邵亭没事,而且去了迎黎客栈,此时,应该是看到了我写的那封信。”
“小姐,你还给亭哥写信的啊,我还以为小姐什么也没有给亭哥留了。”
一时口快,闻人语此时很后悔为什么要说出来,可木已成舟,收不回来了,只得继续道:
“啊,是因为我怕他担心我们,所以才留的。”
“哦。”浣溪没有听出闻人语口中的不自然。
看着因为听见邵亭平安归来而面露喜色的浣溪,闻人语的内心却又开始纠结,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将另外一件事情告诉给他。
“小溪,还有一件事。”
“什么啊?”
闻人语脸上尽量表现出一种平淡,可内心处却仿似有一股情绪想压制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就是,邵亭带了个女子回来,而且貌似他们关系不错。”
说完之后,闻人语密切地关注着浣溪的表情,手里已经暗暗蓄劲,若是浣溪的情绪有什么失控,她也好立刻出手控制住。可,结果却与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听了这话的浣溪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喜意,欢呼道:“这么说,我不就是有嫂子了?”
随后,却是浣溪一阵欢笑的声音。
这下,愣住的却是闻人语,看着浣溪,不明白为什么她在听到这消息之后竟无一丝伤心的神色。
“小溪,你不伤心吗?”
“伤心?”浣溪看着闻人语,仿似不明白为何自己要伤心:“小姐,亭哥有嫂子了,我为什么要伤心啊?”
“是啊,为什么要伤心啊!”
闻人语的目光又看向天边的卷云,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看到这消息的时候,内心会有一种揪疼的感觉,是伤心,还是其他?
看到自家小姐突然沉默,浣溪便静静待在她身边。
风,突然起了,浣溪穿的单薄,微微一颤紧接是阿嚏了一声,惊醒了沉思的闻人语。
“外面冷,怎么还不离开?”
“小姐,那个人又要见你。”浣溪嘟哝一句,语气里对那个人仿似很讨厌。
闻人语自然是知道浣溪嘴里那个人是谁,摇摇头,回道:“不见!”
“我都这样说了,可他说小姐不出去他就在外面一直等着。”浣溪抱怨道。
“好啊,那就让他一直等着,反正他这么大的一个家,还饿不死一个外人。”
“语儿,怎么说话了?”
声音在远处响起,却清晰地响在两人的耳边。闻人语听到这声音后,面色却是逐渐沉下,看着已经走进的人,走下了秋千。
“小溪,我累了,随我回房吧!”
来的男子,面色初时虽有笑容,可听到闻人语这话后笑容却也敛去。
“你就这么讨厌你的父亲?”
“父亲?”闻人语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他。
岁月对他仿似格外温柔,他的脸上也并无多少岁月的痕迹,或许,以外貌观来,他更像是自己的哥哥。可他却真的是自己的父亲,一个让自己爱不起来却也恨不起来的父亲。
“我已经说过了,我并不讨厌你;我是真的累了”
闻人语已经离去,留下一脸尴尬的浣溪不知道怎么做。
“小溪,你去劝劝小姐,让她不要怄气,大不了过几天后我再让她出去就行了。”
“门主,真的吗?”浣溪听到门主的话,却是一脸高兴,竟一时忽略了礼节,直接开口问道。
“嗯”心不在此的门主点点头示意不假。
树下,堆满落叶,他看着那还在空中晃荡的秋千,还记得这是在她一岁时,自己亲手做的。
“东方”
嘭的一声,他一拳重重击打在树干上,抖落树上树叶,眼里已满是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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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鬼后
晨间,迎着朝霞,三人已在路上。
腰间的葫芦晃晃荡荡,里面备足的酒水够他们几天的消遣了。邵亭稳坐马鞍,看着一旁整个身子趴在马背打着小盹季常,满是好笑。
梁上君子果然还是白天睡得比较香。
“亭哥,为什么猴子哥哥会有这么多的瞌睡啊?”聂箐箐学会骑马不久,手里紧紧拽住缰绳,一脸紧张。
听了聂箐箐的疑问,邵亭哈哈一笑:“你猴子哥哥不是瞌睡多,只是他睡觉的时间与我们恰恰相反。”
“哦,为什么啊?”
“因为他啊,是夜猫子”邵亭此时是不可能将邵亭作为“盗贼”的身份告诉给聂箐箐的。对于她这样的丫头,邵亭知道,她对于盗贼还是有着抵触的。
“哦”明显感到邵亭是有所隐瞒,可聪明的聂箐箐点点头,不再多问。
三人行走的速度不快,转眼已至午间。
“我们到哪了?”季常嘴里一口酒刚刚灌下便立刻问道,看着四周,一脸迷惑。
见他醒来,邵亭翻身下马,行至一林荫处,回道:“天知道,熟悉路的你都睡过去了,可再没有熟悉路的人引路了。”
听了邵亭的话,季常讪讪一笑,同样翻身下马,赶至林荫处。
“意外,完全是意外;谁让这匹马走得稳了,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缰绳拴在树干上,邵亭也接过聂箐箐的缰绳在树干上打结。
“好了,走了这么久,大家都累了,我们吃点东西在赶路吧!”邵亭将背上的包裹取下,包裹里装的多是干粮。
三人席地而坐,干粮尚未入口,三人的面色齐齐一变。
“何人?”邵亭低喝一声,目光望向身后。
身后不远,一颗大树正轻轻颤抖着,但此时无风。
树叶缓缓落,在树叶尚未落地之时,一人却已先它落地。他,双手环抱于胸前,左手抱剑,一双眼睛充满冷意。
“若有打扰,抱歉。”他轻轻道,转身,坐到了另一颗树下。
邵亭三人相视一眼皆是觉得对方有些奇怪,不言不语地躺在树上,被三人发现后又还是这般淡然,似乎不简单。
季常见对方并无恶意便专心对付起了自己手里的食物。见他吃相,聂箐箐忍不住好笑,这般狼吞虎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饿了多久了。
环境是容易感染人的,邵亭也被他的吃相所染,不自觉,嘴里咀嚼也大口起来。
不知为何,邵亭总觉得心里有着一丝不妥,转身望去,却见那人微闭双眼,似乎并未被几人所打搅。可邵亭的眼睛却是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一个对方喉咙滚动的细节。
微微摇头,邵亭觉得好笑,拾起包裹里的干粮,再拿起一边的酒葫芦竟走了过去。
“朋友,喝一口?”
那人早在邵亭过来时便睁开了眼,如今听他所言,脸上表情丝毫不变,却不说话。聂箐箐与季常也是注意着这里的情况,不明白邵亭为何去与那人打招呼。
邵亭摇了摇手里的酒葫芦,直接轻饮了一口,看着他,郑重道:“你放心,没毒!”
“谢谢,不用!”
对方一袭白色服饰,倒是显得风度翩翩,唯有这清冷的气质却是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了。邵亭之前碰到过一个这样的女子,他可没有想到今天又会碰到一个这样的男子,莫不是自己真的是与这些人有缘?
邵亭却是就这样坐到了他的身前,盘腿而坐。
“你知不知道人都有一个普遍的习惯。”
男子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粘人,不过对于这个问题他却也充满疑惑,看着他,问道:“什么?”
“就是喜欢跟自己较真”
对方似笑非笑的语气让男子微微一怔,半晌后,嘴角却是轻轻扯出一丝笑意。他知道,对方已经是看出了自己的窘迫。
邵亭再次将酒葫芦递到了他的面前,这一次他却是没有拒绝,仰头饮下。
“这么豪迈,这酒有毒的。”
“毒不死我。”擦去嘴角的酒水,看着邵亭,他突然觉得对方倒是颇为有趣:“绾顷寻,你了?”
“邵亭”
“什么,你是绾顷寻?”
邵亭刚说出自己的名字却是被季常的开口打断。看着手拿干粮,嘴里依旧还在咀嚼着的季常,邵亭很好奇,为什么他会有那般惊讶的口气。
“猴子,你吃惊什么?”
“亭子,你不知道,这绾顷寻”
季常的话戛然而止,嘴里咀嚼的动作也是一滞,同样此番表情的还有另外二人。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聂箐箐所在之地,那里,此时竟有多了一个人。
与绾顷寻不同的是,这是一个女子,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之中的女子。女子的手轻轻地抚摸着聂箐箐的脸颊,整张脸暴露在空气中的只有面纱未包裹住的一双眼睛。
“放开她!”邵亭一惊,正欲赶去却被绾顷寻一把拉住。绾顷寻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深不可测!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怎得这般没规矩,见到本尊竟胆敢无礼,真是找死。”找死二字出口,女子的双眼里便闪过一丝寒意,显然,她动怒了。
扑面而来的气势让邵亭的呼吸一滞,眼里已是惊骇。对方修为恐是已经不弱于疏影,只是,对方又是谁了?
窒息的气势突然消散,绾顷寻挡在了邵亭面前,手里的宝剑铮铮轻颤。
见到绾顷寻出头,那女子放下了抚摸着聂箐箐的手,一双眼睛却是盯着铮铮作响的宝剑,满是好奇:
“天雪,神兵榜排名第九,你是西雪绾家的人。”
“阁下,以你的修又为何必为难我们这些小辈了。”绾顷寻抱拳道,态度十分恭敬。
岂料,对方听了这话后却是传来一声邪笑:“绾家弟弟,你说的那是正派人士的做法,可我一个邪派中人,却没有这些虚伪的顾忌。”
“堂堂鬼后真的愿意自降身份为难我们这些江湖后生?”
被对方识破自己的身份,女子也不觉得奇怪,甩甩手,无趣道:
“本后确实没有兴趣为难你们,只是这丫头本后看上了,你们没意见吧!”
“我不管你是谁,放开她。”邵亭突然上前一步,右手攥成拳,淡蓝色水纹开始萦绕拳上。
“哼,螳臂当车”鬼后轻蔑一声,目光却饶有兴趣地看着聂箐箐。
“你”邵亭一怒,身子往前一倾。绾顷寻时刻注意着邵亭的举动,见他动怒伸手拦去,可他却是忽略了邵亭的身法。
邵亭的身子微微一偏,再一转,下一刻距离鬼后已经不远。
“咦?”鬼后轻咦一声,倒是被邵亭的身法吸引。
看见对方在自己身前并无防范,邵亭拳势一变,竟化作数道拳影,正是复水劲拳法第三拳,镜花水月!
鬼后眼里的兴趣越加浓厚,看着离自己已经不过寸许的拳影,身影化作一道黑光,消失了。
“什么?”
邵亭的惊愕刚起,背后却是感到一掌阴寒,身体一个踉跄,跌向前,聂箐箐忙伸手揽住他。
“亭哥,你、你没事吧?”梨花带泪,见她伤心,邵亭却是挤出一丝微笑,摇头:“没事,别担心。”
“啧啧啧,又是一对痴儿怨女”
鬼后觉得眼前的画面索然无味,转身,空气中却是突然多了一丝寒意。一抹白光咋现,下一刻,绾顷寻手里的天雪已经出鞘,剑尖正对她的咽喉。
看着白雪般的剑身,鬼后点点头,知道天雪二字名不副实。
“你这是代表你自己还是绾家?”
“鬼后,你应该知道天雪代表着什么。”
鬼后丝毫不惧,点点头,目光看着邵亭,颇为好奇:“虽然我不知道你与他是什么关系,不过,这小子身上的秘密也不少。”
天雪剑身不断有寒意袭来,可对于鬼后而言这丝毫不足惧,转身,无畏目光紧盯着自己的绾顷寻,鬼后看向了邵亭。
“弟弟,你如果愿意告诉姐姐你这身法和拳法叫什么,姐姐倒是可以考虑放过你。”
“哼”邵亭冷哼一声,将聂箐箐护在自己的身后。
对方如此态度,鬼后心里自然有怒,可碍于身后天雪所代表的东西以及自己对眼前这男子的猜测,女子不得不三思。
绾家还好说,鬼都如今她虽是仅仅控制住一半,却也不惧怕绾家,何况绾家到时候也未必会为这小子出头。只是,先前这小子所表露出的身法让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她还不想冒险。
不过,当看到聂箐箐如此关心邵亭之时,鬼后突然有了主意。
绾顷寻虽是时刻注意着鬼后的举动,可两人毕竟修为相差太大,鬼后动时,天雪虽是刺出,却已经来不及了。
邵亭被鬼后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击倒在地后根本来不及反应,喉咙下一刻又被赶至身前的鬼后制住。
“亭哥”
聂箐箐情急之下,一掌滴水成冰击出被鬼后轻轻一解,鬼后挟持着邵亭又退了几步。
“小丫头,如果不想你的亭哥哥有事,就答应在我身边做个丫头,不然我立刻杀了他。”
“不要”聂箐箐一急,却全无办法,一时间,却要立刻答应下来。
“箐箐,不要,不要”
季常站在一旁被绾顷寻紧紧拉着,不然早已是冲上前与对方交手。
“丫头,我很没耐心,你在不做决定,我不介意立刻杀了他。”
鬼后貌似很着急,目光四处瞟着,语气也突然间冷了下来。如此,聂箐箐终是含着泪水,点下了头。
“滚开”
见聂箐箐点头,鬼后在邵亭背后一掌将其击飞,在众人目光皆是注意到邵亭身上时,鬼后鬼魅般的身形再次展开,揽住聂箐箐,脚尖一点,已经没了踪影。
“箐箐”邵亭悲痛交加之时,只觉胸腔内一口淤血涌上,一吐,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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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争吵
风,不断刮着脸,却刮不断脸上的泪线。轻泣声,已被风声所掩。
鬼后的速度很快,但此时她的眉宇微凝,显得有些着急。
耳边的风声突然停下,聂箐箐哭红了的眼看向揽着自己腰间的鬼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停下。
“跟了本后这么久,你就真的不打算现身?”鬼后的声音带着怒气,目光微侧,紧盯自己身后。
聂箐箐面有疑惑,却也明白鬼后的意思,忙也回头看去。
莎莎之声,是脚踩在草地的声音。此时,鬼后与聂箐箐皆是一怔,只因这声音是响在他们身前,而非目光望向的身后。
白衣轻衫,她走来的步子很缓。
“留下她!”女子轻轻开口,手已经搭在剑柄之上,薄纱之下看不清面容。
同是女子,同样罩着面纱,两人倒是多了几分相识。
鬼后的手轻轻在聂箐箐的背后一点,聂箐箐便呆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是谁?”鬼后看着她,眼里充满了好奇。
“与你无关”
铮!一声清脆,剑已出半。
“真的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动不动就喜欢拔剑动刀的,真没趣。”鬼后拍拍手,一股黑气开始在手掌萦绕。
黑气现,剑身轻颤,她的眉峰亦是微微一抖,但,她绝无退意!
“哼,如果我没猜错,你与先前那男子是有些什么瓜葛吧,不然也不会冒死出头了。”
剑,已经彻底暴露阳光之上,洁白的剑身开始闪耀着一抹亮光。
“你不用知道,你只要清楚今日我定要留下她。”
“狂妄,本后倒是看看你有何本事。”鬼后右手一抓,弯曲成爪。
风,突起;剑,急来!
鬼后的目光一变,凝重几分,双爪一挥,十道黑光在身前一抓,砰的一声响,对方剑势一顿。
她并未慌乱,一击不得手,招式再起。剑影纷飞,她已置身于剑影之中。
“好剑法”
鬼后一赞,两手又是往前一撕。剑影重重,鬼后这一招下去,并未破开那重重剑影,心里不由得又对对方高看了几分。
“流风回雪”
只听女子嘴里一声轻呼,人已经消失在那剑影之中,剑影霎时而动。鬼后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一笑,看着围绕自己的剑影,不由得更加好奇这剑法到底是何?
女子身影此时已经是开始在鬼后四周来回游走,手里宝剑不断刺出,所刺每一处都是让鬼后心里暗暗恼火。
对方飘忽的身影鬼后迟迟难以捕捉,鬼后明白这定是某个高明的身法,而且这身法竟与先前那小子所用身法一般无二。
“裂魂爪!”
鬼后一爪抓去,几道黑气闪现,却是估到了女子落位的方向。女子面色大骇,看到奔来的黑气,身影往后一撤,转身,一剑刺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砰!”一声响,剑尖已经刺破鬼后的腰间服饰,可却再也难进分毫。
鬼后一口气轻吐,看着女子惊讶的面色,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这一剑应该叫‘华茂春松’吧!”
“你、你如何晓得?”女子收剑,胸腔内一阵气血翻涌,右肩处被先前一爪撕破的伤口隐隐呈现出一种暗黑色。她才明白,对方那一爪的阴毒。
鬼后自然也瞧见了她的伤口,却是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瓷瓶,递到了她的面前:“解药!”
“为何?”她接过,满脸疑惑。
鬼后微微一笑,笑出了声:“我不笨,还不想与你们为敌;也许,我们做不成朋友,但至少别是敌人。”
“你错了,这一点,我做不了主”她将瓷瓶又递了回来。
见她如此举动,鬼后大笑摇头:
“何必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别忘了,你要保护的那个人还没成长到可以一个人独闯这江湖。”
鬼后的话让她警惕了几分,握着剑的右手紧了几分,道:“你知道些什么?”
“你放心,我什么也不知道,虽然我不清楚那个男子与你或者是你们的关系,但现在的他真的太弱小了,弱小得本后都没心情伤他。”
女子知道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收回了握着瓷瓶的手,看着她,目光又移到了聂箐箐的身上:“她”
“本后只是觉得她天赋极佳,不想明珠蒙尘而已。”
女子握着瓷瓶的手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我应该相信你吗?”
“随便你,总之她今日我必须带走!”鬼后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这让她总是别过了头:“希望你别亏待她,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
“哼,鬼都可不是什么善地,她只要有能耐自然什么都可以得到;对了,你叫什么?”
鬼后的手轻轻按在聂箐箐的脖子处,本来身体僵硬的聂箐箐突然一软,跌进了她的怀里。
“夏兰。”
“好,我记住了,他日若是有机会可以再见,定要去拜访一下你们阁主;本后很期待!”鬼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在数米外。
瞧见她离去时所展现出的身法,夏兰知道,这身法不俗。看着剑上的缺口,夏兰喃喃道:
“鬼都离魂,这离魂钩果然不愧为神兵排行榜第六的存在!”
下一刻,她亦随风而去,场地,再无他人身影。
“箐箐”一声惊呼,邵亭猛然坐起。
“你醒了?”他的声音很平和,邵亭抬头,瞧见绾顷寻正一脸平淡地看着自己,只是他的脸也比先前煞白了不少。
“你受伤了?”
“无碍,小伤!”绾顷寻没有否认,转而看向屋外,道:“你那位朋友煎药去了。”
邵亭知道他说的是季常,得知季常无事后,邵亭却更加着急聂箐箐的情况,忙问道:“箐箐了?”
见对方提起,绾顷寻轻轻一叹,摇头:“鬼后不是我们三人能匹敌的。”
“箐箐被她抓走了”
邵亭浑身便觉一软,瘫坐在床。心里一阵难过与愧疚,他后悔,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带着她离开聂家村,后悔为什么自己是那般无力,在面对他人抢夺之时,竟无丝毫反抗之力。
“亭子,你醒了?”
屋外,季常兴奋的声音响起,端着药碗的他忙赶至屋内。
邵亭感受不到一丝喜意,看着季常,双眼里充满了愤怒,突然吼道:“你滚!”
“什、什么?”
邵亭的话让绾顷寻与季常皆是一愣,季常不明白道:“亭子,你是不是糊涂了?”
“糊涂?”邵亭的表情突然变得极为狰狞,看着他,冷笑道:“我若是糊涂了,就不会说出这话;我把你当兄弟,你了,你又拿我当什么?”
“兄弟啊,我与你是经过生死的兄弟,你怎么突然说这话?”
“兄弟呵呵呵是兄弟,是兄弟的话先前你为什么不出手,为什么看着箐箐被那妖婆掳走也不出手,为什么?”
“我我我”
连续几个我后,季常的声音越渐小,最后直接没有了声音,将手里的热碗放到了邵亭的桌边,独自走到了窗边:
“你知道我吧,胆子小,怕死”
“孬种”
“你”季常面色一变看着邵亭,面色连续变换了几个表情后,才咧嘴笑道:“好,是我孬种,我走,我走行了吧!”
嘭的一声,窗户被季常一拳击破,闪身下了楼。
绾顷寻看着屋内的闹剧,由始至终都未开口说过一句话。见季常含恨离开后,端起了桌上的药碗,递到了邵亭的面前:
“喝药!”
“不喝。”
绾顷寻知道他在气头上,也不听他的话依旧将药碗往他最前伸去。
“我说过不”
“咳”
突然,绾顷寻轻轻一咳嗽却是将邵亭给吓住了,看着他面色越渐发白,邵亭知道他受的伤一定不会比自己轻多少。忙起身扶住他,急道:
“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又何必逞强?”
“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也发得起那么大的脾气?”
“我”邵亭语塞,知道他这话是有些责怪自己先前的举动。
将他扶住坐下,邵亭才接过药碗,一口灌下。苦涩的味道让他眉间一簇,正欲吐出,却又听到绾顷寻开口:
“别吐,他熬了很久。”
邵亭知道他是季常,内心一忍,一口饮下。
“我是不是应该去和他说声道歉?”
“你找得到他?”
邵亭想了想摇了摇头,以他盗侯的本事,想要藏,邵亭还真的没有办法准确找到。
“你言语的确过激,但并无错,身在江湖,贪生怕死拖累得只会是自己,也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可我,可我先前的话的确是太过分了”邵亭握着被褥的手发颤,他明白自己先前的话有多严重,现在想想的确是自己不够冷静。
绾顷寻坐下后面色好了不少,见邵亭静下心后,又才道:
“鬼后不会无缘无故地抓她,也许是因为她身上有什么是鬼后需要的,你想想。”
“鬼后需要的?”
邵亭沉思着。箐箐身上有什么?傲骨凌寒的秘籍、九重复水劲的修炼方法,可这些鬼后似乎还不能吸引鬼后,何况,在鬼后想要抓箐箐前,箐箐并未表现出会武功的样子啊!
沉思良久,邵亭却怎么也想不出。
“咻!”
一声响,绾顷寻的手已经伸出,两指紧紧夹住了一个纸团,目光瞥向窗外。
“追!”
邵亭还未站起便被绾顷寻按下,看着他,将纸团递到他的面前道:“别追了,她的轻功很高,你现在追不上;这好像是给你的。”
“我的?”
邵亭忙展开,原以为是季常扔来的纸团,可摊开一看,眉头却凑得更紧了:
勿忧聂箐箐,她平安无事,另有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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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小女子
“有酒吗?”邵亭问道。他嘶喊了如此之久,嗓子早已冒烟。
绾顷寻递过酒葫芦,眼睛依旧闭着,方向完全靠的是听。邵亭接过一口饮下,看着躺在树荫下的他,奇道:
“你躺在这里干嘛?”
“凉快。”
“你不帮我找他?”
“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
听到对方如此口气,邵亭真有一种将葫芦里的酒往他头上淋去的冲动。看着四周,这里是一片林地,按理说如果季常一直跟在自己周围的话,自己先前的声音他应该听到了,怎么还是不肯现身,莫不是真的是生气自己,一下离开了?
邵亭有些担心。
“倾寻,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引他出来。”无奈,邵亭只得继续问着身边的绾顷寻。
“没有。”
爽快的回答让邵亭浑身一凉,看着悠闲的他,邵亭不知道自己这都是交了些什么朋友,一个比一个怪。
找不着,邵亭也觉得累,躺在他一旁不多的树荫下,松动一下浑身筋骨。
“其实吧,我对你一直有一个疑问。”
“嗯。”
“你不问问是什么?”邵亭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似乎完全占不到主动,心有不甘。
果然,绾顷寻依旧是闭着眼,呼吸平缓,仿似睡着。但,邵亭明白他根本就没有睡着。
最后,服软的还是邵亭。
“说说吧,为什么那天你要出手帮我?”
绾顷寻的目光突然睁开,看着头顶上的那片绿荫,道:“朋友!”
“朋友,就一壶酒你就当我是朋友了?”邵亭看着他,发现他虽是话不多,但一定会是一个有趣的人。
和有趣的人做朋友也的确是一家值得高兴、快乐的事情。
“够了。”
“好吧,够了。”邵亭点点头。
也许,事情并不是人们想的那么复杂;有时候,往往也很简单。
“你听”
“什么?”刚刚想通这一切的邵亭看着他,不解。
“喊杀声!”
喊杀声?邵亭坐起身,侧耳微听,片刻,脸上已有笑意:“右边去看看?”
绾顷寻没有回答,站起了身,天雪在手。邵亭会心一笑,也拾起一旁的剑。剑,是刚打的,正好开锋。
十余人,麻布粗衣,刀剑棍棒,应有尽有。面对这十余人的却只是一女子,粉衫青带。
女子面无惧色在十余人的围攻之下游刃有余,右手的兵器来回舞动,舞得虎虎生威。
“不出手?”邵亭忍不住,手不住往剑柄摸去。
绾顷寻淡看他一眼,目光回到场内,怀抱剑而立,风度翩翩。见他如此,邵亭索然无味,索性直接坐下,观看起来。
女子功夫不弱,手里的兵器似是一柄三尺短戟。见此,邵亭一笑:这兵器用的可多是男儿,这女子的性格想来怕也是男儿性格了。
本来是人多势众,可对手却过于强大。最后,十余人惨叫连连,相继抱头在地翻滚痛哭。
“无趣”轻啐一口,邵亭吐出嘴里野草,擦擦屁股起身欲走。
“站住!”
想走却貌似走不了,邵亭回头看着这女子,可这女子目光却落到依旧背着她的绾顷寻身上。
“倾寻,她对你说了。”
绾顷寻看他一眼,脚下步子一动,继续往前行去。
“可恶”女子一怒,身子一跃,手里短戟直刺去。
邵亭闪身躲过,饶有兴趣看着这突起的变故。短戟,距绾顷寻背后已不过几寸距离,邵亭亦是急道:“小心”
“铛!”
女子感到短戟一颤,已经知道对方出手了。绾顷寻的出手之快让邵亭亦是咂舌,看着尚未出鞘的天雪准确无误地抵挡住对方这一击,邵亭终是放下了心。
右手持剑,挡于身后,绾顷寻淡淡看了一眼身后女子稍显惊讶的面孔,转头道:“走了。”
“绾公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了?”女子突然一笑,看着绾顷寻的背影说道。
绾顷寻停住了,微微侧头:“你不是客!”
“堂堂绾少侠难道就这样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噗”邵亭没有忍住,反应却快,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笑容被两人看见。小女子?看着她手持短戟彪悍的站姿,邵亭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他并未引起两人的多少注意,绾顷寻却又不再说话,而是继续往前行去。
“绾顷寻,你很可恶!”
“嗯,我也觉得。”邵亭开口,看着这个气跳如雷的“小女子”,心下却是一番赞赏。虽然性格彪悍了一点,但相貌却不错,而且脸上还有女子少有的英气。
“你是谁?”岂料,小女子对邵亭的语气并不友善。
“我啊?”邵亭寻思着,看了看绾顷寻,最后指着他道:“他大哥!”
“喂,你什么时候找了个大哥?”小女子显得疑惑。
邵亭的面色却是一变,看着他们二人,道:“你们认识?”
“对,在你之前。”绾顷寻开口。
邵亭尴尬一笑,原以为这女子知道绾顷寻是因为绾顷寻进来声名大噪的缘故,又何曾想到他们之前便已经认识了。
“那、你们聊、你们聊”邵亭后退两步,想要离开,可绾顷寻显然不想在这里多待。
“走了。”
“去哪?”邵亭看着他,问道。
绾顷寻脚步一动,淡淡说道:“芳阁。”
芳阁?邵亭忙跟上,与他并肩而行,疑惑道:“你也去芳阁?”
“怎么,你也是吗?”
回答邵亭的不是绾顷寻,而是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邵亭一边的小女子。见她跟来,邵亭不解:“你跟来干嘛?”
“谁跟你了,我们只是恰好同路而已。”
同路?邵亭微微一想,颇为不信,试探道:“芳阁?”
“怎么,不行啊?”小女子看他一眼,很是不满他这不信的脸色。这下,邵亭便是更加疑惑了,自己去芳阁是情有可原,可他们又是要做什么了?
“倾寻,你去芳阁做什么?”
绾顷寻脚步不停,回道:“父亲的命令!”
“哦”无奈,邵亭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右边的小女子。现在,似乎只有她可以说出原因了。
感受到邵亭的目光,小女子扬了扬手里拿着的短戟,问道:“看什么看?”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去芳阁干什么?”
“跟你有关系吗?”小女子问道,嘴角却是勾起一丝笑意,显然,她不想让邵亭这么轻松便知道答案。
邵亭抿了抿嘴,笑容很尴尬。什么时候他这么不受待见了?左边,冷冰块;右边,暴力美女。
火与热的中间,并不好受!
微微寻思,邵亭却又浮现笑意,头还是转向自己的右边:
“美女,你好!”
纵然小女子男儿性格,可听到对方这称呼,亦是心里一吓,警惕道:“干嘛?”
“闲来无事,想和美女聊聊”
“停!”小女子忙制止,说道:“我叫东方若苒,你叫我若苒吧,别美女、美女的,怪难听的。”
看着她浑身仿似一阵瘙痒的抖动,邵亭抚了抚自己的额头。难道,自己这话真的那么难听?
绾顷寻嘴角亦是有了一丝轻微的弧度。
“那若苒啊,我们现在算不算朋友了?”
朋友?东方若苒心里升起一丝不妙忙摇摇头:“不算!”
邵亭哑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愣了好半晌之后,才继续开口:“那我现在找你做个朋友,好不好?”
看到邵亭这厚脸皮的表现,绾顷寻也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不明白他要做些什么?
“这个”东方若苒想了想,转向绾顷寻,道:“他是不是好人啊?”
绾顷寻转头看着正频频向自己点头示意的邵亭,轻轻一笑,继续走着,并未开口。这下,邵亭与东方若苒相视一眼,皆是摇摇头,猜不透绾顷寻的意思!
“那你究竟是好是坏?”
这种白痴的问题邵亭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遇到的一天,一副无害的笑容极为灿烂:
“若苒,你看我那里像是一个坏人啊?”
“哪里都像”东方若苒很决定地点了点头。
邵亭又一次轻抚自己的额头,第一次,他是第一次不想再讲话。真的不知道怪自己话多,还是怪对方太单纯。
“你之前是不是大多时间是待在家里的?”
东方若苒面色一变,极为震惊。看着邵亭,问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邵亭摇摇头。果然如此!
“猜的原来你这么厉害啊喂,冰块,你没有他厉害诶。”
冰块!邵亭看向前面脚步明显一乱的绾顷寻,突然觉得这个称呼对他来说是多么的贴切,不由得暗暗对东方若苒竖起了大拇指。
东方若苒对邵亭这个举动很满意,轻挑眉毛,颇为得意。
“若苒,没想到你更厉害啊,你这个称呼我都没想到。”邵亭就行不要脸似的赞道。
“那是,也不看本小姐是谁!”
东方若苒此时很高兴,看着邵亭也顺眼了不少,突然觉得有这么一个朋友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好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坏人,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真的?”邵亭露出一脸的兴奋。
“真的。”东方若苒郑重的点头。
“那作为朋友,可不可以知道你去芳阁的原因啊?”
“可以啊,是芳阁阁主邀请我们去的啊,说是要给她女儿选亲。”
给他女儿选亲?邵亭微微一愣,他女儿应该不是闻人语!邵亭自己都有点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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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劫匪
这一路,邵亭与东方若苒已经打得火热,唯有绾顷寻还一如往,不苟言笑。
邵亭未敢问芳阁阁主的名字,他心里多少还是存在一些侥幸,希望一切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至于为何他的心里会有这样的想法,邵亭自己也不清楚。
“唯,亭哥,你说这附近会不会有什么强盗、土匪一类的?”
东方若苒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听到这个她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问题,邵亭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我的大小姐,我怎么知道啊;再说,有你的威名在这里,就算有,他们也不敢现身啊!”
邵亭看着一脸郁闷的东方若苒,他怎么会想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子竟然会是一个典型的战斗狂人,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有没有什么人可以让她大展一次身手。
更可恨的是,这妮子居然将自己多次视为她敌手。邵亭不是怕,只是他不喜欢欺负女人!
这是邵亭给自己不出手找的理由。
“本小姐有那么厉害?”东方若苒狐疑地看着邵亭。邵亭唯有避开她的目光,不与之正瞧。他知道,纠缠下去对自己不是什么好事情。
大家的目的都是芳阁,邵亭便紧跟着这二人,他自己是不识得路的。
“倾寻,我们大概还有多久可以到芳阁?”
“你不知道?”绾顷寻停下来,看着他,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邵亭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惊讶,摇摇头,示意不清楚。
见邵亭如此举动,绾顷寻盯着他,不知道想要说些什么。一旁的东方若苒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如此的反应让邵亭的心里也产生了一丝不安。
“到底怎么了?”
东方若苒止了笑,看着一脸疑惑的邵亭,指了指绾顷寻,挖苦道:“他也不知道路的。”
听到此话,邵亭也是扑哧一笑,看着绾顷寻,尽情地笑着。
“不知道如何走,你还笑得出来?”
“没事啊,我们不是还有她嘛”
“我也不知道啊!”
“啥”
邵亭的笑声没了,看着东方若苒,多么希望她先前的话只是一句玩笑。可对方如此认真的脸,不像!
“她若是知道,何必一直跟在我的身后。”
“谁跟着你了,只是你走得比较快,走在我前面而已,不要脸。”
看着两人互怼,邵亭的心却是已经沉到了谷底,眼神无助地四处寻找着。此时,他是多么痛恨,自己当时的鲁莽气走了季常。
“大哥、大姐,你们别怼了,行吗;咋们还是想想怎么赶路吧!”
“要是有个人就好,至少可以问一问。”东方若苒目光四处望着,期待可以看见一个人影。
“荒山野岭的哪里会有什么”
“呔”邵亭的话未完,前方却是传来一声喝声。三人面面相觑,邵亭与东方若苒的脸上却是渐渐浮上一丝笑意。
密林里,不多时已经窜出十余人。
十余人将他们团团围住,一扛着大刀的劫匪立马喝道:
“要钱还是要命?”
这么直接?邵亭一愣,还以为会像电视里那般说上一段切口,结果出乎意料。
绾顷寻没说话,邵亭还在想事情,开口自然是东方若苒:
“那你们是要钱还是要命啊?”
劫匪老大显然没有想到这女子居然会有这般冲的语气,呵呵一笑:
“小女娃,哥哥几个只劫财不劫色,识相的,掏钱买命!”
东方若苒扬了扬手里的荷包,挑衅道:“有本事来拿。”
见她准备出手,邵亭忙说道:“给我几个?”
东方若苒看了看周围的十余人,指了指右手边的那几个人,道:“这五个,怎么样?”
“可以”
能在虎口成功抢食,邵亭已经很满足。虽然五个不多,但足够他活动一番筋骨了。
不过,他们的举动看在劫匪众人眼里却是不明白。不清楚他们到底要做些什么?
“大个子,介于你先前只劫财不劫色的话,今天本小姐只撂倒你们,不杀你们,怎么样?”
东方若苒的话显然在他们听来就是一个可笑的笑话,劫匪头子更是肆无忌惮地笑着。
听到对方如此放肆的嘲笑,东方若苒终于忍不住,右手粉拳一握
“哎呀”劫匪头子突然惨叫一声,双手揉捏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东方若苒,嘴里咿咿呀呀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
见东方若苒出手,邵亭却也忍不住了,将手里宝剑往地下一杵,往那五人走去。
“干、干什么,别、别动!”
东方若苒的出手让他们知道今天碰到的点子硬,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可此时已经摩拳擦掌的邵亭怎么可能会轻易停住了。
“别动,我下手很轻的,不会死人,最多断手断脚!”
最多断手断脚!几个人暗自吞了吞口水,这话在他们听来可就没有邵亭说的那么简单了。几人互相看了看,皆明白今日怕是得栽在这里了。
越是绝望,人反而越能反扑!
邵亭的脚步停下了,看着他们警惕的神色,轻轻一笑:这样,才有趣嘛!
身体已如离弦之箭,五名劫匪看着奔来的人,手里兵器便招呼去。可他们显然低估了邵亭。邵亭的身法是面对鬼后都可以将其骗过的人,何况他们。
五个人只觉得头昏目眩,看不清这人到底在哪里。时而在右,时而在左
五个人的攻击渐渐慢了下来,这么多无效的攻击已经让他们彻底没了信心。
“无趣”
邵亭轻哼一声,身体一顿,双手在身前展开,转而往前一推,一股气浪推出。砰砰几声,对方无人相继倒地痛哼。
他,并未下死手!
“亭哥,没想到你这么啰嗦。”
东方若苒的取笑声邵亭自然是略过,他的目光落向一直在场内旁观的绾顷寻。或许,真正可以让自己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只有他了!
多日前的鬼后却是让邵亭与绾顷寻都未发挥出相应实力,以鬼后超一流的境界,远远不是他们这种刚刚步入一流境界的人可以匹敌的。
绾顷寻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先前,他明明是从邵亭的眼里感到了一股浓烈的战意,只是,为何,他却猜不透。
“你修炼的内功倒是颇为阴柔。”
面对绾顷寻突然的一言,邵亭点点头,回道:
“的确如此,我如今的内功修为不过踏入第三层,若是突破到六重之后,这内劲便可呈现一股澎湃之势。”
绾顷寻虽然不知道邵亭所修炼的是何种心法内劲,可听到他只是修炼到第三层便已有半步一流的境界,便知这功法着实不凡。
东方若苒见到二人聊起话来却是不耐烦,忙道:“喂,说完了没有,可以走了吗?”
“往哪里走?”邵亭偏过头,问道。
“呃”东方若苒也不知道,不过她却很聪明。看着仍旧在地上痛苦翻转的劫匪头子,忙问道:
“大个子,知不知道芳阁怎么走?”
“不、不知道”劫匪头子含糊道,说话显得漫不经心。
东方若苒看他如此敷衍的回答,心里一怒,一拳猛得捶打在了地上。平整的土地便生出一个凹进去拳头大小的土坑。
“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
劫匪头子痛哭的声音已经没有了,看着东方若苒,眼里充满了恐惧。
劫匪们还在身后痛苦的喊叫,邵亭三人却已经继续上路,扬了扬手里粗布缝制的小包,邵亭的脸上满是高兴。
钱,是人们喜欢的,特别是这种不劳而获的钱!只是苦了身后那群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劫匪了。
张小二是店里的伙计,负责给店内居住的客人端茶送水。这是一个美差,有时候客人的打赏赏钱已经快抵上他一个月的工钱了。
此时腰间鼓鼓的他正端着一盆热水往客人的房间走去,他的脸上写满了高兴,因为这个客人已经让他有了一个月的工钱。
“客官,你的水来了!”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屋内却迟迟没有传来响应。张小二顿了顿,又敲了敲门:“客官,你要的热水来了。”
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奇怪,难道客人没在屋内?张小二看着手里的水盆,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离去。疑惑的他,最终还是将手里的水盆放下,眯着眼睛透过门缝往屋内望去。
门缝很窄,眯着眼睛也只能看清楚一条线。张小二的眼睛在门缝不断上下移动,想要看见些什么。
沓的一声,张小二觉得自己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滴上去了,忙抬头,用手摸去。
黏黏的感觉让张小二知道这不可能是水,举到自己的眼前一瞧,手上一片血红。
“血、血?”
张小二忙抬头瞧去,却瞧见门缝的上面正缓缓流着一股鲜红的液体。
“血、血”
张小二是一个胆小的人,看到这一幕面色已经是一片煞白,脚下一颤,跌倒在地,打翻了地上的水盆。
“张小二,你干什么了,想要将我的客人都吓跑吗?”
老板气喘吁吁的声音响起,在楼下他便听到张小二惊恐的声音。待走到时,瞧见张小二一脸慌张的跌倒在地,也是一脸好奇。
同老板来的却还有几人,正是前来住宿的邵亭三人。他们跟着老板来这里只是老板带他们去房间而已,毕竟刚才张小二没在下面。
“血腥味!”绾顷寻看着那扇门,面色有疑。
伸手一推,推开了眼前的这道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此时,店内的老板也知道定然是出事了。
邵亭三人忙往屋内警惕而去。进了屋,反身一看,却是瞧见在门上方的石壁之上,一个中年男子尸体悬挂在上,而悬挂他的却是一柄从胸口处插进去的宝剑。
绾顷寻看着打开的窗户以及窗户上的血红脚印,忙道:“追!”
说完,他已跃身而去,邵亭二人忙紧跟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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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剑伤
此起彼跃,邵亭与绾顷寻已经将东方若苒抛在了身后。看着不远处在林间上窜下跳的黑衣男子,两人又将自己的速度再次一提。
看着已经离自己有了一段距离的二人,东方若苒不断喘着粗气,跟紧着。她很疑惑,为什么邵亭的轻功也会有这般造诣。
“那人是谁,轻功身法竟然如此厉害?”邵亭看着在前面速度不减的黑衣人,很是疑惑。
绾顷寻自己也不知道,紧握住手里的天雪,他的心里隐隐有着一丝不安。似乎,那个人很危险!
前面已经是一片林子,见到林子,邵亭与绾顷寻都是相继停下,看着已经步入林子的黑衣人,他们迟疑了。
“喂,你们怎么停在了这里?”东方若苒已经赶到,看着停下的二人,问道。
“兵法有云:逢林莫入!”
绾顷寻看着邵亭,很难相信就是这么一个平时嘻嘻哈哈的人居然还懂得兵法?不过,东方若苒却是一脸的不屑:
“得了吧,你肚子那点墨水,知道什么兵法啊;一句话,进不进,不进,我就进了啊!”
如此鲁莽的举动,邵亭不知道说什么好,绾顷寻却是开口:
“别忘了当初。”
“唔”东方若苒听到绾顷寻提起这一茬,脸上难得一红,支吾道:“那、那是意外!”
“大意制造意外。”
“你,我”
东方若苒终是没有了话说。
邵亭此时没有兴趣去纠缠他们当初发生了什么,看着眼前的林子,望着绾顷寻道:
“不进?”
绾顷寻没答,提着天雪却是往前迈了一步。见此,邵亭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忙道:
“我们三人后背相靠,小心一点,若有不对,立刻撤出,明白?”
东方若苒本想嘲笑几句,可看到绾顷寻点头后,也是点点头,同意了。绾顷寻看着此时一脸严肃的邵亭,突然道:
“我似乎该重新认识你。”
邵亭轻轻一笑,看着他,回道:“人都是有多重性格的,你只需要记住,我们是朋友,足够了!”
足够!绾顷寻点点头,他们自然朋友,一壶酒造就的朋友,却也造就出了一种信任。
三人后背相靠,呈一三角之势。邵亭与绾顷寻持剑在前,东方若苒拿着短戟紧盯着身后。
林子里倒是很安静,树上时而的鸟叫声显得颇为祥和,可邵亭三人都知道,这祥和之下隐藏着一抹看不见的杀机。
脚步,一顿!邵亭与绾顷寻都是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这让背对着他们的东方若苒不解:
“怎么了?”
“自己看!”
邵亭没有解释,东方若苒带着疑惑转过了身。不远处,黑衣人正负手背对三人,一柄没有剑鞘的剑倒插在地。
东方若苒的心一紧,看着那人那剑,心里也生出一丝不安。
“剑意!”
邵亭突然郑重道,看着眼前这人,眼里多了一丝不安。
剑意!绾顷寻听闻此话也是面色微变,看着邵亭,他知道这个时候他的话定然不是假话。那么,拥有剑意的这人又是谁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感受到我剑意的存在,不过,至少可以说明你的不凡,这很好”
低沉的声音是刻意为之,黑衣人转过身,看着三人,继续道:
“我就喜欢将不平凡的人诛杀在自己的剑下。”
右手往边一抽,那倒插在地的宝剑轻轻一颤,咻的一声已经握在了他的手中。此时,绾顷寻的眉头凑紧了。
果然是剑意,一股霸道的剑意!
“喂,是不是你杀了那人?”东方若苒却没有多少惧怕,她相信自己这一边两个半的高手足够让对方伏诛了。
“是,又如何?”黑衣人一笑,左手在剑身拂过,轻轻一弹,清脆的声音听在耳里,并没有什么排斥感。
“哼,这么嚣张,我告诉你,我们这里的两个半高手不会放过你的,投降吧!”这么积极说话的自然是东方若苒。
“啊两个半,为什么是两个半?”邵亭严肃的脸顿时疑惑了起来,看着她,寻求解释。
“哦你不算半个嘛,好吧,那我们这里就只有两个高手。”
半个都不算!邵亭已经不知道作何解释了,握着宝剑的手都在轻轻颤抖。什么时候,自己就这么不堪了?
“有趣,在死亡来临之前,你们还能有这般闲情,不错;不过”
黑衣人手里的宝剑一挑,浑身气势放开,一双眼,充满了肃杀。
“到此为止了!”
黑衣人已经出手,剑指咽喉。邵亭往后一退,手里宝剑一抽,剑身出鞘。绾顷寻见黑衣人第一个目标竟然是邵亭,显然是想一招将其毙命。
天雪在鞘,往前一送,剑身露出大半雪白。黑衣人刺来的剑刚好被天雪剑柄端击中,剑势一顿,再无速度。
“天雪剑!”
绾顷寻不答,握剑的手一放,转身,手已经搭在剑柄上。一抽,剑鞘已退,剑身雪白,往前一划,逼退黑衣人。
此时,空中落下剑鞘刚好落在他背在身后的手上。
“有趣!”
对方如此连贯的一击自然是引起了黑衣人的兴趣,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手里宝剑微微一抖,正欲上前。
“吃本小姐一戟。”
东方若苒握着短戟从绾顷寻的身后奔出,横空一扫。短戟颇重,黑衣人身体往后一仰,蹬蹬几步退去,堪堪避过这一击。
“还没完了!”
邵亭不知何时窜到了黑衣人的左面,出鞘的剑闪耀着一缕寒光。身体突然一晃,化作残影,手里宝剑亦是牵起数道剑影。
如此华丽一击,黑衣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手里长剑一挑化作数点,一一点破身前剑影。
“错了,在身后!”
“什么!”黑衣人的面色一变。
邵亭窜到了他的身后,手里长剑趁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刺去!
砰的一声,剑尖抵在了他匆忙背在其后的剑身之上,并未伤到他。如此,邵亭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手里却已经是一道内劲涌去。
“啊噗”
黑衣人忙往一旁撤去,脸上的面巾已经湿润,正是他闷哼一声吐出的鲜血。看着这个自己先前低估的男子,蒙面人知道他的实力恐是与那天雪剑主相差不远了。
“好厉害的内劲啊,阴柔至极,却暗藏霸道;你是谁?”
“怎么,想着以后怎么报复我啊?”邵亭心里有着一丝喜意,这“流风回雪”虽然因为自己的经验不足没有刺到对方,可九重复水劲却足够他喝上一壶了。
“以后?”蒙面人轻轻一笑,摇摇头,道:“你已经不会有以后了。”
说完,蒙面人已经消失在原地,手里长剑在空中虚化出几道剑影,直接对上了邵亭。如此强劲的对手,邵亭自然是兴奋不已,长剑一颤,在身前一划,剑势顿起。
邵亭划出的剑影仿似一道屏障将自己笼罩在其中,而对方的剑影却迟迟攻不进来,在离邵亭身前一米外再难推进分毫。
“可恶”
看着用剑影将自己包裹在内的邵亭,他心里闪过一丝恼怒,对邵亭的必杀之心,又浓重几分。
此时,身后又是一道剑气袭来!
天雪剑还未刺到身前,那冷意却已经袭来,蒙面人只得一转,手里长剑一横,抖做三道剑影袭去。
绾顷寻见到此剑式,微微一惊,天雪一收在身前一竖,一抖,剑气突起,抵抗住那袭来的剑影。
“道宗的气化三清剑?”
“你的确识货,这正是江湖上已经绝迹了多年的道宗绝学。”
听了蒙面人的话,绾顷寻心里疑惑不已。道宗已经在江湖上绝迹百年之久,可对方这武学从何而来?
疑惑,并没有持续多少的时间,对方已经再次袭来。邵亭赶至,手里长剑也与对方交起手来,两人联手,却与对方占了个旗鼓相当。
“我来了。”东方若苒大喝一声,挥动手里短戟也加入了战局。
可那黑衣人却俨然已经将气化三清剑练至精深,三人于他交手竟仿佛在于三个人交手一般。一时间,胜负难分。
“够了!”
黑衣男子突然大喝一声,浑身气势厚重几分,让邵亭三人呼吸都开始显得急促。
那气势一起,三人动作都是一缓,而对方却正是抓住这一机会,眼里精光暴闪,剑与剑影速度一提。
见此,邵亭三人知道,可退不可战!
“噗呲”剑影还是划破衣服,刺伤了三人。
邵亭看着自己左手处衣服划开的口子,知道对方已经是动用了那才炼成不久的剑意。
“剑意强身,虽然可以大弧度提高自己的实力,可你那不成熟的剑意,小心反噬啊!”
“哼,反噬又能如何,今日若不能将你们三人除尽,难泄我心头之痕。”
邵亭摇摇头,轻轻一笑,面色却平淡了几分。剑意强身,显然已经不是此时他们三人能够匹敌的。
“说什么大话了,让本小”
东方若苒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已经被身边的绾顷寻伸手拦下。看着此时浑身透着一股暴躁的蒙面人,绾顷寻知道,如今,最保险的只有退去。
“走!”
绾顷寻开口,邵亭却没动,看着那蒙面人,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他伸手顺着那裂开的口子一把扯去,袖子已经被扯断,落在了地面。如此举动却是让在场的人都是一脸疑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左手,一道伤口在淌血。但,邵亭的目光却已经落到了另一道伤口,那是一道疤痕。邵亭清楚地记得,这是一道剑伤留下的疤痕。
“倾寻,相信我吗?”
绾顷寻不知道邵亭突然这么问是因为什么,看着他,回道:“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邵亭的目光落向蒙面人,突然笑道:
“与他,一战!”
什么!在场的人都是被邵亭的话吓住,他们自然明白他嘴里说出的与他一战是什么意思?三人围攻都不能取胜,他一人又能做什么了?
只是,此时的邵亭却已经没有在意他们的疑惑。目光落在那道伤口之上,他渐渐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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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飘忽若神
湖畔,剑光舞动,舞剑的人陶醉其华丽的剑式下,难以自拔。一旁矗立观看的女子,微微摇头,笑而不语!
许久,他收剑而立看着待在一边的女子,扬眉道:
“怎样,是不是觉得我天纵奇才,这么华丽的招式,没用几天便学会了?”
“是啊,天纵奇才!”女子浅浅一笑,语气却多敷衍。
见她如此,邵亭切了一声:“明显就是说谎,你什么时候可以学会说谎的时候真诚一点啊!”
“真诚了,怕你看不出来啊!”
“呃”
邵亭此时明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看着说话已经颇具自己说话风采的疏影,邵亭知道,自己在她的心里分量已经越发的重了。
摇摇头,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小影,说实话,我这剑法练的到底如何了?”
“实话”疏影想了想,皱皱眉,回道:“得其行、不得其意,不堪一击!”
不堪一击!邵亭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看着她,颇为不信。
见他面色有疑,疏影脚尖点住脚下的枯树枝,然后微微一提。枯树枝便落在了疏影摊开的手掌之中。
“你若是不信,出手吧,用这一招,看看可不可以突破我的防守。”
见她仅仅握住一根干枯的树枝,邵亭却关心道:
“不好吧,万一伤到你了,怎么办?”
“你若是可以突破我的防守,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嗯,放心,我不用内力。”疏影想了想补充道。
一个条件。邵亭听到这个“诱惑”眼珠转了转,疑惑道:“条件可不可以是你嫁给我啊!”
听到这话,疏影的面色一红,手里握住的枯枝明显被她捏碎了一部分,羞道:
“你能突破了再说吧!”
“好,不为别的,就为那一个条件,我还就不信了。”
邵亭已经开始憧憬着自己以后的幸福生活了,手里的剑一挥,随后,竟然拉出数道身影,遍布在疏影四周。
人影各异,每个人手里的剑式都不同,让人难以分清真假。可就是如此华丽招式,疏影却依旧是摇摇头。
在她的心里,邵亭的这一招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小心了”邵亭提醒道,声音却来自四面八方。
人影窜动,邵亭握剑而来。
所行,飘逸,所舞,绝伦;难以想象此招若是由场内女子施展会是何等仙姿!仿似踏空而来,脚踩虚浮;剑影,更如女子长袖,一抽一带皆是赏心悦目。
剑,已经迫近!看到疏影此时依然没有任何举动时,邵亭剑式突然一顿,随后便就此收住。
“为何停手?”疏影面有疑惑。
“怕伤到你。”邵亭如实道。
听此,疏影面色微微一缓,摇摇头:“你伤不了我。”
“可我就是怕嘛,万一了”
“没有万一。”
邵亭张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叹气。他明白,疏影这方面的自信的确有,也配有。只是,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我不会对你出手的,不论现在,还是以后。”
湖水青青,偶有飞鸟飞过,掀起树枝而去。枯树枝终于还是落在了地面,疏影背对邵亭,目光看着湖面,问道:
“条件,你也不要了?”
“不要了,我相信终有一日你会自己答应的,诚心诚意的那种。”
听着身后那坚定的语气,疏影的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双手紧缩在袖里握得很紧。突然,她想开个玩笑:
“可是你刚才已经对我出手了,怎么办?”
“噗嗤”。
声音本细微,可疏影却听得仔细。转身,看着他左手,那伤口还在往外渗出鲜血。
此刻,她丢掉了矜持,忙跑到他的身前,半蹲。疏影从怀里拿出一块绣帕,包扎起他的伤口,气道:
“你干什么?”
“这是我先前对你出手的惩罚,今后,若我还有这举动,便让万剑贯穿我”
“够了!”
疏影扬着头,通红的眼,眼泪已经在里面开始滚烫。
“越大越不懂事,罚你在湖边参悟这一式,参悟不透不许离开。”
说完,疏影已经起身而去。在刚刚背过他时,手却是忙擦去了脸颊上滚落下的泪。
似乎,遇见他之后,自己流的泪也已经超过了没有遇见他时所流的了。
回忆,渐渐淡去!场内,众人的目光却都落到了他的身上。此时的邵亭,嘴角含笑,手里的剑却已开始轻颤了。
“剑意!”蒙面人与绾顷寻齐呼道。
他们,又怎么会想到邵亭也掌握了剑意。绾顷寻不明白,这可遇不可求的剑意,为何自己今日竟会遇上两位参悟的人了。
“你我一战,如何?”
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感觉眼前的邵亭仿似变了一个人。沉稳、自信、难以言喻!
“好啊,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参悟的剑意能不能强过我的剑意。”蒙面人露出一丝兴奋,面对一个也参悟了剑意的人,他也得谨慎几分。
绾顷寻待在了原地,看着这二人,他明白此时的自己参与不进这二人的战斗了,只得拉着东方若苒到了一边。
相比蒙面人的强势剑意,邵亭的剑意却显得颇为柔和,柔和之下隐隐藏有一股澎拜、磅礴之势。
“冰块,亭哥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厉害了?”东方若苒明显从邵亭先前的气势中,感到了自己不可匹敌的信息,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先前自己一直没有察觉。
“不知。”
绾顷寻摇摇头。或许,这跟他修炼的内功有关吧!那内劲呈现的温和之势,若是不刻意去注意,甚至觉得邵亭就是一个会点拳脚功夫的三流之辈。
绾顷寻有想法,只是不说,是因为他不喜欢说话。
剑,嗡嗡作响;两人相对而立。
邵亭的心里,招式一遍又一遍的闪过。五年的时间,他的内劲虽然没有修炼出什么名堂,可在剑法上的造诣,他至少已经得到了疏影的认可。
蒙面人大感压力,手里的剑微微一抖,剑化三影。面对如此,邵亭的长剑只是在空中微微一划,身影渐淡。
嗯?见此,蒙面人大骇,迟疑不得,手里长剑刺出,剑影深深。
剑影透过身影,邵亭伊然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声音响起在四周,邵亭身影浮现空中拉起一道残影袭来。
其身,飘逸;其剑,若光。
蒙面人的双眼大张,见此一击,浑身竟有一丝轻颤。此等剑诀,已经不下他所学任何一剑。这人究竟是谁?
疑惑,没有解释。面对这一剑,蒙面人划出道道剑影,不断奔袭而去。
剑影袭来,邵亭却仿似闲庭散步一般。长剑,轻挑慢舞,却是让那些剑影进不得身半毫。
“这、这是什么剑招?”东方若苒看呆了。
绾顷寻的目光也是紧紧盯着场中那人,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似乎太少了。
这是什么?太白剑诀酒中仙?不对,这不是。酒中仙讲究的是潇洒,而这一招却是飘逸,一种仿似人家能有的飘逸。
绾顷寻不断回想着自己所看过的书籍,可苦苦回忆,却始终回忆不起这一招的任何记载。
邵亭已经逼近了蒙面人,对方那霸道的剑势在他剑势下,难进分毫,两人剑意斗得旗鼓相当。
邵亭手中长剑突然一顿,随后再一舞,速度之快,让人目眩神迷。
蒙面人难以捕捉到对方在哪里,看着围绕自己的身影,这一刻,他的心中,竟生出一种难以匹敌的感觉。
“不、不可能”
他是一个高傲的人,他怎么可以接受这种现实。看着对方难以捕捉的身法,他突然在自己胸前一点,眼睛周围呈现出了一片血红斑纹,双眼更是变成了红瞳。
“魔宗劫血指!”
“什么?”
东方若苒一问,身边的绾顷寻却已经是手持天雪往前奔去。
邵亭自然是感受到了身下蒙面人大涨的气势,可如今他已经是覆水难收。舞动长剑,掀起残影,邵亭力喝:
“破!”
砰!一声响,林间掀起一道气浪,绾顷寻往前奔去的脚步不由得在此一顿。
尘土飞扬,绾顷寻不断拨开眼前的灰尘,呼道:“邵亭、邵亭”
“咳咳”
终于,尘土渐消,绾顷寻可以看清楚场内的情况。蒙面人的面巾跌落在地,他单膝跪在地上右手用臂弯罩住了自己的下半部分脸。
而邵亭却定在他的不远处,身体半蹲,手里长剑指向身后,看着蒙面人,眼里战意未消。
“看来,你似乎还有下一招,可惜啊,你没机会了,嗯哇”
蒙面人显然吐了一口血,只是他的手臂依旧没有离开他的脸。
邵亭知道自己想要使出下一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了,刚才那一击耗尽了自己体内的内力,虽然剑势仍在,却已经无济于事了。
“我固然使不出下一招,你了,面对倾寻,你还有机会逃吗?”
听到邵亭这话,蒙面人却是哈哈一笑:“你还是小看这这劫血指的效果。”
突然,他的身体往后倒去,空中一大口血雾吐出。随后,却见他的身体在半空一转,足尖一点,已经忘远处遁去。
“倾寻,追”
邵亭起身,一阵目眩,长剑离手,扑腾一声,他也往后倒去。
“亭哥”
闭眼的瞬间,邵亭仿似听到有人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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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太白宗传人
头,一阵眩晕,浑身更是乏力。意识已经渐渐清醒过来的邵亭,此时,却瘫软在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无。
“他怎么样?”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声音,邵亭模糊的意识里,突然回忆起了那个冰雪之人,嘴里轻呼:“小影、小影”
“小影?”声音的主人疑惑一声,问向坐在床边的绾顷寻。
绾顷寻摇摇头,示意不知。
“已无大碍,勿忧!”绾顷寻看了看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的东方若苒,摇摇头。起身,在她身上罩上了一层轻衫。
见他微微泛红的双眼,女子看了看窗外已经黑下来的环境,开口:
“你与她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照顾。”
绾顷寻的手顿在空中,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不解。太白仙子也会这么关心人?
“他是因为我宗弟子才受此伤害,我理应如此。”
绾顷寻点点头,轻笑:“多谢!”
他试着叫醒睡着的东方若苒,可几番下来东方若苒依旧睡的香。迟疑一番后,绾顷寻将她拦腰抱起,往她的房间行去。
屋内,剩下的人便只有昏迷的邵亭以及太白仙子!
烛火微微跳动,屋内十分安静。女子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环境,深思着。
邵亭不知道昏迷了多久,当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可以活动后,眼睛却也睁开了。看着头顶上的帘布花纹,他知道自己恐是已经回到了客栈。
“你醒了?”微凉的夜因这一声却凉意渐淡,寒意渐消。
“谁?”邵亭道,转头望去。
窗边,那人一袭青色衣裙,缓缓回首。
冷清的夜霎时多了一分暖意。
仿似梦中仙,云中月。这一刻,邵亭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跳乱了,看着她,不自然得将其与疏影相比。
若疏影是高高在上不可冒犯的神女,那么眼前此人便是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仙子。
“你、你是谁?”不自然,邵亭的语气多了几分吞吐。
女子微微一笑,双手抱拳,突然对着邵亭一鞠:
“太白宗叶纤云谢过邵公子之恩。”
叶纤云、太白宗!邵亭最先记住的是对方的名字,随后才听到太白宗三字,最后才听到恩情。
“好说、好说,等等”邵亭一愣,疑惑道:“什么谢过我的恩啊?”
如此表现倒是惹得叶纤云一笑,开始解释道:
“与邵公子交手那黑衣人是杀我太白宗弟子的贼子,邵公子为我太白宗弟子挺身而出,纤云确实是该谢过。”
“杀你太白宗弟子的贼子那遇害的是太白宗弟子?”邵亭反应了过来。
叶纤云的表情微微一肃,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点点头。
见对方肯定,邵亭倒是微微一滞,难以置信道:“何人这么嚣张,太白宗也敢招惹。”
太白宗在江湖的威势众人皆知,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门派可以与之齐名的存在。对于任何一个人亦或是宗派来说都是庞然大物。
可就是这样的庞然大物,竟然也有赶在虎口拔牙,真是不知道那人的胆子大,还是他太愚蠢了。
邵亭的语气里显然是对太白宗势力的肯定,叶纤云微微点头谢过,却又谦虚道:
“世间能人多如汗毛,我想此次这人怕是有所仰仗。”
“那就是你们的事了,这些,我可不感兴趣。”邵亭不想再听下去,浑身的疼痛之感已经渐渐消去,现在的他躺在床上倒是无所事事。
叶纤云也顺势住口,的确宗门之事却是不得乱说的。
“对了,倾寻与若苒了?”邵亭突然道,屋内只有这女子一人,让邵亭的心里多了一丝担忧。
“邵公子勿忧,他们二人因为照顾你时间颇长,现在已经回房休息了。”
“哦那你怎么在我房间?”
被邵亭如此一问,叶纤云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尴尬。在邵亭那疑惑的眼神下,好久才解释道:
“邵公子,这是我的房间;绾公子抱着你回来的时候,老板还未将你们的房间收拾干净,我发现后才让他们抱你进来的。”
“这、这样啊”邵亭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挡住自己的视线。他怎么会知道这是对方的房间,犹豫了半晌之后,邵亭才继续道:
“耽误你这么长的时间还真是对不起啊,那个,我现在觉得我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先离开了,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邵亭却已经掀开被褥,下了床。
“邵公子,你伤势未愈,别乱动。”叶纤云急道。
伤势未愈?邵亭醒来之时已经查看了一遍自己体内的情况,并无什么大碍,而且依靠复水劲的修复,早已是生龙活虎。
再说,与那蒙面人交手昏迷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超负荷的运转功力造就了脱力而已。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现在躺床上也睡不着,还不如自己出去走走,你早些休息。”
“哎,邵公子,你”叶纤云的话还没有说完,邵亭已经反手关上了大门,出去了。
屋内,叶纤云看着邵亭先前睡过的被褥,却是颇为犹豫。想了想还是走到了窗边,盯着窗外,呢喃道:
“师兄,你人了,又在哪里?”
眉间紧锁,她的表情颇为困惑。
出了门的邵亭却是舒服地深吸了几口气。面对那么一个女子,紧张是肯定的,要不是裤脚大,也许他双脚轻微的抖动都是可以被对方发现的。
“果然,还是天然的好看。”
轻笑一声,邵亭对着栏杆轻轻一翻,已经准确地落在了落下柜前。柜上,张小二正杵着手睡得颇香。
邵亭的手轻轻地在柜上轻轻一敲,却是惊醒了打盹的张小二。张小二被这声音一吓,也是一惊,看着柜子的人,却是忙一脸笑意:
“客官,你醒了。”
“有酒吗,我要一坛?”
“有、有,客官稍等。”
张小二的动作很麻利,不多时已经抱了一坛酒过来。接过,放下铜钱,邵亭已经出了屋,转身一跃,上了屋顶。
月光,清冷的月光照在身上,邵亭舒展了一个懒腰,躺下。
“原来是你啊!”旁边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邵亭的眼睛虽然微眯着,但凭着空气中熟悉的香味也知道来人是谁。
“纤云小姐为何不在屋内,跑上了屋顶?”
“我本是好奇什么人这么晚了还踏人屋顶,还以为是梁上君子了,没想到倒是邵公子你。”
梁上君子!邵亭不由得又忆起了因为自己鲁莽而离去的季常,心里多生了几分愧疚。
“你、有心事?”叶纤云犹豫了好久,还是问道。
邵亭却是举起了手里的酒坛,问道:“会喝吗?”
叶纤云却是沉默了,犹豫了许久,才点头:“会一点。”
“那就好,我去取杯。”
“算了,我来吧。”叶纤云的身子往后一仰却是往下坠去,在半空之中身子一偏,入了屋。
看到这一幕,邵亭哑然失笑。难怪她会上屋顶,自己脚下所踩就是她房间的上空。
酒水泛着淡白月光,邵亭仰头一饮而尽后,夸道:
“太白宗的‘十步无踪’果然厉害,先前纤云小姐你所露的那一手,着实厉害。”
叶纤云淡淡一笑,将杯子里的酒水轻饮一口后,回道:
“亭兄的轻功造诣也不低啊,若非你心事太重,纤云怕是难以知道有人已经上了我的屋顶。”
“哈哈哈”邵亭仰头一笑,再一饮,道:“世事漫随流水,算来剑雨浮生。”
突然忆起李煜的诗句,可结合当前场景,邵亭亦是改动了二字。叶纤云乍闻这一句,对邵亭却是高看了几分:
“好诗,看来亭兄心里亦是掩有一腔豪情。”
“豪情哈哈哈若无豪情,他日怎可踏遍江河万里。”
“江河万里踏遍?”叶纤云一愣,随即也是仰头一饮,清酒下肚。
“原来,邵兄心里还有这样的志向。”
志向嘛!邵亭微微一顿,突然望向叶纤云。叶纤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目光吓住,不明白为何突然,他的目光如火。
“其实,我很佩服一个人。”
“谁、谁啊?”叶纤云被他望得有些不自然,语气自然也多了些颤抖。
“那人,便是你们太白宗开派宗主,太白剑仙。”
邵亭起身,端起酒杯。太白剑仙,邵亭最初想到的是自己那个世界里的青莲居士,可如今,这里显然不是自己之前的那个世界。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
虽然,这二者邵亭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关联,但这首前世的诗,定然是附和今世那已成传说的太白剑仙。
叶纤云不知为何,内心也被他所感染,亦是站起身,道:
“是啊,昔年祖师一柄青莲,十步一杀,剑下亡魂无数,却尽是奸邪之辈;平生更是未闻败绩,想想真是让人震撼。”
“或许,这便是他可以贵为传说的原因吧!”
传说!是对江湖上站在最顶端且威望甚高的人的称呼。江湖,历来多豪杰,但可以贵为传说的人,寥寥无几。
清冷的月,让邵亭心里那颗渐渐滚烫的心也慢慢冷却,看着身边一袭青色衣裙的女子,他突然一笑:
“纤云姑娘若是不介意,以后便不再叫我公子或者亭兄吧,唤我亭哥便可。”
“也好,你也可以唤我纤云;不过纤云尚有疑惑,为何叫亭哥了?”
看到叶纤云疑惑的表情,邵亭却是轻轻一笑,轻吐了一口气,回道:
“因为这样叫,我的压力会小很多哈哈哈”
压力会小很多?叶纤云不解,不过看着心情已经好转的邵亭,也是一笑。
现在,我们是不是朋友了?叶纤云心里自问着,她还没有过什么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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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绾浮之争
芳阁此次声势颇大,连太白宗竟也派遣人前来。邵亭的心里不由得多了一份沉重,若芳阁小姐真是闻人语,他该如何?
邵亭甚至不明白自己对闻人语的感情是什么?感激,亦或其他
“你在想什么?”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邵亭微微错愕,转头看着一边疑惑的叶纤云,微微一笑:
“在想和一个美女上路,应该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叶纤云却因他的话,脸颊微微一红,还未开口,却已经响起另外一道声音:
“亭哥,为什么只是一位美女?”
看着不知道何时,骑着马走近了的东方若苒,邵亭的脸微微一抽,道:
“你不算”
听到这里,东方若苒的面色已经是一变,双手缓缓摸上了马背上别着的短戟。见此,邵亭忙口风一转,继续道:
“因为你应该算是超级大美女。”
“算你识趣。”
东方若苒轻哼一声,驾着马,高兴地离去。紧跟在众人后的绾顷寻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看着已经和他们拉开了不少距离的东方若苒,也是颇为无奈。
叶纤云倒是笑了,看着这一路逗趣的二人,她觉得比在宗门内有趣得多。
看着这个不染纤尘的女子,邵亭突然好奇道:
“纤云,你应该是有很多人追吧?”
“追?”叶纤云看了看身后,摇摇头,不解:“没有啊!”
知她误会,邵亭忙解释道:“我说的追,就是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意思。”
“这、这个”叶纤云垂下了头,两颊已经是绯红一片。纵然是面对刀枪剑斧,她也不至于此时这般紧张。
见她为难,邵亭不好意思道:
“对不起啊,问得有点唐突。”
“没、没事”叶纤云垂下头,还是不肯抬起。
“喂,你干嘛挡路啊?”
正在二人尴尬的时间里,前方却是突然传来东方若苒的声音。声音里,两人明显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二人虽不解发生了什么,却都是快马加鞭赶去。
绾顷寻与东方若苒并列,而在二人前方却有一蓝衣男子手握剑柄而立,看着绾顷寻,眼里满是杀气。
“倾寻,怎么了?”邵亭赶至二人身边,望着那蓝衣男子,疑惑道。
绾顷寻已经翻身下马,往前一步,到了众人之前,看着那男子,道:
“浮敬冥!”
“绾顷寻!”蓝衣男子也回道。
此番情况,邵亭却显得困惑万分。张口问道:“怎么回事,他们认识?”
“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东方若苒回道,却故意不往下说,看着邵亭,见他着急。
见东方若苒故意卖关子,邵亭只得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新朋友,叶纤云。
叶纤云轻轻点头,示意知道。
“其实,对方的身份并不难猜,你看他手里的那柄宝剑,剑鞘之上,有一云朵镂空,这是神兵谱第八的散云特征,而散云正是东流浮家所持神兵。”
东流浮家!看着那长相俊秀的男子,邵亭还是不解。何故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有会如此剑拔弩张了?
“听说你是绾家年轻中的第一高手?”
面对浮敬冥的问话,绾顷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不回答。
“很不幸,我也是浮家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所以”
散云开始轻颤,在剑鞘之中便已感到主人的战意,不愧为神兵之名。
天雪,岂会落后。绾顷寻虽然一脸平静,可嗡嗡作响的天雪,却捕捉到了自己主人内心的想法。
“一出场就打,什么意思?”邵亭不明白,看着随时准备出手的二人,他求助的目光只得再次看向叶纤云。
“我也不是很清楚原因,只知道西雪绾家与东流浮家两家是世仇。”
世仇!如此说来,邵亭倒是明白这二人为何一见面便要准备动手了。
“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东方若苒问道,手里按住马背上的短戟已经跃跃欲试。邵亭见后,忙开口阻止:
“不要,这是他们两家的恩怨,我们不应该插足。”
“那待会冰块打不过怎么办?”东方若苒有些担心。
邵亭却是轻轻一笑,看着那背影,充满了自信。
“怎么,你对他就那么没有信心?”
“有啊,怎么没有。”东方若苒目光继续注视着二人,手里按住短戟的动作却一直保持着。
“铮”浮敬冥已经拔剑,洁白的剑身上一朵银色云彩分外入眼。
天雪依旧待在剑鞘里,邵亭也明白绾家的剑诀讲究的便是:剑,不拔则已;拔,必要一剑封喉。
浮敬冥突然动了,身体一晃,举剑而来。绾顷寻却依旧待在原地,绾家剑法与其他剑法不同,属于后手剑,以后制人。
散云直刺,抖现出几道剑影。负绾顷寻却只是身体往后一侧,天雪往前一抖,雪白剑身已出一半。
此情此景,邵亭却熟悉万分,不正是当日与蒙面人作战时,他所用出的第一招。
转身拔剑,剑起,影破!
浮敬冥面色微凝,似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击会被对方如此破掉。散云一抖,剑影再起,虚虚实实,倒是让场外三人微微点头。
“流云聚散,剑势无常;东流剑法果然名不虚传。”叶纤云也是点头赞道。
东流剑法对上西雪剑术,邵亭倒是满怀期待。
观看多时,邵亭却已经看明白。东流剑法讲究的是幻与快,倒是与自己学下的剑法前面三招“松月雪”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西雪剑术却是由静转动,后发制人,一击毙命。
绾顷寻更像是防守,而浮敬冥的剑则是咄咄逼人,不断攻击绾顷寻每一个可能出现失误的点。可惜,事与愿违,到现在,绾顷寻一个错误也没犯。
散云剑势却如流云一般,聚散无常。绾顷寻则是固守一方,方圆之地让对方的剑,难以刺进分毫。
“他们究竟谁更胜一筹啊?”东方若苒好奇道。
邵亭摇摇头,他也猜不出。
天雪,在出鞘与回鞘之间。拔剑,便是一阵寒意,杀气深然;回剑,则寒意竟散,杀意全无。
见到此景,叶纤云也是忍不住赞叹:
“绾家公子对自家剑术掌握深厚,假以时日,怕又是一位巅峰剑客。”
“江湖代有才人出而已。”邵亭点点头,认同叶纤云的说法。
只是纵观江湖,巅峰剑客如云,可被誉为传说的人却少之又少。邵亭心中的目标可不是巅峰,而是那超脱俗世的传说!
场内,两人的交手却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额头皆是细汗密不,面对浮敬冥频繁的攻击,绾顷寻也是渐渐有心无力。
可此时的浮敬冥亦是拿不出多少的力气来与他交手。
“两位皆是当世的少年豪杰,莫要伤了和气!”
面对这突起的声音,几人的内心皆是一震。邵亭更是往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暗道:好深的内力,此人怕也是宗师级别的存在。
他行在前,身后却跟数女。花枝招展的女子,绝非一般市井女子,那一颦一笑无不显得勾魂夺魄。
而他,更是折扇轻摇,面带微笑。见此,邵亭更是不得不夸赞一声:潇洒!
邵亭不识得此人,不见得其他人不识得。
叶纤云已经下马上前,与她同行的自然也有东方若苒。
“太白宗弟子叶纤云见过阁主。”
“侄女东方若苒见过闻人叔叔。”
闻人叔叔!听到这个称呼,邵亭突然苦笑一声。果然,闻人语与眼前这个男子是有关系的。
作为晚辈,邵亭自然也是需要翻身下马的。而在他之前,绾顷寻与浮敬冥已经见过那位闻人阁主了。
邵亭此时倒是颇为尴尬,身边这几人都是身世显赫,可自己一个无名无辈的小子,又该如何介绍了?
“哦晚辈邵亭见过阁主。”
闻人阁主一开始便注意到了他,只是在脑海里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这个人到底是谁。如今,见邵亭开口,自然也顺势回道:
“原来是邵少侠,不知道邵少侠师承何门啊?”
“这个”邵亭想了想,最后道:“说来忏愧,晚辈资质驽钝,到现在还没有哪个师傅肯收我了。”
资质驽钝?听到这话,闻人阁主的嘴角也是微微一抽。观他气息悠长,并且若隐若现,显然是内功颇有成效,且修炼的心法不凡。
“邵少侠说笑了,以你这般年龄可以有如此内功修为,已是不凡,我想不出多日,这江湖上又会多出一个少年英豪了”
“阁主妙赞了。”邵亭知道这是对方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这时,叶纤云却是突然靠近了邵亭一步,对着闻人阁主说道:
“阁主,邵亭是我朋友,但此次却无阁主邀请函,不知此次是否可以做为我朋友一起进入芳阁了?”
“这”闻人阁主面色犯难,按理说是不行的,而且这一次他所谋划的事情之大,并不想牵扯其他人进来。
这时,绾顷寻却也上前一步,道:
“阁主,他也是我朋友。”
“还有我、还有我”东方若苒自然也兴奋道。
看到他们三人如此,邵亭的心里突然多了一份感动。现在,他至少在这个世界,已经不再是一无所有了。
“哈哈哈,如此少年豪杰,我又如何不会让他进了,邵少侠,请。”
“阁主严重。”邵亭有些惶恐,让对方一方阁主说出一个请字,实在是受宠若惊。
闻人阁主心里自然也是对眼前这人多了一份好奇。能够让太白宗传人、绾家少爷、东方家小姐为他求情,这样的人,他着实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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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宗师交手
房间里,邵亭百无聊赖地坐着。如今,已是深夜,但他却还无睡意。心里一直在纠结着闻人语与闻人阁主之间的关系。
“莫不是他们真的”
邵亭来到窗边,看着窗外已经亮起了的各处灯笼,心里,久久难以平静。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今想起老板娘,心里会多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这情绪是什么,他感觉得到,却不敢承认。他自认为多情,但还不至于花心。
“小影”
窗前的月,依旧。只是看月的人,一个!
闻人阁主仍然未就寝,待在自己的书房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书房,一盏灯也未点上,若非时而响起的轻叹,恐也不会发现这书房内还有一人。他在轻叹,每一次轻叹都仿似有什么是想说却又说不出口的话。
“吱呀”
窗户被他轻推开,头顶上那轮月这么多年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变化得只有人和物。
“小念,我们的女儿长大了,我打算为她选一门亲事,你应该不会反对的吧?”
夜,深;风,凉!
回答他的只有清冷的月光,簌簌的风声
突然,脸上映着月光的闻人阁主一笑,目光瞥向一旁,轻笑:
“今日下午便察觉阁下的存在,如今依然不肯现身吗?”
簌簌风声,环境,一片安静。闻人阁主的话如石沉大海,未有回应。
“这么说,阁下是要逼本阁主出手了?”话,已经多了几分怒气。虽然对方的实力不弱,可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地盘,是龙是虎也得忍气吞声。
不知何时,闻人阁主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方折扇。扑哧一展,扇面散发幽幽香气。
折扇轻摇,人,面如冠玉,眉星剑目,眉眼更无岁月痕迹。这样的人,的确是一个吸引女子的人。
风流倜傥,诚然不差!
可屋角直到现在依旧如故,并无任何异动,仿似那里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但,闻人阁主何许人?
能让一女子为主的门派在六派之中站稳脚跟的他,岂是可用一般人看待!
折扇在手里一挽,只见闻人阁主往那屋角一抛,展开的折扇便旋转成圆奔去。
“砰”的一声,折扇便顺着去时痕迹又折返回来,稳稳落到闻人阁主未动的手中。
空气里多了一股清香,虽然淡,但却绝不会逃过闻人阁主的鼻子。终日被一群女子围绕的他,对香味却是异常敏感。
“你隐藏的手段的确不凡,甚至我门派之内没有一人比得上你,可惜,你身上那股淡香却是我阁内没有一人用过的。”闻人阁主笑着说出了自己看穿她的原因。
窗外,不远,那人一袭白衫。夜晚的风缓缓吹动着她轻薄衣衫,以及那罩在脸上的面纱。
“一般人闻不到。”
“可惜,我不是一般人。”闻人阁主轻笑,眼睛却注视着月下女子。
恰是琼楼下凡仙,月光很好地罩在她的身上,不多不少,那一份淡然,便已逃离了红尘万千。
可惜,她终究不是完美的。手里握住的宝剑以及眼里时而迸出的杀意,让他明白,她在怎般,依旧是凡尘中免不了俗的世俗仙子。
月下,两人对视,一人笑,一人面色平淡,画面倒是多了几分唯美。只是,唯美之下,却隐藏不了一丝戾气。
“要出手?”闻人阁主问道。
“铮”
剑鸣,清冷的月在剑身泛出冷光。月寒,剑更寒。
“何必”
话,未完,剑光已现!面对这直直刺来的一剑,闻人阁主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笑容。如此简单的剑,他却丝毫找不出任何破绽!
怎么可能?他自问,却不容多想。
折扇往前一拦,他能做得只有硬抗。剑与扇相碰,未发出丝毫声音。窗户,却现丝丝裂缝,最后嘭的一声,终是崩碎落地。
“好剑法!”
夸赞得到的却是对方突然身影一变,下一刻,闻人阁主已经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压力。不转身,闻人阁主往前一踏,却刚好离了对方剑势范围。
“游龙,你、你是”闻人阁主认出了对方先前使出的身法,可话为说完,剑意突生,笼罩周身。
面对身前这点点寒光,闻人阁主往后一踏,手里折扇一舞,真气化做四朵鲜艳花朵,芬芳各异。
“四季花开!”
剑影奔袭,花朵绽放、旋转。奔来的剑影,袭上那还在绽开的花瓣,消失。而随着剑影不断地刺上花朵,花朵也慢慢淡去。
最后,剑影消散,花朵亦只剩下模糊的一个轮廓。
“这招何名?”闻人阁主问道,先前那笼罩其身的剑影让他记忆犹新。
“流风回雪!”
话完,闻人阁主的面色却是一变,折扇忙往后一挡。身后,一朵半人高的花朵突然绽放,花瓣飞出,便已听见嘭嘭之声。
感受着身后那剑气的消散,闻人阁主松了一口气。
“诡异莫测,如今看来一阁实力当得起江湖中传说那般。”
听到闻人阁主的称赞,夏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言语,手里宝剑微微一侧,寒光现,便又欲出手。
“等等”见她如此,闻人阁主却是忙伸手制止,感受对方不解的目光,解释道:
“你我并无恩怨,没有必要继续动手了,而且,我不喜欢和女子打,何况,你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绝世女子。”
对于这样的称赞,夏兰的目光依旧很淡。她本就是四位侍剑弟子中最冷静的一人。
“我不管你要做些什么,但你要记住一点”
嗯?听到夏兰这话,闻人阁主的折扇停滞在空中,目光望向她,笑容渐渐敛去。
“你想说什么?”
“邵亭与你们并无瓜葛,你有什么恩怨,别把他扯进来;不然,一阁是不会放过你的。”
“哦”闻人阁主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看着她,奇道:“那少年与你们一阁又有何关系,据我所知,一阁内不尽是女子吗?”
“与你无关”夏兰足下一点,身体已然跃起,下一刻,便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闻着空气里淡淡的幽香,闻人阁主却陷入了深思:自己对邵亭的认识似乎还是太少啊!
“你没事吧?”
不知何时,闻人语到了闻人阁主的身边。看着自己的女儿,闻人阁主笑道:“关心爹了?”
“没有”闻人语别过头,余光却还留在他的身上。
知她是嘴寒心热,闻人阁主也不点破,摇头道:“放心,爹没事。”
“那人是谁,芳阁内戒备深严,那人是如何进来的?”
先前二人的打斗自然是惊动了不少人,闻人语关心自己父亲的安危,自然是最先到这里的。
“那人的修为很高,一般人发现不了。”
“哦,是你的仇人?”那一声爹不知为何到了嘴里却始终叫不出口,闻人语自己的心里也纠结万分。
闻人阁主却已经是习惯了自己女儿对自己这样的称呼,没有在意。
“不是,她不过是暗中保护别人,至于与我交手,完全是一场意外。”
意外?闻人语没有多问,转身又欲离开。
“语儿”闻人阁主开口。
闻人语脚步停下,微侧身,问道:“还有事?”
“邵亭,你认识吧?”
在书房这么久,闻人阁主没有做其他任何事,只做了一件,那就是查找邵亭的资料。这个名字早前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书房里,不过那时,他只是匆匆一瞥,而如今,他则是需要重新好好地看一看了。
听闻邵亭这二字,闻人语的眉头却是微微一簇,看着自己的父亲,疑惑道:
“你调查过他?”
“我不能对我女儿的安全不管,所以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查过,只是以前对这个人却没有在意,直到今天”
“他怎么了?”闻人语一急,忙道。说完之后却又发现不对,忙收住表情,转过头,不语。
可闻人阁主终日是混迹于女人之中,对女子的了解早已登峰造极。虽然自己女儿脸上的表情稍纵即逝,可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很好,而且现在就在阁中。”
“什么”闻人语一惊,早前失去了邵亭的消息,可她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看着自家女儿脸上那微微惊愕却又带着一丝欢喜的神情,闻人阁主心里亦然明白。自己的女儿与那邵亭怕是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
“夜深了,你早些去休息吧;顺便告诉外人,这里没事,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搅。”
“哦”闻人语漫不经心道。心里的疑惑让她已经忽略了自己父亲那突然冷下来的语气。
闻人语离去了,芳阁弟子也挡住了众多前来观看的客人。
书房里,一旁的墙壁已经轰然倒地,闻人阁主在太师椅上正襟危坐,脸上却是一脸的冷漠。
邵亭与自己女儿是什么关系,他已经有了一丝猜疑,桌面上那整齐的信纸上写满了邵亭的一切。是那样的简单,简单得他不相信。
一阁的人突然现世,是不是说明了沉寂了百年,她们也坐不住了?
那么,今后这江湖的局势又会如何了?
望着那方倒塌的墙壁,闻人阁主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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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老板娘
晨间的风,不知为何带着一股幽香。
许是这里女子多的缘故!邵亭摇摇头,对于自己这个猜想甚为满意。
“亭哥”声音来自身后,邵亭不用想便已经从声音听出了对方是谁。
“我说,小若苒,这大清早的,你又要干什么?”
相对邵亭的一脸无奈,东方若苒却是一脸嬉笑。而她的身边,绾顷寻依旧冷着脸,叶纤云还是嘴角含笑。
“不干什么,你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嘛,我们怕你迷路了,所以才来找你啊!”
“意思是你识得路了?”邵亭反问道。
东方若苒却是轻哼一声,双手环抱,道:“那是,这里就跟我家一样,我熟悉得很。”
“少吹大话,你要是熟悉,为何在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找不到路啊?”邵亭回忆道。
“我以前来的时候是跟我父亲一起的,哪里会记得路嘛”东方若苒白眼一翻,直接赏给了邵亭。
邵亭呵呵一笑,却是不在于她争辩。他深知:不要和女人将道理,更不要和一个强势的女人讲道理。
四人一路同行,仍由东方若苒带着。一路上,自然是遇见了其他江湖人士,皆是收到了芳阁邀请前来。
看来,这闻人阁主是铁定了心要择婿了,只是目前仍旧不知道他的千金是不是闻人语?邵亭心里突然多了一丝烦闷。
邵亭因心事沉默,绾顷寻却是这样的性格,最后,先开口的倒是叶纤云。
“若苒妹妹,为何不见东方家主了?”
“你说我父亲啊”东方若苒想了想,说道:“父亲最近挺忙的,我想再不过两天他便到了。”
“哦,所以东方家主才让若苒妹妹你先来这里吧!”叶纤云道。
岂料,听到叶纤云这话,东方若苒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尴尬,好久后,才道:
“其实,我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邵亭感到好笑,看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姑娘,他真的好奇她的胆子还可以大到什么地步。
叶纤云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笑意,好久后才道:
“若苒妹妹,江湖里阴险狡诈太多,你以后还是不要这样的好。”
“切,那些人,本小姐才”
“教训没够?”东方若苒的话没完,绾顷寻却也开口道。听到这话,先前还一副不可一世的面孔,瞬间消失,像是被踩着了尾巴的猫。
邵亭所了解不过只言片语,但也能想到定是之前东方若苒遇到了什么危险,而救她的刚好是绾顷寻。
不然,东方若苒也不会一直跟着他了。
闲聊间,几人已在一处庭院停下。有东方若苒带头,这一路倒是畅通无阻。
看着四处墙角皆是栽满了花朵的庭院,不用想也清楚庭院的主人定是一个闲情逸致之人,但不知这主人何许人也?
“我们这是在哪里?”邵亭忍不住好奇,问道。
东方若苒眼里却是闪过一丝狡黠,神秘道:“你猜猜!”
“我猜!”邵亭想了想,胡诌道:“该不是那芳阁大小姐的庭院吧!”
听了邵亭胡诌的话,东方若苒却是露出一脸的不可思议:
“哇,亭哥,你怎么猜到的?”
“啊”这下,反倒是邵亭惊呆了。他可没有想到自己就这么随口一说便成了真的。但又想到这里是那位千金的庭院,他的心不免又悬了起来。
若真是她,该怎么办?
“诺,前面不远便是姐姐的闺房,要不要去看看啊?”东方若苒询问道。
绾顷寻的眉头一皱,叶纤云却已经开口:
“这么冒昧的前去,多少有些不妥!”
“没事的了,姐姐不会怪我的。”东方若苒与她的关系似乎特别好。
场内的几人皆是相继摇了摇头,并未打算与她同去。见到众人都是这般模样,东方若苒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亭、亭哥”突然,庭院一旁却是传来一声激动的声音;而邵亭在听见这一声后,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溪。”
院落里,小溪呆在那里,看着正望向自己的邵亭,眼泪却没有忍住,开始在脸颊滑下。
其余几人皆是不解,他们如何会想到这里会有邵亭熟悉的人了。
邵亭刚来到小溪的身边,小溪便扑进了他的怀里。感受着她这一撞,邵亭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
“怎么了,见到亭哥不高兴啊,还哭了。”
“哪、哪有,我是高兴”小溪忙擦去脸上的泪痕,笑道。
东方若苒此时却是凑过来头,好奇道:“小溪姐,你认识他啊?”
见是东方小姐发话,小溪自然是慌忙离开邵亭的怀抱,点点头:
“是啊,若苒小姐,你也认识亭哥吗?”
“认识,熟的不能再熟了。”东方若苒夸张道。
邵亭只得无奈摇摇头,天知道她是怎么判定他们之间关系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小溪点点头,却也想起什么,忙看着邵亭道:
“亭哥,小姐也在的。”
“啊哦”邵亭回答有些敷衍。从看到小溪的那刻开始,邵亭便明白,闻人语的身份已经是不用猜疑了。
但,现在他又该如何面对了?
邵亭敷衍的口气显然是没有瞒过浣溪,看着邵亭,有些疑惑:“亭哥,你不想见小姐吗?”
“想啊,怎么不想”有些出神的邵亭却是一下回答出来,回答出口后,他才反应过来,可话已出口,收不回去了。
“我就知道”浣溪眼睛微微一眯,似是猜到了什么,忙拉着邵亭的手往闻人语的闺房奔去。
其余几人还是一片雾水,还未搞清楚邵亭到底与这芳阁小姐有什么关系?
邵亭身后不远是跟来的众人,而身前则是闻人语的闺房,邵亭的脚却在此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亭哥?”浣溪回头,疑惑道。
邵亭在原地咧着嘴支支吾吾半天后,才道:“直接进去,不好吧!”
“哦”浣溪也是反应过来,看着众人不好意思道:“你们等一下,我进去问问小姐。”
轻轻叩响房门,在里面让进的时候,浣溪才抽身进去。听到先前那熟悉的声音,邵亭无奈一笑!
“小姐”
闻人语坐在桌前,桌上一张宣纸铺开,手里握着毛笔正在缓缓滑动。
“怎么了,小溪,这么慌张;还有,屋外又来了哪些公子啊?”闻人语的语气里有些无奈,这些日子不断有不少名门子弟前来叩门,她虽也没见过,可终究是麻烦。
“小姐,的确是来了个公子,不过咦”浣溪的目光落在了那宣纸上,从小便跟随闻人语的她,耳渲目染下自然是识得些字的。
看着那方方正正的“亭”字,浣溪笑道:“小姐,原来你知道他来了啊!”
嗯?闻人语先是一愣,随后目光也落到那宣纸之上,稍加思考便明白了过来。
“他来了?”
“是啊,亭哥来了。”浣溪点点头,脸上充满了喜意。
闻人语的毛笔停下,悬置在一边,想了想,说道:“好吧,让他进来等等”
屋内干净,唯有桌上这一副宣纸让闻人语纠结,若是让他进来,发现了这个字,产生了误会,怎么办?
闻人语越想越觉得不妥,稍稍整了整衣衫,还是道:
“还是我出去吧,屋子里有点乱。”
乱?浣溪疑惑地看了看屋子,不明白小姐说的乱,是哪里乱,为什么她没有看出来。
门,轻轻打开,映入眼的是在门外等候了许久的众人,但却并没有邵亭的影子。
“咦,亭哥了”浣溪疑惑道。
东方若苒却是憋着笑,伸出手指向一旁。
树,叶已泛黄;树枝下,两条绳索绑着一个晃荡的秋千。秋千上,邵亭的目光呆滞着,他还在思考待会见面后,会何种尴尬。
浣溪的面色也是一变,这秋千是小姐心爱之物,而且除了小姐,碰过它的只有阁主。一时,浣溪也是担忧地看着自家小姐。
闻人语的面色却无变化,款款而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礼,道:
“不知诸位前来,闻人语多有怠慢,见谅。”
“姐姐,干嘛这么客气啊?”东方若苒却是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笑道。
见到这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东方若苒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说道:
“你啊,又是自己独自出来的吧!”
被闻人语揭穿,东方若苒却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别过头,不答。众人亦是一一见过。
如此,众人的目光便又落到了邵亭的身上。
邵亭自然是发现了闻人语,可他此时却陷入了尴尬之中,起也不是,坐也不是
闻人语终是自己走了过去,身后疑惑的众人也是悄悄跟上。
“怎么,不认得了?”见邵亭看着自己却迟迟不发话,闻人语自己先问道。
“boss嘛,怎么会不认得了。”讪讪一笑,邵亭站了起来。
“都说了,不允许用你家乡话的叫我。”闻人语再次提醒。
“哦,知道了,老板娘!”
“你”
闻人语本欲责怪,可看到邵亭嘴角露出的笑意,她知道,邵亭是故意这么叫的。稍稍冷静了一下,闻人语却也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
“你啊,来这里做什么?”
“听说这里的老大要招女婿,我来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啊!”先前设想的尴尬突然消失,当邵亭见到她之后,才发现,其实,他与她还和之前一样。
风,如旧,人,似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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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惊鸿
微凉的夜,风呼呼地吹。
屋顶,邵亭还是第一次和老板娘坐这么近。佳人有约,花前月下本是美事,可邵亭却如坐针毡。
“老板娘,到底有什么事啊?”什么事不能白天说,偏要到这夜深人静的夜晚。邵亭深怕,一个不小心,彼此就会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闻人语落在身后,手里提着尚未启封的酒坛,还拎着两个杯子。
“我找你,自然是有事。”说完,于他身边坐下。
看着突然间多了几分洒脱的闻人语,邵亭点点头。这才是她嘛,白天那般文文静静,看似弱不禁风的样子与现在相差太大了。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说?”邵亭疑惑道。
接过闻人语递过的酒坛,嘶啦一声,封口已启,酒香四溢。邵亭轻轻一嗅,喜道:“好香。”
看见他激动的神色,闻人语低头一笑,道:“我现在不就是打算告诉你了嘛,又怎会是没有明说了。”
“现在”邵亭左手执杯,微微一指上方星空,笑道:“这么晚了,可就不叫明说了,现在是暗说。”
闻人语轻轻摇头,大概是对他这副样子,无可奈何了。
月光,恰似温柔。映在两人的身上,多了几分淡雅。
闻人语轻晃酒杯,目光显得有些迷离,道:“你应该知道了我父亲要做些什么了吧!”
“是啊知道”邵亭点点头,看着她,不明白她突然提起这个是因为什么?
闻人语的目光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他,让邵亭一阵不适。被一个女人这么看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干干嘛?”
“你怎么看?”闻人语问道。
“什么怎么看?”邵亭不解。
眼里突然多了一丝幽怨,闻人语不再望向他,转而道:“你武功倒是精进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转移了话题,邵亭只得讪讪一笑:
“是啊,这次收获不小。”
“是吗”闻人语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在邵亭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出手。
出手之快,邵亭亦对她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所以当闻人语的手指指着他咽喉的时候,他一脸的愕然:
“干干什么?”
“看来你江湖阅历还是太少,竟然没有一丝防备,让我都有将你一击必杀的机会。”闻人语微微摇头,对他这种状态颇为不满。
岂料,听了这话,邵亭却是鄙夷道:
“也就是你,若是换了别人,别说咽喉了,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渺茫。”
“大言不惭”闻人语却是轻轻一笑,也不知究竟信没信他的话。
反正这个年头,吹牛又不上税,邵亭撇撇嘴,不以为然。
“既然这样,就再给你一个机会。”
“给我个机会?”邵亭一愣,看着她。虽然对方模样、身材皆是上乘,可自己心里已有人;但是想想这是在古代,男人三妻四妾貌似也很正常啊!
于是乎,邵亭很纠结,对方给的这个机会到底要还是不要?
“你在想什么?”闻人语脸颊微微发红,许是酒入喉,醉意渐袭上来了。
“我在想怎么追你呃”一时口快,又因被闻人语此时模样所迷,邵亭竟一口说出内心想法,暗道糟糕,忙低头仔细观察闻人语的表情,看看她究竟有何反应?
“追我?”闻人语眉眼一垂,低头问道:“你想和我比轻功?”
“呼是啊,比轻功”邵亭暗暗松了一口气,却又多了几分叹息,叹息对方竟没懂自己的意思。
闻人语却是摇摇头,道:“今日找你前来,是有事找你帮忙,追我的事以后说吧!”
以后?邵亭眼里多了几分异样,这话,貌似多了几分歧义啊。
“那以后追你有机会吗?”
“以后再说吧”闻人语不去看他,目光落下远方,端着酒杯,凑到嘴前,遮住了大半部分脸。
“那到底有没有?”邵亭却是死皮赖脸地问道。
“有有吧”声若蚊蝇,若非此时风小,邵亭听力又好,还真是听不清楚。
虽是调戏,可邵亭却也是第一次见到一向端庄的闻人语会有如此女子之态。而且,自己这话,对方好像也听懂了
邵亭突然感到一阵后怕,总觉得自己似乎玩了一次“引火上身”。
为了避免气氛尴尬,趁着这么好的月色,邵亭正了正脸色,问道:“那老板娘找我到底要我帮你做什么?”
对于老板娘这个称呼,闻人语虽然一再遏制,可邵亭却始终不改,无奈之下,她也只得慢慢接受。
“再帮我之前,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做什么?”邵亭第一次做这种亏本买卖,帮人还有附加条件。想想,对方也还真不愧自己对她老板娘这个称呼。
“我刚才不是一招指到你的咽喉了嘛,现在开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在三十招内,我碰不到你的咽喉,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个机会啊!邵亭算是明白了老板娘先前的意思。想了想,邵亭却又问道:
“那万一我碰到了你的咽喉怎么办?”
闻人语看着他,眼里饱含笑意。她已非初入一流境界的高手,若是邵亭能碰到她的咽喉,她自己都觉得羞愧。
“好啊,你要是可以碰到我的咽喉,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
邵亭自然而然地忽略掉了对方的自信,心里却对那一个条件颇为满意。想想一个绝世女子答应自己一个条件,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该让老板娘答应我做什么比较无耻的事了
还没开打,他的脑海里便开始幻想出了各种场景。
“别太过分”许是因为此时邵亭那一脸憧憬的脸色让闻人语亦是心里一忧,那自信竟也失了三分。
“一定,一定”
闻人语虽是明白他的无赖加无耻,可看见他此时这模样,心里也是一片羞怒。
“接招。”轻哼一声,闻人语突然出手。
白皙的手掌带着一抹真气直奔邵亭面门,竟是打脸!邵亭准备不及,只得在屋顶一个翻滚躲过,喊道:
“老板娘,哪有打人先打脸的?”
