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南非当警察》 第一章 罗克 1899年11月30号,开普敦。 和前两天一样,天色刚亮,罗克就来到走廊前的台阶上坐下,看着遥远的天际沉默不语。 这个时代的开普敦还不是南非第二大城市,甚至此时还没有南非这个概念,此时的开普敦只是英属开普殖民地的首府,而开普殖民地正处于和布尔人建立的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及奥兰治共和国的战争中。 换句话说,此时正处于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因为兰德金矿的发现,英国人发动了对布尔人的战争,顽强的布尔人绝不屈服,在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支持下,和英国人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战争。 就在上个月,英国人在莱迪史密斯会战中彻底溃败,有1139名英军士兵在战斗中阵亡,大约250人失踪,英军部队还在战场上遗失了10门大炮,而布尔军队仅仅阵亡8人,伤30人。 几乎同一时期,英军在西线的金伯利和中线的斯托姆贝格也遭到失败,共损失2800多人,这直接导致远征军总司令、曾经在爱尔兰镇压过当地起义的雷德弗斯·布勒上将辞职。 英军在前线的失利的消息传到开普敦后,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开普敦发生动荡,罗克是开普敦的警察,一个星期前罗克在巡逻中遭到袭击,虽然同伴及时增援,罗克得以幸存,但是罗克却因为脑部受创一直昏迷不醒,再醒来,十九世纪的罗克就变成了二十一世纪的罗克。 这不是恶作剧,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罗克用了两天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罗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穿越,所以,罗克也没有办法穿越回去,既然没办法改变这一事实,那么就要积极适应,最起码要尽快返回警局工作,否则英国人说不定真的会把罗克送回香港养伤。 别以为这是好事,按照罗克对英国人的了解,英国人多半不会这么好心,如果罗克上了船,那八成可能性会在中途被英国人扔海里喂鱼,反正这个世界罗克没有亲人,英国人连抚恤金都不用出。 更何况,罗克也不想回香港,更不想回清国,再来到开普敦之前,罗克是华勇营的成员,普通人对华勇营可能不了解,但作为半吊子的历史爱好者,罗克恰恰知道华勇营,这支部队被称为是有史以来最精锐的汉奸部队,他们最高光的时刻是在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因为在攻破清国都城的战斗中作战勇敢,作为英军部队的一员出现在紫禁城阅兵仪式上。 虽然英国人声称这是对华勇营的奖励,但是仔细想想就知道英国人这一手有多么毒辣,如果说之前的战争中兵荒马乱的还没有人注意到华勇营这支部队,参加阅兵仪式这个事实,把华勇营牢牢地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同时,也彻底解决了华勇营的忠诚问题,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加入华勇营,他们都成为自己族群的叛徒,从此不被自己的族群接纳。 所以回清国就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开普敦当警察,当英国人的狗腿子吧。 “罗,感觉怎么样?你今天要出院了吗?”一个温柔的声音把罗克唤醒,这是负责看护罗克的护士梅洛迪,她是荷兰人的后裔,也就是英国人所谓的布尔农民,其实布尔人也是白人,和开普敦土著不是一码事。 这么形容也不对,经过二百多年的殖民,其实布尔人也已经能算是开普敦土著,但是英国人从布尔人手中夺取开普殖民地之后,顽固的把布尔人和本地黑人都划为土著行列,哪怕布尔人从外貌上和英国人其实没多大分别。 “我感觉很好,谢谢你梅洛迪,我想尽快回到工作中,我的同事们跟我抱怨了好几次,因为我不在,那条街上的狗最近都嚣张了不少。”感谢多年的外贸生涯,罗克的英语还算不错,虽然说不上标准的伦敦音,但是和绝大多数英国人交流没问题。 这已经足够梅洛迪惊喜了,这个时代很少有华人懂英语,哪怕是懂,大多数人的英语水平也和印度人差不多,口音千奇百怪,语法错误随处可见,哪怕是华勇营官方配备的翻译,很多时候和英籍军官交流起来也要辅助手势,即便这样,还是经常性两脸懵逼。 罗克能体会这种感觉,以前做外贸时,很多老外自以为汉语不错,坚持要和罗克用汉语交流,这往往是让罗克最痛苦的时刻,明明心里MMP,脸上还要笑嘻嘻,总不能打消外国友人学习汉语的积极性不是。 “罗,你的英语很不错,从哪里学的?”梅洛迪瞬间化身好奇宝宝,确实不错,单纯口音上说,罗克的英语比梅洛迪更加标准,这之间的差别,大概就是普通话和广普之间那么大。 “我以前的长官,你知道的,他们都是纯正的英格兰人。”罗克敢发誓,他用的绝对是“纯正”,决不是“纯种”,但是明明好好的一个词,从罗克嘴里偏偏就说出了“纯种”的味道,这马上让梅洛迪花枝乱颤。 作为一个布尔人,虽然梅洛迪现在为英国人工作,但是别指望梅洛迪对英国人有多少好感,罗克的情况和梅洛迪一样,这就像是两个同事私下吃饭的时候吐槽老板,迅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当然梅洛迪也不会追问,为什么华勇营的英籍军官会教罗克一个华人学英文,虽然这听上去不大合理,但是谁还能没有个秘密呢。 况且即便梅洛迪那么问,罗克也有话说,毕竟罗克在华勇营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普通下士,虽然听上去还是很“普通”,但这已经是华人在华勇营中能得到的最高军衔。 “那好吧,那么接下来会有一位纯正的英格兰医生为你做检查,只要得到他的认可,那么你就可以回到工作中,否则你可能会被送回远东。”梅洛迪的话,马上把罗克的心提起来。 梅洛迪或许不知道被送回清国对罗克来说意味着什么,罗克却是知道的。 第二章 不能辜负 如果说还有什么是可以让罗克对这个时代感到满意的,大概就是罗克的身体了。 当初罗克之所以加入华勇营,也是被逼走投无路,罗克的父亲是直隶一位知名拳师,只可惜得罪了朝廷,被朝廷罔杀,这也绝了罗克为朝廷效力的路子,前年,罗克的母亲去世,这是罗克在世上最后一位直系亲属,安葬了母亲之后,罗克愤然加入华勇营,虽然这个选择不算好,但对于以前的“罗克”来说,总比为某个地主看家护院来得好。 以前的罗克宁愿背着“二鬼子”的骂名也要为英国人效力,或许还存着为父报仇的念头,不过这和现在的罗克无关,现在的罗克,只想在这个乱世活下去,如果更进一步的话,那就是尽可能的活得更好一点。 有一位拳师父亲,罗克身体的基本条件还是很好的,一米八零的身高,大约八十五公斤左右的体重,体重或许超标了点,但是并不胖,而是那种少有的强壮,以前在华勇营,普通三五个华勇营士兵根本不是罗克的对手,所以罗克才能担任下士。 对比罗克以前的身体,显然这个身体更让罗克满意,以前罗克也是八十五公斤的体重,但是腰围足足有三尺,这么一对比,罗克马上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至少如果是梅洛迪遇到以前的罗克,大概梅洛迪不会“颤”的这么厉害。 负责为罗克治疗的医生叫乔纳森·杰克逊,这是个标准的英格兰人,古板,保守,有时候会说冷笑话,但是在你笑的时候又会用很嘲讽的眼神看着你,好像是嘲笑你的笑点太低,但是如果你没有反应的话后果更严重。 总之,乔纳森·杰克逊说冷笑话不是为了让其他人开心,也不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幽默,只是想展示自己的优越性,不管是智商还是英语发音,总之因为乔纳森·杰克逊是英国人,所以乔纳森·杰克逊有着蜜汁一般的自信。 但是,这种自信在为罗克开始检查身体之后,就开始荡然无存。 “上帝,真不可思议,你的恢复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不,是好很多,这很难解释——我还需要再做一些检查——”乔纳森·杰克逊难以接受,一个星期前罗克被送来后一直昏迷不醒,乔纳森·杰克逊作为开普敦最好的医生,已经私下里给罗克判了死刑,结果罗克现在却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乔纳森·杰克逊面前,这颠覆了乔纳森·杰克逊对医学的认知。 “确实不可思议,医生,我认为这是上帝的力量——”罗克也没法解释这一切,更不想留在医院里当小白鼠,所以罗克马上就申请出院:“——所以,我希望尽快回到工作中,这是上帝的旨意,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并不好,前线的失败导致开普敦的治安状况急剧恶化,我的同事告诉我,在我住院的这一个星期内,已经有六名巡警在袭击中丧生,在我们没有能力发动新一次进攻之前,开普敦的治安形式还会进一步恶化,所以我必须尽快回到工作中。” 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国人为了击败布尔人,前后投入近45万人,耗费近三亿英镑,先后投入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等殖民军作战,这也是英国人成立华勇营的原因,正是因为英国人受困于第二次布尔战争实在是无兵可调,这才不得不成立华勇营,投入对清国的战争。 现在战争才刚刚开始,虽然英国人的攻势受损,但是正处于巅峰状态的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绝对不会停止对布尔人的征服,所以战争还将会进一步扩大。 遗憾的是,乔纳森·杰克逊并不知道这些,作为医生,乔纳森·杰克逊知道最近开普敦的治安状况急剧恶化,除了那些因公殉职的巡警之外,那些遇袭受伤的巡警现在都在接受乔纳森·杰克逊的治疗,所以乔纳森·杰克逊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但是罗克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特殊,乔纳森·杰克逊还不愿放弃,所以乔纳森·杰克逊还想再争取一下:“别担心,我会给警署的奥古斯特·罗素先生打电话,安心享受你的假期吧,医院会尽量为你争取带薪休假。” 奥古斯特·罗素是开普敦警察局的局长,按照以往的惯例,华裔巡警是没有带薪假的,包括罗克住院的这段时间,开普敦警局会为罗克支付治疗费用,但是带薪假就别想了,虽然罗克的薪水并不高,每个月只有一个英镑加四个先令。 是的,只有一个英镑,没写错。 不过同样是警察,如果是印度人,那么每个月就可以拿到一英镑加十个先令,如果是英国人,那么每个月可以拿到接近十英镑,所以这个薪水是因人而异。 “不,我不需要带薪休假,保护城市秩序,维护街道安全是我的职责,我在海上漂了将近两个月才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享受带薪休假的。”罗克慷慨激昂,这时候用“职责”作为离开医院的借口是最合适的,任何一个正直的人都不会拒绝这么崇高的信念,连梅洛迪听完罗克的话,再看罗克的目光都开始有了温度。 “好吧,罗,我没办法阻止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在合适的时候能来医院配合我进行一些检查,我保证,不会耽误你的工作,我会向警署提出申请。” 乔纳森·杰克逊终于同意了罗克的要求,接下来乔纳森·杰克逊为罗克出具了出院证明,证实罗克的身体状况已经可以恢复工作,这个证明对罗克来说意义重大,至少让罗克暂时摆脱了喂鱼的危机。 回到病房换上巡警配发的制服和高顶皮盔,罗克再次告别“依依不舍”的乔纳森·杰克逊和梅洛迪,昂首阔步走出医院大门。 十九世纪的开普敦,我来了。 罗克并没有豪言壮志,只是暗暗提醒自己,决不能辜负了这辈子。 第三章 算账 十九世纪的开普敦,单纯论城市建设,可能还不如二十一世纪共和国偏远山区的某些乡镇,街道两旁的建筑破旧脏乱,商店几乎几乎没有招牌,整条街放眼望去几乎没有超过三层的建筑,这还是开普敦相对繁华的阿德利大街。 按说开普敦作为开普殖民地的首府,应该是相当繁华,实际上罗克走出的医院大门的时候,不过是刚刚上午十点,但是街道两边几乎没有商家开门营业,街上的行人的少得可怜,大多数人衣衫褴褛,罗克甚至看到有些白人没有穿鞋子,就那么光着脚踩在混合着马粪的污泥里。 看着自己脚上警察局配发的高筒皮靴,罗克终于对十九世纪有了最初步的印象,这个世界对罗克不算友好,但是也不坏。 罗克工作的的警察局距离乔纳森·杰克逊的医院并不远,沿着街道前行不远左转两个街口,远远就已经看到警察局朱红色的大铁门,这里是开普敦市中心的政府街,市政府大多数机构都在这条街上,警察局旁有开普敦历史最悠久的教堂,对面是政府街公共公园,街道的环境还算不错,路旁有使用燃油的路灯,每天晚上会有人专门点亮,整条街的地面上全都铺着青色条石,大概是这两天在下雨,青石板上湿漉漉的,看上去很像一副淡墨的山水画,这总算让罗克对未来的生活有了点期待。 罗克可不想整天在污水横溢、遍地泥泞的环境中工作。 虽然罗克在华勇营中的军衔是下士,但是来到开普,罗克还要从头开始,所以现在的罗克只是普通警员。 普通警员的入职当然不会惊动警察局长,事实上,罗克只需要向直属的督查报备即可重新入职,负责管理罗克的督查叫奥斯汀·彭斯,这也是一个英国白人,有过在殖民部队的服役经历,据说和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有点亲戚关系。 奥斯汀·彭斯最近麻烦缠身,他负责港务区的治安,这原本是个油水丰厚的地方,但同时治安状况也最复杂。 英军部队在前线的溃败,导致开普敦的治安状况急剧恶化,最近一周,开普敦发生了多起袭击巡警事件,奥斯汀·彭斯的手下损失惨重,整个开普敦警察局有六名巡警身亡,其中四个是奥斯汀·彭斯的手下。 为了加强巡警遇袭时的反击能力,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决定为所有的巡警配备武器,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又来了,因为在此之前,大多数警察根本没有使用武器的经验,所以巡警们还需要接受使用相关武器的训练,否则巡警带枪上街巡逻,等于是给暴乱分子输送武器,那会造成更大的乱子。 “先生,前段时间遇袭住院治疗的罗回来了,他请求归队。”奥斯汀·彭斯的助手比尔博姆报告。 “可以,你看着办吧。”奥斯汀·彭斯没心情处理这些事,甚至连见见罗克的心情都没有。 “好的先生。”比尔博姆脸上是早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等等,罗?他好像有在华勇营的服役经历?”奥斯汀·彭斯突然想起罗克的履历。 “是的先生,罗曾经在华勇营服役,军衔是下士,下士也是华人在华勇营中能得到的最高军衔。”比尔博姆对罗克的履历很了解,在这方面,他比奥斯汀·彭斯更加称职。 “带他来见我。”想起仓库里那批即将装备巡警的韦伯利左轮手枪,奥斯汀·彭斯突然对罗克有了兴趣。 很快,罗克就站在奥斯汀·彭斯面前。 不得不说,单就警容仪表方面,罗克几乎无可挑剔,毕竟一米八的身高即便放在白人里也是条件突出,罗克也不会和大多数华人警员、印度警员一样,在上级面前畏畏缩缩,不敢表现自己,最起码立正的同时,罗克敢于正视奥斯汀·彭斯的眼睛,这让奥斯汀·彭斯能够感受到罗克的信心,但是又不会感觉到被挑衅。这个分寸罗克把握的非常好。 “放松点下士,你有在华勇营服役的经历,我想知道你会些什么,有没有使用左轮手枪的经验。”虽然奥斯汀·彭斯对罗克有那么一点点欣赏,但是罗克还远远没到让奥斯汀·彭斯另眼相看的程度,所以奥斯汀·彭斯直截了当。 这个问题太宽泛,不太好回答,而且奥斯汀·彭斯好像忽略了一个事实,开普敦警察局有三十多名华裔警察,他们都来自华勇营,但是他们的英语都不太好,虽然他们都接受过简单的英语培训,但是英语水平都不够高,正常情况下,一名华裔警员大概是无法使用英语完整回答奥斯汀·彭斯的这个问题。 当然这在罗克这里没有问题:“先生,我在华勇营接受了完整的步兵训练,射击成绩优秀,但是我没有接受过手枪训练,我们装备的全部是马提尼亨利式步枪。” 罗克实话实说,并没有夸大自己的经历,奥斯汀·彭斯曾经在殖民部队中服役,殖民部队的装备情况对于奥斯汀·彭斯来说不是秘密。 “好吧,回去工作吧下士。”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奥斯汀·彭斯马上就意兴阑珊。 罗克不以为意,这年头上司对下级的态度就是这样,别指望能从上级这里获得多少人文关怀,更何况罗克还是华人,在警局内的地位连印度人都不如,至少大多数印度人英语流利,可以很流畅的拍长官马屁。 回到巡警的休息室,罗克没有记着找警长分配工作,而是先去找自己以前的搭档库纳勒,罗克和他还有一笔账要算。 听名字就知道,库纳勒是个印度人,一个星期前,罗克和库纳勒一起上街巡逻,结果在遇袭的时候,库纳勒第一时间逃跑,导致罗克一个人面对对方六七个人,结果罗克惨遭围殴。 按说凭借罗克的身手,未必就没有一拼之力,但是以前的罗克不是现在的罗克,面对白人时不敢痛下杀手,结果罗克反而差点丢了命。 现在罗克已经康复,那些袭击者以后再说,库纳勒这笔账肯定是要先算一算的。 第四章 不废话就是干 让罗克意外的是,库纳勒这些天也没有上班,理由和罗克一样,遇袭受伤。 这让罗克更生气,那些暴乱分子刚动手,库纳勒就匆忙逃跑,受的哪门子伤?难道是逃跑的时候崴了脚? 不上班也跑不了,罗克知道库纳勒住在哪,库纳勒不是开普敦人,和罗克他们这些华裔警察一样,库纳勒住在警察局提供的集体宿舍里,大多数时间,罗克他们这些外籍警察不上班的时候都呆在宿舍里,开普敦虽然是个大城市,但是罗克他们这些外籍警察只有微薄的薪水,所以他们不属于这座城市。 既然是集体宿舍,当然就别指望条件有多好,警察局为罗克他们提供的宿舍是以前殖民军队的军营,现在军队都在莱迪史密斯打仗,这里就成了集体宿舍。 其实条件也不错,军营就在港口旁边,大门外就是无边无际大西洋,远处能看到著名的桌山,可以算得上是依山傍水,不过罗克没心情欣赏这些,随便和门口的守卫打个招呼,直接回宿舍去找库纳勒。 是的,库纳勒和罗克一个宿舍,可能是考虑到华裔警察的英语不过关,开普敦警察局给每一位华裔警察都标配一个印度裔搭档,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对华裔警察来说并不公平,因为大多数华裔警察并不清楚印度和英国的关系,包括以前的罗克,都认为印度和英国是同一个国家,所以在自己的印度裔搭档面前,华裔警察天生就矮一头,结果就是几乎全部脏活累活都由华裔警察干,印度裔警察几乎和警察局里的白人官员一样悠闲。 远远的,罗克就听到自己的宿舍吵得厉害,不用问,这是库纳勒在和他的同胞聚会,虽然外籍警察的薪水微薄,但是作为警察,肯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灰色收入,再加上印度人的“天性烂漫”,所以库纳勒隔三差五就会和他的同胞在宿舍内聚会,这让以前的罗克烦不胜烦。 “嘭” 罗克没有客气,直接一脚踢开宿舍大门,喧闹的房间马上鸦雀无声。 好半天,库纳勒才从人堆里挤出来,看着罗克一脸惊喜。 “罗,你身体已经好了吗?我还说这两天就要去看你,能看到你真好。”库纳勒没有丝毫愧疚,看着罗克一脸惊喜,张开双手还想给罗克一个拥抱。 罗克没客气,对着库纳勒那张假惺惺的胖脸,狠狠的就是一拳。 “噗” 罗克这一拳没有控制住力量,拳拳到肉的声音把罗克都吓了一跳,库纳勒简直像是被狂奔的河马撞到一样,脑袋瞬间后仰,身体在空中打了个转,一声不吭的栽倒在地上,竟然是被罗克一拳直接打昏了过去。 “库纳勒——” “该死的你在干吗?” “你疯了吗?” 房间里的印度裔警察一片大哗,简直是又惊又怒,但是很明显都能感受到罗克的愤怒,或者说被库纳勒的惨状震慑,所以他们只是对罗克口头上声讨,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闭嘴,你们都知道我们在遇袭的时候库纳勒干了什么,现在带上你们的东西,离开我的房间,马上。”罗克不客气,这时候有轮休的华裔警察被惊动,自动聚集在罗克身后,真要打起来,罗克也不憷。 库纳勒干了什么当然人人都知道,不管在什么群体,遇到危险时丢下同伴逃跑都是一种不荣誉的行为,如果大家都不说,那么大家就会把对库纳勒的鄙视放在心里,现在罗克直接撕破脸,那些印度裔警察也没脸面为库纳勒出头。 当然作为同胞,还是很快有人检查了库纳勒的生命特征,确定库纳勒没有被罗克一拳打死,然后把库纳勒抬到自己床上,接着那些印度裔警察就快速离开,没有人愿意留下承接罗克的怒火。 罗克这会已经不生气了,刚才那一拳,已经发泄了罗克的大部分愤怒,剩下的一点,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库纳勒。 “谢了兄弟们,待会我出钱,晚上咱们大伙聚聚。”罗克向身边的华裔巡警抱罗圈揖,他们以前是战友,现在是同事,感情明显比库纳勒和他的同胞更深。 “客气,客气。”客套的是巡警安东,安东以前在华勇营的军衔也是下士,来到南非,安东和罗克一样也要从头开始。 “不敢,不敢。”回礼的是巡警罗一,他在加入华勇营前是天津卫的混混,闹市不慎失手打死了人,这才不得不从军。 “该是兄弟们给罗爷接风,罗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么给面子的肯定是李德,在华勇营时,李德就是罗克的手下,来到开普敦,罗克和李德虽然没有了从属关系,但是李德依然尊敬罗克,以罗克小弟自居。 如果不和印度人接触,大概不会了解印度人有多么能折腾,罗克他们有时候也会聚餐,但是都以不影响其他人为前提,印度人就没有这个自觉,他们从来不会考虑到会不会影响其他人,而且喜欢吃一些味道奇怪的食物,所以那些印度警察虽然走了,但是房间里的味道还是令人作呕,安东和李德他们想帮罗克收拾下房间,但是被罗克拒绝了,罗克只是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搬把椅子坐在门前等库纳勒醒过来,收拾房间是库纳勒的工作。 其实如果忽略库纳勒这个室友,罗克的宿舍还是很不错的,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两个对开的大窗户,窗框上镶有玻璃,房间里的生活设施都是双份,包括床、桌子、柜子、脸盆、水壶等等,以前这样的房间要住一个班的殖民地士兵,现在只住罗克和库纳勒两个人,相当宽敞。 当然这里的不错只是相对于条件,有一个印度裔室友,就算住在皇宫里也能给你造成垃圾场,这段时间罗克在医院,看样子库纳勒是彻底放飞了自我,两人的桌子上堆满了杂物,罗克的床上都是脏衣服,桌子下的墙角甚至还有一堆呕吐物,罗克实在想象不到,库纳勒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中甘之若饴的。 第五章 忠犬 直到天将正午,库纳勒才悠悠醒来。 听到库纳勒的呻吟声,罗克搬着椅子回房间,关窗户关门,大马金刀坐在库纳勒对面。 “天,该死的,罗你都做了什么?你打掉了我三颗牙齿,不,是五颗——”库纳勒满嘴是血,看着手心的牙齿大声哀嚎。 “如果你不想再被我打掉五颗,那现在就闭嘴。”罗克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威慑力,库纳勒马上收声,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恐惧,或许还有一点点仇恨:“一个星期前你扔下我,现在我打了你,咱们之间扯平了,现在我要说几条我的规定,如果不想挨揍,那就给我老老实实记清楚,第一,房间内要保持卫生,视线范围内不允许出现垃圾和杂物;第二,严格保持个人卫生,每天要洗澡漱口,不要让我逼你去洗;第三,不允许带人在宿舍内聚会,如果有,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罗克一时间想不出太多,只能先约法三章,以后随时想起来随时补充。 “听清楚了吗?”罗克的目光古井不波,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法庭上的法官在宣布审判结果,这给了库纳勒极大的震撼,库纳勒不知道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让原本温和善良的罗克变得这么凶神恶煞。 是的,就是凶神恶煞,虽然罗克的声音并不大,表情也不凶狠,但是库纳勒莫名感觉到极大的恐惧,想起下午罗克那一拳的威力,库纳勒毫不怀疑,如果他违反了刚才罗克所说的那几条,那么罗克会毫不犹豫的活活打死他。 “现在,起床把房间里的卫生打扫一下,把东西收拾好,鉴于你一个星期前的恶劣表现,我的这部分也由你负责,现在我要出去,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希望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后果很严重。”罗克要去吃午饭,没有时间打扫房间,库纳勒就算了,他现在肯定吃不下去。 必须得说,英国人的后勤还是很不错的,警察们中午有工作餐,食堂提供猪排和牛肉,还有香肠配土豆泥,这些午饭都是免费的,可以在食堂随便吃,但是不允许带走,罗克要了牛肉和沙拉,配一块面包和一杯咖啡,这些食物如果是在食堂之外,最起码也要一个先令,以罗克的薪水是消费不起的。 “罗哥,你上午那一拳太来劲了,简直是大快人心,那些红头阿三早就该挨揍,也就罗哥你能帮兄弟们出这口气。”李德早早在食堂占了位子,见到罗克就马屁如潮。 “罗克,你的小心点,我听那帮阿三说,他们一定会报告长官,长官会找你麻烦的。”安东一脸凝重,英国人对管理非常重视,警察之间打架,不管理亏输赢,一般是各打五十大板。 “不,他们不会上报,长官也不会找麻烦。”罗克丝毫不担心,对整件事有着最基本的判断。 还是那句话,不管是在什么群体,遇到危险时丢下同伴逃跑都是一种不荣誉的行为,特别是对英国人来说,罗克遇袭当天那种情况,恐怕英国人更愿意看到罗克和库纳勒战斗至死,那样才能充分说明皇家警察的英勇无双,库纳勒临阵脱逃这种行为,警察局也一定会有相应惩罚,之所以现在惩罚结果还没有出炉,多半是因为要看罗克的情况而定,如果罗克伤重致死,那库纳勒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现在罗克活了,那库纳勒肯定会倒霉,可笑库纳勒还看不清形势,和朋友一起在宿舍聚会,真当英国人脾气那么好吗? 英国人又不是印度人的亲爹,凭什么惯着印度人? “这也说不定,现在长官们的麻烦够多了,你上次遇袭的时候,那些人用的还是棍棒,后面几次袭击巡警,那些暴乱分子已经开始使用刀枪,听说咱们也要配枪,这开普敦的治安形式是越来越乱了。”安东忧心忡忡,以前在清国的时候,安东还以为洋人的国家就是天堂,谁知道来到开普敦才发现,原来洋人的国家也是破烂不堪,混乱程度比清国更严重,这让安东无所适从。 “好事,开普敦不乱,要咱们警察干什么,等着瞧吧,布尔战争且有的打呢。”罗克对时局的看法颇为乐观,开普敦的混乱只是暂时的,莱迪史密斯会战之后,英国人很快向开普增兵二十万,对布尔人形成压倒性优势,别看布尔人前几次战役打得有声有色,接下来布尔人就要倒霉了,只要罗克这段时间表现出值得英国人重视的能力,那未来罗克的日子过得不要太滋润。 嗯,想要获得英国人的信任,最好是能想办法加入英国国籍,只有这样,才能让英国人忽视罗克的肤色,帮助罗克在警察局获得更好的职位,否则就凭罗克的华人身份,罗克这辈子也就是个小巡警,要不然奥斯汀·彭斯也不会对罗克如此冷漠,如果换成是一个英籍警察险死还生,连升三级都是少的,到了罗克这里,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这就是自己人和炮灰的区别。 三口两口把饭吃完,李德主动帮罗克和安东洗盘子,罗克和安东刚刚走出食堂,就看到食堂门口有十几名印度籍警察聚集。 “你叫罗克,我听说你早上打了库纳勒。”一名身材高大的“红头阿三”拦住罗克质问,其他印度籍警察瞬间围拢过来。 “夏尔马警长,我是打了库纳勒,不过不是我惹是生非,而是库纳勒咎由自取,如果换成你是我,我想不只是简单地打一顿那么轻松。”罗克依足了规矩先敬礼,但是语气并没有多么恭敬。 哪怕都是狗腿子,地位也有差别,开普敦警察局有三十多名华裔,但级别全都是最低的巡警,印度人就可以担任级别稍微高点的警长,当然这也和印度裔警察的人数更多有关,毕竟开普敦警察局600多名警察中,超过一半都是印度裔。 印度人才是英国人最信任的忠犬。 第六章 暗爽 英国人雇佣的印度警察全部都是锡克教徒,主要来自于印度的旁遮普地区。 锡克教是印度的一个入世宗教,头巾、钢箍、匕首和短裤是锡克教徒的主要特征,和印度的种姓制度以及世俗习惯相比,锡克教倡导的人人平等和戒律戒条更符合英国人的价值观,所以英国人就从锡克教中招募警察,广泛用于全球的殖民地管理,比如李德口中的红头阿三就是清国英租界雇佣的印度裔警察。 开普敦也一样,1900年的英国,总人口只有3750万人,相对于遍布全球的殖民地,英国根本没有足够的人手管理,就像是一条贪嘴吃撑了的贪食蛇,不得不依靠外来人口辅助管理,听话的印度人显然是英国人的最佳选择。 当然了,相对于印度人来说,其实英国人还有更好的选择,毕竟印度只有两亿八千万人,而清国却有四亿七千万华人,所以从人口比例上来说,华人明显拥有更大的潜力,从华勇营到警察,就是英国人的一系列尝试。 相对来说,罗克并不认为英国人有多么的信任印度人,雇佣印度警察只是英国人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罗克他们这些华裔警察能够表现出更大的价值,罗克相信可以在英国人那里,获得比印度人更多的信任。 “我知道库纳勒所做的事并不荣誉,但是你并没有殴打库纳勒的权力,同事之间禁止殴斗,这是被绝对禁止的,所以你必须为你的冒昧付出代价。”夏尔马不是帮库纳勒出头,只是单纯要教训罗克,对于库纳勒的逃跑行为,印度人也同样不齿,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搭档在遇到危险时独自逃跑。 当然这也不代表夏尔马认可罗克的行为,就像夏尔马说的那样,即便库纳勒的行为令人不齿,也不该由罗克出手惩罚,话句话说,作为一个华人,罗克不能对印度人动手,这才是夏尔马教训罗克的关键。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印度人一向以英国人的第一忠犬自居,哪怕是打,也只能是英国人打,这,罗克简直无力吐槽。 “夏尔马警长,那不是殴打,那是我和库纳勒之间打招呼的特殊方式,库纳勒是看到我安然无恙太开心了,所以才激动的晕过去。”罗克换一种说法,毕竟夏尔马的级别比罗克更高,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如果夏尔马聪明,那就不会纠缠不休,否则事情闹大了,所有印度裔警察的面子也不好看。 大概是夏尔马没想到罗克这么难缠,所以夏尔马很专注的看了罗克好一会,这才阴沉着脸点头:“好吧,我会盯着你的,你最好别犯错,否则你就哪来的滚回哪里,还有你的那些同胞,顺便说一句,你们的辫子真难看。” 这话从何说起? 罗克简直要笑出声,你一个锡克教徒,嘲笑华人的辫子难看,可你也不看看自己头巾里包着的是什么,锡克教徒普遍长发,所以日常要裹头巾,服饰越隆重,头上过得头巾就越多,看上去规模就越壮观,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头上顶着一个坛子,再难看还能比你们更难看? 当然这里的难看不难看也是因人而异,习惯不同,罗克看夏尔马的头巾难看,夏尔马并不觉得,反而夏尔马认为华人的辫子难看,连罗克自己都这么认为。 不过还好,现在罗克没有这个问题,因为要接受治疗,罗克的头发在医院里都被剃光了,这倒是省了罗克的事。 撂下一句狠话,夏尔马领着他的十几个手下转身就走,这让罗克哭笑不得,这么大阵仗,还以为要大打一场,结果就为了撂句狠话,何必呢! “尼玛吓我一身汗,刚才我都忍不住要动手了。”安东看着夏尔马等人的背影长出一口气,转头看着罗克惊讶莫名:“你怎么会说洋文?” “难道你不会?咱们都已经学了那么久。”罗克随便找了个理由。 “确实是学过,但是——”安东说不出的怪异,学是学过,安东和罗克他们这些人,以前在华勇营里就学过英语,但是很明显,罗克的英语流利程度已经超出安东理解的程度,这让安东百思不得其解,换句话说,大概就是同九年,何汝秀? “安东,咱们以后大概是回不了清国了,所以好好学英语吧。”罗克不想解释太多,要获得英国人的信任,首先要解决语言问题,否则话都听不懂,人家英国人凭什么信任你。 一路聊回宿舍,库纳勒正艰难的把一个大包拖出门,看样子罗克的话确实是不折不扣被库纳勒执行,罗克冷眼旁观,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倒是安东很惊讶。 “这——”安东的搭档也是印度人,当然知道印度人的德行,打扫卫生是绝对不可能的,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华人和印度人搭档,这种事都是华人负责,印度人就是故意恶心人,他们不管在多么恶劣的环境中,都能甘之若饴,如果华人看得过去,那华人也可以心安理得,但如果看不过去—— “没什么好奇怪的,房间里是在太乱了,库纳勒主动打扫卫生,我才刚刚出院,身体虚弱得很,不适合体力劳动。”罗克没有丝毫不适应,对待印度人,就要有鲜明的态度,否则印度人很容易蹬鼻子上脸。 当然安东肯定不这么认为,狗屁的身体虚弱,狗屁的不适合体力劳动,刚才安东和罗克一起吃的饭,安东亲眼看着罗克吃了大约一磅的牛肉、一盘沙拉、一大块面包和一杯咖啡,这么能吃还身体虚弱,那身体强壮的时候难道要吃掉一头牛? 必须得说,当印度人面对危机的时候,卫生意识还是很不错的,房间被库纳勒打扫的很整洁,窗明几净,空气清新,桌上的垃圾和罗克床上的脏衣服都不见了踪影,地板很明显是扫过之后又拖的,以罗克的标准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很好,库纳勒,你最好整理一下个人卫生,现在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衣服,并且保持下去,未来你会因为良好的卫生习惯感谢我的。”在安东看来,罗克的嘴脸现在很可恶,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安东心里有种暗爽的感觉在滋生。 第七章 输急眼 如果不是英国人安排,华裔警察大概率是没办法和印度裔警察成为室友的。 如果不和印度人接触,就不知道印度人的生活习惯有多么糟糕,习惯性懒惰,能躺着绝对不坐着,极其不守信用,华人是酒桌上的承诺不能信,印度人是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给出的承诺都不能信,不讲卫生到荒谬的程度,哪怕吃饭和洗屁股的手是分开的,但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听上去就很不卫生,同时印度人还撒谎,他们总是有各种各样奇葩的理由,比如罗克住院库纳勒也要休息,估计也就库纳勒感觉这个要求很合理。 在罗克他们使用的警械中,有一种是用印尼藤编织的藤条,这种藤条最初就是英国人用来教训印度人的,作为印度的宗主国,英国人在和印度人打交道的漫长经历中,终于认识到教育对于印度人是没有作用的,所以英国人用藤条和印度人沟通,犯错误,打!不听话,打!看不顺眼,还是打! 安东还没有总结出和印度人打交道的方法,罗克却不陌生,对待印度人就不能客气,华人日常生活中总是与人为善,换成其他人大概率会报之以桃投之以李,印度人则是会把这种客气当成是天经地义,就像是养宠物,如果主人不在宠物犯错误的时候进行适当惩罚,那么早晚有一天,宠物会认为自己才是主人。 坐在宽敞明亮的房间内,罗克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安宁,饱暖思淫——不,要未雨绸缪,罗克搜遍全身,只找到五个英镑外加十五个先令,这就是罗克的全部财产。 感谢英镑的坚挺币值,一个英镑大概是3.9两银子,5.75个英镑大概约等于22.6两银子,这对于穷人来说是一大笔钱,但是对于罗克来说只是聊胜于无,想要混出个人样,靠这点钱是不够的,罗克还要想办法开源节流才行。 说到开源节流,见识到食堂饭菜的丰盛程度之后,罗克突然意识到,似乎没必要请大伙聚餐了,食堂的饭菜已经足够丰盛,哪怕罗克去置办,也不过是这种程度,既然这样,那就请大伙喝一杯得了。 说干就干,罗克出门喊上李德一起去市场,好几十号人呢,每人一杯也要几十斤,罗克可不想一个人扛回来。 1899年,大英帝国正处于鼎盛时期,为了征服布尔人,英国人前前后后共支付了2.2亿英镑,开普敦作为开普殖民地的中心,物资不要太丰富,这一点从食堂提供的工作餐就可见一斑。 此时的物价也相当的低廉,一斤新鲜的小麦啤酒只要六个便士,产自印度的红茶24便士一磅,凯歌夫人香槟十五个先令一瓶,一盒二十根的哈瓦那雪茄只要一个英镑。 香槟和雪茄对于现在的罗克来说绝对是高消费,罗克对产自印度的红茶也没兴趣,所以罗克只买了啤酒,整整50斤,花费1.5英镑。 “太贵了,这么点啤酒居然要六、七两银子,明抢还差不多。”虽然不是李德花钱,但李德还是感觉肉疼,替罗克肉疼。 “呵呵,你们都要养家糊口,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钱干什么。”其实罗克也肉疼,但是对于罗克来说,挣钱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就凭罗克这口流利的英语,随便找家洋行混口饭吃也不是很困难的事,但是什么样的洋行能比大英帝国更有实力呢,要在英国人手下混出头,不下点本钱可不行,开普敦警察局的三十多名华裔警察,就是罗克的资本。 “我已经攒了五个英镑,再有十个,我就能把我娘接到开普敦来,到时候买上几十亩好地,也让我娘过几天好日子。”李德的想法和罗克不同,来到开普敦,李德才意识到,原来世界居然这么大,对于大多数英国人来说,开普殖民地是穷乡僻壤,但是对于华人来说,开普就是天堂。 开普敦位于非洲大陆最南端,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前,所有往来欧亚的船只都要经过开普敦休息补给,所以这里形成了非洲最大的港口,商贸税收是开普敦的经济支柱。 开普敦的主体人口是布尔人,英国人为了减少当地布尔人的人口比例,制定了很多吸引移民的优惠条件,但是可惜大多数英国人对开普殖民地没兴趣,所以英国人不拒绝任何外来移民,包括华人在内,只要愿意移民开普,就可以以低廉的价格从殖民地政府购买土地。 “好好干吧,有机会的。”罗克对于移民并不抵触,现在是1899年,接下来清国会连续不断爆发战争,一直持续数十年之久,相对来说开普倒是一片世外桃源,哪怕一战二战都没有波及到开普,如果罗克在清国有家人,那么罗克也会尽快把家人接到开普来。 当然移民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罗克和李德都是清国北方人,从天津到开普距离超过一万七千公里,船票是移民的主要费用,而罗克他们这些华裔警察每个月的薪水只有一个英镑,要攒到足够的船票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咱们要是英国人就好了,听说英国警察每个月可以拿到十个英镑,那么多钱,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花的完。”李德一脸羡慕,每个月十个英镑的薪水,对于李德来说遥不可及。 “呵呵,别以为英国人都能拿到这么多,这里是开普,英国的殖民地,距离英国本土也有万里之遥,这里的英国警察是有补贴的,英国本土的警察每个月也拿不到十个英镑,五六个就顶天了。”罗克才不相信英国人有这么财大气粗,这年头的英国平均收入也才32英镑,每年能赚到100英镑以上就是中产阶级,英国政府就算再强盛,也不可能让所有英国人都过上中产阶级的生活。 二十一世纪的美国也做不到。 回到宿舍,库纳勒还没有回来,罗克不在意,早晚是要回来的,正要出门去找安东叫人,旁边宿舍突然传来叫骂声。 这一幕也很常见,这是华裔警察在聚赌,肯定又有人输急了眼。 第八章 靠山吃山 其实和印度裔警察一样,在英国人眼中,华裔警察身上也有很多毛病,比如酗酒,比如敲诈,又比如聚赌。 赌博对于华裔来说司空见惯,麻将、叶子牌,掷骰子,甚至简单的猜单双,都能让华人玩出无数种花样,有时候不得不佩服有些人,会玩也是一种天赋,只可惜,很多华人不愿意把天赋用在正道上。 早在华勇营时代,聚赌就成为华人士兵的顽疾,英裔军官想尽了办法想改掉华人聚赌的毛病,甚至连体罚和禁闭都用上了,只可惜还是效果甚微,尤其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华人士兵对禁闭这种惩罚甘之如饴,因为英国人的牢房干净整洁,有一日两餐,关在里面的人可以舒舒服服地休息一整天,不用进行艰苦的训练,也不用执行任务,这对于犯错的士兵来说倒是和奖励差不多。 所谓大赌伤身小赌怡情,以前罗克没事的时候也会玩两把,但是输赢都以一个先令为限,不管是输到一个先令还是赢到一个先令,就马上收手。 其他人却没有这个自控能力,有些华裔警察烂赌城性,薪水在手里还没有暖热就被输得一干二净,输急了眼撸起袖子开干更是家常便饭,罗一就是个中翘楚,这家伙以前是天津卫的混混,精通各种江湖骗术,通常情况下都是罗一坐庄开盘。 吵闹声就是从罗一的房间里传出来的,罗克推开门,顿时一股呛人的脚臭味混合着烟草味道喷薄而出,感觉就像是身处八月天的垃圾场里,味道之酸爽简直令人作呕。 强忍着不适,罗克进去把正在拉拉扯扯的几个人分开,起因很简单,罗一今天大概是运气不佳,结果出千的时候被人发现,于是输急了眼的几个华裔警察马上不干,如果不是罗克来得及时,那罗一今天肯定要被围殴。 “督查三令五申,绝对不准聚众赌博,你们可真是不怕死。”作为前华勇营的下士,罗克在华裔警察中还是有点威信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分开正在暴怒中的赌徒。 “只要咱们不说,督查不会知道的。”罗一嬉皮笑脸,有罗克在,今天罗一算是逃过一劫。 “你搭档呢?你能保证他不会打你的小报告?”罗克不信人心,只信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都是赌徒,哪里有什么底线,输急了眼拎刀砍人都不稀罕。 “我给了他一个先令,让他出去玩,他要是打小报告,以后就赚不到这个钱了。”罗一还挺有办法,办法也挺有实用,这也是个人才,只可惜没办天赋用在正道上。 “今天赢了多少?”罗克不再扯皮,干脆利落直指核心。 “娘的,赢了我们几个一个多英镑了——” “他赢个屁,他出千,我们早觉得不对,今天总算抓贼抓脏。” “把钱换回来,还有以前坑我们的,全部还回来。” 输钱的警察义愤填膺,这一次罗一在劫难逃,道上的规矩,当众出千被抓是要砍手的。 “旧账不找,把这次的钱还了,然后到我屋里来,我给你们找个找钱的路子。”罗克不翻旧账,这种账也没法倒,输多少赢多少谁都没个数。 能有这个结果已经是万幸,罗一这会儿没废话,干干净净把自己的兜掏了个底朝天,几个输了钱的警察虽然心有不甘,但是也接受了罗克的调解,不接受没办法,事情闹到英国人那里,大家都讨不了好,英国人不会关心谁对谁错,只要参与赌钱就有错。 回到自己的宿舍,罗克找了一叠碗,一人先一碗啤酒,然后推心置腹。 “赢自己人的钱算什么本事?耗子扛枪窝里横,坑来坑去都是自己人的钱,一旦撕破了脸,以后有个麻烦谁帮你出头?自家兄弟都靠不住,难道还能靠那些洋人?”换个环境,罗克绝对不会管这些烂赌鬼的死活,但是现在不管不行,整个开普敦估计也就他们这三十多个华人,不到万不得已,罗克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咱们这是什么地方?开普敦,非洲南部最大港口,每天南来北往的商船不计其数,那些商船来到开普敦怎么都要休息几天,水手们靠了岸还能不找点乐子?那些水手可都有钱的很,不去坑那些水手,却看上自家兄弟兜里的那仨瓜俩枣,我都替你们丢人。”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人在开普敦,就应该打那些过路水手的主意,和一般人概念中的水手不同,这年头跑远洋的水手都有钱的很,水手可以随身携带一些物资用来倒买倒卖,这钱来得容易,自然花的也爽快,况且水手不可能在开普敦停留太长时间,被坑了也没处说理,罗克他们本身就是警察。 这,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 “坑洋人!”罗一眼睛瞪得铜铃一样,万万没想到罗克赚钱的方法居然是这个。 “洋人可不是好坑的。” “洋人能坑吗?” “搞不好要出事。”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明显有点不敢下手,这年头洋人在华人面前都是太上皇,华裔警察面对印度警察都不敢反抗,让他们去向真正的洋人下手,这之间的跨度实在是太大 “洋人也是人,为什么坑不得?别忘了咱们现在是开普敦人,咱们也是为洋人做事,其他不用担心,罗一,我只问你一件事,你的技术怎么样?”罗克才没有这种顾虑,对于其他人来说坑洋人是招灾惹祸,对于罗克来说,能从洋人手里赚钱是荣耀,管他钱是怎么赚的呢,黑心钱也无所谓。 其实也不是黑心,文明世界的事,怎么能是黑心呢,英国人在清国还坚船利炮的明抢呢,丛林社会讲究的是拳头大了就是有理,说句不好听的话,苍蝇不叮没缝的鸡蛋,做局只能坑那些贪婪的赌鬼,本身不赌不贪,罗克他们总不能拿枪逼着人参赌。 “罗爷,技术不是我吹,只要那些洋人敢下场,我罗一要是不把他们内裤赢回来我就不跟你姓罗。”罗一大放厥词,罗克哭笑不得,你特么又不是我儿子,你姓罗跟我没任何关系。 第九章 靠水吃水 论及技术的深奥程度,赌博不比其他任何一个行当差,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所谓的“技术好”能好到什么程度,一副扑克牌54张,拆开之后随便洗,有人就是能把每一张牌的顺序都记住,北方麻将136张,南方麻将144张,很多人能清楚的记得自己面前码的牌都是什么,至于掷骰子猜大小,手法更是奥妙无穷,不掷豹子不掷连子,不大不小就比你大一点,你说气人不气人。 “快算了吧,就你这技术,不把自己内裤输掉就算不错。” “你技术好个屁,要不是出千,你能赢钱?” “你要是技术好还能被抓包?出千被抓可是要砍手的,到时候跟洋人赌可没人帮你说情。” 听罗一话说的太满,其他几个人马上就不干,也就是大伙给罗克面子,否则罗一这会估计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了。 不过罗一的技术应该不差,否则也不敢开盘坐庄,但是估计也没到赌王的程度,否则也不会被人当场抓包,罗克也不需要罗一的技术有多精妙,能拿去糊弄洋鬼子就足够了。 大概是感觉自己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罗一随手掏出三个骰子,在手心里颠两下调整一下位置,顺手往桌上一掷,果然掷出来了三个六,这还不算完,罗一把骰子收回,然后又掷出来三个五,接下来是三个四、三个三、三个二、三个一。 “罗爷,不是我罗一吹,你要几点我就能掷出来几点,你们要是能做到,我就承认你们技术比我好。”罗一这会儿底气十足,能掷出三个六不稀罕,灌了铅的骰子随便练习下,是个人就能做到,但是要几点就掷出几点可不容易,这个还是需要一定功底。 “不掷骰子,掷骰子太复杂,估计洋人理解不了,咱们搞点简单的,猜有没有,你们也不用急,这个活一个人做不来,咱们大伙得一起上。”罗克选定项目,方案自然也是胸有成竹。 千万别高估这年头洋人的教育水平,罗克敢保证,很多水手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所以方式肯定不能太复杂,猜单双足够简单,是个人看两眼就能明白规则。 “猜有没有?这,这也太简单了。”罗一没想到罗克就这个主意,在罗一看来,猜有没有是小孩子才玩的玩意儿,要糊弄洋人,怎么着也要整点高大上的东西,猜有没有这种把戏,罗一这种街头混混都懒得玩,太丢份! “简单才好,你摆一副麻将出来,也要那些洋人会玩才行,李德,拿两个碗来。”罗克不搭理罗一,要不是罗克自己嫌丢人,罗克自己都能上,只要手法隐蔽手速够快,糊弄洋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规则确实简单,两个碗,一枚金币,庄家扣好了之后,其他人压钱之后猜金币是在哪个碗里,猜错了压的钱归庄家,猜对了庄家一赔一,诀窍在于扣碗的时候别扣的那么快,要让旁观者能清楚的看到金币在哪个碗里,感觉这钱就像是白捡一样,旁边再安排几个托有输有赢,很快就会有自以为聪明的傻蛋凑上来。 听上去很简单是吧,其实也确实是很简单,但是就是这种简单的骗局,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还生命力顽强,上当受骗的人不计其数。 罗一确实是有两把刷子,一枚简单的金币两个碗,罗一当着罗克的面把金币放在其中一个碗下面,但是打开了之后就是没有,按照罗一的话说,这种游戏罗一五岁之后就不玩了,因为太容易,不管是手法还是规则都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哪怕是混混,都不稀得用这种方式骗人,太丢人。 “好吧,现在做一下分工,罗一你来做庄,李德你们几个当托,晚上咱们就去码头上去试一试。”简单的骗术也需要周密的布置,罗克还要去找几个人看场子,防备着有人输急了之后闹事。 “给洋人做局,罗克,你这是作死啊。”安东听完罗克的打算,第一反应就是罗克作死。 “没关系,做局的对象是跑远洋的水手,他们不可能在开普敦停留太长时间,如果有人有势也不会去当水手,他们的钱咱们不赚,他们也要送进赌场和窑子里去,还不如给咱们。”罗克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又不是坑英国人,只要把握好度,闹不出什么风波。 开普敦整个城市都是围绕着那些远洋货轮形成的,港口官员捞大头,为过往的船只补给,赚的盆满钵满,普通人没有太多本钱,就只能围绕着那些水手找钱,所以港口区内赌场、酒吧、半掩门不要太多,水手们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出海一趟好几个月,有时候甚至要半年,在开普敦休息是难得的放松,闲着没事上岸喝两杯玩两把找个女人太正常了,有人甚至赢钱之后直接辞职,罗克只是做个局,准备挣点零花钱,又不是去抢那些赌场的生意,真正的赌场也看不上水手们那点仨瓜俩枣。 “要是以往也罢了,夏尔马放出话来会盯着你的,你得小心点,低调做人。”安东忧心忡忡,罗克现在得罪了印度人,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一点点小错误搞不好都是滔天大祸。 “我就是为了对付那些印度人,所以才想办法去找钱,咱们在开普敦没钱没势,要对付印度人还是要靠英国人,有了钱,至少咱们能在英国人面前递上话。”罗克的方式简单粗暴,既然印度人可以担任警长,那华人也行,就算是用钱砸,罗克也要砸出个警长来,那样才能有抗衡夏尔马的能力。 “找钱——行吧。”安东也知道有钱的好处,有了钱,就算不在英国人手下混饭吃,到别的地方也饿不死。 只要安东同意就行,罗克的计划是让罗一和李德他们出面做局,安东带几个警察穿着制服守在附近,没人闹事万事大吉,有人闹事安东他们直接出面抓人,这又是一笔收入。 第十章 兔子不吃窝边草 开普敦是一个补给港口,过路商船不会长时间停留,上岸找乐子的水手当然也不会长时间停留,所以如果有水手闹事被抓,那船长就要出面捞人,这是所有港口警察的惯用伎俩。 计划确定,只等晚上实施,罗克这边还没回头,那边罗一他们就已经开张。 有没有的规则确实很简单,简单的令人发指,一看就会,罗一这臭不要脸的借口要训练李德他们当托的水平,拉着李德他们就在宿舍门口练习,结果李德他们还没有出师,就有印度裔警察被吵闹声吸引过来。 按照罗一的水平,完全可以把金币不露声色的放在任何一个碗下面,但是这个骗局的可恶就在这里,罗一放金币的时候动作奇慢无比,任何人都可以一眼看出金币在哪个碗里,然后李德他们就开始咋咋呼呼的下注,一个下便士,一个下先令,一个直接下英镑,买定离手,罗一开盘,该收的收,该赔的赔,罗一他们玩的不亦乐乎,其他人看起来这钱就跟捡的一样容易,因为谁都知道金币在哪个碗里。 还是那句话,苍蝇不叮没缝的鸡蛋,只要不起贪婪之心,任何赌局都骗不到人,但是明晃晃闪人眼的金币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倒来倒去,要想不动心真的需要一份定力。 “我买这个,金币一定在这个碗里。”一名叫迪让印度警察就没有经受住诱惑,直接把一个英镑扔到罗一面前,然后用脚踩住一个碗,迪让非常确定,罗一刚才就把金币放在他脚下的这个碗下面。 “不,不在这个碗里,明明是这个。”李德很快上路,坚持金币在另一个碗下面,同样下注一个英镑。 “不,你错了,一定在这个下面,你们还要下注吗?不下的话我要打开了,我要亲手打开。”迪让不给罗一做手脚的机会,要亲手打开脚下的碗。 “不,是你错了,听我的,金币在另一个下面。”李德还在假惺惺的劝迪让。 “买定离手,愿赌服输,迪让,你确定你要下注吗?这可是你大半个月的薪水。”罗一的表情明显有点紧张,虽然罗克和李德他们都知道罗一是在演戏,但是在迪让看来,罗一这是明显在强撑。 “当然确定,要不是我身上只有一个英镑,我会让你倾家荡产。”迪让已经看到大半个月的薪水在向他招手,这时候无论其他人说什么,都不会改变迪让的决定。 “好吧,如你所愿,把脚拿开,我要亲自揭开谜底。”罗一还在继续下套,迪让的眼里看到罗一在紧张的发抖,但是罗克和李德都清楚,罗一是兴奋的发抖。 怎么可能不兴奋呢,一个英镑对于迪让来说是大半个月的薪水,但是对于罗一他们这些华裔警察来说几乎是一个月的薪水,虽然吃住都在警察局,但是绝大多数华裔警察每个月是攒不到一个英镑的,以前的罗克就已经够节省了,当了一年多的华勇,再加上三个多月的警察,一共也只有五个英镑外加十五先令的财产。 “不,你不能碰这个碗,我知道如果让你来翻开这个碗,那我就输定了,我不会给你机会的。”迪让堵死罗一作弊的可能,不给罗一机会。 “好吧,你可以翻开它。”罗一决定收网,很明显迪让没有增加赌注的可能,其他人也没有下注的欲望。 “哈哈哈哈,该死的罗,我要赢光你身上的每一个便士。”迪让狂笑着翻开脚下的碗,结果是注定的,碗下面空空如也。 “这,这怎么可能?”迪让惊讶莫名,刚才他看的很清楚,罗一确实把金币放在他脚下的碗里。 “我都已经告诉你了,金币在这碗里。”李德叹着气翻开另一个碗,确实,金币就在另一个碗下面。 “这,这怎么可能?”迪让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明明金币就在迪让选定的那个碗下面,但是迪让怎么都想不明白,金币为什么会跑到另一个碗下面。 关键就是手法,罗一放金币的时候动作奇慢无比,任何人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罗一把金币放在碗下面,但是接下来就在扣上碗的一瞬间,罗一会把金币拿走,这个动作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发现,然后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任何一个贸然参与的人都会上当受骗。 可恶的是,就在旁人下注的时候,旁边还会有人进行“善意的规劝”,但是这时候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是听不进任何劝说的。 关键是庄家还没赢钱,钱被刚才“善意规劝”的那个人赢走了,谁又能对一个刚刚对自己表示过善意的人挥拳相向呢? 再说就算是打,通常意义上讲也是打不过的,因为不管是庄家,还是刚开始下注的人,甚至旁边围观的人,通通都是一伙的,贸然动手的下场就是被围殴。 “买定离手,愿赌服输——”迪让还在思考碗下面的金币为什么不见了,罗一已经将迪让刚才下注的金币赔给李德,新一轮赌局开始,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迪让被李德不露痕迹的挤出人群。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迪让现在脑海中充斥的是后悔和懊恼,刚才还在向迪让招手的大半个月薪水原来是挥手告别,一念至此,迪让一低头,再次清清楚楚的看到罗一把金币放在一个碗下面。 “等等,我还要再来一次,这一次你骗不到了我,我这次看的很清楚。”迪让决定再次入场,不过是一个英镑而已,迪让这次很有把握把它赢回来。 “算了,迪让,你赢不了的。”罗克制止了迪让的冲动,翻开迪让下注的那个碗,碗下面果然又是空空如也,然后罗克找李德把迪让的英镑要回来还给迪让,这让迪让简直难以置信。 罗克会骗人,但是不会骗自己人,外面码头上无数的凯子等着罗克去收割,没必要把目标放在迪让身上,毕竟迪让也是警察,是同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第十一章 祖宗牌位 有一点必须要确认,印度裔警察是华人警察的竞争对手,但不是敌人,所以有些手段,用在印度裔警察身上并不合适,毕竟罗克想要在英国人手下混出头,也离不开印度裔警察的配合,否则整个开普敦就三十多个华人,哪怕他们全是罗克的手下,罗克又能成多大事?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迪让的问题太多了,为什么明明看到金币被罗一放在碗下面但是却突然消失,为什么罗克要把迪让已经输掉的钱还给他,为什么面前这些以前看上去很讨厌的华裔警察现在却这么可爱—— 确实可爱,当罗克把钱还给迪让的时候,在迪让眼里,罗克比天使还可爱,这可是英镑,已经到了以吝啬著称的华人手中的英镑,就这么被罗克轻易还回来,迪让心中瞬间充满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走了罗一,咱们要干活了。”罗克拍拍迪让的肩膀,招呼如丧考妣一脸失落的罗一。 虽然市井出身的罗一能理解罗克为什么把钱还给迪让,但是罗一还是不开心,这可是罗一的第一单生意,如果罗克不把钱还回去,那罗一至少可以分到一个先令,这对于每个月只有24个先令薪水的罗一来说很重要。 还好,罗一很快就从失落中走出来,虽然第一单生意黄了,但是已经让罗一看到这个骗局的巨大前景,以前罗一只敢找华裔警察赌钱,那些华裔警察也没有多少薪水,出千的时候要是不小心被抓包还要被打,现在好了,有罗克的支持,有这么多同伴的保护,罗一可以光明正大骗那些洋鬼子的钱,想起那些出手阔绰的远洋水手,罗一感觉心头简直有团火在烧。 对于一个港口城市来说,码头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夜色降临,整个城市都灯火暗淡,只有码头喧闹异常,这里的店铺昼夜二十四小时营业,来找乐子的不仅有水手,还有往来的商人和开普敦的居民,罗克他们对于码头的一切都非常熟悉,毕竟码头是罗克他们这些巡警的主要工作区域。 按照事先的安排,罗一和李德他们随便找了个角落就开始做局,罗克和安东在附近找了个露天酒吧观察,酒吧里还有六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下班来喝一杯,实际上都在等罗克和安东的信号,只要罗克和安东发现有人闹事,警察马上会出面。 1899年的城市并没有太多娱乐设施,酒吧和红灯区永远是城市最热闹的地方,码头上到处都是勾肩搭背想找个乐子的闲人,罗一和李德他们很快就被人群团团围住。 “买定离手,愿赌服输——”罗克和安东距离罗一并不远,能够清楚的听到罗一的大嗓门,罗一只用了一分钟就学会了这两句英语,如果罗一能保持这种积极性,那么用不了多久,罗一的英语水平就会突飞猛进。 “我总觉得这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安东的性格有点瞻前顾后,都已经开赌设局,安东还在絮絮叨叨。 “麻烦总是会有,我们要做的只能是积累更多本钱,以便在麻烦到来的时候拥有更多应对的余地。”罗克不会瞻前顾后,犹豫只会错失机会,不会带来任何收获。 “是啊,要积累本钱,咱们签的都是五年合同,孩子老婆还等着我回家买房置地呢。”安东已经成家自立门户,有了牵挂当然没有罗克这么洒脱。 “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尽可能把老婆孩子接到开普敦来,老家那边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大清眼看着迟早要完,接下来咱们大清国就是战火连天,纵然是买了房置了地也不一定保得住,更何况咱们老家的地多少钱一亩?这开普的地又是多少钱一亩?有回老家买房置地的钱,放在开普都能置办个农场了,英国人还不怎么收税,打出来粮食都是自己的,何必一定要回去?”罗克肯定不会回清国,接下来的几十年对于华人来说是地狱难度,罗克不想经历那一切,待在开普敦舒舒服服的过小日子多好,天塌下来有英国人撑着。 “留在开普敦?不行不行,祖宗牌位都在老家呢,不能让祖宗断了香火。”安东的思想有点守旧,在罗克看来挺好的事,到了安东这里就行不通。 “怎么可能断了香火?老家就没有个兄弟姐妹?实在没有雇人逢年过节烧香上坟行不行?一年花个三五两银子,大把的人愿意当孝子贤孙。”罗克不在意这个问题,华人拜祭祖先要烧纸钱放贡品,洋人上坟最多拿束花,这么看起来,洋人的祖宗实在是穷的可怜。 “这怎么行?祭拜祖宗要诚心诚意,雇人上坟,你知道他上没上?”安东的担心也有道理,这年头也没个视频手机啥的,雇人确实是不靠谱。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把祖宗牌位请过来,怕就怕要是祖宗知道咱们这些不肖子孙为洋人效力,连香火都不让咱们供。”罗克一句话直接让安东闭了嘴,是啊,其实都是矫情,华勇营上千人,个个背后都有故事,但凡有点办法,也没人愿意当二鬼子,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矫情着不肯认清现实,活该回清国当炮灰。 罗克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说服安东移民,这种事还是得自己做决定,罗克有的是办法影响安东,过几天罗克就准备去移民局入籍,然后罗克就有了在开普买房置地的资格,多了也不说,如果罗克在开普置办下个上千亩的农场,罗克就不信安东他们这些人不动心。 开玩笑,生存都没法保证,祖宗牌位也就不再那么重要,对祖宗最好的孝敬是什么? 不是逢年过年烧的那点纸钱,而是开枝散叶让家族更加兴旺,这样祖宗在天之灵才能含笑瞑目,否则烧再多纸钱都没意义,一个人孝敬祖宗,肯定不如十几个人或者几十个人一块孝敬。 第十二章 发光的金子 安东还在思考罗克的话,罗一那边已经有了收获。 虽然猜单双的规则简单,但是千万别忽视这种赌局的诱惑力,资讯大爆发的二十一世纪,人们经历了各种资讯的多方提醒,都有人会上当受骗,在十九世纪近乎无解。 看的人多,参与的人自然也就更多,两三个回合下来,李德他们都已经不用下注烘托气氛,旁观者热情高涨,场面热烈的让李德开始感觉到恐惧。 “罗爷,差不多收手吧,咱们几个已经赢了五十多英镑,再搞下去,怕是要出事。”这钱来得太容易,让李德都有点心惊肉跳。 “五,五十英镑!”安东瞠目结舌,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这些白人就这么容易上当受骗。 这么看起来,白人也不怎么聪明,至少没有华人聪明,要是罗一在清国设这种局,恐怕分分钟会被人笑成傻子。 当然这个世界上的傻子远比安东想象中的多得多,罗克也低估了这种简单骗局在这个时代的威力,这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赚了五十多英镑,折合二百多两银子,等于是罗克四年多的薪水,放在清国能买六个老婆还有得多,就算是罗克他们十几个人平分,每人也能分到五六个英镑,半年的薪水就这么轻松到手。 “再等等,这种生意就是一锤子买卖,搞完这一次怎么着也要歇上十天半个月,五十英镑太少,得多赚点才行。”罗克才不会嫌钱多,五十英镑对于安东他们来说不少了,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远远不够。 相对于正规的赌场,这种骗术实施起来实在是太简单,那些输了钱的人,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不对劲,所以骗术不能当生意做,只能挣个零花钱,想找个安稳的来钱路子还要想其他办法。 当然了,人在局中想冷静下来也不容易,现在罗一周围的那些赌徒已经杀红了眼,就算罗一要收手,那些赌徒也不会让罗一离开。 那就继续,又过了十几分钟,赌局终于无法维持,和罗克预想中的一样,有个输红了眼的水手突然抓了一把罗一面前的钱起身就想跑。 又哪里能跑得掉,抢钱的水手瞬间被李德他们放倒,然后严阵以待的警察吹着哨子冲过来,围观的赌徒马上一哄而散。 整整一百五十英镑,确实是收获巨大,除了一堆金光闪闪的硬币和几张一英镑面额的纸币,还有一块金质怀表,除了罗克之外,其他人的呼吸都有点急促,哪怕十几个人分,每个人也能分到十几个英镑,一年多的收入轻轻松松到手。 “这个赚钱的法子是罗爷想出来的,照例罗爷先拿三成,罗一出面得一成,其他的咱们再分,诸位看这样可使得?”罗克不方便开口,安东干脆发话分钱,罗克作为策划人,理应拿走大头。 “应该应该,要不是罗爷,咱们大伙怎么着都不敢拿洋人开刀。” “罗爷理应拿大头,要不是罗爷拿主意,怎么着也轮不到咱爷们发财。” “人不来外财不富,马不吃夜草不肥,还是老话有道理。” 众人纷纷应和,气氛出人意料的好。 出乎罗克预料之外,虽然罗克除了出个主意,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但是并没有人感觉罗克拿的太多。 罗克简直爱死等级社会了,在这个社会上,上官发财,下属跟着喝汤就是普世价值观,罗克现在还不是官呢,要是罗克当了官,哪怕这事和罗克没有任何关系,也少不了罗克这一份。 “挣了钱就好好存着,有老婆孩子的要养家糊口,没成家的要攒老婆本,都别大手大脚,今天兄弟们也看到了,想发财就去打洋鬼子的主意,别没事惦记兄弟们兜里的那几个辛苦钱,咱们这里立个规矩,兄弟们之间,以后严谨赌钱,再发现有人设局,就别怪兄弟们不讲情面。”罗克趁机立规矩,这话主要是说给罗一听。 “罗爷放心,能赚洋鬼子的钱,谁坑弟兄们谁就生儿子没。”罗一指天画地赌咒发誓,华裔警察们原本兜里就没几个钱,辛辛苦苦半天也挣不到三五个便士,哪有坑洋鬼子来得爽。 “那就散,兄弟们这几天消停点,过几天看看风头,咱们再去搞一票,大家嘴都严实点,这事万万不能露了风声,否则咱们大家都讨不了好。”罗克开始撵人,明天还要上班,不能闹腾得太晚。 “晓得了罗爷。” “谁敢往外传就把谁扔海里浸猪笼!” 众人纷纷告辞,嘻嘻哈哈回去休息,估计今天晚上都能做个好梦。 清了场,罗克才开始盘点自己的收入,整整四十三个英镑,外加一块金质怀表,这怀表折价两个英镑直接给了罗克。 怀表的表链也是金的,一端连着怀表,另一端连着一个金质小圆盒,盒子里可以装五枚一英镑面值的小金币,盒子的底部装着弹簧,顶着上面的金币,打开盒盖,可以很方便的把最上面的金币抽出来,这样的一块怀表,在正儿八经的商店里至少价值七个英镑以上。 直到睡前,库纳勒才畏畏缩缩的回来,罗克还要给库纳勒立规矩:“晚上睡觉不许打鼾,不许说梦话,起夜不准点灯,要轻手轻脚,违反了以上任何一条,明天晚上你就自己去找地方睡。”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不愿意和其他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内,不管是印度人或者华人,罗克都不习惯。 但是目前这阶段,罗克还没有还没有单独获得一个房间的资格,那最起码要等罗克升职到警长以上级别。 警长! 接下来这段时间,这就是罗克的目标了,一定要尽快当上警长,得到一个单独的房间,罗克的要求不算高,既然印度人都可以当警长,那华人也可以,罗克有这个自信,只要能得到英国人的关注,罗克有的是办法出人头地。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第十三章 褒奖 清晨,罗克早早起床洗漱,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上班,罗克要给上司一个好印象。 其他同事起床的时候,罗克已经做完了晨练,并且又洗了个冷水澡,十一月的开普敦正处于夏季,气候和清国截然不同。 开普敦是典型的地中海气候,夏季是每年十一月至次年二月,冬季是每年五月到八月,开普敦夏季的气候温暖干燥,平均最高气温26度,称得上是气候宜人。 换上全套警察制服,罗克自我感觉还不错,在食堂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罗克早早来到警察局,开始一天的工作。 “罗,你来的正好,把这箱手枪搬回去,从今天开始,我们也要配备武器了。”罗克所在的分队有十六名警察,警长的名字叫亨利·马蒂尔达,罗克的运气还不错,刚到警察局就遇到了亨利·马蒂尔达:“你来的够早的,我还以为你要休息几天呢。” 必须得说,包括在内的华裔警察和印度裔警察都够懒的,不到上班时间,警察们哪怕在宿舍无所事事,也不会来警察局,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一份工作而已。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是向上晋升的通道,所以罗克要表现积极一些,这不,只是提前半个小时来上班,罗克就获得了和亨利·马蒂尔达单独交流的机会。 “叫我洛克吧,警长,这是我的英文名,我希望我能像岩石一样坚强,我已经休息的够久了。”罗克手脚麻利,搬起箱子跟在亨利·马蒂尔达身边,稍微落后了半个身位。 “洛克,很不错的名字,这个想法很不错。”亨利·马蒂尔达有点惊讶,在亨利·马蒂尔达接触到的华裔警察中,罗克是第一个拥有英文姓名的。 换成是安东他们,大概要坚持坐不改姓行不改名,其实这就和上坟到底是应该烧纸还是应该拿束花一样,并没有什么值得坚持的必要,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一个白人要在清国工作生活,那么是不是给自己取一个中文名字比较方便?至少这样更能被国人接受。 罗克他们这些身在海外的华人也一样,身处一个白人为主体的城市,那么就要积极接受这个城市的一切,包括名字在内,不能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这样别人看到你的努力,才愿意给你机会,也才会有晋升的可能。 很简单的一个事实,夏尔马为什么能当警长? 因为夏尔马来到开普敦的当天,就申请入籍开普敦,成为一个正式的开普敦人,这才是正确的态度,在罗克之前,其他华裔警察固守传统,除了接受英国人的薪水,抵制英国人的一切,连常用语以外的英语都不愿意学,这种情况下,英国人自然不会把华人当成自己人,华人也根本不可能得到晋升的机会。 “谢谢,如果方便的话,明天我会去移民局申请入籍,然后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如果可以的话,我就把家安在开普敦了。”罗克做事很干脆,既然要投靠英国人,那就投靠的彻底一些,斩断自己的所有后路,这样才能获得英国人的信任。 “这是个正确的想法,洛克,我支持你这样做,这样,我再给你一天的假期,你先去把这件事完成。”亨利·马蒂尔达鼓励罗克尽快入籍,这符合开普殖民地的大势所趋,英国人实在是太少了,不得不依靠外来人口,统治遍布全球的庞大殖民地。 “不用,我去巡街的时候顺便就能把这件事办了,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罗克有很明确的目标,和一天假期相比,给上司留下一个工作认真负责的印象更重要。 “很好,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从这些手枪里挑一支,然后去训练场打上几发,你要尽快熟悉自己的武器。”亨利·马蒂尔达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欣赏,这就是罗克想要的。 罗克他们要装备的是韦伯利左轮手枪,这种手枪最大的特征是,当射手把枪管向下折开的时候,弹巢里的弹壳也会同时弹出,方便射手重新装填。 韦伯利左轮手枪在1877年开始装备英军部队,第二次布尔战争,是韦伯利左轮手枪第一次被广泛使用,相对于以前的手枪,韦伯利左轮手枪足够先进,这种手枪有着较高的加工标准,所以性能可靠,坚固耐用,但同时韦伯利左轮手枪的缺点也很明显,比如射速较慢,枪口动能不足,后坐力太大等等。 其实都是新枪,没什么好挑拣的,罗克随便拿了一支,亨利·马蒂尔达记录了枪支编号,这支枪就属于罗克所有,罗克甚至可以把枪带回宿舍,按照规定,每支枪配备30发子弹,但是这一点不受限制,开普敦是进攻布尔人的后勤大本营,囤积的子弹简直不要太多,罗克很轻易的就从仓库一次性领到200发子弹。 实在是太轻松了,幸好罗克暂时不缺钱,要不然倒卖子弹倒是个好生意。 拿到子弹之后,罗克马上转身就去训练场,虽然罗克的身体不错,但是很明显手枪的杀伤力更高,罗克要用最短的时间熟悉自己的武器。 呯——呯——呯—— 罗克的射击速度并不快,尽可能保证精度的同时,罗克要用心感受手枪的后坐力。 对于一般人来说,韦伯利左轮手枪的后坐力可能太大,但是对于自幼习武的罗克来说,这种程度的后坐力还可以接受,虽然是第一次接触到韦伯利左轮手枪,但是罗克的天赋不错,十米靶很快就能打出八环以上的成绩。 是的,就是十米靶,对于手枪来说,追求射程没有意义,大部分使用手枪的场合是近距离遭遇或者是室内,保证出枪的快捷和首发的精准度更有意义,这方面罗克很有经验,以前在华勇营,罗克的射击成绩就是优秀。 当然这并没有什么好夸耀的,大多数华勇的射击成绩都是优秀,英籍军官称赞华勇人人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这是难得的褒奖。 第十四章 不长眼 (合同已寄出,兄弟们可以放心投票了,新书期,非常需要兄弟们的支援,敢不敢用票砸到鱼头加更的程度——) 开普敦移民局就在码头旁的沃尔特大街,新移民们上岸就能快速办理入籍手续,然后就能成为正式的开普敦人,和后世麻烦的移民手续相比,程序简单的令人发指。 只用了十分钟,罗克就完成了所有登记,正式成为开普敦人。 入籍之后,最直接的好处是按照开普敦警察局的规定,罗克从下月起,月薪将会增加到五个英镑,这虽然比起英国人来说还是少了一倍,但是和以前的1.2英镑月薪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洛克,我能加入开普敦国籍吗?”罗克没有说动安东,却成功让库纳勒动了心,大部分印度裔警察都已经成为开普敦人,印度人没有华人这么浓重的乡土情结。 这一点是事实,二十一世纪的印度和共和国,是全世界人口最多的两个国家,这两个国家都有大量的学生出国留学,不同的是很多华人完成学业之后会选择回国效力,而印度人一旦走出国门,就会竭力和印度脱离任何关系。 开普敦的华人和印度人也一样,很多华人只是需要警察这份工作挣钱,未来还是要回清国的,但是没几个印度裔警察想回印度,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成为开普敦的固定居民。 “开普敦不是国家,没有国籍这一说,我只是注册成为开普敦的固定居民,拥有在开普敦安家落户的资格,如果你想这样做,你当然也可以。”不生气的时候,罗克还是很和气的,对于库纳勒的问题,罗克也愿意提供帮助,毕竟是同事,彼此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呸! 就是有深仇大恨,罗克永远不会忘记,库纳勒在罗克最需要他的时候,丢下罗克独自逃走,所以罗克现在很想换个搭档,李德就不错,小伙子又听话又有眼力劲,至少罗克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李德。 “那我回头要请假,我也要成为开普敦的固定居民。”库纳勒迫不及待,转身就回警察局请假。 这就是差别,同样是办私事,罗克工作的时候顺便就办了,库纳勒却要单独请假。 可以认为罗克是公私不分,但是在警力日益紧张的开普敦,每一份警力都是很重要的,明明十分钟就能办完的事,却要单独抽出一整天,真当上级看不见管不着?很多时候,人们就是这样不知不觉被判了“死刑”,罗克敢保证,如果库纳勒去请假,那么库纳勒在开普敦警察局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当然罗克也不会提醒库纳勒,请假就请假,罗克可以顺势申请一位新搭档,反正英国人给每一个华裔警察配一个印度裔警察,只是为了方便交流,而罗克的英语没有任何问题,自然也就不存在交流的障碍。 回到警察局,库纳勒去请假,罗克也去找亨利·马蒂尔达,试试看能不能申请一个新搭档。 亨利·马蒂尔达正在办公室接待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妇人,以罗克和洋人打交道的丰富经验,勉强可以听出妇人使用的是意大利语,但是罗克也不会意大利语,所以帮不上什么忙。 “上帝,能不能派个人来帮帮我,告诉我这个人在说什么——”亨利·马蒂尔达已经绝望,开普敦还没有奢侈到给警察局配备意大利语翻译,甚至整个开普敦都没几个人懂意大利语。 意大利语是拉丁语系,英语是日耳曼语系,所以差别大得很,从根上就不一样,西欧十几个国家,有几十种语言,连英语都是英式和美式之分,所以语言是影响人们交流的一个重要因素。 “你好,你能不能使用别的语言?比如英语,法语?”罗克试图和妇人沟通,感谢以前的外贸经历,几种主要语种,罗克至少能和人打个招呼,这是专门练过的。 “洛克,你能听懂她在说什么?”亨利·马蒂尔达非常惊讶,作为一个见多识广的英国人,亨利·马蒂尔达都不知道妇人在说什么,罗克却能磕磕绊绊和妇人打招呼,这颠覆了亨利·马蒂尔达对华裔的认知。 当然了,亨利·马蒂尔达所谓的“见多识广”只是相对而言,对于大多数华人来说,亨利·马蒂尔达可以算得上见多识广,但是对于罗克来说,亨利·马蒂尔达的接触面就跟乡巴佬差不多,有资料统计,网络时代人们接受讯息的频率,一天就相当于古人的一年,所以亨利·马蒂尔达的那点见识,在罗克这里真的不算什么。 “一点点,我也只会这么点。”罗克也是无奈,如果妇人不会其他语言,那罗克也没办法。 “太好了,总算有个人能听懂我在说什么,难道你们警察局就没有个意大利语翻译吗?”妇人也松了口气,最后一句话是用法语说的。 相对于意大利语,法语简单多了,亨利·马蒂尔达马上就暴怒:“你会法语?那为什么你不用法语?” “你又没问。”妇人气势汹汹,明显并不在乎亨利·马蒂尔达这个小小的警长。 “F!”亨利·马蒂尔达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并没有骂出声,这年头能抛头露面的女人都不是普通人,看这妇人穿的衣服也知道,家境肯定不错,亨利·马蒂尔达也惹不起那些贵人。 “警长,我要请假一整天,我也要加入开普敦国籍。”库纳勒总算找到空挡,马上提出要求。 “滚出去!谁告诉你开普敦是个国家了?明明十分钟就能办完的事,难道你需要整整一天吗?既然你那么想休息,那你就去看守仓库,马上从我的面前消失。”亨利·马蒂尔达终于找到出气筒,活该库纳勒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倒霉,亨利·马蒂尔达正在气头上,惹不起贵妇,就拿库纳勒出气。 劈头盖脸的一顿猛喷,直接把可怜的库纳勒给喷晕了,巡警至少还有捞黑钱的机会,库管简直等于是被关禁闭,倒卖物资可是要枪毙的,英国人在这方面从不手软。 第十五章 善意 罗克很顺利的申请到一位新搭档,正如罗克所想,新搭档就是李德。 “罗爷,我早就想跟您一个班了,以前跟我一个班的那个印度人又懒又馋又贪又坏,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上头说是印度人洋文好,我看印度人的洋文,洋人也不怎么听不懂。”李德非常兴奋,印度人的英语水平也就那样,但是欺上瞒下的功夫很不错,吹牛的本事一流。 说起印度人的英语,这又是奇葩中的奇葩,自从接受英国人殖民之后,印度就开始把英语当成母语,但是英语到了印度之后就开始变得不伦不类,印度人说的英语,连英国人都听不懂,这真不是笑话。 “李德,你这个名字不错,记住以后你的英语名字就叫里德,r-e-d-d,你不是想把老娘接到开普敦来吗?我教你个好办法,去移民局登记,成为正式的开普敦人,然后每个月的薪水就能涨到5个英镑,足够你和老娘两个人的花销了。”罗克说不动安东,但是能给李德做主,一直以来,李德都是罗克的小弟,忠心耿耿的那种,哪怕罗克到了开普敦之后也是普通巡警,李德对罗克依然忠诚。 “登记了那不就成了开普敦人,以后咱们还能回老家吗?”李德没有反对,只是有点忐忑。 “怎么不能回?登记成开普敦人,咱们再回清国就是洋人了,想想洋人在清国的地位,到时候咱们回清国能横着走,那些县官老爷见了咱们都要行礼。”罗克的舌头也是三寸不烂,车轱辘话颠过来倒过去反正都是罗克有理。 “还真是,洋鬼子在咱们大清多横啊,可是咱们成了洋人,就怕将来进不了祖坟。”李德还在犹豫,数典忘祖对于华人来说是大忌,罗克在二十一世纪看多了举家移民的例子,十九世纪却是凤毛麟角。 “随便你吧,我是打算落户开普敦了,待会咱们巡街时,我就要去找房子,以后就把家落在开普敦了。”罗克言尽于此,不管李德愿不愿意,罗克都不会强迫。 其实落户开普敦也不是长久之计,现在的开普敦还不错,等南非联邦成立,南非的未来也很悲催,当然那不是罗克的问题,等不到黑人掌权南非,罗克就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更何况有罗克在,黑人有没有掌权的机会还说不定呢,二十世纪中期的南非可是个准发达国家。 “别啊罗爷,我落户,我落户还不行吗?”李德看出罗克有放弃的意思,马上决定跟紧罗克的步伐:“咱们也不是不知道落户的好处,但是以前大伙都没有落户,也没人起落户的心思,罗爷你都敢落户,我李德当然也敢,好歹咱们在一起还能做个伴。” 财帛动人心,每个月五个英镑的薪水,要说不动心是假的,关键是没有人迈出第一步,只要有了第一个当螃蟹的人,乡土情结也不是那么坚不可摧。 愿意落户就好,罗克也很担心自己落户之后成为孤家寡人,那罗克入籍也就没有了示范效应,现在李德愿意跟着罗克落户,是个良好的开始,相信警察局的官员一定会看到。 同一时间,警长亨利·马蒂尔达正在向督查奥斯汀·彭斯汇报工作。 “那些清国人终于愿意落户开普敦了?第一个落户的人是谁?”奥斯汀·彭斯很欣慰,终于有个识相的华人出现,奥斯汀·彭斯等这一天很久了。 说实话,曾经有一度,奥斯汀·彭斯认为华裔警察都是傻子,明明入籍开普敦的好处唾手可得,但是却没有华裔警察愿意入籍开普敦,这不符合奥斯汀·彭斯对人性的了解,奥斯汀·彭斯以前也是英国人,但是现在已经入籍开普敦,移民对于英国人来说很正常。 “是罗,他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洛克,这个洛克很神奇,他和其他清国人不一样,他的英语很流利,而且还会一点意大利语,就在刚才,洛克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亨利·马蒂尔达对罗克赞不绝口,刚才那位贵妇是一位殖民事务局官员的夫人,如果没有罗克,亨利·马蒂尔达会有麻烦的。 “罗,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奥斯汀·彭斯对罗克有点印象,但是印象并不深,开普敦警察局好几百号警察,奥斯汀·彭斯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就是被暴乱分子袭击,然后昏迷不醒住院的那个罗,洛克有过在华勇营服役的经历,在华勇营时的军衔是下士,按照级别,洛克来到开普敦也能担任警长了,但是谁让他是清国人呢。”亨利·马蒂尔达有点惋惜,出身在什么时候都很重要。 “很不错的履历,华勇营是一次有益的尝试,如果华勇营的忠诚能够保证,那么未来华勇营的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只可惜现在看来,华勇营的忠诚度还不够,所以上头还在犹豫,既然洛克已经入籍,那就让他得到足够的好处,我们需要更多的洛克出现。”奥斯汀·彭斯的级别可以了解到更多的消息,英国人也懂得千金买马骨的道理。 英国人成立华勇营的初衷,就是协助英国人管理在清国的租界,不管在任何时候,忠诚都是英国人最看重的,为什么懒散且效率低下的印度人能在英国人手底下混的那么好?就是因为印度人足够忠诚,虽然能力上有所不足,但是和非洲的黑人相比,印度人已经不错了,英国人没有更好的选择。 单纯从能力上说,印度人和华人相比差距明显,华勇营的英籍军官对华勇们的评价是“人人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失去他们这种优秀军人会是大英帝国的惨重损失”,单纯从评价上说,华勇营获得的评价比更早成立的香港军团更好。 如果说华勇营的士兵有什么不足,那或许就是不善于表达了,虽然华勇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他们的忠诚没问题,但是对于英国来说,华勇营的士兵并没有对英国表示出真正的善意,所以英国人给华勇们的信任是有保留的。 罗克主动落户开普敦,这在奥斯汀·彭斯看来,就是罗克对大英帝国表达的善意。 第十六章 第五次 善意最直观的表达方式是什么? 不是服从命令,那是军人的天职,也不是口头上示好,这种示好没有任何说服力,行动才是最直观的表达。 比如主动取一个英语名字,比如主动入籍开普敦,又或者娶一个白人妻子,组成一个跨国家庭,这都是最直观的表达。 人们都会向往美好的东西,这是不可逆转的人性,目前的世界,英国就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所以在绝大多数英国人看来,英国就应该拥有最大的吸引力,全世界所有人都应该以成为英国人为荣,印度人是这么做得,所以在英国人看来印度人可以信任,华人抵触英国的一切,那么华人就不可信任,很简单的一个推理。 其实很多华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一个人明明可以荣华富贵,但是却甘于贫穷,那么这个人就是让人无法理解的;如果一个人坚持几十年做一件没有前途的事却不思进取,那么这个人就是个傻子;如果一个人明明可以收入颇丰,但是却因为某种坚持陷于贫困,那么这个人活该被嘲笑。 真正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人性的复杂,留学归国的教授在深山里搞科研一搞就是几十年,和那些天天领着低保却不肯出门找个工作的懒汉,都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但是这两者的意义肯定不一样。 以前华裔警察的行为,在警察局官员看来就是难以理解,不能用常理度之,换句话说就是在英国人看来,华裔警察都性格古怪,不是正常人,所以英国人不会给华裔警察真正的信任。 现在罗克的行为,在英国人看来,就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对于这样的罗克,英国人明显是乐于看到的。 罗克还不知道有美好的事即将发生,接触到开普敦的房价之后,罗克才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罗克现在的财产刚过五十英镑,这些钱远远不够在开普敦买一套房子,一栋码头附近的破旧木屋,房主的开价是150英镑,这些钱如果放到清国京城,差不多可以买一个四合院。 市中心的房子更贵,政府街附近一个有着大理石地基带阁楼的木屋价值280英镑,罗克的薪水就算涨到5英镑,也要不吃不喝四年多才能买下来。 “咱们住在宿舍里挺好,吃的喝的都不缺,干嘛要买自己的房子?”李德不明白罗克为什么要买房,开普敦警察局为所有的警察提供免费的伙食和宿舍,条件还相当不错,那些印度裔警察就算入籍开普敦,也还是住在宿舍里,每天到食堂去蹭免费的伙食。 “里德,要让其他人看得起你,首先你自己要看得起自己,你看到有英国人去蹭免费的食堂吗?”罗克有自己的道理,英国人放任印度裔警察占便宜,但是英国人也绝不会看得起印度裔警察,不会给印度裔警察平等的地位,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还能指望别人把你当人? “要不,咱们回去借借?兄弟们凑一下,还是能凑出150英镑的。”李德积极帮罗克想办法,虽然李德还是不太理解罗克为什么要买房,但是李德不会质疑罗克的决定,在李德这里,罗克说什么就是什么。 确实能凑出来,昨天晚上赚的那一票,好像总数就是150英镑,罗克要是开口,大伙应该会把钱借给罗克。 当然了,借确实会借,但是大伙心里肯定不会舒服,装在自己兜里的钱才是钱,虽然这钱是罗克找的路子,但是既然大伙分掉了,罗克就不会再去打那些钱的主意,更何况,罗克才不会花150英镑去买一栋又老又旧的木屋,罗克都怀疑那房子还能不能住人。 “不着急,买不到房子咱们就自己建,自建房总花不了多少钱。”罗克决定自力更生,这个时代的城市建设还处于原始阶段,很多新移民在开普敦郊区直接搭个窝棚也能活下来,也没见市政厅去拆除,罗克现在手里好歹有点钱,买房子不够,建一座肯定是够的。 “自建房,咱们不会啊!”李德没想到罗克居然打算自己建,开普敦的房屋结构和清国不大一样,华人并不熟悉这种建筑结构。 其实自建房对于华人来说并不陌生,很多华人起房子的时候根本不用请人,请左邻右舍吃顿饭,大家就会主动来帮忙,不会砌墙,搬砖总会吧,人多力量大,十天八天就能立起一栋房子。 开普敦的房子主要是用石头和木材,有钱人建房用一水的大理石,建成的房子既漂亮又坚固,用上几百年都不会坏。 没钱的建房子只能用木材,虽然会受到天气和虫害的影响,但是用来遮风挡雨没问题。 “简单,一看就会,比咱们清国盖房子简单多了。”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清国的房子是砖瓦结构,从复杂程度上来说,比用木头盖房子复杂多了,用木头和石头盖房子其实就和搭积木差不多,以华人的智力,也差不多就是一看就会的程度。 巡警的工作还是很单调的,罗克和李德在街上溜达了整整一天,别说暴乱分子,连个打架斗殴的都没看到。 也没什么人敢闹事,莱迪史密斯会战的失利严重刺激到英国人的自尊心,远征军总司令布勒上将辞职后,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勋爵任命罗伯茨勋爵为新任远征军总司令,并从英国本土、澳大利亚、新西兰和加拿大调派增援部队,这几天,每天都有运兵船抵达开普敦,用不了多长时间,开普敦就会变成一座兵城,这时候敢闹事就是找死。 当然布尔人也不能以常理度之,第二次布尔战争可是布尔人主动挑起的,英国人是被动应战,这就像是二十一世纪的索马里主动向美国宣战一样不可思议,罗克这边没事,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没事,就在下午三点,又一队巡警遭到袭击,两名巡警当场牺牲,其中一个是印度人,另一个是华人。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起针对巡警发起的袭击。 第十七章 晃花眼 在连续五起袭击巡警的恶性事件中,除了逃跑的库纳勒之外,罗克是唯一的幸存者,罗克也因此被奥古斯特·罗素召见。 奥古斯特·罗素是开普敦警察局最高官员,曾经有过在海军服役的经历,退役后又曾在印度殖民地任职,有着丰富的殖民地管理经验。 “洛克,你是唯一的幸存者,现在你仔细回忆当初遇袭的场景,看看能不能想起点什么?”奥古斯特·罗素对罗克抱有期待,不过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罗克苏醒后,已经接受过多次询问,但是遗憾的是,罗克对于之前的遭遇没有任何记忆。 “抱歉局长,关于那场袭击,我没有任何记忆,在医院的时候,乔纳森·杰克逊医生曾经帮助我回忆,但是没有任何作用。”罗克实话实说,这种事总不能凭空捏造。 奥古斯特·罗素无奈摊手,罗克是唯一的幸存者,但是罗克没办法提供任何帮助,凶手就隐藏在城市内,伺机发起下一次袭击,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这对于一个人口超过十万人的城市来说,要找出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和以前的几次袭击相比,这一次的情况更加严重,牺牲的两名巡警刚刚拿到配枪,现在配枪也被抢走,也就是说那些人拥有了更强的火力。”奥斯汀·彭斯也被召见,奥古斯特·罗素对袭击的重视可见一斑。 “一群笨蛋,居然连枪都被抢走,那么接下来是什么?等着他们武装进攻警察局?”奥古斯特·罗素勃然大怒,不过这脾气发得没道理,本土的正规军在莱迪史密斯也损失惨重,连大炮都丢了,警察们要是笨蛋,那本土的正规军算什么? “巡警的力量太过分散,虽然巡警装备了手枪,但是还没有充分熟悉武器,所以我们需要时间。”奥斯汀·彭斯也没有多少底气,其实问题的症结谁都知道,前线的溃败才是根本原因,如果前线高奏凯歌,那就算给开普敦的布尔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在开普敦制造混乱。 “很好,你需要多少时间?三天?五天?还是一个星期?”奥古斯特·罗素步步紧逼,开普敦的治安状况已经引起了总督府的注意,如果情况得不到改善,那奥古斯特·罗素也有麻烦。 “我想,最少要一两个月——”奥斯汀·彭斯不敢确定,一两个月只是个约数,看最近兵力集结的态势,估计一两个月以后,开普敦能聚集十万大军,到时候那些布尔人自然会偃旗息鼓。 “我没有一两个月时间给你,十天,我只给你十天,十天之内,你必须给我一个结果,否则你就去给我看守仓库!”奥古斯特·罗素定下期限,拍着桌子把奥斯汀·彭斯赶出办公室。 哦,同时被赶出去的还有罗克。 办公室门口,奥斯汀·彭斯凶狠的瞪着罗克,看样子是准备把怒火都发泄在罗克头上。 罗克多机灵的,马上转移视线:“先生,我发现了一些问题,所有的五起袭击案件都发生在旧城区,把五起案件联系起来,我们就会发现是以图伊思为中心,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图伊思的布尔人就是这些案件的制造者,现在我们缺少的是情报,所以我们要放出去足够的眼线找到目标,然后集合一支突击队干掉他们。” 奥斯汀·彭斯的表情更凶狠,简直有点狰狞的低声吼罗克:“该死的刚才你怎么不说?” 刚才说? 刚才说了不是显得你这个督查更无能? 现在有了方法,奥斯汀·彭斯可以自己实施,也可以去找局长邀功,这话要是罗克来说,那罗克什么都得不到,回头还要被奥斯汀·彭斯穿小鞋,罗克可不傻。 奥斯汀·彭斯也不傻,看罗克的眼神在瞟局长办公室的门牌,奥斯汀·彭斯马上回过味来,匆匆扔下一句“去我办公室等我”,回头又去敲门。 那就去奥斯汀·彭斯的办公室等着,比尔博姆还给罗克倒了杯咖啡,罗克郑重道谢,这就是入籍的好处,上一次罗克来奥斯汀·彭斯的办公室,连个座位都没有。 半个多小时后,奥斯汀·彭斯才回来,罗克并没有坐下,一直保持着立正的姿势,这让奥斯汀·彭斯非常满意。 “对于突击队,你有什么想法?”奥斯汀·彭斯一回到办公室,就让比尔博姆把所有人的档案都拿来,很明显是已经拿到授权。 “强大的火力,娴熟的个人战技,能够快速出动,作战悍不畏死,说实话,符合标准的人并不多。”罗克对于突击队一无所知,只能拿特警部队的例子糊弄奥斯汀·彭斯。 “没错,符合标准的人并不多,最好有服役经历,有作战经验,这么看的话——似乎符合标准的人也不少!”奥斯汀·彭斯已经有了腹案,答案简直呼之欲出,那些华勇营出身的华裔警察,都很符合突击队的标准:“比尔博姆,去把亨利叫来。” 罗克还以为奥斯汀·彭斯会认为自己为突击队长,很明显罗克想多了,奥斯汀·彭斯对罗克的信任还不够。 亨利·马蒂尔达的办公室就在奥斯汀·彭斯的办公室旁边,眨眼功夫,亨利就出现在奥斯汀的办公室里。 “局里决定成立一支突击队,专门对付那些布尔人暴乱分子,亨利,我现在任命你为突击队队长,你负责组建突击队,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去把他们找出来。”奥斯汀·彭斯当场宣布任命状,当然也少不了罗克的好处:“认识一下你的副队长吧亨利,别惊讶,就是洛克,好好干,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局里会尽可能提供支援。” 这,这就副队长了? 也不知道副队长有什么好处,至少应该涨一级薪水吧,如果是警长级别,那么每个月就可以拿到十个英镑,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罗克还是不够冷静,居然被十个英镑晃花了眼。 第十八章 神奇 事实上情况比罗克预想的还要更好,因为突击队承担着特殊任务,危险程度远超普通巡警,所以罗克的薪水涨到了十五英镑,那套价值150英镑的房子,罗克现在不吃不喝十个月就能买下来。 十五英镑的薪水,即便放到英国本土也能算得上高薪了,这年头英国的中产线是100英镑,年收入在100英镑以上的,都已经进入中产阶级。 包括亨利·马蒂尔达和罗克在内,突击队的总人数是十六人,其中十二名华人,四名布尔人,因为罗克的坚持,没有印度人入选。 为了加强火力,突击队除了装备手枪之外,还装备了步枪,但是遗憾的是,突击队装备的步枪不是罗克他们熟悉的马提尼·亨利式步枪,而是英军部队最新列装的李·恩费尔德。 “李·恩费尔德步枪四年前刚刚列装部队,这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步枪,0.3英寸口径,采用无烟火药,十发弹仓,这种枪原本不提供给本土以外的部队,但是因为对布尔人的战争,我们有机会提前拿到,这是局长特别为我们争取的福利。”亨利·马蒂尔达不知道局长在办公室骂督查骂的有多狠,现在还没有感觉到压力,当然即便有压力估计亨利也不怕,亨利是英国人,大不了拍拍屁股回英国。 “我听督查说了,突击队是你的主意,所以充分发挥你的聪明才智吧,我是没办法把那些布尔人揪出来,既然是你的提议,那你就负责把他们找出来。”亨利充分信任罗克,虽然罗克并不怎么想要。 “我负责?”罗克还不确定亨利的意思,这是撒手放权了吗? “对,就是你负责,咱们两个分工合作,我负责协调工作和保障后勤,你负责侦查和行动,督查很信任你,我也很信任你。”亨利的表情很真挚,但是罗克只想骂人,什么叫协调工作和保障后勤?合着活都是我干,有功劳咱俩分摊,破不了案不是你的错,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是吧! 脏话到嘴边,罗克又强行咽下去,上蹿下跳的表现是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获得英国人的信任嘛,现在机会来了,只要把那些布尔人揪出来,罗克以后的地位就不可动摇。 退一万步说,就算找不到那些布尔人,罗克也有办法交差,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上不是流行着一个段子吗,说几个国家的特种部队在一起训练,为了比出谁是最优秀的,他们举办了一个比赛——把一只兔子放进森林里,三个部队谁在一天之内找到它就是最强的。 一国的特种兵立刻开会制定方案,迅速展开了地毯式搜索,结果一无所获。 另一国的特种兵在森林外面一字排开,拿着个喇叭对里面喊:里面的兔子听好了,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快点自己投降吧! 结果当然什么都没出现。 最后一支特种兵一点也不着急,直到黄昏时,士兵们才拿起家伙懒洋洋地走进森林,在一阵动物的惨叫声后,特种兵们牵着一头鼻青脸肿的熊走了出来,只见那只熊不停地说:“别打了,我是兔子。”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做,这样是不对的,要学着用正确的方法解决问题。 “好吧先生——”罗克开始提条件。 “叫我亨利,咱们现在平级,我也叫你洛克。”亨利打断罗克的话,还要靠罗克破案呢,不能高高在上。 “好吧亨利,我申请办案经费,先拿——50英镑吧。”罗克先要钱,这不是为了贪污,而是工作所需。 “要钱干嘛?”亨利不嫌罗克要的多,只是不明白罗克为什么要。 “我们首先要获得情报,要收买线人,总不能拿嘴忽悠吧,得让人看到真金白银,线人才会好好干活。”罗克也不知道十九世纪的警察怎么办案,但是看过那么多警匪电影也不是白看的,至少比亨利毫无头绪来的靠谱。 “哈哈,没问题,我马上去申请,我就知道你有办法。”亨利不抵触拿钱砸情报,只要能破案,出点钱毛毛雨。 借着这点功夫,罗克安排突击队成员去训练场熟悉武器,单独把安东留下。 “洛克,你——”安东看罗克的目光有点复杂,前几天罗克对安东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安东还在考虑,却没想到罗克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而且,偏偏还见效这么快。 “得了安东,如果你想,你也能做到,我只是提醒你,战争会很快结束,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都会成立新的警察局,很多职位会出现空缺,机会不会永远在那里等着你。”罗克还是只提醒,并不强迫,但是如果安东错过这个机会,那么罗克已经就不会再废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着的人。 “我——明天我就去入籍。”安东终于狠下心来,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明明都干着一样的工作,别人一个月挣五英镑,自己一个月挣1.2英镑,罗克拿高薪是本事挣的,连李德现在都能拿到比安东更高的薪水,这让安东实在是无法接受。 还是英国人之间好交流,如果是罗克去申请经费,那八成还要费一番周折,亨利就没有这个问题,罗克只要50英镑,亨利居然给拿回来100,这让罗克也终于感觉到压力。 成本和收获都是相等的,既然局里下的本钱这么足,那么想要获得的也肯定更多,如果罗克做不到,那么英国人现在下了多少本钱,未来罗克的下场就会有多凄惨。 也无所谓了,事已至此,担心是没有用的,还是赶紧办正经事,罗克去训练场喊了两名身材最强壮的华裔警察,和亨利一起出门叫了辆两轮马车直接去监狱。 两轮马车就是这时代的出租车了,罗克的薪水以前是雇不起马车的,马车的收费有两种,一种按距离算,市区每英里六便士,郊区每英里一先令,另一种是按时间算,一小时之内两先令,超过一小时后,每十五分钟加价六便士。 是不是很熟悉? 对,十九世纪就是这么神奇。 第十九章 罗本岛 “为什么去找那些监狱里的囚犯?如果我们需要布尔人做眼线,那么我们突击队里也有布尔人。”亨利不明白,罗克为什么把主意打到那些低贱的囚犯身上,突击队里有四名布尔裔成员,他们一样可以混入布尔人中间打探消息。 布尔人并不全是荷兰人的后裔,还有德国人的后裔,法国人的后裔等等,只要是在英国殖民开普敦之前,就已经生活在开普敦的白人,英国人都把他们划归布尔人群体。 虽然布尔人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国家,但并不代表开普敦已经没有了布尔人,实际上整个开普敦十多万人,大多数都是布尔人,英国人为了统治开普敦,甚至成立了布尔人组成的殖民地部队,警察局里有布尔警察太正常了,整个开普敦都没有几个纯正英国人,不依靠布尔人,英国人根本无法殖民开普敦。 当然了,因为布尔人成立的国家,英国人对于布尔人的忠诚始终处于怀疑状态,所以警察局才会从印度和清国雇佣警察,这不能完全解决问题,但至少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突击队里的布尔人不能用,他们在布尔人中肯定受排斥,那些布尔人知道他们是警察,不会告诉他们正确的消息,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发生这么多次袭击事件,却没有布尔警察遇袭,这说明了什么?”罗克不信任布尔人,也不信任印度人,甚至对华裔警察,罗克都不敢给予百分之百的信任。 很无奈的一个事实,在开普敦,罗克真正能信任的人反而是英国人,因为英国人是统治者,他们没有和布尔人勾结的理由。 “我们内部有内奸?”亨利还是天真,马上脱口而出。 “我可没这么说,没证据的话不能乱说,但是我们要做一些防备。”罗克吓了一跳,这话亨利能说,罗克却不能说。 “肯定是这样,那些暴乱分子只对印度裔警察和华裔警察下手,当巡警全部由布尔人组成的时候,那些人就能更加肆无忌惮,我们一定要抓住他们。”亨利咬牙切齿,这就是罗克信任英国人的原因。 监狱的位置在开普敦外海的罗本岛,这里原本是流放麻风病人的集中营,英国人殖民开普敦之后,就把罗本岛改造成监狱,但是并没有移走岛上的麻风病人,所以罗本岛上依然有麻风病人存在。 对于英国人来说,罗本岛是禁区,亨利在码头说什么也不肯上船,把线人的权利全部交给罗克。 “队长,岛上有麻风病人,咱们可得小心点。”亨利有得选,其他两名被罗克点名的华裔警察没得选,身高超过一米八,体重也超过一百八的唐恩颇有点心惊胆颤,说话的时候看着正在驾驶渡船的船长,好像他就是麻风病人。 “别担心,其他人能去,咱们就能去,岛上也有咱们的同事,没事的。”罗克倒是不怎么担心,既然岛上还有普通人,那就证明麻风病已经得到控制,至于英国人有没有这个能力,罗克相信英国人有。 很简单的一个事实,所有麻风病人都被送到罗本岛,然后与世隔绝,他们没有人探望,永远不能返回大陆,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罗克甚至都不敢肯定,岛上还有没有麻风病人的存在。 远望罗本岛,安静祥和,植被茂盛,郁郁葱葱的树林间,隐约可以看到墙顶的铁丝网,通往监狱的路面采用条石硬化,岛上没有马车雇佣,罗克他们只能步行前往监狱。 “喂,牛仔,你们也被发配来打地鼠了吗?”码头旁的塔楼上,有持枪的警卫向罗克他们打招呼,罗克他们的宽檐帽确实是挺像牛仔帽。 打地鼠? 这是什么工作? “不是,我们来提审几名犯人,你在上面干什么?”罗克有点好奇,这岛上不像是地鼠很多的样子。 “狩猎,很爽的,要不要来试试,不管什么东西,只要你想打就能打。”塔楼上的警卫不大开心,声音里透露着自暴自弃。 罗克马上明白了打地鼠是什么,这就是英国人控制麻风病的方案,只要有人靠近码头,马上就会被塔楼上的警察射杀,简单粗暴,但是很有效。 “祝你玩得开心。”罗克比划了个中指,不回应警卫的笑骂,直接走人。 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人都是变态的,罗克很感激奥古斯特·罗素没把华裔警察安排在罗本岛当守卫。 罗克对那些麻风病人也没有多同情,这个时代就是这样,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往前推有黑死病,往后看有集中营,英国人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的表现比也没好多少,谁都没有资格同情谁,罗克的祖国还在经历八个国家的集体侵略呢,虽然罗克也不喜欢我大清,但是罗克也不愿意我大清被外敌侵略。 遭殃的都是老百姓。 监狱的监狱长和监狱长助理都是英国人,但是他们从来不上罗本岛,罗克找到了监狱的实际管理人弗瑞德·辛克莱,他的警衔也是警长,一位土生土长的布尔人。 “你要盗窃犯干什么?”弗瑞德·辛克莱已经检查过奥斯汀·彭斯为罗克出具的手令,只是随口聊天。 “不是简单的盗窃犯,必须是在开普敦有家人,而且剩余服刑期限不超过一年的犯人,我有一个特殊工作需要他们的配合。”罗克也只是随口解释,细节没必要说。 虽然罗克的要求高,但是这样的人也不少,整个罗本岛面积超过13平方公里,监狱的面积只占一小部分,但是这里关押着超过五百名犯人,他们都被关押在地牢里,换句话说,就被关在罗克他们脚下。 “只有四个,还有几个已经快死了,我想你没必要浪费时间。”弗瑞德·辛克莱效率很高,很快就带来了四个人形骷髅。 真的是人形骷髅,他们几乎没穿衣服,但是也看不请皮肤原本的颜色,厚厚的污垢就像是鱼鳞一样遍布全身,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被带出牢房之后,这四个人就排成一排跪下来,双手叠放在脑后,没有任何反抗。 罗克很怀疑,他们能不能完成任务。 第二十章 冒险 “就不能给他们洗洗吗?”罗克忍不住抱怨,这么脏这么臭,也不知道狱警们怎么受得了。 “没必要,人生难免一死,如果你不带走他们,他们不一定有机会自己走出监狱。”弗瑞德·辛克莱见惯不怪,英国人对没有犯错的布尔人都没耐心,更不用说这些犯了罪的布尔人。 罗克简直要疯,“人生难免一死”这种有哲理的话是这么用的? 或许是听到罗克有可能带走他们,四名原本形同木偶的囚犯几乎同时看向罗克,目光充满乞求,但是他们还是不敢说话。 罗克叹了口气,没有向弗瑞德·辛克莱说教的心情:“我有件事需要你们帮我去办,如果你们能做到,那么你们就可以不用在这里服刑,并且可以从我这里得到奖励,现在,告诉我你们的决定。” 四名囚犯互相看了眼,然后又用畏惧的眼神看一眼旁边的弗瑞德·辛克莱,还是不敢说话。 “抱歉警长,接下来我需要和他们单独沟通。”罗克撵人,弗瑞德·辛克莱在这些囚犯面前积威太深,有弗瑞德·辛克莱在,这些囚犯是不敢表态的。 “好吧,有需要就叫我。”弗瑞德·辛克莱有点失望,但是也不打听,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谁说洋人不懂事的! “愿意,我愿意。” “先生,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先生,我不要奖励,只要你能把我带走,我发誓效忠。” 弗瑞德·辛克莱刚刚消失,四名囚犯马上争先恐后的表态,只有一个人没开口,但是看他急切的眼神,也知道他千肯万肯。 “先生,扎克只是因为睡觉说梦话,就被守卫割掉了舌头,他是个好人。”一名囚犯帮忙解释,旁边扎克张开嘴,果然,没有舌头。 只是因为说梦话,就要把舌头割掉,罗克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怜悯,居然是感觉能省下不少经费! 这—— 只能说罗克融入这个时代的速度太快了。 “行了,既然被关进监狱,那就别说自己是好人,现在,自己去那边的水龙头整理一下自己的卫生,我只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后,如果谁的卫生状况没有达到我的要求,那么我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罗克不废话,还是赶快把人带走吧,罗克一分钟都不想在这里待,这就是人间地狱。 几乎罗克的话音刚落,四名囚犯就快速的冲到水龙头前,拼命揉搓自己的身体。 罗克不管他们,找弗瑞德·辛克莱要了几件衣服,然后就在院子里掐表。 对,那块价值两英镑的怀表,现在就堂而皇之的佩戴在罗克胸前,当巡警的时候,罗克没有必要佩戴怀表,当了队长就很有必要,该有的派头还是要有,罗克昨天晚上甚至找开普敦最好的裁缝订做了两套包括燕尾服在内的西服套装,每套价值九个英镑加十五个先令。 这套礼服包括:价值六先令的丝绸礼帽,价值三先令的领带,一柄价值八先令的镶银手杖,价值三先令五便士的衬衫,两双价值十先令的皮靴,以及一套价格为八英镑,包括西裤、马甲、和燕尾礼服在内的套装。 四分三十秒之后,罗克刚说完“最后三十秒”,四名囚犯就齐整整的跪在罗克面前,和刚才的动作一样。 真的是齐整整,虽然他们没穿衣服,但是他们也没有遮掩的动作,这大概是他们的标准姿势,已经深入骨髓。 “穿上你们的衣服,跟我走。”罗克没有废话,也没忘记向弗瑞德·辛克莱道谢,并且留下了一盒从开普敦购买的雪茄。 虽然弗瑞德·辛克莱的行为令罗克不齿,但是该有的感谢还是要有,人情世故还是要讲的,一盒雪茄也就一个英镑而已,以前的罗克不舍得买,刚才罗克在码头上一口气买了十盒。 走出监狱门口,四名囚犯自动排成竖列跟在罗克身后,向塔楼上的警卫挥挥手,换来一声笑骂,罗克头也不回的离开罗本岛,如果不出意外,罗克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回到开普敦,罗克并没有急着返回警察局,而是把四名囚犯带到码头的巡警休息室。 巡警休息室其实就是一套被罚没的房子,以前的房主是布尔人,因为犯罪被枪决,房子被没收,巡警们有时候工作间歇会在这里短暂休息,但是一般没有人会来,工作间歇,巡警们更愿意到露天酒吧去坐一坐。 “我把你们带出来,是让你们去调查那些布尔人中间的暴乱分子,你们可以选择愿意或者不愿意,愿意为我工作,那我会付给你们适当的报酬,如果不愿意工作,那我就把你们送回罗本岛,事先声明,别想着阴奉阳违,也别想着逃跑,你们在开普敦都有家人,我不会派人盯着你们,但是我会派人盯着你们的家人,如果我对你们不满意,或者你们敢逃走,那么你和你们的家人都要被扔到罗本岛服刑,我说到做到。”罗克威逼利诱,相信这些囚犯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接受。” “我愿意,我愿意为您工作,先生。” “我马上去调查,我知道那些有可能成为暴乱分子的人。” 四名囚犯马上表态,不能说话的扎克也在拼命点头,弗瑞德·辛克莱说的没错,如果罗克不带走他们,他们不一定能服完剩余刑期活着离开罗本岛,和生命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要他们的名字,以最快速度,你们每提供一条重要消息,我付给你们一个英镑,得到消息就到这里来找我,如果我不在,就在附近等我,记住了,我叫洛克,你们先每人拿一个英镑走,这是我的订金,别让我失望。”罗克速战速决,其实徐徐图之才是最好的办法,操之过急可能会导致线人暴露,让他们陷入危险中,但是罗克没有太多时间,只能快刀斩乱麻。 说实话,罗克也不知道他们拿了钱之后会不会逃走,罗克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盯着他们的家人,所以罗克也是在冒险,除了这些囚犯之外,罗克还要想其他办法。 第二十一章 凶宅 离开临时休息点,罗克突然想到怎么样快速在开普敦安家。 因为英国人的殖民,离开开普敦前往布尔国家的布尔人不要太多,他们在离开之前,都会贱卖自己的资产。 当然现在想捡漏已经太晚,那些被贱卖的资产都被英国人买走了,罗克要找的是那些被罚没的房子,开普敦市政府每隔一段时间会组织一次拍卖,以前的罗克没资格参加这样的拍卖,也没有资本,现在有了,罗克已经是正式的开普敦人,而且手里还有点闲钱,从警察局直接购买会更便宜。 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年代的司法远没有二十一世纪划分的那么细致,罚没房产的决定虽然是法院做出的,但是却是警察局执行的,所以所有罚没的房产都会在警察局备案,罗克不去买那些显眼的豪宅,只要个能遮风挡雨的木屋,这样的房子,警察局里多得是,以前拍卖时流拍的都还有很多,英国人可看不上这样的房子。 回到警局,罗克先去找亨利汇报工作,然后到档案处找到负责档案工作的警员海莉·哈特。 海莉·哈特是英裔,虽然在开普敦出生,但是因为海莉的父母都是英国人,所以海莉没有被划归布尔人行列,开普敦市政府雇佣的很多政府雇员都是这种背景。 “被罚没的房产?当然有,想要什么样的。”海莉知道罗克已经入籍,也知道罗克是新设突击队副队长,所以对罗克挺客气。 “别太好,我没有多少钱,也别太坏,我不想住在窝棚里——还有,海莉,这是你丢的吗?”罗克向海莉伸出手,手心里有一条金项链,这让海莉很意外。 作为巡警,罗克以前还有些灰色收入,海莉作为文职人员就别想了,除了那点干巴巴的薪水,没有人找海莉办事,自然也就没有人给海莉送礼,而海莉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她还没有感受过什么是诱惑。 “我,不,我不知道——”很明显海莉有点惊慌失措,她瞪大了眼睛,就像受惊的小鹿,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这条项链真的很配你,我捡到它的时候就知道,它一定是你丢的,我能帮你戴上吗?”罗克没有给海莉拒绝的机会,撩起海莉的长发,帮海莉把项链戴好,然后细心地帮海莉整理好头发。 “谢谢——”回过头来海莉再看罗克,眼里已经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海莉直接把档案拿出来,任由罗克挑选,而且罗克在挑选的时候,海莉并没有注意和罗克保持社交距离,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罗克都能闻到海莉身上的淡淡的发香。 呃,或者是体香,真的有,而且不是那种化妆品腌过的味道,罗克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上辈子,等罗克学会分辨女孩们的体香的时候,闻到的已经都是化妆品和洗发水的味道了。 以罗克的目光看来,档案里的一百三十多套房子中,一共有三座房子符合罗克的标准,一座就在政府街,和以前罗克看过的那座要价200英镑的房子差不多,一座在阿德利大街,价格稍低,但是房屋的状态也差点,最后一座有点偏僻,在海角区的卡邦克尔山脚下,不过这座房子也最符合罗克的要求,房子很新,面积够大,附属草坪面积超过1.5英亩,差不多十亩大小,以前的房主是一位布尔商人,因为走私黄金被政府枪决,妻儿在家中自杀,房子成了凶宅,所以才没人愿意买。 关键是,这座房子距离市中心有点远,但是距离罗克工作的警察局很近,距离码头更近。 “这座房子被拍卖过两次,第一次是两年前,拍卖的价格是500英镑,第二次是去年,拍卖的价格是350英镑,两次拍卖都流拍,今年这座房子的起拍价在200英镑左右,不过如果你要买,肯定不会花这么多。”海莉提供的资料很详细,那两个英镑花的很值得。 “不会这么多是多少?”罗克肯定要低价,最好是低到底的那种。 海莉向罗克嫣然一笑,然后报出一个让罗克惊讶的价格:“一百英镑,拍卖底价的五折。” 从五百到一百! 罗克真的很惊讶,不知道当初为什么给这座房子评估出一个五百英镑的价格。 很快罗克就知道了,向海莉道了谢,罗克离开警察局直接去看房子,罗克已经拿到了钥匙,代价是一幅金耳环,这让海莉简直心花怒放,如果不是还没到下班时间,海莉甚至都愿意陪罗克一起去看房子。 房子确实不错,那位布尔商人在建造房子的时候不惜血本,材料全部使用的是大理石,通体洁白的房子背靠卡邦克尔山,面前就是桌湾,远远能清晰地看到桌山,称得上是依山傍水无敌海景。 推开有点生锈的栅栏门,小道两侧的草坪因为没人打理,长势有点狂放,屋前有一个圆形水池,水池中央有大理石质希腊众神雕塑,看样子还应该有喷泉,当然现在已经无法正常使用,走进了看更破败,水池的水面上漂浮着几条死鱼,水中充斥着青苔,看上去绿油油的,让人心里发毛。 罗克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定了口气,来到门前打开大门。 一股浑浊的腐烂味道带着温度扑面而来,罗克掩着鼻子走进客厅,客厅里有全套檀木家具,餐厅的餐桌上还散落着纯银餐具,罗克能感受的到,一个原本兴旺的家族瞬间落败的那种仓皇和凄凉。 上到二楼,情况更加不堪,主卧的地板上有大滩血迹,部分地板有被焚烧过的痕迹,罗克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套房子只卖一百英镑,如果完好无损的话,别说一百英镑,一千英镑都不一定能拿得下来。 推开卧室的后窗,窗外是花园和一个面积不小的游泳池,远处的青山郁郁葱葱,耳边能隐约听到海浪声,罗克马上就爱上了这里。 买,一定要买下来。 第二十二章 火爆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购买一套凶宅是一件很不吉利的事,但是对于罗克来说,没有这方面的心理障碍,罗克原本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没什么好怕的,更何况先不说房子,房子里的家具都不止一百英镑,买下来是很划算的。 当然要筹集一百英镑也不容易,罗克原本有五十多英镑,订做两套衣服就花了小二十,现在手里只剩下三十多点,要把这个房子买下来,还要找安东他们周转下。 “行,先买下来再说,差多少,我帮你去借。”安东刚刚去移民局落户,帮罗克筹钱义不容辞,华人在开普敦要相互帮衬,罗克现在是突击队副队长,官衔最高,安东分得清轻重。 拿到钱之后,罗克马上去找海莉把房子买下来,海莉给罗克出具了一张购房证明,罗克只需要去市政厅更换土地登记证明,然后罗克就会成为有产阶级。 十九世纪真好,罗克在二十一世纪的魔都生活了十几年,三十多岁都还买不起房子,到了十九世纪不到一个星期就置办下家产,这让罗克心满意足。 “真漂亮!” “这房子真大!” “头,这是你买的?只要100英镑?” 买了房,当然要邀请同事来认认门,安东和李德、罗一他们还没进门就惊呼连连,没想到罗克只花了100英镑,就买下这么大的房子。 确实大,普通人对于十亩地大的院子可能没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十亩地差不多6600平方米,一个标准足球场也才7000平米,普通带草坪和游泳池的院落,也就六百平方米左右,6600平方米,开普敦总督的官邸都不一定有这么大。 “按照咱们的说法,这是一座凶宅,以前的房主是个走私商人,商人被英国人处决后,家人就在这座房子里自杀,所以没人买,让我捡了个漏。”罗克还不知道,原来英国人也是讲究风水的,这么说安东他们倒是能理解,购买凶宅是需要勇气的。 “洋人也信这个?”李德惊讶。 “没事,改天咱们也找个那啥牧师,来做场法事。”安东有主意。 “洋人的和尚不靠谱,赶明儿还是请个地藏王菩萨,把那门口光屁股雕像换成钟馗老爷,客厅里再放一个泰山石敢当,保证什么凶神恶煞都给镇了。”罗一不担心,办法张嘴就来,安东入籍的时候,罗一也跟着凑了个趣,他在清国也没什么牵挂,自幼流落街头,铁了心要跟着罗克和安东留在开普敦。 “这主意好,赶明儿我找块石头给你刻一个泰山石敢当,再找那啥牧师开个光。”安东祖传的石匠手艺,现在终于派上用场,遗憾的是找不到大和尚,只能找牧师凑数。 虽然房子是买了,但是还不能住,二楼地板上的血迹,怎么想都膈应人,好在兄弟们人多,大家七手八脚一起收拾,没有什么见外。 “洛克,这些家具的质量都很好,再用上几十年都没问题,看看这,一水儿的黄花梨,这么好的木料,放在咱们大清国都少见。”安东对于家具挺有研究,檀木也是分等级的,黄花梨是最好的木材,二十一世纪上万元一斤,罗克都是只听说过没见过,现在就这么大咧咧的摆满客厅餐厅,也不知道以前的那位走私商人下了多大的血本。 “罗爷,这些刀子、叉子可都是真金白银,没说的,您这100英镑花的是真值!”罗一还没看完呢,连烛台都是纯银的,掂掂重量没准还是实心,这么一个烛台,都差不多要一个英镑了,难怪这房子最初要500英镑。 “罗爷,楼上的地板打扫干净了,但是有些地板破损,估计还要请人来修。”李德是真发愁,他的钱都借给了罗克,现在身上一个先令都没有。 “请什么人,把同样的地板买来,咱们自个就换了,不用请人。”安东是不求人,什么都会做,这也是大多数华人的真实写照,能自己动手就坚决不花钱,换个地板而已,还能比刻石头更费力气?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兄弟们既然都落了户,那早晚都要安家,这附近到处都是空地,不如咱们早点把地买下来,没房子咱们就自己盖,盖了房子就是咱们自己的,兄弟们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罗克想得远,这也是发挥特长,真让罗克去换地板,罗克还真不如安东,但是要说到谋划,安东就没有这个能力。 “这附近地势是不错,依山旁水,明堂开阔,前朝后靠左右抱,把家安在这,子孙后代都安逸。”安东还懂点风水,很明显也看上了这儿的地势。 罗克才不懂什么叫前朝后靠左右抱,罗克选择这里只是因为便宜,再加上无敌大海景,至于什么凶宅,罗克真不在乎,按照行话说,罗克是身强体健血气两旺,再加上每天舞刀弄枪煞气冲天,些许个邪气怨灵,罗克是真不在乎。 “也不见得安爷,照罗爷的话说,以前住在这里的商人身死族灭,他怎么不安逸?”李德还是太实诚,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换成罗克是个心胸狭小的人,分分钟要把小鞋给李德。 “那能一样?福兮祸之所倚,没有福气,住这样的宅子就是招灾惹祸,看看外面的路,再看看房前的水池和屋后的游泳池,有没有发现什么?这房子是好房子,前任房主不懂,没有高人帮他看风水,福气太大享受不起,洛克你要住这儿,在房子两边建两座耳房,保你万事无忧。”安东信誓旦旦,罗克仔细想想外面的路和房前的水池,房后的游泳池,顿时心里咯噔一下。 外面的路是个半圆,房后的山也是半圆,再加上房前的水池和房后的游泳池,这分明就是个缺了边的太极图。 罗克决定明天就找人建耳房,一定把这个太极图补齐了。 “今天天色已晚,锅底儿就不燎了,我请兄弟们一起去老比尔酒吧喝一杯,过几天咱们再燎锅底儿。”罗克今天肯定要破财,消灾嘛,破的越多越好。 “罗爷敞亮!” “谢罗爷赏。” “能喝香槟不?” 兄弟们七嘴八舌,气氛极为热烈,这么火爆的场面,就算有凶神恶煞也要退避三舍。 第二十三章 原罪 亨利每天都会询问罗克进展,罗克每天固定早中晚三次去临时休息点,看看线人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没有消息,线人才撒出去两天,没有消息也正常。 罗克不能吊死在一棵树上,在警察局资料室整理了半天资料,罗克根据以往布尔人的犯罪记录,圈出来有可能知情的十几名布尔人。 “这些布尔人都有犯罪记录,他们中的有些人现在估计已经不在开普敦,或者死在罗本岛,但肯定有人还活着,我想把他们找来,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但是咱们需要一个借口,否则会惊动真正的暴乱分子。”罗克不确定扎克他们能不能找到暴乱分子的线索,他们毕竟都已经被关在罗本岛很久了,就算回到布尔人中,要找到线索也需要时间,相对来说,还是这些人的消息更灵通,毕竟他们一直生活在开普敦。 “要什么借口,他们有嫌疑就够了,也不用咱们出手,你等着,我去找督查。”不得不说,罗克还是不了解这年头的英国人有多嚣张,亨利大包大揽,根本不认为这是黑锅。 推来推去,得罪人的活被奥斯汀·彭斯指派给夏尔马负责,这就是没后台的下场,戴绿帽背黑锅看别人打炮,炮兵部队炊事班都没有这么惨。 训练场枪声此起彼伏,突击队员们正在抓紧时间熟悉武器,不单单是手枪,步枪也要熟悉,李·恩费尔德和马提尼·亨利的差别还是很大的,现在多流一滴汗,战时就少流一滴血。 “这枪比咱们以前用的马提尼·亨利好用多了,马提尼·亨利后坐力太大,身子骨弱一点,连续打个十几枪就受不了,肩膀能疼好几天,这枪后坐力很小,精确度又高,射击速度堪比手枪,也没那么大烟雾,兄弟们这两天每人最少打了三四百发子弹,成绩比以前更好。”安东对李·恩菲尔德赞不绝口,和马提尼·亨利步枪相比,李·恩菲尔德的性能提高的不是一点半点,直到二十一世纪,有些国家仍然在使用李·恩菲尔德。 以前在华勇营,华勇们就被誉为个个都是“神枪手”,底子肯定是有的,现在武器更加先进,后勤更给力,理应成绩更好。 相对来说,印度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就差多了,布尔裔警察还好点,印度裔警察对武器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手枪都已经配发好几天了,罗克在训练场就没怎么见过印度裔警察,罗克估计大多数印度裔警察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枪,至于保养武器什么的想都别想。 “训练工作一定要抓紧,别以为咱们是警察就不用上战场,接下来这几年,开普敦的形势乱的很,回头我要去找督查,争取看能不能弄到几匹马,兄弟们的骑术也要捡起来。”罗克想得远,相对于布尔人和印度人,华裔警察的素质堪称优秀,罗克希望华裔警察能凭借实力引起英国人的重视。 说起华裔警察们的骑术,这还要感谢英国人,为了让华勇在华勇营安心服役,英国人制定了很多福利,其中就包括允许华勇们借出军营里的军马,让他们每周都有两天的时间在干燥的田野上打兔子取乐,另外军营里的马球场和足球场,也会四季对华勇开放,只要愿意,华勇们有很多接触新事物的机会,罗克就是马球高手。 “警察还要上战场?”安东没想到当警察还能这么危险。 “现在不用,将来说不定。”罗克不能说太多,说多了就是泄露天机。 现在的开普敦大军云集,当然不用罗克他们上战场,不过等军队撤走,开普殖民地还要应付此起彼伏的布尔游击队,到时候维护治安的警察就不得不面对游击队的袭击,和游击队相比,现在这些暴乱分子的袭击只是小儿科。 对,就是游击队,第二次布尔战争堪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最大规模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许多重要的近现代作战理论初露端倪,或者首次发挥出其重要作用。 布尔人方面,德国总参谋部向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派出了军事顾问,瑞士、荷兰、法国等国也派出军事观察员前往南非。 受英国人借助铁路快速调动部队,对布尔人形成压倒性优势启发,德国总参谋部加深了对“总体战”学说的信赖。 而瑞士则根据布尔人“全民皆兵”的军事思想,建立了自己独具一格的国防体系。 同时也有很多新名词出现,比如“游击队”,又比如“集中营”,再比如时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基钦纳实施的“碉堡战术”和“焦土政策”,是不是看上去很眼熟? 对,就是日本在侵华战争中使用的那一套,甚至英国人的残忍和日本人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大部分华裔警察都在认真训练,只有少数人心不在焉,罗一就是其中之一,地上的弹壳数量是证明,其他人身边都已经堆积了数十个弹壳,罗一身边只有寥寥十几个,罗克看在眼里,但是并没有多说,这几天罗克的行为对华裔警察冲击太大,华裔警察们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在罗克入籍开普敦之前,所有华裔警察都是打算履行完和开普敦警察局的五年合同,然后拿着挣的钱回清国,没有人起留在开普敦心思。 罗克入籍开普敦,给其他华裔警察做了一个很好的表率,就罗克所知,短短两天内,已经有七八个华裔警察都入籍开普敦,决定在开普敦落地生根,不再返回清国。 剩下的人也都在犹豫,故土虽然难离,但是入籍开普敦的好处就摆在那里,看着同伴们纷纷拿到五个英镑的薪水,又有谁甘心每个月只拿1.2个英镑呢。 有督查的督促,夏尔马终于难得的高效了一次,中午下班之前,就抓回来两个布尔人,罗克马上开工,对两名布尔人开始审讯。 对,就是审讯,虽然这两名布尔人没有犯罪,但是按照英国人的说法,生为布尔人本身就有罪,抓捕用刑什么的根本不需要理由。 第二十四章 搞错了 两个布尔人一个叫帕德贝克,一个叫苏科布伊克,在荷兰语中的意思分别是马嘴和啤酒肚,罗克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叫这么个奇葩的名字,很多荷兰人的名字都很奇葩。 在开普敦警察局的记录中,马嘴的罪名是盗窃,啤酒肚的罪名是滋事斗殴,他们的服刑地不是罗本岛,而是被扔进附近的矿山去挖矿,所以才能活到刑期结束。 “帕德贝克、苏科布伊克,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吗?”罗克在审讯室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马嘴和啤酒肚饶有兴致。 马嘴和啤酒肚被绑在审讯室内的柱子上,两人都表情惊恐,两个可怜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点呆滞的看着罗克摇头。 “你们一定知道,最近图伊思周围发生的袭警案,我想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对此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罗克点燃一根雪茄,习惯性的一口入肺,瞬间意识到不对,雪茄是不用入肺的。 “不知道,先生,不是我干的。”啤酒肚满头大汗,旁边火炉上的烙铁已经通红,皮鞭浸泡在加了盐水的桶里,五大三粗的唐恩光着膀子一脸凶相看着马嘴和啤酒肚不怀好意的诡笑着,衣冠整齐的李德正忙着冲咖啡,不过那很明显不是为马嘴和啤酒肚准备的。 “先生,我连女人都不敢打,更不敢袭警。”马嘴腿如筛糠,没有经历过刑讯,不知道刑讯有残酷,当初马嘴入狱时感受过这一切,至今马嘴午夜梦回时还记忆犹新。 “你们知不知道谁和这件事有关?”罗克也没指望马上破案,马嘴和啤酒肚如果是暴乱分子,也不会老老实实的被夏尔马抓获,罗克只希望能得到一些消息,哪怕能缩小范围也好。 “不知道。”这次马嘴和啤酒肚倒是异口同声。 “不知道?”罗克才不信他们会一点消息都不知道,这年头的布尔人没有多强的反侦察意识,如果是外来的布尔人作案,也需要本地布尔人的配合,马嘴和啤酒肚是罗克精心挑选的地头蛇,他们未必有胆量袭击警察,但是如果有人敢袭击警察,那么他们肯定知道些东西。 “真的不知道。”马嘴脱口而出,啤酒肚却有点犹豫。 “很好。”罗克不再废话,抬手指指啤酒肚,唐恩马上拎着皮鞭狞笑着走过来。 “快说苏科布伊克,如果你知道,你不说会害死我们的。”马嘴疯狂大叫,也不知道这些黑了心的家伙往水桶里加了什么,皮鞭上居然还滴着红色的某种不明液体,这种牛皮编织的皮鞭上是有钢刺的,一鞭就能要人半条命。 “我不确定,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尼克的家里住进了几个陌生人,以前从来没见过他们。”啤酒肚吓得声音都破了音,裤子更是湿了一大块。 “尼克家住哪里,带我去。”罗克大喜,不管是不是,先把人抓回来再说。 向亨利汇报之后,罗克集合突击队,包括啤酒肚在内的十八个人一共乘坐两辆四轮马车一起去尼克家,在进入图伊思之前,罗克命令马车停下来布置任务,安东带一队人负责包围尼克家,罗克带一队人负责突击,所有人都子弹上膛,如果遇到反抗,不需要鸣枪示警,可以直接击毙,罗克也想抓活的,但是那有可能会造成伤亡,华裔警察人数太少,罗克舍不得。 尼克的家位于图伊思区劳伦斯街,这是一栋带有阁楼的两层木楼,有前后两个门,阁楼可以对外观察,想无声无息的接近并不容易,其实如果是夜间实施抓捕应该更容易靠近,但是夜间也更有利于那些人逃走,罗克还是决定立即行动,如果有人敢逃,直接开枪击毙就是了。 这不是罗克的要求,而是亨利的要求,亨利只要结果,或者说亨利只想交差,哪怕误杀,那也是成绩,反正死人不会说话。 进入劳伦斯街,街上并没有太多行人,偶尔有人步履匆匆,也基本上是老人或者女人孩子,几乎看不到青壮年,这是图伊思区的常态,作为布尔人的聚集地,图伊思区是恶性案件高发区,很多青壮年要么被抓进集中营,要么逃往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 马车在距离尼克家五十米附近的路口挺稳,罗克拔出手枪,第一个跳下马车,借助街边建筑物的掩护,向尼克家靠近。 “他们来了!” 距离尼克家不到二十米,罗克他们被发现,阁楼上果然有人放哨。 “冲!冲!冲进去!” 罗克不犹豫,一边大吼一边加速。 呯! 房后有枪声响起,应该是负责包抄的安东,紧接着有人惨叫,应该是有人中枪,也不知道是警察还是试图逃走的人。 嘭! 罗克一脚踹碎大门,借助墙壁的掩护举枪向室内瞄准,室内的地板上散落着五六块黄金,大概四五个人,都已经乱作一团,看到罗克踢碎房门,有个人把手伸向腰间,罗克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呯! 枪声震耳欲聋,被击中的那人木桩子一样倒下,身后的墙壁上有一个盘子大的放射状血迹,韦伯利左轮手枪的确威力巨大。 枪响的同时,其他几个人好像被惊呆了,傻愣愣的看着罗克没有任何动作。 呯! 罗克有点冲动,一瞬间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大脑有点昏沉,不受控制的再次开枪,又一人被击倒,其他人这才如梦方醒跪倒在地。 好像不对,如果是暴乱分子,应该不会这么轻易的束手就擒。 但是也绝对不是好人,否则也会看到警察就跑,也不会留人在阁楼上放哨。 “不许动!” “跪下!” “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李德和唐恩这时才冲进去,不是李德和唐恩他们慢,而是罗克实在太快。 “嘶,洛克,你这一脚,要是踢在人身上,还不把人活活踢死!”一切尘埃落定,安东看着破碎的房门感叹。 罗克也不知道自己的力气为什么变得那么大,以前罗克也试过,一般坚固程度的房门,罗克能踹开,但是还没有到一脚把一扇实木门踹到七零八散的程度。 “罗爷,搞错了,他们是走私犯,不是叛乱分子。”李德拿到口供,房间里一共六个人,他们不是什么叛乱分子,而是走私黄金的走私犯。 第二十五章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搞错了?不,没搞错,叛乱分子要抓,走私犯也要抓,而且,抓捕走私贩,打击走私行为才是咱们的主要工作。”亨利不满意罗克的汇报,叛乱分子个个都是穷人,有钱人不会以身犯险,抓捕走私犯才有油水,开普敦的走私犯要么走私黄金,要么走私钻石,不管哪一种都值钱的很。 “而且你们的统计也有问题,他们不是走私了五十公斤黄金,而是二十五公斤。”亨利的不满还有很多,罗克对于英国人的贪婪程度还是不够了解。 罗克瞬间石化,虽然罗克知道亨利有可能会贪墨一部分黄金,但是罗克没想到亨利的胃口有这么大。 其实罗克的胃口也不小,现场缴获的黄金一共是60公斤,罗克只上报五十,自认为自己已经够黑了,没想到亨利的胃口更大,简直比黑人还要黑。 “是,是咱们的人算错了,确实是二十五公斤,请原谅他们的无知,他们没有学过计量。”罗克知错就改,亨利越贪婪越好,有这样的上司,罗克才能发财。 果然,亨利没忘记罗克的功劳,只拿走了二十公斤黄金,还给罗克留了五公斤。 罗克可以理解,亨利也有很多工作要做,比如奥斯汀·彭斯的那一份,肯定也是要孝敬的,能给罗克留下五公斤已经很不错了。 回到宿舍,安东他们聚集在罗克的宿舍里,看着金光闪闪的十个金锭口干舌燥,对于手边以往垂涎欲滴的香槟视而不见。 对,升任突击队副队长之后,罗克已经有了自己的单人宿舍,而且还是个套间,以前应该是属于某个殖民地军官。 套间内家具齐全,不需要罗克单独置办,罗克也不小气,准备了不少香槟雪茄什么的在客厅里。 “怎么了?都干坐着干什么?”罗克挺好奇,还没有理解这些黄金对于安东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头,队长怎么说?”罗一最急迫,看向罗克的眼神简直能冒火。 “还能怎么说,队长说咱们缴获的不是五十公斤,而是二十五公斤,所以咱们现在又多了五公斤。”洛克随手把五锭黄金丢在茶几上,叮叮当当一阵乱响,在安东和罗一他们听来,这就是最美妙的声音。 “艹,洋鬼子真不地道,咱们拼死拼活,最后还是他们拿大头。”罗一怒骂,安东马上一巴掌抽在罗一脑门上。 “知足吧,不是洛克,现在这些也没有。”安东不贪心,十五公斤黄金也是两千多英镑,还想怎么样:“老规矩,罗爷拿三成——不,五成,剩下的咱们再分。” 随着罗克的高升,分成的比例也在上升,7.5公斤黄金价值1038英镑,突击队一共16人,每个人能分到接近65英镑,哪怕是已经入籍开普敦的华裔警察,也需要整整一年才能赚这么多。 “还没有入籍的兄弟们尽快入籍,看到了吧,还有好日子等着咱们呢,我前天买的房子也才100英镑,这要是在我大清,咱们这些苦哈哈,做梦也住不进那样的房子里。”罗克不反对这样的分配方案,买房子的时候还借了兄弟们不少钱,现在正好一并还上。 “待会儿就去移民局。” “罗爷威武!” “要入,要入,每个月五个英镑呢,开普敦这边,一亩地也用不完一个英镑吧。” 这里的“亩”是英亩,一英亩差不多折合清国的六亩,就算一英亩一个英镑,在不考虑灰色收入的前提下,入籍开普敦之后,每个月的薪水也可以买到将近三十亩地,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年,所有的华裔警察就都是农场主。 更何况,对于警察来说,灰色收入远高于正常收入,今天一次行动,每个人就可以分到65英镑,这样的行动一年来个两三次就够了,开普敦的走私商人简直不要太多,相对于整个南非地区每年数百吨的黄金开采量,被警察抓获的走私商人只是少数。 分完脏,罗克顺便去了趟临时休息点,远远就看到有人在临时休息点徘徊,是那个不会说话的扎克。 “有消息?”罗克有点意外,相对于其他三个线人,扎克连话都不能说,按说获得消息的几率更小,但却是扎克第一个来找罗克,这让罗克很惊讶。 扎克连连点头,随罗克走进临时休息点,扎克从兜里掏出一截铅笔,和一个便签,在便签上恭恭敬敬的写道:“有人让我打探警察的巡逻路线,是泰特斯矿业公司的山姆·弗朗西斯。” 也对,其他几个人现在能不能被布尔人信任还是个问题,扎克却没有这个隐患,毕竟在任何人看来,扎克和英国人都有深仇大恨,不可能和英国人合作。 “山姆·弗朗西斯是什么人?他是干什么的?泰特斯矿业公司是什么人开办的?”罗克一连串的问题,还好扎克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听力没问题。 “山姆·弗朗西斯是法国人,他是泰特斯矿业公司的员工,至于泰特斯矿业公司,他的主人好像是塞西尔·罗得斯。”扎克看样子是接受过教育的,写单词的时候用的还是花体,这让罗克更加好奇。 其实也没什么好好奇的,西方早就有完整的教育体系,欧洲最古老的大学博洛尼亚大学创办于1088年,牛津大学创办于1167年,开普敦最早的高等院校好望角大学创办于1873年,所以扎克接受过现代教育很正常,很多开普敦的白人都接受过现代教育,甚至包括那些布尔人在内。 至于塞西尔·罗德斯,这个人是开普的传奇,前任开普殖民地总理,在位期间积极对外扩张,夺得赞比亚河和林波波河河间地区及赞比亚河以北地区,并用他自己的名字把这一地区命名为“罗德西亚”,第二次布尔战争就是塞西尔·罗德斯挑起的。 除了政治之外,塞西尔·罗德斯在商业上也颇有建树,他的企业垄断了金伯利的钻石开采,“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句广告词的主人就是塞西尔·罗德斯。 牵涉到塞西尔·罗德斯,这就超出了罗克的处理范围,罗克履行承诺,给了扎克一个英镑,就匆匆返回警察局向亨利汇报。 英国人的事,还是交给英国人去处理吧。 第二十六章 泰山石敢当 在耳房还没有建好之前,罗克是不会搬离宿舍的。 手里有了钱,罗克花起来也不吝啬,安东还想带着人自己修,罗克却把他们都赶进训练场,自己去市场上雇了几个人来修,使用的材料当然也是大理石。 活了两辈子,这是罗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家,罗克很珍惜,就像准备越冬的松鼠,上午去市场买回来两个窗帘,下午去码头雇两个人来修剪草坪,慢慢的一点一点按照自己的设想,把这座凶宅变成一个家的模样。 塞西尔·罗德斯地位很高,但是他人并不在开普敦,而是在金伯利,而现在的金伯利正被布尔人团团围困,罗克也不知道开普殖民政府会怎么样处理,这应该也超出了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的权力范围,这不是罗克能干涉的,现在罗克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至于奥古斯特·罗素的一个星期期限,估计奥古斯特·罗素自己都忘记了。 哦,不对,奥古斯特·罗素要求的期限是十天,奥斯汀·彭斯要求的期限才是一个星期。 又是一个明媚的早晨,罗克早早出门,想找个水管工人,看看能不能让假山中的喷泉恢复工作,刚走出宿舍没多远,就听到旁边小巷里传出惨叫声。 也不算惨叫,是那种哀嚎一样的“咿咿呀呀”,好像是努力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说不出的感觉。 罗克马上警醒,打开腰间枪套上的皮扣,手按在枪柄上慢慢靠过去。 就在巷子中间,几个当地的布尔人正手持棍棒殴打一个人,被打的人已经被打倒在地,虽然那人双手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罗克还是一眼认出,被打的人正是扎克。 “住手,全都不许动!”罗克跳出来,双手持枪厉声呵斥。 手持棍棒的那几个人看到罗克后齐刷刷转身就跑,罗克没开枪,距离已经超过20米,就算开枪,击中目标的概率也不大。 扎克伤得很重,头和手臂都被打破,那些人下手狠极了,可能还有肋骨骨折,如果不是罗克经过,说不定扎克会被他们活活打死。 “你是要找我吗?为什么不去码头?”罗克不明白扎克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按照罗克和扎克他们的约定,如果有消息,扎克应该去码头上的临时休息点找罗克。 扎克表情木然的摇摇头,看了看旁边的墙角。 墙角下胡乱堆放着一条破毯子和一张草席,旁边还有一个被踹破了的木碗。 罗克惊讶:“这几天你就住在这?” 扎克点点头,眼眶有点泛红。 “走吧,我先带你去看医生。”说实话,罗克没必要这样做,但是生而为人,最大的美德就是对弱者的怜悯,罗克可以毫不犹豫的对走私犯开枪,也会施舍乞丐,这并不冲突。 乔纳森·杰克逊的医院永远都是那么繁忙,见到罗克,乔纳森·杰克逊喜出望外。 “罗,见到你真好,感觉怎么样?你是在复查的吗?我找奥古斯特·罗素先生申请了好几次,奥古斯特·罗素先生说你在执行任务,没有时间来接受检查,怎么样,你的工作完成了吗?”对于乔纳森·杰克逊来说,罗克的作用就和那些实验用的小白鼠差不多。 “抱歉,医生,我还处于工作中,暂时还不能配合您的检查,麻烦您帮他检查一下,他刚才被人殴打。”罗克才不想接受检查,赶紧给扎克包扎才是正经。 作为医生,乔纳森·杰克逊还是很有职业道德,虽然乔纳森·杰克逊对罗克很好奇,但看到扎克的样子,乔纳森·杰克逊还是暂时放过了罗克。 “罗,见到你真高兴。”几天没见,梅洛迪的声音依旧温柔。 “梅洛迪,叫我洛克吧,我已经入籍开普敦,洛克是我的英文名。”罗克对待梅洛迪的态度和对待乔纳森·杰克逊截然不同,主动介绍自己,这是对朋友的尊重。 “真的吗?那太好了。”梅洛迪真心为罗克高兴,和奥斯汀·彭斯、亨利他们不同,梅洛迪和罗克没有利益关系,这种关系更纯粹。 呃,只是朋友关系。 普通朋友。 “我在米尔街买了房子,如果你有时间,欢迎你去做客。”罗克诚心邀请,入籍开普敦,除了华裔警察们,罗克也需要扩大自己的社交圈。 “米尔街——”梅洛迪双眼往上翻,很可爱的用力想,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惊呼出声。 “对,就是那座凶宅。”罗克这才意识到那座凶宅现在已经“美名远扬”。 “你真勇敢!”梅洛迪的表情有点纠结,不想拒绝罗克的邀请,但是又对凶宅本能的恐惧。 “没关系的,你知道我们华人都会巫术,所以我们有逢凶化吉的秘法,放心吧,不管那房子里发生过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你。”罗克自黑,关于巫术,这是西方社会对华人的流言之一。 “好吧,好吧,等你休息的时候我会去的。”梅洛迪图样图森破,罗克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不过罗克也不全是骗人,为了镇宅,罗克确实是想了不少办法。 当然了,罗克肯定不会听罗一的把希腊众神雕像换成钟馗老爷,客厅里放个“泰山石敢当”还是可以的,耳房的建设进度也正常,用不了多久,罗克就可以搬家了。 这不能说是罗克迷信,对于神秘学,罗克了解到不多,但是保持着基本的尊重。 罗克不是自大狂,不会认为全世界以自己为中心旋转,东方的风水,西方的信仰,这些传统既然流传已久,自然有其顽强的生命力,罗克不盲从,但是也不反对,对神秘学的态度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比如凶宅这种事,如果对罗克没影响当然最好,但是如果有影响呢? 罗克肯定不愿意用生命或者健康验证凶宅是否存在,客厅里放一块“泰山石敢当”,如果不能镇宅,就把它当做装饰品好了。 反正在西方人眼里,东方人都是古怪的。 第二十七章 考验 扎克的情况还不错,除了头上和胳膊上的外伤,并没有骨折情况出现。 罗克估计这是扎克在罗克岛挨揍已经挨出了经验,被围殴的时候可以完美保护自己身体的重要部位,这也是能耐,起码罗克就不会,要不然上次罗克遇袭,也不会被人打得昏迷不醒。 和一脸遗憾的乔纳森·杰克逊以及依依不舍的梅洛迪挥手告别,罗克带着扎克迅速离开。 “你的家人呢?”罗克不知道扎克为什么流落街头,按照罗克对扎克的了解,扎克在开普敦应该是有家人的。 嗯,档案上记载着扎克的父亲已经失踪了十几年,除了扎克的母亲之外,扎克还应该有个妹妹。 头被包成粽子一样的扎克“咿咿呀呀”的比划了半天,罗克也没明白扎克想说什么。 扎克从兜里掏出便签和铅笔,马上一脸沮丧,便签皱的不成样子,铅笔已经段成三截。 罗克简直无语,去街边的商店买了铅笔和便签,两人这才能正常交流。 扎克还是很聪明的,知道为罗克工作,可能会给家人带来危险,所以扎克把罗克给的钱留给母亲和妹妹,自己独自一个人搬出家,住在距离警察宿舍不远的巷子里。 但是在这个悲催的年头,住在哪里都不安全,开普敦街面上有的是小流氓,他们找扎克要钱,扎克没有,所以他们就殴打扎克取乐。 是的,就是取乐,或许扎克这个活生生的人,在那些小流氓的眼里,就剩下取乐这一个作用。 而且是用扎克的生命取乐,罗克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罗克经过,那些小流氓会把扎克活活打死,并不是所有人都和罗克一样,对弱者还能心生怜悯。 “那么,你接下来什么打算?”罗克不知道选择扎克做线人,对扎克来说是好是坏,应该还是好的方面多一些,毕竟罗克把扎克从罗本岛上活着带出来。 但是扎克为罗克工作,本身也具有极大的危险,这才只是小流氓,算是个偶然事件,如果布尔人发现扎克为罗克工作,那么还不知道扎克要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这个关系有点绕,罗克不想算计到底谁欠谁,重活一辈子,罗克不想太累,为人处世遵从内心的指引,不去想太多是非。 “不知道。”扎克还是用便签和罗克交流,很神奇,哪怕扎克用手捧着便签,写出来的字也不难看。 “跟我走吧,我刚买了一栋房子,现在正在装修,你帮我盯着点,如果你表现得好,我想,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照顾草坪。”罗克叹口气,终究还是不能扔下扎克不管。 说句矫情的话,前世千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这句话放在这里,用来形容罗克和扎克的关系并不合适,但是意境差不多,当初罗克能从厚厚的档案中挑中扎克,这也是缘分,既然是缘分,那就要有个始终。 更何况,罗克也确实需要一个人维护那座“凶宅”,或者说,是豪宅,想想看那将近十亩地的大草坪,罗克可没有时间剪草,还有房前的喷泉,房间内的卫生,房后的花园和游泳池,严格说起来,这样的一座豪宅,至少需要三到五个仆人,才能保持豪宅的整洁。 当然对于罗克来说,雇佣一个仆人也不便宜,伦敦一名包吃住的女仆,每年的薪水要16个英镑,比罗克没入籍时的薪水还要高,开普敦的仆人行情估计没有伦敦高,但是也差不到哪儿去,每年十个英镑是要的,换成以前的罗克,根本雇不起。 如果罗克雇佣扎克,应该用不了这么多,更何况扎克经历了现在这一切,只要扎克还有感恩之心,那么扎克的忠诚就不用担心,这一点是罗克最看重的,作为一个已经有了灰色收入,未来灰色收入会越来越多的警察,罗克身边的人要为罗克保守秘密。 这一点在扎克这里不成问题,毕竟在一般人眼里,扎克连话都不会说,没有谁会打扎克的主意。 听到罗克的话,扎克不顾大庭广众,跪下来亲吻了罗克的鞋尖。 这是对教皇的礼节,罗克很不适应,但是并没有引起路人的关注,扎克这种行为,就和那些接受施舍的乞丐没什么分别,当然这两者的意义截然不同。 既然是仆人,那么就要有仆人的样子,扎克的头上还缠着绷带,这没办法去除,身上的衣服脏的不成样子,还有斑斑血迹,所以罗克先把扎克带到成衣店,给扎克置办一身行头。 这个成衣店当然和罗克订做衣服的裁缝店不一样,成衣店的店主是犹太人,东西卖的很便宜,一件上衣4先令,一条裤子3先令,一双皮鞋5先令,买套装送一双袜子,罗克不是个小气的人,同样的衣服买两套,可以让扎克有个替换,一共才花了不到两英镑,真便宜,感谢无处不在的犹太人,很多人说犹太人是奸商,罗克感觉他订做衣服的英国裁缝明显更小气,连双袜子都不送。 当然罗克也没好意思讨要,如果讨要,英国裁缝应该也是送的,不过罗克丢不起那个人,能花小二十英镑订做衣服的人,还能在乎一双袜子? 别给穿越者丢人了! 见到罗克的豪宅,扎克明显被震惊,罗克估计扎克应该知道这是个“凶宅”,但是扎克明显没什么畏惧。 这也可以理解,或许在扎克心中,警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凶悍的存在,什么妖魔鬼怪,什么魑魅魍魉妖魔,只有鹭鹰悠悠的高歌—— 扎克进入状态很快,明确了自己的职责之后,扎克马上去后院木屋找到除草机,开始修建面积几近十亩的草坪。 单单是这个工作量,就已经够多了。 罗克也不废话,既然选择信任扎克,那就给扎克足够的信任,罗克走的时候,给扎克留下五个英镑,除了扎克的生活费之外,这其中还包括了正在修建耳房的工人需要临时购买材料的费用。 其实罗克对扎克的信任也没有那么多,这五个英镑,也是罗克对扎克的考验。 第二十八章 警告 财帛动人心,只要扎克不拿到钱之后马上逃跑,那么罗克基本上就可以对扎克建立初步的信任。 相对于开普敦的华裔警察,扎克和罗克的距离更近,所以罗克要确保扎克的忠诚,才能放心的让扎克住进自己家里。 是的,仆人是要住进主人家里的,不过在罗克家里,并没有发现以前的房主为仆人准备房间。 这也可以理解,走私商嘛,很多事都是见不得人的,所以家里没有仆人也正常。 罗克要建耳房,倒是可以让扎克住进去,反正罗克在耳房中规划的有客房,分给扎克一间也没问题,况且扎克在开普敦还有母亲和妹妹,如果扎克表现的可以让罗克信任,那么罗克也可以让扎克的母亲和妹妹住进自己家里。 当然了,也是以仆人的身份,毕竟罗克的家太大了,只靠扎克一个人恐怕有做不完的工作,一般这样的豪宅,需要一个花匠,一个车夫,一个厨娘,再加上一个女仆才够用,或许还需要一位管家,但是那对罗克来说太遥远,现在的罗克,家里雇佣仆人,已经不符合罗克的身份,区区一个警察而已,还能比贵族更奢侈? 奥古斯特·罗素家里恐怕都没有雇佣五个仆人,当然奥古斯特·罗素的薪水和级别肯定够,警察局长的薪水,每年都超过1000英镑,而且还有巨额的灰色收入,不管放到哪,都是高收入人群。 晚上,罗克刚刚准备休息,李德给罗克带来一个糟糕的消息。 就在刚才,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的罗一和其他两名同事去码头做局,结果被夏尔马带人当场抓包,夏尔马把罗一他们带回警局,声称要向奥斯汀·彭斯告发罗一他们的行为。 “罗一他们玩的太过火了,赚了小二百英镑还不收手,夏尔马出现的很突然,咱们的人没来得及出面,罗一他们就被夏尔马带走,罗爷,得快点把罗一他们捞出来,要不,万一罗一他们被关进罗本岛,那罗一他们就完了。”李德听唐恩说起过罗本岛的残酷,这让李德刷新了对英国人的认知,在李德的印象中,英国人其实还是不错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英国人给了李德工作,英国人对待自己人从来都很大方,以前在华勇营,英国人为了安抚华勇们,就使用了很多拉拢措施,到了开普敦也一样,只要华人入籍,该涨薪水时,英国人从不吝啬,其他人有的福利,华裔警察一点不少,这和喝兵血吃空饷的清国长官比起来,确实是天壤之别。 说到这一点,不得不感叹,清国对待华人的态度,真的连英国人都不如。 “特么我早说过,印度人盯着咱们呢,让他们消停一阵子,这点时间都等不了,死了也是活该!”罗克忍不住爆粗口,但是人不能不捞,罗一他们要是不被抓,赚了钱肯定少不了罗克一份,虽然罗克现在看不上那点钱,但是对于英国人和印度人来说,华人是一体的,所以罗克不能不管。 其实罗克真的不想管,赚钱也要有个度,剪羊毛还不能逮着一只剪成葛优呢,去码头设局也不能天天去,就算没有印度人盯着也不能天天去,实际上罗克都不准备设局了,华人的外貌特征太明显,白人也不是傻子,人人都知道开普敦的华人都是警察,天天去码头设局就是找死,败坏华人名誉,也不是这么个败坏法,想挣钱,想办法去抓走私犯多好,又能赚钱,又能立功。 其实罗克也能理解,罗一之所以不知死活,根本原因还是穷怕了,作为一个穿越者,罗克知道未来世界的走向,虽然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英国人就开始慢慢走下坡路,但是一直到二战前,抱紧英国人的大腿,都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选择,哪怕英国人吃肉,罗克他们喝点汤,也能把罗克他们喝撑。 但是罗一不知道这些,罗一以前是街头混混,估计横死街头家里人都不会出面操办后事的那种人,对于罗一来说,未来是朝不保夕的,先把能赚到的钱赚到手再说。 更何况,同样都是华人,罗克现在升官发财,罗一也未尝不受刺激,就像罗克说的那样,罗克购买的豪宅,就算是凶宅,罗克他们以前在清国,也是做梦都住不上,罗一没有罗克的好运气,买不到这样合适的房子,但是努努力,在政府街买一套罗克看过的那种大理石基座木楼还是有可能的。 家,对于每个人的诱惑,都是不可抗拒的。 到了警局,罗克直接去找夏尔马,现在是晚上,奥斯汀·彭斯不上班,罗克相信夏尔马应该还没有来得及上报。 或者说,夏尔马不会那么着急上报。 夏尔马作为警长也有自己的单独办公室,罗克来到夏尔马办公室的时候,夏尔马正躺在椅子上欣赏一枚1892年发行的半英镑金币,看到罗克进来,夏尔马收回高高放在桌子上的双脚,给了罗克最基本的尊重。 “副队长先生,很高兴见到你。”夏尔马的英语就是那种印度人认为的标准英语,说的快一点,估计全世界只有印度人能听懂。 “警长先生,抱歉,没有早点过来找你喝茶,不如我们找地方喝一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罗克就算再不喜欢夏尔马,现在也要虚与委蛇。 “不不不,我们锡克教徒从来不喝酒。”夏尔马义正言辞,在罗克面前做足了姿态。 狗屁的不喝酒,罗克很想在夏尔马那“真诚”的脸上来一巴掌,不喝酒确实是锡克教的戒律,但是开普敦的印度人什么时候遵守过?难道每天晚上那些醉意熏熏的印度人都是喝得猫尿?锡克教徒还要穿短裤呢,也没见印度裔警察不穿开普敦警察局配发的制服。 关于印度人的戒律,这一点很神奇,比如牛在印度是神圣的动物,据说印度人从来不吃牛肉,但那是在印度国内,走出国门的印度人,如果不吃牛肉就饿死,难道印度人真的不会吃牛肉? 别逗了,就罗克所知,吃牛肉的印度人简直不要太多。 第二十九章 一念之间 关于印度人不吃牛肉,这其实是谣传,很多人大概不知道,二十一世纪印度曾经一度是全世界最大的牛肉出口国。 印度国内有很多宗教,有的确实是不吃牛肉,有的不吃猪肉,有的不吃鸡肉,这都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是印度人对于戒律的遵守似乎不是那么严格,上辈子罗克曾经和印度客户吃饭,刚开始的时候罗克只知道印度人不吃牛肉,不知道那个印度客户不吃猪肉,所以点了猪肉,印度客户当场表示不吃,过了二十分钟以后,印度客户问罗克“猪肉好吃吗?” 罗克开玩笑的说:“你可以试试。” 然后接下来罗克大开眼界,口口声声不吃猪肉的印度客户对猪肉赞不绝口,吃的比罗克都多。 当然这是熟人之间才这样,如果有求于印度人,那么印度人通常表现的相当正义,就比如现在罗克面前的夏尔马。 “好吧,是我的错,警长先生,我想,我们之间缺乏足够的沟通。”罗克马上改正,这时候不适合辩论锡克教的戒律,赶紧把罗一他们捞出来才是正经。 “副队长先生,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沟通的,你我互不统属,咱们甚至不在一个部门,做好自己的事吧。”夏尔马得意洋洋的拿捏,说话的时候又把脚翘到桌子上。 “你觉得,我们会一直互不统属吗?”罗克绵里藏针,现在确实是互不统属,未来说不定,如果今天夏尔马不给面子,那么如果有天罗克爬到夏尔马头上,那罗克也不会忘记今天的屈辱。 “别得意,清国人,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不要以为现在受到信任就得意忘形,别忘了你们现在的信任原本都是属于我们的。”夏尔马大概没想到罗克还能反击,瞬间失态。 这特么,给英国人当狗还能当出优越感,罗克彻底放弃以正常方式和夏尔马交流。 “说吧,你要多少钱,才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事?”罗克一针见血。 “这不是钱的问题,钱不能收买所有人。”夏尔马用轻蔑的眼神看罗克,他大概不知道罗克能拿出多少钱,还以为罗克是那个每个月只有1.2英镑薪水的苦哈哈。 “五百英镑!”罗克不废话,直接拿出一个自认为让夏尔马无法拒绝的数字。 “五百!”夏尔马难以置信的看着罗克,不敢相信罗克有这么多钱。 说到敛财能力,印度人连华人的腿毛都比不上,不考虑灰色收入的前提下,华裔警察每个月拿1.2英镑的薪水,可以省下来一个英镑,同样的薪水,印度人能只能存0.2英镑,就这印度人已经感觉他们很节约了。 “对,五百英镑,如果你愿意忘记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五百英镑就是你的,还有罗伊他们赚来的钱,都是你的,我相信,如果你上报,那么你什么都得不到,而且你也别想用这件事威胁我,如果你不同意,我马上就走,但是你小心点,我们华人有句俗语叫‘风水轮流转’,如果你不想有一双眼睛随时盯着你的话,那你最好考虑下我的建议。”既然撕破脸,那罗克就把话掰开说透。 如果夏尔马打算利用这件事让罗克丢官罢职,那大概夏尔马是想多了,这件事和罗克并没有关系,罗一他们知道轻重缓急,一定不会把罗克牵扯进来。 更何况,就算夏尔马上报,奥斯汀·彭斯也不一定会把罗一他们怎么样,大不了把罗一他们开革,还没到把罗一他们扔进罗本岛监狱的份上,但是那样一来,夏尔马就要面对罗克的针锋相对,只要夏尔马不傻,罗克相信,夏尔马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问题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人是不能用常理揣测的,就像奥斯汀·彭斯不理解华裔警察为什么不入籍,罗克对夏尔马也不够了解。 “你休想!”夏尔马恶狠狠的看着罗克,眼神的温度简直能把罗克灼伤:“别以为谁都和你们这些清国人一样卑鄙,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你准备好向督查解释,为什么你有五百英镑用来收买我吧!” 这就对了,罗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是罗克不能喜形于色,看着暴怒的夏尔马,罗克双手摊开,脸上的表情是难以置信。 “夏尔马,这可是五百英镑,想想看你要多少年才能赚到,只要你忘记今天晚上的事,五百英镑就是你的。”罗克不知不觉给夏尔马挖了个大坑,最好夏尔马向奥斯汀·彭斯汇报,罗克试图用五百英镑收买他,那样就会牵扯出亨利拿走的那20公斤黄金,罗克相信,亨利一定把该给的份子给了奥斯汀·彭斯,只要夏尔马告发罗克,那夏尔马死定了。 五公斤黄金,大概价值690英镑,罗克不需要向奥斯汀·彭斯解释,奥斯汀·彭斯也不会问罗克,690英镑去掉罗克买房子的100英镑,还剩590呢。 “滚出去,等着倒霉吧,该死的副队长先生。”夏尔马声嘶力竭,好像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看向罗克的眼神充满厌恶。 “很好!”罗克表现的气急败坏,用混杂着愤怒和担心的眼神看一眼夏尔马,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返回宿舍的路上,李德和稍后赶到的安东都忧心忡忡,罗克和夏尔马在办公室内争吵的声音很大,安东和李德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也不知道罗克悄悄给夏尔马挖了个坑,看罗克一言不发,还以为罗克心情不佳,也没有说话的心情。 回到宿舍房间,罗克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施施然点上一根雪茄,盘算着如果夏尔马不高发自己,那罗克应该怎么办。 “你还有心思喝酒,明天如果夏尔马真的上报怎么办?”连罗克都没办法,安东也是无计可施。 “别担心,夏尔马如果敢上报,那就是在找死。”罗克指指香槟瓶子和雪茄盒子,让安东自己动手。 “找死?”安东的表情比刚才的罗克更惊讶。 “放心吧,我给夏尔马挖了个坑,他要是只上报罗一他们赌博,那大概罗一他们要脱层皮,他要是敢说其他的,那夏尔马就是在找死。”不能说罗克是坑夏尔马,这件事到底是何走向,都在夏尔马一念之间。 第三十章 惊喜 有句话叫不作死就不会死,罗克不会对夏尔马做什么,罗一他们也应该受到惩罚,如果夏尔马就事论事,那罗克无话可说,如果夏尔马非要借题发挥,那一不小心就会害人害己。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罗克保持着早起的习惯,洗脸刷牙晨跑冲凉,做完这一切,其他人才陆续起床。 吃早餐的时候,罗克明显注意到,和夏尔马走的比较近的那些印度裔警察,看向罗克的眼神多多少少都不怀好意,有几个不怕死的甚至公然对罗克指指点点,嘲笑的目光中夹杂着贪婪。 罗克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恐怕这一夜之间,罗克试图用500英镑收买夏尔马的消息已经传遍警察宿舍,这些印度裔警察在嘲笑罗克不自量力的同时,肯定也在羡慕罗克能有500英镑,对于大多数印度裔警察来说,他们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也不对,或许能赚到,但是不可能存的住,只靠薪水的话,500英镑对于普通警察来说,大概是八年多薪水,还要不吃不喝那种。 这样想来,貌似夏尔马还挺伟大。 当然了,更大的可能是,夏尔马认为只要把罗克扳倒,那么英国人就不得不信任印度人,到那时,原本属于罗克的赚钱机会,就都属于夏尔马,这么看起来,夏尔马的算盘打得还挺精明呢。 啪! 安东受不了那些印度裔警察的指指点点,把筷子一把拍在餐盘里,愤然拍案而起。 其他华裔警察也都忍耐已久,餐厅里二十几名华裔警察都随着安东的动作轰然而起,已经有人试图拆卸餐厅内和餐桌连在一起的椅子,这时候如果罗克一声令下,那一场斗殴会瞬间爆发。 别以为华人的性格都是懦弱忍耐,敢加入华勇营的,敢来到开普敦当警察的,没一个是懦弱的,一头狮子率领一只绵羊组成的军队,绵羊也能变成狮子,一只绵羊率领一群狮子组成的军队,狮子也会变成绵羊。 罗克肯定不是性格懦弱的绵羊,但是也不是一往无前的雄狮,罗克是草原上最奸诈的鬣狗,势单力薄的时候吃蚂蚁能活下来,逼到绝境连雄狮都敢挑战。 是的,就是鬣狗,名字不怎么好听,外表也不怎么好看,但是罗克自从看过一部记录片之后,就非常喜欢鬣狗。 鬣狗是群居动物,在群体生活的前提下,有相当大的自由,经常独来独往单独狩猎,而一旦它们重逢,又会理所当然地以集体一员的身份行事,当两只性别不同的鬣狗碰到一起时,雄性总让雌性走在前面,如果只有一块肉,雄的会把它留给雌的。 “安东,冷静,先让他们得意一会儿。”罗克制止了安东的爆发,天要让人灭亡,必先让他猖狂,罗克想看看这些印度人能得意多久。 其实都不用罗克出面,就在除了罗克之外所有华裔警察愤然起身之后,那些印度裔警察已经鸦雀无声,他们看向华裔警察的目光惊疑不定,明显没有把嘴炮上升为行动的心理准备。 对,这就是印度人,打嘴炮的本事天下第一,动手能力—— 不说也罢! “罗克——”安东双眼通红,看样子昨天晚上睡得不怎么好,整个人都处于爆发边缘。 “相信我。”罗克气定神闲,吃完最后一片牛肉,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动作从容不迫。 被罗克的信心感染,安东逐渐冷静下来,自从出院后,罗克向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不符合以前安东对罗克的了解。 但是罗克的转变是可喜的,是可以让人信任的,或者说短短几天之内,罗克已经用行动证明,不管是和英国人打交道,还是为华裔警察们谋生计,罗克的能力都远在包括安东在内的所有华裔警察之上,这让安东下意识的服从罗克的决定。 说不定,罗克会真的给大家惊喜。 早餐结束,罗克没有留在餐厅内,继续享受印度裔警察的嘲弄目光。 离开警察宿舍前往警局上班,迪让突然从路旁的小巷子里窜出来。 “洛克,你得小心点,夏尔马要告发你,他已经去警察局了。”迪让语速飞快,说完就像做贼一样又窜回小巷子里。 “谢谢你迪让,晚上下班请你喝酒。”罗克非常意外,没想到几天前的一个无心之举,会收到这样的回报。 虽然罗克并不在乎夏尔马的告发,但是迪让的行为值得鼓励,罗克顺手从胸前的小圆盒里取出一枚一英镑面值金币,远远抛给迪让。 一起喝酒就算了,现在印度裔警察和华裔警察水火不容,迪让能给罗克通风报信已经鼓足了最大的勇气,罗克不想让迪让难做。 接到金币的迪让又惊又喜,大概迪让也没想到罗克这么慷慨,只是一个简单的提醒,就收到这么大的回报。 当然迪让对罗克的善意也就到此为止,拿到金币的迪让笑开了花,对罗克远远招招手,沿着墙根快速溜走。 罗克心里还是很得意的,一饮一啄自有天定,这就是天道好轮回。 “洛克,怎么办?”安东心急火燎,如果说之前都只是担心,那么现在,担心终于要转化为事实上的威胁,现在安东已经顾不上罗一他们的命运,怎么样把罗克从这件事中摘出来更加重要。 “不用担心,现在咱们和亨利警长,以及督查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觉得,如果夏尔马去告发咱们,督查是会处理咱们,还是会让夏尔马闭嘴?”罗克不忍心看到安东纠结,干脆不再卖关子。 “这——这——还能这样?”安东还是单纯,根本没想到这一层利害关系,再看罗克的气定神闲,在安东眼里就是高深莫测。 想起昨天晚上罗克在夏尔马办公室内的那一幕,安东突然莫名恐惧,罗克这是不知不觉给夏尔马挖了个大坑,然后让夏尔马迫不及待的主动跳进去,估计夏尔马还自以为抓住罗克的小辫子得意洋洋呢,这样的罗克,好像有点可怕。 也没什么可怕的,安东对于敌我关系有最朴实的价值观,对于敌人来说罗克可怕,但是这样的罗克才能最大程度维护华裔警察的利益。 安东加快脚步,突然很想看看夏尔马的下场到底有多凄惨。 第三十一章 人才到处都有 没有人知道夏尔马是怎么向奥斯汀·彭斯汇报的,也没有人知道奥斯汀·彭斯的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 罗克和安东他们来到警察局的时候,得到一个突然地消息,夏尔马因为工作原因,被派往罗本岛担任监狱看守。 罗本岛! 即便是最不关心时事的华裔警察,现在也已经知道罗本岛是个多么令人恐惧的地狱,夏尔马被发配到罗本岛,大概这辈子都不可能返回大陆了,就算回来,也别想出现在英国人面前,别忘记罗本岛上现在还有麻风病人呢,天知道夏尔马会不会被感染。 “洛克,我要不是看过你的档案,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督查的私生子了。”能这么随便打趣罗克的,现在只能是亨利了。 如果不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大概很多人都会这么怀疑罗克和奥斯汀·彭斯之间的关系吧。 要不然作为一个英国人,奥斯汀·彭斯好像没有理由这么维护罗克。 其实夏尔马说的没错,印度人才是英国人麾下的第一忠犬,相对于信任程度,在开普敦警察局,英国人明显更信任印度人,这不单纯是因为印度裔警察的数量远远高于华裔警察,印度裔警察可能能力不行,但是忠诚上没问题。 罗克回应亨利的调侃以白眼,这该是有多瞎,才会这么认为。 “我知道夏尔马那个蠢货要揭发你的时候都要笑疯了,不过你这人真的不错,舍得用500英镑收买夏尔马,那个罗伊,你们是兄弟吗?按照清国的传统,你们的姓氏是一样的。”亨利对华人多少有点了解,至少知道华人的姓氏是在名字的前面,很多洋人称呼华人,都是用姓氏代替名字。 夏尔马之所以会轻易中招,大概也是基于这个原因,如果不是因为罗克和罗一的关系很重要,那么罗克大概是不舍得用500英镑来收买夏尔马的,在这个年代,500英镑可不是一笔小钱,哪怕到伦敦市中心,500英镑都可以买一栋不错的房子。 “不是,我们不是兄弟,但是罗伊是我的手下,所以我要为罗伊负责,毕竟罗伊犯下的并不是十恶不赦的错误,他只是太贪财了点,而且没有选择正确的方式去获得财富。”罗克义正言辞,话里话外透露着类似长兄如父般的关怀。 “那你真的是很难得了,作为你的手下,罗伊他们很幸运。”亨利的话终于没有了调侃,对于罗克也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尊重。 对待手下是这样,对待上司肯定也差不到那里去,这是人品问题,抛开罗克和亨利的身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大多数人应该都很放心吧。 “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能理解罗伊他们对金钱的贪婪,但是罗伊他们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他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是脱掉警服,被遣返回清国,第二是选择接受鞭刑,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每人十鞭。”亨利给出选择让罗克挑,不过罗克不想代替罗一他们做决定。 “罗爷,大恩不言谢,打今儿开始,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要说个不字就不得好死。”罗一把选择权交给罗克。 毕竟罗一他们是警察,被夏尔马带回警局后,罗一他们的被关在一个单独的房间内,夏尔马安排印度裔警察负责看守。 早上夏尔马被发配到罗本岛后,看守就换成了李德,现在罗一已经知道罗克为他们做了什么,对于罗一他们来说,罗克恩同再造。 这一点没有夸张,罗克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时,也没想到这件事对于罗一他们会有这么大的触动,罗克可以视金钱为粪土,因为罗克知道,500英镑对于罗克来说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现在罗克有办法赚到500英镑,未来罗克还能赚到无数个500英镑,所以罗克会毫不犹豫的拿出500英镑来捞人。 是的,如果昨天晚上夏尔马同意罗克的方案,那么罗克也会毫不犹豫的用500英镑了却这件事,理由同上,500英镑并没有要了罗克的命。 但是对于罗一他们来说不一样,罗一入籍之后,如果得不到提升,500英镑大概是罗一八年多的薪水,罗克和罗一的关系并没有到罗克可以对罗一不惜所有的地步,甚至罗一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程度的重视,所以在知道罗克愿意用500英镑帮助罗一他们脱罪之后,罗一心中的那种感激,真的不是500英镑所能概括的。 “好吧,鞭刑,如果可以的话,队长,我希望我来执行。”罗克代替罗一他们选择鞭刑。 “洛克,如果你想徇私,那你要想清楚,督查虽然不会出现,但是督查肯定会关注这件事。”亨利提醒罗克不要想着做手脚,如果选择鞭刑,那就是结结实实的鞭刑,不可能应付了事。 “放心吧亨利,我不会徇私的,你说得对,他们应该接受惩罚。”罗克肯定会徇私,但是罗克也不能交给其他人行刑。 鞭刑要用的鞭子,就是审讯室里的那种带倒钩的牛皮鞭子,用这种鞭子打人,如果心黑一点的话能把人活活打死,罗克不能交给其他人行刑,如果罗一他们落到印度人手里,那说不定十鞭下去,罗一他们不死也要丢半条命,那还不如罗克自己动手,只要不打在要害上,休息一阵又是一条好汉。 行刑的地点就在警察局的院子里,这是公开行刑,几乎没有徇私的可能,罗一他们被带到院子里的时候,罗克注意到奥斯汀·彭斯办公室的窗户是开着的,虽然奥斯汀·彭斯没有站在窗前,但是罗克也知道,奥斯汀·彭斯确实是关注着这件事。 “洛克,还是让马丁来吧,马丁家以前是衙门的,家学渊源,想要多重伤就能打多重。”安东给罗克提供一个好消息。 果然是人才到处都有,罗克马上把鞭子递给马丁,和罗克相比,人家这才是专业的。 第三十二章 私生子 旭日东升,凉风习习,开普敦夏季少雨,多半天气都能称得上风和日丽。 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警察局里气氛凝重,不仅仅是所有在家的华裔要出来“观礼”,所有印度裔警察也要在旁边看着。 英国人就是这么可恶,任何一件事,都要利益最大化,至于罗一他们的脸面,英国人是不在乎的,甚至罗克的脸面,英国人也是不在乎的。 “罗爷,得罪了。”马丁拎着鞭子,先对罗一他们躬身行礼。 “来!”罗一还没有剪辫子,把辫子从脖子上绕过来咬在嘴里,光着膀子趴在一张凳子上,情绪还有点小亢奋。 马丁没废话,回手就是狠狠一鞭抽在罗一背上。 啪! 声音在院子里来回回荡,清脆而响亮,任何人都能感觉到这一鞭的力度,华裔警察还好点,很多印度裔警察身体下意识的颤抖,就像是这一鞭抽在他们心上。 和华裔警察相比,印度裔警察对英国人的鞭子习以为常,当初英国人为了纠正印度人的劣习,鞭子发挥了很大作用。 当然那时候英国人用的还不是对罗一他们行刑时使用的这种鞭子,当时的鞭子是没有倒钩的,如果使用这种有倒钩的鞭子,把多半十鞭下去人都废了。 更多的时候,英国人对印度人已经失去耐心,鞭刑这种惩罚,对印度人不起多少作用,对于印度人,小错关禁闭,如果错误十恶不赦,英国人是干脆直接处决,夏尔马这种是找死,流放罗本岛,和直接处决也差不多。 马丁确实是家学渊源,一鞭下去,罗一背上马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鞭痕,鞭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有几个地方已经开始渗血,单纯从视觉效果上说,谁都挑不出毛病。 “打得好!”罗一还是有几分混混的混不吝,不仅没有呼痛,反而大声叫好。 马丁不吭声,反手又是一鞭。 啪! 这一鞭更狠,罗一背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十字交叉纹,两条鞭痕重合的地方已经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罗一的身体往下滴,罗克有点心惊肉跳,这特么不是专家吗?可不要把罗一活活打死,开普敦就这么二三十号华人,损失任何一个,罗克都会心疼。 “洛克,那鞭子上可是有倒钩的。”安东悄悄提醒罗克一句,罗克马上了然。 看上去伤得重,其实马丁已经留了手,至少马丁控制着,没让鞭子上的倒钩伤害罗一的身体,否则现在罗一不会这么轻松,要是倒钩钩在人身上,一扯就是连皮带肉一大块,就像鱼钩钩在人身上—— 想想都觉得疼! “打重点!”罗一还在不知死活的叫嚣,这不是挑衅,津门的混混就是这样,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津门卫混混的狠是出了名的,有多狠,一般人可能没概念,混混们不怕死,不干活,行走天地间靠的就是个“混”,他们的生活靠那些商人的供养,不过他们和黑社会不一样,不靠好勇斗狠,而是靠自残讹人。 一般情况下,某个混混看上某个店,就会拿着刀到店里找事,他们拿着刀不是为了吓唬店主,而是从自己腿上割肉,一边割肉,一边还要招呼店主谈笑风生,店主也不是好惹的,会往混混伤口上撒盐,是真的撒盐,如果混混忍不住惨叫或者是呻吟,那么店主就可以把混混当场赶出门外,混混从此声名扫地,在没脸找店主麻烦,如果混混能忍住,那么店主多半会认输,不会把人活活搞死,那么这家店就要养着这个混混一辈子。 神奇吧,还有更神奇的呢,一个百年老店,会有很多混混打主意,有了供养的地盘,怎么守住地盘是个问题,按照规矩,任何人都可以挑战有地盘的混混,挑战的方式也是斗狠,只要比老混混更狠,那就可以得到老混混的地盘,所以有人就为了子孙万事无忧,熬了一锅热油,自己跳进油锅里把自己活活炸死,从而轰动一时,人人敬仰。 罗一就是这样的人。 啪! “痛快!” 啪! “马丁你早上没吃饭吗?” 啪! “这一鞭够劲!” —— 十鞭下来,哪怕马丁留了手,罗一背上还是已经血肉模糊,很七竖八的鞭痕密布罗一整个脊背,已经看不出具体的鞭痕,罗一背上高高肿起一大块,就像背了个龟壳,又像是驼背的敲钟人。 等行刑完毕,罗克再看奥斯汀·彭斯的窗户。 已经关上了。 那就好,罗克主动上去把罗一从板凳上扶起来。 罗一满嘴是血,看着罗克惨然一笑:“罗爷,罗一没给你丢人。” 还能说话! 那就好,死不了! 罗克还没来得及说话,罗一就突然瘫倒,昏倒在罗克怀里。 “里德,送罗伊去找乔纳森·杰克逊医生。”罗克还不能离开,接下来还有两个兄弟要受刑,罗克要从头看到尾。 李德已经准备好担架,和两名华裔警察过来轻手轻脚把罗一弄到担架上,飞快的抬着去找乔纳森·杰克逊医生。 “洛克,你的手下都是硬汉。”亨利这个赞美绝对是发自肺腑。 确实硬,不仅仅是受刑的罗一和行刑的马丁,其他观刑的华裔警察,表情要么是悲愤,要么是悲哀,要么是感同身受,但没有任何一个人逃避,他们都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 相对来说,印度裔警察和布尔警察就差多了,很多印度裔警察在行刑过程中甚至惊呼出声,罗一被抬走之后,看着鲜血淋漓的凳子,有些印度裔警察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发抖,眼神更是充满恐惧。 “这是他们自找的,我相信今天过后,所有人都应该接受了充分的教训,这是好事。”罗克硬起心肠,罗一他们是活该。 对,应该接受教训,今天过后,华裔警察会充分认识到英国人的冷酷,以及抱团取暖的重要性。 而那些印度人,他们更应该接受教训,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轻易打华人的小报告。 这个真要澄清下,罗克真不是谁的私生子。 第三十三章 危机 晚上回到宿舍,罗克第一时间去看在宿舍修养的罗一他们。 有点悲哀,虽然罗一他们伤得很重,但是罗一他们不舍得住院,在接受了乔纳森·杰克逊医生的简单治疗后,罗一他们就选择回到宿舍修养,住院的费用,对于罗一他们太昂贵了点。 英国人大方的时候确实是很大方,但是英国人公私分明,该英国人出钱,英国人毫不犹豫,不该出钱,一个大子儿也不出,罗一他们并不是因工受伤,所以英国人不会给罗一他们报销医疗费,好在罗一他们现在也算是有点身家,那点医疗费用,罗一他们还能接受。 “感觉怎么样?”罗克推开罗一的房门,李德正在房里陪罗一聊天。 突击队成立以后,罗克借口要培养突击队员之间的默契,申请为所有突击队员调整宿舍,罗一现在和李德是室友。 “罗爷——”罗一挣扎着要起身,要不是罗克,罗一他们肯定不会这么轻松脱罪。 “别起,安心趴着修养,也别怪马丁出手狠,当时督查盯着呢,换个人上来,手底下更没轻重。”罗克担心兄弟们之间有了隔阂,话还是当面说清楚。 “放心吧罗爷,罗一不是不识好歹,刚才已经请里德兄弟买了盒雪茄给马丁兄弟送了去,这次是罗一不知轻重,差点坏了罗爷的大事,以后罗爷但有吩咐,罗一万死不辞。”罗一悔不当初,辛辛苦苦折腾一番,到头来连一个便士都没赚到,还差点连累了大伙,实在是太丢人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混混嘛,大多都是爱憎分明的,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掏心掏肺,讨厌一个人多半老死不相往来,通过这件事,罗一他们应该已经得到足够的教训,不说以后办事能有多聪明,最起码不要对罗克的吩咐阴奉阳违就好。 温言安抚一番,临睡前,罗克又去了米尔街一趟,看看耳房的建筑进度。 罗克看人的眼光还不错,扎克没有拿着那五英镑潜逃,老老实实呆在罗克家里,扮演起管家、兼花匠、兼仆人、兼维修工、兼门房的职责,短短两天,扎克修剪了全部草坪,修好了因故障停止运行的喷泉,正在打理房后的小花园。 当然扎克也没有放松对工人的督促,虽然扎克不能说话,但是扎克很擅长使用严厉的眼神督促修建耳房的工人,这两天耳房的修建进度明显加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天之内,耳房就能修建完成。 罗克回到家里的时候,扎克正在工人平时休息的临时帐篷里吃饭,饭不是买来的,而是扎克的妹妹贝拉送来的,贝拉是个刚满十六岁的女孩,罗克见过一次,因为天色比较晚,罗克的印象并不深刻,扎克现在已经证明了他值得信任,过几天,罗克准备连贝拉和扎克的母亲一块雇佣,减轻扎克工作量的同时,也能给扎克做个伴。 罗克见到扎克的时候,扎克身边放着一把菜刀,看到罗克的目光,扎克有点紧张:“昨天晚上有人在铁栅栏外逗留,也不知道是小偷还是什么人,不过他们并没有闯进来,如果可以的话,家里应该养几条狗。” 养狗! 这个建议不错,罗克不可能雇佣太多人,养狗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狗不会背叛罗克。 “明天你去买,多买几条,顺便去买把猎枪,会用吗?”罗克大方,养几只狗花不了多少钱,能起到的作用却不小,罗克还需要给扎克准备一把猎枪,这并不麻烦,甚至都不用去警察局登记,距离米尔街不远的梅纳德大街就有枪店出售。 用当然是会用的,扎克连连点头,明显对武器并不陌生。 在英国人殖民开普之前,布尔人因为人数太少,实行的是全民皆兵,每一个布尔人在每年的固定时间都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闲暇时的布尔人可能是农夫,是商人,是船员,一旦战争打响,所有布尔人都要拿起武器,对抗敌人的侵略。 英国人殖民开普之后,对布尔人的管理有所加强,特别是开普敦市内的布尔人,已经没有接触武器的机会,要不然当初罗克遇袭时,对方使用的可能就不是木棒,而是步枪了。 扎克明显是接受过军事训练的,至少少年时期接受过,所以扎克对猎枪并不陌生,现在开普敦之外的布尔人,仍然可以合法持有枪支,这一点要到第二次布尔战争后期才会改变。 离开家,罗克还是去找了负责巡逻米尔街的巡警,拜托他们多关注一下自己家,这才返回宿舍。 两名巡警都是印度裔,虽然他们不喜欢罗克,但是并没有拒绝罗克的要求,夏尔马得罪罗克的下场,所有人都看到了,没有人愿意验证罗克和督查之间的关系有多好。 更何况,罗克身为突击队副队长,佩戴的是警长的警衔,普通巡警对于警长是没有反抗能力的,连夏尔马都不是罗克的对手,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找茬。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在食堂,罗克听说了一个消息。 就在昨天晚上,泰特斯矿业公司下属的一个办事处发生了暴力袭击事件,大约有四名工人和六名袭击者在冲突中丧生,罗克现在还不知道山姆·弗朗西斯是不是身在其中,但罗克可以肯定,这件事和扎克提供的消息有关。 来到警察局,从亨利口中,罗克终于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山姆·弗朗西斯就是一系列袭警案件的策划人,不过泰特斯矿业公司拒绝了我们的行动计划,他们私下处死了山姆·弗朗西斯和其他几名叛乱分子,丢失的两把手枪也找到了,哦,对了,督查让你去找他,放心吧,应该是好事。”亨利非常轻松,找到丢失的手枪,也意味着案件的终结,因为是罗克提供的消息,亨利当然也有功劳。 令罗克颇为意外的是,泰特斯矿业公司居然可以绕过警察局直接处理这件事,而且亨利好像习以为常,这让罗克很有危机感,突击队的成立,就是为了对付那些暴乱分子,现在暴乱分子已经伏法,那么突击队还有保留的必要吗? 第三十四章 做梦都想不到的好事 当然有保留的必要,在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的计划中,突击队不仅要保留,而且规模还要进一步扩大。 作为暴力机关,奥古斯特·罗素也希望手下有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指望那些印度裔巡警是靠不住的,奥古斯特·罗素也知道那些印度裔巡警只是样子货,用来吓唬人还可以,关键时候根本派不上用场。 突击队成立后,罗克只率领突击队出动过一次,抓获了几名黄金走私犯,也正是这一次行动,让奥古斯特·罗素看到了突击队的潜力,这个思路是正确的,所以,虽然暴乱分子已经伏法,但是突击队肯定不会解散,因为谁都不敢肯定,开普敦将来还会不会发生类似事件。 “洛克,局长先生对你的工作很满意,接下来突击队要承担更重要的任务,你要随时做好准备。”奥斯汀·彭斯对待罗克的态度还不错,虽然罗克还是没有资格落座,但是因为那些黄金,很明显罗克已经在奥斯汀·彭斯心里挂上号,被奥斯汀·彭斯划归自己人行列。 “突击队的规模还要进一步扩大,人员可以对外招募,也可以内部选拔,这方面你有什么意见?”奥斯汀·彭斯征求罗克的意见,毕竟罗克是突击队的实际负责人,虽然名义上亨利才是突击队的队长。 “我没有意见,督查先生。”罗克放弃了提要求的权利,虽然罗克可以趁机要求从华勇营招募更多的警察,但是罗克不想自己提出这个建议,这会给奥斯汀·彭斯留下不好的印象。 “很好,回去工作吧。”奥斯汀·彭斯没有为难罗克,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罗克:“这是结案的奖金,泰特斯矿业公司给的,下班后去喝一杯吧。” 果然,泰特斯矿业公司能绕过警察局处理这件事,警察局肯定拿到不少好处,奥斯汀·彭斯也没有亏待罗克,这才是正确的为官之道。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罗克打开信封,里面是价值一百英镑的纸币。 罗克想了一下,把信封放在办公桌的抽屉内,起身去找亨利。 “100英镑的经费,只用了不到20个,我应该把剩下的交给谁?”罗克做事有头有尾,奖励归奖励,经费归经费,没有用完的经费一定要上缴。 “你留着给下面的人分了吧,呃,你的那几个线人,怎么处理?”亨利才不会在乎那点经费,罗克拿到了好处,亨利得到的好处一定更多。 “有一个已经残废,我雇佣他修剪草坪,其他三个人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我怀疑他们拿着我给的钱跑了,不要让我抓到他们。”罗克悻悻然,除了扎克,其他三个人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这的确是耻辱。 “哈哈哈哈,我早就告诉过你,那些布尔人不可相信。”亨利肯定不会放过这个嘲笑罗克的机会,这是好事,罗克不能表现的太完美,应该给人一些嘲笑自己的机会,否则罗克不会有朋友。 “我也知道布尔人不可相信,可是我们现在不相信布尔人,还能相信谁呢?”罗克也没办法,在开普敦,想做事只能信任布尔人,哪怕值得信任的概率只有四分之一。 “局里要扩大突击队的编制,你怎么想?”亨利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就算亨利不问,罗克也会想办法把话题引到这个方向来。 “站在我的立场上,我肯定希望能从华勇营雇佣更多的警察,华裔警察的表现有目共睹,他们忠诚、勤奋、业务熟练、和本地布尔人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只可惜我说了不算,现在我们扩大突击队规模,只能选择印度人和布尔人,就算把所有华裔警察全部弄到突击队里来,也不过只有三十个人,这点规模能干什么?”罗克不露声色的夹带私货,最好是由亨利提起这件事,罗克不能说,说了就有嫌疑。 “从华勇营雇佣——太远了点。”亨利不是讨厌华裔警察,只是嫌麻烦,华勇营驻扎在清国威海,距离开普实在是太远了。 “距离不是问题,华勇营的华勇都已经经过华勇营的初步训练,他们的个人技战术动作没有任何问题,唯一有问题的是费用,从清国到开普,船票是主要问题。”罗克不担心其他的,只担心费用,安东他们现在连杯啤酒都不舍得喝,就是想把家人尽早接到开普敦。 “费用?费用能有什么问题?罗克,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只要是移民开普的外来人口,总督府会承担所有费用。”亨利提供了一个让罗克目瞪口呆的消息。 “总督府承担所有费用?”罗克不敢相信,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的事! “哈哈哈哈,对,想不到吧,总督府承担所有费用,只要有人愿意移民开普,总督府会报销所有的移民费用,这项规定从十年前就已经开始执行了。”亨利好像很乐意嘲笑罗克,虽然罗克并没有感觉到可笑。 这就是信息的不对称,开普殖民地确实是有这个规定,甚至不仅仅是开普殖民地,大约三十年前,在澳大利亚,在新西兰,甚至是在加拿大,当地殖民政府为了吸引移民,都有这方面的规定,只要有人愿意移民,不管他来自哪里,殖民政府都会报销移民费用。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项规定很多人都不知道,特别是对于清国的华人来说,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白人为了吸引移民,居然会下这么大的血本。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只要解决了船票费用,安东他们的家人移民开普敦就再也没有任何障碍,和罗克在米尔街安家落户不同,安东他们不想把钱花在买房子上,而是准备去开普敦郊区购置农场。 和买房相比,购置农场就太简单了,因为战争的爆发,前线英军处于劣势,农场现在是最不值钱的,一个拥有一千五百英亩的农场,大约只需要不到200英镑。 当然对于安东他们来说,200英镑也不是个小数字,要靠薪水一点一点攒下来也要好几年。 好在有罗克! 第三十五章 两个世界 要从华勇营雇佣更多的华裔警察,让亨利提出才更合适。 无论怎么样,亨利才是正经的突击队队长,罗克这个副队长人微言轻,又是华裔,在这个问题上提出意见本身就不合适,但是亨利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罗克他们这些华裔警察已经用入籍证明了自己的忠诚,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且整个开普殖民地华裔人丁稀少,更多的华裔移民开普敦,要生活下去就不得不紧抱英国人的大腿,相信英国人能看到这一点。 “我会向督查提出这个建议,但是结果不能保证,你应该理解。”亨利同意提出建议,但是并不看好。 哪怕华裔警察的优点多多,做出决定的依然是英国人。 其实罗克可以理解,英国人在考虑这个问题时,会考虑的更加全面,并不会全部按照罗克的设想进行,比如夏尔马被发配罗本岛后,警长位置出现空缺,英国人也并没有提拔表现更好的华裔警察当警长,新提拔的警长依然是印度裔。 这就是权力平衡,为了保证华裔警察的忠诚,英国人甚至会适当压制华裔警察,换成是罗克,罗克也会这样做。 干掉了夏尔马,并没有为罗克迎来更宽松的生存空间,开普敦警察局一共有接近二十名警长,超过半数是印度裔,干掉一个夏尔马并不能改变这个现状,反而因为和夏尔马关系的恶化,导致罗克成为众矢之的,因此罗克还是要小心行事,不能轻易授人以柄。 离开亨利的办公室,罗克马上去找安东,告诉安东船票报销这个好消息。 “报销?真的?”安东也不敢相信。 “真的,快点把你的家人接到开普敦来吧,天知道英国人什么时候取消这个政策。”罗克比安东更着急,这个政策是暂时性的,未来肯定会取消。 关于移民,英国人为了充实遍布全球的殖民地,确实是有过这方面的规定,不过亨利告诉罗克的消息是,现在的澳大利亚和加拿大都已经取消了这项吸引移民的优惠政策,开普殖民地未来肯定也会取消,所以要抓紧时间。 开普敦距离清国距离遥远,就算安东第一时间向清国威海的华勇营发电报,希望能尽快把家属移民到开普敦,从清国到开普敦,乘坐最快的商船也需要差不多一个月,更何况安东他们的家人也不会接到电报后马上就上船,总需要一个决定的过程,所以安东他们要和家人团聚还需要时间。 “我马上去发电报。”安东下定决心,发电报当然不是免费的,不过这点钱安东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顺便说一句,在扳倒了夏尔马之后,罗克也意识到,华裔警察们对于金钱的渴望是没有止境的,所以罗克决定把设局的生意进行下去,但是方式肯定要改良,不能再由华人出面,过两天等罗一身体好点,罗一就会教迪让相关手法,到时候迪让出面设局,罗一他们辅助,就算有印度裔警长故技重施,也赖不到罗克身上。 “走吧,顺便帮你设计个新形象,让你看上去更像是个开普敦人。”罗克换上裁缝刚送到的定制套装,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将近十个英镑确实物有所值,崭新的燕尾服笔直挺括,锃亮的皮鞋能照出人影,横在胸前的金表链亮瞎人眼,罗克还是带了枪,隐藏在燕尾服下并不明显,戴上礼帽拿起手杖,从后面看,罗克就是一个地道的英国绅士。 “你——”安东看着罗克的新行头,“你”了半天也没你出来个一二三。 有句话叫“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一套得体的服装,确实是能改变一个人的整体形象。 罗克的本钱还是不错的,身高一米八零,相貌有棱有角,因为常年习武,罗克的身体非常强壮,用行话说就是标准的“衣服架子”,再加上罗克的站姿随时随地都是挺胸抬头收腹提臀,就连很多英国人都做不到这一点,除非是那些自幼接受严格礼仪训练的贵族后裔,安东看多了罗克穿警察制服的样子,乍一看罗克换这么一身,最直接的感受居然是不合适。 是的,不合适,在安东看来,罗克的这套衣服有点逾距的意思,在开普敦,只有地位达到一定程度的上流人士才会这么穿,罗克一个警察,穿这种衣服好像不怎么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开普敦又没有规定华人不能穿礼服,还是那句话,想让别人看得起你,你自己首先不能看清自己,咱们华人不比任何人差,警察也是正经职业,要是咱们自己都自认为低人一等,凭什么让洋人拿正眼看咱们?”罗克要潜移默化,随时随地向安东灌输正确思想,要让安东自己悟,恐怕他一辈子都悟不出来。 “这么说,以后咱们都要这么穿?”安东倒不是嫌弃衣服不好看,而是嫌贵,罗克当初定做这些衣服是和安东一起去的,安东知道罗克这套衣服要多少钱。 “也可以不这么穿,但是如果服装不得体,就别想让洋人拿正眼看你。”罗克不强迫,想出人头地,当然要下点本钱,罗克现在也是本钱不足,没能力给所有华裔警察置办这么一身行头,要不然罗克也不会小气。 只要能用钱来解决的事,对于罗克来说都不是事。 “你不是定了两套?借一套我试试。”安东不拿罗克当外人,咬咬牙咽口口水,决定跟紧罗克的节奏。 不跟紧不行,在华勇营时,安东和罗克都是下士,因为罗克沉默寡言,安东在华勇中威信还要更高一些,来到开普敦才不过几个月,刚到开普敦时,大家都一样是巡警,现在罗克和安东之间却已经明显拉开了差距,这充分证明罗克是正确的。 如果再不跟紧罗克的节奏,恐怕安东和罗克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彻底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第三十六章 倒霉 安东的身高和罗克的身高差不多,比罗克稍微矮一点,但是矮的有限,都是一米八零上下,和罗克一样,安东也是自幼习武,身体当然也相当强壮。 但是条件相似,并不代表就能穿一样的衣服。 罗克的衣服毕竟是定制的,所谓定制,就是完全依照罗克的身形来做衣服,罗克穿上精神抖擞,安东穿上就差点意思。 也没差多少,虽然安东因为练习下盘功夫导致腿部更加粗壮,裤子看上去有点紧绷,上身则因为罗克是标准的倒三角,安东有点松松垮垮,但是和安东以前的警服相比,也已经是天壤之别,至少安东自己非常满意。 “订,待会儿我也去订一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安东下定决心,不就是十个英镑嘛,安东现在也花的起,不用给家人攒船票,安东现在底气十足。 “行,你要是去订,我就送你块怀表。”罗克也底气十足,大钱没有,小钱还是能花得起的。 也不是什么小钱,别看罗克这块怀表当时只折算了两个英镑,要从正儿八经的商店购买,没有七个英镑是下不来的,那可是安东一个多月的薪水,罗克估计安东不一定舍得。 作为整套服饰的一个配件,别小看怀表的作用,有时候细节才是拉开价值的核心,比如同样的一件方格衬衣,犹太人的商店里可能只卖十个便士,顶级裁缝店订做的话最少要一个英镑。 顶级裁缝店凭什么这么贵? 因为裁剪,不止是版型,衣服上的花纹也保证丝丝合缝,看上去浑然天成,根本看不出裁剪的痕迹,为了做到这一点,除了裁缝要手艺精湛以外,布料也免不了产生浪费,这都是成本,犹太人商店做不到这一点,所以就只能卖十个便士。 怀表也是一样,穿套装不戴怀表,就像是女人穿礼服不戴手套一样不成体统,不要质疑怀表的合理性,这个世界目前的规则是英国人制定的,解释权在英国人那里。 安东只是试穿而已,试完以后还是穿自己的警察制服,平日里大家都穿警察制服的时候,安东还感受不到差距,现在罗克衣装严整,安东却穿着制服,两个人一起出门,安东就像是罗克的跟班,这让安东非常不自在。 罗克也知道安东不自在,就没有和安东一起去发电报,自己叫了辆两轮马车回米尔街。 耳房已经接近完工,和主楼一样,耳房使用的全部是白色大理石,这些大理石不便宜,全部是从遥远的德属西南非洲运来的,罗克也可以选择价格更低的本地材料,但是罗克没有那么做。 按照罗克的吩咐,扎克买了三只狗,本地盛产的boerboel,意思是“农民的狗”,这个名字可能不太好听,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南非獒,这种狗曾经被用作猎犬和格斗犬,移动敏捷,肌肉发达,性格无所畏惧,对主人有耐心,对陌生人有攻击性,是很好的家庭守护犬。 罗克到家的时候,扎克正在整理房后的花园,游泳池里放了水,扎克的妹妹贝拉正在用长柄粘网清理水里中杂物,能看得出,贝拉很喜欢扎克的工作环境。 “扎克,如果贝拉愿意,也可以留下来工作,还有你母亲,总不能每天都让贝拉给你送饭,不用帮我省钱。”罗克对扎克的信任在增加,如果扎克的妹妹和母亲都愿意为罗克工作,那么罗克就可以给扎克更大的信任。 虽然罗克不愿意承认,但是要控制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控制他的家人。 这么做可能有点卑鄙,但却是有效手段,扎克为了不给家人来到麻烦,宁愿一个人搬出家门,这表示扎克很重视家人,这就很好办了,罗克的房子太大,扎克一个人明显照顾不周,房间里的卫生要打扫,厨房里要有人做饭,窗帘和桌布要按时拆洗,这些工作扎克都做不来,与其去雇佣陌生人,不如雇佣扎克的妹妹和母亲。 扎克不能说话,但脸上的笑容表示扎克很开心,只是咧嘴笑的时候,嘴里黑洞洞的看不到舌头有点渗人。 罗克无语,自顾自逗弄三只刚买来的南非獒,它们对罗克还不够熟悉,但是因为罗克手里有牛肉干,还是排成一排蹲在罗克面前,有限度的摇动着粗壮的短尾巴。 “洛克先生,谢谢你,我会好好工作的。”贝拉的声音很清脆,因为开心,两个有点大的兔子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回去告诉安娜,今天就可以来工作,家里空房间多得很,你们晚上就可以住在这里。”罗克未语先笑,并没有盛气凌人,和开普敦大多数雇主不同,二十一世纪的教育还是给了罗克很大影响,最起码罗克会给别人足够的尊重。 “谢谢你洛克先生,我不怕,我马上就回去告诉安娜,我们住在外面的帐篷里,不会弄脏房间的。”安娜就是扎克和贝拉的母亲,虽然罗克并不觉得布尔人脏,但是贝拉还是很小心。 “大块头”是三只南非獒中最强壮的一只,它的头比罗克的头还要大,体重肯定超过五十公斤,粗壮的四肢,发达的肌肉,盯着罗克手中牛肉干的眼神简直能滴出水来。 一把牛肉干喂完,三只南非獒明显和罗克熟悉起来,它们有非常强的领地意识,虽然精力旺盛,但是不太愿意出门,更愿意待在家里,是标准的守财奴。 返回宿舍途中,坐在两轮马车上的罗克在经过移民局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在呼救。 “抓住那个人,他抢了我的东西。”路边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高声求救,不远处有人正在狂奔。 抢劫? 罗克马上打起精神,警察身份终于派上用场。 “别担心,小姐,我是警察,我会找回你的东西。”罗克先安抚女孩一句,然后指挥车夫向那个人追去。 狂奔的那人并没有注意到罗克,他肯定是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没有发现警察才会出手作案,只可惜罗克今天穿的是便装,所以那家伙要倒霉了。 第三十七章 礼服 两条腿的肯定跑不过四条腿的,罗克本来想用一个帅气的飞扑将劫匪拿下,但是考虑到身上的新衣服,罗克还是使用简单的方式。 就在两轮马车刚刚追上劫匪的时候,罗克站在马车上飞出一脚,直接将狂奔的劫匪踹飞。 这一脚踹得有点狠,正在狂奔中的劫匪没有注意越来越近的马车,毕竟警察是不可能雇佣马车抓贼的,一般情况下,如果不被当场抓获,这起案件就会成为无头悬案,警察根本破不了案,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抢劫案,就算是更严重的杀人案,警察也不可能命案必破。 是的,这年头警察的效率就是这么低,罗克不知道这年头的警察破案率是多少,但肯定是在百分之十以下,也就是说,每十起案件,大概只有一起能结案,剩下的都形成卷宗堆在档案室里。 开普敦警察局的档案室一共有三个房间,没有破获的案件堆积如山,单单是索引就装满了一柜子。 毫无防备的劫匪被一脚踹飞,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头被火车撞飞的野牛,重重砸在路边的石墙上,然后沿着石墙瘫倒在地。 罗克跳下车,检查下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劫匪,然后捡起劫匪手边的女式手包,轻轻弹掉上面沾染的些许灰尘。 “谢谢你,警官。”女孩终于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她的头上戴着白色的面纱,身上穿着一件样式繁复的白色长裙,手上的手套直接把整个胳膊装起来,虽然女孩没有佩戴饰品,但还是能看出这应该是一位小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边没有随从。 别误会,这里的“小姐”就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小姐,而不是红灯区卖笑的野莺。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很高兴为你服务,希望你在适当的时候能够去警察局做一个笔录。”罗克语言得体,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没有冒犯到罗克,罗克都会给予应有的尊重。 “我现在就有空——他不会死了吧?”女孩眼里好像有星星在闪烁,如果是普通警察,女孩未必会这么配合,但是面对一位刚刚帮助过自己,而且衣着得体的绅士,女孩们总是会下意识的降低底线。 “不会,只是昏迷,他罪有应得。”罗克对于罪犯没有丝毫怜悯,甚至在罗克看来,对于所有的犯罪行为都要用最严厉的方式惩罚,罗克不喜欢英国人,但是对英国人在这一点上的做法很赞成。 当然了,罗克赞成的是这个年代英国人对于犯罪行为的态度,在开普敦,英国人对待犯罪行为从不手软,哪怕只是盗窃,英国人也会把罪犯扔到罗本岛,有没有本事活到刑期结束要看造化,这和二十一世纪的英国人是天壤之别。 二十一世纪的英国—— 不提也罢,罗克上辈子只知道两个地名,一个叫特尔福德,一个叫罗瑟勒姆,但是罗克相信,英国所谓的“魔窟”,绝对不止这两个,这两个只是因为被人发现,所以才臭名昭著。 既然女孩愿意去警局做笔录,罗克就请女孩坐上马车,顺手把仍在昏迷的劫匪扔到马车后的行李架上,然后坐在女孩身边。 “警察先生,你是罗马人?”女孩对罗克非常好奇,很多白人也是黑头发,大部分是罗马后裔。 和一般的东方人相比,罗克的面部更加立体化,也就是所谓的“雕塑感”,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才会让女孩认为罗克是罗马后裔。 “不是,我是华人。”罗克义正言辞,罗马都已经亡国了,还不如我大清呢,没有什么值得冒充的。 “那你一定是贵族!”女孩斩钉截铁,不接受罗克的其他说法,她应该不会想到,如果是贵族,怎么可能在警察局当警察哦。 这个解释是正常的,一般人的印象中,贵族应该接受较高程度的教育,个人仪态一丝不苟,待人接物礼仪周到,对待弱者悲天悯人,总之,贵族符合女孩们对白马王子的所有定义。 对此,罗克只是笑笑不解释,虽然罗克出身平民家庭,但是如果按照这个时代的标准衡量,那罗克还真可以被划归贵族行列。 很简单的原因,二十一世纪的大学,按照级别来说,就跟清国的国子监差不多,清国的国子监培养的可都是预备官员,毕了业就是官身,妥妥的特权阶层。 来到警察局,罗克安排人把仍然昏迷不醒的劫匪扔进囚室,然后安排人带女孩去做笔录,刚准备离开警察局,正好碰上要下班的亨利。 “洛——洛克?”亨利好像是在办公室睡了一上午,不知道脸压着什么东西,被压出一个奇怪的图形,头发也有点散乱,当然亨利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亨利瞠目结舌看着衣冠楚楚的罗克,很明显没想到罗克穿上正装,居然会这么“正”。 “今天不是休息日吗?”罗克很好奇,亨利从来都不是勤奋的人,别说休息日,工作日亨利也是惯常的迟到早退。 “洛克你居然会穿礼服——不对,我是说,你居然能穿礼服——也不对,我其实是想说,你居然有礼服——”亨利语无伦次,不知道是想跟罗克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这么穿不是很正常?”罗克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管天管地管不着那啥,你管我下班时间穿什么呢,只要不上街裸奔就行。 “是很正常——”亨利还没有想明白,把帽子夹在胳肢窝里,用力挠了挠头,头发顿时更乱了:“过几天总督要举行一个晚宴,督查叫我来,让咱们突击队负责晚宴的安保,我正头疼呢,你来了正好,你去想办法。” 总督的晚宴! 怪不得亨利在办公室愁的睡觉,总督举行的晚宴,警察肯定不能出现,那会影响到那些赴宴的大人物的心情。 但是安保人员又不可或缺,值此多事之秋,谁都不能保证开普敦还有没有叛乱分子,亨利刚才正在发愁这个问题。 现在问题解决了。 第三十八章 大人物 为了能让警察们衣冠楚楚的出现在大人物们面前,开普敦警察局为这次安保活动准备了500英镑经费,除了要给参与执勤的警察准备合适的服装之外,还要聘请礼仪教师,规范警察们的仪态和礼貌用语。 “礼仪,就是一句一个先生,一句一个女士,说话之前先微笑,动不动就鞠躬那一套呗。”安东的牢骚有点多,其实是因为安东刚刚去裁缝店定制了服装,结果警察局就要给警察们配发礼服,这让安东怨念深重。 整整十个英镑呢,安东现在想起来还颇为肉疼。 “别说怪话了,如果礼服自备,那么局里准备的服装费用会折现,你最好把头发也理一下。”罗克对安东的发型很不满,阴阳头那么值得留恋?白人社会只有违背伦理道德的女人才会被剃阴阳头。 “理成你这样的?我可不想当和尚。”罗克看不惯安东的发型,安东还看不惯罗克呢,在清国,只有和尚会剃类似罗克这样的光头。 “如果不理发,那么就不能参加安保行动。”罗克微笑,空口白话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动人。 “不参加安保行动还折现不?”安东惦记的还是钱。 “你说呢?”罗克笑得更开心,不参加安保行动当然就没钱拿。 真是个好借口,说服安东他们入籍,就浪费了罗克无数口舌,罗克都能想象,要说服安东他们剪掉辫子会有多麻烦,至少英国人都已经放弃了这么做,其实华人也有和印度锡克教徒类似的包头巾,很多华人在戴牛仔帽的时候也会把辫子盘在帽子里,这证明华人并不喜欢头上的辫子。 但是不喜欢是一码事,要把辫子剪掉又是一码事,剪掉辫子,那就意味着和清国彻底断绝关系,这在清国是杀头的大罪。 事实证明,金钱的魅力是无穷的,或者说,入籍开普敦之后,安东他们已经有了和清国彻底断绝关系的心理准备,当天晚上,很多华裔警察就剪掉了辫子,而且连理发店都没去,兄弟们相互帮忙用剪刀直接把辫子就给剪了,反正也没人在乎剪掉辫子之后的发型好不好看。 真方便。 一个星期后,所有的突击队员都拿到了统一定制的礼服,这套礼服算是罗克定制的那种标准礼服的简化版,有燕尾服、马甲和西裤、皮鞋,但是没有手杖和怀表,不过这不是问题,在胸前的口袋里放一块口袋巾,一样能起到装饰作用。 “晚宴在平安夜的晚上进行,现在让我们来认识一些大人物——”除了礼仪培训,突击队员们还要认识一些参加宴会的重要人物,他们是突击队员们的主要保护对象,亨利负责这个工作。 “首先是我们伟大的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爵士,相信你们对他并不陌生——”开普敦警察局还挺先进,亨利一边说着,一边把一张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照片挂在身边的墙壁上,他手里还有很多张照片。 “然后是新任帝国远征军总司令、陆军元帅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以及新任远征军参谋长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将军——最后,还有我们的总理威廉·菲利普·施赖纳先生,和你们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施赖纳先生会在开普敦,我还以为他会去德兰士瓦和保罗·克鲁格先生谈判。”亨利对于总理施赖纳好像并不尊重,这不奇怪,施赖纳主张和布尔人谈判,而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态度强硬,不出意外的话,施赖纳在总理的位置上待不了多长时间。 等亨利介绍完,墙壁上已经密密麻麻的挂了几十张照片,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的照片也在其中,也就是墙上的这几十个人,组成了开普敦所谓的“上流社会”。 看上去这是针对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和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将军的欢迎晚宴,莱迪史密斯会战的失败,导致远征军总司令雷德弗斯·布勒上将引咎辞职,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成为布勒上将的接任者。 这对于开普殖民地是个好消息,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是经验丰富的殖民地将领,担任过很长时间的驻印陆军总司令,他会成为开普殖民地的救星。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不一定是个好消息,弗雷德里克·罗伯茨爵士虽然是标准的英国人,但是他在印度出生,对印度人或许会更有好感。 当然也不一定,印度人的奇葩在于,不了解他们的人,对他们会有一定期待。 而越是了解他们,就会越讨厌他们。 “记住这些面孔,他们每一个人都很有来头,如果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局长先生可不会帮你们说话。”亨利说的没错,墙上这些人,罗克他们一个都得罪不起。 “洛克,我看着他们都长得差不多。”罗克还能勉强辨认,安东就彻底傻了眼,不止是白人对华人有脸盲症,很多华人对白人也一样,其实就是因为接触得少。 “就是,个个都是红眉毛绿眼睛,洋鬼子长得都一样。”罗一还没有伤愈,但是已经开始上班,因为不上班就没薪水拿,真是个生命力顽强的小强。 挨了一顿鞭子,对罗一也有好处,罗一用疯狂的表现成功让警察局所有人记住了自己,可能很多人还是不喜欢罗一,但是提到罗一,哪怕那些不喜欢罗一的人,也要说一声好汉子。 “别废话,尽可能的记住他们,到时候千万别出乱子。”罗克心无旁鹫,对于罗克来说,记住这些人很重要,不仅仅是为了平安夜的安保服务。 和安东他们不同,罗克活着的目标不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是为了活的更好。 罗克不是英国人,在开普敦没有深厚背景,也没有庞大族裔可以提供助力,想要出人头地,离不开大人物的提携,墙上这些人,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决定罗克的命运,罗克必须保证,在他们需要自己的时候,能给他们留下一个足够深刻的印象。 第三十九章 富贵险中求 为了学习礼仪,突击队员们这几天进进出出穿的都是礼服,这让很多人都眼前一亮,就连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都得意的感叹警察局里多了一群绅士。 是的,一群,不是单独哪一个,是突击队所有人,奥古斯特·罗素很期待到时候身着礼服的突击队员们会让其他大人物们大吃一惊,那代表着奥古斯特·罗素领导有方。 罗克没有这个自觉,突击队员接受礼仪培训的时候,罗克和安东穿着一身布尔人常穿的工作装在图伊思的一栋木楼里认人。 工作装就是犹太人商店卖的那种廉价服装,鸭舌帽,条纹衬衣,胳膊肘上特别加厚的双面西装外套,背带裤,以及有点磨边的翻毛皮鞋等等,质量不算好,面料也有点硬,胜在价格便宜结实耐穿。 “他们一共有四个人,三天前来到开普敦,玛丽阿姨给他们送饭的时候,听到他们密谋要混进总督府晚宴制造混乱,他们就租住在玛丽阿姨的房子里,现在要过去抓人吗?”克里斯蒂安跃跃欲试,并没有考虑到罗克和安东两个人能不能做得到。 克里斯蒂安是一直没消息的三名线人之一,罗克还以为他们三个都拿着罗克给的经费潜逃了,没想到克里斯蒂安一直在为罗克工作,今天的消息就是克里斯蒂安提供的。 袭警案完结之后,罗克已经不去码头的临时休息点了,当然罗克也没放弃克里斯蒂安他们,扎克每天会代替罗克去临时休息点,看看克里斯蒂安他们有没有消息传回来,罗克准备把线人这个工作长期做下去,要把警察这份工作做好,线人非常重要,就罗克所知,开普敦警察局只有罗克发展了布尔裔线人,哪怕亨利知道罗克这样做,亨利都没有进行这方面的尝试,这样发展下去,罗克迟早会成为开普敦警察局工作效率最高的警察。 其实不需要太高,其他人百分之十的破案率,罗克有百分之二十就够了,再出色了会遭天谴的。 “不该你管的别管,这次做的不错,这是你的报酬。”这个消息很重要,罗克也不小气,抬手就是两枚一英镑面值金币扔过去,比罗克以前承诺的翻了一倍。 “谢谢,谢谢先生,我会努力工作的。”克里斯蒂安喜出望外,这年头布尔人要混口饭吃不容易,特别是克里斯蒂安这种有案底的人,英国人从来不雇佣有案底的人工作,而现在开普敦绝大多数工作岗位都是英国人提供的。 罗克和安东在玛丽家对面的房子阁楼里待了一个上午,也没有看到克里斯蒂安说的那四个人出门,罗克不着急,安东却不免急躁。 “还是回去调人吧,把他们一网打尽。”安东终于耐不住性子,跟着蛮横的英国人混饭吃,总会不免沾染英国人的习气,哪怕没凭没据,该抓的人也要抓。 “现在还不行,咱们只把人记下来,等他们要混进宴会的时候再抓。”罗克要放长线钓大鱼,钓的不是这些叛乱分子,钓的是参加宴会的那些大人物。 很明显的一个事实,且不说抓贼抓脏的道理,破获一起尚未实施的严重犯罪行为,和当场制止一起即将发生的严重犯罪行为,从功劳上讲完全是两码事,罗克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有了腹案,如果不是担心抓人的时候会出现意外,罗克甚至想让克里斯蒂安为这伙人提供一些更具破坏性的装备,那样罗克的功劳会更大。 “等他们要混进宴会的时候——那会不会显得咱们办事不力?”安东还有顾虑,不明白罗克为什么要放纵犯罪。 对的,在安东看来,罗克现在就是在放纵犯罪,身为警察,明明发现了犯罪分子,但是却不实施抓捕,如果让英国人知道了,那罗克肯定要倒霉,开除都是轻的,搞不好要被关进罗本岛,那就麻烦大了,估计夏尔马做梦都会笑醒。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他和安东交流都是用汉语,在开普敦除了华人没人能听懂。 克里斯蒂安也不可能在英国人面前递上话,他没有这个渠道,甚至包括华裔警察在内,除了罗克,其他人都不会拿正眼看克里斯蒂安,比如安东在知道克里斯蒂安有案底之后,再看克里斯蒂安的眼神就充满厌恶。 罗克不抓人,也是工作方式问题,同一家企业,同样的工作,有的人埋头苦干,偏偏领导就是看不到,有的人有事没事就在领导面前晃悠,往往晃悠的那个更得领导信任。 这就叫简在帝心。 罗克当然也可以现在就抓人,这也是功劳,但是功劳分大小,军功章还有特等、一等、二等、三等呢,如果现在抓人,可以算是三等功,但是如果在这伙人即将混进宴会现场的时候抓人,那就是一等功,如果现场能缴获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就是特等功。 当然这里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是二十一世纪那种,现在布尔人也造不出来,这年头一个土炸弹就能被称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要造出来也不难,开普殖民地到处是矿山,炸药有的是。 “嘶,洛克,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安东也不傻,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罗克想干什么。 “呵,富贵险中求,你也不想一辈子就当个大头兵吧。”罗克知道风险越大,收益越大的道理,关键是敢不敢去做。 对于罗克来说,跟着英国人混饭吃并不是罗克唯一的出路,罗克现在也算是小有资产,就算离开开普敦,罗克也有把握在其他地方混出个人样子,所以罗克不管干什么都不会束手束脚。 “是啊,富贵险中求,老祖宗的话有道理啊。”安东被“富贵险中求”这句话触动了,骨子里,安东也不是个安分的人,甚至可以说,能到英国人手下混饭吃的华人都不是安分的人,真正安分的人根本不会迈出第一步,只要第一步迈出了,以后的路就只能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第四十章 麻烦 监视工作一直持续了三天,安东和李德才见到了全部四名嫌犯。 罗克只参与了第一天,第二天罗克就要和亨利一起去总督府实地勘察环境,制订安保计划。 其实也不是总督府,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爵士甚至都没有住在总督府,而是住在位于开普敦市郊的城堡式庄园内,宴会就在庄园内举行,罗克他们甚至无法进入庄园,庄园内的安全由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爵士的仆从负责,罗克他们只负责外围安全。 因为要去市郊,罗克终于有机会向亨利展示他的骑术,这让亨利惊讶不已。 “以前在华勇营,我们经常在周末的时候去打猎,有时候也会在军营内打马球,我可是马球高手。”罗克得意洋洋的向亨利吹嘘。 其实也不算吹嘘,因为罗克确实是马球高手,罗克要的是随时随地能跟亨利随便吹牛逼的感觉,这是只有朋友之间才能做的事。 “在我面前你还敢说自己是马球高手?你怕是不知道我打马球有多厉害吧。”亨利才不会承认罗克是马球高手呢,虽然罗克的骑术确实不错。 打猎和马球是英国贵族的最爱,亨利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警长,但是也有贵族血统,只不过到亨利这一代,血统已经非常淡薄,所以亨利才要到开普殖民地来混饭吃。 说起欧洲贵族血统,那绝对是一本糊涂账,著名的比利时王子阿米迪欧,号称有十一国血统,恐怕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血统是怎么混合的,这就是贵族之间通婚的结果。 “现在不行,改天咱们要试一下,我确实是很想见识一下你的马球技术有多厉害。”罗克才不会认输呢,试试就试试,谁怕谁? “先说好,谁输了谁请客,去桌山酒吧。”亨利还有赌注的,桌山酒吧未必是开普敦最好的酒吧,但肯定是开普敦最贵的酒吧,据说是前任殖民地总理塞西尔·罗得斯的小舅子的情人开的,这个关系复杂吧,很正常,能做大生意的,多少都有点关系,就连罗克在码头上设局骗钱,都要安排几名警察随时出面。 “就这么定了!”罗克叫板,朋友之间打完球一起喝酒很正常,桌山酒吧里的酒是贵了点,但是物有所值。 不得不说,开普敦的景色还是很好的,好像在罗克的印象中,非洲都是荒凉的不毛之地,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荒凉的是北非,中非和南非富饶的很,就连北非地下都埋藏着数之不尽的石油,开普殖民地更是矿藏丰富,金矿和钻石矿之富饶在全世界都数得着。 哪怕不说矿产,开普都是个怡人的好地方,一路行来,路边是绵延不绝的葡萄园和密密麻麻的树林,远处是郁郁葱葱的青山,葡萄园里偶尔还能看到布尔人建造的开普荷兰式建筑,那些建筑大多都有着白色的墙壁和优美的曲线,让人看到之后忍不住畅想,生活在这样惬意的环境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唯一让罗克感觉不好的是,道路状况实在是太烂了,开普敦市区内还好一些,很多路面都已经全部硬化,离开市区,道路状况就极为糟糕,地面上到处是凹凸不平的车辙和马蹄印,还好最近开普敦少雨,这要是赶上多雨的冬季,很难想象路面会有多么泥泞。 罗克会这么想,是因为罗克习惯了二十一世纪的交通是多么便利,号称“基建狂魔”的共和国连村道都是水泥铺设的,交通状况和这年代比起来真的是天壤之别。 亨利就没有这么多感叹,大概是见多了原生态环境,亨利对身边的风景根本看都不看,还惦记着怎么挣回面子呢。 “洛克,你打猎的技术怎么样?”亨利马鞍旁挂着一把猎枪,看样子是早有准备,有机会就会过过瘾。 罗克也带了长枪,不过罗克带的不是猎枪,而是配发的李·恩菲尔德。 “肯定比你好!”罗克对自己有自信,哪怕工作再忙,罗克都会抽时间去训练场打上几十发子弹,所以罗克的枪法一直都很不错。 亨利可没有这么勤奋,和亨利接触这么长时间,罗克就没见过亨利去训练场,大多数时间,亨利都在办公室内睡觉。 真的是睡觉,罗克感觉,亨利的生物钟是颠倒的,工作的时候睡觉,下班了之后就出去撒野,感谢通宵营业的开普敦酒吧,比英国本土都豪放,英国本土的酒吧一般在晚上十一点以后就不准卖酒了,2005年修法之前,晚上十一点以后卖酒甚至是违法的,哈里王子大婚的时候,英国政府破例准许全英国酒吧在哈里王子婚礼的那个周末都能够营业,并卖酒到凌晨1点,这甚至被称为是“福利”。 “F,看来我要教训下某人。”亨利简直脱口而出,这是个好现象,能随便爆粗口,证明亨利已经开始把罗克当成朋友,最起码也是把罗克当成了能和自己平等对话的人。 能平等对话,这一点真的很重要,印度人以英国人的“第一忠犬”自诩,但是英国人对印度人从来都不假颜色,警察局里甚至有些英国官员,根本不和印度人说话。 当然遭到歧视的不仅仅是印度人,那些不和印度人说话的英国人,也同样不和华裔警员打交道,他们甚至不愿意和布尔裔警员交流,哪怕那些布尔裔警员也是白人。 “来来来,枪给你,你来打。”罗克不占亨利的便宜,猎枪不管是射程还是从精准度上来说,都不如小口径步枪。 “不用你的,我有枪!”亨利很嚣张的把猎枪拔出来,枪口朝天随手就是一枪。 砰! 不说精度和射程,声音确实不小,惊飞路边无数野鸟。 亨利这枪开的有点突然,罗克根本来不及阻止,就在枪声过后,罗克果然发现不远处庄园里有人向这边张望。 热,闯祸了,庄园里可是住着总督大人呢,随便开枪吓坏了路边的野鸟不要紧,吓到总督就麻烦了。 第四十一章 活该人家官大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不对,我重写——总督脚下,首善之地,为人处世要小心谨慎,不能嚣张跋扈,因为不小心就会得罪某个不能得罪的人,然后被发配到罗本岛去打地鼠。 还好,是亨利开的枪,和罗克关系不大,但是这也得看总督大人怎么想,万一总督今天心情不好,那罗克和亨利都要被扒层皮。 亨利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褪弹壳、装弹、上膛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样子确实是打猎的老手。 罗克不敢让亨利胡闹,咧咧嘴指指庄园方向。 庄园那边已经有十几名骑兵出门,正在向罗克和亨利这边狂奔。 亨利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但也没有惊慌失措,随手把猎枪挂在马鞍上,然后开始整理原本就挺整齐的服装。 这个心理素质也不错了。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大概是注意到罗克和亨利都没有逃走,手上也没有武器,两人的服装还算整齐,看上去像是体面人,对面为首的骑士态度还算不错,在罗克和亨利身前十米勒马喝问。 “先生,我们是开普敦警察局的警察,因为过几天要负责晚宴的安保工作,所以过来实地勘察地形。”亨利指指佩戴在胸前的警徽,气定神闲,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你们为什么要开枪?”为首的骑士并没有因为罗克和亨利是警察就放松警惕,他带来的十几名骑兵在罗克和亨利面前一字排开,呈半圆形将罗克和亨利包围起来。 按说半圆形好像不能算是包围,但是给罗克的感觉就是这样,不到十米的距离,手枪的杀伤力也很可观,半圆的阵型,也不用担心误伤自己人,如果罗克和亨利现在表现出什么不对劲,那么下一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一只蝠耳狐。”亨利的回答有点让罗克抓狂,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打猎,走火难道不是个更好的借口吗? 蝠耳狐又叫大耳狐,是一种有着超大耳朵的狐狸,开普敦周围的常见动物,也是猎手的最爱,因为他们有着一副巨大的耳朵,对声音的反应很敏感,所以要猎捕它们并不容易。 “这附近不许打猎!”骑士也有点抓狂,但是态度瞬间缓和。 “好的!”亨利不温不火的回答确实是很难让人发怒,但是也绝对不讨人喜欢。 罗克突然明白了,这就是英国人的处事方式,英国人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所以英国人愿意干什么,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干什么,哪怕是在总督住的庄园周围,作为一个英国人,只要亨利发现了猎物,那么亨利就有权利猎取。 发现这一点后,罗克真的有点羡慕亨利,不是羡慕亨利的英国人身份,而是羡慕亨利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能看的出来,骑士对亨利的回答并不满意,但是也没有发作,冷冷看了几眼亨利和罗克之后,骑士一言不发,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罗克这才发现,亨利长出一口气,看来刚才亨利也很紧张。 “看来我们要等会再较量了。”亨利还惦记着他的赌注呢,这种明明很心虚,但是却强撑的样子真可爱。 “快点办正事吧,差点被你害死。”罗克没有亨利的那张白皮,还是低调点好。 那就办正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勘察的,从刚才庄园的反应看,庄园的守卫很严密,罗克他们也就起个辅助作用,没准连进入庄园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那也不能麻痹大意,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 “这附近地形开阔,咱们要穿礼服不能带步枪,那就随身携带手枪,然后把步枪集中存放在马车里,感觉咱们还需要几只狗,那样会不会看上去更专业?”大部分时候,亨利的脑洞总是出人意料。 “局里有警犬吗?”罗克很好奇,在警察局工作这么长时间,罗克并没有发现局里有警犬。 “没有,以前开普师倒是有军犬,不过现在都被调到莱迪史密斯去了,要不然倒是能去借几只。”亨利有点遗憾,警戒这种事,狗比人靠谱多了。 “我家倒是有几只,不过估计排不上用场。”罗克想起家里的大块头,也有点遗憾,南非獒不喜欢离开自己的领地。 “听说你买了一座凶宅,我还没去过,真的会有灵异事件吗?”亨利的思维习惯性脱线,罗克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我使用了法器镇宅,找大师开过光的。”罗克理直气壮,泰山石敢当已经摆上了,据说安东还特意带着那块石头去教堂做了个礼拜,没办法,开普敦实在是找不到大和尚。 去教堂做礼拜,并不意味着安东就是基督徒,这种事,讲究的是心到神知,拜的是什么神不重要,心态虔诚才重要。 “法器又是什么东西?”亨利彻底被罗克带偏了路子,神秘的东方果然无奇不有。 “很多,太上老君的八卦镜,山神坐过的石头,菩萨用过的净水瓶——”罗克随口胡扯,反正亨利也无处验证。 “你们的神灵那么多吗?”亨利简直难以置信,基督教是一神教。 “希腊不也有众神?”罗克不嫌神灵多,有镇宅的,就要有路上保平安的,有增福添寿的,就要有送子还愿的,细分化才能体现出专业性,一个神仙吃喝拉撒睡啥都管,那还不得把神仙活活累死。 “哇,你还知道希腊神话,你们华勇营的军官可够博学的。”亨利再次跑偏,楼已经歪到九霄云外。 “他们确实很博学。”罗克哑然失笑,如果亨利追问罗克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罗克还真不好解释,好在亨利很擅长脑补。 俩人聊得正开心,刚才那个骑士再次过来,这回是邀请罗克和亨利进庄园去休息一下的。 看看人家这总督,做事真的是滴水不漏,不管罗克和安东的地位有多么卑微,只要是为总督服务,总督都会给予适当回报。 活该人家官大。 第四十二章 长官养成计划 在罗克的印象中,提到十九世纪,给人的印象都是愚昧无知、物资匮乏、精神贫瘠、弱肉强食等等等等。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罗克深深感受到,弱肉强食确实是真的,愚昧无知和精神贫瘠或许也有可能,但是物资是真的不匮乏,非洲,特别是南非,特别是在开普敦,现在的开普敦,物资简直不要太丰富,英国人为了征服布尔人下足了血本,每天都有新的运兵船抵达开普敦,火车站等待转运的物资堆积如山,市面上充斥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味佳肴,牛肉的价格低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因为大家都吃腻了牛肉,只有来自北欧的鱼子酱才能唤醒人们的味蕾。 在总督的庄园内,又是另一种场景。 接待罗克和亨利,总督当然不会亲自出面,出面的是庄园的管家,罗克也不知道管家叫什么,他并没有做自我介绍。 “尝尝我们的手工小饼干吧,还有我们自酿的葡萄酒,这是你们应得的。”能看得出,管家还是有点傲娇的,虽然礼仪上很周到,但是言语上就有点冒犯。 罗克和亨利能听得出管家话里居高临下的味道,但是两人都没说话,礼貌致谢后,一人端了一杯葡萄酒慢慢喝。 宰相门前七品官嘛,管家是总督的身边人,很大程度上是可以代表总督的,罗克和亨利连见总督的资格都没有,管家出面招待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当然也别指望面子能给多少,小饼干和葡萄酒是上了,但是却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罗克还以为管家会骄傲的介绍下小饼干使用了多少种原料,烘烤过程有多么精心,但是人家并没有,之后罗克才反应过来,是的,管家并没有解释的理由,甚至如果不是某个大人物的一时念起,管家都不会出面招待罗克和亨利。 只是休息一下,品尝一点小点心,罗克和亨利也没有厚着脸皮留下来混顿饭吃的心情,吃过小饼干,喝了葡萄酒,罗克和亨利就礼貌告辞。 果然,管家并没有送客的意思,倒是大胡子骑士把罗克和亨利送出庄园。 嗯,也有监视的意思。 离开庄园,罗克和亨利的兴致都不怎么高,返回开普敦的路上,亨利突然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将来我也要住在那样的庄园里,请两个这样的管家,一个天天酿酒,一个天天烤饼干。” 这—— 这是有钱了买豆浆要一次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的意思吗? “得了,想住在庄园里不需要等到将来,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罗克故意岔开话题,要购买一座庄园真的很容易。 开普殖民地地广人稀,稀到什么程度呢? 布尔人统治开普殖民地时期,通常布尔人的农场面积都在5000英亩以上,虽然“布尔”这个词是“农民”的意思,但是布尔人却玷污了华人对于“农民”这个行业的理解,因为布尔人不擅长耕种,他们更习惯放牧,而且效率极其低下,大概一英亩土地的牧场,布尔人只能养一只羊,而养一只牛需要五英亩牧场,相对来说,布尔人的放牧技术就连那些黑人都不如。 所以在很多布尔农场,布尔人会雇佣黑人工作,这么一来就可以理解,后来黑人掌权后为什么那么讨厌白人了。 嗯,布尔人实施种族隔离制度的理由是,开普是由白人建设的,并没有黑人的参与,黑人智力低下,只能从事低等体力劳动,没资格参与国家管理,布尔人才是第一批抵达开普的人类,黑人不是开普的土著,所以黑人不能分享国家发展的成果。 其实都是瞎扯,布尔人确实是确立了开普殖民地这个概念,但是黑人毫无疑问是开普的土著,而且开普的建设从来不是布尔人单独完成的,布尔人从黑人手中夺取了土地,然后圈定农场,或者是开发矿山,但是真正在一线劳动的都是黑人,这难道还不够说明黑人的作用吗? 更有意思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布尔人都是富人,布尔人也分贫富,但哪怕是位于社会底层的布尔人,也被认为比黑人高贵十倍,这一点从薪水上就能证明,不管是矿工还是农场雇佣的牧人,布尔人的薪水通常在黑人的十倍以上,这也导致那些富有的布尔人不愿意雇佣贫穷布尔人,更愿意使用价格更加低廉,工作更加高效的黑人。 对,那些贫穷的布尔人工作效率极其低下,连黑人都不如,偏偏他们还不自知,真是蜜汁自信。 至于智力,这更是白人的阴谋,不,是阳谋,因为白人就是这么宣传的,在白人的宣传中,黑人智力低下,天生就该受白人奴役,而同样因为黑人智力低下,所以不用对黑人进行教育,因为得不偿失—— 扯远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亨利不认为罗克没听懂,对于罗克的敷衍有点愤怒。 “我确实是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努力工作,正常情况下,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可能会升职为督查、警司、或者运气好的话可以担任警察局长,有没有计算下这和总督之间差了多少级别——哦,不对,那是对于你来说,我的情况有点特殊,即便是我努力工作,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也不一定能升职为督查,所以我的朋友,现实点吧。”罗克知道亨利是什么意思,但是罗克也没能力帮助亨利实现。 “别那么灰心,肤色不是问题,别人我不敢保证,如果我当上警察局长,我一定让你当副警察局长,咱们永远是好搭档。”亨利人还是挺不错的,至少罗克是这么认为。 话说,这倒是个可行的办法。 罗克因为肤色,想要往上爬肯定很难,但是亨利不存在这个问题,作为纯正的英国人,只要亨利的资历达到升迁的程度,那么亨利的升迁不会受到任何障碍。 那么,就来个长官养成计划吧。 第四十三章 线性战术 在华勇营时,华人能够获得的最高军衔是下士,下士以上军衔,华人没有任何机会,哪怕华人表现的再出色,下士就是华人的玻璃天花板。 在开普敦警察局,罗克还不知道华人的玻璃天花板是什么,但是从印度裔警察的情况来看,警长应该就是印度裔警察的玻璃天花板,那么由此类推,警长同样也是华裔警察的玻璃天花板。 罗克现在的职务是突击队副队长,佩戴警长警衔,那也就意味着,罗克已经摸到了玻璃天花板,如果没有意外,罗克的人生巅峰就是这样了,哪怕罗克的破案率达到百分之百,罗克这辈子也就是个警长。 这肯定不是罗克想要的。 相对来说,亨利的升迁是没有玻璃天花板的,所以如果亨利和罗克的关系够铁,那么罗克确实是可以借助亨利往上爬。 既然这样,罗克的计划就要改变,原本罗克是想亲手抓获那几名叛乱分子的,现在看来,这个功劳应该让给亨利,因为罗克非常确信,如果是亨利亲手抓获那几名叛乱分子,那么亨利得到的,应该比罗克能得到的多得多。 当然在这之前,罗克还要和亨利搞好关系,所以回到开普敦之后,罗克就邀请亨利晚上去桌山酒吧喝一杯。 “真的?这么慷慨?”亨利简直难以置信,铁公鸡一样的华裔警察也会主动请客。 好吧,用铁公鸡来形容其他华裔警察或许还没问题,用来形容罗克并不合适,罗克可不小气,亨利也知道,罗克宿舍的客厅里常备雪茄和香槟,虽然亨利没去过罗克的宿舍。 “不想去就算了。”罗克欲擒故纵。 “当然想去,我要狠狠宰你一顿,我知道你最近赚了不少钱。”亨利马上就上钩,能拿出500英镑收买夏尔马的人,肯定要狠狠宰。 说实话,虽然一个英国人不应该佩服一位华人,但是在“仗义”这方面,亨利还是比较佩服罗克的,罗一是罗克的手下,同样也是亨利的手下,如果当时是亨利去找夏尔马,可能亨利会为罗一说几句好话,但是亨利绝对不会拿出全部身家去贿赂夏尔马。 是的,就亨利了解,现在罗克的全部身家也就500英镑左右。 这个猜测是正确的,虽然亨利并不了解罗克所有的收入情况,但是罗克目前的身家也就是500英镑左右,毕竟罗克挣得多花的也多,当然这个算法不包括罗克购买的那座凶宅,如果不考虑“凶宅”的隐藏属性,那座凶宅的实际价值就已经达到500英镑左右。 夜幕降临,罗克和亨利勾肩搭背,就像两个寻常去酒吧找乐子的纯正英国人一样,走进桌山酒吧的大门。 对,男人之间的友谊就是这么神奇,离开总督庄园的时候,亨利已经把罗克当成朋友了,就是那种可以无话不聊的朋友。 桌山酒吧是整个开普敦最火爆的酒吧,虽然开普殖民地官方不限制酒吧的营业时间,但是因为开普敦现在已经成了一座兵城,晚上十点以后,开普敦是要宵禁的,如果酒客们晚上十点钟还不够尽兴也没关系,桌山酒吧楼上就是旅馆,酒客们可以去旅馆开个房间继续狂欢。 作为最火爆的酒吧,酒客们当然也是形形色色,往来开普敦的商人,本地官员,家境颇为宽裕的开普敦本地居民都习惯于来酒吧找找乐子,当然更多的还是身穿制服的龙虾兵,开普敦现在可是兵城,聚集的军队不要太多,普通士兵或许没资格到桌山酒吧消费,那些在军队中服役的贵族子弟可不在乎,人家原本就身家丰厚。 罗克和亨利没有穿警服,当然也没有穿燕尾服,夏季的夜晚,温柔的海风混合着醉人的酒香,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亨利本来穿了一件双面西装,但是看到罗克简单的白衬衣之后,亨利马上就把双面西装扔掉。 对啊,夏天的晚上,穿什么西装啊,简简单单的一件白衬衣,既简洁又干练,还有年轻人的朝气,轻松得很。 “帅哥,把你们酒吧里每一种酒都给我来两份。”亨利看架势是真的要狠宰罗克一顿,到了吧台一开口把罗克吓了一跳。 “他开玩笑的,来两杯凯歌夫人。”罗克不会跟着亨利一起疯,桌山酒吧的酒没有一百种也有几十种,每样一杯,不醉死也要撑死。 “两杯怎么行,起码要两瓶!”亨利拍着吧台大叫,引得其他客人频频侧目,罗克有点尴尬,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还算正常的亨利,到了酒吧就是另一幅样子。 其实也很正常,英国盛产绅士,同时也盛产酒鬼,二十一世纪英国的足球流氓和足球一起走向全世界,酒精功不可没。 “好吧,两瓶就两瓶。”罗克付了钱,拉着亨利随便找个角落坐下,不想惹是生非。 惹不起,最近开普敦军人太多,酒吧里八成的客人都是龙虾兵,真要闹起事来,罗克本事再大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低调点,那些人最近心情不好,没必要找麻烦。”罗克安抚亨利,因为莱迪史密斯会战的失败,军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谁都想不到,总人口不到40万的布尔人,居然能给如日中天的大英帝国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一群废物,连布尔人都打不过,他们确实是应该心情不好。”亨利嘴上不饶人,不过还是知道轻重,声音并不大。 “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看看他们身上的军装,在森林里或者是田野上不要太显眼,部队最流行的战术是线性战术吧,失败并不奇怪。”罗克随口说,自从莱迪史密斯会战失败后,开普敦很多人都在讨论战争,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不管罗克说什么都不奇怪。 “难道线性战术不对吗?”亨利扯着脖子和罗克叫板,亨利也有过殖民军队的服役经历,并不认为是战术不对导致英军失败。 “燧发枪时代或者滑膛枪时代,线性战术确实没错误,但是现在呢?战术总是随着技术进步而改变的,你不改,战争会逼着你改。”罗克对亨利也要潜移默化,这是罗克找亨利喝酒的真正原因。 第四十四章 婚约 关于线性战术的优劣,在1899年的当下,全世界没有人比罗克更清楚。 历史上线性战术确实是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滑膛枪和燧发枪时代,受武器缺陷限制,为了增加杀伤效果,只能采用抵近射击排队枪毙的方式增加命中率。 英国人在这方面走到了极致,龙虾兵又被称为“红杉军”,这个习惯是内战时期保留下来的,为了区别支持国王的白衫军,支持议会的军队就采用鲜艳的大红色作为制服的颜色,随着君主立宪制的确定,戴着三角帽的龙虾兵终于随着大英帝国一起征服了全世界。 线性战术是龙虾兵征服世界的主要战术,这种战术对于纪律和协调性的要求非常高,在作战过程中,步兵要在战场上听着乐手吹奏的进行曲,踩着节拍一步一步用固定的速度前进,后来广泛使用的正步就是这时期开始形成的。 英国军队使用的进行曲大名鼎鼎的《不列颠掷弹兵进行曲》,这首曲子的风格是非常清新愉快的,“龙虾兵”就是伴随着这首轻快的曲子,迎着敌人的子弹,忍受着身边战友的伤亡,走过各种复杂的地形,无畏的迎战着各式各样的敌人,建立起了辉煌的日不落帝国。 最能代表线性战术的是滑铁卢战役,当时威灵顿公爵要求,英军必须放任法国近卫骑兵冲锋到20码之内才能开火,20码是什么概念? 18米! 差不多一辆公交车的长度,这个距离上,双方士兵差不多能看到彼此脸上的雀斑,对方还是骑兵! 既然线性战术有过辉煌,那么英国人就没有改变的理由,所以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英军部队使用的仍然是线性战术。 不能说英国人固执,在一种战术没有彻底被时代淘汰之前,没有人会进行改良,而线性战术彻底被时代淘汰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一战中的马克沁机枪和铁丝网,成为线性战术的噩梦,英法联军在索姆河战役中一天内阵亡了六万多人,线性战术从此成为历史。 其实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线性战术就已经疲态尽显,布尔人的总人口只有40万人,没有能力和英国远征军进行正面作战,所以布尔人不得不使用小规模民团,在德兰士瓦和英国人大打游击战。 布尔人的战绩也确实辉煌,在刚刚过去的莱迪史密斯会战中,英军阵亡1139人,失踪250人,布尔军队仅仅阵亡8人,伤30人。 看上去,战斗结果就像是布尔人在和黑人部落作战一样,这让心高气傲的英国人根本无法接受。 当然,凭借整体实力上的巨大差别,英国人确实可以征服布尔人,这也使得线性战术的弱点还没有彻底暴露,同时也导致英法联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损失惨重。 除了罗克,没有人知道这一切,哪怕罗克把这一切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相信,但是同样的话,如果让亨利说出来,那么效果会截然不同。 “——明白了吗?如果还固执的使用鲜艳的红色作为军服的颜色,如果还固执的使用线性战术不思进取,那么帝国迟早会面临更惨痛的损失,想想看吧,布尔人没有机枪,人丁稀少,但是如果换成是另一个体量并不输帝国多少的国家,那么结果会是什么?”罗克只能捡能说的说,这也已经足够震撼了。 “结果会是什么——”亨利下意识重复罗克的话,凯歌夫人打开后,亨利还一口没喝,但已经口干舌燥。 “你也有过在军队服役经历,你也知道马克沁机枪的威力,那么想想看,当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一支拥有马克沁机枪的军队发起冲锋,他们会面临什么?原本势均力敌的战斗,会变成一边倒的屠杀!”罗克不是危言耸听,这种战争场面,将来一定会发生。 不,这种战争场面,其实已经发生了,而且就是英国人制造的。 在五年前的祖鲁战争中,一支50余人的英国部队仅凭4挺马克沁重机枪,就打退了5000多麦塔比利人的几十次冲锋,整场战斗打死了3000多名麦塔比利武士,马克沁重机枪的优势显露无疑。 “不,那种事决不能发生,我们得做点什么。”非常巧合,亨利经历过祖鲁战争,所以知道马克沁重机枪的威力,当优势属于自己一方时,亨利得意洋洋,但当优势属于对方—— 亨利瞬间被吓出一身冷汗。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别忘了咱们是警察,不管咱们说什么,都会被人当成是梦呓,呃,也不对,你也是军队出身,在军中应该有点关系,要不,你去找找你的老上级?他们应该在莱迪史密斯吧。”罗克还是想到了办法,亨利是军队出身,肯定在军队有点关系。 “不,不行,我不能去找他们。”亨利连连拒绝,脸上的表情很不好意思,居然很难得的红了脸。 “怎么回事?这不像是你的作风,话说,你当初是怎么离开军队的?”罗克相当好奇,能让亨利这个二皮货都红了脸,那代表着亨利应该有着相当不堪的过去。 “别问,我不会告诉你的!”亨利有点恼羞成怒,语气非常坚决。 罗克不说话,用不怀好意的眼神上下打量亨利,亨利很快就不好意思。 “好吧,我当时在追求霍普金斯将军的女儿——”亨利并没有多少城府,对待朋友还是很坦诚的,这标志着亨利和罗克之间的关系会向前迈进一大步。 “哈,你把人家将军女儿的肚子搞大了!”罗克脑洞大开,这种事在贵族之间不稀罕。 “不,我没有,我和蕾西是真心相爱,只是蕾西已经有了婚约——”亨利说不下去了,眼睛里有泪光闪烁,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这回换成罗克不好意思了,谁还能没有几段失败的感情经历呢,罗克不再嘲笑亨利,也没有向亨利道歉,默默给亨利的杯子添上酒,默默地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啥都不说,都在酒里了。 第四十五章 欲擒故纵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烈。 让罗克惊讶的是,1899年的酒吧就已经开始提供炸薯条作为零食,除了薯条之外还有坚果,罗克每一种都要了一份,小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 亨利已经逐渐从感情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两杯酒下肚,亨利就忘记了蕾西是谁,眯着小眼睛开始寻找猎物。 对,酒吧里是有女人的,当然这些女人都是些特殊工作者,正经人家的女孩不会来酒吧,受时代所限,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是布尔人,而且质量普遍不高。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整个桌山酒吧最引人瞩目的一个女人就是一个纯正的英国人,她就在吧台边,有着一头显眼的灰棕色长发,配合着慵懒的发型,和酒吧的气质无比契合。 在罗克的角度上,看不清楚她的样子,但是从曲线窈窕的背影上看,最起码有九十分。 “艾达是桌山酒吧,乃至整个开普敦最耀眼的交际花,传说中她是钻石大王塞西尔·罗得斯的女人,不过那不是事实,她是法国人,来自著名的卡佩家族,丈夫也是个贵族,但是在第一次布尔战争中牺牲,有一点你得清楚,她可能是整个开普敦最有钱的女人,很多人都想娶她,或者成为她的情人,但是从来没有人成功,怎么样?想不想试试?”亨利注意到罗克的目光,不怀好意的怂恿。 这还真是神奇,这个艾达大概就是传说中桌山酒吧的老板,也就是传说中的钻石大王塞西尔·罗得斯小舅子的情人,不过如果按照亨利的说法,那应该都是谣传,一个身家丰厚的孀居寡妇,还没有沦落到要当交际花来维持生活的地步。 从“交际花”这个形容上,就能看出亨利他们这些大猪蹄子对艾达的态度,大概就是渴望而不可得,所以就干脆用粗俗的词汇发泄内心的不甘。 “算了吧,我可不想被人用酒浇一头。”罗克不想去碰钉子,如果只是单纯的生理需求,罗克有更好的目标。 不是质量更好,而是更方便,不会有什么后患。 就像亨利说的那样,作为桌山酒吧最耀眼的交际花,就亨利怂恿罗克这一会儿功夫,就有两个自我感觉不错的龙虾军官去搭讪艾达。 结果很悲惨,艾达对那两名军官不屑一顾,根本连搭理都懒得搭理,其中一个还想纠缠,却被艾达泼了一脸香槟,引得半个酒吧的人都在疯狂大笑。 亨利知道艾达的背景,吃了瘪的龙虾军官却不知道,他们都是刚刚抵达开普敦不久,很快就要开赴前线,迎接未知的命运,再加上酒精的刺激,龙虾军官瞬间涨红了脸,比身上的制服颜色还要更红,他高高抬起手,想教训一下面前这个不给面子的女人。 “住手!” “放下你的手,否则我不保证一定不会走火。” 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除了罗克之外,还包括吧台里刚才看上去还人畜无害的调酒师小哥,龙虾军官刚抬起手,他手中就冒出来一把上了膛的猎枪,枪口直指正欲行凶的龙虾军官。 “喂,放下枪!” “该死的,你要干嘛?你要在众目睽睽下谋杀一名军官吗?” “别逼我们动手,把枪放下。” 酒吧内的其他军官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人多势众,见惯了生死,不会被一把猎枪吓住。 “都停下,我是警察,你们过分了。” 亨利明显没有出面的意思,没准还想看笑话,罗克不得不出面。 “闭嘴吧,小警察。”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你是什么人?印度人?日本人?” 龙虾军官们还挺见多识广,至少没有认为罗克是罗马人。 这也正常,英国殖民地遍布全球,可能他们中还有人曾经在东亚服役。 “别管我是什么人,你们只需要知道我是警察就够了。”罗克展示自己的警徽,却马上又迎来新一轮叫骂。 军人面对警察是真的不怵,更何况罗克还没有穿警服,只穿了一件白衬衣,这么穿确实挺好看,但是没有任何威慑力,很不——正规。 “闭嘴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的丈夫和你一样也是军人,几年前刚刚牺牲在战场上,你就这么对待她?有没有想过这种事以后也可能发生在你妻子身上?”罗克不搭理那些看热闹的家伙,义正言辞的训斥恼羞成怒的军官。 喧闹的酒吧马上就鸦雀无声。 是啊,谁都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刚才还叫骂不休的龙虾军官们马上就偃旗息鼓,再看艾达的眼神,就多了一分尊重和怜悯。 或者,还有感同身受。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些事,我向你道歉,我不该纠缠你。”头发还湿漉漉的龙虾军官或许是个混蛋,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不是你的错,我请大家喝酒,每人一杯,希望你们能杀光那些该死的布尔人。”艾达也是聪明人,很擅长调节气氛,一句话就让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对,杀光那些布尔人!” “谢谢你,女士。” “敬胜利!” 果然都是些单纯的家伙,原本来酒吧就是为了找乐子,搞得气氛那么凝重,兆头不好啊,胜利是人人都渴望的,已经开始有人为胜利干杯了。 罗克并不意外,能被人称作“交际花”的人,先不说品行是不是端正,肯定是长袖善舞的。 而且—— 艾达的声音真的很好听。 “我也请你喝一杯,谢谢你警官。”艾达回过头来,看向罗克的目光多了些惊讶。 确实惊讶,十万人的城市,华人只有三十多,恐怕艾达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华人,更不用提华裔警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洛克,开普敦警察局突击队副队长,很高兴为您服务,女士,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罗克想功成身退,把亨利一个人扔在角落里不大好。 “等等警官,为什么不坐下来喝一杯呢?”艾达向罗克发出邀请。 罗克也有点惊讶,天地良心,罗克刚才真不是欲擒故纵。 第四十六章 原谅 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 嗯,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喝酒聊天,不知不觉就给聊到旅馆的房间内。 悲哀的是,罗克好像断了片,对于昨晚的记忆没有丝毫印象,但是像小猫一样蜷缩在身边的艾达可以证明,这朵好像是从来没有人摘到的“玫瑰花”,已经和罗克发生了某种不可描述之事。 清晨的艾达就像是晨间的茉莉花一样令人心生怜惜,她在床上蜷成一团,就像是在睡梦中也要保护自己,长长的睫毛轻颤,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原本慵懒的发型现在乱成一团,和地板上凌乱的衣服一样,充分表明昨夜战况相当激烈,罗克稍微动了下,就惊醒了艾达。 “早上好。”艾达的声音有点嘶哑,真的是——喝酒伤嗓子啊。 “早!”罗克感觉口有点干。 呃,绝对不是因为艾达整理头发时,被子稍稍下滑的缘故。 和罗克相比,艾达看上去熟练得多,随口和罗克说了句“离开时请帮我带上门”,就裹着被子去了卫生间。 嗯,如果不是艾达的声音在颤抖,罗克就真信了。 那就走吧,不过缘分一场,罗克离开桌山酒吧,还是去花店订了一束花,请店员送给桌山酒吧的艾达女士。 其实女士这个词并不合适,罗克也不知道艾达的年龄有多大,但是以罗克的经验来看,艾达的年龄应该不超过25岁,这么看上去用“小姐”似乎更合适。 算了,女士就女士吧,小姐这个词,罗克多少有点心理阴影。 来到警察局,还没进门,罗克就看到一脸嫉妒的亨利。 “狗日的,你不是不想被人用酒浇一头吗?那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亨利妒火中烧,要不是估计打不过罗克,亨利能把罗克活活撕碎。 好吧,其实亨利用的不是“狗日的”这个词,亨利用的那个词比“狗日的”更肮脏,这充分表明亨利有多么嫉妒,同时也从侧面证明,艾达有多么受欢迎。 “关你屁事!”罗克也不客气,来啊,互相伤害啊。 “特么我早上醒来才发现,居然睡在酒吧的地板上,你个狗日的不见人影,说,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和艾达在一起?”亨利张牙舞爪,不能轻易放过罗克。 地板上—— 真惨! “抱歉,我也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罗克实话实说,不在亨利伤口上撒盐。 “不记得?”亨利明显不信。 “真的不记得!”罗克坦诚,当然早上发生了什么,罗克没必要坦白。 “哇哈哈哈哈,那你可真是活该,春梦了无痕,真遗憾。”亨利的表情可不怎么遗憾,入宝山空手而回,也没入宝山好像也没啥区别。 “不过我早上醒来的时候——”罗克话说了一半就闭嘴,急死狗日的亨利。 “然后呢?”亨利咬牙切齿。 “呵呵,早上好。”罗克对天发誓,真的没说谎,不过明显亨利不信。 “该死的,快说,你早上醒来的时候是不是和艾达睡在一起?上帝,这个家伙怎么会这么好运,喂,洛克,艾达的身材怎么样——”亨利心里像是有一百只猫在抓挠,不能忍啊不能忍。 罗克一句话也不说,但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在回味,摆明了就是要馋死亨利。 “洛克——”安东正在罗克办公室里等罗克,虽然一脸憔悴,但是精神振奋。 “快说,该死的,你昨天晚上到底去了哪儿?”亨利简直要疯,可他也不想想,如果罗克真的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估计亨利会更痛苦。 “进来亨利,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罗克看前后没人,一把把亨利拽进房间。 “什么?难道你真的和艾达睡到一张床上——”亨利简直是在哀嚎,根本没听清罗克在说什么。 “闭嘴亨利,咱们升官发财的机会来了——”罗克把亨利摁在椅子上,把那几名叛乱分子的存在原原本本告诉亨利。 “情报确定吗?那还等什么?去干掉他们。”亨利的表现和安东一样,怪不得身为一个贵族后裔,脱离军方系统后,只混成一个小小的警长。 “不,我们现在还不能那么做——”罗克不着急,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亨利听完罗克的计划,愣在椅子上就像个小傻子一样,情不自禁喃喃自语:“我感觉,我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罗克暗暗点头,还不错,比安东强点。 “明白为什么艾达能看上你——”亨利的答案简直能把罗克活活气死,这是有多大的怨念啊,升官发财的消息都压制不住。 不过很明显亨利不傻,能够吸引将军女儿的人,多少都有两把刷子,更何况亨利身为英国人,胆子比罗克大多了,听完罗克的计划之后,亨利的想法比罗克更过分。 “知不知道他们准备使用什么制造混乱?”亨利看样子也是想火上浇油。 “不知道,不过应该没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或许有手枪。”罗克也不清楚叛乱分子的武器装备,应该比开普敦那些袭警的布尔人好点,手枪应该有。 “只有手枪的话,造不成太大的杀伤啊——”亨利搓着下巴上的胡茬子,想得到更大的功劳。 “也不是没办法,不过那有可能造成麻烦,我可以找人送给他们一些大威力武器,但是有可能泄露消息。”罗克没把话说绝,其实要不想泄露消息也很容易,把所有的知情人全部干掉就行了。 亨利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也没有说出口,风险确实是有点大。 “好吧,这件事交给我。”罗克主动承担责任,谁让罗克要进行长官养成计划呢。 “好兄弟,我不会忘记你的,我原谅你了。”亨利刚说了两句好话,又开始驴头不对马嘴。 “你原谅我什么?”罗克很好奇,好像罗克没得罪亨利。 “原谅你和艾达睡到一张床上,那可是所有开普敦男人都梦寐以求的事儿。”亨利理直气壮,罗克却哭笑不得,艾达又不是蕾西,需要你原谅? 第四十七章 艾达 转眼就是12月24号,吃过午饭,罗克和亨利率领全部突击队员出城前往达姆施塔特庄园。 达姆施塔特是德国中部城市,原属黑森大公国,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就出生在那里。 “都准备好了吗?”前往达姆施塔特庄园的路上,亨利终于开始有点紧张。 站在开普殖民地政府的角度上,罗克和亨利的行为堪称大逆不道,这件事如果泄露出去,罗克和亨利估计会被当成是叛乱分子的同党扔进罗本岛,这还是轻的,严重点,罗克和亨利甚至会被枪决。 “放心吧,诱饵已经送出。”罗克倒是不紧张,整个行动都是罗克亲自指挥的,现在只要将那几名试图混进宴会会场制造混乱的叛乱分子当场击毙,就不会有其他后患。 今天的运气不如上一次的好,昨天开普敦下了点小雨,地面上有些许泥泞,不过程度并不严重,罗克和亨利还是骑马,其他突击队员都乘坐马车,只要进入达姆施塔特庄园范围,道路条件还是不错的,路面也全部进行了硬化,和开普敦市中心一样。 进入达姆施塔特庄园,路口已经开始有警察执勤,他们在两天前就封锁了达姆施塔特庄园周围地区,保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别说是人,就连兔子也混不进来。 警察是不能出现在贵宾们面前的,从现在开始,突击队就要接手达姆施塔特庄园外围防务。 按照预先制定的方案,四名身穿礼服的突击队员和执勤的警察交接,负责路口的安全。 其实也没到这个程度,安全没问题,主要是维持秩序,以及引导贵宾的马车,除非是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否则没人敢在今晚闹事。 罗克和亨利的岗位在庄园门口,其实他们应该分出一个人待在路口,但是今天晚上情况特殊,罗克要待在门口,保证亨利能完成任务,路口就算了,那边不会有问题。 “辛苦了伙计,你们这套衣服可真不错。”过来打招呼的还是大胡子骑士,还给罗克和亨利带了点雪茄过来,酒就算了,今天晚上,没有人敢喝酒。 “那当然,贵得很,一套要二十个英镑呢。”亨利有和这种人熟练打交道的经验,脸上骄傲的小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那你们可赚了不少。”大胡子骑士也是妙人,一语双关。 因为某种人尽皆知的原因,官方买东西,一向价格都要贵一点,或许质量还要差一些。 突击队员集体定制的衣服,按说价格应该比单独定制更便宜,但是偏偏价格更高,而且偏偏大家还都习以为常。 “呵呵,这我倒是不清楚,谁知道呢。”亨利不接茬,大家谁也别笑话谁,在总督身边工作,大胡子骑士赚钱的机会更多。 “晚上这边就拜托你们了,改天咱们一起喝一杯。”大胡子骑士也没有摆龙门的意思,打个招呼就回了庄园,在总督身边工作就是好,卫兵休息室里都有沙发的。 当然大胡子骑士也没忘记罗克和亨利,没一会儿,大胡子骑士就让人送来两把椅子和一张圆桌,还有一壶红茶,这是给罗克和亨利准备的,其他人就算了。 夜幕降临,开始有宾客络绎赶来,罗克这才注意到,道路两侧居然是有路灯的,不过这些路灯不是电灯,而是油灯,外面罩着玻璃罩,到了该点亮路灯的时候,庄园里的仆人会搬着梯子,一盏接一盏的点亮它们。 看着路灯逐渐被点亮,亨利感叹不已,罗克却无力吐槽。 “真漂亮,这就是文明的意义。”亨利语气骄傲。 罗克撇撇嘴不接茬,亨利还以为罗克被惊呆了,回头才发现,罗克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以为然。 “不惊讶吗?这么漂亮。”亨利认为,罗克应该表现出来一个符合亨利期待的表情。 “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白色的玻璃灯罩而已,都是些工业品,在我的家乡,节日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挂上大红灯笼,我们还会燃放烟花爆竹,拜访亲朋好友,彻夜狂欢。”罗克说不下去了,他说的不是我大清,而是二十一世纪的天朝。 来到这个时代,这还是罗克第一次触景生情。 “哈,都是些工业品——”亨利还以为罗克是嘴硬,似模似样的模仿着罗克的语气,言语中充满鄙视:“你的家乡有工业吗?那些大红灯笼都是手工的吧,工业才是社会进步的标志,手工迟早会被淘汰。” 罗克又能说什么呢,亨利是不会明白的,现在工业品确实是受追捧,但是用不了几十年,当人们用腻了工业品的时候,手工艺品的价值会远远大于工业产品。 其实也不对,哪怕是在这个时代,手工制作的东西,通常情况下价值也大于工业量产的东西,比如英国裁缝店里的定制服装就比犹太人商店出售的廉价服装更贵,这就是手工和工业的区别。 罗克正要反驳,突然远远看到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的马车,他的马车真的很显眼,车身上有一个大大的警徽。 同时,罗克也看到了原本在路口执勤的李德,他就在奥古斯特·罗素马车的不远处,正在向罗克连连示意。 按照罗克和李德的约定,这是李德发现了叛乱分子的马车。 热,怎么凑到一块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凑到一块,才能给奥古斯特·罗素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亨利,这边的情况怎么样?”经过罗克和亨利身边的时候,奥古斯特·罗素打开车门站在车辕上声如洪钟,就像视察部队的将军。 “局长先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亨利腰板挺得笔直,就像是接受检阅的仪仗队。 “好好干,小伙子们。”奥古斯特·罗素向列队的突击队员们挥挥手,准备回到车厢内。 顺便说一句,奥古斯特·罗素乘坐的是四轮马车。 罗克和亨利立正敬礼,目送奥古斯特·罗素的马车缓缓驶过,就在奥古斯特·罗素的马车驶过之后,罗克好像在后一辆马车的车窗里看到一张宜喜宜嗔的俏脸。 是艾达。 第四十八章 咆哮 罗克这几天因为要忙于工作,并没有去桌山酒吧,所以从那天之后,罗克再也没见过艾达。 至于艾达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罗克并不奇怪,艾达是贵族出身,又是军人遗孀,有资格参加总督举行的宴会太正常了,至于外面那些不堪的流言,是男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真正的大人物没人会在意的,别忘了亨利还说过,艾达可能是整个开普敦最有钱的女人。 众目睽睽下,罗克不方便和艾达打招呼,但是送上一个温暖的微笑还是没关系。 其实也没有时间微笑了,李德已经来到罗克身边,叛乱分子的马车,就在艾达乘坐的马车之后。 罗克给了亨利一个确定的眼神,背在身后的手挥了挥,原本散布在庄园门口的突击队员们不动声色的慢慢包抄过来。 因为来的宾客有点多,马车是不能驶入庄园的,都集中停放在庄园门口的一个小广场上,要进入庄园还需要出示请柬,检查请柬也是罗克他们的工作内容之一。 李德确定的马车上一共有三个人,两名身穿燕尾服的男子估计是要混进会场的,还有一名车夫,但是没有看到最后一个人。 罗克一愣,这是意外情况。 “先生们,请出示你们的请柬。”亨利还没有发现人头对不上,按照计划拦住两名要进入会场的叛乱分子。 “请柬,好吧,让我找找在哪里。”一名身材圆润,腰围估计超过四尺,身高却不到一米七的大约300磅人形不明生物把手伸向怀里。 “F!”亨利突然一声暴喝,抬脚将胖子踹倒在地。 “蠢货!”罗克暗骂一声,这时候耍什么帅啊,直接把人干掉才是正确处理方式。 “疏散!”罗克只来得及大吼一声,然后扑上去将挣扎欲起的胖子死死按在身下。 手刚刚接触到胖子,罗克就发现触手的感觉不对,胖子身上不是软绵绵的肥肉,而是有棱有角结实得很,就像是胖子在燕尾服下穿了一个沙袋! 罗克顿时魂飞天外。 胖子的手里赫然拿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罗克。 罗克反手就是一肘,重重打在胖子的脖子上。 胖子昏迷之前还是扣动扳机。 呯! 子弹擦着罗克的身体飞过,罗克都能感觉到子弹擦破皮肤的感觉,但是很奇怪,居然不疼。 “打死他,他身上有炸药!”罗克死死按住胖子的双手,哪怕胖子已经昏迷,罗克也不敢大意。 炸药! 其实庄园门口这会儿有很多人,宾客很多,安保人员和宾客的随员更多,所以哪怕刚才胖子开了枪,也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混乱。 但是当人们听到胖子的身上有炸药,庄园门口顿时像炸了锅一样人嘶马沸,原本慢腾腾围拢过来的突击队员们都发疯一样往罗克身边跑。 不怕死的人真多! 亨利不犹豫,撩起胖子的燕尾服包住胖子的头,拔出手枪贴着洛克的脸,对准胖子的脑门就是一枪。 呯! 罗克能感觉到弹头飞出枪膛的灼热,然后身下的胖子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无力。 更多的枪声响起,另一个燕尾服和车夫都被乱枪打死,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想着抓活的,先把事态控制住再说,死人肯定没法制造混乱。 “停止射击,停止射击!”亨利还提着枪在摆造型,罗克却不敢大意,掏出枪原地警戒。 “进去,快进去!”罗克向挤在庄园门口的大人物们示警,不拍死又爱看热闹的人真多! 还有一个人呢,该死的罗克却不知道他躲在哪里。 “站住,不然我就开枪了!”广场边是安东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几声急促的枪声。 终于消停了。 这时罗克才感觉到肋下火辣辣的疼,反手一抹,是血迹。 果然还是受伤了。 哗哗哗! 刚才还像是受惊了的鸭子一样嘎嘎乱跑的宾客们聚在庄园门口整齐鼓掌,就像是刚刚欣赏完一场完美的歌剧。 亨利就像是谢幕的演员,单手抚胸微微鞠躬示意,姿势真的是风度翩翩。 “洛克,你受伤了。”李德拿着绷带,帮助罗克脱掉燕尾服和马甲,要给罗克包扎伤口。 “慢一点,别着急。”罗克脱掉燕尾服,却没让李德包扎伤口,这时候当然要卖惨,血迹在黑色的燕尾服上不明显,在白色的衬衣上还是很触目惊心的,罗克刚刚脱掉马甲,就听到庄园门口有人惊呼。 嗯,好像是艾达。 “哦,洛克,你受伤了,你不能死!”亨利戏精上身,抱着罗克悲呼不已。 “你特么再不放开我,我就要被你挤死了。”罗克不敢大声,亨利这个戏精肯定是故意的。 “小伙子们,干得不错!”奥古斯特·罗素终于出现,满脸的肥肉都在雀跃不已,着特么都是功劳啊,别以为只有罗克和亨利有功劳,奥古斯特·罗素这个警察局长也有,而且功劳最大。 “局长先生,请不要靠近,那个人身上有炸药。”罗克的站姿依旧标准,哪怕腰间的伤口还在向外渗血,白色的衬衣上,血渍正在逐渐放大,任谁一看都知道,这是个坚强无畏的战士。 奥古斯特·罗素被“炸药”这个词吓了一跳,不过身为警察局长,奥古斯特·罗素的心理素质也不错,最起码不会在庄园门口的大人物们面前认怂。 听到罗克的提醒后,奥古斯特·罗素看一眼亨利,亨利马上很上道的指挥几名突击队员把地上的胖子抬走。 嗯,还有胖子旁边的另一个路人乙—— 哦,还有那个车夫—— 对,或许还有一个根本没得到镜头的路人丁—— 等所有的尸体都被清理完成后,真正的大人物才终于出面。 “奥古斯特,做得好,听说你的手下制止了一起严重的袭击案,为我们英勇的小伙子们鼓掌吧。”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这是真正的大人物,开普殖民地总督,女王亲自任命的驻南非高级专员,第二次布尔战争,就是这家伙幕后指挥的。 哗哗哗! 掌声再次响起,罗克却只想说一句MMP。 老子身上还流着血呢,就不能说句话安慰下伤员吗? 罗克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第四十九章 温斯顿 第五十章 丘吉尔 第五十一章 树典型 第五十二章 下午茶 第五十三章 想得美 第五十四章 吃货 第五十五章 你的男人 第五十六章 打火机 第五十七章 饱暖思那啥 第五十八章 人贩子 第五十九章 互相伤害 第六十章 见习督察 第六十一章 聚宝盆 第六十二章 骂死你 第六十三章 露水情缘 第六十四章 因人而异 第六十五章 点射 第六十六章 迂回 第六十七章 达姆弹 第六十八章 收据 第六十九章 海牙公约 第七十章 试探 第七十一章 对喷 第七十二章 不善 第七十三章 淡泊 第七十四章 烟 第七十五章 短矛 第七十六章 茹贝尔 第七十七章 爵位 第七十八章 传纸条 第七十九章 笼络 第八十章 心律不齐 第八十一章 怀璧其罪 第八十二章 保护神 第八十三章 乔迁新居 第八十四章 天堂 第八十五章 懦夫之城 第八十六章 贵族 第八十七章 橡树镇 第八十八章 倒卖 第八十九章 祖鲁人 第九十章 巴不得 第九十一章 红粉佳人 第九十二章 一磅肉 第九十三章 兵痞 第九十四章 女王万岁 第九十五章 主场 第九十六章 气死 第九十七章 讨饭 第九十八章 乐观 第九十九章 不稳定因素 100 不可理喻 101 老子 102 火上浇油 103 逼 104 金币 105 烈火烹油 106 英奸 107 耳目一新 108 比勒陀利亚 109 联席 110 大考 111 裹脚 112 四书五经 113 高邻 114 新起点 115 未婚夫 116 绝户计 117 白手套 118 开工 119 有事您说话 120 该来的终究会来 121 会一门外语的重要性 122 赶尽杀绝 123 忠诚的代价 124 先生 125 金矿 126 圣雄 127 大反派 128 污 129 技术进步 130 那些还没有被发现的金矿 131 概率 132 魄力 133 阳光 134 冰山美人 135 麻烦大了 136 水刑 137 胡佛 138 殷勤 139 不如狗 140 联想 141 伪善 142 知子莫若父 143 无耻 144 马蒂尔达 145 暴君 146 表面兄弟 147 管不着 148 讨厌 149 呵呵 150 失礼 151 财大气粗 152 侦缉队 153 临时工 154 国王 155 中指 156 屈辱 157 补偿 12点上架,求个首订—— 001 什么东西(来了,第一更,求首订) 002 抚恤金(第二更,求订阅) 003 山姆(第三更,求订阅) 004 幸福的烦恼(第四更,求订阅) 005 无情(第五更,求订阅) 006 追(第六更,求订阅) 007 落荒而逃(第七更,求订阅) 008 尖叫(六点的更新来了,继续求订阅) 009 请多包涵(为zl37兄弟的万赏加更) 010 蹄之(为linaaa1985兄弟的万赏加更) 011 我是病人(第十一更,求订阅) 012 杂鱼 013 犀牛(传说中的加更) 014 十英里(风雨无阻的第二更) 015 策略(第一更,求订阅) 016 爆发(春暖十一州兄弟的万赏加更) 017 阿非利卡 018 谈判(求订阅) 019 不见棺材不掉泪(给猪可乐兄弟的万赏加更) 020 赚翻了(第三更,求订阅) 021 暴露(求订阅) 022 老污龟 023 土特产 024 分歧(求订阅) 025 偷笑 026 默契 027 惹不起(求订阅) 028 传说 029 自掘坟墓 030 真相(求订阅) 031 哀叹 032 一辈子 033 朝不保夕(求订阅) 034 奢侈 035 意味深长 036 酋长(求订阅) 037 猫和老鼠 038 蛀虫 39 还债(求订阅) 40 从男爵 罗克找马科斯·劳埃德的目的很简单,希望皇家加拿大团的运输队往比勒陀利亚运送物资的时候,能顺手帮罗克运点东西。 这种要求很正常,捎带手的事,连犯错误都算不上,马科斯·劳埃德满口答应,于是罗克就拿到了皇家加拿大团运输队的时间表。 二月二十六号,皇家加拿大团运输队在向比勒陀利亚运送物资途中遭遇游击队袭击,四名士兵受轻伤,一名士兵在反击的过程中崴了脚,三名士兵反击的时候掉下马摔伤。 依照规定,袭击发生地周围十英里以内的所有布尔农场主被仍进集中营。 三天后,罗克施施然去市政厅找欧文。 “洛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欧文很聪明,把所有的线索联系起来,马上确定罗克为嫌疑对象。 “什么?”罗克惊讶。 欧文仔细观察,并没有从罗克表情中发现什么异常。 “哼哼,你能瞒得了别人,但是瞒不了我——”欧文不甘心,但是没证据。 罗克不再说话,但是也不承认,笑而不语。 “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运输队证实,那些游击队员的骑术很好,骑的马也很好,他们还装备精良,准备充分,运输队追击的时候被陷阱阻挠,这证明,游击队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运输队运送的物资,否则游击队不会在自己的阵地前布置陷阱,而是会在运输队的前进路线上布置陷阱。”欧文很确定,游击队的目的不是为了运输队,也不是为了运输队运送的物资,那么游击队的目的是什么? 更何况,路易·博塔前往开普之后,德兰士瓦已经很久没有游击队活动了,这支游击队就像是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进行了一次并不成功的袭击,然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般来说,游击队的枪法其实是不错的,以有心算无心,就算袭击不成功,也能对运输队造成一定程度的伤亡。 这支游击队不一样,他们似乎很仁慈,在发动袭击的时候使用的是对于游击队来说,已经算是很先进的马蒂尼·亨利步枪,但是他们的射术似乎和他们的装备不匹配,袭击刚刚发生时,第一次排枪,游击队居然没有击中任何一名正规军士兵,这很不符合常理。 遭到袭击后,皇家加拿大团的运输队试图组织反击,这时候,游击队的枪法终于准确起来,他们只打马,不打人,造成三名士兵掉下马摔伤,成功阻止了运输队的追击。 “分析的不错,你应该去远征军司令部谋个一官半职。”罗克不接茬,所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只要没被抓现场,罗克就有恃无恐。 “哼哼,那么你来的目的,是不是为了克留格尔农场?”欧文是预设立场然后倒推,越想,罗克的嫌疑就越大。 “不,不仅仅是为了克留格尔农场,我想把袭击发生地周围十英里以内的所有农场都买下来。”罗克胃口大,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除了农场,还有无主的荒地、森林、草场、山地丘陵,罗克是要把这些土地都买下来。 不仁慈不行,罗克并不想把事闹大,只要达到目的就行。 那支游击队其实是洛克金矿的护卫队,以护卫队的装备和训练水平,完全可以把那支皇家加拿大团彻底歼灭。 但是那样一来,皇家加拿大团势必会把这次袭击追究到底,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罗克并不想那样做。 现在这种程度最好,皇家加拿大团并没有受到真正损失,反而因为击退游击队的袭击,有功劳可以领。 罗克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除了那个倒霉的农场主,各方面都有收获,何乐而不为! “我就知道——”欧文一脸嫌弃,但还是给罗克走程序。 “你知道什么?”亨利·艾尔索普刚好经过。 “我知道你是个混蛋!”欧文尖酸刻薄。 “你们在干吗?”亨利·艾尔索普不在意。 “和你没关系——”欧文“咣、咣、咣”往一大叠文件上盖章,然后把文件收起来递给罗克。 “谢谢——”罗克向欧文道谢,然后快速离开,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亨利·艾尔索普。 “转让农场协议——有意思,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多少钱一英亩?”亨利·艾尔索普若有所思。 “你要买?一英亩五个先令。”欧文起身要走。 “别走,咱们聊聊,以前不是一英亩一个先令吗?”亨利·艾尔索普对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很好奇。 肯定好奇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金矿,绝大部分都是从农场里被发现的,天知道约翰内斯堡周围还有没有没被发现的金矿,哪怕没有金矿,就像以前罗克一样,以2000镑的价格买下五万英亩的农场也是很合算的。 “我已经下班了,如果你要买,明天请赶早——”欧文不废话,一个先令一英亩那是以前的价格,现在的价格就是五个先令一英亩,爱买不买,等战争结束后,价格还会进一步上涨。 顺便说一句,罗克这几天,从市政厅买下了约翰内斯堡周围近30万英亩的农场,为此罗克支付了差不多十二万英镑。 这十二万英镑,全部是以黄金的形式支付,按照英国政府规定的官方兑换比例,罗克一共支付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厅近900公斤黄金。 这些黄金有效缓解了约翰内斯堡市政厅资金短缺的局面,市政厅因此有能力开始对约翰内斯堡主城区的改造。 菲利普男爵雄心勃勃,要把约翰内斯堡改造成伦敦那样的现代化大都市。 新的约翰内斯堡,以市政厅和警察局所在的政府大街为中轴线向火车站延伸,全长大约6.5英里,沿途会修建两个广场和四个公园,现在政府大街两侧的棚户区要全部拆毁,以后政府大街两侧的建筑物,必须要先向市政厅申请,经过市政厅审核,确定不会影响城市的整体形象,才有资格开始修建。 重建之后的约翰内斯堡,未经申请,严禁私人修建任何建筑物,以后那些祖鲁人和布尔人,随便在约翰内斯堡市郊建个窝棚就安顿下来的情况将不再出现,市政府会修建统一的住宅区,出售给那些在约翰内斯堡定居的外来人口,这也就意味着,未来的约翰内斯堡,将会对迁入人口进行严格控制,想在约翰内斯堡定居,必须要有一定资格,约翰内斯堡这个城市,会主动驱逐那些没资格留在约翰内斯堡的人。 听上去有点残酷是吧? 但是在约翰内斯堡必须这样! 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周围有金矿,在约翰内斯堡周围流浪的淘金客不要太多,这些淘金客名义上都是冒险家,其实就是些穷鬼流浪汉,他们不从事农业生产,也不去矿场老老实实找份工作,整天做着一夜暴富的美梦,一旦生活无以为继就会铤而走险,是严重的治安隐患。 关键是,这些淘金客不缴税,这才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厅清理他们的根本原因。 三月十五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自伦敦返回比勒陀利亚。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罗克不需要前往伦敦,在正义宫接受了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代替国王的册封,正式成为“洛克爵士”。 仪式结束后,罗克和亨利一起返回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罗克这时候才知道,亨利居然请求把封地放在德兰士瓦,而不是传统的英伦三岛。 “封地在本土有什么好的?我这个男爵,要是在本土,封地最多就是个小镇子,在德兰士瓦多好,知道我的封地多大吗?在法尔瓦特,整个路易山都在我的封地内,所以我现在是法尔瓦特勋爵。”亨利得意洋洋,他的封地面积超过1500平方公里,这要是在英国本土,一般公爵的封地都没有亨利这个男爵的封地大。 当然也只是一般的公爵,名下拥有土地最多的苏瑟兰公爵,名下的土地有130万英亩,换算成公制,大概5260平方公里。 所以说这点成绩,真没什么好骄傲的。 “法瓦尔特,那鬼地方有人吗?”罗克也不知道法瓦尔特在哪儿,不过想来,如果法瓦尔特很繁华,那么也轮不着亨利。 “你不是一直要农场安置华裔吗?把华裔安置在法瓦尔特,我恩准你——”原来亨利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用,我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已经买了不少农场,把华裔安置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就行了,没准还能发现个金矿呢——”罗克不需要亨利的恩准—— 恩准? 小伙子你膨胀了啊! “别,洛克爵士,求你了,多少往法瓦尔特安置点——”亨利马上就变脸,恩准什么的,不存在的。 法瓦尔特其实也不错,那附近未来是南非的马拉科勒国家公园,能被作为国家公园的,至少自然条件应该很不错。 “有封地了不起吗?”罗克真的看不惯亨利这幅嘴脸。 “别着急,等战争真正结束,肯定还会有一次大规模封爵,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亨利这次没有嘲笑罗克。 下一次确实有机会,罗克这个从男爵虽然不算是贵族,但起码已经加入“准贵族”的行列,等下一次封爵,罗克这种情况,确实是会有很大机会。 41 一万六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终于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从男爵”的好处。 欧文对于罗克这个“从男爵”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艾尔索普家的亨利看到罗克就躲得远远地,阿诺德那个蠢货已经被菲利普男爵送回英国本土,小塞西尔·罗德斯再次邀请罗克去他家做客。 “恭喜你,洛克爵士。”小塞西尔·罗德斯主动向罗克举杯。 “谢谢你塞西尔,我还是希望你直接叫我洛克。”罗克没把“从男爵”当回事,连个封地都没有,真没有什么好张扬的。 相对来说,小塞西尔·罗德斯虽然没有爵位,但却是罗德西亚的国王,从实力上来说完爆罗克。 对于罗克的谦虚,小塞西尔·罗德斯笑笑不说话,话说大英帝国所有贵族都算上,有一个算一个,有资格在小塞西尔·罗德斯面前摆谱的人真不多,小塞西尔·罗德斯称呼罗克为“sir”,本身也没有多尊敬,只是遵循传统。 在约翰内斯堡,罗德斯家族的人地位超然,调查团在约翰内斯堡待了半个月,传唤了数十名和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有关的人,但从来没有传唤任何一个罗德斯家族的成员,包括战前直接领导了约翰内斯堡叛乱的弗兰克·罗德斯。 “调查团的结论是什么?”罗克比较关心这事儿,调查团已经离开约翰内斯堡前往比勒陀利亚,这也意味着调查结束,但是罗克并没有听说最后的结论。 “没有结论,没有人需要为战争的爆发负责任,如果有,那么保罗·克留格尔的责任最大。”小塞西尔·罗德斯表情傲然,想在约翰内斯堡对付罗德斯家族,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保罗·克留格尔战前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粉碎了约翰内斯堡的叛乱之后,威廉二世给保罗·克留格尔发了一封“祝贺”电报,之后就有了德兰士瓦共和国对开普殖民政府的最后通牒。 这么看的话,小塞西尔·罗德斯的话也说得通,保罗·克留格尔确实是有责任。 “听说马汉莱斯男爵会留下来当副总督。”罗克试图和小塞西尔·罗德斯交换情报。 “对,所以他要是能调查出结果才是见了鬼。”小塞西尔·罗德斯信心十足,这又是一个政治交换,马汉莱斯男爵想留下,必须得到罗德斯家族的认可。 这就是小塞西尔·罗德斯的底气所在。 “你最近在购买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小塞西尔·罗德斯对罗克的一举一动很有兴趣。 小塞西尔·罗德斯说过,罗克和小塞西尔·罗德斯的父亲塞西尔·罗德斯是同一类人,有一个塞西尔·罗德斯那样的父亲,小塞西尔·罗德斯不得不生活在塞西尔·罗德斯的光环之下,所以,小塞西尔·罗德斯对他父亲的崇拜之情可想而知。 罗克在开普这一年多如同火箭般蹿升,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华裔巡警,一跃成为大英帝国的“从男爵”,这之间的差距,很多人穷其一生都无法缩小,罗克却只用了一年多就做到,从这个角度看,小塞西尔·罗德斯对罗克的赞美,也不全是客套。 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对于小塞西尔·罗德斯来说,虽然塞西尔·罗德斯的成就遥不可及,但是小塞西尔·罗德斯也不想终生都生活在塞西尔·罗德斯的阴影中,但是小塞西尔·罗德斯又不知道该如何超越自己的父亲,所以这时候罗克的一举一动,对于小塞西尔·罗德斯来说,就是个不错的参考。 “是的,我需要很多农场,不仅仅是为了安置华裔矿工的家属,也是为了以后的长远打算,金矿总有挖完的一天,而农场生生不息。”罗克直言不讳,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罗克都在引进华裔矿工,小塞西尔·罗德斯肯定是知道的。 至于金矿,这个时代,也只有罗克才能确定,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一直挖到21世纪还是挖不完。 但是小塞西尔·罗德斯肯定不知道,所以这为罗克提供了最适合的借口。 “考不考虑罗德西亚的农场?”小塞西尔·罗德斯抛出诱饵。 “罗德西亚?”罗克还真没考虑过。 罗德西亚就是未来的赞比亚、津巴布韦、和马拉维,以及一部分贝专纳保护地,这一广袤地区现在都属于南非公司管辖。 “对,罗德西亚,或许你还没有去过罗德西亚,那里的土地比德兰士瓦的土地更肥沃,北罗德西亚还有储量很大的铜矿,关键是,在罗德西亚,如果你想购买农场很简单,我可以给你一个最优惠的价格。”小塞西尔·罗德斯有底气,在罗德西亚,小塞西尔·罗德斯就是国王。 “一英亩多少钱?”罗克当然心动,在1980年以前,罗德西亚都是一个富饶的农业国家,罗德西亚的第一大城市叫索尔兹伯里,是以前任英国首相的名字命名,未来的索尔兹伯里就是哈拉雷,那是当地修那人上台之后改的名字。 在1980年以前,和南非一样,罗德西亚也是个白人国家,虽然罗德西亚境内也有黑人,但是黑人没有政治权利,只是这个国家的附庸,凭借对当地人的压榨,罗德西亚成为白人乐园,这一切在1980年以后不复存在,21世纪津巴布韦经济全面崩溃,连曾经引以为傲的农业也需要外来援助,曾经的“花园之城”索尔兹伯里,也被评为全球最不适合居住的城市。 “别那么小气,一英亩两英亩的,没资格在这个餐桌上讨论。”小塞西尔·罗德斯看不上罗克的小家子气,以“英亩”为单位,寒碜谁呢? 丢不起这个人! “好吧,一平方英里多少钱?”罗克有耐心,对于罗克来说,最好是以“万平方英里”为单位。 “你在约翰内斯堡买的是多少?”小塞西尔·罗德斯需要一个参考价格。 “大概160镑。”罗克实话实说,小塞西尔·罗德斯要得到这方面的资料很容易,没必要压低价格。 虽然游击队还在坚持战斗,虽然和平谈判还没有谈出结果,但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参加谈判后,和谈的曙光已经出现,所以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价格正在快速上涨,和罗克第一次购买农场相比,现在的价格已经翻了六倍。 罗克第一次买农场,78.5平方英里差不多花了2000镑,平均每平方英里25镑多一点,现在罗克买同样面积的农场,要花差不多160镑,确切点说价格翻了6.4倍。 “我给你打五折!”小塞西尔·罗德斯财大气粗。 “五折?都是些穷乡僻壤,你也好意思要五折?”罗克哑然失笑,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价格上涨,是因为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有可能发现金矿,罗德西亚的土地凭什么卖这么贵? “哈哈哈哈,一折好了,如果你要买的话。”小塞西尔·罗德斯也是开玩笑,罗德西亚总面积125万平方公里,现在的人口,只算白人的话大概五万多点,土地的价格低廉的让人难以置信。 话说,罗一在贝专纳保护的买了12平方公里的农场,虽然才花了280镑,但是罗一还是大呼上当,换算成英里,12平方公里也就4.6平方英里,罗一却花了280镑,平均每平方英里的价格超过60镑,比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价格贵多了。 当然是涨价之前。 这里的“穷乡僻壤”,指的是那些没有地下矿藏的土地,并不代表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穷乡僻壤”。 话说整个非洲,除了沙漠之外,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穷乡僻壤”,要是交给华人,用不了多少年,到处都是塞外江南。 “好啊,先给我来一万平方英里。”罗克胃口大。 “一万,你确定?”小塞西尔·罗德斯吓了一跳。 罗德西亚总面积125万平方公里,换算成英制不到50万平方英里,按照小塞西尔·罗德斯开出的价格,一万平方英里需要16万镑,这个年代,除了顶级贵族,基本上没有人能一次性拿出16万镑来。 “能不能先欠着?”罗克要是把洛克金矿地下室里的黄金全部卖出去,凑出来16万镑轻轻松松,但是罗克不敢卖—— 一次性向市场售出太多黄金,会导致黄金的价格急剧下跌,罗克就会成为约翰内斯堡所有矿场主的公敌,这种赔本买卖坚决不能做。 “哈,概不赊欠!”小塞西尔·罗德斯一口回绝,开什么玩笑,要是能赊账的话,罗德西亚的空闲土地估计早就被人包圆了。 “好吧,那么一千平方英里?”罗克退而求其次,一次性拿出来16万确实不可能,一万六凑一凑还是能拿出来的。 “真要买?”小塞西尔·罗德斯没想到罗克真买。 “真买!”罗克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行!卖了!”小塞西尔·罗德斯拍板,作为罗德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小塞西尔·罗德斯不缺这一万六千镑,小塞西尔·罗德斯的目的是要观察,看看罗克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在约翰内斯堡,抱有小塞西尔·罗德斯同样目的的人其实真不少,要不然,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价格也不会上涨的这么快。 42 碰瓷(求订阅) 人都有从众效应,特别是罗克这样的人,短短一年多之内,罗克从区区一个华裔巡警,成为开普四个殖民地为数不多的贵族,这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比如乔·罗素,作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副局长,乔·罗素现在也是紧跟罗克步伐,罗克买农场,乔·罗素也买农场,罗克开采金矿,乔·罗素—— 乔·罗素没那么好命,罗克的农场里“意外”发现了金矿,乔·罗素的农场里啥都没,连以前布尔人养的牲畜都被军队抢光了,乔·罗素也没有同胞需要安置,所以,乔·罗素的这笔投资亏定了。 也不能说亏,在确定农场内没有金矿之后,乔·罗素来找罗克。 “洛克爵士,听说你在买农场?”乔·罗素一本正经。 罗克一眼就看穿乔·罗素打得什么主意。 “直接说,想干嘛?”罗克不跟乔·罗素客套,即便不说罗克和奥古斯特·罗素的关系,罗克也不需要和乔·罗素客套。 “我想把我买的农场卖给你——我原本以为农场下面有金矿,结果雇佣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的人找了一个月,毛都没找到一根,所以洛克爵士,帮帮忙——”乔·罗素哭丧着脸,感觉和一大笔财富擦肩而过。 “你和你叔叔不是买了个金矿?”罗克直接笑出声。 “谁会嫌金矿多呢——”乔·罗素差点哭出声,特么同人不同命啊。 看名字就知道,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就是罗克让克里斯蒂安创办的那个公司,这家公司原本唯一的使命是帮罗克找到远西兰德金矿,因为知道大概的方位,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很顺利的完成了这个使命。 一码归一码,虽然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是罗克让克里斯蒂安注册的,但是罗克还是支付给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一大笔费用。 结果这让克里斯蒂安发现了商机。 来约翰内斯堡寻找金矿的淘金客不要太多,金山旅馆现在住满了来自本土大家族的代理人,他们不需要寻找金矿,而是寻找想转让金矿的矿主,直接把金矿买下来。 所以现在比勒陀利亚矿务局已经不需要组织金矿拍卖了,有马蒂尔达金矿的珠玉在前,整个约翰内斯堡地区,即便是废弃的金矿都被人抢购一空。 这也造成金矿以及约翰内斯堡周边土地的价格直线上涨,那些买了废弃金矿的家伙,绝大多数都赔了钱,也有人确实是发现了还有开采价值的金矿,遗憾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些幸运儿身上,没有人关注失败者。 所以,无数的淘金客还是源源不断的涌入约翰内斯堡。 这些淘金客,以及那些大家族的代理人,都是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的客户。 “你的农场多大,想卖多少?”罗克现在不关注金矿,关注的是农场。 “3000英亩,我当初买下来花了150镑,就给我150镑就行。”乔·罗素脸上堆起笑容。 “算了吧,我可不想让你叔叔骂我,就按照现在的价格。”罗克摆出长辈的姿态,区区几百镑,还能落奥古斯特·罗素一个人情,没有比这更合算的生意了。 “那太好了,你真是仁慈的上帝——”乔·罗素喜出望外,按照现在的价格,3000英亩农场价值750英镑,这对于一笔投资来说,已经是报酬丰厚了。 作为担任副局长的督察,乔·罗素一年的薪水加上殖民地补贴,也就赚这么点。 3000英亩的交易,现在就不需要罗克亲自出面了。 罗克买的农场太多,现在可以算是约翰内斯堡周围最大的地主,只要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肯定会影响到罗克的形象。 所以罗克现在也要分散所有权,把绝大部分农场转移到巴克、铁钩、以及霍利名下,纵然如此,还是有点惹眼,巴克、铁钩、霍利每人名下的农场都超过十万英亩。 除了巴克、铁钩、霍利之外,约翰内斯堡现在有超过一百名华裔农场主,他们名下的农场从50英亩到500英亩不等,那些拥有500英亩农场的,除了警察家属,就是那些联合贷款互相担保的矿工购置的,他们能够拿到的贷款更多。 在罗克的规划中,一个普通的农场,最少要拥有50英亩土地,换算成公制就是300亩左右,考虑到罗克规划的现代农业,300亩土地,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足够一家人在约翰内斯堡繁衍生息,他们,就是罗克的基本盘。 即便是在警察局,罗克的午饭也是马文做好,然后扎克送到罗克的办公室。 扎克和安娜现在已经来到约翰内斯堡,住在罗克位于警察局旁边的家里。 那个家现在更近似于扎克和安娜的家,罗克都很少回去,有时候会住在金矿,更多的时候干脆就住在警察局。 午饭是罗克和李德、马丁一起吃的,吃饭的时候,罗克会和李德、马丁闲聊,有时候会发现一些意外情况。 今天就有意外。 “咱们抓的那个神父,差不多该放了吧?”李德看似漫不经心,一边巴拉米饭,一边嘀咕。 神父! 弗兰克·冯·阿德莱德! 罗克忘得一干二净! “还没放?”罗克本来打算是等调查团走后就释放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现在调查团都走半个月了,没想到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还在警察局。 “您不发话,谁敢放啊!”马丁被噎得翻眼,赶紧用安东送过来的艾尔斯迪葡萄酒送送。 “这神父也算是能耐,待在咱们警察局一个多月,听说发展了十几个天主教信徒,这要是让他继续待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李德提供的消息让罗克目瞪口呆。 神父或者是牧师这个职业,传教是他们的天职,当初殖民者征服土著的时候,就是一手利剑一手《圣经》。 让罗克万万没想到的是,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即便是在警察局也能发展信徒,罗克还真低估了宗教的作用。 “赶紧把他撵走——”罗克不犹豫,英国的国教是新教,弗兰克·冯·阿德莱德一个天主教神父,这不捣乱嘛。 李德连饭都不吃了,放下碗就往食堂跑。 食堂内,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端坐在一张餐桌前,周围围满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华裔、布尔裔、祖鲁裔警察。 “玛土撒拉一百八十七岁才生了拉麦,生下拉麦之后,玛土撒拉又活了七百八十二年,一直到九百六十九岁才去见上帝——”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说的口沫四溅,周围的警察们发出一阵阵惊呼。 欧文都说了,要好吃好喝供着。 罗克就没打折扣,弗兰克·冯·阿德莱德住在警察宿舍,吃在警察食堂,衣服有人洗,用过的餐具有人刷,闲着没事还能骑着马在警察局内的校场上溜达溜达,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 这洋和尚吧,他是不戒荤腥的,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终日混在土著堆里传教,估计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所以这些天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在警察局,很明显有些乐不思蜀的样子,到点就来食堂蹭饭,有时候还蹭警察们的酒喝,丝毫没有囚犯的觉悟。 华人对于朋友多热情的,一来二去跟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就熟了,短短一个月,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就在警察局发展了十多名天主教信徒,看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这架势,不把所有的警察都发展为天主教信徒,他是不会主动离开的。 李德上前分开人群,打断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的传道布施:“神父,你现在可以走了。” “走?去哪儿?”有那么一瞬间,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是把警察局当家了。 “去你该去的地方啊,你不是要去找调查团吗?去找吧!”李德还想忽悠弗兰克·冯·阿德莱德。 “呵呵,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调查团去了比勒陀利亚?”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消息灵通的很。 这特么那个嘴快的告诉他的! 李德看看周围的警察。 警察们马上一哄而散。 “别管调查团在哪,对你的监禁已经解除了,你可以走了。”李德看着弗兰克·冯·阿德莱德餐盘里的牛排就气不打一处来。 人家和尚都是清心寡欲,不但不食荤腥,还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 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这家伙,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挑好的拿,牛排只吃牛柳,吃鱼只吃前半截,吃鸡就吃鸡大腿,就没见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吃过面包。 守着约翰内斯堡周围的金矿,警察们在警察局内的餐厅用餐不要钱,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吃的可是警察局的经费,李德早就看不惯了。 “监禁?我犯了什么错?”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还想找茬。 “你没错,是我错了。”李德不跟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废话,抬手招招,餐厅门口过来两名壮汉,把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架起来就走。 呵呵,蹭吃蹭喝这么久,不给钱就算了,临走还想碰个瓷? 疯了才敢碰警察的瓷。 43 教授 罗克以为从此就能摆脱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这个碍眼的家伙,没想到第二天,罗克就在洛克金矿又遇到了弗兰克·冯·阿德莱德。 “神父,你可真是阴魂不散。”罗克很郁闷,不知道弗兰克·冯·阿德莱德为什么来洛克金矿。 “哦哦哦,洛克爵士,洛克金矿是您的产业?”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后知后觉。 罗克不接话,看着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表情平静,等着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自报家门。 “嗯哼,洛克爵士,您好,我是天主教开普教区大主教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愿上帝保佑你。”弗兰克·冯·阿德莱德一本正经。 居然还是位大主教! 罗克现在只能庆幸,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在警察局期间,罗克并没有虐待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否则这事儿就闹大了,在欧洲,宗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么,阿德莱德先生,你来找我什么事?”罗克有耐心,如果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的要求不过分,罗克可以配合。 “洛克爵士,我刚刚从紫葳镇经过,我得说,那是个美丽的镇子,充满魅力,宁静祥和,还有一个或许是整个约翰内斯堡条件最好的医院,唯一的遗憾是,紫葳镇居然连个教堂都没有,这是很不正常的,主的荣光应该照耀到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紫葳镇不该是信仰的荒漠——”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有长篇大论的趋势。 “停,阿德莱德先生,你到底要干嘛?”罗克不想听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废话。 “我想在紫葳镇建一座教堂。”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这次言简意赅。 “那你就去啊。”罗克不限制,很多小镇的第一栋建筑物都是教堂,这在开普很正常。 “我没钱——”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脸上终于现出不好意思,原来是找罗克化缘的。 “哈,阿德莱德先生,不得不说,你可真是异想天开,这里是新教的地盘,我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你是天主教的神父,让我掏钱帮你建教堂,你是怎么想的?”罗克真的很好奇,化缘化到警察局长这里,不知道集中营门朝那是吧—— 如果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是新教牧师,那这钱罗克掏了也无所谓,反正也不是罗克一个人出钱,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肯定还会找其他人化缘。 但是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是天主教的神父,还是个一心一意和英国政府作对的德国人,所以这个热闹,罗克是万万不敢凑的。 “等等洛克爵士,我知道紫葳镇是你建的,哪里的一草一木,都凝结着你的心血,我想,你一定希望紫葳镇更加美丽,更有文化内涵——如果你帮我建教堂,我就帮你在紫葳镇建个学校。”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提出一个让罗克无法拒绝的条件。 毫无疑问,如果说现在还有什么是罗克力不从心的,那么学校肯定是重中之重。 罗克要提高华人的社会地位,除了打好经济基础之外,华裔——特别是下一代华裔的文化程度,必须是要持续强化的。 提到科技,我们常说华人领先白人多少多少年,其实那都是虚幻,很久以前,东方的科技确实是领先西方,但是到了近代,甚至是从文艺复兴之前,东方就开始渐渐落后西方了。 比如说英国牛津大学成立的时候,南宋正面临金国的袭扰,瓦特研究出蒸汽机的时候,康熙正在平三藩,日本都向清国宣战了,清国还在忙着庆祝老佛爷六十大寿—— 类似的事太多了,造成了东方渐渐落后的原因绝不仅仅是闭关锁国,全社会对科学的无视,没有科学的系统传承,没有文化的普及,落后挨打是一定的,罗克要提高华人的社会地位,提高华人的文化水平必不可少。 所以罗克在马蒂尔达金矿就开办夜校,就是为了提高华人的整体素质。 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效果并不好,铁钩就是证明。 既然成年人要忙于生活,没有精力用在提高文化水平上,罗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第二代华裔上,开普敦的橡树镇目前已经有了使用英汉双语的学校,紫葳镇的学校,本身就在罗克的计划中。 “说说,你能做到什么程度。”罗克对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很有兴趣。 或者说,罗克对德国的教育模式很有兴趣。 两次世界大战,德国能硬扛盟国的联手进攻,科技的力量必不可少。 看看二战后美国从德国弄走的那些个科学家,爱因斯坦、费米、冯·布劳恩、奥托?安布罗斯、等等等等,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从德国弄走了1500名科学家。 罗克那个时代,一直有种谣传,说是美国和外星人有某种秘密协议,美国帮助隐瞒外星人存在的秘密,外星人协助美国发展科技。 这样的协议是否存在没证据不好说,但是美国从德国弄走的那些科技人才,也跟获得外星人的帮助差不多。 “这取决于洛克爵士你能提供多大程度的支援,如果你的支援够多,就算把海德堡大学复制过来也不是不可能。”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大言不惭。 海德堡大学是德国历史最悠久的大学,目前拥有神学、法学、医学、哲学、和自然科学等五个独立的科系,在德国教育界的地位无出其右。 “不用把海德堡大学复制过来,你只要把海德堡大学的图书馆复制过来,我就帮你建一座教堂。”罗克才不想整体复制海德堡大学,罗克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比如神学,要它干嘛? 培养更多的神父? 别逗了,还是元素周期表比较好玩。 “只要经费足够,没问题。”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笑逐颜开。 海德堡大学的图书馆,是德国最古老的大学图书馆,馆藏图书260万册,其中拥有6000多册珍贵的手稿和古代印刷本,和极为珍贵的14世纪手本,在世界顶级名校的图书馆中,海德堡大学图书馆排名第5位。 以上是二十一世纪海德堡大学图书馆的数据,现在嘛—— 可能没有那么多,但是更可能的比260万册更多,毕竟二十一世纪的海德堡大学图书馆,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战火,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和苏联联手几乎搬空了德国,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海德堡大学图书馆。 “要多少钱你开个价!”罗克大方,这年头要复制图书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雇人手抄,贴别是那些古代印刷本和手本,很多都是绝世孤本,平时抄都没得抄。 “先说建造教堂的,大概一千镑。”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念念不忘的还是教堂。 “给我请来十个医学方面的专家,我就给你一千镑。”罗克落地还钱。 “十个?你以为医学专家是大白菜呢。”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横鼻子竖眼睛。 “少废话,别管是不是专家,只要是海德堡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就行,一个一百镑,到紫葳镇工作,我给他们在德国两倍的薪水。”罗克拿钱砸,就不信那些海德堡大学医学院毕业的学生不动心。 这年头英镑的购买力还是很坚挺的,一个普通的英国人,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也挣不到一百镑,年收入一百镑以上,已经是英国的中产阶级水准,德国的经济情况远不如英国,所以威廉二世才对他的英国舅舅各种羡慕嫉妒恨,德国人对英国人也一样,只要有高薪为诱惑,到紫薇镇工作不成问题。 更何况,一百镑只是“中介费”而已,对于真正的人才,罗克是不会吝啬的,比如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道格拉斯教授,他的年薪就是400镑,和英国财政部处长的薪水差不多,如果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能把海德堡大学医学院的教授请来,罗克也会开出高薪,让他心甘情愿的留在紫葳镇。 “等着!”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很没有形象的打个响指,转身离开罗克的办公室。 两周后,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得意洋洋的来找罗克。 “洛克爵士,请允许我向你介绍,这位是来自海德堡大学医学院的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教授。”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给了罗克一个大大的惊喜。 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是谁? 1910年诺贝尔生理学医学奖获得者,在蛋白质和核酸研究中取得巨大成果,海德堡大学对人类医学最出色的贡献之一。 “阿尔布莱希特教授,欢迎你。”罗克是真心实意的欢迎。 “谢谢你,洛克爵士,弗兰克告诉我,我在紫葳镇可以获得一个实验室。”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的英语不算流利,但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医学方面的实验室吗?没问题。”罗克大包大揽,只要能留住这位大神,一个实验室算什么,罗克可以给他单独建一个医学院。 “谢谢——”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有点不好意思。 罗克看弗兰克·冯·阿德莱德。 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向罗克伸出一根手指头。 100? 好像少了点。 罗克决定多给点:“阿尔布莱希特教授,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工作,我可以给你400镑的年薪。” 其实也不多,和道格拉斯教授差不多,但是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的成就可比道格拉斯强多了。 听到这个数字,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这是多还是少? 44 母夜叉 弗兰克·冯·阿德莱德向罗克比划的不是一百,而是一千,但是这个一千不是一千英镑,而是一千马克。 现在的英镑兑马克,一镑大概兑换十七马克左右,1000马克,大概折合60镑。 也就是说,一个未来的诺贝尔生物学奖获得者,在德国最好的海德堡大学任教,每年的薪水才刚刚60镑左右。 和约翰内斯堡最普通的巡警年收入差不多。 巡警还有灰色收入呢,海德堡大学的教授不一定有。 由此可见,这年头的英国,的确是实力冠绝全球,简直富得油流。 罗克确实不知道弗兰克·冯·阿德莱德比划的是一千马克,开出400镑年薪的时候,罗克的心情是忐忑的。 从学术成就上来说,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是未来的诺奖获得者,类比二十一世纪的天朝,地位大概就跟拿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院士差不多。 而同样拿400镑的道格拉斯,只是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普通教授,罗克上辈子根本没听说过道格拉斯的名字,和天朝的院士相比,道格拉斯在学术上的地位大概就相当于专科院校的讲师。 在罗克看来,400镑的年薪,对于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这个级别的人才来说,不亚于是直接的侮辱。 所以罗克马上补救:“如果这个薪水——” “不不不,我很满意,400镑很好,我很满意——”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语无伦次。 罗克惊讶,满意就好! 谈好薪水,罗克亲自领着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去找科林·贝拉米。 科林·贝拉米已经快疯了。 得益于祖鲁工人的高效,紫葳镇医院已经全部完工。 建成之后的紫葳镇医院,一共拥有40个床位,六名专业医生,150名护士,一个编制为十二人的安保队伍,以及接近40名后勤、辅助人员。 罗克当初建设紫葳镇医院的时候就高标准严要求,建成之后的紫葳镇医院,环境冠绝整个开普四个殖民地,医院内不仅有花园、绿地,还有罗克花大价钱从附近山里买来的参天巨木,现在这些树木刚刚移植过来,还没有恢复生机,过几年,紫葳镇医院就将会变成一座园林式医院,为患者提供最优秀的服务。 其实现在,紫葳镇医院的环境已经很好了,医院的第一个病人是从马背上摔下来受伤的远征军士兵,这位大爷伤好之后,并没有急着出院,而是以“需要休养”的名义,在紫葳镇医院堂而皇之的住下来。 这段时间,生病的士兵越来越多,很多士兵患了脑疾,简单说就是头疼,这种病很棘手,二十一世纪都搞不清病理,限于此时的技术水平,医生治疗根本无从下手。 这些患了“脑疾”的士兵也不急,平时不犯病的时候,看上去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每次护士跟着医生查房的时候,士兵们看到护士,两眼都冒绿光,看上去确实是病的不清。 远征军司令部也确实是有钱,虽然紫葳镇医院已经一再提高收费标准,但是紫葳镇医院的40张床位还是住满了生病的官兵,紫葳镇医院不得不两次扩建病房,将床位增加到160张,但是还是无法满足日益增多的病患需求。 人一多,乱子就多,就在昨天晚上,一名布尔裔护士晚上上厕所的时候遭到袭击,护士大声呼救,医院的保安及时赶到,袭击者匆忙逃离,在病房附近消失。 “是不是咱们的收费标准定低了?”罗克很怀疑是价格不够高,所以这些远征军官兵才肆无忌惮。 “咱们的收费标准已经很高了,不包括治疗费用的情况下,只算病床和护理,一个普通病床一天就需要一镑以上,伦敦的医院收费都没有咱们高。”科林·贝拉米痛并快乐着,160个床位,一天基础费用就是160镑,这个价格还供不应求,每天都有自称生病,但是因为没有空闲的病床,无法住院治疗的官兵,看这样子,再把病床增加一倍也是供不应求。 这个价格确实很高,即便是不考虑治疗费用的前提下,160张病床全满,一年的收费那也是58400镑,约翰内斯堡有些效益不好的小金矿,矿场主一年也就赚这么点。 如果不理解58400镑有多少,那么换个方式描述,罗克刚刚雇佣了一位未来的诺奖获得者,每年才只需要400镑。 58400镑,可以让一位未来的诺奖获得者为罗克工作146年。 面对汹涌的病人,一味涨价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远征军官兵看病不需要自己掏钱,全部都是远征军司令部买单,换句话说都是英国政府买单,官兵们根本不会在乎医院的收费标准。 所以罗克另辟蹊径:“科林,把你雇的布尔裔护士叫过来。” 科林·贝拉米一脸懵逼。 “全部!”罗克加一句。 很快,全部45名布尔裔护士整整齐齐的站在罗克面前。 罗克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美女如云! 科林·贝拉米的欣赏水平不错,即便按照罗克的标准,这些布尔裔护士,不管是颜值、还是身材、又或者是气质,单项得分都在80分以上,而平均80分的颜值、身材、气质加起来,综合得分肯定是要破90的。 换句话说,这45个布尔裔护士,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个个都是女神。 纯天然不动刀、不化妆、不修图的女神。 “里德,去把邓恩叫来。”罗克不废话,挥挥手让科林·贝拉米把这群“女神”带走。 特么面对一大群这种级别的美女,即便是罗克这种曾经在网络上阅女无数的家伙,也感觉身体某个部位蠢蠢欲动。 还特么是制服! 邓恩是紫葳镇医院的保安队队长,在击毙茹贝尔的战斗中,邓恩脸颊被流弹击中,留下一个可怖的伤口,战后,邓恩从警察局退役,被罗克安排在紫葳镇医院。 医院的保安不需要亲和力,主要是威慑力,邓恩这种破了相的家伙最合适。 科林·贝拉米和邓恩也是熟人,等邓恩过来,科林·贝拉米和邓恩面面相觑,两脸懵逼。 “看到没?就按照邓恩的标准去找护士,找10个就够了。”罗克不想看邓恩的脸,刚才还美女如云呢,这会儿—— 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大。 和罗克这种模特身材不一样,邓恩就是标准的约翰内斯堡警察身材,很有向门板发展的趋势,这种身材强壮确实是强壮,但绝对不会引起那些英军大兵的兴趣,哪怕是基佬,也不会对这种身材有兴趣。 特么压都能压死个人。 而且考虑到邓恩脸上的伤疤—— 这个标准其实也挺难找的。 “按照邓恩的标准雇佣护士,恐怕不利于病人的恢复——”科林·贝拉米还是单纯啊。 “科林医生,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长得太吓人呗?”邓恩马上就不干了,什么叫不利于病人恢复? 感情我长得就跟母夜叉一模一样是吧?!!! “哦,不,邓恩,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科林·贝拉米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话并不合适。 “那你啥意思?”邓恩不依不饶。 “得了老邓——”罗克出言解围。 “哈哈哈哈,我老邓丑是丑了点,可是我心里美啊——”邓恩哈哈大笑,刚才是跟科林·贝拉米开玩笑。 心里美—— 好像是大萝卜。 “你弄一群女神去当护士,那些士兵肯定不舍得走,你要是弄一群老邓这样的大妈去当护士,看看那些大兵还愿不愿意赖着不走?”罗克不搭理邓恩,直接点出科林·贝拉米的错误。 “对啊!”科林·贝拉米拍大腿,估计是由己推人,才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嘿嘿,爵爷,那些小护士不开革吧?”邓恩腆着个大脸往罗克身边凑。 “你想干嘛?”罗克是真头疼,看了邓恩这张脸,罗克感觉晚上会做噩梦。 实在是辣眼睛。 “我想和塞尔玛结婚——”邓恩很难得的不好意思。 罗克看科林·贝拉米。 “哦哦哦,塞尔玛,恭喜恭喜——”科林·贝拉米跟华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居然也学会几句汉语,回过头来,科林·贝拉米没忘记向罗克解释:“塞尔玛是医院的护士长,刚才最漂亮,身材最辣的那个——” 罗克刚才已经看花了眼,根本没注意到哪个最漂亮,哪个身材最辣,反正都挺不错的。 “放心吧,为了你们这些光棍也不开。”罗克承诺,等这帮大兵走了,这些护士还要重新上岗,不管怎么说,科林·贝拉米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嘿嘿,谢谢爵爷。”邓恩乐不可支。 “结婚的时候别忘记告诉我,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罗克大方,只要有华裔警察成婚,不管女方是华人,还是布尔人,罗克都会送上个大红包。 红包的多少不重要,关键是这份心意。 处理完这些琐事,罗克才想起来被冷落已久的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 “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海德堡大学的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教授,他是生物学方面的专家,接下来,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教授会留在紫葳镇工作,在医学院建成之前,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先在医院工作。”罗克热情洋溢,这也算是专业对口。 45 祸水东引(求订阅) 科林·贝拉米要是英国人,估计不会怎么喜欢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这个德国人。 现在就不存在这个问题,科林·贝拉米是布尔人,而德国在布尔战争中是倾向于布尔人的,所以科林·贝拉米很愉快的就接受了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 除了医院之外,紫葳镇现在零零星星的已经有了几十户居民。 科林·贝拉米和邓恩这样的医院职工,肯定是把家安在紫葳镇,那些妻子怀有身孕的华裔警察,也纷纷把家落在紫葳镇。 未来的紫葳镇很有前景,罗克答应会给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在紫葳镇建学校和实验室,弗兰克·冯·阿德莱德还要在紫葳镇建教堂,克里斯蒂安也来凑热闹,干脆就把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放在紫葳镇,小小的紫葳镇,虽然固定居民还不到一百人,但是已经能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提供税源,这让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赞不绝口。 罗克也很乐意看到紫葳镇的进步,为了进一步丰富紫葳镇的业余生活,罗克准备把橡树酒馆的分店开到紫葳镇来,当然也少不了乔·罗素的咖啡馆,赚多少钱不重要,关键是可以为居民提供更好的服务,能进一步提升紫葳镇的魅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的家就在医院旁的紫葳广场旁,罗克大方得很,直接把一栋带花园游泳池的房子送给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这样的房子罗克准备了几十套,专门用来吸引各种人才,道格拉斯和他的学生住的也是这样的房子。 回头罗克没忘记催促弗兰克·冯·阿德莱德继续雇人,拉来一个人就是一百英镑,罗克绝不拖欠。 “洛克爵士,现在咱们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慢慢等就够了。”神父不着急,阿尔布莱希特——阿布就是罗克千金买来的马骨,只要阿布把家落在紫葳镇,阿布的那些同事、学生自然会被吸引过来。 紫葳镇拥有优美的风景,完善的设施,美好的前景,最关键是有罗克提供的丰厚报酬,只要那些人来到紫葳镇,罗克就有把握把人留住。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打电话把帕德贝克叫过来。 帕德贝克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在约翰内斯堡的负责人,克里斯蒂安现在的生意越做越大,大部分时间要留在比勒陀利亚,所以约翰内斯堡这边就是帕德贝克负责。 帕德贝克也曾经是罗克的线人,罗克使唤起帕德贝克也是得心应手。 “以最快的速度在紫葳镇建起一座学校和一个实验室,具体的标准去找阿布教授,按他的要求去做——顺便,把紫葳镇内所有的路面全部硬化。”罗克的要求多,而且标准高,帕德贝克的脸色很为难。 “洛克爵士,约翰内斯堡没有足够的建筑材料,因为游击队袭扰,铁路时断时续,市政工程都无法保证进度。”帕德贝克不是推诿,在罗克面前,他不敢。 说实话,约翰内斯堡是个功能很单一的城市,整座城市都为黄金疯狂,很少有人把目光放在其他方向,所以在约翰内斯堡,建房需要的建筑材料,绝大部分要从开普敦购买,约翰内斯堡本地,连建房最基础的木材都无法提供,更不用说硬化地面需要石板,或者是水泥—— 提起水泥,1824年,英国建筑工人约瑟夫·阿斯谱丁取得了波特兰水泥的专利权,波特兰水泥具有优良的建筑性能,在水泥史上具有划时代意义。 罗克最大的优点是出色的行动力,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亨利。 “你真是疯了,需要水泥去买就行了,何必要建一个水泥厂?你想吃牛肉,也不需要自己去养牛吧。”亨利的思维和大多数约翰内斯堡人一样,守着金矿不挖,建水泥厂真是疯了。 “你去找技术,我出钱,把水泥厂放在法瓦尔特。”罗克开出一个亨利无法拒绝的条件。 法瓦尔特是亨利的封地,相对于英国本土来说,开普本来就是穷乡僻壤。 和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相比,瓦法尔特简直是荒无人烟。 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亨利只去过一趟法瓦尔特,然后就对法瓦尔特没了任何兴趣,法瓦尔特没有金矿,没有钻石,甚至连成规模的农场都没有,只有两个还处于原始状态的祖鲁部落,怪不得未来南非在法瓦尔特成立国家公园。 国家公园大概是荒无人烟最好的遮羞布。 “为什么要去折腾水泥厂呢,你不是满世界买农场吗,去法瓦尔特吧,随便你怎么折腾。”亨利骨子里还是懒,获得爵位之后,亨利的人生已经圆满。 有了爵位就有了社会地位,身为比勒陀利亚警察局长手握重权,还有马蒂尔达金矿源源不断的黄金,亨利现在无欲无求。 这么说的话,其实罗克现在也应该无欲无求。 不过罗克明显是比亨利更有追求,亨利不需要为英国人谋福利,罗克却要对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负责。 “金矿总有挖完的一天,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都在重建,需要多少水泥你可以去问克里斯蒂安,只要把水泥厂建成,那么水泥厂就是个新的金矿。”罗克苦口婆心,要不是水泥厂的污染太大,罗克就把水泥厂直接放在约翰内斯堡了,才不会放在法瓦尔特。 因为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罗克对约翰内斯堡有清晰的定位,除了那些矿场之外,罗克绝对不会在约翰内斯堡折腾高污染的基础工业,水泥厂,以及未来的纺织厂,必须远离约翰内斯堡,相对来说,法瓦尔特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法瓦尔特距离约翰内斯堡之间还隔着一个比勒陀利亚,所以就算法瓦尔特的污染再严重,也不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周围,铁路还是很发达的,交通非常便利,这点距离不算什么。 当然这些原因,罗克肯定不会告诉亨利,罗克现在打的是为亨利创造利润的旗号,法瓦尔特是亨利的封地,所以法瓦尔特的所有产出,都是亨利的封地收入,这就是封地的意义。 没有谁会嫌钱多,那些口口声声说钱对他来说没有意义的人,你让他把全部身家捐出来,他肯定不乐意。 亨利也是一样,想明白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对水泥的需求之后,亨利也开始积极起来,对于亨利这个男爵来说,购买水泥的专利权轻而易举,短短半个月后,亨利雇佣的技术人员从英国本土抵达比勒陀利亚,水泥厂马上就开工。 罗克只负责掏钱,其他什么事都不管,和亨利讨论过水泥厂之后,罗克就把水泥厂抛到脑后,回过头来继续完善紫葳镇。 亲眼看着一座城市拔地而起,还是很有成就感的,虽然紫葳镇现在还算不上城市,最多就是个镇子,但是罗克依然乐此不疲。 科林·贝拉米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罗克走后的第二天,科林·贝拉米就雇佣了十位满脸横肉,身材和门板差不多的布尔大妈。 身娇体柔的制服女神换成相扑选手,住院的伤兵差点暴动。 这时候就体现出身体强壮的重要性,当三个带头闹事的伤兵被大妈直接扛起来扔出病房之后,短短一个上午,医院的病床空出来一大半。 被罗克邀请来喝茶的马科斯·劳埃德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 被大妈扔出病房的大兵,都是来自皇家加拿大团。 “看到了吧,1.5亿镑就是这么浪费的。”马科斯·劳埃德自嘲,远征军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确实是差强人意。 罗克笑笑不说话,布尔战争给英国带来的,何止是高昂的军费。 “我们国内也在争论,这场战争到底有没有意义。”马科斯·劳埃德说的不是英国,而是加拿大。 “意义肯定是有的,至少这场战争,维护了帝国的统一,确认了帝国的利益。”罗克也是睁着眼说瞎话,不过这是必要的,政治正确嘛。 如果不说这些场面话,那么布尔战争的意义,大概就是解开了英国的遮羞布,暴露了英军部队的真正实力,并且客观上推动了英联邦体系的瓦解。 几个月前,澳大利亚刚刚获得了自治权,如果不是英国政府的注意力都在布尔战争上,那么澳大利亚想自治没有这么容易。 “呵呵,洛克爵士,你说得对。”马科斯·劳埃德也是妙人,哪怕罗克是瞪着眼睛说瞎话,马科斯·劳埃德也随声附和。 这就是爵位的作用,马科斯·劳埃德前段时间也获得了封赏,只可惜只是个爵士,还不如罗克的从男爵。 “战争可能很快就会结束了,战后你们要回加拿大吗?”说实话,罗克也挺喜欢现在这种状态,因为军管,罗克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当然,约翰内斯堡很美丽,但是加拿大也一样美丽。”马科斯·劳埃德才不会留恋约翰内斯堡。 其实有选择的话,罗克也不会留在约翰内斯堡。 46 都是面子惹的祸 短短一个星期,伤病潮如洪水般退去,病床清出来一大半,几个因病需要治疗,但是因为医院没有床位,只能留在金矿诊所内的矿工终于可以住进宽敞明亮的病房。 也怪不得那些“伤兵”不想走,紫葳镇医院每一间病房都是只有两张病床,尽心竭力的护士小姐每天把病房打扫的干干净净,那些“伤兵”住院不需要自己花钱,费用全部是远征军司令部买单,待在医院里不用训练,不用巡逻,不用面对那些肮脏粗鲁的布尔人、祖鲁人,也不用面对游击队的袭击,没事干还能和漂亮火辣的护士小姐聊聊人生,这简直是神仙都不换的日子。 别说这些英国大兵卑鄙,其实华人也一样,在华勇营的时候,就有华勇因为不想训练,宁愿被关禁闭。 英国人的“牢房”里除了没有护士小姐,一日三餐也是管够,房间一样宽敞明亮,那种条件尚且能让某些不上进的华勇乐不思蜀,紫葳镇医院这种情况就不用说了。 罗克永远不会高估人性,所以在洛克金矿工作的矿工,以及警察局的警察因病需要住院治疗,矿场和警察局并不会报销全部费用,其中有一部分必须自己承担,这样才不会杜绝有人故意以“生病”为借口,待在医院里偷懒。 清空大部分病房之后,发挥了巨大作用的布尔大妈并没有被辞退,而是退居二线做些洗洗刷刷的工作,制服女神重新上岗,病房内又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除了布尔裔护士之外,紫葳镇医院还有一百多名华裔护士。 这些华裔护士被罗克保护起来,不和英军大兵接触,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罗克低估了这些华裔护士受欢迎的程度,进入四月份,华裔警察和华裔护士结婚的情况急剧增加,一个星期之内,有八十多对新人前往内政厅登记结婚。 罗克给每一对新人都准备了一个一百英镑的大红包,这一百英镑,足够新人在约翰内斯堡市内,或者是紫葳镇买一栋房子。 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的房子,都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修建的,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工作的警察如果选择在紫葳镇或者约翰内斯堡置业,可以享受到差不多五折的折扣,这个折扣力度,几乎和成本价差不多。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房子,还是比紫葳镇的房子要贵一些。 原因并不是成本高,而是罗克故意提高在约翰内斯堡置业的成本。 至于紫葳镇,在罗克的规划中,紫葳镇只接受约翰内斯堡的华裔警察和在紫葳镇附近工作的人,不管是不是华裔,除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华裔警察,只要不是在紫葳镇附近的相关产业工作,不管是祖鲁人、印度人、布尔人、甚至是英国人,只要他们愿意拿出足够的钱,可以在约翰内斯堡安家置业,紫葳镇就别想了,罗克有权力拒绝任何人,因为紫葳镇是罗克的私产。 让罗克感到欣慰的是,所有新成家的华裔警察,都选择在紫葳镇安家置业,一时间,紫葳镇现有的住宅供不应求,帕德贝克一次性向紫葳镇派出十五个施工队,全力保障紫葳镇的住房供应,哪怕因此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市政建设也在所不惜。 十五个施工队听上去很多,其实一支施工队只有十个人左右,总人数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人,相对于数千人的市政工程,这点人根本不会影响到进度。 唯一制约进度的是建筑材料。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罗克有钱,克里斯蒂安有人,但是因为铁路中断,约翰内斯堡的建筑材料奇缺,价格昂贵到即便是罗克家里有矿也难以承受。 这一点现在没办法解决,除非游击队停止袭击铁路线,约翰内斯堡和开普敦之间恢复畅通,否则这个状况还将持续下去。 四月中,康妮住进医院待产,这是开普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代华裔,罗克从洛伦索马贵斯请来了经验最丰富的的产科医生,不仅仅要为康妮接生,同时还要对紫葳镇医院的护士进行培训。 说起产科医生,这可能是这个时代女性所能从事的,唯一一个不被人诟病的岗位。 和妇女能顶半边天的二十一世纪不同,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工作,都是被男性垄断的,在南丁格尔之前,甚至连护士这个工作,大部分都是男性。 也就是在南丁格尔之后,人们才逐渐发现女性在护士这个职业上的优势,但还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女性从事护士工作。 好吧,对于那些人来说,女人就应该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最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管女性做什么工作,他们都会坚决反对。 罗克没有这么迂腐,在罗克看来,医生、护士、教师等等很多工作都很适合女性,和男性相比,女性的劣势是体力,以及家庭因素,但是优势也同样明显,比如认真细致,比如亲和力,又比如——低薪。 对,就是低薪,对于一个合格的资本家来说,最后一点很重要。 同样的一份工作,比如医生,罗克雇佣科林·贝拉米,每年的年薪是300镑左右,年底还有分红,算下来一年怎么着也要四五百镑。 而罗克从洛伦索马贵斯请来的凯·马洛里医生,在洛伦索马贵斯的年薪只有150镑,罗克开出和科林·贝拉米同样的300镑年薪之后,凯·马洛里很高兴的接受了罗克的工作,并且表示会以最快的速度迁居紫葳镇。 当然了,给凯·马洛里开出和科林·贝拉米同样的薪水,肯定会引起科林·贝拉米的不满,这年头同工不同酬是常态,科林·贝拉米和凯·马洛里还都是布尔人,如果他们是英国人,那么薪水之间的差距会更大。 还好,凯·马洛里没有年底分红,这多少安抚了科林·贝拉米和其他几位男医生的情绪。 四月二十号,康妮顺利产下一个健康的男婴,霍利征求罗克的意见,给孩子取名查理斯,寓意“强壮、高贵的男性”,以后,小查理斯的全名就是:查理斯·霍利。 进入五月,越来越多的产妇入住紫葳镇医院,整个五月,共有14名新生婴儿诞生,他们全部都是华人和布尔人的混血,按照开普殖民地的规定,这些孩子在长大成人后,将会拥有包括投票权在内的开普公民所有权利,他们在成年之后,可以前往任意一所英国本土高等学府求学,而不是像巴克和甘地那样,只能选择不限制生源的伦敦大学学院。 五月底,紫葳镇第一所教堂落成。 罗克对于这座教堂的贡献,只有最初的一百英镑。 弗兰克牧师拿到了德属西南非洲总督府的援助,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的德国人也纷纷慷慨解囊,因为建筑材料的昂贵,罗克都放慢了建设紫葳镇的节奏,教堂的建设却从没放缓,教堂落成的当天,德属西南非洲总督洛伊特魏因也派出代表祝贺,这让同样参加了教堂落成典礼的菲利普·马蒂尔达心情非常不好。 弗兰克牧师修建的教堂,是英国占领德兰士瓦之后,整个德兰士瓦地区第一座新建的教堂,所以菲利普·马蒂尔达才会参加落成典礼。 也是菲利普·马蒂尔达刚到殖民地没经验,估计菲利普·马蒂尔达没有详细调查教堂的背景,也不知道是哪个傻逼邀请了菲利普·马蒂尔达,这是一个天主教的教堂,还是德国牧师修建的天主教教堂,而且是在英国的地盘上,这让信奉新教的菲利普·马蒂尔达面子上实在是挂不住。 “洛克爵士,你应该限制德国人在约翰内斯堡的活动。”仪式结束后,回到官邸,菲利普·马蒂尔达直截了当提出要求。 罗克现在是大英帝国的从男爵,身为帝国贵族的一份子,罗克应该全心全意为帝国利益服务,所以菲利普·马蒂尔达不需要绕弯子。 “是我考虑不周,接下来我会对弗兰克神父的活动加以限制。”罗克老老实实认错,有些话是不能告诉菲利普·马蒂尔达的。 罗克之所以同意弗兰克在紫葳镇建教堂,主要还是因为弗兰克承诺的学校,如果不是因为学校,罗克根本不会同意这件事。 弗兰克也确实是做到了他的承诺,在建设教堂的同时,学校和阿布要的实验室都在紧锣密鼓的建设,教堂之所以首先建成,是因为教堂的建设比较简单,罗克要求的学校可比教堂复杂得多,除了教室、办公楼,还包括学生宿舍和附属配套设施,建一所学校的成本,足够弗兰克建十个教堂。 这就是宗教的力量。 别看远征军铺张浪费,宗教花起钱来,比远征军更过分,弗兰克建教堂时用到的彩绘,都是弗兰克从意大利请来的专业画师,要是换成罗克肯定不会这么浪费,开普的画师和意大利的画师相比,也就是80分和90分的区别,罗克才不会为了这十分,多花十倍的冤枉钱。 但是对于弗兰克来说,这些就都是毛毛雨了,教堂是和上帝心灵交流的地方,人家这才是真正的不惜成本。 47 会馆 所谓的限制,其实也是说说而已,已经建成的教堂不可能拆毁,这要是拆的话,造成的影响就大了,菲利普·马蒂尔达也只希望,罗克能尽量限制天主教在紫葳镇的宗教活动。 这一点没问题,罗克回到紫葳镇,马上去找弗兰克。 “哼哼,贵族都是小家子气,男爵阁下要是真想限制天主教,为什么不在紫葳镇也建一座新教的教堂?”弗兰克很不满菲利普对天主教的限制,但还是很感激罗克能据实相告。 “得了吧,紫葳镇才这么几个人,有一座教堂就够了,还想要多少?”罗克不招惹宗教,单单是基督教,就有几十个分支,这要是每个分支都在紫葳镇盖个教堂,估计紫葳镇可以搞一个教堂博物馆。 呃,这个创意也不错,估计全世界独一份。 “那么洛克爵士你打算怎么限制天主教?”弗兰克还不知死活的挑衅。 “不,我可不敢限制你,但是我可以限制紫葳镇的居民。”罗克不想招惹的是天主教,不是弗兰克这个神父,如果只是弗兰克的话,罗克还真不怕。 “别,洛克爵士,是我的错,我忏悔——”弗兰克脸色大变,这才想起罗克的身份。 紫葳镇是罗克的私产,紫葳镇的居民除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之外,都是在罗克的产业里工作,所以,罗克拿弗兰克没办法,但是罗克却可以限制紫葳镇的居民参加宗教活动,甚至罗克都不用明着限制,在礼拜天给手下的员工安排足够的工作就行了,让他们没有时间去教堂做礼拜,那么没了信徒,弗兰克的教堂还能有什么用? “忏悔要有忏悔的态度。”罗克一本正经,只是口头上的忏悔不行,没有切身之痛的忏悔都是耍流氓。 “什么态度?”弗兰克一脸茫然,向来都是他这个神父去募捐,没想到居然还有被摊派的一天。 “前几天听说巴克先生要建一座会馆。”罗克开出条件,然后就看弗兰克的诚意了。 “哦哦哦,我明白,我明白。”弗兰克还是很上路的,马上就明白了罗克的意思。 对的,巴克以前的两广会馆还是有局限性,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大都来自清国北方,对于两广没什么归属感,所以罗克要在紫葳镇重建一座会馆,叫什么名字不重要,目的是给所有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一个共同的家。 罗克规划的会馆,肯定比弗兰克的教堂规模大,所以只靠弗兰克是不够的,主要还是要由罗克出钱。 “爵爷,看这架势,没个两、三千镑怕是下不来。”巴克看着罗克给出的设计图心驰神往,但是想想预算,马上就开始牙疼。 以前巴克的两广会馆,直接就放在自己家里,临街的两件门脸是客厅,后院的几间客舍,可以为无家可归的华人提供一个临时落脚点,听上去“两广会馆”这个名字是各种高大上,其实连个带淋浴的洗澡间都没有,简陋得很。 罗克设计的会馆肯定不会这么简陋,会馆的地址就在紫葳镇医院旁边,整体面积比起紫葳镇医院也小不了多少,除了传统的戏楼、客舍、殿宇之外,罗克还准备了花园、马场、射击场、餐厅等等辅助设施,会馆的建筑也不是西方的那些洛可可、巴洛克,而是极具东方传统的雕梁画栋、飞檐斗拱,这些精细活克里斯蒂安的手下做不来,肯定要从清国请建筑师和画师,所以费用肯定是很高的。 “没事,该花多少钱就花,钱不够就从矿里的账上支,工程质量一定要严格要求,注意这些亭台阁谢,这都是有军事用途的,万一情况紧急,只要把大门一闭,整个会馆就是个坚固的军事堡垒——”罗克的要求高,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这个会馆,就是紫葳镇华人最后的防线。 “爵爷,是不是有什么事?”巴克警惕性高。 “没,别担心,只是防患于未然。”罗克虽然赋予了会馆一定的防御属性,但是罗克希望这些准备永远都用不上。 哪怕永远都用不上,该有的准备也一定要有,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约翰内斯堡现在形势一片大好,但未来是全世界著名的犯罪之都,华人想在约翰内斯堡稳住脚跟,只靠防御是不行的,还是要强壮自身,这样才有在约翰内斯堡安身立命的本钱。 所以罗克正在分批对华裔矿工进行军事训练,不仅仅是技战术方面的训练,强壮身体的同时,更重要的是要野蛮华人的灵魂,不管是什么事,该争取的时候要敢于争取,不能逆来顺受,这才是罗克更看重的。 罗克被封为“从男爵”,带来的好处不仅仅是称呼上的改变,短短三天之内,罗克要在紫葳镇修建中华会馆的消息传遍了大半个约翰内斯堡。 普通人连紫葳镇在哪里都不知道,对这个消息自然是漠不关心。 但是落在有心人眼里,他们很快就行动起来。 “洛克爵士,恭喜你加入贵族行列,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知道你要修建会馆,他现在人在索尔兹伯里,无法赶回约翰内斯堡,所以让我来送上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一份心意。”艾登在罗克面前愈发谦卑,作为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大区经理,以前的艾登在罗克面前多多少少还有点心里优势,现在那点肤色带来的心里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谢谢你艾登,请带我向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转达我的谢意。”罗克没有打开信封,信封里装的是支票,数额肯定不会少。 “总督府有没有消息,现在华工可以进入约翰内斯堡吗?”艾登迫不及待,最近两批华工,都被送往金伯利,金伯利的钻石产量因此节节攀升,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产量停滞不前,所以艾登现在着急得很。 “还不行——”罗克也很无奈,这种事,除非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主动转变态度,罗克是不能去找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争取的。 “想想办法,洛克爵士,我们上个月新发现了一个金矿,就因为没有矿工,到现在都无法施工。”艾登心急如焚,身为总经理,金矿的产量和他的薪水息息相关,这要是换成罗克,罗克也着急。 “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让我去找总督?”罗克不着急。 罗克并不打算扩大洛克金矿的产量,宁愿让轮休的工人闲着,也不让他们下井。 很多工人实在闲着没事干,逐渐把兴趣转移到金矿周围的农场上。 那些已经购置了土地,转变身份成为农场主的矿工,起到了良好的示范作用。 其实这些金矿没出国之前都是农民,农民对于和土地有关的一切都是很敏感的。 约翰内斯堡的优势得天独厚,即便不考虑地下的金矿,土地的肥沃程度也足够让华人发疯,和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土地相比,清国的土地因为耕种千年,实在是已经不堪重负,地瘠民贫,为了提高收成,华人都已经习惯了精耕细作,尽可能提高每一分产量,这也是华人农耕技术满点的原因。 在约翰内斯堡,基本上不存在精耕细作的空间。 以前罗克还以为布尔人和祖鲁人的农业技术不行,所以产量持续低迷。 等到真正了解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后,罗克才真正理解为什么布尔人和祖鲁人的耕作技术那么的粗放。 实在是忙不过来! 在清国,一般情况下,一个自由民,能够拥有十亩八亩土地就已经很不错了,这么点土地,要养活一大家子,确实是要精耕细作。 而在约翰内斯堡,这里的土地都是以英亩为单位的,罗克为华裔矿工准备的农场,面积最小的也有50英亩,折合公亩大概300亩左右,这么多土地,即便是想精耕细作,也基本上没有可能。 简单举个例子,比如说除草,300亩地的草,没有除草剂的年代,锄一遍要多久? 要是按照清国那种耕作方式,就算是把人活活累死,也干不完的活。 所以,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华裔农场主,也不得不采用粗放式的耕作方式。 简单说,就是把种子往地里一种,然后能收多少粮食就看人品—— 或者说,看老天爷的心情。 在采用粗放式耕作的前提下,农场主的工作其实是非常悠闲的,除非是农忙季节,农闲的时候,三五个农场主经常约一块喝喝茶、打打猎、甚至是斗鸡走狗,在那些还没有购买农场的矿工看来,这简直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进入五月份,贷款购买农场的矿工骤然增多,短短半个月之内,接近300名矿工向矿场贷款购买农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相互担保,集体贷款,这种方式能一次性从矿场贷款数百英镑,从而能在紫葳镇周边购买面积多达数百英亩的农场。 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还看不出这些农场主的作用,但是他们的力量正在生根发芽,终有一天,他们会爆发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能量,到时候这股能量,足以左右约翰内斯堡,甚至整个德兰士瓦的政局走向。 48 脑子进水(求订阅) 华人是全世界最好管理的民族。 甚至华人根本不需要管理,在华人聚集区,当权者只需要创造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华人就能充分发挥主观能动,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勤劳节俭,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罗克就是这样做的,要把矿工转变成农场主,强制性要求是没用的,只会适得其反。 罗克只创造条件,然后把霍利当做样板竖为典型,都不用等到霍利成功,心思活络的华人就已经闻风而动。 至于那些性格保守的,罗克也不强迫,人各有命,清国的华人还有好几亿呢,罗克犯不上为了三五个性格保守的华人浪费时间,等到若干年之后,他们自然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到时候他们还会有机会,但是想要获得现在这样的条件,难度会呈几何级别上升。 至少,到时候估计他们买不到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再想买房置地,恐怕就只能去罗德西亚。 小塞西尔·罗德斯人还是挺不错的,说给罗克打一折,就按照约翰内斯堡农场一折的价格卖给罗克罗德西亚境内一千平方英里的土地。 一千平方英里,大概是64万英亩,如果按照300英亩一个农场,至少可以安置2000户华人。 当然这只是在理想情况下,实际上这个数字是会缩水的,毕竟一千平方英里不可能都是可以开垦的良田,其中肯定会有山地、森林、河流、甚至是湖泊沼泽,估计到最后,能安置一千户华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罗克不着急,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还有足够的农场可以安置华人,先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全部占了再说,等到约翰内斯堡无法容纳更多华人,罗克才会考虑罗德西亚。 至于亨利的封地,根本不在罗克的考虑范围内,未来亨利的封地内会有很多高污染的基础工业,这种条件下,亨利的封地内根本不适合农业开发,甚至不适合人类生存,到时候罗克也不会让华人去工厂里工作,亨利要找工人,巴苏陀兰有的是祖鲁人。 其实建筑材料也不需要罗克太担心,资本是最敏感的,约翰内斯堡建筑材料价格疯涨,很多商人已经闻风而动,从开普敦到约翰内斯堡这一线走不通,可以走德班至约翰内斯堡这条路线,所以约翰内斯堡的建筑材料经历了一个短暂的昂贵时期,从六月份开始已经缓慢下降。 有了充足的建筑材料,紫葳镇的建设马上提速。 短短两个月,紫葳镇的居民已经超过200户一千人,这在整个约翰内斯堡地区,已经是约翰内斯堡之外,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居民区。 人口的增加直接带来商业的繁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紫葳镇出现了各种各样的商店、饭店、旅馆、裁缝铺、成衣店,甚至还有了一家律师事务所。 约翰内斯堡市政厅的反应很快,六月底,市政厅在紫葳镇设置了第一个政府机构——税务所。 税,这是永远逃不过的宿命。 和税务所同时成立的,还有一个迷你警所,医院保安队长邓恩兼任警所警长,这个警所也就只有邓恩这一个正式编制,剩下的医院安保队员,全部都是警所的临时工。 按照规定,紫葳镇的所有正式居民,都要按照约翰内斯堡市政厅的规定纳税,税务官的名字叫詹姆士·霍齐亚,正式上任之后的第二天,詹姆士·霍齐亚就来到警察局拜访罗克。 “抱歉,洛克爵士,虽然紫葳镇是你的私人产业,但是按照规定,紫葳镇也要照章纳税。”詹姆士·霍齐亚是英国人,对于罗克这个“从男爵”虽然足够礼貌,但是表情刻板,目光呆滞,其实也没多少尊重。 “我知道,该收多少你去收就行了,如果需要警所配合就去找邓恩警长。”罗克也不跟詹姆士·霍齐亚废话,哪怕罗克有了爵位,某些种族主义者依然不会给予罗克真正的尊重,罗克也没这么奢望过。 现在的这种情况,其实就是罗克想要的,有了爵位,哪怕是种族主义者,哪怕内心的各种羡慕嫉妒恨使人抓狂,表面上依然要对罗克恭恭敬敬。 罗克觉得这样挺好的,所以罗克决定以后如果有时间,就多去紫葳镇晃一晃,就詹姆士·霍齐亚这种人,越是种族主义,罗克就越是要折腾他,最好把他活活逼疯。 回到紫葳镇,詹姆士·霍齐亚马上开始工作。 要收税,首先要确定紫葳镇居民的收入,这时候,詹姆士·霍齐亚终于感受到深深地恶意。 作为紫葳镇的税务官,作为纯正的英国人,詹姆士·霍齐亚领取约翰内斯堡税务局的薪水,每年大约150镑左右。 相对于英国本土来说,这个薪水是能让詹姆士·霍齐亚满足的。 当然了,这里的满足,是詹姆士·霍齐亚充分了解到紫葳镇居民收入之前。 在紫葳镇,一位什么都不干的教授年薪400镑,一名普通医生的年薪大概300镑,一名普通护士的年薪大概是150镑,一名医院保安的年薪同样是150镑,哪怕是一个在医院里专门洗衣服的布尔大妈,年薪都能拿到120镑。 如果说这些还能让詹姆士·霍齐亚勉强接受,那么在了解到洛克金矿管理层的薪水之后,詹姆士·霍齐亚的心理彻底失衡。 这个年代,洛克金矿的管理层绝对是高薪,巴克作为金矿总经理,年薪是惊人的1000镑,这个薪资水平大概是相当于英国财政部的司长,而有资格担任财政部司长的,基本上都是贵族出身,所以说,巴克这个黄人,尽管社会地位不如贵族,但是在年薪上,已经和一位担任政府高官的贵族持平。 如果说巴克作为总经理,拿高薪还可以让人勉强接受,那么巴克以下的部门经理,年薪普遍也能达到700镑左右,这让詹姆士·霍齐亚就是红果果的羡慕嫉妒恨。 洛克金矿的管理层,除了少数几个财务人员之外,全部都是黄人,而即便是那些财务人员,也全部都是位于社会最底层的布尔人。 这个现状简直让詹姆士·霍齐亚抓狂,拿到紫葳镇所有居民的收入数据之后,詹姆士·霍齐亚简直要无语问苍天,凭什么黄人拿的薪水,比他这个纯正的英国人更高? 凭什么在正面战场一败涂地的布尔人,还能在约翰内斯堡担任高级职务? 还有那些医院的护士,詹姆士·霍齐亚感觉自己要去看医生。 作为殖民地官员,詹姆士·霍齐亚的家人都在英国本土。 当天晚上,詹姆士·霍齐亚就返回约翰内斯堡,将紫葳镇的情况向自己的上级汇报,要求提高紫葳镇居民的纳税标准。 “有什么依据吗?”约翰内斯堡的税务局长叫马库斯·博福特,前任比勒陀利亚税务局副局长。 詹姆士不知道的是,早在比勒陀利亚,罗克就和马库斯结下了深厚的感情,马库斯在约翰内斯堡的住宅,就是罗克赠送的—— 也不是赠送,算是半卖半送,一栋最少价值200镑的住宅,罗克只收了50镑,理由是房屋在战争中有一定程度损毁。 只有马库斯才知道,所谓的“一定程度损毁”,只是碎了一块玻璃而已,住进还散发着油漆味道的“破房子”之后,马库斯更换了玻璃,只花了6个便士。 “紫葳镇居民的收入明显高于正常收入,如果按照以前的标准收税,那么我们会损失很大一部分税收。”詹姆士感觉他的理由很充分。 “那么你想怎么收?”马库斯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觉得应该将标准提高一倍,不,两倍,两倍才合适。”其实詹姆士是想提高十倍的,只可惜,马库斯肯定不会同意。 “你特么脑袋里装的全是大便吗?人家的收入高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眼馋的话,辞职去求洛克爵士,让他给你一份工作啊?只可惜估计洛克爵士看不上你这种蠢货!特么总督府和市政厅确定的税率,是你可以随便更改的吗?你是不是觉得你比阿尔弗雷德勋爵和马蒂尔达勋爵更聪明?你特么就是个无知的蠢货,对数字这么敏感,明天你就给我滚去该死的档案室,好好地去和数字打交道吧!”马库斯终于按耐不住,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疾风骤雨。 提高税率可不是件小事,约翰内斯堡周围都是金矿,每一个金矿背后都有一个强大的后台,没准是某位政府高官,没准是某位历史悠久的公爵,甚至没准是皇室成员,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菲利普·马蒂尔达绞尽脑汁,才确定一个能让各方面都勉强接受的税收标准,到了詹姆士这里,居然说提高就提高,想找死,也不用这么急迫吧。 于是第二天,紫葳镇新的税务官再次去拜访罗克。 这一次,新税务官的态度就诚恳的多,核实洛克金矿矿工收入的时候,全凭斯嘉丽一张嘴,根本没有找工人核实。 这才是正确的工作态度。 49 热情 毫无疑问,新的税务官受到紫葳镇所有人的热情欢迎。 抵达紫葳镇的第二天晚上,邓恩就邀请新税务官布拉德·雪莱去橡树酒吧喝酒。 “为什么叫橡树酒吧?”布拉德很好奇,紫葳镇没有橡树,除了紫葳树之外,就是各种果树,这个名字不大符合紫葳镇的整体风格。 说起来很让人诧异,作为一个重建的小镇,任何人只要来到紫葳镇,都会强烈的感受到这个小镇的整体风格。 毫无例外,紫葳镇给人的第一印象肯定是整齐。 这是个整齐到近乎苛刻的镇子,当初设计这个小镇的人,一定有严重的强迫症,镇子里所有的居民住宅,都是样式完全一样的两层木楼,房前肯定有草地,屋后一定是花园,甚至连草地中间石板铺成的小路,详细到用了几块石板都一模一样。 除了房屋的样式,镇子里紫葳树的间距也是标准统一的,长度不超过一公里的中心街道两侧,每隔十米一颗紫葳树,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标准。 紫葳镇的所有路面都已经硬化,使用的是产自巴苏陀兰的褐色花岗岩,为了防滑,石板的表面经过仔细处理,因为凹凸不平,走上面对脚部还有一定的按摩作用。 在紫葳镇,绝对见不到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都很常见的流浪汉,布拉德第一天来到紫葳镇就发现了这个问题,邓恩给布拉德的解释是,只要在紫葳镇发现流浪汉,全部都会送到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矿场,不管是他们找不到工作,还是不愿意找工作,紫葳镇都会帮他们找一份工作。 紫葳镇给人留下的印象不仅是整齐,而且还干净,这个干净不仅仅是指环境卫生,同样也包括人们的精神面貌。 在紫葳镇,几乎看不到猥琐粗鲁的祖鲁人,也看不到穷困潦倒的布尔人。 少数一些祖鲁人是工地上的工人,因为工作原因,他们他们的衣服可能不是那么干净,但必定是衣帽整齐,规划统一,不会袒胸露乳,也没有懒懒散散,能看得出,他们对工作都挺负责。 至于那些穷困潦倒的布尔人,他们在比勒陀利亚或者是约翰内斯堡很常见,但是在紫葳镇绝对看不到,没个紫葳镇的居民都知道一件事,如果他们在镇子里发现流浪汉,他们可以随时向警所报告,连伦敦都没有做到家家安装电话,但是在紫葳镇却已经做到了。 邓恩解释说,这是因为紫葳镇上的居民大部分都是警察的缘故,家家户户都安装电话,如果警察局遇到突发事件,那么就可以用电话挨个通知在家轮休的警察紧急集合,这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警察局的工作效率。 布拉德很喜欢这个解释。 来到紫葳镇的第一天,布拉德就确认自己爱上了这个小镇,布拉德想向邓恩了解下紫葳镇的房价,如果在布拉德的可接受范围内,布拉德准备把家安在紫葳镇。 “橡树酒吧是洛克爵士的产业,以前洛克爵士在开普敦的橡树镇工作,那同样是一个因为战争而废弃的小镇,镇子的名字叫‘懦夫之城’,远征军司令部把那些可耻的逃兵全部发配到橡树镇,洛克爵士去橡树镇工作之后,完全重建了橡树镇,就像是紫葳镇一样,不同的是橡树镇种满了橡树,镇子周围是葡萄园,橡树酒吧里卖的艾尔斯迪葡萄酒就产自橡树镇,待会我请你喝一杯,你一定会爱上它的。”邓恩解释的很详细,言语间充满自豪。 “洛克爵士真是个伟大的人。”布拉德情不自禁感叹,这真不是恭维,重建总是比破坏更困难。 “头当然是个好人,这是我们尊敬他的原因。”邓恩推开橡树酒吧的大门,音乐和喧闹顿时喷薄而出。 1877年,美国发明家爱迪生发明了留声机,第二年,唱片开始量产。 橡树酒吧是开普第一个使用留声机提供音乐的酒吧,受限于技术,此时的一张唱片只能播放五分钟左右,但就是这短短的五分钟,已经足够让人心醉神迷,很多人彻夜流连橡树酒吧,就是为了倾听那些美妙的音乐。 “比尔,给我来两杯开普敦——”邓恩往吧台上扔了六个先令,这个价格让布拉德有点触目惊心。 三个先令一杯酒,这个价格对于布拉德来说实在是太贵了,布拉德每年的薪水只有150镑,100镑要养家糊口,只有50镑可以让布拉德自由支配。 50镑是一千个先令,全买酒的话,大概只有三百多杯,每天还不合一杯,这让已经习惯下班去酒吧喝一杯的布拉德有点发愁。 但是很快,布拉德就沉醉在美妙的鸡尾酒中,三个先令一杯的价格虽然是贵了点,但是物有所值。 邓恩是橡树酒吧的常客,又是紫葳镇的警长,所以不停地有人来和邓恩打招呼。 邓恩向每一个人介绍布拉德,当知道布拉德是紫葳镇新的税务官之后,几乎每个人都请布拉德喝了一杯开普敦。 布拉德醉的很幸福。 清晨,窗外宛转悠扬的鸟鸣将布拉德从睡梦中叫醒,紫葳镇的税务所就是一栋民房,一楼大厅用于办公,布拉德住在二楼。 窗外的街道上有骑士经过,马蹄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昨天刚认识的新邻居是洛克金矿的总经理,他那个看似温柔贤淑的太太,正在用严厉的口吻逼着他的儿子练习小提琴—— 几个孩子吵吵嚷嚷互相打闹着从街上跑过去,总经理的太太推开窗子就是一阵怒吼—— 街对面是警长邓恩的家,他家里养了两只南非獒,据说是警局里淘汰的警犬,估计是昨天晚上狗子咬坏了家里的家具,现在警长正在草坪上厉声训斥—— 总经理太太认为警长的嗓门影响到了她儿子练习小提琴,正在用温柔但是坚决的语气和警长交涉—— 布拉德决定起床,然后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早餐,虽然家人都在英国本土,但是布拉德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布拉德,你还好吗?”警长领着他的两个“儿子”来串门。 “一点也不好,我醉得一塌糊涂。”布拉德感觉头有点疼,这是鸡尾酒的后遗症。 “抱歉布拉德先生,邓恩昨天不该让你喝醉。”一个容貌姣好,身材火爆的女人跟着邓恩走进布拉德的家。 “没关系,你昨天是不熟悉开普敦,今天晚上再喝一次,然后你就会爱上它。”邓恩哈哈大笑,回头看到女人的眼神,马上主动收敛。 有女人在,果然是一切井井有条,两只爱闯祸的南非獒都老老实实的卧在走廊里,没有主人的允许,它们是不会进屋的。 “我来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塞尔玛,塞尔玛是紫葳镇医院的护士长。”邓恩主动向布拉德介绍,他这个面目“狰狞”的家伙居然有这么出色的一位未婚妻,真神奇。 布拉德马上就意识到塞尔玛的英语好像有一点布尔口音,然后就恍然大悟。 “请坐吧,抱歉,这里实在是有点简陋。”布拉德有点手忙脚乱,他才刚刚安顿下来,茶叶都不知道在哪里。 “不用麻烦了布拉德先生,我热了点牛奶,正好用来解酒。”布拉德这才注意到,塞尔玛还端着一个饭盒。 “谢谢——”布拉德注意到,邓恩做了个鬼脸。 面带狐疑打开饭盒,里面确实是牛奶,而且放了蜂蜜和鸡蛋,这都是醒酒的好东西。 饭盒下面还有一层,打开之后是风干的牛肉干。 “用公牛肉做得牛肉干,塞尔玛认为这能解酒。”邓恩挤眉弄眼,明显不认可这种说法。 用公牛肉做的牛肉干解酒,通常只有意大利人这么干,布拉德是可以接受的,就算不能解酒,当做零食吃也不错。 还好不是兔子屎,美国西部的牛仔们会用兔子屎泡茶,认为这个能解酒—— “我今天轮休不上班,晚上我会做烤羊排和兔子肉,如果布拉德先生你方便的话,可以来和邓恩喝一杯,但是切记不要喝多。”塞尔玛向布拉德发出邀请。 “非常感谢,我会准时到的。”布拉德已经感觉味蕾在跳跃。 邓恩和塞尔玛离开后,布拉德就开始翻箱倒柜,找他从英国本土带过来的那瓶据说是产自法国的香槟酒。 第一次到别人家里做客,肯定是要带点礼物的,一瓶酒最合适,既不贵重,又不寒酸,在餐桌上打开,还能增进朋友间的友谊。 整整一天,布拉德都坐立不安,他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在伦敦时定做的手工西服,布拉德认为这是个隆重的邀请,必须认真对待。 确实很隆重,晚上到邓恩家里时,布拉德才发现,传说中的“游击队克星”,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洛克爵士居然也在。 这就很不容易了,罗克现在这种身份,一般人肯定是邀请不动的。 看罗克在餐桌上的位置,很明显,罗克和邓恩、塞尔玛都很熟。 “快请坐吧布拉德先生,就等你了。”罗克主动招呼。 看罗克这么热情,布拉德感觉很好。 50 人心之战 除非是詹姆士·霍齐亚那种脑袋进水的人,否则罗克对谁都不会盛气凌人。 所谓的“盛气凌人”,通常是内心深处自认为高人一等,这样的人多半都是狂妄自大色厉内荏,真正身居高位的人并不会这样,他们的地位不用靠贬低别人来彰显,即便他们和颜悦色,也不会有人认为那是低声下气。 罗克也不需要靠盛气凌人彰显自己的“从男爵”地位,即便罗克待人温和,也不会影响到罗克“从男爵”这个事实,反而是嚣张跋扈很容易招灾惹祸。 能在殖民地任职的,哪怕是一个小职员,也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天知道小职员背后有没有大人物。 就算没有,小职员凭借他的肤色,也很容易给罗克制造麻烦,归根结底是犯不上,踩詹姆士·霍齐亚这种小角色不会给罗克带来任何快感,亨利·艾尔索普——或者是哈里·艾尔索普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才值得罗克认真对待。 同为客人,布拉德就坐在罗克对面。 等布拉德落座,罗克依然和颜悦色:“在紫葳镇工作怎么样?” 罗克现在的身份,确实是有资格问这个问题,真没倚老卖老的意思,对于普通政府职员来说,罗克绝对是高级官员。 “紫葳镇很好,给人印象深刻,整洁、干净、友好、善良,还有开普敦和艾尔斯迪,非常美妙,令人回味无穷。”布拉德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只恨脑袋里形容词太少。 “呵呵呵,邓恩,回头给税务官先生去拿一张折扣卡,可以打五折那种。”罗克大方,对于下班之后习惯喝一杯的人来说,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橡树酒吧有好几种不同的折扣卡,分别是金卡、银卡、以及最低的普通VIP卡,分别对应5折、7折、和八折。 五折卡是等级最高的金卡,卡片是用黄金做成的,每一张卡都有一个唯一的编号,持卡在橡树酒吧消费一律五折。 “好的,布拉德,别忘记拿到卡片之后去登记,有好处的。”邓恩提醒布拉德,这是橡树酒吧只有金卡持有人才有的VIP专属待遇。 橡树酒吧开业至今,发出的金卡不超过五十张,每一位持卡人都要去橡树酒吧登记。 登记之后,每一次橡树酒吧推出新产品,都会主动邀请金卡持有人品尝,如果金卡持有人不能前往橡树酒吧,橡树酒吧会派出职业调酒师上门调制。 没到金卡持有人生日时,橡树酒吧也会送上金卡持有人专属的蛋糕和红酒,还可以在橡树酒吧举办专门的生日聚会,参加聚会的所有人都可以五折畅饮。 放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些用烂了的老套路,但是别忘记这是二十世纪初,其他企业连VIP这个概念都没有,橡树酒吧凭借着VIP制度,现在已经垄断了开普的酒吧行业,也就历史最悠久的桌山酒吧能和橡树酒吧抗衡。 桌山酒吧之所以能继续生存下去,是因为橡树酒吧的VIP会员卡,在桌山酒吧通用。 “洛克爵士,谢谢。”布拉德有点忐忑,这算是贿赂吗? 应该不算吧,毕竟会员卡是不出售的,所以很难衡量会员卡的价值。 但是如果直接拿,好像又不太好,布拉德知道无功不受禄的道理,今天拿罗克的越多,未来给罗克的回报就要越多。 布拉德不确定未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罗克满足。 “洛克爵士,尝尝吧,这是我做的烤羊排,可能没有马文先生的厨艺好,不过我用了荷兰传统的酱料。”塞尔玛及时给布拉德解围。 罗克家里有来自清国的厨艺大师,这事儿在约翰内斯堡人尽皆知,传说中罗克家里的厨师手艺,比皇室御用的厨师手艺更好,只可惜很少有人能够品尝到罗克家里厨师的手艺。 至少以前的布拉德没有去罗克家里做客的资格。 “看上去很不错——”罗克不废话,先吃为敬。 确实不错,色泽金黄,喷香扑鼻,吃起来更是外焦里嫩,美味多汁,罗克赞不绝口。 一顿丰盛的大餐之后,塞尔玛给男人们泡上清茶,让男人们在走廊上聊天,自己还要照顾两只饿肚子到现在的南非獒。 紫葳镇的夜晚是很美丽的,这年头的城市里没有路灯,不过紫葳镇的人们都很有公德心,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在门口挂了红灯笼,然后灯笼就成了紫葳镇的特殊风景。 来自神秘东方的灯笼是红色的,圆滚滚的可爱的很,镇子上有一家出售灯笼的商店,一位经营农场的矿工发现了这个商机。 夜晚来临,家家户户纷纷将灯笼点燃,整个镇子都笼罩在浪漫喜庆的红色里,一个个圆滚滚的红色灯笼,和天上星星点点的漫天星斗交相辉映,远处丘陵有骑士列队举着火把经过,这是附近驻军的巡逻队,他们现在很少到紫葳镇来,据说是因为部队高层的严格限制。 教堂附近的广场永远是最热闹的,这里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商业区,酒吧、咖啡馆、商店、教堂,都在这区域内。 每天晚上,弗兰克神父都会在教堂门口散发糖果或者巧克力,借此把孩子们吸引过来,放完糖果或者巧克力之后,弗兰克会讲述一些圣经故事,有时候还会邀请被圣经故事深深吸引的孩子和成年人进入教堂,参观教堂内精美的壁画,顺便做个最简单的祈祷。 宗教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开始深入人心,马蒂尔达市长要求罗克对弗兰克的传教行为加以限制,罗克却没什么好办法。 弗兰克背后有整个天主教,和德属西南非洲总督府支撑,经费肯定是不缺的,虽然德国并不富裕,但是教会总是有路子搞到很多钱。 现在又是这样,弗兰克今天分发的是糖果和苹果,很多孩子围绕在弗兰克的身边欢呼雀跃,有些孩子拿到糖果和苹果之后就散了,更多的孩子留下来听弗兰克讲故事。 “能不能从税收上限制宗教?”罗克试图从经济上限制弗兰克,如果没有了糖果和巧克力的吸引,教堂对孩子们的吸引力就会失去一大半。 华人其实是很务实的,虽然一部分华人也是很虔诚的信徒,但是大多数华人并没有坚定地信仰,尤其是对于基督教,华人缺乏足够的认同,所以只要弗兰克拿不出这些小恩小惠,并没有几个人愿意听弗兰克的圣经故事。 问题的关键在于,紫葳镇现在华人的数量太少,大多数时候,听弗兰克讲圣经故事的都是布尔女人,因为德国在布尔战争中的倾向性,弗兰克在布尔人中很有威信,所以经济并不是所有问题的核心。 “很难,弗兰克神父得到的钱都是以捐款形式获得的,这部分我们不能插手。”布拉德被吓了一跳,从来只听说宗教收人头税,没想到罗克居然把主意打到宗教头上。 很长一段时间内,欧洲的神权是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所以宗教在欧洲的特殊地位,是罗克这个无神论者无法理解的。 这个路子走不通,那就再想其他办法,第二天一早,罗克去找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也住在紫葳镇,虽然道格拉斯在农业委员会还有职位,但是现在战争并没有结束,农业委员会根本没办法正常办公,所以道格拉斯一直都留在紫葳镇,并没有去约翰内斯堡。 “学校已经建成,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合适的教师,我已经发电报会格洛斯特,希望以前的同事能介绍一些合格的教师,现在还没有消息——”道格拉斯也有困难。 和主流社会相比,开普还是太偏僻了。 这个世界的中心是伦敦,巴黎、纽约都排不上号,约翰内斯堡和伦敦的距离,就像是地球到月亮那么远。 难怪伦敦来的先生们说开普是“穷乡僻壤”,伦敦都有地铁和路灯了,整个开普连一辆汽车都没有,布尔人故步自封,拒绝接受新鲜事物,英国人忙着开采黄金钻石,根本顾不上经济建设。 这么持续下去,开普的未来还是和南非一样,没有丝毫希望。 “不能再等了,先让乔治和西蒙代几天,学校要尽快运转起来。”罗克要达成马蒂尔达市长的要求,首先要让那些孩子们忙起来,让他们没有时间去听弗兰克的圣经故事。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我们完全可以慢慢来。”道格拉斯不理解罗克的急迫。 乔治和西蒙是道格拉斯的那两个学生,他们没有家族背景,如果留在英国本土,最好的工作是进入政府部门做一名传达员或者是打字员,每年的收入大概50镑左右。 在约翰内斯堡,农业委员会给他们开出的薪水是200镑,比留在英国本土高很多,所以乔治和西蒙很乐意留下来。 “不不不,我们要动起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罗克不告诉道格拉斯为什么,限制宗教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会闹成大乱子的。 千万别低估了宗教的力量。 51 多生孩子多种树(四千字大章求订阅) 虽然整体上说,紫葳镇的华裔人数较少,但是具体到孩子们,华裔占据绝对优势,整个紫葳镇现在一共有一百多个孩子,除了只有十几个布尔裔之外,剩下的全部都是华裔。 别怀疑,只要不加限制,肚子能吃饱,生存没有威胁,华人和其他种族一样,真的很能生。 一般情况下,一个华人家庭,只有两个孩子的话,就是人丁单薄对不起列祖列宗。 三个孩子算是勉强及格,但是还不够。 五个孩子可以算是良好,基本上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 得七个、八个孩子才算是开枝散叶,就算死了也能含笑九泉。 紫葳镇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华裔警察的后代,华裔警察在生儿育女这方面绝对是执着的,毕竟他们在加入华勇营之前,家庭情况都不算好,要不然也不会加入华勇营去给英国人卖命。 可以说华裔警察在加入华勇营之前,都有兄弟姐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夭折,都在灾荒年间经历过流离失所的生活,甚至见识过易子而食的惨状。 所以到了约翰内斯堡,华裔警察们算是彻底释放了天性。 身为警察,华裔们不用担心安全上的问题。 有丰厚的薪水,不用担心衣食不济。 实在不行,离开警察局还有几百英亩的农场可以经营,当个悠闲的农场主,真是生活不要太舒服。 所以说,紫葳镇的华裔孩子,在接下来的这些年内都会呈直线上升趋势,用不了几年,现有的学校还要扩大规模,甚至扩大都不够,要新建才行。 罗克要对这些孩子们负责任,就算没有市长先生的要求,罗克也不能让孩子们在形成正确的三观之前,受到宗教的太多影响。 关于这一点,罗克是办法向道格拉斯解释的。 好在,罗克也不需要向道格拉斯解释,道格拉斯这个教授,名头听上去很唬人,其实社会地位肯定没有罗克这个“从男爵”高,所以对于罗克的话,道格拉斯唯一能做的是执行。 当然学校要开学上课,也不是说开就开的,罗克为此又去找菲利普·马蒂尔达。 “学校的事不着急,我们现在说了不算,要等总督府最后的结果。”菲利普说的没头没脑,要不是罗克知道总督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已经加入谈判,罗克甚至都不知道菲利普说的是什么意思。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作为政客,确实是比基钦钠更适合谈判这种事。 基钦钠负责谈判期间,谈判几乎毫无进展,为了尽快结束战争,基钦钠谈判的时候面对外强中干的布尔代表一再退让,连未来允许布尔人自治这种条件都能给出来。 这肯定是不符合英国利益的,虽然英国政府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为了黄金,但征服布尔人建立的国家也是重要目的之一,现在远征军已经占领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谈判肯定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如果未来还允许布尔人自治,那英国政府发动战争的收获是什么? 只有约翰内斯堡的黄金? 那是无法向国王和议会交代的。 基钦钠将军的一再退让,似乎也给了布尔人一个错觉,那就是他们如果坚持下去,那么他们有可能得到在战场上没有得到的东西。 这其实是幻想,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很大概率从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虽然布尔游击队依然声势浩大,但是了解情况的人都清楚,布尔游击队事实上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因为远征军严守边境,游击队现在无法获得外界支援,他们缺医少药,弹尽粮绝,人数在持续减少,根本得不到生力军补充。 为了坚持作战,游击队甚至不得不以战养战,凭借袭击正规军小股部队缴获的物资坚持作战。 可以说,即便不谈判,最多一年,游击队也会自己崩溃。 问题就在于,持续增加的军费已经让英国政府不堪重负,所以游击队的处境虽然艰难,英国政府的情况同样窘迫,尽早结束战争,现在是所有人的共识。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加入谈判之后,谈判的进程陡然加快,三个月前,布尔人还在努力争取国家独立,现在布尔人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改为争取更好的条件。 比如说,将荷兰语确定为官方用语,至少也是官方用语之一;并且要给出布尔人自治的具体时间。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在这个问题上绝不退让,甚至推翻了以前基钦钠给出的:可以在学校和法庭内使用荷兰语的承诺。 所以现在学校上课这件事,罗克和菲利普说的都不算,一切都要等谈判结果出现。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发起布尔战争的目的,不仅仅是要推翻消灭两个布尔人建立的共和国,更要从文化上,甚至从物理上,彻底消灭布尔人,所以语言这一点很重要,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会像基钦钠那样,毫无原则的轻易退让。 “我们能不能先使用英语教学,等谈判结果出现,我们到时候再调整。”罗克很无奈,菲利普就是那种很传统的官员,从不积极主动,为了不犯错,甚至不做事,这样做固然不犯错,但是也别想有太大成就。 而就目前的约翰内斯堡来说,并不需要循规蹈矩,相对来说,罗克更喜欢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这种勇于开拓的官员。 “洛克爵士,这件事要慎重,约翰内斯堡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不能冒险。”菲利普是真的“老成持重”。 这就很让罗克郁闷了,菲利普希望罗克能限制弗兰克,但是菲利普不给罗克提供任何支持,这也不行,那也不让干,让罗克怎么限制? 难道派人去把弗兰克关起来? 关起来的后果似乎更危险,想想弗兰克在警察局待了一个多月,警察局就多了十几个天主教徒,这要是让弗兰克在警察局多待一段时间,连罗克这个警察局长说不定都会被弗兰克洗脑。 回到矿场,巴克不在,一早就去约翰内斯堡参加矿业联盟的例行会议。 小塞西尔·罗德斯在约翰内斯堡期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仅糊弄走了调查团,还顺手成立了个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 罗克本来觉得自己身为官员,加入矿业联盟的话不方便,所以上一次没有答应艾登的请求。 没想到小塞西尔·罗德斯成立矿业联盟,马蒂尔达金矿居然成了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发起者之一。 那罗克就不犹豫了,既然有菲利普勋爵在前面撑着,罗克这个爵士也没什么好怕的,所以,现在洛克金矿也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成员。 矿业联盟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控制约翰内斯堡所有金矿的黄金产量。 简单说,为了稳定市场金价,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决定,参考上年度的产量,将约翰内斯堡地区所有金矿1901年度的产量确定为120吨。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在1901年度内开采的黄金超过120吨,那么也不能将120吨之外的黄金投放市场。 既然确定了总产量,那么就有一个配额问题,约翰内斯堡大大小小三十多个金矿,不可能平分这120吨指标,但是分配也不能按照前段时间市政厅确定的标准来,那样的话,月产黄金3000盎司的马蒂尔达金矿就只能分到一吨多的配额。 所以,矿业联盟讨论的结果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拿走了配额的大头,其他矿场瓜分剩余的部分,马蒂尔达金矿和洛克金矿一样,都拿到了5吨配额。 5吨黄金,大概价值68.3万镑,够用了,如果不够,罗克还可以去买份额,甚至直接使用黄金交易,约翰内斯堡有好几个金矿都很乐意进行这方面的交易。 是的,约翰内斯堡有好几家金矿是只进不出的。 这几家金矿背后估计都是顶级贵族,甚至可能是皇室成员,所以这几个金矿挖黄金只是为了“收藏”,根本不出售,他们要配额也没用,就是留着“交易”的。 霍利正在地下室的保鲜库里将今天挖出来的黄金清点入库。 虽然罗克需要大笔资金的时候都是采用黄金支付,洛克金矿的地下室里,还是堆了将近15吨黄金。 约翰内斯堡市政厅给洛克金矿确定的产量是每月5000盎司,大概是155公斤多点,这大大低估了洛克金矿的产量,正常情况下,洛克金矿每天的产量就在100公斤左右,平均每个月可以挖出来将近三吨黄金。 金矿的地下室位于地下十五米处,入口处有持枪警卫24小时警戒,地下室的大门重达10吨,即便是使用炸药,也无法将大门爆破。 这年头没有TNT,黑火药的威力不够,而如果增大火药的用量,那恐怕没有炸开大门,先会把整个通道炸塌。 罗克来到地下室的时候,铁钩也在。 见到罗克,铁钩欲言又止。 “什么事?”罗克随口问。 “嘿嘿,爵爷,保安队有兄弟托我问问您,这不是现在都能买农场嘛,咱们保安队的兄弟能买吗?”铁钩有点忐忑。 洛克金矿上上下下,谁都知道罗克有多重视保安队,有源源不断的黄金支撑,罗克给保安队配备最好的军马,最好的武器,最完善的后勤,保安队员领着相对于矿工1.5倍的薪水,每天不需要下井挖矿,不需要面对游击队的袭击,不用昧着良心监督矿工,可以说罗克几乎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这种情况下,还有保安队员想购买农场,这在铁钩看来,无异于是背信弃义。 但是身为保安队长,铁钩又要努力为兄弟们谋福利,谁都能看到农场的前景,保安队员意愿购买农场,铁钩也不便阻拦。 “可以啊,想买就买,不过先说好,买了农场不能放那儿不管,不管是把家人接过来,还是雇佣祖鲁人耕种,反正不准闲置。”罗克肯定是无所谓,保安队员也是华裔,把农场卖给矿工是卖,卖给保安队员也是卖。 相对于矿工们来说,保安队员都经历过严格的军事训练,更能保护他们的财产。 “好嘞,我这就去告诉兄弟们。”铁钩迫不及待,估计不仅仅是保安队员有这个心思,他这个保安队长也一样。 15吨黄金堆在一起,确实是很震撼,洛克金矿有熔炼设备,开采出来的金沙经过提炼,全部熔成十公斤一块的金锭,15吨就是1500块,如果一块一块摞起来,差不多能垒起一面墙。 霍利正在地下室里忙活,靠墙的架子上摆放的是罗克用来拉关系的黄金饰品,洛克金矿现在有一个工坊,两位手艺精湛的金匠,带着十几个徒弟日夜不停地加工各种黄金饰品,在约翰内斯堡,黄金饰品基本上没什么销路,这里的人都不缺黄金,但是在开普敦,黄金饰品的销路很好,出售黄金饰品,比单纯的出售黄金,盈利要高出一倍以上。 这就是工业附加值。 “查理斯和康妮还好吗?”罗克很关心紫葳镇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二代华裔。 “挺好的,小家伙能吃能睡,哭的时候嗓门大得很,百天的时候康妮带查理斯去检查身体,体重已经超过20磅,医生说营养有点过剩。”霍利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感觉也有点懵。 只听说过饿死人,什么叫营养过剩? 20磅大概是18斤左右,对于一个三个月的孩子来说,18斤确实是胖了点。 不过这也说明现在洛克金矿华人的生活水平不错,只要有充足的营养,孩子们将来的身体条件都会很不错,将来开普的华人,谁还敢说是“东亚病夫”? “那你得小心点,康妮呢?”罗克还是不忘提醒霍利,养孩子也不能一味的往胖了养。 “康妮,康妮又怀孕了——”霍利又骄傲,又不好意思。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罗克很高兴,生孩子这种事,就要抓紧时间,一个孩子是养,两个孩子也是养,多生几个,长大以后互相有个照应。 多好! 52 变天 娱乐匮乏的年代就是这样,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没完没了的肥皂剧,夫妻只能把关注点放在彼此身上,晚上没啥事,只好做点爱做的事调剂下生活,生育率自然就高的很。 连着怀上第二胎的不止是康妮一个,五月份刚刚生育过的十几个女人,至少过半都已经再次怀孕,四月份结婚的八十多对华裔新人,现在有六十多华裔护士也已经有了身孕,情况之“严重”,甚至影响到了凯·马洛里医生对护士的培训工作。 对于这种情况,罗克是乐见其成的,华人是人数,是华人在未来的约翰内斯堡能不能站稳脚跟的基本盘,第二代华裔代表着约翰内斯堡华人的未来,基数越大,人数越多,未来华人在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的影响力就越大,社会地位也就越高。 为了鼓励生育,紫葳镇医院规定,护士如果怀孕可以享受半年的带薪假期,如果是在紫葳镇医院生产,院方还会减免所有费用。 这就是纯粹的福利了,别说是在约翰内斯堡,就是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 这样一来,医院的利润,甚至护士的拍板都会受到影响。 不过罗克不在乎,有洛克金矿作为后盾,罗克有底气的很。 何况随着紫葳镇医院服务的完善,紫葳镇医院的费用也是居高不下,普通一个感冒,放在开普敦可能只要一两个英镑就能治好,但是在紫葳镇医院,没有三五个英镑是下不来的,这部分盈利,足够弥补福利方面的支出。 “伤病潮”退去后,罗克曾经和科林·贝拉米医生商量过,要不要把医院的费用降下来。 结论是不需要,医院不是慈善机构,看病付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更何况,现在的医疗资源本来就非常紧张,科林·贝拉米在开普敦时,一个私人诊所只有三五张病床,费用同样是居高不下,纵然如此,还是有很多人生病之后,因为诊所没有足够的病床,而选择在家接受治疗。 约翰内斯堡也是一样,整个约翰内斯堡,紫葳镇医院可能是病床最多,医疗设施最先进,环境最优美,护士最漂亮的医院,既然优势那么多,费用也就不用调整,反正如果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或者是华裔矿工来看病,警察局和矿场都会包销一部分费用,这对警察和矿工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有高福利作为后盾,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几年,紫葳镇将会迎来一大波婴儿潮。 并不是只有罗克发现了这一点,弗兰克神父还是很精明的,就在一个月前,弗兰克神父向紫葳镇医院捐赠了一批药品和一批生活用品,代价是,紫葳镇医院要允许弗兰克神父在医院中传教,顺便为医院里的初生婴儿洗礼。 当时教堂还没有建成呢! 说起洗礼,天主教和新教在这方面的习惯并不一样,相对来说,新教的要求并不严格,有时候,信徒甚至可以到成年之后,才会来到教堂接受洗礼。 天主教不一样,天主教坚信,工作要从婴儿抓起,所以天主教家庭的婴儿,出生八天就可以到教堂受洗。 这也成了新教攻击天主教的一个重要理由。 受洗并不是洗澡,只是神父或者牧师用所谓的“圣水”让接受洗礼的人感受到上帝的荣光。 有个几滴就成。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点水量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刚刚出生才八天的婴儿来说,这是个很危险的行为,搞不好,会影响到婴儿的健康。 所以说,罗克本人对于洗礼也是持反对态度的。 不过弗兰克神父很聪明,他也知道自己作为一个天主教神父,在原本应该是新教地盘的紫葳镇不受待见,所以弗兰克神父选择其他方式诱惑新生儿的父母带着婴儿去教堂受洗,而且,如果八天的时候不去,八个月也行,甚至八岁也行。 而且每一个选择到教堂受洗的婴儿或者是儿童,都会得到一份来自上帝的祝福——价值十镑的来自上帝的礼物。 别怀疑,是真的礼物,礼物包括婴儿和儿童的衣服,一些食品和玩具,以及一些育儿方面的书籍,价格最昂贵的应该是:一个纯银制成的十字架。 当然是符合天主教标准的。 而且还是弗兰克这个大主教亲手开过光的。 对于这样的一份大礼包,很多人是无法拒绝的,特别是那些信仰并不坚定的华人,对于他们来说,信什么无所谓,拿到大礼包才是正经。 罗克当然更无所谓,只要不是让八天的婴儿受洗就行,虽然菲利普·马蒂尔达让罗克对弗兰克加以限制,但是菲利普·马蒂尔达不为罗克提供任何有效支援,罗克也没办法。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财帛动人心啊。 罗克理由多得很。 回到办公室,刚去矿业联盟开完会的巴克有新情况报告。 “开普敦市议会正在讨论终止对亚洲移民的补贴,如果讨论通过,那么从下个月开始,我们再进行移民就要自己支付费用,因为移民的数量比较多,我们平均每个月要用于移民的费用,可能会在5000镑以上。”巴克愁眉苦脸,每个月5000镑不是个小数字,一个月两个月无所谓,如果按年计算,洛克金矿把每年能卖的黄金全部卖掉换成英镑,也补不上这个窟窿。 “艾登他们怎么说?”罗克不着急,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是高个。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肯定是坚决反对的,听说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正在开普敦活动,不过情况好像不大妙。”巴克发愁,如果是小塞西尔·罗德斯都搞不定,那罗克出马也没用。 关于移民费用这个问题,一直争议不断。 以前开普敦为了吸引新移民,会为所有在开普敦入境的新移民支付移民费用。 开普敦殖民政府的本意是要吸引更多的英国人移民开普,但是让开普殖民政府没想到的是,这个政策没有把英国人吸引来,亚洲人却来了。 在罗克和艾登大规模输入矿工之前,大批的印度人移民开普,在纳塔尔甚至形成了印度人的聚集区,甘地就是这些印度人的代表。 现在因为罗克和艾登的涉足,来自清国的华人正在迅速增加,而且规模比印度人大多了,在过去的半年内,至少有两万名华人通过开普敦抵达约翰内斯堡和金伯利,这种情况让开普殖民政府非常恼火。 毕竟,现在的开普和德兰士瓦是两码事,这两个地区的政府独立核算,独立经营,华人通过开普敦入籍,然后就到德兰士瓦工作,这等于是开普殖民政府掏钱帮助德兰士瓦殖民政府移民。 钱花了,政绩却属于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任谁都不甘心吧! 更何况,即便是这些矿工留在开普境内,那么这部分移民的费用,也本来应该是由矿场方面支付的,但是矿场主借助政策上的漏洞,把这笔钱转嫁到殖民政府身上,殖民政府肯定更不甘心。 “发电报给胡佛和梁鼎新,让他们抓紧时间把尽可能多的人送上船,告诉矿里的兄弟们,如果想要家人移民开普,那么就要抓紧时间,以后如果要收费,那么就算矿里会负担一部分,本人也要承担一部分。”罗克不是怕花钱,而是想借助这个消息逼一逼那些犹豫不决的矿工们,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有时候哪怕是做好事,也不得不采用一些相对卑劣的手段。 这是不可避免的,真理往往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换句通俗点的话说,约翰内斯堡的这些华工,在出国之前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人,或许他们的生活半径长这么大就没有超过十公里,这种情况下,你能要求他们有多少见识? 所以,当某些犹豫不决的矿工不能主动做出正确的决定时,作为华人的招牌,罗克应该起到引导者的作用,哪怕这对那些犹豫不决的矿工来说并不公平,但是过几年,那些今天犹豫不决的矿工是会感激罗克的。 一项政策从通过到实施,一般情况下是要经过一个过程的,这个过程可长可短,有时候一两年,有时候就只有几个月。 限制移民这种事也一样,就算小塞西尔·罗德斯没办法改变最终的结果,但是应该也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罗克要抓住这个时间差,现在只是限制移民,还没有彻底停止引进移民,原本的历史上,布尔战争谈判结束两年后,开普就完全停止了从亚洲引进移民,那应该是1904年,现在虽然才1901年,但是天知道这个时空,还会不会按照原本历史的进程发展,所以,抓紧时间吧。 “嗯嗯,我已经给梁鼎新发了电报,胡佛那边还没发,咱们这个月有一千多人过来,就算平均一个人五镑,这也不是个小数字。”巴克也知道轻重,最近几个月,矿工虽然不能进入德兰士瓦,但是已经抵达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家属,却可以源源不断的进入德兰士瓦。 特别是那些已经置办下农场的华工,他们大多数人都选择将家人接到约翰内斯堡来,毕竟和战火连天的清国相比,德兰士瓦虽然也处于战争时期,但是游击队的袭击只发生在开普境内,现在德兰士瓦可以算得上是乱世中的一片净土。 为了鼓励华工将家人接到约翰内斯堡,洛克金矿特别规定,每一个十岁以下的孩子抵达约翰内斯堡,就可以到洛克金矿领取一个英镑的安家费。 华人在钻空子这方面的天赋是非常出色的,所以抵达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家属中,孩子的比例就特别多,有时候一个家庭甚至会有十几个孩子。 这么多孩子,很可能并不全是矿工的直系亲属。 但是谁在乎呢? 罗克要的是人,只要有人就行,至于人是哪里来的,罗克并不在乎,胡佛一个人贩子,罗克都可以和他合作,这种正常输入的人口就更没问题了。 矿场方面虽然知道这个事实,但是也装作不知道,只要有人来领安家费,矿场方面就全额支付,这部分孩子现在都分散在紫葳镇周围的农场中,未来他们肯定也要入学,要接受教育,所以学校的压力会很大,只靠乔治和西蒙根本忙不过来。 “咱们到现在发出去多少安家费了?”罗克要摸底,之所以给安家费,就是为了统计人口总量。 “上个月是350镑,这个月到现在已经超过200镑,一共是1100镑。”巴克还是比较担心的,1100镑,代表着1100个适龄儿童,紫葳镇学校现在无法容纳这么多人。 而且关键是,这些孩子现在都还不会英语,他们和乔治、西蒙语言不通,要入学,语言关是必须要首先解决的。 “教师这边,梁鼎新有什么消息?”罗克只能寄希望于梁鼎新,其实要论英语水平,现在很多华裔警察的水平也不错,但是华裔警察都是只会说不会读,所以没办法给孩子们上课。 梁鼎新以前是在海关工作,这个时代虽然懂英语的华人不多,但是在海关,绝对数量肯定也不少,罗克以高薪诱惑那些海关工作人员来约翰内斯堡工作,来了之后要房子有房子,要农场有农场,甚至如果没有媳妇儿,这边也能帮忙找一个。 发媳妇儿! 听上去有点扯是吧? 实际上却是积德。 约翰内斯堡周围,一共有四个布尔人集中营,集中营里关押着数万布尔人,其中至少有数千是未婚适龄少女。 集中营内的生活条件很差,每个月都有大量人口非正常死亡,虽然谈判在进行,但是远征军对布尔人的态度并没有改变,集中营内的条件并没有改善,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被扔进集中营,为了不被扔进集中营,很多布尔人选择和华人组成家庭,那样她们的处境就会有根本性改善。 至少在约翰内斯堡地区,华人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53 拖后腿 “林恩”事件发生之后,当天和华裔警察发生冲突的官兵全部被遣返回加拿大。 遣返! 意味着他们将失去作为军人的荣誉。 千万别小看“荣誉”,秉持着“骑士精神”的军人,荣誉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为了骑士精神,他们明知必死,也可以列队向敌人的重机枪阵地发起冲锋;为了荣誉,出身高贵的军官往往要手持军刀站在冲锋阵列前面;为了荣誉,两个互不相识的人,甚至是可以随时发起决斗的。 除了荣誉之外,他们还可能会遭到后续的审判。 虽然审判结果并不一定是公平的,但是会影响到荣誉,自己接受审判这个结果,已经给所有驻军提了个醒,华人——至少是华裔警察,和其他有色人种不一样,并不是能随意对待的,如果向对待其他有色人种那样对待华人,那么就会付出代价。 这使得约翰内斯堡本地驻军对华裔警察的态度有了根本性改善。 连带着紫葳镇周围的华裔农场主,在面对军队时都多了不少底气,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遭遇到不公平,会有人为他们主持公道。 虽然这个“公道”看上去也似乎并不公平,但是以前相比已经是个巨大的改善,在“林恩”事件爆发之前,白人打死有色人种,最多是赔钱了事,肯定不会被送上法庭,这两者之间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不上法庭,也就意味着不算犯罪,上了法庭,不管结果如何,这种行为就肯定触犯了法律。 所以很多时候,清算,必须要在法庭上进行,哪怕最后的结果都是死亡,也要先定了罪之后再处死,这样才能彻底将一个人钉在耻辱柱上。 所以,在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地区,愿意和华人组成家庭的布尔人简直不要太多。 相对于生存已经有了一定保障的华人,布尔人的生存根本没有任何保障,想想看,如果远征军再到游击队袭击,那么袭击发生地周围十英里以内的布尔人都要被扔进集中营。 这合理吗? 所有人都知道不合理。 但是所有人都默认,甚至包括那些布尔人在内。 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他们反抗,那么等待他们的惩罚会更残酷。 整个七月份,一共有175对华人和布尔人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厅注册结婚,要知道整个七月份,在约翰内斯堡注册的新婚夫妻还不到200对,所以这个情况终于引起了刚刚被提拔为内政处副处长的亨利·艾尔索普的注意。 “这太离谱了,按照规定,有色人种不能和白人组成家庭。”八月一号,市政府月初的例行会议上,亨利·艾尔索普直接发难。 小塞西尔·罗德斯的情报很准确,哈里·艾尔索普确实是留在比勒陀利亚任职,担任德兰士瓦副总督。 副总督虽然等级较高,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实权,不过给自己的儿子升个官还是能做到的,这一点菲利普·马蒂尔达也没办法阻止,这是贵族的特权之一,如果菲利普·马蒂尔达反对,那么意味着反对整个贵族阶层。 “什么时候的规定?我怎么没有听说过。”罗克作为警察局长,当然也有资格参加市政府的例行会议,而且罗克身为“从男爵”,在会场内的位置还很显赫,仅次于菲利普勋爵。 需要说明的是,整个约翰内斯堡,只有菲利普勋爵和罗克两个贵族,剩下的别管是处长还是局长,都是一水的平民,连个“爵士”头衔都没有。 “在这方面,德兰士瓦沿袭以前开普敦的规定,在开普,有色人种和白人组成家庭是违法的,所以,在德兰士瓦,这也是违法的。”艾尔索普家的亨利现在学乖了,不再和罗克正面对抗,而是公事公办,不给罗克发作的借口。 这个规定是真的,虽然这是明摆着的种族歧视,但是在这个时代,这就是天经地义,只要是白人和有色人种,不管是白人男性,和有色女性,还是白人女性,有色男性,都不准组成家庭。 当然了,只要不结婚,私下里在一起谁都管不着,比如罗克和艾达就是这种情况。 “德兰士瓦现在还处于军管状态,我们现在甚至无法行使完整的政府职能,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罗克把责任推给军管,严格来说,现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没有行政权,自然也就无所谓相关政策。 “正因为处于军管时期,所以我们才要认真对待!”亨利·艾尔索普坚持。 很明显,罗克和艾尔索普是针锋相对。 因为是例行会议,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各个部门的头头脑脑都要来参加会议,所以会议室里的大佬多得很。 只不过,会议室里的大佬们就这么乐呵呵的看着罗克和亨利·艾尔索普争吵,谁都不会主动跳出来拉架。 罗克现在是从男爵,亨利·艾尔索普有个男爵父亲,这个会议室里,除了菲利普·马蒂尔达,谁都惹不起罗克和艾尔索普,所以大家的意见都很一致:反正不关我事,随便! “那么,这就是你认真对待的态度?”罗克不客气,就算是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在这里,罗克现在也有据理力争的本钱。 “洛克爵士,我无意针对谁,我针对的是工作。”亨利·艾尔索普正义脸。 “那么你想怎么做?毁掉这些事实上已经存在的合法夫妻?你知不知道约翰内斯堡现在还有多少人?除了矿工,约翰内斯堡的常住人口现在还不到五千,所以如果你想认真工作,那么麻烦你想一想该如何吸引更多人落户约翰内斯堡吧,而不是把目光盯在那些已经落户约翰内斯堡的人身上。”罗克真的很讨厌这种人,让他做事他做不来,别人做事他就鸡蛋里面挑骨头,这才是真正的拖后腿。 问题就在于,正常情况下,这种人其实是最多的,他们只擅长发现问题,从来不会主动解决问题。 别人试图解决问题的时候,他们又会说风凉话,抢占道德制高点,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品头论足,就像是世人皆醉他独醒,二十一世纪这种人叫“公知”,这个时代,这种人叫“搅屎棍”。 “约翰内斯堡需要人口补充,但是不需要这些非法的人口。”亨利·艾尔索普依旧不着急,他就是故意激怒罗克。 “什么人口是非法的?”罗克还是抓住亨利·艾尔索普的漏洞。 “非法——嗯,这些和白人组成家庭的有色人种就是非法的。”亨利·艾尔索普还想打擦边球。 “是不是非法你说了不算,事实上这些和布尔人组成家庭的人都是约翰内斯堡的合法公民,现在你说不合法,如果让你这么搞,那么约翰内斯堡就连一个合法的平民都没有,到时候约翰内斯堡没有人口,没有前途,没有发展潜力,你可以拍拍屁股若无其事的回伦敦,约翰内斯堡怎么办?”打擦边球罗克也会,而且罗克的身份摆在这,有资格倚老卖老。 罗克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会议室里马上就有刻意压制的笑声。 谁都知道亨利·艾尔索普之所以能担任内政处副处长,靠的是当副总督的父亲,这事儿平时大家心照不宣,结果给了亨利·艾尔索普一个错觉,好像他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得到的这个职位。 罗克现在狠狠揭掉亨利·艾尔索普的遮羞布,亨利·艾尔索普的脸马上就涨红,好像这个大家都衣冠楚楚的会议室里,只有亨利·艾尔索普赤身果体。 “够了先生们——”菲利普·马蒂尔达发话,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严肃认真:“约翰内斯堡现在有多少人口?” “战争之前,约翰内斯堡的人口一度突破十万,现在,就像洛克爵士说的,不到五千——”一直没说话的内政处处长布莱克·纳尔逊回答。 布莱克·纳尔逊和罗克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当初就是布莱克·纳尔逊拍板,将洛克金矿的产量确定为5000盎司,事后,罗克给布莱克·纳尔逊送了点土特产。 “那么情况确实是很严重。”菲利普·马蒂尔达若有所思。 “确实很严重!” “人口必须要增加!” “这时候不该苛求太多——” 有资格参加市政会议的都是老油条,大家都能听懂菲利普·马蒂尔达的弦外之音,所有老油条们马上就随声附和。 “布尔人也能算是文明社会成员?” 诸多声音中,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分外响亮。 说话的是税务局长马库斯·博福特。 马库斯·博福特是标准的开普英裔后代,100年前,马库斯·博福特的祖先是第一批开普殖民者,参加过和布尔人争夺开普敦的战争。 战争结束后,英国占领开普敦,布尔人无奈北迁。 此后的近百年间,殖民开普的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战争不断,马库斯·博福特的弟弟,和马库斯·博福特的一个儿子都参加了第一次英布战争,结果马库斯·博福特的弟弟和儿子都死在战场上,所以马库斯·博福特是坚定的强硬派,主张将布尔人从开普彻底抹去。 罗克因为对布尔人的强硬态度,以及罗克对布尔游击队取得的胜利,被马库斯·博福特引为知己,所以前段时间詹姆士·霍齐亚向马库斯·博福特汇报紫葳镇真实情况时,马库斯·博福特的反应才会那么激烈。 “一群农民而已,他们也配!” “应该把布尔人从文明社会中剔除。” “布尔这个群体应该消失。” 马库斯·博福特在约翰内斯堡绝对是老资格,马上就有人保持队型。 “那么就这样吧,我们现在迫切需要的是增加人口数量,而不是限制人口增长,至于资格,这是当人口基数达到一定程度后才有资格考虑的事。”菲利普·马蒂尔达拍板钉钉。 不管菲利普·马蒂尔达内心是怎么认为的,现在约翰内斯堡的事实就是这样,没有人就没有税收,就没有约翰内斯堡的稳定,甚至没有光明的前景,就现在约翰内斯堡的情况,等战后布尔人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布尔人将会在约翰内斯堡占据绝对优势,到时候让市政府怎么办? 加大从英国本土的移民力度? 开普殖民政府都做不到的事,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同样做不到。 “恐怕到那时,这种情况已经无法改变。”亨利·艾尔索普还想争取。 菲利普·马蒂尔达不说话,只用冷冷的目光注视亨利·艾尔索普。 亨利·艾尔索普终于意识到,无论如何,他都不该质疑菲利普·马蒂尔达的决定,于是马上脸色苍白。 菲利普知道前段时间,亨利·艾尔索普父子对罗克的调查。 幸好罗克当时表现的滴水不漏,没有给哈里父子任何把柄,否则的话,如果哈里父子借题发作,说不定会牵连到菲利普·马蒂尔达。 不,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 别看哈里·艾尔索普现在是副总督,但是在德兰士瓦,约翰内斯堡是无可争议的经济中心,所以哈里·艾尔索普这个副总督,从权力上来说,肯定不如菲利普·马蒂尔达这个市长,所以—— 谁都不能保证,利字当头,哈里·艾尔索普不会捅菲利普·马蒂尔达一刀。 所以,虽然整件事从头到尾,菲利普·马蒂尔达都没有出面,但是菲利普·马蒂尔达肯定知道,亨利·艾尔索普在那件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让菲利普·马蒂尔达很难给亨利·艾尔索普好脸色看。 散会后,罗克邀请马库斯·博福特和布莱克·纳尔逊一起去罗素咖啡馆小坐。 马库斯·博福特和布莱克·纳尔逊欣然接受罗克的邀请,还有其他人要来凑热闹。 那就干脆弄个晚宴,约翰内斯堡所有官员都可以参加的那种。 乔·罗素作为警察局副局长,面子当然也是广的很,半天之内,就筹集到了晚宴需要的所有物资。 大部分是在约翰内斯堡本地解决的,约翰内斯堡本地实在没有,就从比勒陀利亚购买,如果比勒陀利亚也没有—— 那就算了,反正来参加晚宴的人,目的也不是为了吃东西。 54 阳谋 其实晚宴还是很丰盛的,虽然英国政府意识到布尔战争的开销太过巨大,但是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就算是赔掉底裤也要坚持到底,所以开普的物资依然充足的很,连带着四个殖民地的市场都极为繁荣。 当然了,这一时期的繁荣只是暂时的假象,约翰内斯堡的物资虽然丰富,但是和约翰内斯堡本地大都没什么关系,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布尔人的农场已经基本上全部被没收,少数几个祖鲁人的农场步履维艰,维持自身运行都难,根本没有余力供应约翰内斯堡。 现在看,最有前途的还是华裔农场,但是华裔农场大多刚刚开始运行,一两年之内,恐怕也没有余力供应约翰内斯堡,所以,约翰内斯堡最近这两年,还是要依靠外部供应。 就现在的情况,等战争结束,远征军逐步撤出开普,开普的市场就会恢复正常,到时候恐怕惨淡的市场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其实现在已经有了点兆头,约翰内斯堡有明显的雨季和旱季,雨季是每年的十月至次年二月,去年的雨季,约翰内斯堡的降水就明显偏少,所以今年旱季的旱情就有点严重,如果今年的雨季还是降水不足,那么明年,约翰内斯堡就不可避免的要面对相当严重的旱灾。 这其实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问题,但是就目前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这个情况,指望菲利普·马蒂尔达行动起来,主动缓解旱情是靠不住的,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大多是华裔在经营,所以这个问题就成了罗克的问题。 其实约翰内斯堡的自然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著名的“鳄河”也就是林波波河,就发源于约翰内斯堡。 鳄河之所以得名,源于鳄河内大量的尼罗鳄,这是非洲河流湖泊的统治者,任何人想要开发水力资源,都要面对尼罗鳄的袭击。 因为气候原因,约翰内斯堡境内的鳄河是一条季节性河流,每到夏季,鳄河就会河水泛滥,从约翰内斯堡境内向北,到贝专纳保护地之后再向东北,流至罗德西亚后向东,然后进入葡属东非。 所以说,鳄河就是德兰士瓦和贝专纳保护地、以及罗德西亚的天然分界线。 每到冬季,鳄河就会干涸成一个个的小池塘,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正是冬季,趁着雨季还没到,罗克经常组织没有下井任务的工人疏通河道,顺便猎杀鳄河里的那些鳄鱼。 在罗克之前,约翰内斯堡人的概念里,根本就没有疏通河道这回事儿。 约翰内斯堡人即便是要从地下挖点什么,想挖的也是黄金,所以疏通河道的华人就成了那些矿工口中的傻帽。 是不是傻帽,罗克不争辩,如果今年的雨季还没有足够的降水,那么明年就知道谁是傻帽了。 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已经几乎全部归罗克所有,那些祖鲁人拿着卖农场的钱开开心心的回了祖鲁兰,少数一些幸存到现在的布尔农场主也争先恐后的出售农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德兰士瓦,前往葡萄牙人控制下的洛伦索马贵斯,或者是德国控制下的德属西南非洲。 不走不行,英国人摆明了是要消灭布尔人,已经没有游击队活动的约翰内斯堡,都能从天上掉下来一支游击队袭击皇家加拿大团的运输队,再不走就是等死了。 —— 晚宴气氛热烈,罗克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高官在宴会开始之前合唱了英国国歌,祝贺刚刚即位的国王爱德华七世。 看上去感觉有点二是吧,实际上英国政府对于这方面的规定也是非常苛刻的。 在远征军的营地里,所有的远征军士兵在晚上睡觉之前都要“三呼万岁”。 这不是开玩笑,真的是三呼万岁,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执勤的军官都会在熄灯之后命令所有人为“伟大的爱德华七世喝彩”,然后执勤的军官会带领士兵们欢呼“Hooray”。 真的是连续三次“Hooray”。 顺便说一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也这样。 只不过,罗克从来不干这么中二的事,所以每一次带领警察们“欢呼”的都是乔·罗素。 唱完国歌之后,官员们就可以随意走动闲聊,这就是冷餐会的好处,不限定座位,每个人都可以随便溜达,找自己感兴趣的人聊天。 罗克毫无疑问是晚宴的核心,周围永远都围着一堆人。 “从长远来看,其实约翰内斯堡的前景并不好,地下的金矿总有挖完的一天,到那时约翰内斯堡就会和那些因为金矿兴盛的城市一样,慢慢陷入死寂,所以约翰内斯堡必须找到金矿之外的第二个经济支柱,农场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约翰内斯堡境内有足够多的农场,那么我们就可以发展畜牧业,进而是纺织业,和金矿相比,纺织业更有前途,关键是,我们不用担心有一天绵羊会消失——”罗克的话,引起周围官员们的哄堂大笑。 笑归笑,有没有人能从得到点什么启示,才是罗克最在意的。 反正罗克现在已经几乎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全部买下来,就算是现场的官员们发现这一点,想去买农场也买不到。 也不能说买不到,比勒陀利亚周围还有很多农场。 不过剩的也不多了,很久以前亨利就确定,罗克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所以罗克在收购约翰内斯堡周围农场的时候,亨利也在收购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 想跟着罗克发财的人不止是亨利,小塞西尔·罗德斯也很关注罗克,所以小塞西尔·罗德斯正在和亨利竞争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在约翰内斯堡,亨利和小塞西尔·罗德斯都没有机会。 罗克才是约翰内斯堡的地头蛇。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哪怕在我们的有生之年,约翰内斯堡地下的金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我们也要为将来考虑,这方面,洛克爵士给我们所有人做了个很好的表率。”税务局长马库斯·博福特完全赞成罗克的建议。 身为税务局长,马库斯·博福特只在意能不能收到更多的税,至于是谁在缴税,马库斯·博福特并不在意。 虽然约翰内斯堡周围有大量的金矿,税源是不缺的,但是谁会嫌钱多呢,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支柱越多,税源也就越多,税务局收到的税也就越多,综合起来,就是马库斯·博福特的政绩。 谁说帝国主义国家的政绩不重要? 德兰士瓦现在还是殖民地,根本没有选举这一说,官员大多是伦敦直接指派的,所以德兰士瓦的官员非常需要政绩。 这也是在上午的会议上,马库斯·博福特为罗克站台的原因。 亨利·艾尔索普是内政处处长,不需要为税源考虑,所以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马库斯·博福特不行,人口的增加意味着税源的增加,这和马库斯·博福特的工作息息相关,所以马库斯·博福特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支持罗克。 当然了,马库斯·博福特大概是没想到,他刚才的无心之语,确实是道破了约翰内斯堡金矿的真相,在他们这些人的有生之年,约翰内斯堡的金矿确实是不会枯竭。 但是在场的人,除了罗克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一点。 “战争结束后,很多因为战争离开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会选择回迁,到时候这些布尔人又是个麻烦,所以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增加人口,减少布尔人的比例,这样约翰内斯堡才会成为大英帝国的约翰内斯堡。”布莱克·纳尔逊忧心忡忡,作为殖民者,布莱克·纳尔逊不需要掩饰。 未来几年内,那些回迁的布尔人都会成为麻烦制造者,布莱克·纳尔逊很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但是想要改变现状却无能为力。 问题的核心还是在于,相对于庞大的领土来说,英国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愿意移民开普的英国人更少,虽然英国已经殖民开普百年之久,但是在开普的四个殖民地中,只有开普殖民地,英裔人口和布尔人是基本持平的,在德兰士瓦、奥兰治、以及纳塔尔这三个地区,英裔的人口数量,都远远低于布尔人。 如果把视线放大到整个南非,英裔人口和布尔人加起来,总人口又远远低于祖鲁人,所以认识到这一点的官员都慌得很。 当然了,布莱克·纳尔逊的意思肯定不是从清国或者印度这两个人口大国移民,而是想从英国本土移民,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英国人不愿意来。 所以这是个死局。 “不,这个问题基本上是不会发生的,到时候那些布尔人会发现,他们的农场已经换了主人,祖鲁人取代了他们在矿场的工作,最起码在约翰内斯堡境内,布尔人无法生存。”罗克不是不担心这个问题,但是就算再担心,罗克也要表现的信心十足。 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成立后,作为联盟的一员,洛克金矿也能提出建议。 罗克已经授意巴克在矿业联盟会议上提出,要大幅度增加白人矿工的薪水,使白人矿工的薪水达到祖鲁人的十倍以上。 这看上去对同为白人的布尔人来说似乎是个好事,但是其实是个坑。 如果这个提议能顺利通过,那么就会导致一个很严重的后果——为了节省开支,矿主在雇佣普通矿工的时候,会选择薪水更便宜的祖鲁人,而不是薪水已经大幅提高的布尔人。 当然这只是针对普通矿工,对于管理层,这部分不用担心,在约翰内斯堡,祖鲁人不能担任技术工作,更不可能进入管理层,所以这个建议对于矿场主来说,并不会增加多少成本。 但是结果却很严重,如果这个建议得到通过,那么到时候布尔人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就会惊讶的发现,虽然矿场给布尔人规定的薪水很高,但是他们却拿不到,他们的农场已经被华人占据,祖鲁人抢了他们的工作机会,想要谋生,那些布尔人只能选择离开约翰内斯堡。 这算是阳谋,光明正大的逼布尔人离开约翰内斯堡,还不会引起布尔人的非议,毕竟,谁不愿意拿高薪呢? 当然了,矿场方面也不是说一个布尔人也不雇,雇肯定是要雇的,一个矿场雇上那么三五个布尔人也就够了,那么找不到工作的布尔人就无可奈何,他们肯定不满这项决议,但是那些正在拿高薪的布尔人却会很拥护。 嗯,这个提议很英国。 “哈哈哈哈,洛克局长,你可真是个狡猾的家伙。”马库斯·博福特哈哈大笑,他也很狡猾,“指责”罗克的时候就不再使用“洛克爵士”这个称呼,而是“洛克局长”,这就不存在对贵族不够尊重这个问题。 “不这样怎么办?如果约翰内斯堡有很多找不到工作的闲人,那么就会引发很严重的治安问题,这是我这个警察局长应该做的。”罗克一本正经,这真不是为了针对布尔人,而是为了约翰内斯堡的治安。 按照罗克的设想,约翰内斯堡这个城市不能出现太多找不到工作的人,大家都忙正事,就没有心思想东想西,那么也就不会出现某些社会问题。 “闲人?应该把那些懒汉全部扔进矿场去挖矿,约翰内斯堡不能养懒汉,所有人都要工作。”布莱克·纳尔逊杀气腾腾,懒汉是不能创造税收的,有工作才有收入。 还不错,布莱克·纳尔逊没有说把那些懒汉全部枪毙,或者是全部流放。 其实枪毙和流放才是常态,千万别以为英国有多重视布尔人,完全不存在,英国现在的做法就是要把布尔人全部消灭,只不过是做不到这一点,所以英国政府才要和布尔人谈判。 要是能消灭的话,英国人才不会跟布尔人废话,目前这个阶段,英国国内的人权还无法保障呢,就别说约翰内斯堡了,想要保障人权,那要等半个世纪以后。 55 分而治之 按照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规划,未来的约翰内斯堡根本就没有懒汉生存的空间。 因为远征军司令部对布尔人的残酷政策,大量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被扔进集中营,这使得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有机会对约翰内斯堡进行改造。 改造首先从棚户区开始,还记得罗克刚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那时候的约翰内斯堡给罗克留下的感觉就是一大片无序的贫民区,整个城市到处都是随意修建的民居,有钱的还好点,盖的房子还能看得过去,没钱的就直接搭个棚子,然后就能在约翰内斯堡生存下来。 当时的约翰内斯堡,连个政府机构都没有,罗克作为警局高官来到约翰内斯堡居然要住在旅馆里,所以当时的约翰内斯堡根本就没有规划可言。 现在不一样了,远征军占领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成了英国政府控制下的城市。 既然有了市政府,有了警察局,那么约翰内斯堡就要进入正轨,如果还和以前一样,那怎么体现英国统治相对于布尔人统治的优越性? 优越的,就是合法的。 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规划中,现存的这些房屋或者窝棚,绝大部分要全部拆除,然后建设统一规划的居民区。 想在居民区购买房屋,是需要一定经济实力的,没实力的人,或者说没工作的人,以后根本没资格在约翰内斯堡生活。 对城市的改造完成之后,以后新来的布尔人或者祖鲁人,想在约翰内斯堡市郊搭个棚子就安定下来是痴心妄想,为了城市的整体形象,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这属于警察局的工作范围。 偏偏罗克是警察局长,所以,未来的约翰内斯堡,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没有布尔人什么事了。 当然了,对于那些有经济实力的布尔人,约翰内斯堡也会欢迎他们到约翰内斯堡定居,不过总体数量肯定不会太多,战争给英国政府带来了巨大的财政压力,布尔人在战争中同样损失惨重。 就这个问题,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正在和布尔人谈判,布尔人提出了2000万英镑的巨额赔偿,要求支付给在战争中损失惨重的布尔农场主。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原则上同意给布尔农场主一定补偿,但不同意以赔偿的名义。 而且在数额上,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布尔一方主导谈判的斯泰恩和比格尔存在巨大分歧。 斯泰恩是奥兰治自由邦总统,德兰士瓦共和国方面,保罗·克留格尔前往欧洲寻求支援之后,总统一职就由沙尔克·比格尔将军担任。 这两位总统是布尔谈判方的代表,至于未来更著名的路易·博塔、杨·史沫资、以及詹姆斯·赫尔佐格,他们还奋战在战斗的第一线,在开普境内坚持游击战,继续给开普殖民政府和远征军司令部制造麻烦。 哪怕制造的麻烦越来越小,也能给开普殖民政府和远征军司令部制造压力,为谈判争取更好的条件。 罗克不喜欢布尔人,一点也不喜欢,在原本的历史上,英国殖民约翰内斯堡时期,华人在约翰内斯堡还能生存,等未来四个殖民地成立联邦,极端保守排外的布尔人上台,联邦就会开始实行隔离政策,那对于包括华人在内的所有有色人种来说都是灾难。 所以,罗克绝对不会坐视布尔人控制联邦,最起码,在德兰士瓦,罗克要保证英国人,或者说英裔对于德兰士瓦政府的控制力,现在罗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未来殖民政府向自治政府转型做准备。 关于政府的主导权,罗克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目前这个阶段,华人要在约翰内斯堡开枝散叶,只能借助英国人的力量,最起码在第二代华裔成长起来之前,华裔都不可能直接控制德兰士瓦政府。 想想就能明白,现在的华裔,大多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矿工,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接受过教育,很多人连英语都不会说,所以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投票,然后用自己的辛勤汗水,为第二代华裔创造更美好的生活,让第二代华裔尽可能接受完整的现代教育,等第二代华裔长大成人之后,华人才可以说是真正融入德兰士瓦。 —— 在场的约翰内斯堡官员,对于正在进行的谈判都或多或少的有所了解,所以谈判也是晚宴的热门话题之一。 要结束战争,就必须给布尔人一些让步,这一点已经成为所有人的共识。 问题是让步的幅度应该有多大,在这个问题上,官员们的分歧非常严重。 “如果布尔人愿意放弃他们的国家,宣誓向国王效忠,那么给予他们应有的待遇也未尝不可,毕竟我们的目的是要开发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而不是为了消灭布尔这个种族。”布莱克·纳尔逊瞪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不差。 说实话,这也是不得已的选择,如果可以的话,英国人绝对不会放过布尔人。 但是这种事,能做不能说,英国就算想消灭布尔人,也不能直接喊打喊杀,大英帝国也是要脸的,国际影响要考虑,所以要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现在的问题是,远征军没办法解决布尔游击队的威胁,在开普境内,布尔游击队神出鬼没,不仅袭击正规军,而且还袭击开普地方政府,远征军疲于奔命,但是找不到布尔游击队,自然也就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虽然已经丢失了全部国土,但是两个政府还在运行中,甚至索伦索马贵斯还有流亡政府,只要这个问题没办法解决,那么谈判就是最终的结果。 “要我说,我们压根就不应该和布尔人谈判,几十万军队,数亿英镑的军费,不该得到这个结果。”马库斯·博福特真的不甘心,但同时也很无奈。 “如果战争不结束,那么既要继续维持几十万军队的存在,要浪费更多的军费,而且并不一定取得最终的、全面的胜利。”布莱克·纳尔逊也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但是综合衡量,如果能短时间内结束战争,避免更大的浪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我们还有第三种选择,那就是我们可以谈判,可以接受布尔人,但是等和平来临之后,我们可以按照我们的意愿,对布尔人进行改造。”罗克提出第三种可能性。 “布尔人不可能按照咱们的意愿接受改造。”马库斯不想给布尔人任何机会。 “怎么改造?”布莱克很有兴趣。 “和平协定签订之后,军管会向民选政府过渡,我们现在担心的问题是,在将来的谈判之后,因为布尔人的人口数量,会对政府的主导权造成影响——”罗克不是随口胡说,实际上临时政府只存在了五年,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任期结束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进行了选举,结果不出意料,布尔人取得了胜利,成功获得政府领导权。 其实布尔人能上台,是要感谢华工的。 原本的历史上,保守党执政期间,南非开始从清国引进华工。 这本来是为了解决约翰内斯堡劳动力不足的问题,但是在自由党口中,就成了保守党在“复活奴隶制”。 结果保守党在1905年的选举中大败,自由党上台组阁。 这时候杨·史沫资去拜访新当选的首相坎贝尔·班纳曼,提醒坎贝尔·班纳曼,英国在和平谈判时允许布尔人自治的诺言。 坎贝尔·班纳曼很痛快的同意了杨·史沫资的要求,因为在选举时,自由党以华工为借口攻击保守党,现在自由党上台,坎贝尔·班纳曼开始担心约翰内斯堡金矿主的反击,布尔人自治之后,自由党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所谓的自治就是选举,在开普,虽然是塞西尔·罗德斯曾经领导过的进步党赢得胜利,但是在之后成立联邦的谈判中,开普也是独木难支,最终还是布尔人获得了联邦的主导权。 从此,布尔人就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关于这个问题,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是个死局,因为现在的开普四个部分,英裔的人口总量远不如布尔人,所以只要进行民选,布尔人的上台不可避免,那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最起码要保证开普和德兰士瓦这两个地方的领导权,开普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德兰士瓦现在看上去不怎么好,但是德兰士瓦有兰德金矿,所以未来,德兰士瓦的重要性甚至会超过开普,我们要保证的,是德兰士瓦的秩序。”罗克再次强调人口在民选中的重要性,这个问题很现实,所有人的呼吸都有点加重。 “洛克爵士,战争结束后,就没有英裔和布尔人的区别了。”布莱克好心提醒罗克,罗克这么说,其实是政治上的不正确。 对于“政治正确”这个问题,罗克不想废话,如果布莱克是布尔人,打着“政治正确”的旗号要求获得更好的待遇,那罗克还可以理解。 可是布莱克这个英国人,却在这个问题上强调“政治正确”,罗克不得不怀疑,布莱克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所以罗克就很不客气了:“希望那些布尔人也是这么认为,我们必须要考虑的是,如果那些布尔人也是这么认为的,那很好,但如果不是呢?” 罗克的这个质问很致命,布莱克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罗克的角度。 “那些布尔人肯定不这么认为,即便他们宣誓效忠国王,他们也是不可信的,他们以前就这么做过。”马库斯也不信任那些布尔人。 马库斯指的是在英军攻占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放松过对布尔人的打击,当时只要布尔游击队成员放下武器,宣布效忠当时还在世的女王,那么就可以回到家中,不会受到任何清算。 游击队进入开普之后,奥兰治的德威特将军为了得到足够的兵源,重新动员那些已经放下武器,宣布效忠女王的前游击队员。 德威特很快就动员了3000人,但后果也是很严重的,从那之后,远征军不再接受游击队的宣誓,只要抓到游击队成员,全部直接枪毙。 “他们是不是会宣誓效忠国王,宣誓之后会不会遵守诺言,其实都不重要,我们要做的,是即便在情况最糟糕的前提下,也要保证德兰士瓦在我们的控制中,而不是像国会的议员那样考虑太多政治利益,德兰士瓦和我们的利益息息相关,但是对于国会的议员们来说,德兰士瓦,只是他们的一个工具。”罗克说的很现实,德兰士瓦是控制在英裔手里,还是控制在布尔人手里,对于国会的议员来说无所谓,因为到时候不管是英裔还是布尔人都是英国人。 但是对于德兰士瓦的英裔来说,这里面的区别就大了,战争进行了这么久,不管是布尔人,还是英裔都损失惨重,那么战后,布尔人和英裔就会马上摒弃仇恨握手言和携手共建幸福美好新南非? 别搞了,真要有人这么想,那么被人活活玩死的时候也不要怪人心不古。 “没错,所以最好杀光全部布尔人!”马库斯对布尔人的仇恨不加掩饰。 其实这就是这个年代的主流思想,对于任何不听话的群体,物理上消灭是最简单有效的。 在美国,白人这么对待印第安人。 在开普,英国人这么对待布尔人。 一直到二战,德国人都是这么对待犹太人。 所以说,真没有什么人反对马库斯的暴力宣言,好几位官员还心有戚戚的点头同意。 “杀光不可能的,最好的结果是,让他们远离德兰士瓦,那样的话,就算布尔人的人口基数再多也没用。”罗克还没有这么暴力,两个布尔聚集区,德兰士瓦不接纳布尔人,布尔人还可以去奥兰治。 这就是罗克的真实目的,未来的南非,大概就是开普、奥兰治、德兰士瓦、和纳塔尔这几部分。 在开普和德兰士瓦,罗克希望英裔能占据绝对优势,奥兰治肯定是布尔人的天下,至于纳塔尔,就留给祖鲁人去折腾吧。 56 水电站(求订阅) 在罗克的这个设想中,找不到属于华裔的部分。 并不是罗克没有考虑华裔的利益,而是罗克希望在华裔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之前,英裔能尽可能多的吸引来自布尔人的火力,给华裔留出更多深耕细作的时间,未来如果英裔撑不住,华裔再接手也不迟。 所以,回过头来,罗克还是领着矿工疏通河道,为应对即将到来的雨季,或者是明年的旱情做准备。 现在看来,旱灾已经不可避免,虽然现在是旱季,但是旱季并不是一滴雨都不下,只是相对于雨季来说,旱季的降水较少而已。 但是今年,自从进入五月份,就一滴雨都没下。 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支柱是金矿,所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可以不在意这个情况。 罗克现在是约翰内斯堡最大的地主,所以,罗克不能指望市政府,这个麻烦,终究还是要罗克自己解决。 “疏通河道并不困难,甚至还很简单,这里是鳄河嘛,河里的鳄鱼多得很,我们把鳄鱼皮卖给约翰内斯堡的商人,然后用得到的钱支付疏通河道的费用,还略有结余,如果工程进度不足,我们还可以雇佣祖鲁人。”巴克挺乐观,铁钩领着轮班的保安满世界找鳄鱼,听说大伙赚的都不少。 罗克现在不会贪心这点钱,甚至对于鳄鱼皮也不在意,想让本来可以休息的保安主动出来干活,那就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 鳄鱼皮还是很值钱的,约翰内斯堡有商人专门做这方面的生意,他们从约翰内斯堡购买鳄鱼皮,然后运到伦敦、巴黎高价卖给那些皮具制造商。 这些皮具制造商,就是未来的那些著名奢侈品家族,他们现在大多还都是小作坊,和奢侈品不沾边但是已经有了家族品牌的雏形。 其实如果罗克愿意,罗克现在也可以涉足奢饰品行业。 但是罗克没必要,罗克现在有金矿,有农场,足够罗克折腾了,总要给其他人留口饭吃,这个世界上的钱是赚不完的。 所以罗克不关心那些鳄鱼皮,罗克在意的是,未来鳄河能给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带来什么样的收益。 说实话,对于工程进展顺利,罗克并没有多开心,隐隐约约间,罗克感觉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我昨天和道格拉斯教授闲聊,道格拉斯教授说,如果想让鳄河对周围的农场充分发挥作用,那么我们就应该建一个水库,因为每到旱季,鳄河就会断流,退化成一个一个的小池塘,不能为周围的农场提供足够的水源,如果我们修建一个水库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巴克念念叨叨,罗克梦然醒悟。 对,就是水库! 水库对于农业的作用不需要强调,特别是约翰内斯堡这种有明显雨季、旱季的地区,建一个水库,就能在雨季河水泛滥的时候把水存起来,然后在旱季的时候保证农场有足够的供水。 而且,水库是可以升级为水电站的,一旦水电站建成,就可以为约翰内斯堡,甚至是比勒陀利亚提供稳定的电力供应。 到时候谁要是得罪了罗克,罗克就拉闸限电,电老虎的威力不是瞎吹的。 这个主意不错! 罗克说干就干,马上就去找道格拉斯。 “是的,鳄河上游具备修建水库的可能,至于水电站——现在欧洲还没有水电站,美国人好像建了一座水电站,但是具体情况不清楚——”道格拉斯同意建水库,但是对于水电站,道格拉斯并不了解这方面的情况,所以不会贸然提出建议,这是科学谨慎的态度。 道格拉斯不了解水电站,罗克却是了解的。 虽然罗克也不了解水电站的技术,但至少罗克很清楚水电站的前景。 道格拉斯说的美国水电站,应该是尼古拉·特斯拉修建的尼亚加拉水电站,这是全世界第一座大型水电站,未来供应了美国纽约州和加拿大安大略省电力总需求的四分之一。 尼古拉·特斯拉现在应该正走霉运,他的实验室被一场离奇的大火烧毁,他本人更是受到一些不明势力的威胁,不得不放弃“交流电的专利权”。 这对罗克来说是好事,这也就意味着,罗克不需要支付交流电的专利费。 这时候的专利费价格之昂贵,是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一匹交流电的专利费是一美元,所以如果尼古拉·特斯拉不放弃“交流电的专利权”,那么只需要几个月,尼古拉·特斯拉就会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虽然罗克知道这不道德,但还是要感谢爱迪生对尼古拉·特斯拉的打压,这可以让罗克以最小的代价投资水电站。 其实不仅仅是投资,专利费的威力就在于,如果尼古拉·特斯拉不放弃交流电的专利权,那么在一定期限内,只要水电站持续运行,那么罗克就要持续支付专利费,一直到专利权的保护期限到期为止。 呃,这一时期的专利权,好像还是可以付费延续的。 “洛克爵士,这是基础建设工程,可以申请政府支援。”道格拉斯好心好意提醒罗克。 “我会去争取的,你现在先联系美国方面。”罗克肯定不会放过申请资金支持的机会,但是如果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或者是总督府不支持,罗克也无所谓。 水电站这种东西是基础建设工程没错,但是德兰士瓦这种情况,也没人规定基础建设工程必须由政府承担。 不止是德兰士瓦,这一时期的所有工程,其实都是可以私人投资的,比如铁路这种基础交通设施,甚至完全是由私人投资,政府也想投资,但是没钱,所以为了经济发展,政府甚至要提供附属条件以吸引私人投资。 资本的目的是盈利,所以私人投资的基础交通设施,定价钱就不在政府那里,人们想要使用那些私人投资的基础交通设施,要付多少钱就都是资本说了算。 所以这一时期美国的那些大富翁,基本上都和铁路、航运有关。 约翰内斯堡也是一样,就算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两级政府不管,罗克也会独自出资把水电站建起来,最多也就是多卖点黄金的事。 但是如果两级政府不管,那两级政府也就没有了电力的定价权,到时候水电站投入运行之后,电力供应肯定不是免费的,市政府和总督府不用电是算了,要是用,那罗克要收多少钱一度谁都管不着。 关键是,水电站这种东西,具有强烈的排他性,如果罗克在鳄河上游修建一个水电站,那么整个鳄河上游,也就不存在第二个水电站的生存空间,就算修了也没用,到时候上游不开水闸,能把下游的水库活活渴死。 那么罗克能不能干出来这种事? 答案是肯定的! 没错,罗克干得出来,而且还会比这更过分。 所以说,因为水电站的重要性,这块肥肉,罗克也不可能一口独吞。 吃独食搞不好会被撑死的,罗克要是独资建起水电站,那么以后收电费的时候是爽了,但是也会导致罗克成为全民公敌。 到时候那些掏着高昂电价,享受着电力带来的便利服务的人,可不会去想水电站是谁修的,他们只会各种羡慕嫉妒恨,恨不得罗克像尼古拉·特斯拉那样免费供电才好。 所以,罗克要找到足够多有分量的人,一起来背这个锅。 在约翰内斯堡,有分量的人都在矿业联盟里,所以罗克首先想到的就是矿业联盟。 “水库?我们是采矿的,不需要那玩意儿,而且建水库,似乎会影响到地下水位吧,所以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要谨慎。”在罗克要求特别召开的矿业联盟会议上,罗克刚抛出这个提议,马上就有人跳出来反对。 主动跳出来的家伙叫亚当·斯蒂芬,据说是本土某位大贵族的白手套,亚当·斯蒂芬管理的金矿,比洛克金矿的规模更大,但在市政府核定的产量却比洛克金矿更低,这好像侧面验证了“据说”的真实性。 “对,水库是会影响到地下水位——” “这会增加咱们采矿的成本——” “这种事应该由政府出面——” 亚当·斯蒂芬还是有点影响力的,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立马上议论纷纷。 矿业联盟的办公地暂时设在奥林斯波,正式的办公地点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就在市政府旁边。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同意出资十万镑——”艾登突然发话,旗帜鲜明的支持罗克。 “罗素金矿同意出资一万镑——”乔·罗素这次也是亲自出面。 “马蒂尔达金矿同意出资五万镑——”山姆不甘人后。 形势顿时逆转。 亚当·斯蒂芬脸色铁青。 会议室落针可闻。 水电站需要的投资额巨大,根据美国传过来的消息,参考尼亚加拉水电站的成本,鳄湾水电站的建设成本大概在100万镑左右,这也是亚当·斯蒂芬反对的主要原因,这要是三千两千,亚当·斯蒂芬掏就掏了,数万镑的买卖,亚当·斯蒂芬一个白手套,做不了这个主。 “洛克金矿先期投资10万镑,如果最后筹集的资金不足,到时候还可以追加。”罗克有底气,这个钱其实是分期支付的,而且还可以使用黄金支付,所以罗克出得起。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十万镑也是第一期,如果资金不足,不管缺多少,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都可以直接补足。”艾登牛气冲天,这个面子给的太大了,罗克肯定要找小塞西尔·罗德斯当面感谢。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活跃,虽然大多数人都不明白水电站意味着什么,甚至不知道水电站会给约翰内斯堡带来什么改变,但是跟紧大佬的脚步肯定是没错的,罗克是傻子吗?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是傻子吗? 恐怕谁这么认为谁才傻! “格雷沙姆金矿同意出资一万镑——”终于有人出面响应。 “沃兹沃斯金矿同意出资五千——” “吉姆克莱顿金矿同意出资一万——” 金矿主嘛,手头还是很宽裕的,有人带了头,很快100万镑的股本就被矿场主们认购了60万镑。 还有空间,所以罗克再次追加10万镑。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是真的财大气粗,艾登想把剩下的全部包圆,但是被罗克拒绝,罗克只给艾登追加10万镑的额度,剩下的部分,罗克还有用。 其实单纯要建设水电站,80万镑就已经够了,剩下的这部分,罗克要拿去跑关系。 水电站位于约翰内斯堡境内,于情与理都要给市政府留出来一部分,这样未来水电站建成后,市政府才不会干涉电费的价格。 基于同样的理由,总督府也不能忽略,二十四拜都拜了,也不差这一哆嗦,不管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和菲利普·马蒂尔达是否支持,该有的孝敬一点也不能少,否则的话,到时候被人卡了脖子也别怨天尤人。 当然这部分,罗克没必要拿到会上明说,家里有矿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不明白的根本没资格坐进这间屋子。 不管到什么时候,吃相太难看的人,通常是没有大出息的,做个小生意,要考虑到雇员的利益,做大生意,要考虑到盟友的利益,一味的多吃多占,最后只能混成孤家寡人,这种人往往还不知道反省自己,只会抱怨自己没机会,社会不公平,大环境不好,殊不知,路都是自己走绝的。 结束了矿业联盟的会议,罗克出门就去找菲利普·马蒂尔达。 “水库?建水库干嘛,约翰内斯堡不需要水库。”男爵的第一反应果然也是反对。 “水库和水电站是连带的,约翰内斯堡的金矿需要电力供应,周围的农场需要水库,建一个水库,对所有人都有利。”罗克说的没错,水电站这种大工程,启动之后其实对所有人都有利,包括市政府。 要建水电站,就需要建筑材料,需要相关设备,需要运输,需要大量的劳动力,这些劳动力又要吃喝拉撒,这可都是钱。 57 错综复杂 这一时期,自由贸易是全世界的主流。 所谓自由贸易,就是国家不干预经济,任由经济自由发展,推动社会向前进步。 1936年,约翰·梅纳德·凯恩斯发表了《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一书,创立了现代宏观经济学,是为“凯恩斯主义”。 在凯恩斯发表《就业》一书之前,英国正处于自由放任的私人企业制度向私人垄断过渡时期,这一时期的英国,在自由放任方面绝对是典范,当时有些英国人的有些行为被称为是“英国病”。 所谓的英国病,简单地说就是:有自我毁灭的民族怀疑悲观情绪。 当时英国精英阶层的某些人,自以为知道什么是社会的最佳选择,他们总喜欢轻视自己的国家,赞扬别的国家;贬低自己人民的成就,羡慕别人的成就;蔑视自己的国家制度,赞许别的民族的制度;顺便还嘲笑本国的每一个全国性人物。 是不是挺眼熟的? 对,跟某些公知确实是挺像,这也算是一脉相承。 和自由贸易截然相反的是罗斯福新政。 罗斯福新政中的一个重要举措是“以工代赈”,大力兴建公共工程,缓和社会危机和阶级矛盾,增加就业刺激消费和生产。 这和战争结束后的约翰内斯堡其实也挺像。 甚至等战争结束以后,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实施的某些政策和罗斯福新政也类似,只不过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新政”并没有为德兰士瓦带来繁荣和稳定,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去职之后,他的“新政”内容就被继任的路易·博塔抛弃,新政也戛然而止。 罗克没办法向菲利普·马蒂尔达解释什么叫“罗斯福新政”,更没办法解释什么叫“凯恩斯主义”,只能从约翰内斯堡的实情出发,希望菲利普能支持罗克修建水库。 “抱歉洛克爵士,恐怕市政府不能给你资金上的帮助。”菲利普·马蒂尔达知道罗克说的有道理,但是实在无能为力。 这倒不是菲利普勋爵故意针对罗克,而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确实没钱。 约翰内斯堡还处于军管时期呢,市政府连行政权都没有,现在能勉强运行,靠的是伦敦的直接拨款。 这也是伦敦压力越来越大的原因,战争并没有和想象中一样快速结束,以前伦敦只负责远征军的军费,现在又要加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政府的运行费用,这要是短时间内,国会勒勒裤腰带也能挺过去,但是战争结束遥遥无期,看上去,这就是个无底洞。 当然菲利普·马蒂尔达也不是一点忙也不帮,不能提供资金方面的支持,那么其他方面就不会给罗克设置障碍,比如说水库用地,比如说运送建筑材料和相关设备的列车协调,又比如因为修建水库雇佣工人—— 这方面菲利普·马蒂尔达都可以帮忙。 对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窘境,罗克心知肚明,所以罗克也不废话,离开市长官邸的视乎,罗克顺手扔给欧文价值十万镑的股份证明,然后直接去比勒陀利亚。 “工程造价多少?”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同样没有直接承诺,而是先了解情况。 “大概100万镑,这么多钱,没有哪个人能独立负担,所以除了政府支持之外,还会进行社会募捐,发起这项倡议的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矿业联盟决定成立一家叫‘鳄湾’的公司,对水电站进行商业运作,在约翰内斯堡,鳄湾公司已经筹集到了90万镑经费,但是这还不够,如果经费不足,那么鳄湾公司会派人去开普敦继续筹集资金。”罗克要拉更多人上船,所以股东越多越好,最好把德兰士瓦境内所有有实力的大企业都拉进来。 这样,未来的鳄湾公司就会成为南非公司那样的超级巨头,到时候不管是什么人,想对付鳄湾公司,那么首先要掂量掂量自己。 其实这个鳄湾公司,也是罗克为未来的布尔人准备的,布尔人的人数太多,要压制布尔人,就要把德兰士瓦境内的力量尽可能整合起来,不管是英裔还是华裔,联合起来才有可能对布尔人形成绝对压制。 “总督府可以投资——五万磅。”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犹豫了下,并没有大包大揽,也没有置身事外。 其实只要参与就行,多少都行,就算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一分不出,罗克也会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最少十万镑的份额。 当然总督愿意投资更好,有了总督府的投资,才能保证鳄湾公司的“公信力”,投多少钱不重要,关键是这个态度。 “谢谢,阿尔弗雷德勋爵,我会尽快促成这件事。”罗克心满意足,接下来就要看美国那边的回复了。 “嗯,呃,对了,洛克爵士,金伯利的华裔工人可以进入约翰内斯堡了,但是你要保证,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华裔矿工绝对不能成为麻烦。”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给了罗克个惊喜,这就叫有来有往,总督也不是神仙,也得吃喝拉撒。 “当然,我可以保证。”罗克大包大揽,建设水电站需要大量劳动力,只靠轮班的矿工是不够的。 水电站的建设周期一般都是好几年,就算不是超级水电站,也最起码需要一两年时间,这种规模的工程只靠临时工肯定不行,除了专业的技术人员,还需要出色的施工人员,祖鲁人大概率完不成这个任务,布尔人更不行,罗克根本不想雇佣布尔人。 所以,华人是罗克唯一的选择。 即便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开这个口子,罗克也要想办法通过小塞西尔·罗德斯给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施加压力。 结果晚上的时候,小塞西尔·罗德斯给罗克一个更好的示范。 “还差多少?不足的部分我来补足。”小塞西尔·罗德斯也是财大气粗,其实就算水电站全部由小塞西尔·罗德斯出资,小塞西尔·罗德斯也出得起。 和罗克相比,南非公司家大业大,所以小塞西尔·罗德斯的底气足的很,人家在罗德西亚,连政府都可以组建,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想修水库,直接去修就是了。 “差不多够了。”罗克不需要太多钱,是在需要,自己也可以补足。 “你都从男爵了,还是胆子太小。”小塞西尔·罗德斯撇嘴。 “我可没你那么大本事——”罗克承认在这方面不如小塞西尔·罗德斯,人家有个好爹,要是罗克也有一家类似南非公司一样的怪物—— 特么别说约翰内斯堡,整个南非都没有布尔人、祖鲁人什么事。 “我前段时间在开普敦,顾不上这边,不过我告诉艾登了,不管你做什么,都让他尽量配合——”小塞西尔·罗德斯在开普敦,是为了游说开普敦市议会,继续为“新移民”提供补贴。 开普敦市议会的议员也不傻,移民局为移民买单,实际上是在补贴小塞西尔·罗德斯这种硕鼠,开普敦议会还不知道罗克在这件事中的角色,要是知道,估计开普敦市政府会追究罗克的责任。 身为政府官员,却勾结商人骗取移民局的资金,这事要是传出去可不好听。 “差不多够了,洛克金矿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各占百分之二十,市政府那边给了百分之十,总督府占股百分之五——”罗克不给小塞西尔·罗德斯追加投资的机会。 “市政府和总督府有钱?”小塞西尔·罗德斯怀疑。 罗克直接瞪了瞪眼,有钱没钱大伙心里都清楚。 “哼哼,他们这些人,要赚钱确实是比咱们更容易。”小塞西尔·罗德斯悻悻然。 “得了,咱们现在投资多少,到时候都可以加倍收回来。”罗克毫不意外,天下乌鸦一般黑,罗克早有心理准备。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着手准备去金伯利把华裔矿工接回来。 约翰内斯堡距离金伯利不过400多公里,如果乘坐火车的话,一天一夜就到了,现在却不行,金伯利位于开普境内,是游击队袭击的重灾区,铁路早就被破坏了,要把人接回来只能靠牛车。 罗克调动150名突击队员,120名侦缉队员,加上200名来自罗德西亚的警察,全部一人双骑前往金伯利。 罗德西亚警察的带队负责人居然是艾登,罗克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艾登居然还担任这罗德西亚警察局的高级警司,单就级别来说,比罗克的级别还高点。 想想就可以理解,罗德西亚是南非公司的辖区,南非公司有权在罗德西亚组建政府和警察部队,换句话说,让谁当高级警司就是小塞西尔·罗德斯一句话的事,伦敦都管不着。 这私人企业,就灵活度上来说是比政府机构强多了。 也不仅仅是灵活度,南非公司还是有钱,塞西尔·罗德斯在罗德西亚和金伯利经营这么多年,冠绝南非的不仅仅是关系,罗德西亚警察的装备,也比约翰内斯堡警察更好。 罗克一直以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装备水平已经不错了,但是和罗德西亚警察相比,罗克才发现自己成了井底之蛙。 别的不说,只说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现在装备的是混血马,罗德西亚警察是混血马和纯血马混装,基本上到了警长一级,罗德西亚那边骑的都是纯血马,约翰内斯堡这边,就只有罗克有纯血马。 甚至在武器装备这方面,罗德西亚也超出一筹。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还普遍使用韦伯利左轮手枪呢,罗德西亚那边却都装备了毛瑟96,只不过看艾登的样子,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毛瑟96,反而更喜欢罗克使用的韦伯利。 “德国人造的枪性能不错,装的子弹也更多,但是样子实在是太丑了,而且后坐力太大,使用起来很不方便,还是韦伯利更好,结构简单,操作可靠,如果卡壳,再扣动一下扳机就能排除故障——”艾登穿着警服的样子有点滑稽,肚子实在是太大,一看就很腐败。 “那是你不会用,战场上多一颗子弹,就多一分机会,毛瑟手枪还是很不错的。”罗克忍不住说句公道话,毛瑟96就是传说中的“驳壳枪”,现在的毛瑟96还只能装十发子弹,等装20发子弹的毛瑟改进型出现,装上木盒子就是妥妥的冲锋枪。 “你喜欢?索尔兹伯里警察局还有很多,我们的警察不喜欢用,宁愿自己掏钱买韦伯利,也不喜欢德国人的枪,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去,折价卖给你。”艾登不在乎,所谓的折价就是开玩笑,最终的实际价格,大概也就跟半卖半送差不多。 “行,你不要我要,多少钱随你说。”罗克不客气,虽然这些毛瑟96,估计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也用不到,但是金矿护卫队肯定能用到。 两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离开德兰士瓦进入开普。 罗克这时也开始警惕起来,亚亚不用罗克吩咐,带着侦缉队员散开前出侦查,罗克和艾登率领大队缓缓而行,进入开普不到20公里,有侦缉队员回来报告,前面大约五公里处,有游击队正在围攻正规军的巡逻队。 嗯,罗克他们前往金伯利是临时起意,事先别说游击队,金伯利警察局都不知道,所以这支游击队应该是出门没看黄历,好巧不巧发动袭击的时候被罗克他们碰上。 “检查装备,准备战斗!”罗克不会放过这种立功的机会。 “洛克爵士,还是小心点,这里是开普,不是约翰内斯堡。”艾登有点迟疑,不是因为游击队凶名在外,主要是,他这个罗德西亚的高级警司,在罗德西亚之外是没人承认的。 很神奇吧,作为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国家,现实中,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是不承认罗德西亚的,一直到罗德西亚脱离南非公司和英联邦,分裂成津巴布韦和赞比亚,才获得国际社会的普遍承认。 嗯,实在是错综复杂啊。 58 荣耀 毫无疑问,殖民是残暴的,给殖民地人民带来了深重灾难。 但是客观上,殖民也促进了殖民地的繁荣,加速了殖民地的社会发展。 具体到罗德西亚,塞西尔·罗德斯吞并罗德西亚,改变了罗德西亚的社会结构,将罗德西亚本地的原始部落,纳入到罗德西亚这个整体中,成为罗德西亚的一部分,这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这样写的话,应该又有人骂鱼头了吧—— 其实塞西尔·罗德斯已经很不错了,这个时代,没有那么多理性分析,也没有那么多人道主义,拳头大了就是有理,谁制定规则,谁就有解释权,真相写出来就是这么血淋淋的直指人心。 美国人将印度安人差点赶尽杀绝,结果全世界没一个人指责。 1904年,也就是三年后,德属西南非洲的赫雷罗人叛乱,德国人将十万赫雷罗人杀得还剩下200,又把这200人全部圈禁在德属西南非洲对面的鲨鱼岛上,结果一年后,这些人全部死于肺结核,除了一些只鳞片爪的文字记载,谁又知道这件事? 和美国人、德国人相比,罗德斯家族的人统统都是绅士,至少在罗德西亚,绍纳人和恩德贝勒人还能活下去,所以罗克才愿意和小塞西尔·罗德斯交朋友。 当然了,此时的艾登和小塞西尔·罗德斯都没想到,未来的罗德西亚会经历怎样的磨难,艾登只是不愿意和游击队交火,他又不是政府官员,罗德西亚的总督都不是国王任命的,就算有功劳,艾登也不会得到奖励。 罗克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对于罗克来说,游击队就是送上门的菜,所以罗克已经开始检查武器,准备战斗。 不仅是罗克,所有的突击队员都跃跃欲试,他们纷纷把弹仓隔离板抽出来,再检查一下马匹装具的牢固程度,抓进时间给自己的老伙计喂把黑豆,待会儿就没时间了。 突击队的镇定,也感染到了罗德西亚警察。 其实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谁都不服谁,突击队多次战胜游击队,凶名在外,罗德西亚警察们也不甘示弱,是骡子是马要拉出来溜溜。 “检查武器,准备作战!”艾登看无法说服罗克,咬咬牙决定和罗克保持一致。 “艾登,你不用参加战斗,你留下来保护咱们的牛车。”罗克不放心艾登,他这个体型,一看就干不了冲锋的活。 不是说艾登不行,是艾登骑的马不行。 虽然艾登骑的马也是匹上好的纯血马,但是艾登这个体型,换一匹身高体壮的夏尔马更合适,纯血马给艾登都糟蹋了。 “我就算了,让我的孩子们跟你去试试,感受一下也好。”艾登不强出头,但还是为罗德西亚警察争取见世面的机会。 其实在此之前,罗德西亚警察的名声已经一败涂地。 还记得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前,塞西尔·罗德斯策划的那次叛乱吗? 当时负责接应的,就是罗德西亚警察。 在塞西尔·罗德斯的计划中,叛乱是由居住在约翰内斯堡的英裔组成的“改革委员会”发起,这个改革委员会的核心,就是塞西尔·罗德斯的哥哥弗兰克·罗德斯。 按照计划,改革委员会将在约翰内斯堡发起暴动,控制整个约翰内斯堡,然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率领警察部队抵达贝专纳,在约定的日子里进入约翰内斯堡准备里应外合。 预定的日期本来是1895年12月28号,但就在28号的前几天,准备暴动的“改革委员会”惊讶的发现,12月28号正值约翰内斯堡传统的赛马周期间,赛马是一项矿场主很热爱的运动,所以“改革委员会”希望能推迟暴动时间,为赛马周让步—— 塞西尔·罗德斯知道这个情况后,紧急联系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希望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推迟进入约翰内斯堡的时间。 遗憾的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没有收到电报。 于是12月29号,按照原定计划的时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带领550名武装警察和250名祖鲁民夫进入约翰内斯堡。 实际上,别指望一群醉心于赛马,将暴动抛之脑后的矿场主会保守秘密。 暴动还没有发起时,德兰士瓦共和国就掌握了相关情报,于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率领罗德西亚警察部队进入约翰内斯堡之后,就陷入约翰内斯堡人民的汪洋大海中。 三天之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率领的部队弹尽粮绝,被包围在距离克鲁格斯多普不远处的一个山谷里,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最终无奈投降。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投降后,沉浸在赛马运动中不可自拔的“改革委员会”才意识到他们错过了什么,于是他们匆忙行动,但是被德兰士瓦最精锐的警察部队直接镇压。 搞笑吧,一场暴动,就因为赛马,被活生生恶搞成一出闹剧。 远征军攻占约翰内斯堡之后,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还试图组织赛马周,但是被总督府严厉禁止。 真不知道他们是有多喜欢赛马! —— 半个小时后,突击队汇同罗德西亚警察,加上亚亚率领的侦缉队,准备向游击队发起进攻。 其实这时候枪声已经有点稀疏了,也不知道是巡逻队被消灭,还是游击队主动退却。 “突击队,前进!”罗克抽出军刀,用力向前方挥出。 这只是个象征动作,太阳向前窜出的同时,罗克就收刀入销,举起手中的李·恩费尔德。 开玩笑,装逼这种事,装一下就行了,装久了难免要翻车。 就在突击队开始行动的时候,被包围在一个小山包上的泰德·巴顿上尉已经在祈祷了。 泰德·巴顿上尉率领的巡逻队一共150人,他们上午从金伯利出发,准备在金伯利周围巡逻一圈,赶在日落之前返回金伯利。 巡逻途中,巡逻队抓获了一群试图逃离开普的布尔人,于是泰德·巴顿上尉分出一部分人,将这群布尔人押回金伯利,结果巡逻队就剩下不到一百人。 其实一百人也足够了,游击队虽然在金伯利周围活动频繁,但是基本上都是十几人、或者是几十人这种规模,金伯利周围从来没有人数超过100人的游击队出现,所以泰德·巴顿上尉底气十足,即便遇到游击队袭击,只要巡逻队能抗住游击队的第一波攻势,那么很快,金伯利的驻军就会及时增援。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巡逻队发现了一支人数只有十几人的游击队,于是泰德·巴顿上尉悍然命令巡逻队追击,要将这股游击队彻底歼灭。 结果追出几十公里之后,泰德·巴顿上尉率领的巡逻队进入游击队的包围圈,事先设伏的游击队突然出现,总人数超过300人之多,泰德·巴顿上尉的巡逻队人困马乏,根本来不及突围,就被包围在这个小山包上。 “亲爱的父神,我愿与您同在,我愿与您同心,与您同行,我也愿意在您面前有满足的喜乐,健康的身心灵,成为属灵争战的得胜者——”泰德·巴顿上尉紧闭双目,口中念念有词。 “上尉先生,敌人上来了——”有巡逻队员在嚎叫。 “艹了,干掉他们!”泰德·巴顿上尉一秒破功。 枪声顿时激烈起来。 其实单说单兵作战能力,远征军正规军是不如布尔游击队的。 布尔游击队虽然装备简陋,缺枪少药,但是那些经常面对野兽的农场主,普遍都有很不错的枪法。 战争爆发后,远征军虽然兵力众多,但是实际上很多部队上战场的机会并不多,毕竟大英帝国强盛日久,很多部队早已疏于战阵,不仅仅是技战术不达标,甚至连战斗精神,都不如他们那些敢于迎着子弹列队冲锋的前辈们。 相对来说,反而是布尔游击队每天都坚持在作战的第一线上,只要挺过一两次战斗,哪怕是新加入的游击队成员,也会快速成长为战场上的老兵。 所以被包围的巡逻队就很难受了。 因为要轻装追击,巡逻队并没有携带对付游击队最有效的重机枪,只能凭借手中的李·恩菲尔德迎战。 李·恩菲尔德在效率上远超游击队装备的马蒂尼·亨利,但是决定战斗结果的主要因素绝不是武器,而是人,游击队为了筹划这次袭击,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并不仅仅是远征军司令部有压力,游击队为了保持谈判桌上的优势,一样是压力重重。 300人,差不多是金伯利周围所有游击队成员的总和,为了谋划这次袭击,布尔游击队确实是处心积虑。 看样子是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最少有200名游击队员参与到这次进攻中,他们交替掩护,随时对反击的巡逻队士兵进行精确射击,很多没有经验的巡逻队士兵,只是因为暴露在掩体外的身体面积稍稍有点大,就被游击队的精确射手击中。 这年代的步枪,虽然不够先进,但是全装药子弹的威力还是很大的。 更何况,布尔人使用的还是达姆弹,所以只要中枪,基本上就宣布生命终结,在之前的战斗中,巡逻队伤亡惨重,现在已经伤亡过半,剩余的巡逻队员还不足一半。 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到了最后时刻了,战斗开始不到五分钟,巡逻队阵地上就哀嚎连连,顾此失彼。 “顶住,干掉他们,我们是皇家枪骑兵团,我们要捍卫自己的荣耀,国王在关注我们,上帝保佑大英帝国——”泰德·巴顿上尉一边激励士气,一边拼命射击。 其实皇家枪骑兵团的士兵们做的已经很不错了,一支部队,大概伤亡三分之一是基准线,基本上伤亡达到三分之一以上,部队的士气就会崩溃。 现在皇家枪骑兵团的巡逻队伤亡已经达到一半以上,但是他们还在坚持,因为他们很清楚,就算是他们投降,布尔游击队也不会放过他们,所以想活下去,只能奋战到底。 其实从身材上来说,荷兰人拥有欧洲最高的平均身高,所以作为荷兰人的后裔,大多数布尔人也是身材高大。 按说,身材高大的人在进攻时是不利于掩护的,但是游击队员们经验丰富,他们熟练的借助地形地物交替前进,前进的同时还能用精准的射击压制皇家枪骑兵团的反击,所以战斗开始后不久,皇家枪骑兵团的反击力量就越来越弱。 “上尉,我们要坚持不住了——”一名少尉失魂落魄向泰德·巴顿上尉报告。 “特么坚持不住也要坚持,你想向游击队投降吗?皇家枪骑兵团的荣耀需要我们用生命捍卫,你这个懦夫,回到你的阵地上!”泰德·巴顿上尉宁死不降,真到了战斗的最后一刻,泰德·巴顿会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他绝不做布尔人的俘虏。 “我不是懦夫,我只是不想进行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我们已经尽到了作为一名士兵的的责任,我当然会用生命捍卫皇家枪骑兵团的荣耀!”少尉涨红着脸,扯着嗓门嘶吼,突然拔出佩刀跳出战壕。 “回来!”泰德·巴顿伸手去拉,却没有拉住。 毫无征兆,但又意料之中,少尉跳出战壕的瞬间,就被好几颗子弹同时击中。 在泰德·巴顿上尉眼里,少尉的上半身几乎是瞬间被子弹肢解,喷发出来的鲜血形成血雾,少尉又向前迈出一步,这才轰然倒地。 “弗兰克!”泰德·巴顿上尉瞬间红了眼,就像是受伤的野兽一样哀嚎。 游击队漫山遍野的涌上来,看上去战斗结果似乎已经无可更改。 泰德·巴顿打空了金伯利手枪的子弹,已经没有时间再次装弹了,泰德·巴顿拔出佩刀,从衣领里拽出来一个十字架,在十字架上重重亲一口,握紧了刀柄,准备迎接游击队员的到来。 这时候就不需要泰德·巴顿下命令了,阵地上仅存的士兵都在上刺刀,长官已经给他们做出表率,他们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远处,密集的马蹄声突然如雷鸣般响起—— 59 有进步 因为历史上在内战中,英国陆军曾经背叛过国王,所以很少有英国陆军被冠以“皇家”称号。 “皇家枪骑兵团”在内战中站国王一方,坚决维护国王的权威,所以是为数不多被冠以“皇家”称号的陆军部队。 毫无疑问,“皇家枪骑兵团”是远征军战斗序列中的王牌部队,他们用鲜血和勇气证明了他们的荣誉,不到100的巡逻队,被人数超过300人的游击队围攻,战斗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 预计中的援兵并没有出现,100人的巡逻队只剩下30多人,还几乎人人带伤。 纵然如此,“皇家枪骑兵团”的战士们也没有退缩,他们在战斗的最后一刻,还准备和游击队进行最后的白刃战。 如雷的马蹄声给了他们最大的勇气。 “援军,援军来了!” 阵地上有人嘶吼,声音中充满绝处逢生的狂喜。 在开普境内,也只有正规军才能汇聚起如此规模的骑兵。 “坚持住,那些狗崽子要不行了!” “万岁!” “我们一定能回家!” 士兵们在相互鼓励,他们都知道如果落到游击队手里,自己是什么下场,所以这时候没人退缩。 和士气高涨的巡逻队相比,游击队就惊慌失措,正在进攻的游击队员纷纷陷入恐慌,他们中有的人还在继续进攻,但是更多人已经停下脚步。 当那些身着黑色制服的骑士们出现之后,游击队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在开普,正规军都已经换成了卡其色,或者是褐色的军服,只有警察,还使用黑色制服。 对于正规军来说,警察是可有可无的补充,但是对于游击队来说,这些黑色的制服就是死神的镰刀,路易·博塔被约翰内斯堡的警察赶出德兰士瓦的事已经广为流传,德兰士瓦现在被视为是游击队的禁区。 传言的威力可见一斑。 “放下武器,跪地不杀!”罗克冲锋的时候也没忘记攻心战术。 所谓的“不杀”就是开玩笑了,别说是给巡逻队造成这么严重的伤亡,在开普境内,如果有游击队成员被抓获,甚至是虽然没有证据,只是被怀疑参加了游击队的布尔人被抓获,远征军都会就地枪毙,根本不留任何活口。 罗克的口号就是攻心战,战场上,总会有些人抱有侥幸心理,哪怕只有一点点侥幸,他们都不会战斗到最后一刻,万一,胜利者圣母心泛滥了呢—— 其实抱有侥幸心理的人真不少,警察们出现之后,很多距离骑兵们较远的游击队员直接逃走,更多游击队员纷纷放下武器,跪在地上把双手放在脑后,准备接受命运的裁决。 游击队在发起进攻的时候,为了减少伤亡,是主动下马,借助地形掩护发起进攻的。 这样虽然是减少了伤亡,但是面对成规模的骑兵,逃走根本无济于事,两条腿,累死都跑不过四条腿。 罗克到达阵地前就不再冲锋了,一边指挥突击队和侦缉队继续追剿残敌,一面指挥罗德西亚警察就地接收俘虏。 这会儿还没有人枪决战俘,所以更多来不及逃走的游击队员举手投降。 罗克单人单骑冲上小山包,跳下马向泰德·巴顿上尉敬了个礼,还没说话,就被泰德·巴顿上尉紧紧搂在怀里。 “谢谢,谢谢——”战斗过后,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后遗症会造成身体酸软,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战友的惋惜悲痛,这一刻都化作带着哽咽的感激。 “抱歉,上尉,我来晚了——”罗克刚说完,突然感觉这句话很诡异。 嗯,确实是诡异,警察总是姗姗来迟—— 平复了心情的泰德·巴顿上尉这是才注意到罗克身上的警衔,以及从男爵的徽章:“爵士——哦,你是洛克爵士——” 话说罗克的大名,在开普四个殖民地也是广为传播,远征军司令部虽然将击毙茹贝尔的荣誉都给了亨利这个被赶出军队的家伙,但其实几乎所有的远征军官兵都知道,有个叫罗克的家伙,才是亨利那个幸运儿击毙茹贝尔的主要原因。 “是的上尉,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洛克,很高兴认识你。”罗克依足了礼数。 天知道泰德·巴顿上尉有多惶恐,刚刚经历过一次激烈的战斗,泰德·巴顿上尉感觉自己的内衣都湿透了,手上也沾满了鲜血和泥土,那些鲜血大部分都属于已经战死的弗兰克。 所以在罗克介绍自己的时候,泰德·巴顿上尉颇有点手足无措的在自己的衣服上擦擦手,这才向罗克立正敬礼。 “洛克爵士,很高兴认识你,我是皇家枪骑兵团的上尉泰德·巴顿,向您以及您的部队致敬。”泰德·巴顿上尉声音洪亮,幸存的皇家枪骑兵团士兵自觉在泰德·巴顿上尉身后列队,立正的同时向罗克行执枪礼。 这是对贵族的标准礼仪。 “泰德·巴顿上尉,你们用勇气和鲜血捍卫了皇家枪骑兵团的荣誉,请接受我的敬意。”罗克回礼,气氛庄严肃穆。 有人隐约吹响苏格兰风笛,声音婉转悠长。 微风从山顶上轻轻拂过,空气中夹杂着血腥和硝烟,每个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就像一根根标枪。 山脚下终于有枪声传来,那是罗德西亚警察在枪决那些投降的游击队员。 审讯? 不存在的,游击队飘忽不定,就算他们交代出游击队的落脚点,过去找也是无影无踪。 “洛克爵士,我请求参加执法队。”泰德·巴顿上尉要以血还血。 “可以,但是如果你的伤势太重就不要勉强,你们现在需要治疗和休息。”罗克可不想这时候犯错误。 跟着罗克一起过来的有从紫葳镇医院抽调出来的医生和护士,他们现在已经来到阵地上,对伤员进行抢救包扎。 巡逻队确实是伤亡惨重,三十多个幸存者,连八个人的行刑队都凑不齐,泰德·巴顿上尉只找到四个伤势较轻的幸存者,全部加入到行刑队,执行对那些投降游击队员的死刑。 罗克不参与这事,也不接受那些“警察不守诺言”的指责,正规军抓到游击队是枪决,如果游击队抓到正规军通常是肢解,谁都比谁好不到哪儿去,战争让很多人都变成了魔鬼,在战场上,不存在底线这玩意儿。 其实巡逻队的装备还是很齐全的,牺牲了的七十多名士兵,很快就被装在裹尸袋里。 这些裹尸袋原本是为游击队员准备的,现在就算了,在战斗中击毙的,以战后枪决的游击队员太多,裹尸袋不够用,只能弃尸荒野,巡逻队割下游击队员尸体的一部分,作为战绩的证明。 大部分战绩都属于罗克率领的警察部队,巡逻队在一个多小时的战斗中,只击毙了不到四十名游击队员,自身伤亡却超过七十,不是巡逻队不努力,实在是游击队太狡猾。 最后的统计结果表明,被警察部队击毙的游击队员超过100名,集体枪决的游击队员同样超过100名,只有少数一些负责外围巡逻的游击队员偷偷溜走,单纯从战绩来说,又是远征军司令部一次不可多得的大胜。 当然了,在最后的统计名单上,没有游击队员被集体枪决,所有的游击队员都是在战斗中被击毙,巡逻队击毙的游击队成员是100人,警察击毙的游击队成员是150人,这个结果皆大欢喜。 战斗结束,要尽快返回金伯利,就在刚才抢救伤员的这一小会儿,又有一名重伤员抢救无效死亡。 所有的伤兵都被搬上牛车,马上送往金伯利。 警察们还在忙着打扫战场。 因为游击队的居无定所,所以很多游击队员出击的时候,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带在身上。 现在那些游击队员的随身财物,以及刚才战斗中缴获的战马,都成了警察们的战利品。 战利品还是很不少,单是战马就有400多匹,其中不乏名贵马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长们也终于鸟枪换炮,罗德西亚的警察们还帮忙挑选来着,气氛好得很,他们现在也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打扫完战场,大部队快速返回金伯利。 返回金伯利的路上,终于遇到了皇家枪骑兵团的救援部队,听完罗克对战斗的描述之后,带队的少校虽然满脸感激,但还是派人前往战斗地点核查。 这个没事,不怕查,游击队员的尸体都在那儿仍着呢,现在罗克是贵族,该是罗克的功劳,谁都抢不走。 “好好修养,过几天我再来看你。”金伯利的临时医院门口,罗克和泰德·巴顿上尉告别。 要说金伯利的正规军真惨,临时医院的条件明显不如紫葳镇医院,病房居然还是帐篷,医院内的卫生条件也不怎么好,臭气熏天,垃圾遍地,营区内正在晾晒的绷带上还有血迹,这要是在紫葳镇医院,负责卫生工作的布尔大妈是要倒霉的。 泰德·巴顿上尉没觉得自己有多惨,久居鲍肆而不闻其臭,泰德·巴顿上尉没去过紫葳镇,不知道约翰内斯堡还有这么一处世外桃源,所以现在让泰德·巴顿上尉感到伤感的,是不得不和罗克分开。 “洛克爵士,等我伤好了,请允许我当面向您致谢。”泰德·巴顿上尉不敢让罗克来看他,先不说罗克的“从男爵”身份,如果不是罗克及时出现,现在泰德·巴顿上尉估计也已经魂飞天外,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感受到生命的可贵,泰德·巴顿上尉对罗克充满感激。 和泰德·巴顿上尉告别,罗克和艾登去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金伯利的分部,这一次,罗克终于有资格堂而皇之的入住塞西尔·罗德斯的官邸,而不是跟着某人来蹭吃蹭喝。 对,罗克和艾登入住的,就是上一次罗克和亨利住过的那个官邸,只不过上一次罗克和亨利,还是以亨利为主,这一次罗克和艾登,却是以罗克为主。 “洛克爵士,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被封为从男爵,而我只是个不被外界承认的高级警司了。”艾登想起下午的战斗,还感觉热血沸腾。 只可惜,战斗的主角不是艾登,甚至不是罗德西亚警察。 罗德西亚警察只参与了冲锋,然后就负责打扫战场,负责追及残敌的是突击队和侦缉队,看上去,好像游击队也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纵横无敌。 在了解到巡逻队幸存者的惨状之后,罗德西亚警察才惊讶的发现,不是眼前的这支游击队放水,而是眼前的约翰内斯堡警察,比那支传说中的警察部队更强,所以游击队才不堪一击。 明白了这个差距,给艾登和其他罗德西亚警察带来的心理冲击是非常严重的,连带着,艾登对罗克也充满尊敬。 “呵呵,艾登,别在意这个,战场不是你擅长的地方,你擅长的地方在办公室,战场上的工作,还是让我来吧,我更擅长这个。”罗克一语双关,人最难的就是认清自己。 现代社会的一大进步是越来越细致的分工合作。 让艾登管理金矿,艾登是合格的职业经理人,让罗克去管理金矿—— 或许也可以,但是罗克没有足够的时间,有太多事需要罗克出面,有太多利益需要罗克争取,有太多关系要维护,罗克不能把自己局限在金矿里,世界风云变幻,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有可能一步赶不上,就步步赶不上,罗克能做到艾登能做的事,艾登却做不到罗克做的事,这就是他们最大的区别。 其实罗克所说的“社会分工”,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理想情况下,在约翰内斯堡,华裔和英裔之间也需要社会分工。 因为约翰内斯堡的英裔社会地位较高,所以很多基础工作,需要华裔去做。 同样因为英裔人数太少,在一定程度上,英裔的利益,也需要人数越来越多的华裔维护。 这个趋势目前看还不明显,但是等战争结束,大量布尔人返回家园,英裔、布尔裔、华裔之间的矛盾就会越来越突出,到时候,罗克的重要性就会凸显。 远征军撤走后,警察局可能是约翰内斯堡地区唯一的暴力机关。 嗯,到时候还有的忙。 60 剑走偏锋 一次性消灭250名游击队成员,是金伯利地区远征军对游击队前所未有的大胜。 因为成绩太过突出,远征军一度怀疑巡逻队是杀良冒功,但是战斗发生地漫山遍野的尸体可以证明巡逻队没有说谎,所以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泰德·巴顿上尉声名大噪。 没错,远征军司令部还是一贯的德性,在第二天一早的嘉奖令中只字不提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倒是罗德西亚警察被点了名,但也只是辅助作用。 能被点名表扬,已经足够艾登开心了。 因为战前的一系列乌龙,罗德西亚警察连同南非公司都已经成为笑柄,国会在调查塞西尔·罗德斯的同时,有人质疑南非公司存在的必要性,建议国会收回南非公司对罗德西亚的管理权。 国会虽然没有公开表态,但是这本是就表明了国会的态度。 南非公司倒是想抗争,但是又缺乏足够的“政绩”,远征军司令部的嘉奖令可谓是一剂强心针,伦敦的大报小报马上就顺势炒作,一时间,罗德西亚再次成为朝野关注的焦点。 “伦敦的报社才没那么好心,这些新闻通稿的代价,至少是十万镑以上,特么报社印的不是报纸,而是该死的钞票——”艾登骂骂咧咧,痛斥那些没底线的编辑记者。 “这就是操纵舆论的好处啊——”罗克浮想联翩,德兰士瓦正在重建,整个德兰士瓦连一份像样的报纸都没有,如果在约翰内斯堡开一家报社,那么有没有控制舆论的可能性? 整个操作有点难,有钱有人,要办报社很容易,但是受众是个大问题,约翰内斯堡现在最多的是矿工,他们基本上没有接受过教育,就算有报纸也看不懂。 所以说,问题的关键还是识字率,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任重道远。 “不过这十万镑花的值,现在调查结束了,国会没理由再把罗德斯先生留在伦敦,估计过不了多久,罗德斯先生就能返回开普敦,到时候,嘿嘿——”艾登没说完,话里一股子要秋后算账的味道。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落井下石的人,前段时间国会调查塞西尔·罗德斯,开普上蹿下跳的人真不少,要是塞西尔·罗德斯在开普敦,开普议会根本不会讨论停止移民补贴这个问题。 现在对塞西尔·罗德斯的调查结束,国会确认塞西尔·罗德斯不需要为战争爆发负责任,那么发起这些个破事儿的人,塞西尔·罗德斯回来之后肯定要倒霉。 罗克没说话,并没有艾登这么乐观。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塞西尔·罗德斯也就是这两年了。 确切点说,就在明年初。 罗克现在考虑的是后塞西尔·罗德斯时代的问题。 年初的维多利亚女王去世,结束了一个时代。 到明年初,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对于罗德西亚乃至开普来说,同样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塞西尔·罗德斯在世的时候,英国政府不会动南非公司,这不仅仅是对塞西尔·罗德斯的尊重,同样是对女王的尊重,毕竟当初是女王将罗德西亚委托给南非公司管理。 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伦敦就会开始对南非公司动手,1904年,伦敦收回南非公司对尼亚萨兰的管辖权,1923年、1924年,伦敦又先后收回南罗德西亚和北罗德西亚的管辖权,虽然此后南非公司依然有罗德西亚境内商业上的垄断权,但是到1965年,南非公司最终还是不复存在。 如果罗德西亚和罗克没关系,那罗克才不会管南非公司的死活,但是现在罗克在罗德西亚境内已经拥有了大片土地,未来土地还可能会进一步增加,这就使得罗克和罗德西亚的利益息息相关。 考虑到小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已经建立起初步的友谊,罗克肯定不会坐视伦敦将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的特权收回。 有小塞西尔·罗德斯在,罗克在罗德西亚的利益就可以得到保证,万一换成是其他人? 天知道伦敦会派什么人来管理罗德西亚,万一是亨利·艾尔索普和阿诺德那种蠢货,到那时就有的罗克头疼了。 离开金伯利之前,罗克和艾登一起去看望泰德·巴顿上尉—— 哦,不,现在已经不是泰德·巴顿上尉了,在远征军司令部的嘉奖令中,泰德·巴顿上尉因为战功,已经被火线提拔为泰德·巴顿少校,而且还得到了回伦敦治疗的机会。 罗克和艾登也要返回约翰内斯堡了,所以罗克和艾登是来和泰德·巴顿少校告别的。 考虑到这个年代的交通状况,以及开普四个殖民地的未来,这一别,说不定就是永诀。 “洛克爵士,我很惭愧——”泰德·巴顿见到罗克后满脸通红,远征军司令部的嘉奖令,对于一个正直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侮辱。 “别这样,巴顿少校——”罗克不在意,已经习惯了。 “洛克爵士,请叫我泰德吧,我这个少校——实在是很抱歉——”泰德·巴顿无地自容,“少校”这个军衔本来是泰德·巴顿梦寐以求的,现在却成了泰德·巴顿的耻辱。 “别这样泰德,我知道这不是你能决定的,实际上远征军司令部也给不了我什么,我是德兰士瓦的官员,总不可能去远征军司令部当个将军。”罗克不是开玩笑,他这个“从男爵”要是去从军,差不多起步就是将军。 实际上贵族这种家庭,一般都是没有爵位继承权的人才会从军,比如马蒂尔达家的亨利。 “洛克爵士,您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泰德·巴顿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回伦敦之后好好休息,未来如果有机会,别忘了你在约翰内斯堡还有一个老朋友。”罗克和泰德·巴顿告别,泰德·巴顿在战斗中受伤其实并不严重,主要的创伤还是心理上的,这种创伤和物理层面的受伤相比可能更严重,现在泰德·巴顿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不适合长时间会客。 “谢谢,洛克爵士,也请您相信,在朴茨茅次,你也有一个永远的朋友。”泰德·巴顿几乎要落泪,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和一位贵族做朋友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某种原因,现在英国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泰德·巴顿这个人,所以等泰德·巴顿返回英国本土之后,泰德·巴顿也有封爵的机会。 考虑到泰德·巴顿的肤色,说不定爵位比罗克更高。 第二天一早,罗克和艾登返回约翰内斯堡。 两天之后,鳄湾水电站正式动工。 罗克的计划是,最起码在雨季到来之前,先把水库建成,水电站以后可以慢慢来。 相对于水电站来说,水库的技术含量低得多,道格拉斯教授给国内发了个电报,直接喊过来三位教授和十二名学生。 别以为教授的节操有多高,教授也要吃喝拉撒,为罗克这个“从男爵”干活很丢人吗? 别逗了,别说教授,英国王室的节操也没多好,亨利二世生于法国死于法国,甚至连英语都不会,不还一样当了英国国王。 罗克给教授们开出的薪水,在教授们原本薪水的基础上直接翻番,这足够很多教授放下矜持了。 这还不包括德国人呢,阿布估计还没顾上往回发电报,要是海德堡大学的教授知道阿布在约翰内斯堡拿400镑年薪,你猜他们会不会把家都搬过来? 有些人应该不会,但是大部分人会的。 三位教授中,一位叫韦恩·贝尔的教授,和道格拉斯教授一样是农业专家,另外两位一位叫迦勒·梅格的是建筑专家,一位叫乔治·尤金是地质专家。 梅洛教授和尤金教授都不是在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任教,但是和道格拉斯教授关系不错,当知道道格拉斯教授的年薪是400镑后,他们就一直在等待罗克的召唤,现在终于心满意足。 罗克对人才从来不小气,给梅洛教授和尤金教授开出的年薪都是400镑,他们的学生不论成绩好坏,一律可以拿到200镑年薪,这个薪资水平对于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来说已经很好了。 更何况,真正吸引这些年轻人的不是薪水,也不是紫葳镇的住宅,而是紫葳镇医院里的那些护士—— 这一点罗克当初也没想到。 进入九月份,紫葳镇的结婚潮仍在持续。 罗克低估了单身汉们对于家庭的热情,一百多位华裔女孩已经被哄抢一空,四十多位布尔裔护士也大多名花有主,好运的家伙全都是华裔警察。 到九月底,紫葳镇的固定居民已经突破500户,人口超过2500人,主干道两侧建满了民居,新建的民居已经开始沿镇中心十字路口向两侧延伸,紫葳镇已经有了点城市的样子,镇政府应运而生。 感谢德兰士瓦的军管,紫葳镇成立镇政府,只需要向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报备,市政府甚至没资格指派镇长人选,而是由紫薇镇居民选举产生。 罗克近两年的谋划,终于开始发挥威力。 “镇长的候选人有四位,邓恩警长,雪莱先生,贝拉米医生,以及巴克先生。”向罗克汇报的就是巴克先生本人。 雪莱就是税务官布拉德·雪莱,一般情况下,他和邓恩因为本身已经是政府官员,是没资格参加镇长竞选的。 但谁让紫葳镇都是罗克的私产呢,所以罗克说邓恩和布拉德有资格,邓恩和布拉德就有资格。 当然了,只是有资格而已,真正谁能当镇长,罗克并不想干涉,这是紫葳镇的第一次选举,是很多紫葳镇居民有生一来的第一次选举,不管未来怎样,这一次,罗克不想暗箱操作。 “那么,巴克先生,如果你当选镇长,你的施政纲领是什么?”罗克一本正经。 “我不想当!”巴克果断拒绝。 “镇长也是有薪水的,而且你当镇长,并不会影响你管理洛克金矿。”罗克苦口婆心,无论怎么看,巴克都是最好的人选。 要为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争取更多的利益,只靠罗克一个人是不够的。 罗克毕竟是官员,还有贵族身份,这固然会为罗克提供很多便利,但同样也会成为对罗克的限制。 比如以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如果要设置某个对华人不利,但是对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有利的政策,罗克限于身份,就不方便直接发表意见,这时候,罗克就需要一个代言人。 能够代替罗克发表意见的代言人。 在约翰内斯堡,名义上,包括罗克在内,巴克的学历是最高的,在伦敦大学学院,巴克接受过正儿八经的高等教育。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虽然巴克做的事和他的专业没什么关系,但是巴克有律师资格,而律师这个职业,是孵化政客最多的职业,所以,巴克是罗克的最佳代言人。 “我不缺钱,1000镑的年薪,已经足够我做很多事了。”巴克对目前的薪资水平很满意。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降低你的薪水吗?”罗克釜底抽薪。 “那,那倒不用。”巴克这才意识到,在雇主的面前显摆自己的薪水高,这怕是一心作死。 “先别那么得意,就算是你参加竞选,能不能选上还要两说,但是如果你当选,你就要负起责任,紫葳镇必须控制在我们自己人手里,这一点不能有任何意外发生。”罗克强调紫葳镇的价值,这一点巴克是理解的。 “如果是邓恩——”巴克还想脱身。 “他能力不够!”罗克一言而决,连字都认识的人,有什么资格当镇长? 恐怕邓恩连自己的签名都不会,要是邓恩当镇长,那就搞笑了,以后镇政府要发布个什么公告,总不好直接摁手印吧—— “那布拉德和贝拉米医生——”巴克声音渐弱,微不可闻。 布拉德和贝拉米都是白人,他们当镇长,肯定会优先维护白人的利益,那紫葳镇不就变了天! “好吧,我试试——”巴克坚定信念。 “我相信你能干好,人啊,有时候就要逼一逼自己,你不逼,你就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罗克敬巴克一碗毒鸡汤。 “这倒是,当初我也以为自己不可能管理一个金矿——”巴克甘之若饴。 这就得了! 61 警察俱乐部 罗克不搞暗箱操作,是不在选举结果上做手脚,选举前,罗克的操作空间还是很大的。 午饭时,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餐厅热闹非常。 警察局的伙食很好,马文的一个徒弟在负责,虽然手艺不如马文,但是也比那些擅长黑暗料理的英国厨子好多了。 所以警察们不管是当班还是不当班,都习惯到警察局餐厅就餐,有时候甚至还能带家属,只要不是拖家带口十几个,食堂也不会管。 一般情况下,警察们吃饭是以警队为单位扎堆的,食堂使用的是木质长餐桌,一个餐桌20个位置,正好可以容纳一个警队,警长们习惯在餐桌上吹牛逼,十几个手下负责捧哏,所以吃饭的时候热闹得很。 “过几天就要选举了,都给我机灵点啊——” “该投票不该投票,心里都有点B数,咱们住的房子可都是爵爷的——” “没有爵爷,咱们都还在开普敦做牛做马呢,想拿高薪娶媳妇?做梦吧!” 整个餐厅里,到处都是这种露骨的提醒。 “放心吧李爷,谁敢把票投给外人,咱们就把他浸猪笼!” “高爷,你说投谁就投谁。” “爵爷指哪,咱们就打哪。” 餐厅里到处都是阿谀的奉承。 也有脑袋不灵光的,看不清形势:“马爷,爵爷让投谁?” “你是不是傻?你特么牛肉都吃狗肚子里去了?巴总经理就是咱们爵爷的大管家,你说不投给巴总投给谁?”马丁嗓门洪亮,响彻整个餐厅。 “哦哦哦——” “好好好——” “是是是——”这一次不管是脑袋灵光的,还是脑袋不灵光的,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没人注意的餐厅一角,亚亚和他手下的几个警长面色黯然。 眼前的喧闹不属于他们,到目前为止,包括亚亚在内,所有侦缉队员,都没有取得紫葳镇的居住权,他们中的有些人也买得起紫葳镇的房子,但是紫葳镇的房子不够住,连华人和白人都在排队,祖鲁人是没有机会的。 “队长,爵爷以后会不会对咱们好一点?”一名祖鲁裔警长终于忍不住。 “废话,爵爷现在对咱们不好吗?想想咱们在英国人手底下过得是什么日子?想想布尔人是怎么对待咱们的?”亚亚因为脸太黑,看不出什么脸色,但是眼睛是红的。 “爵爷对咱们是很好——”沉不住气的警长低下头,好像有什么东西滴到面前的餐盘里。 亚亚不说话,看着面前餐盘里的牛肉沉默不语。 是的,和英国人、布尔人相比,罗克对侦缉队员们确实是很好,该发薪水的时候从不拖欠,吃饭的时候没有给侦缉队员单独设一个餐厅,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华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能去的地方,祖鲁裔警察都能去,看上去,似乎祖鲁裔警察和华裔警察、布尔裔警察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亚亚知道,有区别的。 这些区别,不会体现在表面上,而是体现在很多不能明说的潜规则里。 比如说,就算是亚亚,也无法获得紫葳镇的居住权。 比如说,约翰内斯堡的华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都已经基本上成了家,女方不是华人就是布尔人,虽然很多祖鲁裔警察也成了家,但是他们的妻子一无例外都是祖鲁人,没有华人和布尔人愿意嫁给祖鲁人。 虽然原则上来说,华裔和祖鲁裔都是有色人种。 再比如,前段时间在金伯利附近和布尔游击队作战时,有一名华裔警察阵亡,两名华裔警察受伤,侦缉队这边是六名侦缉队员阵亡,三名侦缉队员受伤,虽然所有的尸体都被带回约翰内斯堡安葬,受伤的伤员都已经住进紫葳镇医院,但是因伤致残的华裔警察可以直接退役去洛克金矿工作,因伤致残的侦缉队员按照以前的惯例,就只能拿着还算丰厚的抚恤金返回祖鲁兰。 不公平吗? 已经很公平了,因为抚恤金很丰厚,和以前在布尔人、英国人手下工作时是天壤之别,那时候别说因伤致残,就算阵亡都没有抚恤金。 但是—— 但是亚亚的感觉却很不好,就像是在这个喧闹的食堂里,明明亚亚他们的餐桌,和旁边马丁他们的餐桌只隔着一个通道,但是亚亚却感觉,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堵无形的墙,隔着一个万丈深渊。 “喂,亚亚,吃完了没有,吃完了一起去踢球。”马丁已经吃完了饭,起身的时候没忘记招呼亚亚。 “完了,马上就来。”亚亚突然感觉那点事儿也不算什么,紫葳镇是很好,但是要让亚亚去紫葳镇定居,亚亚还真不愿意。 紫葳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怕一个祖鲁人,亚亚不喜欢被人当猩猩看,如果可以的话,亚亚更希望罗克能在约翰内斯堡市内,为亚亚他们争取一个纯粹由祖鲁人组成的社区,祖鲁人,还是和祖鲁人在一起更快乐。 警察局内球场上,十一名华裔警察和十一名祖鲁人警察正在厮杀,这是警察局的传统,华裔警察、祖鲁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都有自己的球队,每天,没有任务的警察们就会在操场上踢球,这也是亚亚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候。 足球是一项团队运动,要把球踢进对方的球门,需要十一个人之间的密切配合。 1862年,在英格兰诺丁汉郡成立了世界上第一个足球俱乐部,从1900年的第2届奥运会开始,足球被列为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 随着英国对德兰士瓦的殖民,足球这项运动从英国来到约翰内斯堡,并深受警察们的喜爱。 罗克没有限制警察们对足球运动的热爱,虽然运动项目更能展示祖鲁人的优势,但是纪律良好的华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在踢足球的时候更有优势,祖鲁裔警察踢球,基本上就是瞎几把踢,很少有团队配合,往往30分钟的比赛结果是五比零,或者六比零,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十比零以上的悬殊比分。 而不同族裔之间的警察,对于协作的要求是非常重要的。 比如华裔警察,他们最擅长以暴制暴的一力降十会,几乎所有的华裔警察都射击成绩优秀,如果是在远征军里,他们几乎个个都可以算得上是精确射手,所以华裔警察在执行任务时最擅长的是远距离压制,用精确的射击,击溃所有的敌人。 布尔裔警察相对就差点,或许是因为正面战场的失利,导致布尔裔警察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信心不足,他们在执行任务时会束手束脚,不够果断,有时候甚至会因为迟疑导致行动失败。 布尔裔警察也有优点,他们最擅长三五个人之间的小范围配合,比如在搜索嫌疑人住所,或者是在路上检查马车时,布尔裔警察的表现是最好的。 祖鲁裔警察就奔放多了,他们基本上没有什么擅长的,枪打不准、配合也不行,有时候甚至会因为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导致热血上头。 祖鲁裔警察的优点是吃苦耐劳,不惧牺牲,勇猛无惧,而且单兵战斗力强大,对于祖鲁裔警察来说,他们好像干什么都是闹着玩一样,对于生死也不怎么在意,或许对于祖鲁裔警察来说,死亡,才是最后的解脱。 罗克知道,在短时间内,在华裔警察素质提升到一定程度,最起码普遍不存在语言交流问题之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是离不开祖鲁人和布尔人的,所以罗克也在尝试,寻找一种能让华裔、布尔裔、祖鲁裔能更好协作的方式。 足球,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今天亚亚他们的运气不太好,上来就被布尔裔警察组成的白队踢了个六比零。 然后华裔警察组成的黄队把白队踢了个三比零。 最后一场祖鲁裔警察组成的黑队和黄队对决,虽然亚亚为黑队打入唯一一个进球,但是黑队还是以一比八的悬殊比分落败。 比赛结束后,三队队员一起去浴室冲凉,浴室也是公用的,没有人种限制,24小时提供热水,这是警察局的福利之一。 “马丁,等会要不要一起去警察俱乐部喝一杯?”亚亚向马丁发出邀请。 既然有矿工俱乐部,当然也有警察俱乐部,其实只是挂个牌子而已,并不是说矿工俱乐部就只限矿工进入,警察俱乐部就只限警察,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警察们还是更喜欢警察俱乐部,因为警察俱乐部的老板是警察局副局长乔·罗素,警察们去俱乐部玩,是可以享受折扣的。 “亚亚,你还是省点钱吧,别把辛辛苦苦挣的钱,都扔到窑子里。”马丁不客气,华裔警察们最多下班后到橡树酒吧去喝一杯,从来不去警察俱乐部那种销金窟。 约翰内斯堡的橡树酒吧和紫葳镇的橡树酒吧一样,都是罗克的产业,但是罗克并不直接管理,而是艾达派人管理,现在橡树酒吧也在进行公司化经营,艾达正在准备将艾尔斯迪葡萄酒进行包装出售。 “哈哈哈哈,马丁,我们祖鲁人和你们华人不一样,我们要及时行乐——”亚亚看似爽朗的笑声中带着苦涩。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祖鲁人不招人待见真的不能怪别人。 就拿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来说,因为警察们的分工不同,领取的薪水也不同,但是总体上说起来,差距并不太大,平均薪水最低的祖鲁裔警察,和平均薪水最高的英裔警察相比,差距也只不过是每个月五个英镑而已。 当然了,这里的差距只是明面上的差距,实际上祖鲁裔警察经常要出外勤,有捞外快的机会,而英裔警察大多做行政工作,很少有出外勤的机会,所以综合算起来,实际上祖鲁裔警察的收入,往往比英裔警察还更高。 让人想不到的是,虽然祖鲁裔警察的薪水并不低,但是却没有几个祖鲁裔警察能存下多少钱。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发薪日是每月十号。 发薪之后,华裔警察会把薪水全部拿回家交给老婆。 布尔裔警察会先留下点私房钱,然后把大多数薪水拿回家交给老婆。 英裔警察拿到薪水之后会先去酒吧喝一顿,然后剩下多少,就上交多少。 祖鲁裔警察最扯淡,大多数祖鲁裔警察拿到薪水之后就去警察俱乐部,把钱全送给警察俱乐部。 基本上十号发薪,大概到十五号左右,祖鲁裔警察就能把薪水花的一干二净,然后回来老老实实上班。 可悲吗? 是挺可悲的。 可怜吗? 不值得可怜! 这就是祖鲁裔警察不受人喜欢的原因,他们往往给人的感觉是不可信任,对自己的人生毫无规划,对自己没有要求,对未来没有追求,但是对其他人的要求却很严格,宽以律己,严以律人就是祖鲁裔警察的标签。 一个很奇怪的情况,在约翰内斯堡,华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会寻找华裔警察求助。 布尔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会寻找布尔裔警察求助。 而约翰内斯堡的祖鲁裔矿工,或者约翰内斯堡周围的祖鲁裔农场主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往往不去找同为祖鲁人的祖鲁裔警察,而是去找从来不给他们好脸色看的华裔警察或者布尔裔警察,这就充分证明了祖鲁裔警察的不靠谱,连他们自己都互相不信任。 “听我的亚亚,把钱拿回家,交给你老婆,警察俱乐部里的女人可不会给你生孩子,等你的钱花光了,我可不会把钱借给你。”马丁其实很有钱,他在橡树镇有葡萄园,在紫葳镇旁边有农场,在橡树镇、紫葳镇、以及约翰内斯堡市内都有房子,和亚亚相比,马丁是不折不扣的有钱人。 关于借钱这种事,祖鲁裔警察也是有前科的,他们借钱的时候总是把自己说的凄惨无比,一旦拿到钱就马上花天酒地,下一次发了薪水也不会第一时间还钱,薪水花光了还会继续借。 当然了,那几个借钱不还的祖鲁裔警察,被华裔警察和布尔裔警察联手狠狠的收拾了一顿,从那以后,这种事就少多了。 62 接盘侠 罗克和艾登从金伯利一共带回来12000多华工,因为罗德西亚警察意外从罗克这里蹭了点功劳,所以艾登大方的任由罗克把所有的华工全部领走。 这么多人,肯定是不能全都安置在金矿里,幸好水库已经开工,罗克就把所有的华工全部送到工地上,华工的薪水和安置费用,是由刚成立不久的鳄湾公司负责。 鳄湾公司的经理叫艾德里安·内尔,这是罗克和小塞西尔·罗德斯共同确定的人选。 在此之前,艾德里安·内尔担任南非公司的高级经理,这个决定对小塞西尔·罗德斯更有利,但是罗克没有更好的提议,只能选择艾德里安。 还是人才不足啊,罗克手里要是有十个八个大学生,才不会把这些重要职位拱手让人。 现在罗克手下,只有一个巴克可以算得上是人才,罗克需要巴克坐镇紫葳镇和洛克金矿,所以鳄湾公司的重要性只能往后排。 不过罗克也不是对鳄湾公司完全放手,虽然鳄湾公司的总经理是小塞西尔·罗德斯的手下,但是鳄湾公司的财务主管是罗克指定的斯嘉丽,对于这个任命,小塞西尔·罗德斯并没有提出异议。 这是个很不错的开始,至少罗克和小塞西尔·罗德斯都愿意站在对方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一万多工人同时进驻工地,鳄湾公司的压力每日俱增,迦勒·梅格是水库的总工程师,乔治·尤金是水库的高级顾问,技术员的数量还有不足,伽勒和乔治的学生不够用,道格拉斯继续往英国发电报,希望能雇佣更多大学生。 在一片惊讶和质疑中,鳄湾水库总算是开工了。 针对鳄河的自然条件,伽勒·梅格设计了一个容积为5000万立方米的水库,水库蓄满水需要十八个月,这也给施工留下了充足的时间。 不仅修水库的时间足够,连带着修建水电站的时间都够了,道格拉斯已经和美国西屋公司取得了联系,西屋公司非常乐意出售已经运用在尼亚加拉水电站上的电机设备,同时承诺会派出技术人员,来约翰内斯堡指导安装。 罗克其实是挺想让尼古拉·特斯拉来的,但是尼古拉·特斯拉因为某些专利之争,正面临某位大人物的诉讼,所以尼古拉·特斯拉不能离开美国。 来不了就来不了吧,罗克也没指望现在的约翰内斯堡,能吸引这位大神,约翰内斯堡也没条件让尼古拉·特斯拉研究他那些黑科技,不过罗克还是想办法和尼古拉·特斯拉取得了联系,虽然约翰内斯堡无法吸引尼古拉·特斯拉,但是罗克可以搬着黄金去购买尼古拉·特斯拉的研究成果,无论尼古拉·特斯拉来不来约翰内斯堡,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感谢这一时期的自由贸易,美国对于技术输出没有任何底线,只要有钱,可以在美国买到任何想买的东西。 当然了,这一时期的自由贸易也是有原因的。 比如整天喊着要“门户开放”的美国,美国之所以支持自由贸易,是因为美国要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抢占全球市场,所以美国反对任何形式的“贸易壁垒”和“技术壁垒”。 等到美国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抢占了全球市场之后,美国就会开始主动跑马圈地,到时候美国要制裁谁就是一句话,为了利益,原本的盟友可以瞬间翻脸,签订的协议可以直接撕毁,全世界最无耻的国家就是美国。 其实美国的无耻是传统的,想想美国人在英国人心中的形象,就知道美国人为什么这个德性,这个国家原本就是由小偷、强盗、流浪汉、破落户组成的,这些人一旦发了财,嘴脸之难看可想而知。 罗克不去想未来的美国是什么样,至少这一时期美国主张的“自由贸易”对罗克是有利的,约翰内斯堡不缺钱,缺的是远见卓识和脚踏实地,罗克这两样都不缺,现在也算是有人脉有地位,那么未来的约翰内斯堡还会不会成为世界闻名的犯罪之都? 不好说,罗克对自己很有信心,但是对英国人、布尔人、以及祖鲁人都没信心,英国人还好点,毕竟有老大帝国的底蕴在,布尔人和祖鲁人都是烂泥糊不上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因为水库的工作比矿井里的工作更安全,所以修水库的工人平均月薪是三镑。 这个薪水比起华工在金伯利的薪水要低一些,罗克还以为会有华工不满。 没想到华工们都挺开心,每个月三镑看上去是少了点,但是工作安全,后勤良好,也没什么不满意的,毕竟三镑也是差不多三十块大洋,对比在清国的收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其实罗克也想多给点,可惜鳄湾公司不是罗克一个人的,罗克甚至连董事长都不是,鳄湾公司的董事长是小塞西尔·罗德斯,罗克连董事会都没进,代替罗克进入董事会的是斯嘉丽。 所以斯嘉丽现在需要鳄湾公司和金矿两头跑,好在鳄湾公司的办公地就在约翰内斯堡市内,距离金矿不算远。 纵然如此,罗克为了保证斯嘉丽的安全,还是给斯嘉丽安排了一个卫队,每天都有二十多名枪手保护着斯嘉丽的马车往返于约翰内斯堡和金矿之间,结果没几天约翰内斯堡就有流言传出来,说罗克和斯嘉丽的关系不正常。 “一派胡言!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斯嘉丽以前在马蒂尔达金矿工作,我要是跟斯嘉丽之间有什么,会把斯嘉丽放在马蒂尔达金矿?”罗克对流言嗤之以鼻,如果不是欧文问起,罗克都不会解释。 “那可不一定——”欧文慢悠悠的不着急,语速和语气都很让人生气,潜台词是: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接受的解释,否则我说不定会做点什么—— 获得爵位之后,罗克和马蒂尔达家的关系就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鳄湾公司成立后,罗克给了欧文十万镑的不记名股份。 然后就在前几天,罗克去拜访菲利普勋爵的时候,在菲利普勋爵家里吃了午饭,当时菲丽丝也在。 看到没,和爵位相比,还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能攻坚,十万镑,哪怕是放到21世纪也能做很多事,更不用说这个年代,估计之前,马蒂尔达家族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十万镑。 要不然,欧文也不会主动约罗克喝咖啡,又主动提起那些无聊的流言。 其实欧文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流言,自幼成长在贵族家庭,欧文对这种事已经见惯不怪,比起斯嘉丽,真正让欧文在意的是远在开普敦的艾达。 斯嘉丽是布尔人,艾达却是法国人,而且还有贵族背景,别看艾达是寡妇,但是开普敦想接盘的人简直不要太多。 提起寡妇,有些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所谓的绿帽子和接盘侠。 但是一个年龄不超过30岁,身材长相都是上上之选,身家颇丰,个性独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而且还有贵族背景的女人,那些动不动就绿帽子和接盘侠的人,估计连当接盘侠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真没那么夸张,老夫少妻,或者少夫老妻都很正常,大家各过各的日子,没必要太为别人的家庭担心。 一个最现实的例子,2017年马克龙当选为法国总统时才40岁,当时马克龙的妻子布丽吉特已经64岁。 凭马克龙的身份、背景、能力、年龄、甚至颜值,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肯定会有人说马克龙妻子的背景,布丽吉特有没有背景不好说,单说布丽吉特本人的情况,布丽吉特本人并不漂亮,也没到54岁(和马克龙结婚时的年龄)还令人神魂颠倒的程度,她嫁给马克龙的时候,有三个孩子和七个孙子。 再看马克龙的情况,人家可是能当总统的人,能力怎么样不用说,这样的人,会为了所谓的“少奋斗二十年”当接盘侠? 不好意思,对于这个世界上的一些精英人士来说,普通人奋斗二十年得到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就是几个月的收获。 所以说,心胸开阔点,有钱有有钱的活法,没钱有没钱的活法,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妙的东西等着我们去发现呢。 鳄湾公司的经理艾德里安·内尔最近就发现了一个很美妙的尤物。 是的,艾德里安·内尔发现的尤物就是斯嘉丽。 因为罗克三番五次的要求,现在的斯嘉丽和以前相比已经彻底改头换面。 以前的斯嘉丽,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衣着随意,有一段时间,罗克甚至怀疑斯嘉丽晚上睡觉的时候从来不脱衣服,然后早上起床之后连衣服都不换,就这么穿着皱巴巴的衣服,连脸都不洗,就邋里邋遢的去上班。 现在的斯嘉丽不会这样了,罗克被封爵之后,已经有了保护斯嘉丽的能力,斯嘉丽到鳄湾公司上班,也代表着罗克的形象,如果在像以前那样。 别说罗克,斯嘉丽自己也无法忍受再继续过那样的日子,所以这段时间,斯嘉丽把自己捯饬的漂亮的很,每天容光焕发去上班,骄傲的就像大白鹅一样。 “听说艾德里安·内尔正在追求斯嘉丽——”欧文老神在在,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在观察罗克的表情。 “呵呵,不可能的,就算艾德里安·内尔发昏,斯嘉丽也不会陪他疯。”罗克根本不放在心上,办公室恋情可不好玩。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艾德里安·内尔是小塞西尔·罗德斯在鳄湾公司的代表,斯嘉丽是罗克在鳄湾公司的代表,所以小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会允许艾德里安·内尔和斯嘉丽玩办公室恋情? 搞笑的吧,一个总经理,一个财务主管,这俩要是沆瀣一气,很容易就会把罗克和小塞西尔·罗德斯架空,所以这种事想都不要想。 “你对斯嘉丽倒是了解得很。”欧文还在说怪话。 罗克没好气,狠狠瞪欧文一眼,欧文马上就收敛。 开玩笑也要有个度,说两句意思意思就得了,抓住不放过分了啊。 更何况,欧文还没有证据,捕风捉影的事,本来就不该拿到桌面上。 “和平协定快签字了——”欧文的消息很灵通。 “我知道。”罗克有点懵,历史上的和平谈判是到1902年的5月份才签字,这才1901年10月份,好像早了点。 “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你知道吗?你消灭那支游击队之后的第二天,布尔人就接受了阿尔弗雷德勋爵的条件,你把他们打疼了——”欧文向罗克举杯示意。 明白了! 原本的历史上,远征军从来没有成建制的消灭布尔游击队,所以布尔游击队有底气和英国人讨价还价。 这个时空不一样,罗克已经先后消灭了数支布尔人游击队,还差点阴了路易·博塔,前段时间在金伯利的大胜,更是打得金伯利周围的游击队销声匿迹。 这个时空,游击队的生存环境相对于另一个时空的游击队来说恶劣得多。 这也就是远征军司令部拉不下脸,否则如果把罗克调到远征军司令部,专门对付游击队,那没准游击队要遭受什么样的损失呢。 “这不是幸运,你只看到我在消灭游击队,但你却没看到,我在消灭游击队之前有多努力。”罗克终于有机会装一把,比你幸运的人还比你更努力,还有什么好说的? “和平协议签订后,估计还会有一波封爵。”欧文不无羡慕。 如果说上一次,伦敦还能无视罗克的功绩,只给罗克一个“从男爵”敷衍了事,那么这一次,伦敦就再也没有借口压制罗克了。 毕竟自从罗伯茨勋爵宣布战争结束后,远征军对布尔游击队仅有的几次胜利,基本上都是罗克打出来的。 罗克虽然不是远征军的人,但却是大英帝国的从男爵,从这里角度上说,即便远征军不宣传罗克,其实王室也是应该主动宣传的。 说不得,还得继续给温斯顿提供活动经费。 63 身份证 其实钱对于罗克来说真不是问题,现在罗克财大气粗的很,在罗克前段时间购买的农场中,又发现了一个金矿。 罗克对于新的金矿没兴趣,甚至连金矿的储量都没兴趣了解,现在罗克能体会到首富说“一个亿”的心情,对于正常人来说,一个亿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对于首富来说,也就是多盖几栋楼而已。 对于罗克来说,更多的黄金,除了让罗克成为众矢之的之外,并没有其他好处。 洛克金矿的地下室里现在已经堆了将近20吨黄金,因为矿业联盟协议,这些黄金都无法出售,只能堆在地下室里,再挖出更多来干吗? 扩建地下室不要钱的吗? 所以在确定了金矿的大概范围之后,罗克就将新发现的金矿封存起来,留待将来再开采。 “随便吧,爵位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就算封我个男爵又能怎么样?法瓦尔特那种鬼地方不要也罢。”罗克风轻云淡,装那啥于无形。 法瓦尔特的水泥厂已经开始动工了,亨利从英国雇佣技术人员,从祖鲁兰雇佣祖鲁工人,购买的机器和设备要绕过开普敦,从德班通过铁路运到比勒陀利亚,然后再靠人力送往法瓦尔特。 这一大圈儿增加了不少费用,气的亨利破口大骂保罗·克留格尔。 当初正是保罗·克留格尔拍板,比勒陀利亚的铁路才向东海岸延伸,要是当初铁路通往德属西南非洲,那么现在亨利就能节省不少费用。 其实这也是有原因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德属西南非洲隔着英国控制的贝专纳保护地,而贝专纳保护地境内的高原地形,修铁路的难度远远高于平原地区。 更何况,德兰士瓦共和国修建到洛伦索马贵斯之间的铁路,就是为了绕开英国人的钳制,所以如果铁路从贝专纳保护地穿过,那等于是自投罗网。 骂归骂,水泥厂的进度还是很快的。 按照罗克和亨利之间的协议,水泥厂是罗克出钱,亨利出人跑关系,这俩人配合现在是天衣无缝,预计年后,水泥厂就能正式投产,到时候正好可以赶得上鳄湾公司修水电站。 “真是,你现在很欠揍你知道吗?”欧文感觉手有点痒,什么叫男爵又能怎么样? 别看欧文家已经有俩男爵,欧文还是羡慕得很。 —— 罗克和欧文聊得正开心,咖啡厅的角落里突然喧闹起来,有人在很嚣张的大笑,然后几个布尔人突然就慷慨激昂起来,他们用口音很重的荷兰语在大声嚷嚷着什么,有人在拍着桌子大叫。 罗克现在也能勉强听懂一点荷兰语,但是听不懂那些人在说什么。 罗克看一眼不远处的咖啡厅经理,经理马上一路小跑过来。 “怎么回事?”罗克心情不爽,公众场合大声喧哗是不礼貌的。 “是几个布尔商人,他们战争爆发前逃亡国外,估计刚回来没多久。”咖啡厅经理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罗克:“要不,我让人把他们请出去?” 咖啡厅经理有意思,这时候还知道用“请”,真是服务至上。 罗克笑着摇摇头,咖啡馆是乔·罗素的产业,罗克不想给乔·罗素找麻烦。 这几天,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明显多起来。 罗克和欧文知道和平协议即将签字,其他人一样能知道,尤其是那些布尔商人,他们的消息也是很灵通的,哪怕他们战前逃往国外,他们也一直在密切关注着局势,现在局势刚刚稍有缓和,他们就迫不及待的返回约翰内斯堡,估计在国外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舒服。 不过估计他们还不了解约翰内斯堡现在的情况,所以他们还能笑得出来,真希望等他们了解到约翰内斯堡现在的情况后,还能继续笑得出来。 “这几天已经有人去市政府询问消息,为了是那些在战争中被没收的金矿。”欧文撇嘴,这个情况欧文也是清楚的。 现在返回约翰内斯堡的都是战前在约翰内斯堡拥有金矿的大商人,他们的金矿在战争中处于废弃状态,顺理成章的被比勒陀利亚矿务局拍卖,这是一笔糊涂账,估计以后官司还有的打。 这么说的话,罗克也有同样的麻烦。 现在回来的还只是商人,等和平协议签订之后,大批战争中逃亡的布尔农场主也会返回约翰内斯堡,等他们发现他们的农场已经换了主人,还不知道那些布尔农场主会怎么闹呢。 “跟市政府有什么关系,金矿是比勒陀利亚矿务局拍卖的,他们要找,让他们去找比勒陀利亚矿务局。”罗克不屑一顾,估计这些布尔人还幻想着和平协议签订后,布尔人会恢复他们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呢。 做梦吧! 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是英国人的天下,是华裔的天下,甚至可以说是祖鲁矿工的天下,唯独不是布尔人的天下。 约翰内斯堡,甚至已经没有布尔人生存的空间。 “呵呵,有人去找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但是被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抓了,没有人去报案吗?”欧文笑得很开心,真要有人报案,那就成了罗克的麻烦。 “这个真没有。”罗克实话实说,看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下手挺利索的。 这是肯定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其实都是罗德西亚的警察,罗克前段时间刚和罗德西亚警察合作过。 在罗克看来,罗德西亚警察的表现还不错。 俩人正在闲聊,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就是一阵恶形恶状的大笑。 咖啡厅经理铁青着脸过去。 罗克叹气,麻烦果然还是来了。 很烂俗的桥段,几个布尔商人喝酒喝的有点大,咖啡馆女服务员过来送酒的时候,有个手欠的家伙,就顺手在服务员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别问咖啡馆里为什么能喝酒,70年代人们坐飞机还能抽烟呢,1901年的咖啡馆卖酒一点也不稀罕。 现在的约翰内斯堡人都知道,罗素咖啡馆是警察局副局长乔·罗素的产业,所以没人敢在罗素咖啡馆闹事。 这几个刚刚回到约翰内斯堡的布尔商人不知道,所以他们要倒霉了。 咖啡馆里也是有K2的,咖啡馆经理过去的时候,几个身强力壮的K2就咧着膀子跟过去。 然后几个不知死活的布尔商人就被架起来,有个喝得迷迷糊糊的家伙还想动手,被一名左青龙右白虎的K2一拳头砸得不知生死,于是世界就清净了。 也没清净,一个K2扛着一个布尔商人从罗克桌边经过的时候,那名布尔商人看到了罗克的制服,于是一把拽住罗克的桌子。 “警官,救命,他们打人——”布尔商人在哀嚎,很悲惨。 “尼玛,放手,我说你特么给我放手啊——”K2也在哀嚎,很惊恐。 商人抓桌子的手有点用力,K2用力掰也没掰下来,于是用拳头重重砸下去。 咔—— 令人牙碜的声音,商人的手臂马上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商人这回不嚎了,看着自己的胳膊惊恐万众,嘴里呵呵有声,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抱歉,洛克爵士,非常抱歉——”咖啡馆经理忙不迭的抱歉,手忙脚乱的擦桌子。 “送到医院去给人好好看病,你们下回也特么温柔点。”罗克没好气儿,这个K2不错,回头弄到橡树酒吧去。 “好的,洛克爵士,我们马上就把他送到紫葳镇医院。”咖啡馆经理很有眼力劲,肥水不流外人田,罗克和乔·罗素一个警察局长,一个警察局副局长,肯定要相互照顾生意。 小插曲过后,咖啡馆里又恢复了安静,罗克和欧文也没了兴致,大家各回各家。 回到警察局,几个布尔人正在一楼大厅做笔录。 “——我们被人非法囚禁,关了一夜之后被人扔上一辆开往洛伦索马贵斯的火车,那辆火车是运牛的,我差点被牛踩死——”一名鼻青脸肿的布尔人忿忿不平。 “说重点——”负责笔录的英裔内勤很不爽。 “马蒂尔达金矿,马蒂尔达金矿非法囚禁我们——”布尔商人终于说到重点。 如果不是听到“马蒂尔达”这几个字,罗克就直接上楼了,现在不着急,罗克在楼梯口停下来。 负责笔录的英裔内勤听到“马蒂尔达”这几个字,已经寒着脸合上记录本。 “他们抢了我的金矿,还非法囚禁,快去抓他们啊,把他们全都抓起来——”布尔商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还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叫加里的英裔内勤哭笑不得。 抓? 怎么抓? 马蒂尔达金矿的老板,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老板的大老板。 其实加里想说的是:不想活了就出门找颗歪脖子树,别连累别人! 布尔商人明显不知道马蒂尔达金矿的老板是谁,也不知道约翰内斯堡市长姓什么,所以一时间表情有点懵。 加里不废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值班室:“拉拉,大厅需要几名壮汉。” 拉拉是祖鲁裔警长,他的小队专门负责各种脏活累活。 布尔商人表情变幻,估计是希望加里打电话叫人跟着他一起去马蒂尔达金矿,但是看加里的表情又不像。 很快,拉拉带着几名手下跑过来,把倒霉的布尔商人架起来就走。 要说这种事还是拉拉的手下有经验,把人架起来的时候没忘记把嘴堵上。 