闻人语不答,已经站起了身,手掌一掌一掌打来,带起的风让邵亭脸颊微微吃痛。
双手一挥,复水拳法一起,一招水波不兴展开。淡蓝色的真气萦绕双手,顺着邵亭双手不断挥动,邵亭身前便多了一层淡蓝色的薄膜。
嗯?看到邵亭身前变化,闻人语微微吃惊,已知对方所学定是她不知的绝世武学,当下怠慢不得,反手一抽,一把淡白折扇已经展开身前。
折扇一挥,凭空而现瓣瓣花瓣,是为闻人语真气所化。
“花雨!”
真气所化花瓣突然一动,隐隐杀机,直奔邵亭身前那淡蓝色薄膜。邵亭却岿然不动,此招水波不兴本就是以静打动的守招。
双手在身前化圆,却是将袭来的花瓣力道尽数卸去。但,闻人语的内功修为却也高邵亭一筹,邵亭不得不往后退去数步。
脚下,瓦片纷纷踏碎!
“三十招已过半,老板娘,你要小心了。”
“别忘了,你还想碰到我的咽喉了。”见邵亭只守不攻,闻人语却也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邵亭一笑,咽喉自然是要碰到的,不过,三十招不还有一大半嘛。
足尖一点,邵亭突然往前一跃,双拳挥出,拳影生风。看着眼前突然幻出的数道掌影,闻人语面色微微一变,往后一撤,折扇再摇。
“并蒂花开!”
两朵鲜艳的花在折扇的轻摇之下,冉冉升起。花朵,开始旋转,片片花瓣飞出。
邵亭掌影随风,风至,影至!可那并蒂花开也非什么容易破去的招式。
掌影与花瓣相碰,嘭嘭之声便不断响起。掌如风,却破不了那朵朵花瓣构建的防御。闻人语笑看邵亭,眉宇间多了一份自信。
“镜花水月破不了你,那水滴石穿了?”
邵亭单掌屈指,只留食中二指并立,目光一肃,真气便往那双指凝聚而去。
“呀!”邵亭一喝,脚下一踩,瓦片崩碎,而他也顺势往前一跃。
由掌变指,正是复水拳法第三拳,水滴石穿。淡蓝色的真气在二指上往前一涨,化作一颗柔和水滴。
水滴碰到那空中的并蒂花开突然一下弥漫开来,水滴石穿这一招最大的变化便在于可将真气聚于一点,又涣散开来。
见此一招,闻人语面色一变,折扇一收,往前一点,恰好封住了邵亭所有的进攻点。
可当那空中花瓣散尽之时,闻人语却是陡然一惊,因为这眼前竟再无邵亭人影。
“在身后”未待闻人语有所反应,邵亭的声音已在身后响起。
什么?闻人语一惊,匆忙转身,却见一道残影刮过,折扇回访再快,也终是被邵亭的手轻轻控住咽喉。
手,轻抚她的咽喉,未用上一点力道,但闻人语却已经明白,这一次是自己输了。
“那是什么身法,为什么之前没见你用过?”
“惊鸿,之前没有用的原因是因为内力不够,如今却也勉强可以使出。”邵亭似乎有些舍不得手里那舒滑的质感,继续将手放在她的脖子上。
惊鸿!听到这二字,闻人语的目光却已经变了。身法榜排行第二的存在,仅次于太白宗传说中的“十步无踪”。
“你、你如何习得这门身法?”
邵亭是虚握她的脖子,所以闻人语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又因乍闻惊鸿二字,便一时也忘了他还握住自己脖子的事实。
“这个”邵亭犯难,他可是答应了疏影,不得随意提及阁楼的存在。
见他面色犯难,闻人语最后也是强忍住自己的好奇,道: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便不问了,不过你还要握多久?”
“呃这个呵呵”邵亭讪讪一笑,忙收回自己的手,微微一撮,心里暗道:手感还真不错。
“夜色晚了,早些休息。”闻人语想起先前的赌约,心里一阵害怕,说完,便跃下了屋顶,消失在了邵亭的视线里。
“喂,你答应我的那个条件了”
只是,夜已深,佳人早已无影。
夜里,他幽幽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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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原来是比武招亲
烂熟的剧情,狗血的发展。
以前,邵亭以为自己只会在电视上遇见,如今,他没有想到自己不但可以亲眼看见,甚至还要切身参与。
神啊,救救我吧!
一脸的苦色正对的却是高台上那嘴角微翘露出的笑意。邵亭知道,昨晚就是一个梦,一个噩梦,一个噩的不能在噩的梦。
高高架起的平台,大红的喜庆红布,高高挂上的红灯笼,哪一样都是充满喜庆的,偏偏邵亭不是。
比武招亲他没有意见,有意见的是干嘛把自己也拉进去。要知道,他立志是要做一个专情的男人,虽然这几乎不可能。
闻人阁主在高台上一片长篇大论,无非就是盘大自己的女儿是多么不容易,如今要给她找一个好一点的归宿。
邵亭敢保证,若是自己上去讲,一定会比他讲得精彩得多。
“哇哦”一声哈切,很长,长得他打完之后眼睛已经闭上,开始假寐。
绾顷寻三人待在他的身边,但除了东方若苒其余两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
“亭亭哥”
“啊?”听见有人叫自己,邵亭睁开迷糊的双眼,揉了揉,却是东方若苒在一旁捅着自己的腰,叫道。
“干什么?”
东方若苒悄悄凑到他的身边,小声道:“你昨晚是不是去做什么坏事了?”
坏事?邵亭不明白她说的坏事是哪方面的坏事。不过,看到东方若苒那挤眉弄眼的动作,邵亭大概明白了。
“咳瞎说什么了,昨夜我挑灯夜读,日夜专研,哪有什么时间做坏事,真是。”
吹牛不害臊,说谎不脸红,这是邵亭一直秉承的做事原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听到这话,东方若苒看向他的目光却是多了一丝喜意,兴奋道:
“亭哥,你恢复过来了?”
恢复?邵亭听到这个词语,讶然一笑。聂箐箐的事情是被东方若苒缠着才给她说的,没想到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丫头,却是第一个看透自己内心的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继续睡会,待会台上那大哥讲完,叫我。”说着,也闭上了双眼。
大哥!听到这个称呼,东方若苒一阵好笑。
叶纤云却是注意到了两人先前的谈话,待邵亭闭上眼后,小声问道:
“若苒,你与邵亭聊了些什么?”
“问他昨天夜里去哪里了?”东方若苒对叶纤云颇有好感,直接回道。
“哦那他有说吗?”叶纤云继续问道。
女神的外表,八卦的心。
不过,东方若苒却是眼珠一转,目光看向台上隐在闻人阁主身后,却时不时将目光瞟向这里的闻人语,邪笑道:
“哼,他昨晚和一个姐姐做坏事去了。”
和一个姐姐做坏事!饶是叶纤云没有经历过,可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丫头。一时间,看着邵亭的眼神,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恰恰这时,睡着的邵亭头却是微微一偏,不偏不倚刚好落在离得近的叶纤云肩上,就是绾顷寻也是被这一举动惊动,看着邵亭,眼里多了几分赞叹。
对方可是太白仙子诶!
叶纤云倒是闹了个大红脸。若是闪开,邵亭怕是要跌在地上;可若是不闪,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子这样被一个男子靠在肩上,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这个节,不小!
绾顷寻还是看不下去了,轻轻推搡了一把。邵亭这才迷糊过来,偏过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绾顷寻不答,头却微微往上一抬,邵亭会意,目光一转。
咻的一下,邵亭站得笔直,脸上再无倦意,右手已经轻轻扶住额头,然后慢慢往下抹去。最后,露出一个尴尬得不能在尴尬的笑容:
“那个,我”
“亭哥,我知道,没事的。”叶纤云贝齿轻吐,可一张脸却跟开了染坊似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邵亭的头一转,表情却是一变,对着绾顷寻苦道:“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岂料,听到这话,绾顷寻却是嘴角微微一笑,轻声道:“你还没醒吗?”
邵亭面部一抽,没有想到自己天衣无缝的演技竟也被他识破,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叶纤云看出来啊。
撇头,轻轻一望,看回来,长呼一口气。还好,她貌似没有发现。
“气息乱了,我能听见,她也能!”
靠!邵亭心底暗骂一句,看着绾顷寻,没有任何时刻会像现在这样期望绾顷寻可以白痴一点。
目光又落到了台上躲在闻人阁主身后的闻人语,邵亭心里却恨恨不已。
早知道是要帮她赢下这所谓的比武招亲的话,就应该多要几个条件,一个在现在看来完全不能弥补他那颗饱受摧残、欺骗的心。
“咦,那大叔是谁?”
不知何时,高台之上多了一个年近四十的大叔。黑衣灰衫,站在那里却可以给人一种无形的气场。
高手,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
“亭哥,那大叔帅不帅?”东方若苒听到了邵亭的话,却是忙赶到他的身边,追问。
看到东方若苒如此殷勤,邵亭暗道难道这妮子喜欢成熟一点的?
“还行,若是再年轻个十多二十岁还是可以跟我相提并论的。”
跟你相提并论?邵亭的声音不大,可东方若苒三人却听得清楚,看着他,仿似都可以听见他脑海里晃荡出的水声。
“怎、怎么了?”邵亭看着几人的目光,不明所以。
“亭哥,你真的不认识他?”东方若苒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个未知的物种一样。
“嗯,他认识我不?”
啊?三人相视一眼皆是不明白邵亭何意,还是东方若苒摇摇头,道:“应该不认识。”
“哦那我就真的是不认识了。”
“好吧,他叫东方忘,是我爹。”
“哦你爹啊啥你爹?”邵亭一惊,却是惊动了其他人。众人皆是看着他,面色不善,邵亭只得抱拳致歉。
凑到三人跟前,指了指那中年男子,再次问道:“若苒,真是你爹啊?”
“怎么,我们不像吗?”东方若苒哼一声,显然是对他没有认出自己爹而不满意。
邵亭仔细瞧了瞧,浓眉,大眼,国字脸,嗯,真的不像!
注意邵亭动作的东方若苒,看到他真的点头,一阵气急,直接往前一步,不满道:
“亭哥,你什么意思?”
“啊没有,真的没有,我发誓!”只见他缓缓伸出四个手指,发四。
当然,这是邵亭欺负他们不懂这来自21世纪的梗。
邵亭的目光又落到了台上东方忘的身上。东方家位列三家之首,实力毋庸置疑,只是邵亭没有想到芳阁此次比武招亲,东方家主会亲自前来。
看来,东方忘与这闻人非夜关系匪浅。这么久了,他当然也知道了闻人阁主的名号。
长篇大论的演讲终于结束,邵亭揉揉耳朵,没听,但也要做做样子。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散场!
比武招亲是从明日开始,江湖人士各自散场,该下山的下山,该闲逛的闲逛。至于,刻苦练武,得了吧,更多人是来看戏的,上台的差不多都准备好了。
“那我先过去了。”东方若苒指了指远方,几人点头示意后,飞奔而去。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邵亭真的不明白,父女真的可以差别这么大嘛?难道是隔壁老王的功劳,罪过、罪过
抛开脑海里那龌蹉的想法,邵亭正欲离开,却已经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
“让让”邵亭抬头,看着这个曾见过的男子,目光转向了绾顷寻。如果猜的没错,他是来找绾顷寻。
果然,他直接路过邵亭,走到了绾顷寻的面前。
“你也要参加?”浮敬冥问道,语气里含着一股冷意。
绾顷寻手握天雪,看着他,却是直接转身便走,不予理会。见对方如此无礼,浮敬冥心里微怒,手已经搭在剑柄之上。
“哎别动”邵亭却是突然一叫,忙赶到浮敬冥身前,弯腰下去。
三人不解,绾顷寻也是一脸疑惑,看着邵亭,不知道他又要做什么。
只见邵亭在地上轻轻拾起一物,放在掌心摊开,一脸慈悲:
“上天有好生之德,小东西,幸好你今天遇到了哥哥我,不然的话,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一只蚂蚁在他的掌心移动,叶纤云见他这么做竟是为了一只蚂蚁,倒是凝眉看着邵亭,仿似看不清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而经过邵亭这么一个打岔,浮敬冥的手也离开了散云剑柄。
“若是擂台相见,你我不死不休!”
绾顷寻听了他的话不置可否,看着邵亭,道:“该走了。”
面对这么一个冷冰冰的冰块,邵亭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再热的天,看见他,总能从心里升起一股凉意。
虽然,没什么用!
“亭哥,你是不是也要去参加比武招亲啊?”
叶纤云这突然的一问,却也是提起了邵亭的伤心事。闻人语拜托他赢下比武招亲,邵亭勉强可以接受;但不能接受的是,凭什么要他赢,又不让他娶了?
剥削!这是老板对员工裸的剥削,邵亭心里恨恨想到。
“是啊,我不但要参加,还有将那什么闻人小姐给彻底征服!”
彻底征服!绾顷寻看着邵亭,遗憾地摇摇头。叶纤云也是看着他颇为担忧,两人却都是没有听出邵亭话里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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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北虎
她很可爱,特别是脸上布满红霞的时候。
灼灼目光盯得叶纤云浑身一阵发烫,不明白为何邵亭会这样看着自己?
“你、你在看些什么?”叶纤云低声道,脸颊早已红透。
邵亭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生怕自己又哈癞子落下,损了自己的一世英名。还好,没有!
见他此番动作,叶纤云却是微微一笑,尴尬少了几分,却还是奇道:
“你找我到底做什么,还还是在这种时候。”
这种时候?邵亭看了看窗外,不就是天稍微黑了点,灯笼亮早了一点嘛!
“其实吧,我”邵亭欲言又止,一双眼看着叶纤云,充满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咯噔!叶纤云的心一颤,放在桌下的双手不但揉捏起自己的衣角。她虽未谈过恋爱,可该懂得差不多都懂了。
看着眼前这一脸“纠结”的邵亭,她的心突然乱了,不清楚待会他要是提出来,自己要怎么做?
答应,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拒绝,好像,心里有些舍不得
“纤云”邵亭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很缓慢,很温柔,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哦”叶纤云垂下了头,红到了耳根子的羞涩让她对邵亭的话只听了个大半。
啊?邵亭却是一呆,哦算是一个什么回答,帮还是不帮了?看着对方垂下的稽首,邵亭想了想,点点头:应该是要帮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了,就是想让你男扮女装一下。”
“哦嗯?”叶纤云总算是听清楚了邵亭的话,一双灵动的眼睛忽地抬起,看着他,眼里多了一丝疑惑:他说的是这个?
不过,现在的叶纤云显然对他才说的话兴趣更高。
“为什么要我男扮女装啊?”
“这个”邵亭眼珠一转,突然自桌前站起,身体往前倾去。叶纤云却是被邵亭这一举动给吓住了,身体往后也是一倾,手里已经起了防守的架势。
“邵公子,自重!”
“哦我就是想与你近些,下面的话不好让其他人听见。”邵亭保持前倾的姿势,身体拉得很长。
“真、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邵亭一脸诚恳。
“扑哧”叶纤云却是忙掩住自己的嘴,娇媚地看了一眼邵亭,她也不明白为何每次和他说话都是这般有趣。
“那你不能碰到我,男、男女授受不亲的。”
“放心,不亲,绝对不亲”邵亭看着那光滑如玉的脸颊,暗暗吞了吞口水。
叶纤云白了他一眼,她如何听不出邵亭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和他成为朋友后,偶尔开些玩笑,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就你一天没个正脸。”叶纤云娇哼一句,身体却也慢慢靠了回来。
没个正脸?邵亭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歪啊!
待她身体靠回来,即使中间有一方不大的桌子隔着,但邵亭却拉长了身子,使劲凑到她耳边。
微微靠近,一股如兰似麝的香气便萦绕在了邵亭鼻尖。邵亭不动神色地深吸一口,暗叹仙子就是仙子,连体香都这么吸引人。
“你、你干嘛?”叶纤云见到邵亭就这样在半空停留许多时间,脖子一缩,急道。
“哦桌子有点宽,我够不着。”
的确是够不着,任凭邵亭拉长腰,伸长脖子,离她耳垂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见他这样一幅尽力的模样,叶纤云低声一笑:
“好了,我过来。”
莲步轻移,叶纤云站到了邵亭身前。揉揉有些发酸的脖子,邵亭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叶纤云的表情却是大变,一幅为难的神色,看着邵亭,恼道:
“你要娶她,何故要我帮忙!”
娶她?邵亭苦笑一声,说得轻松,就算老子赢了,也注定是娶不到的。不过,看到叶纤云这番激动,邵亭觉得还是应该跟她透露一些,不然的话,她怕是不愿意帮助自己了。
“其实吧,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邵亭又一次凑到她的耳边,继续说道。
当听完邵亭的解释后,叶纤云却是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邵亭,贝齿轻咬下唇,问道:
“真的只有这样吗?”
“别的,我还真没有办法。”邵亭的目光开始在她的身上游走,脑海里已经开始试着去尝试想象出她一身男装的神采了。
纵然是烂熟的剧情,狗血的情节,可比武招亲依旧如约而至。
邵亭稳立台下,对台侧时而望来的目光视而不见。干嘛老往这里瞄了,你越瞄,我虚啊!
目光环视,此时依然不见叶纤云的身影。
这小妞不会放我鸽子吧?邵亭有些尴尬地想到。
台上,一魁梧壮士站定,对着四方微微抱拳,朗声道:
“在下,北堂,人称北虎,请诸位赐教。”
一身肌肉撑得衣服胀鼓鼓,配合脸上那凶相,倒是极为称了这北虎的称号。邵亭摸了摸自己臂上那一直引以为豪的肌肉,顿时觉得相形见绌。
“这人也不知怎么练得,这么吓人。”东方若苒待在邵亭一旁,看到那肌肉,脸上却是一脸厌恶。
对于这个不跟着自己父亲反而紧跟在自己和绾顷寻身后的丫头,邵亭能做的只有,能不理会的一定不理会,要理会的更是坚决不能理会
台上北堂话刚完,露出一身肌肉时,台下却见一道身影掠起。一袭淡蓝色衣衫,肩抗一柄九环大刀。
“某,环刀李九,请。”
大刀在握,那李九一脸的倨傲,似是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北堂却是低哼一声,发出一声猛兽般的吼叫。
北堂往前一踏,浑身气势大开,那鼓胀的衣服发出一连串撕裂的声音,更是见到他两手袖子猛得撕裂成碎片,随风落下。
见对方如此一手,李九眼里爆出一股精光,脚下一踏,一刀劈去。
刀势猛如虎,但北堂却迎而不退。
“呀”台下众人皆是闻得一声低吼,便见那北虎突然双手往前一钳。
嘭,一声响!李九环刀却被北堂双手钳住,再难以递进分毫,而那北堂双手却隐隐浮现淡淡金光。
“这什么招式,双手竟可力抗带着内劲的大刀。”邵亭看到这骚包的功法,眼里闪过一丝火热。
若是有了这功法,岂不是可以空手接白刃,嗯,不错!
“控虎手。”绾顷寻眼里也是闪过一丝惊奇,回道。
控虎手?邵亭只听过什么抓咪龙爪手,至于这什么个控虎手,还是第一次听到。
钳住了对方大刀的北堂,见李九脸上一脸的惶恐,龇牙一笑,钳住大刀的手缓缓抬起,浑身肌肉大胀。
“怪胎”东方若苒不得低斥一句。邵亭与绾顷寻也是彼此对望一眼,看见了对方的吃惊。
这人,怕是天生怪力了!
李九的脸色越来越苦,牙齿紧紧咬着,可浑身的气力在对方看来却是那么得不值一提。两人的修为皆是二流巅峰左右,可北堂却是仗着浑身气力,怕是遇到一般的一流高手也是不遑多让了。
结果,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吼”又是一声低吼,台下众人脸上都是露出一副难受的表情,更不要说那李九了。胸前一闷,喉咙一甜,一口鲜红的血液却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邵亭看得明白,看着北堂的眼里慢慢眯上。这人那吼声,竟是一门音波功法。
哐当一声,大刀遗落,嘴角溢出鲜血的李九已经跪倒在了那舞台上,气,已经是近得多,出得少了。
看着这一幕,坐在一旁的闻人语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担忧,看着隐在人群中那人,轻咬朱唇。
恰好,一旁的闻人非夜却也注意到了自己女儿的眼神,眼光也往邵亭所在的地方匆匆一瞥,嘴角多了一丝笑意。
这小子若是自己要跳进来,那么一阁那里,自己也是占理了吧!只是,他跟一阁的关系到底又是如何了?这一场豪赌,究竟,是输多赢少,还是输少赢多了?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李九被芳阁弟子架了下台,那般模样,众人皆是知道,就算不死,后半生也废了。
一时间因为这北堂的强悍实力却是让许多人都望而止步。
开玩笑,那女子虽是漂亮,可也要有命娶回家啊!
北堂等了很久依旧没有下一个挑战者,便鼓起自己臂上肌肉哈哈大笑。这笑声饱含了些许嘲笑,这让台下一干众人皆是面色不喜,可有跨上台勇气的人却没有几个。
站在台下不远的浮敬冥往前一踏,正欲登台之时,身后却是响起一道声音:
“既然无人登台,那在下便试试。”
听到这一声,邵亭三人也是惊讶回头。他们可都是站在最后面的,啥时候身后又来人了?
来人一袭黑衣轻衫,脸上两撇精致的胡子,唇红齿白,一双眼,顾盼盈盈,端得是一妙人。
乖乖,这仙子穿起男装来真是不可物语啊,完了,老子要沦陷了
东方若苒瞥着那人,却是露出一丝疑惑:
“奇怪,亭哥,我怎么觉得我似乎见过他啊?”
“哦这可能便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许是你们上辈子、上上辈子有过一段未了结的姻缘,这辈子来了结了。”一本正经,更是点点头,手里掐着法决,不熟悉的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仙长了。
“瞎瞎说”东方若苒面色一红,看到那清秀的“男子”,头却是悄悄看向一旁的绾顷寻。
见他一脸平淡,东方若苒心里却又是低哼一声,那心里的杂绪,理不清,话不完。
唯有邵亭却是紧紧盯着那男子胸部,疑惑不已。
那么大,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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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奥斯卡影后
清秀的男子一言尽是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而去,见他那精致的五官,白里透红无暇的几乎,所有人都是生出一阵惭愧感。
这人到底如何长得,便是一般的女子也是不如他啊!
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着,他的面色竟微微一红,含羞带怒地狠狠瞪了一眼正忍着笑的邵亭。这娇怒的一眼,却是让许多人的心里微微一荡。
乖乖,这家伙不得了啊,要弯,要弯了
足尖一点,整个人乘风而起,踏空而去。仿若谪仙而去,又似孤鸿一掠,不少人此时的心早已无了观看比赛的兴致,只觉得这人,妙不可言。
台侧,稳坐在末旁的闻人语却是看着那清秀的男子微微疑惑。目光看向正窃笑的邵亭,她心里总觉得,这人的出现定让与他脱不了关系。
“亭哥,你们是不是认识啊?”女人的直觉向来是比较可怕的,这一点,东方若苒表现得极为突出。
面对她的这一问,邵亭却是止了笑,点点头,道:
“是啊,熟悉,熟得不能再熟了。”
“啊?”东方若苒疑惑了,不知道邵亭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绾顷寻却瞧了他一眼,轻轻一笑,不语。这副样子却是让林岩的心一咯噔,难不成他还发现了什么?
台上,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道:
“在下云叶,请赐教。”
“嘿,小白脸,长这么嫩还是别来争这什么阁主千金了,你还是找个粗狂爷们来得实在点。”北堂放声笑道,丝毫不将这小白脸放在眼里。
云叶却是听得耳根子发红,一双眼羞怒地看往台下。只是那让他可恶的人此时却隐在人群后偷笑。
“哼,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言罢,一掌击出,掌上淡淡青光。感受到那一掌传来的威力,北堂的面色亦是一紧,没有料到这小白脸的确有一手。
双手成爪,北堂往前一爪,眼看将要控住来人皓腕之时,却见那掌变指,直戳手心。想躲已是来不及,北堂只有运转浑身内劲于手,期盼对方这一指不至于突破自身防御。
可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
掌心,那钻心的疼痛传来让北虎的面露疼痛,忙握住自己的右手,在原地一阵低哼。
“哼”云叶也是冷哼一句,收手而立,一双白玉手掌上隐有青色淡光。
“你个小娘皮,爷爷我今天非干死你不可。”气愤不已的北堂早已失了理智,双手如钳,往前钳去。
台下,见北虎此招一出,邵亭偷笑的脸色却是一变,忙开口呼道:“小心,此人天生怪力,不可力抗。”
听到是那可恶的人的声音,云叶知道定然所言非虚,身子往右一晃,便已离开原地。
“咦?”台侧,稳坐观战的几人皆是露出一丝疑惑,显然先前对方那躲闪的身法让他们都是感到熟悉。
而陪坐于末端的闻人语更是轻轻念起了那人的名字:“云叶,云叶”
一击落空的北堂心里气愤不堪,双手挥动,拳拳生风,伴随他口里的阵阵低吼,竟让云叶一躲再躲,节节而退。
“小娘皮,有种你不要跑。”北堂身法与对方不可同日而语,几番下来,别说打到对方,便是连对方衣角都未沾到一份半毫。
而随着几次交手,云叶却也是知道了对方的缺点,轻笑道:
“莽夫之力,何能称勇。”
突见他的身影一闪,原地一道青光划过,北堂的瞳孔猛得一收,怎会想到对方现在的速度便是比之前更胜一筹。
“后面!”一声提醒,北堂尚未来得及反应却感到后背被什么一指,一道气劲入体。
“可恶”
低喝一声,北堂转身,却见青光划过,浑身在这短时间内,竟不知道被对方打入了多少道气劲。
云叶打完收工,往后一撤,双手负背而立,看着他,一脸轻笑。
“你、你做了什么?”体内那明显可以感觉到的气劲让北堂也是愣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妄动。
“我已在你体内打入十余道气劲,若是此时你执意强行运转内劲的话,后果,你自己清楚。”云叶淡淡道,只是这话里的威胁之意,任谁都明白。
北堂虽是莽撞,可在关乎自己生命的事情前,却也妄动不得。
“小娘皮,有种的话放开你爷爷,躲躲闪闪的算什么本事啊?”北堂心里气急,自己拼尽全力却碰不到对方分毫,反被对方制住,他心里何尝甘心。
被他一激,云叶心下微怒,正待出手放了他时,台下却是响起一声。
“嘿,我就奇怪了,你先前与那李九相斗之时,以自己的力量取胜不说什么,如今,别人用速度取胜,你就说人家胜之不武,哇,大个子,你的逻辑好厉害,佩服佩服。”邵亭拱手笑道,脸上一脸鄙夷。
东方若苒更是做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回道:
“他的逻辑难道还能厉害过他的脸皮?”
“哈哈哈”观看的人群中爆出一阵笑声,显然是因为邵亭与东方若苒的话而起。
“找死”台上的北堂却是羞愤不已,看着那二人,牙齿咯得直响,若不是碍于体内那几道气劲,怕是他已奔下台去与他二人一番纠缠了。
“切,我们找死,你有本事来啊。”东方若苒不屑一声,却是估准了这个时候台上那位大个子不敢轻易妄动。
“你、你”北堂被气得火冒三丈,可此时的他的确是妄动不得。
邵亭此时便大吼道:“下去,下去,下去”
一言激起千层浪,围观的众人皆是起哄。这让台上的北堂面色渐苦,最后,终是低吼了一声吼,抱拳道:
“我,输了。”
“承让,承让。”云叶谦逊回道。
北堂却是迟迟不肯走下台去,殷切的目光紧紧盯着云叶,这让云叶一阵担心:莫不是自己被他看穿了?
“那个,云公子”不知为何,这公子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总有一股怪怪的感觉。
“怎么了?”云叶问道。
北堂指了指自己的身体,问道:“云公子,我体内那几道气劲,怎么消除啊?”
“吁”台下,一片嘘声。
听到那嘘声,北堂却是面色一变,暗道: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有种你上来试试!
“哦,这个你不用担心,下台盘膝片刻便消。”
“真的?”北堂有些不信,见对方再三点头之后才放下了心,忙闪身下了武台,在一旁盘膝坐好。
如今,守擂的已经变成了一个清秀的男子,只是现在这清秀的男子却是比之前粗狂的男子更为让人胆寒了。
台侧,闻人非夜一变坐着闭目养神的男子突然睁眼笑道:
“十步无踪加上杯莫停,虽是以指做剑,威力大减,可还是让人一眼瞧出啊!”
闻人非夜也是咧嘴一笑,道:“兄长,却如你所言绝音。”
“阁主。”闻人非夜身后一个宫装女子向前轻迈一步,答道。
“此次,太白宗除了那太白仙子之外,可还有其他人?”
绝音想了想,摇摇头,回道:“阁主,再无他人。”
“哦这倒奇了,若无他人,那这人又是谁了?”
“许是今日才到的也说不定。”一旁,闻人语却是突然道。
“哦”闻人非夜见自己女儿开口,眼里闪过一丝惊奇,点点头,笑道:“或许,语儿说得对。”
闻人语如何听不出自己父亲话里的意思,别过头,不说话。心里本就是气氛他为自己准备得这一出,哪里对他还有什么好脸色。
闻人非夜倒是无所谓,转眼看着场内,不知何时,台上又多一个挑战者。
挑战者的实力不俗,可惜他遇到的不是一般人,几番纠缠下来,也跟上次北堂一样,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摸到,便已遗憾而去。
随后,几个高手相继败下阵来后,让短暂的时间内无人愿上前挑战。
这时,一直守候在一旁的浮敬冥却是突然往前一跃,上了那武台。人群中,有人是识得他的,顿时惊呼便起:
“快看啊,是浮家少主,浮敬冥!”
“是啊,好帅,好喜欢哦。”
“滚开,是本姑娘的菜,都别跟我抢。”
邵亭眉毛一挑,看着说这话那姑娘,心里多了几分侥幸。还好不是喜欢我,不然我可承受不住那丰满
浮敬冥的上台顿时将场内的气氛推到了姐姐。云叶亦是将目光缓缓看向了邵亭。
邵亭见浮敬冥上台,知道事情已经差不多了,现在便该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主角上场了。轻轻点点头,示意结束。
云叶见他点头也是心里一喜,他并非是害怕眼前这人,只是若是自己与他交战,怕是要被他逼得露出原型了。
“浮公子,好运!”
嗯?这突起的一言却是让场内的众人傻了眼,怎么了,难不成这云叶不与他对战?
疑惑转瞬便得到了回答,只见云叶足尖一点,已经轻轻落到了地面,往邵亭几人走来。
“这”围观的群众皆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
“精彩,说实话,要不是事先知道,我都认不出是你;奥斯卡影后,妥妥的!”
“奥斯卡影后?”云叶面露疑色,摇摇头,不解。一旁的东方若苒更是疑惑。
他们真的认识?
见浮敬冥上台,绾顷寻却是往前一步,竟是要往那武台走去。亏得邵亭一直注意他的举动,忙拦住。
他若是输了还好,可若是赢了,邵亭才显得尴尬,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倾寻,你先别急,我去会会他。”
“你去?”绾顷寻不笨,微微一想便想到了什么,站住了身,淡淡道:“你若输,我定会上,所以”
绾顷寻看着他,停止了说下去,可邵亭怎么会不明白。点点头,示意别担心,淡笑道:
“你放心,他赢不了。”
他眉宇间的那股自信颇具感染力,绾顷寻也只得点点头,目送他往那台上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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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聚散无常
阳光正好,适合打瞌睡。邵亭微微伸出一个懒腰,脸上却是漫不经心的微笑。
浮敬冥紧盯着他,看着这懒散的人,嘴角浮现一丝嘲笑。这般松散精神,岂不是自取其辱?
“想找死,不是这个时候。”浮敬冥冷哼一声,看着邵亭,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对于这不屑的眼光邵亭却是看得明白,目光左右寻着,似是在找寻些什么。
“奇怪,亭哥在寻些什么?”东方若苒看不明白,女扮男装的叶纤云更是不明白。唯有绾顷寻,瞥了一眼手里空无一物的邵亭,明白了过来。
右手一挽,天雪被他横置,突然对着台上邵亭道:“接着。”
邵亭刚听见,便见一物往自己飞来,伸手去接。物体入手,较沉!浮敬冥的目光却是微微一变,看着邵亭,突然笑道:
“他倒是挺信任你。”
“切,羡慕直说,我理解。”感受着手里天雪的传来的冷意,邵亭微微一笑。
天雪剑!台下的人皆是色变,那曾想到一个比武招亲,竟然还有幸可以见到神兵谱第九的天雪。随即,众人的目光又移到了浮敬冥的身上。
因为,浮家的神兵散云可是神兵谱第八的存在!
浮敬冥自然知道他们的目光代表的是什么,将手里握住的宝剑一抽,寒光咋现!看着那洁白如天上白云的散云,台下顿时起了一阵喝彩。
见对方如此骚包,邵亭怎甘示弱?将天雪反手背在身后,右手握住剑柄一抽,寒气四溢。
剑出,众人的目光便已被这柄寒气深然的剑吸引过去。雪与云的白,该如何区分,他们说不清。但,天雪剑与散云剑的白,他们明白。
一个是孤傲的白,一个是圣洁的白!
两人站立,邵亭手持天雪,不由得暗赞好剑。浮敬冥却也轻抚洁白剑身,看着邵亭,剑尖一指。
“记住,这是你自取其辱的。”浮敬冥眼色一寒,脚下步子突然一晃,竟来到了邵亭身前不远。
“争流!”台下绾顷寻低声道。
声音虽小,可另外两个女子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叶纤云皱眉道:“身法榜第七的争流?”
见对方如此精湛的身法,邵亭的脸上不忧反喜,往后一撤,虽是一步,却拉开了两人不少距离。
咦?浮敬冥轻咦一声,却是对邵亭重视了几分。手中散云一晃,晃出数朵剑花。
剑花浮现,邵亭横剑一荡,凭生一道剑影而去。此一手,却是博得台下一阵喝彩。
“此子是谁,这剑法似乎很不一般啊!”那国字脸的中年男子问道。
闻人非夜却是摇了摇头,回道:“兄长,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只知这人叫邵亭,至于其他,一无所知。”
“哦,这倒奇了,这江湖上何时又多了这样一位少年豪杰了?”东方忘摇头想道,目光确实不经意间注意到不远处的东方若苒。
他依稀记得东方若苒与这人似乎熟悉。
台侧的事邵亭自然无从知晓,见浮敬冥的攻势一浪接着一浪,邵亭却仿似毫无还手之力一般,一退再退。
台下,围观的诸位皆是看着台上这一边倒的局势,窃笑起来,嘲笑起那人的不自量力。
“奇怪,亭哥怎么会是这般表现?”东方若苒一脸疑惑,见过邵亭力战黑衣人的她,却是不相信邵亭会仅有如此表现的。
反倒是叶纤云翘起了那沾着小胡子的嘴角,露出一丝了然。
“我猜,他是在看看浮家剑术有何非凡吧!”
“真的是这样?”东方若苒偏回头,继续注意起台上的举动。
浮敬冥的剑越来越快,正在众人以为邵亭僵持不了多久的时候,突见邵亭手里的宝剑,寒光一闪,竟破了对方那密集的剑势。
“一剑!”浮敬冥低哼一声,没有想到自己这密集的剑势,竟只被对方一剑便破来。
剑势已破,浮敬冥尚未来得及接招时,邵亭的那一剑却未完,直插他咽喉而来。
感受剑上传来的寒意,浮敬冥身体往后一仰,堪堪避过。可邵亭却紧追不已,让浮敬冥只得一退再退。
台上的局势突然反转,这让台下的众人一阵喝彩,皆是没有想到局势会变化如此之快。
叶纤云亦是轻轻一笑,他的猜测果然没错,接下来,才是双方的真正较量吧,只是孰强孰弱,依旧不好说。
邵亭的脸上早已经是严肃一片,浮敬冥能够持有散云剑,定然是东流浮家对他的期望不小,而持有散云剑也恰好是他实力的一个证明。
果然,在邵亭这一剑攻势将要势尽之时,浮敬冥手里的散云一挽,天雪剑破势便破。
见台上又生变故,台下众人纷纷喝彩,为这一场精彩的战斗而兴奋。邵亭剑势一顿,却又见剑起。
剑起,剑势如网,那舞动的剑影让浮敬冥的面色越加难看。他如何知道这小子竟会有这般高明剑法,较之浮家剑术甚至更胜一筹。
浮敬冥被动防守,散云剑掀起片片剑光,剑身更是萦绕出了一层白光,是内力云叶到极致的表现。
而邵亭的身影却开始在浮敬冥的四周来回闪动,台下的众人看的眼花,根本不知道下一刻他又会出现在哪里?
“好厉害的身法,结合他使用的剑法来看,怕是已不弱于我太白宗的功法了。”叶纤云淡淡一言,眉宇间多了一丝疑惑。
这剑法又是何剑法了?他又是从何处习得了?
不弱于太白宗!听到此言,绾顷寻的脸上亦是露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江湖上,众人皆知太白宗的剑术应是当世第一。可如今,邵亭所使用的剑法可以与太白宗的剑法相提并论,这说明什么了?
绾顷寻的目光多了一丝疑惑,他发现,自己对邵亭的了解似乎太少了。
场地里,唯有东方若苒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如网的剑势将浮敬冥紧困于剑网之中,那来去的剑影让他一时无从下手。多时,浮敬冥的眼里渐渐浮上一层阴霾,手里散云轻颤不已,浑身剑势大涨。
“拿出真正的本事了嘛!”见到浮敬冥如此变化,邵亭反而笑道。手里的天雪一晃,剑网顿消,台上倒是一时安静了下来。
来了!众人知道,两人的战斗离结束怕是不远了。
目光如炬,眼里隐隐透着一股自信,邵亭手里的天雪轻颤不已,嗡嗡作响,似是要脱离他手而去。相比之下,浮敬冥的动静便小了不少,面色如常。
台侧,闻人非夜与东方忘却皆是一脸的愕然。看着台上那自信的握剑少年,突然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是老了。
“剑意,竟然是剑意;他才何等年纪便能悟出剑意,这等天赋,让人汗颜啊!”闻人非夜一叹,目光却是瞥向了自己的女儿。
闻人语的面色也是挂上一丝欣慰的笑容,这小子总算没有让我失望。可又想到那夜答应他的一个条件,心里顿生慌乱,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故意刁难于她。
他要是敢故意刁难于我,我就,我
想了很久,闻人语突然扑哧一声轻笑,倒让身边的人一阵好奇,羞红了脸。
东方若苒与绾顷寻是见过的,自然没有什么惊奇的地方,唯有叶纤云却是露出一丝赞叹与羡慕。
她苦修多年,虽然功力被自己的师兄甩下,却也觉得自己天赋不差,那剑意是迟早的。哪知道,今日她又会遇到一个与她师兄那般“变态”的人了。
“若是他与师兄一战,也不知孰强孰弱?”
台下的赞叹,台上的二人却早已不可闻。剑气深然,战意正浓,两人都可以从对方眼里喷涌出的战意。
天雪,轻轻一摆,剑影层层,邵亭的身体在原地却突然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是那般的不真实。
“飘忽若神!”绾顷寻与东方若苒几乎一齐出口。这招式他们自然熟悉,怕是想忘也忘不掉了。
叶纤云的脸上那一丝惊讶则更大,这一招,虽还未见其行,但她心里明白,浮敬冥想赢怕是再无机会了。
浮敬冥眉眼低垂,心里却已渐生一阵惶恐。别人尚处在风暴外,而他则是直面那风暴。对方的剑意与剑势步步紧逼,直让他额头的汗,狂流不止。
不能再等了,若是再等下去,对方的剑意与剑势攀升到姐姐,那么机会更渺茫。
浮敬冥手里散云一颤,眼里一道精光闪过,剑上的白光竟又亮了几分。
“聚散无常!”
浮敬冥一动,牵出了道道的残影。
剑势,如云,无人知其踪。面对对方这无踪无际的一剑,邵亭的却是浮现一丝笑意。
飘忽若神是身法、剑法、剑意合而为一的一式,若是那般不堪一击,也对不起创这剑法的传说人物了。
身影渐淡,剑势化神。
邵亭的身影突然遍布在了整个武台之上,面对浮敬冥的那无踪无际的一剑,他毫无一丝怯意。
空中不断响起剑刃碰撞的声音,可台下鲜有人可以发现台上两人的踪影究竟在何处,那台上的残影亦是分不清是何人?
“不过一流境界,有此剑法竟俨然已有宗师之威,可怕,可怕!”东方忘一叹,目光看着台上二人,不知再想些什么?
闻人非夜仿似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看着那一方武台,眼里已满是期待。
一切,比想象得要完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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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无人应战
台下,观看的人大汗淋漓,仿似那一场战斗自己也参与其中一般。
台上,残影不断,剑气深然!
呼吸渐缓,所有人的目光眨眼的次数都在不断减少,仿似少了一眼都会错过许多一般。
“谁能赢?”闻人语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担忧,若是邵亭因此受了伤,她又该如何面对他。毕竟,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
闻人非夜摇摇头,他又何尝知道。
“聚散无常本是东流浮家至高一剑,现如今浮敬冥虽然未能研习透,可此一剑又何曾简单;不过,邵亭此招却要更高上一筹,如今,比拼得便是两人对剑法的专研以及内力的深厚了。”
内力的深厚!闻人语面色微变,她自然清楚邵亭不足的便是内力,虽是偶有奇遇,可却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追上的,一时间脸上的担忧越来越浓。
闻人非夜自然是注意到了她面色的变化,想了想,低声道:
“语儿,你真的不喜欢浮敬冥;我看他对你可是一片”
“好了。”闻人语的面色有了一层薄怒,目光落在台上,道:“我早已不是小孩,这些事,我想自己考虑。”
“自己考虑”闻人非夜也是望了一眼那武台,良久,叹道:“好吧,既然你心里已经有意不,是有想法了,那么为父便尊重你。”
尊重我!闻人语的神情一呆,看着自己的父亲突然觉得,这些年是不是自己太过任性了些。
一旁的东方忘却也是听见了二人的谈话,笑道:
“贤弟,你又何必了;语儿随她娘,连性格也相差无几,她想要的,自然会去追求,她不想要的,你便是硬塞给她,她也不会接啊!”
听到东方的劝解,闻人非夜的眼里却是闪过一抹忧伤,低喃道:“念妹!”
闻人语的眼亦是一红,倔强着看着台上,那柔弱带着刚毅的眼神,让人凭生一股怜惜。
台上,两人早已置身于残影剑光之中,分不清彼此是谁。
一招是无踪无际的一剑,一招飘忽化神的一击。谁胜谁负,大家都不知道。
剑光,自台中而现,两道人影飞速划过,各立一边。
剑影,顿消;残影,再无!
台下,一片安静。看着台上沉默的二人,他们的目光左右移动着,不知道这一战谁赢谁负?
“快看”
台下,不知何人手指突然指向了台上的邵亭。这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那一缕鲜红正缓缓落下,而他却仿若未曾察觉。望着那凌风而立的背影,台下的叶纤云不由得痴了。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时而无赖、时而又有点癫狂、可现在却又是一幅高深莫测的感觉。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血,他流血了”闻人语却是已经吓得站起了身,幸得身边的闻人非夜拉住了袖子,才没有更出格的动作。
“别担心,看下去。”闻人非夜淡淡道。
听了父亲的话,闻人语稍有疑惑,却也没问,坐回了位置,看着邵亭,眼里布满了浓浓的担忧。
散云归鞘,浮敬冥站立原地,眼里充满了一股难以置信的神情。天雪在手,那滑落下的血液,滑过洁白剑身,滴落在地。
“你,赢了!”沉默了许久的武台终于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可,却并非邵亭所言。
看着浮敬冥那似没有受伤的状况,东方若苒将疑惑的目光看向了绾顷寻。
“表面没受伤,可体内怕是已被剑气所伤;此招,不凡!”回答的却是叶纤云,一脸的郑重神色。
“哇噗”似是印证她所说的话,台上的浮敬冥一口鲜血吐出,已经是半跪在地,手杵散云。
如此,台下的众人便都明白,赢的人究竟是谁了?只是,这人又是何人了?
浮敬冥是江湖三家之一的东流浮家少主,一身修为在同龄之中已经是出类拔萃的,可今日却被一他们并不认识的毛头小子击败,说来,也正是让人大感诧异!
“聚散无常嘛,当真不凡。”邵亭终于还是转过了身,此时众人才看清楚邵亭身前那已经破碎的衣服。
鲜血依旧在渗出,破碎的服饰再也拦不住那健康的肌肤。道道剑伤,他却丝毫不在意,任凭那胸前的鲜血流淌。
天雪剑寒,在空中微微一挥,他的目光竟是一片寒冷。
“诸位,可还有要上台挑战的?”
声音不大,却仿若惊雷炸响!他如此模样依然要鏖战群雄不是?绾顷寻的面色也是一变。
“怎么办?”东方若苒担忧道。
“这”叶纤云面露难色,以目前邵亭的伤势来看,继续下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绾顷寻没说话,脚步却已经是往前踏了一步。若有人胆敢上台挑战,他岂会坐视不管?
台侧,闻人语的眼已是通红一片。傻瓜,你这么做,为了什么,值得吗?
目光,坚毅如铁!任谁也看得出来他是铁了心要拿下这头名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在台下响起,众人的目光都是在他身上游走。这人是谁?他们不知。但那神乎其技的剑法,他们已经是记忆犹新了。
“邵少侠,观你年纪尚轻,却已有一流实力,我等佩服这比武招亲,在下退出了。”
退出?众人看着这开口的男子,见他身后跟着的数人皆是抱拳,想来应该是一路的。只是,那男子余光瞄向台侧却是无人注意到。
一人退出,却让所有人都有了另一条的选择,不多时,退出的声音便陆续传来,台下大半争相退出了这场比武招亲。
“嘿,这群人真好笑,打不赢便退出,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东方若苒嘲笑道,她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唯有绾顷寻看了她一眼,摇头不语。倒是扮作云叶的叶纤云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亭哥此时的状况已经是不堪重负了,我想此时一个二流高手上台都是有可能拿下比赛,只是”
“只是什么?”见叶纤云停顿,东方若苒着急道。绾顷寻亦是将自己的目光看向她,不知道她猜出了些什么?
叶纤云微微一叹:“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足以让这里的人心里产生担忧。”
“担忧什么担忧?”东方若苒未及细想,问道。反倒是绾顷寻看着她,嘴角含笑,知道她是猜出来的。
“亭哥年龄不大,却实力超群,他们是担心亭哥的背后是有什么大势力,或者有着某位前辈;对于这样的人物,他们没有理由去得罪。”
东方若苒点点头,明白了过来。
陆陆续续,所有的势力都因惧怕邵亭背后那未知的势力选择了放弃。人对于未知,往往是有恐惧的。
叶纤云微微一笑,那嘴角小胡子却没有粘住,落下了地,可她却尚未发现,继续道:
“经此一役,邵亭的声望怕是会在同龄人中最高的了,江湖也得多个邵少侠了。”
“邵侠,邵少侠,这称呼好,咯咯咯”东方若苒掩嘴笑道,却是注意到了落下了一瞥胡子的叶纤云,顿时喜道:
“哦我就好奇亭哥怎么会认识你了,原来是纤云姐姐。”
啊?叶纤云面有疑惑,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先前没有猜出来的她,此时是如何猜不来的。
东方若苒知道她好奇的神色是因为什么,指了指她贴胡子的地方,示意她自己摸一摸。
“啊”一声轻叱,却是将许多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还好,她掩住自己嘴唇的速度快,不然铁定被许多人见着了。
通红的脸,埋怨地看了一眼台上那持剑而立的人,心里早已将他暗骂了不知多少次。
台上,天雪剑归鞘,邵亭的目光转而望向了台侧。
“闻人阁主,现如今胜负已分,我想你可以宣布结果了吧!”
听了他的话,闻人阁主自然是笑得开心,他可没有想到这套会这么好下。
“当然,邵少侠天纵奇才力抗诸位高手,这头名,实至名归,实至名归啊!”
实至名归倒也不假,台下的众人纷纷喝彩道喜,叫嚷着想要喝上那一杯喜酒。闻人非夜听后却大笑一声,回道:
“诸位,这倒不急,虽然邵少侠夺下这头民,却也需要他与小女熟悉一段时间吧!”
“那是、那是”在场的江湖儿女自然也不会反对,纷纷对着两位“新人”喝彩道喜起来。
与许多人脸上的喜色不同的是邵亭。他的脸,渐渐泛白,眼里看见的东西也渐渐开始模糊,最后连耳边的声音都变得虚幻起来。
坚持不住了嘛!邵亭突然轻笑一声,轰得一声跌倒在了那方武台之上。
“亭哥”绾顷寻三人见后,足尖一点便要上前询问,可还有人比他们更快。
闻人语抱着昏迷过去的邵亭,一双眼里已满是晶莹泪珠。原来,他竟是一直带着伤坚持了下来。
“傻瓜、傻瓜”哭着笑,笑着哭,任谁也不知道,她的心情是喜是忧。
看着一脸轻松的他,闻人语轻轻摩挲着那略微扎手的脸颊,突然欣慰的笑了。
“哎”
一声轻叹在远处屋顶响起,看着那昏迷过去的人,她明白,这一次自己怕是得在他面前现身了。
“姐姐,他当真是喜欢祸害女子的人啊,连你也不能免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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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老板娘 你轻点
夜,是寂静的。夜风带着一股寒意在黑暗中侵袭大地,风声猎猎!
微微烛火晃动,火光下,她杵着手正在床前假寐。夜,亦然已经深了。
“啊”一声轻呼,床上的人疼哼一声,紧闭的双眼眉头紧皱,在梦中亦不能缓解他身上的痛楚。
“怎么了?”床前的人被那一声痛哼惊醒,看着床上那熟睡的男子,脸上亦写满了担忧。
青色的衣裙,在烛火下微微暗淡,无暇白玉的脸,在烛火下格外传神。
“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叶纤云疑惑道,与他相识不过数日,两人却仿似认识了许久的朋友。
屋外,脚步声响,叶纤云却是面色一变,紧盯着那屋门,不知来者何人?
蓬蓬的敲门声响起,叶纤云低问:“谁?”
“我,闻人语。”屋外,语气偏淡,却难掩焦急。
闻人语?听到她的声音,叶纤云复杂地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邵亭,提裙起身。
门开,两人对望,叶纤云微微颔首,道:“闻人小姐。”
闻人语点点头,目光却是望着床上的邵亭,关心道:“他还未醒过来吗?”
“没有。”叶纤云摇摇头,目光同样望向了邵亭。
犹豫了半晌,闻人语咬咬牙,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嘛?”
“啊当然可以啊。”叶纤云面色一红,想到屋内便只有自己与邵亭二人,生怕她会误会些什么。
邵亭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悠长。借着昏暗的烛火,闻人语瞧着床上的那人,一时间入了神。
“他好些了没?”听着那悠长的呼吸声,闻人语的心渐渐平息。
“好多了,不过仍然需要好好调理。”叶纤云如实道,看着床上那人,又看了一眼闻人语,心里一叹:也不知,他们二人什么关系,可以让他这般相助。
“哦”闻人语淡淡一声,轻咬下唇,看着叶纤云,仿似有话要说却又不好开口。
烛火虽暗,但叶纤云却也注意到了闻人语的神色,蕙质兰心的她微微一笑,便开口道:
“闻人小姐,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什么?”怀有心事的闻人语却是没有猜到什么,问道。
“我有些困了,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亭哥啊?”
“啊”闻人语面色一红,她自然是猜到了叶纤云的意图,却也不忍拒绝,只得红着脸,点点头,道:“既然这样的话,你便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那谢谢了。”叶纤云微微颔首,转身退去。
在将要跨门远去时,却听身后传来谢谢二字,叶纤云微微摇头,嘴角却藏有一丝苦涩。
烛火昏暗,闻人语坐在他的床边,看着床上安静的他,突然莞尔一笑。似乎,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安静过吧?
“你啊,何时这么安静过;这样看来,也不让人那么讨厌嘛。”自言自语的闻人语却是没有注意到邵亭裸露在外的手掌,微微一动。
看着那俊朗的面孔,闻人语感到自己的面颊微微发红。
“不过让你帮我一个忙,你又何必那般尽心尽力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真是哼”娇哼一声,心里却多有不忍。
闻人语感到自己的面颊发烫,心里也是讶异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在他面前一切都与之前的自己有些不同了?
沉默了许久,闻人语又咬牙道:
“我既已经承诺你一个条件,你便快醒来,我,我随你提便是。”
“真的?”暮然,床上却是传来一声惊喜的语气。
“啊”闻人语大惊,脸色羞红一片,看着床上依旧是紧闭双眼,呼吸悠长的邵亭,暗暗疑惑:莫不是说梦话不成。
闻人语微微一想,计上心来,语气一转,变得冷淡了不少。
“哼,你这般可恶,那条件不允也罢。”
“不行”邵亭却是眼睛一睁,忙道:“老板娘,做人要厚道,你不能这样。”
“我怎样?”闻人语看着他,眼里满是戏谑。
哦!感受着闻人语那灼灼的目光,邵亭知道自己是上了她的当了。索性,直接身体一翻,继续躺下,口里呼道:
“奇怪,做梦都能梦见老板娘,该不会是春梦吧!”
春你个大头鬼。闻人语面色羞红,直接掀开他的被褥,气道:“邵亭,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有吗?”邵亭闭上眼睛,继续道:“是梦,是梦,醒来就没事了。”
看着邵亭这样撺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闻人语一阵好笑,道:“听说梦里面是不会疼的,那你待会可别叫哦。”
嗯?邵亭心里刚觉得不妙,便感到自己腰间被她轻轻一扭,面色一下便扭曲了。
“老板娘、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啊”
听到他求饶的声音闻人语面色才好看起来。知道他身上有伤,闻人语并未下重手,只是他的反应也忒大了些吧。
“好了,我知道力道,哪有那么疼。”闻人语面色好看了不少,看着他一脸痛苦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真有那么疼了。
“哎,你不懂我不怪你。”
见他又在装神弄鬼,闻人语又是在他腰间一捏,奇道:“我不懂什么啊?”
“伤在我身,疼在我心啊!”
“你”听到这肉麻的话,闻人语刚刚平息下来的心又是一阵乱跳,看着他,眼里一片羞怒。
看着老板娘脸上露出的羞意,邵亭本想继续调下下去,可是刚开口却是传来一阵轻咳的声音。
“你怎么了?”闻人语忙扶着他,轻顺他的后背,急道。
感受着那近在咫次的柔弱,邵亭脸上一阵兴奋,摇头道:“没事、没事”
头的摇动却或多或少地蹭到了一些不该蹭的地方。着急的闻人语却仿似没有察觉,看着他因咳嗽而发红的脸,心里一阵内疚。
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到他的眼前,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来,我给你涂上。”
“你给我涂上,不好吧!”嘴上这样说,双手却是一把扯开了自己的上衣,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呸”闻人语虽然知道事急从权,可见到他如此不要脸,心里也是一阵羞怒。
当闻人语的目光看向他的胸膛之时,眼角却是湿润了起来。他的胸膛前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七道剑伤,每一道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你、你怎得这般不要命?”闻人语再也止不住眼角的泪水,簌簌落下。
邵亭倒是大方一笑,没事道:“怕什么,像我这种靠脸吃饭的人,只有脸没事,啥都好说。”
“你也真是不知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哼”闻人语破涕为笑,看着一脸自恋的他,心里那丝悲伤也消了不少。
烛火,微微跳动,闻人语扶着邵亭平躺在床上,准备为他上药。
“老板娘。”
“嗯?”闻人语看着他,一脸疑惑。
邵亭却是一脸的正经,看着她,道:“上药可以,但不允许你占我的便宜啊!”
“你个坏胚子,不占我便宜就好了,我又怎会占你的便宜了?”闻人语羞道,看着那伤口,连拿药的手都在轻颤。
“咦,我啥时候占过你便宜啊,我咋不知道啊。”邵亭一脸的懵像。
“还说,那次你不敲门,进我屋算什么?”闻人语说到这,手里一抖,面色绯红,又是忆起了当日场景。
邵亭也是想起了当日场景,脱口道:“还别说,真白不对,白忙活了,啥也没看到,啥也没看到。”
幸好老子反应快,不然这话出口,老板娘不得把我生撕了?邵亭暗呼一口气,眼睛一转,观看起了老板娘的反应。
闻人语白了他一眼,手上却是将药往他身上抹去。
“哇哦”一声类似的语气从邵亭嘴里喊出,听不出是舒服还是痛苦。
“你、你叫什么?”虽然不知道邵亭这样叫的原因是什么,可闻人语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忙问道。
“没事,你上你的,我叫我的。”
“你哎”闻人语拿他没辙,只得继续将药剂抹去。
感受着那颤抖的手指带着冰凉的药剂抹上伤口,邵亭一阵心猿意马,继续:
“e,baby;试过为!”
闻人语自然是听不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他那嘴里发出的声音实在是太过了,让她的面色直接红到了耳根。心里微微发紧,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重了几分。
“啊”这一次,邵亭是真的疼,叫声都变了。
闻人语也知道是自己下手重的原因,忙收回手道:“没、没事吧?”
邵亭知道是自己自作自受的结果,可他可没有打算收手的觉悟,道:
“老板娘,你轻点,我第一次诶,疼!”
“你、你哼”闻人语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相反,芳阁下那么多的春楼,她懂得也不少,自然听出了邵亭话里掩藏的意思。
见闻人语的反应,邵亭知道她定是听出了些什么,却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老板娘,你可别想岔啊,我是说我第一次被人上药。”
明知道他的话不可信,闻人语恼怒一声,丢下那瓷瓶,转身往屋外走去。
“你这般的话,这药自己上,我,我不理你了。”
不理我了!天啊,好可怕。看着远去的闻人语,邵亭拾起那瓷瓶,微微一笑:完了,老子的魅力又见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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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上门女婿
“什么?”一声惊呼自屋内响起,语气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惶恐。
见他如此大的反应,绾顷寻三人都不了解为何他会有如此反应。东方若苒更是上前问道:
“亭哥,你干嘛这么大的反应啊?”
反应能不大嘛,闻人阁主要见我,要和我商谈我与老板娘的婚事,这反应不大也不行啊!
“那个,我身体还没好,要不,我就继续在床上待着,你们就跟他老人家如实说吧。”邵亭没有办法,只有使出拖字诀。
“如实说?”东方若苒想了想,点点头,道:“好,那我就跟伯父说你昨天在院子里上蹿下跳的,好像真的没有痊愈。”
你大爷!邵亭嘀咕一句,手扶额头,头疼。
“你、你在害怕什么?”叶纤云却仿似看出了些什么,开口问道。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怕嘛。”邵亭一口否决,可话出口,却少了几分底气。
“是啊,亭哥你怕什么嘛。”东方若苒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解道:“闻人姐姐的姿色也可称得上是天人之姿,以你的资质能娶到她,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听了她的话,邵亭忙轻啐了几口,一手竖放胸前,慈悲道:
“女施主你不懂,师傅曾告诫我,女子如猛虎,特别是漂亮的女子,那更是洪荒猛兽啊!”
“嗯?”两道声音难得一齐哼道。
不好,忘了这屋子里还有两个漂亮的妹子。邵亭面色见红,忙轻按额头,迷糊道:“不好了,头疼,头疼,犯病了,犯病了啊!”
见他这夸张的举动,绾顷寻亦是好笑地看着他,不信。
怎得生得这般活宝?东方若苒与叶纤云都是轻碎一口,不明白他的脸皮是如何修炼到这么厚的。
“亭哥,你还是不是男人啊?”东方若苒见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出言激道。
嗯!邵亭一愣,看着她,心下却是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证明了,实践吧,太流氓了;不实践吧,好像不够有说服力。
哎,看来我的面皮还是太薄了,罪过,罪过!
见他时而摇头晃脑,时而面露贼笑,三人都是疑惑了,不知道他又想到了些什么。
“你这般表情是要怎样,莫不是真的没那勇气?”叶纤云也是出口问道。
激将法,明显的激将法,奶奶的,算你聪明,老子就吃这一套。
只见邵亭猛得从床上坐起,看着三人,突然道:“出去。”
出去?三人面面相觑,看见他严肃的面孔,还以为他真的是生气了。叶纤云更是出口道:
“你不去便不去,谁又会逼迫你了,干嘛要生气了。”
邵亭盯了她一眼,微微一笑。要不是看在你人长得漂亮,说话又温柔,还真想反问你几句,你们先前那话,那句不是逼迫我啊?
“真的不出去啊,那我可就掀被褥了。”邵亭严肃的面孔却是不变。
“掀被褥你要做什么?”叶纤云感到不妥,忙伸手扯住他的被褥,不让他掀开。
这下郁闷的便是邵亭了,让我去的是你们,阻止我起床的也是你们。你们到底要我怎样?
“姐姐,我只是想穿个衣服,很纯洁的,你放开好不好?”
穿衣服!叶纤云与东方若苒都是闹了个大红脸,面色一红,娇怒地瞪了他一眼后,两人识趣地退出了屋外。
看着依旧在一边站着的绾顷寻,邵亭却面有疑惑,问道:“你怎么不出去?”
“我也要出去?”绾顷寻反问一句,语气甚是好奇。他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句话比以往都要多了不少字。
“我喜欢裸睡,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无妨。”说完,邵亭便顺势掀开被褥。
绾顷寻却是及时转过了身往屋外行去,虽是没说话,可他的举动显然是对邵亭裸睡的习惯没什么爱好。
三人都出了屋,邵亭看着自己身体某个部位的坚挺,无奈一叹:
“哎,大清早的生理现象害死人啊!”
刚穿戴好衣裳,邵亭正在绑着腰间的腰带时,身后却是一道劲风传来。邵亭面色一变,转身一接,那袭来的物品却是刚好被他稳稳接在手中。
看着这揉搓的纸团,邵亭面露不解。
展开那揉捏得邹巴巴的纸团,邵亭的更是一脸的迷茫。
“这画的啥玩意,鸡画的,还是狗刨的?”
白纸上总共画了两幅画,两个字。第一幅图,是一颗长长还有分支的图像,让邵亭猜不出这究竟是花、是草、还是树;第二幅图,尚未好一点,一个比不规则圆还要不规则的圆,一个弯弯曲曲跟蚯蚓似的线。
“哇,都是画的些什么啊。”言罢,邵亭又往那两个字望去。有了前面的触目惊心,剩下的便觉得都赏心悦目得多。
“嗯这是一个‘方’字,哦这又是个‘各’字;哎,亏得我不是一般聪明,要不然,还真看不懂老兄你写的啥;不过啥意思啊?”不是一般聪明的邵亭却更加不明白这幅又是画,又是字的纸团想要表达个啥?
屋外,却是响起了东方若苒的催促声:“亭哥,你怎么磨磨蹭蹭跟个女人似得,扑哧”
说完后,东方若苒也是想起自己是一个女子不由得开口轻笑。
那能跟女人比嘛!邵亭嘀咕道,他依稀记得一位前辈曾说过:一个男子如果能活六十岁,那么他至少是有十年时间是白白浪费的,有五年是在等女人穿衣服,而另五年在等女人脱衣服。
黑着脸,打开房门,看着屋外等着的几人,道:
“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叶纤云掩嘴笑道:“我们明明是帮你,你却变着法地怪我们;到底是交友不慎,还是你交友不慎啊?”
邵亭露出一丝苦笑,面带哀求,道:“我从心理和身理上都还没有做好准备,能不能缓缓?”
“缓缓?”东方若苒奇了,问道:“那日,刀剑加身,面对众多英雄豪杰,你都面不改色,怎得今日这般萎靡?”
那能跟今日比嘛。这是谈婚论嫁诶,家里还有一位没搞定,就在外面有了相好。这要是传回去她知道了,邵亭不敢想下去,总觉得自己某个部位一凉,空荡荡
见他面有怯色,东方若苒忙安慰道:“没事的,亭哥,闻人叔叔脾气很好的,你不要担心。”
感激看她一眼,邵亭摆摆头。罢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死也要弟朝天!
长呼一口气,便随他们去了。
看着这一行人往芳阁大厅行去,躲在屋后某一角落的男子却是气跳如雷。
“这小子怎么糊涂了,我写得那么明显的告警信,怎么就看不明白了,难不成他识得字比我还少?”
一阵埋怨,心里却放不下那人,足尖一点忙跟了去。
芳阁大厅里,主位上坐有两人,邵亭皆是见过。一位便是这芳阁阁主,闻人非夜,而另一外便是那年轻个二十几岁可以与自己一拼的东方家主,东方忘。
闻人非夜见到行来的邵亭,微微一笑。一旁的东方忘可是开口贺道:
“夜弟,恭喜你,偶得贤婿啊!”
“诶,忘兄哪里话,你们二人情同手足,我的贤婿不就是你的贤婿嘛!”
二人大笑,仿似两人的感情坚不可摧。
入了大厅,几人自然是行礼见过,东方若苒跑到了自己父亲身边,一脸撒娇。东方忘似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便没说其他了。
赐了座,自然是芳阁未来的“贤婿”位于上位,在叶纤云与绾顷寻之上。
此时的邵亭脸上却是一脸的平静,早已无了先前那般的不情愿。看到他变脸如此之快,绾顷寻也是微微摇头。这人,当真是好生无耻啊!
“邵少侠,三日前,你面对那诸多豪杰拿下这芳阁魁首,恭喜啊!”东方忘开口,恭喜道。
邵亭忙做出一副受宠如今的样子,回道:“小子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侥幸也是需要实力的,邵少侠,既然你已经赢下了这比赛,那”东方忘的声音到此为止,不过他话里的意思显然已经够明白了。
“这”邵亭不知道该怎么接,目光搜寻四周,却依旧想不出什么妥当的方法。
见他面色犯难,一直稳坐的闻人非夜终于开口了。
“邵少侠,你家里父母安在否?”
邵亭想了想摇了摇头,他来到这个世界可是孤身一人。
“哦那家中可还有什么长辈?”
长辈?邵亭想了想,疏影算是与自己平辈的,不能算是长辈,索性又摇摇头。
东方忘见他举动,顿时喜道:“夜弟,你这次可是找了一个好的上门女婿啊!”
上门女婿?邵亭听得一愣,这是要我入赘啊,不行,疏影怎么办?
正欲开口拒绝,屋外却是响起一道动听的声音:
“你尚未问过我是否愿意嫁,就忙着帮我寻女婿,当真是疼我吗?”
那声音邵亭熟悉无比,看着进来的人,轻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老板娘。只是,听她的口气貌似不愿意嫁啊。
难道,我就这么没魅力?
娘的,自己真是贱。方才别人逼着我娶,我不乐意;现在别人不愿意嫁,我也不乐意。
邵亭一脸的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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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你愿意娶我吗
闻人语的到来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场中都是望着她,不知道她的到来会改变些什么?
淡淡的香,清雅。划过邵亭的鼻尖,虽已不是第一次嗅到,可每一次,邵亭都觉得自己彷如初次嗅到一般。
闻人语轻颔首,问道:“你可曾问过我的意见?”
叶纤云几人微微诧异,不明白为何闻人语对自己父亲会是这般口气?只是,他们此时不好问。
闻人非夜似是早已料到会有此结果,没有在意自己女儿对自己的口气,笑道:
“语儿,你不小了,是该谈婚论嫁了。”
“你就那么想把我嫁出去?”闻人语眼眸里突然多了一些晶莹,看着自己的父亲,眼里满是质问。
那质问的目光直让闻人非夜的一阵为难,到最后忽地一叹:“你若不愿,那便不嫁吧!”
啥?那我是个啥了?邵亭很郁闷,轻抚额头,眼睛瞧向周围,却见周围的人都将目光落向了闻人语的身上。
莲步轻移,安静的环境里,邵亭可以清晰地听见闻人语脚步的移动声。
“邵亭”
“啊?”
邵亭有些目呆,看着眼前的闻人语,他从未觉得闻人语似今天这般温柔,那般酥软的语气让他的骨头都仿似轻了几分。
“看着我。”那语气似是在他的耳畔轻喃,邵亭感到自己的呼吸频率正在不断地加快,看着那一汪秋水,他早已忘了年月。
“邵亭,你愿意娶我吗?”
“愿、愿意”忘记了年月的邵亭脱口而出。
不对,邵亭突然摆头。自己定力啥时候这么差了,对方这么轻轻一问便答应了,我的操守了,我的节操?
“我”
“嗯?”
一双翦水秋瞳,邵亭望着仿似陷入了一汪深潭,明知往下危险,却怎么也拔不出了。终于,邵亭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下去。
你愿意娶我吗?这话出口,厅内已是一片安静。
叶纤云看着深情对望的二人,微微一笑,别过头。心里,那升起的情绪是什么,她自己亦不清楚。
哎,一世英名啊,一世英名啊!邵亭摆摆头,英雄难过美人关,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闻人语已经退去,来得快,去得也快。厅内,东方忘突然大笑起来,看着邵亭道:
“夜弟,这襄王有梦,神女有心啊,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闻人非夜也是笑道,看着邵亭,心里也安定了几分。
莫名其妙地变成了芳阁的女婿,邵亭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他还在心里盘算着那个条件需要提出些什么?
“亭哥,恭喜啊!”首先上前的是东方若苒,看着愣在原地的邵亭,用力恭喜道。
耳膜传来的阵阵疼痛,让邵亭龇牙道:
“我没聋,可不可以小点声?”
“恭喜的话,要大声说出来才有感觉嘛。”东方若苒依旧在他的耳边吼道,丝毫不比之前的声音小。
绾顷寻只是看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倒是叶纤云的表现让邵亭不解,她静静待在椅子上,好像还在思考着些什么。
“邵邵亭,可以与我谈谈吗?”闻人非夜突然道,虽然是询问,可却含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味道。
谈谈?邵亭不知道他要谈些什么,看着他,点点头。不止因为他是闻人语的父亲,也因为他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辈。
谈的地点是在大厅后面,有的只有他们二人。
空间不大,闻人非夜坐在屋内唯一的椅子上,看着邵亭,一双眼紧盯着他,仿似要将他看穿一般。
“你是谁?”略显低沉的声音让邵亭神情一怔,看着眼前的闻人非夜,不明白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邵亭,阁主不是知道嘛。”不变应万变是这时邵亭仅有可用的方法。
“我问的是你的身份。”
身份?邵亭哑然失笑,摇头道:“阁主,邵亭不过是江湖上一个无名小卒而已,能有什么身份了?”
“无名小卒?”闻人非夜一笑,道:“无名小卒也可以与一阁扯上关系?”
一阁!邵亭一愣,自然知道一阁是哪里。只是,他想不到闻人非夜居然会查出自己这一层关系。
“阁主,我不明白,你调查我,是因为什么?”邵亭的语气里,显然已经多了一丝怒气。
闻人非夜站了起来,与邵亭差不多持平的身高,两人相距距离已经不远。此时,若是闻人非夜出手想要取走邵亭的命,邵亭也躲不了。
“你与我女儿走得那么近,我若是不调查清楚,怎么能放心。”
听到这话,邵亭讪讪一笑,腼腆道:“阁主误会了,你放心,该保持的距离,我还是保持住了。”
该保持的距离?闻人非夜微微一愣后便明白了过来,见他露出了一脸放松的表情后,坐回了位置,问道:
“我只有语儿这么一个儿子,我将芳阁当做他的嫁妆,如何?”
“好啊,当然好了,白给我这么一个便宜,我没理由拒绝啊。”邵亭喜道,只是那一双眼看着闻人非夜却是清澈无比。
闻人非夜听闻他这话后,面色本是阴沉,可在看到了他那一双眼睛时,却又笑了。
“你何必如此了?”闻人非夜笑道,看着他,眼里的严厉少了几分。
邵亭也是摆摆头,反问道:“阁主,你又何必如此了?”
被邵亭如此反问,闻人非夜面色微微一顿,许久后才叹道:“我这么做,不过是想知道你接近我女儿是为了什么?”
“无外乎三种,钱、权、色了!”邵亭却是一口答了出来。
“哦”闻人非夜没有想到邵亭会这般说,奇道:“那你是哪一种?”
“三种都不是。”邵亭摇摇头,挂着一丝微笑,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钱与权,你都不要;可我女儿,再怎么说也是秀色可餐吧!”
可餐、可餐!邵亭认同地点点头,这一副模样却是让一直注意他的闻人非夜觉得好笑。
“阁主,其实吧,我之所以离你女儿这么近的原因是因为她是我的顶头上司,哦,就是老板的意思,巴结老板总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巴结老板。闻人非夜可没有想到邵亭给自己的答案会是这样,心里总觉得好笑。
“我不管你之前是因为什么而接近我女儿,但现在你要记住,你得对我女儿一心一意,不然哼”
一心一意,邵亭想起了疏影,点头笑道:“阁主,你放心,我对我喜欢的女子,都是一心一意的。”
当然,我的心,可不知一个。后半句邵亭瞒在了自己的心里。
听到他如此回答,闻人非夜点点头,面色竟又沉下来几分。缓缓道:
“日后,你若是胆敢让我女儿受到半分委屈,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邵亭没有想到闻人非夜会说出这般狠戾的话,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面色,邵亭清楚,他绝不是说说这么简单。
微微沉默了一会,邵亭承诺道:“阁主,你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委屈的。”
得到了邵亭的承诺,闻人非夜的面色也是一暖,笑道:“这个时候,你还叫我阁主啊?”
“哦岳父?”这还是头一遭啊,邵亭心里想道。
闻人非夜的面色又是一变,变得有几分怀恋了起来。他在椅子上躺了许久,才轻轻一笑:
“好了,既然你都叫我岳父了,也该去见见语儿的娘亲了。”
老板娘的娘?邵亭心里一咯噔,这才想起自己到现在似乎还从未听闻人语提起过她娘的事情,当下答道:
“好啊,我还没见过丈母娘了。”
既然岳父已经见过,当然就得顺杆往上爬把丈母娘也叫上啊。
闻人非夜只是微微摇头,没有说话,转身往屋外走出去。邵亭紧跟其后。
风,猎猎吹过。他只身一人站在那风尖崖口,眼角已经染上了一片湿润。身后,那一方孤冢被人打理得干净,他背对,却不敢直视。
身后,零碎的脚步响起,他亦未回头,道:“来了?”
“是啊,今年,忘兄倒是来得早。”闻人非夜的面色极尽温柔,站到那孤冢前,手,轻抚过冰冷的墓碑。
邵亭此时却是明白为何老板娘从不提自己的娘亲了,提起便是心里难开的伤。
“我每年也就来看念妹一次两次而已,说来实在是忏愧啊。”东方忘取出早已备好的香,点燃,插上。
闻人非夜的手却依旧放在那墓碑上,对东方忘的举动却彷如未见。
“邵亭,过来见过你岳母。”
“哦,好。”邵亭忙往前一步,便双腿跪在那墓碑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见邵亭如此恭敬,闻人非夜倒是觉得颇为奇怪,不知为何他的性子会突然安静下来。
丈母娘,虽然你我没见过面,但你放心你女婿绝对不是什么歪瓜裂枣。虽然我的貌不比潘安,气及不上宋玉,但是,我活着啊!
还有,丈母娘你放心,对于老板娘,我一定会将她放在手心,握紧,跑都跑不掉的那种。
在自己丈母娘坟前发了一通肺腑之言的誓言,邵亭起身,却是不知道下面该做什么?
而这时,闻人非夜的表情则是越来越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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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恩怨
手心,攥慢了温暖,却也融化不了那入骨的寒。冰冷的墓碑,那“乔念”二字,仿似一柄刀,一柄插进他心窝里的刀。
邵亭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吊儿郎当的表情,有的是一脸的严肃。感受着周围那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他的胸口仿似背上了一块大石。
东方忘面前的香还在燃着,那烟飘起,将他的眼藏在朦胧中。谁也看不出他的眼里,看到的是什么?
气氛突然得尴尬,邵亭觉得自己恰似一叶舟,在那平静的海面,海下却是不知道的暗流,随时随地都是让人不寒而栗。
“夜弟,这么多年,还未放下吗?”东方忘站直了身,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闻人非夜的背影。
墓碑上的手轻轻一颤,抚摸的力度却是更加重了几分。
“忘兄,那你告诉我,我该如何放下。”
“那还不简单,这么多年了,你对念妹的情愫已经是够深的了,何不考虑续弦了?”东方忘笑道,只是那笑却不再似之前那般爽朗。
闻人非夜的面色却是在听了东方忘说完之后彻底黑了下来,突然仰头大笑,那笑容里多了一抹苦涩,一分怨恨。
“续弦,也得能续啊?”
“哦夜弟,你这话是何意思?”东方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看着闻人非夜,表情倒是颇为关心。
闻人非夜静静地抚摸着那块冰冷的墓碑,那摩擦的沙沙声让邵亭听得心里阵阵难受,说不清的难受。
抚摸的手,戛然而止,闻人非夜又道:“忘兄,昔日我们兄妹感情如何啊?”
“情同手足。”东方忘不假思索,直接答道。
闻人非夜望着孤冢,泪盈满了眼眶,却迟迟未落,轻声道:“情同手足,是啊,当时你我三人的确是情同手足,尤其是念妹,她就是你我二人拼尽全力也要护好的明珠啊。”
“是啊,你我的明珠。”东方忘唏嘘一声,仰望天空,那里仿似有一道人影正对着她微微挥手,面含微笑。
“可是”闻人非夜的语气突然一变,变得低沉起来。急促的鼻息,厚重的声音都让人觉得他的话,充满一股化不开的恨,那是入骨进髓的恨!
东方忘却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忙开口道:“夜弟,对不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为兄无能,还是没有找出杀害念妹的凶手。”
低垂的头,忙紧闭上的双眼,却是没能阻止那颗滑落的泪。泪,滴落在地,邵亭看得清清楚楚,却未发一言。
现在,他只能做一个安静的观看者。
“忘兄,你未能查出什么,可我却查出了不少。”闻人非夜一笑,只是那笑容却显得苍白。
听闻他这话,东方忘的面色却是一急,忙道:“哦,真的?”
背对着二人矗立了许久的闻人非夜终于还是转过了身,看着一脸着急的东方忘,点点头,神色严肃道:
“难不成,我还会骗你。”
“诶,夜弟,为兄怎会认为你是骗我了,只是兹事体大,不得不加以询问,怎么,夜弟怪我不成?”东方忘摆摆手,神态又恢复了自然。
闻人非夜漫步走过,来到那崖边,望着四处萦绕的云雾,长呼了一口气,问道:
“忘兄,小弟问你一件事,你可否如实回答我?”
东方忘的眉峰微聚,看着那背影,他总觉得今日闻人非夜的话似乎太多了,以往的他,话可是很少的。
“夜弟,你问便是,为兄定然会如实答出。”
邵亭亦是竖起自己的耳朵,听着二人的谈话,他也好奇自己的准岳父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
闻人非夜一手放在腹下,一手背在身后。那腹下的手已经攥得发红,只听他却平静道:
“忘兄,你是否喜欢过念妹。”
啥?邵亭有些傻眼了,看着这二人还有那一方孤冢,敢情这是稳定的三角关系三角恋啊!完了,我听到了不该听的,是不是要被灭口了?
脖子间凉飕飕的感觉没有让他生出一丝退却的意思,反而将自己的耳朵往前凑了凑。八卦一下而已,应该没啥大事的吧!
对于邵亭的动作两人自然都没人在意,东方忘在闻人非夜提出这个问题后便陷入了沉默,却也没用多久便开口笑道:
“哎,夜弟,这件事情本不该瞒你的,当年在你未娶念妹的时候我的确对念妹有心,怎奈,落花有意,流水无心啊。”
一声轻叹,东方忘的目光在那孤冢上留恋了一番,便摇摇头离去了。
那目光停留并不算多长,可邵亭却捕捉到了一丝悲伤的情绪,显然东方忘对自己岳母的情意绝非一般,莫不是这东方家主还是一个痴情种?
闻人非夜又背对着二人,二人却是看不清他的面色如何,只是邵亭却是捕捉到了那肩膀压抑般的轻颤。
搞事情!邵亭总觉得自己不能在这里待了,忙开口请辞:
“岳不,阁主啊,那个我祭拜完了,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闻人非夜倒是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女婿”,听到他的话,闻人非夜却是摇摇头,不允许:
“你那般着急做什么,待在这里,定然是有事情要与你说。”
说事?说什么,你们三人之间的相爱相杀啊?邵亭不想,可闻人非夜却显然不想和他纠缠下去,直让他一阵郁闷。
走也不是,留更不是!
东方忘也是有了几分惊疑,心里隐隐多了一丝不安,望着闻人非夜,眼里多了几分警惕。
“夜弟,时候不早了,今日见过念妹,我便先行离去吧!”
好啊!邵亭恨不得拍手叫好,这么尴尬的气氛让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此时的他宁愿待在冰块的身边。嗯,有纤云仙子就更好了。
闻人非夜却显然没有邵亭那般觉悟,开口道:“忘兄何必着急,我这里还有一个故事没讲了,等我讲完了,我再送你离开吧,你看如何?”
讲故事?灯草和尚还是,三个大老爷们得,怪不好意思的。邵亭很腼腆地想到。
“故事”东方忘也是微微一愣,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闻人非夜,他想了想,奇道:“何时夜弟也喜欢讲故事了,可为兄却不是一个合格地听书人,还是不听的好。”
“何必着急了,有些事注定要知道的,想逃可逃不掉。”
听他们的话越加深奥,邵亭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该留在这里。可偏偏此时那二人的面色都是沉如水,让他想开口请辞,都不好意思开口。
闻人非夜的话让东方忘浑身轻微地一颤,却还是表出一副笑脸,说道:
“好啊,既然夜弟有心,那为兄再推辞便觉得矫情了。”
闻人非夜缓缓行走,最后,矗立在那孤冢前。他微微一叹,目光渐渐深邃,陷入了回忆之中:
“那年,语儿刚满三岁不久,芳阁发展亦是蒸蒸日上,我与念妹都甚欣慰,认为不出多年,我们便在这江湖上便有立足之地。”
与东方忘不同,闻人非夜与乔念皆是寒门子弟,不像东方忘这般出身豪门。东方忘听他忆起往事,也陷入了回忆,叹道:
“是啊,那时我刚刚即位东方家主,本想借助家族的力量对芳阁多多提携,怎想,你却拒绝了我。”
听了东方忘回忆的话,闻人非夜不答,而是自顾自地接着道:
“也是在那年,念妹,离开了我”
邵亭的呼吸一紧,目光四处观望着,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周围仿似有着多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这种怪异的感觉,让邵亭浑身难受。
东方忘不答,面沉如水。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连凶手都未抓到,有愧泉下的念妹啊。”闻人非夜的拳头已经发青,条条可见的青筋暴露在空中。
东方忘的眼睛已经微微眯起,周围那隐藏的几股气息,他已经捕捉到,心里自然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哦,既然你如今已有眉目,那,你又知道些什么?”
冰冷的语气,邵亭的表情微微一滞。看着二人,他突然明白,也许自己来这里,是某人一开始便做好的打算。
只是,他又是为了什么了?
闻人非夜转过头,眼里涌现出一股寒意,看着东方忘,悲愤道:“兄长,你既然如此喜爱念妹,你如何下得了手啊?”
轰!仿似惊雷,邵亭浑身轻颤。他可未想到这称兄道弟的二人竟有如此隐秘之事。
看着眼里燃起熊熊烈火的闻人非夜,东方忘却是慢慢露出了一丝笑意,到最后甚至是扯着自己的头皮狂笑不止:
“好、好,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你还是知道了。”
“十几年?”闻人非夜也是一笑,只是那笑容却是多了一份狰狞,一份可怕:“你错了,十几年前我便知道是你下的手。”
嗯?东方忘的笑声戛然而止,显然,他没有想到闻人非夜十几年前便知道是自己下的手了。
“为、为什么?”
面对对方问题,闻人非夜咬牙道:
“你以为我不想早些将你千刀万剐,只是那时语儿年幼,芳阁尚是岌岌可危的地步,我若是失败,败得便是我女儿的未来,我决不允许。”
邵亭从先前闻人语的口气中,不难看出闻人语对自己的父亲是颇有微词的。只是,他却是没有想到闻人非夜对自己女儿的爱,竟有如此深。
是因为对女儿的爱让他将自己的恨,痛苦地藏在了自己的心里十几年。此等气魄,邵亭不得不暗暗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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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夏兰
冰冷的风,夹带着寒,呼呼而过。
邵亭紧了紧脖子不仅是因为那冷风的灌入,更是因为此时场内那安静到压迫的气氛。他,身如浮萍,脆不堪言。
东方忘望着自己的夜弟,今日,他仿似第一次见他一般。原来,他的心机竟比自己还有重上几分。念及此处,不免哀叹:
“原来,蒙在鼓里的人是我。”
听闻这话,闻人非夜不置可否,现在的他对东方忘已无任何顾念的情感了:
“之所以你蒙在鼓里,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布下这一面大鼓,怨不得我。”
是的!东方忘点点头,鼓是他下的,但他绝无后悔。孤零零的孤冢,他突然向它深深鞠了一躬,嘴里呢喃道:
“念妹,对不起了,是为兄亲手葬送了你,只是”
东方忘的身子已经挺得笔直,那先前的歉意也消失不见,脸上有的只有难平的恨意:
“怪,便只能怪你,为兄哪一点比闻人非夜差,为何你看上了他,却看不上我,为什么?”
这一声怒吼,是他积蓄在心里多年的疑惑与屈辱,此时说出,竟隐隐带有一丝悲怆。
暮然,他向前一步,竟是往邵亭所在的移动了一步。见他如此举动,邵亭心下一慌,面色却无丝毫变化,看着他,不清楚他要做什么?
“告诉我,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念妹喜欢的是他,不是我,为什么”
那无声滑落的泪,证明他曾经的确是深爱过。邵亭无奈,唯有幽幽一叹:
“爱,本无对错;爱与不爱,皆是因果,强求不得。”
“狗屁!”怎料,听了邵亭的言论之后,东方忘却是怒吼道:“我东方忘,这一身想要得东西,要么得到,要么毁灭。”
“所以,你便亲手毁灭了你的至爱?”邵亭问道,看着这人,突然觉得他的可怜,皆有可恨。
“至爱”东方忘突然安静下来,却又咧嘴笑起,笑着笑着,两行泪,缓缓掉下:“是啊,她是我的至爱,即使她死了,我宁愿自己一个人这么多年,也再未爱上其他任何一个女子,可是,她不爱我,她不爱我啊!”
她不爱我!听得让人心里一疼,只是,他亲手毁灭自己至爱的举动却是让人胆寒。疯子,这是一个疯子。只是
邵亭突然响起了东方若苒,如果按照东方忘的说法,那东方若苒又是谁的女儿。看着一时平静了下来的场内,邵亭忍不住问道:
“那若苒了,若苒与你是何关系?”
“若苒”听到这个名字,东方忘的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却又迅速被他掩盖下去,双眼低垂,却是不肯再回答邵亭的问题了。
“若苒与念妹怕是有三分像了。”一旁,眼里冒出瑟瑟寒光的闻人非夜突然道。
与丈母娘有三分像?邵亭脑海里刚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却又被闻人非夜的话给打断。
“说来,若苒却非是他的亲生女儿,而是他领养的一个孤儿,或许是因为若苒与念妹相像吧!”
见自己的心事被他揭穿,东方忘冷笑一声,哼道:
“这么多年了,你之所以不续弦的原因别人或许是以为你痴情,难道,我还不清楚嘛!”
东方忘的话仿似一瓢油浇在了火上。闻人非夜龇牙的声音,便是离他尚有一段距离的邵亭都是听得清清楚楚。
“我定要杀了你。”
一闪,闻人非夜便已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只见一道白光划过,离那东方忘的咽喉不过一指距离。
东方忘往后一退,眼里呈现一股恨意,手里成掌,一掌挥出。
那涌来的滂湃气势直让闻人非夜的面色大变,手里的折扇一收,往后退去。面色,尚有惊骇,眼里透露出一股强烈的不信,最后却嘿嘿一笑,道:
“原来,你的实力已是宗师圆满,果然瞒得够深的。”
“你又何尝不是,一直表现出的实力是宗师中期,可真正的实力却已经达到了宗师后期。”东方忘也暗暗吃惊,对方先前那一手,自然是让他看出了端倪。
啪地一声,折扇被闻人非夜轻轻展开,脸上又露出一丝自信的神色,自信道:
“圆满又如何,今日我已备好了万全之策,身后这万丈深渊,定是你埋骨之所。”
“说这话,也不怕闪着你的舌头。”东方忘袖手一抛,一柄臂长银枪便旋转到空中。东方忘双手一握,往两边一拉,银枪便腾腾几声被他拉长。
嘭得一声,银枪杵地,手持银枪的东方忘气势尽出,那气势猛如虎,沉如山。
“破晓,枪中之皇,不愧是神兵谱第四的存在。”
闻人非夜手里的折扇,轻摇慢舞。看着手持破晓的东方,心里豪情顿生,不为别的,只为这天下第四的神兵。
“破晓随我东方家东征西讨,方有我东方家如今薄名,你可惧?”
“不惧生,不惧死,何惧之有?”闻人非夜淡然一笑,手里折扇一偏,身前朵朵鲜花绽放。
“春荣秋谢!”
瓣瓣花瓣凋零,化作夺命气劲,直奔东方忘面门而来。如此一招,东方忘气势一沉,眼里精光乍现,银枪舞动。
如风,如雷!
怦怦相撞之声不绝,枪影舞动,化作漫天银龙,那夺命气劲,一一被他挡下,面现倨傲之色。
“不过尔尔!”
“哼!”闻人非夜脚下动作一幻,身体带起残影而来。见此身法,邵亭亦是大惊失色,竟比自己的游龙步还要精湛几分,这身法定然也是榜上有名了。
“芳影无踪,你这芳踪,着实不耐啊!”东方忘将银枪一挑,划破身前残影,却未见对方身形,不免惊道。
闻人非夜不答,对方至此都未曾移动一步,显然是想以不变应万变。芳踪虽然名列身法榜第四,可想要依靠它胜过比自己实力高上一筹的东方忘,无疑是痴人说梦。
残影一顿,身形立现,低声喝道:“五音绝卫何在?”
“弟子在!”
闻言,邵亭惊讶抬头,却见四周缓缓降下五位身着不同颜色服饰的女子,分别是:青、红、蓝、绿、紫。
更让邵亭奇怪的却是无人手里各持一件乐器。青笛、红琴、蓝笙、绿箫、紫胡。
五位清秀女子落地,形态各异。姿势或仰或卧,神态或娇或媚。邵亭只看一眼,便觉脑海里一阵晕眩,迷糊不止。
幸得体内内劲运转,才将那昏眩之感渐渐压下。
看着被团团围在众人内的东方忘,却见他丝毫未被那五人影响,邵亭不得不佩服。这便是实力的差距。
“铮”古琴声响,随后其余四种乐器的声音一致而起。邵亭心下一慌,脑海里仿似遭受重创,一口鲜血竟也逼近咽喉,直要吐出来一般。
“哼!”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娇哼,炸响在邵亭耳边。丹田,生出一阵清凉,复水内劲直冲脑海,让邵亭好受了不少。
“是谁?”邵亭嘀咕一声,却想不起先前那声娇哼来自哪里,而场内,因为五音绝卫的加入,东方忘的神色亦是难看了起来。
“五音绝!”看着这围绕自己四周的五个女子,恼道:“没想到,你居然找到了五音绝的秘本,可惜啊,若是这五人的内力系于一身,那时候再施展五音绝,我定然是无处可逃,可是现在,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银枪一挥,那银枪化作银虹,似是腾空蛟龙,呼啸不绝。
五名女子脚下步伐不断,围绕东方忘绕个不停。手里乐器不断奏响,那奏出的音乐伴随五人内力击打而去。
银枪挥舞,化作流光,左右游荡,竟让那些攻击对他毫无伤害。
闻人非夜面色一急,脚下步子一踩,竟也进了那五人合围的圈子里。手里折扇一挥,空中仿似多了片片飞雪。
飞雪一出,东方忘的面色一紧,往后一退。紧握手中银枪,浑身气势直让他衣袂飘飘,猎猎作响。
低吼一声,东方忘将银枪往前一贯,那笔直的一枪,直让闻人非夜面前那凝固飞雪摇摆不已,纷纷破碎作响。
好厉害!邵亭感到自己的脸颊生疼,一道鲜血突然滋出。看着那被划破的脸颊,邵亭知道这是被东方忘那笔直一枪的气势所伤。
浑身内劲大开,邵亭身前撑起一道淡蓝色的水幕,将那依旧在呼啸过来的气劲抵抗在外。
“哼,自顾自的不好嘛,一定要管这些闲事,真是哎。”一声轻叹,邵亭身后缓缓落下一身着鹅黄褶裙的女子,轻纱罩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邵亭的眉毛一挑,脸上渐渐浮上一丝笑意,偏转过头,娇媚般笑道:
“咦,这位漂亮姐姐是哪位哦,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啊,总觉得与姐姐好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能不久嘛,五年的时间不算短吧!夏兰看着他,想责怪他,可话到口边却又收了回去。
“罢了、罢了,到时候看你向姐姐怎么交待。”
“哦”邵亭那娇媚的笑容露出一丝尴尬,辩解道:“夏兰姐姐,你说什么啊,为什么我不懂了?”
“我才不管你懂不懂,反正你发生的事情,我都一字不差地写信给姐姐寄过去了。”
完了!邵亭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他依稀可以想到,小影知道后那冰冷的脸,和杀人的眼神
完了,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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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花开眷春红,花谢怨秋风
夏兰的出现让场内的情况都是变得微妙了起来,东方忘手持破晓矗立一方,眼睛却是瞧向了邵亭所在的地方。
“宗师中期,你是谁?”
对于东方忘的提问,夏兰却仿似没有听见一般,看着身边的邵亭,问道: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睡觉。”邵亭想也没想,打着哈切道。
睡觉!夏兰那轻纱罩住的面孔一红,在邵亭的腰间狠狠一扭,恼道:“胡说些什么?”
感受着那两根手指的力道,邵亭的嘴不断抽抽。自从,夏兰看见疏影这么对自己用过后,她貌似便将这一招给学过去了。
“姐姐、姐姐,你别误会,我是真困,没别的意思,没别的,真的,真的!”
不断重复的语气,邵亭只想捏住自己腰间软肉的那双手尽快拿开。夏兰也是意识到是自己想歪了,娇羞地看了他一眼,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了。”
“没事,下会让我捏回来就行了。”
“嗯?”
听到那声疑惑的声音,邵亭讪讪一笑,揉着自己腰间的软肉,哈哈笑道:“玩笑、玩笑。”
这两人类似打情骂俏的话,丝毫没有顾忌任何场合。闻人非夜与东方忘竟难得齐齐发出了一声冷哼。
嗯!邵亭面露尴尬,在自己的岳父前与其他女子相谈甚欢,貌似有点嚣张哈。正了正面色,他决定收敛一点。身子又往夏兰身边,靠了靠,嗯,真香!
东方忘虽然不知道那女子是谁,可突然出现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意外。看着闻人非夜那带着自信的笑容,东方忘冷笑道:
“为了我,你倒是准备充分啊!”
“哼,若无万全之策,我又如何会在此时对你下手了,十几年了,我忍了十几年,终于要见到结果了。”闻人非夜脸上难掩喜意,看着东方忘,仿似他必死无疑。
听到这二人的谈话,邵亭岂会不明白,面色一黯,低沉道:“兰姐,他是不是再利用我?”
“是的,从知道我跟在你身边后,便一直再利用你。”夏兰没有隐瞒,如实道。
想到这些,邵亭的双拳攥得发紧。他尊重对方,仅仅是因为对方是闻人语的父亲,可他却讨厌别人来利用他。
“兰姐,我们走。”
说完,邵亭便转身欲走。他这一声不小,场内的人都听得清楚,闻人非夜更是大惊,面色急变。
“哈哈哈哈”东方忘一阵大笑,看着有些惊慌失措的闻人非夜,讽刺道:“看来,你的这位女婿,对你意见蛮大嘛。”
“邵亭,你、你做什么?”
邵亭却仿似没有听见他说什么一般,转身离去。可想要走,自己的衣袖却是被人轻轻拽着。看着夏兰那好笑的神情,邵亭不明白她这么做事因为什么?
“做、做什么?”
看见他那气恼的模样,夏兰却是觉得好笑,道:
“姐姐说你生气的时候,喜欢耍小孩子性格,看来还真没说错;你也不想想,今日你若离去,那位闻人小姐,你又要如何向她交待了。”
“这”邵亭语塞,的确,若今日他离去,老板娘那里的确是不好交待。
看着夏兰那不慌不忙的神色,邵亭不免奇道:“姐姐,莫不是你想”
“我们隐世而居多年,若是日后在这江湖上没一个帮衬的宗门,他日,我们再临这尘世时,怕是举步维艰啊。”夏兰一叹,看着场内,目光渐渐坚定了起来。
东方忘是明显感受她那气势的膨胀,心下一惊,知道今日自己怕是自己一不小心真的埋骨于此了。
邵亭听出了夏兰的意思,显然她是想帮助闻人非夜除掉东方忘,为以后一阁临世赚取一个盟友。看着被围困的东方忘,邵亭依旧有些担心:
“兰姐,我与你一起,这东方忘的实力怕是与疏影也相差无几。”
夏兰看他一眼,本想拒绝,可想到自己的话他也不一定听,只得叮嘱道:“待会离得远些,我怕他伤了你。”
“我皮糙肉厚的,不怕。”
夏兰伸手往自己腰间抹去,只听铮的一声,一柄软剑已经握在手中。这是她贴身的宝剑,也是第一次在这尘世中现世。
显然,夏兰非常重视这场比试。
闻人非夜见对方肯出手,自然欣喜万分,手里折扇一晃,一股淡香溢出,在空中连番几点,化作朵朵花蕊。
五名女子也相继出手,那动听的声音却是一道催命的魔音。东方忘在面对五音绝的干扰下,要应付起闻人非夜的攻击已经不易,何况现在又出现了一位宗师中期的女子。
夏兰的身影变化莫测,仍东方忘的银枪如何出手,夏兰都可以完好无损地避过。感受着那女子手里软剑的寒意,东方忘心里产生了一股无力。
猛兽陷于困笼,东方忘怎会心干。看着步步紧逼的几人,他心下一怒,手里银枪化作流光,身影渐渐幻虚。
宗师圆满的实力显露无疑!
银枪带着阵阵泥土,迎着这七人的攻击,竟从先前的下风战平。
“越强则强,这东方家族的枪法不愧为枪中之霸。”邵亭微微一叹,双拳握紧,正欲扑上前去,身后却是感到一阵疾风行来。
转身躲过,一柄宝剑倒插在地,看着掷剑的人,邵亭微微一愣,笑道:“你怎么来了?”
他不答,身形一偏,却是露出身后的另一人。看着这青衣女子,邵亭拾起那倒插在地的宝剑,嘱咐道:
“这次你们不要插手,不然的话,你们宗门与家族会惹上麻烦。”
邵亭转身走过,目光坚硬似铁,看着场内已经慢慢开始占据了上风的东方忘,心里起了必杀之意。
他若不死,日后自己定然小命难保。
见他走去,绾顷寻却是大踏一步,与他并行,怀抱天雪,冷声道:“我从不怕麻烦。”
叶纤云看着那二人,苦涩的摇了摇头,也并排与他们走到了一起,笑道:
“今日之事,是纤云所为,与纤云宗派无关。”
她的话,邵亭自然知道是何意思,看着她清秀的脸,邵亭突然一笑,道:“谢谢,不过,你真的很美。”
邵亭的话惹得叶纤云面颊一红,手中一抖,剑鞘离,剑出,锋寒!
三人站立,眼色均是一寒。拔剑而去,邵亭与叶纤云速度最快,不分伯仲,而绾顷寻却是落后了他们半个身位。
东方忘本已是豪情顿生,银枪在手,战力大增。见又有三人入了场,当即大笑:
“一群蝼蚁,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长枪一挥,仿似龙吟。恰如流光,破碎那闻人非夜身前花蕊,震碎夏兰周围那萦绕剑影,更是让五名女子,相继吐血。
“流风回雪!”
夏兰剑起,邵亭紧跟其后。两式流风回雪一出,重合一起,威力倍增。
感受着周围那突然升起的剑意,让他心里一紧,银枪挥手,破空而去。
叶纤云足下一点,身影一掀,手里长剑舞动朵朵剑花,仿似青莲,踏破而去。
“彩云间!”
一声轻哼,叶纤云的身影如幻,仿似隐藏于云后,又似暗藏与风中。那深深的剑气,却是让东方忘的眉头紧蹙:
太白剑法,果然厉害!
如梦如幻的一击,已至。长枪化龙,在空中翻转腾跃,东方忘大喝一声,剑气尽破。叶纤云面色一变,嘴角一丝鲜血溢出,身子往后坠去。
邵亭心急,轻轻一点,将其拦腰保住,手中长剑舞动,流风回雪舞出。
剑气破,剑影至!由夏兰主导的流风回雪岂是一般,那层层剑影,带着微寒,直面而来。东方忘浑身轻颤,往后一退,浑身似有千军之威,稳站于那万军之前,目光深然。
铁骑突出!
是一枪,又仿似万枪!耳畔仿似听到那千军万马的嘶鸣,那一枪突出,又仿似千军万马持枪而来,掀起尘沙滚滚。
风雪,被那尘沙所阻,一抹鲜艳的血液在空中飘散,邵亭见到,浑身一颤,顾不得自身疲劳,飞身而去。
“小心”闻人非夜轻唤一声,折扇一挥,竟是百花浮现。
花开眷春红,花谢怨秋风!
百花齐开,盛放于地,脚下土地滋滋作响,龟裂开来。东方忘面色一寒,长枪往地一突,百花开放戛然而止,两边对立。
空中,一抹轻纱飘荡。邵亭的手握着柔如无骨的腰肢,看着她嘴角溢出的鲜血,心疼不已:“兰姐,你没事吧?”
夏兰摇头,长剑反手一握,低声道:“待会,我使出‘川后静波’,你们抓紧时机。”
“不要”
邵亭来不及阻止便已见夏兰足尖一点,手里长剑舞动。身影时顿时移,似真似幻,或静或动。
东方忘的额头汗珠密布,看着步步逼近的夏兰,咬牙闷哼一声,将银枪一收,身影一退。百花开放,速度之快岂是东方忘想退便能退去的?
百花气劲透过脚,直冲东方忘心房。体内虽有内劲阻挡,可身体却依旧是不可抑制地轻轻摇晃。
抓住这个机会,夏兰身影一顿,手里长剑如虹,一剑飞出,便如沉闷之江水决堤。
那滂湃的力量直让东方啸心里胆寒,伸手挡去。
就是现在!邵亭大喝一声,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手里长剑一抖,一招挥出,气势如虹。
叶纤云、绾顷寻与闻人非夜自然也知道这是绝佳的机会,齐齐飞去。
“不要”
远方一声惊呼响起,邵亭忆起来人心下一慌,长剑一偏,竟被东方忘瞧见,一掌打出,滂湃气浪打进体内,鲜血直吐,坠向悬崖
“不”夏兰双眼欲裂,叶纤云亦是面色发白,可几人目前皆是与东方忘僵持着,营救根本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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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两败俱伤
寒风,自崖底往上,寒意贯骨。可,他的脸上却已大汉淋漓。
看着崖上死死拽住自己双手的人,邵亭微微一笑。果然,他从未离开。
邵亭的笑容让拽住他手的人一愣,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不免恼道:
“不怕死啊,老子送信让你走都不知道离开。”
送信?邵亭仔细想了想,却是忆起了今早上见得那纸条,不由笑道:“靠,原来那鬼画符是你写的啊,我就说嘛,除了你,谁能写得那么丑。”
一脚踩在崖边的陡石上,往上一翻,稳稳落在了崖边。看着身边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邵亭长舒了一口气,道:
“妈的,差点就又挂一次。”
“你这种人,死千道万道都不足为奇,下次,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好心,救你。”季常大口喘着粗气,幸好来得及时,不然这家伙,指不定现在都成肉堆了。
劫后余生的邵亭也是开心,问道:“对了,那鬼画符到底写的啥?”
“说你笨,你还不信,那么简单的意思,你都不明白,真是笨到家了。”
笨到家了?邵亭摸了摸脑子,想到:不对啊,我好歹曾经也是少先队员啊,应该不至于笨到这种地步,一定是这家伙画得太丑了。
对,肯定是他画得太丑了。
“前面两幅画,第一幅是‘树’;第二幅是‘梨子’;第三个字是‘方’;第四个字是‘各’;连起来便是‘速离芳阁’。”
邵亭满头黑线。那弯弯曲曲地是树?不规则圆和蚯蚓是梨?看来,不是我不适应这个时代,实在是这个时代变化太快。
整理了那一番思绪,邵亭的目光便又落到了场内。夏兰一记“川后静波”让东方忘手足无措,而趁此机会,闻人非夜三人的攻击已至。
银枪,贯入他的身体,枪尖一丝鲜血仍在流淌。感受着银枪贯入身体的冰冷,闻人非夜也正欣慰地看着抵进了对方胸膛的折扇。
“爹”一边,不知何时赶来的东方若苒见到自己父亲被几人围攻,浑身上下满身是伤时,悲痛欲绝,正想往这里奔来。
场内,气势未消,若东方若苒此时上前定然危险无比,邵亭急道:“不要”
话刚出口,东方若苒的身后却是窜出一道身影,伸手在她的脖子一掌,她便瘫软了下去。
邵亭没有高兴,看着来人,心里反而泛起淡淡的担忧,不顾自身伤势,忙往那人奔去。
她扶住软到在自己怀里的东方若苒,看着场内僵持的几人,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老老板娘”
听到这熟悉的话,闻人语朦胧的双眼,紧盯着他,急道:“他、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不会有事吗?邵亭自然知道场内现在是什么情况。闻人非夜与东方忘本就是抱着不死不休的结果在战斗,虽然这一方又夏兰与他们的加入,可东方忘的实力岂会一般?
看着那已经贯穿了他整个胸膛的银枪,邵亭知道,他恐已是回天乏术了!
“是的,他会没事,一定没事”
暮然,邵亭感到自己的肩膀一沉,再看,闻人语的头已经紧紧挨在了自己的肩上,那无声滑落的泪,渐湿了他的衣衫。
“不要,他不要有事,邵亭,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不要让他有事”
那低声的呢喃让邵亭不忍拒绝,虽然他并无什么歧黄之术,可这个时候面对倒在自己怀里无声哭泣的老板娘,他怎忍心拒绝:
“好,好,我一定保证他没有事。”
微微拍了拍她的背,邵亭正了正面色,撑开淡蓝色气罩往那场内行去。
叶纤云与绾顷寻各自收剑而立。看着眼前争锋相对的二人,他们两人已经插不上手,更说不上话。
邵亭来到他们的身边,想到他们今日的出手,头便一阵疼痛:
“你们啊,何必了,今日过后,东方家怕是得与你们不死不休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关忧,叶纤云微微一笑,道:“别担心,东方家主一离世,东方家便是一盘散沙,再无人能有如今东方家主的威望了;何况,太白宗并不惧怕任何门派。”
“可你的师门对你此举又该如何?”邵亭看着她,不由得为她担心。
叶纤云见他眼里那真切的关怀,莞尔一笑,喜道:
“不怕,你我既是我朋友,出手帮你本无错,即使再有什么惩罚,我一一接下便是。”
“胡闹”邵亭一怒,板着脸,看着她,恼道:“既然你都说了你我是朋友,那么日后你师门对你有任何惩罚,邵亭必将亲上你们太白宗,呈下那惩罚。”
看着他难得认真的脸色,叶纤云沉默了半晌,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解决了叶纤云的问题,邵亭却又看向了绾顷寻。两人相知相识不长,可彼此间存在的友谊却浓厚无比,比得上许多人几十年的交情了。
“你了,到时候怎么办?”
简单的一句话,绾顷寻却只是轻轻望了他一眼,淡淡道:“天雪,便代表绾家。”
话,简单;可话里的意思邵亭却明白,沉若大山。
天雪代表的是绾家,那么此次出手,绾顷寻便是以绾家少主的身份,间接代表绾家与东方家算是结下了梁子。
“日后,绾家与你若有需要,我,义不容辞。”
两人对望,彼此都可感受到对方眼里的真诚。最后,皆是相似一笑,一切都用在说些什么了。
场内,风,呼呼依旧地吹,微寒!
两人对立而站。枪尖,血已经不再滴落,那一抹红,染在了那尖刃之上,渐渐凝固。胸膛前的折扇,早已染透成了红色,握扇的手微颤。
“你赢了吗?”东方忘开口,那声音已经虚弱不堪,看着自己的三弟,眼里的恨意分毫不减。
赢了吗?伴随着东方忘的疑惑,闻人非夜脸上却是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一抹悲恸的笑意:
“从十几年前,你亲手杀了念妹,亲手毁掉我作为一个男人资本的时候,你我之间,便再无胜负,只有生死了。”
再无胜负,只有生死!闻言,东方忘仰头大笑,可没笑到几声,却是剧烈咳嗽起来。牙尖,鲜血开始止不住地溢出。
“夜夜弟,你,你是不是很恨我啊?”东方忘的声音再次虚弱了几分,看着闻人非夜,鼻息越来越重。
恨!如何不恨?闻人非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大哥,他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可当看见那插入他心窝的折扇,闻人非夜却如何也说不出口那个恨字。
见他那挣扎的面色,东方忘却是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呵呵笑道:
“你啊,你懂隐忍,可你不懂恨;看看我,我在懊恼与痛苦中挣扎了十几年,可让今日再从来一次,我也一定会像当初那样。”
说完,只见他握着银枪的手,往后一收,整个人往后一顿,身子一偏,将要跌倒下去。铿地一声,东方忘将破晓往身后一杵,依靠着破晓的支持,稳稳站着。
闻人非夜却再无他那般力气,跌倒去的身体刚好被邵亭接住,浑身立刻便瘫软开来。
山崖,穿破云层的阳光照射在地面,照射在那沾血渍的脸上。
“邵亭”
邵亭仰头,不明白这个时候东方忘叫自己所谓何事?
东方忘的目光望向身后,看着昏倒在闻人语怀里的东方若苒,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温柔:
“我知道你与若苒关系不错,告诉她,别想着为我报仇,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
他轻叹一口气,看着手中这柄东方家的明珠,缓缓又道:
“我死后,东方家定然群龙无首;这破晓还回去,却有蒙尘之举,你便将它交于若苒,日后,若东方家再次崛起,这破晓便让她还了去,若东方家再无崛起之日,这破晓,便归了她”
破晓,在阳光下烨烨生辉。听到东方忘的话后,邵亭喉咙一干,正不知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东方忘的目光却是瞧向那方孤冢,微微一笑,双眼贱阖,头缓缓垂下
“诶”邵亭轻叹一声。这东方忘也是一个人物,一方豪杰,怎奈,今日却会这般离去。说来,倒是充满讽刺。
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可却与那方孤冢相对,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闻人非夜也没有了多少时间,看着低头感叹的邵亭,他轻轻一咳,忙道:
“邵、邵亭,今日之举,瞒着你本是不该,可可我却是等不及了,所以才借你身后势力,拼此一博,你,你要怪,便怪我,语儿,她并不知情,哇”
说到最后,闻人非夜一口鲜血吐出,浑身越发地冰冷,那沾满血渍的嘴唇都渐渐浮现出苍白。
“爹”不知何时,闻人语站在了自己父亲的身后,看着昔日风流潇洒的父亲,如今像极了一个佝偻的老者,心下刺痛,这一声“爹”竟相隔十几年,又一次叫出了口。
听闻自己女儿叫自己一声爹后,闻人非夜那饱含热泪的眼,终是再也忍不住,哗哗直掉。
“语儿、是爹对不起你,是爹对不起你啊!”
看着这相拥在一起哭泣的女儿,邵亭偷偷擦去自己眼角的泪水。上一辈子是孤儿,这一辈子连孤儿都不如,我,又算个什么了?
闻人非夜知道自己时辰不多,看着呆在一旁出神的邵亭,突然道:
“邵亭,你既然已是我女婿,那为父今日便赠你一物。”
赠物?邵亭疑惑了,难不成把芳阁给我,这也不应该啊,若是要我接手芳阁,那闻人语又如何了?他就那么放心我,不怕我欺负他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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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草包
院内,叶谢了一地。石桌前,坐着得只有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气质冰冷,端坐许久未曾一言,目光紧盯着不远处那紧闭的大门,眼里隐隐有着一丝担忧。
女子身前放在一杯凉茶,托腮轻思,目光同样落在不远处紧闭的大门上。
忽的,女子幽幽一叹:“今日是第几日了?”
“第三日。”男子答道,看着那大门,并不知道他们还要等多久。
第三日!女子微微一叹,怀里一封沉甸甸的信是一日前收到的师门来信,她待在这里的时间便只剩下这最后一日了。
脚步声响起,沉重且匆忙的脚步声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可此时却异常地出现了。只因那颗沉寂不下来的心。
“怎么样?”闻人语一袭印有淡淡墨纹服饰,脸上充满了疲惫还有悲伤。这已经是她父亲离去的第三日,也是邵亭闭关的第三日。
看着神色匆忙的她,两人都知道她定然又是抽空前来。闻人非夜一死,芳阁的重担便落在了她的肩上,而她不过只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而已。
这担子有多重,在场的人都明白。
“没有任何变化,这些天,丫鬟们送上的食物与水,除了水渐少,食物却一份不变,这些天,他未进食。”叶纤云的语气里充满了淡淡的担忧。
疲惫的闻人语却是未曾听出她语气里的关忧,而是对着屋内忧心道:
“这不是胡闹嘛,再怎么样,也不能这般拼命啊!”
闻人语的眼里已噙满了泪水,恨不得现在便推开那扇大门,将他教训一番,可她也明白此时绝非是可以打搅到他的时候。
见她如此难受,叶纤云上前搂住那轻微颤抖的肩膀,低声道:
“阁主,这些日子你也累了,先去歇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两个了。”
闻人语已经是芳阁阁主,称呼自然也跟着变换。感受到身后叶纤云手心的温柔,闻人语心下一软,眼泪缓缓滴落:
“没事的,芳阁如今还有很多事没有解决,我还不能放松警惕,你知道这个时候,对芳阁窥觊的人数不胜数。”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这个定律在江湖中尤为明显。叶纤云三人也明白,只是这么一个担子要她挑下,却是为难她了。
现在,他们也明白了为何闻人非夜会在动手前要为她选一个夫婿的缘故了。
急促的脚步声再起,来人却是闻人语的贴身丫鬟,浣溪。见她神色匆忙,闻人语的心里生出一股不安,忙道:
“小溪,何事如此慌张?”
浣溪的脸因为奔跑微微泛红,可双眼里满含焦急:
“小、小姐,不好了”
听到这里,闻人语浑身一颤,却又急忙掩去,尽量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平缓,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姐,宗门外来了好多惹事的人,他、他们叫嚣着要为东方家主讨一个说法。”
“讨说法?”闻人语面色一寒,双手攥得发青,冷哼道:“东方家的人不着急,他们急什么,真是撇脚的理由。”
说完,转身便欲与浣溪同去,却被叶纤云挽住了手腕,听她道:
“既然是上门找麻烦的,想来不是那么简单,我们也与你一起去看看吧!”
“可你们的身份”
想到她的顾忌,叶纤云却是摇摇头,叹道:“自那日起,难道我们不是已经绑在一起了嘛。”
是啊!闻人语微微摇头,却是忘了这一茬,目光落在身后的大门上,却又多了一层担忧:
“那邵亭了,怎么办?”
屋顶,不知何时多了身穿一个鹅黄衣衫的女子,听到了庭院内几人的对话,却是开口道:
“你们去吧,这里有我。”
清冷的声音响在院落,竟比这风还要清冷几分。他们自然是知道这人是谁的,那日她不辞而别后,谁又曾想到她会在这里出现。
见到这清冷的女子,闻人语眉目一簇,却是猜不出他与邵亭到底有何关系?微微上前,作了一福,道:
“多谢姐姐关心邵邵郎。”
她与邵亭已是得到了父母的认可,这一声邵郎自然是没错。可屋顶上的人是谁,那可是在阁楼地位仅次于疏影的人,一语便瞧出了闻人语的言外之意。
“你与他的关系,我管不着;不过你要明白,这事情没那么简单的,你,要做好准备。”
“谢谢姐姐提醒。”闻人语弯腰谢过,深深望了一眼那紧闭的门扉,转身离去。离去之时,眼里已是一片坚毅。
现在,她是芳阁的阁主!
几人离去,院落便又清冷了几分。她的面色微微一变,再无了先前那清冷的样子,那笔直修长的双腿正在屋顶上晃荡,口里哼道:
“邵亭弟弟,你要是再不出关,你那位漂亮的未婚妻怕是要被人欺负了。”
芳阁大门前,无数女弟子手持兵刃,面有愠色,看着那在大门前叫嚷的众人,眼里充满浓浓的担忧。
一位身穿长衫的男子扛着一柄大刀站在众人前,一脸倨傲。
“小娘皮们,你们这样挡着哥哥,哥哥可是要生气的哦。”
芳阁弟子听到那轻挑的语气,皆是轻啐一口,看着这人,恨不得将其打倒在地。人群中,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
“嘿,这哪里来的种,口气这么大,该不会是野生的吧!”那尖嘴猴腮的瘦子嘀咕道,看着那人,恨不得一口痰吐到那人脸上。
那胖子却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嘘声道:“别乱说话,那小子好像是风雷门的少门主,岳宁风。”
“风雷门!”瘦子面色一惊,说话难免大了几分。
芳阁弟子皆是女子,这一声却是特别突兀,这让那长衫男子很是好奇,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着他们。当看到那瘦子和胖子却是大笑不止:
“这两个该不会是你们用来安慰的男人吧,哇,真丑”
如此直白的话,让芳阁女弟子皆是面露羞意,看着这人,眼里直冒火。那瘦子更是暴跳如雷,直接掀开周围人群,站到那男子面前,气道:
“你这种,也不知哪里生,不干不净,有胆来芳阁放肆,就不怕没胆回去?”
“三二、三二,别乱说,别乱说”胖子一把掩住瘦子的嘴,对着岳宁风哈哈笑道:“公子别误会,我们只是后厨做饭的,多有得罪,公子见量。”
胖子开口,看着那纷飞的唾沫,瘦子一阵好笑,挣开那掩住自己的嘴,哈哈笑道:
“胖子,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故意将口水吐到他身上,好,真他妈解气啊。”
听到这话,岳宁风身后的一众人恨不得上前将这瘦子毒打一顿,只是,那长衫男子却是伸手制止了。
“好、好,真有,那本公子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能在我手里走上几刀。”
乍听刀声,瘦子忙往后一闪,却还是被那长刀划破衣衫。看着那人手里的青色弯刀,瘦子的面色一变,吞吐道:
“风雷双宝,疾风!”
“哼,你小子倒识货,用它杀你,你也应该感到值了。”说完,岳宁风挥动手里的弯刀,一刀劈去,速度之快,众人只见一道青色光芒划过,那刀却是直取瘦子咽喉。
“尔敢!”一声娇哼,众人只见一道白光划过,嘭的一声一柄折扇却是在那疾风刀将要抹过瘦子咽喉的时候,将其拦下。
“阁主!”当见到那人面容之时,场内弟子皆是弯腰下身恭敬道。
看着眼前那冰冷的绝世面容,岳宁风却是露出一丝轻挑的笑容:
“原来,你便是芳阁的新任阁主啊,失敬,失敬。”
疾风归鞘,岳宁风的目光却是迟迟不离闻人语的面容。见他如此,闻人语眼里一寒,冷道:
“你若再看,我不介意将你的眼挖下来。”
语气之寒却是未将男子吓住,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脸上轻挑的笑容,未有一丝收敛。
这时,人群中却又再次行来一男一女,男的俊秀无比,只是面色带寒,让人望而生畏。倒是那女子嘴角含笑,面容却比这芳阁阁主还要高上一筹。
岳宁风看得呆了,吞了吞口水往前一步,恭敬道:
“小子风雷门少门主岳宁风,不知小姐芳名是?”
这种情况,叶纤云都不知道面对多少了。脚步微微往后一撤,拉开与他的距离,轻声道:
“太白宗,叶纤云。”
“哦,原来是太白仙子,失敬、失敬”岳宁风面露尴尬,太白宗在他们眼里可是庞然大物,心下对叶纤云的喜爱却是瞬间消失,再无有一丝逾越的打算。
见他的目光又转回了自己,闻人语怒哼一声,恼道:
“岳少门主,你围我宗门,意欲何为?”
“闻人小姐,这话你可不要乱说,我可不是来围你宗门的,而是帮助你的。”
他的话让所有的人都是一愣,不明白是何意思。闻人语盯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我在山下听说有人要趁闻人阁主仙逝为难芳阁,特定上门,为闻人小姐送上一计。”
“嗯?”闻人语只是轻嗯一声,她知道这话绝非对方说得那么简单。
岳宁风不急,不急不缓道:“岳某今日前来,是想向闻人小姐提亲的,只要你芳阁与我风雷门永结秦晋之好,那么还有谁胆敢欺负你了。”
听到这话,闻人语面色渐寒,手里的折扇握紧,眼里已有一股杀意:
“岳少门主难道不知道,闻人已有婚约在身?”
“咦,闻人小姐,那草包怎么能与我相比了,你看”
岳宁风话未完,却是感到身前一股寒芒袭来,转身一退,却不知何时一人窜到自己身后,一掌挥出,那夹带着内力的一掌,将他打了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看着出手的冷面男子,岳宁风恼道:“你是谁。”
“绾顷寻!”绾顷寻看着那浑身有些摇晃的男子,出口讽道:“草包!”
“你、你”岳宁风一片怒色,可听了他的名字后却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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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见一次,打一次
那一声草包直叫芳阁弟子一阵解气,闻人语亦是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岳宁风揉着胸口所受的那一掌,看着绾顷寻,却敢怒不敢言。
江湖门派可分六派三家一宗!三家的势力是仅此于太白宗的,而他们六派的实力也比那三家要稍逊一筹。
岳宁风所在的风雷门不过是六派中中上的水平,只比芳阁高出一线,可面对西雪绾家便要差上许多。岳宁风是自大,可他还没有自大到失去理智。
看着那冷眼瞧着自己的绾顷寻,岳宁风咬牙道:
“绾顷寻,我与你绾家无冤无仇,你此举莫不是要掀起我们之间的敌视?”
“敌视?”看着他愤怒的面孔,绾顷寻摇摇头,笑道:“你,代表不了风雷门。”
“什么,你,你”
的确,他虽贵为风雷门少门主,可他并不能代表风雷门,哪怕疾风刀在手。一言触动了他的痛处,岳宁风不免恼道:
“我不能代表风雷门,难道你”
“铿!”天雪连着剑鞘插入面前泥土,那溅起的泥落在他的面颊,而他却仿若未觉。看着那修长的剑,他的脸,面如死灰。
“天、天雪”声音颤抖着发出,岳宁风手垂在身下,轻颤。
天雪贵为神兵谱第九的存在,更是西雪绾家的代表。而紧握天雪的人,便是未来西雪绾家的家主,单凭这一点,岳宁风便不足以与此时的绾顷寻相提并论。
天雪倒插在地,轻颤。那是一种权利的象征,岳宁风身后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一群散兵游勇的人,在绾家面前,无疑是跳梁小丑。
绾顷寻站在一边,双眼紧盯那群骚动的人,并未收回天雪。此举,却是让岳宁风众人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场内安静了良久,岳宁风作为这群散兵游勇的领头人,最后还是咬牙问道:
“绾顷寻,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绾顷寻面上浮现一丝冷笑:“谁若再上前一步,便是与我绾家为敌!”
与绾家为敌!
一言出,千层浪。围观的众人面色皆是一变,他们自然清楚得罪绾家的后果是什么,一时间,心中已生退意。
还未战,甚至刁难都未开始,便已被一柄剑吓住,这让岳宁风如何接受?咻的一声,岳宁风从怀里掏出那柄绿色的弯刀,愤道:
“天雪又如何,我手里疾风位列神兵谱第七,难道怕你第九的天雪不成?”
“第七?”闻人语突然上前,听到岳宁风这话,却是摆头直笑,面上满是讽刺:“岳少门主,你莫不是忘了,那神兵谱第七的可是奔雷、疾风;若是单单一柄疾风,我想还不配有那般地位吧,况且”
闻人语望他一眼,既然二人都已经摆开了话,那就没必要在顾忌什么,直接讽道:
“况且,疾风在你的手里,莫说是第七了,你要是能发挥出它三层的威力,便不是为你祖上蒙羞了。”
讥讽的话让岳宁风脑海里最后一丝的清明彻底消失,疾风一挽,带着一抹绿光只刺闻人语的咽喉。
疾风刀势主快,且连绵不绝。一刀至,第二刀紧接。闻人语这些时日本已是疲惫不堪,面对对方的含怒出手,手中折扇一接,微微一颤,竟是逊了几分。
得势不饶人,岳宁风舞动手里疾风,绿光不断划过,闻人语只得一退再退。
“哼,小娘皮,你不是很厉害嘛,我看是床上”
“找死!”
岳宁风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完,便见一道身影闪来,疾风刀势顷刻瓦解。岳宁风只觉自己眼前一花,一位与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男子正含怒看着自己。
疾风刀稳在空中,而接下这一式的正是对方那闪耀着淡淡蓝色的手掌。
“你、你是谁?”
对方那压迫的气势让岳宁风说话也哆嗦起来,感受着那人眼里射出的寒意,岳宁风觉得自己仿似被一头野兽盯上。
那人手掌一凝,淡蓝色光辉一涨,岳宁风脚下便觉一软,直往身后退去。
来人转身,拦腰将面颊发红的闻人语揽在怀里,久久凝望,最后只有无声一叹。
“你、你出关了?”
“老板娘,你现在怎么连做老板的觉悟都没有了,打人这种事情吩咐我就行了,自己可别动手,要是把哪里擦破了点皮,我可要心疼死。”邵亭揉搓着她那洁白的玉手,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又露出来了。
被他当众拉着手说着情话,饶是闻人语修养不错,也是一片羞怒,匆匆忙地收回了手,显得手足无措了。看着那娇羞的模样,任谁也知道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芳阁弟子中也不知是谁呼了一声“见过姑爷”,随后便是传来一阵整齐的呼唤。
小小地满足了一下自己的虚荣心,邵亭忙抱拳回道:“谢谢诸位,待会发糖,待会发糖!”
那先前的瘦子和胖子却是一脸的兴奋,忙赶到邵亭的身边,招呼也不打,一拳便往他身上招呼了去:
“嘿,亭哥,许些日子不见,都当上了芳阁的姑爷啊,这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教教我呗,你看我都这么大了,还没讨到媳妇了。”
看着这瘦子,邵亭倍感亲切,哈哈笑道:
“三二呐,其实吧,也没有什么秘诀,就是早睡早起,做运动;最后一点了就是,长得要稍微帅一点,不要太帅,跟宋玉、潘安一样就行。”
宋玉与潘安三二是不知道了,不过见邵亭说话还是与以往一般幽默,心里便显得高兴,又是一拳捶在了他的身上。
胖子也是哈哈道:
“小亭啊,我就说嘛,你和闻人小姐才是最般配的,果然,猜对了,这顿酒,你得请了。”
“咦,大厨哪里话,我与闻人小姐也没有那么般配的,只是比那金童玉女要多配上一分,谦虚,谦虚”
他的话让闻人语吓了一跳,最后听出是他搞怪后,无师自通一般拽向他那腰间的细肉。
奶奶的,这女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招啊!已经在疏影和夏兰手上知道这一招厉害的邵亭,只得露出一脸的苦笑。
疼,得憋在心里。
见邵亭出关,绾顷寻微微一笑,叶纤云却是显得兴奋不已。原来,她以为离开时,不能与其见一面,可如今看来,至少她见着他了。
只是,不清楚经此一别,再见,又是何时啊?
被邵亭一掌震退的岳宁风看着正在场中揽着闻人语聊得不亦乐乎的那人,心里的怒火,腾腾地往上直冒:
“哪里来的无知小辈,胆敢拦住我,莫不是想与我风雷门为敌?”
这一声直让邵亭原本开心的心跌入谷底,一张脸瞬间黑了下来。看着那举着绿色弯刀的人,邵亭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一个不可一世的人。
“你算哪根葱?”
这轻蔑的话却是在场的人都是心里一跳。对方再怎么说也是风雷门的少门主,这样的话未免也太放肆了吧!
“混蛋”岳宁风感到了无比的屈辱,疾风一握,身体一跃,直往邵亭的面门奔来。
面对这凌厉的一击,邵亭嘴角却是露出一丝笑意,右手一握,朝天一拳。那一拳挥出,却是漫天拳影,直逼得对方刀势尽消。
眼见对方眼里的骇然,邵亭微微一笑,足下一点,飞身之上,拳影尽数消散,双手并指,一指点在对方胸膛。
那滂湃的拳势像水纹般扩散,岳宁风只觉自己体内一阵翻滚,浑身力道尽消,疾风更是遗落在地,插入地面。
嘭的一声,在邵亭稳稳落在地面之时,岳宁风也跌倒在了身后。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人一个照面便让岳宁风败下阵来。先前的绾顷寻凭借出手的突然,可以占得一些便宜,并不是说岳宁风的武功差劲,岳宁风本已是踏入一流的武者。
叶纤云看着那背影,寻思了良久,才微微一叹:“宗师!”
绾顷寻不答,可他已经明显感到邵亭此时的气息较之之前大为不同,这么短的时间便能跨越整个一流直接进入宗师境,说来不得不谢过闻人非夜那体内几十年的内力。
邵亭并未下死手,岳宁风已是满脸尘土,看着眼前这男子,眼里涌现出生生恐惧:“你、你是谁?”
“邵亭!”邵亭拍了拍衣袖,笑着看向他,目光一片平和。
邵亭?跟在岳宁风身后的众人皆是交头接耳,他们实在想不起这人,之前江湖中有名的似乎没有这一位。
“阁下与芳阁什么关系,为何要苦苦阻拦于我们?”岳宁风的目标很明确,只要芳阁,为了芳阁,他此时已经不是第一次低声下去了。
听了他的话,邵亭看他的目光跟看白痴似得:“难道你没听见他们对我的称呼是什么啊?”
姑爷!那些人顿时忆起了先前那些人的称呼,只是他们不明白这是哪里窜出来的姑爷,武功可以有这般厉害。
岳宁风眼转不断转动,他知道今日之事怕是到此为止,若是执意下去,吃亏得只会是自己。
“哼,好,我倒要看看你们芳阁可以将多少豪杰拒之门外,我们走了,自然还会有下一批人。”
“是吗?”说话得却是绾顷寻,他行到那天雪剑前,将其拔出,淡淡道:“劳烦你,告诉他们,得罪芳阁便是得罪我绾家。”
什么!那些本欲离开的众人听到这话,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无力。
看着那恨得牙痒痒的岳宁风,邵亭突然开口道:
“耍刀的小子,记住了,以后别让我遇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你,你哇”岳宁风面对此般侮辱,气火攻心,加上之前所受到的伤害,一口鲜血愣是没有忍住,吐了出来,昏了过去。
邵亭却是没有想到这人这般脆弱,暗念一声阿弥陀佛后,转身大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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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夜深露重,望君珍重
青丝,凌乱在额前。那一头乌黑秀丽的头发在烛火下,闪耀莫名光辉。
今日,恐是她这些日子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了。看着那眉间依旧紧蹙的模样,邵亭的心,微微一颤。
轻声一叹,邵亭来到窗边看着屋外,他不知道今后芳阁会如何,但他绝不允许再有人伤到闻人语一分一毫。
“老板娘,你放心,今后无论风雨多大,我都会是你最坚强的保护伞。”
床上,闻人语似是有所感应,那紧蹙的眉峰缓缓展开,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步入梦乡。
屋外,脚步声响,听着那脚步声,邵亭微微疑惑。如此晚了,还有人找自己?
看着门前那略带喜意的丫头,邵亭不免开口逗道:
“小溪妹妹,这么晚了,是不是觉得亭哥的床会比较冷,特定要来看看啊?”
面对邵亭口无遮拦的话,浣溪已不是第一次了,可每次都能闹一个大红脸:
“亭哥,你就知道欺负小溪;哼”
浣溪不满地哼了一声,却又接着道:“是这位姐姐要寻你,我才来的。”
这位姐姐?邵亭忙看向浣溪身后。夜,天色本就暗淡,那人更是站在一旁角落,邵亭自然是没有发觉。
看着她脸上那一丝浅笑,邵亭便觉得心里安静了几分,笑道: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嗯,想和你谈谈。”叶纤云带着笑,轻轻颌首。
“好,出去谈。”看着屋内睡得恬静的闻人语,邵亭并不想打搅她,转身关上屋门。
夜空,繁星满缀。月光下,一男一女漫步在屋顶上,一时沉默无比,谁也没说话。
与她一起,邵亭至少是容易安静下来的。
“难得你这么安静,真难得!”叶纤云率先打开了沉默,开口道。
见她嘴角那迷人的笑,邵亭总觉得心安。这个女子,即使不能拥有,时常在一起也是一种满足。
“难得你不知道,暴风雨之前都是平静;你就不怕?”略带侵略的目光落在她那无暇的脸上,嘴角同样挂上一丝自信的笑。
叶纤云被那侵略的目光望得发红,却见他的目光清澈无比,全无一丝邪念,不由得心下感激:
“暴风雨嘛,我可不信。”
双手在身后腰间叠着,那漫步的姿势充满了女子神态,却少了几分仙子之姿。
“要不是我最近吃素,定要让你见识一番。”邵亭嘿嘿一笑,看着她,眼里充满挑逗。
“吃素?”叶纤云一脸疑惑,望着他:“你刚才不是吃了个鸡腿嘛,还有,这和吃素有什么关系?”
那偏转过头一脸疑惑的模样让邵亭的微微一愣,手却是不自然地伸出,在她的鼻尖微微一刮。
叶纤云许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做,低吟一声,忙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惶恐:“你、你干嘛?”
“哦”邵亭面露尴尬,先前完全是情不自禁,自己都不知为何,只得打着哈哈:“哦,蚊子,是蚊子。”
看着他那认真的表情,一双眼更是四处盯着,像是再寻找蚊子一般。叶纤云疑惑了:这么冷的天,也有蚊子?
一段小插曲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与暧昧,再度陷入了沉默。
望着天上那一轮月,虽然周围遍布繁星,但叶纤云却总觉得那一轮云孤独无比。
“亭哥”
“嗯?”邵亭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这一瞬间,邵亭觉得她孤冷了很多。
“如果,我是说如果”叶纤云看着他,话,有些欲言又止。
看着她脸上那纠结的神色,邵亭不解,问道:“怎么了?”
望着那清澈的目光,叶纤云的眼仿似蒙上了一层水雾:“亭哥,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怎么办?”
嗯?什么莫名其妙的?不过,当邵亭的目光触到那层朦胧的水雾,心一下便柔软了下来:
“怎么会,你是个撒谎都会脸红的女子,别说骗了;再说,即使真有那么一天,你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的。”
“真的嘛?”叶纤云一把抓住邵亭的手,激动道。
见她如此神色,邵亭不免笑道:“哇,你不会已经骗了我吧;那我岂不是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说,是卖给哪位千金小姐,对方漂不漂亮,身材好不好;嗯,要不我们五五分账?”
一句严肃的话却硬是被邵亭给讲得七荤八素。叶纤云面红如霞,别过头,刹那风情,让那漫天星辰月色,相继失色。
“与你说些贴心的话,却被你说成这样,恼死你了。”
咦?邵亭轻咦一声,听到这话,不免好笑:这是仙子恋尘的节奏啊,要不要在努把力,争取做回牛郎跟董永?
“我与你说得也是贴心的话啊,真的,我发四!”他又举起了那四根手指头。
叶纤云却是不理她,往前一步,却是离了他有了一段距离,轻拭脚下青瓦,缓缓坐下。
“好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你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喝的女子。”邵亭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当时对她的第一印象便是,能喝。
叶纤云却是低头一笑,道:“太白宗出来的弟子除了剑术厉害,喝酒也是翘楚。”
“不会吧,这么爽;要不你问问你们师傅,问他还收不收弟子,关门弟子什么的我就不要了,勉勉强强让我做你的师兄吧,我保证,决定让你成为全天下最幸福的师妹。”
“大言不惭”叶纤云轻轻一笑,却又幽幽叹道:“以你的机缘,如今太白宗收你为弟子都是勉强了,何况你还有哎”
邵亭却仿似没有听见她的后半一句,接着道:
“这样啊,那就可惜了,我少了一个貌若天仙的师妹,而你也缺了一个谪仙立世的师兄了。”
听到他自信的口气,叶纤云想说也不知说些什么,总觉得待在他的身边,舒适无比。
“我,明天要走了。”
暮然,叶纤云的一句话再次让周围那升腾起来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走,去哪里;这里住不习惯吗?”邵亭看着他,脸上多了一份不舍。
叶纤云笑着摇摇头,只是那笑容再也没有先前那般释然了:
“宗门来信,召我速回宗门,明日便要折返回宗了。”
宗门来信?邵亭想到了什么,急道:“可是你宗门要对你那日私自出手助我有关?”
听到他着急的语气,叶纤云微微摇头:
“怎么会了,我好歹也是太白宗二弟子,身份那么尊贵,再说,宗主一直对我赞赏有加,不会惩罚我的。”
邵亭却是不信,盯着她,道:“看着我,告诉我,你说的是真的。”
叶纤云却是别过头,嘟囔道:“我才不了,怕你占我便宜!”
邵亭满头黑线,我故意占你便宜的时候你不怕,现在我认真起来,你倒是怕了,没天理啊!
“你知道嘛”见将叶纤云的目光吸引过来后,邵亭又才继续道:“其实,我很不喜欢别人骗我。”
听到这话,叶纤云的面色一白,沉默了好久才道:“知道了。”
没有顾忌那低下的头,邵亭双臂撑着身后青瓦,看着台上星辰:
“所以啊,以后若是让我知道某人回去受罚了却不肯告诉我,我可是要去找某人算账的。”
“算账?”叶纤云明白了他的话的意思,却是不知道他要怎么算账。
“是啊,算账,我到时候就吃她的,喝她的,反正就是不给钱,我看她怎么办?”
听着他那泼皮般的口气,叶纤云心里那一丝离去的忧虑也少了几分,笑道:
“好啊,我就怕到时候某些人被管得严严的,不敢来啊!”
“谁啊?”邵亭故作不知,直起自己的腰,恨恨道:“我告诉你,在我家,我就是天。”
“那闻人小姐了?”
“哦”邵亭仿似泄了气的气球,无精打采道:“天外天!”
“呵呵,还真羡慕她。”说完,叶纤云面色一红,偷偷瞧了一眼旁边的邵亭。
邵亭却是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你说得啥,先前风大,没听清楚,什么她啊?”
“没有什么,你听错了。”叶纤云的语气有些羞怒。
“哦”邵亭拉长了声音道,直让叶纤云那一抹红,越加明显。
夜,已经深了;叶纤云双手怀抱住自己,幽幽一叹:
“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邵亭忙道。
“不要,我怕你”
“你怕我占你便宜嘛。”邵亭打断道,看着她,一脸好笑:“我要是想占,你早就吃亏了,还会等到现在。”
“哦,那你就是不屑占我便宜了,我有那么差吗?”叶纤云幽幽语气,话里满是幽怨,哪里还是什么云上仙子。
“哎”邵亭一叹,迷茫道:“难道我的命只有这样嘛,不占便宜都是一种罪过,看来我已经罪不可赦了;不行,我得改,叶仙子,过来小爷我占个便宜啊!”
“不要,流氓。”叶纤云足下一点,身影若鸿,寥寥几步,彷如仙子临空漫步,举世无双。
女人啊,就是奇怪,占也不是,不占也不是!
忽见,叶纤云衣袂飘飘,位于另一屋檐,弯腰折首:“夜深露重,君多珍重。”
“珍重!”邵亭同样抱拳,深知,这一别,再见已不知何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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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好事被扰
叶,摇曳风中,终归尘土。
邵亭在庭院内,翩翩舞。剑,划出流光道道。风寒,剑亦寒,他的脸却一改反常,正经无比。
庭院的一角,闻人语带着笑,看着那人,眼里说不出的柔情。
“没想到,他接受了父亲的内力后,实力已经窜上了宗师中期,福缘不浅啊!”
对坐的男子微微点头,抿着桌前的清茶,心思却没在这里。
闻人语看出他满怀心事的模样,不免奇道:“绾少主,可是有心事?”
“我该离去了。”没有丝毫拖拉的语气,绾顷寻直接答道。
“离去?”不日前,叶纤云已经先行告辞,今日又怎知绾顷寻亦会提出告辞,叹道:“你与他说吧,他舞完了。”
邵亭背剑来,面色尚有虚汗,闻人语轻轻擦拭。
“倾寻,老板娘和我说,你有话与我说,是什么事啊?”
“我要走了。”绾顷寻看着他,轻轻一笑,也许此次出门,最大的收获,是多了一个朋友吧。
“走?”邵亭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苦笑道:“可是要回家?”
“是的。”
相对于绾顷寻表现出来的淡然,邵亭的脸上却是一阵的惋惜。天下,果然无不散之筵席啊!
“我亦不拦你,珍重;他日,我定要亲上西雪峰,拜访一番。”
听到这话,绾顷寻亦起身抱拳:“我定亲自相迎。”
“何时走?”将长剑归鞘,邵亭再问道。
“现在。”
“这么急?”邵亭没有想到他会离去如此急,心下一叹,终是没有挽留:“我送你。”
绾顷寻轻轻一笑,转身离去。
邵亭相送,闻人语挽着他的手,紧跟在后,夫唱妇随。
剑连着剑鞘倒插进泥土,他的双手杵在剑柄上。望着来人,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兴奋。
“你来了?”他开口问道,眼里的战意愈加浓烈。
绾顷寻似是知道他在此等候,手里天雪一抖,剑鞘离。轻抚剑身,剑嗡嗡作响,似是感到主人心中战意。
“出手吧!”
浮敬冥右手一带,剑鞘依旧立于尘土,可人却已握剑而来。
剑,甚急,来如风!
绾顷寻足尖一点,带起残影消失原地。天雪轻颤,仿似片片飞雪临世。一剑来,却如晨光破晓。
浮敬冥眉间微皱,散云剑往回一撤,挽出数朵剑花,呼啸去。
天雪轻点,剑花破碎。
剑身如雪,舞动,仿似朦胧飞雪罩尘。见此,浮敬冥心里大骇,往后一退,散云流转,抵挡住飞雪袭身。
点点寒,点点临在身前。浮敬冥面色微变,散云一颤,幻出剑影,人却退到一边。
浮敬冥的手微微轻颤,嘴角一丝鲜血渐渐溢出。
绾顷寻收剑而立,见他如此,微微摇头,叹道:“有伤,何须一战?”
“嘿嘿”因为笑,血涌出得更汹涌:“绾浮,世代为敌,岂有不战之理?”
“哼”
绾顷寻剑尖一挑,剑鞘已经罩住剑身,转身离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浮敬冥沉思了良久,开口道:
“东方家有变,你那位朋友危险。”
绾顷寻离去的脚步一顿,转身望着他,道:“当真?”
“信不信由你。”浮敬冥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此次,他算是空手而归。未能迎娶芳阁千金,浮家想要重回中原需要另谋出路,而且面对世敌,他亦未取得胜利,算来,也是耻辱。
浮敬冥离去,绾顷寻的面色却是充满了紧张,寻了路,一路狂奔去。
庭院的叶,缓缓落下。邵亭环抱闻人语坐在那秋千之上,面色却平静异常。
芳阁的运转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冲击,有了绾家的支持,许多之前想要趁此机会打压芳阁的势力,又得浮下了水面。
依靠着的胸膛里充满了温暖,闻人语半闭双眸。
“有心事吗?”虽未睁眼,可沉闷的气氛却是让闻人语感受出邵亭心里的沉闷。
“有吗?”邵亭轻抚她的腰肢,摇头:“没有吧!”
“说谎,心跳可是会加快的。”闻人语在他怀里轻笑。
“不会啊,我特意地控制了啊。”
听到他这不打自招的口气,闻人语扑哧一笑,却也知道他是故意的。
天,浮云聚散。闻人语眼里露出一丝留念,却又固执地隐藏下去,回头望着邵亭,道:
“芳阁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你出去走走吧!”
“不会吧”邵亭满头黑线,急道:“老板娘,我是不是最近吃得多了,你要赶我走啊;要不我以后少吃点,两碗,两碗是我的极限了,真的不能再少了。”
听着他那耍宝的口气,闻人语莞尔一笑,转身抱住他,在他胸前呢喃:
“你吃多少,我都养得活;让你出去走走,是因为你的性格根本不适合这般平静的生活。”
听了她的话,邵亭心里一暖,紧紧搂住她,道:
“你这样说的话,我怎么感觉我像是吃软饭的啊?”
“怎么,不愿意啊?”闻人语娇羞一笑。
感受着自己胸前那片柔软,邵亭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愿意,真的愿意,越软我越喜欢啊!”
那一副双眼冒光的神色看在闻人语的眼里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伸手往他的腰间一扭,邵亭的呼吸便变得一紧,倒吸一口冷气。
“老板娘、老婆、夫人、宝贝,我错了错了,别扭了,好不好?”情急之下,邵亭的称呼一变再变,却是越来越肉麻。
闻人语听得心惊胆战,幸好周围没有什么其他人,不然她还不得羞死。
“你啊,乱叫什么,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我”
邵亭轻轻揉着腰间的细肉,嘿嘿笑道:“怕什么,你我是合法的,是有媒苟合,懂不懂。”
“苟合,什么苟合,就知道瞎说。”闻人语娇羞地白了他一眼,心里却隐隐有些甜蜜。
感受着那风情万种的一眼,邵亭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酥了,身上便往她的腰肢揽去,看着那鲜艳的红唇,他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口干舌燥。
“你、你要做什么?”闻人语的双手被挤在胸前,看着那慢慢接近的嘴唇,心里带着一丝惶恐,也带着一丝期待。
眼看那红唇近在眼前,邵亭正欲一口咬上的时候,院外却是响起一声急促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
本已意乱情迷的闻人语被这一声唤了回来,一把推开邵亭,脸上红霞密不,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邵亭的动作僵硬在空中,看着那从院外奔来的男子,眼里的怒火腾腾地直冒。
“猴子,你今天要是不能给我个交待,你会死的,我跟你讲。”
“啊?”季常来得急,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喘完,听到这话,却是一下愣在了原地。看着一边沉默的闻人语,那娇艳的神情,季常多少猜出了什么,哈哈笑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告辞、告辞!”
转身,季常正欲离去,却又忆起自己所来何事,又不得不转过头,神色严重。
见他严肃的神情,邵亭也看出了不简单,疑惑道:
“你不是暗中护送东方若苒回东方家了嘛,怎么,遇到了仇家?”
“不、不是我”
“不是你!”闻人语也从迷乱中,醒转过来,听闻这话,急道:“是若苒?”
“嗯。”
“若苒怎么了?”闻人语有些着急,虽然自己父亲与东方忘之间有着深仇大恨,可她从小便与东方若苒关系不错,自然是关心她的情况。
季常吞了吞口水,他着急回来报信,可是一口水也未喝上。
“本来一路都没有什么事的,那丫头可能是因为刺激太大,回到家后也是木楞木楞的,啥也不说。”
遭逢大难,而围攻她父亲的又是她都一直信赖的朋友,这份打击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的确是太大了些。
“这种事情,我们也不好劝,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邵亭微微一叹,心里对东方若苒的愧疚却是更深一分。
“不、不是这个”见邵亭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季常忙摇头。
不是这个?邵亭与闻人语的面色一紧,难道她还发生了其他什么?
“东方家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东方若苒不是东方忘的亲手女儿,竟将她软禁起来,更要夺走破晓;东方若苒死活不肯,死死抱住破晓,险些被东方家的人活活打死。”
“什么!”邵亭怒喝一声,拳头攥紧,眼里几乎快要喷出怒火。闻人语的面色也是一变,一双眼里渐布水雾,恨不得现在自己便能到东方若苒的身边。
“后、后来了?”闻人语声音带着颤抖,她只希望若苒没事。
“后来,东方家的二家主怕外界知道此事后对东方家不利,便将东方若苒关在柴房里,一日只给一餐,且是丫鬟婆子们吃下的剩饭。”
“混蛋”
邵亭身前那一方石桌难免厄运,被邵亭轻轻一掌,击碎成块。
“老板娘,芳阁此时需要你,你不能离开,这件事,我一个人去,我倒要看看,那东方家没了东方忘后,哪里来的底气?”
闻人语虽然担忧东方若苒,可有邵亭出手她便放心了不少。何况,邵亭背后,还有一个实力高深的女子。
“你小心,东方家的二家主东方绝也是宗师高手。”
“东方绝!”听到这个名字,邵亭几乎是咬牙吐出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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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方若苒
夜,风带着寒。
月,孤冷在夜空,星辰已被云遮住,天地,仅有灯火与微弱月光。
屋里,没有窗,她蜷缩一角,怀里紧紧抱住一柄银白短枪,死死不放,眼里噙满泪水,却久久不下。
“爹”低喃一声,那噙满的泪水无声滑落,脆弱不堪。
身影,矫健。伴随黑夜,在屋顶此起彼伏。他的速度极快,巡逻的人只觉风起,人影已然消失在了巡守人疑惑的目光中。
他非是什么莽撞之人,自然已经摸清楚了那柴房所在。
屋外,八个神色肃穆的人紧紧盯着四周。东方家毕竟是三家之首,即使东方忘已死,底蕴依然雄厚。
他静候一旁,眉间紧锁。迟一分,也不知柴房内的东方若苒要多受几分苦。
灯笼,微微摇曳。提着灯笼的女子自黑暗中缓缓行来,脸上满是笑意。
侍卫见着来人,纷纷颔首,恭敬道:“二小姐。”
摇曳的灯笼弧度变小,女子面色微怒,瞧着这八人,忍不住低哼道:
“下人就是下人,记住了,从今往后,东方家就只有我东方静大小姐,至于屋内那野种,早已不配以东方为姓,明白?”
“明白。”黑暗中,谁也看不清那八位侍卫的表情,能看清得只有东方静洋洋得意的神采。她,的确是很高兴。
双眼,微张,一道光自眼眸闪过。他,突然一动!
“谁?”一名侍卫警觉道,却感到身前一晃,随即,一抹光在黑夜之中甚为明显,而更明显的是空气里突然而至的寒。
剑,抵在她的咽喉前,分毫不差。
灯笼啪嗒一声落地,烛火熄灭。借着微弱的夜光,她看清了这张俊秀的脸,却是比今夜的月光还寒。
“你、你是谁?”额间的汗缓缓滚落,看着这人,东方静的心难以平静。
“开门!”他不答,言简意赅。
“开、开门”东方静的眼里闪过一丝恐慌,屋子里的人对东方家有多大的作用,她不是不明白,可她现在更明白的是,剑尖已经抵在自己的咽喉,再有一分,她相信,她将在黑夜里凋落。
“这位哥哥”
“开门!”声音无比的寒,周围紧紧将他围住的八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稍有异动,他们难保东方静不被伤害。
那寒冷的声音入耳,仿似冰,深深在刺。
感受周身那一阵窒息的感觉,东方静终是闭着双眼,恼道:“开门啊,开门。”
“这”那八名侍卫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屋内的人是东方家二家主让他们严加看管的,可此时让他们开门的却是二家主的千金,且他的命还在别人手里捏着。
“你们聋啊,我让你们开门。”人,在死亡的威胁下,终是脆弱的,面对生存,她们可以丢下很多,包括一个女子之前的矜持。
“是。”侍卫中站出一人,掏出怀里钥匙,颤抖地开了柴门。
月光,温柔洒进屋内。蜷缩一角的女子,含泪看着屋外,眼里突然出现的惊喜随即被浓浓的仇恨湮灭。
“绾顷寻”
声音几乎是从嘴里咬出,看着那消瘦的脸,绾顷寻的心突然一疼。这才几日,她怎会消瘦至此?
东方若苒眼里的恨,熊熊燃着,杵着那柄短枪站直了身,双手一拉,短枪变长。破晓,再次呈现!
绾顷寻懊恼地低着头,东方若苒那日赶到之时,正是他将东方忘刺伤之时。
手,再无先前握剑的力道,心里油然而生的懊恼让他失去了最高度的警惕。东方静的眼,微微一凝,身子往后一仰,在绾顷寻反应之时,足尖一点,让天雪失去了准头。
她,得以脱身!
“哼,竟敢绑架本小姐,我倒要看看你有命进来,是否也有命出去;拿下!”
八名侍卫早已等候多时,一声令下,八个人化作黑影袭来。绾顷寻位临八人正中,看着已被团团围住的四周,面色一寒,天雪归鞘!
“萧萧风寒!”
天雪剑出,肃杀中带着刺骨的寒而止。八位侍卫袭来身影一顿,再见,竟是没人胸膛纷纷被划破一道口子,而那口子更是被冰霜罩住,血液一丝尚未流出。
“西雪绾家!”见此一击,东方静微微一惊,深知自己不敌,转身离去。
一时,屋外竟安静下来。
“绾顷寻,我杀了你啊!”
身后,脸颊双行泪缓缓流下的东方若苒却是手持破晓,一枪刺来。枪,来的速度并不快,可绾顷寻想要抵挡这一枪的天雪,此时却似沉若万分,举动不起!
噗嗤!破晓轻易插入他的身体。
“你、你”东方若苒持着枪,看着露出一脸痛苦的绾顷寻,突然,泪决堤。
“这是我欠你的。”绾顷寻将枪拔出,点穴制住了血,身体却是一阵瘫软,依靠天雪杵地。
“不要,我不要”哭得伤心的东方若苒突然不知何处来得勇气,一把丢下自己手里的破晓,大步上前紧紧搂住了绾顷寻,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要你可怜我,我不要我要是没有认识你多好,你之前要是没有救过我多好,为什么、为什么”
她的泪,滑过,落入绾顷寻胸前伤口,绾顷寻却是眉间一皱,未发一声。
“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现在,请和我一起离去;活着出去,我的命,是你的。”
身后道道身影掠来,东方家显然已经接到报信。看着密密麻麻拦住了去路的东方弟子,绾顷寻手持天雪而立,脸上满是肃杀!
“来者何人?”
一声怒吼,远方一道身影袭来。速度之快,转瞬而止。
来人一袭紫色长袍,手里一柄短钺在月下闪出莫名光泽。东方若苒亦是拾起地上长枪,望着来人,眼里已满是怨恨:
“二伯!”
“哼,也不知哪里来的野种,也配叫我二伯;念你在我东方家生活十几年不易,你若是肯交出破晓,我便放你离去。”
听到这话,东方若苒的面色一苦,她知道现在的东方家已经容不下自己了。东方若苒的面色突然变得坚毅无比,看着手里父亲唯一留下的遗物,眼里满是留念。
暮然,东方若苒却是将长枪一挥,手持,背负在后,恨道:
“东方家听着,既今日起,世上再无东方若苒此人,我叫方若苒。”
东方家众人皆是微微一愣,没有想到这女子竟也如此刚烈。不过,方若苒的话却还未完。长枪一挑,那枪尖却是直直指向她先前所称的二伯那人:
“东方绝,破晓是父亲遗留给我的东西,你若想拿,那就请踏过方若苒的尸体吧!”
夜风吹动,长枪微微轻颤。方若苒一脸决绝,这一刻,她却是彻底与东方家撕破脸皮。
沉默了半晌,东方绝却是突然哈哈爽朗笑出声:
“东方若苒对了你现在叫方若苒;如果不是证据确凿,凭你此时这气质,我想没人会怀疑你不是我大哥的女儿,可惜啊,可惜”
说到这,他的语气却是转冷,短钺一挥,恼道:
“这破晓乃是我东方象征,且是你想拿便拿着的,你若不愿将破晓留下,便将命留下吧!”
东方绝已经不想给她活路了,凭她此时所露出的气势,东方绝甚至怀疑,日后,东方家怕是得忌惮这女子了。
“东方家主遗言,破晓本是留给若苒的,你们也要抢回去?”
这突然响起的一声,却是将东方家的人说得一愣。许多人,自然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一时间,身后众人议论纷纷。
东方绝看着那持剑而立,胸前服饰已被鲜血侵湿的人,目光缓缓落到那洁白如雪的剑上。
“天雪;绾顷寻。”
绾顷寻上前一步,面色淡然,仿似之前所受的伤并无大碍。不过,东方绝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
“绾顷寻,你好大的胆子,杀害我东方家主,更是与方若苒强夺我东方至宝,我想,传出去,你西雪绾家的名声,得一落千丈吧!”
绾顷寻却是不惧,缓缓道:
“囚禁自家侄女,逼迫其改姓,更是要强夺其父亲留下的遗物,传出去,你东方家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东方绝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说回来,沉默了半晌,面色突然变得阴沉下来:
“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就留下吧;死人,才会死无对证!”
短钺带起一道光,呼啸至。天雪一挽,硬抗一击,绾顷寻却是不得不连退数步,胸腔内,气血翻滚,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之前那伤口又是扯动,胸口的血,开始往外溢出。
“东方绝,你去死吧!”方若苒在一旁长枪一挑,直接刺来。
面对这愤怒的一击,东方绝却只是轻轻一躲,短钺一挑,一股巨力袭去,方若苒手臂一麻,长枪脱手,小腹更是被东方绝一脚踢中,倒飞出去。
看着那在空中旋转的破晓,东方绝的眼里涌现出一股疯狂,正欲伸手接去之时,一道亮光飞来,嘭的一声那长枪被那道光其中,迅速落在地面,而那道光也是倒插进了泥土之中。
看着那柄长剑,东方绝的目光一下便被长剑剑柄下那一寸左右的裂痕所吸引。
剑,借着月光,微微闪亮,那剑身的寒,让东方绝的心里突然一凉,记起了这柄剑的名称:
“亦痕!”
话,彷如惊雷,在场的人目光纷纷转向那柄剑。目光里多有惊疑!
来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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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亦痕
神兵谱,据传是神秘的神兵山庄所创造?对于神兵谱上的排名,众人多是心服。
兵器,凭借主人威望,登顶神兵谱排名。十年,是神兵谱更新的时间,每次更新,兵器谱都会根据兵器主人的表现,排出相应排名,但从神兵谱现世以来,神兵谱却有一个特例。
便是前三名的排名,至今都未变化。或许,只有再现一位传说人物,那排位才会有所更替吧!
亦痕,为神兵谱第三的存在,是昔年有着剑圣与剑狂双称呼的楚狂所持之兵。楚狂离世后,江湖再无亦痕踪迹,众人皆以为那已是传说。
怎知,今日,在东方家众目睽睽之下,亦痕再现。
众人皆是未见过亦痕,唯一判断的标准却是那剑身上寸许的裂痕。据说,昔年亦痕剑成之日,风云变色,更是凭空而降一道惊雷将原本完好无损的亦痕,深深劈出一道裂痕。
铸剑的人,更是吐血三升而亡。所以,亦痕剑历来被称为:剑中至尊!
绾顷寻的手开始抖,但抖得却是他手里的天雪,感受着天雪的颤抖,绾顷寻似是从天雪剑中感到一种颤栗。
抖得又何止他一人,几乎所有握着兵器的人,在亦痕插入那泥土时,都是开始嗡嗡作响,连滚落在一旁,排名第四的破晓都是如此。
“亦痕,真是亦痕?”东方绝忌惮的眼神里突然爆出一丝贪婪,看着亦痕,恨不得将他夺在自己的手里。
现在,所有人都似乎明白了为何神兵谱前三一直未曾变过,光剑便有此等威慑,若是楚狂在此,恐众人在他眼里也不过如草芥一般吧!
东方绝似乎已接近癫狂,痴迷地往亦痕行去,眼看亦痕在眼前,竟伸手缓缓抚去。
“嗯”突然,东方绝喉咙传出一声低哼,那抚去的手指血正缓缓流下。手,还未曾触碰到亦痕。
“剑已有灵!”绾顷寻惊道。
“剑灵,这、这怎么可能啊”方若苒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那在月下似有淡淡光泽的宝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竟是一柄已有剑灵的剑。
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见着那人,自空中缓缓落下,脚尖慢慢点在那剑柄之上,绾顷寻与方若苒皆是面色一喜,不知他何时出现的。
天气本有些冷,他手里不知从哪里借来的扇子还在轻轻扇,那扇来的冷风,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险些跌落下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好诗,好诗啊;这位兄台,你觉得如何啊?”折扇啪得一声合上,直指东方绝,不熟悉的人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风流才子,只是直面他的东方绝,却是从他的眼里看出了那不加掩饰的愤怒。
亦痕被他轻踩在脚下,那周围淡淡光辉却也温柔不少,仍谁也能看出他便是这剑的主人。
“楚狂,与你是什么关系;你,又是何人?”见这男子,东方绝静下心问道。他发现自己竟看不透对方的实力,这让他心里多了一丝忌惮。
何况,能够手持亦痕的人,哪里会简单!
“关系啊”邵亭微微头疼,想了很久,才道:“勉强算亲戚吧,沾亲带故的;他是我前辈,我是他后生。”
这关系绝了!不少东方家的弟子都是笑出了声,又觉得不对,忙收住了笑容。
“至于我嘛,那个,没什么名气的,邵亭;邵亭的邵,邵亭的亭。”
东方绝早已怒不可遏,见对方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短钺一紧,往前一挥,狠道:“去死吧!”
短钺来势甚快,邵亭展开折扇,一挽,将折扇掷出。那袭来的折扇,直让东方绝的动机不得不由攻转守。
再看之时,邵亭已经落地,手在剑柄轻轻一握,人,已持剑而来。
他的速度很快,东方绝刚将那袭来的折扇击碎,却见剑光浮动,邵亭已经持剑来到了他的身前。
东方绝手里的短钺比邵亭手中长剑长不过几分,却已失去寸长寸强的优势。见那浮动的剑影,东方绝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恐慌。
这人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年龄实力已达到这般地步,真是匪夷所思。
思绪短暂掠过,亦痕剑气已至。
东方绝短钺一拨,拨碎那袭来的剑气,飞身而去。短钺主力,面对对方这强硬一击,邵亭转身错过,亦痕一拨,却是抖出层层剑影。
矫健身影在场内左躲右闪,东方绝虽是攻击连绵,可如此下来却并未碰到邵亭分毫。
见对方如此矫健身法,东方绝不免气恼,短钺带动风,攻击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邵亭见后不忧反喜,亦痕往前一拨,却是以巧破力,将对方那连绵攻击阻断,足尖一点,人却已窜到另一边去了。
“流风回雪!”
低吟一声,突见邵亭身影晃动,场内剑影浮现,剑气四溢。看着周围已被剑气围绕的东方绝,眼里闪过一丝惊骇。
何等剑法,竟是这般精妙绝伦!
剑影浮动,仿似一张剑网笼罩,剑气深然,恰似道道飞雪流光。时至今日,这流风回雪再次驶来,却早已不是之前那般。
现在,它更没,更让对手心寒。
短钺,在轻微抖动,颤抖却并非兵器本身,而是握着兵器的手。剑影漫天,遮云闭月,那深然剑气,直让他心底生寒。
“可恶”
东方绝何时有过这般绝望的感觉,心里悲愤交加,一时间竟让体内气势一涨再涨。看着似是有所突破的东方绝,邵亭突然笑了。
足下一顿,身影渐消,人却又化作流动而来。
“华茂春松!”
一式,却蕴含万千。这一剑行来,却如惊雷破空,简单却又霸道。
面对这至简一剑,东方绝大喝一声,往前一踏,脸上青筋暴起,双手更是肌肉鼓胀。一钺挥出,那风都似带着一股热浪。
这霸道一钺,邵亭若不躲恐是得受到不小打击。
身影一顿,邵亭信手一挥,身后突然又现层层剑影,轻哼一声:“轻云蔽月!”
剑影罩在身前,来回游走,那带着热浪而来的短钺,击打在那剑影之上,却是再难抵进分毫。剑影,亦破碎不少。
邵亭手里亦痕一转,突然那遍布身前的剑影流转,将二人围绕。流风回雪再起,短钺相接,怦怦之声不断。
邵亭足下一踩,目光里一片肃然,剑,再起!又是华茂春松!
直来的剑,穿过那剑影,如一道月,温柔而来。短钺,终是来不及去抵挡,当他击碎那周围剑影之时,亦痕,已经抵达他的咽喉。
即使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但东方绝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彻头彻尾,而且,还是输给了一个后辈。
“此剑法何名?”
面对东方绝的疑惑,许多人都侧耳聆听,他们也想知道这般精妙剑法究竟叫什么。
邵亭微微一笑,看着手里轻泛冷光的亦痕,道:“此三招,可称为‘松月雪’!”
松月雪!围观的众人皆是露出一脸了然,的确,这如诗的名字配得上那三式剑招。感受着喉咙处的冰凉,东方绝手里短钺,再无出手的可能。
“我败了,你待如何?”
“哼”邵亭轻哼一声,竟是转身走过,亦痕紧握在手:“我不杀你,是不想你东方家再次群龙无首;还有,若苒与绾顷寻我要带着,破晓也是。”
“不可能。”东方绝竟是一口回绝,握紧手里短钺,语气强硬:“破晓是我东方家至宝,她,不配带走。”
“配与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东方家主早已有言,破晓暂归若苒保管;尔等若是不服,尽管上前试试。”
众人只见一道流光划过,邵亭身后竟被划出寸许裂痕,而造成这一现状却是他手里的剑中至尊:亦痕!
“你”没有想到邵亭的态度竟会如此强硬,东方绝的脸上虽有怒气却不敢发作,他知道自己绝非是眼前这年轻男子的对手,可看着身后围着的众人,有不免多了一丝口气:
“邵少侠,我知道你武功厉害,可你得想清楚,我东方家不是那么好出去的;东方儿郎何在?”
“在。”身后,东方家的儿郎却是回道。气势如虹,听在众人耳里却也不失为一个大家族该有的气势。
可惜,邵亭却对这些轻轻撇了撇嘴,轻笑道:“东方绝,记住了,这是你自找的。”
什么?东方绝尚未反应过来,眼前那人的身影却已经消失。速度较之先前,更快,更捕捉不了任何踪迹。
一抹淡光闪过,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剑,却是真正刺在了东方绝的胸膛前,那短钺更是被邵亭一手接住,刀刃,距离邵亭的头也不过几寸之远。
“我忘了告诉你,力道我也有,而且不比你弱。”
那一声声低吼出的声音,伴随一道道气浪袭入眼前东方绝的体内。东方绝只觉自己体内,仿似有一道气浪在不断翻过,威力更是一阵强过一阵。
复水劲本就是柔中带刚的劲力,复水劲侵入他的身体之时,却是一浪紧随一浪,仿似道道海浪在体内翻腾,直让东方绝体内气血翻滚,鲜血,不断吐出。
“家主”东方弟子见自家家主被擒住,皆是奔涌而来。
剑影,突然从天而降,那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尚未有所反应,却已被剑气灌体而亡,而一淡黄长裙女子缓缓从空中落下,眼里一片寒意:
“再往前一步者,死!”
那深冷的气势,直让先前还吵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看着这轻纱罩面的女子,他们的心,仿若掉进了冰窟。
死亡,从来未有像今日这般接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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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楚狂遗策
“话说,最近江湖上风头最盛的人那得是芳阁女婿,邵亭,邵少侠。”说书的人,啪的一声,将折扇击打在桌上,继续道:
“那邵少侠,不知师从何等高人,一身好本领,更难得的是还有一身侠气;一出道,便凭借自身本事夺下那芳阁比武招亲的魁首,得芳阁阁主青睐。”
台下的人越聚越多,却多是平民老百姓。偶有两个持剑的江湖人士,也多是静坐在一旁,细细听着。
角落里,一个男子满含笑意,听着这些说书的人讲着自己的故事,不由得觉得好笑。
我有他说得那么好吗?难道是最近太高调了,不行得改,一定要改。
看着他脸上那欣喜的笑意,一旁身着淡黄衣裙的女子却是轻轻一笑:“怎么,很开心嘛?”
“没有,你别看我在笑啊,我这其实根本不是笑,而是活动我脸上的肌肉,免得生出皱纹了;你也是,应该多像我学习,这么美,一天板着个脸,肯定很累的。”
听到他油嘴滑舌的话,女子却也听得习惯,摇头道:“你放心,我不累。”
女子的话让邵亭没了兴趣,轻轻切了一声后,目光又转到桌边那静静躺着的宝剑之上,眼里说不出的喜爱。
看见露出这种表情,女子也不吃惊,只是叮嘱道:
“这亦痕在我洛湖畔已经蒙尘百年之久,姐姐希望你再现它该有的辉煌,还有你自己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邵亭摆摆头,呢喃道:“我想要的,你们不是都清楚嘛。”
见他脸上那一抹落寞,夏兰心下一软,声音柔道:“我们与姐姐从没有看不起那个劈柴、生活的小子,倒是那个傻小子,总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是卑微的。”
“姐姐,你不懂。”
听着他无比重视的语气,夏兰的目光看着他,眼里流露一股神采。是啊,我们的确是不懂他。
见夏兰的目光微微有些痴,邵亭又才开口继续道:
“姐姐,你根本不知道,我若是不会武功,娶了小影后,她要是让我跪搓衣板的话,腿会疼的,还容易得风湿,所以,这才是我想要成为强者的原因。”
“你”见自己又被他给套了进去,夏兰脾气再好,也是微微有些恼怒:“姐姐才不会那样,她疼你还来不及,哪里会罚你。”
“哦原来小影还是很疼我的啊!”邵亭故意拉长语气,直让夏兰心里一阵憋屈,不断骂着混蛋。
“哼,你好意思说,我看姐姐出关后,你怎么和她交待闻人语的事情。”
“呃”邵亭被拿捏住了七寸,语塞起来,忙转移话题:“小影闭关了,为什么?”
夏兰白了他一眼,虽然知道这是他转移话题的方法,可却不得不回答:
“是啊,这次回去,得知姐姐闭关了;至于原因”
夏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还不是怕某人受欺负,所以才那般努力,只可惜某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感到身边女子愈加愤怒的表情,邵亭觉得自己在这里多待一分,都会是煎熬,忙道:
“我们该走了,倾寻还等着我们的药了。”
“哼”冷哼一声,夏兰站起身,却是转过头,不去看他,显然还在生他的气。
邵亭轻抚自己的额头,只觉得脑海越来越胀,他也很担心今后自己需要如何去面对疏影。做人难啊,作男人更难啊,要做左拥右抱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啊!
男人,真难!
拾起桌上用亦痕,邵亭突然由衷道:“谢谢。”
“什么?”夏兰先是一愣,随后看着他手里的亦痕,却是摇头:“不用,名剑有灵,自认其主;在阁内,你与它朝夕相处三年之久,早已与它生出感情;昔日,姐姐之所以不让你带着它闯荡江湖,是担心你没能力保护它,现在,你已经有了实力,它自然便该由你带在身边了。”
听了夏兰的话,邵亭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种说法,却又追问道:“对了,那石洞还在吗?”
“那是楚狂前辈的埋骨之所,自然在;你放心,洞内的那楚狂遗策依旧无人动,等你实力何时突破巅峰境,那篇遗策便是你的;但,如果你不听劝,实力未达到巅峰境便要窥觑那篇遗策的话,小心那石洞凭生多出一具白骨啊。”
夏兰的话自然不会是危言耸听。邵亭清楚记得,自己第一次在那洞内看见那片遗策之时,便险些丧命,若非疏影拼死相救,他早已是一堆白骨。
“你放心,我知道那篇遗策的危险性;不过,我很好奇诶,你们”
“你是好奇我们为何不习那篇遗策吧!”夏兰打断道,似是猜出了邵亭心里想问。
邵亭对她伸出大拇指,露出一脸掐媚的笑容:
“我家夏兰姐就是这样,不但人长得漂亮,就是智商也很高,佩服,佩服。”
被他没羞没躁地一顿夸,夏兰的脸腾得一下便红完了。娇羞道:
“你这些话,去对姐姐和闻人小姐说吧,真是,说给我听,能干些什么。”
能干些什么?邵亭一时没反应过来,傻道:“那你想我干些什么?”
哎呀!说出口,邵亭才觉得不对,这话这样说,不是多了点不该有的暧昧嘛。可话已出口,就跟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看着一旁讪讪笑着的邵亭,夏兰此时的脸与那熟透的苹果没两样。
“邵亭,你、你”
邵亭却是忙将她指向自己的手给按了下来,靠近她身体,声音响在她耳畔:
“姐姐,再不走,咱俩明天便可以在大街上听见一出痴男怨女的痴情戏了。”
“谁痴男怨女,谁痴男怨女了”娇羞的夏兰,脚下狠狠地踢了邵亭几脚,让邵亭的脸,越来越苦,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人,面色却更加为难:
“姐姐,你多恨我都可以,不过我们能不能现在离开啊。”
夏兰毕竟修为不俗,短暂的娇羞后,却是瞬间恢复了清明,恼怒地看了一眼眼前这扰乱自己心境的可恨之人,却也听见了周围那些指指点点:
“这两人啊,光天化日,伤风败俗,伤风败诉啊”说话的人,右手掩住自己的眼,可指缝间的缝隙,连蚊子都可以自由出入。
“哎,这位公子多可怜啊,怎得就遇到这般凶残的恶妇了;哎,可惜了”一位稍有姿色的女子含羞看了一眼邵亭,却又为他惋惜。
至于其他话,夏兰已经懒得去听。她那平静的心态,除了在那家伙的攻势下会溃败,面对着些风言风语,却又绝对的免疫力。
“走了。”夏兰轻哼一声,手里长剑一抖,人群却是迅速让出一条道路。围观人的目光都左右游走着,看看天花板有多脏,看看地上是否有某人不小心落下的钱财。
两人一路疾行,速度却是不分上下,出了城,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夏兰也恢复了那一脸清淡的表情。
“姐姐,你是不是生气了?”邵亭紧跟在她身边,问道。
虽然夏兰的表现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某人心里有愧,总觉得对方那板着的脸是因为自己。
淡淡望了他一眼,夏兰轻哼:“你是不是不关心绾顷寻的伤势了?”
“呃”邵亭摇摇头,绾顷寻卧病在床,他们二人本是出城抓药,哪里会想到会发生这些事情:“不是,只是,我现在也很关心姐姐你有没有生气。”
“哦,是吗?”夏兰疑惑一声,突然道:“如果我生气了,你怎么办?”
“我”邵亭迟疑半天,却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糖葫芦,嘻嘻道:“我请你吃糖好了。”
吃糖!听到这话,夏兰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却又忙转过头,倔道:“我才不要,那是小孩子才吃的。”
“是嘛,那夏兰姐姐你就稍稍原谅一下我了,是我不小心买错了糖,你就凑合一下吧!”
“那那我稍稍凑合一下,你,你别误会。”手,快速夺过那糖葫芦,生怕邵亭反悔。
看着夏兰嚼着糖葫芦露出一脸幸福的模样,邵亭摇摇头。或许,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个性子如疏影,对什么事都似一脸冷淡的仙子,却是对糖葫芦情有独钟吧!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楚狂遗策阁内弟子世代不能学习了吧?”
对于邵亭此时的疑问,高兴的她却是一口答道:
“因为楚狂剑圣昔年与洛神一战,却败于洛神;其后,楚狂久居洛湖畔,只为创出一招可以压制洛神剑法的招式,他苦思十载而得,正是这‘楚狂遗策’;但是,招成之日,他也心力竭尽而亡。”
夏兰轻抿一口糖葫芦,继续道:
“洛神得知后,便亲临洛湖畔,在楚狂居住的洞里,见得那‘楚狂遗策’;随后,洛神下令,阁中弟子日后不得修炼那一式剑招,不仅因为那剑招高深莫测,更是因为楚狂是因她而亡,她心中有愧。”
从夏兰嘴里听闻这秘辛,邵亭却有一个疑问:“夏兰姐,那楚狂遗策真的可以压制洛神七式?”
“不知道,因为至今还无一人习得那楚狂遗策。”
两人谈话间,却是来到了一处茅屋所在的地方。
屋门,绾顷寻静静倚着,双眼目视前方,整个身影显得萧瑟无比。
邵亭赶上去,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免奇道:“你怎么了?”
“她走了。”绾顷寻道,双眼却是渐渐浮现一层水雾。
“谁啊!”
“若苒”
嗯?看向那夕阳落下处,不知为何,邵亭心里突然生出了些许惆怅。人生,还真是难逃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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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执念
尘,轻轻扬;屋内,低吟的佛音带着丝丝禅意,在院落围绕。
长发,轻轻垂在身后,她已穿上一袭素雅袈裟。宽大的裟袍将她那曼妙的身材尽数掩下。双膝,跪在那柔软蒲团之上,两行清泪,望着那佛像,缓缓坠落。
“方施主,你真的想好了?”师太手捏拂尘,看着这消瘦的背影,眼里却隐有一丝惋惜。
听到师太再次这么问,她含泪点头,泣声道:
“慧婵师太,若苒已经想好,恳请师太为若苒剃度。”
她一脸的坚毅,那滑落的泪仿若未觉。脑海里,一幕幕翻过的是与那人的朝夕相处,以及自己父亲对自己的疼爱。
她做不出选择。一方是自己的父亲,一方是自己爱的人。
“斩却三千烦恼丝,昔日种种,尘归尘,土归土,施主,你能做到?”
面对若苒师太这一轻问,方若苒却是轻身一晃,割舍,最是难为。合上的眼,却阻止不了那两行滑落的泪。
良久,她的眼再次睁开,眼眸却已通红一片:“若苒能做到。”
“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你若是真能做到,便面对佛祖,再说一遍吧,阿弥陀佛!”慧婵轻吟佛号,退到一边。
师太已将选择权交给了方若苒自己,若她真能在佛祖前做到,那么为她剃度,师太也不好推迟什么了。
的佛像,因为年代的关系身上那层镀金已经暗淡,却丝毫不影响佛像该有的。
紧盯那佛像,若苒的耳边响起许多道声音,但都是一句话:你真的能做到吗?
“我真的能做到吗?”方若苒突然迷惑了,整个身子瘫软在那不大的蒲团之上,泪,渐糊双眼。
能做到吗?不能!可做不到,那痛将会常伴她每一个夜晚,那是噩梦与好梦的交接。她已经再也受不了,那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离去的模样,和自己那一枪刺入绾顷寻时他的神情。
“为什么”她仰天大哭,任凭泪在脸颊流过,哭红了的眼已经伴有轻微刺痛。
“老天爷,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慧婵师太守在一旁,看着这孩子那悲痛欲绝的神情,只得摇头道:“痴儿、痴儿”
哭累了,方若苒蜷缩在那蒲团之上,看着一旁的师太,哭道:“师太,我能剃度吗?”
“尘缘未尽,烦恼未清;放不下、斩不得、度不了,我佛慈悲,阿弥陀佛。”师太摇头,剃度之事,本是缘分,若无缘,强求不得。
只是,方若苒却并未打算终止自己的打算。
“好,既然师太你肯不收我,那我便在这佛前剃度,让佛祖作证,入这沙门。”方若苒的身手自然是比慧婵师太高出不少,她出手,慧婵师太只得避过,只是那剃刀却是被她夺过。
“方施主,不可;你尘缘未尽,剃不得啊!”
面对慧婵师太的劝诫,方若苒轻声一笑,道:“苍天已让我生不如死,难道这沙门,也得将我拒之门外?”
言罢,方若苒贝齿轻咬下唇,抓起自己一缕长发,剃刀往下。
无声,长发断。方若苒眼里的泪,顺着那一缕长发的坠落,开始不断涌出,而她却从心里开始感到一丝解脱。
剃刀再起,慧婵师太已经阻止不了,唯有手捻佛珠,立在一旁轻声吟唱着那声声佛音。
长发,又是一缕,眼看那剃刀将要再次将那长发割断之时,屋内却是凭生一道风。风过,嘭得一声响,那剃刀竟被什么击落在地,长发依旧在方若苒手里拽着。
看着那从自己手里滑落的剃刀,佛像前还有一柄洁白如雪的剑倒插入地,方若苒知道那想见不敢见的人还是找到了这里。
“你来做什么?”她未转头,却听到身后脚步沉重。他本有伤,先前那一击又是奋力击出,定然已经牵动了他的伤口。
绾顷寻不答,既直径走到他身旁,双膝缓缓跪倒那地上,拾起剃刀。
“你、你要做什么?”见他如此动作,方若苒猜不到他还要做些什么?
绾顷寻依旧沉默,面沉如水,手里的剃刀突然一挥,一缕长发却是缓缓自头顶下落。看着他将自己的头发剃落,方若苒感到自己的心里一痛,吼道:
“你干什么?”
绾顷寻停下手里动作,转过身,看着她,轻声道:“你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方若苒的泪流不完,依旧在往下滴落。
他看得心里一疼,柔声道:“你了,你又为什么这样做?”
“我为什么这么做,我为什么这么做?”方若苒哈哈笑着,仿似对这个问题感到可笑,但更多的是无奈。
不这么做,她又能做些什么?报仇,她下不了手;不报仇,她于心何安?
邵亭与夏兰已经到了屋前,看着屋内两人,他们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有些事情,容不得别人插手,他们明白。
“你走吧!”良久,方若苒却是开口,语气里,渐渐浮上一层冰冷寒意。
走?听到这话,绾顷寻愣在原地,半晌后,却是别过头,看着那佛像,不发一言。
他的此番动作却是与他以往行为大相径庭,夏兰疑惑地望了一眼身边的邵亭:“你教他的?”
“什么?”邵亭不解。
“死皮赖脸!”
呃邵亭不知道此时应该怎样形容自己内心的苦涩。难道,我在夏兰的心里,就是一个死皮赖脸的人?真失败!
“人家自学成才的不行啊!”说这话,邵亭的脸却是难得一红。我这也是为他们好,这是好事、是善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呵”夏兰显然不信。
殿内的二人却无殿外那两人的闲情逸致,纷纷沉默。慧婵师太早已退到一边,这些事,方外之人,不参与。
“你在逼我吗?”方若苒再也不是之前那活泼的丫头。一场变故,她已成熟,这一点,谁都清楚。
绾顷寻摇头:“我不愿强迫你。”
“那就将剃刀还我。”方若苒伸手去夺,却被绾顷寻一把挽住,看着她,眼里温柔涌现。
“不可能。”绾顷寻的语气从未如此霸道过,方若苒看着他,仿似初始。
“啧啧啧”倚在门边的邵亭摆头轻笑:“偶像剧,还是青春版;嗯,名字就叫,霸道少爷别乱来,一定会有收视,我发誓!”
见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夏兰有些恼道:“他们如此,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有没有同情心啊?”
邵亭一脸憋屈地看着身边同情心泛滥的夏兰,道:“姐姐,你懂不懂什么叫爱是缠、爱是绵、爱是缠缠绵绵啊哎呀”
邵亭没来得及说完,便觉自己臀部被什么一踢,看着身边已是满脸红霞的夏兰,邵亭脑海里此时只有一句话:居然被一个女的踢了屁股,这女的还蛮漂亮的,要不要踢回来了啊?
绾顷寻的手不敢用力,轻轻挽着,方若苒却也没有挣脱。看着被他紧握在手里的剃刀,突然冷声一笑:
“你以为,没了剃刀,我就剃度不了吗?”
什么?绾顷寻一愣,却见方若苒另一只手已经抓向了自己的头发。
“住手。”一声娇哼,却见一道风来,那扯住自己头发的手也被来人握住。
邵亭也是满脸后怕,哪里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看着方若苒,他轻声一叹:“你父亲已去,难道,你还要这个世界再多一个生不如死的人?”
“会吗、他会吗?”方若苒笑道,看着绾顷寻,眼里一阵酸疼。
绾顷寻看着他,几次张开嘴却终究说不出那个字。情急之下,邵亭突然一把扯开了他身前衣袍,露出他的胸膛。
方若苒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可当目光掠过他胸膛之时,却不得不停下。那里,被银枪刺出的伤口,血肉模糊,本应该结痂的伤口,此时,鲜血又已渗出。
方若苒突然一把挣开了两人握住的手腕,轻轻扯着那敞开的衣袍,恼道:“怎么会怎样,我走得时候,你伤口明明已经结痂了,这、这又怎么了?”
“没事。”绾顷寻摇头笑道,见她依旧如此关心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暖。
绾顷寻没有说出原因,邵亭却没有打算隐瞒:
“你离去后,他茶饭不思,到处寻你踪迹,那新结痂的伤口哪里承受得住他这般折腾,若是找不到你,都不知他自己何时能被折腾死。”
听了邵亭的话,方若苒只觉自己心里苦绪涌上,泣声道:“不值得,不值得啊”
“值得!”绾顷寻答得很简单,双手一把握住那牵着自己衣袍的双手,却是再也不想松开。
“不能、不能的”方若苒心里发苦,绾顷寻对自己父亲那一剑,让他们之间便多了一层阻碍,方若苒跨不过,绾顷寻也难以跨过。
看到他们这般,邵亭不禁有些生气,恼道:
“好啊,你不是要出家嘛,那我就代绾顷寻告诉你;哪家尼姑庵要敢收你,我便屠那尼姑庵;哪家佛庙胆敢容你,我便要那佛祖前,血溅三尺!”
邵亭的语气凝重无比,脸上更是流露出一股狠气,直让屋内的人都呆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逼我”
方若苒垂下了头,到此刻她也明白了,出家,怕是再无可能了。不仅,是因为邵亭那恶毒的誓言,更因,心里那份执念,已然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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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冰雪佳人
雪,簌簌落。风,凛如刀!
已不知这是第几场雪,亦或从始至终这雪就未停过。邵亭拍了拍身上堆积不少的白雪,哈出一口冷气,道:
“还有多久啊?”
“不远”声音自身后传来,男子融于周围白雪,那一身白裳在这雪地里的确难以分辨:“峰顶之处!”
峰顶?邵亭吞了吞口水,他们方到这山脚,要上那峰顶,恐得费些时辰了。何况,此时的他,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那个,倾寻啊,你身上还有干粮没有?”
“干粮?”绾顷寻摇摇头,疑惑道:“你不是带了很多嘛。”
“这个”邵亭轻抚着自己额头,不好意思道:“其实吧,我吃得更多。”
绾顷寻露出一丝微笑,摆头道:“走吧,到了你要吃多少,都可以。”
“哇”邵亭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占便宜这种事情,他一向很在行。
雪,飘洒大地,一路行来,地多湿滑。邵亭与绾顷寻轻功造诣已是不凡,何况傍身的轻功身法更是榜上有名,所行,速度却也不慢。
行得久了,邵亭也觉气氛沉闷,开口道:“对了,若苒的事情,你打算怎办?”
若苒!听邵亭提起她,绾顷寻前行的脚步一顿,停了下来:“不知。”
见他面色犯难,邵亭也无心取笑,摇头一叹:“出家,她是不可能了,现如今虽还待在那尼姑庵中,但只要时间一久,她心里那份愧疚淡化,你与她,便是柳暗花明了。”
听了他这番安慰的话,绾顷寻点点头,对于以后,他并没有担心。
见他又陷入沉默,邵亭觉得自己找他谈话完全是自找没趣。一问一答的游戏,邵亭可没有心情陪他玩下去。
夏兰姐因为不愿意与人接触太多,而藏在了暗处;而猴子了,又被自己派去鬼都打探箐箐的消息,现在,能够和自己谈上话的人,只有倾寻,可是邵亭看着闷声往前行去的绾顷寻,心里一叹:算了,就当静心了!
西雪峰常年积雪,那上山的道路除了被积雪覆盖外,更是窄且陡。即使邵亭此时实力非凡,可第一次行在这路上却多有忌惮,反观绾顷寻却是无碍,速度丝毫不减。
“倾寻,你行那么快,小心牵动伤口。”邵亭见绾顷寻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远,却是忙出口提醒道。
绾顷寻转头看他一眼,见他落后自己如此大段距离之后,却明白过来,他是跟不上了。
感受到绾顷寻那饱含深意的笑容,邵亭却是嘿嘿笑到,不以为意。开玩笑,脸皮厚这个词不是形容我自己的,我自己都不服。
旁边,是一片陡峭的崖壁,道路横在两座山峰之间,直通峰顶绾家。邵亭看着周围一片洁白的雪景,大感痛快。
“咦,那是啥?”
邵亭看向旁边那近乎笔直的崖壁,模糊间,他可以看清楚一抹绿色,在这白色的雪景之中显得异常突兀。
绾顷寻亦是被他的疑惑声吸引。同样望向那笔直的崖壁,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兴奋。邵亭不知道那抹绿色代表什么,可他却知道。
见绾顷寻不发一言竟要向那崖壁跃去,邵亭一把挽住他,惊道:“喂,你干嘛,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啊?”
被邵亭拦住,绾顷寻却异常兴奋:“那是雪莲!”
“那又怎样?”邵亭不明白雪莲代表着什么,他现在只是担心绾顷寻身上的伤势。
绾顷寻见他一脸困惑的模样,本不愿说话,却又不得不解释:
“雪莲,生于极寒之处,百年难遇,不但有生血活肉之奇效,更对内劲的修炼大有裨益。”
嗯?听到这里,邵亭已经望向了崖壁上的那抹绿。如果没猜错的话,这抹绿应该是那雪莲的茎叶,至于花瓣,因为雪莲花瓣为白色,却是与周围景色融在了一起。
“倾寻,你能确定那真的是雪莲?”邵亭对着双手哈了一口气,双眼却是渐渐泛光。
“族内曾有一株几十年前出生的雪莲,藏于冰泉之中,那茎叶与如今崖壁那一抹绿的形状极为相似。”
极为相似!听到这话,邵亭精神不由得一怔:
“倾寻啊,此行来得匆忙,也没给伯父们带什么礼物,今日,既然你有伤在身,那这雪莲,我就取下来,借花献佛了。”
绾顷寻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身上的伤虽然已经结痂,可那崖壁的确太过陡峭,自己上去,伤口难免产生撕裂,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雪地虽然滑,可在有两项身法绝技伴身的邵亭眼里却是丝毫不够看。足下一点,身形便往那崖壁窜起,速度之快,化作残影。
待上升势力将去之时,邵亭却是足尖在那湿滑的崖壁上一点,身形再往上拔。此等身法便已让江湖诸多侠士,望而生畏。
雪莲生长之高,几乎快临近峰顶,邵亭脚下步子不断轻踩,竟似如履平地一般。有了那雪莲的诱惑,此时的他竟也完全适应了这雪地疾行。
快了,看着那已经可以清晰看清花瓣轮廓的雪莲,邵亭的速度竟然再次一提。眼看那雪莲近在咫次之时,却见峰顶降下一绳索,而那绳索更是有一女子持绳而下。
不好!邵亭暗道,足下再次发力,体内内劲极速运转,身体往上飞窜,手一把抓向那雪莲。
“不要”
女子娇斥一声,竟抽出手里宝剑往邵亭刺来。这一剑来势甚猛,可她与邵亭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邵亭轻轻一笑,未出鞘的亦痕轻轻一撇,便将来势甚猛的一剑撇开,而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那雪莲根茎。
“美女,对不起了,这株雪莲我预定了。”
轻笑一声,邵亭正欲拔起那雪莲之时,却听闻上方一道风声传来,心生警惕。握住雪莲的手连忙松开,却见一冰锥自上方射来,直插那先前自己握住雪莲的对方。
娘的!邵亭暗骂一声,抬头望去,他想知道是谁这么想要废掉自己这双手。
此处,已经离崖顶不远,邵亭脚踩在一突出的石头上,不让自己身体坠落。峰顶,一女子正看着自己,面有愠色,而她的手里竟还握有两根冰锥,望向自己的目光里,一片寒意。
离得远,脸倒是没有看清楚,不过那浑身冰冷的气质倒是与周围这景色颇为相应。
“美女,我们无冤无仇了,何必了?”
听到邵亭这一声美女,那女子的面色很明显的一红,很是不习惯他的称呼,却不好发作,只得解释道:
“还请公子抬爱,这雪莲我们二人势在必得。”
“这么巧啊!”邵亭嘿嘿一笑,看着那雪莲,也点点头:“其实,我跟你们一样,这雪莲我也势在必得!”
听到邵亭这话,崖上那女子微微摇头,叹道:“公子,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各自凭本事吧!”
女子见邵亭稳稳站在那一方突出的石头上,便已经清楚他的轻功造诣恐比自己也不遑多让,甚至可能在自己之上。
“冰儿,拿雪莲。”
“是。”持着绳索的女子怒瞪了一眼邵亭便拉着绳索,足下轻点往那雪莲移去。
邵亭怎会如她所愿,足下一点,身体窜起,手里亦痕往前一突,却是封死那女子前行的必经之路。
单此一招,便让崖上那女子的面色一变,能够一剑封死道路的人岂会是无名之辈。她犹豫再三,突然从那悬崖之上一跃下来,踩着那崖壁更是身轻如燕。
“乖乖,是个高手啊!”邵亭轻轻一叹,却是不管那坠下来的女子,而是趁此机会用亦痕将那雪莲一挑,轻松落入了自己的手中。
“找死”见邵亭拿到那雪莲,那坠落下来的女子已经面如寒霜,手掌一挥,一道白光袭来。此时,邵亭拿到那雪莲,却是浑身气力差不多用尽之时,面对这袭来的一掌,唯有偏转过身,让那白光打在自己的胸前,却是避开了心脉要害。
被那白光击中,浑身力道尽散,身体直往崖底坠去。危急之时,邵亭将亦痕一震,剑鞘离,被双腿夹住,手里亦痕直接往那山壁刺去。
噗嗤之声不断,直到亦痕剑身一半插入那山壁,声音才停止。不敢有丝毫懈怠,邵亭浑身发力,却是在空中几转后,稳稳落在了插入了山壁的亦痕之上。左手接过因跃起而飞上了半空的剑鞘,邵亭冷笑地看着此时抓住那绳索的二人。
“为了一个雪莲你们便要将我置之死地,这,似乎太过分了吧!”胸前,一个白色的掌印清晰可见,透体,还带着一股微寒。若非邵亭所修习的复水劲,不但有强大的恢复力以及同化力,就那一掌,邵亭便得继续往崖底坠去。
那后面下来的女子脸上带着一丝惊奇。许是生在雪地的关系,她浑身肌肤便与周围白雪无二,不过她的身形偏瘦,身上的青色血管皆是清晰可见。至于她的五官,邵亭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雪地的精灵,精致的五官,如雪似冰的气质,每一样都独一无二。
“你是谁?”女子轻轻问道,现在她仿似对雪莲丝毫不关心了。
听到她的问话,邵亭轻哼一声:“一个差点死在你掌下的人,你说,是谁?”
女子听了他的话却是微微摇头:“素雪掌打在你身上,你竟无丝毫反应,想来你的内力已经极为深厚,而且你的剑法造诣不凡,轻功更是已经可以跻身进前十,何况,你手里的剑,根本不简单;这样的一个人,若是会丧命在小女子的手上,岂不是笑话。”
邵亭诧异地看了这女子一眼,短暂的交手她居然可以看出这么多门道,这女子不简单啊!
“算了,好男不跟女斗,这雪莲既然已经到手,我便该离开了;也不知,还要走多久才到,哎”
邵亭轻叹一声,不待那女人有何反应身体往后一趟,亦痕一抽,便往那崖底坠去。
“小姐,他”见那男子离去,冰儿一急,想开口让他留下,却见自家小姐在一旁轻轻摇头。
“冰儿,我们上去吧;也许,我们和他还会再见面的。”
“啊?”冰儿疑惑一声,却见自家小姐已经轻踩崖壁往上行去。
还会再见面?冰儿不解,看着那已经消失了的人影,摇摇头,不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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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绾家有女
门,早已满了积雪。两边,是雪白的崖壁;门后,是通往绾家的长阶,同样,雪遍布其上。
门下,两个白衣弟子看着行来的二人,早已持剑警惕:“来者何人?”
“我!”绾顷寻轻声道,手里天雪轻轻一扬,那两位弟子便已恭敬地单膝跪地,口里呼道:“少主!”
邵亭紧跟在绾顷寻身后,看着这么洋气的拜见,不由得咂咂嘴,赞道:“不错嘛,比我厉害多了。”
听了他的话,绾顷寻瞥了他一眼,哼道:“你在芳阁,不是如此?”
“那不同,芳阁女子居多,让她们常常在我面前弯腰鞠躬的,多累。”邵亭这才忆起,似乎与自己有关的两个门派,都是以女子为主。难道,这一世,自己注定是一个桃花命?
这,不太好吧!他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
在那长阶一路行去,邵亭却是四处观望着。这绾家倒是找到了一个好地方,在峰顶有一凹陷的大片区域,形成了一个盆地地形,而绾家便在这盆地之中。
长阶完,入眼的是一片宽阔的场地,不少弟子正在那场地赤身操练着。那一身的腱子肉,直让邵亭都羡慕不已。
与他们不同,邵亭的肌肉虽没有他们那般恐怖地突出,却更具美感。
“少主”不少人看见绾顷寻后,都是抱拳恭敬道。
更多的人目光却是渐渐注意到了紧跟在自家少主身后那男子。男子对他们都是一脸的笑意,只是他们更好奇男子的身份。能够亲上西雪峰,更有自家少主引路的人,绝对不会有多简单。
场地的边缘,一排长长的石阶却是将雪扫除得干净。长阶尽头,屋檐下,两个女子正含笑看着场地内发生的骚动。
冰儿脸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看向自家小姐,惊道:“小姐,我们真的再见了那人。”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女子轻轻一笑,却是转身进了大殿。
沿着打扫干净的长阶行着,看着眼前那占地宽广的大殿,邵亭还以为自己到了皇帝处理政务的大殿了。
绾家倒是真气派,这大殿却是一般宗门不敢修建的。
大殿的门,已经开了两扇,邵亭匆匆一瞥,却是见里面黝黑一片,什么也瞧不见,不免有些疑惑:“咋回事,怎么感觉什么也没有啊?”
“无大事,殿内不会有多少人。”
“哦”听了绾顷寻的话,邵亭却是规矩了很多。虽然现在大殿不会有很多人,但关键的几个绝对有。他们一路行来,早已有人先行通报,想来,现在在这大殿里的人,不多,但绝对是绾家主事的几个主事人。
刚随着绾顷寻踏入那大殿,便听到噗噗之声响起,两边悬挂的烛灯却是依次被点燃,而点燃烛火的婢女,依次退到了一边。
大殿外已经是雄伟万千,入了大殿邵亭才知何为富丽堂皇。在离邵亭不远的地方,竟是一潭清水。清水上,并列三道石板,左右两道,各自摆上了桌椅,火盆,显然给人提供的座位。而中间这一道便是直通对面,是供人行走的。
“啧啧啧,倾寻,我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富二代啊,嘿嘿,土豪,幸好我们是朋友。”
对于邵亭稀奇古怪的语气绾顷寻早已见怪不怪,看着对面早已恭候了许久的人,踏上了那中间的石板,直往对面走去。邵亭,紧跟在后!
等候在那里只有三人,主位的位置却是空着,主位之下一位身坐轮椅的中年男子却是面含微笑。他的身后,是一中年妇女,鬓角渐白,看着行来的绾顷寻却是露出一丝慈爱。唯有,立于他们一边的另一中年男子却是一脸的阴鸷。
“爹、娘、二伯。”绾顷寻双膝跪倒,尊敬道,将天雪呈在手中半托于空中。
邵亭却是离得远,此时是绾顷寻跪拜自己父母,他参与不得。轮椅上的人哈哈一笑,却是又将绾顷寻那半托在空中的天雪,压下,道:
“寻儿,天雪既然已在你手,焉有收回之理;二弟,你说是吧!”