一场小风波很快就消失于无形,罗克不关心那个倒霉商人的命运,以后应该没机会再见到他了,回到办公室,罗克把乔·罗素叫过来。 “最近约翰内斯堡多了很多布尔人?”罗克不太了解实际情况,他这个警察局长工作繁忙,警察局的具体工作由乔·罗素负责。 “是,战争还没结束,那些狗娘养的就回来找便宜,他们有些人战前就生活在约翰内斯堡,有些人根本和约翰内斯堡没关系,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跑来看能不能抄底买金矿农场的。”乔·罗素面带讥笑,这些抄底的布尔人是自作聪明,有人比他们下手更快。 如果说战争爆发前,布尔人在矿业领域还有点存在感,那么现在,英国人已经垄断了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再也没有布尔人的机会。 其实在战争中获利最大的不是英国政府,而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公司,战争爆发前,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收购了一波金矿,战争结束后,约翰内斯堡地区至少三分之一的金矿已经属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去年比勒陀利亚矿务局举行的金矿拍卖中,来自英国本土的贵族也加入到金矿的争夺中,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已经被瓜分一空,除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英国本土的贵族,还有罗克和亨利、乔·罗素他们这些本地官员等着捡便宜,怎么轮,都轮不到布尔人。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在约翰内斯堡的所有路口都贴上通知,所有进入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都要在三天内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注册登记,领取临时身份证明,以后在约翰内斯堡市内,如果没有临时身份证明,那么一律按照战争间谍处理。”罗克不能放任这种情况不管,这些布尔人一旦发现他们将一无所获,那么说不定会心有不甘引发骚乱,罗克要防患于未然。 “这,恐怕那些布尔人是不会听话的。”乔·罗素面带难色。 要说身份证明这玩意儿,以前开普殖民政府也搞过,不过都是发给有色人种的。 布尔人可是白人,以前不管是在德兰士瓦,还是在开普,白人都是不需要身份证明文件的。 “他们不会听话,那你就想办法让他们听话。”罗克绝对不会妥协,现在是打破白人身上光环的好机会,错过这个机会,以后再想制定类似针对白人的规定,就更不可能了。 是的,罗克现在还没办法提高华人的社会地位,但是罗克可以把一部分白人的社会地位压制到和华人同样的水平上,这样以后想提高华人的社会地位,操作空间就会大得多。 64 剑桥大学的毕业生 稍晚些时候,山姆给罗克打电话。 “洛克爵士,上午有一位鲍比·霍尔特先生来找您。”山姆并没有意识到,一场危机刚刚和马蒂尔达金矿擦肩而过。 霍尔特! 听到这个姓氏,罗克马上就想起来尼尔森·霍尔特那个有趣的小老头。 “他在哪?带他来见我。”罗克很高兴,当初给尼尔森·霍尔特的承诺,现在终于有机会兑现,当然罗克也没忘记提醒山姆。 “抱歉,洛克爵士,是我经验不足,我以为把他们送走就没事了。”山姆在电话里向罗克承认错误。 “山姆,以后做事手脚利索一点。”罗克隐晦提醒,这种事不能说得太明白,总不能直接告诉山姆,以后再有这种事,就把人直接留在金矿里挖矿得了。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是这么做的。 很快,鲍比·霍尔特就出现在罗克面前。 “洛克爵士,很高兴见到你。”鲍比·霍尔特是个很精神的年轻人,脸上隐约有尼尔森的影子,让罗克一见之下,顿时心生好感。 “请坐吧,鲍比,今年毕业了?”罗克记得,尼尔森说过,鲍比在剑桥上大学。 “是的洛克爵士,我今年刚刚从剑桥大学毕业,我学的是法律,本来我已经在伦敦找到了一份工作,但是我父亲认为,在您这里,我可能会得到一份比伦敦更好的工作。”鲍比·霍尔特很诚实,这是个优秀的品质,罗克很喜欢。 能看得出,鲍比·霍尔特是个很谨慎的人,他背着一个黑色的挎包,坐下的时候把挎包放在腿上,然后双手交叠放在挎包上。 这其实是个有点防备的防御型动作,罗克能理解,毕竟约翰内斯堡对于鲍比·霍尔特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有防备意识是正确的。 “呵呵,是的,在我这里,你确实是可以得到一份比伦敦更好的工作,说说吧,你想做什么?想从事哪方面的工作?”罗克对尼尔森那个小老头充满敬佩之情,估计尼尔森都没有告诉鲍比,他和罗克之间的交易。 尼尔森和罗克交易的时候,罗克还只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高级督察,身份和担任比勒陀利亚矿务局副局长的尼尔森差不多。 现在罗克已经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又是德兰士瓦乃至所有四个殖民地为数不多的“从男爵”,和尼尔森的身份已经拉开距离,所以,尼尔森不告诉鲍比他和罗克之间的交易是很聪明的做法,如果鲍比知道了,那结果难料。 在利益面前,任何人都是不能相信的,包括罗克也一样。 很明显的一个事实,虽然罗克给过尼尔森承诺,但是如果罗克翻脸不认账,尼尔森能把罗克怎么样? 尼尔森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尼尔森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罗克的人品上。 而人品这种东西,其实是最靠不住的,因为人是会变的,随着地位的提高,身份的变化,心境、眼界、看事情的角度,都会发生变化,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 还好,罗克值得信任。 “洛克爵士,我是学法律的,当然想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鲍比·霍尔特实话实说,虽然法律这个专业的应用面很广,但是鲍比·霍尔特现在还很单纯,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不用局限在和法律有关的工作,很多工作你都可以去试试,如果感觉不适应,到时候再回头也不迟,当然如果你只想从事这方面的工作也可以,这方面的工作很多。”罗克给鲍比·霍尔特更多可能,如果鲍比·霍尔特只想当律师,那罗克可以直接给鲍比·霍尔特开一个律师事务所。 当然了,开律师事务所需要的钱,肯定是尼尔森·霍尔特应得的分成,既然是给尼尔森·霍尔特的承诺,那罗克就一定会做到。 为了这点钱,犯不上食言而肥。 “谢谢你洛克爵士,我父亲说,让我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鲍比·霍尔特单纯的简直可爱。 “哈哈哈哈,鲍比,你有个很聪明的父亲,跟我走,让我看看有什么工作你能做。”罗克哈哈大笑,尼尔森·霍尔特越是信任罗克,罗克就越是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其实不知不觉,罗克现在名下的产业也已经很多了,洛克金矿、紫葳镇医院、橡树酒吧、鳄湾公司,以及正在建设中的会馆,所有的一切都让鲍比·霍尔特感到惊喜。 其实尼尔森·霍尔特要求鲍比·霍尔特放弃在伦敦的工作机会,返回约翰内斯堡,鲍比·霍尔特内心是抗拒的。 伦敦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和伦敦相比,约翰内斯堡简直微不足道,在鲍比·霍尔特的概念中,约翰内斯堡只有暴发户一样的矿场主,和粗鲁无礼的矿工,和他这个剑桥大学的毕业生格格不入。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鲍比·霍尔特对约翰内斯堡才有了新的认识。 这是一个年轻的城市,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正在施工的工地,能够看得出,这个城市的有一位雄心勃勃的市长,他肯定要在约翰内斯堡干一番大事业。 和伦敦相比,约翰内斯堡确实是非常年轻。 但是年轻并不是微不足道,就像鲍比·霍尔特这个刚刚走出校门的剑桥大学毕业生一样,年轻意味着活力充沛,意味着更多的机会,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性,这都是伦敦那座一切都已经固化,正在慢慢衰老的城市所不具备的优势。 来到紫葳镇,这里的一切再次刷新了鲍比·霍尔特对约翰内斯堡的认知。 在英国时,鲍比·霍尔特利用课余时间,走过很多英国的小镇。 鲍比·霍尔特很喜欢英国乡间小镇的宁静祥和,那些动不动就有几百年历史的建筑,在向鲍比·霍尔特无声的诉说着历史的底蕴,鲍比·霍尔特一度认定,等他毕业之后,哪怕是在城市里工作,鲍比·霍尔特也要生活在乡间小镇里。 在紫葳镇,鲍比·霍尔特终于认识到,原来,世界上不止是英国的乡间小镇有魅力,乡间小镇,还有另一种存在的方式。 和宁静祥和的英国小镇相比,紫葳镇就喧闹得多。 英国的乡间小镇确实是宁静祥和,不宁静也不行,很多小镇的年轻人都在大城市打拼,镇子里就只剩下垂垂暮年的老人。 别说老人,就连街边的猫啊狗啊的都是懒洋洋的,看到陌生人都提不起精神,自顾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紫葳镇不一样,这里几乎看不到在街边懒洋洋晒太阳的老人,鲍比·霍尔特倒是看到不少老人在整理草坪,或者是打扫晾晒,用罗克的话说,这些老人即便年迈,也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不愿成为孩子们的牵累。 这和鲍比·霍尔特在英国看到的情况截然不同。 英国的年轻人,成年之后大多会主动离开家,不愿再受家庭的约束,不和家人住在一起,更不会常回家看看,所以英国的老年人是很孤独的。 紫葳镇不一样,紫葳镇老人的脸上很少看到孤独和落寞,他们在廊前闲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大多是满足和欣慰。 街上看到最多的是横冲直撞的孩子,孩子们身后有时候还跟着摇头摆尾的南非獒,每当孩子们领着南非獒从街上呼啸而过,总是会迎来大人们的笑骂,这时候孩子们是不回嘴的,只有不知死活的南非獒会愣头愣脑的叫嚣。 紫葳镇上的建筑成色很新,和街边春木发枝的紫葳树一样,明显都是刚刚建成不久,镇子入口处有几个附近的农夫在卖水果,鲍比·霍尔特认不出水果的名字,刚刚认识的警长过去递给卖水果的农夫两个便士,随便拿了两个果子在旁边的水桶里洗了洗,回来就递给鲍比·霍尔特。 甜的很! “前不久紫葳镇刚刚进行了镇长选举,新的镇长兼任着洛克金矿的总经理,所以大部分时间不在镇上,如果你愿意,可以先过来当一段时间的镇长助理。”罗克真诚邀请,巴克也是伦敦的大学毕业,估计和鲍比·霍尔特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虽然从实力上,巴克毕业的伦敦大学学院肯定不如鲍比·霍尔特毕业的剑桥,但是考虑到这年头的大学教育普及程度,在约翰内斯堡,真正的大学毕业生真的很少,也就是罗克用高薪诱惑,看上去紫葳镇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多的有点吓人,抛开紫葳镇,恐怕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加起来都没几个。 “好的,我愿意试试。”鲍比·霍尔特感觉自己已经爱上了紫葳镇。 罗克有点意外,没想到鲍比·霍尔特这么快就上钩。 如果鲍比·霍尔特不想当镇长助理,罗克接下来就会带鲍比·霍尔特去紫葳镇医院,然后是洛克金矿、会馆、鳄湾公司,甚至是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总会有鲍比·霍尔特喜欢的。 知道罗克到了紫葳镇,巴克很快就赶过来。 “抱歉爵爷,我刚才在矿上——”巴克用汉语打了招呼,才看到鲍比·霍尔特,然后又忙不迭的道歉。 没有白人在场的时候,巴克和罗克都会使用汉语交流。 但如果有白人在场,再使用汉语交流那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尊重了,巴克还是很注意这一点的。 “我来介绍,巴克镇长,这位是来自比勒陀利亚的鲍比·霍尔特,可别看他年轻,他可是剑桥大学的高材生,和你一样学的都是法律,接下来,鲍比·霍尔特会留在紫葳镇,担任你的助理。”罗克主动介绍。 “哈哈,简直太好了,鲍比,我叫巴克,欢迎你。”巴克热情的很。 “巴克先生,您也是剑桥毕业的吗?”鲍比·霍尔特一开口就漏了底,哪有这么跟人打招呼的,这不打脸么。 “不是,伦敦大学学院。”巴克倒是坦然,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这年头也没有大学排名,所以伦敦大学学院并不比剑桥差多少。 “哦哦哦,伦敦大学学院的管理系很厉害——”鲍比·霍尔特再次犯错误。 “我是学法律的。”巴克一本正经,看着鲍比·霍尔特,好像看到当年刚毕业的自己。 “我——我很抱歉。”鲍比·霍尔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哈哈哈哈,好了,你们都比我厉害,我是华勇营毕业的。”罗克笑着和稀泥。 鲍比·霍尔特虽然不知道华勇营是什么,但总算忍住了没问。 还算有救。 镇长办公室就在医院旁,对面就是教堂和警务室,偌大一栋房子里,鲍比·霍尔特没来之前,只有巴克和两名文员,以及一名清洁工。 “鲍比,在我的办公室里加一张桌子,以后咱们俩就在一间办公室里办公。”巴克要金矿镇子两头跑,不可能一直呆在镇子上,所以没必要折腾两个办公室。 “哦,好的。”鲍比·霍尔特连连点头。 这是一间装修很简单的办公室,墙上是绒布做成的墙纸,地板上没有铺地毯,屋里一张办公桌,墙角有一个文件柜,文件柜的门虚掩着。 鲍比·霍尔特的眼神还不错,一眼就看到,文件柜里有个酒瓶—— 可惜的是,鲍比·霍尔特还没看清楚酒瓶上的标签,文件柜就被巴克关上了。 “我们最主要的工作是登记紫葳镇的人口——”巴克的眼神不善。 鲍比·霍尔特这一次很机灵,用坚定地眼神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记住一个原则,紫葳镇不接纳任何祖鲁人。”巴克向鲍比·霍尔特竖起一根手指强调。 “好的。”鲍比·霍尔特没有任何问题。 这个原则,看上去似乎有种族歧视的嫌疑。 但是在这个时代,不接纳祖鲁人是很正常的,甚至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种族歧视这个说法,因为在白人的概念中,祖鲁人,包括所有有色人种,都是白人的奴隶,天生就应该比白人低一等。 65 吃螃蟹 在鲍比·霍尔特的认识中,紫葳镇要是接纳祖鲁人才是不正常的,在此时的伦敦,祖鲁人不能和白人在同一个餐厅用餐,不能使用同一个卫生间,连公共马车的车夫,都会拒绝祖鲁人乘坐。 只要公共马车上有祖鲁人,那么就不会再有白人上车。 “第二个原则,紫葳镇不准出现流浪汉,哪怕是白人流浪汉也不行。”巴克继续竖手指头。 “为什么?”鲍比·霍尔特这一次无法理解了。 对于白人来说,流浪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欧洲甚至有整个民族都在流浪的例子,不仅仅是吉普赛人,犹太人也是。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流浪汉更多。 毕竟,约翰内斯堡盛产黄金,所以在约翰内斯堡周围流浪的淘金客简直不要太多。 还有很多刚刚抵达约翰内斯堡的新移民,他们原本在欧洲就是破落户、流浪汉、或者是直接因为犯罪被流放到约翰内斯堡,这些人身无分文,衣食无着,流浪是很正常的事。 可以说,大多数情况下,殖民地的白人,除了军人和政府官员,大多数白人都是这种情况,所以说,在这个问题上,其实大多数时候殖民地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有人愿意来殖民地就不错了,至于是不是流浪汉,真的顾不上。 “紫葳镇不缺移民,所以我们不用收留流浪汉,你也看到了,紫葳镇现在很繁华,很美丽,有很好的前景,所以如果我们敞开大门,那么用不了多久,整个镇子里都会是流浪汉,到时候,紫葳镇还能是现在这样美丽吗?”罗克有耐心,这个问题绝对不能忽视。 “好的,我明白。”鲍比·霍尔特不质疑罗克的话。 既然罗克解释的很清楚,那巴克就不再解释,还是继续竖手指头。 但是明明第三个手指头已经竖起来,等了半天却不见说话。 “没了,就两个原则。”巴克有点不好意思,这个乌龙有点大。 罗克忍不住笑出声,鲍比·霍尔特没有笑,不过忍得很辛苦。 “对了,你的薪水,鲍比,试用期期间,你的薪水是120镑,按照规定,三个月的试用期之后转正,转正后的薪水是200镑,不过你是洛克爵士推荐的,所以就不需要试用期了,明天开始上班,有问题吗?”巴克把鲍比·霍尔特的注意力拉回来。 “没问题。”鲍比·霍尔特很开心。 听上去200镑很多,其实也没多少。 鲍比·霍尔特是剑桥大学的毕业生,在剑桥大学读书的时候,学费和房租是不用交钱的,每年还可以拿到八十镑的奖学金。 八十镑奖学金已经很多了,此时伦敦一个成熟的技术工人,一年也就赚八十镑。 “好了,现在我带你去你的宿舍,宿舍是属于镇政府所有,不过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房子买下来,没钱的话可以从镇政府账上预支,你是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则上不收取利息——宿舍里还没有生活用品,可能需要你去一趟商店,你可以喊上邓恩警长跟你一起去,免得商店的老板不认识你——”巴克絮絮叨叨,他还不知道鲍比·霍尔特的身家有多丰厚。 罗克当时给尼尔森·霍尔特的承诺是,马蒂尔达金矿利润的百分之五,别小看这百分之五,现在马蒂尔达金矿每个月的利润大约3万镑左右,所以,鲍比·霍尔特是个不折不扣的富翁。 每个月是三万镑,每年的百分之五就是一万八千镑,英国每年能拿到这个收入的不超过五千人。 这五千人,包括皇室、贵族、政府高官、地方总督、以及全国各地的大商人在内。 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当然也包括在内,毕竟,约翰内斯堡的金矿真的很让人眼红。 所以说,洛克金矿的产量再高,罗克也不敢拿出去卖,只能堆在地下室里,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稍晚些时候,罗克在自己家里宴请鲍比·霍尔特。 主厨还是马文,鲍比·霍尔特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完全被来自东方的美食折服。 餐后,罗克请鲍比·霍尔特去书房,从保险柜里翻出一份股份转让协议递给鲍比·霍尔特。 律师嘛,对于协议之类的东西肯定不陌生,鲍比·霍尔特面色如常,摆出一幅专业姿态,估计还以为是罗克需要他提供法律方面的服务呢,一目十行的看完才沉浸在震惊中久久不可自拔。 “这是你父亲给你的毕业礼物,喜欢吗?”罗克好整以暇。 “洛克爵士,我不明白——”鲍比·霍尔特还没有缓过神来,他不知道马蒂尔达金矿的利润是多少,所以还不知道每年的百分之五能拿到多少钱。 “你不需要明白,这是你父亲应得的,不过你父亲认为放在你名下更好——”罗克不废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支票本,唰唰唰签下一张支票:“这是去年你应得的分成,当时你还没毕业,所以没有告诉你,我给你凑了个整数,多出来的算是利息。” 罗克开出的是一张面额5000镑的支票,今年的分成要等到明年初才有结果。 鲍比·霍尔特拿着支票更加的不知所措,这年头伦敦市中心的一栋房子也就是5000镑。 而如果鲍比·霍尔特是在伦敦工作的话,可能他这辈子都买不起伦敦市中心的房子。 “法尔瓦特勋爵之所以能买下马蒂尔达金矿,要感谢你父亲的帮助。”罗克的话解释了鲍比·霍尔特心中的一部分疑惑,这其实也是个提醒,具体的细节不需要多说,只要鲍比·霍尔特明白,大家都是同一阵营就行了。 “法瓦尔特勋爵——”鲍比·霍尔特还不知道亨利的爵位。 “法瓦尔特勋爵亨利·马蒂尔达——”罗克把亨利的名字完整的说一遍,这才是贵族头衔的正确使用方式。 鲍比·霍尔特目瞪口呆,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一切。 “法瓦尔特勋爵、我、还有你父亲,我们是老朋友,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一见如故,所以在紫葳镇你不用担心,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罗克摆出长辈姿态循循善诱。 “谢谢你,洛克爵士。”鲍比·霍尔特这一声感谢确实是发自肺腑。 天色已晚,鲍比·霍尔特不方便赶会紫葳镇。 罗克就安排鲍比·霍尔特在客房住下来,隔着房门都能听得到,鲍比·霍尔特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果然是黑眼圈。 很正常,哪怕是剑桥大学的毕业生,这辈子向凭借自己的努力晋升到上流社会也不容易。 现在就容易多了,一个剑桥大学毕业的中产,和一个剑桥大学毕业的富豪,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鲍比·霍尔特很庆幸听了父亲的话返回约翰内斯堡。 罗克还没去上班就接到欧文的电话,市长先生要见他。 急匆匆吃过早饭,罗克都不用骑马,市长官邸距离罗克家就隔着一条马路,走几步就到。 菲丽丝正在草坪上和大块头玩球,别想歪了,就是菲丽丝把球扔出去,然后大块头捡回来的游戏。 看到罗克的时候,菲丽丝眼睛笑成一条缝,大块头这个狗东西愣了愣,居然冲着罗克叫了一声。 罗克心里那个气啊,正想给大块头一个深刻的教训,却见大块头摇头摆尾跑过来,然后把嘴里的球放在罗克脚边。 这是想让罗克陪它玩。 罗克飞起一脚,把球踢进游泳池里—— 大块头的眼神很哀怨,傻兮兮的蹲在游泳池旁把头扭成一百八十度看菲丽丝。 菲丽丝看都不看大块头,目光都在罗克身上,开心温柔缠绵眷恋。 罗克指指楼上。 菲丽丝点点头。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一切尽在不言中。 “洛克爵士,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最近越来越多了,你怎么看?”菲利普还是老样子,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 “我和皇家加拿大团的马科斯·劳埃德上校商量过了,马科斯·劳埃德上校会腾出一部分集中营,同时咱们还需要修建一个正式的监狱,哪怕现在用不到,未来的用处也很大。”罗克的态度绝对强硬,在罗克的设想中,未来的约翰内斯堡没有布尔人的生存空间。 “直接扔进集中营?会不会不太妥当。”内政处长布莱克·纳尔逊也在。 “是不太妥当,那还是内政出处理吧。”罗克也会推卸责任。 “别这样,洛克爵士,我不是这个意思。”布莱克不接茬,开什么玩笑,这个问题上,谁出主意谁倒霉。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不愿意冲锋在前。 但是没办法,历史已经证明,英国人战后对布尔人的处理是不妥当的,如果还按照英国人的处理方式,那么过不了几年,约翰内斯堡,乃至德兰士瓦还是布尔人的天下,和战前并没有什么改变。 也不能说没改变,和战前相比,战后的开普四个殖民地已经连成一体,所以在讨论成立联邦的时候,布尔人凭借着人口优势,连开普、纳塔尔的执政权一并夺走,英国政府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说,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不发表意见不行,英国人骨子里,还是有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因为英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损失惨重,战后英国就开始进入战略收缩,到时候英国才不会在意开普是控制在布尔人手里,还是控制在英裔手里。 英国政府在意的只是黄金。 “洛克爵士,你有多少把握处理布尔人这个问题?”菲利普已经意识到布尔人带来的影响,他肯定知道马蒂尔达金矿发生了什么。 “如果市政府愿意配合,我有绝对的把握。”罗克信心十足,没信心也不行,如果布尔人大规模返回约翰内斯堡,对华裔的影响最大。 其实战争爆发前,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大多都是控制在英国人手里,大部分布尔人经营农场。 现在大多数金矿依然控制在英国人手里,农场却转移到华裔手里,所以罗克没有退路,要和布尔人死磕到底。 “那就放手去做,不管你怎么做,我只有一个要求,绝对不允许这些布尔人影响到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无论如何,我要你把他们拦在约翰内斯堡之外。”菲利普杀气腾腾,曾经罗克对亨利说过的那些话,终究还是发挥了作用。 离开市长官邸,罗克马上投入工作中,对付布尔人说起来容易,要做到却很难。 罗克首先把约翰内斯堡大大小小的旅馆老板叫过来,向他们公布了《约翰内斯堡旅馆暂行管理条例》。 看上去是不是很熟悉? 对,就是罗克熟悉的那一套。 说起来,外国人管理城市是真不行,他们的很多规定不是行不通,而是效率太低,随随便便修个马路都要先调查半年的民意,然后再考察个半年的地形,最后做出设计图施工的时候,往往一两年都过去了。 这么搞得话,民主确实是民主了,但是那条马路附近的人,就要多忍受几年的烂路,所不定在这个过程中,因为个别人的不同意,施工还要中断,这一断就是遥遥无期。 说白了,就是为了少数人的利益,要牺牲大多数人的利益来迁就。 这样一来,少数人的利益是得到保证了,可是大多数人的利益谁来保证? 所以罗克不管这一套,现在约翰内斯堡还是军管呢,罗克也没有要求的太过分,只是要求所有的旅馆都要为入住的旅客进行登记,并且在警察调查的时候予以配合。 仅此而已。 看上去要做到很简单是不是? 别着急,接受了这些要求,那么接下来,罗克还有其他要求,最终,罗克会把约翰内斯堡市内所有的旅馆都变成警察局的眼线,这并不困难。 一个很简单的原因,因为市政府对约翰内斯堡的改造,约翰内斯堡市内的“违章建筑”已经被拆除的差不多了,那些战前逃离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现在回到约翰内斯堡已经无家可归,只能住在市内大大小小的旅馆里。 而这些旅馆的老板,也大多都是英裔,布尔裔老板经营的旅馆,在军管期间差不多都已经关门歇业。 事实证明,在“人权”观念没有深入人心的时候,警察局要做事还是很容易的,第二天晚上,罗克就知道了约翰内斯堡有多少布尔人,其实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人左右。 这都是赶着回来吃螃蟹的。 66 战车(求订阅) 当天晚上,约翰内斯堡附近的驻军,汇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发起一场联合行动,将在约翰内斯堡市旅馆内居住的布尔人一网打尽,全部扔进集中营。 理由? 没理由! 虽然谈判正在进行,但是和平协议一天不签订,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就还处于战争状态,战争时期逮捕敌对嫌疑人员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的,就像远征军如果遭受袭击,就把周围十英里内的所有布尔人都关进集中营一样,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关进集中营之后,那些布尔人的死活,罗克就不管了,战争期间这种事多了,以后布尔人要算账,也请去找远征军,和警察局没关系。 警察局只提供情报以及望风,负责动手的是远征军,别忘了警察局是没有执法权的。 这样的大规模行动,肯定会引起各方重视,正在谈判的布尔代表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他们直接把压力反馈在谈判桌上,结果第三天,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就要求罗克去比勒陀利亚解释。 “皇家加拿大团的马科斯·劳埃德上校认为,那些布尔人可能会对约翰内斯堡的治安带来不利影响,而且马科斯·劳埃德上校收到消息,那些布尔人和开普的游击队有着某种联系,所以警察局才配合皇家加拿大团采取行动——”罗克推得一干二净,马科斯·劳埃德是远征军的人,总督府没有管辖权。 “只是上校这么想吗?”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不给罗克逃避的机会。 “嗯哼,当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罗克承认自己在其中起到了不好的作用,但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件事是警察局主导。 事实上,也确实不是罗克主导的,不过罗克在其中确实是起到了煽风点火的作用,而且皇家加拿大团也确实是得到了不少好处,所以罗克不怕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追究责任。 要知道,那些提前返回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可都是商人,而有实力在战争爆发前逃往国外的商人,都有一定的经济实力。 那些布尔人回到约翰内斯堡是要抄底的,既然是抄底,肯定不能空着手回来,现在他们随身携带的财物都已经被皇家加拿大团没收,所以就算是远征军司令部过问,也休想让马科斯·劳埃德承认自己的错误。 如果承认的话,那么马科斯·劳埃德就要把那些布尔商人随身携带的财物交出来,这说不定是会引起哗变的。 英军这种有着殖民传统的部队,一个很恶劣的习惯就是劫掠,他们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匪过如梳,兵过如篦”,这些英军部队所到之处比强盗更过分,能抢的全部抢走,抢不走的也要烧掉,不仅仅是清国的圆明园,美国独立战争中,英军部队连美国白宫都给烧了。 白宫之所以叫白宫,就是因为不得不使用白漆掩盖被焚烧的痕迹。 不仅仅是抢敌人,英军部队发起狠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布尔战争爆发后,远征军司令部以布尔农场里的牛羊为诱惑,雇佣祖鲁人为英国战斗,结果战后,远征军司令部并没有兑现承诺,那些布尔农场里的牲畜全部被远征军倒卖了,现在,那些牲畜就在华裔农场的牛棚和羊圈里。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当然也知道英军部队是什么德性,所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鹰隼一样的眼神死死盯着罗克。 罗克脸皮多厚的,随便看,就这么坦坦荡荡的保持立正姿势。 “谈判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最近这段时间别给我找麻烦,洛克爵士!”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有重点。 “是的,我明白!”罗克知道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意思。 “说说你对谈判的想法。”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看似不经意提问,这一次没有急着把罗克撵走。 “抱歉总督阁下,我对此并不乐观,我一直坚信布尔人不可信任,现在开普四个地区,布尔人的总数要远远高于我们,所以如果我们承诺在未来给他们自治机会,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将会失去通过战争得到的所有收获,而且,说不定我们还会赔掉开普和纳塔尔。”罗克不隐瞒,直接把自己直到的历史说出来。 说实话,罗克对这段历史并不熟悉,但是罗克知道,南非联邦成立后,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先后担任开普联邦的总统,所以答案昭然若揭,战争结束十年后,也就是1910年,英国就失去了对南非的统治权。 “合适的时机,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不傻,他承诺的是在“合适的时机”,给予布尔人自治地位。 按照阿德的想法,他大概是认为:时机永远都不会合适。 问题就在于,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的政治家发觉由于近代化战争代价高昂,同时保卫大英帝国海外领地和英国本土的做法,在经济上和战略上都是不可行的,所以布尔战争结束之后,英国便开始了全球范围内的战略收缩,将部分海外殖民地转托给加、澳、新等白人自治领,英国本身的战略重点则转回欧洲。 在这个大趋势下,阿德的算盘最终成为时代的牺牲品,和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一样,当杨·史沫资向坎贝尔·班纳曼要求自治的时候,坎贝尔·班纳曼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当时的阿德已经返回英国,成为英国上院议员。 现在的阿德肯定不知道,他的谋划最终都是为布尔人做了嫁衣裳。 “也可能明天就回到来,加拿大已经自治了,今年一月一号澳大利亚也取得了自治地位,现在新西兰正在要求自治,总督阁下您觉得,开普什么时候能取得自治地位?”罗克不着急,现实正在向阿德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发展。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阿德的脑回路也是奇葩。 “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任由布尔人返回德兰士瓦,那么只要德兰士瓦举行民选,布尔人就肯定会得到政府主导权,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接受布尔人的统治?还是离开这里?”罗克的问题很尖锐,任何一个有责任心的人都不会无视。 阿德肯定是有责任心的,马上就意识到,罗克的话,很可能会成为事实。 “你想怎么办?用暴力阻止那些布尔人返回德兰士瓦?”阿德这就是在问计了。 “不仅仅是用暴力阻止,我们还要消灭布尔人在德兰士瓦的工作机会,抢走他们的农场,烧掉他们的房子,让他们在德兰士瓦无法定居,逼着他们前往奥兰治或者纳塔尔,至少保证我们在开普和德兰士瓦的主导权,如果布尔人以为他们战后还能东山再起,那他们就错了,我们决不能在谈判桌上失去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在战场上赢得的胜利。”罗克最后一句话说的斩钉截铁,华人也为英国赢得第二次布尔战争做出了贡献,所以罗克绝对有资格在这个问题上发言。 能看得出,阿德是被罗克这段话煽动了,他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赞赏,不过阿德还能保持冷静:“所以你和法瓦尔特勋爵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购买农场?” 罗克还顿了下,才反应过来谁是法瓦尔特勋爵。 “是的总督阁下,我和亨利局长都在购买农场,哪怕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耕种,也不能把那些农场留给布尔人,德兰士瓦有兰德金矿,在开普四个地区经济实力最强,所以我们不能丢掉德兰士瓦。”罗克承认自己有私心,但是绝对不和华人联系到一起。 阿德点点头不说话,这已经代表着同意了罗克的说法。 “那个鳄湾水电站怎么样了?”阿德关心总督府的投资,虽然罗克给总督府送来的股份证明和给欧文的一样都是十万镑,但是总督府的这十万镑,可是有五万镑的真实投资在里面。 “我们和美国西屋公司已经取得联系,西屋公司同意将成功运用在尼加拉瓜水电站上的设备卖给我们,一部分设备已经从美国装船,估计下个月抵达开普敦,现在的问题是,我们缺少足够的钢材和水泥,在法瓦尔特,一个全新的水泥厂正在施工,半年后预计可以投产,除此之外,我还希望能找到一个铁矿,那么我们就不用再从本土千里迢迢的购买钢铁了。”罗克真的很希望所有的建筑材料都能从本地自产,可是这不现实。 其实南非不仅仅是盛产黄金和钻石,铁矿的储量也是很丰富的,南非是非洲最大的铁矿资源国,占非洲铁矿石总储量的40%以上,只不过有兰德金矿的珠玉在前,谁都不会把注意力放在德兰士瓦的铁矿上。 罗克肯定不会忽略这个问题,黄金可以造就富豪,钢铁却可以让国家强大,罗克已经雇佣克里斯蒂安探矿公司在金伯利附近和林波波河流域寻找铁矿,这两个地方都有丰富的铁矿,虽然储量和澳大利亚的铁矿相比差点,但是供应目前这个时期的德兰士瓦来说足够了,至于澳大利亚的铁矿,过几年再谋划也不迟。 “洛克,你到底是关注工厂还是关注农场?”阿德彻底迷惑了,他突然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罗克。 “总督阁下,农场可以让人吃饱,工厂可以让国家强大,任何一方都不该忽略。”罗克实话实说,和德兰士瓦乃至南非未来的领导人相比,阿德是不折不扣的实干家。 “是啊,农场可以让人吃饱,工厂可以让国家强大——”阿德喃喃自语,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罗克告辞,阿德都没有再说话。 罗克照例去找亨利,意外的发现小塞西尔·罗德斯也在。 “哈哈,洛克,总督找你干嘛?”小塞西尔·罗德斯见到罗克就哈哈大笑,比勒陀利亚对于这个地头蛇来说确实是没有秘密。 “我说总督找我喝咖啡你信不信?”罗克随口胡扯,这年头“喝咖啡”这个词还没有被玩坏。 “当然,别说总督,我都想找你喝咖啡了——”小塞西尔·罗德斯对罗克不无羡慕,别管阿德找罗克干嘛,罗克这么频繁的被阿德召见,充分说明罗克在阿德心中已经是挂上号了。 “挨训了吧?!”亨利不是那么好糊弄。 “少跟我废话,让你的人盯紧点,水库已经开始施工了,需要很多水泥,晚一天投产,就晚一天赚钱。”罗克着急得很,恨不得明天就把水电站修好,然后就可以投入到种田大业中。 “你们什么时候弄了个水泥厂?”小塞西尔·罗德斯惊讶,法瓦尔特可没有金矿,小塞西尔·罗德斯没想到罗克和亨利在法瓦尔特还有动作。 “别催我,哪有那么快。”亨利不着急,其实水泥厂的施工进度已经很快了,亨利把比勒陀利亚的警察派去法瓦尔特监工,那些小黑动作快的很。 “怎么样,羡慕吗?很快我就会开工一个钢铁厂,要不要加入?”罗克向小塞西尔·罗德斯伸出橄榄枝。 “钢铁厂——”小斯感觉有点跟不上罗克的节奏,但还是反应快,马上就像罗克发出邀请:“当然,我也要加入——洛克,为什么不去罗德西亚看看呢,罗德西亚也有很多矿山。” 此时的罗德西亚包括南罗德西亚和被罗德西亚,南罗德西亚就是未来的津巴布韦,北罗德西亚则是赞比亚。 小斯说的是北罗德西亚,在北罗德西亚,有世界上最大的沉积型铜矿床,即赞-刚铜矿带,这条铜带上铜的储量占世界总储量的四分之一,未来赞比亚也被称为是铜矿之国。 “当然可以,要不咱们组建一个矿产开发公司算了。”罗克提议。 “可以!”亨利保持队型。 “好主意!”小斯名下虽然已经有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但是这两者并不冲突。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主营的还是黄金和钻石,罗克提议的这家公司肯定不会以黄金和钻石为主,所以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67 一个都不能少 相对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州来说,非洲都可以称得上是资源丰富。 非洲的富饶不仅仅是森林和土地,矿产资源的储量同样惊人,其矿产储备占到全球的三分之二以上,拥有超过全球储备半数以上的黄金、铂、钯、钴、钻石,以及大量的铀、锰和铬,同时还有占比超过百分之十的石油。 所以,罗克真的不需要舍近求远,只要充分开发南非本地的资源,就足够扶持一个强大的国家了。 或者说,一个强大的“地区”。 毕竟,现在的南非还是英国的一部分,哪怕未来南非自治,南非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脱离英联邦,而是留在英联邦内,等南非真正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要等到1961年了。 这个时空的南非,应该等不到1961年就能脱离英联邦,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距离1961年还有60年呢,所以罗克还有时间,不着急,慢慢来。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督促道格拉斯,继续从英国雇佣各方面的人才,现在已经不局限于教授和毕业生了,各方面的人才罗克都需要,特别是专业性比较强的行业,目前这个时代,也只有英国才有全世界最雄厚的人才储备。 这个专业性比较强,不是指的律师和神父啊,这两个行业罗克不需要,罗克需要的是工程师、会计师、医生、教授等等这些不耍嘴皮子的行业,在罗克这里,这些行业专家才能称得上是人才。 “爵士,约翰内斯堡其实并不需要这些高级人才,你能想象阿伯丁大学的毕业生在小学里教孩子们认英文字母吗?这是对人才的浪费。”道格拉斯不建议雇佣太多高级人才,类似紫葳镇小学那种情况,在道格拉斯看来绝对是浪费。 紫葳镇小学已经开始上课了,第一批学生一共有260人,全部都是紫葳镇居民的孩子,年龄从6岁到十岁不等,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华人,连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授课只能从字母开始,这让负责学校的托尼·特雷西非常郁闷。 托尼·特雷西是迦勒·梅格教授的学生,而阿伯丁大学也是英国排名很靠前的大学,底蕴比伦敦大学学院更深厚,每年的毕业生只有三百多人,从这个角度上说,确实是对人才的浪费。 当然负责学校,并不代表需要托尼·特雷西亲自授课,集中营里多得是能胜任这些基础工作的人才,凭罗克现在和远征军的关系,基本上罗克想要什么人,随便走个程序就能带走,谁都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跟一位帝国贵族作对。 严格说起来,托尼·特雷西是紫葳镇小学的校长,除了托尼·特雷西之外,紫薇镇小学还有其他十多名教职工人员,按照道格拉斯的说法,其实这十多名教职工也是高配,他们中有好望角大学的教授,有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高级政府雇员,也有来自英国本土高等院校的毕业生,如果罗克不把这些人从集中营中带出来,任由他们被关在集中营里,这何尝不是对人才更大的浪费? 远征军才不会管这些呢! “不要把目光局限在这一时期,目前来说,紫葳镇确实是只有一座小学,但是过几年,紫葳镇就需要中学,为那些小学毕业生继续提供教育,甚至再过几年,紫葳镇还会有级别更高的学校,所以这真不是浪费人才,别看托尼现在的工作看上去不太重要,但是我可以保证,十年之后,托尼在所有教授们带来的学生中,地位肯定是出类拔萃的。”罗克想让道格拉斯去安抚托尼。 “爵士,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能看的那么远。”道格拉斯承认罗克说的是事实,但同时也认为,用画饼这种方式留住人才有隐患。 “教授,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就连国王都做不到这一点,我们的耐心只留给那些相信我们,认可紫葳镇前景的人,时间会证明谁对谁错,很多首相都毕业于伊顿公学,但并不是所有伊顿公学的学生都能当首相。”罗克要留住人才,但不会为了留住人才无条件妥协,反正罗克是把机会给出去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那些毕业生有没有眼光。 一直以来罗克都认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帮助,比如那些明明只需要花费一点点钱,甚至都不用自己花钱,只要愿意,就能从洛克金矿贷款,然后轻易购买到大量农田,但是却不愿意行动的华人,他们就不值得帮助。 在洛克金矿,虽然购买农场的华人越来越多,但还是有很多华人因循守旧,他们不仅自己不买农场,甚至还对那些已经购买了农场,以及愿意购买农场的人冷嘲热讽,或许他们看来,洛克金矿鼓励华人购买农场,是在变相剥削工人,想方设法收回发给工人的薪水呢。 对于这样的人,罗克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只好等他们三年合同结束,送他们回清国。 只是不知道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在颠沛流离,饥寒交迫时想起在约翰内斯堡的这段经历,会不会后悔这时候没有抓住机会。 无所谓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罗克也不会为了让那些华人留下来,就把农场免费送给他们。 更何况就算送,他们也未必要,心理阴暗的人看什么事都是阴谋。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去趟紫葳镇,听听托尼自己是怎么说。 托尼最近忙得很。 紫薇镇小学刚刚开学,为了吸引更多的家长把孩子送进学校,而不是小小年纪就要帮家里干活,紫葳镇小学不但不收学费,甚至学校每天还会提供免费午餐,未来校方甚至会给所有的学生订做统一的服装,罗克立志要把紫薇镇小学打造成伊顿公学那样的世界名校,所以紫薇镇小学现在的名字叫紫葳公学。 现在的紫葳公学只有小学部,未来紫葳公学还会增加中学部,现在中学部的用地已经规划好,等明年才会破土动工,等中学部建成之后,紫葳公学将可以容纳3000名学生,无论是规模,还是设施,在所有开普四个地区都首屈一指。 开学之前,紫葳公学已经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宣传,托尼领着教职员工走遍了紫葳镇周围的每一栋农舍,确保所有人都知道紫葳公学为学生提供的福利。 纵然如此,紫葳公学开学时,仍有很多家长,没有把孩子送到学校来。 托尼也不着急,学校毕竟是新生事物,要让家长们接受需要一个过程,整个开普,紫葳公学是第一个为适龄儿童提供免费教育的学校,这种好事并不多见,有家长心存疑虑是正常的。 转折发生在第二个周末。 紫葳公学的管理非常严格,学校实行的是寄宿制,学生只有周末才能离开学校返回家中。 回到家里的孩子,自然会被家长各种嘘寒问暖,于是紫葳公学这个话题在紫葳镇周边快速发酵。 第二个周末结束,很多家长就主动把孩子送到学校来,即便是那些距离紫葳镇比较远的农场主,也骑着马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所以这几天,紫葳公学热闹得很,短短几天内,学生已经快速增加到600多人。 “洛克爵士,我们现在的教师不够用,教室和宿舍也很紧张,本来我们还想男女分校,但是现在看来,至少要等到年后,这一切才能实施,弗兰克神父昨天来找我,他想为学校提供一些学习用品,并且表示可以为学校寻找一些合适的教师,我还没有答复他。”托尼挺聪明的,这种事不会自己做主。 不需要怀疑,弗兰克神父肯定有这个实力,但是弗兰克神父的目的也绝不单纯,虽然罗克没见到弗兰克神父提供的那些学习用品,但是罗克也可以确定,那些学习用品上肯定有天主教的标志。 至于弗兰克神父承诺的教师,说不定就是神学院毕业的那些圣徒,那些人罗克可不敢用。 “告诉他不用了,学习用品我们自己解决,至于教师嘛,只要不是神学院毕业的就可以。”罗克有选择的接受,不能说人家弗兰克神父全是暗藏鬼胎,约翰内斯堡毕竟是英国的殖民地,没有信仰不利于融入社会,所以罗克也不在乎学生们将来到底是信仰新教,还是信仰天主教,只要不忘本就行。 “好的,我回头就联系弗兰克神父。”托尼还拿着个小本做记录,就跟上课记笔记一样。 罗克的心情马上就好起来,毕竟只是个刚走出校门没多久的学生。 “托尼,在这里感觉怎么样?”罗克要征求托尼的意见,如果托尼认为他现在做得一切都没意义,罗克也不会强人所难。 “洛克爵士,你指的是?”托尼没理解罗克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对你现在工作的看法。”罗克详细说明,不想让托尼误会了罗克的意思。 “哦,呵呵,紫葳公学很好,我很喜欢紫葳公学,在学校时,教授就教导我们,应该致力于知识的撒播,我想,这就是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托尼提到紫葳公学,马上就面带笑容,这是个很阳光的年轻人。 话说,罗克比托尼也大不了几岁,或者说,现在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大部分官员都很年轻。 “喜欢就好,托尼,好好把这份工作做下去,我敢保证,你会在这份工作中,得到所有你想要的。”罗克给托尼吃定心丸。 “哈哈哈哈,洛克爵士,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我想要的啊——”托尼很开心,他一直担心自己的工作不被罗克承认,现在没有这个问题了。 离开托尼的办公室,学校门口,一个看上去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不久的华人正在哀求校门口执勤的警察。 这些华人通常都还没有来得及剪掉辫子,这成了他们身上最明显的标志。 “帮帮忙,这位大哥,我刚到咱们紫葳镇不久,上个月刚刚买了农场,这不前几天老婆孩子刚到,我这俩孩子聪明的很,在老家也上过几天私塾,您就帮帮忙通融一下。”盘着辫子,头后面背着个宽沿牛仔帽,穿着牛仔服的农场主苦苦哀求,手里拿着一个金币就往警察手里塞。 农场主身后有一辆牛车,牛车上坐着两个伸长了脖子,正在学校内张望的男孩,赶牛车的是个身体瘦弱的女孩,看样子绝对不超过十岁,她正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车上的两个男孩。 “我艹,你特么可别害我,收钱是违法的你特么知道吗?让警长知道了,咱们都特么要坐牢。”执勤的警察被吓了一跳,指着农场主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些执勤的警察其实是紫葳镇医院的保安,他们还有一个身份是紫葳镇警署的临时工,等于是他们一个人拿着两份薪水,所以农场主给的这一个英镑,他们还真看不在眼里。 农场主也是初来乍到,哪儿见过不收钱的“差爷”,一时间有点茫然无措。 “买了多少地?”罗克已经上了马,又下马主动过去问。 “爵爷!”警察立正敬礼。 “爵爷!”农场主的膝盖弯了弯,差点没跪下磕头。 这是绝对禁止的,在洛克金矿,随便跟人磕头是要挨鞭子的。 洛克不回话,随意点点头,还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农场主。 “买了300英亩,比以前我们村最大的地主地都多,我把我弟弟、妹夫、小舅子几家都接过来了,以后就在这儿扎根,世世代代跟着爵爷走,娃们前几天刚到,误了入学的时辰,求爵爷开个恩——”农场主满脸乞求,这次倒是聪明,没敢把金币塞给罗克。 “家里几个孩子?男孩女孩都算上。”罗克才看不上这点钱,心里只记得,刚刚赶牛车的小姑娘,看两个弟弟的羡慕眼光。 “七个,两个大的给夭了,来的路上又夭了个小的,就剩下俩小子,俩闺女——”农场主一脸黯然,但是也没有多伤心。 这年头就是这样,孩子夭折很正常,伤心,大抵是伤心不过来的。 “把四个孩子都送来,少一个,这个学就别想上。”罗克不在乎几个,只在乎,一个都不能少。 68 资本家上线 华人的重男轻女也是由来已久,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还是有很多华人转不过这个弯来,说什么也要有个男孩才算是传宗接代,老了才算是有备无患。 其实养儿防老已经不适合这个时代了,二十一世纪讲究的是好男儿志在天下,村里的,或者是三四线小城的年轻人,要去一线、二线大城市搏一搏;一线、二线大城市的年轻人要到国外去开开眼界,真正能在一、二线大城市,或者是在国外站稳脚跟,把父母接到身边孝顺的又有几个? 大部分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己连个容身之地都没有,怎么孝顺父母? 恐怕只能在电话里孝顺了。 这么看的话,确实是男女都一样,那些个让女儿早早退学就出去打工的父母都傻,结果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往往就被人用根棒棒糖就骗走。 正确的方式应该是把女儿养的漂漂亮亮的,不漂亮最起码也得贤惠、心地善良,然后找个离家不远人品不错的小伙子嫁了,这样闺女长大了才能常回家看看,隔三差五给点零花钱,送点营养品什么的,有了孩子还不用老两口照顾,要是闺女出门的时候不难为女婿,不要太重的彩礼,女婿孝顺岳父岳母比亲儿子靠谱多了,这样的女儿要是有上三五个,老两口做梦都能笑醒。 所以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 罗克不要求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都把女儿当儿子一样养,但是最起码不能明显的歧视,像这种,明摆着是要留女儿在家干活,让儿子去上学的行为,罗克是要坚决制止的。 农场主就不大理解,但是又不敢忤逆罗克的意思,所以就只能低声嘀咕:“女孩子家家的,上啥子学堂啊,要在家里相夫教子——” 罗克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就喷:“你特么是不是傻?以后男孩都要上学,说不定还能上大学出人头地,你把女孩留在家里,那个大学毕业的男孩能看上?难不成以后要嫁给那些布尔人或者祖鲁人?” 还好,罗克身边的托尼是英国人,他也听不懂汉语。 “那不能嫁给祖鲁人。”农场主这会马上就机灵了。 嫁给祖鲁人不行,那意思就是可以嫁给布尔人? 罗克似乎更生气,用手指头点点农场主,马上给托尼立规矩:“调查一下这种情况有多少,咱们学校的学生,如果家里还有女孩没有入学的,即便是已经入学的男孩,也要全部清退。” 罗克放弃讲道理,有时候讲道理根本就讲不通,所以干脆就不废话,直接以规定形式确保女孩受教育的权利。 其实紫葳公学的男校和女校在教学科目上是有区别的。 男校的教学科目,尽量向主流的教学科目靠拢,额外增加的是“语言选修课”,这个选修课肯定是要加引号的,因为紫葳公学只有一门选修课,就是汉语。 而且这个所谓的“选修”,其实是学校帮学生们选好的,基本上就是必修课。 女校的教学科目,也尽量向主流学科靠拢,比如菲丽丝毕业的布莱顿罗丁女校。 相对于男校,女校的科目其实也不简单,什么插插花啊、做个菜、缝缝补补、调教女仆都已经落后了,女校的课程也是很科学的,比如科学、数学、现代和古代语言、文学和艺术等等,都是女校的标准课程,同时女校还会提供中文、天文学、辩证思维学、工程学、政治,以及一系列的科技课程,甚至连经济和心理学、教育学都有,简单来说,紫葳公学女校培养出来的毕业生,会的绝不仅仅是相夫教子,按照紫葳公学的理念,培养出来的家庭主妇基本上要精通家庭的方方面面,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教育子女,紫葳公学女校的毕业生要面面俱到,这样未来紫葳公学的女校毕业生才会成为适婚男性的追捧对象。 所以,罗克要求所有的第二代华裔女孩都要上学,必须上学,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好的,待会儿就开始调查。”托尼马上就记录,好记性不如个烂笔头。 “过来,都过来。”罗克对赶牛车的女孩,和车里的两个男孩招手。 两个男孩马上就蹦蹦跳跳着过来,女孩倒是有点迟疑。 罗克不说话,用严厉的眼神瞪农场主。 “快点啊祖宗,爵爷叫你呢。”农场主也着急,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可能的话,农场主也希望自己的女儿有出息,只不过是生活艰难的时候必须有所选择,贫民家庭,供养读书人不易,牺牲女孩偏向男孩已经成了习惯。 女孩犹犹豫豫的放下手中的缰绳,难以置信的看着紫葳公学闪闪发亮的招牌,眼中一片朦胧。 “你们都留下,你自己赶着车回去。”罗克其实也没有多生气,传统习惯也是可以改变的,大观园里的小姐们不也是能书善画,穷人家的孩子和富人家的孩子比起来,缺的是机会。 其实留着女孩在家干活,也帮不了多少忙。 以前在清国,家里是缺少劳动力,能帮点是点。 现在在约翰内斯堡,任何一个农场主家里,恐怕都有十几头奶牛,三五匹挽马,一两只南非獒,说不定还有十几名祖鲁工人,一个女孩能帮多大忙? 其实就是思维没有转过弯来。 “爵爷,大恩大德——”农场主已经转过弯来了,这次是真的要磕头感谢。 “滚!”罗克不耐烦,轻轻一脚把农场主踢个跟头。 农场主在地上打个滚,站起来的时候一点也不生气,不过也不磕头了,恭恭敬敬的对罗克鞠躬:“爵爷,家里的奶牛已经开始产奶了,明天开始,我每天送一桶牛奶来学校,当做是几个孩子的束脩。” 嗯!!! 有觉悟! “行,送吧,托尼,该多少钱给多少钱。”罗克不占这个便宜,一桶牛奶对于罗克来说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对于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来说意义重大。 “洛克爵士,喝不完,别送了,好多农场主送牛奶过来,还有人送鸡蛋,送羊肉,学生们一天三顿和牛奶,有的都喝恶心了——”托尼脸色难看,估计他也喝得恶心。 这个罗克倒是没想到,跟着托尼到学校的厨房,才发现厨房的墙边堆满了牛奶。 足足几十桶。 “咱们学校不收费用,很多学生家长过意不去,就隔三差五来送牛奶,这要是一天三五桶好说,学校里六百多学生,一个学生家长一个礼拜送一桶,每天也有一百多桶,实在是喝不完,给钱他们还不要,硬塞给他们,结果第二天送来的更多,要不是很多人给钱都不要,我都怀疑他们是因为牛奶卖不掉,才故意送来的。”托尼怨念大得很,他是英国人,不理解华人的这种民族感情。 要说华人绝对是世界上最有人情味的民族,虽然不可否认,林子大了什么人都有,几亿人总会有那么几万个败类,但是大多数华人都是很善良的,都是乐于助人的,都是愿意分享的。 就像是送牛奶这种事,资本家牛奶卖不完宁愿倒河里,都不给那些真正需要牛奶的人。 而华人每逢天灾,总会有大户会主动施粥行善,这就是差别,森林社会不会理解农耕社会的人际关系。 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理解。 因为那会对他们以为骄傲的文化核心形成冲击。 “托尼,你不理解,在清国,哪怕是社会最底层的华人,为了让自己的孩子接受教育,也会竭尽所能给私塾的老师送一份束脩,这就是华人的尊师重道。”罗克尽力解释,不愿意让托尼曲解这份善良。 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华裔农场主,都是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他们很多人刚刚立住脚,有些人甚至还没有稳住脚跟,牛奶,大概是他们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礼物。 说句不好听的,很多农场主在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前,根本就没喝过牛奶,所以,牛奶就是他们认为的最好的东西。 “尊师重道——”托尼一脸迷茫,他确实是不理解。 “对,就是尊师重道,华夏文明之所以流传几千年,就是因为对文化的尊重,很多人哪怕根本不识字,也会对任何印有文字的东西视若珍宝,就像你们对《圣经》的态度一样,所以别说华人没有信仰,我们的祖先,我们的文化,我们的传统,就是我们的信仰。”罗克把牛奶上升到信仰高度,这样形容托尼应该好理解一点。 果然,上升到信仰,托尼就恍然大悟的连连点头。 “这个问题交给我,你不用管了,再有人送,安心收着就是了。”罗克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刻不容缓。 刚才托尼说到“怀疑农场主是因为牛奶卖不掉,才故意送来”的时候,罗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现在约翰内斯堡,其实并没有一个完善的消费市场。 约翰内斯堡正式的注册居民只有五千多,就算多了这几个月的一千多华人,也不过才不到七千人。 这七千人中,有政府雇员,有类似紫葳镇居民这样的固定居民,也有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这些人其实消耗不了多少消费品,需要这些消费品的大头是矿场,但是矿场的物资都是统购统销,矿场主们并不会到农场里购买牛奶,所以现在摆在罗克面前的问题,不仅仅是要孵化更多的农场主,还要帮这些农场主把农场里生产出来的农产品销售出去。 这样才能让这些农场主安心留下来。 罗克先去找的还是艾登。 “购买约翰内斯堡的牛奶——这当然可以,不过我们和开普农业协会签订了协议,即便要在约翰内斯堡本地采购牛奶,也要等目前的合同期结束之后。”艾登也有困难,在商言商,生意人要讲究契约精神,没有契约精神,谁都不敢跟你做生意。 “目前的合同期什么时候结束?”罗克不想强迫艾登,虽然如果罗克坚持的话,艾登可能会改变主意,不过那也会对罗克的信誉造成影响。 “十二月底,还有一个月。”艾登是总经理,对这些信息了如指掌。 “那应该开始下一个合同期的谈判了吧。”罗克要想办法绕过这个合同。 “是应该开始了,实际上以前的谈判都是金伯利那边主导的,我们这边直接采用金伯利确定的合同价格购买需要的食品。”艾登实话实说。 “不行,金伯利在开普,我们现在在德兰士瓦,所以我们要自己跟开普农业协会谈,而且我建议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组团和开普农业协会谈,这样我们就可以争取更优惠的价格。”罗克的野心大,约翰内斯堡本地十万矿工,每天都需要海量的农产品,大伙组团一起谈,肯定能拿到最优惠的价格。 “行,那就一起谈。”艾登无所谓,根本不在意罗克的目的是什么,反正都要花钱买,买谁的都是买,能少花钱最好。 转天,艾登就把这件事拿到矿业联盟会议上讨论。 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好讨论的,所有人都同意,应该为矿业联盟争取一个最大的优惠,于是矿业联盟马上组建了一个谈判团,艾登是团长,亚当·斯蒂芬和山姆、巴克是成员,正式向开普农业协会发出谈判要求。 对于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要求,开普农业协会的反应很快,毕竟矿业联盟代表的是一个十万人级别的大市场,谁都不敢轻慢,三天之后,一个由开普敦农业部长领衔的谈判团抵达约翰内斯堡。 开普那边都是部长领衔了,约翰内斯堡这边也要级别平衡,于是比勒陀利亚税务局长尼尔·麦克菲尔逊火速赶到约翰内斯堡加入谈判,一时间,一个临时起意的谈判,吸引到了很多人的目光。 “洛克,你又在搞什么?”欧文的表情是崩溃的。 “你这个笨蛋,我在搞什么?我在为约翰内斯堡争取利益,没看到你爹也在?”罗克一脸鄙视。 这个语气不大恭敬,菲利普·马蒂尔达勋爵好像是听到了,回过头狠狠瞪罗克一眼。 罗克表情严肃的就像是觐见国王。 69 小钱钱真心甜 谈判在约翰内斯堡的金山旅馆进行。 围绕牛奶、牛肉、小麦的价格,谈判双方进行了激烈的交锋。 鉴于目前市场的物价极其低廉,矿业联盟要求大幅降低农产品价格。 开普农业协会据理力争,表示目前开普农产品的价格是不正常,因为远征军带来的“市场繁荣”终究会消失,现在已经进入雨季,开普和德兰士瓦的降水却都没有明显增加,所以今年的旱灾已经不可避免,农产品将会大量减产,农产品价格不仅不会降低,反而会进一步拉升。 矿业联盟并不认可开普农业协会的理由,比勒陀利亚官方也反对农产品价格上涨,谈判陷入僵持。 罗克没参加谈判,而是在筹备德兰士瓦农业协会,也准备对德兰士瓦的农产品进行统购统销。 作为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教授,道格拉斯是农业协会无可争议的会长。 “——总体上就是这样,因为正在运行的农场大多都聚集在紫葳镇周边,所以农业协会的总部就放在紫葳镇,周围的农场主们可以把农产品卖给农业协会,农业协会再去和矿业联盟谈合作,现在不用谈,开普农业协会正在和矿业联盟谈着呢,等他们谈出结果,我们直接把合同拿来用就行了。”罗克打的一手好算盘,和开普农业协会相比,德兰士瓦农业协会明显更有优势,至少德兰士瓦农业协会将农产品卖给矿业联盟不需要运费。 “把农业协会总部放在紫葳镇并不合适,如果要大量收购农产品,那么就需要相应的屠宰场和加工厂,你愿意把这些工厂放在紫葳镇?”道格拉斯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 “难道不能把屠宰厂和加工厂放在其他地区,只把总部放在紫葳镇?”罗克马上就改口,屠宰厂什么的听名字就很脏,太不符合紫葳镇的定位了。 罗克给紫葳镇的定位是居住和教育,辅以一定程度的商业也可以,工业肯定不在罗克的考虑范围内,就算是屠宰厂这种企业,也会产生大量的污水和异味,会严重影响紫葳镇的环境。 “也可以——但是那样的话,会给农业协会的工作人员带来一定程度的不便。”道格拉斯无所谓,反正就就算是跑腿,也不会让他这个会长去跑。 “那就这么定了,农业协会总部放在紫葳镇,屠宰厂和加工厂放在克里普斯普鲁特——这个名字真难记,你是会长,就用你的名字,以后叫它道格镇算了。”罗克懒得记那么长的名字,道格多好—— 狗城? 别误会,这个名字和狗没有任何关系,“道格拉斯”的意思是:来自黑海的人。 道格拉斯倒是无所谓,一个名字而已,很多城市的名字都是这么来的,比如约翰内斯堡,这个名字就来自一个叫“约翰内斯”的布尔人。 罗克和道格拉斯都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他们的灵机一动,那么未来的克里普斯普鲁特就会成为一个著名的祖鲁人聚集地,也是约翰内斯堡的混乱之源,当克里普斯普鲁特为世人所熟知的时候,克里普斯普鲁特的名字叫索韦托。 现在的克里普斯普鲁特还没有那么多祖鲁人,零零星星三、五户而已,他们愿意迁走就迁走,不愿意迁走就和屠宰厂相伴,罗克是无所谓。 “接下来我们要统计产量,牛奶、牛肉、羊肉、鸡蛋——”道格拉斯感觉压力山大。 “不用那么麻烦,只是牛奶而已,牛肉和羊肉,要再等上三五年,等农场里的养殖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以,现在还早。”罗克的规划都是在未来,眼下还早。 之所以罗克让艾登和开普农业协会谈,也是因为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根本不能满足约翰内斯堡的需求,限于养殖规模,农场里其实生产的牛奶也不多,有些农场只有一两头奶牛,即便是产奶高峰期,一头奶牛每天也只能产30公斤左右的牛奶,这点牛奶投放到市场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很多农场主就干脆把牛奶送给紫葳公学。 要真正发挥农业协会的作用,最起码要等到三五年之后,到那时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才能发展到一定规模,罗克也会将开普农业协会一脚踢出局。 “好吧,那么我们农业协会的价值——”道格拉斯哭笑不得,没想到他这个会长只是个样子货。 “指导农场主更好的经营农场,现在的这些农场主,以前在清国的时候根本没有自己的土地,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平均每个农场的规模大概是150英亩,折合公亩大概900亩左右,他们没有同时管理这么多土地的经验,很多人根本不知道应该干什么,他们甚至不会饲养奶牛,所以他们非常需要农业协会的帮助。”罗克也是无奈,实话实说,就连巴克都不算是合格的农场主,其他人更不用说。 罗克最担心的那种情况终究还是出现了。 很多农场主还不习惯约翰内斯堡这边的粗放式经营,使用的还是清国传统精耕细作的方式,有些农场主守着近千亩土地,竭尽全力也只能开发百十亩,更多的土地完全没有利用上,让人哭笑不得。 相对来说,华裔警察的农场就好多了。 在橡树镇时,华裔警察们就已经习惯雇佣布尔人在葡萄园里工作,到了约翰内斯堡,华裔警察们依然习惯雇佣祖鲁人在农场工作。 眼界真的很重要,就在很多矿工出身的农场主还在寻思着多养几只鸡,多养几只猪的时候,华裔警察们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分工,他们中有人种苜蓿,有人养牛,有人养羊,彼此协作,互不影响市场,未来这部分农场会更有前途,也发展的更快。 罗克虽然希望看到所有的农场都欣欣向荣,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这些农场主中,肯定有很多农场主会因为经营不善,无法偿还贷款继而破产,罗克虽然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但如果事情无法避免,罗克也不会手软,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罗克也不可能当一辈子保姆。 “这很难,我们需要更多的技术人员,同时因为语言不通,我们还需要很多翻译人员。”道格拉斯的工作也是困难重重,技术不好不要紧,有技术人员可以指导,语言不通最要命。 “很快就会有翻译了——”这是罗克的责任,责无旁贷。 梁鼎新这段时间终于开了窍,连续送过来三批一千七百多人,其中就有约翰内斯堡最急需的翻译。 九月份,《辛丑条约》的签订,使清国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很多对清国失望透顶的海关工作人员,在梁鼎新的煽动下选择移民约翰内斯堡,他们都被罗克安置在紫葳镇居住,除了一些翻译人员会作为教员,到紫葳公学任教之外,也有能力支援农业协会。 在已经抵达约翰内斯堡的海关工作人员中,有三位曾经有过留学欧美经历的人格外引人注意,他们分别是曾经留学美国就读于耶鲁大学,但是没能顺利毕业就被召回的夏佐,曾经留学英国学习造船的邓肯,以及留学法国,毕业于巴黎大学的乔治。 别意外,夏佐、邓肯、乔治这几个名字是他们的英文名,这年头出国留学也要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不然不利于融入当地社会。 约翰内斯堡也一样,很多落户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也要给自己取一个英文名,所以在约翰内斯堡,把名字登记成张伯伦、王尔德、李斯特、和刘易斯的华人特别多。 夏佐、邓肯、和乔治三人中,离开清国前乔治的官职最高,曾经担任过清国海关驻伦敦办事处的副主任,三年前,乔治因为揭敦办事处主任金登干贪污,被清国海关总税务司司长罗伯特·赫德调离伦敦办事处,返回清国担任仓库统计员。 关于赫德和金登干,根本就不像史书上描述的,什么清国海关是清国最清廉的部门。 金登干在1893年的一次投资中赔了八万英镑,这八万英镑肯定不是他的工资收入,因为当时金登干的年薪是两千镑,这个薪资水平相当于英国财政部副部长的薪水,即便如此,金登干的薪水也不够花,因为他有五个孩子,家里还雇佣了五个仆人,所以他这八万镑的来历不言而喻。 乔治就是因为揭发这八万镑,才被调离伦敦办事处。 至于赫德,这家伙更是个蛀虫,表面上,赫德的年收入大概是5000镑,和英国本土内阁大臣的年薪差不多,但实际上,英国政府1885年想任命赫德为驻华公使,为此向赫德开出两万镑的年薪,但是赫德却不为所动,甘心守着五千镑的薪水,继续把持清国海关。 葡萄牙驻澳门总督罗沙曾经告诉金登干,赫德在清国期间,积累了一百万镑的财富。 一百万镑什么概念? 1893年,巴林银行的本金也才290万镑。 罗克不管赫德和金登干,罗克也管不着,乔治来到紫葳镇之后,罗克就认命乔治为会馆馆长,接下里乔治还会担任农业协会副会长,和道格拉斯相比,乔治更有资格,因为乔治在距离紫葳镇不远的地方,还拥有一个面积为1000英亩的农场。 这是乔治自己花钱买的,一分钱都没贷,可见乔治在担任海关伦敦办事处副处长期间,薪水还是比较丰厚的。 和比勒陀利亚正在进行的谈判相比,约翰内斯堡正在进行的谈判就简单多了。 约翰内斯堡参与谈判的双方都是英国人,这属于人民内部矛盾,有两位部长参与谈判,很快就谈出结果,矿业联盟试图压价的意图没得逞,开普农业协会试图涨价的要求也没成功,最终的结果是,明天开普农业协会向约翰内斯堡供应食品,仍然按照今年的价格执行。 收益最大的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和开普农业协会的谈判结束后,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迅速和矿业联盟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这份供货合同只有牛奶部分,价格参考开普农业协会跟矿业联盟确定的价格的价格,每升2个便士。 这么算起来,在约翰内斯堡当个农场主还是很有前途的。 通常情况下,一头奶牛一年可以产4500-6000升奶,取中间值5000升,每年依靠出售牛奶,一头牛可以为农场主带来大约42镑的收入。 当然了,这个收入并不是利润,如果全是利润的话,那大家都去养牛了,养上个十几头牛,就比罗克这个警察局长的收入更高。 去掉成本,一头奶牛大概一年可以为农场主带来20镑左右的收入。 这么算其实也不错,一个农场只需要十头奶牛,就足够农场主一家过上中产阶级生活,这和他们在清国的生活是天壤之别。 看上去很不错是吧,但是和布尔人那糟糕透顶的效率联系起来,马上就变得不那么美好。 按照布尔人的效率,养十头奶牛,就需要50英亩的牧场,虽然一般情况下布尔农场的面积都高达数千英亩,但是其中合格的牧场面积并不大,一般情况下,一个面积达数千英亩的牧场,牧场主也就养上三五十头奶牛,这就足够布尔人逍遥自在了。 而在同等条件下,华人经营的农场,效率完爆布尔农场,如果是种苜蓿的话,一英亩的苜蓿就可以养十到十五头奶牛,养上三五十头奶牛,也就需要三五英亩的苜蓿而已。 拼种地,华人的技术冠绝天下。 12月15号,赶在圣诞节之前,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在紫葳镇挂牌成立,协会共拥有350名成员,这也意味着,在约翰内斯堡周围,最少已经出现了350个华人经营的农场。 至于为什么是“最少”,那是因为,有的华人购买的农场不止一个,布尔农场主赚钱了之后,喜欢购买最好的马,最好的酒,最好的茶叶用于享受生活。 而华裔农场主赚钱后—— 不好意思,除了生活必需品,华裔农场主什么都不买,大多数华裔农场主会把辛辛苦苦赚来的小钱钱存起来,然后用于扩大生产,或者是继续购买农场。 所以约翰内斯堡的卖酒商人估计不会喜欢华裔农场主,但是农业协会肯定喜欢。 70 假公济私 农业协会对于华裔农场主的意义不单单于技术指导。 严格说起来,农业协会应该是个半官方的组织,毕竟道格拉斯同时还是约翰内斯堡农业委员会的委员,农业协会也要服从农业委员会的领导,这样一来,农业协会就成了华裔农场主的代表,会代替华裔农场主发出声音,尽可能为华裔农场主争取利益。 换句话说,三五年之后,等德兰士瓦开始民选,到时候农业协会就会真正发挥作用,到时候不管是谁想上台,都要主动讨好德兰士瓦的华裔农场主,否则华裔农场主就不会把选票投给他。 很现实的利益关系。 因为还处于战争时期,圣诞节来临,约翰内斯堡没举行任何庆祝活动,罗克带领着警察们通宵值班,要确保圣诞节期间,约翰内斯堡地区的治安稳定。 其实治安还是没问题的,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基本上没有闲人,祖鲁人要么是在矿井里挖矿,要么是在约翰内斯堡市内修路盖房子,他们对于圣诞节没有任何特殊感情。 对圣诞节有感情的布尔人要么是在集中营里,要么被拦在约翰内斯堡之外,连约翰内斯堡都无法进入,他们也没有心思过圣诞节。 整个约翰内斯堡地区,要说节日气氛最浓郁的,应该算是紫葳镇了。 弗兰克神父在圣诞节之前忙得很,每天都要在教堂门口给紫葳镇居民发放“圣诞节礼物”。 这个行动是卓有成效的,圣诞节当天,弗兰克神父在紫葳镇教堂举行了一次弥撒活动,有超过100名紫葳镇居民参加。 活动结束后,所有参加活动的居民都可以领取大约一公斤的糖果,和一箱产自德属西南非洲的苹果。 都不用调查,就知道这次弥撒活动是什么人赞助的。 罗克不管弗兰克,只要弗兰克不过分,罗克只当是丰富紫葳镇居民的业余生活。 同样是圣诞节前,几个月前就从开普敦定制的校服终于到位,校服采用传统英式风格,铁灰色方格翻领小西装和极富苏格兰特色的方格短裙,顿时吸引了整个约翰内斯堡的目光。 更换统一校服当天,市长菲利普·马蒂尔达亲临现场,在参观了紫葳公学的图书馆、宿舍、运动场之后,菲利普·马蒂尔达对紫葳公学赞不绝口,承诺会帮助紫葳公学引进更高水平的教师,尽一切可能提高紫葳公学的师资力量。 英国最好的中学教育,毫无疑问属于伊顿公学。 罗克之前就想从伊顿公学雇佣教师,只可惜伊顿公学的教师们看不上约翰内斯堡这个穷乡僻野,所以没能如愿。 现在菲利普市长愿意帮忙,应该会有所收获,毕竟菲利普是贵族,紫葳公学又会为教师开出远高于伊顿公学的薪水,罗克相信,就和阿布一样,总会有人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的。 在更多的教师来到紫葳公学之前,紫葳女校先迎来了他们的校长。 是的,紫葳女校的第一任校长就是菲丽丝。 自从菲利普·马蒂尔达就任约翰内斯堡市长一职后,菲丽丝就被菲利普·马蒂尔达关在官邸,失去了人身自由。 勇敢的菲丽丝没有屈服于男爵的“淫威”,和男爵进行了不屈不挠的斗争,斗争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冷战、绝食、不和男爵说话等等。 罗克被封为“从男爵”之后,这一情况得到很大改善,菲丽丝开始获得部分自由,除了无法自由出入男爵官邸之外,菲丽丝可以在男爵官邸内自由活动。 圣诞节之前,菲丽丝和菲利普·马蒂尔达一起参观了紫葳公学,之后,菲丽丝就跑来找罗克,要求担任紫葳女校的校长。 “整个约翰内斯堡,或者说整个德兰士瓦,大概只有我完整的接受过女子中学的教育,所以在德兰士瓦,不可能有人比我更清楚女子中学是怎么运行的,所以把学校交给我是个明智的选择,我可以给我以前的同学发电报,让她们到紫葳女校任教,我还会说服市长,对紫葳女校实行政策扶持,约翰内斯堡很快就要成立教育委员会了,你一定希望,在教育委员会中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菲丽丝列举的优势让罗克无法拒绝。 “怎么会想当校长?”罗克笑着问,根本没考虑是否答应菲丽丝这个问题。 “只要能让我离开男爵官邸,去教堂当修女都行。”菲丽丝深恶痛绝。 罗克马上黑脸,当修女? 去和弗兰克那个老头作伴? 做梦! “你也想把我关进官邸里?”菲丽丝反问。 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主要是时间不明确,所以—— “当然不,我很高兴你终于找到了你愿意为之努力的工作。”罗克才不会犯这种错误呢。 那就上任,圣诞节之后,菲丽丝迫不及待的带着大块头,以及两名女仆前往紫葳镇。 是的,这个时代的贵族就是这么奢侈,两个女仆并不算多,男爵家里一共雇佣了十一个仆人,包括门房、车夫、花匠、厨子、女仆等等、有一位职业管家负责管理他们。 “这下你心满意足了?”陪同菲丽丝一起去紫葳镇的欧文看罗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跟我有啥关系?”罗克装傻,嘴角的笑容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 欧文看着骑在马上乐呵呵的菲丽丝,简直痛心疾首。 “洛克,到紫葳镇之后我住在哪里?”如果可能,菲丽丝再也不想回男爵官邸。 “菲丽丝,想都别想,你每天晚上必须回家。”欧文不给某人任何机会。 “不用担心,我会派警察随行保护的。”罗克大包大揽,派几名住在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去紫葳镇上班,上下班顺带手就把菲丽丝保护了,什么事都不耽误。 “身为校长,我应该住在学校里。”菲丽丝终于反应过来,跟欧文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欧文气哼哼的不答话,住在学校里肯定也不行,到时候谁还能管得住菲丽丝? 指望那两个女仆是靠不住的。 大块头更是菲丽丝的帮凶。 帮凶刚离开约翰内斯堡的时候活力十足,现在正在马车里装死,约翰内斯堡距离紫葳镇差不多40公里,这个距离对于一只狗来说有点远。 远望紫葳镇,就像是一串珍珠,洒落在河岸丘陵之间。 十二月底,紫葳花还没落尽,一个月前紫葳花盛开的时候,整个镇子都笼罩在紫色的花海里,现在紫葳花已经开始凋零,但仍能想象一个月前的景色是多么的动人心魄。 经过一年的努力,现在的紫葳镇已经颇具规模,整个镇子占地大概3平方公里左右,之所以这么大,是因为紫葳医院和紫葳公学的面积巨大,医院的面积就在一平方公里左右,医院的花园同时也向全镇居民开放,现在花园还没有完全建成,要彻底完工还需要一年以上。 紫葳公学位于紫葳镇的最东端,原本罗克设想的是开放式校园,现在不得不用铁栅栏将整个校园封闭,特别是女校,铁栅栏外还有带着警犬的警察执勤,菲利普·马蒂尔达视察过紫葳公学之后,也准备把紫葳公学打造成约翰内斯堡地区的一个名片。 所以罗克现在是明目张胆的假公济私。 “女校现在有超过600名学生,她们的年龄跨度有点大,年龄大的已经超过十岁,年龄小的还不到六岁,因为她们的受教育水平,所以她们现在都是一年级,按照距离的远近,女校的学生分为寄宿和走读两种,家在紫葳镇的学生可以走读,家在周边农场的学生必须住校,每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现在住校的学生在450人左右,考虑到紫葳镇周边的居民正在快速增加,所以接下来学生还可能会增加。”罗克向菲丽丝介绍紫葳女校。 菲丽丝的两眼在闪闪发光,就像是小女孩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大玩具。 当然菲丽丝肯定没有这么幼稚,所以菲丽丝现在劲头大得很:“不用介绍了,我希望我来亲自了解一切,洛克,你和欧文可以走了,不要妨碍我工作。” 罗克哑然失笑,欧文在大翻白眼,什么叫“妨碍工作”?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洛克,有没有考虑接纳约翰内斯堡的学生?”欧文自己也有孩子,所以也有这方面的需求。 罗克肯定不会忽略约翰内斯堡,所以早有备案:“当然可以,如果约翰内斯堡的家长想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就学,紫葳公学当然会欢迎,因为约翰内斯堡距离紫葳镇比较远,所以每周末,校方都会派出马车将家住在约翰内斯堡的学生统一送回约翰内斯堡,安全问题不用担心,警察局会派出警察随行保护。” 和紫葳镇相比,约翰内斯堡在这方面的需求更大,毕竟整个约翰内斯堡,都没有正经的学校为适龄的孩子们提供教育,而像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这样,携家带口来约翰内斯堡工作的官员,只能把孩子们放在家里,接受母亲或者家庭教师的教育。 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可以请得起家庭教师,大多数低级别官员是请不起家庭教师的,所以说,约翰内斯堡在这方面的需求,比紫葳镇的居民更旺盛。 实际上就在菲利普·马蒂尔达视察紫葳公学之后,已经有数十名官员将他们的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就读,这个周末,紫葳公学就会用马车将来自约翰内斯堡的学生送回约翰内斯堡。 “免费的吗?”欧文很好奇紫葳公学的办学模式。 “对,目前这个阶段紫葳公学完全免费,实际上学校的运行成本真不高,一个学生在紫葳公学,一年产生的费用绝对不超过五镑,运行学校的成本,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教师的薪水,紫葳公学接受社会捐款,目前数额最大的捐款来自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以及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上周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就读的约翰内斯堡官员,也自愿进行了捐款,平均每人捐款额在20镑左右,自愿的,非强迫。”罗克强调,至于是不是自愿,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免费模式有利于学校扩张,但是不能长期持续,学费还是要收的,菲丽丝当年在布莱顿罗丁女校的时候,每年的费用超过一百镑,我和亨利在伊顿公学的费用更贵。”欧文不提倡免费教育,西方的教育一直都是精英模式,和罗克概念中的义务教育不同。 义务教育和精英模式各有优劣,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希望实施精英教育,但是条件不许可,在目前的约翰内斯堡,罗克就是要用这种强制的方式,让第二代华裔能尽快融入约翰内斯堡。 所以罗克对于现实有着清醒的认识:“目前实施精英教育行不通的,约翰内斯堡就这么点人,农场主的家庭资产基本上都是负数,如果要实行精英教育,那说不定学校里就只有十几个学生,那样的学校没意义,要实行精英教育,还得再等个几年,等那些农场主家里都有三五十头奶牛时,到时候再收费也不迟。” 罗克说的好听,欧文却马上就明白了罗克的意图,所以欧文听完就意味深长的:“哦——” 罗克针对布尔人也算是处心积虑了。 目前这个阶段,布尔人还没有返回约翰内斯堡,所以罗克实行免费教育。 等和平协议签订后,布尔人开始返回约翰内斯堡,到时候罗克就会提高门槛,大幅度提高入学费用,而到时候布尔人限于经济能力,同样没办法把他们的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求学。 归根结底一句话,罗克是要用这种方式,限制布尔家庭的孩子接受教育,那么十几二十年后,约翰内斯堡的未来,还是掌握在英裔,以及华裔手里。 虽然华裔出现在这里有点不和谐,但是在欧文看来,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看菲丽丝的架势,似乎这辈子都要和罗克纠缠在一起了。 71 宝马(求订阅) 新年第一天,亨利来约翰内斯堡找罗克喝酒。 “你这是怎么了?”罗克见到亨利很惊讶,作为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亨利也是很忙的。 “哈哈哈哈,没事,就是想和你喝酒。”亨利乐得能看到后槽牙,嘎嘎大笑着用力拍罗克的肩膀。 罗克无奈,用询问的眼神看凯佩尔。 凯佩尔是亨利的助理,地位就和罗克身边的李德差不多。 顺便说一句,从金伯利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李德和马丁、高德三人同时被晋升为督察,李德现在的职位是警察局长助理,马丁和高德同为突击队高级指挥官。 凯佩尔不敢说话,用夸张的口型说“蕾西”。 哦! 罗克恍然大悟。 果然,刚在罗克办公室里坐下,亨利就迫不及待的分享:“洛克,我要结婚了!” 结婚? 不是应该先订婚吗? “圣诞节前,我去开普敦拜访了霍普金斯将军,霍普金斯将军同意了我和蕾西的婚事,下个月,我就要和蕾西在比勒陀利亚举行婚礼,记住,到时候你哪儿也不准去,你是我的主伴郎。”亨利是来分配工作的,主伴郎责任重大,罗克作为亨利最好的朋友,责无旁贷。 其实到了亨利和罗克这个层次,找伴郎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毕竟和亨利、罗克身份相若的,差不多都已经功成名就结婚生子,很少有亨利和罗克这样的单身汉。 换句话说,也可以这么理解,在德兰士瓦,亨利和罗克都是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这时候根本没有人在意罗克的肤色。 开玩笑,罗克现在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在约翰内斯堡身居高位,名下又有众多资产,这其中的任何一条,已经足够让人忽视罗克的肤色了。 别以为白人就不势利,白人中的贵族恰恰是最势利的,蕾西的父亲霍普金斯将军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当初亨利一文不名时,霍普金斯将军为了断绝亨利和蕾西的联系,不惜将亨利赶出军队。 现在亨利同样是身居高位,同样是名下众多资产,爵位比罗克更高,霍普金斯将军马上就上赶着来找亨利,别听亨利说得好听,他去开普敦找霍普金斯是名义上的,实际上三个月前,霍普金斯将军就把家搬到了比勒陀利亚。 虽然霍普金斯将军的驻地是在莱迪史密斯。 “我要送给你什么样的礼物?用黄金给你做一套家具行不行?”罗克这会儿俗得很。 “我差你那点黄金?我也有金矿的好不好!”亨利看不上罗克这点钱—— 嗯,话说罗克在这方面还是有私心的,亨利肯定不知道,洛克金矿的地下室里,罗克私藏了多少黄金,否则亨利估计要吐血。 “那要不干脆我送你辆汽车算了——”罗克想标新立异,这年头汽车便宜得很,前几天小斯刚买了一辆。 说出来有点让人伤心,开普四个殖民地,到目前为止,就只有小斯这一辆戴勒姆轿车。 这辆车是小斯买来玩的,为了伺候这辆汽车,小斯从戴勒姆公司雇佣了一个司机,一个维护工程师,以及两名维修工。 也就小斯这种财大气粗的家伙,才舍得这么不计成本的投资。 其实车本身放在这个时代还是不错的,30匹马力的发动机,有前车灯、挡风板、双门5座造型,小斯爱不释手,罗克却嗤之以鼻。 什么玩意儿! 毫无工业美感,根本没有个性可言,整车造型丑的一逼,买车还要雇佣一个维修团队,这是得有多脆弱! 哦,戴勒姆公司就是未来的戴勒姆·奔驰,1926年,奔驰和戴勒姆合并,依靠德意志银行建立全德统一的汽车工业康采恩。 “拉倒吧,你还不如送我一匹宝马!”亨利语出惊人。 罗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亨利说的就是马,吃草的那种马。 “行,我送你一匹最好的宝马。”罗克哭笑不得,亨利说的马是赛马,和那个罗克印象中的“宝马”是两码事。 赛马在英国算是传统运动项目了,因为赛马衍生出一系列比赛和规模庞大的马彩,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主喜欢赛马,其实是用赛马这种方式进行赌博,一匹优秀的赛马价值上万镑,比一辆汽车可贵多了。 晚上罗克在家里宴请亨利,欧文也来蹭饭,罗克以一敌二毫不逊色,在酒桌上把亨利和欧文全部撂倒。 第二天一早,亨利和罗克一起去紫葳镇,参观这个菲利普·马蒂尔达口中的“居民区典范”。 菲利普·马蒂尔达参观过紫葳镇之后,对紫葳镇赞不绝口,他也是志向远大,表示要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发展最少20个紫葳镇这样的小镇,并且要把紫葳树种满约翰内斯堡,将紫葳树命名为约翰内斯堡的市花。 市长先生大概是没想到,紫葳镇之所以有今天的样子,罗克的不计投入是关键,外人看来大概都觉得罗克是个傻子,又是送农场,又是送房子,恨不得把那些教授和农场主当祖宗供起来。 实际上这些教授比祖宗可难伺候多了,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就是文化荒漠,要让一个城市有底蕴,有可持续发展可能,就要提高居民的文化水平,单纯的会读会写是不够的,还要学会融会贯通,这时候就能体现出教授的价值来。 至于农场主,这其实是一笔好生意,罗克从来没有往外白送农场,一英亩土地,罗克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买过来,大概也就是一个先令的样子,然后把农场当做工资低给工人,一英亩农场大概要卖上一英镑左右。 一英镑等于20先令,算算就知道这里面的利润有多大。 当然这个生意,也就只有罗克才做得来,亨利现在也在囤积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土地,但是买到手里却送不出去,哪怕当做薪水抵给马蒂尔达金矿的工人,工人们还要求洛克金矿做担保,所以亨利伤心得很,罗克一英亩地卖一个英镑,亨利一英亩卖十个先令都卖不出去。 “紫葳镇的居民,大多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以及紫葳医院和紫葳公学的职工,这就保证了紫葳镇居民的基础素质水平,至少没什么人随地大小便、随手扔垃圾什么的,每天晚上,紫葳镇居民会把垃圾放在固定的垃圾中转站,镇政府雇佣清洁人员,直接把垃圾运到远处的废弃矿坑里深埋处理,单单这一点,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就做不到。”罗克还是很骄傲的,在卫生方面,罗克的要求很高,效果当然也很好,每个来到紫葳镇的人,都会很快爱上这里。 关于卫生,对于此时的大多数城市来说绝对是个悲剧,连大英帝国的首都伦敦都是著名的“雾都”。 听上去还挺不错的是吧,虚无缥缈的很有几分仙气儿。 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年头的工业动力还是蒸汽机,取暖做饭什么的不是用煤炭就是用木柴,产生的烟雾不经处理就这么直接排放在大气中,也就是这年头没有PM2.5测量,否则伦敦这样的城市都要被打上“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标签。 紫葳镇的卫生条件良好,其实侧面也证明紫葳镇的工业程度较低,整个镇子都没有什么工业可言,连个火车站都没有,污染也就谈不上。 亨利明显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看到紫葳镇光鲜的一面,所以就连连点头。 “这里将来就是咱们的票仓了,如果德兰士瓦不进行民选就算了,如果举行民选,这里的人肯定不会把票投给布尔人,他们现在的生活和布尔人没有任何关系。”罗克对于这一点还是有信心的。 “这儿的情况还不错,比勒陀利亚的布尔人现在还是有点多。”亨利有点尴尬,但是这不是亨利的问题:“你在约翰内斯堡,可以把布尔人拦住约翰内斯堡之外,比勒陀利亚不行,现在正是敏感时期,布尔人还要求追究在战争期间残害布尔人的责任人呢,虽然追究是不可能的,但是现在还是得收敛。” 这就是痴心妄想了,战争期间都是什么人在“残害”布尔人? 远征军! 甚至都不是什么“残害”,战争期间的战争行为,各种没底线都是很正常的,布尔人现在的作战方式其实已经无限接近“超限战”,那么远征军司令部当然也可以用“超限战”反击,所以根本谈不上谁对谁错,各为其主,打不过不要怨天尤人。 “比勒陀利亚现在有多少布尔人?”罗克心情沉重,最近这段时间,罗克很少去比勒陀利亚,不太了解比勒陀利亚。 “二、三千吧——”亨利给出个含糊其辞的数字,真实数字应该比这个高得多。 “比勒陀利亚不是在重建吗?”罗克有点好奇,受约翰内斯堡启发,其实比勒陀利亚也几乎是将整个城市推倒重建,连最著名的教堂都给拆了,听说下一步还要拆阿德居住的正义宫,这个力度不可谓不大。 “重建也需要一个过程,那些返回比勒陀利亚的布尔人在战争爆发前都是农场主,他们是回来争取赔偿的。”亨利有点郁闷,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现在不是被亨利买走,就是被小斯买走,所以这俩才是主要的“罪魁祸首”。 “布尔人要求1000万镑的战争赔偿,总督府只承诺100万,而且还不是赔偿,而是补偿。”亨利颇有些快慰,看看阿德是怎么砍价的,一砍就是百分之九十。 “呵呵,一千万,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罗克失笑,就战前布尔人那点财产,砸锅卖铁都不值一千万。 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虽然战前大多数布尔人的财产都在农场里,但是农场本身也值不少钱,参考现在华人经营的农场就知道,农场的土地,还有那些牛羊牲畜,加起来确实值不少。 只可惜现在这就是笔烂账,要赔偿损失,就要拿出损失的证据,布尔农场主无法证明他们战争中损失了多少财产,远征军司令部肯定也不会承认战争中有劫掠行为,所以最终的结果,肯定是双方都不满意。 但是即便不满意,谈判也要艰难推进,尽早结束战争是所有人的共识,不仅仅是英国政府撑不住,布尔人更撑不住。 战争爆发后,很多布尔人逃往临近的德属西南非洲,以及葡属东非。 德属西南非洲当地的赫雷罗人正在叛乱,德国人自己都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布尔人。 至于葡萄牙,他们能做的只是给布尔人提供一个栖身之所,还是为了布尔人口袋中仅有的那点钱,布尔人不能坐吃山空,否则最后肯定被葡萄牙人扫地出门,所以布尔人迫切的希望早日返回家园。 “你得小心点,要是布尔人知道现在紫葳镇这么美丽,你猜他们会怎么做?这里以前叫什么来着?”亨利提醒罗克。 “好像是叫克鲁格斯多普,现在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了,这里现在叫紫葳镇,未来永远都叫紫葳镇。”罗克才不怕那些布尔人,现在布尔人连约翰内斯堡都进不来,紫葳镇更是想都别想。 罗克为了保护紫葳镇做出了大量努力,其中就包括洛克金矿和鳄湾公司的护卫队,这两个地方的护卫队加起来有上千人,布尔人现在根本没有成建制的武装力量,所以软的硬的罗克都不怕。 一路闲聊,进入紫葳镇,首先经过的就是紫葳公学。 公学的铁栅栏外照例有携带警犬的警察在执勤,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保护学校的秩序不受影响,更重要的任务是检查所有试图进入紫葳镇的陌生人,在紫葳镇,警察有权随时对路人进行检查,如果说不清目的,没有正当身份,那么就会被带回警署进行进一步审讯。 对的,就是审讯,听上去有点侵犯权利的意思是吧? 这年头,没有人跟你讲权利,强权和暴力才是社会主流,布尔人不会跟祖鲁人讲权利,英国人也同样不会跟布尔人讲权利。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72 老朋友 亨利的婚礼比罗克想象中更快,罗克准备送给亨利的赛马还没到开普敦,亨利的婚礼就已经到了。 罗克送给亨利的赛马叫“赛场突击”,是一匹纯血的阿拉伯马,价格高达一万一千镑,是罗克委托温斯顿从伦敦购买的,温斯顿也因此声名大噪,有人传说温斯顿在开普敦期间发了大财,结果刺激到更多的英国人到约翰内斯堡来淘金。 这个结果让阿德和菲利普都非常高兴,德兰士瓦实在是太需要移民了,德兰士瓦移民局在伦敦《泰晤士报》连做一个星期的广告,所造成的轰动效应都赶不上罗克的一掷千金—— 不止是一掷千金,这一掷,价值万金都不止,一万一千镑差不多折合80公斤黄金。 罗克作为主伴郎,婚礼过程中全程陪同亨利。 因为亨利的身份,德兰士瓦几乎所有政要全都参加了亨利的婚礼,连现任开普总督沃尔特·亨利·哈钦森也亲临婚礼现场,罗克跟着亨利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婚礼上的罗克一身戎装,威风凛凛,差点抢了亨利的风头。 这不是罗克标新立异,亨利的伴郎不是警察就是军人,个个都穿着制服,只有亨利穿礼服。 婚礼结束后,罗克骑马,伴随亨利的婚车返回亨利在比勒陀利亚的家,亨利使用的婚车就是小斯买的那辆戴勒姆,这是小斯给亨利的贺礼。 一路上,罗克看到了不少布尔人,他们成群结队的站在路边,用冷漠又仇恨的眼神看着亨利的婚车,零星几个按耐不住的,全都被混在人群中的便衣警察逮捕,大多数布尔人沉默不语,哪怕警察当街抓捕布尔人,他们也不反抗。 这种情况,让罗克暗暗心惊。 “对,那些布尔人就这样,他们不会直接反抗,就这么默默看着你,总督阁下低估了布尔人对大英帝国的仇恨,伦敦更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回到家之后,亨利才算放松下来。 “总督阁下应该知道的。”罗克不认为阿德不知道,阿德还是很有能力的。 “或许知道吧,总督现在的意思是大力发展德兰士瓦的经济,让这些布尔人过上比以前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更好的生活,那样布尔人或许就会忘掉仇恨,接受帝国的统治。”亨利的语气并不怎么看好,阿德也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开普的布尔人会接受帝国统治,不代表德兰士瓦的布尔人也会接受。 距离英国从布尔人手中夺取开普已经百年,英国政府用了一个世纪,才让开普当地的布尔人接受英国统治。 哪怕过了百年之久,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后,尚且有很多开普境内的布尔人,越境前往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参加联军,对抗英国的殖民入侵,这个数字差不多是1.3万,占开普境内布尔人总数的十分之一。 所以,要想让德兰士瓦的布尔人接受帝国统治,那么最少也需要100年。 留给临时政府的时间肯定不到一百年,实际上阿德只在德兰士瓦待了一个任期,然后就离开德兰士瓦返回英国本土,到那时,布尔人就将卷土重来。 “他们是不会忘记仇恨的,至少这代人不会。”罗克对于时局有着清醒的认识。 战争结束后,布尔人的高层,例如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他们确实是愿意和英国和平共处,但是底层的布尔人不这么认为,战争对于底层的布尔人伤害很大,他们的亲人在战争中丧生,或者是不明不白死在集中营里,至少他们这代人不会忘记仇恨。 “你们在聊什么呢?”换下礼服,一身白色长裙的蕾西给罗克和亨利送来红茶,没忘记给罗克打招呼:“洛克爵士,你好。” 其实今天罗克是第一次见到蕾西,按照传统,亨利和蕾西在婚前也是不能见面的,所以和亨利寸步不离的罗克,也没有见到蕾西的机会。 “你好,法瓦尔特夫人,叫我洛克就好。”罗克礼仪周到,至少不会犯称呼上的错误。 亨利的爵位是“法瓦尔特男爵”,全称就应该是“法瓦尔特男爵亨利·马蒂尔达”,被称作“法瓦尔特勋爵”,蕾西嫁给亨利后,就是“法瓦尔特夫人”,这些称呼不能搞混。 “我知道,亨利经常提起你,如果我叫你洛克,那么你就叫我蕾西好了,你们慢慢聊——”蕾西性格开朗,告辞的时候还在亨利脸上亲了一口。 哎呀呀,猝不及防的一把狗粮。 罗克感觉牙有点酸。 “为了蕾西,我们也要保证德兰士瓦的稳定。”亨利一本正经。 罗克知道亨利在说什么,亨利所指的当然不仅仅是蕾西,也包括:菲丽丝、欧文、菲利普·马蒂尔达,等等等等,所有和亨利、罗克有关的人。 “整个德兰士瓦我不敢说,至少约翰内斯堡我是可以保证的。”罗克不敢说太大,就比勒陀利亚目前这种情况,罗克还真不乐观。 “这就够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回约翰内斯堡专心挖矿。”亨利哈哈大笑,他现在有爵位,只要手里有黄金,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会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 “呵呵呵呵,那你可要挖一个大点的地下室。”罗克没有亨利这么潇洒,在约翰内斯堡,罗克的牵绊比亨利多多了。 晚上在正义宫的餐厅里还有晚宴,罗克也终于得到阿德的单独召见。 “听说紫葳镇很不错。”阿德从紫葳镇说起,话说紫葳镇这段时间声名大噪,比勒陀利亚都有官员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上学,已经有官员提议,要把铁路从约翰内斯堡延伸到紫葳镇,那么那些官员的孩子们就能顺利通过铁路往返紫葳镇和比勒陀利亚。 当然提出这个建议的官员,肯定不是以这个目的为借口,他们的借口是用铁路连通德兰士瓦的所有城镇,这样就能强化比勒陀利亚对德兰士瓦的统治。 还别说,阿德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战争结束后,德兰士瓦肯定要恢复经济,阿德的思路跟罗斯福差不多,同样是用大规模的工程建筑收拢民心,不仅仅要修铁路,而且要修公路,修建水利设施,设立学校,等等等等。 “只能说是还过得去。”罗克真不是谦虚,紫葳镇距离罗克的要求还很远。 “有没有可能在其他地方复制紫葳镇的模式?”阿德的想法和菲利普一样。 罗克很想说不可能,但是又不想打击阿德,所以就颇有些无语的看阿德。 阿德也在看罗克。 “复制的可能性不大,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把总部放在紫葳镇,那么就要把屠宰厂和肉制品、奶制品加工厂放到其他地方,约翰内斯堡也不需要太多紫葳公学。”罗克尽量挑能让阿德接受的说。 阿德不置可否,半响突然蹦出一句:“布尔人在回流。” “我知道。”这一次罗克反应快。 “下个星期和平协议就要签字了,到时候所有游击队都会派人来,你也过来。”阿德看似漫不经心。 “好的。”罗克满口应承,内心却惊涛骇浪,这是——验明正身的意思吗? 其实真不是,谈判旷日持久,英国政府的军费在增加,布尔人在集中营里苦苦忍受,当布尔人不再坚持国家独立之后,实际上谈判最大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剩下的都是些细枝末节问题,当阿德把补偿的标准提高到300万镑之后,布尔代表很痛快的接受了这个方案。 但是布尔人代表还要求获得全体国民的授权,于是这几天,开普游击队的代表们正在赶往比勒陀利亚,身患重病的斯泰恩总统不能在合约上签字,于是德威特将军被任命担任二十四小时的代理总统,实际上,奥兰治方面已经签字了,只剩下德兰士瓦共和国。 签字之后,和平就将真正降临,远征军会逐步撤出德兰士瓦,远征军司令部承诺会尽快结束军管,临时政府就将真正发挥作用,英国人和布尔人的斗争也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作为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两地的警察局长,罗克和亨利到时候会身负重任,阿德要保证德兰士瓦的稳定,必须要依靠罗克亨利手中的力量。 至于到时候德兰士瓦的驻军,那都是开普殖民政府组建的殖民地部队,里面有很多布尔裔成员,所以基本上是靠不住的。 罗克和阿德正在聊,阿德的秘书快步过来,在阿德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阿德听完有点小摇头,起身的时候没忘记罗克:“走吧,咱们出去看看,说不定你还认得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 罗克一头雾水,在德兰士瓦,罗克除了亨利,几乎没有朋友。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宴会大厅的气氛有点凝重,两拨人泾渭分明,在大厅中对峙,周围的警卫都有点不知所措。 “都放松点,朋友们,战争已经结束了——”阿德表面上风轻云淡,脚下一点也不轻松:“我来介绍下,路易·博塔——洛克爵士。” 路易·博塔! 确实是老朋友了,当初在开普境内的一面之缘,罗克印象深刻。 路易·博塔身材不高,一脸大胡子令人印象深刻,他的眼睛大的异乎常人,面相就跟传说中的张飞差不多,豹头环眼,燕颔虎须。 罗克搜肠刮肚,也没把面前的路易·博塔和印象中的那一队人马中的任何一个人联系起来。 所以罗克主动伸手:“路易斯,你好,我是洛克。” 路易·博塔很艰难的抽动了下嘴角,算是笑了笑,伸手握住罗克的手:“你好,洛克爵士。” 路易·博塔的手很粗糙,掌心的茧很明显,特别是虎口处,一摸就知道是常玩枪的。 但是路易·博塔的指甲修剪的很整齐,指甲里也没有灰泥,半月白很明显,他虽然穿着礼服,但是仿佛能闻到一身的硝烟气息,和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格格不入,就像是闯入瓷器店的公牛。 “祝贺你,法尔瓦特勋爵,请原谅我的不请自到。”路易·博塔向亨利伸手表示祝贺。 亨利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路易·博塔,没有及时伸出手来。 罗克低声咳嗽一下。 亨利这才回过神来,马上握住路易·博塔的手:“没关系,欢迎你路易斯,请原谅我的失礼。” 在远征军司令部的黑名单上,路易·博塔哪怕不排第一,也有资格排第二,茹贝尔被开普敦警察击毙后,路易·博塔就接替茹贝尔,成为布尔联军总司令,一直以来,布尔人就是在路易·博塔的领导下,和远征军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游击战。 虽然路易·博塔是个不折不扣的抵抗者,但实际上,路易·博塔是个温和派,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路易·博塔就反对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保罗·克留格尔针对外国人(主要是英国移民)的政策,战争爆发后,作为布尔人的一份子,路易·博塔坚决抵抗英国的入侵,在保罗·克留格尔前往欧洲争取支援之后,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成为布尔人实际意义上的领导者。 “好了,都放松点,先生们,战争已经结束了,和平即将降临,我们都应该向前看。”阿德主动提议,罗克和亨利马上举杯迎合,音乐重新响起,宴会大厅又充满欢声笑语。 罗克和路易·博塔碰了碰杯,走到大厅一角,随便找个沙发坐下来。 “真的很意外,我还以为过几天才能见到你,现在来比勒陀利亚,你就不怕——”罗克没说完,相信路易·博塔能明白罗克的意思。 路易·博塔确实是明白,但是也很坦然:“就像总督阁下刚才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谁都不想干戈再起,如果你们愿意,当然可以把我们一网打尽,但是接下来呢?死了路易·博塔,还会有杨·史沫资,死了杨·史沫资,还有詹姆斯·赫尔佐格,布尔人是杀不绝的,如果你们背信弃义,那么战争就永不停息,直到某一方彻底投降。” 某一方? 直接说布尔人不就完了,真不知道路易·博塔哪来的自信。 73 路易·博塔 不可否认,路易·博塔绝对是个充满人格魅力的人。 如果历史重演,那么战争结束后,1907年德兰士瓦成立自治政府,路易·博塔担任总理。 1910年南非联邦成立,路易·博塔同样任职总理。 1911年路易·博塔成立阿非利加人党,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路易·博塔坚决镇压反英反参战起义,1915年,应英国要求,路易·博塔领导下的南非联邦出兵占领德属西南非洲,1919年,路易·博塔代表南非联邦出席凡尔赛会议。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路易·博塔继续担任南非联邦总理,直到路易·博塔去世。 这样的一个人,无论怎么重视他都不算高估。 战争期间,不知道多少远征军将领在路易·博塔手里吃过亏,罗克虽然没有类似经历,但是在开普,路易·博塔成功从罗克手中逃脱,一直让罗克引以为憾。 两人的话题就从那次短暂的交锋开始。 “你当时差点就抓到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可能都不到一百米。”路易·博塔的脸上看不出得意洋洋,好像聊的话题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不是那个山涧,我想和谈应该不会这么艰难。”罗克确实是遗憾,路易·博塔的人头,怎么着也要值一个男爵吧。 “你最后那一手吓了我一跳,我遇到的所有远征军将领,你应该是最狡猾的——”路易·博塔还有点居高临下。 “狡猾?”罗克直接质疑路易·博塔的用词不当。 “啊呵呵,应该是棘手,你是最难对付的。”路易·博塔及时检讨。 “很遗憾,我也想堂堂正正的在战场上和你打一场,只可惜远征军不给我机会。”罗克确实是遗憾,如果罗克能参战,现在罗克的爵位应该不止一个从男爵。 “知足吧,你的爵位就是依靠屠杀我们布尔人得到的,所以小心点,说不定会有人找你决斗的。”路易·博塔不怀好意,依照法律,决斗其实在英国是已经被明令禁止的。 决斗是中世纪以来,人们解决争端的有效方式,有时候一个轻蔑的眼神,一个不敬的词语,或者是一个傲慢的举动,都有可能引发一场决斗。 决斗并不是不死不休,是一种解决争端的绅士方式,但是决斗的死亡率却很高,俄罗斯著名诗人普希金就死于一场安排好的决斗。 进入二十世纪,越来越多的国家立法禁止决斗,但是在德兰士瓦这种穷乡僻壤,决斗也并没有彻底消失,仍然有很多人认为,决斗是解决争端的有效方式。 “呵呵,如果有人真的想这么做,那么我会很欢迎。”想向罗克提出决可不容易,绝大多数人都没这个资格,当着路易·博塔的面,罗克肯定也不会退缩。 决斗并不是随便能发起的,现在决斗已经是违法的,如果是在中世纪,像罗克这样的贵族,即便有人向罗克提出决斗,罗克也可以找一个代替自己参加决斗,不用自己亲自上阵。 “为什么要针对布尔人?”路易·博塔看样子知道布尔人在约翰内斯堡的遭遇。 “以前在德兰士瓦共和国,你们是怎么对待华人的?”罗克反问。 “共和国——那时候德兰士瓦有华人?”这会儿路易·博塔一头雾水了。 这真不是路易·博塔装傻,路易·博塔确实是不知道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德兰士瓦境内居然有华人。 当然了,更真实的情况应该是,就算当时路易·博塔知道,恐怕路易·博塔也不会对华人另眼相看,在这个时代,华人也被列为是有色人种,在白人世界普遍受到歧视,不止是布尔人,华人在任何一个白人国家都是饱受歧视。 “我到约翰内斯堡之后,在金矿里解救出很多华人,他们饱受凌辱,营养不良,从事最繁重的工作,哪怕生病也得不到休息——”罗克试图证明,他对布尔人的恨也不是凭空而起。 “不不不,洛克爵士,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不是布尔人的,而是英国人的,所以即便华人在约翰内斯堡受到不公正对待,也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没关系。”路易·博塔试图撇清。 “没关系?”罗克似笑非笑。 “没关系!”路易·博塔一脸忠厚。 “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是英国人的。”罗克幽幽叹道。 路易·博塔顿时无言以对。 对啊,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一直都是英国人的,但是在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华人在金矿里饱受非人待遇,现在英国统治约翰内斯堡,华人苦尽甘来扬眉吐气。 这说明了什么? 只能证明,德兰士瓦共和国没有重视华人的利益,不管这种事实上的漠视,德兰士瓦共和国主动的还是被动的,德兰士瓦共和国都脱不开关系。 “虽然我依然坚持,华人在金矿里受到不公正对待,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没有关系,但是——我很遗憾。”路易·博塔放弃争辩,这时才想起罗克的身份。 罗克是英国的从男爵,在这个问题上,肯定不会站在布尔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所以,罗克如果需要借口,随便就能找到无数个。 “是啊,我也很遗憾。”罗克遗憾的是屁股决定脑袋,如果没有爆发战争,那么路易·博塔说不定会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也不大可能,毕竟路易·博塔是白人,如果没有爆发战争,说不定罗克和路易·博塔根本就不会认识,也就无所谓朋友不朋友了。 约翰内斯堡发现金矿之后,事实上战争已经无法避免,罗克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在这场战争中攫取足够的战功,如果罗克能在战争中获封“男爵”,甚至是“子爵”,那么罗克会更有把握保护约翰内斯堡的华人。 罗克和路易·博塔之间的第一次交流并不愉快,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上没什么好说的了。 路易·博塔告辞的时候,罗克礼貌起立,和路易·博塔握手告别。 就在路易·博塔离开,去找其他人交流后,一名一直陪伴在路易·博塔身边的随从并没有跟着路易·博塔离开,而是直挺挺的站在罗克面前。 “洛克爵士,你应该不认识我,我要告诉你的是,你开枪打死的那个人,是我的弟弟,他叫肯尼·霍奇,希望你记住他的名字。”满脸大胡子的随从向罗克沉声说道。 呃,罗克亲手击毙的游击队员多了,真不知道面前这愣头青说的是那一个。 但是看到路易·博塔的背影,罗克突然想起来山涧前的那一幕。 当时罗克引诱路易·博塔回话,然后一枪击毙山涧对面说话的那个人—— 可能,那个人就是肯尼·霍奇吧。 “抱歉,我亲手击毙的布尔人多了,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罗克才不会在乎这种程度的威胁。 “好,很好!”大胡子随从还想继续撂几句狠话。 “克里夫——”有人在厉声招呼。 克里夫没有再废话,狠狠的瞪了罗克一眼转身离开。 罗克看着克里夫表情玩味。 因为某些不速之客,宴会并不是很愉快。 路易·博塔不仅仅是和罗克一个人交流,亨利、阿德、小斯,路易·博塔和很多人都聊了会儿,哪怕没有时间长聊,路易·博塔也会自来熟的打个招呼,这个人确实是长袖善舞,抛开立场,很多人都不会讨厌他,怪不得他能当南非联盟的总理。 宴会结束,罗克没有急着离开,身为主伴郎,罗克要和亨利一起,将所有的客人都送走,然后罗克才能和亨利一起离开。 路易·博塔早早离开宴会,他的心情不太好,今天的宴会上,不止是罗克一个人向路易·博塔表示出敌意,很多人明显对路易·博塔一行人很反感,对于这种情况,路易·博塔早有预料,英国人和布尔人之间的深仇大恨,不是一场谈判可以结束的。 “我们压根就不应该接受英国人的条件,那些条件太屈辱了,负责谈判的人应该被吊死。”克里夫恶声恶气,路易·博塔作为布尔联军的高级将领,即便在比勒陀利亚,路易·博塔也拥有十个人以上的卫队。 “克里夫,注意你的行为,如果你再敢找麻烦,不用其他人动手,我会亲手吊死你。”路易·博塔对身边人要求很严格。 “你是说那个该死的警察局长?路易,我的弟弟死了,肯尼就是被那个该死的警察局长杀死的,你却为那个该死的警察局长说话!”克里夫怒目圆睁。 路易·博塔勒住马,冷冷看向克里夫,郑重其事的警告:“克里夫,我再强调一遍,别给你,给我们大家找麻烦,在战争中牺牲的人多了,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亲人去世,被我们杀死的英国人更多,战争期间,你可以去报仇,但是战争结束后,你必须克制自己,所有的复仇都必须终止,也包括你!” 克里夫怒发冲冠,面色涨红,很想据理力争,但是面对路易·博塔冰冷的眼神,克里夫真的不敢。 作为布尔联军总司令,路易·博塔也是久经战阵,能统率数万人,自然有所谓的“官威”,所以路易·博塔认真起来的时候,还真没几个人能硬扛。 “记住没有?”路易·博塔追问。 “是的——”克里夫唯唯诺诺。 “大声点,记住没有?”路易·博塔强势。 “记住了!”克里夫大吼。 路易·博塔满意的点点头,这才继续向前走。 回到居住的旅馆,路易·博塔让人连夜把克里夫送走,不能把这个定时炸弹留在身边。 别误会,不是灭口的意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送走,送出比勒陀利亚。 路易·博塔并不是滥杀无辜的人,否则也不能让人信服。 路易·博塔没想到的是,克里夫被送上火车之后,并没有听从路易·博塔的命令直接前往奥兰治,而是在约翰内斯堡下了火车。 要说路易·博塔也是狠人,知道克里夫中途下车后,路易·博塔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去找罗克。 罗克在比勒陀利亚也有房子,就在亨利家旁边,这一条街居住的都是比勒陀利亚临时政府各部门官员,所以就叫政府街。 政府街在比勒陀利亚的安保等级,仅次于正义宫所在的教堂广场,24小时都有警察巡逻,所以路易·博塔刚刚进入政府街,就被巡逻的警察拦住盘问。 知道路易·博塔是去找罗克之后,巡警们没有为难路易·博塔,但也没有放任路易·博塔自由行动,而是以押送的方式“陪同”路易·博塔去找罗克。 这种安保等级,让路易·博塔暗暗心惊,比勒陀利亚都这样,约翰内斯堡能好到哪儿去? 所以如果克里夫真的想给他弟弟报仇,那只能是自寻死路。 “在约翰内斯堡下车,他想干什么?”罗克不敢大意,知道消息后,马上让李德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发电报。 “不知道,克里夫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这不怪他,战争让很多人变成了魔鬼,我担心克里夫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所以——”路易·博塔的及时通报,让罗克对路易·博塔好感大增。 “所以什么?希望我放过他?”罗克看了下时间,按照路易·博塔的说法,克里夫应该是在四个小时以前下了车,如果克里夫想报复什么人,那么现在说不定已经得手了。 “不,如果克里夫犯了错,那么他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我只是希望,如果克里夫没有犯错,约翰内斯堡的警察也不会伤害他。”路易·博塔不会为克里夫开脱,那只会加大路易·博塔和罗克之间的裂痕。 “当然,如果克里夫没有犯错,约翰内斯堡警察肯定不会伤害他。”罗克郑重承诺,如果所有的布尔人都像路易·博塔这样懂事,那么罗克也很愿意和布尔人和平相处。 “谢谢。”路易·博塔真诚感谢。 “不用客气,路易斯,我还要感谢你的及时通报。”罗克也真诚,未来怎么样先不说,至少这一刻,罗克和路易·博塔的思路是一样的。 74 烂摊子 不管是罗克还是路易·博塔,都希望战争能尽快结束。 只要战争还在持续,德兰士瓦就处于军管状态,临时政府就无法真正发挥作用,警察局自然也是摆设。 罗克希望尽快结束战争,不仅仅是因为警察局的执法权,战争结束后,临时政府就会开始重建,到时候罗克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加大从清国移民华人的力度,给罗克个一两年时间,罗克就可以向约翰内斯堡移民30万,到那时,不管是英国人在台上,还是布尔人上台,都不能忽视华人的力量。 30万已经很不少了,开普四个殖民地,英裔加起来20万左右,布尔人在战争中伤亡惨重,现在还有超过60万人,所以30万不算多,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希望能移民50万,那样才能保证华人在开普的利益。 50万的话,努努力也不是不可能。 另一个时空,在没有罗克参与的情况下,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联合发力,一年之内就从清国移民六万。 这个时空,有罗克的深度参与,有小斯和亨利的倾力配合,罗克要是一年移不了十万人简直就是无能。 路易·博塔同样希望战争尽快结束。 虽然布尔人在谈判桌上顽强抵抗过,实际上聪明的布尔人都知道,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已经完了,英国人不可能允许布尔人独立,所以,所有的“顽强”,都只是为了争取更体面的投降而已。 只要战争还在持续,游击队员们就要风餐露宿,就要忍饥挨饿,就要面对远征军和临时政府的联合绞杀。 只要战争还在持续,集中营里的妇孺就会持续死亡。 集中营内人口密度极高,帐篷、毯子、衣服和药物奇缺,瘟疫流行,营养不良,死亡率极高,奥兰治地区白人集中营的死亡率在1901年10月曾高达40.1%。 整个战争期间,布尔人在战场上只阵亡了不到五千人,但是在集中营内,已经有超过三万人死亡。 三万人中,儿童占据了大部分。 儿童是布尔人的未来,如果不是儿童的死亡率在持续上升,路易·博塔绝不会接受投降,远征军就是知道这一点,所以就拿集中营里的女人孩子威胁布尔游击队。 如果没有了孩子,那就算布尔人赢得了战争又能怎么样? 整个民族的未来已经没有了! —— 接到罗克的电报之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马上就行动起来。 其实克里夫刚刚走出火车站,就处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监控中。 罗克之前对旅馆行业的整顿发挥了重要作用,克里夫不知道现在约翰内斯堡的旅馆,都是警察局的眼线,所以克里夫入住旅馆之后,他的信息就被旅馆老板报告给警察局。 负责行动的是马丁率领的突击队。 行动方案老套而又有效,旅馆服务员去叫门,然后突击队员实施抓捕,电视没有普及之前,这种老套的方式非常有效,克里夫并不是个多谨慎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大大咧咧的入住旅馆。 本来预案是不错,但是在执行的时候还是出了问题。 “不,先生们,我不敢,他会杀了我的——”旅馆服务员瑟瑟发抖,说什么也不敢去叫门。 “特么我们有这么多人在这儿,他怎么杀你?”马丁又生气又无奈,你不能指望一个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拥有和突击队员一样的勇气。 “那个人有枪,还不止一把,办理登记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会杀了我的,求求你——”旅馆服务员涕泪横流,已经差不多瘫倒在地,就算他这会儿鼓足勇气,估计上去也会露馅。 “真特么——”马丁转头四顾,发现身边都是华裔突击队员。 “督察,要不换个办法——”马丁手下的一个警长机灵。 “啥办法?”马丁病急乱投医。 “等会儿啊——”警长带着两个突击队员匆匆离开,一转眼功夫带回来一个布尔女人。 这个布尔女人身上的衣服有点暴露,脸上的妆也有点浓,这会儿都已经凌晨了,还是精神奕奕,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特殊工作者。 “叫门会吗?”马丁单刀直入。 “警官,叫啥都会——”特殊工作者还挺幽默。 “别浪,稳住——”马丁不废话,带着特殊工作者和一大群突击队员蹑手蹑脚上楼。 来到克里夫居住的房间门前,特殊工作者先摆了个姿势,然后轻轻敲门。 没反应。 估计是睡得太死,继续敲。 “谁?”好,终于醒了。 “先生,请问需要客房服务吗?”特殊工作者的声音能甜死人,要是不干这一行,去当个接线员也不错。 “不需要——”克里夫有点暴躁。 “服务很周到哦——”特殊工作者的声音宛转悠扬。 “等等!” 会喝酒的架不住三让! “先让老子验验货——”克里夫咕哝着打开门。 然后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大汉死死摁倒。 “干神马,你们干神马——”克里夫的声音都变了调。 “给老子闭嘴!”回答克里夫的是狠狠一顿拳头。 “干得不错!”马丁很欣赏刚才特殊工作者的表现,可以考虑在警察局增加这个职位。 “谢谢表扬,不过你要是能给点报酬更实在。”特殊工作者现实的很。 马丁心中刚刚出现的一点好感,马上就一干二净。 马丁也不废话,进去搜查一下克里夫的行李,从克里夫随身携带的口袋里,找到一把黄金首饰。 有的首饰上面还带着血。 “艹!”马丁从克里夫身边经过的时候,狠狠的在克里夫脸上踢了一脚。 接过带血的金戒指,特殊工作者看克里夫的眼神,几乎能把克里夫灼伤。 “警官,我不要报酬了,能不能再帮我打这个畜生一顿,就像你刚才那一脚一样,多踢几脚,踢狠点更好。”特殊工作者还挺正义。 “特么,滚滚滚,给老子滚。”马丁翻脸不认人,小样,还想使唤警察,膨胀了啊。 把克里夫带回警局,审讯的事不用马丁管,现在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马丁的徒子徒孙多得很,特别是那些侦缉队员,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罗克收到电报的时候,路易·博塔还没走。 “抓到了?”路易·博塔简直难以置信。 “嗯,抓到了。”罗克轻描淡写,完全可以想象路易·博塔心中是如何的惊涛骇浪。 现在是1902年,无线电报刚刚被发明,还没有来得及普及的年代,从罗克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发出电报,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下手抓人,前后绝对不超过一个小时。 这是什么效率? 如果远征军有这个效率,那游击队早就被远征军消灭了。 路易·博塔这会很庆幸,幸好英国人不信任华人,没让罗克上战场。 其实罗克上过,但是只能算是客串,纵然如此,还是给布尔人造成了极大伤害。 “你是怎么做到的?”路易·博塔百思不得其解。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罗克不解释,一个电报就能解决的事,没什么值得吹嘘的。 值得不值得不是罗克说了算,天亮之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神迹就传遍了比勒陀利亚。 然后亨利就被阿德叫到正义宫痛斥一顿,回到警察局之后,亨利看罗克的眼神就充满怨念。 “拜托,下次你再做这样的事,能不能提前通知我,我也配合你装个那啥。”亨利自问,他对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控制力赶不上罗克。 这是肯定的,在开普敦带领突击队时,亨利虽然是队长,但是具体工作都是罗克负责的,亨利就只是个名义上的幌子。 在比勒陀利亚也是一样,亨利负责上层建筑,罗克负责经济基础,结果罗克去了约翰内斯堡,亨利对警察局的控制力就少了一大半。 这其实也怪不得亨利,约翰内斯堡可没有比勒陀利亚这么多的布尔人,战前,约翰内斯堡算是英国的传统势力范围,所以那个什么“改革委员会”才敢发动暴动,只可惜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改革委员会”的暴动还是被布尔人镇压。 比勒陀利亚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首都,整个城市里都没有几个英裔,和英裔矿场主遍地的约翰内斯堡不一样,即便是罗克在比勒陀利亚工作,也要面临更多困难。 “这是突发事件,我也不知道会结束的这么快。”罗克实话实说,这一次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表现,的确是让罗克都感到惊艳。 “就因为是该死的突发事件,所以才显得我这个警察局长这么无能啊。”亨利哀叹,他这一次的确是无话可说,罗克人在比勒陀利亚,根本不在约翰内斯堡,所以罗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这一次的风头出大了。 这个风头反映到谈判桌上,罗克出现的时候,布尔代表们看罗克的眼神就复杂得很。 一直以来,代表布尔人谈判的都是斯泰恩和比格尔,前段时间斯泰恩重病,不能参加谈判,就派德威特将军代替斯泰恩参加谈判。 德威特就是那个动员已经放下武器的布尔人重新参加战争的奥兰治将军。 曾经,在远征军内部的黑名单上,德威特的重要程度,一度超过了路易·博塔。 因为谈判结果要征求全体布尔人的同意,所以一月初,代表两个布尔共和国、三十二个地方民团和165个游击队的布尔人代表在弗里尼欣开会,讨论是否接受英国政府提出的谈和条件。 一月十五号,罗克陪同阿德前往弗里尼欣,和布尔人代表杨·史沫资会谈。 阿德向杨·史沫资提出十二条和谈条件,关键的第一条规定:布尔野战部队和武装公民放下武器,缴出其所有或所控制的全部枪炮及战争物资,终止对爱德华七世国王陛下继续进行任何抵抗的企图,并承认国王陛下为其合法主权者。 一月二十五号,60名布尔代表就是否放弃维持独立举行投票,结果以54票对6票决定接受第一条内容。 一月三十一号,阿德和代表奥兰治的德威特将军,以及代表德兰士瓦的比格尔总统在弗里尼欣正式签订和约,持续27个月的英布战争宣告结束。 “总算是结束了——”签完字之后,阿德把签字的那支笔送给罗克作为留念。 “恭喜你,总督阁下,接下来你就要真正履行职责了。”罗克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战争结束而轻松,反而愈发沉重。 对于临时政府——德兰士瓦政府而言,战争结束,意味着工作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得忙,远征军接下来就会分批撤离德兰士瓦,这并不意味着德兰士瓦就没有驻军,开普政府派遣霍普金斯将军率领一支殖民地仆从军调往德兰士瓦驻扎,以防备有可能发生的动乱。 是的,虽然远征军一年前就已经宣布战争结束,虽然《和平协议》上的笔迹还没干,但是德兰士瓦还处于危险的漩涡中。 《和平协议》签订之后,在开普坚持作战的游击队就将放下武器返回德兰士瓦,难民营将会逐步拆除,难民营中的妇孺也会逐步返回家中—— 问题的关键在于,他们的家已经没有了。 虽然阿德同意给布尔农场主300万英镑的补偿,但是300万英镑,明显无法补偿布尔人在战争中受到的损失,所以,这个官司还有的打。 罗克在《和平协议》签订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约翰内斯堡,当天晚上就赶到约翰内斯堡地区最大的第三十五号难民营。 第三十五号难民营里有将近六千名布尔人,是约翰内斯堡本地三个难民营中最大的一个,约翰内斯堡本地的三个难民营加起来,共有一万一千名难民,她们战前都是约翰内斯堡本地人,其中一部分是约翰内斯堡的市民,更多的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 “洛克爵士,情况怎么样?”菲利普也在。 “基本正常,《和平协议》已经签订了,过段时间这个难民营就要拆除,我们要先做一些预防工作。”罗克这么快赶回来,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 “是啊,现在这个烂摊子是我们的了。”菲利普看着破破烂烂的难民营一脸愁容。 确实是烂摊子! 75 丛林法则 整整27个月,残酷的拉锯战和游击战,几乎将德兰士瓦打成一片废墟,旧的秩序全部被破坏,新的秩序还没有来得及确立,造成这一切的远征军现在拍拍屁股离开德兰士瓦返回英国本土,留给罗克和菲利普他们这些地方官员的,就只剩下满目疮痍。 以及,在战争中损失惨重,对英国政府怀有刻骨仇恨的布尔人。 《和平协议》中确定,英国政府将向布尔人支付300万英镑,作为对布尔人在战争中损失的补偿。 这么点钱肯定无法弥补布尔人的损失,更无法抚平布尔人心理上的创伤,但是能以最快的速度让布尔人安顿下来,德兰士瓦境内,已经没有了安置布尔人的空间,只剩下奥兰治可供选择,还好阿德不仅是德兰士瓦的总督,同时也是奥兰治的总督,协调上不存在问题。 “给布尔人的补偿要过段时间才能拨付下来,这段时间,警察局要尽快接手治安,同时接手集中营,在补偿款到账之前,必须保证集中营的稳定。”菲利普也已经意识到,现在把集中营里的人放出来,说不定会造成严重的社会冲突。 实际上冲突几乎是无法避免的,这些布尔人的农场已经在战争中被没收,房屋被远征军烧毁,牲畜被一抢而空,他们肯定不甘心接受这个结果,如果就这么放任他们离开,那么接下来,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华裔农场就有麻烦了,布尔人不敢找市政府和总督府的麻烦,就只能把气撒在华裔农场主身上。 身为白人,布尔人在面对华裔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理优势的。 “目前警察局只有不到500名在编警察,我们需要进一步扩大警察局的规模,以应付越来越复杂的局面。”罗克提要求,现在正是壮大警察局的好机会。 “500名警察还不够?全约翰内斯堡只有不到一千名政府雇员。”菲利普头疼,警察局的编制已经很大了。 “如果不扩编,那么如果遇到突发事件,我们就要不得不依靠军队。”罗克不太乐观,远征军撤走后,约翰内斯堡的驻军会换成殖民地仆从军,就是那种整个团都被游击队缴械的部队,这样的部队能有什么样的战斗力? 反正罗克是不看好。 菲利普也知道殖民地仆从军不靠谱,所以不得不同意罗克的要求:“那就招募一些新的警察,不过人数不能太多,财政压力大啊——” 听菲利普感叹财政压力大,罗克也是无语,约翰内斯堡周围都是金矿,只要把税权收回来,会有财政压力? 别搞了,如果约翰内斯堡这样的城市都有财政压力,那比勒陀利亚估计要吃土。 事实证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确实是不缺钱,警察局接手难民营的第二天,市政府送来的物资,就在远征军管理难民营期间的基础上直接翻倍,难民营里的难民还不知道《和平协议》已经签订,所以对接手难民营的警察简直感激涕零。 罗克也适时从紫葳镇医院调来医生和护士,对难民营内的难民进行身体检查。 检查结果还不错,绝大多数难民只是营养不良,并没有严重的疾病。 这其实也能从另一个侧面证明,远征军管理下的难民营是如何残酷,正常情况下,这种规模的难民营肯定是瘟疫横行,疾病丛生,现在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那些身患疾病的难民都已经不幸离世。 和还算稳定的难民营相比,那些放下武器,返回约翰内斯堡的布尔游击队成员更危险。 《和平协议》的第一条就规定:布尔野战部队和武装公民必须放下武器,缴出其所有或所控制的全部枪炮及战争物资。 同时《和平协议》的第六条还规定:布尔人准许保留枪支用来自卫,但须申请执照。 在约翰内斯堡地区,负责收缴武器和颁发执照的都是警察局。 罗克在所有进入约翰内斯堡的路口设置了检查站,所有返回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都只能留下一支随身携带的手枪,并且只允许保留六发子弹,其余武器必须全部上缴。 绝大多数布尔游击队成员都会服从警察的管理,也有人表示不满,但是在荷枪实弹的突击队员面前只能屈服。 《和平协议》的签订,好像是打断了布尔人的脊梁骨,他们的勇气已经在残酷的游击战中消耗的一干二净,现在只想返回家园,安静度过余生。 问题就在于,他们的家已经消失了。 于是冲突不可避免的发生。 “滚,这里不是什么该死的克鲁格斯多普,这里是紫葳镇,你们不属于这里,滚去你们该去的地方。”紫葳镇唯一的入口,警长邓恩挥舞着手中的手枪,向面前的一大群布尔人怒吼。 这一群布尔人大概有三、四十人,他们都是刚刚返回约翰内斯堡的游击队员,加入布尔联军之前,他们都是克鲁格斯多普的居民,现在,他们都无家可归。 “该死的,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紫葳镇,这里是克鲁格斯多普,你们这群该死的小偷,你们趁我们不再,偷走了我们的家。”一名四十多岁的布尔人据理力争,他的胳膊上还抱着绷带,看样子在战争中受了伤,现在还没有恢复。 “对,该滚蛋的是你们!” “这里是我们的家!” “你们这些可恶的小偷——”游击队员们纷纷叫骂,性急的已经开始催动胯下的战马,准备冲开警察和金矿保安组成的防线。 罗克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所以最近几天,洛克金矿将一部分保安派到紫葳镇,就是为了应对这些“回家”的布尔人。 “不要冲动,我是紫葳镇的警长,如果有人敢冒犯我这个警长的威严,那么他一定会后悔。”邓恩丝毫不让,狞笑着扳开击锤。 伴随着警察和保安们一片“哗啦、哗啦”的枪栓声。 游击队员们这时才想起他们的长武器都被没收,一时间纷纷破口大骂阴险的临时政府,还有参与谈判的布尔蠢猪。 “都别冲动——”巴克姗姗来迟。 “你们好,我是紫葳镇的镇长巴克,你们有话可以对我说。”巴克一路狂奔也是累得不轻,胯下的马用力打着响鼻。 “连特么镇长都有了!” “谁任命你的镇长?” “你们这些英国人的狗腿子——” 又是一阵叫骂声。 巴克不着急,静静地看着胳膊受伤的布尔人。 “我们是以前这里的居民,我叫巴纳德。”胳膊受伤的布尔人还算冷静。 “你好巴纳德,我是紫葳镇的镇长巴克,你的胳膊还好吗?”巴克试图套近乎,这里距离医院没多远。 巴纳德不回答,看向巴克的目光冷森森的令人发寒。 “你们应该知道的,战争爆发后,这附近的农场被政府没收,以前的房屋全部被烧毁,洛克爵士从市政府买下了这里,重建了紫葳镇,你们应该也已经看到了,现在的紫葳镇,和以前的克鲁格斯多普没有任何联系,所以抱歉,紫葳镇欢迎你们游玩,但是,这里不再是克鲁格斯多普了。”巴克的声音不高,但有种让人冷静的魔力,随着巴克的陈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游击队员们也逐渐沉默下来。 “你们说的真轻巧啊,这里不再是克鲁格斯多普了,然后我们就失去了自己的家园,还有我们的家人——”巴纳德的声音越来越低,感觉已经到爆发边缘。 “你们的家人应该没事,她们都在集中营,你们可以去看看。”巴克转移游击队员们的注意力,任由巴纳德再说下去,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听到自己的家人都在集中营里,虽然这个消息还没有核实,但是也让大多数游击队员们都冷静下来,他们其实知道远征军是怎么对待“沦陷区”的布尔人的,正是为了保护沦陷区的布尔人,游击队才不得不深入开普作战。 只不过,他们的转战并没有让远征军放过沦陷区的布尔人,反而因为游击队愈演愈烈的袭击,促使远征军反过来变本加厉的报复集中营内的布尔人。 能怪谁? 怪战前无端加税,刻意针对英裔的德兰士瓦共和国? 还是怪垂涎欲滴,贪婪成性的资本家? 一个巴掌从来都拍不响的。 “去集中营里看看你们的家人吧,然后去市政府领取你们的补偿金,你们的安置地在奥兰治,早一天去奥兰治,就能早一天以低廉的价格购买一个农场,去的晚了,农场的价格肯定会上涨,继续在这里纠缠,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巴克多管齐下,这是罗克和菲利普商定的方案,尽可能从内部分化布尔人,连哄带骗,诱使布尔人去奥兰治。 战争爆发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布尔人加起来一共44万,参加布尔联军的布尔人一共是7.7万人,其中德兰士瓦4.3万,奥兰治3万。 战争过程中,一共有3700名布尔人在战场上阵亡,3.1万人被俘虏,一万多人被流放,最后缴械投降的布尔人只剩下不到两万。 如果是这两万人瓜分300万英镑的补偿金,那每个人得到的补偿还多点。 只可惜这300万镑是补偿给所有布尔人的,所以三十万人一起分,每个人就只能得到十镑左右。 对,现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布尔人,加起来大概也就剩30万人左右,这么点人,其实奥兰治完全可以接纳。 听到自己的家人“没事”,在市政府还可以领到补偿金,有几个性急的游击队员已经按耐不住,想调转马头前往约翰内斯堡。 “我们以前的房子呢?”巴纳德还不肯放弃。 “被远征军烧掉了。”巴克实话实说。 “那么农场里的牲畜呢?”巴纳德追问。 “被远征军抢走了。”巴克表情真诚。 “那么远征军呢?”巴纳德怒不可遏,这一次没等巴克回答,巴纳德自问自答:“远征军已经撤走了,对吧?” “还没有,远征军司令部还在比勒陀利亚,皇家加拿大步枪团的驻地就在约翰内斯堡,你要是去约翰内斯堡的黑市,说不定还能找到你家以前的东西。”巴克回答的更详细,远征军真没走,有本事去找啊! 远征军,游击队肯定是惹不起的,其实紫葳镇的警察和金矿保安,这点零星的游击队员也惹不起,巴纳德他们只有三十多人,邓恩身边的警察和金矿保安却有上百人,更远处还有持枪的平民在聚集,那里人数更多,连女人和孩子都有。 巴纳德肯定想不到,华人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家人,会有什么样的决心。 说句不好听的,把布尔战争中的布尔人换成华人,华人肯定是不会屈服的,布尔战争才打了27个月,布尔人就精疲力尽,不得不屈辱的投降,华人抗战打了十四年,也没有打断华人的脊梁骨。 “巴克先生,你的狡辩是没有意义的,是我们的东西,始终都是我们的,谁都不能拿走。”巴纳德不去找远征军,就在紫葳镇跟巴克死磕。 “呵呵,巴纳德先生,不要说得那么绝对,在你们来到德兰士瓦之前,德兰士瓦属于马塔贝勒人。”巴克话没有说完,既然布尔人可以从马塔贝勒人手中夺取德兰士瓦,那么英国人当然也可以从布尔人手中将德兰士瓦夺走。 需要说明的是,这时候,马塔贝勒人已经消失了。 “混蛋,当初你们抢走了我们的开普敦,现在又要来抢我们的德兰士瓦,这是我们的父辈用鲜血占领的土地。”巴纳德暴怒,巴克这是从法理上剥夺布尔人占有德兰士瓦的合理性,以巴纳德的文化水平,他说不清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危害,但是巴纳德很清楚,如果他们不抗争,那么德兰士瓦,从今以后就和布尔人没什么关系了。 “我们为了德兰士瓦,同样付出过鲜血和生命!”巴克寸步不让,布尔战争中,远征军共有1072名军官和20870名士兵阵亡,这个数字可比当初布尔人击败祖鲁人时付出的代价高多了。 哦,对了,在战争中牺牲的还有二十多名华裔警察,他们也不该被遗忘。 76 集中营 丛林社会的规则就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布尔人迁移的时候,祖鲁人也曾奋力抗争,但是工业文明对原始社会的巨大优势,将祖鲁人的抗争彻底粉碎,于是祖鲁人不得不接受布尔人占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 当布尔人面对实力更强大的英国人,连唯一的武器优势都已经丧失,人数上更是被彻底压制,失败也在所难免。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战场上打不赢就得认,上一次布尔人丢掉了开普敦,不接受英国统治的布尔人选择了大迁徙,现在布尔人还能迁徙吗? 看上去似乎不可能,毕竟上一次大迁徙时,布尔人只有大约1.5万人,所以他们可以依靠牛车完成迁徙。 而现在的布尔人却已经超过30万,虽然现在的交通工具比五十年前更先进,可以乘坐火车迁徙,但是迁,还能迁到哪儿去? 五十年前,开普殖民地以北还是祖鲁人的地盘,布尔人可以北迁。 现在德兰士瓦已经被英国领土包围,往南是开普,往西是贝专纳保护地,往北是罗德西亚,往东是纳塔尔,布尔人已经失去了迁徙的空间。 放大了说,1902年和1835年相比最大的不同,是整个非洲,甚至整个世界都已经被欧洲列强瓜分完毕,所以,布尔人已经无路可走。 也不能说无路可走,至少布尔人还能去奥兰治,甚至如果他们愿意,开普四个殖民地,他们都可以去,哪怕是德兰士瓦,他们如果愿意也可以留下来。 问题的关键在于,留在德兰士瓦能不能生存下去,没有农场,没有工作,没有生活来源,想想前途就一片灰暗。 —— 紫葳镇遇到麻烦的时候,难民营也遇到了麻烦。 《和平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天,就有游击队员来到难民营寻找家人。 接管难民营的警察不敢自作主张,于是问题最终还是反馈到罗克这里。 “开放难民营,让他们去找,如果难民想离开难民营,也放任她们离开,不过告诉她们,如果她们无家可归,还可以返回难民营继续居住一段时间,难民营会提供免费的食宿,直到补偿金到位——另外,告诉艾登,让他集合所有在编的警察前往第35号集中营增援。”罗克要防患于未然,奥兰治的集中营死亡率百分之四十,约翰内斯堡的集中营也没好到哪儿去,所以,要防备着那些失去家人的游击队员丧失理智。 迫于压力,菲利普同意罗克扩大警察局的规模,但是短时间内,罗克不可能找到足够多的合格警察,所以罗克就把主意打到那些金矿主豢养的打手和保安上,洛克金矿的保安队,现在已经全部转职为警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和打手,原本就是罗德西亚的警察,现在也要派上用场,罗克已经和艾登打过招呼,需要的时候,罗克可以临时调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 至于洛克金矿的保安,他们要保护紫葳镇,没有能力支援约翰内斯堡。 在开普联合歼灭游击队之后,罗克和艾登的关系愈发亲密,得到罗克的通知,艾登以最快的速度率领一百多名罗德西亚警察赶到第35号集中营。 开普四个地区,远征军共成立了50多个集中营。 约翰内斯堡本地有三个集中营,第35号集中营是最大的一个,巅峰时期共有一万一千多名难民,现在只剩下7000多。 艾登赶到第35号集中营的时候,罗克已经抵达,此时的第35号集中营门口聚集了数百名游击队员,近百名突击队员和侦缉队员组成防线拦在集中营门口,阻止游击队员冲击集中营。 “让开,战争已经结束了,让我们进去,我们要寻找我们的家人。” “战争已经结束了,你们为什么还不开放集中营?” “特么我们的家人还活着吗?” 游击队员们的情绪很激动,他们在开普坚持游击战的时候,家庭是他们唯一的精神寄托,对家庭的眷顾,支持着他们奋勇作战。 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返回家园,却发现家已经没有了,房屋被烧毁,农场被没收,家人被关进集中营,虽然他们知道远征军在德兰士瓦实行焦土政策,但是当他们真正面对这一切,他们的情绪还是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很麻烦啊!”艾登皱着眉头叹气,好在罗德西亚没有这个问题。 “确实是很麻烦,让你的人上去加固防线,我们要分批把人放进去,不能一拥而入,如果有人暴力冲击,不用客气。”罗克语气森寒,如果可以的话,罗克真的很想把马克沁架起来,这么一梭子突突突扫过去,很多问题马上就迎刃而解。 可惜只能想想,如果罗克大开杀戒,那英国政府也不会放过罗克,放下武器以后的布尔人也是英国人,而英国人,是不能随便杀的。 要不然,这些游击队员也不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围攻集中营。 当然了,只要不大肆屠杀,动用一些暴力手段还是在允许范围内的,罗克已经拿到菲利普的授权,如果真到不得不开枪的时候,警察们也不会手软。 “洛克爵士,请等等——”路易·博塔也得到消息赶到现场。 艾登不认识路易·博塔,用询问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微微摇头,示意艾登不用担心。 “洛克爵士,你好。”路易·博塔在游击队员中还是比较有威信的,看到他出现,原本骚动不安的游击队员们顿时安静不少。 “你好路易斯,这位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经理艾登,这位是——”罗克介绍到路易·博塔的时候突然语塞,该怎么介绍?前任布尔联军总司令? 布尔联军已经完了! 路易·博塔不纠结,并不怎么为消失了的布尔联军伤心,干脆自己主动介绍:“路易·博塔,一个普通的布尔人。” 这! 这个介绍有点高调,但凡强调自己是普通人的,多多少少都有点不普通。 艾登明显对路易·博塔这个名字也是如雷贯耳,不过身居高位的人,城府自然也在,所以也面不改色的握手:“你好路易斯,见到你很高兴。” 客套完毕,言归正传,路易·博塔马上就进入正题:“洛克爵士,我担心他们会给你找麻烦,所以过来看看。” “没什么麻烦的,这是我的工作——”罗克当仁不让,路易·博塔在更好,会减少罗克许多麻烦:“我会开放集中营,分批次放游击队员进入集中营寻找家人,希望他们能遵守秩序,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都不想看到有人受伤。” 这就是先打预防针了,集中营内死亡率这么高,如果找不到自己的家人,有些游击队员可能会失去理智,这些游击队员随身还携带着手枪的,虽然手枪内子弹不多,但是这些游击队员也是久经沙场,一旦有人开枪,伤亡在所难免。 “呵呵,洛克爵士,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们不能这么悲观,找不到家人并不是世界末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集中营这么多,说不定不在这个集中营里,就在其他集中营里。”路易·博塔不着急,慢悠悠的娓娓道来,罗克顿时醍醐灌顶。 路易·博塔说得对,不能让人绝望,哪怕是在第35号集中营中找不到家人,也不该丧失希望,应该去其他地方再找找—— 时间是会冲淡一切的,愤怒会在漫长的寻找过程中消耗殆尽,找不到家人也不是世界末日,只要还有希望,就不会丧失理智。 姜还是老的辣,罗克只想着镇压,没想到还能另辟蹊径,路易·博塔确实是厉害,不经意间给罗克上了一课。 有路易·博塔在,游击队员的情绪稳定不少,罗克带着警察维持秩序,路易·博塔就负责安抚游击队员们的情绪,现场逐渐变得持续井然。 看局面得到有效控制,罗克示意李德打开集中营大门,放第一批五十名游击队员进集中营寻找家人。 一幕幕久别重逢的悲喜剧迅速上演,顺利找到家人的游击队员欣喜若狂,战乱中还能保证完整的家庭是幸运的。 每一个走进集中营的游击队员都受到英雄般的对待,很多人围着他们打听自己家人的消息。 不仅仅是游击队员们记挂着他们的家人,难民营内的妇孺也想念参加游击队的亲人。 也有人悲痛欲绝,他们刚刚得知亲人已经离世。 44万布尔人,战争结束后还剩下30万,几乎是家家披麻,人人戴孝,有的家庭甚至在战争中全部遇难,最近这段时间,这样的悲喜剧还会不断上演。 “他就是路易·博塔?”艾登不关心集中营内的情况,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路易·博塔身上。 这家伙确实是个传奇,不管是他的敌人还是他的朋友,都不会忽视他。 “对,他就是路易·博塔。”罗克现在想去山涧那一幕,依然有淡淡的遗憾。 “真是便宜他了,这要是一个月前,啧啧。”艾登也遗憾,为了对付路易·博塔,远征军司令部曾经开出一万镑的赏格买路易·博塔的人头,现在这个赏格肯定是作废了。 “一个月前就算你找到他,你也拿不到钱。”罗克不是看不起艾登,路易·博塔这样的人,要是被艾登这样的人击毙或者抓获,那路易·博塔身上的传奇色彩就会逊色不少。 路易·博塔也注意到窃窃私语的罗克和艾登,所以直接过来,打断了罗克和艾登的交流。 “为什么不直接开放集中营,任由这些可怜人离开呢。”路易·博塔想让罗克放这些人走。 “不是我现在不放人,大部分难民已经被关进集中营一年多,她们普遍营养不良,身体虚弱,医生正在帮她们调理身体,所以过一段时间她们再离开更好,而且,她们现在离开集中营,恐怕也无处可去,你应该知道,她们的农场都被远征军没收了。”如果可以,罗克也想现在就放人,把她们撵的远远地。 但是不行,客观条件不允许,现在撵这些难民走,等于是致她们于死地,至少要等她们拿到补偿金,到时候再放她们离开。 “是啊,她们的农场都被远征军没收了,然后现在都归你们所有。”路易·博塔脸上看不出喜怒,心情肯定不怎么好。 “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那并不是强取豪夺,而是合法赎买,这也是战争的一部分。”罗克拿到的东西,谁都别想拿走。 实际上阿德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现在愿意前往奥兰治的人,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奥兰治政府无偿分配的200英亩土地,这并不在300万英镑的补偿范围内,也就是说自愿前往奥兰治的人,除了土地之外,还可以得到现金补偿。 即便是这个标准,也无法弥补布尔人在战争中受到的损失,但是聊胜于无,阿德是真不希望看到战火重燃,所以在想尽一切办法安抚布尔人。 “呵呵,没谁否认这一点,洛克爵士,我们输掉了战争,所以我们接受这个结果。”路易·博塔看上去很平静,懂得隐忍的人其实很可怕。 很多华人都懂得隐忍的道理,但是放大到民族,全世界最能忍的应该是犹太人,他们忍受着全欧洲的排斥,终于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如果不考虑犹太人的秉性,这种隐忍无疑是值得尊敬的。 路易·博塔也能忍。 布尔人输掉了战争,所以必须接受目前的局面。 路易·博塔当然也可以选择对抗,就算《和平协议》已经签订,路易·博塔也可以选择相对和平的对抗方式,以路易·博塔的聪明才智,他应该做得到。 但是对抗的好处在哪里? 没有好处,如果路易·博塔选择对抗,那他也就失去了和英国政府平等对话的资格,英国政府对付叛乱分子可不会留情。 所以路易·博塔选择合作,这看上去有点屈辱,但是和布尔人的未来相比,暂时的屈辱都是可以忍受的。 换成是罗克,罗克也会选择合作。 这和立场无关。 77 喜闻乐见 还好,游击队员们来到集中营的时候,集中营的秩序还算不错。 这要是换成一个星期前,远征军管理集中营时期,估计能把游击队员们气炸肺。 远征军是什么德性大家伙都知道,他们是故意把布尔人置于死地,所以远征军管理下的集中营简直就是脏、乱、差的代表。 警察局接手集中营之后,罗克还是习惯性的对集中营进行改造,这不仅仅是为了减少疾病发生,同时也是给难民们找事做,人只要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集中营里的难民也一样。 罗克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短短一个星期,集中营内外焕然一新,虽然帐篷依然破旧,难民们身上的衣服依旧褴褛,但是集中营内的卫生条件大为改善,没有了随处可见的垃圾和污水,难民们身上也干干净净,经过一个星期的调理,难民们脸上多多少少有了点血色,不再一个个看上去就跟吸血鬼一样苍白,这对于稳定游击队员们的情绪有很好效果。 也不是所有人的情绪都稳定,第35号集中营里关押的都是约翰内斯堡本地人,彼此互相之间熟人还是很多,有几名游击队员大概是从难民们口中得知家人已经遇难,所以正在放声大哭。 罗克能理解他们的悲痛,但是罗克不敢掉以轻心,这时候稍有外部刺激,正处于悲伤中的游击队员就会情绪崩溃,所以罗克示意李德保持警惕,重点注意那几个正在痛哭的游击队员。 “罗克爵士,别着急,让我去看看。”路易·博塔不想看到再有悲剧发生。 “小心点路易斯——”罗克不阻止,路易·博塔在游击队员中还是比较有威信的,罗克也不想看到悲剧发生。 得到罗克的允许,路易·博塔走到游击队员们中间,抱住那些正在哭泣的游击队员,低声在他们耳边说着什么,给游击队员最大程度的安慰。 也确实是有效果,游击队员们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跟着路易·博塔走出集中营大门。 “辛苦了,路易斯——”罗克主动迎上去。 路易·博塔向罗克微笑,刚开口想说话。 一名路易·博塔身边的游击队员突然拔枪。 “小心!”李德目眦欲裂,想上前已经来不及,只能发声提醒。 罗克以更快的速度拔出枪—— 路易·博塔的速度也不慢,四十岁的人身手依然很矫健,几乎就在游击队员拔出枪的同时,路易·博塔死死抓住游击队员的手腕,一拧一板,枪就到了路易·博塔手里。 “放开我,让我杀了他,他们杀死了我的家人。”被路易·博塔压在身下的游击队员在嘶吼。 路易·博塔不客气,直接一拳头把时空的游击队员打晕,然后高高举起手里的枪:“别冲动,都别冲动——” “都把枪放下,不准开枪!”罗克也在尽力约束突击队员。 实在是,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了。 不管是游击队员还是突击队员,其实反应速度都不慢,路易·博塔刚把人控制住,反应快的突击队员和游击队员都已经拔枪在手,这时候万一谁走个火啥的,一场火并在所难免。 几名突击队员过来,从路易·博塔手中接管了失控的游击队员。 路易·博塔把手枪交给突击队员,来到罗克身边面带哀求:“罗克爵士,如果可以的话——” “我明白,路易斯——”罗克知道路易·博塔想说什么,但是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刚才事发突然,罗克现在心跳的还是很厉害,有那么一瞬间,罗克差点就大开杀戒:“交给我们处理吧,过一段时间,等他的情绪稳定之后再说。” 这种行为,算是袭警和谋杀未遂,以前军管时期,罗克拿这种事没办法,现在军管已经结束,法庭开始恢复作用,这个失控的游击队员肯定是要受到法庭审判的。 “爵爷,您回警局吧,这里交给我处理。”李德不让罗克继续留在现场,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危险了。 以罗克目前在约翰内斯堡华人中的地位,如果罗克有个三长两短,那刚刚看到点光明的前途马上就黯淡无光,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也会成为无根之萍,李德现在想起来仍然后怕不已,那种情况绝对不能发生。 “走吧,走吧,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刚刚缓过神来的艾登也想尽快离开,想起刚才那一幕,艾登也是心惊肉跳。 “路易斯?”罗克征求路易·博塔的意见。 “好吧,找个地方喝一杯。”路易·博塔也后怕不已,罗克现在是英国的从男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会不会影响到《和平协议》先不说,愤怒的警察们说不定会把现场所有游击队员全部杀光。 甚至还有集中营里的难民。 十分钟后,警察局旁边的罗素咖啡馆,路易·博塔居然还有点不习惯这里的环境,看上去有点拘束。 “抱歉,我都忘记我上一次穿得这么整齐去喝咖啡是什么时候了。”路易·博塔自嘲。 “你们应该也是有咖啡喝的吧,远征军配发的咖啡可不少。”艾登对路易·博塔没好气儿,游击队在开普到处袭击正规军的运输队,缴获的物资兼职也不要太多。 “你是说用茶杯煮出来的那种?不不不,你不知道那种滋味,那根本不是咖啡。”路易·博塔在战前是德兰士瓦议员,生活标准肯定也是很高的,战场上的环境肯定没有咖啡馆舒服。 “战争结束后,你打算干什么?”罗克对路易·博塔的情绪有点复杂。 一直以来,考虑到布尔人上台之后的种种愚蠢行为,罗克都是以布尔人为潜在敌人。 不管是在开普敦,还是在约翰内斯堡,罗克的很多准备都是为了针对战后的布尔人。 和路易·博塔有过几次接触之后,罗克突然意识到,布尔人也不是无法沟通,类似路易·博塔这样的布尔人足够聪明,能屈能伸,遇到问题的解决方案很灵活,这样看来,华裔和布尔人之间也不一定就是纯粹的敌对关系,一定情况下,华人和布尔人也可以携手对抗英国人,至少近几年应该是这样。 最近这几年,统治德兰士瓦的一直会是英国人,所以,罗克应该适当调整对策,拉拢布尔人对抗英国人。 等过几年,如果是英国人继续在台上,那罗克就继续拉拢布尔人对抗英国人,如果是布尔人上台,罗克也应该联合英国人对抗布尔人,直到华人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罗克才会考虑把布尔人和英国人全都甩开。 “还能干什么呢,和平年代,军人应该解甲归田,等把德兰士瓦这边的事处理完,我想,我会去奥兰治,或者是德属西南非洲买一个农场,然后多生几个孩子,再把孩子们养大成人——”路易·博塔的眼神中有向往,罗克相信,路易·博塔说的是真的。 很难想象,已经40岁的路易·博塔还没有孩子,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阿德总督同样没有孩子,结果去世的时候连爵位都没人继承。 那时候阿德已经是子爵了。 想想,应该快了,《和平协议》签订后,英国政府还会有一波封赏,这一次罗克也榜上有名,只是不知道伦敦会不会也把罗克的封地封在德兰士瓦。 罗克是希望伦敦把罗克的封地封在德兰士瓦的,哪怕和亨利一样是荒郊野岭也行,万一在英国本土就惨了,考虑到英国本土的情况,即便罗克被封为男爵,封地也不会太大,而且也不会有多少产出。 在德兰士瓦不一样,在伦敦眼里,德兰士瓦的土地是不值钱的,亨利的封地面积就超过1500平方公里,罗克不要这么大,有一千平方公里就行,距离约翰内斯堡越近越好。 约翰内斯堡周围可都是金矿,现在还有很多金矿没被发现,一千平方公里,就算是撞运气,也能撞到一两个吧—— “没想过东山再起?”罗克还是打探路易·博塔的意思。 “呵呵呵——”路易·博塔笑笑不说话,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罗克和路易·博塔来说是交浅言深。 罗克不着急,别听路易·博塔现在说得好听,这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保罗·克留格尔倒施逆行时,路易·博塔会据理力争,远征军入侵德兰士瓦时,路易·博塔也会坚决反抗,如果未来布尔人需要有人维护他们的利益,路易·博塔同样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 相对来说,艾登就不够了解路易·博塔,所以路易·博塔说完后,艾登就面带不屑。 当然是在路易·博塔看不到的角度。 接下来的几天内,路易·博塔一直留在约翰内斯堡,协助警察局维持难民营的秩序。 大多数和家人顺利团聚的游击队员们选择远走奥兰治,每一个离开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都会额外补偿10镑的路费,他们到达奥兰治之后,就会获得奥兰治政府允诺的农场。 也有部分人选择去德属西南非洲,他们并不在乎补偿金和农场。 罗克能理解这些人的决定,战争中不止是罗克一个人发了财,很多游击队员也小有积蓄,比如前阵子在约翰内斯堡被捕的克里夫,他随身携带的金饰,就价值500镑以上,如果克里夫没有来约翰内斯堡,而是拿着这些钱去德属西南非洲,那么克里夫可以很轻松的在德属西南非洲置办一个面积在2000英亩以上的农场。 相对来说,德属西南非洲的农场,可比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便宜多了。 罗克不在乎布尔人去哪里,只要不留在约翰内斯堡就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离开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越来越多,可是还是有数千名布尔人留在约翰内斯堡不肯离开,她们中有人还在等他们的家人,有的人则是因为战争期间和英国人有过某种程度的接触,而不得不选择留在约翰内斯堡。 “整个战争过程中,至少有数千名布尔人和远征军士兵有染,现在远征军已经撤出德兰士瓦,这些女人和那些遗腹子就被留在约翰内斯堡,这部分人估计有数千人之多,我们不能强迫她们离开约翰内斯堡,布尔人不会接纳她们,同时因为那些孩子的父亲,我认为,我们有必要给她们一些帮助,让她们在约翰内斯堡安顿下来。”内政处长布莱克·纳尔逊在市长会议上提出,应该把这部分布尔人留下来。 “那些遗腹子和远征军没关系,我们不该留下她们,《和平协议》有规定,她们应该去奥兰治。”马库斯·博福特还是态度强硬。 在这个问题上,包括罗克在内,其他人都不发表任何意见。 菲利普直接看罗克,这回罗克想装傻都不行。 “把她们留在约翰内斯堡也不是不行,她们现在离开难民营,很多人恐怕结局不会太好,昨天在难民营里,一个游击队员发现他的妻子有了身孕,居然直接开枪把他的妻子打死——”罗克的话引来一片压低了声音的笑声,参加会议的都是英国人,他们对布尔人很反感,这样的事,肯定是喜闻乐见。 罗克不受干扰,继续不紧不慢:“现在难民营里有身孕的布尔女人超过三千,她们都和自己的丈夫已经分开一年以上,有些人的丈夫已经战死,这部分不讨论,主要是那些丈夫尚在的布尔女人,前段时间难民营开放,就有人向警察求助,希望获得警察的保护,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已经刻不容缓。” 罗克说的是事实,这种情况,在任何沦陷区内都很正常,这也属于战争引发的悲剧,而且是远征军造成的。 现在远征军已经撤走,约翰内斯堡的官员就要为他们擦屁股,不擦还不行,如果因为这些事引发暴力事件,远征军可不负责任。 (抱歉,有些情节不能写得太详细,请兄弟们原谅——) 78 英雄迟暮 这些战争期间主动或者被动和远征军士兵发生关系的布尔人,现在都被警察局安置在约翰内斯堡市内的一个新建的居民小区内。 这时候的居民小区,当然也别奢求什么大阳台、高采光,其实就是一个一个的筒子楼,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用的,客厅当然也不用想,房间的面积是挺大,只可惜没有分割,所以只能凑活住,生活品质谈不上。 如果人数少一点的话,那么罗克就可以把她们安置在紫微医院内。 现在就别想了,一下子几千人,紫微医院也照顾不过来,那些正在学习医术的华裔小护士倒是幸福了,未来她们练手的机会多得很。 “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警察局要给她们适当的帮助,既然这部分人不被布尔人接纳,那么她们就只能依靠我们。”菲利普不避讳讨论这个问题,关键还是约翰内斯堡人口太少,能留住一点是一点,这些布尔女人不被布尔人接纳,至少不会给市政府带来威胁。 罗克不说话,低头装模作样的做记录,这个问题罗克和路易·博塔也讨论过,路易·博塔虽然哀其不幸,其实也是怒其不争,最终路易·博塔也同意约束游击队员,适当保护那些布尔女人。 “收留她们说起来简单,但是未来麻烦会很多,这些女人没有丈夫,因为要照顾孩子,估计也不能工作,那么她们的生活来源还是个问题。”马库斯·博福特在这个问题上很固执,主要还是这部分人不能制造税收,纯粹就是财政负担。 “我们可以成立公立幼儿园,同时尽可能帮助她们寻找工作,比如政府部门的文职岗位,其实都可以使用女职员,洛克爵士在紫微医院和紫葳公学已经进行了不少这方面的尝试,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布莱克·纳尔逊拿罗克举例,看在罗克的面子上,马库斯这回总算没反驳。 关于女性职员,其实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早在工业革命初期,工厂就招聘女工,那些纺织厂的工作,男人其实真没女人称职。 别说女人,现在的工厂里,连童工都很常见,他们从事着和成年人一样的工作,但因为效率不高,薪水远远不如成年人。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女人和孩子其实都在工作,但是关键问题在于,她们和成年男性的工作相同,但是因为效率不一样,所以拿到的薪水远低于成年男性,这就是西方要求“同工同酬”的初衷,关键问题不在于“同工”,而是在于“同酬”。 紫微医院和紫葳公学不存在这个问题,罗克在二十一世纪已经习惯了男女平等,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不会犯错误。 在紫微医院和紫葳公学,从事同样工作的前提下,女性员工拿到的薪水,和男性员工基本上差不多,所以凯·马洛里医生来到紫微医院,才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 “是的,女性在某些不需要体力的工作岗位上,其实比男性更称职,她们更细心,更有忍耐力,更珍惜工作机会,在紫微医院和紫葳公学,同等条件下,女人比男人毫不逊色。”罗克在这个问题上毫不犹豫的支持女人出来工作,但这个支持是有条件的,罗克只支持布尔女人,以及英国女人走出家门工作,华人就算了,华人还是待在农场里相夫教子比较好。 其实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双职工家庭对于生儿育女的影响显而易见,夫妻俩整天都忙于工作,自然没精力生儿育女,即便有了孩子,也多半没时间教育,最终会出现很多不和谐问题。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家庭大多是农场主,这个工作其实是很清闲的,现在可以雇佣祖鲁人,未来有农业机械,所以华人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享受生活上,开枝散叶自然也就成了必然。 当然了,这个享受生活也只是现阶段暂时性的,等未来华人的人口基数大到一定程度,华人肯定也要出来工作,不过那时候,华人要面对的估计就是另一个局面了。 “那就这样定了,收留这些布尔人,帮她们找工作。”菲利普拍板,当老板就是轻松,动动嘴就行,罗克他们就是跑腿的命。 散会后,罗克马不停蹄的赶往小斯位于约翰内斯堡市郊的别墅,去见塞西尔·罗德斯这位传奇人物。 塞西尔·罗德斯从伦敦返回开普敦后,身体就一直不好,这几个月,塞西尔·罗德斯一直在开普敦养病,几天前刚刚回到约翰内斯堡。 已经不错了,另一个时空的塞西尔·罗德斯根本没看到《和平协定》签字,临死的时候惦记的是:他们不会改掉罗德西亚的名字吧—— 塞西尔·罗德斯没想到的是,英国政府不仅改掉了罗德西亚的名字,还把罗德西亚收回,然后允许罗德西亚独立,最后导致罗德西亚民不聊生。 真的民不聊生,南非公司管理罗德西亚的时候,罗德西亚还是挺不错的,虽然罗德西亚(南罗德西亚,当时北罗德西亚已经被英国政府收回)没有什么像样的矿产资源,但是依靠着发达的农业,罗德西亚曾经被誉为是“非洲的面包房”。 冷战开始后,罗德西亚成为两大集团对抗的牺牲品,美国对罗德西亚实施经济封锁,罗德西亚就把农产品卖给葡属东非,葡萄牙人把从罗德西亚购买的农场品打上葡萄牙人的标签,照样畅销全世界。 致命威胁来自毛熊,毛熊向罗德西亚祖鲁人支援武器,支持祖鲁人武力反抗白人的“压榨”。 罗德西亚因为美国的封锁,得不到国际支持,甚至连武器都买不到,结果祖鲁人成功上台,短短十年之内,罗德西亚从“非洲的面包房”,沦落为连粮食都无法自足,需要国际社会支援。 到罗克穿越到时候,罗德西亚依然是全世界最贫困的地区之一。 罗克知道这一切,但是却没办法告诉塞西尔·罗德斯。 塞西尔·罗德斯已经通过小斯的转述,对罗克有了一定的了解。 和小斯预想中的一样,塞西尔·罗德斯对罗克很感兴趣,所以刚回到约翰内斯堡,就迫不及待的让小斯去找罗克。 “哇哦,洛克爵士,你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年轻,我在你这年级的时候,刚刚开始在金伯利涉足钻石行业,你现在却已经成为从男爵,哈哈哈哈——”塞西尔·罗德斯笑得有点悲凉,罗克能理解,哪怕塞西尔·罗德斯现在家财万贯,伦敦政府也不会给塞西尔·罗德斯封爵。 很神奇吧? 其实很正常,不封爵,塞西尔·罗德斯就算是世界首富,也只是平民,在国王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割罗德斯家族的韭菜。 如果封了爵就不行了,有了爵位,塞西尔·罗德斯就成了特权阶级,如果国王再对塞西尔·罗德斯动手,那就要考虑整个贵族群体的反应。 所以,女王可以把整个罗德西亚都交给塞西尔·罗德斯管理,但不会给塞西尔·罗德斯爵位,哪怕一个小小的“从男爵”也不行。 从男爵—— 也是贵族!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罗克在塞西尔·罗德斯面前,并没有多少骄傲的资本,这个家伙才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精英人士。 可惜的是,精英人士的人生已经即将走到尽头,罗克不知道以前的塞西尔·罗德斯是什么样,现在的塞西尔·罗德斯已经垂垂老矣,他有严重的心脏病,说上一两句话就要剧烈的喘息一阵子,脸上有着明显不健康的潮红。 就在塞西尔·罗德斯身边,小斯正一脸关切的看着他,不远处还有塞西尔·罗德斯的私人医生,罗克来的时候,小斯就跟罗克交代过,塞西尔·罗德斯不能和罗克聊太长时间。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塞西尔·罗德斯斩钉截铁,声音虽然已经有点含糊,但是气势犹在:“20年前,巴钠托要收购我的德比尔斯矿业公司,所有人都认为我输定了,但是最后是我的德比尔斯矿业公司收购了巴钠托的金伯利中央矿业公司,这才有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其实塞西尔·罗德斯记错了,这不是20年前,而是14年前。 很正常,罗克也不会指出,跟塞西尔·罗德斯这种人交流,要珍惜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论上。 “战争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机会,但是为什么其他人抓不住,你能抓住?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塞西尔·罗德斯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了羡慕,估计也是想起了自己的峥嵘岁月。 只可惜,属于塞西尔·罗德斯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你对罗德西亚怎么看?”塞西尔·罗德斯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所以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罗德西亚。 “很危险,罗德西亚就像之前的德兰士瓦,四面领土都被开普包围,所以面对帝国的进攻,德兰士瓦无力招架——”罗克的话让塞西尔·罗德斯频频点头,这会儿塞西尔·罗德斯看罗克的眼神又充满欣赏:“现在的罗德西亚,就像以前的德兰士瓦,北面是法国人,东面是葡萄牙人,西面是德国人,所以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危机重重。” 换成是其他人,罗克绝对不会这样说,但是当着塞西尔·罗德斯的面这么说没问题,罗克相信,塞西尔·罗德斯一定明白罗克的意思,要不然,塞西尔·罗德斯死的时候也不会关心,人们会不会改掉“罗德西亚”这个名字。 这里的人们是谁? 塞西尔·罗德斯担心的就是英国政府,只不过,塞西尔·罗德斯也不敢直接挑明。 “正确!那么怎么打破这个局面?”塞西尔·罗德斯表情振奋,小斯忧心忡忡,旁边的医生想过来干涉。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的时间不多了——”塞西尔·罗德斯不让医生过来,很有深意的看了小斯一眼。 小斯的眼眶有点红,用力吸着鼻子点头。 “洛克,你认为应该怎么打破这个局面?”塞西尔·罗德斯回过头来继续用期待的眼神看罗克。 “尼亚萨兰,打破局面的关键在于葡萄牙人,罗德西亚需要一个出海口,尼亚萨湖距离印度洋只有不到200公里,通过葡属东非,罗德西亚就可以拥有一个出海口,有了出海口,罗德西亚就不惧任何危险。”罗克这段时间详细研究过罗德西亚的地图,对罗德西亚的情况了然于心。 其实当初的德兰士瓦共和国,也是因为没有出海口,所以才被远征军活活逼死。 如果德兰士瓦共和国有一个出海口,那么德兰士瓦共和国就会源源不断的获得国际援助,不至于落到弹尽粮绝,以战养战的地步,只能依靠缴获远征军的物资,和远征军艰苦作战。 远征军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战争后期,远征军把所有的步枪都换成李·恩菲尔德,就是为了不让布尔游击队得到补给。 李·恩菲尔德的口径是0.303英寸,布尔游击队使用的马蒂尼·亨利是0.402英寸,它们的子弹不通用。 “太对了!就是这样——”塞西尔·罗德斯看向罗克的目光简直老怀大慰,回过头来,塞西尔·罗德斯拍着小斯的肩膀哈哈大笑:“记住,以后如果有事情拿不定主意,就来找洛克,你说的没错,洛克是个聪明人,和我一样聪明!” 这个夸奖有点过分,罗克感觉都有点受宠若惊。 “洛克,你可能还不知道,伦敦想把尼亚萨兰的管理权收回去——呵呵,我还没死呢,那些人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塞西尔·罗德斯剧烈喘息,胸口起伏的很厉害。 “父亲,别说了,我誓死不会让他们如愿!”小斯红着眼圈发誓。 “你不行,你对付不了那些老家伙,洛克,把尼亚萨兰给洛克,让洛克去对付那些老家伙——”塞西尔·罗德斯剧烈咳嗽起来,医生马上和一大群护士跑过来。 真的是英雄迟暮。 79 一个时代结束了 以塞西尔·罗德斯的功绩来说,就算英国政府把塞西尔·罗德斯封为“公爵”都不过分。 但是英国政府完全无视塞西尔·罗德斯的功劳,亨利那样的家伙,英国政府可以封为男爵,罗克这样的黄人,英国政府可以封为从男爵,但是对塞西尔·罗德斯,英国政府却吝啬的连个“爵士”都不给。 其实罗克能理解,如果罗克是英国首相,或者是英国国王,罗克也不会给塞西尔·罗德斯封爵,这样一来,等塞西尔·罗德斯死后,英国政府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分拆罗德西亚,将罗德西亚的所有权利都收归国有。 塞西尔·罗德斯之所以这么迫切的想见到罗克,就是在为罗德西亚寻找破局的办法。 罗克都能想到通过尼亚萨兰破局,塞西尔·罗德斯当然也能想得到,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已经老了,人生之路已经即将走到尽头,已经没有精力为罗德西亚寻找出路了,就算是塞西尔·罗德斯告诉小斯,可以通过尼亚萨兰为罗德西亚寻找出路,恐怕以小斯的能力,也没办法完成这个任务,所以塞西尔·罗德斯才会把尼亚萨兰给罗克。 或者说,塞西尔·罗德斯宁愿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也不会把尼亚萨兰交给英国政府。 这或许是塞西尔·罗德斯对英国政府最后的反抗。 就像塞西尔·罗德斯说的那样,另一个时空,1902年3月26日,塞西尔·罗德斯因心脏病医治无效去世。 1904年,英国政府收回南非公司对尼亚萨兰的行政权。 1923年,英国政府收回南罗德西亚的行政权。 1924年,最后的北罗德西亚也被英国政府收回。 “洛克,身上有没有带钱?”看着塞西尔·罗德斯被医生和护士送进急救室,小斯泪眼朦胧的问罗克。 对,小斯在家里为塞西尔·罗德斯装了个急救室,就是为了抢救塞西尔·罗德斯。 罗克摸遍全身,连一个便士都没有,只能无奈向小斯摊手。 “你特么为什么不带钱?哪怕一个便士也行啊!”小斯彻底崩溃,泪水喷薄而出。 罗克轻轻揽住小斯的肩膀,内心无限悲凉。 小斯捂着脸嚎啕大哭,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塞西尔·罗德斯有多出色,小斯的压力就有多大。 在这个时代,塞西尔·罗德斯绝对有资格被列为最出色的那群人之一,那么,小斯的压力—— 好吧,压力山大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好半天,小斯才慢慢停止了抽泣。 罗克放开小斯,和小斯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 “你欠我一便士。”小斯抹干眼泪,努力向罗克挤出一个微笑。 罗克苦笑着点头,这个人情太大了,大到罗克都感觉难以承受。 这所谓的“一便士”,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就是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价格了。 尼亚萨兰,就是未来的马拉维,尼亚萨兰的面积大约为11.8万平方公里,境内有非洲第三大的尼亚萨湖,二十一世纪的尼亚萨兰有1800万人,这个时代嘛—— 呵呵,不到十万。 而且绝大部分都是当地土著,英国人估计只有几百人,或者是只有百十人。 想想就明白,1895年,塞西尔·罗德斯拿下罗德西亚,然后到1898年,才有180个英国人来到罗德西亚,现在才过去四年,整个罗德西亚估计最多也就三五千英国人,南非公司开发南北罗德西亚都人手不足,尼亚萨兰就别提了,英国政府就是基于这一点,才要求收回尼亚萨兰的行政权。 你看,既然南非公司无力开发尼亚萨兰,那还是交给国家来开发吧,留着也是浪费不是—— 塞西尔·罗德斯肯定不认为是浪费,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已经没有时间开发尼亚萨兰了。 至于小斯,他能保住罗德西亚就不错了,尼亚萨兰,如果不送给罗克,那就只能交给英国政府。 所以小斯宁愿把尼亚萨兰以“一便士”的价格卖给罗克,也不会把尼亚萨兰交给英国政府。 罗克还能怎么办呢? 送到嘴边的肥肉,罗克肯定要吃的,既然从男爵没有封地,那我自己买块地总行吧,如果英国政府不同意,那好,请先让英国本土那些占有大量土地的大贵族把占有的土地吐出来。 首相要是敢这么做,估计会被二十位公爵联手活活喷死。 所以首相不会的。 更何况,此时的首相是罗伯特·盖斯科因·塞西尔,他本人就是第三代索尔兹伯里侯爵,也是最后一个担任首相的贵族。 大概再过几个月,索尔兹伯里侯爵就会因病退休,将职位让给自己的外甥亚瑟·贝尔福。 看到没:让!!! 说好的民主选举呢? “如果我父亲身体健康,他们绝不敢这么做,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父亲已经老了,他没有能力再保护我了,所以洛克,抱歉,这是我给你找的麻烦。”小斯对罗克充满歉意。 “别这样,塞西尔,你做的已经很不错了,如果这是麻烦的话,请多给我一些吧。”罗克大包大揽,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好啊!”小斯哈哈大笑,脸上还带着泪。 转天,罗克就知道小斯的这句“好啊”有多好,在小斯派人送来的土地转让协议上,尼亚萨兰的面积,足足20万平方公里,比原来的11.3万平方公里差不多翻了一倍。 而且,小斯只把土地转让给罗克,并不包括土地上的人。 所以,小斯会主动把尼亚萨兰境内的人全部带走,把一个干干净净的尼亚萨兰交给罗克。 当然了,这里的“人”特指白人,也就是南非公司的开拓人员,剩下的祖鲁人小斯不管,随便罗克怎么折腾。 罗克拿着这份土地转让协议,在警察局的办公室里足足坐了一个上午。 午饭都是李德给罗克送到办公室的。 “李德,你说,要是天上掉块馅饼,有只狼要跟你抢,那你怎么办?”罗克感觉精神都有点恍惚。 “还用说嘛,把狼打死!”李德凶狠脸。 罗克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这顿饭吃的香的很,填饱肚子,罗克感觉自己已经脱胎换骨,亨利才1500平方公里的封地,就在罗克面前嘚瑟个不行,罗克现在有20万平方公里,很想去找亨利炫耀一下。 亨利还在比勒陀利亚度蜜月呢,也不知道他这个蜜月要度多久,罗克不去给亨利添堵,出门骑上北风直奔紫葳镇去找道格拉斯。 “教授,我把尼亚萨兰买下来了。”罗克直奔主题。 “尼亚萨兰?”道格拉斯惊讶得很,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背后的利益纠葛。 “对,尼亚萨兰,整整20万平方公里,我要在尼亚萨兰成立一个农业公司,应该怎么做?”罗克在尼亚萨兰就不搞三五百英亩的小型农场了,二十万平方公里,足够罗克大展拳脚,成立一个超级农业公司。 “还能怎么做,你就把尼亚萨兰当成是一个大农场,只不过这个农场的面积大的有点离谱,不过本质上都一样,紫葳镇周围的农场也都是这么经营的,你的农场要多雇点人而已。”道格拉斯不考虑其他问题,只考虑怎么经营农场,果然单纯的人比较幸福。 “人口不是问题,接下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口抵达德兰士瓦,现在把那些人都送到尼亚萨兰就行了。”罗克不担心人不够用,实在不行,罗克就把地下室里的黄金都拿出来,还怕没人? 简直要多少有多少好吧! “那就没问题了,雇佣一些技术人员指导他们搞养殖,再雇佣一些职业经理人调配物资分配,最后雇佣一些保安保护他们,很简单。”道格拉斯不知道,一向英明神武的罗克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犯迷糊。 “哈哈哈哈,是我想的太复杂了,谢谢你教授。”罗克醍醐灌顶,这事儿吧,换成其他人操作,估计是困难重重,但是换成罗克,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 也不能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吧,罗克还是需要总督府的帮助,所以回头又去找阿德。 “修建通往罗德西亚的铁路,为什么?”阿德很不习惯罗克这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工作方式,老老实实的发展德兰士瓦不好吗?是挖黄金不开心,还是当警察局长不够爽? “商业需要——”罗克才不会说是自己想修铁路,塞西尔·罗德斯可以利用罗克对抗英国政府,罗克也可以利用南非公司发展尼亚萨兰,大家各取所需,一起挖大英帝国的墙角:“南非公司想修建一条通往罗德西亚的铁路,所有的费用,全部由南非公司承担,塞西尔·罗德斯担心您这边不会同意,所以希望我能帮他疏通关节。” 罗克说的很随意,甚至不避讳他和塞西尔·罗德斯之间存在着某种交易。 这种事,也没办法避讳,现在阿德还不知道罗克买下了尼亚萨兰,但迟早会知道的,现在不明说,到时候阿德会更生气。 “塞西尔·罗德斯给了你什么好处?”阿德嘴角带着明显的嘲讽。 罗克和阿德说的塞西尔·罗德斯,指的都是小斯,至于老塞西尔·罗德斯,不管是罗克还是阿德,如果要提及,都是要带个先生的。 “尼亚萨兰,小斯会把尼亚萨兰卖给我。”罗克实话实说。 “尼亚萨兰?愚蠢!”阿德勃然变色,这才是合格的政客,一叶落知天下秋,道格拉斯只能当教授。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快不行了——”罗克心情黯然,不管其他人如何评价塞西尔·罗德斯,罗克只会感激他。 确实是感激,虽然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卖给罗克,有借助罗克对抗英国政府的意思,但是—— 但是那毕竟是20万平方公里土地啊,罗克为英国政府出生入死,英国政府又给了罗克什么? 一个有名无实的“从男爵”而已。 罗克又为塞西尔·罗德斯做过什么? 除了配合小斯糊弄调查团,罗克几乎什么都没做过! 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就在只有一面之缘的情况下,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 如果英国政府也对罗克这么大方,罗克会死心塌地为英国政府效力,但是英国政府没有,所以,不管其他人怎么评价塞西尔·罗德斯,怎么骂塞西尔·罗德斯,罗克都不会骂,只有感激。 “塞西尔·罗德斯快不行了?”阿德表情复杂,心情更复杂。 相比罗克,阿德更了解塞西尔·罗德斯。 正是因为塞西尔·罗德斯主动挑起和布尔人之间的战争,阿德才得以来到开普担任南非专员和开普殖民地总督,从这个角度上说,把塞西尔·罗德斯说成是阿德的贵人都不为过。 关于英国政府对待塞西尔·罗德斯的不公正待遇,阿德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身为大英帝国的男爵,阿德肯定不会站在塞西尔·罗德斯的立场上,帮塞西尔·罗德斯说话。 但是这并不妨碍,阿德在得知塞西尔·罗德斯命不久矣时的震惊。 对英国,塞西尔·罗德斯是有功劳的,别人不知道,阿德肯定知道。 “是的,他病的很严重,医生的结论,最多三个月。”罗克心情沉重,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罗克就要面对英国政府的压力。 “法——”阿德不知道为什么爆了粗口。 当天,阿德就和罗克一起前往约翰内斯堡,亲自拜访塞西尔·罗德斯。 罗克不知道塞西尔·罗德斯和阿德聊了些什么,当天晚上,罗克就得到总督府的通知,总督府同意修建比勒陀利亚到索尔兹伯里之间的铁路。 索尔兹伯里这个名字,就来自现任的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 第二天一早,小斯传来噩耗,塞西尔·罗德斯因病医治无效,于昨晚在家中去世。 罗克立即前往小斯家,和小斯一起为塞西尔·罗德斯操办后事。 “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大操大办,不用发讣告,不用通知伦敦,把他葬在索尔兹伯里附近的山坡上——”小斯失魂落魄,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为他挡风遮雨,再也没有人对他耳提面命,再也没有人关心他过得好不好,再也没有那个身影可以依靠。 这是成长的一部分,罗克希望小斯能振作起来,真正负起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一个时代结束了。 80 鼻屎大的国家 塞西尔·罗德斯的后事简单的令人发指,和他本人的身份极不相符。 参加葬礼的除了罗克之外,还有阿德、菲利普、亨利三位男爵,其中阿德是作为国王爱德华七世的特使参加,塞西尔·罗德斯为了大英帝国呕心沥血一辈子,国王终于还是在塞西尔·罗德斯去世时,给了塞西尔·罗德斯应有的礼遇。 葬礼结束后,罗克和小斯在阿德、菲利普、亨利三位男爵的见证下,签署了关于尼亚萨兰的转让协议。 “一便士,你这家伙的运气可够好的。”亨利的表情很复杂,哪怕尼亚萨兰是穷乡僻壤,20万平方公里也够大了。 尼亚萨兰可不是穷乡僻壤,因为对罗克的内疚,小斯在确定尼亚萨兰范围时,大度的将尼亚萨拉的范围确定为20万平方公里,这样一来,就包括了一部分原本属于北罗德西亚的土地,这部分土地,恰好将原本属于北罗德西亚的赞-岗铜矿带包括在内,这条铜带上铜的储量占世界总储量的四分之一。 除了铜矿之外,尼亚萨兰境内还有一个储量为11600吨的高品质铀矿,有非洲第三大的淡水湖,有直通印度洋的希雷河,这也就意味着,以后罗克再移民的话,就不用通过德班或者开普敦中转,移民船可以通过希雷河,直抵尼亚萨兰境内。 “你只看到价格便宜,却没想到这一便士背后要付出的代价。”罗克没有多高兴,还没从塞西尔·罗德斯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 塞西尔·罗德斯去世,确实是给罗克带来了一个巨大的阴影。 对比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的人生轨迹,会发现他们有着非常相似的背景和经历,都是一贫如洗来到开普,都是通过矿产资源进行原始积累,都是彻头彻尾的殖民主义者。 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最大的不同是,罗克一开始就加入开普殖民体系,成为殖民政府的一部分,哪怕拥有了金矿和大量农场,罗克也没想着脱离殖民政府单干。 塞西尔·罗德斯是在功成名就之后才加入殖民体系,通过进步党在开普殖民地的议会选举中获得胜利,继而担任总理顺利组阁,这时候,塞西尔·罗德斯已经有了雄厚的经济和政治实力,所以英国政府不会真正信任塞西尔·罗德斯。 纵然如此,塞西尔·罗德斯依旧凭借着雇佣兵和英镑,将罗德西亚变成英国领土,甚至在临死前,塞西尔·罗德斯还成立了“罗德斯奖学金”,专门向美国学生提供到牛津大学留学的机会,未来的美国总统克林顿,就是靠这一奖学金,成了牛津大学的学生。 塞西尔·罗德斯成立“罗德斯奖学金”的目的,是为了在美国学生中培养亲英派,最终为大英帝国“收复”美国创造条件。 这个目的怎么样? 罗克自问,自己都没有这么大魄力。 站在“殖民主义”的角度上,塞西尔·罗德斯毫无疑问是位巨人,这么一位“巨人”都落得这么一个悲惨的下场,罗克的未来会怎样? 说实话,罗克也不知道。 “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在你名下,和在罗德斯家族名下是两码事,如果殖民地事务部想收回尼亚萨兰,你就可以去上院控诉,殖民地事务部的人会吃不完兜着走。”亨利没把这当回事,英国上院是贵族的后花园,原则上每一个贵族都有进入上院成为议员的权利,所以上院必定会维护贵族的利益。 哪怕,罗克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从男爵。 “别想得那么简单,那个鞋匠的儿子是不会放弃的。”菲利普不太乐观,“鞋匠的儿子”指的是殖民大臣张伯伦。 这个张伯伦不是未来那个著名的“绥靖主义”张伯伦,而是那个张伯伦的父亲——约瑟夫·张伯伦。 约瑟夫·张伯伦是英国维多利亚后期最引人注目的政治明星,也是最具争议性的人物。 约瑟夫·张伯伦出身自由党,但是却一手毁掉了自由党。 他在议会呼风唤雨,却造成了英国自17世纪的内战以来最大的议会分裂。 他身处自由贸易的鼎盛时期,却被自由主义的领袖人物约翰·布莱特称为内阁中唯一的“沙文主义者”。 未来的英国首相内维尔·张伯伦(约瑟夫·张伯伦之子)和温斯顿·丘吉尔都深受约瑟夫·张伯伦影响。 约瑟夫·张伯伦在担任殖民大臣期间,力求改变英帝国各殖民地之间的薄弱联系,试图将大英帝国变成英国和各自治领联手管理的“企业”,大家共同分享管理帝国的权力。 为了实施这一计划,约瑟夫·张伯伦试图建立帝国议会,给自治领与英国平起平坐的地位,约瑟夫·张伯伦甚至支持和帮助澳大利亚成立联邦,以提高殖民地的政治地位。 《和平协议》签订后,著名布尔将领杨·史沫资前往英国争取支持,顺便邀请约瑟夫·张伯伦前往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地考察战后布尔人的安置工作。 实地考察应该只是约瑟夫·张伯伦此行目的的一部分,约瑟夫·张伯伦这一次来开普,肯定也会关注尼亚萨兰,菲利普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殖民大臣还能把尼亚萨兰收归国有?”亨利不相信约瑟夫·张伯伦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问题是,约瑟夫·张伯伦真敢! 所以菲利普冷笑着看亨利。 亨利马上就败退,实在是老男爵积威已久,亨利这个小男爵承受不住。 “铁路的问题不用担心,法尔瓦特勋爵已经将铁路修到法尔瓦特境内,继续向北就能延伸到索尔兹伯里,你父亲临终时希望我能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能帮的忙我一定帮,你也要尽快振作起来,继承你父亲的遗志,把南非公司经营好。”阿德和小斯也在交流,看向小斯的目光有点复杂。 作为南非专员,管理南非四个殖民地和贝专纳保护地,以及罗德西亚是阿德的份内工作,但是因为罗德西亚的特殊地位,罗德西亚并不属于阿德管理。 这并不意味着阿德就不关心罗德西亚,事实上,塞西尔·罗德斯在世的时候,阿德一直希望英国政府能将罗德西亚收归国有,但是在塞西尔·罗德斯去世之后,阿德对罗德西亚的看法却发生了变化,英国政府对待塞西尔·罗德斯太不公平了,连阿德这个局内人都看不过去。 “谢谢,我会的。”小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成熟起来,他现在应该不会为了一辆车雇佣一个维修团队了。 法瓦尔特水泥厂立项后,亨利就开始修建比勒陀利亚到法瓦尔特的铁路,修建铁路的都是祖鲁人,至今为了这条铁路,已经付出数百条生命的代价,阿德为此也承受了不少压力。 这条铁路是亨利和罗克合资修建的,这也就意味着,亨利和罗克拥有铁路的完整所有权,以后罗德西亚如果要通过铁路运送物资,也要和亨利、罗克搞好关系。 “对于罗德西亚,你有什么打算?”阿德还是想看看小斯有没有守住这份家业的本事。 “南罗德西亚因为资源匮乏,所以是以农业为主,北罗德西亚矿产资源丰富,我准备和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共同开发,至于尼亚萨兰,那现在是洛克爵士的产业了。”小斯确实是有计划,这个时代的精英不止是罗克,小斯身边肯定也有智囊团。 “好好去做吧。”阿德持保留态度,再好的计划也需要强大的执行力,罗克就是因为有强大的执行力,所以才能爬的这么快。 葬礼结束后,阿德和菲利普、亨利一起返回德兰士瓦,罗克还不能回去,他要和小斯一起去尼亚萨兰。 离开索尔兹伯里向北大约500公里就到尼亚萨兰境内,路上还要从一段葡属东非境内经过,这是罗克和小斯在抄近路,其实只从罗德西亚境内也能到尼亚萨兰,不过那样一来就要绕远很多,罗克和小斯不想浪费时间。 在开普敦时,罗克曾经觉得开普敦的土地已经足够肥沃了,那里到处是高产的葡萄园,出产的葡萄酒远近闻名。 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才发现约翰内斯堡的土地比开普敦更肥沃,约翰内斯堡不仅仅地下有黄金,地上也有广袤的牧场,也就是布尔人和祖鲁人不擅长种地,要是布尔人和祖鲁人有华人的农业天赋,那约翰内斯堡即便不依靠金矿,也能美满富足。 现在罗克又到了罗德西亚,罗克这才惊讶的发现,开普敦和约翰内斯堡的土地肥沃只是相对于清国而言,罗德西亚的土地才是真正的肥沃,难怪罗德西亚未来被称为是“非洲的面包房”,这里植被茂盛,气候湿润,膘肥体壮的野生动物随处可见,祖鲁人活的这么原生态要归功于这片富饶的土地,他们确实是不需要努力工作,随便摘点野果打个猎啥的就能过的很滋润。 罗克关心的不是这里的土地有多肥沃,而是从索尔兹伯里去尼亚萨兰还要经过葡属东非。 罗德西亚境内,勉强还有道路可以走,进了葡属东非,就几乎没有道路可言,全靠向导的指引,罗克和小斯一行人才没有迷路,见识到葡属东非的开发程度如此的低,罗克的心又开始痒起来。 “呵,葡萄牙才多少人?他们又占领多少殖民地?鼻屎大的国家,也不怕被活活撑死。”小斯对葡萄牙不屑一顾。 葡萄牙在欧洲的领土只有9.2万平方公里,但是这个人口不到300万人的国家,却建立起一个庞大的葡萄牙帝国,其领土的巅峰时期达到惊人的1040万平方公里,是其本土领土的113倍。 因为人口太少,葡萄牙存在严重的兵力不足问题,这导致葡萄牙人的殖民网络除了几个关键地点之外,都是以据点的形式存在,根本无力控制内陆,建立直接的殖民统治。 葡属东非也是这样,在葡属东非,仅有的那点葡萄牙人,大多都集中在洛伦索马贵斯,莫桑比克岛,索法拉等少数几个据点,这些据点除了洛伦索马贵斯之外,大多数连城市都算不上,只能算是贸易中转站,贸易中转站之外的葡属东非,名义上属于葡萄牙所有,其实都属于葡属东非当地的恩戈尼人、绍纳人、以及北部的尧族人。 这才是标准的占着茅坑不拉那啥。 小斯对葡萄牙的不屑一顾是有原因的,前往尼亚萨兰的路上,罗克和小斯遇到了不少当地的尧族人,罗克意外发现,这些尧族人看到南非公司的旗帜后,都表现的对南非公司很尊敬,罗克他们不仅没有受到袭击,反而不少尧族人主动给罗克他们送水果和食物,这让罗克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呵呵,其实我父亲当初也很希望能通过葡属东非获得一个出海口。”小斯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写满了对塞西尔·罗德斯的怀念。 从葡萄牙开始殖民葡属东非开始,尧族人对葡萄牙人的反抗就没有停止,一直到现在,尧族人还在反抗葡萄牙人的殖民统治。 考虑到尧族人对南非公司的尊敬,罗克突然意识到,塞西尔·罗德斯在殖民方面确实是有天赋,如果没有南非公司的背后支持,估计尧族人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 工业文明对原始部落的征服其实是很容易的,再多的尧族人,也扛不住马克沁重机枪的扫射。 但是如果尧族人背后有南非公司的支持,那么情况就截然不同。 失去了巴西之后,葡萄牙帝国的实力逐渐衰弱,原本葡萄牙人也不是凭借着强大的武力横行世界,而是凭借香料贸易占据众多殖民地。 单纯从武力角度上权衡,葡萄牙人肯定不如英国人,所以有南非公司背后支持的尧族人,才能对抗葡萄牙人到现在。 另一个时空,1912年,尧族人的反抗才被葡萄牙人镇压,那已经是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十年之后。 这个时空不好说,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罗克似乎也很有必要继承塞西尔·罗德斯的遗志。 嗯,确实是有必要。 81 自顾不暇的年代 当初德兰士瓦就是因为地处内陆,没有出海口,得不到外部支援,所以才被远征军活活逼死。 如果罗克因循守旧,那么尼亚萨兰最终也会因为地处内陆,处处受制于人。 所以不管葡属东非是个什么样的情况,罗克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从葡属东非获得一个通往印度洋的出海口。 塞西尔·罗德斯估计是和罗克一样的思路,所以才会支持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的统治,只可惜塞西尔·罗德斯做了大量前期工作,却没等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天,不过不要紧,罗克和小斯会继承塞西尔·罗德斯的遗志,持续不断的给尧族人支持,打击葡萄牙人的殖民行为,为争取殖民地人民的独立自由而努力奋斗。 “尧族人的实力怎么样?”罗克想知道,塞西尔·罗德斯做到了哪一步。 “尧族人——实力还不错啊,他们的意志很顽强,也装备了一些步枪,部分人接受过现代军事训练。”小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说的好像和他没关系一样。 罗克就意味深长的“哦”。 小斯顿时就感觉脸有点发烧,还没等小斯解释,罗克就更进一步:“只是这种程度肯定还不够,还需要再加把劲——约翰内斯堡有很多远征军退役的祖鲁侦察兵,你说要是那些祖鲁侦察兵加入尧族,会发生什么?” 小斯目瞪口呆,过了好半天才情不自禁感叹:“呵呵——洛克,怪不得我父亲这么看重你。” 或许在无耻程度上,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才更像爷俩。 一路披荆斩棘—— 这不是夸张,真的是披荆斩棘,很多时候前面根本没有路,到处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和原始森林,全靠向导和卫兵开路,罗克和小斯才能继续前进。 一路上野生动物还多得很,鳄鱼、河马、非洲象、长颈鹿,还有剧毒无比的射毒眼镜蛇,一名向导就不慎被射毒眼镜蛇袭击,但是让罗克惊讶的是,这名向导在快速处理过伤口之后,居然还能活蹦乱跳的继续工作,这让罗克对尧族人的生存能力大为惊讶。 “没想到?”小斯就习以为常。 “没想到!”罗克正在习以为常中,估计过不了多久,罗克也能做到处惊不乱。 “所以罗克,你得了解非洲人,这样你才不会排斥他们。”小斯现在对罗克也算是很了解了,所以知道罗克对非洲人的排斥态度。 “不不不,塞西尔,这点优点,不足以抵消非洲人的缺点,非洲人处于弱势的时候,他们确实是人畜无害,但如果非洲人的人数达到一定程度——”罗克想向小斯描述下未来的世界是什么样,话刚说了一半,罗克突然意识到,恐怕就算罗克描述的再详细,小斯也只会认为罗克是在危言耸听。 1902年的人,根本不会理解,100年后的世界,“政治正确”到了怎么一种荒谬的程度。 “继续啊,人数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会怎么样?”小斯还等着罗克的高论。 这真不是讽刺,塞西尔·罗德斯病发前对小斯说的那段话,都已经有了点托孤的意思,所以,小斯现在绝对信任罗克。 “人数多到一定程度后,他们会把全世界的粮食全部吃光的。”罗克一本正经的胡扯。 小斯爆笑,在马背上东倒西歪,差点从马背上栽下来。 好半天,小斯才平静下来,然后就真诚的向罗克道谢:“谢谢你洛克,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你不用故意逗我笑。” 罗克真不是故意的。 罗克和小斯一行人算上护卫和向导有一百多人,携带的马匹超过300,整整一天,一百多人在葡属东非境内也只前进了不到一百公里,晚上,护卫在茂密的草原上清理出一片空地,撑起帐篷,营地周围再点上篝火,借着篝火烤点烧烤啥的,这也算是罗克难得的悠闲。 鲜嫩的羊肉还没有烤好,前出探路的维克多就匆匆来报,罗克他们的宿营地在一个山腰,就在山的另一侧,有一支葡萄牙人的商队也正在休息。 维克多是小斯的护卫队长,听完维克多的汇报,小斯微微点头。 维克多不废话,嘿嘿笑着招呼三四十个护卫骑上马,离开营地仰长而去。 大约半个小时后,山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李德马上拎着枪站到罗克身边。 罗克现在出门,肯定也不会孤身一人,身边随时都有十几名突击队员。 “不用紧张,只是正常操作。”小斯还在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联想到刚才维克多汇报的商队,罗克探口气,示意李德不用担心。 “不会出问题吗?”罗克真的很惊讶,这种事,一不小心就是国际纠纷。 “有什么问题?”小斯冷笑,根本没把商队放在心上:“你知道我们南非公司的开拓队,每年会失踪多少人吗?” 失踪? 这又是啥情况。 小斯不等罗克回答,主动竖起两根手指:“200,每年最少失踪200人,在非洲这种地方,失踪也就意味着尸骨无存,看到咱们营地周围的那些眼睛了吗?都是野生动物,一个大活人,半个小时就能给你吃的只剩个骨架,再过上三五天,骨头渣子都不剩——” 看样子,小斯对这种黑吃黑绝对不陌生,不管是开拓队还是商队,离开城市都是要携带武器的,正常情况下,再强大的野生动物,也无法和装备现代武器的殖民开拓队对抗,所以,那些失踪的殖民开拓队员,大多都是这样消失的。 一刻钟后,维克多一行人嘻嘻哈哈的回来,走的时候是一个人一匹马,回来的时候最少一个人两匹马,多出来的马是怎么来的就不言而喻。 山对面的商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罗克注意到维克多他们带回来的货物,有很多是沾着血的象牙,看样子也是刚取下来没多久。 “如果我们不去袭击他们,那么他们说不定晚上就会来袭击我们,这里是非洲,不是文明世界——”小斯主动向罗克解释。 “不用解释,塞西尔,我不是迂腐的老头子,当我们遇到威胁的时候,我们必须反击。”罗克并不迂腐,该反击的时候,罗克比谁都要心狠手辣,但是—— 从维克多他们带回来马匹看,山对面的商队最多二三十人,罗克并不认为他们有主动向这边发动袭击的胆量。 毕竟,罗克这边的护卫有百余人,个个看上去都不好惹。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出发前,罗克特意到山对面去看了看。 小斯说的没错,在非洲,真的不用毁尸灭迹,大大小小的野生动物会在短时间内做到这一点,罗克在几个已经燃为灰烬的火堆之间徘徊了很长时间,如果不是维克多一再确认,罗克绝对不相信这里几个小时前,躺着几十具尸体。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离开山区,沿途都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沿途依旧没有多少人类开发的痕迹,三天后,罗克一行人终于抵达尼亚萨兰境内的尼亚萨湖。 尼亚萨湖是非洲第三大湖泊,南北长584公里,东西宽16至80公里,水域面积将近三万平方公里,湖内生长着200多种淡水鱼类,除南部外,三面山峦迭障,风景秀丽,湖水由四周14条常年有水的河流注入,湖水唯一出口是尚比西河的支流希雷河,沿着希雷河,可以直接抵达印度洋。 “尼亚萨湖的所有权现在还有争议,葡萄牙人主张他们拥有至少一部分尼亚萨湖的所有权,可笑的是我敢打赌,大部分葡属东非的葡萄牙人根本不知道尼亚萨湖在哪里,我父亲曾经想拥有尼亚萨湖全部的所有权,只可惜没能如愿,否则现在这里就全是你的了。”小斯有淡淡的遗憾,站在尼亚萨湖南岸,尼亚萨湖波光潋滟,优美静谧,确实是风景秀丽。 “不着急,慢慢来。”罗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葡萄牙人,别说尼亚萨湖,搞不好,整个葡属东非葡萄牙人都保不住。 其实对尼亚萨湖有想法的不止是葡萄牙人,占领坦噶尼喀(坦桑尼亚)的德国人同样对尼亚萨湖垂涎不已,不过在1890年,大英帝国与德国之间签订了《赫里戈兰协约》,合约以书面形式确定,尼亚萨湖水面全部归尼亚萨兰所有,尼亚萨湖以北的领土归德国所有。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命令南非出兵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坦噶尼喀遂成为英国殖民地,之后1963年坦噶尼喀独立,尼亚萨湖的归属权再次出现争议。 有罗克在,这些争议应该都不会出现了,罗克才不会把好端端的一个湖分为几部分,又不能把湖水圈起来,这么大的一个湖,当然要全部属于尼亚萨兰才好。 到了尼亚萨湖,就不需要再露营了,尼亚萨湖中有一个叫利科马的岛屿,岛屿虽然距离葡属东非更近,不到五公里,但是却属于尼亚萨兰所有,岛上有教堂和商栈,罗克一行人晚上就住在商栈里。 利科马岛的面积还是挺大的,大约18平方公里左右,岛上土地很少,更多的是果露的岩石,因为土地贫瘠,岛上只有几户尼亚萨兰本地的尼格罗人,他们靠捕鱼为生,居住在岛的东南岸。 “你不是不喜欢祖鲁人吗?要不要我帮你顺手清理掉?”小斯到了尼亚萨兰算是彻底放飞了,这里就是小斯的王国,尼亚萨兰所有本地土著,小斯都可以一言决生死。 “不用那么暴力,让他们去坦噶尼喀就得了。”罗克虽然已经知道这年头祖鲁人的地位,但是终究还是做不到滥杀无辜。 和白人对待祖鲁人的方式不同,罗克不需要祖鲁人的劳动力,所以罗克不会允许祖鲁人在尼亚萨兰境内定居。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罗克就要处理掉尼亚萨兰境内所有的祖鲁人,“处理”这个词语太残酷,罗克做不到。 罗克可以把这些祖鲁人全部送到坦噶尼喀,同样缺少劳动力的德国人肯定会欢迎这些祖鲁人,或者罗克可以把尼亚萨兰境内的祖鲁人卖给葡属东非的葡萄牙种植园主,葡萄园种植园主一定会对罗克心存感激。 要让罗克对祖鲁人痛下杀手,罗克实在是做不到,21世纪的祖鲁人确实可恶,但是20世纪初的祖鲁人不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有很多祖鲁裔警察,他们都表现良好,虽然还是不如华裔警察,但是比布尔裔警察好多了,说实话,罗克对这个时代的祖鲁人没有恶感,但是也没有好感,大家还是相安无事比较好。 当然未来如果祖鲁人想找华人的麻烦,罗克也绝对不会客气,祖鲁人大多是畏威而不怀德,给他们点颜色,他们大概率会蹬鼻子上脸。 “去坦噶尼喀,那还不如卖给葡萄牙人。”小斯的想法和罗克不谋而合。 这个时代的祖鲁人,其实是被白人划入“财产”类别的,既然是财产,那就是可以转让的,所以胡佛那种人,干起贩卖人口的买卖,真的是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小斯也没有,在小斯看来,尼亚萨兰的祖鲁人也是罗克的财产,所以听到罗克要把祖鲁人送往坦噶尼喀,小斯还是忍不住惋惜。 “你想卖你去卖好了,卖的钱都归你。”罗克无所谓,不至于圣母到主动维护祖鲁人的利益。 “哈哈,好办,维克多,过来,我给你找了个好生意。”小斯也看不上这点钱,不过维克多应该很喜欢。 维克多正在钓鱼呢,听到小斯的呼唤,维克多马上乐颠颠的跑过来。 听到小斯说完,维克多差点没乐疯,叫上几名护卫,拿着绳子牵着马就急匆匆而去。 罗克不想看到这样的场景,所以干脆回商栈睡觉。 等罗克醒来的时候,西南方向隐约能看到几个烟柱,如果没错的话,那是维克多他们在焚烧尼格罗人的房子。 罗克不问那几户尼格罗人的命运,这个年代就是这样,八国联军也在清国烧杀劫掠呢,谁又去怜悯清国的华人? 还是自己管好自己吧。 82 亏了 用了将近一个星期时间,罗克走遍了整个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还是挺不错的,在布兰太尔、利隆圭、卡萨马,很多地方已经经过初步开发,具备成立农业公司的条件。 单就水力资源来说,尼亚萨兰的条件比约翰内斯堡好太多,约翰内斯堡境内只有一个林波波河,还是一个季节性河流,每到旱季就会断流,河里还到处是鳄鱼。 尼亚萨兰境内有超过十条河流注入尼亚萨湖,和约翰内斯堡比起来能算得上是河网密布,这些密布的河网,保证了尼亚萨兰地区田地的水力灌溉,21世纪的尼亚萨兰需要国际援助,是因为尼亚萨兰把更多的土地用来种烟草,而不是种粮食,要是尼亚萨兰不种烟草而是种水稻,不说一年三熟,一年两熟还是没问题的,还至于需要国际援助? 别搞了,真要种水稻的话,搞不好尼亚萨兰的粮食还能出口。 当然了,尼亚萨兰的条件,能不能种水稻还需要道格拉斯和他的学生去验证。 21世纪尼亚萨兰11.3万平方公里,有1800万人口,现在的尼亚萨兰比二十一世纪的马拉维更大,面积足足达到20万平方公里,可以养活的人口也会更多,罗克不需要1800万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也足够罗克在非洲呼风唤雨。 “你确定要把尼亚萨兰的祖鲁人全部卖给葡萄牙人?”罗克临离开尼亚萨兰之前,小斯再次确定罗克的决定。 “是的,全部卖掉,你需要祖鲁人干活,我可不需要,下个月就会有超过一万人沿希雷河进入尼亚萨兰,你帮我准备供应他们的食物就行,具体的数量,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会主动向索尔兹伯里联系。”罗克确定不需要祖鲁人,绝对不给祖鲁人翻旧账的机会。 未来祖鲁人理直气壮的向白人提要求,底气就来源于这一时期白人对祖鲁人的压榨。 罗克不给祖鲁人翻盘的机会,现在不压榨祖鲁人,未来就有足够多拒绝祖鲁人的底气,到时候尼亚萨兰的华人可以理直气壮的说,尼亚萨兰的建设和祖鲁人没有丝毫关系,尼亚萨兰的一草一木,都是华人亲手栽种的,祖鲁人想道德绑架尼亚萨兰的华人门都没有。 “行,卖人的钱我就不给你了,尼亚萨兰两年内需要多少食品供应,索尔兹伯里全包。”小斯知道罗克不喜欢祖鲁人,也不占罗克的便宜。 战争期间,南非公司对罗德西亚的开发也处于停滞状态,塞西尔·罗德斯这个人用来开疆拓土可以,治理地方就差点意思,所以这都已经好几年过去了,罗德西亚也就堪堪粮食自足而已。 “哈哈,到时候你可别后悔。”罗克郑重其事,小斯怕是不知道罗克全力以赴,一年能往尼亚萨兰送多少人。 “哈,我要是后悔,我就再送你一个尼亚萨兰。”小斯大方,参考英国和葡萄牙的人口,清国能有多少人? 小斯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清国此时有四亿五千万人,就算知道,估计小斯也不会在乎,因为此时的英国人口是3.8亿,在全世界仅次于清国。 这里的3.8亿,是包括印度人口的,此时的世界没有“殖民地”这一说,全世界的通用口径是,殖民地领土也算是宗主国领土,所以印度也是英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印度人也是英国人。 这个逻辑没毛病。 更何况,英国占据德兰士瓦,都面临着无人可用的局面,罗德西亚也一样,所以小斯很期待罗克能带来多少华人。 有了小斯的承诺,罗克离开尼亚萨兰的心情是非常愉快的,胡佛和梁鼎新这两个路子加起来,每个月都能向尼亚萨兰输送一万人,两年时间,足够尼亚萨兰的华人自给自足,两年之后,包括后续抵达尼亚萨兰的家属在内,尼亚萨兰最少会有30万华人,到时候,谁都收不走尼亚萨兰。 —— 一个星期后,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此时已经是1902年的三月份,殖民部长约瑟夫·张伯伦已经与一个星期前抵达奥兰治,实地考察奥兰治的布尔人安置情况,再过几天,约瑟夫·张伯伦会离开奥兰治,到德兰士瓦考察。 约翰内斯堡,是约瑟夫·张伯伦在德兰士瓦境内的第一站。 “你在尼亚萨兰买了7.7万平方英里?”罗克回到约翰内斯堡后,欧文第一时间约罗克喝咖啡。 “对,我准备两年内向尼亚萨兰移民30万人,这个计划怎么样?”罗克大手笔,惊得欧文目瞪口呆。 战争结束后,战前逃离约翰内斯堡的英国人纷纷返回约翰内斯堡,德兰士瓦政府在英国本土竭力宣传,来约翰内斯堡定居的英国人却寥寥无几,加上已经在约翰内斯堡定居的英裔和华人,约翰内斯堡现在的总人口也刚刚突破一万,罗克现在开口就是30万,可想而知欧文心中是多么震撼。 这里的定居,是指在约翰内斯堡境内拥有一定产业,可以产生固定税赋的自然人,金矿里的矿工是不算在内的,华人农场里的祖鲁工人也不算在内。 “你真是疯了,从清国移民这么容易的吗?”欧文真的是非常羡慕罗克拥有的人力资源。 “清国也是刚刚输掉了战争,联军为了惩罚清国,向清国每一个人要求一两白银的赔款,赔款总额为四亿五千万两白银,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罗克真的不想提及这段历史,想起来就痛彻心扉。 “一两白银,也不多吧,差不多五先令而已。”欧文知道英镑和白银的兑换比例,但是不知道一两白银对于清国的华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清国很多家庭,可能砸锅卖铁也凑不齐这一两白银,所以清国现在正处于严重的饥荒中,插标卖首,易子而食——反正从清国获得人口很容易,以前从清国雇工还要签合同,要明确待遇,现在不用这么麻烦,只要给口吃的,就有人愿意跟你走,去哪儿都行。”罗克表情冷漠,竭力掩饰内心的愤怒。 每逢大灾之年,华人总是历经磨难,清国今年是天灾人祸,不仅输掉了战争,而且北方遭遇百年难遇的大旱,南方却发生严重的洪涝,所以罗克要移民真的很容易,以前从清国雇人,还都只是成年男人愿意出国务工,现在容易多了,很多家庭都是全部移民,甚至整个村子都是整体搬迁。 “那确实是很困难——”欧文一语带过,根本没有体会到,罗克的话里有多残酷:“——还有,你为什么把人都送到尼亚萨兰,而不是送到约翰内斯堡来?” 罗克不知道欧文是不是代表菲利普问这个问题,如果是欧文的话,他应该不会关心这些。 “塞西尔承诺会负担那些移民的生活,所以我才把人送到尼亚萨兰,送到约翰内斯堡,谁管他们吃喝拉撒睡,市政府吗?”罗克毫无顾忌,不管这个问题是不是菲利普让欧文问的,罗克都要给欧文一个答案。 “你雇的人,凭什么让市政府帮你养?”欧文马上就黑脸,市政府才不会帮罗克养人呢,虽然市政府已经开始征税,财政有了很大缓解,但是架不住花钱的地方多啊,过几天约瑟夫·张伯伦来约翰内斯堡,菲利普也打算找约瑟夫·张伯伦哭个穷,看看能不能弄到点什么好处。 虽然约瑟夫·张伯伦才到奥兰治一个星期,但是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来,约瑟夫·张伯伦实地考察了布尔人的安置工作后,深刻认识到300万英镑根本无法安置在战争中损失惨重的布尔人,所以约瑟夫·张伯伦承诺,会向伦敦申请贷款,贷款总额估计会达到千万英镑级别,除此之外,约瑟夫·张伯伦还会推动国会从速拨款赈济。 贷款什么的先不说,现在花着痛快,未来肯定是要还的,赈济拨款—— 谁都想要啊! 约翰内斯堡也在战争中受损严重,整个城市都几乎推倒重建,难道不需要赈济? 战争期间,远征军和布尔联军在比勒陀利亚进行了残酷的拉锯战,比勒陀利亚人口损失五分之四,难道不需要赈济? 《和平协定》签订后,布尔人成了英国人,英国政府要负责布尔人的安置,但是那些战前生活在德兰士瓦的英国人,也同样损失惨重,难道他们就不需要赈济? 所以,整个约翰内斯堡都在翘首等待约瑟夫·张伯伦先生。 为了迎接约瑟夫·张伯伦,菲利普甚至停止了一部分正在进行中的市政工程,营造一种因为资金不足而不得不停工的假象。 嗯,在迎接上级领导检查这方面,大家都很有天赋啊。 “市政府不帮忙,凭什么要我把人送到约翰内斯堡来?”罗克不想找麻烦,虽然移民通过开普或者是德班入境,移民局可以报销移民费用,但是数万人规模的移民终究和几千人规模的移民截然不同,开普和德班要是知道罗克最终是把人送到尼亚萨兰,估计这两地的移民局长能气疯。 有些便宜能占,有些便宜不能占,就像移民这种事,千人规模的移民,有小斯在前面撑着,罗克还能浑水摸鱼。 万人级别的移民,小斯也撑不住,开普四个殖民地的白人加起来也不到百万,罗克开口就是几十万,殖民当局就会怀疑罗克的真实意图,所以真的犯不上,不通过开普敦和德班移民,费用确实是高了点,但是罗克不在乎,洛克金矿有的是黄金,实在不行就让巴克开足马力,一年别说十万,五十万罗克都移得起。 “把人送过来,有好处的。”欧文语焉不详,罗克顿时好奇大起。 “啥好处?”罗克追问。 “别问我,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欧文不说,罗克气的牙痒痒,却也拿欧文没办法。 转天的市政府工作会议上,罗克终于知道了欧文说的是什么好处。 英国政府承诺的战争补偿到位了。 这300万英镑,是给战争中受损的布尔农场主的补偿。 但是在战争期间,受到损失的不仅仅是布尔农场主,还有开普境内的英裔农场主,以及德兰士瓦境内的英裔矿场主。 矿场主先不讨论,人家财大气粗看不上这点钱,就算看得上,英国政府也不会补偿,只能自认倒霉。 开普境内的英裔农场主,因为布尔游击队的袭击,在战争期间同样损失惨重,现在战争结束,英国政府连布尔农场主都给与现金补偿,那么就能对这些英裔农场主的损失视而不见? 不可能的,为了吸引英国人移民德兰士瓦,阿德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和澳大利亚一样,开出“跑马圈地”的优惠条件,意思就是说一天之内,新移民骑着马在德兰士瓦境内随便跑,能圈多大圈多大,圈了都是自个的,政府不要一分钱,甚至还会免费提供农具、种子等等生产资料,帮助新移民成立农场。 就这,愿意来德兰士瓦的英国人还是不多。 现在如果殖民当局给布尔人补偿,却不给英国人补偿,那么德兰士瓦和开普的英国人估计会造反。 所以在阿德和开普总督沃尔特·亨利·哈钦森的强烈要求下,英国政府最终同意也给开普和德兰士瓦境内的英裔农场主一定现金补偿,补偿标准比给布尔人的多多了,足足500万英镑。 开普境内的农场主还好说,开普殖民政府有详细资料,不用担心补偿不到位,德兰士瓦境内的农场主就不好说,这部分资料全部是以前的德兰士瓦共和国掌握,但是资料在战争期间全部遗失,所以德兰士瓦境内的补偿,就以现有农场为主。 现有! 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现在基本上都是华裔,少数一些祖鲁农场,肯定不在补偿范围内。 欧文说的就是这个。 “原则上来说,每个农场按照面积大小,一英亩补偿一个先令,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大约180万英亩左右,所以预计支出大约9万镑。”内政部长布莱克·纳尔逊先说明情况,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500万英镑总额,约翰内斯堡只能留下9万镑—— 这怎么算都是亏的啊! 83 一塌糊涂 德兰士瓦全境,大概28.4万平方公里,换算成英亩,大概是七千万多点,具体到约翰内斯堡,具体面积并没有明确划界,只计算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大概是180万英亩。 这是已经开发了的农场,更偏远的地区尚未开发,不计算在内。 约翰内斯堡的新移民想“跑马圈地”,都是在偏远地区,近郊是别想了,近郊的农场都属于罗克和其他华裔农场主所有。 180万英亩的农场,听上去很不少,但是如果按照一个先令一英亩的比例进行补偿,就只有9万镑,这和500万镑的总额相比实在是太少了,以约翰内斯堡的规模来说,至少应该留下500万的五分之一,才能对得起约翰内斯堡的地位。 “九万镑实在是太少了,应该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全部开发出来,尽可能把资金留在约翰内斯堡。”罗克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没错,咱们不能便宜了开普!”马库斯·博福特马上表示同意,虽然这么说不太恰当,但是这会儿是没人反对的。 “以咱们的经济体量来说,最起码要把三分之一的资金留在约翰内斯堡。”财政局在路易斯·巴纳德胃口大,他恨不得把钱全都留在约翰内斯堡才好。 “如果把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全部开发出来,那么我们的农场总面积就可以达到1200万英亩以上。”布莱克有翔实资料,前段时间军管期间,内政处的人跑遍了约翰内斯堡,总算是汇聚起第一手资料。 “问题是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开发这些农场——”移民局长尤利塞斯·诺埃尔发愁,约翰内斯堡的人口一直上不去,他这个局长压力山大。 这个问题确实是很严重,约翰内斯堡周围有多少农场,也不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说了算,开普敦和比勒陀利亚肯定会核实的,事关切身利益,谁都不会马虎,约翰内斯堡都知道多贪多占,开普敦和比勒陀利亚当然也知道。 尤利西斯的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情绪高涨的局长们头上。 大家伙都有点挠头,但是谁都没办法,没有人,总不能活生生的变出来。 “没关系的,先把农场的范围确定了,以后可以慢慢开发,开发程度不足,不是正好代表没钱么——”罗克悠悠来了一句,他现在是约翰内斯堡地区最大的地主,在这个问题上绝对有发言权。 先圈地,后开发—— 好像也不是不行啊。 关键是,如果真的这么搞,那么机会就来了,罗克能买农场,其他的局长处长们肯定也能买,洛克爵士,这是在为大伙谋福利啊。 “我看行!” “应该这样。” 局长处长们议论纷纷,每个人心里都有个小九九。 “管他那么多,先把钱留下来再说,我们税务局现在还是租用旅馆办公,约翰内斯堡需要一个新的税务局。”博福特话糙理不糙,有钱了怎么花都行,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完全推倒重建的城市,花钱的地方多得很,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十几个市政部门,距今为止也就警察局有独立的办公地,这还是占了警察局动工较早的便宜,其他市政部门都在旅馆里办公。 菲利普也想给每一个市政部门都建一个全新的办公地点,只可惜约翰内斯堡市区空地多得很,市政府却没钱,所以局长们意见大的很。 “财政局更需要独立的办公地。”巴纳德是财神爷,连财政局都要待在旅馆里,税务局就不用说了。 “移民局同样需要,新移民到了约翰内斯堡,一看移民局穷成这幅鬼样子,留人都留不住。”诺埃尔同样有正当理由,谁都不愿意住在旅馆里。 “够了!”菲利普气得脑仁疼,局长处长们斤斤计较起来,比菜市场的大妈还小气:“开放约翰内斯堡周围所有可以开辟为农场的土地,三天之内,能卖出去多少卖出去多少,这部分农场的补偿金全部减半,多余的钱用来修建市政机构的办公地点,三天之后部长就可能抵达约翰内斯堡,所以必须在三天内完成。” 罗克这会儿不说话,和博福特他们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接下来的“圈地运动”中,罗克不会插手,他前段时间购买的农场已经够多了。 而且,听市长的意思,之前已经存在的农场,并不会减少补偿金,那也就意味着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华裔农场主,都可以得到足额的补偿金。 散会后,罗克迅速返回紫葳镇,把巴克、铁钩、霍利他们全都叫过来。 “咱们现在手里还有多少农场?”罗克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手里有多少土地,上午开会的时候听布莱克·纳尔逊说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一共有180万英亩,罗克感觉,最少有三分之一应该是在华人手里。 或许还不止,单单是罗克放在霍利、铁钩、巴克名下的农场就不止30万英亩了。 “我这里还有差不多十五万——”霍利名下之所以有这么多,是因为罗克需要示范效应。 “十二万——”铁钩的农场也不少。 “二十七万——”巴克名下的农场居然最多,这已经远远超出罗克放在巴克名下的农场数量。 “我把鳄湾水库周围的农场买下来了,现在那边的土地很便宜,根本没人要,等水库建成后,那边的荒地肯定都是良田,所以先买了准没错。”巴克先下手为强,总不能罗克建水库,好处都让其他人捞了去。 “矿里卖出去多少农场?”罗克要摸家底,尼亚萨兰虽然前景很好,但是约翰内斯堡才是基本盘。 “大概15.5万英亩,实际上可能要比这个数字多一些。”巴克有具体数字,但是并不精确。 没有遥感卫星精确测量的年代,确定土地面积是一件很笼统的事,没有人能精确的每一个平方米,差不多就完了。 洛克金矿卖农场给矿工,肯定不会斤斤计较,一般情况下,矿工因为可以拿到贷款,购买土地都在300英亩左右,300英亩,差不多折合1821亩,给到1825,或者1830都很正常,矿场这边通常多给点,甚至多给个十几亩都很正常。 15.5万英亩,平均300英亩一个农场,其实也就才五百多个农场,约翰内斯堡现在华工总数超过3万人,这个比例还是太低了。 “回去说一下,过几天农场可能有补贴,以后要打算在约翰内斯堡安家的,就下手快一点,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罗克自己名下都还有二十多万英亩呢,不卖出去,难道罗克自己去种? 不可能的。 尼亚萨兰20万平方公里还等着罗克去开发呢,也就是尼亚萨兰不是战区,否则罗克也要尽力为尼亚萨兰争取补偿。 “啥补贴?”巴克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罗克把情况介绍一遍,巴克和铁钩、霍利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里也都有小九九。 明摆着的事儿,农场主,比矿工可前途远大多了,铁钩手下的保安队,现在就只有几十个人购买了农场,大多数人还处于观望状态,铁钩决定晚上回去就开个会,把这个消息公布一下,争取让兄弟们尽快定下心来。 巴克和霍利也是一样,约翰内斯堡地区其他金矿不允许有色人种从事技术岗位,洛克金矿没这个限制,其他金矿的班组长技术员,不是英国人就是布尔人,又或者是德国人、法国人,再或者其他什么人,洛克金矿一水儿的华人,这些华人的薪水都不低,攒个两三年时间,基本上都可以买得起农场。 很多管理人员就因为不想贷款,所以还迟迟没有购买农场,这种情况肯定是要不得的,如果是普通矿工,那买不买无所谓,矿里不会强迫,管理人员不行,对于管理人员来说,购买农场,某种意义上是“投名状”,买了农场才会死心塌地留在约翰内斯堡跟着罗克干,不买农场,那就是不听罗克的话,这样的人不杀了祭天难道还留着过年? 散会后,巴克回洛克金矿,霍利去鳄湾水库,铁钩就近去找邓恩。 邓恩这边最痛快,铁钩把情况说完,邓恩和警察、保安们一合计,互相担保从洛克金矿贷款,迅速就把铁钩名下的十二万英亩农场瓜分一空。 铁钩自己就买了八千英亩,邓恩买了五千英亩,两名带队出去巡逻的保安队长没赶上,回来知道消息后擂胸顿足,逼着铁钩去找罗克申请,又把罗克名下的土地瓜分了四万多英亩。 其实真是放开了卖,几十万英亩农场消化掉真的很简单,洛克金矿连警察带保安一千多人,每人三百亩就能消化掉三十万英亩。 巴克名下的农场消化的也很简单,巴克回到洛克金矿召开班组长和技术员大会,公布消息之后,巴克当场表示自己购买一万英亩,还没等其他班组长响应,斯嘉丽以财务主管身份从洛克金矿贷款一万五千镑,直接购买了一万五千英亩。 这还犹豫什么? 巴克这边一共就27万英亩,两三句话功夫已经没了两万多亩,绝大多数班组长和技术员们简直是哄抢,只有三五个人没动静。 巴克也不废话,回头就会让这几个人走人,这不是投资眼光好不好的问题,不响应矿里的号召,不配合巴克的工作,这是态度问题。 造反吗? 洛克金矿的班组长和技术员,收入比普通矿工高很多,其实能当上班组长和技术员,并不是说他们的管理有多出色,技术有多好,管理出色技术好的人多了,外面找工作的布尔人多得是,洛克金矿却一个都不要。 归根结底还是矿上抬举,和个人能力没多大关系,出了洛克金矿的门,这些班组长技术员想到其他金矿里工作门都没有,因为罗克,现在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都不敢虐待华工,但是虐待祖鲁人和布尔人就没人管,所以除了洛克金矿和马蒂尔达金矿之外,基本上没有人愿意使用华工,这些班组长和技术员,离开了洛克金矿,挖矿都没人要他们。 相对来说麻烦最大的是霍利。 鳄湾公司的华工,都是刚到约翰内斯堡没多久,有些华工甚至还没有拿到薪水,按照洛克金矿的规定,他们是无法拿到贷款的,所以他们就算是想买农场也是有心无力。 罗克知道这种情况后,直接把霍利名下的农场分给巴克和铁钩,结果一天之内,所有的农场又被抢购一空。 汇总全部消息后,罗克惊讶的发现,购买农场最多的居然是斯嘉丽,她现在名下的农场已经有两万英亩左右。 “买这么多农场干什么?”罗克把斯嘉丽叫过来,询问斯嘉丽的目的。 斯嘉丽低着头抠手里的铅笔,没有任何反应。 “问你话呢!”罗克气不打一处来,对别人罗克从来不这样,但是只要看到斯嘉丽,罗克就忍不住发火。 斯嘉丽吓了一跳,手一哆嗦铅笔掉在地上。 斯嘉丽弯腰去捡铅笔,却不小心带倒了桌上的羽毛笔和墨水瓶,哗啦啦啦—— 罗克感觉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跳。 斯嘉丽任命的坐回去,不捡铅笔,也不收拾桌子,耷拉着眼皮嗫嚅:“我想把那些被远征军欺负了的女人都接到农场里,她们现在不能回家,如果回家的话,她们的丈夫和家人会杀了她们的——” 好像是好事,可是为什么罗克却一点也不高兴? “嗯——”罗克不想干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女人去死。 虽然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会给那些女人一些帮助,但是那些女人留在约翰内斯堡市内,终究是要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她们的孩子出生后,也会受到无处不在的歧视。 留在农场里最好,如果愿意的话,农场的环境基本上与世隔绝,没有人知道她们的故事,自然也就不会有歧视。 “嗯什么?”斯嘉丽简直呆萌,根本没领会罗克的意思。 “嗯的意思就是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滚出去!”罗克还是忍不住发了火,明明是好事,偏偏让斯嘉丽搞得一塌糊涂。 84 罗德西亚的奇迹 骂归骂,骂完之后,能帮的忙罗克也会帮,往大了说,都是些可怜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往小了说,把这些女人安顿好,将来也能少给警察局找点麻烦。 为了躲开人群,斯嘉丽购买的农场在距离紫葳镇20公里之外,那里距离约翰内斯堡已经超过五十公里,地处偏僻,荒无人烟,仅有的几个农场全都被远征军破坏,房屋和牛棚被烧毁,储存的干草也被付之一炬,牲畜就不用说了,野狗都不见一只。 虽然斯嘉丽不想依靠任何人,但是没有罗克的帮助,这个愚蠢的女人大概率撑不过最艰难的起步阶段。 罗克叫来了建筑队,首先要在农场里修建足够多的农舍,这些农舍没什么讲究,能挡风遮雨,有个栖身之所就行,农场需要的牲畜,罗克也会找人买来,远征军撤走之后,约翰内斯堡市场上的物资逐渐开始减少,食品和生活资料都要从开普敦购买,牲畜要从澳大利亚引进,物价开始飙升,如果罗克不帮忙,就斯嘉丽那点积蓄,撑不了多久,农场里的女人就要被活活饿死。 整个德兰士瓦,预计需要斯嘉丽照顾的女人超过五千,这是个烫手山芋,总督府都不敢轻易开口,斯嘉丽却义无反顾的把这些女人全部揽下来,罗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三月中旬,殖民部长约瑟夫·张伯伦结束了对奥兰治的考察,抵达约翰内斯堡,开始考察德兰士瓦境内对布尔人的安置工作。 菲利普·马蒂尔达携一众官员在火车站迎接约瑟夫·张伯伦。 约瑟夫·张伯伦今年已经超过60岁,他虽然年逾花甲,但是精神状态还不错,走路不需要人搀扶,思维还很敏捷,唯一跟不上形势的应该是约瑟夫·张伯伦的眼镜,他戴的还是那种只有一个镜片的古董眼镜,看上去很滑稽。 虽然很滑稽,但是也没人敢嘲笑约瑟夫·张伯伦,1897年,英国举行维多利亚女王登基60周年庆典,各殖民地代表齐聚伦敦,约瑟夫·张伯伦趁机提议建立帝国议会,只可惜没人响应。 “帝国议会”在十九世纪绝对是个很超前的理念,类似的组织“国联”,要到1920年才会出现,如果约瑟夫·张伯伦的建议能成功,那么未来就没有国联什么事了,“帝国议会”完全可以取代国联,在国内和国际上发挥重要作用。 一时的受挫,并没有打击到约瑟夫·张伯伦,明年,约瑟夫·张伯伦就会辞去殖民部长职务,带领支持者组织起“关税改革同盟”,掀起声势浩大的关税改革运动。 只可惜,“关税改革同盟”同样不成功,而且造成的影响更大,不但使得保守党分裂,更造成了英国自17世纪的内战以来最大的议会分裂。 此时的约瑟夫·张伯伦正踌躇满志,去年初,约瑟夫·张伯伦推动澳大利亚成为自治领,使得英国距离约瑟夫·张伯伦心目中的“英联邦”更进一步,这一次约瑟夫·张伯伦考察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未尝没有推动南非成立自治领的想法。 欢迎午宴在菲利普·马蒂尔达的官邸内举行,菲利普在来约翰内斯堡担任市长之前,就是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是约瑟夫·张伯伦的手下,现在菲利普和约瑟夫·张伯伦在约翰内斯堡重逢,两人相谈甚欢。 罗克身为警察局长,也出席了欢迎午宴,坐在罗克身边的是约瑟夫·张伯伦的儿子,内维尔·张伯伦。 对,就是那个著名的“绥靖主义”张伯伦。 现在的内维尔·张伯伦刚满33岁,他没有进入政坛,因为张伯伦家族进入政坛的人已经够多了,除了担任殖民部长的约瑟夫·张伯伦之外,还有内维尔·张伯伦同父异母的哥哥奥斯汀·张伯伦。 奥斯汀·张伯伦现在的职务是邮政大臣。 内维尔·张伯伦现在是一个商人,他有两家金属加工公司。 罗克和内维尔·张伯伦之间的话题就从金属加工开始。 “我在林波波河中游找到了一个铁矿,在尼亚萨兰境内还有一个铜矿,只可惜我没有设备和技术人员,所以没办法开采。”罗克表现的很遗憾,实际情况当然不是这样。 实际情况是,罗克确实是没有设备和技术人员,但是只要罗克需要,罗克随时可以买到设备,随时可以雇佣足够的技术人员,所以罗克不是没办法开采,而是不想开采。 挖黄金,不比撸铁开心的多! “非洲确实是资源丰富!”内维尔·张伯伦连声感叹,但是还没有上钩。 罗克不着急,反正诱饵已经放出,只要内维尔·张伯伦不甘寂寞,那么他就一定会上钩的。 张伯伦家族这种家庭模式,跟时下大多数贵族家庭的家庭模式差不多。 一个正常的贵族家庭,就应该是有人进入政界为家族发声,有人经商为家族聚拢财富,这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缺少任何一方面,都会造成无法弥补的缺陷。 张伯伦家族的家庭模式是,约瑟夫和奥斯汀在政界为家族积累声望,内维尔则是经商聚拢财富。 这个模式确实是不错,但是内维尔·张伯伦一定不甘心,单纯的商人是上不了台面的,谁都向往更广阔的舞台。 “是啊,这里资源丰富,但是也困难重重,最大的问题是,这里没有足够的人手,所以要发展经济,就不得不依靠祖鲁人,但是祖鲁人的人数过多,又会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所以我们一直在尝试,怎么样平衡经济和发展之间的关系。”罗克不回避问题,地下有矿,也要能挖出来才行。 “祖鲁人,有什么问题吗?”内维尔很好奇。 “张伯伦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华人,华人世界有一句谚语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祖鲁人现在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等祖鲁人的人口基数大到一定程度,那么他们就会成为麻烦。”罗克现在说起这话也是毫无顾忌,因为罗克现在也是英国人,和内维尔一样。 “叫我阿瑟吧,洛克爵士,真正的张伯伦先生在主位上。”内维尔的话不无羡慕,真正的张伯伦先生都还没有爵位,罗克却已经是从男爵了。 这个没办法,在英国,文官想要被封爵是很难的,英国二十位公爵,几乎每一个都为帝国立下过无可替代的功劳,罗克这个从男爵也是出生入死换来的,上一次封爵,开普四个地区被封爵的文职官员只有阿德一个,严格来说,其实阿德也不是纯粹的文职官员。 “不不不,阿瑟,经济和政治同样重要,甚至比政治更重要。”罗克顺水推舟,从地位上来讲,罗克和约瑟夫·内维尔其实差不多是一个级别的。 “洛克爵士,你的铁矿和铜矿规模怎么样?”阿瑟还是上了钩,或者说,罗克的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起到了很大作用。 “规模很大,具体的储量虽然还没有确定,但是占地面积都很大,矿区的面积都在十平方公里以上,关键是条件很好,两个矿都是露天矿,开采成本很低。”罗克没说谎,这两个矿确实都是优质矿,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开采完。 对于张伯伦家族的人来说,没有多大开采价值的矿产,是无法打动他们的,毕竟约瑟夫·张伯伦担任着殖民大臣,大英帝国所有的殖民地都在约瑟夫·张伯伦的工作范围内,要不然,内维尔·张伯伦也不会经营金属加工生意一帆风顺。 内维尔·张伯伦其实在经商上也没有多少天赋,1890年,张伯伦家族财政状况不景气,内维尔就和哥哥奥斯汀一起到南美州的安德罗斯岛经营菠萝麻种植园,但是没有成功,1896年种植园倒闭,内维尔回到英国,先后在伯明翰几家工厂担任经理,经营金属制造业,这才逐渐有了名气,成为一位成功的职业经理人。 大多数人可能看过这段经历之后,都会感叹内维尔在金属制造业方面的天份。 没错,内维尔大学学的确实是冶金,但是内维尔的成功和他的学业没多大关系,真正的重点在于:1895年,也就是内维尔回国的前一年,索尔兹伯里侯爵,也就是现任首相第三次执政,正式邀请约瑟夫·张伯伦入阁,于是约瑟夫·张伯伦担任殖民大臣,所以—— “几十平方公里,那确实很有开采价值。”内维尔还有点节操,没有主动凑过来,还在等待罗克开出条件。 “是啊,我和亨利、塞西尔已经达成协议,准备成立一家公司,开发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的矿产资源,现在我们只缺少一个渠道,对外销售产品的渠道。”罗克开价,不让内维尔涉足生产,反正内维尔也不擅长这方面的工作。 “亨利和塞西尔是谁?”内维尔不了解德兰士瓦这边的情况。 “亨利是法瓦尔特勋爵,塞西尔就是南非公司的那个塞西尔。”罗克不隐瞒,有着两个人在,其实罗克根本用不着内维尔。 用不着也得用,罗克现在经商,目的已经不是单纯的赚钱,把更多人拉上自己的战车,成立一个不可分割的利益同共体才是罗克真正的目的。 其实除了内维尔之外,罗克还打算把温斯顿也拉进这个公司来,这样一来,一直到二战之前,罗克都不用担心来自伦敦的压力。 温斯顿和内维尔为了自身利益,自然会为罗克分担来自伦敦的压力。 别以为这年头的政客多么的有原则,温斯顿和内维尔这样的人也缺钱。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内维尔听到这两个名字后一脸凝重,对罗克的人脉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午宴过后,罗克请内维尔到警察俱乐部喝下午茶。 除了罗克和内维尔之外,警察俱乐部今天下午不招待其他客人。 这让内维尔对权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商人挣钱再多,能随意包场一个警察俱乐部吗? 别逗了,看名字就知道,敢用这种名字的老板,根本不会卖商人面子。 “在约翰内斯堡,警察俱乐部的下午茶是最好的,不仅品种丰盛,还有表演可以欣赏。”罗克一身便装,刚刚赶到约翰内斯堡的亨利和小斯作陪,露台旁的草坪上有乐队,小舞台上两个印度女人正在跳肚皮舞。 “抱歉,比勒陀利亚昨天晚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暴力案件,我特么忙了整整一夜。”亨利表情憔悴,刚坐下就毫无形象的开始塞、塞、塞—— “我刚从工地上回来,修铁路真特么麻烦,为什么一定要修桥,用船把火车送过去不行吗?”小斯也是一脸憔悴,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铁路现在已经越过法瓦尔特,继续向罗德西亚延伸,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小斯就像是换了个人,工作亲力亲为认真负责,每天都在工地上。 “知足吧,今年严重干旱,河里水不多,早点把桥修好,咱们就能早一天用上火车。”罗克没有主动工作的自觉,约翰内斯堡也没有严重的暴力案件,现在罗克和亨利的工作已经对调,罗克负责上层建筑,亨利负责具体工作。 从法瓦尔特到索尔兹伯里,距离超过800公里,铁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小斯没有把尼亚萨兰的祖鲁人卖给葡萄牙人,而是全都拉去修铁路,男女老少齐上阵,这也是罗克不去工地的原因,天知道这条铁路会吞噬多少祖鲁人,据说现在开工半个月,祖鲁人已经死亡百人以上。 这么不计生死的赶工,效果当然也是很好的,这年头的祖鲁人真的不偷懒,偷懒的家伙面临的惩罚不是罚钱,也不是鞭挞,而是直接枪决,所以铁路正在以每天十公里的速度向索尔兹伯里延伸。 是不是速度挺快的? 其实也不算快,1867年,几乎是35年前,华工在铺设美国太平洋铁路时,创造过12小时铺轨10英里200英尺的世界纪录。 小斯的目标,是要打破这一记录,创造属于罗德西亚的奇迹。 85 推广语言的意义 所有的奇迹背后,都是某一个群体的血泪史。 美国太平洋铁路背后是华工的血泪史,罗德西亚背后,是成千上万祖鲁人的血泪史,这很正常,罗克的任务,是让美国华工的悲剧,不在约翰内斯堡重演。 亨利和小斯并不怎么关心内维尔,毕竟他们不知道内维尔未来会成为英国首相,殖民大臣虽然地位显赫,但和殖民大臣的儿子没关系,约瑟夫·张伯伦有七个孩子,目前看上去最有前途的并不是内维尔,而是已经担任邮电大臣的奥斯汀·张伯伦。 奥斯汀·张伯伦现在还不到40岁,看上去确实是前途无量,不过奥斯汀·张伯伦没有当过首相,他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是1925年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问题的关键在于,奥斯汀·张伯伦现在已经是邮电大臣,罗克投资奥斯汀·张伯伦已经晚了,所以内维尔·张伯伦才值得罗克投资,这也是罗克邀请内维尔喝下午茶的原因。 “铁矿要先缓一缓,我们没有足够的工人,水泥厂都才刚刚试生产,我把第一批生产出来的水泥全都送到水库去了,有水泥厂的技术员跟着,拿到测试数据之后再改进,别忘了让斯嘉丽付钱。”亨利亲兄弟明算账,水泥厂是亨利和罗克一起投资的,利润俩人一人一半。 “先在账上挂着,暂时没钱。”罗克的钱都拿去移民和投资农场了,要付钱只能动用地下室的黄金。 “没钱吗?我可以想办法。”小斯假惺惺。 亨利和罗克对视一眼,然后亨利就进入贤者时间:“试用的,算了算了,不要钱了——” 小斯不生气,乐呵呵的喝红茶:“洛克,我带来了几个客人,你可能对他们感兴趣。” 客人? “什么人?”罗克惊讶,值得让小斯引荐的人,罗克确实有见一见的必要。 小斯向不远处的维克多示意,不一会,维克多带来几个畏畏缩缩的祖鲁人。 这下别说亨利,内维尔都在皱眉,祖鲁人,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小斯却不在意,自顾自喝红茶。 罗克也不在意,这几个祖鲁人脸上画着很奇怪的图案,和罗克在葡属东非见过的尧族人差不多。 果然,几个尧族人就过来对罗克行吻手礼。 尧族有吻手礼? 罗克强忍不适,接受了据说是几位酋长的吻手礼,然后小斯就“嘎嘎嘎”的大笑。 果然是这个家伙在搞鬼! “查查,以后尼亚萨兰就属于洛克爵士了,所以你如果有需要,可以请洛克爵士帮忙。”小斯轻描淡写的化解了罗克的杀意。 “洛克爵士,以后尧族就是您最忠诚的仆人。”查查在罗克脚边跪下来,亲吻罗克的鞋子,看来这才是他们的礼节。 查查是几个尧族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能成为尧族的族长。 “查查,你们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罗克不避讳亨利和内维尔,这也是展示实力的一种方式。 “我们需要武器和弹药,还需要真正经历过战斗的勇士,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补给,我们就能把邪恶的葡萄牙人赶出莫桑比克,恢复姆韦尼·马塔帕王国。”查查信心十足,去年尧族人刚刚赢得一场大胜,一度把葡萄牙人全部赶往沿海地区,只可惜尧族人后劲不足,在葡萄牙人紧急从本土调兵增援之后,尧族人的反抗再次失败。 “我可以帮你们,但是我能得到什么?”罗克不认为帮了尧族人,尧族人就会真的成为罗克忠诚的仆人。 就算查查是罗克忠诚的仆人,那么查查的儿子呢?孙子呢?族人的儿子和孙子呢?世世代代都愿意做罗克忠诚的仆人? 别逗了,不可能的。 “伟大的塞西尔·罗德斯说您想要一个出海口,如果您能帮助我们,那么姆韦尼·马塔帕王国恢复后,希雷河两岸的土地都是您的。”查查并不认为这样是吃了亏,等价交换罢了。 罗克对这个交换很满意,马上让李德去找亚亚。 “洛克爵士,你这是?”内维尔不明白罗克为什么重视这些祖鲁人,按照英国人的习惯,祖鲁人根本不配和英国人谈交易。 “阿瑟,这里是非洲,和本土不一样,在这里,我们想做什么事的话,要尽量利用祖鲁人的力量,别小看他们,给他们一点信任,他们就会给你让你意想不到的惊喜。”罗克尽可能解释的详细点,这些话,最终都会传递到约瑟夫·张伯伦那里。 在这方面,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一样,奉行的也是以夷制夷。 塞西尔·罗德斯绝对是个强悍的殖民者,他设计的方案,罗克也挑不出毛病,所以罗克继续执行就是了。 葡萄牙不敢得罪英国,在国际事务中处处以英国马首是瞻,所以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都不能明火执仗的对付葡萄牙人,否则就会引起葡萄牙政府的抗议,利用尧族人对抗葡萄牙人是个好主意,有尼亚萨兰的支持,葡萄牙人很难镇压尧族人的反抗,等到葡萄牙人撑不住的时候,就会请求英国政府介入,换句话说,也就是向罗克投降。 到时候,罗克就可以开出条件,葡萄牙人就算是捏着鼻子也要认。 “没错,我的水泥厂里雇佣的全是祖鲁人,以前罗克这么决定时,我还认为没必要,现在看看,确实是很有必要,虽然我不知道水泥厂里的灰尘对人的身体有什么影响,但是长期在那种环境中工作——”亨利没有说后果,摇摇头明显很不乐观。 没办法乐观,现在水泥厂刚刚开工,就算是工作环境会影响到人们的身体健康,那也要多年之后才会显示出来,现在没有病例,并不代表就没有影响,就目前这种工作环境,估计水泥厂里的工人,最多五年就要换一遍,所以,罗克不用华人是很明智的。 “水泥厂,是会影响工人的身体健康的。”内维尔还是天真。 罗克和亨利、小斯对视,眼里都有无奈。 当然有影响啊,谁都知道有影响,但是有必要说出来吗? 就算未来真的有工人因为卫生条件恶劣而生病,水泥厂也会矢口否认,承认了就要赔钱,就要面对严重的社会舆论,资本家才不会自找麻烦呢。 “阿瑟,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利用祖鲁人达到我们的目的。”罗克铁石心肠,有菲丽丝做好事就够了,罗克的任务是弄到更多钱,让菲丽丝有更多资本去做好事。 亚亚很快就过来,一脸顺服的站在罗克身边。 罗克一连串的吩咐,亚亚一连串的是是是,然后亚亚就跟一直待在不远处等待的查查勾肩搭背离开,接下来的事,罗克都会通过亚亚向查查传达,自己置身事外,不留任何把柄 侦缉队里不是有人不满意现在的地位吗? 现在问题解决了,尧族人正在为争取恢复姆韦尼·马塔帕王国努力奋斗,那些不满意自身地位的侦缉队员,可以去和尧族人并肩作战,为建立一个纯粹由祖鲁人组成的国家浴血奋战,这回满意了吧? 亨利和小斯对罗克的处理方式司空见惯,内维尔就一脸的若有所思,今天的事给了内维尔很大的冲击,内维尔知道,类似葡属东非那种情况,英帝国的殖民地也很常见,约瑟夫·张伯伦每天都在为这些事而烦心,今天见到罗克是怎么处理这种事的,内维尔才知道,原来这种事还有另一种处理方式。 第二天一早,约瑟夫·张伯伦就要去紫葳镇视察,罗克作为约瑟夫·张伯伦一行人的安全负责人随行,刚出约翰内斯堡,约瑟夫·张伯伦就把罗克叫到身边。 “洛克爵士,紫葳镇是你的私产?”约瑟夫的骑术不错,没有乘坐马车。 “是的部长阁下,紫葳镇以前叫克鲁格斯多普,在战争期间毁于战火,我买下了紫葳镇周围的农场,在克鲁格斯多普的原址上重建了紫葳镇。”罗克小心翼翼控制着太阳,不让太阳超过约瑟夫的马。 “为什么不叫克鲁格斯多普?”约瑟夫脸上没有表情。 “为什么还叫克鲁格斯多普呢,让布尔人怀念这个名字吗?”罗克冷漠,如果可以,罗克恨不得连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这些名字都换掉。 “洛克爵士,你好像对布尔人成见很深。”约瑟夫在研究罗克的表情。 “并没有,我喜欢所有爱好和平的布尔人,讨厌的是那些不甘寂寞惹是生非的布尔人,把这个标准放到其他种族群体上也一样,紫葳镇也有很多布尔人,待会儿部长阁下就知道了。”罗克坚决不承认对布尔人有成见,现在布尔人也是英国人。 一行人抵达紫葳镇,早已得知消息的紫葳镇已经做好了迎接准备,以巴克镇长为首,阿布教授、道格拉斯教授、弗兰克神父、贝拉米医生、马洛里医生等人都在紫葳公学门口等待。 罗克只介绍了巴克,接下来的介绍全部由巴克完成。 当看到巴克时,约瑟夫的表情有点复杂,但等听到罗克介绍说,巴克毕业于伦敦大学学院之后,约瑟夫的表情就换成了欣慰。 毕业于伦敦大学学院的巴克,和来自毛里求斯的巴克,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要说现在的紫葳镇也确实是人才济济,有来自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教授,有来自德国海德堡大学的医学专家,还有同为布尔人的贝拉米医生和马洛里医生,当巴克介绍完贝拉米医生和马洛里医生的身份后,罗克针对布尔人的谣言不攻自破。 天知道在奥兰治时,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给罗克上了多少眼药,现在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都和约瑟夫·张伯伦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也来参观紫葳镇,这俩人的脸色都难看的很。 确实是难看啊,如果没有罗克横插一杠子,美丽的紫葳镇应该是布尔人的乐园,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可不会想是谁建设了现在的紫葳镇,他们只会认为是罗克摘了布尔人的桃子。 约瑟夫视察的第一站就是紫葳公学。 得益于罗克严格的卫生标准,紫葳公学的孩子们都已经换上了整齐的制服,三月份的约翰内斯堡正值秋季,紫葳公学秋季的校服是方格小西装加苏格兰方格短裙,这让约瑟夫简直惊喜,他大概是没想到,在约翰内斯堡,居然有英格兰特色如此浓郁的学校。 约瑟夫·张伯伦在教育方面可是专家,1892年,约瑟夫·张伯伦一手推动了成立于1825年的伯明翰医学院,和成立于1875年的梅森科学学院合并,两年前,合并后的学校被命名为伯明翰大学,并且取得了当时还在世的英国维多利亚女王授予的皇家特许状,伯明翰大学也成为英国第一所“红砖大学”。 时至今日,约瑟夫还兼任着伯明翰大学的校长,哪怕约瑟夫已经担任殖民部长,约瑟夫也没有放弃这一职务。 “紫葳公学男校和女校一共有1300名学生,超过三分之一拥有布尔血统,生源除了周围农场主的孩子之外,还包括部分来自约翰内斯堡的学生,甚至有人从比勒陀利亚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求学——”托尼作为紫葳公学的校长,在约瑟夫身边为约瑟夫解说。 这个安排很合适,托尼是纯正的英国人,绝对有资格教育布尔人的孩子。 约瑟夫连连点头,对托尼充满欣赏,还兴致勃勃的参观了一节紫葳公学的音乐课。 音乐课教的是一首传统英国儿歌《去市场》,歌词大意是:去市场,去市场,去买一头大肥猪;回家,回家,蹦蹦跳跳真开心—— 很简单的儿歌,但是意义非同一般,因为这是一首英语儿歌,但是不管是英裔学生,还是布尔裔学生、华裔学生,都唱的很熟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紫葳公学正在为推广英语进行着不懈的努力。 身为教育专家,约瑟夫·张伯伦很清楚这样做的意义。 86 两C计划 语言是一个国家传统文化的核心载体,推广语言,也就意味着推广国家的传统文化,推广普世价值观,推广国家认同感,布尔人在谈判中为什么坚持要在学校和法庭中使用荷兰语,就是要维持布尔人的传统文化,不想被英国同化。 同样的道理,阿德又为什么坚持在学校和法庭中必须使用英语,就是为了同化布尔人,从文化上消灭布尔人,从而永远占据德兰士瓦和奥兰治。 没有传统文化的布尔人还能是布尔人吗? 肯定不是,就像印度一样,文化上已经和古印度完全断绝的印度还能算是四大文明古国吗? 不算的,就算印度人坚持认为他们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现在的印度也实际上和古印度没了任何传承。 作为教育专家,约瑟夫·张伯伦非常清楚在学校中使用英语教学的意义,所以和托尼仔细讨论这个问题,然后再看罗克的眼神就和蔼多了。 罗克只能庆幸,约瑟夫·张伯伦不知道紫葳公学的汉语选修课。 不管是阿德坚持的英语,还是布尔人争取的荷兰语,都没有汉语什么事,所以在紫葳公学,汉语只能以选修课的形式存在,不仅仅是华裔学生,英裔学生和布尔裔学生同样可以旁听这门课。 为了吸引更多的学生学习汉语,紫葳公学的汉语课更多的是以艺术欣赏的形式出现,书法和绘画是汉语课的核心,相对于西方的油画,罗克其实更喜欢华人传统的泼墨山水,只是这些艺术形式对于紫葳公学现在的学生们来说还太深奥,所以罗克要寻找一些让小孩子们感兴趣的内容来充实课堂。 这一找,罗克是真伤心。 约翰内斯堡现在五万多华人,居然没有人知道汉服的确切样式,没有人知道汉族婚礼的具体步骤,同样没有人记得传统华人建筑是什么模样。 最后一个还好点,紫葳镇有个全部由传统中式建筑组成的会馆呢。 可是罗克也总不能天天组织小学生们去会馆喝茶听戏吧! 想听也没得听,约翰内斯堡没有戏班子,倒是开普敦有个歌剧院,不定时的会上演歌剧、话剧什么的。 罗克不喜欢歌剧、话剧,所以让梁鼎新从清国雇个戏班子送到约翰内斯堡来,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吧,现在肚子还没有填饱,考虑这个问题太超前,等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都能吃饱,能穿暖,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开始研究这些问题,罗克要做的,是到时候给他们充分的资金支持就行了。 这想法挺二的是吧? 二就对了,主角现在是贵族了,不干点贵族“应该”干的事,还能算是贵族! 听了一堂音乐课,约瑟夫·张伯伦还视察了紫葳公学的食堂和宿舍。 食堂里的牛奶还是堆积如山,虽然农业协会已经开始收购牛奶,但还是有很多农场主宁愿不卖,也要把牛奶送到紫葳公学来,当知道绝大部分送牛奶的农场主都是华裔的时候,约瑟夫·张伯伦明显若有所思。 宿舍更不用说,虽然紫葳公学里的学生还都是小孩子,但是紫葳公学还是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窗明几净是基本要求,被子虽然不要求叠成豆腐块,但是也不能胡乱堆成一团,一间宿舍四个人,床铺下面是书桌,每人还都有专属的柜子,紫葳公学对于家具的需求量,生生催生出来两个木器加工厂。 当然都不在紫葳镇,而是在距离紫葳镇不远的橡树镇。 对,和开普敦的橡树镇名字一样,罗克起名字和白人一样任性,重名什么的根本不在乎,开普敦叫亨利的人不知道有多少,罗克认识的就不下十个。 视察完男校,约瑟夫·张伯伦又视察了女校,相对来说,女校的校园比男校的校园美多了,男校有宽敞的操场和草坪,换到女校这里,操场和草坪就都变成了花园,约瑟夫·张伯伦视察的时候,花园还没有完工,所有的工人都是布尔大妈,她们干起体力活,和男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女校这边负责介绍的就是菲丽丝了,菲丽丝比托尼那家伙聪明多了,看到约瑟夫·张伯伦对女校非常满意,马上就趁机提要求:“我们现在面临的主要问题是资金不足和师资力量不够,我们想把德兰士瓦所有的女孩都招进紫葳女校,让她们接受完整高水平的英式教育,但是只可惜,本土女校的教师不愿意来约翰内斯堡,我们的资金全靠家长的捐款,但是约翰内斯堡刚刚重建,家长也没有太多的力量帮助学校,所以我们要订做服装都只能从开普敦订做,而不能选择质量更好,颜色更鲜艳的本土服装——” 罗克听起来,这样的抱怨更加类似于矫情。 但是约瑟夫·张伯伦偏偏就吃这一套,所以约瑟夫·张伯伦当场承诺,会给与紫葳公学专门的资金扶持。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说到紫葳公学的服装,罗克现在已经把羊毛纺织厂的建设提到日程上,按照罗克的计划,纺织业将会是除了采矿业、农业之外,约翰内斯堡的第三大经济支柱。 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养的都是美利奴绵羊,经过一年多的繁殖,第一批养殖的绵羊已经可以“剪羊毛”了,农业协会也已经开始收购羊毛,但是羊毛在约翰内斯堡本地无法加工,所以农业协会收购的羊毛要销往英国本土。 约翰内斯堡没有港口,想把羊毛买到英国去,要先把羊毛送到开普敦,然后从开普敦千里迢迢送到英国本土,这样一来因为运输成本,价格上也就没有了竞争力,所以农业协会毫无利润可言。 如果羊毛能在约翰内斯堡本地经过初步加工,织成毛料出售到英国,那么竞争力就会大幅增加,农业协会也会有利可图。 如果在毛料的基础上进行再加工,染上美丽的色彩,或者是直接制成成衣,那么利润还会进一步提升。 所以,先成立一个羊毛加工厂已经迫在眉睫,其他的倒是可以等以后慢慢来,最起码先保证农场主的羊毛能卖的出去,农业协会不亏钱。 虽然罗克不在乎亏的这点钱,但是在商言商,长久来看,不能体现价值的组织或者机构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得益于紫葳镇随处可见的布尔人,约瑟夫·张伯伦不管到什么地方,都能看到布尔人的身影,中午在紫薇镇政府吃了顿简单的工作餐,下午在橡树酒吧品尝了艾尔斯迪葡萄酒,约瑟夫·张伯伦一整天心情都很愉悦。 