一旁的男子忙收起那阴沉的面色,看着自己的大哥,对那天雪留恋一眼,恭敬道:“子承父业,将绾家交到倾寻手里本是应该,何况这次倾寻在外所处理的事情都较为妥当,大哥尽管放心便是。”
“好,既然二弟也是这般想法,那择日便需要昭告族内子弟了。”坐在轮椅的男子欣慰一笑,忙弯腰扶着自己的儿子站了起来。
那二弟在一旁思虑一番,却是面露难色:“大哥,昭告一事恐得往后推一推了,倾寻此次回来,你忘了,可是有要事的。”
“要事?”轮椅男子轻哼一声,不屑道:“那浮家娘们难道忘了,我绾家与他们乃是世仇,当年两族争斗,流的血,怕是可以染红他们浮流岛,今日她竟提出这等事情,真不知又是何蛇蝎心肠。”
“大哥,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如今东方家已经没落,若是我们此时可以与浮家解决了那段恩怨,那么中原之地便有我们绾家一席之地,何必久居在这雪山群峰中了。”二弟的语气有些憧憬,对着雪山群峰里的生活想来已经是厌倦了。
“东方家没落”轮椅男子重复了一声,目光却是渐渐望向了绾顷寻的身后。
感受到绾家主的目光已经看来,邵亭往前一步,拱手道:“晚辈邵亭见过绾家主。”
说着,邵亭却是从身后取下了那已经包裹好的雪莲,在自己的手里摊开:“绾家主,这是邵亭在上山之时遇见的一株雪莲,既然是在西雪峰取得的雪莲,邵亭也就只好借花献佛了,还请家主勿怪!”
看到那株雪莲,幸得这一路行来天气严寒,否则,这株雪莲怕是已经开始枯萎。身后的绾夫人却是惊疑一声,目光瞥向了一旁角落,笑道:“我道那丫头今日怎会空手回来,看来,那丫头怕是吃了些亏。”
丫头吃亏?邵亭微微一愣,突然忆起了自己取雪莲时遇到的那两位女子,难不成她们也是绾家的人?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西雪峰除了绾家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想到这一点,邵亭便有些忐忑地看向绾夫人,却见绾夫人脸上浮现的笑意不似作假,好像真的没有生自己的气,这倒是让邵亭一阵好奇。
“邵少侠,你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没有生气啊?”见那疑惑的目光,绾夫人却是一口点破了邵亭的想法。
见自己的心事被对方揭穿,邵亭也不掩饰,直接点头道:“夫人真是聪明啊,这的确是邵亭想知道的,还有,那两位女子与夫人又是什么关系啊!”
“我不生气,是因为能让丫头吃亏的人可不多,丫头败在你手里,那也只得是心甘情愿;再有,你与寻儿关系匪浅,又是我绾家上宾,焉有得罪之理啊!”绾夫人却也不拘泥,将自己心中所想全都说了出来。
绾家上宾?邵亭疑惑了,自己什么时候又这般面子了?
“至于她们是谁,那还是让她们自己来说吧!”绾夫人看向一旁角落,轻笑道:“雪儿、冰儿,怎么,不出来见见故人啊!”
故人!邵亭尴尬得按了按自己的额头,这故人可就有点尴尬了。
角落里,两个女子缓缓行来。走在前的人,一袭淡白色衣衫,却与邵亭记忆力疏影身穿白衫的模样大有不同。
她,似雪地里的冬日,虽寒却还带着一丝暖阳;至于疏影,却真的是九天上的神女,气质淡且清,那是一种拒人千里之外,又生不起丝毫亵渎的隔阂感。仿似众人与她,中间永远有一层触摸不到的气壁,隔绝开来。
其后,是先前那持剑的冰儿,只不过她脸上对自己的面色并没有多好。邵亭尴尬地再次按了按额头。
“大伯、伯母、爹。”女子在三人面前一一行礼后,才将自己转向了邵亭,却是大方道:“邵公子,先前多有误会,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肯定不介意”邵亭直摆头。开玩笑,自己可是在她的地盘上抢了她的东西啊,这要是还介意的话,岂不是太没有王法了。
“那绾雪谢过邵公子。”
不知为何,听到这话,邵亭总觉得含着一股深深的讽刺。尴尬地摸了摸头,头一次,面对女子,他失去了主动权。这种感觉很不爽,看着绾雪眼里那狡黠的目光,邵亭算是明白了:她就是故意的!
“邵公子,这一路行来想来你也应该有些累了吧,我已吩咐了下人为你准备了上房,你且去歇息吧!”绾家主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邵亭有怎会不明白了:
“那就劳烦了。”
绾家主正欲吩咐下人将邵亭带往客房,绾雪却是开口:“大伯,绾雪留在这里也没事,不如让绾雪带邵公子去吧,咋们,总不能怠慢了客人不是。”
邵亭没有想到绾雪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若是以往,要有一个美女带队,邵亭准是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可今日不同,今日,面对这个一开始就让自己输了一筹的女子,邵亭心里居然多了一丝紧张。
娘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不就是个女人嘛,她有两个球,我也有两个,虽然小了点邵亭轻咳了一声,忙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样:
“好啊,小弟初来匝道,还望姐姐待会多多指点一下了,我读书少,姐姐可不要骗我哦!”
“邵公子放心,你可是绾家上宾,绾雪自然得全力对待不是。”
邵亭哈哈一笑,心里却是一突:她若不是在意自己夺了她的雪莲,我自己都不信。
看着这二人恭敬、谦让地离开大殿,绾夫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却是露出一丝疑惑:“奇怪,雪儿与邵公子怎么这么像啊!”
“什么像?”跟在自己母亲身边的绾顷寻问道。
“夫妻相!”
嗯?绾顷寻忙瞪大眼睛望着已经没了二人踪影的殿门,难道他还真的能成为自己的姐夫?这绾顷寻此时心里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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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青丝本易换,天雪共白头
廊外,白雪侵染了整个庭院。一路行来,嘴里不但哈出热气。这幕幕雪景,终究是西雪峰最独特的风景,别处,比不了。
看见邵亭兴致颇高,绾雪竟也安静下来,静静跟在他的身边,仍他行着。邵亭却仿似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人跟着,他的心思已经彻底沉醉进了这周围白雪,直到脚下的步子不知要迈向何方之时?
“这”看着突然多出的岔路,邵亭尴尬回首,看着一直静候在自己身后的绾雪。也不知这绾小姐生气没有,自己忽略了她这么久。
看着邵亭犯难,绾雪轻声一笑,恰似雪中屹立的洁白雪莲。
“公子,怎得不走了了?”
邵亭自然可以听出她语气里的笑意,本已输他一阵,邵亭却是不愿轻易开口再次求饶,便转头,笑道:“路有两条,我只是好奇哪条路上的风景更加独特。”
“哦是吗?”绾雪望着这分岔路口,幽幽道:“风景不都是大同小异嘛,终日白雪,纵是再美,终有厌倦的一日。”
厌倦?邵亭谈不上,但他却极为明白绾雪说出这话的心情。若是终日面对这白雪,纵是它洁白,自九天降落,也终会有厌倦的一日。
“世间风景,怎么偏安一偶;西雪峰有这绝尘的天外来雪,北方亦有那随风渐起,遮天蔽日的漫天风沙;若往南走,则是溪水潺潺,碧波荡漾的江南水乡,你大可撑一轻船,于落日中,碧波上,轻摇慢荡,岂不自在!”
听得邵亭这一长篇大论,绾雪的眼里涌出一股兴奋:“邵公子,你描绘得这么美,难不成你曾去过。”
“哈哈哈哈”邵亭一声轻笑,腆着老脸,摇头道:“没有,我瞎编的。”
“呃”绾雪愣在原地,好半晌从那打击里反应过来,幽怨地望了他一眼,哼道:“邵公子,你这般报复绾雪,心里可痛快?”
邵亭尴尬按首,心道这姑娘太直接了,女子不都是讲含蓄为美嘛,她却直接得让我很是尴尬。轻轻咳了几声,缓解了一下此时的尴尬,解释道:
“绾小姐,虽然了我是没有去过,不过,我见过去过这些地方的人啊;你知道的,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为人和善,爱扶老奶奶和小朋友过马路,所以啊,他们都愿意跟我做朋友,自然也愿意跟我分享他们这些经历过的事情了。”
绾雪看着她,眉间难掩笑意,语气竟也从先前那幽怨中轻快了起来:“你这人,若是这世上还有谁说,某人可以将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话,我能信的,也就你一人了。”
“是吗?”邵亭受宠若惊,身子却是略往前靠近了半步,低声道:“原来,不过一日间,我便已在小姐心里占据如此地位,仅此一人,啧啧啧小生真的谢谢小姐的厚爱了。”
绾雪的脸颊微微一红,在她那胜雪的肌肤里却多了几分可爱。知道他这是借题发挥,绾雪不免多了几分娇怒:“油嘴滑舌,轻佻轻浮,你这种人,不是下流胚子,就是哼”
“就是什么?”邵亭奇道,很是好奇绾雪那未完的半句。
看着他,绾雪轻咬下唇,最后,抬脚而去,选了那左边的路,渐渐行去,却是远远飘来一道声音:“多情种!”
多情种!邵亭一怔,看着那远去的倩影,不由暗道:这女子如此懂我,真是我肚里的蛔虫不成?不对,蛔虫哪有这么漂亮的,可那她又成个啥了?
空中,竟又开始轻飘起了细雪。他手持雪莲缓缓行进在那石阶之上,面色清雅而淡。此处,人迹寥寥,放眼望去竟只有他一人手持雪莲行进在那长阶之上。
长阶尽头,竟是一汪泉水,如此寒冷,泉水尚未结冰,亦是奇事。将雪莲轻放入那冰冷的泉水里,缓缓游着。雪莲入泉,那本已有些萎靡的花瓣竟又慢慢开始恢复生机。
泉水里,先前便已有一株雪莲,如今,两朵雪莲紧挨,在这湖水面平多了两点洁白。他突然轻退衣衫,只留下一条亵衣。
轻飘下的雪,刚粘上他的皮肤便化作了一阵热气飘散。他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前那伤口之上,眼里却满是怀恋,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轻身一跃,扑通一声,他整个人已经窜入了那冰冷的泉水之中。看着他眉间的凝聚,显然泉水的冰冷让他也难以承受。周身内力自主运转,来抵挡那一阵阵的寒,而他便静下心,在这泉水边待着。
头,已是满头白雪,自己如此,前面的绾雪更是如此。白雪罩发,邵亭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绾雪被他的笑吸引住了脚步,看着他,不解道:“傻笑干嘛?”
“未曾想过与你白头,怎奈,天公作美,却是不经意,雪漫了头。”
绾雪眉峰微蹙,自然知道邵亭的话是什么意思。看着他此时那堆积白雪的头发,不由得轻笑了几声。素手在自己发上轻轻拨弄,白雪簌簌而落:“现在好了,你白了头,而我青丝仍在;你也不许抹下那白雪,省得净占我便宜。”
“呃”邵亭知道女子有时候是很霸道的,可面对她这柔柔的声音里暗藏的霸道,他竟生不起一丝抵抗。哎,看来真是老了,对美女越来越没有抵抗力,罪过,罪过。
见他一副委屈的模样,绾雪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高兴。从他第一次在自己手里夺走那雪莲之时,或许,两人便注定一见面便是冤家。
美景、佳人,如此好的一副画面,不仅让他的心也舒畅了几分。可是,看着两人周围早已无了房屋,更无他人的场景,邵亭还是很疑惑?
绾家的客房都是建造在人少的地方吗?这样的话,吃饭什么的会不会很麻烦?邵亭看着已经被抛在身后很远的房舍,吞了吞口水,他的肚子可是空了很久的。
暮然,前面的绾雪停了下来。看着她又已漫上来的白头,邵亭嘿嘿笑道:“青丝本易换,天雪到白头;绾小姐,这次你是不是又要拂去那头上白雪啊?”
绾雪看了他一眼,一路行来,对他却早已有了抵抗力,望着眼前这一方长阶,她突然开口问道:“邵公子,不知你与寻弟的关系如何?”
“寻弟?”邵亭倒是很喜欢这个称呼,他觉得以后自己对绾顷寻便有了新称呼:“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是寻弟与我是从生死里走出来的兄弟;虽然我们二人没有一起翻过墙,一起爬过窗,也没有一起嫖过哦,这个不是,总之了,我对寻弟,虽无血缘,却不比你对你弟弟情意差!”
他说这话,虽是笑嘻嘻,可语气里却有了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绾雪看了良久,才转头微微一叹:“既然如此,你便上去,寻弟,此时应该是在这里了。”
“倾寻在这里?”邵亭疑惑了,迟疑道:“不是,他跑我房间来干嘛?”
听到这话,看着他脸上那不似作假的表情,绾雪本严肃的脸却是再也没有忍住,轻笑起来。随后越笑动作越大,那酥胸更是跟着轻颤起来,头上白雪亦是簌簌落下。
听着这不加掩饰的嘲笑,邵亭也不是傻子,渐渐明白了过来,苦道:“该不会,这里不是你们为我准备的房舍吧!”
“我的邵公子”绾雪说话,亦是带着因笑而有的颤音:“我什么时候给你说往左边走是到你房舍了,是你自己要跟在我的后面,好不好;而且,哪有把房舍建造在这荒山野岭的。”
听着这取笑的话,邵亭尴尬扶首。终日大雁终被雁啄,以前都是自己调戏女子,今日居然被一个女子给调戏了。哎失败!不过,当看着对方胸前那微微轻颤的动作,他又不得不在自己心里许道:天呐,你可怜可怜我,这种调戏多来一点吧,我甘愿受苦!
“那这里是个啥?”收起了那仅仅是目测大小的学术性眼光,邵亭终于问出了心中疑惑。只是,此时的他心里所想却又是另般。d,而且绝对是绰绰有余,关键是她的皮肤还那么白。天啊,馒头,好大,好白
绾雪却是没有注意到邵亭此时那一副痴呆的模样,望着那长阶,脸上多了一丝忧虑,一丝挣扎:“这里是我绾家的寒泉所在,寻弟应该是将你从我手里夺走的那雪莲放置在了这里;你且上去,自然会知道,我让你来这里的目的。”
听到她将“从我手里夺走那雪莲”这几个字咬字极重,邵亭便只有装作没有听出来。看着那长长的石阶,疑惑道:“你不上去?”
“我现在不合适上去。”
不合适,有什么不合适的?邵亭不解,却是往那石阶走去,临走之时,突然回头:“绾小姐,其实”
“什么?”绾雪疑惑抬头。
“其实和你聊天挺有趣的,那雪莲就算是我从里手里夺来的吧;日后,邵亭一定拿一样你喜爱的物品作为那雪莲的补偿,嗯你看糖葫芦怎么样,好吃又便宜,经济还实惠。”
本来听到邵亭前面的话绾雪以为他是服了软,怎知到了后面他却是话一转,直让她心里那刚刚升起来的喜悦,又一次被无情的浇灭。
“邵公子,不瞒你说,本来我对这白雪还尚有一丝喜爱,可今日与你行了这一路,这白雪便再也入不得我眼了。”
“是吗,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邵亭哈哈一笑,不敢多待,和这个聪明的女子待在一起,他总有一种泄气的感觉,麻溜地便往长阶上疾行去。
看着他逃窜的身影,绾雪摊开掌心看着那融于手里的白雪,一笑。原来,白雪还是那么好看,变得不是它,而是自己的心而已。
握紧手心,那融化的白雪却仿似化成了一丝温暖在手里流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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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联姻
望着那一汪泉水,邵亭甩了甩头,白头不在。看着那泉水边静待的背影,邵亭终于知道了为什么绾雪会说她不适合上来了。
“这么冷的天,你不冷啊?”邵亭轻声问道,走到那泉水边,伸手探去,面色却是刷的一下全白了。
太冷了!
他不断对着自己那两根手指哈出热气,甚至用嘴去包裹那两根手指,虽然很不雅,但是此时的他顾忌不了那么多了。之前的困水潭,他认为那已经够寒冷了,可今天,他算是明白了,在这寒泉下,那就是温泉。
绾顷寻淡淡看了他一眼,见他那般痛苦的模样,轻轻一笑:“如何?”
“冷!”话,几乎是从邵亭牙尖里蹦出来的。看着在水里一脸悠然自得的绾顷寻,他就没明白,这家伙咋的就这么耐寒?更不明白,他泡在这里面干啥?
“你泡在这里面干什么?”
“寒泉虽寒,却有奇效。”绾顷寻说话基本都是惜字如金。面对他的这种性格,邵亭虽是觉得闷,却也不是不习惯。
“奇效?”看了一眼他的上身,邵亭猜测道:“是与你的伤势有关,难不成这寒泉有帮助血肉生长的功能?”
绾顷寻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两株雪莲之上:“雪莲与寒泉一起,还有助长体内内力的功效。”
“这样啊”
绾顷寻突然听得稀里哗啦地一阵拉扯之声,正欲看看发生了何事的时候,却听见自己不远处扑通一声传来,溅起了一大片水花,竟是邵亭也褪去了外衣窜入了这水里。不过,邵亭入水后的反应显然与绾顷寻是从根本上就不可能相同的。
“啊呜嗯啊”
伴随这一阵杀猪般的叫声,绾顷寻扯过身边先前备好的棉布盖住了自己的脸。他此时恨不得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人。
山下的绾雪亦是听到了山上那传来得那阵阵喊叫,掩嘴轻笑起来。笑得久了,她的面色也慢慢严肃了起来:“只愿,你真的可以帮到寻弟;不然,我绾家,危矣!”
“啊”舒服地呼出一口热气,下水后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他终于还是适应了这寒泉的温度。虽是好奇这水的温度已经是零下了为何没结冰,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邵亭更没有打算问身边这个冰块脸。
感受着周围围绕的寒意,又感受着体内复水劲疯狂地运转,邵亭似乎发现了一个问题。复水劲在这寒潭里面的修炼竟比在岸上不知道要快上多久,要是自己可以一直待在这寒泉里,想来复水劲不用多久便可突破到九层。那样的话,自己便快要可以修炼重山劲力了。
“我泡过温泉,可这还是第一次泡寒泉了;有意思,对了寻弟,这寒泉在你们绾家属于那些人使用的?”邵亭躺在泉水边,感受着体内进展飞速的内力,不由得开始打上了这寒泉的主意。
对邵亭这一声寻弟绾顷寻并没有多少在意,以这个人脸皮,即使他再叫出些什么,他都能够相信。
“父亲、我、二伯。”
邵亭等了许久邵亭都未听到绾顷寻再说其他人,仰起头,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道:“这么说的话,这寒泉岂不是仅次于你们绾家至宝天雪了;对了,你姐姐了,她也不能用吗?”
见他提起自己的姐姐,绾顷寻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的确如此,至于雪姐,她是需要下人从这里打水送至她屋。”
邵亭自然明白一个女子在外面赤身裸体的有多不安全,万一遇到了色狼流氓的怎么办。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跟我一样,色而不淫;不过,以那小妞的身材,不知道泡在这寒泉会是怎么样啊?
真是有点期待诶。
“那像我这样一个外人,泡了这温泉不会有事吧?”邵亭可没有什么担心,毕竟,他觉得以自己和绾顷寻的关系,应该不至于吧!
“绾家弟子,擅闯寒泉,废去修为,贬为下人。”
绾顷寻只是简单地说出了绾家内对自家子弟的规则,却让邵亭刷的一下从寒泉里窜了起来,惊道:“那个,寻弟不,倾寻啊,我们关系这么铁,应该不至于这样吧?”
绾顷寻拿开脸上的棉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说了?”
听到这里邵亭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又坐回了寒泉里,抹了抹头上吓出来的细汗,才道:“你这种口气我就放心了,真的差点吓死我啊。”
见他一脸的后怕,绾顷寻竟是显得很开心。毕竟,要看他吃瘪的样子还是很难得。
“对了,你姐姐说我上来就会知道有什么事情,总不会只有这寒潭吧!”邵亭可不信以绾雪那般“费尽心机”地将自己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彰显他们绾家的寒潭,想来,一定还有什么其他事情。
绾顷寻本来便平淡的脸上听到邵亭这话,却又渐渐浮上了一丝忧虑:“浮家,意欲与我家修好!”
修好!本已在绾家大厅听到绾家二爷绾敬清提出过这一茬,邵亭记得当时绾家老爷绾敬亭对这修好并不赞成,只是现在听到绾顷寻提出,显然,绾敬亭应该是有了松动。
“你父亲同意了?”邵亭问道。此时,最关键的便是绾家主的意思是什么?
绾顷寻摇摇头,叹道:“父亲,没有抉择。”
没有抉择!邵亭露出了一脸苦色,没有抉择便是最难揣测的。想来,他父亲在这上面也是不知如何抉择,只是,自己一个外人又能做些什么了?
“如今,东方势微,若是你们与浮家可以修好,那么一举踏入中原,这江湖上怕是除了太白宗可以压你们一头,其他门派,却是不足为惧的。”邵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绾顷寻听后却是露出一丝疑惑:
“你的意思是可以修好?”
邵亭却是摇了摇头,好笑道:“那只是最好、最完美的结果;若是浮家与你们修好只是纸上谈兵,那么难保他们不会在你们背后下手,到时候,绾家便是前有强敌,后有世仇啊;而且”
说到这里,邵亭的目光突然一凝,低声道:“如若这次修好,本就是一场阴谋,那么,绾家又该如何?”
本就是一场阴谋!这话仿似闷锤在心,直让绾顷寻的面色一变再变。
看着他陷入寻思的面孔,邵亭有些于心不忍,却还是开口提醒道:“倾寻,其实你们都是看见了现在所有的机遇,但你们却忽略了你们如果真要踏足中原所要遇到的阻力了。”
他的话讲绾顷寻吸引了过来,看着他疑惑的眼光,邵亭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是啊!绾顷寻脸上浮现一丝苦笑。现如今,中原各地已是门派遍地,且不说那声势威望第一的太白宗,就单是三家之下的六派,又有谁愿意他们两家踏足中原了。何况,如今东方家虽是势微,可瘦死的骆驼终是比马大。
“那浮家与我绾家不止修好,又如何?”绾顷寻再次说道,可这次的话却是让邵亭也陷入了沉思。
既然绾顷寻会说出这话,显然东流浮家已经是向绾家传递了这一方面的信息。只是,两家的世仇真的会这么容易放下吗?邵亭不由得很疑惑。
“若是对方真的是真心与你们合盟想要踏足中原的话,未尝不可;可,我就是担心对方的意图不是合盟这么简单,而且,合盟最大的问题便是到时候利益如何分配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当,也许数年前你们与浮家血拼的场景将会再次重现。”
邵亭的分析让绾顷寻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父亲将天雪交给他,意图是什么,全绾家都知道。若是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处理失误的话,那么,他将会在绾家上下尽失人心,到时候,他所要承受的后果可不是一般。
第一次,绾顷寻觉得自己真的好累,那冷淡的脸上竟然也多了一丝倦意。
邵亭看着他,心下一叹,却也奇道:“浮家到底许了什么,让你如此两难?”
“联姻!”
短短两个字却让邵亭轻咦了一声,忙道:“浮敬冥那小子想要娶你的姐姐啊,不是吧,那小子怎么能做你的姐夫,不行,绝对不行,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啊!”
看到邵亭这么激动,绾顷寻瞟了他一眼,奇道:“你不希望我姐姐嫁人?”
“不是啊,只是不希望你姐姐嫁给浮敬冥那小子而已”说着,说着邵亭却觉得绾顷寻看向自己的眼光里多了一丝暧昧的神色,忙正色道:“喂,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姐姐有什么念想吧?”
绾顷寻虽然不答,可他那直勾勾地目光很明显,不信。
邵亭这次真的是觉得自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自己只是出于一个不希望美好事物这么快便要被人采摘心情来诉说这件事,结果好像给自己惹了一身骚。
“得,那还是把你姐姐嫁过去吧;这样一来,绾浮联手,就是那太白宗也得忌惮三分,到时候你作为绾家接班人,可就是真正走上人生巅峰,迎娶白富美的时刻了。”
绾顷寻黯然一叹:“若真是如此,拒绝便是!”
嗯?听到他口气不对,邵亭一愣,竟傻道:“不是你姐姐嫁人,难不成浮敬冥入赘啊?”
绾顷寻看向他的目光有些看白痴的嫌疑,但是此时的邵亭不好反对,自己先前那话的确很白痴的,他便只得开着玩笑道:“总不会是要你娶他们浮家的女子吧!”
“嗯。”
啥?邵亭长大了嘴,娶浮家的女子,那若苒怎么办?浮家这么做,不是找削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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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险些中了美人计
是夜,朦胧月光倾洒,借助那覆盖的白雪,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温柔之中。淡淡光辉,直让西雪峰的夜晚,美丽异常。
“好景、好酒,可惜”邵亭仰头一口,一壶烧好的白酒下肚,去了些许寒意。目光望向远处屋顶,叹道:“有一美人兮,仪态万千,却思君不见啊!”
“扑哧”一声轻笑,她自缓缓而来,娇怒望他一眼,笑道:“若说脸皮厚,恐是无人及你了,这般轻浮,你就不担心我生气吗?”
“生气?”邵亭轻抚首,笑道:“从遇见我开始,你不就是一直都在和我生气吗?”
“这倒也是”绾雪点头称是,立到他一边,从这屋顶看西雪峰的夜景,却有别样一番味道。
这人,倒是当真会享受!
“绾小姐”邵亭偏转过头,看着她,疑惑道:“这皑皑雪景下孤男寡女的,你就不怕天雷勾地火,咱两一不小心就迸发出了爱情的火花?”
面对这么直白的调戏,绾雪的面色一红。本雪白的脸抹上一缕微红,夜色下,简直就是让人垂涎欲滴。邵亭吞了吞口水,很不争气地将自己那股欲望给控制了下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若不想我留下,我便离去便是。”似是有些娇怒,绾雪直接开口道。
“好啊,那我就不送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定力太差,我若是送你的话,就不知道到底是将你送入你的房中还是送回我的房里了。”
“流氓”听到这裸的调戏,绾雪转身欲走,刚迈出脚步,却似想起了什么,转身,竟展颜一笑。
月色很温柔、却在她的笑容下黯然失色!我发誓,待会若是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一定与我无关,都是这温柔的月色惹的祸。
“邵公子这么着急赶我离开,莫不是有什么相好的要见?”绾雪却是收起了先前那番娇羞的面容,看着邵亭,喃喃低吟。那眉眼间的顾盼流光,直看得邵亭心里痒痒!
“要说相好的还真没有,不过想和她好的倒是有一个。”邵亭看着绾雪,面色愈加轻挑,借着胸腔内那涌上的酒气,他道:“绾小姐不如猜猜,我想和她相好的那女子是谁?”
“鬼才知道!”绾雪别过头,面如抹腮,颈似施粉。邵亭初来绾家,与他熟悉的女子除了绾雪却是再无他人。他的话显然已经很明显,可绾雪怎肯轻易承认了。
“是吗?”邵亭轻轻一叹,看着那轮孤独的月,失望道:“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绾雪,你懂我此时这种心情吗?”
“啊?”绾雪见他那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心里一突,怎会想到这人竟会这般不要脸。如此的暗示,直让绾雪不知所措,心里那最后一丝清明也瞬间被那望来的眼神,温柔融化。
“哎”幽幽一叹,邵亭收回目光,又自顾自叹道:“难道,我与午后那送饭的姐姐真的是有缘无分嘛?”
午后?送饭的姐姐?绾雪本已不知所措的心刹那恢复清明,看着邵亭的双眸里渐渐多了一层雾气,还有,些许寒意。
邵亭仿若未觉,避开她的目光,轻饮轻酌。
“邵公子,你这般作践绾雪,有意思吗?”绾雪此时的语气直比周围的寒气亦要冷上几分。
邵亭望了她一眼,眼里抹过一丝懊悔,却是低头浅笑:“绾小姐,邵亭并无他意,只是,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你是聪明人,可你似乎将我想得太简单了;聪明并无错,但切莫小看了天下人!”
绾雪愤怒的神情却是因这话渐渐掩下,看他一眼,唯有摇头轻笑:“的确,是我小看你了;能够成为芳阁女婿,更能参与刺杀东方忘的人,不应该是简单的;看来,我也被你那轻挑的外表给欺骗了。”
“你不懂”邵亭摇头叹道:“世人谁能明白我,他们只看到了我那轻挑的外表,轻浮的语气,何曾注意到我那的内心啊,不是这个,是高洁的内心,高洁!”
本已降到了零点的气氛,却又因他这一次不知有意无意的口误,再次缓和了起来。
绾雪那心里的紧张也在他的口误下,渐渐放松:“好,那高洁的邵公子、邵少侠,你还看出了什么?”
“呃”邵亭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月光下绾雪身体最突出的部位,暗暗吞了吞口水。思考着,这个时代,有没有罩杯这个概念,自己要是告诉她,看出了她很大,她会不会气得活活刮了自己?
嗯,这的确是一个值得深思与探究的严肃性学术问题!
“邵公子?”对方目光似箭,直让绾雪浑身不适,不由开口。
“啊”邵亭反应过来,接着下意识扶首的动作,确认了一下自己嘴角没有什么哈癞子掉下,才放心道:“绾小姐,其实吧,我也没有看出其他什么,我只是感觉你知道得或许比倾寻知道得,多得多!”
绾雪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单凭感觉便可以猜出这些?她不信!
见她目光有所深思,显然是对自己的话有所嫌疑,邵亭也不觉得奇怪,解释道:“一开始,我以为你带我去我的住房,是因为你想在路上报复我抢了你的雪莲;结果,你却带我到了你们绾家寒泉所在,这很让人诧异,甚至,你一而再地主导我去询问倾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这,不是很令人奇怪吗?”
绾雪点点头,自己这么做的确很冒险,可她到现在也没了选择。拼着被邵亭揭穿的危险,她也要这么做,是因为除了邵亭,眼下可以帮助她的,再无一人。
“你这么做,显然是因为绾浮联姻一事,按理说,既然不是将你嫁入浮家,这件事情表面上对你并无多大的影响;可你这么做很明显是不想让倾寻娶了那浮家女子,不让弟弟娶妻很说不过去,所以,我便猜测你一定知道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却足够有理由让你去阻止这联姻一事;绾小姐,你方便告诉我,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
说出自己疑惑,邵亭只觉得口干舌燥。酒灌喉,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想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绾雪听后,面色渐渐清冷,最后,侧过身望着那夜空下的雪景,幽幽一叹:“其实,西雪峰的雪景也不是那么难看,至少它让我可以感受到家的存在;说实话,虽然我对这里的雪景有了厌烦,但我却是真的舍不得;邵公子,你又能明白我的感受吗?”
“寒窑岁破,可避风雨;有家的人再苦,终是比无家的人多了一份难以企及的幸福;我懂!”邵亭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酒气上涌,他的眼角渐渐湿润。
自己有了红颜知己,却终究难以寻觅到一份家的安宁。这苦,又有谁能懂了?
月光下,她的目光渐渐轻柔。看着对方那眼角渐渐泛起的湿润,她不明白,他的心境,又是如何?
同是天涯人,却非同归客?人与人之间,终是还有隔阂的。绾雪收回自己的目光,弯腰下身,抚摸着那瓦上白雪:“这雪,我终是舍不了,所以这次绾浮联姻,万万成不得。”
要命啊!邵亭看着那撑起裙摆的轮廓,直觉自己丹田处一股邪气直窜上脑,粗气不断。馒头又大又白就算了,这两个半圆又怎么可以长得这么好看,那弯弯的弧度直让高洁的邵公子生出了一丝丝邪念。
“绾公子?”
“啊?”
绾雪疑惑转身,看着粗气不断,面色微微发红的邵亭,不解:“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邵亭的某个部位的确是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点点头。
“奇怪,明明刚刚还好好的。”绾雪缓步过来,竟准备伸出手往邵亭额头探去。
“不要”邵亭轻轻一挑,扒开她伸来的手,喘着粗气道:“我只是热而已,热”
“热?”看着天空中开始下起的细雪,和他面门上溢出的颗颗汗珠的确很有反差。
“不要紧吧?”绾雪有些关心地问道。两人交锋,关系却敌非敌,友非友。
“没事,那个绾小姐啊,天都这么晚了,不如你早些回去歇息?”面对邵亭突然提出的逐客令,绾雪却是不明所以。不过,看到了他那脸上浮现的潮红,却还是提醒道:
“那你多加保重,不然的话,到时候倾寻若真是娶了那浮家女子,恐怕,那尼姑庵里的女子怕是得肝肠寸断了吧!”
说完,却是足下一点,飞入了那夜空,人去无踪!想着临走时,她仍然不忘摆了自己一道,邵亭的脸上便是一阵苦涩。
的确,不管为了倾寻还是若苒,这绾浮联姻却是万万不行的。只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晚,先是运用了旁敲推测之计,再然后运用了“美男计”,可惜,得到的收获却是零星半点,还险些,中了敌人的美人计。
“哎,兄弟,又要麻烦你了!”邵亭看着右手,最后害羞地盖住了自己脸颊,不好意思道:“咦罪过、罪过啊!!”
夜空中,一道身影划过,看着屋顶上那捂住自己脸颊的男子,轻笑摇头。接下来,便该是他正式与绾家谈谈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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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世叔
屋内,温暖来自那盆噼里啪啦不断响起的火盆。零星溅起的火星在屋内跳跃,活跃着屋内沉闷的气氛。
邵亭是不冷的,但他对面的那人却紧靠火盆,面色发白。他眉宇微蹙,浑身更是隐隐有一股压迫的气势。这对于一个面色苍白的病人来说,并不多见。
但,邵亭丝毫不觉意外;只因,对方是西雪绾家家主。曾经天雪剑的主人!
“后生可畏啊!”绾敬亭轻轻一叹,看着在自己面前面不改色的邵亭,轻轻一叹。或许,自己真的老了!
“前辈,你老老当益壮,邵亭在你面前,哪里有可畏可言啊!”邵亭在他的面前却丝毫不敢有造次,不因为对方是前辈,只因为对方是自己兄弟的父亲。
见他如此谦虚,神情不似作假,绾敬亭微微颔首,倒是颇为肯定:“邵公子,今日登门,想来是有什么事情与老夫说吧!”
见对方开门见山,邵亭亦不觉意外,点点头:“绾家主,邵亭的确是有事情与你商量,只是,兹事体大,邵亭不敢轻易开口。”
“哦”绾敬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究竟什么事情可以让面对东方忘都不惧怕的邵少侠也有此胆惧了,老夫倒是颇为感兴趣。”
看到对方脸上浮现的笑意,邵亭暗叹一声老狐狸,却是不敢点破,只得硬着头皮道:“倒不是邵亭惧怕,只是这件事事关绾家,邵亭不敢妄言而已。”
绾敬亭那放在火盘上来回翻滚的双手突然停止了翻滚,看着邵亭,良久后,微微一叹:“夫人,去将门关上吧,今日,风倒是挺大的。”
“知道了,老爷。”
风雪声,骤停!那本已停下来的双手又开始在火盆上来回翻滚了。
“邵少侠,如果老夫没看错的话,你的修为怕是已经踏入了宗师吧!”
被对方看出修为并没有什么意外可言,邵亭点点头:“没错,说来也只是小子侥幸而已,若不是得了闻人阁主的传功,邵亭断不可能这么快便可以踏入宗师之境。”
“闻人非夜?”绾敬亭疑惑道,眼里却满怀追忆:“闻人阁主倒是一个雅人,昔年我踏足中原之时,曾有幸拜会于他,与他交手百招有余,却也才堪堪胜过他一招而已;这样的一个人,倒是可惜了”
听他感叹,邵亭却多少有些意外。自己岳父的本事他可是清楚。虽然论斗胜自己的岳父可能多有不足,可若是论缠斗的话,江湖上怕是少有人可以与他缠上数十上百回合。昔年,他们二人定然不是以死相博,所以能够在百招左右胜自己岳父一筹,已然不简单了!
天雪剑能够排名第九,果然名不虚传!
绾敬亭见邵亭听得津津有味,不免心生好感,笑道:“邵少侠,人老了话就多,而且老是喜欢追忆往事,你不介意吧?”
“前辈哪里话,晚辈喜欢这些故事得紧啊;每每听到这些曾经的英雄事迹,自己就激动不已,恨不得可以早生个几十岁,亲眼目睹那场场不容错过的精彩。”口如悬河,邵亭暗暗咂舌。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将马屁拍得这么好。
绾敬亭却是高兴地点点头,也是鼓励道:“你少年英才,如此年纪实力便达到了宗师之境,他日,就是达到曾经太白剑仙那般高度,也不是不可能啊!”
洛神距离他们的年代已有两百年之久,太白剑仙便近得多。每每提起这些,人们也总是喜欢那太白剑仙说事。
太白剑仙的高度!邵亭憧憬了一番,却又含笑低下了头。那般高度,岂是轻易可以达到,如若不然,江湖上传说的人物也怎会只有寥寥几人。
“邵少侠,你既然与寻儿关系非比寻常,如若不嫌弃,不如唤我世叔吧,如何?”
嗯?邵亭从沉默中反应了过来,一脸惊喜,忙起身抱拳弯腰:“既然世叔不嫌弃,那邵亭可就要改口了。”
“哈哈哈”绾敬亭点点头。这么有趣的小子,绾家倒是少了,倾寻能够有他这样一个朋友,想来生活里也会渐渐改变不少吧。
彼此一阵寒暄,正事没有谈上,关系倒是攀上了。邵亭只觉得一阵好笑,却听到绾敬亭正色道:“贤侄,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有什么话,大可说了。”
看到世叔那脸上略带深意的笑,邵亭似乎觉得自己这一声世叔,叫得好像不是那么容易啊!
轻轻一笑,邵亭也不介意,低声道:“世叔,其实晚辈前来想要说什么,你应该猜到些吧!”
绾敬亭看着他,微微一笑,手继续放在火盆上来回烘烤,并不答话。
自己终究是太嫩了。邵亭一叹,只得继续道:“关于绾浮联姻,世叔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倒是没有,这还是要看倾寻的意思了;倾寻如今也长大了,这些事情,他拿主意便行,我老了,是该休息了。”绾敬亭的话很明显,这绾家日后注定是绾顷寻的,若是事事都要他这个父亲出面,那么倘若一天,他撒手西去,这绾家又该如何了?
邵亭如何不明白绾敬亭的意思,可是这件事情牵连到整个绾家,他一个外人即使有想法,终是不可能明目张胆地站出来指指点点。
绾敬亭看了他一眼,见他面有难色,开口道:“你与倾寻既然是朋友,你便多提点一下他吧;放心,在这绾家如今他说的话,至少没有人胆敢明目反对。”
天雪在手,在绾家自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换而言之,现在整个浮家除了老家主,怕是没有胆敢反抗绾顷寻下达的命令了,即使他二伯也不行。
这便是天雪为何可以代表绾家原因所在。
既然从绾敬亭的嘴里套不出什么,邵亭索性不再与他在这方面纠缠,而是转口道:“世叔,对于中原,你们真的很想占有一席之地?”
听到这话,绾敬亭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垂头道:“西雪峰虽大,却资源匮乏,短居尚可,可长久居住,我绾家到时候只怕是人丁稀少了。”
邵亭自然明白这话不假。此时,他也明白了为何绾家对于占据中原一方如此迫切了。
“如果绾家与浮家这次联姻不能成功,世叔打算如何?”
面对邵亭这个问题绾敬亭沉默了半晌,抬起头,双眼平视前方,不知想些什么。良久,才幽幽叹道:“不知!”
中原势力本就是龙虎盘踞,即使绾家实力雄厚可想要单凭一己之力在中原占据一席之地,那难度堪比登天。
见绾敬亭犯难,邵亭突然压低了声音,道:“世叔,其实占据中原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六派一宗,本就各自不服气,若是可以找到缝隙,我们从中插入,那么占据中原便简单得多。”
绾敬亭望他一眼,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心思,自己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你是说与六派中的一派或者几派联手?”
“嗯。”邵亭点点头。
“我又何尝不知,可是”绾敬亭摇了摇头,无奈道:“在中原各派里终究是容不得我绾家的,想要与他们联手,难上加难。”
邵亭却是轻轻一笑,用手指了指自己。见他此番动作,绾敬亭却是轻轻一笑:“我知道你现在是芳阁女婿,闻人非夜一去,芳阁基本上已经在你名下,可”
绾敬亭看了他一眼,突然正色道:“现在的芳阁对于我绾家来说,基本上毫无用处;芳阁本就居于六派之末,闻人非夜一去,势力必定受损,这样一个自身都岌岌可危的门派与我绾家联手,邵贤侄,你觉得可能吗?”
虽然绾敬亭的话说得直白,甚至难听,可邵亭明白以现在芳阁的局势想要和绾家平起平坐,基本不可能。之前,绾顷寻或许会顾忌与自己的关系出手解决芳阁之乱,可若是绾敬亭不允许,那么芳阁又将再一次陷入泥潭。
伸手,怀里静静躺着两块硬物。一物是老板娘曾经赠送给自己的令牌,那令牌也因老板娘即位阁主而水涨船高,现如今成了他芳阁姑爷的代表之物了。
可现在邵亭掏出的却是另外一物。那是一块不大的碧玉,比芳阁的令牌足足小了两圈,摊开手,看在静静躺在自己手上的碧玉,邵亭轻轻一笑:“世叔,你见多识广,想必认得此物吧!”
邵亭将那玉递到绾敬亭的手中。绾敬亭的面色却是大变,看着那躺在自己手上的碧玉,最让他感到诧异的是那碧玉中,一个简单的“洛”字。
这代表什么,他十分清楚!
“你、你”吞吞吐吐了许久,绾敬亭终究是没有说出其他话,瘫软在自己那轮椅上,他突然轻笑了起来:“你啊,果然如寻儿所说,不简单,不简单啊!”
见绾敬亭脸上那激动的神色,邵亭知道,事情成了,芳阁的危险暂时解除了。剩下得就只有看老板娘自己怎么做了。
他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出了门,便觉那漫天而来的飞雪也可爱了几分,脚步带着轻快离去。
“咦,寻弟,你如何在这里?”转弯便遇见了绾顷寻,邵亭微微一愣,诧异道。
绾顷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如何?”
“还行,老爷子挺高兴的,硬是要拉着我做你们绾家的女婿;好在我定力好,义正言辞地给拒绝了。”邵亭无中生有地说道,很明显是报复之前绾顷寻误会他与绾雪的关系。
绾顷寻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转身道:“跟我来。”
“去哪里?”邵亭跟上他疾行的步子,很是疑惑。
“看我姐。”
“你姐,绾雪?”邵亭停下了脚步,面对那个聪明的女子,无论从心理还是从身理上他有些招架不住,还是不见得好。
见邵亭停下不走,绾顷寻皱眉道:“她被禁足了!”
啥?邵亭吃惊地看着他,不明白谁这么讨厌,竟然让她禁足。不知道,不运动很可能影响发育的嘛,真是!
想到那衣裙遮掩下的魔鬼身材,邵亭正了正面色。出于朋友间最正常的关怀,去看看无可厚非。
嗯,这个理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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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禁足,会影响发育
一路行去,雪簌簌落满两人身上。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屋舍,邵亭忍不住咕囔道:“你们绾家还真是奇怪诶,不但在冰天雪地里泡寒泉,连禁足都选在这荒郊野岭的,想法满新颖,厉害。”
这一声抱怨也不知是在为自己行了这么久的路叫苦,还是未那在风雪中禁足静思的绾雪鸣冤。总之,现在邵亭对这个禁足的地点,很不爽!
“站住!”风雪中传来一声力喝,透过风雪,那声音依旧刺耳,显然,守在这里的人功力不俗。
邵亭紧紧跟在绾顷寻的身后。开玩笑,自己身前这尊可是绾家未来的“储君”,目前的太子诶,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果然,在绾顷寻开口低吟了一声我后,那守候在一旁的弟子便弯身行礼,再也不敢多言了。
自己亲身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后,邵亭大步往前行去,心情说不出来的舒畅。这就是权势的作用啊,腐败,自己真是太腐败了。哈哈哈
他的内心狂笑不断!
绾顷寻突然停止了脚步,将自己手里提着的一个篮子递到了邵亭的面前:“进去吧!”
“哦。”邵亭接过篮子,下意识地往前一走,却是突然反应了过来:“你,不一起去?”
“不了。”
“啥意思?”邵亭愣在原地,看着绾顷寻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除了那万年难得一变的神情,邵亭再也看不出什么了。
“这不太好吧,你这个当弟弟的都不去,我进去的话,会不会不妥当啊?”邵亭有些忐忑,独自面对绾雪,邵亭内心是拒绝的。无论是对方那颇高的智商还是那魔鬼的身材,都不是他可以轻易吃得消的。
“无事!”绾顷寻停顿了半晌,接着道:“你进去会便明白了。”
嗯?这语气怎么这么熟悉?邵亭恍惚间又忆起了几日前,绾雪带自己见绾顷寻那一次的场景,那日绾雪对自己说的话与这话不就是差不多嘛!
“真搞不懂你们姐弟到底打些什么哑谜去就去,我还会怕了不成!”挺胸、抬头、吸气、提臀;邵亭目视前方,眼里一片决绝。
凹陷的谷底,飞雪随着风往入口里不断灌着。她静静矗立在谷底之中,仰头看去,天空也是一片雪白。
“好大的雪啊,冰儿,你先回去吧!”
冰儿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撅起嘴,倔强道:“不,我要和小姐一起。”
“可这里冷。”绾雪心疼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已经通红的脸颊,伸手抚去:“看看,你的脸可都已经通红了,若是冻坏了,以后可就不好嫁人了。”
“我才不担心了,小姐都不嫁,冰儿就不嫁;对了,小姐有没有意中人啊?”
“意中人?”绾雪苦笑摇了摇头,终日在这雪峰之上,莫说意中人,便是见到的男子都难有新鲜的面孔。想及此处,不知为何,绾雪的心里突然浮现出了那人可恶的面孔。那吊儿郎当的笑容却怎么也掩饰不掉他眼里时而透露出的精光。
见自家小姐脸上的面色由最开始的暗淡到最后的微笑,冰儿嘻嘻一笑:“小姐,是不是真的看上了谁啊,给冰儿说说呗,冰儿保证不给其他人说。”
“胡闹”绾雪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嫣红,看着冰儿那狡黠的目光,羞道:“冰儿真是越来越坏了,都知道打笑了小姐了啊!”
“哪有啊!”冰儿忙上前挽住了自家小姐的肩膀,轻轻磨蹭道:“小姐待冰儿跟妹妹似的,冰儿感激都来及了;对了,姐姐,你是不是对那新来的邵公子有些好感啊?”
新来的邵公子有好感!听到这话绾雪心里一突,羞道:“冰儿为什么会这么说啊?”
“呃”冰儿在自己心里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继续道:“那邵公子虽然人臭美了一点,口花花了一点;呃,至于其余其他什么优点冰儿也没有发现,但是了,我见小姐与邵公子在一起似乎很开心,而且啊,小姐都因为他被二老爷处罚了。”
说到最后,冰儿的语气倒是变得幽怨了起来。
“我臭美嘛,不啊;口花花嘛,也不吧;奇怪,这小姑娘怎么就是喜欢无中生有了,还有什么叫没有发现我其他优点,这长相,这身材,哪一样都是那么的明显,咋的你就没有看出来了。”躲在暗处的某人此时对冰儿姑娘的眼光表示很怀疑。
不过,他也好奇,为什么绾雪被禁足跟自己有关了?
听了冰儿的话,绾雪却是苦涩一笑。连冰儿都发现了这些,想来自己被父亲禁足也是情有可原了。转头,幽幽一叹:“那邵公子可不简单,虽然他跟你描绘得差不多,但他最难能可贵的是可以保持足够的冷静,而且,他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呵呵”
说到最后,绾雪竟也掩嘴轻笑了起来。
呃!藏在暗处的邵大公子听到自己被主仆二人无情的“取笑”,尴尬扶首。完了,一世英名彻底给自己说拜拜了。
“哎”一声轻叹,邵亭忍不住轻捶了堆积在侧的壁上白雪。
“谁?”两声娇斥传来,一道剑光已经破空而至。邵亭闪身避过,两根手指准确击出,稳稳夹住那冰冷长剑,好笑道:“冰儿小姐,这大冷天的玩剑,还真是别有一般风味啊!”
“放开。”抽了抽长剑,却被对方稳稳夹住,冰儿忍不住冷哼道。
“放开可以,不过”邵亭故意做出一副警惕的模样,谨慎道:“我放开了,你会不会再一剑给我刺来啊,你知道的,我这人胆小,经不起折腾的。”
听到他这满口胡说,冰儿忍不住恼道:“我要是可以刺中你,一定千剑百剑地刺在你的身上。”
这么狠!邵亭冷不防又在那两根手指上加重了力道,生怕对方将剑夺了回去。
见到这二人赌气似的僵持着,绾雪不得不出口劝解:“好了,冰儿你快将剑收回来,可别把对方给伤着,省得到时候某人厚着脸皮赖着我们绾家不放啊!”
某人说的是谁邵亭十分清楚,诧异地看了绾雪一眼,邵亭忍不住心里好奇。这才相处多久啊,她就可以摸清自己的内心。女人,真的很可怕,特别是聪明的女人,更可怕的是,这个聪明的女子还长得很漂亮。
不过,既然绾雪已经开口,邵亭自然只得放开那夹住长剑的双指。
“哼”冷哼一声,冰儿恨了他一眼,退到了自家小姐身侧。邵亭不甘示弱地回了一眼,心里对她先前对自己那评论,很是不平。这么一个优秀的青年标兵,到了她嘴里却是一文不值。真是,难以理喻!
“邵公子来了多久?”
“很不,刚来。”险些脱口而出很久二字,邵亭忙改口道。
“刚来?”绾雪一笑,却是不信对身边的冰儿打了个眼色,冰儿却是识趣地退了下去。
在路过邵亭身边的时候,冰儿却是象征性地将宝剑一抽,冷声道:“你要是胆敢欺负我家小姐,信不信我”
“怎样,将我大卸八块还是五马分尸?”邵亭腆着脸笑道。
“把你切成十六块都不解恨,哼”
看着那扬长而去的女子,邵亭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咋回事啊,这丫头对自己很是怨恨啊。
“邵公子,冰儿性格或许直率了一点,你可别往心里去啊!”绾雪见邵亭还望着离去的背影发憷,以为他心里对冰儿有什么不满。
“没啊,我和一个下丫头生什么气嘛;只不过,你家冰儿的眼光真的不咋地,居然说我没有什么优点,这简直就是错误的,大错特错的。”
听到这话,绾雪幽怨地望他一眼,道:“公子不是说刚到嘛,怎么连冰儿说的这话都听清楚了?”
“呃,这个”邵亭只得讪讪一笑,掩饰自己内心尴尬。
见他犯难,绾雪也不继续追问,看着他手里提着的篮子,好奇道:“公子,你这是提的什么?”
“这个啊”邵亭自己也不清楚,忙打开那盖在上面锦帕,锦帕下却是一叠叠精美的糕点:“咦,是吃的!”
“吃的?”绾雪面色一红,看着此时正垂头瞧着那食物的邵亭羞道:“谢谢!”
嗯?邵亭疑惑抬头,却见她双手伸来,接过自己手里的竹篮,面有羞意。竹篮被对方轻易接过,邵亭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被禁足于此,显然还没有吃饭,这糕点是绾顷寻准备的,只是却是通过自己的手传到她的手里。
等等!邵亭突然想起了先前绾雪脸上那股羞意,难不成她以为这是自己为她准备的?
“那个,绾小姐啊。”
绾雪正取出竹篮里的糕点嚼着,听到邵亭的呼唤,下意识抬头,那舌头轻轻掠过嘴唇的风情却是让邵亭的气血一滚。
完了,又中招了!
“怎么了?”
“就是其实我也没吃饭了,所以这糕点”
“诺!”
看着绾雪递到自己面前的糕点,邵亭脑海下意识短路了。明明是想说自己没吃饭,所以这糕点并不是自己准备的,结果倒是让绾雪误会了,反而给自己递过来了块。
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嘴里轻轻嚼着,邵亭忍不住点头。也不知道这糕点是谁做的,香润可口。
“对了,邵公子你怎么来看我了?”绾雪一边嚼着,一变问道。
“唔我是听说你被禁足了,怕会影响你发育,所以特定来劝解你一番。”嘴里含着的东西让他开口说话都是有些含糊的。
影响发育?想想自己的年龄,绾雪忍不住轻笑道:“邵公子,你是不是说错了,我已经不长个了。”
“个不长,可不能让其他地方也跟着不长啊!”邵亭瞟向那高峰所在,点点头。
不能让其他地方不长?绾雪疑惑了,正欲开口询问,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冰儿的声音响起:“小姐,不好了,二老爷来了。”
“啥?”最先惊叫的却是邵亭,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糕点入口,紧张道:“完了,和他女儿私会被发现,啊绾雪小姐,你踩我干嘛?”
“谁、谁跟你私会了?”绾雪面色绯红,急道。
“对、对不是私会,是幽会、幽会,啊”很显然邵公子又被绾小姐一脚。
情急之下不知道说什么,怪我了!感受着脚底传来的痛,邵亭一脸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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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两条路
谁也没有绾敬清会这个时候前来这里,绾雪的脸上已满是着急。看着她那额头上吓出的细汗,邵亭于心不忍,当下道:“算了,趁他还没有到,我施展轻功看能不能避开。”
“避开?”绾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这里周围四处已是峭壁,往下不知深多少,雪地道路本就湿滑,若你出了意外,如何是好?”
听到她的关心,邵亭此时却是没有丝毫调戏的心情。绾雪的反应出乎了邵亭的意外,显然她是担心现在两人的情况被自己的父亲知道。只是,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如此惧怕,名节?邵亭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像她这般聪慧的女子,黑便是黑,白就是白,又怎会担心仅仅是因为两人在一起,便影响她的名节了。
绾雪看了一眼低头沉思的邵亭,咬咬牙,低声道:“待会,你切莫乱言,剩下的事交给我便好了。”
“哦”看着绾雪眼里的那一股焦虑,邵亭点点头,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绾敬清是与绾顷寻一起进来的。看着场内等候的三人,他的眼角微微一缩,面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女儿见过父亲。”绾雪的神情已经是一脸淡然,对着自己父亲微微一福。只是,邵亭却是注意到了那落在腰间的双手,轻轻地颤着。
绾敬清仿似没有听见一般,目光落到了邵亭身上,露出一丝不算好看的笑容:“这不是我绾家的客人邵公子嘛,怎么会到了这里啊?”
邵亭看着绾敬清,不知道为何他一来便针对自己。而,他对于自己女儿似乎根本不待见,该不会他真的以为自己与她女儿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吧!
忐忑的邵亭正准备开口,却听见身边的绾雪朱唇轻启,道:“爹”
“退下!”绾敬清的一声力喝让场内的诸位皆是感到耳膜轻震。看着自家那面色已渐发白的女儿,怒道:“为父问你话了吗?”
听到这话,邵亭眉峰微皱。看着这个严厉得有些过分的父亲,不明白到底他心中积蓄了怎样的怨气以至于他对自家的女儿都似这般,听着让人心寒。
绾雪的双眼却已噙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它滑落。别过头,心里那丝丝苦绪,却是无人诉说。
见此,邵亭微微一叹。自己好歹也是顶天立地一男儿,龟缩在一女子后面的确有些过分了。气,悠长一口,邵亭抬足,一步站到了绾雪身前。
迎面吹来的风雪顷刻间停止,看着那突然站到了自己身前的背影。不知为何,绾雪觉得自己的心忽得一暖,脸上竟不经意间多了一丝微笑。
“绾前辈,晚辈贪玩,四处寻着,不知为何便到了这里;见绾雪小姐在此赏雪,便来与其搭上一两句话,却不知前辈也会来到这里,幸会啊!”邵亭一脸笑意,虽然对绾敬清对待自己女儿的口气不喜,不过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不能太高调。
“赏雪?”绾敬清看了他一眼,讥讽道:“邵公子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清楚啊,我家雪儿在此是因为被我禁足,怎么到了你邵公子的眼里便成了赏雪了啊!”
“哦,是吗?”邵亭露出一脸的疑惑。若是不清楚他的人,看了他的模样,还真以为他不清楚绾雪在这里是被禁了足。
“哼”看见邵亭这装疯卖傻的样子,绾敬清忍不住冷哼一声。头一次,面对这么一个厚脸皮的人物,他还真有点咬刺猬的感觉,无从下口。
听着他的胡搅蛮缠,绾雪倒是安心了许多。只是绾雪担忧地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她深知自己父亲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做到多狠。
绾敬清沉默了半晌,看着在自己面前一脸悠然自得的小子,突然将自己的目光转到了自家女儿的身上,沉声道:“邵公子,你可知小女被禁足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吗?”
“呃”邵亭尴尬地望了一眼身后的绾雪。虽然听到冰儿说绾雪被禁足的原因是给自己有关,可邵亭却真的想不出来,这跟自己可以扯上什么关系,只得摇头:“不知,还请绾前辈明示。”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吧!”
“父亲。”
“住口!”绾敬清沉声道,那阴鸷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女儿,直让绾雪的身子轻轻一晃,垂下了头。
“邵公子”与邵亭说话,他的面色好了很多,至少脸上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只听他缓缓道:“雪儿久居雪峰,可能性子比较单纯,对于外界来的东西,或许会感到新奇。”
嗯?是吗?邵亭看了看身后垂着头不知脸上是何表情的绾雪,真的没有看出来,她除了向往外界的风景,哪里还会对外界来的东西感到惊奇。
“再加上邵公子一表人才,更是能说会道,所以,小女一时间对你充满了向往之情,这我明白,可这不是你可以接近我女儿的理由。”
啥?邵亭有些傻,本来听见对方前面的话是在夸自己,可到了后面他明白了,感情他嘴里的那个东西就是他自己啊!
老家伙,竟敢把我当成东西,你东西都不是。腹诽了他一句后,邵亭却又疑惑地望了望身后的绾雪,不解道:“不会啊,我与绾雪小姐只是说话投机而已,彼此间可以成为朋友这无可厚非嘛,莫不是绾前辈连自己女儿交朋友也管制得这么严吧!”
“朋友?”绾敬清冷哼一声:“我绾家上下可有多少弟子会以为你们是普通朋友,我不知道你接近我女儿是不是别有用心,但你如此做却是会让我女儿的名声受损;邵公子,我知道你也是明事理的人,你说说吧,现在该怎么解决?”
邵亭一脸痴呆,愣在原地。时至今日,他才明白自己这张嘴根本就不算厉害,他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位“前辈”了。仅仅依靠一点点根本不叫线索的线索,然后通过自己的想象补充,自己便硬生生地在他的眼里变成了一个无耻、下流,只会没事勾搭人家小姐的“人才”了!
“那个,绾前辈,听你这么一说,我的确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过分了啊;要不,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众人可没有想到邵亭竟会是这样的口气回答,看着他,都不明白他到底是傻了,还是葫芦里又装了什么大家都不明白的药水。
绾敬清亦是高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解决的办法虽然不多,但恰恰有两条,以邵公子这么聪明的少年英才,相信你一定会选择大家都满意的那条了。”
“哦,是吗?”邵亭看着他,笑着道:“既然前辈有了方法,不如指点一二,晚辈实在是驽钝,不清楚到底有哪两条啊!”
两人暗暗交锋,邵亭却始终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直让绾敬清心里恼火不已。
“邵公子过谦了,既然你与小女的名声已经是不清不楚了,只要你点头,老夫完全可以将小女嫁给你,邵公子,你看如何?”
什么?在场的人除了邵亭其余的人面色都是一变。绾雪更是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父亲说的话,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父亲,她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仅仅成了一颗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二伯,这”
“倾寻,你虽贵为绾家少主,可这算是二伯的家事了,你应该管不着吧!”听见绾顷寻开口,他便一言将对方想说的话给堵住了。
绾顷寻纵是想帮忙,可眼下他的二伯绝对不允许他再开口,只得退到了一边,看着场内到底会如何发展。
邵亭微微一笑,脸上一脸喜意:“绾小姐恰似这雪峰雪莲,本就难得一见,见之,已幸”
“邵公子是同意了?”绾敬清喜道。
“不急。”邵亭却是摆头,笑道:“既然还有第二条路,那晚辈便是更好奇了;第一条便已经是如此让人难以抉择了,我想第二条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总该不会这第二条,是前辈为绾小姐准备了多少嫁妆吧,那我倒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哼”绾敬清的面色阴沉了下来,双手成掌,恼道:“如果邵公子不愿意要这第一条,那么我为了自己女儿的清白,便是拼了自己被大哥责骂的惩罚也要将你毙于此;邵公子,如何决定,你应该知道了吧!”
“二伯!”邵亭尚未开口,绾顷寻却已经是手持天雪站到了邵亭的面前,怒道:“邵亭是我绾家上宾,你不能动。”
“倾寻啊,你毕竟还年少,像他这般油嘴滑舌的人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人,他接近雪儿定是有所图。”
邵亭尴尬扶首,我不是好人,这都能被他看出来了,真是厉害啊!当下,弱声道:“绾前辈,那个晚辈好像还没有说选哪条路吧,怎么,你就帮我定了啊!”
“嗯”绾敬清一愣,看着他,疑惑道:“你是同意娶雪儿了?”
“这个”邵亭看了看身后的绾雪,无奈道:“这要看我们以后怎么发展了,我这个人一向主张的是自由恋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类的,我可不喜欢。”
“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框我!”
绾敬清的身子一幻,竟闪过了拦在了自己身前的绾顷寻,手掌带着一股凌厉寒风直奔邵亭面门而来,竟是想要一掌毙掉其性命。
“住手!”
远处传来一声力喝,只是那声音尚远,而这一掌又是凝聚了绾敬清宗师后期的实力,直让场内的人都短暂地失去了反应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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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浮家来信
寒风如诉,风凛如刀!
那袭来的一掌直让邵亭面色一变,浑身气劲再也不需要掩饰,奔涌而出。宗师中期的气势与宗师后期气势的对抗,直让场内的雪,顷刻化为雾气。
“水波不兴!”
双手在身前织就,仿似蛟龙行云布雨一般。淡蓝色波纹展开,双手化作道道残影。
嘭!绾雪与绾顷寻二人只觉周围一道气浪翻涌,二人皆是运气护住周身直往两边退去,雪地上,留下了彼此清晰的划痕。
“厉、厉害”邵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双手无力地垂着。
嗯?绾敬清惊疑一声,他根本没有想到对方可以接下自己这一击。手臂上亦有轻微的酥麻感觉,绾敬清不得不赞道:“少年宗师,的确不凡,若不杀你,今日吾恐危矣!”
言罢,绾敬清又欲出手,却闻身后一道劲风袭来,面色一变,抽身回掌。那一掌击出,却是将那袭来之物,一掌击散,化作飞雪。
可是,随着那一掌击散,绾敬清的面色却是变得极为恭敬了起来,先前脸上的表情片刻化为乌有。
车轮轧过白雪,留下两道车轮印迹。绾敬亭稳坐在那轮椅之上,面色极为平静,平静得直让在场的人可感到可怕。
“大、大哥。”绾敬清的声音带着颤抖,轻轻道。
绾敬亭的轮椅停了下来,看着因在自己面前站着而高了自己不少绾敬清,淡淡道:“原来,在你的眼里还是有我这个大哥的。”
“大哥”绾敬清双腿突然跪倒在那雪地之中,丝毫没有在意那冰水透入自己的裤子直达膝盖,他直呼道:“大哥,你这是哪里话,我重来都是将大哥放在我心中的啊!”
“是吗?”绾敬亭淡淡看了他一眼,目光转向邵亭,问道:“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绾敬清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怨毒,正邵亭喘着粗气的时机,忙道:“大哥,这小子色胆包天,居然要引诱雪儿,被我撞见后,与我争论一番,我气不过,便想出手教训他一番;结果这小子也不知道在哪里偷学了几分本事,我竟然短时间内拿不下他;大哥,我怀疑这小子来我西雪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大哥,你可要明察啊!”
仍旧在喘着粗气的邵亭听到绾敬清这么一说,心里直道好笑。第一次,他承认自己的脸皮的确薄,但是相对他而言。
邵亭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到轮椅上的绾敬亭问道:“引诱雪儿,来我西雪峰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邵亭你承认吗?”
“不承认”邵亭摆头否决,开玩笑,胡编乱造要是都承认了下来,不是傻就是蠢。
“哦,你既不承认,可我却也相信我的二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嘛!”
啥?邵亭有些犯傻,听着绾家主这口气,似乎要定自己的罪啊!好在那扶着绾家主轮椅的绾夫人,对自己微笑颔首,邵亭才估摸着这应该是绾敬亭做做样子了。
理了理思绪,顺便组织了一番语言后,邵亭才开口道:“绾家主,冤枉啊,邵亭从小就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与邻里乡亲更是和睦相处,那可是方圆百里都是声名在外啊,怎么会有如此荒诞的举动啊,我想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对于这典型的胡编乱造,绾夫人都是听了出来,含笑看着他,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可那绾家主却仿似只听到了两个关键字:“误会,你既然说有误会,那便说出来吧,趁大家都在,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误会;若真是误会,我便既往不咎,可若不是,邵公子,这西雪峰你怎么来的便怎么离去吧!”
若不是知道自己手里有他不可能拒绝的条件,邵亭还真以为他是想将自己赶下山去。
“家主,既然绾前辈说我引诱雪儿不对是那绾雪小姐”一时口快,邵亭却是将绾雪小姐说成了雪儿,直让候在一旁的绾雪面色一羞,而他则又继续道:“其实了,我与绾雪小姐,是属于那种相见恨晚型的朋友,只是简单的男女朋友关系,我是她的男朋友,而她则是我的女朋友。”
“男女朋友?”绾敬亭看着邵亭那脸上浮现出的笑意却是猜不出他到底在笑什么。只是,对他那男朋友和女朋友的称呼感到诧异,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猜不出。
嘿嘿,你们要是能摸清男朋友和女朋友称呼的真正意思那便算我倒霉了。
“好,既然你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那谁能证明啊?”绾敬亭看到邵亭那莫名其妙的的笑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本打算就此揭过此事的他,却是改口问道。
证明?这个
邵亭愣住了,茫顾四周,总不能让绾雪出来证明这个关系吧!那不是让她和自己的父亲对着干?无奈下,邵亭只得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要写上一篇洋洋洒洒的证明文,来证明一下自己和绾雪之间那纯洁的关系吧!只怕自己写了,对方未必看得懂。
“大伯,雪儿其实可以证明的。”见到邵亭面色犯难,绾雪终究是咬咬牙,站了出来。
绾敬亭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既然雪儿你可以证明,那么这件事情便是一件误会,二弟,你说了?”
从看到自己女儿站出来的那瞬间,绾敬清便知道是这个结果,只得垂下头,默认了。只是那眼里升起的怨恨,却是不知道是针对何人?
“好,第一件的确是误会,那第二件了,第二件你又怎么解释?”绾敬亭看着他,面色一片平淡。
就这演技,绝对实力派。邵亭微微一叹,继续道:“至于说我上西雪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那更是无稽之谈。”
众人此时都是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很想看看,他还能在再扯些什么出来。
“我来西雪峰的确是有目的,不过,还不至于像绾前辈说得那么不可告人。”见邵亭主动承认,众人都是好奇,纷纷猜测起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其实,我这人就是喜欢攀山越水的,早就知道了西雪峰的雪景天下少有,本就有着憧憬;这次更是有幸结识了倾寻,隧跟随他前来看看这西雪峰的雪景,究竟是如何美不胜收的。”邵亭侃侃而谈,却是将这西雪峰夸了个透,那脸上的神往之情更不似作假,直让在场的诸位一时也都是分不出真假了。
眼看自己的大哥似乎又要信了他的话,绾敬清不免一急,忙道:“你撒谎,你作为那芳阁的女婿,此次前来,定然是想要寻求我绾家庇护;可你自己却也清楚此时的芳阁于我绾家无用,知道自己若是主动提出便也没有何用,所以你才要接近雪儿,想要通过她”
“想要通过她得到绾家的庇护?”邵亭感到好笑,看着他,出口提醒道:“绾前辈,你似乎忘了这绾家当家的是谁了,我接近绾小姐又有什么用了?”
“你分明是想通过雪儿,入我绾家做女婿,到时候,绾家再出手帮助那芳阁也情有可原了,你这人,当真是藏得好一颗祸心。”情急之时,绾敬清说话却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了,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
在场的人面色都是相继一变,看着如今似跳梁小丑一般的绾敬清,不知道为何他定要为难邵亭。绾雪更是无声落泪,看着自己的父亲在那里,她却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得俯下身去,紧紧扶住自己父亲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泣道:“爹,别说了,别说了。”
看到自己的女儿扶住自己的肩膀,绾敬清突然用力一甩,险些将绾雪甩到在地,幸得邵亭出手及时,将她拉住。看着此时有些疯狂的绾敬清,邵亭本不想再说什么,可却又见他对自己的女儿都这般,心里不免发怒,恼道:
“绾前辈,我敬你年长,隧称你一声前辈;可你今日所做,哪里有一点前辈该有的样子;邵某不才,却也不是靠女人立足的,你今日所言,我一再忍让,忘前辈自重。”
邵亭的脸终于黑了下来,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极为严肃,这与他平时嬉笑的表情却是差别太大。绾雪见他呵斥自己的父亲,轻轻挣脱他的手,劝道:“邵公子,他毕竟是我父亲,虽然今日所做对你有所冒犯,但看在父亲是为了我的份上,你千万别怪他,就当绾雪求你了。”
为了你?邵亭看着她,见她梨花带雨,那娇柔的脸上两道泪痕显目,终是没有问出那句:他到底哪一点是为了你?
“绾家主,邵亭此前言语过激,多有得罪,请家主责罚!”这里毕竟是西雪峰的地盘,是姓绾的,邵亭先前自己是痛快了,可现在他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拂了绾家的面子。
绾敬亭面沉如水,沉默了半晌转头对绾顷寻道:“寻儿,送你二伯下去吧,他有些激动,让他回屋歇着。”
“是。”绾顷寻点点头,看着邵亭,又道:“父亲,那邵亭?”
“去吧,这里的事,你不用管。”见绾顷寻不肯离去,知道是他脾气倔起来了,绾敬亭便又道:“你放心,他定然无事。”
“谢过父亲。”绾顷寻看了邵亭一眼,便将那已经失神了的绾敬清搀扶着,离开了这里。
看着跟去的绾雪,绾夫人突然开口道:“雪儿,回去将你父亲安顿好后,来伯母这里吧;伯母这里有些事情需要麻烦你。”
绾雪何等聪明,从伯母的话里自然可以听出是伯母担心自己回家后被父亲责罚,所以才这样说道。隧点点头,应承了下来。可绾夫人却又不放心,隧又嘱咐道:“寻儿,将你二伯安顿好后,便将你姐姐带过来。”
“是。”
三人身影渐远,余下的却又只有三人。邵亭沉默着,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垂着头。
绾敬亭看了他一言,嘴角轻轻一笑,却又忙掩了去:“知道嘛,就在刚才,浮家来信了。”
啊?邵亭疑惑了,等候了半天,居然不是被责罚,而是得到一句“浮家来信了”。莫不是,那信里有什么事,可以这么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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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刺客
一场闹剧结束,结果却仿似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邵亭跟着绾敬亭回到了那大殿,而绾顷寻已经在大殿候着多时。
“雪儿了?”绾夫人问道,很是关心绾雪。
“已在娘亲屋内。”绾顷寻点头道。
绾夫人听后轻轻点头,看着屋内的三人,告辞道:“好了,那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雪儿,这孩子,今天不知道心里受了多少苦。”
绾夫人路过邵亭身边的时候,却突然停下,看着他,郑重道:“邵公子,你晚些有空还是来看看雪儿吧,她的朋友可不多;何况,你自己可都是说了是雪儿的男朋友哦!”
啊?看着绾夫人眼里那狡黠的目光,邵亭总觉得她似乎明白了那男朋友的意思,当下只得点头道:“是,是,邵亭待会定去拜访绾雪小姐。”
送走了绾夫人,屋内,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绾敬亭稳坐在那火炉旁,双目沉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绾顷寻紧盯着自己的父亲,纹丝不动。反倒是邵亭,待在这里,越来越不自在。
太安静了,他可不喜欢!
“贤侄,先前对于老夫的处理,你可有怨言?”绾敬亭闭着自己的双眼,开口却是对闲的无所事事的邵亭问道。
“没有怨言”邵亭摆摆头,可那脸上的表情却是显出这话是有多么的不情愿。
没有睁眼,可绾敬亭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物,如何听不出邵亭这话是明显的敷衍。浅浅一笑,那未见浑浊的眼却是挣了开:“你这话,是生怕我听不出来你心里的委屈吗?”
邵亭哈哈一笑,却也不怕,道:“世叔,我不用这种口气,难道你就不知道我心里的委屈吗?”
被他这一反问,绾敬亭倒是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摇摇头,开始说起了正事。
“浮家来信,说是为了聊表诚意,愿意邀我绾家弟子前去浮流岛一观;而且,为了保证两家联姻可靠,可以由我绾家弟子亲自看看对方那女子,若是情投意合便可以联姻,若是不行,绾浮两家也可再选他法。”
听到绾敬亭娓娓道来,邵亭与绾顷寻的面色皆是相继沉思起来。浮家这么做,意思很明显,便是想要邀请绾顷寻去那浮流岛一观。可,绾顷寻现如今是绾家的未来继承人,若他们在岛上发难,绾家又要如何面对了?
看着又将双眼闭上的绾敬亭,邵亭知道,他这又要考验绾顷寻了,想让他自己拿主意。
绾顷寻询问的目光望向邵亭,邵亭耸耸肩,嘴角一撇,却是不发言。绾家的事,他只是一个外人,只要在关键的时候提点一下绾顷寻便好,至于其他,还是得绾顷寻自己拿主意。
“父亲,孩儿以为,该去。”绾顷寻想了想,淡淡回道。
“哦?”绾敬亭看他一眼,问道:“为何?”
“如孩儿所料不错,这封信的内容知道的恐不再是我绾浮两家吧!”
听到这话,邵亭诧异地看了一眼绾顷寻。他可是没有想到,这位一副冰冷脸的公子哥还可以考虑到这一层,当下对他微微一笑。
绾敬亭也是微笑点头,证实道:“的确如此,这封信一路送来,便有人不断散播消息出去,现如今,怕是整个江湖都在议论这件事了。”
“果然厉害啊!”邵亭微微一叹,浮家这么做明显是想要借助天下人的口舌逼迫绾家。绾家去与不去,对他们来说都是一场胜利。
“非去不可了。”绾顷寻淡淡一声,却是毫无惧色。
绾敬亭不答,目光落到了邵亭的身上,问道:“贤侄,最近可有什么要事?”
嗯?听到这话,邵亭心里一咯噔,知道眼前这“世叔”是想要拉自己下水啊!看着绾顷寻,邵亭摇头一叹:“罢了,我便同倾寻同去吧;对了,世叔,你准备给我们准备多少护卫啊?”
绾敬亭缓缓伸出两根手指。邵亭见后一喜:“两百人啊,会不会有点多啊!”
岂料,绾敬亭却是微笑摇了摇头。
“二十个?”邵亭想了想虽然有点少,但是最算是聊胜于无了。岂料,绾敬亭还是摇摇头。这下,邵亭不淡定了:“不是吧,世叔,你就给我们两个护卫,那还不如不给了。”
“对了,的确没有其他护卫,就你们二人。”
此时,邵亭算是明白了对方这两根手指是什么意思了。心里一阵郁闷,没想到对方这么一个严肃的人物,怎么能够跟自己这种后辈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啊!
邵亭真想从自己的嘴里蹦出一句:老子不去了!
见他一脸的郁闷,绾敬亭倒是充满好奇,问道:“怎么,贤侄没有信心?”
“有啊,怎么没有。”邵亭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嘿嘿笑道:“不瞒世叔,我这人最厉害的武功啊,当属轻功;到时候打不过,我跑还不行嘛,不是跟你吹,一般人,甭想追到我。”
见在江湖中人人所不齿的逃跑到了他的嘴里反而成了炫耀的资本,绾敬亭唯有苦笑摇头。这人的脸皮当真不能用寻常的方法来揣度,不过也正是邵亭有这样的想法,他才放心让他与倾寻一起去了。
“你们且下去吧,记住了,凡事勿忧,一切自有解决之法。”
“是。”两人抱拳,便相继退下。
屋子里,脚步声轻轻响起。绾夫人将一件大衣轻轻罩在了他的身上,柔声道:“老爷,怎么了,不高兴?”
“哎”绾敬亭轻轻摩挲着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一叹:“此去浮流岛不知又要发生何等变故,不知道倾寻又要如何面对啊!”
“既然关心寻儿,老爷为何不让他们多带些护卫了?”绾夫人轻轻在他的肩膀轻轻按着。
舒适的感觉从她的掌心传来,绾敬亭微微一笑,面上放松了不少:“寻儿以后是要接手这绾家的,偌大的家业若是他没有一颗勇敢机智的心,我如何放心啊;何况,这次的事情被浮家传得沸沸扬扬,若是我派出大量护卫,岂不在天下人的心里落了笑柄。”
绾夫人点点头,眉宇间去多少有些焦虑。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进那龙潭虎穴,做娘的又如何不担心了。
肩膀上突然停下来的动作,绾敬亭如何不知,摇摇头,笑道:“好了,看你担心的,你放心吧,我一早便吩咐了下去,此次前去明面上只有倾寻与邵亭二人,但暗地里会有十八雪卫为他们打点一切。”
“十八雪卫?”听到这话后,绾夫人的面色一喜,随即却又沉了下来,担忧道:“雪卫尽出,那老爷你的安全又怎么办;这绾家,也不太平啊!”
绾敬亭的面色一黯,微微一叹:“雪卫若不尽出,他又如何会动手了;只是,他我毕竟是手足之情,我真的不希望与他兵戎相见啊!”
“老爷”感受到自家老爷那语气里的落寞,绾夫人忙从后面挽住了他,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我在了。”
“嗯”绾敬亭依靠在自己夫人的怀里,目光却望向窗外那高耸的雪峰之上,脑海里回忆起了那曾经悲痛欲绝的声音:
“绾敬亭,阿茗发誓,此生定要你绾家身败名裂,与你更是不死不休!”
那年,雪很大,空气里的寒却被她这话生生比了下去。
看着自己被束缚在这轮椅上的双脚,绾敬亭心里轻声一叹:阿茗,我欠你的,注定是换不完了,恨只恨我与你相识太早;这双腿,我不怪你
绾夫人似是明白自家老爷心里的忧伤,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企图用自己的温暖去融化那内心的寒冰。
一天忙碌,再回到自己的屋里已是黑夜。邵亭摸着那润滑的碧玉,心里却是不清楚夏兰姐此时到了哪里?
此次前往浮流岛邵亭明白多是凶多吉少,虽是知道绾敬亭定然不会只会让自己二人前去,可能多做一些准备,准是没有错的。
吹熄蜡烛,邵亭正欲上床安寝,眉峰却是一聚,望向窗边。
一道黑影在窗外一闪即逝。邵亭连忙推开屋门,却是见那黑影在黑夜中往前奔去,轻功身法颇为高明。
“奇怪,大半夜的会是谁了?”邵亭想了想终是放心不下,紧跟其后。
那人也仿似没有察觉身后竟会有人跟踪,一路头也不回往前奔去。不多时,两人便相继出了屋舍,来到一处空旷之地。
看着这周围熟悉的景色,邵亭却是讶然一笑。原来,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了绾雪禁足的地方。
冷清的月照射在雪上,周围一片暗白。看着周围已经没了那人的身影,邵亭将目光锁定在了绾雪之间禁足的那雪谷里。
进还是不进了?邵亭有些犹豫。
此时,邵亭算是明白了。这人应该是发现了自己,甚至,他是故意引诱自己来到这里,只是,对方的目的是什么,邵亭不清楚。
犹豫再三,邵亭紧了紧手里拿着的亦痕,缓缓往那雪谷里走去。
风,急,雪,缓!
刹那间,邵亭的瞳孔微睁,看着那一抹短刃带着光直抹上自己的咽喉。他,面色一沉,看着那袭来的短刃,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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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主啊,我尽力了
风,足够寒,但寒不过那袭来的冰刃。冰刃,也足够寒,但寒不过那慑人的眼神。
冰冷的刀刃在他的喉咙前停滞不前,而他手里的亦痕却已经触到了她的胸前。她丝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再敢进一分,对方的剑便能够贯穿自己的胸膛。
哪怕,那剑还在剑鞘之中!
“为什么?”邵亭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漠,看着握着短刃的刺客,他想不到对自己出手的人竟然是她!
黑纱轻罩,那一双眸子却已满含清泪,缓缓滑落,但她终是不言。
短刃划过,带着一抹光,还有一缕鲜血
看着那短刃上血渍,她怒道:“你为什么不躲?”
“我想知道为什么?”邵亭杵剑而立,那一刀擦破了他咽喉的皮,却未伤及根本。关键的时候,她终于还是下不去手。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似是在问邵亭,又似在问自己。
“没有为什么!”终于,她的眸子里恢复了清明。那清泪下流动的双眸带着一股倔强,看着邵亭,狠狠道:“你现在要么离开绾家,要么死在我的刀刃之下。”
“是吗?”邵亭幽幽一叹,长舒了一口气,摇头道:“其实,我真的很不喜欢别人给我选择题,我这人还是喜欢自由一点的。”
咻得一声分外刺耳,亦痕剑身在雪地里微微泛白,周围环境顷刻被它那白光比下。
“出手吧,你攻我守;若是三十招内,你可以刺伤我或是割掉我身上衣服、头发,便算我输,我立刻离开绾家。”剑鞘倒插雪地,邵亭持剑而立,左手负于身后。
“我发现,你除了脸皮厚之外,还很自大。”刺客手里短刃微微一抛,在空中掀起几圈后,落入手中,眼神渐渐凌厉起来。
“你错了,是自信,不是自大。”
“那要打过才知道!”
刺客的身影一闪,原地留下残影,身影却已消失眼前。邵亭微微一笑,她的轻功果然不俗,至少与自己差不了多少。
亦痕反背,刚好迎上那刺来的冰刃。
刺客眼里闪过一丝惊骇,身影一顿,往后一退,冰刃却是刮起三道劲风。亦痕微颤,邵亭稳稳立在原地,那三道劲风便被亦痕剑气所阻。
“剑中至尊,亦痕果然不简单。”
听她称赞,邵亭微微一笑:“我发现你不仅聪明,而且对江湖上的事情更是了解,若真有什么可惜的地方,便是你错生了女儿身;如果,你生做男儿,我想这绾家家主的位置你会比倾寻更合适。”
“少说胡话,我对那家主之位才没窥觑。”刺客低声一怒,手里冰刃一挽,竟是浮现出一层雪花。
寒,彻骨!
面对那冰刃上的寒意,邵亭足尖一点,身体化作残影开始在场地里来回躲闪。刺客自诩自己的轻功已经不赖,奈何与眼前这人却感觉始终差上那么一分。
“可恶”见自己像是被对方拿捏着线的风筝,仍他把握,刺客也是娇怒,速度再一提。
邵亭却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保留了实力,看着那飞速近身的冰刃,面色也是难得的出现一丝紧张。足下一顿,亦痕挽出朵朵剑花,罩住周身。
冰刃的攻击虽是密集,可面对那剑影罩身的邵亭,却未有一刀真正破开那防守,攻入其中。
此时,刺客算是明白过来。他的确不是自大,而是自信。
“哼”气愤之下,她索性停止了攻击,静静立在一变,冷冷地看着他。
邵亭被她那目光看得心寒,收起剑势,疑惑道:“怎么了?”
“不打了”她恼道,看着邵亭,又气道:“跟乌龟似得,我还怎么打。”
“呃这个”邵亭其实很不喜欢被对方用乌龟来比喻自己,可他也明白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刺客的眼角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见他面色犯难,对周围松懈之时,突然一动。
来如风!邵亭却是被她这突然的一下给吓呆住了,周身气势尽放,手里亦痕一挽,一剑刺出。虽是一剑,却封堵住了刺客的任何变招。
虽是早已知道对方有这一剑,可真正面对之时,她的心还是一惊。如此简单一剑,却又那般无懈可击,真不知是何等剑法?
兵刃相接,冰刃上覆盖的那一层霜雪蒸发,而亦痕白光更甚。
“不好!”感受着亦痕剑上不断涌来的气劲,刺客一惊,忙弃掉手里冰刃,转身一跃。跃上空中之后,那已经涌入她体内的气劲在她体内一散,直让她的五脏六腑一颤,一口鲜血在空中绽开。
“绾雪”邵亭一惊,忙飞身将其抱住。
这一招绾雪本是偷袭,下意识,邵亭内劲齐出,对她的伤害不可谓不严重。扯掉那被鲜血染透的面纱,邵亭急道:“你这是做什么?”
“想想赢你,不行吗?”绾雪被他揽在怀里,本觉得不妥,可浑身那撕裂般的疼痛让她放弃了离开他怀抱的打算。
“好,那这次算你赢了,行不行?”复水劲在邵亭的运转下不断往绾雪的身上涌去,看着她苍白的面色,邵亭心里不由得一疼。
“不行”绾雪摇头,伸出手掌轻轻在他胸前一拍,才点头道:“这才算我赢了。”
“切”见她这么幼稚举动,邵亭不屑一笑。双手搭在她的后背,开始为她体内受损的五脏输送内力。复水劲本就有着强大的修复力,随着时间的推移,绾雪的脸上也渐渐红润了起来。
“呼”长长一口浊气吐出,邵亭现在都有些后怕。若不是刚才自己收了几层力,绾雪受得伤岂是这么容易好过来的。
感受着自己还躺在他的怀里,绾雪微微一羞,便要撑身站起。
“别动!”闭着眼的邵亭突然叫道,将那一口内力降到丹田后,才又道:“那气劲让你五脏受损,我已用内力将其护住,现在你最少需要保持这种姿势一盏茶的时间。”
“啊”看着这羞人的姿势,绾雪的脸红到了耳根,轻声道:“可不可以别这样?”
邵亭睁开双眼,紧紧盯着那绯红的脸颊,正色道:“这要怪谁,还不是怪你大晚上得玩什么制服诱惑,现在好了,给我老实点。”
制服诱惑?绾雪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玩意,可见他严肃的脸色她居然不敢在出口反对。而且,躺在他的怀里,她也感到一阵心安。
这便是安全感吗?绾雪羞羞地想道。
美人在侧的时候,邵亭总想要各种出言逗笑。可如今没人在怀,邵亭却生不起一丝的邪意。看着她那略带些病态的白,邵亭多了几分怜惜。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为什么大晚上得穿上制服诱惑不对,是刺杀我?”邵亭摸了摸脖子,刚才自己可就险些被她一刀给夺了性命啊!
听到邵亭提起这茬,绾雪的面色一黯,看着他脖子处的那条“红线”,轻声问道:“疼吗?”
“你说了”邵亭瞥了她一眼,见她脸上略带歉意,便又狠不下心,只得胡扯道:“被人平白无故地划上一条红线,哪里会好啊;说,你是不是受了谁的嘱托,特地过来给我牵红线的!”
牵红线?见他将自己那一刀说成是牵红线,绾雪知道他是在宽自己的心,不觉得一暖,往他怀里靠了靠,羞道:“不要脸,我明明是要你的命,哪里成了给你牵红线啊!”
“要我的命?”邵亭摇摇头,若真是这样,先前那一刀便足够让自己下黄泉了,显然她的心里对自己是下不了手的,隧又严肃道:“是啊,真是要我的命啊”
“嗯你是不是怪我,我”绾雪面露委屈,一双眼睛刹那便湿润起来,想起自己先前那一刀险些要了他的命,她的心里便是微微刺痛。
“哼,看着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就是要了我的命嘛!”
绾雪本悲痛的表情却是听到这话后扑哧一笑,倒把那忍住的眼泪给吓了下来:“你还真是不要脸,知不知道这是调戏啊,趁我现在不能动,就欺负我,很可恶的!”
“是吗?”邵亭伸出一双手在他胸前的上空,微微一爪,嘿嘿道:“那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这一爪下去的后果会是什么?”
绾雪心里一惊,不知道他这话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急道:“你、你不要乱来,我、我我誓死不从的!”
“哦”邵亭失望一声,却是将自己的手掌收了回来,看着那高耸的山丘,吞了吞口水:“小姐,你误会了,我这个人向往的可不是肉体的欢愉,而是精神的满足,你放心,我很正人君子的。”
“是吗那可以把你的目光移开吗?”
“呃这个哈哈”邵亭恋恋不舍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你恨我嘛?”见气氛有些沉默,绾雪问道。
“恨啊,恨你让我把目光移开。”邵亭正色道,眼光却是是不是瞟向那高耸的小丘。
“色狼”绾雪轻啐一口,却又低声问道:“我是问你,恨我刺杀你吗?”
“这个”邵亭面色犯难,看着她,吞吞吐吐道:“绾小姐,不是我说你,就你那点刺杀的功夫,你还是别玩了,真的;我站着让你动手,你就划了一条红线,这技术,啧啧啧今日,若是别人,你可能现在就不是这么舒服地躺在我的怀里了。”
“若是别人,他早就死了。”绾雪看着他,目光里却是一片肯定。
这一点邵亭却是不用否定,也恨自己当时脑海范抽,居然站着让她划过。
“我本来便没想刺杀你的,只是想逼你离开这里,你,可以不恨我吗?”绾雪的语气竟然带着一丝哀求,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如果,你愿意让我将目光转回来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绾雪气急,自己和他说些正经的,他却老是想要占自己的便宜。羞怒之下,绾雪又不得不疑惑,难道自己的那里对他的诱惑就那么大?
“哼,你个下流胚子总之,你还是尽快离开我们绾家,绾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这一次的浮流岛,你更是不要去。”
邵亭本想继续调戏,可看着她脸上的关切之色,终于是摇摇头,轻声一叹:“浮流岛之行势在必行,我不放心倾寻一人,至于绾家发生什么,我可以不管,但我只希望你平安无事;因为,你一直走的路都是对的。”
绾雪知道什么,邵亭不清楚。但邵亭现在明白了,她是身不由己。一边是自己至亲的人,一边是自己的家族。
从一开始,她引自己入绾家这个局也只是想自家可以提点一下绾顷寻,只是,她没有算到的是,自己却陷得越来越深。
知道眼前这人的聪明,绾雪轻轻一叹,那两行泪突然落下,在他怀里呜呜泣道:“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可那样却对不起父亲。”
邵亭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你没错,放心吧,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从浮流岛回来,就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了。”
“可”
“好了,相信我,一切都会有解决的方法,我们是晚辈,那其实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用顾忌那么多的。”
“真的吗?”
绾雪看着他,梨花带雨的模样让邵亭咕哝一声,却是让绾雪听得清楚,躺在他的怀里羞道:“混蛋、流氓”
“嘿嘿”邵亭只得尴尬扶首。我发誓,我真的已经尽力在克制了。
“喂,你拿什么顶着我啊,把它拿开一点,顶的难受。”
“哦没什么,你差不多可以起来,快起来!”邵亭的语气有些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哦”绾雪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舍,从他的怀里挣扎起身,一只手却是很不小心地扫过了某人高高顶起的帐篷。
“啊”邵亭先是一声痛哼。
“啊”随后,绾雪便是一声娇怒。
“啪!”一声,很清脆,在夜晚格外刺耳。
“混蛋、流氓、色狼、下流”
看着那匆忙奔去的身影,听着从她嘴里出来所有骂着自己的词语,邵亭看了看某个部位,捂着自己通红的脸,无奈一笑。
主啊,真的不能怪我!我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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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打赌是因为没带钱
空气中带有一丝潮湿,还有一股子鱼腥味。他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第一次来到带有鱼腥味的城市难免有些不适应。
他压低了头上的斗笠,看着抱剑坐在自己一边的绾顷寻,很是疑惑:“你闻得管这味?”
绾顷寻轻轻摇头,鼻子微微一嗅,眉峰却又是一聚。邵亭取下含在嘴里的野草,看向前方一处不错的酒楼,兴奋道:“走吧,喝两盅,去去这股子腥味,真是,咦”
那味道直让他摇头晃脑!
酒楼里吵吵闹闹,正是邵亭喜欢的地方。寻了一处临窗的位置坐下,取下头上斗笠,两缕头发顺势落到了额前。
“你说,那浮家会不会知道我们已经到了这里?”邵亭的目光看向窗外,许是身处海边的关系,这里的人皮肤多是光滑白皙。
“不清楚。”绾顷寻轻轻答道。酒楼里吵吵闹闹的气氛丝毫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目光落在桌上,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自讨没趣!邵亭无奈摇头,对于绾顷寻可以在自己面前说这么多的话,他已经知足了。
“客官,你二位的菜。”小二放下菜后,正欲转身离开,却见桌上突然多了几枚铜钱。小二毕竟是过来人,抱着手嘻嘻笑道:“客官,这”
“你的。”邵亭拾起筷子,笑道。
“谢谢客官。”小二拾起那桌上铜钱,却并没着急离开。对于这些高来高去的的侠客,小二很明白,拿了铜钱,不是可以轻易离开的。
见这小二哥如此识趣,邵亭也不多言,直接问道:“小二哥,你可听说过浮家?”
“浮家?”小二面色一紧,笑道:“客官说的可是那海上的浮家?”
“除了他,还有其他吗?”邵亭闻着杯子里的酒香,很是惬意。
“也对,这东临城再没有其他姓浮的人家了。”小二紧紧握住那几枚铜钱,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将那铜钱放回了桌上。
他的举动自然让邵亭与绾顷寻皆是疑惑,看着他,不解道:“这是何意?”
“客官,你打听别的小的还能告诉你,可这浮家,小的是真的不知道啊。”小二脸上带着一丝担忧,贪恋地望了一眼那铜钱后,转身欲走。
“小二哥留步。”邵亭便又从怀里取出几枚铜钱,加上桌上那几枚,便已是十余枚了。伸手丢去,望着小二哥那一脸犹豫的面色,劝道:“放心,我不再问了,这是赏钱,不关其他。”
小二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低声说了句“谢谢客官”后,退了下去。
“哎”独自一叹,举杯欲饮,邵亭深思道:“看来这浮家是真的将根扎在了那海上,连这临海城的人对他们都是所知甚少。”
绾顷寻点点头,低声一叹:“这代浮家主,不简单。”
嗯?听到这里,邵亭才反应过来,自己对这浮家家主倒是未有过了解,忏愧啊!
“这代浮家家主是谁,你知道吗?”对于这种常识性问题,邵亭却不知道。好在,绾顷寻已经不是第一次领略他这种白痴性的问题了。
“浮茗,清茗的茗。”破天荒,绾顷寻多说了一句解释的话。
浮茗?咦,这名字倒是和浮敬冥有两个字同音诶,也不知道给浮敬冥取名的人是怎么想的,也不怕反了忌讳。
“名字倒是不错,可惜,像个女子名字。”摇摇头,饮下一杯酒。
“谁跟你说,她不是女子了。”
“噗”酒未到喉,便已喷出。看着绾顷寻,邵亭有些不确定:“浮、浮家主是一位女子?”
绾顷寻不答,自顾自地吃菜。可就是这样的一副样子,邵亭便知道,此事不假。偌大的浮家,江湖中地位仅次于太白宗的三家之一浮家,主事的居然是一女子,说来,倒是给了其他门派很大的一耳光啊!
邵亭突然有些期待了,期待自己可以早日见到这带有一定传奇色彩的女子。
“让开”
楼间,突然传来几声喧闹,邵亭抬头一望,便又失望低头。草包嚣张跋扈的样子,他可不感兴趣。
世事无常,麻烦更是想不到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
本欲安静吃饭的邵亭不得不抬头,看着停驻在自己身前那手捏折扇,一脸骚包的公子,疑惑道:“有事?”
“怎么和我家少爷说话了?”主人尚未开口,一个跟在那主子身后的狗腿子却是凶狠道。
邵亭看着那嘴角生痣,痣上还有着一根长毛的狗腿子,勾了勾手:“你知不知道一句话?”
“什么话?”那仆人疑惑道。
“会咬人的狗不叫;你一天吠吠个什么劲啊,吃饱了撑的啊?”邵亭可没有打算给对方留面子。自己不去找茬就算了,还有人有胆子找到自己的头上?
“你找死”那有痣青年听出对方是在暗骂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怒,举起的手正欲往那人头上呼出的时候,却被一把折扇给挡住了。
“公子?”有痣青年很疑惑,不明白为何阻止自己的竟然是自家公子。
“退下。”公子面有怒色,吩咐那人退下后,拱手道:“两位大侠,下人不懂事,不介意吧?”
看着那皮笑肉不笑的公子哥,邵亭摆摆手:“没事,只是有些倒胃口。”
“你”有痣青年表示很愤怒,那指着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若不是顾忌有自家少爷的吩咐,他早已扑了上前。
当然,他更不清楚,若不是有自家少爷阻止着,他那一只手可能已经不在了。
“在下姓关,乃是这临海城关家子弟,不知两位侠士怎么称呼?”临海城关家,不少人听到这话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关家不仅自身财力雄厚,更难得是据传这关家与那海上的浮家有着不少关联。
人群中议论纷纷的话自然让这关家少爷面上有光,只是邵亭感兴趣的却是这关家似乎真的与浮家有什么关联。
“好说,我们兄弟二人姓倪,按照长幼赐的名;我叫大耶,我弟弟叫二耶。”伸手指了指从刚才到现在只顾吃菜,未曾说过话的绾顷寻,道。
“哦原来是耶兄啊!”关公子觉得这名字有些拗口,却一时半会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妥,忙恭敬道。
“嗯,兄台抬举了。”邵亭憋住笑,义正言辞道:“我们兄弟二人本是粗人,那兄台二字却是担不起的,兄弟若是不嫌弃,称呼我们的名就行了。”
称呼名?关公子面色微有薄怒,却压了下去,开口道:“好,既然如此,那大大耶啊,不知你师从何门啊?”
“师从何门?”邵亭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做出一副憨厚的模样,看着绾顷寻,问道:“二弟啊,咋两师从何门啊;而且,这句话啥意思啊?”
后面那句,邵亭却是故意挡住自己的嘴,低声道。只是那声音却不小,刚好关公子可以听见。
原来是个傻子!关公子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们桌上放置的那两柄宝剑上,眼里多了几分贪欲。
绾顷寻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耍对方,瞧他一眼,不语,继续埋头对付起自己碗里的饭菜。
邵亭尴尬扶首,好在他并没有拆了自己的台。
“那个关公子是吧,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这弟弟脾气有些古怪,你千万别介意啊!”
“不介意,不介意。”关公子顺势做到了他们的桌边,目光落到那两柄宝剑上,语气带着疑惑,问道:“大耶,不知道你这宝剑是从何处得来的啊?”
小子,露出狐狸尾巴了吧!邵亭故作深沉,压低了声音,警惕道:“我见公子不像是什么坏人,便偷偷告诉你。”
邵亭警惕地往周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我这把剑啊,不瞒公子说,是我在隔壁王寡妇家偷的。”
“偷、偷的?”关公子有些吃惊,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小子会这么识货。随便一偷,偷到的都不是凡品,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样啊”关公子可没有心情去管那个王寡妇是谁,他在意的只是那把宝剑。
“大耶,你看这把宝剑你既然是偷的,那么想必放在身边也有些不安全吧!”
听到这话,邵亭鼻子一抽,眼看就要声泪俱下的时候,他却很“坚强”地忍住了:“关公子,不瞒你说啊,自从我偷了这柄剑后,我的心里便充满了自责啊;整日是吃得不踏实,睡得不安稳,连逛个窑子,都觉得腰酸背痛,四肢无力,哎,自责啊”
啪得一声。绾顷寻放下了自己手里的筷子,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吃下去,不然指不定啥时候要吐出来。
逛窑子都腰酸背痛,四肢无力?你那是肾虚吧!关公子很是鄙夷地望了一眼邵亭,却不好直说,而是带着诱惑的语气,道:“既然大耶你这般自责,不然将那宝剑转手给我,这样你不是就不会有这些自责了嘛!”
“是啊,你说得很有道理诶”邵亭皮笑肉不笑,问道:“那关公子打算出多少啊?”
“呵呵,这就要看大耶你要多少了。”关公子啪得一声打开那折扇,扇面上大大的一个金色“关”字,而他又将扇面反过来,又是一个大大的金色“钱”字。
“咳咳,这样啊”邵亭双眼放过,思虑了一番后,先是用手指做出一个八的手势,随后,又变作一个三的手势。
“八十三两?”
“咦,关公子,你怎么这么笨啊。”邵亭一副鄙视的口气,先做出那个八的手势,道:“这个意思是我要娶八个媳妇,这都不懂。”
然后,他又伸出三个手指头,道:“这个意思才是,要多少钱,听清楚了是三千两黄金”
“三、三千两,黄、黄金”关公子只觉脑海里一阵眩晕,他可没有想到这傻小子居然会狮子大开口。而且,还要娶八个老婆,就你那孱弱的腰板别说八个了,一个就能让你躺倒在床上了。
“大耶,你、你这要价不觉得过分吗?”关公子咬牙道,对身后的众人打了一个眼色,若是对方执意不敢,他可不介意使上一点手段。
“易求无价宝,难得一好‘贱’;公子,三千两黄金,少一分都不行。”邵亭叹道,抚摸着那亦痕,心里一阵好笑。别说三千两黄金,你给我三吨钻石,我都不换。
“好,这是你自找的,给我拿下。”
“小子,你死定了”那一群跟在关公子身后的仆人一阵叫嚣。
邵亭轻蔑一笑,看着手里盛满酒的杯子,突然道:“倾寻,我们打个赌。”
绾顷寻看着他,不解。
“我将这酒杯掷到半空,若是酒杯落地之时,他们还可以站着,这顿我请;相反,你付账”
说完,未待绾顷寻回答,他已将那酒杯掷飞到了半空。盛满酒的杯子,那一路上去,却是未见一滴酒水洒落,而邵亭已经消失在了那凳子之上。
啪啪之声不断,惨叫声更是此起彼伏。看着那些人依次叠在一起,邵亭很是满意自己的结果。关公子和自己谈得话比较多,所以关系便比较好,隧给了他一个优待叠在了众人的下面。
伸手,稳稳接住那落下的酒杯,一饮而尽后,邵亭突然一笑:“知道为什么我要打这个赌吗?”
绾顷寻摇头。
“因为,我刚才发现,我没带钱。”
绾顷寻的眉峰却是一簇,面色并不是有多好看:“我以为,你带了!”
啥?啪的又是一声,邵亭因为一惊,手上力道不由加重,竟捏破了那瓷杯。看着绾顷寻,邵亭在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后,陷入了沉思: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难不成我今天还要吃霸王餐?不好吧,我这么一个优秀青年,怎么能吃饭不给钱了咦,那个窗口好,跃下去便是大街,待会便就从那里跃下去,想来以我的轻功,店小二应该是追不到。
头一次,邵亭觉得有武功在身是一件多么明智的事情。
而这时,绾顷寻的目光却是缓缓望向楼梯处,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缓缓接近。他确认,这股气息一定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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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浮公子,请结账
楼内,除了那一群哀嚎的人,其余的人都很安静该走的走,该吃的低头吃得很快很认真。面对这那实力强悍的“煞神”,他们惹不起,只有躲着。
看着自己造成的这种效果,邵亭尴尬扶首。他此时真的很想开口,大喊道: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真的是一个好人!
可是如此做的话,倒是有些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脚步声,轻稳而缓。邵亭疑惑的目光看向了那楼梯口。来人,武动不浅,至少他走路不会有太多的杂音,轻功不俗!
一袭黑色长衫,手提三尺长剑,长剑在鞘,却给人一种不容忽视的感觉。见到他,邵亭突然开心地笑了:也许霸王餐,用不着了。
“浮少主、浮少主”邵亭尚未来得及开口打招呼,那被众人压在底下哀嚎的关公子却是先开了口。不过他的口气,却含杂了痛苦、喜悦
浮敬冥的目光本落在邵亭的身上,可听到了这一声熟悉的声音后,不免皱眉。看着躺在地上一群哀嚎的人,他很奇怪:“发生了什么?”
看着那群嚎叫的人正悉悉索索站起跟浮敬冥诉说自己的“苦楚”时,邵亭坐回了座位,顺便让一旁受了不少惊吓的小二再去取了一坛好酒。现在,他正在思考着,如何让浮公子为自己这一桌子的酒菜买单!
关公子揉着那左右浮肿的脸,一脸悲戚,泣声道:“浮少主,你得为我们做主啊!”
“发生了何事?”看着眼前这肿的跟猪头的脸,浮敬冥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邵亭。他有一种预感,今日之事,怕是只得不了了之了。
邵亭见到浮敬冥望向自己,举杯,伸手,竟是唤他入座。
嗯?浮敬冥微微一愣,看着还在自己身边诉苦的关公子,面色一怒,恼道:“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仗着与我浮家的关系在外面作威作福,你若是惹了他人,我或许还能帮你,但是你这次却惹了他,是生是死,便与我无关了。”
什、什么?关公子那本在脸上连绵不断的泪水却是突然止住。看着那一脸笑意的“恶人”,他的心渐渐趋于死灰。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连浮家少爷也忌惮几分?
邵亭武功是强,可浮敬冥还不至于惧怕,至少对方的实力还没有强悍到可以对抗一个家族。只是
浮敬冥的目光看了一眼那略显消瘦的背影,从自己踏入这楼后,他只是轻轻一瞥便回过头,陷入了沉默。这个人,是目前浮敬冥不能得罪的,而邵亭与他的关系更是不简单,甚至有消息传来,此次绾顷寻上浮流岛除了邵亭跟着,再无他人。
由此可见,邵亭与绾顷寻的关系不简单,甚至,他与绾家或许达成了什么自己这一方不知道的约定。
“邵少侠,绾少侠,好久不见。”浮敬冥拱手后,才坐在了那桌边的凳子上。
“浮公子,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邵亭眼里直冒光,却在思考自己应该要如何让他主动帮自己结账。
“嗯。”绾顷寻轻轻点头后便又陷入了沉默。这一次,两人倒是没有刀剑相向的打算。
见气氛有些沉闷,邵亭便主动开口:“没想到在这里可以遇到浮公子,真是缘分啊!”
听到这话,浮敬冥看他一眼。不明白明明多日前,两人还是兵戎相见,今日,他对自己又怎会这般殷勤。
“邵少侠笑话了,敬冥奉家主之命在这临海城恭迎绾少侠的。”
“哦原来如此。”邵亭却是有些讶异,没想到浮家派的却是自家少主。这样看来,浮家对这次绾家莅临浮流岛倒是很极为看重。
“多谢。”绾顷寻轻声道谢。现在,他代表的是绾家,而非他自己一人,有些话该说便不能沉默面对了。
一旁的关公子此时已经安安静静地立在了一边。看着这桌上的二人,他知道自己先前的确是被对方戏耍了。只是看到浮敬冥对这二人恭敬的态度,他却是丝毫不敢再有报复的心态了。
他,是一个惜命的人!
“哦”听到对方只是提到了绾顷寻,邵亭有些尴尬,询问道:“浮公子啊,那个倾寻上你们浮流岛,可不可以携带家属啊?”
“携带家属?”浮敬冥一愣,忙看着绾顷寻,疑惑道:“绾少侠,可是还带了其他人,为何不见了?”
看着浮敬冥那一脸认真的样子,邵亭只觉得自己的面上无光,这么一个大活人,他咋就看不见了?
“那个浮公子啊,家属在这了”邵亭指着自己道。
“啊?”浮敬冥看着邵亭,实在是不明白眼前这人算得上绾顷寻的什么家属,偏就他不要脸,有胆子这么说。
“我了,是倾寻的结拜大哥,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半个家属吧?”看他一脸的疑惑,邵亭本想解锁却又不得不解锁。
浮敬冥毕竟是大家子弟,知道这不过是邵亭给自己强找的借口。想到之前所收到的情报,知道他应该是铁了心要和绾顷寻一起上浮流岛了。
“邵少侠哪里话,想你少年豪杰,能够邀请你到浮流岛见证我浮绾两家和好一事,实在是幸事。”
邵亭不得不佩服浮敬冥,知道躲不过,倒不如大方一点。这样一来,既不失世家该有的风度也不会让对方难堪。
“如此,那便要叨扰几日了。”邵亭拱手谢道,心底却是没底。
浮流岛是一个什么情况,邵亭不知;但此行的凶险明眼人都知道,答应了那桩亲事或许还好,若是不答应,邵亭不知道结果会是哪般?
“既然已经见得二位,二位不妨和敬冥一起离去;船,早已备好!”浮敬冥倒是准备得周全。
邵亭微微一笑,却是摇头:“不急,我们初来这临海城还未领略这城内风光,怎可轻易离去;浮公子,我看我们几人不如在此多逗留两日,如何?”
“邵少侠,此事不是儿戏,我们还是早日出发的好。”浮敬冥并未打算多留。
见他如此急迫,邵亭却是更不慌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和倾寻先去好了,我在这城内逗留个几日再来也行啊,反正我就是做个见证而已,到时候在你们谈成后赶到就行了。”
“这”浮敬冥内心却是开心不已,忙问向身边的绾顷寻:“绾少侠,你看如何?”
绾顷寻看着一脸笑意的邵亭,却道:“我与他,一起。”
听到这话,邵亭一笑,浮敬冥的面色却是一苦。原来,主导权还是在邵亭身上。自己着急,可面对得却是一个一点也不着急的厚脸皮,心下一苦,却也不得不妥协:
“邵少侠,我可以容许你们逗留,但时间不能太久,家主还在浮流岛上候着二位了。”
“明白、明白”邵亭看到绾顷寻脸上的一丝忧虑,知道对方是在担心在此逗留太久,失了礼数,便道:“这样吧,后日一早,我们便乘船离去,浮公子,你看如何?”
听到对方只要了一日时间,浮敬冥轻轻松了一口气,起身道:“好,既然如此,后日黎明我便在渡口恭候二位,二位莫要误了时辰。”
“知道、知道”邵亭讪讪一笑,看着起身要走的浮敬冥突然又道:“浮公子,留步!”
听到邵亭那略带急促的声音,浮敬冥不解:“邵少侠,可还有什么急事?”
“事,倒是有一件,不过也不急。”邵亭搓了搓手,不好意思道:“那个,浮公子,麻烦你离去的时候,帮把账结一下呗,谢谢啊!”
“噗”旁边不少几桌都传来喷饭与咳嗽的声音。
这人端得是当真无耻!
浮敬冥也是面门一黑,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跟着人在一起越久,他心里那股怒意便要再涨几分,他担心自己待会会忍不下去。
见浮敬冥已经走远,绾顷寻才开口问道:“为何?”
知道他是在问逗留的原因是什么?将酒罐里的酒都倒满了酒杯后,轻嗅一口,摇头笑道:“我在等一个消息,一个可以让我们安心去浮流岛的消息。”
“哦?”绾顷寻一愣,知道他定是安排了什么,却不多问,只是淡淡道:“时间够吗?”
“今晚,足矣!”邵亭看向窗外,脸上的笑带有几分自信。
屋内的灯,暗沉。浮敬冥盘坐在那床榻上,呼吸悠长。
“少主!”屋外,传来一声低呼。
“进来。”烛光下,他的那一双眼眸格外有神。
“少主,负责跟随他们的暗哨换班回来了。”跟着那人进来的还有一人,他往前一步却是一副市井小二打扮。
“少主,那二人直接回到了客栈,什么也没做,更没去任何地方。”
“哦”听了暗哨的汇报,浮敬冥面色带着一丝忧虑,问道:“可有人与他们有什么接触?”
“绾顷寻并无与他人接触,回了客栈便回到自己的屋内,似是在打坐;至于另外那一位”暗哨说到这里面色有些好笑。
“什么?”浮敬冥急道。
“那人倒是与不少人有接触,不过都是路过妓院的时候,与那些妈妈磨磨蹭蹭的。”
“妓院?”浮敬冥一愣,随后笑道:“十家春楼,九家阁;这些日子你们密切注意城内所有妓院的动向,我倒要看看,他是怎么在我的眼皮底下派人插入这临海城的。”
知道邵亭是芳阁的女婿,浮敬冥自然也清楚芳阁在各地设置了不少的妓院。
“绾顷寻,你以为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十八雪卫便安全了嘛,我告诉你,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离开我浮流岛!”浮敬冥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此事若成,日后那中原,注定有他浮家一席之地。
他,怎么会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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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好大一只王八
黎明时分,海天交接处泛起的光恰是一条笔直的线。邵亭稳稳站在甲板之上,感受着海风与那股子腥味,他已经慢慢可以接受了。
“邵兄!”身后,传来浮敬冥的声音。邵亭回首,却见他手提一壶酒而来,而跟在他身边的却是绾顷寻。
不管怎样,至少现在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怎么,找我喝酒啊?”邵亭微微一笑,却是坐到那船舷之上。以他的武学修为,任凭这船在风浪中颠簸,也不至于掉下海去。
浮敬冥微微颔首,道:“你们第一次坐船,难免有些不适应,这酒,对我们来说可就是解决晕船的最佳良药了。”
酒罐一经打开,那酒香便冲淡了空气里不少腥味。邵亭微微一嗅,却是板起脸道:“浮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哈,有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害我难受这么久。”
“不知道邵兄是因为没酒喝难受,还是坐船难受啊?”浮敬冥大笑,两人倒像是朋友。的确,在彼此间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他们至少还是朋友!
结果递过来的酒坛,邵亭仰头便是一大口:“坐船难受,没酒喝更难受;现在好了,什么都舒服了。”
酒入喉,邵亭便觉浑身上下一阵舒坦,连周围那腥味都淡了几分。浮敬冥轻轻一笑,微微拍手,却是又有下人端上几叠下酒菜,更是连提酒坛未启封的放在一边。
他们乘坐的船半就不小,在这甲板上摆上几桌小凳小倚绰绰有余。看着准备得这么周全,邵亭心里大喜,哈哈道:“浮兄,你这是要把我灌醉的节奏啊?”
“灌醉?”浮敬冥摇头一笑:“以邵兄的酒量,这区区几坛,还能醉?”
“我是说他。”邵亭撇撇嘴,却是看向了绾顷寻。
绾顷寻足尖在那脚下酒坛一点,那酒坛便因力直上,他轻手接过,仰头一饮,竟是比邵亭先前那一口还要多上几分。
“试试?”
“切,试试就试试,怕你啊?”邵亭忙对浮敬冥招手:“来,今日你我三人不论武学,就看看这酒上功夫,谁更厉害?”
海风,轻抚。借着那飘散在三人上空的酒香,那海上吹来的腥味渐渐冲淡。酒杯交错,清酒入喉,三人一时间在一起的气氛倒是极为和谐。
“哈哈哈”一声大笑,邵亭仰头倒在了身后甲板,看着蔚蓝色的天空,心里从来未有过如此平静。
难怪,人们常说这世间宽广的是大海,而比大海宽广的却是天空。
存在这天海之间,邵亭只觉得自己的脑海从未如此清明。体内,复水劲突然在他的筋脉里开始快速运转。感受到这一变化,邵亭不仅哑然一笑。
原来,竟是自己心境的豁达让自己的修为更进一头啊!
修为的精进让邵亭心里一阵舒坦,看着脸上有些微微显红的绾顷寻,邵亭却是大感意外:“寻弟,我是第一次知道你原来这么能喝啊!”
浮敬冥也是看着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脸上布满红晕,却是有几分醉意。
听了邵亭的话,绾顷寻却是笑着摇头:“我不能喝,能喝的,是我姐!”
“你姐绾雪啊;那还真是没有看出来。”想起绾雪临走时对自己那关心的神情,邵亭的心就忍不住一乱。看来,离做倾寻的姐夫,不远了
许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绾顷寻的话较之平时多了不少:“从小,她便引着我偷酒喝,若不是姐姐,我的酒量也不会这么好。”
“她引着你偷酒喝?”邵亭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两个小屁孩。小的一个还流着鼻涕,跟在姐姐后面,偷偷摸摸地往酒窖里摸去的场景。
想到这一点,邵亭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起了腰,连眼泪都快笑了出来。
绾顷寻却是突然窜到了他的身边,拽起他的衣袍,一脸严肃!
“干嘛?”邵亭浑身的醉意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退了几分,看着他,不解。
“以后,不许欺负我姐姐,要好好对待她,不然”绾顷寻举起自己的拳头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呼”原来是这个,邵亭惊出一身冷汗。扯开他拽进自己的衣袍,躺回了甲板,叹道:“你姐姐与我到底怎样,我自己都不清楚,说这些,不是太早了嘛!”
“你不懂”绾顷寻摇头,躺在他的一变,呢喃道:“姐姐是一个聪明却又倔强的人,一旦心里有了人,恐怕此生都不会再容下另外的人了。”
“倔强,你们绾家的人不都是这样吗?”邵亭一叹,对绾雪的性子多是有些了解。只是二人目前的感觉应该仅仅比好感多一点,最多算喜欢,离爱还远吧!
微微一叹,邵亭看着躺在一边已经快要睡过去的浮敬冥不免嘲笑道:“喂,你不行,都醉了。”
“谁、谁不行;我可没醉,只是有点头昏而已。”浮敬冥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却是有了些醉意。
“是吗?”邵亭不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甲板道:“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嘿嘿,想蒙我,没门。”浮敬冥摇头晃脑地沉思了良久后,大笑道:“这是一,一根手指,不是两根,也不是三根”
“还好意思说没醉。”邵亭一声鄙夷,用手指在那甲板上轻轻叩响:“我明明问的是这个甲板,你却告诉我是一根手指,看来,你是真的不行。”
“你才不行了。”浮敬冥摇晃站直了身体,竟打了个酒隔,指着那些东倒西歪的酒坛说道:“我最少还可以喝酒坛了。”
“是吗?”邵亭带着几分酒意,眼转一转,道:“好,你既然说你没醉,那你告诉我你姐姐漂不漂亮,配不配得上倾寻啊?”
关于浮家这个女子众人都是有些疑惑的。不但是绾家主没有探到一丝有用的消息,就是以情报著称的芳阁也是了解不详,似乎这个浮家的女子便是凭空而现一般。
“谁跟你说那是我姐姐的。”浮敬冥却是讥笑一声,否道。
“完了,那倾寻不就只能做你妹夫了。”邵亭掩面,那眼里却是渐渐浮现出一丝清明,紧紧盯着浮敬冥,生怕露出一个细节。
绾顷寻也是侧过头,半眯着眼,似是睡过去一般,只是那缝隙里的眼神却是清明无比。
浮敬冥听了邵亭的话,脸上更是一脸笑容,看着他们压低了声音道:“你又错了,她也不是我妹妹。”
什么?邵亭微微色变,既不是姐姐,又不是妹妹,那会是什么?
“其实,她不过就是一个”
“呜呜”
浮敬冥的话没来得及说完,远方却是响起了一串长长的呜呜之声。而这时,浮家子弟尽都是汇集到了甲板之上,恭候地等着什么。
浮敬冥脸上本摇摇欲坠的身影也是渐渐稳定了下来,眼里渐渐浮上一丝清明。
“绾兄,邵兄,快起来!”
“起来?”邵亭双眼迷离,提起身边的一个酒罐子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挽着浮敬冥就道:“怎么,不服气啊,那就继续啊,看看今天是躺在这甲板上是你,还是我。”
闻着他浑身的酒气,浮敬冥眉峰微微一簇,却是稳着他的身体道:“你要喝多久,上岛之后我都陪你喝,只是现在,你最好清醒一些的好。”
“我很清醒啊!”邵亭拉着正在甲板上轻轻摇头的绾顷寻,道:“不信你问我寻弟,我发誓,我真的没醉。”
绾顷寻看他一眼,摇摇头,在他身后轻轻一拍,淡淡道:“你喝多了!”
“没有,我怎么会喝多了?”邵亭摇摇晃晃地来到了船边,看着不远处一庞然大物正在缓缓驶进,而那呜呜之声还在响起。
眼里的清明一闪即逝,邵亭隧又惊道:“好大一只王八!”
王、王八!站在甲板上的浮家子弟听到这话,脸都是黑了下来,可看在对方那半醉半醒的样子,他们终是没有站出来说些什么。何况,浮敬冥已经赶了上去。
“邵兄,别乱说,这哪里是什么王八,这明明是”
“哦,我知道了。”邵亭摆摆手,却是阻止他再说下去,脖子往前伸了伸,擦了擦眼睛,再次道:“的确不是王八;王八这个称呼太不雅了,是乌龟,乌龟对不对?”
王八?乌龟?这不还是一个意思嘛!浮敬冥不敢让他再讲下去,只得解释道:“邵兄,这艘船叫黑玄号,模型是取之神兽‘玄武’!”
“哦,神兽啊!”邵亭扬长自己的脖子,嘀咕道:“也不知道这神兽是不是王八的始祖,好像哦!”
王八的始祖!听到邵亭的话始终不离王八二字,浮敬冥的面色也渐渐黑了下来,提醒道:“邵兄,你切莫乱说,这船上的人是我母亲。”
“哦,原来这王八船上是你的母亲啥,你母亲,那岂不就是浮家家主了?”邵亭的酒意瞬间便消失无踪,那额头仔细看的话,竟还有细汗在渗出。
见他终于是清醒过来,浮敬冥松了一口气,也是奇道:“黑玄号是家主专用的,本来此次母亲是将接见你们的事情全权交给我,怎么她自己也来了。”
邵亭可没有心情去猜那浮家主是什么意思,看着那不断迫近的船,他的心开始扑通扑通的乱跳。马上便可以见到这女强人了,不知道,这浮流岛之行,有没有趣?
回头,刚好遇上绾顷寻那询问的目光,邵亭点点头,示意安心!
水来了土掩,兵来了将挡,怕就不是男儿!
(元宵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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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天地之力
船,从头至尾跨越数丈有余。漆黑的船身在碧蓝的海水上,分外扎眼。那高升的船帆呼呼作响,却被船上传来的呜呜之声掩盖。
黑玄号已经在他们面前停下!邵亭本以为自己今日所乘坐的船已经够大,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小巫见大巫了。
黑玄号已经放下木板。那木板显然是定做的,不但厚而且宽。随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以及一道轻喝,十余人已经威风凛凛地站在了木板两端。
看着这清一色黑色劲装的男子,邵亭不得不点头称赞。好气魄、好功夫!
“请!”浮敬冥伸手,却是邀请二位换船。邵亭与绾顷寻对视一眼,皆是举步而去。
海风刮过,带着潮湿吹过两人面庞。木板尽出,一袭黑色长袍轻拖在地,那对着的背影,发髻高盘。
青丝下,长袍上,那一片雪白的秀颈恰如白玉。
“绾顷寻”
“邵亭”
“见过浮家主!”
两人相继抱拳弯腰,对那背影微微稽首。
长袍被她微微掀动,迎着海风,她额前秀发微微轻荡。回首,淡淡望了一眼,开口道:“两位都是少年豪杰,不必多礼,请!”
邵亭迫不及待抬头,目睹一眼这女强人的风采。
海风轻轻吹动,却吹不开她眉宇的幽怨。紧蹙的眉峰,似心有千结不可解,心有万语不可休。
可,那一双丹凤眼内却隐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凌厉。
她的年龄应已三十往上,可那白里透红的肌肤,不仅光滑更是让人觉得吹弹可破,让人可以轻易地忽略掉她该有的年龄。配上她那浑身该有的成熟气质,邵亭不禁摇头。
这人,才是真真的少男杀手啊!
一会笑一会又摇头的举动虽是不大,可却没有瞒过浮茗的观察。见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打量,浮茗本已心怀怒气,若非是自己察觉出对方的眼神未带一丝淫秽,恐此时他已被自己一掌击到了大海之中。
但,浮茗显然没打算将此事不了了之。
“邵公子,不知你是在笑些什么,我倒是很好奇!”浮茗的脸上勾起一丝笑意,虽美,可邵亭的心却再无暇观望。
自己打量的目光被对方看透,邵亭暗暗苦恼,却苦思不出他法。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如实道:“浮家主,说来你可能不信,邵亭是被家主的风采所扰,一时忘了分寸。”
“哦邵公子作为少年宗师,说出这话,不免显得轻挑吗?”浮茗面色带笑,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
“哦,是吗?”邵亭做出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摇头道:“美就是美,此乃邵亭由心所发,为何会显得轻挑了,难道真要邵亭嘴上不说,心里却惦记个不停才好?”
此话出口,众人一片讶然!看着这所谓的“少年宗师”他们也不得不佩服起了他的勇气。敢在浮家主的面前这么说话的人,已经不多了。
浮茗听了他的解释,莲步轻移,站在那木板之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轻笑:“你就不怕我生气,赶你下船?”
“怕啊,怎么会不怕。”邵亭迎着那海风吹来的方向张开双手,目光一片迷离:“但,我更怕自己失去了真理;来吧,我是一个愿意为真理而献身的男子。”
为真理而献身的男子。黑玄号不少丫鬟听到这胆大之人说出这话,皆是好奇地看着那临风而站的男子,便觉那人此时便仿似一个飘飘欲仙的缥缈人物。
浮茗自然是不会对他出手的,不仅因为他与绾家那猜不透的关系,更因为这个人的身后有着让浮茗都摸不清楚的神秘势力存在。
“不愧是少年宗师,武功不凡,见解更不凡;不过”浮茗双手一抬,长袍滑落,被守候在一旁的丫鬟接下,缓缓扯到怀里,退到一边。
“你既然有胆子在我浮茗面前如此轻挑,容我放你轻易上船,难免被天下人取笑。”
知道这些所谓个世家都是好面子的人物,邵亭皱眉苦道:“那浮家主打算如何?”
见他这么识趣,浮茗倒是高看了他一眼:“江湖上盛传你是少年宗师,但盛传多有不实,今日你若是胆敢接下我三掌,这黑玄号今日乃至日后都随时恭候你,我浮流岛更是将你奉为上宾,你看如何?”
“哇”邵亭吃惊一叫,转头问道:“浮流岛上的酒好喝吗?”
此话出口,众人都是一头黑线。这小子不担心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倒是担心起了浮流岛上的酒好不好喝,真是不知死活。
在他们的眼里,邵亭俨然已经是一个活不了多久的死人了。
浮茗却是颇为赞赏这份胆色:“好喝,比你之前在那船上喝的酒好过百倍,如何?”
听到这话,邵亭却是尴尬看了看浮敬冥。本想将黑包甩给他,可看见他那一副低眉垂头的样子,邵亭还是决定做罢!
毕竟,人家请了自己喝酒不是。
“如此看来,我是无论如何也要接下浮家主三掌了。”邵亭微微活动了筋骨,却是在众人惊愕的眼神中将自己手里的亦痕一抛,落到了绾顷寻的手里。
“你不用剑?”浮茗感到很奇怪,江湖上盛传的少年宗师可是剑术高手,若弃了剑,他又有何方法接下自己这三掌了?
此时,就连绾顷寻也是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此等时候,弃剑,是何缘故?
“浮家主你是空手,我若是用兵器,岂不是占你便宜。”邵亭轻笑,目光却是看着木板下那碧蓝的海水。
借天地之力,自己可还没有试过!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是嘲笑这所谓的少年宗师不是傻就是蠢。连浮茗也是失望摇头:“我是前辈,你是后生,按理说,占便宜的是我;你用剑,无妨!”
“可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咋们又扯平了。”邵亭伸手,身影站在那木板边缘,半只脚已经落入半空,但他的身形颇稳,未见一丝摇晃。
听了他的话,浮茗知道想要他拿剑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好,既然你如此有自信,但愿这大海不会是你的埋骨之所,我可未打算留情。”
“正好,我也是;毕竟,处处留情,不是好事。”邵亭的脸上却是未见丝毫担心,甚至还有闲心继续调侃。
“找死!”浮茗一怒,身形却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掌,掀起气浪,看着那澎湃一掌,邵亭面色终是一变。身体往后一跃,邵亭竟在众人的目光中往那海里跃去,顺带还一脚踢碎一大块木板。
眼看身体极速下坠,邵亭脚尖一踩身边跟着坠落的木屑,身体却是减缓了那下坠的力度。随着木屑稳稳落在那海面之上,邵亭伸手一招,看着仍旧在逼来的一掌,面上开始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双手,突然泛起淡蓝色的光泽,体内七重复水劲尽力涌现。
“水波不兴!”
一语罢,周围海水突然顺着他的手势开始翻滚。一缕一缕地开始滚着,到最后竟成了一道水柱。
感受着浮茗已经迎来的一掌,邵亭突然脚踩两块木屑,半扎马步。那水柱萦绕,化作一道透明水罩,护在邵亭身前。
“天地之力!”浮茗惊呼一声,一掌却是已经迎上了那展开的水罩。
嘭、嘭、嘭
湖面炸起道道声响,船上的众人都是觉得船身摇晃不堪,似是风暴中的扁舟一般。此时,众人也渐渐明白,那言语轻挑的少年宗师,确有其才!
双手微微发麻,浑身更是湿透,相比起眼前浑身上下竟无一点水滴的浮茗,邵亭清楚,她的实力确要比自己高出不少。
“能引天地之力,这掌法我却闻所未闻,可愿告知这是什么掌法?”浮茗脸上闪过一丝惊奇。
“复水掌;浮家主,请吧!”
一掌做罢,对方只是湿了衣衫,却再无其他损伤,纵是自己没有动用全部实力,可对方的宗师实力却已毋庸置疑。
“好,那你小心了。”浮茗单脚而立,脚下木屑不过巴掌大小,可对她却无丝毫影响。
双手带起气浪,竟让身边海水往下压了几分,明显低于周围海平面。邵亭眼里闪过一丝惊骇,双手怀中抱月,蓝色光泽流走间,竟又是带动脚下海水。
“看掌!”浮茗一掌推出,海平面的水被掀翻两边,那滔天气势直让船上众人都是一阵心惊。纷纷看着邵亭,不知他又要如何面对。
“镜花水月!”
邵亭双手一展,似大鹏展翅。身体跃上半空,身后浮现道道残影。无数透明手掌在海水的支持下,竟是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一掌推出,掌影纷纷袭去,似是三月春雨,连绵不绝!
邵亭的掌影杂乱无章,浮茗感受着那身前压迫,只得专攻为守。嘭嘭之声再起,仿似惊雷咋响,船上的众人看着那自半空缓缓坠下的男子,突然生出一种感觉:这人,也不知今后可以走多远?
两掌已完,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看着这后生,浮茗恍惚觉得自己真的老了,面对一个后生都显出此般狼狈。
“浮家主,第三掌,看好了!”
嗯?邵亭的声音不大,可此时大家都是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二人的交锋,本就安静。听到这一声略带轻狂的语气,他们怎么会想到,这人竟要出动出击。
浮茗看了他一眼,也是含笑道:“邵公子不愧是少年宗师,那就来吧,且让我看看你这第三掌又有何名堂!”
“呼”邵亭心一沉,身体连着那木屑都是往下沉了几分。
右手捏成剑指,对准那湖面,邵亭的脸色渐渐趋于平淡。看着这个安静下来的男子,浮茗赞赏般点了点头。的确是少年英才!
水滴石穿!
邵亭的眼里一抹淡光闪过,那剑指所指竟是呈现一旋涡,旋涡中,水珠渐渐凝聚,竟是化为剑形!
剑法?掌法?
浮茗的脸上露出凝重,看着这自己也揣摩不透的掌法,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不安。
“惊涛骇浪!”
不再隐藏,浮茗身后炸起一道水雾,浑身更是被一气罩包裹。那一掌,竟也是带动了周围的天地之力。
船上的众人皆是相继吞了吞口水,连眨眼都忘了,生怕错过了这精彩的战斗。
空气似乎凝固,众人紧盯海面,看着正在不断逼近的两人,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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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谁的棋子
嘭、嘭、嘭
海面炸起水雾,船上的人无暇顾及自己淋湿的衣裳。双目欲裂,他们紧盯那海面,只想知道这少年宗师究竟可以有多强!
一方是江湖上霸据一方的前辈,而一方则是江湖的后起之秀;这场比武,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在江湖中成为茶余饭后谈论的焦点。
水雾中,邵亭这一指刺来,似掌,似剑!
水滴石穿本就是三掌复水掌中最奇特,杀伤力最强的一击。何况,此时这一招已经融入了他自己的剑意。
浮茗本已经对他主动出击感到惊奇,如今见到这一招后,面色更是惊叹!此子,他日成就定然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惊涛骇浪本是她在这碧海之上所领悟的一招,如今驶来,心里却是多了一丝明悟,一掌推出竟也带动了周围的天地之力。
掌与指相接,海水四溅,两人脚下皆是轻踩那碧蓝湖面,展现卓群轻功。两人未动,周围那四溢而出的气势却是海面不断炸起水雾。
水,落成雨珠!
“噗”邵亭喉咙一甜,浑身力道一失,一口鲜血却是轻吐出口。
浮茗收掌而立,紧背在身后的手掌轻轻颤抖,胸间更是气血翻涌,若非压制得及时,少不了要吐出一口淤血。
“浮家主,果然厉害!”邵亭由衷赞道。此时自己七重复水劲的实力即使是对上当初传功给自己的闻人非夜,邵亭也有把握取胜,可面对浮茗,邵亭知道,他能做的只有保证自己不会丧命于她的手上。
“少年宗师果然不一般,从今往后,浮流岛于你不再是敌人!”浮茗一叹,却是不得不佩服邵亭展现出的实力。
世人皆知他的剑法厉害,可又有几人明白他的掌法也会这般精湛了!能引动天地之力的人不是没有,只是没有这么年轻的人。
“哪怕,我与你们站在对立面,你们也不愿与我为敌?”邵亭轻轻一笑,体内复水劲却开始修补起自己所受到的内伤。
浮茗摇头,转身。脚轻踩在水面,往黑玄号行去:“我忌惮的不是你现在展现出的实力,而是你现在拥有的潜力;何况”
浮茗脚步一顿,望着黑玄号,忧道:“我的身后,事关整个浮家生死,我不能大意;你背后所拥有的势力,虽然浮出不多,但我清楚,我浮家得罪不起。”
看着这个女强人,邵亭不得不佩服她,虽然两人现在算来应该还是敌对的势力。
“这世界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一直维持的,既然绾家可以拉拢你,我想,我也可以。”浮茗突然笑道,看着邵亭,眼里闪耀着一种莫名光芒。
被她这么一打量,邵亭倒是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耸耸肩,故作轻松道:“好啊,也许有天我真的会为了你给出的利益而改变想法也不一定啊!”
“如此,便是最好了。”浮茗的身影往那黑玄号轻跃而上,围观的众人却是自觉得让开了一条通道。
“家主!”众人齐呼。
“传令下去,从今往后,邵少侠便是我浮家贵宾,明白?”浮茗的声音很冷,话里的内容更是无人胆敢顶撞。
言罢,浮茗却是轻轻瞟了一眼绾顷寻。看着那颇为俊秀的面孔,浮茗的脸上竟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忧伤:“请绾公子上船,他也是贵宾。”
“是。”浮家子弟点头称是,目送自家家主率先上了那黑玄号。
邵亭跃上船头的时候,迎来的却是片片赞美。他敷衍的对众人笑了笑,却是急忙赶到绾顷寻的身边:
“喂,寻弟,你该不会真以为我和那浮家主达成什么协议了吧;我告诉你,你可别能信的,女人心,历来都是海底针的,我”
“我信你。”绾顷寻未等他说完,却是点头道。
“信了?”邵亭郁闷地砸了砸嘴。自己还没有说完啊,他咋就信了?亏我还准备了那么多天花乱坠的词语,看来白搭了。
两人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黑玄号。正真上来之后,邵亭才知道这船到底是有多豪华。
甲板上,两边站着的是静候安排的丫鬟,船头船尾更是遍布了许多黑衣弟子,维持船上安全。那足有三层的楼阁,高高悬挂起了红灯笼,极为喜庆!
“寻弟,这浮家是不是很有钱啊?”邵亭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个世家都这么像土财主。
“应该是。”绾顷寻亦不清楚,看着甲板上各自张罗着的浮家子弟,不清楚的还真以为是要过什么喜庆节日了。
这一幕幕看在邵亭的眼里却是让邵亭忍不住打笑道:“寻弟,我看他们这么张罗,指定是想要你当他们的女婿了,不如,你还是认真考虑考虑?”
“哼!”绾顷寻冷哼摇头。他心里已有人,又怎可再装下其他人了?
邵亭自讨没趣,心里却是想起先前自己诈浮敬冥问出的消息。这浮家女子既不是他的姐姐,也不是他的妹妹,那她到底是谁?还有,她凭什么可以作为绾浮两家联姻的关键?
亦或,这一切都不过是障眼法,那个浮家女子只不过是他们用来掩盖他们私底下真正要做的事的棋子?
看着进入了那阁楼的浮茗,邵亭知道,这样一个女子绝对不能够轻易小看。倘若今日,自己无背后势力对她的压迫,也许在那海上,她会拼尽全力在三掌之内将自己击毙。
对于这一点,邵亭丝毫不怀疑!
“邵兄,绾兄。”浮敬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看着凑上来的他,邵亭拱手道:“浮兄,怎么,又是来找我们喝酒的啊?”
“那倒不是。”浮敬冥摇头笑道:“喝酒今晚可以让两位喝个够,我来是告知二位,家主下令,今夜不返回浮流岛而是在这黑玄号上歇息,也是今晚家主要在这黑玄号上为二位摆下接风宴。”
“在船上摆接风宴?”邵亭倒是有些憧憬,只是他却猜不透这浮家主是不是有别的什么用意。
浮敬冥告知他们二人后便已经退了下去,作为主人,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邵亭与绾顷寻到了一处人少的地方,两人都是猜不透这浮家主到底要做什么?
“若是她将我们困在船上,目的又是什么,杀了我们?”邵亭问着绾顷寻。
绾顷寻摇头,世家之间最顾忌的便是面子,两派即使开战也是需要找到正当理由。何况此次绾顷寻来浮流岛早已被他们传得沸沸扬扬。
若是绾顷寻在他们浮流岛出了事情,那么,江湖上一定不乏有些好事的人,故意借此来找他们的茬。
邵亭摇了摇头,他不信浮茗这么精明的人会考虑不到这一点。
“其实,从我们被他们邀请入浮流岛的时候,我便感觉我们只是他们计划中的某一步,而他们也许从一开始便不是针对我们。”邵亭提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听到他的提议,绾顷寻点点头表示赞同,开口道:“绾家有内鬼。”
邵亭却是早已经猜到,拍了拍绾顷寻的肩膀,邵亭一叹:“也许,我们不单是浮家的棋子,还是绾家的棋子;你父亲,是故意让我们来的。”
绾顷寻未答,可他毕竟是聪明的人,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都会猜到一些。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绾家以后的家主是倾寻无疑,若是让倾寻参与这一次内鬼铲除的行动,难免日后对方一脉的人对倾寻发难。
将倾寻调开,一来是为了让倾寻日后可以更加掌握绾家;二来,也是不喜欢这手足相残的事情在他的眼底发生。
这,毕竟是上一辈的事情,他们是晚辈!
“娘本是让姐姐一起来的。”
“可她拒绝了,对吧”邵亭却仿似早已猜到,想起绾雪那日躺在自己怀里的场景,邵亭的心里便隐隐有些担忧。
“一个接近疯了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惜一切;绾雪还是太傻,以为自己可以挽回一切,殊不知,徒劳啊有时候我真的不懂,为什么聪明的人更喜欢做傻事?”邵亭自问着,那一双眼睛却是有些发红。
见他难受,绾顷寻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劝道:“娘会保全姐姐的,别担心。”
两人都不会是傻子,彼此对那内鬼是谁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点破。
“好,既然老爷子让我们来,那我们就玩得开心一点;实在要是气不过,就真的给他娶个儿媳妇回去,看他怎么办!”邵亭此时却是有些想要报复绾敬亭了,真是的,把我当做棋子就算了,还要让绾雪遭受这些苦。
给他娶个儿媳妇回去!听到邵亭这没心没肺的话,绾顷寻转身便走。
看着离去的绾顷寻邵亭的目光却变得深思了起来。如今,邵亭最希望的便是自己可以结交更多的势力,可如今绾家与浮家势同水火,自己差不多只能二者取其一。
浮茗、浮敬冥、绾敬亭邵亭的确嘀咕着这三个名字,总觉得这三个名字有些好笑。
等等
邵亭突然想起什么:“浮茗是姓浮的,那么她应该便是浮家子弟,可浮敬冥的父亲又是谁;是浮家的上门女婿,为何却没听人提起过?”
邵亭上船这么久,别说见了,便是连从别人的嘴里谈起都未有过。真是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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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聪明,怪难受的
阁楼长廊,丫鬟居多。来来往往,甚为繁忙。但,他除外!
因为,他既不是丫鬟,更不是下人,他给自己美名其曰:闲人,闲得不能再闲的人。
长廊里的丫鬟们看着这个有些“贼头贼脑”的公子,真的不明白他左一晃,又一荡到底是在做什么?
邵亭的脸皮并不薄,所以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根本毫无收敛,继续着自己那看似放荡不羁的行为。
“这位姐姐,你好啊!”突然,邵亭拦住一位端着水果的丫鬟,笑着道。
“公、公子;你有什么吩咐?”丫鬟先是一惊,随后弯腰道。现在,黑玄号的人可都知道这人是家主亲自定为的上等贵宾。
见她有些胆怯,邵亭伸手拾起了一串葡萄,嘿嘿道:“没事,就是有点口渴;对了,你知道筵席在哪里摆吗?”
“公子跟着我来便是了。”丫鬟有些想笑,原来这位公子左摇右晃的原因竟是因为不识得路。
“哦”邵亭此时觉得自己真的可能变笨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跟着她们一起去啊。不过好在自己脸厚,可以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路行去,邵亭却故意拖慢自己的脚步,眼睛四处打探着,也不知道再看些什么?
“公子,筵席快开始了,你你能不能快点?”丫鬟看着已经离自己二人相差了不少距离的其他人,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着急。
“嗯我很慢吗?”邵亭装得很无辜。直到丫鬟怯怯地指了指前面已经过了转角不见了踪影的其他人,他才仿似反应过来。
原来他是真的很慢!
“这位姐姐,你看哈,这么多的人偏偏我就找到了你,想来应该也是缘分吧,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你怎么称呼啊?”
丫鬟的脸轻轻一红,听到他的话面有羞意,低声道:“环儿!”
“哦,那环儿你好,我叫邵亭,熟悉的人都喜欢叫我亭哥的。”邵亭此时的模样像极了一副诱拐他人的模样。
环儿自然是听出邵亭话里的意思,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么,可环儿明白千万不能得罪这人,只得低头道:“亭、亭哥。”
“环儿,你在浮家待了很久啊?”邵亭漫不经心的问道,却依旧是故意压住自己的步子。
环儿也不知为何这人行得这么慢,却也不好再次开口相劝,只得跟随他的步子降慢了速度:“是的,环儿从小便生活在浮流岛。”
“哦,那环儿岂不是待了十六年了?”邵亭惊道。
十六年?环儿看着他,不明白这人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刚才明明还叫自己姐姐,现在转过来又变相说自己十六岁。
“公子,环儿今年十八了。”
“十八啊,十八好啊,我也就才十八。”邵亭恬不知耻地回道,看着掩嘴轻笑的环儿,邵亭又道:“环儿到了出嫁的年龄,不知道有没有意中人啊?”
“啊”本来还有笑意的环儿听到这话,心里却是慌乱一片。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低头羞道:“没、没有;我们的婚姻都是由浮家安排的。”
浮家安排!邵亭点点头却是在意料之中的,毕竟在这个时代丫鬟的地位并没有那么高,别说自由恋爱了,就连成婚后是不是正房都是未知。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知道环儿姐姐的婚姻是家主安排啊,还是浮家姑爷安排。”趁着眼前的丫鬟对自己的警惕放松,邵亭变相地打听起了浮家姑爷的消息。
“公子说笑了,我们这些丫鬟哪里轮得到家主安排啊;至于姑爷,那更是不可能啊,公子难道不知道,姑爷离世多年了?”丫鬟看着邵亭,似是很不明白为何他连这个都不知道。
离世多年!印证了自己的心里所想,邵亭讪讪道:“那个,我的确不知道,我从小是在山里面长大的,对外界不怎么了解。”
原来也是穷困孩子出身啊!环儿心里倒是因为邵亭这话与他少了些隔阂,继续开口道:“浮家姑爷本是临海城的关家大少爷,只是这个大少爷从小便是体弱多病;当年家主从外界闯荡回来之时,似是受了什么刺激,又加上关家当时想攀上浮家这层关系,所以老家主便让关家大少爷入了我们浮家做姑爷。”
回来之后便着急成亲?这该不会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吧?邵亭的心此时正在往一颗八卦的心全面发展。
环儿看到他脸上那隐晦的笑,也是猜到他想到了什么,低声道:“公子,这些事情你可不要胡乱猜测,不然家主会不高兴的。”
“知道、知道。”邵亭自然清楚,这些事情若是胆敢在浮茗面前提起,自己就是有九条命也是可以死透的。
“环儿,那按你这么说的话,关家大少爷岂不是在浮家很没有地位?”邵亭能想到,一个上门的女婿,不会武功还体弱多病,关键是老婆更是一个典型的女强人。这还怎么混啊,反正邵亭他觉得自己是不可能坚持下去的。
对,很有可能这关家大少爷就是被活活气死的。
“应该是吧,毕竟他和家主成亲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
“三、三个月。”邵亭心里默哀。以这关家大少爷的身体,可以坚持三个月已经不容易了。
“而且姑爷去世后,是被运回关家下葬的,没有葬在浮家。”环儿继续道。
运回关家!邵亭心里一阵好笑,却是为这关家大少爷叫苦。很明显,他不过就是两家联姻的牺牲品。
不过好在,他至少还有个儿子!
邵亭摇头一叹。心里却突然想起,浮茗回家后匆忙提出结婚这一点。他的脑海里便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的面色渐渐发白,都为自己冒出的这个想法感到可怕。
“环儿,你们少主是不是早产儿啊?”
“公子,没想到你知道这个啊;这件事情在浮家都是很少人知道的,我也是从小跟在家主身边,才知道一些的,公子你怎么知道的。”环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不解地看着邵亭。
我怎么知道,我猜的你信不信?邵亭面色很是纠结:“我是看浮少主聪颖有志气,想来应该是早产儿了。”
“早产儿会很聪明吗?”环儿却是天真道。
“是啊,很聪明”邵亭面色抽抽。想到那命归黄泉的关家大少爷,邵亭头一次这么为一个人鸣冤。
千古奇冤啊!这帽子绿得让人不忍直视啊!
筵席的地点已经到了,看着高朋满座的场景,邵亭的笑容却是有些敷衍。他,还未从那震惊中缓和回来。
“邵兄,你去哪里,我怎么也没寻到你啊。”
看着向自己走进的浮敬冥,邵亭突然觉得他其实也蛮可怜的。轻轻揽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浮兄啊,哎,一言难尽啊”
听到他的口气,浮敬冥还以为他遭遇了什么难事,奇道:“怎么了?”
人的心里一旦有了秘密,还不能吐出的时候,是最痛苦的。邵亭纠结的面孔看在别人眼里还以为他是遭遇了什么不该遭遇的事。
“没事,我也就是在这船上迷了路,你别管我,招呼别人便是。”邵亭快速地离开了他。他不敢在浮敬冥的面前多待,他怕自己忍不住把那心里的秘密吐出来。
绾顷寻的位置位于厅内左边,而在他的前面还摆好了一张桌子,也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邵亭一屁股做到绾顷寻的身边,一阵地唉声叹气。
绾顷寻倒是觉得奇怪,他可从未见过这人这般样子,不免奇怪:“怎么了?”
邵亭看了他一眼,无奈摇头:“绿油油的!”
“什么?”绾顷寻听不懂。
邵亭却不打算再解释了,头一次他因为知道别人的秘密而痛苦。他现在甚至很担心,若是让浮茗知道了自己知道她的秘密后,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倾寻,我们今夜办完事后立刻便离开,如何?”
“这么急?”绾顷寻瞧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好。”
远离是非之地,邵亭可不信让自己的性命悬在这黑玄号上。原来,人一旦聪明了也是一件难事。
厅内本热闹的气氛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在丫鬟的簇拥下,浮茗带着浅浅的微笑,缓缓行来。
只是,她的脸上,却始终都带有一丝化不开的哀愁!
初见,邵亭也许不知道她的身上会有一种淡淡的哀愁,但是此时,邵亭也许知道了。他的目光从浮敬冥身上缓缓移过,轻叹一口。
浮茗的脚步声在邵亭的身前停下,看着与绾顷寻一起坐于一个位置的他,不免奇道:“不挤吗?”
“啊?”心不在焉的邵亭却是不知道浮茗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前,看着这张成熟中带着一丝妩媚的脸,邵亭摇头道:“不挤,挺暖和的。”
能够装出听不懂自己话的人在场的除了他,也是没别人了,浮茗索性直接道:“为何不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自己的位置?”邵亭环顾四周,见都是有人落了座,疑惑道:“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诺!”
顺着浮茗的手指望去,邵亭却是直摇头。那位置便是在绾顷寻之前,浮茗主位左手下的第一位置。
“浮家主,你可别折煞我;晚辈资历尚浅,不适合坐那位置,你还是换人吧!”开玩笑,坐那位置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的。
浮茗却是一笑,转身看着身后诸位,笑道:“能硬抗我三掌的少年宗师都不能坐这个位置,试问,这里还有谁可以坐?”
娘的,最毒妇人心啊!你手下倒是不敢说什么怨言,可你这分明是离间我和绾顷寻的关系。邵亭装作没听到的样子,低着头,不发话。
“邵公子,请吧!”
眼看自己躲不过去了,邵亭哈哈笑道:“那个,浮家主啊,我这人喜欢热闹一点,要不我将那桌子也搬到这里来,拼在一起?”
在场的人都是佩服地看着这人,敢跟他们家主讲条件,厉害!
浮茗一笑,如何猜不出邵亭心里所想:“好,既如此,敬冥,你也过来;两位,不介意吧?”
邵亭自己倒是不介意,就是不清楚绾顷寻的意思了。绾顷寻亦是点点头,面色并无多大变化。
这样一来,三人又坐到了一起,被他们夹在中间的邵亭可就不好受了。
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将那秘密憋住,会不会把自己给憋坏啊?他表示,自己很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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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鼓上舞
有舞无酒不成席,有酒无舞不得乐!
如今,酒正酣,却听得主位上浮茗手掌双击啪啪两声后,舞女入席。女子身着单薄却尽是红装,那隐隐一现却又转瞬即逝却是恰合邵亭胃口。
“好,这个好”到口的酒杯被他放下,倒是专心看起了那些个席内柳腰肢扭,丰乳肥臀的舞女。
薄纱轻罩面,淡衣附柳枝。邵亭脸上郁闷尽消,端起杯中酒,仰头一口,大感痛快!
“邵兄,如何?”浮敬冥见他甚是高兴,不由得凑近道。既然,他已是绾家贵宾,那么他们现在便不是敌人!
“浮兄,觉得怎样?”邵亭反问,那一双眼却带有逗笑之意。
“虽是妙,却非尽妙!”浮敬冥摇头,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
“哦”邵亭看他一言,不满道:“怎么,浮兄对我们还有所隐瞒?”
“怎敢,待会诸位自然便能明了。”
待会?看着那些个舞女,虽然舞技不俗,可的确算不上顶尖。想来,好戏的确是被安排到了后面,邵亭开始有了期待。
酒桌本就不大,众人皆是席地而坐。邵亭索性往后一退,身体半躺在地,用双手撑着,这样舒服一点。如此不拘束,场内也就他一人,只是一想到他的实力,众人都是很自觉地忽略了。
少年宗师,可怕的不是现在他的实力,而是他现在拥有的潜力。
舞,虽美,可对于邵亭这种接受了钢管舞、脱衣舞的“有志青年”,一时的新鲜感过去后,便陷入了沉默。
相比那些个此时都双目炯炯有神,一脸痴迷的人,他倒是显得高洁多了。
酒,喝多了,没味;舞,看厌了,心烦!邵亭面有倦意,看着一旁对这些毫不关心的绾顷寻,他此时觉得其实自己与他有时候还是有共同点的,比如现在!
高座主位的浮茗目光却又是落到邵亭的桌上,看着索然无趣的二人,突然笑得很开心。手掌又一次击响,席内的舞女缓缓退下。
结束了?邵亭慵懒地伸了伸腰,想到可以离席休息,心里多了份舒坦。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屋外,突然响起一阵有节奏的鼓声。本来有些倦意的邵亭听到这鼓声后,面色却是渐渐沉静了下来。
何人?这鼓声倒是不赖!
门开,众人循声而望,却见一物自屋外而来,稳稳落在席间,竟是一大面鼓!看到此物,众人皆是疑惑,不知为何?
邵亭却是脱口而出道:“鼓上舞?”
浮茗听到邵亭此话,看他一眼却是不言。此时,屋外一条锦带飞来,那红色锦带恰如长虹,美不胜收。
红色锦带击鼓发出一身沉闷的鼓声。锦带上,却见一女子踏波而来。赤脚轻踩,脚踝上的铃铛嗡嗡作响,清脆的铃声却是与那鼓声遥相呼应。
邵亭脸上的倦意已经消失,看着那踏浪而来的女子,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同样的轻纱罩面,可是这女子的双眼下却蕴含了一股之前舞女所没有的媚意。而且,她举手投足之间都带有一股难言的风情。
极品!邵亭认真想道,目光落在这女子身上,很是期待她可以带来什么别样的表演。
本一直低头的绾顷寻也是被那鼓声所吸引,抬头看着这女子,目光中亦是闪过一丝惊叹!
不论其姿色,但凭她的一举一动,那天然不造作的媚态,便足以让许多男人为之倾倒。邵亭突然抬头看着主位上的浮茗,恐怕此时能与这舞女较之一二的便只有这位浮家主了。
浮家主是属于内媚,与这舞女刚好相反。舞女的媚,或许是因为修炼了某项功法才有,可浮家主的媚却是属于岁月沉淀后的产物。
若是二者真要较之一二,邵亭更是倾向于浮茗。
浮茗感受着邵亭略带侵略性的目光,望他一眼满是疑惑。却见邵亭突然对自己一笑,更是朝着自己伸出了大拇指。
他是何意?浮茗摇头,以示不解。
红色衣装的舞女已经轻踩在了那鼓面之上,两只手轻轻摇摆,柔弱无骨。足尖轻踩,鼓声轻响,伴随她每一个舞动的姿势,鼓声便响起一声。
席间的人看着这女子,皆是目瞪口呆。单轮舞技,她便已经是少有,何况配合自身那优势,恐这江湖上想要在舞技上胜过她的人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好”
忽见那女子在鼓面一跃,双腿于空中绷直,那透过衣裙裸露在外的玉足,直让在场的人呼吸尽是一紧。邵亭含笑看着,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女子对于男人的吸引力的确不一般。
“倾寻,如何?”一旁的绾顷寻亦是看得入迷,邵亭忍不住笑道。
绾顷寻不答,头却是轻微点了点。但他的目光沉静如水,显然欣赏的只是对方那舞技。邵亭却与她恰恰相反,舞技,他看过很多,但这女子,今日错过,怕是再无来日!
“邵兄,绾兄,这舞蹈可还入二位的眼?”浮敬冥收回自己的目光,问向身边二位。
邵亭哈哈一笑:“入得,入得;唯一的遗憾就是衣服穿太多!”
绾顷寻与浮敬冥都是一脸惊骇地看着他,这要是还脱,可就真的只剩下亵衣跟肚兜了!感受着他们鄙视的目光,邵亭却懒得敢他们解释。难道要和他们解释一下所谓的比基尼?
掌声从开始便未停过。鼓上的女子突然在屋面飞速地旋转,依靠双足的轻点,旋转的速度却是不减反增,那手里持着的锦带化作一条红光,萦绕在外。
众人一片喝彩,邵亭也是忍不住鼓起掌来。开玩笑,若是他上,不到十圈,定然是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了。可是此时那红衣女子却是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
玉足一顿,女子突然屈身一福,舞罢!
“好”喝彩声一片,在掌声中女子微微点头,却是往后一跃出了这厅门。
走了?众人这才如梦方醒,看着那已经离去的女子,面有憾色。舞,是好舞,可却是未能见到这佳人面容,不免心有不甘。
看到众人都是露出一副意犹未尽的神色,浮茗却是点点头,有这种结果才是她想要的。
“诸位,此舞如何?”
“好!”在场的人多是浮家子弟,可这一次面对自家家主,他们所说的话却发自内心。
浮茗点头,很满意这种结果,转头望向邵亭这一边,正欲开口询问,却已见邵亭端起酒杯,敬道:“多谢浮家主,单此一舞邵亭怕是终身难忘。”
“邵少侠,谬赞了!”浮茗拾起桌上玉杯,回道。
浮茗看着突然有些沉闷的筵席,突然问道:“诸位,对先前那跳舞的女子是何看法啊?”
先前的女子!众人却都是争先恐后地述说着自己的意见,唯有邵亭三人不发一言。邵亭总有种感觉,那舞女不一般。
也对,能跳出这种舞蹈的女子怎么可能会一般了?
浮茗的目光总是不断打量邵亭这一方,索性邵亭直接端起酒杯,她望来一次,便隔空敬她一次,不厌其烦。
浮茗却并未因为发现他的举动而气恼。作为一方家主,她的肚量有时候的确不小,可作为女人,有时候她的肚量却又让人哭笑不得。
“邵少侠,我见你面色平淡,难不成那舞女入不得你眼?”浮茗终于还是看着他,问出了疑惑。
你这明显是没事找事!邵亭心里腹诽一句后,却是起身举杯笑道:“浮家主,恰恰相反,那女子的舞技天下少有,若邵亭说自己无感的话,岂不是让在座诸位笑晚辈不行。”
“哈哈哈”厅内却是被邵亭的话,一语逗笑。
浮茗的脸上也是轻轻浮上了一丝红霞,看着这人,当真猜不透这江湖上怎么会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脸皮又极厚的人物了。
毕竟是一方家主,浮茗很好控制了自己的情绪,笑道:“哦,那你一脸平淡的面色又是为何啊?”
“久久回味,不能自拔!”邵亭胡吹乱诌道,反正也不担心对方可以看透自己内心所想。
“当真?”浮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邵亭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她引入了什么圈子里,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哈哈,浮家主切莫误会,我只是欣赏那女子的舞技,可没有其他想法。”犹豫再三,邵亭只得谨慎道。
“如此最好。”浮茗却是点点头,这让邵亭心里的那一丝不安,越来越明显,她到底要干嘛?
浮茗继而将目光一转,看向绾顷寻:“绾公子又觉得如何?”
说来有些意外,本来浮家设宴本是款待这远来的绾顷寻,可是到现在却好像成了款待这少年宗师了。
“很好。”绾顷寻点头。
浮茗自然是清楚绾顷寻的性格的,只要他嘴里可以说出很好二字便是入了他眼的。那一双丹凤眼微微一凝,目光内却是多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喜意。
邵亭的心里越加的不安。
“浮兄,那舞女莫不是与你母亲有什么关系?”
浮敬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是委婉道:“邵兄,马上你便会清楚,不急。”
还不急,老子都快急死了!看他一脸的悠然自得,邵亭的心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想法。而此时,门,却再一次被轻推开。
香风袭人,众人皆是一怔;这空气中的香味何其熟悉,不正是那先前舞女所有吗?兴奋的众人却是将目光齐齐望向屋外。
女子早已褪去那一身红色舞装。此时,莲步轻移,带动着那碧蓝长裙轻轻而动,双手紧握在腰前,低眉垂眼,极为安静,与先前那鼓上风采,却是大相径庭。
女子依旧轻纱罩面,只是这一次,却是蓝色的纱巾,隐隐可见纱巾后那白玉肤色。
“女儿,浮婉婷见过母亲!”
轰!邵亭只觉得自己脑海一炸,这人果然是浮茗的女儿!绾顷寻的眼里亦是闪过一丝诧异,看着邵亭不知接下来要如何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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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谢君恩
静,绝对的静!先前还热闹的筵席,此刻却是突然安静了下来。
女儿、母亲?浮家子弟都是满脸的疑惑:何时,家主多了个女儿?他们好奇,但他们却不好开口询问,只得等着,等着他们的家主开口。
浮茗很是欣慰,隔空抬手:“婉婷,起来吧!”
“婉婷谢过母亲。”声音带着一丝娇柔,那是有着一种蚀骨媚心的魔力。
邵亭与绾顷寻此时却面面相觑,他们如何知道先前那舞女竟会是浮茗的女儿,更是这次浮家用来联姻的女子。
“倾寻”
绾顷寻看着他,一脸疑惑。
邵亭偷偷看了看那坐到了自己三人对面的浮婉婷,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其实吧,我觉得这女子还是蛮不错的,要不,你就考虑一下?”
听到这极其不负责任的话,绾顷寻白了他一眼,忍不住怒道:“要娶你娶!”
浮敬冥一脸诧异地看着这二人,莫不是他们还在互相谦让?难不成,他们的关系真的好到了这一步?
看着浮敬冥那疑惑的目光,邵亭却是担心他误会,解释道:“玩笑,玩笑,别当真,别当真”
真的要娶回家?看着那风情万种的浮婉婷,邵亭的心还是忍不住躁动。若是真的可以娶回家,那就得买上一面鼓,没事的话,就和她一起敲一敲,想想都惬意啊!
可是转念一想,邵亭发现现在和自己关系不清不楚的就有三个女子,都不知道疏影出关后会不会让自己后悔做男人。吓得他一身冷汗,忙收回了目光!
浮婉婷坐下后,便安静地待在桌前,那副娇柔的模样却是与先前那鼓上女子的奔放大相径庭,让人不得不好奇,这真的是同一人?
见诸位的面色有异,浮茗自然清楚他们是在奇怪些什么,也不避嫌,直接道:“想来在座的诸位定是好奇我何时多了一个女儿,是吧?”
嗯?邵亭此时才忆起,关家大少爷早早离世,连浮敬冥的身世都是多了一层迷雾,那这浮婉婷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先前只顾着欣赏人去了,倒把这一条关键给撇开了,罪过!
见众人的目光都是落到自己的身上,浮茗又才开口解释道:“婉婷的确不是我亲生女儿,她是我从小收养的义女,但是在我浮家,她便是我的亲生女儿,诸位可明白?”
浮家主的话很明显,是想要为这个义女正名。无论她的身世如何,只要浮茗还在这家主之位一日,至少这浮婉婷的身份便与她的亲生女儿无异。
“见过大小姐!”明白过来的浮家子弟皆是纷纷开口。
浮敬冥亦是从邵亭的旁边站起了身,端起桌上的酒杯,来到了浮婉婷的面前。
“敬冥见过姐姐。”
浮婉婷微微点头,朦胧的纱巾下,脸露出一丝微笑,回道:“婉婷谢过弟弟。”
如此,浮婉婷的身份便是确认了下来。
邵亭看着这一幕算是明白了。绾浮联姻,结果浮家的女子只不过是一义女,到时候浮茗不再是浮家家主的时候,这义女的身份便与一般人无二了,所谓的绾浮联姻也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当真好算计!
绾顷寻亦是明白过来,不过他本就没有娶对方的打算,倒是少了那些忧虑。
既然浮茗已经将浮婉婷引入这筵席,并且为她正了名,邵亭便可以猜到接下来差不多便是要将事情转向绾浮两家的婚事上了。
果然,浮茗的目光又一次转向邵亭这一桌。
“绾公子,婉婷不过是我义女,你不会嫌弃吧?”
嫌弃?绾顷寻摇摇头,并不发言。
对于他这种较为冷淡的性格浮茗也未见生气,继续道:“好,既然你不生气,那么你觉得绾浮联姻这件事,需做如何打算?”
“浮家主,我”
“等等”邵亭却是一把拉住绾顷寻。看着他疑惑的目光,邵亭却是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此刻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此时,坐在这里的多是浮家弟子,你若明面上拒绝,岂不是拂了浮家人的面子。到时候,只怕是浮茗愿意放过我们二人,只怕这浮家弟子也是不愿意啊!
浮茗本来看着绾顷寻开口,听他口气似是不愿。心里一突,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却见邵亭站出来,心里也是稳稳一安。
“浮家主。”
邵亭示意绾顷寻听自己的。二人关系本就非凡,绾顷寻也是信任他,便闭了口,让他说话。
“邵少侠可是有什么想法?”浮茗问道,平静的脸色看不出悲喜。
“浮家主,虽然常言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了,倾寻与浮姑娘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双方彼此并未有什么深入的交流,我看倒不如”说到这里,邵亭一顿,却是看了看众人的面色。
碍于他的实力,以及自家家主对他的礼待,浮家的人倒是没有什么不悦,只是都是好奇他又要做些什么?
浮茗的脸色亦是有些期待。本就对联姻不怎么看好的她,倒是很想知道邵亭会想个什么办法。
事到如今,邵亭也知道是箭在弦上了,虽然没有彻底地解决办法,但是随便想个拖字诀还是绰绰有余的:“两位既然都是初见,不如便让二位彼此先了解一番;反正,我们二人此次倒是不急,完全可以在浮流岛上逗留多日,浮家主,你看如何?”
在浮流岛上逗留多日?浮茗听到这话,面色却是一喜。看着同样满脸笑意的邵亭,她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真正的想法已经被对方摸得清清楚楚,要不然又怎会一言说中了自己心里的事了。
可,浮茗却显然不想让邵亭这么快便如愿。
“可,若是我执意要他们今日便定下这婚约了?”
啥?看着眼前这风韵万千的女子,邵亭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女人心,海底针了。难道,她不想将自己二人留在这岛上?邵亭此时却是不得不怀疑自己到底猜没猜中她的心思。
“浮家主,你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不如让他们先发展一段时间,到时候彼此间有了一定感情基础,以后的婚姻生活也会是蛮牢固的,对不?”邵亭继续试探道。
浮茗躺在自己的椅子上,浅浅笑着,看不出究竟是何想法。
邵亭不免有些泄气,恼道:“实在不行,便让倾寻自己选择了,再说下去,我倒是罪过了,俗话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段婚不是?”
听到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浮茗都是莞尔一笑。这人,仗着拿捏着自己的想法,耍起无赖来,自己倒是当真不能把他怎么样。
摆了摆架子,浮茗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她可想不出邵亭还会说出什么更不要脸的话。
“我倒是觉得邵少侠的话颇有些道理,诸位以为了?”
在座的人皆是纷纷点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看到这一幕,邵亭不得不佩服浮茗。以一个女子的身份,竟然可以让这么多浮家弟子服服帖帖的,不简单,不简单呐!
浮茗满意地点点头,又才问向了浮婉婷:“婉婷,你觉得了?”
“女儿全凭娘亲安排。”浮婉婷那柔柔的声音听在人耳里都是一阵舒服。
“好,既然如此,那便得请两位公子上岛了;两位,没有异议吧?”
“没有,绝对没有。”一想到自己与绾顷寻不过是被绾敬亭支开的“碍手性”人物,邵亭便觉得此次若是不好好玩耍一遍,都是对不起绾敬亭对自己的“厚望”。
“如此便好,两位今夜便在这黑玄号上歇息一晚,明日便上岛吧!”
酒足饭饱后,筵席也该散去了。
海上的月倒是与其他地方没有区别,若是真要分出什么不同的话,邵亭只得指着那海里明月笑道:其他地方的月,少了这美轮美奂的倒影!
一天下来邵亭倒是习惯了海上那味道,悠哉地躺在阁楼屋顶上,嘴里开始哼着莫名的小调。
也不知绾家此时情况如何,绾敬清的结局会怎样?绾雪又要如何面对那即将到来的风暴。
思绪一起便停不下来,摸出怀里那令牌与碧玉,邵亭又忆起了疏影与闻人语。
疏影倒还好,如今依旧在闭关之中,据夏兰姐姐说是含辞诀不突破最后一层便不出关。虽然不知道她还需要多久,但邵亭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若是在她出关的时候自己还没有找到多个可靠的盟友,那么太白宗对她们的打击将会对她们造成不可估计的影响,邵亭绝对不愿意看到这一点。
至于闻人语!想起这个老板娘,邵亭便觉得好笑。一次失误地闯入,却是闯入了她的心。那平时开放的样子,却暗藏了一颗保守得不能再保守的心。
芳阁有了绾家明面上的支持已经慢慢从危险期挺了过来,虽然在这期间被其他几派打压得厉害,可只要到时候疏影愿与芳阁联手,那么凌驾六派之上,便指日可待了。
“哎,路漫漫其修远兮,任重而道远啊!”邵亭仰天一叹,突然发现自己却是再也回不去之前那种调戏一下疏影,每日捉弄一下老板娘的日子了。
“做男人难,特别是做我这种难得的极品男人,更累!”
抱怨之后,邵亭起身欲走,却听得耳畔一阵风响,面色一变。两根手指紧紧夹住那袭来的一物,放到眼前一看竟是一副揉烂的纸团。
“谢君恩!”
恩?啥意思?看着这三个字,邵亭微微诧异,不过当他的鼻子捕捉到空气里那一丝已经将要淡淡散去的香气,面色却是更加疑惑了。
是她?不过,谢我什么
月,高高挂在海空之上,徒留一人影在这海空之中,百思不得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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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每日间接性精神不振
清酒,倾倒酒杯。看着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人,邵亭对着酒杯,轻轻吹了口气,笑问:“喝吗?”
“不喝?”绾顷寻摇头。
见他面有忧虑,邵亭放下酒杯,不解:“怎么,有心事?”
“明知故问!”绾顷寻冷哼一声,继续沉默。
邵亭讪讪一笑,倒是不觉得尴尬,打笑道:“有佳人相约,怎么,还不满足吗?”
绾顷寻摇头。若是一日还好,可这整整三日浮婉婷都是派人前来邀请自己。他不喜说话,与那浮婉婷一起之时,多是听多说少,却已厌烦。
“你这人啊典型得身在福中不知福!”邵亭唉声叹气:“那浮婉婷不说别的,单是舞技便是天下少有,你与她一起,若是无聊,完全可以让她跳一段舞蹈给你欣赏的嘛!”
跳舞?绾顷寻确实得承认浮婉婷的舞技不错,可要他开口让别人跳舞完全没可能。邵亭自然知道这一点,不过看着对方手足无措的表情,他很是满意。
“绾、绾公子”两人身后传来一声怯怯的声音,但两人的反应却不相同。邵亭先是一笑,暧昧地眼神看着他;绾顷寻的面色却更寒!
“何事?”
“小姐邀你泛舟。”丫鬟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有些忐忑。这些日子,他还从未见过他在自家小姐面前露过笑脸。
“泛舟好啊,有利于身心健康,加油!”邵亭做出一个加油的鼓励,却是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
“邵、邵公子”
“啥事啊,小妹妹?”邵亭自顾自地饮着,却是没有想到这丫鬟也叫了自己,似乎也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被邵亭叫做小妹妹,她有些害羞,垂着头道:“小姐也邀请了你!”
“噗”一口酒直接从邵亭的嘴里喷了出来。叫自己?干嘛,当电灯泡,还是最大瓦数的那种?
绾顷寻的脸上倒是多了一丝笑意。
很是鄙视地望了他一眼,邵亭望着那丫鬟,不解:“小妹妹,你是不是记错了啊,没有我,对不对?”
丫鬟很是认真地摇了摇头,确定道:“有邵公子的,小姐吩咐过。”
诱导失败!邵亭懊恼地垂了头。
看着邵亭此番模样,颇为痛苦,丫鬟带着一丝疑惑,问道:“邵公子,你是不是不方便。”
“是啊,我得病了。”邵亭抬着头,手按在胸口之上,露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我得了一种罕见的疾病,它的学名叫做‘每日间接性精神不振’,发作时伴有易困,嗜睡,手乏腿软的症状;小妹妹,你忍心让这样的我去见你们小姐吗?”他的眼已经是朦胧一片。
先前为了装作深情,故意咳嗽了一番,怎奈早些时辰辣椒吃太多,呛了喉,这眼泪倒成了实打实的了。
丫鬟听不懂她说的病到底是什么,听到他说得这么严重还以为是一种可怕的疾病,当下倒是急道:“那怎么办,邵公子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叫大夫。”
“哎,不用,不用”邵亭却是一把拦住。若是真把大夫叫来了,那我这自己瞎编的病不就得露馅了嘛。
“公子,病了不找大夫,容易严重的。”
看着丫鬟那眼里的着急,邵亭的心里倒是升起了一丝愧疚。自己这么捉弄她,好像有些过分了啊!
想了想,邵亭便没了再取笑她的心思:“好了,小妹妹,我骗你的了,你看,我没事的。”
说着,邵亭还轻身跳了两下。
可丫鬟此时却是咬牙摇头,不信道:“公子你不用宽小蝶的心,小蝶明白的。”
你知道,你知道个啥?看着小蝶那一脸认真的表情,敢情还真以为自己有病啊!完了,撒谎都撒得这么真诚,我真是没救了。
“走吧!”邵亭不愿解释,对绾顷寻道。
“去哪?”绾顷寻不解。
“陪着一对鸳鸯泛舟”
“别胡说。”绾顷寻起身,对他的话辩解道。
懒得理你,邵亭伸出手示意小蝶在前面带路。看着眼前这“强装无事”的公子,小蝶担心道:“公子,你要不要紧啊?”
“不要紧,小蝶,我这样跟你说吧,医生不,大夫跟我说了,我这病啊,只要多睡觉就行了。”既然小蝶已经误会了自己故作坚强,邵亭可就不愿意去戳破了。
毕竟,这样看起来会很男人!
“多睡觉?”小蝶真的不知道什么病多睡觉就能好,只是既然是大夫说的,想来应该不错。
青山绿水来相配,俊男美女成双对!
邵亭很是有兴致地在船尾摇着水浆,哗哗之声都听不到不远处那对“鸳鸯”在聊些啥。小蝶静静地待在一旁,看着他,又开口问道:
“公子,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好得很嘞;小蝶,要不要亭哥下水给你抓个鱼虾的待会煮来下饭啊?”邵亭看着水里嬉戏的那些鱼虾,口水都快流了一地。
“不要,这季节寒,下水怪冷的。”
听到小蝶关心的语气,邵亭伸手便往那海水摸去,笑道:“小蝶,我告诉你啊,你亭哥这个人呐,就怕没钱,其他的都不咦,这水真的好冷啊!”
刚一触碰到那海面,邵亭的脸色便是一变,忙缩回了手,变得有些畏畏缩缩的了。
“小蝶啊,要不咋们待会不吃鱼虾了;我瞧着他们个还小,没太多肉。”
明明是不敢下水,却偏偏找了个这么蹩脚的理由,小蝶想笑却又怕不妥,只得憋着笑,轻轻嗯道。
和小蝶嬉笑一番,却见身前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碧蓝色衣裙的女子。衣裙很好看,就跟海面的颜色一样。
“同学,你挡住我视线了。”邵亭收回目光,努力地划着浆,只是船却一动不动。
浮婉婷早已去了面纱,看着那手忙脚乱却没有滑动这船的男子,掩嘴轻笑了起来。
我承认你很漂亮,但不要在我面前取笑我!邵亭怒火灌满双眼,仰头怼去,见着那妩媚的脸,怒火却又一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浮小姐,看你笑得这么厉害,想必对着操作应该是颇为熟悉了吧,要不,你来?”
“我来就我来,还怕你不成?”浮婉婷说完便坐到了邵亭一边,然后邵亭便很识趣地走开了。
还别说,这女子不但长得美、舞跳得好,连船也划得不错。邵亭吃着船上准备的水果,看着已经是有些细汗遍布的浮婉婷,不断点头。
“哼邵公子,我在这卖力地划船,你又要做些什么了?”浮婉婷明显看着偷懒的他有些不满。
做什么?看着同样是一脸悠闲的绾顷寻,邵亭不明白咋就问我做什么,不问他了?不过,他没好意思问出口。
“哦捕鱼,我来捕鱼。”邵亭瞎扯道。
“捕鱼?”浮婉婷停下手中的双桨,含笑看着他:“那好啊,我倒是很好奇邵公子在没有鱼竿和渔网的情况下怎么捕鱼,婉婷很好奇了”
那一声拖长的嗲音直让邵亭浑身都差点酥了。这丫头的魅惑功法太强悍了,若是遇到别人,只怕已经是缴械投降了。幸亏,我道行深,一天也就还可以听个百八十遍。
“你不懂”邵亭摇摇手指,仰头叹道:“天才,总是孤寂的。”
“哦?”浮婉婷的眼里闪过一丝好奇,看着他,想看看天才是怎样钓鱼的。
看着这和自己卯上的姑娘,邵亭就不明白了自己啥时候又招惹到她了?非要处处针对我?
走到船边,邵亭看着海面聚集在船周围嬉戏的鱼群,嘿嘿一笑,两只眼睛瞪大了直直盯着它们?
这样也能捕到鱼?绾顷寻都是不解地看着他。
“公子不会是病傻了吧?”小蝶嘀咕一句,脸上有些担忧。
“病傻了?”浮婉婷听到了小蝶的话,问道:“他生病了?”
“是啊,公子说他患了什么‘每日间接性精神不振’。”小蝶仔细回忆着,却是一字不露地将邵亭的病情说了出来。
“每日间接性精神不振?”浮婉婷很疑惑,看着那瞪大双眼的人,不像是有病啊!
“哈”
沉思的浮婉婷却是突然听到邵亭低喝一声。抬头望去,却见一尾鱼正从海里蹦出,被他轻轻伸手一抓,握在了手中。
“这、这”小蝶惊讶地睁开了眼睛,看着邵亭,脸上写满了崇拜。
浮婉婷也是觉得不可思议。看着此时一脸得意的邵亭,她不明白,这尾鱼难不成是他被那副样子给吓住了而蹦起来的?
这个理由别说自己不信,就是被邵亭抓在了手里的鱼,也不信。
唯有全程注意了邵亭动作的绾顷寻却是摇头一笑,颇为无奈。幸得他功力深厚,否者那果核入水还未穿过鱼的下水便已经是将鱼给惊跑了,又何来那鱼跃出湖面一说了。
“公子,你怎么做到的。”小蝶上前,拉住他的肩膀兴奋道。
“哦,这事说来话长了,我就跟你长话短说吧!”
听着他又开始胡诌,绾顷寻摇摇头,却是竖起了耳朵。
“本来了,这鱼是很悠闲地在水里自由游淌,然后了,便注意到我了;于是啊,他就问我‘帅哥,看什么了’,我一想这鱼都这么有礼貌,我作为人不能失了礼数不是,于是我就瞪大眼睛对他说道‘船上有两位美女看上你了,想请你泡温泉了’,然后他就上来了;说起来,这其实是我们两个跨越物种之间交流达成的奇迹,你可以崇拜我,但不要太崇拜,我会害羞的!”
“呃”明明知道他是胡诌的,可小蝶心里却忍不住想笑。
浮婉婷更是白眼一翻,看着这恬不知耻的人,不明白,他说谎话就不怕雷劈的吗?
“邵公子,你既然解释了这鱼蹦起来的原因,那你可不可以告诉婉婷,你得的又是什么病啊,婉婷待会去求求娘亲,看看娘亲有没有办法治好你啊!”浮婉婷虽是不满他的胡诌,可对那闻所未闻的病却是颇为好奇。
都要扯到浮茗那里去了,邵亭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被某位家主给用眼神杀死了。忙解释道:“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这病通俗一点的话就叫‘打瞌睡’!”
哈?打瞌睡?浮婉婷和小蝶的大脑此时可以说是彻底短路,他们发觉眼前这人真的不能用常理去判断的。
“这也叫病?”
“是啊,人家是睡不着,我是睡不饱,很痛苦的。”邵亭一脸凄惨,只是看在浮婉婷眼里却是怎么看,怎么欠收拾。
想了一下,其实自己蛮不合适写一点轻松的文只能下本改回来了。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看完之后写些评论,我真的快以为这本书就我自己一个人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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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风雪,声如旧
鱼的鲜味已经被汤彻底煮了出来。看着船头上升起的炊烟,邵亭不断地擦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那哈癞子流出了嘴。
浮婉婷与小蝶正在船头忙个不停,邵亭与绾顷寻却相安无事地坐着。
“倾寻,我觉得吧,这浮小姐真的挺不错的诶;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想想,一个又能跳舞,又能做饭,最关键的是长得还不赖的女子,没拒绝的道理啊。
“你自己去。”绾顷寻懒得理他,说完,头看向窗外。
看到他这副态度,邵亭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从他这个角度望去,便足以见到那整个身躯曼妙的曲线。
不得了,不得了!
叹息,邵亭现在只剩下叹息。
浮婉婷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娇羞回头,却看见邵亭那一双眼瞪得滚圆。心下一羞,却是娇媚地对他眨了一眼。那一眼的风情,直让邵亭滚圆的目光忙移向了别处。
海,蓝得舒服;身体,热得难受
“开饭了。”浮婉婷将盛着鱼汤的大碗放在桌上,手快速地摸住自己的耳垂;碗,是真烫。
拾起桌上筷子,邵亭来没有来得及下筷,却见一汤勺舀起一碗汤放到了绾顷寻的面前,那态度,简直了。
“有我的吗?”心有不甘,邵亭问道。
“有啊。”浮婉婷轻轻一笑,指着那碗:“自己舀,能吃多少吃多少,别客气啊。”
歧视,裸的歧视,邵亭心里抱怨道。此时,却见小蝶早已盛好了一碗汤递到了他的面前。
“公子,小姐熬的汤,可鲜了,你尝尝!”
邵亭的双眼渐渐浮上一层水雾,看着小蝶,暗道:谁熬的汤啊,这么烫,把我眼泪都给烫出来了。
舌头,不断用手扇着,那一副模样直让浮婉婷与小蝶都暗暗好笑。
“你猴急什么啊,这么多,谁要跟你抢了?”浮婉婷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先前扇火的扇子便在他的碗上轻轻扇着。
“别,飞飞灰啊”烫大的舌头,说话都不利索。
“什么?”浮婉婷疑惑地停下手里蒲扇,却见蒲扇上的飞灰已经缓缓落在了那鱼汤上面。
“呃”她明白了,但也晚了。
邵亭吐气,舌头一颤,呼的一声。看来,这鱼汤不是那么好喝的啊。
“我给你再盛一碗?”浮婉婷试探道。
邵亭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
“呃对不起。”浮婉婷双手合在一起,啪得一声,手里的蒲扇却是打到了坐着的邵亭的头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我还信吗?”
“呃应该不信了吧”
下了船,看着灰溜溜走得很麻溜的邵亭,浮婉婷那带着歉意的面孔却是随着邵亭背影的消失而渐渐笑了起来。
“小姐,你先前为什么要故意为难亭哥啊?”小蝶有些疑惑。
“因为他欠收拾”浮婉婷的眼里又浮现出了一股怒意,看着那消失背影的方向,有些气恼:“看了我给的纸条,居然敢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当本小姐吃素的吗?”
“小姐不是不喜欢吃肉吗?”小蝶却是天真道。
“呃见他例外。”浮婉婷懒得解释什么。
人,匆匆忙忙的来,又匆匆忙忙地停下。浮婉婷认得她,是家主身边伺候的丫鬟,她的到来,显然不是简单地到来。
“小姐。”丫鬟开口,语气却比她的脚步平淡了太多。
“家主找我?”浮婉婷毕竟聪明,轻易猜到。
“是的。”丫鬟稽首,态度恭敬。
浮茗坐在花园里,享受着阳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在要强的女人说到底也只是女人,她也爱美,爱这花园里美不胜收的场景。
“你来了?”听着身后响起的脚步声,她开口轻轻问道。
“婉婷见过家主。”浮婉婷的态度很恭敬,看着这个背影,她的心里生不起一丝的抵抗。
“家主?”浮茗笑了笑,看着眼前那多娇柔的花,虽美却太容易凋零,所以它选择垂下了头。
“你既然已经是我的义女了,家主二字还是别再叫了。”
“是,娘娘亲!”浮婉婷有些扭捏,似还未习惯。
浮茗转过头,看着在自己面前显得拘束的她,摇头轻叹:“我非无情人,你帮我办好这件事,我可以让你离开,如果你想的话。”
“离开?”浮婉婷看着家主,知道她的神情不是说谎,却又垂头一叹:“娘亲,我不是要与绾顷寻联姻吗?”
“联姻?”浮茗一阵好笑,浮婉婷是聪明人,她自然知道自己所说的联姻不过是幌子。但,就是聪明人,越容易被自己的聪明误导,她很担心自己会假戏真做。
“我说过这是幌子就一定是幌子,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现在,你需要想尽办法将他们二人留在这里,明白吗?”
“明白。”浮婉婷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她知道眼前的人至少没兴趣和自己说谎。
见她拘束的样子,浮茗并不喜欢:“记住了,从我说出你是我义女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女儿了,婉婷,明白吗?”
浮婉婷看着浮茗想了想,突然展颜一笑,上前拉住她的手臂,竟是撒起了娇:“知道啦,娘亲。”
“乖。”
很奇怪,两人的年龄明明相差很多,但站在一起的时候,倒不像是母女,更像是姐妹。
“婉婷,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嫁个那个吊儿郎当的邵亭;但是,他这个人,注定不是一个女子所能握住的。”浮茗突然想起了那整天一脸笑嘻嘻没个正经的少年宗师了。
“是啊,很可恶的混蛋,还是个色狼!”浮婉婷一提起他,总是忍不住想要轻啐一口。可就是这副模样落在了浮茗的眼里,却大感诧异。
那人,倒也是厉害!
西雪峰的雪,年复年,日复日。纷飞的雪花落在窗前,凝固;落在手心,融化。
不知何时,她的头开始慢慢被遗落进来的白雪覆盖,渐染霜白。
“青丝本易换,天雪共白头!”此时此刻,她突然忆,那日,那雪,其实,真的很美。
一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还有一件绒毛的披风。
“丫头,天这么冷,怎么还开着窗?”绾夫人并没有着急关掉窗户,也许,人家并不想关掉了。
绾雪听着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笑。脸,白得有些可怕,那并非自然的白,而多了一丝病态。
“伯母,我没事的”她转头看着那纷飞的雪,仿似那朦胧的雪中还有一位翩翩起舞的少年:“我只是,喜欢这雪。”
看着她渐染霜白的头,绾夫人慈爱地为她擦去白雪:“在喜欢也不能这样啊,你本来便染了风寒,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了?”
她从小便没有享受过自己的母爱,或许,所谓的母爱便如同伯母疼爱自己一样吧。她的眼渐渐蒙上了一层迷雾,抱住伯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音:“雪儿有伯母疼,雪儿会爱惜自己的。”
“傻丫头!”绾夫人是感性的人,听到她的话如何猜不到她心里的苦。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怜爱道:“终有一日,我家丫头会找到那个疼她一生一世的人,那个人可以不是盖世英雄,但一定要对我家雪儿百分疼爱。”
“嗯”绾雪觉得自己的双眼渐渐得开始沉重起来,她努力地呼吸着,保持着自己最后一丝清明,拼尽了气力,说出了昏睡前的最后一句:“伯母,雪儿只有一个父亲”
她睡过去了,沉沉地睡了过去!绾夫人将她放在一边的床上,床前已经站好了四个持剑的女子。
绾雪毕竟是一个聪明的人,从她感到自己倦意袭上来的那一刻便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得离开这屋子半步,誓死保护小姐安全,明白吗?”绾夫人的语气多了一丝严厉,那凌厉的目光直望得那四位女子心寒。
“是,夫人。”
或许,谁也没有想到这看似恬静的绾夫人功力也不俗。
屋外的雪开始变得有些急了,绾夫人离去的步伐也匆匆,一路上刚起的脚印被飞雪瞬间吞噬。天地,依旧一片素白。
屋内的烛火噼里啪啦地燃着,但他却是沉默地坐到了窗前。
“老爷。”绾夫人推开门,抖落一身风雪。
“雪儿安排得怎么样?”绾敬亭轻轻问道,窗外的呼呼风声并未让他那低沉的声音渐弱几分。
“已经安排妥当,只是”绾夫人欲言又止。
绾敬亭轻轻一叹,他已经从自己夫人的嘴里猜到了什么。看着窗外的雪,他明白,有些事情要来,便只能让他来,正如这雪,纷纷而下,谁也挡不住。
“雪儿说她只有一个父亲。”绾夫人还是将绾雪的话说了出来。
“她只有一个父亲,呼”一口气,长长吐了好久,哈出的雾气渐渐浮上,让他的双眼多了几分迷离:“我了,我又何尝不是只有一个兄弟了。”
风雪,声如旧;远处,风雪之中似乎夹杂着阵阵刀剑之声。
也不知那溅射的血,在这雪地里会不会凝结成颗颗血珠?绾敬亭笑了,他突然忆起自己好久都没有动手杀人了,也不知,手是不是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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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最后的猜测
夜,寂静无声。独自坐在屋檐,那一轮明月似是伸手可摘。
“莫道相思好,相思催人老。”独自呢喃。人无所事事的时候,总是喜欢做一些无聊的事情,就比如现在的邵亭。
庭院,本无心路过的人,听见这一声低吟,抬头望去,面含微笑。
“相思本无情,却被多情恼!”
邵亭低头望去,看着那浅笑盈盈的脸后大感郁闷,起身,坐到了屋顶。浮婉婷看到邵亭如此举动,面现怒色:“混蛋。”
看见对方跃上屋顶,气恼地看着自己,邵亭双眼一翻,倒在屋顶:“小姐,你挡着我视线了,劳烦让让。”
“我不让了。”浮婉婷不会那么简单便遂了他的意。
“你确定?”邵亭露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
浮婉婷被他那双眼看得心虚,抱紧双臂,神色陡然一紧,道:“你,你要干嘛?”
“干嘛,嘿嘿”邵亭搓了搓手,露出一脸的:“我其实对那又圆又大的盘子并不感兴趣,我对某人又软又白的馒头就爱得不行了。”
“又圆又大的盘子?”浮婉婷大概可以猜出这是月亮,只是又大又软的馒头是什么?当浮婉婷的目光看着邵亭那一双眼紧紧盯住自己身上某处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
“流氓,我跟你拼了啊”一步袭来,秀掌直奔邵亭面门。
武功倒是不耐!邵亭没动,看着要奔上了自己面门的那一掌,右手突然一扣,死死将对方手腕扣住,随后顺势一番。浮婉婷的身躯在空中旋转了一周后,落下。
“啊”邵亭却是痛呼一声,对方的身体一下全砸在了自己怀里。
“浮小姐,你一天不知道少吃一点啊,这么重?”
本来面上还有羞意的浮婉婷听到这话,面色却是一变,粉拳一拳便往他的胸膛招呼去:“你才重,你才重。”
感受着那与挠痒痒没啥区别的攻击,邵亭才懒得理会。不得不说,她的身材真的很好。躺在自己怀里,隔着衣服都可以感受到那细腻的肌肤以及身体的柔软。
浮婉婷越打越觉得不对劲,看着对方一脸享受的模样,突然羞红了脸。
“啊”一阵杀猪般的叫声响起,邵亭看着自己手腕上多出的两排牙印,恼道:“你属狗的啊?”
“你才属狗,不对”浮婉婷很是满意自己的杰作:“你是属狼的,最典型的色狼!”
这你倒是看出来了啊!邵亭嘀咕一声,看着那一排牙印幸好没被咬破皮,不然止不定以后自己手臂上便要多了两排牙印了。
“浮小姐,我严重地告诉你,你咬了我,彻底地激怒起了我心里的怒火,你准备接受被怒火焚烧的后果吧!”邵亭咬牙切齿地说道。
“被怒火焚烧?”浮婉婷却是不怕,以为邵亭的话不过是玩笑罢了:“会怎样?”
“想知道?”邵亭眯起了双眼,看着这完美的身材,心里都是暗暗赞叹。
又是这种近乎可以透过衣服的目光。浮婉婷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胸:“你、你别乱来啊!”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的,我可以忍到现在都已经算是半个正人君子了。邵亭吞了吞口水,步子却是一步步往她移去。
“你别过来,我我要叫了。”浮婉婷有些怕了,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她突然后悔自己今晚为什么要上这屋顶了。
“好啊,你倒是叫个我听听啊;我倒是很想知道,婉婷小姐除了有那婀娜的舞姿外,是不是还具有一副好嗓子啊!”邵亭满脸邪意,却是停下了脚步。看着被自己差不多逼到了屋顶边缘的浮婉婷,他知道再下去,这妮子该哭了。
“我、我”长长的睫毛渐渐被侵湿,浮婉婷的柔弱却是超出了邵亭的意料,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来回打转了。
梨花初带雨,点点应怜惜。邵亭无奈一叹,暗道自己终究还是心太软。
“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听着从他嘴里哼出的莫名歌调,浮婉婷虽是没听过,却也知道了他的意思大概是什么,喜道:“你、你不怪我了?”
“怪,肯定要怪。”邵亭坐回屋顶,语气一如以前的坚定。
看着他板起的脸,浮婉婷咬咬牙,掀起自己的长袖,露出那洁白的手臂。在月光下她的手臂似有淡淡荧光:“那,你咬回来吧!”
咬回来?看着那洁白如玉的手臂,邵亭不得不承认自己下不了口。
“我可不打算咬这里。”
“那你想要咬哪里?”浮婉婷忙将长袖扯下,生怕对方反悔,一口就咬上了自己的手臂。
“嘿嘿”邵亭很是的一笑:“当然是最软的地方了。”
“混蛋、色狼”最软的地方,除了他嘴里说的馒头,她真是想不出还有哪里了?
气氛有些沉闷,不过这是对坐在邵亭身边的浮婉婷而言。邵亭却是一脸的悠然自得,仿似身边就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一般。
“你、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浮婉婷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先开了口。
“躲着你,没有啊。”邵亭信口回道。
“你撒谎。”浮婉婷看着他,一脸的肯定。
这下邵亭倒是疑惑了,看着她,不解:“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嘻嘻”
靠!邵亭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被这妮子摆了一道,失算。
“亭、亭哥”第一次这么称呼他,浮婉婷有些不习惯:“到底是为什么啊,你要躲着我?”
看着她,见她目光带怯,知道今晚定是被自己吓得不轻:“是你捉弄我在先,所以我才躲着你,好不?”
“我捉弄你?”想起这一茬,浮婉婷便来气:“明明是你见了我的纸条后,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在先。”
“哦”邵亭有些语塞,看着她很是迷惑:“不装作没发生什么事情的话,难道一定要我装出发生了事情才对?”
“我我不知道。”
女人不讲理,却是让男人最无理。看着有些生闷气的她,邵亭摇摇头:“对了,我还是没明白,你要谢谢我,到底是要谢我什么?”
“你不知道?”浮婉婷本对他有些怨气,可听了他的这话,却是忍不住道。
“难道我应该知道?”邵亭一直自诩自己聪明过人,难不成还有自己没有想到的事?不应该啊!
见他面色困惑,知他定是不解。
“我谢谢你,是因为你在黑玄号阻止了娘亲订下我与绾公子的婚事。”
“哦,是这样啊原来,你不想嫁?”邵亭明白了,难怪她要给自己写那纸条了。
“我不想嫁,难道绾家就想娶?”浮婉婷反问道,目光紧紧盯着邵亭。
邵亭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想到她能够想到这一点:“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
“在你眼里,我很笨嘛?”浮婉婷有些不服气。
“没有太笨了,也就一点点,嗯,一点点”邵亭轻轻笑道,可没有在意对方那慑人的眼神。
聊了这么久,彼此间也不知还要聊些什么,邵亭的心里却是突然想问问浮茗过去的事情。
“婉婷小姐,我向你打听个事呗?”
见他的口气突然转变得这么快,浮婉婷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打听什么事?”
“昔年,浮家主没有即位之时,我曾听说她在外游历,但是了,我觉得吧,像浮家主这般人物,应该是蛮多追求者的吧;有没有那么几个出名的,说来我听听呗!”邵亭说得很隐晦,毕竟这种事情,知道得人越少越好。
“你问这个干嘛?”浮婉婷从小被浮茗收留,这些事情倒是知道一些,却不明白邵亭好奇这些干什么。
“这个”邵亭摸了摸额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见他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说出些什么,浮婉婷也不听他解释,直接开口说道:“其实当年喜欢娘亲的人的确不少,上到世家子弟,下到无名豪杰,但是了,如果真要说个你认识,又和娘亲关系匪浅的人,只有他了!”
“我认识!”邵亭体内的血液一下便沸腾了起来。他可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还会有自己认识的人。
浮婉婷看他一眼,道:“绾顷寻的父亲,绾敬亭,绾家主”
啥?邵亭险些没有在屋顶坐住。绾敬亭?这邵亭的心咯噔一声,他突然有些忐忑地问道:“他们,应该没发生什么吧?”
浮婉婷微微摇头:“浮家当年本有两子一女,但娘亲的两个哥哥相继离世,娘亲不得不继承浮家偌大的家业,你觉得他们有可能发生什么吗?”
一个是浮家继承人,一个是绾家继承人。两个本来应该是势同水火的人却莫名其妙地遇到了一起,这个玩笑开得真不是时候。
“虽然娘亲与绾家主未能在一起,但娘亲应该是喜欢过绾家主的。”浮婉婷又接着道,只是她说出的这话却是让邵亭一惊,忙道:
“你别瞎说啊,这种事情不能胡乱猜测的。”
“谁跟你瞎说。”浮婉婷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因为当年娘亲差点为了绾家主放弃家主之位,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娘亲回来了,而且从娘亲即位开始,我们浮家与绾家的交锋便比之前多了许多,我觉得也许娘亲是恨绾家主吧!”
恨?没有爱哪里来的恨!邵亭突然觉得今晚自己应该是睡不着了,心里那个秘密似乎可以解开了,只是,他却再也不敢轻易解开。
那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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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她,终究是一个女子
屋内的火依旧噼里啪啦地燃着,用它燃烧的热量来抵抗那屋外袭人的风寒。
耳边,风雪含杂的刀剑声不断响起,他面色平静。烛火上烘烤的手,微微有些发颤,他是怕,但却不是怕输,怕得是手足相残!
绾夫人静静待在他的身边,袖里已经握住了一柄短刃,看着屋门,不清楚下一刻打开门的人到底会是谁?
“夫人,让你和我一起受苦了。”绾敬亭的语气有些伤感,自接手这家主以来,他的腿便已经残废,幸得眼前夫人体贴,不辞辛苦地照顾了他这些年。
绾夫人的面色本来是绷紧的,可听到绾敬亭这话却是瞬间柔软了下来:“老爷,都老夫老妻了,你说这些干什么?”
绾夫人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眼里尽是温柔。她知道,自己不是那扎在他心里最深的根,但一定会是他这一生怎么也舍不去的果。
“嘭”得一声,屋门倾塌。
寒风,夹着风雪侵入,那火炉的火,忽得一声熄灭,屋,陷入了黑暗
窗外,寒风依旧。如泣如诉的风声,呼呼地刮过。西雪峰的刀剑声慢慢停了下来,交战的双方彼此都望着那远处的屋子。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浮茗静静坐在窗边,手里将一张信条攥得发紧,那指甲已经深深陷入她的掌心肉。他,终究还是输了吗?
“呵呵”这声音似哭似笑,身为一代家主,她好久都没感到自己眼眶里那种湿润到哭的感觉,这一次,伴随那清冷的月光,她又再次哭了一场。
与二十年前那一场痛苦没两样!
“娘亲?”屋外,响起了浮婉婷的声音。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娘亲叫自己来,是要做什么?
浮茗未开门,她已发红的双眼此时见不得人:“婉婷,你速速去请邵亭来我花园,我有要事与他商量。”
“要事可现在他应该已经睡了。”浮婉婷都是被人从睡梦里唤起来的,更何况那怎么也睡不饱的人呢?
“他就是快死了也给我唤起来”浮茗的声音陡然一增,语气里多了一层怒气。
“是,婉婷这便去。”浮婉婷听到浮茗那愤怒的语气,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会让她如此愤怒。
“记住了,只许他一人来!”
“婉婷明白”
邵亭睡得很香,丝毫没有任何防范的意识。浮婉婷已经来到他的床前,看着这那平躺四仰八叉的睡姿,一阵好笑。
“喂,醒醒!”浮婉婷伸出手指在他身上敲了敲。
没反应!
浮婉婷换成掌,在他胸前拍了拍,声音也变大了不少:“起来了!”
“谁啊?”邵亭被她的声音给惊醒了,却是难受得睁不开眼睛,直接问道。
“我!”
“你哪位?”邵亭缓缓地睁开双眼。
“啊”一声惊呼,邵亭忙攥紧自己手里的杯子,躲到了床脚,探头看了看发现自己不是赤身裸体,应该没被她占到便宜,这才放心下来:“你大半夜地来我这里干嘛,暖床啊?”