晚上约瑟夫·张伯伦没有回约翰内斯堡,而是住在紫葳镇的会馆里,罗克终于有了和约瑟夫·张伯伦单独交流的机会。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紫葳镇家家户户又点起了红灯笼,现在红灯笼已经不仅仅是华人的传统了,紫葳镇的英裔和布尔裔也纷纷在门口挂起红灯笼,他们并不认为这是文化侵袭,因为灯笼有确确实实的好处,不仅装点了紫葳镇的幸福气氛,也能起到照明的作用,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教堂门口,弗兰克照例在发糖和巧克力,和以往不同的是,弗兰克居然组织了一个唱诗班,在教堂门外的台阶上大唱赞美诗,吸引了更多的居民围观。 新教终于注意到了紫葳镇,一个新的教堂正在建设中,过不了多久,紫葳镇的孩子们会收获更多糖果,两个教堂为了争夺信徒,会进行更“慷慨”的竞争。 会馆最高的摘星楼上,约瑟夫·张伯伦看着大红灯笼笼罩下,如梦似幻的紫葳镇心旷神怡。 “在奥兰治时,我每天看到的都是饥荒和恐惧,那里的布尔人前景不妙,给他们的补偿款并不能让他们重建农场,干旱严重,物价飞涨,没有学校,也没有教堂,生病了只能在家硬扛——来德兰士瓦之前,我很担心约翰内斯堡的情况比奥兰治更加糟糕,毕竟这里是战争的重灾区,受损比奥兰治更严重,我得说,紫葳镇给了我一个巨大的惊喜,即便是和英国本土的城镇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甚至还更加年轻,更有活力,我到过很多海外领地,紫葳镇是最出色的。”约瑟夫·张伯伦对紫葳镇大加赞美。 罗克没急着说话,摸不清约瑟夫·张伯伦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来约翰内斯堡之前,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不好的流言,我一度以为约翰内斯堡已经被黄人占据了,那些清人和印度人蝗虫一样的占据了我们的国家,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约翰内斯堡很重要,这里只能是白色的,不能是其他任何颜色——”约瑟夫·张伯伦的言辞逐渐开始犀利,说话的同时,在借助灯光观察罗克的表情。 罗克的表情当然是滴水不漏,不管约瑟夫·张伯伦说什么,哪怕是遣词更无礼,罗克也不会被激怒。 多年的外贸生涯,罗克早已练就了唾面自干的能力,热脸贴凉屁股是每个成年人都不可避免的经历,约瑟夫·张伯伦这点试探,对于罗克来说只能算是入门级的冷嘲热讽,更糟糕的言论,罗克都能充耳不闻。 也不能说充耳不闻,只要罗克过了这一关,约瑟夫·张伯伦未来肯定会为今天的无礼后悔的。 “——你现在是帝国的从男爵,帝国的利益和你息息相关,站在帝国的立场上考虑,你应该怎么处理尼亚萨兰?”约瑟夫·张伯伦图穷匕见,果然,尼亚萨兰才是核心,紫葳镇只是毛毛雨。 “为了征服布尔人,帝国调动了44万军队,前后耗时27个月,花费了两亿英镑——现在看起来还不够——虽然现在看上去,固然耗费巨大,但是我们达到了目的,表面上结果还不错,不过我觉得,为了征服布尔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是得不偿失了——首相阁下在柏林会议之后提出了两C计划,现在这个计划还没有完成,战争的消耗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这一次我们赢了,那么下一次,我们还有没有决心再次发起这种规模的战争?”罗克不等约瑟夫·张伯伦回话,自问自答:“不可能的,帝国再也经不起再一次这种规模的战争了——” 约瑟夫·张伯伦肯定没想到,他问罗克对尼亚萨兰的态度,罗克却跟他提起“两C计划”。 “两C计划”最初在1877年由塞西尔·罗得斯提出,“柏林会议”后,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将“两C计划”确认为英国在非洲争夺霸权的官方计划。 “两C计划”的意思是“从开普到开罗”,因为开普和开罗的首字母都是“C”,所以叫“两C计划”。 “两C计划”的核心是将英国在埃及、东非、南非的殖民地打通,连成一片。 现在这个计划其实已经快要成功了,横亘在尼亚萨兰和英属东非保护地(肯尼亚)之间的只剩下德属坦噶尼喀(坦桑尼亚)。 以及另一个方向的刚果自由邦。 “——那么我们还怎么完成‘两C计划’?德国人或者是比利时人不是布尔人,德国人在普法战争中已经展现出来强大的实力,要征服坦葛尼喀,完成两C计划,就要冒着和德国人开战的风险,我不知道帝国在这方面的决心有多大,但是如果向德国开战,我们就要做好调动更多军队,花费更多军费的准备,虽然我相信帝国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但是我们最好做好战争旷日持久的准备。”罗克把火力都集中在德国身上,完全站在英国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和大多数年轻的英国贵族一样充满自信,希望在战场上建立功勋。 当然罗克比大多数年轻的英国贵族还多了一份理智,英国到底能不能为了“两C计划”就向德国开战,看约瑟夫·张伯伦的表情就知道。 约瑟夫·张伯伦的表情是苦涩的,身为帝国的殖民大臣,约瑟夫·张伯伦很清楚,英国并没有和德国开战的决心。 在布尔战争之前,英国有信心,也有决心战胜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 布尔战争后,英国依然有信心战胜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但是已经没有了决心。 现代战争,即使是以英国的实力,也是不堪重负。 87 代理人战争 普法战争之后,德国宰相俾斯麦对法国能够迅速恢复国力感到惊叹不已,曾一度懊悔不曾“将法国的血液吮吸尽净”。 这时全世界都发现了海外殖民地的重要性,不仅仅是德国,俄罗斯一直在向远东和土耳其扩张;奥匈帝国的目标是巴尔干;除此以外,其余的欧洲老牌帝国如葡萄牙、西班牙,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如意大利,都在跃跃欲试,希望在全世界最后一块蛋糕——非洲,取得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柏林会议后,法国制订了从塞内加尔经苏丹(马里、尼日尔)到索马里的“2S计划”。 德国则制订了从喀麦隆到西南非洲再到坦噶尼喀、并且联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的“条顿非洲计划”。 连葡萄牙都希望把葡属西非(安哥拉)和葡属东非(莫桑比克)连成一片。 英国的“两C计划”混在这一大群“计划”中,也不是很显眼。 事实上,上述所有“计划”中,英国的“两C计划”完成度是最高的,现在距离计划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英国想要完成“两C计划”,看上去难度也很高,因为英国的“两C计划”,和德国的“条顿非洲计划”有一部分是高度重合的,这两个计划都牵涉到刚果自由邦,英国要完成“两C计划”,就要吞并刚果自由邦或者坦葛尼喀,德国要完成“条顿非洲计划”,也必须吞并刚果自由邦,所以罗克才不提刚果自由邦,德国才是英国完成“两C计划”的最大障碍。 刚果自由邦是由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于1884年建立的,国土面积只有三万平方公里的比利时,一口气吞并了面积达到200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而且刚果自由邦还是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财产。 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实施残酷统治,1884年利奥波德二世成立刚果自由邦时,刚果自由邦差不多有2500万非洲人,现在快20年过去,刚果自由邦估计只剩下1500万人,整整一千万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虽然比利时国力弱小,但是也不是英国想打就打的,比利时是法国的小弟,是文明世界的一部分,柏林会议中,英国亲口承认了比利时在刚果自由邦的合法权利,现在英国就算是垂涎三尺,但是也不能食言而肥,一向以绅士自诩的英国人也不能做这种事,要不然英国整个国家的“国设”都崩了。 主要是太丢人,英国海外有将近3000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比利时的殖民地就这么一个刚果自由邦,还是国王的私产,英国要是对比利时动手,那英国就会成为贪婪无耻的代名词。 “所以,要完成两C计划,将开普和开罗连成一线,依靠国家层面的力量推动已经几乎不可能,我的设想是,我们能不能采用另一种方式来完成这个目标?”罗克远比约瑟夫·张伯伦想象中的更“狂妄”,塞西尔·罗德斯的去世,几乎已经宣布“两C计划”失败,这短时间已经没人提“两C计划”了,身为殖民大臣,约瑟夫·张伯伦也是无比沮丧。 约瑟夫·张伯伦绝对没想到,在约翰内斯堡,还有人没有忘记“两C计划”,还有人要为此付诸努力。 “说说看,什么样的方式?”约瑟夫·张伯伦还是不大相信罗克的能力,但是想到罗克立下的那些功劳,约瑟夫·张伯伦内心充满期待。 “我的设想是,在刚果自由邦发起一场代理人战争,利用刚果自由邦的祖鲁人反抗利奥波德二世,将比利时人赶出刚果自由邦,当比利时人无以为继的时候,我们再出面协调,用一个比较小的代价,取代比利时人对刚果自由邦的统治。”罗克的意思是在刚果自由邦寻找一个代理人,这种方式在二十一世纪屡见不鲜,但是在二十世纪初—— 代理人是啥? 此时的殖民,全部都是国家撸胳膊挽袖子亲自下场,就算是国家之间爆发殖民战争,也没有使用代理人作战的先例,英国擅长掺沙子制造矛盾,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英国国力衰弱之后力不从心的选择,现在的大英帝国如日中天,看上什么直接抢就是了,用得着找代理人? 但是还真的用得着,就像是刚果自由邦,利奥波德二世面对祖鲁人凶神恶煞,面对英国人温顺的就和小绵羊一样,英国想打比利时都找不到借口,这时候,代理人就是最佳选择。 “代理人战争,有意思。”约瑟夫·张伯伦根本就不知道啥叫代理人战争。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在世时,一直在为了‘两C计划’的事实而努力,在尼亚萨兰,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已经进行了一些有益的尝试,利用葡属东非北部尧族人对葡萄牙人的反抗,一方面为尼亚萨兰寻找一个出海口,另一方面,就是在进行这方面的尝试——可惜的是,没有人能理解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庞大计划,我和塞西尔·罗德斯先生长谈过之后,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希望我可以继续他的计划。”罗克这时才说出控制尼亚萨兰的必要性。 当然不是控制在英国政府手里,而是控制在罗克手里。 “你现在做到了哪一步?”约瑟夫·张伯伦还没有被罗克彻底说服,计划是个好计划,对于罗克有没有执行的能力,约瑟夫·张伯伦还持有怀疑态度。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在世时,对尧族人的支持主要集中在武器弹药方面,我接手这方面的工作后,去葡属东非和尼亚萨兰进行了实地考察,结合葡属东非尧族人的实力,我准备在继续支援武器弹药的同时,派出参加过布尔战争的祖鲁人,对尧族人进行专业的军事训练,甚至直接向葡属东非派出军事指挥官——布尔战争结束后,很多参与过战争的祖鲁人现在已经返回家中,这些人如果留在家里放羊就浪费了,派到葡属东非正好人尽其用。”罗克的执行力肯定没问题,甚至比塞西尔·罗德斯考虑的更加周到。 现代战争,武器的作用很关键,人的因素更重要。 布尔战争就是个鲜明的例子,英国远征军在布尔战争中使用的武器,比布尔联军使用的武器更加先进,但是在战争刚刚爆发初期,英国远征军却在正面战场一败涂地,这充分证明了人的重要性。 塞西尔·罗德斯以前对尧族人的支援仅限于武器弹药,并没有派出专业人士对尧族人进行指导,所以尧族人打不过葡萄牙人也正常。 罗克拥有很多塞西尔·罗德斯不具备的优势,比如说在祖鲁人的使用上,塞西尔·罗德斯是个狂热的殖民主义者,同时也是“白人至上”主义者,手下基本上没有祖鲁人,祖鲁人对于塞西尔·罗德斯来说只是奴隶。 罗克不一样,英国在布尔战争中使用了大量祖鲁人,这些祖鲁人现在都成了罗克的砝码。 白人混在尧族人里肯定很显眼,所以塞西尔·罗德斯不能派人去指导尧族人,这要是让葡萄牙人知道了就会闹出国际纠纷。 罗克没有这方面的问题,罗克派去指导尧族人的都属祖鲁人,就算被葡萄牙人知道了,只要葡萄牙人没证据,罗克也不怕。 “很不错,洛克爵士,你简直让我刮目相看。”约瑟夫·张伯伦终于肯定了罗克的价值,这很不容易,这也代表着,约瑟夫·张伯伦个人已经同意罗克控制尼亚萨兰。 还是那句话,对于英国来说,土地真的不重要,英国有3000万平方公里的海外领土,一个小小的尼亚萨拉,约瑟夫·张伯伦根本没看在眼里,甚至往大了说,整个南非,英国政府都没看在眼里,否则四年后,英国政府也不会允许南非自治。 自治的又何止是南非,连面积990万平方公里的加拿大,面积769万平方公里的澳大利亚,英国政府都可以舍弃,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或者说,约瑟夫·张伯伦有什么不能舍弃的? 如果罗克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两C计划”顺利完成,从开普到开罗连成一线,这可是约瑟夫·张伯伦的政绩。 “这是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计划,我只是实施而已。”罗克表现的很谦虚。 “哈哈哈哈,再好的计划,也需要出色的执行。”约瑟夫·张伯伦很开心,罗克谦虚,那也就意味着并不反感分润功劳,这是个很识趣的从男爵。 第二天一早,约瑟夫·张伯伦继续他的视察,这一次约瑟夫·张伯伦要视察对布尔人的安置工作,而不是约翰内斯堡的重建,所以罗克为约瑟夫·张伯伦选择的是斯嘉丽的农场。 斯嘉丽的农场,在此前不欢迎任何人的进入,就连那些运送建筑物资的工人,斯嘉丽都不允许进入农场范围,那些工人就把建筑物资卸在斯嘉丽的农场范围外,然后那些女人就靠肩扛手抬,把这些建筑材料送往农场中心位置的村落。 要供5000多人居住的村落,占地面积还是挺大的,这些女人都是身怀六甲的孕妇,要是任由她们自己折腾,恐怕到冬天来临,房子也不够住。 但是这些布尔女人就是固执的拒绝任何男人的帮助。 或许她们中的很多人,是想用繁重的体力劳动,迫使腹中的胎儿自动流产,那样她们或许能解脱。 虽然这也算是选择的一种,但是罗克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不行,一旦有个意外,大人孩子都保不住,紫葳镇医院正在全力以赴解决孕妇们的需求,但是紫葳镇医院的医生数量不够,女医生只有凯·马洛里一个人,最终很多华裔护士被迫赶鸭子上架,她们的水平提高很快。 对于斯嘉丽的农场,罗克也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布尔女人们不要男人的帮助,这不要紧,罗克从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雇佣了很多布尔大妈,这些布尔大妈身高体壮,比起男人也差不了多少。 约瑟夫·张伯伦来到农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幅热火朝天的场景,只不过所有的工人都是女人,一个男人都没有。 约瑟夫·张伯伦的脸色难看极了。 “部长阁下,这里安置的是无家可归的布尔女人——”罗克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约瑟夫·张伯伦解释,这简直是耻辱。 不,压根就是! “为什么会这样?”约瑟夫·张伯伦真的很生气,昨天晚上才会罗克积累的一点儿好感已经不翼而飞。 “她们是集中营内的难民,在集中营期间意外怀孕,无法回到布尔人中间,一个开普敦的布尔难民购买了这座农场,收留了她们,这些建筑资料是紫葳镇的居民捐赠的,未来建设农场需要的资金,会由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筹集。”罗克尽可能淡化远征军的色彩,但是约瑟夫·张伯伦还是能听得出来。 毕竟是殖民大臣,对这方面的事,就算是没有亲身经历,也肯定有所耳闻。 所以,就算罗克解释的不详细,约瑟夫·张伯伦也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这—— 大英帝国的耻辱啊! “现在最大的问题还是资金不足,部长阁下你也知道,补偿金就那么点,别说重建农场,如果没有外力,她们估计都撑不到明年现在,毕竟约翰内斯堡的物价也在上涨。”罗克就像是刚才那一幕都没发生,若无其事的继续介绍。 “她们确实需要帮助——”约瑟夫·张伯伦也马上进入状态。 于是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当着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的面,约瑟夫·张伯伦承诺会给约翰内斯堡拨款赈济,并且特意指出,有一笔给紫葳公学的拨款正在拨付中。 至于贷款,如果约翰内斯堡需要,殖民地事务部同样可以帮忙,奥兰治已经准备以奥兰治境内的铁路收入为抵押,从帝国银行贷款,规模估计达到千万英镑级别,如果铁路收入无法偿还,就从以后的财政预算中扣除。 这是好事,菲利普·马蒂尔达立即响应,表示约翰内斯堡也可以以约翰内斯堡境内的铁路收入为抵押,向帝国银行申请贷款,如果未来约翰内斯堡的铁路收入无法偿还贷款,也可以从约翰内斯堡的财政预算中扣除。 不就是铁路收入嘛,菲利普·马蒂尔达根本不在乎,那才几个钱! 88 军工从子弹开始 约翰内斯堡要是沦落到要靠铁路收入还贷款的份上,那菲利普·马蒂尔达这个市长也不用做了。 奥兰治要靠铁路收入还贷款是没办法,奥兰治境内,也就只有铁路收入能拿得出手,所以只能依靠这个。 约翰内斯堡的收入来源其实也不多,但是有金矿就够了,哪怕刨掉要上缴伦敦的那部分,截留的部分也足够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随便造。 所以,菲利普·马蒂尔达才有底气把约翰内斯堡整个推倒重建。 对于这些情况,约瑟夫·张伯伦是不管的,既然约瑟夫·张伯伦能帮奥兰治申请贷款,那么约瑟夫·张伯伦就同样得给德兰士瓦申请贷款,这一碗水得端平,否则德兰士瓦的官员是要造反的,阿德也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阿德现在的职务是南非专员,同时兼任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总督,如何平衡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关系,同样是阿德要考虑的问题。 现在看来,布尔人已经基本放弃了德兰士瓦,更多是集中到奥兰治去,也有部分布尔人选择前往纳塔尔和开普,更有部分布尔人拿到补偿金之后干脆前往德属西南非洲。 在德属西南非洲,布尔人同样大有可为。 这个悲剧的时代,欧洲国家在全世界疯狂掠夺殖民地,但是却没有足够的人手开发,1902年的德属西南非洲共有20万人,其中2595名德国人,1354名布尔人,以及452名英国人。 之所以德属西南非洲有452名英国人,是因为在德属西南非洲境内,还有一块英国的飞地,这块飞地就是德属西南非洲条件最好的港口——沃尔维斯湾。 沃尔维斯湾是葡萄牙人首先发现的,18世纪,占领南非的荷兰人曾对沃尔维斯湾进行过人文地理考察,由于沃尔维斯湾附近多鲸鱼,荷兰人就把这个海湾称作鲸湾。 1878年,英国占领沃尔维斯湾,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向外扩张,德国人就来到了这里。 然后在1890年,英国同德国签署了划分势力范围的协议,英国承认德国占领德属西南非洲,但是沃尔维斯湾不包括在内,仍由英国占领。 现在的沃尔维斯湾还处于开普殖民政府的管理中,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的南非联邦出兵占领德属西南非洲,从此,该地区成为南非的委任统治地,1922年,南非通过法令,将沃尔维斯湾确定为西南非洲的一部分,这为之后沃尔维斯湾的归属争议埋下了祸根。 关于沃尔维斯湾的归属,那是未来的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作为德属西南非洲条件最好的港口,居然只有452名英国人,可见英国已经人丁稀少到什么程度。 也正是因为英国的人丁稀少,阿德和约瑟夫·张伯伦才要更维护德兰士瓦英裔的利益,所以,就算是德兰士瓦不需要贷款,阿德和约瑟夫·张伯伦也会尽力为德兰士瓦争取。 三月底,约瑟夫·张伯伦结束了对约翰内斯堡的考察,前往比勒陀利亚继续他的工作。 罗克这段时间的收获是,成功说服内维尔·张伯伦加入了罗克和亨利、小斯成立的罗德西亚公司,关于罗德西亚公司的股权分配,因为罗德西亚公司要开发的矿产都属于罗克所有,所以罗克当仁不让的占据了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四十九,然后内维尔·张伯伦和亨利、小斯瓜分了剩下的百分之五十一。 这个分配方案很合理,罗克作为大股东,股份都没超过半数,内维尔和亨利、小斯就不用担心罗克独断专行,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可以对罗克形成制衡。 罗德西亚的总股本为十万镑,罗克不用出钱,亨利和小斯每人出四万磅,占据百分之二十股份,内维尔出资两万镑,占据百分之十一股份,之所以内维尔的股份要多一些,是因为内维尔要为罗德西亚公司的产品寻找销路,这个分配也是正常的。 送走约瑟夫和内维尔,罗克终于开始了繁忙的工作。 结束军管后,罗克的工作强度大幅增加,军管期间,约翰内斯堡的治安都由远征军负责,现在全都成了警察局的工作。 没有案件管辖权时,罗克曾经忿忿不平,有了管辖权罗克才发现,这个坑爹的时代简直要命,没有DNA,没有摄像头,侦破案件很多时候真的是全靠运气,约翰内斯堡连个检验科都没有,幸好现在还没发生什么恶性案件,否则罗克简直要束手无策。 为了应对可能面对的复杂局面,警察局现在主要的工作是为所有在约翰内斯堡工作、生活的人进行登记,不仅仅是文字资料,还包括图像资料,也就是照片。 1839年,法国的达盖尔制成了第一台实用的银版照相机,这种照相机的曝光时间长达30分钟,不过已经能拍摄出清晰的图像。 1888年美国柯达公司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安装胶卷的可携式方箱照相机,相机从此风靡全世界。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使用的就是美国柯达公司生产的方箱照相机,按照警察局的规定,所有在约翰内斯堡生活和工作的人,都必须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登记,然后留下文字和影像资料,这一方面是为了便于管理,另一方面也是要为警察局创收。 对的,警察局也需要创收,罗克刚到约翰内斯堡时,为了成立警察局,罗克不得不去矿场摊派,这种事来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罗克也会不好意思的,所以罗克要为警察局创造收入,这样警察局才能给警察们发更多福利。 一张照片,成本一先令左右,警察局要收十个先令,而且这个收费是强制性的,在约翰内斯堡生活和工作必须留下影像资料,否则警察局有权采取强制性措施。 有了照片,警察局就可以制订相应的居民资料卡和身份证件,身份证终于出现,这代表着管理工作的一大进步。 除了身份证之外,罗克还要强化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技术力量,以前警察局连个检验科都没有,其实要成立也很简单,阿布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他的好几个学生也跟着过来,现在都在阿布的实验室里打下手,罗克找阿布要了两个学生过来,检验科马上就挂牌成立。 这两个学生的价值不菲,他们在警察局每年能拿到200镑的薪水,这足够他们一家人在约翰内斯堡幸福的生活。 高德的警犬培训基地也在快速发展,为了强化警犬的能力,罗克从欧洲寻找更适合当警犬的犬种,比利时马里努阿犬很快进入罗克的视线,和南非獒相比,马犬更有活力,更加忠诚,运动天赋也更高,更适合当警犬。 除了马犬之外,罗克还引进了同样原产自比利时,但是已经被英国改良的寻血猎犬。 寻血猎犬拥有全世界最发达的鼻子,可以辨别14天之前的气味,依靠气味追踪,寻血猎犬的追踪距离可以达到220公里。 220公里啥概念? 约翰内斯堡距离比勒陀利亚60公里,约翰内斯堡最南端的克隆斯塔德,距离奥兰治首都布隆方丹也就是200公里。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在克隆斯塔德作案,留下了一部分现场物证,那么即便是案犯逃到布隆方丹,只要在十四天之内用寻血猎犬追踪,那么案犯就无处可逃, 这比摄像头可好用多了。 除了马犬和寻血猎犬之外,高德的狗场还在繁育更强大的南非獒。 南非獒虽然用作警犬并不合适,但是用来看家护院是绝对的好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虽然一再扩编,但是对于偏远地区的农场主来说,警察局的保护能力还是不足,所以更多时候,农场主们要依靠自身力量保护农场和家人的安全。 所以约翰内斯堡不禁枪,不仅不禁,警察局还会定期培训农场主们使用武器的能力,甚至包括女人和孩子,就是为了让他们在遇到危险时,能够凭借自身实力保护自己。 狗也是治安的一大利器,二十一世纪开玩笑说“治安基本靠狗”,这个年代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一个农场如果养上三五只狗,作用比猎枪大得多,南非獒对陌生人有足够的警惕,它们可不管意图接近农场的人是布尔人还是祖鲁人,只要是陌生人,它们就会发出警告。 所以,在约翰内斯堡,一个农场可以没有奶牛,但是绝对不能没有狗。 除了警察局,罗克还要发展尼亚萨兰,要给葡属东非的尧族人提供足够的帮助,幸好约翰内斯堡现在不缺武器,罗克在一个星期之内,就为尧族人提供了一万支马蒂尼·亨利步枪。 这些马蒂尼·亨利步枪,都是布尔游击队上缴的,阿德本来要把这些武器全部销毁,罗克废物利用,以低廉的价格把这些马蒂尼·亨利步枪全部买下来,然后送往葡属东非。 只有枪,没有子弹还不行,马蒂尼·亨利步枪是一款即将被淘汰的武器,大口径单发步枪已经跟不上时代发展,英国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已经停止了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生产,转而生产更先进的李·恩菲尔德。 罗克去找阿德,试试看能不能在尼亚萨兰成立一个生产子弹的兵工厂。 “为什么要生产子弹?”阿德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习惯性了解。 “现在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已经停止了对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生产,而尧族人使用的都是马蒂尼·亨利步枪,时间长了,我担心连子弹都供应不上,所以很有必要在尼亚萨兰成立一个专门生产子弹的工厂,就地生产子弹供应给尧族人。”罗克这个理由找的很合适,阿德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罗克的要求。 都已经是兵工厂了,肯定不会只生产子弹。 尼亚萨兰有铜矿,林波波河有铁矿,南非各种资源都有,缺的是技术和引路人。 英国人和布尔人都靠不住,布尔人根本没这个眼光,别说现在,未来布尔人上台,南非的军工实力也没怎么发展。 英国人更不会发展南非,英国只想把南非当成是原料产地和产品倾销地,为什么要提升南非的制造能力。 布尔人和英国人不管,罗克不能不管,罗克是准备把尼亚萨兰当做根基发展的,工业必不可少,现在的子弹厂只是个幌子,有了子弹厂,罗克就可以顺势发展配套工厂,千万别小看一个小小的子弹,对于冶金和化学的要求也是很高的,二十一世纪有一个笑话是印度连子弹都无法自产,其实不是不能生产,而是产能不足,这虽然是个笑话,但是也能反映出生产子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罗克想要的,就是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内即将被淘汰的子弹生产线,甚至是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生产线。 是的,马蒂尼·亨利步枪确实是落伍了,但是那并不意味着马蒂尼·亨利步枪就没有了价值,至少生产步枪的机器是尼亚萨兰急需的。 这个事儿吧,要是罗克去操作,估计还要费一番周折,而且还可能达不到目的。 有阿德帮忙就便捷多了,四月初,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以两万镑的价格,将两条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生产线和四条0.402(10.211毫米)子弹的生产线卖给德兰士瓦。 对,阿德是以德兰士瓦政府的名义购买这些生产线,如果是个人名义,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肯定是不会卖的。 除了生产线之外,罗克还增加了给美国西屋电气公司的订单,继续购买大功率水力发电机,用于尼亚萨兰境内的水电站建设。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尼亚萨兰有丰富的电力资源,所以水电是一定要发展的,现在水泥厂已经开始稳定生产水泥,和约翰内斯堡这边相比,尼亚萨兰的水电站进度也不会慢多少。 感谢自由贸易的繁荣,对于罗克这边的订单,西屋电气公司全力供应,根本不在乎把发电机卖给谁,把钱赚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这才是自由贸易的真谛。 89 尼亚萨兰的民团 自由贸易意味着更多的选择,同样是子弹生产线,即便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不卖给罗克,罗克也不会束手待毙,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这条路不行,罗克还可以去找比利时的赫斯塔尔国家兵工厂,去找美国的春田,甚至去找德国的克虏伯,只是如果罗克这样做的话,伦敦肯定会很不高兴,所以罗克才先去找皇家轻武器制造厂。 幸好,此时的英国并不保守。 除了武器生产线和水力发电设备之外,罗克还在全世界疯狂收集人才,这个时代的顶尖人才,罗克肯定是请不到,但是不管是任何时代,都有怀才不遇的人,在罗克开出高薪的情况下,还是有人愿意来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工作的。 只是工作而已,又不是要求他们定居,在约翰内斯堡或者尼亚萨兰工作个三五年,带出来一批徒弟,然后拿着丰厚的薪水回欧洲享受生活不好吗? 不是所有人都和清国的老手艺人一样敝帚自珍,老手艺人之所以敝帚自珍,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那些有技术有实力但是却得不到相应报酬的人会怕这个? 别逗了,南非和美国、欧洲都相隔万里,南非的技术再进步,会影响到美国和欧洲的企业吗? 就算会,那些拿着高薪带徒弟的人也不会在乎,比如紫葳医院的凯·马洛里医生,她根本不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只希望能尽快教会更多的学生,减轻她的工作任务,再这么继续下去,凯·马洛里医生感觉自己就快要被活活累死了。 确实累,紫葳医院的孕妇实在是太多,不仅仅是斯嘉丽农场里的布尔人,还有最近几个月成婚的警察和农场主家属,紫葳医院现在的床位已经爆满,连病房的走廊上都摆满了病床,科林·贝拉米不得不占用一大片草坪,建设新的病房,以满足病人的需求。 “我们必须将紫葳医院进行分拆,建设一个新的医院,专门用来为女人和孩子提供医疗服务,现在的病人实在是太多了,或者,就把现在的医院专门用于为女人和孩子提供服务,我们再建设一个新的医院,用于为其他人提供治疗。”科林·贝拉米找罗克申请新的医院,顺带,希望罗克能雇佣更多的医生。 护士不用,紫葳医院有足够多的护士,虽然很多护士现在也是孕妇,但是护士的培养速度是很快的,按照此时的护士标准,培养一个合格的护士,比培养一个合格的服务员难不了多少。 “那就建,现在的紫葳医院可以叫紫葳妇幼医院。”罗克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时代的人们对于医疗的需求居然这么高。 其实也很正常,虽然约翰内斯堡人不多,但是架不住医院少,现在约翰内斯堡市内只有零星的几个私人医院,每一个私人医院的病床不过三五张,就算全力保障,又能收治几个病人? 而战争结束后,人口马上就会进入爆发期,这个爆发期估计要持续十年左右,所以成立一个妇幼医院是很有必要的,甚至一个妇幼医院都不一定够。 先成立一个吧,建医院简单,马不停蹄的盖房子就行了,医生却不好找,道格拉斯这段时间从欧洲雇佣了十几名医生,女医生一个都没有,阿布的学生水平很高,但是仅限于理论水平,实际操作连紫葳医院的护士都不如,所以,还是得自己培养。 “医院的情况怎么样?有多少实习医生可以进入临床?”罗克关心的还是人,钱不用担心,永远都不用担心,除了金矿,罗克还可以申请政府扶持。 约瑟夫·张伯伦承诺给紫葳公学的拨款已经到位,这笔钱一共是两万镑,听上去好像不多,但是足够再建两个紫葳公学。 新建是不可能的,罗克不打算扩建紫葳公学,就保持目前这个规模就行,过几年,等现在的新生儿到了入学期,再扩建学校也不迟。 这两万镑,罗克打算都用来提升紫葳公学的软实力,一方面完善基础设施,一方面从欧洲聘请更高水平的教师,为尼亚萨兰普及义务教育做准备。 是的,罗克打算在1902年就在尼亚萨兰普及义务教育。 听上去有点扯是吧,实际上并不是,日本在甲午战争后,凭借从清国得到的赔款已经开始实施免费义务教育,到1907年,日本适龄学童的入学率就已经提高到97.3%—— 所以,尼亚萨兰应该什么时候开始普及义务教育? 肯定是越早越好,而且罗克要的不是日本那种四年义务教育,罗克真正想要的是九年义务教育,不过以目前尼亚萨兰的教育水平来说,要做到这一点很困难,所以罗克参考英国的教育制度,要在尼亚萨兰实施的是六年制义务教育。 相对于此时的科技水平来说,六年差不多就够了,如果是学生从六岁开始进入学校,接受六年制义务教育,那么六年后,12岁的年龄,放在清国都差不多可以结婚了,放在英国,12岁就开始进入工厂工作也很正常,这年头没有18岁成年这一说,穷人家的孩子也没资格等到18岁再成年。 生活会逼着人快速成长。 “我们现在有四十多名实习医生,她们都已经进入临床,作为主治医生的助手,有些进步比较快的,已经有单独实施手术的资格——”科林·贝拉米提起这个一脸欣慰。 如果不是很多华裔护士已经开始休产假,实习医生的数量还会更多,这年头培养医生没有后世那么复杂,不需要望问诊切,不需要经验丰富,胳膊断了能接胳膊,孕妇来了能接生就行,至于什么高血压、癌症,抱歉,这些病确实有,但还没搞清楚病理呢,也没有治疗方法,更没有对症药物,这些病就是所谓的“绝症”,得了病只能回家等死。 医生使用的血压计是意大利科学家希皮奥内·里瓦罗奇在1896年发明的,限于此时的知识传播速度,整个南非,连一个血压计都没有,所以这真不是夸张。 “继续聘请高水平医生,同时加大对实习医生的培养,该花的钱不要心疼,医院挣的钱要全部花出去。”罗克不指望医院赚钱,这也是紫葳医院发展如此之快的原因,换成是其他医院,根本不可能这么不计成本的投入。 紫葳医院真的很赚钱,本来紫葳医院的收费标准就比较高,现在有市政府托底,收起钱来更是不手软,所以最近这两个月,紫葳医院赚的钱,再建一所紫葳医院都够了。 约瑟夫·张伯伦对紫葳医院进行考察后,将斯嘉丽农场里的布尔女人所有的生产费用都交给了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负责,也就是说,斯嘉丽农场里的布尔女人生孩子,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要报销所有费用,这算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在为远征军还债。 约瑟夫·张伯伦也没有为难菲利普,现在市政府的财力不足,负担不起这部分费用,约瑟夫·张伯伦为此新增了一个赈济拨款项目,专门用来支付这部分费用。 说到底,还是英国政府买单。 具体到紫葳医院,收钱收的就很爽了,紫葳医院的床位费每天就要一镑左右,一个病人即便不产生其他费用,住在医院里一个月就要30镑,紫葳医院现在有将近200个病床,却还是供不应求,可以想象医院每个月的收入有多高。 这部分收入,罗克一分都不拿,除了用来保障医院正常运行之外,罗克把多余的部分全部投入到阿布的实验室里,所以阿布最近开心得很,一边疯狂做实验,一边给欧洲的同事和学生写信,试图将更多人吸引到约翰内斯堡来。 每叫来一个人,罗克就会给阿布一百镑的奖金,这段时间,阿布凭着这个已经从罗克这里拿走了一千多镑,所以阿布根本不担心其他人会抢了阿布的工作,当“人贩子”可比当教授赚钱多了。 五月初,武器生产线和水力发电机同时通过希雷河运抵尼亚萨兰。 罗克再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湖边的小石镇已经变成一个繁忙的大工地。 为什么叫小石镇? 因为罗克的英文名字是“洛克”,所以—— 罗克会取消目前尼亚萨兰所有城镇的名字,全部以新城命名,彻底抹掉祖鲁人以及欧洲殖民者的痕迹,这样华人才能安心在尼亚萨兰繁衍生息。 嗯,包括尼亚萨兰这个名字,在合适的时候,罗克也会改掉。 小石镇以前是一片荒滩,没有人类居住,罗克雇佣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勘察尼亚萨兰周围的地形,最后确定在小石镇建设港口,以便于接受通过希雷河送到尼亚萨兰的物资,以及新移民。 和以前相比,现在从清国移民实在是太容易了,仅仅是上个月,就有13000人抵达尼亚萨兰,这13000人并不全是成年男性,一多半都是孩子和女人,他们几乎都是举家移民尼亚萨兰,甚至有三个村子是集体搬迁,曾经在英国学习造船的邓肯被罗克任命为小石镇镇长,铁钩被罗克派过来担任警长,小石镇从一开始就进入高速发展期。 罗克在半个月前就让亨利将新生产出来的水泥全部运往尼亚萨兰,尼亚萨兰现在已经储存了一万吨水泥,这些水泥有力的支撑了小石镇和港口的建设。 在小石镇盖房子的,还是克里斯蒂安手下的建筑工人,这些建筑工人现在是华人和祖鲁人掺半,等华人熟悉建房步骤之后,罗克就会撤走所有祖鲁人,组建全部由华人组成的建筑公司。 短短一个月时间,港口肯定不可能完全建成,现在港口只有一个泊位,可以停靠五千吨以下的轮船,罗克来到小石镇的时候,一艘南非公司的轮船正在泊位上卸货。 “洛克,你知道我这个月为了采购食品花了多少钱吗?”小斯一脸幽怨,他现在终于明白,罗克当时为什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罗克看着正在通过滑轮送往岸边的一桶桶牛奶和小麦,心中毫无愧疚:“塞西尔,不用买牛奶和牛肉,有口吃的就行了——” “牛肉!你还想牛肉?下个月连小麦都没了。”小斯一招不慎上了罗克的当,现在是满心悔恨。 “你说的,两年哦——”罗克才不会心疼小斯呢,这年头英国没有遗产税,小斯继承了塞西尔·罗德斯的全部财产,所以小斯比罗克有钱多了,罗克这点身家,跟英国本土的大贵族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我要反悔,你不能逮着我一个人坑。”小斯骨子里就是个守财奴,难怪原本的历史上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南非公司就一蹶不振。 1888年,塞西尔·罗德斯凭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南非统一金矿公司”,每年就可以得到500万英镑的纯利润,现在的利润只会更高。 500万英镑什么概念,布尔战争前,德兰士瓦共和国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战争结束后,英国政府给布尔人的补偿也才300万英镑。 1890年,伦敦巴林银行的股本也才290万英镑。 所以,说塞西尔·罗德斯是这一时期的世界首富都不过分。 那么给尼亚萨兰提供的这点食品又值多少钱? 和小斯将来能从尼亚萨兰收获的成果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你确定?”罗克确认,如果小斯真的反悔,罗克也不会强迫。 小斯马上就纠结起来。 “哈哈哈哈,我们去看看生产线和水力发电机吧。”罗克不再这个话题上继续,这个问题讨论的多了伤感情。 小斯脸上还是不情愿,但是脚步却很诚实的跟着罗克一起走。 就在小石港旁边的一个营地内,刚刚运来的机器堆积如山,营地外有全副武装的民团持枪看守。 对的,就是民团,尼亚萨兰本地的部队,现在还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承认,所以只能是民团。 而以金矿保安和警察为骨干组建的民团,从战斗力上说,肯定比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民团更强大。 其实民团和军队的区别就是一个称呼而已,手里有了军队,罗克才有对抗任何人的底气。 90 农村包围城市 不管到什么时候,“枪杆子里出政权”都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所以罗克在尼亚萨兰设置民团,强化尼亚萨兰的实力,一方面为了输出尧族做准备,另一方面也要防备来自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的威胁。 还有一个罗克不能说出口的理由,就是英国政府。 对于英国政府,罗克始终不会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罗克有必要培养一支,或者几支对自己绝对忠诚的武装力量,以防备来自英国政府的威胁。 这些武装力量包括约翰内斯堡的华裔警察和金矿保安,尼亚萨兰的民团,以及葡属东非的尧族人,或者是未来刚果自由邦的班图人,如果罗克的计划能成功,那么凭借这些明里暗里的武装力量,罗克能把已经被欧洲国家瓜分的非洲搅个天翻地覆。 尼亚萨兰的民团全部是由华人组成,民团成员在华人中遴选,骨干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和金矿保安,民团还是采用轮训制,只有最出色的一部分人才能成为固定成员,罗克最终的目的是让所有的华人都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这样尼亚萨兰的华人才能和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一样挺直腰板,敢于面对任何挑战。 都说是钱壮英雄胆,其实手里有枪,遇到事情心里才不慌,哪怕是女人孩子,只要手里有枪,遇到事情就有殊死一搏的底气,这是金钱无法带来的安全感。 尼亚萨兰这个环境,普通人手里没枪也不行,毕竟会对人造成威胁的,除了人之外还有野生动物,所以三五十年之内,尼亚萨兰是不会禁枪的,未来—— 未来更不会,到时候尼亚萨兰估计要面对四面八方的威胁,合法拥有枪支更有必要。 所以,让尼亚萨兰拥有制造武器的能力非常重要。 罗克不想在未来的某一时刻,因为某种原因,尼亚萨兰失去了英国政府的支持,自身又没有制造武器的能力,最终和布尔人一样面临弹尽粮绝的绝境。 水电站和兵工厂只是开始,罗克已经让克里斯蒂安想办法在欧洲搜罗军工方面的人才,这件事不能去找道格拉斯,找克里斯蒂安更合适。 相对于机器来说,技术人才更加稀少,罗克买来了生产线和水力发电机,水电站这边西屋公司会派人指导安装,生产线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就不管,本身机器的价格也不贵,就跟卖废品差不多,所以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也不会向尼亚萨兰派出技术人员。 “不要紧,技术问题我去解决,你要多少人?”小斯大包大揽,这方面南非公司实力强大,小斯毕竟是纯正的英国人,比罗克拥有更多优势。 “越多越好,熟练工人,技术人员,设计师都要,还是老规矩,两倍薪水。”罗克现在擅长用钱砸人,不砸也不行,没点好处,谁愿意到尼亚萨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和伦敦、巴黎相比,约翰内斯堡就是穷乡僻壤,那尼亚萨兰就只能是鸟不拉屎了。 不过罗克还是有信心,只要能把人忽悠过来,罗克就能把人留住,紫葳镇现在已经成了安居典范,罗克有信心在尼亚萨兰复制无数个紫葳镇。 “行,这个问题交给我。”小斯信心十足,这个年代的欧洲,其实也没有多少国家民族的概念。 这一点真的不是开玩笑,一直到冷战之前,技术人员的流动其实都是非常自由的,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清国北洋水师覆灭时,有很多在北洋水师工作的白人军官和北洋舰队一起奋战到底,最后和军舰一起沉入大海,这很能说明此时人们对于国家和民族的态度。 至于国家对技术人才的限制,其实也没有多少,在武器设计领域,勃朗宁算是顶尖人才了吧,著名的M1911,M2,BAR1918,都是出自勃朗宁之手。 勃朗宁原本是美国人,最初和美国温彻斯特合作生产武器。 1897年,勃朗宁利用击发时枪膛内气体的能量作为自动装弹的能量来源,设计出一种自动滑膛枪,但温彻斯特公司拒绝批量生产,勃朗宁于是一气之下来到比利时的赫斯塔尔国家兵工厂,也就是后来著名的FN公司,成为赫斯塔尔国家兵工厂的首席枪械设计师。 之后,勃郎宁设计的大部分武器都是赫斯塔尔国家兵工厂生产的。 连勃朗宁这样的顶级人才,都可以自由的从美国去比利时,罗克只是想雇佣优秀的设计师、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基本上没有难度可言,只要薪水到位,什么都好说。 “挖人的同时长个心眼,不要局限在武器行业,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初级的兵工厂,只能生产已经被淘汰的武器,但是我们的理想不能局限在被淘汰的武器上,生产武器和子弹所需要的所有原材料,我希望咱们都能自产,这样以后才不会受制于人。”罗克有理想,要上就上全套,总不能买了生产线还要被人卡原料脖子,罗克要把所有的生产环节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不受制于人。 “所有原材料?有这个必要嘛——”小斯不以为然。 造子弹不麻烦,但是掌握全部工艺很麻烦,别小看一枚小小的子弹,制造工艺也复杂得很。 生产子弹的铜尼亚萨兰不缺,尼亚萨兰境内有全世界四分之一的铜,所以尼亚萨兰不需要苦逼的去研究怎么样用钢来代替铜。 子弹的底火现在用的是雷汞,T.Curtius虽然已经能制取叠氮化铅,但是叠氮化铅还没有取得工业上应用的专利权,所以虽然雷汞不安全而且有剧毒,罗克也只能捏着鼻子用雷汞。 子弹的发射药用的是以硝化纤维为主的多基火药,这方面的技术不麻烦,诺贝尔就是个钱串子,只要给钱,什么技术都能买得到。 关键是,要拥有技术就需要更多的工厂,需要更多的工人,这对于现在还人力不足的尼亚萨兰来说绝对是个沉重的负担,换成是其他人,说不定就直接买原料完事,但是罗克绝对不会这样做,买原料是方便了,但是受制于人的滋味不好受,哪怕是落后技术,罗克也要全部掌握,这样未来的底气才足。 “非常有必要,塞西尔,你想想,如果我们从欧洲购买原材料,那么一旦欧洲爆发战争,原材料自己都不够用,那他们还会不会把原料卖给我们?”罗克未雨绸缪。 “不不不,洛克,你这个担心没有必要,看看布尔战争吧,帝国虽然表面上是赢了,但是得不偿失,付出的代价太过巨大,所以,未来肯定不会再爆发这种规模的战争了,也就是帝国实力强大,可以经得起这种消耗,你让法国人、德国人来一次这种规模的战争试试?恐怕整个国家都会破产。”小斯对未来有自己的判断。 这个判断怎么说呢,好像不能说错,因为布尔战争后,英国朝野痛定思痛,确实是在改变国家战略,从战略扩张开始向战略收缩转变。 但是其他国家不会根据英国的国家战略调整自己国家的战略,特别是某个皇帝是疯子的国家,不能用英国的情况概括其他国家的情况,某个国家,对于英国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垂涎欲滴,英国的战略收缩,恰好暴露了英国的虚弱,这肯定会助长某个疯子皇帝的野心。 “塞西尔,相信我,欧洲正在酝酿着一场大战,规模可能超出所有人的想象,没有人能置身事外,包括我们在内,所以现在我们就要做好准备——退一万步说,即便那种情况不会发生,我们除了一些钱之外,也并没有损失什么,但是一旦那种情况发生,呵呵——”罗克从容不迫,不就是钱嘛,罗克现在最不在乎的就是钱。 “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不过我得声明,这些工厂和罗德西亚公司没关系。”小斯想置身事外,钱小斯不缺,但是小斯也不想烧着玩。 “你确定?亨利可是会投资的哦。”罗克不着急,小斯这人有点瞻前顾后,需要有个人在后面推他一把。 小斯果然又开始患得患失,表情阴晴不定,张了好几次嘴想放狠话,却说不出口。 “得了,我保证,不会赔钱的,如果你参与,未来你会感谢今天的决定,如果你不参与,以后你肯定会后悔的。”罗克一把揽住小斯的肩膀,不让小斯下车。 小斯气哼哼的不说话,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 晚上,正在葡属东非训练尧族人的拉拉来见罗克。 罗克正和小斯烧烤,罗克亲自动手,拷出来的鱼和鸡翅比起大厨烤出来的也没差多少。 “尧族人还是有点实力的,他们差不多有一万名士兵,绝大部分都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渣渣正带着一些有经验的尧族士兵和葡萄牙人打游击,我在马尼安巴训练尧族人的大部队,武器和弹药还是不够,如果现在有足够的武器弹药,三个月之内,我就有把握把葡萄牙人赶出东非。”拉拉蹲在罗克旁边扇扇子,主要是把烟都扇走。 “洛克,再给我来个鸡翅膀。”小斯在躺椅上装死,左边一个美女扇扇子,右边一个美女剥水果,身后还有一个美女按摩。 腐朽的富二代,去死吧! 罗克往鸡翅膀上狠狠撒了一把盐。 拉拉的表情明显很吃惊,眨巴着狡猾的眼睛不敢说话,一心一意扇风。 “葡萄牙人增兵怎么办?”罗克想得多,葡属东非是葡萄牙仅剩的几个殖民地之一,葡萄牙政府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那就跟葡萄牙人打游击啊,布尔人当初是怎么对付远征军的,我们就怎么对付葡萄牙人——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拉拉最后这几个字是用汉语说的,还有点山东方言的味道,罗克听得手一抖,又放了一次盐。 说起游击战,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比罗克更精通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十六字箴言,放到任何时代都是不变的真理,拉拉和渣渣去葡属东非时,罗克特意对拉拉和渣渣进行了培训。 要说非洲人的名字,绝对是个悲剧,拉拉的名字发音复杂得很,估计没人能顺利拼出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都没办法登记,只能随便截取两个音节作为名字。 拉拉他们也不在意,态度随便的很,为远征军服役的时候,拉拉他们根本没名字,远征军使用代号代表他们,也并没有谁感觉受到侮辱。 还是那句话,这个时代是没有人权的,连白人都没有人权意识,非洲人就不用说了。 “葡萄牙人的势力都在几个据点内,你们也玩一次坚壁清野,把据点附近的尧族人全部撤走,让葡萄牙人得不到任何补给,葡萄牙人要是敢离开据点,你们就沿途袭击,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只要持续不断的消灭葡萄牙人的有生力量,葡萄牙人坚持不了多久的。”罗克不着急,葡萄牙人是个挺不错的练手对象,拿葡萄牙人把尧族人练出来,罗克就可以利用尧族人去对付德国人。 难度很高吗? 真不高,有游击理论指导的尧族人,在非洲绝对无往而不利。 “我们已经在这么做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把太特附近的族人全部撤到罗德西亚境内,太特周围一百平方公里范围内,现在一个部落都没有,葡萄牙人缩在太特不敢出来,只要一出城就会被咱们的精确射手狙击,我们割走了他们的电报线,挖断了公路,连太特周围的大羚羊都给他们打光了,葡萄牙人惨得很——”拉拉兴奋不已,从来就只有非洲人给白人当奴隶的份,非洲人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呵呵——”罗克笑得很开心,能够想象出,在农村包围城市思想指导下,尧族人能把葡萄牙人折腾的有多惨。 “你们玩的倒是开心,特么葡萄牙人就找我的麻烦,说我把太特周围的人全都弄跑了——”小斯等不来鸡翅膀,只能自己过来拿。 罗克笑而不语。 拉拉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表情惊恐。 小斯浑然不觉,把一个看似烤好的鸡翅膀塞嘴里。 “呸!你这弄的什么玩意儿——”小斯愤怒的声音简直传遍整个营地。 91 皮尺部 葡属东非的地形就像一个巨大的钳子,北端的钳口位置就是尼亚萨兰,西北的突出部被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包围,太特就位于这个突出部的中心。 葡萄牙对葡属东非的统治是公司制,在1888年至1893年间,葡萄牙殖民当局先后成立了莫桑比克公司、尼亚萨公司和赞比西亚公司,给予这些公司在葡属东非的特许经营权,这个“特许经营权”和英国给予南非公司的特许经营权相似,这些特许公司控制了葡属东非三分之二的领土。 太特就在赞比西亚公司的管理范围内。 太特的白人确实很惨。 在此之前,白人在葡属东非享受的是皇帝般的待遇,整个葡属东非的白人大概三万人左右,这点人在总人口350万的尧族人面前不值一提。 葡属东非的白人还不是纯粹的葡萄牙人,这年代的移民是很自由的,所以葡属东非的白人来自欧洲各个国家,这些白人在移民前基本上都是些破落户,在本国实在混不下去,所以才会选择移民。 混不下去的人是个什么素质可想而知,所以殖民地的白人一般都很骄横,横征暴敛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刚果自由邦的白人是邪恶典范,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闲极无聊以土著为靶子比试枪法,比某一时期的鬼子更残暴。 葡属东非的白人,没有刚果自由邦的白人那么残暴,最起码葡属东非的白人不会残杀尧族人。 这不是因为葡属东非的白人有多善良,而是因为葡属东非的白人要贩卖尧族人牟利,从十七世纪开始,葡萄牙就从葡属东非对外输出奴隶,到18世纪,奴隶已取代黄金和象牙,成为赞比西河流域的主要出口商品。 商品! 葡属东非的奴隶买卖一直持续到19世纪末,不是葡萄牙人良心发现,而是如果再进行奴隶贸易,那么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就要被葡萄牙人卖完了,所以从19世纪末期开始,葡萄牙就在葡属东非实行强迫劳动制度,并开始向邻国,也就是罗德西亚、坦葛尼喀大量输出契约劳工。 这些劳工本质上还是奴隶,只不过葡萄牙人的经营方式从一次性买断变成了租借。 依靠着奴隶贸易,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经营种植园,或者是经商,过着“幸福”的生活。 这个“幸福”肯定是虚幻的,所有上帝馈赠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现在,是葡萄牙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几乎是一夜之间,太特周围的尧族人全部消失了,位于偏远地区的很多处种植园,还发生了奴隶残杀种植园主的恶性事件。 消息传出后,几乎所有的种植园主都逃回太特,这时他们才发现,太特城内也没有了尧族人,于是,幸福美满的葡属东非很快就成了地狱。 有“无穷无尽”的尧族人可供奴役时,葡属东非确实是幸福美满。 没有了尧族人,葡属东非的白人才发现,他们要自己修剪花园和草坪,要自己做饭,要自己打扫卫生,要自己为客人开门—— 也就是这时候,很多葡属东非的白人才意识到,他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尧族人,没有了尧族人,很多白人已经退化到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地步。 很神奇吧,在葡属东非的白人中,很多人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做过饭,没有洗过衣服,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刚挤出来的牛奶在喝之前还要煮一下,所以离开了尧族人的白人,简直就是个悲剧。 短短三天时间,就让太特的白人意识到,他们的生活中不能没有尧族人,于是赞比西亚公司组织了一支200人的捕奴队,准备和过去一样,抓一些尧族人回来继续供白人奴役。 一天之后,捕奴队无功而返,离开太特时的200人,回到太特的只剩13个人,这13个人回到太特之后几乎没有犹豫,收拾了细软之后,就带着家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太特。 快到连房产都来不及变卖。 于是太特就陷入到极大的恐慌中,此时的太特,因为电报线路中断,已经断绝了所有对外联系,洛伦索马贵斯不知道太特发生了什么,太特也无法向洛伦索马贵斯求援。 离开太特的十三个家庭也没有走远,很快,他们又回到太特,以被人吊在十字架上的方式。 三月底罗克才向葡属东非派出“军事观察员”,到五月初,太特已经陷入崩溃边缘。 农村包围城市的威力就是这么大。 罗克对发生在太特的事一无所知,就算知道罗克也不在乎,罗克现在的工作重心在尼亚萨兰,连约翰内斯堡都顾不上。 尼亚萨兰的建设一日千里,离开清国那个大泥潭的华人,很珍惜能够活下去的机会,他们刚刚抵达尼亚萨兰时的心情无疑是忐忑的,但是这种忐忑的心情,在吃过一顿饱饭之后就消失不见。 罗克做事还是不解释,所有抵达尼亚萨兰的华人,都要强制性的先剪掉头上的辫子,洗去身上的灰尘,换上农业公司为他们准备好的衣服,然后才能坐在宽敞明亮的食堂里吃饭。 小斯提供的后勤还是很不错的,食堂日常供应水果、面包、土豆泥、蔬菜、肉汤、鱼、以及专门为孩子们准备的牛奶和鸡蛋,这里的肉汤和那种只有表面飘着几个油星的清汤寡水不一样,是真正有肉的肉汤,肉都来自尼亚萨湖周围的野生动物,民团的小伙子们每天都要进行野外训练,尼亚萨湖附近的野生动物就倒了霉,民团的小伙子们打到什么,食堂就吃什么。 为了调动华人的积极性,罗克承诺,在小石镇和小石港建成后,所有参与建设的工人,每人都可以获得一亩土地的奖励。 所有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华人都要疯,连女人和孩子都没日没夜的在工地上帮忙,华人对土地的执念无与伦比,亨利已经见识过了,小斯还不知道,所以小斯现在干脆常住利科马岛,要亲眼见证小石镇和小石港的诞生。 “有什么好见证的,你要是觉得这是奇迹的话,那么以后这样的奇迹,会在尼亚萨兰境内不断的复制,总有一天你会习以为常。”罗克见惯不怪,华人创造的奇迹多了,建筑速度只是其中之一。 “洛克,我现在有点明白,你为什么总是充满信心了。”小斯对华人这个群体有了新的认识,这次不再局限于罗克个人。 相对于白人和黑人,华人的优势都很明显。 非洲的白人是被惯坏了,这些破落户和“穷白人”到了非洲,就成了土皇帝或者人上人,穷人乍富的心态冲昏了绝大部分人的头脑,他们开始胡作非为,寡廉鲜耻,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刚果自由邦和葡属东非的白人毫无廉耻,开普的白人也没有好到哪儿去,黑人在开普也是奴隶,毫无地位可言,数百年来,黑人被白人屠杀,被奴役,被当成商品一样随意买卖,敢于反抗的黑人都已经被杀光了,剩下的绝大多数黑人麻木不仁,不知反抗,也不敢反抗,和牲畜一样任劳任怨。 华人出现在非洲绝对是一股清流。 不同于白人的暴虐,不同于黑人的麻木,华人是勤劳勇敢的,是聪明善良的,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奴役黑人,不谄谀白人,自己建设自己的农场,自己建设自己的家,饥饿的时候不会乞讨,生活富足的时候会把多余的牛奶捐赠给学校而不是倒进河里,在华人这里,小斯看到了白人失落已久的开拓精神,看到了被很多人嗤之以鼻的绅士风度,这种感觉让小斯沉醉,所以小斯不想离开尼亚萨兰。 “塞西尔,现在只是开始,迟早有一天,尼亚萨兰会让所有人震惊。”罗克一直都很有信心,只要给华人足够的空间和充分的自由,华人爆发出来的能量可以席卷世界。 大概每隔一个星期,就会有一船华人抵达尼亚萨兰,每个华人的船票是15英镑,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运送华人的船主签订协议,要求船主在航行期间,要对华人进行妥善照顾。 华人抵达尼亚萨兰后,农业公司会对刚刚抵达尼亚萨兰的华人进行随机走访,如果有人反映船主在航行期间有虐待华人现象,或者华人在航行期间死亡超过百分之五,那么解除协议的同时,船主还要赔偿农业公司的损失。 在农业公司和船主签订的协议中,这些移民的华人都是农业公司的财产,船主不小心损坏了货主的“货物”,赔偿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名义上不大好听,但是这些协议还是最大程度保护了华人的安全,华人源源不断的抵达尼亚萨兰,从三月底第一船华人抵达尼亚萨兰,到五月底,短短两个月之内,就有近三万名华人抵达尼亚萨兰。 这些华人的大部分都被安置在小石镇—— 现在已经不是小石镇了,超过万人的居民点,就有资格被称为城市,所以现在小石镇叫“小石城”。 一部分华人前往尼亚萨湖的最北端,那里一座新的港口城市也正在建设中,这个港口的名字就叫玄武港,非常具有东方特色。 考虑到尼亚萨兰境内糟糕的交通,早期尼亚萨兰的开发,肯定是围绕着尼亚萨湖进行,生产资料和食品的运输,也要依靠尼亚萨湖进行,所以农业公司早早就成立了航运公司,从英国本土购买了六艘用于内河航行的轮船,并且准备在顽石城成立自己的造船厂。 “造船看上去很复杂,其实非常简单,商船不追求防护和攻击,只追求吨位和速度,现在的柴油机并不复杂,只要有合适的材料,在尼亚萨兰完全可以就地生产,而使用柴油机的商船,具有比蒸汽机更强大的动力,运行起来也相当稳定,我们完全可以自己生产内河运输用的商船,不仅可以自用,还可以对外出售。”农业公司的经理邓肯以前在英国学习的就是造船,现在总算干回老本行。 “先别想那么远,现在就造个渔船什么的练手,以后有把握了再造商船。”罗克不好高骛远,尼亚萨兰现在就是一张白纸,可以让罗克随意发挥,但是也要按基本规律一点一点慢慢来,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比如造子弹,有了机器并不意味着万事大吉,现在原材料还要购买,三五年之内估计都无法自产。 造船也一样,谁都知道造船卖很赚钱,世界造船业的中心就是英国,英国能造船得益于相对完整的工业链,尼亚萨兰现在啥都没有,连造船需要的钢铁都不能自产,想的太远没用,抬头看远方的同时也要低头看路。 对于目前的尼亚萨兰来说,渔船比商船更有用。 尼亚萨兰是个淡水湖,湖里生活着大概200多种淡水鱼,这些淡水鱼能为华人提供足够的营养,所以在农场稳定产生效益之前,捕鱼在很长时间内,都会是农业公司的主营项目。 现在农业公司已经组织起一支拥有200余人,十艘渔船的捕鱼队,每天在尼亚萨湖里捕鱼,为建设小石城的华人补充营养。 尼亚萨湖里的鱼就倒了霉,以前尼亚萨湖附近的白人和非洲人都不怎么喜欢吃鱼,毕竟附近的野生动物都吃不完,所以尼亚萨湖里的鱼就有点泛滥,这些鱼看到渔船之后根本不知道躲避,不说达到“瓢舀鱼”的程度,基本上一条渔船也就是三、五网就能打满。 所以建设小石城的华人营养足的很,小斯买不买牛肉都没关系,食堂里的大厨每天变着花样炖鱼汤,不是不会其他做法,而是做不过来,实在是鱼太多了,挨个煎炸煮烹,能把大厨活活累死。 “小石城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们就要开始农场建设,至于您说的拖拉机,我们也派人同时去欧洲和美国采购,等样品回来之后,我们再研究有没有复制的可能。”邓肯对内燃机有一定了解,但是了解的并不详细,具体怎么运用,还需要罗克指导。 其实罗克也不懂内燃机,但是不懂不要紧,农业公司现在也有所谓的“皮尺部”,不会设计,可以先仿制啊。 92 阴损 农业公司这种模式,拖拉机是必不可少的农业机械。 不仅仅是尼亚萨兰,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同样需要农业机械,除非是那种纯粹的畜牧业,对于农业机械才没有太多的需求。 关于农业机械,其实已经有了很多应用,1831年,美国的C.H.麦考密克创制成功马拉收割机。 1836年出现了第一台马拉的谷物联合收获机。 1850~1855年间,谷物播种机、割草机和玉米播种机等得到推广。 以上这些机械,基本上都是以牲畜为动力,要获得更高的效率,就要使用内燃机驱动的拖拉机。 1889年,美国芝加哥的查达发动机公司制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台使用汽油内燃机的农用拖拉机——“巴加”号拖拉机。 由于内燃机比较轻便,易于操作,而且工作效率高,故而内燃机的出现为拖拉机的推广应用打下了基础。 在之后的几年内,瑞典、德国、匈牙利和英国等国几乎同时制造出以柴油内燃机为动力的拖拉机。 农业公司成立的“皮尺部”,就是要对这些柴油内燃机进行复制,然后进一步研究,推出更先进的农业机械,供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农场使用。 在得到先进的农业机械之前,农场的建设当然也不能停止,尼亚萨兰的牲畜还是挺多的,远征军撤走的时候,留下了十几万匹挽马,这些挽马为推动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建设起到了很大作用,在尼亚萨兰,现在有超过五千匹挽马,依靠这些挽马,农业公司可以轻而易举的把小石城周围的荒地变成农场。 对于传统华人来说,耕地更多的是使用牛,或者是人力,使用马耕的好处是速度快,效率高,四匹挽马拉犁,一天就可以开垦80亩耕地,效率基本上是牛耕的十倍,人力就不用说了,别说是荒地,就算是熟地,一天四五个成年人也就只能开出来一两亩。 有挽马助力的华人耕地有如神助,短短一个月之内,华人就在小石城周围开垦出近十万亩可耕地,这里不仅可以种植腰果、棉花、糖、剑麻等等经济农作物,还可以种植玉米、稻谷、大豆、木薯等粮食作物,不需要太多,只要把这十万亩地种满,就足够满足十万华人消耗。 当然这里的“消耗”,要辅以鱼、蛋、奶,以及其他肉制品,还有华人必不可少的蔬菜,假以时日,尼亚萨兰肯定会成为非洲的鱼米之乡。 罗克没等农场收获,就提前离开了尼亚萨兰。 作为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罗克也不能离开约翰内斯堡太长时间,乔·罗素这段时间电报越来越多,牢骚多得很。 就在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的路上,太特城内的葡萄牙人终于无法支撑,在一支来自洛伦索马贵斯的正规军帮助下撤离了太特。 这一次葡萄牙人学聪明了,他们没有试图从陆路撤离太特,而是把一支船队沿赞比西河开到太特附近,然后通过赞比西河接应太特的葡萄牙人撤离太特。 这下轮到拉拉束手无策,在陆地上,尧族人还可以跟葡萄牙人打游击,但是在河道上,绝对是葡萄牙人的天下,在葡萄牙人的高压统治下,尧族人连个渔船都没有,根本没能力在河道上和葡萄牙人争锋。 拉拉也很干脆,知道在无法保证河道安全的前提下,根本无法占据太特,所以葡萄牙人撤走之后,尧族人将太特洗劫一空,然后一把火将整个太特付之一炬。 太特这座城市始建于1531年,在葡萄牙殖民时代以前,太特就是斯瓦西里人的商业活动中心,1531年葡萄牙人在赞比西河沿岸建立了两个居民点,其中之一就是太特,17世纪中期,太特曾经是重要的象牙和黄金贸易中心。 现在这一切,都在战火中毁于一旦。 三天后,卷土重来的葡萄牙人面对已成废墟的太特一脸茫然。 尧族人呢? 反抗军呢? 他们难道不要太特这个葡属东非西北部最重要的城市吗? 找遍全城,葡萄牙人没有找到哪怕一个尧族人,这时摆在葡萄牙人面前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寻找尧族人,而是要不要重建太特。 毫无疑问,太特这个城市很重要,葡萄牙人不可能放弃太特,放弃太特,也就意味着放弃了葡属东非西北部的近十万公里土地。 但是重建太特困难重重,重建的费用先不说,更严重的问题是,如果重建太特,那么尧族人万一故技重施怎么办? 葡萄牙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太特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六月底,尧族人又围困了葡属东非北部的重要城市马鲁帕。 这下问题真的严重了,马鲁帕附近没有赞比西河这样的河流,葡萄牙人不能通过河流很方便的把人撤走,只能沿公路撤退,而马鲁帕周围的公路已经全部被尧族人破坏,撤退之路困难重重。 更葡萄牙人感觉更危险的是,谁都不能确认,太特和马鲁帕这种情况接下来会不会愈演愈烈,如果太特和马鲁帕的情况只是巧合,那么葡萄牙人就算损失惨重,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总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但如果是尧族人故意为之,那么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的前景就很不妙了,破坏总是比建设容易,葡萄牙人花费几百年才建成的殖民据点,尧族人一夜之间就可以付之一炬,葡萄牙人又能有多少精力在重建的同时消灭尧族人? 没可能的,葡萄牙人根本做不到,所以七月初,葡属东非殖民当局通过南非公司向尧族人发出信号,希望能和尧族人进行非正式的官方接触。 非正式的官方接触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打打杀杀的不太好,不如我们坐下来谈一谈,看看这个问题有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葡萄牙人向尧族人投降,所以是“非正式”的接触,这表示葡萄牙人并不认同尧族人是可以谈判的对象。 但是葡萄牙人为了平息尧族人的反抗,愿意给予尧族人一定的好处,所以才是“官方”。 “以退为进罢了,谈什么?没什么好谈的。”罗克知道这个消息后,毫不留情的拒绝谈判。 谈判是不可能谈判的,最起码目前这个阶段不可能谈判。 罗克是利用尧族人对葡萄牙人的反抗,希望能锻炼出一支擅长游击战的部队,所以在达到这个目的之前,罗克不会让尧族人和葡萄牙人谈判,至于尧族人对葡萄牙人的反抗持续下去,还要死多少尧族人和葡萄牙人,这和罗克有关系吗? 没关系的,死的又不是华人,罗克根本不在乎。 “你不是想要一个出海口吗?现在可以趁机提出要求。”小斯跃跃欲试,战争方面,小斯不擅长,谈判桌才是能让小斯充分发挥的“战场”。 “现在提出要求,又能得到什么?希雷河是赞比西河的支流,葡萄牙人会把在赞比西河流域的权利转让给尼亚萨兰吗?不可能的。”罗克对葡萄牙人有着清醒的认识,赞比西河流域的权利,是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的核心利益,不到万不得已,葡萄牙人一定不会放弃的,早早提出这个要求,反而会暴露出南非公司,以及尼亚萨兰对赞比西河流域的野心。 所以罗克的目的是,利用尧族人持续不断的给葡萄牙人造成伤害,等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西北部,乃至整个北部的殖民统治彻底瘫痪,甚至危及到洛伦索马贵斯周围时,葡萄牙人才会真正投降,到时候尼亚萨兰再出面也不迟。 “你要整个赞比西河流域?”小斯对罗克的野心感到震惊。 “并不是,我还没有那么大的野心,我只想要葡属东非境内的这一段而已。”罗克轻描淡写。 赞比西河又名利巴河,意思是“巨大的河流”,赞比西河全长2660千米,流域面积135万平方千米,是非洲第四大河流,也是南部非洲第一大河,林波波河和赞比西河相比,大概就是淮河和长江的区别。 赞比西河发源于罗德西亚境内的高地,沿途流经葡属西非、德属西南非洲、贝专纳保护地、南北罗德西亚、葡属东非,最后注入印度洋。 罗克想要的并不是整个赞比西河流域,那样罗克要把非洲中南部全部占领才行,罗克想要的“而已”,只是赞比西河在葡属东非境内的这一段,面积其实也不太大,十七、八万平方公里的样子。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那样洛伦索马贵斯就会成为飞地,葡萄牙人不可能同意的。”小斯知道了罗克的目的后忍不住大笑,这在小斯看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罗克一本正经。 “为什么你会认为可能?”小斯不假思索。 “来,看看地图,如果尧族人占领马鲁帕,然后持续向南推进,那么结果是什么?”罗克不着急,拉着小斯看地图,就在罗克的办公室里,罗克办公桌后就有一个巨大的南非非洲地图。 这个地图和二十一世纪的地图相比不够精细,毕竟是没有遥感卫星的年代,地图都是粗制滥造,相对来说,罗克这副地图已经很不错了,得益于英国遍布全球的殖民地,英国地图的精准,是全世界公认的。 地图上葡属东非的地形很清楚,如果忽略太特周围的突出部,葡属东非的地形就像个哑铃,两头大,中间小,洛伦索马贵斯位于哑铃的最南端,马鲁帕基本上是北段的中心。 很明显,如果尧族人将葡萄牙人的势力逐出北部,这看上去是很可能发生的事,因为就在前几年,尧族人在南非公司的支持下,就曾经做到过,现在尼亚萨兰给尧族人的支持更充分,尧族人要把葡萄牙人的势力从葡属东非北部赶出去更容易。 将葡萄牙人的势力从北部赶出去之后,如果尧族人继续向南推进,那么就会波及到赞比西河流域,以及南部的洛伦索马贵斯周边地区。 在这些地区,葡萄牙人的统治其实也是非常不稳定的,19世纪开始,恩戈尼人反对葡萄牙人的斗争持续了70年,他们一度占领洛伦索马贵斯,攻陷索法拉,没收赞比西河以南的大地产公司占据的土地,1885年恩戈尼酋长根根哈纳团结周围各族组成加扎联邦进行斗争,直到1895年才被镇压下去。 居住在中部马尼卡高原的绍纳人,在酋长乌姆塔萨和马庞德拉的领导下,从19世纪60年代开始,持续反抗葡萄牙统治30多年,一度将葡萄牙人逐出葡属东非和罗德西亚交界地区。 一旦尧族人越过赞比西河,那么已经被镇压的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就会揭竿而起,可能会造成整个葡属东非的崩溃,所以,现在的形式还远远没到需要谈判的地步,葡萄牙人还没有彻底认输,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现在出面,还无法获取最大利益。 所以,葡萄牙人还要继续流血,直到葡萄牙人无法承受。 小斯听着罗克的介绍一脸木然,这时候小斯才意识到,罗克为什么要驱逐尼亚萨兰所有的班图人。 留不得啊,那些班图人现在看似人畜无害,但是如果有罗克这样的野心家在背后支持,那么那些班图人就会变成择人而噬的饿狼。 想到罗德西亚境内的祖鲁人,小斯突然不寒而栗。 罗克和小斯关系好,又从塞西尔·罗德斯手中得到了巨大的好处,所以罗克大概率不会把矛头对准罗德西亚,但是,如果再有一个罗克这样的野心家怎么办? 看看罗德西亚的邻居们,德国人、葡萄牙人、比利时人,这些国家,在利益面前会不会和罗克一样毫无底线? 答案简直是一定的,如果罗克的模式在葡属东非获得成功,那么所有有野心的殖民国家都会蠢蠢欲动。 让小斯无语的是,这么阴损的方式,居然是塞西尔·罗德斯首先发明的。 所以,小斯好像没有立场反对。 93 形势严峻(给派大星兄弟的盟主加更) 另一个时空,欧洲国家在非洲的殖民体系,是在冷战时期逐渐坍塌的。 殖民体系坍塌之后的非洲,并没有和非洲人想象中的一样,成为非洲人的乐园,而是成了滋生暴力、犯罪、病毒、贫困的潘多拉魔盒,昔日“非洲的面包房”,成了需要救济的国家,曾经的黄金之都,变成了犯罪之都,在白人统治下尚且能勉强苟活的非洲人,等非洲土著上台后,彻底成为统治者压榨的牺牲品。 这一次,非洲人再也没有抱怨的理由了,也没有人再为他们提供武器,非洲的矿产资源依然控制在拥有强大武装的白人资本家手里,普通非洲人依然无法分享国家发展的红利。 白人统治非洲的时候,不管是伪善,还是维稳需求,在分配国家财富时,多多少少还会考虑到一点非洲人的利益。 等那些非洲军阀上台后,他们根本不考虑发展,对未来没有清晰的规划,只顾自己吃的脑满肠肥,丝毫不在乎普通非洲人的死活,所以,这一次没有了借口的非洲人只能选择离开非洲,宁愿到欧洲国家去当难民,也不愿意留在非洲这个大泥潭。 罗克的介入,提前开启了这一过程,葡属东非只是罗克的试验品,罗克在寻找另一种可能,能让非洲平稳过渡的一种可能。 小斯肯定不知道罗克的理想,但是从尧族人的转变中,小斯意识到了非洲人一旦释放天性之后的破坏性,所以小斯听完罗克的说明,就有点目光呆滞,仿佛通过葡属东非,看到了罗德西亚的未来。 “怪不得你要驱逐非洲人——”小斯喃喃自语。 “要不然你以为呢?这么多非洲人,简直无穷无尽,不需要支付给他们薪水,不需要考虑他们的未来,只要给口吃的,让他们干什么都行,如果没有这样那样的隐患,我也不会驱逐非洲人。”罗克拥有小斯不具备的优势,四亿五千万华人就是罗克的坚强后盾。 “怎么办?那怎么办?”小斯忧心忡忡,这时才想起塞西尔·罗德斯在世时说过的话,当时塞西尔·罗德斯拍着小斯的肩膀说:记住,以后如果有事情拿不定主意,就来找洛克。 “别着急,十年之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十年二十年之后,谁都不能保证,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努力吸引来自非洲之外的移民,逐渐把罗德西亚的祖鲁人逐出罗德西亚,这样自然也就没了隐患。”罗克是真不着急,就像罗克对付葡萄牙人一样,小斯最终,也会被现实逼着做出正确选择。 所谓的“正确选择”是什么? 正确选择就是,如果无法吸引白人来到罗德西亚,那么就想办法吸引华人去罗德西亚吧。 印度人就算了,愿意来非洲的印度人大多是低种姓,甘地那样的高种姓少而又少,而印度的低种姓—— 说句不好听的,印度低种姓的肤色,比非洲人也没强多少。 相对来说,华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在约翰内斯堡,华人和布尔人组成的家庭,诞生的后代和白人家庭诞生的后代也没有多大不同。 黑人不一样,黑人的染色体实在是太强大,不管是白人还是华人,和黑人组成家庭后,生出来的孩子绝大多数都是黑人,至少要经过四五代的稀释,基因里的东西才会逐渐淡化。 “不行,不行,罗德西亚也需要移民局。”小斯终于明白问题的重要性。 “加油吧——”罗克给小斯足够的鼓励,就算小斯无动于衷,如果罗德西亚的局势真的崩坏如葡属东非,罗克也不会坐视不理。 暴力输出这种事吧,其实要预防也很简单,别的不说,现在葡属东非的尧族人,绝对算是非洲反抗殖民统治的急先锋,那么以后其他地区的非洲人要是也想学习尧族人反抗殖民侵略的经验,就需要尧族人的指导。 凭罗克现在和尧族人的关系,在非洲人中掺沙子简直不要太简单,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所以,想在罗克不允许的地区造反实在是太困难,凭借着手中的强大实力,以及“忠诚的仆人”尧族人,罗克可以轻松镇压任何反抗。 —— 约瑟夫·张伯伦返回伦敦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很快就拿到了3000万英镑的贷款,这笔贷款是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铁路收入作为担保的,如果铁路收入不足以偿还贷款,那么就要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预算收入作为补充。 这一条款,遭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极力反对,因为农业为主的奥兰治地区明显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有多少财政收入的,所以名义上还钱时,是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财政收入作为补充,实际上这笔贷款如果铁路收入无法偿还,那么就全部要由德兰士瓦来还。 或者说,要由约翰内斯堡来还。 原因很简单,约翰内斯堡有金矿啊—— 所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要求是,各地的贷款,由各地向帝国银行独立申请,不需要依靠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集体名义。 如果两地集体申请也可以,那样的话,约翰内斯堡拿到多少钱,就还多少钱,比勒陀利亚和奥兰治的部分,约翰内斯堡不负责。 约翰内斯堡的建议,同样遭到比勒陀利亚和奥兰治的极力反对。 尤其是奥兰治。 奥兰治政府很清楚,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内,奥兰治政府都要依靠贷款和财政拨款维持,根本没有能力偿还贷款,所以奥兰治政府说什么都要赖上约翰内斯堡这个“大金主”,约翰内斯堡休想甩开奥兰治。 也就是这时,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才发现,被英国人统治,好像也挺不错的。 以前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如果1902年这种天灾人祸,那就要咬牙承受苦苦支撑。 现在嘛,没钱了就去找帝国银行贷款—— 都不需要还的! 而作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总督,阿德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立场,不管是德兰士瓦还是奥兰治,都是阿德的辖区,阿德这碗水要端平。 “这群混蛋,他们就是一群吸血鬼,妄想让约翰内斯堡为所有布尔人买单,这绝不可能!”菲利普·马蒂尔达气得几乎失去理智,在市长官邸破口大骂。 罗克和马库斯·博福特、布莱克·纳尔逊相对无言,奥兰治现在明摆着是要碰瓷,约翰内斯堡躲都没处躲,原本可以主持公道的阿德两边和稀泥,整个一大型车祸现场。 看上去对约翰内斯堡确实是不公平,3000英镑的贷款,按照比例,约翰内斯堡只能拿到其中的450万,大概仅仅是百分之十五,但是还款的时候,约翰内斯堡估计要负担百分之六十以上,任谁看了这个方案都要骂娘。 但是这个方案又是相对公平的,毕竟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加起来,精华部分都在约翰内斯堡周围,英国政府发动战争就是为了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收入也最多,所以拿得少点,出的多点很正常。 只不过,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绝对不会承认第二点就是了。 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不好发言,约翰内斯堡近郊的农场都是华人的,这个贷款不是战争的补偿款,而是给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救济款,也就是说,战后购买农场的华人,也会是这笔贷款的受益人,所以,罗克现在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马库斯,我们现在的收入是多少?”菲利普这次点了财政局长路易斯·巴纳德的名。 “上半年的财政收入是差不多140万镑,这部分收入包括金矿的税收和卖地收入,去掉卖地收入的话,大概是82万镑,总体来说,财政收入和财政支出基本平衡,也就是说,我们其实不需要贷款。”路易斯·巴纳德推推眼镜,一脸精明。 所谓的“卖地收入”,就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了,这部分收入是一次性的,所以不能算作是常规收入。 82万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跟开普敦那样的大城市相比肯定少,但是和比勒陀利亚、布隆方丹(原奥兰治自由邦首都)相比,这个收入就很不错了,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一样,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大概都要依靠贷款和财政拨款过日子。 “特么需要不需要不是咱们说了算。”菲利普·马蒂尔达气得胸口发闷,这就是最恶心人的地方,为了让约翰内斯堡还钱,现在约翰内斯堡不要这笔钱都不行。 “那么我们就想办法多争取一些贷款,和奥兰治相比,至少咱们约翰内斯堡的农场看得见摸得着,确确实实需要补贴,奥兰治有什么?他们说着是有20万布尔农场,现在连个影子都看不着,天知道把钱给了奥兰治,奥兰治会把钱给谁。”税务局长马库斯·博福特一如既往的性格急躁。 集中营拆除之后,大部分布尔人去了奥兰治,还有些布尔人去了开普和纳塔尔,也有人去了德属西南非洲和葡属东非,甚至有人远走罗德西亚。 奥兰治政府口中,在奥兰治有20万布尔人需要救济,远征军撤走后市场恢复萧条,物价飞涨,天气极度干旱,大片大片的草场枯萎,奥兰治西部地区还发生了严重的火灾,如果没有外部支援,布尔人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重建农场。 奥兰治的情况如此糟糕,其实约翰内斯堡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但是同样的旱灾,在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看来,似乎并不是什么无法克服的困难。 大片大片的草场枯萎是不是? 不要紧,正好把那些枯萎的草场开垦出来变成可耕地,来年不管是种苜蓿还是种土豆玉米,都可以产生更大的价值。 天气干旱不下雨是吧! 也没关系,天不下雨河里就没水,没水正好修水利,开个沟挖个渠什么的,工地上还给管饭,吃了工地的,就省了自家的,在这个问题上,华人精明得很。 这就是心态不同,造成的结果完全不同,同样是天气干旱,华人在努力自救,布尔人却在等待救援。 看上去好像是更惨的布尔人会得到更多好处,但是一年后,华人开垦的土地,因为充足的浇灌会获得丰收,而布尔人还要继续等待救援,因为他们的农场还是不能自给自足。 “奥兰治20万布尔人,每人200英亩土地,奥兰治——有这么大的地方?”罗克有点好奇,20万乘200,4000万英亩,大概16万平方公里。 奥兰治面积是18万平方公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奥兰治就有18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可供分配,这18万平方公里内有山地,有丘陵,有森林、沼泽、河流,最终算下来,奥兰治能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可以规划为农场就不错了。 “有个屁!”马库斯·博福特嗤之以鼻。 罗克和菲利普·马蒂尔达、路易斯·巴纳德的表情都有点难看,也就马库斯没有察觉。 对啊,奥兰治境内的农场不够分,那么接下来,奥兰治的布尔人就还有可能回到约翰内斯堡来。 虽然奥兰治被英国政府征服之后,理论上奥兰治的布尔人也可以自由前往开普,但是开普是英国人的大本营,所以奥兰治的布尔人,更有可能的还是向约翰内斯堡回流。 “洛克,堵住布尔人,不能让他们回到约翰内斯堡来。”菲利普·马蒂尔达咬牙切齿。 “好的,我明白。”罗克表情严肃,这个问题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奥兰治的布尔人回流,那么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华裔农场。 罗克决不能坐视这种事发生。 回到警察局,罗克把乔·罗素和李德、亚亚他们全部都叫来,准备安排警力,将布尔人堵在约翰内斯堡之外。 “局长,出事了,克隆斯塔德的一户农场主被谋杀——”马丁匆匆来报。 形势好像比罗克估计中的更严峻。 94 凭空消失 克隆斯塔德距离约翰内斯堡大约170公里,周围全部都是优质农场,罗克当然不会放过这些优质农场,所以克隆斯塔德周围的农场曾经都属于罗克所有。 当然现在,克隆斯塔德的农场都已经换了主人,和约翰内斯堡一样,这里的农场主都是华人。 遇害的农场主姓李,所以有一个非常具有东方色彩的名字——李斯特。 遇害的是农场主一家八口,包括农场主李斯特和他的妻子,以及李斯特的两个弟弟,李斯特妻子的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李斯特两个已经入学的孩子,因为案发时在紫葳公学上学幸免于难,但是两个年龄较小,还没有来得及入学的孩子同时遇害。 现场惨不忍睹,李斯特本人在农场内的马棚附近遇袭,身上有十几处刀伤,李斯特的两个弟弟听到李斯特呼救赶来帮忙,同样被乱刀砍死,李斯特妻子的弟弟回房间拿枪的时候被砍到在走廊上,女人和孩子们都死在屋内,李斯特的妻子和妹妹还有被侮辱的痕迹。 约翰内斯堡现在有检验科,不需要罗克亲自勘察现场,罗克赶到的时候,警察已经将现场保护起来,并且找来附近的农场主了解情况。 “前天下午我还看到老李犁地,老李勤快得很,他们兄弟几个一天能开50亩荒地,老李的农场有一千多亩,现在已经开出来一多半,老李的媳妇儿很勤快的一个人,每天在家带孩子,还在家旁边种菜,做好了饭让妹子给老李他们送饭,老李他们每天都在地里忙活,吃饭都是在地头,狗日的也不知道谁这么心狠——”附近的农场主都在破口大骂,罗克注意到,他们身上都带着枪。 “得有枪,没枪不行,我这枪都是刚买的,花了好几镑呢,老李也有枪,可惜老李太抠,不舍得用子弹,就没见过老李用枪——”有农场主擂胸顿足,其实附近都是华裔农场主,如果老李能开枪示警,华裔农场主都会来帮忙的。 只可惜事发突然,老李和家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开枪,就被人乱刀砍死。 “老李一天开50亩荒地?怎么开?挽马?”正在做笔录的警察很敏感。 “那肯定啊,不用挽马,累死老李哥几个,一天也开不出三五亩。”农场主言之凿凿,然后就注意到空空如也的马棚:“老李家有五匹马,肯定都被土匪抢走了,去找马啊,找到马就能找到土匪。” 都不用农场主提醒,高德的人已经牵着警犬过来了。 “让让,让让,让警犬去闻。”很多农场主不知道警犬的厉害,围着马棚在看稀罕。 寻血猎犬其实丑的很,大鼻子长耳朵眼窝深陷,脸上头上全是褶子,成年公犬的平均身高为66厘米,警犬的身材都超大个,两只寻血猎犬都超过70厘米,绝对的大型犬。 和普通狗不一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犬也有自己的“制服”,其实所谓的“制服”就是写着“警察”字样的胸带,别小看这个胸带,没有胸带的狗就是狗,有了胸带的狗就是警犬,制服的威力就是这么的非同一般。 能当上警犬,寻血猎犬当然有过人之处,两名训导员牵着警犬到马棚里转一圈,然后警犬出门撒腿就往南方狂奔。 克隆斯塔德以南就是奥兰治! “跟上!”罗克上马就追。 “是!”严阵以待的百余名突击队员和侦缉队员纷纷上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现在也是财大气粗,很多马都是纯血马。 寻血猎犬一直向南。 进入奥兰治,明显感觉比约翰内斯堡荒凉的多,这附近的荒地其实如果仔细打理一番,也都是优质农场,只可惜布尔人不给力,罗克他们进入奥兰治十几公里,一个农场都看不到,偶尔倒是也能看到零星的布尔人在盖房子,但是明显的人手不足。 这就是没有组织的后果。 寻血猎犬的目标还是很明确的,高德以前是猎人,也是擅长追踪,进入奥兰治不久,高德就发现了一些明显的痕迹,于是目标愈发明显。 奥兰治境内,也有很多布尔人自发形成的小镇,进入奥兰治境内70公里后,寻血猎犬将罗克一行人带到一个叫威尔克姆的小镇,此时追踪已经经过了整整一夜,天色大亮。 因为战争,威尔克姆也是受损明显。 不过和已经重建更胜以往的紫葳镇不同,威尔克姆虽然也是明显在重建,但是因为没有规划,没有统一组织,这个重建就显得格外缓慢。 罗克抵达威尔克姆的时候,威尔克姆还能看到房屋被焚毁之后的废墟,很多布尔人还住在帐篷里,整个镇子一片狼藉,到处是垃圾和灰尘,简直连贫民窟都不如。 “里德,回去调人——马丁,亚亚、把这个镇子围起来,没有找到凶手之前,任何人不准出入。”罗克杀气腾腾,两只寻血猎犬都在对着威尔克姆的马市狂叫不已,不用说,被抢走的挽马肯定就在这里。 远征军来到开普,带来了足足几十万匹军马,这其中至少有一半是挽马。 等远征军撤走的时候,那些优秀的军马远征军肯定要带走,这些挽马就没有带走的必要,所以都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本地消化。 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至少消化了十万匹挽马,奥兰治境内也有不少远征军遗留下来的挽马,只可惜大多数奥兰治的布尔人没钱,所以这些挽马还没有来得及消化。 “是!”里德和亚亚、马丁领命分头行动,警察们的动作很快就惊动了威尔克姆的布尔人。 “喂,你们是什么人?”一名佩戴警长徽章,穿着便装的警长主动来找罗克。 “你好,警长,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洛克,克隆斯塔德发生了一起恶案件,我怀疑凶手就藏在威尔克姆,所以警长,我需要你的帮助。”罗克现在的警衔是警司,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完全可以以命令的方式命令警长帮忙。 不过罗克不会那么做,毕竟威尔克姆位于奥兰治境内,罗克却是德兰士瓦的警司,所以如果面前的警长不配合,似乎也说得过去,现在还没到以势压人的时候。 “洛克爵士,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威尔克姆的警长鲍比·贝内特,非常荣幸能和你共同破获这个案件。”鲍比·贝内特表现的很上道,罗克现在的名头也确实是威力巨大。 要说在过去的这两年中,开普四个殖民地,最出名的警察肯定是罗克无疑,很多警察心中的偶像就是罗克,不管他们是不是喜欢罗克,所有的警察都希望能凭借军功成为贵族。 被封爵—— 可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的。 要到二战之后,贵族的光环才会逐渐消失,目前这一时期的贵族,还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罗克成为贵族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拿罗克身份说事儿,凯文、亨利·艾尔索普那几个人见到罗克就躲得远远地,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谢谢你,鲍比,能不能请你介绍下威尔克姆的情况。”罗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抓到凶手之后,罗克一定会将他,或者他们碎尸万段。 “好的,洛克爵士,威尔克姆大约两千人左右,大部分人是《和平协议》签订后来到威尔克姆的,很多人是以前的游击队员,他们不甘寂寞,惹事生非——总督为了扶持威尔克姆的农场,以低廉的价格给威尔克姆送来了不少奶牛和挽马,只可惜这些游击队员好像对奶牛和挽马没兴趣,他们更关心能够拿到多少补偿和救济款,没有人愿意经营农场,奶牛和挽马倒是被德兰士瓦的农场主买走不少——”鲍比·贝内特是布尔人,是已经被英国同化了的布尔人,从鲍比·贝内特话里,好像并没有多同情威尔克姆的布尔人。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威尔克姆的布尔人不值得同情,如果威尔克姆的布尔人认清现实,努力自救,不等待不依靠,相信鲍比·贝内特应该不会用这种语气介绍威尔克姆。 这样的人,罗克也是见得多了,约翰内斯堡现在还有些布尔人赖着不走,他们似乎认为,这样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最终还是会妥协的。 遗憾的是,约翰内斯堡上上下下已经达成共识,那些心存幻想的布尔人,最终会在花干最后一个便士之后,被约翰内斯堡扫地出门。 如果那些布尔人不守规矩,警察局可不是吃素的,新建的监狱空空如也,狱警们闲得逮老鼠玩,他们一定会很欢迎这些特殊的客人。 “两天前在克隆斯塔德,一户农场主全家遇害,有八个人被乱刀砍死,农场里的财物和牲畜被洗劫一空,相关损失正在统计,现在已经确认,至少有五匹马被抢走,我们一路追踪,发现那些马被带到威尔克姆,所以我想请你调查下那些马的下落,有问题吗?”罗克还是尊重鲍比·贝内特,不管怎么说,威尔克姆都是鲍比·贝内特地盘。 “真是太过分了,洛克爵士,请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去调查。”鲍比·贝内特不犹豫,警察对这种恶案件都是深恶痛绝的。 罗克当然也不会让鲍比·贝内特一个人去,现场的情况表明,至少有五个人参与了谋杀和抢劫,虽然现场没有人开枪,但是那并不意味着罪犯就没枪,他们可能是怕惊动附近的农场主,所以才没有开枪,而且李斯特购买的枪支也被抢走了,附近的农场主证实,李斯特至少有一把韦伯利左轮手枪,和一支使用猎鹿弹的M1873温彻斯特杠杆式步枪。 只可惜,遇袭的时候,这两支枪都成了摆设。 走进威尔克姆,似乎情况更糟,镇子内到处是刺鼻的马粪味道,人类和牲畜的粪便在路旁和屋角随处可见,甚至就在帐篷门口的不远处,真不知道这里的布尔人是如何忍受的,在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如果有人敢当街大小便,最少要被罚款五先令,以及外加一个星期的义务劳动。 如果没钱支付,那么用鞭刑代替也可以。 行刑用的鞭子,就是开普敦警察局那种有倒刺的鞭子,一鞭子就能要人半条命,能让他们记一辈子。 马市位于威尔克姆镇的西侧,鲍比·贝内特和罗克等十余名警察直接去马市。 见到马市的管理人员,鲍比·贝内特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这几天都是谁把马给了马市。 是一个叫艾伯特·辛普森的人,两天前,他卖给马市五匹挽马。 算算时间,如果艾伯特·辛普森是罪犯,那么他差不多是刚刚回到威尔克姆,就迫不及待的把马卖给马市。 不愧是荷兰人的后裔,心够大! “艾伯特·辛普森一共兄弟三个,他们都住在镇子的最北边,艾伯特·辛普森以前参加过布尔联军,前段时间刚刚返回威尔克姆,不过那家伙不像是缺钱的人,镇子里的人说,那家伙在战场上发了财,一向出手很大方。”鲍比·贝内特很了解艾伯特·辛普森的情况。 “鲍比,你带路,马丁,准备抓人——”罗克也掏出手枪检查子弹,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等下,洛克爵士,我先去试试能不能把艾伯特·辛普森叫过来。”鲍比·贝内特不想这么大张旗鼓,如果案子真的是艾伯特·辛普森做的,那么他们一定会反抗到底。 罗克他们一行百余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来到威尔克姆,不可能不惊动镇民,所以罗克命令亚亚和马丁先把镇子围住,就是防止案犯见势不妙逃走。 “行,注意安全。”罗克其实不想让鲍比·贝内特冒险,但是如果大张旗鼓的实施抓捕,很可能会造成突击队员伤亡。 这些从前线回来的游击队员,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他们使用的子弹都是经过改造的达姆弹,一旦有突击队员受伤,很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我估计艾伯特·辛普森已经不在镇上了,这两天好像没有见过他。”鲍比·贝内特不看好,急匆匆而去。 鲍比·贝内特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现实,就在两天前,艾伯特·辛普森将马卖给马市后,他们三兄弟就一起离开了威尔克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95 强制执行 1902年,想在总面积300万平方公里的南非找三个布尔人,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这年头没有摄像头,没有身份证,甚至连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照片都没有,鲍比·贝内特只能提供一些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大概外貌特征,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也没有刑侦素描方面的专门人才,所以看上去案件好像是走进了死胡同。 罗克离开威尔克姆的时候,带走了十几匹挽马,都是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卖给马市的,罗克以赃物的名义带走了这些马,马市的主人和鲍比·贝内特都没有异议。 严格说起来,这种购赃行为也是要追究法律责任的,只可惜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在这方面没有相关规定,所以罗克只能做到这么多。 回到约翰内斯堡,还有一大堆麻烦事要处理,李斯特一家的尸体不需要尸检,死因都是明摆着的,还是尽可能早的入土为安。 这时候就体现出会馆的重要性,李斯特一家只剩下两个还在上学的孩子,现在学校还没有到周末,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会馆就主动为李斯特一家操办后事,还要雇人继续耕种李斯特家的农场,保证两个孩子以后的生活需要。 这一点很有必要,这个时代基本上没有社会保障,李家的两个孩子要上学,那就要保证农场的运行,虽然罗克可以支付两个孩子接下来的生活费用,但是这个口子不好开,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李家的悲剧还可能继续发生,罗克不想把李家的孩子送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成立的孤儿院里,会馆要负起责任来。 “李斯特农场的农场一共是350英亩,现在已经开垦出来一大半,我得说,他们一家人可真够勤劳的——当然这个勤劳是相对于布尔人和祖鲁人来说,据我所知,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农场主都很勤奋,他们好像不知疲倦,比任何人都精力十足,按照农业协会的指导,他们只需要开垦50英亩土地,就足够种植农场需要的作物,没想到他们已经开垦出来了将近200英亩,很难相信,完成这一切只用了四个人,如果是布尔人或者祖鲁人,或许需要100个人才能做到——”道格拉斯的话里,夹杂了很多的感叹和惊讶。 罗克却不惊讶,华人对土地的渴求无人能及,这些移民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在清国都是雇农或者无产者,他们一辈子都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土地。 来到约翰内斯堡,华人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农场,这是以前在清国时梦寐以求的机会,所以华人的表现在道格拉斯看上去就都有些疯狂,很多华人——绝大多数华人,简直恨不得睡在犁子上,做梦都在耕地。 按照农业协会的规划,农场需要的作物不仅仅是苜蓿,玉米和土豆、水稻都很重要,苜蓿是用来喂养奶牛和绵羊的,玉米和土豆则是用来喂养猪和鸡、鸭、鹅的,几乎所有的农场主都在房子周围种满了果树,有人还想在农场里挖鱼塘,这样一来农场就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链,一旦养殖的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向外输出农产品,过不了几年,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就会形成新的中产阶层,他们的收入或许比不了那些金矿主,但是比矿工就强太多了。 华人的工作热情让农业协会的技术员们非常惊讶,一般情况下,如果饲养十头奶牛只需要一英亩的苜蓿,那么华裔农场主们就会主动把标准提高到两英亩,这不是华裔农场主不信任农业协会的指导,而是他们在有意识的为未来的扩大规模做准备。 玉米和土豆也是一样,大多数华裔农场主在清国都被饿怕了,他们大概也不知道技术员口中的“一万两千磅”大概是多少,所以几乎每一个农场都准备种植三到五英亩左右的土豆,这让农业协会的技术员们很担心,担心农场主们会过劳死,以及几个月之后土豆的产量过高,引起相关农产品价格的剧烈波动。 “一万两千磅”大概就是5000公斤,这是一英亩土豆的产量,约翰内斯堡是亚热带气候,每年至少可以种两季土豆,一英亩土豆,也就意味着每年一万公斤的产量,三至五英亩—— 还是这么多农场,每个农场都是三至五英亩! 说实话,道格拉斯感觉情况有点失控。 严重的失控! “巴克,想办法把李家的农场经营下去,实在不行,把农场卖掉,然后把钱置换成农业协会合作社的股份,这些钱要保证李家两个孩子的生活,生活费逐年支付,等他们成年之后,再把钱交给他们——”罗克考虑到农场繁重的劳动,不得不放弃经营农场的想法。 实在是没法经营,就算是雇人经营都不现实。 道格拉斯遣词的时候已经很收敛了,按照道格拉斯的说法,华人对土地的热情,何止是“比任何人都精力十足”,简直是比牲口都能干,会馆就算雇佣100个祖鲁人,估计都不如李斯特兄弟四个有效率。 那么变卖农场,几乎是唯一的办法了。 还好有农业协会合作社! 农业协会合作社,是农业协会牵头创办的一个机构,主要目的是为那些暂时遇到经济问题的农场主提供商业贷款,限于约翰内斯堡周围农场的条件,他们的贷款额基本上都在五十镑以下,这点钱,帝国银行这样的金融机构是看不上的,也不屑于这种规模的业务,所以农业协会合作社就主动出头,不仅为农场主们提供贷款,同时也吸纳农场主们的小额存款。 虽然利息有点低,但是相对于此时把目标都集中在大客户身上的银行来说,合作社这种模式更受欢迎,因为农场主到合作社开一个户头,不仅不需要支付服务费,反而存钱还有利息,何乐而不为! 虽然合作社打着农业协会的旗号,但是实际上合作社是罗克和亨利、小斯他们三个人出资成立的,农业协会只有百分之五合作社的股份,只能拿分红那种,没资格参与管理和投票。 “好吧,其实这两天,已经有李家农场周围的农场主过来打听消息了,他们虽然没说,但是能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愿意买下李家农场——”巴克的表情很复杂。 这种情况也是避免不了,类似这种时候,总会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看看有没有利益可图。 其实罗克不反对这种情况出现,毕竟人都是逐利的,谁都不能免俗,罗克衣食无忧,不能用自己的情况去要求其他人。 只是—— 难道就真的有必要这么迫不及待吗? “呵呵,他们倒是着急得很,李家人还没有入土,难道他们就不怕类似的事情重演?”罗克也是无语,按照华人的传统习俗,李家的农场,现在可是标准的凶宅。 这件事之后,罗克肯定会加强在边境的巡逻,也会加强边境农场主保护自己的意识,李斯特农场就是因为不重视这方面的问题,连个看家护院的狗都没养,所以才对陌生人的接近毫无察觉,如果李斯特农场养上三、五条狗,不说别的,最起码在凶徒接近时,能够及时发出警讯,这或许就能避免这次恶案件的发生。 说到这一点,其实罗克也是无奈。 虽然金矿和农协在出售农场时会提醒所有的新农场主主意安全方面的问题,但是偏偏就会有些人心存侥幸,认为养狗不能产生任何利润,所以不重视这方面的问题。 估计这件事过后,高德的狗场会迎来一波爆发。 “怕啊,所以他们现在只是观望,如果没有彻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估计李家周围的农场,也会惶恐不安——”巴克眉头紧锁,想要彻底解决这方面的问题不太可能,警察局就算竭尽全力,也不可能保证约翰内斯堡全境的安全。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约翰内斯堡旁边就是奥兰治,那些刚刚从战场上回到生活中的前游击队员,看到约翰内斯堡境内的华裔农场主安居乐业肯定妒火中烧,他们不会反思自己身上的问题,只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政府的不公正,以及华人的“贪婪”,这种情况下,有些性格暴躁,心怀不轨的家伙难免会铤而走险。 别说现在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是再过几十年,这个问题依然无法彻底解决,除非奥兰治的布尔人也能过上和约翰内斯堡境内华裔农场主同样的生活。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农场主不管有没有救济都会努力自救,而奥兰治的布尔人在吃拿等要,以前布尔共和国时期,布尔人还没有意识到被英国人统治的好处,现在战争终结,伦敦又是补偿,又是赈济,又是贷款,就差把布尔人当成祖宗供起来,布尔人会不起小心思? 明明什么都不做就能从伦敦拿到救济款,那为什么还要和华裔农场主一样辛辛苦苦去种地——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彻底解决,难啊!”罗克也没办法短时间内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布尔人历史上就是作死小能手,罗克又能怎么办。 不过罗克还是要尽力,所以罗克要把尼亚萨兰的民团移植到约翰内斯堡来,特别是和奥兰治接壤的克隆斯塔德一线。 “巴克,定期组织克隆斯塔德边界的农场主进行军事训练,这一次的训练不再是随意加入,而是必须参加,每隔一个月,民团的成员要轮换一次,每一个农场,至少要保证有一个人参加训练。”罗克还是用行政命令强制执行,这种事靠自觉不行,别以为华裔农场主会把喝不完的牛奶送给紫葳公学,那华裔农场主就个个都是“完人”了,实际上很多华裔农场主也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依靠行政命令,很多人就会偷奸耍滑。 民团的作用除了普及军事训练之外,主要还是保境安民。 参考李斯特农场的人力资源,四个男性成年人,抽出来一个人加入民团一点问题也没有,并不会影响到农场的正常运行。 而民团的作用却非常大。 比如克隆斯塔德,因为远离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巡逻队不可能一直待在克隆斯塔德,而克隆斯塔德的民团会分散驻扎在克隆斯塔德和奥兰治的边境上,训练的同时,民团也会主动派出巡逻队,巡视克隆斯塔德边境上的农场,这就会对那些犯罪分子形成强大的心理威慑,再想越境进入克隆斯塔德作案,就要好好掂量掂量。 “好的,我马上去布置。”巴克也知道这件事刻不容缓,必须马上执行,安定民心。 民团的布置也需要警察局的配合,罗克让高德负责配合巴克成立民团,给每个民团都配上合格的教官和足够的猛犬,使民团能充分发挥作用。 对于成立民团,华裔农场主肯定是支持的,李斯特农场的惨剧,在三天之内几乎传遍了约翰内斯堡,华裔农场主义愤填膺的同时,也不免担心自家农场的安全,一时间都有点风声鹤唳。 在罗克的规划中,克隆斯塔德和奥兰治交界的近500公里边境上,罗克至少要设置一百个民团的驻地,密度堪比布尔战争时期的远征军堡垒,每一个民团驻地不需要太多人,有个二、三十人,就足够对零星几个犯罪分子形成威慑。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约翰内斯堡境内所有农场的配合,只靠克隆斯塔德一线做不到这一点。 还好这两年,不管是先成立的洛克金矿还是后成立的鳄湾公司,对于保安队的训练一直都没停止,洛克金矿的绝大部分矿工经过轮训,都已经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罗克干脆先抽出一千名矿工补充到民团里,充实民团的力量,先把架子搭起来再说。 民团有一定的军事组织性质,不可能罗克一言而决,所以罗克还要想菲利普·马蒂尔达男爵汇报。 结果菲利普·马蒂尔达男爵也很够意思,知道这件事之后,以市政府的名义给民团提供补贴,每个民团成员,一个月可以拿到一个英镑。 足够了! 96 自救(同样是给派大星兄弟的盟主加更) 罗克为民团上下奔走的同时,克隆斯塔德的华裔农场主也想尽一切办法努力自救。 华人在这方面从来不会被动等待,几千年来的封建统治给华人留下的经验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真到关键时候,还是自己最可靠。 虽然是依靠着罗克,华裔农场主才能在约翰内斯堡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产业,但要说华裔农场主就会因此事事依靠罗克,那就低估了华人的独立精神。 华人的传统是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大多出身低微,他们可能不知道这句话,但是肯定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华人不会去找罗克。 不是不依靠罗克,而是不给罗克找麻烦,在华裔农场主的朴素价值观里,罗克是要做大事的人,所以农场主们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绝对不会给罗克添麻烦。 那么治安问题,是农场主们能独立解决的吗? 也能,也不能。 说不能是因为限于能力和条件,华裔农场主能做到的并不多。 但是能做到的不多,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的是布尔人,华人不会这样,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华裔农场主们也会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李斯特农场的惨剧发生之后,很多华人就开始主动的抱团取暖。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三五个距离不远的农场主会开始向一起靠拢,他们原本都把房子建在农场中心位置,现在宁愿拆掉农场中心的房屋,也要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只有三、五户农场主的村落。 别小看只有区区的三、五户,实际上每一户人家都有三、五个成年男人,再加上女人和十几只——甚至几十只大狗,力量还是不容小觑。 这样的村落,如果再加上距离不远的民团,足够形成局部区域内的相互呼应,再有布尔人越境作案,就不会再那么容易得手了。 罗克不管民团和联防,虽然没有人知道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去了哪里,但是罗克肯定是不会放过他们的,艾伯特·辛普森他们三兄弟是布尔人,能去的地方很有限,罗克甚至估计他们还在奥兰治,所以罗克去找布隆方丹警察局的局长奥斯汀·彭斯,请他协助寻找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 奥斯汀·彭斯,是罗克在开普敦警察局时的顶头上司。 距离罗克离开开普敦警察局已经超过了一年,罗克现在是从男爵,高级警司;奥斯汀·彭斯只是在督察的基础上升了一级成为警司而已,所以奥斯汀·彭斯在见到罗克的时候不免有点尴尬。 罗克不以为意,对奥斯汀·彭斯还是颇为尊敬,丝毫没有贵族的盛气凌人,这让奥斯汀·彭斯对罗克好感大增。 “——市政府和总督府对这起案件都非常关心,辖区内发生严重暴力案件是我的失职,或者说,咱们警队内部脸上都不好看,为了震慑犯罪,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虽然现在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无影无踪,但是我们可以断定,他们肯定还在奥兰治境内,所以——”罗克不提要求,希望奥斯汀·彭斯主动配合。 既然罗克这么给面子,奥斯汀·彭斯也不是木头脑袋,罗克伸出来的橄榄枝,奥斯汀·彭斯也不会视而不见,所以奥斯汀·彭斯的反应很及时:“没问题洛克爵士,如果有布隆方丹警察局能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推辞——真难以相信,这才两年时间,我还记得你从医院里出来时的样子,抱歉洛克——” “不用抱歉奥斯汀,你对我的照顾,我永远心存感激,如果不是你,我没有机会当上突击队队长,还有夏尔马——”罗克及时给奥斯汀·彭斯解围。 “啊哈哈哈哈——夏尔马那个蠢货,他因为虐待囚犯,已经被送回印度了。”奥斯汀·彭斯当然还记得夏尔马,和罗克相比,夏尔马确实是个蠢货。 这么算起来,罗克和奥斯汀·彭斯也是一起分过脏的关系,所以接下来的事就很好说了,奥斯汀·彭斯承诺会派出警员协助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调查,罗克也邀请奥斯汀·彭斯在适当的时候去约翰内斯堡作客,当然罗克也没忘记给奥斯汀·彭斯带来一份产自约翰内斯堡的“土特产”,俩人都很满意。 毕竟以前都是同事,又有过一起分过脏的关系,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接壤,今天是罗克有求于奥斯汀·彭斯,改天没准就是布隆方丹警察局需要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配合,谁想得罪一个从男爵呢—— 确实没人想得罪一个从男爵,罗克刚刚从布隆方丹返回约翰内斯堡,路易·博塔就前后脚跟过来。 “欢迎你路易斯,我猜你一定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罗克皮笑肉不笑,之前对路易·博塔积累的一点好感,因为贷款的分配又消失殆尽。 全部3000万镑总额的贷款,经过约翰内斯堡上上下下的据理力争,最终留在约翰内斯堡的还是只有750万。 看上去似乎比450万多不少是吧? 但是肯定不能让约翰内斯堡满意,按照约翰内斯堡的要求,3000万镑贷款,至少要留在约翰内斯堡三分之一,约翰内斯堡才会答应帮忙还款。 要不然,约翰内斯堡宁愿一个便士都不要,也不会同意用财政收入偿还贷款。 对于约翰内斯堡的“无理”要求,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当然也不会同意。 按照布隆方丹的要求,贷款应该一分为二,奥兰治和德兰士瓦平分,这样才能保证贷款分配的公平性。 比勒陀利亚的要求中,有一部分和约翰内斯堡相同,如果平均分配,那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分开贷款,谁还谁的,互不干涉。 如果要联合贷款,那么按照偿还比例,德兰士瓦就要拿到其中的至少三分之二。 以上部分,比勒陀利亚的要求基本上和约翰内斯堡相同。 但是在德兰士瓦内部的分配中,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存在巨大分歧,约翰内斯堡坚持平分,比勒陀利亚参考两地在战争中的受损程度和恢复程度,表示最多给约翰内斯堡500万镑。 对于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的分配方案,布隆方丹坚决不同意。 为了3000镑的贷款,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布隆方丹三方的官员在正义宫唇枪舌战,互不相让。 最终出来和稀泥的还是阿德,阿德将贷款分为三部分,奥兰治拿1200万镑,比勒陀利亚拿1000万镑,约翰内斯堡拿750万镑,最后的50万镑归总督府。 三方都很不满。 但是在目前这种条件下,这也是唯一能够让三方勉强接受的方案。 路易·博塔就是代表奥兰治前往比勒陀利亚谈判的代表之一。 顺便说一句,阿德已经履行了《和平协议》的承诺,路易·博塔现在是布隆方丹的副市长,专门负责布尔人的安置工作。 当上副市长之后的路易·博塔为了利益寸土必争,为了拿到更多贷款,甚至不惜将官司打到伦敦,所以德兰士瓦的官员很不喜欢路易·博塔,罗克也不例外。 “抱歉,洛克爵士,可能我的消息不会让你满意。”路易·博塔表情严肃的就像是上刑场,和上一次见到罗克相比,路易·博塔瘦了不少。 罗克能感觉到,这段时间路易·博塔的压力很大。 路易·博塔的压力确实大,特别是在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农场主们正在热火朝天建设农场的情况下,这似乎正在证明,布尔人是一个懒惰、固执、不思进取的群体,路易·博塔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路易·博塔却不知道应该怎么改变。 回到奥兰治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路易·博塔信心满满,要把奥兰治建设的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毫不逊色。 现实给了路易·博塔沉重的打击,布尔人不再是战争爆发前勤奋朴素的布尔人了,哪怕布隆方丹将农场和牲畜、种子无偿分配给布尔人,很多布尔人也不愿意再老老实实的开垦农场,用那些布尔人的话说:他们现在已经是英国人了,所以英国政府应该承包他们的衣、食、住、行。 路易·博塔知道这不可能,英国政府不是慈善机构,他们可以给布尔人补偿,可以给布尔人救济,甚至可以帮助布尔人贷款,但是,英国政府不会无条件退让,如果布尔人继续这么吃拿等要,那么用不了多久,布尔人就会变的和祖鲁人一样令人讨厌。 对于绝大多数布尔人来说,华人其实也是很讨厌的,但是布尔人对华人的“讨厌”,和对祖鲁人的“讨厌”截然不同。 对祖鲁人,布尔人就是纯粹的、极端的、不加掩饰的讨厌。 对于华人,布尔人的“讨厌”似乎更多是羡慕,嫉妒,以及——恨! 罗克能感觉到路易·博塔的憔悴,所以罗克好整以暇,等待路易·博塔表明来意。 “洛克爵士,还记得克里夫吗?”路易·博塔揉着脑门,好像要把这些烦心事从脑子里揉出去。 “克里夫——”罗克使劲想,实在是想不起来。 “几个月前,《和平协议》还没有签订的时候,你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抓了一个私自返回约翰内斯堡的游击队员——”路易·博塔苦笑,罗克果然是不记得。 这种事,罗克没有必要说谎,记得就是记得,不记得就是不记得,罗克不需要伪装。 “里德——”罗克问李德,罗克每天这么多事,确实是记不得克里夫这种小角色。 “好像有这么个人,当时咱们好像是在比勒陀利亚,您用电报指挥了一次抓捕——”李德模模糊糊还有印象。 “哦——”罗克终于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个人,那次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效率,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克里夫怎么了?” 那次抓捕,对于罗克来说只是个小插曲,所以罗克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也没问过克里夫的情况,甚至都不知道克里夫现在是死是活。 “我不是在找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吗,有人发现克里夫和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在一起。”路易·博塔是来报信的。 “他们在哪儿?”罗克拍案而起,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两地的警察局几乎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境内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甚至根本没有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消息,他们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他们前段时间去了开普敦,听说购买了一些武器,现在正准备返回约翰内斯堡——”路易·博塔的眼底有痛苦,如果可以的话,路易·博塔绝对不愿意把这个消息告诉罗克。 但是路易·博塔很清楚,如果克里夫和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继续犯案,那么就会严重影响到布尔人和华裔之间的关系,到时候局面就将崩坏到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路易·博塔要在失态还在可控状态之前,把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消息告诉罗克。 “谢谢你,路易斯,对于我来说,这简直是最好的消息了,我欠你一次。”罗克向路易·博塔郑重道谢,这个消息来得很及时,路易·博塔也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罗克必须心存感激。 路易·博塔的这种行为,其实严格说起来算是对布尔人群体的背叛,这件事如果不传出去倒还罢了,如果传出去,那么就会严重打击到路易·博塔在布尔人中的威信,所以路易·博塔是冒着很大的风险把这个消息告诉罗克。 其实也没有多大风险,罗克这边,肯定是不会主动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路易·博塔的行为和赫伯特·胡佛不一样,虽然这也同样是把柄,但是罗克永远不会用这件事威胁路易·博塔。 “洛克爵士,答应我,不要迁怒无辜的人。”路易·博塔也是有要求的。 或许这才是路易·博塔把这个消息主动告诉罗克的真正原因。 如果是罗克自己查出来,那么不管有多少人和这件事有关,罗克都会把他们赶尽杀绝。 同样身为出色的军人,路易·博塔不怀疑罗克的决心。 97 内讧 因为远征军收缴了游击队所有的重武器,只给游击队员们留下了防身用的手枪,所以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要获得长武器,只能前往开普敦。 罗克找不到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并不代表路易·博塔也找不到,通过这件事,罗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就算游击队解散,路易·博塔也一定有办法联系上所有的游击队员,所以,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只要出现在奥兰治,路易·博塔就会发现他们。 好人做到底,路易·博塔没有坐地起价,直接将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和克里夫的藏身地告诉了罗克。 罗克立即安排人去抓捕。 这一次就不需要罗克亲自出马了,罗克要和路易·博塔商量出来一个方案,尽量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完全杜绝是不可能的,仇恨已经种下,短时间内无法消除,除非我们这代人全部死去。”路易·博塔比较悲观,不认为布尔人和英国人的矛盾有调和的可能。 表面上看,这是布尔农场主和华裔农场主的矛盾,实际上罗克和路易·博塔都很清楚,华人和布尔人的矛盾,根源还是在于布尔人和英国人之间的矛盾。 “有一件事你要搞清楚,路易斯,南部非洲的英国人,和英国本土的英国人是不一样的。”罗克向路易·博塔强调。 路易·博塔马上就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现在已经没有布尔人和英国人的区别了,不管是布尔人还是英国人,或者是我们华人,现在我们都是阿非利卡人,我们都要为了争取建立一个富强、民主、文明的新联邦而奋斗——”罗克给路易·博塔画大饼,明确提出“新联邦”这个概念。 “你们华人和英国人现在都是既得利益者,你们当然会这么说,但是谁会考虑我们布尔人的利益?”路易·博塔也是满腹牢骚,英国给布尔人的待遇再好,布尔人终究是失去了自己的国家。 “那些补偿款、救济款、贷款,难道不是在考虑布尔人的利益?甚至把布尔人安置在奥兰治,都是为了布尔人考虑,否则把布尔人留在德兰士瓦,会不会又引发新的矛盾?那简直是一定的。”罗克不给路易·博塔狡辩的机会,如果说第一个300万还不足以抚平布尔人,现在又来了一个3000万,如果布尔人还不满意,那就是贪得无厌了。 约翰内斯堡会接受3000英镑最终的分配方案,也是出于这方面的利益考虑。 不管菲利普·马蒂尔达是否承认,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都得到了最大的战争红利,那么约翰内斯堡就必然要承担更多责任,否则,一旦奥兰治的布尔人回流,那么约翰内斯堡一样要付出代价。 “接受现实吧,路易斯,布尔人不可能再拥有自己的国家了,不过布尔人也因此跳出了以前的局限,拥有了更广阔的空间,现在布尔人可以随便去开普、纳塔尔、罗德西亚,这在以前绝无可能,我们得向前看,长远来说这是好事。”罗克不计较眼前的得失,路易·博塔是聪明人,他会明白的,要不然也不会向罗克示好。 当初布尔共和国主动请求谈判,也是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举,事已至此,再斤斤计较还能有什么意思? 不如抓紧时间重建家园,三、五年之内站稳脚跟,然后等待三、五年之后的民主代议。 民主代议制度就是成立民选政府,由公民选择的议员,代表公民参政议政,英国、美国使用的都是民主代议制度。 《和平协议》中,代议制度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和平协议》中的第八条规定:条件成熟时在南非建立代议制自治制度。 注意,这里用的是“南非”,而不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 也就是说,英国政府同意在条件成熟时,在开普四个殖民地都建立代议自治制度。 这其实是阿德给布尔人挖的一个坑,所谓的“条件成熟”,并没有一个量化的衡量标准,那么什么时候条件才会成熟,就是英国政府说了算。 布尔共和国其实对这一条也并不怎么重视,签字的时候,布尔共和国的代表肯定也没有想到,条件居然会成熟的那么快—— 杨·史沫资1905年去伦敦,试探性的向首相坎贝尔·班纳曼提出这个问题,结果坎贝尔·班纳曼很痛快的就同意了。 连杨·史沫资都不敢相信。 “呵呵,洛克爵士,你认为英国政府会同意我们成立‘新联邦’?”路易·博塔也不敢相信。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布尔战争,你们固然伤了元气,伦敦也是打得疲惫不堪,没有人愿意看到战争再次爆发,所以,我们拭目以待好了,但是在这之前,我们首先要发展自己的力量,不能把精力消耗在无谓的内耗上,类似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这样的人,都属于非常危险的不安定因素,他们就像定时炸弹,随时会引发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矛盾,所以,这样的危险隐患必须要尽早清除。”罗克提出要求,不怕路易·博塔不同意,布尔人比华人更需要休养生息。 如果路易·博塔不同意,那么罗克就会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让布尔人也常常被袭击的滋味儿,要做到这一点很容易,都不需要华人出马,亚亚手下有的是需要工作,但是警察局却看不上的祖鲁人。 到目前为止,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虽然经过两次规模挺大的扩张,但是祖鲁裔警察的数量还是只有两百人左右。 除此之外,罗克向葡属东非派出了一千多名退役的祖鲁裔侦察兵,这些侦察兵不仅要训练尧族人,同时还会参加对葡萄牙人的袭击。 尽管如此,亚亚手下还是有数千名退伍的祖鲁裔侦察兵,他们现在大多都在祖鲁兰,等待着亚亚给他们分配工作。 “怎么清除?”路易·博塔的脸色很难看,罗克用词,也确实是无礼了点。 “别生气路易斯,和他们有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相比,我们必须要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罗克不认为这是无礼,如果华人中也有不安定因素,罗克也会提前清理:“最起码,在他们没有犯案之前,如果他们待在居住地,要对他们进行必要的监控,如果他们外出,要提前向警署报备,说明方向、目的、时间等等,如果他们突然失踪,那么警署要及时汇报,方便上级警局进行抓捕——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就需要警察局对辖区内所有固定居住人口进行户籍登记——除此之外,如果他们犯罪,那么就要在量刑时加大处罚力度,该枪决的枪决,该流放的流放,这时候必须加大处罚力度,才能对犯罪分子形成震慑。”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是想发起一次“严打”的,只可惜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发起“严打”不现实,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这么点白人,仔细调查,就会发现屁股上都不干净,真的经不起几次严打。 罗克说的这些,其实只是基本的监控方式,更高一级的方式是“保甲制度”,只不过在现代社会,推行“保甲制度”同样不现实,所以罗克只能退而求其次。 “呵呵,洛克,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会增加多少警务成本?”路易·博塔其实是不明白这样做能够产生多大价值。 “或许会增加一些,但是都是值得的——”罗克不怕花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已经在这么做了。 “抱歉洛克爵士,奥兰治现在还做不到。”路易·博塔低头衡量了一下,终究还是承认,奥兰治警察局不如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那么财大气粗。 其实罗克知道路易·博塔是什么意思,如果罗克现在承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会负责因此产生的全部费用,那么路易·博塔一定会同意。 不过罗克不会那么做,布尔人现在已经快要被惯坏了,什么都想吃拿卡要,罗克才不会惯布尔人的坏毛病。 —— 得到罗克的命令之后,马丁率领突击队和侦缉队立即出发。 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躲在奥兰治和巴苏陀兰(莱索托)交界的一个叫罗森达尔的地方。 罗森达尔附近是丘陵地带,这附近都是肥沃的农田,布尔战争前已经经过了一定程度的开发。 战争爆发后,和奥兰治其他地方一样,罗森达尔附近的农场也被废弃,结果巴苏陀兰的祖鲁人趁机占据了这些农场。 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现在已经纠集了十几个人,他们准备在罗森达尔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就前往德兰士瓦,准备在德兰士瓦境内重新发起新的游击战。 “我说兄弟们,你们严重低估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力量,他们可比远征军难对付的多,我建议我们还是去纳塔尔,在纳塔尔干一票,然后去葡属东非,或者去澳大利亚,都比去约翰内斯堡更好。”克里夫不想去约翰内斯堡,想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幽深的地牢,克里夫就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发痒。 罗克把克里夫忘得一干二净,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可没有忘记克里夫。 克里夫被关进地牢时,隔三差五,就会有警察来找克里夫“谈心”,“询问”克里夫到约翰内斯堡的目的,“帮助”克里夫回忆克里夫在战争中都做了些什么。 在游击队时,克里夫自认为是条汉子,否则也没资格成为路易·博塔的卫兵。 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克里夫就成了被屈打成招的黑熊。 这并不耻辱,克里夫刚被关进地牢的一个星期内,就有十几个“邻居”去世,最多的一个晚上死了三个人,克里夫不知道那些尸体都被送到什么地方,地牢里严禁讨论这些,那些警察们用听筒监控地牢,如果有人敢交流这些,那么轻则一顿鞭子,重则直接枪决,严酷的令人发指。 “呵呵,克里夫大哥,你是被那些黄人吓破了胆子吗?”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中年龄最小的科迪肆无忌惮的嘲笑克里夫,艾伯特·辛普森本人也是似笑非笑。 科迪是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家伙,别看这家伙年纪小,性格却非常残暴,其他人杀人都是尽量一刀毙命,这家伙却喜欢把人慢慢杀死,享受那些被害者临死前的惨叫和讨饶。 “呵呵,科迪,别以为杀过几个人,你就天下无敌,这里谁都杀过不少人,而且是在堂堂正正的战场上,不是背后偷袭,或者是杀死束手就擒的人,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到底厉害不厉害,你试试就知道了。”克里夫也似笑非笑,手枪就在触手可及的位置,至于克里夫是否勇敢,不是科迪可以评价的。 说实话,在布尔人中,克里夫拥有的名气比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大得多,如果不是拉上克里夫,凭借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名气,他们根本找不到帮手。 屠杀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即便是在布尔人中也是为人不齿的。 “哈哈哈哈,我才不相信那些黄人有多厉害,他们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保护,我要把他们的头全都砍下来。”科迪肆无忌惮的狂笑,砍头是他最近的爱好。 来到罗森达尔之后,为了不泄露消息,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将这里的几户祖鲁人杀得一干二净,他们的头都被科迪砍下来,哪怕是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祝你成功,你会有机会的——”克里夫心不在焉的敷衍,打定主意要尽快离开这几个疯子。 科迪还想反唇相讥,门外突然传来几声枪响,然后有人用铁皮喇叭劝降。 “艾伯特·辛普森,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你们只有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我们会烧掉这里所有的房子,如果你么你不想变成烤乳猪,那么现在就把武器丢出来,然后把双手放在脑后,走出屋门——” “法——是谁,是谁出卖了我们!”科迪暴怒。 “艹——警察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你们什么意思?” 警察们还没进攻,临时组成的小团队就陷入内讧。 98 抬不起头 临时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就是这样,一帆风顺的时候,所有的矛盾都会被掩盖住,一旦遭遇挫折,所有累积的矛盾都会集中爆发。 在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这个临时形成的团体中,克里夫的威信明显比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更大,除了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之外,可以说其他人大半都是冲着克里夫的名头来的,所以只要克里夫在,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就有名无权。 所以艾伯特·辛普森才会纵容科迪对克里夫的挑衅。 艾伯特·辛普森对科迪的纵容,也造成了整个团队的分裂,一帆风顺时分裂的还不明显,当警察出现的时候,内讧就不可避免。 “克里夫,是不是你出卖了我们!”科迪声嘶力竭,刚才的嚣张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种人其实就是色厉内荏,正是因为这种人没什么本事,所以只能把情绪发泄在那些手无寸铁,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身上,用自己的残暴,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懦弱。 “科迪,说话注意点,克里夫不会做这种事。”一个克里夫的忠实拥趸厉声斥责。 克里夫不说话,用坦然的眼神看艾伯特·辛普森,科迪只是个小角色,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中,还是以艾伯特为主。 艾伯特·辛普森也不说话,手已经放在腰间的枪柄上。 好吧,这个动作其实已经很能说明艾伯特·辛普森的态度了。 克里夫什么都不做,但是几个和克里夫关系不错的游击队员都已经拔出抢来。 虽然还没有把枪口抬起来,但是谁都知道,枪可以用来对付警察,也能用来铲除异己。 “都冷静点吧,我们要对付的,难道不是外面的警察吗?”三兄弟中最冷静的杰瑞·辛普森试图调解,大敌当前,这样做实在是太不明智了,就算是要找出告密者,那也是逃出生天之后的事了吧。 “没错,我们的敌人是警察。”艾伯特·辛普森总算还没有丧失理智。 “我们得把叛徒揪出来,要不然就算我们冲出去,他还是会出卖我们。”科迪还在喋喋不休。 “闭嘴吧!” “认清现实!” “那也是以后的事!”这一次好几个人同时呵斥他。 “现在怎么办?”艾伯特·辛普森回过头来,还是要征求克里夫的建议。 “特么也不知道警察有多少人——”克里夫掀开一点窗户向外面观察。 呯! 有警察开枪,子弹把克里夫的帽子直接打飞。 “不要痴心妄想,你们还剩下一分钟,马上把武器丢出来,把双手放在脑后,有秩序的走出房子,否则一分钟之后,我们将会发起强攻——”警察劝降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有警犬在狂吠,有子弹上膛的声音,听不出来有多少人,但是房前屋后都有警察移动的声音。 “我们完了——”科迪在哀叹,刚才枪响的时候,子弹划破了科迪的脸,科迪现在满脸是血,浑身颤抖缩在墙角里。 这才是科迪这种人的真实面目,面对普通人凶神恶煞,真正面对枪林弹雨,没尿裤子就算不错了。 “我们分头冲出去,能逃一个算一个。”艾伯特·辛普森想鱼死网破,投降是不可能的,警察或许会放过这些后来刚加入的人,但是绝对不会放过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因为他们手上有华人的血。 “逃不掉的,警察有马,有狗,咱们的马都在马棚里,没有马,我们根本逃不掉。”克里夫也忧心忡忡,上一次克里夫能逃出生天,得益于《和平协定》的签订,那么这一次呢。 《和平协议》签订的时候,恰逢爱德华七世登基不久,所以克里夫被释放出狱,算是赶上了好时候。 这一次没有“大赦”了,克里夫没把握逃出生天,所以想逃过这一劫—— 克里夫拔出手枪,和身边的游击队员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外面情况怎么样?”艾伯特·辛普森想过来看看外面的情况。 “不妙——”克里夫让出身位。 艾伯特·辛普森刚刚把眼睛凑到窗户的弹孔上,就感觉被一把枪顶住了脑袋。 “特么你要干什么?”杰瑞在惊呼。 “抱歉,艾伯特,我们不可能逃出去,所以,你要拯救我们大家——”克里夫被释放之后,已经没有了底线。 “你们不能这样!”杰瑞的声音里透着悲愤。 “别冲动,杰瑞——”艾伯特大汗淋漓。 不是所有人都像艾伯特和杰瑞一样冷静,刚才还缩在墙角的科迪慢慢握住枪柄。 “去死吧——”科迪面目狰狞抽出枪。 呯、呯、呯—— 一阵乱枪过后,科迪死不瞑目。 “克里夫,我们是那么尊重你——”艾伯特还想打悲情牌。 “呵呵,你说尊重,你自己信吗?”克里夫已经下了艾伯特的枪,用枪顶住艾伯特的脑袋,把艾伯特推到门口。 枪声响起之后,屋外的警察就没了动静,连警犬都不叫了,所有的警察都在等待。 屋门打开,克里夫用枪盯着艾伯特的脑袋,把艾伯特推出门外。 “我们投降,这就是艾伯特——”克里夫大声喊道。 “把枪扔过来,双手放在脑后,在门口跪成一排——”有警察在发号施令,站在克里夫的位置上却看不到警察。 克里夫叹口气,摇摇头认了命,警察的布置滴水不漏,克里夫找不到任何机会。 等所有人都双手抱头,在门口跪成一排,隐藏在掩体之后的警察才零零星星出现。 克里夫不想反抗,警察肯定不止这点人,这时候反抗,下场就是被打成蜂窝煤。 有人不认命。 克里夫他们把枪远远丢掉,有几支并没有丢远。 艾伯特看着慢慢接近的警察,突然起身向距离最近的手枪冲过去。 凭心而论,艾伯特的速度算是很快了,但是警察的速度也不慢,就在艾伯特刚刚起身的同时,有警察松开了手中的警犬,同时举枪喝令:“不许动,原地跪下!” 现在警察局使用的警犬是个头更大,身体更强壮,攻击力更强的马犬。 警察刚刚松开手,两只马犬就狂吠着向艾伯特冲过去。 距离艾伯特还有四米多的时候,一只马犬就原地跳起,直接向艾伯特飞过去—— 真的是飞,马犬的弹跳能力是非常恐怖的,它能够轻而易举的翻越三米高的墙,如果借助一些辅助,马犬甚至能爬上五米高的货车。 同时马犬的攻击性非常强,未经训练的马犬,发起攻击咬住人或者动物的时候,不管受到什么程度的打击,都会坚决不松口。 所以,艾伯特就很悲剧了。 那只腾空而起的马犬,一口咬住艾伯特的脸,将艾伯特直接扑倒在地。 “艾伯特!”杰瑞哀嚎着想起来帮忙。 呯、呯呯! 警察这一次毫不犹豫的射击。 杰瑞连中数枪,同样死不瞑目。 杰瑞的血溅在克里夫的脸上,克里夫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纹丝不动。 “艹,傻狗,松开你的嘴——”警犬训导员在努力让马犬松口,但是限于目前的训犬技术,明显警犬还不够熟练,所以马犬呜呜怒吼着就是不松嘴。 终于有警察冲过来,将所有人都铐起来,然后打扫战场。 “屋里面死的那个家伙是科迪·辛普森,三兄弟中最小的那个,这边死的这个叫杰瑞·辛普森,三兄弟中排行第二,那边没了半边脸的家伙就是艾伯特·辛普森——”克里夫心情平静,接下来的事和克里夫无关,现在克里夫的命运掌握在警察手上。 和被乱枪打死的科迪、杰瑞相比,艾伯特·辛普森确实是惨,警犬训导员最终也没能让马犬松口,所以—— 现在警犬训导员正在训斥那只刚才还威风凛凛的马犬,马犬垂头丧气,耳朵都被训得服服帖帖,滴溜溜的小眼睛却很狡猾的盯着正在接受治疗的艾伯特·辛普森。 正在为艾伯特·辛普森提供治疗的医生头都大了,警犬的咬合力是很强的,猪腿骨都能轻松咬碎,人的骨头也一样。 人脸部位,大部分都是软组织,所以—— 医生对于艾伯特·辛普森这种伤势也算是经验丰富,以前类似艾伯特·辛普森这种情况,要是伤在胳膊上就直接砍胳膊,伤在腿上就直接锯腿,伤在脸上怎么办? 先包起来吧。 于是艾伯特·辛普森就被包成了个粽子,至于能不能救回来—— 看上帝的意思吧。 上帝大概是想让艾伯特·辛普森活下去多受点折磨,所以艾伯特·辛普森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没死,于是被送往紫葳医院接受治疗。 克里夫他们就被送往警察局,罗克第一时间提审克里夫。 “说说吧,你是怎么和艾伯特·辛普森混到一起的。”罗克上一次见到克里夫是在正义宫,当时克里夫是路易·博塔的随从。 能被路易·博塔带在身边,克里夫其实在布尔游击队中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只可惜克里夫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正义宫里的克里夫还是很嚣张的,因为当时《和平协议》尚未签订,罗克确实也不能当着一群大人物把克里夫怎样。 这一次克里夫就老实多了,见到罗克的时候,克里夫连看都不敢看罗克,他被手铐铐在地板上的铁环里,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蹲在地上。 之所以被这样铐在地上,是为了给犯人施加更大的心理压力。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已经算是挺人道了,换成其他警察局,提审犯人的时候,有时候连衣服都不让穿,就是为了全方位摧毁犯人的自尊心。 “我和艾伯特·辛普森以前就认识,不过没有打过太多交道,一个星期前,艾伯特·辛普森找到我,说要和我一起做一件大事——艾伯特·辛普森给了我一百镑,我需要这一百镑,所以——”克里夫老老实实回答。 克里夫之前在约翰内斯堡被捕的时候,所有随身携带的财物都被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没收,所以克里夫是真的很需要钱。 一百镑不是个小数目,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在李斯特农场抢到的财物加起来估计也不值一百镑,在开普四个殖民地,一百镑已经足够让人铤而走险。 “你有没有参加对李斯特农场的袭击?”罗克追问,这个问题很重要。 “没有,后来我才知道艾伯特·辛普森袭击了克隆斯塔德的农场,那时候我就想退出,但是艾伯特·辛普森打着我的旗号又骗来了好几个兄弟,我要对兄弟们负责。”克里夫一五一十的竹筒倒豆子,没有丝毫抵触。 审讯完毕,罗克拿着基本上没有什么价值的审讯记录陷入深思。 看上去,克里夫似乎是已经洗心革面了,而且在这起案件中,克里夫还主动制服了艾伯特·辛普森,似乎警察局还应该给克里夫发奖金。 发奖金就别想了,这份口供是否真实,还需要和其他人的口供进行交叉对比,罗克不会轻易相信克里夫这种人的。 “爵爷,路易·博塔先生来了。”里德过来报告。 罗克叹口气,放下手中的审讯记录,起身去见路易·博塔。 “恭喜你爵士,你轻松破获了这起案件。”路易·博塔不居功自傲。 “路易斯,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情报,我不可能这么轻松。”罗克对路易·博塔心存感激,未来在合适的时候,罗克会给路易·博塔应有的回报。 “不用谢,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希望这种事发生。”路易·博塔的情绪不高,因为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布尔人的声誉受到严重影响,这一点路易·博塔也始料未及。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在对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实施抓捕时,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的团伙发生了内讧,这个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短时间内就传遍了约翰内斯堡。 一方面是华裔农场主被灭门,然后警察局全力以赴将罪犯绳之以法。 另一方面是布尔团体作案,被警察包围时居然自相残杀。 两者对比鲜明,所以路易·博塔在罗克面前是真的有点抬不起头。 99 蠢不蠢?(又是给派大星兄弟的盟主加更) 如果可以的话,路易·博塔绝对不愿意在这个时间段来找罗克。 但是不找不行,这两天路易·博塔去了紫葳镇,去了橡树镇,甚至去了鳄湾公司,约翰内斯堡的一切,都给路易·博塔留下了深刻印象。 不管路易·博塔是否承认,现在奥兰治的重建,远远落后于约翰内斯堡。 甚至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这种“落后”的差距会越来越大,或许某一天,奥兰治的布尔人会被经济越来越发达,环境越来越好,社会越来越稳定的约翰内斯堡吸引,宁愿放弃奥兰治的农场,也要到约翰内斯堡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那对于布尔人来说,绝对是个毁灭性的打击。 路易·博塔不能坐视这种事发生,所以路易·博塔要来找罗克,一方面是为了罗克上一次的提议,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奥兰治的布尔人。 “重建其实很简单,你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团队,需要勤劳能干的农场主,需要足够的资金——最后这一点现在看上去不是问题,但是同样隐患很大,1200万镑是很大一笔钱,但是奥兰治现在20万布尔人,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只有60镑,如果什么都不干,那么钱很快就会花光,花光了之后怎么办?继续申请贷款吗?不可能的,这一笔贷款没有还清之前,帝国银行不会再给我们贷款了。”罗克不看好奥兰治目前的这种重建方式。 奥兰治最大的问题,是布尔人和奥兰治政府之间的不配合。 奥兰治政府是英国政府组建的,阿德兼任着奥兰治的总督,《和平协议》签订之前,奥兰治政府的雇员基本上都是英国人,或者是被英国同化的布尔人。 而奥兰治境内大多数平民都是布尔人,很多人是刚刚从前线返回的游击队员,他们对于英国政府的统治抱有强烈的抵触态度,虽然奥兰治政府现在吸纳了一些游击队领导人,试图让这些领导人缓和布尔人和政府之间的对立关系,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很多布尔人现在不工作,不重建农场,甚至连房子都不盖,就住在帐篷里,等待政府的救援。 关键是,就算他们拿到政府给的补偿或者贷款,他们也不会因此心存感激。 “不,这一次不会平均分配了,这笔贷款会全部由政府掌握,用来投资基础设施,就像现在德兰士瓦正在做的一样。”路易·博塔也不傻,奥兰治的现状,已经证明了以前的模式不可行,如果不改变方式,贷款再多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要承认这一点是很不容易的。 作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总督,阿德对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态度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和平协议》签订后,阿德就把主要的心思放在重建上,为了实现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英国化,阿德拼命工作,他也知道这会导致布尔人的怨恨,所以阿德同时还进行大规模的工程建筑,以收拢人心。 为了保证这些政策不被曲解,阿德从英国本土雇佣大量大学毕业生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工作,这些大学生在德兰士瓦很受欢迎,他们工作努力,认真负责,同时和以前的官员相比也更有能力。 但是在奥兰治,这些大学生备受排挤,布尔人不信任这些大学生,认为这些大学生是被总督府派来对他们实施奴化教育的,所以他们称这些大学生是“米尔纳幼儿园”,对这些大学生肆无忌惮的奚落、讽刺、嘲笑。 普通的布尔人因为不理解这些大学生的价值嘲笑他们,路易·博塔他们这些布尔人中的精英阶层肯定不会那么肤浅。 大学生们也是有脾气的,遭到布尔人的排挤后,很多大学生离开奥兰治前往德兰士瓦,有些人甚至直接返回英国本土,阿德也因此对奥兰治非常失望。 这个“失望”,有可能会导致严重的后果,所以路易·博塔要想办法改变现状。 “这个选择是正确的,接下来我的话可能会让你很生气,但是路易斯,政府永远不能被民意裹挟,特别是奥兰治的布尔人,他们中的很多人对政府抱有强烈的抗拒心理,这种情况如果不解决,那么说不定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罗克郑重提醒路易·博塔,阿德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布尔人一直保持这样的不合作状态,那么阿德接下来会怎么做,谁都无法预测。 能当上总督的人,阿德当然也不是绥靖主义者,别忘了当初正是阿德的推动,英国政府才同意向布尔共和国宣战。 所以,如果这3000万到位后,布尔人还是表现出不配合,那么接下来,阿德说不定就要使用其他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那肯定是路易·博塔不愿意看到的方式。 “我知道,那些心怀不满的人,很多人都去了德属西南非洲,这一两个月,至少有一万人选择离开。”路易·博塔苦笑,其他地区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吸引移民,奥兰治的人口却在减少。 《和平协定》签订之后,就开始有布尔人向德属西南非洲移民,德属西南非洲总督洛伊特维因大喜过望,将赫雷罗人的农场无偿分配给移民德属西南非洲的布尔人,并且帮助布尔人建设农场。 消息传回奥兰治后,促使更多的布尔人移民德属西南非洲。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选择留在奥兰治,毕竟现在奥兰治的布尔人已经超过20万,开普四个地区的布尔人加起来有60万之多,再来一次“大迁徙”已经不现实了,而且德属西南非洲,也没有足够的土地容纳所有的布尔人。 在布尔战争中,德属西南非洲的立场非常明确,还记得德国在柏林会议后提出的“条顿非洲计划”吗? 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要联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样才能完成“条顿非洲计划”。 英国征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之后,德国的“条顿非洲计划”已经彻底失败,倒是英国的“两C计划”向前大大推动了一步,如果英国能从刚果自由邦或者坦葛尼喀打开局面,那么英国的“两C计划”就胜利在望。 “这并不是坏事,那些人既然不想留在奥兰治,将他们强行留下也会造成严重的隐患,他们愿意去德属西南非洲更好,德属西南非洲也不是白人的乐园,德国人正在德属西南非洲屠杀赫雷罗人,将赫雷罗人的农场分配给那些移民德属西南非洲的布尔人,这其实是嫁祸于人,如果赫雷罗人东山再起,想想那些布尔人的命运。”罗克冷笑,布尔战争中德国人肆无忌惮的支援布尔共和国,真当英国是好惹的? 肯定不好惹,所以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赫雷罗人叛乱。 考虑到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罗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赫雷罗人和叛乱一定和沃尔维斯湾有关。 “洛克,如果你想让奥兰治也成立民团,和约翰内斯堡的民团一起维护约翰内斯堡和奥兰治两地的治安,那么你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要负责一部分奥兰治组建民团的费用,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冒昧,但是洛克,你该知道奥兰治的现状。”路易·博塔还是比较诚恳的,他知道如果被动等待,罗克肯定不会主动提出来,所以路易·博塔要主动争取。 “路易斯,你们刚刚拿到1200万镑,约翰内斯堡才只拿到750万——”罗克表情惊讶,一大半都是装出来的。 “是的,奥兰治拿到了1200万镑,但是奥兰治有20万人,你们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加起来拿走1800万镑,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加起来有20万人吗?”路易·博塔提起这件事也是满肚子牢骚。 这笔贷款是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名义贷回来的,原则上,约翰内斯堡作为德兰士瓦的一个地区,根本没资格参与贷款分配。 但是因为还款的主力是约翰内斯堡,所以约翰内斯堡硬是赖着拿走了750万,路易·博塔对这件事本来就非常不满,现在罗克又在喊冤,路易·博塔肯定不同意。 不管路易·博塔是否同意,罗克都要尽量为约翰内斯堡争取利益,所以罗克的态度也很坚决:“当然有,不用和比勒陀利亚加起来,单算约翰内斯堡,现在就已经超过了20万人。” “有20万?”路易·博塔深表怀疑。 “肯定有!”罗克言之凿凿。 确实有,不知不觉间,约翰内斯堡的华工和农场主总数已经超过五万,连带着后续移民的家属,约翰内斯堡一地,现在已经有超过十万华人。 《和平协定》签订后,有很多英国人被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吸引,主动移民约翰内斯堡。 不过这些人只愿意待在城市里,不愿意去经营农场,所以这部分人的存在感并不强。 除了英国人之外,还有一些被迫害的俄罗斯犹太人也来到德兰士瓦,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比勒陀利亚,只有少数人来到约翰内斯堡,这部分人的数量也不少。 总之,德兰士瓦现在的人口,已经妥妥的超过20万,这个数字基本上和奥兰治的布尔人扯平,足够让路易·博塔警惕。 “那我们就各自负责组建民团的费用,共同维护布隆方丹和约翰内斯堡两地的治安。”路易·博塔这次答应的很痛快。 罗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好像是上了当。 结果第二天,阿德就把罗克叫到正义宫痛骂一顿。 “愚蠢!蠢不可及!你以为你占了便宜是不是?你以为路易·博塔是个傻逼是不是?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挖金子挖傻了吗——”阿德足足喷了罗克十分钟。 罗克当然是唾面自干,保持立正姿势,心无旁鹫的数绵羊。 阿德终究是个政客,骂了不到十分钟就气喘吁吁,看着罗克态度诚恳,阿德的气多少消了点。 不消又能怎么样? 罗克现在不是普通人,也是有身份的“从男爵”,就算做错了事,也不是阿德能随便惩罚的,所以,阿德缓了口气,还是要和罗克推心置腹。 “别把布尔人都当傻子,利用布尔人的同时,也要防备着被布尔人利用,我们为了让布尔人放下武器花了足足2.2亿,你就为了约翰内斯堡的治安,却想让布尔人把武器捡起来,蠢不蠢?”阿德看罗克的眼神是恨铁不成钢。 罗克这才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阿德说的没错,成立民团固然可以保境安民,但同时也让布尔人拥有了一个“准军事组织”,使之前英国政府和远征军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阿德能不生气? 臭骂一顿已经是从轻发落了,毕竟罗克是阿德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又是“从男爵”,这要是换成其他人犯了这种错,丢官罢职不说,没准还会被审判。 “是很蠢。”罗克老老实实承认错误,做错了事就得认,跟阿德、路易·博塔这种老油子相比,罗克还是要磨练。 想想就能理解,罗克穿越前毕竟只是个外贸狗,跟那个时代的精英差距巨大。 穿越到这个时代,罗克能混的风生水起,不是因为罗克的能力有了巨大的提升,和这个时代的精英相比,罗克还是差距巨大,能混出头全凭对大局的把握,也就是所谓的“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罗克就是被风吹起来的那只猪,涨潮的时候,大家伙游的都很欢,只有在潮水退去时,你才会知道谁一直在裸泳。 罗克不算裸泳,但是和裸泳也差不多,这段时间顺风顺水,罗克已经失去了警惕。 “——任何时候都别忘记你只是警察,警察就应该只做你自己分内的事,类似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你的权力范围,应该交给你的上级去协调解决——去找霍普金斯将军,他会给你应有的帮助。”阿德谆谆善诱,这是真把罗克当亲儿子教育。 差点忘了,阿德是没孩子的,所以,这要是换成是在清国—— 在清国也不行,阿德是白人,罗克是华人,最多罗克会向尊敬前辈一样尊敬阿德,其他的不可能。 100 谢天谢地 霍普金斯将军就是亨利的岳父,《和平协议》签订后,远征军开始撤离,阿德从开普调了一个仆从师到德兰士瓦,由霍普金斯将军率领,成为德兰士瓦的驻军。 在德兰士瓦保留一支驻军是很必要的,虽然布尔共和国被消灭以后,英国在南部非洲最大的敌人已经消失,但是考虑到周围的葡萄牙人和德国人,已经境内的布尔人和祖鲁人,甚至是华人,在德兰士瓦保持一支驻军很有必要,虽然驻军的费用要德兰士瓦政府承担。 既然花了钱,养了兵,那么就要发挥作用,没有战争的年代,军队协助政府维护治安,也是驻军的职责之一,这和军管时期权力对调。 再去找霍普金斯将军之前,罗克还是先去找亨利。 亨利终于抱得美人归,现在正春风得意,罗克以前来比勒陀利亚,亨利还要带罗克去警察局餐厅蹭饭,现在不用了,蕾西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虽然比不上马文,但是也没有差太远。 “哈,知道我想给你说什么吗?活该啊!”亨利知道罗克挨了骂,毫不留情的奚落。 “你懂个屁,不犯错的手下不是好手下,一件事你要是做得完美无缺,怎么体现上级领导的英明神武?”罗克也不客气,不管什么事,罗克都能找出一堆歪理。 其实也不能说是歪理,正常情况下,罗克这话还会有道理的,只不过这一次罗克捅的篓子有点大,所以看上去特别像歪理。 亨利就被罗克似是而非的理论震惊了,虽然内心深处认为不是这么回事儿,但是想想罗克的话居然还有点道理,于是只能从根本上推翻:“这么说我还是很英明神武的!” 这下别说罗克,连蕾西都哑然失笑,这个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如果罗克的话都是正确的,那么亨利的话也没错,亨利确实是罗克的上级,而且还是顶头上司。 只不过亨利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和英明神武不沾边,得过且过倒是有一套,以前没封爵时,亨利还有点向上爬的动力,现在有了爵位,亨利彻底成了咸鱼,每天和蕾西抓紧时间造小人。 话说法瓦尔特男爵现在也是家大业大,总不能死后无子,没人继承这一切。 吃过饭后,罗克才和亨利说起正事。 “这就对了,咱们是警察,日常巡逻这种事还是要军队去做,要不然每年花那么多军费养着那么多军队不都成了摆设,更何况就算成立民团,也轮不到你这个警察局长牵头,那是市政府的工作,你特么连我爹的工作都要抢。”亨利翻着花样吐槽罗克,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罗克只能承认,小看了天下英雄,社会分工如此详细的当下,个人英雄主义实在是要不得。 那还是回家去“种地”吧。 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驻扎在比勒陀利亚的第三师派出一支骑兵团前往约翰内斯堡,分散驻扎在比勒陀利亚和奥兰治的边界线,这下别说奥兰治,连约翰内斯堡的民团都没有了成立的必要。 “不,民团该成立还是要成立的,不过要换一种方式,就以俱乐部的方式成立吧,名字别统一,什么马术俱乐部、射击俱乐部、狩猎俱乐部等等等等,随便取个什么名字,运作方式和民团一样,反正也不找市政府要经费,谁都管不着。”罗克还是有办法,换汤不换药。 说起俱乐部,这确实是谁都管不着,而且这还不是罗克首创,布尔人那边更过分。 《和平协议》刚刚签订之后,奥兰治就成立了一个“基督教国民教育会”,经费来自开普和荷兰的捐款。 《和平协议》签订不久,奥兰治和开普又成立了“非洲语言协会”,这个协会不研究英语,也不研究荷兰语,而是研究一种新的语言,叫做“阿非利卡语”。 这两个协会神通广大,在警察局和市政府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就在约翰内斯堡成立了分会,成员不仅仅是布尔人,也包括在约翰内斯堡的英国人、德国人、法国人,他们甚至还想吸收华人入会,只可惜华人对于“基督教”和“非洲语言”都没有什么兴趣,所以罗克才没有注意到。 “咱们现在已经有了不少俱乐部,养牛的,养羊的,甚至还有养狗的,边界线附近的农场主以狩猎为名义,每天下午和早上都会自发在边界线巡逻,德兰士瓦通往奥兰治路上,都有咱们警察局设置的检查站,克隆斯塔德警察分局上个礼拜已经挂牌成立了,马丁督察是局长——”里德的情绪有点低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丁外派的缘故。 虽然马丁和李德都是华人,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还是亲疏有别,在很多华裔警察看来,李德现在的职务是警察局长助理,似乎更有资格外派,没想到首先被外派的却是马丁。 从华人成立的俱乐部上可以看出来,华人对于经济利益还是比较看重的,不管是牛还是羊,甚至是狗,都可以产生直接的经济利益,对宗教和语言就没有什么兴趣。 这也很正常,毕竟现在要解决的还是温饱问题,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精神文明就无从谈起,布尔人这么搞,多半以后是会出问题的。 罗克没有开解李德,有些事情要自己解决,这牵涉到一个格局问题,如果李德悟不透,那李德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回过头来,罗克没忘去找菲利普·马蒂尔达汇报。 市长大人根本不关心这件事,没准市长大人连遇害的农场主叫什么都不知道。 见到罗克之后,菲利普·马蒂尔达关心的还是菲丽丝:“紫葳女校最近怎么样?” 天知道怎么样,罗克这段时间忙得根本顾不上紫葳女校,已经有足足半个月没回过紫葳镇了。 “还行吧——”罗克想蒙混过关。 “还行——那行吧——”菲利普·马蒂尔达轻描淡写。 罗克听出了菲利普·马蒂尔达的意思,从市长官邸出来就直奔紫葳镇。 罗克还以为菲丽丝出了什么事,结果到了紫葳女校才发现,菲丽丝在女校开心的很。 拿到财政拨款之后,紫葳公学并没有忙着建设新校区,而是全部用来提升软硬件实力。 男校那边,新建了两个室内体育场,扩建了图书馆,托尼也终有有钱去买马,开始一直念念不忘的马术课。 女校这边就更侧重于软件实力,菲丽丝拿到钱之后不建体育场,而是从英国本土请来了十几位具有丰富经验的女校教师,提升女校的师资力量。 这些教师的薪水都不便宜,每个人的年薪都在200镑以上,在教师这个行业来说很有竞争力,所以这些女校教师才愿意到约翰内斯堡来。 “这些教师都来自布莱顿罗丁和沃丁翰,这两所女校也是本土最好的女校,很多教师以前教过我,所以我知道谁合格谁不合格,我甚至把索菲亚校长都挖来了,估计佩内洛普女士会恨我。”菲丽丝得意洋洋,脸上写满了快夸我,快夸我—— 菲丽丝就毕业于布莱顿罗丁,佩内洛普女士是布莱顿罗丁的三姐妹创始人之一,三姐妹的哥哥是著名的温布尔顿公爵,在圣保罗女中成立之前,布莱顿罗丁是英国最好的女子中学。 “那么,现在的校长是索菲亚?”洛克都不知道索菲亚是谁。 “对!”菲丽丝心情好得很,把手中的球用力扔出去,让大块头去追。 “那你的职位是什么?”罗克问得很随意,菲丽丝当不当校长不重要,开心才重要。 话说菲丽丝现在应该是才刚满18岁,这个年龄当校长,也确实是小了点。 “校长助理啊——要不然我为什么把索菲亚校长挖过来。”菲丽丝一脸的理所当然,并不认为有个当市长的父亲,就必须当校长。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罗克自问,自己都做不到这么洒脱,看着神采飞扬的菲丽丝,罗克真的是满心欢喜。 那就带菲丽丝一起出去玩,说起来菲丽丝来到紫葳镇这么久,罗克都没有带菲丽丝出去玩过,难怪市长大人要生气,换成是罗克,说不定要打人。 女人要出门,确实是比较麻烦,换衣服、换发型、补妆,全套下来最少半个小时,罗克也不着急,和唐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李德的工作越来越多,唐恩现在就成了罗克身边的助理,罗克一般出门,身边都会带上十个八个突击队员。 罗克身边另一个常随是扎克,扎克现在的身份还是罗克的仆人,罗克给扎克在警察局弄了个警长编制,不过扎克平日里不穿警服,待在一群警察里面反而更显眼。 “——补贴已经发下来了,咱们局里的兄弟,最少都拿到了50镑,差不多一年的薪水了,下手晚的兄弟后悔的很,只可惜没有后悔药,现在也能买到农场,不过地方都偏得很,机灵点的兄弟就去比勒陀利亚买,反正距离也不远,有火车方便的很——”唐恩一脸憨厚,是罗克身边资格最老的那一批兄弟。 那批兄弟现在其实也是两极分化,跟罗克关系比较好的,比如安东、李德、马丁、高德兄弟,现在基本上都混成了督察,混的差点的比如唐恩,现在大小也是个警长,跟着罗克买葡萄园,买农场,现在身家也是丰厚的很。 那些没有跟上罗克步伐的老兄弟就有点惨,他们现在熬资历,基本上也熬成了警长,吃喝虽然不愁,社会地位也不错,但是经济实力就不行。 在开普敦时,罗克就一直劝说华裔警察购买葡萄园。 大部分华裔警察都听话,罗克让干啥就干啥,但是总会有些人自作聪明,对罗克的话不以为然。 结果现在那些人就悲剧了,跟着罗克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裔警察,很多人都将开普敦的葡萄园出售,出售的价格差不多比购买时都翻了三、四倍,然后拿着钱在约翰内斯堡购买面积更大的农场,比如唐恩,他名下的农场现在就有2000英亩,换算成公亩足足上万亩,这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还不是最多的,除了罗克之外,名下拥有农场最多的华裔警察是不声不响的高德兄弟,这哥俩名下的农场加起来将近8000英亩,在整个约翰内斯堡都数得着。 那些在开普敦时就掉了队的华裔警察,到了约翰内斯堡之后才恍然大悟,也开始购买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只可惜他们手中的资金不足,买到的农场数量就有限,拿到的补贴也就更少。 这就是所谓的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你买了没?”罗克还是很欣慰的,现在这帮老兄弟,就算不当警察,辞职回家当农场主也是富家翁,这样才能体现出跟着罗克混的价值。 “买啊,只要能买就买,钱以后多得是,农场肯定越来越少,我现在家人都在约翰内斯堡,我哥、我弟弟、我堂哥堂弟、表哥表弟、姐夫妹夫,甚至表哥表弟的姐夫妹夫都在约翰内斯堡,全家算下来百十口,地总是越多越好。”唐恩的家庭很有代表性,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里的每一个华裔警察,背后其实都是一个大家庭。 这也是约翰内斯堡华裔数量快速增加的原因,虽然罗克现在把人都送到尼亚萨兰,但是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还是在快速增加,罗克没有统计来约翰内斯堡投靠亲友的华人有多少,估计总人数会很惊人。 关于华人的人口数量,其实官方的统计数据一直都是不准确的,这和沉重的徭役以及人头税有关,官方统计人口时,多一个人,就要多一份徭役,就要多一份人头税,所以瞒报人口的情况在华人中是很常见的。 约翰内斯堡不收人头税,也没有徭役这一说,所以人口快速增加是必然的,就华人的生育能力,就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给华人十年时间,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总数增加到百万以上毫无压力。 到时候谁还敢欺负华人? 谁都不敢,那时候布尔人和英国人的人口总数加起来都没有华人多,华人不欺负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101 没天理 人口比例这个问题是很奇妙的,量变引起质变这句话放在人口上一样有效,德兰士瓦共和国当初为什么要针对英国人,就是因为兰德金矿被发现以后,德兰士瓦共和国境内的英裔人口在快速增加,而布尔人因为没有人口来源,人口增长的速度赶不上英国人,所以德兰士瓦共和国才会从政策上对英国人加以限制,最终引发第二次布尔战争。 现在的德兰士瓦也有这个趋势,华裔的人口同样在快速增加,比阿德预想中增加的速度快很多,罗克不知道阿德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想来如果阿德注意到,应该不会让罗克这么疯狂的向约翰内斯堡输送人口。 罗克现在能做的,是尽量让华人看上去人畜无害,这样就算其他人注意到约翰内斯堡华人增长的趋势,也不会太过强烈的反对这种增长。 所以就算把人弄到德兰士瓦,也不把人放在比勒陀利亚,而是送到约翰内斯堡郊外的农场,或者是远离约翰内斯堡的鳄湾水库,尽可能推迟其他人注意到这一切的时间。 说实话,能拖多久罗克也不知道,罗克当然是希望越晚越好。 “我娘在家里建了个祠堂,把祖宗的牌位都请到约翰内斯堡来,跟我爹每天都到祠堂请罪,其实祖坟香火也没断,我家原本也有几亩地,来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就都送给了同族的乡老,拜托他们逢年过节别忘祭拜祖先,其实就算不给他们,祖坟香火也不会断,毕竟也是他们的祖先——”唐恩的话让罗克很欣慰,还好,约翰内斯堡没有“生祠”这一说。 生祠起源于西汉,到明朝时被魏忠贤活生生的玩坏了。 罗克帮助华人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生祠,往大了说是为华人开拓生存空间,往小了说也是为了自个,毕竟约翰内斯堡需要一定的华人基数,才能保证罗克的利益。 至于华人的数量增加会不会引起质变,那是未来的事,罗克现在不考虑这个问题。 “真正让我爹我娘头疼的还是天气,咱们老家,一到冬天就大雪漫天,约翰内斯堡一年到头都下不了几场雪,我爹说这是老天爷逼着咱们干活,一年到头都不得闲,其实这样也好,干得多收得多——”唐恩的话差点让罗克笑出声,约翰内斯堡是热带草原气候,别说一年到头下不了几场雪,十年八年都难得下场雪,华人关于天气的经验在约翰内斯堡全都派不上用场,一个南半球,一个北半球,严格说起来是截然相反。 2012年,罗克看到过约翰内斯堡下雪的报道,之所以这么轰动,是因为约翰内斯堡上一次下雪是在2007年,上上次则是1981年。 结果这居然成了全球天气变暖的证据,因为约翰内斯堡下雪的频率,已经从26年缩短到5年。 “那也得有个度,你家两千多英亩农场,一年到头干活能把人活活累死,差不多就得了,该雇人雇人,该歇着歇着,干不完的活。”罗克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真的很心疼华人,按照罗克对华人的了解,如果不强制要求,真的会有华人一年忙到头,一天都不歇。 华人对土地的喜爱,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人太多,地太少,整整四亿五千万华人,守着18亿亩耕地,平均算下来每个人才多少? 不对,这时候肯定是没有十八亿亩的,至少北大荒还没有开发,西北那边的土地也无法计算,再加上严重的土地兼并,绝大部分华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一亩属于自己的土地,所以清国的华人真的很可怜,就算是清国的地主,日子过得也不如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 最起码,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没有多如牛毛的苛捐杂税,《和平协议》第九条规定:任何为支付战争费用征收的捐税都不强加在新征服的两个地区。 这一条款也适用于约翰内斯堡。 “歇不住,我爹恨不得住在马棚里,天一亮就去耕地,累得两手满是血泡也不舍得歇着,我娘把所有人都撵出去干活,和两个嫂子做一百多人的饭,我奶奶现在六十岁,体力活干不动,就搬着板凳去菜地里拔草,一拔就是一天,我嫂子刚出月子,就背着娃娃下地干活——用我奶奶的话说,以前在老家,全家人就只有两亩菜地,想干活都没得干——”唐恩不自觉红了眼圈,对于很多华人来说,让他们歇着,比杀了他们都让他们难受。 确实是很辛苦,但是正因为这份勤劳,华人才能在约翰内斯堡站住脚,才能在布尔人吃拿等靠的时候,自力更生把自己的农场建设的红红火火,市政府每次开会时,内政部长布莱克·纳尔逊都会感叹华人的勤奋,阿德或许不知道德兰士瓦有多少华人,约翰内斯堡的官员肯定知道。 那么为什么约翰内斯堡的官员不向阿德汇报? 华人这样的群体,对于官员来说,不管是哪国的官员都不会讨厌,真正讨厌华人的,是和华人社会地位相似的群体,因为华人的存在,会和他们形成最直接的竞争,如果竞争不过,那么就有了讨厌的理由。 放在约翰内斯堡,最讨厌华人的就是布尔人,因为他们会在勤奋的华人面前自惭形秽。 很简单的现实,如果约翰内斯堡没有华人,那么约翰内斯堡就要依靠布尔人开发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这样布尔人就可以提出更多要求,得到更多好处。 因为华人的存在,原本属于布尔人的农场没了,原本属于布尔人的机会也没了,华人越是勤奋,就越是反衬出布尔人懒惰,华人的农场越是红火,就越是反衬出布尔农场的萧条,所以布尔人能喜欢华人才是见了鬼。 “多买几匹马吧——”罗克还能说什么呢,只能为身处这个群体而自豪。 “买了不少了,家里现在十多匹马,二十多头奶牛,四百多只羊,还有十几头猪和数不清的鸡,每天鸡蛋能收二、三百,以前我娘还不舍得吃鸡蛋,想拿去卖钱,结果鸡蛋越来越多,协会还没有成立的时候,卖不掉也吃不完,家里的孩子吃鸡蛋吃到吐,吐了还要挨打,长辈最见不得的就是糟蹋粮食,敢糟蹋粮食一定会挨揍——现在我爹也不耕地了,耕出来也种不完,我爹就在家领着兄弟们种树,按我爹的意思,先围着农场种一圈,估计要种一圈得好几年。”唐恩差点笑出眼泪,和以前的日子相比,现在的生活真的就是天堂。 2000英亩,差不多就是八平方公里,就算是四四方方一块地,周长也是12千米,如果一米种一棵树,那就是一万两千棵。 更何况,按照华人的习惯,一米种一棵树大概是不可能的,总得横着种上十几、二十棵,才算是有点意思,要是这么算的话—— 别算了,唐恩他爹的这个想法,估计三、五年内完不成,就算一天种一百棵—— 特么一天一百棵的话,十几、二十万棵树,三、五年还真能完成! 家里十几万棵树是什么感觉? 只靠卖树都能发财! 罗克再也不用担心华人能不能站住脚的问题了,要是这样还不能发财,那才真是没天理。 —— 一身骑装的菲丽丝,又让罗克小小的惊艳了一下。 以前菲丽丝给罗克的感觉是活泼可爱,现在就是英姿飒爽,这个时代,能给罗克这样感觉的女性真不多。 “走吧,咱们去哪?”菲丽丝兴致勃勃,只要和罗克在一起,根本不在意目的地。 “你想去哪?”罗克征求菲丽丝的意见,只要是和菲丽丝在一起,罗克也不在意目的地。 “我们去打猎好不好?”菲丽丝的爱好绝对和一般的女孩不一样,罗克这时才注意到菲丽丝的马鞍旁是带着猎枪的。 “行!”罗克没带猎枪,不过这没关系,罗克和唐恩他们都带着李·恩菲尔德,这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标配,所有的警察出门不管带不带手枪,都要携带李·恩菲尔德,李·恩菲尔德比猎枪可好用多了。 结果说是打猎,离开紫葳镇十几公里,一只猎物都没找到。 倒是遇到了一支巡逻归来的金矿保安,也不知道他们跑了多远,好几匹马身上驼的是大羚羊。 罗克还记得,菲丽丝说过大羚羊的舌头最好吃。 于是所有的大羚羊舌头就都成了菲丽丝的“战利品”,巡逻队的队长知道菲丽丝喜欢吃大羚羊的舌头后,当场表示以后大羚羊的舌头巡逻队全包了。 毕竟很多巡逻队成员的孩子都在紫葳公学上学。 只有大羚羊的舌头还不够,唐恩找巡逻队又要了一只大羚羊,然后罗克他们才开始野炊。 其实就是烧烤,离开紫葳镇的时候,扎克就带足了炊具和调料,这段时间扎克每天都向马文请教厨艺,现在厨艺也是好得很,烧烤这方面几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和菲丽丝的两个女仆一起忙活,罗克和菲丽丝都很满意。 “还是烧烤好吃,索菲亚校长什么都好,就是管理太严格,邓尼斯每天愁的很,他做的很多菜在索菲亚校长看来都是黑暗料理,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要是让索菲亚校长决定菜谱,估计学校每天都是沙拉和牛排,把邓尼斯气得要辞职——”菲丽丝和罗克在一起,话题也离不开女校。 邓尼斯是华人,是马文的一个晚辈,去年刚来到约翰内斯堡。 邓尼斯不姓邓,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在希腊语中,“邓尼斯”是酒神,所以邓尼斯才会用这个名字。 和约翰内斯堡很多华人一样,马文和他的两个徒弟都在约翰内斯堡附近都拥有农场,他们还在约翰内斯堡市内开了一家“城市花园餐厅”,不仅提供西式餐点,也提供东方传统菜式。 餐厅开业后,生意好得不得了,短短时间内就成为约翰内斯堡最好的餐厅,现在“城市花园餐厅”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以及市属单位的定点餐厅,马文也因此成为约翰内斯堡餐饮界的翘楚。 早在开普敦时,马文就联系还在清国国内的师兄弟,所以从去年开始,就有越来越多的优秀厨师从清国来到约翰内斯堡,要在约翰内斯堡将中华传统美食发扬光大。 邓尼斯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来到约翰内斯堡。 “管理严格是好事,很多人之所以一事无成,就是因为缺乏教育,不懂规矩,现在这个时代,有时候不循规蹈矩往往效果还不错,甚至可以算是天马行空,但是长期看来,还是守规矩,接受更多教育的人更容易成功。”罗克现在说起什么事也都是高屋建瓴,和路易·博塔、阿德这样的人打交道越多,罗克才越发理解谋定而后动的含义。 说白了,想混得好,罗克自己也要变成老奸巨猾的老油条,那些风风火火的耿直boy,最终都会被老奸巨猾的老油条活活坑死。 “呵!”菲丽丝不同意罗克的话,反对的意思还是表达的很明显。 “不要喂大块头吃太多肉,好好的一只狗,眼看着就要被你喂成猪。”菲丽丝把吃不完的大羚羊舌头都喂了大块头,罗克忍不住提醒。 菲丽丝也确实是会吃,大羚羊的舌头是著名的美食,菲丽丝吃不完,可以给正在烤羊腿的警察们吃,大块头啃骨头就够了。 警察们才不吃大羚羊的舌头呢,和烤羊腿相比,那点肉实在是太少了,巴克烤羊腿的技术好得很,不仅调料刷的匀,火候也掌握的正好,外焦里嫩滋啦冒油,烤好一层就用刀片下来装在来自清国的瓷碟里,女仆就给警察们送过去,马车里带的还有葡萄酒和啤酒,警察们吃得开心的很。 罗克也开心得很,美味可口的烤肉和冰镇葡萄酒是绝配,身边的娇俏可人的女友,身后是忠诚可靠的兄弟,这一刻罗克终于把那些糟心事都抛到脑后。 也没开心多长时间,回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二天,罗克就接到电报,艾达要来了。 102 资产(还是给啪打星兄弟的加更) 罗克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和艾达之间往来电报不断,联系从来没有中断过。 艾达的打火机生意越来越好,随着远征军返回各自的国家,打火机也随着远征军遍布全球,别小看这个小小的打火机,从诞生到现在,已经给艾达带来超过50万镑的利润,比罗克的金矿赚钱更多。 财富的累积,并没有给艾达带来多少安全感,或许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艾达才会想起这一切是否值得。 罗克当然不会反对艾达来约翰内斯堡,即便站在经济的角度考虑,约翰内斯堡的前景也远胜开普敦。 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开普敦的价值就直线下降,只有那些吨位过大,无法通过苏伊士运河的巨轮,才会经由开普敦绕过非洲大陆,但是限于目前的技术条件,这样的巨轮数量很少,所以开普敦作为中转港的地位是在持续下降的。 约翰内斯堡不同,拥有兰德金矿的约翰内斯堡前景广阔,因为罗克的介入,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正在多样化,金矿不再是约翰内斯堡唯一的经济支柱,未来纺织业和农业同样会为约翰内斯堡带来巨大的财富,战争结束后,很多有识之士都在向约翰内斯堡集中,艾达当然也不例外。 也不对,因为艾达的目的地并不是约翰内斯堡,而是比勒陀利亚,艾达在比勒陀利亚买下了一块地,建了一座城堡式建筑,作为自己在比勒陀利亚的家。 整栋建筑全部是由白色大理石建成,气势之恢弘比起阿德的正义宫也不遑多让,整栋建筑建成用了一年时间,比勒陀利亚人都以为是属于某位王公贵族,没想到却是艾达建的。 这话也没错,艾达本身就是贵族。 距离上一次罗克和艾达见面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罗克这一年来洁身自好,艾达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罗克身边。 罗克知道这其实只是假象,艾达是个坚强独立的女人,哪怕爱罗克爱到骨子里,艾达也不会轻易敞开心扉,和罗克分开的这段时间,艾达也是洁身自好,换成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要知道围绕在艾达身边的狂蜂浪蝶是很多的,罗克以前在开普敦就见识过。 “我知道你和你那小女朋友的事,我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想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就挺好。”艾达的态度非常明确。 “这时候能不能不要说这个。”罗克还有点不喜欢,有点背叛艾达的感觉。 “哼哼——”艾达很满意的小哼唧:“东方人对于感情是不是很忠诚的?我们这种情况在英国很正常,在法国更正常。” “呵,清国还是一夫多妻制呢。”罗克当然不会认输,说的华人都跟纯情小处男一样。 其实这方面,东西方都差不多,英国和法国在这方面绝对是重灾区,虽然英国和法国都是一夫一妻制,但是贵族圈子里,这种情人关系简直不要太多,比如现在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这位就是风流倜傥,情人众多。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很多英国贵族知道自己的妻子与国王私通,但都不了了之,有些人甚至还认为沾了光,为此沾沾自喜。 相比之下,罗克和艾达这种关系就太正常了,菲丽丝也知道罗克和艾达的关系,但是菲丽丝从来没在罗克面前提过艾达。 “你会不会将来也娶很多位妻子?”艾达看似漫不经心。 “走着瞧吧,咱们这里可是比勒陀利亚,不是巴黎、伦敦。”罗克现在给不了承诺,其实按照非洲的传统,这边的男人也能娶很多位妻子,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是这样。 所以那些对非洲人抱有幻想的女人要小心了,说不定你心目中的黑马王子,在遥远的非洲有十个八个孩子,还有两三位妻子,四五个妈,甚至他爹是不是亲爹都不一定。 “起床,给我说说你的商业计划。”说到正事上,艾达马上精神奕奕,拉着罗克就要起床。 “再等会儿,明天再说——”罗克又把艾达拉回去—— —— 第二天早晨吃过午饭,罗克和艾达总算能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关于钱的问题。 “我在约翰内斯堡现在有一个金矿——”罗克信心满满,远西兰德金矿绝对拿得出手。 “金矿就别说了,这个留给你的小女朋友。”艾达大方得很。 “你确定?我的金矿可是兰德最大的金矿——”罗克不相信艾达能大方到这个份上。 “多大?” “不好说,但是应该够我们开采很多年,现在已经探明的储量是3.5亿盎司。”罗克是真不知道远西兰德金矿的储量到底有多少,一直到罗克穿越时,远西兰德金矿都还在开采。 这个不需要探,罗克穿越的时候,远西兰德金矿已经开采出来3.5亿盎司,而且还在继续生产。 “多少?”艾达感觉要疯。 “3.5亿盎司,并不是全部,只是已经探明的储量。”罗克老老实实回答,说实话,罗克擅长的开拓,管理这方面,艾达才是专家,罗克自愧不如。 在开普敦时,艾达已经充分证明了她的管理才能,不管是桌山酒吧,还是橡树镇,又或者是打火机生意,艾达都管理的井井有条,《和平协议》签订后,开普很多布尔人选择离开开普到奥兰治去,橡树镇的布尔人却一个都没走,这很能说明问题。 “其他人知道吗?”艾达马上注意到问题的关键。 “不知道,这个储量现在只有你和我才知道。”罗克很得意,洛克金矿是罗克来到这个世界上做得最正确的事。 “干得漂亮!”艾达好像没有正确理解罗克的意思。 要确定金矿储量,那肯定要雇佣专业人士探测,所以正常情况下,金矿的储量不可能只有罗克和艾达两个人知道。 但是既然罗克这么说,那么在艾达的理解中,罗克应该使用了某些特殊办法,才封锁了这个秘密。 至于“特殊办法”是什么,艾达没有询问的兴趣,对于艾达来说,这是男人应该做的事。 “除了洛克金矿,马蒂尔达金矿也有我的一半。”罗克给艾达交底,在这个世界上,艾达是罗克最信任的人之一。 当然了,值得罗克信任的人还有不少。比如巴克、安东、菲丽丝、亨利、小斯等等,他们都值得罗克信任,因为他们和罗克现在的关系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把马蒂尔达金矿留给你的小女朋友,洛克金矿要小心处理,如果消息传出去,你就会成为旋涡中心。”艾达也确实是全心全意站在罗克的角度考虑问题。 “放心吧,洛克金矿从上到下都是我的人,表面上,洛克金矿的产量并不起眼,暂时不需要出售的黄金都存放在洛克金矿的地下室里,现在地下室里的黄金已经超过五十吨——”罗克是真的不缺钱,50吨黄金大概价值700万英镑,即便按照目前土地的价格,700万英镑也能把整个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农场全部买下来。 “好吧,黄金是一部分,还有呢?”艾达找了张纸,用铅笔做记录,感觉罗克的财产用口算的方式已经无法计算。 “我在约翰内斯堡还有大约十万英亩的农场,这些农场都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是约翰内斯堡周围最好的农场,不过这个不重要,因为在尼亚萨兰,我还有大约7.7万平方英里——”罗克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万?”艾达眉头紧皱,感觉“万”这个单位,已经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畴。 “对,7.7万平方英里,我正在暗中资助葡属东非境内的尧族人,如果尧族人能将葡萄牙人赶出葡属东非,那么葡属东非境内的赞比西河流域都会成为尼亚萨兰的一部分。”罗克的理想很远大,区区的7.7万平方英里,肯定不能满足罗克的野心。 “天,还赞比西河流域,你觉得伦敦会容忍这种事发生?”艾达感觉又要疯,罗克的实力已经超越了一般的商业范畴,艾达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经营。 是的,罗克邀请艾达来德兰士瓦,就是打着为罗克打理资产的名义,要不然艾达估计是不会离开开普敦的。 艾达来之前也确实是信心满满,毕竟开拓和守成是两码事,很多人擅长开拓,但是不擅长经营,就像塞西尔·罗德斯,那就是个很好地例子。 在来到德兰士瓦之前,艾达虽然知道罗克很出色,但是并不认为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之间有任何的可比性。 现在艾达发现她错了,罗克或许现在名气确实是不如塞西尔·罗德斯,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在罗克这个年龄,绝对没有罗克现在的成就。 “我和殖民部长约瑟夫·张伯伦谈到过尼亚萨兰,部长虽然没有明确表示支持,但是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我觉得部长也是想尝试另一种可能性,毕竟现在通过常规手段想要完成‘两C计划’已经不可能,所以我们要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罗克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艾达的眼睛是迷茫的,在商业上,艾达的天赋肉眼可见,但是在军事和政治上—— 好吧,绝大多数女人在这些方面都不擅长。 “并非没有可能,想想南非公司。”罗克祭出南非公司这个大杀器,和南非公司相比,尼亚萨兰确实是不算什么。 在这个时代,南非公司也并非个例,比如葡属东非的莫桑比克公司、尼亚萨公司和赞比西亚公司,这些公司控制了葡属东非三分之二的领土,他们也同样实力强大。 “好吧,尼亚萨兰的问题先搁置,德兰士瓦的农场你打算怎么做?”这就是艾达的优点,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工作,艾达绝不会随意插手。 “慢慢开发吧,现在德兰士瓦境内的华人要么在金矿和鳄湾水库工作,要么拥有自己的农场,等鳄湾水库建成,再开发这些农场也不迟。”罗克实在是忙不过来,主要还是没人。 “又不是只有华人会种地,可以雇佣祖鲁人和布尔人——”艾达在这方面就擅长极了,根本不用罗克担心:“农场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来管理,还有洛克金矿,将近5000工人,每个月就这点产量,华人难道比祖鲁人还笨吗?” 这话有点不好听,但是罗克却不好解释,总不能老老实实承认,罗克是利用金矿锻炼华人的尚武精神吧。 说起尚武精神,这又是个悲剧。 华人是绝对不缺少尚武精神的,清国民间习武成风,无论家境富裕还是贫穷,农闲无事都会学两手强身健体,罗克的父亲以前就是拳师,对这方面的情况不陌生。 问题在于,很多华人因为某些原因,就算拥有反抗能力,在遇到危险时也会束手束脚,不敢反抗,除非是生命有危险,华人才会放手一搏,平日里的华人看上去就有点懦弱。 罗克是想重塑华人的尚武精神,这里的“尚武”不是好勇斗狠,而是在遭遇不公平时敢于抗争,会积极努力争取自身权力,这才是罗克的真实目的。 “雇佣祖鲁人还是得小心,我不想农场里有太多祖鲁人。”罗克再次强调自己对祖鲁人的态度。 “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吧,等农场建成,我会把那些祖鲁人全部赶走的。”艾达知道罗克讨厌祖鲁人,肯定也只是短时间内借用祖鲁劳动力,等农场步入正轨之后,艾达知道应该怎么做。 “好吧,那么接下来就是农业合作社。”罗克把农业合作社放在最后,这部分其实是罗克最看重的,也是最需要艾达的。 “农业合作社是啥?”艾达不理解农业合作社这个概念。 “农业合作社就是一个互助组织,目前这个阶段,农业合作社只限于组织农场主进行农业方面的合作,未来农业合作社的覆盖范围会持续扩张,现在农业合作社已经开始向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提供一些金融服务了。”罗克尽可能详细的解释,但是解释的还是不够到位。 “金融——银行吗?”艾达的理解能力超强。 差不多。 103 镭 银行的作用不需要解释了,罗克在约翰内斯堡折腾这么久,现在终于具备了成立银行的各种条件。 洛克金矿地下室里的黄金,就是罗克启动银行的资本。 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是银行天然的服务对象。 艾达填补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无论是罗克还是小斯,出面筹备银行都不合适,艾达是最合适的人选。 “太棒了洛克,一个银行,这就是你把我从开普敦叫过来的原因吗?”艾达媚眼如丝。 “当然不是,我希望你能来,只是因为我想你——”罗克多深情的望着艾达的眼睛,隔着茶几抚摸艾达的手背。 艾达简直心花怒放,凑过来在罗克脸上重重亲一口,然后继续伏案疾书。 “要成立一家银行很简单,最便捷的方式莫过于直接收购,这方面你不用管,交给我来操作,约翰内斯堡有兰德金矿,成立一所银行太有必要了,你那个情人斯嘉丽以前好像就是在银行工作,要不要让斯嘉丽来当个总经理?”艾达看似不经意间提起,看样子也并不是多介意。 “得了吧,我和斯嘉丽真的没关系,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罗克明察秋毫,求生欲也是强的很。 艾达娇笑着又过来想给罗克个蜻蜓点水的奖励,没想到被罗克人赃并获,接下来—— 不可描述! —— 晚上,罗克带艾达去拜访亨利。 亨利见到艾达居然没什么不满,就像接待一个普通朋友一样,似乎并不担心艾达会影响到罗克和菲丽丝的关系。 看样子这种事确实是很正常。 “成立银行?没问题,你投资多少,我就投资多少。”亨利和罗克保持高度一致,这明显是送上门的发财机会,谁不要谁傻。 “那行,我准备投资一百万,加上你的一百万,回头看看小斯愿意投多少。”罗克来找亨利就是为了这事,当然不会拒绝亨利的投资。 不出意外的话,小斯的投资额也会在100万镑左右,这样的话,这家连名字都还没有确定的银行就有了300万镑的股本。 300万镑什么概念? 英国此时最成功的投资银行是巴林银行,巴林银行的总股本也就才290万。 罗克和亨利在谈这些事时,艾达和蕾西就不插话,看向两个男人的目光都是充满骄傲,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随口谈价值一百万的生意。 罗克和亨利确实是随意,三言两语把这事确定了,然后就转换话题。 “水泥厂二期就要竣工了,接下来水泥厂的产量可以达到每个月三万吨,尼亚萨兰用得完吗?”亨利提起水泥厂就眉飞色舞,现在水泥厂已经成了亨利的有一个“金矿”。 这年头在约翰内斯堡搞工业实在是太简单了,只要花钱,什么技术和设备都能买得到,有近乎无穷无尽的祖鲁人提供廉价的劳动力,钱就跟白捡的一样,罗克当初要建水泥厂的时候,亨利还不以为然,现在亨利满心感激,罗克确实是给亨利找了个新的财源。 “要,有多少要多少。”罗克不客气,水泥这东西什么时候都不嫌多,尼亚萨兰正在进行大开发,水泥缺口大得很,因为罗克在水泥厂的股份,罗克从水泥厂拿水泥等于是五折,放开了用。 “铁路快建成了吧,好像前几天就已经通过了索尔兹伯里。”亨利很关心铁路,等铁路建成后,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就能连为一体。 “快了——”这方面的话题,罗克就不多聊。 南非公司全力以赴,修铁路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从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边界到索尔兹伯里将近500公里,小斯只用了不到四个月时间。 速度之所以这么快,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说句不好听的,这条铁路就是用祖鲁人的生命铺设的,纵然没到每一根枕木下都有一个祖鲁人的程度也差不多。 罗克不知道为了这条铁路死了多少人,也不想问,南非公司更没有这方面的记载,就让这些黑料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吧。 转天,小斯从索尔兹伯里来到比勒陀利亚,很痛快的承担了分配给他的这部分份额。 真的是分配,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亨利和小斯都愿意追加投资,只可惜任何一个人的追加,其他两个人都不会同意,所以最终的分配方案是罗克、亨利和小斯每人百分之三十股份,最后百分之十属于艾达。 艾达为了得到这百分之十股份,个人出资35万镑,这笔钱不需要罗克代付,艾达本人就有这个经济实力。 有小斯的加入,成立银行远比艾达和罗克想象中的更简单,罗克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成立一家银行,艾达原本是准备收购一家银行,然后对银行进行改造,结果到了小斯这里,根本就不用收购,小斯只是发了个电报,马上就有人送来成立银行所需的全部手续,不需要向帝国银行报备,不需要向伦敦申请,一天之内,这家叫“兰德”的银行就在索尔兹伯里完成注册。 差点忘了,罗德西亚是小斯的王国,连罗德西亚的执政官都需要小斯任命,成立一个银行简直不要太简单。 于是接下来的事就水到渠成,一个星期之内,兰德银行在索尔兹伯里、比勒陀利亚、约翰内斯堡、开普等四个城市同时完成选址,并开始动工。 银行的招聘工作也同时开始,艾达真的把斯嘉丽要过来担任兰德银行的副总经理,她本人则担任兰德银行的总经理。 “怎么了,舍不得?”艾达饶有兴致的观察罗克的表情。 “并没有,只是斯嘉丽一走,我这边就比较麻烦,斯嘉丽现在负责金矿和水库的财务工作,把这个工作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罗克对斯嘉丽还是很信任的,鳄湾公司还不要紧,洛克金矿的秘密太多,罗克不信任其他人。 “放心好了,我会向金矿和水库派出专门的财务工作人员,忠诚上你放心,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我担保。”艾达信誓旦旦。 “出了问题怎么办?”罗克当然是信任艾达的,至于其他人嘛。 “出了问题我就把我自己赔给你嘛——”艾达娇笑着回答。 罗克马上心头火热,这个妖女,必须就地正法。 索尔兹伯里等地的银行还没有建成,兰德银行在紫葳镇已经开门营业。 实在是罗克已经做好了成立银行的所有准备工作,把农业合作社的牌子换一下,全世界第一家兰德银行的分部就顺利开张。 有了银行,当然也要有业务,兰德银行的第一笔业务就来自洛克金矿,业务内容是代发薪水。 代发薪水在二十一世纪司空见惯,在二十世纪初绝对是首创,罗克还要说服艾达,才能让艾达同意给这么多矿工同时开户。 “天,五千个客户,帝国银行在开普敦客户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多。”艾达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没有电脑的年代,要同时管理这么多账户,对于一家私人银行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所以此时的银行,基本上都是为大客户服务的,一般的小客户根本没有资格让银行提供服务,人家银行也不是说不接待小客户,而是用各种小手段提高门槛,比如高昂的开户费用,以及开户之后的管理费用,足以让绝大多数小客户望而却步。 开普敦帝国银行也是这样,最起码以前罗克在开普敦的时候,从来没有去过开普敦的帝国银行,就罗克那点薪水,去了人家也不给好脸色。 “这只是开始,以后还有鳄湾公司,紫微医院,紫葳公学——所有能代发薪水的企业,以后薪水都会代发。”罗克不嫌麻烦,和增加的这点薪水相比,罗克更重视的是数据,如果约翰内斯堡的每一个人都愿意到兰德银行开设一个账户,那么罗克就将拥有比内政部更详实的资料。 当然了,如果内政部想找兰德银行要资料,兰德银行也肯定不会给,罗克理想中的银行,就是瑞士的那种私人银行,别管瑞士私人银行有多么的劣迹斑斑,但是在对客户的忠诚上,瑞士银行确实是做到了极致。 “洛克,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会为我们增加多少成本?”艾达现在感觉银行就是个坑,别说能不能盈利,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成问题。 “会增加一些成本,但是没那么严重,这种规模的开户,也只在约翰内斯堡一地,在开普敦和比勒陀利亚,甚至未来的伦敦、巴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们要让约翰内斯堡人习惯使用兰德银行,对兰德银行形成依赖,这样银行才有意义。”罗克开设银行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要赚钱,罗克有的是路子,利用兰德银行间接影响约翰内斯堡才是罗克的目的。 一个很简单的事实,二十一世纪的世界,可以说就是被银行资本控制的,人们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离不开银行。 二十世纪初,银行对社会的影响力还远远没有达到二十一世纪那种程度,很多人也根本注意不到这种趋势,但是罗克肯定不会忽视银行的作用,罗克要利用这个空白期,尽可能推动兰德银行的发展,为未来做好准备。 “让普通人依赖银行?”艾达还没有接受罗克的理念。 “对,让普通人也依赖银行,就像现在的富人和中产阶级一样,而且你别以为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和农场主都是穷人,那些矿工或许是没钱,但是那些农场主最起码也是中产,这方面的问题你可以去找斯嘉丽,斯嘉丽在约翰内斯堡可是大地主。”罗克只能感叹命运的奇妙,为了收容那些布尔女人,斯嘉丽买下了两万多英亩农场,在整个约翰内斯堡,斯嘉丽是仅次于罗克的大地主,那些农场现在看上去不起眼,但是未来,那些农场的价值会让金矿主都为之疯狂。 “好的,我会去了解。”这就是艾达的优点,她有主见但是并不固执。 离开比勒陀利亚之前的最后一个早上,罗克艾达一起洗漱,罗克惊恐的发现,艾达使用的漱口水里含有“镭”元素。 “艹,谁给你的这玩意儿?”罗克简直暴怒,直接把漱口水扔进垃圾桶里。 “哎呀,干嘛,很贵的——”艾达还不舍得。 “我告诉你,以后凡是含有‘镭’的东西,绝对不准用,特别是这种还要入口的东西,你是生怕死的慢是吧?”罗克仔细观察艾达,好像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漂亮,皮肤还是吹弹可破,头发依旧滋润顺滑,连因为着急有点挑起的眼角都是那么生动。 “怎么了?”艾达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1898年,居里夫人发现了镭的放射性,接下来有人发现,镭元素居然能治疗肿瘤。 于是情况开始失控,接下里的几十年,镭被认为能够强身健体,延年益寿,返老还童,长生不老。 不仅仅是漱口水,镭被添加进牙膏、巧克力、化妆品、和药品里,这时候的医生甚至要给病人开镭药(奎宁水),才能让病人觉得满意。 罗克不知道镭能不能治疗肿瘤,但是知道镭这种元素,因为它的放射性,对人的身体肯定是有极大危害的,所以罗克会拒绝所有含有镭的食品和化妆品。 “除了漱口水,还有什么东西是用到了镭?”罗克不敢大意,这时候的人们还没有认识到“镭”这种元素有多危险。 “没有了——有,手表上好像也有——”艾达惊讶莫名。 “手表?”罗克要疯,手表这玩意儿又不能吃,为什么用到镭? “镭能发光的,只要在指针和表盘上涂上镭,就算在夜里,也能看到时间。”艾达总算是找到了个理由。 “扔了它,如果你的骨头不想变成马蜂窝的话。”罗克不是危言耸听,镭就是有这么危险。 罗克突然意识到,既然艾达这儿都有这么多添加了镭的东西,其他人那里应该也有。 为了朋友们的健康,罗克很有必要提醒他们。 不对,好像忽略了什么。 104 公审 “镭”产品在西方一直畅销了几十年,从二十世纪初一直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市场上还不断有添加了“镭”的产品出现。 实际上这玩意儿真的是剧毒,一个正常人使用添加了“镭”元素的产品,最多四五年身体就会彻底垮掉。 “镭”的危害性一直要到三十年代以后才会被人们正视,之所以在那之前人们没有注意到“镭”的危害性,是因为“镭”作为一种高级原材料,使用了“镭”的产品通常价格高昂,普通人根本就用不起,所以“镭”产品才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危害。 真讽刺! 限于此时的客观情况,罗克肯定不会大肆宣扬镭的危害性,不过罗克会提醒身边所有人远离添加了“镭”的产品。 这么一想,罗克以后要对付敌人就比较简单了,如果谁得罪了罗克,那么罗克只需要送给敌人一些添加了“镭”的产品,那么用不了多久,罗克的敌人就会无“疾”而终。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又开始投入到悠闲的警察局长工作中。 不忙,真不忙。 罗克自己不折腾,工作马上就悠闲起来,边界上有骑兵团巡逻,霍普金斯派来的这支骑兵团参加过兰迪史密斯战役之后的所有重大战役,算得上是一支功勋部队,他们在正面战场上的表现或许不尽如人意,但是用来驻守边界还是没问题。 克隆斯塔德边界的农场主成立了很多俱乐部,这些俱乐部有大有小,大的百余人,小的只有二、三十人,人数虽然不多,作用却不小,他们有效的填补了骑兵团巡逻队的空白,三五成群的在边界上游弋,如果发现异常情况,就会向巡逻队和警察局汇报。 农场主们在忙着收获,第一批种植的土豆已经进入收获期,农场主们没有预料到产量居然如此之高,很多农场不得不短期雇佣祖鲁人劳动,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又有了新项目,他们从祖鲁兰雇佣祖鲁人,然后再把祖鲁人租借给农场,农忙结束后再把人送回祖鲁兰,克里斯蒂安赚了钱,农场主干了活,税务局得到了税收,所有人都很满意。 矿工们在忙着挖矿,艾达接手洛克金矿后,开始对洛克金矿进行精简,除了技术出众的职业矿工之外,其他人要向农场和水库分流。 经过一个星期的摸底排查,艾达和二十多名工作态度有问题的矿工解除了工作合同,他们失去了在约翰内斯堡工作和生活的机会,要被分批送回清国。 “这些矿工都是金矿内的蛀虫,我不否认绝大多数矿工的态度都很好,他们的效率很高,工作认真,遵守纪律,但是总体的出色并不能掩盖个体的不足,这些人的工作态度有问题,他们中有的人不服从管理,在工作中偷懒,不仅自己完不成任务,而且还会影响到其他工人;有些人是在不工作的时候组织矿工赌博,虽然矿场在这方面规定很严格,但是执行的时候似乎并不彻底,还有些人是品格有问题,盗窃,斗殴——总之,这些人必须清理掉,他们的存在,对于一家企业没有任何价值,只会成为企业的拖累。”艾达的理由让罗克触目惊心,罗克一直都不知道,情况居然严重到这种程度。 其实也很正常,华人终究还是讲究人情世故,洛克金矿这种情况,时间长了人治难免会取代法制。 罗克现在想想,怪不得有几次巴克见到罗克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就和这方面的情况有关。 “华人是优秀的工人,但不是优秀的管理人才,罗克金矿的管理层,除了财务部门之外,都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金矿能运行到现在还没有倒闭已经很让人惊讶了,我准备将管理层全部换成专业人士,现有的管理层成员要么前往欧洲大学学习现代管理和专业知识,要么自谋生路,金矿不是福利社,也不是养老院,做企业,就要有做企业的样子。”艾达的话让罗克无地自容,人家这才是经营企业的状态。 既然艾达说的有道理,罗克就用人不疑,为了给艾达撑腰,罗克先把巴克、霍利、刘易斯叫到一起开个会。 刘易斯也是华人,就是曾经在马蒂尔达金矿丢了钱的倒霉蛋,罗克查出小偷之后,刘易斯要教训那个小偷,四个人才控制住他。 来到洛克金矿之后,刘易斯加入金矿保安队,很快崭露头角,铁钩前往尼亚萨兰之后,刘易斯成为洛克金矿新的保安队长。 “艾达说的是真的吗?”罗克要先求证,看看这三怎么说。 巴克和霍利、刘易斯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挺惭愧。 “爵爷,卡佩夫人说的情况确实存在——”巴克是金矿总经理,在这个问题上责无旁贷。 “为什么不尽早处理?”罗克不是要追责,这件事追究起来,罗克也有责任,谁让他这么喜欢当撒手掌柜的。 对于这样的事,罗克一贯的态度是零容忍。 错误也分很多种,比如盗窃、赌博、寻衅滋事,这些都是主动犯罪,只要有人犯了这方面的错误,罗克处理起来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有些错误是被动错误,比如打架斗殴,这在罗克刻意培养华人尚武精神的当下就不可避免,如果有人犯了这方面的错误,在罗克这里还是可以通融的。 “已经处理过很多次了,我们几个是觉得,这都是小事,没有必要事事汇报,所以——”巴克也是无奈,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华人中肯定也有渣滓,洛克金矿中的很多工人都已经购买了农场,又有很多人加入了保安队,现在普通矿工大概还剩下三千多人,出几个害群之马很正常。 考虑到这个时代的华人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华人中出现败类的比例更高,纵观这一时期全世界所有文学作品中对华人的描述,都充满了和鲁迅杂文中一样的情节,那并不全是污蔑和丑化。 约翰内斯堡的情况比较特殊,罗克知道这一时期的华人是什么样子,所以罗克就放弃教育华人这个过程,而是直接告诉华人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规范华人的行为。 效果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华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是服从管理,一旦华人意识到遵守规矩的好处,那么很多华人就会主动维持规则,任何试图破坏规则的人,都会受到华人的一致针对。 说白了,这种情况还是“穷”闹得,老祖宗说“仓禀实而知礼节”,这话一点也没错,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谁都不可能拥有多高的道德修养,修养的“修”,很形象的说明了“修养”是怎么来的,肚子都填不饱,根本就没有“修”的心情,同样也没有“养”的资格。 同样都是这一时期的华人,在文学作品里麻木、懒散、贪婪、甚至不知羞耻。 但是在约翰内斯堡,生活逐渐稳定下来的华人受到白人的交口称赞,生活有了希望的华人会主动维护华人的声誉,洛克金矿里的矿工算是不思进取的一群人,他们中稍微有点眼光的工人都已经购买了农场,成为新一代的农场主,继续留在洛克金矿里的那些人,问题就格外严重。 “好吧,从现在开始,巴克你的主要工作是在紫葳镇,霍利你的主要工作是在农业协会,刘易斯你还负责金矿保安,那些解除劳动合同的华工,要以最快的速度遣返回清国。”罗克支持艾达对洛克金矿的清理工作,至于去欧洲学习就不用了,巴克本身就是大学毕业,霍利和刘易斯会说英语不会写,去了也是白瞎,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学成归来。 罗克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华裔身上,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希望德兰士瓦所有的第二代华裔,都能接受系统的现代教育,教育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塞西尔·罗得斯在金伯利挣到第一桶金之后,在之后的8年里,塞西尔·罗得斯除了从事经济投机活动外,还用近一半的时间回英国到牛津大学学习经济和哲学,这才有了未来的南非公司。 —— 艾达的工作确实是雷厉风行,在得到罗克同意后,艾达马上带着新的管理团队接手了洛克金矿。 接手过程没有任何波澜,被解除合同的矿工们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已经失去了这份工作,就被警察和保安直接送往约翰内斯堡火车站。 他们会乘坐火车先去德班,然后从德班乘坐轮船回清国。 现在的清国正处于水深火热中,他们现在回清国,下场很难预料,毕竟在清国,他们也是为洋鬼子工作过的人。 罗克不管这些倒霉蛋,艾伯特·辛普森的伤情已经基本上稳定住,痊愈是不可能的,就算痊愈,艾伯特·辛普森那张脸也没法见人,罗克不想在艾伯特·辛普森身上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所以罗克和奥斯汀·彭斯联系,要在布隆方丹对艾伯特·辛普森进行公审。 为什么是布隆方丹? 因为罗克要给奥兰治的布尔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们知道在德兰士瓦境内违法乱纪的下场。 只审判艾伯特·辛普森一个人,大概是无法给布尔人留下深刻教训的,所以罗克和奥斯汀·彭斯联系,要多抓捕一些罪犯,到时候一块公审,这样才能形成规模,也有足够的案例让布尔人接受教训,要不然审讯完毕就一个死刑,估计布尔人是不怕的。 “咱们约翰内斯堡的犯人也要送到奥兰治去审判?”乔·罗素不大理解罗克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 “当然,如果审判地是在约翰内斯堡,那还能起到什么作用?我们就是要让布尔人知道,触犯法律之后的后果,让他们不敢触碰法律这个底线。”罗克杀气腾腾,既然是要杀鸡骇猴,那说不得要多杀几个才行。 “那么我们要不要通知大法官阁下?”乔·罗素已经知道了罗克确定的审判原则:从严、从重、从速,总之要杀掉一批人,才能起到警告作用。 “那肯定,要不然怎么体现法律的威严!”罗克不越权,阿德说的没错,罗克只是警察,就只做警察应该做的事。 英国确定君主立宪后,就形成了行政权归内阁,立法权归上、下议院,司法权归法院的三权分立制度,内阁和议院、法院互相制衡,共同管理英国。 德兰士瓦作为英国的殖民地,使用的还是英国三权分立那一套。 只不过在德兰士瓦,现在一切还没有进入正轨,总督府和法院现在都已经成立,议院——也就是议会就还是没影的事,估计想成立议会,要等民主代议制度确立之后才有可能。 既然没有议会,自然也就没有立法机构,德兰士瓦现在使用的法律就是开普殖民地使用的法律,关于布尔人的部分,当初开普殖民地规定的极为严苛,某些部分甚至把布尔人和祖鲁人同等对待,这曾经引起开普境内布尔人的强烈不满。 等到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议会成立,肯定是制定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自己的法律,到时候关于布尔人这部分肯定会修改,不过在那之前,罗克还能借助开普殖民地的法律狠狠打击一下布尔人。 “那么好吧,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没有足够的罪犯,警察局里还没有被审判的囚犯只剩下不到十个人,监狱里倒是有一些,要把那些人拉出来重新审判一遍吗?”乔·罗素还是很机灵的, “别着急,跟布隆方丹那边联系一下,咱们这边罪犯不多,他们那边可不一定。”罗克不担心罪犯不够,二十一世纪,欧美监狱里都是一堆一堆的人,这个时代只会更多。 至于为什么约翰内斯堡没有罪犯,这和约翰内斯堡的大环境有关,大家都忙着挣钱呢,真没谁跟钱过不去。 105 峥嵘(给啪打星兄弟的第五个加更) 除了某些特别变态的家伙,只要生活还有希望,就没有人会铤而走险。 约翰内斯堡现在的主体人口是华人和祖鲁人,祖鲁人都在矿场里,华人不是在矿场、水库,就是在农场里,只要踏踏实实的埋头苦干,前景肯定是光明的,所以真没多少人作奸犯科。 奥兰治那边就差多了,战争结束后,数千名放下武器的游击队员返回奥兰治,这些人的精神在战争中都不同程度的受到创伤,有些游击队员回家之后才发现已经妻离子散家庭破碎,短短两个月内,就有数十名游击队员在临时分配的帐篷里举枪自杀。 更多的游击队员酗酒、暴躁、冲动,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平协议》签订后的前两个月,奥兰治每天都会发生暴力事件,每天都有人被杀,李斯特全家被灭门在约翰内斯堡是个案,在奥兰治就很常见,李斯特全家被灭门的前一个星期内,奥兰治就发生了三起死亡在四人以上的暴力案件。 所以,罗克想举行公审,不仅奥斯汀·彭斯同意,就连路易·博塔都是同意的。 负责和约翰内斯堡接洽的奥兰治方面负责人是杨·克里斯蒂安·史沫资。 在奥兰治,杨·史沫资的职位是司法部长。 杨·史沫资出生于开普殖民地,所以生下来就是英国人,他的祖上是从法国迁往荷兰的胡格诺派教徒,父亲是布尔人农场主和殖民地议会议员,所以杨·史沫资的背景很复杂。 1891年,杨·史沫资去英国剑桥大学学习法律,然后在伦敦律师协会的考试中获得第一名,回到开普敦之后,杨·史沫资和塞西尔·罗得斯关系密切,但是在1898年,28岁的杨·史沫资接受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保罗·克留格尔的邀请,成为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司法部长。 战争爆发后,杨·史沫资成为一名出色的军人,游击战开始后,杨·史沫资指挥部队在开普境内全歼了开普的第17长矛骑兵团。 一直到停战那天,杨·史沫资还在战场上,随后杨·史沫资参加了和平谈判,在谈判中,杨·史沫资主张和英国合作,发挥了重要作用。 《和平协议》的第十二条规定:剥夺布尔军队主要指挥者的公民权,但是不判处他们死刑。 这一条显然没有被认真执行,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都是布尔军队指挥官,但是他们现在都进入奥兰治政府担任要职。 因为和塞西尔·罗德斯的关系,所以罗克是在小斯特意为杨·史沫资举行的晚宴上见到了杨·史沫资。 晚宴并没有多少人,除了小斯和杨·史沫资之外,就只有罗克和亨利。 杨·史沫资消瘦精干,眼神锐利,桃心形的山羊胡子给人印象深刻,他是布尔人中少有的高级知识分子,因为有过在伦敦求学的经历,所以杨·史沫资很擅长和伦敦的政客打交道,上一次约瑟夫·张伯伦视察南非,就是杨·史沫资请来的。 未来英国政府同意南非自治,同样是杨·史沫资推动的。 南非联邦成立后,路易·博塔一直担任南非联邦总理,直到1919年路易·博塔去世后,杨·史沫资接任总理直到1924年,后来在1939年再次出任南非总理。 罗克以为杨·史沫资会就公审和罗克进行沟通,没想到杨·史沫资根本没有讨论公审的意思,坐下来就开始大谈他和路易·博塔刚刚成立的“人民党”。 党派是最近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非常流行的话题,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前德兰士代总统沙尔克·比格尔成立的是“人民党”,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成立了一个“奥兰治统一党”,他们都决定参加后年在开普举行的选举。 开普目前的执政党还是塞西尔·罗德斯所在的进步党,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成为进步党的党魁,这位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就是率领罗德西亚警察进入德兰士瓦境内试图接应暴乱,后来被德兰士瓦共和国俘虏的那位斯塔尔·詹姆逊。 1896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以身患重病为由逃过审判,当时传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已经生命垂危,不过人家现在身体已经“痊愈”,还有精力参加1904年开普总理大选。 “从长远看,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民主代议制度是不可避免的,甚至我们可以更乐观一点,未来南部非洲也有机会自治,现在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已经获得了自治地位,新西兰也在谋求自治,我们有理由相信,一个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或者是自治的南非更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正如我们现在旱情严重,但是伦敦政府一无所知一样,伦敦距离我们实在是太远了,国会不可能及时对发生在南部非洲的一切做出正确应对。”杨·史沫资的理由很充足,罗克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杨·史沫资的出发点和罗克肯定不一样。 去年雨季一滴雨都没下,所以今年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旱情真的很严重,林波波河已经彻底断流,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境内的其他河流也是水量不足。 在约翰内斯堡,政府和农场主正在努力自救,由政府出资,农业协会牵头,农场主们出力,在约翰内斯堡境内大规模开凿水井,兴修水利。 布隆方丹就不行,虽然布隆方丹也拿到了贷款,但是奥兰治政府的组织能力跟德兰士瓦政府差得远,布尔人又不配合,所以奥兰治只能被动应对,消极等待,如果今年雨季还是雨量不足,那么到明年,奥兰治的布尔人饮水都成问题。 目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还处于旱季,不下雨是正常的,等到11月雨季到来,如果雨量还是没有明显增加,那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要做好明年旱情更加严重的准备。 “民主代议制度还有可能,自治不太现实——”亨利肯定是不希望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自治的,如果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自治,那么亨利和罗克他们这些贵族就要受到很多限制。 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不发言,不管亨利愿不愿意,罗克都知道自治是不可避免的。 “为什么不现实,如果目前这种情况持续下去,那么我想,伦敦的耐心不会持续多久。”杨·史沫资信心满满。 罗克和亨利、小斯交换了个眼神,好像明白了奥兰治的布尔人为什么对英国政府的帮助持抵触态度。 确实是抵触,难道布尔人就不知道,尽早重建农场,他们的生活就会尽早进入正规吗? 肯定知道的,就算普通布尔人不知道,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这样的精英肯定也知道。 那么为什么布尔人什么都不做? 大概就是杨·史沫资刚刚所说的这个原因,如果布尔人什么都不做,什么事都依赖伦敦,除了补偿、拨款之外,还每年申请财政援助,申请贷款,这些贷款还有可能还不起—— 那么用不了几年,伦敦肯定会厌倦的,到时候如果布尔人请求自治,伦敦确实是大概率会同意。 这特么才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估计让杨·史沫资和甘地去聊一聊,他们俩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问题的关键在于,自治对于奥兰治有什么好处。”罗克终于忍不住,现在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的态度都很明显,不管是什么事,都要和德兰士瓦捆绑在一起,而罗克是坚决反对这种捆绑的。 如果没有德兰士瓦的配合,奥兰治什么事都做不了。 毕竟奥兰治没有金矿,也没有钻石矿,所以奥兰治根本没有经济独立自主的实力,之所以奥兰治事事都要拉上德兰士瓦,就是因为德兰士瓦有金矿,如果奥兰治和德兰士瓦捆绑在一起,那么德兰士瓦就可以从经济上给予奥兰治补贴。 作为德兰士瓦人,罗克肯定不同意这样的方式,如果奥兰治人真的要自治,那么德兰士瓦倒不如和罗德西亚走的更近一些,至少罗德西亚不需要德兰士瓦的帮助。 “自由,一直以来,我们想要的都是自由!”杨·史沫资斩钉截铁,这个理由几乎无懈可击:“因为英国的入侵,我们从开普迁移到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兰德金矿发现后,开普再次挑起事端,为了结束战争,我们甚至愿意放弃兰德金矿,只保留独立自主的国家,但是即便是这个卑微的要求,伦敦依旧不同意,所以现在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并不是我们想要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而是英国政府强加给我们的。” 杨·史沫资说的没错,英国的确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怪只怪,远征军没有能力消灭布尔人,最后英国政府只能选择和布尔人谈判。 如果远征军再给力一点,英国政府再强硬一点,那么说不定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了。 “部长阁下,你也是英国人,现在所有布尔人都是英国人。”亨利不疼不痒的提醒。 “是的,法瓦尔特勋爵,我确实是英国人,我出生在开普,在剑桥大学学习,在我的印象中,我出生的时候,大英帝国是积极开拓的,是勇敢无畏的,是文明进步的——但是现在呢呢?大英帝国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大英帝国了,作为英国人,我为大英帝国的某些人感到羞耻。”杨·史沫资大概是没有注意到,他说这话的同时,小斯的脸色非常难看。 要说挑起战争的罪魁祸首,塞西尔·罗德斯责无旁贷,站在杨·史沫资的角度上,他确实是可以指责塞西尔·罗德斯,因为他们是朋友。 但是站在小斯的角度—— 不好意思,这个世界上,谁说塞西尔·罗德斯不好,小斯恐怕就会弄死谁。 “好了部长阁下,希望你的人民党在大选中获胜,我们现在是不是来聊一聊公审的问题。”罗克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被路易·博塔那个老狐狸坑了几次之后,罗克现在和路易·博塔、杨·史沫资他们这些人打交道充满警惕。 “啊,公审,那没什么好聊的,犯错误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我们也有理由通过对这些人的审判,警告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不管杨·史沫资对英国政府的看法如何,杨·史沫资对公审肯定是不抵触的,毕竟杨·史沫资也不希望奥兰治变成罪犯的乐园。 “那就这么决定了,如果明天方便的话,希望你能来警察局,我们可以就这个问题好好聊一聊。”罗克决定结束晚宴,今天的晚饭吃的很不开心,罗克待会要和亨利一起去吃点夜宵。 返回市区的路上,亨利仍然忿忿不平。 “这些布尔人实在是贪得无厌,就算给他们再多钱,他们也不会对帝国有一丝一毫的感激,就该让远征军消灭他们,看看刚才那家伙,还是剑桥大学的毕业生,他在剑桥大学就学了这个?”亨利想起刚才杨·史沫资那副嘴脸依然非常生气。 “亨利,小心点,那家伙在给咱们挖坑。”罗克现在能确认,杨·史沫资就是在故意激怒罗克和亨利。 说起来很悲哀,整个德兰士瓦,包括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在内,除了阿德之外,罗克再没有发现有什么出众的人才。 所以怪不得在原本的历史上,当阿德离任回到英国本土之后,布尔人就拿到了开普四个殖民地的主导权,先是路易·博塔,然后是杨·史沫资和赫尔佐格,英裔从来就没有成为南非联邦的领导人。 现在的德兰士瓦,除了阿德之外,最出色的年轻人应该就是罗克、小斯、以及亨利。 罗克和亨利先不说,小斯作为南非公司的老板,统治着整个罗德西亚,他是游离在南部非洲之外的,历史上的南非联邦成立,也并不包括罗德西亚在内。 那么值得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重视的年轻人就剩下罗克和亨利了,尤其是罗克,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有超过十万华人,罗克是华人毫无争议的核心,不管是英国人还是布尔人,都不会忽视华人的力量。 106 乌烟瘴气 不管是罗克还是杨·史沫资,都是在为了几年之后的民主代议制度做准备。 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提是选举,只有民众选举出议会,才能由议会实行民主代议制度。 罗克想尽一切办法增加华人基数,就是为了将来的选举做准备,这年头的选举和未来的选举不一样,并不是所有的成年人都有投票权,在以前的开普,只有固定纳税的成年白人男性才有投票的权利,女人和有色人种都没有投票权。 德兰士瓦因为还没有产生议会,使用的是开普法律,按照规定,华人在德兰士瓦也是没有投票权的。 罗克并不担心这个问题,等到德兰士瓦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时候,这个规定肯定要修改,毕竟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基本上全部都是华人,德兰士瓦政府不可能忽视这部分力量。 罗克也不允许华人的利益被忽视。 如果说罗克现在正在经营的是经济基础,那么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努力构建的就是上层建筑。 开普四个殖民地加起来,毕竟是有60万布尔人,布尔人也是白人,所以布尔人天生拥有选举权,这就可以让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党派建设上。 “我们是不是也有必要成立一个政党?”亨利突然提议。 “别冲动,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估计正希望咱们这么做呢,要不然你觉得杨·史沫资今天晚上为什么会提起这个?”罗克不上当,和这帮老狐狸打交道,稍不注意就会掉坑里。 这要是换成半个月前的罗克,没准现在已经雄心勃勃的要成立政党,和杨·史沫资那个所谓的人民党对着干了。 但是这样一来,罗克就上了杨·史沫资的当,别看杨·史沫资现在信心满满,实际上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创建的“人民党”是不是合法都是两码事,一旦罗克和亨利也创建一个政党,那么到时候问题就会从“政党是否合法”,变成“哪个党能赢”,到那时候问题就会变得复杂。 罗克和亨利可是贵族,如果连贵族都牵涉到政党的斗争中,那么贵族也就失去了超然的地位,这正是包括布尔人在内的英国普通民众愿意看到的。 英国目前的这个内阁制,实际上的最高权力机关是上议院和下议院,上议院是英国贵族的传统地盘,理论上,只有贵族才能进入上议院。 下议院则是上议院的傀儡,议会成员是选举产生的,一直以来,只有无法进入上议院的贵族,或者是上议院贵族的子侄,才会进入下议院。 下议院中当然也有票选产生的议员,不过这样的议员数量很少,英国的政党和普通民众一直以来都希望打破贵族对上议院的垄断,只可惜一直不能如愿。 贵族的超然地位就体现在,贵族从来不加入政党,高高在上坐看保守党和自由党厮杀,最后不管结果是谁赢,都要获得贵族阶层的同意,然后才能真正接管权利。 罗克现在还不知道德兰士瓦将来实行什么样的竞选方式,如果是和英国本土相同,那罗克和亨利就不能成立政党,最多充当某个党的后盾。 “卧槽,真的这么阴险?”亨利喃喃自语,明显还没有体会到这帮老狐狸的狡猾之处。 “你以为呢,嗯,明天咱们俩一起去比勒陀利亚。”罗克终于想起来阿德的教导,这个时候,应该让老狐狸去对付老狐狸。 第二天一早,罗克和亨利就坐上火车去比勒陀利亚,和杨·史沫资的见面,就交给了乔·罗素,至于杨·史沫资高兴不高兴? 谁管他! 阿德这一次就对罗克非常满意了,听完罗克的汇报已经是中午,阿德干脆就留罗克和亨利在正义宫吃午饭。 “民主代议制度是不可能的,哪怕有一天要实施,也是我们已经做好准备的前提下。”阿德果然是忽悠布尔人,根本没打算实施民主代议制度。 听完阿德的话,亨利频频点头,罗克就只能苦笑,计划赶不上变化,阿德这个老狐狸,也终究是败给了现实,无论如何阿德都想不到,局势居然崩坏的那么快。 “布尔人当然会尽可能争取对他们有利的局面,最糟糕的情况也有可能发生,我们还是要尽可能做好准备——”阿德继续说,亨利一脸茫然,罗克若有所思。 “洛克,想到了什么?”阿德点名提问。 “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罗克不敢说。 罗克心里想的是,如果布尔人要求自治,那么罗克能不能顺水推舟? 从长远的角度上考虑,罗克也希望德兰士瓦能自治,当然了,这里的自治不是和奥兰治捆绑在一起的那种自治,奥兰治现在明摆着就是个累赘,谁沾谁倒霉,罗克想要的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分别自治,奥兰治的布尔人玩他们的,德兰士瓦的华人玩自己的,互不干涉。 这样的想法,绝对不能告诉阿德,如果阿德知道了,估计阿德不会让罗克走出正义宫。 “说说看?”阿德对罗克的态度是鼓励的。 “昨天晚上和杨·史沫资见面之后,亨利提出可以成立一个我们自己的政党,对抗布尔人成立的人民党和奥兰治统一党,我当时感觉不妥当,现在想想,似乎也可以尝试一下。”罗克确实是很想尝试一下,不成功也没什么损失,但是如果成功了—— “成立政党也不是不行,开普现在实行的就是民主代议制度,长久来看,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肯定也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所以提早做准备也可以,关键问题是,你准备怎么做,如果在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你有没有把握战胜布尔人。”阿德所谓的“做好准备”就是这个意思,哪怕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也不能让布尔人掌握掌权。 最起码,不能让布尔人掌握德兰士瓦的政权。 还是那个无法回避的原因,英国发动战争就是为了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英国需要用这些黄金控制世界金融,所以德兰士瓦的黄金就是英国的底线,另一个时空中,虽然最终南非还是获得了自治地位,但是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一直都源源不断运往伦敦,有力的支撑了伦敦强化其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 “如果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拥有投票权,那么我们就可以轻松战胜布尔人。”罗克亮出底牌。 “华人?”阿德的表情复杂。 “是的,华人。”罗克老老实实回答,这会儿没有丝毫要挟的意思,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看着办吧。 约翰内斯堡现在的农场主,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农场主还不一样。 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布尔农场主的农场面积很大,通常一个农场的面积都有数千英亩。 相对来说,华裔农场主的农场就小多了,正常情况下,华裔农场主的农场都在1000英亩左右,小的甚至只有几百英亩,甚至一百英亩左右,这样一来,约翰内斯堡的土地没有增加,实际上农场的数量相比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是增加了的。 农场的增加,也就意味着纳税人的增加,同样意味着选民的增加,只要阿德同意给华人投票权,就德兰士瓦境内的这点布尔人,罗克还真没放在眼里。 “你以前向约翰内斯堡输送华人,就是为了这一天吧。”阿德淡淡说道,看向罗克的目光古井不波。 越是平静就越是有古怪,罗克心中警讯大起。 “也不是,我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就已经有华工了——”罗克肯定是要推卸责任,这个锅只能让小斯背:“——当时华工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他们是我的族人,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后来我才知道,有人在有规模的向约翰内斯堡贩卖华工,是一个叫赫伯特·胡佛的美国人,这个美国人在清国的开滦煤矿工作,大部分华工都被赫伯特·胡佛卖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呃,当时我和亨利买了个金矿,这事儿有点巧合,我们的金矿里也需要工人,所以——” 如果有必要的话,罗克还能把尼尔森·霍尔特和凯文·特里维康一起供出来,不过那没有什么必要,有小斯和亨利一起背锅,这个份量足够了。 阿德听完,就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来回看罗克和亨利。 罗克和亨利这会儿老实得很,俩人都是一脸憨厚状。 “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阿德很生气,但是也很无奈,人人都知道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是肥肉,连王公贵族都要上来咬一口,约翰内斯堡当地的官员当然也不例外。 “你们俩就那么缺钱?一个男爵,一个从男爵,那么大的封地还不够——”阿德把餐桌拍得咣咣响,桌上的餐具丁零当啷一阵乱跳。 “我没封地——”罗克低声嘀咕一句,从男爵是没有封地的。 “你在说什么?”阿德质问。 “没什么——”罗克装小鸡仔。 “还没封地,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是什么?尼亚萨兰那么大地盘还不够?公爵的土地都没有你的多——”阿德滔滔不绝,并没有注意到好像已经偏了题:“还有你,你的水泥厂投产了吧,市政府去你的工厂买水泥,你居然敢不卖,水泥呢?” 阿德转过头来对着亨利也是一阵狂喷。 “水泥都让洛克拉走了——”亨利马上把罗克给卖了。 “我不知道市政府要买——”罗克是真冤枉,如果罗克知道,肯定会给比勒陀利亚市政府留点。 水泥这玩意儿还是比较有用的,富人盖房子用的都是大理石、花岗岩,穷人用不起,就只能用木材。 其实木材也不便宜,最便宜的材料还是水泥,一根需要几十年才能长成的木材,价格肯定是超过一袋几乎没有成本的水泥,水泥刚生产出来的时候,亨利拉了几车到比勒陀利亚警察局,把警察局内的操场给硬化了。 这本来只是为了验证水泥的性能,但是比勒陀利亚市长马尔斯·耶茨在考察了警察局的操场后,当场就表示希望把教堂广场的地面全部硬化,结果亨利给人的回答是产量不足,无法提供足够的水泥。 亨利是贵族,马尔斯·耶茨虽然是市长,但是也拿亨利没办法,不过马尔斯·耶茨可以告状,所以亨利就倒了霉。 “一个男爵,一个从男爵,两个警察局局长,好好的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让你们搞得乌烟瘴气——”阿德还在继续,罗克和亨利被骂的垂头丧气。 十分钟后,阿德终于缓了口气,罗克马上给倒水。 阿德一饮而尽,然后表情是真复杂,被人骂了半天还知道倒水,这实在让人恨不起来。 “农场其实是个意外,我知道华人有浓重的土地情结,所以就把农场当做薪水发给矿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发展很快,那些农场主纷纷把家人接到约翰内斯堡,在约翰内斯堡定居,即便是他们没有选举权,他们也能产生税收,丰富约翰内斯堡的农产品市场,我最近和道格拉斯教授正在尝试成立一家纺织厂,如果能成功,那么未来,纺织行业或许会成为约翰内斯堡的另一个经济支柱。”罗克表现的并不是很急迫,有时候不争就是争。 “农场已经可以出产羊毛了?”阿德没想到,农场的发展居然这么快,要知道几周前,约翰内斯堡的大小官员还在为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争取贷款和补贴呢。 “几个月以前就可以了,约翰内斯堡农场饲养的是美利奴绵羊,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培育出来的最新品种,不仅羊毛产量多,而且品质好,以前我们把羊毛直接卖到本土,价格还不错,但是挣钱很少,加上运费,几乎没有利润,所以我和道格拉斯教授都认为,有必要在约翰内斯堡成立一家纺织工厂。”罗克要依靠经济牌打动阿德,纺织工厂的地址其实已经选好了,就在斯嘉丽的农场内,那里有足够的工人,而且足够偏僻,不会对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产生污染。 这也算是歪打正着。 107 咸鸭蛋 斯嘉丽的农场有两万五千英亩,大概100平方公里左右。 和农场相比,价值更大的是斯嘉丽农场里的那些布尔女人。 纺织厂,可能是最适合女工的行业了,在约翰内斯堡,在德兰士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目前可以说只有斯嘉丽的农场才有足够的女工,所以罗克几乎毫无选择,只能把纺织厂建在斯嘉丽的农场里。 上个月,纺织厂就已经开工,目前厂房建设正在进行中,从英国本土购买的机器也已经抵达开普敦,罗克通过克里斯蒂安,从英国本土雇佣了纺织厂需要的技术员,她们正在对斯嘉丽农场里的布尔女人进行培训,用不了多长时间,纺织厂就可以开工生产。 阿德没想到罗克居然在为约翰内斯堡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说是“经济支柱”有点过了,至少短时间内,纺织业无法取代采矿业,但是长远看,谁知道呢—— “相对于金矿,我觉得农场才是约翰内斯堡的未来,围绕着约翰内斯堡的农场,道格拉斯教授规划了奶制品加工、屠宰、肉制品加工、纺织、甚至种蛋饲料等等一系列配套工厂,纺织厂只是开始,未来约翰内斯堡的工厂会越来越多,经济也会越来越繁荣,这是采矿业做不到的。”罗克再一次越权,这应该是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的工作。 换成是其他人,或许认为罗克放着金矿不挖,而去经营农场是本末倒置,阿德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阿德是个很务实的人,他具有德国和英国双重血统,担任过财政大臣的私人秘书,出任过埃及行政长官,1892年至1897年间,任本土税收委员会主席,因为工作出色,于1895年受封爵士。 爵士只是个荣誉称号,严格说来并不算是贵族,布尔战争后,阿德才被封为男爵,一跃成为贵族阶层。 从上面的履历可以看出,阿德的经验很丰富,既有行政长官的经历,又有长期从事经济工作的经验,所以阿德能清醒的认识到,罗克现在所做的,才是发展经济的正确方式,至于约翰内斯堡的金矿,那或许会制造一大批富人,但是对于地方经济,并没有明显的提升作用,而农业会让更多人获利,对于地方税收的作用也更明显,有了钱,政府才能启动公共设施建设,这是个良性循环。 “你认为,约翰内斯堡的农业,未来会超过采矿业?”阿德的心情无疑是喜悦的,不管罗克所说的这一切会不会实现,至少罗克比大多数尸位素餐的官员更关心约翰内斯堡。 “只是有可能,但是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们也要努力尝试,毕竟太多人关心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罗克话没有说完,这要是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 1821年,英镑正式采用金本位制,英镑成为英国的标准货币单位,每1英镑含7.32238克纯金。 从此,英国就通过用和黄金绑定的英镑,控制全世界的金融。 黄金对于英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不管未来如何,英国都不会放松对黄金的管控。 相对来说,农业就无关痛痒,至少伦敦不会在意德兰士瓦的农业,相对于金矿来说,农业就成了德兰士瓦的自留地。 虽然罗克说的天花乱坠,但是还不足以打动阿德,阿德雷厉风行,当天就跟罗克去约翰内斯堡,视察约翰内斯堡农场的发展情况。 和走马观花的约瑟夫·张伯伦不同,阿德根本没有乘坐火车,直接和罗克、亨利骑马去约翰内斯堡,路上罗克请示是否通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阿德并没有同意。 离开比勒陀利亚,距离约翰内斯堡越近,农场开发的程度就越完善。 比勒陀利亚周围还有大片的农场根本没有开发的痕迹,即便有,也是在以前布尔农场的基础上正在进行恢复重建,这附近的农场都属于亨利或者小斯,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不能进行相应的开发,只好任由农场继续荒芜。 进入约翰内斯堡,情况明显改善,沿途很多土地都已经开垦,路旁也种植了大量树木,虽然现在看上去还不成规模,但是最多两三年就会绿树成荫遮天蔽日,距离道路不远的农场里,有几个成年的华人正在喝水休息,耕地的挽马也卸去笼套在林荫下休息,旁边两个小孩子领着两三只狂甩尾巴的南非獒大呼小叫,看上去热闹得很。 阿德骑马过去,很明显那几名华人有点警觉,两名年轻点的华人已经把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李斯特农场出事后,哪怕是在耕地,华人们现在也习惯随身携带武器。 几只南非獒的反应更强烈,远远地就狂叫着往这边冲,不过被两个小孩叫住了。 “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还好吗?”阿德主动向几名华人打招呼,几名华人都有点大眼瞪小眼,罗克在阿德身后拼命地打手势,不过这几个华人好像没有领会罗德意思。 “先生你好——”一个小孩磕磕巴巴的回答,使用的是英语,虽然不是很熟练,但是口音很地道,标准的伦敦口音,这在整个德兰士瓦都很难得。 “你会英语?真不错,哪学的?”阿德兴致大增。 “紫葳公学,我是紫葳公学的学生,今天是星期日,抱歉先生,我的英语还不够好。”小孩平复下心情,这下英语流畅多了。 “你们在学校里都学习什么?”阿德没有多少跟小孩打交道的经验,说话还是有点居高临下,这很正常,阿德没孩子,所以不知道应该怎样跟小孩子交流。 “诗歌、数学、科学、音乐,还有体育。”小孩如数家珍,这并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因为阿德来约翰内斯堡是临时起意,这更有利于阿德获得第一手资料。 “体育,太棒了,会骑马吗?”阿德兴致高昂,完全没有在意罗克和几名诚惶诚恐的华人。 罗克向几名华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几名华人慢慢平静下来,憨厚的脸上挂满了微笑。 “会一点,学校以前没钱,开不起马术课,后来校长说伦敦给了我们拨款,我们才有钱开设马术课,不过我只上过两节课,还没有真正骑过马。”没有了陌生感的小孩子还是很健谈的,而且话里有对伦敦的感激,这让阿德很受用。 “他们是你的长辈吗?”阿德不会再小孩身上花太多时间,他的时间还是很宝贵的,难得出来一次,肯定要尽可能多的了解情况。 “是的,这是我的父亲和叔叔,这是我的爷爷——”小孩主动向阿德介绍。 小孩的父亲和爷爷都诚惶诚恐。 “我想去你们的农场看一看,可以吗?”阿德还是很有礼貌的。 总督的要求,谁敢说不行,罗克马上就让农场的主人带路。 罗克现在就化身翻译了:“这户农场主叫张伯伦,去年来到约翰内斯堡,年底从洛克金矿贷款买下了当时面积为150英亩的农场,现在这个农场的规模已经扩大到500英亩,张伯伦年初把家人从清国接到约翰内斯堡,他有个庞大的家族,族中人口超过80人,大部分都在40岁以下,刚才您看到那个小孩的爷爷其实才45岁,清国提倡早婚遭遇,十几岁就结婚生子的人很多,有些人甚至三十多岁就当了爷爷。” “所以清国才这么多人是吗?”阿德感叹,和清国相比,英国的人口就太少了。 人口的多少和社会的先进程度有很大关系,目前的英国,十几岁可能还在上学,或者已经进入工厂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结婚生子。 相对来说清国就简单多了,因为经济的不发达,人们没有工作,也没有求学的机会,所以往往十几岁就结婚生子,人口增加的速度确实快。 “一部分原因吧,并不全是因为这个——”罗克带路,前往位于农场中心位置的农庄,八十多人的农庄,加上马棚羊圈草料屋粮仓什么的,规模其实也不小。 距离农庄越近,农作物的长势越好,今年的旱情很严重,阿德早早就命令各级政府做好应对旱灾的准备,没想到就阿德看到的情况来说,旱情对于农场的影响似乎并不严重。 “其实旱情对农场的影响还是挺严重的,不过从去年开始,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就开始开凿水井,兴修水利,旱情对农场的影响被降到最低,农业协会针对旱情,指导农场种植土豆,玉米等耐旱作物,今年的收获还是很不错的。”罗克知道帮市政府说话,毕竟罗克也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官员,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收获确实是不错,张伯伦的农场里也种了不少土豆,收完之后装了满满两个粮仓。 “土豆多了不怕,可以当粮食吃,也可以当菜吃,实在吃不完,那就用来喂猪喂牛,这光景以前想都不敢想,家里现在五匹马,几十只羊,还有三头挂了崽的肥猪,今年是不成了,明年过年就能出栏,到时候就给娃娃的学堂送一扇过去。”张伯伦对罗克充满感激,只能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自己的谢意。 这里的“过年”大概是指圣诞节,约翰内斯堡是不过年的,想过年,最起码也要等华人拿到选举权之后,在那之前,罗克会尽量淡化华人的存在感,诸如“春节”之类的庆祝节日还是缓缓,罗克不想让约翰内斯堡的白人感觉到华人的文化入侵。 说起“文化入侵”,这其实是个很玄妙的东西,和华人传统的文化内涵相比,西方的白人文化无疑是空洞乏味的,华人的节日大多都和祖先祭祀有关,西方的节日则大多都和宗教有关,和宗教相比,明显是祖先更有纪念意义,所以,罗克并不担心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会受到多少白人文化的影响,就像紫葳镇的华人一样,紫葳镇的华人现在有时候也会去教堂参加宗教活动,但是华人的日常行为并不会受到多少宗教影响。 阿德视察了位于农庄中心位置的猪圈和羊圈,虽然现在看上去还不成规模,但是假以时日,用来支撑一个农场绰绰有余。 罗克鼓励农场饲养家禽,不管是猪还是鸡鸭鹅,都能为农场提供更丰富的营养,以及更多的收入,为了鼓励农场饲养家禽,农业协会从成立之初就开始大规模育种,以低廉的价格为农场提供种禽,用不了多长时间,约翰内斯堡的禽蛋就能自给自足。 “现在鸡蛋、鸭蛋就多的吃不完,老天爷,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鸡蛋居然能放开了吃,这样的日子以前做梦都不敢想——鸭蛋和鹅蛋不舍得吃,腌好了就卖给农业协会,隔壁的老李卖给农业协会二百多个咸鸭蛋,就换回来一个小牛犊,简直是疯了——”张伯伦领着阿德和罗克去看他的咸鸭蛋,数量确实不少,粮仓的墙角排着一排几十个坛子,里面淹的都是鸭蛋和鹅蛋。 其实咸鸭蛋距离华人一直都是很遥远的,盐铁专卖的情况下,咸鸭蛋的价格能让人怀疑人生。 英国以前也收盐税,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在开普,盐就是一种很普通的生活物资,价格比小麦贵不了多少,所以咸鸭蛋就应运而生,而且广受欢迎。 现在的英国,因为大部分人都被吸引到工厂里,从事农业的人手不足,所以和工业有关的产品价格都在下降,而和农业有关的农产品价格都在上升,咸鸭蛋作为一种纯手工制作的农产品,在约翰内斯堡很受欢迎,橡树酒吧和罗素咖啡馆都有出售,每一个咸鸭蛋的售价是两先令,而且供不应求。 晚饭就是在张伯伦的农场里吃的,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终于知道阿德来视察,菲利普·马蒂尔达赶在晚饭之前抵达张伯伦的农场。 为了接待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张伯伦杀了一只羊,煮了一坛子咸鸭蛋,配上牛肉炖土豆和农场自酿的葡萄酒,不能再丰盛了,英国本土的中产阶级也没有这样的生活水平。 108 边界线(为半岛粥兄弟的盟主加更) 吃着新鲜美味的烤羊肉,蛋黄里都趟着油的咸鸭蛋,喝着酸酸甜甜的葡萄酒,阿德真正品味到了丰收的喜悦。 这可能是张伯伦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他家的餐厅里坐着三位男爵,一位从男爵,一个比勒陀利亚的部长,三个约翰内斯堡的处长,以及临时赶来的道格拉斯教授。 其他人都无所谓,农场主们甚至分不清男爵和从男爵谁的级别比较高,知道罗克在张伯伦的农场里吃饭,从傍晚开始,周围的农场主就开始往张伯伦家里送东西,各种鱼肉禽蛋必不可少,新鲜的水果都是几十斤的送,还有各种各样的野味,甚至是刚刚出锅的馒头和煎饼,农场主们不知道罗克喜欢什么,他们也不是想讨好罗克,只是单纯的表达自己的感激。 “这可怎么是好,吃不完,真的吃不完,爵爷在我的农场里,我还能让爵爷饿着——”张伯伦看着厨房里堆的各种食材简直痛心疾首,这些东西张伯伦的农场里都有,真的不需要。 “你有是你的,跟我有啥关系,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做,让爵爷尝尝就行,我下午刚打的野兔子,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就是让爵爷尝个新鲜——”送兔子来的农场主坚持,不要都不行:“——你要是忙不过来,我自己做,就你那水平,把这么肥的野兔子交给你也是埋汰了——” “胡说,老子的技术好得很——”张伯伦梗着脖子抬杠。 “行了,这兔子多少钱?”唐恩及时出现,门板一样的身材让人望而生畏。 “要啥钱,我自己下套子捉的,不值个钱——”送兔子来的农场主红了脸,仿佛提钱就是侮辱他。 “别废话,这兔子是真肥,算你一个英镑好了,爵爷从来不让咱爷们吃亏,不要就把兔子拿回去。”唐恩不废话,所有农场主送来的东西,唐恩都是要付钱的。 “这怎么好,不合适——”拿了钱的农场主乐开花,嘴里还在推辞,接钱的手还是诚实。 —— 餐厅里,阿德尝了块刚刚摘下来的脐橙,满意的点点头。 “约翰内斯堡的农场,是不是都能达到这个水平?”阿德今天满意极了,这才是他理想中的德兰士瓦,和平、富足、安居乐业。 “差不多,有些农场比这个更好,现在规模最大的农场已经有了近百头奶牛,以前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要饲养这么多奶牛需要一个5000英亩的农场,现在只需要种十亩地的苜蓿就能做到,华人在勤奋方面无人能及,我们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有来自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以及本土的分析报告,不管是效率还是工作时间,华裔农场主都是出类拔萃的。”这方面道格拉斯有发言权,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在农业方面可能是英国最权威的机构,比农业委员会的资料更详实。 是的,英国对于农业就是这么不重视,连个专门的负责部门都没有,只有一个农业委员会。 分析报告能反映出很多东西,工作效率比白人、印度人高的华人,工作时间还比他们更长,华人不发财真的没天理。 “市政府对于农场,有没有什么政策扶持?”阿德想了解更多信息,这段时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打着扶持农场的旗号从比勒陀利亚拿走的钱可不少。 “当然有!”菲利普·马蒂尔达斩钉截铁,这个必须有,否则资金流向就解释不清楚:“不过我们对农场的扶持并不是简单的资金扶持,至少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市政府就开始在水利上加大投入,修建引水渠,开凿水井,并且组织育苗培种,为农场提供优质种苗,市政府和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进行合作,针对约翰内斯堡的气候,对农作物进行改良,我们现在吃到的橙子,就是约翰内斯堡本地农场生产的。” 菲利普·马蒂尔达也是做足了功课,市政府确实是和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进行了合作,不过合作是今年才刚刚开始。 至于正在吃的橙子,那是道格拉斯和他学生的成绩。 约翰内斯堡是热带草原气候,非常适合种植水果,来到约翰内斯堡不久,道格拉斯就和他的学生开始改良约翰内斯堡本地的脐橙、柑橘、以及苹果,现在已经初步见到成效,今年农业协会就成功把约翰内斯堡的脐橙卖到了开普敦,市场反应还是很不错的,脐橙的品质明显优于开普敦本地产的脐橙。 “华人在农业上确实是很有天分,刚才我想我们大家应该都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农庄的周围种植的都是果树,农庄附近有专业的果园,我刚才粗略看了下,大概有两英亩那么多,现在果园的产量还没有上来,所以不需要担心,再等两年可能就会大丰收,到时候市政府会帮助农场主销售,或者是成立罐头工厂,把水果做成罐头对外出售。”菲利普·马蒂尔达以前有过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的经验,只要想做事,还是有几分能力的。 关于水果罐头,现在技术水平已经非常高,1862年,法国生物学家巴斯德发表论文,阐明食品腐败是细菌所致,于是罐头工厂采用蒸气杀菌技术,使罐头食品达到绝对无菌的标准。 相对来说,因为高昂的人工费用,欧洲的罐头价格还是比较高。 约翰内斯堡基本上不存在人工费用,因为水果的产量很高,价格肯定也会相当低廉,所以如果做成罐头对外出售,竞争力肯定有。 “要加大对农场的投入,洛克今天提醒我,农业也有可能成为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支柱,我当时是不信的,现在看起来,你们的工作卓有成效,比我想象中的更好。”阿德开始表扬,所有官员都站的笔直,这是难得的荣耀。 吃过晚饭,阿德和亨利直接返回比勒陀利亚,罗克和菲利普·马蒂尔达一起回约翰内斯堡。 返回比勒陀利亚之前,阿德对罗克还是鼓励:“年轻是最大的资本,想知道一件事的对错,那就勇敢去尝试。” 返回约翰内斯堡的路上,罗克一直在想阿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回到警察局之后罗克终于明白了,阿德是鼓励罗克跟杨·史沫资正面硬钢,既然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成立人民党,为以后的民主代议制度做准备,那么德兰士瓦这边现在也应该做准备。 想明白之后,罗克还是去找小斯。 “洛克,别逗了,我现在还是进步党的党员呢。”小斯啼笑皆非,塞西尔·罗德斯是进步党的前党魁,罗克现在却想让小斯自立门户,这好像有点大逆不道。 “进步党已经完了,就算他们能赢得下一次竞选,也赢不了下下次。”罗克不看好进步党的前景。 塞西尔·罗德斯担任党魁时期,进步党声势浩大,一度垄断了开普总理这个位置。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决定代表进步党参加1904年开普总理大选,但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没有塞西尔·罗德斯那样的声望,所以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要面临比塞西尔·罗德斯更多的困难。 在开普,大约有数千人因为战争时期和布尔共和国有关而被剥夺了选举权,这部分人大多数都是布尔裔的开普人,对于进步党来说,这是个机会,因为此前从来没有布尔人的政党参加竞选,而现在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组建的人民党,以及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组建的奥兰治统一党都决定参选,那么开普境内布尔裔的选票就非常重要。 罗克不看好以英裔为主的进步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以前没有布尔人的政党参选,所以开普境内的布尔人只能把票投给英裔组建的政党。 现在不一样了,布尔政党参选后,开普境内的布尔人有了更多选择,他们肯定会把票投给布尔人组建的政党,就算这一次因为很多布尔人失去了选举权,进步党赢得了胜利,那么未来,进步党在布尔裔占多数的开普一定会丢掉执政权。 “洛克,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小斯有点伤心,进步党可是塞西尔·罗德斯的心血。 “肯定有关系啊,就算开普和你没关系,德兰士瓦和你一定有关系,想想看,如果几年之后,开普四个地区都实行了民主代议制度,甚至获得自治地位,那么到时候罗德西亚怎么办?”罗克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伦敦现在已经有了对罗德西亚动手的迹象,否则塞西尔·罗德斯也不会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 小斯没有塞西尔·罗德斯那样的雄才大志,那么如果这么维持下去,小斯能不能保住罗德西亚? 答案很明显,保不住的。 “自治?不可能吧——”小斯和时下绝大多数人一样,根本不认为伦敦会允许开普四个地区自治。 最起码,因为德兰士瓦的黄金,伦敦不会允许德兰士瓦自治。 “别说不可能,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布尔人面对战争时,放弃了开普,来到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那时候谁知道德兰士瓦会发现金矿呢?战争爆发时,所有人都认为三个月就能征服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谁都没想到这场战争耗时27个月,所以,未来会发生什么,我们谁都无法确定,我们只能做好准备,准备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情况。”罗克肯定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是罗克不能说。 “好吧,我们应该怎么做?”小斯马上就被罗克说服,不是因为罗克说的多有道理,而是塞西尔·罗德斯曾经对小斯说过的话。 “你来牵头,成立一个政党,我们想办法让更多的人加入进去,不管开普和奥兰治、纳塔尔发生了什么,我们最起码能保证德兰士瓦的稳定,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交界,只要德兰士瓦保持稳定,那么就不会影响到罗德西亚,甚至未来,如果伦敦想改变罗德西亚的现状,那么我们就可以将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合并。”罗克想得远,如果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合并,那么伦敦也就没有了分拆罗德西亚的理由。 “呵呵,洛克,那样一来,到底是德兰士瓦吞并了罗德西亚,还是罗德西亚吞并了德兰士瓦?”小斯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不过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小斯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这确实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一般情况下,如果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合并,那么肯定就有一个主导权的问题,到时候罗德西亚的控制权就会掌握在新政府手里,南非公司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不过,罗克会坑小斯吗? 肯定不会,所以罗克远比小斯想象中的更奸诈。 “塞西尔,谁吞并谁并不是主要问题,就算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合并,那么新的政府也一定是一个联邦制的国家,这样一来问题就很好解决了,联邦政府给你足够的好处,那么联邦就可以维持,你不认可,那么联邦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联邦政府一定会妥协的。”罗克真不认为这是问题,联邦制国家的地方政府拥有很大的权利,看看美国,有时候州政府的权利甚至比华盛顿的权利都要大。 “你当政治是做游戏吗?”小斯被罗克的话给弄傻了,在小斯的理解中,罗克刚才的话意思就是:联邦政府给我好处,我就在联邦政府里呆着,联邦政府不给我好处,那我就要独立。 这像什么话! “呵呵——”罗克笑笑不说话,指指身后的地图,让小斯自己看。 罗克身后是一张非洲地图,地图上,不同国家使用不同的颜色进行分割,开普、奥兰治、德兰士瓦、纳塔尔、罗德西亚、以及尼亚萨兰,现在都是一个颜色。 “你想让我看啥?”小斯一脸懵逼。 “看边境,看清楚,这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欧洲国家之间的游戏。”罗克没好气,地图上的很多边境线横平竖直,直的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这个边界线是柏林会议中确定的,看上去,确实是就像游戏,正常国家的边界线不可能这样。 109 海皇的三叉戟 非洲国家的分界线确实是很神奇,特别是北非和南非,很多国家的边境线真的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那些弯弯曲曲的部分,大多数河流、山谷等天然形成的分界线,不需要用尺子量,所以才会弯弯曲曲。 比如林波波河,这条河流就是德兰士瓦和贝专纳保护地、罗德西亚、葡属东非之间的分界线,到葡属东非境内之后,林波波河不再作为分界线,然后边界线又是直的就像尺子量过一样。 这种情况下,真的很让人怀疑欧洲那些殖民国家在柏林会议上,是不是真的用尺子量着瓜分了非洲。 如果罗克不说明,小斯大概是注意不到这个问题。 罗克说完之后,小斯再看地图,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这,这特么——” “别怀疑,对于宗主国来说,非洲,真的就是个游戏,所以,别把国家啊、领土啊什么的想的太神圣,很多东西都是当权者拍脑门决定的,就像咱们俩今天晚上正在讨论是否有必要成立一个政党一样,天知道今天晚上咱们俩说的事,会对十年后的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产生什么样的影响。”罗克尽量说的轻松,要是说的太严肃,估计小斯不一定敢。 “好吧,那么现在来讨论一下我们来组建一个什么党。”小斯感觉很不好,一点都没有庄严肃穆的味道,就像是在和罗克商量晚上要不要来一顿烧烤。 “随便什么都可以,保守党、自由党、民主党、或者进步党——进步党不行。”罗克更随意,小斯要是愿意,哪怕是叫“罗德斯党”都没问题。 “那就自由党,我们需要自由贸易和自由政治。”小斯找了张餐巾纸,在餐巾纸上开始写写划划。 “真丑!”罗克伸头看看,居然嫌弃小斯写得不好看。 “你行你来!”小斯瞪眼,总算恢复了几分生气。 “你来你来——”罗克认输,就算小斯写得不好看,总算能写出来,要是让罗克写,很多专业术语根本不会拼。 “那么成员呢?我们该怎么发展我们的自由党?”小斯以前在进步党大概只是挂个号,从来没有参与过党团建设。 “德兰士瓦所有的英裔和华裔都是我们的对象——矿业联盟和农业协会是重点,一手工人,一手农民。”罗克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其实这时候罗克已经开始夹带私货了,虽然表面上是矿业联盟和农业协会,实际上分别代表的就是英裔和华裔,只要约翰内斯堡的华裔都能加入自由党,那么自由党就要主动维护华人的利益,为华人争取投票权,否则,华裔就可以选择人民党,或者那什么奥兰治统一党,这两个党派一定会很乐意为华裔争取投票权。 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其实布尔人和华人一样,现在都是少数族裔。 至少名义上是这样。 “矿业联盟当然,我们还得指望矿业联盟捐款呢——”说到钱,小斯马上就有灵感:“我们可以给矿业联盟承诺,只要选举胜利,我们就降低税率——” 团队的发展离不开捐款,竞选本质上其实就是烧钱,没有金主什么都干不了,约翰内斯堡最有钱的团队肯定是矿业联盟,小斯本人就是矿业联盟的发起人,肯定不会忘记矿业联盟。 而且,考虑到小斯和矿业联盟的关系,小斯说出刚才那句话并不奇怪。 “塞西尔,千万别给这种承诺,我们可以给矿业联盟提供其他方面的帮助,但是税率绝对不能降,这个口子不能开。”罗克很清醒,虽然降税对洛克金矿也是有利的,但是降税对政府的伤害肯定是巨大的,这一点绝对不可行。 “不能降税?”小斯有点遗憾,约翰内斯堡很多金矿都是小斯的,所以小斯非常希望能降税。 最好不收税! “你缺钱吗?”罗克是真的想不通,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南非公司所有的财产都是小斯的,有必要表现的这么缺钱? “不缺——”小斯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那就别把心思整天放在钱上——”罗克语重心长,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就是工具而已。 “那我还能干吗?”小斯突然语出惊人。 这回轮到罗克郁闷了,到了小斯这份上,确实是很难寻找目标,不管是挣钱还是追逐权力,小斯好像都已经在普通人这个层次走到极致,如果还想再进一步,那小斯恐怕就只能起兵造反。 “这是个问题,不过只能你自己解决。”罗克也没办法,其实罗克现在也是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不过罗克还要为华人谋福利,所以罗克忙得很。 小斯就算了,为英国人谋福利是爱德华七世的工作,跟小斯没关系。 —— 小斯动作还是很快的,转天,位于约翰内斯堡市内的奥林波斯就成了自由党的总部。 又过了一天,小斯乐呵呵的来找罗克。 “洛克,这是你的,自由党第二名成员,怎么样,我够意思吧!”小斯递给罗克一个还散发着油墨味道的党员证,估计他是自由党的第一名成员。 红色的党员证上,一个金色的三叉戟标志非常显眼。 “怎么样,这就是咱们自由党的徽章,海皇的三叉戟,分别代表德兰士瓦、罗德西亚、还有你的尼亚萨兰,三叉戟下的红色横杠代表林波波河和赞比西河,锋利的尖刺代表咱们自由党的开拓精神,另外整体上看,这个标志像不像一个王冠——”小斯眉飞色舞,罗克却哭笑不得。 这特么—— 这特么怎么看怎么像玛莎拉蒂的注册商标! 等等,玛莎拉蒂1914年才成立,早着呢,不侵权,就这么定了。 “以后红色和金色就是咱们自由党的标志,我已经让艾登开始铸造徽章,级别高的徽章全部用黄金做,级别低的徽章就用纯铜,反正都是黄色的,你想要个多大的,一平米的行不行?”小斯也很有恶趣味,一米大徽章,那戴着估计就跟美国队长的盾牌一样。 “太棒了,就这样,三号党员是谁?还是还没用的话就留给亨利。”罗克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自由党的成立会给德兰士瓦乃至南非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所以有好事不能忘了自家兄弟。 “肯定没用,前1000个编号我都留着呢,现在咱们已经有了一百多个党员,除了咱们俩,他们都是编号1000以后,1001号是艾登。”小斯两天前还不想成立自由党,现在却迸发出最大的热情。 在约翰内斯堡,艾登是小斯的绝对心腹,所以成为第1001号党员很正常,以小斯和罗克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自由党的前景肯定很广阔。 确实是很广阔,罗克知道自由党的前景很好,但是不知道居然好到这种程度。 短短三天之内,自由党的党员就猛增到1500人以上,有资格去矿业联盟开会的所有成员几乎全部加入了自由党,他们都拿到了一千以内编号,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最少1000镑的党费。 这个党费不是白收的,收了党费,就要为党员服务,为党员协调关系,为党员尽量争取利益,现在这个阶段,自由党或许还没有这个能力,但是聪明人不要太多,看过《和平协议》的人都知道,德兰士瓦未来有可能实行民主代议制度,虽然这个“未来”有点不确定,但是很多人愿意为之赌一把。 毕竟,对于约翰内斯堡的这些金矿主来说,1000镑,也不是个多大的赌注。 但是如果现在没有及时上车,那么造成的影响有可能就非常严重。 身为自由党的第二号党员,罗克理所当然的成为自由党委员会成员,自由党的党魁不是罗克,也不是小斯,而是党员编号已经排到100位之后的欧文,为了全心全意为自由党服务,欧文甚至辞去了市长秘书这个重要职位。 其实也不是多重要,欧文能当市长秘书,因为欧文是市长的儿子,欧文辞去秘书职位,也并不能改变欧文和菲利普的血缘关系,所以这个真的无所谓。 “咱们自由党现在有1750名党员,办公地目前是在奥林斯波,如果你不满意,咱们还可以新建总部,咱们自由党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党员自愿捐赠的经费现在已经超过十万镑,进步党、人民党和拿什么统一党的经费加起来也没有咱们多。”小斯提到经费满脸骄傲,实在是现在自由党还没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也确实值得骄傲,对于政党来说,经费是必不可少的,所有的选举都是在烧钱,现在还没到电视辩论那份上,但是宣传也是必不可少,刚刚诞生的自由党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党报,党报的名字就叫《南部非洲》,从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自由党的野心。 “都能在奥林斯波工作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欧文满意的很,奥林斯波作为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约翰内斯堡的总部,是整个约翰内斯堡最宏伟,最豪华的建筑,比市长官邸和市政府都高大上,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们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从现在开始,自由党就交给你了。”罗克对欧文还是很信任的,凭借欧文和菲利普的关系,至少在约翰内斯堡,自由党以后将会高枕无忧。 从杨·史沫资的话里,罗克很简单就能得出一个结论,不久的将来,不管奥兰治统一党会不会来约翰内斯堡,人民党肯定是会来约翰内斯堡的,所以自由党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抢地盘拉人头。 在小斯和欧文的理解中,只要约翰内斯堡的精英阶层都加入自由党,那别管以后人民党怎么折腾,在约翰内斯堡都翻不起花来。 所谓的精英阶层,指的是约翰内斯堡的各级官员,以及和市政府能拉上关系的人,至于农场主和矿工,并不在精英阶层的这个群体内,他们是否加入党派原则上都没关系,把票投给谁才是关键。 在罗克看来,这样的组织结构无疑是太松散了,本来挺严肃一个事,搞得就跟闹着玩一样,普通人没有明确的党籍,那么到竞选的时候,党派为了争取支持率,就要争相对选民许诺,别管以后做到做不到,先把选票弄到手再说,这其实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西方二十一世纪后很多社会问题,都是这种情况导致的。 在自由党内就没有这种情况,罗克知道多党制的危害,所以罗克会给人民党或者是奥兰治统一党留下一部分生存空间,来保证华人的利益。 很简单的理由,在罗克的规划中,约翰内斯堡其他人不说,华裔肯定是全部要加入自由党的,这样一来,华裔就会成为自由党的铁杆选民,自由党不管在做出什么决定时,都要优先考虑华裔的利益,那么华裔未来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也是高枕无忧。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罗克不会让自由党在德兰士瓦一家独大,必须要有竞争,才能显示出华裔选票的重要性,所以罗克不会限制人民党在约翰内斯堡的发展,甚至罗克为了保证人民党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会给人民党提供一定的便利,这样人民党才有资格跟自由党竞争。 至于这种竞争会不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发展,这个问题罗克现在还顾不上考虑,如果约翰内斯堡没有华裔,罗克才不会管约翰内斯堡的未来是什么样。 “放心吧,我一定会带领自由党发展壮大。”欧文信誓旦旦,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将会面临多么复杂的局面。 罗克没有参加在布隆方丹举行的公审,年初《和平协议》签订,代表着布尔战争已经尘埃落定,现在又到了要论功行赏的时候,公审大会当天,罗克在比勒陀利亚接受了阿德代表爱德华七世进行的册封,正式成为男爵。 罗克给温斯顿的钱没有白花,罗克的封地就在尼亚萨兰,现在,罗克爵士是尼亚萨兰勋爵了。 110 007 接受册封的前一天,按照规定,代表爱德华七世来到比勒陀利亚的赫伯特·约翰·格拉斯顿子爵要问罗克几个问题。 这本来只是个常规程序,并没有任何特殊意义,但是当罗克接受询问的时候,却感觉到几分不寻常的味道。 “洛克爵士,明天可能就要称呼你为尼亚萨兰勋爵了,但是在得到这份殊荣之前,我要询问你几个问题。”格拉斯顿子爵看似随意,但是旁边还坐着两个没有进行自我介绍的官员,这和亨利说的不一样。 亨利在伦敦也接受过类似的询问,当时只有一名官员,而且并不是在封闭的房间。 两名没有做自我介绍的官员都是一身正装,表情严肃,很符合罗克印象中,那种最保守的英国人形象。 从罗克走进房间开始,这两个人一直在用看罪犯的眼神上下打量罗克,这种眼神让罗克很不舒服。 “好的请问吧,格拉斯顿勋爵,我一定知无不言。”罗克表情平静,虽然那两个人没有做自我介绍,罗克还是对他们微笑点头。 其中一个年轻点的微笑回应,另一位表情依然严肃。 “洛克爵士,请原谅我继续称呼你为‘爵士’,我们都知道,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在世的时候针对葡属东非进行过一些布置,谈谈你接手这段时间,你在葡属东非做了些什么,又有些什么效果吧。”格拉斯顿子爵好整以暇,原本的历史上,他过两年会被封为伯爵,然后来到德兰士瓦,接替阿德成为德兰士瓦总督。 那时候已经不是德兰士瓦总督了,而是南非联邦总督。 不过现在不一定,罗克可没想让阿德离开德兰士瓦,不管是从能力上考虑,还是从关系密切程度上考虑,罗克都希望阿德能一直留在德兰士瓦工作,这样阿德就会对布尔人形成持续压制。 最关键的是,阿德没孩子,这样他就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治理领地上,如果阿德离开德兰士瓦,那处于感情上考虑,恐怕罗克就只能选择菲利普·马蒂尔达,那样一来,马蒂尔达家族的势力就太庞大了。 “在这里?”罗克有点怀疑,塞西尔·罗德斯针对葡属东非的很多行为其实都是见不得光的,罗克不想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更何况,罗克注意到,房间里还有速记员,这也就意味着,罗克所说的一切都会被记录,这有可能在未来会给罗克带来麻烦。 “不用担心洛克爵士,我是战争办公室高级职员克里斯·艾利斯,我身边的这位是弗兰克·弗雷德里克处长,你完全不用担心。”年轻点的黑衣人终于主动介绍。 战争办公室隶属于战争部,是一个非常神秘的部门,是英国情报局的前身,情报局就不需要介绍了,大名鼎鼎的军情五处、六处,都是情报局的下属机构。 换句话说,罗克面前的这两位,就是大名鼎鼎的007. “好吧,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罗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未来大名鼎鼎的007找上门绝对不是好事,虽然军情五处、六处要到1909年才会成立,但是这个部门从诞生之前就和情报、阴谋、暗杀、乃至暴乱联系在一起,现在虽然军情五处、六处还没有成立,但是很明显战争办公室已经有人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所以,罗克要仔细衡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格拉斯顿子爵没有给罗克留出充足的时间思考,罗克的话刚刚有点停顿,格拉斯顿子爵就追问:“是的,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我们很关心这部分。”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确实是非常关心葡属东非,为此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向葡属东非派出了不少情报人员,搜集葡属东非的资料,获得关于葡属东非的情报,其实不仅仅是葡属东非,对于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同样关注,我们都知道,如果我们要完成‘两C计划’,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罗克实话实说,如果战争办公室关注这方面的情况,那么战争办公室一定掌握了相关资料,罗克没有隐瞒的必要。 “那么,效果怎么样?”克里斯·艾利斯追问。 “还不错,葡属东非的尧族人一直在反抗葡萄牙人的殖民,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行动,战争就爆发了,所以——”罗克做了个很无奈的手势,接下来的这部分,罗克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那么,在你接手尼亚萨兰之后呢?”克里斯·艾利斯步步紧逼。 “当然是恢复尼亚萨兰的经济,不管到什么时候,经济都是很重要的,拥有雄厚的经济实力,我们才有能力对外扩张,才有能力扩大我们的影响,这是我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罗克才不会自爆黑历史,不管谁问,罗克都会坚决不承认。 “那么在尧族人的反抗中,尼亚萨兰现在起到了什么作用?”克里斯·艾利斯不着急,慢慢和罗克兜圈子。 “作用?我不明白——”罗克的表情很困惑,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做一样:“如果非要说有作用,那么我想尼亚萨兰应该是一个示范作用,证明经济发展对于民众生活的促进作用,我想这会让葡属东非境内的尧族人对尼亚萨兰心生向往,从而促进尼亚萨兰对尧族人的吸引力——当然了,尼亚萨兰也不需要他们。” 罗克说完,格拉斯顿子爵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克里斯和弗兰克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无奈。 罗克虽然还不是男爵,但从男爵也是贵族,已经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了,战争办公室对于普通人或许很有威慑力,但是对于罗克这样的人,战争办公室基本上是很无奈的,他们总不能把罗克关起来审讯,格拉斯顿子爵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就是贵族群体的特权。 “罗克爵士,首先声明,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克里斯的表情很真挚。 罗克看似无意的扫了眼速记员。 克里斯用力抿了抿嘴,对速记员做了个手势。 速记员面无表情的起身,拿着记录本离开房间,没忘记回身关好门。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坦诚一些了吗?”克里斯无奈摊手,弗兰克的表情依旧阴沉。 “我一直是很坦诚的。”罗克才不承认对战争办公室有保留。 克里斯长叹一声,格拉斯顿子爵坐直了一点:“聊聊尧族人中的那些祖鲁人。” 戏肉来了,罗克打起精神,这部分同样不能承认,不过罗克可以描述的更隐晦一点。 “尧族人中确实是有祖鲁人,我们都知道战争期间有很多祖鲁人为远征军效力,现在战争结束,他们返回祖鲁兰,但是经历过战争之后,他们不再甘于平凡,所以他们就去葡属东非,帮助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对抗葡萄牙人,这是他们的自发行为,没有人应该为此负责。”罗克滴水不漏,不管怎么说,罗克都不会承认这些事和自己有关系。 就算葡萄牙人抓到祖鲁人,并且拿到祖鲁人的口供,罗克也坚决不会承认,口供谁不会做,罗克身为警察还是这方面的专家呢,所有不利于罗克的证据肯定都是污蔑,大家屁股都不干净,谁都别说谁,信不信罗克分分钟也能找到很多葡萄牙人在布尔战争中支持布尔人的证据? 至于战争办公室,说实话,罗克同样不信任他们,现在看上去没关系,罗克是英国的贵族,尼亚萨兰是英国的领土,但是未来不一定,罗克可不想五十年之后被人翻出来一大堆黑历史,所以—— 没错,葡属东非有祖鲁人,但是那和尼亚萨兰没关系! “洛克爵士,你很有做情报的潜质。”弗兰克终于发话。 罗克欠欠身表示感谢,连话都懒得说。 好听话谁都会说,罗克当然有搞情报的潜质,但是战争办公室要是想在尼亚萨兰开展情报工作,甚至是一步到位把罗克发展成为情报人员,那得拿出来一定的诚意。 “张伯伦部长回到伦敦后,向战争办公室提交了一份报告,战争办公室对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结构很感兴趣,能聊聊这方面的情况吗?”弗兰克不提尼亚萨兰,而是说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结构,这又是个敏感问题。 “约翰内斯堡的情况有点特殊,或者说,整个南部非洲的情况都很特殊,我们在南部非洲没有足够的人口,所以我们不得不依靠少数族裔,不管是布尔人、还是华人、又或者祖鲁人,只要他们愿意向国王效忠,那么我们要接纳他们,否则只依靠英裔,我们连约翰内斯堡的黄金都挖不出来。”罗克这方面也是实话实说,这都是很现实的情况,约瑟夫·张伯伦也是认可的。 “那么,洛克爵士,你认为如果大规模使用少数族裔,能不能保证南部非洲的稳定?”弗兰克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这个问题不仅存在于南部非洲,放眼英国在全世界的所有殖民地,都是客观存在的。 英国人实在是太少了,而英国的殖民地实在是太大了,这导致英国没有足够的人手填充殖民地,只能依靠殖民地的本地土著。 但是土著很明显是靠不住的,甚至连殖民地的英国人都靠不住,比如加拿大和澳大利亚,这两个地区的白人其实大多数都是英国人,但是现在依然要脱离英国寻求自治,所以如何在战略收缩的情况下保住遍布全球的殖民地,应该是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英国政府的主要工作。 “不知道,我想谁都不敢做出这方面的保证,不过我们可以进行假设,如果德兰士瓦只有布尔人和英国人,那么德兰士瓦的未来会怎样?”罗克无法给出任何保证,这个假设足够发人深思。 确实,罗克提出这个假设之后,克里斯和弗兰克、格拉斯顿子爵都陷入沉默。 答案其实很明显,德兰士瓦如果只有布尔人和英国人,那么如果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布尔人将肯定战胜英国人,继而成为德兰士瓦,甚至整个南部非洲的统治者。 到那时,英国为征服布尔国家付出的全部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而且还会赔掉原本属于英国的开普和纳塔尔。 “那么你理想中的南部非洲是什么样的?”弗兰克又暗藏杀机。 “我理想中的南部非洲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南部非洲没有战争,没有争议,所有人都能和平共处,为了创造幸福生活而努力,这就是个乌托邦,永远都不可能实现——”罗克先画了个大饼,然后再把大饼切开:“——既然理想中的乌托邦无法实现,那么我们就只能接受现实,现实就是目前的德兰士瓦没有布尔人的生存空间,所以不管奥兰治和开普、纳塔尔怎样,最起码德兰士瓦的稳定是有保证的,当然这有一个前提,必须对布尔人形成压制,或者说,即便无法压制,也要给布尔人足够的制衡。” 罗克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要是弗兰克还是冥顽不灵,那罗克也就彻底死心了,不过是一个男爵而已,要不要说实话都无所谓,就现在的尼亚萨兰,英国政府就算是收回,罗克也有把握把英国政府派来的官员架空,然后同化,或者是赶走。 弗兰克没有急着给出结论,用阴沉的眼神看了罗克好半天。 罗克毫不畏惧的看回去,二十世纪初的情报头子会心理战,二十一世纪的贸易狗也不差。 好半天,弗兰克才展颜一笑:“张伯伦部长说的没错,洛克爵士你确实是个聪明人,现在,让我们来聊一聊‘两C计划’吧。” 还聊“两C计划”? 罗克简直要疯,感觉自己就是个复读机。 不过好像“两C计划”才是战争办公室的工作,007可不就是搞阴谋的嘛。 111 利益交换(还是为半岛粥兄弟的盟主加更) 严格说起来,战争办公室和007是不一样的,毕竟现在战争办公室的老板还有名字,所以战争办公室还处于军情处的初级阶段。 “两C计划”是战争办公室的分内工作,弗兰克肯定是看过张伯伦的报告,才会被罗克吸引到德兰士瓦来。 在此之前,不仅仅是战争办公室,就连英国政府都已经放弃了“两C计划”,战争办公室估计也是看到约瑟夫·张伯伦的报告之后,才知道在南部非洲,居然还有人在为“两C计划”而努力,估计现在罗克是完成“两C计划”的最后希望,所以战争办公室才会如此的大张旗鼓,直接派来一位处长和一位高级职员。 话说在此之前,以英国人的尿性,没准在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调查多久了呢。 克里斯和弗兰克把罗克当希望,罗克却不愿意承担责任。 或者换句话说,在没有得到足够的好处之前,罗克才不在意“两C计划”到底能不能完成,这和罗克没关系,只是英国政府,或者是索尔兹伯里侯爵的一厢情愿。 所以罗克就拒绝的很干脆:“抱歉处长,‘两C计划’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现在没有能力完成这一计划。” 听到罗克直接拒绝,弗兰克并没有多意外,和格拉斯顿子爵交换了果然如此的眼神,弗兰克胸有成竹:“如果洛克爵士你拒绝这个要求,那么帝国会重新考虑你的封地。” 这特么! 罗克真的很意外,着玩意儿还能讨价还价? “我都尼亚萨兰勋爵了,还能换封地?”罗克不相信英国政府会如此的玩忽职守。 “啊,呵呵——”弗兰克老神在在,爵位、封地啥的其实都是交换条件,那有什么默守成规。 很简单的理由,小斯确定的尼亚萨兰范围,面积大概20万平方公里左右,这么大的封地,根本就不是男爵的规格,就算是公爵也没有这么大的封地,所以—— “好吧,你赢了,我们来聊聊‘两C计划’吧——”罗克只能屈服,虽然这个事的决定权并不在罗克手里,但是想让罗克干活,就得给罗克足够的动力,没好处还要上杆子往上凑就是无事献殷勤。 —— 罗克这时才知道,战争办公室派来的不止是一位处长和一位高级职员,在比勒陀利亚,还有一组人数超过三十人的特工成员。 “直接把特工派到葡属东非?这不好吧,搞不好就是国际纠纷。”罗克不怀疑特工的能力,但是人有失手马有乱蹄,万一有特工被葡萄牙人抓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些特工忠诚上没有问题,就算他们被抓,他们也不会暴露。”弗兰克对自己的手下信心十足,英国的爱国主义教育也是很不错的,大兵们的“万岁”声言犹在耳。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罗克同意,反正就算送死,死的也不是罗克的手下。 “那么我们现在就要前往尼亚萨兰,在尼亚萨兰境内设置前进基地和后勤中心。”弗兰克也是野心勃勃,也对,虽然英国事实上已经选择战略收缩,但是具体到个人,肯定还有很多官员坚持殖民开拓。 “为什么是尼亚萨兰,而不是罗德西亚?罗德西亚的南非公司好像更合适。”罗克不想找麻烦,如果把前进基地放在罗德西亚,那么就算被葡萄牙人发现,英国政府也能把前进基地归咎于南非公司的商业行为。 死道友不死贫道,在这个问题上,罗克还是拎的清。 “罗德西亚的人员结构太复杂,相反尼亚萨兰的人口结构就比较单纯,所以,把前进基地放在尼亚萨兰更安全。”弗兰克肯定有他的理由,问题是这个理由,让罗克很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为了保证尼亚萨兰的稳定,罗克将尼亚萨兰的班图人和英国人全部迁走,现在的尼亚萨兰是清一色的华人,以及一些从欧洲和美国雇佣的技术人员。 这些技术人员不是问题,和尼亚萨兰的华人相比,技术人员的数量太少,根本不足以对尼亚萨兰的华人构成威胁。 “好吧,尼亚萨湖里有个叫利科马的岛屿,距离葡属东非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现在这个岛屿是你们的了。”罗克不想让这些特工在尼亚萨兰境内乱窜,把他们圈在利科马岛上是个好主意,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只要不出利科马岛就行。 “可以,尼亚萨兰那边的实力怎么样,能不能保证对尧族人的支援?”弗兰克可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但还是要向罗克求证,这也算是试探。 “可以,前段时间我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购买了一些机器,就是为了支援尧族人,再给我几个月时间,尼亚萨兰的粮食就能自足,到时候支援尧族人也没问题——”说到这里,罗克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既然战争办公室现在有求于罗克,那罗克就要狮子大开口:“现在的问题是,没有足够的工人操作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购买的机器,哪怕一个小小的子弹,都需要完整的配套工厂,所以你得给我找来足够的工程师和技术人员,我才能给尧族人足够的支持。” 其实尼亚萨兰现在已经有不少技术人员,但是技术人员什么时候都不嫌多,英国的军工技术,在这一时期还是世界一流的,别看德国人把毛瑟吹得那么狠,实际上应用最广泛,评价最好的弹仓式步枪还是李·恩菲尔德。 英国的军工强大,并不仅仅是在技术上,理念同样是很先进的,此时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国家使用的步枪还是单发步枪,李·恩菲尔德已经使用了弹仓。 只可惜,先进的理念遇到顽固的军官一样是白瞎,弹仓确实是很先进,但是一线部队为了节省子弹还是使用了弹仓隔离器,活生生把弹仓式步枪,又变回单发式步枪。 罗克纵然在军工方面是白痴,也知道未来的武器发展趋势,所以别看现在尼亚萨兰的兵工厂只能生产单发的马蒂尼·亨利,但只要条件成熟,尼亚萨兰的兵工厂肯定可以生产李·恩菲尔德,乃至更先进的M1加兰德。 其实不管是李·恩菲尔德,还是M1加兰德,从技术上说要实现都不是太困难,最起码材料已经达到了这个程度,主要是设计理念问题。 尼亚萨兰兵工厂在有罗克指导的前提下,理念恰恰是最大的优势,别说M1加兰德,就算是AK47,要设计出来也不是多难。 “技术人员没问题,但是经费问题要你们自己解决。”弗兰克知道肯定要给罗克点好处,罗克才会尽心尽力,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不会给罗克制造障碍。 其实对于战争办公室这种机构来说,经费才是最大的障碍,英国国内庞大的军工制造,人员的调动上根本不是问题,问题在于经费不足,战争办公室每花一个便士都要向国会申请,国会不批准,就算是“两C计划”这样的国策都无法推动。 罗克就方便极了,该花的钱从来不吝啬,现金不够还可以用黄金支付,同样一件事,战争办公室可能还在写申请,罗克这边就已经付诸实施,所以,“私企”对“国企”在这方面的优势简直不要太大。 “费用没问题,只要是来尼亚萨兰的技术人员,我给他们在本土两倍的薪水,并且可以给他们的配偶安排工作,还可以安排他们的子女在尼亚萨兰上学,知道紫葳公学吗?我保证,尼亚萨兰的学校绝对不低于紫葳公学的水平。”罗克大包大揽,就差没说给单身狗直接发对象了。 弗兰克还不习惯罗克的行事风格,瞪了罗克半天,然后就有点悻悻然:“该死的有钱人真大方,说的我都想去你手下混饭吃了——” 哈,其实特工的生活真的不向电影上拍得那么风光,弗兰克这样的官员还好点,普通特工的生活是很苦逼的,比普通上班族也好不了多少。 这样貌似无礼的随口抱怨,其实对于拉近罗克和弗兰克的关系很有帮助,当天晚上,弗兰克就和克里斯一起前往尼亚萨兰,罗克还要留在比勒陀利亚接受册封,等爵位到手,罗克也马上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尼亚萨兰。 没办法,这两个特工头子,罗克实在是不放心让他们在尼亚萨兰境内乱窜。 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铁路确实是很方便,虽然弗兰克和克里斯比罗克早出发一天,但是罗克在索尔兹伯里就追上了弗兰克和克里斯,然后他们一起前往尼亚萨兰。 小斯也在。 “哇哦,尊敬的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见到你——”小斯见到罗克时还阴阳怪气。 这怪不得小斯,塞西尔·罗德斯当初在财富以及权势上都已经达到了个人的极致,所以不管塞西尔·罗德斯获得什么样的成就,英国政府坚决不给塞西尔·罗德斯封爵。 小斯也是一样,不出意外的话,他这辈子大概是和贵族无缘了,所以小斯对罗克是真心嫉妒。 “呵呵,嫉妒吗?嫉妒死你!”罗克哈哈大笑,弗兰克和克里斯就一脸惊诧,他们大概想不到,罗克和小斯的关系居然会这么好,都已经到了可以随口开这种玩笑的程度。 在弗兰克和克里斯眼里,罗克和小斯都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别看弗兰克对罗克也不怎么尊重,但是实际上,罗克在英国的地位肯定是高于弗兰克的,弗兰克之前脱口而出的“该死的有钱人”,其实也是羡慕嫉妒恨的表现,就算罗克不同意把前进基地设在尼亚萨兰,弗兰克也是没办法,堂堂的尼亚萨兰男爵,不是用强制手段可以折辱的。 当然罗克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跟弗兰克硬扛,得罪一个战争办公室的处长并不明智,双方合作进行交换,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一个身份尊贵的男爵,一个手握实权的处长,一起对付葡萄牙人不好吗? 只有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那种人才会遇到问题就内讧。 离开索尔兹伯里向西北抵达卢萨卡,然后再往北,就不能乘坐火车了,这部分铁路现在还没有修好,无数班图人和祖鲁人正在铺设铁路,负责监工的是罗德西亚的警察,以及从班图人和祖鲁人中挑选出来的监工。 这些监工个个都是穷凶极恶,对于班图人和祖鲁人毫不留情,只要发现工人偷懒,监工就会使用各种方式惩罚,警察就只看热闹,越看热闹,那些监工们就越兴奋。 “真是个大工程!”弗兰克看着在山巅丘陵里延伸的铁路,情不自禁感叹,至于那些辛苦工作的祖鲁人和班图人,弗兰克根本就视而不见。 这才是标准的殖民心态,罗克这样的,在弗兰克看来或许就是烂好人,进行这样的工程,死人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弗兰克问都不问,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祖鲁人和班图人,以及那些尧族人都是消耗品。 “最多再过三个月就能完工,到时候开普敦和尼亚萨兰就将连为一体,我正在和德国人商量,能不能修建一条穿过坦葛尼喀的铁路,将尼亚萨兰和东非保护地(肯尼亚)也联系起来,那样的话,我们的‘两C计划’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完成了。”小斯念念不忘的也是“两C计划”,这算是塞西尔·罗德斯的遗志。 修铁路这种事,德国人是做不到的,原因很简单,没钱。 这年头,能肆无忌惮进行基础设施投资的,怕是全世界都只有英国了,美国修铁路都要吸引私人投资,德国才刚刚统一没几年,有限的经济实力全部被威廉二世那个疯子砸在军事上,非洲的殖民地开发就要一等再等,不管是德属西南非洲还是坦葛尼喀,其实开发程度和葡属东非比都差不多,跟罗德西亚比都差得远,更不用提现在的尼亚萨兰。 说起尼亚萨兰的开发速度,别说德国人,连小斯都充满羡慕,这个时代的人口优势实在是太重要了,小斯正在认真考虑罗克之前给小斯的建议。 112 百年大计(和教育没关系) 罗德西亚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足,罗克给小斯的建议是引进华人。 这虽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是确实是能解决小斯的问题,而且关键是并不会引起小斯,乃至南非白人的高度警惕。 毕竟,现在是二十世纪初。 罗克在二十一世纪见多了和平演变,所以罗克对于少数族裔的人口增长会有本能的警惕。 但是二十世纪初的白人不会注意这一点,这一时期,全世界殖民国家面临的问题都是人口不足,只要殖民地土著不反抗殖民者,那么殖民者根本不会屠杀殖民地土著,他们需要殖民地土著为白人移民服务,为白人移民创造财富,掠夺人口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屠杀? 所以全世界各国现在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吸引移民,不仅仅是白人,有色人种同样也是劳动力,而且更廉价,更听话,欧洲国家为什么要反对? 法国甚至制定移民政策,吸引殖民地土著移民法国本土,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南非的白人根本不会警惕华人的移民速度。 恐怕大部分南非白人看到这么多廉价的劳动力涌入,第一反应都不是警惕,而是欣喜若狂,因为华人的数量增加,意味着为他们服务的“奴隶”数量在增加,他们的“财富”在增加,谁会跟钱过不去? 也就是罗克正在为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争取选举权,才导致阿德和一些德兰士瓦官员对华人有所不满,但是这个不满并不是彻底否定,罗克在表明态度之后,阿德也只是把罗克臭骂一顿而已,并没有把所有的华人都驱逐出境。 开玩笑,把华人赶走,谁经营农场? 谁去下井挖矿? 谁去建水库? 指望那些心存二志的布尔人,或者是懒惰散漫的祖鲁人? 靠不住的,两害相较取其轻,既然华人的存在已成既成事实,阿德也不会彻底推翻这一现实。 更何况,在罗德西亚不存在选举权的问题,罗德西亚实行的不是民主代议制度,而是公司制,这种情况下,小斯根本不会反对华人移民,只会因为华人移民的速度太慢而忧心。 “不可能,我首先要把尼亚萨兰发展起来,然后才有能力向罗德西亚移民。”罗克不会本末倒置,对罗德西亚也没有什么野心,所以罗克要优先保证尼亚萨兰的利益。 虽然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给罗克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无论怎么说,罗克都欠塞西尔·罗德斯一份情谊,所以罗克可以挖英国政府的墙角,可以支持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但是罗克不会将目标对准罗德西亚,除非有一天,小斯开始打压罗德西亚境内的华人,罗克才会想办法。 这种想法听上去有点迂腐,不过人活着总得有个朋友,有个盟友啥的,小斯算是罗克的朋友兼盟友,只要小斯能保证罗德西亚华人的利益,始终跟罗克保持一致,那么罗克就可以保证小斯的一世富贵,保证罗德西亚的稳定和繁荣。 这同时,其实也是为了未来罗德西亚境内的华人。 “别这样洛克,罗德西亚境内有的是农场,你让华人来,我给他们土地,他们要多少,我就给多少。”小斯不惜血本,先把人弄到手再说。 听上去这个条件挺优惠的是吧,实际上全世界都在这么做,土地现在是真不值钱,大片大片肥沃的土地都荒芜着,非洲美洲大洋洲为什么有那么多保护区,说白了是没人开发,要是有人开发的话,国家才不会成立什么劳什子保护区。 农场可以产生持续的经济利益,荒地除了长草啥都没有,所以小斯根本不在乎经营农场的是什么人,先把农场建起来,把土地开发了再说,布尔人以前都能把农场卖给祖鲁人,华人再怎么看,也比祖鲁人强多了吧。 很悲哀的一个事实,虽然南非四个殖民地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吸引英国本土的移民,但是只可惜效果并不好,战争结束后,确实是有一部分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但是他们都待在大城市里,根本不离开城市,对乡下的农场根本没兴趣,所以到头来,政府要开发土地,还是要另想办法。 罗克和小斯说的热闹,弗兰克就一头雾水:“罗德西亚——还不错吧——” 还不错? 小斯呵呵干笑两声,罗克笑而不语,说不错那要看跟什么人比。 看上去确实是不错,罗德西亚境内的道路条件还是不错的,客观上说,比德兰士瓦境内的道路条件都好。 路旁的田野上,也有零星的白人和祖鲁人正在耕作,他们也是用的马耕,四五匹马一起上那种,在这个时代这已经算是重型农业机械了。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白人和祖鲁人的效率都不怎么高,磨磨蹭蹭,有气无力,感觉他们随时都能倒下去睡着的样子。 虽然有点懒散,但是这很正常,全世界的农民都是这样,弗兰克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同。 等进入尼亚萨兰境内,弗兰克才终于明白小斯为什么对华人念念不忘。 同样都是在耕地,罗德西亚的白人和祖鲁人耕地,一个人赶着四、五匹马耕地,周围能有十几个人站着看。 尼亚萨兰境内的华人也在耕地,同样是一个人赶着四、五匹马,但是周围一个围观的闲人都没有,更多的人在忙着修路,忙着挖水渠,忙着种果树,甚至忙着用铁锹挖地头,好像每个人都有干不完的活,忙不完的工作,就是没人闲着,连不到十岁的小孩,也在忙着帮成年人做力所能及的工作。 “处长,你可能不知道,一个月前,这里还是荒无人烟——”小斯幽幽叹道。 弗兰克极目远眺,视线所及,所有的土地都被翻得整整齐齐,不远处有一座明显是新建的农庄,农庄周围绿树环绕,隐约有孩子在追逐嬉闹,再想想小斯的话,弗兰克惊讶至极:“一个月?” “对,一个月!一个月前,这里还荒无人烟——也不对,不是荒无人烟,其实不知道多少年前,这里就有一个班图人部落,这附近都是那个部落的土地,上帝实在是偏爱那些班图人,这里有无尽的水果和野生动物,那些班图人甚至连狩猎都不用做,摘摘果子掏掏鸟蛋就能过得很舒服,所以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有试图开垦过土地。”小斯的话有力的佐证了华人的勤奋。 “那么现在没有野果和野生动物了吗?”弗兰克并不认为上帝偏爱班图人,虽然班图人衣食无忧。 “没有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亲爱的尼亚萨兰男爵大人认为野果不好吃,所以把野果树全部砍了种改良之后的果树,至于那些野生动物,我们亲爱的尼亚萨兰男爵大人认为它们的存在会影响到农作物的生长,所以把那些野生动物全部猎杀,或者是关进动物园,试图把它们驯化——”小斯言语间对罗克非常不满,似乎不仅仅是罗克不往罗德西亚移民。 “少阴阳怪气塞西尔,你老实说,是这样的场景比较令人心动,还是以前的原生态自然风光更值得保留?”罗克才不稀罕什么原生态,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罗克看原生态都已经快看吐了。 “狗屎的原生态自然——”小斯也是破口大骂,都弄成国家公园,谁来缴税? 一路向西,距离尼亚萨湖越近,开发的程度就越完善,抵达洛克城的时候,弗兰克惊讶的发现,小石城居然正在安装供电设备。 “距离这边不远有两个水电站,完全建成之后,就能向洛克城提供稳定的电力供应,再过两个月吧,两个月之后的尼亚萨兰,就要进入电气时代了。”罗克这时才感到一丝欣慰,和已经断流的林波波河不同,尼亚萨兰境内有丰富的水力资源,罗克在尼亚萨兰境内一共规划了25座水电站,三年之内,尼亚萨兰全境就能进入电气时代,这在二十世纪初无疑是一个令人骄傲的成就。 “电气时代是什么意思?”弗兰克还不明白什么叫电气时代呢。 也正常,伦敦现在都还没有大规模使用电力,战争办公室平时也是用蜡烛,电灯? 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只要你一直待在尼亚萨兰,你会知道的。”罗克不解释,这玩意儿也没法解释,用个电灯就是电器时代了? 还早,幸好罗克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来。 小石城现在是尼亚萨兰境内最大的城市,小石城之外的城市,民居还大多都是木质建筑,小石城内已经出现了大量以花岗岩和大理石为主的永久性建筑,贯穿全城通往港口的主干道叫“国王大道”,罗克介绍说,这是为庆祝爱德华七世登基而命名的,这个解释让弗兰克和克里斯都很满意。 小斯却在撇嘴,狗屁的国王大道,明明一个星期前,这里还叫朱雀大街。 弗兰克和克里斯都没有注意到小斯的表情,罗克却注意到了,所以来到小石城中心的广场时,罗克就随口介绍这里是“塞西尔·罗德斯”广场。 小斯一下就红了眼圈。 “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是洛克城的中心,以后这里会有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雕像,让这里的人们永远铭记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也让塞西尔·罗德斯先生能看着我们只是怎么一步步征服葡属东非。”罗克并不全是说给小斯听,确实是想这么做,尼亚萨兰的华人,以后也需要爱国主义教育,罗克现在也在有意识的收集这方面的资料。 对于这些话,弗兰克和克里斯还没有什么反应,小斯却心情激荡:“洛克,谢谢,这个广场多少钱,我买了!” 真可爱,金钱,好像是小斯表达情绪的唯一方式。 罗克很喜欢这种表达情绪的方式,但是塞西尔·罗德斯广场不行。 “谢谢,不卖,你倒是挺有眼光,未来这里可是小石城的商业中心。”罗克才不会干杀鸡取卵的事,别看现在的广场就像个大工地,但是未来塞西尔·罗德斯广场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亨利才把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内的操场给硬化了,罗克却早早就把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内的地面全部硬化了。 广场周围,罗克规划的是购物商场、超级市场、市政厅、法院、商业区、高级住宅区,别看现在广场周围的建筑还没有成型,但是从建筑的规模,以及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不难看出这些建筑的档次。 规模最大的不是市政厅,而是正在进行地下建筑的兰德银行总行。 很神奇吧,兰德银行居然会把总行放在尼亚萨兰的小石城。 这其实并不奇怪,地图上还没有标注的小石城已经被众多企业集团注意到,不仅仅是兰德银行,刚刚成立的尼亚萨兰矿业公司,以及入股矿业公司的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以及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都注意到了小石城的前景,这些企业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都已经拿到了土地,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仅仅是土地出让金,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就收到了超过十万英镑。 在所有的企业用地中,兰德银行的位置是最好的,面积也是最大的,兰德银行的设计,也确实是对得起小石城的重视。 在兰德银行提交的设计方案中,兰德银行的总部是一个地上地下总计八层的宏伟建筑,建筑物的地上部分共六层,高度却达到了35米,处于地下二层的地下金库在地表二十米之下,光是这个地下金库的施工就要长达三个月。 相对于木质建筑,石质建筑的建筑周期确实是长,但是这个长是值得的,比如兰德银行总部,全部施工过程下来要将近两年,确实是旷日持久,不过一旦建成之后,除非是遭遇战争,或者严重自然灾害,否则整个建筑可以使用上百年之久。 这确实是百年大计。 113 传统 二十一世纪的共和国,已经很好见到保存完好的有百年历史的古建筑群,但是在西方这样的建筑群,甚至这样的城市屡见不鲜,这就得益于西方普遍存在的石质建筑,这样的建筑,如果不遭遇特殊变故,一般都能保存百年之久。 罗克希望未来的小石城也能拥有这样的底蕴,所以在设计整个城市之初,罗克就注意到这个问题,在规划城市的时候,不仅预留出宽敞的街道,足够的广场和绿地,对于建筑的要求也非常高,不仅仅是城市中心,城市的主干道两侧,市中心到尼亚撒湖畔的高尚住宅区,乃至沿湖的落日大道附近,全部都是这种大理石和花岗岩建筑,木质建筑在小石城都是临时建筑,未来是要逐步拆除的。 除了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国王大道和落日大道的硬化也在逐步进行中,这部分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完成,是因为小石城的地下排水系统还没有完工,所有的街道下面其实都是空的,下水道里宽敞的能跑马,除了排水之外,下水道的顶部还预留了电线和电缆的空间,全部建成之后,小石城将拥有当世一流的地下排水系统,百十年内都不需要重新设计。 “这些灯全部都是电灯,通电之后,沿湖的落日大道将会成为全世界第一条拥有电力路灯的道路,这部分费用是由市政府承担,这将会有效提高落日大道附近的住宅品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买块地自己建也行,但是建筑图要首先交给市政府审批,不能影响到周围的整体效果。”罗克卖力推销,小石城的定位不仅仅是工业城市,工业区距离小石城还有三十多公里,小石城更多是商业和居住属性。 “我们的办公室能不能建在这里?”弗兰克先不说,克里斯是真的动心了。 弗兰克大小也是个处长,选择的余地更多。 克里斯就不行了,战争办公室的高级职员,其实薪水也不多,因为没有殖民地补贴,其实薪水算下来不一定比开普敦的英裔警长高,在伦敦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房子肯定是不行的,克里斯现在已经被罗克描述的未来的小石城所吸引,把家安在小石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抱歉,不能,你们的地盘在利科马。”罗克肯定不能让一大群特工在小石城安家,那样小石城的居民也不放心。 “利科马在哪?”弗兰克多少也有些希望。 “那边——”罗克远远指一下,弗兰克极目远眺,什么都没看到。 肯定看不到啊,利科马岛距离小石城的直线距离超过250公里,尼亚萨湖的全长才500公里。 从小石城乘船到利科马岛要7个小时,看过小石城的热火朝天,再看一片荒凉的利科马岛,感觉就向从世界中心来到天涯海角。 自从仅有的几户祖鲁人被“处理掉”之后,利科马岛上再也没有了常住人口,小斯在岛上的教堂住过一段时间,教堂也成了利科马岛唯一的建筑。 也不算唯一,还有几栋小斯在岛上时,安保人员居住的木屋,不过这些木屋因为天气潮湿,又长时间没人打理,基本上都没有太长的寿命。 “还不错,总算还有个小码头,不用我们划船去对岸——”弗兰克倒是挺乐观,克里斯就一脸苦瓜。 弗兰克作为处长,不大可能一直待在利科马岛上。 克里斯不一样,如果战争办公室真的将利科马岛建设成基地,克里斯大概率是要在利科马岛常住的。 “其实条件还是不错的,利科马岛有18平方公里,旁边的奇兹姆卢岛有三平方公里,这两个岛都没人,一个人都没有,你们可以随便折腾。”不能说罗克不大方,两个加起来总面积21平方公里的岛屿,也就罗克这样的大地主才有这样的大手笔。 “行,就这么定了,多少钱?”弗兰克大概是想把这两个岛买下来,口气还挺不小。 罗克和小斯对视一眼,俩人都有点憋笑,然后罗克正色道:“卖是不可能卖的,可以租给你们,一英亩每年1镑。” “1镑?” “一英亩?”弗兰克和克里斯都失声惊呼,这个价格确实是有点贵。 “那不然又能怎样?看看这里的环境,天然与世隔绝,不管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到,就算是他们注意到,他们也上不来,这里可是尼亚萨兰的领土,如果你们想在岛上建房子修路什么的,尼亚萨兰可以提供建筑资料和建筑工人,只要你们愿意出钱,你们在这里建堡垒都行,一英亩1镑还不是最终价格,以后如果尼亚萨兰的地价上升,这里的租金也会逐年提高。”罗克把这当生意做,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也不用弗兰克和克里斯出钱,英国政府会买单。 弗兰克和克里斯俩人就开始交头接耳,21平方公里,差不多5200英亩,全租下来的话就是每年5200镑,这还只是地价,两个岛上什么都没有,要改造成基地还需要更多费用,运行基地也同样需要费用,这样综合算下来,要维持这么一个基地,每年没有个三、五万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三、五万镑! 这大大超出了战争办公室的预算。 “尼亚萨兰勋爵,商量商量,便宜点——”克里斯苦着脸讨价还价,这会儿知道“尼亚萨兰勋爵”了,之前不连个先生都不叫么。 “便宜的地方有——”罗克丢给唐恩个眼神,唐恩马上和几名警察过来,桌子、椅子马上就摆好,地图、咖啡什么的迅速摆了一桌子。 这才是勋爵应有的派头。 “这里,一平方公里年租金100镑。”罗克用手点着地图上尼亚萨兰和葡属东非交界的一个地方,哪里地图上什么都没有,基本上就是还没有开发的原始森林,有没有路都不好说。 “不不不,这里的地形很好,就这里。”克里斯可不想去那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利科马岛和奇兹姆卢岛价格虽然贵,但是具备设置基地的一切条件,没有比这两个岛屿更适合的地方了。 “这里就是一英亩一镑,你看看奇兹姆卢岛,这岛上都是最好的良田,土地肥沃,水产丰富,只要进行适当开发,每年一英亩土地赚的钱绝对不止一镑。”罗克摆事实讲道理,21世纪奇兹姆卢岛上有3000常住人口,这充分证明了奇兹姆卢岛的潜力。 “不不不,勋爵,账不是这么算的——”克里斯简直要疯,两个什么都没有的荒岛,一英亩要一镑的年租金,不是开价的人疯了,就是接受这个价格的人疯了。 “勋爵,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一英亩一镑是不可能的,开出来个正常的价格,我们好好聊一聊。”还是得弗兰克出马。 罗克当然不是死要钱,就算是一英亩十镑,也不值得罗克来谈。 弗兰克说的没错,罗克确实是有要求。 “我的要求很简单,这里将来训练出来的人手要派往哪里,要执行什么样的任务,我必须有知情权。”罗克的要求还是很刁钻的,如果弗兰克同意了这个要求,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岛上的基地对于罗克来说没有秘密。 “不,勋爵,这个基地是由战争办公室负责,所以这里的一切都是帝国机密,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泄露。”弗兰克果断拒绝罗克的要求,哪怕罗克是帝国男爵也不行。 “那么我们两方面该怎么配合?你们派出的人,和我们派出的人互相不知道彼此的身份,如果在执行任务时撞车怎么办?”罗克据理力争,这不是单纯的基地主导权的问题,这是执行“两C计划”以谁为主的问题,如果弗兰克不同意这个要求,罗克甚至不会允许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境内设置基地,大家各玩各的好了。 弗兰克不说话,用阴冷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毫不相让,脚步不丁不八,腰板挺得笔直,气势足的很。 利科马岛可是尼亚萨兰的地盘儿,如果罗克在这里还没底气,那罗克也不用争什么主导权了,回约翰内斯堡老老实实当个警察局长比较好。 好半天,没一个人说话,只有小斯自顾自吞吞吐吐抽雪茄的声音,有微风轻轻吹过,有湖水拍打湖岸的声音,一只鳄鱼在岸边偷偷摸摸露了个头,马上就又缩回去。 “可以!”弗兰克终究还是选择退让,战争办公室虽然是伦敦的国家机关,级别比较高,但是罗克毕竟是帝国男爵,而且此前一直在实施“两C计划”,战争办公室在这方面还真没优势。 联想到罗克刚才的话,其实很能说明问题,如果战争办公室不同意,那么好吧,恐怕以后这个基地内派出的特工,大概率在葡属东非无法生存。 真以为战场上的误伤就都是误伤? 别逗了,美国人可是英国的亲儿子。 “行了,这两个岛是你们的了,你们想干什么干什么,想用多久用多久,至于每年的租金,一镑!”罗克大方得很,只要弗兰克同意罗克的要求,那就等于是战争办公室在帮助罗克免费培训特工,罗克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别忘了战争办公室可是未来的军情局,也就是说,以后就算007是利科马岛培养出来的,那007也要为罗克工作。 解决了这个最主要的问题,其他的问题就都好说了,战争办公室虽然钱不多,但是花钱大方得很,从亨利的水泥厂里买水泥,给出的价格是正常价格的五倍有余,就这也比从英国本土购买水泥更便宜,至于其他建筑材料,都是从尼亚萨兰购买,甚至连建筑工人都是从尼亚萨兰雇的,给出的薪水和伦敦的工人薪水一样。 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罗克办事大方得很,该给的回扣一个便士都不少,甚至送给弗兰克和克里斯每人一栋位于落日大道的豪宅。 豪宅其实也值不了多少钱,关键是这份心意,弗兰克看不上不要紧,克里斯就喜不自胜,以他的薪水,想在落日大道购买一栋豪宅也不容易。 其实弗兰克也没有多生气,虽然被迫签订了城下之盟,面子上有点过不去,但是接下来马上被罗克的大手笔折服。 罗克从欧洲雇佣人手都是有“中介费”的,一名高级工程师,或者是一名在职教授,中介费至少是一人一百镑,弗兰克知道罗克这么大方之后眼都直了,他在战争办公室当处长一个月的薪水都没有一百镑,司长一个月的薪水才达到一百镑左右,结果现在发几个电报就能光明正大的赚到手,有那么一两天,弗兰克真想辞职,一心一意的当“人贩子”。 有这种想法也不稀奇,特工头子也要吃喝拉撒睡,也要照顾家庭,也想让自己的孩子接受精英教育,也想给老婆多买几件首饰衣服什么的,可是要做到这一切都需要钱,不管在伦敦还是在尼亚萨兰,钱不是问题,没钱才是问题。 短短一个月之内,有超过一百名高级人才从英国本土来到尼亚萨兰,他们有的是机械工程师,有的是教授,有的是医生,还有操作了一辈子机床的熟练工人,这些人中有的人是自愿移民,有人只是想在尼亚萨兰工作,还有些人是囚犯,他们本来要被流放到印度和锡兰,现在都被送到尼亚萨兰。 当然了,只有那些能被称为是“人才”的人,才有资格“流放”到尼亚萨兰,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罪犯,他们还是要被流放到印度和锡兰。 说到流放,这是英国政府的传统,美国没有独立之前,英国把囚犯流放到美国。 美国独立之后,不再接受英国政府流放的囚犯,英国没有办法,就把囚犯流放到澳大利亚。 现在澳大利亚也自治了,不再接受来自英国的囚犯,于是英国就把囚犯流放到印度和锡兰。 所以说,美国人和澳大利亚人后来之所以这么出尔反尔,都是有传统的。 114 倒霉的葡萄牙人 罗克同意战争办公室把基地放在尼亚萨兰,当然不止是人力资源这点好处,战争办公室作为英国目前唯一的情报部门,特工头子可能一贫如洗,部门本身还是有钱的很,所以基地的一期预算就超过五万镑,算下来,几乎和小石城加上小石港最初的预算差不多。 罗克也是这时才知道,英国在布尔战争中的2.2亿英镑都是怎么花出去的。 罗克刚开始建设小石城的时候,只要是能就地解决的材料,全部就地解决,能不花钱就不花钱。 战争办公室就财大气粗的很,建设基地所有的东西,包括基础材料在内,全部都要从英国本土购买。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生气得很,因为这些东西在罗克的设想中,都应该是从尼亚萨兰本地购买的。 结果小斯跟罗克解释了一下,罗克才恍然大悟。 这些基础材料,肯定会从尼亚萨兰本地购买,但是要通过伦敦的公司,这样的话,购买这些基础材料的价格就和直接从英国本土购买差不多。 尼亚萨兰的物价肯定赶不上伦敦,所以这些基础材料,就会有一个巨大的价差。 这些价差中的一部分,是要还给战争办公室的某些负责人的。 作为交换,战争办公室就不会关注这些建筑材料的具体产地,所以—— 看上去一切都很完美,材料商赚的钵满盆满,战争办公室得到了完美的基地,英国政府能够继续实施“两C计划”,尼亚萨兰本地的经济得到发展。 所有人都很满意。 “所以,我们原本只值1000镑的材料,现在就能卖到4500镑。”罗克简直惊讶,没想到这年头,已经有这么成熟的灰色交易链条。 “呵呵,你以为呢,现在只是开始,等装修的时候需要的钱更多,你别看五万镑很多,但是到时候肯定是不够的,这点钱,也就够把基地建起来。”小斯已经见惯不怪,资本主义国家公正廉洁? 哄鬼去吧! “这么说,我们不能等战争办公室。”罗克倒是有点郁闷,换成是平日里,罗克会很乐意挖资本主义墙脚,可是现在,葡属东非的尧族人真的等不及。 祖鲁侦察兵没有加入的时候,尧族人就曾经一度把葡萄牙人赶出葡属东非北部。 祖鲁侦察兵加入后,尧族人真的是如虎添翼,在焚烧了太特之后,尧族人就将目标转向葡属东非北部重要城市马鲁帕。 马鲁帕这个城市位于内陆地区,附近没有赞比西河这样的河流,所以葡萄牙人就无法像撤走太特白人那样,顺利的将马鲁帕的白人全部撤走。 八月初,在尧族人将马鲁帕围困了一个月之后,洛伦索马贵斯组织了一支三千人的部队,从彭巴出发前往马鲁帕,试图将马鲁帕的白人撤走。 三千人,在以前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的历史上,已经算是规模庞大的部队,因为尧族人掌握热兵器的程度并不熟练,三千人的部队,一般情况下可以正面对抗三万尧族人并且不落下风。 这里的“一般情况下”,指的是之前葡萄牙人镇压尧族人的战斗。 但是现在,葡萄牙人还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所以这样规模的一支部队,在葡萄牙人看来,基本上是万无一失的,可以在葡属东非境内横着走。 现实给了葡萄牙人一记狠狠的耳光,这支部队刚刚离开彭巴不久,就遭到小股尧族部队的沿途骚扰,尧族人一反常态,不再和葡萄牙人正面硬钢,而是利用地形对葡萄牙人展开骚扰袭击。 布尔人在布尔战争后期就是这么做的,现在祖鲁侦察兵故技重施算是轻车熟路,于是葡萄牙人就倒了霉。 离开彭巴之后,每一颗大树下都有可能埋着地雷,每一个石头后都有可能射出子弹,尧族人根本不在意战果,十几名游击队员在距离葡萄牙人五六十米的地方直接排枪射击,打完之后不管有没有打中葡萄牙人,马上就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森林里。 葡萄牙人开始时还组织过反击,但是一支人数约为五十人的部队,在离开大部队不到500米的地方被尧族游击队包围。 葡萄牙的大部队能听到剧烈的枪声,甚至能听到被包围部队的哀嚎求救声,但是因为视线被挡,无法及时提供有效的支援。 等大部队终于赶到,这支五十人的部队已经伤亡殆尽,有些人是被直接击毙,有些人则是被乱刀砍死,所有人都手都被砍掉,就像葡萄牙人以前对待尧族人那样。 当天晚上,这支部队的军官们就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一部分军官认为,目前这种情况下已经无法对马鲁帕的白人实施有效救援,甚至这支部队能不能顺利抵达马鲁帕都说不定。 另一部分军官认为,马鲁帕的葡萄牙人正急需救援,不管在任何时候,不管在任何情况下,葡萄牙人都不能抛弃自己的同胞。 部队指挥官综合衡量之后,决定继续向马鲁帕前进。 不前进不行,这支部队很多成员都来自马鲁帕,马鲁帕还有他们的亲人,如果现在放弃马鲁帕的葡萄牙人,那么部队甚至有哗变的危险。 那就继续前进,葡萄牙人也在战争中进步,他们步步为营,谨慎反击,即便遭遇尧族游击队的袭击,也不会派出部队追击。 这样一来,前进的速度是非常缓慢的,从彭巴到马鲁帕300公里,这支部队抵达马鲁帕用了足足半个月,平均每天前进的距离只有20公里左右。 实际上速度还没有这么快,因为这支部队是离开彭巴100公里之后才遭到游击队的袭击。 无论如何,增援部队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是抵达马鲁帕。 抵达马鲁帕的部队最终只剩下2500人,有六分之一的士兵在途中阵亡,或者是失踪。 在葡属东非的茂密森林里,失踪,通常也就意味着死亡。 马鲁帕城内,也就剩2500人左右,还大多都是老弱病残,这时候想顺利返回彭巴,其实需要更多援兵。 但是马鲁帕已经没有援兵了,尧族人围困马鲁帕之后,就切断了马鲁帕对外所有的电报线路,虽然无线电报在十年前就已经被发明,但是马鲁帕没有无线电报,所以要返回彭巴,只能依靠马鲁帕现有的兵力。 突围从八月十一号的凌晨开始,2500名士兵,和1000多名拿起武器的平民,护送着280辆装载着1500妇孺的牛车前往彭巴。 这一次,尧族人终于恢复原来的作战方式,和葡萄牙人正面硬钢。 从马鲁帕到彭巴,尧族人建立了四道防线,每一道防线,尧族人都派出重兵驻守,葡萄牙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攻破第二道防线之后,葡萄牙人就已经伤亡过半,牛车里的女人也被迫拿起武器,向尧族人的阵地发起冲锋。 又是半个月之后,幸存的葡萄牙人终于抵达彭巴,而这时候,所有的幸存者加起来不到1000人。 消息传出,不仅仅是葡属东非,整个非洲都被震动,一次性伤亡超过4000人,在欧洲殖民非洲的过程中也实属罕见,除了这一次之外,也就只有英国人在征服祖鲁人的时候发生过类似的惨剧。 布尔战争是白人和白人之间的战争,如果只统计白人对非洲人的战争,在1879年的祖鲁战争中,英国远征军在伊散德尔瓦纳战役中损失了一千人,这是白人在征服非洲过程中,损失最惨重的一次战役。 现在,这个“荣誉”终于给了葡萄牙人。 “我们在葡属东非境内进展顺利,葡萄牙人已经被尧族人赶到沿海地区,现在葡萄牙人甚至不敢离开据点100米,我们的行动取得了巨大成功,如果战争办公室的速度不够快,我想他们大概赶不上这一波了。”罗克知道游击战的威力,但是没想到威力居然这么大。 和布尔人的游击战相比,尧族人的游击战,充分证明了后勤的重要性。 布尔人进行游击战时,已经是走投无路,当时缺吃少穿,缺医少药,甚至连弹药都严重不足,所以布尔人的游击战威力有限。 尧族人有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的双重支援,后勤上比布尔人好太多,现在尼亚萨兰的兵工厂虽然还没有投产,但是塞西尔·罗德斯以前在罗德西亚囤积了大量军事物资,这些物资现在都给了尧族人,有力的支持了尧族人的战斗。 祖鲁侦察兵的加入,更是给尧族人带来了更先进的作战理念,以前的尧族人,和葡萄牙人的作战全都是正面硬钢,死战不退,有时候甚至会正面进攻葡萄牙人重兵布防的坚固堡垒,所以尧族人伤亡惨重,一直无法将葡萄牙人彻底赶出葡属东非。 现在尧族人有了游击战的理论指导,又有祖鲁侦察兵的言传身教,葡萄牙人就倒了大霉,葡属东非的尧族人是葡萄牙人的百倍以上,以前尧族人进攻太特、马鲁帕这样的坚固据点,都是使用人海战术前仆后继,现在只是从进攻换成围困,顿时就让葡萄牙人手足无措。 连续攻克太特和马鲁帕,已经充分证明了游击战的威力。 “葡萄牙人很着急,他们迫切需要南非公司介入调解,你怎么看?”小斯对罗克言听计从,自从听说过葡萄牙人的惨状之后,小斯现在恨不得挂在罗克的大腿上。 “我?我当然是坐着看了——”罗克不可怜葡萄牙人,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近五百年的殖民统治,被屠杀的非洲人何止百万,谁去可怜他们?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葡属东非的白人活该! “洛克——”小斯一脸崩溃,同为白人,同为殖民者,眼看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一败涂地,小斯确实是心有戚戚。 “塞西尔,这是战争,在一方彻底投降之前,战争是不会结束的,想想看,我们遇到麻烦的时候,葡萄牙人有没有帮我们?”罗克心坚如铁,葡萄牙人需要南非公司出面调解,南非公司就必须出面? 别搞了,布尔战争期间,葡萄牙人接纳德兰士瓦共和国流亡政府,保罗·克留格尔才得以从洛伦索马贵斯前往欧洲求援,这笔账还没算呢! 所以,战争办公室才会把基地放在尼亚萨兰,葡萄牙人自己种下了因,现在就要吞下这个果。 “我终究不是个合格的领导人。”小斯摇头苦笑,他是做不到罗克这样冷酷无情。 “你是,只是你还没有找准你的位置,让你感到不适的是战争,你的阵地应该在办公室里。”罗克捡好听的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有时候不发光是因为没有找到光源。 弗兰克也知道,战争办公室在葡属东非已经落了下风,所以虽然利科马岛的基地才刚刚动工,弗兰克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了工作。 从八月下旬到九月初,更多战争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以及一批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毕业生来到尼亚萨兰,他们肯定不是来建设尼亚萨兰的,而是要在尼亚萨兰开始工作,他们的目标是葡属东非,坦葛尼喀,刚果自由邦,乃至整个非洲。 “训练大学毕业生作为特工,这也太奢侈了点。”罗克知道这个消息后忍不住摇头叹息,也不知道这些大学毕业生是怎么想的,好好找份工作开开心心生活不好吗?非要当什么特工,007可没有电影上那么潇洒。 罗克倒是忘记了,虽然现在已经有了电影,但是007的故事还没有被搬到银幕上。 “勋爵,在基地建成之前,我们需要一个临时办公地。”弗兰克来找罗克协调,应该也是做好了被罗克敲诈的准备。 “可以,不过你们要帮我训练一些人手。”罗克这一次的要求很简单。 对于战争办公室来说,只要是不花钱,用行政力量能做到的事,要做到都很简单。 “你要训练什么人手?”弗兰克没有抵触,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 “找你们还能训练什么,当然是特工。”罗克对特工也有需求。 “行,把人送过来吧——”弗兰克大包大揽,估计也有点自己的小心思,但是明显没想到罗克会送过来一群什么样的人。 115 围点打援(继续给半岛粥兄弟的盟主加更) 罗克给弗兰克送来的“学员”,全部都是在战争中,以及在工作中因伤致残的华裔警察。 或许之前弗兰克还有幻想,如果罗克给弗兰克送来的是一批涉世未深的年轻人,那没准弗兰克还可以在培训的时候夹带点私货,策反一两个罗克送来的学员,在罗克身边安插个钉子什么的。 现在就别想了,这些因伤致残的退役华裔警察都已经感受过社会的残酷,英国政府对待他们的方式是支付一笔抚恤金之后,就不再管他们以后的生活,甚至会把人遣返回原籍。 罗克却没有抛弃他们,在开普的时候,罗克就尽量给这些因伤致残的退役警察找工作,让他们还能继续发光发热;到了约翰内斯堡,罗克更是给他们置办农场,把他们的家人接到约翰内斯堡团聚,又给他们购买奶牛挽马,雇佣祖鲁人把农场运行起来,所以这些退役的警察对罗克的感激是无法形容的,如果罗克需要,他们随时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谁才能真正让他们依靠,就算他们死了,罗克也能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策反他们? 做梦! 铁钩就是这些退役警察的代表。 “放心吧爵爷,咱们这十七个兄弟,都是真刀真枪闯过来的,真要有人吃里扒外,不用爵爷您发话,我亲手把人宰了,然后自己抹脖子。”铁钩用生命担保这些退役警察的忠诚,战争办公室或许很擅长策反,但是一起扛过枪的感情也不是闹着玩的。 所谓策反,是指在敌对一方内部秘密进行鼓动,使其成员倒戈。 这个鼓动,无非就是诱惑,但是在尼亚萨兰,想诱惑这些在阎王面前走过一遭的退役警察还真不容易。 简单说,战争办公室能给这些退役警察的,罗克都能给,战争办公室不能给的,罗克也能给,退一万步说,这些退役警察的家属都在约翰内斯堡,每个人背后的大家庭都有几十口甚至白余口,背叛罗克? 怎么背! “爵爷放心,咱们兄弟们中间真有人起了二心,哪怕人跑到天涯海角,咱们也得把人抓回三刀六洞!” “三刀六洞?点天灯!” “连他的老婆孩子一起点!” “老婆孩子?诛他九族!” 退役警察们七嘴八舌,这种问题,提出来都是对他们的侮辱。 “得了兄弟们,没那么严重,咱们兄弟们的日子越来越好,现在只是吃喝不愁,以后就是自由自在,谁要放着好日子不过起幺蛾子,纯粹脑子有坑——”罗克不认为这是问题,傻子才会抛妻弃子跟英国人走,在宗族没有打破之前,宗族对族人的影响力是不可估量的,只要这些退役警察的家属还在约翰内斯堡,罗克就不怕有人背叛。 即便有人背叛,罗克也有的是办法让他付出代价。 “咱们的地盘越来越大,人手越来越多,林子一大什么鸟都有,尼亚萨兰不止咱们华人,还有很多白人,咱们需要一个机构监控这些白人,以及,某些心还没有稳下来的华人,你们去战争办公室接受训练,更多的要注意观察战争办公室的组织结构,看他们是怎么训练特工的,看他们是怎么洗脑的,等你们学会了,咱们也要成立自己的组织,培养咱们自己的特工,意义我就不说了,权利肯定是有,就看兄弟们能不能把握住。”罗克的目标明确,战争办公室现在还没有成立情报局,罗克要先人一步,尽早布局。 比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多出来一百多年经历的罗克肯定知道情报工作的重要性,这方面的意义再怎么强调也不过分,1902年这会儿,全世界各国都还没有重视情报工作,四大情报组织影都没有,罗克抢先搞出来情报局,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标新立异,特别是在形势复杂的开普和约翰内斯堡,很有必要。 相对来说,葡属东非那种敌对地区的情报工作真的不重要,情报人员是非战斗人员,战争办公室要是把情报人员派往葡属东非就是本末倒置,军队在葡属东非能发挥更大作用。 “爵爷您是要弄个血滴子?”刚才喊着三刀六洞的家伙脑袋很灵光。 血滴子更多其实是民间传说,宫闱秘史嘛,广大人民群众还是很八卦的。 实际上真正存在的是“粘杆处”,这个表面上专门负责粘蝉、捉蜻蜒、钓鱼的组织,才是清国真正的情报组织。 “血滴子多难听。”马上就有人反对。 “布拉德——不是挺好?”三刀六洞坚持。 “不好不好,布拉德听上去就太扎眼,咱们要干这种事不能声张,具体叫啥名字,得听爵爷的。”这位最有眼力劲。 “都别乱猜了,你们没编制,也没名字,以后挂在市政府下面,随便找个办公室就得了。”罗克也知道情报工作要低调,最好谁都注意不到。 —— 罗克给战争办公室的临时办公室就在城西的郊区,既然是临时的,对房屋的要求标准肯定不会高,百十个建筑工人一起动手,三天之内就建起一个临时营地,一共也就十几栋木楼,外面还用木栅栏给圈上,虽然地面还没有来得及平整,空间还是很足的。 和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的大理石建筑相比,木楼确实是有点简陋,不过弗兰克却感觉挺好,乐呵呵的挑了栋木楼就住进去,其他人自然也无话可说。 需要接受训练的十七名“雏鸟特工”更寒酸,他们中有的人断了手,有的人断了腿,这年头的义肢并不发达,断了手的还能接个铁钩,断了腿的就只能拄拐杖,和那些衣冠楚楚的工作人员,以及风华正茂的大学生相比确实是寒酸。 小斯都有点看不过去,皱着眉头向罗克抱怨:“就不能挑点出色的?” “你觉得他们不出色?”罗克不这么认为,别看这些大学生个个骄傲的跟小公鸡一样,真要玩命,这些断手断脚的“废人”,一个人能弄死他们一群。 战争办公室对于情报工作也是在摸索,所以这一批被挑出来接受培训的大学生个个都可以称得上很出色,不仅仅是颜值,身材也同样出色。 这样做其实也是有理由的,从事情报工作的人并不是越普通越好,毕竟情报人员以后出入的场合都是高级场所,接触的人都是上流社会,那种场合就是要颜值身材超一流才正常,真让罗克送来的这些人去,恐怕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这就是需求不同,罗克需要的是教官,弗兰克需要的是执行人,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你还要自己训练情报人员?你要那么多情报人员干嘛?”小斯对情报人员有着本能的警惕。 “干嘛?用处多了,我大部分时间在约翰内斯堡,尼亚萨兰这边,我就需要有人帮我盯着;约翰内斯堡也一样,我们需要人帮我们获取情报,你就不需要?你也需要人帮你监控罗德西亚吧——”罗克不怀好意,如果小斯也需要人手,但是自己却无法训练,呵呵—— “我当然也需要——”小斯纠结的很,但是要让小斯学着罗克成立一个部门专门负责情报这方面的工作,小斯手里还真没有这方面的人才。 其实主要还是忠诚度问题,南非公司这种政企一体的模式,未来都已经彻底消失了,就是因为跟不上时代。 虽然名义上,南非公司属于小斯,但是小斯对于南非公司的掌控力并不是很强,连罗德西亚的行政长官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都跑去开普参加总理竞选,罗德西亚的状况就可想而知。 “不是我危言耸听塞西尔,如果你不改变罗德西亚这种模式,罗德西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罗克提醒小斯要居安思危。 “怎么改变?”小斯也知道罗德西亚有隐患,但是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强化组织结构,你需要强有力的政府部门,需要强有力的暴力机关,同样需要强有力的监控手段。”罗克三个强有力,直接把小斯说懵。 好听话谁都会说,但是要做到却不容易。 罗克三个“强有力”,道理小斯也懂,但是要做到很难。 换句话说,以小斯的观察,罗克在尼亚萨兰也没有做到这三个“强有力”。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不同,尼亚萨兰的主体人口是华人,华人要在非洲生活下去,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都必须依靠尼亚萨兰,这是尼亚萨兰的天然优势;罗德西亚不一样,罗德西亚的主体人口是非洲人,白人的人数远远少于非洲人,这是个巨大的隐患,现在看起来还不明显,但如果遭遇意外,比如现在的葡属东非,想想吧——”罗克还是煽动小斯驱逐罗德西亚的所有非洲人,只有小斯做到这一点,罗克才会允许华人进入罗德西亚。 “葡属东非——没错,罗德西亚必须要改变了。”小斯终于下定决心,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的惨状,成了压垮小斯的最后一根稻草。 很久以前,罗克就向小斯强调过非洲人的危害,之所以小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原因就在于罗德西亚的开发,离不开非洲人的劳动力。 现在很明显,华人也同样能为罗德西亚提供足够的劳动力,再加上葡属东非的剧变,小斯终于狠下心来清理非洲人。 “放心好了,就算我这边训练出来特工人员,我保证也绝对不会在罗德西亚使用。”罗克向小斯保证,虽然这个保证看上去似乎没有多大说服力,但是小斯只能选择相信罗克的人品。 “哼哼,最好是这样——不行,我也要去找弗兰克。”小斯也不傻,求人不如求己。 稍晚些时候,拉拉终于回到尼亚萨兰,罗克先询问过之后,然后才带拉拉去见弗兰克。 “——葡萄牙人都在沿海的据点里,我们已经控制了葡属东非北部的大部分地区,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希望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南下,他们承诺会响应我们,不过我们目前的活动都在赞比西河以北地区,在将葡萄牙人的势力逐出北部地区之前,我们不会贸然越过赞比西河。”拉拉对形势估计的乐观的很,这段时间的顺风顺水,给了拉拉很大信心。 “前段时间你们伏击葡萄牙人,自身损失有多少?”弗兰克要评估尧族人的实力,这对于“两C计划”能不能顺利实施很重要。 拉拉大概是听不懂弗兰克的口音,瞠目结舌就有点懵。 弗兰克皱眉,语言不通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罗克帮忙翻译,这下拉拉就能明白:“我们击毙了超过四千葡萄牙人,这是了不起的胜利,非洲人反抗欧洲的殖民侵略,从来没有得到过这么大的胜利——” “停,说正事——”罗克马上打断,要是没人制止,拉拉能吹到明天早上。 “唔——我们伤亡不到五千。”拉拉的表情还是很骄傲的。 “五千!接近三万人的部队围攻不到5000葡萄牙人,其中有一半是老弱病残,居然还让一千多人成功回到彭巴,你们自身伤亡不到五千,是不是觉得这个战果很辉煌?”罗克简直痛心疾首,这么大的优势,还没有歼灭葡萄牙人,在罗克看来,拉拉和渣渣都要接受审判。 “还不错!”弗兰克却认为不错,或许站在弗兰克的立场上,这样的结果已经可以接受。 拉拉却看都不看弗兰克,眼巴巴的看着罗克,如果屁股后面有尾巴,应该摇得很欢快。 “唉,你们有充足的武器,有压倒性优势的兵力,有职业军人作为指导,怎么能打成这样?”罗克不是因为这个结果生气,而是因为刚才拉拉的骄傲。 对,就是骄傲,或许弗兰克和拉拉他们都认为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但是罗克认为,完全还有可能做到更好。 比如,将那支救援部队全部歼灭在前往马鲁帕途中,那样就可以继续围点打援。 116 火星碰地球 穷惯了的人,突然间发了笔小财,难免不会手足无措,拉拉现在就是这个心态。 参考以前尧族人和葡萄牙人战斗的伤亡比,尧族人这一次以不到五千人的伤亡消灭4000葡萄牙人,确实是很辉煌。 弗兰克也是参考以往白人和非洲人战斗的结果,所以才得出“还不错”的结论。 罗克明显不是这么认为的,甚至罗克觉得,正是因为拉拉和渣渣这种心态,才导致目前的战斗结果。 要是换成罗克指挥,葡萄牙人可能根本到不了第二条防线,甚至支援的葡萄牙人根本到不了马鲁帕,这才是游击战真正的威力。 现在拉拉是这种小富即安的态度,弗兰克也是得过且过,罗克确实是很不满,没有达到战术目的,彻底消灭马鲁帕的葡萄牙人并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错误,关键是拉拉的这种态度,要不得啊,很危险。 “是,我知道错了。”拉拉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表情多懊悔的。 罗克突然意识到不妥,一味的责怪也不对,毕竟死的不是华人,对拉拉不用吹毛求疵,更多的还是要鼓励,于是罗克就给小斯使眼色。 小斯这时候就福至心灵,马上出来缓和气氛:“不管怎么样,这也是难得的大胜,回去的时候去找维克多,我给你们准备了酒和雪茄,带回去给渣渣,告诉他再接再厉,争取早日把沿海的据点清除,到时候我支持你们重建姆韦尼·马塔帕王国。” 这就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拉拉还要看罗克的脸色,看罗克轻轻点头,拉拉才喜不自胜。 弗兰克把罗克和小斯、拉拉他们的互动都看在眼里,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忧郁的很。 估计是要重新评估罗克对尧族人的影响力。 弗兰克是没想到,拉拉根本不是尧族人,而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 有编制的! “我们一定尽快清除葡萄牙人在北部沿海的据点,不过这并不容易,葡萄牙人有海军,可以通过港口获得补给,除非我们有办法封锁葡萄牙人的港口,否则要清除沿海的据点很困难。”拉拉一直战斗在第一线,成熟的快得很,对于战争的看法越来越有主见。 “这方面不要着急,沿海的据点不是凭你们的实力可以清除的,你们现在要做的,是把赞比西河以北,葡萄牙人在内陆的据点逐步清除掉,让葡萄牙人在内陆没有立足之地,把葡萄牙人逼到谈判桌上来,然后就可以逼迫葡萄牙人主动放弃沿海的据点。”罗克不着急,葡萄牙人现在还有筹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葡萄牙人手上的筹码会越来越少。 等尧族人将赞比西河以北内陆地区的葡萄牙据点全部清除后,南非公司也差不多该介入这场战争了,到时候小斯就可以和尧族人逼着葡萄牙人放弃包括赞比西河流域在内的广大领土。 如果葡萄牙人不同意,尧族人就可以越过赞比西河,向洛伦索马贵斯所在的葡属东非南部进攻,并且可以煽动恩戈尼人和招纳人起来响应,到那时,葡萄牙人能不能保住洛伦索马贵斯都是个问题。 罗克相信葡萄牙人应该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逼迫葡萄牙人主动放弃是最好的,葡萄牙人在沿海修建的堡垒都很坚固,还有炮台防守,如果要正面进攻,伤亡肯定会很惨重。”如果可以的话,拉拉也不想用人海战术。 一向粗枝大叶的非洲人居然知道战术了? 弗兰克和小斯都有点惊讶。 等晚饭的时候,弗兰克就试探性的提出要求:“能不能找一些机灵点的非洲人来接受培训?” 罗克差点忘了,弗兰克有一个任务,就是考察怎么才能更有效的使用少数族裔。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让这些非洲人学习如何当特工估计有点难,要是找些退伍军官来教他们怎么打仗比较现实。”罗克不建议训练非洲人当特工,不是非洲人不合适,而是全社会对非洲人的普遍排斥,会导致非洲人根本接触不到上流社会,也就无法获得重要情报。 相对来说,将非洲人训练成战斗人员就比较现实,即便以罗克的眼光来看,非洲人除了散漫点、不守纪律、容易热血上头之外,基本上没什么毛病。 单说身体条件,非洲人的身体条件其实都是很不错的,别看大多数非洲人都很瘦小,其实他们的耐力很足,因为身体瘦小又非常灵活,这在游击战上,其实是很有优势的。 至于纪律和散漫,说句不好听的,非洲人自己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罗克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把他们教会了,估计结果会比较麻烦。”弗兰克也有自己的考虑。 “那你说是特工比较难对付,还是军队比较难对付?”罗克考虑的更周到。 弗兰克仔细思考一下,不得不承认罗克说的更有道理。 和军队相比,确实是特工更难对付,特工只要不出手,一直潜伏下去,那就很难暴露。 军队就好对付多了,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再厉害,使用的武器弹药都是尼亚萨兰提供的,只要尼亚萨兰断绝给尧族人的供应,那尧族人就算有百万大军,也会旬月之间全面崩溃。 所以,罗克和葡萄牙人一样,绝对不会允许尧族人拥有军工生产能力。 基于同样的原因,罗克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购买机器要通过阿德,如果是罗克出面购买,不说肯定买不到,最起码不会这么顺利。 “退役军官好办,要多少都有,让尧族人先送些人过来试试,咱们也可以培养些特工塞给尧族人嘛——”弗兰克作为特工头子,也是一肚子坏水。 “嗯嗯嗯,确实很有必要。”罗克在这方面也是毫无底线。 俩人一拍即合,罗克马上让拉拉回去就挑选一些英语能力比较好的,有作战经验的,脑袋瓜子比较灵光的送到尼亚萨兰来。 在这方面,尼亚萨兰其实也有需求。 当然了,尼亚萨兰需要的不是排队枪毙战术,而是战术体系之外的其他技术,比如炮兵,这方面罗克就无能为力。 炮兵其实是一个专业性很高的兵种,欧洲二十世纪以前的炮兵都被称为是“科学家部队”,可见炮兵的技术含量之高。 目前全世界陆军部队中,炮兵最强的部队应该是德国和法国,英国的陆军就是渣渣,连布尔人都打不过,可见英国的陆军有多弱。 不过军队弱,并不代表技术也弱,罗克需要的是英国的技术,至于部队素质,只要武器不落后,华人怕过谁! 可惜的是,罗克没有时间等待“军校”成立,九月底,罗克离开尼亚萨兰返回约翰内斯堡。 约翰内斯堡的雨季是每年的十月到第二年的二月。 去年的雨季,约翰内斯堡几乎没有降雨,结果导致今年约翰内斯堡地区严重的干旱。 今年的情况就好多了,从十月份开始,雨就连绵不止,一直下了半个月,约翰内斯堡官员和农场主的心情也开始从开心慢慢变成担忧。 今年的雨水太大,好像是要把去年没下的雨一次性全都补回来一样下个不停,在这样下去,那么约翰内斯堡就要面临水灾。 得益于约翰内斯堡从前年就开始兴修水利,所以约翰内斯堡现在还不至于水灾泛滥。 相较来说,奥兰治就比较惨,去年一整年,奥兰治都在吃、拿、等、要,根本没有兴修水利的意识。 结果今年的雨下个没完没了,奥兰治境内的好几条河流都发生了决口溃堤,布隆方丹三分之二的市区遭遇水患,布尔人这下终于有了事做,他们每天都要和雨水作斗争。 “咱们约翰内斯堡还算不错了,去年重建城市的时候,首先重建的就是下水道,结果今年的雨水虽然大,但是对约翰内斯堡没什么影响,不过雨水对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影响很大,市政府正在考虑增加对农场的拨款,怎么样,要不要我去帮你争取一下?”欧文知道罗克重视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市政府这么决定,也有向罗克示好的意思。 毕竟罗克现在是“尼亚萨兰勋爵”,约翰内斯堡地区现有的两名男爵之一,罗克和马蒂尔达家族的关系又是如此的密切,钱不管怎么花,总是要花出去的,花钱的同时还能笼络人心,何乐不而为! “别逗,你是自由党党魁,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都是自由党铁杆党员,为党员谋福利本来就是你的任务,怎么成了帮我争取?”罗克才不会免费送人情,把欧文抬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争取这些隐性福利,真当党魁的位置是白给的? 如果让罗克选择,比欧文更适合担任党魁的人多得是,之所以选择欧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欧文和菲利普的关系,现在这种关系发挥作用的时候到了,市政府正在考虑给农场补贴,多半就有欧文的关系。 “哼哼哼,我现在才知道,这特么就是个坑。”欧文悔不当初。 “不想干?不想干就会市政府当你的秘书,想干的人多得是。”罗克不屑,欧文这就是赚了便宜还卖乖,只要欧文在自由党党魁这个位置上,那么一旦德兰士瓦事实民主代议制度,只要菲利普愿意,自由党就能把菲利普抬到总理位置上。 到时候德兰士瓦的总督还是阿德,菲利普当总理,德兰士瓦英裔的地位就固若金汤。 当然了,这必须建立在约翰内斯堡所有华裔农场主都坚决支持自由党的前提下。 “不说这个了,洛克,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向我父亲求婚?”欧文突然转变话题。 求婚! 罗克好像忘记了,菲丽丝是因为逃婚才来的开普敦,这么算的话,两年前菲丽丝就差不多到了订婚的年龄。 现在两年过去了,菲丽丝还没有订婚,这要是放在伦敦,菲丽丝都可以被列入大龄剩女的行列了。 罗克责无旁贷。 “明天,明天我就去!”罗克信心满满,以前罗克还底气不足,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现在的罗克是尼亚萨兰男爵,和马蒂尔达男爵、法瓦尔特男爵平起平坐,整个南部非洲,再没有比罗克更适合菲丽丝的人选了。 这句话掉过来也成立,整个南部非洲,再没有比菲丽丝更适合罗克的人选了。 “太棒了,我要通知亨利。”欧文欣喜若狂,天知道这段时间欧文感受到了多大压力。 以前艾达在开普敦时,欧文还不知道菲丽丝有艾达这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现在艾达就在约翰内斯堡,不仅接手了洛克金矿的运行,还负责兰德银行和鳄湾水库,一时间,所有约翰内斯堡人都认识了这位“艳名远播”的卡佩夫人。 欧文当然也见过艾达,就在市政府举行的晚宴上。 虽然因为菲丽丝,欧文对艾达充满敌意,但是欧文不得不承认,艾达就是那种让人恨不起来的女人。 在市政府举行的晚宴上,艾达长袖善舞,面面俱到,对待任何人都如沐春风,虽然艾达“艳名远播”,但是却没有人敢冒犯艾达,这不仅仅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罗克和艾达的关系,艾达具有英国和法国的双重贵族背景,除非是艾达自己愿意,否则没有人能强迫艾达做任何事。 宴会上也有自命不凡的家伙,试图吸引艾达的注意力,但是艾达明显对这种人不感兴趣,艾达的注意力都在菲利普·马蒂尔达市长,以及并没有多少存在感,却没人敢忽略的菲丽丝身上,就连欧文,艾达都不想搭理,那种表面让人如沐春风,实际上却拒人千里的分寸拿捏,其实欧文也很擅长。 某些好事之徒或许很希望看到艾达和菲丽丝见面时,那种火星碰地球的针锋相对。 实际上真没有,菲丽丝和艾达表现的就像是都不认识罗克一样,关于紫葳女校进行了一番亲切的交流,最后,菲丽丝邀请艾达在合适的时候参观紫葳女校,艾达则是当场表示要为紫葳女校捐款两万英镑。 这笔钱是艾达自掏腰包。 117 梦幻 一个身家丰厚、个性独立、面容姣好、身材火爆的女人无疑是充满魅力的。 在开普敦时,卡佩夫人就是著名的“交际花”,到了约翰内斯堡,这朵“交际花”依然是朵带刺的娇艳玫瑰,虽然到目前为止,被证实成为卡佩夫人入幕之宾的幸运儿只有罗克一个,但是这并不妨碍那些进不了葡萄园的狐狸把脏水泼向艾达。 这其实也充分证明了,艾达在约翰内斯堡有多受欢迎。 换句话说,艾达有多受欢迎,罗克就有多么让人嫉妒。 这家伙不仅霸占了艾达这朵艳压群芳的红玫瑰,还想占有菲丽丝这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简直没天理! 引发众怒的人没这个自觉,本来还打算晚上去找艾达,但是感觉那样似乎太渣,于是决定晚上就留宿在警察局里。 可是没想到艾达居然找上门。 这时候其实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外面还下着雨,艾达虽然是坐着马车来的,看上去还是比平日里狼狈得多。 “都这么晚了——”罗克还是心疼,夹杂着愧疚和淡淡的忧伤。 “很晚吗?”艾达俏生生的站在罗克面前,看不出喜怒。 “不晚——”罗克马上就怂。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之后,罗克感觉又有点心虚。 换成往日,现在罗克已经上去毛手毛脚了,今天罗克却君子得很,居然还去给艾达冲咖啡。 这就太不寻常了,自从罗克和艾达有了那种关系之后,罗克基本上很少做这种事,所以罗克转身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艾达眼底的黯然。 “你可真够放心的,去尼亚萨兰一去就是半个月,你就不怕我把金矿给卖了?”艾达半开玩笑半抱怨。 “你要是想卖就卖,如果你卖,那就一定有必须卖的理由。”罗克大方,给不了艾达一个完美的家庭,就给艾达充分的信任。 这样其实不好,女人的心是善变的,艾达这样的女人,做不成恋人多半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如果艾达因爱生恨,那结果还真不好说。 当然了,艾达想卖洛克金矿也没那么容易,约翰内斯堡谁都知道洛克金矿是罗克的,艾达要是这么做,市政府那一关就过不了。 “你现在是男爵了,和你那个小女朋友的事要确定了吧——”艾达幽幽叹道,女人有时候第六感真的很准确。 “可能过几天——”罗克倒咖啡的手抖了抖,还好没撒。 别看现在罗克连婚都没求,但是罗克却从来不担心他和菲丽丝的事会有变故,说句不好听的,就罗克和马蒂尔达家族这种关系,如果菲丽丝不想嫁给罗克,那菲利普·马蒂尔达说不定会把菲丽丝捆起来送进洞房。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那可真要恭喜你——”艾达的声音没有任何异样。 “谢谢——”罗克把咖啡递给艾达。 艾达轻轻抬手接过去,两人目光交错,空气突然暧昧起来。 —— 清晨,艾达赶在罗克起床前离开,罗克还想睡个回笼觉来着,却被亨利堵了门。 “快点起床,你的戒指准备好了没有?”亨利一进门就大呼小叫,然后鼻子抽抽,眉头皱了皱,接着又恢复正常。 这种事,在这个时代真的是很正常了,亨利自己都已经习以为常,甚至罗克和菲丽丝结婚后,只要罗克不虐待菲丽丝,罗克在外面随便怎么胡混,亨利都会装着不知道。 “这就起——”罗克还不知道遇到个这么开明的大舅哥,只感觉腰有点酸。 “快点快点,我昨天半夜才接到欧文的电报,紧跟着连夜回来,刚刚又去紫葳镇接菲丽丝,你这个家伙却在睡觉——”亨利絮絮叨叨,不像是在抱怨,却像是在表功。 罗克不废话,以最快的速度洗漱,艾达没有第一时间跟罗克去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虽然罗克和菲丽丝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但是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这是罗克对菲丽丝的尊重,也是马蒂尔达家族需要的体面。 所以罗克起床之后,就和亨利一起去洛克金矿挑戒指。 矿业联盟成立后,洛克金矿的配额根本满足不了洛克金矿的产量,所以罗克另辟蹊径,在洛克金矿进行黄金的深加工,变相把黄金销售出去,同时也追求更高的利润。 洛克金矿的黄金加工现在水平已经很高了,罗克不仅从开普敦聘请有经验的金匠,而且从欧洲搜罗那些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的手艺人,现在洛克金矿的黄金加工部门有四十多人,每个月能够制作一万多件首饰,戒指当然也是必不可少。 “你可别拿一块原矿去求婚,那可就丢死人了,戒指不应该事先准备好的吗?要不然我们去比勒陀利亚吧,伊特诺的戒指还不错,我送给蕾西的戒指就是从伊特诺买的。”亨利还不知道罗克去金矿干嘛,要是罗克真的搬块黄金去求婚,贵重确实是贵重,但是新晋的尼亚萨兰男爵和马蒂尔达家族就会成为贵族中的笑柄。 连带着亨利这个法瓦尔特男爵也跟着丢人。 “别废话了,伊特诺是我的——”罗克纵马疾驰,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有这么回事。 既然成规模的生产黄金饰品,那就需要一个销售渠道。 这年头首饰行业几乎没有竞争对手,未来著名的蒂芙尼、梵克雅宝什么的还都停留在来料加工阶段,样式虽然可以自由选择,但是加工耗时费力,而且价格不菲,几乎谈不上什么市场占有率。 洛克金矿的黄金近乎无穷无尽,原料简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生产首饰的速度很快,因此一家专门销售饰品的专卖店就应运而生。 “伊特诺”的含义是永恒,当初这个名字甚至都是罗克随口确定的,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在比勒陀利亚开设第一家商店之后,伊特诺的生意还不错,因为价格低廉,设计新颖,甚至有人从开普敦到伊特诺来购买首饰。 艾达接手洛克金矿前,伊特诺是巴克在负责,所以生意虽然还不错,但是却说不上好。 艾达接手后,伊特诺终于迎来爆发期,下个月,伊特诺就会在开普敦开设了第一家德兰士瓦之外的专卖店,之后,伊特诺会进军伦敦和巴黎,成为全世界第一家面向大众的奢侈品牌。 都不需要怀疑,只要想想这片蓝海,就会明白伊特诺这个品牌的前景。 “伊特诺是你的?”亨利简直惊讶,但紧跟着更多的是愤怒:“为什么你不早说,我去给蕾西买戒指,居然连个折扣都不打,我还以为伊特诺有多大的后台,连我这个警察局长的面子都不给,没想到是你这个混蛋,把我买戒指的钱还我!” “我也不知道你去买戒指啊,上次的戒指不是订做的?”亨利结婚的时候,罗克全程陪同,当时的戒指是订做的,罗克也不知道亨利在伊特诺买戒指花了多少钱。 “呵呵,菲丽丝以后一定会很悲惨,因为她的丈夫认为一辈子送给她一个戒指就够了。”亨利马上就把买戒指的那点钱抛之脑后,改为自己妹子的未来担心。 其实也是幸灾乐祸的成分比较多。 “呵呵,菲丽丝婚后,整个伊特诺都是菲丽丝的,她可以每天换一套首饰,一天换十套也没问题。”罗克才不担心这个问题,有伊特诺打底,如果单算首饰数量,菲丽丝肯定比蕾西更幸福。 “卧槽,不行不行,洛克,这件事你要保守秘密,不能告诉菲丽丝,也不能告诉蕾西——”亨利马上想到菲丽丝拥有伊特诺的后果,顿时大汗淋漓。 就菲丽丝和蕾西的关系,菲丽丝知道的事,差不多蕾西也知道,到时候,亨利多半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笨,你也有金矿,你就不会自己也弄个品牌出来。”罗克指点明路,也并不担心亨利搞出来一个品牌会抢伊特诺的市场,这个市场的体量超乎所有人想象,别说两个品牌,十个二十个都填不满。 “这是个好主意,我要回去和蕾西商量一下,蕾西现在有了孩子,每天事情多得很——”亨利一脸幸福,明显是准爸爸的感觉。 “蕾西怀孕了?恭喜恭喜,我要当孩子的教父。”罗克马上先预定,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呵呵,好的,没问题。”亨利满口答应,其实他和罗克之间的关系,并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强化。 来到洛克金矿,罗克意外遇到了正要离开的凯·马洛里医生,凯·马洛里医生看到罗克,表情不大好看,罗克却没有放在心上,随口和凯·马洛里医生打个招呼,带着亨利就直奔储藏室。 储藏室并不是专门存放黄金的地下室,只用来暂时存放已经制作完成的饰品,每个月的月初,金矿护卫队会把金饰送往比勒陀利亚的专卖店,专卖店的销售和饰品的制作互不联系,管理起来其实很简单。 饰品制作的负责人叫伊莎贝拉·柯顿,出身于巴黎一个古老的工匠家族,因为是女性,伊莎贝拉·柯顿并不受家族重视,所以罗克高价把伊莎贝拉·柯顿聘请到洛克金矿。 凭借着精湛的手艺,以及敏锐的感觉,伊莎贝拉·柯顿很快就成为饰品制作的佼佼者,于是罗克就认命伊莎贝拉·柯顿为黄金深加工的负责人。 “需要一个戒指,还是一套首饰?”伊莎贝拉·柯顿身材瘦小,表情呆板,一看就是标准的技术人才,不大擅长和人打交道。 但是如果进入自己的专业领域,伊莎贝拉·柯顿的专业技能就没的说,伊特诺畅销的几款首饰,都是出自伊莎贝拉·柯顿的设计。 “别管是戒指还是成套首饰,把最出色的都拿出来。”罗克不惜血本,给老婆的首饰,一定要最好的。 “每一款都很出色。”伊莎贝拉·柯顿表情严肃,对于她来说,作品就像是她的孩子,每一件都是最出色的。 “那就把所有的都拿出来。”罗克不生气,就是要有这样的自信,才能造就出色的作品,在不属于自己的领域,罗克不会嫉妒比自己更出色的人。 那就把所有的都拿出来。 其实伊莎贝拉·柯顿还是有选择,拿出来的戒指也不过就四个,成套的首饰更是只有一套。 毫无疑问,这套首饰最显眼,因为项链下方的钻石是一颗稀有的粉钻,和普通钻石相比,有色彩的钻石非常少,而且一般都很小,只能用来镶嵌在戒指上。 “这颗钻石是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买来的,买来时的价格是10000镑,经过切割之后,最大的钻石重达65.2克拉,所以我就制作了这套叫‘梦幻’的首饰,整套首饰一共用了十一颗粉钻,如果出售的话,我给它的定价是十五万镑。”伊莎贝拉·柯顿非常平静,就好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重达65.2克拉的粉钻,价值简直无法估量,“海洋之心”最初的重量才69克拉,后来几经打磨,重量变成了45.52克拉,1908年,当时还叫“希望”的“海洋之心”被土耳其苏丹哈密德二世用40万美元的价格买走,这个价格差不多是十万镑。 “梦幻”是一整套首饰,用了足足十一颗粉钻,所以十五万镑的价格并不离谱,罗克甚至还认为这个价格定低了,重达65.2克拉的粉钻世所罕见,说是无价都不过分,如果让罗克定价,罗克会把价格定位五十万镑。 卖不掉不要紧,就当成伊特诺的镇店之宝。 现在不用了,“梦幻”会成为菲丽丝的私人收藏,只有在菲丽丝佩戴的时候,才有让世人一睹风采的机会。 “洛克,不行,你也得给我弄一套和‘梦幻’差不多的首饰,要不然蕾西会宰了我。”亨利咬牙启齿,女人的嫉妒心是不可理喻的,蕾西现在还有身孕,亨利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呵呵,你以为像‘梦幻’这样的钻石遍地都是?”罗克才不管亨利怎么讨好蕾西,“梦幻”肯定是属于菲丽丝的,谁都拿不走。 118 割韭菜(又是给半岛粥兄弟的盟主加更) 约翰内斯堡距离金伯利很近,钻石的价格其实并不高,亨利其实下功夫找找,未必就找不到类似“梦幻”一样的大钻石。 1866年金伯利发现的“南非之星”钻石,原石重83.50克拉,“南非之星”直接催生了金伯利这座城市的诞生,无数怀有钻石梦的人来到奥兰治,奥兰治河两岸寻找钻石的人比奥兰治河里的鱼还多。 “梦幻”虽然贵重,但是也不是唯一,小斯就曾经说过,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现在收藏着超过50颗20克拉以上的大钻石,每一颗拿出来都会引起轰动。 小斯当然也懂囤积居奇的道理,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放出来一颗刺激下市场,如果不是罗克和小斯这种关系,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根本就不会把“梦幻”卖给伊特诺,实际上,如果伊特诺把“梦幻”制成首饰出售,还是要分一部分利润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 现在当然就不用了,“梦幻”被罗克拿走送给菲丽丝,小斯一分钱都不会要,说不定还会补一份厚礼。 “快,把你们所有的首饰都拿出来,我要挑一套送给蕾西。”亨利不再逼罗克,干脆直接找伊莎贝拉·柯顿提要求。 伊莎贝拉·柯顿就看罗克。 罗克无奈点头,以罗克对亨利的了解,亨利如果不带走点什么,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于是伊莎贝拉·柯顿就继续往外拿,什么祖母绿的戒指,红宝石的胸针,蓝宝石的发夹,虽然每一件都价格不菲,但都是单件的饰品,不是整套。 “就没有成套的?”亨利要抓狂。 “没有!”伊莎贝拉·柯顿冷冰冰的回答。 亨利看罗克,罗克不做声,正在首饰堆里挑挑拣拣。 嗯,蓝宝石的发夹不错,菲丽丝第一次见到艾达时,就用过一根镶了钻石的银簪,这个发夹菲丽丝一定很喜欢。 祖母绿的戒指也不错,祖母绿被称为“绿宝石之王”,象征着仁慈、信心、善良、永恒、幸运和幸福,佩戴它会给人带来一生的平安,罗克希望菲丽丝这辈子都平安喜乐,所以这个戒指菲丽丝一定喜欢。 红宝石的胸针就算了,菲丽丝不大喜欢红色,但是艾达很喜欢—— 罗克和艾达认识这么久,还没有送给过艾达什么东西,罗克要深刻的自我检讨,所以红宝石的胸针就给艾达留着。 “停,就这么几件还看的过眼的,你都拿走,我要什么?”亨利简直抓狂,连伊特诺都是菲丽丝的,还有什么好挑的? “别急,别急,贝拉,有没有切好的钻石,找几个出来。”罗克帮亨利想办法。 “有!”伊莎贝拉·柯顿简洁,转身去旁边的房间里端出来整整一盘。 一盘! 亨利的眼睛都直了。 确实是一盘,足足有十几个已经切好的钻石,每一个看样子都有个十几、二十克拉,虽然没有纯净度和“梦幻”那么高的极品,但是也能称得上是稀有,特别是其中的一颗蓝钻,连罗克都见猎心喜。 “你随便挑,回头贝拉你去找蕾西,等蕾西确定了样式之后,加工好再给蕾西送过去。”罗克大方,守着金伯利,极品钻石多得很,历史上金伯利曝光的极品钻石只有一个“南非之星”,实际上有多少谁都不知道。 “太棒了,多少钱?”亨利高兴得很,虽然这颗钻石比不上梦幻,但是也可以交差,蕾西也不是蛮不讲理。 伊莎贝拉·柯顿看罗克,罗克摇头苦笑:“算了吧,就当是我送给孩子的礼物——” 这个真敞亮,亨利给了罗克一个紧紧的拥抱。 离开金矿的时候,罗克带走了那套“梦幻”和那个祖母绿戒指,这就够了,钻石这东西,其实只是一个象征,真要说具有多大价值,那都是钻石矿老板炒作起来的概念。 钻石矿老板! 其实可以直接说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这样的企业炒作起来的,譬如现在的钻石热,就是金伯利那帮人自己炒作的,在钻石流行之前,欧洲流行的是各种宝石,钻石根本无人问津,后来金伯利发现了钻石矿,才有人开始有意识的对钻石进行炒作。 一个最简单的事实,“南非之星”刚刚被发现的时候,最初的发现者只得到了一辆篷车、10头牛和500只肥羊,然后几经转手,一年后利立飞公司买下这颗钻石花了12500镑。 此时雇佣一个大学教授每年也就只需要400镑而已,“南非之星”比30个大学教授还值钱?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罗克和小斯之间的这种交易,其实也是对钻石的炒作。 一颗价值一千镑的钻石,罗克把钻石买过来进行加工,然后就可以以一万镑的价格卖出去,这一进一出就是十倍的利润,不知道内情的人听了肯定要疯狂追捧。 如果小斯再去伊特诺把钻石买走,制造出来一种供不应求的局面,那么钻石的价格还会进一步超高。 要不然小斯为啥不把那几十颗钻石一口气全部卖掉呢,市场上一下子出现了太多钻石,钻石就不值钱了。 返回约翰内斯堡的路上,罗克和亨利也在讨论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呢,我们现在有黄金,金伯利那边有钻石,我们完全可以把黄金和钻石结合起来一起炒,这样大家都有钱赚,买了钻石的人收获了虚荣心,矿工得到了工作和收入,市政府得到了更多税收,谁都不会戳穿这一切。”罗克摆出割韭菜的架势,反正钻石这种东西是奢侈品,普通人买不起,就算是割韭菜,也是割那些中产的韭菜。 想割富豪的韭菜就别想了,比如罗克和小斯这种富豪,他们本身就是割韭菜的人。 至于穷人,他们根本买不起钻石,想割也没得割。 所以,中产阶级才是约翰内斯堡,或者是英、法这些国家中最悲催的一个群体,放在约翰内斯堡,大概就是金矿的管理层成员,以及政府机构雇员,还有紫微医院、紫葳公学里的那些工作人员,他们时时刻刻面对上层的收割,被底层各种羡慕嫉妒恨,自己要努力工作赚钱,然后把钱花出去维持自己所谓的“体面”,还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伪中产。 资本家在这方面都是很冷酷的。 “我回头也要创造一个品牌,蕾西每天都在家里无聊,哪怕是给蕾西找点事做也行。”亨利也是开了窍,马蒂尔达金矿的产量也很高,现在积存的黄金也不少,亨利也要想办法把这些黄金卖出去。 “那回头让蕾西去找艾达,艾达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一个相对完善的商业计划,可以让蕾西少走不少弯路。”罗克好心好意出谋划策,没想到却被亨利鄙视。 “少在我面前提艾达!”艾达是亨利心中永远的痛—— “好的,当我没说。”罗克知道亨利对艾达的感情—— 亨利也是进不了葡萄园的狐狸。 艾达接手洛克金矿之后,罗克和艾达描述过奢侈品行业的前景。 贵族出身的艾达当然明白这个行业的利润有多大,现在其实已经有很多专门为贵族服务的古老家族,他们就是依靠精湛的手艺谋生。 在此之前,奢侈品只属于贵族阶层,普通人是没资格接触这个行业的。 现在不一样,工业革命以后,中产积极越来越庞大,逐渐成为社会的主要阶层,随着阶层的提升,中产阶级对于奢侈品的需求也是越来越高,但是限于生产能力,那些古老的手艺家族却没有满足这个市场的能力,所以大规模工业化的“奢侈品”已经到了诞生的临界点。 其实这里大规模工业化的“奢侈品”,已经和真正的“奢侈品”没有任何关系,这也就是被生生创造出来的一个概念,真正的奢侈品依然和普通人无关,和那些向往上流社会生活的中产阶级也没有任何关系,罗克现在也是炒作概念,不过一旦成功,利润将会远远超过那些家族企业。 要炒作其实也很简单,在约翰内斯堡,所谓的上流社会女性,也就是菲丽丝、蕾西、艾达她们这些拥有贵族背景的女性,如果连她们这些真正的贵族成员都佩戴伊特诺的饰品,那伊特诺这个品牌很快就能打开约翰内斯堡的市场。 所以,就算亨利不买,罗克也会主动把首饰送给蕾西,只要蕾西戴上伊特诺的饰品,那就是活生生的广告,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那种活广告。 千万别意外,这年头,要是某个商人真的贸然找上门,希望蕾西这个“法瓦尔特夫人”帮他做广告,蕾西会直接让仆人把那个不长眼的商人赶出去。 不管商人给多少钱,蕾西都不会接受,丢不起这个人。 “你觉得这个钻石做成什么比较好?”亨利拿着罗克给的钻石,对着天空看纯净度。 “小心太阳烧伤你的眼睛。”罗克好心提醒。 “我知道,我没有那么蠢。”亨利没好气,放大镜的历史已经有七百年,亨利小时候也用放大镜烧过蚂蚁。 这种事,很多能接触到放大镜的小孩大概都干过。 “最好肯定是做成项链,不过如果你愿意,做成王冠也行。”罗克态度随意,亨利的这颗钻石,放到市场上会引起轰动,但是在罗克这里,真的不稀罕。 艾达接手金矿之后,首饰盒估计增加了不少,罗克见艾达佩戴过不下三颗品质更好,个头更大的钻石,这些钻石肯定也是付过钱的,不过价钱也肯定没有市场上那么高,罗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女人在这方面是没有抵抗能力的。 更何况,如果艾达表现的无欲无求,那罗克说不定还会害怕。 “王冠肯定是不行的——”亨利有点悻悻然,王冠可不是随便能戴的。 “那就项链,这么大,做成戒指肯定也不行。”罗克对首饰也没研究,两辈子加起来,罗克身上能和首饰沾点边的东西只有怀表和打火机。 男人嘛,不需要太多装饰,动不动就大链子只会适得其反。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才发现好像犯了个错误,罗克和亨利都有收获,给欧文却什么都没准备。 这不好,一点也不好,不患寡而患不均,罗克马上给艾登打电话,让艾登送几块好点的钻石过来。 结果艾登一下子拿过来十几颗。 “呵呵,尼亚萨兰勋爵,恭喜,恭喜——”艾登这句恭喜是用汉语说得,估计是临时刚学的,有点洋腔怪调。 “同喜、同喜——”罗克随口应付,也不知道艾登是怎么知道的消息。 “塞西尔先生已经知道了,他正在来约翰内斯堡的路上,如果知道尼亚萨兰勋爵您选择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钻石,塞西尔先生一定很高兴。”艾登笑得满脸褶子,约翰内斯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罗克是警察局长,又是男爵,有点事,不用宣传,整个城市的有心人都能很快知道。 艾登送来的钻石还是很不错的,有几颗甚至能和亨利选择的那颗相媲美。 亨利也没有嫉妒的意思,除非有特别出色的,否则亨利现在已经心满意足。 罗克随便选了颗差不多的,就和亨利一起去市长官邸。 市长官邸距离警察局近的很,就隔着一条马路,罗克和亨利出门的时候,欧文正在官邸门口等待。 “怎么这么久?我都等好半天了。”欧文见到罗克就开始抱怨,能让一位党魁等着开门,罗克也是架子大。 “送给卡芮娜的,祝她永远年轻——”罗克知趣,马上就送上礼物。 卡瑞娜是欧文的妻子,也是来自一个英国的贵族家庭,现在卡瑞娜也在约翰内斯堡,和欧文有两个孩子,据说很快就会有第三个。 “哦哦哦——真是——谢谢——”欧文表现的比亨利更不堪,亨利有金矿,已经算是名利双收,欧文之前是菲利普的秘书,现在刚刚当上党魁,名是有了,“利”还差得远。 至少,卡瑞娜的首饰盒里,还真没有这种级别的宝石。 119 生死路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体现出来人丁兴旺的好处。 亨利去接罗克,欧文在门口迎接,菲利普·马蒂尔达在厅中等候,除了和罗克有过一些不愉快的阿诺德之外,马蒂尔达家族的所有人都在场。 今天的菲利普·马蒂尔达笑容可掬,全然没有以往工作中的严肃和苛刻,就像面对一位老朋友一样和颜悦色,罗克颇有些受宠若惊。 菲丽丝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登场,一身白色长裙圣洁无比,她站在楼梯拐角向罗克微笑的样子是那么的纯洁和发自内心,罗克永远都忘不了菲丽丝当时的样子。 并没有多少繁文缛节,罗克把代表求婚的戒指和首饰送给菲丽丝,菲丽丝在众人的掌声中含羞带怯接了,求婚的仪式就全部完成,按照习俗,现在开始,菲丽丝就是罗克的未婚妻,接下来,就可以商量婚事了。 相对于华人来说,英国人的婚事还是比较简单的。 英国又没有黄历,一般情况下都是找一个节假日,然后就可以举行婚礼。 罗克自然是百无禁忌,整个约翰内斯堡都找不到一份黄历,所以罗克就算是想挑一个黄道吉日也没得挑,最后还是菲利普·马蒂尔达一言而决,选择平安夜举行婚礼。 平安夜就是12月24号,距离现在还有不到四个月,时间紧任务重,罗克要加快速度了。 主要是新房还没有着落。 其实罗克的房子是不少,在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甚至是比勒陀利亚,罗克都有房子,但是除了开普敦米尔街的那栋房子,基本上每一处都是类似临时落脚点的性质,用做新房其实是不太合适的。 相对来说,菲丽丝对于新房没什么要求,“梦幻”已经满足了菲丽丝的所有幻想,陪伴菲丽丝的蕾西和卡瑞娜也被罗克的大手笔征服,亨利和欧文要倒霉了,他们拿到的宝石,估计满足不了两个已经见识过“梦幻”的女人。 四个月时间,其实从无到有建起一栋新房不大可能,毕竟罗克和菲丽丝的新房,木质房屋不大合适,不说建一栋奥林波斯那样的宫殿,最起码也要是开普敦米尔街那样的豪宅。 其实也有现成的,紫葳镇上的会馆就挺合适。 兰德银行成立后,会馆的意义越来越小,现在被用作农业协会的总部。 这不是问题,农业协会占用会馆其实只是暂时的,现在农业协会的新总部已经建成,只要罗克需要,一个星期之内,农业协会就能把会馆腾出来。 那么新房就是会馆了,在农业协会搬出之后,罗克还要把会馆修缮一下,然后就作为自己在德兰士瓦的住宅。 求婚的第二天,罗克送菲丽丝回紫葳镇。 “婚礼之前,是不是需要举行一个订婚仪式?”罗克还有疑问,以前看电视上好像是这么演的。 “呵呵,你傻呀,约翰内斯堡的贵族就咱们两家,举行订婚仪式给谁看。”菲丽丝有马车都不坐,跟罗克一起骑马。 “哼哼,你现在已经是尼亚萨兰夫人了,说话要注意立场!”罗克恶狠狠,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根扁担挑着走,既然进了尼亚萨兰男爵的门,就要站在尼亚萨兰男爵的立场上说话。 “我听说清国是一夫多妻,你以后会不会也娶很多位妻子?”菲丽丝还是做过功课的。 “呵呵,不是一夫多妻,是一妻多妾——”罗克认真解释,因为不知道“妾”应该怎么翻译,所以罗克使用了“情人”这个词。 “哦——”菲丽丝“哦”的意味深长,目光中充满了“果然你就是个人渣”的意思。 “别想歪了——”罗克也知道,自己怎么解释都很无力,所以干脆动用夫纲。 菲丽丝就一脸的得意洋洋,好像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就是拿这个话题来嘲笑罗克。 罗克真的很无力,对菲丽丝,对艾达,其实这样都不公平。 但是这个世界上什么时候公平过? 奥兰治的布尔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今年的雨量远超往年,似乎是要把前两年没下的雨全部补回来一样,刚开始下雨的时候,奥兰治的布尔人也是欣喜若狂,但是随着雨量越来越大,欣喜就变成了担忧,进而变成了麻烦,最后就变成了灾难。 进入九月份之后,奥兰治终于爆发水患,布隆方丹市中心的水量有一米多深,有些地区水深超过两米,布尔人终于尝到了“吃拿等要”的苦头,伦敦距离布隆方丹相隔万里,就算是有救援,三两个月之内也来不了。 相对来说,因为这两年一直在兴修水利,约翰内斯堡受到水患的影响就比较小,因为完善的排水设施,约翰内斯堡市内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即便受到部分影响,农场主们也纷纷努力自救,受到的影响也不大。 这些情况被奥兰治的布尔人看在眼里,他们内心深处的不平衡就越来越严重。 布隆方丹市中心,一处临时的食品发放点。 因为奥兰治到现在粮食都不能自足,所以要依靠从开普、德兰士瓦调运粮食救济,类似这样的食品发放点,布隆方丹市内只有三处。 没看错,德兰士瓦——确切点说,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已经有能力向奥兰治提供支援了,也就是说,约翰内斯堡的粮食已经自给自足。 每到中午,无数布尔人就聚集在临时食品发放点,每人每天可以领取两镑土豆,一盎司咖啡,一盎司糖,半盎司盐,以及很少的肉。 这个食品供应量,比起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还要归功于约翰内斯堡地区今年的土豆大丰收,如果不是前段时间约翰内斯堡收获了大量土豆,布尔人连土豆都没得吃。 但是布尔人不这么认为,他们只看到约翰内斯堡没有受到水灾的影响,却不会自己去想这是为什么。 他们只看到约翰内斯堡现在已经有能力向奥兰治提供支援,却不想为什么没人开发奥兰治境内的农场。 他们只看到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农场主都生活在温暖干燥的房子里,却不会反省为什么战争已经结束了好几个月,他们也拿到了足够的补偿款和贷款,为什么自己却还在住帐篷。 每逢大灾大难,总会有些不甘寂寞的家伙上蹿下跳,奥兰治也不例外。 “都怪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抢走了我们的家园,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华人,我们现在也可以住在温暖干燥的房子里,也会有出产丰富的农场,约翰内斯堡的华裔每天都可以喝到新鲜的牛奶,他们的鸡蛋吃都吃不完,宁愿装在坛子里放臭,也不会施舍给我们吃,看看他们给了我们什么,连牛都不吃的土豆,这样的东西,约翰内斯堡每一个农场里都有数万斤,我们绝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有人在肆无忌惮的煽动。 “对,我们要去找市政府,我们要回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才是我们的家园——” “没错,我们去市政府,我们现在也是英国人,伦敦不能不管我们。” “去市政府!” 响应的人还是很多,有些人是被煽动,有些人是盲从,有些人则是在唱双簧。 “去市政府是没用的,市政府的官员们已经背叛了我们,他们高高在上住在大理石的房子里,根本体会不到帐篷是多么的潮湿阴冷,我们直接去约翰内斯堡,把我们的家园抢回来!”有人在带节奏。 “没错,我们要靠自己!” “走走走,去约翰内斯堡拿回我们应得的东西——” “去约翰内斯堡——” 更多人符合,这会儿他们终于想到要靠自己了,却不想想之前在做什么。 “边界上有驻军,我们就这么去,会被驻军赶回来的——” “不用担心,我们现在有上万人,边界上的驻军就那么点人,他们阻止不了我们。” “我们要找回当初大迁徙的精神,绝对不接受伦敦对我们的安排。” 偶尔有理智的声音,马上被更多的怒吼淹没,这会儿才有不接受伦敦安排的志气,当初伦敦给钱的时候,也没见谁不要。 大多数人都是盲从的,在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的煽动下,越来越多人离开布隆方丹,向约翰内斯堡前进。 布隆方丹市政府很快就知道了情况。 “我去召集所有警察和驻军——”奥斯汀·彭斯在默默整理装备,这种情况决不能放纵,否则就会造成无法收拾的后果。 “等等局长,千万不要鲁莽,这可是数以万计的灾民,暴力解决不了问题。”杨·史沫资不赞成使用暴力。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任由他们去约翰内斯堡?你觉得边界的驻军会不会允许他们通过,你觉得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以及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会不会接纳他们?”奥斯汀·彭斯连连发炮,因为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的存在,奥斯汀·彭斯的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奥斯汀·彭斯早就非常不满。 一个月前,奥斯汀·彭斯前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参观。 参观结束后,奥斯汀·彭斯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在组织能力,以及工作效率上,布隆方丹市政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 回到布隆方丹之后,奥斯汀·彭斯越来越不耐烦,他宁愿去约翰内斯堡当一个警长,也不愿意在布隆方丹当警察局长。 “局长,这就是我们存在的原因,现在我们要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联系,商量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路易·博塔也在和稀泥,布隆方丹的市长去了开普敦,试图再为布隆方丹争取一笔贷款,现在路易·博塔代理市长职务。 “好吧,你们慢慢商量,如果有了结果别忘记通知我。”奥斯汀·彭斯不和路易·博塔废话,拿起帽子夺门而出。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说不清的东西,商量? 别搞笑了,这种事根本没得商量,如果布尔人是通情达理的,那么他们早就开始重建农场了。 布隆方丹警察局的警察超过四百人,加上布隆方丹本地六个连队的驻军,总兵力超过一千人。 因为事发突然,有些驻扎在布隆方丹之外的驻军来不及赶回,所以紧急集合起来的人手只有七百余人。 “我们现在要前往布隆方丹和约翰内斯堡的边境,拦住那些试图进入约翰内斯堡的人,我知道约翰内斯堡对于布尔人的态度,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所以,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和驻军现在肯定已经严阵以待,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在他们接触之前,把所有的布尔人赶回布隆方丹。”奥斯汀·彭斯和两名驻军的上尉紧急交流。 “怎么赶?” “怎么拦?” 两位上尉都不知所措,让他们上战场打仗,或许他们还有勇气,让他们处理这种事,他们真的不擅长。 “抱歉,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奥斯汀·彭斯也没有个完整的计划,这种事,奥斯汀·彭斯也是第一次经历。 那就出发,得益于前段时间的拨款和贷款,布隆方丹警察局和驻军也装备了大量乘用马,奥斯汀·彭斯注意到驻军是携带了重机枪的,虽然嘴角抽了抽,但是奥斯汀·彭斯并没有说话。 一路狂奔,警察和驻军终于在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之前,把布尔人拦在奥兰治境内。 这里其实距离布隆方丹和约翰内斯堡的边界只有不到300码,换成公制也就是270米左右,在这个位置上,其实能看到,就在前方的边界上,约翰内斯堡的驻军和警察,以及克隆斯塔德的农场主已经严阵以待。 不得不说,约翰内斯堡确实是富裕,哪怕是那些不成建制的农场主,也有足够的雨衣和武器。 而这边的奥兰治布尔人就惨多了,他们没有雨衣,也没有武器,只能哀求军人和警察放他们过去。 放他们一条生路。 120 冲突 人啊,是真的不能惯,布尔人现在就是被英国人惯坏了。 大迁徙时代的布尔人其实还是很有开拓精神的,英国占领开普之后,布尔人放弃了开普境内的房产,低价甩卖了已经运作成熟的农场,扶老携幼向北迁移。 在迁移的过程中,布尔人要面对英国人的围追堵截,面对艰苦的环境,面对濒临分崩离析的内部环境,还要面对祖鲁人的袭击。 布尔人克服了很多困难,甚至在迁徙过程中还发生了“血河战役”这样战斗,最终布尔人在远离开普的奥兰治和德兰士瓦重建家园,那时候的布尔人不会吃拿等靠,不会自怨自艾,现在的布尔人已经忘了,坚强,才是走出困境的唯一出路,而不是依靠别人的帮助。 “回去吧,回到奥兰治去,市长先生正在开普敦争取更多贷款,去约翰内斯堡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奥斯汀·彭斯苦口婆心,用铁皮喇叭喊出来的话,却被风雨吹的七零八落。 “我们不想要贷款,我们只想要回我们的农场——” “约翰内斯堡的农场是我们的!” “把该死的黄人赶走——” 和奥斯汀·彭斯一个人相比,上万名布尔人声势浩大,他们相互鼓励,彼此扶持,依然坚定地向约翰内斯堡前进。 “约翰内斯堡的驻军和警察不可能让你们过去的——” “看到了没,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要执迷不悟——” 所有的警察都在努力维持秩序,但是在上万人面前,几百人的力量微不足道。 “你们也是布尔人,为什么要帮助那些英国人和黄人?”终于有人注意到布隆方丹警察的身份。 “现在已经没有布尔人了,我们都是英国人——”解释的声音无比弱小。 “叛徒——” “内奸——” “走狗——” 很多布尔人在痛骂,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推推搡搡,警察的防线在节节败退。 布尔游击队投降时,英国政府允许游击队成员保留了自卫的武器,所以很多布尔人是携带着枪支的,只不过,他们携带的枪支都是手枪,所以才不显眼。 人一多,就容易出危险,法不责众的思维不是华人才有,白人中更加泛滥。 混乱的局面中,不知道是某个警察,还是某个布尔人终于打响了第一枪。 呯! 寒冷的雨幕中,枪声是如此的凄厉。 “杀人了——” 有人在哭喊,更多妇孺被人群挤倒,局面更加混乱。 也有人意识到危险,想脱离群体,但是却被人群裹挟无法脱身。 “情况危险,我们必须想想办法——”一名上尉大声向奥斯汀·彭斯吼叫。 “我特么也知道危险,可是我特么也没办法——”奥斯汀·彭斯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 短短两句话功夫,更多的枪声响起,有警察被击倒,场面混乱无比。 呯、呯呯呯—— 某个按捺不住的机枪射手试图用重机枪威慑人群。 群情激动的布尔人根本无法控制,终于有人向驻军组成的防线开枪。 “反击,反击,这特么就是暴徒,他们根本不是难民——” 军官们也按耐不住,法不责众,对于军人也同样适用。 场面终于彻底失控。 —— “情况很严重,六名警察和一名士兵遇难,二十多人受伤——布尔人的损失更惨重,至少有150人在冲突中死亡,不过大多数人不是被开枪打死的,而是被人群踩踏致死,现在所有的布尔人已经返回布隆方丹,大概有上千人需要医疗救助,奥斯汀·彭斯局长和马尔斯上尉、雅各布上尉都已经被控制,他们要为这件事负责。”乔·罗素向罗克通报情况,冲突爆发时,罗克正在紫葳镇装修他和菲丽丝的新房。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罗克无奈叹气,人就是这么被一点一点惯坏的,不被现实碰个头破血流,大概率是不会转弯。 “很正常,战争结束已经半年多,奥兰治重建家园的工作进展缓慢,300万补偿款是杯水车薪,平均到每个布尔人头上也就十几镑而已——”乔·罗素有点幸灾乐祸,语调轻浮的很。 “而已?呵呵,账不是这么算的,虽然一个人只有十几镑,但是具体到家庭,每个家庭都有个几十镑,甚至上百镑,这么多钱还不够重建家园?更何况奥兰治还拿到了1200万镑的贷款——”罗克恨铁不成钢,这么多钱要是都给华人,约翰内斯堡的农场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那1200万的贷款,奥兰治政府并没有下发,他们是准备直接扶持农场的,只可惜扶持计划还没有做出来,今年的雨季就提前到来了——”乔·罗素也感觉不可思议,这么多事凑到一起,只能说奥兰治政府太倒霉。 冲突爆发的第二天,阿德就从比勒陀利亚赶到约翰内斯堡,就近处理这起冲突。 奥兰治就算了,布隆方丹百分之八十的市区都被洪水淹没,说不定水灾退去之后还有瘟疫,阿德就算想去布隆方丹也去不了。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我们接到报告的时候,事态已经无法控制,我和路易想商量出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但是奥斯汀·彭斯局长失去了耐心,警察和驻军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遭到攻击,冲突不可避免的发生了——“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也赶到约翰内斯堡,当面向阿德汇报。 阿德看着一脸平静的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内心充满怒火。 这俩人看似无辜,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在这起事件的扮演着什么角色,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没有预防这类事件的发生,事件发生后,他们也没有及时作出反应,这最起码也是渎职。 “——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控制人群,但是有人煽风点火,煽动人群继续向约翰内斯堡移动,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警察试图逮捕那些制造混乱的不法分子,但是却遭到袭击,警察和军人也是人,不可能要求他们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依然保持克制。”奥斯汀·彭斯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咬牙切齿。 “洛克局长,在处理结果没出来之前,你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负责相关责任人的安全。”阿德先把人关了再说,说是“安全”,其实就是关押。 “是!”罗克简洁,直接把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带走。 其实冲突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定性,所以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还不是罪犯,因此就不能关在监狱里,所以罗克把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都带回警察局。 “抱歉,你们的活动范围只能在警察局内,不能离开警察局。”罗克给奥斯汀·彭斯他们安排的房间还是不错的,警察局内也有为“特殊客人”准备的房间,生活设施一应俱全,饮食会直接送到房间内,门外有警员值守,其实也跟关押差不多。 对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的看守肯定不会这么严格,他们居住的房间门外甚至连看守的警员都没有。 奥斯汀·彭斯没心情注意这些,向罗克道了谢,然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总算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了!”奥斯汀·彭斯虽然身陷囹圄,但是终于能缓口气,不用再担心那些作死的布尔人。 “亏你还能睡得着?”罗克和马尔斯上尉、雅各布上尉相视苦笑,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群体事件,接来下奥斯汀·彭斯和马尔斯上尉、雅各布上尉他们前途未卜,这时候还能睡得着也是心大。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我可不想苦着脸被审判,绝对不能让那些该死的家伙得意。”奥斯汀·彭斯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处境。 “别太担心,这件事还没有最终定性,说不定你们不用上法庭。”罗克尽可能说的轻松,哪怕谁都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 “不用安慰我了洛克,同事一场,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发生,拜托以后帮我照顾我的家人。”奥斯汀·彭斯已经心存死志,俩位上尉也表情黯然。 “不要那么悲观,我会尽可能想办法。”罗克不废话,要尽最大努力把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保下来。 不保不行,虽然冲突的后果极其严重,造成的影响极为恶劣,不仅会造成奥兰治和德兰士瓦的分裂,还会影响到英国的国际声誉—— 但是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在冲突中的表现,客观上其实是帮助了约翰内斯堡,要不然数万布尔人涌入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现在也无力安置,那肯定会给约翰内斯堡上上下下带来极为严重的负担。 其实就算约翰内斯堡能安置,约翰内斯堡也不会接纳那些布尔人。 自从雨季开始后,约翰内斯堡就开始注意布隆方丹的情况,要不然克隆斯塔德的驻军和警察也不会赶在布尔人抵达之前,就在边界线上摆开阵势。 对了,还有克隆斯塔德的那些农场主,他们在这场冲突中表现很出色,不但组织有力,行动高效,而且在冲突发生后,还参与了善后工作。 离开警察局,罗克去找菲利普。 “洛克,在这件事情上不要发表意见,事情远比你想象中的更严重——”菲利普听完罗克的理由,并没有答应为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求情。 “我没说我们一定要做些什么,我只是说,我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尽可能为他们提供帮助,乔已经带人接手布隆方丹警察局,他会调查这起事件爆发的真相,我想,我们可能需要更多时间,不能让无辜的人被审判——”罗克是想拖时间。 “谁是无辜的?上百人遇难,上千人受伤,必须有人为这件事负责,你现在不要牵涉其中,回到警察局去做你该做的工作。”菲利普疾声厉色,已经把罗克当女婿看待。 罗克愕然,没想到菲利普的态度是如此决绝。 父母的价值观,对子女的影响是很大的,一对黑白不分,不讲道理的父母,很大概率教育出来一堆熊孩子。 不能说菲利普的态度是错的,实际上罗克也知道,菲利普的态度其实是最好的方式,但是罗克不想置身事外,罗克能够本能的感觉到,这件事有阴谋,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这一切,否则那些布尔人不可能这么齐心协力。 想想那些布尔人的诉求,他们是要夺回他们在约翰内斯堡的农场,这些农场现在都是华裔农场主在经营,所以,罗克根本不可能放弃。 菲利普能感觉到罗克的态度很坚决,甚至菲利普知道罗克为什么一定要掺和进来,放在以前,菲利普大概率不管罗克,随便罗克怎么折腾。 现在不行,现在罗克已经和菲丽丝订婚,俩人再过几个月就要结婚了,所以菲利普不能坐视不理。 “就在今天早上,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向伦敦发了一封电报,对这件事表示严重关切,德国可能要派来一个调查团,调查有没有徳裔在这场冲突中丧生——威廉二世摆明了是要借机生事,你现在涉足其中很危险。”菲利普也是语重心长。 罗克真的好奇得很,明明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没准连伦敦都没有得到相关报告,德国的皇帝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这么及时。 联想布尔战争中德国的态度,不难确定威廉二世的险恶用心。 奥兰治确实是有徳裔,但是数量非常少,毕竟德属西南非洲距离奥兰治并不远,如果德国人要向海外移民,德属西南非洲肯定是第一选择。 那么威廉二世现在的态度就很玩味了。 “好吧,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哪怕有威廉二世的威胁,罗克还是不放手,威廉二世就是个搅屎棍,他恨不得布尔战争吸干英国政府的所有鲜血,一个混乱的南部非洲,最符合德国的利益。 走出市长官邸,罗克看到了阿德的秘书格林·托拜厄斯,他正在市长官邸门外徘徊,不时抬头焦急的向市长官邸张望。 看到罗克出来,格林·托拜厄斯明显松了口气,快步向罗克走来。 阿德要见罗克。 121 坐实罪名(给半岛粥兄弟的盟主第五更) 阿德最近这几天烦得很,本来连续不断的大雨就已经够让人心烦了,奥兰治的布尔人又来雪上加霜,接到报告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阿德真的很后悔和布尔人和谈,早知道和谈的结果是这样,阿德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将布尔人全部赶出南部非洲。 只可惜,现实没有如果,所以阿德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善后,力求不要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 其实影响已经够恶劣了。 “洛克,伦敦要求我们尽快查明真相,你只有一个星期时间,到时候我可能要去伦敦,接受国会的质询。”阿德表情憔悴,甚至有点颓废,作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总督,自己的辖区内发生这种事,阿德身上的压力可想而知。 “是的,我会尽力。”罗克不敢把话说死,一个星期要调查出真相谈何容易,一般情况下,这种事要得出结论怎么着也要一两年。 而且还不一定是正确结论。 “不,不是尽力,是必须。”阿德强调,不给罗克丝毫退路。 “是,必须。”罗克不推辞,要在一个星期内得出结论也不是不可能,只不过,罗克不能保证结论一定是真实的。 阿德才不管这些,他只要结果。 罗克没有时间浪费,第一时间去找路易·博塔。 “一个星期?别逗了,一个星期我们能整理出伤亡名单就不错了。”路易·博塔显然没有罗克那样的信心。 “伤亡名单可以先放一放,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调查清楚事情发生的原因。”罗克耐心说服,如果想在一个星期内调查出结论,罗克需要路易·博塔的配合。 “不可能,一个星期不可能得出结论。”杨·史沫资表情凝重,看向罗克的眼神晦涩难明。 杨·史沫资的眼窝本来就比较深,又有一张大长脸,所以看人的时候就习惯性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阴冷的毒蛇。 而路易·博塔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壮年的公牛,无所畏惧,精力充沛,对待任何事都非常认真。 “不可能也要变成可能,我来不是请求你们的配合,而是要求你们的配合,如果你们不配合,那么我就要使用我自己的方式调查。”罗克不客气,早就看不惯杨·史沫资的阴阳怪气。 说实话,罗克很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 或许有人认为这是政治的一部分,但是对于罗克来说,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勾心斗角上,等于是浪费时间。 路易·博塔还好点,虽然同样是老奸巨猾,和杨·史沫资相比,路易·博塔这家伙还算有点坦诚,让人比较好接受。 杨·史沫资就不行了,这个律师出身的家伙非常热衷于玩文字游戏,擅长用语言不知不觉给人挖坑,罗克已经领教过杨·史沫资的厉害,所以对待杨·史沫资真的没什么耐心。 说句不好听的,有跟杨·史沫资这种人兜圈子的功夫,罗克宁愿去看接生小牛,这或许更有意义一些。 “洛克局长,你这是什么态度?”杨·史沫资比罗克更快翻脸。 “哼哼,部长先生,请叫我尼亚萨兰勋爵。”罗克不跟杨·史沫资瞎扯,干脆拿自己的男爵身份说事。 这就是罗克讨厌布尔人的原因,布尔人作死可以,别拉上华人就行,所以罗克希望华人和布尔人分开,不要什么事都搅和在一起,既然布尔人那么爱玩文字游戏,那就你们自己去玩好了,华人就喜欢种地,咱们大家各玩各的。 “洛克,别这样。”路易·博塔出来唱白脸,杨·史沫资没有和罗克对阵过,不知道罗克的性格,路易·博塔是知道的。 “路易,这不是咱们某个人的事,我必须提醒你,布尔人现在也是英国人,所以这是咱们英国的内政,不该有外部势力介入,可能你已经知道了,也可能你不知道,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已经发来电报,对这件事表示严重关切,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罗克现在不考虑谁是幕后黑手,有嫌疑的人太多了。 说到嫌疑,奥兰治境内那些不甘心大权旁落的布尔领导人、约翰内斯堡的既得利益者、开普敦的进步党,甚至远在欧洲的威廉二世都有嫌疑。 罗克不可能把这些人全部捉拿归案一一进行调查,所以罗克只能用最笨,也是目前看上去最有效的方式。 如果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不配合,罗克就会下令把昨天参与了这场冲突的所有人全部抓起来挨个排查。 这样做或许看上去有点笨,耗时耗力,还不一定能得出正确结论,但是罗克只有一个星期时间,所以不可能从长计议。 “洛克,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路易·博塔问的很有技巧。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接受的结果——过段时间,总督可能要去伦敦接受国会质询,最起码这个结果要让国会的议员们能接受。”罗克回答的也很有技巧。 能让所有人都接受的结果,不一定就是正确的结果,这件事调查起来很麻烦,但是要得出结论却很简单。 就看路易·博塔愿不愿意这么做。 “好吧,给我三天时间。”路易·博塔终于退让。 “路易!”杨·史沫资想说话。 路易·博塔以坚决的手势阻止他。 杨·史沫资脸色铁青,终究还是没有坚持。 “那么,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罗克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 即便有路易·博塔的承诺,罗克该进行的调查也不会停止,这是对阿德的负责,也同样是对路易·博塔的鞭策。 罗克刚刚离开,杨·史沫资就忍不住跳起来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承诺,难道我们要把那些同胞抓起来送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吗?” “冷静点詹尼,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如果任由那个屠夫自由发挥,他一定会大开杀戒的。”如果罗克听到路易·博塔是这么评价他,那说不定罗克会很自豪。 能让敌人恐惧,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自豪的事。 “不,他不敢,这里是奥兰治,不可能任由他肆意妄为。”杨·史沫资态度强硬,不认为罗克有这个权利。 “他敢,看看在战争期间,这家伙都做了什么,你就知道这家伙有多么的冷酷,如果他不敢,那么他就不会买下约翰内斯堡周围几乎所有的农场,然后把农场分给那些黄人,我们在开普境内和远征军作战的时候,这家伙正在约翰内斯堡肆意侵吞战争红利,战争爆发前这家伙只是个巡警,战争结束后,这家伙已经是尼亚萨兰勋爵,这还不够证明这家伙的野心吗?”路易·博塔确实是很了解罗克,怪不得有人说: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特么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没想到都便宜了这帮蛀虫。”杨·史沫资忿忿不平,却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詹尼,我们才是战败的那一方。”路易·博塔还是比较清醒的。 杨·史沫资沉默,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来没有在杨·史沫资脸上出现过的表情——落寞。 不到三天,路易·博塔就给了罗克一份调查报告。 “呵呵——因为天气原因导致水灾,市政府无法及时有效提供救援,然后灾民自发集中,准备前往约翰内斯堡地区躲避水患,结果在前往约翰内斯堡途中和军警发生冲突,最终导致灾难发生——唉,路易,你觉得,国会能不能接受这个理由?”罗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结论,不出罗克所料,路易·博塔果然把责任归咎于市政府。 如果就这么把这份报告提交给阿德,那罗克一定会被阿德骂个狗血淋头。 想想看,如果责任在市政府,那么市政府就要负起责任。 到那时候,或许布尔人就会以市政府不称职为由,要求改选政府,进而就是民主代议。 “不管能不能接受,这都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解释,的确是有人趁机作乱,我们的调查结果显示,其实在此之前,就有人在布尔人之间散布一些不恰当的言论,冲突当天,正是因为这些人的煽动,布尔人才会前往约翰内斯堡——比较遗憾的是,这些人全部都在冲突中丧生,所以我们证明他们背后是否有人指示,冲突当天的现场很混乱,可能也有一些漏网之鱼,但是要找到他们,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路易·博塔也知道这个结论比较草率,甚至有点荒谬,但是政客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是很高的,只要议会的议员愿意,他们就可以接受这样的说法。 “并不需要太多时间,我这里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名单,要不要给你看看?”罗克这几天也没闲着,路易·博塔在调查,罗克也在行动。 之前罗克还以为调查这种事很困难,没想到调查开始后,罗克却意外发现,这年头暴力机关执法简直不要太简单,所以调查起来真的不难。 一个很简单的原因,1902年的当下,不管是德兰士瓦还是奥兰治,甚至是英国伦敦,都没有关于“个人权利”这方面的保障条款。 换句话说,在奥兰治,警察怀疑某个布尔人有问题,是可以直接抓回警察局审讯的,根本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手续,更不需要法官,甚至调查结果表明被抓的布尔人是无辜的,警察局也不需要为此道歉,更没有补偿。 罗克简直爱死1902年的法律了。 冲突当天,试图前往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有数万人,罗克当然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抓进警察局,布隆方丹的监狱也关不下几万人,罗克派人询问了布隆方丹几个临时食品发放点的工作人员,马上就找出了几十个经常散播危险言论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一无例外,全部参与了冲突当天的行动。 有了名单,按图索骥,罗克马上就命令布隆方丹警察局开始抓人。 这时候的犯罪分子也是没有个人权利的,在审讯中被殴打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屡见不鲜,罗克这边时间紧,任务重,没有时间慢慢磨,所以很多嫌疑人一上来就是皮鞭、烙铁、斧子三件套,被抓获的犯罪嫌疑人只有三个下场,一个是尽早交代,然后活着走出审讯室。 以及冥顽不灵,被活活打死;或者是被迫交代,但是身体留下永远无法恢复的残疾。 这种情况下,确实没有几个人能撑得住,被抓获的布尔人顶不住警察局的酷刑,随着审讯工作的进展,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成立的“奥兰治统一党”。 “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怎么可能。”路易·博塔不敢相信罗克得出的结论,但是仔细想想,确实是很有可能。 《和平协议》第十二条规定:剥夺布尔军队主要指挥者的公民权,但是不判处他们死刑。 这一条并没有被认真执行,例如路易·博塔、杨·史沫资这样的布尔军队主要指挥官现在已经进入奥兰治政府,协助总督府和市政府对布尔人进行安抚。 对于布尔军队的主要指挥官,总督府和市政府也是区别对待的,比如在和平谈判中倾向于和英国合作的路易·博塔、杨·史沫资,就被总督府收编。 而在和平谈判中倾向于战斗到底的赫尔佐格和德威特,他们就被政府排斥在外。 虽然路易·博塔不知道罗克的这份结论是不是正确,但是路易·博塔知道,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确实是很不甘心,他们一直想东山再起,但是却没有机会,所以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成立的“奥兰治统一党”,甚至还在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成立人民党之前。 “为什么不可能?这些不甘寂寞的家伙丢掉了所有的权利,他们不甘心失败,妄图东山再起,所以煽动奥兰治的布尔人制造混乱,妄图在混乱中得到利益,但是他们没想到,布尔人的愤懑程度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能力,所以冲突爆发——”罗克冷静分析,要把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的罪名坐实,坐死。 122 留活口 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是强硬的激进分子,他们一直对《和平协议》持反对态度。 战争期间,德·威特曾经动员那些已经放下武器的布尔人重新参加战争,并且试图动员开普境内的布尔人参战。 这些行为虽然在某些时刻确实是增强了游击队的力量,但是也给那些参战的游击队员家属们带来了更加深重的灾难。 《和平协议》签订后,德·威特辩解自己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英国首先违背了承诺,没有尊重放下武器的布尔人,保证他们的中立地位。 事实真相已经无从查明,战争期间,远征军在布尔游击队进行破坏活动时,采取的报复措施是无差别的,德·威特这么说其实也没错。 詹姆斯·赫尔佐格的主要成绩是在战争结束后,战争爆发前,詹姆斯·赫尔佐格是执业律师,战争爆发后,詹姆斯·赫尔佐格担任奥兰治自由邦副总司令,在战争期间作用并不明显。 战争结束后,詹姆斯·赫尔佐格才逐步表现出来在政治上的才能,并且未来还担任过南非联邦总理。 现在詹姆斯·赫尔佐格没有机会了,罗克要利用这件事彻底清除布尔人中的激进派,只保留对英国政府持合作态度的温和派。 “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搞成这样——”路易·博塔看到罗克的报告之后,心情非常沉重。 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之所以铤而走险,和路易·博塔、杨·史沫资的人民党其实是有原因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人民党主要在德兰士瓦活动,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的奥兰治统一党主要在奥兰治活动。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人民党拿到了德兰士瓦的领导权,统一党拿到了奥兰治的领导权,双方各得其所。 这个时空,因为布尔人无法留在德兰士瓦,人民党和统一党的主要活动范围就都在奥兰治。 而因为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在战争中表现出色,所以奥兰治的布尔人更信任人民党,奥兰治统一党就逐渐被边缘化。 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很清楚,如果现状无法改变,那么未来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时,统一党肯定会被边缘化,因为詹姆斯·赫尔佐格和路易·博塔的理念不合,路易·博塔组阁的时候,估计都不会邀请詹姆斯·赫尔佐格,所以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要放手一搏。 “想知道原因,必须先把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抓拿归案才行。”罗克不瞎猜,拿到口供才重要。 “洛克,别冲动!”路易·博塔意识到不妥。 “晚了——”罗克微笑,这时候,乔·罗素和马丁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 稍早些时候,布隆方丹。 “我们已经锁定了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的位置,随时可以行动。”马丁穿得还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制服,冲突发生后,布隆方丹警察局的所有警察都被调查,警察局已经基本陷入瘫痪,阿德命令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接管布隆方丹警察局,乔·罗素和马丁临危受命。 “那就开始行动,记住,别放走任何人!”乔·罗素现在是代理局长,要用干脆利落的行动证明自己的能力。 “是!”马丁立正敬礼,自顾自带人去安排。 维尔特大街113号是詹姆斯·赫尔佐格的住所。 冲突发生后,詹姆斯·赫尔佐格就已经意识到不妙,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詹姆斯·赫尔佐格愿意看到的,他原本只是想给约翰内斯堡找点麻烦,进而发出声音刷一下存在感,但是没想到怀恨已久的布尔人对约翰内斯堡的怨念这么深,结果形势一发不可收拾,酿成严重的流血冲突。 冲突发生后,詹姆斯·赫尔佐格回到家中就再也没有出门,他在整理和一些老朋友在战争期间的信件,准备出版一本关于战争的《回忆录》。 “先生,警察局的马丁督察在门外,他说有紧急的事要见你。”仆人在门外敲门。 “告诉他我的身体不舒服。”詹姆斯·赫尔佐格谁都不想见,也没有意识到马丁是来抓人的。 在詹姆斯·赫尔佐格看来,现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和奥兰治官方都应该焦头烂额,忙于善后和应付伦敦的责问,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 最起码也不会反应这么快,詹姆斯·赫尔佐格还是比较聪明的,所有事都是通过其他人完成,整件事从头到尾,詹姆斯·赫尔佐格都没有发出过声音。 “先生,您不能进去——” 在仆人的阻拦声中,马丁直接推开房门。 “我说过,我的身体不舒服。”詹姆斯·赫尔佐格表情阴沉,特别是看到“马丁督查”是一个黄人之后。 “我不是来请你去看病的。”马丁不废话,给带来的警察一个眼色,几名警察将仆人架出去,然后将房门关上。 “赫尔佐格先生,我需要询问你一些事。”马丁打开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准备记录。 “你这算是审讯吗?”詹姆斯·赫尔佐格嘴角带着嘲讽的微笑。 “差不多,如果你愿意这么理解也行。”马丁不生气,比詹姆斯·赫尔佐格更有耐心。 “混蛋,看清楚,你面前是前奥兰治自由邦副总司令,就算是总督在这里,也要给我应有的尊重。”詹姆斯·赫尔佐格咆哮,他无法忍受马丁的轻浮态度。 “你都说了,是‘前’——”马丁摇摇头,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 “该死的粗鲁家伙,马上给我滚出去,你的麻烦大了,我会向市政府控告你——哦,对了,你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督察,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多走几步,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控告你。”詹姆斯·赫尔佐格不妥协,他讨厌所有和英国政府有关的人,讨厌所有有色种族,马丁刚好把两样都占全了。 “为什么?”马丁戴好手套,抬头看向詹姆斯·赫尔佐格一脸平静,和詹姆斯·赫尔佐格的暴怒对比鲜明:“为什么要散步那些针对约翰内斯堡华裔农场主的言论?你们丢掉了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但是那并不是华裔农场主的错,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努力挣扎求活,虽然他们确实是对布尔人的现状造成了一些影响,但是那不可避免,相反,在布隆方丹遭遇水灾的时候,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农场主还在往布隆方丹捐赠物资,你们吃的那些土豆,就是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捐赠的。” 马丁试图讲道理,布尔人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他们咎由自取,如果布尔人也在战争结束后努力自救,恢复农场,那么在灾难面前,布尔人就能多一份自保的能力,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依靠外来援助。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清国,你们就是一群下贱的奴隶,比开普的祖鲁人都不如——”或许是房间里只有马丁和詹姆斯·赫尔佐格,詹姆斯·赫尔佐格也变得肆无忌惮,并不担心自己的话会传出去:“——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你们趁我们不在,抢走了我们的农场,抢走了我们的工作,甚至还有人被封爵,你们以为你们以后就高枕无忧了吗?别得意,我们失去的东西,我们会一点一点拿回来,你们这些该死的黄人,最终还是只能回到你们的国家去当奴隶。” 詹姆斯·赫尔佐格只顾发泄,似乎没有注意到马丁已经来到自己的身边。 “你要干什么?”詹姆斯·赫尔佐格意识到危险。 “你说呢——”马丁露出经典的鳄鱼式微笑—— 好半天,詹姆斯·赫尔佐格书房门外的警察,和詹姆斯·赫尔佐格的仆人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枪声。 警察们破门而入,看到詹姆斯·赫尔佐格躺在自己的椅子上,而马丁坐在桌子的对面。 “詹姆斯·赫尔佐格先生畏罪自杀,通知检验科过来——”马丁脸色难看,乔·罗素给马丁的命令是将詹姆斯·赫尔佐格逮捕归案,现在这种情况,当然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布隆方丹警察局没有检验科——”一名警察小声回应。 “那就通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检验科派人过来——”马丁起身准备出门。 “先生——”詹姆斯·赫尔佐格的仆人在悲呼。 “把这栋房子里的人全部带走,看看他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马丁不会让人破坏现场,至于詹姆斯·赫尔佐格的仆人,他们也有审讯价值。 —— 稍晚些时候,布隆方丹市郊的拉斯科庄园,这里是德·威特的住所。 和詹姆斯·赫尔佐格不一样,德·威特是一个纯粹的将军,战场才是德·威特的舞台,战争结束后,就没有了德·威特发挥的空间,所以德·威特住在布隆方丹市郊的庄园里,连布隆方丹都不愿意去。 虽然已经失去了所有权利,但是德·威特身边还有不少追随者,整个庄园里,大概有三十多名枪手,他们都是德·威特的追随者。 警察抵达拉斯科庄园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还没有进入庄园,警察就被枪手们阻拦。 “你们是干什么的?”枪手们的警惕性很高,他们的武器虽然没有举起来,但是手都在枪柄上。 “约翰内斯堡警察办案,无关人等全部散开,不要妨碍公务。”带队的督察叫大卫·格雷西,是个纯正的英国人。 “这里是奥兰治,不是你们约翰内斯堡的地盘儿——”枪手们肆无忌惮,拦住庄园的入口,不让警察进入。 “全体都有,下马,准备作战——”大卫·格雷西不客气,败军之将而已,有什么可骄傲的。 几十名警察纷纷下马,有人顺手就开始检查武器。 警察的武器不仅仅是手枪和步枪,还有两挺马克沁重机枪。 “喂喂喂,你们要干什么?”枪手们傻眼,他们都只有手枪,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和步枪、重机枪无法抗衡。 “执行公务!无关人等全部滚开!”大卫·格雷西的手也按在枪柄上,要是枪手们再不让路,大卫·格雷西就会下令抓人。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德·威特在一群枪手的簇拥下终于姗姗来迟。 大卫·格雷西注意到,德·威特身边的枪手持有长枪。 “德·威特先生,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督察大卫·格雷西,我这里有一个案子,现在需要你协助我们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别让我难做。”大卫·格雷西脸色冰冷,虽然德·威特身边的枪手持有违禁武器,但是现在并不是追究的时候。 先把德·威特抓了再说! “呵呵,能不能问一下,是什么案子?”德·威特表情平静,手里拿着一支温彻斯特M1887。 温彻斯特M1887是第一枝真正意义上的杠杆式连发霰弹枪,布尔战争期间,布尔联军装备了大量温彻斯特M1887,这种武器虽然射程较近,威力不够,使用的又是黑火药,但是在近距离上,温彻斯特M1887的威力还是不错的。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现在也装备了散弹枪,同样是温彻斯特,但不是温彻斯特M1887,而是温彻斯特M1887的改进型温彻斯特M1897。 M1897是泵动型散弹枪,不仅可以使用无烟火药,而且可以使用独头弹,射击距离更远,威力也更大,如果使用散弹,在近距离上同样威力强大,只需要粗略瞄准,就可以击中目标。 顺便说一句,按照《和平协议》的规定,德·威特的M1887也是违法的。 “抱歉,我现在不能泄露有关案件的情况,你跟我去警察局就知道了。”大卫·格雷西的目标还是抓人。 德·威特想了下,抬头很牵强的笑了笑:“好的,请等我一下,我要换件衣服。” “不行,德·威特先生,你现在就要跟我们走。”大卫·格雷西直接拒绝,又不是参加婚礼,换什么衣服,现在这样就挺好。 “呵呵——”德·威特表情复杂,刚想开口说什么。 呯! 庄园内有人开枪,一名警察应声而倒。 “射击、射击——”大卫·格雷西反应快,枪响的时候就躲在一棵大树后。 咚咚咚咚—— 重机枪的射击声摄人心魄。 123 没事就敲打敲打(补昨天六点的更新) “这么说,詹姆斯·赫尔佐格是畏罪自杀,德·威特是武力反抗,最终被警察当场击毙,是这样吗?”阿德面无表情,看向罗克的目光复杂难明。 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都是战争期间很著名的布尔将领,德·威特还是《和平协议》的签字人之一,现在《和平协议》墨迹未干,德·威特就因为暴力抗法被当场击毙,这种事,怎么看都好像是阴谋。 《和平协议》签订的时候,奥兰治自由邦总统斯泰恩身患重病,所以任命德·威特为代理总统,代替斯泰恩在《和平协议》上签字。 德兰士瓦这边,因为《和平协议》签字时德兰士瓦总统保罗·克留格尔在欧洲,所以代表德兰士瓦签字的是沙尔克·比格尔。 沙尔克·比格尔也是人民党的创始人,目前正在欧洲为人民党争取捐款,所以在奥兰治,德·威特还是比较有威信的。 “是的,就是这样,我们调查了布隆方丹几个临时食品发放点的工作人员,确定了一部分犯罪嫌疑人,最终确定了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对詹姆斯·赫尔佐格的抓捕是由马丁督察负责的,在马丁督察抵达不久后,詹姆斯·赫尔佐格在书房里畏罪自杀,马丁督察阻拦不及——负责抓捕德·威特的是督察大卫·格雷西,警察抵达德·威特的庄园后,庄园内有人开枪将一名警察击伤,在随后的交火中,德·威特被击毙,三名警察殉职,四名警察受伤,其中两人伤势严重,目前正在紫葳医院抢救。”罗克的心情也很复杂,殉职的警察虽然不是华裔,但一样是罗克的手下。 负责抓捕德·威特的警察火力强悍,拉斯科庄园的枪手凭借落后的武器根本无法抗衡,德·威特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死,随后的交火中,多名警察伤亡,大卫·格雷西一怒之下烧毁了拉斯科庄园,有近百名布尔人死于之前的枪战和随后的大火。 “上帝,战争是不会又要重新爆发了——”阿德头疼不已,如果说之前的冲突是意外,那么现在的交火就是有预谋的对抗,性质截然不同。 罗克不敢接话,这时候无论怎么说都不合适。 其实没那么严重,布隆方丹市长兰斯·麦卡锡已经从开普敦返回,路易·博塔、杨·史沫资等布尔官员也在全力安抚布尔人,通过之前的冲突,布尔人已经意识到,约翰内斯堡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会妥协,所以战争不会再次爆发。 最关键的还是,没有了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这些激进分子的挑拨,布尔人以后会认清形势,脚踏实地,长远看这是好事。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他们是什么态度?”阿德很重视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两个人是安抚布尔人的关键。 “还算稳定,他们现在都已经返回布隆方丹,接下来布隆方丹市政府要全力帮助布尔人重建家园,那些贷款会以实物补偿的方式分发下去,这样才能保证贷款被用于重建。”罗克也是无奈,如果布隆方丹市政府不改变方式,贷再多的款也没用,反而会助长布尔人的懒惰。 “这段时间你要保证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的稳定,我过几天可能要去伦敦,在我回来之前,这件事不准再生波澜。”阿德现在有点头疼,发现把这种事交给罗克处理并不合适。 和一般的政客相比,罗克的方式太暴烈了点,虽然罗克完成了任务,但是这个结果,让谁都开心不起来。 其实这也怪不得罗克,和平谈判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布尔人居然会堕落到现在这种程度,大迁徙时代的布尔人还是很有开拓精神的,这才过去了不到一百年,布尔人已经堕落到简直无可救药。 “奥斯汀·彭斯还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罗克轻声提醒。 “等我回来了再说。”阿德现在顾不上奥斯汀·彭斯,奥斯汀·彭斯和那两个倒霉的上尉肯定是要接受审判的。 罗克回到警察局,找了瓶红酒去看奥斯汀·彭斯。 奥斯汀·彭斯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没有受到虐待,该吃吃,该喝喝,面色明显红润不少。 见到罗克,奥斯汀·彭斯很高兴,并没有急着打听调查的进展。 罗克打开红酒,主动给奥斯汀·彭斯倒上。 “幕后指使的是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詹姆斯·赫尔佐格畏罪自杀,德·威特在交火中被击毙,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罗克主动介绍。 “呵呵,我就知道是这两个该死的家伙,战争结束后他们就一直不消停,上蹿下跳的一会儿‘非洲语言协会’,一会儿‘奥兰治统一党’,还有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奥斯汀·彭斯心宽体胖,这会儿也能平静面对。 现在奥斯汀·彭斯已经脱去了警服,换上便装,说话的口吻也肆无忌惮多了,以前奥斯汀·彭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 “得了,你不如好好想想,到法庭上应该怎么说,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好律师?”罗克会尽可能为奥斯汀·彭斯提供帮助,怎么说也是一起分过脏的交情。 “呵呵,不用,你以为法庭会为难我?不会的,我只是做了大家都想做,但是没有做的事。”奥斯汀·彭斯是真不怕,话也是真敢说。 现在看来,越来越习惯吃拿等靠的布尔人越来越像是毒瘤,别说是德兰士瓦,就算是在奥兰治,都有越来越多的人讨厌布尔人,冲突发生的时候,布隆方丹市长兰斯·麦卡锡据说是在开普敦争取贷款,实际上布隆方丹刚刚拿到了1200万英镑的贷款,现在根本就不需要更多贷款,罗克宁愿相信兰斯·麦卡锡在开普敦是为了躲开那些布尔人。 眼不见心不烦! “你可真敢说!”罗克没好气儿的翻白眼。 “难道你不想?”奥斯汀·彭斯鄙视罗克的虚伪。 “我吧,其实我也想——”罗克哈哈大笑。 因为乔·罗素去了布隆方丹,罗克留在警察局的时间就要更多一些,不过罗克的工作并没有增加多少,那些原本属于乔·罗素的工作现在都是李德在负责,罗克已经任命李德为助理警察局长。 助理警察局长不是秘书,而是一个职位,在副警察局长之下,警司以上,乔·罗素现在坐镇布隆方丹,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之剩下罗克一个警司以上高级警官,任命李德之后,如果罗克不再警察局,那么李德家就可以行使部分警察局长的权利。 晚上,罗克还是回到紫葳镇。 对会馆的改造已经进入尾声,其实会馆刚刚建成没多久,现在根本就没有改造的必要。 罗克主要是按照菲丽丝的习惯收拾了一下摘星楼,这里就是罗克和菲丽丝未来的新房。 “昨天晚上,卡佩夫人去开普敦了。”罗克晚上在巴克家里“蹭饭”,巴克和罗克随意聊天。 “去开普敦干嘛?这里现在这么多事。”罗克有点担心,不过也没有多想。 站在艾达的角度,其实罗克能理解为什么艾达去开普敦,毕竟罗克和菲丽丝要结婚了,艾达这段时间留在约翰内斯堡确实是有点尴尬。 “还记不记得前段时间弗兰克神父买了辆摩托车,听说弗兰克神父当时花了一千镑,鲍比和几个年轻人前段时间用锤子敲出来一个摩托车,装上从开普敦买来的发动机,只花了不到一百镑,比弗兰克的摩托车更好用。”巴克随口闲聊,罗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谁是“鲍比”。 鲍比·霍尔特,尼尔森·霍尔特的儿子,那个剑桥大学的毕业生,罗克把鲍比·霍尔特安排在紫葳镇当副镇长,没想到鲍比·霍尔特还挺有实干精神。 “比弗兰克的摩托车更好用?”罗克还是有点怀疑,摩托车——应该还算是比较有技术含量的吧,就这样用锤子敲出来? 怎么听都好像有点玄幻色彩。 “对,弗兰克还想花500镑把鲍比的摩托车买下来,不过鲍比没有答应,现在鲍比他们已经开始打造第三辆。”巴克聊的开心,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这里面其实有很大的商机。 约翰内斯堡现在主要的交通工具还是马,就连罗克往返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都是骑马,摩托车在约翰内斯堡很罕见,汽车整个德兰士瓦更是只有一辆。 就是亨利结婚时,小斯送给亨利的那一辆。 马其实是很娇贵的生物,特别是纯血马,对于环境的要求还是比较高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是由专门的马夫照顾,所以才养得起纯血马,换成是普通家庭,根本就养不起。 所以要解决交通工具问题,未来的出路肯定还是摩托车等现代交通工具。 “鲍比在哪儿?带我去看看鲍比的摩托车。”罗克坐不住,如果真的可行,罗克会建议鲍比进行规模化生产,一方面产生更多利润,另一方面也能提升约翰内斯堡的工业水平。 就在罗克和巴克闲聊的时候,紫葳镇边缘的一间民房内,鲍比和他的伙伴们正在争论。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可以扩大规模,咱们的摩托车明显比弗兰克神父的摩托车更好用,弗兰克神父的摩托车经常坏,咱们造出来的第一辆摩托车已经使用了一个月多,只坏过一次,弗兰克神父和邓恩警长都想买咱们的摩托车,还有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劳伦斯,只要咱们能把价格压到300镑,劳伦斯经理说要购买十辆。”一个鲍比的伙伴已经被广阔的市场前景冲昏头脑,他是乔治·尤金教授的学生泰德,经常要去野外勘探,对摩托车的需求很高,鲍比他们造出来的第一辆摩托车,大多数时间都是泰德在使用。 “泰德,扩大规模不现实,我们造出来第一辆摩托车足足用了两个月,第二辆用了一个半月,如果要造十辆,我们几个估计要足足一年,我们还有其他工作要做,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另一个叫格林的年轻人明确反对,他是阿布教授的学生,大多数时间都在实验室,手工打造摩托车,只是格林的业余爱好。 “要扩大规模也不是不行,不过以咱们几个的力量肯定不行,如果扩大规模的话,就需要一个更大,更偏僻的场地,咱们做前两辆摩托车的时候,唐纳德太太和王尔德太太已经很生气了,我可不想让王尔德太太早去找镇长告状——”鲍比·霍尔特说到这里,开始学巴克说话:“你是副镇长,不能知法犯法——” “哈哈哈哈——” “真逗——” “你这个搞笑的家伙” 几个小伙伴纷纷笑作一团,空气里充满快活的气息。 门外的巴克脸黑的堪比锅底。 罗克忍着笑,上前推开房门。 房间里马上鸦雀无声。 “你们的摩托车呢?推出来我看看。”罗克直接。 巴克默不作声的跟在罗克身后,冷飕飕的眼神恶狠狠的盯着鲍比·霍尔特。 鲍比·霍尔特的脸都吓白了,眼睛瞪得就像是见了鬼,话都说不利索:“勋爵大人,摩托车不在这里——” 勋爵大人是什么鬼? “在哪里?随便谁去骑过来。”罗克没好气,刚刚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既然敢学镇长说话,就要有被镇长穿小鞋的觉悟。 泰德灰溜溜的去骑车,鲍比·霍尔特忙着给罗克搬椅子,给巴克倒咖啡。 “哼哼,鲍比你刚才学得挺像的,再学一遍我听听。”巴克不会轻易放过鲍比·霍尔特。 “镇长,我错了——”鲍比认错认得很干脆。 “不,你没错,就算你错了我也不敢教训你,否则再被你学怎么办?”巴克幽幽叹道,简直字字诛心。 鲍比·霍尔特不再解释,垂头丧气认了命,其实鲍比·霍尔特知道巴克不是坏人,估计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打击报复,但是敲打肯定就少不了。 罗克不管巴克怎么敲打鲍比·霍尔特,鲍比·霍尔特是巴克的手下,对巴克必须尊重。 124 用规则干掉敌人 说到底,鲍比·霍尔特也就是个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小年轻。 托尼尔森·霍尔特的福,鲍比·霍尔特这辈子大概是不会缺钱,虽然比不上罗克、亨利这样的狗大户,但是在满足个人消费之余,也有资金支持自己的小爱好,这也是鲍比·霍尔特他们这个小团体能存在的原因。 不得不说,罗克还是小看了鲍比·霍尔特他们这个小团队,在这个不大的房间内,罗克看到了至少六台简陋的工业机床,看来鲍比·霍尔特他们就是在这里用锤子敲出了两辆摩托车。 确实是挺励志,罗克注意到墙角还有两台拆开的发动机。 鲍比·霍尔特注意到罗克的眼神,主动介绍:“这是从德国买来的发动机,问题还是不少,主要是不够稳定,我们的第一辆摩托车在一个月内坏了四次,格林主要负责发动机的修复,在对发动机进行改进之后,我们的第二辆摩托车到现在一次都没坏。” 格林的长相很憨厚,样子就跟《三傻大闹宝莱坞》里的法汉差不多,看上去就像个技术宅。 “你们能对发动机进行改进?”罗克还是很惊讶的,毕竟这可是发动机,工业心脏,这么高大上的东西,似乎不应该用这么随意的口吻讨论吧。 结果改进发动机在鲍比·霍尔特嘴里,似乎并不比煎一块牛排难多少。 “发动机的结构并不复杂,戴勒姆先生在三十年前就设计出四冲程发动机,现在这种汽油发动机是戴勒姆先生在二十年前发明的,这种发动机并不复杂,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甚至能完整的做出来。”鲍比·霍尔特有信心的很,罗克恍然大悟,没错,现在发动机刚刚进入起步阶段,确实是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噪音和邻居的咒骂声,泰德终于把摩托车开过来。 这下别说鲍比·霍尔特,连罗克都感觉尴尬,这个噪音,实在是有点扰民。 “就不能想办法降低一下摩托车的噪音?”罗克提意见。 “我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改进性能上——”鲍比·霍尔特面带羞愧,格林和泰德都有点尴尬。 罗克内心嘹亮,这几个家伙根本就不想降低噪音,没准还嫌弃噪音不够大,不能把全镇子的人都吸引过来呢。 骚包又爱现的中二少年啊! 其实抛开噪音,鲍比·霍尔特他们制造的这辆摩托车还是不错的,除了那个和自行车座差不多的座位有点掉档次,整体效果比弗兰克神父买回来的那个摩托车更好。 “这个摩托车的性能怎么样?”罗克很想跃跃欲试,不过这不现实。 “最快速度能跑到每小时50英里,只要有油,可以跑到天涯海角——”泰德日常使用这辆摩托车,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 50英里大概是80公里,这个速度很不错了,和骑马相比优势明显,罗克的太阳和北风短时间内可以达到这个速度,但是在这个速度上最多只能维持三、五分钟,无法长时间持续。 考虑到摩托车的价格,罗克马上就心动起来:“你们现在全力以赴,每个月能生产多少辆摩托车?” 多少辆? 鲍比·霍尔特和格林、泰德都是面带难色,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鲍比·霍尔特慢吞吞的伸出两根手指:“我们三个人全力以赴,每个月大概只能生产出来两辆。” 两辆,这个速度太慢,罗克大失所望,不过不要紧,罗克的存在,就是为了解决这样的问题。 话说两辆也不少,怪不得泰德提议规模化生产,一辆摩托车的成本不到一百镑,转手就可以卖三百,鲍比·霍尔特是不缺钱,泰德和格林的年薪也就是200镑左右。 这么算的话,如果泰德和格林转行造摩托车,那么他们的年薪马上就可以翻十倍。 “如果给你们更多的人手呢?”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如果有足够的人手,那么速度确实是可以加快。”鲍比·霍尔特有信心,他们三个都不是职业工人,白天都有自己的工作,只能利用业余时间造摩托车,如果是全职,速度肯定还可以加快。 “那么就雇人做,雇人管理,你们只负责技术和监督。”罗克指点明路,没有时间不要紧,可以花钱雇佣别人的时间,这就是资本家的优势。 摩托车行业还是很有前途的,大力发展摩托车行业,不仅可以解决约翰内斯堡的交通问题,而且还可以倒逼市政府解决道路问题。 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现在只有一条土路,正常情况下还可以勉强使用,到了雨季就泥泞不堪。 比如现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就剩下铁路可以通行,公路已经无法使用。 如果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可以铺设一条沥青或者是水泥公路,那么一定可以大大加强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的联系。 “雇人——”鲍比·霍尔特好像是发现了一片新天地,有马蒂尔达金矿的分红,鲍比·霍尔特不缺钱,甚至鲍比·霍尔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把钱花出去。 “对,雇人去做,约翰内斯堡什么都有,钢铁、天然橡胶、人手,除了没有石油之外,造摩托车需要的材料,在约翰内斯堡本地都可以购买,你们可以雇人去做,发动机如果不能自产就先从欧洲购买,能自产尽量还是自产,不用担心销量,做出来没人买我包了。”罗克大力扶持,警察局对摩托车的需求也很大,更不用说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摩托车只要造出来,就一定有销路。 “好的,我们马上就雇人。”鲍比·霍尔特下定决心。 “哼哼,别想得那么好,你们如果要扩大生产,那就不能在紫葳镇了,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投诉你们,鲍比你是副镇长,不可能不知道。”巴克泼冷水,这不算是穿小鞋。 “那我们就去约翰内斯堡——”鲍比·霍尔特不敢抵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去约翰内斯堡?你们要生产摩托车,可是会增加税收的,你要把税收送给约翰内斯堡吗?你还是不是紫葳镇的副镇长?”巴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喷,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不训没记性。 这就是基层官员的恐怖之处,得罪了他们,分分钟简直要人命。 “得了巴克,给他们在镇子外面批一块地,让他们随便去折腾——对了,要注意不能污染环境。”罗克提要求,去约翰内斯堡是不可能的,只能留在紫葳镇。 摩托车要生产,环境也要保护,和环境相比,罗克宁愿不要工厂,反正,肉烂了都在锅里。 “呵呵,好的——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土地转让费的事。”巴克绕了个大圈子,目的还是为了钱,这个镇长确实是合格。 罗克不管巴克找鲍比·霍尔特要多少土地转让费,搞定了这件事,罗克心情愉快,回到会馆一夜无梦。 已经不能叫会馆了,农业协会搬家后,会馆就变成了尼亚萨兰男爵的府邸,地址是紫葳镇001号。 第二天一早,罗克早早起床去约翰内斯堡,路过紫葳女校的时候,菲丽丝正领着她的学生们做早操。 女校现在有七百多名学生,她们穿着整齐的校服,在已经硬化了操场上整整齐齐的做早操,大多数孩子们都穿着天然橡胶制作的雨靴,这时候其实已经有合成橡胶了,但是限于技术手段,合成橡胶做成的产品性能并不理想,而且价格比天然橡胶更高。 罗克远远地对菲丽丝挥了挥手,菲丽丝很开心的回应。 回应的动作并不大,但还是被索菲亚校长发现了。 还好,索菲亚校长还是很识趣的,并没有和罗克臆想中的一样对菲丽丝严格批评,而是熟视无睹,假装没看到。 于是罗克就很放心的去上班。 整整一个上午,罗克都忙于各种琐事,这时候罗克才体会到乔·罗素的辛苦,怪不得乔·罗素待在布隆方丹不回来,估计也有偷懒的意思。 其实也没多忙,毕竟大多数时间罗克只是做出决定,具体工作有李德处理,罗克早早下班,去找欧文喝咖啡。 欧文最近开心得很,自由党蒸蒸日上,固定党员数量已经突破五千,其中大多数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以及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官员。 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个群体就是自由党以后的基本盘。 “下个月,咱们自由党就要在比勒陀利亚开设分部了,怎么样,要不要参加分部的挂牌仪式?”欧文看似开玩笑的向罗克发出邀请。 “不去,你去找亨利,让亨利帮你找人镇场子。”罗克不想去出风头,比勒陀利亚是亨利的地盘,罗克看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给农场主的补贴已经下发了,平均每个农场主拿到了60镑,补贴是以实物形式下发,60镑,大概是十头牛,或者是一百只羊。”欧文显摆自己的能量,这个补贴是欧文为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争取的。 按照此时的物价,十头牛或者是一百只羊,肯定不值一百镑,不过没有人计较这些,毕竟补贴都是白给的,又不是需要还的贷款,所以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们都高兴得很。 只见过当官的要钱,主动发钱的这是破天荒第一遭。 所以华人真的是很容易满足。 “这就对了,政党就应该是为党员谋福利,只要这样持续下去,等到民主代议制度开始后,这些人就都是咱们的铁杆票仓。”罗克得意得很,另一个时空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牛的很,这俩人联手,在南非联邦成立后,垄断总理宝座长达三十年。 这个时空别想了,少了德兰士瓦的支持,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影响力和另一个时空相比一落千丈,人民党估计还是能在奥兰治胜选,但是在德兰士瓦,人民党没有丝毫机会。 少了德兰士瓦的支持,奥兰治向成立南非联邦估计是没什么机会的。 南非四个地区,精华部分都在开普和德兰士瓦,另一个时空,布尔人控制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力足以和开普分庭礼抗,这个时空布尔人就完了,只要拥有德兰士瓦和开普,英裔和华裔可以死死压制住布尔人。 “说到民主代议制度,我想我们还是要小心,到时候华裔这部分的投票权,估计还会有波折。”欧文未雨绸缪,参考开普和纳塔尔,确实是没有有色人种获得选举权的先例。 不过这并不妨碍德兰士瓦的华裔拿到投票权,开普和纳塔尔不重视有色人种,是因为开普和纳塔尔的有色人种,没有德兰士瓦华裔这么大的体量,如果开普和纳塔尔的有色人种也能拥有大量农场,也能成立自己的政党,那么开普和纳塔尔的白人也会重视有色人种的权利。 所以说,种族歧视归根结底就是经济实力问题,清代之前的几千年,华人还歧视华人之外的所有人呢,那时候所有外来人口在华人看来都是“蛮夷”。 “没关系,到时候谁同意,谁不同意,你告诉我一声就行。”罗克轻描淡写,欧文却能从罗克的话里听出森森寒意。 所谓最好的敌人就是死掉的敌人,罗克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在敌人身上浪费,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就是最好的例子,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如果以后敢和罗克作对,那么他们的下场也会很凄惨。 “洛克,别那么暴力,我们要习惯用规则去干掉他们。”欧文不赞成罗克使用物理手段消灭对手,如果罗克养成了这样的习惯,那么欧文也会不寒而栗。 很简单的一个推理,如果罗克习惯从物理上消灭对手,那么如果有一天欧文也成了罗克的敌人,欧文也会被罗克毫不留情的铲除。 相对来说,欧文还是倾向于在规则的范围内解决问题,这样或许麻烦了点,见效慢了点,但是在规则的范围内,所有人都是安全的。 125 蜜汁自信 政治是什么? 在罗克的理解中,政治就应该是残酷的,是冷血的,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赢家赢得一切,输家输掉一切。 在欧文的理解中,政治就是个游戏,就是一幕舞台剧,是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大染缸,是个每隔数年重新洗牌一次的牌局。 不能说谁对政治的理解更正确,但是很明显,罗克对政治的理解,更接近政治的真谛,这不是一个谁都有资格参与的游戏,想要参与其中,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两党制或者多党制会引发严重的社会问题,每隔数年一次的选举会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政客为了获得支持会不择手段,政治正确最终会成为全社会的共识,为了争夺选票,政党会没有底线的讨好所有选民,想尽一切办法增加自己的选票,进而无视全社会的利益——具体到德兰士瓦,如果德兰士瓦有两个党派,或者是两个以上的党派,那么你想想到时候情况有多糟糕,我们得到了政府雇员和农场主的支持,那么其他政党就要想办法争取其他选民的支持,除了政府雇员和农场主,约翰内斯堡还剩下什么人?矿工,或者是祖鲁人,又或者其他什么人,别以为不可能,这很可能发生,看看现在的开普和伦敦。”罗克提醒欧文,政治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 “你的意思是说,那不可能,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提下——”欧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他根本没想到,民主代议制度还有另一种表现形式。 “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所有约翰内斯堡人都只支持自由党,那么根本没有其他党派存在的空间。”罗克知道,民主代议制度其实是有很多种表现形式的,两党制或者多党制都会导致灾难性后果。 “民主代议制度——”欧文喃喃自语,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 “现在别考虑这个问题,我会想办法证明给你看的。”罗克办法多,哪怕是在这种事上,罗克依然有办法。 “你怎么证明给我看?”欧文好奇得很。 “有点耐心。”罗克不说,在没有做到之前,就算罗克说出来也没人信。 其实奥兰治就是罗克最好的“试验田”。 以前奥兰治有“人民党”和“奥兰治统一党”,现在“奥兰治统一党”已经被罗克生生扼杀,所以奥兰治还需要一个新的党派填补“奥兰治统一党”留下的空白地带,关于这个党,罗克已经有了打算,不过现在还没到揭开谜底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一个特殊的客人出现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正是在比勒陀利亚和罗克有一面之缘的甘地。 罗克从战争爆发后可谓一帆风顺,相比之下,甘地还在命运中挣扎。 战争爆发后,甘地组织了一个拥有1100人规模的“担架队”为远征军服务。 虽然“担架队”的工作受到远征军司令部的好评,但是很明显“担架队”的贡献还不足以给甘地带来爵位,所以,甘地现在还是个没有赢得过任何一场法庭辩论胜利的律师。 战争结束后,甘地并没有解散他的担架队,在比勒陀利亚期间,甘地和他的“担架队”因为对布尔人的帮助,获得了一些布尔人的信任,《和平协议》签订后,甘地和他的担架队来到奥兰治,继续给布尔人提供医疗方面的服务。 见到罗克的时候,甘地憔悴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在比勒陀利亚时,罗克还是个警司,甘地还能在罗克面前据理力争,现在罗克已经是尼亚萨兰男爵,甘地却还在原地踏步,如果不是罗克让人把甘地找来,甘地连主动拜访罗克的资格都没有。 罗克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就像接待一位老朋友一样接待甘地。 甘地诚惶诚恐的接过罗克递来的咖啡,情不自禁的感慨:“我在这里和各种各样的人接触过,尼亚萨兰勋爵您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肤色对我区别对待的人。” 罗克简直惊讶,从地域上来说,罗克和甘地都是亚洲人,从肤色上来说,英国人习惯上会把华人和印度人都归类为有色人种,虽然这一点印度人并不承认。 罗克虽然已经被封为男爵,但是罗克自认为自己还属于黄种人范畴,没想到在甘地看来,因为罗克的男爵身份,罗克都已经脱离了种族群体。 这是对自己的种族群体该有多自卑呢! “莫罕拉斯,只要你坚持下去,英国迟早会承认你的社会地位。”罗克给甘地灌了满满一缸毒鸡汤。 和罗克一样,甘地也是很有野心的,只不过甘地实现理想的方式和罗克不同。 罗克走的是经济基础加上层建筑路线,甘地则是走的精神文明路线,和罗克注重实际不同,甘地把希望寄托在他创办的《印度舆论》上,经常在《印度舆论》上呼吁当局要重视印度裔群体的权利,而不去反省印度裔有什么值得当局重视的理由。 甘地对白人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再一次和殖民当局发生冲突后,甘地和杨·史沫资有过这样的对话。 甘地说:你知道,我们印度人一定能摆脱所有强加在我们身上的不公正待遇。 杨·史沫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甘地:我们一定会胜利的。 杨·史沫资:理由? 甘地:因为你会帮助我们。 估计杨·史沫资要疯,虽然杨·史沫资和甘地都是律师,但是他们的思维根本不再一个频道上。 对罗克,甘地也是充满幻想,特别是甘地敏锐的感觉到,罗克似乎异乎寻常的重视他之后。 “尼亚萨兰勋爵,我相信那一天迟早会到来,印度人和华人都会是大英帝国的忠实臣民,我们都应该是大英帝国的重要组成部分——”甘地现在已经知道说话的时候应该拉着华人一起了,不过习惯性的还是把印度人排在华人之前。 罗克只感到腻歪,你们印度人要当忠犬可以,但是别拉上华人一起,华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比较好。 “莫罕拉斯,如果你只是提出要求,但是并没有展现出值得重视的价值,那么你想实现你的理想很难。”罗克及时打断甘地,要不然甘地能扯到明天早上。 印度人和华人的思维也不在一个频道上,罗克以前当外贸狗时就没少和印度人打交道。 印度人这个群体实在是太奇葩了,他们骨子里改不了的是吹牛和说谎,罗克当外贸狗时,经常会有印度人来咨询,一上来就要十个柜的货,罗克报完价格之后,印度人才表示,我需要一两件先试试—— 当然价格肯定是要按照十个柜的那种大货走。 如果是一个两个,还不具备代表性,但是如果大部分,甚至是绝大部分印度人都这样,那么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是的尼亚萨兰勋爵,我也已经认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我希望您能帮我们争取,将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分给我们一部分,连祖鲁人都能在约翰内斯堡拥有农场,我们印度人为什么不能呢?”甘地的要求简直把罗克雷得五雷轰顶。 确实是有一些祖鲁人在约翰内斯堡拥有农场,但是祖鲁人的农场也不是白给的啊,也是真金白银从市政府买来的。 听听甘地是怎么说:分! 意思就是白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官员要买农场都要掏钱,甘地却想让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白送。 真不知道甘地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罗克这时才意识到,没准把甘地找来是个错误。 “莫罕拉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已经被瓜分一空,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农场——不过奥兰治有,布隆方丹市政府一直想把农场分给布尔人,你们可以去争取一下。”罗克祸水东引,要是甘地跑到布隆方丹市政府去提出这种要求,布隆方丹市长兰斯·麦卡锡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我找过市政府,他们不同意。”甘地悻悻然,他居然真的找过,罗克再次被震惊。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无耻精神哦! “那一定是你的方法不对。”罗克斩钉截铁。 “哪里不对?”甘地好像抓到救命稻草。 “你提出意见的方式不对,想想看,你没有社会影响力,没有爵位,甚至在布隆方丹市政府没有职位,布隆方丹市政府不可能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罗克这话不是无的放矢,事实确实如此。 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大多都是华人在经营,所以不管甘地承认不承认,罗克的话很有说服力。 至少被现在的甘地奉若神明。 “那么我应该怎么做?”甘地急迫得很。 “没有社会影响力,就增加自己的社会影响力,没有爵位,就想办法获得爵位,没有职位——这不要紧,只要做到前两个,哪怕做到一个,在你提出建议的时候,布隆方丹市政府就会认真考虑。”罗克还是毒鸡汤,真正的建议一点没有。 “怎么增加社会影响力——”甘地苦苦思索,他的脑子其实不怎么灵光,要不然也不会一场官司都打不赢。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但是首先要是金子才行,如果是一块黄铜,那么无论搬到哪里都不会发光。 “过几年,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可能就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了。”罗克幽幽叹道,这要是等甘地自己悟出来,估计能把罗克活活急死。 “民主代议制度!”甘地眼瞬间睁大,好像是豁然开朗的样子,但是又不像。 罗克叹口气,对甘地失望得很,迟钝成这个样子,能对付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那种人精? 恐怕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能把甘地生吞活剥。 “对,就是民主代议制度,这是伦敦承诺的,估计最多两三年就会真正实施,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了。”罗克干脆直说,甘地不是装傻,他是真傻,要不然也不会选择“非暴力不合作”这种奇葩方式反抗英国的殖民侵略。 “太棒了,尼亚萨兰勋爵,我们可以在约翰内斯堡组建一个政党,然后参加大选,共同维护印度人和华人的利益——”甘地兴奋莫名。 罗克看甘地的眼神就像是看白痴,怀疑自己昨天晚上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让马丁把甘地找来。 “呃,不对吗?”甘地终于从罗克的表情里,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错。 “对,你需要一个政党,不过不是在约翰内斯堡,而是在布隆方丹,你的担架队不是正在为布尔人提供帮助吗?这是个很好的优势,可以让你获得一部分布尔人的支持,然后你就可以参加布隆方丹的竞选,就算拿不到政府的领导权,只要在议会中拥有一些席位,你也能发出更大的声音。”罗克掰开揉碎了说,对甘地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现在罗克终于知道温斯顿为什么那么苛刻的评价甘地了,如果让罗克评价,那么罗克说不定评价的会更苛刻。 甘地好像还有个外号叫“圣雄”,罗克想破头都想不明白,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怎么“圣”的?又怎么“雄”了? “可是,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话,尼亚萨兰勋爵,我需要你的帮助,你一定要帮助我,你一定会那么做的。”甘地情真意切。 罗克现在深刻感受到,在“吃、拿、等、要”这些方面,印度人绝对比布尔人更过分,和印度人相比,布尔人简直就是天使,用“蜜汁自信”都不足以形容。 “莫罕拉斯,如果你想真的获得别人的尊重,那么你就要做点值得让人尊重的事,而不是什么事都等着别人的施舍。”罗克说完,抬头给李德一个眼神。 李德会意,很有礼貌的过来请甘地离开。 “尼亚萨兰勋爵,考虑下我的意见,我们联手,一定无往不利,我会是你最好的帮手——”甘地还想争取,被李德架起来直接拉走。 联手? 老子不和你联手,一样无往不利! 126 麦德森机枪(什么都不为,就是想加更) 在和甘地接触之前,罗克还对甘地抱有很大希望,认为甘地这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印度人,或者会和其他印度人有点区别。 和甘地接触之后,罗克对印度人这个群体彻底失望,不管是高种姓的印度人,还是低种姓的印度人,他们都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迷之自信,思维和正常人没在一个频道上,所以罗克要证明给欧文看,还要想其他办法。 其实办法还是有的,甘地不靠谱,罗克可以给甘地弄几个靠谱的人过去,比如战争办公室正在尼亚萨兰训练的那些“非战斗人员”。 可惜罗克现在走不开,否则罗克倒是可以去尼亚萨兰看看,弗兰克那边的进展怎么样。 先不说弗兰克那边的进展,九月中,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忽略葡萄牙人在沿海地带的据点,越过赞比西河,向葡属东非南部的葡萄牙人发动进攻。 九月底,恩戈尼人和招纳人纷纷杀死他们当地的葡萄牙人,响应尧族人的进攻。 洛伦索马贵斯的葡萄牙人如坐针毡,葡萄牙驻葡属东非总督一个星期之内给南非公司发了六封电报,措辞从最开始的强烈抗议,到最后一封近乎哀求一样的请求介入调和。 葡萄牙人一直都知道,是南非公司在背后支持尧族人,但是葡萄牙人没有证据,尧族人的反抗也一直没多大效果,所以葡萄牙人之前只向伦敦抗议,并没有将矛头指向南非公司。 尼亚萨兰介入后,尧族人的反抗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葡萄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接连丢掉太特、马普帕等重要城市,伦敦此时的回应依然不疼不痒,但是葡萄牙人已经焦头烂额,所以不得不请求南非公司介入,试图让尧族人的进攻暂时停止下来。 “为什么要停?葡萄牙人正在本土集结部队,听说还雇佣了大量雇佣兵,葡萄牙人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他们还没到穷途末路,这只是葡萄牙人的缓兵之计。”罗克不给葡萄牙人喘息的机会,葡萄牙人现在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只要在加把劲,葡萄牙人就会被踹进万丈深渊。 “要想把葡萄牙人赶出葡属东非非常困难,尧族人没有正面强攻的能力,葡萄牙人在沿海的据点非常坚固,而且可以通过大海获得补给,除非尧族人能封死葡萄牙人的港口,否则葡萄牙人不会投降的。”小斯现在也是常驻约翰内斯堡,每个月在索尔兹伯里的时间不足三天。 “账不是这么算的,想想远征军为什么要跟布尔人谈判——”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反正怎么死也轮不到华人,葡萄牙人不投降不要紧,慢慢玩呗。 “为什么?”小斯和罗克在一起时间长了,根本懒得动脑筋。 “因为军费,成本,因为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所以就算以大英帝国的底子,也耗不起旷日持久的战争,你觉得葡萄牙的底子比英国的底子更厚?”罗克不屑一顾,和英国相比,葡萄牙就是弟弟。 “呵呵,我明白了,洛克你这个阴险的家伙,你是要耗死葡萄牙人。”小斯哈哈大笑,英国在布尔战争中坚持了27个月,葡萄牙人能坚持多久? 算算时间,已经四个月了! 是的,罗克就是要活活耗死葡萄牙人,别看葡萄牙人现在折腾的挺欢,又是雇佣兵,又是远征军,实际上葡萄牙人没多少底气。 英国在布尔战争中动员了45万人,这45万人包括英国本土的部队,开普的仆从军,来自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印度的援兵。 葡萄牙人能动员多少人? 四万人都够呛! 看看葡萄牙人的对手。 英国在布尔战争中的对手布尔人连女人孩子都算上,满打满算也就才44万人,英国动员的部队,比布尔人的总人口都多。 葡萄牙人的对手是尧族人、班图人、恩戈尼人、招纳人,或许还要加上开普四个殖民地境内的祖鲁人,总人口最起码也有个五、六百万,这已经比葡萄牙人的总人口更多了。 这里的“总人口”,是包括葡属东非白人和葡属西非白人在内的总人口,葡萄牙本土的人口数量不值一提,到21世纪也才突破千万。 所以说,葡萄牙人在这场战争中根本没有胜算,如果葡萄牙现在就谈判,那么说不定葡萄牙还有一个体面的结果,如果葡萄牙人执迷不悟—— 呵呵,恐怕葡萄牙王国要毁于一旦,别说葡属东非,能不能保得住葡属西非都要两说。 “能耗死为什么不耗死呢,总比人海战术推平好——”换成是其他人,没准就发动尧族人进行人海战术了。 罗克不干杀鸡取卵的事,尧族人现在还是挺听话的,罗克不会让尧族人去排队送死,未来尧族人还有更大的作用。 在罗克的设想中,葡属东非只是牛刀小试,未来罗克要完成“两C计划”,就不可避免的要面对德国人。 和葡萄牙人相比,德国人无疑是个硬骨头,搞不好是会硌掉牙的。 葡萄牙的总人口也才512万,而德国的总人口是5636万,所以罗克要保存尧族人的有生力量,甚至必要的时候,罗克会加强尧族人的力量,用尧族人去进攻德国控制的坦葛尼喀,最终帮助罗克完成“两C计划”。 退一万步说,就算罗克不谋求德国的坦葛尼喀,罗克也有必要保留一支部队,用于对付南部非洲的这些非洲人,要对付这些非洲人,不管是罗克动手,还是欧洲的白人动手,都会留下不可消除的历史污点。 尧族人就没有这个担心,毕竟尧族人也是非洲人,所以不管尧族人和其他非洲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那都属于是非洲人民的内部矛盾,和其他人没关系。 “兵工厂已经开始投产了,接下来要干什么?”小斯对罗克的计划很有兴趣,虽然看上去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已经没有了关系,但是小斯目睹尼亚萨兰的变化,很有种参与其中、与有荣焉的满足感。 “现在只能生产子弹,没有什么好骄傲的,我们接下来还要造步枪,造火炮,甚至是自己设计步枪火炮,未来的路还很长,千万不要满足。”罗克不着急,军工的发展也是需要底蕴的,一口吃不成个胖子。 上个月,尼亚萨兰的兵工厂已经开始投产了。 说起来有点丢人,投产也没有什么好骄傲的,因为机器是从皇家轻武器工厂买来的,工人是从欧洲雇佣的,甚至原料都是从欧洲批量进口的,也就是产地在尼亚萨兰而已,确实是没什么好骄傲的。 不过在小斯看来,哪怕只是子弹,能在尼亚萨兰生产已经很了不起了。 毕竟在此之前,非洲对欧洲的意义基本上就是原料产地和工业产品倾销地,非洲本地除了农产品和工业原料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出口到欧洲,尼亚萨兰能够生产子弹,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哈哈哈哈——洛克,别做梦了,我们现在枪托都无法自产,你还想生产步枪?”小斯哈哈大笑,根本没想到罗克的理想居然这么大。 罗克不笑,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笑容渐渐从小斯脸上消失。 “洛克,你不是认真地的?”小斯感觉到不寻常。 “为什么不是认真的呢?就像你刚才说的,尼亚萨兰连枪托都无法自产,事实上是这样吗?恐怕你自己都不信,我都不说咱们这里有多么丰富的木材,橡树镇已经建起了两个木器加工厂,你想要枪托,要多少都有,现在就可以生产。”罗克没吹牛,枪托这玩意儿,真没多少技术含量。 “那么步枪呢——”小斯感觉脸有点麻木,参考罗克以前的表现,小斯知道,罗克如果想干什么,一定能做得到。 “步枪也很简单,别看我们现在连生产步枪的钢材都没有,但是那都不是问题,我们还不能生产火药和雷汞呢,但是我们一样能造子弹——也不对,下个月我们就能生产火药了,其实我很好奇,约翰内斯堡这么多矿山,每天都需要大量火药,为什么就没人在约翰内斯堡成立一个火药工厂?”罗克实在是想不通,和金矿比起来,兵工厂的盈利能力并不逊色。 “你在想什么呢,以前约翰内斯堡是布尔人控制的地盘,绝对不能让他们自己生产火药。”小斯解释,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的工业这么落后是有原因的,不是布尔人不想搞工业,而是英国人不让。 说起工业,这和出海口是有关系的,以前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只有一条通往开普敦的铁路,所以布尔人不管要买什么,都要受到开普敦的制约。 为了摆脱这种被动局面,德兰士瓦修建了到洛伦索马贵斯之间的铁路,只可惜铁路刚刚开通不久,英国就发动了战争。 所以,布尔人的工业梦,还没有诞生就破碎了。 “那好吧,我们不说火药的问题,你认为我们自己生产步枪都是有什么障碍?技术这方面,我们可以雇佣技术人员,甚至我们已经雇佣了不少技术人员,现在只要有原料,马上就可以开工;然后是原料,全世界不止欧洲能生产制造步枪的原料,美国人的钢材更好,价格更便宜,所以别说什么能不能买到原料这类的话,伦敦会求着咱们购买原料的。”和政治相比,罗克更相信资本的力量。 一般来说,伦敦为了限制殖民地的生产能力,肯定会限制殖民地拥有先进技术。 但是这个“限制”,在美国这样的国家面前没有丝毫作用,别忘了美国和英国都是“自由贸易”的坚定支持者,英国不卖给尼亚萨兰技术和原料,美国会主动把技术和原料送到尼亚萨兰来。 “那么,咱们下一步就要生产步枪了?生产什么,李·恩菲尔德吗?”小斯迫不及待,对罗克的未来非常期待。 “李·恩菲尔德是选项之一,我们需要生产马蒂尼·亨利,用来支援给尧族人,同时我们还需要大量的温彻斯特1897和韦伯利左轮手枪,至于以后生产什么,那要看咱们需要什么。”罗克不着急,先解决现实问题。 目前的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最需要的不是李·恩菲尔德,而是温彻斯特1897和韦伯利左轮手枪这类看似落后的武器。 温彻斯特1897是1883的改进型,最大的改进是把杠杆式结构改进成为泵动式结构,温彻斯特1897是一种近距离武器,近距离威力巨大,发射速度快,短时间内能形成有效的火力优势。 至于韦伯利左轮手枪,罗克也不喜欢这种手枪,但是目前没有更好的选择。 这两种武器,都是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急需的,对于农场主们来说,他们不需要进攻能力,更多的是自卫,所以农场主不需要高精度、高射程的李·恩菲尔德,而是需要温彻斯特1897和韦伯利这些价格便宜,使用方便,威力巨大的防卫武器。 “我还以为是李·恩菲尔德——”小斯马上就兴致缺缺。 罗克哑然失笑,李·恩菲尔德或许在小斯看来是划时代的武器,但是在罗克这里,李·恩菲尔德真的排不上号,罗克已经让克里斯蒂安前往丹麦联系让·特奥多·斯考博,试图从麦德森手中购买麦德森机枪的图纸,一旦成功,那么尼亚萨兰兵工厂就将拥有一个威力巨大的拳头产品。 麦德森轻机枪是一款划时代的产品,1890年,丹麦陆军的让·特奥多·斯考博中尉开始着手设计一种半自动步枪,这种步枪实际上是以马蒂尼·亨利步枪为原型,改造成可以自动射击的步枪。 设计成功之后的麦迪森轻机枪采用自上而下的顶部供弹方式,最初被称为骑兵自动步枪。 这种轻机枪现在已经在丹麦开始生产,负责生产的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麦德森公司,麦德森机枪直到1950年才停止大规模生产,生命力顽强的让人惊讶。 再过几年,罗克如果想获得麦德森机枪的图纸,就需要从麦德森公司购买生产许可权。 现在没这个问题,尼亚萨拉距离丹麦上万公里,丹麦人根本不会想到,尼亚萨兰居然有人打他们的主意。 127 出海口 在拥有独立的设计能力之前,逆向仿造是个不错的主意,这也没什么好羞耻的,在掌握话语权之前,德国、美国都干过这种事,尼亚萨兰以后如果拥有了强大的军工,也完全可以站在道德标准的高度上指责那些试图追赶的国家。 身处英国的殖民体系内,罗克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可以雇佣全世界最好的工程师,罗克本人有不惜血本,如果这样都打造不出一流的军工,那罗克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在约翰内斯堡,小斯的工作就是吃喝玩乐,没事的时候也会跟着罗克去看一些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比如鲍比·霍尔特他们几个捣鼓出来的摩托车,小斯就非常有兴趣。 在对鲍比·霍尔特他们进行过一番了解之后,小斯兴冲冲的来找罗克:“洛克,那几个年轻人正在捣鼓的东西很有意思,如果你不喜欢他们,把他们给我好了,我在索尔兹伯里给他们划一块地方,随便他们折腾。”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他们?”罗克是真好奇,不知道是什么给了小斯这个错觉。 “你不是把他们赶出紫葳镇——”小斯还以为能捡个漏,听到罗克的话,顿时大失所望。 “并不是赶出紫葳镇,而是在紫葳镇之外给他们建设新的厂房,生产摩托车的噪音太大,而且对环境还有污染,必须远离人群。”罗克耐心解释,看来小斯也不傻,能看到摩托车的前景。 这是肯定的,小斯虽然有点天真,毕竟眼界并不差,别忘了德兰士瓦第一辆汽车就是小斯买的。 “真是的,我还以为能带他们去索尔兹伯里。”小斯意兴阑珊,瘫在沙发上不想说话。 “有这个时间,你不如去看看咱们的钢铁厂和铜矿。”罗克现在是走不开,要不然罗克能住在工地上。 重工业的建设都是以年为单位的,罗克就算着急也没用。 好在自由贸易的指引下,尼亚萨兰并不缺乏工业原料,不管是特种钢,还是各种化学原料,只要罗克愿意出钱,都能从欧洲买到,这也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就能开工的原因。 说到钢铁厂和铜矿,其实进度还是挺不错的,罗克只立项,不管具体事务,建厂的工作是由亨利和小斯负责。 这方面亨利和小斯具有罗克不具备的优势,建设工厂的工人都是祖鲁人,换成是罗克,大概狠不下心用人命去堆,亨利和小斯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他们把工作交给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再把工作分包给下面的施工队,施工队的监工和工人都是祖鲁人,那些监工对待祖鲁工人苛刻得很,动起手来比白人更狠,所以进度很快,钢铁厂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中,尼亚萨拉境内的铜矿已经开始出产矿石,新的冶炼厂也开始立项。 “我现在后悔了,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报告显示,尼亚萨拉的铜矿储量可能有数亿吨,你是不是应该表示点什么?”小斯想起尼亚萨兰境内的铜矿就后悔不已,数亿吨铜的储量,在全世界已经探明的铜矿中数一数二,结果被小斯直接送给罗克,想起这个事实,小斯就心痛不已。 “得了,刚果自由邦境内还有更多铜矿,别着急,那些铜矿迟早都是咱们的。”罗克是真不急,尼亚萨兰境内的铜矿储量不是数亿吨,而是至少12亿吨,小斯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估计还不得心疼死。 当然了,这个信息现在也就罗克知道,罗克已经禁止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在尼亚萨兰境内进行任何形式的勘探,这个信息可能以后就只有罗克才知道。 相对来说,刚果自由邦境内也有丰富的铜矿,而且利奥波德二世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相对于采矿,利奥波德二世更乐意于种橡胶,1896年,利奥波德二世通过一项密令,将刚果自由邦境内11.2万平方英里的上好土地划为王室领地,此后的十年内,这一领地内生产橡胶11354吨,获利1500万美元。 “不好办,利奥波德二世正在扩军,现在已经有了一万多人,要对付利奥波德二世估计不容易。”小斯有点担心。 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的遭遇给所有非洲殖民者敲响了警钟,英法德这几个大国还算坐得住,比利时、葡萄牙这样的小国就如坐针毡。 和葡萄牙相比,比利时的国力更弱,刚果自由邦还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领地,所以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开始组建军队,防止刚果自由邦出现类似葡属东非的悲剧。 “呵呵,别理他,你看看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军队,军官是白人,士兵全部都是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你觉得,咱们要是把尧族人派往刚果自由邦,那些非洲人组成的军队,是听利奥波德二世的,还是会听尧族人的?”罗克哈哈大笑,利奥波德二世自以为聪明,罗克就看他将来怎么死。 利奥波德二世的悲剧还是在于小国寡民,比利时国力弱小不说,国民的数量也不多,整个刚果自由邦,1904年只有1424名白人官员,其中只有900名比利时人,这么点人,根本不可能对面积达到234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进行有效统治。 所以,利奥波德二世维持统治的手段一是雇佣兵,二是租让制。 雇佣兵很好理解,欧洲的白人雇佣兵虽然好用,但是价格高昂,不可能长时间维持,所以利奥波德二世不得不组建以非洲人为主的殖民地军队。 租让制同样是无奈之举,1884年,欧洲国家召开了瓜分非洲的柏林会议,利奥波德二世利用列强间的矛盾,进行会外交易,争取到英、法、德等15个国家的同意,将刚果地区划归他个人所有,号称刚果自由邦。 刚果自由邦成立后,通过一系列行政命令,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的所有土地收归国有,然后把大片土地连同土地的垄断经营权租让给私人经营,1891年,私人垄断财团纷纷涌入刚果自由邦,加丹加公司、安特卫普公司、开赛公司、英比橡胶公司等相继获得大片租让地。 依靠雇佣兵和租让制,利奥波德二世勉强能维持他在刚果自由邦的独裁统治。 不过利奥波德二世对于刚果自由邦的统治力并不强,原本的历史上,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抗,利奥波德二世就丧失了对刚果自由邦的所有权,1908年,刚果自由邦被比利时收归国有,成为比属刚果。 这个时空,罗克肯定不会等到1908年再动手,只要葡属东非的葡萄牙人投降,罗克就会将目标转向刚果自由邦,到时候,利奥波德二世训练的士兵,都会成为颠覆利奥波德二世统治的利剑。 “洛克,别等了,现在就把人派过去。”小斯等不及要看热闹。 “不着急,先把葡萄牙人打服了,然后再去折腾比利时人。”罗克有计划,不能同时树敌太多,也不能让敌人对尼亚萨兰有所防备,敌人要一个一个的消灭,饭要一口一口吃。 “哼哼,那还不知道要那年那月。”小斯有点失望,真的很想尽快看到,“两C计划”完成后的非洲是什么样。 其实也不用等到“那年那月”,葡属东非的尧族人越过赞比西河之后,进度一日千里,只用了短短三天就越过葡属东非中部重要城市贝拉继续向南前进。 十月初,尧族人包围葡属东非南部城市希古博,葡萄牙人终于承认葡属东非的形势彻底崩坏,请求英国政府介入。 这一次不是小斯接到电报,而是罗克接到电报,是殖民部长约瑟夫·张伯伦亲自发来的。 约瑟夫·张伯伦希望罗克以尼亚萨兰男爵的名义介入,把双方聚集到谈判桌上,讨论能否有直接结束战争的可能。 罗克接到电报之后哈哈大笑,约瑟夫·张伯伦也算是有意思,这是让罗克即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葡萄牙人的末日到了。 接到电报后,罗克马上给尼亚萨兰和洛伦索马贵斯发电报,希望尧族人和葡萄牙人能在约翰内斯堡进行谈判。 尧族人反应快,接到电报之后马上派来以渣渣为首的代表团,葡萄牙人的代表团却迟迟未至。 罗克将金山旅馆包下来,把尧族人和葡萄牙人都安排在金山旅馆。 抵达约翰内斯堡的当天晚上,渣渣秘密来到紫葳镇。 “勋爵,您忠实的仆人渣渣向您致以无上的敬意,您就像天上的山神——”渣渣见到罗克之后语无伦次。 “停!”罗克及时叫停,这种商业互吹没有任何意义,尽早商量出一个坑杀葡萄牙人的方案才是正经。 “你们有什么要求?”罗克还是先询问渣渣的要求,虽然这一点不重要,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勋爵,听你的,你让我们有什么要求,我们就有什么要求。”渣渣听话得很,这么一来,罗克倒是不好意思太坑渣渣。 “两个方案,第一个,将葡萄牙人彻底赶出葡属东非,不过那样一来战争或许旷日持久,葡萄牙人一定不甘心失败,会从本土调集兵力,讲战争继续下去——第二个,将葡属东非一分为三,北部地区成立尧族人主导的姆韦尼·马塔帕王国,南部地区维持葡萄牙人的统治,中部地区为隔离区,将葡萄牙人和尧族人隔开,以此平息争议。”罗克让渣渣自己选。 站在罗克的立场上,罗克肯定愿意让渣渣选第二个。 第二个选项,中部的隔离区就是罗克为尼亚萨兰准备的,如果尧族人和葡萄牙人都同意第二个方案,那么葡属东非北部就会成为尧族人的地盘,随便尧族人怎么折腾。 选择第二个方案,葡萄牙人还能维持在葡属东非南部的统治,虽然这样一来葡萄牙人损失惨重,但是总算没有彻底失败,还保留了一部分殖民地,而且因为和尧族人之间隔着一个隔离区,以后也没有了尧族人的威胁。 对于尼亚萨兰来说,通过葡属东非中部的隔离区,尼亚萨兰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出海口,为此,哪怕罗克付出一部分经济代价,罗克也在所不惜。 “勋爵,听你的,你让渣渣选哪个,渣渣就选哪个。”渣渣上路的很,根本不去想这两个方案哪一个对尧族人更有利。 五个月之前,这两个方案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渣渣梦寐以求的,所以现在渣渣真的没意见,任何一个方案,都超出了渣渣之前的设想。 “那好,为了尽快平息战事,我们选择第二个。”罗克很满意渣渣的态度,只要渣渣保持下去,罗克会给渣渣更多的好处。 “好的,勋爵,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步枪,更多的手雷,更多的地雷——”渣渣突然激动起来。 罗克纳闷,这都要谈判了,还要那么多武器干吗? 顺便说一句,关于手雷、地雷,这两种武器在尼亚萨兰兵工厂都已经可以生产,其实手雷和地雷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关键是技术人员是不是重视,地雷还好点,欧洲国家其实并不重视手雷。 罗克很清楚手雷的价值,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成立之初,罗克就命令尼亚萨兰兵工厂将手雷列入重点研究对象。 “我们需要更多的武器将葡萄牙人赶出我们的国土,成立伟大的姆韦尼·马塔帕王国——”渣渣继续激动。 罗克差点没气晕,感情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渣渣根本没听进去。 “闭嘴,那什么姆韦尼·马塔帕王国以后再说,现在先结束战争,等战争结束后,如果你还不想放过葡萄牙人,那么到时候再继续。”罗克要先拿到出海口,对出海口的怨念已经感天动地。 一个不受制约的出海口,对尼亚萨兰的价值无论怎么形容都不为过,罗克理想中的出海口就是赞比西河流域,只要把赞比西河流域拿到手,那么到时候尼亚萨兰就将真正进入高速发展期。 128 没事找事 葡属东非境内的赞比西河流域面积大概15万平方公里,这么大一块地方,罗克想独吞不大可能,所以罗克要拉上小斯一起调解尧族人和葡萄牙人之间的战争,有好处大家一起抢。 对,就是明抢,葡萄牙人请求调解,等于是主动把自己摆在砧板上,这时候不去狠狠割一块肥肉,都不符合帝国主义加殖民主义的设定。 “咱们怎么分?”小斯兴致勃勃,生在殖民时代,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瓜分殖民地,罗德西亚会在他手中继续发展壮大,每每想到这一点,小斯就感觉好像冥冥中有个人在鼓励他。 “以坦巴拉为界,坦巴拉以上,太特周围是你的,并入罗德西亚,坦巴拉一下是我的,并入尼亚萨兰。”罗克已经有了分配方案,这能最大限度保护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两方面的利益。 小斯听完罗克的方案不说话,低着头看着地图研究了半天,提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方案。 “为什么不以赞比西河为界呢,赞比西河以北是尼亚萨兰的,赞比西河以南是罗德西亚的。”小斯也不傻,尼亚萨兰需要一个出海口,难道罗德西亚就不需要? 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一样都是内陆国家—— 用国家形容不合适,现在只是地区。 罗克在殚精竭虑为尼亚萨兰寻找一个出海口,小斯也同样有这个需求,塞西尔·罗德斯之所以支持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就是为了这目的。 现在,出海口唾手可得,小斯宁愿接受一些损失,也要把出海口拿到手 如果按照罗克的分配方案,那么全部十五万平方公里中,罗德西亚将会获得十万平方公里左右,尼亚萨兰只能得到五万平方公里。 如果按照小斯的分配方案,那么罗德西亚得到的领土面积会下降到五万平方公里,而尼亚萨兰得到的土地面积会上升到十万平方公里。 这就是出海口的重要性。 “可以,那就以赞比西河为界,赞比西河以南是罗德西亚的,赞比西河以北是尼亚萨兰的。”罗克无可无不可,反正罗克本来就没打算用出海口挟制罗德西亚,小斯宁愿舍弃五万平方公里领土也要得到一个出海口,那就给他。 “谢谢你,洛克——”小斯怔怔的看着罗克,估计内心感慨万千。 丛林社会,锱铢必较,每一分利益都是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以前小斯对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或许还有怨念,现在小斯终于知道了塞西尔·罗德斯为什么这么做。 如果没有罗克,罗德西亚想要拿到一个出海口大概率不可能,在布尔战争爆发前,没有出海口的弊端还没有完全显现,布尔战争爆发后,内陆国家的窘况展露无疑,如果当初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能得到外部支援,那么战争还有的打,没准还要持续一段时间,那样的话,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定。 布尔战争后期,布尔人固然是山穷水尽,英国政府也是焦头烂额,如果战争不尽快结束,那么持续增加的军费迟早也会成为压垮英国政府的最后一根稻草。 “塞西尔,这只是开始。”罗克重重的拍着小斯的肩膀,葡属东非只是罗克的第一次尝试,接下来,罗克还会再接再厉,刚果自由邦、坦葛尼喀、葡属西非、德属西南非洲,罗克的野心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葡属东非。 刚果自由邦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产,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是德国的殖民地,葡属东非和西非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如果把这些地区都囊为己有,那么整个南部非洲都将成为大英帝国的殖民地。 现在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未来说不定,另一个时空,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非洲国家才开始了独立运动,这个时空说不定,有罗克在,一切皆有可能。 “洛克,这不可能——”听完罗克的介绍,小斯的三观再次坍塌,但是在“不可能”的同时,也有一份希冀。 对于小斯来说,图谋葡属东非也是不可能,1884年的柏林会议之后,欧洲国家用尺子瓜分了非洲,之后柏林会议就成了所有欧洲国家自觉维护的殖民秩序,不管是任何一个国家试图挑起战争,都要受到所有欧洲国家的反对。 这就是葡萄牙、比利时这种鼻屎大的国家,也能在非洲拥有广大殖民地的根本原因。 在小斯的概念里,任何国家要挑起对其他国家的战争,都会遭到所有国家的围攻,就像是法国的拿破仑皇帝,再雄才伟略,最终也会被围殴致死。 罗克却另辟蹊径,柏林会议确立的殖民秩序约束了欧洲国家之间的战争,但是却无法约束殖民地土著对殖民者的反抗。 类似葡属东非这种情况,如果葡萄牙人无力镇压尧族人的反抗,导致葡萄牙在葡属东非的殖民统治彻底崩坏,那么其他欧洲国家根本不会干涉。 开玩笑,关注自己的殖民地,预防类似葡属东非的情况发生还来不及呢,谁有心思去管有没有人支持尧族人? 更何况,葡萄牙人还没有证据。 更何况,大英帝国虎视眈眈。 “所以说,我们现在是为大英帝国开疆拓土,如果其他国家要干涉,你猜伦敦会怎么做?”罗克有恃无恐,只要抱紧英国政府的大腿,至少在一战之前,或者是在二战之前,罗克都不需要担心国际压力。 “伦敦恐怕会封你当伯爵。”小斯喃喃自语,身为英国人,英国政府的德性,小斯再清楚不过。 “呵呵,努力吧塞西尔,只要你的实力够大,未来你也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罗克给小斯灌鸡汤,如果说小斯的人生现在还有什么不圆满,那么就是爵位了。 英国政府之所以不给塞西尔·罗德斯爵位,是为了将来收回南非公司的特权做准备。 而再过几年,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甚至南非联邦成立,成为英联邦之内的自治领,甚至进一步成为独立国家,那么南非公司的重要性也会随之下降,到时候爵位也就失去了意义,英国政府会主动把爵位送到罗德西亚来,用爵位笼络小斯。 另一个时空,南非联邦成立后,关于罗德西亚的定位曾经引起过争议。 最后的结果是罗德西亚的白人投票,决定罗德西亚是不是要加入南非联邦。 当时罗德西亚的白人选择不加入,所以罗德西亚孤悬于南非联邦之外,成为一个单独的地区,然后在冷战时期,罗德西亚同时被两大集团所抛弃,最终非洲的面包房沦为需要救济的贫困国家。 这个时空有罗克在,肯定不会坐看小斯犯傻,如果这个时空还有南非联邦,那么罗克不仅会让尼亚萨兰加入南非联邦,还会力劝小斯同意罗德西亚也加入南非联邦,这样做好处多多,现在还没办法明说,但是罗克会证明给小斯看。 十月中,参加谈判的葡萄牙代表团终于姗姗来迟。 罗克这时才发现,葡萄牙代表团还邀请了德国人和法国人共同参与谈判。 德国方面参与谈判的是德军总参谋长阿尔弗雷德·冯·施利芬;法国方面参与谈判的是法国第三共和国前任总统让·卡西米尔·佩里埃。 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就是那个著名的“施里芬计划”的提出者,这个计划是日后闪电战的雏形,正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的战术思想,德国才能在一战前期快速攻入法国。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则是个失败的政治家,他担任过总理,但是由于无法对付无政府主义骚乱和棘手的政教关系问题而倒台,后来让·卡西米尔·佩里埃还担任过总统,但是因为和总理的矛盾,以及德雷福斯事件的影响再次下台。 罗克能理解葡萄牙人为什么要邀请德国人和法国人。 葡属东非的战争,刺激到了所有在欧洲拥有殖民地的欧洲国家,可以说除了英国之外,现在所有殖民地国家都人人自危,他们担心葡属东非的情况,会发生在自己的殖民地之内,所以就算葡萄牙人不邀请,德国和法国这两个在非洲拥有巨大利益的国家也会主动站出来。 十月十号,谈判正式开始。 第一天的谈判没有任何结果,尧族人要求葡萄牙人完全撤出葡属东非,并且赔偿殖民葡属东非五百年,给葡属东非境内所有原住民造成的损失。 葡萄牙人要求尧族人回到战争爆发之前的状态,继续接受葡萄牙人的殖民,考虑到尧族人的“巨大让步”,葡萄牙人会酌情考虑提高尧族人的社会地位,减少对尧族人的税收,并且需要在未来会给与尧族人充分的政治权利。 葡萄牙人的条件,尧族人肯定是不会接受的。 而尧族人的条件,葡萄牙人也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第一天的谈判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基本上就是尧族人和葡萄牙人各自表明了自己的要求,然后罗克就宣布第一天的谈判结束。 按说,这时候罗克应该分别联系尧族人和葡萄牙人,了解他们的要求底线,及时沟通双方信息,未下一次谈判做准备。 但是罗克没有时间,阿德已经从伦敦回到德兰士瓦,对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的审判即将开始,伦敦需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说不定就会成为替罪羊。 罗克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罗克为奥斯汀·彭斯和两位上尉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并且罗克主动去找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试图通过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减轻德皇威廉二世给英国政府施加的压力。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德皇威廉二世现在已经确定,有三位徳裔布尔人在冲突中死亡,这也是德皇威廉二世坚决要求惩罚肇事者的原因。 至于这三位徳裔布尔人到底是否存在,不重要,真的不重要,这一个多月以来,布隆方丹被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接管,罗克从来不知道有人调查这件事,所以罗克也不知道威廉二世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冲突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尼亚萨兰勋爵,我们现在来聊一聊葡属东非的问题吧。”施里芬不关心谁会受到审判,不关心有几个徳裔布尔人死亡,关心的是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 坦葛尼喀和葡属东非、尼亚萨兰、刚果自由邦、以及英属东非交界,德属西南非洲则是和葡属西非、贝专纳保护地、以及开普殖民地交界。 所以发生在葡属东非的战争,随时有可能也同样发生在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这才是皮洛夫这个外长关注的焦点。 也不对,德属西南非洲已经爆发了赫雷罗人的叛乱,所以现在施里芬关心的是,赫雷罗人的叛乱会不会进一步加剧,以及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会不会效仿葡属东非的尧族人,也起来反抗德国的殖民统治。 作为德军总参谋长,这是施里芬的分内工作。 “不,这一点很重要,我们首先要解决这个问题,然后才能解决下一个问题。”罗克当然知道施里芬关注的是什么,所以罗克也是有恃无恐,你不给我一个承诺,我也不给你承诺,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勋爵,陛下的问题轮不到咱们干涉。”施里芬不同意把两个问题放到一起谈,或者说,施里芬根本不认为这两个问题有同等的重要性。 “总参谋长阁下,或许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不重要,但是对于我来说很重要,这也是我们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之间的内政。”罗克寸步不让,先不管到底有没有徳裔在冲突中丧生,就算有,这也是英国的内部矛盾,关你们德国什么事? 看样子德国人是很闲,所以威廉二世才盯着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点破事不放,如果威廉二世继续这么瞎折腾,那罗克说不得就要给德国人找点事干。 129 要体谅老年人(为昨天的122张月票加更) 因为地缘关系,德国比法国更关注葡属东非,德国的坦葛尼喀和葡属东非交界,法国的法属赤道非洲和葡属东非之间还隔着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 所以葡萄牙人请求德国和法国的帮助,法国只来了一个退休的总统,德国却来了现役的总参谋长。 施里芬大概是没想到,罗克为了三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居然把国家大事先放一边,严谨的德国人估计这会儿内心正在疯狂吐槽不着调的“英国人”。 “好吧,我会给陛下发电报,但是我不保证会有效果。”还好,施里芬不是威廉二世那样的疯子。 威廉二世现在已经成了欧洲的笑柄,八国联军侵华时,威廉二世要求德军部队要像“匈奴人”一样作战,这导致八国联军中的德国人被冠上“匈奴”绰号。 “匈奴”这个词在欧洲社会是非常负面的。 “那我们现在来谈一谈葡属东非吧。”其实罗克也没指望施里芬的电报能改变什么,威廉二世那个疯子要是听人劝,第一次世界大战就不会爆发了。 “勋爵,我需要你一个承诺,发生在葡属东非的战争,绝对不能发生在坦葛尼喀,以及西南非洲。”施里芬上来就开门见山。 “不不不,总参谋长阁下,葡属东非的战争和尼亚萨兰无关,我不能给你这样的承诺,这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罗克才不会授人以柄,纵然是所有人都知道是尼亚萨兰在支持尧族人,罗克也会坚决不承认。 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别说葡萄牙人没证据,就算葡萄牙人抓住了拉拉或者渣渣,就算拉拉或者渣渣把罗克供出来,罗克也会坚决不承认。 “勋爵,我认为,我们之间要坦诚一些。”施里芬还在坚持,军人确实是不适合聊天,这才刚刚开始,就把话题给直接聊死了。 “抱歉,总参谋长阁下,如果你坚持这样认为,那么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如果你认为我本人,或者是尼亚萨兰和葡属东非的战争有关系,那么你可以去提醒葡萄牙人,或者直接去伦敦也行。”罗克脸色转冷,如果施里芬还是执迷不悟,那罗克就要终止和施里芬之间的一切交流。 不仅仅是终止交流,如果施里芬态度坚决,那么罗克接下来说不得就要派遣祖鲁侦察兵进入坦葛尼喀去找德国人的麻烦,虽然德国人口众多,战争潜力大,但是罗克全力以赴,也够德国人喝一壶的。 尧族人这种作战方式不是正面作战,游击战更近似于是“超限战”,兵力多寡其实并没有太大作用,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罗克如果命令尧族人进入坦葛尼喀,那么坦葛尼喀不说步入葡属东非后尘,最起码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统治秩序会瞬间崩塌。 退一万步说,就算德国能维持殖民统治秩序,那么德国人的成本也会成倍增加,当殖民的成本和殖民地的产出达到临界点,投入和产出不相符的时候,殖民地也就失去了意义。 要不然,葡萄牙人也不会寻求谈判。 “好吧勋爵,是我的表述有问题,那么我们现在来聊一聊葡属东非的情况,有什么办法能够尽快结束葡属东非的战争呢?”施里芬还算聪明,没有一条路走到黑。 “要结束战争,葡萄牙人必须放弃他们的一部分利益,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瑶族人的要求是葡萄牙人撤出葡属东非,并且赔偿葡萄牙人五百年来殖民葡属东非对尧族人以及葡属东非其他非洲人造成的损失,这个要求能不能实现我们先不说,最起码葡萄牙人希望的恢复之前的局面是不可能的。”罗克再次重申尧族人的诉求。 其实葡萄牙人也知道这一点,尧族人和葡萄牙人现在都是狮子大开口,先提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接受的条件,然后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只不过,现在的主动权没在葡萄牙人这边,如果葡萄牙人把希望寄托在谈判上,那么葡萄牙人肯定是要失望的,罗克才不会给葡萄牙人喘息的机会。 就在昨天晚上,尧族人正式开始向希古博发动正面强攻。 罗克以前不愿意正面强攻,是因为罗克要保存尧族人的有生力量。 现在没有这个顾虑了,尧族人越过赞比西河之后,恩戈尼人和招纳人也加入反抗葡萄牙人的行列,尧族人现在驱使恩戈尼人和招纳人进攻希古博,这也算是恩戈尼人和招纳人的投名状。 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之前,恩戈尼人和招纳人隔岸观火。 现在尧族人眼看就要胜利,恩戈尼人和招纳人想来摘桃子,哪那么容易! 这一次,尧族人没有破坏希古博的电报线路,估计最迟明天葡萄牙人就会得到尧族人开始正面强攻希古博的消息,到时候罗克不信葡萄牙人还能坐得住。 “勋爵,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尧族人获得了最后的胜利,那么咱们所有人都有麻烦。”施里芬也知道葡萄牙人这次在劫难逃,之所以施里芬接受葡萄牙人的邀请,目的也不是为葡萄牙人“伸张正义”,施里芬的主要目的还是来确定罗克的态度。 施里芬的态度也很明确,如果尧族人能成功推翻葡萄牙人的统治,那么非洲其他殖民地的非洲人就会群起效仿,到时候大家都有麻烦,所以这个先例不能开。 至于“伸张正义”,这在国家之间是不可能的,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葡萄牙人要倒霉,德国人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伸张正义? 做梦去吧! “抱歉,总参谋长阁下,这不是咱们能决定的。”罗克不在乎,非洲人的“反叛”,对于其他国家来说确实是麻烦,但是对于罗克来说真不是啊。 尼亚萨兰境内都是华人,让华人去造罗克的反是不可能的,华人之所以能生活在尼亚萨兰,唯一的依靠就是罗克,在尼亚萨兰,如果有人想造反,都不用罗克出面,尼亚萨兰的华人就会将叛乱分子生吞活剥。 至于开普四个殖民地内的非洲人,罗克同样不担心,相反罗克最担心的其实是布尔人,而布尔战争刚刚结束,布尔人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现在就算想造反也没能力。 “勋爵,你不担心,不代表伦敦也不担心。”施里芬语带威胁。 “呵呵——”罗克笑而不语。 威胁就算了,英国就算进入战略收缩阶段,也不是德国能比的,破船还有三斤钉,别看德国的GDP现在超过了英国,那只是这两年而已,英国自从工业革命以来一百多年的积累不是开玩笑的,德国才统一多少年,不说英国的汗毛比德国的腰粗,最起码现在的德国就算是砸锅卖铁,也打不起一场耗资2.2亿英镑的战争。 “那么,尧族人的最终要求?”施里芬现在才确定他从罗克这里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葡萄牙放弃葡属东非境内萨韦河以北的所有领土,承认尧族人对萨韦河以北领土的所有权,并且赔偿尧族人在战争中的损失。”罗克也是狮子大开口,一句话将原定的边界线向南推进至少250公里。 “这不可能勋爵,葡萄牙人不会接受这个方案。”施里芬下意识的拒绝,如果葡萄牙人接受这个方案,那么葡属东非就将不复存在。 萨韦河就是日后马尼卡和伊尼杨巴内的分界线,葡属东非境内萨韦河以南的领土大约17万平方公里,以北大概63万平方公里,如果葡萄牙人接受这个方案,那也和直接放弃葡属东非差不多。 更何况,尧族人还要求葡萄牙人赔偿损失,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只听说殖民国家在殖民地征税,从来没有殖民国家赔偿殖民地损失这个说法。 “葡萄牙人会接受的。”罗克冷酷,葡萄牙人当然不想接受这个方案,不过他们不接受不行,因为希古博就在萨韦河以南,换句话说,萨韦河以北的全部领土都已经被尧族人实际占领。 施里芬沉默不语,明显是在衡量罗克话里的含义。 “这个条件,只限于希古博被尧族人攻占之前,如果尧族人占领希古博,葡萄牙人还没有同意这个方案,那么尧族人就将要求洛伦索马贵斯在内的所有葡属东非领土。”罗克这个条件是有时限的,现在就看葡萄牙人的决心了。 尧族人的决心很明显,在恩戈尼人和招纳人死光之前,尧族人肯定不会停止对希古博的进攻,现在就看葡萄牙人能不能撑住,撑得住,这场战争还有的打,撑不住,那就没有谈判的必要了。 如果尧族人占领希古博,那么接下来进攻洛伦索马贵斯就一马平川,到那时,尧族人根本不会再接受葡萄牙人的谈判请求。 离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时候,施里芬心情无比沉重,罗克的态度是如此坚决,施里芬从罗克这里没有任何收获。 当天晚上,约翰内斯堡的葡萄牙代表团就收到了尧族人开始攻击希古博的消息。 于是在葡萄牙人的强烈要求下,谈判于当天晚上重新开始。 “我们的条件没有任何折扣的可能,出于对尼亚萨兰勋爵的尊重,我们接受尼亚萨兰勋爵的调解,可以放弃对萨韦河以南的领土要求,但是这个条件是有时限的,如果我们占领了希古博,谈判还没有结束,那么这个条件就将废除。”渣渣的态度更强硬,如果不是罗克出面,渣渣甚至不会同意这个条件,仅仅一天之内,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已经占领了希古博三分之一的市区,现在正在进行残酷的巷战,最多三天,希古博的葡萄牙人就会在巷战中消耗殆尽。 葡萄牙人最大的劣势就是人手不足,所以根本无法在巷战中和人数众多的恩戈尼人、招纳人相持,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我们正在进行谈判,所有的战争行为必须停止!”代表葡萄牙谈判的是若昂·佛朗哥,未来的葡萄牙王国首相,一个强硬,但是缺乏能力的独裁者。 “我们并没有达成任何协议,所以战争不可能停止。”渣渣肯定不会同意停战,只有战争持续,葡萄牙持续流血,葡萄牙政府才会同意求和。 别以为葡萄牙人的骨头有多硬,1890年,英国向葡萄牙发出最后通牒,要求葡萄牙撤出驻扎在葡属东非和葡属西非之间的军队,这一地区实际上就是现在的尼亚萨兰。 随后,英国的军舰封锁里斯本港口,向葡萄牙发出战争威胁,迫于压力,葡萄牙国王卡洛斯一世答应了英国的要求。 这一行为,也标志这葡萄牙的“粉红地图计划”彻底失败。 “粉红地图计划”是要把葡属西非(安哥拉)和葡属东非(莫桑比克)连成一片,这和英国的“两C计划”形成直接冲突。 卡洛斯一世的退让招致全体国民的一致抗议,共和党人趁机指责政府软弱无能,出卖国家利益,声称这一切都是君主制的后果,要改变这一切,就必须推翻君主制,建立共和国。 所以,葡萄牙人是真不敢硬扛,也没有能力出兵镇压尧族人的反抗,整个葡萄牙王国都处于风雨飘摇中。 “尼亚萨兰勋爵,你应该负起责任!”若昂·佛朗哥向罗克疾声厉色。 罗克摊手,表情无比的无辜。 罗克的这个调解角色,是伦敦任命的,罗克也只能尽尽人事,能不能调解成功还要看尧族人和葡萄牙人的想法,葡萄牙人现在不给任何承诺,甚至连退让都不愿意,一味的想拖延时间,让罗克怎么调解? 别说罗克没办法,谁都没办法,葡萄牙人为了给尼亚萨兰和尧族人施压还请来了德国人和法国人,结果总参谋长施里芬阁下今天身体不适,根本没出现在谈判会场上,前总统先生则是正在“打瞌睡”,根本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毕竟是快六十岁的人了,要体谅。 130 牌坊 重启谈判是葡萄牙人要求的,尧族人已经退一步,提出更有利于葡萄牙人的条件,葡萄牙人却还坚持不切实际的幻想。 希古博正在遭到攻击,发起攻击的十个小时之内,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就攻占了希古博三分之一的市区,虽然葡萄牙人击毙了的数千恩戈尼人和招纳人,但是恩戈尼人和招纳人源源不断,进攻一波猛似一波,葡萄牙人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葡萄牙人居然还指责罗克不帮忙,罗克实在是很惊讶于若昂·佛朗哥的脑回路。 身为调解人,罗克当然不方便说话。 所以渣渣一言不发,站起来就走。 若昂·佛朗哥的手指头还没放下呢,马上就有点不知所措。 “哦,呵呵呵,谈好了吗?抱歉,年纪大了,精力不足,要早点休息——”前总统终于醒过来,双手撑着桌子颤颤巍巍的起身。 “慢点,慢点——”罗克上前帮忙。 “谢谢你勋爵,希望有机会一起喝咖啡——”前总统伸出橄榄枝。 “那回头我去拜访您。”罗克投桃报李。 “等等——”若昂·佛朗哥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罗克和前总统不说话,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若昂·佛朗哥,渣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谈判会议室就在金山旅馆二楼的会议室,渣渣住在二楼楼梯左侧,若昂·佛朗哥住在二楼楼梯右侧,这个安排其实很有利于葡萄牙人。 “等等,谈判还没有结束!”若昂·佛朗哥脑门上已经见汗,昨天渣渣就说要去打猎,没准天亮就走,这要万一渣渣消失个三、五天。 别说不可能,这种事发生在德国人身上大概不可能,发生在非洲人身上太正常了。 