“暖你个大头鬼,快起来,跟我走。”浮婉婷有些娇羞。想了想,这应该还是自己闯人家男子的房间吧,还是在大晚上。
“跟你走?”邵亭有些迟疑:“跟你去哪,你该不会是对我别有用心吧!”
别有用心,对你?看着邵亭,她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恼道:“不害臊,快点,家主找你。”
“谁、谁找我?”本欲起床的邵亭听到这话却是停止了动作,内心升起一丝不安。
“家主啊,你是不是没睡醒啊,这都听不见。”
听到又强调了一次的浮婉婷,邵亭脸上闪过一丝不安。难道浮家主知道我打探到的那些事情了,所以要杀我灭口?
不对啊,这些事我都是偷偷做的,她不应该知道啊。警惕地看了看浮婉婷,邵亭问道:“我那日问你的事情,你没跟浮家主说吧?”
“那日的事情,没有啊你到底怎么了?”见他面有苦色,浮婉婷不免有了些担心。
“没事。”邵亭摇了摇头,正色道:“知道浮家主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浮婉婷摇头,也是一脸的疑惑:“不清楚,反正家主倒是挺急的,而且只要你一人去。”
“我、我一人去?”越听越悬,邵亭现在都觉得对方找自己绝对是因为自己知道了她的秘密。完了,看来这次危险了。
“婉婷,你实话告诉我。”
听到邵亭第一次这么亲昵地称呼自己,浮婉婷有些好不意思,看着他:“怎么了?”
“婉婷,你实话告诉我,怎样可以快速地离开浮流岛,越快越好那种。”邵亭有些着急,起身便往身上穿着外装。现在,他很想离开这里,越快越好,指不定待会浮茗找上门来了。
“离开,你到底干什么啊;家主召见你,你这么怕;你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吧!”浮婉婷露出一脸好奇。
嗯?邵亭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这话咋就这么不对了,我啥时候对不起她了?
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不对,浮婉婷也不解释,再次问道:“你去不去?”
“不去,不能去。”邵亭心里害怕,还在还在思考待会要想什么办法离开这里了。
见他如此固执,浮婉婷咬咬牙,突然在邵亭猝不及防下,一张嘴印到了他的脸上。邵亭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脑海里呈现一片空白。
他,彻底短路了!
我被人吻了,还是个美女,最关键的还是不知道是为啥?抬头,满脸疑惑,邵亭正色道:“你做什么,怎么这么不小心;来,这面再来一个。”
邵亭却是把自己另外一面转了过来,等待着。
浮婉婷的脸上却是慢慢浮现出委屈的神色,看着他,突然泣道:“你、你欺负我!”
“啥?”邵亭看着已经是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双腿似是在轻泣的浮婉婷,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我欺负她。
“婉婷小姐,那个被欺负的人应该是我吧!”按理说是没错,可邵亭知道占便宜的一定是自己。
“我不管”浮婉婷却是开始不讲理,看着她,楚楚可怜:“你要是不跟我去见家主,我现在就跑出去,大喊你欺负我。”
“什、什么?”听到她的这话,邵亭吓得差点蹦了起来,一把上前将她紧紧拉住:“婉婷啊,咋们好好说,你要什么你说就是,别这样啊这样不好,会让人误会的。”
“你怕啊?”浮婉婷却是止了哭,笑道。
“怕,当然不怕了;我这人天不怕、地”
“来人啊,呜”浮婉婷被他的手给捂住了嘴,只是眉眼间却是笑意盈盈。
知道她是拿捏住了自己的死穴,邵亭微微一叹:“好,我跟你去,不过只要苗头不对,我就跑,到时候你不准再拦着我,明白吗?”
“嗯!”浮婉婷虽然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可他那苦着的脸不是作假,所以也就答应下来了。
摸了摸她先前吻过的地方,邵亭突然又露出一丝笑意:“婉婷啊,我觉得吧,做人要公平,这面你也来一口呗。”
“流氓,我才不要”说完,却是挣开邵亭的双手跑出了屋外。
看着因为害羞泡的贼快的浮婉婷,邵亭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垮下来了。也不知道这次浮茗要怎么对自己,想了想,他还是将亦痕握在了手中。
寂静的庭院,月光清冷地洒在她身上,看着这背影,邵亭突然觉得此时的她似乎很落寞,很萧索。
“娘亲,邵亭来了。”看着有些出神的浮茗,浮婉婷开口提醒道。
此时浮茗才好似反应过来,双手偷偷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抹了抹,吩咐道:“婉婷你先下去吧,我与他单独谈谈。”
“啊哦”浮婉婷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娘亲要和他谈些什么,可她却不敢违背。
邵亭见她要离去,却是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脸上一阵惶恐。天知道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见他如此害怕,浮婉婷也是格外好奇,不明白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到底再害怕些什么,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娘亲,附耳对他轻声道:“没事,我在外面等你,一有不对,你就叫。”
“我叫?”邵亭指了指自己,做出这个嘴型。浮婉婷点点头后,却是忙退了下去。
邵亭待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背影,心里的担忧却是渐渐消失了。
“浮家主,你怎么了?”邵亭感到有什么不对,看着那背影,那人似乎是在轻泣。这个发现让邵亭自己都觉得疯狂,这个倔强的女子居然会哭?
浮茗背对着他,摇摇头后却又缓缓转过身来。
当邵亭看见了她的脸后,自己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沉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可以让这倔强的女子脸上会有这般痛苦?
“你、你怎么了?”邵亭开口一问,却是又让浮茗那本已经将要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奔涌出来。
情急之下,邵亭再也顾不得其他,走到她的身旁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别这么伤心,再坏的事情也许都有奇迹不是?”
他不说还好,一说,浮茗却是自己趴在他的怀里痛哭了起来。听着那悲恸的哭声,邵亭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
也许,是该让她哭一哭了。一个女人,再怎么要强也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自己隐藏着自己内心的那些痛楚十几年,换做别人,恐早已是濒临崩溃了!
月下,一个女子多年后再一次躺在一个男子怀里痛哭,这种感觉对她来说,久违了十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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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当年事
月淡,如霜!月光轻轻照在那轻泣的女子身上,像是情人温暖的手,呵护着她。
邵亭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无关其他,只是突然觉得她真的好可怜。一个叱咤一方的家主,其实在情爱面前,她也依旧是一个女子,一个容易受伤的女子。
伴随时间的移动,她哭泣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随后而来的便是阵阵尴尬。邵亭的手还在她的身后轻轻拍着,可她在他怀里的脸已经绯红一片。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浮茗在邵亭怀里微微挣扎着。
“呃”看着先前为了让对方可以躺得舒服一点,自己抓住对方的手腕,邵亭只得讪讪一笑,松了手。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什么。
浮茗看着在一边抬头望月的邵亭,想到今日自己唤他来所谓何事后,犹豫了一番,先开了口:“邵亭”
“你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更是什么也没看到;我来的时候了,就只见到家主在这庭院很悠闲的赏月,至于其他,我就再也没有看到、听到、闻到”
听到他这一顿胡诌,浮茗的心情好了不少,竟脱口而出:“谢谢!”
“啥?”还想继续一番陈述的邵亭却是突然愣住了。看着眼前的浮家主,他很难以相信一个十分要强的女子会亲口对自己说出谢谢二字。
看见他愣住的模样,浮茗忍不住想笑:“我说谢谢啊,有那么大惊小怪吗?”
“有吧!”邵亭有些不确认道,却是被对方先前那风情的一瞥给怔住了。果然,这种成熟的风情远不是浮婉婷那种青涩姑娘能比的。
为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邵亭却是忙开口问道:“浮家主,这么晚了,你唤我来想来定然是有什么要事吧?”
邵亭心里却已经不担心她是怀疑自己知道她的什么秘密了。按照先前来看,此时应该有一件让她的心里极为难受的事情。
听到邵亭将话扯到了正事之上,浮茗的脸上又是一黯,沉默了许久,突然抬头问道:“你明白什么是恨吗?”
啊?邵亭有些讶异,不明白为何她会有如此一问。思量在三后,邵亭还是摇了摇头,叹道:“不清楚,我还没有真正恨过谁了;不过,若是感情上的恨吧,我倒是知道一句话。”
“哦,什么话?”浮茗看着他,追问着。
“若无爱,何来恨?”
“若无爱,何来恨”她轻轻呢喃着。也许,在今天之前她可以毫无顾忌,直白地说出这话。只是当那带着噩耗的信条落入她手中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深深的恨意下,掩埋的是一颗被尘封多年的心。
那颗心,在得知他再也见不到的时候,轰然破碎,脑海里的恨意也是在那一刻付诸东流。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心里那颗执念而已。
浮茗似是想开了,脸上渐渐恢复了清冷。只是,如今的她较之以往,便多了几分温柔。执念渐渐放下之后,她也渐渐找回了真正的自己。
邵亭感受到她的变化,也是会心一笑。放下,有时候很难,有时候又很简单!
“知道我找你来,所谓何事吗?”浮茗看着邵亭,无论怎样,这个消息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见她的面色又凝重起来,邵亭心里一惊:“何事?”
“西雪有变!”
邵亭已经从那石凳之上惊起,看着她,心下却是不敢再开口多问。一丝不安已经慢慢在他的心间蔓延。
看着面色已经大变的邵亭,浮茗还是将怀里那已经被揉烂的纸条放在了石桌上:“这是绾敬清发给我的消息,你看看吧!”
“绾敬清?”邵亭听到这个名字,面色已经大变。若他还在,情况是如何,便已一目了然了。
手,带着微颤。那拾起的纸条已经是皱巴巴的,可上面的字却仿似细针,一针、一针地刺在邵亭的心上。
“他怎么会输,他是那么一个有信心的人,怎么会输?”邵亭不信,他宁愿自己还在睡觉,而这不过一场梦,一场噩梦。醒过来,醒过来就没事了。
看着有些癫狂的他,浮茗并未开口。她清楚以对方的聪明与理智,短暂的失神后,便会慢慢地安静下来。
终于,邵亭坐回了石凳,只是那双眼却已多了些晶莹。此时,他或许明白了,绾敬亭从一开始便没有万全的准备,让他与绾顷寻离开,不过是为了保全绾顷寻罢了。
“原来,他一早便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唯一想保全的只有自己的儿子,对吗?”邵亭问向浮茗,如果所料不错,浮茗应该知道得比自己多。
浮茗点点头,叹道:“是的,而且他也算准了我不会对绾顷寻下手,所以才放心地将绾顷寻派到我这里来;江湖上的人都以为绾顷寻是赴我浮家的约而来,俗不知,这其实是他父亲为他做的保全之策。”
“他既然可以将你都当做棋子,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输?”的确,在绾敬亭的算计里,浮家的邀请不过是他利用来保全自己儿子的棋子。
浮茗一叹,却是没有对自己成为棋子而生气。与死的人,没有必要计较更多:“因为他非无情人,正是因为有情,所以他败了,败给了自己的亲弟弟。”
败给了自己的亲弟弟!邵亭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是啊,这个故事本来就够讥讽的。
浮茗看着邵亭,摇摇头,继续道:“十几年前,绾敬亭即位之前便已在江湖上闯下了赫赫威名,但是到了他即位绾家家主的时候,双腿却被挑断了脚筋;这十余年来,虽然绾敬亭尽力做好一个家主的角色,可因为他再也不能下地的原因,绾家整个权利便开始被他弟弟揽入自己手中,他虽知道,可却无可奈何;因为那是他亲弟弟的缘故,所以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他下不了手,错失了最好的机会,也才会有今日这样的结果。”
原来他的残疾竟是被人挑断了脚筋,世事还真是让人感叹啊!
“没想到绾叔的双腿竟是被人挑断了脚筋,也不知当年绾叔到底遭遇了些什么?”
听到邵亭如此感叹,浮茗望他一眼,突然道:“他的脚筋是被我挑断的。”
“啥?”邵亭看着浮茗,对方一脸严肃的神情绝对不是什么开玩笑。
“你、你为什么?”
“因为当年,我恨他,恨不得将他在我面前剁碎。”浮茗说这话,却是在没有了以前那般恨意。伴随人去,她也没有那么多执念,剩下不多也都先前在邵亭的怀里哭了出来。
恨他?邵亭微微一想,便明白了。现在看来,当年她与绾敬亭的确有过那么一段关系,而且这关系应该还不一般。
“昔年,我游历江湖之时,结识了他;那个时候,我们二人都是化名,谁也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朝夕相处下,我与他渐生情愫。”
听着浮茗娓娓道来,邵亭认真地听着。故事,由当事人讲来的时候总会别人诉说多了几分别样的感觉。
“可世事无常,难以预料;我两个哥哥相继离世,浮家整个担子自然而然便落到了我的肩上;当我满怀期待告诉他我的身份,入赘我浮家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他竟是绾家少主”
事情已故,人已去,可那份情愫却是让浮茗久久不能自拔!
看着她脸上的纠结,邵亭大概可以猜到两人当时那份难以言明的悲伤。相爱,本事美好;可他们却是在一个悲剧的环境下,产生了那份相爱。
无论怎样,那份爱早已被渲染上了悲剧的色彩!
“那时的我,不顾一切,甚至愿意为他放弃继承我浮家家主之位,只求与他双宿双飞,可到头来,他给我的却是一句:你我,今生今世,永不相见;凭什么?”浮茗怒吼道,一双眼竟是再一次婆娑起来。
邵亭没有发话,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只能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每段故事里的情绪,只得故事的主人去发泄。
“我恨他,恨他薄情,恨他寡意;所以,在西雪峰我找到了他,在西雪绾家地盘上,在他一生都要守护的地方上,我亲自下手,挑断了他的脚筋,并发誓,此生定要往绾家身败名裂”
故事说到最后,讲故事的人已经扑倒在那石桌上轻泣了起来。
他死了,绾家人心惶惶。她当年的誓言,她看到了,可她却怎么开心不起来。
邵亭明白了,心底里的那个秘密也牵扯进了故事。走到她的身后,邵亭拍了拍她的后背,问了一句:“绾敬清,你恨他吗?”
“恨,如何不恨;他杀了敬亭,他该死!”浮茗眼神里充满了愤怒,仰头看着邵亭,很是不明白为何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少年的眼里依旧清澈如水。
“也许,你心里对绾敬亭更多的是恨,不是爱;这么多年下来的堆积,让你的心已经分不清自己的感觉了,对吗?”
看着他,浮茗本想一口拒绝,可这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得无奈道:“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你这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让我清楚,对不对?”
聪明?邵亭突然觉得这个词语用在自己身上是那么的讽刺。若是自己当真聪明的话,又怎会对绾敬亭真实的想法,一丁点都没有猜到了。
“你心里的恨已经是随着绾叔的逝世而烟消云散的,至于你如今这般苦恼的原因,很简单,是因为那种失落感,失去了目标的失落感。”
失去了目标的失落感!浮茗一叹:“是啊,他还在的时候,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恨不得听到绾家身败名裂的消息,可如今”
凄惨一笑。有时候得到你想要的结果时,你才明白那结果早已非你所愿了。
看她渐渐平息下来,邵亭却是开口求道:“家主,可以帮我一件事吗?”
“什么?”浮茗见他严肃的神色,却是不清楚他要自己帮他什么。
“谁在那里?”
庭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娇斥,邵亭还未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的时候,却见一白衣男子稳稳落在了二人面前,而他身后却是传出那声娇斥的浮婉婷。
看着那双眼通红的男子,邵亭惊道:“倾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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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雪卫
谁也不知道他何时便在这里,谁也不清楚他到底听到了多少。
邵亭看着他,除了那一声轻唤,他再也说不出其他任何话。
“多久了?”绾顷寻看着邵亭,问道。那冰冷的眼神里,潜藏着慑人的寒芒。
“我刚知道。”邵亭如实道,别过头,看着浮茗。这件事,她应该是这里知道得最详细的人了。
绾顷寻站在浮茗的面前,浮茗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他跟他父亲真的很像,只是他父亲却比他多了一丝暖意,在自己面前的时候。
“两日前,这消息是两日前发出的,我今日下午才得到的信息。”
言罢,却见绾顷寻扭头便走,不发一言。邵亭见势不对,一闪,已至他的身前:“倾寻,你干什么?”
“让开!”绾顷寻的手搭在了剑柄之上,语气寒冷森然。
“如果不让了。”邵亭没有理由放他离去,现在不是他意气用事的时候。
绾顷寻不答,天雪剑却是缓缓抽出。
“你要和我动手?”邵亭皱眉道,却是站在他的面前没有一丝移动的想法。
“让开!”绾顷寻再次道。
邵亭却是摇摇头,张开双臂,大大咧咧地挡在他的身前,闭上了双眼。
剑,泛着冷光,一剑刺去。
“不要”浮婉婷惊道,手里多了一柄短刃,一刀刺去。
剑,离他的喉咙只有寸许,刀,却是已在他的喉咙上紧挨。看着浮婉婷紧张的表情,邵亭松了一口气:“婉婷,把匕首收起来。”
“不要,他要杀你;若不是我制住他,你早死了。”看着离他喉咙寸许的宝剑,浮婉婷有些担心,自己一旦离开,这剑便会贯穿他的喉咙。
“你放心,他不会杀我。”邵亭看着绾顷寻,充满了自信。
“你为什么这么自信?”浮婉婷握着的刀还是架在绾顷寻的脖子前。
听到这话,绾顷寻的目光也是紧紧盯着他。邵亭却是轻轻一笑,两根手指夹住天雪,缓缓移到了一边:“因为,我们是兄弟!”
“切都拿剑这样对你,还是兄弟。”浮婉婷虽是不屑,却还是将自己手里的短刃收了回来。
天雪无力地垂下,绾顷寻知道却如邵亭所说那般,他们是兄弟,他的剑万万不可能刺进他的喉咙。
“我要回去。”绾顷寻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冲动,可那股坚定却是比之前更牢固了。
知道他的怒气渐渐平息,邵亭搭在他的肩膀上,承诺道:“回去,是一定会回去的,而且不是我要回去,是我们!”
绾顷寻的身体轻轻一颤,看着他,提醒道:“很危险!”
“又不是第一次去,怕什么。”邵亭故作轻松,只是所有人都清楚,如今想要再上西雪峰已经是难上加难。
“何时?”绾顷寻同意了,甚至交主导权交给了他。
邵亭摇摇头不说话,眼光却是慢慢落到了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浮茗。见他望来,浮茗点头一笑,却是不言。
话,自然不能是让她先开口!
邵亭喜欢和女人打交道,只是面对这种精明的女子,打交道却又无疑是一件痛苦的事。他,痛并快乐着。
“浮家主。”邵亭先开了口,如今他们已经处于弱势。
浮茗点点头,只是那浮肿的眼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娇柔:“邵公子,何事啊?”
明知故问!邵亭一叹,道:“家主,如果邵亭所料不错,绾敬清应该还有话对你说的吧!”
那纸条邵亭已经看过,明显是被裁剪过,所以才有此一问。
浮茗却丝毫不觉得意外。如果这都发现不了,她对邵亭聪明的夸奖便是名不副实了。
“没错,怎么,你想知道?”浮茗看着邵亭,此时的她已经不是那哭泣的浮茗了,而是统御一方的浮家主。
女人的变脸如同翻书,邵亭一点都不反对:“家主,说出来吧,虽然我知道那消息对我们来说,定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浮茗深深看了一眼绾顷寻后,才低声道:“速取绾顷寻项上人头与天雪剑;我已为两家联姻做好准备。”
绾顷寻一怔,心里对自己二叔再无好感!邵亭却是一呆,楞道:“联姻?”
浮茗不答,看着邵亭愈加难看的脸,笑得更欢了。
浮婉婷凑上头,看着邵亭,不解:“他们都要杀了绾绾大哥,那还怎么联姻?”
听到她的疑惑,邵亭却是摇头苦笑,看着她,解释道:“准确的来说,你的联姻已经失败;现在,和浮家联姻的不再是绾家少主,而是绾敬清唯一的女儿,绾雪!”
说到最后,邵亭的脸色却是完全黑了下来。要拿绾雪作为两家和平共处的筹码,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动了他的底线!
“你、你是说敬冥娶绾家小姐?”浮婉婷听完邵亭的话,却深信不疑。因为一个已经失去了继承绾家实力的少主,跟现在绾家现在家主的女儿比起来,孰轻孰重,一眼便能看穿。
邵亭看着浮茗,这些虽然他只是猜想,但他却不以为自己猜错了。
浮茗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佩服,虽然说这是他事后才猜出来的,但这份心思已经不简单。轻轻地鼓起掌来,显然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此时,邵亭却是突然一笑,看着浮茗,又道:“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浮家主与绾敬清的合作应该是现在才开始吧!”
掌声停住,浮茗诧异地看着邵亭。如果刚才还是佩服的话,那么现在她便只剩下惊恐了:“你是如何猜到的?”
“浮家主的精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若是一开始便让你与绾敬清绑在一起,你断不可能接受;所以,你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见他在自己面前依靠现在所知的信息抽丝剥茧,浮茗居然觉得挺享受。也许,是因为这个人不讨厌的缘故。
“你担心绾敬清大事难成,所以便提出将绾顷寻引到这里,让绾叔失去一大助力;然后,你提出联姻一事,表面上是浮家派遣女子下嫁绾家,其实,那也不过是在绾敬清失败之后,你才会做的;如果邵亭所料不错,当日在黑玄号上,你故意着急要将浮婉婷下嫁给绾顷寻的样子,不过是做给众人看看的样子,你料定了我会阻止亦或绾顷寻直接会拒绝。”
“有一点不对。”浮茗伸出一根手指,浅笑道:“我引出的不光是绾顷寻一人,还有绾敬亭身边最强的十八护卫!”
“十八雪卫!”绾顷寻一惊,却是已经握住了手里的剑柄。听了邵亭与浮茗的谈话,他已经知道,这浮家家主参与了自己二叔暗害自己父亲一事,算来,她也是自己的敌人。
感受到绾顷寻身上的那股杀意,浮茗却是摇摇头,叹道:“绾少主,你最好还是冷静一下,他可还没说完。”
邵亭将绾顷寻那已经抽出了不少的天雪剑轻轻压下:“如今,绾敬清事成,便是你们二人约定合作的时机已到,此时你只需要斩下倾寻头颅,再将天雪剑献上;那么,绾敬清定然会将绾雪嫁到你们浮家,绾浮正是联姻;浮家主,你真是好算计,邵亭自诩聪明,原来在你们这些老狐狸面前,也不过是班门弄斧了!”
听到他的唉声叹气,浮茗一阵高兴:“那你觉得我现在要不要动手了。”
看着她在轻轻摩擦自己的手掌,绾顷寻与浮婉婷都是一惊,不知道她是不是要动手。唯有邵亭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姐姐,我倒是猜你不会动手。”
“是吗?”浮茗脸上的笑却是有些神秘莫测。
正当邵亭不知道自己猜得是不是对的时候,却闻道一股香风。再看,却是见到浮茗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而那洁白的手却是在他脸上轻轻一拍。
“小弟弟,你错了,我可是动手了哦!”
场内的人都是惊奇地看着这二人,浮婉婷更是觉得自家的家主貌似变了很多,只是具体是很美,她自己也不清楚。
邵亭也是第一次见到浮茗这般俏皮的举动,看着他那风情万种的脸,很是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姐姐,要不咋两单独谈谈?”
“可以啊,只怕某人不愿意啊”说完,浮茗却是一掌击中,正中那袭来的一剑。
绾顷寻的实力不过一流,面对浮茗这含怒的一掌,天雪剑势瞬间击破,身体更是一个踉跄,忙往后退了几步。若非浮茗并无杀他之心,只怕绾顷寻此时已经是被她一掌击毙了。
“阁下,你还要躲在暗处观察多久,莫不是真要等到倾寻被浮家主下杀手才肯现身?”邵亭却并未上前,而是冷眼看着一旁,出口道。
绾顷寻与浮婉婷的脸上都是闪过一丝诧异,他们可没有想到这周围竟然还会藏有一人。浮茗的面色倒是如常,显然她也知道这周围定然是有他人的存在。
见自己开口之后那人竟还未现身,邵亭不免一气,一掌挥出。气势滂湃的一掌,只奔那人隐藏的角落而去。
一道身影飞过,速度快,却没有快过邵亭这一掌。
扑通一声,那人摔倒在地,却又是迅速转身,对着绾顷寻恭敬道:“雪卫见过少主。”
雪卫?邵亭一愣,却是望着浮茗,看她的面色上没有什么惊奇的地方,显然对对方的身世也是知晓。
“雪卫?”绾顷寻一愣,却是知道他们跟在自己身边定然是保护自己周全。
邵亭上前一步,看着那雪卫却是冷哼一声:“即是绾叔派尔等护卫倾寻周全,先前为何不现身?”
听到这一声责怪,就连绾顷寻也是充满了疑惑,看着那雪卫想看看他做如何解释。
“邵公子,家主有言,若非公子有性命之忧,不得现身;先前,情况虽是危急,但浮家主对少主却无杀意,属下并无现身的必要。”
浮茗倒是赞叹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只是一流实力,但眼里劲却不凡。
邵亭听了这份解释,心里的怒火才平息了不少:“我们能相信你们吗?”
听到这话,雪卫双手抱拳,对着绾顷寻恭敬道:“雪卫一生只有一主,老家主已去,如今少主便是吾等主人,请少主明示。”
邵亭这才放心下来,毕竟今夜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出了在场的人不能再让其余的人清楚。
“浮家主,少主,老家主曾递给属下两封信,说是当他不幸遇害之后,分别交于二位。”
“哦?”绾顷寻与浮茗皆是一愣,看着雪卫拿出的那封信件,不知道信里又会交待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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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合作
天将破晓,看着海平面的那缕微光,邵亭知道,黑夜尽去,黎明始出。
“很好看,不是吗?”浮茗静坐在窗台前。那是她让人修葺的一方平台,不大,仅仅可以让她一人躺坐在上面。
一夜未睡,邵亭只觉得脑子有些晃荡,依靠在窗边,楠楠道:“那又怎样,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睡觉。”
“很困?”看着他,浮茗觉得很意外。明明是有修为在身,怎会这般嗜睡?想了想,她突然转身将自己双腿放至到了空中,道:“坐下来吧,我们还有事要谈了。”
“对,谈事”邵亭迷糊道,却是翻身做到了她的旁边,丝毫没有考虑两人坐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被迎面来的海风轻轻一吹,邵亭的脸上多了几分湿意,精神也好了不少:“还别说,从这里看风景的确别有一般景致。”
浮茗的屋子是建筑在岛上的一处峭壁上,迎面正对便是大海,而他们两人的脚下,便是数丈高的峭壁。
见他似是喜欢这方石台,浮茗轻轻一笑,没说话,目光注视着远方,无限温柔。
前有蓝天碧海,侧有佳人相伴,此情此景,让邵亭不得不心旷神怡,鼻子不断嗅着空气里的那股淡淡幽香。
“信不信我踢你下去。”看他那一副嗅着鼻子的享受模样,浮茗恼道。
邵亭伸头看了看下面,发觉蛮高之后,面色有些害怕:“姐姐,这么高,很危险的,你可不要乱开玩笑啊,我胆小!”
你胆小?浮茗很是不确定地望了他一眼,笑道:“好啊,只有某人老实一点,我就不开这种玩笑。”
“我不老实吗?”邵亭伸出自己修长的双手,在自己面前隔空抓了抓:“我可还什么都没做啊!”
“是吗?”浮茗有些羞意,对方先前那手爪虽是隔空一抓,可它正对的正好是自己胸。也不知为何,心里却是生出一丝被他实实抓了一下的感觉。
“难道不是嘛,那姐姐要不要我试试?”说完,邵亭却是摩拳擦掌,便是准备试试了。
浮茗看着自己洁白的玉手,轻轻吹了一口气,看着邵亭挑衅道:“试试?”
“呃”鬼都知道,现在出手不被你踢下去才是怪事。邵亭尴尬地放下自己的双手,嬉笑道:“还是不要了,我还小,都不懂怎么试了;要不姐姐教教我?”
“呸”浮茗轻啐一口。若论不要脸的人物,他应该是自己见过最不要脸的人了,偏偏又生得聪明,自己此时又还奈何他不得。
“去,找你的那些个小情人去试,在姐姐面前这么不规矩,真的不怕我把你踹下去啊?”浮茗有些娇羞,自从从那十余年的恨意中走了出来,她发现自己都开朗了不少。
若是前些时日的自己,现在的邵亭指不定已经躺在下面的沙滩晒太阳了。
“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用脚踹;姐姐,你当真要那么做?”打蛇不死顺棍上,邵亭典型就是这样的一条蛇。
浮茗看着他,眼神里似是燃起了一道熊熊怒火。若是那怒火可以化形的话,邵亭敢保证,自己一定是被烧成空气,直接升华,都不用成灰的!
“那个我们还是谈正事吧!”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邵亭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腼腆的人。
“你还知道有正事啊,我都以为你真是来这里赏海观日的。”浮茗取笑道,双手撑在石台上,身子微微曲着。
要命,真的很要命!邵亭努力地转动自己的头,强调自己非礼勿视,可眼珠却使劲地往眼角凑,定要瞧出个子丑寅某来。
邵亭此刻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嘴上说着不要,但是身体很诚实。
浮茗哪里会想到自己只是轻轻活动了一番,竟也让他露出那般迷恋的神色,当下不动声色地双手环抱到了胸前。
“好看吗?”
“好看好看的风景呀!”邵亭反应了过来,忙将眼珠转回来,盯着那海面日出,感叹道。
见他反应不错,浮茗却是幽幽一声:“好看的只有风景吗?”
当然不是!邵亭摇头,紧盯着眼前的人。海风很温柔,轻轻吹动着她额前的碎发。她虽三十有余,但岁月对她格外温柔,像极一个二十芳华的女子。
“风景再美,又怎及”
“又怎及你内心里那些个红颜知己吧!”浮茗将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接过话。
两个人都是聪明的人,看着彼此,微微一笑,邵亭最后选择点下了头。
“是啊”
海风,温柔地吹着,两个人呆坐在那方石台上享受着海面的日出。谁也没说话,似是不舍得打破这份美好的宁静。
邵亭已经忘了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是意识却是越来越清醒。
“你的打算是什么?”浮茗又恢复了那份清冷,她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浮家主!
谈判正式开始,邵亭看着她,笑道:“合作。”
“你我?”浮茗侧头看着他。
“不是;是你、我,绾家!”邵亭解释着,目光却是毫不避讳地望着她。
“嗯。”浮茗明白,点点头,却又很奇怪:“绾家我可以接受,可你,凭什么?”
“凭我身后的势力。”邵亭轻笑。
“你身后的势力?”浮茗像是听了个笑话,掩嘴笑了好久,才说:“我对芳阁可没有任何兴趣。”
邵亭也笑了,笑得比她还开心。浮茗却疑惑了:“你又在笑什么?”
“我笑家主有时候也会犯笨。”邵亭没有什么避讳,在她面前极为随意。
她轻轻皱了皱眉,鼻尖一动,哼道:“这是我的地盘,你就不怕我踹你下去?”
又来!邵亭点点头,正经道:“怕,可我更怕,我下去后谁陪你在这里无聊地边谈边赏风景啊!”
“我浮家的人多了。”浮茗撇撇嘴,模样颇具女儿态。
“多了又如何;满桌衣冠尤胜雪,更无一人是知音罢了!”邵亭摆摆头,极其不屑。
“切那你说,我哪里笨了?”心里,却在反复琢磨着那句诗。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偷来的,蛮不错。
“如果真的是芳阁,我会和你谈吗?”
“哦看来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啊!”浮茗露出狡黠的笑意。
完了,上当了!邵亭一拍额头:“看来,不是你浮家主笨,而是我笨,笨到相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浮茗掩嘴轻笑起来。
海浪声、海鸥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可却比不上她嘴里银铃般的笑声。
“说吧,到底是什么?”笑够了,浮茗伸了伸懒腰,继续问道。
邵亭的目光一瞥,从怀里掏出一物。浮茗只是匆匆一眼,目光却是锁定在了那巴掌大小的玉佩之上。
玉很美,碧绿色上再无杂色。可她更加在意地却是那玉佩上的字,洛!
“哪里偷得?”浮茗笑道,接过他递过来的玉。
入手后,一股温暖开始在手里流窜,她却望着玉佩出神。好久后,才道:“你莫不是天生就适合在女人堆里待着?”
“哦也许是吧,不然,又如何有幸待在这里与家主共赏这轮日出了。”邵亭从来不喜欢讲理,尤其和女子在一起的时候。
浮茗递回玉佩,觉得好笑:“那你的确幸运了,能和我在这里看这轮日出的人,你是第二个!”
“居然是第二个。”邵亭很惋惜。
瞧他一眼,满脸郁闷不似作假。浮茗心里升起一丝好笑:“第一个是敬冥,怎么样,平衡了没?”
“平衡、很平衡。”收起了玉佩,却没有得到她的点头,邵亭望着她,等待着答案。
额前,又有几缕碎发在轻晃,她却无暇顾及:“合作后,你的打算又是如何?”
无论怎样,她的身份毕竟是浮家家主,顾及得是浮家的利益。
“共赢;绾家经此内乱后,便已失去进足中原的可能;浮家只需要帮助倾寻夺回西雪峰,到时候你们多了一个可靠的盟友,而进足中原的最大阻力也消失了;这笔买卖,划算吗?”
浮茗点点头,望着他:“你这么确定我们会合作,是因为那块玉佩?”
玉佩代表什么两人都清楚,可邵亭却摇了摇头:“不是。”
邵亭望着她,却思量着是否要将自己知道得说出来。有些事,作为秘密便只能成为秘密,这一点,邵亭很清楚!
“你在顾忌什么?”浮茗望着他,有些好奇。
邵亭伸头望了望底下沙滩,一叹:“我害怕你气恼之下将我踹下这峭壁。”
“哦,那你的确得认真考虑一下了。”本是玩笑,可看着邵亭认真的神色,浮茗陷入了困惑:“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会顾忌成这样。”
“你得保证,你听完后可以保持心情平静。”邵亭有些急,这么高,可不是开玩笑。
浮茗点点头:“我现在心情挺不错;不过,你若是还这般婆婆妈妈,我不保证待会不会把你踹下去!”
她的霸道,邵亭不是第一次领会。想了想,终是苦着一张脸:“浮敬冥,不是关家大少爷的儿子吧!”
浮茗的脸黑了下来,看着邵亭,双手捏紧又放松,放松后又一次捏紧。邵亭紧张地看着她,若情况不对,他便会立刻离开。
良久,浮茗对着海风狠狠吸上了几口,才道:“他姓浮!”
是的,姓浮不姓关!邵亭明白他的意思,却是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再下去对自己对她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不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但这些事情我希望你从这里离开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可以吗?”
“姐姐,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诶;我们刚才聊了什么了嘛,不就是和你一起看了会日出嘛,你便要让我忘掉,这么霸道,我可是会害怕的。”邵亭有些疑惑,看着她,满脸不情愿。
浮茗听了他的话,面色却是好了起来:“是啊,姐姐就是这么霸道的一个人;所以啊,今天和我看日出的事情,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哦,不然弟弟这层皮,姐姐觉得该换换了。”
“那么厚,也要姐姐刮得下来的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又安静了下来。享受着头顶的阳光,惬意不是每时每刻都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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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异姓兄弟
浮敬冥一早便被唤到了庭院。这是自己娘亲的庭院,他本以为等候自己的会是娘,可当他到了这里的时候,发现等候的却是一脸杀意的绾顷寻和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浮婉婷。
“你们如何在这里?”浮敬冥疑惑道。
绾顷寻不答,他的目光从开始到现在都锁定在地板上。无奈下,浮婉婷站了出来:“准确地说,我们是从半夜待到现在。”
“半夜?”浮敬冥疑惑了,正欲接着问,脚步声却是响起。不过,却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看着与自己娘亲同出来的邵亭,浮敬冥瞪大了自己的双眼,简单的思考都失去了。
见他误会自己与浮家主纯洁的关系,邵亭上前拍打着他的肩膀,沉重道:“浮兄”
“邵邵兄”浮敬冥的目光在自己娘亲与邵亭的身上来回移动,心里生出一丝害怕。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便是连绾顷寻的目光都是吸引了过来。浮茗饶有兴趣地看着邵亭,以对他的了解,她知道这件事才刚开始。
浮敬冥只觉脑海一晃,险些昏厥。看着邵亭,悲声道:“怎么了,你对我娘亲做了什么?”
浮敬冥误会了,其余二人亦然。感受着周围人目光的变化,浮茗轻轻咳嗽了一声。
知道正主生气了,邵亭不敢继续下去,语气却还是带着悲戚:“我我一不小心认了你娘做姐姐,所以我现在算是你舅舅了!”
“扑哧”最先笑的是浮婉婷,白了一眼洋洋得意的某人。就知道他准没好点子!
“啊?”巨大的反差让他忽略了自己多了一个舅舅。浮敬冥带着疑惑,询问向了自己的娘亲:“娘,你真的多了个弟弟?”
浮茗哭笑不得,这个时候不承认倒是反而让人误会了:“是啊,多了个弟弟。”
听着那弟弟二字咬的极重,邵亭便知道她此时对自己是有多深的怨言了。
“那恭喜邵兄了。”犹豫了半晌,浮敬冥只得恭喜道。
“诶,敬冥你不可没大没小,现在我可是你的舅舅了,要懂事,叫舅舅,知道吗?”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口气,浮婉婷很想笑,可不敢。她是浮敬冥的姐姐,按理说,此时邵亭也是她舅舅。她实在是担心自己一开口,惹上了这个无赖。
承认他是自己娘亲的弟弟倒是简单,可开口叫舅舅浮敬冥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转过了头:“娘,你寻我何事?”
“呈上来。”浮茗招呼道。却见两三个下人抬着不少东西,晃悠悠地进了庭院。
看着它们在庭院里摆放整齐后,邵亭露出一丝好奇:“这是要请神呐,还是要送鬼?”
“不知道”浮婉婷配合他,摆摆头。
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了浮茗的身上。浮茗看着排放好的众物,点点头,颇为满意:“敬冥,娘今日给你寻个弟弟如何?”
什么?在场的人除了邵亭外其余几人都是一脸不解,何为寻个弟弟?
香案烛台布好,浮茗来到了绾顷寻的面前:“浮家愿祝你夺回西雪峰!”
绾顷寻惊讶地看着他,浮敬冥亦然。
“娘,这”
“敬冥,不要说话。”浮茗望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了绾顷寻的身上。
浮敬冥心有不甘,看着绾顷寻无可奈何。绾顷寻知道,浮家主愿意说出这话,多是邵亭的功劳,感激地望他一眼,道:“条件是什么?”
“简单”浮茗手扶案首,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与敬冥结为异性兄弟!”
什么!浮婉婷三人愣在原地,此言一出,绾浮两家怕是真的得联手了。
“没别的?”绾顷寻不信,条件虽然出人意料,但不是难事。
浮茗摇摇头,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绾家经此一事已经丧失了进足中原的实力,你与敬冥结为异性兄弟不过是为了让这纠缠我们绾浮数代恩怨,到此作罢!”
浮敬冥先松了一口气。总得来说,他对绾顷寻并无多大恩仇,绾家既然不会成为他们进足中原的阻力,与他们结为联盟,有利无害。
当浮敬冥的思绪回来的时候,绾顷寻已经在他的面前。他不说话,沉默良久,突然抱拳弯腰。
高傲的人,弯腰都会是妥协!
他的态度诚恳,浮敬冥亦欣然接受。二人,来到那蒲团前,双手跪下。
“幸好不是大红袍,不然还以为是拜天地了。”邵亭无所事事,取闹道。
“切,两个大男人拜什么天地,你怎么这么傻?”浮婉婷剜了他一眼,砸砸舌,一副看白痴的眼光不断在他的身上瞟来瞟去。
“两个男人就不能拜天地了吗?”邵亭轻笑一声,故作神秘:“小妹妹,你还是太年轻啊!”
“小妹妹那大哥哥,你今年几岁啊?”浮婉婷嘟着嘴,甚是可爱。
知她故意如此,邵亭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十六!”
浮婉婷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力道,嘴角抽搐:“是吗那我也才十四而已。”
“你才十四啊?”邵亭一脸惊奇,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啧啧奇道:“十六就可以这么大,太早熟了。”
大?浮婉婷有些不明白:“可你刚刚明明叫我小妹妹,怎么现在又说我大?”
浮茗在二人旁边听得清楚,白了邵亭一眼。对于他那龌蹉的思想,浮家主多少可以猜到些。
感受到那风情万种的一瞥,邵亭浑身一酥:“说你小,是因为你年龄是真小,说你大姐姐,你应该知道的吧?”
你个天杀的!浮茗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把这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娇怒地看着他,哼道:“脾气大!”
脾气大?浮婉婷没有想到自己的娘亲给自己的话是这样的,想想自己,难道脾气真的很大?看她疑惑的面孔,没有误会什么,浮茗才松了口气。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在我的面前调戏我女儿,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仁慈了?”压低声音,浮茗警告着邵亭。
邵亭露出一丝笑意:“姐姐,你可误会了,我哪里在调戏她了;我的意思也是说她的脾气大啊,难道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吗?”
曾经面对多少男子,她丝毫不输气场,又哪里会想到今日到了这后生这里,却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力。
“你真的很欠收拾诶且不说你后面那话有没有歧义,单就你说你十六,我会信?”浮茗不愿在他面前,一输再输。
“好吧”邵亭尴尬地摸了摸额头:“其实,我虚岁才十六,今年刚满十五。”
浮茗刚刚浮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望着这厚脸皮的人,脱口道:“那我也就才二十!”
“哇,姐姐你不说我都不知道的一直以为你才十八了。”
十、十八!我都可以过两个了。明明是生他的气,却怎么也生不起来。浮茗一叹,遇上这个人,多是只能自认倒霉了。
闲聊间,浮敬冥与绾顷寻却是已烧了黄纸,饮了鸡血,正式成为了异性兄弟。
看着二人来到自己的面前,浮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以后你们二人便是异性兄弟了,切莫因什么小事伤了和气,什么都可以坐下来谈,明白吗?”
浮敬冥还未开口,绾顷寻却是先已抱拳道:“请浮家主放心,倾寻省得!”
这小子反应这么快。绾顷寻的妥协,却是出乎了邵亭的意料。按照原来的猜想,最先妥协的应该是浮敬冥,而绾顷寻邵亭便是已经准备了一番口辞;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既然你二人都已是兄弟,怎么还浮家主、浮家主的叫;倾寻,若你不建议,唤一声姨娘吧!”邵亭的开口,完全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当然,他也不知道绾顷寻愿不愿意接受。
浮茗诧异地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多了感激。
绾顷寻紧盯着浮茗,突然长长一口气吐出,竟是双膝跪地:“孩儿绾顷寻见过姨娘!”
“诶乖孩子,快些起来。”浮茗泪眼婆娑,扶着绾顷寻站了起来,已不知再说些什么。
浮敬冥搀扶着自己的娘亲,笑道:“娘,这么高兴,你干嘛哭啊!”
说着,便伸手为自己娘亲拭去脸上滑落的泪痕。
“娘是高兴,高兴这绾浮两家的恩怨终于可以在你们这一辈了结;敬冥,今日开始,你便开始处理族内事务吧;娘,累了”
“娘”浮敬冥一惊,感受到自己娘亲身上那疲累感,他心里暮然一疼。
“乖,都这么大了,是该学会担起这重担了;难不成,你这个做哥哥的连弟弟都不如?”浮敬冥年长于绾顷寻,自然是大哥。
“怎么会?”浮敬冥面对绾顷寻,伸出拳头:“寻弟,我们比比看看谁能将家族打理得更好,到时候谁输谁请喝酒。”
“不醉不休!”绾顷寻的拳头与他印在了一起。
“嘿,你个小外甥,有酒喝不知道照顾你舅舅啊!”邵亭一拳印在了他们两个拳头上:“我不管,到时候无论你们谁胜谁输,我的酒不能差!”
绾顷寻望他一眼,摆头无奈道:“可以,不过你与我姐姐的酒,我又该什么时候喝?”
这小子变化挺大啊!看着知道打笑自己的绾顷寻,邵亭知道多是这场灾难让他性格变了不少。
想到绾雪还在绾敬清的手中,邵亭便是一阵不安。她虽是绾敬清的女儿,可一个对自己亲哥哥,亲嫂子都下得了手的人,谁知道会不会有更丧心病狂的举动。
“是啊,看来是时候让你喝到我和你姐姐的酒了。”邵亭一笑,目光求助地望向了浮茗。
浮茗别过头,似是没看见。
还记仇,这浮家主的气量有时候倒是跟一般女子没两样啊!邵亭无耻地笑了
不好意思,二更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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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来生再逢
今天是第三日了。邵亭深深记得,今天是自己第三日站在这海边眺望着远方,等待远方人的归途。
有酒,喝酒的人却是绾顷寻。
“哎”邵亭轻轻一叹,夺过绾顷寻手里的酒罐,便是饮到。
“担心姐姐?”绾顷寻问道。
“嗯不知道绾雪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她多待在西雪峰一日,我的担心便多一分;你二叔,可是让我生生忌惮啊!”邵亭失笑。
一个六亲不认的疯子,的确会让人害怕!
“我必杀他!”绾顷寻的心早已燃起了仇恨的种。这一点,邵亭明白!
“你放心,这一天,快了!”
远方的海平线,格外的美。闲坐的二人却没赏美的心。心不静,万事在心中便失了颜色,少了欢趣。
“其实,我有一个疑问”
“我知道。”绾顷寻的回答却是出乎邵亭的意料。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邵亭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与敬冥结为异性兄弟。”绾顷寻的语气很肯定,仿似这便是邵亭所要问的。
邵亭点点头。倾寻的确是变了,虽然语气还是之前一般冷淡。
“其实,我叫她姨娘,是应该的,对吧?”绾顷寻望着邵亭,等待着他的答案。
你可以很聪明,但千万不要小看了天下人!邵亭突然又想起这句话,到嘴的酒罐轻轻放下:“你要记住,敬冥姓浮,至始至终都只能姓浮,明白吗?”
“明白。”绾顷寻仰头一饮,继续道:“那日,你们谈话我差不多听完了,而且,父亲留给我的信件也说过与姨娘的事情,所以我才罢手,未去找姨娘报仇。”
绾顷寻说出后,松了一口气。
邵亭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好了,走吧;别忘了,你现在只是一个死人。”
死人?绾顷寻很是无奈地笑了笑。
西雪峰是一块寂静的地方,这些日子,它又格外的寂静。西雪峰堆积的不再是雪,还有血!
不知多少曾试图反抗的人都将自己的热血最后洒在了这一方净土。只是,净土早已不再净。
绾敬清有些头疼,每造反一个人,绾家的实力便又要削弱一分,他最不想到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家主”开口是他最信任的弟子,绾庆。
望他一眼,这种时候他的身边断不可能出现他不信任的人:“何事?”
“禀告家主,浮家娶亲的人已经到了山脚。”
“这么快浮家倒是真急啊!”绾敬清的脸上露出一丝兴奋。绾浮二家联姻若是可成,那他完全不惜在杀几个有异心的人。
起身,稍稍整理了一番,绾敬清决定自己亲自去迎接。毕竟,现在的浮家他还不想招惹。
娶亲的队伍长长一排,从山腰延续到了山脚。看这阵势,绾敬清笑得很开心。浮家,似乎很重视这次娶亲;越重视,对他越有利。
“家主,领头的人似乎是浮敬冥!”
“哦!”绾敬清定眼瞧去,那走在众人之前,持剑而来的人不是浮敬冥又是何人。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浮家越重视这次娶亲,他便越高兴。
少时,浮敬冥已经停下了脚步,看着等候自己一行人的绾家子弟,抱拳拱手:“晚辈浮敬冥见过绾家主。”
那一声绾家主听在耳里格外舒服。绾敬清上前一步,将弯腰的浮敬冥微微抬起,笑道:“贤侄远道而来,快快里面请。”
浮敬冥点头谢过,脸上洋溢着一股喜悦。
绾家自有酒席相待,只是绾敬清与浮敬冥都心不在焉。看他心有旁骛,绾敬清不免好奇:“贤侄,可是这酒席有何不妥?”
“绾家主切莫误会,贤侄远道而来,只是有些疲惫罢了。”浮茗锤了锤额头,一脸的疲惫。
“原来如此,那便让丫鬟扶你下去歇着,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如此,多谢了。”浮敬冥起身谢过,未有推辞。
望着被丫鬟搀扶下去的浮敬冥,绾敬清的目光渐渐凝实:“绾庆,今夜你亲自给我把他盯紧了,明早我要他今晚的任何风吹草动。”
“是。”
非常时候,做点必要的防范准没有错。
夜深,一道影子熟练穿梭在绾家的角落。那人似是对绾家极为熟悉,每一个落脚点,都是不易被发现的阴深角落。
只是,他寻了这么久,得到的却少之又少。
望着守在浮敬冥屋前一个阴深角落的男子,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讥笑。整个绾家,隐藏与反隐藏的功夫,他们十八人可以说是傲视群雄的。
风雪渐渐得大了,绾庆隐身在角落里亦是感到了一阵寒意。此时,浮敬冥的门却开了。
绾庆紧紧盯着迈出屋的浮敬冥,不知道这么大的雪,他要去往何处?
“风雪虽寒,却别有一番雅致,难得啊!”撑开纸伞,浮敬冥竟在这风雪之中散起了步。绾庆虽是有些气恼,却又不得不悄悄跟上。
以浮敬冥的机智,派多了暗哨反而容易被发现,所以绾敬清很聪明只派了一个最顶尖的。可有时候,聪明人却是容易被自己的聪明误导。
当浮敬冥与绾庆相继走远后,黑影却是轻松地进了那屋。
浮敬冥很有耐心,在西雪峰周围逛了许久,直到天将黒,他才折返了回去。纸伞,已是一伞风雪。
屋子,没有点灯,可浮敬冥知道那人已经来了,那一双眸子在黑夜里颇为明亮。
“如何?”浮敬冥轻声问道。他丝毫不担心周围有人监视,绾敬清的人不会傻到靠得这么近。
“我们已经成功潜入绾家。”他的脸上颇为自信。
浮敬冥点点头,丝毫不怀疑雪卫的实力。雪卫是绾家最神秘的存在,知道的人虽不少,可却不会超过两个人见过他们,而这其中一个已经死了。
“还有了?”浮敬冥更关心接下来这个问题。
“这”雪卫无奈一叹:“绾雪小姐被囚禁在自己屋子里,但她屋子周围戒备深严,我若冒险上前,容易暴露。”
一早便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浮敬冥还是失望一叹:“别的不担心,但听邵兄所说绾雪性子倔强,若是让她找机会寻了短见,我才不知道要如何回去面对他了。”
浮敬冥想起这个便宜“舅舅”,就是一阵头疼。曾经的兵戎相见到现在的把酒言欢,世事真是无常!
看着窗外,如今天已暗沉,正是杀人放火最佳时机。浮敬冥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笑意:“你把绾雪的住所给我说说。”
“浮少主可有办法了?”雪卫一惊,忙将绾雪方位诉说了一番。
“有办法了,若成的话,倒是可以让绾敬清亲自让我去见她一面。”浮敬冥笑得很自信。
让绾敬清亲自开口。雪卫不免有些期待。
“浮少主,可要我去?”
“不用,那暗哨在屋外盯着,你得委屈在屋里待一夜了;明日黎明,我起得早,引开暗哨,你再离开。”浮敬冥吩咐完,却是推开门,出了屋。
“浮三”
在屋前一喊,却是见到远处疾速跃来一人:“公子,你找我。”
浮三是一个不大的人,年龄应在十七八岁左右,却是一脸的精明像。
“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浮三附耳听去,脸色却是随着浮敬冥的话,渐渐变得发苦。
瞧了瞧公子所指的方位,浮三苦道:“公子,那很危险的,而且你也太看得起小三了吧!”
“小三,不要怕,你是公子的人,我相信以你的精明,一定可以的;记得带上纸和笔,公子可就看得上你一个人的画功了。”浮敬冥的笑有些坏,他一想到自己可以想出这么坏的一个点子,自己就忍不住想笑。
浮三不情愿地往公子吩咐的地方驶去。嘴里咕囔道:“早知道就不学画画了。”
“小三,精明点;被抓了记得报公子的名号,没大事的。”浮敬冥的笑突然凝固在了脸上,他想起先前自己那略微有些无耻的口气,像极了某个人。
难不成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他疑惑了,回了屋,锁上了门,屋内依旧未掌灯。
绾庆未动,却已派遣了身边的人紧跟上那叫浮三的人,他们也很好奇,浮敬冥到底吩咐了这人去干些什么。
西雪峰的雪没有变,月却已残。弯弯的钩,钩住恰是她此时难以的思恋。
她抱住双膝,无助地待在床脚。今天,听闻浮家娶亲的人已经上门,而她也明白过来所谓的绾浮联姻,倾寻不过是幌子,自己才是正在被安排的人物。
凤冠霞帔静静地躺在身边,洁白的手轻轻抚过,心里却生不起一丝喜悦。
“青丝本易换,天雪共白头;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她无力地垂下稽首,在双膝间轻轻抽泣。
凤冠霞帔的尽头还有着一株碧绿的玉簪,那是她成年时,伯母送给她的。她哭了很久,待红着眼抬起头时却是已经将那玉簪握在自己的手里。
“今生虽被君欺负够了,可若有来生,却愿再逢君;亭,对不起了”
屋外,风雪如诉,在那玉簪将要插到心口的时候;屋外,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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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见绾雪
天,尚未破晓,浮敬冥已经出了屋。
西雪峰的早晨格外的冷,浮敬冥哈着冷气,又饶有兴趣地在周围晃荡起来。当然,紧跟在他后面还有一个一夜未歇的绾庆。
谁也没看清,一道黑影在两人相继离开后,从浮敬冥的屋里出来,消失。
海上的日出他见得多,今日本想见见这雪峰山的日出又待如何。可随着时间推移,天依旧是灰蒙蒙一片,他便知道自己定然是要扫兴而归。
“可惜”
尚未进屋,便见到几个弟子围在自己的屋前。浮敬冥上前,颇为疑惑:“诸位,有事?”
“浮公子,家主有请。”几位弟子的面色极为难看,连看着浮敬冥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故作疑惑,浮敬冥却是随从地随他们去了。
绾家大厅内,绾敬清冷眼看着一脸疑惑的浮敬冥:“浮少主,你这是何意?”
“何意?”浮敬冥双手一摊:“绾家主,什么何意啊?”
“哼,带上来!”
浮敬冥瞧去,却见浮三被两个人架了上来。看着他那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模样,浮敬冥却是恼道:“绾家主,你这又是何意?”
面对他的突然暴怒,绾敬清一脸错愕,大怒:“浮敬冥,我敬你浮家与我绾家意欲交好,待你不薄;可你却派你的手下刺探我绾家情报,你说,我是何意啊?”
“刺探绾家情报?”浮敬冥冷笑看着绾家主,恼道:“我来,是为迎娶你绾家小姐,商我浮绾两家合盟一事;为表诚意,我连你绾家天雪剑都当做贺礼送来,可绾家主你却诬陷我探你绾家情报;绾家主,这浮绾两家合盟,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绾敬清面色一急,听到这话却是心有不甘。浮绾联姻对他来说极为重要,怎愿轻易放弃:“那你手下昨晚所做之事,又是何说法?”
“是我吩咐没错。”浮敬冥痛苦承认。
“那你又如何解释?”绾敬清放轻了自己的声音。他知道,现在对联姻不急的是浮家,不是他!
浮敬冥巡视一番,摇头叹道:“绾家主,这事还是别让他人听见的好。”
“哦?”见他面色不似作假,绾敬清略微一想,便屏退了众人:“浮少主,现在可以说了吧!”
浮敬冥拱手,看着浮三,叹道:“小三,公子对不起你。”
浮三却是抹去了眼角的心酸泪,从怀里取出一张白纸:“公子,小三无能,只能画出这么多。”
展开白纸,虽是慌忙几笔,却也将那纸上人物描绘不错。绾敬清好奇望去,却是惊呆在了原地:“雪、雪儿”
“哦?”浮敬冥脸上浮现一丝笑意,看着那画上可人:“果然不错,绾雪小姐真是只是如传闻中那般国色天香啊!”
听他赞美自己女儿,绾敬清亦是一脸笑意:“那是,小女姿色便是这西雪峰最美的雪莲;浮公子,难不成你昨日吩咐这下人前去所做的事情,便是让他临摹下小女模样?”
“哈哈忏愧,忏愧。”浮敬冥低垂着头,一脸的腼腆。
绾敬清却是大笑不已:“贤侄啊,这原来是一场误会啊;你也真是,既然是想见小女一面,直接给我说便是,何必这般偷偷摸摸了,苦了这位兄弟了。”
“来人,给这位小兄弟包些红包,大喜的日子,这般不懂规矩了?”绾敬清对殿外吼道,却是责怪起了自家下人。
浮敬冥一直低垂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看在绾敬清眼里却是大喜。
“贤侄,这画终究是画,不如我便领你去见见小女吧!”
“这,不太好吧!”说着,浮敬冥脸上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
这副模样看在绾敬清眼里,如何不明白。当下也不多说,拖着他便走。
看着那周围密密麻麻的人,浮敬冥大概明白为何雪卫没有把握探进去了。走至屋前,绾敬清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尴尬。
“绾家主,不方便嘛,不方便的话我们回去吧!”进退有致,浮敬冥的表现却是不错。
“这倒不是,只是”看着这屋,绾敬清有些恼道:“小女昨晚曾有自杀之举,一怒之下,我将小女绑在了屋内。”
“哦”浮敬冥心里一惊。恐怕昨晚若是没自己那举动,今日这屋内女子便已随着那份倔强,离开了人世。
“绾家主,我倒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见她了;家主不会反对吧?”
“贤侄哪里的话,不出些时日,你我就是一家人,何必见外了。”推开那屋门,两人便进了屋。
看着那被绑在床脚的女子,浮敬冥一惊。
绳索在她的身上勒得很深,已经出现了道道红印。一张雪白的脸满是泪痕,那一双应该是灵动眸子却生气渐无,嘴唇亦是白的可怕。
“你来干什么?”绾雪看着自己的父亲,语气里充满怨恨。
“雪儿,不得无礼;这位是浮敬冥,浮公子;你未来的”
“绾小姐,你好。”浮敬冥却插话道。
绾雪轻轻瞟了他一眼,却是别过头,冷哼:“你走吧,我不会嫁的。”
“雪儿,你”绾敬清气恼之下,正欲出手教训她时,浮敬冥却是拦住了他:“绾家主,我能和绾雪小姐单独聊聊嘛,我想和她说些话。”
绾敬清却是不怀疑浮敬冥的目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倒是担忧道:“可小女”
“没事的,绾雪小姐最多出口重了点,难道我浮敬冥还怕这个?”
看着一脸自信的浮敬冥,绾敬清还是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所有人退后十步,若是谁听了不该听的那耳朵便留下吧!”说完,众人便刷刷地退后了十步,他自己亦是离着屋远远的。
浮敬冥要做什么,他不会去管。他只需要看到绾雪嫁入浮家便足够了。
屋内,绾雪惊恐地看着他,身子往后靠在墙边,一脸怯意:“你、你要做什么?”
“我并无恶意。”浮敬冥先解释道。
“那、那你就出去。”绾雪被束缚住手脚,现在若是对方发难,她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自然要出去,不过不是现在。”浮敬冥靠在墙边轻声道,耳朵贴在墙上,一脸谨慎。
绾雪看见他的举动,闪过一丝惊疑:“你、你干什么?”
待听到屋外确实没人偷听后,浮敬冥才回道:“我什么也不相干;小姐你这么知书达礼,想必一定对诗词了解颇丰吧!”
“诗词?”绾雪摇头,确是不答。
“既然小姐了解,那在下这正好有一句不得其意,不如小姐帮我解释一下。”浮敬冥自顾自地说道,耳朵却不时往墙上贴去,害怕有人窥听。
他的举动让绾雪渐渐冷静下来:“好啊,你说来我听听。”
不愧是个聪明的女子,浮敬冥点头笑道:“听好了青丝本易换,天雪共白头!”
“呵呵呵”绾雪却是在蹲坐床脚笑了起来,好久,她才止了泪,摇头道:“雪儿不知,公子可明白。”
“哎”浮敬冥一叹,这女子对邵兄倒是用情颇深:“敬冥也不知,不过我绾家人才颇多,也许有那么一个人知道,绾雪小姐以为了?”
绾雪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是嘛,雪儿倒是好奇那人是谁?”
清泪再次沾满脸颊,想着那狠心的人,她的心便开始痛着;痛的无力,痛的心慌
“绾雪小姐好生休息,最迟后日,我们便得启程了;你切莫伤了身体,以免人伤心。”浮敬冥起身,欲打开那扇门出去。
“浮公子。”绾雪唤道,见他停下,低头一问:“我是不是没得选了?”
“绾小姐是聪明人,该怎么选你自己不是很清楚嘛;有些事,迫不得已。”
他推开门出去了,绾雪一个人无力瘫软在床上。窗户外呼呼的风雪声,一如往昔;只是,这西雪峰的景色这一次她是真的看够了,那雪再美,她也是时候该离去了。
“贤侄,如何?”绾敬清一脸笑意。
浮敬冥露出一脸坚定:“绾家主,这绾雪小姐我是无论如何都要娶回家的。”
“哦,贤侄放心;你浮家这长长的迎亲队伍都到了,我绾家还会不放人不是?”绾敬清很高兴,联姻之事可期。
浮敬冥拱手谢过,喜道:“既如此,绾家主,敬冥想早日便接绾小姐回去,你看如何?”
“早些回去”绾敬清思虑道。如今,绾家局势尚不稳定,多留在这里也无意义。何况,以小女的性格不知何时便又来一次自杀,若雪儿死在西雪峰,那我绾家倒是不好交待,只要一旦出了这西雪峰,便可赖在浮家身上了。
“好,我也明白贤侄的想法;只是,浮家承诺我的条件”
“家主放心,天雪剑已经随我一起来到西雪峰,绾顷寻的尸首在我将绾雪平安接到浮家后,再运来,家主没有异议吧?”浮敬冥巧妙地将绾顷寻的事与绾雪连接在一起,绾敬清自然不会怀疑。
“好,既然贤侄如此痛快,我看不如明日便启程回去吧;一来,这西雪峰上不太宁静,贤侄自是明白;二来,也是希望我们绾浮二家今早联盟,踏足中原自然是愈早愈好!”
绾敬清对绾顷寻的尸首倒是不感兴趣,只要天雪剑回到西雪峰,一切都好说。
浮敬冥皮笑肉不笑,看着绾敬清,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见识了人模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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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戒指
长长的队伍,从山顶到半腰。绾敬清站在山峰之上,看着离去的娶亲对方,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天雪,被他紧握在手,看着身后绾家子弟那害怕的眼神,他何其受用。
“这绾家,以后便是彻底被我握在手中了,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传了很远,已经行至半山腰的浮敬冥早已褪去在峰顶上所穿的喜袍:“笑吧,恐怕你笑不了多久了!”
唢呐声,在山间奏响,西雪峰上洋溢了多日未见的喜悦。轻轻揭开花轿的帘幕,凤冠下的那张脸,深深凝望这最后的雪景。飞雪落入手中,融化做水,依旧化作温柔在手心流窜。
别了!
“喂,灯笼这里挂高点,对对,就是这个位置。”浮婉婷不辞辛苦地指使着下人,早已顾不得头上渗出的虚汗。
邵亭在屋内看着,嘴角洋溢出一丝喜悦。结婚,两世为人,他还是头一次。
“婉婷从来都没有这么积极,看来,她倒是真的开心。”浮茗不知何时来的,坐在邵亭的一侧,看着自己的义女。
邵亭也看出浮婉婷的喜悦,点点头:“可能是被这种喜悦的气氛所感染吧!”
浮茗却是摇摇头:“不对,明明是那丫头在意我给她的承诺。”
“你给她的承诺?”邵亭好奇了,探上头:“姐姐,什么承诺啊;给我说道说道呗。”
见他恬不知耻地将头伸到自己的面前,浮茗下意识地往后一躲:“说话就说话,头探这么近干嘛?”
“姐姐,你可别误会,我探这么近完全是为了怕那承诺被他人误会;你也知道,我这人啊做事就是喜欢没什么差漏,保证没其他意思,我发四!”闻着空气里那一缕淡香,邵亭缓缓伸出四个手指。
浮茗摇摇头,却也没责怪:“总之了,对你是一件好事!”
“啥?”邵亭有些疑惑。浮茗对浮婉婷的承诺把自己都扯上了?
“姐姐,到底是”
“好了,我今日前来不是说这些的;你让我帮你打造的小玩意我已经造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它有什么用了吧?”浮茗的手里多了一个红色锦盒,不大却做工极为精美。
“真的?”邵亭一喜,便伸手去拿,却被浮茗轻轻躲过:“你得先告诉我,它有什么用?”
“姐姐,我总得先看看吧,万一做得不对,我可就不说了。”邵亭却是有些无赖。
瞧他一眼,浮茗有些恼意:“看就看,难不成你还怀疑我浮家锻造的技术不成。”
锦盒打开,里面安静地躺着用纯银锻造的戒指。邵亭拾起一枚,仔细打量。他不得不佩服铁匠的工艺了,那上面的花纹都是刻得极为精致,放在手里,它更像是一件艺术品了。
“这个了,叫戒指。”
“这个,我知道。”浮茗瞥他一眼,很是不满意他敷衍的话。
“它可不是普通的戒指,我们那里的人叫它婚戒,也就是结婚戒指。”
“结婚戒指?”浮茗来了兴趣,单手撑着脸,杵在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细细把握他口中的“结婚戒指”,没有发现与其他有什么不同。
“是啊,在我们那里的习俗了,就是结婚的男女双方,要互相为对方戴上结婚戒指;现在,你明白了我的想法?”邵亭看着对戒指有些痴迷的浮茗,有些好笑。
“嗯那没结婚就不能带了吗?”浮茗侧头问道,却始终不肯放下手里那枚戒指。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说完,邵亭便将戒指套在了左手中指,向她扬了扬手指。
浮茗有样学样,也将那戒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手指,一脸笑意。邵亭的脸上却是露出一阵尴尬:“姐姐,戒指不是这么戴的!”
“啊?”浮茗有些疑惑,看了看他的手指,再看了看自己,没错啊!
邵亭无奈,苦笑一番:“我带中指之上是因为不日我就会完婚,戒指带在左手中指啊,就是表示已经订婚了的意思;姐姐你这样带感觉像是我两订婚一样,嘿嘿”
听了他的解释,浮茗一脸羞意忙取下那带在中指的戒指,看着笑着的邵亭,羞道:“你这人,也不说明白;谁谁跟你订婚啊;快说说,姐姐要带哪个手指?”
这个邵亭有些为难。按理说,她已结婚自然是该带无名指,可关大少爷早已离世,而且浮茗对那人本无感情;再说,如果浮茗真将戒指带在无名指上,邵亭的心里却是多了一丝不情愿。
“这里吧!”邵亭取过戒指,带在了她的食指上。
“这又有什么说法?”浮茗吃过一吃亏,谨慎问道。
看着她,邵亭琢磨了半晌,还是如实道:“未婚!”
浮茗一愣,感受到他那直勾勾的目光,别过头:“瞎说什么胡话,姐姐早已结过婚;还是不要带这里了。”
说着,便要取下。邵亭却是一把抓住她的右手,不放:“姐姐,除了这里可就没其他地方带了哦。”
“嗯?”浮茗一愣,动了动自己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奇道:“这不是还有两根嘛!”
“无名指表示已经结婚”未待浮茗开口,邵亭接着道:“不过,姐姐夫婿离世,所以,带不的。”
邵亭丝毫不介意说点谎,反正这东西除了自己这里便再无人了解了。
“还有这种说法?”浮茗虽是疑惑,却没说什么,伸出小拇指,便又想看看这又有何意义。
“这个呐就更不好,总之,不能带!”邵亭继续胡诌。
“是吗?”浮茗一笑,看着带在自己食指的戒指,想着每根手指所代表的意思,突然莞尔一笑:“弟弟,你说了这么多,好像还有一样没说诶。”
“什、什么?”邵亭心里一突,苦笑地看着她。
“嗯,好像是不结婚没说诶!”浮茗看着一脸苦色的邵亭,突然弯腰笑起来,笑得很开心,连眼角的泪水都笑了出来。
聪明的女子的确不好忽悠,不过看着她在没取下那戒指的时候,邵亭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屋外忙着的浮婉婷似是听到了他们的笑意,看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羞红。
风,很大,伴随点点腥味。她静静坐在窗边,摇晃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海风可以让她清醒一点。
“嘭、嘭”叩门的声音响起。
思绪被门声打断,她仰起头,轻问:“什么事?”
“绾雪小姐,我们快到了,特定派来丫鬟婆子为你梳妆;若是让某些人见到你这副憔悴的模样,敬冥可就怕是要被扔到这海里,喂鱼了。”浮敬冥哭笑不得,一想到那位的胆子,他便觉得那人定是能说到做到的。
将浮家主扔到海里喂鱼?绾雪也是笑了,这些日子她经常笑的,偶尔笑着笑着又会轻轻哭泣起来。
“那让她们进来吧!”
丫鬟婆子都是笑吟吟地进了屋,领头的那婆子先是恭喜道:“恭喜新娘子喜得佳郎了。”
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绾雪低下头:“谢谢婆婆了。”
丫鬟婆子进屋便开始忙着,收了别人的红包,总该出点力的。
望着铜镜里那有些憔悴的人儿,绾雪轻轻皱了皱眉,脸上渐渐勾勒出一丝微笑。那人,无事的时候最喜欢地便是故意逗自己笑,想来,怕是喜欢得紧。
绾雪,脸上渐染飞霞。
胭脂水粉早已备好,丫鬟细细为她描绘着,生怕有一丝差错。嫁人,许多人一生便只有这么一次的,如何马虎得?
婆子年长,接过木梳走到绾雪身后,开始为她梳理着。
“一梳,梳到尾”
婆子轻轻唤着,绾雪的眼泪却已开始在眼眶里翻滚。本来,为自己梳发的应是伯母,可如今
“二梳,白发齐眉”
白发齐眉!绾雪止了哭,突然又忆起那面皮极厚的人,轻笑起来。
“三梳,儿孙满堂”
绾雪本轻笑的脸,却是刷的一下全红了,应着那一身红装,无限娇羞。
“小姐,该下船了。”婆子结果丫鬟递过来的红盖头,出了这门,盖头便得盖上了。
“嗯”绾雪轻哼一声,低下头,盖头轻罩。
“新娘子出阁了!”
“呜呜”唢呐声响,岸边早已备好的锣鼓齐鸣,好不热闹。
看着那渐渐行进的新娘,邵亭的脸上洋溢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喜悦,再也不觉得身前那一朵“大红花”碍眼了。
“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看他一脸着急,浮茗摇头轻笑:“人家新娘子罩着头,自然走得慢;你倒是,前些日子不急,眼看要到了,倒是急不可耐了。”
“那个,那个,激动、激动”邵亭尴尬扶首。
此时,邵亭觉得有些不对,看着身边,怎么突然少了份叽叽喳喳:“姐姐,婉婷了,那姑娘跑哪里去了?”
“嘿,还记得我女儿呐;她怕自己吃醋,跑开了。”
“吃、吃醋姐姐你说的什么话啊,我这里还为她准备一个大大的红包了,你可不能把她藏起来。”邵亭瞥过话题。
“那就待会你自己给她了。”
“待会,什么时候?”邵亭不清楚浮茗到底要干嘛,看看着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也不知道,很可能是现在,不信你看”
顺着浮茗的手指望去,邵亭满是喜悦的脸,瞬间凝固!
耳畔,一切热闹声音,霎时,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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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人生的理想就是,生人
唢呐,声依旧;锣鼓,炮齐鸣!
婆子扶着新娘缓缓行进,离邵亭的距离愈来愈近。邵亭面如苦色,侧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浮茗:“为什么为什么是两个新娘?”
“一龙双凤凰,弟弟,这可是姐姐便宜你了;难道,你要这大家面前拂了自己的面子?”浮茗将最后的话咬得极重。
邵亭固然懂她的意思,但这强迫的方式,他却难以接受:“姐姐,你为何不与我商量一下?”
“商量,你同意了倒好;可若你不同意,婉婷怎么办?”
“我”邵亭深知她所说没错,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他面色犯难,浮茗微微一叹,取出怀里的戒指:“那四枚戒指,除去你和绾雪的,剩下的一枚在我这里;另一枚,我希望待会你可以亲自为她带上,那丫头对你,可是情真意切!”
情真意切?邵亭嗤之以鼻。这年头,深闺院里的姑娘又能有多少的感情经历了?自己不过是嘴花花了一点,便就喜欢上自己,说来,倒是颇为可笑。
见他还沉默在原地,浮茗一急:“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去扶绾雪;婉婷还等着了。”
事已至此,邵亭唯有带着一丝苦笑往绾雪行去。
绾雪静待在原地。周围喧闹的气氛让她感到紧张,两只手握在一起都已磨出了细汗,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声音却是比唢呐,锣鼓还要响。
突然,一阵稳健有力的脚步声却是奏响她的心跳之间。扑通扑通她觉得此时的自己那颗心都要跳出来了。
“雪儿,久候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身前响起。她的手微颤,缓缓伸向前,隔着盖头,脑海里却渐渐勾勒出那人模样。
温暖自他的手传来,从手心延伸到了心间。突然,她往前一倾,整个身体便稳稳躺在了熟悉的怀抱里。泪,簌簌落下,隔着盖头、衣袍,打湿着他的肌肤,他的心。
“骗子、大骗子”她不依不饶,捶着那胸口,却又舍不得用力。
“是啊,大骗子。”邵亭揽住她的腰,隔着盖头,在她耳朵边诉说:“我还想骗你一辈子,好不好?”
“不好。”带着盖头,她轻轻在他的怀里拱了拱:“还要下辈子,下下辈子你不能怪我贪心!”
“贪心嘛明明就这么刻薄。”
听着他的话,绾雪渐渐止了眼泪,抬起头:“妆都哭花了,待会不准说人家不好看。”
“好、好、好都听娘子的。”邵亭搀扶着她,缓缓往准备好的大堂走去。
一路行来,邵亭又想到婉婷的事情,几次话到嘴边都说不出口。
绾雪握着他的手,紧了紧,突然道:“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
绾雪对自己很了解,邵亭没有打算隐瞒,正想开口跟她解释,却又听她继续说道。
“你不用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今天,雪儿眼里只有你,你明白雪儿的意思吗?”
绾雪的话很明显,她定然是知道了什么,她的口气显然是默默接下了。
一个宁愿自己接受琢磨,却也不想让我感到不快的人,我又如何能不爱了?邵亭握着她的手,很紧,却也很温柔。
那红盖头下落寞的脸,终于还是在手心的温柔下,渐渐充满笑意。
大堂里的一切都是浮婉婷亲自设计的,现在想来,邵亭也明白了她那般上心的缘故了。
偌大的大堂,人却不多。唢呐,锣鼓都在外面奏响,邵亭牵着绾雪终于停下。
主位上所坐自然是浮茗。
“吉时已到,拜天地!”
绾雪心里一紧,自己长辈相继离世,这拜天地父母,自己又当如何了?
“绾丫头,倾寻唤我一声姨娘,日后你与婉婷又是姐妹,若是不弃,这长辈一礼,我待会可就收下了!”浮茗却是早已料到这一茬。
听到声音响起,绾雪明白过来,对着那位置,微微一福:“雪儿见过姨娘!”
“乖”浮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颇为满意。
丫鬟婆子早已将另一新娘子牵到了邵亭的另一侧。看着这一幕,许多人不理解,可却没敢多问。
“好了,拜天地吧!”浮茗坐在主位,开口。
“等等”邵亭却是举手示意停下。
浮茗面色一变,坐在主位颇为紧张。莫不是到了这关键的时候,他还真会拂了自己的面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这里。浮婉婷更是气得直接扯下来自己盖头,看着他,泪眼婆娑。
“亭、亭哥,你”
“傻丫头,你这盖头是给我掀的,你怎么先掀开了,快带上。”邵亭看到浮婉婷那委屈的模样深知她是误会了,不由得有些好笑。
“啊”巨大的落差让浮婉婷脸上有了一丝愧意:“亭哥,你的意思不是你、你”
女孩子面薄,却怎么也说不出“不要我”这三个字。
“傻丫头,想什么了。”邵亭接过她的盖头,却没有盖上:“好吧,既然你都先接下来了,那也就省得我再揭一次。”
说着,却是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也将绾雪的红盖头轻轻取下。
“亭,干什么?”
失去了那红盖头罩住自己的脸,绾雪有些羞红,被这么多人盯着,她有些难为情。
浮茗高座主位,却是让司仪稍待,她也想知道邵亭要做什么?
“这么正式的场合,自然要做正式的事情嘛!”
他将两个人拉到自己的面前,突然感叹人生正是恰如黄粱一梦,以前自己如何能想到会有今日这般一取取两个新娘的日子了。
浮婉婷看着身边恬静的女子,轻轻道:“姐、姐姐”
绾雪一愣,却是侧头也看着她,笑道:“妹妹!”
看着两人和睦的情况,邵亭却是突然撩起衣袍,单膝缓缓跪了下去。
“亭”
“亭哥”
在这个夫为妻纲的年代,丈夫当众向自己妻子下跪,几乎是不可能的。当她们看到这一刻,所考虑的不是为什么,而是使不得。
看着一人搀扶住自己一手,邵亭依旧单膝跪在地上:“好了,没事,相信我。”
在众人不解中,邵亭让两人在自己面前站好。一脸严肃的他,正色道:
“绾雪小姐、浮婉婷小姐;你们是否愿意眼前这位英俊潇洒的邵亭公子成为你们的夫君,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她,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一连串的语言已经惹得两位新娘泪湿满面,头止不住地点着,相继道:
“我愿意,我愿意”
邵亭又才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前,道:“我邵亭愿意取眼前两位漂亮贤惠的女子为妻,与她们缔造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们,照顾他们,尊重她们,接纳她们,永远对她们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绾雪与浮婉婷早已感动的掩面而泣。
从怀里掏出那两枚已经准备好的戒指,邵亭缓缓牵过绾雪的左手。
“当我将这枚戒指正式带在绾雪小姐的左手无名指上,就代表你与我从此相连,结为一体了。”
戒指,缓缓被邵亭轻轻带在她的无名指,而这时,邵亭也再次将盖头盖在她的脸上,隔着盖头轻轻在她面颊一吻,直让大堂内起哄不断。
“雪儿,在房间等我,相公待会和你玩一个叫洞房的游戏。”
绾雪一羞,手轻轻在他腰间一扭,却是随着丫鬟、婆子进了内堂。看着剩下的浮婉婷,她正低垂着头,余光却瞟着邵亭,面含期待。
她娇羞的模样十分可爱,邵亭忍不住在她的脸上轻轻一捏:“傻丫头,以后你可就只能仍我欺负了,怕不怕?”
“不怕”感受着他眼里的浓浓情意,又道:“我两还指不定谁欺负谁了!”
“傻丫头”看着她的娇羞,邵亭突然明白,原来在自己的心里早已烙上了她的影子。
又一次将戒指带在无名指上,只是这一次戒指的主人却是另一个。
看着那枚精致的“艺术品”,浮婉婷突然凑近邵亭,呢喃道:“吻我,不要隔着盖头。”
啊?邵亭却是没有猜到她会说出这话,惊讶地看着她,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吻了上去。
大堂内,不少丫鬟婆子都是害羞地捂住脸,却又露出一条缝隙,偷偷看着。
浮婉婷本来说出那话已经是鼓起了足够大的勇气,被邵亭这揽在怀中一吻,顿时乱了方寸,只能仍由他索取着。
浮茗也是闹了个大红脸,哪里曾想到这丫头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居然在这大堂之下提出这种要求。至于邵亭她直接是摇了摇头,做出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不是很正常嘛!
邵亭自然也有分寸,要看对方要意乱情迷的时候,却是离开了对方。
浮婉婷瘫软在他的身上,轻轻喘着,刚才那短时间她可已经忘了怎么去换气,完全接受了身体的下意识主导。
“都是你的,还急,不知道回房之后再哼”浮茗娇怒地瞪了他一眼,忙盖上浮婉婷的红盖头,吩咐丫鬟婆子搀扶下去。
邵亭挑衅地看着她,似是还在生她的先斩后奏之举。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今晚可别想站着去洞房浮家儿郎们,今晚可别让这新郎官不尽兴啊,给我往死了敬!”
女人,有时候简直不可理喻!看着走远的浮茗,邵亭感到身后那一片发亮的眼睛。
红烛,缓缓烧着。红盖头下的她脑海里却一遍又一遍地浮现于那人经历过的一幕又一幕。
“娘子”
一声略带轻挑的语气让绾雪的脸一片羞红,想到那人到了屋,一颗心,又开始乱颤。
邵亭略带着几分醉意,看着烛光下静坐床前的女子,喉咙一干。却是上前一把将她抱住,不由分说,隔着盖头便稳在她的脸上。
“亭,慢、慢点”绾雪心下害羞,轻轻挣扎,却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那盖头渐渐被邵亭的嘴轻轻扯下,看着那动人的面孔,邵亭呆呆愣在原地。
“你,呆子”绾雪脸上浮现一层羞红。
“雪儿,你真的好美!”
绾雪轻咬下唇,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鼓起勇气道:“那那亭喜欢吗?”
“都抱得这么紧,不喜欢怎么可能嘛!”
绾雪在他胸前轻嗯了一声,却是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酒递到了他的面前。
“又喝?”被众人灌了不少的邵亭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呆子,交交杯酒!”
“啊”呆子恍然大悟,与她手腕想挽,饮下后,逗道:“那以后我可就每天都可以和我家雪儿饮交杯酒了,啊,想想都激动。”
“嗯”
邵亭揽住她的腰肢,坐在床上,在她耳畔言道:“宝贝,相公在和你玩洞房的游戏前,想和你谈个理想。
“理想,是什么?”绾雪略带疑惑,却是痴迷地看着他。
“就是一个关于人生的理想!”
“啊,那又是什么?”绾雪更加疑惑。
轻轻在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轻轻一啄,邵亭正色道:“人生的梦想就是生人啊!”
绾雪一羞,轻轻在他胸前一锤:“谁要和你生人,不害臊!”
“不生人也好,我们先生个娃娃吧,再慢慢将他培养成人,哈哈哈这个任务好艰巨哦!”
说完,却是一把将绾雪轻放到了床上,而他轻轻靠在他的身上。
“雪儿,今夜过后你就真的是相公的人了!”
绾雪血红的脸,轻轻一点,娇羞地躲在他的怀里。
烛火熄灭,伴随一声
轻呼开始,这一晚,春意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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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送棺
绾敬清待在屋子里,屋子噼里啪啦地燃着炉火。他惬意地躺在垫满绒毛的椅子上,很是舒服。
绾庆轻轻走到他的身边,躬身道:“家主,有消息传来。”
“讲!”
“浮家送棺材来西雪峰了。”绾庆垂下头,脸上看不清悲喜。
“棺材?”绾敬清惊坐起来,脸上惊疑不定,好半晌才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据说是绾少倾寻的尸体。”
“哦这样啊!”绾敬清面色好了很多,继续躺在椅子上,悠闲道:“他们到哪里了?”
“西雪峰底!”
“什么?”绾敬清再一次坐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他脸上却是充满了愤怒:“绾庆,这种事情你为何现在才告诉我?”
“家主恕罪!”绾庆单膝跪地,一脸惶恐:“属下看家主这几日太过操劳,隧未曾上报,但属下也派人去查过此事。”
“如何,有什么不对没有?”绾敬清却没有再责怪他,这几日绾家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
绾庆摇摇头:“家主,没有什么不对。”
“那便好,走吧;去看看我这侄子。”绾敬清浮现一丝好笑,让绾庆抱着天雪剑跟在身后,去迎接他这侄子了。
西雪峰的雪倒是未有丝毫的变化,这地依旧湿滑,只是再一次踏足这雪地之时,心境却大不相同了。
他带着一个獠牙面具,手持禅杖走在这棺材旁边。装神弄鬼什么的,他觉得自己颇为在行。
“邵、邵兄,你走慢些,别离棺材太远了。”听到身后的招呼,邵亭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竟走到了队伍的最前。
“啊不好意思,这个腿长,见笑,见笑。”法师忙退后几步,寻着在旁边低着头,脸上被画得乌七八黑的男子,笑道:“咋的,觉得自己被画丑了,不好意思抬头啊?”
男子望他一眼,目光又落到雪峰山头,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别担心了,我要不是看你垂着头,都认不出你;你自信些,不然你这模样更容易露馅。”
“嗯!”绾顷寻抬起头,看着前方,眼里的怒火一闪即逝。现在,他要做的便是隐藏好自己的情绪。
随后,法师很是悠闲,慢慢行到了那棺材后面。
领头的是四个男装打扮的人,只是模样却是人群中最清秀的四人。
带着獠牙的法师看不出脸上的悲喜,却听他笑道:“姐姐们怎么都来了。”
为首那人瞧她一眼,哼道:“还不是姐姐害怕某人受到什么伤害,可惜啊,那人却是个负心汉,居然在外面一而再,再而三地偷偷吃!”
“偷吃?”邵亭瞧她那有些绯红的脸,不由得取笑道:“夏兰姐姐,你可别乱说哈,我那哪里是偷吃了,光明正大,好不?”
“你、你好意思说,我”
“姐姐,别生气,别生气!”身后一女子却是忙上前扶住她,娇怒地瞪了邵亭一眼:“亭儿你也真是,就不知道让着兰姐姐一点,看来你出了阁胆子倒是越来越肥了,要不要哪天姐姐也陪你练练?”
“不要吧春竹姐,你们都来了,阁内的事情谁打理?”邵亭急忙转移话题。
春竹知他意思,也不责怪:“姐姐出关了。”
“小、小影出关了?”邵亭脸上闪过一丝喜意,巴不得现在就能飞到她的身边。
听到他那欣喜的语气,夏兰又是一气:“是啊,到时候看你怎么和姐姐交待!”
“这个”经她提醒,邵亭这次想起事情的棘手。
“好了,夏兰姐只是气不过,没事的;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吧!”
也对!邵亭看着那雪峰顶,心里对这次行动却充满了自信。本来,阁内来的四位姐姐以及芳阁的弟子都是准备接应他们从浮流岛上退回时所用,可如今却成了进攻雪峰的力量。
芳阁弟子已经被他安排折返回阁,有这四位姐姐在侧,邵亭相信就算那绾敬清是巅峰境的人物,他们亦可全身而退。
洛神剑法,可不仅仅是剑法那么简单!
“快到了,诸位可要小心些。”
锣鼓唢呐又起,只是上一次是迎亲,这一次却是送葬。
江湖人很爱惜名声的,特别是那些个伪君子,当然像这种大世家的伪君子,则更是了!
绾敬清早已候在绾家门口,脸上一脸悲戚。为了维护他的名声,绾家对外宣称的都是老家主暴毙,绾顷寻悲伤过度,自缢身亡。纵然有些人知道内情,可那又如何?江湖,很多时候依旧是实力的天下。
而绾家,有这个实力!
“绾家主,敬冥又来了。”浮敬冥停在绾家宽阔的场内,身后众人亦是将那抬着的棺材放下。
绾敬清脸上悲戚未消,看着浮敬冥,悲伤道:“佳婿,老朽因倾寻去世苦不堪言,怠慢了。”
还真会演戏!法师拱了拱旁边的小鬼。小鬼轻哼一声,却是低下了头。那眼里的怒火,可不能让人看见。
绾家弟子渐渐围了过来,看着那曾经本是绾家少主的棺材,不少人眼含泪,却偷偷擦下。他们深知,现在这绾家不再是以前的绾家,别看那家主声泪俱下,可却容不得别人也如同他那般。
“绾家主哪里话,你如此痛惜你侄子,想来定是叔侄感情深厚啊!”浮敬冥皮笑肉不笑,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恶人似乎很会演戏,自己若不是早知内情,怕也是被蒙在鼓里。
也对,若不会演戏这恶人又怎会坐下这绾家主之位了。
“佳婿啊,你是不知啊;寻儿本是我看着长大的,与雪儿那就是亲兄妹,在我眼里便是我亲生儿子啊;我这是,老年丧子啊大哥二弟对不起你啊!”
邵亭看得很尴尬,就是那种明知道是剧本似的表演,但你又不能揭穿,很难受。
浮敬冥突然觉得娘亲的决定是多么的明智。若是真与这人结成联盟,也许吃亏的到会是他们浮家了。
“家主别伤心了,逝者已矣,你还是送他最后一程吧!”
“对、对我要送寻儿最后一程!”说着,绾敬清便要往那棺材行去,浮敬冥却是一把拦住他,惊道:“家主,不可啊!”
“不可?”绾敬清一愣,狐疑道:“为何?”
见他眼神渐冷,浮敬冥叹道:“逝世多日,棺内早已是一片恶臭,家主还是不要近身的好。”
“佳婿这是哪里话,寻儿便是我亲儿子,我难不成还看不得绾庆,跟我过来。”
娘的!比我都不要脸啊?邵亭嗤笑一声,开始在那棺材钱左摇摇,右晃晃,嘴里还念念有词。开棺嘛,总得念几句经文,压一压邪气,不是!
他那番装模作样的样子还挺像,身后四个清秀的“男子”看着他这模样,都是叹道久违了!
“太上老君,显灵;地藏菩萨,保佑;观音大士,在侧;二郎真君,伴身”叽里呱啦一顿乱唱,却是把能叫出名的神仙,都给叫了一遍,直让周围众人暗道这法师,当真是好厉害!
“呀哈齐天大圣现世,魑魅魍魉,速速离去!”法师收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被身后小鬼接住,大惊道:“好、好深的怨气啊;莫不是这公子有什么冤情要说,奇哉怪也!”
绾敬清闻言一惊,看着那摇头晃脑的法师,也是一惊:“大师,你莫不是看出些什么了吗?”
“没有啊,那已是天机,与人无关;老道要看,怕是要折损个三五十年,划不算,划不算!”
“姐姐,亭儿啥时候学会唱戏了?”听着那古怪的戏腔声,秋菊很好奇地问向了夏兰。
夏兰冷哼一声:“那人本事那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谁知道这是他本来就会,还是后来学的。”
“哦是嘛,就是不知道亭儿有没有会做糖葫芦的本事啊,那样的话,姐姐应该就不生气了吧!”秋菊却是换言,取笑道。
夏兰面色一红看着秋菊,瞪她,却无济于事。
姐妹间的关系本来就好,一句话,她不会生气,对方也不会纠缠不放。
听到法师那阴阳怪气的声音,绾敬清这才放心下来,不过对这法师,他却起了杀心:“法师啊,你如此辛苦为我寻儿,待会定要老夫亲自请你吃顿斋饭不成啊!”
咦?邵亭看着他,心里好笑。娘的,想除掉我直说,老子最讨厌人家跟我转弯抹角的。
当下,他惊疑一声,却是屈指算了起来:“奇怪,老道今日为何心神不宁,莫非是这逝者,怨气太重!”
“诸位”他转头一言:“待会开棺,切莫离得太近,以免鬼气入体;结阵”
“是!”夏兰四人听见这话,却是四人分别站在棺材四方,手按剑柄!
浮敬冥这才稍稍放心下来,看着绾敬清道:“家主,你看些过去瞧上一眼,便退回来;这法师本是世外高人,与我娘亲有些交情,这才请他护送这一路,你信他的没错。”
浮敬冥的话让绾敬清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看着那棺材,突然道:“绾庆,你去把那棺材打开吧,替我看上一眼,我怕自己待会见到寻儿那模样,忍不住啊!”
说完,那张老脸却是泪花闪现。
让绾庆来看!邵亭几人一惊,没想到还真把这家伙给唬住了,只是让绾庆过来,计划可就行不通了。
看着绾庆一步步走进那棺材,邵亭几人的精神却是紧绷了起来,看来这一场战斗怕是得硬来了!
书啸知道自己写得不好,可是不知道哪些地方需要改;诸位看官,看完后,觉得哪些地方差强人意,提出来吧,我改!!
真的很怕这种凝固的气氛啊,不知道好坏,更不知道自己需要怎么改!书啸对小说的态度,不是写着玩玩,而是想认真,付出感情,所以希望大家喜欢的可以支持,最好是可以提出一些意见,谢谢各位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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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白亦轻
雪,轻落下;他的脚步声每一声都似踏在众人的心上。法师握住禅杖的手开始冒出细汗,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手上,动不动手,都是需要他开口的。
法师没有说话,那人已走到了棺材前。
绾庆在棺材盖上轻轻一掌,棺材盖便已划出一道口子,他探头望去。邵亭的眼神锁定了一旁的绾敬清,已准备出手。
“家主”绾庆掩住鼻子,开口。
法师的身子已经半蹲,正欲闪到绾敬清身前,绾庆却又说道:“确是寻公子!”
什么!法师与小鬼对视一眼,皆是不明白绾庆为何说谎。棺材里面是什么,他们自然清楚,怎么可能是绾顷寻了?
“寻儿啊”绾敬清身子一软,便往那棺材奔去,这一路眼泪哗哗掉。绾庆避开身,却已退到一边。
绾敬清扶在那棺材上,探头望去,却是一惊:“咸、咸鱼?”
“是啊,咸鱼!”法师轻笑,却是取掉了脸上面具。夏兰四人手撘剑柄,此时绾敬清若是胆敢异动,她们有把握将她困在四人之中。
邵亭揉了揉被面具压了不少时间的脸,看着那绾庆,一脸疑惑:“你,到底是谁?”
“绾、绾庆”
绾庆看了绾敬清一眼,冷笑道:“二家主,如果没记错的话,绾庆跟了你有五年了吧!”
五年?这时间可不短,邵亭倒在一旁看起了热闹。现在,他不急!
场内的变化绾家的弟子都冷眼旁观着,现在他们依旧处于朦胧的状态。
“五年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绾敬清的双手在那棺材上深深抠出十个指印,绾庆是他最信任的人,被信任的人背叛,这种感觉很难受。
“二家主,你说错了!”绾庆突然看向邵亭身边那小鬼,对着一旁的绾家弟子大呼道:“雪卫,何在?”
而此时他的手里却握住了一块纯银打造的令牌,上书“雪”字!
“吾等在此!”四面八方突然窜出十八个白色衣衫,白纱裹面的男子。绾家最神秘的组织,雪卫,今天首次在绾家众人面前现身。
“见过卫主!”十八雪卫突然齐齐跪下,面色极为恭敬。
卫主?所有的人听到这一声称呼都是愣在了原地,卫主又是何人物?
绾庆转身,单膝跪地,抱拳对着小鬼道:“雪卫头领,绾庆见过少主;此乃雪卫卫主令牌,请少主收下。”
雪卫头领!众人都是一惊,邵亭却又不得感叹绾叔这老狐狸的厉害了。未雨绸缪,难怪当年他以残疾的身躯依然可以做到家主之位,果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啊!
“雪卫,卫主?”绾敬清突然拽着自己的头发在那悲道:“大哥,我终是不如你吗?”
绾顷寻拾起那枚令牌,看着一旁整齐的十八人,不解:“雪卫,不是十八人?”
“少主切莫误会,绾庆只是卫主,不属于雪卫成员;绾庆的任务只是为雪卫派发任务,以及潜伏在敌人身边。”
邵亭此时也明白了,为何派遣十八雪卫潜伏进绾家他们会有极度的信心,竟是卫主便是绾敬清身边最信任的人。
绾庆被绾顷寻扶起,看着在那棺材前绾敬清,微微一叹:“二家主,你现在明白了,绾庆一直都是老家主的人;雪卫的忠诚是老家主最看重的,所以对不起了。”
“大哥,你好狠;五年前就开始防备我,五年前”绾敬清扶着棺材站着,看着包围的众人,突然对那绾家子弟吼道:“都瞎了嘛,还不将他们给我拿下!”
“这”绾家内一阵骚动,这里有支持绾敬清的人,但更多的是拥护绾顷寻的人。
“动手啊!”伴随绾敬清又一次的怒吼,人群内骚动更大。
见状,绾庆手里天雪出鞘往雪地一插:“绾家少主在此,妄动着,杀!”
“杀”
十八雪卫纷纷抽出腰间短刃,冷眼看着那些绾家人,眼里涌现浓浓杀意。浮敬冥此时也明白,该自己出场了:“诸位,倾寻与我已是异性兄弟,谁若于倾寻为敌,便是与我为敌,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
浮敬冥的话无疑是让那些本有异动的绾家弟子,心瞬间寒了下来。浮敬冥代表的是什么,他们都清楚。
“好、好、好”绾敬清体内气血翻涌,看着众人,他心有不甘:“浮敬冥,我将小女下嫁于你,难道,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绾家主,你恐怕错了;敬冥上山一直是迎亲,可从未说过是给自己娶亲,娶绾雪小姐的可是另有其人。”
“什么”绾敬清胸腔一阵难受,看着那先前的法师,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你”
“那个我与绾雪情投意合,你老不会介意的吧;对了,按理我应该叫你一声岳父,可绾雪那丫头却似乎被你伤透了心,说是要跟你断绝父女关系,所以我就不叫了,你老千万别介意啊;气大,伤身!”邵亭好言道。
“嗯噗”绾敬清终是难以忍受胸腔内那一股郁闷,一口鲜血直接给吐了出来。
众人都是一脸惊骇地看着邵亭,一句话都能把对方说吐血!厉害!
感受着众人略带崇拜的目光,邵亭尴尬扶首。这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好不。还不是你们这群鳖孙把他气到不行了,他才吐血的。
局势似乎很明朗了,绾顷寻看着自己的二叔,恨不得立刻将其诛杀在当场,可一想起自己临走时,姐姐那副伤心的模样,便又强忍住了那股怒意:“二叔,倾寻看在你我血脉至亲的份上,你自废去内力吧,我不为难你。”
“废去内力?”绾敬清摇头大笑:“你也想我像你父亲那样是个废人,不可能!”
“你不要逼我。”绾顷寻咬牙道。
“哼,有本事便来将我的命取去,没本事,你就只有死。”
此时,邵亭明白了。绾家的人都挺倔的。正欲出手将其擒下的时候,绾家大堂处却是传来了一身略带疑惑的声音:“咦,大家围在一起做什么?”
怎么这声音就这么讨厌了!邵亭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男子脸上带着一丝笑,笑容透着几股温暖。面如冠玉,眉星剑目,身材修长挺拔!看着这男子,邵亭摸了摸自己的脸。娘的,又来一个比我帅的,以后的日子看来压力是越来越大了。
当邵亭的目光落在男子的穿着与手里的宝剑上,脸上露出一丝了然。
“莲花青衣,青莲仿剑太白弟子!”
太白弟子!夏兰四人的目光顿时锁在了那人身上。男子的面色一滞,四道凌厉的目光扫过,让他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多了一份警惕。
宗师级的高手,而且不止一个!什么时候,江湖多了这么多宗师高手了。
“在下白亦轻,不知各位在此所谓何事啊?”白亦轻开口,颇有礼貌。
“白衣,喂,你明明穿的是青衣好不;不过倒是挺轻的,兄弟,冷不冷啊?”不知为何,邵亭对这人颇为不喜,故意装出没听懂他话的意思。
听到邵亭惊人的话语,浮敬冥已经有些免疫,凑近他身边低声道:“邵兄,白亦轻是太白宗首席弟子,你可千万不要得罪啊!”
太白宗在江湖上的地位不浅,所以,浮敬冥才有此一说。
“首席弟子,那岂不是叶纤云的师哥了?”邵亭反应过来,不过当想到叶纤云身边有这么帅的一个人,他心里对白亦轻更加警惕了。
师哥师妹的最容易发生事情,不行,老子要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喂,白兄,听说你是纤云的师兄,是不是真的?”邵亭上前一步,满脸笑意。围观的众人都是不明白,他这么做又是要做什么,但众人清楚对白亦轻来说,绝对不是好事。
浮敬冥痛苦地将头转向一边,都让他尽量不要去招惹这人了,他还主动上前。摊上这么一个朋友,真的心累啊!