其实德国人有时候也不靠谱,这不,总参谋长阁下今天就“贵体有恙”。 “弗朗哥先生,如果你继续这个态度,那么谈判事实上已经结束了。”前总统依然看上老眼昏花,说出来的话可理智的很。 “不,谈判没有结束,希古博正在接受攻击,我的同胞正在死去,战争必须马上停止。”若昂·佛朗哥身体摇摇欲坠。 “那么你的意思是?”罗克终于说话。 “抱歉尼亚萨兰勋爵,请把尧族人找回来吧,我们继续谈判。”若昂·佛朗哥终于认清现实。 罗克不废话,扶着前总统坐下,让前总统继续打瞌睡,转身不仅找来了渣渣,连总参谋长阁下都给找来了。 “抱歉,我的身体不大好。”总参谋长阁下的歉意很没诚意。 “那么我们继续开始吧。”罗克不管总参谋长和前总统,关键还是若昂·佛朗哥。 “无论如何,战争要首先停止,然后我们才能继续谈判。”若昂·佛朗哥又回到起点。 “勋爵,我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谈的,这家伙简直是在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渣渣不搭理若昂·佛朗哥,直接向罗克抱怨,旁边的耿直翻译直接将“这个家伙”原汁原味的翻译了过来。 这家伙! 这个称呼可真不礼貌,若昂·佛朗哥的眼睛都在冒火。 罗克和总参谋长阁下都不说话,等着若昂·佛朗哥爆发,前总统先生已经开始打起了小呼噜。 若昂·佛朗哥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这口气压下来,然后才平心静气:“战争不能持续了——” “只要谈判没有结束,战争就将持续——”渣渣打断了若昂·佛朗哥的话,感谢葡萄牙对葡属东非五百年的殖民,渣渣和若昂·佛朗哥使用的都是葡萄牙语:“——反正死的是你们葡萄牙人,不是我们尧族人,可能你还不知道,和你们葡萄牙人作战的是恩戈尼人和招纳人。” 渣渣的嘴唇有点厚,还有点外翻,长得跟勇士队的格林差不多,说话的时候嘲讽的意味就浓的很,尤其是渣渣故意微笑的时候,嘴角还有点歪,别说若昂·弗朗哥,罗克都想揍他。 所以罗克在渣渣说话的时候就不看渣渣的脸,低着头摆弄手里的签字笔。 施里芬倒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渣渣,估计是在评估渣渣的威胁。 其实会议室里这会儿闹得很,渣渣和若昂·佛朗哥是说葡萄牙语的,罗克是说英语的,施里芬是说德语的,前总统是说法语的,每个人身边其实都站着好几个不同语种的翻译,渣渣的话音刚落,好几个翻译就开始滔滔不绝,结果会议室里就有点吵。 连前总统的翻译都在忙活,也不知道正在打呼噜的前总统能不能听得到。 “勋爵,是不是应该暂时休会——”施里芬向罗克轻声提议,明明施里芬是懂英语的,这时候却用德语,真是烦人的很。 “那么就暂时休会,半个小时以后继续,佛朗哥先生,好好考虑一下,坚持是一项好品质,但是不合时宜的坚持就是固执。”罗克好心好意提醒若昂·佛朗哥,换来若昂·佛朗哥的一声冷哼。 那么就暂时休会,渣渣和若昂·佛朗哥以及一众翻译都退场,会议室里只剩下罗克、施里芬,以及前总统。 “总算清净了。”前总统睡眼惺忪。 “我们该怎么结束这一切?”施里芬又切换回英语。 “结束?开玩笑,我们只是见证,又有什么权利结束?”前总统同样用英语嘀咕,声音不大,刚刚好三个人都能听得见。 法国人和德国人也是世仇,所以互相拆台是难免的,罗克只能视而不见。 “葡萄牙人首先要接受这个条件,然后才有继续谈判的可能。”罗克重申。 “看上去只能这样。”施里芬同意。 “呵呵——”前总统不说话,态度不言而喻。 “那么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罗克不做决定,把主导权让给施里芬和前总统。 “尽快结束这一切吧,约翰内斯堡的天气糟透了。”施里芬只想赶紧结束回家。 “我们去找佛朗哥先生谈一谈吧。”前总统建议。 那就一起去找若昂·佛朗哥。 若昂·佛朗哥就在休息室里,听到罗克的建议,若昂·佛朗哥的表情就像是见了鬼。 “什么,接受尧族人的条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昂·佛朗哥暴跳如雷。 罗克仨人都不说话,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若昂·佛朗哥表演。 “如果我们想尧族人投降,那么这就将是文明社会的耻辱,自从大航海时代以来,文明社会在野蛮人面前树立的权威就将一扫而光,其他殖民地的野蛮人也将受到尧族人的蛊惑,这个结果难道不是很危险吗?”若昂·佛朗哥极力争取罗克他们的支持。 “别说那么严重,1822葡萄牙就失去了巴西。”罗克不想听若昂·佛朗哥废话,葡萄牙的失败并不代表殖民主义的失败,要是这么算的话,那么英国应该是世界上最失败的国家,因为英国这些年接连失去了加拿大和澳大利亚。 “你——”若昂·佛朗哥没想到罗克这么不给面子,直接就要向罗克开炮。 “佛朗哥先生,务实一点,如果你不接受尧族人的条件,那么战争就将持续,如果在希古博陷落之前你还没有决定,那么谁都不能保证,尧族人接下来会提出什么条件。”前总统这会精神焕发。 “或许尧族人根本不需要再提出条件。”施里芬补上一刀。 “你们,咱们不是应该同一立场的吗?”若昂·佛朗哥好像刚刚明白状况。 “不,我只代表我个人立场,连伦敦的立场都不代表。”罗克马上撇清。 “德国只和正义在一起。”看看人家参谋长这牌坊立的。 “法兰西没有立场。”前总统的话简明扼要。 罗克突然感觉一阵悲哀。 罗克很理解现在若昂·佛朗哥的感觉,就像是巴黎和会时的顾维钧,以及联大休息区的叙利亚代表,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国力不济,请来的帮手都会叛变。 “佛朗哥先生,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是我必须提醒你,比坚持更重要的是及时止损,坚持到最后可能一无所获,及时止损,至少还能保留一部分本金。”罗克起身,不想看弗朗哥继续纠结,曾经,华人也是满腹冤屈无处哭诉,最后只能以不签字进行最后的抗争。 就是不知道,葡萄牙人有没有这个骨气。 事实证明,葡萄牙人没有。 就在罗克和施里芬、前总统即将离开的时候,若昂·佛朗哥终于说话:“等等,就算是我们同意,谁能保证尧族人不会撕毁协议——” 罗克回头,看到若昂·佛朗哥低着头坐在沙发上,额头上满是汗滴,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就在刚才,希古博只剩下最后一千人,全城只剩下总督府还没有陷落——”若昂·佛朗哥苦笑一下,终于放弃抵抗:“——也可能,现在已经陷落了。” 罗克和施里芬、前总统对视一眼,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释怀、警惕、以及那么一点点的兔死狐悲。 “我保证,我保证尧族人不会撕毁协议。”罗克的声音铿锵有力。 于是谈判马上重新开始,这一次就简单多了,在罗克的坚持下,尧族人放弃了赔款要求,并同意马上停战,在三日内将所有部队撤回萨韦河以北。 葡萄牙人原则上同意放弃萨韦河以北的所有领土,但是尧族人在萨韦河以南对葡萄牙人造成的损失。 这个要求其实就是个遮羞布,给葡萄牙人保留一分颜面而已。 当天夜里,小斯来找罗克。 “葡萄牙人同意了?”小斯的消息够快,来找罗克的时候,罗克刚刚回到警察局。 “同意了,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我们现在可以聊一聊收益分配了。”罗克哈哈大笑,现在的这个结果,比罗克和小斯预计的更好。 谈判开始前,罗克和小斯的目标是赞比西河流域,根本不涉及萨韦河流域。 现在的这个结果,比罗克和小斯预计中的领土多出来将近十万平方公里。 别小看这十万平方公里,非洲的地形是中间高,周围低,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土地,原则上说来其实都不怎么适合耕种,最起码地形不够平坦。 葡属东非境内,特别是赞比西河流域、萨韦河流域这些地区都是平原,土地肥沃,一马平川,只要开垦出来,都是上好的良田,所以对于这个结果,罗克高兴得很。 “萨韦河,你现在又弄到了萨韦河——”小斯的表情是崩溃的,短短一天之内,罗克就迫使葡萄牙人投降,从葡萄牙人嘴里抠出来这么多利益,小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罗克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样?商量一下,我把索法拉和贝拉都给你,你把赞比西河给我。”罗克开出条件。 “行!”小斯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出来。 贝拉很久以前就是天然港口,但是在索法拉崛起后,贝拉的港口基本上处于废弃状态。 这两个城市距离萨韦河都不远,大概120公里左右。 既然小斯同意了这个条件,那也就意味着,贝拉以北到赞比西河之间的区域都属于尼亚萨兰所有。 这一地区的面积,在20万平方公里左右。 这就是罗克支持尧族人的回报了,恐怕罗克当初都没想到,这个回报居然是如此的丰厚。 确实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你怎么让葡萄牙人同意这个方案?”小斯终于想到这个问题。 “这些土地现在都是尧族人的,和葡萄牙人没关系——”罗克早有备案,甚至连给葡萄牙人的说辞都准备好了:“更何况,葡萄牙人和尧族人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就算现在停战,未来谁也不能保证尧族人不会撕毁协议,所以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出面,把尧族人和葡萄牙人之间的土地买下来,用物理方式将葡萄牙人和尧族人分割开来,这样就算未来尧族人撕毁协议,那么也会首先攻击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 罗克的这个方案很有可行性,虽然这明摆着是分割葡属东非的领土,但是恐怕葡萄牙人还要感激罗克。 这个牌坊立得也不错! 131 要爵位,找罗克 无论如何,一个分裂的葡属东非才最符合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利益。 这里的“周边国家和地区”包括开普、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坦葛尼喀、以及海对面的马达加斯加。 葡萄牙人也是很会选地儿了,殖民地周围分别是英、法、德三国的殖民地,同时还有罗德西亚这个怪胎,以及尼亚萨兰这个后起之秀。 分拆之后的葡属东非,尧族人这部分最大,达到35万平方公里;尼亚萨兰其次,面积为20万平方公里;葡萄牙人这部分只剩下15万平方公里;罗德西亚得到的最少,只有10万平方公里。 罗克也终于过了一把帝国主义的瘾,在确定边界的时候真的拿了把尺子,用铅笔在地图上划出笔直的边境线。 小斯也来帮忙,要亲自确定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边界。 看着小斯在地图上比划,罗克担心得很,这稍微往南偏一点,或者是稍微往北偏一点,都是成百上千平方公里的区别。 好在小斯没有注意到,划线的时候,直接把贝拉和希莫尤连起来画了条直线,这比罗克的心理位置往南偏不少,粗略估计,小斯这一划,尼亚萨兰的领地多出来至少3000平方公里。 所以说,不是专业人士,真的不适合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瞎比划,哪怕是看上去很简单的事。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去找尧族人把土地买下来?我们要支付给尧族人多少钱?”小斯财大气粗,听这口气,就算尧族人要个千八百万,小斯也能拿出来。 千八百万小斯确实是拿得起,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每年的利润都有五、六百万,再加上罗德西亚,以及小斯参股的那些公司,罗克都不知道小斯每年能赚多少,唯一肯定的是,开普四个地区政府的收入加起来,可能还没小斯一个人挣的钱多。 钱再多,也不能随便造,这不是败家,而是招灾惹祸。 “不能买,我们先租下来,以后再买。”罗克洞若观火,绝对不敢给他人作嫁衣裳的事。 “以后?万一以后尧族人反悔怎么办?”小斯着急得很,就非洲人的德性,反悔几乎是百分之百的。 “尧族人不敢,我们想办法把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塞给尧族人,万一以后尧族人反悔,呵呵——”罗克笑得很阴险,小斯不寒而栗。 小斯现在感觉,罗克才是个标准的英国人,自己就只是个罗德西亚的乡巴佬。 罗克的做事风格,真的无比契合英国的“搅屎棍”设定,把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塞给尧族人,那么以后万一尧族人反悔,罗克就会支持恩戈尼人和招纳人,像对付葡萄牙人一样对付尧族人。 所以小斯摇头苦笑,这要是换成小斯,还真不玩不过这些老银币。 “如果咱们现在就把这些土地的所有权弄过来,那么这些土地就会成为大英帝国的领土,所以咱们现在只租,等到能买的时候咱们再买。”罗克打得一手好算盘,采用什么方式都是看情况而定,不能一概而论。 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现在这种情况,其实领地面积都是固定的,罗德西亚是南非公司以租赁方式在经营,尼亚萨兰则是罗克的领地,这两个地方的面积都是确定的,不能随意改变。 所以,罗克和小斯现在要是以法律形式把这些土地弄到手,那这些土地事实上就会成为大英帝国的领土,如果英国政府不干涉当然好,但是如果英国政府想干涉呢? 别忘了罗克和小斯弄到的这30万平方公里,可都是临海的优质农场,海边还有好几个天然良港,罗克不会用利益去考验英国政府的底线。 特么英国政府根本就没底线。 所以罗克干脆就不给英国政府留下操作空间。 到了这个份上,小斯已经对罗克奉若神明,当然是罗克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第二天一早罗克和小斯就去找渣渣,当着阿德、前总统、总参谋长、以及未来首相的面签下一份租赁合同。 租赁合同的甲方是尧族,乙方是两个刚刚成立的公司,一个叫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一个叫罗德西亚农业开发公司,这两家公司租下葡属东非境内鲁热拉河和萨韦河之间的土地,总面积大概在30万平方公里左右,每年的租金为30万镑。 这笔钱马上就被尧族人转给葡萄牙人,作为尧族人给葡萄牙人的赔偿。 阿德和前总统、总参谋长对这份协议无异议,这个年代企业承包土地进行经营是很正常的事,葡萄牙人以前在葡属东非就是这样做的,现在只不过是“地主”从葡萄牙人换成了尧族人,“佃户”则是从莫桑比克公司和尼亚萨公司换成了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和罗德西亚农业开发公司。 未来首相对这份合同也没有异议,事实上,如果不是还有一些合同细节没有确定,未来首相现在就想离开约翰内斯堡这个伤心地。 卡洛斯一世只是向英国妥协,就遭遇到严重的信任危机。 如果这份协议的内容传回葡萄牙,未来首相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风波呢。 没准,他这个未来的首相还有没有当首相的机会都说不定。 当然这就不是罗克要关心的了,罗克也不再参与剩下的这点细枝末节的谈判,租赁合同签字后,罗克就跟阿德一起离开金山旅馆。 阿德还骑着马呢。 罗克多有眼力劲的,马上就表示会捐赠给总督府一批汽车,以便总督府使用。 阿德又岂是在乎汽车的人,看向罗克的眼神尤为锐利,回到阿德居住的行宫,罗克才发现弗兰克也在。 不是神父弗兰克,而是战争办公室的弗兰克。 没办法,白人起名字实在是太随意了。 阿德临时居住的行宫也是罗德斯家族的产业,没办法,罗德斯家族太有钱了,现在除了市长官邸和市政府,几乎约翰内斯堡市内够档次的房子都是罗德斯家族的产业。 “我才刚到约翰内斯堡,你们的谈判就结束了,谈的可够快的。”弗兰克非常遗憾,他还以为尧族人和葡萄牙人之间的谈判,就像是当初英国和布尔人之间的谈判一样旷日持久,所以弗兰克知道谈判的消息后,把尼亚萨兰的工作安排好才赶往约翰内斯堡。 结果等弗兰克赶到约翰内斯堡,谈判就已经结束了,这让弗兰克悔不当初。 “尧族人用战争逼迫葡萄牙人让步,谈判的同时,尧族人一直在进攻希古博,并且声称攻占希古博之后,会继续进攻洛伦索马贵斯,不会再接受葡萄牙人的谈判请求,葡萄牙人守不住希古博,只能在希古博失守前,接受尧族人的条件。”罗克不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把功劳全部让给“能征善战”的尧族人。 “葡萄牙人实在是太软弱了!”弗兰克感叹。 “那你们以前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一点?”阿德也是恨铁不成钢。 葡萄牙人确实是很软弱啊,全世界都知道这一点,但是战争办公室却不知道加以利用,这么算起来,应该是战争办公室的失职。 “勋爵,我们没有找葡萄牙人麻烦的理由,即便要完成‘两C计划’,我们的目标也是坦葛尼喀,或者刚果自由邦,葡属东非不在我们的目标范围内,对我们完成‘两C计划’没有帮助。”弗兰克坚决不承认是战争办公室的失误,就算有,那也是决策失误。 决策失误肯定就不是战争办公室的锅,因为战争办公室只有执行权,并没有决策权。 “得了,为帝国开疆拓土总是你们战争办公室的工作吧。”阿德也不是责怪战争办公室,在此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葡萄牙人很软弱,但是谁都不知道葡萄牙居然这么软弱。 或者说,居然这么虚弱! 要说葡萄牙人软弱,那也是在面对英国的时候软弱,葡萄牙人面对非洲人的时候可不软弱,要不然,葡萄牙也无法维持在葡属东非500年的殖民统治。 关键是,现在的葡萄牙太虚弱,葡萄牙王国现任国王卡洛斯一世其实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擅长绘画,研究过海洋学,如果是当画家,或者是当个海洋学家,那么一定会颇有建树。 偏偏卡洛斯一世是个国王,偏偏现在的葡萄牙王国还内忧外患,卡洛斯一世刚刚即位不久,英国政府为了逼迫葡萄牙政府放弃“粉红地图计划”,就把舰队直接开到葡萄牙人家门口。 于是卡洛斯一世就怂了。 但是葡萄牙国内的共和党、失意王党分子和共济会领导不怂,于是葡萄牙国内群情激奋,终于导致1891年1月的波尔图共和党起义,群众罢工、暴动。 波尔图共和党的暴动虽然被镇压,但是葡萄牙国内的形势却愈发严峻,现在葡萄牙又失去了大半个葡属东非,若昂·佛朗哥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这个消息如果传回葡萄牙,葡萄牙王国估计就呵呵了。 “尼亚萨兰勋爵正在为帝国开疆拓土!”弗兰克不动声色把火力转移到罗克身上。 阿德其实也不关心战争办公室,把罗克叫过来,主要还是为了葡属东非。 “现在还不算是开疆拓土,我们还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把租赁的土地变成大英帝国的一部分。”好听话人人会说,罗克这时候当然要表忠心。 阿德点点头,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不错了,如果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表现出太强的攻击性,那么就轮到德国人和法国人睡不着了。 “勋爵,接下来怎么安排尧族人?”弗兰克对罗克接下来的计划很好奇,看这架势是准备深度参与。 战争办公室来到尼亚萨兰,其实就是为了参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对葡属东非的颠覆。 可惜的是,罗克的动作太快,战争办公室还没有做好准备,罗克就分拆了葡属东非,目前这个结果,看上去没有战争办公室的丝毫功劳,这让弗兰克如何甘心。 “当然是成立一个以尧族人为主的国家。”罗克需要一把无往不利,而且有着充分自主权的枪。 “以尧族人为主?”弗兰克有点怀疑,阿德也用质疑的眼神看罗克,在弗兰克和阿德看来,罗克的这个决定并不太聪明。 “是的,以尧族人为主,这样的话,尧族人就和我们没有关系,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对某一地发动战争,这样难道不好吗?”罗克知道阿德和弗兰克在担心什么,但是罗克不担心尧族人会反噬尼亚萨兰,尧族人没有这个能力。 通过葡属东非的剧变,恐怕所有殖民国家,都对自己殖民地内的原住民提高了警惕,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充分证明了,只要战略得当,战术对头,再有充分的后勤保障,野蛮人也能对文明社会造成颠覆性冲击。 罗克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尧族人就算想颠覆尼亚萨兰都没机会,尼亚萨兰都是华人,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人撤走后,尼亚萨兰连一个非洲人都没有,尧族人怎么颠覆? 说句不好听的,尧族人和华人语言都不通的,话都听不懂,交流都有问题,煽动什么的层次太高,只靠比比划划估计达不到目的。 更何况,尧族是没有军工生产能力的,尼亚萨兰只要卡住尧族人的后勤,就能把尧族死死攥在手里,更不用说罗克派往尧族领地的那些祖鲁侦察兵了,他们的家属可都在开普境内的祖鲁兰。 听完罗克的解释,阿德和弗兰克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欣慰,以及——野心。 这可是开疆拓土的荣耀啊,谁不想要? “勋爵,如果以后再有类似行动,请务必通知战争办公室,战争办公室会竭尽所能配合。”弗兰克也需要功劳,罗克和阿德都已经是男爵了,弗兰克连个爵士都不是,远的不说,如果这一次葡属东非的行动有战争办公室的参与,那么伦敦多少也要给弗兰克一个爵士吧。 “处长,这一次的行动,本来就是在战争办公室的领导下进行的。”罗克多会做人的,不是想要功劳吗? 好,我给你。 131 马达加斯加(昨天160票,你们都是魔鬼吗) 一个男爵已经足够满足罗克的野心了,更高的爵位对于罗克来说没用,阿德的爵位才是子爵,菲利普和亨利都是男爵,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不高不低,既不吸引火力,又能保证罗克的利益,罗克现在已经心满意足,所以把功劳分润给弗兰克,罗克一点也不介意。 弗兰克就百感交集,英国可不讲究谦虚忍让,罗克这样主动把功劳往外送的,遍数英国贵族也是独一份。 就连阿德都对罗克刮目相看。 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建基地,阿德其实是不赞成的。 虽然现在战争办公室还不是臭名卓著的情报局,但是战争办公室也是声名在外,阿德并不愿意和战争办公室产生太多联系。 罗克愿意把功劳分润给战争办公室,肯定有利于以后和战争办公室搞好关系,连带着阿德这个“主管领导”都是领导有方,这样的下属谁都喜欢。 “洛克,你打算怎么开发赞比西河?”阿德对罗克还是很好奇,虽然阿德没有去过尼亚萨兰,但是通过旁人的描述,阿德知道尼亚萨兰的发展非常快。 甚至比阿德治下的德兰士瓦发展更快。 德兰士瓦可是有黄金的,尼亚萨兰只有铜矿,这两者的价值差距巨大,对地方经济的促进作用也不能相提并论,阿德之前知道罗克懂一些经济,没想到居然这么“懂”。 “现在还没有完整的计划,接下来我会聘请勘探人员在赞比西河的入海口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修建一座港口,然后从尼亚萨兰修筑一条通往港口的铁路,对赞比西河的开发,大概就会从铁路沿线开始。”罗克确实是没计划,这一阶段罗克的主要任务还是发展尼亚萨兰,开发赞比西河还要等等。 未来要开发赞比西河,指望新移民是不行的,罗克打算以后新移民继续送往尼亚萨兰,然后把尼亚萨兰表现优秀的华人送到赞比西河流域安置,这样过上十几年,或许都不需要罗克规划,华人就会自发的对赞比西河流域进行开发。 华人对于土地的主动性不需要强调了,只要给华人足够的生存空间,华人就能给罗克创造一个奇迹,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尼亚萨兰的华人正在证明,赞比西河流域的华人—— 那是以后的事。 “让华人去修铁路吗?”阿德不无嘲讽,小斯是怎么把铁路修到尼亚萨兰的,阿德一清二楚。 “并不会,我会把修铁路的任务交给克里斯蒂安,至于克里斯蒂安怎么完成,那是克里斯蒂安的事。”罗克才不会让华人去修铁路,小斯在德兰士瓦境内还有所收敛,到了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境内就肆无忌惮,为了追求速度,小斯给负责修筑铁路的克里斯蒂安下了死命令,结果克里斯蒂安拼命压榨工人,平均修筑一英里铁路,要死150个祖鲁人。 在赞比西河流域修筑铁路,难度并不比在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境内低多少,既然克里斯蒂安已经有了经验,那么罗克就把任务交给克里斯蒂安,至于克里斯蒂安将来会不会挨骂,罗克才不在意呢。 克里斯蒂安本人也不在意。 阿德摇头苦笑,估计并不赞成罗克的方式,但是阿德也不会为祖鲁人说话,这年头非洲人也是生产资料。 结束谈判后,总参谋长绕道德属西南非洲返回德国,若昂·佛朗哥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洛伦索马贵斯,渣渣前往尼亚萨兰接收最新一批军火,前总统没有急着离开,在约翰内斯堡舒舒服服的住下来,隔三差五去找罗克喝咖啡。 在某次喝咖啡的时候,前总统终于忍不住:“勋爵,我有个生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卸任总统之后,现在的职务是某矿业集团董事长,和罗克的身份有一定重合。 罗克现在也能勉强算是矿业巨头,除了金矿之外,罗克已经涉足钢铁、铜矿、军工生产,妥妥的矿业大亨。 “什么生意?”罗克心不在焉,盘算着怎么帮助奥斯汀·彭斯脱罪。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发生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边界的冲突,也终于进入庭审阶段,这个审判是不公开审判,没有公诉人,没有旁听席,更没有陪审团,罗克身为男爵,和阿德、菲利普、亨利,以及布尔人代表路易·博塔、杨·史沫资一起组成了审判团。 针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罪行,审判团分歧严重,罗克和菲利普、亨利坚持奥斯汀·彭斯等三人无罪,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则是坚持要求以屠杀为罪名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进行公开审判。 阿德在中间和稀泥,两边谁都不帮,审判已经进行了三次,但还是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后天会进行最后一次审判,如果审判团还无法达成一致,那么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审讯,就要交给大法官进行。 交给大法官,肯定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是不利的,因为现在的审判类似于军事法庭,适用的法律是比较宽松的,如果转为普通刑事法庭,那么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定性就会发生变更,考虑到在冲突中丧生一百多人,受伤的人数上前,那么到时候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指控就会有一百多个谋杀罪名,以及上千个谋杀未遂。 恐怕到时候公诉人念起诉书都要念好几天。 “马达加斯加——马达加斯加岛上的矿产资源。”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终于成功引起罗克的兴趣。 “马达加斯加岛上的矿产资源——跟你有关系吗?”罗克好奇,然后想想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前总统身份,罗克恍然大悟。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是1895年卸任总统,然后第二年,本来还是法国保护国的马达加斯加,沦为法国殖民地。 “我的企业拿下了马达加斯加的矿产资源开发权,但是马达加斯加很不稳定,伊麦利那人和贝希米扎拉卡人经常袭击矿场,矿场无法稳定生产,矿工也不稳定,经常有矿工逃走,甚至有时候矿工还会暴乱——”前总统义愤填膺,想起马达加斯加的矿工恨不得破口大骂。 罗克也是无语,这该是多么恶劣的条件,才会让矿工逃走! 而且,既然矿工要用“逃跑”这种方式离开矿场,那么多半,矿场得到那些矿工的方式也不正常,正常情况下,矿工不想干了可以辞职,根本用不着“逃走”这种极端的方式。 不过罗克也没必要提醒前总统,马达加斯加的矿场,和约翰内斯堡的矿场情况不同,也不能一概而论。 “那么,我能为你做些什么?”罗克不知道前总统的目的,总不会是让罗克去颠覆法国在马达加斯加的殖民统治吧。 罗克想多了,前总统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前总统是想和罗克合作:“勋爵,我这几天注意到,你的手下有很多祖鲁人,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罗克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前总统继续补充:“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怎么让那些祖鲁人安心工作的——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咱们可以合作,共同开发马达加斯加的矿产资源,我负责寻找矿场,把矿场开发资格拿到手,勋爵你的任务,是监督那些伊麦利那人和贝希米扎拉卡人好好工作,我们一起合作。” 罗克这下明白了,前总统是想利用罗克手中的人力资源,或者说,前总统是想利用罗克在祖鲁人中间的影响力,从罗克这儿雇用一队雇佣兵。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罗克不见兔子不撒鹰,没好处的事罗克肯定不干。 “最终利润的一成。”前总统谨慎开价。 “哈哈哈哈,总统阁下,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罗克想告辞,一成利润,打发叫花子那! “等等勋爵,你想要多少?”前总统不想要愉快的夜晚,只想要罗克麾下的雇佣兵。 “最终利润的五成。”罗克狮子大开口。 “不可能的勋爵,公司并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拿走五成,其他人怎么分?”前总统摆事实讲道理。 “没有我的配合,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们连工人都没有,根本没能力把矿石从矿洞里采出来——让我猜猜,你们应该很久没有利润了,如果还不能正常生产,怕是你们的企业就要倒闭了吧。”罗克很怀疑佩里埃的商业能力,这家伙当了一辈子政客,结果连党内关系都处理不好,最终被人赶下台,虽说法国的政治环境恶劣由来已久,但是这么无能的总统也是少见。 当了一辈子政客,连个总统都当不好,卸任总统才转行去经商,能成为成功的商人? 罗克要是信了才是见了鬼。 “一派胡言,我们的企业健康的很。”佩里埃义正言辞的否认,就像是回答记者关于政府内部是否团结的问题。 佩里埃越是这样,罗克越是怀疑佩里埃企业的健康状况,看佩里埃态度坚决,罗克以退为进。 “我吧,我信了,你的企业健康的很,所以不需要我的加入。”罗克对马达加斯加确实有兴趣,但要说兴趣有多浓也未必。 罗克对马达加斯加有兴趣,是因为二十一世纪,马达加斯加有很多华裔华侨,总人数大约五万人左右。 不过那是二十一世纪的统计,现在马达加斯加岛上有没有华人,有多少华人还都是未知数,所以罗克对马达加斯加的兴趣并不大。 更何况,马达加斯加是法国的殖民地,法国可不是葡萄牙那样任人搓圆捏扁的小国,现在的法国还是很有实力的,所以罗克不想招惹法国,更不想帮助法国去建设殖民地。 “等等勋爵,别这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和其他股东商量一下,然后再给你一个答复怎么样?”佩里埃已经见识过罗克是怎么谈判的,所以佩里埃熟知的那些小花招对罗克都没用。 通过尧族人和葡萄牙人的谈判,佩里埃清楚的知道,罗克很擅长利用场外因素逼迫对手投降。 这种步步紧逼式的谈判,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想拖延时间是不可能的,因为拖延时间只会对罗克更有利。 对于佩里埃来说也是这样,如果罗克不加入,那么对罗克没有任何损失,但是佩里埃的企业等不起,其实罗克猜想的没错,如果佩里埃还有其他办法,那么佩里埃一个法国人,也不会找罗克这个“英国人”合作。 “可以——”罗克不在意结果,刚刚搞过葡萄牙人,如果接着折腾法国人,那么罗克会成为殖民国家的公敌,英国政府也保不住罗克。 进入十月份,连绵不断的阴雨天气总算放晴,虽然正值雨季,依然是隔三差五下雨,但是雨量和前段时间相比已经大大减少,对于约翰内斯堡,以及约翰内斯堡周围农场的影响也在逐渐消退。 整个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在前段时间的暴雨期间,唯一受益应该就是鳄湾水库。 原本罗克还准备用两个雨季来完成水库的蓄水,没想到不到两个月,水库的蓄水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一个星期前,在西屋公司工程师的指导下,鳄湾水库发电站终于尝试发电。 结果令人振奋,水库只用了两个发电机组,就点亮了三千个电灯,经过西屋公司工程师调整之后,三天前,鳄湾水库开始稳定向紫葳镇供电,紫葳镇,也成了德兰士瓦,乃至整个非洲第一个使用电力路灯照明的城市。 现在的紫葳镇,其实也有资格升级为紫葳城了,但是罗克不同意,所以紫葳镇就还是“紫葳镇”。 通电之后,紫葳镇的夜晚俨然已经成为一个特殊风景,约翰内斯堡人,以及比勒陀利亚人,甚至是开普敦人都纷纷来到紫葳镇,欣赏紫葳镇的夜景。 紫葳镇的名声,也随之传遍了整个南部非洲。 132 为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1902年底的当下,全世界或许只有紫葳镇是普遍过上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生活。 主意,是“普遍”,并不是第一个,二十年前,伦敦和纽约就已经出现了家庭供电系统,但是因为价格昂贵,当时电力无法普及。 1897年,举世知名的尼亚加拉水电站建成,水电站的装机达到了10万匹马力,两年后的1899年,尼亚加拉水电站开始为35公里外的美国纽约州水牛城提供电力供应,但是当时的水牛城也没有奢侈到用电力提供公共照明(路灯)的程度。 得益于罗克和鳄湾水库的关系,鳄湾水库向紫葳镇提供的电力价格低廉,所以紫葳镇政府才有能力为教堂广场,以及镇内主干道上安装路灯。 “安装路灯绝对是值得的,每天用于路灯的花费,不过只有一百镑左右,自从安装了路灯,为了购买紫葳镇的住房,已经有人把价格提高到500镑,就这样还有价无市,没有人愿意出售自己的住房,一块标准的住宅用地,以前的费用不过20镑,现在已经超过了200镑,就这样还供不应求,估计到年底,紫葳镇的常住人口就可以突破五千人,我们的税收至少会翻两番——”作为镇长,巴克对这种情况欣喜若狂。 其实没有安装路灯的时候,紫葳镇的住房价格就已经开始飞涨,有紫葳公学和紫葳医院打底,想在紫葳镇定居的人不要太多,有些开普敦人只是慕名来到紫葳镇旅游,然后就被紫葳镇吸引,想在紫葳镇定居,还有那些希望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就读的家长,他们联手推高了紫葳镇的房价。 和年初相比,现在紫葳镇的规模扩大了三倍有余,半年前紫葳公学还位于紫葳镇的边缘,现在紫葳公学已经被居民区包围。 人口的增加,带来了经济的繁荣,以前的紫葳镇只有一个橡树酒吧,和一个罗素咖啡馆,现在紫葳镇的酒吧和咖啡馆超过了十个,餐馆遍地都是,不仅有西式餐厅,也有原汁原味的东方酒楼,罗克原本把紫葳镇定位于居住属性,但是现在的紫葳镇越来越向旅游城市方向发展。 “人口增加是好事,邓恩,要确保紫葳镇的治安稳定。”罗克最担心的还是治安,其他方面都好说,治安,实在是罗克的心头大患。 约翰内斯堡可是未来的犯罪之都,虽然紫葳镇现在没有非洲人,但是罗克也要防患于未然,这年头白人的素质比非洲人强不了多少,甚至华人的素质也没强到哪儿去,罗克不能把治安寄托在居民素质水平的提高上,只能从警力上解决问题。 “分局从年初到现在已经扩编了两次,年初我们还是警署,连我这个警长在内也只有12个人,现在我们分局的警员超过80人,在紫葳公学和紫微医院附近新设了警署,街上随时都是巡警和骑警巡逻,全镇的居民都是民兵,只要需要,他们随时都可以拿起武器,不管是全镇任何一个角落发生警情,我们都可以在五分钟内抵达现场,上个月有一对开普敦来的夫妻在在教堂广场丢了他们的行李,结果两个小时后,行李还留在原地,连我们的巡警都没有注意到——”邓恩信心满满,现在的紫葳镇不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治安状况在南部非洲的所有城市里也是首屈一指。 良好的治安要归功于紫葳镇实行的严酷惩罚,在紫葳镇,即便是捡取他人的财物不及时交给警察,都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紫葳镇警察分局现在还保留着开普敦警察局使用过的那种带倒钩的鞭子,类似捡取他人的财物不及时交给警察这种行为,除了要处以财物本身价值三倍的罚款外,还要当街接受十鞭的鞭刑,如果犯罪嫌疑人是未成年人,那么就要由监护人接受惩罚,自从一个送孩子到紫葳公学上学的比勒陀利亚人接受过这个惩罚之后,在已经过去的四个月内,再也没有人因为这项规定被惩罚。 这也要感谢紫葳镇警察分局的普法宣传,紫葳镇警察分局雇佣了十余位警察家属当内勤,这些内勤人员每人分别负责不同的街区,她们要固定对辖区内的居民进行普法宣传,告诉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紫葳公学在这方面也发挥了巨大作用,每一个孩子都要熟知这些治安条款,并且在回家之后,向他们的家人进行宣传,正是因为这些措施,才能保证紫葳镇的良好治安。 至于民兵,这是紫葳镇最初的规定之一,所以紫葳镇的居民,哪怕是家庭主妇,都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前往警署接受一定程度的武器训练,最起码要做到会使用武器,敢于使用武器才行。 整个紫葳镇,几乎所有的家庭都拥有自卫武器,很多家庭的手枪数量达到人手一支,每个家庭还都习惯喂养南非獒等大型犬只,所以紫葳镇的治安简直不要太好,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哪怕是老人和女人,他们也有能力对壮汉造成致命攻击。 人与人之间的和谐相处就是这么来的,就像两个都拥有核武器的大国,他们之间基本上不会发生战争,因为彼此都投鼠忌器。 “不要骄傲,雨季过后,我们就要开始修筑紫葳镇到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做好准备,到时候会有很多非洲人来到紫葳镇,要确保他们不会对紫葳镇的治安造成影响。”罗克的要求高,要把铁路修到紫葳镇大概是不现实的,公路可以,便宜,而且修建的速度很快。 紫葳镇要修建的不是水泥公路,而是沥青公路,沥青是从遥远的南美买来的,先漂洋过海到开普敦,然后从开普敦通过铁路运送到约翰内斯堡。 很神奇吧,虽然路途遥远,运费加了一层又一层,但是算起来,沥青还是比水泥更便宜。 虽然法瓦尔特的水泥厂一直在增产,但是一个水泥厂要满足德兰士瓦、罗德西亚、以及尼亚萨兰的需求是不可能的,所以亨利在法瓦尔特又新建了两个水泥厂,以保证周边地区对水泥的庞大需求。 这时亨利才发现,罗克不把水泥厂放在约翰内斯堡以及比勒陀利亚是有道理的,水泥厂到现在投产还不到一年,但是已经有工人因为严重的污染身患重病。 这个钱赚的并不光明,因为生病的工人不知道疾病和严重的污染有关系,所以还是有源源不断的祖鲁人离开祖鲁兰,到法瓦尔特挣每天一个先令的薪水。 每天一个先令,每个月也就1.5英镑而已,但是付出的代价是身体的严重影响。 别以为这很残酷,也就是罗克过不了自己的心理关,不赚这个钱,实际上这年头,这种情况是很正产的,还记得那些使用了“镭”的手表吗? 美国很多年龄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工,做的就是这个工作,因为她们要使用毛笔将“镭”刷到表盘上,所以她们会经常把毛笔放进嘴里整理笔锋,大量的“镭”就这样进入她们的身体,她们普遍活不过二十五岁。 因为她们的身体内含有大量的镭,所以就算她们死去,她们的身体也会发光。 “还是克里斯蒂安的公司吗——没问题,我会和克里斯蒂安好好聊一聊这个问题,保证在修筑公路期间,所有的非洲人都无法离开他们的营地。”邓恩自信满满,罗克却心虚得很。 曾经罗克也坚持认为,只要不使用非洲人的劳动力,那么罗克就不需要怜悯那些非洲人。 现在罗克发现自己错了,非洲人是真的很好用,他们价格便宜量又足,不知疲倦又不会反抗,鳄湾公司使用华工修建水库成本高昂,每个月的费用都在十万镑以上,股东们纷纷怨声载道,小斯使用非洲人修建铁路简直就跟不花钱一样,那些在修建铁路过程中死去的非洲人,小斯连薪水都不用支付,两边真的是对比鲜明。 所以无奈之下,罗克也在减少华工的数量,很多鳄湾水库的华工都被送往尼亚萨兰开垦农田,鳄湾水库那边,最危险、最繁重的工作也被祖鲁人接手,这下所有人都心满意足,连那些祖鲁人都很满足,因为他们得到了工作。 在决定要修建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的时候,罗克的第一反应就是把工程交给克里斯蒂安,身处在这个时代,身处在这个环境中,想要独善其身真的不大可能,罗克只能尽可能要求克里斯蒂安善待那些祖鲁人,至少让他们吃得饱,能够及时拿到足额的薪水。 克里斯蒂安其实并不想那么做,但是出于对罗克的畏惧,克里斯蒂安还是尽量做到。 没想到就因为这个,给克里斯蒂安在祖鲁人中间带来了巨大的声望,现在克里斯蒂安手下有数万名祖鲁人在为他工作,如果克里斯蒂安愿意,他手下的工人数量甚至能随时扩张到十万人,克里斯蒂安本人也因此获得了巨大财富,用克里斯蒂安的话说,祖鲁人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 这一点,连罗克都没想到。 “鲍比他们的工厂怎么样了?”罗克同样关注的还有鲍比·霍尔特的摩托车工厂,修建公路,就是为未来的机械化做准备。 虽然现在看上去摩托车还有很多不足,但是不可否认,未来以摩托车和汽车为首的交通工具,肯定会取代现在马和牛车,汽车先不说,十年之内汽车都有很大缺陷,约翰内斯堡估计也不可能成立自己的汽车工厂,摩托车的时代却随时可能到来,罗克希望,未来鲍比的摩托车工厂,能为紫葳镇带来更多工作机会和商业税收。 “一切正常,上个月,鲍比去了趟德国,不仅带回来了发动机的图纸,而且还带回来十几位技术人员,现在鲍比他们正忙着改进发动机,希望发动机的功率更大,更加可靠,工厂的建设也在进行中,等厂房建设完成,鲍比他们就会开始试生产。”巴克也很关注摩托车厂,罗克无数次在巴克面前强调工业的重要性,巴克耳濡目染,对工业的兴趣也在增加。 盘活经济其实很简单,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能做到这三点,基本上想不发展都不行。 罗克希望中的约翰内斯堡也是这样,依靠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最起码能保证约翰内斯堡的稳定,不需要对外采购粮食,食品加工未来还会成为约翰内斯堡的经济增长点,怎么看都是一件很合算的事。 无工不富就更简单了,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其实不是工业,哪怕洛克金矿里的首饰加工,严格说起来也不算工业,约翰内斯堡的羊毛纺织工厂,橡树镇的木器加工厂,紫葳镇还没有投产的摩托车厂才是正经的工业。 也就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储量太丰富,一直挖了一百多年都没挖完,所以约翰内斯堡其实有自身的特殊性,这要是换成其他城市,工业才应该是城市的经济支柱,没有工业,就无法源源不断的制造财富,就无法保证经济持续增长,也无法吸纳剩余劳动力人口,所以工业的重要性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 在罗克的设想中,哪怕约翰内斯堡有海量的黄金,约翰内斯堡也要坚持发展工业一百年不动摇,再过十几年,欧洲就要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约翰内斯堡距离欧洲十万八千里,根本不会卷入战争,到时候欧洲国家因为战乱,工业会普遍减产,那时候约翰内斯堡的工业如果形成规模,能不能取代美国,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最终获利者? 可能可以,也可能不行,罗克也不敢肯定。 但是如果为之付出努力,那么就有成功的可能,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么就永远不可能,这一点罗克还是很清楚的。 最起码,也要抢走美国的一部分利润吧。 133 鼠疫 第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爆发时,所有参战国都认为这场战争会快速结束,凭借本身的军工实力,足够应付战争期间的消耗。 一年以后,各参战国才惊讶的发现,距离战争结束遥遥无期,各参战国在战前囤积的各种物资已经消耗殆尽,粮食、药品、武器、服装、甚至连士兵都开始出现短缺,于是美国就成了欧洲的救世主。 战争期间,协约国从美国订购了超过150亿美元的物资,所有参与战争供应的美国企业都获得长足进步,到1918年战争结束时,美国诞生了21000个百万富翁。 虽然战争让很多人获利,但是真正的赢家还是军火商,杜邦公司在战争期间为协约国生产了百分之四十的弹药,股价从战争爆发是的20美元,一路飙升到1000美元。 罗克希望的,就是在英国需要海外补充时,能通过英国政府的关系,成为英国政府的“赞助商”。 都不需要彻底将杜邦公司踢出局,只要能瓜分杜邦公司的一部分订单,就足够尼亚萨兰兵工厂吃饱喝足了。 其他方面也是一样,战争期间,欧洲需要的不仅仅是武器,药品、食品、甚至日用品,在战争期间都会成为紧俏物资,罗克现在在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所做的,就是为了成为协约国的供应商做准备,不是某一方面的供应商,而是所有方面的供应商,只要尼亚萨兰和月哈内斯堡能生产的,罗克都会加大投入。 还是感谢自由贸易,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不需要面对技术壁垒,只要罗克愿意出钱,就可以顺利买到所有先进技术,这会为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工业发展提供足够动力。 转天,审判团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罪行进行第四次合议,如果这一次还是得不出最终结论,那么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审判就要交给大法官进行。 罗克在合议开始前,和路易·博塔进行了简短交流。 “勋爵,奥斯汀·彭斯等三人必须受到惩罚,我不能拿布尔人的集体利益做交换。”路易·博塔还会拒绝了罗克的条件。 审判开始后,罗克就希望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能放弃仇恨,为此,处于人道主义考虑,罗克愿意给在冲突中遇难的布尔人进行补偿,甚至还包括那些在冲突中受伤的布尔人,哪怕这个补偿现在看上去要数十万英镑之多。 沟通进行的很不顺利,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很清楚,如果放弃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追究,那么他们将会失去在布尔人中间的支持率,这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绝对无法接受的。 “路易斯,这不是交换,你该知道,如果任由那些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会引发什么样的冲突,说不定造成的后果比现在更严重,如果坚持惩罚奥斯汀·彭斯他们,那么就会引起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之间的对立,你要考虑清楚。”罗克非常不满,同时也有点不耐烦,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之所以这么固执,归根结底还是条件没谈拢。 其实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不是执迷不悟,他们也可以不在追究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责任,但是条件是约翰内斯堡要对在冲突中伤亡的布尔人进行高额补偿,补偿的金额可能高达数百万英镑之多。 这个条件,不管是罗克还是菲利普,都是无法接受的,甚至阿德也开始对布尔人的贪婪感到厌恶。 “勋爵,约翰内斯堡人和布隆方丹人一样都是英国人。”路易·博塔好像并不在乎罗克的威胁,看向罗克的眼神有点闪烁。 “别跟我说这个,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如果你们不放弃追究,从现在开始,约翰内斯堡断绝和布隆方丹之间的任何合作,我们以前的合作也会作废,考虑清楚市长阁下,你们现在或许很清闲,但是我们很忙,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消耗。”罗克态度坚决,如果路易·博塔执迷不悟,那么罗克也没有时间跟路易·博塔兜圈子,喜欢玩文字游戏是吧?喜欢勾心斗角是吧? 自己跟自己玩去吧。 “勋爵,你这是什么意思?”路易·博塔脸色大变,如果罗克说的是真的,那么布隆方丹承受不了这个后果。 “就是你以为的意思,如果你坚持要对奥斯汀·彭斯审判,那么你们的贷款就自己还吧,约翰内斯堡一个便士的忙都不会帮,还有运往布隆方丹的那些土豆,这么说吧,如果你们坚持,我宁愿把那些土豆重新埋回地下,都不会送到布隆方丹。”罗克终于蜕变成宁愿把牛奶倒河里,也不愿意送给真正有需要的人的资本家。 “这两者根本不能混为一谈。”路易·博塔没想到罗克居然这么明火执仗的威胁。 “但是在我看来这就是一码事,调查结果已经有了,是你们布尔人造成了这次冲突,如果你们要追究责任,那么你们不如去追究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我听说前几天你们还为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举行了葬礼,怎么,难道你们还认为他们是英雄?应该获得英雄般的礼遇?”罗克连珠炮般的发问,耐心已经消耗殆尽,连带着以前对路易·博塔的那点好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路易·博塔能忘掉仇恨,那全部精力都放在重建上,那么罗克还是可以和布尔人合作的。 现在布尔人已经成了毒瘤,他们不事生产,不努力自救,整天等着伦敦的拨款和约翰内斯堡的救援,罗克不知道布尔人为什么堕落到这种程度,也不想知道,既然布尔人自甘堕落,那么就让他们在地狱里沉沦吧。 “勋爵,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对于和平是有功劳的,你不能侮辱他们。”路易·博塔表情愤怒,对于布尔人来说,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确实就是英雄。 至少大多数布尔人是这么认为的。 “那好吧,我侮辱了他们,我道歉,你先让奥斯汀·彭斯接受公开审判是吗?行,那就让奥斯汀·彭斯接受公开审判。”罗克不再废话,到了公审那个阶段,罗克这边固然不能干涉,布尔人这边也失去了作用,到时候唯一能发挥作用的—— 呵呵。 放弃了和路易·博塔的沟通,罗克直接去找菲利普,向菲利普提出不再参与接下来的审判。 “为什么?”菲利普还以为罗克放弃了努力。 “我要去准备好菲丽丝的婚礼——”罗克的理由非常充分,菲利普马上就眉开眼笑。 “去吧,去吧,总督那边我去说。”菲利普连连催促。 罗克和奥斯汀·彭斯有交情,菲利普可没有,所以菲利普并不在乎奥斯汀·彭斯他们的死活。 离开正义宫,罗克直接去找大法官杜克·考珀。 “勋爵,我正在整理和奥斯汀·彭斯他们有关的卷宗,看上去对奥斯汀·彭斯他们不太妙,哪怕逃脱了死刑,恐怕牢狱之灾无法避免。”杜克·考珀实话实说,不敢给罗克无罪的承诺。 “没关系,坐牢就坐牢,只要人不死就行。”罗克不强求,只要人不死,罗克就能想办法。 说白了,就是钱的问题,罗克试图用钱收买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但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狮子大开口,提出的条件让罗克无法接受。 那罗克干脆就把原本准备用来收买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钱拿过来收买法官,罗克除了别有用心的布尔人之外,没有人能拒绝罗克的善意。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确实是有不能退让的理由,如果奥斯汀·彭斯他们逃过惩罚,那么也就意味着从今以后,布尔人的生存地位都无法保证,当日毕竟是奥斯汀·彭斯他们下令对布尔人开枪,如果这样的行为都不会受到惩罚,那么以后布尔人也就没有尊严可言。 罗克才不会管布尔人的尊严有多重要,奥斯汀·彭斯他们阻止了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为约翰内斯堡做出了巨大贡献,罗克不能忽视这一点,所有约翰内斯堡人都应该对奥斯汀·彭斯他们充满感激,所以——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要奥斯汀·彭斯他们死,罗克就偏要让奥斯汀·彭斯他们活。 “那就没有问题了,如果只是服刑的话,还有很多种选择,比勒陀利亚的监狱已经建成,我建议勋爵你可以去给他们找一个好一点的牢房。”杜克·考珀这一次很痛快,罗克的慷慨在德兰士瓦是出了名的,杜克·考珀帮了罗克的忙,罗克自然会有回报。 罗克这回总算明白,欧洲的监狱为什么都条件那么好了,比勒陀利亚的监狱和警察局还没有分家,亨利的人负责看守监狱,罗克没办法把奥斯汀·彭斯他们弄出监狱,不过让他们在监狱里生活的舒服点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也不是没办法把人弄出监狱,这个时代的法律漏洞多得很,原本还应该坐牢的詹姆森博士就正在开普敦准备参加总理竞选,等风头一过,罗克要把奥斯汀·彭斯他们从监狱里弄出来很容易,随便找个借口就行。 不出意外,第四次合议最终还是没有达成任何共识,接下来,这个案件就要转交给大法官审判。 至于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希望的公审,阿德并没有批准,大法官的审判同样会封闭进行。 阿德也不傻,现在对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冷却处理,不要再继续炒作热度,让人们慢慢遗忘它。 公审对政府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矛盾暴露无遗,到时候全世界都会关注这一场小小的审判,不管公审的结果是什么,大英帝国都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罗克本来还想再比勒陀利亚停留几天,但是合议失败的当天晚上,罗克就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约翰内斯堡有人因病死亡,死因很可能是鼠疫。 鼠疫! 对于罗克来说,鼠疫好像是可有可无,因为二十一世纪鼠疫已经基本上被消灭,所以罗克没什么印象。 但是对于1902年的人来说,鼠疫就相当于是死亡通知,鼠疫还有一个名字是黑死病,听到这个名字,就应该明白鼠疫的破坏力。 欧洲是鼠疫的重灾区,14世纪中期,鼠疫在欧洲大陆上扩散蔓延,三年之内,欧洲就有近3千万人因为鼠疫而失去生命。 在之后的三年内,鼠疫继续蹂躏整个欧洲大陆,在俄罗斯,鼠疫导致近三分之一至一半的人口死亡。 如果再算上以后300年的数次鼠疫暴发,欧洲有近一半人因为鼠疫丧生,全球有近3亿人失去生命。 1348年德国编年史学家吕贝克记载死亡了90000人,最高一天的死亡数字高达1500人。 所以,约翰内斯堡有人因为鼠疫死亡,第一时间引发所有人的关注。 “洛克,你能确定吗?”阿德接到报告后,第一时间确定鼠疫的真实性。 “非常确定,紫葳镇有医院,有生物实验室,实验室的阿布教授亲自对死者进行了检验,确定死因就是鼠疫。”罗克也是心情沉重,不知道约翰内斯堡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从卫生条件上来说,约翰内斯堡不知道比比勒陀利亚好多少,所以既然约翰内斯堡有人因为鼠疫丧生,那么比勒陀利亚肯定也无法幸免。 这么算的话,奥兰治的疫情应该更严重,只不过是因为奥兰治缺乏足够的医疗人员,所以才没有确定是鼠疫爆发。 “从现在开始,停止所有的工作,所有官员都要马上返回辖区,必须对辖区进行彻底的筛查,快点,动起来,如果鼠疫大规模爆发,那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全完了!”阿德声嘶力竭,对鼠疫的恐惧已经渗入到骨子里。 那就返回辖区,罗克和菲利普、路易·博塔、杨·史沫资同乘一列火车离开比勒陀利亚。 火车上,路易·博塔向罗克提出,希望能得到约翰内斯堡的医疗援助。 罗克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会儿想起来有求于人了? 晚了! 134 严防死守 一旦鼠疫真正爆发,就算罗克想帮忙,其实也是有心无力,毕竟,就算约翰内斯堡的医疗条件比较好,但是在鼠疫面前,约翰内斯堡也是自顾不暇,根本没能力向奥兰治提供帮助。 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第一时间去找阿布,这方面阿布才是专家。 “第一个病人是昨天被送到紫葳医院的,科林·贝拉米院长组织医生进行会诊,确定病人感染了鼠疫——现在医院已经进行了隔离,所有和病人接触过的医生和护士都处于隔离中,邓恩局长已经在紫葳镇实施戒严,并且组织居民进行全镇灭鼠——我们这里的问题应该不大,鼠疫的爆发也卫生状况有关,紫葳镇的卫生状况一流,爆发鼠疫的几率不大,今天早上,医院组织医生对紫葳公学的学生进行检查,结果还不错,没有学生感染鼠疫,现在紫葳公学已经被封闭,镇子入口也设置了检查站,鼠疫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入——”巴克正领着人对紫葳镇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消毒,罗克视线范围内,几乎所有人都戴着口罩,没有人敢对鼠疫掉以轻心。 “只是消毒还不够,要借着这个机会,进行全镇的卫生大整顿,所有的垃圾都要清理出去,要提高居民的卫生意识,督促居民每天洗澡换衣服,要尽可能把危险降到最低。”罗克的要求高,以前罗克强调卫生,还有人不以为然,也幸好罗克态度强硬,否则现在情况应该会更加严重。 别忘了现在还是1902年,对付鼠疫的特效药链霉素要到1943年才能发明出来,在链霉素发明之前,要对付鼠疫,预防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阿布也是这样说。 “对付鼠疫最好的办法是预防,发现患者,或者是疑似患者,必须严密隔离,禁止探视及患者互相往来,同时要注意消毒和处理传染源,和患者有关的一切都要深埋或者焚烧;鼠疫患者也是可以治疗的,对患者要做好卫生处理,病区、室内定期进行消毒,及时为患者补充水分,以利于毒素排泄,对患者的排泄物和分泌物也要及时妥善处理,我这里整理了一些应对鼠疫的方式,希望能对鼠疫有帮助。”阿布确实是很职业,已经编订出一个针对鼠疫的手册。 就凭这份手册,罗克给阿布花的那么多钱就花值了! “谢谢你教授,跟我一起去约翰内斯堡吧,市长先生需要你的当面汇报——”罗克要马上赶回约翰内斯堡,菲利普马上就要召开所有官员都必须参加的会议,罗克是请了假,才能来找阿布。 情况确实很严重,返回约翰内斯堡的路上,罗克看到有运尸车正在将尸体运出约翰内斯堡处理。 以往罗克或许不会在意这样的场景,现在却马上就会鼠疫联系起来。 “什么情况?”罗克询问执勤的警察。 “鼠疫!”带着口罩的警察言简意赅。 实在是欧洲对于鼠疫的警惕性太高,黑死病的阴影笼罩欧洲几百年,欧洲人在对抗鼠疫的过程中也积累了很多丰富经验,所以罗克和菲利普还没有返回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就已经行动起来。 阿布的手册,为对抗鼠疫提供了充分的指导。 菲利普翻看了阿布的手册之后,马上命令所有官员都要立即行动起来,在鼠疫还没有大规模爆发的时候,把疫情控制住。 警察局的工作量也很重,鼠疫面前人人平等,其他人可以待在家里不出门,警察们却要维持治安,继续上街巡逻,所以菲利普见过阿布之后,罗克还要邀请阿布前往警察局给警察们上一堂卫生课。 说到动员能力,约翰内斯堡完爆比勒陀利亚和奥兰治。 短短一天之内,约翰内斯堡整个城市就已经行动起来,彻底整顿城市内的卫生死角,在全城范围内消灭老鼠和跳蚤,所有的患者,以及疑似患者都被送往设置在城郊的隔离区,隔离区外有警察严阵以待,任何人只要在不被允许的前提下走出隔离区,就会被警察直接射杀。 隔离区也是需要医疗人员的,约翰内斯堡范围内,只有紫葳医院拥有强大的医疗力量,所以菲利普希望罗克能派遣紫葳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进入隔离区,为隔离区内的患者提供治疗。 “抱歉市长,我不能让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进入隔离区。“罗克直接拒绝菲利普的要求。 “那怎么办?难道看着隔离区的人自生自灭?”菲利普很生气,话说隔离区内也是有华人的,罗克总不会连那些华人一起放弃吧。 “现在对于医护人员还没有足够的保护,阿布教授和贝拉米院长正在研究更妥善的办法,除非我们有办法保证进入隔离区的医生和护士不受感染,否则,我们只能看着隔离区的人自生自灭。”罗克坚持,医生护士也是人,罗克不能逼着那些医生护士去送死。 这么说可能过分了点,但是在没有完善保护的情况下进入隔离区,那和送死也差不多。 “洛克,注意你的身份,你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菲利普暴怒,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拒绝菲利普。 “是的,我知道我的身份,我不仅要保护隔离区里的病人,同时还要保护隔离区之外的人,尤其是那些医生和护士,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如果她们有完善的保护,我会让她们进入隔离区为病人提供治疗,但是现在不行。”罗克最反感的就是道德绑架别人,想道德绑架,那绑架你自己好了。 哪怕菲利普是菲丽丝的父亲,罗克也坚决不会妥协。 “好,很好!”菲利普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但是却拿罗克没办法。 其实现在隔离区也没有多少人,罗克也不是见死不救,只是希望等几天,等阿布和贝拉米找到最佳方案,然后才能为隔离区的病人提供治疗服务。 站在菲利普的立场上,他当然是希望因为鼠疫死去的人越少越好,如果一场鼠疫下来,约翰内斯堡的死亡人数是个位数,那么这简直就是个奇迹,菲利普会成为大英帝国的英雄。 “我保证,在这场鼠疫中,约翰内斯堡的情况会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所有地区中最好的。”罗克不能让菲利普尴尬太久。 “你保证?”菲利普也是人老成精,马上顺坡下驴。 “我保证!”罗克信誓旦旦。 “好,很好!”虽然是一模一样的话,但是语气已经截然不同:“你现在马上返回紫葳镇,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紫葳公学的安全。” 菲利普这时才想起菲丽丝。 “是,紫葳医院已经为紫葳公学的所有学生检查过身体,确认没有学生感染鼠疫,现在紫葳镇和紫葳公学都已经被封闭,菲丽丝是安全的。”罗克知道菲利普在担心什么。 菲利普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总算是好看了点,挥挥手让罗克自行离开。 罗克没有急着回紫葳镇,而是先去克隆斯塔德找马丁。 相对于城市来说,农场的情况就好很多,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习惯养狗,随着农场进入正规,预防鼠患的猫当然也必不可少。 农民对于老鼠的痛恨不亚于生物学家,一直以来老鼠都是粮仓的心腹大患,自从上一次土豆丰收后,不管老鼠是不是爱吃土豆,约翰内斯堡的每个农场几乎都养了猫,有的农场还养了很多只,这有效减少了老鼠的数量,客观上也遏制了鼠疫的蔓延。 自从约翰内斯堡发出通知后,马丁已经对克隆斯塔德周围的农场进行了逐户排查。 结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克隆斯塔德还没有发现鼠疫患者。 “一个都没有?”罗克都感觉难以置信。 “一个都没有!”马丁信心满满,这种事不好作假,一旦被发现,丢官罢职是轻的,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 “很好,要再接再厉,加强卫生方面的宣传,确保鼠疫不会大规模爆发——”罗克肯定是表扬,如果菲利普知道克隆斯塔德的情况一定很高兴:“要注意布隆方丹的情况,别看咱们这边还算不错,布隆方丹的情况一定很糟糕,这时候要严防死守,坚决不能让任何一个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 罗克知道布隆方丹的卫生情况不佳,所以布隆方丹的疫情应该会非常严重,现在罗克最怕的就是布尔人把鼠疫带入约翰内斯堡,所以不管是不是病人,罗克拒绝任何布尔人进入约翰内斯堡境内。 “如果有人硬闯呢?”马丁投鼠忌器。 这就是审判奥斯汀·彭斯的后遗症,有奥斯汀·彭斯他们的前车之鉴,以后任何人在面对布尔人的时候都要再三衡量,马丁刚从布隆方丹回来不久,显然也不能免俗。 “抓捕,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罗克不客气,现在的情况比冲突当日更加严重,总督府已经严厉禁止鼠疫期间的人口流动,换句话说,警察和驻军现在已经拿到了免死金牌,就算开枪,也不需要府刑事责任。 135 穷途末路 鼠疫是鼠疫杆菌借鼠蚤传播为主的烈性传染病,虽然主要的传播途径是鼠蚤叮咬,但是鼠疫杆菌也可以通过呼吸、谈话、咳嗽、皮肤,甚至是未彻底煮熟的染菌肉传播。 所以对付鼠疫,清除感染源、消毒、隔离,乃至减少人与人之间的接触是关键,因此总督府在鼠疫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宣布了禁止人口流动的禁令。 这样一来,布尔人再想进入约翰内斯堡就失去了法律基础,约翰内斯堡可以堂而皇之的将布尔人拒之门外。 “听说布隆方丹在三天之内已经死亡超过两千人,估计有近万人感染了鼠疫,布隆方丹市政府一天往总督府发了三封电报,要求咱们约翰内斯堡向布隆方丹提供医疗支援——”欧文提起布隆方丹的情况心有余悸,三天两千人,可以想象布隆方丹现在是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要求? 布尔人哪来的这个底气! “没听说啊——”罗克不怜悯,布尔人是自作自受,约翰内斯堡的医疗力量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平时无所事事,遇到事情就希望外部支援,现在的布尔人已经没救了,罗克宁愿去帮助那些祖鲁人,也不会给布尔人提供哪怕一丝一毫的帮助。 “你当然没听说,市长不同意,咱们自己的医生都不够用,没能力帮助布隆方丹。”欧文老神在在,菲利普在这种事上肯定不会犯傻,罗克的心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救,会去救布尔人? 别逗了,菲利普才不会在乎布尔人的死活,这年头,大家还是各顾各吧。 “我的要求批了没?你也看到了,这件事刻不容缓,布隆方丹需要咱们的帮助,咱们还需要别人帮助呢,真遇到事,谁都靠不住,咱们只能靠自己。”罗克要顺势操作,借助这次的鼠疫,让约翰内斯堡得到最大的好处。 鼠疫刚刚爆发的时候,菲利普和阿德就先后致电伦敦,希望能得到伦敦的理疗支援,并且希望得到更多药物。 伦敦的答复是研究研究再说,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研究研究”基本上意味着杳无音讯,以伦敦的工作效率,等研究出个结果,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鼠疫估计也已经结束了。 换成是其他人,得不到援助最多就只是骂两句泄愤。 罗克肯定也会骂,但是骂完之后,罗克要做的事还很多。 昨天,罗克向市政府提出,鉴于约翰内斯堡的医疗水平,以及约翰内斯堡的实际需求,罗克希望在紫葳镇成立一家医科院校,并且在约翰内斯堡市郊成立一家药物工厂。 医科院校不是小学,成立的话需要总督府的批准。 药物工厂更是大项目,需要总督府出面协调设备和医药方面的专家,所以罗克要先把申请书递到市政府,然后市政府再向总督府申请。 “申请刚刚递到比勒陀利亚,要批准哪有这么快。”欧文知道流程,整个流程走下来最少也要半个月。 罗克却不能等,等鼠疫过了,没有了切肤之痛,阿德和菲利普会不会支持成立医科院校和药物工厂还不好说,罗克就是要趁热打铁。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犹豫的,又不用总督府和市政府出钱,只需要市政府和总督府出面协调关系,然后就坐享其成,批准这件事难道很难?”罗克很不满市政府和总督府的官僚主义,明明是好事,应该特事特办才对。 成立医科院校和医药工厂,对于德兰士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都是好事。 现在整个南部非洲都没有医科院校和医药工厂,就算一瓶葡萄糖,南非都要万里迢迢去欧洲购买,这一来一回成本急剧上扬,如果约翰内斯堡本地成立一家医药工厂,那么药物的价格会下降一大半,最终收益的还是约翰内斯堡人,乃至南部非洲所有人。 至于医科院校,重要程度不需要重复,整个德兰士瓦,原本只有比勒陀利亚有一所好望角大学,但是因为战争原因,好望角大学至今还没有复课,这导致德兰士瓦简直成了文化荒漠。 罗克希望成立的医科院校,会大大提高德兰士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有了系统培养出来的医生,再有工厂生产的廉价药物,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会提高一个台阶,再遇到鼠疫这样的大规模传染病,政府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洛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总督希望把学校放在比勒陀利亚,如果有人想注资药物工厂,那么你会不会同意?”欧文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好处人人都想要,约翰内斯堡遍地都是金矿,有钱人简直不要太多,罗克这样的有理想有目标的有钱人,赚到钱马上就会花出去,更多的有钱人手里有钱却没有投资渠道,罗克如果公布药厂计划,投资人就会蜂拥而至,到时候后果难料。 “当然会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如果有人愿意投资,我还巴不得呢,至于学校,总督如果希望把学校放在比勒陀利亚,那就放在比勒陀利亚好了。”罗克无可无不可,如果有人愿意投资医药工厂,这当然是好事,最好不用罗克花一分钱,就能把工厂建起来。 至于工厂建成之后的管理权,罗克肯定会牢牢控制在手里,如果有人有异议,那么就退股好了,罗克也不会强求。 甚至学校,罗克都不会强行留在约翰内斯堡,如果阿德希望把学校放在比勒陀利亚,罗克也就不会再管学校的建设,罗克相信阿德,但是罗克不相信比勒陀利亚的那些官员,再好的事,交给那些官员,那些人也能弄得一塌糊涂。 关于官员的操守,最近的一个例子是约翰内斯堡的下水道。 因为鼠疫的爆发,约翰内斯堡全城灭鼠,下水道是老鼠的重灾区,也是灭鼠工作的重中之重,结果下水道的情况随之暴露,成为约翰内斯堡的一大丑闻。 按照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要求,约翰内斯堡的下水道标准要向伦敦、巴黎、纽约这些大城市看齐,建成世界一流的下水道系统。 结果鼠疫爆发后,要进入下水道清理消毒的工作人员惊讶的发现,除了部分重要路段之外,约翰内斯堡大多数市区内的下水道严重不合格,有些路段的下水道别说能跑马,人弯腰都进不去,某些路段的下水道高度不足一米,甚至有些路段的下水道已经完全堵塞。 事情被披露后,负责市政施工的官员和承接下水道施工的公司倒了霉,菲利普暴怒之下,将内政部的四名官员,和三名承接下水道工程的公司负责人送进监狱,对三家公司除了罚款之外,还要勒令整改,算下来,三家公司的损失在十万镑以上。 ——顺便说一句,三家公司有两家是克里斯蒂安的产业。 克里斯蒂安现在就在警察局门外,罗克却不见他。 一直以来,克里斯蒂安都是在打着罗克的旗号承接工程,现在克里斯蒂安承接的工程出了问题,菲利普没有追究罗克的责任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最起码罗克这段时间不会给克里斯蒂安好脸色。 “真不在乎?”欧文不相信罗克这么大方。 “当然不在乎了,其实紫葳医院正在培养医生和护士,过几天,就会有十几名紫葳医院培养出来的医生去尼亚萨兰,总督要把医科院校放在比勒陀利亚,那就放在比勒陀利亚,大不了我在尼亚萨兰再建一个。”罗克做事现在有很大的回旋余地,德兰士瓦这边罗克做事还有点顾忌,尼亚萨兰那边,罗克要做什么事,不需要任何人批准。 恐怕阿德和欧文都还没有意识到,最近这几个月,到约翰内斯堡的专家教授越来越少,很多专家教授直接去了尼亚萨兰,罗克在小石城已经规划出一座大学城,未来罗克准备成立尼亚萨兰大学,彻底解决尼亚萨兰需要的人才问题。 这年头,要成立一所学校其实很简单。 有钱有人,成立一所大学就是分分钟的事,恰好罗克这两样都有。 话说罗克现在大小也是个男爵,而且拥有超大的领地,又有好几亿盎司黄金打底儿,如果是建设尼亚萨兰,罗克砸钱也能把尼亚萨拉砸起来。 关键是砸起来以后怎么办。 英国政府肯定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有一个强大的尼亚萨兰,因为那时候的尼亚萨兰会影响到英国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并且取代英国,将南部非洲变成尼亚萨兰的商品倾销地。 尼亚萨兰周围的国家肯定会因为尼亚萨兰的强大提高警惕。 甚至德兰士瓦、罗德西亚都会因为尼亚萨兰的强大惴惴不安。 一个拥有强大工业能力,强大科研能力,粮食能自给自足,拥有明显攻击性,动员能力极强,而且关键是有足够的人可以动员的地区,是值得所有国家提高警惕的。 说句不好听的,到那时,尼亚萨兰也就差不多穷途末路了,想想中东的以色列,如果没有美国,以色列会是什么下场,那么尼亚萨兰就是什么下场。 136 糖衣炮弹 所以尼亚萨兰在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或者说,在南部非洲实行自治之前,尼亚萨兰要充分保持低调,就算是尼亚萨兰的水产品丰富的吃不完,罗克也不会把水产品对外出售。 就算德兰士瓦的矿场需要尼亚萨兰的炸药,罗克也不会把炸药卖到德兰士瓦。 人力资源也是一样,罗克在约翰内斯堡移民一年多,约翰内斯堡的华人才刚刚突破十万。 尼亚萨兰到罗克手里不到半年,尼亚萨兰的华人就已经突破十五万,这些信息是尼亚萨兰的最高机密,小斯不知道,阿德不知道,伦敦也同样不知道。 同样在快速增加的还有各种专家教授,工程师,技术人员,甚至是熟练工人,罗克通过不同的渠道收集人才,高端人才有道格拉斯,低端人才有克里斯蒂安,罗克甚至在伦敦、巴黎、柏林都成立了猎头公司,用高薪和优厚的福利待遇诱惑各种各样的人才。 这个时代的人才流动是很正常的,各国政府对于人才的重视程度并不像未来那样求贤若渴,总有人怀才不遇,习惯意义上,尼亚萨兰也是英国领土,所以为一位男爵工作,并不是一件让人无法接受的事。 尤其是这位男爵还很慷慨,那就更有充分的理由。 尼亚萨兰现在的高级人才数量,已经足够支撑起一座综合类大学,之所以大学还没有动工,除了缺乏合适的生源之外,影响是最大的问题,罗克现在还不想被人注意,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进入十一月,鼠疫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约翰内斯堡的死亡人数突破百人,隔离区内的病人和疑似患者破千,阿布和贝拉米经过半个月的研究,终于拿出来一套有效的隔离方案,紫葳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开始进入隔离区,为隔离区的病人提供医疗服务。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情况还是不错的,比勒陀利亚因为鼠疫的死亡人数已经有近千人,其中大部分是克里斯蒂安雇佣的祖鲁人。 奥兰治在这场鼠疫中损失惨重,十月份每天至少有五百人死亡,到十一月初,奥兰治的死亡人数已经破万。 鼠疫开始的时候,奥兰治还希望约翰内斯堡能为布隆方丹提供医疗支援,被约翰内斯堡坚决拒绝后,布隆方丹只能努力自救,但是因为糟糕的组织能力和动员能力,自救的效果并不大,鼠疫并没有得到有效遏制,反而愈演愈烈。 在布隆方丹市政府之外,甘地率领的担架队发挥了“重要作用”。 之所以在“重要作用”上加引号,是因为担架队的作用很难评价。 鼠疫爆发之后,甘地敏锐的感觉到,这是提高声望的重要契机,于是甘地率领担架队立刻投入到对鼠疫的防治中。 鼠疫在欧洲肆虐近千年,欧洲国家在对抗鼠疫的过程中也积累了丰富经验,所以布隆方丹对付鼠疫也是隔离为主,治疗为辅。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得了鼠疫基本上就只能等死,能不能挺过去要看上帝给不给面子。 在隔离这方面,布隆方丹并没有采取更多防护措施,所以甘地率领的担架队,就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每天穿梭于布隆方丹的大街小巷,将感染鼠疫的患者,以及疑似患者送进隔离区。 鼠疫杆菌是可以通过呼吸、谈话、咳嗽等间接方式,以及皮肤交流这种直接方式传播的,所以十一月初,布隆方丹市政府才惊讶的发现,甘地率领的担架队,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成员感染了鼠疫。 这下问题就大了,原本布隆方丹市政府为了对抗鼠疫,也对布隆方丹进行了戒严,但是没想到这些每天穿梭于大街小巷的印度人却成为了鼠疫的感染源,于是感染鼠疫的担架队成员也被关进隔离区,剩余的担架队成员也被限制行动。 虽然担架队的作用毁誉参半,但是甘地的行为,为甘地在底层布尔人中赢得了巨大声望。 鼠疫爆发的时候,包括路易·博塔、杨·史沫资在内的布尔官员都躲在高高在上的市政府大楼内,不用直接面对鼠疫的威胁,每天用会议这种形式对抗鼠疫的肆虐。 布隆方丹警察局的警察还在巡逻,但是他们不会参与救灾,就算是有人倒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会处理尸体,而是通知祖鲁人组成的收尸队来收拾残局。 鼠疫肆虐期间,甘地率领的担架队是唯一为底层布尔人提供服务的团体,布尔人其实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特质,哪怕甘地的担架队最后成了传染源,那些底层的布尔人也依然认为,只有甘地的担架队是全心全意为布尔人着想。 这个戏剧性的结果,恐怕连甘地都没想到。 鼠疫肆虐的日子里,约翰内斯堡也有人在四处奔波。 经过数次讨价还价,罗克和前总统终于达成协议,由罗克派出雇佣兵,协助前总统的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开采马达加斯加的矿产资源。 罗克还是有所退让,没有坚持百分之五十的分成,最后只得到了百分之三十,但是这样一来,罗克派出的雇佣兵也不再是无偿的,而是需要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支付费用。 最后的谈判结果,罗克要派出一支六十人组成的雇佣兵前往马达加斯加,这六十人是战斗人员,更是教官,抵达马达加斯加之后,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会组织由马达加斯加人组成的安保队伍,这些雇佣兵要负责管理训练那些保安。 带队前往马达加斯加的负责人叫酋长,这不是绰号,酋长真的是祖鲁兰某个酋长的儿子,只不过他的名字结构同样很复杂,所以酋长在登记的时候,使用的名字就是酋长。 酋长在他的部落中没有继承权,所以才选择到约翰内斯堡当警察。 “到马达加斯加之后要长长心眼,矿场的保安队伍,所有的军官都要由咱们的人担任,不允许法国人插手保安队伍的任何事务,你们前往马达加斯加期间,薪水还是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支付,原本的薪水加上驻外津贴,每个人每个月的薪水差不多十镑左右,我会派遣报务人员和你们一起前往马达加斯加,不管是任何事,要首先向局里汇报,不要私自做决定。”罗克千叮万嘱,如果不是华人的肤色太显眼,罗克才不会让酋长去马达加斯加。 “是!是!是!”罗克每说一句,酋长就要大吼一声“是”,这让罗克有点不习惯。 什么样的人带出来什么样的兵,罗克本人并不循规蹈矩,思想更是天马行空,连带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的气氛也是非常活跃,非工作期间,警官和警员的相处很融洽,足球场上警员防守警长时也是该下脚就下脚,并没有严格的阶层界限。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官都知道,罗克吩咐工作时,不需要警官表决心,不需要态度多端正,最后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只要屁股坐得正,哪怕工作中有点小瑕疵,罗克也会为部下出头,不用担心造成的影响。 所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像酋长这样态度端正的人真不多。 “到了马达加斯加之后,如果有困难,要及时发电报申请支援,法国人在马达加斯加的统治基础并不牢固,如果遭遇严重事件,保存自己为主,千万别法国人给点好处就昏了头。”罗克还是担心酋长的操守,要是法国人诱之以利,动之以“情”,非洲人的操守还真不好说。 在这方面,罗克还是做了一些预防的,比如酋长他们的薪水就是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支付,这样至少酋长他们知道他们是在为谁工作。 至于酋长的操守,其实罗克也不是太担心,毕竟酋长的家人都在约翰内斯堡,族人都在祖鲁兰,如果酋长做出什么对不起罗克的事,罗克要惩罚酋长很简单,除非酋长的心能狠到不顾一切。 不过前总统应该也给不了酋长这种诱惑,毕竟如果酋长犯事,罗克也不会放过前总统。 这话看上去有点托大,其实没什么问题,二十世纪初世界的混乱程度,二十一世纪的人无法想象,再过几年,葡萄牙王国的国王卡洛斯一世,以及王太子就会当街遭遇刺杀,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费迪南大公也是当街遭遇刺杀,和二十一世纪相比,这个年代的世界更血腥,更暴力,也更直接。 “放心吧勋爵,就像您说的,把糖吃了,然后再把炮弹打回去——”说到好处,酋长的脑袋马上就灵光的很。 罗克以前确实是说过“糖衣炮弹”的典故,真难为酋长居然还能记得住。 “很好,记住这一点,只要你做得好,我可以保证,你不需要回家去争取你们家族的那个酋长,我会给你一个更大的部落,让你成为真正的酋长。”罗克也会诱之以利、动之以情,而且威力比法国人大得多。 138 拍马屁的最高境界 收买人心是一个很有技术性的活,干好了事半功倍,干不好事倍功半。 比如酋长这种,如果法国人没有搞清楚酋长喜好什么,就贸然收买酋长,那么后果一定很悲惨,酋长真的会把好处收下,然后转手就把法国人卖掉。 罗克对酋长也不是全无防备,和酋长一起去马达加斯加的还有白人报务员,酋长手下的59个人中,有三个是亚亚安排的特殊人员,其中还有一个是酋长的族人,只要酋长有反常之举,罗克会马上收到消息。 鼠疫爆发后,紫葳公学就处于封闭状态,罗克虽然每天都会回紫葳镇,但是想见菲丽丝也要隔着两道铁栅栏,以及长达五米的隔离带。 罗克每天离开紫葳镇的时候,都会路过紫葳公学,正常情况下罗克很早就要出门,否则赶到约翰内斯堡就差不多能吃午饭了。 自从鼠疫爆发后,罗克每天都要等到七点才出门,这时候女校通常在做早操,罗克会向领操的菲丽丝打个招呼,然后再去约翰内斯堡上班。 最近这段时间,克里斯蒂安一直在寻求罗克的原谅,但是罗克不给克里斯蒂安机会。 克里斯蒂安就每天远远跟着罗克往返于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之间,罗克上班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就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门口守着,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之后,就连欧文都看不过眼。 “洛克,你对克里斯蒂安也太苛刻了,无论如何,克里斯蒂安现在也是德兰士瓦最大的建筑承包商,你这样对待他,影响很不好哦。”欧文好心好意提醒,罗克这才醒悟,马上让唐恩去把克里斯蒂安叫过来。 欧文说的没错,克里斯蒂安在罗克这里小心翼翼,出了门就嚣张得很,要不然不敢在市政工程中偷工减料。 其实这个事儿不全怪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从内政部承接市政工程,然后按规矩给内政部的官员送回扣,这本来是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大家伙心照不宣就把钱赚了,市政工程也没耽误,多好。 偏偏内政部有人不满足,不仅回扣要的多,给钱的时候也不利索,于是克里斯蒂安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节省成本,结果就是市政工程不达标。 不满足的某人,因为在总督府有关系,所以并没有受到惩罚,只是调往比勒陀利亚另有任用,克里斯蒂安就成了替罪羊,不仅要被罚款,连带着罗克的脸上也不好看。 一直以来,克里斯蒂安都是罗克的人,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见到罗克,克里斯蒂安满脸讨好,脸上挂满谦卑的笑容,身上的定制西装皱巴巴的不成样子,胡子也明显好几天没有刮,头发乱的跟鸡窝一样,就像是街头的流浪狗一样孤苦无依。 罗克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任谁看到克里斯蒂安这幅鬼样子,大概都想不到克里斯蒂安居然是个百万富翁。 话说能让一位百万富翁如此的委曲求全,这事要是传出去,对罗克的声誉确实是有影响,怪不得欧文会提醒罗克。 “勋爵,我错了,我一定改正,严格按照市政府的标准,将下水道全部返工。”克里斯蒂安一上来就认错,态度极其诚恳。 罗克点点头,不置可否。 克里斯蒂安挠挠脑袋,继续点头哈腰:“勋爵,我以我的生命保证,只有市政的下水道受到了影响,其他工程保证没有任何偷工减料,特别是紫葳镇——” 罗克无语,这家伙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反复纠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得了洛克,克里斯蒂安先生还是很不错的,市政府都没有追究克里斯蒂安先生的责任,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欧文还在帮腔,罗克突然很好奇,欧文这家伙好像没这么好说话。 “勋爵,我现在也是自由党的成员,为了表示我对自由党的忠诚,我自愿捐赠给自由党一万镑经费。”克里斯蒂安在察言观色这方面还是没问题的。 罗克恍然大悟,怪不得欧文帮克里斯蒂安说话,原来还是英镑比较好使。 一万镑不是个小数字了,自由党成立以来,这可能是自由党最大的一笔个人捐款。 往高尚了说,为自由党成员解决问题,也是欧文这个党魁应该做的。 欧文显然没想到克里斯蒂安转手就把自己给卖了,嘴角都有点抽抽,表情也有点扭曲。 罗克哈哈大笑,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克里斯蒂安先生,恭喜你,你成为第一个被开除的自由党党员。”欧文恶狠狠,拿出党魁的威严要惩前毖后。 “开除的话,我捐的钱会退给我吗?”克里斯蒂安面带希翼,估计这会儿欧文要退钱,克里斯蒂安能笑出声。 “F!”欧文感觉自己的血压在升高,脑门上血管都在跳。 “得了,别惹我们的主席生气,既然你那么喜欢捐款,那就每年捐一万镑好了。”罗克发话打圆场,每年一万镑对于克里斯蒂安这个建筑商来说不算什么,克里斯蒂安手底下现在有数万人,罗克都不知道克里斯蒂安这两年赚了多少。 听到罗克的话,欧文马上就感觉轻松不少,果然商人都是靠不住的,还是自家人靠谱。 “是的勋爵,每年一万镑。”克里斯蒂安聪明得很,只要能抱紧罗克和欧文的大腿,每年一万镑算什么,就算是让克里斯蒂安出十万,克里斯蒂安也眼都不眨。 通过这件事,克里斯蒂安更加认清了一个事实,只有跟对人才能安安稳稳的赚钱。 因为市政工程舞弊案,一共有三家公司的负责人被仍进监狱,其中有两家公司的负责人是克里斯蒂安的手下,他们都在约翰内斯堡监狱服刑,克里斯蒂安已经去看望过那两个倒霉的负责人,他们在监狱里还不错,住的是有卫生间的单人牢房,也并没有受虐待,和其他犯人相比是天壤之别。 至于另外一家公司,据说幕后老板就是那位已经被调往比勒陀利亚的“尊贵阁下”,现在那家公司的负责人也被关在约翰内斯堡监狱,听说已经在审讯中被打断了腿,在牢房内也受到狱友的“特殊照顾”,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这就是跟对人的重要性,别看克里斯蒂安因为市政工程又是罚款又是返工,但是接下来,克里斯蒂安还是能继续接到市政工程,最多换个公司名称而已,连工人都不用换。 至于那位跟错人的替罪羊,他估计想活着走出监狱都难。 “哼哼,尼亚萨兰勋爵,你作为自由党的副主席,党委会委员,是不是也应该为自由党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欧文不放过罗克,克里斯蒂安都这么大方,罗克怎么着每年也应该捐赠个三五万英镑意思意思。 “勋爵每年捐两万,我出钱,以勋爵的名义。”克里斯蒂安多上道的,罗克不能得罪,其实欧文也不能得罪,只要能花钱消灾,让克里斯蒂安掏多少,克里斯蒂安都愿意。 “F!真是恭喜啊洛克,你有个好‘朋友’。”欧文羡慕的很,这样又狗腿,又有钱,还不要脸的小弟谁都想要。 “嘿嘿,主席,您可能不知道,以前在开普敦,我就是个街头的小混混,因为犯了事被关在罗本岛,是勋爵把我从罗本岛那个地狱里带出来,如果没有勋爵,我可能已经无声无息的死在罗本岛的地窖里,勋爵不仅把我从罗本岛救出来,还给我钱,帮我介绍工作,我能有今天都是勋爵给的,所以勋爵也随时能拿走。”克里斯蒂安一脸憨笑,能听得出来,克里斯蒂安这段话确实是发自肺腑。 别看克里斯蒂安一脸猪相,你要是以为克里斯蒂安是好人那你就错了,在德兰士瓦,克里斯蒂安是出了名的凶狠残暴,他的建筑公司,每年要更换接近十分之一的员工,在德兰士瓦克里斯蒂安之所以没有竞争对手,凭借的可不全是人力资源方面的优势。 这方面不能细说,细说那就和谐。 所以说,克里斯蒂安的温顺和感恩,只属于罗克。 “不错,一个是慷慨仁慈,一个是感恩戴德,我都要被你们感动了。”欧文语带调侃,至于内心怎么想,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 “别整天在门口浪费时间了,回去准备一下,雨季过后,马上开始修筑约翰内斯堡到紫葳镇之间的公路。”罗克给克里斯蒂安找活干,这个活除了克里斯蒂安,交给其他人罗克还真不放心。 “放心吧勋爵,我已经准备好了,等雨季一过马上就开工,还有小石城到爱德华港之间的铁路,现在已经开始动工,我保证最多一年之内就彻底完工。”克里斯蒂安信誓旦旦,只要没有掣肘,克里斯蒂安做事还是能让人放心的。 爱德华港是位于赞比西河入海口附近的港口,这个名字是罗克确定的,目的简单明了,就是为了拍爱德华七世的马屁。 139 死刑,立即执行 白人取名字是非常随意的,开普有东伦敦,有伊丽莎白港,美国有新约克,有新奥尔良,开普境内叫维多利亚的地名数不胜数,罗克把新港口的名字命名为“爱德华”也很正常,真要是罗克把新港口的名字命名为“镇海”或者是“威海”,别说英国人,罗克自己都觉得别扭。 爱德华港的位置在未来的欣代附近,这里其实不具备成为港口的条件,别说可德班、开普敦这样的天然良港相比,就算和贝拉、洛伦索马贵斯这样的港口相比,自然条件也大大不如。 但是罗克并不担心,只要把任务交给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自然有办法完成。 至于克里斯蒂安在建设爱德华港的过程中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这不在罗克的考虑范围内,生活在这个时代,罗克的思维和行为也逐渐在向这个时代靠拢,二十一世纪的某些思维方式,放在二十世纪初并不合适,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罗克不想被人当疯子看。 所以罗克只能和光同尘,要不然罗克就会被人当做异类,不仅仅是英国人这么看,非洲人也会把罗克当傻子。 罗克肯定不傻,所以罗克让斯嘉丽做出来一个预算,然后就把工程交给克里斯蒂安。 “郑重警告你,克里斯,如果爱德华港的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你自己知道后果。”罗克还是警告克里斯蒂安,如果说约翰内斯堡的工程质量出现问题还情有可原,那么如果爱德华港出现问题,罗克绝不会这么轻松放过克里斯蒂安。 “放心吧勋爵,我已经联系过渣渣,渣渣会给我提供足够的劳动力,我的人只负责监工,我保证爱德华港不出现任何问题,如果有问题,我就把我的老婆孩子全部干掉,然后我自己吊死在爱德华港的码头上。”克里斯蒂安是真的下了血本,连欧文都被克里斯蒂安的决心震惊。 “渣渣愿意让尧族人到工地上工作?”欧文很难相信,渣渣能对族人这么狠。 虽然罗克和克里斯蒂安都不说,但是欧文肯定知道工地上的情况,约翰内斯堡已经有流言出现,罗德西亚到尼亚萨兰的铁路上,每一根铁轨下都埋着一个祖鲁人。 就欧文得到的消息,实际情况比这个更糟糕,罗德西亚到尼亚萨兰的铁路,沿途要修筑很多铁路大桥,这年代可是没有工程机械的,要开山架桥全凭人力,所以工地的情况有多糟糕可想而知。 “渣渣当然不会让尧族人到工地上工作,那和送死没什么区别,不过渣渣的领地上可不是只有尧族人,渣渣现在也成立了捕奴队,准备抓人送到工地上卖钱,我只要准备好现金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渣渣。”克里斯蒂安也不傻,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渣渣要重建姆韦尼·马塔帕王国需要很多钱,克里斯蒂安也是在帮助渣渣解决问题。 听到克里斯蒂安的解释,罗克和欧文都默然,果然这年头没有任何人是无辜的,掌握了权力的非洲人,对付非洲人比白人更狠。 白人殖民非洲时,多多少少还要讲究点可持续性发展。 非洲人就没有这个顾虑,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在非洲国家,非洲人上台之后,往往表现的比白人更残暴。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罗克向欧文摊手。 欧文撇撇嘴表示理解,但是看样子并不接受。 “我不管你怎么做,用最快的速度动起来吧,好在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钢筋和水泥,修建港口应该不麻烦。”罗克还是有准备,法瓦尔特生产的水泥,大半都被罗克买走,从水泥厂投产,罗克没有从水泥厂拿走一个便士,反而因为购买水泥支付了十万镑。 这也是没办法的是,虽然罗克也是法瓦尔特水泥厂的股东,但是罗克买水泥也要掏钱,所以罗克干脆就把利润折算成购买水泥的应付款。 亨利还是很够意思的,给罗克的价格很便宜,比对外销售的价格便宜了一半以上,纵然如此,罗克应得的分红还是不够支付购买水泥的应付款,这才不到一年,斯嘉丽付给水泥厂的钱已经超过十万镑。 钢筋也是一样,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钢铁厂还没有投产,罗克要购买钢铁只能从欧洲购买,这部分的支出每个月也在一万镑以上,不过这点钱罗克现在还付得起,一万镑也才72公斤黄金,罗克现在购买物资,都是使用黄金直接支付。 “洛克,你也别把心思都放在尼亚萨兰,约翰内斯堡才是咱们的根基。”欧文不满罗克对尼亚萨兰的大手笔投入,尼亚萨兰建设的再好,和欧文也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忘记约翰内斯堡,雨季一结束就要修公路,现在是约翰内斯堡到紫葳镇,等这一段修完之后,接下来就是约翰内斯堡到比勒陀利亚——话说这应该是市政工程吧,你就不能帮我申请点拨款什么的?”罗克也不满,目前来说,罗克的根基是在约翰内斯堡,长久来看,尼亚萨兰才是罗克的根据地。 “市政府没钱,上一次的贷款都用在救灾和对抗鼠疫上,市政府现在已经没钱了。”欧文知道市政府的财政状况,贷款虽然还没有花完,但是所剩不多,拨款是别想了,但是如果罗克需要贷款,欧文倒是可以帮忙。 罗克才不需要贷款呢,如果罗克需要贷款,直接去找兰德银行就行了,罗克才不会把钱送给帝国银行。 把克里斯蒂安撵走,罗克离开约翰内斯堡去比勒陀利亚,奥斯汀·彭斯的案子要开庭了,罗克要去找亨利,询问案件的最新进展。 “洛克,很麻烦,威廉二世派了特使过来,要旁听对奥斯汀·彭斯的审判,现在咱们很难操作。”亨利愁眉苦脸,虽然亨利并不怎么在乎奥斯汀·彭斯,但是没有办好罗克拜托的事,亨利还是心怀愧疚。 在开普敦警察局时,亨利也是奥斯汀·彭斯的手下,不过亨利对于奥斯汀·彭斯没多少感情,奥斯汀·彭斯阻止了布尔人前往约翰内斯堡,亨利也不是直接受益人,所以亨利并不是很关心奥斯汀·彭斯。 “F——”罗克暗骂一句,没敢骂出声,毕竟威廉二世和爱德华七世是亲戚,这要是骂出声,就等于是连爱德华七世一块骂。 这可是大逆不道。 “杜克·考珀那边怎么说?”罗克把希望寄托在大法官身上。 “杜克·考珀什么都不敢做,上个礼拜,我给杜克·考珀送去了一万镑,结果前天杜克·考珀派人把钱又退回来了,其他人也不敢收钱,现在我甚至还没有搞清楚陪审团的情况。”亨利无奈摇头,有威廉二世的特使在,这个钱真的很烫手。 “有没有可能想想其他办法?”罗克另辟蹊径,法庭上如果走不通,那么罗克就要想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劫狱?别逗了,监狱可是警察局负责看守的。”亨利不想引火烧身,劫狱其实也不是不行,但是那样一来,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就要承担责任。 “不不不,不是劫狱,我是说,想想其他办法。”罗克才不会使用劫狱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方法,除了劫狱,罗克还有其他办法把人弄出来。 “你是说——”亨利若有所思。 “想想办法——”罗克眼神闪烁,两位警察局长一起商量,操作的余地还是很大的。 转天,关于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案件在比勒陀利亚法庭正式开庭。 总督阿德和德皇威廉二世的特使德属西南非洲总督洛伊特维因亲临现场,法庭上进行了激烈的辩论,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律师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进行无罪辩护。 让人感到好笑的事,公诉方居然是布隆方丹市政府,他们起诉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理由是,奥斯汀·彭斯等三人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就悍然命令军队和警察开枪向正在往约翰内斯堡移动的布尔人射击,并且造成了重大伤亡。 为此,布隆方丹市政府起诉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犯谋杀罪,谋杀未遂罪,玩忽职守罪,等等1650余项罪名。 罗克期待的光是公诉书就要念好几天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布隆方丹市政府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多达150页的文件,文件中罗列了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的罪行,布隆方丹市政府的要求是,判处奥斯汀·彭斯等仨人的死刑,并且由德兰士瓦政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向布尔人支付赔偿。 辩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赔偿上,对于奥斯汀·彭斯三人的死活并不怎么在意 奥斯汀·彭斯三人也确实是非常狼狈,他们已经在监狱里呆了一个多月,几个人都消瘦的厉害,看上去也不修边幅,在庭审过程中,奥斯汀·彭斯等三人甚至连头都没抬,他们似乎已经认了命。 大法官还是很有效率的,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将案件审讯完毕,然后奥斯汀·彭斯等三人被判处死刑,并且立即执行。 140 名气不够大 走出法庭的时候,罗克目光阴沉,恶狠狠的盯着一起走出法庭的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现在明显是被孤立了,没有人愿意和这俩人在一起,甚至没有人愿意和这俩人说话,所有人看向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目光都充满厌恶。 如果说之前的布尔人只是令人为难和反感,那么审判过后,所有人对布尔人的感官都已经上升到厌恶的层次。 因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同为阿德辖区,所以虽然德兰士瓦在冲突中并没有直接责任,但是奥兰治政府现在无力对在冲突中伤亡的布尔人进行补偿,所以这个钱最终还是要由德兰士瓦政府支付。 话句话说,还是要由约翰内斯堡政府支付。 面对罗克的目光,路易·博塔还有点闪躲,杨·史沫资却心情愉快。 “勋爵,不去看执行枪决吗?”杨·史沫资的话让罗克更加反感,这是故意挑衅。 “你好像看上去心情不错——”罗克在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杨·史沫资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即将被处以死刑的三个人也是英国人,是他的同胞。 “正义得到伸张,邪恶将被惩罚,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呢?”杨·史沫资对罗克的愤怒视而不见。 或者说,杨·史沫资就是要故意激怒罗克,阿德和洛伊特维因正看着他们呢。 罗克当然也注意到了阿德和洛伊特维因,所以罗克不再和杨·史沫资废话,和亨利一起离开。 “别这样洛克,要对付这种人,以后机会多得很。”亨利刚才实在是很担心,要是刚才罗克忍不住,那么这又是个大丑闻。 “我给你说亨利,我现在心情好得很。”罗克嘴角挂着古怪的微笑,远处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警察们已经将奥斯汀·彭斯等三人带往刑场。 因为鼠疫的原因,对奥斯汀·彭斯等三人是不公开行刑,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想去刑场,但是被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以疫情爆发为由拒绝。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没有纠缠,因为和他们交涉的警长,在交涉的过程中一直在咳嗽,伴随着频繁的干呕,这真的让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很担心。 咳嗽和呕吐都是鼠疫的症状。 罗克和亨利也没有去刑场,而是直接返回比勒陀利亚警察局。 亨利的办公室内,原本应该已经被枪决的奥斯汀·彭斯等三人正在喝酒。 见到罗克和亨利回来,已经醉眼惺忪的奥斯汀·彭斯一跃而起,给了罗克一个时间很长的拥抱。 “得了,别表现的那么激情,事情还没有结束呢,你们要马上离开德兰士瓦,说不定永远都不能返回。”罗克不敢掉以轻心,不过也没有多严重,这年头又没有互联网,人口的流动性这么随意,随便换个地方,奥斯汀·彭斯三人还能重新开始。 “呵呵呵,谢谢你洛克,我们真的没想到,你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奥斯汀·彭斯已经红了眼圈,只有经历过这些,才明白生命的可贵,才明白雪中送炭的含义。 罗克其实做这些,没有希望从奥斯汀·彭斯他们这里获得回报,只求问心无愧。 “谢谢你勋爵,愿上帝保佑你。” “我不会忘记你的勋爵,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报答你。” 马尔斯上尉和雅各布上尉也分别和罗克拥抱。 “听说你在尼亚萨兰有一块领地,我去尼亚萨兰行不行?”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后,奥斯汀·彭斯已经平复了情绪。 如果可以的话,奥斯汀·彭斯他们其实并不想离开南部非洲,毕竟南部非洲是他们的家乡。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 “你要是想去尼亚萨兰当然可以——”罗克突然想到一个好地方,用来安置奥斯汀·彭斯他们三个人最合适不过:“不过我这里有个更好的地方,去马达加斯加怎么样?” “马达加斯加?”奥斯汀·彭斯惊讶。 “洛克,马达加斯加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亨利也很好奇,马达加斯加是法国的殖民地,因为某种原因,马达加斯加并不欢迎英国人。 罗克解释了一下和前总统的关系,亨利恍然大悟,奥斯汀·彭斯和雅各布上尉都面带喜色,倒是马尔斯上尉有点为难。 “没关系,你们可以去,也可以不去,除了马达加斯加,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你们想去哪里都可以,当然最好的还是美国,如果你们去了美国,布尔人永远找不到你们——”罗克刚说完就哑然失笑,在所有人看来,奥斯汀·彭斯三人都已经被枪决了,所以就算以后有认识的人见到奥斯汀·彭斯他们,也最多是认为他们长得有点像,并不会把他们和已经死去的人联系起来。 “洛克你是说,你在马达加斯加有一支驻军?”奥斯汀·彭斯也好奇得很,习惯了殖民主义的生活,说实在的,让奥斯汀·彭斯他们回到文明社会,他们还真的不习惯。 “不算是驻军,只是雇佣兵,不过将来说不定,这要看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有多少矿,如果数量很少,那么雇佣兵的规模就很小,如果数量多,那么雇佣兵的规模就很大,我已经派过去一支人数为60人的祖鲁侦察兵,负责人是一个祖鲁人,但是咱们都知道,祖鲁人大概是干不好精细活的。”如果有选择,罗克也不会让酋长带队,罗克手下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华人的外部特征太明显,罗克又对白人不放心,所以酋长算是无奈的选择。 奥斯汀·彭斯他们三人不一样,理论上这是三个已经死去的人,他们出生在南部非洲,但是南部非洲已经没有他们生存的空间,所以他们要是还想过这种土皇帝一样的“奴隶主”生活,就必须依靠罗克的庇护。 关键是,奥斯汀·彭斯他们三个人都有和白人打交道的经验,马尔斯上尉和雅各布上尉还有军方背景,曾经是正儿八经的军官,让他们三人去马达加斯加最合适不过。 “不用说了洛克,我去马达加斯加,听说马达加斯加的土著很彪悍,我很想见识下,他们到底有多彪悍。”奥斯汀·彭斯很快做出决定。 “勋爵,我也去马达加斯加。”雅各布上尉也是知恩图报。 马尔斯上尉没有说话,在奥斯汀·彭斯和雅各布上尉的注视中,马尔斯上尉最终还是无奈点头。 “勋爵,马尔斯并不是不想去,他只是想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雅各布上尉很了解马尔斯,知道马尔斯为什么为难。 “去马达加斯加也不妨碍和家人在一起啊,你的家人在哪儿?”罗克不想强人所难,要想让奥斯汀·彭斯他们心甘情愿的为罗克工作,罗克就要为奥斯汀·彭斯他们解除后顾之忧,否则别看奥斯汀·彭斯他们三个人现在对罗克充满感激,过上一段时间会怎么样还说不定。 好像有句话叫“人生若只如初见”,放在这里其实也很合适,感情需要长期的经营维护,一味索取的话,连一家人都可以翻脸,更不用说成年人的世界。 “勋爵,不用了,我愿意去马达加斯加,我会处理好我的家事。”马尔斯不想麻烦罗克,或者说,马尔斯现在还不够信任罗克。 “说说看吧,毕竟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还是我这个‘活人’比较好出面。”罗克小小幽一默,几个人都哈哈大笑。 “我的家人在沃特福德,勋爵你可能都没听说过那里。”马尔斯苦笑,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回到沃特福德了。 “哦,沃特福德,我当然知道,好像沃特福德有一个足球俱乐部。”罗克不仅知道英国的沃特福德,还知道美国的沃特福德呢,甚至非洲这边,叫沃特福德的地方也不少。 “您真的知道!”马尔斯无比惊讶,沃特福德足球俱乐部成立于1881年,虽然不是英国最早的足球俱乐部,但是也有不错的影响力。 特别是对于沃特福德人来说,沃特福德足球俱乐部简直无人不知。 “不用担心,我可以把你的家人从英国本土接过来,随便你想让他们在哪里定居,开普敦、约翰内斯堡、或者马达加斯加,随便哪里都可以。”罗克大包大揽,移民这种事罗克现在擅长的很。 “不用麻烦了勋爵,我的孩子都要上学了,我不想让他们离开本土。”马尔斯还挺恋家,不过怕是马尔斯不知道,如果说到上学,约翰内斯堡有更好的选择。 “你能把孩子送进伊顿公学?”罗克好奇,在英国,伊顿公学可不是人人能上的。 马尔斯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他当然也想把孩子送到伊顿公学去,只可惜,伊顿公学看不上马尔斯这个殖民地上尉,马尔斯的那点薪水,也不够培养一名伊顿公学的学生。 “呵呵,马尔斯,你可能不知道紫葳公学吧——”还是亨利知道罗克在想什么。 “紫葳公学?”别说马尔斯,连雅各布都一头雾水。 还是名气不够大啊。 141 为虎作伥 对于和自己无关的领域,很多人是漠不关心的,所以也不会刻意了解这方面的消息。 马尔斯的家人都在英国本土,相当于马尔斯就是个“裸官”,马尔斯的驻地又是在布隆方丹,所以马尔斯并不关心约翰内斯堡的新闻。 马尔斯不关心,不代表其他人也不关心,奥斯汀·彭斯和雅各布的孩子都已经到了入学年龄,这俩又是土生土长的“阿非利卡人”,所以对紫葳公学还是有所了解的,奥斯汀·彭斯还好点,以奥斯汀·彭斯和罗克的关系,奥斯汀·彭斯的孩子肯定能进入紫葳公学,雅各布的孩子就不好说。 不是说雅各布不够资格,身为殖民地军队上尉,雅各布的资格肯定够,关键是紫葳公学的入学名额是固定的,现在每一个名额都很紧俏,原则上来说,紫葳公学并不接纳德兰士瓦之外的学生。 所以雅各布就很羡慕马尔斯,都不用罗克和亨利介绍,雅各布对紫葳公学就很了解:“马尔斯,你算是因祸得福了,紫葳公学的名额很紧俏的,这所学校的教师都是从本土聘请的,有些教师在供职紫葳公学之前,甚至就在伊顿公学任教,埃尔维斯将军的孙子就在紫葳公学上学,据说紫葳公学的硬软件设施和本土的伊顿公学相比丝毫不差,甚至紫葳公学的管理还更严格,听说明年紫葳公学就要开设中学部,现在中学部的名额在开普敦都抢疯了,有人甚至愿意出一千镑购买一个中学部的入学名额。” 雅各布说的是实情,罗克就笑而不语。 在对下一代的教育投资上,英国人还是很重视的,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只要有机会,都愿意把孩子送到学校接受教育,这就导致名校的资源非常紧俏,英国每1500名男孩,只有一名能进入伊顿公学,一些贵族为了让孩子能进入伊顿公学读书,一旦有男婴出生,便凭“出生证”去伊顿公学报名排队,以便于孩子到12岁的时候能够顺利入学。 相对于英国本土,南部非洲的教育资源更加稀缺,开普的顶级富豪会把子女送回英国本土求学,一般的中产就只能让孩子在开普敦本地求学,但是开普敦本地的学校教学质量又不好,所以教育在南部非洲一直以来都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就在这时候,紫葳公学横空出世,罗克对紫葳公学的严格要求,使得紫葳公学的名气节节攀升,就连开普敦都有人愿意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求学。 “没关系雅各布,如果你的孩子也到了适龄阶段,也可以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来——我保证,在紫葳公学,所有的学生都能享受到不亚于伊顿公学的教育。”罗克大方,别人求之不得的名额,对于罗克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真的很奇怪,明明对于下一代的教育需求是如此强烈,但是在开普敦却没有人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理由也很简单,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人,同样有能力把孩子送到伊顿公学求学,所以根本没必要。 而没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就算想解决也解决不了。 也就罗克这个穿越者才知道“普及”教育的重要性,所以罗克才会创办紫葳公学。 “那简直太好了,谢谢你勋爵。”雅各布喜出望外,紫葳公学的名额对于马尔斯来说很难得,对于雅各布来说也是同样难得。 “如果是这样的话,勋爵,我愿意去马达加斯加。”解决了后顾之忧,马尔斯也终于下定决心。 只不过听这个语气,怎么感觉就像是上战场一样! “别担心马尔斯,马达加斯加也不是地狱,相对于德兰士瓦,马达加斯加还是很不错的,至少马达加斯加没有鼠疫。”罗克尽量说的轻松,这个问题要看相对于谁。 相对于殖民者来说,马达加斯加当然不是地狱,甚至和天堂差不多。 但是相对于殖民地原住民,殖民统治下的马达加斯加就跟地狱差不多。 “去了马达加斯加之后,你们的薪水都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一倍,如果你们不想带家人去马达加斯加,可以把家人安置在紫葳镇,紫葳镇的环境你们就放心吧,我的家就在紫葳镇。”罗克继续许诺,许诺的好处越多,奥斯汀·彭斯他们就会越卖命,当好处达到一定程度,奥斯汀·彭斯他们就会承受不起失去这一切后果。 “紫葳镇确实很不错,我去过,我敢说在南部非洲,甚至是本土,紫葳镇都是超级一流,有机会你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你们到了紫葳镇,你们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天堂。”奥斯汀·彭斯去过紫葳镇,对紫葳镇推崇备至。 这很正常,每一个到过紫葳镇的人,都会对紫葳镇推崇备至。 “是的,如果不是我工作在比勒陀利亚,我想我也会去紫葳镇定居,不过未来我肯定会去紫葳镇的。”亨利也有需求,未来,亨利和蕾西的孩子也要在紫葳公学上学。 别说罗克全力以赴下,紫葳公学和伊顿公学相比也没差多少,就算紫葳公学和伊顿公学差距巨大,只要紫葳公学的教学质量还过得去,亨利也会选择把孩子送进紫葳公学,而不是万里迢迢送回英国本土。 看看地图就知道,德兰士瓦距离英国本土上万公里,又是坐火车又是倒轮船的,往来一次要半个多月。 所以把孩子送回英国本土求学,蕾西肯定是也要回英国本土求学的,那也就意味着,亨利要和蕾西以及孩子长期分开,亨利肯定不愿意那样。 “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去马达加斯加。”奥斯汀·彭斯拍板,留在比勒陀利亚,奥斯汀·彭斯他们只能待在警察局里,奥斯汀·彭斯他们已经被关了一个多月,在警察局多一天都不想呆。 回到亨利家中,罗克才和亨利继续讨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 “法国人想殖民马达加斯加可不容易,也就是拉纳瓦洛娜那娘们去世了,法国人才有机会,否则法国人根本不可能吞并马达加斯加。”亨利看不上法国人,这很正常,法国人也看不上英国人。 拉纳瓦洛娜是拉达马一世的王后,拉达马一世则是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国王,早在十九世纪初,拉达马一世就基本统一了马达加斯加岛,之后成立马达加斯加王国。 当时法国已经在马达加斯加沿海占据了几个据点,以据点为跳板,向马达加斯加内地入侵。 马达加斯加的面积为59万平方公里,所以英国对法国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不甘心看到法国独吞马达加斯加,于是英国就像拉达马一世提供武器,支持马达加斯加人对抗法国人。 这又是一笔烂账,马达加斯加人凭借着英国提供的武器,确实是硬抗住了法国的入侵,但是拉达马一世去世后,王后拉纳瓦洛娜掌权,拉纳瓦洛娜对英国和法国都非常强硬,拉纳瓦洛娜不仅搜捕在马岛上所有传教士,而且还关闭白人在马岛开办的所有学校,要彻底将白人赶出马达加斯加。 法国当然不甘心失败,于是悍然发动战争。 没想到拉纳瓦洛娜不是吃素的,法国人被打的鼻青脸肿,抱头鼠窜,最后不得不向拉纳瓦洛娜赔礼道歉,然后拉纳瓦洛娜才同意继续向法国和英国分别控制的留尼汪岛和毛里求斯岛输送劳动力。 看到了吧,劳动力的价值在这个时代就是如此的强大。 直到拉纳瓦洛娜去世后,拉达马二世即位,法国才重返马达加斯加,继续开始对马达加斯加的征服。 拉达马二世没有拉纳瓦洛娜的能力和魄力,顶不住法国的蚕食,法国这才以租借的形式,得到了大部分马岛。 这时候,深受拉纳瓦洛娜王后影响的马岛原住民不干了,1863年5月12日,马岛原住民绞死了拉达马二世,首相赖尼莱亚里沃尼成为马达加斯加王国的实际掌权人。 赖尼莱亚里沃尼同样和拉纳瓦洛娜女王差距巨大,在1885年的法马之战中,法国击败马达加斯加,马达加斯加这才沦为法国的殖民地。 在亨利看来,法国作为殖民者,明显是不合格的,如果换成英国,马达加斯加早就被征服,根本不会等到1885年。 “不管怎么样,现在马达加斯加是法国的殖民地,但是马达加斯加人并不承认这一点,所以法国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很艰难,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机会。”罗克不管马达加斯加人为了反抗殖民侵略进行过如何艰苦卓绝的斗争,身为殖民者中的一员,罗克要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 “你要帮助法国人镇压马达加斯加人?”亨利简直惊讶,以罗克的立场来说,罗克应该努力搞破坏才对。 罗克不屑于回答这样的弱智问题,帮助? 罗克不煽动马达加斯加人继续反抗法国人的殖民侵略就不错了。 相对于英国人,这方面罗克才是专家。 142 变调 拉达马一世时代,英国给马达加斯加人的帮助,和塞西尔·罗德斯给尧族人的帮助如出一辙,果然是一脉相承。 事实证明,这种只给武器帮助的效果并不好,打赢战争的关键还是人,并不是武器,所以如果换成是罗克为马达加斯加人提供支援,那么法国人就要悲剧了,葡萄牙人的下场,就是法国人的下场。 当然了,罗克现在也不会这么做,法国毕竟不是葡萄牙,葡萄牙小国寡民,罗克欺负也就欺负了,葡萄牙拿罗克没办法。 法国不一样,虽然在普法战争中战败,但是法国还是当世一流的强国,罗克现在还没有招惹法国的能力,就算罗克想做什么,那也要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那时的法国就已经是二流国家了,比现在的葡萄牙强不了多少。 这话听上去有点刺耳,实际上是实情,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整整损失了一代人,所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还能抗衡德国的法国,第二次世界大战暴发后被德国直接推平,可以说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的法国就一蹶不振了。 所以罗克现在要慎重,虽然不会煽动马达加斯加人反抗法国人,不过罗克也不会帮助法国人镇压马达加斯加人,那同样不符合罗克的利益。 也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所以罗克就态度暧昧:“在马达加斯加我是商人,所以我只做商人该做的事。” 亨利顿时就满脸鄙视,罗克说的话没有任何诚意,简直就是把亨利当傻子糊弄。 “别这个表情,我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吗?”罗克不满,虽然罗克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很欠揍,不过和罗克相比,亨利也没好到哪儿去,所以其他人不说,最起码亨利没有鄙视罗克的资格。 嗯,大哥不说二哥。 “你特么领地现在已经40万平方公里,我的领地才1500平方公里,我当然有理由鄙视你,你告诉我哪个男爵的领地能有四十万平方公里那么大?”亨利的鄙视理由太充分了,就这一点来说,罗克确实是天怒人怨。 40万平方公里是个什么概念? 一般来说,中型国家的面积是十万平方公里以上,五十万平方公里以下。 具体来说,40万平方公里,面积差不多和巴拉圭一样大,超过日本、德国、英国的本土面积,英国本土面积才24万平方公里。 “尼亚萨兰男爵领——”罗克慢悠悠的回答,然后赶在亨利暴怒之前强调:“尼亚萨兰男爵领的面积只有20万平方公里,姆韦尼·马塔帕王国境内的土地是租借的,不能计算在尼亚萨兰男爵领的领地内。” “骗鬼去吧,你们肯定暗地里有交易,要不然你会又是建港口,又是修铁路?”亨利才不信罗克有这么好心,一般情况下的租借都是有期限的,最长的也就99年,罗克和小斯跟渣渣签订的租借合同却没有期限,这很能说明问题。 “之所以那么做,是因为我是个好人!”罗克得意洋洋,就算有幕后交易又怎么样,只要当事人不承认,谁都没办法。 葡萄牙人被迫和尧族人签订协议后,这一消息马上就震动了整个文明世界。 和美洲国家的独立不同,美洲国家独立的时候,主导的人群还是白人,就是那些以前移民到美洲的殖民者后裔,所以美洲国家的独立,在欧洲看来是很正常的,因为不管独立前还是独立后,都是白人统治原住民。 尧族人不一样,尧族人是葡属东非的原住民,饱受葡萄牙人数百年的残酷殖民,最终反抗成功,逼迫葡萄牙人签订了城下之盟。 葡萄牙人也是作茧自缚,如果葡萄牙人不邀请英国介入调和,或者不邀请德国人和法国人的见证,那么没准欧洲国家还能联手镇压瑶族人的反抗。 结果在葡萄牙人的操作下,作为调解的一方,英国现在已经承认姆韦尼·马塔帕王国这个国家,德国和法国也只能承认姆韦尼·马塔帕王国的独立,这三个国家都承认了姆韦尼·马塔帕王国的存在,其他国家就算想干涉,也是有心无力。 “你要是个好人,那我就是圣人!”亨利口不择言。 蕾西马上轻描淡写的给了亨利一下。 罗克感觉牙有点酸。 “说真的,要不要投资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罗克有好处还是没有忘记自家兄弟,只有雨露均沾,罗克才能对抗外部力量的干扰。 连亨利都开始嫉妒罗克了,可想而知英国本土那些贵族对罗克的嫉妒是多么的群情汹涌,温斯顿前几天就发电报提罗克,这段时间要低调一点,估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如果没有本土贵族的威胁,罗克才不会让亨利投资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和渣渣的合同,就是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签订的,现在的爱德华港,尼亚萨兰通往爱德华港的铁路,都算是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的资产,这部分的价值根本是无法估量的。 “当然要,我要出多少钱?”亨利马上就喜笑颜开,这家伙也是个没底线的,只要有好处,随时可以叛变。 “先来个百八十万英镑再说。”罗克狮子大开口。 “这么多?”连蕾西都惊讶。 “开玩笑——”罗克啼笑皆非,跟兄弟开玩笑可以,跟兄弟的老婆还是要保持点距离,这一点罗克拎得清。 “那要多少?”蕾西追问,亨利家管钱的估计是蕾西。 “随便吧,要不,十万?”罗克随口开价,多少钱都可以,出的钱多,以后的分红肯定也多,出的钱少——其实十万镑也不少。 “行,回头我从兰德银行把钱划给你。”蕾西干脆,兰德银行的业务开展的很顺利,罗克、亨利、小斯、欧文他们这帮人在兰德银行都有户头,需要资金调动直接划账就行,而且连银行都不用去。 类似亨利这样的大客户,只需要一个电话,兰德银行的业务经理会带着会计直接到亨利家里提供服务,亨利连门都不用出。 当然了,想拥有这种级别的服务,首先账户内的资金要足够多,三、两千镑那种规模就算了,兰德银行的业务经理和财务人员没有那么闲。 亨利不说话,看着蕾西和罗克讨价还价,突然好像发现了罗克的弱点。 嗯嗯,面对女人时这么好说话,确实是弱点。 但是这个弱点很讨人喜欢,最起码亨利和蕾西都很喜欢。 敲定了一笔投资,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心情愉快,奥斯汀·彭斯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罗克要和布尔人好好算算账了。 在奥斯汀·彭斯这件事上,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处理方式让罗克很不愉快,所以罗克决定要找布尔人的麻烦。 没想到的是,罗克还没有来得及找布尔人的麻烦,布尔人却主动跳到罗克的面前。 鼠疫爆发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都已经公布戒严令,严禁这两地的居民随意流动,换句话说,就算是等死,也要死在各自的地区内,决不能越境四处乱窜。 为了防止布尔人非法进入德兰士瓦,驻扎在克隆斯塔德的骑兵团,以及克隆斯塔德的民团严防死守,坚决不能让布尔人将鼠疫病毒带进德兰士瓦。 最近一段时间,德兰士瓦的鼠疫疫情正在减轻,被发现的感染病例和疑似感染病例越来越少,每天被送进隔离区的患者和疑似患者,从最初的每天超过百人,到现在的每天都在个位数,眼看鼠疫就要彻底结束。 一般情况下,如果连续一周都没有发现鼠疫患者,那么基本上就可以判定疫情结束,约翰内斯堡在十一月中曾经连续两天都没有发现有鼠疫患者,或者是疑似鼠疫患者,这已经表示约翰内斯堡的鼠疫即将结束。 而与此同时,奥兰治的鼠疫仍然处于高发状态,整个十月份,奥兰治因为鼠疫,有大约九千人丧生,进入十一月,疫情不但没减轻,反而愈演愈烈,几乎每天都有数百人乃至上千人死亡。 到十一月二十号,奥兰治因为鼠疫死亡的人数已经达到一万七千人,这个消息尚未公布,如果公布出去,恐怕以后再也没有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 十一月二十一号下午,一队骑兵团的骑兵正在巡逻。 这支骑兵携带着军犬,所以巡逻的速度并不快,虽然约翰尼斯堡的疫情还没有解除,但是克隆斯塔德并没有受到太多鼠疫的影响,所以骑兵们的心情都很放松。 “咱们德兰士瓦还好点,奥兰治可就惨了,知道威尔克姆吧,那个小镇上的人几乎死绝了,听说全镇只剩下十几个人。”带队的士官信马由缰,为自己驻扎在德兰士瓦而庆幸。 “那些布尔人该死,希望鼠疫把布尔人彻底消灭。”有骑士随口调侃,顿时引来全队的哈哈大笑。 一名骑士随意看一眼布隆方丹方向,稀稀疏疏的雨幕中,影影绰绰似乎有人正在向克隆斯塔德走来。 “敌、敌、敌——敌袭!”骑士的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143 麻烦制造者 真正让人恐惧的不是敌人,而是肉眼无法观察到的病毒。 阿德之所以禁止人员流通,就是为了隔绝病毒的流通。 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约翰内斯堡的疫情最轻,比勒陀利亚次之,布隆方丹最重,而偏偏约翰内斯堡是和布隆方丹交界,所以阿德是真的怕,怕约翰内斯堡受到布隆方丹影响,和布隆方丹一样鼠疫肆虐。 真要是那种情况发生,约翰内斯堡的情况将会比布隆方丹更严重,因为约翰内斯堡有近十万矿工,如果鼠疫在矿工中蔓延,那就不仅仅是约翰内斯堡受到影响,伦敦也会因为黄金的减产受到影响,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 所以罗克说的没错,如果真到事态无法控制的地步,约翰内斯堡的驻军和警察可以开枪,哪怕悲剧重演,也不能让约翰内斯堡受到鼠疫的影响。 但是开枪! 这同样是个无解的选择,奥斯汀·彭斯等三人刚刚被审判,三人都被判处死刑,这个阴影笼罩在约翰内斯堡的所有警察和驻军头上,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敢开枪! 所以,骑士的示警声格外凄厉。 其实大家都很紧张,骑士刚刚示警之后,马上就有人举起枪。 “混蛋,放下枪,你特么想害死我吗?”士官满头大汗,直接吼出破音。 “怎么办?我们不开枪无法阻止他们,开枪特么要上法庭,我们该怎么办?”有士兵带着哭腔喊叫,这特么能把人活活逼死。 “冷静,威廉,过去看看。”士官不敢大意,握枪的手也在抖。 “查尔斯,我不想感染病毒——”叫威廉的士兵不敢去,克隆斯塔德和布隆方丹之间的分界线是一条小溪,小溪这边是天堂,小溪对面是地狱。 就在说话间,小溪对面的人越走越近,终于到了视线所及的程度。 其实一共也就二、三十个布尔人,男女老少都有,骑着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警官,如果罗克在肯定能认出来,这位警官就是威尔克姆的鲍比·贝内特。 鲍比·贝内特的样子看上去还不错,至少身上的警服很干净,来到小溪边,鲍比·贝内特勒住马,和骑兵们打了个招呼:“嗨,兄弟,你们还好吗?” “在没有看到你们之前挺好的——”查尔斯总算放心了点,声音洪亮,没有杂质,也没有底气不足,更没有一说话就咳嗽,看上去似乎不像是鼠疫患者。 “放心吧兄弟,我们都没有感染鼠疫。”鲍比·贝内特在苦笑。 “你们怎么证明?”查尔斯不敢大意。 鲍比·贝内特哑口无言,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就算鲍比·贝内特他们确实是没有感染鼠疫,但是鲍比·贝内特他们却无法证明。 “兄弟,你们也知道,威尔克姆的人快死光了,就剩下我们这些人,我们现在走投无路,只要你们愿意收留我们,我们愿意把所有的马都送给你们——”鲍比·贝内特很无奈,这或许是他们这些人最后的机会。 查尔斯这时才注意到,鲍比·贝内特他们居然有数百匹马。 查尔斯知道,威尔克姆是有一个马匹交易市场的,或许,威尔克姆现在所有能喘气的都在这里了。 “先生,求求你们让我们过去吧,我们没有感染鼠疫,所有感染鼠疫的人都已经死光了,我们是正常的。” “我们什么都不要,我们只想活下去——” “拜托,我们不想待在威尔克姆等死,给我们一条活路——” 二、三十个布尔人纷纷哀求,女人和孩子都在哭泣,男人们纷纷把枪扔在地上表明态度,包括鲍比·贝内特都是。 “求你们了,别见死不救,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想活下去。”鲍比·贝内特心痛如绞,但是面对鼠疫威胁,他们不得不这样。 此情此景,查尔斯实在是无法坐视不管,胯下的马都不自觉向前走了两步。 “先生,我们不能违例——”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感染鼠疫——” “我们去找医生——” 骑兵们的意见也有分歧,没有人愿意冒险。 “警官,稍等,我让人去找医生。”查尔斯想帮忙,感谢紫葳医院,克隆斯塔德也有医生。 “拜托,准尉,能不能让我们过了河再等,我们实在不愿意留在德兰士瓦了。”鲍比·贝内特对奥兰治政府心灰意冷,哪怕还有一点希望,鲍比·贝内特也不愿意离开威尔克姆。 “先生,别违反命令——”有骑兵提醒查尔斯。 “他们看上去好像没事。”有骑兵愿意帮忙。 “过来吧——”查尔斯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谢谢!”鲍比·贝内特充满感激。 “先生,你们都是好人——” “上帝保佑你们。” “上帝保佑南非——” 布尔人感激涕零,只是一条小溪,仿佛就有莫大的心里安慰,有的人刚刚跨过小溪就放声大哭,男人们都泪流满面,连查尔斯都红了眼圈。 当天,情况就汇报到罗克这里。 骑兵们可以允许布尔人进入德兰士瓦,但是军队并没有安置布尔人的权利,要安置这些布尔人,还是要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出面。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就很为难。 接受这些布尔人,就违反了总督府的命令。 不接受这些布尔人,这些布尔人都已经进入约翰内斯堡境内,骑兵们暂时把这些布尔人安置在边界上,又给他们找来了帐篷和医生,还给他们送去了水和食物,医生已经确定,那些布尔人确实是没有感染鼠疫。 “我们不能接收那些布尔人,不仅仅是因为总督府的命令,还有前段时间发生的冲突,那些布尔人携带的马匹也来路不明,可能会给我们找麻烦。”新任内政部长詹姆士·伯纳德极力反对。 前任内政部长布莱克·纳尔逊因为市政工程舞弊案被免职,詹姆士·伯纳德成为继任者,有布莱克·纳尔逊的前车之鉴,詹姆士·伯纳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把那些布尔人赶回威尔克姆,就等于是让他们回威尔克姆等死,我们现在已经能确定那些布尔人并没有感染鼠疫,不如找一块位置偏远的农场把他们安顿下来,非常时期,每一份人力资源都是非常宝贵的。”财政局长路易斯·巴纳德有不同意见,他不讨厌那些布尔人,以及那些布尔人带来的马。 拿到750万镑贷款之后,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被瓜分一空,因为官员们提前得到消息,所以很多农场都被官员购买,这些官员的胃口都大的很,有些人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付清尾款。 购买的农场不能荒废,菲利普市长再三强调,所有的农场必须在一年内进行开发,所以现在约翰内斯堡的人力资源很紧俏,甚至有官员找到罗克,希望以原价把农场卖给罗克,因为只有罗克手下才有足够的人开发农场。 前段时间,路易斯·巴纳德也从市政府购买了不少农场,现在已经好几个月过去了,农场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路易斯·巴纳德真的很着急。 “别忘了布隆方丹的那些吸血鬼,如果我们收留了那些布尔人,他们肯定会找麻烦。”马库斯·博福特还是一贯的强硬。 “局长,注意你的遣词——”罗克轻声提醒,虽然人人都知道布尔人是“吸血鬼”,但是这么肆无忌惮的说出来,传出去终究是不好。 “我没有说错,那些布尔人就是该死的吸血鬼,当初远征军就应该把他们都流放到印度去。”马库斯·博福特坚持,对于布尔人,马库斯·博福特永远不会妥协。 《和平协议》签订之后,那些被流放的布尔人也开始返回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部分布尔人都是顽固的叛乱分子,他们在战争期间被流放,因此错过了《和平协议》签订之后的补偿,现在就流离失所衣食无着。 前段时间冲突爆发时,那些煽动布尔人前往约翰内斯堡的家伙,大部分都是这个背景。 冲突发生后,布隆方丹警察局逮捕了一百多名嫌犯,其中绝大部分在战争期间都有被流放的经历。 “洛克,如果把那些布尔人安置在约翰内斯堡有没有问题?”菲利普还是要问罗克的意见,毕竟罗克掌控着约翰内斯堡唯一的暴力机关。 “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那些布尔人并不是鼠疫患者,我认识鲍比·贝内特警官,他是个挺不错的人,如果布隆方丹的布尔人找麻烦,那么让他们来找我好了。”罗克不怕麻烦,身为警察局长,罗克就是解决麻烦的人。 “很好,内政部负责把那些布尔人安顿下来,洛克你要保证那些布尔人的安全,以及,看住他们,别让他们给我们找麻烦。”菲利普这个决定有点自相矛盾,只要约翰内斯堡收留那些布尔人,那么那些布尔人肯定会成为麻烦。 罗克不担心,就算布尔人不来找罗克,罗克也会去找布尔人,现在正好,布尔人送上门来,罗克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144 集体辞职 所有的布尔人都被安置在距离约翰内斯堡70公里外的一个山坳里。 这里的面积足够大,不过环境不算好,周围山上的植被并不茂盛,鲜有高大树木,更多是低矮的灌木丛,谷底的荒草倒是很茂盛,有些岩石裸露在草丛里,土壤的情况也不算好,到处是碎石和沙砾,并不具备太多的开垦价值,所以一直都没有开发。 山谷一侧有一条旱季干涸,雨季泛滥的小河,河岸上怪石嶙峋,此时正处雨季,小河里的水流量挺大,轰轰隆隆的流水声很远就能听得见。 站在谷口远望山巅,依稀有大型野生动物的身体一闪而逝,居住在这里,武器肯定也少不了,所以罗克把鲍比·贝内特他们的武器都还给了他们,也没有要鲍比·贝内特他们带来的马,要是没有这些马,估计鲍比·贝内特很难在这里生活下去。 “山谷的面积是五千英亩,实际上应该比这个面积更大,内政部的那帮人才不会精确测量这种地方,多半是派个人到这里看一眼,随便估了个数字,这么大的面积,足够你们开辟农场了,过几天农业协会会派人过来帮你们规划农场,需要盖房子的材料就去橡树镇,那边有木器厂和石料厂,还能很方便的雇佣建筑队,你们安顿下来以后,要到距离最近的警署等级——你现在还是警察吧,那你就先代理个治安官,将来的事以后再说。”罗克亲自把鲍比·贝内特送到目的地,上一次罗克去威尔克姆,鲍比·贝内特给罗克留下的印象不错。 “勋爵,非常感谢——”鲍比·贝内特满脸感激,这里的条件虽然不算好,但是没有鼠疫的威胁,鲍比·贝内特已经非常满足了。 农场当然不是白给的,这里原本是财政局长路易斯·巴纳德的产业,当初路易斯·巴纳德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买下这个山谷只花了350镑,现在一转手卖了800镑,再加上前段时间拿到的补贴,路易斯·巴纳德对这笔交易非常满意。 鲍比·贝内特他们还是挺有钱的,很痛快的支付了购买农场的费用,罗克没问钱是哪来的,威尔克姆的人都快死光了,鲍比·贝内特他们有钱很正常。 “不用谢我,这是你们为自己赢得的机会。”罗克能预感到,鼠疫过后,奥兰治的情况应该会非常悲惨,到时候罗克很想看看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他们这些人还能折腾出来什么幺蛾子。 “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留在威尔克姆就是等死,鼠疫刚刚爆发时,情况还能勉强控制住,现在掩埋尸体的人都不够了,全镇一千多人只剩下一百多,有些人要求去布隆方丹,但是布隆方丹的鼠疫情况更严重,所以我们才冒着被射杀的风险来约翰内斯堡,本来我们打算是,如果约翰内斯堡不接纳我们,我们就在紧邻克隆斯塔德地方安置下来,还好骑兵团的先生们没有开枪。”鲍比·贝内特现在依然后怕。 罗克只能苦笑,现在这种情况,谁都不敢开枪,虽然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表现令人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达到了目的,现在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和驻军在面对布尔人时都会不自觉的束手束脚。 罗克没有停留太长时间,把鲍比·贝内特他们带到地方之后,罗克就马上返回约翰内斯堡。 路易·博塔很快就找上门来,不是为了要人,而是为了寻求帮助。 这一次路易·博塔学聪明了,不去找罗克,而是直接去找菲利普市长。 事实证明,菲利普市长比罗克更难缠,路易·博塔一无所获,然后又从约翰内斯堡去了比勒陀利亚。 看这架势,如果得不到救援,路易·博塔估计会一直跑到伦敦。 罗克不管路易·博塔,十一月底,纳塔尔发生了一起祖鲁人和警察的冲突事件,两名警察在前往一个祖鲁部落执行公务的时候遭到祖鲁人的袭击,一名警察死亡,一名警察侥幸逃脱。 之后纳塔尔警察局逮捕了参与袭击警察的12名祖鲁人,并将这12名祖鲁人全部判处死刑。 审判结果上报伦敦之后,伦敦要对纳塔尔政府做出的这个判决进行审查,在审查结果出现之前,不允许对这12名祖鲁人执行死刑。 消息传回纳塔尔,纳塔尔政府集体辞职,抗议伦敦的这个决定。 这是开普四个殖民地第一次有政府官员集体辞职,所以纳塔尔现在吸引了整个南部非洲的目光,以至于鼠疫的威胁都黯然失色。 鼠疫的威胁只是相对于平民,对于整天待在办公室里的官员威胁不大。 相对来说,官员们还是更关注纳塔尔政府官员的集体辞职,这个才和殖民地官员的利益息息相关。 “伦敦的这个决定简直是胡闹,如果事事都要上报,事事都要审查,连审讯结果都可以被推翻,那殖民地的工作就没法做,咱们这些殖民地官员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干脆让伦敦直接管理纳塔尔得了。”欧文吐槽起伦敦毫不留情,约翰内斯堡这边也是在观望,必要的时候,约翰内斯堡的官员也会声援纳塔尔的官员。 这其实就是宗主国和殖民地之间的权力较量,伦敦希望强调宗主国的权利,纳塔尔政府则是要争取殖民地的自主权,谁先服软,也就意味着谁的权利会急剧缩小。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当然也希望伦敦减少对约翰内斯堡的束缚,所以在这一点上,所有殖民地官员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你以为他们不想吗?只是距离太远罢了。”罗克也不客气,伦敦有些人手伸的太长,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这几天像是炸了锅,包括祖鲁裔警察在内,也支持将那十二名祖鲁人立即枪决。 并不是所有的少数族裔都会为自己的族群考虑。 罗克对祖鲁裔警察还是很信任的,说句不好听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祖鲁裔警察之所以离开祖鲁兰,来到约翰内斯堡为英国人效力,这本身就代表着他们的态度,和那些对祖鲁工人下手狠毒的监工一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的祖鲁裔警察还是很现实的,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给谁卖命,连命都可以卖,还有什么是不能卖的。 身为警察,罗克当然也要维护警察这个群体的利益,所以罗克的态度也是非常坚决,那十二名袭击警察的祖鲁人,必须全部处以枪决。 而且要尽快行刑,不能等伦敦进行什么该死的审查,天知道要审查到什么时候,案件每拖一天,对警察这个群体的伤害就会持续一天,要是所有的祖鲁人都开始袭击警察,那以后警察们也不用出门了。 “那些祖鲁人也是胆大包天,听说是他们袭击警察的原因是因为战争税,纳塔尔政府也是穷疯了,居然要求每个祖鲁人都要缴纳五英镑的战争税,那些祖鲁人要是有钱才是见鬼了。”欧文的地图炮无人可及,刚刚才嘲讽了伦敦,现在又开始嘲笑纳塔尔政府。 这个“战争税”还是布尔战争的余毒,《和平协议》签订后,英国政府就开始在纳塔尔和开普征收战争税,因为英国政府在和平谈判的时候承诺:任何为支付战争费用征收的捐税都不强加在新征服的两个地区,所以这一次的战争税就格外高昂。 开普还好点,因为经济发展程度较高,普遍开普人都比较富裕,五个英镑还是能拿出来的。 纳塔尔想把税收上来就很难,毕竟那些祖鲁人都没什么钱,别说五英镑,很多祖鲁家庭,连一个英镑都拿不出来。 征税是英国控制纳塔尔的重要手段,为了迫使纳塔尔的祖鲁人为英国政府工作,英国政府规定:所有没有工作的祖鲁人,每年要缴纳两个英镑的税。 祖鲁人根本没钱,也不想工作,得益于南部非洲丰富的资源,祖鲁人就算不工作也能活下去,虽然生活质量是差了点,但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总比去给英国人挖矿好。 “别幸灾乐祸了,幸好这该死的战争税不在约翰内斯堡征收,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罗克只能庆幸,约翰内斯堡很多农场都是上百华人,这要是对他们征税,每个农场都要四、五百镑,就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就拿不出来。 “闹出乱子也是你们警察局的麻烦,和我无关。”欧文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没心没肺的样子欠揍得很。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是亨利打来的。 “洛克,你们又有麻烦了,路易·博塔在总督府告了你们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一状,说你们收留了违反规定迁往约翰内斯堡的威尔克姆居民,并且还带走了属于布隆方丹市政府的财产,你们最好想想怎么应对,总督有点生气。”亨利是报信的,这就是朝中有人的好处,不管比勒陀利亚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罗克都能及时得到消息。 145 剥离 亨利这个电话不该打给罗克,应该打给市长先生,毕竟路易·博塔告的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而不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所以这件事还轮不到罗克出头。 市长先生当天下午就乘坐火车去了比勒陀利亚,罗克早早下班回紫葳镇。 紫葳镇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发现鼠疫患者,或者是疑似鼠疫患者了,进入紫葳镇的入口依然有执勤的警察和医生,紫葳公学还没有取消封闭,整个鼠疫期间,紫葳公学没有任何一个人感染鼠疫,总督府日前专门对紫葳公学进行了表扬。 这个表扬比什么样的广告都有用,紫葳公学因祸得福,估计下一学年度还要继续扩招,以满足日益增长的入学需求。 菲丽丝现在已经能自由出入紫葳公学,所以可以和罗克短暂的见一面。 “我们现在已经收到了一千多个入学申请,现有的校舍和宿舍都不够用,要满足所有的入学需求,最少要把校园扩大一倍,索菲亚校长有点担心,这么多人,索菲亚校长怕教学质量会下降。”菲丽丝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紫葳公学里,不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紫葳公学和英国本土的学校差异巨大,1870年英国颁布《义务教育法》,开始普遍推行义务教育,不过限于客观条件,公立学校的教学质量差,管理不严格,学生良莠不齐,所以有钱人还是习惯把孩子送进贵族学校接受精英教育。 贵族学校的名额是非常宝贵的,为了体现贵族学校的价值,有时候贵族学校宁愿闲置一部分教育资源,也不愿意多招收哪怕一个学生。 紫葳公学的教育原则是有教无类,虽然紫葳公学的软硬件水平都已经达到一流程度,和英国本土的贵族学校相比也毫不逊色,但是紫葳公学在招收学生这方面并没有特殊要求,哪怕是紫葳公学周围的农场主,也可以把子女送到紫葳公学求学,这在索菲亚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教育也是有成本的,虽然紫葳公学能够拿到市政府的补贴,但是那点补贴相对于紫葳公学的运行是杯水车薪,贵族学校之所以学生数量少,和高昂的学费也有很大关系,英国本土一个差不多的贵族学校,每年的学费都要五十镑以上,紫葳公学的收费标准是每个学生五镑,这么点学费,连支付给教职工的薪水都不够。 罗克当然也不会解释,约翰内斯堡以外的学生家长,想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接受教育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紫葳公学的入学名额,在开普敦炒到一千镑一个,其中大部分收入要归紫葳公学。 “告诉索菲亚校长别担心,很快就会有一批大学生来到约翰内斯堡,到时候让索菲亚校长先挑,只要建设好教职工队伍,教学质量就没问题。”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所谓教学质量,评判标准并不统一,说白了,教学质量好不好,不是学生家长说了算,下一学年度,紫葳公学的中学部就要开始招生,到时候教学质量好不好是中学部说了算,而中学部同样属于紫葳公学的一部分。 中学部现在正在建设中,就在现在的男校旁边,学校面积比男校和女校加起来都要大,未来能够容纳五千名学生同时在校学习。 这么大的学校,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建好的,好在中学部第一年并不会有太多学生,估计不会超过五百人,所以工程量大大减少,以后可以随着学生增加不停扩建,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中学部的标准一开始就非常高。 男校和女校现在大部分建筑还是木质建筑,中学部普遍使用的就是大理石永久建筑,辅以钢筋和水泥,这样学校一旦建成,使用百余年都不需要翻修。 “最近有人提议学校应该增设德语、法语、和荷兰语课程,我和索菲亚校长都有点担心,这样可能会和总督府的要求相抵触。”菲丽丝和罗克并肩走在紫葳镇外的草地上,大块头跟在菲丽丝身后亦步亦趋,稍后一点是一身戎装的唐恩和几名武装警察,他们和罗克、菲丽丝保持着十余米距离。 紫葳镇的环境现在有口皆碑,环绕紫葳镇种植的全是紫葳树,树下是有专人负责的草坪,现在又是十一月份,淡紫色的紫葳花挂满枝头,树下落着密密一层花瓣,漫步其中,淡淡的花香弥漫四周,视线所及一片花海,真的是令人心旷神怡。 “这件事要慎重,还是等等再说,我先探探‘教育委员会’的口风,或许可以把德语、法语和荷兰语设为兴趣课程。”罗克也是谨慎,虽然原则上,罗克不想在紫葳公学开设德语、法语和荷兰语课程,但是现在紫葳公学连汉语课程都有,开设德语、法语和荷兰语,可以淡化汉语的存在感。 长远上说,开设这些小语种课程其实也很有必要,阿德当初是为了消灭布尔文化,所以强制性要求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所有学校不准使用荷兰语,只准使用英语,用这样方式强调英国的宗主国地位。 布尔战争结束后,随着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国家灭亡,布尔人全部沦为英国的臣民,经过布尔战争,布尔人的民族凝聚力进一步加强,居住在开普四个殖民地的布尔人已有60万人,远远超过英裔白人的数量,他们具有相同的文化、宗教和语言,英布战争大大促进其民族认同的心理状态的形成,现在的布尔人并不是纯粹的荷兰人后裔,他们中有德国人、有法国人、甚至还有从俄罗斯来的犹太人,他们现在是一个全新的民族,即阿非利卡人。 布尔战争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出现了所谓的“非洲语言协会”,此时荷兰语的地位正在不断下降,一种新的语言出现了,所以是否压制荷兰语已经失去了必要。 “亨利和欧文也是这样说,学校里布尔裔学生的数量很少,华裔的学生数量实在是太多,如果有人注意到这一点,麻烦还是有的。”菲丽丝轻声提醒,紫葳公学现在已经成了紫葳镇乃至约翰内斯堡的名片,还是要小心一点。 虽然罗克从来不说,但是菲丽丝和亨利、欧文也都是人精,谁都知道罗克心里在想什么。 知道归知道,菲丽丝和亨利、欧文却不会干涉,只会尽力配合罗克,毕竟罗克很早之前就强调过华裔存在对于巩固英国统治的意义,以前看起来这一点还不明显,《和平协议》签订后,布尔人的影响越来越明显,罗克的预言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由不得菲丽丝和亨利、欧文不配合。 “没关系,以后紫葳公学也会办成伊顿公学那样的贵族学校,每年的招生名额不超过300人,再想进入紫葳公学读书就不是这么容易了,我在金矿那边新修了一个学校,到时候把华裔学生都转移到金矿那边的新校区去,和紫葳公学剥离开。”罗克早有对策,不等紫葳公学的华裔被人注意到,罗克就会把华裔学生转移走。 新校舍的建设其实基本已经完成,硬件设施和紫葳公学这边相比更上一层楼,因为大量使用了钢筋水泥,新校舍的质量很有保证,华裔学生随时可以入住。 和紫葳公学不同的是,新校舍不会面对社会招生,甚至罗克都不打算让外界知道学校的存在,洛克金矿周围都是罗克私产,因为金矿有些情况需要保密,现在罗克金矿周围是禁区,就连华人都不能随意出入,所以安全方面还是有保证的。 “把所有华裔学生都转走?那需要从紫葳公学抽调教师吗?”菲丽丝很惊讶,这个信息连菲丽丝都不知道。 “不用,新学校那边有教师。”罗克笑得很开心,这确实是个意外惊喜。 罗克曾经以为,1902年这个阶段,很少有华人接受高等教育,所以凭借华人的力量,大概是无法撑起一所学校所需要的师资力量的。 事实让罗克非常惊讶,从上个世纪中期开始,就有华人远赴欧洲、美国、日本求学,现在几十年过去了,接受过西方新式教育的华人还是不少。 问题的关键在于,很多华人在接受了西方新式教育之后,回到清国发现学到的知识并没有用武之地,有些耶鲁大学的毕业生回国之后去当报务员,剑桥大学的毕业生回国后只能去海关当最低级的报关员,所以才会有以夏佐、邓肯、乔治为首的高级人才来到约翰内斯堡。 目前的约翰内斯堡,接受过西方新式教育的华人已经有数十人,他们已经足够支撑起一座新的学校,为约翰内斯堡的下一代华裔提供教育。 等新学校成立之后,不需要多少年,第二代华裔中的人才就会向井喷一样出现,十年之后,德兰士瓦的各级政府中都会有华人出现,到时候罗克就不再势孤力薄。 146 茄子和猪肝(求保底月票) 其实现在罗克也不是势孤力薄,面对布尔人,华人要和英国人抱团,才能对抗布尔人的总人数,所以德兰士瓦的英裔和华人是天然盟友。 面对英国政府,华人和布尔人,以及开普的英裔又要联合起来,才能争取开普四个殖民地的自治,所以德兰士瓦的形势才会如此复杂,以至于罗克在面对布尔人时都常常进退失据,要不是为了这个原因,罗克早就和路易·博塔他们彻底翻脸,宁愿抱紧英国人的大腿,也要将布尔人彻底干翻。 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就算罗克要和路易·博塔彻底翻脸,也要等到德兰士瓦赢得自治地位之后,否则把布尔人逼得狠了,万一布尔人彻底倒向英国人,那么德兰士瓦的英裔就不需要华人的支持了。 这中间的平衡很难掌握,现在的罗克还没有达到游刃自如的程度,经验总是要慢慢积累起来的,毕竟罗克上辈子也只是个外贸狗而已,两辈子加起来,罗克的年龄还不到30岁,和路易·博塔他们这些这个年代的精英比起来,罗克多的是知识和眼界,以及对世界走向的把控,实际处事经验上,罗克还需要磨练。 所以罗克现在学着躲在幕后,不再事事都冲在最前面,路易·博塔这种人,就交给菲利普·马蒂尔达去和他们慢慢玩,罗克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增强实力,等德兰士瓦自治之后,罗克才会重新站出来。 “那么,新学校和紫葳公学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是吧?”菲丽丝的情绪有点低落,之所以菲丽丝来到紫葳公学,就是为了罗克,如果罗克把华裔学生转移走,那么对紫葳公学注意力也会随之下降,到时候菲丽丝继续留在紫葳公学也就失去了意义。 “瞎想什么呢,再过一个月,咱们就要结婚了。”罗克轻轻揽住菲丽丝的肩膀,触手温润,柔若无骨。 菲丽丝低头偷笑,大块头馋着脸凑过来,被菲丽丝一脚踢开。 “过几天,阿诺德和莉娜可能要来约翰内斯堡,父亲会尽量约束他们,但是、如果——”菲丽丝吞吞吐吐,看着罗克一脸担心。 如果不是菲丽丝提起,罗克差点都忘记了阿诺德那个烂人。 罗克获封从男爵之前,阿诺德就被菲利普赶回本土,这一次,估计是阿诺德和莉娜是要来参加菲丽丝婚礼的。 如果阿诺德知趣一些,不来找罗克的麻烦,那么罗克就不会针对阿诺德。 甚至就算阿诺德还是不长眼,但是只要不是太过分,看在菲丽丝的面子上,罗克也能容忍。 怕就怕阿诺德死性不改,继续处处针对罗克,那么菲丽丝肯定会伤心的。 所以罗克表情就很严肃:“菲丽丝,如果我和阿诺德冲突,你会站在谁一边?” “当然是你了——”菲丽丝脱口而出,然后表情又开始纠结,鼻子眉毛都皱成一团:“阿诺德还是很爱我的——” “哈哈哈哈,那就行了!”罗克很开心,总算菲丽丝分得清轻重。 阿诺德当然是爱菲丽丝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看到菲丽丝挽着罗克时那么激动,大概阿诺德实在是无法接受菲丽丝和一个黄人在一起,还没有来得及了解罗克,就失去了理智,然后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想想就能理解,如果罗克有个妹妹,但是有一天妹妹挽着一个非洲人出现在罗克面前—— 呸! 罗克杀人的心都有,不当场拔枪把小黑轰了,就算罗克有涵养。 围着女校转了一圈,罗克看着菲丽丝被两名女仆簇拥着进了女校校园,这才返回尼亚萨兰男爵府。 男爵府的改建已经完成,以前的会馆是一座以防御为主的建筑群,改造之后的男爵府,外表看上去依旧人畜无害,实际上处处暗藏杀机,如果有必要,整座男爵府分分钟就会变成一座军事堡垒,封闭正门之后,任何人想进攻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扎克和贝拉都已经提前搬进男爵府,安娜也从开普敦来到约翰内斯堡,以前罗克还需要在开普敦保留一条后路,现在不需要了,所以安娜留在开普敦也就没有了意义。 扎克现在是男爵府的男管家,也就是仆役长,负责管理男爵府四十多名男仆和警卫,虽然扎克大部分时间要和罗克在一起,但是男爵府并没有副管家,因为罗克不相信其他人,当罗克和扎克都不在男爵府的时候,男爵府的事务就由安娜负责。 安娜的职务是女管家,她管理着男爵府的十多名女仆,因为男爵府现在还没有女主人,罗克和扎克又经常不在,所以安娜的工作有点多,不过安娜很好强,就算工作繁忙,安娜也会咬牙支撑。 除了扎克和安娜之外,男爵府的最后一位高级别仆人是马文。 别看马文在约翰内斯堡有自己的生意,在紫葳镇旁边有自己的农场,但是马文坚持留在罗克身边当厨师,这是个很聪明的做法。 因为还有不到两个月,罗克就要和菲丽丝成婚,所以安娜最近每天都在训练男爵府的仆人。 仆人的待遇其实也不低,英国本土的仆人年薪大约在40镑左右,开普敦仆人的薪水就只有十几镑,至于约翰内斯堡,布尔战争结束后,约翰内斯堡到处是无家可归的布尔人,当时一个年轻的布尔女孩只要给口饭吃就能带走,罗克肯定不会那么没良心,给每个仆人的年薪是二十镑,比不上英国本土仆人的年薪,但是比开普敦仆人的年薪更高,就这一点,已经足够让仆人们感恩戴德了。 男爵府的仆人,男仆个个都是黑色的燕尾服加上黄色或者是黑色条纹的马甲,女仆的制服是黑裙、黑袜、白帽、白围裙,这可不是男爵府的福利,传统的仆人制服就是这样,也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来贵族家庭的底蕴和实力。 罗克回到男爵府的时候,安娜指挥着仆人们在门口排成一排迎接罗克,这让罗克颇有点不习惯,跟着罗克回到男爵府的唐恩和几名武装警察更是看着那些女仆移不开眼。 唐恩和这几名武装警察都住在男爵府,他们都还没有结婚,没有家庭的牵绊,所以比较自由。 约翰内斯堡的警察是现在约翰内斯堡很多女人的最佳结婚对象,罗克是别想了,早早的就名草有主,那些普通警察就很受欢迎,特别是华裔警察,谁都知道,罗克这个华裔男爵是很护短的。 男爵府的女仆不说个个容貌姣好,身材火爆,但至少都是青春靓丽,年龄二十岁左右,都还没有结过婚,而且还有那啥加成,她们不敢勾引罗克,对唐恩他们就不客气,很多人都希望能嫁给华裔警察,外人不知道,男爵府的女仆们清楚得很,这些华裔警察,每个人都有成百上千,甚至是数千亩农场,只要嫁给华裔警察,那就等于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个年代,能有个衣食无忧就不错了。 罗克摇摇头,不干涉唐恩他们和女仆的互动,如果真要是某个警察和女仆看对眼,罗克会给他们封一个大红包,但是如果私下里乱搞,罗克也不会客气,女仆肯定是赶出去,至于华裔警察嘛,小黑屋关禁闭了解一下。 “小婊砸们,都给我收敛点,刚刚教你们的都忘了?”身材已经堪比门板的安娜手里拎着一根棍子,气哼哼骂骂咧咧的走来走去,要不是罗克在面前,安娜现在肯定已经动手了。 在没有遇到罗克之前,扎克被关在罗本岛,安娜和贝拉在开普敦相依为命。 其实安娜很清楚,如果没有罗克的帮助,那么扎克肯定会死在罗本岛,安娜和贝拉因为没有工作,估计贝拉最好的下场就是找个底层的穷白人嫁了,然后悲惨的度过一生。 至于安娜,扎克被关进罗本岛的时候,安娜对生活的已经不抱希望了。 因为罗克,扎克一家人都过上了好日子,罗克甚至还给扎克弄了个警长身份,只是扎克不愿意去警察局上任,才一直跟在罗克身边。 安娜现在唯一的工作是为罗克管理好男爵府,每天安娜都会把贝拉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希望有一天贝拉能代替自己,成为男爵府的女管家。 “安娜,让马文待会儿给我和扎克弄点宵夜。”罗克不给安娜发作的机会,主动给安娜找点事做。 “好的勋爵,我马上去找马文先生。”安娜马上就眉开眼笑,回头对着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的女仆们挥舞了下棍子,这才跟在罗克身边趾高气扬的走进男爵府。 罗克直接去书房,拿起电话拨给亨利。 亨利拿起电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估计正在吃饭:“今天精彩极了,父亲把路易·博塔怼得片甲不留,阿德还想让约翰内斯堡给奥兰治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结果也让父亲怼回去,你当时没看到,阿德的脸气得跟茄子一个颜色,路易·博塔的脸像猪肝,他们还以为父亲好欺负,估计他们不知道,父亲以前在殖民地事务部就是专门跟人吵架的——” 茄子! 猪肝! 罗克真后悔,应该跟菲利普·马蒂尔达一起去比勒陀利亚的。 147 真热闹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闪光点,作为一位老官僚,很显然,菲利普·马蒂尔达最擅长的就是跟人吵架。 或者是说,菲利普·马蒂尔达最擅长的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撒泼耍赖。 罗克为什么频频在路易·博塔面前吃瘪? 根本原因就是罗克大多数时候是要脸的,而路易·博塔大多数时候是不要脸的,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是要脸的老实人吃亏,不要脸才能多吃多占,所以路易·博塔很喜欢跟罗克这种“涉世未深”的年轻人打交道,不喜欢菲利普·马蒂尔达这种老官僚。 “路易·博塔也是昏了头,他要是只说鼠疫,那么没准总督多多少少还会给奥兰治一点援助,结果路易·博塔将矛头对准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被父亲一顿狂喷,总督也没给路易·博塔好脸色,鼠疫期间奥兰治至少死了二万人,奥兰治一共才多少人——总督肯定很生气。”亨利在电话里幸灾乐祸,布尔人这一次倒了大霉,即便鼠疫过后,奥兰治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1902年的当下,人口数量是评定官员是否称职的一个重要标准,对于英国来说,殖民地是否扩张不重要,殖民地的经济是否发展也不重要,殖民地的人口有没有增加才重要。 有了足够的人,才有足够的消费需求,才能为大英帝国提供足够的人力资源,才能保证英国政府的利益。 退一万步说,这个世界的总人口就是这么多,英国的殖民地需要移民,法国的殖民地同样需要,葡萄牙、比利时等小国的殖民地更需要。 只要英国殖民地的人口在持续增加,那么其他国家殖民地得到的移民就会减少,这是个此消彼长的事。 所以,奥兰治死了两万布尔人,阿德还是很心疼的。 虽然这些布尔人现在看上去好像是累赘。 “最终结果呢?”罗克其实不关心菲利普·马蒂尔达怎么怼阿德和路易·博塔,罗克只关心结果。 “最终结果当然是狐狸又一次赢得了胜利,父亲虽然吵赢了总督和路易·博塔,但是却无法改变事实,布隆方丹已经成了地狱,再不提供救援,奥兰治政府就无力控制布尔人外流,到时候鼠疫会随着布尔人传遍南部非洲,造成更大的损失,路易·博塔承诺不在追究那些逃往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代价是约翰内斯堡要尽可能向布隆方丹提供帮助。”亨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这个结果虽然是情理之外,但也是意料之中。 无论如何,阿德肯定不会任由鼠疫继续下去,约翰内斯堡的鼠疫都已经快要结束了,布隆方丹的鼠疫却还在肆虐中,每天都有数百人痛苦死去,布隆方丹市政府已经失去了对局势的掌控,如果约翰内斯堡再不帮助布隆方丹,那么路易·博塔真的有可能去伦敦,到时候丢人的还是阿德。 于情与理,约翰内斯堡其实也不能坐视不管,且不说布隆方丹和约翰内斯堡交界,只要布隆方丹的疫情没结束,约翰内斯堡的警报就无法解除。 说到底奥兰治人和约翰内斯堡人都是英国人,危机面前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只不过布尔人以前表现的实在是太过不堪,所以约翰内斯堡才不愿意帮忙。 现在布尔人已经吃足了苦头,鼠疫给了布尔人足够的教训,布尔人在布尔战争中正面战场加上集中营一共才死了三万多人,在鼠疫中已经死了两万多,这个教训足够惨痛了,如果鼠疫过后布尔人还不醒悟,那么他们迟早还会倒霉。 “有没有说是哪方面的帮助?”罗克刨根问底,这个“帮助”的范围太大,派医生和护士到布隆方丹为布尔人提供医疗帮助是帮助,随便送点土豆玉米什么的过去也是帮助。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当然愿意只送点土豆和玉米过去就算了,不过估计布尔人不是这么好打发的,鼠疫刚刚爆发时,路易·博塔就希望得到约翰内斯堡的医疗援助,只靠布隆方丹的医疗资源的话—— 布隆方丹就没有医疗资源,整个布隆方丹,鼠疫爆发前只有两家私人诊所你敢信! “食品,生活物资,以及医疗——”亨利果然还是说到了罗克最不愿意听到的单词:“别这样洛克,布尔人现在也是英国人,我们不能让总督太难做,稍微退让一点,总督一定会给你补偿的。” 紫葳医院是私人医院,罗克愿意帮忙是情分,不愿意帮忙是本分,阿德也无法强迫罗克将医生派往布隆方丹。 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罗克坚持不施以援手,虽然阿德也拿罗克没办法,但是在阿德心中,罗克肯定是要减分的,所以就算罗克不愿意,罗克也要向布尔人提供援助,这不是为了布尔人,而是为了帮助阿德解决问题。 “我知道,放心吧,只要总督提出要求,我会服从命令的。”罗克不坚持,其实很多紫葳医院的医生都是布尔人,他们都知道布隆方丹的情况,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表现出来明显的倾向性,但是如果罗克主动一点,那么那些布尔医生也会对罗克充满感激。 菲利普·马蒂尔达连夜从比勒陀利亚返回约翰内斯堡,罗克刚到警察局,就被菲利普叫到官邸。 “不要抵触总督府的命令,现在的任务是对抗鼠疫,不管是什么事,都要等鼠疫过后再说。”菲利普也是一脸疲惫,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身体不如罗克他们这些年轻人。 “我知道,回头我就安排人去布隆方丹。”罗克已经想通了关节,硬扛下去没好处,这时候还是要高风亮节一点。 “那就好,过几天有一笔特别拨款直接给紫葳医院,总督同意把医科院校和医药工厂都放在约翰内斯堡,好好去做吧,不要辜负了总督对你的信任。”菲利普看向罗克的眼神有点复杂,虽然菲利普已经一再提高了对罗克的评价,但是昨天在总督府见到阿德的时候,菲利普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罗克。 阿德对罗克真的很关注,和菲利普聊起紫葳医院的时候,阿德甚至清楚的知道紫葳医院有多少布尔裔医生,又培养了多少华裔医生,甚至阿德知道罗克不久前,曾经派出一批医生和护士前往尼亚萨兰,要在尼亚萨兰建立初级的医疗体系。 别看罗克是华裔,但是阿德给罗克的信任,比给德兰士瓦其他官员的信任都更多,路易·博塔抱怨罗克宁肯闲置医疗资源,也不向布隆方丹提供帮助的时候,阿德疾声厉色的训斥了路易·博塔,明白无误的告诉路易·博塔,如果不是奥兰治作茧自缚,那么布隆方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地步。 甚至阿德给紫葳医院的拨款,原本是准备拨给布隆方丹对抗鼠疫的,现在紫葳医院愿意向布隆方丹派出医生,那么这笔钱给紫葳医院就理所应当。 真正让菲利普感到吃惊的还是医学院和医药工厂。 所有人都知道医学院和医药工厂的价值,换成菲利普是总督,哪怕罗克是菲丽丝的丈夫,菲利普恐怕也会坚决把医学院和医药工厂放在比勒陀利亚,而不是向罗克要求的那样,将医学院和医药工厂都放在约翰内斯堡。 医学院培养出来的是人才,医药工厂生产出来的是利润,整个南部非洲,甚至整个非洲都没有医学院,约翰内斯堡的医学院只要开始招生,产生的影响力将不可估量。 现在,阿德将这一切都拱手想让,如果不是菲利普知道罗克和阿德的情况,那么菲利普真的会怀疑,罗克和阿德之间的关系。 “我会的!”罗克心里这才舒服了点,阿德果然还是经验老到,这一手平衡玩的炉火纯青,罗克刚才心里还有怨言,现在就心甘情愿。 回到警察局,罗克给贝拉米打电话,让贝拉米安排医生去布隆方丹。 接着又打给克里斯蒂安,医学院和医药工厂的建设,还是需要克里斯蒂安负责。 至于资金—— 资金不是问题,以罗克现在的身家,就算是罗克一个人出资成立医学院和医药工厂都没问题。 但是罗克不能那么做,有钱要大家一起赚,有风险也要大家一起扛,罗克现在已经过了为了积累原始资本不顾一切的阶段,只要稳扎稳打,过上几年,罗克就会建立起一个遍布德兰士瓦、罗德西亚、以及尼亚萨兰的利益共同体,到时候在非洲,任谁都不敢轻视罗克。 在约翰内斯堡,消息灵通的人士多得很,不过短短一个上午,非洲第一个医学院,以及第一家医药工厂即将落户约翰内斯堡的消息就已经人尽皆知,整整一个上午,罗克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罗克却一个都没接。 负责接电话的是唐恩,对所有人,唐恩都只有一个说辞:勋爵昨天晚上偶感风寒,现在正在接受治疗,请稍晚一点再打过来。 罗克的电话,还真是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148 受害者 罗克要开新项目,根本不需要找其他人,只需要给小斯、亨利、欧文他们打个电话就行了。 小斯不行,因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鼠疫,小斯这段时间跑到尼亚萨湖钓鱼去了,要发电报才行。 罗克也算是赶上了好时候,1902年已经有了无线电,虽然爱迪生和卡内基都坚持认为无线电是意大利人马可尼发明的,并且到1906年美国专利局就会撤销尼古拉·特斯拉的专利,但是罗克还是去找特斯拉购买了无线电报机,以及无线电的相关专利。 只是在尼亚萨兰的专利,罗克从尼古拉·特斯拉手中买下无线电报的专利之后,就可以在尼亚萨兰生产无线电报机,然后在尼亚萨兰进行销售。 至于那些客户买到无线电之后,又把无线电用到哪里,这不是罗克能控制的,也不是尼古拉·特斯拉能控制的。 尼古拉·特斯拉还要和马可尼打官司呢。 这一时期的无线电其实也没有多复杂,有时候技术的突破就是一层窗户纸,有了专利图纸,就可以根据专利图纸设计生产线,然后再有专业人员的技术指导,流水线工人要掌握技术其实很简单,其实就是个熟练度问题,随着经验的积累,熟练度总有一天会满级。 罗克也不是一上来就要在尼亚萨兰生产无线电需要的所有零部件,能生产的当然就在尼亚萨兰本地生产,不能生产的罗克就去欧洲采购,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不会拒绝把生产无线电所需要的零部件卖给尼亚萨兰,因为不管是哪个国家,都不会认为尼亚萨兰的工业产品,会对本国的工业造成威胁。 现在肯定不会,但是罗克从来不会满足,成立无线电工厂的同时,罗克也成立了无线电研究所,在尼古拉·特斯拉专利的基础上,罗克还要继续研究,力求无线电的体积更小,信号更清晰,传输距离更远。 顺便说一句,无线电工厂和无线电研究所,都是罗克独资的,尼亚萨兰不是德兰士瓦,在尼亚萨兰,罗克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小斯、亨利和欧文对医学院和医药工厂都很有兴趣,一个简单的股份方案马上就出炉,罗克和小斯、亨利各占医学院和工厂股份的百分之三十,欧文占百分之十,然后欧文就开始以自由党的名义为医学院和医药工厂奔走,在筹备这个阶段,罗克要做的只是出钱,然后什么都不用管。 以集体的名义出面,肯定比个人的名义出面更好办事。 欧文找了菲利普,很顺利的就要到约翰内斯堡市郊的一大片土地,菲利普这会儿多大方的,连个土地转让金都没要,能让罗克都认为是一大片的,少于十平方公里根本没办法见人,这一范围内还有几个农场,每个农场主都拿到了一英亩土地十镑的补偿,开开心心的把农场卖给市政府,然后马上拿着钱去比勒陀利亚购买了数量更多的农场。 不去比勒陀利亚不行,约翰内斯堡周围已经没有可以购买的农场了,即便有,也是距离约翰内斯堡很远的偏远地带,位置上讲,真不如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 这十平方公里,都是用于制药工厂的,医学院要建在紫葳镇,不需要占用约翰内斯堡的土地。 阿布马上被罗克任命为医学院的院长,因为阿布日常要忙于研究工作,所以医学院还需要一个负责日常管理的行政院长。 行政院长罗克选择了道格拉斯,虽然道格拉斯是一位农业方面的专家,和医学八竿子打不着,但是道格拉斯负责日常行政管理还是可以的,有了这个职务,也更方便道格拉斯从欧洲挖墙脚。 说来说去也不过就是砸钱而已,钱不能买来忠诚,但是可以买来成绩,有成绩就够了,已经可以吸引到很多人。 这也就是阿布的研究还没有出成果,一旦阿布出了成果,那么会有更多人愿意来约翰内斯堡。 其实为了让阿布出成果,罗克也帮忙想了不少办法,阿司匹林就别想了,德国人研究出来的阿司匹林刚刚应用于临床,现在还没有真正体现出来价值,罗克已经派人去德国找拜耳实验室,购买阿司匹林的相关专利,用于在约翰内斯堡生产销售,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阿司匹林就是医药工厂未来的拳头产品。 关于研究成果,罗克试图让阿布把精力转移到青霉素和青蒿上来,这两种药物对于全人类都意义重大,只要在任意一种上出现突破性进展,都可以为阿布本人赢得巨大的荣誉。 青蒿就是金鸡纳霜的升级版,不管是从药效上,还是药物的副作用上,金鸡纳霜都是不如青蒿的,金鸡纳霜虽然被誉为“神药”,但是在对付疟疾时,往往是在疟疾晚期时效果较好,而在早期和中期则往往没有效果,而且还会导致病情经常反复。 除此之外,金鸡纳霜还会导致很多严重的副作用,最严重时,甚至为危机使用者的生命,这些副作用曾经导致金鸡纳霜一度被禁止销售。 青蒿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青蒿不仅应用面更广泛,而且使用效果更好,即便有些轻微的副作用,也不需要治疗就能很快恢复正常。 疟疾对于华人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华人大多来自清国北方,他们来到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之后,经常要面对疟疾的威胁,就目前来说,疟疾是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头号威胁,因为感染疟疾死亡的华人,从前年到现在已经达到千人以上。 华人很早以前就知道青蒿煎水能够治疗疟疾,东晋葛洪所著的《肘后备急方》中就有将青蒿“绞汁”用药的记录,罗克知道这件事后,就让梁鼎新从清国带来了青蒿,在尼亚萨兰尝试种植,据说效果很不错,比被誉为“神药”的金鸡纳霜效果更好。 正是因为有了青蒿,罗克才想建立一座医药工厂,疟疾不仅仅是华人的威胁,对于全世界所有人来说都是严重威胁,特别是对于热带地区的人类,如果约翰内斯堡的药厂能提前生产出来青蒿类药物,那也算是华人对全人类的贡献。 有了政策的支持,又有充足的资金供应,学校和工厂的筹备进展顺利,因为情况特殊,学校和工厂都要采用永固钢筋水泥建筑,所以材料的准备工作从现在就已经开始,机器和钢材主要还是从欧洲订购,石料来自祖鲁兰,水泥更没问题,法瓦尔特的水泥厂还在扩产,等雨季过后,足够保障工地的需要。 对的,天气是阻碍工程进度的重要因素,十一月份才是刚刚进入雨季,基本上隔天就会下雨,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要明年三月份,也就是说,三月份之后,学校和工厂才能顺利动工。 进入十一月,德兰士瓦的鼠疫疫情终于得到有效控制,约翰内斯堡的疫情到十一月十号,连续一个礼拜没有发现鼠疫患者,以及疑似鼠疫患者,这代表着疫情结束,约翰内斯堡可以解除戒严。 比勒陀利亚的情况稍差,但是到十一月十五号也宣布疫情结束。 只有奥兰治的疫情依然严重,十一月份每天因为鼠疫死亡的人数依然有数百人之多,紫葳医院派往布隆方丹的弗瑞德·汉萨医生,也在十一月十六号感染鼠疫去世。 消息传回约翰内斯堡,罗克没废话,也没有去找阿德,还是该上班上班,改回紫葳镇回紫葳镇,并没有受到这个消息的影响。 菲利普对此表示很欣慰,认为这是罗克开始成熟的表现。 欧文倒是很意外,他还以为罗克会借题发作,没想到罗克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现实。 “借题发作?不可能的,现在借题发作,除了招致正义宫的反感之外,没有任何作用,现在我们最大的敌人是鼠疫,有什么事,等鼠疫的疫情结束了再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罗克不去找阿德,相信阿德能够看得到约翰内斯堡为布隆方丹付出的牺牲。 这样一来,以后布尔人再想找约翰内斯堡的麻烦,阿德那一关,布尔人就过不了。 唯一让罗克感到遗憾的就是弗瑞德·汉萨,不过弗瑞德·汉萨是布尔人,在紫葳医院征求医生意见的时候,弗瑞德·汉萨自愿去布隆方丹,所以弗瑞德·汉萨也算是死得其所,罗克唯一能做的是,尽可能照顾好弗瑞德·汉萨的家人,不要让弗瑞德·汉萨,以及紫葳医院的其他医生失望。 “这就对了洛克,我一直担心你太偏激,现在看来,你还是很有理智的。”欧文大模大样,这话不像是欧文能说出来的,倒像是菲利普给罗克的评价,欧文只是转述。 罗克也不在意,在扮演“受害者”角色这方面,布尔人一直都做得很不错,罗克现在也试着学习布尔人扮演“受害者”角色,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嘛。 149 扫荡 虽然相对于布隆方丹来说,约翰内斯堡无论是基建还是经济都已经更上一层楼,但是约翰内斯堡还有很多不足,不说和伦敦、巴黎那样的大城市相比,就连开普敦都比不了,所以约翰内斯堡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阿德以前若有若无的偏袒布尔人,是为了治下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平衡发展,布尔人现在也是英国人,和平谈判还是阿德主导的,所以要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阿德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可惜的是,布尔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阿德到现在也是心力交瘁。 阿德希望奥兰治能和德兰士瓦一样经济发展,人人安居乐业,所以才会偏袒照顾布尔人。 但是如果因为奥兰治,影响到了德兰士瓦的发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罗克没有在阿德的位置上,所以不知道阿德为什么纠结。 这种事其实也很好理解,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换成是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罗克马上就能理解阿德为什么左右摇摆。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以前罗克还为奥兰治烦心,现在不用了,菲利普·马蒂尔达这样的老油子去对付布尔人正好,罗克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约翰内斯堡的治安和紫葳镇上,这才是罗克的工作范围。 在这次鼠疫爆发的过程中,紫葳镇受到的影响,或许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都是最小的,整个紫葳镇,被送到隔离区的感染患者和意思感染患者还不到五十人,其中一大半是误诊,确认没有感染鼠疫之后就被送回紫葳镇,只有十二个人确认感染了鼠疫,经过治疗,又有四个人康复,最终只有八个人因为鼠疫离世。 对于一个人口超过五千人的巨型“小镇”来说,这个成绩让人异常惊讶,别忘了这是1902年,紫葳镇的卫生水准却跟2012年差不多,也难怪阿德要给紫葳镇各种补贴,如果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所有城镇都和紫葳镇一样,那阿德说不得要青史留名。 鼠疫过后,紫葳镇的卫生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因为鼠疫紫葳镇也是人人自危,以前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管好自己就行,现在的紫葳镇,如果有人因为在卫生方面做得不够好而影响到其他人,那可真是人人喊打。 除了卫生之外,各种各样的糟心事其实也不少,紫葳镇是一个华人和白人杂居的城镇,东西方之间的文化冲突还是巨大,反映到个体上,那就是生活中的各种矛盾,比如白人家庭的孩子比较自由,所以熊孩子的比例就有点多,而华人家庭对孩子的管理就比较严格,结果经常就有白人举报华人家庭虐待孩子。 巴克太太被举报的次数是最多的,因为巴克太太对孩子的要求非常严格,孩子在紫葳公学成绩不好,打! 孩子在家调皮捣蛋,打! 孩子学了半年小提琴还是拉不了一个完整的曲子,结果还是打! 这样的教育方式,华人看起来天经地义,巴克太太还经常和邻居一起交流打孩子的经验,白人就实在是接受不了。 于是巴克太太就三天两头被举报。 搞笑的是,因为巴克是镇长,所以每一次巴克太太被举报,都是巴克去处理,结果单人单打就很容易变成双人双打。 因为这个事儿,巴克没少被人看笑话,连罗克都知道巴克家有位(已删除)—— 这个词不敢写,写了恐怕要挨骂。 罗克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这都是巴克的工作,罗克只负责紫葳镇发展的大方向,不是罗克不关心紫葳镇的居民,实在是罗克忙不过来,要是这种鸡毛蒜皮之类的事都要罗克去处理,能把罗克活活累死。 更何况,如果罗克事事躬亲,那么也体现不出来紫葳镇管委会的作用。 “管委会”是鼠疫期间成立的,为了和议会区别开来,特意使用了这个名字。 “管委会”的成员不是紫葳镇居民投票成立的,而是巴克出面组建的半官方组织,成员除了巴克和鲍比·霍尔特之外,还包括税务官布拉德·雪莱,警长邓恩,农业协会的副会长乔治,未来的医学院行政院长道格拉斯,现在紫葳公学的两位校长索菲亚和托尼,紫葳医院的院长科林·贝拉米医生,以及天主教的弗兰克神父,和新教的牧师亚瑟。 “管委会”成立之后,立即发挥了巨大作用,每个礼拜一的上午,是“管委会”的例行会议时间,只要有三分之二的人到场,紫葳镇的大小事务,“管委会”都可以一言而决,权力大的惊人。 “管委会还是很有作用的,前段时间市政府要求对紫葳镇加税,就被管委会直接拒绝,博福特局长还想命令布拉德,结果道格拉斯教授直接去找马蒂尔达勋爵,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巴克很得意,在巴克看来,“管委会”绝对是一大创举,更有利于维护紫葳镇的利益。 罗克就懊悔不迭,前段时间罗克都忙着对付鼠疫,忽略了对紫葳镇的管理,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个岔子。 “不好吗?”巴克终于发现罗克的表情不对劲。 “现在看起来是挺好,但是时间长了问题就很多,比如说一件事,如果对紫葳镇的长远发展很有利,但是短期看来有点负面效应,结果管委会分歧巨大,到时候怎么办?”罗克知道民主决议的弊端,所以一直以来都反对类似机构,“管委会”这种管理方式,短期看来挺公平,也挺有效,但是时间长了就会变成互相扯皮踢皮球的累赘。 “少数服从多数,管委会在决议的时候,只要有三分之二的人同意,就必须付诸实施,而且管委会还不是选举产生的,所以会最大程度避免那种情况出现。”巴克在做出决定之前还是有过一番考虑的,这让罗克多少放心了点。 罗克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手上没有足够的人才。 约翰内斯堡这边要发展,尼亚萨兰那边也要发展,刚刚“租借”的土地还要稳定,罗克未来还准备开拓刚果自由邦,现在又多了马达加斯加的雇佣兵,千头万绪 错综复杂,罗克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罗克只能从身边慢慢挑人出来培养。 目前看来,巴克有可能成为罗克最大的帮手,所以罗克对巴克还是寄托了很大希望的,犯错误不怕,经验就是要在错误中积累,怕的是不能从错误中吸取经验,以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到那时就积重难返了。 “你觉得合适,那就放手去做。”所以罗克放任巴克去尝试,即便“管委会”的成立是个错误,罗克也希望这个错误犯得有价值。 “应该没事,我留的有后门,如果三分之二的紫葳镇居民认为管委会不能维护他们的利益,那么管委会就要解散。”巴克现在也是鬼的很,手里有对管委会的杀手锏。 紫葳镇虽然是白人和华人杂居,但是华人的人数肯定是超过三分之二的,必要的时候,巴克可以通过投票解散管委会,将紫葳镇恢复到管委会成立以前的模式。 对于巴克的信心,罗克就只是笑笑不说话,管委会这种模式到底好不好,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还要留待时间检验。 十一月底,罗克派往马达加斯加的雇佣兵终于遇到第一个挑战。 虽然马达加斯加已经沦为法国的殖民地,但是马达加斯加人对法国人的仇恨并没有消失,所以法国人和马达加斯加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之所以来找罗克,也实在是因为走投无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取得了马达加斯加北部的采矿权,但是因为马达加斯加人对法国人的抵触,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连工人都“雇”不到,所以佩里埃只能找罗克帮忙。 当然了,这里的“雇”,肯定不是正常情况下的那种雇佣关系,马达加斯加没有约翰内斯堡那么储量丰富的矿藏,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如果按照约翰内斯堡金矿的那种经营方式,在这个时代根本无法生存,所以雇佣兵的存在就非常必要,他们不仅仅要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带来足够的矿工,还要防止矿工逃跑,防御马达加斯加人对矿场有可能的冲击。 罗克对马达加斯加的情况还是估计不足,跟随酋长来到马达加斯加的第一批雇佣兵只有六十人,虽然这六十人都是有经验的祖鲁侦察兵,但是还不足以完成这个任务。 马达加斯加人性格彪悍,战斗力也很强,要不然也不可能硬扛法国的殖民入侵几十年,罗克派往马达加斯加的雇佣兵,用来对付马达加斯加沿海的原住民还凑活,要对付马达加斯加中部山区的原住民就够呛。 已经改名叫罗伯特的奥斯汀·彭斯来到马达加斯加之后,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于是罗克又向马达加斯加派出200名雇佣兵,这才算满足的奥斯汀·彭斯的要求。 十一月底,按照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要求,雇佣兵们要开始扫荡矿场周围所有的村庄。 150 司法自主权 “扫荡”这个词,充分阐述了雇佣兵们在马达加斯加的工作内容。 这种方式在这个时代司空见惯,英国人对待同为白人的布尔人都能下得了手,法国人对待马达加斯加人也是毫不手软。 “你得小心点,别被法国人当枪使,这种事儿要是传出去,大家面子上还是不好看。”小斯终于回到约翰内斯堡,第一时间就来找罗克。 罗克派往马达加斯加的第二批雇佣兵是从爱德华港抽调的,都是以前罗克派往葡属东非帮助尧族人的祖鲁侦察兵,现在战争结束,这些侦察兵摇身一变,成了爱德华港的监工,所以小斯知道罗克这段时间的举动。 随着约翰内斯堡的疫情解除,鼠疫期间一度冷清的约翰内斯堡重新繁荣起来,紫葳镇又成了旅游胜地,金矿恢复正常。 和鼠疫爆发前相比,约翰内斯堡的整体卫生状况又上一个台阶,罗克都知道借助鼠疫提高紫葳镇的卫生标准,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当然也知道。 事实证明,在罚款加体罚的双重因素下,要培养人们的习惯真的很简单,以前约翰内斯堡还有人随手乱扔垃圾,偏僻小巷甚至有人随地大小便,鼠疫过后这些情况都已经全部消失,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在鼠疫期间大力宣传疾病和环境卫生的关系,这和人们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没有人愿意再感受鼠疫的威胁。 “就算这种事儿传出去,也是法国人和祖鲁人联手干的,和我没关系。”罗克撇的清,就算马达加斯加变成人间地狱也和罗克无关,法国人种下的因,总不至于让罗克承担后果。 就算承担,罗克其实也不怕,这年头大家屁股都不干净,黑历史最多的就是英国和法国,相对来说,罗克的污点极少,和英国政府、法国政府相比几乎到了“圣人”的程度,小斯与其为罗克担心,不如为塞西尔·罗德斯担心。 塞西尔·罗德斯在征服罗德西亚的时候,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收买、欺骗、威胁、强迫、甚至还直接发动战争,比罗克没底线的多。 “咱们接下来不是要对付德国人或者比利时人吗?马达加斯加不是咱们的进攻方向。”小斯不理解的是罗克为什么答应法国人,向法国人提供帮助,如果只是为了矿产资源,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马达加斯加堪称“贫瘠”,这个时代最值得开采的矿产资源就是黄金,其他的矿产资源都是费力不讨好。 至少,开采其他矿产资源,不如开采黄金的回报丰厚。 “谁会嫌钱多呢——”罗克没法解释,总不能跟小斯说,罗克就喜欢“费力不讨好”吧。 对于小斯来说,除了黄金,大概其他矿产资源都没有开采的价值,所以小斯才会大笔一挥,把北罗德西亚的铜矿全部送给罗克。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金矿只是积累原始资本的途径,罗克的主要目的还是凭借金矿的积累发展尼亚萨兰的工业,这时候马达加斯加的矿产资源就非常重要。 同样重要的,还有马达加斯加的人力资源。 还记得拉纳瓦洛娜对抗英法的方式,就是禁止向法国和英国分别控制的留尼汪岛、毛里求斯岛输送劳力,由此可见,马达加斯加的人力资源是相当丰富的。 罗克连续拿下尼亚萨兰和印度洋的入海口,要建设还是需要大量的人力。 这个时代的建设,其实就是用人命去堆,那些铁路和港口,都是用人命堆出来的,祖鲁人和纳塔尔政府爆发冲突后,克里斯蒂安想从祖鲁兰获得劳动力补充已经不大容易,尧族人现在又是罗克的伙伴,所以罗克需要一个获得廉价劳动力的新途径,马达加斯加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知道吗?伦敦为了挽留纳塔尔政府,给了纳塔尔政府司法的自主权。”小斯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管怎么样,这都和小斯无关。 纳塔尔政府集体辞职之后,伦敦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伦敦在经过紧急磋商之后,决定收回之前的命令,赋予纳塔尔政府不经审查,就可以直接处死那12名祖鲁人的权利。 这个决定看似不显眼,其实是赋予了纳塔尔政府充分的司法自主权,从此以后,纳塔尔政府判处任何人死刑,都不再需要伦敦的审查。 开普四个殖民地是一体的,伦敦既然赋予了纳塔尔政府司法自主权,那么同理,也应该赋予开普、德兰士瓦、奥兰治三地政府同样的司法自主权,这肯定会严重削弱英国政府对开普四个殖民地的影响力,现在看上去皆大欢喜,过几年伦敦就会品尝到逐渐给殖民地“松绑”的苦果。 也不一定就是苦果,英国现在已经开始战略收缩,加拿大自治了,澳大利亚自治了、未来开普四个殖民地肯定也要自治,只要印度还是英国国王王冠上的明珠,估计英国政府就不担心。 “知道,这是好事,你也知道以前的审查制度有多扯淡。”罗克情不自禁爆粗口,以前殖民地没有司法权的时候,开普四个殖民地判处任何人死刑,都需要伦敦的审查,这应该说本来是好事,但是看看地图就知道伦敦距离南部非洲有多远,这样的审查制度实在是扯淡。 罗克是警察,作为暴力机关,这项规定对罗克他们的影响是很大的,所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在督促德兰士瓦,申请获得同样的司法自主权。 “不知道国会的议员们都在想什么,这样持续下去,迟早有一天,大英帝国会分崩离析。”小斯痛心疾首,国会这样做,在小斯看来就是自寻死路。 “想想布尔战争,维持殖民地的成本太高,所以逼着国会要选择低成本的方式。”罗克倒是乐见其成,就算德兰士瓦取得自治地位,德兰士瓦也依然会留在英联邦内,该有的好处一样有,原本属于英国政府的权利都归德兰士瓦政府,罗克看不出有什么不好。 对于英国来说,殖民地自治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维持殖民地的费用其实在是太高,不说布尔战争那种烧钱行为,维持殖民地的日常运营,这本身就需要一大块成本。 殖民地独立后,英国还是可以从殖民地获得廉价的原始生产资料,还是可以把殖民地当成自己的原料倾销地,而且还节省了殖民地的运行成本,这怎么看都是一笔合算的买卖。 小斯苦笑摇头,明显没有被罗克说服,但是也无法反驳罗克的话,错就错在英国的领土太大,殖民地太多,所以现在的伦敦政府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差点忘了正事,洛克,把你的人分给我一点,我要修筑一条从索尔兹伯里到索拉法的铁路。”小斯如梦方醒,前段时间,小斯去了趟索拉法,顺便去了趟爱德华港,这时小斯才发现,尼亚萨兰到爱德华港的铁路居然已经动工,这让小斯有了强烈的急迫感。 罗德西亚得到索拉法,和尼亚萨兰得到爱德华港是同一时间,在此之前,索拉法的发展程度是高于爱德华港的,最起码索拉法有完善的港口,爱德华港却连个灯塔都没有。 小斯还以为,罗克这段时间忙于对抗鼠疫,根本没有时间顾及爱德华港。 到了爱德华港之后,小斯才惊讶的发现,爱德华港至少有两千名工人正在工作,而且爱德华港到尼亚萨兰之间的铁路也已经动工,这实在是让小斯惊讶莫名,这就像是一场无形的竞争,如果过一段时间,罗克将爱德华港建设的花团锦簇,而索拉法在小斯手中却还是维持原状,那么这对小斯的自信心将是一个莫大的打击。 小斯现在承认,在开拓这方面和罗克相比差距巨大,甚至塞西尔·罗德斯在这方面都不如罗克做得好,只不过小斯不会承认这一点。 那么小斯能超过罗克的,就只有在建设这方面。 在尼亚萨兰,小斯已经见识到罗克“点石成金”的能力,但是小斯并不认为自己就比罗克差,现在小斯终于有了和罗克一较高下的机会,只是小斯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已经落后了。 “抱歉塞西尔,我这边现在也没有足够的人手,为了弄到现在这点人,渣渣都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实在是没有多余的人手给你——这也是我让酋长去马达加斯加的原因。”罗克手里也没人,虽然罗克一直没有停止向尼亚萨兰移民,但是罗克肯定不舍得让华人去修铁路。 “那怎么办?”小斯头疼得很,现在小斯终于感受到伦敦的焦虑,人口,就是制约英国发展的最大因素。 罗克无奈摊手,这方面罗克也没办法,只能等,等罗伯特从马达加斯加送人过来。 或者是,等渣渣从坦葛尼喀往索拉法送人。 坦葛尼喀是德国的殖民地,渣渣想从坦葛尼喀弄到人也不容易。 151 柴油机(二百月票加更) 人口一直是殖民时代争夺的焦点,英国为什么可以放任加拿大、澳大利亚自治,却把印度牢牢抓在手心里不放,就是因为印度庞大的人口基数,可以有效为英国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提供足够的劳动力。 南部非洲也有很多印度人,要不然甘地也不可能轻而易举的组建起一千多人的担架队,不过印度人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并不高,这一直是甘地努力的目标。 大约十年前,在印度一场官司都没打赢的甘地坐上德班开往比勒陀利亚的火车,身为印度精英,并且受到英国教育,甘地自认为有资格做头等座,于是买了头等座车票。 没想到火车上的乘警得知甘地的印度身份后,不允许甘地坐在头等座,让甘地去跟那些下等人一起坐行李车厢。 甘地认为受到了侮辱,拒不服从,于是被乘警粗暴推下火车,在午夜的站台上站了半宿。 这个故事经过加工,就成了甘地有一次乘火车,一只鞋子掉到了铁轨旁,此时火车已开动,再下去捡已经不可能,于是甘地急匆匆地把还穿在脚上的另一只鞋也脱下来扔到第一只鞋子的旁边。 同行的人不解地问甘地为什么这样做,甘地认真地说:“这样一来,路过铁轨旁的穷人就能得到一双鞋子。” 编这个故事的人大概没考虑到,甘地人在车厢里,鞋子为什么掉到车厢外面,大概甘地坐的火车比较挤,人坐在车厢里,腿必须放在车厢外。 英国人可以雇佣印度人作为劳动力补充,罗克就绝对不会这样做,依靠着华人的人力资源,罗克完全可以忽视印度人的作用,所以在罗克治下的尼亚萨兰男爵领,现在一个印度人都没有,除了少量的白人之外,全部都是华人。 进入十一月份,每隔三天就有一艘移民船抵达尼亚萨兰,一部分人在爱德华港下船,投入到爱德华港的建设中,更多人沿赞比西河逆流而上直抵小石城,然后被分配到尼亚萨兰的各个殖民开拓点。 殖民开拓点在尼亚萨兰境内已经是遍地开花,对尼亚萨兰的开发围绕着尼亚萨湖,以及尼亚萨兰境内的河流进行。 华人确实是勤劳能干,殖民开拓的进展很快,罗克得到尼亚萨兰还不到一年,尼亚萨兰现在已经基本上自给自足,已经基本上不需要小斯提供食品,对于耕马和农具的需求却在快速增加。 这也难怪,小斯也开始放弃偏见,希望罗克允许一部分华人进入罗德西亚,开发罗德西亚境内的农场。 罗克当然是允许了,别忘了罗克在罗德西亚境内还有一千平方英里土地呢,一千罗克要忙于开发尼亚萨兰,没有人手去接管这一千平方英里,现在尼亚萨兰已经逐步走上正轨,罗克也终于有能力开发罗德西亚境内的土地。 一千平方英里,差不多两千六百平方公里,花了罗克一万六千镑呢! 按道理,开发这么多土地,最少需要三、五千人。 罗克手里却没有那么多人手,满打满算,罗克只能派出五百人而已。 “五百人,你是打算让他们去罗德西亚放牛吗?”小斯非常鄙视罗克的厚此薄彼,抵达尼亚萨兰的移民船,每一船最少可以运送两千人,五百人真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如果是放牛的话,五百人还真差不多,参考以前布尔人的放牧效率,就算一千平方英里都是牧场,也就只能养十万头牛。 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一千平方英里,能有一半是合格的牧场就不错了,这些牧场其实都是可以开发成可耕地的,所以潜力还是有,主要还是看怎么操作。 “布尔人的农业模式肯定是不合适的,甚至约翰内斯堡的农业模式都不太合适,未来农业即将进入机械化时代,所以大规模使用农业机械的大农场模式才符合农业的发展趋势,不过行不行还需要实践,我现在也是尝试。”罗克要尝试不同的可能性,约翰内斯堡是私人农场模式,尼亚萨兰是公司化经营模式,罗德西亚这边,罗克打算尝试下美国的那种大农场模式,到底是什么模式才是最好的,拿最后的产量说话。 “什么是农业机械化?”小斯一头雾水。 不能怪小斯没见识,虽然使用内燃机的拖拉机已经发明了十年,但是现在的拖拉机还不够完善,更没有来得及普及,连欧洲农业都还是依赖人力和牲畜,非洲就不用说了。 在此之前,整个非洲,都没有一台拖拉机。 罗克没办法回答小斯的问题,抬手看看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罗克干脆带小斯去紫葳镇。 三个月前,罗克就让克里斯蒂安从美国芝加哥的查达发动机公司购买了十台拖拉机运回尼亚萨兰用于研究,这一时期的拖拉机还是非常原始的,主要是轮胎问题没有解决,所以拖拉机的普及还任重道远。 这一时期的拖拉机,使用的分别是实心胎和汽车用的充气胎,这两种轮胎实际上都不适合用在拖拉机上,罗克翻看了尼亚萨兰的研究结果后,马上拍板决定在拖拉机上使用履带,迅速解决了拖拉机的轮胎问题。 相较于研究一条适合用在拖拉机上的轮胎,履带是最简单的方式。 拖拉机使用的轮胎和汽车轮胎不一样,罗克知道适合拖拉机使用的轮胎是高花纹低压充气橡胶轮胎,但是却不知道怎么造出来,毕竟一条合格的轮胎,除了高花纹和低压充气之外,还需要其他关键技术,这些技术罗克都没有,罗克也不会,所以罗克只能使用履带作为代替品。 好在履带也是很不错的替代方式,未来英国就是参考履带拖拉机,所以才研制成功世界上第一台坦克,罗克现在就开始研制履带拖拉机,未来这方面的经验会更丰富,等到英国需要坦克的时候,罗克就可以拿出更好的产品。 回到紫葳镇,跟着履带拖拉机来到紫葳镇的技术人员已经做好准备,巴克和农业协会副会长乔治也都在现场,大家都迫不及待见识下,这种被罗克寄予厚望的履带式拖拉机到底有多大威力。 “有没有问题?”罗克问负责改进拖拉机的鲁道夫·狄赛尔。 如果不是罗克上辈子当贸易狗时的经营范围里有柴油发动机,罗克都不知道鲁道夫·狄赛尔这个名字。 和尼古拉·特斯拉一样,鲁道夫·狄赛尔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剧。 1897年,鲁道夫·狄赛尔发明了柴油发动机,这种发动机功率大,油耗低,并可使用劣质的燃油,显示出辉煌的发展前景。 也正是因为柴油发动机的前景光明,鲁道夫·狄赛尔受到对手的非难和排挤,由于缺乏商业头脑,鲁道夫·狄赛尔玩股票输了很多钱,经济上渐渐陷入困境,1898年,狄赛尔因为严重的神经虚弱,住进慕尼黑附近的一个疗养所。 罗克的猎头公司找到鲁道夫·狄赛尔的时候,鲁道夫·狄赛尔已经陷入破产边缘,罗克承诺会帮鲁道夫·狄赛尔还清欠款,并且让鲁道夫·狄赛尔的柴油机在尼亚萨兰发扬光大,于是鲁道夫·狄赛尔毫不犹豫的来到尼亚萨兰。 “没有问题,我在尼亚萨兰已经试验了很多次,‘怪兽’的效率超过重型挽马的60倍,四匹挽马一天的工作量,怪兽两个小时就可以完成。”鲁道夫·狄赛尔信心满满,拖拉机的优势是不需要休息,只要机器不坏,就可以连续工作,这是牲畜无法比拟的优势。 “那就开始吧!”罗克也有信心,或许在鲁道夫·狄赛尔看来,拖拉机只能用来耕地,但是在罗克看来,这太拖拉机最大的宝贝就是那个柴油机。 柴油机的应用范围非产广泛,不仅仅是拖拉机,柴油机还可以用于汽车、船舶、以及整个工业领域。 罗克最看重的还是未来的坦克,第一次世界大战十二年后就要爆发,留给罗克的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如果罗克想在世界大战中捞到最多的好处,那么从现在开始,每一天都很宝贵。 随着一阵“吭吭哧哧”的轰鸣声,拖拉机开始工作,小斯和巴克、乔治马上凑过来。 鲁道夫·狄赛尔说的没错,拖拉机确实是“力大无比”,和挽马相比,拖拉机的耕地速度更快,耕深也更大,普通四匹挽马使用的耕犁最多只有四个犁铧,这已经属于是重型农业机械的范畴,拖拉机使用的耕犁则是六个犁铧,普通的四匹挽马根本就拉不动。 罗克没有往前凑,因为罗克知道拖拉机的效率肯定远远高于挽马。 鲁道夫·狄赛尔也没有往前凑,因为鲁道夫·狄赛尔对拖拉机有信心。 “鲁道夫,接下来,要研究怎么把柴油机用到轮船上,我们需要功率更大,运行更稳定的柴油发动机,同时我们还需要体积更小,消耗更少的柴油发动机。”罗克给鲁道夫·狄赛尔布置任务,这两个极端分别对应两种不同的方向,如果鲁道夫·狄赛尔能拿出更多的设计,那么尼亚萨兰的前景就更加广阔。 就像现在的柴油机一样。 152 拖拉机 和汽油发动机相比,柴油机有着笨重、噪音大、震动大、污染高等诸多缺点。 和缺点相对应的是,柴油机功率大,经济性好,可靠程度更高,这些优点足够让罗克忽视柴油机的缺点,更何况,尼亚萨兰现在要解决的是有没有的问题,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也不需要考虑拖拉机手的舒适度,只要能拖拉机能应用于农业生产,这就是鲁道夫·狄赛尔对尼亚萨兰的最大贡献。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代号“怪兽”的拖拉机用半个小时开垦了二分之一英亩土地,如果换成挽马,效率大概也差不多,但是饲养四匹挽马的费用可比只喝柴油拖拉机大多了,而且拖拉机还不用休息,不需要时时费心照顾,所以优势多多。 罗克和鲁道夫·狄赛尔知道拖拉机的实力,所以还不是多惊讶,小斯和巴克、乔治就热情得很。 “现在看起来,拖拉机完全可以取代挽马的作用。”巴克异常兴奋,在巴克看来,拖拉机最大的好处或许是不产生马粪,为了防止随处可见的马粪,紫葳镇甚至已经立法,不允许挽马进入紫葳镇,只有在骑警可以在镇内骑马,而骑警的马都是经过训练的,工作过程中不会随地大小便。 看看,有些人连马都不如。 “完全取代还为时过早,不过相对于牲畜来说,拖拉机确实很有优势。”乔治考虑的更多,挽马的作用不仅仅是耕地,农闲的时候还可以拉车、运输,同样是好处多多,拖拉机在这方面还代替不了挽马的作用,看看拖拉机的履带就知道,这两条履带对道路的破坏作用一定巨大。 “洛克,这种拖拉机是哪儿买来的?”小斯最迫不及待,罗德西亚缺少的就是劳动力,而拖拉机在劳动方面的作用巨大,小斯完全可以忽略那些负作用。 罗克和鲁道夫·狄赛尔对视一眼,由鲁道夫·狄赛尔回答这个问题。 “不是买的,这是我们尼亚萨兰自己生产的,过段时间就可以量产,如果罗德斯先生你想买,现在就可以向洛克先生支付定金。”鲁道夫·狄赛尔很骄傲,又有点担心,远处的拖拉机好像出现了故障,拖拉机手正在向这边张望,还好小斯和巴克都没有注意。 罗克哑然失笑,抬手示意下,在一旁看戏的技术人员们顿时向拖拉机跑过去。 这帮技术员挺有意思,刚才还有意无意的组成人墙挡住小斯他们的视线,生怕那边的故障影响到罗克这边的生意。 罗克才不在意这点钱呢,更不会坑小斯,和销售拖拉机相比,罗克更重视的是拖拉机的可靠性。 “怎么了?”小斯终于注意到远处拖拉机的情况。 “应该是有点问题,毕竟是刚出现没多久,出现点问题很正常。”罗克不避讳,小斯才能买多少哦,更多的肯定还是自己用,所以质量问题很重要,罗克可不想向小斯一样,买辆汽车送一个维修团队。 问题并不严重,技术人员更换了一个零部件,拖拉机继续开始工作,罗克和小斯都长出一口气。 “还是得继续改进,出现问题不用怕,现在出现问题是好事。”罗克这才想起来,以前培养一个驾驶员,不仅仅要会开车,还要会修车,所以才有专门的驾驶员培训学校,现在看起来,以后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也有必要开设驾驶员培训学校,专门培养拖拉机手。 “我们会继续努力的——”鲁道夫·狄赛尔闷闷不乐,谁都不知道会出这种事,这实在是有点打击技术员们的积极性。 “好了,振作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令人刮目相看了,晚上我请大家喝啤酒——”罗克大方,几个年轻的技术员马上就欢呼,成功招致年长技术员的怒视。 晚上的橡树酒吧,气氛异常热烈,罗克也换下警服,和小斯一起混迹在橡树酒吧喝酒。 和开普敦的橡树酒吧一样,紫葳镇的酒吧女郎穿的也是各种各样的女仆装,这个女仆装还是艾达设计的,所以罗克又想起了已经返回开普敦的艾达,也不知道艾达现在怎么样。 “听说开普敦(曼哈顿)是你调制的?”小斯对罗克的历史还不够了解。 “对,那时候在懦夫之城,很无聊——”罗克手里端的是深水炸弹,这个名字很多人同样不理解,因为现在潜艇还不为大众熟知,所以深水炸弹就只是一杯鸡尾酒。 “懦夫之城?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小斯好奇得很,他没有参加布尔战争,并不了解布尔战争的具体情况。 罗克又解释了一下“懦夫之城”的含义,小斯就哈哈大笑:“没想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还是个懦夫,伦敦真该封你做个斯泰伦博斯男爵——” 这话说的,好像斯泰伦博斯男爵就没人要一样,真要有这个爵位,大把的人抢着要,比如某位有钱有地盘儿,但就是没有爵位,羡慕罗克羡慕的要死的家伙。 为了提升酒吧的格调,橡树酒吧现在有自己的表演团队,还经常从欧洲聘请各种各样的杂牌班子到橡树酒吧表演,其实表演水平也没有多高,就是为了烘托个气氛,制造个噱头。 今天晚上,就有一个来自巴黎的表演团队来橡树酒吧表演,表演形式还是挺丰富的,演滑稽戏的小丑,唱歌剧的中年男,还有几个小姑娘跳了一段芭蕾。 小斯以前看芭蕾都是在大剧院,在酒吧里看还是第一次。 所以小斯好奇得很,叫过来忙碌的酒保一问才知道,原来不是小姑娘,而是几个先天发育不足的侏儒,顿时就兴趣全无。 罗克不悲不喜,斜倚在吧台上冷眼旁观,酒保估计是看出罗克不大喜欢,于是小舞台上的表演就匆忙结束。 其他酒客很有点遗憾,但是没有人敢叫骂,更不敢闹事,紫葳镇的人都知道罗克是橡树酒吧的老板,有几个外地人看不清形势,刚刚嚷嚷两句就被旁人提醒,顿时也就偃旗息鼓。 “走了,走了,没意思,你们紫葳镇就是这点不好,我想仗势欺人连个机会都没有。”小斯还有点遗憾,他也不想想,欺负这些普通人根本不能给他带来多少快感,人类碾死一只蚂蚁会感到心情舒畅吗? 根本不可能,实力差距太大,就算装那啥打脸也不会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更何况,不长眼的人真的很少见,罗克和小斯待的吧台一角,周围有数名腰间鼓鼓囊囊的黑西装大汉,吧台里一共三个酒保,两个酒保忙得四蹄朝天,最后一名酒保也不去帮忙,就在罗克和小斯身边等着为罗克和小斯提供服务,这该多没有眼力劲儿,才会想不开去惹罗克和小斯。 同样那种没有眼力劲儿的人,大概是活不到能进酒吧的年纪。 走出橡树酒吧,夜晚的紫葳镇依旧热闹非凡,有了电力供应,紫葳镇主要街道上已经安装了路灯,这些路灯都是彻夜长明,哪怕到了午夜,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路灯也不会关闭。 这其实是个很奢侈的行为,就算是在伦敦、巴黎,电灯也是贵族富豪才能享受到的服务,普通人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于是紫葳镇大街上的人就有点多,走出家门乘凉的小镇居民,在路边派发传单的商店雇员,到紫葳镇欣赏路灯的游客,以及广场两侧的唱诗班,共同勾勒出一副美丽的画卷。 只是,现在唱诗班周围却有点冷清,还没有以前只有天主教唱诗班的时候热闹。 新教的教堂还没有建成,牧师和修女们却立即加入到争夺信徒的“战斗”中,弗兰克神父有先入为主的优势,信教却是英国的国教,两家一下子打了个势均力敌。 以前弗兰克神父为了争取信徒,还会派发一些小礼品、小点心什么的,现在又有了新教加入,俩家却都很有默契的不再使用物质诱惑,而是各自全凭实力拉人。 于是,占据紫葳镇人口多数的华人马上就对教堂失去了兴趣。 开玩笑,以前去教堂守礼拜,还能混到几个鸡蛋,或者是一个苹果啥的,现在啥都没了,去教堂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家睡觉。 小斯大概不知道鸡尾酒的威力,今晚多喝了几杯,现在就有点醉眼惺忪,看到眼前的人潮如织,小斯颇有些感慨万千。 “洛克,未来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会不会都是这样?”哪怕已经喝醉了,小斯也没有忘记罗德西亚。 “当然会,再过二十年,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所有的城镇都会是这样。”罗克有信心,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那就好,再过二十年,我还能等得到。”小斯哈哈大笑,笑声还没落,站都站不稳。 罗克当时还多感慨的,结果小斯第二天酒醒过来,就把说过的话忘了个一干二净。 “洛克,尼亚萨兰现在已经能生产拖拉机了?”小斯念念不忘的还是拖拉机。 “对——”罗克大方承认,其实说“生产”过了点,现在尼亚萨兰也就是只能组装。 相对于以前的尼亚萨兰,这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153 生产线 同为组装,尼亚萨兰的组装也和一般意义上的组装有着质的区别。 鲁道夫·狄赛尔带过来的这头“怪兽”,原型车是美国芝加哥的查达发动机公司生产的,换装了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生产的柴油机,又增加了在尼亚萨兰生产的履带,这才变成现在的这个“完全体”。 相对于美国芝加哥的查达发动机公司生产的原型车来说,“怪兽”已经是全新的设计,和原型车完全不同,所以罗克才有底气说,尼亚萨兰现在能“生产”拖拉机。 对于尼亚萨兰来说,能够自行生产拖拉机意义重大。 要知道尼亚萨兰现在也是英国殖民地,所以尼亚萨兰也是英国的产品倾销地。 出于保护本国工业考虑,英国政府会限制尼亚萨兰的工业发展,这样才能最好的保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严格说来,英国政府甚至希望本土之外的殖民地都只能生产单一产品,这样英国政府才能更有效的控制殖民地,其海外殖民地才能更有效的团结在大英帝国周围。 19世纪以前,英国政府就是这么做的,进入19世纪以后,这一套维持殖民地体系方式再也无法维持,英国才不得不逐渐给殖民地松绑。 罗克算是生到好时候,布尔战争之后,英国已经开始战略收缩,所以罗克才能在尼亚萨兰大展身手,这要是换成100年前,罗克想在尼亚萨兰搞工业门都没有,哪怕罗克是贵族也不行。 其实哪怕是现在,罗克也要有选择的发展工业。 比如英国本土已经非常成熟的纺织业,尼亚萨兰,或者是德兰士瓦想发展壮大就几无可能。 在德兰士瓦没有脱离英国政府自治之前,约翰内斯堡的纺织厂,最多也就停留在对羊毛的初加工阶段,这样才能把产品卖到欧洲,成为欧洲成熟纺织业的一部分。 尼亚萨兰连发展纺织业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罗克只能选择“拖拉机”这种连英国本土都不生产,或者是英国本土的产品有严重缺陷的行业,这才是尼亚萨兰的机会。 目前来说,虽然美国、瑞典、德国、匈牙利和英国等国都已经开始研究拖拉机,实际上因为轮胎的问题无法解决,全世界所有的拖拉机都还停留在实验室里,根本不可能用于实际应用。 原本的历史上,要等到1906年,美国的霍尔特拖拉机制造公司才会制造出世界上第一台履带式拖拉机,这种拖拉机还是以汽油发动机为动力。 翌年,霍尔特拖拉机开始批量生产,成为全世界最成功的拖拉机。 现在,履带已经成为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专利,霍尔特拖拉机估计要成尼亚萨兰拖拉机。 这里的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跟渣渣签订租借合同的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不是一码事,这是两家完全不同的公司。 因为鲁道夫·狄赛尔,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已经拥有柴油机的全部专利授权,也就是说,尼亚萨兰现在事实上已经具备生产拖拉机的资格。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罗克从欧洲买来机器,尼亚萨兰拖拉机就将正式投产。 “洛克,你就是个怪物,果然只有‘怪物’才能生产‘怪兽’——”小斯知道情况后忍不住哀叹,参考全世界对劳动力的需求程度,就知道拖拉机的市场前景,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蓝海,尼亚萨兰这艘船现在已经扬帆起航。 现在这艘船还是艘小船,但是数年之后,谁都不知道这艘小船能不能成为一艘巨轮。 不能说谁都不知道,罗克肯定知道,现在现在能够预感到,但是不能肯定。 “得了塞西尔,我也是为了解决咱们的人手不足问题,放心,以后罗德西亚的拖拉机我包了,我给你一个折扣最高的优惠价。”罗克哈哈大笑,亲兄弟明算账,就算关系再好,买东西也是要给钱的。 “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小斯发狠,这会儿小斯终于意识到,罗克说的不再普通人身上找快感是什么意思。 要欺负,就要欺负和自己实力地位差不多的人,这样才有成就感啊。 “行,我等着你——”罗克不着急,在工业方面,罗德西亚想要追上尼亚萨兰大概是不可能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别看1895年塞西尔·罗德斯就拿下了罗德西亚,但是罗德西亚现在的工业基础近乎为零,就连罗德西亚境内唯一的一条铁路都是在罗克的坚持下,小斯才开始修筑的。 尼亚萨兰才到罗克手里一年多,在罗克的经营下,尼亚萨兰现在已经有了铜矿以及冶炼厂,有了造船厂,还有了现在还只能生产亨利·马蒂尼步枪的兵工厂,很快还会有拖拉机厂,就连鲍比·霍尔特正在研究的摩托车,罗克也可以随时在尼亚萨兰设厂。 这其中的任何一个选项,在罗克的领导下,都有可能发展成为一个巨无霸,罗德西亚想要追上尼亚萨兰,除非小斯也是穿越者。 即便小斯是穿越者,罗德西亚想要追上尼亚萨兰也很难,工业这行当,一步慢就步步慢,先发优势还是很明显的。 比如履带,别看这个东西不起眼,但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拥有履带的全部专利,只要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不对外授权,那么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只能捏着鼻子购买尼亚萨兰生产的拖拉机。 你还别说不买,侵权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各个国家之间都有交叉专利,一旦侵权,那就会造成严重的连锁反应,最终结果是全世界所有国家都会遭受严重损失。 一战期间,英国的工厂生产德国克虏伯公司的专利产品,还要支付给德国克虏伯公司专利费呢,虽然到支付专利费的时候战争都已经结束了,但是给钱和不给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所以说,工业上的先发优势就是这么大,除非某个国家自愿放弃本国所有企业的专利权,否则就不能破坏这个规则。 —— 演示之后,鲁道夫·狄赛尔就带着“怪兽”返回尼亚萨兰,在对“怪兽”进行进一步改进的同时,罗克也开始筹办拖拉机工厂。 鲁道夫·狄赛尔接下来任务重大,罗克给鲁道夫·狄赛尔的要求是进一步改进柴油机,功率肯定是重中之重,体积和噪音、振动也不能忽略,其实柴油机的噪音和震动也不是不能解决,二十世纪中期以后,很多汽车上也使用了应用新技术的柴油机,这时候柴油机的表现也和汽油机一样出色。 现在的柴油机和汽油机肯定不能比,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怪兽”已经非常完美了,但是在罗克看来,“怪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所以科研的道路是没有尽头的,在尼亚萨兰,休想靠着一项发明专利就荣誉等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才是王道。 筹办拖拉机工厂,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罗克选择的是比较难的那种,换成别人,大概就只在尼亚萨兰生产履带,然后东买一个发动机,西买一个底盘,尽可能简单的把拖拉机生产出来。 罗克的要求高,既然拖拉机是蓝海,那么罗克就要做到完全自产,从发动机到驾驶员的坐垫,罗克都要在尼亚萨兰生产,这样才能保证尼亚萨兰的利益,不会在将来的生产过程中受人钳制。 听上去,零部件百分百自产好像挺麻烦,其实也没那么困难,这一时期的工业水平还很低,什么3C、UL、ISO啥都没有,鲍比·霍尔特研究摩托车,就在小作坊里凭借简陋的工具就能生产出来,所以要完成零部件百分百自产也不难。 这时候就体现出抱大英帝国大腿的好处,虽然英国政府大概是不愿意看到尼亚萨兰发展工业,但是英国的企业可不管政府愿不愿意,只要有钱,英国的企业就愿意赚,你不赚,有人愿意赚,自由贸易的大旗下,只要罗克掏得起钱,在尼亚萨兰复制一个白金汉宫都没问题。 所以罗克想买机器不会受到任何阻碍,同样拥有柴油机专利授权的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甚至愿意为尼亚萨兰提供完整的柴油发动机生产线。 不过让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没想到的是,鲁道夫·狄赛尔还看不上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的发动机生产线,罗克决定在尼亚萨兰生产拖拉机,鲁道夫·狄赛尔立即表示,可以为罗克设计一条全新的生产线。 鲁道夫·狄赛尔可是柴油发动机的发明人,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只是鲁道夫·狄赛尔的合作伙伴,罗克当然更信任鲁道夫·狄赛尔,所以罗克在德国的猎头公司拒绝了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提供的生产线,只是顺手挖了几个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的工程师,和一些熟练工人,然后就结束了和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的接触。 和机器相比,还是人更重要。 154 文化入侵(三百月票加更) 换成是其他人要生产柴油发动机,知道有企业愿意提供生产线,恐怕就忙不迭的掏钱了。 罗克这边毕竟有鲁道夫·狄赛尔在,关于柴油发动机的一切,鲁道夫·狄赛尔知道的再清楚不过,所以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想坑罗克的钱门都没有。 更何况,此时的柴油发动机还处于比较初级的阶段,改进的余地还很大,别说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也没有成熟的生产线,就算有,用处也不大,所以最关键的还是工程师和熟练工人,这方面的人才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倒是有不少,所以罗克就顺手雇了几个。 之所以不雇佣太多,是因为罗克还要自己培养人才,鲁道夫·狄赛尔在尼亚萨兰也要带学生的,为了让鲁道夫·狄赛尔尽心尽力,罗克承诺等发动机工厂投产后,会给与鲁道夫·狄赛尔一部分拖拉机厂的股份,所以罗克不用担心鲁道夫·狄赛尔偷奸耍滑,为了发动机工厂尽快投产,鲁道夫·狄赛尔巴不得他的学生尽快学成出师。 同样的道理,罗克从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雇佣的那些技术人才,在尼亚萨兰工作的同时,也是要为尼亚萨兰培养人才的。 这些人当然就不用给股份了,薪水给的高点就行了,他们在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的平均薪水每年还不到一百英镑,尚且达不到英国的平均水平,罗克给他们每人至少开出200镑的年薪,比起他们在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的收入至少提高两倍,带徒弟还有额外收入,所以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们满意的很,有几个年轻人直接就表示要在尼亚萨兰定居,那些不想在尼亚萨兰定居的人,在尼亚萨兰挣上几年钱,返回德国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说白了还是财帛动人心,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有了柴油发动机,尼亚萨兰的发展算是进入了高速轨道。 柴油发动机不仅仅能应用在拖拉机上,还可以应用在汽车和渔船上,如果把柴油发动机做得够大,还可以把柴油发动机用在轮船上,可以说柴油发动机就是工业的心脏,解决了这个问题,工业上的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由此衍生出来的产业,别说养活一个尼亚萨兰,再加上一个罗德西亚也绰绰有余。 罗克要做的,就是做好配套设施,为工业发展创造良好条件,剩下的,罗克就等待时间去发酵。 十一月底,位于法瓦尔特男爵领境内的钢铁厂终于投入生产,这在整个非洲同样是创举,不仅罗克和亨利,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也出席了钢铁厂的投产仪式。 钢铁厂位于林波波河河畔,有铁路和比勒陀利亚通往索尔兹伯里的铁路相连,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交通都很方面。 建成后的钢铁厂年产量为十万吨,看上去比较少是吧,但是别忘了这是1902年,这一年,全世界钢产量最高的美国也才刚刚突破1000万吨,英国的钢产量才超过500万吨,十万吨的年产量,已经超过了日本,和意大利差不多,所以这个年产量已经很高了。 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参观了钢铁厂的办公区和休息区,工作区就算了,这年头钢铁厂的工作环境同样很糟糕,钢铁厂里使用了很多祖鲁人,所以为了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的心理健康,工作区,以及钢铁厂附近的矿山就别参观了,这要是到处都看看,耽误时间不说,恐怕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连饭都吃不下。 其实仅仅是办公区和休息区就已经有很多看头了。 得益于华人的迁入,钢铁厂的办公楼全部采用的是砖瓦结构,和传统的石材建筑,以及木质结构建筑相比,砖瓦的制作更简单,获取原材料更方面,价格也更加低廉,所以现在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很多新建建筑使用的都是砖瓦结构。 砖瓦结构建筑的推行,客观上也提高了华人的社会地位,和搭积木一样的木质结构建筑相比,用砖和瓦盖房子是个技术活,这个技术暂时只有华人能胜任,所以现在建筑工地上华人的数量越来越多,祖鲁人已经只能从事一些简单的体力活,只要和技术沾点边的工作,基本上都被华人垄断。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因为祖鲁人不够聪明,而是因为祖鲁人没有责任心,做事粗心大意,又不爱检讨自己,所以就只能从事一些最简单的工作,没有人敢把复杂的工作交给祖鲁人。 和祖鲁人一样懒散的是印度人,德兰士瓦也有很多印度人,他们同样只能承担最简单的工作,而且印度人比祖鲁人更恶劣的一点是,印度人干活最好是一个人配一个监工,只要监工不在身边,印度人就会释放天性,德兰士瓦也有些印度人承接工程,最常见的场面是,一个印度人干活,然后有三、四个印度人在旁边品头论足,华人经常用“油瓶倒了都不扶”来形容那些懒到极致的人,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绝大多数印度人都可以归类到“懒到极致”的行列,印度特有的种姓制度,导致高种姓的人不会扶油瓶,因为那是低种姓应该做的事,而低种姓的人也不会主动扶油瓶,除非有一个高种姓命令他把油瓶扶起来。 华人大量参与到建筑中的后果就是,中式建筑开始在德兰士瓦渐渐流行,比如法瓦尔特钢铁厂,很多办公楼的屋脊都是垂脊出檐,下檐端还有套兽,这都是中式建筑的显著标准。 “使用砖瓦结构最大的好处是造价低廉,这一排办公楼,如果是木质建筑,那么使用寿命就不够长,如果是石质结构,那么造价又太高,所以砖瓦结构是最合适的,这样的一排办公楼,造价也就是一百镑多点,如果是采用石质结构,这点钱买石头都不够。”罗克还是要解释下,主要是担心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意识到这其实也是一种文化入侵。 问题是,人家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根本就没这个意识,当了解到建成这样的一个工厂只用了不到半年之后,阿德和菲利普·马蒂尔达都有点惊讶。 “很漂亮的办公楼,看上去也很坚固,如果造价确实低廉,那么很有推广价值。”阿德关心的还是有没有推广价值,木质结构的建筑其实隐患很大,尤其是火灾,砖瓦结构就几乎没有这个隐患。 “确实是有价值,现在约翰内斯堡已经出现了不少这种房子,石料和木料的价格还是有点高。”菲利普随声附和,石料是不可再生原料,所以价格昂贵,普通人根本用不起。 木材虽然是可再生原料,但是木材的生长周期也很长,一颗树要达到可以用来盖房子的程度,怎么也得个十几年,约翰内斯堡周围一百公里以内,现在已经没有了原始森林,所有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用于约翰内斯堡的城市建设,和石料一样,约翰内斯堡要获得木材也是越来越困难,眼看即将成为制约约翰内斯堡发展的瓶颈。 现在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约翰内斯堡远郊已经有了十余个砖厂,昼夜不停地生产砖瓦,用于约翰内斯堡的城市建设,克里斯蒂安承诺修建的自由党总部,就是一座砖瓦结构的三层楼房。 相对于石质建筑和木质建筑,砖瓦结构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进化成钢筋混凝土建筑,城市经过野蛮发展之后,就会向立体方向发展,这时候钢筋混凝土的优势就展露无疑,单纯的石质建筑和木质建筑,迟早是要被淘汰的。 同样因为砖厂的普及,在没有使用水泥的情况下,法瓦尔特钢铁厂的办公区地面已经全部硬化,硬化地面使用的砖和盖房子用的砖还不一样,是从砖厂定制的大块青砖,青砖上还有雕刻的花纹和图案,这更令阿德和菲利普啧啧称奇。 在了解到这种定制青砖的价格之后,阿德和菲利普都很有想法,估计用不了多久,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市内的地面都会逐步开始硬化。 除了硬化的地面之外,办公区还有花园和绿地,甚至有从附近移植过来的参天巨木,如果不是钢铁厂内高耸的烟囱,谁都不敢相信这里居然是一个年产十万吨钢铁的钢铁厂。 对于这个产量,罗克其实是非常不满意的,在罗克概念中,如果没有个千八百万吨的年产量,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钢铁厂,年产十万吨的产量,说句不好听的就跟手工作坊差不多。 还好,钢铁厂还有扩建的余地,旁边的矿山里也不缺铁矿,只要罗克保持目前这样的饥渴感,未来迟早有一天,法瓦尔特钢铁厂的规模也可以达到千万吨级。 到那时,或许钢铁厂就已经是钢铁集团了。 和雄心勃勃的罗克不同,阿德和菲利普都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在他们的概念里,非洲能生产钢铁就已经是个奇迹了。 155 无据可查 英国只想把南部非洲当成她的原料产地和产品倾销地,真的没想着开发南部非洲的工业,南部非洲最大的铁矿也不在林波波河,而是在开普北部的赛申地区和德兰士瓦的西部,德兰士瓦的铁矿就算了,现在还没有发现呢,就算发现了估计也没人有兴趣,因为德兰士瓦的金矿太诱人。 塞申地区的铁矿,就只能把铁矿石开采出来卖给英国本土的钢铁企业,英国政府从来没想过要在塞申地区成立一个钢铁企业就地加工,哪怕运输铁矿石的成本更高。 所以法瓦尔特钢铁厂,是南部非洲,乃至整个非洲第一家正经的钢铁企业,这个意义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当然了,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有益的事,对于英国本土来说可能就不利,法瓦尔特钢铁厂的成立,标志着南部非洲对英国本土的依赖在进一步降低,换句话说就是英国本土对于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弱,所以阿德和菲利普就很默契的不提这个事,只关注钢铁厂本身。 “我们现在只能生产普通钢材,不过我们有自己的研发部门,未来我们还会涉足特种钢材行业,生产价值更高的特种钢材,咱们德兰士瓦的矿产资源还是很丰富的,不仅仅是金矿可以产生黄金。”亨利俨然是矿业巨头,提起发展规划也是头头是道。 南部非洲的矿产资源,尤其是固体矿产资源相当丰富。 世界上已探明的几乎所有矿物在南非都有储藏,而且其中很多矿藏的储藏量都位居世界前列。 南非是世界最大的铂金和黄金生产国,除了黄金之外,南非还有世界上最大的铬矿和锰矿,矿藏分别占到世界储量的一半以上。 世界上80%以上的锰矿储藏分布在川斯瓦(瓦尔河以北,德兰士瓦境内),除了锰矿之外还有丰富的铜矿、石棉、煤矿、铁矿、铂金、铬、钻石,德兰士瓦东部有非洲地区最大的煤矿,西部除了出产铂金族金属外,也是大理石和氟石的重要产地。 南部非洲拥有许多世界级的大型矿床,如维特沃特斯兰德盆地的金铀矿床、德兰士瓦盆地的铁、锰、石棉矿床、布什维尔德杂岩体的铂、镍、铬、磁铁矿、钒、锡、萤石矿床、帕拉博拉杂岩体铜、磷灰石、蛭石、磁铁矿矿床,以及金刚石矿床等均为世界著名的超大型矿床。 可以说,即便没有德兰士瓦的金矿,凭借境内的丰富矿藏,德兰士瓦也有机会发展工业,只不过是金矿掩盖了其他矿藏的价值,导致人们只愿意开发金矿,其他矿藏反而没人关注。 罗克肯定不会这么短视,所以很久以前克里斯蒂安就在罗克的授意下成立资源勘探公司。 现在克里斯蒂安名下的资源勘探公司实力强大,雇佣的专业勘探人员已经超过百人,德兰士瓦境内的锰矿、煤矿、铁矿等等,有很多都被克里斯蒂安资源勘探公司购买,可以说只需要一个契机,一个强大的矿业集团简直呼之欲出。 “很好,很不错,我们不能满足于提供原材料的初级阶段,对原材料进行初级加工,可以获得更高的利润,也和我们本土的钢铁企业也不会发生冲突,你们可以尝试着和克虏伯联系下,如果能购买到专利授权,生产特种钢材还是很不错的。”阿德还是不想和本土的钢铁企业发生冲突,英国对于特种钢材的需求量很大,法瓦尔特钢铁厂如果能生产特种钢材,对英国本土的钢铁企业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补充。 特种钢材无论生产出来多少都是不够用的,比如船用钢,英国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造船业,但是全世界最好的船用钢却是克虏伯生产的,所以英国本土的钢铁企业只能从克虏伯购买船用钢的专利授权,但是生产出来的船用钢还是无法满足英国船厂的需求,因此每年还需要从克虏伯大批量购买船用钢。 如果瓦法尔特钢铁厂能生产船用钢,那么不管英国本土的钢铁企业会不会反对瓦法尔特钢铁厂向英国本土出售钢材,最起码英国本土的船厂会很欢迎。 “我们已经联系过了,克虏伯不给我们专利授权——”亨利的表情有点难过,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不过我们还联系了美国的卡内基,卡内基答应给我们专利授权,现在我们还在谈,具体的结果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 克虏伯和卡内基是全世界最有名的钢铁企业,鉴于德国和英国的关系,克虏伯不给瓦法尔特钢铁厂授权是很正常的。 美国的卡内基就没有这个顾虑,人家美国的企业,能直接卖产品就卖产品,卖不了产品能卖服务也不错,专利授权同样是服务的一种,只要瓦法尔特钢铁厂给的价格够高,美国人能把上帝卖给瓦法尔特钢铁厂。 “卡内基——那也不错。”阿德也有点失望,但是阿德并不了解情况,所以并没有多说。 亨利和阿德在交流的时候,罗克和菲利普也没闲着。 和阿德的高屋建瓴不一样,菲利普的关注点更现实。 “约翰内斯堡周围也有其他矿产资源?”菲利普这段时间被钱逼疯了,为了能弄到更多钱,菲利普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鼠疫给约翰内斯堡带来的伤害还是巨大的,约翰内斯堡的税收,要拿出很大一部分帮助比勒陀利亚和奥兰治还款,菲利普还要发展约翰内斯堡,就金矿的那点税收真的不够用。 别奇怪,真的是“点”。 虽然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很赚钱,但是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背后都有金主,那些金主能量巨大,有些人即使是阿德和菲利普也惹不起,所以金矿的税收一直都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水平,这就导致看上去约翰内斯堡很有钱,实际上这些钱跟市政府无关,所以菲利普要开源。 “有,还不少,锰矿、煤矿、铁矿都有,但是要开发有点难,技术和管理是一部分,人手又是一部分。”罗克摆事实讲道理,地下有矿,也要能挖出来才行。 “水电站不是已经建成了?”菲利普打水电站的主意。 鳄湾水库工地上工人最多的时候超过两万人,现在水电站已经建成,可以向约翰内斯堡提供电力,那么这两万多人就成了剩余劳动力,正好可以用来开发约翰内斯堡周围的矿场。 “工人已经分批撤出鳄湾水库,一部分人去了比勒陀利亚开发农场,还有一部分人去了尼亚萨兰,塞西尔也找我要人呢,我都没人给他。”罗克肯定不会让华人去挖矿,这年头矿工的生存环境还是很恶劣的,看看瓦法尔特钢铁厂附近的矿场就知道。 铁矿、煤矿什么的和金矿不一样,和铁矿煤矿相比,金矿还是比较赚钱的,所以矿场主拿出来一部分利润改善工人生活环境也不心疼,德兰士瓦的金矿,现在工人的生活环境普遍都还不错。 铁矿和煤矿就别想了,一直到21世纪,铁矿、煤矿都是矿难事故发生的重灾区,1902年情况只会更糟糕。 就罗克所知,瓦法尔特钢铁厂附近的铁矿和煤矿,现在刚刚开始运行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发生了不下五次矿难事故,每一次的伤亡人数都在数十人左右,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有监督部门,瓦法尔特钢铁厂附近铁矿和煤矿才没人管,这要是被外界知道了,瓦法尔特钢铁厂马上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听罗克拒绝的很干脆,菲利普就不说话,用不屑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顶不住来自老丈人的鄙视,揉揉鼻子还是帮忙想办法:“我回头想想办法吧,现在从祖鲁兰雇人也不好雇,那些祖鲁人也慢慢学聪明了,愿意出来工作的,现在基本上都已经走出了祖鲁兰,不愿意出来工作的,就算是请也请不来。” 发展工业,实在是个一举两得的好主意,有些原因不能说的太详细,菲利普肯定是知道的。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菲利普的态度和罗克不一样,罗克是想尽可能减少南部非洲的非洲人,菲利普在这个问题上却想着可持续性发展,所以菲利普的话就很雷人:“你们雇佣祖鲁人,还是不要压榨的太狠,什么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经济发展也要慢慢来,前段时间南非公司修铁路,听说一公里铁路死900人,这就太不像话了,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年,祖鲁人就死光了,到时候上哪去找足够的劳动力?让华人去修铁路你干不干?” “哪有那么多,都是以讹传讹,没有那么严重。”罗克哭笑不得,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死人当然是有的,但是不至于死那么多。 当然了,实际情况,其实罗克也不清楚,可能没有传言那么严重,也可能比传言中更严重,现在这个事儿已经无据可查了。 156 意外走火 罗克以前看历史方面的书籍,只能看到类似“殖民者对殖民地原住民进行残酷压榨”之类的表述,至于这里的“残酷”到底有多残酷,书里面一般情况下是不写的,类似比利时人动不动就砍手这种描述已经是极限了。 来到这个时代,罗克才知道殖民者对殖民地原住民的“残酷”压榨到底有多残酷,罗克已经算是好的了,尽可能不做伤天害理的事,但是尽管如此,罗克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如果有一天非洲原住民觉醒了民族意识,罗克和亨利他们这些殖民者到底应该怎么办。 当然了,或许到时候罗克和亨利都已经不在了,那是罗克和亨利的后代的问题,但是这反而更让罗克担心,就像南非公司一样,失去了塞西尔·罗德斯这个雄狮,如果没有罗克的帮助,一直被保护在温室里的小斯能带领南非公司走多远?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所以罗克现在竭尽全力减少德兰士瓦对非洲劳动力的依赖,这样或许德兰士瓦未来可能面对的冲击会小一些。 其实代替劳动力最好的工具就是牲畜和机械,布尔人统治德兰士瓦时期,因为缺少牲畜,只能利用祖鲁人弥补劳动力空缺。 布尔战争后,因为远征军带来的大量挽马,以及罗克孜孜不倦的移民,德兰士瓦对于祖鲁劳动力的需求已经下降到一个非常低的水平,现在德兰士瓦境内的农场已经基本上不需要雇佣祖鲁人,祖鲁人逐渐被转移到各种各样的建筑公司和矿山里,罗克下一步就要解决这个问题,一旦德兰士瓦彻底解除对祖鲁劳动力的依赖,罗克就会动用一切力量,帮助祖鲁人建立他们的国家,将所有祖鲁人全部“礼送”出德兰士瓦。 冥冥中似乎早有注定,这个时空的南非,未来可能也会实行“隔离”政策,比另一个时空更彻底,更坚决的“隔离”。 菲利普肯定不知道罗克是这样打算的,别看菲利普说得好听,实际上在菲利普看来,持续不断的压榨祖鲁人才是王道,在菲利普眼里,祖鲁人就是每隔十五年左右诞生一批的“生产资料”,如果可以的话,菲利普希望能永远维持目前这种殖民地模式,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白人的利益最大化。 抱有和菲利普一样想法的白人很不少,整个非洲,绝大部分白人都是这么想。 阿德和菲利普只在法瓦尔特钢铁厂停留了一天,然后就分别回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 罗克没有回约翰内斯堡,而是去了尼亚萨兰。 11月29号,尼亚萨兰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恶性事件,两名渔民在尼亚萨兰北部坦葛尼喀湖捕鱼的时候被人射杀,凶手是来自刚果自由邦的比利时人。 得到报告之后,罗克感觉现实比小说更离奇,本来罗克和小斯就打算下一步对付比利时人,没想到比利时人现在居然主动送上门来。 坦噶尼喀湖是非洲中部的一个淡水湖,湖岸线长达1900公里,南北长约679公里,宽度平均是50.134公里,平均深度570米,面积32900平方公里,是世界第六大湖。 坦葛尼喀湖周围分别是刚果自由邦、德属东非(坦葛尼喀),以及尼亚萨兰。 和全部属于尼亚萨兰的尼亚萨湖不一样,坦葛尼喀湖的湖面被刚果自由邦、坦葛尼喀、以及尼亚萨兰三地瓜分,按照国际惯例,以湖中央为分界线,刚果自由邦和德属东非瓜分大部分湖面,尼亚萨兰只有南部的少部分湖面。 另一个时空,这部分湖面属于赞比亚所有。 这个时空里,因为罗克要完成“两C计划”,所以小斯将赞比亚北部的国土一起作为尼亚萨兰的一部分卖给罗克,所以这部分湖面现在也属尼亚萨兰所有。 坦葛尼喀湖有丰富的渔业资源,可以为殖民开拓的华人提供丰富营养,所以罗克对尼亚萨兰北部的开发就是围绕着坦葛尼喀湖进行。 这样一来,华人就不可避免的要和比利时人产生接触。 前文中已经介绍过,利奥波德二世对刚果自由邦实行残酷统治,刚果自由邦的有些白人闲极无聊,竟以土著为靶子,比试枪法。 那两名华人渔民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来自刚果自由邦的子弹射杀。 知道渔民被杀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总经理邓肯,马上致电安特卫普公司,要求安特卫普公司给出一个合理解释。 安特卫普公司是一家殖民开发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利奥波德二世,这家公司承租了刚果自由邦的大片土地种植橡胶,每年获得的利润超过五十万英镑,是刚果自由邦南部最大的“地主”。 有利奥波德二世当后台,安特卫普公司根本没把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询问当回事儿,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尼亚萨兰农业公司。 之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1月30号,又有一名华人在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边境附近遭射杀,这一次邓肯没有犹豫,直接从小石城调动保安部队前往坦葛尼喀湖。 既然安特卫普公司拒绝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沟通,那么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就要用尼亚萨兰的方式维护尼亚萨兰的利益。 罗克赶到尼亚萨兰时,小石城的保安部队已经抵达坦葛尼喀湖,在尼亚萨兰境内布防。 别想太多,现在就只是布防而已,比利时背后的老大是法国,比利时和英国的关系也不错,尼亚萨兰不能因为几个人就发动战争,本身尼亚萨兰也没有发动战争的权利。 罗克来到小石城之后,第一时间去找的还是弗兰克。 “勋爵,别着急,我已经发电报给伦敦,伦敦会要求比利时人给尼亚萨兰一个解释的。”弗兰克倾向于政治途径解决问题,布尔战争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伦敦现在还没有缓过气来,不想发动另一场战争。 “处长,我这个月就要结婚了,如果我不着急,我现在应该在约翰内斯堡准备我的婚礼!”罗克非常不满,死的不是英国人,弗兰克当然不着急,罗克却有充分的理由。 话也不能这么说,尼亚萨兰男爵领也是英国的领土,所以尼亚萨兰男爵领内的居民肯定也是英国人,只不过华人不是白人,所以弗兰克习惯性的忽视罢了。 “那我祝你新婚愉快,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我会督促比利时人给尼亚萨兰一个令人信服的解释。”弗兰克试图大事化小,他还是不了解罗克,不知道罗克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什么解释?某位猎人的枪支意外三次走火,三次都恰好击中毫无防备的尼亚萨兰人——不对,还不是三次,我得到的报告是,有人在刚果自由邦境内至少开了十枪,这已经无法用意外走火解释了,这是实质上的战争行为,如果伦敦不想开始一场和比利时人的全面战争,那么我们尼亚萨兰可以和刚果自由邦开始一场局部战争,谁赢得胜利,谁就拥有最后解释权行不行?”罗克才不听弗兰克的鬼话,这种事扯皮到最后,多半是不了了之,最多比利时人赔点钱。 罗克又岂是缺钱的人,关键是比利时人还没什么钱,比利时王国才成立不到一百年,刚果自由邦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财产,就算比利时人赔钱,又能赔多少,一百镑,或者两百镑? 不够罗克来尼亚萨兰一趟的路费。 罗克尼亚萨兰当然不可能是一个人,接到报告的当天,罗克就命令马丁前往坦葛尼喀湖,带领提前抵达坦葛尼喀湖的小石城安保队伍布防,同时又致电开普敦警察局,希望安东能到约翰内斯堡任职,安东和马丁都有过参加战争的经验,即便不出这种事,罗克都要加强尼亚萨兰的实力,现在罗克有了充分的理由。 “勋爵,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弗兰克有点尴尬,如果通过政治途径解决这件事,那么刚果自由邦的解释,多半就和罗克描述的差不多。 “确实是不会那么简单——”罗克微笑,弗兰克顿时心头一颤:“葡萄牙人大概没有告诉比利时人,他们是怎么丢掉葡属东非的,不过这不要紧,很快比利时人就知道了,如果比利时人认为华人和非洲土著一样,可以任由他们虐杀,那比利时人就错了,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他们会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别这样勋爵,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可以让你接受的解决方案。”弗兰克大惊失色,如果罗克在刚果自由邦复制在葡属东非所做的一切,那么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的统治就会彻底崩溃。 要说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的殖民统治秩序崩溃对英国来说其实是好事,问题的关键在于,英国现在还没有做好攻略刚果自由邦的准备,如果刚果自由邦崩溃,那么英国就捞不到最大的好处,所以弗兰克不敢让罗克为所欲为,那对于英国的殖民统治来说同样有影响。 157 小丑(挽回尊严的第二更) 安特卫普公司高级经理加菲尔德最近火气很大,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两名安特卫普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坦葛尼喀湖钓鱼,就因为两名华人渔民的捕鱼作业影响到了这俩人钓鱼,这俩人就将那两名华人渔民射杀,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上岸回公司,根本就没有上报。 所以加菲尔德在接到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电报的时候一无所知,自然也就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 加菲尔德万万没想到的是,隔天,卡普塔地区又有一名华人被射杀,这一次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并没有发电报过来,加菲尔德却提高了警惕,在充分了解到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背景之后,加菲尔德突然意识到,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好像并不像她的名字那样人畜无害,就在这时,加菲尔德又接到来自安特卫普的电报。 “调查清楚事情真相,给尼亚萨兰勋爵一个合理的解释,赔偿尼亚萨兰的经济损失,在合理范围内满足尼亚萨兰勋爵的一切要求,务必将事态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必要时可以请求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子爵的介入——这干脆让我们向尼亚萨兰投降算了。”加菲尔德还是低估了安特卫普对尼亚萨兰的重视,一股怨气油然而生,在刚果自由邦,安特卫普公司就像上帝一样予取予求,从来没有受到任何挫折,现在居然因为三个平民,安特卫普就要向尼亚萨兰低头,这让加菲尔德怨愤不平。 “尼亚萨兰勋爵很有能力,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和已经去世的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一样,是英国‘两C计划’的忠实拥趸,前段时间葡属东非剧变,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尼亚萨兰勋爵参与其中,但是葡萄牙人声称,正是因为尼亚萨兰对尧族人的支持,尧族人才能够战胜葡萄牙人,在尧族人和葡萄牙人签订协议之后,尼亚萨兰勋爵从尧族人手中获得了赞比西河流域的出海口,成为葡属东非最大的获益者,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尼亚萨兰勋爵和尧族人的关系,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尼亚萨兰和尧族人之间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安特卫普公司高级职员肯尼斯·布莱恩强调尼亚萨兰和尧族人的关系,虽然肯尼斯没有证据,但是肯尼斯言语间的倾向性很明显。 因为尧族人的叛乱,葡萄牙损失了葡属东非的大部分领土,现在葡萄牙国内乱成一锅粥,保皇党希望集结兵力重返葡属东非,夺回葡萄牙在葡属东非的利益;反对党却要求国王退位,首相辞职,举行全国大选,决定葡萄牙的命运。 摇摇欲坠的葡萄牙王国根本无暇重返葡属东非,随着尧族人重建姆韦尼·马塔帕王国,尼亚萨兰在赞比西河口修建爱德华港和铁路,葡萄牙重返葡属东非愈发遥遥无期,虽然葡萄牙政府在通过各种途径争取国际支持,但是只要英国政府不出面,就不会有人支持葡萄牙人。 葡属东非的剧变,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都是受益者,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获得的领土也都是英国领土,所以英国政府根本不会出面为葡萄牙人主持公道,这个亏,葡萄牙人吃定了。 现在肯尼斯担心的是,尼亚萨兰会在刚果自由邦复制在葡属东非的行为,那对刚果自由邦来说不亚于是灭顶之灾。 “尼亚萨兰勋爵如果把刚果自由邦当成是葡属东非,那么尼亚萨兰勋爵就错了,刚果自由邦不是葡属东非,刚果人和尼格利罗人也不是尧族人,如果刚果人和尼格利罗人敢反叛,那么我们就杀光刚果人和尼格利罗人。”安特卫普公司驻地的吉姆·特里萨上校杀气腾腾,吉姆·特里萨上校是德国人,参加过普法战争,在普法战争中失去了一只眼,之后从德军退役,来到刚果自由邦加入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殖民地军队。 “上校,就算我们杀光刚果人和尼格利罗人也不解决问题,三年前,坦葛尼喀湖附近还有不下十万人,现在已经不足两万,就算尼亚萨兰人不来,刚果人和尼格利罗人也要死光了——”肯尼斯幽幽叹道,在残忍冷酷这方面,比利时人比葡萄牙人也好不了多少。 1884年,利奥波德二世成立刚果自由邦时,刚果自由邦大约有2500万人,1908年,比利时受国际舆论环境影响,将刚果自由邦收归国有,成为比属刚果,当时的比属刚果还剩下不到1000万人,短短24年,刚果自由邦人口减少1000万到1500万之间。 不对,不止1000万到1500万,因为这24年中,刚果自由邦的人口不可能不增加,所以,这里的数字,还要加上这些年中自然增加的人口数量。 参考此时的人口增长速度,那么这个数字有可能要翻一倍。 比利时人的残忍可见一斑。 “你是在指责我们太过残忍吗?鳄鱼的眼泪,收税和割胶的时候你们可不会这么想!”吉姆反唇相讥,肯尼斯以前是律师,当安特卫普公司需要和刚果自由邦的某位酋长签订合约的时候,肯尼斯才有用武之地,如果没有吉姆他们这些军人的武力威胁,就没有肯尼斯他们这些律师的操作空间。 “得了,我们还是来讨论一下尼亚萨兰吧,我们到底应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解释才能让尼亚萨兰勋爵接受,或者说,我们要赔偿多少钱,才能让尼亚萨兰勋爵满意。”加菲尔德不想听无意义的争吵,平日里相互倾轧也就算了,大厦将倾还不忘争权夺利,那就是自寻死路。 “很简单,随便找个理由,比如枪支走火什么的,给尼亚萨兰一些赔偿就算了,如果尼亚萨兰勋爵没完没了,我会让他看到普鲁士武士的荣耀。”吉姆信誓旦旦,有一位坚持“黄祸论”的国王,的确是很容易带出一群信心爆棚的武士。 虽然罗克现在已经是尼亚萨兰男爵,并且表现出越来越受人重视的倾向,但是毕竟罗克是黄人,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刚刚结束,德国是八国联军侵华的主力军,所以吉姆真的很难尊敬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 “布尔战争中,传说布尔联军的总司令茹贝尔将军就是被尼亚萨兰勋爵击毙的,布尔战争前,尼亚萨兰勋爵只是开普敦警察局的一名巡警,布尔战争期间,尼亚萨兰勋爵如火箭般蹿升,战后已经是一位拥有20万平方公里封地的男爵,这样的人可不是被吓大的。”肯尼斯不着急,如果不是因为肯尼斯和吉姆的利益息息相关,那肯尼斯还真想看看吉姆是怎么向尼亚萨兰人证明普鲁士武士的荣耀的。 “尼亚萨兰勋爵就是个滑稽的小丑,只是凭借不错的运气才有了一点点可怜的功勋,看看英国远征军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实在是和大英帝国的荣誉不相符,你都说了,战争爆发前那个小丑只是个巡警,连远征军都一塌糊涂,巡警又能怎么样?”吉姆哈哈大笑,英国远征军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确实是成了欧洲人的谈资和笑柄。 现在的世界,英国还是无可争议的老大。 而全世界都很乐意看老大的笑话,想想二十世纪美国败走索马里,全世界就差没有敲锣打鼓了。 “吉姆,不要那么说,尼亚萨兰勋爵是怎么得到爵位的,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内,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怎么样应对尼亚萨兰的责问。”加菲尔德还是冷静,尼亚萨兰就算是小丑,那也是代表大英帝国的小丑,不是安特卫普公司可以漠视的。 “责问?尼亚萨兰人有什么资格‘责问’我们?我们又不是尼亚萨兰勋爵的手下。”吉姆不依不饶,他无法接受的还是罗克的肤色。 只是这时候纠缠不休,就不符合安特卫普公司的利益,所以加菲尔德对吉姆很失望,把目光看向肯尼斯。 肯尼斯苦笑摊手,表示他也很无奈,不管安特卫普公司怎么给尼亚萨兰人解释,都必须要求驻军充分克制,如果这时候再发生一起恶性事件,那么后果就将一发不可收拾。 “吉姆,约束你的手下,我不想看到再有类似事件上演,如果再有,你就要想办法自己去给尼亚萨兰勋爵解释。”加菲尔德疾声厉色,如果吉姆还是不顾大局,那么加菲尔德就要考虑把吉姆调走,吉姆的这个态度,根本无法和尼亚萨兰人和平相处,只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糕。 “先生,没必要惧怕尼亚萨兰人,我在边境线上布置了两个连,他们足够对付那些连制服都不全的尼亚萨兰民团。”吉姆信心满满,至少吉姆的手下是正规军。 “先生们,我们有麻烦了——”办公室房门突然被推开,安特卫普公司保安部经理拉里·林德行色匆匆:“我们在边境的两个连队遭到袭击,240人全部阵亡,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攻击者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甚至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再一次发动袭击,这一次我们的麻烦大了——” 吉姆呆若木鸡,他万万没想到,打脸来得时如此之快。 158 完美 刚果自由邦的军队由直属国王的军队司令统领,包括一个教导营和若干正规连。 1888年,为了对刚果自由邦圈定的范围实行有效占领,利奥波德二世开始组建私人军队,当时还只有有8个连。 到1902年的当下,刚果自由邦的军队已经达到85个连,军队人数超过万人,士兵从非洲人中招募,服役期为5—7年。军官全由欧洲人担任。 这支部队在利奥波德二世征服刚果自由邦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们先后击败了亚科马族武士,征服了库巴、卢巴和隆达王国,占领了加丹加,赶走了洛马米河以东地区的阿拉伯人,最终形成现在的刚果自由邦。 或许正是因为在征服刚果自由邦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这才给了吉姆一种刚果自由邦的殖民军在非洲纵横无敌的错觉,让吉姆有信心对抗尼亚萨兰几乎板上钉钉的报复。 在战场上,对形势误判产生的后果是致命的,230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一千万当地土著非洲人,利奥波德二世引以为豪的殖民军却只有一万人,真不知道吉姆哪来的自信。 马丁也无法理解比利时人的自信,按说葡萄牙人的境遇,应该给比利时人足够的警惕,让比利时人对华人保持足够的尊重,没想到比利时人居然如此自大,在全世界都开始研究尧族模式的时候,比利时人居然还敢挑战尼亚萨兰,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在知道比利时人无故射杀华人渔民之后,马丁的心情无比愤慨,罗克命令马丁前往坦葛尼喀湖的当天晚上,马丁就和接受克隆斯塔德的警长完成交接,然后登上前往尼亚萨兰的火车。 罗克抵达尼亚萨兰的时候,马丁已经赶到坦葛尼喀湖,顺利接手坦葛尼喀湖的防御。 小石城方面率队前往坦葛尼喀湖的军官叫伊塞亚·尤利塞斯,这同样是个德国人,在德国退伍时的军衔是少校,现在已经入籍尼亚萨兰,成为尼亚萨兰安保部队的负责人。 伊塞亚·尤利塞斯带来的部队一共有500余人,其中100人是长期接受训练的职业保安,另外400与人是临时集结的民团成员,这两个部分,共同构成了尼亚萨兰现在的武装力量。 换句话说,虽然尼亚萨兰现在表面上一名军人都没有,但是如果发生战争,尼亚萨兰随时能够集结十万人。 也就是说,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成年男性,在战争爆发时,都可以临时转职为军人。 考虑到尼亚萨兰民团的训练程度,民团的战斗力并不输于英、法、德等国的正规军,基本上完爆非洲殖民地组建的仆从军。 这是伊塞亚·尤利塞斯给尼亚萨兰民团的评价,伊塞亚·尤利塞斯也参加过普法战争,对德国和法国的军队都有充分了解,所以伊塞亚·尤利塞斯给尼亚萨兰民团的评价还是令人信服的。 “100人足够了,我们当初击毙茹贝尔的时候,不过也就一百多人,现在打比利时人,一百人足够!”马丁信心满满,茹贝尔身边当时都是布尔精锐枪手,尚且都被警察们斩瓜切菜,现在对付比利时人,马丁真的感觉是杀鸡用牛刀。 在马丁看来,对付比利时人,根本不需要尼亚萨兰民团出手,派过来一些尧族人就够了。 而事实上,拉拉已经率领着一支3000人的尧族部队抵达坦葛尼喀湖,目前就在距离坦葛尼喀湖只有40公里的切西湖安营扎寨,只需要马丁一个命令,拉拉就能率领部队赶过来增援。 “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虽然我不知道刚果自由邦军队的训练程度,但是我可以肯定,刚果自由邦军队士兵的训练成绩,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优秀,他们也不可能在负重30公斤的情况下每天前进50公里,说实话,我以前以为只有骡子能够做到这一点。”伊塞亚·尤利塞斯的话听上去好像并不合适,不过马丁知道,这是伊塞亚·尤利塞斯在表达对尼亚萨兰民团成员的喜爱和赞美。 尼亚萨兰民团对于常规成员的训练是非常严格的,在伊塞亚·尤利塞斯的印象中,德国和法国任何一支部队,都达不到尼亚萨兰民团的训练强度。 赢得普法战争之后,德国陆军已经成为事实上的欧洲第一陆军,即便如此,德军士兵在训练中的射击成绩也不是百分百优秀,而尼亚萨兰民团就做到了这一点。 在尼亚萨兰民团,射击和全武装拉练是基础科目,所有人的射击成绩必须达到优秀,并且全武装拉练的成绩达到优秀,才能成为尼亚萨兰民团的固定成员。 而成为尼亚萨兰民团固定成员,能为家人赢得巨大的荣誉和充分的经济利益,要知道在尼亚萨兰境内是没有私人土地的,所有土地原则上都是属于罗克这个尼亚萨兰勋爵所有,但是在尼亚萨兰有一项特殊规定,只要成为尼亚萨兰民团的固定成员,就可以获得尼亚萨兰男爵授予的100亩私人土地,这100亩土地不需要交税,每年还能拿到政府给予的补贴,只要民团成员能够一直留在民团内服役,那么这些土地就将一直属于成员家人所有。 这一百亩土地是可以变成永久私产的,如果民团成员在民团中服役20年,或者民团成员在服役过程中死亡,又或者是民团成员在战争中积累战功,任何一项成就达成,这一百亩土地就将成为民团家人的私产,永远都不需要交税,而且还可以自由转卖。 在这个政策的刺激下,所有尼亚萨兰华人都希望成为民团固定成员,并且希望爆发战争,并在战争中积累战功,又或者是“为国捐躯”,那样自己的家人就能得到一笔永久财富。 这也是在尼亚萨兰境内获得私人永久土地的唯一方式。 “你要这么说的话,约翰内斯堡每一个警察都是骡子。”马丁没好气,很不巧的是,这个标准,马丁也能达到。 而参考伊塞亚·尤利塞斯的身材,伊塞亚·尤利塞斯肯定达不到。 “约翰内斯堡的每一个警察都这么厉害?”伊塞亚·尤利塞斯表示不信。 “呵呵,想想茹贝尔——”马丁得意,茹贝尔这个梗,马丁可以吹一辈子。 关键是,这个“梗”真的很有说服力啊,每一个听到这个故事的人,第一反应基本上都是不可能,习惯意义上,警察就是用来欺负平民的,军队才有可能建立功勋,但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就是这么奇葩的一个存在,以前的布尔人不知道,所以布尔人吃了大亏,现在的比利时人不相信,所以比利时人的下场注定更加悲惨。 就在马丁和茹贝尔闲聊的时候,一支部队穿过林间小路返回营地,这就是那支悄悄进入刚果自由邦执行报复行动的民团部队,马丁只派出了一百名民团正规成员,那些临时征召的民团成员一个都没派,虽然在伊塞亚·尤利塞斯看来,即便是那些临时征召的民团成员,也有着不俗的实力。 “督察,少校,幸不辱命!”负责带队的是两名少尉,一个叫杜鲁门,一个叫法兰克,同样是华人加白人的组合。 “情况怎么样?”马丁根本不担心完不成任务,那些非洲人组成的仆从军,在马丁眼里就是土鸡瓦狗,死在华裔手里的白人(布尔人)都不知道有多少,非洲人就真的只能呵呵。 “一切顺利,我们歼灭了全部敌人,没有留下任何活口,所有的敌人都被我们抬到营地门口排列整齐,然后将营地焚毁,我们还缴获了一些物资,并且在敌人的营地内解救了几个他们的俘虏,法兰克认为他们或许会有用,所以我们就把他们带了回来。”杜鲁门是一名在民团训练中表现出色的年轻人,他不仅个人技战术出色,而且跟着伊塞亚·尤利塞斯学习到很多军事常识,所以军衔被提升为少尉。 千万别被“民团”这个称呼所迷惑,实际上民团内的一切都和正规军无异,在尼亚萨兰男爵领,罗克并没有组建军队的权利,所以才会使用“民团”这个不伦不类的称呼,实际上尼亚萨兰的民团,和当初布尔人的民团不是一码事。 都不用杜鲁门说,马丁也能看得出,杜鲁门他们这一次收获颇丰。 离开营地的时候,杜鲁门他们是轻装简行,现在每个人身上都多了大包小包,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有几个绷带还渗着血的家伙尤其开心。 在战斗中负伤,也会获得尼亚萨兰政府的奖励,罗克在尼亚萨兰民团中推行军功章制度,所有的伤员都会获得服务优异勋章,凭借这个勋章,在退役之后是可以领取到退伍金的。 虽然一枚勋章带来的退伍金并不多,但是考虑到民团的成员不会只参加一次战斗,所以这是个积少成多的过程。 “你们的伤亡情况怎么样?”马丁还是关心这个问题,尼亚萨兰民团成立到现在,每培养一名正规民团成员,民团至少花费一百镑,所以每一个成员都很宝贵。 或者说,很值钱! “只有四人负伤,没有人阵亡!”杜鲁门有点遗憾,要是连那四个负伤的都没有。 那就完美了。 159 罗德西亚北部师(四百月票加更) 被带回来的几名俘虏都是洛马米河畔恩冈杜的泰泰拉人,泰泰拉人的酋长贡戈·卢泰泰曾经是桑给巴尔苏丹的奴隶,比利时人入侵洛克米河流域的时候,卢泰泰率泰泰拉武士英勇抗击比利时人,一度还与卢巴王国的卡邦戈协同作战,屡败殖民军。 但在近代化的军队面前,泰泰拉武士还是失败了。 1892年9月,卢泰泰投降。 但是泰泰拉人并未屈服,在1895、1897和1901年先后举行三次起义,现在还在坚持和比利时人作战。 原本的历史上,泰泰拉人的反抗一直持续到1908年,到那时比属刚果成立,比利时政府对泰泰拉人进行笼络,泰泰拉人才结束对比利时人的反抗。 现在的刚果自由邦还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财产,所以泰泰拉人的反抗很坚决。 马丁对几名泰泰拉人进行了审讯之后,最后决定把这几名泰泰拉人送回小石城。 罗克正在小石城整军备战,这是得到战争办公室主任弗兰克同意了的。 罗克的理由很简单,即便英国政府不同意向比利时发动战争,也不允许尼亚萨兰向刚果自由邦展开报复行动,那么尼亚萨兰也要拥有一定的军事实力,否则英国政府的利益在中部非洲就无法保证。 这并非强词夺理,而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英国政府不可能像尼亚萨兰派出军队驻扎,除非罗克同意负担驻军费用。 罗克能同意负担驻军费用才是见了鬼,就算英国政府不用罗克出钱,罗克也不会同意英国政府派驻军队进入尼亚萨兰,但是尼亚萨兰又没有编练军队的权利,同时又有保护自身利益的需求,所以罗克和小斯就想了个掩耳盗铃的办法,把尼亚萨兰的军队归入罗德西亚军队的行列,从而顺利得到弗兰克的同意。 搞笑吧,正儿八经的英国男爵没有组建军队的权利,控制罗德西亚的南非公司却有组建军队的权利,罗克和小斯关系多好的,小斯连钱都不用罗克付,直接给罗克送来了罗德西亚军队的服装,以及足够一千人使用的武器装备,于是尼亚萨兰的民团摇身一变,就成了罗德西亚正规军。 连编制都有,全称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归属南非公司指挥。 换句话说,连英国政府都指挥不动这支部队,部队的指挥权都在小斯手里。 也就等于是在罗克手里。 身为战争办公室的主任,弗兰克虽然不愿意看到罗克和小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但是也无计可施,“罗德西亚北部师”诞生的程序完全合法,谁都挑不出毛病,南非公司组建军队的权利是维多利亚女王给的,谁敢说不合法,那就是在质疑维多利亚女王的权威—— 好好活着不好吗? 名义上,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师指挥部是在索尔兹伯里,实际上师指挥部肯定是在尼亚萨兰,罗克手中连个合格的师长人选都没有,只好先空着,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说。 “反正现在部队是你的,规模有多大你说了算,你要是有本事,把尼亚萨兰所有人都编进去也没问题,只要你养得起——”小斯也很好奇,精通敌后作战的罗克现在终于开始进入正规军模式,小斯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很期待的。 因为人手不足,南非公司虽然拥有组建军队的权利,实际上南非公司却组建不起来,只能在索尔兹伯里维持一支人数在千人左右的警察部队。 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是罗克组建的,但是如果罗德西亚有需要,罗克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小斯还是很希望罗德西亚北部师拥有强大实力的,这样才能更好维护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利益。 “现在肯定不需要太大,维持一个教导营就够了,现在的民团规模正好就是一个教导营,如果有需要,编制随时可以拉起来,这样维持部队的费用也不会太高。”罗克也是深谋远虑了,不知道从多久以前就开始谋划这一天,要不然民团的规模,不会恰好就是一个教导营。 尼亚萨兰的民团是实行军衔制度的,民团成立的时候,罗克就聘请欧洲退役军官到民团工作,伊塞亚·尤利塞斯和法兰克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来到尼亚萨兰。 这些退役军官的加入,有效提高了尼亚萨兰民团的实力,罗克给这些退役军官开出高薪,让他们一方面训练民团成员的技战术能力,一方面也要训练民团成员的综合军事素质,训练的标准都是按照英、法、德这些军事强国的军官标准来的。 所以即便是民团里最普通的士兵,其综合素质也超过英、法、德这些军事强国的军队基层军官,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在战争中积累经验,而刚果自由邦就是个不错的对手。 相对来说,刚果自由邦的比利时人还是不错的,虽然比利时的军事实力不如英、法、德这些军事强国,但毕竟比利时也是白人国家,和白人作战,一方面能积累的是经验,另一方面提升的则是心理素质水平,这是消灭多少非洲武装都无法达到的。 “民团!”小斯颇为无语,或许在小斯的印象中,尼亚萨兰民团也是和布尔民团差不多的货色。 “别小看尼亚萨兰的民团,他们每个人都已经接受了至少一年的军事训练,不间断的那种。”罗克郑重提醒。 “你才得到尼亚萨兰多长时间!”小斯哈哈大笑,然后脸上的笑容就逐渐凝固。 没错,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时间还不到一年。 但是那些民团成员接受训练可不是从罗克得到尼亚萨兰之后才开始的,洛克金矿成立后,罗克已经开始有意识的训练金矿保安,现在的尼亚萨兰民团,就是以洛克金矿的保安队伍为骨架组建起来的,这充分说明了罗克有多么的深谋远虑。 或者说,是老奸巨猾! “尼亚萨兰有多少人接受过军事训练?”小斯还抱有幻想,希望尼亚萨兰不要甩开罗德西亚太远。 “你不想知道的!”这下轮到罗克哈哈大笑,尼亚萨兰现在二十万华人,至少有十分之一的人接受过为期一月的军事训练,随着时间的推迟,这个数字会快速增加。 尼亚萨兰是公司制,换句话说,尼亚萨兰所有人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员工,罗克在建设尼亚萨兰的同时,从来没有忽略过军事方面的训练,原则上来说,所有移民尼亚萨兰的成年男性都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现在限于客观条件,只有18到25岁之间的成年男性才有机会进入民团接受训练,然后民团从中挑选表现优秀的“优等生”,作为尼亚萨兰民团的固定成员。 可以说,除了炮兵,尼亚萨兰现在随时能够拉出一支部队,再过三个月,炮兵这个短板也要被补齐,尼亚萨兰现在已经有了一所名为“尼亚萨兰职工技术学校”,实际上却是由英国退役军官担任教官的炮兵学校,虽然这所学校里的学员只有30人,但是这同样是30枚火种。 就在罗克和小斯聊天的同时,已经将门牌换成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民团总部,新一期的民团训练名单也新鲜出炉。 这一期的民团训练名单一共有3000人,全部都是在以前的训练中表现出色的年轻人,以前民团的每次训练只有一个月,民团成员接受的只是一些队形队列、射击、体能等基础方面的训练,这一次的训练时间是三个月,不仅训练时间长,训练强度大,而且加入了更多战斗技能方面的内容。 “为什么训练名单里会有祖鲁人和尧族人?”安东刚刚来到尼亚萨兰,还不了解尼亚萨兰民团的情况。 接到罗克的电报后,开普敦警察局就批准了安东的调令,安东拿到调令的第一时间就来到尼亚萨兰,空降担任尼亚萨兰民团团长。 “这些祖鲁人和尧族人是拉拉和渣渣送来的,他们在咱们这里接受训练之后,回到姆韦尼·马塔帕之后,就会成为姆韦尼·马塔帕王国军队的军官。”一直负责民团训练工作的王尔德详细解释,换成是其他人空降民团团长,王尔德或许还会心存不满,因为王尔德一直认为民团团长这个位置肯定是自己的。 安东空降民团团长,王尔德就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以前在开普敦警察局时,王尔德就是安东的手下,虽然最近这两年,安东一直留在开普敦没有在罗克身边,但是罗克身边的老人,谁都知道罗克和安东的关系,所以王尔德真的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那我们得请几个老夫子,给他们讲讲三纲五常。”安东还是很有想法的,知道要从思想上控制那些祖鲁人和尧族人。 “嘿嘿,爵爷说了,不用,要是拉拉和渣渣起二心,直接再找两个人把拉拉和渣渣换掉就行了,要是把那些非洲人也教的满口之乎者也,那我可受不了。”王尔德语气里有强大的自信。 安东想想黑哥们满口之乎者也的场景,顿时哈哈大笑。 还是算了吧。 160 水警 罗克当然不会忘记思想政治教育,虽然尼亚萨兰现在还不是国家,不适合上升到国家高度,但是用亲人代替国家的效果也是不错的,所以尼亚萨兰平日里教育民团成员主要就是以“家庭”为核心,这样只要家还在,军心就乱不了。 其实华人骨子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家国天下”思想,从小接受的就是类似“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教育,或许没有接受过的系统教育的父母说不出这么道理高深的话,但是教育孩子不偷不抢孝顺父母还是能做到的,没有谁就教育自己的孩子长大以后要当强盗,这和白人自幼接受的殖民教育截然不同,也和非洲人放养式的抚养方式截然不同。 所以在非洲,华人真的就是一股清流,既没有白人的暴虐,也没有非洲人的自卑,或许他们在清国生活的很卑微,但是在尼亚萨兰,几乎所有的华人都能做到“为了明天的幸福生活而奋斗”,至于那些做不到的,来到尼亚萨兰的移民船每一次返回清国,总是会顺手捎走一些人,这些人基本上都不大愿意为了明天的美好生活而奋斗,所以就只能被黯然遣返。 至于他们会不会平安返回清国,这不在尼亚萨兰的考虑范围内,说句不好听的,罗克每天太忙,没时间管这些小事,邓肯也不会拿这些小事来烦罗克,这点事,邓肯就顺手处理了。 “最近要遣返的一共27人,都是孤身一人来到尼亚萨兰的单身汉,希望他们在海上不会被船主扔海里——”尼亚萨兰警察局的负责人是高登,他上个月刚刚和一个移民尼亚萨兰的华裔女孩结婚,现在正春风得意。 随着尼亚萨兰华人的增加,华裔女孩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所以类似高登这样的“官家人”,选择的余地也越来越大,高登的妻子据说还是大户小姐出身,只是家族在前些年的战争中破败,所以才流亡到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在教育民团的同时,也采用严格的规定来规范华人的行为,这两者并不冲突,和教育相比,严格的规定见效更快,对于某些群体来说效果也更好,两者的关系相辅相成,共同维持尼亚萨兰的稳定。 在尼亚萨兰,如果华人违反尼亚萨兰的相关规定,要接受的惩罚也是看情节而定,最轻的惩罚肯定是劳动改造,然后是劳动改造之后被直接遣返,再然后就是直接枪决。 还有一些人,他们的行为在尼亚萨兰还不构成犯罪,但是他们的行为已经对他们和社会造成了不良影响,那么这些人就会被直接遣返会清国,并且终生不得返回尼亚萨兰。 所以,在尼亚萨兰坐火车,千万不要霸座,也不要扒着车门不让走,这样的行为是要重罚的。 “没那么严重,船到清国之后,咱们的人还要接收的,少了一个船长都要赔钱。”邓肯是造船业出身,很了解海上跑船的这些弯弯绕绕,根本不担心这种情况出现。 因为尼亚萨兰需要的华人越来越多,仅靠胡佛和梁鼎新已经不能满足尼亚萨拉的需求,所以去年梁鼎新就在清国成立了三家“劳动力资源输出公司”,成规模的向尼亚萨兰移民。 凭借着清国的三家公司,梁鼎新这两年积累了大量财富,他的家人现在已经移民尼亚萨兰,并且在比勒陀利亚和爱德华港附近都购买了大量农场,梁鼎新打算过两年就会放弃清国的“事业”移民尼亚萨兰,老老实实当一名农场主,再也不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真的是偷鸡摸狗,别看“劳动力资源输出公司”听上去挺不错,实际上梁鼎新的生意在清国都是违法的,如果梁鼎新只是移民三百、五百,那清政府根本就不管,也犯不上管,但是梁鼎新现在往尼亚萨兰移民,每个月的规模都在万人级别以上,这就很值得引起清国的警惕。 也就是清国这两年战乱频繁,再加上官僚作风严重,梁鼎新上下打点又舍得花钱,清政府才顾不上梁鼎新这种“二鬼子”,换成是和平年代,梁鼎新分分钟要被推出午门砍头,任何一个统治者,都不会允许治下子民无限制流失。 “我想辞职去军队,不想继续当警察了。”高登也知道,接下来,尼亚萨兰就会开始搞事,错过这个机会,高登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尼亚萨兰的警察和民团不是一回事儿,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就在尼亚萨兰同时设置了警察和民团,相对来说,早期警察的工作更重要,但是一旦战争爆发,民团——也就是未来的军队,重要程度会无限度提高,到时候高登也希望能建立功勋。 尼亚萨兰肯定不会像布尔战争期间,连警察都要上战场。 罗克他们上战场只是一个意外,但是在布尔联军一方,警察部队就是布尔联军最精锐的部队,因为在战争爆发前,布尔国家根本就没有正规军,警察局就是两个布尔国家唯一的暴力机关。 “抱歉,如果你想辞职,那么请你自己去找爵爷,我还不想当这个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经理呢!”邓肯也很无奈,罗克没有组建政府的权利,只能任命邓肯为农业公司经理,负责管理小石城、小石港、玄武港等等这些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财产。 对,现在尼亚萨兰男爵领境内的一切,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所有,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只享有尼亚萨兰男爵领的税收,对于男爵领内的一切事务都“不管”。 “我要是敢去找爵爷,那我还来找你干嘛?”高登在邓肯面前也是放肆得很,单纯从资格上来说,高登的资格比邓肯可老多了,罗克在开普敦的时候,高登就是罗克的手下。 罗克在开普敦时的那些手下,被后来加入罗克手下的人戏称为罗克的“铁杆庄稼”,这个称呼的来源这里不讨论,单纯从字面意义上理解,确实是挺合适的。 邓肯他们这些后来才来到尼亚萨兰的人,在高登他们这些铁杆庄稼面前天生就低一头,别看尼亚萨兰强调规则至上,实际上关系在所难免,尼亚萨兰最不能惹的是那些缺胳膊少腿的人,那些人有可能曾经在警察局服役,跟罗克一起上过战场,他们去拜访罗克,是有资格和罗克在一个桌子上吃饭的。 当然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人仰仗着自己的老资格,在尼亚萨兰为非作歹,这也是因为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不给他们“为非作歹”的机会。 这里的不给机会,是指在生活上给予方方面面的照顾,在经济上给予比普通人薪水更高的补贴,逢年过节还有公司高层组织的各种福利,混到这个份上,也确实是没有“为非作歹”的必要,毕竟大家前几年还都是普通人,还没有来得及接受帝国主义的腐化,所以一切都很正常。 比如高登这样,赶在邓肯面前吹胡子瞪眼睛,就已经是极限了,真要是高登以下犯上,邓肯也不会惯高登的毛病,一个电报给罗克,高登也要吃不完兜着走。 “你不敢,就老老实实的回警察局上班,别在这里跟我闹,水警组建完成了吗?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过几天爵爷是要检查的。”邓肯知道罗克对水警有多重视,罗克已经聘请退役海军军官对水警进行训练,这是训练水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为组建海军做准备了好吧。 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一样,尼亚萨兰警察局以前只有巡警和突击队,突击队的标准和正规民团成员的标准是一样的。 现在民团要升级为“罗德西亚北部师”,警察局的突击队也被民团要走,警察局在新建突击队的同时,又新成立了水警,要对尼亚萨湖和未来的坦葛尼喀湖加强管理。 成立水警确实很有必要,尼亚萨湖面积近三万平方公里,坦葛尼喀湖属于尼亚萨兰的水域近2500平方公里,尼亚萨兰境内还有很多湖泊河流,这些湖泊河流都需要水警管理。 “水警连艘船都没有,只能在渔船上训练,有什么好练的——”提起水警,高登也是抱怨连连。 邓肯就笑而不语,高登不是不想练,而是嫌弃船厂的速度慢,最近这些日子,高登没少跑船厂,就差住在船厂里了。 在罗克决定成立水警之后,高登就打报告申请购买最先进的巡逻船。 结果这个报告被罗克驳回,罗克不是不给水警买船,而是现在欧洲那些所谓最先进的巡逻船,罗克根本就看不上眼。 现在最先进的巡逻船,使用的也是蒸汽机为动力,这样的船能先进到哪儿去? 所以罗克给尼亚萨兰船厂最新的命令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开发出使用柴油机为动力的巡逻船,现在的柴油机都已经能用到拖拉机上了,稍微修改下,用到巡逻船上也没多大问题。 其实船厂的进度还是挺快的,邓肯兼任着造船厂的厂长,对这方面的进度很清楚。 161 墙倒众人推 尼亚萨兰的船厂,还停留在一个比较初级的阶段,甚至用船厂来形容都有点过分,毕竟只是生产一些渔船,以及用于内河运输的货船,到目前为止,生产的船只最大的也没有超过五十吨,所以真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真正能让尼亚萨兰造船厂腾飞的,应该是柴油机的应用。 和现在普遍使用的蒸汽机相比,柴油机的优势巨大,而且有近乎无限的提升可能,只要尼亚萨兰造船厂能够成功把柴油机装到船上,那么这对于尼亚萨兰造船厂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其实要把柴油机装到船上也真没有多难,还是那句话,这一时期的机械加工还停留在比较初级的水平,鲍比·霍尔特在手工作坊里都能捣鼓出来摩托车,尼亚萨兰造船厂有地盘、有资金、有技术、有人手,让尼亚萨兰造一个“泰坦尼克号”那样的巨轮不现实,造巡逻快艇还是很简单的。 尼亚萨兰造船厂现在有十几位技术人员,他们都来自大名鼎鼎的英国朴茨茅斯皇家海军造船厂,大部分都是已经退休的老技术人员,朴茨茅斯皇家海军造船厂嫌弃他们年老体衰,不给他们继续工作的机会,尼亚萨兰就不嫌弃,他们在尼亚萨兰造船厂只要动动嘴就行,所有的工作都由年轻的工人去做,船厂给他们开出的薪水比他们以前朴茨茅斯皇家海军造船厂工作时更高,老技术员们都很满意。 不接触到造船业这个群体,根本不了解华人在海外的生存状况,早在17世纪时期,英国商贸船只就已经开始雇用华裔船员,到蒸汽轮船时代,英国海军军舰上华裔船员比以前更多,华裔船员大都勤奋能干所以得到许多轮船公司的极度认可。 1911年的一本杂志期刊中就曾这样描述过华裔船员:“没有阶级贵贱之分,头脑清醒,适应能力强,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勤俭节约。” 这可不是小说杜撰的情节,是已经发生,或者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尼亚萨兰航运公司也雇佣了很多华裔船员,甚至有的资深船员来到尼亚萨兰航运公司之后直接担任船长,航运公司现在也在培养自己的船员,用不了多长时间,尼亚萨兰就会出现一支使用柴油动力巡逻快艇的水警,这或许是尼亚萨兰海军的开始。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在未来开花结果,所以我们要抓住一切机会,哪怕现在的机会看上去不算好,努力了才有可能成功,要知道,永远不会有万事俱备的那一天。”罗克在说服弗兰克,希望战争办公室能和尼亚萨兰一起行动,报复刚果自由邦的比利时人。 四名泰泰拉俘虏被送回尼亚萨兰之后,尼亚萨兰当然也要核实他们的身份。 结果还算不错,这四名泰泰拉俘虏都是泰泰拉酋长的直系亲属,所以比利时人才没有杀掉它们,而是希望泰泰拉人拿钱来赎人。 这也算是欧洲的传统了,两军对战,不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更像是一场生意,一方抓到另一方的领导人,不是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而是索要赎金待价而沽,这和东方斩草除根以绝后患的思维截然不同。 泰泰拉人目前的情况其实很糟糕,虽然比利时人在国际上声称已经征服了泰泰拉人,但是泰泰拉人的反抗一直都没有停止,去年泰泰拉人再次发起对比利时人的反抗,结果再次惨遭失败,现在泰泰拉人的余部已经退往坦葛尼喀,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反抗势头越来越弱,如果没有外力支援,泰泰拉人多半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重返刚果自由邦。 “连德国人都能给泰泰拉人提供支援,我们还在犹豫什么?”罗克痛心疾首,就比利时人那点实力,居然能占据230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真不知道英、法、德在柏林会议上都是被利奥波德二世灌了什么迷魂药。 “比利时人是我们的盟友,我们不能像德国人那样肆无忌惮。”弗兰克也有他的顾虑,别说尼亚萨兰这边只死了三名华人,就算死了三个白人,站在国家的高度上,也不值得发动一场战争。 比利时和英国的关系确实是很不错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比利时就和英国携手作战,占领了德国的坦葛尼喀。 “那行,你不同意就算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为尼亚萨兰讨回公道。”罗克不再跟弗兰克废话,这家伙就是个官僚,不可能和罗克步调一致。 “等等勋爵——”弗兰克还想争取,但是罗克没有停留。 回到临时居住的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总部,还有人在等着罗克,是英比橡胶公司的高级经理丹尼斯·魏尔德。 大约十年前,英比橡胶公司成立,来到刚果自由邦承租大片土地开始种植橡胶。 利奥波德二世是英比橡胶公司的大股东,占据英比橡胶公司百分之五十股份。 成立之初,形势一片大好,刚果自由邦的土地价格低廉,本地人口众多,橡胶供不应求,产量还算不错。 进入二十世纪,一直以来的横征暴敛终于穷途末路,因为人口下降,橡胶园没有足够的工人,产量也是连年下降,英比橡胶公司对利奥波德二世的不满也已经累积到极致。 “——我们英比橡胶公司非常希望尼亚萨兰勋爵能在这件事上有所作为,我也是英国人,当然不会无视利奥波德二世损害英国的利益,如果尼亚萨兰勋爵您要做些什么,我们英比橡胶公司很乐意为您效力。”丹尼斯·魏尔德来的很是时候,商人的触觉,确实是比政客更敏锐。 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的实力并不强,区区一万多人而已,士兵们还都是刚果人,因为利奥波德二世的残酷统治,对利奥波德二世早已经离心离德。 边境的两个连被人无声无息的消灭,短短几天以来,这一事实已经传遍整个刚果自由邦,谁都能看出刚果自由邦的军队在尼亚萨兰人面前不堪一击,现在正是选边押注的时候,错过这个机会,最后分蛋糕的时候,就没有上桌的权利。 “非常感谢,丹尼斯,英比橡胶公司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罗克关心英比橡胶公司在刚果自由邦的状况,能现在就选边下注,英比橡胶公司肯定谋求甚大,如果英比橡胶公司真的对罗克有帮助,罗克当然也会有所回报,这就是个利益交换。 “不算太好,利奥波德二世在英比橡胶公司有百分之五十股份,但毕竟不是百分之百,和英比橡胶公司情况类似的企业,刚果自由邦还有四家,利奥波德二世在我们五家企业中都有股份,其他四家都是比利时人成立的企业,只有英比橡胶公司是我们大英帝国的——”丹尼斯·魏尔德的要求很明显,五家一起瓜分刚果自由邦,哪有一家独吞刚果自由邦来的舒服。 罗克笑而不语,虽然有英比橡胶公司的配合,罗克对付利奥波德二世会更简单,但是英比橡胶公司并不是不可或缺,就算没有英比橡胶公司的配合,罗克对付利奥波德二世也不会太困难,如果英比橡胶公司想一口吞掉刚果自由邦,那英比橡胶公司是想多了。 “勋爵,您可能误会了,我们不是想独占刚果自由邦的利益,我们只想有资格参与到利益分配中。”丹尼斯·魏尔德退而求其次,如果可以的话,英比橡胶公司当然想独吞刚果自由邦,但是如果做不到,那么利益均沾也是可以的。 利益均沾,也比什么都捞不到好。 罗克这下终于满意了,有钱大家赚的道理罗克的当然懂,但是只有罗克给的,其他人才能拿,罗克不给,其他人不能伸手。 送走丹尼斯·魏尔德,还有人排队想见罗克,接下来是德国人。 “你好勋爵,我是贝西公司的诺曼·贝西,很高兴见到你。”诺曼·贝西是个身高体壮的大胡子,脸上的胡子比头上的头发更茂盛。 罗克只是微笑,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不是罗克不讲礼貌,英国的男爵不给德国的商人好脸色是正常的,更何况,这个什么贝西公司罗克从来没有听说过,没准是刚刚成立的,甚至就连诺曼·贝西的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所以罗克真的提不起精神。 如果不是因为德国和刚果自由邦的关系很微妙,罗克根本就不会见诺曼·贝西。 诺曼·贝西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打过招呼不等罗克回应,就直接做到罗克对面。 这让罗克似乎更不高兴。 “勋爵,我来找你谈一笔生意。”诺曼·贝西开门见山。 “说说看。”罗克不置可否,有话直接说挺好的,没必要浪费大家时间,如果诺曼·贝西上来就兜圈子,罗克会直接端茶送客。 “我们一起对付比利时人,然后各取所需。”诺曼·贝西信心满满。 比利时人这也算是墙倒众人推。 162 强硬(五百月票加更) 罗克频繁会见各路神仙,消息很快就被汇总到弗兰克这里。 放下手中的名单,弗兰克脸色阴沉,颓然无力的靠在椅背上揉脑门。 实在是多事之秋,弗兰克内心在疯狂吐槽自寻死路的比利时人,就在弗兰克手边,还有一份伦敦转发的电报,电报是利奥波德二世发给伦敦的,要求伦敦对刚果自由邦两个连被不明势力攻击一事进行解释。 连利奥波德二世都说是“不明势力”了,那利奥波德二世凭什么让伦敦解释? 又不是伦敦干的! 还欲盖弥彰的说“攻击”,就好像英国政府不知道事实真相一样,真要只是“攻击”,利奥波德二世才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勋爵的秘书说这件事和尼亚萨兰无关,督促我们要敦促比利时政府,尽快对尼亚萨兰人在尼亚萨兰境内遇袭一事给与回应——”克里斯也是满面愁容,战争办公室现在掏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 “特么都要我们回应,我们去找谁?”弗兰克拍桌子,气得满脸通红,喘气剧烈到能把胡子吹起来。 克里斯不说话,这是弗兰克这个战争办公室主任的责任,跟克里斯这个小兵无关。 有气总不能出在自己头上,弗兰克拿起电话拨给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电话铃响了很久却没人接,把弗兰克气得猛然把听筒砸在电话上。 克里斯心惊肉跳,这要是弗兰克一怒之下把电话摔了,那还要战争办公室掏钱买。 实在是经费紧张。 “准备车——”弗兰克决定上门找人。 克里斯不说话,乖乖的去准备马车,现在说话,不管说什么都会弗兰克当做出气筒。 弗兰克来到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的时候,罗克正在安抚菲丽丝。 尼亚萨兰这边的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完事的,罗克估计圣诞节不一定能返回约翰内斯堡,于是罗克和菲丽丝的婚期被迫推迟。 菲丽丝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和罗克并肩作战,用菲丽丝的话说,现在菲丽丝要无条件和罗克在一起。 “抱歉勋爵,夫人,打扰一下。”弗兰克虽然知道不合适,还是硬着头皮敲门。 罗克就瞪唐恩,唐恩就无辜脸,弗兰克是战争办公室主任,要硬闯罗克的办公室,唐恩还真拦不住。 “坐吧,弗兰克,菲丽丝,麻烦你给我们倒杯咖啡——”罗克身边没人,只能抓菲丽丝顶包。 菲丽丝还是很有礼貌的向弗兰克施礼,然后才去倒咖啡。 弗兰克手忙脚乱,弯腰鞠躬的时候差点和克里斯撞到一起。 “勋爵,能不能暂停对刚果自由邦的行动?”弗兰克开门见山。 “弗兰克,我已经说过了,刚果自由邦的事和我无关。”罗克还是推得一干二净,弗兰克肯定没有得到最新消息,否则弗兰克现在应该会更着急。 消灭了两个连的刚果殖民军之后,马丁没有收手,孩子继续向刚果自由邦内地深入。 拉拉也已经率领部队进入刚果自由邦,不过和马丁的进攻方向不同,马丁是沿着坦葛尼喀湖,利用坦葛尼喀湖便利的交通向刚果自由邦内陆深入。 拉拉率领部队则是从姆韦鲁湖开始,现在已经占领了比利时人在姆韦鲁湖沿岸的重要据点普委托。 普委托是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边境的重要据点,也是比利时人在普委托周围150公里范围内的唯一据点,越过普委托之后,刚果自由邦内陆就向尼亚萨兰敞开怀抱,拉拉可以长驱直入,比利时人毫无反抗之力。 现在利奥波德二世应该还不知道普委托发生了什么,否则就以利奥波德二世的性格,现在肯定要继续给伦敦发电报,然后伦敦的板子肯定还是要打在弗兰克的屁股上。 “勋爵,我个人并不反对尼亚萨兰惩罚刚果自由邦,但是我们要使用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弗兰克试图把局面拉回到正确的轨道上,不过这更激起了罗克的愤怒。 “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是什么?刚果自由邦会道歉,然后象征性的赔点钱,甚至连肇事者都不会交出来,这个方式或许大家都能接受,但是抱歉,我不能接受,刚果自由邦必须给我一个能让我和尼亚萨兰都满意的交代,否则我就会用自己的方式我尼亚萨兰讨回公道。”罗克不依不饶,白人的命值钱,华人的命难道就是草芥,可以任由白人残杀? 不好意思,罗克不这么认为,如果刚果自由邦的白人认为,尼亚萨兰的华人可以让他们取乐一样的随意猎杀,那么罗克就会随意猎杀刚果自由邦的白人,大家可以随便互相伤害,直到一方彻底投降。 “勋爵,能不能说一下,你能接受的条件是什么?”弗兰克终于认识到,如果不满足罗克的要求,罗克是不会收手的。 “交出肇事者,追究安特卫普公司管理层的责任,全面赔偿尼亚萨兰的损失——”罗克开出条件,道歉当然是必须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也要。 “赔钱,赔多少?”弗兰克不纠结前两项,主要是赔款,估计数字小了,罗克是不会答应的。 “一百万镑!”罗克果然狮子大开口。 “勋爵,现实点,尼亚萨兰只有三个人遇难,难道每个人要33万?”弗兰克差点崩溃,别说是活生生的人,就算是黄金铸成的人,也没有这么贵。 “呵呵,弗兰克,你只看到有三名华人遇难,但是你知道我为了这件事调动了多少人?”罗克要的不仅仅是抚恤金,当然还包括调动军队的费用,这特么都是成本。 “多少?”弗兰克别有用心。 “现在最少三千,如果一个礼拜之内,利奥波德二世不答应这个要求,那么费用还会继续增加。”罗克不介意让弗兰克知道罗克的实力,虽然这三千人有两千多都是小黑,但是小黑也是人,也要人吃马耗。 弗兰克听完就开始揉脸,他并不怀疑这个数字的真实性,只是很好奇,罗克是怎么做到,不损一人就歼灭了刚果自由邦的两个连。 “勋爵,这笔费用,恐怕比利时人是不会认可的。”弗兰克不认为利奥波德二世会接受这样的条件,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的收益,一年都不一定有一百万镑。 虽然刚果自由邦也有矿产资源,但是比利时人才不会历经周折去挖矿,刚果自由邦的经济支柱是橡胶和象牙,凭借这两项收入,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的达官贵人们已经赚得钵满盆满,所以真没人到刚果自由邦去开矿。 为了收获更多的象牙和橡胶,比利时人用步枪和刺刀逼着刚果人走进种植园,刚果自由邦的天然橡胶林大面积被毁,刚果人为完成重税,被迫采用快而省事的办法,将橡胶树砍下来,或者剥下橡胶的皮。 这就是杀鸡取卵,租让公司只顾眼前利益,从不培植新橡胶树,因此刚果自由邦的橡胶林逐步趋于枯竭,产量成倍下降。 经营种植园还有一个恶果,绝大部分青壮年劳动力都被迫去割胶、服徭役,结果农业就被忽视,大片土地荒芜,人口快速减少,刚果自由邦现在已成人间地狱。 “没关系,比利时人可以不认可,也可以不交人,不惩罚安特卫普公司的管理层,只要比利时人能承受刚果人的怒火,那他们随便。”罗克不担心比利时人不低头,不低头就打到比利时人低头。 听着罗克轻描淡写的语气,弗兰克感觉连牙都开始疼起来,罗克在无耻这方面深得大英帝国的精髓,谁都知道在刚果自由邦袭击殖民军的是尼亚萨兰人,罗克却说成是刚果人,恐怕刚果人知道了都不敢相信。 也不能这么说,在葡属东非剧变之前,也没人相信尧族人能击败葡萄牙人,结果葡萄牙人的下场全世界都看在眼里。 那么现在,谁又敢轻视罗克口中的“刚果人”呢! “好吧勋爵,我会把您的要求转达,希望能有个好的结果。”弗兰克知道罗克不会改变条件,也不再继续废话,干脆还是把选择权交给比利时人。 比利时人当然不会束手就擒,接到英国政府电报的当天,利奥波德二世就命令刚果自由邦扩军备战,并试图从欧洲集结雇佣兵,前往刚果自由邦协助维持治安。 罗克当然也在向刚果自由邦持续增兵,不过罗克不需要动员尼亚萨兰人,尧族能给为罗克提供足够的兵力。 十二月中,至少有五千五百名尧族人从尼亚萨兰进入刚果自由邦,再加上300罗德西亚北部师教导营,以及800尼亚萨兰民团,罗克短短半个月之内,向刚果自由邦输送了近七千人。 先不说战斗力怎么样,单轮兵力输送能力,尼亚萨兰就完爆比利时人,罗克这边都已经把人送到刚果自由邦了,利奥波德二世的雇佣兵还没有动静呢,想要赶到刚果自由邦并且参战,那最少是1903年的事了。 163 马丁靴 刚果自由邦的殖民军,用来欺负刚果人无往不利,要对付击败了葡萄牙人的尧族人就不够看,至于尼亚萨兰民团,以及武装到牙齿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那更是想都不要想。 毫不客气的说,尼亚萨兰民团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差距,就像是开普仆从军和英国远征军的差距。 至于尧族人的部队,战斗力就和布尔战争中的祖鲁侦察兵一样,根本连给远征军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 而刚果殖民军的战斗力,尚且连尧族部队都不如,又怎么可能和尼亚萨兰民团以及罗德西亚北部师对抗? 根本没有可比性。 “抱歉,如果没有这件事,我们现在都应该已经结婚了——”罗克对菲丽丝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进入1903年1月份。 “别说这种话——我是尼亚萨兰夫人,应该为尼亚萨兰负责。”菲丽丝容光焕发,根本不在意形式上的婚礼,已经以尼亚萨兰夫人自居。 “我会拿下坦葛尼喀湖,然后以坦葛尼喀湖为聘礼娶你过门!”罗克也是意气风发,比利时人在罗克看来就是土鸡瓦狗,根本扛不住尼亚萨兰和尧族的联手进攻。 距离利奥波德二世回绝罗克的要求也不过刚刚半个月,罗德西亚北部师接连出击,在坦葛尼喀湖畔已经连续歼灭了四个刚果仆从军连队,现在刚果自由邦的坦葛尼喀湖一侧,已经完全被罗德西亚北部师控制。 去年年底,刚果自由邦不堪忍受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蚕食,聚集了十五个连队,准备向罗德西亚北部师发起反击。 结果马丁指挥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尼亚萨兰民团在坦葛尼喀沿岸城市卡莱米击败刚果殖民军,击毙刚果自由邦将领范热尔和巴埃,全歼十五个连队的刚果殖民军,以及刚果自由邦唯一的教导营,整个非洲为之震动。 范热尔和巴埃都是殖民开拓时期的将领,在利奥波德二世占领刚果自由邦的过程中屡立战功,被利奥波德二世依为臂膀,没想到在坦葛尼喀湖畔被马丁一举击毙,这终于让利奥波德二世清楚认识到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的差距。 而与此同时,拉拉率领的尧族部队也是高歌猛进,从姆韦鲁湖攻入刚果自由邦之后也是势如破竹,目前已经包围了刚果自由邦南部重要城市卢本巴希。 卢本巴希是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南部的重要据点,如果卢本巴希丢失,那么比利时人就将失去对刚果自由邦南部的控制,这是利奥波德二世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尧族部队包围卢本巴希的当天,利奥波德二世就通过英国政府向罗克表示了和平的意愿。 只可惜,罗克没有同意利奥波德二世的请求,理由当然也很简单:目前刚果自由邦发生的一切,都和尼亚萨兰无关,所以罗克没有能力停止刚果自由邦正在发生的战争。 此时,利奥波德二世在比利时组建的雇佣兵刚刚抵达刚果自由邦。 这支雇佣兵不过才3000人而已,现在就连利奥波德二世都不认为这支雇佣兵能够稳住刚果自由邦的局势。 但是这支雇佣兵的首领伊桑·巴雷特明显不这么认为。 “给我们一点时间,至少要给我们一个和尼亚萨兰人战斗的机会,我们可以证明,尼亚萨兰人只是虚张声势,我们有能力击败他们,非洲是白人的非洲,不是黄人的非洲!”伊桑·巴雷特的情绪很激动,还在比利时的时候,伊桑·巴雷特就希望在战场上建立功勋。 伊桑·巴雷特是比利时人,但是作为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一员,参加了不久前刚刚爆发的八国联军侵华战争。 清国在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的表现实在让人无语,所以伊桑·巴雷特认为罗克这个黄人也是虚有其表,现在,伊桑·巴雷特希望能在战场上证明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名不副实,这或许让伊桑·巴雷特也得以进入贵族阶层。 “巴雷特上校,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我要提醒你,别小看尼亚萨兰勋爵,他可是击毙了布尔联军总司令茹贝尔的人,不久前他支持葡属东非的尧族人,刚刚逼迫葡萄牙人认输,据估计现在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尧族人不下两万人,如果你失败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代表米奇·莫尔顿郑重其辞,他当然也希望伊桑·巴雷特能击败尧族人,但是这看上去似乎不大现实。 关于刚果自由邦境内尧族人的实力,明显比利时人估计错误。 这很正常,所有被尧族人击败的比利时人,都会习惯性的夸大尧族人的实力,这样会让他们看上去不是那么难堪,在那些被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尧族人击败的比利时人口中,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尧族人已经超过十万,这根本不是现在的刚果殖民军能够对抗的。 事实上谁都知道,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尧族人肯定没有十万,但是因为这么多人的信誓旦旦,比利时官方估计,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尧族人至少已经超过了两万。 到现在,比利时人都没有发现“黄人”出现在刚果自由邦境内。 这要归功于罗德西亚北部师普遍使用的油彩,只要在脸上抹一层油彩,华人看上去也和尧族人似乎差不多。 “莫尔顿先生,我可以保证,如果在战场上遇到尼亚萨兰人或者尧族人,我会把他们统统撕碎!”伊桑·巴雷特信誓旦旦,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给了伊桑·巴雷特无与伦比的信心。 “巴雷特上校,我再次提醒你,别这么自大,尼亚萨兰人,和你以前遇到的所有华人都不一样。”米奇·莫尔顿忧心如焚,如果让伊桑·巴雷特这样上战场,那么米奇·莫尔顿几乎可以预见,在战场上遭遇尼亚萨兰人的伊桑·巴雷特会是什么下场。 “再怎么样,那个什么尼亚萨兰男爵也只是个黄人,难道你相信茹贝尔真的是那个黄人击毙的?这只是英国人用来打击布尔人的手段罢了,我会让那个尼亚萨兰男爵原形毕露的,他肯定会出丑,让全世界看到他外强中干的本质。”伊桑·巴雷特已经妒火中烧,现在无论其他人说什么,伊桑·巴雷特都不会相信。 话说到这个份上,米奇·莫尔顿无奈,只能让伊桑·巴雷特前往卡莱米。 说实话,米奇·莫尔顿也不愿意相信,尼亚萨兰人,或者是尧族人,居然能在四个小时之内全歼十五个连队的刚果殖民军。 注意,是全歼,不是击溃,这意味着十五个连队的仆从军,将近1800人在四个小时之内被全部歼灭,连一个人都没逃掉。 米奇·莫尔顿宁愿相信是因为刚果殖民军哗变,所以才全军覆没,也不愿意相信,尼亚萨兰人或者是尧族人居然强大到这种程度。 顺便说一句,其实被歼灭的不止1800人,因为和那十五个连队殖民军一起前往卡莱米的,还有将近3000名刚果奴隶,就算是军队被全部歼灭,那些奴隶总能逃回一两个吧。 —— 伊桑·巴雷特率领雇佣兵前往卡莱米的时候,马丁率领部队正在卡莱米,监视着俘虏的刚果殖民军和刚果奴隶改造卡莱米。 米奇·莫尔顿猜对了,马丁确实是没能全歼刚果殖民军。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意,马丁需要人手改造卡莱米,把卡莱米改造成一个符合尼亚萨兰标准的港口城市,以便于罗德西亚北部师以卡莱米为中心,向刚果自由邦内陆进攻。 “码头、仓库、下水道、居民区、军营——街道有必要五十米宽吗?”伊塞亚·尤利塞斯有点怀疑,五十米宽的街道,和小石城都差不多了,这里是刚果自由邦,还不是尼亚萨兰的领地呢。 “五十米都不大够,现在预留出足够的空间,以后才不会更麻烦,卡莱米都已经是咱们的地盘儿了,把目光放远点。”马丁把罗克的语气和神态学了个十足,不过罗克说话的时候很少抽雪茄,马丁却雪茄不离口。 “卡莱米还不是咱们的地盘儿呢。”伊塞亚·尤利塞斯忍不住吐槽。 “也是哦——对了,咱们要给卡莱米改个名字,抹掉比利时人的所有痕迹,这样卡莱米就会彻底成为咱们的地盘儿,新的名字叫什么,你是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你来想。”马丁大方的让出命名权。 英国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英国国王乔治二世在1741年批准建立的,温斯顿就是毕业于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这是全世界著名的四大军校之一。 哦哦哦,伏龙芝还没有成立呢,所以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世界三大军校之一。 “让我来取?好啊,就叫尤利塞斯好了。”伊塞亚·尤利塞斯气不打一处来,这也太儿戏了。 “尤利塞斯吗?也不错,比卡莱米好听多了。”马丁没意见,尤利塞斯就尤利塞斯吧,反正比“马丁港”好听。 马丁,搞不好会被人认为是靴子。 164 上帝(为了重回月票前十加一更) 另一个时空,马丁靴出现于1945年的德国,原本是一位医生为了自己崴脚的朋友更好恢复设计的,后来因为穿着很舒服,所以意外流行。 这个时空,罗克当然不会等到1945年才让马丁靴出现,约翰内斯堡盛产各种皮料,从便宜的羊皮、马皮、牛皮,到昂贵的鹿皮、鳄鱼皮、蟒皮,约翰内斯堡一应俱全,具备生产马丁靴的一切条件,所以约翰内斯堡去年就开始生产马丁靴,各种短筒、中筒、长筒应有尽有,成为约翰内斯堡现在最畅销的产品。 很早以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已经开始采购使用黑色漆皮的马丁长靴和短靴,作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标配装备,长靴是为骑警准备的,巡警和突击队员都是使用短靴,比以前的皮鞋好用多了。 尼亚萨兰沿袭约翰内斯堡的传统,马丁靴也成为尼亚萨兰民团的标配,马丁因此很郁闷,因为很多人认为是马丁发明了“马丁靴”,所以马丁靴才叫这个名字。 其实真不是,这个名字就是罗克的恶趣味,和马丁没有任何关系。 换成其他人,使用这个名字,马丁多半是要找他说道说道的。 罗克这样做,马丁却连个那啥也不敢放,马丁靴就马丁靴吧,其实听习惯了也挺好听的,好像原本就应该叫这个名字。 尼亚萨兰建设港口和城市,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模式,城市内的下水道一定要又高又宽,两侧要有便于通行的通道,以便于下水道工人检修,下水道顶部还要留出预留空间,方便将来安装电缆,现在尼亚萨兰人都知道这是为将来安装电线和电话线做准备,谁都不知道这些空间未来还有其他用途。 建设城市的时候,不管城市的规模大小,主街道的宽度一定要在50米以上,副街道的宽度最少也是二十米,宽度在十米以下的小巷,在尼亚萨兰基本上不存在,因为尼亚萨兰对城市绿化的要求很高,街道两侧每隔五米要种树,道路上还要区分出来人行道和行车道,街中心还有绿化隔离带,街道窄了,真的不够用。 卡莱米——尤利塞斯的标准也是这样,虽然就像伊塞亚·尤利塞斯说的那样,尤利塞斯现在还不属于尼亚萨兰,但是马丁坚信,尤利塞斯未来一定是属于尼亚萨兰的,所以现在马丁就对尤利塞斯高标准严要求,先把基础打好,以后尤利塞斯的发展能不能配得上50米宽的街道再说。 退一万步说,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俘虏了超过4000刚果人,总不好把这些刚果人养在监狱里,白白消耗粮食吧,这不符合尼亚萨兰的做事风格,尼亚萨兰一向是雁过拔毛—— 不,尼亚萨兰一向是人尽其用,不能浪费任何一点点人力资源。 “我现在能体会到殖民的幸福了,怪不得这么多人愿意来殖民地,咱们在这里就像是上帝一样。”伊塞亚·尤利塞斯看着如同工蚁一样勤奋的刚果人情不自禁感叹。 不勤奋不行,尼亚萨兰人不是上帝,所以不会白白养着这些俘虏。 尼亚萨兰人同时也不是恶魔,所以监工的都是尧族人,这些尧族人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夫役,因为科技还不够先进,所以这个时代的所有部队行动都要使用大量的夫役,他们平时喂马、扛弹药、做饭、洗衣服什么都干,到了紧要关头,也能够拿起武器上战场。 当然了,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就不存在这个问题,在非洲,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敌人战斗的时候,大概率不会打到需要夫役参加战斗的程度,虽然这些夫役都很乐意。 夫役参加战斗是有额外报酬的,一场战斗下来,除了额外报酬之外,夫役在战场上缴获的物资都归个人所有,并不需要上缴,所以跟随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夫役,都很希望能有上战场的机会。 这一点,对于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来说也是一样,西方的部队一直以来就没有缴公这一说,所以西方国家的军人都很期盼战争,期待在战争中一夜暴富。 这种思想的指引下,士兵们的积极性是有了,自然也就无法要求部队军纪严明,尼亚萨兰也不例外,罗德西亚北部师自从进入尼亚萨兰,平均每人已经往尼亚萨兰寄回价值一百镑的财物,这已经相当于英国一个中产阶级一年的收入,战争红利可见一斑。 “你体会的还不够深刻,等这场仗打完,你会爱上这里的。”马丁才不屑于和普通士兵争抢财物,对于马丁他们这些将领来说,战后的奖励才是最大的收获。 罗克在钱这方面从来不吝啬,当初在开普敦就跟随罗克的兄弟们,现在最起码也是个占地上千英亩的农场主,换算成公制,上千英亩已经是六千多亩,凭借这些土地,农场主们也万事无忧。 当然了,要想保住这些财富,罗克的强势是前提,而上下一心是罗克保持强势的基础,所以,在尼亚萨兰遭遇战争的时候,才会有所有人的同仇敌忾,这和每个人的利益都是息息相关的。 具体到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战争结束后,尼亚萨兰肯定会获得一大笔好处,罗克到时候也不会吝啬,该给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的好处,罗克会给的很足,足到让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感到意外,这样未来尼亚萨兰发生战争时,才有人愿意为尼亚萨兰战斗。 就在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闲聊时,一个正在码头上工作的刚果人不知道因为什么,惹恼了正在监工的尧族人。 两个监工过去把那个刚果人揪出来,按倒在码头上就开始用鞭子抽。 不远处就有持枪警戒的尼亚萨兰民团战士,但是民团战士就像没看到一样,根本没过来干涉。 现场的刚果人对这一切麻木不仁,虽然被打倒在地的刚果人正在惨叫哀求,但是没有人帮忙求饶,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加快了动作,避免被监工抓典型。 这样的一幕,每天都会发生,甚至就算那些刚果人没犯错,监工的尧族人也会找茬殴打某个倒霉的刚果人,这是杀鸡骇猴,只有这样,工程的质量和速度才能得到保证。 其实也没有打多狠,尧族监工毕竟不是残暴的比利时人,要是换成比利时人,现在那个倒霉的刚果人应该已经被砍掉双手,然后被扔进海里。 尧族监工只是虚张声势,抽几鞭之后就把那个倒霉的刚果人撵回去继续工作,然后两名尧族监工笑嘻嘻的去找旁边看热闹的民团战士要烟抽。 毕竟雪茄不是人人都能抽得起的,香烟在尼亚萨兰民团是配发物资,每名士兵每天都有一包烟的配额,这个配额尧族夫役就没有,只是属于战士们的福利。 “再过些年,这些人会不会恨咱们?”伊塞亚·尤利塞斯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还是于心不忍。 “你以为他们现在就不恨?”马丁不怜悯,这年头,谁都没有资格怜悯其他人,现在占据上风的是尼亚萨兰,所以尼亚萨兰可以为所欲为,如果是刚果自由邦占据上风,那么比利时人会比尧族人更狠:“所以我们要一直赢下去,只要我们一直胜利,就算这些人恨我们,他们也不敢反抗。” 罗克很久以前就像马丁他们灌输这个道理,“尼亚萨兰”不需要人见人爱,人见人怕对尼亚萨兰更有利,这个时空,罗克不希望白人提起尼亚萨兰,就只会用“勤奋、善良、与人为善”评价,罗克更希望白人用“彪悍、勇猛、强硬”这些形容词来形容尼亚萨兰。 说句不好听的,白人的战斗力其实就那么回事儿,很久以前,游牧民族在逃往西方之后,往往会在西方大杀四方。 那还是游牧民族已经被打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所以才会万里迢迢到欧洲,如果是当时的东方帝国要攻略欧洲,那么现在的欧洲还能不能存在? 估计很困难。 巡视完工地,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又回到港口附近的军营,这个军营是一个城堡式的综合建筑群,修建城堡使用的全部都是大理石和花岗岩,也不知道比利时人为了修建这座城堡花了多少钱,消耗了多少人力资源。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尼亚萨兰的战利品,和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相比,城堡住起来当然更舒服,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尼亚萨兰民团都住在城堡里,那些尧族监工和俘虏住在城堡旁边的营地内,马丁现在连侦察兵都不派,尧族人主动承担了这个任务,因为在侦查的时候,尧族人也可以有所收获。 伊桑·巴雷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尧族侦察兵发现的。 虽然伊桑·巴雷特信心满满,但是很明显,伊桑·巴雷特是个眼高手低的家伙,因为这家伙一路行来,沿途没忘记烧杀抢掠,这导致伊桑·巴雷特抵达尤利塞斯的时候,已经是一月下旬。 说实话,马丁都等急了。 165 乌合之众 伊桑·巴雷特不是不明白兵贵神速的道理,怎奈雇佣兵们来到刚果自由邦也是为了发财的,所以部队的速度就实在是提不起来,金沙萨距离尤利塞斯1500公里,沿途还有运河可供利用,雇佣兵们却足足走了一个月,这要是换成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尼亚萨兰民团,从上到下都要接受军纪惩罚。 不仅如此,因为沿途抢来的东西实在是太多,雇佣兵们抵达尤利塞斯的时候,人数已经从最初的3000人,增加到现在的超过7000人,多出来的那4000人,是帮雇佣兵们运送财物的刚果人。 不过这个消息,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并不知道,所以马丁对这支雇佣兵还是非常重视的。 “超过七千人的部队,人数超过了我们七倍,所以我们现在很有必要把周围的部队全部调回来,并且通知拉拉的部队向我们靠拢。”伊塞亚·尤利塞斯有点担心,尤利塞斯现在的部队还不到一千人,虽然这一千人都是精锐,但是要对抗乃至消灭七倍的敌人还是力有未逮。 至少在伊塞亚·尤利塞斯看来是这样。 刚果自由邦境内共有300罗德西亚北部师教导营,以及800尼亚萨兰民团,这些人并不全在尤利塞斯,还有一部分士兵在坦葛尼喀湖南部的莫丽罗,那里同样有一个港口在修筑。 拉拉的部队则是在600公里外的卢本巴希,这个距离太远了,就算现在通知拉拉向尤利塞斯靠拢,恐怕拉拉的部队也无法赶在雇佣兵抵达尤利塞斯之前抵达。 “呵呵,才七千人而已,别着急,别着急,我们这点人,要把敌人一口吃掉有点难,那就慢慢吃,多吃几口。”马丁不担心,在葡属东非,尧族人也曾经历过现在的局面,当时尧族人的战斗结果并不能让罗克满意,现在马丁要打出个样板给伊塞亚·尤利塞斯看看。 葡属东非内战时期,葡萄牙人从彭巴出发,去解救被尧族人包围的马普帕,结果被尧族人沿途骚扰袭击,最后付出重大伤亡,终于成功抵达马普帕。 葡萄牙人突围的时候,尧族人又在沿途重兵设防,结果困兽犹斗的葡萄牙人在绝境中爆发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成功突围回到彭巴。 现在的情况和葡属东非当时的情况差不多,不过雇佣兵们面对的敌人却和当时葡萄牙人面对的敌人不一样,马丁还是有信心击败比利时人的,至于能否歼灭,这要看比利时人是否配合,以及一定的运气。 简单的战术通报会之后,一队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和尼亚萨兰民团的战士离开尤利塞斯,和当初的尧族人一样,对比利时人进行沿途骚扰袭击。 和当初的尧族人不同的是,尼亚萨兰人的装备更好,士兵的训练程度也更高,面对的敌人也不一样。 雇佣兵听上去名头挺唬人,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当初葡萄牙人是为了解救被围困的同胞,所以才能克服困难,坚持向马普帕前进。 现在的雇佣兵们是被金钱诱惑来的,他们来到刚果自由邦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钱,一旦战局不利,别想指望雇佣兵们会战斗到底,他们不临阵溃散就不错了。 伊桑·巴雷特其实也知道雇佣兵的情况,但是伊桑·巴雷特无力改变现实,如果强迫雇佣兵们丢掉抢来的财物轻装上阵,恐怕雇佣兵们会马上哗变,这个结果是伊桑·巴雷特承受不了的。 但是如果就这样去尤利塞斯,恐怕也无法赢得胜利,到时候损兵折将不说,沿途抢来的财物也会变成尼亚萨兰人的战利品,这同样是伊桑·巴雷特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在临近尤利塞斯之前,伊桑·巴雷特还是要动员下,大战在即,总不好继续这么松松垮垮。 “把我们的钱交给其他人保管?这绝不可能,我不信任他们,天知道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带着我们的钱偷偷溜走!”听到伊桑·巴雷特的建议,比利时人罗伯特·诺里斯立即表示反对。 伊桑·巴雷特的建议是把抢来的财物由一部分人集中保管,其他人轻装上阵,等到战后参战部队再领回自己的财物。 这样一来就引发一个问题,如果某个雇佣兵在战斗中阵亡,那么他的私人财产就成了无主之物,所以保管财物这个工作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看看这些人,他们哪怕是睡觉,也会枕着自己抢来的东西,让他们把自己的钱交给别人保管,这比要了他们的命更让他们难受。”英国人查尔斯·格雷戈里语带嘲讽,这支雇佣兵确实是乌合之众,离开金沙萨不久,查尔斯·格雷戈里就预感到情况不妙。 佣兵无国界,所以英国人也有可能参加比利时人组建的雇佣兵,对英军部队发动进攻。 这种事很正常,离开欧洲,大家就都是为了生活奔走的普通人,国家的概念此时并不和几十年以后那样深入人心。 查尔斯·格雷戈里说的没错,现在雇佣兵们正在一个村庄里休息。 村庄里的青壮年都被比利时人赶进种植园,村子里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雇佣兵们来到这个村庄之后,把所有人都从房子里赶出来,纵然如此,房子还是不够分,很多人就在村子里席地而卧。 环境如此恶劣,没有分到房子的雇佣兵们骂骂咧咧是必然的,雇佣兵们的脾气都不太好,打架斗殴也是在所难免,所以村子里就乱的很,人声鼎沸的就像是集市一样热闹。 为了防止奴隶逃跑,村子周围点燃了巨大的篝火,十几里之外都能看得见,这让查尔斯·格雷戈里感觉愈发不妙,这么大的声势,要瞒过尼亚萨兰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尼亚萨兰人现在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不正常。 “尼亚萨兰人正在重建卡莱米,那里的物资堆积如山,到处都是财富,据说尼亚萨兰军中是有女人的,尼亚萨兰的医护兵差不多都是女人,有华人,也有布尔人,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法?”伊桑·巴雷特对卡莱米垂涎欲滴,在伊桑·巴雷特看来,卡莱米不仅代表着财富,还代表着荣耀,以及征服者的为所欲为。 “尼亚萨兰人还是挺有钱的——” “把尼亚萨兰人全部干掉,卡莱米的一切就都是我们的——” “我感觉已经迫不及待了——” 提到钱和女人,军官们顿时热情起来,他们从欧洲万里迢迢来到刚果自由邦,可不是为了全人类的和平。 “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击败尼亚萨兰人吧——”查尔斯·格雷戈里忍不住提醒,现在说的再好听都没用。 查尔斯·格雷戈里的话音没落,不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重机枪射击声,查尔斯·格雷戈里听得很清楚,这是马克沁重机枪的声音。 “敌袭!” “准备战斗!” “熄灯,熄灯——” 军官们顿时乱作一团,有人一脚踢翻了桌子,桌上的油灯在地上摔成碎片,桌子随即燃烧起来。 没有人关注油灯,查尔斯·格雷戈里一脚踢开屋门,猫着腰来到一棵大树后谨慎观察。 不止是一挺重机枪,距离村庄不到一百米,至少有三挺重机枪在咆哮,村子周围的篝火为他们指引着目标,篝火之外却是一片黑暗,情况非常不妙。 “反击,反击,罗伯特、查尔斯,整理你们的队伍,准备反击!”查尔斯·格雷戈里能听到伊桑·巴雷特在咆哮,但是效果并不明显。 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上,重机枪的威力还是很大的,村子里不多的房屋都是木质结构,很快就被子弹引燃,变成熊熊燃烧的火炬,将雇佣兵们照的无所遁形。 这个时代的部队,一般都没有接受过夜战训练,两军对垒,都是先排好队形,然后向对方前进,最后排枪射击。 向尼亚萨兰这种趁夜偷袭,查尔斯·格雷戈里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 而尼亚萨兰的重机枪射手绝对是经过训练的,哪怕再黑夜中,他们的射术也不错,查尔斯·格雷戈里身边就不断有人倒下。 让查尔斯·格雷戈里惊讶的是,尼亚萨兰的重机枪射手居然是在用点射,而不是长射,这分明是精锐机枪手才具有的技能。 三挺重机枪整整咆哮了十分钟,查尔斯·格雷戈里推测,每一挺重机枪都最少打空了五个弹箱,然后枪声停止,袭击结束。 自始至终,雇佣兵们都没有发起有效的反击。 袭击结束后,查尔斯·格雷戈里惊讶的发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三挺重机枪给雇佣兵们带来了最少400人伤亡,超过一半当场阵亡,另一半受伤的,估计也活不了多久,雇佣兵们出发的时候可没有带医生和护士,所以受伤,基本上等同于死亡。 至于雇佣兵们沿途掠来的奴隶,他们已经全部趁乱逃走,连带着雇佣兵们沿途抢来的财物也被带走不少,这下雇佣兵们有足够的理由向尤利塞斯发动进攻了,否则,他们就将一无所获。 166 狗不理(六百月票加更) 仅仅一次偷袭,3000雇佣兵就只剩下2500多人,实在是损失惨重,照这个速度下去,距离尤利塞斯的这最后几十公里,还不知道雇佣兵们能不能走完。 别小看这区区几十公里,刚果自由邦大多是热带雨林,几十公里路程可能要走好几天,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几天里,雇佣兵们随时可能遭到袭击,如果这种规模的袭击再来几次,恐怕到不了尤利塞斯,雇佣兵们就会彻底崩溃。 “扔掉辎重,全速前进,尼亚萨兰人不敢和我们正面对抗,所以只能卑鄙的偷袭,我们要在尤利塞斯和尼亚萨兰人决战,我们一定能赢得胜利!”伊桑·巴雷特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坏了脑子,现在居然还坚持认为,雇佣兵们的战斗力比尼亚萨兰人更强。 查尔斯·格雷戈里和罗伯特·诺里斯们面面相觑,眼里都有深深的担忧,就连最激进的罗伯特·诺里斯都不敢迎合伊桑·巴雷特。 “整理部队,我们马上出发!”伊桑·巴雷特决定立即出发,拖了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大,伊桑·巴雷特不敢冒险。 “我们现在还有很多伤兵,如果不把他们安置好,恐怕会影响到部队的士气。”查尔斯慢条斯理,如果可以的话,查尔斯现在很想返回金沙萨,然后离开刚果自由邦,这辈子都不再回来。 “把伤兵留在这里养伤,等我们占领卡莱米,再把伤兵接到卡莱米救治。”伊桑·巴雷特冷酷,说的话连自己都不信。 雇佣兵们没有医生和护士,就算有,大口径重机枪造成的伤势,医生和护士的办法也不多。 就目前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而言,一旦士兵受伤,医疗手段往往极为有限,轻伤还好说,挺一挺就过去了,如果是重伤,有无法截肢的情况下,那就伤兵就只能等死。 在昨天晚上的突袭中,有超过200名雇佣兵受伤,伤势严重的超过100人,到现在袭击过去了四个小时,已经有过半的重伤员伤重不治,如果把剩余的重伤员留在这里,那么等于是宣布了他们的死刑。 “伊桑,我们不能那样做,否则部队会哗变的。”查尔斯提醒伊桑·巴雷特,雇佣兵们都是极端自私的,如果他们发现向卡莱米进攻弊大于利,那么这些雇佣兵多半会一哄而散。 “那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放弃任务?那我们就成了特么的笑话!”伊桑·巴雷特破口大骂,所以之前吹过的牛,现在都化身成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伊桑·巴雷特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成为笑话,也比成为一具无人问津的破烂尸体好——”罗伯特·诺里斯幽幽叹道,之前罗伯特·诺里斯所有的幻想,都在昨天晚上的袭击中被击碎,罗伯特·诺里斯也是参加过战争的老兵,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雇佣兵和尼亚萨兰人的差距。 老实说,罗伯特·诺里斯不认为雇佣兵有胜利的可能,和那些冷静的近乎可怕的尼亚萨兰人相比,雇佣兵们确实是太业余了。 天亮之后,罗伯特·诺里斯带人去看了尼亚萨兰人的阵地。 和查尔斯了解到的一样,尼亚萨兰人的阵地是在一条小河边,天亮之后的阵地上自然是空无一人,河岸边只剩下十几条被剥了皮的鳄鱼。 也就是说,尼亚萨兰人在准备袭击雇佣兵们的时候,还有心情杀掉鳄鱼剥皮赚钱,这让罗伯特·诺里斯感受到深深地恐惧,这样的部队,根本不是雇佣兵们能对抗的。 罗伯特·诺里斯找到了机枪阵地,阵地设置的很精巧,虽然昨天雇佣兵们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反击,但是机枪阵地仍然有完善的防护,罗伯特·诺里斯惊讶的发现,虽然昨天晚上尼亚萨兰人至少发射了一万发子弹,但是阵地上一个弹壳都没有,这说明尼亚萨兰完成袭击后,还有充分的时间打扫阵地,根本没有把雇佣兵可能的反击看在眼里,这种信心,这种实力,确实是让罗伯特·诺里斯发自内心的感到畏惧。 “你特么是准备当逃兵吗?”伊桑·巴雷特破口大骂,起身的同时握住腰间的枪柄。 “你特么哪只眼睛看到我准备当逃兵?”罗伯特·诺里斯毫无畏惧的起身和伊桑·巴雷特对骂。 旁边的其他军官连忙上来拉架。 “够了,争吵不能解决问题,我们还是想想怎么对付尼亚萨兰人吧。”查尔斯感觉一阵阵烦躁,根本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希望。 就在唯一的帐篷外,幸存的雇佣兵们都士气低沉,有的人在发呆,有的人在哭泣,也有的人在清点自己的财物,和怒气冲天的军官们不同,士兵们没有心情争吵,昨天晚上尼亚萨兰人的袭击,给所有的雇佣兵们敲响了警钟——尼亚萨兰人,不同于他们以前面对的所有敌人。 —— 和士气低沉的雇佣兵们不同,十几公里外的山梁上,刚刚完成任务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士气高昂。 昨天晚上的袭击,不过是日常训练罢了,这样的长途奔袭之后马上投入作战,是尼亚萨兰民团的固定训练项目。 在尼亚萨兰民团,武装拉练的升级版是负重30公斤,长距离奔袭20公里后,马上投入作战,昨天晚上的强度,其实还没有尼亚萨兰民团的常规训练强度高,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感觉还没有过瘾,战斗任务就完成了,十几条鳄鱼只是插曲,回头把鳄鱼皮卖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每个人又能分个几英镑,真是不要太轻松。 “咱们要是在这里设置阵地,打一个阻击战,会不会把比利时人吓跑?”马丁信心满满,尧族人也打过葡萄牙人的阻击战,只可惜未尽全功,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故技重施,希望比利时人能和葡萄牙人一样顽强。 “有可能,比利时人想攻破我们的阵地,不付出个两三千人根本不可能。”伊塞亚·尤利塞斯心有戚戚,天知道尼亚萨兰人跟谁写的,居然构筑起这么凶残的阵地,让伊塞亚·尤利塞斯都不寒而栗。 这个时代的防御阵地,基本上就是线性战术的升级版本,步枪、机枪什么的一字排开,炮兵阵地设在阵地后方,也没有什么斜面反斜面的讲究,锣对锣鼓对鼓的正面刚就是了。 尼亚萨兰人的阵地绝对是另类,一般阵地上的重机枪,射界都是正对前方,尼亚萨兰人的阵地,重机枪阵地的射界却是斜着的,伊塞亚·尤利塞斯刚开始还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等伊塞亚·尤利塞斯去阵地前方转一圈,马上就出了一身冷汗。 在阵地前方,伊塞亚·尤利塞斯模拟发动攻击,意外的发现不管怎么利用地形地物掩护前进,都会遭到重机枪的交叉射击,这也意味着,只要重机枪有足够的子弹,阵地几乎是不可能突破的。 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阵地上,不到一千人的兵力,足足有50挺重机枪,雇佣兵们还没有炮兵帮忙,想要攻破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阵地,除非是高举双手。 “哼哼,七千人,就凭这么点兵力就想击败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根本毫无可能!”马丁还在开普敦时,就了解过交叉火力的威力,说起来,这还是交叉火力第一次在世人面前亮相。 现在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还不知道,雇佣兵的奴隶一哄而散,现在只剩下2500多人了呢,如果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知道,说不定会主动出击,根本不会等雇佣兵们来进攻。 “兄弟们,开饭了——”厨师长领着十几名尧族挑夫,抬着几个铁通在阵地后一字排开,打开铁桶的盖子,顿时一股浓郁到令人发腻的香味弥漫在阵地上。 “天,又是午餐肉,能不能换种口味,我宁愿吃土豆——” “我不饿!” “我要去弄只兔子烤了吃,你们把我的吃了吧。” 战士们顿时怨声载道,士气马上低落到极点,有的士兵刚刚闻到味道,就有想呕吐的恶心感觉。 “这可是肉,是肉知道吗?别这么不知好歹!”厨师长大怒,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开始连肉都嫌弃,还是吃的太饱了。 两个月前,一家罗德西亚的农产品公司,向尼亚萨兰提供一种使用肉、淀粉、土豆为原料的罐头,这种罐头使用铁皮包装,可以用来煎、炸、煮、炖,使用方便,保质期长,还可以开盖即食,因此被尼亚萨兰民团采购,作为民团的日常食品。 这种叫做“午餐肉”的东西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很受民团战士们欢迎,一度曾经风靡尼亚萨兰,成为人见人爱的食品。 但是时间长了,午餐肉开始不受欢迎,战士们不再喜欢那种用香料调制出来的味道,对午餐肉渐渐开始感到厌倦。 这不能怪战士们嘴刁,小斯那个奸商,制造午餐肉的时候,肉的比例少的可怜,大多数原料使用的是淀粉和土豆,这东西吃个一次两次还可以,吃的次数多了,说句不好听的,连民团的军犬都不吃。 167 迫击炮 罗克以前曾经有开罐头厂的计划,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小斯抢先一步。 说起来这方面,罗德西亚具备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都不具备的优势,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农场都处于发展壮大中,除了土豆之外,还没有余力提供多余的粮食对外供应,罗德西亚就不一样,虽然塞西尔·罗德斯治下的罗德西亚没能进一步发展壮大,但是罗德西亚的农场还是挺不错的,以前罗德西亚就有能力供应尼亚萨兰,现在小斯只不过是把原本用来供应尼亚萨兰的食品,加工成罐头对外出售罢了。 罗德西亚现在有好几个罐头厂,午餐肉只是罗德西亚罐头厂的产品之一,除了午餐肉之外,罗德西亚还对外出售黄豆罐头、水果罐头、和以及鱼肉罐头,凭借和罗克的关系,小斯甚至准备在尼亚萨湖旁边成立一个罐头工厂,将尼亚萨湖里的水产品就地加工成罐头对外出售。 要说对外扩张,小斯确实是不行,但是搞商业,小斯还是有一手,塞西尔·罗德斯对小斯这么多年的培养也不是白瞎。 尼亚萨兰是罗德西亚罐头的最大倾销地,包括被尼亚萨兰民团嫌弃的午餐肉在内,所有的罐头产品在尼亚萨兰的销量其实都不错,小斯这人还是挺够意思的,给尼亚萨兰的价格并不高,因为罐头厂使用了大量的祖鲁人,所以综合算下来,居然比罗克直接设厂生产更便宜,所以罗克也就不再折腾,把这个行业都留给了小斯。 “罐头只是小生意,赚不了多少钱,小斯愿意做,就让他做去,咱们还是把精力集中在重工业上,钢铁厂、发动机、船厂和拖拉机厂,还有咱们的兵工厂,随便那一个,做好了都比罐头的利润高得多。”罗克想得开,尼亚萨兰吃肉,总要罗德西亚喝口汤,要不然以后兄弟没得做。 “其他的都好说,主要是兵工厂,这整个就是个赔钱货,咱们现在只能生产马蒂尼·亨利步枪和毛瑟手枪,尧族人又没钱买,生产出来一支就赔一支,想赚钱,难!”邓肯发愁的很,其实现在兵工厂已经处于半停产状态,尧族人的支付能力不行,买东西不给钱,总是赔钱可不行。 以前尼亚萨兰兵工厂只能生产马蒂尼·亨利步枪,葡属东非的战争结束后,尧族人对于武器的需求大减,尼亚萨兰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就从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购买了鲁格P08手枪的专利,生产鲁格P08作为警察制式装备,以及部队士兵们的防卫手枪。 和毛瑟手枪、金伯利左轮手枪相比,鲁格P08手枪有着生产工艺要求极高,构造复杂,零部件较多,成本更高,等等诸多不利条件。 之所以罗克还是选择鲁格P08手枪作为尼亚萨兰的第一种制式手枪,主要还是想通过生产鲁格P08手枪,培养更多的熟练工人,提供工人的技术水平,为下一步兵工厂的扩张做准备。 当然了,也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出来的鲁格P08手枪,成本也就格外高昂,现在鲁格P08手枪每个月的产量还很低,距离对外销售的程度还很远。 “别把目光盯在这点小事上,兵工厂宁愿赔钱也不停产,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合格工人,现在这个阶段不用担心赔钱。”罗克不怕赔钱,只要现在培养出来更多的熟练工人,现在赔的钱,未来会十倍百倍赚回来。 既然罗克都说到这个份上,邓肯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兵工厂其实也不是一直都在赔钱,虽然兵工厂生产的马蒂尼·亨利卖不出去,但是兵工厂生产的炸药还是很好卖的,毕竟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有很多矿场,对炸药的需求量很大,现在尼亚萨兰兵工厂已经把炸药卖到德兰士瓦,销量还是不错的。 “让斯坦利·沃伦加把劲,最好尽快把大八粒做出来,有了大八粒,咱们的兵工厂才算是进入正轨。”罗克连李·恩菲尔德都看不上眼,就算现在做不出来AK47,最起码也要把大八粒做出来,这样尼亚萨兰兵工厂才算是有一个真正的拳头产品。 “大八粒”就是著名的M1加兰德,另一个时空,M1加兰德要到1932年才会出现,这个时空不用那么久,罗克从德国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购买鲁格P08专利的时候,顺手挖了几位工程师过来,斯坦利·沃伦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说到设计枪支,其实并没有多复杂,就是个观念转变的问题,现在的客观技术水平已经很不错了,罗克只是给斯坦利·沃伦介绍了下未来手枪和步枪的发展趋势,然后具体的设计就交给专业人士,相信斯坦利·沃伦能给罗克一个满意的答案。 “斯坦利已经做出了样枪,但是现在样枪很有争议,咱们配发的李·恩菲尔德还在使用弹匣隔断器,大八粒却是连发武器,发射子弹的速度更快,而且造价也更高,现在很多人都在怀疑,我们到底有没有必要装备大八粒这种连发步枪。”邓肯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就目前的世界来说,大八粒的出现实在是太过超前了。 布尔战争中,英军部队才刚刚装备了弹容量为十发的李·恩菲尔德,这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个浪费,甚至包括军方高层都是这么认为,所以英军部队才增配了弹匣隔断器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玩意儿,强行把李·恩菲尔德变成了单发式步枪。 罗克拿到李·恩菲尔德之后,立即就把李·恩菲尔德的弹匣隔断器扔到了垃圾堆里,这玩意儿绝对是反人类设计,罗克深恶痛绝。 罗克这么想,并不代表其他人也这么想,特别是部队已经装备了马克沁重机枪的前提下,有没有必要再为士兵增强火力,就成了争论的焦点。 反对者一个很重要的理由是,部队装备的自动武器越多,对于后勤的压力也就越大,现在尼亚萨兰部队里装备的马克沁重机枪相对于全世界其他国家来说本来就偏多,如果在增强单兵火力,那么对于后勤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做出了样枪?怎么不早说!”罗克马上就想起身去看,有了大八粒,就算后勤压力再大,罗克也要给部队全面换装,其他人不知道大八粒的价值,罗克就太知道了。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使用大八粒的美军部队大杀四方,在战场上,两支大八粒就可以压制一个班的敌人,栓动式步枪在半自动的大八粒面前就是渣渣。 哦,不是尧族那个。 “现在还没有定型,只是原型枪,故障率太高,斯坦利还要改进。”邓肯解释为什么没向罗克报告这个消息。 “很好,要继续改进,别听那些反对的人瞎说,部队装备了大八粒,火力就能再上一个新台阶,现在咱们的部队走到哪儿都离不开马克沁,这种情况要改变,所以不仅仅是大八粒,班用自动步枪也要抓紧时间研究,咱们尼亚萨兰人太少,在战场上和敌人耗不起,那咱们就要用咱们的工业能力埋葬敌人。”罗克坚决推行火力至上,能用钱搞定的事,罗克绝对不会用人堆。 如果小斯在这儿,小斯现在一定会翻白眼。 有华人做后盾的尼亚萨兰还人手不足,那求着人移民都求不来的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怎么说? “说到工业能力,咱们的兵工厂什么时候能生产火炮?”安东的要求更高,对炮兵也是念念不忘。 现在尼亚萨兰的敌人还好,并没有太强的实力,虽然尼亚萨兰部队没有炮兵,但是尼亚萨兰的敌人也没有炮兵,那么尚可一战。 安东虽然不清楚罗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身为罗克最信任的人,安东知道,罗克的理想绝对不只是非洲,所以尼亚萨兰未来的敌人,肯定会拥有强大的火力,这方面,尼亚萨兰也要抓紧时间了。 听到安东的话,邓肯直接翻白眼,连步枪还没有搞明白,安东却想要火炮,就算把斯坦利·沃伦逼死,斯坦利·沃伦现在也弄不出火炮来。 和单兵武器相比,火炮的结构就太复杂了,设计一种火炮不是一个两个人能完成的任务,需要一个团队的精密协作,才能在火炮上有所收获,历史上很多著名的枪械大师,设计的都是单兵武器,火炮这方面,就很少有人能留下名字。 “火炮别着急,咱们还需要时间,先把单兵武器搞定了再说。”罗克心里有谱,要让尼亚萨兰发展常规火炮,的确是很难和欧洲国家竞争,但是罗克也有后手,发展常规火炮不行,罗克手里还有撒手锏,那就是迫击炮。 和常规火炮相比,迫击炮的结构就简单多了,或者说,迫击炮的难点主要是在炮弹,迫击炮本身反而没有什么技术难度。 算算时间,日俄战争就快要开始了,所以罗克要抓紧时间,说不定,赶上日俄战争,尼亚萨兰还能赚一笔。 168 绝境 1904年的日俄战争期间,沙皇俄国与日本展开激战。 俄军依靠旅顺口要塞的坚固工事防守,日军就把堑壕挖到逼近距俄军阵地只有几十米的地方,俄军用一般火炮和机枪难以杀伤日军,于是俄军炮兵大尉尼古拉耶维奇便试着将一种老式的47mm海军臼炮改装在带有轮子的炮架上,以大仰角发射一种长尾形炮弹,结果竟然有效杀伤了堑壕内的日军,打退了日军的多次进攻。 看到没,迫击炮的发明者是有名字的,这就充分说明,发明迫击炮不需要高深的知识,也不需要完善的设备,只需要灵机一动,就能发明一种全新的武器。 和传统火炮相比,迫击炮好处多多,最主要的好处是结构简单,操作方便,很适合教育程度不高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此外针对尼亚萨兰、刚果自由邦这种热带雨林地形,迫击炮的移动较传统火炮也更方便,传统火炮在热带雨林里移动非常困难,因此很难伴随部队行动,而迫击炮只要口径不太大,完全可以做到,随装随打,打了就跑。 也就是迫击炮现在还没有市场,所以罗克才没有着急推出迫击炮,如果现在尼亚萨兰不受英国影响,罗克早就命令兵工厂开始研究迫击炮了。 不过没有市场,并不代表没有需求,伊桑·巴雷特现在就很希望能有一种武器,可以打击实施狙击的尼亚萨兰人。 马丁还是很会选址的,选择的狙击阵地在一个河湾的拐角处,雇佣兵们缺乏武器对狙击阵地进行有效打击。 刚果自由邦这种热带雨林地形,基本上没有路,河道就成了最天然的道路,比利时人当初对刚果自由邦进行殖民开拓,就是沿着雨林里密布的河流进行的。 雇佣兵从金沙萨出发的时候还带着向导,结果在第一天遭受袭击的时候,向导一哄而散,这更让伊桑·巴雷特不敢离开河流。 在雨林里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别说两千多人,就算两万多人贸然进入雨林,也会被看似平静无害的雨林一口吞掉。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阵地就在河湾对岸,雇佣兵要进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阵地,只能乘坐木舟从河面上进行。 但是木舟在重机枪面前几乎没有任何防御能力,所以仅仅在两次试探性进攻,损失了十余艘木舟,将近一百人之后,雇佣兵军官们又发生了分歧。 “停止吧,我们已经不可能顺利抵达卡莱米了,就算我们顺利抵达卡莱米,我们要付出多少代价?还有没有能力对卡莱米发动进攻?”查尔斯已经萌生退意,从第一天晚上遭到袭击后,查尔斯就已经充分认识到,雇佣兵们根本没有和尼亚萨兰人对抗的实力。 “这里距离卡莱米只有不到一百公里,我们历经千苦才抵达这里,现在你说要停止,你的职业道德呢?你的骑士精神呢?”伊桑·巴雷特不同意撤退,如果现在就撤退,那么伊桑·巴雷特将会身败名裂。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人还有很有献身精神的,二十一世纪的士兵,因为接受教育程度较高,对人生、人性、价值的思考就比较多。 相对来说,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是比较单纯的,为了一个简单的理想,很多人确实是甘愿抛头颅洒热血,而不会计较其中的利益得失。 “当我决定成为一名雇佣兵的时候,我就把我的灵魂卖给了魔鬼。”罗伯特阴恻恻的补刀,你跟战争鬣狗讲职业道德和骑士精神,闹玩呢! 在西方世界,雇佣兵其实也就是个职业,本质上说,雇佣兵和会计师、工程师一样,只是养家糊口的一种方式,雇佣兵也是有家人的,之所以上战场也是为了家人过上好日子,钱是雇佣兵唯一看重的东西,所以别指望雇佣兵有多高的职业道德和骑士精神,那都是哄鬼的。 一句话说到底,雇佣兵其实本质上还是普通人,技战术水平绝对达不到战士的标准,真正技战术娴熟的退伍兵,根本不会去当雇佣兵,给那些达官贵人当保镖不好吗?又不用拼命挣得又多,还不用来到刚果自由邦和烂泥、鳄鱼相伴。 说白了,雇佣兵欺负欺负普通人可以,和真正的军队作战就是强人所难,查尔斯和罗伯特以前不知道尼亚萨兰军队的战斗力有多强大,所以才会接受利奥波德二世的雇佣,贸然来到刚果自由邦,如果查尔斯和罗伯特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这样的军队,就算利奥波德二世开出再高的价格,查尔斯和罗伯特都不会接受。 “你这个混蛋,你是想背叛你的荣誉吗!”伊桑·巴雷特咆哮起身,看样子是想教训罗伯特。 换成是以前,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劝阻了。 这一次并没有,包括查尔斯在内的军官们眼睁睁看着伊桑·巴雷特起身走向罗伯特,都在冷眼旁观。 实在是战局不妙,谁都能看得出来,继续向卡莱尔前进就是送死,现在就算卡莱尔有金山,那也有有命赚才行。 “现在,整理你的部队,继续前进,别让你的家族因为你而蒙羞!”伊桑·巴雷特几乎是贴着罗伯特的脸在怒吼,吐沫星子肯定是已经喷到罗伯特脸上,罗伯特却无动于衷。 “特么我的部队现在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你让我怎么前进,想让我进攻,好啊,给我更多的人,我就让他们死给你看!”罗伯特也不示弱,站起来跟伊桑·巴雷特对喷。 两人都是怒目圆睁,针锋相对,气喘得比牛还粗,嗓门一个赛一个高,附近正在休息的雇佣兵被惊动,很多人都拄着枪站起来,冷漠的看着正在争吵的伊桑·巴雷特和罗伯特。 “行了,现在部队休息一下,我们来讨论一个更加稳妥的方案。”查尔斯还是出来打圆场,否则这俩人要是冲突起来,对士气的打击无可估量。 “稳妥?什么样的方法最稳妥?怎么样才能稳妥的撤退吗?”伊桑·巴雷特已经被冲昏了头脑,回过头来对着查尔斯又是一顿狂喷。 查尔斯无奈摊手,这特么好人做不得。 气氛一时凝固,只有身边的河水和悄悄流动,之前参与进攻的雇佣兵们,连尸体都没有抢回来,全部掉在河里,现在河水翻腾,血迹涌动,不用问,肯定是河里的野生动物在撕扯雇佣兵们的尸体。 这对雇佣兵们的士气,是无与伦比的打击。 “我们在发动一次进攻,如果这一次还不行,我们就撤退——”伊桑·巴雷特冷静下来,终于也承认低估了尼亚萨兰人,其实现在直接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都已经走到了这里,如果不再尝试一下,伊桑·巴雷特实在是不甘心。 万一,河对岸的尼亚萨兰人已经到强弩之末了呢? 其实伊桑·巴雷特也知道,这也只是幻想而已,从战斗开始,雇佣兵就没对尼亚萨兰人造成什么有效伤亡,伊桑·巴雷特甚至怀疑,尼亚萨兰人有可能到现在,连一个人都没受伤。 “可以!”查尔斯还是给面子,只要伊桑·巴雷特不一意孤行,查尔斯还是愿意配合的。 如果不是已经濒临绝境,谁又想临阵脱逃呢,如果就这么逃回金沙萨,查尔斯他们这辈子就和雇佣兵这个行业无缘了,甚至会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郁闷之余,查尔斯现在内心在疯狂吐槽利奥波德二世,都怪这个混蛋,没事干嘛招惹尼亚萨兰人? 就算是安特卫普公司的人不听话,招惹了尼亚萨兰人,为什么要采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处理,赔钱交人不好吗? 还有安特卫普公司的混蛋,他们都该下地狱—— 吐槽归吐槽,大战在即,军官们连说话的心情都没有,都在盘算自己的心事,或者是整理自己的装备。 无论如何,还是要博一下的。 寂静的雨林里,突然传出来一声凄厉的哀嚎:“敌人,我们背后有敌人,尼亚萨兰人在我们背后——” 背后! 查尔斯猛然起身,看向身后的河面。 果然,身后大约三、四百米外的河面上,十几艘木舟影影绰绰。 距离太远,还看不清船上是什么人,但是他们的旗帜很清晰,是英国的米字旗。 毫无疑问,他们是尼亚萨兰人! “特么尼亚萨兰人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后面?!” “完了,我们完了!” “我想回家——” 雇佣兵们顿时乱作一团,热带雨林的河道里,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不管是往哪个方向走,都是死路一条。 不用想着进入雨林逃生,那和几乎一定是必死之路,相反沿着河道继续前进或者全力突围还有一线生机。 进攻是不可能进攻了,尼亚萨兰的狙击部队已经用事实证明,他们的防御固若金汤,继续进攻只能是送死。 全力突围也不大可能,河道这种地形,两挺重机枪足够封锁整个河面—— 一个也跑不了。 169 屁股要坐正(700月票加更) 发生在热带雨林里的战斗,伴随着电波很快传遍全世界。 诡异的是,全世界任何一家报纸都没有报道这场战斗,比利时是丢不起这个人可以理解,英国是态度暧昧,其他国家就都是震惊,因为在已经传出的消息中,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3000雇佣兵,在刚果自由邦全部被“不明势力”歼灭,雇佣兵首领伊桑·巴雷特当场阵亡,近2000名雇佣兵被俘。 这里的不明势力,其实现在已经很有指向性了,只不过英国政府不承认,比利时政府也不追究,其他国家还都忙着联系“不明势力”,希望能把自己国家的雇佣兵弄回来,搞清楚在刚果自由邦的热带雨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这就成了个悬案。 比利时政府是真不追究,刚果自由邦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财产,跟比利时政府没关系,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的达官贵人们在刚果自由邦发了财,比利时政府却连口汤都没喝上,所以很难确定比利时政府对刚果自由邦的态度。 另一个时空,一直到1903年,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的残酷统治才被两个英国人披露在报纸上,一时舆论大哗,利奥波德二世固然是百般抵赖,比利时政府却迫不及待的收回了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之后刚果自由邦就变成了比属刚果。 这一个时空,历史再次重演,刚刚进入1903年,英国人莫雷尔和凯斯门特就发表一系列文章,淋漓尽致地揭露了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的暴行,引起国际社会的震惊。 人道主义者,或者是别有用心的“人道主义者”首先站出来猛烈抨击这种极端丑恶的隐蔽的奴隶制。 欧洲一部分资产阶级出于自己的经济利益也极力反对这一制度,因为奴隶制度下的产品价格低廉,欧洲国家的资产阶级没办法与其竞争。 包括英国在内的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对比利时施加压力,甚至有人要求利奥波德二世交出刚果自由邦,在刚果自由邦成立一个全完由刚果人当家做主的国家。 对于刚果自由邦,比利时政府态度暧昧,一方面指责利奥波德二世的残暴,一方面也因为利奥波德二世的行为影响到了比利时的国家形象,有人甚至要求利奥波德二世退位谢罪。 面对国际和国内的双重压力,利奥波德二世绞尽脑汁负隅顽抗,利奥波德二世一方面组织一个调查团,以应付国际舆论,同时又大批引进外资,力图用利益收买相关国家的资本家,同时在刚果自由邦进行一些剜肉补疮的改革,试图平息刚果自由邦此起彼伏的暴动。 相较而言,尼亚萨兰的威胁居然看上去都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尼亚萨兰没有能力吞并刚果自由邦,英国政府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但是如果舆论继续发酵,那么利奥波德二世能不能保住刚果自由邦还真不好说。 1903年二月三号,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特使哈利·沃尔夫来到尼亚萨兰,希望能和罗克就刚果自由邦的冲突进行接触。 穿针引线的调解人是和罗克有一面之缘的英比橡胶公司高级经理丹尼斯·魏尔德。 罗克在自己的官邸内接见丹尼斯·魏尔德。 罗克在尼亚萨兰的官邸,位于小石城郊外的一座小山上,小山地形险峻,风景秀丽,远远看上去颇像一只振翅欲飞的雄鹰,所以就叫鹰山,山下有公路通往小石城,站在小山上,可以俯瞰整个小石城和小石港,阳光明媚的时候,方圆十几公里的景物都尽收眼底,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尼亚萨兰男爵领是罗克的领地,所以严格说起来,尼亚萨兰才是罗克的老巢,约翰内斯堡的男爵府就只能别院,从罗克被封为尼亚萨兰男爵开始,这座官邸就开始建设,到现在其实还没有彻底完工,不过主要建筑已经完成。 男爵府的主建筑是一栋三层结构的城堡式建筑,材料使用了大量钢筋水泥等新式材料,所以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工,整个城堡一共有四十多个房间,规模虽然不算大,但胜在结构精巧,造型别致,所以在尼亚萨兰也被称为“鹰堡”。 “一百万镑那是去年的条件了,现在一百万镑肯定不够,去年我就说过,当时的条件如果比利时人不接受,那么当时的条件就作废。”罗克不给利奥波德二世讨价还价的机会,这次的冲突既然是利奥波德二世挑起来的,那么怎么结束,就要罗克说了算。 罗克是不会见比利时人的,不给比利时人坐实的机会,不管是什么话,罗克都会让丹尼斯·魏尔德代传。 比利时人不是说“不明势力”吗,那就不明势力吧,罗克不见比利时人,大家面子上也好看一点。 “勋爵,一百万镑哪怕放到今天也不是个小数目。”丹尼斯·魏尔德苦笑,罗克当初向弗兰克开出条件,弗兰克只当罗克是恐吓比利时人,根本就没有转达,没想到罗克居然是认真的。 “当然不是小数目,之所以需要这么多,主要是惩罚比利时人,告诉比利时人,大英帝国的威严不容冒犯,我这也是在维护大英帝国的尊严。”罗克道貌岸然,好听话人人都会说,但是能说的面不改色就是能力。 脸皮厚其实也会能力,很多人就是因为脸皮不够厚,所以才会吃不开,对于社会上的一些人来说,面子是什么真的无所谓,实实在在拿到手的好处才是正经。 “勋爵,换成其他条件吧,这个条件,比利时人是不会接受的。”丹尼斯·魏尔德习以为常,他是商人,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如果换成丹尼斯·魏尔德是罗克,没准丹尼斯·魏尔德要价更狠。 “不接受没关系啊,我之前就跟弗兰克说过,比利时人不接受,我会想办法让他们接受。”罗克不着急,现在着急的比利时人。 以罗克对利奥波德二世的了解,视金钱如命,吝啬成性的利奥波德二世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 不过这没关系,击败雇佣兵之后,罗德西亚北部师正从尤利塞斯出发,沿卢库加河向刚果自由邦深入,沿途焚毁比利时人的种植园,拆毁比利时人的据点,驱逐比利时殖民者,现在已经深入刚果自由邦境内150多公里。 等拉拉攻破卢本巴希之后,罗克就会命令拉拉率领部队转战尤利塞斯,填补比利时人被驱逐之后留下的空白部分,到时候迟早会让利奥波德二世肉疼。 “勋爵,坦葛尼喀湖沿岸也有英比橡胶公司的技术员,目前战争持续下去,英比橡胶公司的利益也会受损——”丹尼斯·魏尔德看似无意的提醒,英比橡胶公司有利奥波德二世百分之五十股权,另外一半股权是英国人的,罗克并不知道具体是谁,不过能有资格和利奥波德二世合伙做生意的,也肯定是某位地位显赫的大人物,或者是某些地位显赫的大人物,所以罗克要小心点,一旦罗克触犯了英国国内贵族利益,那么罗克也有麻烦。 罗克听出了丹尼斯·魏尔德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看着丹尼斯·魏尔德。 丹尼斯·魏尔德被罗克看的有点心虚,下意识低下头,不过很快丹尼斯·魏尔德就意识到不妥,重新鼓起勇气和罗克对视。 “好啊,那就以目前的实际控制线停战,我可以不要求比利时人的赔偿,就把那些赔偿作为转让土地的转让费——”罗克看似让步,开出的条件同样让丹尼斯·魏尔德无法接受。 战争进行到现在,尼亚萨兰部队在刚果自由邦高歌猛进,已经控制了坦葛尼喀湖沿岸大片土地,以及刚果自由邦南部突出部,卢本巴希周围的大约十万平方公里。 如果用100万镑兑换这些土地,那么这笔生意对于罗克来说还是很合算的。 说实话,丹尼斯·魏尔德还不知道尼亚萨兰现在控制了多少刚果自由邦的领土。 罗克这里肯定是有地图的,唐恩拿过来地图,丹尼斯·魏尔德趴在地图上研究了半天,然后抬起头表情更苦涩:“卢本巴希,应该还在比利时控制下吧——” 好像是,不过按照罗克的意思,卢本巴希,当然也在被占领的范围内。 其实也真没有多困难,罗克抬手把唐恩叫过来:“给拉拉发电报,让他把卢本巴希拿下,就从现在开始——我给他24个小时!” “不不不,勋爵,我不是这个意思——”丹尼斯·魏尔德大惊失色,卢本巴希是刚果自由邦南部重镇,城内有大约2000名比利时人,如果因为丹尼斯·魏尔德一句话,造成比利时人重大伤亡,那丹尼斯·魏尔德真是百口莫辩。 “没关系丹尼斯,都是不明势力造成的,和咱们都没关系——另外,丹尼斯,我得提醒你,你是英国人,所以你是有立场的。”罗克对丹尼斯·魏尔德有点不满,同为英国人,丹尼斯·魏尔德的屁股好像坐歪了。 170 24小时 虽然丹尼斯·魏尔德是英国人,但是英比橡胶公司的主要业务都在刚果自由邦,所以丹尼斯·魏尔德的立场也就不是那么明显。 罗克还记得,好像上一次丹尼斯·魏尔德来找罗克,目的可不是为了调和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当时丹尼斯·魏尔德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想火中取栗的意思。 罗克其实能理解丹尼斯·魏尔德为什么首鼠两端,因为尼亚萨兰在刚果自由邦内的进展超出了丹尼斯·魏尔德的预计,丹尼斯·魏尔德刚开始确实是想乱中取利,但是现在,尼亚萨兰在刚果自由邦境内的进展已经有可能危及到英比橡胶公司的利益,所以丹尼斯·魏尔德必须有所取舍。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刚果自由邦在利奥波德二世统治下,英比橡胶公司能够通过橡胶种植园获得大量利益。 然而一旦尼亚萨兰取得了刚果自由邦的控制权,英比橡胶公司别说浑水摸鱼,能不能保住现在的利益都不好说。 毕竟,罗克治下,是不需要非洲人存在的,而如果英比橡胶公司雇佣华裔工人,那就要充分保证华裔工人的利益,这对种植园主来说,其实是得不偿失,毕竟种植园的利润远远低于金矿,刚果自由邦的种植园主,可给不起德兰士瓦矿工那样的高薪。 关键是给得起,也不愿意给! “你可以把我的意见传达给比利时人,至于如何选择,那就看比利时人的意思了,我今天就要离开尼亚萨兰返回约翰内斯堡,有事情你可以去找安东将军。”罗克定下基调,具体就让安东跟比利时人慢慢谈,反正罗克不着急,现在着急的是比利时人。 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尼亚萨兰民团全都有了正式编制,即便是民团临时成员,也成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预备役。 安东作为尼亚萨兰民团的团长,现在的军衔是少将,并且兼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副师长,师长是小斯。 小斯羡慕罗克的爵位,罗克又何尝不羡慕小斯的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南非公司享有缔约,组织地方政府,组建军队与警察,经商,设立银行与股份公司,筑路,对土地森林和矿产资源的开采等特权,这基本上覆盖了外交、军事、政治、经济等等各方面,可以说,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的权利,比阿德的总督府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权利还要大。 所以,安东才能随随便便就成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少将,都不用给伦敦打个招呼的,这是罗德西亚的内政。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罗克有小斯这个条件,那么不用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罗克就能成为非洲的太上皇。 “勋爵,比利时人还在小石城呢,您现在就回约翰内斯堡,不合适吧——”丹尼斯·魏尔德不敢让罗克走,罗克这一走,谈判基本上遥遥无期。 “当然合适,我还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长时间不再约翰内斯堡才不好,我可不想渎职。”罗克一本正经,约翰内斯堡确实是很需要罗克,这都好几个月了,也就罗克在约翰内斯堡家大业大,换成是其他人,早就不知道被开除几百遍了。 当然晚上,罗克和菲丽丝乘坐火车返回约翰内斯堡,丹尼斯·魏尔德和比利时人就交给安东应付。 —— 虽然罗克离开尼亚萨兰,但是罗克给拉拉下达的命令并没有取消。 接到罗克的命令之后,拉拉立即对卢本巴希的发动进攻。 和之前尧族人对付葡萄牙人一样,在此之前,拉拉的部队已经将卢本巴希围困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以来,卢本巴希的对外通讯完全断绝,全靠城内储存的物资才得以维持士气。 卢本巴希是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南部最大的据点,拉拉对卢本巴希围而不攻,并没有放过卢本巴希周围的据点。 一个月以来,拉拉的部队将卢本巴希周围方圆100公里内的据点扫荡了一遍,除了在刚果自由邦和罗德西亚边境尚且有几个小据点没有来得及进攻之外,刚果自由邦南部的突出部,已经没有了比利时人成建制的部队。 现在的尧族人,和葡属东非失去的尧族人已经不能同日而语,葡属东非时期,尧族人连重机枪射手都没有,全靠德兰士瓦的祖鲁人,尧族人才能拥有重火力,现在罗克将大部分葡属东非的祖鲁人调往马达加斯加,尧族人也终于有了自己的重机枪射手。 不过有虽然是有,但是尧族重机枪射手和祖鲁重机枪射手还是差距巨大,更不用提可以把重机枪玩出花来的尼亚萨兰人。 拉拉以前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工作,也参观过尼亚萨兰民团的训练,在这方面,拉拉确实是自愧不如,实战怎么样不知道,反正训练中,一挺尼亚萨兰重机枪射手操纵的重机枪,可以轻松压制三到四挺尧族重机枪射手操纵的重机枪。 拉拉感觉,尼亚萨兰重机枪射手还是留了手,如果是在实战中,这个差距应该还会更大。 想想就能理解,重机枪射手也是需要子弹培养技术的,尼亚萨兰有兵工厂,子弹当然随便用,所以尼亚萨兰的重机枪射手可以得到充分的培养,就像以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一样。 尧族人却不行,尼亚萨兰虽然赠送给尧族人一批重机枪,但是尼亚萨兰却不送子弹,所以尧族重机枪射手非常缺乏实战训练。 还好这一次,尧族部队进入刚果自由邦,全部都是尼亚萨兰买单,否则,单纯依靠尧族的力量,渣渣还真没办法把部队投放到刚果自由邦。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拉拉才充分认识到,尧族部队和尼亚萨兰部队的真正差距。 根本不是子弹,也不是重机枪,更不是军人素质,尧族部队和尼亚萨兰部队相比,最大的差距是后勤,其他的差距都好说,只要努力总是可以弥补,但是后勤这方面的差距,巨大的让拉拉绝望。 尼亚萨兰进入战争状态后,部队后勤马上提高到最高等级,这个最高等级,基本上是罐头、面包、饼干随便吃不限量,香烟每天每人一包,巧克力每天一人一块大约3.5盎司,水果方面香蕉可以敞开了供应,就连少见的苹果每人每天都有一个。 除此之外,每人每天还有3.5盎司的香蕉酒,这个是尧族战士最喜欢的东西,只要喝了香蕉酒,尧族战士能一口气打到金沙萨。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罐头、面包、饼干,实际上都是工业产物,尼亚萨兰提供的所有后勤物资,除了香蕉随处可见之外,其他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上厕所的手纸对于尧族人来说都是奢侈品。 真的有很多尧族战士不舍得用手纸,很多尧族战士把手纸当餐巾纸用,甚至用来裹伤口,拉拉怎么骂都纠正不过来。 以前拉拉知道罗克支持尧族人建国的时候,还曾经有过一番雄心壮志。 现在这些雄心壮志都没了,巨大的工业差距,足以抹平任何人力资源上的差距。 更何况,尼亚萨兰不缺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 了解到这一切,拉拉彻底死了心,其实跟着尼亚萨兰人后面混日子也不错,至少尼亚萨兰人对待非洲人,比白人对待非洲人强多了,拉拉在远征军中服役的时候,别说巧克力,连罐头都没见过。 “我们只有24小时——不,现在还剩下22小时,所以先生们,我们要抓紧时间把卢本巴希打下来,不久前,罗德西亚北部师用了三个小时,就歼灭了7000白人雇佣兵,现在卢本巴希只剩下不到2000白人,还有很多老弱妇孺,到了展现我们尧族人勇武的时候了,记住我的话,你们可以抢,可以烧,甚至可以杀,但是绝对不能侮辱白人,否则我会亲手切下他的命根子,出发!”拉拉最后强调。 英国人之所以不信任非洲人,除了非洲人骨子里的散漫、懒惰之外,军纪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白人来到非洲之前,非洲大陆上存在着无数非洲人部落,这些部落之间也是互相攻伐,混战了几千年。 一般来说,一个部落战胜了另外一个部落之后,就会把战败部落内所有的成年男人全部杀死,然后把妇孺掠走,这些妇孺就成了胜利者的战利品。 对于这一切,非洲人已经习以为常,所以战败部落的妇孺也不会反抗,坦然接受她们的命运。 罗克知道非洲人的问题,所以罗克不直接管理非洲人,而是依靠非洲人管理非洲人。 这一手很有效,因为非洲人面对白人有可能阴奉阳违,但是面对非洲人就异常顺从,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犯错,那么管理他们的非洲人,会毫不犹豫的下毒手。 “胜利!胜利!!胜利!!!” 尧族军官得到命令,喊着口号各自集结部队。 远处的卢本巴希,就像是狼群中瑟瑟发抖的绵羊一样无助。 171 天翻地覆 拉拉没有辜负罗克的期望,确实是在24小时之内攻占了卢本巴希。 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是,尧族人很好地控制了自己,攻占卢本巴希的过程中,虽然有一部分比利时人伤亡,但是并没有发生大面积侮辱妇女的情况,这和外界对非洲人的了解的截然不同。 “非洲人也不是全然不可救药,只要找到方法,非洲人其实也是可以管理的。”罗克这样给菲丽丝解释,至于怎么管理,这个没必要说太细。 罗克和菲丽丝是乘坐蒸汽动力火车返回约翰内斯堡,虽然内燃机已经出现,但是要把内燃机运用到火车上还需要一个过程。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都不缺煤,甚至可以说是储量丰富,但是石油的储量就很低,这对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未来的发展是个制约。 当然了,储量低并不是没有,尼亚萨湖内有石油,不过想开采并不容易,以现在的技术标准来说还很困难。 好在目前,尼亚萨兰对于石油的需求并不高,而且身处大英帝国内,尼亚萨兰购买石油很容易,所以这个问题现在还不严重。 “真想常住尼亚萨兰。”要不是罗克因为工作原因要返回约翰内斯堡,菲丽丝都不想离开。 待在尼亚萨兰的这段时间,菲丽丝并没有闲着,她当过一段时间的女校校长嘛,这段时间在索菲亚身边耳濡目染,进步还是很大的。 尼亚萨兰现在也有学校,模式和紫葳公学差不多,最大的区别是多了个预科班,这是为了解决语言问题设置的。 虽然罗克很想在尼亚萨兰推行汉语教学,但是目前看来还不可能,英国人也知道文化的重要性,要不然阿德也不会致力于在学校中推行英语教学。 尼亚萨兰的适龄学生基本上都是华人,所以虽然尼亚萨兰的官方语言还是英语,但是通用语言却是汉语,这就为教学带来了很大麻烦。 约翰内斯堡虽然华人也很多,但是约翰内斯堡的通用语言是英语,这样一来,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学生学英语就有语境,所以学习速度相当快,不需要设置预科班,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学生就能跟上教学进度。 尼亚萨兰这方面的问题还是有点大,因为尼亚萨兰的通用语是汉语,所以尼亚萨公学需要设置预科班,来解决学生的语言问题。 一般来说,尼亚萨兰的学生入学后要现在预科班学习一年,然后才能开始正常学习。 不过这一点不是固定不变的,以后还会随着时间调整。 菲丽丝来到尼亚萨兰之后,顺理成章的接手尼亚萨公学,并对华裔学生有了更多了解。 “未来你有的是时间住在尼亚萨兰。”罗克现在和菲丽丝相处轻松得很,和菲丽丝的关系确定后,菲丽丝就开始进入贤妻良母模式,逐渐开始向一位合格的当家主母过渡,这让罗克感觉很舒服。 没错,罗克不需要一个古灵精怪的爱人,而是需要一个能为罗克打理好家庭的女人,现在看起来,菲丽丝还不错,虽然有时候菲丽丝也会犯傻,但是菲丽丝正在努力。 怎么样做一个合格的女主人,这是菲丽丝当年在布莱顿罗丁女校课程的一部分,英国人在教育方面也很有一手,二十一世纪大英帝国的王冠都已经掉到太平洋里,英国的教育依然还是很不错的。 其实华人的教育也不错,但是考虑到时代背景,华人的教育其实已经远远落后世界。 现在还不晚,罗克正在奋起直追。 火车一路飞驰,经过索尔兹伯里的时候没有停留,继续向约翰内斯堡前进。 一路上的景色还是不错的,小斯也在全力开发罗德西亚,以前小斯还有理由偷懒,现在有尼亚萨兰对比,小斯没有偷懒的理由。 抵达约翰内斯堡刚刚好是清晨,罗克和菲丽丝在火车上睡了一夜,精神抖擞。 别想歪了,肯定是分开睡的,罗克和菲丽丝现在还没有结婚呢,菲丽丝信奉的新教明确反对婚前性行为,所以罗克想要一亲芳泽还有的等。 算一算罗克这一次去尼亚萨兰差不多去了三个月,这个警察局长确实是不合格,乔·罗素现在已经被调往奥兰治,担任奥兰治警察局的警察局长,还好现在电报很方便,罗克可以在尼亚萨兰遥控指挥,积压的公务并不算多。 一别数月,约翰内斯堡还是有变化,从火车站到警察局的街道已经全部完工,路旁的绿化带和树木生长的很茂盛,罗克不知道现在伦敦、巴黎这样的大城市有没有职业的环卫工人,约翰内斯堡肯定有,甚至约翰内斯堡连环保局都有,只不过约翰内斯堡的环保局不是一个独立单位,而是警察局的一个下属单位。 和未来的警察局相比,现在的警察局其实就是个大杂烩,城市治安、居民户籍管理、反恐排爆、处理意外突发事件,警察局甚至连消防都管,只要是市政府不想管,嫌麻烦的事儿,统统塞给警察局。 罗克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发言权,就当是菲利普在考验自己。 幸好罗克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二十一世纪的城市都是怎么运行的,所以目前来说,罗克的工作还没有纰漏。 唯一让罗克尴尬的是,因为某种不能说明的原因,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还是雇佣了很多非洲人,原因只有一个,非洲人便宜。 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把菲丽丝送回家的同时,顺便去找菲利普报道。 能看得出,菲利普对于罗克推迟婚期还是有点意见,必过菲利普表现的并不明显,因为菲利普也知道,这属于是不可控因素。 出于习惯,菲利普还是关心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进展。 “正在谈,能不能谈出结果还不知道,看比利时人的意思吧,如果比利时人开出的条件不能让人满意,那就这么耗着。”罗克不着急,等拉拉攻占卢本巴希之后,相信利奥波德二世会认清形势。 “别太过分,差不得就得了,这件事搞得伦敦很被动,有些人对你意见很大。”菲利普提醒罗克。 肯定意见大,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或者说现在已经升级为战争,肯定会影响到一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这一点,丹尼斯·魏尔德已经提醒过罗克。 “我知道,我会让邓肯和比利时人好好谈。”罗克答应的很痛快,具体怎么做,那还要看上帝的旨意。 “你得知道,利奥波德二世再怎么样也是国王,王权的威严是不可冒犯的,所以洛克,要适可而止。”菲利普能看出来,罗克并不是心甘情愿。 罗克猛然醒悟,好像自己确实是忽略了什么。 虽然罗克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但是罗克的知识结构,处事经验,对世界的理解,都还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 而二十一世纪是王权已经逐渐式微的年代,所以一直以来,其实罗克对这个问题的认识并不清晰。 具体到刚果自由邦,那就是英国国内有些人确实是很希望利奥波德二世倒霉,但是又不能倒霉太狠,不要影响到王室的权威,进而对英国产生影响。 这个关系有点绕,相对于二十一世纪的王室来说,这个时代的王室权利还是很大的,所以罗克需要给利奥波德二世更多尊重,而不是就像扫垃圾一样,把利奥波德二世扫进垃圾堆。 “想明白这个关系,罗克回到警察局就给邓肯和安东发电报,只要比利时人的条件不过分,那么就尽快答应比利时人。 都已经被尼亚萨兰打到腹地,连雇佣兵都被歼灭,利奥波德二世确实是也没有强硬的本钱。 罗克愿意让步,邓肯和安东就好谈的多,利奥波德二世现在内忧外患焦头烂额,也确实是想尽快结束战争,于是谈判进行的就很顺利。 关键的问题还是在于赔款,利奥波德二世确实是贪婪成性,只要尼亚萨兰不要求赔款,那就什么都好说。 结果是尼亚萨兰得到了原本属于刚果自由邦的所有坦葛尼喀湖,以及距离坦葛尼喀湖50公里以内的全部土地。 罗克主动放弃了卢本巴希,以及卢本巴希周围的刚果自由邦南部突出部。 为了赎回被尼亚萨兰俘虏的雇佣兵和比利时人,刚果自由邦要向尼亚萨兰支付十万镑,这个数字利奥波德二世还是可以接受的。 “所以,你的尼亚萨兰还在继续扩张——”欧文知道这个结果后,对罗克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不算是扩张吧,一个小小的坦葛尼喀湖,刚果自由邦、尼亚萨兰、坦葛尼喀三家分,实在是有点烦——”罗克很想独占坦葛尼喀湖,只可惜德国人不同意。 “小小的!”欧文很生气,恶狠狠的向罗克比划了个中指。 对于罗克来说确实小,也就是尼亚萨兰现在还要受英国政府的节制,否则,罗克这一次能把刚果自由邦搅得天翻地覆。 172 胳膊肘不能往外拐(800月票加更) 其实现在的刚果自由邦,跟天翻地覆也差不多。 和尼亚萨兰爆发的冲突,直接造成刚果自由邦稳定的局面土崩瓦解,在此之前,虽然泰泰拉人的反抗还没有平息,但是泰泰拉酋长已经被赶出刚果自由邦,跑到了德属坦葛尼喀,对刚果自由邦造成的影响已经极为有限。 在冲突中,刚果自由邦损兵折将,不仅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殖民军遭到惨重损失,就连白人组成的雇佣兵也被罗德西亚北部师全部歼灭,这不仅直接导致本来已经偃旗息鼓的泰泰拉人死灰复燃,其他原本稳定的区域,也受到泰泰拉人的影响,对比利时人的反抗层出不穷,甚至就连以前听话的殖民军,都开始对殖民当局的命令阴奉阳违。 前文说过,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组建的殖民军,军官虽然是白人,士兵却都是刚果人,这其实隐患很大,一旦军心浮动,那么利奥波德二世的殖民统治就会彻底崩溃。 利奥波德二世也知道隐患大,但是利奥波德二世没办法,比利时也是小国寡民,不能为利奥波德二世提供足够的兵源,刚果自由邦还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财产,比利时政府恐怕也有想法,所以利奥波德二世只能依靠刚果人组建殖民军队。 这其实也是殖民国家的常用手段,如果没有罗克捣乱,这种模式会一直持续到20世纪中的冷战时期才会结束,罗克只不过是提前了这一过程,并没有改变最终结果。 还是有改变的吧,最起码利奥波德二世要面对的这些困难,在罗克这里都不存在。 利奥波德二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大厦将倾的刚果自由邦,同样要面对来自国际的责难和压力,以及比利时国内的诉求,和混乱的刚果自由邦相比,这两者更要命。 为了镇压反叛的刚果人,利奥波德二世将更多权利赋予加丹加公司、安特卫普公司、开赛公司、以及英比橡胶公司等等在刚果自由邦拥有巨大利益的商业企业,将更多的土地租借给这些公司,并且允许这些公司组建军队,以维持在刚果自由邦的统治。 同时利奥波德二世对外百般抵赖,坚决不承认在刚果自由邦进行的残酷统治,并邀请英国人和法国人加入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调查团,共赴刚果自由邦调查事实真相。 不得不说,利奥波德二世的算盘打得很妙,英国和法国在刚果自由邦也存在广泛利益,在这个问题上,英国和法国肯定是支持利奥波德二世的。 退一万步说,英国和法国的屁股上也不干净,所有殖民国家刚刚征服殖民地,对殖民地进行整合的时候,使用的都是差不多相似的办法,只不过英国、法国的殖民地已经稳定,所以英国和法国才会在这个问题上发声,以表示本国政府的公平正义。 其实不过都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雨季结束后,约翰内斯堡又开始了新一轮建设。 这一轮的建设不再以城市建设为主,而是以道路交通为主,约翰内斯堡要趁旱季期间,完善约翰内斯堡内部的交通网,同时还要修筑通往比勒陀利亚的公路。 紫葳镇要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属于约翰内斯堡内部的交通网,这部分费用是由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负责,但是约翰内斯堡因为要同时开工很多个工地,现在资金严重不足,所以这部分费用就成了问题。 “洛克,帝国银行已经承诺会为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提供贷款,而且开出的条件很不错,市政府真的没有拒绝的理由。”欧文有点发愁,罗克希望欧文能代表兰德银行游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不过听欧文的意思,这好像有点麻烦。 兰德银行还没有成立之前,帝国银行已经在约翰内斯堡开展业务,所以帝国银行是兰德银行最大的竞争对手。 换成是给其他地方政府贷款,帝国银行估计还要考虑下政府的偿还能力,进而根据风险设置一个比较高的条件,对约翰内斯堡就没有这方面的担心,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依靠兰德金矿,即便短时间没钱,长期来看,偿还能力也没有问题,所以这是稳赚不赔的投资,所有银行都想要。 兰德银行当然也想要。 “欧文,兰德银行可是自由党最大的金主,同时还是约翰内斯堡本地银行,市政府难道不把这个机会留给兰德银行,而要舍近求远找帝国银行?”罗克非常不满,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欧文和市政府这是把胳膊肘子往外拐。 “洛克,如果兰德银行和帝国银行的条件一样,甚至利率比帝国银行的高一些,那么市政府也会选择兰德银行,可是兰德银行的利率现在比帝国银行高一倍,你要是市长,你会怎么做?”欧文横鼻子竖眼睛,不是哥们不给面子,实在是兰德银行要价太高。 “呵呵,欧文,兰德银行如果不把利率定高点,从哪弄钱捐给自由党?”罗克理直气壮,收钱的时候可没听欧文叽叽歪歪。 “这是两码事——”欧文词穷,实在是拿人手短。 约翰内斯堡现在已经不是市政府一手遮天的时代了,随着政局稳定,约翰内斯堡的各种“委员会”也先后成立,这些委员会实际上都是政府监督机构,如果市政府明目张胆的偏袒兰德银行,宁愿选择兰德银行的高息贷款,也不使用帝国银行的低息贷款,那市政府真的没法交代。 目前这个阶段,兰德银行也就只能在的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和帝国银行展开竞争,毕竟帝国银行也是家大业大,背后的人比罗克这个区区的尼亚萨兰男爵更高贵,所以罗克要使用一些小手段才能达到目的。 “这是一码事,兰德银行要有利润,然后才能回馈社会,没钱拿什么支持自由党发展壮大?拿什么支持市政府改善民生?拿什么支付给股东的分红?”罗克提醒欧文,哪怕帝国银行实力强大,但是在约翰内斯堡,兰德银行才是地头蛇。 这就体现出来罗克当初拉人上车的好处了。 如果兰德银行是罗克的私人财产,那么罗克现在说话就没这么有底气,其实市政府完全不需要纠结,肉烂了还在锅里,最后受益的还是约翰内斯堡,怎么算,都比把钱送给帝国银行更合适。 “好吧,我可以试着帮忙,至少帮兰德银行争取到一部分份额。”欧文答应帮忙,罗克说的没错,欧文在兰德银行也是有股份的,相信菲利普也知道内外有别。 搞定了欧文,罗克还要督促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现在忙得很,在约翰内斯堡的时间越来越少,半多时间要往返于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之间,这两个城市,也同样在利用旱季强化基础建设。 随和雨季结束,鼠疫也终于结束,受损最严重的奥兰治在鼠疫中死亡超过四万人,更多人因为鼠疫逃离奥兰治,前往开普和纳塔尔,或者是前往德属西南非洲,以及葡属东非。 这客观上减轻了奥兰治政府的负担,因为鼠疫期间布隆方丹损失惨重,布尔人也终于不再一味留在布隆方丹等待援助,而是离开布隆方丹开垦农场,开始正常的生活。 奥兰治政府算是因祸得福,死了这么多人,又跑了这么多人,换成其他地方政府估计要哭天抢地,但是对于奥兰治政府来说却是好事,奥兰治政府也终于开始有精力进行重建,道路当然也是重中之重。 “要想富、先修路”,这个道理奥兰治政府也懂,所以布隆方丹首先要修的就是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 “奥兰治那边先等等,主要是约翰内斯堡这边,奥兰治那边还有的扯皮呢。”罗克当然更重视约翰内斯堡,别说什么“不顾大局”之类的话,在这儿问题上,人人都是自私的。 “已经开始扯皮了,奥兰治的意思是,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奥兰治境内的,奥兰治政府负责,约翰内斯堡境内的,约翰内斯堡负责;马蒂尔达勋爵对这个建议不感兴趣,看在总督府的面子上,马蒂尔达勋爵答应了奥兰治政府的要求,但是并没有为这条路拨款,也没有将这条路提上日程,为此奥兰治政府很不满,听说官司都要打到总督府了——”克里斯蒂安是修筑公路的主要承包商,先修筑哪一段,其实就是克里斯蒂安一句话的事儿,菲利普说话都没有克里斯蒂安好使。 当然了,克里斯蒂安也会做的让人无话可说,侧重点不同,也要建立在齐头并进的基础上,反正路不是一天修好的,只要是在合同期限内把路修好,谁都找不到毛病。 至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和奥兰治政府的官司,这本来就就在罗克的预料之中,亲兄弟分家还明算账呢,更何况约翰内斯堡和奥兰治之间的这种关系。 173 矿工子弟学校 牵涉到公事,推诿扯皮都是很正常的,别说是修路这种大事,鸡毛蒜皮都能摆出一桌龙门阵。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是被奥兰治习惯性的扯后腿给扯怕了,不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都不想和奥兰治打交道,修路这种事更麻烦,修路是为什么?就会为了加强联系往来方便的吗,现在约翰内斯堡对奥兰治就避之唯恐不及,以后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之间的公路修好了,布尔人要前往约翰内斯堡更方便,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难怪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不着急。 罗克更不着急,反正不管约翰内斯堡和奥兰治怎么折腾,先动工、先竣工的肯定都是紫葳镇到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而且克里斯蒂安还能保证,质量还肯定最好,花钱最少—— 这一条不用,反正不是罗克掏钱,花钱多少罗克都不管。 有欧文出马,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果然很快就有回应,要从兰德银行贷款一百万镑,利息就按兰德银行说的算,比帝国银行的利息整整高出一倍。 2月25号,资金到位,建筑队进场,公路正式开工。 菲丽丝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并没有回到女校工作,而是来到位于洛克金矿旁的矿工子弟学校。 对,就是这么个破名字,为了不引人注意,罗克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名字虽然破,学校可是全新的,罗克是准备把所有华裔学生都弄到新学校来的,所以学校可以容纳超过两千人,随时还可以扩建,毕竟洛克金矿附近,空余的土地可比紫葳镇多多了,紫葳镇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空余的土地,再向外扩张就要占用紫葳镇周围的农场,而洛克金矿附近的空地多得是,只要有需要,学校想建多大都可以。 菲丽丝了解到尼亚萨兰的教育模式之后,对义务教育有了更多的了解,对英国本土一直以来推行的精英教育也开始怀疑,所以对新学校的热情高的很,甚至向罗克提出,要担任矿工子弟学校的校长。 “可拉倒吧,别忘了你可是男爵的女儿,还是未来的男爵夫人,你要是担任矿工子弟学校的校长,女校那边怎么办?”罗克一口回绝,如果菲丽丝当校长,那么矿工子弟学校就算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 罗克还少说了菲丽丝的一个身份,人家还是男爵的妹妹呢。 “为什么要低调呢?你说过,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菲丽丝还不清楚罗克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要低调。 一直以来,罗克其实都信奉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这两者原本并不冲突,但是因为罗克在学校这件事上有太多私心,所以罗克这次做事一反常态。 考虑到未来罗克和菲丽丝的关系,罗克决定还是坦诚些,相信菲丽丝能够理解。 “其他事可以高调,这件事不行,你知道,欧洲国家对于华人的态度并不友好——”罗克刚刚开口,菲丽丝就急着要说话,罗克用手势阻止:“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整个社会的整体氛围,甚至包括南部非洲在内,对华人的态度都不怎么好,至少并没有把华人当成是可以平等相处的群体。” 这一点菲丽丝是无法否认的,虽然罗克现在已经是男爵,但是在德兰士瓦之外,依然有很多人不肯正视华裔群体的作用,甚至包括德兰士瓦的很多人在内,他们确实是可以和罗克平等相处,但是那并不是对华裔群体的承认。 “——你也知道现在的教育资源并不公平,很多开普敦和奥兰治的白人孩子都无法接受教育,所以矿工子弟学校必须保持低调,否则这就会成为华人的又一项原罪,嫉妒的人是无法理喻的,他们只能看到白人的孩子无法接受教育,华人的孩子却能在矿工子弟学校求学,他们不会思考为什么,只会抱怨不公平。”罗克对人性的了解肯定超过菲丽丝,看看现在紫葳公学的名额有多抢手,就知道教育资源有多紧俏。 “不应该这样,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菲丽丝很不理解有些人的思维,这很正常,以前是菲利普和亨利欧文甚至阿诺德把菲丽丝保护的太好,现在保护菲丽丝的换成了罗克,菲丽丝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人心险恶。 “有些人注定不能和平相处,除非全社会再也没有贫富差距,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是那又会影响到全社会的进步,没有了差距,人们也就没有了奋斗的动力,所以矛盾会长期存在,不以人们的个人意志为转移。”罗克和菲丽丝最大的不同是见识过各式各样的案例,不需要尝试,就知道某些事情长期演变,最后会出现什么结果。 矿工子弟学校也确实是不宜暴露在公众视线下,紫葳男校都是去年才刚刚建成游泳馆和足球场,矿工子弟学校这边却已经有了综合运动馆和室外露天运动场。 和紫葳男校相比,矿工子弟学校的图书馆大得惊人,同样的一本热门图书,紫葳男校可能只有十本,但是在矿工子弟学校就可能有五十本,同样是阅览室,紫葳男校的阅览室只能容纳100人,而矿工子弟学校的阅览室可以供600人同时阅读,为了更好地方便学生们读书,矿工子弟学校的阅览室还安装了电灯,这更是紫葳公学不具备的优势。 就在说话间,罗克和菲丽丝来到为学生们准备的宿舍,紫葳公学的宿舍还是六到八人间,矿工子弟学校却都是标准的四人间,为了订制这些床铺和桌椅,矿工子弟学校前前后后花了近三万镑,橡树镇的木器厂老板发了财,现在橡树镇的常住人口已经和紫葳镇差不多。 “洛克,你是不是对白人有偏见?”菲丽丝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是啊,我对白人确实是有偏见,所以我决定挑一个白人娶回家里,然后慢慢收拾她!”罗克主动把话题往沟里带,这个话题不能聊,稍不注意就是种族歧视。 在白人至上的世界里歧视白人? 罗克真不敢! 注意,是不敢,不是没有。 作为一个华人,罗克有充分的理由歧视白人,当然这些话不能说,说了罗克就会成为全民公敌。 “又在瞎说什么,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菲丽丝还在纠结,罗克的很多行为,确实是在有意无意的表现出对白人的歧视。 “那么你也应该知道,我反感的不是白人,而是那些自甘堕落、不思进取、妄图不劳而获、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人,不管是白人、华人、还是非洲人,这和肤色无关。”罗克本人就是种族歧视的受害者,当然要旗帜鲜明的反对种族主义。 “这就对了,你不知道,我是真担心,担心有一天你和父亲、亨利、欧文他们的关系恶化,就像现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关系一样。”菲丽丝也不是不懂事,只是看待问题的态度有点天真。 真正让菲丽丝担心的是,如果罗克这样继续下去,那么迟早有一天,以罗克为首的华人,会和约翰内斯堡的白人在根本利益上发生冲突,到时候菲丽丝真不知道如何自处。 “放心吧菲丽丝,我永远都不会和亨利、欧文成为敌人,往近了说,我们现在共同的敌人是布尔人和非洲人,往远了说,我们共同的敌人是欧洲国家,甚至包括英国政府在内。”罗克不隐瞒,有些事情,其实罗克需要菲丽丝帮忙传达给菲利普和亨利。 “为什么?”很明显菲丽丝对于这个答案很震惊。 “利益!”罗克斩钉截铁,哪怕是罗克和亨利、欧文之间的这种关系,因为利益也有可能变质,更不用说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南部非洲和欧洲国家,有可能引发冲突的地方多了。 “好了,这不是你要担心的问题,只要有我和亨利、欧文在,你永远都不需要面对这些问题。”罗克有信心,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那么罗克穿越到这个时代也就失去了意义。 三月一号,紫葳公学的华裔学生开始向矿工子弟学校转移。 为此,索菲亚和托尼主动找到罗克,态度鲜明的表示,反对把华裔学生从紫葳公学带走。 “不分开怎么办?你们也知道,紫葳公学的入学名额越来越紧俏,开普敦一个名额已经炒作到一千镑以上,这个价格都可以回本土上伊顿公学了,现在紫葳公学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是华裔,长此以往,肯定会有人提意见,所以我们要在矛盾暴露之前就解决隐患,放心,虽然学生分开,但是对紫葳公学的投入不会减少。”罗克给索菲亚和托尼吃定心丸,理由非常充分,索菲亚和托尼无话可说。 其实关键还是投入,索菲亚和托尼真要说有多关心华裔学生那倒未必,主要还是担心罗克会因为华裔学生的减少,把重心转移到矿工子弟学校,而不是紫葳公学。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就像罗克说的那样,一切的核心都是利益。 174 竞争力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从兰德银行贷款的时候,代表兰德银行和约翰内斯堡接洽的人是斯嘉丽。 说起来,罗克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艾达了,好像是罗克和菲丽丝订婚之后,艾达就返回开普敦,再也没有回来过。 罗克最初还以为艾达是受到了刺激,准备和罗克彻底了断,从此不再涉足罗克的生活。 如果艾达真的这么选择,那么罗克还真的没有理由继续纠缠艾达,毕竟艾达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这也是艾达当初最吸引罗克的一点,如果艾达真的离开罗克,那么罗克只会祝福。 但是很明显,艾达并没有对罗克置之不理,也没有因为罗克和菲丽丝订婚,就对罗克改变态度,虽然艾达人在开普敦,但是和罗克经常有电报往来,甚至对于兰德银行和洛克金矿,艾达也是通过电报遥控指挥,并不是和罗克彻底了断的态度。 所以罗克就不明白艾达为什么离开约翰内斯堡,为此,罗克特意把斯嘉丽叫过来。 “卡佩夫人有私人事务要处理,所以必须返回开普敦。”斯嘉丽的答案很简单。 “你知不知道什么事?”罗克追问,这个问题罗克已经问过艾达,艾达的回答和斯嘉丽一样。 “不清楚——”斯嘉丽开始低头玩钢笔,这个动作罗克有点熟悉,以前斯嘉丽心慌的时候就会这样。 “不清楚?”罗克追问。 “是的——”斯嘉丽一问三不知。 “很好。”罗克不逼斯嘉丽,挥挥手让斯嘉丽离开,回头就给仍在开普敦的罗一发电报。 安东前往尼亚萨兰之后,罗一顺利上位,接替了安东的工作,现在的警衔也是督察,在开普敦警察局权力还是很大的。 说起来,其实罗一比罗克、安东都更适应尔虞我诈的职场生活,毕竟罗一自幼就混迹街头,见惯了人间冷暖,遇到事情能低得下头,能弯得下腰,只要上头有人罩着,这样的人风声水起是必然的。 有罗克和奥古斯特·罗素的关系在,虽然罗克已经不再开普敦,奥古斯特·罗素也没有给开普敦警察局的华裔警察穿小鞋,相反因为罗克的青云直上,奥古斯特·罗素对华裔警察还颇为照顾,这样一来,开普敦警察局的华裔警察地位愈发水涨船高,就目前来说,虽然督察还是只有罗一一个,但是督察下面的警长,华裔警长的数量已经差不多和白人警长扯平,这充分表明华裔警察地位的提高。 以罗一在开普敦的地位,要搞清楚艾达遇到了什么麻烦很简单,所以罗克把这件事交给罗一就抛之脑后。 不能怪罗克不上心,罗克之前在尼亚萨兰一口气待了三个月,所以现在不方便离开约翰内斯堡,更何况,约翰内斯堡这边的事实在多,罗克也是走不开。 开始修路的同时,罗克力争留在约翰内斯堡的医学院和医药工厂也开始动工。 医学院这边还好点,毕竟没有太多的利益牵扯,投资的回报周期有点长,约翰内斯堡的矿主们看不上,可以任由罗克发挥。 医药工厂就太重要了,所有人都知道医药工厂的利润,这年代一家医药工厂创造的收益,比起一个大型金矿毫不逊色,金矿毕竟狼多肉少引人瞩目,而且还有采完的一天,金矿才是能不断下蛋的母鸡。 所以想入股医药工厂的人真不少,有些人甚至走了欧文的路子,主动把钱送给罗克。 “我是自由党的党魁嘛,得为自由党的党员谋福利,再说这也是好事,入股的人越多,医药工厂的利益牵扯就越大,因为医药工厂组成的利益共同体就越牢固,更何况,这都是些小股东,连参加董事会的资格都没有,根本不会影响到医药工厂的运营,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件好事。”欧文主动找罗克,希望罗克能开放医药工厂,让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随便你,你认为是好事,那就是好事。”罗克不揽权,现在的医药工厂,只能购买专利生产特定的药物,说白了就是烂大街的产品,想要更多利润也不可能,真正赚钱的是阿布领导的生物实验室,这一点除了罗克,现在谁都没有认识到。 “生物”这个词的含义是很广泛的,阿布本人是研究细胞化学的,工作之余顺手研究下药物,都是捎带手的事。 有罗克在,阿布肯定少不了研究项目,青霉素和青蒿只是一方面,罗克现在又从清国引进了三七,在约翰内斯堡进行实验性培育,假以时日,这又是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 三七是曲焕章百宝丹的主要成分,“曲焕章百宝丹”也就是另一个时空著名的白药,罗克现在的很多研究都是为了未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服务,青霉素固然重要,曲焕章百宝丹也很重要,甚至重要性更甚于青霉素。 曲焕章就是白药的发明人,发明白药的时候才22岁,传说有一天曲焕章上山采药,看见两条蛇正在缠斗,过了一会儿,其中一条败退下来,这条气息奄奄的蛇游到一块草地上蠕动起来,不一会儿,蛇身上的伤口变得完好如初,曲焕章等蛇游走后,拿起地上的草仔细辨认,认定这草一定有奇效,于是,综合民间传说和自己平时疗伤止血的经验,曲焕章终于创制出了百宝丹 听上去这个故事有点神奇,但是三七对于伤口的效果不用怀疑,《本草纲目拾遗》中记载:人参补气第一,三七补血第一,味同而功亦等,故称人参三七,为中药中之最珍贵者;明代著名的药学家李时珍称三七为“金不换”,这足以证明三七对于伤口的疗效。 曾经的“三七之乡”,全州70%的地区属亚热带,30%的地区属温带,年均降水量和日照量都相当充足,全年无霜期达270—350天,这种得天独厚的光、热、水、气条件,所以才能生产优质的三七药材。 如果套用这些条件,约翰内斯堡似乎也很符合,所以罗克就把三七移植到约翰内斯堡,让阿布对三七进行研究,就凭阿布在生物学上的天份,纵然是研究不出效果堪比白药的新药,但是也比欧洲现在的动不动就截肢好。 在医学这方面,白人和华人实在是差的太远了,先秦时期,华人就写出了《黄帝内经》,欧洲到十八世纪,医生给病人治病还动不动就放血呢。 这也能够理解,为什么“黑死病”会成为白人的梦魇,而华人却没有爆发过类似“黑死病”这样的严重疫情。 具体到约翰内斯堡,如果说能有一个行业,是约翰内斯堡能够快速追赶全世界的,那么恐怕就是医药行业了。 西方的制药工业开始于19世纪中期,最开始研究药物的是染料企业和化工厂,一直到19世纪末期,染料工业和化学工业开始合并成为制药工业,并有科学家开始研究药物的构效理论。 这一时期的药厂只能生产一些通用药物,比如治疗疼痛、感染、心脏病等方面的药物,医药的缺口还很大。 制药行业的黄金时期是二十世纪的三十年代到六十年代,也正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人们才充分认识到药物的重要性,所以各个国家开始加大对药物的研究,促进了医药行业的飞速发展。 现在才刚刚进入二十世纪,所以罗克的时间还很充足。 “你在想什么?”欧文敏锐的感觉到,罗克的态度似乎有点不正常。 “什么?”罗克装傻。 别看欧文是菲丽丝的哥哥,但是有些事,罗克连欧文也不能说。 比如生物实验室正在进行的研究,罗克绝对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约翰内斯堡的大佬想入股医药工厂,罗克之所以放任自流,就是因为罗克还有后手。 罗克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阿布的生物实验室研究出成果,罗克就会在尼亚萨兰设置新的医药工厂,生产新的药物,以获得更大的利润。 至于约翰内斯堡这边的医药工厂,罗克的定位本来就就是生产一些医疗耗材,以及基本的药物,这些药物和耗材的利润低,成本高,要说罗克有多重视,那还真不至于。 “不对,你肯定在谋划什么,说出来听听,没准我能给你一些建议。”欧文努力争取,以欧文对罗克的了解,罗克现在这么大方,肯定不正常。 “别想太多,真的没什么。”罗克守口如瓶,约翰内斯堡这种没有核心竞争力的药厂,其实意义真不大,如果阿布的实验室能尽快出成果,那么仅仅依靠药物,尼亚萨兰都能赚的钵满盆满。 最关键的是,药物行业和英国本土的工业基本上没什么冲突,英国现在较大的制药公司也就是威康和卜内门,威康就是未来的葛兰素史克,卜内门有限公司集团则是近代世界五大公司之一,英国的四大公司之一。 听起来都很强大,实际上,现在的威康和卜内门,也就比手工作坊强不了多少,根本就没有多少竞争力。 175 正经事(900月票加更) 早期的医药工厂,主要产品就是吗啡、奎宁、马钱子碱,等等有限几种,产量还低的可怜,军队里一般只有军官才能用得上,普通士兵负伤了,大多数时候只能硬扛,杠过去了也有很大几率留下残疾,抗不过去就只能自认倒霉。 罗克现在是双管齐下,一方面通过医学院培养医务人员,另一方面通过医药工厂生产药物,这样再过十几年,等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就能用一种方式参加战争。 另一个时空,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当时的南部非洲殖民地已经组成南非联邦,奉英国政府命令,南非出兵德属西南非洲,也算是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做出了贡献。 战后,德属西南非洲成为南非的托管殖民地,接受南非政府管理,成为南非的一部分。 之后德属西南非洲,也就是后来的纳米比亚独立,南非不仅没有挽留住,反而丢掉了一直以来就是英国殖民地的鲸湾港,可谓损失惨重。 这个时空,如果再有这样的机会,罗克肯定不会错过,不说纳米比亚,最起码鲸湾港丢不了,对付非洲人,罗克可太有办法了,谁敢打鲸湾的主意,罗克就能让谁吃不完兜着走。 说回制药工厂,欧文虽然不知道罗克打什么主意,但是罗克不说,欧文也没办法。 好在罗克已经吐口,同意开放医药工厂,欧文也算不虚此行,回去之后,也能向党内的金主交代。 罗克尽早预防,刚到下班时间,就早早来到阿布的生物实验室,询问阿布的研究进展。 “进展还算顺利,我们通过生物发酵提取了一些东西,目前正在研究,过段时间就可以用在动物身上进行试验——青蒿对抗疟疾确实是很有效果,目前还正在分析阶段——至于三七,相关的研究小组还没有成立,我们现在人手严重不足,这样下去别说医学院,研究所自身的研究都无法保证。”阿布发愁的很,恨不得把一个掰开当做三个用。 为了保证研究所的研究,罗克把生物研究所放在紫葳镇的最北部,研究所附近没有居民居住,周围种植的是高大乔木,门口还有警察执勤,可以保证研究所的清净和安全。 经过罗克的多方努力,研究所目前已经有近百名工作人员,和以前的草台班子相比,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科研机构。 和增加到人手相比,研究所的任务也越来越重。 阿布本来是细胞化学方面的专家,除了细胞化学之外,生物研究所现在还有一个专门研究青霉素的部门,以及一个专门研究青蒿的部门,眼看着还要成立一个专门研究三七的部门,这样一来,人手又开始捉襟见肘。 “不用担心,我从德国和法国找来了五十多名刚刚毕业的大学毕业生,他们很快就会来约翰内斯堡,到时候让他们都来给你打下手。”罗克大包大揽,英国的毕业生是别想了,不大可能来约翰内斯堡,但是德国和法国的大学生还是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的,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欧洲又开始爆发了新一轮的经济危机,刚刚毕业的大学毕业生都不大好找工作,整好让约翰内斯堡趁虚而入。 说起经济危机,这是自由贸易旗帜下一个无法躲避的轮回。 从上世纪中期开始,大概每隔十年,全世界就会爆发一次经济危机,这一次的经济危机是从二十世纪初开始,一直到国家开始干涉经济,全世界的经济才开始逐渐恢复。 但是国家干涉经济又会造成一个严重后果,大概再过几年,欧洲就会开始军备竞赛,知道英国、德国都无法承受,军备竞赛就会演变成世界大战。 所以凡事都是有利有弊,关键还是看如何权衡。 “刚刚毕业的大学毕业生屁用不顶——”阿布看样子是被人手不足问题折腾惨了,一开口毫不留情:“能不能找一些有成就,或者是有经验的专家教授?” 和大学毕业生相比,当然是专家教授更好,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一名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到生物实验室来或许只能打杂,而一名有经验的专家教授,来了之后就能直接领导一个研究小组,对阿布的工作很有帮助。 “你想要专家教授当然也有,医学院那边这段时间就雇佣了不少,你想要就可以给你调过来——不过你要考虑清楚,专家教授可比一般的大学毕业生有野心,一旦把人调过来,那可就撵不走了。”罗克不怀好意,青霉素、青蒿、白药,随便那一个都是可以问鼎诺贝尔的,不仅仅有巨大的荣誉,还有实打实的利益,罗克就不信阿布愿意送出去。 果然罗克的话音刚落,阿布的表情就有点纠结,现在阿布什么都不缺,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缺少的就是荣誉。 “加薪吧,从今年开始,每人每年的薪水增加百分之十,表现优秀的增加百分之二十,加班有加班费,每年还有带薪假期——我这边尽量给你找人,你这边也不能懈怠,对三七的研究要马上开始,我们需要一种治疗外伤的特效药。”罗克给大伙加薪,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要打仗?”阿布满脸阴霾,如果不打仗,罗克就不会需要外伤的特效药。 “不不不,短时间内不会,长期来看肯定会爆发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我们现在就要做好准备。”罗克就欺负阿布两耳不闻窗外事,实际上尼亚萨兰刚刚爆发和刚果自由邦之间的的冲突。 当然了,在这场冲突中,更需要特效药的是比利时人,尼亚萨兰这边,从头到尾就没几个人受伤,死亡的更是除了最开始的三名华裔,冲突期间一个都没有。 约翰内斯堡现在有欧两架报社,除了自由党的党刊《自由报》,还有就是罗克和欧文合办的《今日约翰内斯堡》。 尼亚萨兰战争期间,这两家报纸都在忙着奚落布尔人,给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唱赞歌,真没时间搭理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 所以别看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相隔不远,居然没有几个人知道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 “好吧,我会加快对三七和青霉素的研究——”阿布不知道外界正在发生什么,他的心思都在生物实验室,连正在紧锣密鼓施工的医学院都不管。 医学院的真正负责人是行政院正道格拉斯,这几天,道格拉斯每天恨不得住在工地上,和以前的工作相比,医学院是能够让道格拉斯青史留名的。 想想道格拉斯其实也很悲剧,堂堂格洛斯特皇家农学院的教授,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每天忙碌于田间地头不说,居然还被罗克生生逼成了人贩子,这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虽然“中介”工作为道格拉斯教授带来了不菲收入,但是道格拉斯也很清楚,实际上“中介”这个工作是上不了台面的,真要想功成名就,医学院才是关键。 实际上,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有没有道格拉斯都不太重要。 来到约翰内斯堡的这些专家教授,或者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们,谁都有三五个至交好友,这些高级人才之所以愿意来约翰内斯堡,以前的生活其实都不怎么尽如人意。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这些高级人才终于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都不需要道格拉斯要求,这些已经尝到甜头的专家教授毕业生就会主动给还没到约翰内斯堡的至交好友发电报,邀请他们的至交好友到约翰内斯堡寻找一份新的机会。 其实从进入1903年开始,主动来到约翰内斯堡的高级人才就越来越多,道格拉斯以前是发愁没人来,现在发愁的是人来了没办法安置,毕竟医学院还没有建成,而成立其他方面的学校资质不足,短时间内还好说,时间长了,这些专家教授看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他们免不了还是会返回欧洲。 在怎么说,专家们也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他们的待遇或许不高,社会地位还是不错的,有些人愿意管拿钱不干事,有些人就不愿意浪费时间。 没办法,罗克回头又把电话打给小斯。 “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是提高罗德西亚实力的一个好办法,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人才的价值,想想看吧,如果有一座综合性高等院校,你自己就可以培养人才,到时候想要什么样的,你就可以培养什么样的。”罗克把机会让给小斯,不让不行,现在的尼亚萨兰没有成立成立高等学府的资格。 “真的?”小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有点失真,不过这不重要,罗克能听出小斯声音里的欣喜。 “真的!”罗克的声音里充满无奈。 “帮我稳住他们,我马上去约翰内斯堡。”小斯哈哈大笑,罗克总算是干了件正经事。 176 苛刻 罗克有这样那样的顾忌,小斯就没有,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罗德西亚现在就像是国中之国,怪不得英国政府要收回。 有罗克在,英国政府收回罗德西亚的概率不大,所以罗克希望这些专家教授暂时到罗德西亚去,这样罗克就能借鸡生蛋,还不用担心任何风险,实在是比罗克自己操办合算多了。 当然了,等到合适的时候,罗克也会在尼亚萨兰设立高等学府,别忘了马隆贝湖附近的大学城,罗克也是早有准备。 小斯的速度还是快,当天晚上就出现在约翰内斯堡。 “一共有45人,全部是我费尽心思挖来的专家教授,现在都便宜你了。”罗克不舍的样子很让小斯开心,不过小斯怕是不知道,罗克之所以把人给小斯,其实也是不安好心。 在人才需求这方面,罗克和道格拉斯还是有分歧。 用道格拉斯的话说,就约翰内斯堡的地理位置,以及客观情况,有人愿意来就不错了,约翰内斯堡现在还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罗克对人才的要求还是高,对于罗克来说,工科、理科、以及商科这些方面的人才,才是约翰内斯堡急需的,那些神学、英语写作、宗教、艺术人文也不是不需要,而是对于目前约翰内斯堡的情况来说不大合适,罗克现在需要的是大量的实用型人才,只有经济基础达到一定程度之后,约翰内斯堡才会需要这些“不太重要”的高级人才。 给小斯的这45个人,都是属于这种情况,真正的工科、理科、以及商科人才,都已经被罗克提前送到尼亚萨兰,马隆贝湖畔的大学,才是尼亚萨兰未来的希望。 这些情况,小斯肯定是不知道,所以小斯现在开心极了,上来就给罗克一个大大的拥抱。 “非常感谢,罗克,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情,你的医学院现在还缺多少钱?我包了!”小斯的慷慨真的是让罗克汗颜。 “不用,医学院有财政拨款,再加上自筹的那部分,现在费用已经够了。”罗克实在是不忍心再坑小斯。 其实医学院立项的时候,小斯已经出过钱了。 很简单的理由,医学院培养的是医生,不仅仅是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对于医生也有巨大需求,所以小斯肯定也要出钱,否则等医学院建成之后,小斯在毕业生流向问题上,就失去了发言权。 “给你钱你居然不要?”小斯马上就怀疑。 罗克简直气愤,这年头想当好人还当不成,非得上赶着让人坑,感情罗克不要钱还错了。 于是罗克马上知错就改:“你也要建学校的嘛,这些专家教授从欧洲万里迢迢来到罗德西亚,总是不能亏待了他们——” 罗克这话也是杀机四伏,不要亏待了专家教授,更不要亏待了罗克这个引路人,吃水莫忘掘井人啊。 小斯也不傻,默默地看罗克两眼,然后就笑出声:“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但是肯定有问题。” 真不像话,罗克不搭理小斯,干脆带小斯去找人。 必须得说,这些专家教授其实还是很有水平的,他们统统来自欧洲的高等学府,来自德国和法国的尤其多。 德国现在的问题是国内的生活水平比较低,虽然德国政府也在提高对这些高级人才的待遇,但是和罗克开出的条件相比,德国政府给这些人的待遇还是相形见拙。 法国的问题是政局不稳,自从普法战争之后,法国就开始进入动荡期,整个法国都在反思,为什么曾经的“天下第一陆军”,居然连个刚刚成立的国家都打不过。 这个问题短时间内是找不到答案的,法国的政局还会持续动荡,幸好法国还有庞大的殖民地,所以法国能够在普法战争之后短时间内恢复,等到法国的殖民地也开始起来造反,法国就会迅速衰弱。 教授们都住在紫葳镇东部,这里现在算是紫葳镇的高尚住宅区,紫葳公学的教师,紫微医院的医生,生物实验室的研究员,以及未来医学院的教授都是住在这里。 医学院已经开工,巨大的石料堆满工地,到处是用苫布覆盖的钢筋和水泥,虽然雨季已经过去,但是并不代表旱季就不下雨,只是相对雨量较少而已,去年的雨季有效缓解了前两年的干旱,今年的雨量终于正常了,这是个好兆头,估计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今年会迎来一个大丰收。 医学院的工地上已经有数百名工人正在施工,因为监工的存在,施工的速度和华裔工人组成的建筑队相比毫不逊色。 虽然有克里斯蒂安的保证,但是为了保证工程质量,罗克还是聘请了第三方对工程质量进行监督,这有效保证了医学院建筑的工程质量,罗克可不希望在紫葳镇出现豆腐渣工程。 教授们在紫葳镇的生活是非常安逸的,紫葳镇的环境在整个南部非洲,甚至在欧洲都是出类拔萃的,紫葳镇为每一位教授提供一套住房,并且指派仆人为他们服务,这些仆人并不是非洲人,而是自愿当仆人的布尔人,在罗克看来,仆人这个工作可能有点贬义,但是在二十世纪初的当下,这就是份工作而已。 罗克和小斯直接去道格拉斯家里找人,没事的时候,这些教授很喜欢在道格拉斯家里聚会。 远远的,就能看到道格拉斯家里灯火通明,稍近更是人声鼎沸,幸好这附近的住宅都离得比较远,否则,估计道格拉斯会被人投诉。 罗克和小斯的到来,并没有受到教授们的热烈欢迎,这也能理解,毕竟罗克和小斯一个是官员,一个是官商结合体,这两者往往都不大受欢迎。 “抱歉,他们就这样,并不是故意怠慢,而是不擅长人际交往。”人群散去,道格拉斯主动向罗克和小斯致歉。 “是我们应该道歉,我们来的太冒昧了,打扰到你们的雅兴。”罗克和道格拉斯已经很熟悉,道格拉斯的道歉,也主要是因为小斯。 “教授,有没有兴趣跟我去罗德西亚,你去了之后就是教育委员会会长。”小斯也是狂妄,当着罗克的面就开始挖人。 “不用了,我在德兰士瓦也是教育委员会会长。”道格拉斯不动声色顶回去。 这一时期的英国对于自由的追求也是矫枉过正,不仅仅是国家一级存在国会,具体到地方政府,同样是各种各样的“委员会”掌握着权力。 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也是这样,在德兰士瓦,已经完善了各种各样的委员会,比如道格拉斯,他就同时在三个委员会中担任着职务。 罗克只能庆幸,因为警察这个行业的特殊,所以警界没有委员会,否则罗克估计要疯。 罗克肯定不愿意头上有一个委员会指手画脚。 “那真不错——”小斯挖人不成,也并没有多尴尬,近似开玩笑多一些。 罗克就笑而不语。 “医学院的进度还不错,年内就可以完工,其实相关的工作已经开始了,有几位教授已经去紫葳医院工作,据他们反应,那些护士对医学的兴趣很高,学习非常努力。”道格拉斯把话题扯开,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 其实雨季还没有结束时,医学院的相关准备工作就已经开始了,所以开工之后,建设速度确实是飞快。 也就是罗克对医学院的要求比较高,不使用临时性建筑,要求全部是永固建筑,所以医学院才会在年内完工,如果罗克放宽一些要求,那么只要材料充足,一两个月之内,那些建筑工人就能搭建出足够的“积木”。 至于紫葳医院的那些护士,其实现状有点让人无奈,因为华裔警察们对开枝散叶的热情,那些护士在三、五年之内,估计都不能把主要精力放在工作上,上一波婴儿潮刚刚结束,那些刚刚生完孩子的护士,很多人又再次怀孕,所以罗克现在也是痛并快乐着,一方面紫葳镇的人口在快速增加,另一方面,这种情况也严重影响到了紫葳医院的工作。 所以,现在的紫葳医院,医生和护士大多数都是男人,虽然男人有时候在护理上不如女人细心,但是男护士也有女护士不具备的优势,尤其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可能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紫葳医院的男护都是主流。 “把前几天整理出来的那个名单交给塞西尔,过几天,他们就要跟塞西尔一起去罗德西亚。”罗克不想在这方面说太多,有些事,还是不要让小斯知道的好,否则,小斯心里会更难过。 “去罗德西亚?”道格拉斯有点惊讶,这之前,罗克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 “对,去罗德西亚,罗德西亚很快就会成立一所综合性大学。”罗克其实是有点生气的,英国政府对约翰内斯堡太苛刻了,如果约翰内斯堡能成立综合性大学,罗克又何必把机会让给罗德西亚。 177 中医(补昨天下午的更新) 罗克和小斯拜访道格拉斯的时候,在紫葳医院,一台紧张的手术正在进行中。 伤者是一名约翰内斯堡市郊的农场主,他在维修房子的时候从屋顶跌落,结果头部和腹部都遭到重创,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并且伴随有失血过多。 “患者的腹部被一截钢筋穿透,开放性创伤伴随大量失血,病人目前已经进入手术室,急需手术——”杰罗姆·琼是一名毕业于巴黎大学的医学生,他和他的老师瑞利·葛德文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 瑞利·葛德文是巴黎大学医学二部的教授,也是目前约翰内斯堡医学方面的权威,单纯从医学上讲,瑞利·葛德文的医术比阿布更好,阿布是偏理论,瑞利·葛德文是主实践,再加上巴黎大学从名气上来说远超歌德堡大学,所以罗克给瑞利·葛德文开出1500镑的年薪,才把瑞利·葛德文从巴黎弄到约翰内斯堡。 说到巴黎大学,这可能是全世界最早的高等学府了,在全世界大学中的地位比牛津、剑桥更高。 1167年,英国和法国的关系恶化,一些英国学者于是离开巴黎大学,返回英国成立了牛津。 然后到1209年,牛津学生与学校当地的农民发生冲突,一些牛津的学者又来到由方济会,本笃会和圣衣会修士建立的剑桥镇,之后才有了剑桥大学。 “病人的血型已经确定了吗?”瑞利·葛德文边走边穿衣服。 “确定了,病人是A型血,我已经从血库里调了血,正准备对病人输血。”杰罗姆·琼刚刚从巴黎大学毕业,毕业之前就在巴黎主宫医院工作,现在已经是经验丰富的医生。 1901年,美国医生兰德施泰德·卡尔发现血型,从此,为病人输血终于有了科学依据。 紫葳医院在这方面走在世界前列,1915年,德国人路易松才提出在血液里混加枸橼酸钠溶液,使血不凝固的间接输血法,以后又有血库的建立,才使输血简便易行。 紫葳医院现在已经有了血库,这要感谢罗克对血袋的了解,当初罗克为了把血袋卖给老外,没少恶补这方面的知识,结果约翰内斯堡就成为了全世界第一个设立血库的城市。 进入手术室之前,瑞利·葛德文和杰罗姆·琼都要经过消毒,1903年的当下,虽然药物水平还不够高,手术水平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在1846年,乙醚开始作为全身麻醉剂应用于手术,到1892年,普鲁卡因代替乙醚成为麻醉剂,一直到二十一世纪,普鲁卡因仍然是安全有效的局部麻醉药。 1877年德国伯格曼对15例膝关节穿透性损伤伤员,仅进行伤口周围的清洁和消毒后即加以包扎,有12例痊愈并保全了下肢,在这个基础上,伯格曼采用了蒸气灭菌,并研究了布单、敷料、手术器械等的灭菌措施,在现代外科学中建立了无菌术。 有罗克的指导,紫葳医院的手术水平先不说,硬件水平已经直追国际一流,在欧洲尚且没有广泛使用的橡皮手套、止血钳、止血带,在紫葳医院都已经是标配,这有效提高了紫葳医院的治疗水平。 换上已经消过毒的手术服,戴上橡皮手套,然后再次进行消毒之后,瑞利·葛德文和杰罗姆·琼才一起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里已经有两名实习医生和两名护士在忙碌,他们都是瑞利·葛德文和杰罗姆·琼的助手。 顺便说一句,今天晚上的这台手术,瑞利·葛德文是主刀,杰罗姆·琼是第一助手,然后第二助手和第三助手以及两名护士都是华裔。 伤者的年龄大概30岁左右,看上去情况很不好,惹祸的钢筋还插在伤者的肚子上没有拔下来,也就是手术室里都是男人,这要是换成女人,没准还真受不了这血渍呼啦的场面。 瑞利·葛德文不犹豫,走到手术台前,抓住钢筋慢慢拔出来。 伤者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杰罗姆·琼和二助、三助协力控制伤者,不让伤者移动。 好半天,瑞利·葛德文终于松口气,没死就好。 这种伤势,也就是在约翰内斯堡还有抢救的希望,换成是其他城市,估计现在伤者家属已经在准备后事了。 “——现在我们进行第一步,要把病人的伤口切开,看看内脏有没有受损——”瑞利·葛德文在做手术时,嘴巴一刻不停的介绍。 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杰罗姆·琼和二助、三助都全神贯注,这样的病人其实在紫葳医院很常见,但是瑞利·葛德文亲自上手的机会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那些被石头或者工具砸断手脚的工人,都是杰罗姆·琼这样的年轻医生下手医治。 所以这一年多,紫葳医院的医生,在外科手术方面的进步真的是飞快,整个紫葳医院,已经是十多位医生具有为病人实施手术的资格,有三十多名医生正在实习阶段,用不了多久,那些实习医生也可以进行独立操作。 到那时,紫葳医院将会在外科手术这方面具备越来越强大的实力。 “这个优势肯定是要发扬光大的,所以医学院成立之后,外科将会是医学院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学科,我们也希望,未来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外科会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学科。”道格拉斯对紫葳医院的外科非常推崇,同时对中医也很有兴趣:“我们还准备成立一个中医研究组,对于中医中的针灸、推拿、拔罐等等进行研究。” 二十世纪中期,曾经有一段时间,中医被丑化成为“巫医”和“巫术”,不仅仅是西方国家对中医加以污蔑,就连很多华人都不在相信中医,转而迷信西医的立竿见影。 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因为意识形态,西方国家的报纸对于华人的一切都是污蔑的,但是正经的科学工作者,并不会因此忽视中医的价值,在很多华人都开始抛弃中医的同时,很多西方医学院校和医学方面的实验室,却开始对中医进行研究,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现在才二十世纪初,西方国家连青霉素都还没有研究出来,所以根本没有鄙视中医的资格。 因为紫葳镇有很多华人,所以在紫葳镇现在已经有了保健方面的推拿按摩,澡堂子里也出现了“拔罐”等服务,前段时间道格拉斯尝试了一下推拿按摩,结果道格拉斯腰部的疼痛得到很大缓解,这让道格拉斯对中医推崇备至。 至于“拔罐”,这并非东方独有,西方在古希腊、古罗马时代也曾经盛行拔罐疗法,当时的拔罐叫做“杯吸”,手法和效果跟中医的拔罐差不多。 “可以,中医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很多古药方都有巨大的研究价值,我准备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成立一个专门种植药材的农场,对药材进行种植加工。”在这方面,罗克也有想法,只不过罗克的出发点和道格拉斯不同,道格拉斯研究中医纯粹是兴趣,罗克则是为了抢救传统文化。 清国从现在开始,会处于长期无序的混乱状态中,这一时期会一直持续到共和国成立,这个阶段,很多传统文化瑰宝遭到战争破坏,或者是因为某些原因流失,对华人的传统文化造成巨大破坏。 罗克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清国太远,罗克鞭长莫及,但是作为华人的一员,罗克绝对有责任,有义务在这方面付诸努力。 关键是,罗克有能力保护约翰内斯堡,乃至尼亚萨兰的稳定,这就为抢救传统文化,进一步将传统文化发扬光大创造了良好的基础。 在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罗克还有十余万英亩的农场,一直以来,罗克还没有精力开发。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要研究中医,没有中药是不可能的,恰好罗克有农场,有实力,那就干脆在农场里种植药材,这样一举两得,即为研究中医提供中药,又可以为中医的推广创造有利条件。 “洛克,说到中医,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从清国聘请一些中医方面的人才来约翰内斯堡,我们也可以充分进行交流。”道格拉斯还有进一步要求。 “没问题,我已经让梁在清国努力寻找,听说现在已经有了眉目,或许,很快人就会到约翰内斯堡。”罗克早有准备,很久以前就让梁鼎新主意寻找这方面的人才。 让人遗憾的是,虽然罗克求贤若渴,但是在这方面,梁鼎新一直都没有多大进展。 这也可以理解,医生在清国,毕竟也是一个很受人尊重的职业,绝大部分有能力的医生,在清国都混得不错,根本没有人愿意来约翰内斯堡。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清国北方已经乱成一团,再加上南方的东南互保,清国实际上已经处于分裂状态,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肯定有医学世家在战争中受到影响,这时候梁鼎新诱之以利,没准还真能让梁鼎新把人弄到约翰内斯堡来。 178 灯 种植药材绝对是个技术活,这不是道格拉斯他们这些教授能够解决的问题,甚至一直以来华人的经验,在地处南半球的约翰内斯堡也派不上用场,所以罗克想要在约翰内斯堡种植药材,除了需要行家里手的指导之外,还需要不断地尝试,才能找到一条合适的发展路线。 好在罗克有钱,而且又有时间,慢慢尝试,总会见到成果,所以罗克一点也不着急,也不指望医学院能在短时间内出成果,十年二十年都行,罗克有的是耐心。 相对来说,道格拉斯这方面倒是急功近利。 现在的道格拉斯也是要钱有钱,要权力有权力,和阿布一样,道格拉斯需要的是荣誉和地位,这不是用钱能买到的,需要一定的机缘和成绩,道格拉斯又不像阿布那样可以通过科研获得荣誉和地位,医学院才是道格拉斯通往成功路上的捷径。 所以,道格拉斯对医学院的期待可想而知。 这对于罗克来说其实是好事,罗克不怕身边的人有野心,只怕虽然有野心,但是却没有实现的途径,最终纵然是有点成绩,也是德不配位,这样的情况简直不要太多。 道格拉斯还好,通过这两年的合作,道格拉斯已经用自己的能力获得罗克的信任,虽然道格拉斯有时候也难免有些官僚和迂腐,但是相对于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官员来说,道格拉斯已经不错了,罗克不可能要求更多。 毕竟道格拉斯骨子里还是教授,并不是合格的官员。 罗克在为手头没有合格人才发愁的时候,“马隆贝”号邮轮刚刚驶入小石港。 “马隆贝”号邮轮的排水量为5000吨,这是一艘专门用于移民的移民船,船上的舱室没有等级之分,满员状态下可以一次性乘坐2200人,去年刚刚由英国的哈兰德公司造成,隶属于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 看名字就知道,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子公司,类似“马隆贝”号邮轮这样的移民船,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还有十艘。 换而言之,现在从清国往尼亚萨兰移民,罗克已经不需要雇佣外籍船只,所有的移民工作都由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承担,梁鼎新在清国成立的人力资源公司,也挂在尼亚萨拉劳务派遣公司名下,人力资源公司雇佣的员工,就成了名符其实的“二鬼子”。 这也是无奈之举,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刚刚结束,所有和“洋人”有关的企业,在清国都成了无人敢惹的太上皇,罗克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这样一来,虽然那些员工委屈了点,但是更有利于人力资源公司的工作。 “马隆贝”号邮轮每一次往返清国和尼亚萨兰之间都是齐装满员,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随着“马隆贝”号邮轮在小石港的码头上挺稳,原本平静的码头顿时忙碌起来。 在“马隆贝”号舷梯旁边,一字排开有十几张桌子,每一张桌子后都有好整以暇的工作人员,“马隆贝”号邮轮的成员走下舷梯之后,就要排队在这些桌子面前进行登记。 没错,所有来到尼亚萨兰的新移民,接受的第一个教育就是要排队。 那些不遵守纪律的家伙,会被队伍旁边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提醒,如果被提醒着无视提醒,那么就会有警察出面把人带走,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这样的一幕,在小石城码头上每隔几天都会上演。 登记过后,如果没有一技之长,就会被工作人员率领,乘坐马车前往不同位置的开拓队,有一技之长的新移民,会留在小石城等待进一步分配。 在所有抵达尼亚萨兰的新移民中,苏冼一家人格外显眼。 所有抵达尼亚萨兰的新移民,都已经提前在清国的营地内至少居住了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内,新移民要完成诸如剃发、体检、补充营养、熟悉《个人卫生条例》等等一系列任务,只有那些身份特殊,在某个行业里出类拔萃的新移民,才有资格保留自己的习惯。 苏冼一家人明显就是这样,虽然已经在营地内生活三个月,但是苏冼一家人都没有剃发,这是个显著的标志。 “姓名?”轮到苏冼的时候,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公事公办。 “苏冼——” “职业?” “医生——” 工作人员听到“医生”两个字之后,马上抬头看苏冼。 三十多岁的年龄,从容不迫的态度,温文尔雅,气质温和,一切都很符合华人“中庸”的气质。 “去十五号马车——”工作人员并没有多说。 “谢谢,麻烦了——”苏冼礼貌道谢,然后带着家人一起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去找马车。 和苏冼一起来到尼亚萨兰的,还有苏冼的妻子、小妾、三个儿子、以及两个女儿。 这么大一家人,一辆马车有点装不下,好在工作人员早有准备,苏冼一家人分乘两辆马车,前面的马车夫一声长喝,马车随即启动。 “老爷,他们要把咱们带到哪?”马车的车厢里有点暗,苏冼的妻子声音都在颤抖。 “到了这般地步,去哪都行——”苏冼的声音还算稳定,不过语气里也透露着迷茫。 “爹、肚子饿——”同车的小女儿王苏冼的怀里缩了缩。 “待会就有好吃的,再等等——”苏冼温言抚慰,这一路上的伙食还算不错,那些洋人船员也没有难为苏冼一家人,想必这个什么“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花了这么多价钱把人万里迢迢从清国弄到尼亚萨兰,应该不会扔进种植园当工人的。 为了说动苏冼一家人移民,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确实是花费了大价钱。 苏冼的父亲是清国的御医,八国联军破城的时候,苏冼一家人仓皇逃离京城,跟着大部队一起逃往西安。 兵荒马乱的年代人人自危,苏冼一家人也是颠沛流离,大部队逃到山西的时候,苏冼年迈的父亲不堪劳累去世,苏冼于是离开大部队,护送老父的灵柩返回老家安葬。 苏冼老家是天津静海人,静海同样是八国联军侵华的重灾区,苏冼回到老家之后才发现,祖宅已经被联军劫掠一空后纵火焚毁,苏冼一家遂成无根之萍。 战争结束后,联军撤走,苏冼一家人的生活陷入贫困,出京随身携带的一点细软,因为老父的丧事花费殆尽,一家人的生计都没了着落。 好在还有宗族,在族人的帮助下,苏冼在老家重操旧业,悬壶问诊。 如果没有意外,凭借苏冼跟着父亲学了二十多年的一身医术,苏家重新崛起是没问题的。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去年冬天,苏冼的一个病人因病去世,这又为苏冼一家人带来了巨大灾难。 那位病人是一个官员的父亲,苏冼为病人诊断之后,已经知道病人情况,本来不想接诊,但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收治病人。 这本来不是苏冼的错,药医不死病,真到病入膏肓的程度,神仙出手也难以挽回。 但是那位官员不是这么认为,虽然苏冼百般哀求,但还是被官员寻了个由头打入囚牢,准备秋后问斩。 苏冼的家人为救苏冼变卖家产,但还是无能为力。 就在这个时候,尼亚萨兰劳务派遣公司的员工找到苏冼,为苏冼打通关节,并且偿还了所有的欠债,代价就是苏冼一家人要移民尼亚萨兰。 如果只是苏冼一家,那么说不定苏冼宁愿一死,也不愿远赴尼亚萨兰。 但是在营地内看到数千等待移民的华人之后,苏冼黯然接受了这个命运。 —— 马车行驶不到半个时辰,苏冼一家人被带到一个大院门口。 车夫跟大院门口的门卫进行交接,然后苏冼一家人被带进大院。 “不用担心,到了这儿你们就算是到家了,这儿是咱们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中转站,你们现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等熟悉了水土之后,然后再分配工作。”工作人员态度还算不错,边走边向苏冼解释。 “有劳——”苏冼虽然不知道“分配工作”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开口问的时候,所以只是礼貌道谢。 “不用客气,您既然能住进中转站,那未来肯定是要飞黄腾达的,过不了多久,没准我见到您也要打千问安——”工作人员说到这里,突然小小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嗨,说这个干吗,咱们尼亚萨兰不兴打千问安这一套,你们就踏踏实实的住着——” 黑暗中,看不清这个中转站的面积到底有多大,不过道路两旁的灯笼给了苏冼一家人些许安慰。 沿着灯笼往前走,在一处岔路口,工作人员带苏冼一家人来到一栋房屋门前。 “你们家人有点多,所以就暂时先住在这里,我现在教你灯怎么用,咱们这里不点蜡烛——”工作人员絮絮叨叨,随着一声“啪嗒”,整个房间被灯光照亮,苏冼终于知道什么是“灯”。 179 使唤 约翰内斯堡都已经用上了电灯,罗克当然也不会亏待了尼亚萨兰。 虽然尼亚萨兰没有林波波河那样流域广、范围大的河流,但是尼亚萨兰的水力资源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却更胜一筹,林波波河只是一条季节性河流,尼亚萨兰境内的河流虽然小距离短,但是落差大数量多,非常有利于发展小型水库水电站。 罗克在尼亚萨兰也不需要鳄湾水库那样的样板工程,单个水电站的装机容量虽然不如鳄湾水库,但是架不住尼亚萨兰境内的水电站数量多,所有的水电站加起来,装机容量比起鳄湾水库只高不低。 更何况,因为单个水电站的规模小,所以建设周期也更短,因此尼亚萨兰用上电灯的时间,比起约翰内斯堡也没晚多少。 说起来,电力虽然在全世界刚刚出现不久,但是苏冼对于电灯并不陌生。 十几年前,苏冼作为他父亲的助手,就已经有资格出入皇宫,而皇宫在1888年就已经用上了电灯,但是因为当时的电灯全部都是发电机供电的,而苏冼又没有听到发电机的轰鸣声,所以才在理解上出现了偏差。 看到电灯的那一刻,说实话苏冼百感交集,在清国,只有皇宫里的贵人们才有资格用电灯,苏冼父亲所在的太医院是没资格安装的,有那么一刹那,苏冼还以为又回到了三年前。 短短三年,真的是人过境迁,沧海桑田。 和苏冼相比,他的家人眼睛就不够用,电灯虽然在清国已经出现了十几年,但是对于普通的华人来说,电灯就是传说中的存在,普通人根本无缘得见,所以就算电灯有点刺眼,几个孩子还是盯着电灯眼都不眨。 还好,苏冼对孩子们的要求很严格,虽然好奇,但是孩子们也没有失态,只是静静地看,没有苏冼的允许,孩子们甚至连门都没进。 “苏先生,这几天您就先住在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直接找我,或者找中转站的工作人员,鄙人梁宽,任职中转站副主任,有什么需要您招呼一声就行。”梁宽态度恭敬,说完之后转身就想走。 “梁——梁主任,请问,这里,就我们一家人住吗?”苏冼及时叫住梁宽。 “对,就你们一家人,这楼上楼下一共八个房间,楼下是客厅、厨房、客房,楼上是三间卧室和一间书房,还有一个公用的卫生间,如果还是不够住,那就要住阁楼,不过阁楼上没有床,要住的话还要打个地铺——房间里被褥都是准备好的,就在床旁边的柜子里——得,我跟您一起上去。”梁宽这番话,每天不知道要重复多少遍,干脆带苏冼上楼。 光滑锃亮的木地板,脚踩上去有微微的回弹,沿着楼梯上楼,在拐角处梁宽又打开一盏电灯,这让苏冼暗暗心惊,也不知道这房子里安装了几个电灯,这么看来,尼亚萨兰确实是如传说中一样豪富。 在同意前往尼亚萨兰之前,苏冼已经听说最近这两年,有很多华人移民阿非利卡,当时在苏冼看来,阿非利卡或者尼亚萨兰都是蛮荒之地,去了之后也只能给洋人当牲口使唤,断然不可能和传说中一样,人人安居乐业,不受洋人欺负。 之所以同意来尼亚萨兰,苏冼也是走投无路,当时苏冼甚至愿意一个人来尼亚萨兰,让妻儿继续留在清国。 还好苏冼的妻子明事理,宁愿以死相逼,也不愿家人分离,苏冼一家人这才一起进入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的营地。 在营地里,苏冼一家人受到良好照顾,营地内的工作人员知道苏冼的职业后,并没有强迫苏冼一家人和其他人一样剃发易服,也没有将苏冼一家人分开,而是安排在两个单独的房间内,挤是挤了点,但是和那些必须男女分开的人相比,这又幸运得多。 进入营地之后,苏冼终于认识到尼亚萨兰人的豪富。 此时的清国北方,因为连续不断战乱和天灾人祸,已经是民不聊生,达官贵人还好点,生活虽然也受到很大影响,但是衣食无忧还是可以保证的;普通人就惨了,苏冼父亲以前是太医,尚且已经家破人亡,普通人的情况可想而知,虽然苏冼没看到易子而食饿殍遍野,但是自愿卖身为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五年前,想买个媳妇只需要80大洋,现在根本不要钱,给两斤小米,就能换到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 营地内又是另一种情况,不说吃得好穿得好,至少有饭吃有衣穿,而且关键是饭能管饱,这就已经让很多新移民稳下心思了。 来到尼亚萨兰,苏冼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电灯只是开始。 房间虽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房间里同样也有电灯,不过苏冼现在已经开始麻木,看样子在清国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受到的电灯,在尼亚萨兰只是寻常。 也对,电灯就是洋人传到清国的,在洋人地界自然不稀罕,就像清国的瓷器和茶叶,在清国价格低廉,到了洋人的地界就是几番十几番的往上翻,苏冼虽然不做生意,但是这些情况也是知道的。 梁宽打开房门旁边的立柜,并没有贸然伸手,只是伸手示意:“被褥都在柜子里,每个房间都一样,咱们尼亚萨兰的气候,和咱们清国大不相同,一年四季大部分都是夏天,不过这里的天气并不算很热,只要不在大太阳底下晒就行,晚上还是要防蚊虫,不过咱们不需要点艾草,窗台上那里有蚊香,点燃之后,蚊虫自然就不敢靠近,待会儿还会有人送东西过来,请苏先生稍候。” 梁宽说完拱拱手,不等苏冼回礼就下楼,这一次苏冼再没有叫住梁宽,能看得出,梁宽这个“主任”也是忙得很。 等苏冼和妻子送完梁宽回到楼上,小妾和孩子们还不敢相信。 “爹,咱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开口的是苏冼的大儿子苏蔚,苏蔚今年刚刚成年,也是自幼跟着苏冼学习医术,至今已经十年有余,如果不是遭逢大难,过上几年,苏蔚也有开堂坐诊的资格,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成为泡影。 也不一定,尼亚萨兰人既然花费如此代价把苏冼一家人从清国带到尼亚萨兰,肯定不是要把苏冼一家人当成牲口使唤,估计苏冼在尼亚萨兰还是要重操旧业,只是苏冼现在还不确定尼亚萨兰有没有草药,如果没有草药,那么苏冼一身的本事也是无处施展。 听刚才梁宽话里的意思,尼亚萨兰的气候和清国的气候大不相同,所以就算尼亚萨兰有草药,那么药性和清国肯定不一样。 “暂时住在这里,还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稍安勿躁,你和老二、老四住一间,老三、老五住一间,去把床铺收拾一下,今儿晚上肯定是要住在这里了。”苏冼既来之则安之,到了现在这般地步,也只能听天由命。 把孩子们打发去收拾床铺,关上房门,屋里就只剩下苏冼夫妻三人—— 这种环境,小妾明显不自在,寻了个由头去厨房看看,苏冼妻子终于说话。 “看这些尼亚萨兰人,到不像是凶神恶煞,我还以为尼亚萨兰都是洋人,看来传言也不尽然。”苏冼的妻子也是大户人家出身,眼界自然也是不同。 “这尼亚萨兰男爵听说就是华人,前些年为洋人立了好大功劳,所以才被英吉利女王封为男爵——”苏冼在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的营地内对尼亚萨兰倒是有不少了解,这些信息清国应该也知道,但是苏冼也不知道为什么,清国内部对尼亚萨兰都是三缄其口讳莫如深。 “可是前几年洋人入侵咱们大清?”苏冼妻子的脸变得煞白。 “不是,是帮着洋人打洋人——”苏冼摇头,要是尼亚萨兰男爵帮着洋人打大清,苏冼怕是宁死也不来尼亚萨兰。 为虎作伥助纣为虐,死了都进不了祖坟的! “那倒是难得。”苏冼妻子长出一口气,内心下意识对尼亚萨兰居然多了一些认同感。 “这位尼亚萨兰男爵还是很难得的,听说在洋人的战争中,帮着大英帝国击毙了另一方的总司令,然后又佑得一方平安,哪怕再洋人中也是出类拔萃的。”苏冼当初听说尼亚萨兰男爵的时候,也是不敢相信,这都多少年了,只看到洋人欺负清国,从来没听说清国人打洋人。 苏冼的妻子正待开口,楼下突然传来门铃声。 苏冼和妻子一起下楼,门口是一名服装整齐的白人。 苏冼和妻子的心顿时提起来。 开了门,白人的汉语还不太熟练,说的磕磕巴巴让人好笑,不过话可不好笑:“苏先生,这是您一家人今天晚上的晚餐——” 原来是送饭的—— 等等,送饭,这是伺候人的活,难不成在尼亚萨兰,华人能使唤白人? 苏冼实在是难以置信,但是事实摆在面前,不信又能怎么样?! 180 传男不传女(1000月票加更) 苏冼一家人并没有在中转站停留太久,三天后,苏冼一家就乘坐前往约翰内斯堡的火车离开小石城。 短短的三天里,苏冼一家人充分认识到尼亚萨兰人的“豪富”,很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东西在尼亚萨兰都属寻常,昔日只有宫廷贵人才能用上的电灯,在尼亚萨兰居然设施到用在路灯上,哪怕晚上道路上空无一人,路灯依然长明不熄。 除了电灯,还有日常食用的食品,在尼亚萨兰,各种肉类和水产品都是常见食物,真正让苏冼一家人好奇的是各种罐头、巧克力、奶糖、以及各种口味的冰激凌,尤其是冰淇淋,不仅大受孩子们欢迎,就连苏冼在尝过之后也赞不绝口。 要知道在此时的清国,别说巧克力冰激凌,就连树上的树皮都已经吃光了,有些地方甚至以观音土充饥,对比尼亚萨兰的“豪富”,确实是不得不让苏冼感慨。 尤其是,这一切还都是海外的华人创造的,用中转站主任梁宽的话说,尼亚萨兰这片风水宝地归了尼亚萨兰男爵也不过仅仅不到一年时间,以前尼亚萨兰在洋鬼子手里时,虽然依靠着丰富的自然资源说不上民不聊生,但是想吃到巧克力冰激凌那也是痴心妄想。 说到这里时,梁宽得意的说:在咱们尼亚萨兰,这事儿就是这么邪性,给点染料,咱们尼亚萨兰还就能开个染坊;给点阳光,咱们尼亚萨兰还就能灿烂;给个梯子,咱们尼亚萨兰人还就是能上天。 这段话让苏冼印象深刻,苏冼万万没想到,在离家万里的海外,居然还有这么一片王道乐土—— 这个词不合适,应给是“世外桃源”。 三天后,火车抵达约翰内斯堡。 一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官在火车站接到苏冼一家人,然后换乘马车直奔紫葳镇。 “苏先生您好,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长武贲,爵爷今天一早就去了紫葳镇视察,命令我来接你们去紫葳镇——”武贲说话的同时还伴随着敬礼,这让苏冼大为不安。 苏冼知道,尼亚萨兰男爵的本职就是警察,那么眼前身姿挺拔衣冠楚楚的警长,肯定是尼亚萨兰男爵的心腹,苏冼实在是当不起。 其实苏冼是想差了,心腹确实是没错,所有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基本上都是罗克的心腹,但是说到身姿挺拔衣冠楚楚,那只是警察的基本着装要求而已,在苏冼看来,这一身毛呢制服,胸前帽檐闪亮徽章,脚上的小牛皮靴,腰间长枪短棍一应俱全,怎么看都是“御前侍卫”这种级别,其实约翰内斯堡所有的警长都一样,就连普通的骑警,一身装备也和警长差不多,马靴比小牛皮靴看上去还更高级一些。 没办法,华人传统的“以貌取人”,在苏冼这里也是一样。 “有劳差爷——”苏冼一如既往的小心谨慎。 “苏先生,不敢当,咱们尼亚萨兰没这个称呼,喊我武贲就行,实在不习惯,就喊我‘警长’或者是‘警官’,在咱们这边都一样,除了当着爵爷的面要喊一声‘爵爷’,剩下的谁都不是爷。”武贲不敢托大,苏冼登上火车前,小石城那边就给约翰内斯堡发过电报,罗克派武贲过来时也是千叮万嘱,务必不能怠慢。 苏冼这才想起来,好像以前在人资资源公司的营地,这些知识都已经了解过,只是临到了,居然把那些只是忘得一干二净。 实在是罪过! 不过这种没有“爷”的人际关系,倒是让苏冼内心颇为舒服。 离开火车站,连苏冼的眼睛都感觉不够用,约翰内斯堡给苏冼的第一感觉是干净,这里的路简直不是让人走的,而是让人睡觉的,别说马粪污泥,路旁边那么多大树,路上却连一片树叶都不见,这种整洁程度,苏冼也就是在以前的皇宫里见识过。 和尼亚萨兰一样,约翰内斯堡打扫卫生的工人,也都是标标准准的非洲人,有时候甚至还有白人,那些白人和黑人看到马车,和骑在马上的武贲之后,都本能的有些畏惧,甚至不敢正眼看,就像清国的华人在见到洋人一样,这让苏冼惊奇之余,又颇有几分扬眉吐气。 这种扬眉吐气,在离开约翰内斯堡之后达到极致。 约翰内斯堡连接紫葳镇之间的公路正在修筑中,为了不影响正常通行,路是一半一半的修,修完了一半,然后再修另一半,纵然如此,还是有工人会把修路用到的砂石或者是工具堆积在正常通行的路面上,影响到武贲和马车的通行。 每到这种时候,都不需要武贲说话,筑路的监工看到武贲和马车过来,就会招呼筑路工人疏通道路,工人的手脚稍微慢一些,监工的鞭子和棍棒就开始招呼,下手残忍程度,以至于让苏冼都有些心惊。 “苏先生莫怪,再过几个月路就修好了,到时候从约翰内斯堡到紫葳镇就是一马平川。”武贲看样子也是进过学的,这年头能熟练使用成语,最起码也是个童生级别。 “不敢,不敢,初来乍到难免好奇——”苏冼礼数十足,还想再客套几句,却见武贲随手掏出一包香烟扔给监工,然后武贲又随口说了句洋文。 这更不得了,童生出身,还会说洋文,这要是去了总理衙门,最起码也是个通译。 一脸惊喜的监工接到香烟,就像是千辛万苦摇尾巴终于混到一块肥肉的家犬,忙不迭的道谢。 武贲却不废话,摇摇手扬鞭前行,根本没放在心上。 远远的,山清水秀,绿树成荫的紫葳镇已经在望。 罗克确实是一早就到了紫葳镇,前些日子紫葳医院为一位患者实施了开腹手术,这在整个南部非洲都是第一例,菲利普因此再次视察紫葳医院,罗克必须陪同。 紫葳医院这边,院长科林·贝拉米和手术的主刀医生瑞利·葛德文头天晚上就的到通知,一早就在紫葳医院等候。 罗克和菲利普一到,科林·贝拉米和瑞利·葛德文负责陪同菲利普,罗克则是和巴克同行。 “这些教授还算尽心尽力,这些日子,咱们的医生长进很快,已经有医生可以主刀一些小手术,我准备再选二十个人塞进来,干脆咱们就把医学院办在紫葳医院得了,又不耽误培养医生,还能节省一大笔经费,又不影响医院运行。”巴克有点贪,一举两得还不够,居然还想三得。 “医学院是医学院,医院是医院,这是两码事,别搞混了。”罗克才不会受蛊惑呢,这两个概念坚决不能混淆。 在罗克心中,医学院要培养的是批量人才,只要基础过关就行,不需要太高深的医术。 医院则不同,现在的紫葳医院还都是西医,没有中医这部分,未来紫葳医院肯定是要增加中医这部分的,相对于西医,罗克对中医更加重视。 中医和西医最大的区别就是在可推广的便利程度上,西医通过医学院可以批量产生医生,中医则不行,一个情况下,中医只能带两三个学生,费心费力不说,成才的比例还不高,培养周期又长,所以中医在推广程度上大大落后于西医。 但是话说回来,只要不是那帮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中医在疗效上远超西医,所以这两者的区别巨大,在罗克看来,短时间内,德兰士瓦或者尼亚萨兰,西医主要是为普罗大众服务的,而中医,则是为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顶尖阶层服务。 之所以是短时间,这要看中成药的开发程度,如果中成药的完善时间比较早,那么中医当然也能为普罗大众服务,如果中成药的完善时间比较晚,那么就算罗克想,中医也不可能兼顾到所有人。 “好像待会儿有个太医要来。”巴克也知道苏冼一家人的情况,罗克接到电报后,就让巴克准备安置苏冼一家人。 “太医的儿子,太医本人已经去世了。”罗克少有遗憾,中医是越老越值钱,一把胡子坐在诊台前,先不说技术怎么样,那一把胡子就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那也不错,家学渊源哦,这玩意儿在咱们大清也是传男不传女吧。”巴克突然脸色大变,要真是传男不传女,那对于中医的推广也是极为不利。 “呵呵,就算是传男不传女,你就不会想想办法?”罗克不着急,人都到了约翰内斯堡,规矩就不重要了,罗克有的是办法,让苏冼把一身所学心甘情愿的交出来—— 不对,不是交出来,而是教出来。 别看只有一字之差,含义却相差万里。 “那是,传男不传女也就是为了子孙后代都有口饭吃,这要是子孙后代都没了,手艺就不再是养家糊口,而是招灾惹祸,放心,只要把人交给我,我有的是办法。”巴克信心满满,以前也不是没有手艺人拿传男不传女为借口,宁愿敝帚自珍,也不愿意把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发扬光大,结果—— 巴克的信心就是这么来的。 181 绝活 巴克为人厚道,这从欣欣向荣的紫葳镇就能看出来,当领导的,就是要一碗水端平,端不平的话,难免怨声载道,特别是紫葳镇这种华人白人杂居的情况,一碗水端不平,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居民之间的和睦,同时还有紫葳镇的前景。 必须得说,在担任镇长的这段时间内,巴克的工作受到紫葳镇居民的交口称赞,这一点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巴克的威望一时无两。 厚道的同时,巴克又绝不迂腐,以前紫葳镇人数少的时候还好点,人数一多,素质肯定也是良莠不齐,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腹黑的镇长,要不然是镇不住局面的。 就像巴克所说的一样,如果那些有几分能耐的华人,愿意把技术拿出来,为紫葳镇的发展尽一份力,那么紫葳镇也不会亏待他们,别的不说,一个几百英亩的农场所有权,足够交换那些手艺人的秘密。 如果不同意,那也很简单,巴克有的是办法逼人就范,谁要是以为罗克是无私奉献的冤大头,那可就太天真了。 具体到苏冼也是一样,这个世界上很多事真的不能细琢磨,细琢磨到处都是陷阱和阴谋,罗克又是个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人,所以嘛,呵呵。 “也别太过分,只要踏踏实实做事,该给的好处要给足,就算是那啥,事后也要给足补偿,只要让人看到咱们的诚意,没谁会跟钱过不去。”罗克知道人无完人,不给巴克立下太多的条条框框,要不然这个工作就没法做了。 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华人、英国人、布尔人、祖鲁人,方方面面的各种情况太复杂,华人想在约翰内斯堡生存下去,一味的强硬和一味的委曲求全都不可取,该给的面子得给,该有的让步也要有,该争取的利益更要坚决争取,巴克要真是个道学君子,罗克还发愁呢,紫葳镇就需要巴克这种面带猪像内心嘹亮的人。 “放心吧爵爷,一般的‘绝活’,咱们也犯不上当恶人,上个月来的曹老四,北直隶地界打铁的手艺远近闻名,到了咱们约翰内斯堡还以为是在我大清呢,那点手艺还敢拿乔做大,结果我就让人带去钢铁厂,回头就老实了,踏踏实实当个技术员,一句怪话也不敢说。”巴克还是得意,类似曹老四这种人,就是以为靠着手艺走遍天下都不怕,其实都是井底之蛙,他那点手艺,放在工业时代啥都不算。 要说工业时代受到冲击力最大的,就是曹老四这样的手艺人。 工业时代以前,曹老四这样的人可能掌握了一个某种不为人知的配方,然后就能锻造出独门的手艺来。 工业时代都是规模化生产,以前的手工作坊,要找什么东西都要东家亲力亲为,还要防备着被人看出门道,连实验改进都不敢,守着祖宗传下来的手艺,也确实是能养活一家老小。 工业时代对手工作坊的优势不需要强调,不管是寻找材料,还是改进工艺流程,又或者是材料配方,都是由专人负责的,在这种工业化生产的实践中,个人的天份再高,也抵不过团队的力量。 所以曹老四到了法瓦尔特钢铁厂,见识到工业化生产的规模,那点小心思马上就不翼而飞。 说白了,曹老四连祖上传下来的那点秘密到底是“锰”还是“铬”都没有搞清楚,要和自幼就接受科学训练的科研人员相比,他那点能力也确实是不够看,甚至引以为傲的经验也派不上用场,自然也就没有了拿乔的理由。 “曹老四那种属于情况特殊,不能一概而论,有些人还是值得重视的,比如今天要到的苏冼,这就是个有真本事的,要把他的本事掏出来就不能操之过急,医院这边不是要招收实习医生嘛,先给他塞过去十几个,让他随便使唤,等他习惯了这种被人伺候的生活,让他走他都舍不得。”罗克的心当然也是黑的,巴克这点东西都是从罗克身上学的,所以说苏冼要是配合这俩还好说,要是不配合,苏冼一家人估计会倒霉。 当然了,现在的苏冼还没有这个自觉。 武贲把苏冼带到紫葳镇交给乔治,然后武贲就返回约翰内斯堡,这让苏冼有点不习惯。 好不容易才对武贲增加了一点了解,结果现在又换了人,这让苏冼有种很无力的感觉,好像尼亚萨兰就是一部机器,每个人都是这部机器上的一个螺丝钉,按部就班各司其职,不滥权也不逾矩,这让苏冼很不习惯。 和苏冼相比,巴黎大学毕业的乔治明显更擅长待人接物,毕竟以前是当过外交官的人,一眼就看出苏冼一家人的惊惧不定。 “欢迎到紫葳镇,苏先生,我是紫葳镇的副镇长乔治,以前在海关工作,说起来咱们以前是同僚,现在更是同为天涯沦落人,以后要好好亲近——”乔治一席话,马上让苏冼有了亲近感。 “爵爷正在陪同市长视察紫葳医院,这会儿实在是忙不过来,如果苏先生不介意,咱们就先去休息,等爵爷忙过这一阵,然后爵爷再和您详谈如何?”乔治看似是在询问苏冼的意见,实际上也没给苏冼留下余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还能怎么样,总不能让罗克扔下市长来陪苏冼,这就太过分了。 “有劳有劳,辛苦兄台。”苏冼也不是不通俗务,还知道用称呼拉近关系。 这就很好办了,乔治领着苏冼一家人一边走,一边介绍紫葳镇。 “三年前,咱们大英帝国和布尔人在这里爆发了一场大战,大英帝国为了对付布尔人,从全世界掉级了百万大军,咱们爵爷就是在这场战争中声名鹊起,然后才能买下这紫葳镇——据说咱们爵爷来到紫葳镇的时候,紫葳镇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是咱们爵爷领着警察局的警察,将现在的紫葳镇一点一滴建起来,所以说没有爵爷,就没有这紫葳镇,没有今天的好日子——”乔治也是在给苏冼洗脑,好像苏冼并没有意识到。 “三年!”苏冼情不自禁感叹,要在三年内建成眼前的紫葳镇,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看镇内建筑物的新旧程度,乔治说的应该是没错,以苏冼的经验,紫葳镇内的建筑物,应该都是这两年刚刚建起来的。 “没错,就只用了三年,我也是去年刚刚到的紫葳镇,当时的紫葳镇还没有这么大,建筑物也没有这么多,咱们刚刚经过的紫葳女校,当时还只是工地呢,现在却已经是整个南部非洲最有名的学校,有人不远千里都会来紫葳女校求学——”乔治看一眼苏冼身后的两个小孩子,紧跟着颇有些神秘的低声说:“——咱们华人的孩子现在都不在紫葳公学上学,爵爷在金矿旁边又建了个矿工子弟学校,别嫌弃这名字不好听,学校内的条件都是一等一的,用咱们勋爵夫人的话说,就算是英国本土的学校,和咱们矿工子弟学校相比,也要差出一个级别。” 在这个问题上别说菲丽丝,就连乔治也有发言权,别忘了乔治也曾经在法国求学。 “那敢情好,以后就拜托乔镇长照顾。”苏冼按照华人的习惯,直接把“副”给抹掉。 沿着大路兜兜转转,乔治把苏冼一家带到一处房门前。 “苏先生见谅,这里之前住的是一位德国的高级工程师,现在去了尼亚萨兰工作,房子是旧了点,不过已经打扫干净,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苏先生你就跟我说,我再给你调换——”乔治说的客气,苏冼却不在意,整个镇子都只有三年的历史,就算房子旧,又能旧到哪儿去,这一路走来,所有的房子,在苏冼概念里都是新房子。 “其实这里的条件是很不错的,这附近住的都是咱们紫葳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对面住的是邓恩警长,旁边住的是贝尔教授和梅格教授,后边住的是贝拉米院长,你们两家的花园是连着的,又是同行,正好以后可以多亲近亲近——”乔治强调左邻右舍的特殊性,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苏冼这种特殊人才,才有资格住在这里,这要是换个人,乔治还不安排在这儿呢。 “多谢,多谢,回头我再去拜访各位高邻,有劳兄台费心。”苏冼感激不已,所谓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高尚住宅区也不是约翰内斯堡独有,每个城市都很常见。 进入房内,苏冼才意识到,尼亚萨兰的规矩有多么的强大,紫葳镇的房屋格局,和苏冼一家人之前在尼亚萨兰中转站居然过的房子居然一模一样,这瞬间让苏冼有了种回家的感觉,一种亲切感油然又生。 “苏兄待会儿记得去镇政府登记,然后就能领取一份特殊津贴,以保证苏兄一家人这段时间在紫葳镇的生活——放心吧,这笔特殊津贴足够苏兄一家人日常开销,等爵爷见过苏兄,对苏兄自然另有重用,到时候苏兄就可以在紫葳镇踏踏实实住下来。”乔治提醒苏冼,到了这里,就不会有人再来送饭了,一切都要靠自己。 182 一视同仁 罗克等菲利普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才有时间见苏冼,没有什么求贤若渴,也没有倒履相迎,罗克见过苏冼之后,甚至没有直接安排苏冼的工作,而是把苏冼交给巴克安排,这是巴克的工作,罗克不方便,也不想插手。 很简单的理由,如果罗克插手苏冼的安排,那么以后如果苏冼的工作出了问题,那么巴克或许就看在罗克的面子上无法处理,罗克当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最近这两天,罗克其实也挺忙的,不仅仅要处理警察局的事务,还要应付来自教育委员会的压力。 约翰内斯堡去年就成立了教育委员会,会长就是道格拉斯。 一直以来,因为紫葳公学,罗克和教育委员会的关系很好。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因为道格拉斯要忙于医学院的建设,没有太多时间兼顾教育委员会,然后教育委员会这边就出了问题。 事件最初的导火索还在两年前公布的《治安管理条例》上。 这个《治安管理条例》是罗克根据记忆制定的,本来只是一个暂行条例,但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成立后,菲利普觉得这个《治安管理条例》挺不错,于是就作为固定法律执行。 在《治安管理条例》中,针对不同的犯罪行为,有着不同的惩罚规定,这个惩罚是有上下限度的,方便执法者灵活掌握。 就是这个灵活掌握出了问题,比如最常见的打架斗殴,按照《治安管理条例》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60小时以上,120小时以下公共服务,并处一镑以上五镑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六十小时以下公共服务,或者五镑以下罚款。 公共服务是一种惩罚措施,通常情况下就是扫大街,累倒是不累,关键是丢人丢面子,所以很多人宁愿接受返款,也不愿意接受公共服务惩罚。 需要强调的是,这个《治安管理条例》的执法权不在法院,而是在警察局,所以问题就出来了。 在约翰内斯堡,如果是华人违反了《治安管理条例》,那么多数情况下,警察局的判罚都是最低限度。 如果是白人或者是非洲人违反《治安管理条例》,那么多数情况下,警察局的判罚都是参考最高限度。 这样的判罚,如果是分开处理,那么就没有任何问题,警察局的处理方式合理合法,谁都挑不出毛病,但是如果是华人和白人之间爆发冲突,那这种区别对待就相当的刺眼。 罗克还在尼亚萨兰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发生了一起华人和白人之间的殴斗,最终警察到场,将所有参与人带回警察局,之后参与斗殴的华人统统被处以一镑罚款而参与斗殴的白人,统统被处以120小时公共服务,五镑罚款。 当时,这个判罚结果并没有引起争议,结果等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这个判罚结果被约翰内斯堡教育委员会成员威廉·坦普尔得知,于是在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一场针对警察局的舆论讨伐悄然发生。 最初,威廉·坦普尔写了一篇评论《治安管理条例》的文章,发表在自由党的党报《自由报》上,然后就有关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和《治安管理条例》的争论爆发。 遗憾的是,当时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结果等欧文提醒罗克时,连比勒陀利亚都开始讨论《治安管理条例》,阿德都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 这就不是罗克能控制的了。 四月一号,阿德把罗克叫到比勒陀利亚,要求罗克对于《治安管理条例》进行解释。 “这特么是愚人节玩笑吗?咱们俩工作这么忙,却要来向总督解释这种狗屁倒灶的事,请问法瓦尔特勋爵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罗克走进正义宫之前,还有心情和亨利开玩笑。 罗克都要给阿德一个解释,亨利肯定也跑不掉,因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使用的《治安管理条例》,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也在同样使用。 这个《治安管理条例》原本就是罗克和亨利一起折腾出来的。 “没有看法,在比勒陀利亚,所有人违法一视同仁,并不会因为肤色区别对待——尼亚萨拉勋爵,不得不说,你可够猛的,全世界都是白人歧视有色人种,在约翰内斯堡,却是白人受到歧视,如果我是你,我就没有心情开玩笑。”亨利斜着眼看罗克,一副我要看好戏的模样。 “这是你说的,事实上白人并没有受到歧视,有色人种也没有得到照顾,约翰内斯堡是一个白人和黄人、黑人和想相处的城市,根本没有彼此之分。”罗克肯定不会承认其实白人,否则这件事在全世界范围内都会造成影响。 不仅仅是罗克认为约翰内斯堡没有其实,菲利普、欧文、道格拉斯,等等等等,除了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之外,约翰内斯堡绝大多数人都认为,约翰内斯堡绝对不存在对白人的歧视。 亨利这么说,其实也是在和罗克开玩笑。 “你跟我说这个没用,主要是总督要听你的解释才行。”亨利看样子是准备隔岸观火。 “呵呵——”罗克笑而不语,想置身事外? 休想! 果然,阿德见到罗克和亨利,一旦开喷,那就是无差别火力。 “猪一样的脑子!看看你们干的这些事,我还以为你们俩挺聪明的,对你们俩充满信任,结果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们的脑袋被驴踢了吗——”阿德先是滔滔不绝的骂了十分钟,罗克和亨利都不说话,这是阿德的习惯,不让阿德先发泄怒火,罗克和亨利就没有解释的机会。 “——现在,我需要你们俩的解释!”阿德终于骂痛快了,喝口咖啡整整衣襟,好整以暇的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 这不是夸张,就目前的德兰士瓦来说,能让阿德信任的官员,除了菲利普之外,或许就只剩罗克和亨利了。 这当然也有因为德兰士瓦只有阿德和菲利普、罗克、亨利才拥有爵位的缘故,从这层关系上说,确实是只有他们四个人和英国的关系联系最紧密。 罗克和亨利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亨利反手就把罗克卖掉:“勋爵,比勒陀利亚并没有这种情况。” 正常情况下,子爵和男爵的称呼都一样,都是“勋爵”。 罗克不吭声,亨利这种卖队友的行为,是阿德最不喜欢的,可叹亨利还以为这样就能置身事外。 呵呵,单纯! 果然,阿德听到亨利的话之后更生气:“愚蠢!《治安管理条例》约翰内斯堡在使用,难道比勒陀利亚就没有使用?如果这个丑闻传播出去,以你为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就能摆脱嫌疑?其他人在谈论这个问题时,不会针对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而是会把整个德兰士瓦作为一个整体,如果你还不了解,那你干脆去教育委员会算了。” 这个提议不错,要不是阿德正在气头上,罗克肯定会鼓掌。 亨利的脸色就变成猪肝。 “勋爵,警察局在做出判罚时,是根据事实情况决定处理结果,而不是根据肤色决定处理结果,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华人和白人之间打架斗殴,连‘冲突’的级别都算不上,只是晚上几个喝醉酒的酒鬼在发酒疯罢了,之所以出现这处理结果,不是像某些人说的那样,只是因为肤色就处理结果不同,而是因为当天晚上,是喝醉酒的白人主动闹事,他们之间才爆发了肢体冲突,严格说起来,华人因为不是肇事方,甚至根本没有责任,相反正是因为肤色原因,所以才会连华人一并惩罚。”罗克主动解释,至于事实真相是不是正如罗克所说,这不重要。 约翰内斯堡在处理治安案件时,不会各打五十大板一样的和稀泥,而是肇事方承担全部责任。 引发争议的那次殴斗,如果双方都是白人,那么或许就可能只有肇事方会被惩罚,另一方不会承担任何责任。 当然了,这是法律规定的处理方案,至于在真正实施中会不会这样严格按照法律条文规定进行,这有一个适用原则,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 “这么说,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没有任何问题?”阿德眼神锐利。 “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有问题,发生这种事,根本原因就在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对《治安管理条例》宣传不够,导致市民对《治安管理条例》没有充分了解,不知道违反《治安管理条例》的严重后果,所以才会发生类似事件——事件发生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正在加强这方面的宣传,务必要让每一个人充分了解违反《治安管理条例》之后的后果,在以后的执法中,警察局会提高警惕,按照《治安管理条例》的规定严格执法,并且接受市民监督。”罗克义正言辞。 听听,这才是面对问题的正确态度。 183 争议(1100月票加更) 面对问题,一味推诿责任是不可取的,既然问题发生就一定是某方面出了问题,不是下属的责任,难道还是领导的责任不成。 但是承担责任也要有技巧,不能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那不是有担当而是傻。 罗克肯定不傻,所以罗克没责任,至少没有主观上的责任,这就属于是可挽救对象。 阿德也不傻,所以阿德也不需要负“领导责任”,发明这个词的人一定不是领导,最起码不是个合格的领导,领导是不可能有责任的。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也没责任,他们是照章办事,至于向市民宣传法律条文,那并不是他们的职责,那是市政府的工作。 甚至那些肇事者,他们的责任,在他们接受了惩罚之后,也就变得微不足道。 那么有责任的是谁? 是那些故意在这个问题上兴风作浪的家伙。 “《治安管理条例》的适用范围,是那些违反了法律规定,但是尚且不必要进行法庭审理的犯罪行为,目前这个阶段,法庭的力量还是有限,法官们没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市政府也不想在这方面增加支出,所以就把这部分权力交给警察局;警察局在执行这部分权力的时候,或许会有考虑不足,但是处理问题出发点绝对不是因为肤色,而是从犯罪行为的恶劣程度出发,对犯罪分子进行惩罚;如果市民对警察局的执行情况有意见,那么我认为他们更应该向市政府或者警察局反应,而不是写文章发表在报纸上,这种行为绝不可取,必须坚决杜绝。”罗克现在要追究责任了,不管威廉·坦普尔是因为什么原因挑起这件事,罗克都不会放过他。 “向警察局反应警察执法违规,你认为这是解决问题的办法?”阿德显然不是这么认为,所以嘲讽的意味很明显。 “向警察局反应不能解决问题,还可以向警察局的上级领导部门反应,实在不行还可以向总督府反应,这都是正常反应问题的途径,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把问题交给市民讨论,这是不负责任的态度,最终也不利于问题的解决,说不定还会加剧矛盾,所以说,这种行为绝不可取。”罗克坚持,教育委员会也属于政府机构,直接把文章发在报纸上,等于是内部揭露,这个后果是很严重的。 警察局和教育委员会都属于市政府管理,如果教育委员会的委员对警察局的工作有意见,那么除了和罗克直接沟通之外,还可以向菲利普反应,这都是正常途径。 直接把文章发在报纸上,那就相当于是掀桌子,不仅仅是罗克反对,整个官僚集团都应该反对这种行为。 更不用说威廉·坦普尔的这个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就算罗克不说,阿德也不应该放过威廉·坦普尔,如果人人都向威廉·坦普尔一样,那大家就都别工作了,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 最现实的一个理由,威廉·坦普尔揭发警察局的工作违规,反过来说,警察局也可以揭发教育委员会的不作为,大家屁股上都不干净,所以就背对背一致对外都把屁股藏好一点,如果面对面把屁股露外面,那大家都没脸面。 说到教育委员会的不作为,这其实和整个大环境有关。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教育处长萨金特是伦敦派来的,为了更好的同化布尔人,萨金特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推行英国的办学政策。 结果英式教学政策在奥兰治受到布尔人的强烈抵制,布尔人不让自己的孩子去政府修建的学校里上学,而且还成立了“非洲语言协会”和萨金特对抗。 萨金特这段时间的注意力都在奥兰治,根本顾不上德兰士瓦。 至于约翰内斯堡,因为有紫葳公学的珠玉在前,政府修建的学校也就失去了吸引力,连政府官员都希望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学习,公立学校就只剩下一些普通市民,以及一般政府雇员的孩子去上学。 所以威廉·坦普尔对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发起的舆论攻势,真的不能细琢磨。 阿德也知道问题很严重,但是目前的这种情况,阿德其实也是没办法。 身为总督,阿德的工作不仅限于教育和治安,经济发展、社会稳定、人心所向才是阿德考虑的主要问题,教育和治安都得靠边站,阿德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不可能这么多工作都齐头并进。 但是教育和治安也不能放任自由,没有良好的治安,就没有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 教育更关系到南部非洲长期的稳定,如果不能顺利同化布尔人,那么布尔人迟早还要找麻烦,所以阿德现在想起威廉·坦普尔就有点牙痒痒,自己的本职工作没做好,还把手伸到警察局,真是—— 所以阿德就当没听出,罗克想要追究威廉·坦普尔责任的意思。 “不管你们怎么样,先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如果以后再有类似事件发生,那么你们就都回到自己的封地养老去吧!”阿德发狠,这对于亨利来说或许是个威胁,对于罗克嘛—— 说实话,罗克听到阿德这么说的时候,内心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惶恐,而是欣喜。 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如果没有这十几万华人,对罗克的吸引力还真不如尼亚萨兰。 在尼亚萨兰的几个月,罗克内心真的是非常满足和放松。 在约翰内斯堡,罗克不管要做什么,都要受到市政府和总督府的节制。 在尼亚萨兰,罗克就没有任何顾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需要征求某人的意见,不需要考虑某人的反应,更不需要顾忌其他人的目光,短短的几个月内,罗克已经爱上了尼亚萨兰,到返回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罗克心情居然比上坟都沉重。 走出总督府的时候,亨利还是有点小着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回头修改下《治安管理条例》?” 亨利是真被阿德的威胁吓到了,和欣欣向荣的尼亚萨兰相比,法瓦尔特除了水泥厂就是钢铁厂,亨利可不想下半辈子除了炼钢就是烧水泥。 “为什么要修改?现在的《治安管理条例》很合理,总督也没说让咱们修改。”罗克才不愿意修改呢,现在的《治安管理条例》对于华人来说很完美,罗克没必要自找麻烦。 其实开普敦也有类似《治安管理条例》之类的规定,之所以罗克不愿意使用,是因为其中有大量针对有色人种的歧视性规定,这些规定在德兰士瓦版本的《治安管理条例》中都被一一删除,所以华人才能在德兰士瓦如鱼得水。 “可是总督说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咱们俩就麻烦了!”亨利是关己则乱。 “哼哼,总督确实是这么说了,那就禁止类似事件发生。”罗克会“不折不扣”执行阿德的命令,当然对于阿德的命令,罗克和亨利在理解上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总督的意思是说,如果再有人在报纸上大放厥词,那么就把报社封掉,然后抓捕相关责任人,总之,一个月别想跑。”罗克杀气腾腾。 “总督真这么说了?”亨利有点懵,好像和罗克见得不是一个总督。 “对,就是这么说的!”罗克信誓旦旦,回到约翰内斯堡,罗克就开始着手收拾威廉·坦普尔。 当然在那之前,罗克先去找的是欧文。 “为什么威廉·坦普尔的文章会出现在《自由报》的报纸上?”罗克不认为欧文是威廉·坦普尔的同谋,但是一个失察的罪名逃不掉。 “我不可能在报纸发行前,先把所有的文章都看一遍。”欧文真的很冤枉,自由党的党魁也是很忙的,审核文章那是报社主编的责任。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报纸还是很厉害的,看看现在焦头烂额的利奥波德二世,就是因为英国人莫雷尔和凯斯门特发表一系列文章,淋漓尽致地揭露了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的暴行,才引起国际社会的震惊,进而引发国际社会对刚果自由邦的关注。 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利奥波德二世百般抵赖,还组织了一个多国调查团前往刚果自由邦,调查事实真相。 虽然现在还没有调查结果,但是事情能发展到这一步,也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 “那就找个能在报纸发行前,有时间,有精力,能够分辨出哪些文章对我们有利,哪些文章对我们不利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罗克这是在搞新闻审查制度,这和自由主义的大环境并不相符,但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实施新闻管制真的很有必要。 “洛克,我们不能那么做,别忘了我们就是自由党。”欧文也是天真,难道自由党打着“自由”的旗号,就不能做任何反对自由的事了吗? 真要这么简单,那世界上就不会有这么多争议了。 184 做大死 《自由报》的主编布兰特·巴特勒是一个标准的英国人,再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前,布兰特·巴特勒在英国本土的《每日纪事报》工作。 布尔战争结束后,布兰特·巴特勒来到约翰内斯堡,模仿《每日记事报》,在约翰内斯堡创办了一份叫《约翰内斯堡人》的报纸。 约翰内斯堡的情况和英国本土截然不同,因为约翰内斯堡的大多数人是华人,英语口语都不够熟练,报纸更是没几个人看得懂,所以布兰特·巴特勒创办的《约翰内斯堡人》根本卖不出去,创刊之后只发行了五期就草草收场,然后布兰特·巴特勒被欧文看中,成为《自由报》的主编。 平心而论,作为主编,在不考虑经营状况的前提下,布兰特·巴特勒的工作是合格的,在他的领导下,《自由报》的销量节节攀升,逐渐成为德兰士瓦境内最大的报纸,甚至在开普敦也有人阅读《自由报》。 当然了,和这个时代的所有传媒从业人员一样,布兰特·巴特勒也是自由主义的坚决支持者,所以当威廉·坦普尔把那篇文章交给布兰特·巴特勒的时候,布兰特·巴特勒几乎没有犹豫,就把那篇文章刊登在《自由报》的报纸上。 站在《自由报》的角度上,布兰特·巴特勒确实是成功了。 威廉·坦普尔的文章成功吸引到全社会的眼球,警察局的执法尺度成为全社会热议的焦点,威廉·坦普尔的文章发表后,自然也有人站出来在报纸上发表文章为警察局辩护,布兰特·巴特勒欢迎这种层面的交流,所以对所有的投稿来而不拒,威廉·坦普尔又在《自由报》上连续发表多篇文章继续攻击警察局的执法水平,成功将原本只是在报纸上的辩论,变成一个全民热议的话题,《自由报》的影响力在这个过程中又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销量节节上升,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 让布兰特·巴特勒没想到的是,随着热度的升高,原本只是对警察局执法力度的辩论,逐渐开始向约翰内斯堡是否存在对白人歧视的讨论,这个倾向终于让布兰特·巴特勒感到恐惧。 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是如日中天的尼亚萨兰男爵,他和自由党的党魁欧文关系莫逆,即将成为市长马蒂尔达男爵的女婿,和马蒂尔达家族的另一成员法瓦尔特男爵亲如兄弟,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现在是个绕不过去的话题,而这又是布兰特·巴特勒绝不愿意看到的。 《自由报》的报社位于自由党总部旁边的一栋两层楼房内,楼房是报社编辑们的办公室,楼房后的院子里有印刷机、仓库、以及印刷工人的宿舍,布兰特·巴特勒的办公室在二楼最左边的房间。 以前布兰特·巴特勒来到办公室之后,总是要首先看一看办公室阳台上的几盆蓟花和水仙,浇浇水、松松土什么的,这两天,布兰特·巴特勒明显放松了对蓟花和水仙的照顾,水仙的叶子都有点蔫,但是布兰特·巴特勒却没有注意到。 “主编,这是坦普尔先生命人刚刚送来的文章,希望能刊发在明天的报纸上。”布兰特·巴特勒刚到办公室,编辑德里克就急匆匆拿着一份稿件来找布兰特·巴特勒。 对于罗克来说,一位教育委员会的委员不算什么,但是对于《自由报》的编辑来说,一位教育委员会的委员还是很有分量的,约翰内斯堡并没有新闻委员会,和文化有关的所有机构,严格来说都是教育委员会的下属机构,所以威廉·坦普尔的文章,才能一字不改的发表在《自由报》上。 当然了,《自由报》的情况和其他报社又有所不同,因为和自由党的关系,如果布兰特·巴特勒不允许威廉·坦普尔的文章出现在《自由报》上,威廉·坦普尔也拿《自由报》没办法。 “还是评价警察局的吗?放这儿吧,我们不能再刊登类似文章了,现在的情况已经失控,我们不能再参与其中推波助澜。”布兰特·巴特勒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普通人或许不知道阿德把罗克叫到比勒陀利亚骂了一顿,布兰特·巴特勒肯定知道。 实际上,在欧文提醒过罗克之后,《自由报》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和警察局执法尺度有关的文章,欧文对于报纸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布兰特·巴特勒作为传媒从业人员,当然也知道所谓“言论自由”的真相。 “不是,这不是评论警察局执法力度的文章,而是关于公学的文章。”德里克明显已经看过文章,眉头皱得有点紧。 “紫葳公学?我看咱们的坦普尔先生是要疯了!”布兰特·巴特勒听到威廉·坦普尔送来的文章和紫葳公学有关之后,连看文章的心情都没有。 “不是紫葳公学,而是公立学校。”德里克愁眉不展,他的孩子就在公立学校上学,当然知道公立学校的弊端,不过这个问题明显不是一两篇文章能够解决的。 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政府就开始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推行英式教育,在奥兰治,英式教育受到布尔人的强烈抵制。 在约翰内斯堡,因为紫葳公学,英式教育倒是没有受到抵制,但是绝大多数约翰内斯堡人对紫葳公学之外的其他学校没兴趣,所以这才是约翰内斯堡教育行业最大的困境。 道格拉斯是教育委员会的主席,但是威廉·坦普尔才是公立学校的具体负责人,所以布兰特·巴特勒能理解,威廉·坦普尔为什么把目标对准了公立学校,紫葳公学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总督府和市政府多次给紫葳公学专项拨款,也严重影响到了约翰内斯堡公立学校的发展,这才是威廉·坦普尔真正担心的。 果然,看似威廉·坦普尔在文章中根本没有提及紫葳公学,只介绍了公立学校的现状,并对公共教育的未来表示了一番担忧,但是字里行间,无不在影射正是因为紫葳公学的存在,才影响到公立学校的发展。 “这家伙已经疯了,他这是想让咱们给他陪葬——”布兰特·巴特勒把手中的文章撕得粉碎,然后扔到桌边的垃圾篓里。 德里克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布兰特·巴特勒没有陪着威廉·坦普尔发疯。 “调整一下报纸的内容,最近的报纸上,不能再出现和政府有关的文章了,多刊登一些本土贵族的花边新闻,或者报道下奥兰治的重建,总之,我们现在要摆脱嫌疑。”布兰特·巴特勒及时调整,所有和罗克有关的新闻都不能出现在报纸上。 “马蒂尔达先生让您在一个小时后去见他——”德里克继续汇报,这里的“马蒂尔达先生”指的是欧文,不是菲利普。 “好吧,我就知道——”布兰特·巴特勒嘴里念叨着,心里突然有了种很不好的感觉。 下楼出门左转一百米,就是自由党的总部。 布兰特·巴特勒突然感觉自己是昏了头,自由党的总部距离《自由报》就是这么近,可以说《自由报》就在自由党眼皮子底下,那么前段时间布兰特·巴特勒哪来的勇气,把威廉·坦普尔的那篇文章刊登在报纸上? 在欧文的办公室里,布兰特·巴特勒意外见到了一身戎装的罗克。 “勋爵,早上好。”布兰特·巴特勒主动向罗克问好。 “一点也不好,主编,你可给我制造了个大·麻烦——”罗克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内心正在评估布兰特·巴特勒的价值。 对的,就是价值。 虽然罗克建议欧文换掉布兰特·巴特勒,但是欧文对布兰特·巴特勒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至于前段时间的失误,欧文宁愿相信布兰特·巴特勒是一时不察,所以欧文直接把布兰特·巴特勒叫过来,希望罗克能给布兰特·巴特勒一次机会。 在约翰内斯堡,没有人比布兰特·巴特勒更适合担任《自由报》的主编了,毕竟这里不是伦敦,要寻找一个合格的报社负责人并不容易。 罗克却不是这么认为,《自由报》作为自由党的党报,有着她的特殊性,根本不需要向其他报社一样挣扎求存,罗克需要的不是一个有能力的报社主编,而是一个听话,即便不是那么有能力的主编 主要是听话。 “非常抱歉勋爵,我没有意识到会造成这么大的麻烦,是我的错误,我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布兰特·巴特勒的态度还算诚恳。 “承担?你承担得了吗?”罗克果然毫不客气,布兰特·巴特勒被吓了一跳。 “刚才威廉·坦普尔又送来一篇介绍公立学校的文章,这一次我没有犯错。”布兰特·巴特勒拼命表现,哪怕这看上去似乎已经太晚。 “呵呵——咱们的委员先生终于知道做点正事了——”罗克嗤之以鼻,威廉·坦普尔死定了。 185 帝国男爵 不管威廉·坦普尔的出发点是什么,惹到罗克绝对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四月底,威廉·坦普尔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 罗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毫无疑问,罗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成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虽然没有证据表明威廉·坦普尔是死于他杀,但是一时舆论哗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罗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制造了这次谋杀。 “对于威廉·坦普尔的死因正在调查中,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这件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绝对没有关系。”罗克在威廉·坦普尔死后,第一时间向菲利普汇报调查进展。 “我知道,我也相信威廉·坦普尔的死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没有关系,但是其他人不这么认为,现在甚至市政府都成了阴谋的一部分,总督也在过问这件事,无论如何,洛克,我们都需要尽快查明事实真相。”菲利普也不相信罗克会如此无脑,罗克要报复威廉·坦普尔有的是办法,直接谋杀威廉·坦普尔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 很明显,这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从一开始威廉·坦普尔攻击警察局的执法,到威廉·坦普尔的死,或许都是阴谋的一部分。 “是的,我保证——”罗克不推辞,这本来就是罗克的工作。 回到警察局,罗克马上把李德和高德叫过来。 马丁去了尼亚萨兰,乔·罗素去了布隆方丹,李德现在是助理警察局长,高德担任突击队长,现在是罗克的左右手。 “说说吧,具体情况怎么样?”罗克也是头疼,这两年,罗克得罪的仇家太多,布尔人、葡萄牙人、比利时人,任意一方都有充足的理由给罗克挖坑,所以罗克现在也没个具体的目标。 不过话又说回来,菲利普也没让罗克调查出事实真相,有时候事实真相真的不重要,菲利普要的只是一个结果,一个能让公众接受的结果。 “有点糟糕,威廉·坦普尔的社交情况很复杂,他在教育委员会的年薪是800镑,这个数字不算少——不过威廉·坦普尔的妻子没有工作,两个孩子都在本土读书,威廉·坦普尔是独自一人在约翰内斯堡工作,我们调查了威廉·坦普尔的财务状况,他每个月都要把钱寄回本土,本人深居简出,居住的房子是教育委员会分配的,表面上看似乎没有问题——”高德主要负责对威廉·坦普尔的调查,目前看来,调查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威廉·坦普尔的情况,代表了大多数约翰内斯堡官员的状况,要是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大多数约翰内斯堡的官员都是裸官,这和约翰内斯堡的情况有关,毕竟很多官员都是本土直接派来的,要调查他们的社交情况很不容易,最起码警察局没办法去英国本土调查威廉·坦普尔家人的情况。 “我们走访了威廉·坦普尔的邻居,以及教育委员会的同事和下属,目前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信息,我们希望能通过帝国银行调查威廉·坦普尔的财务状况,不过帝国银行对我们的要求并不配合,他们的理由是要对客户保密。”李德也有困难,帝国银行家大业大,似乎并不在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要求。 “帝国银行——好吧,这个问题交给我。”罗克也不知道通过帝国银行能不能调查出威廉·坦普尔的问题,不过有希望总好过没希望。 帝国银行在约翰内斯堡的总部就在距离警察局不远处的政府街116号,这里要说明的是,政府街一号就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然后六号号才是警察局对面的市长官邸。 这并不说明警察局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就高于市长官邸,而是因为约翰内斯堡是先有警察局,然后才有市长官邸,只是时间上的先后顺序。 作为英国最大的银行,帝国银行在约翰内斯堡的总部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大理石建筑,这栋建筑物的历史比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历史都要悠久,当初约翰内斯堡刚刚发现金矿,帝国银行就在约翰内斯堡设立了分理处,曾经有一度,帝国银行在约翰内斯堡的总部,就是约翰内斯堡的标志性建筑。 这年头的帝国银行还没有面对普通人开办私人业务,一般的中产阶级都没有资格在帝国银行开设户头,所以帝国银行总部可以称得上是门可罗雀,一整天下来,都没有几个人来帝国银行,进进出出的都是帝国银行的职员。 在约翰内斯堡,还是有很多人认识罗克的,所以罗克来到帝国银行,马上就有人迎上来打招呼。 “带我去找你们的经理,我有一个工作需要他的配合。”罗克看上去并没有不耐烦,毕竟帝国银行家大业大,如非必要,罗克也不愿意和帝国银行交恶。 作为英国的顶级银行,帝国银行背后也有后台,要不然帝国银行连这个名字都没有资格使用,罗克不想因为这点事和帝国银行交恶,如果帝国银行愿意配合,罗克还是希望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抱歉勋爵,我们经理现在很忙,如果您要找我们经理,那么请您提前预约。”工作人员的话差点让罗克笑出声,只是一个经理而已,派头居然这么大,比罗克还忙,这还有天理吗? 其实真不怪人家帝国银行的工作人员没礼貌,这年头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会利用“预约”来规划自己的时间,别说是帝国银行的经理,就算是普通的律师牙医,要给他们送钱都要提前预约。 当然了,这里的“预约”也要分人,在约翰内斯堡,这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要求罗克预约。 “现在预约行不行?”罗克知道自己贸然拜访是件不礼貌的事,所以现在还能心平气和。 说到“礼貌”,这和东西方习俗有关,在华人看来,预约是个很扯淡的事,但是在西方人看来,预约是对于他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所以这就是个习惯问题,看你怎么理解,不管怎样,约翰内斯堡现在既然是英国的一部分,那么做事就要按照英国的方式进行。 “抱歉勋爵,如果您要预约的话,请和总经理办公室联系——”工作人员也已经意识到不妙,越说声音越小。 罗克就不说话,只用恶狠狠的目光逼视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很快就大汗淋漓。 说实话,要当面拒绝一位男爵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别说是在约翰内斯堡,就算是在伦敦,这也需要莫大的勇气。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一位男爵,或许奈何不得家大业大的帝国银行,但是具体到帝国银行的工作人员,还真没有当面拒绝一位男爵的勇气。 更何况,这里是约翰内斯堡,罗克也不是那些家道中落的落魄贵族,真要把罗克得罪狠了,别说是帝国银行的普通工作人员,就算是帝国银行在约翰内斯堡的总经理,罗克也有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别忘了,威廉·坦普尔才刚死不久,虽然罗克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不过在约翰内斯堡,风传正是因为威廉·坦普尔得罪了罗克,所以才会死于非命。 “请稍等勋爵,我马上去汇报——”工作人员不敢硬顶,把罗克请进休息室就坐。 罗克不着急,大模大样坐下来等待,唐恩招呼着工作人员上咖啡拿雪茄,罗克却没有心情,只把雪茄放在鼻子下闻闻就放下,咖啡也没有喝。 很快,大腹便便的总经理主动下楼,远远就向罗克快步过来,嘴里忙不迭的道歉。 “抱歉勋爵,实在是非常抱歉,如果您有需要的话,直接打个电话,我可以去警察局的——” 这个态度就很好,别管事情有没有办成,最起码罗克的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你好尼尔森,我有件事需要麻烦你。”罗克不客气,和尼尔森以前本来就见过。 话说不管是在那个城市,帝国银行的经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能担任帝国银行的经理,也大多都是长袖善舞,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店大欺客,相反罗克这样的人,多数情况下是客大欺店。 “勋爵,去我的办公室吧,我那里有来自古巴的手工雪茄。”尼尔森根本不问是什么事,对于普通警员的要求,帝国银行可以拒绝,对于罗克的要求,帝国银行还真没有拒绝的勇气,这完全是两码事。 “不用了尼尔森,你也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抱歉,我实在没有心情——”罗克真的没心情享受古巴的手工雪茄,这玩意儿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价格昂贵,但是罗克还不放在眼里,要抽雪茄,在自己家或者警察局的办公室不更好。 “当然,当然,我理解,勋爵,别着急,我马上让人把资料找来。”尼尔森不敢怠慢,帝国银行的客户资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秘密,但是对于罗克这样的人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别忘了,罗克可是帝国男爵。 186 大海捞针 很遗憾,威廉·坦普尔在帝国银行的账户,并没有明显异常的资金往来,调查再次陷入僵局。 罗克却不着急,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罗克还是相信排查制度的威力,这个时代的约翰内斯堡,可能拥有全世界最严格的城市管理制度,只要犯罪分子留下蛛丝马迹,就一定逃不过警察局的排查。 结果下午就有好消息,就在罗克前往比勒陀利亚的第二天,三名意大利人住进了距离威廉·坦普尔家不远处的一家旅馆,其中一人向旅馆老板打听过威廉·坦普尔的一些信息,一个从事特殊行业的女人证实了这一消息,那几个意大利人似乎并没有掩饰他们的目的,当着这个女人的面讨论过威廉·坦普尔。 针对这三个意大利人的调查马上开始,火车站最先传来消息,这三个意大利人在威廉·坦普尔死后的第二天就乘坐火车前往开普敦,这个消息让很多人都感到失望。 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超过72小时,参照这个时代的工作效率,一般情况下,已经可以把这起案件按照无头案件处理。 这样的案件,每个城市的警察局都有很多。 只有罗克不死心,得到报告之后,马上给罗一发了一封电报,要求罗一在开普敦寻找这三个意大利人。 看上去罗克现在的努力就好像是大海捞针,谁都不能保证那三个意大利人是否还在开普敦,如果他们已经返回欧洲,或者是从开普敦去了其他地方,那么就算是大罗金仙出手也是无能为力。 更何况,现在那三个意大利人只是有嫌疑,罗克手里也没有证据能表明就是他们谋杀了威廉·坦普尔。 罗一的表现没让罗克失望。 夜晚的开普敦依旧繁华,港口一带依然是不夜城,这里现在也是华裔警察的传统势力范围,从罗克拿到港口区的管辖权开始,港口区就一直被华裔警察控制在手里,从罗克到安东,再到现在的罗一,负责管理港口区的督察都是华人。 这也导致港口区附近,华人现在地位非常高,以前远洋轮船停靠在开普敦,华裔船员们要上岸找个乐子,可能连酒吧都不让进,这也经常导致华裔水手和酒吧保安发生冲突。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绝对不会出现,开普敦的所有酒吧对华人全部开放,华人在酒吧不会受到任何歧视。 码头一角,迪让依旧在用一枚金币骗钱,混在人群堆里的“托”现在都已经换成了布尔人,他们的肤色和口音更有迷惑性,谁都不会想到,印度人会和布尔人合伙骗钱,更不会想到,旁边的酒吧里还有华裔警察在整装待命,虽然这个骗局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但是现在每天晚上,迪让都能赚到十几二十个英镑。 仔细想想,真的是人各有命,四年前,罗克和迪让还是搭档。 这才短短四年时间,罗克现在已经是帝国男爵,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迪让却还只是巡警,每天在开普敦码头上骗钱,虽然现在迪让的手法已经非常纯熟,连罗一都自愧不如,但是迪让和罗克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可比性。 桌山酒吧依旧人声鼎沸,空气中充满了酒精的味道,吧台内四名酒保忙个不停,别小看这些酒保,他们是整个开普敦消息最灵通的人。 两名身着警服的警察来到吧台前,马上吸引了酒保的注意,来桌山酒吧消费的警察不少,但是从来没有人穿警服,因为艾达和罗克的关系,也从来没有警察来找麻烦,所以酒保的态度好得很。 “警官,来杯啤酒吗?免费的——” 橡树镇现在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葡萄酒产地,啤酒当然也成为橡树镇的产品之一,桌山酒吧的冰镇啤酒是开普敦夏季最畅销的饮品,口味纯正、酒花透亮细腻,关键是价格还不贵,所以一经推出,马上风靡开普敦。 “不了汤姆,现在还是工作时间——”警官有意无意的展示下胸前的警徽,酒保的态度马上就端正起来:“最近有没有见过三个意大利人?” “当然见过,每天都能见到意大利人,他们很爱喝酒,又很擅长激怒别人,但是并不擅长动手。”酒保有意无意的调侃,意大利人在欧洲出了名呆萌,和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奥匈帝国一样,都是欧洲人最喜欢的调侃对象。 奥匈帝国的问题在于内讧不断,这个国家的结构很复杂,因为奥斯曼苏丹的王位继承权,国内很不稳定,十年后,正是因为奥匈帝国的内讧导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哈,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三个从约翰内斯堡来的意大利人,有一个胖子是满脸大胡子,一个身材瘦小,另一个身体健壮,他们可能在两天前来到开普敦,仔细想想,他们和一起命案有关——”警察耐心提示,当听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酒保的态度终于正经起来。 桌山酒吧的酒保都知道,罗克现在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既然那三个意大利人是从约翰内斯堡过来,那肯定和罗克有关。 “好像见过——但是又没什么印象——”酒保仔细回忆,但是实在没有太深刻的印象,酒保每天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虽然大多数时候酒保的记忆力都不错,但是那并不能保证他们能记住每一个他们见过的人。 还要酒保不止一个:“威廉,这两天有没有见过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意大利胖子?” “满脸大胡子的意大利胖子?当然见过,这里很多人都是——”威廉也没有当回事,回答的时候,手上还忙着工作。 “正经点,从约翰内斯堡来的——”汤姆提醒。 “哦哦哦,让我想想——好像确实有——”威廉抬起头,然后马上就直了眼,因为一个满脸大胡子的胖子刚刚好来到吧台前。 “兄弟,再给我来一杯开普敦,给我一个最美好的回忆——”胖子用充满半岛风味的英语跟威廉打招呼。 “没错,给我也来一杯开普敦,我们今天晚上要喝个痛快——”一个身体瘦弱的家伙跟着打招呼。 “一杯深水炸弹——”一个身体强壮的家伙沉默寡言。 “好的,稍等——”威廉收钱的同时,给了汤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名警察已经消失不见,又过了片刻,酒还没有调好,两名警察就回到桌山酒吧。 “意大利人?”警长直接找上满脸胡子的意大利胖子。 “是的——”胖子还算冷静,不过手指敲击吧台的速度很快。 “前几天去过约翰内斯堡?”警长继续发问。 “没有,我们从来没有去过约翰内斯堡——”胖子直接否认,然后起身就想走:“算了,不喝了,把我的酒送给警官吧——” “等等!”警长把手放在胖子的肩膀上,把胖子压回到凳子上。 胖子这时候突然反手抓住警长的手腕,准备把警长控制住。 警长的反应很快,单手发力直接把胖子从椅子上拽下来摁倒在地。 酒吧顿时有人大叫,吧台旁的几名顾客手脚麻利的躲避,警察抓人这种事在酒吧里不常见,不过打架这种事却很常见,所以大家伙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不许动!” “警告,把手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否则我就开枪!” 十几名警察突然一拥而入,乌黑锃亮的韦伯利左轮手枪摄人心魄,这时候其他人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乐队马上停止演奏,整个酒吧鸦雀无声,在桌山酒吧,确实是很少出现这一幕。 壮汉的手都已经伸到衣襟内,然后铁青着脸慢慢把手拿出来。 “怎么回事儿?”身体瘦弱的家伙这时才反应过来。 “不许动,你们被逮捕了,我们怀疑你们和一起案件有关,你们现在跟我们回警察局接受调查——”罗一这时才出现,话音还没落,十几名警察一拥而上,将三个意大利人撂翻铐起来,三把左轮手枪马上就被搜出来。 “我们什么都没干!”胖子还在嘴硬。 “我没说就是你们干的,你们只是有嫌疑,现在跟我回警察局,如果你们没犯事,我自然会放了你。”罗一不客气,犯没犯事不是他们说了算。 眼看警察们把三个人带走,罗一也没有见到艾达出面。 接到罗克的电报之后,罗一来过桌山很多次,希望能遇到艾达,但是没有从来没有遇到过,艾达就像是没有回到开普敦一样,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她。 回到警察局,罗一没急着审讯三名意大利人,而是先给罗克发电报。 “抓到了?很好,让罗一就地审讯,不用把人送回来——”罗克不要人,只要结果,从约翰内斯堡到开普敦一千多公里,天知道路上还会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还是就地审讯,能顺利结案当然好,即便不能顺利结案,也不需要罗克给罗一擦屁股。 结果还是挺不错的,被抓到开普敦警察局的当天,三名意大利人就开了口,确实是他们谋杀了威廉·坦普尔。 187 婚期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再次创造了奇迹,在这个没有影像资料,没有互联网的年代,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三名意大利人的难度可想而知,全世界有可能只有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有这个能力。 “是的,这当然有一定运气成分,不过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好在我们终于做到了,那三个意大利人本来准备乘坐昨天晚上的客轮离开开普敦返回意大利,他们在临走之前想去酒吧喝一杯,结果恰好碰到寻找他们的警官,被抓回警察局之后,昨天晚上他们就交代了,确实是他们谋杀了威廉·坦普尔,他们在一个月之前接受了一个法国人的雇佣,那个法国人自称叫‘柯利弗·里德’,不过我们怀疑这个名字是假的,甚至连他的国籍都可能是假的,如果我们要继续调查,那么我们就需要前往欧洲,而且还不能保证一定会有结果。”罗克拿到电报后,第一时间去向菲利普汇报,虽然这个结果不是那么完美,但是罗克已经做到了极致。 “调查到这个地步就够了,如果还有谁不满,那就让他去调查得了。”菲利普才不会自找麻烦,这是个跨国案件,这个时代又没有引渡条例,更没有国际刑警组织,要继续调查,光是英国和法国两个国家之间的协调就能累死人。 哪怕到二十一世纪,跨国案件也很难侦破,更不用说现在是1903年,调查进行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足够向阿德交代了。 “开普敦警察局在这起案件的调查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我已经给开普敦警察局发了电报,对案件的直接侦办人通报嘉奖,未来我们有必要加强和开普敦警察局之间的联系,这样会更方面我们彼此之间的工作。”罗克当然没忘记罗一他们,通报嘉奖也是有奖励的,罗克不能给罗一他们升官,只能用这种方式给罗一他们补偿。 “可以,你看着办吧,等会儿和我一起去比勒陀利亚,你要总督当面汇报。”菲利普这会儿也要大张旗鼓,威廉·坦普尔刚刚被杀时流言四起,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被波及,现在终于能证明市政府和警察局的清白,菲利普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是的——”罗克是真不想去比勒陀利亚,但是现在没有选择。 一个小时后,罗克和菲利普坐上火车前往比勒陀利亚。 火车开出约翰内斯堡,沿途的农场已经进入收获季节,田野上有很多人正在忙碌。 华裔农场主对于土地的态度和白人农场主截然不同,华裔农场主的农场里,基本上没有空闲的土地,精打细算的华裔农场主会把每一点土地全都利用起来,连房前屋后那点土地都不会放过,见缝插针的也要种点东西。 白人农场主就不一样,白人对于土地的用途更加明确,农田就是农田,牧场就是牧场,房屋旁边的树木没必要全部换成果树,部分草地也必须保留,所以看上去,白人的农场里就更加的原生态一些。 短时间看,这两者没什么区别,反而会因为华裔农场主看上去比白人农场主更忙碌,没有丝毫休息时间,不懂得享受生活,而遭到白人农场主的嘲笑。 但等到三、五年之后,两者之间的差别就会慢慢开始显现,同样面积的前提下,因为对土地的使用效率不同,华裔农场主的收入会更高,生活水平也会更高,到时候不知道白人农场主会不会后悔。 “土豆确实是个好东西,十分之一英亩的土豆,就足够一家人一整年的食用,不过几乎所有华裔农场主,都会种植两到三英亩的土豆,人吃不完不要紧,可以用来喂养牲畜和家禽,而牲畜和家禽又会提供更多的副食品,这会进一步减少人们对土豆的消耗,这是个良性循环,最多一两年,农场就能走上正轨,到时候农产品会为约翰内斯堡的又一个支柱产业。”罗克还是很骄傲的,几年前谁能想到,以黄金著称的约翰内斯堡,在农业上居然也有这么大的潜力。 当然主要还是跟人有关系,如果约翰内斯堡的大多数农场主还是布尔人,或者是英国人,那么农场还是会维持在半死不活的状态,虽然农场主饿不死,但是也别想发财。 现在这种情况,等于是华裔农场主把一个个农场都变成了“金矿”,这确实是很令人欣喜。 菲利普没说话,不过明显表情也是骄傲的,约翰内斯堡发展的越来越好,菲利普作为主政官员功不可没。 用某人的话说,官员合不合格,全靠同行衬托。 布尔战争刚刚结束时,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情况都差不多,甚至因为德兰士瓦是主战区,受到的破坏和影响更大。 现在再看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约翰内斯堡的重建工作是进行的最好的,这虽然和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有关,但是恐怕谁都没有想到,和金矿没有丝毫关系的农场都能发展的这么好。 特别是和奥兰治的那群蠢货相比。 鼠疫结束后,奥兰治也终于开始进行重建,现在约翰内斯堡已经有能力为奥兰治提供一部分重建需要的物资,奥兰治还可以借鉴约翰内斯堡的成功经验,和约翰内斯堡当初的重建相比,奥兰治的重建其实更容易。 但是看上去,奥兰治的重建似乎并没有展示出特别的活力,估计两年之内,奥兰治的重建都不一定能完成,而到时候的约翰内斯堡,肯定又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罗德西亚的罐头,是不是你帮忙的?”菲利普终于想起这个问题,都说肥水不流外人田,罗克有吃里扒外的嫌疑。 “一点点吧,我只是和塞西尔闲聊时提过一次,没想到塞西尔如此大张旗鼓——”罗克还是有点尴尬,和罗德西亚相比,约翰内斯堡更有发展副食品加工的潜力。 不吹不黑,别看罗德西亚的主要产业是农业,但是目前看来,约翰内斯堡在农业方面展现出来的潜力并不亚于罗德西亚。 这要得益于约翰内斯堡的十万华裔,当初阿德同意罗克引进华工的时候,肯定没想到目前这个局面。 也不是没有隐患,十万华裔,到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时候,足够左右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的政局,从这个角度上说,罗克确实是兑现了他当初的承诺。 但是如果罗克一直和英裔保持同一立场还好,如果罗克和英国政府离心离德,那么一旦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那么就是英裔的末日。 当然了,这个问题菲利普绝对不会主动提起,就算是阿德也不会说,站在菲利普和阿德的立场上,只要给足罗克好处,那么罗克根本就没有改换门庭的好处,就目前的德兰士瓦来说,就算换成布尔人上台,对待罗克和华裔,难道会比阿德和菲利普更好? 未必。 甚至就算是罗克本人执政,德兰士瓦的前景也会蒙上一层阴影。 下火车的时候,亨利已经在站台上等着接站,罗克出发前就给亨利发了电报。 坐上马车,亨利迫不及待:“赶快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亨利真是好奇极了,扪心自问,如果这样的案件发生在比勒陀利亚,那么亨利似乎只能束手无策,就算知道那三名意大利人逃往开普敦—— 不,如果是发生在比勒陀利亚,那么多半比勒陀利亚根本就注意不到那三个意大利人。 “你不是有汽车吗?干嘛还要坐马车?”罗克不说案子,亨利结婚的时候,小斯把整个南部非洲唯一的一辆汽车送给亨利当做新婚礼物,不过亨利对汽车似乎并不感冒,这么长时间以来,罗克就没见亨利坐过几次汽车。 “你要是不想坐,干脆就把汽车给我算了,我让鲍比·霍尔特把汽车拆了研究下,没准咱们将来还能自己生产汽车呢——”罗克不是开玩笑,汽车的复杂程度,现在就和摩托车差不多,鲍比·霍尔特的手工作坊现在已经变成了工厂,即将批量生产摩托车,尼亚萨兰也要批量生产拖拉机,在比勒陀利亚生产汽车似乎很正常。 “想要你就开走,坐汽车还不如坐马车舒服,速度又不快,还随时可能出毛病,我可不敢坐汽车上街,万一把我扔路上,那可太丢人了。”亨利悻悻然,听这意思,好像是遇到过这种事。 “那行,回头我就让人过来把汽车弄走。”罗克不客气,一辆汽车而已,真的谈不上多大价值,亨利结婚时罗克送给亨利的那匹马,能买十辆小斯送给亨利的汽车。 当然了,这种事,也不是用价值可以衡量的,情义无价嘛,小斯和亨利也都不是缺钱的人,结婚送什么东西都不重要。 话说,罗克和菲丽丝也要结婚了,上一次因为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罗克把婚期推迟到六月份。 这一次,罗克就再没有推迟的理由。 188 卡车(1200月票加更) 罗克说话算话,转天就让人过来把汽车开走,连同无所事事的司机,维护工程师,和两名维修工一起请到约翰内斯堡。 这年代的汽车真的就是个摆设,因为实用性不高,所以汽车经常停在车库里,为了养车,还要顺手养着四个人,算下来可比养一辆马车的成本要高多了。 偏偏不养还不行,这年头的维修工和驾驶员都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更何况还有一位维护工程师,放在此时的汽车领域,也基本上是专家了,就算离开亨利,这几个人也不愁没饭吃,而汽车离开这个团队就是一堆废铁,所以掌握一门技术到什么时候都很重要。 当然了,人有没有价值,也要看是在谁手里,这个团队在亨利手下,基本上发挥不出什么价值,到了罗克手下就不一样,人到了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直接领着人去找鲍比·霍尔特。 “勋爵,我们的样品已经造好了,正准备给您送到约翰内斯堡——”鲍比·霍尔特见到罗克马上就报喜,他和罗克前前后后在摩托车上已经投入了数万镑,现在终于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 和之前罗克见过的摩托车相比,现在的摩托车更符合罗克记忆中摩托车的样子。 最大的改进是车座,以前的摩托车,车座是直接从自行车上移植过来的,看上去确实是非常简陋,和摩托车的整体造型真的很不搭调。 鲍比·霍尔特按照罗克提出的改进意见对摩托车的车座进行重新设计,使用了大量的软性材料,然后外表整体使用牛皮包裹,这样虽然增加了一些成本,但是具有更好的视觉效果,现在看上去更具科技感,也更有实用性。 除了车座之外,鲍比·霍尔特还按照罗克的提示为摩托车增加了挎斗,还设计出来了三轮摩托,和两轮摩托相比,三轮摩托具备更强的实用价值。 除了看上去有点违和。 “我们改进了摩托车的发动机,现在的发动机体积更小,功率更大,也更加安全可靠,前段时间我们对发动机进行测试,连续行驶了48个小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单纯从可靠性上说,我们的摩托车已经超过了欧洲生产的摩托车,可以进行大批量生产。”鲍比·霍尔特信心满满,这一时期的摩托车技术含量不高,还有短时间内超过欧洲的可能,再过些年就不一定了,工业生产就是这样,差距只会越来越大,门槛也会越来越高。 “那就快点大批量生产吧,警察局先订购50辆。”罗克马上下订单,连价格都不问,反正肉烂了都在锅里。 “50辆——那太好了!”鲍比·霍尔特振奋的挥了下拳头,旁边泰德和格林都有压制不住的小欢呼。 挣钱多少不重要,关键是他们的工作得到了罗克的承认,这对于几个年轻人的信心是个极大的提升。 话说罗克现在年龄也不大,但是身份地位在这里摆着,整个德兰士瓦都没几个人敢在罗克面前摆资格。 就算摆资格,罗克的资历也不差,别忘了罗克可是第一批随阿德到德兰士瓦上任的官员,而警察局又是约翰内斯堡成立的第一个政府机构,所以整个德兰士瓦,都没几个人比罗克的资格更老。 “别骄傲,进入大规模生产阶段只是开始,接下来你们还要继续研究发动机,目标就是更小、更强、更可靠,你们还要想办法提高生产力,保证生产质量,降低生产成本,总之你们要做的工作还多着呢。”