“纤云”听邵亭叫得这么亲切,他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却又急忙掩去:“我却是纤云师兄不假,不知阁下”
“哦,在下就是一个乡下野人,姓倪,名大耶;白公子,不嫌弃就叫声大耶吧!”邵亭一脸正经。
还真是个野人,这名字也不知谁取的,真是
“原来是大耶兄,不知你和师妹是什么关系啊?”白亦轻似乎很关心这个问题。
“这个嘿嘿,我就不明说了,你应该懂得”
“懂?”白亦轻楞了,看着这人,他发现自己在他面前似乎连话都接不上了。
春竹有些好笑:“这人,胡吹乱诌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还有他的脸皮”夏兰一脸埋怨,及时补充道。
绾敬清看到白亦轻的出现,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喜意:“白少侠,这群江湖人背信弃义,想要除掉我,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做主?就他
邵亭很是不解地看了一眼绾敬清。莫不是气糊涂了,这小子最多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年龄,能做什么主?
“哦,绾家主,你是说他们是要来为难你,为难绾家?”白亦轻却是露出一脸悲愤。
“对、对白少侠为我做主啊!”
白亦轻点点头,看着诸位,拱手道:“不知诸位何故要为难绾家?”
“这个白少侠,你怎么说也是外人吧,人家绾家自家事,你管不着吧!”邵亭看着他那副颇为傲气的模样就来气。都是两胳膊两腿,咋就这么不同了?
“大耶兄,你有所不知啊,我此次前来便是准备说服绾家主与我太白宗结盟。”白亦轻淡淡道,看着诸位,眼里却满是笑意。
和太白宗结盟!邵亭愣住,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太白宗何故要找绾家结盟?为什么了?邵亭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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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洛神七式
气氛,有些凝固。
邵亭的双眼逐渐眯上:“白公子,你说你太白宗与绾家主结盟,是吗?”
“没错,所以绾家主,你动不得!”白亦轻看着这人,脸上洋溢着一股自信。
真不知道你的自信哪里来的?邵亭冷哼道:“白公子,你恐怕找错对象了;绾敬清可不是绾家主,不信你问问这些绾家弟子,谁才是这绾家的家主啊!”
嗯?白亦轻看着邵亭感到事情愈加棘手,若是绾敬清失了这家主之位,想来他结盟的打算也落汤了。当下心一横,狠道:“大耶,你是想与我太白宗为敌吗?”
“与太白宗为敌?”邵亭很是受用那声“大耶”:“白公子,我看你未必能代表整个太白宗吧,何况”
邵亭的身子往前一探,含笑道:“就便是与太白宗为敌,又如何?”
狂!绝对的狂!
在场除了夏兰四人明白邵亭的话是何意思,其余的人都是一脸惊骇地看着他。这人,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写吗?
白亦轻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怕死的人!太白宗的虎须他也敢捋?
“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白亦轻的话充满讥讽。
“彼此、彼此,我也不得不佩服你的底气;有个大宗门就是不一样,底气都蛮足!”邵亭自然不肯吃亏,回口讥讽。
“哼”白亦轻冷哼:“你也不差,丝毫不惧这大宗门呐!”
浮敬冥暗自头疼,可想到邵亭与自己关系不差,也只得硬着头皮往前一步:“邵兄,我始终和你是一起的。”
浮敬冥的话很明显,他是浮家的少主,他代表的是什么在场的人都明白。
白亦轻眉头一皱,没有想到这浮家少家主居然愿意为了一个乡下野人鼎力相助。惊愕间,绾顷寻亦是拔起那本倒插在雪地之中的天雪:“绾顷寻亦与邵亭同行!”
天雪剑在绾家便是最高权力的代表,天雪剑被绾家少主握在手,明眼的绾家弟子已经匍匐在地,认同了绾顷寻家主的地位。一有人带头,随后便是噼里啪啦地一群人相继跪了下去。
绾敬清见此,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在绾家声势,亦是东流水,一去不复!
“你、你到底是谁?”此时,白亦轻如何肯相信眼前这人仅仅是一乡下野夫?
见他反应过来,邵亭扯出一丝冷笑:“在下,邵亭!”
“少年宗师邵亭!”白亦轻面色一凝,看着他,突然多了一股战意。
邵亭感到诧异,不明白这突然而起的战意又为何?
“邵兄,看来这白亦轻是想和你一较高低了。”浮敬冥笑道。
邵亭有些疑惑,低问:“为何?”
“白亦轻作为太白宗大弟子,曾一度被誉为年轻中的第一高手,可惜,如今却被人取代了。”浮敬冥幽幽一叹,似是为他可惜。
“取代,被谁取代了?”虽未与白亦轻交手,可邵亭却能够感觉出白亦轻的实力不俗,应该在浮敬冥与绾顷寻之上。
浮敬冥吃惊地看着他,不解道:“你不知道?”
这是什么话,邵亭不解:“我应该知道?”
“除了被誉为少年宗师的你,还能有谁!”浮敬冥感到好笑,原来当事的人却不清楚。
“我?”邵亭指着自己。
想想也对,承了闻人非夜数十年的内力让他弥补了先天的不足,一跃超过了所有年轻弟子,成为翘楚。
“这个,多不好意思的”虽是这么说,脸上却一脸得意。
白亦轻手里的剑已经缓缓拔出。修长的剑身,剑格下镌刻一朵绽放青莲,颇为好看。
“邵兄,不会拂了我的意愿吧!”
“这个”邵亭看着一脸战意的白亦轻,摇摇头:“其实吧,我真不想打!”
话是这么说,可邵亭却是一掌劈断手里法杖,赫然是悬在内的亦痕。
众人自觉拉开一片场地,夏兰的目光也落在这二人身上。
“姐姐,亭儿不会输吧!”冬梅有些担心,在姐妹中她话是最少的,但对邵亭的关怀却不弱于其余任何一个姐妹。
夏兰摇摇头,目光坚定:“怎么可能,且不说此时他的内力较我不弱,单是对剑法的领悟,年轻一辈中,便是鲜有人可以与之相比。”
“也是”冬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放心不少。
无风,衣袂却飘飘!
那是一种势,敌我之间的势。亦痕已然出鞘,剑身的光,亮而寒!
他的脸上颇为平淡,较之刚才还要平淡几分。邵亭却是露出一丝笑意,他能敏锐地捕捉到对方剑势里的那股剑意。
剑势与剑意不同,修剑之人需先修剑势,再修剑意!剑势易得,剑意难求。然,剑意成,则剑势威力更甚!
剑意是会影响剑势的,所以邵亭捕捉到了那丝不易察觉的剑意。他笑,是因为这剑意很熟悉,熟悉得很快他就想起是在哪里见识过。
“原来,你与我不是第一次交手了!”
听了他的话,白亦轻闪过一丝惊讶。能从剑势里察觉出剑意,他在剑上的造诣看来是真的比自己强上不少。
既然被识破,白亦轻索性开口:“就是不知道,时隔多日,你我又会如何收场!”
“答案很简单,依旧是你输我赢,或是我赢你输;这两种结果,任你挑选了!”邵亭一笑,亦痕渐渐抬起。
风,动;是剑势的影响。两人身边呼呼地风声是剑势不断攀升的结果。
“如果,我都不要了”
剑出,似光,一剑已至咽喉!
邵亭失笑,亦痕一挑,剑势如风。他快,邵亭却比他更快,剑尖直取对方喉结。
两人相视一笑,侧身躲过,剑却未闲着。
伪青莲剑与亦痕碰撞出的火花越来越多,而碰撞的声音也连成一片,仿似中间未有停歇。
众人都被这二人吸引了目光。场内,剑影随行,每一招一式都似行云流水。
剑法,是致命的剑法;但,丝毫不影响它成为华丽漂亮的剑法!
“太白剑法可以说是举世无双,可观邵兄所用剑法之精妙却与白亦轻的剑法精妙不相伯仲,这天下间还有这种剑法?”浮敬冥也有些好奇,目光紧紧盯着场内,不想错过一招一式!
“不,有”绾顷寻将目光落在夏兰几人身上,虽是不明身份,可他清楚这四人的实力绝非一般。
“是什么?”浮敬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明白难不成与这四人有关?
夏兰轻轻一笑,望着绾顷寻点点头:“绾少主的确厉害,邵亭所习正是两百年前名震江湖的传说剑法,洛神七式!”
“洛洛神七式!”浮敬冥惊呼一声。
洛神七式代表什么,只要是用剑都应该明白!如果说太白五诀是他们还可及的传说剑法,那么洛神七式便是他们不可及的传说剑法。
绝尘离世的洛神,那是较之太白剑仙都要早上一百年的人物,她的剑法岂是凡品!
白亦轻亦是听见了几人谈话,有些兴奋道:“洛神与太白剑仙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他们的剑法更是从未有过交锋,没想到今日却在你我二人身上出现,看来你我还真是有缘啊!”
“是啊,上次见识了你的道家三清剑,如今又见了你的太白五诀,我们还真是有缘!”
白亦轻没有责怪邵亭变相地说出他的故事,手里青莲婉转,天空突现点点寒霜。此霜却非西雪峰天地所成,而是剑气所化!
“明月霜,是太白剑诀的明月霜!”浮敬冥脸上写满兴奋,他觉得自己能亲眼见到太白剑诀与洛神七式,真是人生幸事。
场内,唯有夏兰幽幽一叹。
“有何不妥?”绾顷寻离得近,见她面有疑惑,不解。
绾顷寻的话将浮敬冥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他所习的洛神七式欠两式,剑法达不到完美!”夏兰道出了实情。
剑法欠两式!浮敬冥与绾顷寻都似明白了邵亭的处境,若招式不全,剑法想要登峰造极,难上加难。
“可是洛神阁有什么禁忌?”浮敬冥颇为关心,绾顷寻亦然!
看着他们二位,夏兰倒是笑了起来:“他能有二位朋友,倒也是幸事;只是我洛神阁的禁忌”
见夏兰笑得有些忘怀,春竹却是上前一步,颇为无奈地说道:“我洛神阁的禁忌对亭儿来说就根本不叫禁忌;五年的时光,他差不多把阁内的禁忌都碰触完了。”
“啊”浮敬冥与绾顷寻皆是摇头苦笑。不过,想想也对,邵亭那性子若是五年内都安分守己,那就绝对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了!
白亦轻一招明月霜化作飞雪剑光剑剑刺来!
邵亭手里亦痕一挽,轻云蔽月将自己罩得密不透风。
霜雪做罢,气力渐失。见此,邵亭一挽,人却化作一道影子往他扑去。
流光回雪!如网剑势扑向白亦轻,邵亭身影在剑势中,飘忽不定。
如此场景,就连夏兰都是露出一脸惊骇:“松月雪,他他竟摸索出了松月雪!”
“松月雪?”这又是哪一招?
春竹的脸上也是一脸震撼,却替浮敬冥解释起来:“洛神剑法共分七式,亭儿因为内功的缘故,所欠缺的两式便是洛神剑法最高深的两招‘长川忘返’与‘繁霜至曙’;但是除去这两式,洛神剑法最神奇之处,便是可以将一二三式的剑法‘华茂春松’、‘轻云蔽月’、‘流风回雪’融为一式松月雪,威力是三式之和,而其后两式‘飘忽若神’与‘川后静波’亦可融为一式‘飘川’,最后两式亦可融为一式‘长繁’;只是融招却是比最后两式更难习得;因为这三招融招,并无剑招!”
“难怪那邵兄得多变态!”浮敬冥看着那剑网里的身影,吞了吞口水。这以后怕是得仰慕啊!
“除去洛神后,再无阁主习得那式‘长繁’;当代阁主也只是习得‘飘川’罢了!”
“这”浮敬冥无奈地笑了起来。
这一刻,浮敬冥与绾顷寻方明白,何为天才!
“住手!”
如火如荼的战斗,正要分出胜负,一声娇哼却是自远处而来。那一袭青色长裙在这风雪之中,极为耀眼!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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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雪与血齐落,欲于怨归尘
雪,纷飞!
剑,离他的咽喉亦不过寸许。邵亭,停下了。
寒,是剑的寒,寒至心。
白亦轻在笑,一丝惨笑:“你赢了,我确是不如你。”
人,已至二人身边。她的脸色白的异常:“邵少侠,多谢手下留情!”
邵少侠!邵亭一愣,望着她,很疑惑:“我并无杀心,何来手下留情?”
“总之,多谢了!”她又一次抱拳。
多日未见,她一如往昔。
“纤云前来,所谓何事?”亦痕归鞘,白亦轻脸上一丝落寞闪过。
他,终究不敌!
“携宗主之令,带师兄回宫,还有”叶纤云突然看向邵亭,眼里闪过一丝决绝:“邵少侠,男女有别,你还是别唤纤云了,纤云当不起。”
“嗯?”
邵亭看着她,很久。眼里由最开始的惊疑慢慢化为平淡:“好啊,叶姑娘”
叶、叶姑娘!叶纤云的身子微微一颤,眼已朦胧:“多谢邵少侠成全。”
“无事,助人为乐一向是我的美德。”邵亭轻轻一笑,甚为洒脱。
“如此,告辞”
叶纤云来得快,走得更急。一抹晶莹在转身时,无声滑落。
是热的!邵亭的手心攥着空中坠下的泪水,笑了,笑得很苦,很无奈
白亦轻的笑容也很苦,从他见到叶纤云来的时候,他便明白定是宗主让他回去。只是这一去,结果如何,他想不透,甚至不敢想。
“邵公子,真希望还有机会与你再战一场,吾定要赢你!”
叶纤云先行,凝望着那孤单走去的背影,邵亭点点头:“好啊,不过你记住了,无论多少次,你都没有赢得可能。”
“凡事无绝对,告辞!”白亦轻未敢滞留多久,闪身追去。
轻碎的脚步声,邵亭不必回头,空气里那股淡淡幽香已经告诉他,来人是谁。
“怎么回事,她与你的感情不是挺好的嘛!”
“喂,姐姐,你可别乱说;像我这种勤俭持家,恪守夫道的人已经不多了欲购从速哦,亲!”邵亭带着笑。
“哼”夏兰怀抱双手,将胸前勾勒得圆满:“本是多情人,故作无情种;可恨”
“是嘛”邵亭看着她,看着那勾勒出的圆满,很没矜持地吞了吞口水:“姐姐,你看我心都受了这么大的伤,不如给我个纯洁的拥抱,缓解一下我内心的痛楚?”
“你无赖”夏兰红着脸离开了。与她多待一刻,她便觉自己要被他多轻薄几分,实在可恶。
无赖?邵亭摇摇头。没事,反正也不是无赖一两天了,可能已经习惯了吧!
场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绾敬清想不到太白宗的威势都未能压制住众人。感受着聚集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明白,自己已是孤家寡人。
“哼,邵亭小儿,可与老夫一战?”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邵亭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夏兰却是娇怒地瞪了邵亭一眼:“他的实力已经是宗师后期,以你宗师中期的实力,还是我来!”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夏兰,邵亭轻轻拉过她:“记住了,这种情况,男人只该站在女人的身前,而不是身后。”
“嗯”看着那双眼,夏兰一愣,随后面红道:“随你吧!”
面,沉如水!
亦痕剑在颤,是对战的渴望。宗师后期焉能怎样?邵亭笑之,他何惧?
“少年宗师,果然不一般!”声,如洪钟。
绾敬清衣袂飘飞,一双眼不见浑浊。他又岂是等闲?
“少年,出招吧!”
“如此,得罪了!”
身,如虹!剑直指对方咽喉,气势夺人。绾敬清眼里闪过赞叹,身体却已往后退去。
亦痕,一剑落空!
“倾寻,剑!”邵亭开口。
剑?绾顷寻看向了手里的天雪,他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
天雪剑被轻掷出,落点正是绾敬清所在。此举,绾敬清大感意外:“为何?”
“与你堂堂当当一战罢了!”
“好,老夫今日便遂了你的心愿。”绾敬清扯掉外衫,露出里面的精装服饰。
剑,未出,剑势已起!
终于,邵亭,动了!
剑势如网。绾敬清眉眼一垂,手里天雪一挥,半空飞雪转向。
飞雪至,邵亭手里亦痕一晃,剑光四溢,飞雪融化。如此一招却是引得夏兰四人惊讶不已:
“已将招式悉数熟透,可惜了,若是他能够习得完洛神七式,这江湖怕是又要多了个传说般的人物了。”
“姐姐,你说若是亭儿真的可以成为传说的存在,又会留下什么样的传说了?”春竹充满了好奇。
“什么样的人物?”夏兰一愣,却是突地笑了起来:“不用猜,绝对是脸皮最后的那个!”
脸皮最后的那个!春竹微微错愕,却又是忙笑了起来。别说,还真可能。
密集的剑势,若是他人早已手慌脚乱。然,绾敬清却是稳立场中,连一步都未有移动。
天雪在他手,邵亭才感到神兵谱第九的威力。若是绾敬亭还在,这天雪剑的威力怕是还要更上一层楼。
西雪的雪,终是簌簌地下着。天雪剑在雪中的威力似是得到了提升,与他交手已有百招有余,若非体内复水劲的巧劲与修复力,邵亭此时怕已败下阵来。
实力,果然是有差距的!
“少年宗师,你真的很让人意外啊!”
一直防守的绾敬清动了,化作数道身影。
“觅雪!”夏兰惊道。
踏雪本是身法榜第七的存在,不容忽视。
邵亭在退,面色紧张。他感到了压力,来自死亡的压力。
见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汗,春竹的手轻抚剑柄,夏兰却已伸手拦下了她:“不用!”
“可亭儿”
“相信他!”夏兰的语气很重,却带着一股信任。
相信他?看着被绾敬清逼得一退再退的邵亭,春竹的眉头越皱越深
天雪剑离他的咽喉已经越来越近,邵亭的双眼突然闪过一抹精光,人,却已消失在了绾敬清的身前。
什、什么!疑惑尚未来得及解开,身后一股慑人剑势已经而止。
天雪一反,嗤啦声不断。
“何等身法,此番厉害?”绾敬清看着面带笑意的邵亭,问出心中困惑。
亦痕与天雪相碰,激起片片火花,邵亭跃身一退:“惊鸿!”
“惊鸿洛神阁惊鸿?”绾敬清停下了,一片骇然之色。
惊鸿是什么,他知道;洛神阁是什么,他更明白。
见邵亭点头承认之后,绾敬清突然爆出一声大笑:“哈哈哈好,好啊;没想到你竟然与洛神阁有关联就让我瞧瞧你这洛神剑法习得如何了?”
天雪归鞘,绾敬清身前那雪都仿似静止一般!
“小心,天欲雪!”
天欲雪?邵亭面有疑惑,众人亦是将目光落到了说这话的绾顷寻身上。
“天欲雪,绾家剑术至高一剑!”浮敬冥替他解释了。
至高一剑!邵亭来了兴趣,看着那静止的人,突然笑了。同时,他也动了。
坐以待毙可不是他邵亭!
亦痕,颤抖得更厉害了,剑上的荧光更甚。
身影在绾敬清的周围交织,剑式华丽,一眼瞧去却是看不出任何杀机。飘忽若神,洛神剑法的分水岭。
若是松月雪三剑只能算是一流剑法,那飘忽若神之后,剑招一招较一招高深,直到最后一式繁霜至曙已经脱离了人们认知。
那一剑,恍如天来!
雪,凝空而滞!风起,天欲雪!
那一剑来,气势如浪,风雪呼啸。风雪中,天地苍白,邵亭置身于风雪之中,所见,尽是苍白。
“飘忽若神!”
身法与剑法的结合,是飘忽若神的极佳表现。纵是身围风雪,邵亭亦临危不乱。
无数身影交织,剑影如风。
火花、飞雪,碰撞声,此起彼伏。
场内的大多数人,都已惊愕不已。这战斗超乎了他们想象!
突然,一道身影自那风雪之中窜出。站立,直面风雪。
气势,一拔再拔;剑势,一浪接一浪!
“川后静波!”夏兰四人齐呼。
飘忽若神、川后静波本是一剑,若成则现“飘川”,若不成则为二招。
“啊”
一声怒吼动,剑影恍如龙。
亦痕剑出,剑势所过之处,风停,雪滞!
晚来天欲雪,川后现静波!
一招携天地之势,其势锐不可当;一招夹静波之平,其势面平如水,不起波澜。
仿似静与动的交手,掀翻气浪,西雪峰覆盖积雪,不断翻起。
人,已经举手掩面,那迎来剑势,如刀!
“谁、谁能赢?”声音在风雪中孱弱无比,但夏兰足以听见。她不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血,如花,绽放开来!
噗通一声,他已跌至冰雪上,冰雪入骨寒。
“啊”痛呼一声,他仰首,风雪尽散。
“亭儿”
“邵兄!”
双眼朦胧。模糊间,风雪初定,那人却已披头散发,满脸不甘。
“天欲亡我”他仰头一叹,目光决绝。
嗤啦一声,热血飞扬。绾顷寻看去之时,天雪剑已倒插在地。
飞溅的鲜血,融化身边白雪。
他噗通一声跪倒雪地,目光尽头,风雪依旧。
“大哥,二弟来了”
山峰如簇,风雪呼寒。
血与雪齐落,恩与怨归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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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洛湖畔
洛湖畔,杨柳飘絮;风,却带着寒。
她静驻湖畔,任风吹扬她的衣袂。单薄衣衫,御不了寒,可她又何须?
额前碎发随风轻动。她目光盯着那平静湖面,嘴角一丝弧度,愈来愈大。
终于,一双手从身后缓缓将她搂住。很温暖,很轻柔
“出去这么久,使坏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啊?”话有些幽怨,却无责备。
“哪有啊?”
“这么占我便宜,也不怕我”
“我想你了,小影”
疏影沉默,良久,幽幽一叹:“为何不早些回来?”
“哦贪玩了,你知道我这人的。”
“贪玩”疏影躺在他的怀里,又如何不知他这些日子的辛劳:“谢谢!”
“嗯?”邵亭看着这张无暇的脸,戏谑道:“那可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要不给点实际的吧;你知道,我这人”
蜻蜓点水的一吻,快,却让人回味悠长!邵亭愣住了,愣在了原地。
“哦那个”
“做、做什么?”疏影的脸羞红,躲在他的怀里,颔首低眉。
“其实吧,我觉得,再来次呗,刚才没准备,不作数!”
“不要。”疏影的脸绯红一片,若不是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只怕早已逃得不知所踪。
“这么说的话,我这脸怕是不舍得洗了。”邵亭摸着她吻过的脸颊,心里一片旖旎。
“扑哧不洗,我可不要你抱我。”听出他的扯怪,疏影笑道。
普天之下,可以这般和自己说话的人,似乎也就只有他了。疏影躺在他的怀里,心里一片平和。
“这些日子你为了洛神阁耽搁了那么多时间,累不累?”
“本来是很累的,不过现在啊一点都不累;不是跟你吹,我能抱着你一辈子都不放手。”摩挲着她的秀发,闻着发间的幽香,邵亭的心从未有如此安宁。
在她的面前,自己的性情似乎才真了些。
“尽说些不知羞的话,你啊”宠溺地嗔怪一句,心里却甜蜜。
春竹与夏兰静候在不远,看着郎情妾意的二人,春竹好笑,夏兰却有些咬牙切齿。
“姐姐,你还在怪亭儿?”春竹看着夏兰,好笑道。
“哼永远长不大的小屁孩;明知道实力差那么多还要出手,要不是恰逢姐姐出关,用自身修为为他疗伤,他现在还躺在床上了。”看着那背影,夏兰恨得咬牙切齿。
春竹好笑,看着她:“明明是关心,却硬要说的这般咬牙切齿;姐姐,你啊像极了当年的大姐。”
“像极了当年的大姐”
夏兰一怔,看着那依偎在一起的人,眉间紧锁,不知想些什么去了。
“喂,冬梅姐,你在干嘛?”
“练剑!”冬梅足尖一点便在场内偏偏而舞。
洛神剑法除却自身威力外,其剑势华丽,当世难及。虽有太白剑法与其齐名,可太白剑法更注重直接、大气,少了洛神剑法的秀丽。
“好剑、真是好剑!”邵亭坐在一旁啪啪鼓掌,一脸的崇拜,只是那语气却总觉得有些许不对。
他已回阁数日,与绾敬清交手的伤尽数痊愈。闲来无事,每天逗逗几位姐姐,调笑一下几个丫鬟,和洛神阁主吹吹牛,舞舞剑,过得却也潇洒自由。
“你在这里干嘛?”夏兰的声音很清冷,就跟当时邵亭初见疏影时没两样。
若说邵亭在阁内唯一不满足的或许就是夏兰对自己的态度了。自打回阁之后,她有事没事就是冷着一张脸,怎么看自己怎么不对。
“哦,学习!”邵亭点点头,语气诚恳。
“学习”夏兰知道他是在胡诌。以他现在对洛神剑法的理解已是高自己一头,他又能在自己四人身上学到什么了?
“哼,想学习不必在这里,跟我来。”
夏兰走了,邵亭不得不跟上。他对她的话可是很好奇。
洛湖畔,吹来的风带着微寒。沿河直上,不多时,湖畔便多起了一个土包。
邵亭停下,有些疑惑:“来这里干什么?”
“你不是一直都很向往嘛,去吧!”夏兰怀抱双手,道。
“现在?”邵亭有些疑惑,望着那土包:“不是说,实力不到巅峰不让看嘛!”
“怕死啊?”夏兰盯他一眼,满是不屑。
“怕,怕就不是邵亭。”他提了提裤腰带。自己还真是激不得!
土包前被乱石堆砌,做成一个简易的大门,寒风轻易便可灌入。打开火折子,邵亭慢慢进入这遗地,这算是他的第二次进入!
一具枯骨,稳坐石壁前。壁上,有的只有道道剑痕。
“嗯”邵亭不过粗略一眼,脑海便涌现无数剑招。剑招充斥在脑海的感觉,让他头疼欲裂。
邵亭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剑招,盘坐到了那枯骨前。
眼前,透过火折子微弱的光,邵亭可见的是枯骨前那一道寸许宽的裂痕,那是亦痕之前倒插的位置。
“剑圣前辈,晚辈邵亭今日算是第二次拜会你了。”说完,邵亭对其微微一鞠。
枯骨上已满是灰尘,昔年前曾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如今,却委身于此,可悲可叹!
“前辈,晚辈知你一生所学尽数刻于身后石壁;晚辈此番前来,是想习前辈所学,不想这剑法蒙尘,晚辈先行谢过。”
说完,邵亭跪在枯骨前,三叩首,行得却是师礼。
妥当后,邵亭盘膝坐下,将体内复水劲运转周身,护住自身灵台清明,看上那方石壁。
道道剑痕,慢慢开始在邵亭的眼里流动。慢慢地,那诸多剑痕开始在邵亭的脑海里融为成了一道流光。
流光,在脑海里飞跃,每一次的流逝、再现,都是套套剑法地呈现。
沉醉那精妙剑学后,邵亭已忘了洞外年月。
“喂,吃饭了。”洞外,夏兰清冷的声音响起。
嗯?邵亭摆摆头,从那精妙剑学里醒转过来,肚子里早已是咕叽咕叽叫个不停。
“兰姐,什么时辰了?”
“戌时一刻;饭,有些凉了!”夏兰有些歉意。
她早已到了此地,只是看着邵亭看得入神,不忍打扰。最后,实在是再不开口,饭就彻底凉了。
“没事,谢谢兰姐了。”邵亭面有疲惫,也没有开口打趣她,接过后,便已狼吞虎咽起。
瞧着他那副模样,夏兰觉得好笑。伸手本想拔去他头上的蛛丝,却突然想起什么,手,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满嘴包饭的邵亭看着她,不解。
“没事蛛网而已。”夏兰的手带着颤抖,将他额前的蛛丝抹去。
“哦这洞许久没人住,是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过,兰姐你难得这么温柔啊!”邵亭发现了她的异常,笑道。
温柔?夏兰一怔,带着几分恼意:“吃饭就吃饭,哪来那么多话!”
“啊”苦笑的邵亭只能不断往嘴里扒饭。
没办法,和女人讲道理,不是一件聪明的事!
洛湖的上游处是一条河,名字很好记,就叫洛河。土包在洛河畔有些突兀,现在更突兀的是站在土包前持剑的人。
清酒入喉,消了三分寒。
剑,随风起,舞翩翩!洛神剑法在他的手里行云流水,土包前候着的那女子一时看得呆了。
她之前一直以为,洛神剑法由女子舞来定是世间最华丽的舞蹈;可此时,由这男子舞来,却仿似月下影,河畔仙!
飘逸的身姿,出尘的剑法,无不是彰显这剑法和这舞剑的人的不一般。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诗起,杯起!
酒,由空而倒,无一洒落,尽入咽喉。剑身带有淡淡荧光,一挥,杯子已稳稳定在剑身。
这人,好孤独!
不知何时,夏兰的心里突然泛起这个想法。那平时嬉皮笑脸的人,此时在这月下似乎陷入了回忆。
夜,虽深;可她的眼透过黑夜却可见清他眼里的泛起的泪花,晶莹得就似深海里被打捞起的珍珠。
他,又开始了!夏兰一叹,对方惆怅模样,她已非今日首见,只是这五年来,她猜不透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那回不去的家?还是,为了他所说在这个世界的独孤?
或许,都是!
也许,只有他自己清楚了!也许,他自己也不清楚
洛神七式欠两式,邵亭悉数舞完。面对那泛起粼粼波光的水面,他的心突然沉静。
体内,复水劲开始汹涌翻滚,在他的筋脉里肆意游走。
与绾敬清一战,体内复水劲挥霍一空;醒来之时,邵亭却觉得自身内力是有被什么压制一般,临近突破点,却迟迟突破不得。
如今,月朗星辉下,这一舞却是将他的心境提高,复水劲突破的契机,来了!
灵台,仿似又清醒几分,感受着缓缓平静下来的复水劲,邵亭知道自己突破了。
“没想到,这一下竟是让复水劲直接到了第九层;如此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便可以转化为重山劲!”
“宗师后期,你真的做到了;短短几年不到,你便踏入这宗师后期,难不成你真要做到那传说人物?”夏兰的语气带着几分祝贺。
“传说人物?”邵亭摇摇头,不是否定,而是不知。
那曾留下种种的传说的人物,如今,又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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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尸林
凛冽寒风,呼呼!
洛河畔,少年持剑而舞。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他的剑舞确是一段难得舞蹈,将柔与刚相杂糅,自成一派。
疏影不知何时到了这里,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她期待,他可以走多远?
素手一点,落地枯枝一跳,已稳稳落在她手。
“看招!”出口提醒,人却已出现在他的身边。
枯枝夹带寒风至,邵亭闪身躲过,亦痕一挑,反守为攻。这一剑,简单利落,较之洛神剑法的“华茂春松”又多了几分凌厉。
疏影微微一笑,转身。枯枝背上那剑,一颤,邵亭随之一抖,面露无奈。
巅峰境界的修为较之宗师来说,的确是一个大坎。
“发什么楞?”疏影质问一句,枯枝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面有疑惑。
看着她,邵亭摇摇头,一叹:“巅峰之境,当真与宗师差上这么多?”
“嗯以你的资质,入巅峰是早迟的事情,不要太过执着了,好吗?”疏影知他担忧,出口安慰。
“嗯”邵亭点点头,亦痕归鞘:“我其实没什么要求,只是想要赶上你,然后超过你!”
毫不避讳!疏影更是明白他如此想法的原因是什么,枯枝落地,而她已经揽着他的腰,躺在他的怀里:
“傻瓜,超不超过,我对你都是一样!”
“我知道,可我做不到。”
“你啊”疏影一叹,享受着怀里的温暖。
风,是寒风;可他怀里的暖,却不亚于三月的阳。
“有人给你寄信了!”疏影一叹,信来,他定是闲不下来了。但,她分得清轻重。
“信?”邵亭有些紧张,他可不知道这信会是谁送的:“哪里来的?”
听出他语气里的惶恐,疏影掩嘴一笑:“你是不是怕我看了信的内容,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以前的自己是断不可能说出这话的,自从认识了眼前这人后,疏影知道自己却是渐渐离之前那个自己越来越远了,离他倒是愈来愈近了。疏影一笑,她没有什么后悔的。
“哪有我只是”
“好了,我不管你在外面做了什么,记住,洛神阁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累了,就回来,小影一直都在!”疏影堵住他的嘴,没有让他说下去,一双眼,满是温柔。
“小小影”
嘴唇相碰,邵亭开始不断地索求。他紧紧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恨不得这一吻可以,地老天荒!
“好、好了”她早已为了他坠落下凡尘,一双眼迷离起来。
知道时候不对,邵亭略带不舍地舔了舔嘴唇:“下一次,我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才才没有下一次”疏影羞红了脸。
想想,世间能让她可以露出此番模样的人,除了邵亭,怕是再无二人了。
信,胡乱塞给邵亭,疏影已经绝尘而去。那羞愧的脸,早已红透。
其实想想,这一世的自己活得还挺人模狗样的啊,呸,怎么会是人模狗样了
轻啐一口,邵亭将自己的口误吐出,看着那未启封的信,心里一暖。
信,写得很简单,可邵亭的面色却是极为凝重,看着离去的疏影,忙追了上去。
雨,轻碎打在河面。涟漪,一圈一圈荡起
蓑衣下的人轻摇手里船桨,缓缓行在湖面。船头,一男子半躺,酒壶在侧!
“邵兄,你倒是乐得逍遥啊!”那艄公一叹,语气里似是受了委屈一般。
邵兄微微一笑,回头看着他:“外甥,你这就不要怪舅舅我了,你知道舅舅这人,游湖还行,划船,真不在行!”
外甥!那艄公满脸无奈,偏偏还就反对不得。谁让这人认了自己的娘亲做姐姐。
“邵兄,过了这河,便进入鬼都地域,我们得小心些!”艄公看着河岸那茂密的树林,脸上呈现一股担忧之色。
“鬼都?”邵亭倒是满脸的期待。
鬼都作为六派中实力顶尖之一的势力,自然是不容忽视的。若不是十年前鬼都内乱,造就鬼都分成东西双殿,恐怕鬼都的实力怕是得挤进三家之流。
“邵兄,你觉得盗侯会不会有什么大碍?”浮敬冥眉眼间有些担忧。
他本是被自己娘亲派来跟在邵亭身边历练的,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历练的第一个地点竟然就是这神秘莫测的鬼都。
“不会”邵亭摇头:“那幅画不对应该是那副信,虽然上面直言他有危险,不过,看他笔锋有劲,丝毫不似受伤该有;想来,他定是被困在了某处,至于生命危险,还是没有的。”
“这么肯定?”浮敬冥多少有些怀疑。
邵亭盯他一眼,难不成还得告诉他,自己在那封信上闻见了一股胭脂味?猴子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不是开窍了,寻思着给自己找了个媳妇?
嗯,很有可能!
“到了”船靠岸,轻轻一荡,二人却是过了河。
眼前的森林,整体笼罩着一层黑色,连空气中飘荡的雾都是带有几分青色或者黑色的色彩。这副情况让二人都是面色一变。
“这便是尸林了?”邵亭跃上岸紧了紧手里的亦痕。
这一次,自己怕是得和鬼打交道了。
“是的,那空气中飘散的雾气带有尸毒,小心。”浮敬冥面色紧张,看着尸林,有些胆寒。
鬼都最让人闻风丧胆绝不是那阴险狠毒的功夫,而是养鬼。
人,面对神鬼的时候,总是会存有些许畏惧的。现在,二人就都是如此。
邵亭从怀里取出两颗绿色药丸:“服下,这百障丹应该可以保证自己不会被尸毒所毒。”
“百障丹?”浮敬冥看着邵亭,满脸惊喜:“这绝品的丹药,你哪里来的?”
“绝品嘛猴子给我夹在信里的,本来有四五颗,我都吃得差不多了,就剩这两颗了。”
“呃”浮敬冥面色一抽,看着他,摇摇头夺过那药丸,一口吞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又被这人服下了。
“慢点,没人和你争!”邵亭见他猴急,劝解着。
白他一眼,浮敬冥哭笑:“邵兄,你是不知道,这百障丹可不简简单单是可以抵御尸毒,天下百毒,百障丹能抵御得已占半数,可以说这百障丹便是解毒圣药;自数十年前炼药庄被灭门后,这百障丹的炼丹之法便失传。”
“这样啊那猴子怎么得那么多的,咦那我先前岂不是浪费了不少?”邵亭很懊悔。
若是可以留下个几颗,想想也是白花花的银子。他,一阵肉疼!
“那我便不得而知了,也许等我们找到了他之后便可以明白了。”
“如此,上路呸,出发!”
尸林,寂静!
脚下踩着枯枝发出的声音皆是听得清楚,这样死气沉沉的深林,走在其中,备受煎熬!
“这林子如此重的尸气到底是为何?”邵亭很不明白,这空荡荡的林子除了树木,这么久了,他尚未看见过一只飞禽走兽。
“养鬼!”浮敬冥的面色有些沉重。
养鬼?邵亭看着他,暗暗吞了吞口水。鬼,真的能养啊?
风,阵阵阴风。二人脚步相继停下。
两人的目光四处搜寻。
“感受到了吗?”邵亭紧了紧手里的亦痕,看着周围,面色凝重。
“嗯。”
浮敬冥与邵亭二人紧贴后背。
杀意,正在尸林里蔓延,似乎是在向入侵这尸林的人示威。
“没有正确的走法,倒是很容易引起这些‘鬼’的注意啊,外甥,你怕不怕?”邵亭故作轻松,轻吐一口气,神色丝毫放松不得。
对外甥的称呼无可奈何,浮敬冥苦笑:“怕,你待会挡在我前面!”
嗯?邵亭一愣,没有想到浮敬冥居然会说出这话。见他脸上笑意,知他定是玩笑,也不由笑道:
“那可不行,我是你长辈,你可得替我挡上几刀。”
“有你这么对你外甥的吗?”
“那有你这么对你舅舅的吗?”
呼,一道黑影顺势扑来,速度如同鬼魅。
“找死!”邵亭眼里一寒,亦痕往前一送,剑鞘离,剑刃出。
剑刃破空,一道鲜血滋拉一声喷溅而出。
黑色的血,落下了黑色的地。
那扑来的鬼面如枯槁,毫无血色,脸上肌肉萎缩,恰是皮包骨!
“真恶心”那面容看得邵亭心里反胃,正欲抽出手里宝剑。
“小心”
一抹剑光现,亦痕刚离那鬼身体,那鬼便又扑上来,正好对上浮敬冥手里散云。
双手削落,那鬼却眼冒绿光张口露出两颗獠牙,就撕咬过来。
“滚!”
邵亭收剑挥掌,复水劲透体而出,隔空入体。九重复水劲的劲力入体,那鬼浑身皮骨一阵翻滚,不多时却是散了架,落在一堆。
“僵尸是吧,那老子倒要看看你成了这么一堆还怎么蹦跶!”邵亭心下微怒,险些着了这鬼的道,心里极其不爽。
浮敬冥目光往四处一瞥,面色却是一苦再苦:“邵兄,你能打多少?”
“来多少打多少,一群傀儡而已,还真把自己当鬼了!”
“行,那交给你了咕”浮敬冥吞口水的声音极为明显。
“啥?”
邵亭反应过来,目光转向四方,看着那数不清的幽幽绿光。头一次,他有些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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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八人抬棺
森林,幽幽绿光。
二人此时有一种置身于狼群之感,他们俨然成了那双眼冒着绿光的鬼群猎物。
鬼群人数之多,让人咂舌。邵亭与浮敬冥后背相贴,脸上皆是一脸的沉重。
“小心些,尽量避开那些鬼的爪子和牙齿,虽然我们服了百障丹,可天知道那家伙有没有用。”邵亭出口提醒,亦痕却已剑泛荧光。
“知道。”
二人气势起,平地生风。
“嗷嗷嗷”鬼群中嗷嗷之声响起,鬼群便开始迈动那沉重的步伐,向他们走来。
鬼群的速度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化为一道影子,扑向二人。
亦痕剑舞,剑势如网罩住周身。轻云蔽月的起势,剑网却较之之前更为缜密。嗷嗷呼叫的鬼群,刚一接触那剑网,便已被剑网撕碎,黑色的血化作雨点,点点洒落脚下黑色的土地。
“进攻!”
邵亭化作流光,已经窜入身前鬼群。鬼群是黑色影子,他却变成白色虹光!
流风回雪一起,邵亭以一博众。
嗷嗷惨叫不断,黑血化雨不停。
白色的虹光在鬼群里不断穿过,所过之处,鬼纷飞,血喷洒。
“割草嘛挺有趣的啊!”邵亭一笑,压力骤减。
浮敬冥的剑势如浪,一剑挥出,一剑又起。他的位置唯有丝毫的变化,那鬼的离他的位置亦是如此。
“邵兄,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鬼的数量不知多少,这样下去,我们怕是被耗死在这里!”
浮敬冥的话邵亭自然清楚。这些鬼不但数量巨多,最可恨的是,不将其打得四分五裂,他们便可以继续战斗。
“这些鬼已是死人,不应该有思想的,我想定然是有什么在操纵着他们,我们注意些,找到操纵那人的方向,往那里袭去。”
“嗯”浮敬冥点点头,认同了邵亭的话。
两人手里动作不断,可心思却开始往周围扩散。
“嗷嗷嗷”
在那里!二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声音的发源离他们并不远,只是在他们眼前却是成片的鬼群。
“敬冥,躲开!”
浮敬冥闻言未做多想,翻身一转,已经离了先前所占位置两丈多远。
一股剑势自邵亭而起,剑气翻滚。
剑气出,鬼群硬生被邵亭这一剑划出一道缺口。
“走”
两道人影,在缺口破开瞬间,已经往对面奔去,速度之快,快到没有人反应过来。
“嗷嗷嗷”指挥的人陷入了惊恐,看着已经飞奔而止的二人,一片慌张。
“晚了!”
邵亭在空中一转,手里蓄力,一剑一挥,剑气再次呼啸,赶来的鬼群又一次被他碾为粉碎。
慌乱的人转身欲逃,剑已经搭在他的肩上,若他动,则剑势必会抹掉他的脖子。
“别、别杀我”慌乱的人浑身轻颤,语气甚为惶恐。
“转过身来。”浮敬冥握紧手里散云,深怕自己一个不留神,逃离了自己的手心。
“是”
那人缓缓转身,突然,他袖子里的手一把挥出,身影往后一退。一掌泥土飞扬,浮敬冥下意识一躲,那人已经逃离。
“啊”
一身惨叫,遁去的人便又以比他遁去的速度折返回来。不过这一次,他却是实打实地落在了地上,而且脸着地。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邵亭看着这人满是好笑:“敬酒不吃,吃罚酒;怪谁?”
“大、大侠饶命啊;小人知错,小人知错!”他顺势匍匐在地,不断叩着头。
冷哼一声,只见邵亭手里亦痕一挥,随后那匍匐在地的人却是疼哼一声,后背已经是火辣辣的疼。
“若是我在你的伤口上再挥上一剑,你猜你的这道伤口又加深几分;别怀疑我的剑术,这一点我自己都可以为自己感到自豪。”邵亭在笑,可是这笑容却是让匍匐在地的人一阵胆颤。
“大侠,饶命啊,饶命啊”无他法,他只有不断呼着饶命。
“饶命?”邵亭一笑,亦痕一插,那光滑的剑身刚好将他那一副狼狈的模样照的清楚:“你告诉我,凭什么?”
“凭、凭什么”他顾不得光滑剑身里那软弱不堪的模样,脑海里不断寻着凭什么的理由。
等候半晌,邵亭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看来,你没有让我住手的理由,再见了!”
“不,我有我有我可以带你们出去,出这尸林!”
剑尖离他的脖子已没有寸许,邵亭低下头:“你确定,你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错过了这一次,我会让你体会到真正的无间地狱!”
“确定,确定”他不过是一个唤鬼人,实力并不高深,在这二人面前根本没有丝毫反抗的机会。
邵亭看了一样停驻在不远处的鬼群,突生兴趣:“来,让他们给我排成一排!”
“啊?”
“啊什么,没听见嘛?”邵亭一抽亦痕,只把那人吓得将头缩进了脖子。
只见他嘴里轻轻嗷了几声,那鬼群竟真的排成了一排。
“来让他们跳起来!”
“哦嗷嗷”
看着鬼群在他的指挥下如此听话,邵亭甚为好奇,不过眼下他可没有时间陪他在这里看这群不人不鬼的家伙嬉闹。
“好了,让他们围成一个圈,各自抱着前面的人,蹦跶;然后,带路。”
“是、是”唤鬼人按照他的吩咐做到。
八个人,抬着沉重的木棺,步伐稳重,在这崎岖不平的道路上亦是如履平地。
木棺却有所不同。一般木棺皆是黑色漆色,而这具木棺却是银灰色。棺底,延伸出八根木柱,供人肩抬。
随行,除了八位抬棺人,自有四位随从。
随从步履如飞,浑身罩着一套褐色轻袍,连脸都是藏在头罩之下,只留下下半部分苍白的脸,苍白无血色。
“停!”突然,棺内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随后八人停步。
棺材,自上推开,一男子伸腰坐起,面带笑意。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可以遇见西殿的人!”
西殿的人!听到这男子的话,四个随从目光齐齐望向远方。
同样的八人抬棺,同样的银灰棺材!
抬棺的人步履同时停下,两队队伍此时相距不过几丈的距离。
放来的一行人棺材与这行人的棺材却又有不同。
两人的棺材前都是印有一方骷髅,男子棺材上印的骷髅是黑金色,而方来的这方棺材上的骷髅却是粉红。
“红粉骷髅,八人抬棺;西殿鬼主!”男子笑道,却已经单脚站在了棺材盖上,手拿折扇,却无风流之姿,多了些许下流之嫌!
哗啦一声,棺材又是划开,一道殷红身影自棺材内窜出,稳稳坐在棺材盖上,轻伸懒腰:
“栢无心,你拦我去路,是何故?”声音轻柔,可语气里却难掩一股薄怒。
栢无心没有生气,笑道:“箐妹,你这话是何意思,我只是行累了在此停脚,如何会挡了你的去路了?”
“是嘛,那我就不打扰了还有,东殿鬼主,你最好唤我名字,箐妹不是谁都可以叫的。”西殿鬼主脸上轻纱罩面,语气却愈来愈寒。
西殿鬼主正欲折回银灰棺,那栢无心却又是开口:“西主”
“还有事?”西主恼怒地看他一眼,面色极为不善。
鬼都自分为东西两殿后,早已是势同水火,仇人见面又怎会善待?
“鬼王令!”东殿鬼主看着她,脸上充满笑意。
鬼王令!西主望着他,面色不喜:“鬼王令已在你东殿手中,你们还要如何;若是妄想我西殿并入你东殿,决不可能!”
“西主误会了,无心此次前来是要与你西殿鬼后共商大事!”
“共商大事?”西主颇为好奇,讥笑道:“不知你东殿又打些什么主意,说是与我西殿相商要事,却来这尸林做些什么,我西殿可不在这个方向,莫不是东主你迷了路?”
“箐妹不要误会,我”
“哼!”一声冷哼,空气里的温度都似低了几分。
看着已是满脸寒霜的西主,栢无心身边四位随从却是已经护在他的周围:“西主,自重!”
“我已警告过他,可他不听;怎么,四位鬼将是想动手?”
四位鬼将面面相觑,哪里会想到这人竟会因为称呼发怒:“西主,虽然你已迈入宗师境界,可四位鬼将奉命护我少主安全;鬼将不才,愿意试试西主绝学!”
栢无心摇扇轻笑,却是不开口,显然是默认了四位鬼将的做法。
“找死!”西主的面色发寒,浑身气势尽出,周围的空气慢慢浮现出了片片晶莹,竟是霜花!
“小姐!”
一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霜花消散!
看着那搭在西主肩上的人,四位鬼将的面色皆是一变:“孟、孟娘”
“难得四位还记得我,怎么,听说你们要为难我家小姐,是不是真的?”孟娘捋动额前秀发,娇艳的红唇紧盯着那四人,眼神却寒冷如刀。
孟娘是一个漂亮的人,这一点鬼都的人都无法反对。同时,她也是一个致命的人,这一点,鬼都的人更明白!
“属下职责所在,孟娘勿怪!”四位鬼将服软。
“是嘛”孟娘的身影已经消失,下一刻,那四位鬼将便觉身前压力倍增,竟是孟娘一掌之威!
“啊”齐齐闷哼,四位鬼将皆是往后退了数步。
孟娘见状摇摇头,不尽兴。
“若是你东殿判官在此,我还有点兴趣;至于你们,哼”
孟娘转身回去,那扭动的腰肢充满诱惑。
“东主,既然此次大家的目的地都是那里,便走吧;耽搁这么久,对我这种很注重时间的女子来说是致命的!”
“是。”栢无心第一次低下了头。
八人抬棺,健步如飞,已经匆忙离了这里。
不远处,缓缓冒出两个人头。
“怎么办?”
“跟上去!”邵亭点头。
“那他怎么处置?”浮敬冥提起先前想要呼唤救命的唤鬼人。
瞧他一眼,邵亭冷冷道:“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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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剑域
邵亭与浮敬冥彼此对望,两人面色皆是疑惑不已。
尸林外竟是一片村庄,只是他们驻足了如此久,尚未看见村庄内有任何人烟。
“没人?”浮敬冥不解。
“不会,他们既然进去了,怎么说这里也有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既然他们敢兴趣,又怎会没人把守了?”邵亭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出了尸林,这泥土竟然还是黑色。
“进不进?”浮敬冥问向邵亭,这一行,他是主导。
邵亭沉思半晌,点头:“进,你紧跟着我,若有不对,立即离开。”
“笑话,我岂是贪生”
“别废话了,我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是我贪生怕死;你先离开,那样的话,以我的轻功再甩掉他们,绰绰有余!”
“好!”浮敬冥终是点头。
两人猫着身子寻找着些村庄里隐蔽的角落落脚,开始迈入这莫测的村庄。
“奇怪”一路行来,邵亭脸上的疑惑却是俞见浓厚。
“怎么了?”
两人靠在一屋檐下,不易被察觉。
看着已经行了大半个村庄的路程,竟是没有发现一个守卫,这让邵亭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敬冥,我觉得我们好像入了某人的套了!”邵亭一脸严重。
“是、是吗?”浮敬冥也察觉不对,正欲多言,耳边却是传来阵阵脚步声。
果然!两人皆是一脸无奈!
看着四周八面围满了的人群邵亭讪讪一笑:“哥几个,啥意思啊?”
能在这个时候还开得出玩笑的人,恐怕除了他,这个世界上亦是少有了吧!浮敬冥苦笑。
“你是谁?”语气充满妩媚。
看着正对屋檐上那长裙飘飘,露出了一双洁白大腿的女子,邵亭来了兴趣:“姐姐,那你又是谁了?”
嗯?女子怀抱双手,胸前的饱满呼之欲出。
看着这个语言轻挑的男子,她突然也来了兴趣:“姐姐是鬼都的孟娘,不知小弟弟听说过吗?”
“孟娘啊”邵亭点点头:“没听说过,不过今日一见,以后想来应该是可以记住了。”
“哦,这样啊可姐姐就担心你没有以后啊!”孟娘的语气一冷,眼里多了几分杀意。
“没有以后”邵亭吸了一口冷气,忐忑道:“姐姐不用玩这么狠吧,我可还没有和我的妻子们生个孩子啥的,要不你宽容一下?”
和妻子们生个孩子!亏他这话说得出口,孟娘神色一冷,双手一挥:
“好啊,你要是有本是从他们手里逃脱,我就应了你!”
“是嘛这可是你说的!”
什么!孟娘来不及反应,只见那人已经拔剑而起。
一剑,掀翻头上屋顶!剑气奔涌,连自己与他如此距离亦是感到那剑气深然!孟娘心里一阵大骇:
“好剑法,如此实力,你究竟是谁?”
“想知道?”邵亭踩在一根摇摇欲坠的木柱上,笑道:“这样吧,不管你做什么,你只要可以让我乐呵一下,我就告诉你。”
浮敬冥掩面,能说出这话,不意外,可依旧难以接受。
“好啊,不过得你先逃出这么多人的包围再说话。”孟娘往后隐去,消失在了人群中。
看着围住自己的数十人,邵亭丝毫不惧,手里亦痕一番,在屋顶上往周围打量了一番。
“敬冥,跟住孟娘,别让她离开了。”
入村时,孟娘是与那几人一起。如今她留下阻拦自己,那些人想来是想趁机甩掉下二人。
“那你小心”浮敬冥说完一跃而去,寻着隐藏在人群后缓缓移动的孟娘。
小心?邵亭点点头,亦痕剑闪耀莫名光泽!
“来”
身体一曲,一跃,已经是扑入另一屋檐。
手里亦痕翻转,牵动道道鲜血如线。
听着人群里不断发起的惨叫,孟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可她此时容不得在此多留。若是小姐那里出了差错,她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休走!”
一抹剑光闪过,孟娘侧身一躲。看着那洁白剑身上镌刻的云朵,她面色一变:“浮家!”
“孟娘,邵兄既然让你留下,你还是晚些再走吧!”浮敬冥并未急着出手,她清楚眼前这女子的修为定是在自己之上。
“哼”孟娘一声冷笑:“你觉得你可以留下我吗?”
“没办法,只有试一试了!”
浮敬冥率先出手,散云剑之锋利也是让孟娘不敢与之硬抗。匆匆躲过浮敬冥几次试探性的攻击后,孟娘的面色亦是越难越难看。
“小子,你太得寸进尺了!”
孟娘抽身一掌,气势翻滚。
一掌袭来,浮敬冥只觉眼前一花,眼前似是一片血雾!
“喝!”
一声力喝自天而降,亦痕剑在邵亭手里泛光。孟娘推出的那一掌只得就此作罢,转身一躲,先前所占之地已是深深一道剑痕。
看着略带笑意的男子,孟娘恼怒不已:“小弟弟,怎得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要是把姐姐擦破了点皮,姐姐可还怎么活啊!”
“是嘛鬼都的人不是崇尚鬼魂嘛,姐姐大可以做那漂泊的鬼魂,勾搭跟我长得差不多帅的美男子,岂不快哉!”
“呸”孟娘轻啐一口,看着这人。她知道这人,虽是嘴上花花,可心里的事情却是明白的紧!
“那可就别怪姐姐心狠了悲欢血手印”
孟娘双手不断挥掌,道道血色手影袭上来。
邵亭面色一寒,手里亦痕一转,倒插在地,双手杵在剑柄之上,竟在此时闭上了双眼!
“哼,你这是自找的!”孟娘虽不明白他此举何意,可这么好的机会,她如何愿意放过。
可,当她距离他身前不过丈许的距离,她却再也不能逼近分毫:“这这,剑域,剑域不可能不可能”
“剑、剑域?”浮敬冥听到这话待在了原地,看着邵亭的眼神变得愈加不可思议。
剑域,是修剑之人一生梦寐以求的东西。许多人穷其一生,也未摸到剑域门槛。何曾想,这传说中可闻不可见的剑域,今日他竟可以见到。
孟娘难以置信,眼前这人岁数才多大,如此年纪就可以摸到剑域,他日成就不用想,也知非凡!
“你你到底是谁?”
邵亭的眼已经睁开,看着眼前孟娘吃惊的神色,他很享受。
“孟娘,结束了!”
什么!孟娘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便觉身前一股巨力传来,漫天的血手印顷刻化为乌有。
“噗”气浪涌入,孟娘一个踉跄,一口鲜血却是吐在地面。
那入体气浪翻滚,仿似剑伤一般,让她浑身难受。
空气中,点点粉红遗落,是她那破碎的悲欢血手印。
“孟娘,你输了!”邵亭已将亦痕归鞘,看着她,满脸笑意。
“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就那么重要吗?”
“呵呵”孟娘点头:“当然,我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在于我鬼都过不去。”
“喂,你可别乱说啊,谁跟你们鬼都过不去啊;你想清楚啊,明明是你先拦住我,我才出手的。”邵亭却是忙撇清自己的关系,丝毫也不承认。
“哼”孟娘看着那零星的粉红色落入他的身体,嘴角渐渐浮现一丝弧度。
“现在怎么办?”浮敬冥上前问道。
现在?邵亭撇了撇嘴,看着孟娘:“姐姐,你配合我们一下呗!”
“你觉得可能吗?”孟娘一笑,说不出的妩媚。
“这个”邵亭蹲下,抬起她的下巴,轻挑道:“姐姐,这个世界上许多事情都是有可能的,你何必这么固执了,要知道我可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不想对你怎么样!”
“就你,怜香惜玉”孟娘一脸不懈。
自讨没趣,邵亭面色也平静下来:“我只问一句,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不然,我不介意杀了你!”
“好啊,你杀啊!”
见她面色如此决绝,邵亭知道想从她的嘴里套出什么,基本就不可能。
“哼,既如此,那你就去死吧!”邵亭佯装拔剑。
孟娘丝毫不惧,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好啊,你不怕死的话,就杀了我,现在!”
“怕死?”邵亭愣住了,看着她,不解:“怎么,你相好的要为你报仇啊?”
“你才有相好的!”羞怒下,孟娘破口而出。
看着那人脸上玩味的笑容,孟娘知道自己着了他的道了。
“你难道不觉得你胸口微微发闷?”孟娘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开口提醒。
“胸口发闷我的胸又没你大,干嘛会发闷,等等”邵亭突然单手撑住自己的胸口,看着这人惊恐道:“你、你该不会”
“没错,如你所料,你中毒了!”孟娘眉眼都快笑到了一起。
”怎、怎么会“邵亭无力地蹲下去,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加痛苦。
浮敬冥察觉不对,忙赶到他的身边搀扶住他:“邵兄,怎么了?”
“悲欢血手印,最厉害的不是掌法,而是毒;先前那些掌气虽然被你所破,可零星的掌气融入你的体内,足够你喝一壶了。”孟娘站直了身,脖子前却突然被一柄剑指着。
看着气愤的浮敬冥,孟娘对着散云轻轻一弹:“拜你朋友所赐,你也中了这悲欢毒,感觉如何?”
“感觉”浮敬冥正欲查看一番,突然邵亭痛哼一声。
“邵兄!”
情急之下,浮敬冥转身查看,却见孟娘一掌推来。躲闪不及,邵亭却突然赶到他的面前,掌掌一对,邵亭蹬蹬得退了三步。
“咳咳”
“不知死活的小子,悲欢毒越催动内力发毒越快,可惜了,剑道天才!”说完,孟娘却是转身跃去。
“你、你别走;解药、解药留下”
浮敬冥几次挣扎都想追去,可他总感到自己的衣角被什么拽着,待回过头时正好看见,邵亭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而他的脸上更是洋溢着一股莫名的笑意。
浮敬冥突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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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血海
棺木,两具!
银灰色的棺木静躺一侧,棺木盖上她屈膝而坐,双眸微闭静候。
“西主”
令她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西主不满地盯了他一眼:“做什么?”
“孟娘迟迟未归,不如我们先进去看看?”栢无心提道。
“不必了”西主摇头:“你若想进,进去便是!”
“这”栢无心有些意动,却并未真的独自进去:“西主说笑了,这血海本就是东西两殿共护之地,焉有我先入之理!”
“切直接说怕自己先入,里面出了什么状况付不起责,或许我还会高看你一眼!”西主丝毫未留情面,直接讽道。
栢无心的脸微微一抽,却压制住了内心怒火:“西主,何必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西主看着他,好笑:“这些日子,你东殿的人踏足我西殿地域不少吧,竟然还胆敢派人夜探我东殿,栢无心,你告诉我,你们这么做,又是想要做什么?”
“你”栢无心一时哑口,沉默半晌终是气不过,恼道:“哼,别以为你们西殿做了什么,我们会不清楚,要不是那”
“少主!”身后随从及时开口,看着他,摇摇头。
栢无心惊出一身冷汗,这副模样倒是让西主一脸好奇。他,在顾忌些什么了?
“怎么,做贼心虚啊?”
“哼”栢无心不敢多言,退到一边,强忍住内心的怒火。
远方,身影渐进!
孟娘款款而来,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着冷场的诸位,好笑道:“怎么,东主就没勾搭一下我家西主?”
栢无心闻言,一恼,冷哼一声并未答话。
“孟娘,既然大家都来齐,那么请吧!”随从开了口。
众人身后便是一方洞穴。只是,在这洞口便可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也不知那洞里又该如何?
“好啊咳咳”孟娘一声轻咳,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孟娘!”西主面色有疑,看着她,却不多说。
栢无心及其随从亦是一脸不解,看着她那苍白的面色,栢无心疑惑道:“孟娘,可是那跟着吾等的人厉害异常,你受了伤?”
自知掩饰不了,孟娘索性点头:“一点轻伤,无碍事,走吧,查看血海的事情可容不得拖延!”
“孟娘,可是真的无碍?”一位随从甚为关心,开口问道。
孟娘瞧他一眼。冷笑:“怎么,想试试我的悲欢血手印?”
“说笑、说笑”随从嘴角牵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退到了一边,不言!
西主的脸被黑纱罩着,看不清脸上的悲喜,只是握着孟娘的手却是到了此时都未松开。四位紧跟东主的四位随从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小姐,放开我的手,勿让他们起疑!”孟娘压低自己的声音在西主的耳边轻声说道。
西主望她一眼,最后点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洞口不大,供三人同行。
十六位抬棺人静候在棺材边,并未一同进去那血海,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
入洞后,沿着人工修建的阶梯,缓缓而下。越往下,血腥味愈浓,西主皱紧了眉头。
几人步履不快,人工道路两侧皆有守卫的人,两边的人各自来自东西双殿。
栢无心快西主一步距离,侧脸回头,看着她紧皱的眉头,一笑:“西主,我记得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嗯!”西主不想与他多说,只是淡淡回道。
栢无心也不介意,反而出口提醒:“那西主可小心些,这血海里的场景可不是小女生能够受得了的”
“东主的意思是我就是你眼里的小女生了?”西主停下脚步,看着他,眼里变得严厉起来。
“这”
“栢无心,虽然我在鬼都待的时间比不上你,但你应该知道我手上沾染的鲜血不会比在场的人少!”
她的语气很冷,空气里仿似也带上了几分寒!
栢无心这才想起,眼前这人虽然来鬼都的时间不长,可她雷厉风行的手段却已在鬼都传开。
“是我多言了,总之,小心便是!”栢无心多行了几步,与那几位随从拉开与她们的距离。
见他们走远,西主才松了一口气,忙搀扶住孟娘,忧道:“孟姨,怎么会这样?”
孟娘露出一丝苦笑,她如何会想到那二人会是如此棘手。
“那二人中有一位是浮家少主”
“浮家少主,是他伤了你?”西主浑身透露出一股杀气。
孟娘紧拉住他的手,摇摇头:“箐儿,你别冲动;伤我的人,并不是浮家少主!”
“不是他,那是谁?”西主追问道。
孟娘责怪地望她一眼:“你啊,以后将会是未来西殿的主人,如何这般冲动,记住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不许为我报仇!”
“为什么?”西主有些埋怨。
“哎伤我那人是一剑道天才,年纪轻轻便已悟到了‘剑域’的存在;此次,我虽然依靠悲欢毒逃过一劫,可这悲欢毒因为入他体内时,已经不多,那人并无生命危险,以后碰见,我们还是避开的好!”
“剑域”西主的面色也是一滞,她如今自然也明白剑域的可怕!
微微一叹,西主只得往前继续行去:“如此人物,真不知以后成就多么可怕,可若是对我鬼都不利,我势必杀他!”
看着远去的背影,很难想象,这个曾初见时天真的丫头已经慢慢开始撑起了西殿的一片天。
“箐儿,苦了你了”
西主的脚步一顿,便又继续往前行去。
“师傅待我恩重如山,箐儿已是西殿之人,何来苦字一说”
语气幽幽,虽是不怨,可让她终身侍奉于西殿,即使坐上那主位,她又如何开心的起来。她的心,从一开始便从来都未真正落到这鬼都身上。
尸林鬼,血海养!
鬼都最著名的是养鬼,鬼奴是他们放置在尸林的防线。任何人想要通过尸林,除了找到正确的所行路,剩下得便只有硬闯了。
可尸林的粼粼白骨,除了鬼奴,更是硬闯的外来人殒身在此的痕迹!
血海,便是鬼奴的产出地。
行到洞底,一汪血红色的深潭,潭水是不断冒泡的鲜血,偶尔溅上的几滴滴落在侧。
血水里,泡着不知死活的人,面似枯槁,双眼无主!
栢无心看着这一切,点点头。他相信用不了多久,又有一批鬼奴可以产出了。
一个老者不断地在血海边缘徘徊,他便是整个鬼都也为数不多的养鬼人。
“鬼伯,这批鬼奴还需要多久?”栢无心有些着急。此次,在血海里炼制的鬼奴较之之前有所不同。
鬼伯盯他一眼,阴鸷的目光让人心寒:“你又想鬼奴能打,又想速度快;栢无心,要不你来?”
“鬼伯,莫气,小侄失礼!”
栢无心贵为东殿未来殿主的继承人,却不得不对这人恭敬,只因这鬼都会养鬼的人已经不多了。
“哼算你娃娃还是有孝心,你上次送来那女孩,我很喜欢!”鬼伯咧嘴笑,露出两排大黄牙,目光看向另外一方血潭。
那方血潭不大,可血液却呈暗沉。女子赤身在血潭中,面色苍白,凌乱发丝的遮住她大半个面颊,看不清楚面容。
栢无心念念不舍地将自己的目光从那女子身上移开,嗤笑道:“鬼伯,这女子我送来时可是一个雏,这几天你老没少折腾吧!”
“哼年轻人,总是这么没定力”鬼伯的语气充满讥讽。
栢无心只有讪笑,若他以后继承东殿,这老者,他依然是需要仰仗的。
“这女子体质特殊,乃是百年难遇的极寒之体,也就是你们鬼都常说的极阴之体;我尚未动她,只待她在这血潭里泡上个一个月,那时候,我在动手,我这副身子骨便又能撑上个几年,而且鬼都也将多一个‘鬼阴’!”鬼伯的笑容越来越阴沉,一双眼,不断泛光!
可惜了!这么妙的一个人,白白被一个老头子糟蹋!栢无心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哼不知廉耻的老东西!”一声冷哼,西主已经站在血海边,看着这鬼伯,眼里说不出的厌恶。
“嗯?”
鬼伯看着来人。衣衫贴体,身形曼妙,浑身更是透着一股难言的寒意,鬼伯目光一亮:“极寒之体,栢无心,这又是你送我的礼物;好啊好啊哈哈哈,没想到这阴寒之体百年难遇,我此生竟可以遇见两个,我要把她炼成鬼阴,炼成鬼阴!”
“不怕死的话,你可以试一试!”
又是一道清凉的声音,不过这道声音却带着几分媚意。孟娘从西主的身后走出来,一双手微微泛光,血红色的光!
“孟孟娘”鬼伯的面色一变,兴奋的手停驻在空中,不知如何。
看着这老色鬼,孟娘冷哼道:“鬼奴才,别人敬你,你觉得我会敬吗?”
“这”鬼伯不敢多言。
鬼都养鬼人的确不多,但西殿的孟娘刚好会。更准确的说,孟娘的养鬼术较之鬼伯还要厉害一筹。
毕竟,鬼都孟家是公认的养鬼第一。只是,到了孟娘这一辈,孟家便只剩下一个孟娘了。作为一个女子,她很反感这养鬼之术!
“奴才知错,请孟娘责罚!”鬼伯终于低声下气。
孟娘不言,看着西主,是死是活,显然让她做决定。
西主的目光落到那一方小的血潭,伸手指去:“我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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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反派死于话多
要她?
鬼伯的面色变得愈加难看,却又苦于孟娘在眼前,不敢说些什么。
栢无心的面色亦不是多好,那女子本就是他主动送给鬼伯的,若是被她夺去,自己建立在鬼伯身上的这一点好感,怕是荡然无存。
“西主,你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栢无心终于是忍不住,开口。
“过分?”西主看他一眼,淡淡道:“若我就是过分,你又要如何?”
“你”栢无心手里的折扇直接指着她,大气嘘嘘:“别逼我!”
四位随从紧跟在栢无心的身后,袖子里的手都是伸出来。每个人的手,都是绿油油的。
“千尸掌!”西主冷哼一声,双手却是渐覆寒冰。
寒冰覆盖手掌,空气的温度一低再低;四位随从的面色却变得更加苍白。
“闻说西主有一手‘傲骨凌寒’,今日一见果真不假,我等倒是愿意一试西主绝学!”四位随从往前一步,便欲飞身而去。
孟娘足尖一点,站在了西主的前面:“你们,似乎把我忘了!”
“这”随从四人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见她站到西主的面前,栢无心却是突然笑道:“孟娘,你还有心管她,照顾好你自己吧!”
嗯!孟娘眉间微蹙,看着栢无心,目光生寒。
栢无心此时一脸轻笑:“孟娘,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吧;现在的你,真的可能抵挡住他们四人?”
“哼你大可让他们来试试!”
嗯?栢无心不敢轻举妄动,先前的话不过是猜测,若孟娘真的没有受伤的话,那么这四位随从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喝”
栢无心突然一动,一掌挥出。
孟娘躲闪不及,推掌一挡!
嘭!沉闷的对掌声起,栢无心已经窜回了原地,而孟娘的面色却是渐渐呈现一种苍白,嘴角甚至开始溢出一丝鲜血。
“卑鄙!”
孟娘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西主,摇摇头。现在与他们交手,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西主看着栢无心,突然感到形势的严峻:“孟姨,看来今日你我二人要离开此地有些麻烦了!”
“西主,你似乎猜到了我的想法!”栢无心一笑,点头赞道。
嗯?孟娘略微一想,便明白过来。
如今,自己负伤,栢无心加上四位随从想要将自己二人诛杀再次,亦是简单。
想明白过来,孟娘却是往前踏出一步:“小姐,走!”
西主却是摇头,往前一步,浑身寒意更甚:“孟姨,我倒是很想领教一下东殿的实力!”
“小姐,你”孟娘心急如焚。她知道小姐的脾气若是上来,自己铁定是劝不住的。
“小姐,你今日若是不离开,又怎会有机会去寻你的亭哥哥;这里,我有把握他们追不上你的!”孟娘暗运内力,强忍住体内剑伤般的疼痛,挡在她的身前。
“亭哥哥”西主略微失神:“可能我与亭哥哥真的是有缘无分吧!”
言毕,她人却已闪过孟娘,站在了她的面前。
“栢无心,你是东殿未来殿主,可愿与我一战?”
被一女子邀战,栢无心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好啊,我也正想领教一番西主的‘傲骨凌寒’了!”
折扇收起,栢无心的双手弯曲成爪。
“勾魂手!”孟娘轻言,脸上多了几分担忧。
东殿鬼王栢节的绝技之一。见栢无心十指已有黑气围绕,孟娘明白,栢无心的勾魂手不赖。
“小姐,小心”
此时,西主却突然动了。双手生寒,凭空一掌,拍出片片霜花。
栢无心侧身一躲,一爪抓向西主皓腕。西主将手,一收,往那抓来手爪一推,霜花又现!
离魂手一爪抓空,看着被霜花覆盖的手爪,栢无心轻轻一抖,霜花落地。
“西主,你这掌法不知师承何人啊,的确不赖嘛!”
“哼,那你再看!”
西主带动残影,掠过。手,已经铺面而来,寒气逼人。
退!再退!
栢无心十指带动黑气抓向身前,身前片片霜花碎!
“嘘寒问暖!”
西主双手一推,身前霜花消散,空气里俞渐寒冷。
这一招之威,直让栢无心心里一阵胆寒。这掌法,好生厉害!
一招完,一招又起。西主双手变幻,阵阵手影,手影渐白。
“滴水成冰!”
掌现,霜雪明!
栢无心低喝一声,身子往前一跃,一爪撕开眼前霜雪,面有怒色。
西主轻笑,身影一转,已在他数步之外。其展现的身法竟比鬼都绝顶身法“鬼魅”更快。
“怎、怎么可能!”
“哼,世上武学万千,莫不是那排行榜上所书便是当是如此,可笑!”
她化作残影,再次袭来。
“傲雪欺霜!”
“住手!”
掌,在栢无心的面门停下。这一式,直让栢无心看呆在原地,失了反应。
寒,目光越寒!
看着四人将孟娘围在当中,西主浑身气势翻涌:“放了她!”
“你、你别乱动;现如今,孟娘被我们擒住,你若是胆敢乱动,我立刻杀了她!”随从恐道。
他们都没有想到这西主的实力会恐怖至此,自家少主在他的手里却连对方第三掌都撑不过去。
“你们可以试试看?”西主身影一跃而去,速度之快,转眼便已要到他们跟前,却又不得不停下脚步。
匕首,已经划破她的咽喉,一丝鲜血往外开始溢出。
“别、别动”
“放开她!”西主怒道,却做不得什么。
栢无心已经退到了鬼伯的身边,面色阴沉。他今日败于西主,心里怎会甘心?
“少主”随从的声音,将他从折磨的内心中拉了出来。
看着场内的局势,栢无心知道现如今,自己掌握着这里的主动。
“你要做是什么?”西主的声音冷的可怕。
“哼你似乎你现在是要求我!”
“求你?”西主摇头:“不可能!”
“是嘛,杀了她!”
“你敢!”西主想动,却不敢。
孟娘看着场内焦灼的局势,明白若是自己被他们一直控着,西主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小姐,对不起了”孟娘突然一叹,脸上多了几分解脱。
“不要!”
剑光现,一道人影突至!
一剑,击在那匕首之上,随从手臂吃力,匕首落地,孟娘往前伸去的脖子停在空中。
来人速度很快,在四人还在惊愕间却已经从他们的手里揽住了孟娘的腰,闪到了一边。
“姐姐,自杀了其实有很多种方法,用刀子抹脖子我见过,但是像你这种用脖子去抹刀子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孟娘此时的心却不知是一种什么滋味?是死里逃生的喜悦,还是看见他该有的惊愕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中毒了吗?”沉默了半晌,孟娘总算开口问道。
城内气氛尴尬,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男子,众人都是一脸的疑惑,这人是谁?
“哎看来有句话说得很对!”男子一叹,目光却是落到孟娘胸前。
孟娘没有发现他目光所望,奇道:“什么话!”
“胸大无脑!”
“呸!”两声轻啐。
男子回头看着一旁同样别过头轻啐的西主,突然声音变冷:“丫头,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离得远,先前并未看见这人面容,此时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西主却是浑身轻颤。
“亭哥哥”西主的声音带着颤抖。
邵亭还未来得及开口,她却已经是窜到了他的身前,一把将他紧紧抱紧。
这一变化,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哈那个魅力比较大,别看,害羞!”
闻言走来的浮敬冥很自觉地放缓了自己的脚步,他可不像在某人这般厚脸皮的情况过去。
“你是谁?”栢无心问道。
看着这个白的近乎妖异的男子,邵亭拍了拍怀里的人:“箐箐,再哭我的衣服就快湿透了。”
“哦哪有啊?”聂箐箐嘟囔一声,看着他,因为在他怀里哭泣的原因,面纱已经落下。
此时的聂箐箐较之之前多了一份成熟,眉宇间的坚毅让邵亭感到很欣慰。
“哼,阁下好大的胆子,我家少主问你话,你竟敢置之不理!”以为随从甚为恼火。
闻言,邵亭抬头。眼里闪耀着一股莫名的光泽!
“你知道反派一般会怎么死嘛?”
“什么反派、什么死的?”那位随从还未反应过来。
突然,本还在聂箐箐面前的邵亭却是消失。那位随从心生警觉,还未待有所反应,脖子已经被一人扣住。
邵亭一拉,那人竟被邵亭拉出几丈距离。
看着在自己手里苦苦挣扎的人,邵亭笑了:“记住了,反派死于话多!”
站在血海边,邵亭冷眼看着想要靠上来的其余三人:“别急,今天谁让我妹妹生气了,都会与他一样,没什么区别,不过是早迟的问题。”
“你敢”栢无心新生怯意,看着这人却又不得不大声道:“我鬼都之人岂是你想杀便杀的?”
“哦那你看好了!”
咔擦一声,虽小却让众人听得清楚,那先前还在他手里挣扎的随从,慢慢得垂下了双手。
“你、你找死!”
剩余三位随从齐齐扑来,看着那被邵亭扔到了血海里的兄弟,目眦尽裂!
“我说过,今日,你们都不能善!”
亦痕剑,缓缓出鞘!邵亭,目光寒彻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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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空手套白银
血海,血依旧翻滚。
跌落里的人,早已沉到底。
邵亭持剑而立,看着正向自己本来的三人,脸上渐渐多了一丝笑容。
“千尸掌,小心!”
聂箐箐的警告邵亭仿似未曾听见。看着手里的亦痕,剑身正映着自己半边脸,那脸上也有一丝微笑。
“去死吧”
三人面色一喜,见这人如此托大,嘴角也是牵出一丝弧度。
可,现实往往有所差池!
邵亭突然动了,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剑光流转,众人只见道道剑光,随后,邵亭便已经杵剑立在了三人身后,亦痕归鞘!
“有时候了,做事是需要量力而行的!”
话完,扑通三声响起,三人相继跌入身边血海。
栢无心在颤,浑身轻颤!此时,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是有多么的危险。
“该你了!”声音很轻,轻到可怕。
“你、你要做什么?”
“你觉得了?”邵亭反问着,步步向他走去。
栢无心想退,可已经无路可退,身后是血水翻滚的血海。
“你杀了我,难道就不怕鬼都的报复?”栢无心情急下,唯有搬出自己身后势力。
“鬼都啊这就不好办了”
看着似是忌惮自己身后势力的邵亭,栢无心急忙道:“只要你放了我,今日之事,我们可以就此作罢!”
“就这样?”邵亭看着他,何曾想到这人的智商怎会这么让人着急。
“你、你想怎样?”
“哎”邵亭一叹,停住脚步:“不怎样,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东殿少主,不如借点钱花花呗!”
浮敬冥已经是赶到了这里。听到邵亭说出这话,也是好笑。这人坐拥芳阁,可以说是六派中最富有的门派之一了。
这样的人,会缺钱?
“多少?”栢无心自然知道对方是要自己用钱买命了。
邵亭伸出一根手指头,满脸笑意:“不多,你猜猜!”
“嗯一百两?”栢无心有些不确定。
邵亭脸上笑意全无:“喂,有没有点诚心,你自己都不信的数字,我会觉得合理?”
“那一千?”
“你堂堂东殿少主就值这个价,是不是太廉价了?”邵亭一脸讥讽。
“好,一万就一万!”最后,栢无心狠心点下了头。
“一万?”邵亭弯了弯手指:“东殿少主,你是不是太看不起自己了,听清楚了,是十万!”
“十十万”栢无心彻底愣在了原地。
一旁注意着场内的聂箐箐不由得掩嘴轻笑,孟娘亦是一脸困惑。
这人,真的是先前那杀人不眨眼的人吗?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孟姨,你是不是觉得亭哥哥有点坏啊?”聂箐箐问道。
有点坏?孟娘很是不确定地看了看聂箐箐,见她不是开玩笑,只得尴尬点点头:“是啊有点坏!”
“其实啊,哥哥是个好人,真的!”谈起邵亭,聂箐箐像是变了一个人,比之前活泼了许多,连笑容也多了不少。
好人?想到那人目光经常掠过自己身上某处的时候,孟娘实在不知道那人是怎么和好人二字沾边的!
难不成,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栢无心面如苦水,看着邵亭,声音开始有些哆嗦:“少少侠,十万是不是有点多啊?”
“想砍价?”邵亭面色一变,语气转狠:“好啊,我在你身上刺上一剑,就减一万,如何?”
“刺一剑”栢无心急忙摇头。他可不知道眼前这人会在自己什么地方刺上一剑,遇上这么一个没谱的人,他可没有胆子去与他相博。
“真的,不能少点?”栢无心仍然没打算放弃。
邵亭白眼一翻:“我改注意了”
栢无心面色一喜。
“现在我要十一万!”
“不是,少侠,先前不还是十万吗?”
“十二万!”
“你别太过分了。”
“十三万!”
“好、好、成交、成交”栢无心不敢让他喊下去,在这样下去,今天自己怕是真的得躺在那血海里了。
邵亭寻了一方白布,递到他身前:“知道你未没带足够的银票,来,写上吧!”
“什什么?”栢无心已经被他吓怕,不知怎么是好!
“欠条”
栢无心哆嗦着手,接过那白布:“没、没笔”
亦痕剑轻轻一翻,栢无心一阵刺痛,自己的手指已被对方划破了皮。
“现在可以了吧,不够再给我说。”
“够够了!”栢无心面对这人,心里除了恐慌,再无生不起任何其他心思。
邵亭回到了聂箐箐三人身边。聂箐箐的目光自他出现,便再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
栢无心内心的软弱出乎了邵亭的意外。
“他真的是东殿少主,太孬了吧!”
“不,是因为遇上了你,你太”孟娘住了口,看了一眼聂箐箐,害怕她因为自己的话生气。
“我太怎样?”邵亭却是来了兴趣。
聂箐箐也是反应过来,紧盯孟娘,露出一丝疑惑:“孟姨,是什么?”
“你、你太厉害了”孟娘面色尴尬。
太厉害!邵亭望她一眼,憋着笑:“你怎么知道我厉害的?”
“看、看出来的。”
看出来!邵亭面色古怪,这东西都可以看出来,孟娘果然厉害,邵亭不得不对她伸出了大拇指。
他的举动倒是让孟娘疑惑了。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他笑得这么古怪?
栢无心递过来写好的白布,手指倒是多了不少牙印,血不够时,自己咬的,没敢开口要。
邵亭点点头,示意上面没有什么差错后:“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真、真的?”栢无心有些受宠若惊。
邵亭折好白布,一脸无害:“当然,你想留下也可以,我不逐客的!”
反客为主他已不是第一次,浮敬冥苦笑。认识他,真的蛮多乐趣。
“不、不了邵兄以后若是有空,来森罗殿做客,无心定当款待。”心里虽恨,可该做的还是要做。
邵亭不揭穿:“好啊,到时候正好找你讨银子。”
栢无心抱住的双拳微微一抖,苦笑点头,匆忙离去。
“鬼王若是知道自己的儿子竟是如此,也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聂箐箐一叹,却又忙转头问道:“亭哥哥,你怎么把他放了?”
“不放,留着他吃饭啊!”
他的话还是喜欢这么不着边,聂箐箐娇羞瞪他一眼:“他可是鬼王的儿子,杀了他,鬼王岂不是要气疯?”
“气疯是要气疯,不过东殿损失了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对你们西殿有好处?”邵亭看着聂箐箐。这一路跟来,发现这丫头除了武功见长,还是有什么说什么,什么事都是想到就做,很少容易考虑后果。
现在,他明白了孟娘跟在她身边的原因绝非是简单的保护她,而是遇事多提点。
“没、没好处吗?”聂箐箐吐了吐舌头,一脸懵懂。
邵亭捏了捏她的鼻子。这才像自己那个妹妹嘛!
“你自己问问孟娘,看看是不是亭哥说的这样。”
“哦孟娘”聂箐箐听话地转过了头。
孟娘看着女儿之态的聂箐箐,诧异地看了一眼邵亭。究竟是什么让她露出这么大的反差。
她年龄虽长,可却悟不透!
“的确,他说的没错;若今日杀掉栢无心,东殿殿主肯定会趁机犯难,现如今,我们西殿还没有到和东殿摊牌的时候。”
“哦”聂箐箐想想也清楚了事情的严重,一脸歉意。
见她自责的模样,邵亭也无心责怪:“箐妹,你以后可就得多向孟娘请教,有些事情不是想做便能做的。”
“知道了,亭哥哥。”聂箐箐肯定地点头。
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邵亭这才问出了心里疑问:“箐妹,你现在怎么会做到了西殿西主的位置?”
“是师傅”聂箐箐怯怯道。她知道自己的师傅当时可是差点将他给狠狠羞辱了一顿。
“你师傅?”邵亭面色一愣:“不会是鬼后吧!”
听着他咬牙切齿的话,孟娘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他是为何这般口气?
“嗯亭哥,师傅其实对我很好的,你可别”
“哼,最好别让我碰见他,不然我一定要将当初的羞辱一一还给她!”邵亭心里升起一股憋屈。
那一战,可是自己有史以来最憋屈的一次。
“少说大话,别以为你悟出剑域便可与鬼后一较高低。”孟娘虽不知当初是如何一回事,可她怎愿别人对鬼后如此不敬。
邵亭嬉笑,盯她一眼:“姐姐,你先前不是说我很厉害嘛,怎么现在又看不起我了?”
“你哼”孟娘不答。
听到邵亭语气里的怨气,聂箐箐有些担心:“亭哥哥,师傅对我真的很好,你能不能不要和她为难啊?”
聂箐箐轻咬下唇,一双眼睁得大,紧紧盯着他,满脸的期待。
这副模样让邵亭的心一软:“好、好、好;你说了算”
“谢谢亭哥哥!”
聂箐箐高兴之下,一把将他紧紧搂住。
感受着怀里传来的柔软,邵亭仰头叹道:罪过啊;不过这丫头,真的长大不少,嗯,貌似还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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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鬼阴
鬼伯此时的心情很糟糕。
整个人悬在半空,衣服的领子被人拎着,而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挣扎。
脚下,血水依旧在翻滚,他却一眼也不敢看去。裤腿,甚至被溅起的血液,点点染红。
“喂,你当真要这样?”孟娘此时的心情也很糟糕,她已经劝解不住了邵亭。
邵亭肯定地点点头:“怎么,你觉得他不该死?”
“他该死也是我鬼都自己的事,何用你插手?”孟娘对鬼伯虽是并无好感,可这事关尸林事宜,她不能因自己不喜而让对方殒命。
“姐姐,你这话就不对了!”
“哼你又要胡扯些什么?”孟娘清楚,这人胡扯的能力,首屈一指。
被她揭穿,邵亭并无尴尬:“箐妹可是我妹妹,他贵为西殿西主,如此说来,我与你们西殿便也是一家人了!”
“你当真不要脸!”孟娘无奈。
这种话,除了眼前这人,她真的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说。
“谁说的,我也是好面子的人,你可不能诽谤!”邵亭义正言辞。
好面子的人!浮敬冥的眼皮一跳,看着他,轻叹不已。
如此无赖,简直闻所未闻!孟娘着急,看向聂箐箐:“小姐”
“啊”
聂箐箐的心是无奈的。她恨不得亭哥哥早些松手,可最为鬼都西殿西主,她明白鬼伯对鬼都的作用。
目光转向邵亭,聂箐箐心里升起一阵苦涩。先前已经在师傅的问题上让亭哥哥退了一步,再来一次,亭哥哥会不会生气啊?
邵亭见聂箐箐神色复杂,寻思着若是让她开了口,自己怕是又下不去手了。索性,先下手为强。
“箐箐,这次你不准说话!”
“哦”聂箐箐抱歉地看了孟娘一眼,也是一脸无奈。
“你你咳咳”气急攻心下,孟娘牵动体内伤势,轻咳不已。
聂箐箐见状,搀扶着她:“亭哥哥,你怎么伤孟姨这么重啊!”
“啊”
看着难受的孟娘,邵亭不敢多说什么。与女人交手,无论怎样,自己是不占任何理由的。
聂箐箐见邵亭沉默下来,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不对,毕竟是自己这一方先拦截他的。抱歉地看了他一眼,对着孟娘关心道:“孟姨,没事吧?”
“没什么大碍,他也没想要了我的命!”孟娘看了邵亭一眼,替他解释起来。
邵亭撇撇嘴。要是早知道她与箐箐的关系匪浅,打死自己也不伤她,现在好了,手里的人扔下去不是,不扔下去更不是。
“好吧,人我可以还给你们”
“真的嘛,亭哥哥?”聂箐箐一脸兴奋。
孟娘却是低哼一声:“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嘿嘿还是孟娘明事理啊!”邵亭露出一口大白牙。
“啊还有条件啊!”聂箐箐却是没有想到。
邵亭将手里的鬼伯往地上一扔:“箐妹,不是这么坑哥的吧,连提个条件都不让啊!”
“啊哪有啊?”聂箐箐娇羞一声,却是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其实,我的条件很简单;我不杀他,你们将他带回西殿,至于他的生死则交给你们鬼后,如何?”邵亭说出自己的条件。
“真的?”这个条件等于变相将鬼伯保下,鬼后自然是不愿意将他杀死的。
邵亭此举,便是等于送给了西殿一个人情,他这么做,为的是什么,孟娘猜不透。
“若是假的,你大可以不信,我现在就把他扔下去”说着,便真的又拎起鬼伯。
“别,我信。”孟娘不敢有所迟疑,深怕邵亭真这么做。
这个人的一言一行,她摸不透。
“对了,我还有一事”邵亭的目光望向那血海里着身体的女子
马车,辘辘作响!
夕阳渐沉,马车的身影越拉越长。
赶车的人,手持马鞭,手里还有一壶酒,酒香正肆意在空气扩散。
身后帘子被人轻轻拉开,浮敬冥满头大汗。
“有那么累?”邵亭望他一眼,笑道。
浮敬冥夺过她手里酒壶,也是轻饮一口:“邵兄,照顾女孩子这种事情我是真的做不来,不如换你来吧!”
“敬冥啊,做事了,应该是有始有终;你既然已经在照顾那女子了,就一直照顾吧;再说,人家一个女子,要让我们两个大老爷们轮番照顾也不好,就一事不劳二主了!”
“哎你自己不想麻烦直说”浮敬冥半躺车辕,微垂双目。
邵亭不答,两人就这样各自躺着一边车辕,仍由马车缓缓行去。
“你为什么带她一路?”浮敬冥突然问道。
“驾!”马鞭一挥,马车速度快了不少。
“听那鬼伯的意思,这女子尚未真正成为‘鬼阴’;而且,她是血海里唯一又气息的人,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所以我就顺手救了她了。”
“我问的是为何带她一路,不是为什么救她!”浮敬冥重申。
“知道难道你就不知道饭要一口一口吃?”
清楚邵亭胡诌的能力,浮敬冥懒得与他争辩,闭上眼听他解释。
“鬼阴是什么我不清楚,可听鬼伯的口气,她似乎对鬼都颇为重要;若是让箐箐与孟娘将她带回去,我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邵亭一叹,箐箐肯听自己的话,可西殿毕竟是鬼后的天下。
鬼后是什么人,邵亭并不清楚。可能够做到鬼后这个位置的,心狠手辣,没有什么会缺的。
“所以你把她留在身边就是为了保她一命?”浮敬冥明白过来了。
邵亭点点头,手里马鞭轻扬。其实,他没想做一个老好人,可看着一个女子被欺负,他的确做不到。
“可如今,她的伤势越来越重,血海对她的影响我们也是一无所知,留她在身边,真的能救她吗?”浮敬冥有些担忧。
邵亭如何没有想到这一层,看着地平线最后的余晖。
“努力吧,事在人为;如果不行,至少她走得时候,可以走得干干净净。”
“嗯”
两人相继沉默,仍由马车独自行着。
日落,月出!
两人寻了一处林子歇脚。行了一路,人烟稀少,二人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借宿的地方。
周围拾来的枯枝用火折点燃,夜晚多了一丝温暖。
马车在侧,二人依靠树干,却都没有什么睡意。
“盗侯给你的地址离森罗殿如此接近,你又才与东殿少主交手,此行怕是多了几分凶险!”
邵亭知道,可事情就是这般难缠。
“还能怎样,总不能置他不理吧;只是我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让自己先入这深潭里。”邵亭满是好奇。
夜,渐深!
林间的风,呼呼!
浮敬冥浑身感到一阵冷意,下意识地睁眼:“啊”
一声惊吓,让闭眼假寐的邵亭感到一丝不安。
马车顶上,不知何时一个身着男装的女子,披头散发,仰望着天空星月,一动不动。
“是她!”邵亭认出了那身衣服,是自己委托箐箐为她穿上的自己的衣服。
场面有些让邵亭二人摸不清楚状况,按理说,此时她应该是躺在马车上,命悬一线。
“怎、怎么回事?”浮敬冥有些诧异。
邵亭细细想到:“或许是因为在血海泡了这么久的原因,她已经不再是普通人;虽然未成为鬼阴,可却也应该是脱离了我们的认知。”
“那、那她究竟是死是活?”
“哦活着吧”邵亭估摸着。
月光,渐渐透过头顶树叶洒落,洒落她脸。
看到这一幕,邵亭心里一突,升起一丝不安。
她动了,缓缓地转动头。
最后,那一双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邵亭二人,直望得二人发寒。
“她似乎要向我们对手!”邵亭猜测着。
“那怎么办?”浮敬冥有些不知所措。
现在,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怕啥,大不了把她打昏算了!”
邵亭话刚完,眼前已经是一道阴风袭来。匆忙之下,邵亭往后一点,整个人飞速退去。
那抓来的一爪已经快要抓到他的咽喉!
“速度之快,不亚于一流高手,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邵亭脚步一顿,手指已经抵在对方掌心,对方推动不得。
体内的复水劲开始一层层地提升,而这女子的面色也是越来越吃力,刚邵亭使出体内七层复水劲后,这女子终于是闷哼一声往后退去,一口鲜血自嘴里吐出,受了轻伤!
“超一流的实力,难怪鬼伯费尽心思想将你炼制出来,现在看来,的确是很诱人。”
女子眼里红光未散,轻哼一声,飞身又来。
爪爪生风,那刮来的风都带着一定的刺痛。
先前与其交手的几招,邵亭已经摸清楚了对方体内的异况。她的体内有着一股不亚于超一流高手的内力的特殊力量,应该便是血海炼制出的。
只是那力量带有强烈的吞噬,不但是她的攻击,就是在她的体内也是在蚕食着她的生命。
浮敬冥见女子又一次扑将上去,心急之下,慌道:“住手!”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女子在这声命令后真的停下了手里动作,转眼看着浮敬冥,女子眼里的红光渐渐敛去,随后,甚至一软,瘫倒在了地面。
怎、怎么回事?浮敬冥不解地看着邵亭,邵亭也只有摇摇头!
此时,他也还没明白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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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秋锦
阴城,落座鬼都之东,乃鬼都东殿森罗殿下管辖之城。
森罗殿便落座阴城之中。
鬼都繁华城市不多,阴城算其一。
闻着那股难闻的中药草的气息,邵亭捂着鼻子。药店,是他此行的目的!
“店家,帮我抓些药材。”刚一进屋,邵亭便听见一声略带焦急的女声。
声音清脆,听之悦耳!
望去,柜前女子着淡粉衣衫,背对邵亭。虽是背对,可玲珑身材已是让人不舍离目光,又不知正面该当如何?
“这位姑娘,恕我多问;你这味药材可是要治患者体内淤血堆积?”店家眯着眼,大概看了一遍所要的药材名。
听到店家的口气,女子有些担忧:“店家,可是药材不对。”
“哦没有,好奇,好奇罢了”
店家眯她一眼,转身进了屋,似是抓药去了。
“姑娘,劝你一句,赶快走吧!”邵亭上前,好言提醒。
“嗯?”女子诧异转头,看着这男子,不解:“公子的话,可是有什么意思?”
正欲开口,却瞥见店家出了屋子,面色阴沉。
邵亭一笑:“没有,只是这世道不太平,很多人,人模狗样的,我只是怕姑娘你受了欺负。”
“哦?”
女子警惕地望了一眼店家,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药材,粗略一看,并无错,付了钱,转身便走,未做多留!
门前,消了女子身影。店家阴鸷目光紧盯邵亭,可邵亭却一直在笑,什么都没说。
“抓药?”店家声音略显低沉。
“本想抓,可现在不要了,我这人特惜命,不想被药材撘混给毒死!”邵亭一脸惋惜。
店家看他一眼,冷哼一声:“倒是聪明,年轻人,这个世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行侠仗义的事情,少做的好;毕竟,命只有一条!”
“谢谢老人家提醒,不过看你这么大的岁数,我觉得怎么得还是走在你后面的好!”
“哼找死也要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阴城可不是你想做呃”
话,尚未说完。邵亭的手,已经拽紧他的脖子。看着他的脸渐渐呈现一种猪肝色,邵亭才道:
“老人家,阴城是什么地方我清楚,可我更清楚要杀你是多么的简单,不过你很幸运”
邵亭松开了手:“今天,我不想杀你!”
话完,人已离去,屋前无影。
“哼”
屋内又是一道冷哼,内间又走出一人,浑身黑袍,浑身煞气。
“鬼将大人!”店家痛苦跪地,诉说自己苦楚。
许是听得烦了,鬼将冷哼一声:“够了,今日我的目标是那女子,那男子你先派人监视着,我自然会取他性命!”
“是、是”店家已在那声冷哼下,浑身颤抖,又如何有胆子去拒绝。
女子脚步渐快,面色却越渐着急,白皙的脸上已经渐渐浮上一层绯红,气,也开始轻喘!
终于,她停下了脚步。
小巷里,行人不知何时已经渐渐疏散,一片寂静,寂静的耳畔的风,清晰可闻!
“出来吧!”女子长呼一口气,低声道。
人,黑衣黑袍!
小巷、屋顶、院墙一一占满了人,数量之巨,让人咂舌。
“阴城果然是东殿之重,这么快便可以遍布你们东殿的人,厉害!”女子的手心已经渗出细汗,可她面色丝毫不惧。
“哼”
他的服饰有所不同,胸前一缕金丝闪耀,表示着他的身份,东殿鬼将。
“他在哪?”声音不参杂任何感情。
东殿鬼将实力或许可以不高,但必须有一样。冷血,足够的冷血!
显然,这一点上他是一个成功的鬼将!
“我不知道你说的谁,让开!”女子的手已经摸向腰后。
“不说,死!”
鬼将已动,化作影,黑色残影。
女子身子往后一仰,手里药材已经放置一边,双手从腰后抽出两柄极为怪异的弯刀。
弯刀怪异,刀身长不过三寸,刀柄却十寸有余。
弯刀带着寒光呼啸,鬼将扑将上来身影不得不顿下。
“引风刀!”鬼将面色一变:“栖梧派的人?”
“哼,多说无益,看招!”女子化守为攻,举刀而上。
两柄引风刀带动呼呼风声,在鬼将面前划出。
女子攻势轻盈,在鬼将周围忽左忽右,让鬼将一时难以应付。
黑袍里的手不断挥出,掌掌生风,一掌快过一掌。
鬼将突然凌厉起的攻势让女子的面色一变,足尖在地上一点,身子便已跃到了半空。
看着空中女子的动作,鬼将面色渐渐严重起来!
“引风弓!”
那本怪异的弯刀在女子的手里一合,竟组成一柄长弓,而弓弦本就在两柄弯刀上绑着,只是太细,之前难以看清!
女子足尖点地,身形再退,手便又从腰后抽出两根软箭!
箭搭长弓,女子娇哼一声,已经绷紧弓弦。
“不好”鬼将惊呼,身形已经疾退而去。
可他的动作似乎偏晚!那一箭之快,似风!
噗呲一声,箭尖入体!鬼将胸前已经插上那如风一箭。
“哼上”鬼将不敢逗留,继续往后退去,对方却已拉好第二箭!
一众属下,听到鬼将命令,纷纷扑去。
女子面色一紧,手里长弓一转,又是一箭。
箭,疾射!噗呲声一道一道,这一箭竟是贯穿两个人的身体方才停下,较之第一箭的威力翻倍!
鬼将面如死灰,那一箭若是贯穿自己身体,恐是回天乏术了!
“给我将她拿下,不计生死!”恼怒下,鬼将呼道。
女子已经被一众人团团围住长弓再化弯刀,可她一女子之身,如何面对这人海之术。
剑光突起,身影已至!
剑光快,人影更快!他的手将剑抽出,送入,再抽,再送,每一次都将带着一条或者数条生命。
此人是谁?
女子愣住,鬼将更是一脸诧异。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邵亭停下,将剑紧贴身后,笑道。
“是你!”女子面色一惊,不明白这先前抓药的男子出手是为何?
一众人早已被这人神乎其技的技术给吓得半死,围住他,不敢靠前。
“是你!”鬼将掩住胸口创伤,看着邵亭,面色愈发难看。
邵亭望他一眼,也是好笑:“原来先前藏在内间里的你,竟是这般模样,真是失望!”
“你、你发现我了?”鬼将已生退意,这男子太可怕。
邵亭皱眉:“以你那杂乱的气息,不发现你真的很难;本来我对你没有什么意思,可你偏偏说要找我麻烦,为了方便,我直接上门了,怎么样,是不是对我的服务很感动?”
听着他怪异的语气,鬼将面色丝毫不好看:“这位少侠,先前许是有些误会”
“误会?”邵亭指了指女子:“那她了?”
鬼将不清楚邵亭与她的关系,面色迟疑:“少侠,她是我鬼都通缉之人,不知道你与她”
“哦你别误会,我和这位小姐清清白白的,什么也没发生,对了,你叫啥?”邵亭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女子的名字。
女子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邵亭思绪的跳跃让她跟不上:“哦秋秋锦!”
“秋景,秋天的景色?”邵亭一愣。
“公子,是锦绣的锦!”
“哦好名字。”邵亭尴尬扶首。
鬼将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只要对方没有什么关系,想来拿下秋锦并不是什么难事。
“少侠,秋锦与其同伙取了我鬼都一样重要的事物,鬼都势必全力将二人逮捕,少侠还是别趟这浑水的好。”鬼将提醒,他本是冷血之人,可他依旧怕死。
怕死的人都喜欢服软!
“这样啊”邵亭琢磨了一下,在女子惊愕的目光中,退到了一边。
“你、你”女子有些哑口,不知说些什么。
这男子也太难捉摸了,怎么什么都不按常理来?
“怎么了嘛?”邵亭露出一脸的疑惑,甚是不解。
秋锦哑然。鬼将则是一脸开心:“少侠果然明事理,改日定将鬼王引荐一番;说来,我东殿少主与少侠年龄相差不大,也许,少侠能与我东殿少主成为朋友也不一定。”
成为朋友,和栢无心?邵亭面色一抽,貌似,不好吧!
“说起你们少主,我倒是认识!”邵亭出口。
认识?本欲动手的鬼将停住了,疑惑道:“少侠见过我家少主?”
“见过当然见过,我还向他抢了不是,是借,借了一点银子了。”邵亭憋着笑。
借银子?鬼将看着邵亭怪异的笑,总觉得那笑容有什么不对!
“那改日少侠定要来我森罗殿坐坐。”
“一定,一定”邵亭快憋不住自己的笑意了。
秋锦见着二人聊得愈来愈投机,面色一苦,怨道:“常哥哥,你多保重!”
鬼将的身影已经扑来,脸上洋溢着莫名兴奋。女子手捏长弓,软件又搭上长弓。
噗!
“呃”鬼将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看着那透过胸膛的剑,一脸不解:“你、你什么意思?”
“咦,你怎么撞在我剑上了,没事吧?”邵亭一脸好奇。
身后女子已拉紧的弓弦慢慢放松,这人到底什么意思?是救自己,还是不是?
秋锦自己摸不透!
看着鬼将已经快咽下去的时候,邵亭也收起了笑容:
“你知道嘛,其实你们东殿少主恨我入骨,我与他成为朋友,你这个提议倒是蛮好的,可惜,没可能!”
暖阳依旧,剑光寒!邵亭持剑而立,鬼将奄奄一息。
秋锦错愕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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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判官
小巷,堆满尸体。
暖阳下,此番场景格外怪异。
更怪异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人此时正在笑,说不清他的笑容是什么?秋锦一脸担忧,握着引风弓的手,愈紧!
“你、你杀光了他们?”秋锦语气有些忐忑。
鬼将的实力她尚且可以勉强应付下来,可这男子的强大已经让她从心里失去了该有的抵抗。
邵亭点点头:“交手有输赢,搏斗有生死,奇怪吗?”
“不、不奇怪”秋锦哑然。
满地的尸体,两人知道久留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事,可现在邵亭对眼前这女子有些疑问。
“介意找个地方谈谈?”
“介介意”秋锦紧握长弓,看着邵亭一脸警惕。
那警惕的目光让邵亭浑身难受,怎么看怎么是一种防狼的眼色。什么时候自己这般差劲了?
小巷外,凌乱脚步声起。显然,东殿的人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更多的人正往这里赶来。
“秋锦,来不及跟你解释那么多,你要是想救你那位朋友,最好跟上我!”邵亭已经跃上屋顶,他相信秋锦会跟来的。
秋锦的心是挣扎的,犹豫半晌,看着快消去的身影,咬咬牙,拾起地上药包,紧跟。
东殿小鬼赶到时,早已人去无踪。看着那满地的尸体,随行的几位鬼将面色阴沉!
“封城,给我查!”
“是!”
封城令下,片刻,阴城大门已经紧闭,进出不得!
客栈内,秋锦面色有疑。看着床上那昏迷的女子,警惕地退到一角,手里引风弓都将软箭搭上。
浮敬冥看着没有将药买回来,倒是带了一个女子回来的邵亭,一脸郁闷:“你又在哪里拐的?”
“拐?”邵亭看着浮敬冥,惊愕不已:“我是那种人?”
“不是嘛,我和倾寻的姐姐不就是被你拐去了?”
“小舅子,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与你姐姐那是两情相悦,情深意切的。”邵亭辩解着。
小舅子!浮敬冥初听,才想起自己与他还有这层关系。
“是嘛”浮敬冥看了一眼躲在墙角一脸怯意的秋锦:“她到底是谁?”
“她啊,叫秋锦,好像是栖梧派的弟子。”邵亭只记得这些了。
“栖梧派,秋锦,姓秋”浮敬冥面色有疑,望向秋锦。
秋锦警惕,是不知道这二人到底是什么人。那床上躺着的女子,让她的心里多出几分不安。
“不知秋姑娘与栖梧派秋余声,秋掌门是何关系?”
浮敬冥的话让秋锦的面色一滞,警惕道:“没没关系”
“数年前,我听娘亲说,栖梧派掌门秋余声有一女,八岁便已拉得了长弓,十六岁便可百步穿杨;秋姑娘,若敬冥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是你吧!”
“你、你是谁?”秋锦盯他一眼,面色疑惑。
浮敬冥这才拱手:“东流浮家,浮敬冥!”
“浮家少主?”
浮家如今名声大噪,已俨然有成为太白宗下第一势力的苗头。东方家与绾家的相继损失,让浮家受益匪浅。
“你怎么能证明你的身份!”秋锦并不完全相信。
怎么证明!浮敬冥一笑,手在身后一抽,屋内,一片剑光现。
“散云剑”
散云剑秋锦并未见过,可对于散云剑的描述她已经是记得清楚。按照描述,眼前这柄剑却是散云无疑。何况,对方应该不会准备得这番周全来欺骗自己。
“浮少主,你”秋锦复杂地看了一眼邵亭:“你、你怎么跟这人在一起啊?”
你怎么跟这人在一起?
邵亭瞳孔瞪大,拉长脸,看着秋锦:“小丫头,怎么说话了,是不是觉得我老实,好欺负?”
你老实、好欺负?浮敬冥与秋锦都是一脸的鄙夷。
“秋姑娘,邵兄并非什么恶人,他找你来我想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浮敬冥看了邵亭一眼。
他虽嘴花花,什么事情都喜欢嘻嘻哈哈,可他做事向来都是有理由,这一次一定也不例外。
邵亭感激地望他一眼:“的确,秋姑娘,我找你却是有事。”
“有什么事。”浮家再怎么说也是名门,秋锦也相信浮敬冥的话,但对邵亭还是保持着一种警惕。
头一次,邵亭被一个女子这么嫌弃。邵亭唯有苦笑!
“秋姑娘,听你的话,你应该不是一个人吧!”
“嗯你问这个干嘛?”秋锦一脸警惕。
“也没什么意思那人是谁,现在在哪里?”邵亭的语气似是有些着急。
秋锦不答,冷眼看着邵亭。
哦!好像又被她误会了。看见她这副模样,邵亭尴尬扶首!
“邵兄,怎么了?”浮敬冥听出他语气里的着急,也是颇为疑惑。
秋锦的目光落在邵亭身上,也是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如此在意那人。
“她与那人都是被东殿通缉之人,她更是唤那人为常哥哥!”邵亭解释道。
“通缉,常哥哥”浮敬冥微微细思,明白过来:“是盗侯!”
秋锦的面色也是变得极为难看,软箭搭弓:“你到底是谁,你想对常哥哥做什么?”
对搭上长弓的软箭视而不见。邵亭与浮敬冥对视一眼,颇觉好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竟不费功夫!
“我道那猴子为什么写给我的信里满是酸臭,原来是腐朽的爱情味道。”一声调笑,邵亭与浮敬冥却是相继笑出了声音。
秋锦听出他语气里的取笑,娇羞下,恼道:“你、你到底是谁?”
许是因为生气的缘故,秋锦没有反应过来。
邵亭看她一眼,劝道:“秋姑娘,你还是把软箭收起来吧,我对猴子可没有坏意!”
猴子?听到邵亭再次叫这称呼,秋锦似乎听出了他与猴子的关系不一般。
“你、你是”
“邵亭!”
“邵大哥!”秋锦有些不信。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见秋锦如此反应,显然知道自己的,只是不明白为何她会有如此的反应。
“不是,是太对了!”
太对了!邵亭与浮敬冥相看一眼,不明白这太对了是怎么一说。
“怎么说?”邵亭忍不住好奇。
秋锦早已将长弓拆散收起,听到邵亭的疑惑,脸上却露出不好意思:“这个”
她迟疑的模样让邵亭与浮敬冥面面相觑。到底咋回事?
“常哥哥曾说若是哪天我可以遇上一个脸皮极厚、说话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热心肠的人,恐怕多半便是邵大哥了!”秋锦越说,声音越小。
听了她的话,浮敬冥笑了,很开心的笑。邵亭的脸却是极为尴尬。
猴子这家伙,原来在背后是这样诽谤我的,简直过分。
邵亭显得郁闷,极度郁闷,恨不得现在就可以将猴子给正法了!
“那个,秋姑娘,你千万别听他的话,其实,我这人真的是属于那种极好极好的人,我可以发四!”邵亭言辞凿凿,似是确有其事。
秋锦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笑容。
看着她憋得辛苦的笑容,邵亭算是明白了。自己那形象得是在她的心里定格了!
该死的猴子!他呜呼一声
今夜,月淡,星疏!
阴城的大门已经紧闭,这是一种靠山的城市,所以大门只有一扇。
栢无心待在城门之上,一脸憔悴。
他已回城多日,只是心里却始终多了一层阴霾。那人的身影似是在他的心里烙下深深的痕迹,让他久久走不出自己内心的痛苦。
“少主,回城吧,夜凉!”开口的人一袭灰色长袍,脸上一脸平静,仿似没有悲喜。
栢无心望他一眼,摇头:“判官,此次血海之行,我已经将事情搞砸,若是此时再出岔子,我不知道如何向父亲交待。
“少主,有判官在,无需担心!”判官的双手缩在袖子里,眼神里透露出一股自信。
东殿,除了鬼王的实力可以超过他判官再无他人。他自信,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从他面前逃脱。哪怕对方有翅膀,他也有信心将他给拔下来。
判官之名,历来只有定别人的生死!
“我知道,可我还是待在这里的好,回去,也不知父亲又会如何对我;他现在可还在气头上!”栢无心有些害怕。自己的父亲向来不苟言笑,这一次因为自己将事情搞砸,他对自己的态度更冷淡了。
日后,这东殿到底到谁的手上,栢无心自己心里都没底!
“少主无须担心,判官今夜定会让一只苍蝇都留在这城中;明日我便亲自领兵去查看,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判官的眼下这么放肆!”
“是嘛,那还真是让你不安心了!”一声嬉笑的声音突然在城头响起!
栢无心稳坐的姿势突然一颤,不自然地站起身,循声望去。
风,吹过城墙。
他单脚站在青砖上,半脚落在空中。他在笑,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柄宝剑。
“邵、邵亭”栢无心语气轻颤,一股怯意自心而生。
“栢少主,我们几日没见了,不知道你欠我的银子何时还啊?”邵亭从怀里取出一方白布,白布上猎猎血迹可见。
“你、你”栢无心张着嘴,却说不出什么。
看到这一幕,判官往前一步:“阁下,便是今日江湖里盛传的少年宗师,邵亭?”
“不敢当,不过听闻东殿判官,判人生死,今夜闲来无事特来请教一番。”
“哼,不知天高地厚,找我请教,筹码带好了吗?”判官面色阴沉,浑身气势迸发,衣服被胀得鼓鼓。
看到这一刻,邵亭从身后露出亦痕剑柄:“命,已带来;判官有能力,拿去便是!”
话!再无!
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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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千尸万噬毒
脚尖轻点在青砖上,他一手负于身后,剑已在手,剑鞘倒插进了脚下青砖。
栢无心退至一旁,他清楚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看着场内,他心里升起一阵浓烈不安。
不对!判官向来只会夺人生死,怎会输,不会,一定不会
栢无心一再安慰着自己。可邵亭在他心里留下的印象,让他那份自我安慰越来越淡,最后剩下得只有担忧,对判官的担忧!
判官双手已经从长袖里伸出,一双眼,看着邵亭,就似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
“少年宗师,听闻你曾硬抗浮家主三掌,想来实力定然不俗了!”判官语气森然,手里已经握紧两杆精钢所造的毛笔。
笔杆是精钢打造,笔尖是萃毒的钢针。沾之,夺人性命,的确不是难事。
“判官之名,如雷贯耳;想来,小子今日要想从判官手里逃脱,怕是有些困难了!”邵亭的笑却不是苦笑。
“不是困难,而是痴人说梦!”
判官动,风起。笔尖直指邵亭眉心。
栢无心的呼吸减缓,看着迫近的笔尖,嘴角开始洋溢笑意,可笑意却突然而止。
城墙依旧,只是城墙上的人却已无踪。
“判官想一招将我夺命,这才是有些痴人说梦吧!”邵亭的身形不知何时落到了判官之后,手里亦痕微微泛光,脸上笑意更深。
判官的动作顿在空中,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转身,看着这少年宗师,判官的眼神愈加凌厉:“看来的确是我低估你了!”
“自信是好事,可别盲目!”亦痕一挥,邵亭已经持剑而去。
剑起,生风,已至身前。
判官笔刺出,分两侧而来。
亦痕一荡,剑气生浪,判官执笔不稳,身形一偏,邵亭已经持剑错过。
看着身侧那被划破的口子,判官知道,这一招是自己败了。
“哼,少年宗师果然不简单,依我看,你剑法的造诣想来已是江湖顶尖的存在,着实让人可怕啊!”判官轻叹一声,看向邵亭的目光杀意更甚,放任对手的成长,他判官做不到。
邵亭感受到了判官浑身那凌厉的杀意,可他依旧在笑。
“我已说过,命我带来了,有本事,判官取去便是!”
“狂妄”
判官出手,夺命笔带动着寒光而来。
邵亭再退,一退再退!夺命笔与他的距离越发得近,眼看距离不远之时,判官那冷峻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死吧!”
判官一声怒吼,突见他手里夺命笔笔尖散开,那钢针顺势飞出。
萃毒钢针飞来,邵亭虽小心谨慎,可面对这突然的变故,亦是色变。
轻云蔽月剑势起,邵亭浑身气势散开。
复水劲全力运转,邵亭周身渐渐围上一层淡蓝色水幕。萃毒钢针速度不慢,咻咻之声!
砰砰几声,萃毒钢针折断在地。判官所用力道可见一斑。
邵亭剑势一顿,肩上已经插上一枚钢针,伤口处正不断往外溢出黑血。钢针所淬之毒开始在他体内蔓延。
“失算”
看着撑着自己肩膀的邵亭,判官站在原地冷笑:“少年宗师,这毒可是千尸万噬毒,无药可解的,你的命,看来本判官是取下了。”
“无药可解,是吗?”邵亭在笑,可无论如何笑,都不能掩去他脸上的担忧。
判官的话不似假话,如果真的是无药可解,邵亭还真是不知道该当如何了。
“少年宗师,留下吧,你中了毒,强行运转内力只会加剧体内毒素的蔓延;不如,随我去见见殿鬼王,或许鬼王高兴还可以让你的身体做做鬼奴。”
“哼”
一声冷哼,原地的邵亭突然一动,身体化作残影,牵起一道劲风。
劲风至,判官躲闪不及,却见对方剑光翻滚。胸口处传来阵阵剧痛,判官闪身撤去,待离得邵亭远时,胸前已是道道剑伤。
“剑、剑域!”
纵然对方的速度再快,判官也有把握躲开,可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四周升起的压迫感让他浑身像是陷入泥潭。这种感觉,唯有让他想起这原来只听说过的剑域!
相传,但凡天资卓越之人,当自身修为与对武学的参悟达到一个点,便可摸索出自己武道的域!
“少年宗师果然是天纵奇才,可惜啊,这么年轻便悟出了剑域的剑道天才,今日得陨落在此了!”
邵亭面色发寒,握着亦痕的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陨落在此,判官,你太小看我了呀”
身负剧毒,邵亭知道想走并不容易,所以在剑域被对方破去时,已经酝酿好了下一招。
川后静波!
空间,一切都似乎变得缓慢起来。一剑挥去,空中翻滚的气浪清晰可见。
判官的面色变了,变得苍白,比之前那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他怕了,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走!”力喝一声,判官已经高高跃起,栢无心自然紧跟而上。
见对方如此举动,神色紧绷的邵亭面色一松。他自己的情况他自己清楚,这一剑虽是威势让人胆颤,可真正的威力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
“判官,今日之账来日定当数倍奉还!”
说完,邵亭已经往身后跃下城楼。
“嗯”跃至一旁的判官看着那突然消散的剑势,面色一沉:“好心机,这人不死于我鬼都无利,还好,这千尸万噬毒世上并无解药。”
“真的无解药吗?”栢无心的心里,那一份担忧越发浓烈。
见到这家少主这番模样,判官只是失望地垂了下头。对手固然可怕,可不战而怯,他已经失去了继承这东殿的气魄!
“奇怪”周围的声音似乎有些杂乱,判官循声望去。
离城门不远处此时却是不知为何燃起了熊熊烈火,更是有不少的守城弟子躺倒在血泊之中。
“可恶”这一刻,判官明白过来。
栢无心被判官的愤怒惊醒,看着那片区域,也是明白过来。
“调虎离山,以一人之力牵扯我们二人,让后让其同伴跃墙出城,他成功了。”栢无心一叹。
这人,他此生不想再与其遇见!但愿,真如判官所说,那毒,真无解药。
河水悠悠,那流动的声音似乎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声音了。
她静立河畔,望着那流水,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姐姐!”
来人是秋菊,她早已听出。
“都办妥了?”她只是轻声问道,语气里并无多少关心。
对这些她本就看淡,只是有时候迫于某种压力,她不得不这么做。谁让她是洛神阁的主人了。
“姐姐,一切事宜都已准备妥当;绾家与浮家也送来消息,盟约达成了。”秋菊与她不同,语气里充满了喜悦。
想想,洛神阁沉寂了这么久,现世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件幸事。
“是嘛,还真是幸事。”疏影的目光望着流水,淡淡说道。
疏影的口气让秋菊不解,看着她的背影,试探问道:“姐姐有心事?”
“呼有吧”疏影并未打算隐瞒。
秋菊的面色微微一变,看着疏影,疑惑道:“姐姐,怎么了嘛?”
疏影回过头,凝视着她,好半晌才道:“含辞诀,我始终差一步!”
“是、是什么?”秋菊疑惑。
疏影陷入沉默,良久的沉默,最后缓缓说出:“情!”
情!秋菊愣在原地,她自然明白自己姐姐说出这话是什么意思。脸上不免多了一份担忧。
“姐姐”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现在不清楚的是,那最后一层到底是要动情,还是要斩情”
“斩、斩情!”秋菊的面色发白,斩情是什么意思她懂,斩情所要伤害的人是谁她也知道。
“姐姐”她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
疏影淡淡一笑,目光又回到那湖面之上。
“含辞诀不能大成又如何了,我突然觉得他有些话说得真的很对。”
“什么话?”秋菊注意到自家姐姐的面色变化,似乎她想通了什么。
“人活一世,注定有些东西可以要,有些东西要不到;取舍,是人存世最大也是最难的选择。”她笑了,似是三月的初阳。
可惜,此时能看见这么美丽笑容的人,只是另一个女子。
他分不清楚这里是哪里?
梦、现实、还是虚幻!
也许从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睁开自己眼睛的时候,他就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活在了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脸,一张张的浮现、破碎!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的脑海里闪过了多少东西?似是他的一生、那个世界的一生,这个世界的一生,都在他的脑海里一一闪过。
我,死了吗?
他自问着,可在这里他得不到回答,甚至连自己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开始感到喉咙发干、浑身僵硬、身体陷入一片冰冷,像是沉进了一座冰湖。而他一直再往湖底沉去。
醒醒,醒醒!
似是有人在摇晃着他的身体,他想不起那人是谁,可这声音他觉得很熟悉。
渐渐得,他似是开始有了力气,而说出那声音的模样也渐渐在他的脑海里清楚了起来。
“猴子”终于他一声惊呼,意识似是找到了一处栖息之所。
睁眼!入眼的却是一副苍白的不能再苍白的脸,那一双眼眸,还有淡淡的猩红在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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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月奴
脸,是苍白的。这种白,是全无一丝血丝的白!
眼,微微泛着猩红光泽,但与第一次相见时所有的猩红相比,已是暗淡了不少。
“是是你啊!”邵亭面色发白;话,显得有气无力。
“嗯”
嗯?邵亭面色有疑,看着她,惊道:“你、你能听得懂我说的什么?”
“为什么不能!”她反问,语气却有几分僵硬。
“怎、怎么回事”
门,被轻推开。
屋外,阳光洒入,让邵亭的双眼不得不下意识地眯起。
“幸好你醒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姐姐和娘亲交待!”进屋的是浮敬冥,看着醒转过来的邵亭,他脸上轻松不少。
他的黑眼圈很重,眉宇间含着化不去的疲惫,显然这些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
邵亭的喉咙有些干,沙哑着声音:“我、我昏迷了几天?”
“这是第三天!”声音响起在屋外。这声音响起,让邵亭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本来是来救他的,现在看来怕是得他们救自己了。
季常进屋,脚步却是一顿一顿。他本是守在邵亭身边,当看到邵亭有反应之后便出门去唤人去了。
“你、你怎么了?”邵亭面色难看,看着那一瘸一拐的动作,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哎”
季常做到了他的床边,撩起自己裤腿,裤腿处正包裹着层层白布。
“说来话长,我的这条腿啊,算是废了”季常说这话,一脸淡然,似是漠不关心。
他的这副模样让邵亭的担心越渐浓,顾不得自身的伤势,握紧他的双肩:“告诉我,是谁!”
“你、你别激动啊!”
季常没有想到邵亭的反应这么大,吓愣在原地,忙将他往床上按去。
“是谁做的?”邵亭的声音冷的可怕,空气的温度都似低了几分。
“邵大哥,你别听他胡说”屋外,又是一道声音响起。不过这道声音却是显得清脆。
秋锦进屋,将手里端好的药碗放在桌边,看着季常,恼道:“邵大哥的病还没好愈,你就骗他,小猴子,你是不是过分了点。”
“小猴子?”季常听到这个称呼,一愣:“为什么这样叫我了!”
邵亭也颇为好奇,明明之前不是叫常哥哥的嘛!
“呃自从秋姑娘知道我们对你的称呼是猴子后,她就决定改口了。”浮敬冥笑到。
季常面色郁闷起来。小猴子跟常哥哥,他显然更喜欢后者。
“啊”季常突然揉起了自己的右腿,那层层白布先前正被邵亭轻轻一按。
“干、干什么?”
“你不是想瘸嘛,我帮你啊!”邵亭的话是气话,气他在这个时候还骗自己。
季常露出一脸尴尬,知道自己这话的确是说的不是时候。
“邵大哥,你别生气,小猴子他说话就是这样”秋锦却又及时帮季常解释起来。
邵亭脸上闪过一丝戏谑,看着季常那春光满面的样子,想来这二人的进展不错。
浮敬冥待在一边,脸上却是好笑:“秋姑娘,你是不清楚,你的小猴子和邵大哥说话都是这样,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呃”秋锦想了想,对这话还真是没法辩解。
众人聊起了兴趣,倒是忽略了那苍白面色的女子。她安静地待在一边,浮敬冥的一侧。
邵亭也是注意到了她,疑惑又浮现了出来。
“敬冥,她怎么会说话?”邵亭问向浮敬冥,这里除了自己知道这女子情况的,便只有浮敬冥了。
“哦我也不知道;不过,你这次能从鬼门关回来,全是因为她。”
“因为她!”邵亭突然忆起自己中的是判官的“千尸万噬毒”,按理说这世上并无解药,她是怎么救活自己的。
他显得很好奇!
“你这次不知道中了什么毒,毒性之烈让人可怕;若非有你体内百障丹的药性护住心脉,你恐早已”
浮敬冥摇摇头,继续道:
“依靠那百障丹护住你的心脉,我们找到你时,你才未彻底咽气,可我们对你的毒却是束手无措!”
邵亭点点头。若是真的那么简单,千尸万噬毒也不会被判官涂抹在兵刃上了。
“最后是她出手?”邵亭看向那女子,他已经知道浮敬冥接下来会说什么。
“嗯正当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突然开口说她有办法!”
“什么办法?”邵亭很好奇。
“她可以将你体内毒素吸出来!”
“怎么可能?”邵亭不信。毒素入体时,他便已感到那毒素霸道,已经快速渗透进自己血脉,点穴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被再吸出来。
浮敬冥认同邵亭此时惊诧的表现,他自己第一次听她说时,也不信。
“我当时也不信,可她说可以;事情到了那种地步,我们别无他法!”
“她真的做到了!”邵亭醒来,是因为体内毒素已经基本消散,自然是对方做到了。
浮敬冥解释不了,目光落向她。
感受到浮敬冥望来的目光,她轻轻望去,面色竟染上一层淡淡绯红。
浮敬冥看着她的变化,心里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你、你能解释一下嘛?”
“可、可以”她低垂下头。
邵亭注意到这女子的变化,甚为好奇。以前,她多是在熟睡,醒来后,更像是一个成熟的鬼阴,可现在看去,却又与一般女子无二,除了那苍白的脸色。
她往前一步,众人的目光相继望去。
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着,她仿似有些害羞:“其其实跟我现在的身体有关!”
“鬼阴?”邵亭疑惑道。
“嗯鬼阴是鬼奴里最难遇的体质,除了需要极阴之体,更需要在血海里用秘法泡上一月,才可成功;而血海,却是囊括了整个鬼都毒素,包括千尸万噬毒。”她缓缓说道。
听闻鬼阴二字,秋锦的面色亦是一变。
“鬼都鬼阴,历来是最神秘的存在;我曾在宗门密宗里见过一些记载,据说几十年前鬼都曾有一个鬼阴现世,其实力相当于宗师高手,但鬼阴却比人不知疼痛,而且生命顽强,一般宗师高手难以力敌。”秋锦说道,脸上有着深深顾虑。
鬼阴被她的目光看得不适,不解道:“怎么了?”
“据说,鬼阴都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为什么你”秋锦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因为,我不是最完整的鬼阴!”她摇了摇头。
不完整的鬼阴!邵亭与浮敬冥像是一眼,想来应该是自己将她从血海里提前捞起来的缘故。
“我在血海里泡的时间不够,而且最关键的一步,那人也没有来得及完成。”
众人很好奇,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鬼阴在最后会服下特质丹药,忘记所有;那丹药又是一种蛊,会让人听命下蛊之人;我没被下蛊。”她轻轻松了一口气,若是她真的变成那种人,她自己都会怕。
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并未成为鬼阴。
“那千尸万噬毒虽然厉害,可我现在体内毒素错综复杂,将侵入你体内的毒素吸出来不是什么难事。”她静静解释着。
众人明白了过来。
“对了,你怎么会了解这么多?”邵亭很好奇。
“我虽然一直在沉睡,可我的意识却一直都是清醒的,这些都是那人在我身边嘀咕的时候我记住的。”
那人,自然是说的鬼伯。
“你、你是说你的意识一直很清醒!”浮敬冥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
听到他这突兀的问话,鬼阴的面色渐渐发红,轻声嗯道。
他们这副模样让季常很是好奇:“亭哥,他们是怎么回事?”
邵亭想笑,可体内的伤让他一直努力克制着。
“没事,就是一个男人应不应该负责人的事情了。”
“负责任他该不会在别人昏迷的时候”
“啪!”邵亭一掌拍在了他的额头。
“小孩子,思想可不可以健康一点,敬冥是那种人嘛!”邵亭努力克制着笑意。
“那是什么?”
“这个”邵亭注定是开不了口的。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当时让浮敬冥去照顾她是多么明智的一件事情。
浮敬冥努努嘴,想说什么,说不出口。鬼阴垂着头,目光四处虚晃着。
“你、你叫什么?”良久,浮敬冥才开口问道。
“我以前只是东殿的婢女,叫月奴!”
“月奴,我叫浮敬冥,那个”浮敬冥不知说些什么好。
邵亭尴尬掩面。这家伙跟自己这么久了,怎么面对女生就这么木讷了?
“浮兄,我们是不是该出去啊!”季常唯恐不乱,继续起哄。
浮敬冥的脸染上一层红,看着他,气道:“我们是不是也该只留你和秋姑娘在这里?”
“呃我愿意!”季常的脸可是跟着邵亭学了不少。
浮敬冥盯他一眼,最后落到邵亭身上:“近墨者黑!”
“怎么说的,明明是近朱者赤!”邵亭一脸不屑。
砰砰声响起,门,又被人叩响。
“谁?”浮敬冥警惕问道。
“几位公子,村外来人了,说是要搜查,你们快些走吧!”屋外,声音有些年迈。
浮敬冥听出了这是村长的声音。
来人了,要搜查!众人面色渐渐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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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鬼阴实力
村子,已被团团围住!
判官高座马背,与他同行之人,是栢无心。
栢无心面色憔悴,这些日子他被自己父亲责骂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多。他已经知道,在这般下去,东殿永远不会落入他的手中!
可他,不甘心!
“判官,你确定那盗贼就在这里?”栢无心打起自己的精神,问道。
他们苦苦追寻那盗贼已经多日,今日方知那人隐在这村庄之中。
“据探子回报,的确是在这里。”判官看着这方不大的村落,心里已经决定了这一村庄人的下场。
窝藏鬼都通缉之人,他没打算让他们活着。
何况,他是判官,判官所过之处,定然是尸横遍野之所!
“好,进去搜,将这个村子给我翻过来!”栢无心下了决定。
他,本非善人!
年迈的老者颤巍巍地行来,步伐迟缓。
“小老儿见过大人。”老者停下,佝偻的身子缓缓跪倒下去。
他,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你是这村的村长?”判官问道。
森寒的语气让老者浑身都处在颤抖之中。
“是、是、是小老儿便是!”
“村子里近日可有什么外人来过?”判官问道,眼睛紧盯着他。
“这”村子的语气迟疑了。
“我不想问第二次!”
“有、有”村子颤抖着道。
“在哪?”
“这不瞒大人,他们昨日便离去了。”村子解释道。
“离去了”
判官的语气变冷,一双眼渐渐眯起,他已动了杀人的心。
匆忙的脚步声突然顿住,众人讶异回首。
“你怎么了,不舒服?”季常有些关心,邵亭此时脸上的表情冷静得让人害怕。
“我们这样离去,村子会怎样?”
邵亭的问话让在场的人都陷入沉默。依照鬼都的行事风格,村子已经是凶多吉少。
“应该没没事吧!”季常说着,语气却连自己都骗不了。
邵亭看他一眼,却毅然转身:“我不会走;这村里的人于我有恩,我不能恩将仇报!”
他的话干脆,没有一丝以往轻浮的口气。浮敬冥望他一眼,走到他一旁:
“娘让我跟着你,你不走,我也不会走!”
月奴没说话,静静站在浮敬冥身边。她没有选择,亦或浮敬冥的选择便是她的选择。
看到这,季常微微一叹:“你们都不怕,我也不怕,不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瞎说!”秋锦白他一眼,已经站在几人身边。
看着没有一个人离去,邵亭一笑:“好,今日我便要让判官知道,惹怒了我的后果是什么。”
几个人,已经跃去
“报”小鬼单膝跪地。
“讲!”
“判官大人,村西面的一间屋子屋内凌乱,有药材痕迹,可屋内已无人;药碗尚有余温,想来人应是得了消息,离去了。”小鬼说完。
“药有余温”判官的声音低沉。
村长浑身的颤抖幅度加剧,陷入了恐慌。
“村长,你是再骗我了?”
“不敢不敢,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啊!”村长匍匐在地,颤抖地更加剧烈了。
判官没说话,对着身前牵马的小鬼点点头。
小鬼上前,腰间的刀抽动的声音此时格外入耳。
“不、不要啊”
扑哧一声后,血已飞溅到了半空。
剑,贯穿咽喉!
“不、不要”村长还在地上匍匐哀嚎。
小鬼瞪大自己的双眼,不清楚眼前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小鬼倒地,判官终于看清楚握剑人的面孔。
这是一张生面孔,他并未见过。可那人脸上浮现出的杀意,让判官知道,这人不简单。
“你是谁?”
他不答,手里长剑一番,雪白剑身尽入判官眼底。
“散云剑,浮家!”判官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浮家的人来我鬼都所谓何事?”
“很简单”浮敬冥看着他,长剑渐渐抬起:“杀了你!”
“杀了我?”判官笑了,为对方这种可笑的话而笑。
栢无心是见过浮敬冥的,自然清楚他是跟邵亭一起的。
“邵亭了,邵亭在哪里?”栢无心的语气低沉,略带沙哑。
恨!他对邵亭的恨已经愈深!
“怎么,对你们的千尸万噬毒这么没有信心?”浮敬冥讥笑。
嗯?
栢无心沉默。的确,他对那“千尸万噬毒”没有任何信心。甚至,没有亲眼看着邵亭断气,他是不会相信邵亭已经死了。
“哼中了千尸万噬毒若是还可安然无恙,我这判官之名大可不必要了。”
“是吗那就依你所言!”
一剑来,气浪翻转。
剑来之快,判官眼里闪过一丝惊骇,已飞身退去。
剑顿空中,邵亭立身马首,嘴角扯出一丝讥笑:“判官,我们又见外了,不知你所说的话,是否算数了?”
判官落地,看着邵亭,脸上满是不信:“怎怎么可能,你死了,你应该死了啊!”
“阎王不收,特地让我回来,顺便让我告诉你一声,最近地府事情繁琐,望你早下地狱!”语气森寒。
“你、你噗”
栢无心突然一口鲜血吐出,跌翻在地。这巨大的反差,让他那颗心彻底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废物!”判官气急,本就对栢无心不喜的他,脱口而出。
邵亭摆摆头,为他惋惜。
“判官,数日前,你险些夺我性命;今日,你既然来了,便不用再回去了。”
“哼,狂妄;你即使未死,相比体内毒素尚未清理干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取我性命!”
判官推断的确不错。邵亭露出一丝苦笑。自己现在的情况,自保尚不足,又如何取他性命了?
“你似乎把我们忘了。”浮敬冥持剑上前,身边跟着的是其他人。
“人数嘛,我更多”判官一挥,一众小鬼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给我将他们拿下,生死勿论!”
“是!”
浮敬冥率先动了,往邵亭奔去。一众小鬼立刻挡在他的身前,阻止他的前进。
“找死!”
剑动,生风。
浮敬冥一剑却是掀翻数人,鲜血飞扬。
判官也动了,在场的人他唯一忌惮的只有那立于马首的邵亭。
两只夺命笔袭来,笔尖寒气森然!
剑出,似光!
邵亭跃去,一剑刺出。亦痕剑泛荧光!
复水劲开始在邵亭体内疯狂运转,残留的毒素也随之在他体内开始入侵。一场毒素与内劲的争斗,便在他与判官的比斗中开始。
嘴角,已经有鲜血开始溢出,邵亭体内伤势愈加重。
夺命笔的攻势越渐繁密,邵亭由攻转守,甚至都有些力不从心。
“邵兄”浮敬冥心急,却苦苦挣扎不开周围人数众多的小鬼。
月奴待在他身旁护卫,见他面色一急,双眸便又渐渐染红。
“滚!”
突然,月奴双爪刮出数道血爪影,围在身边的小鬼,竟被她这一爪之威,撕裂倒地。
“这、这么猛!”一瘸一拐的季常看呆在原地。
秋锦也是擦除脸上细汗,一脸吃惊地看着月奴。这便是鬼阴的实力嘛,果然可怕!
月奴并未停止,身形已经随着浮敬冥而去。
两人同去,便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血肉翻滚。
“呀”邵亭又一次往后退去。他已经记不起这是第几次被对方击退。
“哼少年宗师嘛,可惜!”
夺命笔婉转间,两支笔尖又一次飞出,淬了千尸万噬毒的钢针再一次飞来。
邵亭面色一苦。也不知第二次中了这毒,还有没有可能活着?
“啊”
一声娇斥,月奴却是已经跃到邵亭身前,双手一挽,往前抓去。
血红色的爪影在身前飞舞,飞来钢针多数被其拦下。可尚有几枚插入了她的身体。
“你、你是谁?”判官看着这突然窜出的女子,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好在,他看清了那插入她身体的几枚钢针。
月奴不答,看着插入自己体内的钢针,眼里红光一闪,周身气势一爆,钢针倒飞而出。
砰砰几声,钢针应声而断!
“这你,你为什么没事?”
月奴已经消失原地,她的身影恰如鬼魅。
看着逼近的月奴,判官已经没有时间去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受到那千尸万噬毒的影响,抽身退去。
可他却低估了鬼阴的实力。
月奴的速度再一次消失,下一刻,已经到了他的身边,在他的惊愕间,一爪抓去。
“啊”判官尖叫一声,看着那被抓住的四道爪印,一阵惶恐。
“鬼、鬼阴!”
掌印印在判官左肩,可此时判官的左手已经彻底麻木。
月奴眼里猩红目光闪耀,似是受到了鲜血的刺激,战意更浓。
浮敬冥搀扶住邵亭,看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带有些许绿意,便知道他体内的毒又一次蔓延了。
判官不敢与其力敌,何况一旁还有几个实力不低的对手,转身遁去。
月奴起身欲追,却是听闻身后浮敬冥着急道:“月奴,回来!”
月奴眼里猩红之色在这一声后,渐渐淡下,完全消失时,浑身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回头望去,却见邵亭已昏倒在浮敬冥的怀里,连脸上都是多了几分绿意。
他的毒,又一次扩散了。
月奴的眉头渐渐皱起,这一次,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可以再救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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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推宫过血
死,会带走许多!
生前,繁华也好,落魄也罢。若是可以闭眼不再睁开,一切都做烟云散。
可他没死!
意识仍在挣扎,邵亭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搭在他脉搏上的手,伸回来,微微一叹。
“师傅,亭哥哥怎么样?”她着急道,看着昏迷在床的那人,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
她伤心的模样看得她师傅都心疼:“箐箐,没事的,有师傅在”
聂箐箐已经忘记身边还有多少人在看着,直接扑到在自己师傅的怀里,痛哭流涕。
分离这么久,好不容易可以再见,又怎想到会是如此场景。
季常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他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流泪了,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眼角很湿,有什么东西想要涌出。
那种感觉,很难受!
浮敬冥别过头,望着灰白的墙。黑色的眸子周围已有一层水雾,他清楚,那是泪。
热泪!
“对不起”
月奴拉着他的衣角。她知道他很难受,她的心也跟他一样难受,她为他的难受而难受。
浮敬冥摇摇头,想说什么,张开嘴,愣了很久。很久之后,他选择闭上了嘴。
他的确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
“我、我尽力了”月奴地垂下头,眼,已蒙上水雾。
然后,水雾化作泪水顺着她的脸颊缓缓落。
浮敬冥望着她,心有不忍。伸出手,很自然地为他拭去了眼泪。
“我知道,我没怪你,别哭”
“嗯”月奴咬着发白的嘴唇,点点头。
怀里,痛苦的声音渐渐弱下。她轻怕着她的背,这个徒弟,是她唯一的徒弟。她对她,更多的不是师徒之情,而是母女之情!
“好了,他需要静修,我们不要打扰他;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有看他自己求生的欲望以及”
奇迹两个字在她的嘴里囫囵了半天,终于还是咽回了自己的肚子。
也许,真的会有奇迹!
不知为什么,鬼后的心里突然有这种想法,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周围的人,虽是难受,可鬼后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所谓“希望”的目光。也许,自己又那样荒谬的想法,许是他们那目光的鼓舞吧!
暖阳高照,气候宜人!
场内,气氛却与此时的环境格格不入。
没人说话。低着头,目光呆滞,所有人几乎都是这么统一的表情。
“亭、亭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聂箐箐鼓足了很大的力气,问道。
语气里,弥漫着一股不掩饰的杀意。她是西殿的西主,杀的人不会比在场的人少,甚至要多。
季常努努嘴,探下头:“是我,是我害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不明白为何他要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的身上。
秋锦的手在石桌下拉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温暖,两手相合,季常的心里生出一丝暖意。
“如果,不是我盗取了东殿的鬼王令,也就不会让他来救我,也不会让他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都怪我、怪我”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不断捶着石桌。砰砰的响声,众人知道他用的力道不小。何况,他的手已经彻底通红。
“小猴子”秋锦双手紧紧握住那通红的拳头,一双眼,婆娑。
聂箐箐本欲责怪,可见他如此模样,到口的话,咽回了喉咙。
“猴子哥哥,你、你别自责”聂箐箐想安慰,可不知道怎么安慰。
现在,她的心也是一颗需要安慰的心。
本离去的鬼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众人的身边,听见他们的谈话,鬼后的面色突然变得有些期待。
“盗侯!”
“嗯?”听见鬼后这么叫自己,邵亭顾不得沾满了泪水的双眼,不解地看着她?
“你说你偷到了鬼王令?”鬼后走到了他的跟前,语气有些迫切。
季常看着她,在沉默。
鬼王令据说是鬼都至宝,季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触到了鬼都的底线,以至于鬼后都突然对那鬼王令产生了兴趣。
见他目光有些躲闪,鬼后如何猜不出他的顾虑是什么?
“你放心,如果鬼王令在你的身上我不会强夺,我只想和你做个交易。”
鬼后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做交易,她会和季常做什么交易?所有人都很好奇!
鬼后的态度极为诚恳,不似开玩笑,何况他也为救邵亭做出了不少事情。季常琢磨一番后,点点头:
“没错,鬼王令的确是在我的身上;不过鬼后你想和我做什么交易,可不可以说明白一点,我不怎么明白?”
“果真如此?”鬼后的语气更加激动。
对方激动的模样让季常明白,这鬼王令于她而言似乎也有大用。
得到了季常再三的点头确认后,鬼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我这个交易你们一定会很感兴趣!”
所有人目光看着她。鬼后贵为一派之掌,自然说话不会是虚话。
鬼后倒是从先前的激动中冷静了下来,望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笑道:“如果你愿意将鬼王令交予我,我可以用我功力帮助邵亭推宫过血;虽然不能保证邵亭他可以彻底苏醒过来,可让他成功苏醒的机会至少可以提高三层,你看如何?”
“此言当真?”浮敬冥率先开口。
虽然只是多了三层的机会,可在场的人没有谁选择不要。现在对他们来说,哪怕是一分的机会,他们也不会拒绝。
季常的目光也是有些急切。鬼王令他并不感兴趣,若愿意,让他再去为她偷上一块,季常也觉得没什么不妥。
“本后不是和你们开玩笑。”
“好,成交!”季常直接答道,没有一丝犹豫。
交易是一个双赢的交易,谁都得到了好处。
看着伸向自己怀来的季常,鬼后脸上愈加激动。可当她的目光瞥到石桌前满脸担忧的聂箐箐,突然开口:“不急,让我为他推宫过血后,你再给我吧!”
“鬼后,我信得过你”季常执意先给他。
鬼后心里自然期待,可她内心对聂箐箐的疼爱,让她不想让箐箐以为自己是因为鬼王令才全力出手救下邵亭的。
“我说不用便不用,收起来!”鬼后的声音变得有几分严厉。
季常伸进怀里的手愣在那里,不解为何她会突然变了语气。
众人不解,可聂箐箐明白。
她已站起身,在所有人的不解下,她突然跪在了鬼后的跟前。
“箐箐,你、你干什么?”鬼后挽着她的手,却怎么也不能将她抬起来。
聂箐箐的双眼噙满了泪水,在鬼后的拉扯下,硬是叩了三个响头后才道:“师傅,以前是箐箐年少无知,不知道师傅对箐箐的关心;这三叩,是希望师傅不要责怪弟子以往无知,也是谢谢师傅愿意全力出手救助亭哥哥,箐箐以后愿意长留鬼都服侍师傅。”
聂箐箐的话已出口,这承诺便是等同许下。
看着这个因为自己对她体质感兴趣才收为徒弟的弟子,鬼后的心里升起一丝安慰。
这一次,自己的眼光倒是没有错了!
“傻丫头”怀抱着在自己怀里轻泣的聂箐箐,鬼后心里怜爱万分。
她折返回来本就是准备为邵亭进行推宫过血,虽然这对她内力的损耗是一种巨大的损失,可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有多么的重要。
她是鬼后,可她也是女人。女人,总是感性的!
这一点,鬼后也免不了俗。
屋内,该准备都准备齐全。
邵亭被盘坐起,鬼后仅仅披上了一件薄纱坐在盘坐在他的身后。
屋内此时再无他人。推宫过血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但需要浑厚的内力,更是需要推宫者对人体筋脉的熟悉。不然,那浑厚的内力入体,对伤者来言,不是救命,而是催命。
鬼后已近中年,可因为长期修炼的缘故,她的肌肤不输任何芳龄女子,一张成熟的脸,更添了几分妩媚之色。
她倒是与浮茗颇有几分相像!
她只是穿上一层薄纱,可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细汗。虽尚未推宫过血,可她正在调节着自己体内的内力。
慢慢得,她的周围开始升起一股气浪,不大,可却显得浑厚无比。
手掌轻轻贴到他的后背,几个拇指按住后背几处大穴,内力透过指尖开始涌入邵亭的身体。
邵亭虽是处于昏迷,可复水劲与体内那些毒素的斗争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鬼后也知道,若非这人因为吃过百障丹,又有体内强大修复能力的内劲,恐怕早已是化为了一摊血水。
她的内劲入体,便感到了一股滂湃的抵触,那是邵亭体内内劲的作祟。
“嗯这小子不知道习得什么功法,这内劲的浑厚居然不亚于我,而且其纯净更是远在我的内劲之上,年纪轻轻的少年宗师,若是真把你给救活了,日后对我西殿来说也是好事。”
呢喃一句后,鬼后眯上了双眼,全力为他推宫过血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少的时间,当鬼后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
鬼后收回双掌之时,没有了支撑的邵亭却是突然往后仰去。鬼后此时因为推宫过血的缘故,浑身乏力,居然未能躲开。
刚好,邵亭的头轻轻地撞在了她胸前的饱满之上,直让身穿薄纱的鬼后胸前异样的感觉十分明显。
而鬼后的脸此时却是通红一片,扬起的手掌还是因为理智没有一掌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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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长白参
软,柔软!
邵亭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片棉花的世界中,他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意识,逐渐清醒。
邵亭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只是体内有些阴寒的劲力此时却慢慢溢出一丝温暖。每一次流过自己的经脉时,邵亭便觉得浑身陷入一片暖阳之中,甚是舒服。
体内,那先前因为残留毒素而造成的痛苦也渐渐消去。
“哎”
她轻叹一声,看着又一次栽倒在自己怀里的邵亭,心里清楚地记得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自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之后,她便有了防范。可每一次收功之时是她最为疲累之时,又怎会轻易躲过。
“若不是你还处在昏迷之中,我定一掌劈了你。”将他轻放在床上,鬼后一叹。离去!
朦胧间,邵亭的双眼浮上一层白茫茫的场景。
秀美背影,轻薄淡衫,掩门而去!
那是谁?
院落,剑光浮现。
多日不见,浮敬冥的剑术却是更上一层楼,浮家剑术看来他已快触摸到最精髓的部分。邵亭很欣慰地笑起起来。
总算,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她的孩子得到了该有的成长。
“咳咳”他有些轻咳,体内的情况没有那么快痊愈的,他自己清楚。
“亭哥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了,让你在屋内待着,你都不听。”聂箐箐激动的声音响起,看在撑在石桌上咳嗽的邵亭,伸手忙为他拭去因剧烈咳嗽渗出的细汗。
咳嗽还在继续,邵亭根本来不及回答。
“箐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哥的性格,让他就在屋内待着,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季常哈哈大笑。只要看见邵亭没事,他心里所有的担忧都可以散去。
咳嗽终于停下!
邵亭转眼,看着一脸嘻嘻的季常,恼道:“就你话多,和鬼后讲条件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厉害。”
“呃那不是着急救你嘛!”季常一脸郁闷。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醒转过来的邵亭知道了鬼王令的事情后,直呼季常笨。说什么条件太便宜鬼后了!
聂箐箐看着邵亭,脸上含有一丝无奈的笑。
她知道,这是他还在责怪当时鬼后强行带走自己的举动。
“亭哥哥,你可不可”
她的话未来得及说完,已经被邵亭的手指轻轻压住:“傻丫头,鬼后此次肯救我,我已经是感激不尽,哪里会怪她!”
“那你”
“那是看不惯这猴子在我面前上蹿下跳幸灾乐祸的样子,才出口讽刺他的。”邵亭的眼神带着一种“憎恨”。
可季常的笑容却是更加浓。是的,在他心里没有比看见邵亭郁闷更开心的事情。
“也就只有你还会这样,猴子为了救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受了多少的担惊受怕!”
浮敬冥不知何时收了剑,正接过月奴递过来的绣帕,轻拭面上汗水。
邵亭不答,他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貌似自己和猴子的谈话一直都是这样吧?
秋锦却笑了,虽与他们几人相处时日不长,可她知道这几人的情意是情真意切没有含杂任何的利益。
“浮少主,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小猴子要是不和邵大哥这么说话,他们两人可能都是要受不了的。”
“哈哈哈”
听了这话,邵亭与季常都是相继笑出声。笑着,笑着,其余的人也跟着好笑了起来。
笑容,确实是最容易感染人的!
院落,脚步声响起,轻盈而稳健,应该是个女子。邵亭好奇仰头。
来人,带着一抹妩媚的笑,扭动的腰肢,不缓不急的步伐,每一项都在透露着自身的魅力。这的的确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子。
“邵公子,好久不见了,你怎么这样了啊?”
听着她的声音,话里多少带着一些取笑,可邵亭丝毫不介意。
“姐姐,这大冷天的穿这么少,冷不冷,需不需要弟弟的温暖啊;我跟你讲,弟弟最近身体浑身可是暖洋洋的,老舒服了。”
轻薄的话直让在场所有的女子都是别过头轻啐一口。聂箐箐离得他近,手却已经是滑上了他的腰。
邵亭深知自己要迎接的是什么,牙齿暗咬,硬是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没有变。
聂箐箐终究是下不了狠手的,放开了两指间的嫩肉,又轻轻地为他轻轻揉捏起来,满是疼惜。
女子轻轻合拢了一下胸前衣料。不知为何,对方那目光有若实质,直让她胸前一阵难受。这在以往,是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还是别了,以你现在这个身板别说是温暖姐姐了,先把你自己照顾好吧!”她可不愿意再他的面前服输。
她没有在男人面前低头的习惯。虽然,面对邵亭她有过。
“姐姐,你这就不对了嘛,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了,嗯”声音到最后化作一道闷哼。
他知道,箐箐下狠手了。
“怎么了?”她忍着笑,又怎会没有看到聂箐箐滑上他腰肢的手。
“没事,孟姨,你不清楚亭哥哥,他总是这样喜欢大惊小怪的。”聂箐箐忙摆手解释,颇为担心自己的小动作被别人发现。
喜欢大惊小怪?邵亭瞪大自己的双眼,自己是这样吗?
“是嘛”孟娘的眼睛挑了挑邵亭腰间的部位。
聂箐箐的脸渐渐染红,她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孟姨看见了,埋怨地看了一眼邵亭,羞道:“都怪亭哥哥!”
“嗯对,都怪我!”深知女子性格的邵亭如何不明白,这锅他是得背下了。
与其被她强行背上,倒不如自己背。
做男人呐,真累!
他那一脸无辜的表情说出这话,直让所有人都是好笑。他作怪起来,总是容易让人忍俊不禁。
见大家都高兴不少,邵亭的脸色也正经起来:“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啊?”
“你猜猜!”孟娘看着她,咬着自己那娇艳的红唇,一脸的媚意。
几日相处下来,他们都以知道孟娘的性格,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猜不到诶,是不是谈谈诸如暖床一类的事情啊,这多不好意思啊”
“你不怕疼了,还是皮够厚,不疼了?”孟娘好笑,看着又要滑上去的秀手,笑道。
聂箐箐的手不得不顿住,看着邵亭,眼里已满是警告。
“好了,真是讲正经的,找我做什么?”邵亭表情说不出的严肃。那疼可是真疼,他可不愿再来几次。
孟娘摇头,轻蔑的嘘声不断。直气得邵亭的目光在她身上占了不少便宜后,才压制住心里的怒火。
她来的时候,手里是拿着一个锦盒的,现在她将它放在了石桌上。
“打开看看?”
“咦,什么?”邵亭好奇地打开那锦盒。
锦盒里,安静地躺着一株雪白的长白参。长白参很大,至少邵亭是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这都长了多少年”季常伸手摸去,他偷盗那么多的大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长白参,不用说定然是极品。
“五百年,不多不少!”孟娘伸出五根手指,语出惊人。
“五五百年”浮敬冥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至少他们浮家拿不出可以与这东西等值的物品。
第一次,他明白了鬼都的底蕴。的确是不愧曾号称可与三大家族并列的门派。
邵亭是没有概念的,可听他们的意思是应该不错。他吞了吞口水:
“这家伙这么大,给我干嘛,壮阳啊如果是这样我还是别要了,没那必要,太强”
“啪!”的一声浮敬冥再也忍不住,一掌拍在他的头上。
第一次,浮敬冥生出了打他的念头。
浮敬冥都忍不住,更别说这些女子,皆是满脸红晕,目光躲闪。
孟娘的脸上也染上一层绯红,望着他不明白这家伙哪里来的这些色胆,简直就是色胆包天。
“这长白参是鬼都尚未分裂成东西两派,上一代鬼王赏赐给鬼后的;这么多年来,鬼后都没有用过,几日,鬼后说拿与你修复自身伤势,哪知道你这人,着实可恶啊”
“呃这样啊!”邵亭面带愧疚,知道玩笑开大了。
他将锦盒合上,却是推到了孟娘的面前:“那我更不能要了,鬼后肯出手救我,已经让我感激不尽,若是再收了这长白参,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报答鬼后了。”
孟娘却是又将锦盒推到他的面前:“难不成现在你就可以报答鬼后了,真是;再说,我知道鬼后的性格,她说出去的话不会改,送出去的东西,绝不可能再要!”
“这”
“亭哥哥收下吧!”直到聂箐箐开口,邵亭才收下了这锦盒。
锦盒到手,邵亭觉得沉重。
的确,鬼后的这份情,不管她是因为箐箐也好,还是因为其他什么。邵亭知道,自己怕是难以还清了。
“鬼后说你体内的内劲在这些日子里似乎改变了不少,由先前的阴柔变得刚猛,可又因你受了重伤,内劲虚弱,怕你内劲出现什么闪失,这才决定将这长白参给你的。”
邵亭知道是鬼后帮自己推宫过血,自然她知道自己体内的变化也不足为奇。
“姐姐替我谢谢她,告诉鬼后,此生若有用得到邵亭的地方,但凭吩咐,邵亭一定尽力而为。”
邵亭不是薄信的人,这一点,与他接触的人都明白。孟娘也明白。
“哎,有你这句话,鬼后的长白参也就没有白送了,你们先去为他炖上一些吧;他大病初愈,别炖太多。”孟娘好生提醒。
院落,人渐渐离去。
鬼后在院外,院内的事情她听得清楚,只是一直未肯现身。
她微微仰着头,脸上浮现一层疲惫,更是略显苍白。
推宫过血,她自己又何尝没有损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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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进屋谈谈
补,大补!
碗,她安静地端着,目光注视着邵亭,一脸严肃。
“箐箐,可以不喝了吗?”邵亭躲闪着她的目光。
屋内,满是那碗里散发出的气味,邵亭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快要承受不住了。一次两次尚好,可天天如此,邵亭承认自己喝不下去了。
“不可以”聂箐箐执拗摇头,已经有了亲自为他灌进去的想法。
邵亭面色很苦,可再苦,他也只得颤抖着双手去接过。先前因为得了这长白参的喜悦,彻底消失殆尽。
咕噜一声,大口入肚,邵亭伸长了舌头,一脸生无可恋。
“箐箐啊,你跟哥哥说实话,这长参还有多少?”邵亭实在是不想再喝了。
“嗯”聂箐箐小心看他一眼,低声道:“还、还有一大半吧!”
“一一大半?”邵亭躺倒在床上,心里那淡淡苦绪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神啊,救救我吧!
“亭、亭哥哥”聂箐箐看着躺在床上的邵亭,欲言又止。
嗯?邵亭听出他语气里带有的顾虑,一脸疑惑:“怎么了?”
“你你去看看师傅吧!”聂箐箐咬着下唇,低头看着他,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反应。
我去看鬼后?邵亭愣在床上,想想,自己醒过来的确是因为鬼后的出手,看看她想来也是无可厚非的。
“好啊”说到这里,邵亭突然顿住,又问:“箐箐,这参汤还有吗?”
“有、有啊!”见他主动问,聂箐箐摸不清楚他又要做什么?
“好、好;箐箐,你快些去将那剩下的参汤给给我端来。”
“亭哥,你一次不能吃那么多的对你身体不好。”聂箐箐却是拒绝了,出口提醒着。
“我可没说是我要喝!”
嗯?看着邵亭脸上的笑意,聂箐箐心里却是猜不出他要做什么?
夕阳,斜挂天边。
人影,越拖越长。
邵亭按照聂箐箐所指示的方位行着,心里却在思量着待会自己要如何开口?美女师傅,师傅姐姐
嗯,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一点?哦貌似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脸可以要的哈?
邵亭终于想通了这一点。
“何人?”
不知何时,邵亭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鬼后的屋前,而因心思脚步缭乱却是让屋内的鬼后有所察觉。
“那个是我!”酝酿了良久的称呼邵亭忘了叫,直接答道。
“嗯”屋内的鬼后轻嗯一声自然是猜到了来人是谁,可她却是陷入了沉默。
好久,邵亭等不下去,正欲开口,屋内却又响起鬼后的声音:“是你,你来做什么?”
看着自己手里的参汤,邵亭想了想,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久后,才道:“我我来谢谢鬼后的救命之恩。”
“不用,救你是你同伴用鬼王令换来的条件,不存在什么谢谢之说。”鬼后语气偏冷,谢绝了邵亭的好意。
“哦”
许是心里真的还有芥蒂,邵亭不知道现在说些什么,干候在屋外。
没有了邵亭的声音,这让鬼后心里十分好奇。对方可不是这么一个安静的人,可她还是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去问。
“既然没什么其他事,你回去吧!”
这就下逐客令了?邵亭愣在原地,却是没有离去。
现在就走,难免有些失了面子,既然来了,怎么说自己也得见上她一面。
屋外,没了他的声音,可鬼后却没有听到他离去的脚步声,难不成还没走?
鬼后有些疑惑:“为何还没有走?”
话,问了很久,屋外安静如常,仿似真的已经无人。
走了?鬼后有些迟疑,睁开本闭上的双眼,疑惑地盯着那紧闭的门扉。许是为了印证自己心里猜想,她还是选择站起来前去开门。
门,轻推开。落日余晖洒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平添几分神秘,很美!
依靠在门边的邵亭看得有些呆,直到鬼后那略带疑惑的目光与他那痴迷的目光相对时,他才反应过来。
“你你好啊!”
“你如何还没走了?”鬼后看着他,却是好奇他手里提着的竹篮里是什么。那上面又一层绣帕,她看不清。
邵亭则是将她注视的竹篮提到身前:“诺,就是因为这个!”
鬼后的鼻子轻轻嗅了嗅,她闻到了一股香味,似是某种汤的味道。
“我不需要!”鬼后冷声道,转身欲关门。
“哎等等,等等啊”
邵亭忙横在两道门的当中,让鬼后不得不停下手里动作,望着他,声音渐冷:“你做什么,擅闯我的房间?”
她应该是有些怒气,邵亭想到。他往后退出半步,整个身子便只剩下半个身子跨入了鬼后的房间。
“师傅姐姐,这样的话我就不算全踏入你的房间了吧?”
如此耍宝的举动,鬼后真的不知道他是如何想到的。看着他,问道:“谁让你这么叫的?”
“师傅姐姐这个称呼?”邵亭先前因为紧张顺口说出,却没有想到鬼后会如此介意。
鬼后不答,可眼神却紧盯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
“这个”邵亭一时愣住了,思考了很久,却是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
见他在自己的面前支支吾吾,鬼后知他定然是没有解释,双手撑门,便又要关上。
“师傅姐姐,等等”邵亭伸出手阻止。
手,好巧不巧,刚刚落在鬼后胸前不远。情急下的邵亭,并未发觉,可鬼后的脸却是迅速染上一片绯红。
脑海,一遍又一遍浮现的是为他疗伤时,香艳的场面。
“你、你出去”
“咋了?”
邵亭一脸懵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他的目光落到了半空中那伸出的手爪上。
“这个哈哈,意外,纯属意外”
“出去”声音更冷,面色更寒。
砰地一声巨响,邵亭忙往后缩了缩脖子。差点就夹住了自己的鼻子,万幸!
屋内,没有任何的声音响起,邵亭转身欲走,可看见手里提着的篮子却又停下脚步。
日已垂下山头,天晚。
短阶倒也打扫得干净,邵亭索性坐在了短阶之上,闭目养神。
这次从昏迷中醒来时,邵亭已经清楚感觉到体内的九重复水劲尽数转化为了六重重山劲,虽然重山劲只有六重,可邵亭的实力却又精进不少。
这些日子凭借着长参的功效,邵亭已经将六层重山劲给稳定下来。
重山劲较之复水劲更多几分浑厚,而且重山三掌更比复水劲三掌多添几分威力。
如此,邵亭此番实力便是大涨!
夜,俞见冷清。
房门被轻推开,鬼后却吃惊地站在门后。
“你怎么还没走?”
鬼后的话惊醒邵亭,回头,瞥见她清冷的面色,嘻嘻一笑:“我琢磨着给师傅姐姐道个歉之后再走。”
他的话让鬼后的面色一滞,看着他,良久,才道:“好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吧!”
“这个”邵亭看着一边的竹篮,莫不是还真的送不出去了。
见他犹豫的面色,鬼后再次注意到了那竹篮:“是什么?”
“哦,参汤”邵亭摸着后脑勺,目光四处瞟去。
鬼后走来,提起了那竹篮,掂了掂分量倒是不轻,疑惑着问道:“干嘛突然给我送这个?”
“嗯我想着师傅姐姐为我推宫过血定然是耗费了不少精力,所以才”
鬼后盯着他,见他眼神涣散,一笑:“是嘛,没想到你说起谎话来还挺动听的。”
“有有吗?”邵亭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有破绽。
鬼后并没有将竹篮放下,她已经接下,就没有再放下的理由。哪怕,对方说的是假话!
“愿意跟我说实话吗?”
“这个”邵亭盯着鬼后,小心问道:“那师傅姐姐你能不生气不?”
鬼后面色一呆,看着他,无奈道:“我突然后悔说这话了,看来你的理由应该很过分。”
“也没有了就一点点!”邵亭掐着一个指节,笑道。
“说吧,我不生气。”
“那就好,其实也没什么了;就是这参汤太补了,我补不了了。”邵亭说完,脸上还是一脸的警惕,生怕对方一个暴走,对自己披头就是一竹篮参汤。
鬼后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看着警惕的他,好笑:“若你之前没说这话,说不定这参汤就倒在你头上了。”
“那说了之后了?”邵亭试探问道。
鬼后掀开竹篮绣帕。参汤是聂箐箐亲自熬制,卖相倒也不错,只是此时却已经凉了,须得热上一番。
“我不会将这参汤倒在你头上,那样的话,总感觉对不起箐箐这丫头熬夜熬汤的辛苦。”鬼后盯他一眼,眼里已满是警告。
箐箐在她的眼里,几乎已经是当做了自己的女儿。她对聂箐箐的维护,自然多了些舐犊之情了。
邵亭也觉得不好意思,低垂着头,像个做错的孩子。
鬼后没有多余的责怪,她也知道这参汤喝得多也没有好处,邵亭这么做多少也是可以得到她的体谅。
夜,已深,邵亭不愿多留。
“师傅姐姐,你既然收下了这参汤,那我便先离去了。”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鬼后却是突然开口。
“你既然主动来了,我也便不去找你了,进屋谈谈吧!”
“进屋?”邵亭看着身后屋子,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不好吧,孤男寡女的!”
“没你想的那么龌蹉,不愿进屋,在这里谈也行!”鬼后恼怒瞪他一眼。
这到底是随她进屋谈了,还是自己先她一步进屋谈了?邵亭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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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说书先生
太阳,日上三竿。
邵亭蒙着头,依旧呼呼大睡。
聂箐箐来到了他的床边,脸上带着一丝狡黠。
她的手渐渐浮上了一层薄冰。傲骨凝寒她已练至高深,简单的结冰之术,她自然得心应手。
手轻轻往邵亭的被窝探去,轻轻地伸到了她的衣领。随后,聂箐箐的手轻轻一震,冰花尽数落入邵亭衣领。
“哇哇冷啊,冷啊”
邵亭的反应很大,从自己的床上蹦了起来。
聂箐箐笑了,掩嘴轻笑。看着邵亭那在床上左挠右掏的动作,她笑得很开心。
“箐箐,干什么?”冰花不多,邵亭这番折腾早已没有了那般冰冷。
“叫你起床嘛!”聂箐箐的笑声也慢慢掩去,担心地看着邵亭,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这种叫法谁教你的?”邵亭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妹妹会有这种办法,简直是不能再冰爽了。
听出邵亭的语气并没有生气,聂箐箐露出一副开心的模样:“亭哥哥,我自己摸索的,厉不厉害?”
“厉厉害”邵亭心有余悸。
院落的人候了许久,看着从屋内慢悠悠出来的邵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被这么多人的目光注视着,邵亭也有些不好意思:“都早啊!”
“嗯,真早,我们也才刚吃午饭而已。”浮敬冥笑道。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我早饭都没吃了。”邵亭的脸皮早已厚的不一般,怎么会觉得有什么羞耻的了。
众人都是习惯了他这样说话的方式,若是哪天变了,怕是才难以习惯了。
“怕什么,箐箐妹子让人给你备的饭,别说是早上了,就是晚上的量我想都够你填饱肚子了。”季常想到那饭的量,自己便又笑起来了。
随后,石桌边其余几人也是跟着笑起来了。
看到这番场景,邵亭的心里强烈升起一丝不安,到底自己是吃不吃得完,这个问题很让他苦恼。
饭,的确很多,邵亭又不好抱怨什么。箐箐惦记自己,自己又如何说她了!
看着他一口一口地拔着饭,围观的众人都是一阵好笑。他吃瘪的样子,的确很是让人开心。
为了缓解尴尬,聂箐箐只得开口问道:“亭哥哥,听说你昨天和师傅聊了很久?”
“是啊,聊了大半夜。”
“那没发生什么吧?”季常忙问道,脸上颇为期待。
邵亭的筷子一顿,看着他,反问:“你觉得应该发生些什么?”
“至少也要”季常说到这里感到空气里一寒,看着一边带着笑意的聂箐箐,他很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他激动起来,倒是忘了聂箐箐可是鬼后的弟子!
“你个牲口啊,那是箐箐师傅,也就是我的师傅,我和鬼后那是清清白白,小葱豆腐,明不明白?”邵亭也是察觉到空气里的变化,忙开口表面自己的立场。
“呃明白,不过又关小葱豆腐啥事啊?”季常不解。
邵亭险些被噎住,轻咳了几声,叹道:“猴子,这次回去你还是找那位说书先生教教你多认识几个字吧!”
“我认识几个啊,不用了”季常忙摆头。
要他读书,那他宁愿憋在这里不出去。
“真不读点?”邵亭停下筷子,面色有些严肃。
“呃”季常苦着脸,还是摇头:“不、不读!”
“你就不怕秋姑娘嫌你没文化?”邵亭气急了,出口刺激道。
“这”季常看着秋锦,不知道怎么选择。
秋锦被他的目光注视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头,呢喃道:“我、我不嫌他没文化!”
“没救了”
邵亭算是彻底没辙了,无奈地扒着碗里的饭。心里劝季常读书的打算,彻底被他们二人“恩爱”般的掐死。
看着秋锦,季常心里被一股温暖包围,突然开口:“好,亭哥,我听你的话,回去就让那说书先生教我识字!”
“啥?”
场内,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这个变化惊呆了。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邵亭咽下嘴里的食物,看着那二人彼此对望的深情眼神,他明白了,原来这便是爱情的力量,厉害!
众人也都明白过来季常转变的原因,看着他们二人一脸的好笑。
季常与秋锦被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急着转移话题:
“对了亭哥,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邵亭已经吃饱,可还剩下这么多的食物,他只得再尽量多吃一点,速度自然便放慢了不少。
“你提起说书先生,我倒是想起,他曾让我邀你去与他见上一面。”
“见面?”邵亭忙放下手里的碗,满脸疑惑:“他怎么知道我的,还有为什么要和我见面?”
“哦你少年宗师的名头,整个江湖谁不知道;他自然也听说过你了,而且他也知道你与我的关系,至于他为什么要见你,我就不知道了。”季常一一为他解释着。
“这个说书先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邵亭突然觉得这个人或许不是那么一个简单的说书人。
季常似乎被邵亭的这个问题给难住了,在原地思考了很久后,才道:
“我也说不清楚,在我的记忆力,他便是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这么说,你是他养大的了?”
所有人都被季常的故事吸引。秋锦也是满脸疑惑,她对他的过去并不是有多了解。
“差不多是吧,不过也不全是;八岁那年,他不知道那里得到了一本刀法和身法秘本,递给我让我研习,九岁那年,他便让我开始自己养活自己,我那个时候什么也不会,就跟了一些小混混学了这些个偷窃的方法。”
季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淡,可在场的人却都是可以想到,一个几岁的孩子在生活的无赖下不得不学些本事养活自己的场景。是那般扎的人心疼。
浮敬冥微微一叹,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盗侯,我以前对你说来的确有些看不起,可今日之后,我浮敬冥便是你朋友,无论世人如何看你。”
“谢谢谢”不知怎么,季常觉得自己的眼眶微微泛起些湿润。
秋锦抓住他的手,她可以感受到季常的手在颤抖,那是压抑自己心中情感的反应。
“小猴子,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以前他们总说盗侯这人多么多么可恶,可我却觉得你劫富济贫的事迹是可以让江湖上许多名门正派的人汗颜的。”
秋锦的话是发自肺腑的,在场的人都是听得出她语气里的情真意切。
场内,一下便安静了下来,这里仿似成了他们二人的世界。
“在鬼都我遇见危险,是你不顾危险挺身救我;为了让我泄恨,更是把东殿的鬼王令给盗了出来,而自己都险些折了一条腿,小猴子,你知道嘛,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此生非你不嫁!”
“小锦,我”
看着两人情意渐浓,众人的脸上也渐渐浮上一层尴尬,这场合也不是那么合适吧!
邵亭倒是乐意看见这场面,反正比这更大的他都见过。只是,聂箐箐那幽怨的眼神望得他心寒,只得轻咳几声提醒他们。
季常与秋锦这才想起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盯着,顿时霞飞双靥,头已经垂的不能再垂了。
“猴子,可以啊!”邵亭没有想到猴子的变化会有这么大。
曾经,他可是遇见危险跑得比谁都快的,可现在居然又勇气挺身而出,邵亭如何不为他高兴了。
听着邵亭的话,季常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说来,还是得谢谢亭哥,不然我又如何会变这么多了。”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明白心里所想。
的确,若没有那一场争吵,恐怕季常的性格也不会变得如此快。
“好了,可别酸了,我牙都快掉了,还是继续说说你那位说书先生吧!”邵亭又将话题扯回来,现在他对那位说书先生可是十分好奇。
季常琢磨着,回想起自己与说书先生相处的一切:“他应该是会武功的!”
“应该是怎么讲?”
说书人吸引了所有人的兴趣,仿似这个人的身上真的是有什么秘密一般。
“我虽然从未见过他出手,可随着我武功的精进,我越来越发觉他的不凡,甚至有时候我可以在他的身上感到一丝颤栗,他如果真的是有武功,应该不比亭哥你差!”季常的语气很严肃。
不比邵亭的武功差!这话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在场的人都明白。
邵亭的武学精进可以说是一种恐怖的速度,短短时间内已经可以与江湖门派许多人并列。可那名不见经传的人却可以有他这般的实力,这说明什么?
“看来这江湖还真是卧虎藏龙,这说书人我要见,而且越早见越好。”邵亭下了这个决定。
“既然这样,我们何时离开这鬼都?”季常着急问道。
聂箐箐听到这话,面色却是一变。短暂的相距,她怎么愿意让邵亭这就离去。
“不急,这鬼都我们还有些事情没做完了。”邵亭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浮敬冥几人不明白,看着他,问道:“还有什么事情?”
“我们先参加一番这鬼都的鬼会吧,据说那天会很有趣。”
“鬼会?”
在场的人除了聂箐箐,谁都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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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方忆
鬼会,算来应是鬼都最盛大的活动。
这一日,是鬼都第一代鬼王定下的日子,后世便一直沿袭到今日。
鬼会之日,本应是鬼都欢庆之日,直至这一代鬼王,才有所变化。
“什么变化?”季常出口,颇为疑惑。
聂箐箐的话被他打断,望着他:“猴子哥哥,你安静点行不行,这是你第三次打断我的话了。”
聂箐箐抱怨的语气让季常有些不好意思。的确,自己是有些急切了!
“箐箐,你别管他,继续说。”邵亭自己是已经知道原委的,昨晚与鬼后谈了那么久,该知道的,他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你们觉得鬼都为何会分裂成东西两殿?”聂箐箐反问着在场的众人。
季常望向身边的秋锦,他不知道。秋锦也是无奈摇摇头。
月奴的目光没有移动过,一直都是在浮敬冥的身上。她很安静,她也只是想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
浮敬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的确知道一些内情。
“鬼都分裂成东西两殿也不过是十年前的事情,敬冥倒是有所耳闻。”
“哦?”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他的身上。
邵亭没觉得有什么可意外的地方。以浮茗的聪慧,这江湖上或许真的可以让她什么都不知道的事情,应该是寥寥无几。
“据说,昔年上一代鬼王临终时鬼王之位是传给鬼后的,可却因为鬼后是一女子身份,鬼都大多数人不肯臣服,隧推出这一代鬼王栢节,尊他为王。”
“这样啊”众人没有怀疑浮敬冥话的真假。他不是一个爱说假话的人。
聂箐箐看他一眼,脸上带着一份苦笑:“浮家的确不简单,这件事情在鬼都也是被鬼王涂抹干净,鲜有人知,没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浮家少主居然会知道得如此明白,浮家底蕴真是让人害怕啊!”
聂箐箐突然的一番话便是邵亭也是愣在当场。
浮敬冥短暂惊愕之后却是轻笑起来,他自然是想明白聂箐箐这话的意思。
聂箐箐此时却也反应过来,如今可是邵亭在场,偷偷看着他,望着他一脸疑惑的表情,这才稍稍放下下来。
“箐箐小姐大可不必担心,敬冥今日便胆敢放下承诺。”
仍在雾水中的邵亭却又听到浮敬冥的话,显得更加疑惑。
聂箐箐却是好奇地望着浮敬冥,不知道他可以留下什么样的承诺。
“仅凭你与邵亭的关系,我浮家便不会主动与你鬼都为敌;若哪日你有所需,浮家愿倾力相助。”浮敬冥的话却是点醒了迷雾中的邵亭。
原来,箐箐先前所言竟是担心日后与浮家为敌。
只是,邵亭却是没有想到浮敬冥能够说出这话。
感受到邵亭那略带疑惑的目光,浮敬冥已经拱手相告:“邵兄,此次随你出行,家母已经吩咐过,在外我有权决定浮家事宜。”
“哦这种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邵亭点头,开口笑问。
浮敬冥竟也随着他的意思点点头:“邵兄,还别说,这感觉真的很舒服!”
“好小子,脸皮渐厚啊!”
“没办法,近墨者黑”
“瞎说,这分明是近朱者赤;不会成语别乱用,丢人。”邵亭腆着老皮道。
他的话能引起的只有一片笑声。聂箐箐亦是感激地看着浮敬冥:
“凭浮少主今日此番话,箐箐也像你保证;鬼都西殿与你浮家定然只会是朋友,不会是敌人。”
“如此,甚好!”
“好了,扯这么远做什么;箐箐继续说,让他们都明白透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邵亭将话题扯了回来。
“嗯”聂箐箐点点头。众人的目光便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浮少主所说鬼都人大多数不肯臣服,却是不实;准确的说,不服的人只是一些拥护栢节的人。”
栢节,众人也已明白便是鬼王的名号。
“昔年,栢节察觉上一代鬼王偏袒师傅,便暗中与鬼都一众长老结合,想要逼宫;上一代鬼王察觉之后却已重病在床,根本无心阻止他们,无奈之下,只得临危将鬼王令交给师傅;鬼王令是鬼都象征,得鬼王令者便是鬼都之王。”
一口气说这么多,聂箐箐的口舌发干,饮了几口凉水便又在众人好奇下,继续道:
“可那个时候,师傅面对一众长老与栢节,即使有鬼王令在手,也无济于事,只得以鬼王令为诱饵,保的自身性命;在一众老鬼王忠心下属下潜逃至此,才有了今日西殿。”
聂箐箐说完,众人却还陷入回味之中。
如此说来,鬼后一个女子能在十年内,并且在东殿眼皮子下建立起可与其分庭对抗的西殿,的确算得上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鬼后当真是一奇女子,佩服!”
与浮敬冥相处久了,邵亭也渐渐习惯了他这般口气。在邵亭心里,浮敬冥这样本就该是世家弟子应有的表现。
聂箐箐听到夸赞自己的师傅,露出一脸笑意,回道:“浮家主亦是女子,在箐箐心里亦是了不得的人物。”
“是啊,在我的心里了,箐箐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我好佩服她哦!”邵亭故意露出一脸花痴的模样,鼓着自己的眼睛看着她。
聂箐箐被他望得有些害羞,低着头,羞道:“亭哥哥净胡说。”
“我有胡说嘛,箐箐是不是想成为像鬼后那样的人了?”
“嗯”聂箐箐点头,却又忙顿住,紧张地看着邵亭:“亭哥哥是不是不喜欢箐箐这样,哥哥不喜欢的话,箐箐”
“我有说自己不喜欢吗?”邵亭打断着她的话。
听到这,聂箐箐却是露出一脸兴奋的模样:“这么说,亭哥哥不反对我了?”
“箐箐想做什么便去做,亭哥一直都会支持你的。”邵亭点点头。他没打算干涉聂箐箐自己的选择。
“谢、谢谢”
一股香风袭来,邵亭知道自己又被她给熊抱了,不过他可没有躲过去的打算,抚摸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轻呢喃着:“傻丫头,亭哥哥是那么不明事理的人嘛,我还等我家箐箐以后有本事了,保护我了。”
“嗯”聂箐箐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武功比不了他,点头应道。
众人自觉地移开目光。
不过,他们却也已经明白,邵亭选择留下来的原因。
一点,肯定是因为昨晚他和鬼后的谈话有关;第二点,便是那应该是那扑到在他怀里的聂箐箐了。
夜,渐深;空气里,带有微寒。
月,明朗夜空。
邵亭斜躺在屋顶,手里提着一壶烧好热酒,望月,自饮自斟。
“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清。
邵亭没回头,他知道来人是谁。
“喝酒,赏月;如此风雅的事情,比一个人睡觉舒服得多。”邵亭语气带着几分轻浮。
看着这背影,鬼后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好,我不管你喝酒还是赏月,你告诉我,你在我屋顶上做什么?”
“咦这是师傅姐姐的屋顶吗?”邵亭露出一脸惊讶,似是才发觉一般。
鬼后何等人,如何看不出他是故意做出这番表情,怀抱双手笑看他自导自演,不发一言。
被她那略带几分凌厉的目光看得心虚,邵亭做回先前姿势,继续他的赏月大事。
鬼后无奈,遇见脸皮厚的人,她本可不理,可邵亭今日前来显然不会是无事登殿。
“说吧,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鬼后先开口,邵亭的嘴角勾出一丝笑意:“喝酒嘛?”
“不喝!”鬼后否决,看着他,面色严肃。
“那就没得谈了。”邵亭一叹,回头沉默。
鬼后陷入一种两难局面,望着这个人,她心里生出一种无力感。莫不是他真以为有箐箐的缘故,就可以有恃无恐?
不过,鬼后转而一想,似乎自己真要难为他,似乎也有些不切实际,这少年宗师的实力可不比自己低。
“本来还想让你喝几口热酒,看看是不是可以酒后吐真言,现在看来,没戏了。”
本欲离开的鬼后却是收回了已经踏出去的半只脚,回头,她的眼里已经有了一抹奇异的神色。
“什么意思?”
“师傅姐姐,我的意思不够明显吗?”邵亭半侧头,一脸无害的笑容。
鬼后沉默,摇头,不语。
“真的要我将话说得那么明显?”邵亭面色犯难,见鬼后不肯开口,只得叹道:“你到底隐瞒着什么?”
“为什么这么问?”鬼后向他缓缓走来,神色严肃。
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对自己发难,邵亭却是偏转回头,丝毫对她不设防。
如此举动,让鬼后的步子一顿,看着他,终于是将袖里展开的手掌收起。
“说吧,你知道了什么?”鬼后深吸一口气。
邵亭背对她,点点头:“好,既然是你让我说的,那我便说了。”
鬼后轻嗯一声,在他身后静静站着。
“昔年,鬼后以鬼王令换取自身性命,隧来到如今之地,然后经过十年的努力,一手造就了可与东殿分庭相抗的西殿,对吧?”
“这个,我昨晚已经告诉过你了!”鬼后提醒他。
“我知道,可我有一点不明白啊;鬼王真的有那么蠢,放任一个最大的对手在自己眼下成长,不但不取其性命,更是在得知对方欲要建立一个可以威胁自己地位势力时,无动于衷?”邵亭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被邵亭回过头那灼灼目光所注视,鬼后多了一份不自在。对方的目光似乎带着一种侵略性,这让她的身体又出现了与他疗伤时被他倒在怀里的异样。
她的脸颊微微一红,别过头,声音小了不少:“如果我说,是因为栢节对我有情了?”
“嗯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对了,师傅姐姐,你叫什么?”
“啊?”鬼后一脸惊愕,完全没有想到邵亭会说出这话!
鬼后不知如何回答,冷哼一声后,便拂袖而去,只是空中却传来淡淡二字:“方忆!”
“方忆,好名字啊,就是不知道你还有什么隐瞒着我;鬼后嘛,的确不简单,看来这种鬼会好玩了。”
月,高悬于空。
邵亭知道今晚又将会是一个好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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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栢无心身死
初阳,透过林间缝隙而下,铺洒满地零落落叶之上。
他半依树干而站,右脚折返蹬在树干之上,头顶一顶压低的帽子盖住了半个脸。嘴里,含着一根山间采来的野草,微微摇晃。
季常学着他,可那模样却显得僵硬、生分许多。
邵亭嗤鼻一笑,盯着他,眼里颇为戏谑:“不懂其韵,生搬硬套,实属下层!”
“切,我还不屑了。”季常转头,面色却带有几分尴尬。
林间休憩之人不少,足足数十人。
聂箐箐在不远处看着邵亭,双手撑在弯曲的双腿上,托着自己的脸腮。
鬼后知她目光所在,无奈摇头:“箐箐,他究竟有什么好?”
“嗯”聂箐箐似是没有听清楚鬼后的问话,也似在想着邵亭究竟有什么好?
最后,侧头,眉间一锁,自己终是答不出来。
“箐箐,他的身边已不是一两个红颜知己,你这样,岂不是”
“师傅”聂箐箐开口,贝齿紧咬下唇,唇已渐白。
双眼噙满泪水,她却是个坚强的女子,泪水酝酿许久,还是没有滑落。
“罢了、罢了”鬼后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吊儿郎当的人,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人,当真是让人可恨!
似是有所感应,邵亭的目光瞧向这里。他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箐箐的双眼会泪眼朦脓。
脚步声响起在耳边,聂箐箐此时才注意到邵亭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亭、亭哥哥”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他眼里的泪水,可邵亭却已看得清楚。
身体半蹲,邵亭的手轻轻将她额前碎发撩到耳后,声音刻意压得柔且缓:“箐箐,怎么了?”
“没、没什么”聂箐箐摇头,目光却不敢与之对望。她知道,自己看着那双眼,便会沦陷。
邵亭脸上早已没了先前那轻浮的笑容,目光转向鬼后。
“鬼后,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亭哥哥,不关师傅的事,你”
邵亭已经伸手制止。目光,依旧落在鬼后的脸上,如刀!
鬼后看着他,却是突然一笑。她还从未从这人的眼里看到过如此眼神,这让她感到了一丝兴趣。
“你只需要明白一点,我对箐箐的疼爱想对你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明白了?”
邵亭闭口不言,眉头一皱即逝。他知道鬼后所言非虚,自己的确是有些冲动。
“对不起!”似是不习惯说这话,邵亭说出来之前,在嘴里咕囔了很久。
鬼后冷哼一声,却是起身离去:“自己与箐箐谈谈”
说到这,鬼后停下脚步,头微微侧来:“今生你要是胆敢让箐箐伤心,别怕你是少年宗师,即便你日后成为了那传说般的人物,我也定要你付出代价。”
言辞凿凿,情真意切!听着自己师傅嘴里流露出的关怀,聂箐箐的眼泪已经是夺眶而出,渐湿双目。
邵亭突然一愣,因为鬼后这话。
随后,邵亭起身,看着鬼后离去的方向,突然深深鞠躬:“谢谢!”
之前的道歉是出于内疚,这一声却是处于感恩。感恩她对箐箐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怀。
鬼后没有料想到邵亭会有如此举动,侧望着那有些模糊的背影,心里对他的憎恨也渐渐消失无形。
“箐箐是我徒弟,谢谢不必!”
没有多言,她离去了。这个时候,她明白,空间是需要留给两位的。
聂箐箐环抱双膝,身子在轻轻晃着,邵亭紧挨她坐下。
环境是显得有些静谧的,两人也陷入一片安静。
此情此景,倒是让邵亭回忆起了当初在谜林的一切。
“箐箐(亭哥)”两人同时开口。
四目相对,邵亭脸皮厚,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该,只是看着那哭红了的眼,心里升起一丝自责。聂箐箐却不同,被那关切的目光望着,脸渐红,红到耳根。
“箐箐先说。”邵亭柔声道。
“嗯”聂箐箐的头已经快要埋进自己的胸里,声音弱不可闻:“亭哥还记得谜林吗?”
“呵箐箐,其实先前我想问,也正是这一件事。”
“真的?”聂箐箐兴奋抬头,脸上红晕未消,透露着几分可爱。
邵亭的手很自然地在她鼻尖轻轻一捏:“不是蒸的,难不成还是煮的或者炒的!”
“人家跟你说正经的!”聂箐箐嘟起嘴,显示出自己的不满。
邵亭看得好笑,颇为郑重点头:“人家也是和你说正经的啊!”
东施效颦的手段却是将聂箐箐逗笑,在他身上噗噗几拳发泄后,恨恨道:“亭哥哥真可恨!”
“是嘛,我怎么不觉得?”邵亭摊开手,面色透露着疑惑。
如此作怪模样,聂箐箐知道他这辈子怕都是改不了。偏偏自己便就是喜欢上了他这般模样。
“那是因为某人的脸皮啊,厚道了一种地步。”孟娘不知何时到了二人身边,听到邵亭的话,出口笑道。
聂箐箐却是因为担心先前的话被孟娘听见害羞,一脸惶恐:“孟姨,你、你怎么偷听我们谈话啊!”
“没有、没有”孟娘摆手,眉头一皱,摇头:“我可没听见什么,比如‘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啦’,还有,小姐,谜林在哪里啊?”
聂箐箐的脸红胜晚霞,一双眼满是忧虑,最后在邵亭的腰间用力一扭,羞道:“都怪亭哥哥!”
“怪我,怪我”疼,再疼也不能叫。邵亭冒着额头上的冷汗,不断附和着她的意思。
看着孟娘脸上的戏谑,聂箐箐忿忿起身,狠狠一跺脚,跑开了。
邵亭忙用手轻轻揉着腰间那通红的皮肉,一双眼却是恶狠狠地盯向孟娘。
感受到那目光,孟娘半咬下唇,双手扶住胸前袒露出的沟壑,眼睛轻轻眨着:“小弟弟,你你要干嘛?”
“要!”邵亭点头,脸上浮现出一层笑意,轻浮。
啊!孟娘先是愣在原地,随后反复琢磨他那话,才明白过来,顿时脸上通红,较之之前的聂箐箐不遑多让。
“你个色胚”
“姐姐什么意思啊,我的话还没说完了。”邵亭却是忙收起自己脸上笑意,随后正色道:“我本来想说的是,要问问姐姐你过来做什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孟娘似是因为羞怒失去了理智。
“哦,是吗?”
看着他那又浮现出笑意的脸色,孟娘心里咯噔一声,心生不安。
“那姐姐你告诉我,我是什么意思啊;弟弟的确不怎么明白!”邵亭凑上前,双眼睁得鼓鼓,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
“你你可恶,可恶”孟娘因为气恼,呼吸加快,不断喘着粗气,胸前更是一颤一颤。
邵亭吞了吞口水,努力克制自己的目光不要往不该瞧的方向瞧。
可克制归克制,该看的一样都没落下。
孟娘终是反应过来,忙又一次遮住自己胸前春光,看着他,她是彻底对他没辙了。
邵亭艰难转身,因为他清楚自己再不转过去,恐怕待会自己便会献丑。他明显感到自己身体某个部位,大有不受压迫之趋势。
暧昧的气氛这才得到降温,孟娘望着背过去的邵亭轻吐几口气。
眼前的自己面对那么多男人却是无所畏,可自从遇到了他,孟娘貌似便再无赢过。
“好了,孟娘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找我到底所谓何事了吗?”
经邵亭提起,孟娘这才想起自己找他的原因,心里大呼他可恶竟然让自己一时忘了所来为何?
心,渐渐平息,孟娘轻呼一口气后,道:“鬼后让我告诉你,此次进酆城后你们一行人需要易容。”
“易容?”邵亭扯了扯自己头顶上的帽子,不解:“这样还不够?”
“此前是够的,可现在却是不够了。”孟娘摇摇头。
“什么意思?”邵亭突然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否则鬼后断然是不可能下出这样的决定的。
孟娘望他一眼,却是多了几分担心:“栢无心死了!”
“什么?”邵亭惊在原地。
犹记上一次自己见到栢无心时,因为自己的出现让对方心里的悲喜交替,昏死过去,可却也不至于毙命啊!
孟娘没有等他接着问,自己接着解释:“据说那一次对你们的围攻后,栢无心便染疾,回到了阴城后,卧病在床,没过多久便传出他离世的消息。”
“哎身疾可治,心疾难医!”邵亭一叹,却是知道对方离世,自己却是脱不了干系了。
“回去告诉鬼后,我们几人自然会易容,不会影响鬼后大业,让她放心吧!”
“但愿如此,不过我对你的性格实在怀疑;就算变了面目,怕也是兜不住。”孟娘担忧道。
这话却是让邵亭的面色一抽,望着她,语气轻浮:“那孟娘倒是告诉我,我的性格是怎样?”
“你没兴趣”孟娘转身离去。
与他多待一刻,孟娘便不知道自己又会生些什么不该生的气,还是明智离开的好。
望着她离去背影,邵亭的目光却是望向此行目的的终点。
鬼都,或许又是一场风起云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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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鬼王
客栈,围坐几桌。
人并不少,可客栈内的气氛却是安静异常。
邵亭是不习惯这种气氛的,可此时的他却是不得不接受这种安静。
饭,一口一口地扒着;邵亭的双眼却在四处瞟着。
“亭哥哥,你吃饭怎么这么不专心啊?”聂箐箐为他夹着菜,生怕他因为不专心,夹不到多少菜。
邵亭尚未来得及回答,与他同坐的季常却是先开口:“箐箐,你难道不知道你亭哥哥一直都这样?”
“这么多菜都塞不住你得的嘴巴,就你接话快!”邵亭瞪他一眼,互相取笑。
“我的菜可没有你多,你看,还有箐箐妹子给你夹菜了。”季常挑眉道,语气颇为暧昧。
聂箐箐面薄,低下头却不知怎么办。
邵亭的脸却已是厚到一种地步,转眼望向了正在一旁为这几人的打笑而好笑的秋锦身上:“弟妹啊,我这弟弟显然是心里也想受到这种待遇,要不你就顺了他的意思?”
“啊”秋锦怎会想到邵亭竟会祸水东引,浇到了自己的身上。
“邵邵大哥,你怎么开这些玩笑啊?”秋锦的目光躲闪着,脸上呈现出片片绯红。
“是玩笑嘛,这不是事实嘛!”邵亭揣着明白装糊涂。
“可、可”
江湖儿女固然是不拘小节,可在没有正式娶进门之前,便称呼她为弟妹,这对她来说,的确有些突兀。
邵亭却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按照他的思想这种事情已经是司空见惯了。一时,他的思想尚停留在二十一世纪,而不是现在这个年代。
“邵兄,人家还未进猴子的家门了,你便唤她弟妹,她自然是羞不可耐了;你也不急着这样称呼,反正早迟也都是得这样叫不是。”
这话听在秋锦的耳里,前半句还没什么,可到了后半句,她也明白了。原来,浮敬冥也是在打笑自己。
秋锦羞得话都说不出口,季常的脸皮却也学的不是一般的厚。他目光看着浮敬冥,开口问道:“浮兄,你说咋两谁比较年长啊?”
浮兄只是敬称,二人却皆是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长。
两人的目光纷纷落向了邵亭,他作为对两位都熟悉的人应该知道吧!
“看我干嘛吃饭!”
邵亭却是拾起筷子,专心应付起碗里的饭菜。他也是到了此时才突然想起,自己貌似对他们的年龄都没有个确定的答案。
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失败?
既然邵亭不知道,那么二人只得自己开口了。
“猴子,我了今年虚岁已经二十四了。”浮敬冥先开口。
“哦,这么说得是你大我了,我才二十二,虚岁二十三!”
“啊噗”邵亭似是没食物所噎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的举动不大却引起了二人的注意,季常与浮敬冥相视一眼:“邵兄,你该不会没我们大吧?”
“是啊,我怎么可能比你们老嘛,我今年才十八!”
十十八!
两人相继一笑。他这话,固然是不能信的。
见他不愿意说,二人却是不再多问了,不过他们的心里却也猜到邵亭的年龄跟他们相比应该也会小个岁吧!
桌上最安静的应该是一直都未发一言的月奴。她很安静,安静地看着几人的打闹。同时,她也很享受,这种感觉是之前的日子她从未有所体验过的。
“好了,吃饭就吃饭;这么多的桌子就我们这里最吵,你们学学月奴好不好?”最终,邵亭却是没有打算放过她。
月奴不解抬头,看着突然提到自己的邵亭不明白怎么会扯上自己。
“你们了就该学学月奴的安静,敬冥啊,不是我说你,你这次跟我出来赚大发了。”邵亭的意思虽然很隐晦,可在场的人都是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浮敬冥也是难得露出一丝腼腆,双手抱拳:“邵兄,你还是别开我玩笑了,我”
浮敬冥看了一眼已经埋着头,不断扒着碗里饭的月奴,幽幽一叹:“只怕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了。”
嗯?浮敬冥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是陷入疑惑,目光纷纷望向月奴。
月奴低着头,不断扒着碗里的饭。碗里所有尽是白米,毫无菜肴,而她却仿似未觉,自顾自地吃着。
“好了,吃饭就吃饭,这么多的话。”邵亭知道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有些事不能在这里说。
一时间,众人便又陷入了安静。
判官恭敬地在屋内站着,在他身前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正闭目沉思着。
男子眉宇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绪,闭上眼似是回忆起什么痛苦的事情。判官当然知道自己的主子正在想些什么。
“主上,少主的事”
判官没有继续说下去,男子已经伸手制止了他的话,那闭着的双眼也睁开。
“好了,无心的事情不必再提;那几人,你抓紧时间找到!”鬼王的语气有些疲惫,中年丧子的痛让他的心里已经渐渐多了一种疲惫。
也许,人在高处待的久了,也会不适应。
“是!”判官点头。
对于邵亭的生死,判官已经不敢妄下定论。虽然,诱发了体内千尸万噬毒的二次发作后还想要存活下来,这本就是有些荒诞的想法;可有第一次的先例,判官再也不敢笃信对方已经离世。
判官追查这么久,自然是有所发现,看着又陷入沉默的鬼王,又一次开口:“主上,其实”
判官欲言又止的表情让鬼王疑惑,望着他:“什么事,直接说便是,什么时候你判官也这般婆婆妈妈的!”
“是属下发现,那几人最后消失的地点是在西殿!”判官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鬼王。
作为判官的心腹,他知道的东西一定比其他人知道得多得多。甚至,很多事情栢无心也不清楚。
“西殿小忆”鬼王脸上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嘴角更是牵出一丝笑意,良久后,他又开口问道:“她最近如何?”
“很好,西殿的发展已经到了可与我东殿并驾齐驱的地步,主上,有时候我真的担心”
“担心什么,这鬼都无论在我的手里还是在师妹的手里不都是一样嘛!”鬼王摇摇头,没有让判官说下去。
判官张张嘴,有些话他本想一吐为快,可看鬼王的意思,他知道自己不能说出口。
鬼王知道判官的意思,来到他的面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叹道:
“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自己这个师妹,我从未想过她会有这般的野心;也许,当初师傅的选择是错误的,师妹的确在很多方面会优越于我,而阻碍她的只是她的性别。”
“主上”
“判官!”判官的话并未说出口,鬼王却已经紧盯着他,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如果,鬼都东西殿能再合并,你是否愿意见证鬼都再一次崛起在这江湖了?”
鬼王的话充满了诱惑,判官那严肃的脸也露出一丝憧憬:“若真有那么一日,判官势必辅助主上重现鬼都昔日辉煌,甚至超过鬼都之前盛名。”
判官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鬼王能理解他激动的原因,轻轻一笑:“若鬼都不再以我为主了?”
“什什么”判官不可思议地看着鬼王,不明白为何他会突然说出这话。
“主上,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鬼王不愿回答,敷衍道。
判官不敢多问,只是眼里却多了几分担忧。他知道,鬼王定不会是无缘无故说出这话的。
鬼王的目光望向屋外,酆城是两殿的缓冲地带,这里算是一个擦杂了两方势力却又及其平和的城市。
“判官,你知道武学巅峰嘛?”沉默的鬼王突然这样问道。
“武学巅峰?”判官点点头,眼里有着一丝狂热。
江湖里的人又有多少人对那武学巅峰没有向往了,那是一个让人为之神秘的存在。
可如今,在江湖上可以称之为巅峰的人,判官只能想起一个人,太白宗的宗主。
“武学巅峰,那是一个多么让人神往的境界啊!”鬼王一叹,眼里也流露出一丝期盼。
判官听到这话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惊喜:“主上,莫不是你这些日子的闭关让自己的修为踏入了那巅峰的境界?”
“哼并没有;巅峰之境岂是那么容易说踏入便可以踏入的?”
“这”判官便着实想不出还有鬼王突然说这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意思。
鬼王并没有解释什么。
屋外,天气有些阴沉,看样子待会不久便是有雨降下。可就是在这情况下,鬼王决定出门。
“判官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出门。”
出门?判官仔细一想便知道鬼王想要做些什么,也没再多问,退出去安排。
“既然他们到了师妹的西殿,想来那鬼王令便落入了师妹的手中吧;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被你得到了,莫不是真的是天意如此?”
鬼王笑着摇着头,这种结果或许便是现在他自己最想看到的吧!
鬼都的确不能在这样一分为二了,是时候合并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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