罗克给鲍比·霍尔特泼冷水,就是要有永不满足的精神,才能取得长足进步。 “放心吧勋爵,我们的口号就是永不满足。”鲍比·霍尔特还是有冲劲,罗克的订单或许还有感情成分,鲍比·霍尔特希望未来能把摩托车卖到欧洲去。 这个理想不难实现,德兰士瓦现在也是英国领土,虽然英国政府一度执行单一的殖民地经济体系,但是这一政策现在已经名存实亡,加拿大、澳大利亚的经济都有了长足进步,南部非洲当然也一样,只要摩托车的质量过硬,那么要卖到欧洲去很容易。 真正制约摩托车发展的不是政策,自由贸易旗帜下,政策不是问题,真正制约摩托车发展的是此时糟糕的交通状况,英国已经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依然没有做到用公路把本土城市全部连接起来,很多城市内的路面都还没有硬化,其他国家更不用说。 不过这并不影响罗克对摩托车的热情,能不能把摩托车卖到欧洲先不说,就目前德兰士瓦对摩托车的需求,就足够鲍比·霍尔特扩大生产规模,等摩托车的生产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到时候再开发欧洲市场也不晚,否则罗克就很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 想想看,鲍比·霍尔特都知道把摩托车买回来研究,欧洲那些正在生产摩托车的企业肯定也会这么做,整个摩托车的市场,必定会经过一个阶段的野蛮生长周期,然后才慢慢稳定下来,罗克希望的是,紫葳镇的摩托车能在这个野蛮生长周期建立更多的技术优势,这样才有资本在未来做大做强。 “差点忘了,我来介绍,这位是戴勒姆公司的工程师卡尔,你们现在多了一项新任务,我给你弄来了一辆轿车,把这辆轿车也给我拆了。”罗克肯定不会忽略轿车,这同样是一个崭新的空白区域,1900年,全世界所有的汽车企业加起来,也只生产了9504辆汽车,所以这个行业同样是大有可为。 1903年,美国的福特才刚刚成立,在此之前,很多汽车生产企业还都是家庭手工作坊,德国人尼考罗斯·奥托在这方面做出了极大贡献,他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四冲程发动机专利,任何人都可根据需要随意制作。 所以说,罗克现在开始研究汽车一点也不晚,福特要到1913年才开始实行流水线生产,如果罗克抓住这个机会,未必就不能取代福特在汽车行业中的地位。 不是未必,几乎是一定。 “卡尔先生,你好——”鲍比·霍尔特主动和卡尔握手,卡尔的注意力却都在停放在工厂展示大厅内的摩托车上。 “真不可思议,这是你们做出来的摩托车?”卡尔没想到,南部非洲居然有生产摩托车的能力。 不,这不是简单的生产,卡尔眼前的摩托车,和卡尔以前见过的任何一辆摩托车都不一样,这已经是颠覆性的重新设计,比单纯的生产更加困难。 “是的,这就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摩托车,我们叫它‘小怪兽’,因为更大的怪兽在尼亚萨兰。”鲍比·霍尔特哈哈大笑,“怪兽”是曾经在紫葳镇惊鸿一现的拖拉机。 “怪兽?”卡尔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已经和世界脱钩。 “是的,怪兽,那是一台使用柴油发动机的拖拉机,和小怪兽一样拥有无限潜力,制造那台‘怪兽’的是鲁道夫·狄赛尔先生,你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鲍比·霍尔特与有荣焉,对于欧洲人来说,南部非洲就是穷乡僻壤,现在穷乡僻壤却拥有了超过欧洲的技术,这确实是让鲍比·霍尔特非常自豪。 “鲁道夫·狄赛尔先生,我当然听说过,不过我听说他好像已经去世了。”卡尔在比勒陀利亚呆的时间比较长,确实是和世界有着一定程度的脱钩。 “不不不,并没有,鲁道夫·狄赛尔先生身体很好,他现在在尼亚萨兰,主持对拖拉机的生产和改进。”鲍比·霍尔特马上纠正,鲁道夫·狄赛尔是鲍比·霍尔特心目中的神,鲍比·霍尔特不允许任何人诋毁鲁道夫·狄赛尔。 因为信息不畅,这个时代的流言还是很恐怖的,很多时候当事人对于流言根本无法澄清,也无法及时回应,鲁道夫·狄赛尔来到尼亚萨兰并没有大肆宣传,所以很多人就认为鲁道夫·狄赛尔已经去世。 “上帝保佑,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卡尔也不想鲁道夫·狄赛尔出事,鲁道夫·狄赛尔虽然出生在法国巴黎,但是却是德国人。 “还有更好的消息,鲁道夫·狄赛尔先生研究的柴油机不仅仅要用于拖拉机,未来还会应用在汽车上,或许过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见到使用了柴油机的汽车。”罗克主动介绍,虽然现在的柴油发动机并不适合用在轿车上,但是用在卡车上却没问题。 和轿车相比,卡车明显具备更高的实用价值,不管是在民用领域还是在军用领域,卡车都有很广泛的应用前景,和轿车相比,卡车现在是标准的空白,欧洲的那些家庭手工作坊还没有来得及开始对卡车的研究,德国的戴勒姆公司虽然在1896年就已经生产出第一辆卡车,但是因为不具备实用性,所以连戴勒姆都没有对卡车进行进一步研究,如果罗克加大对卡车的投入,那么卡车的前景比轿车更好。 另一个时空,第一辆使用柴油机为动力的卡车要等到1924年才会出现,生产者就是德国的MAN公司,也就是现在的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 189 大行其道 连未来大名鼎鼎的MAN此时都比手工作坊强不了多少,尼亚萨兰发展柴油汽车真的前景广阔,戴勒姆公司生产的第一辆卡车,也就是在“板车”下面安装了一个蒸汽动力的发动机,根本连卡车的影子都没有,罗克稍微改进一下,就能让卡车具备真正的实用价值,对于英国这样地广人稀的国家来说,卡车的前景简直不要太好。 “那么,我们还有必要研究汽油发动机吗?”鲍比·霍尔特有点犹豫,罗克送来的这辆汽车,使用的就是汽油发动机,在鲍比·霍尔特看来,既然尼亚萨兰已经拥有柴油发动机,那么就没有必要在汽油发动机上浪费精力。 “当然有,柴油发动机和汽油发动机不是一码事,最起码在短时间内,柴油发动机无法彻底取代汽油发动机的地位,两者各有优劣,应用领域不同,我们不能抛弃任何一个,要齐头并进。”罗克肯定不会抛弃汽油发动机,和汽油发动机的未来相比,养一个研究团队并没有增加多少特别支出。 这年头的研究团队和未来不一样,欧洲的那些手工作坊,没准连个研究团队都没有,类似德国奥格斯堡机器制造厂遮掩的企业,在研发上的投入也肯定无法和尼亚萨兰相比,拥有鲁道夫·狄赛尔这样的人才,在柴油发动机方面,尼亚萨兰已经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现在的短板就是汽油发动机的研发团队了,这也不是无法弥补,只要罗克舍得花钱,要组建一个世界一流的研发团队并不困难。 “好吧,我们会把这两汽车拆掉,不过一辆肯定不够,如果可以的话,能再给我们买几辆更好,产品也不要仅限于德国,法国和意大利也在生产汽车,特别是法国,多买几辆法国生产的汽车吧。”鲍比·霍尔特提要求,既然要研究,那肯定就要博采众长,拆一辆汽车肯定不够,鲍比·霍尔特研究摩托车,还给玩坏了好几辆呢。 “没问题,过几天就会有更多的汽车过来,到时候让你拆个够。”罗克大方,只需要拆几辆汽车就能拥有生产汽车的能力,这个生意太划算了。 返回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罗克带走了两辆鲍比·霍尔特工厂生产出来的“小怪兽”摩托车。 虽然鲍比·霍尔特坚称,罗克可以直接把摩托车骑回约翰内斯堡,鲍比·霍尔特可以保证路上不会抛锚,但是罗克还是没有冒险。 不是罗克信不过鲍比·霍尔特,罗克已经注意到,虽然“小怪兽”上使用了减震设施,但是千万不要对这年头的减震设施抱有太大希望,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还没有修好,罗克不想跟自己的屁股过不去。 回到警察局,两辆“小怪兽”马上就吸引了所有人都目光。 鲍比·霍尔特还是挺有商业概念的,和欧洲生产的摩托车不同,“小怪兽”的机器外面有一层包裹完整的外科,鲍比·霍尔特又细心地喷了一层黑色的喷漆,看上去“小怪兽”就棱角分明张牙舞爪,很有工业设计的独特美感。 “亚亚,去找几个人,到操场上对摩托车进行不间断测试,一直到报废为止。”罗克信不过鲍比·霍尔特提供的数据,总要眼见为实。 “好的勋爵——哦,什么是不间断测试?”亚亚挺不好意思,这个名词对于亚亚来说太新颖了。 罗克无奈,又对亚亚仔细解释了一下,然后整整一个下午,摩托车就围着警察局的操场不停地转圈。 罗克不管测试过程,只要测试结果,把测试的任务交给亚亚,罗克转身去了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洛克农场。 洛克农场是德兰士瓦境内面积最大的农场,总面积达到11万英亩,罗克准备在洛克农场内种植中草药,以满足医学院对中草药的研究需求。 说到种植中草药,以前约翰内斯堡在这方面根本没人会,所以罗克只能裹足不前,现在有了苏冼这样的专业人士,罗克终于可以大展身手,梁鼎新多方收集的药种也终于派上用场。 “爵爷,约翰内斯堡的气候还是很适合大部分中草药种植的,部分不适合约翰内斯堡种植的中草药,我们也可以从其他地方购买,苏先生已经在想办法,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等一段时间才有结果。”巴克知道罗克的心情,但是这种事急不得。 罗克对中草药的需求确实是很急迫,苏冼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就往洛克农场调来了五百多名工人供苏冼使用,这五百多名工人绝大多数都是非洲人,虽然罗克不提倡使用非洲人,但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非洲人真的是很好用。 曾经罗克因为对未来的恐惧,极度反感在约翰内斯堡使用非洲工人,以至于罗克名下的洛克金矿和鳄湾水库连一个非洲人都没有。 现在罗克也开始逐渐面对现实,使用华裔工人,每人每个月至少要支付三镑的薪水,使用非洲人只要一镑就够,罗克自己坚持己见,也不得不考虑股东们的利益,看看亨利,法瓦尔特的水泥厂和钢铁厂使用非洲工人赚的钵满盆满,洛克金矿因为有秘密也就算了,鳄湾水库这样的大工程,只靠华裔工人真的不合算。 人工费用太贵了! 所以到了洛克农场,虽然罗克不情愿,但是也不得不大量使用非洲工人。 说起来,在这方面罗克还是受克里斯蒂安启发。 在罗克看来,非洲人最大的毛病是懒惰和不思进取,但是随着克里斯蒂安创造性的大量使用非洲裔监工,非洲工人的效率还是不错的,虽然还是比不上华裔工人,但是和布尔人、印度人相比,非洲工人绝对的物美价廉,所以罗克才会在洛克农场使用非洲工人。 “没关系,不着急,三两年之内,能在约翰内斯堡培养大部分中草药就行,实在无法培养的,就去其他地方购买,总之我要中医在约翰内斯堡发扬光大。”罗克有理想,以前从来没有人如此大规模研究中医、中草药,罗克现在第一个吃螃蟹,看看能搞出来个什么局面。 其实一直以来,中医和中草药受到的重视都不够,历朝历代的统治者虽然对中医也有过扶持,但是扶持的规模和力度都远远不够,堪称杯水车薪,对于中草药的重视程度也不足,很多医生还需要独自一人进山采药,偶尔有药商种植药材,也只是被经济利益驱动,具有很大的随意性。 罗克现在拿出来几十万亩地用来种植中草药,约翰内斯堡的顶级中医人才虽然只有苏冼一人,不过梁鼎新前前后后已经为约翰内斯堡送来了百余名中医方面的人才,这些人或许技术上不如苏冼,但是对中医肯定不是一无所知,有这些技术人才在,不说约翰内斯堡的中医水平能达到一个多高的程度,至少规模种植中草药是没问题的。 其实中医的研究也不是多困难,只要舍得花钱,那些传统的中成药,按照流传下来的配方反复试验,总是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配比。 至于实验对象嘛—— 南部非洲多得很,这可不是说人啊,而是南部非洲有数量茫茫多的野生动物,这些野生动物能为实验提供足够多的数据。 “三两年肯定没问题,咱们有足够的土地,有足够的工人,三两年时间,足够培育出数量充足的中草药,到时候如果医学院能跟得上,那就没有问题了。”巴克也有信心,到目前为止,罗克做事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人,主要还是人,从现在开始,你就要为医学院选拔合适的学生,现在就把他们送到苏先生身边学习,中医人才的培养有点慢,你还要和苏先生商量一下,怎么样加快这个过程。”罗克担心的还是人,这方面用钱没办法解决。 其实关于中西医结合,罗克也有过自己的思索,传统中医讲究“望、问、诊、切”,这主要是个经验积累的过程,所以中医才会年龄越大越值钱,就是因为只有见过足够多的病例,才能拥有丰富的经验。 相对来说西医就简单得多,二十一世纪中医的“望、问、诊、切”,大多数都已经被机器取代,特别是诊断这方面,已经基本上全部被机器取代,这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经验的缺失,有经验的医生越来越少,或者说,顶级的医疗资源越来越珍贵,所以机器才会大行其道。 罗克希望的模式是,尽可能使用机器为医生提供更多的参考,但是在治疗手段上,还是更多要采用传统中医方法。 相对于中医来说,西医的手段才是太糙,对病人的伤害太大,很多药物的后遗症也太多,这些方面中医拥有西医无法取代的优势,也正是因为培养中医人才更困难,未来西医才有机会大行其道。 190 信了罗克的邪 五百多人一起动手,效果还是出类拔萃,和那些在矿井里工作的非洲人相比,至少洛克农场里的非洲人没有生命危险,而且洛克农场的后勤还算不错,给付薪水也相当及时,所以这个工作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农场里的非洲人都挺满意。 当然这里的不错是看跟哪儿比,跟那些白人经营的金矿相比,洛克农场里的条件确实是不错,但是和洛克金矿相比,洛克农场的待遇就差多了,比如最简单的一道土豆炖牛肉,在洛克金矿,可能就是牛肉炖土豆,而在洛克农场,那就是牛肉汤炖土豆。 也已经很难得了,至少洛克金矿真的用牛腿骨熬了骨头汤,这方面还是真材实料的。 “每个营地内有一百名工人,配五名非洲裔或者是华裔监工,和两名华裔技术员,以及五名后勤服务人员,这样的营地在农场里一共有五个,那边两栋独立的房子就是技术员的,一般情况下是他们的家人在负责后勤,这边的仓库里居住的是工人,农场里不仅仅种草药,还要适当种植一些农作物,饲养一些家禽牲畜,我们争取是在两年以内,保证农场的自给自足。”巴克对农场有详细的规划,现在农场还需要购买食物,这肯定不是常态。 66万亩的农场,耕地数量是非常充足的,种植中草药要使用轮耕技术,也就是一块地种植了中草药之后,三、五年之内都不适合继续种植中草药。 但是这段时间并不影响其他农作物的种植,小麦玉米大豆什么的,每个营地都有一百名工人,这些工人总不能闲着,农闲时候拔草捉虫,养牛种树什么的,总能找到事做。 其实洛克农场的模式,就是罗克在尼亚萨兰实行的农庄模式的翻版,只不过尼亚萨兰农庄里的农民是华人,到了约翰内斯堡就成了非洲人。 这种模式的好处是更有规划,更有利于统筹,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好在罗克不会一直使用这种模式,到了缺点大于优点的时候,罗克也会想办法改进。 具体到洛克农场,这种模式相对于普通的农场而言,肯定是优势巨大,普通的农场限于人力资源,根本不可能进行规模化种植,除非约翰内斯堡的农场进入机械化时代。 洛克农场这种模式就很有利于规模化生产,农场想要自给自足其实很容易,一百多人都去种土豆,不需要两、三年,几个月下来,依靠土豆的产量马上就能自给自足,只不过罗克现在根本不在乎维持农场运行的这点钱,放着大有“钱”途的中草药不种而去种土豆,这才是本末倒置。 “这个营地里的两个技术员一个叫李岩、一个叫马侠,崔岩家原本在京城也是世代行医,他父亲就是崔都,留在紫葳镇准备将来进入医学院,崔岩是崔都的长子,虽然技术不如崔杜,但是也已经有了开馆行医的资格,马侠以前是学徒,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前还没有出师,没有座管行医的资格,好在辨识药材的本事还不错,所以也当了个技术员——没办法,咱们的人还是少。”巴克稍有尴尬,这就是约翰内斯堡目前的现实,有政策,有资金,但是没人没技术。 1899年,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1902年,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 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1901年,战争结束。 布尔战争结束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就开始进入重建状态,奥兰治的重建虽然缓慢,但是战争总算是彻底结束,普通人的生活不会再受到战争影响。 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给清国也造成了巨大破坏,破坏程度不亚于布尔战争给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造成的伤害,和德兰士瓦、奥兰治相比,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结束后,清国北方却迟迟没有进入重建状态,反而因为俄国人和日本人的冲突雪上加霜。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到1904年,也就是明年,俄罗斯和日本之间就将爆发日俄战争,这场战争的主战场就是在清国。 清国的情况是如此恶劣,导致越来越多的华人对清国彻底失望,继而选择离开清国来到约翰内斯堡。 李岩和马侠已经接到巴克的通知,就在用于办公的木楼前等待,明显看出李岩是一大家子,马侠却是孤零零一个人,可怜得很。 “已经着人力资源公司那边去接马侠的家人,过段时间就能来约翰内斯堡团聚。”巴克在罗克耳边轻轻提示。 罗克还是热情,远远地脸上就堆满笑容。 李岩和马侠远远的就抱拳躬身施礼。 关于礼仪,罗克肯定是不会特殊强调,甚至表面上对这方面根本不关注,但是巴克组织了一个这方面的组织,正在对华人的传统礼仪进行整理,也在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之间进行普及,这种不是官方出面的方式其实更有利于礼仪的推行。 “各位下午好——”罗克主动打招呼。 “爵爷下午好——”回答的声音不整齐,但是声音洪亮,把罗克都吓了一跳。 进入木楼,陈设和一般家庭使用的木楼还是有区别,原本的厨房和客厅打通成了接待区,卧室自然就是办公室,二楼是储藏室和资料室,也有可供员工临时休息的休息室,功能还算齐全。 落座的时候,罗克肯定是要坐主位的,李岩和马侠就规规矩矩坐罗克对面,态度比紫葳公学的小学生都端正。 李岩的妻子主动奉茶,不是产自清国和印度的茶,而是产自约翰内斯堡本地。 罗克都让梁鼎新搜集中草药了,茶树当然也不会忘记,茶叶现在也不是清国特产,英国人早就偷偷把茶树弄到印度,搞出来了不伦不类的印度红茶,也就是英式下午茶的主角。 约翰内斯堡的茶叶现在产量很低,质量也不够稳定,这都可以理解,正常情况下,茶树三年后才能少量采摘,十年后进入盛产期,约翰内斯堡现在的茶树都是从清国移植的,想要喝到纯粹是约翰内斯堡生产的茶叶,还要再等个几年。 罗克道了谢,巴克主动寻找话题,气氛慢慢热烈起来。 “和咱们大清相比,约翰内斯堡的气候确实是迥然不同,咱们清国一到冬天就大雪纷飞,这边几年都不下一次雪,有些药材肯定不能种植,就算种勉强出来,药效和以前的草药肯定也不一样,如果要用,那祖宗传下来的药方就要改良——”提到中草药,李岩就滔滔不绝,能想到改良药方,水平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老军医强得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咱们这种种植中草药的方式,只要气候合适,产量肯定就没问题,一次性几亩十几亩的种,种一次就能用很多年——”李岩还不了解规模化种植的概念。 “咱们种植中草药可不是为了药房的那点用量,你们也看到咱们的农场有多大了,这么多工人,也不会几亩十几亩的种,一次性至少要几十上百亩,我已经让人在清国寻找那些疗效显著的药房,医学院以后的一个重要任务,是用这些药方做成中成药,然后规模化生产对外销售——”罗克描述的这种模式,在李岩看来简直闻所未闻。 传统中医的行医模式就是医馆,想发展到医院的规模都非常困难,罗克这方面有无与伦比的优势,用行政的力量推动中医的发展,效果李岩根本无法想象。 “现在的医疗卫生,在全世界都还处于一个刚刚起步的初级阶段,医疗卫生这个行业将来肯定是越来越受到重视的,医生的社会地位也会越来越高,西医治病的方法还是糙了点,和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没法比,你们将来有机会也要到医学院去进修,在这里当技术员只是暂时的——”罗克还是给画饼,这其实也不是坏事,关键在于画的饼能不能兑现。 到目前为止,所有罗克画的饼都已经兑现,巴克在这方面深有体会。 农场里的这些技术员,其实也是权宜之计,现在的约翰内斯堡,马侠这样的学徒都是非常稀少的,让他们当技术员就是浪费,过上一段时间,农场肯定还会调整,类似李岩、马侠这样的人,还是要到医学院去系统学习,技术这方面,隔几天抽时间过来指导一下就行了。 “好好做,你们也看到了咱们的农场几十万亩地,都用来种药材,就咱们这点人累死也是干不完的活,现在约翰内斯堡周围已经没有了空余的土地,也就咱们这几十万亩地,还有多少只狼盯着呢,你们要是干得好,将来爵爷会拿出一部分土地作为奖励,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巴克也是诱之以利,华人对土地的渴望什么时候都不会衰减,和土地相比,前途、钱财什么的真的不是那么重要。 和早期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相比,现在的华人想在约翰内斯堡购买农场已经是越来越困难,也就是偏远地区,还有一些农场可以选择,约翰内斯堡近郊已经根本不可能。 那些信了罗克的“邪”的人,现在基本上都有了恒产,不信的人就惨了,他们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191 呯呯炮(1300月票加更) 罗克和巴克醉心于研究中草药的时候,安东和马丁正忙着算计比利时人。 自从刚果自由邦决定将坦葛尼喀湖割让给“罗德西亚”之后,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边境地区终于恢复平静。 和面积达到三万两千九百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湖相比,面积只有5100平方公里的姆韦鲁湖就不那么引人注意。 姆韦鲁湖同样位于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边境,当初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发生冲突的时候,拉拉率领的祖鲁人一度占领了姆韦鲁湖全境,只可惜最后和刚果自由邦和谈的时候,邓肯并没有主张对姆韦鲁湖的权利,结果现在按照国际惯例,姆韦鲁湖就是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一家一半,这让安东和马丁非常不满。 “邓肯那个老杀才就该杀,造船是一把好手,谈判的本事就不行,这姆韦鲁湖比起北海一点也不差,凭什么就这么白白便宜了比利时人?不行,咱们得想办法把姆韦鲁湖占下来。”安东站在刚刚运抵姆韦鲁湖的“东湖号”水警船上,看着烟波浩荡的姆韦鲁湖痛心疾首。 姆韦鲁湖也是淡水湖,富含鱼类和水鸟,同样具有很大的开发价值。 华人开发尼亚萨兰就是沿着湖泊和河道进行,姆韦鲁湖同样也在尼亚萨兰的开发计划中。 水警船是尼亚萨兰造船厂刚刚研发出来的,船上使用了尼亚萨兰本地生产的柴油发动机,排水量300吨,固定成员20人,船上装备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也就是布尔人在布尔战争中使用过的“呯呯炮”。 1868年的“圣彼得堡宣言”和1899年的“海牙会议公约”中规定:爆炸弹丸重量必须大于400g,所以“呯呯炮”为了符合这一规定,就采用了37毫米口径。 平心而论,“呯呯炮”的威力还是不错的,367米每秒的射速,4110米的最大射程,弹头使用了装有17克混合炸药的爆破弹头,威力大概和未来的枪榴弹差不多。 和马克沁重机枪一样,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同样使用标志性的帆布弹带供弹,并且带有一个木制弹盒,这其实就是个放大版的自动榴弹发射器,但是射程比未来的榴弹发射器远得多,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远征军就吃了大亏。 尼亚萨兰现在已经拥有生产马克沁重机枪的能力,那么继而生产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也是顺理成章,罗克已经命令尼亚萨兰兵工厂要进一步减轻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的的重量,同时想办法增强爆破弹头的威力,在尼亚萨兰兵工厂无法生产火炮之前,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就是尼亚萨兰军队的重武器。 “东湖号”上,一共安装了三挺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船头两挺,船尾一挺,因为船上使用了可以进行360度旋转的底座,所以可以进行360度射击,这在南部非洲的内湖来说绝对是大杀器,非常有利于尼亚萨兰水警争夺南部非洲内湖。 从“东湖号”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尼亚萨兰的野心,在尼亚萨兰内部,坦葛尼喀湖现在是“北海”,那么姆韦鲁湖就成了“东湖”,罗克不管刚果自由邦怎么样,自己先把坦葛尼喀湖和和姆韦鲁湖的名字改掉,也就是罗克身为尼亚萨兰男爵,尼亚萨湖这个名字现在还不能换,要不然罗克会连尼亚萨湖这个名字一起换掉。 “当时咱们从上到下都盯着坦葛尼喀湖,连卢本巴希都没有,直接还给比利时人,谁能想到姆韦鲁湖居然这么大——”马丁也遗憾,在罗克的领导下,警察出身的官员们个个都是饕餮,只能进不能出,看上什么好东西都要上去咬一口。 罗克已经给安东和马丁都普及过这个概念,从现在开始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就是尼亚萨兰的野蛮生长期,这个时候全世界的势力范围还没有固定,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再想扩大尼亚萨兰的地盘就很困难了,所以要抓紧时间啊。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丢掉了在全世界的殖民地,其中就包括非洲的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这两个地方就是未来的坦桑尼亚和纳米比亚,现在的德国还实力强大,尼亚萨兰没有上去撕咬的机会,那么唯一的扩张方向就只剩下了刚果自由邦。 尼亚萨兰的野心,利奥波德二世当然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在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停战的时候,利奥波德二世利用英国和德国向尼亚萨兰施加压力,最终迫使尼亚萨兰将卢本巴希还给刚果自由邦,这个亏,安东和马丁都不甘心。 “要不是把船弄到这儿实在是太难,咱们就弄十几二十艘水警船过来,只要比利时人敢下湖,咱们就把他们轰成渣渣,看谁敢来和咱们抢。”安东也是遗憾,交通是制约尼亚萨拉扩张的最大因素。 要把水警船从尼亚萨湖送到姆韦鲁湖,就得通过赞比西河和卢安瓜河转运,这一大圈的难度,比起把水警船拆掉,从尼亚萨湖扛到姆韦鲁湖小不了多少。 别以为扛着水警船到姆韦鲁湖不现实,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中校辛普森率领一支部队,就是用拖拉机和肩扛手抬的方式,把两艘炮艇从刚果自由邦境内弄到坦葛尼喀湖,全程耗时四个月。 尼亚萨兰肯定不会这么笨,邓肯已经命人在坦葛尼喀湖和姆韦鲁湖分别修建造船厂,直接就地造船,以满足捕鱼和“抢地盘”的需求,这方面德国人和比利时人都还没有涉足,尼亚萨兰选择的时机刚刚好。 “就比利时人那些小渔船,给咱们的水警练手都不够。”马丁也是嚣张,和尼亚萨兰一样,比利时人开发刚果自由邦也是沿着河道进行,以后尼亚萨兰和比利时人在河道上还有的争,现在看来,是尼亚萨兰占尽优势。 虽然利奥波德二世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占领了刚果自由邦,但是利奥波德二世本人根本无力开发刚果自由邦,所以利奥波德二世对刚果自由邦的开发,只能依靠加丹加公司、安特卫普公司、开赛公司、以及英比橡胶公司等等这些商业公司进行。 这几家公司,无论是在执行力还是在实力上,都无法和尼亚萨拉这个庞然大物相比,人家商业公司是“求财”的,也不会和尼亚萨兰硬碰硬,虽然这几家公司都有雇佣兵,但是规模也就维持在用来镇压刚果人反抗的程度,和武装到牙齿的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无法相比。 至于尼亚萨兰的水警,虽然现在只是警察编制,但是实际上罗克对水警的要求和海军别无二致,为了尽早让水警形成战斗力,罗克从英国高薪聘请了退伍海军军官担任水警教官,水警船的船长和关键位置现在都是有经验的白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三名年轻而又勤奋好学的华裔水警担任助手,过不了多长时间,尼亚萨拉的华裔水警就能形成战斗力。 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形成战斗力,这就要归功于罗克长期以来对训练工作的重视。 其实只要有钱有人,训练军队真的很容易,一个没有接受过训练的士兵,从开始接受训练到完成所有训练科目,也就是两三个月时间,尼亚萨拉的水警都是从罗德西亚北部师中选拔出来的,本身就具备较强的个人技战术水平和接受能力,在具备了相关知识之后,剩下的也就是个熟练度问题,这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确实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 就在安东和马丁闲聊的时候,“东湖号”前方的湖面上出现了一艘渔船,安东和马丁马上就兴奋起来。 尼亚萨兰对北海的开发才刚刚进行,姆韦鲁湖还没顾上,所以这时候出现在姆韦鲁湖的渔船,肯定是刚果自由邦的。 “大卫,冲,冲过去!”安东扯着嗓子嚎叫。 “是的,长官!”大卫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年龄比安东和马丁都大,四年前,大卫从英国海军退役,退役之前,大卫已经是一艘驱逐舰的大副。 按说四十岁,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龄,这时候的人要精力有精力,要经验有经验,体力比起年轻人也差不了多少,通常所说的社会中坚力量就是指这个年龄段的人。 之所以从英国海军退役,是因为大卫在一次演习中腿部受伤,所以才不得不离开英国海军。 英国海军称霸海洋已经几百年,国内海军方面人才辈出,所以才会因为腿部受伤就让大卫退役。 尼亚萨兰却不嫌弃大卫,不仅给大卫开出了在英国海军中两倍的薪水,而且能让大卫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这才是大卫接受尼亚萨兰邀请的真正原因。 不管是钱还是情怀,一个都不少。 渔船上是两名正在钓鱼的比利时人,当看到“东湖号”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时候,两名比利时人居然拿起船上的步枪试图抵抗。 紧接着他们就放弃了这种找死的行为,“东湖号”上的37毫米呯呯炮,看上去可比步枪厉害多了。 192 东湖号 三百吨的水警船,排水量不大不小,放在大海里不值一提,在姆韦鲁湖就是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面对只能乘坐两人的渔船,水警船从渔船身边经过,只是激起的浪花就足以使渔船倾覆,更不用说直接撞过来,真要撞上了,渔船绝对是粉身碎骨的命运,所以步枪什么的就算了,两名比利时人还算聪明,马上就高举双手表示没有敌意。 “投降?现在投降也晚了!”安东好不容易逮到欺负人的机会,不会这么轻松放过他们:“围着他们转个圈,把喇叭给我,我来向他们喊话,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大卫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了,水警船从渔船身边经过的时候,激起的浪花还是溅了两名比利时人一头一辆,两人都被淋成落汤鸡,渔船船舱里半舱水。 两名比利时人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向“东湖号”比划了个中指,叫骂着就开始往外舀水,还要赶紧把船划走,天杀的“东湖号”在远处绕了个弯儿,又直奔渔船而来。 明白了,这就是故意戏弄人的。 两名比利时人彻底醒悟,干脆不再反抗,也不再舀水,一心一意开始骂“东湖号”。 其实翻来覆去的也没什么新意,跟博大精深的汉语相比,比利时语——就没有比利时语,比利时的官方语言是荷兰语、法语、德语,人家就是这么强大,连个自己国家的语言都没有。 安东肯定不知道这一点,除了英语,安东什么也不会,所以就都有点鸡同鸭讲。 “对面的渔船听着,这里是罗德西亚水域,我们是罗德西亚水警,你们现在正在我们的水域进行非法捕捞,马上停止你们的行为,退出我们的水域,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维护我们的权益——”这是安东的英语。 “法克鱿,这是我们刚果自由邦的水域,你们这些该死的强盗,抢了我们的坦葛尼喀湖还不够,现在又来抢我们的姆韦鲁湖,你们都该下地狱,为什么你们不去死——”两名比利时人还是能听懂些英语的,其实还不如听不懂,听懂了反而更生气。 这一场湖面上的对话,比利时人完全不占上风,因为比利时人没喇叭。 “长官,看样子他们并不想听从你的命令——”大卫还在煽风点火,这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老马,去给他们来几枪,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安东决定来个狠的。 “行——”马丁简洁,向严阵以待的射手做了个手势。 呯呯呯呯呯—— “呯呯炮”果然不负众望,声音清脆悦耳,居然还有点萌。 两个比利时人就被吓了一跳,说好的君子动口不动手,直接开枪是要闹哪样! “呯呯炮”的威力还是不错的,37毫米口径,弹头重量超过400克,里面装着17克混合炸药,爆炸的动静比手榴弹可大多了,随着爆炸声而起的还有几团两人多高的水花,一条被炸死的鱼居然飞到渔船上。 姆韦鲁湖的水产品是够丰富的。 “好的,好的,好的,我们走,我们走,我们马上就走——”两名比利时人也是欺软怕硬,炮口之下不敢硬撑,收拾家伙马上向岸边划去。 “东湖号”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跟在渔船身后,安东拿着大喇叭还在持续制造噪音。 “记住,整个姆韦鲁湖都是我们罗德西亚的,从今天开始,姆韦鲁湖所有的捕捞行为都要获得我们的申请,否则就是违法行为,必定会遭到我们罗德西亚水警的沉重打击,到时候不仅你们的经济利益受到损失,还要赔偿我们的支出——”安东也是无耻,口口声声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也不想想,“东湖号”的船身上,绘着非常显眼的尼亚萨兰男爵徽章,其他人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说起徽章,这在欧洲是荣耀和血统的象征,每一个贵族都有一个代表自己家族的徽章,比如马蒂尔达家族,他们的家族徽章就是玫瑰和狮子组成的盾型图案。 罗克出身华勇营,所以尼亚萨兰男爵徽章的外形就不是盾型,而是华勇营曾经使用过的天津城门楼的外型,图案则是鹰和剑组成的组合,周围再环以绶带和花瓣,整个造型还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 关键是这种徽章少啊,整个南部非洲,也就只有少数几个贵族拥有徽章,尼亚萨兰男爵又是最招摇的,让人想不印象深刻都不行。 两个比利时人肯定已经注意到了“东湖号”船身的徽章,不过这会儿就算在心里大骂一百遍,表面上也绝对不敢回嘴,老老实实往岸边划船。 其实距离湖岸也不远,两三公里的样子,不多会儿就到。 岸边有一个十几栋房屋组成的殖民点,“东湖号”来到殖民点附近的时候,湖岸上已经有人在指指点点。 两名比利时人简直是连滚带爬上岸,然后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殖民点的白人就跳着脚向“东湖号”大骂,甚至有人转身回房去拿枪。 安东注意到,湖岸边有十几条渔船,联想到两个比利时人刚才在钓鱼,那么想来捕鱼是这个殖民点获得补给的主要方式。 “老马,把岸边的船统统击沉,还有这个码头,全部毁掉!”安东不留后患,把船和码头都毁掉,这才是长治久安。 马丁也不客气,“呯呯炮”再次发威,一排炮弹过去,十几艘渔船和简易的木质码头全部灰飞烟灭。 岸边原本气势汹汹的比利时人就傻了眼,不管是破口大骂的,还是哭天抢地的,全部都被“东湖号”的决心震惊,水警船上装备“呯呯炮”是一回事,敢开枪又是一回事,刚刚拿了枪回来的人最尴尬,开枪也不是,不开枪也不是,开枪就可能遭到报复,虽然“东湖号”开了炮,但是目前还算有克制没有伤人,如果“东湖号”遭到袭击那就不好说,天知道尼亚萨兰人会不会和上次一样发疯。 但是不开枪—— 先不说面子问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东湖号”横行霸道? 这里可是刚果自由邦的地盘儿! 安东根本不给比利时人反抗的机会,把渔船和码头通通毁掉,然后“东湖号”转了个弯就仰长而去,自始至终距离岸边都超过200米,在这个距离上,其实就算比利时人开枪也打不中人,实在是太远了。 回程路上,安东和马丁就兴高采烈,两人在船尾的“呯呯炮”旁边小声嘀咕。 “水警船确实是厉害,得找邓肯多要几艘。”马丁现在彻底爱上了“呯呯炮”,这玩意儿名字虽然有点搞笑,威力却比马克沁重机枪强多了,要不是这玩意儿实在太重,马丁都想淘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马克沁重机枪,全部换成“呯呯炮”。 “短期内不可能,‘东湖号’都只是试验品,船厂要根据‘东湖号’的反馈,继续完善水警船的设计,以后水警船肯定越来越厉害。”安东知道现在的水警船还不是水警船的“最终形态”,“东湖号”这个级别的水警船,最多只会生产十几艘,全部用于姆韦鲁湖和北海,尼亚萨湖就算了,现在尼亚萨湖已经是尼亚萨兰的内湖,根本没有对水警船的需求,对于巡逻艇的需求倒是不少。 “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边生产边改进嘛,北海那边还好点,德国人连个巡逻船都没有,姆韦鲁湖这边的情况,对于水警船的需求还是很大,船厂那边也得抓紧,这湖里鱼多得很,不如让拉拉去抓些刚果人回来,咱们这边船厂先建着。”马丁现在是标准的殖民心态,对于压榨非洲人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 “我看行,比利时人都已经在湖边开始建设殖民点了,咱们也得抓点紧。”安东同意马丁的建议,对于压榨非洲人,安东也没有心理障碍。 安东和马丁都同意的事,拉拉的动作就快得很,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停战之后,拉拉手下的尧族人并没有撤出刚果自由邦,而是在刚果自由邦的热带雨林里生根发芽,准备在刚果自由邦常驻。 比利时人现在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恐怕就算注意到,比利时人也不会在意,在比利时人眼里,尧族人和泰拉拉人的长相都差不多,拉拉已经和泰拉拉人取得联系,只要能赶走比利时人,泰拉拉人并不介意和尧族人瓜分刚果自由邦。 这就对了,冷战时期非洲殖民地独立时,有些有争议的地区,最终就成了民族独立的牺牲品,比如德属西南非洲的飞地鲸湾港,纳米比亚借口从来没有和英国签订关于鲸湾港的协议,所以把鲸湾港当做纳米比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其实纳米比亚人也是胡搅蛮缠,鲸湾港一直被英国控制,从来和纳米比亚没有任何关系,就因为南非联邦的软弱无能,最终鲸湾港被纳米比亚强占。 尼亚萨兰就不会犯这种错误。 193 穷途末路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政府命令南非联邦出兵德属西南非洲,战后,德属西南非洲就成为南非联邦的委任统治地。 1922年,南非联邦通过法令,将鲸湾港——也就是沃尔维斯湾,确定为德属西南非洲的一部分。 这就为未来沃尔维斯湾的归属埋下祸根,20世纪七十年代,德属西南非洲不再认同南非联邦的统治,争取民族独立的斗争日益高涨,当时的南非共和国无力维护旧有的殖民统治秩序,于是规定从1977年9月1日起,沃尔维斯湾不再属于西南非洲,重新划归南非共和国开普省。 1978年,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的第432号决议,申明沃尔维斯湾属于纳米比亚。 1990年3月21日,纳米比亚正式宣布独立,同时主张对沃尔维斯湾的主权。 纳米比亚坚称,从未就沃尔维斯湾的主权问题同任何外国殖民者签订过任何条约协定,以至于英国的殖民,也是全凭武力,没有任何法律效应。 从国际法的观点看,南非共和国占领沃尔维斯湾无任何国际条约根据,即便是殖民时代常见的不平等条约也是没有的。 所以,南非的占领是非法的! 纳米比亚独立后,将收回沃尔维斯湾作为纳米比亚新政府的首要外交任务。 1994年2月28日,南非共和国将沃尔维斯湾移交给纳米比亚。 有南非共和国的前车之鉴,罗克肯定不会犯类似错误,所以尧族人早早就和泰拉拉人达成协议,如果尧族人能帮助泰拉拉人赶走比利时人,建立独立的刚果自由邦,那么刚果自由邦不介意和尧族人分享权力。 换句话说,泰拉拉人并不介意将刚果自由邦的一部分,或者是将刚果自由邦的大部分送给尧族人。 想想就可以理解,泰拉拉人从来没有控制整个刚果自由邦,所以泰拉拉人对于整个刚果自由邦并没有野心,泰拉拉人只希望得到自己的传统势力范围,也就是洛马米河流域,对于刚果自由邦的其他地区,说实话,泰泰拉人现在可能都搞不清楚刚果自由邦有多大。 所以说,如果拉拉向泰泰拉人之外的刚果人下手,泰泰拉人也不会介意,甚至泰泰拉人还会帮忙,非洲人在这个问题上的性格就是这么爱憎分明。 接下来的几天内,“东湖号”沿着姆韦鲁湖绕行一周,将比利时人的渔船全部击沉,在姆韦鲁湖南部的基卢瓦,“东湖号”击沉渔船的同时引发了大火,对基卢瓦都造成了一定影响。 1981年,基卢瓦连同基卢瓦岛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指定为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大概13世纪到16世纪,基卢瓦商人就开始从事金、银、珍珠、香水、阿拉伯瓷器、波斯陶器等物品的贸易,许多印度洋上的贸易都曾经过这些商人之手。 让人遗憾的是,现在基卢瓦人已经消失,只有基卢瓦和基卢瓦岛上的一些零星遗迹能表明基卢瓦人存在过,并且曾经多么的辉煌。 安东和马丁在考察过基卢瓦岛之后,决定将船厂就放在面积大约35平方公里的基卢瓦岛上。 关于基卢瓦岛的归属,现在是有争议的,基卢瓦岛距离基卢瓦只有不到六公里,虽然在《柏林会议》之后,基卢瓦被确定为刚果自由邦的领土,但是这时候有没有遥感卫星,对于领土的划分并不明确,所以安东和马丁干脆将基卢瓦岛提前占领,造成既成事实,这样即便未来有争议,尼亚萨兰也已经占得先机。 罗克在“东湖号”开始清理姆韦鲁湖的第二天,就知道了姆韦鲁湖的情况,然后罗克就等着利奥波德二世的抗议。 结果一直等到六月中,罗克也没等到。 利奥波德二世现在头疼得很,根本顾不上姆韦鲁湖,国际上针对利奥波德二世暴行的谴责愈演愈烈,国内关于利奥波德二世独占刚果自由邦的反对声音屡禁不止,比利时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暧昧,不仅不维护利奥波德二世,反而支持组建联合调查团,对刚果自由邦的实际情况进行调查。 面对内忧外患,利奥波德二世不得不组建多国参与的调查团前往刚果自由邦,现在调查团还在刚果自由邦进行调查,要得出结论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如果利奥波德二世在这段时间内操作得当,只要把联合调查团搞定,那么说不定还能逃过一劫。 可惜的是,五月中,英国和法国的报纸上再次出现了一批文章,这一次不仅仅有文字,而且还有照片,照片中被砍掉手的刚果人还要被迫劳动,有张照片里,一个明显还没有成年的孩子甚至还微笑着抬起断手向镜头打招呼。 天知道这张照片触动了多少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短短几天内,针对利奥波德二世的谴责变得铺天盖地,这一次不仅仅是报纸,教会、政府、民间团体,公共组织,无数人纷纷站出来要求结束利奥波德二世在刚果自由邦的残暴统治,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甚至爆发了反对利奥波德二世的游行。 面对汹涌的舆情,利奥波德二世终于感到恐惧,如果再不给国民一个交代,那么别说刚果自由邦,利奥波德二世能不能保住王位都说不定。 所以现在利奥波德二世真的顾不上刚果自由邦,怎么样保住自己的王位才是正经。 利奥波德二世都不着急,罗克自然就更不着急,不过是击沉了几艘渔船而已,这种事在全世界每天都会发生,安东和马丁还是挺克制的,没有伤害比利时人,即便利奥波德二世追究,也就是赔点钱的事,但是造成的客观后果却很严重。 没了船,殖民者和刚果人就不能捕鱼,然后对姆韦鲁湖的执念就会慢慢开始淡化,等到殖民者意识到姆韦鲁湖无法为他们提供利益时,殖民者就会离开,然后尼亚萨兰就能顺理成章的占据整个姆韦鲁湖。 至于柏林会议,谁又会在乎呢,“两C计划”就是在柏林会议之后出台的,德国的“条顿非洲计划”也是在柏林会议之后出台的,法国的“两S计划”同样是柏林会议之后出台的。 所有的大国都野心勃勃,根本无视柏林会议最后签订的《总决议书》,也就葡萄牙、比利时这些国家抱着《总决议书》不放,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大国撕毁《总决议书》,那么他们在海外的殖民地就会飞灰湮灭。 所以说,罗克这么折腾刚果自由邦,英、法、德都没有表示出明确的反对意见。 尼亚萨兰现在是英国领土,尼亚萨兰的扩张,也就等于是英国的扩张,所以英国没有反对的理由。 德国人也不反对,泰拉拉人的酋长还在坦葛尼喀境内呢,德国就差没有明确态度支持泰拉拉人反抗比利时人了,根本没有立场在这件事上发表意见。 法国更不会反对,柏林会议的《总决议书》中核心的一条是第36条款,这一条款的内容是:1884年之后列强在非洲沿岸占领土地或建立保护国时,必须通知其他在本协议书上签字的各国,以便这些国家在必要时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一条款充分表明,一旦比利时失去对刚果自由邦的控制权,那么到时候不费一枪一弹的法国也能分一杯羹。 欧洲国家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红果果的弱肉强食。 五月底,比利时议会通过由国家接管刚果自由邦的法案。 在法案通过之前,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境内的所有土地都租给他拥有股份的五家私人公司,比利时政府惊讶的发现,虽然刚果自由邦结束了利奥波德二世的统治,但是比利时政府只得到了一个空壳子,除了能在刚果自由邦升起比利时国旗之外,比利时政府什么都不能做。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税权现在归属比利时政府,以前刚果自由邦的私人企业交多少税,都是利奥波德二世说了算,现在比利时政府总算有资格在这件事上发出自己的声音。 可惜的是,有了税权,能收到多少税,还不是比利时政府说了算,就算比利时政府有权力决定税率,比利时政府也没有权力决定私人企业的利润,所以要交多少税,主要还是靠私人企业的自觉性。 而私人企业要是能主动自觉缴税,母猪都能上树。 罗克不管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之间的勾心斗角,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全境都租给五家私人公司后,罗克惊讶的发现,刚果自由邦内,和尼亚萨兰领土接壤的土地全都属于安特卫普公司。 很好,罗克现在还记得,当初就是安特卫普公司的雇员随意射杀尼亚萨兰渔民,才会导致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 冲突发生后,安特卫普公司的股东们大发雷霆,将安特卫普公司管理层从上到下换了一遍,这肯定不足以平息罗克的怒火,以前安特卫普公司躲在利奥波德二世后面,罗克要报复还有些顾忌。 现在不用了,新账旧账一块算。 194 德国制造(1400月票加更) 安特卫普公司的新任总经理叫劳伦斯·阿米利亚,不知道安特卫普公司的股东们是不是为了便于和罗克沟通,劳伦斯·阿米利亚是个英国人。 在这个问题上,罗克谁的面子都不卖,所以劳伦斯·阿米利亚是不是英国人,跟罗克就没有半毛钱关系,罗克根本就不在乎。 劳伦斯·阿米利亚却不敢这么想,安特卫普公司前任总经理的下场在哪儿摆着呢,想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待下去,就要和罗克这边搞好关系,所以上任半个月以来,劳伦斯·阿米利亚一直都待在约翰内斯堡,希望能有个和罗克交流的机会。 罗克忙着呢,农场已经开始试种药材,医学院和医药工厂同时开建,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紧锣密鼓,再过半个月,罗克和菲丽丝就要结婚,实在是没心情搭理劳伦斯·阿米利亚。 对了,还有摩托车。 罗克带回来的两辆摩托车最终还是没有抗住黑哥们的摧残,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两辆摩托车就先后趴窝,被送回警察局旁边的摩托车维修站维修。 这个维修站当然就是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准备的,未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可是摩托车厂的大主顾,摩托车厂要想尽一切办法保障警察局的用车。 虽然现阶段摩托车还是有问题,但是摩托车却赢得了黑哥们的一致喜爱,警察局里二百多非洲裔警察,不管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随时都有人在操场边围观对摩托车的测试,罗克带回警察局的是两辆带挎斗的三轮摩托车,挎斗都是可以拆卸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偶然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两辆摩托车的挎斗都被拆掉,结果就有点惨不忍睹,与其说摩托车是开坏的,不如说是摔坏的,这些黑哥们也确实是心大,有些人刚刚摸到摩托车,就敢把油门一口气拧到底,没摔死都算命大。 罗克知道了这个情况后,又从摩托车厂追加了50辆订单,就摩托车厂目前的生产规模,单单是警察局的订单,就够鲍比·霍尔特他们忙一个月。 五月底,第一批十辆摩托车正式交付给警察局。 这一批摩托车全部采用黑色车身,油箱一侧绘着警徽,另一侧绘的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吉祥物“南非獒”,整体样式都是罗克确定的。 需要提醒的是,这一批摩托车全部都是带挎斗的三轮摩托,而且挎斗还是不可拆卸的。 纵然如此,罗克还是对非洲裔警察的破坏力感到触目惊心,所以这一批摩托车就全部配给突击队,小黑们就只能眼馋。 “什么时候能学会爱惜公物了,什么时候才会给你们配备摩托车,否则这辈子你们摸都别想摸,实在喜欢,自己花钱去买,你又不是不认识鲍比。”罗克把话说死,小黑们这种性格得改,否则这辈子都别想招人待见。 其实和普通的小黑相比,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小黑们算是不错了,罗克对待小黑们的方式是大棒加胡萝卜,不犯错的时候好吃好喝供着,犯了错同样要接受惩罚,而且和华裔警察、布尔裔警察相比,惩罚的标准还更重。 其实只要严格管理,非洲裔警察的表现也是不错的,至少在约翰内斯堡,就不存在吃拿卡要,也不存在磨蹭推诿,警察局的规章制度非常严格,小黑们一般情况下还是能自律。 当然只是一般情况下,特殊情况下,小黑们还是很容易冲动,摩托车就属于特殊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摩托车的颜色和小黑们的肤色差不多,小黑们见到摩托车就跟见到亲人一样,那两个被拆下来的挎斗,真有小黑弄回自己宿舍,晚上就睡在挎斗里。 真是让人无语的爱好,这么喜欢挎斗,当初为什么又拆下来?!!! “爵爷——”亚亚现在称呼罗克也是汉语,而且还珠圆玉润,声调一点也不差,要是亚亚能把这心思用到工作上,那用不了多久亚亚就能升督察。 当然了,也仅仅是这个称呼而已,接下来还是磕磕巴巴的英语,这都一年多了,一点长进也没有:“——爵爷,我要是能找到赞助,能不能直接去买摩托车?” 赞助,这在约翰内斯堡很常见,当初罗克修建警察局,就是找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拉的赞助。 “你哪来的赞助?”罗克挺好奇,亚亚要是敢打着警察局的旗号招摇撞骗,罗克真的会痛下杀手。 “天天来找您的那个比利时人,昨天他说要赞助给咱们警察局一批摩托车。”亚亚乐呵呵的从实招来,看样子没少从劳伦斯·阿米利亚那儿拿好处。 “比利时人给了你什么?你才帮着他说话。”罗克不动声色。 “没有,没有,没有,我连他递的烟都没接过——”亚亚知道罗克在这方面的态度,忙不迭的撇清。 罗克就不废话,靠在椅背上盯着亚亚。 亚亚被盯的心里发毛,琢磨了一下,还是自己主动交代:“就是在一起吃过几次饭,那个比利时人说,只要能帮他创造一次机会,他就一定会给我报酬——” “给了没?”罗克追问。 “还没有——”亚亚这才意识到不对。 “傻不傻?就为了一个还没有兑现的承诺,就被人支着当枪使,你脑子里是进水了吗?我还以为给了你多少好处,没想到只是几顿饭,就把你收买了,简直比猪都蠢——”罗克滔滔不绝,发挥出阿德骂人的水平,把亚亚骂了个狗血淋头。 亚亚就垂头丧气,不过脸上的表情居然有点欣喜,罗克看了更烦,干脆让唐恩进来,直接把亚亚送小黑屋去。 别人对小黑屋视若龙潭虎穴,亚亚却有点喜不自禁,仿佛被关禁闭是件挺荣耀的事,跟唐恩出门的时候还没忘记套近乎,换来唐恩的一句“活该!”。 罗克就头疼,摊上这种活宝,真是活见鬼。 晚上回到紫葳镇,鲍比·霍尔特来找罗克,劳伦斯·阿米利亚还真的去了摩托车厂,要为警察局支付剩余的车款。 罗克一共订了一百辆摩托车,只支付了百分之二十的车款,接下来的车款会陆续支付,这不是个小数目,总价算下来接近三万镑。 这还只是成本价呢,罗克和鲍比·霍尔特都想用警察局为摩托车打广告,到正式出售的时候,价格还会再提高,考虑到这时代人们的收入水平,摩托车的价格确实不便宜,比一般的乘用马可贵多了。 “阿米利亚先生不止是想帮警察局支付尾款,还想从厂里订购摩托车,咱们的工人越来越熟练,产量也是越来越高,到下个月,咱们每个月的产量就可以突破一百辆,到时候就可以对外出售,不过在这之前,咱们还需要修建更多的维修点和加油站,不仅仅是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都需要。”鲍比·霍尔特的压力也是大,为了生产摩托车,罗克前前后后向摩托车厂投资了五万多镑,光是购买摩托车让鲍比·霍尔特他们拆着玩就买了十多辆。 “维修点和加油站你不用管,甚至生产能力你都不用管,你把精力放到研究汽车和改进摩托车上,其他的工作,就交给尼古拉斯去做。”罗克关心的还是汽车,摩托车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紫葳镇的摩托车,即便放到欧洲也是首屈一指的,罗克根本不担心销量。 至于尼古拉斯,这是摩托车厂聘请的总经理,曾经在牛津大学管理系学习,以前在英国一家船厂工作,后来船厂倒闭,尼古拉斯失业在家,然后被罗克高薪聘请到紫葳镇。 需要强调的是,船厂倒闭并不是尼古拉斯的责任,那个船厂是一个家族式企业,本来就不太大的船厂,管理人员比工人都多,还有很多人拿钱不上班,结果船厂入不敷出就只能倒闭。 在紫葳镇,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事,罗克最讨厌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有些官员,遇到事情不发表下意见刷一下存在感能憋死,还有那种裙带关系复杂的家族式企业,人浮于事机构臃肿只是基本操作,令出多门横加干涉才是自寻死路。 “我们已经把那辆汽车拆开,您一定想不到,那辆汽车使用的发动机,还不如咱们的摩托车上使用的发动机,怪不得一辆汽车还要配一个维修团队,正常情况下,那辆汽车能行驶一百英里不出问题都要谢天谢地——”鲍比·霍尔特自己也不敢相信,原来欧洲的工艺水平居然这么落后。 其实都是罗克的高标准严要求,才给了鲍比·霍尔特鄙视欧洲工艺的底气。 客观上说,这一时期的欧洲工艺还是挺不错的,但是这个不错也要看跟谁比,比如“德国制造”,在目前的欧洲就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很多德国产品进入英国市场都要打上“德国制造”的铭牌,这可不是证明质量可靠,而是为了提醒消费者:这是德国产品,请小心购买! 195 主动暴露 全世界所有国家发展工业都要走先山寨后研发的路子,以前的美国是这样,现在的德国也是一样,只有德兰士瓦走出了一条和其他国家截然不同的道路,一上来就超越了包括英国在内的所有国家,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比如摩托车,如果罗克想把摩托车卖到欧洲去,那么真的很简单,就现在欧洲那些作坊里生产的摩托车,和紫葳镇生产的摩托车完全没有可比性,不管是外观还是性能,紫葳镇生产的摩托车都超出欧洲生产的摩托车一大截,在罗克的引导下,单单从外型上说,紫葳镇生产的摩托车和二战时期德国著名的宝马摩托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也就是现在摩托车工厂的生产能力还不行,所以罗克故意不把产品卖到欧洲去,等紫葳镇的摩托车产量上来,罗克就会向欧洲倾销。 现在就向欧洲销售,会给欧洲的那些摩托车生产商留下完善产品的机会,罗克才不会这么傻,当初罗克都知道买摩托车拆了研究,欧洲的那些摩托生产商肯定也知道,紫葳镇生产的摩托车从性能上上说,和欧洲生产的摩托车并没有质的提升,所以罗克现在还是要韬光养晦。 也已经足够了,等完成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订单,后面还有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罗德西亚警察局在排队,布隆方丹警察局对摩托车也有需求,单单是南部非洲的订单,就够鲍比·霍尔特折腾到圣诞节,到时候,摩托车的产量会达到一定程度,说不定下一代摩托车已经出现,到那时紫葳镇的摩托车和欧洲的摩托车才会真正拉开差距。 这边罗克还要安慰鲍比·霍尔特,免得鲍比·霍尔特胡思乱想。 “我明白勋爵,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要扩大生产力,培养更多的熟练工人,我们现在已经招了不少人,工厂里的工人超过了五百,圣诞节前,这个数字估计还会翻一番。”鲍比·霍尔特不着急,警察局的订单也是有利润的。 摩托车厂里的工人,几乎都是华裔,在工业生产中,华裔的优势更加明显,同样的一道工序,如果是非洲人,可能一个礼拜都无法熟练掌握,交给华人最多一个上午。 随着时间推移,华裔工人和非洲裔工人的效率差距更加明显,同样是加工一个零部件,华裔工人每天可以加工十个或者二十个,随着熟练度的增加,效率还会稳步提升。 非洲裔工人就不行,同等条件下,非洲裔工人的效率,比华裔工人低一倍以上,和工作专心的华裔工人相比,非洲裔工人很擅长浪费时间,他们在工作的时候,动作简直可以用慢动作来形容,这其实也可以用认真细致形容,但是非洲裔工人加工出来的零部件,合格率远远不及华裔工人,所以摩托车厂在经过最初的考察之后,就完全放弃了非洲裔工人,全部使用华裔工人。 因为摩托车的利润比较高,所以华裔工人们的薪水还是比较高的,一般情况下,一名华裔工人每个月的薪水可以达到五英镑以上,这比金矿里的工人薪水更高,差不多和英国本土工人的薪水是同一水平。 “好了,不要理比利时人,专心你的工作。”罗克把鲍比·霍尔特送走,至于劳伦斯·阿米利亚,罗克现在真的不想搭理他。 转天再去上班,菲利普把罗克叫到市政府,比利时政府终于向英国政府提出了抗议。 “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回头我会了解一下。”罗克不吐口,安东和马丁现在已经实际控制了姆韦鲁湖,想让罗克再把姆韦鲁湖让出来可不容易。 “前段时间的冲突,尼亚萨兰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利益,该收手时就收手,别闹得太过分。”菲利普淡淡的提醒,至于罗克听不听,那是罗克的事。 和罗克预想中的一样,菲利普并没有严格要求罗克收手,只是例行公事一样的提醒,英国政府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是暧昧。 有些事,大家都心照不宣。 “并没有,刚果自由邦把坦葛尼喀湖割让给了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在这次冲突中并没有占到便宜,只不过利用这次冲突整合了一下部队而已。”罗克稍微向菲利普透露了一些这方面的消息,先打一个预防针,免得菲利普将来措手不及。 “你是说罗德西亚北部师?”菲利普果然知道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底细。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甚至包括阿德在内,不过如果罗克不挑明,菲利普也就装作不知道。 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话都好说。 “是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是由尼亚萨兰民团组建的,训练的教官都是来自欧洲,在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中,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基本具备了作战能力,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雇佣兵,就是被罗德西亚北部师消灭的。”罗克不怕菲利普找事,换成是以前,罗克还要低调点,现在不用,在纳塔尔,祖鲁人和纳塔尔政府的关系越来越紧张,阿德已经命令德兰士瓦的殖民部队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应对纳塔尔可能爆发的冲突。 纳塔尔政府以集体辞职逼迫伦敦,从而得到司法权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几名袭击警察的祖鲁人枪决。 这并没有吓住祖鲁人,反而导致祖鲁人和纳塔尔政府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就在一个星期前,同样是那个袭击警察的部落,发生了部落武士和纳塔尔警察对抗的恶劣事件。 纳塔尔警察还算克制,冲突并没有立即爆发,这反而导致祖鲁部落气焰高涨,至少有六个部落组成了联盟,试图从纳塔尔政府争取更多的权利。 纳塔尔政府绝不让步,已经向比勒陀利亚发出请求援助的申请,所以才有了阿德的备战。 这个消息,罗克是通过亨利知道的,亨利的岳父霍普金斯将军是德兰士瓦驻军的负责人。 “你想干什么?组建军队?”菲利普明知故问,罗克的这个行为,其实在一定程度上是违规的。 “不然又能怎么办?尼亚萨兰周围群狼环伺,不仅仅有比利时人,还有德国人和尧族人,别看尧族人现在很安静,实际上这些非洲人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们现在是没有能力,所以不得不臣服我们的统治,未来等他们具备一定实力,他们肯定会向现在纳塔尔的祖鲁人一样要求更多权利,那么到时候我们是给还是不给?很久以前我就说过,看看现在的葡萄牙人,我们必须拥有一定的反制能力。”罗克不隐藏自己的野心,纳塔尔的情况足以让德兰士瓦提高警惕。 其实和纳塔尔相比,德兰士瓦这方面的隐患更严重。 别忘了在约翰内斯堡的金矿里,有十万年轻力壮的非洲人,他们现在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谁都不能保证他们的忠诚,如果约翰内斯堡的非洲人也向纳塔尔的非洲人一样要求更多权利,那对于罗克他们这些官员来说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个情况,我们确实是要提高警惕——”菲利普也是忧心忡忡,或许在菲利普心中,担心的不仅仅是非洲人,也包括人口越来越多的华人,甚至包括暂时偃旗息鼓的布尔人。 没办法,整个南部非洲的英裔实在是太少了,即便不考虑非洲人,也不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三十,一旦再爆发战争,英国政府可不一定还有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的决心。 “如果纳塔尔真的爆发冲突,我希望总督能同意派罗德西亚北部师参战,我可以保证,罗德西亚北部师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纳塔尔的正常,并且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罗克主动请战,部队就是要多打仗,才能保持充分的战斗力。 “我会向总督提出的,希望冲突爆发的晚一点。”菲利普也知道冲突已经不可避免,但是希望冲突晚一点爆发。 毕竟再过几天,罗克就要和菲丽丝结婚了,这个时候爆发冲突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罗克现在大小也是个男爵,还担任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所以估计会有很多人来参加罗克的婚礼,这几天,罗克在开普敦警察局的老朋友已经准备往这边赶,远在伦敦的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也分别给罗克发了电报,他们因为距离遥远,赶不及参加罗克的婚礼,不过都通过电报向罗克表达的祝贺。 罗克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如果可以的话,罗克甚至希望能举行一个简单的婚礼,之前亨利和蕾西结婚,罗克已经知道此时的婚礼有多烦琐,罗克可不想让菲丽丝受这个罪。 别的不说,单单是菲丽丝的那套婚纱,就够菲丽丝受的,还好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是冬天,虽然不至于下雪,但是也比夏天舒服得多,要是夏天举行婚礼,估计能把罗克活活逼死。 196 远见 据说在维多利亚女王之前,英国的新娘在婚礼上并不会穿白色的婚纱,而是选择黑、棕、灰等颜色。 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不是大家不喜欢,而是白色不实用,所以才没人敢选择,当时别说婚纱,其他衣服都很少有白色的。 要知道当时洗衣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白色的衣服如果沾染了污渍很难清洗干净,就算是贵族也承受不起一件衣服只穿一次的后果,毕竟婚纱的制作是很复杂的,一件婚纱的成本很高,贵族在这件事上也奢侈不起来。 1840年,维多利亚女王和阿尔伯特亲王举行婚礼,维多利亚女王选择了一套使用精美蕾丝点缀的白色真丝礼服,白色婚纱于是风靡全世界。 这也算是名人效应。 亨利和蕾西结婚的时候,蕾西的婚纱是在从英国本土订做的,这很符合英国贵族的传统,英国本土的裁缝工艺也确实是很不错,婚纱制作的很漂亮,蕾西成为婚礼上最漂亮的女人,这一对情侣也成为一时佳话。 但是蕾西的那套婚纱,却让蕾西吃足了苦头。 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女性服装风格是繁复和华丽,对于“美”的要求达到了病态的程度。 这一时期的束胸衣越来越瘦,裙摆却越来越大,为了让裙子看上去更好看,裙摆里还要使用裙撑,衬裙的数量有五六层之多,这样的一套婚纱,足足有几十斤重,所以穿婚纱其实是个体力活。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一时期的审美认为苍白无力、弱不禁风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所以大多数女性使用束胸衣,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瘦弱,更有曲线,这个束胸衣不是束在胸口,而是束在腹部,这样会更显腰身,也会让某个部位看上去更大,为了追求视觉效果,束胸衣就越来越紧,呼吸困难是必然的,有人甚至被束胸衣勒得内脏移位。 所以当时的伦敦街头,穿着礼服的女人突然晕倒在路边是很常见的。 更何况,这个年代的婚纱可一点也不保守,婚纱不是V字领,也不是一字领,而是深V的一字领,这样做确实是挺省布料,也能让参加婚礼的男人大饱眼福,不过罗克才不会让菲丽丝穿成这样出现在婚礼上。 按照菲利普的意思,也想让菲丽丝从英国本土订做婚纱,以便于让菲丽丝以最美的状态出现在婚礼上。 菲丽丝也是这么想,在菲丽丝看来,只有英国本土的裁缝,才能制作出顶级的精美婚纱。 不过这个“顶级的精美”要看对谁,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英国本土的一切都是全世界最好的,但是罗克还真看不上这年代的婚纱,在看过蕾西的婚纱之后,罗克就知道穿婚纱是件很痛苦的事,所以罗克才不会让菲丽丝受这个罪呢。 于是订做婚纱这个活就被罗克揽下了。 罗克肯定没时间去英国,不过约翰内斯堡的人才也不少,在移民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中,就有很多女人精通这个技术活。 这个时代所谓的“华丽”,就是在婚纱上用金线、银线、水晶、珍珠组合,绣出各种图案,图案越复杂越好,最好一层叠一层,根本看不出婚纱本身的质地。 要说绣工,估计全天下的绣工要数华人的最好,约翰内斯堡的大姑娘小媳妇,谁要是没一手拿得出手的针线活,简直就是不贤惠的标志,所以罗克才不用去英国本土,在约翰内斯堡,虽然大多数女人的针线活只是过得去,但是只要仔细找找,优秀的绣工还真不少。 更何况,洛克金矿里本身就养着一群手工艺人,伊莎贝拉·柯顿不仅是个出色的设计师,本身也是个出色的裁缝,所以为菲丽丝制作婚纱,就理所当然的被罗克交给“伊特诺”。 别忘了,这个时代也是有着强大的“名人效应”的。 维多利亚女王在婚礼上穿了白色婚纱,结果白色婚纱风靡全世界。 在德兰士瓦,菲丽丝这样的豪门贵女,地位就和维多利亚女王在全世界差不多。 所以罗克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虽然把婚礼和商业联系在一起看上去似乎有点不妥当,但是只要菲丽丝的婚纱能够起到轰动效应,那么“伊特诺”就肯定会受到追捧。 婚纱的样式是罗克自己确定的,既然这个时代的婚纱都是深V一字领,那么罗克在设计上也就少了很多顾忌,不过罗克肯定不会用深V一字领,有V就够了,也不用那么深,领口上还使用了蕾丝花边,这样其实什么都没露,而且视觉效果还好的很。 至于这个时代常用的束胸衣和裙撑,罗克直接弃之不用,菲丽丝现在就是再挤,也挤不过那些生了三五个孩子的女人,所以婚纱只需要优雅和浪漫就够了,要玩奢侈和华美,罗克就在花环和婚纱的拖尾上做文章。 亨利的蕾西的婚礼上,蕾西的婚纱拖尾长达10英尺,换算成公制差不多就是三米左右,婚纱的奢侈和华美,就在这三米的空间上集中体现。 菲丽丝的婚纱拖尾也差不多是15英尺,拖尾上同样要绣花,不过罗克不用水晶和珍珠,金伯利本省就盛产钻石,小斯知道罗克要为菲丽丝做婚纱,一口气承包了婚纱上要用到的所有钻石。 罗克怎么能错过这样一个痛宰小斯的机会呢,所以菲丽丝的婚纱上,使用了不下五千颗钻石,幸好这些钻石都不大,要不然小斯估计要心疼死。 除了婚纱,新娘在婚礼上还要戴头饰,这个时代的王冠还没有用滥,王冠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一般情况下,新娘婚礼上戴的是花环。 菲丽丝戴的也是“花环”,不过和一般的鲜花不一样,菲丽丝戴的花,都是用各种宝石雕刻的,从价值上说,比起一般的王冠可高多了。 除了花环,新娘在婚礼上还要戴头纱,头纱就无所谓了,反正重量轻得很,多长都无所谓,不过也不能太长,为了婚纱的整体效果,罗克选择了一米的头纱。 头纱也是细节之处见功夫,小小的一米头纱,六个最好的绣工足足绣了一个月,头纱边缘全部是细细密密的花瓣,罗克没有使用代表英国的玫瑰,而是使用了更有东方特色的茉莉花瓣。 提起茉莉,很多人马上就会想起歌剧《图兰朵》里的《茉莉花》,其实现在《图兰朵》还没有写出来呢,早在1804年,英国第一任驻华大使的秘书约翰·贝罗就出版了一本《中国游记》,里面就记载了《茉莉花》的简谱,所以至少在《图兰朵》诞生100年前,《茉莉花》就已经在世界上流传开来。 不得不说,这样的一套婚纱,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出类拔萃的,先不说婚纱使用的材料有多好,设计上的理念,领先这个时代不止一个等级,别说菲丽丝看到成品后视若珍宝,卡瑞娜(欧文妻子)和蕾西见到婚纱之后更是各种遗憾,她们的婚纱在当时看来也不错,但是和菲丽丝的婚纱没法比。 别说卡瑞娜和蕾西,就算亚历山德拉王后(爱德华五世妻子)见到,恐怕也会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除了婚纱之外,罗克还要负责为婚礼选择教堂。 作为英国男爵,罗克的婚礼肯定是西式,教堂的选择就很重要。 英国的国教是新教,这原本似乎并没有什么争议,紫葳镇现在也有新教教堂,罗克就在新教教堂举行婚礼就行了。 弗兰克神父却不这么认为。 “勋爵,虽然我无意冒犯,但是我也得说,紫葳镇这种情况,还是在天主教的教堂举办婚礼更合适。”弗兰克早早找到罗克,希望能在自己的教堂里亲自主持罗克和菲丽丝的婚礼。 “为什么?”罗克真不知道弗兰克哪来的自信。 “因为紫葳镇的情况,勋爵,你要知道,紫葳镇是一个多种族群居的城镇,这里不仅仅有华人,还有布尔人、德国人、法国人,甚至纯正的英裔人数反而最少,所以为什么要选择新教呢?新教的教堂平时都没人去的。”弗兰克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力求让罗克改变主意。 “弗兰克,我是英国男爵,如果我都不在新教的教堂里举行婚礼,你让其他人怎么看?”罗克不想惹麻烦,大喜的日子,没必要横生枝节。 其他人不说,阿德和菲利普肯定会参加罗克的婚礼,到时候如果阿德和菲利普发现罗克不在新教的教堂里举行婚礼,那么阿德和菲利普肯定会对罗克有意见。 相对来说,紫葳镇的居民,意见真的不重要。 不过紫葳镇的英裔居民真的少,上个月紫葳镇政府统计,紫葳镇的常住居民已经有6500人,纯粹的英裔尚不足百人,这个情况确实是让罗克无奈。 罗克不是不让英裔来紫葳镇,相反罗克还非常欢迎,但是英裔人数少的问题不仅仅只是在紫葳镇,整个南部非洲都一样。 “勋爵,德兰士瓦迟早是要自治的——”弗兰克语出惊人。 罗克是真没想到,很多德兰士瓦的官员,居然不如一个德国神父看得远。 197 软硬不吃(1500月票加更) 哪怕《和平协议》中明确规定,会在合适的时候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德兰士瓦的很多官员依然坚信,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阿德和菲利普都是这么认为的,亨利倒是因为罗克的坚持半信半疑,但是亨利和罗克都是警察,在这件事上的影响力有限,所以未来的德兰士瓦会怎么样,现在真不好说。 应该说,弗兰克一个神父,在这件事上是没有立场的。 不过弗兰克首先是一个德国人,然后才是一个神父,所以弗兰克在这个问题上肯定有立场,要说南部非洲有谁希望德兰士瓦自治,那么除了布尔人,可能就是德国人。 德国人绝对不希望英国持续强大,所以英国的殖民地自治,是德国人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就算德兰士瓦自治,和你们天主教又有什么关系?”罗克不否认,自治当然好处多多,罗克又不是纯正英裔,对大英帝国实在没感情。 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弗兰克才敢跟罗克说这些,要不然,就算是罗克和弗兰克关系再好,弗兰克也不敢在罗克这里大放厥词。 弗兰克和罗克的关系确实好,道格拉斯就是因为弗兰克才会来到约翰内斯堡,没有弗兰克,罗克就没办法跟欧洲的那些顶级学者牵上线,就没有现在紫葳镇的局面。 “当然有关系,勋爵,我们都希望德兰士瓦更强大,更自由,更能独立自主决定德兰士瓦的事务,而不是什么事都需要伦敦的批准。”弗兰克说到了罗克心坎里,以前的罗克没有选择,只能抱紧英国的大腿,现在罗克希望德兰士瓦能以一种更独立的姿态存在于英联邦,这对德兰士瓦和英国政府其实都有利。 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庞大的殖民地现在已经不是资本而是负担,第二次布尔战争的军费,促使英国政府从上到下都在反思,以2.2亿英镑的代价维持一个偏远地区的殖民地到底值不值得,如果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前,有人告诉英国政府第二次布尔战争要花2.2亿英镑,估计英国政府宁愿放弃德兰士瓦的黄金,都不会挑起这场战争。 其实战后,英国政府的态度已经证明了这一点,要不然战后,也不会只有阿德、罗克、亨利等寥寥几人被封爵。 通过对加拿大、澳大利亚自治的态度,不难发现,英国政府现在已经开始改变以前的政策,逐步放弃那些不重要的殖民地,从战略扩张改为战略收缩,约瑟夫·张伯伦在德兰士瓦视察时,毫不掩饰的表明了这一观点。 对于德兰士瓦来说,脱离英国政府的直接管辖自治,也更有利于德兰士瓦的发展。 并不是所有殖民地官员都对英国政府感恩戴德,纳塔尔地区官员集体辞职,已经证明了纳塔尔官员对于权力的渴望,这种渴望不仅仅存在于纳塔尔,在开普,在奥兰治,甚至在德兰士瓦,谁都希望工作的时候无人掣肘,没有谁愿意被人骑在头上指手画脚。 “现在的情况,伦敦对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已经越来越没有耐心,上个月奥兰治申请的贷款就没有被批准,听说伦敦还准备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开征人口税,这和战争税又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一个说法罢了——”弗兰克包藏祸心,故意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混为一谈。 重建的资金,到什么时候都是不够的。 鼠疫过后,奥兰治终于开始进入重建阶段,因为有约翰内斯堡的珠玉在前,奥兰治的重建自然就有了一个标准。 这时候奥兰治政府才发现,约翰内斯堡的重建已经远远超过奥兰治,为了赶上约翰内斯堡的步伐,奥兰治政府试图联合德兰士瓦政府得到更多贷款,但是这个要求被德兰士瓦政府拒绝,于是奥兰治政府只能独自申请贷款。 遗憾的是,没有德兰士瓦的担保,没有任何一家银行愿意把钱借给奥兰治政府,于是奥兰治政府只能向伦敦求助。 自从战争结束后,伦敦先后已经给了奥兰治和德兰士瓦两千多万援助,远远超出《和平协议》中承诺的300万英镑,现在奥兰治再次要求拨款,终于引来伦敦的不满。 别忘了,现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还不能产生任何税赋,伦敦还要承担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官员的薪水,现在眼看奥兰治的重建又是个无底洞,确实是就像弗兰克说的,伦敦对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耐心越来越少。 至于战争税,伦敦本来在《和平协议》中确认,任何为战争开征的税赋,都不强加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 之前英国政府确实是做到了这一点,纳塔尔的祖鲁人就是因为战争税和纳塔尔政府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现在英国政府要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开征人口税,其实就是变相的战争税,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对于伦敦来说,奥兰治现在就是个巨大的财政负担,伦敦现在避之不及,德兰士瓦的情况虽然稍好一些,但是如果在德兰士瓦征税,那对于咱们德兰士瓦来说更是灾难,所以,为什么不自治呢?自治的话,咱们就不需要向伦敦缴税,也不需要接受伦敦的监督,那些坐在万里之外办公室里的官员老爷们,根本不会理解咱们这里的情况有多复杂,更不会设身处地为咱们着想,想想看,如果德兰士瓦自治,那么德兰士瓦的前景有多么美好——”弗兰克的话确实是很有煽动力,罗克虽然知道德兰士瓦两年后就会自治,但是还是忍不住畅想。 自治确实是好,简单说就是自己的钱自己花,自己的事自己管,要留在英联邦之内,德兰士瓦可能要牺牲一部分外交方面的权利,比如说如果英国和其他国家发生战争,那么如果英国政府要求,德兰士瓦也要派出部队参战,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的加拿大军队、澳大利亚军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来到南部非洲,但是除此之外,自治领的权利和独立国家差不了多少。 最关键的是,留在英联邦之内,那么就等于全世界的英联邦国家都向德兰士瓦开放了市场,这一点对于未来的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来说很重要。 有了罗克的谋划,未来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都会具备相当强大的工业能力,就南部非洲这点市场,根本消耗不了多少工业产品,未来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的工业要发展,还是要依靠庞大的英联邦国家。 别的不说,只说印度,这个市场就够罗克眼馋的,印度现在的粮食还不能自给自足呢,赶上灾年,动不动就饿死多少人,也就是罗克不想出风头,要不然现在德兰士瓦就能向印度出口土豆。 说到出口,这一点真的要谨慎,未来英国允许南部非洲自治,就是因为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不仅不能为英国提供足够的原材料市场和产品倾销地,反而英国政府为了维持殖民统治背负了沉重的财政压力,要是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现在表现出一定的潜力,过两年英国政府会不会允许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自治还真不好说。 允许了还好,万一不允许,那罗克可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得了弗兰克,不管未来怎么样,那都是未来的事,现在说这些都没用——”罗克不能让弗兰克继续发挥,这家伙根本不像个神父,倒像是个说客,弗兰克不说,罗克还不着急,现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罗克恨不得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明天就自治。 “那咱们就不说未来,只说现在,勋爵,如果你在我的教堂里举行婚礼,婚礼的费用我就全包了——”弗兰克很满意,看罗克的表情,弗兰克已经达到了目的。 “呵呵,你觉得我缺钱?”罗克哑然失笑,弗兰克背后有天主教和德属西南非洲撑腰,确实是财大气粗,但是罗克也不穷啊,洛克金矿的地下金库里已经堆了上百吨黄金,罗克是真不缺钱。 “勋爵,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你在我的教堂里举行婚礼,我可以把天主教在非洲的大主教请来为你和尼亚萨兰夫人主持婚礼。”弗兰克抛出真正的诱惑,这个诱惑或许对于罗克来说不重要,但是对于信徒来说是很重要的。 “哈哈哈哈,弗兰克,你是不是疯了,菲丽丝信奉的是新教,天主教的大主教,对菲丽丝没有吸引力的。”罗克哈哈大笑,弗兰克这次算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 罗克现在可以确认,刚才弗兰克说的那些话,肯定是有人教,要不然弗兰克根本没这个语言能力。 现在弗兰克的水平,才符合罗克对弗兰克的印象。 “勋爵,你可别忘了,紫葳镇超过一半居民都是天主教信徒。”弗兰克终于气急败坏。 “一半?你信不信明天我一句话,你的信徒连十分之一都不剩?”罗克得意洋洋,所谓一半信徒,至少又有一大半是信仰不坚定的华人,所以弗兰克的威胁对罗克没用。 198 不开心 一般情况下,紫葳镇管理层并不干涉居民的信仰,现在的宗教和以前的宗教也不一样,对于世俗的影响力越来越小,所以罗克是真不在乎弗兰克的威胁。 相对于急迫的弗兰克,新教这边就稳如泰山,他们当然没有蠢到拒绝罗克在新教的教堂里举行婚礼,客观上说,新教的教堂也比弗兰克的教堂更宏大、更辉煌,怪不得弗兰克会着急。 新教的教堂,可以容纳150同时做弥撒,弗兰克的教堂,最多只能容纳100人左右,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教会的强大,整个紫葳镇,教堂是最大的单体建筑。 不过等医学院建成之后,这两个教堂就不再那么显眼,医学院的随便一所建筑,规模都远超两座教堂。 在婚礼之前,罗克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随着纳塔尔祖鲁人和政府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紧张,祖鲁人终于爆发叛乱,要求拜托纳塔尔政府的统治,建立自己的国家。 纳塔尔政府当然不会同意,于是上报伦敦,请求对纳塔尔的祖鲁人进行武力镇压。 这时候就显示出被伦敦遥控指挥的害处,伦敦没能及时回复纳塔尔政府的请求,到第三天才同意武力镇压纳塔尔祖鲁人的叛乱,而这时,距离祖鲁人叛乱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周,参与叛乱的祖鲁人从最初的不到一万人,已经增加到超过十万人,就连约翰内斯堡金矿里的祖鲁人都开始骚动。 “洛克,总督已经同意调罗德西亚北部师去纳塔尔参与平叛,你这边还是要稳住局势,不能让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参与到纳塔尔的叛乱中。”菲利普在婚礼举行的前一天匆匆找到罗克。 “没问题,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前往纳塔尔,我已经统治矿业联盟严加防范,并且抽调突击队和侦缉队进入矿场协助维持治安,所有的矿场现在都已经封闭,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断绝对外一切消息来源,即便有矿工骚动,我们也有能力把局面稳定住。”罗克没有被婚礼分心,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约翰内斯堡和纳塔尔的重要程度不一样,纳塔尔可以乱,约翰内斯堡绝对不能乱。 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对于伦敦维持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非常重要,金矿就是伦敦最后的底线,哪怕未来德兰士瓦自治,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还是要运往伦敦,所以罗克也是责任重大,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驻军已经开往纳塔尔,警察局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这种时候,罗克肯定会全力以赴,不仅仅警察局已经取消了所有休假,洛克金矿的保安对于也已经被罗克集中起来,随时准备出动,镇压其他金矿里的矿工。 矿业联盟也发挥了重要作用,以前的金矿都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有了矿业联盟,矿场主们就能互通消息,互相支援,罗克也能通过矿业联盟对资源进行整合,别小看这些矿场主手中的安保队伍,任意一个矿场,都有百十名打手和保安,把这部分力量整合起来,能量也不容小觑。 “真是多事之秋,明天的婚礼尽量简化吧,总督肯定是来不了了,亨利也要留在比勒陀利亚维持秩序,真特么混蛋——”菲利普实在是忍不住,原本是多完美的一个婚礼,偏偏被纳塔尔的祖鲁人给搅合了。 罗克却没有多愤怒,婚礼就是个程序而已,虽然每一个女人都希望有一个完美的婚礼,但是意外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更何况,其实有些话罗克是不敢说,纳塔尔的祖鲁人要求独立建国,这在罗克看来其实是好事,是个摆脱未来祖鲁人威胁的好机会,要是罗克执政,罗克会毫不犹豫的同意祖鲁人建国,并且趁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的祖鲁人都塞给纳塔尔,哪怕为此给纳塔尔的祖鲁人一定程度的补偿都心甘情愿。 这可惜,罗克说了不算,所以明知道这是个好机会,罗克还是要按照伦敦和阿德的意思,参与到对祖鲁人的镇压中。 说到镇压,这里不得不提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那些非洲裔警察对纳塔尔的态度。 之前纳塔尔政府枪决那几名袭击警察的祖鲁人时,罗克就嘱咐亚亚要注意非洲裔警察的态度。 结果出乎罗克意料之外,在这件事上,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内的非洲裔警察表现出明确的立场,他们全都站在纳塔尔政府的立场上,支持纳塔尔政府的决定。 也不算是多“外”,毕竟那几名祖鲁人是因为袭击警察才被纳塔尔政府枪决,这不仅仅只是维护了纳塔尔警察的权威,也牵涉到南部非洲所有警察的利益。 按照英国的法律传统,纳塔尔政府枪决那几名祖鲁人之后,以后在南部非洲,只要有祖鲁人敢袭击警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那么所有法官都会遵循纳塔尔的案例,对涉案人员进行严惩。 德兰士瓦也是一样。 婚礼前夜,罗克提前返回紫葳镇。 紫葳镇没有受到纳塔尔的影响,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所有的居民都自发在门前挂上了代表喜庆的红灯笼,协助管理治安的金矿保安和警察们也都换上了崭新的制服,紫葳镇内所有的酒吧全部客满,很多人从开普敦、比勒陀利亚赶到紫葳镇参加罗克的婚礼,罗克早早把紫葳镇的所有旅馆都预定下来,供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居住。 男爵府也是内外焕然一新,经过安娜的调教,男爵府的仆人们已经像模像样,他们现在正在以最大的热情等待女主人的到来。 和亨利的婚礼一样,罗克的婚礼也是六名伴郎,这方面罗克并不在意,六名伴郎全部都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警察,罗克也就是这时候才发现,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警察都已经结婚,他们的妻子多数都是布尔人,只有那些结婚比较晚的人,才有机会娶到华人妻子。 这也算是好事,罗克现在越来越不在乎“血统论”,自己都要娶菲丽丝为妻,也没有立场要求其他人,这其实对华人融入约翰内斯堡非常有利,用不了多久,等第二代华裔出生,华人就会成为约翰内斯堡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当然了,为了更好地保证华人的向心力,必要的教育还是不能少,约翰内斯堡现在已经出现不少双职工家庭,很多警察的妻子都是紫葳医院的护士,当初紫葳医院为了培养护士也下了不少本钱,这些护士结婚生子之后,就要被迫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不能兼顾工作,这其实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为了改变这种情况,托儿所和幼儿园当然也应运而生,紫葳镇现在已经有了四个托儿所,每个托儿所的规模都不小,至少能容纳上百名孩子。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随着人口的增加,紫葳镇对于托儿所的需求也在增加,这方面罗克其实不用管,随着人们眼界的开阔,自然会有人发现这方面的商机,然后付诸行动。 当然了,必要的引导还是要有的,所以紫葳镇的第一家托儿所就是巴克太太成立的,别看巴克太太对孩子的教育是出了名的严格,但是大多数居民还是很信任巴克太太,对巴克太太的教育方式相当认可。 这就对了,巴克太太可是华人,而华人对于下一代的严格教育是出了名的,以前在紫葳公学,哪怕很多华裔学生的底子并不好,但是在解决了语言问题之后,他们的成绩进步就飞快,从刚刚进入学校时的垫底,到慢慢和白人学生持平,再到整体完成对白人学生的超越,华裔学生只用了短短不到一年时间。 这也是罗克要设立矿工子弟学校的原因之一,虽然紫葳公学的教师们可以保证在学校内,绝对没有区别对待,但是这种情况在外人看来,就难免会东想西想,与其到时候流言四起,不如在流言还没有出现的时候就解决问题。 六名伴郎早早就来到男爵府做准备,他们的身材都和作为主伴郎的唐恩差不多,最低的个头也超过一米八,最轻的体重也超过一百八。 体重大并不代表就是胖子,实际上六名伴郎的身材都是异常健壮,婚礼其实是一次集中展示的好机会,罗克要通过这次婚礼,集中向所有来宾展示华裔警察的形象。 遗憾的是,因为纳塔尔的叛乱,很多罗克的兄弟没办法来约翰内斯堡参加罗克的婚礼,除了阿德和亨利之外,安东和马丁要留在尼亚萨兰,罗一也要留在开普敦,倒是乔·罗素早早就来到紫葳镇。 “特么布隆方丹就是个垃圾场,房子又矮又破,路面崎岖不平,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相比,布隆方丹市政府就是一堆垃圾,所以他们才能在垃圾堆里甘之若饴,就连警察局要修建个厕所都要打好几次申请,我特么真想辞职,待在布隆方丹就是浪费生命。”乔·罗素一见罗克就疯狂吐槽,看样子他在布隆方丹确实是很不开心。 199 乱糟糟(补昨天晚上的更新)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布隆方丹确实是麻烦很大,关键原因还是没钱,约翰内斯堡有金矿可以征税,周围的农场现在也已经逐步进入正轨,还有已经投入运营的纺织厂、木器厂、摩托车厂等等,都可以为市政府提供税源。 布隆方丹却没有这些条件,人其实是很容易懈怠的,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布尔人并没有马上进入重建状态,而是等待伦敦的救援。 伦敦确实是兑现了承诺,不仅承诺的拨款如数支付,而且还额外给了更多贷款,这就让布尔人产生了一种来自伦敦的援助会源源不断的错觉,毕竟坐地拿钱的感觉,可比辛辛苦苦经营农场好多了。 等到伦敦认识到,布尔人的重建就是个无底洞,断绝了对布尔人的支援之后,布尔人才明白,英国政府也不是救世主,一切还是得靠自己。 只可惜为时已晚,习惯了坐地拿钱,现在再重建农场,这个反差实在是太大,以至于奥兰治的重建就格外缓慢。 也是自作自受! 婚礼当天,罗克早早起床,换上提前准备好的礼服。 礼服就没什么好说的,罗克为菲丽丝设计婚纱费尽心思,到自己这儿就无所谓,幸亏罗克的底子还是好,一身礼服看上去也是气宇轩昂,和菲丽丝还是很相配的。 这一天注定不顺利,就在天亮不久,罗克收到了纳塔尔的最新战报,祖鲁人在彼得马里兹堡附近伏击了纳塔尔当地的驻军,造成军方150人阵亡,四百多人被俘。 罗克拿着电报哭笑不得,怪谁呢? 本来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开普殖民政府和布尔人达成协议,任何一方都不征调祖鲁人参战。 结果远征军在战争初期伤亡惨重,于是英国政府悍然撕毁协议,以布尔农场里的牲畜为诱饵,雇佣大量祖鲁人参加战争。 最初,祖鲁人只作为侦察兵,为远征军服务,但是后来,这一规定也不复存在,远征军连警察都不放过,更不会放过祖鲁人,结果很多祖鲁人拿起武器,真正参与到战争中。 所以说,祖鲁人的战斗力就是远征军一手训练出来的,英国政府肯定没想到,现在祖鲁人正是用远征军训练的作战方式来对付纳塔尔的驻军。 也不止是远征军,别忘了罗克为了对付葡萄牙人,还征调了很多在战争中为英国人效力的祖鲁侦察兵,这些祖鲁侦察兵的作战能力在葡属东非得到进一步强化,葡萄牙人和尧族人达成协议后,有些祖鲁人就留在葡属东非,成为了尧族人的一部分,更多祖鲁侦察兵返回祖鲁兰,现在估计不少人也参与到对纳塔尔政府军的作战中。 相对来说,罗克倒是不担心那些远征军训练出来的祖鲁侦察兵,那时候的祖鲁侦察兵,战斗方式和墨守成规的远征军别无二致。 罗克真正担心的是那些和葡萄牙人战斗过的祖鲁人,他们通过在葡属东非的战斗,对于游击战的方式有一定了解,虽然罗克还是对罗德西亚北部师很有信心,但是采用游击战的祖鲁人无疑更难消灭,会给罗德西亚北部师制造更多麻烦。 “给安东和马丁发电报,让他们俩小心点,千万别小看了祖鲁人,他们和那些不堪一击的雇佣兵不一样。”罗克还是要及早提醒安东和马丁,万一安东和马丁一时大意在祖鲁人手上吃了亏,那罗克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的,我这就去发电报——”李德的情绪有点低落,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要维持约翰内斯堡的治安,不能前往纳塔尔平叛,李德还是挺遗憾的。 男爵府内就有无线电报机,李德发电报不需要返回约翰内斯堡,等罗克抵达教堂,李德也拿到了尼亚萨兰的回复。 “安东和马丁已经乘坐火车前往纳塔尔,现在联系不上——”李德行色匆匆,已经引起了客人们的注意。 容纳150人的教堂座无虚席,有资格进入教堂的都是罗克的朋友、下属,以及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两地的官员。 教堂门外挤满了来祝福罗克的居民,罗克刚刚出现,欢呼声和掌声就响成一片。 罗克挥手向居民们致意,引来更大的欢呼声。 回头罗克就叮嘱李德:“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在火车站转告安东和马丁——” 尼亚萨兰到纳塔尔之间并没有直达的火车,罗德西亚北部师要前往纳塔尔,必须经过比勒陀利亚,到时候亨利就可以提醒马丁和安东。 其实也没必要封锁消息,参加婚礼的宾客中,很多人的消息一样灵通,罗克来到教堂之前,很多人都在议论纳塔尔的战争。 和罗克不一样,这些宾客们对于纳塔尔的情况并不清楚,他们也不知道祖鲁人的战斗力,结果在刚知道战报的时候,很多人被战斗结果震惊。 1879年,大英帝国和南非祖鲁王国之前曾经爆发过一场战争,当时信心满满的英军部队被祖鲁王国迎头痛击,战争造成英军部队1727人阵亡,256人负伤。 祖鲁战争后,除了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军部队在南部非洲再也没有遭到过重大损失,纳塔尔的祖鲁人开始反抗纳塔尔政府的时候,很多人认为祖鲁人的反抗不过是昙花一现,等军队到达纳塔尔,祖鲁人就将不堪一击。 结果彼得马里兹堡的战报一出,很多人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于是很多人就把祖鲁人的反抗和祖鲁战争,以及刚刚结束的第二次布尔战争联系起来。 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英国政府为了第二次布尔战争支付了2.2亿英镑的军费,那么英国政府有没有做好再支付2.2亿英镑的准备? 所有人都知道不可能,英国政府宁愿放弃纳塔尔,任由纳塔尔的祖鲁人独立,都不会为了纳塔尔再发动一次旷日持久的战争,甚至,这一次英国政府都不会从本土调派军队前往纳塔尔平叛。 罗克来到教堂,乱糟糟的议论声马上停止,不过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凝重,看上去不像是在参加婚礼,倒挺像是参加葬礼。 好吧,这也对,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 “勋爵,恭喜——” “勋爵,你今天真帅!” “洛克,好久不见——” 罗克刚刚走进教堂,相熟的朋友、同僚就纷纷打招呼。 “谢谢——非常感谢——待会儿一起好好喝一杯——”罗克一边寒暄,一边去找伊利亚主教。 伊利亚是新教在南部非洲教区的负责人,上一次亨利和蕾西的婚礼,就是伊利亚主持的,这一次伊利亚当然也不会错过。 见到罗克,伊利亚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尴尬,纳塔尔的情况,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开心点神父,总督已经命令罗德西亚北部师前往纳塔尔平叛,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有好消息传来,祖鲁人毕竟不是布尔人,不会再有另一次布尔战争。”罗克主动给伊利亚宽心,要是伊利亚一直都这么不在状态,怕是待会儿连祷词都要说错。 “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是那支歼灭了刚果自由邦雇佣兵的部队吗?”伊利亚作为主教,肯定也是消息灵通,很多事在南部非洲都不是秘密。 这下轮到罗克尴尬了,还好马上就有人解围。 “管他什么部队,只要能干掉祖鲁人就行!”说话的是罗克的老朋友马库斯·博福特。 在约翰内斯堡,如果不考虑亨利一家人,所有的官员中,马库斯·博福特和罗克的关系是最好的,现在马库斯·博福特还是税务局长,纳塔尔的战争和马库斯·博福特虽然没关系,但是战争肯定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稳定,进而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税收,所以马库斯·博福特对待祖鲁人的态度,就像对待布尔人一样坚决。 “雇佣兵和祖鲁人还是不能比,雇佣兵都是为钱而战,祖鲁人却是为家园而战,恐怕这一次会很麻烦。”移民局长尤利塞斯·诺埃尔和罗克的关系也不错,约翰内斯堡能这么快就从战争中恢复,华裔移民的作用非常大,尤利塞斯·诺埃尔才不管华人的肤色,英国人是白人,可惜却不愿意来约翰内斯堡。 尤利塞斯·诺埃尔刚说完,很多人就纷纷点头,议论声又大了起来。 罗克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教堂里乱的就跟菜市场一样。 “不会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是一支很强大的部队,这一次前往纳塔尔的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教导营和十五个临时整编连队,总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祖鲁人绝对无法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对抗。”罗克斩钉截铁,这时候最需要的是信心,而信心是会感染其他人的。 “才三千——” “听说参与叛乱的祖鲁人可是已经超过了十万!” “不好说,十万人肯定是连老弱妇孺都算上,真正能上战场的,能有个一两万就不错了。” “一两万也不少!” 罗克的话没有起到稳定人心的作用,议论声反而越来越大。 菲利普和菲丽丝就是在这种乱糟糟的气氛中来到教堂。 200 爱恋 能容纳150人的教堂还是有点小,为了充分利用每一寸空间,教堂里的椅子摆放的有点密集,菲利普和菲丽丝走进教堂的时候,人们就挤在中心通道两旁,争相为菲丽丝送上祝福。 担任花童的是欧文的儿子和小斯的女儿,两个小家伙都很漂亮,一个一身黑色小礼服,一个一身白色长裙,都很吸引眼球。 最漂亮的毫无疑问还是菲丽丝,从她刚一出现,惊呼声和感叹声就没停过,在这里的宾客也都是见多识广,但是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婚纱,再加上菲丽丝本身就很漂亮,所以真真的是人比花娇。 到了这会儿,大伙还是能把那些不开心的事都抛之脑后,全身心为眼前这对新人送上祝福。 罗克一天的霉运也终于结束,婚礼整个过程都很完美,唯一的瑕疵是小斯的女儿有点好动,菲丽丝在和罗克宣誓的时候,小斯的女儿很专注的想把菲丽丝婚纱拖尾上的钻石扣下来,结果欧文的儿子很不客气的上去揍了小斯的女儿。 两个小家伙还没什么,欧文和小斯就尴尬极了。 婚礼最后的环节是花车巡游,鲍比·霍尔特之前很有勇气的提出,希望罗克能骑着摩托车带着菲丽丝,结果被罗克毫不留情的骂走,最终罗克选择的还是双人马车,倒是开路的警察选择的是摩托车。 不带挎斗的那种。 巡游的过程肯定是充满鲜花,紫葳树的花期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是紫葳镇不缺鲜花,家家户户都有花园,养点花花草草不成问题,所以紫葳镇中心的主道上就铺满了花瓣。 菲丽丝感受到了居民对她的欢迎,整个巡游过程中都笑容满面。 在紫葳镇不用担心有人捣乱,所以警察们只负责维持秩序,有的警察还起哄一样,在花车经过的时候把花瓣洒向花车,气氛热烈极了。 回到男爵府,罗克才有时间和菲丽丝独处。 “你今天真漂亮——”罗克的嘴上就像是抹了蜜。 “谢谢,你今天也很帅——”菲丽丝感觉嘴巴有点酸,刚才巡游时笑容就没停过。 “勋爵,夫人,快点换衣服吧,接下来要进行下一环节。”安娜出现的有点不合时宜,要不然接下来的剧情可能是少儿不宜。 菲丽丝换衣服有点麻烦,罗克就很简单,把礼服外套脱掉,换上一件休闲的衣服就行,来到后院的草坪,这里也已经装点一新。 安娜还是很有眼力劲的,环绕后院所有的屋檐下和围墙上,间隔两米都挂上了红灯笼,所有的廊柱和围墙都被绸缎包裹,草坪中心已经摆好了帐篷,旁边以马文为首的几位厨师正在忙碌,现场为客人们制作食物。 客人们的话题还是围绕着纳塔尔,这个话题今天是绕不过去了。 罗克的到来,马上成为众人的中心。 “纳塔尔——真的不用担心,这绝对不是另一次布尔战争,过几天我也要去纳塔尔,就算祖鲁人再厉害,还能比布尔人更厉害?”罗克表现的不屑一顾,约翰内斯堡的警察虽然不参战,但是罗克这个男爵却是阿德钦点的。 别看罗克是警察,实际上罗克早就声名在外。 很多人都知道,布尔战争中,当时开普敦警察正是在罗克的指挥下击毙了茹贝尔,虽然这有几分运气成分,远征军的宣传中,这个功劳也给了亨利,但是阿德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罗克已经向阿德申请,希望阿德能够同意罗克去纳塔尔,亲自指挥罗德西亚北部师,平息祖鲁人的叛乱。 阿德虽然知道让罗克现在上战场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事急从权,阿德并没有太多选择。 纳塔尔的叛乱可大可小,要是伦敦能够及时回复纳塔尔政府,估计叛乱发展不到今天这种程度,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主要问题是尽量控制住叛乱的规模,不使之继续扩大,罗克肯定是最好的人选,除了罗克,阿德也没有更好的人选去指挥罗德西亚北部师。 安东和马丁? 不好意思,安东和马丁现在在阿德那里还挂不上号。 “洛克,你要去纳塔尔?那你可要小心点——”小斯马上就表现出对罗克的关心。 “没事,那些祖鲁人需要一个深刻的教训,我会给他们的。”罗克信心十足,祖鲁人不是以前的祖鲁人,可是罗德西亚北部师也不是远征军,说到游击战,祖鲁人最多是旁听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却是罗克的嫡系,正面战场,罗德西亚北部师凭借优势火力,能很轻松占据优势,就算是游击战,补给更完善,训练更充分的罗德西亚北部师也是占尽优势。 “洛克,放心去,我们自由党会尽最大努力支持你,我准备回头就去募捐,要狠狠的给祖鲁人一个教训。”欧文也在喊打喊杀,让他和小斯这种少爷上战场不行,搞搞后勤还是可以的。 “放心,你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还不够了解,小斯多少知道点,你可以问问小斯。”罗克给小斯表现的机会。 小斯马上就慷慨激昂:“罗德西亚北部师确实是没的说,我得说,远征军那几个打着‘皇家’旗号的部队,都不一定比得上罗德西亚北部师——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后,我曾经安排索尔兹伯里警察局的警察去罗德西亚北部师接受训练,结果没过三天,艾登那个蠢货就跑回索尔兹伯里,要知道以前在我看来,索尔兹伯里的警察已经训练非常严格了,但是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索尔兹伯里的警察就是童子军水平。” 小斯对罗德西亚北部师非常推崇,引来周围的宾客们一阵阵的赞叹声。 “罗克,你要去上战场,遗书准备好了没有?”欧文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这个问题不太吉利,但是却非常必要,虽然罗克很有信心,但是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留下遗书还是很有必要的。 也不仅仅是罗克,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们在前往纳塔尔之前,都已经留下了遗书,这是惯例,任何人都不能避免,就算是阿德上战场,阿德也要留下遗书。 “有什么好准备的?如果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我的所有财产都归属菲丽丝所有。”罗克不信邪,也不信命,祖鲁人只是罗克前进道路上的一个绊脚石,如果罗克连祖鲁人都干不过,那罗克还有什么资格带领尼亚萨兰崛起? “你们在聊什么?”菲丽丝换了件长裙,乐滋滋的跑过来从背后抱住罗克,在罗克脸上狠狠亲一口。 人家白人表达感情真的是很热烈,菲丽丝和罗克以前还要克制,现在不用了,在人前表现的越甜蜜越好,否则就是夫妻感情不和。 “我们在聊纳塔尔的祖鲁人,我已经向总督申请去纳塔尔。”罗克坦然面对,没有遮遮掩掩,这是菲丽丝作为妻子必须承受的。 菲丽丝还没有意识到罗克前往纳塔尔即将面对什么,所以反应就有点萌:“有危险吗?” “或许有,但是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罗克拍拍菲丽丝的手,让菲丽丝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那就好!”菲丽丝对罗克绝对信任,罗克说什么,菲丽丝就信什么,丝毫不担心罗克应付不来。 “洛克,你有个好夫人。”小斯情不自禁感叹。 “啧啧,菲丽丝,罗克去纳塔尔是要和祖鲁人作战。”欧文好心提醒,如果可以的话,欧文并不希望罗克上战场。 “那又怎么样?我们在多德雷赫特上过战场,我也上过!”菲丽丝一点也不担心,在菲丽丝心中,罗克就是所向披靡的战神。 多德雷赫特! 感觉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遥远,罗克看向菲丽丝的眼神充满爱恋,这时候罗克才意识到,和菲丽丝之间原来已经发生过这么多故事。 “多德雷赫特?你还上过战场?”欧文还不知道菲丽丝的经历,那些事都发生在欧文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前。 “当然,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当时我们奉命进攻一个高地,你都不知道那个少校有多么无礼,他要是在这里,我一定把咖啡泼在他脸上,然后狠狠的唾弃他——”菲丽丝刚开始就跑偏,偏偏欧文和小斯都还没有注意到,跟着菲丽丝一起各种大惊小怪。 “我们只用了一次进攻就攻下了那座高地,别提那个少校的表情有多惊讶了,然后我们在奥兰治境内又击毙了茹贝尔,那天晚上下着雨,我们连夜发动进攻——布尔人措手不及,主动跑到亨利布置的机枪阵地前,战后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击毙了茹贝尔,好笑的是,亨利根本没有注意到,后来在俘虏的指认下,亨利才找到了茹贝尔的尸体,再后来,也正是因为击毙了茹贝尔,亨利才被封为男爵,远征军司令部居然提都不提罗克的功劳——”菲丽丝多打抱不平的,小斯和欧文也都在抱怨远征军司令部不公平。 罗克没有抱怨,静静地看着菲丽丝,眼里只有爱恋。 201 荣誉(1600月票加更) 虽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是菲丽丝绝对是嫁给了爱情。 罗克没有急着去纳塔尔,新婚燕尔,给不了菲丽丝蜜月,总要给菲丽丝几天安定的生活,罗克这几天也没去约翰内斯堡上班,跟菲丽丝一起待在家里造小人—— 咳咳,说错了,是跟菲丽丝一起待在家里畅谈未来的美好生活! 成为尼亚萨兰夫人之后,菲丽丝并没有接管罗克的产业,甚至连男爵府的管理都不干涉,菲利普给菲丽丝准备了不少嫁妆,其中包括一座英国本土的农庄,以及一万英亩比勒陀利亚近郊的农场。 农庄不好说,比勒陀利亚近郊的农场,一看就是亨利的手笔。 罗克给菲丽丝准备的聘礼也不错,其中就包括罗克在鳄湾公司和羊毛纺织厂中的股份,这些股份菲利普没要,又给菲丽丝原封不动的带回来,换句话说,菲丽丝现在才是鳄湾公司和羊毛纺织厂的大老板。 不过菲丽丝很明显没有成为大老板的自觉,根本不过问鳄湾公司和羊毛纺织厂的情况,兴致勃勃的规划比勒陀利亚近郊的农场。 “在农场里养羊和奶牛好不好,以后咱们有了孩子,就让孩子喝自家农场里生产的牛奶。”每天午后,菲丽丝都会和罗克在自家最高的阁楼上进行类似的话题。 虽然男爵府实际上是中式风格,但是在男爵府的主楼上方还是有哥特式风格的尖塔,在尖塔的阁楼上,可以欣赏到整个紫葳镇的美景。 现在其实还是有点遗憾,要等紫葳树花期的时候,那时才是真正的美不胜收。 不过这并不影响罗克和菲丽丝的心情,午后的阁楼上,泡上一杯罗克精心调制的奶茶,就着几样安娜精心制作的小点心,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无聊。 安娜制作小点心的手艺是马文指点的,在这方面,安娜确实是很有天赋,三明治和司康饼做得都很不错。 有了马文的指点,罗克和菲丽丝的下午茶就多了更多的花样,天可怜见的,菲丽丝以前只吃过丧命之和司康饼,结果嫁给罗克后,菲丽丝才真正见识到传统的中式小点心,清香滑软的米糕挺不错,蜜枣松糕和脆皮马蹄糕更好,千万别以为就仅此而已,桂花糖藕糕和南瓜糕也可以尝试一下,如果想吃点荤的,鲜虾饺和鲅鱼饺绝对值得尝试,饺子吃腻了,来个海鲜包和牛肉锅贴也不错—— 总之,菲丽丝婚后每天都沉醉在各种各样的小点心里不可自拔,欧文的妻子卡瑞娜尝试过一次之后,就把家里的厨子送到罗克家里来学习,现在菲利普一家已经习惯了中式小点心,至于三明治和司康饼—— 那是啥? “行,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罗克对菲丽丝的宠爱突破天际。 “不许敷衍,你要帮我想办法。”菲丽丝不认可罗克的宠爱。 “我帮你改良奶牛!”罗克听话得很。 说到牛,好像日本的和牛是最好的。 不过现在和牛还没有出现,日本也是从1956年之后才开始改良种牛,和牛是最成功的品种。 日本改良种牛使用的是西门塔尔公牛,这种牛是乳、肉、役兼用,现在约翰内斯堡也有不少,要对西门塔尔公牛进行改良很方便,但是要出现成果很困难,依靠个别的农场肯定无法进行,还是需要官方出面,才可能出现一定效果。 “奶牛还用改良?”菲丽丝果然呆萌,一脸惊讶的模样真是爱死个人。 “可以啊,我们可以用牛和羊进行改良,然后牛就会长出羊毛来,以后的牛既能产奶,又能拉车,还能剪羊毛,最后还能杀了吃肉——”罗克习惯性一本正经的胡扯。 “瞎说——”菲丽丝忍不住笑骂,现在的菲丽丝不好糊弄了。 罗克很遗憾,这会少了很多乐趣的。 “真不是瞎说,就像马和驴在一起会生出骡子一样,骡子既有驴的耐力,又有马的冲刺能力,以后咱们的骑警就不用骑马了,骑着骡子就能上街——”罗克这话要是被骑警们听到了,估计很多骑警要改行。 “胡说,马和驴还好点,牛和羊怎么可能——”菲丽丝也已经习惯了罗克的套路,一般情况下,话题进行到这种程度,接下来的事就不可描述。 稍晚一点,罗克和菲丽丝会一起去紫葳镇周围闲逛,有时候也会去酒吧喝一杯,菲丽丝很喜欢热闹,明明家里的吧台比酒吧里的吧台更大,但是菲丽丝就是喜欢酒吧里的这种气氛。 罗克和菲丽丝去酒吧,想请罗克和菲丽丝喝酒的人就多得很,不过罗克和菲丽丝还是更喜欢请酒吧里的每个人都喝一杯,每当这时候,酒吧里的欢呼声就会震耳欲聋。 很多酒吧外的人就知道罗克和菲丽丝在酒吧里,哪怕不喜欢喝酒,也要到酒吧里来凑个热闹讨杯酒喝。 罗克当然是来者不拒,一杯酒能花多少钱,反正肉烂了都在锅里,酒吧的收入增加,紫葳镇的经济也会更繁荣,还能与民同乐,上上下下都开心。 开心的时候,时间就过得飞快,六月十五号,罗克离开约翰内斯堡前往纳塔尔。 纳塔尔就是未来的夸祖鲁纳塔尔省,纳塔尔最大的城市是德班,首府却在彼得马里茨堡,跟德兰士瓦的情况差不多。 1843年,英国占领纳塔尔,1844年,纳塔尔沦为开普殖民地的一个省,到1856年,纳塔尔又成为单独的殖民地至今,在纳塔尔,主要居民是祖鲁人,也有少数白人和移民来的印度人。 在罗克赶到纳塔尔之前,安东和马丁率领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抵达莱迪史密斯。 对,就是在布尔战争中,英国远征军曾经遭到重大损失的莱迪史密斯。 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不会和英国远征军犯同样的错误,为了对付纳塔尔的祖鲁人,安东和马丁甚至带了一个连队的祖鲁人,这一个连队的祖鲁人就成了安东和马丁的杀手锏。 “你们俩也是心大,用祖鲁人对付祖鲁人,你们就不怕他们里应外合?”罗克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祖鲁人。 “嘿嘿,爵爷,你不知道,这些祖鲁人在拉拉手下是执法队,他们对付祖鲁人,下手比咱们都狠。”安东的答案让罗克哑然失笑。 这个时代的部队,执法队是不可避免的存在,那些在战斗中临阵脱逃的家伙,或者是作战不力的家伙,往往都是被执法队执行死刑,所以这群人才是真正的心狠手辣,他们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 “行了,说说情况吧。”罗克问过就不管,既然安东这么有信心,那么罗克就信任安东。 “情况不妙,总督为了对付祖鲁人,调动了德兰士瓦和开普的驻军,昨天开普的驻军和祖鲁人发生了一次小规模的战斗,祖鲁人的表现更出色,开普的驻军吃了点小亏,大概十几个人阵亡,然后整个连队就崩溃了,为了能跑得快点,很多人甚至仍掉了自己的装备,真特么丢脸——”安东气愤的很,这样的猪队友,死光了安东也不心疼。 部队崩溃的时候是不可理喻的,很多人逃跑的时候不需要跑得过敌人,比自己的同伴跑得快就行,所以在逃跑的时候,身上的装备就成了累赘,扔掉装备虽然是资敌,但是能跑的快一点也是在所不惜。 “祖鲁人那边的情况呢?”罗克对殖民地军队的这种表现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一点也不惊讶,虽然开普的殖民地军队也经历了布尔战争的考验,但是在布尔战争中,开普的殖民地军队只起到辅助作用,连远征军都看不起这些殖民地军队。 索性殖民地军队也就自暴自弃,远的不说,在约翰内斯堡,就罗克所知,约翰内斯堡当地的驻军,训练情况连民团都不如。 “祖鲁人现在声势浩大,至少有十五万人参与到叛乱中,前段时间,祖鲁人在彼得马里茨堡附近伏击了纳塔尔的驻军,纳塔尔驻军损失惨重,现在彼得马里茨堡自顾不暇,军队连彼得马里茨堡都不敢出,我把所有的侦察兵都放出去,希望能得到更多祖鲁人的消息,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祖鲁人的主力部队。”安东的计划是先找到祖鲁人的主力部队,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祖鲁人的主力部队消灭,那么祖鲁人也就没有了威胁。 “部队士气怎么样?”罗克不怎么担心祖鲁人,虽然祖鲁人现在看上去声势浩大,但是在罗克看来也是土鸡瓦狗。 “部队士气高昂,兄弟们都希望这一次能打出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荣誉!”安东也有信心,这一次罗德西亚北部师来到纳塔尔,支持官兵们奋勇作战的动力也就只剩下荣誉了。 上一次在刚果自由邦消灭雇佣兵,并没有给罗德西亚北部师带来太多的荣誉,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阿德征召罗得西亚北部师参战,如果罗德西亚北部师能顺利平叛,那么荣誉肯定是少不了的。 202 高效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营地就在尼科尔森峡谷入口,1899年10月30日,乔治·怀特中将率领的四千英军就是在尼科尔森峡谷同茹贝尔指挥的布军主力遭遇,在那场战斗中,英军损失1272人,余部退回莱迪史密斯,旋即被包围。 罗德西亚北部师不会犯远征军犯过的错误,除了将所有的侦察兵全部派出之外,每个半小时,还会有一个连队的士兵骑着马出营到周围巡逻,一旦发生遭遇战,营地内还有两个连的部队随时可以增援。 虽然是临时营地,但是在营地的建设上,罗德西亚北部师也是一丝不苟,排水沟和厕所必不可少,帐篷全部设在营地内的高地,营地四周有瞭望塔楼,塔楼上安放了马克沁重机枪,虽然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的重量还是没有减下来,安东和马丁还是使用马车弄来了十几挺,这会成为对付祖鲁人的大杀器,只要祖鲁人敢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正面作战,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就会让祖鲁人吃足苦头。 为了维持士气,安东和马丁想出不少小游戏,设置了奖品搞班组级别的小对抗,射击赛马是最常用的方式,胜利者的奖励有可能只是中午的一顿加餐,失败者的惩罚是为胜利者服务。 奖品并不丰富,但是有效的维持了部队士气,战士们的技战术能力也在游戏中得到加强。 罗克也是这时才发现,很多士兵装备了枪榴弹。 这个时期的枪榴弹还是有点复杂,枪榴弹其实就是变形的手榴弹,利用手榴弹加枪榴弹尾杆,直接插入枪口,用空包弹发射。 “咱们的单兵火力还是有点薄弱,兵工厂本来是致力于把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小型化,以加强部队火力,没想到这个目标没完成,倒是把枪榴弹折腾出来了,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枪榴弹的操作比较复杂,需要大量训练,所以咱们现在的很多训练科目都是围绕枪榴弹进行,效果还是挺不错的。”马丁对枪榴弹爱不释手,要加强单兵火力,枪榴弹是最佳方式。 “很好,继续加油——”罗克当然知道枪榴弹的厉害,另一个时空中,日军士兵的枪榴弹给罗克留下深刻印象,几乎所有的回忆录里都会提到日军的枪榴弹。 杀伤型枪榴弹的重量一般为200到600克,杀伤半径10到30米左右,最大射程300到600米,对于熟练的士兵来说,枪榴弹堪比一门小型迫击炮。 六月二十号,外出侦查的祖鲁侦察兵分批返回,更多的情报汇总在罗克这里。 参与暴乱的祖鲁人现在已经超过15万,大多数参与暴乱的祖鲁人都聚集在彼得马里茨堡,将彼得马里茨堡团团包围,然后派出部队袭击支援彼得马里茨堡的殖民军队。 这个套路一看就很眼熟,尧族人在葡属东非,就是使用这种“围点打援”的战术,让葡萄牙人吃了大亏。 现在看来,祖鲁人也是充分吸收了尧族人对抗葡萄牙人的经验,没准就是参加过葡属东非战争的祖鲁人正在指挥围困彼得马里茨堡的祖鲁部队。 “很好,要找到祖鲁人的主力部队,我们直接去彼得马里茨堡就行了。”罗克对这个套路就很熟悉了,只要情报工作到位,祖鲁人对罗德西亚北部师基本上构不成威胁。 甚至就算祖鲁侦察兵中出现叛徒,和叛乱的祖鲁人内外勾结,试图把罗德西亚北部师引到祖鲁叛军的包围圈中,罗克也不是很担心。 英国人以前对祖鲁人还是非常防备的,在武器方面对祖鲁人的控制很严格,祖鲁叛军也是因为击败了彼得马里茨堡的殖民军和开普的殖民军,才得到了一部分武器,但是那些简陋的武器肯定无法和装备精良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抗衡。 罗克可从来没有给尧族人装备过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 六月二十一号,罗德西亚北部师出发前往彼得马里茨堡,寻找祖鲁叛军的主力决战。 来到纳塔尔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超过三千人,除此之外还有数量超过两千的尼亚萨兰民团成员,这些尼亚萨兰民团成员要负责为罗德西亚北部师运送补给,他们其实也都接受过严格训练,需要的时候一样能拿起武器作战,这就是罗克的阴险之初,名义上,罗德西亚北部师只来了3000人,实际上人数超过5000,不仅仅祖鲁人不知道这一点,连阿德和菲利普他们都不知道。 5000人的部队,伴随部队行动的大车就超过300辆,所以部队前进的速度不可能太快,每天也就是三十公里左右,这还要感谢英国远征军在布尔战争期间修筑的公路,要是没有这些公路,每天前进的速度能有个十几公里就不错了。 大部队出发之前,照例要放出所有的侦察兵,这一次侦察兵就不仅限于祖鲁人,教导营也抽出一个连的骑兵参与到侦查中,每天部队前进的这三十公里,基本上都在侦察兵的控制范围内,祖鲁人想伏击罗德西亚北部师不大可能,除非他们有办法瞒过无孔不入的侦察兵。 莱迪史密斯距离彼得马里茨堡也不过一百多公里,六月二十三号,离开莱迪史密斯的第三天,罗德西亚北部师来到距离彼得马里茨堡不足五十公里的穆伊河,在这里,罗德西亚北部师终于遭到祖鲁叛军的顽强抵抗。 “他们的算盘打得不错,凭借着穆伊河的天然地理优势,希望把咱们拦在穆伊河——”安东很是遗憾,这帮祖鲁叛军还算聪明,没有选择伏击罗德西亚北部师,而是在穆伊河沿岸构筑阵地,这确实是给罗德西亚北部师制造了更多困难。 “侦察兵去上下游寻找可供渡河的浅滩,教导营在叛军阵地对面设置阵地,对叛军进行火力压制,组织部队进行一次试探性进攻,看看有没有直接突破的可能。”罗克这会儿就心坚如铁,强渡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不经历血和火的考验,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无法成长。 “是!”安东和马丁不废话,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既然上了战场,就要有牺牲的觉悟,军官们也会和士兵们一起行动。 准备工作马上就进行,教导营开始设置阵地,被选中的A连准备强渡穆伊河,民团的民夫在忙着整理冲锋舟,这些冲锋舟都是使用牛皮缝制的,为了防止流弹,冲锋舟内有十多个气囊,就算一两个气囊被击破,也不会影响到正常使用。 穆伊河对岸的祖鲁叛军注意到了教导营正在设置阵地,于是使用马克沁重机枪对教导营进行骚扰。 还挺有章法,使用的是点射。 教导营马上就出现了伤亡,早有准备的医护兵冲上去抢救,安东大怒,指挥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对祖鲁叛军的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和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相比,马克沁重机枪的火力根本不够看,随着呯呯炮大发神威,祖鲁叛军的重机枪彻底被压制。 “盯着对面,只要有重机枪敢开枪,就给我打掉他!”安东端着望远镜仔细寻找,几十名身穿吉利服的狙击手也进入一线阵地。 在美国南北战争期间,部份南方邦联士兵配备3倍瞄准镜的英国魏渥斯步枪,并创下据说800码的最远距离狙杀纪录。 布尔战争期间,布尔军队中的神射手给英国远征军造成了严重威胁,英国开始正式大量训练具备狙击专长的步兵或特殊任务人员。 罗德西亚北部师作为英军部队,当然也有狙击手的配备,因为罗克的重视,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备的狙击手很多,有编制的狙击手归属师指挥部直接指挥,精确射手的配备已经达到班一级。 目前的全世界,也只有英军部队和俄罗斯部队配备了狙击手,英军部队是在布尔人手上吃了亏,所以才会重视狙击手,俄罗斯则是在芬兰部队的神射手身上吃了亏,所以才痛定思痛。 值得一提的是,狙击手追求的命中率,并不追求射击速度,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狙击手使用的步枪不是李·恩菲尔德,而是更老的马蒂尼·亨利,和李·恩菲尔德相比,马蒂尼·亨利的威力更大,经过精心调制的步枪射击也更准确,更受狙击手欢迎。 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和狙击手的参战,有效改变了战斗的进程。 祖鲁叛军没有意识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战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因为之前得到了一部分殖民地军队的补给,所以祖鲁叛军这边也有一些望远镜,祖鲁叛军就是使用望远镜侦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行动。 狙击手没有参战的时候,端着望远镜的叛军军官可以使用望远镜肆无忌惮的观察北部师阵地,狙击手参展后,那些使用望远镜的军官就倒了霉。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射击成绩的优秀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一样,装备了狙击枪之后,在瞄准镜的辅助下,狙击手们简直是百发百中。 呯、呯、呯—— 枪声并不密集,但是效率很高。 203 冲过头 莫迪巴来自祖鲁兰境内的弗莱海德,布尔战争时期,莫迪巴被英国远征军征召,成为侦察兵为英国远征军服务。 布尔战争结束后,莫迪巴并没有得到英国远征军承诺的牛和羊,只得到了大概相当于四个英镑的财物,这就是莫迪巴为远征军服役十五个月的报酬。 必须得说,布尔战争为莫迪巴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以前从来走出过祖鲁兰的莫迪巴,通过布尔战争认识到大城市的繁华,也爱上了战争中心跳加速的感觉,所以罗克征召雇佣兵前往葡属东非时,莫迪巴第一时间响应。 短暂的军旅生活后,莫迪巴再次返回祖鲁兰,恰逢祖鲁兰和纳塔尔政府的冲突愈演愈烈,于是莫迪巴再次加入叛军,凭借一身过硬的军事本领,成为一支叛军的领袖。 在过去数年中一直南征北战的莫迪巴深知军纪的重要性,接手部队之后,其他的叛军首领都忙着争权夺利,忙着烧杀抢掠,莫迪巴却洁身自好,不仅仅用严格的纪律约束部队,而且还利用自己的部队中学到的知识尽可能对部队加以训练,很快,莫迪巴的部队就在叛军中崭露头角。 前段时间正是莫迪巴的部队伏击了开普殖民军的巡逻队,那一次战斗过后,莫迪巴声名鹊起,被誉为祖鲁兰年青一代中最出色的武士。 在穆伊河畔狙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正是莫迪巴率领的部队。 遗憾的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的时候,莫迪巴已经离开葡属东非回到祖鲁兰,所以莫迪巴并不知道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是尼亚萨兰民团,否则,恐怕莫迪巴已经望风而逃。 纵然如此,当莫迪巴看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旗时,还是免不了犯了嘀咕。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旗是一个展翅欲飞的雄鹰,不管是黑底白鹰,还是黑底金鹰,都和尼亚萨兰男爵徽章非常相似,莫迪巴去过尼亚萨兰,见过尼亚萨兰男爵徽章,甚至尧族人颁发给莫迪巴的勋章,正面图案就是雄鹰,对于这只鹰,莫迪巴实在是印象深刻。 “莫迪巴,对面的英国人不超过五千人,我们完全可以趁他们过河的时候发动攻击。”另一支叛军的首领恩康加向莫迪巴提出建议。 在叛军中,恩康加的地位和莫迪巴差不多,他们的部下都在两千人左右,这一次在穆伊河负责狙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一共有四支叛军部队,总兵力在七千人左右。 “别着急,这支部队和我们以前击败的那支开普军队不一样,他们的阵容很严整,在遭到袭击的时候并没有慌乱,我们要谨慎一些。”莫迪巴端着望远镜观察河对岸的罗德西亚北部师,这支望远镜,是莫迪巴从一个英裔军官那里缴获来的,当时莫迪巴扒光了那名英裔军官的衣服,然后把那名英裔军官吊死在一个十字架上,以前在葡属东非,尧族人就经常这么干,莫迪巴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我们应该发动一次冲锋,说不定就可以彻底击溃他们,然后我们就可以享用那些英国女人,这些英国人真是蠢极了,他们居然带着女人上战场,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会怎么对待那些女人吗——”另一个叫布乌马的叛军首领狂笑,根本没把罗德西亚北部师放在眼里。 这位布乌马的眼神大概是不太好,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备了医护兵,但是这些医护兵全部都是男人,一个女人都没有,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尼亚萨兰总部的医院里确实是有女医生和女护士,不过那些医生和护士是不可能随部队来到纳塔尔的。 布乌马的话,激起几名叛军首领的一阵狂笑,莫迪巴却没笑,而是端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按照布乌马对英军部队的了解,英军部队是不会配备一线医护兵的,那么对面的这支部队—— 布乌马终于发现,对面这支部队好像是黑头发黄皮肤。 呯、呯、呯——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呯呯炮此时开始发威。 呯呯炮的声音确实是有点萌,但是威力一点也也不弱,在叛军首领嘻嘻哈哈的怪叫中,几发炮弹落在叛军的机枪阵地中,马克沁重机枪被炸的七零八落,几名射手非死即伤。 刚才还恶形恶状的叛军首领顿时目瞪口呆。 “特么这是怎么回事?”布乌马喃喃自语,没等旁人回答,布乌马的脑袋突然间炸开。 随后,莫迪巴才听到一声枪响。 呯! 好像是马提尼·亨利,莫迪巴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恩康加的脑袋同样炸开。 呯! 枪声来时姗姗来迟。 “魔鬼,对面都是魔鬼,这是魔法——”一名叛军首领疯疯癫癫,扔下手中的望远镜,跌跌撞撞向远处逃去,还没有跑开几步,同样一头栽倒在地。 “隐蔽,隐蔽,不要被对面的精确射手发现——”莫迪巴在尼亚萨兰接受训练时,当时的尼亚萨兰民团还没有狙击手,等级最高的射手就是精确射手。 说完之后,莫迪巴趴在地上爬到一棵大树后,短短十几米距离,莫迪巴浑身大汗淋漓,就像是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 “先生,怎么办?”一名叛军的中层军官带着哭腔向莫迪巴大喊。 早在为英军部队服务时,莫迪巴就非常羡慕那些有资格被称为“先生”的人,回到祖鲁兰之后,莫迪巴要求自己的属下同样称呼自己为“先生”,似乎这样,莫迪巴就能距离那些“先生”更近一些。 现在,莫迪巴终于明白这个称呼要承担的责任。 “怎么办先生,快拿个主意,对面的部队开始渡河了——”更多人惊呼出声,有人已经下意识的开枪,然后遭到对面重机枪和呯呯炮的重点照顾。 莫迪巴借助灌木丛的掩护偷偷观察,河对岸的军队确实是正在准备渡河,他们使用的渡河工具莫迪巴很熟悉,现在莫迪巴终于可以确定,河对岸的这支部队肯定和尼亚萨兰有关系。 明白这个事实之后,莫迪巴向部队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都会到自己的部队里,开枪,开枪射击,把敌人赶回去——” 回过头来,莫迪巴把自己的心腹叫过来,命令自己的部队开始撤退。 “撤退——敌人正在渡河,咱们这个时候撤退不好吧——”莫迪巴的心腹有点犹豫。 “特么你要是不想走,你就死在这里好了,知不知道对面的部队是什么人?这是特么尼亚萨兰民团,尼亚萨兰男爵的部队,我们要是留在这里,我们就死定了,快走,我们撤到山里跟他们打游击,实在打不过就投降——”莫迪巴不想和尼亚萨兰的部队作战,一点也不想。 莫迪巴很清楚,面对殖民地部队,或许祖鲁叛军还有可能获得胜利,但是面对尼亚萨兰的部队,祖鲁叛军没有丝毫机会,所以,莫迪巴要赶在阵地还没有被突破之前撤走,这样或许还能保存一些有生力量。 叛军首领死的死,跑的跑,战斗就进行的很诡异了。 刚刚开始渡河的时候,叛军抵抗的还挺坚决,火力相当凶猛,三个冲锋舟在渡河的时候被击沉,十几名士兵和喘急的河水冲走,另外还有十几名士兵伤亡。 叛军的火力点暴露后,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重机枪就对叛军的火力进行压制,然后呯呯炮集中打击,逐个清理叛军的火力点。 很快,叛军为数不多的火力点全部被摧毁,试探性进攻达到目的,强渡的部队撤回,准备进行下一次进攻。 这时出现了一个小意外,两艘冲锋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一口气冲到了对岸,在对岸占据了一小块浅滩,居然建立了一个滩头阵地。 “这特么怎么回事?呯呯炮,呯呯炮,火力掩护,火力掩护——”安东简直要气疯,挥舞着手枪要枪毙不守纪律的士官。 罗德西亚北部师一个班是十二个人,渡河到时候要分乘两艘冲锋舟,换句话说,这一次进攻,A连成功将一个班的兵力投放到对岸,这个班很可能要在接下来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内,独扛数千名叛军的进攻。 “安东,冷静,上尉,介绍下对岸的情况——”罗克还是冷静,战斗中总是会有很多意外发生,不可能所有人都按照预定的计划发展,这时候要考验的就是指挥官的应变能力。 “是的勋爵,我们的进攻过程中,发现对岸有一段火力空白,刚才其实加把劲,我们都能冲过去,叛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有一段阵地没人防守——”上尉提供的消息让罗克和安东都很惊讶。 “速度快,马上组织下一次进攻,我们要一口气突破敌人的阵地,快点,动起来!”罗克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不能给叛军时间调整。 于是短短的二十分钟后,战斗再次打响,这一次参与进攻的一共是三个连,其中包括教导营的一个连队。 204 平推 带队直接冲到对面的少尉叫李霨。 李霨是清国直隶人,因在家乡犯了事遭清国通缉,索性来了约翰内斯堡。 罗克在马蒂尔达金矿开始训练保安的时候,李霨就是保安队的成员,之后李霨追随罗克脚步去了洛克金矿,然后又去了尼亚萨兰,最终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的时候,李霨因为过人的军事素养,在罗德西亚北部师A连担任少尉排长。 渡河的时候,李霨乘坐的冲锋舟估计是遇到了暗流,直接被冲到对岸,再往回撤已经来不及,李霨索性率领十名战士上岸,依靠着一处浅滩建立起滩头阵地。 “排长,老张伤得很重——”李霨刚刚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就听到有战士在呼喊。 “就地包扎,想想医生怎么教你的——”李霨没时间帮忙,蹲在石头后突然探出头观察河岸边的叛军阵地,看一眼之后马上就缩回来,然后掏出手榴弹,按照印象中的方位甩出去。 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叛军的惨叫,李霨拔出手枪,把李·恩菲尔德背在身后,刚想发起冲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呯呯炮的吼叫声。 放到以前,听到呯呯炮的声音,李霨多半要嘲笑两句,现在只感到无比的心安。 至少有四挺呯呯炮将李霨他们周围的的叛军阵地犁了一遍。 耳听的四面八法的爆炸声,李霨这才有时间去照顾伤员。 “我没事排长,死不了!”老张满头大汗,肚子上被开了个洞,子弹击中老张的腹部,然后从背后穿出,现在肯定没有时间检查内脏有没有受伤,只能先把伤口裹起来。 “铁头,老刀,你们俩把老张送回去——”李霨很担心老张的伤势,这种伤要尽早处理,时间一长,很容易出危险。 “排长,我没事——”老张还在硬撑,一共只有十一个人,再减掉三个,如果叛军围攻,那李霨他们多半凶多吉少。 “别废话,铁头,老刀,行动。”李霨不耽搁,这会儿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铁头和老刀也不废话,把身上的子弹、手榴弹、给养什么的全部卸下来,架起老张跳上已经瘪了一半的冲锋舟就拼命往回划。 呯呯炮这会儿更热闹,连重机枪也加入进来,别管能不能打到人,现在叛军的火力压制住再说。 “排长,咱们怎么办?”八个人,面对数千叛军,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散开,散开,咱们把这儿守住,等咱们的人冲过来,咱们就是大功一件!”李霨这时候肯定不会退缩,也无路可退。 奇怪的是,叛军一直没有发动进攻,好像已经遗忘了李霨他们,哪怕呯呯炮的火力弱了很多,李霨他们也没发现叛军的身影。 “排长,不对劲啊——”一名上士爬到李霨身边。 “是不对——”李霨已经往外探了好几次头,除了最初发现的叛军之外,根本看不到叛军的身影,也听不到叛军的声音。 就好像—— 就好像诺大的阵地空无一人一样。 “三炮,火力掩护,其他人准备跟我冲——”李霨嚎了一嗓子,准备向叛军的阵地发起冲锋。 “收到排长——”三炮是机枪射手,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麦德森轻机枪已经装备到排一级,下一步还要装备到班。 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的麦德森轻机枪,和罗克印象中的麦德森已经不是一回事。 主要的改进是在供弹方式上,原版的麦德森轻机枪,使用的是30发弹夹供弹,到了尼亚萨兰,30发弹夹肯定是不够用了,于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的设计师参考马克沁重机枪的供弹方式,将尼亚萨兰生产的麦德森轻机枪给改成了一百发弹箱供弹。 除了弹箱之外,为了能更好的提供火力延续性,尼亚萨兰兵工厂还将麦德森轻机枪的枪管改成可以快速拆卸的可更换枪管,副射手的任务就是背备用枪管和弹箱,在尼亚萨兰,每一挺轻机枪都配两名副射手,部队出动的时候可以携带两根备用枪管和八个一百发子弹的弹箱,必要的时候,其他人也可以帮忙背,所以子弹不用发愁,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正在研究将麦德森轻机枪使用的6.5毫米无烟火药弹,改成和李·恩菲尔德通用的7.7毫米口径尖头弹,一旦成功,将会极大减轻后勤压力。 需要强调的是,尼亚萨兰现在生产的马克沁重机枪就是7.7毫米口径,已经和李·恩菲尔德实现子弹通用。 这时候,呯呯炮的火力终于停下来,李霨他们抓住机会,向祖鲁叛军的阵地扔了一轮手榴弹,然后李霨端着手枪带头冲出掩体。 其他士兵不说话,都和李霨一样埋头向前冲,这时候就别管什么蛇形走位了,借助掩护交替前进了,先冲进树林是正经。 叛军阵地的情况和李霨判断的一样,整个阵地空无一人,李霨甚至发现了被自己用手榴弹炸死的叛军尸体,他的枪已经被人取走了。 “叛军跑了,排长,怎么办?”战士们都聚拢在李霨身边,这情况有点诡异,战士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检查叛军阵地,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李霨不贸然追击,万一叛军再杀个回马枪,那李霨他们就倒霉了。 事实证明,李霨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等罗克和安东、马丁过了河,李霨和他的小队马上就获得了罗克的接见。 “有本事,区区八个人,直接夺下了叛军的阵地,干得不错!”罗克不吝夸赞,不管这件事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事实就是李霨他们八个人冲到叛军的阵地上时,叛军全部逃走,那这就是李霨他们的功劳,谁都夺不走。 “爵爷,老张的伤怎么样?”李霨还惦记着老张。 “没多大问题,你那伙计命大得很,子弹从肚子上穿过去,只打掉了二两肉,内脏肠子什么的都没事,养上十天半个月,又是一条好汉!”罗克高兴得很,到目前为止,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表现确实是值得信任。 “爵爷,那能不能把我们的功劳算在一起,还有过河的时候牺牲的魏昌,我连他的尸体都没有抢回来,被水冲走了——”李霨表情黯然,胜利的喜悦都被冲淡不少。 “行,没问题,我给你们集体记功。”罗克心里也不舒服,但是这就是战争的一部分。 “爵爷,要继续追击吗?叛军都已经逃走了——”马丁很不甘心,这一仗,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不用追,咱们直接去彼得马里茨堡,祖鲁人逃不了多远。”罗克不冒险,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占尽优势,堂堂正正的推过去就是了,先把彼得马里茨堡的围解了就是大功一件,祖鲁叛军可以慢慢收拾。 安东和马丁虽然少有遗憾,但是也不质疑罗克的命令,打扫完战场整理部队,部队继续向彼得马里茨堡前进。 罗克的判断是对的,祖鲁叛军不甘心失败,在距离彼得马里茨堡不到20公里的豪依科,再次组织了对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狙击。 这一次罗克就不客气了,火炮阵地、重机枪阵地一字排开火力压制,狙击手进入阵地重点照顾,两个连队侧翼包抄,用时不过半个小时,罗德西亚北部师就突破祖鲁叛军的阵地,歼灭叛军650人,俘虏1500人,自身伤亡还不到20人。 接下来就是一马平川,一直到抵达彼得马里茨堡,罗德西亚北部师再也没有遇到有组织的抵抗,此时也不过是六月二十五号,距离罗德西亚北部师离开尼科尔森峡谷只过去了仅仅四天。 罗克这边高歌猛进,被祖鲁叛军团团围困的彼得马里茨堡就度日如年。 整个彼得马里茨堡,现在只剩下不到1000名士兵和警察,纳塔尔行政长官艾塞亚·奎勒将全城成年男子组织起来,也不过才1500人左右,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凭借彼得马里茨堡的能力,已经无力突破祖鲁叛军的围困,也幸亏祖鲁叛军是要围点打援,没有向彼得马里茨堡发动进攻,彼得马里茨堡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否则的话,估计彼得马里茨堡现在已经失陷,那将会成为整个大英帝国的耻辱。 “勋爵,谢谢,非常感谢,我代表全城6500人感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增援,我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罗克出现在彼得马里茨堡城下的时候,艾塞亚·奎勒紧紧抱住罗克,简直都有点老泪纵横的意思了。 “抱歉,我来的太晚,请放心,我一定会把叛军斩尽杀绝!”罗克杀气腾腾,斩草除根估计是不可能的,但是罗克有把握经此一站,让祖鲁人半个世纪不敢作乱。 “没错,一定要把他们全部斩尽杀绝,这些不知感恩的家伙,他们都该下地狱——”艾塞亚·奎勒对祖鲁人恨之入骨,这会儿的报复心可比罗克强多了。 “放心把,我会的——”罗克还能说什么呢,这是战争,在一方彻底认输之前,战争不可能停止。 205 叛军中的叛徒(为“人间不苦”兄弟的万赏加更) 彼得马里茨堡的居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支部队。 和他们记忆中粗鲁、邋遢、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军队不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小伙子们自信阳光、和蔼可亲,他们看人的时候只会用瞳孔看人,而不是用眼睛的其他部分,他们甚至会把巧克力和苹果等等一些价格昂贵的食品分给围观他们的孩子们,要知道在彼得马里茨堡被围城期间,只有达官贵人们才有资格享用这些食品,普通人只能靠黑面包和土豆度日。 他们还有一种叫“午餐肉”的食品,这种食品在彼得马里茨堡居民看来非常好吃,不仅仅味道好,而且非常方便,吃完之后的盒子还可以利用起来盛放一些小东西,彼得马里茨堡的居民觉得这种午餐肉比那些牛羊肉都更好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小伙子们却不喜欢。 祖鲁叛军虽然已经退走,但是叛乱并没有平息,罗德西亚北部师进入彼得马里茨堡之后,马上接手了城防和治安。 每天清晨,彼得马里茨堡的主要街道上都会举行庄严的交接仪式,每逢这个时候,大量的彼得马里茨堡居民就会在周围围观。 很短的时间内,彼得马里茨堡的孩子们就学会了哨兵交接时的正步,然后街头巷尾就经常会看到孩子们迈着正步高喊口号的场景,这样的一幕,经常会让居民们忘记他们还处于战争中。 罗克当然不可能像居民那样悠闲,罗德西亚北部师进驻彼得马里茨堡之后,罗克就把所有的侦察兵全部放出去,搜寻祖鲁叛军的主力。 侦察兵们还是比较给力的,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 “情况表明,祖鲁叛军的主力部队已经退回巴苏陀兰境内的赛赫拉巴泰贝,现在叛军的主力还剩下大概十万人左右,去掉老弱妇孺,大概只有不到三万人,我们可以连夜出动部队对祖鲁叛军的主力部队进行打击,叛军现在人心惶惶,每天都有人逃走,班巴塔现在已经压制不住那些酋长们,有些酋长希望能向我们投降,有些人则坚持在巴苏陀兰抵抗到底,也有人建议向我们谈判,总之现在正是进攻的好时机,只要我们的动作够快,叛军就将土崩瓦解。”安东向罗克和艾塞亚·奎勒汇报最新情报,侦察兵们还是很给力的,他们捕获了一个想逃回部落的酋长,得到了非常详实的消息。 巴苏陀兰就是未来的莱索托,位于彼得马里茨堡以西,距离彼得马里茨堡不到一百公里,巴苏陀兰是祖鲁人聚集区,因为地处高原,巴苏陀兰也被称为“天空王国”。 至于班巴塔,他是一位巴苏陀兰的酋长,在祖鲁人中间很有威望,纳塔尔政府枪决袭击警察的祖鲁人之后,班巴塔号召所有的祖鲁人挺身而出,和纳塔尔政府作战到底。 这个人是志大才疏的典型,他根本没有领导祖鲁人的能力,也没有相关的军事才能,一切顺利时,班巴塔尚且能稳住局面,战局不利时,班巴塔就对局面失去了掌控,自从退回巴苏陀兰后,每天都有人逃走,这才不到一个星期,原本十五万人的部队就还只剩下十万人左右,看这意思,即便罗德西亚北部师不向巴苏陀兰进攻,祖鲁叛军也会不战而溃。 “明天霍普金斯将军就将率领德兰士瓦军队抵达彼得马里茨堡,然后我就会前往巴苏陀兰,将叛军彻底击溃。”罗克轻描淡写,言语中有强大的自信。 “那简直太棒了勋爵,请务必让他们得到足够的教训,所有的首领都要接受绞刑,我要把他们吊死在他们自己的部落里。”艾赛亚·奎勒表情激动,用力挥动着手臂,脸色涨的通红。 “这是我的职责——”罗克肯定不会放过班巴塔,这或许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最后一次战争,罗克需要战功追逐更高的爵位,安东和马丁现在连个爵士都不是,罗克也不能只想着自己。 转天,霍普金斯终于率领四千德兰士瓦军队抵达彼得马里茨堡,罗德西亚北部师遂离开彼得马里茨堡,向巴苏陀兰前进。 离开彼得马里茨堡的第一天晚上,亚亚鬼鬼祟祟的来找罗克。 “勋爵,您还记得莫迪巴吗?”亚亚故弄玄虚。 “莫迪巴?什么人?”罗克是真没印象,被罗克派往葡属东非的祖鲁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罗克根本不可能记得住每一个人。 事实上,在葡属东非,莫迪巴表现的也并非特别出色,否则拉拉也不会放莫迪巴回祖鲁兰,这样的人,其实根本没资格出现在罗克面前,罗克和莫迪巴没有交集。 “莫迪巴以前曾经为远征军服务,后来前往葡属东非——”亚亚详细介绍。 “——这么说,莫迪巴是想投降?”罗克不动声色,可能莫迪巴是真想投降,但是也可能是陷阱。 “对,莫迪巴想投降,他知道班巴塔在哪里,愿意带咱们去抓班巴塔。”亚亚对莫迪巴深信不疑,并没有怀疑这也可能是陷阱。 “莫迪巴人在哪?”罗克肯定是要确认的,不可能亚亚说什么,罗克就信什么。 其实就算没有莫迪巴带路,罗克相信,班巴塔也逃不出罗克的手掌心,要是班巴塔独自一人,想找班巴塔并不容易,现在班巴塔身边有十万人,这么多人想藏都藏不住。 “就在营地外面。”亚亚也真放心。 “带他进来。”罗克要当面确认。 很快,亚亚带着莫迪巴来见罗克。 刚进帐篷,莫迪巴就跪在地上向罗克请罪,态度极其诚恳。 “起来吧,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罗克不置可否,要让罗克相信莫迪巴,只靠嘴巴可不行,怎么着也要有个投名状啥的。 “是的勋爵,班巴塔的主力部队就在赛赫拉巴泰贝,那里地形险要,是进入巴苏陀兰的必经之地,如果要正面进攻,肯定会付出惨痛代价,但是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赛赫拉巴泰贝,只需要一支部队绕后拦截,然后我们就能前后包围班巴塔,班巴塔的营地内并没有太多给养,最多不超过一个星期,班巴塔就只能乖乖投降。”莫迪巴确实是准备的有投名状,而且还颇有分量。 巴苏陀兰号称“天空王国”,面积大小为30355平方公里,赛赫拉巴泰贝的地形险要,海拔超过3000米,在这种地形作战,如果叛军占据有利地形,那么说不定还真的会给罗德西亚北部师造成巨大伤亡。 罗克不方便当着莫迪巴的面表态,挥挥手让亚亚带莫迪巴去休息,转身让唐恩去找安东和马丁。 安东和马丁都正在巡营,听到罗克的陈述,安东主动请缨:“爵爷,让我去吧,我带教导营跟莫迪巴从小路绕过去,如果莫迪巴敢说谎,我就亲手杀了他。” “爵爷,安爷,让我去,既然这边地势险要,那我带两个连就足够,这样就算莫迪巴耍诈,我们也不至于伤筋动骨。”马丁也跃跃欲试,而且理由明显比安东更充分。 “那不行,还是我去,你跟在爵爷身边保护爵爷——”安东当仁不让,这其实和功劳无关,因为此去前途未卜,安东和马丁都不希望对方冒险。 “别争了,安东你和亚亚带教导营去。”罗克拍板。 罗克不信任莫迪巴,对亚亚倒是多一些信任,毕竟亚亚已经在罗克身边这么久,家人又都在约翰内斯堡,按照罗克对亚亚的了解,虽然亚亚身上小毛病也不少,但是大是大非亚亚还是能分清。 “放心吧爵爷,抓不到班巴塔,我就提头来见。”安东很有信心,看这意思,就算是让安东立军令状,安东都敢。 马丁就只能眼巴巴。 “别着急,还能少得了你的仗打——”罗克失笑,战斗结束后,军功怎么分都是罗克说了算,罗克肯定不会厚此薄彼。 兵贵神速事不宜迟,安东和亚亚率领侦察兵和教导营连夜出发,在尼亚萨兰时,教导营就经常夜间长途拉练,所以对于夜间出动已经是家常便饭,侦察兵们更没问题,他们有时候执行任务在野外一待就是十几天,风餐露宿也已经习以为常,所以两支部队的动作都很快。 罗克和马丁就不着急了,安东和亚亚要绕到赛赫拉巴泰贝背后,肯定需要更多时间,罗克和马丁索性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慢慢向赛赫拉巴泰贝推进。 七月十号,罗克率领罗德西亚北部师主力部队抵达赛赫拉巴泰贝。 和莫迪巴说的一样,赛赫拉巴泰贝的地势确实险要,这里是一个两山之间的峡谷,两侧的山崖都很陡峭,难以攀登,叛军已经在峡谷中设置了狙击阵地,进入峡谷的通道非常狭窄,难以展开兵力,也难以构筑掩护阵地,要不是莫迪巴,罗德西亚北部师想要进攻还真要花一番心思。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用人命去堆,但是罗克可不舍得。 206 悬崖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巴苏陀兰的山路比蜀道也没有强到哪儿去。 安东率领的教导营现在还剩下893人,他们每个人平均要携带超过30公斤的物资,弹药的携带量是常规的一倍,为了增强火力,教导营还把两挺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分拆携带,现在这些装备就成了最大的麻烦。 “先生,翻过这座山,咱们就能绕到赛赫拉巴泰贝之后——”莫迪巴身上没带武器,这几天一直都在安东身边,他的手下现在也都解除了武器,成了教导营的运输队,帮助教导营运送物资。 别看莫迪巴说的轻松,就在莫迪巴和安东的面前,有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悬崖,悬崖的高度在20米以上,周围没有小路,也没有树木,这让安东大为光火。 “怎么翻?你说的小路呢?”在安东看来,这个悬崖根本就无法翻越,教导营虽然训练的科目繁杂,但是也没有训练过攀岩,这已经超出了训练大纲。 “狗日的,这家伙不是故意的吧——”教导营营长索超也是个暴脾气,说话的时候已经按住枪柄。 “先生们,别着急——”亚亚的表情还算轻松。 安东和索超耐着性子,看亚亚和莫迪巴交流。 很快,一个小黑将身上的小零碎收拾利索,扛着一捆绳子开始向上攀登。 “这特么,连个保护措施都没有——”索超也是无语,别看20米不算太高,掉下来也是要摔死人的。 “以后,教导营还是要开展下类似的训练项目,不过咱们不能这么彪,该有的保护还是得有。”安东真的开了眼界,这些非洲人,有时候还真是能常人所不能。 “没关系,先生们,这对我们祖鲁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亚亚确实是不紧张,语气中还多洋洋自得的。 打脸来的快得很,亚亚的话音还没落,一名小黑估计是没抓稳,失手从悬崖上掉下来,惨叫声响彻悬崖,破麻袋一样摔在悬崖下。 教导营的军医还是尽职尽责,来到小黑身边检查下,摇着头走回来。 安东和索超相顾无言。 亚亚和莫迪巴却不在意,挥挥手又有两名小黑向上攀登。 看着两名小黑矫健的身影,索超终于动容:“这些个小黑,好好训练一下也是好兵。” “得了吧,你只看到这一会儿,爵爷这方面态度很坚决,你可别犯错误,咱们合作行,直接收进来不行。”安东给索超打预防针,听话的小黑确实是很好用,但是小黑骨子里有些东西是没法改变的。 这一次就顺利多了,两名小黑顺利登顶,然后把绳子扔下来,一名小黑这时候脑子再次短路,居然没把绳子先固定在悬崖上,全部都给扔下来。 亚亚和莫迪巴气得跳着脚破口大骂,其他的小黑都嘻嘻哈哈,没有怎么当回事儿。 安东和索超对视一眼,两人都在摇头。 这一段悬崖是最后的拦路虎,随着十几条绳梯顺利搭建,部队通过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行,还是太慢,我带一个连先走,你们这儿慢慢爬——”安东心急如焚,和罗克约定的进攻时间是七月十二号,安东他们必须在七月十二号之前绕到赛赫拉巴泰贝之后,然后还要侦查地形和叛军情况,设置狙击阵地等等,事情还多着呢。 “再等会吧,多带点人走。”索超也知道不是客气的时候,教导营在出发时,唯恐火力不强大,把全军的麦德森轻机枪都调过来,已经配备到班一级。 现在这些重武器就成了累赘,其实麦德森轻机枪还好,关键是那些马克沁重机枪和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要弄上悬崖还是还费些力气的。 “等不及了,亚亚,让你的人搞快点——”安东心急如焚,吩咐亚亚一声,带着部队在向导的指引下跑步前进。 紧赶慢赶,十一号晚上,安东终于在预定时间之前抵达预定位置。 安东实在没想到,这时候峡谷出口居然还很热闹,不少人点着火把在峡谷出口吵吵闹闹,男人在吼,女人在哀求,孩子在哭,乱糟糟的跟酒吧差不多。 “叛军在山谷出口设置了防线,防止那些叛军和叛军的家属逃走,这些女人和孩子要返回部落,那些军人不让走——”安东的向导跑到峡谷出口附近听了会儿,然后回来给安东解释。 “上尉,在峡谷出口外设置阵地——”安东不做声,指挥部队马上设立防线。 地形险要,有地形险要的好,峡谷的另一侧,叛军严防死守,罗德西亚北部师要进攻,肯定要付出惨痛代价。 峡谷这边,安东他们把峡谷口封锁起来,叛军想要攻破也不容易。 不是不容易,几乎不可能。 峡谷出口这边,一侧是悬崖,一侧是河道,虽然河道里现在水流量不大,但是非洲这种地方,随便一条小水沟里都有鳄鱼、河马什么的,这样一来可供人通行的道路不过就是几十米宽,安东他们也是地形不熟,否则的话,都不需要一个营,派一个连过来,在出口放两挺重机枪,只要子弹够多,来多少叛军都不怕。 安东他们没有重武器,不过麦德森轻机枪带了不少,一百多人的部队,足足十几挺麦德森,用来封锁峡谷出口足够了。 阵地还没有完成,峡谷出口那边的叛军们终于达成协议,几百名老弱妇孺夹杂着叛军向房县这边乱糟糟的涌过来。 “开枪射击——”安东不客气,这时候没必要警告,也没必要放进了再打追求什么战绩,直接放开了打就行。 哒,哒哒哒—— 麦德森轻机枪的射速是450发每分钟,赶不上马克沁重机枪的600发每分钟,但是和步枪相比射速依然很快。 麦德森轻机枪的弹箱,也是按照每五发子弹一发曳光弹的方式填装,夜晚看上去还是挺好看的,罗克在这里一定会感叹,就跟LED灯带差不多。 安东却顾不上欣赏,这一条条火链,其实都是人命收割机,6.5毫米口径的全装药子弹,杀伤力并不比7.7毫米低多少,打在人身上一样是一枪一个洞。 十几挺麦德森轻机枪一起扫射,叛军简直就像炸了营的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有机灵点的还在愤怒的大喊大叫,翻译听了下,笑嘻嘻过来告诉安东。 “这些人,还以为我们也是叛军,让我们停止射击——” 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 正在枪林弹雨中哀嚎的也是翻译的同胞,难道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安东对祖鲁人的评价又低了一层,这和对待敌人是不是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是两码事,上了战场,安东也不会手软,该开枪的时候一样会命令开枪,改补枪的时候安东也不会犹豫,但是无论怎样,不管死的是祖鲁人还是华人,安东都笑不出来。 这是对生命的的尊重,和敌我关系无关。 翻译的这个笑嘻嘻,其实是对生命的漠视,这一点安东实在是不能苟同。 基本上每一挺麦德森轻机枪都打空了一个弹箱,安东和军官们才纷纷下令停火。 阵地前已经没有了声音,连哀嚎和哀求都没有,好像之前那些人从来没出现一样,只有遍地的火把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带你的人到前面,把所有的火把集中起来,弄几个火堆。”安东吩咐翻译,既然这么爱看笑话,那就让你近距离看个够。 “先生,我们能不能帮忙打扫战场?”翻译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现在惦记的是刚才那些死去的人身上的财物。 “呵,当然可以。”安东气极反笑,这样也好,这样在将来对付这些祖鲁人时,安东就不需要有任何怜悯。 安东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于是峡谷出口很快就再次热闹起来,刚才还是有叛军卧倒,躲过了机枪的扫射,现在小黑们开始打扫战场,那些装死的家伙就无所遁形。 不得不说,小黑们下手确实是黑,只要发现了重伤濒死的,或者是轻伤没死的,一般情况下都是一刀,至于那些装死的,往往要多来几刀才会一刀致命。 峡谷出口地面上散落的火把很快被集中起来,地上燃起了几个巨大的篝火堆,将峡谷出口彻底照亮。 翻译背着一个包袱,还是笑嘻嘻的来到安东身边,然后把包袱摊开,请安东先挑。 这也是规矩,打扫战场的战利品,肯定是要地位高的人先挑,别看小黑们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但是他们最后落不到什么东西,只有那些教导营战士看不上的东西,最后才会便宜了小黑。 安东其实真的不想要,但是看看兴高采烈的小黑们,以及盯着自己的战士们—— 安东叹口气,伸手从包袱里拿了一个手工制作的木雕。 翻译顿时一声欢呼,然后殷勤的邀请其他的战士挑选战利品。 安东手里的木雕上好像是一家三口,男人和女人在两边,中间是一个有着长头发的小女孩。 这估计曾经是一个幸福的家庭,只可惜现在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就像是安东手中的木雕一样。 207 胡蒂尔战术(还是给“人间不苦”兄弟的加更) 巴苏陀兰这地方到处都是猴面包树,这种树的果实长约15至20厘米,钙含量比菠菜高50%以上,含较高的抗氧化成分,维生素C含量是单个橙子的三倍,不仅果实可以吃,连叶子都能吃,而且味道还不错,如果把猴面包树的果实溶解在牛奶或水中,还可以作当做饮料饮用,就连猴面包树的种子都可以榨取食用油。 2008年,欧盟批准猴面包树果实作为果汁和谷物棒的成分。 2009年,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批准猴面包干果肉作为公认安全的食品配料。 既然猴面包树这么好,罗克当然也不会放过,在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现在猴面包树被作为一种重要的经济作物推广。 具体到巴苏陀兰,既然有这么丰富的自然资源,就别想祖鲁人有多勤快,和努力种地,拼命存粮的华人不同,祖鲁人根本就没有储存食物的意识,没有吃的去野外找个猴面包树就行,所以叛军的处境就很尴尬。 赶在天亮之前,索超和亚亚率领大部队和安东汇合,安东这时候,已经指挥部队击退了叛军的三次进攻。 班巴塔就算是军事素养再不行,也清楚后路被断意味着什么,赛赫拉巴泰贝是一个峡谷,班巴塔在峡谷中设置了三道防线,希望能凭借这些防线,争取到一个能和纳塔尔政府和平谈判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罗德西亚北部师要攻破这些防线,肯定要付出巨大代价。 现在这个问题不存在了,班巴塔退到赛赫拉巴泰贝之后忙着设置防线,还没有来得及囤积物资,罗德西亚北部师只需要堵住峡谷两头,用不了几天,叛军就会彻底崩溃。 其实就算班巴塔想囤积物资,巴苏陀兰也没有多少余粮,非洲实在是太富饶了,祖鲁人不需要耕种,不需要放牧,甚至不需要冒着危险去打猎,摘摘果子就能过得很不错。 猴面包树就是导致非洲人如此懒惰的罪魁祸首。 这么说可能有点武断,但是非洲人的懒惰是无法否认的。 连续三次进攻,叛军至少损失了一千人。 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是吧,狭路相逢勇者胜,打不开通道,意味着十万叛军就要被活活困死,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叛军的战斗意志依然薄弱得很,每一次进攻,叛军都是声势浩大,只可惜只要麦德森轻机枪的声音响起,叛军就开始四散而逃。 “把重机枪和速射炮架起来,安排战士们分批休息,咱们现在守株待兔就行了——”安东哈哈大笑,峡谷里的十万叛军,现在就是十万头肥猪,或者是十万个会行走的军功章,这一战过后,不知道罗德西亚北部师会诞生多少贵族。 哪怕是在布尔战争中,英国远征军也没有一次性击败十万敌人,更何况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不是击败,而是一次性全歼,如果达成这一目标,那么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都会为罗德西亚北部师请功,伦敦不封赏是不可能的,别说罗克,阿德也不答应。 “先生,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想,我可以去劝说班巴塔投降。”莫迪巴不甘寂寞。 “呵呵,你准备怎么劝说班巴塔投降?”安东不置可否,先不说莫迪巴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有,安东也不会让莫迪巴去。 开玩笑,虽然现在叛军已经是瓮中之鳖,但是毕竟还有十万人之众,这时候谁要是能劝说叛军投降,谁就是首功,莫迪巴想摘桃子,未免想的太美。 “我会告诉班巴塔,如果他投降,就可以不杀他。”莫迪巴眼睛里闪烁着投机的光芒,这让安东很不喜欢。 “你没有这个权利,其他人谁都可以不死,莫迪巴死定了!”安东恶狠狠的拒绝。 “我明白,我明白,我只是有这个条件诱惑他,等他投降后,我们可以随意处置他——”莫迪巴匆忙解释,这下别说安东,连亚亚都看不过去。 啪! 亚亚狠狠一巴掌抽在莫迪巴脸上,将莫迪巴抽倒在地,然后上去没头没脑就开始踹:“你特么想好事是不是想疯了——这样好处是你的——勋爵却成了背信弃义——你特么是不是当我们都是傻子——” “不是,我没有,我只想帮忙,我只是想赎罪——”莫迪巴抱着脑袋,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这个姿势看似很屈辱,实际上却很好的保护了头部和内脏,看上去被亚亚踹的很惨,实际上并不会受到严重伤害。 安东和索超都不做声,安东看一眼索超,索超嘿嘿一笑,表情有点阴冷。 这就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留在身边迟早会被反噬,为了解除这个隐患,那么说不得—— 其实也很容易。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所以马丁,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对部队加强教育,让士兵们发自内心的愿意为自己的家人,愿意为尼亚萨兰而战,我们越是强调荣誉,他们就越不会做违背荣誉的事,我们越是强调家庭,他们就越是愿意为家庭不惜一切。”罗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不远处叛军的防线风轻云淡。 关于信念,这是一个永恒不变的话题,欧洲战争史上最著名的十字军东征前前后后打了一百多年,依靠的就是一代又一代的骑士们坚定地信念。 远的不说,刚刚结束的布尔战争,如果不是战火烧到了自己的家乡,如果不是亲人面对战争的威胁,那么布尔人也不会奋战到底,前仆后继。 具体到尼亚萨兰,罗克当然也会使用各种办法维持部队的士气,强化部队的决心,荣誉和亲人是最有效的手段,当然也少不了实际利益,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一次来纳塔尔,阿德承诺的军费是十万镑,纳塔尔这边承诺的军费是十五万镑,再加上开普和奥兰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收益应该在30万镑左右。 这笔钱,罗克当然不会私吞,除了必要的开支之外,罗克会把所有钱都作为奖励,分给参加这一次战斗的所有指战员。 别忘了,还有战斗中的缴获呢,这一部分也是私人收入,所以这一趟下来,即便是负责后勤的民团成员,每个人的收入估计都在一百英镑以上。 罗克也是打过工的人,只谈情怀不谈钱的行为都是耍牛氓。 “勋爵,这方面您放心,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所有官兵的家人都在尼亚萨兰,这方面绝对没问题。”马丁不担心,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军队相比,罗德西亚北部师在思想工作上绝对是超一流。 马丁提到家人,并不是用家人威胁官兵们奋勇作战。 1903年的华人,宗族观念根深蒂固,家族成员出门在外为人处世的底线是不使家族蒙羞,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们根本不需要威胁,他们要是做出什么使家族蒙羞的事,都不需要军法处,家里的长辈就被主动执行家法。 这个家法可不是打一顿骂两天,活活打死实属正常,装进笼子里扔河里也不是没可能,历史上有些人为了洗刷至亲带给家族的影响,自杀殉节的都有。 之所以是“殉节”,是因为在他们心中,给家族蒙羞等同于死亡,他们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向亲朋好友和历代祖宗证明自己的清白。 以及,家族的清白! 这种来自血脉里的道德约束,可比教条的洗脑效果好多了。 “那就好,要强调咱们的尚武精神,但是又不能和小日本那样偏激,这方面的度,你和安东还要研究。”罗克希望华人彪悍,但是不希望华人像日本人那样极端。 “小日本怎么了?”马丁肯定不知道那段历史,现在还没有发生呢。 “没什么——”罗克刚开口,突然发现峡谷内叛军的阵地有点混乱。 两军对垒呢,部队都已经进入阵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随便乱跑是最基本的要求。 但是罗克从望远镜中,清晰的看到叛军阵地上有人在乱跑。 “估计是安东那边已经开打了,马丁,开始吧——”罗克不犹豫,正是趁你病要你命。 呯呯呯—— 最先发威的还是呯呯炮。 叛军的阵地很快就笼罩在硝烟中,37毫米榴弹爆炸的时候能产生200个以上的碎片,致命范围是半径五米,弹片在30米距离上仍然有杀伤力,理论上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的射速是每分钟200到300发,也就是说短短12秒内,就能打空60发的标准弹箱。 六挺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一起射击,也就是短短十几秒钟,叛军阵地就彻底沉寂。 这时候E连才离开出发阵地,向叛军阵地发动进攻。 “马丁,回头还是要练一练步炮协同。”罗克又发现了不足。 “啥叫步炮协同?”马丁好奇得很。 “步炮协同——”罗克很想解释,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步炮协同,其实就是以步兵行动为主,使炮兵火力与步兵行动协调一致的作战方式。 听上去挺简单,但是步炮协同却一直到一战期间才得到重视,当时最擅长使用“步炮协同”的将领是德国东线将领胡蒂尔,他的战术也被称为是“胡蒂尔战术”。 208 命好 步炮协同对于目前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来说还是太超前了,这对于炮兵的要求是很高的,如果炮兵的技术不行,万一把炮弹打到自己人头上,那步兵可就倒了霉,胡蒂尔之所以能够创造出“胡蒂尔战术”,也是建立在德军炮兵射击开始诸元精密法的基础上。 目前尼亚萨兰,还没有练习步炮协同的资本,不是说尼亚萨兰射手的技术不行,罗德西亚北部师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的射手还是很不错的,用炮兵教官的话说,英国海军军舰上的射手也就是这水平。 关键是武器不行,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实际上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原版的速射炮上连个标尺都没有,炮手射击,是要靠炮弹的落点来调整精确度,这种情况下,就算罗德西亚北部师相练步炮协同也练不成。 当然了,除了步炮协同之外,其他只要是能练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基本上都已经练到了极致。 比如说进攻,按照英军《步兵操典》的规定,这时候就应该是军官带头,然后号手鼓手准备,士兵列成排,唱着军歌慷慨赴死—— 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没有这么傻,虽然参与进攻的部队只有E连这一个连,但是一百多人展开也足足好几百米,而且还不是密集阵型,而是松散的三三阵型,这样的进攻方式,才能保证有足够的效果。 这里要说明的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编制也是三三制,从最基本的步兵班开始,每个班内有三个战斗小组,每个战斗小组三个人,分别是班长班副各带一个,剩下的那个作战小组现在是由上士带领,未来肯定就是火力组。 班以上的编制是排,一个排是基础的三个班,再加上一个装备了轻重机枪的火力班,全排人数四十人。 到了连队这个级别,又增加了负责后勤和医疗的班组,再加上连队直属的重武器排,全排人数140人左右。 这里的重武器,包括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以及马克沁重机枪。 需要强调的是,教导营的编制和普通连队不一样,普通连队一个班只有九个人,教导营一个班是12个人,增加了一个额外的战斗小组。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进攻,就是以班组为单位进行的,E连开始攻击的时候,F连和G连要做好准备,如果E连的攻击受阻,那么F连就要继续发动进攻,之所以渐次投入,并不是添油战术,而是为了试探防守方的火力配置,进行针对性打击,同时还要防备防守方的重火力袭击,一次性就投入这么点人,就算是一发重炮下来,也不至于伤亡太惨重。 听上去有点残酷是吧,实际上战争就是这样,真的就跟推演军棋差不多,没个人都身不由己,一旦命令下达,就算是明知必死的任务,也要坚决执行。 想逃跑? 简单,发动攻击的部队后面就是执法队的阵地,执法队的机枪可以用来打击敌人,也可以用来惩罚逃兵,到底是堂堂正正的慷慨赴死,为家人赢得一份荣誉和抚恤金,还是背负着骂名而死,给家人带来屈辱和痛苦,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还是值得信任的,进攻命令下达之后,他们排着松散的阵型,按照三人一组的三角型站位,开始向叛军的阵地发动进攻。 还好,叛军被刚才的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打得有点懵,E连的官兵一直前进到距离叛军阵地50米,叛军阵地还是没有组织起有效抵抗。 这个距离上,按照训练要求,应该使用手榴弹对叛军阵地进行第二次打击,虽然叛军阵地上毫无动静,E连官兵还是按照要求,纷纷扔出手中的手榴弹。 一阵爆炸声之后,E连官兵涌入叛军阵地,轻松地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这些叛军,呵呵,还真是连雇佣兵都不如——”马丁哭笑不得,就这种货色,居然能击败纳塔尔和开普的殖民地部队,真不知道纳塔尔和开普的部队是什么成色。 罗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不说话,这个时代的部队就是这样了,英国号称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布尔战争中尚且被布尔民团打得灰头土脸,能指望纳塔尔和开普的部队拥有多强的战斗力? 说到战斗力,即便到十几年后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军部队的表现依然蹩脚。 第一次世界大战发生的时候,在已经发生的布尔战争和日俄战争中,英国一次是直接参战,一次是派出了战争观察团,但是可惜的是,英国没有从这两次战争中吸取到什么经验,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面对德国的交叉火力,还是使用排队枪毙战术,结果交出了索姆河战役一天损失六万人的答卷。 相反德国和法国倒是通过布尔战争和日俄战争吸取到了不少经验,德国从布尔战争中认识到了整体战的作用,又从乃木希典那个蠢货的指挥中认识到了交叉火力的重要性,法国则是学会了要在进攻之前会进行更充分的火力准备,结果在索姆河战役中,法军的战果其实比英军更丰硕。 马丁肯定不知道英军部队是什么货色,罗克却是清楚的,也就是英国和德国不接壤,要是接壤,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肯定比法国更惨。 “报告,E连顺利完成任务,占领叛军阵地,击毙叛军——”E连连长赶着回来报告,一脸崩溃的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肯定有不少叛军在刚才的这次进攻中被击毙,但是这个战果却不好说,你要说全部都是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炸死的,E连刚才还扔了手榴弹呢。 但是你要说E连击毙了多少人,恐怕E连连长也会感觉有点亏心。 “走吧,转移阵地,准备进攻叛军的第二道防线——”还是罗克给E连连长解了围,别管E连刚才击毙了多少敌人,攻克叛军阵地这个功劳是少不了的。 关于功劳有一个说法其实挺形象的:知道不会死,上了确实不会死,三等。 知道会死,不怕死上了,结果顺利完成任务,还没有受重伤,二等。 知道会死,上了,结果死或者残了,一等。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A连全体指战员,这次战斗结束后,最起码也都是个二等。 毕竟他们在出发攻击叛军阵地的时候,并不知道会有这么轻松。 当然在,在尼亚萨兰,现在还没有一等、二等这些等级,尼亚萨兰沿袭英军的规定,战斗结束最多是有个勋章,除非“功高震主”那种,才有可能被封爵。 这对于普通指战员其实是不公平的,毕竟普通士兵们想要封爵实在是太难了,英国也没有那么多爵位可以分封,所以等平定了祖鲁人的叛乱,罗克还是要设计一个军工体系。 即便不能给普通士兵们封爵,最起码也要有相应的荣誉,并且有相应的奖励,这样才能营造一个良性循环,是官兵们奋勇作战。 马丁肯定是不知道罗克怎么打算的,还顺手给了A连连长一巴掌:“真是便宜你了!” 不是耳掴子啊,就是挺亲昵的那种“小鬼”。 轻轻打一下钢盔那种。 钢盔,又是尼亚萨兰部队的特色之一。 在尼亚萨兰部队装备钢盔之前,全世界所有部队都是不装备钢盔的。 现代钢盔是由法国的亚德里安将军发明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传说中,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某天,德军突然向法军的一个阵地发动了猛烈的进攻。 一个在厨房值班的士兵要去前线阵地战斗,但头上纷纷落下弹片、石头、树枝,他害怕头被砸伤,慌乱之中拿起一个炒菜锅倒扣在头上。 战斗结束后,他虽然身上有伤,但头部完好,成为这次战斗中唯一的幸存者。 当时恰逢法国将军亚德里安到前线慰问伤员,亚德里安知道了这个士兵的经历,然后就萌生了“制造钢盔”的思路。 罗克要“发明”钢盔,肯定不用费这么大周折,有了法瓦尔特钢铁厂,罗克要制造钢盔很简单,甚至罗克都不需要实验,直接就把美军部队在二战中装备的M1钢盔样式拿过来列装尼亚萨兰部队。 只是样式啊,并没说强度、材料、防护性能都达到了M1的程度,不过随着法瓦尔特钢铁厂技术的进步,罗克相信总有一天,法瓦尔特生产的M1钢盔,不管是从任何方面,都不亚于美国的M1钢盔。 其实美国的M1钢盔也没有多神秘,美国的M1钢盔使用的是哈德菲尔德高锰钢,这种钢的锰含量超过百分之十,是一种奥氏体组织的高锰钢,硬度高,可塑性好,一般用作工具、道具,以及那些矿山机械的关键部位。 别问罗克怎么知道这些知识,做外贸的,每天要应付形形色色的客户,了解到的知识复杂程度比写手差不了多少。 罗克只需要把这些资料告诉法瓦尔特钢铁厂的技术人员,然后剩下的事就交给那些技术员解决。 至于锰—— 呵呵,全世界所有的金属,在南非都有储存。 209 耳熟(给“人间不苦”兄弟的第三更) 全世界的锰储量一共5.7亿吨,南部非洲的储量为1.5亿吨。 所以在南部非洲,科技能力先不说,原材料是真的不缺,基本上是要什么有什么,要是这样都发展不出来一个强大的工业国,罗克也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小小的一顶钢盔,其实科技含量也是很高的。 提起钢盔,可能很多人都会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的M35钢盔,其实当时德国的M35并不是最好的钢盔,美国的M1才是。 不过M35也有可取之处,就是M35的护耳设计。 美国的M1钢盔之所以没有使用护耳设计,是为了防止识别问题,其实最初版本的M1是有护耳的,但是因为M35出现在M1之前,所以M1如果也采用护耳设计,就有可能在战场上导致敌我不分,所以M1在定型的时候就取消了护耳设计。 这个问题现在不存在,德国现在装备的皮盔上还有“避雷针”呢,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钢盔在全世界都是独一份,根本不用担心任何识别问题,所以罗克理所当然就把M35的护耳设计,移植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钢盔上。 在尼亚萨兰,这个版本的钢盔编号就是M1。 除了护耳设计,还有内衬悬挂。 内衬悬挂的作用非常重要,钢盔最主要的作用是防止弹片伤害,对于子弹的防护作用并不好。 实际上如果子弹直接击中钢盔,那么纵然是子弹无法穿透钢盔,子弹的冲击力也能折断士兵的颈骨,所以内衬悬挂的作用就非常重要,这可以在子弹击中钢盔的时候,最大程度保护颈椎,最多就是把钢盔打掉,从而对士兵起到保护作用。 美军的M1钢盔使用的是塑料内衬悬挂,这在当时都是很奢侈的,现在罗克想都不用想,因为塑料还没有发明呢,所以罗克只能采用M35用过的皮质悬挂。 其实用皮质悬挂效果也不错,虽然防护性能不如塑料悬挂,不过这一时期的武器威力也赶不上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所以罗克干脆把皮质内衬做成了棒球帽样式,这样一来内衬在战斗的时候就套在钢盔里面作为内衬悬挂使用,日常就是一顶单独的棒球帽。 所以棒球帽现在就成了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最喜欢的装备,仅次于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的军靴。 说到军靴,这同样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这一时期的军靴,基本上都是浅口皮鞋,绑腿部位和皮鞋并没有连成一体,而是两个独立的部分。 罗德西亚北部师使用的军靴,高度最少在十五厘米以上,鞋头部位还有特殊强化,两层牛皮中间夹了一层钢板,这能够最大程度保护士兵的脚,不仅有效避免了因为崎岖地形造成的意外伤害,而且还可以防止蛇虫的叮咬,所以军靴一经推出,就受到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的极大欢迎。 不仅仅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尼亚萨兰,现在军靴和棒球帽都是很受欢迎的产品,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将这两种产品也当做配发品,分发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每一个员工。 纵然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自己掏钱从市场上购买棒球帽和军靴,给自己的家人使用。 哦,对了,在尼亚萨兰,棒球帽不叫棒球帽,而是叫弯檐帽,或者是尼亚萨兰帽,因为在尼亚萨兰,现在还没有开展棒球这种运动。 —— 经过叛军第一道防线的时候,罗克特意进入叛军的阵地随意走了走。 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的威力还是很不错的,罗克不知道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内,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发射了多少炮弹,但是叛军在第一道防线,至少丢下了2000具尸体。 这些尸体现在都被扒得清洁溜溜集中在山谷一侧,几名民团成员正在往尸体堆上泼汽油,准备一会儿纵火焚烧,这也是尼亚萨兰军中的条例,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尸体都要及时处理,避免发生疾病和瘟疫。 山谷的另一侧,上千只各种步枪堆成一堆,型号杂乱不堪,从稍微先进点的马蒂尼·亨利,到可以进博物馆的燧发枪应有尽有。 马丁忍不住感叹:“这应该都是布尔战争时期的老古董了,咱们要是把这个情况报上去,会不会追究远征军的责任?” 这个事不能详细说,真要是认真追究起来,远征军肯定有责任。 虽然当时远征军规定,所有缴获的武器要全部销毁,但是当时那种情况,远征军根本无法销毁所有武器。 想想看,就连远征军承诺要给祖鲁人的牲畜都会出现在黑市上,那么缴获的武器出现在黑市上也很正常。 更何况,当时远征军雇佣了祖鲁人作为侦察兵,那些祖鲁人在战前要侦查敌情,战后还要负责打扫战场,所以很多时候,远征军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算了吧,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就算上报也找不到责任人,反而会平白树敌,这样的赔本生意不能做。”罗克才不会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消灭叛军,这些武器无足轻重。 如果罗克愿意,罗克当然也可以上报。 但是上报并不一定就有结果,反而会给罗克在军方制造一大堆敌人,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要不——咱们把这些武器弄去卖给尧族人?”马丁还是舍不得直接销毁这些武器,这个心理,估计和当初远征军的那些将领差不多。 “你想卖就卖——”罗克不管这些事,水至清则无鱼,该装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 马丁也肯定不会吃独食,等到战争结束后,安东和马丁不出意外都会被封爵,罗克的爵位也会提升,那些普通士兵就捞不到多少好处。 所以马丁现在这样做,也算是为士兵们谋福利,这些武器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是看不上,尧族人就说不定。 就算尧族人看不上,难道刚果自由邦的泰拉拉人还看不上? 就算尼亚萨兰不方便和泰拉拉人做生意,那难道马达加斯加的雇佣兵就没需求? 所以在非洲啊,很多事真的不能往深里咂摸,要是仔细想想,非洲真的遍地都是黄金。 一个小时后,罗德西亚北部师主力部队全部越过叛军的第一条防线,在距离叛军的第二条防线300米处继续挖阵地。 这也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规定,哪怕不堪一击的敌人,也要当做生死大敌对待,这就是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攻击部队的出发阵地,还在火炮阵地之前一百米开外。 这一次负责进攻的,就换成了F连。 “这特么,咱们这一天就剩挖阵地了,打仗只需要十分钟,挖阵地至少要半小时,我这刚发的铁锹都已经卷刃了。”上士夏声看着卷了刃的军锹忍不住抱怨。 罗克连钢盔和军靴都已经折腾出来了,肯定不会忘记被誉为“多功能神器”的军锹。 以前罗克干外贸时,没少把各种仿冒的军锹卖给外国人,所以罗克对于军锹的样式可谓烂熟于心。 一把多功能军锹,有口哨、登山镐、鱼鳞刀、扳手、开瓶器、锯子、钳子等等不同的用处,必要的时候,军锹还可以用来煎鸡蛋或者是肉搏,所以军锹是真正的“多功能神器”。 遗憾的是,因为现在的冶金水平还不行,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发的军锹质地还不够好,所以这才用了没多久,夏声的军锹就卷了刃。 这确实是让夏声很心疼,虽然军锹卷了刃可以免费更换,但是如果一年内,士兵配发的工具不发生损坏,士兵是可以拿到特殊奖励的,虽然奖励也不多,但还是让夏声有点心疼。 没办法,实在是以前穷怕了,真的大方不起来。 “少废话,你以为只有你的卷了刃?老子的也卷了——真要是心疼军锹,待会儿打仗的时候卖点力气,多干掉一个敌人,比十把军锹都值钱!”F连连长窦桢也在挖阵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教导营,土木工程是每一名士兵必备的作战技能,这方面也是有要求的,从战壕内反斜面的单兵坑,到战壕不能连接的地方使用的交通坑,再到各种复杂的阵地防御点、指挥部、卫生所或伤兵转移站、厕所,都有固定的标准。 教导营每一个士兵都是作为军官培训的,所以土木工程算是基本素质,每个人都必须熟练操作,并且对各种作业烂熟于心,所以窦桢这个连长,该挖胸墙的时候也要动手。 “连长,听说E连刚才冲上叛军阵地的时候,叛军已经全部死光了,让E连白白捡了个便宜,你说待会儿咱们有没有这么好命?”夏声掏出配发的卷烟跟窦桢套近乎。 “战场纪律你特么全忘了?要找死你自己去,别特么连累我!”窦桢把卷烟一把抢过来,揉吧揉吧搓成一团,狠狠的砸在夏声钢盔上。 “咋还生气了呢——我去挖战壕还不行吗——”夏声委屈得很,这特么一天就一包烟,现在全都喂了狗。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夏声还没缓过神,旁边的三等兵马瑾就鬼鬼祟祟凑过来:“班长,抽我的——” 夏声把卷烟一把抢过来,揉吧揉吧搓成一团,狠狠的砸在马瑾钢盔上。 “战场纪律你特么全忘了?要找死你自己去,别特么连累我!” 这话听着真耳熟。 210 眼睛 莫迪巴还是有几分小聪明的,被亚亚当众羞辱之后,莫迪巴表面上委曲求全,心里暗暗发誓,迟早有一天,要把亚亚今天强加在他身上的屈辱百倍奉还。 当然被莫迪巴记恨的还有安东和索超,以及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所有指战员,甚至还包括罗克。 莫迪巴并不认为自己有错,毕竟是兵不厌诈嘛,莫迪巴在尼亚萨兰接受培训时,教官就是这么说的,教官说的其他话,莫迪巴现在都已经记不大清楚,这一句倒是记得清楚得很。 22号傍晚,吃饭时间。 教导营和侦察兵的晚餐是午餐肉加面包,水果、牛奶,每人还有一小瓶,大概100克左右的葡萄酒。 莫迪巴他们这些投诚人员的伙食就差多了,每个人只有一个猴面包树的果实,还是他们自己摘的。 “尼亚萨兰人太不公平了,他们又是肉又是酒,我们什么都没有——”营地最角落的帐篷里,莫迪巴的一个心腹一边吃一边嘀咕。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算了,问题是,教导营的官兵都不喜欢吃午餐肉,所以很多官兵就把午餐肉和莫迪巴的手下交换猴面包树的果实吃。 莫迪巴的这个心腹也想找教导营的一个中士交换,但是却被那位中士拒绝了。 “别想那么多,和峡谷里的叛军比起来,我们现在已经够幸福了,至少我们还有的吃。”莫迪巴吃的很快,三口两口把果实吃完,然后把帐篷的门帘撩起一条缝向外张望。 罗德西亚北部师在扎营时有严格规定,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只要天黑之后,没有上级命令不允许出帐篷,哪怕是上厕所都要在帐篷内。 这个规定看上去不近人情,实际上却非常必要,这一时期的军队,营地内只能依靠灯火照明,如果发生意外,灯火很容易引燃帐篷,然后发生营啸。 营地内一到晚上就执行灯火管制,就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这时候如果有人在营地内乱逛,就会被当成间谍被当场击毙。 “早知道是这样,我们还不如直接回部落。”又有一名心腹忍不住抱怨,他们跟着莫迪巴投降可不是为了吃果子,是为了升官发财吃香喝辣,现在他们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这种待遇,还不如在叛军中呢,至少在叛军中,他们很自由。 确实是自由,罗德西亚北部师可能是这个世界上规定最严格的的部队,非洲人偏偏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约束。 如果还在叛军,那么他们现在可能正搂着那些抢来的女人围着篝火堆在跳舞,那才是非洲人最喜欢的生活方式。 “我可不想回部落,我想去约翰内斯堡,听说那里遍地都是黄金,还有皮肤雪白的女人,我想娶个皮肤雪白的女人,然后雇一群布尔人帮我放牛——”另一名非洲人有志气,不过他这个理想估计不可能实现。 “去约翰内斯堡不大可能,那里已经是白人的天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回部落,或者去刚果自由邦,我听说我们有很多人在刚果自由邦混得很不错。”手下们议论纷纷,终于有人凑到莫迪巴身边。 “先生,咱们走吧,别在这儿受尼亚萨兰人的欺负,只要咱们手里有枪,咱们去哪儿都行——” 莫迪巴回头看,黑暗中,只有一双双眼睛在忽闪。 莫迪巴心中一阵烦躁,他们这帐篷里,点不点灯真的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漆黑一团啥都看不见。 “咱们的枪都被收走了,上哪儿去弄枪?”莫迪巴也不想受气,只可惜莫迪巴投降的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就缴了莫迪巴和他手下们的械,莫迪巴和他的手下现在是手无寸铁。 “今天白天缴获的那些武器,都在营地最东边的空地上堆着,我知道地方,只要拿到枪,咱们什么地方都能去——”有人给出解决方案。 “营地后面的小路直通塞洪洪,只要咱们离开营地,尼亚萨兰人没有咱们的向导,休想找到咱们——” “没准咱们还能和峡谷里的部队里应外合,一口气把尼亚萨兰人全部吃掉,到时候肉就随便吃,酒就随便喝——” “对,咱们分头去联系其他人,我要把尼亚萨兰人的头砍下来当夜壶——” 莫迪巴手下们越说越兴奋,仿佛他们已经真的翻盘全歼了教导营。 “不行,我们不能联系其他人,如果我们想走,就只能偷偷地走,也别妄想吃掉尼亚萨兰人,就算把咱们所有人绑一块,咱们也不是对手——”莫迪巴还算有理智,现在只想逃的远远地。 “那我们就行动,回到部落,我们就把酋长干掉,然后先生你来当酋长,我们一样逍遥自在。”莫迪巴的手下对莫迪巴还是很信服的。 “咳咳,你和基特去拿武器,都小心点,把衣服全部脱掉,别被人发现——”莫迪巴不冒险,先把武器弄到手再说。 要说尼亚萨兰人也算缺德,他们自己穿的衣服全部都是深色的,可以更好地和环境融为一体。 但是给莫迪巴他们这些投诚人员穿得衣服都是白色的,在黑暗中非常显眼。 这个问题其实要解决也不难,非洲人本身的肤色就是最好的保护色,衣服是白色的不怕,直接把衣服脱掉就行,反正这身衣服对于莫迪巴来说代表着屈辱。 咳咳和基特也确实是不怕死,他们好像没有意识到,为什么莫迪巴不身先士卒,把衣服脱掉后掀起帐篷一角,借助帐篷的阴影,就消失在黑暗中。 帐篷里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很紧张,莫迪巴这会儿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如果咳咳和基特不小心被抓获,然后把莫迪巴供出来,那么莫迪巴死定了。 昨天亚亚当众殴打莫迪巴,莫迪巴就已经很清楚罗德西亚北部师对他的态度,如果有机会,尼亚萨兰人肯定会严惩莫迪巴。 直接枪毙都算是轻的。 有那么一会儿,莫迪巴真的想不管不顾直接逃走。 不过那没有意义,要出人头地,莫迪巴还需要这些手下,真要混成孤家寡人,莫迪巴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总不能去做个打家劫舍的强盗吧,虽然莫迪巴不抗拒这个职业,但是现在很明显还没有混到那个份上。 大概只过了五分钟,又或者是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就在莫迪巴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的时候,咳咳和基特终于回来。 咳咳说的没错,他和基特每个人都背着两支步枪。 还有一箱子弹。 打开箱子之后,莫迪巴现在能理解昨天亚亚的心情,别说殴打,莫迪巴现在杀人的心都有。 咳咳和基特拿回来的枪是马蒂尼·亨利,拿回来的子弹却是李·恩菲尔德才能用的7.7毫米口径子弹,根本不配套。 “尼亚萨兰人太狡猾,他们没有把子弹和枪放在一起,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箱子弹——”咳咳多委屈的,他可没有在尼亚萨兰接受过训练,知道找子弹已经挺不错了。 莫迪巴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住了这口气。 “算了,咳咳,你和基特打头阵,我们走——”莫迪巴要充分利用每一份力量。 营地外,一队巡逻的士兵打着火把刚刚经过,咳咳就试图从营地边的铁丝网下钻出去。 铛啷啷啷—— 黑暗中突然有声音传出,莫迪巴几乎魂飞魄散。 这时候,莫迪巴才发现铁丝网上居然挂了很多午餐肉的铁皮餐盒。 这特么黑色的餐盒挂在黑色的铁丝网上,不仔细看的话是真的看不到。 尼亚萨兰人实在是太狡猾了,莫迪巴在尼亚萨兰接受训练时,这些知识尼亚萨兰教官也没教。 其实真不是尼亚萨兰教官留一手,莫迪巴在尼亚萨兰接受训练的时候,罗德西亚还没有开始生产午餐肉呢。 “谁在那?”巡逻队厉声呵斥,有人在拉枪栓。 “冲、冲、冲——”这时候已经没有了退路,莫迪巴只能往前冲。 呯! 巡逻队果断开枪。 咳咳一头栽倒在地。 莫迪巴顾不上查看咳咳的伤势,反手把基特仍在铁丝网上,然后在基特的惨叫声中,踩着基特跳出铁丝网,然后就拼命狂奔。 “站住!”卫兵已经赶到,警告的同时马上开枪。 呯! 莫迪巴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奇怪的是,却没有感觉到疼,莫迪巴脚下不敢停,向着远处黑暗的荒野拼命狂奔。 更多的巡逻队赶过来,枪声大作,莫迪巴的手下们没有莫迪巴这样矫健的身手,他们还没有爬出铁丝网,就纷纷被击毙,包括被莫迪巴扔到铁丝网上基特。 这对于基特来说反而是个解脱,尼亚萨兰的铁丝网上是有倒刺的,基特为了不被人注意优美穿衣服,结果倒刺已经刺到基特的身体里,要拔出来非要带出来一大块肉不可。 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不会在基特身上浪费医疗资源,所以基特死定了,或者对于基特来说只是折磨。 枪声渐渐平息的时候,莫迪巴已经消失在黑暗的荒野上。 回头看看已经灯火通明的营地,莫迪巴很想哈哈大笑。 再回头,莫迪巴发现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两只幽幽闪着寒光的眼睛。 211 孤立无援(给“派哒星啊”兄弟的打赏加更) 非洲大草原上最多的生物不是人,而是各种各样的野生动物,这里有大象、斑马、羚羊、长颈鹿等等没有什么攻击性的野生动物,也有狮子、猎豹、鳄鱼、秃鹫等猛兽猛禽,在夜晚的非洲最好不要离开房子,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即将面对什么。 莫迪巴很久以前就知道这个道理,现在他遭遇到了最危险的情况,在夜晚的大草原的上,遭遇一头饥饿的母狮。 不是一头,而是三头,是带着孩子的母狮。 莫迪巴能依仗的,只有一支没有子弹的马蒂尼·亨利—— 罗德西亚北部师做事滴水不漏,这支马蒂尼·亨利的枪栓已经被卸掉了,就算是莫迪巴有子弹也用不上。 “滚开,滚开,别靠近我——”莫迪巴疯狂的挥动着手中的步枪,试图掩饰自己的恐慌。 母狮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黄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寒光,两只还没有成年的小狮子在莫迪巴身边跳来跳去,就像是在和莫迪巴做游戏。 莫迪巴没有游戏的心情,实际上莫迪巴很清楚,之所以母狮到现在还没有发动攻击,并不是母狮想放过他,而是母狮想要利用他训练小狮子的捕猎能力。 这一刻,没有人能明白莫迪巴的心情,如果可以,莫迪巴宁愿被亚亚奴役一辈子,也不愿意单独面对三头狮子。 这可惜,莫迪巴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两只看似可爱的小狮子蹦蹦跳跳,终于有一只绕到莫迪巴身后。 “滚开——滚开——”莫迪巴更加疯狂的挥动着手中的步枪。 母狮在慢慢向莫迪巴逼近。 小狮子的低吼声虽然还有点奶声奶气,但是尖锐的犬齿已经具备了攻击能力,两只小狮子现在都是头部紧贴地面,脖子在用力伸长,尾巴好像是见到主人的小狗,还左右摇晃了几下。 这可不是示好,这是已经做好攻击准备的动作。 “滚开——救命——”莫迪巴终于凄声求救,希望罗德西亚北部师会派出部队搜捕他。 想多了,深更半夜的非洲大草原,安东和索超才不会为了一个逃跑的苦力派出部队搜索,或许莫迪巴很把自己当回事儿,但是对于罗德西亚北部师来说,很明显莫迪巴的重要性还不够。 不知不觉间,三头狮子将莫迪巴包围。 就在莫迪巴面对母狮的时候,莫迪巴侧后方的一头小狮子从地上一跃而起,向莫迪巴恶狠狠的扑过来。 真的是扑,小狮子虽然跳的不算高,但是气势还是惊人,已经伸出指甲的前爪在空中还有个快速刨动的动作,这要是一把抓上去,即便不开膛破肚,爪子上铁钩一样的指甲也能狠狠刺入猎物体内,然后借助冲击力把猎物扑倒。 莫迪巴的反应也挺快,闪身躲过去的同时,顺手一枪托砸在小狮子背上。 于是小狮子还没落地就哀嚎,声音里多委屈的。 这下坏了,莫迪巴还没转过身来,就被一股巨力扑倒,匆忙回头的莫迪巴只感觉一股夹杂着腥臭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天亮之后,负责搜索莫迪巴的教导营士兵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了一支被啃掉枪托的马蒂尼·亨利步枪。 估计是一个人不够三头狮子分食,小狮子像泄愤一样,就把步枪的枪托给啃掉了。 “人呢?”安东知道这个情况之后,还习惯性的问一句。 “不知道,这里是非洲,就算一头大象,一晚上也能给你吃的什么都不剩。”索超愁眉不展,这注定是个悬案了,或许安东可以派人到附近搜索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狮子的粪便,然后或许能有所发现。 “那就算了,亚亚,你负责接手莫迪巴的那些手下,不听话的尽快处理,听话的编成劳役营。”安东才不关心莫迪巴的命运,现在莫迪巴的那些手下更重要。 莫迪巴投降的时候,身边差不多还剩1500人。 这么多人,肯定不可能全部跟着教导营迂回,亚亚最后挑选了五百人,负责为教导营运送物资。 现在除了莫迪巴的那几个心腹之外,营地内还有四百多投降的叛军人心惶惶,这部分人也要利用起来,安东可不舍得让教导营的战士去打扫战场。 其实也没什么好打扫的,这些叛军都穷的很,很多人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他们唯一身上值点钱的可能就是随身携带的步枪,对于这些叛军来说,只要他们拥有武器,那么他们就不会为未来担心。 偏偏叛军的那些武器,罗德西亚北部师又看不上,所以往日里的肥差,到了这儿就成了苦差事。 “好的,先生,我一定尽快完成。”亚亚之前还多内疚的,管理这些苦力是亚亚的任务,结果发生了这种事,如果安东要追究责任,亚亚是责无旁贷的。 安东也来不及追究,23号一早,安东接到报告,峡谷内有叛军裹挟着大量妇孺向教导营的阵地发动攻击。 这个阵势就很考验人了,对于叛军来说,裹挟只是常规操作,但是对于教导营来说绝对是个考验。 关键就在是不是开枪,如果不开枪,那么叛军裹挟着妇孺肯定能冲破教导营的防线,说不定还会给教导营造成重大伤亡。 如果开枪,那么叛军的攻势固然被阻止,但是教导营的官兵也有可能经此一战过后就变成魔鬼,日后不管是什么时候,只要想起来这次战斗,恐怕教导营的官兵们脸上的笑容都再也不会阳光。 真实的战场上,这种时候其实都是要开枪的,要不然从战场上下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战士罹患战后心理综合征。 战后心理综合症,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又被称为重大打击后遗症,这里的打击,也包括心理上的打击。 得到报告后,安东和索超第一时间来到一线阵地。 这时候叛军的大部队还没有走出峡谷,但是通过望远镜,能够很清晰的看到叛军的部队中夹杂着大量妇孺。 不对,是大量妇孺中夹杂着少量叛军。 这些妇孺肯定是被强迫的,她们一边走一边哭泣一边哀求,有些女人会把自己的孩子扔掉,不希望孩子跟自己一起去送死。 可是年幼的孩子还不理解为什么会被抛弃,于是继续跌跌撞撞的追赶母亲。 安东很清楚的看到一个母亲最终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回头去寻找孩子的时候,被人群中的叛军直接射杀。 “禽兽!”索超气得浑身都在颤抖,恨不得把那些人群中的叛军拉出来挨个吊死。 “速射炮封锁峡谷出口——给亚亚的手下分发武器——”安东声音冷漠,要赶在人群走出峡谷之前,将峡谷口封锁。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等这些妇孺走出峡谷,就要直面教导营战士,安东不想让教导营的官兵经历这种心灵上的考验。 那么既然这样,让亚亚的手下来对付这些叛军最合适,这样虽然有点残酷,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这些祖鲁人反抗纳塔尔政府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随着呯呯炮的怒吼,亚亚带着他的手下跑步过来,在安东的面前列队。 安东不说话,沉着脸抬手指指峡谷出口。 亚亚表情兴奋,掏出手枪带头向峡谷出口的方向走去。 枪声大作—— 安东和索超就不说话,甚至都不再通过望远镜观察。 不用看就知道,现在峡谷出口是怎样一副惨状,非洲人对付起非洲人来,下手比白人可狠多了,白人还要保存劳动力,供殖民奴役,非洲部落之间的仇杀,很多时候都是斩草除根。 罗克不知道峡谷的另一端发生了什么,在攻破叛军的第二道防线之后,终于有叛军打着白旗战战兢兢的走出阵地。 “这就投降了?真没骨气,最起码也要好咱们大战三百回合啊——”马丁还多遗憾的,其实从功劳的角度上说,俘虏比歼灭的功劳还要更大一些。 “他们现在是被逼无奈所以才投降,要不是安东抄了他们的后路,想让他们投降可没这么容易。”罗克一身轻松,来到纳塔尔之后,罗克表面上看上去风轻云淡,实际上的压力只有罗克自己知道。 这是第一次以华裔为主进行的大规模战争,布尔战争期间华裔警察参加的战斗,以及约翰内斯堡对游击队的围剿,规模都不够大,战果不够丰硕,所以影响力就不够。 这一站之后不一样了,祖鲁叛军之前已经先后击败纳塔尔军队和开普军队,德兰士瓦殖民地对上祖鲁叛军多半也很难占便宜,此时罗德西亚北部师以横空出世之资,雷霆万钧剿灭祖鲁叛军,足够让所有人都对罗德西亚北部师有一个全新的认识。 罗克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尼亚萨兰过早的表现出实力,会不会让英国本土忌惮,进而在南部非洲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时候故意制造麻烦。 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用担心,阿德在这个问题上,肯定会和尼亚萨兰站在一起。 罗克自己也有安排,在伦敦,尼亚萨兰并不是孤立无援。 212 酋长 一直以来,罗克都很重视和温斯顿以及内维尔·张伯伦之前的友谊,罗克和菲丽丝结婚的时候,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虽然没能亲自来到约翰内斯堡祝贺,但是都给罗克发了贺电,并且委托小斯给罗克赠送了礼品。 温斯顿给罗克的赠礼是一柄来自清国的军刀,据说是清国王室使用过的,八国联军侵华时的战利品之一。 内维尔·张伯伦给罗克的赠品更珍贵,这家伙不知道从什么途径购买了两门法国施奈德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给罗克送了过来。 施奈德M1897式75毫米野战炮,就是大名鼎鼎的“七五小姐”,这种火炮开创性的使用了弹性炮架,其射速、射击精度和机动性能,比刚性炮架结构的同口径火炮有明显提高。 “七五小姐”因为重量轻,移动方便,可以用于为野战部队提供火力支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性能最好的速射炮之一,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广泛使用。 火炮是尼亚萨兰目前最大的短板,内维尔·张伯伦的这个礼物送的正是时候,罗克已经把火炮送往尼亚萨兰进行分解,要求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仿制,因为法国人担心技术泄露,所以这种火炮现在是没有专利的,尼亚萨兰仿制起来不需要有任何担心。 罗克之所以和温斯顿以及内维尔·张伯伦交好,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能给罗克一定帮助,目前看来,罗克的投资还是很值得的。 打白起的叛军军官是来谈判的,见到罗克的时候,军官敬礼的姿势很标准,估计也是在尼亚萨兰接受过训练。 “勋爵,我奉班巴塔酋长的命令来和您谈判——”军官开口是流利的英语,这更加坐实了他的身份。 “停,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谈判,回去告诉班巴塔,无条件投降是他唯一的出路,否则,你们这十万人就准备为他陪葬吧。”罗克不接受谈判,班巴塔现在已经走投无路,罗克最多可以让班巴塔体面一点投降。 “勋爵,如果我们投降,能不能保证班巴塔酋长的生命?”军官没有争辩,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 “不能,我不能保证这一点,不过我可以给班巴塔酋长一个公平审判的机会,如果班巴塔酋长担心会在纳塔尔受到不公平待遇,那么审判可以在比勒陀利亚进行。”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不愿意让十万人为班巴塔陪葬。 “那么,其他首领呢?”军官纠结了一下,继续询问其他问题。 其实班巴塔应该也很清楚,事已至此,想获得一个体面的结果基本不可能,罗克开出的这个条件,已经是班巴塔所能面对恶最好结果。 当然了,不管班巴塔对比勒陀利亚的审判会不会抱有希望,其实罗克很清楚,班巴塔这一次死定了,区别就是,要么无声无息的死在赛赫拉巴泰贝,要么是被审判之后押赴刑场。 其实让罗克看来,罗克更希望班巴塔接受审判。 这不仅仅是因为峡谷内的十万叛军,还因为罗克身为警察,要维护法律的尊严。 虽然对于班巴塔来说,最后的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但是审判,更容易警示其他祖鲁人,这一点很重要。 “一样,我不保证他们的生命,他们都可以得到一个公平的审判机会。”罗克冷漠,这些叛军首领,一个也不会放过,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一己之私,事情也不会演变到今天这一步。 说实话,有野心的人到处都有,罗克并不讨厌有野心的人。 罗克讨厌的是那些裹挟民意,利用其它人达到自己邪恶目的的人,这些叛军首领当初反叛的时候可没有犹豫,现在被逼入绝境,才开始反省悔过,这种行为不值得原谅。 军官没有太多废话,确定罗克的条件之后,打着白旗返回叛军阵地。 “爵爷,要不要继续发动进攻?”马丁跃跃欲试,眼看叛军就要投降,再不打,就没有功劳可捞了。 “给他们一天时间,如果明天不投降,那么明天继续进攻。”罗克不着急,现在叛军已成瓮中之鳖,给他们一个机会,那么等再次进攻的时候,罗克就会毫不留手。 这一夜,峡谷内是真热闹,叛军不敢招惹罗克,就向教导营的阵地发动连续进攻。 这一次叛军是真正踢到了铁板,教导营虽然火力强度比不上罗克这边,但是单兵素质比罗克这边强多了,再加上亚亚那些心狠手辣的手下,叛军前半夜连续发动了四次进攻,没有取得任何收获。 凌晨一点,峡谷中心的一座帐篷里,班巴塔怒吼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继续发动进攻,必须继续发动进攻,留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别以为尼亚萨兰男爵会放过咱们,不可能的,咱们杀死了那么多白人,尼亚萨兰男爵绝对不会放过咱们的,如果我们向尼亚萨兰男爵投降,那么我们在接受审判之后依然难逃一死,听我的,全力突围才是我们最后的希望——”班巴塔如同铁笼里的困兽,正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帐篷里的其他叛军首领面面相觑,有些人眼里是疯狂,有些人眼里是死寂,更多人的目光闪烁,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酋长,我们没有能力继续发动进攻了,连续四次进攻,我们已经损失了数千人,却连峡谷口都没有走出,和我们作战的甚至都不是英国人,而是我们之中的叛徒,英国人是在让我们自己人打自己人,我们不能在继续自相残杀了。”叛军中有人看的清楚。 “那些该死的叛徒,等我们冲破英国人的包围,我要把他们的头全部砍掉,还有他们的家人,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的家人全部烧死,所有背叛祖鲁兰的人,都必定受到最严酷的惩罚——”班巴塔把目标换成叛军中的叛徒,又是一阵破口大骂。 “酋长,我想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果我们不能突破英国人的包围,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一名叛军首领的问题很尖锐,班巴塔马上呼吸急促起来。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要向英国人投降吗?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如果我们投降,英国人会杀死我们所有人!”班巴塔疾声厉色。 “英国人不会杀死我们所有人的。”先前说话的叛军首领很冷静。 “皮纳尔,你是什么意思?”班巴塔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手里把玩着一把餐刀。 “没什么意思,就算要进攻,也等天亮之后吧,兄弟们已经很累了,让他们睡个好觉,明天早上吃一顿饱饭,然后才能有体力突围。”皮纳尔不废话,不等班巴塔发话,主动起身离开班巴塔的帐篷。 两个和皮纳尔交好的叛军首领,跟着皮纳尔一起离开班巴塔的帐篷。 班巴塔什么话也没说,瞪着皮纳尔背影的眼睛里有深深的沮丧,餐刀都已经划破手心都不自知,鲜血从班巴塔的手上滴下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很刺耳。 入夜,峡谷中的叛军陷入最后的疯狂。 在峡谷中间,叛军点燃了几堆巨大的篝火,无数叛军围着篝火喝得烂醉如泥,那些被叛军掠来的女人,战战兢兢地围着篝火跳舞,不时有叛军把女人从火堆旁拽走,不顾女人的哭喊,把女人扛向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整个营地都笼罩在癫狂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一百余名全副武装的叛军正在向班巴塔的帐篷走去。 为首的叛军正是皮纳尔。 “止步——”班巴塔帐篷外的卫兵刚刚把枪抬起来,就被几个人簇拥到旁边,随着几个利刃入体的声音,一切都归于平静。 班巴塔正抱着两个女人在皱成一团的地毯上胡天胡地,这两个女人都是白人,普通叛军肯定无法染指,叛军掠走了少数一些白人都被叛军首领瓜分,其中大部分还是印度人。 在南非四个殖民地中,纳塔尔的印度人是最多的,除了纳塔尔之外就是奥兰治,奥兰治的印度人,大部分是甘地领导的担架队成员,以及他们的家属。 “谁!”皮纳尔一行人涌入帐篷的时候,班巴塔才被惊醒,当看清为首的皮纳尔之后,班巴塔简直痛心疾首:“皮纳尔,你想干什么?你也想背叛祖鲁兰吗?” “班巴塔酋长,不要把祖鲁兰挂在嘴边上,你只是祖鲁兰的一个普通酋长,你这样的酋长在祖鲁兰有很多,所以你没资格代表祖鲁兰。”皮纳尔的话揭掉了班巴塔身上最后的遮羞布,让班巴塔又羞又恼。 “你这个混蛋,我一定要——”班巴塔说话的同时想起身。 皮纳尔没给班巴塔机会,连续扣动手中的手枪扳机。 呯,呯呯呯—— 班巴塔一声不吭栽倒在地,两腿在地上无意识的抽搐了好一阵子才平静下来。 自始至终,那两个白人女人一声都没吭,仿佛对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无所察觉。 213 熊孩子 罗克都没想到,祖鲁人投降的居然如此干脆利落。 最后统计的时候,叛军还有九万多人,青壮年就有两万四千多,完全还有抵抗到底的实力,但是祖鲁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就像他们当初反抗纳塔尔政府一样儿戏。 在最后受降的时候,祖鲁男人的表现反倒不如祖鲁女人,大多数祖鲁男人表现的非常顺服,和以前那些逆来顺受的祖鲁人没什么两样。 反倒是在亚亚的手下进入峡谷的时候,那些祖鲁女人对亚亚的手下不假辞色,很多祖鲁女人对亚亚的手下破口大骂,有些祖鲁女人甚至向亚亚的手下扔石头。 那些祖鲁女人面对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的时候同样顺服,但是面对那些祖鲁人中的叛徒,那些祖鲁女人发自内心的痛恨,并且表现的无所畏惧,在亚亚的手下枪决了好几个人之后,那些祖鲁女人依然毫无畏惧,罗克最后无奈,只好让亚亚的手下全部撤出峡谷,不再参与对叛军人数的清点。 罗德西亚北部师将班巴塔的尸体带回彼得马里茨堡的时候,简直是满城轰动,无数人涌出城市,想看看这个将纳塔尔搅得天翻地覆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受到热烈欢迎,所到之处,简直受到彼得马里茨堡居民无处不在的“骚扰”,整个城市都对黑头发黄皮肤的人表现出极大的善意,连带着印度人的地位都水涨船高。 要知道在以前,印度人在纳塔尔的社会地位,就跟祖鲁人差不多。 罗克不管这些,甚至不参与对叛军首领的审判,罗克关心的是那两万四千多成年祖鲁男性,按照艾赛亚·奎勒的建议,要将这两万四千多人全部枪毙或者流放以儆效尤,罗克却有不同意见。 “不管是枪毙或者流放,都是对人力资源的极大浪费,为什么不能把枪毙或者流放改成劳役呢,这次叛乱,纳塔尔受到了极大的破坏,接下来肯定是需要重建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重建也没有完成,我们需要更多人参与到重建中,如果这些祖鲁人参与到重建中,那么不仅节省了我们的成本,而且能让那些祖鲁人在劳动中充分反省,这比枪毙或者流放可强多了。”罗克肯定不舍得,这可是两万四千多人,南部非洲有多缺人大家都知道,现在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这两万多人枪毙或者流放,本身就是犯罪。 “呵呵,艾赛亚,听洛克的吧,尼亚萨兰勋爵在重建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看看现在的德兰士瓦,与其说德兰士瓦的重建是在米尔纳总督的领导下进行,不如说是在洛克的领导下进行的,要不然为什么同样是在米尔纳总督的领导下,奥兰治的重建却是一团糟——”霍普金斯是亨利的岳父,罗克是亨利和蕾西婚礼的主伴郎,即便不考虑罗克的身份,霍普金斯也会和罗克保持同一立场。 这就是关系网的重要性了,在德兰士瓦,罗克的关系可谓无处不在,这就是罗克在德兰士瓦无所畏惧的原因。 “呵呵,将军,你和勋爵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说要把那些俘虏流放,但是流放的具体地点是可以商量的——”艾赛亚·奎勒稳坐钓鱼台,身为纳塔尔行政长官,艾赛亚·奎勒当然知道人力资源的重要性。 需要说明的是,纳塔尔的人力资源虽然丰富,但是大多数资源都在巴苏陀兰,考虑到纳塔尔政府和祖鲁人的关系,纳塔尔政府并没有直接从巴苏陀兰调动人力资源的权利,每雇佣一个祖鲁人,纳塔尔政府都是要付钱的。 祖鲁人的叛乱,虽然给纳塔尔带来的一定程度的破坏,但是客观来讲,也给纳塔尔政府带来了契机,以后纳塔尔政府可以名正言顺的对祖鲁人加强管理,所以祖鲁人的叛乱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还真不好说。 “呵呵——”罗克终于明白了艾赛亚·奎勒的意思。 “呵呵——”霍普金斯心照不宣的端起酒杯。 接下来的事就好说了,该审判的审判,该流放的流放,八月三号,安东和马丁率领罗德西亚北部师返回尼亚萨兰,罗克则是直接前往比勒陀利亚。 罗克还要去向阿德汇报呢。 说白了,这个汇报就是去给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相关人员请功。 阿德见到罗克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听完罗克的汇报,阿德有点心不在焉,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罗克也不说话,反正现在罗克在阿德面前已经有坐椅子的资格了,坐着好,不累。 “洛克,你能保证永远对大英帝国忠诚吗?”终于,阿德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能,我用我的荣誉保证——”罗克反应快,这个保证放到二十一世纪来说估计没什么说服力,但是在二十世纪初,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其实在二十一世纪,荣誉依然比生命更重要,只可惜,很多人认识不到这一点。 这也没关系,那些认识不到这一点的人,迟早会明白这个道理,比如某鱼头,就充分认识到准时更新的重要性,但是生活中永远有很多意外是不可控的,比如停电—— 阿德点头,并没有多说话。 离开总督府之后,罗克照例还是和亨利一起去亨利家。 “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一次表现的太让人惊讶了,洛克,你这次风头出大了,温斯顿说国会还在讨论要不要向纳塔尔增兵,现在国会还没有讨论出结果,你这边就已经平息了叛乱,你是不知道,国会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整整安静了一分钟。”亨利还是有点羡慕罗克,虽然对于亨利来说,能获得爵位已经心满意足。 对于亨利来说,男爵这个爵位已经足够了。 亨利和罗克不一样,罗克需要更高的爵位,来保证南部非洲华裔的地位。 亨利一个英国人,没有这么大的负担,1903年这会儿,“全世界”都是英国的,亨利只需要保证自己的利益就够了。 其实亨利这种态度,对于罗克来说是好事,要是亨利和阿德一样,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考虑,那罗克还真要重新考虑和亨利的关系。 “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厉害,是祖鲁叛军太弱,如果以前的布尔联军是一百分,那么祖鲁叛军最多三十。”罗克用更具象的方式来鄙视祖鲁人。 “祖鲁叛军要是三十,那纳塔尔和开普的军队是多少分?”亨利马上就黑脸,罗克这个打击面太大。 “你不能这么算,祖鲁叛军可是有十万人,纳塔尔和开普的军队才多少?质量很重要,数量更重要,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罗克不给纳塔尔和开普的军队打分,这个不好打,不管罗克给多少分,接下来亨利的问题肯定是德兰士瓦的军队多少分。 霍普金斯可是蕾西的父亲,如果罗克给的分低了,那罗克在亨利家连饭都蹭不上。 如果给高了—— 亏良心啊! “哼哼,算你聪明——”亨利很满意罗克的回答。 蕾西也很满意,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预产期就在八月份,要不是罗克来访,蕾西根本就不会出面招待。 “对了,听说这一次你弄到了两万多祖鲁人?”亨利终于想起来说正事。 “你想干嘛?”罗克马上就警觉。 “给我点,我也不多要,把零头给我。”亨利也是来占便宜的,这顿饭不能白招待。 “不给,一个人都没有。”罗克坚决拒绝,那点零头可是四千多人,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拿走—— 休想! “我给钱——”亨利马上化身奴隶贩子。 “我不要。”罗克坚决不跟亨利同流合污。 “好,这是你说的。”亨利用餐巾优雅的蘸嘴角,令人讨厌的贵族礼仪。 关于贵族礼仪,这方面其实罗克还真要学习,比如一个简单的擦嘴,按照贵族礼仪就要一点一点的蘸拭,罗克就简单的一擦完事。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罗克在亨利家里比较放松的缘故,真到了正式场合,罗克也会注意这些,不懂的东西先别做,看别人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肯定也不会失礼。 亨利就不行,这家伙自幼接受礼仪方面的训练,礼仪已经成了习惯。 改不掉的。 “你要干嘛?”罗克马上就头疼,亨利要是真的作妖,罗克还真要头疼。 没办法,尼亚萨兰现在需要的钢铁和水泥,都是法瓦尔特生产的,要是亨利断了供,罗克还真傻眼。 别说亨利做不出来这种事,亨利这货肯定做得出来。 “呵呵,我突然不想给钱了。”亨利得意洋洋,难得在罗克面前占上风。 “很好,别忘了我可是你孩子的教父——”罗克坚决不屈服,亨利要是敢要挟罗克,等亨利的孩子出生后,罗克就敢把亨利的孩子教成熊孩子。 “我还是你孩子的舅舅呢!”亨利简直气愤。 “你们俩别这么幼稚行不行?”蕾西就很无奈了,男人啊,很多时候永远都长不大。 214 新军(还是给“派哒星啊”兄弟的打赏加更) 罗克最终还是同意了亨利的要求,没办法,法瓦尔特同样缺人,罗克和小斯都在努力建设自己的地盘,亨利也不能太咸鱼。 其实法瓦尔特的情况也是不错的,有了钢铁厂和水泥厂,法瓦尔特要发展起来其实很简单,罗克开发尼亚萨兰是沿着河流和湖泊进行,亨利沿着铁路开发法瓦尔特同样很方便,别的不说,围绕着钢铁厂和水泥厂,要建设两个城市其实很简单,全世界很多大城市都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唯一的遗憾是,亨利开发法瓦尔特,只能依靠祖鲁人,白人和华人都不去法瓦尔特,这么下去再过几十年,法瓦尔特也是祖鲁人的天下。 也不一定,华人要是在生育上加把劲,未来南部非洲是谁的还不好说,罗克最起码能够保证,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不会演变成黑人国家。 现在的尼亚萨兰,基本上一个黑人都没有,尼亚萨兰开始自己买船之后,移民的费用大幅降低,每个月都有数万华人抵达尼亚萨兰,他们中的大部分被安置在赞比西河流域,一部分人接管葡萄牙人留下的种植园,另一部分人努力拓荒,罗克争取要在两年之内,把赞比西河流域变成下一个尼亚萨兰。 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又要面对又一轮吹捧。 菲利普特意为罗克举行了庆功宴,罗克和菲丽丝成为宴会的中心。 “——之所以这么顺利,并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有多么强大,而是祖鲁叛军太弱——”罗克最近这段话重复的次数太多,不重复不行,每个人都想听听罗克在纳塔尔的故事,并且对罗德西亚北部师充满好奇。 “我们德兰士瓦的军队,有没有可能也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阿德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罗克的庆功宴,祖鲁人的叛乱平息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现在是庆祝的时候,要缓解一下前段时间的压力。 阿德身为总督,还兼任着南非专员,军队的建设同样是阿德分内的工作。 在民政这方面,阿德确实是得心应手,军队这方面阿德就不是很熟悉了,所以一直以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驻军基本上都是放羊状态,亨利的岳父在这方面也没有特殊的能力,现在既然出现了罗克这样的好手,阿德肯定不会放过。 军警一家嘛—— “很难,罗德西亚北部师顺利平叛,靠的是装备优势,以及平时的严格训练,训练还好说,只要严格要求,士兵的个人技战术能力都能加强,装备优势就不好办,罗德西亚北部师,是我和塞西尔倾力打造的,现在北部师1000多人,花费的军费就已经在10万镑以上,平均到每名士兵身上超过一百镑。”罗克实话实说,实力都是用钱砸出来的,就目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财政状况,还真不一定能花得起。 罗克也是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后才明白,为什么上辈子美国的军费居然那么高。 战斗力真的是钱砸出来的,部队的装备,官兵的薪水,后勤需要的各种物资,日常训练中的消耗等等,随便哪一样都要钱,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的那些自动武器,就连英军部队都用不起,要不然也不至于搞出来个李·恩菲尔德,还要在弹仓里加一个弹匣隔断器。 没有实现机械化的部队,要达到罗德西亚北部师这种程度的火力强度很困难,这也是罗克不敢扩大罗德西亚北部师规模的主要原因,就目前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装备情况,如果要继续扩大规模,即便以罗克和小斯的财力也吃不消,罗德西亚北部师之所以能够达到这种水平,和尼亚萨兰兵工厂也有很大关系,要不是罗克未雨绸缪,早早在尼亚萨兰成立兵工厂,别的不说,光是训练用的子弹和炮弹就能让罗克心疼死。 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每天要用于训练的子弹都是以“万”为单位计算的。 训练消耗的不仅仅是子弹,对于武器同样是个损耗,要知道武器也是有寿命的,这年头的冶炼技术还不行,武器使用的钢材强度不足,随着损耗的增加,武器达到极限后也要更换,要不然再好的技术也没用。 所以阿德的想法注定不能实现,如果真要要求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驻军都达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水平,那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部队,能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财政吃破产。 “罗德西亚北部师只有一千多人?”阿德很好奇,罗克上交的报告上,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一次前往纳塔尔参战的部队就有三千多,考虑到罗德西亚北部师不大可能全部离开尼亚萨兰,那么这个数字还是保守的。 “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正式成员确实是只有一千多,其他人都是临时征调的尼亚萨兰民团。”罗克还是很得意的,藏兵于民这一招真的很好用,平时不用花费太多军费,战争爆发的时候需要大量军队随时能组建,怪不得二十一世纪欧洲那些小国家都富得流油。 “如果规模小的话,那么咱们也没问题。”阿德的心思还是很活跃的,德兰士瓦就算是养不起一千罗德西亚北部师那种部队,养上个三、五百,或者是二、三百还是有可能的。 “回头我整理一份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训练计划给霍普金斯将军。”罗克这方面不方便表态,阿德愿意掏钱,就让阿德去折腾,反正罗克也不想造反,就算阿德训练出来军队,也不会给罗克制造麻烦。 不过罗克估计,就算是阿德愿意掏钱,也不一定就能训练出罗德西亚北部师那样的部队。 部队的战斗力武器是一方面,人的作用同样很重要,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驻军主要是布尔人,布尔人对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政府本身就很抵触,所以就算有了好装备,有了完善的训练计划,会不会严格按照训练计划执行又是两码事。 英军部队的这种组织结构,其实很难训练出多强的战斗力,霍普金斯去纳塔尔的时候,随身带着仆人和厨师,自己的日用品整整十几个大箱子,这样的作风,确实是很难让普通官兵有“与子同袍”的感觉。 罗德西亚北部师就不一样,要是按照英军传统,连安东和马丁,都有资格带着仆人和厨子去纳塔尔,但是罗德西亚北部师上上下下都很自觉,连罗克去纳塔尔都没带仆人和厨子,安东和马丁要是敢带,罗克分分钟把他俩撵回尼亚萨兰。 “洛克,我不是说霍普金斯将军的部队,我的意思是重新组建一支部队,就按照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那种情况。”阿德也不傻,开普的殖民地部队,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有目共睹,阿德压根就没把宝压在霍普金斯身上。 别说殖民地部队,就算英国正规军,在布尔战争中的表现也很弱鸡,这一次纳塔尔部队和开普部队在平叛时的表现,更是让所有人都无语,堂堂正正的正规军,居然连叛军都打不过,简直是给大英帝国丢人。 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阿德才想重新组建一支部队,这一次平叛,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支援部队赶到纳塔尔,叛军已经退往巴苏陀兰,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要知道霍普金斯得到命令的时间可不晚,但是为什么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部队抵达纳塔尔居然这么晚? 这个问题不能深思,深思的话,亨利的岳父会很没面子。 “重新组建,以什么名义?”罗克惊讶,没想到阿德是打得这个主意。 “名义?为什么需要名义?”阿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罗克突然想起来,阿德是总督,还是南非专员,所以这些事,阿德可以一言而决,甚至都不需要向伦敦请示,等新的部队成立之后,向伦敦报备一下番号就行了。 “当然,当然可以。”罗克这次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那你准备一下,把你刚才说的训练计划和装备情况,写一个报告给我。”阿德还是信任罗克,说不定,新部队也会交给罗克带领。 这并不新鲜,虽然罗克现在还担任着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但是在阿德心中,罗克的地位无可替代。 说句不好听的,就现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部队,没准他们连警察都打不过。 不是没准,简直是肯定,自从开普敦警察在布尔战争中击毙了布尔联军总司令茹贝尔之后,南部非洲的警察是出了名的能打,其他人不知道,阿德肯定很清楚,别看名义上亨利才是德兰士瓦警察的大BOSS,实际上罗克才是德兰士瓦警察的主心骨。 “好的,我会尽快把报告写出来。”罗克心情愉快,和警察相比,罗克其实更喜欢军队,毕竟枪杆子才是硬道理。 也差不多吧,如果罗克去了军队,那就不再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而是整个非洲的警察。 这么一想,似乎感觉更好! 215 名字 21世纪的世界警察是美国,南非不大可能成为世界警察,成为非洲警察还是概率挺大的。 想想就很带感啊,看看美国是怎么当世界警察的,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看谁不顺眼就冲上去两个大耳刮子,挨打的还得立正,一边把脸凑过去,一边满脸堆笑:太君打得好—— 罗克肯定不会这么过分,影都没有的事儿,现在就想当非洲警察也是过分YY。 回头罗克还是老老实实写报告,把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训练内容,以及装备情况全部写在报告里交给阿德,然后和罗克交流的人就换成了亨利的岳父霍普金斯。 “这个配置有点过啊,既然装备了重机枪,为什么还要装备轻机枪?还有那种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为什么不直接换成75毫米野战炮?已经装备37毫米速射炮的情况下,还有没有必要给步兵装备榴弹发射器?要是这么算,估计一个排的后勤物资都需要一辆大车。”霍普金斯最担心的还是后勤压力。 “所有的装备都很有必要,重机枪和37毫米速射炮对付的是远距离目标,轻机枪和步兵用榴弹发射器对付的是近距离目标,至于75毫米野战炮,不是不用,而是用不起,这玩意儿实在是有点贵,现在尼亚萨兰兵工厂还不能生产,所以用不起。”罗克解释的已经是相当详细了,当然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理由罗克没说,之所以要装备这么多自动武器,关键是确实好使,这一次平叛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没钱——你和塞西尔加起来还会没钱?”霍普金斯看不上罗克这种动不动就哭穷的行为,罗克有没有钱先不说,小斯没钱就是笑话,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加起来,一年的收入都不一定有南非公司挣得多。 “有钱也不能全部砸在军队上,更何况,就非洲这种情况,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这种火力强度已经足够了,再多也是浪费。”罗克不是不舍得花钱,而是没有必要。 在吞并了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之后,英国在南非已经基本上没有了对手。 即便有,也不是南非能够解决的,现在南非要是还想扩张,除了德属西南非洲和德属坦葛尼喀,就只剩下比属刚果和葡属东非。 这几个地方的情况都比较特殊,德国人现在是惹不起,比利时和葡萄牙有老老实实的很顺服,想打也没有理由。 所以南部非洲还真不需要多凶猛的火力,37毫米马克沁速射炮用来威慑祖鲁人足够了。 “那你的尼亚萨兰兵工厂还在继续研发?”霍普金斯突然点了句。 这个情况有点出乎罗克的意料,罗克对于尼亚萨兰兵工厂非常重视,所有和尼亚萨兰兵工厂有关的消息,在尼亚萨兰都是绝对机密,罗克也不知道霍普金斯是怎么知道,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具体情况的。 “为什么不研发呢?研发才有钱赚啊,你看咱们现在装备的李·恩菲尔德,是比以前的马蒂尼·亨利更好用了吧,还有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鲁格P03,是不是比以前的韦伯利左轮手枪更漂亮?”罗克用事实说话,哪儿有那么多阴谋诡计,赚钱才是王道。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刚刚从尼亚萨兰兵工厂订购了一千支鲁格手枪,这批手枪现在还没到货,约翰内斯堡警察用的还是以前的韦伯利左轮手枪,不过罗克已经拿到了样品,现在正好用来说服霍普金斯。 先不说性能,和另一个时空的鲁格P08一模一样的鲁格P03手枪,外型上已经完爆韦伯利左轮手枪。 鲁格P08的原型是雨果·博尔夏特在1893年发明的博尔夏特手枪,虽然博尔夏特手枪存在重大缺陷,但是雨果·博尔夏特这个人比较自信,认为博尔夏特手枪已经完美无缺,拒绝对博尔夏特手枪进行改进,所以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才和雨果·博尔夏特的助手葛雷格·鲁格进行合作,这才有了鲁格手枪。 全世界第一个采用鲁格手枪作为制式手枪的国家是瑞典,德国是在1908年采用鲁格手枪作为制式军用手枪,所以鲁格P08才叫这个名字。 尼亚萨兰又不是德国,所以鲁格手枪在尼亚萨兰,就叫鲁格P03。 “哇哦,确实是很漂亮——”罗克要是不说,霍普金斯都没有注意到。 鲁格手枪本来外形就很漂亮,要不然也不会备受追捧,成为二战中美军的最爱。 斯皮尔伯格拍摄的《兄弟连》里,很多处情节都表达了美军士兵对于鲁格手枪的喜爱。 这不能怪霍普金斯没见识,毕竟鲁格手枪现在也才刚刚出现不久,南非又位于世界边缘,霍普金斯没见过很正常。 “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罗克大方,一把枪而已,值不了多少钱,但是对于军人来说,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送给我?谢谢!”霍普金斯果然很喜欢,轻而易举的就忘记了尼亚萨兰兵工厂。 罗克可没忘,回头罗克就给已经返回尼亚萨兰的安东发电报,再次提醒安东要重视保密工作。 不重视不行,尼亚萨兰有太多秘密,战争办公室又在尼亚萨兰设有基地,虽然现在战争办公室的基地已经迁往尼亚萨湖中心的奇兹姆卢岛,但是战争办公室在小石城还保留着联络处,说不定那里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特工,罗克还是要重视这个问题。 其实就算英国政府知道尼亚萨兰兵工厂投巨资研发也没关系,还是那句话,只要英国政府不过分,罗克就不会造反,这年头抱紧英国的大腿才是王道,反正尼亚萨兰兵工厂以后要对外销售武器也要给英国政府缴税,英国政府根本没有理由限制尼亚萨兰兵工厂。 至于英国会不会担心罗克的忠诚,这个问题现在英国政府肯定不担心,因为罗克现在根本就没有造反的实力,要是罗克真的敢造反,英国都不需要出动地面部队,只靠庞大的舰队,就能把尼亚萨兰的出海口封死。 至于未来,等南部非洲自治之后,罗克更不用担心,到时候英国政府处于自身利益考虑,不仅不会限制尼亚萨兰,反而会加大笼络罗克的力度,这样才能保证英国在非洲的利益。 毕竟谁都不傻,就英国政府的德性,要是南非自治,英国肯定也会在南非内部掺沙子,现在看来,罗克和小斯就是最合适的,要不然战争办公室也不会跑到非洲,在尼亚萨兰设一个基地。 八月中,蕾西在紫葳医院顺利产下一个女婴。 “女孩好,我喜欢女孩,她未来一定会和蕾西一样漂亮,我喜欢漂亮的女孩。”初为人父的亨利激动地语无伦次。 “恭喜你亨利。”罗克真心实意,当然会为亨利高兴。 这年头,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全世界每年因为生孩子去世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随随便便一个在未来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的一个小毛病,就有可能会威胁到产妇的生命,所以亨利早早的就把蕾西送到紫葳医院待产。 紫葳医院在接生这方面经验丰富,成立至今,紫葳医院已经为数千名孕妇顺利接生,孕妇在生产时发生意外的几率不到千分之一,这在1903年的非洲是非常难得的。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孕产妇的死亡率已经大幅降低,但是每天还是有大约1000名妇女死于与妊娠和分娩有关的可预防疾病。 2008年,35.8万名妇女在妊娠和分娩期间及分娩后死亡。 百分之九十九的孕产妇死亡发生在发展中·国家,其中超过半数死亡发生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近三分之一发生在南亚。 “你也一样,恭喜你同样成为孩子的教父。”亨利拍着罗克的肩膀哈哈大笑,这确实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 “孩子的名字叫什么?”罗克按照华人的传统关心这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来得及为孩子准备名字,再说,孩子出生之前,只有上帝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亨利的理由很充分,就是有点笨。 “你就不会准备一个男孩的名字,再准备一个女孩的名字?”罗克真心鄙视亨利的智商,孩子的智商以后要是随亨利就晚了,恐怕嫁都嫁不出去。 这句话有点过分了,亨利可是法瓦尔特男爵,所以孩子就算再怎么样,还是能嫁的出去的。 当然如果想嫁的很满意就有点困难。 “为什么要准备两个?没人告诉我蕾西怀的是双胞胎啊——”亨利的智商这会彻底清零。 “我是说准备,不是说确定,就算这一次用不上,下一次也能用,你该不会只生一个吧——”罗克的智商也有下降到趋势,英国缺人缺的厉害,千方百计引进人口还来不及,不可能限制生育。 “那万一下一次还是女孩呢?不是浪费了一个名字?”亨利正经脸。 罗克彻底放弃和亨利交流,这家伙这会儿已经乐傻了,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216 私人武装 亨利想了三个晚上,给他的女儿取名字叫宝拉,用在人名里,含义是聪明,冷静成熟。 罗克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宝拉的教父,为此,罗克还在伊利亚的见证下,正式皈依新教,成为一名新教徒。 这也是没办法,要是罗克还在新教和天主教之间摇摆不定,那么罗克这个教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教父的意思是指在婴儿或幼儿受洗礼时,赐以教名,并保证承担其宗教教育的人,在一些新教宗派,比如英国的国脚圣公会中,婴儿在接受洗礼时,教父是为受洗者设置的男性监护人和保护人。 所以,罗克担任宝拉的教父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罗克没有时间参加宝拉的受洗礼,八月底,德兰士瓦新编第一骑兵师成立,罗克担任师长,兼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 一人身兼军警两职,罗克的身份挺奇葩的是吧。 其实英国奇葩的事多了,英国内阁中有一个“不管部大臣”,这个不管部大臣平时什么都不管,没有具体负责部门,但是不管部大臣通常是内阁成员,可以出席内阁会议,参与政府决策,承办内阁会议或政府首脑交办的特殊重要事务等等,换句话说,又是啥都管。 其实就是个高级别的万金油。 新编第一骑兵师所有的一切完全照搬罗德西亚北部师,不过常设的教导营只有500人,这对于德兰士瓦来说已经是极限,再多的部队,德兰士瓦也养不起。 在此之前,罗克最大的竞争对手是霍普金斯。 原本按照阿德的意思,要新编军队,那么肯定就会裁撤一定数量的旧军队,否则德兰士瓦的财政吃不消。 罗克和阿德商量过之后,决定由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承担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费,不给德兰士瓦增加新的财政负担,也就不需要裁撤军队,对霍普金斯不会产生影响,于是皆大欢喜。 既然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承担了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费,那么新编第一骑兵师理所当然的就驻扎在约翰内斯堡。 罗克直接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把突击队抽调出来加入新编第一骑兵师,整编成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教导营,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架子给答了起来。 回过头来,罗克还要说服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们。 “新编第一骑兵师成立后,加上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已经足够维持约翰内斯堡周边所有金矿的稳定,所以矿场就不需要在安保方面投入更多支出,把这部分省下来的钱,就可以用来作为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费,并不会给矿场增加额外负担。”罗克和阿德已经商量过,要借这个机会,解除矿场主的私人武装。 约翰内斯堡周围,现在大大小小的金矿有将近40个,这些金矿的规模都相当大,每一个金矿都有数千矿工。 并不是每一个金矿都会向马蒂尔达金矿和洛克金矿一样善待矿工,所以大多数金矿的生产条件是很恶劣的,矿难事件频发,矿工经常暴动,矿场就必须在安保上投入很多资金,基本上一个人数超过3000人的金矿,矿场主就要维持一支人数在百人左右的私人武装,每个月在安保上支出的费用要超过2000镑。 罗克和阿德想把这些钱拿过来,罗克估计,这笔钱的总数应该在每个月五万镑以上,如果全部用来作为军费,那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可以轻松扩大到5000人。 在新编第一骑兵师成立之前,德兰士瓦本地的驻军一共也就只有五千人,所以这些矿场主才是真正富的流油。 取消了矿场的安保编制之后,对于维护约翰内斯堡的治安也有积极作用,虽然现在看上去,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们并没有凭借私人武装为非作歹,但是在约翰内斯堡,这么多私人武装游离在政府之外肯定是不正常的,不管是出于长远考虑,还是出于现实考虑,这部分权力都要收回。 “尼亚萨兰勋爵,我没有不敬的意思,但是如果解散了矿场保安,那么一旦矿场发生矿工暴动,那么军队和警察能不能及时赶到?如果有个别矿工逃跑,那么军队和警察能不能及时把人抓回来?如果军队和警察做不到,那么矿场就有必要保留一部分实力,这部分支出不能省。”本土某位大贵族的白手套亚当·斯蒂芬不怕罗克,只要约翰内斯堡还是英国领土,那罗克就不能为所欲为。 “确实,全部裁掉不合适——” “警察和军队,要及时反应确实是很难。” “我的矿场距离约翰内斯堡30公里,真要出了事,警察和军队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 亚当·斯蒂芬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就议论纷纷,没有人想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同样是掏钱,矿场自己豢养保安和打手,肯定用起来更顺手。 关键是,如果矿场把这部分支出拿出来交给罗克去训练部队,那么一旦矿工暴动,军队和警察无法及时赶到,那么居住在矿场里的管理层和技术人员就倒霉了,他们肯定等不到警察和军队。 “我们可以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案,勋爵你能否说一下,每个月需要多少钱,然后我们一起承担,这样矿场不用裁撤所有的保安,警察和军队也不用疲于奔命,这种方式应该更符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艾登提出一个新的解决方案。 在矿业联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马蒂尔达金矿就是罗克的天然盟友,艾登现在提出的这个方案,也是罗克和艾登提前商量好的。 罗克的计划是,他先提出一个让矿场主绝对无法接受的A方案,这个方案肯定是会遭到激烈反对的。 然后艾登再提出一个条件相对不是那么苛刻的B方案,有了罗克的方案作对比,那么矿场主们就好接受的多。 如果艾登的方案还是不能让大家接受,那么还有山姆呢,山姆会提出C方案,这个方案才是罗克的底线。 “新编第一骑兵师是完全仿照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的新军,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战斗力,在刚刚发生过的祖鲁叛乱中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斗力不需要怀疑,目前这个阶段,新编第一骑兵师每个月需要的军费是三万镑。”罗克狮子大开口,一下子要走矿场主每个月大部分在安保方面的支出。 “三万镑?新编第一骑兵师有多少人?不是只有五百人吗?”亚当·斯蒂芬马上质疑这个费用的合理性。 “五百人那哪算军队,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保安都不止五百。”艾登马上接话。 “五百人只是目前的编制,你们也知道,咱们德兰士瓦的财政并不宽裕,所以现在五百人是极限,不过如果军费充足,新编第一骑兵师最起码也要有3000人,那样才能保证咱们德兰士瓦的安全。”罗克的理想当然不是五百,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不一样,罗德西亚北部师算是小斯的私兵,新编第一骑兵师可是有正式编制的。 “那也用不了三万吧,这个成本太高了——” 计算成本几乎是这些矿场主的本能了,要按照此时养兵的成本,3000人确实是用不完三万。 “切,三万很多吗?咱们自己的保安要花多少钱你们计算过没有,每个人每个月最少也要20镑吧——”艾登力证这个费用并不多。 “咱们的安保费用确实是高了点,但是军队和咱们的保安又不一样,根本用不完这么多。”亚当·斯蒂芬认为这两者没有可比性。 费用这方便,当然是私人保安的花费更高,约翰内斯堡矿场里的保安,基本上就和雇佣兵的性质差不多,价格高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相对来说,军队的成本倒是不高,毕竟军队里各种物资都是集中采购,价格上肯定便宜很多,矿场里的保安基本上规模都不大,不会为了那些保安的消耗成立一座兵工厂,所以费用高也是可以理解的。 “先生们,很快,约翰内斯堡就会成立一个专门负责安保工作的公司,如果各位有需求,那么可以和安保公司联系,相信他们的价格和服务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罗克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既然约翰内斯堡的矿场有安保这方面的需求,那么罗克就干脆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这才是一劳永逸的方式。 21世纪,约翰内斯堡的雇佣兵行业可是很发达的,所有在约翰内斯堡的大商人,基本上都要雇佣三五个雇佣兵保证自己的安全。 现在约翰内斯堡的治安状况还没有恶化到那种程度,不过既然矿场在这方面有需求,那么这里面就有文章可做。 “负责安保工作的公司——”这下连亚当·斯蒂芬都在迟疑。 “对,负责安保工作的公司,这家公司会为矿场提供廉价但是完美的安保服务,矿场养一个保安,每个月要花费20镑,从这家公司雇佣一名保安,每个月只需要花费十镑,这个价格很公道,比矿场自己招募保安可合算多了。”罗克的决心没变,如果这样还不能让矿场主们放弃矿场的武装,那么罗克就真的要怀疑这些矿场主豢养私人武装的目的了。 217 为虎作伥(为“结成冰的海”的打赏加更) 保安公司的名字就叫“保护伞”,总经理是曾经参加过布尔战争,然后又在战争办公室接受过培训的铁钩。 铁钩的本名叫夏九,当了总经理,肯定就不能再用绰号了,所以夏九摸着刻有自己名字的胸牌,坐在保护伞公司的办公室里感慨万千。 去年八月,夏九和其他十六个老兄弟被送到战争办公室的基地接受训练,五月份夏九他们就顺利毕业,然后进入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下属的一个叫“布拉德”的办公室,现在布拉德已经开始运行,夏九和其他六个人被调到保护伞,成为保护伞的管理人员以及训练教官。 虽然保护伞公司是初创,但是保护伞公司现在已经有了2000多名员工,这些员工的成分复杂,有洛克金矿和马蒂尔达金矿的保安,有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雇佣兵,还有从远征军里退役的祖鲁侦察兵。 保安公司的成立,就是为了应对约翰内斯堡矿场对于安保工作的需求,一般来说,一个千人级别的矿场其实根本不需要太多的雇佣兵,平日里维持个十几、二十人就足够了,之所以动不动就上百人的规模,和雇佣兵的素质良莠不齐有很大关系。 保护伞的员工都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和那些一般只能用来吓唬普通矿工的雇佣兵相比自然是出类拔萃,保护伞也不会和矿场主进行零散交易,而是聘请律师和矿场商谈整体安保合同,这样一来能最大程度保证保护伞公司的利益。 “不在合同上签字?好办,让皮纳尔找几个叛军过来安排进矿场去捣乱,一天不签合同,咱们就让他不安生一天,看谁耗得过谁。”夏九不担心没业务,现在约翰内斯堡就是铁板一块,有罗克和欧文的支持,谁敢不听话就是找死。 罗克和欧文是保护伞的老板,现在保护伞公司已经承接了洛克金矿、马蒂尔达金矿、以及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安保业务,根据合同大小,保护伞公司会向上述企业派出专业安保人员,以保证矿场的稳定运行。 这是个双赢的选择,把所有的安保业务委托给保护伞公司之后,矿场的安保费用马上就能节省下一大半,保护伞公司也能根据矿场的具体情况,为不同的矿场制定不同的安保方案。 至于皮纳尔,这是祖鲁叛军中唯一幸存的首领,目前正带着投降的祖鲁叛军在爱德华港干活,找他要几个叛军轻而易举。 “咱们还可以派人去袭击矿场,把那些雇佣兵全部干掉,那矿场的安保工作就只能咱们接手。”断了一条腿,又少了一只眼睛的吕四心狠手辣。 “这不行,咱们要是这样做,那不成土匪强盗了,咱们不能坏了爵爷的名声,现在咱爷们也是文明人,要用文明的方式。”夏九没这么下作,聪明的矿场主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至于那些不聪明,或者是自作聪明的,夏九有的是办法折腾他们。 其实罗克的名声不是主要原因,真正让夏九忌惮的,是约翰内斯堡这些矿场背后的大人物们,那些人连现在的罗克都得罪不起。 一个很简单的事实,经常在矿业联盟开会的那些人,基本上都不是矿场的老板。 类似罗克、亨利、小斯这些真正的老板根本没有去开会的时间,个个都在忙别的事,去开会的其实都是职业经理人。 代表罗克去开会的是巴克,代表亨利去开会是山姆,代表小斯去开会的就是艾登。 说白了,去开会的那些人,个个都是白手套,背景强大的如同亚当·斯蒂芬,即便敢跟罗克当面争执,但是如果这种争执上升到影响矿场运行的地步,亚当·斯蒂芬也是吃不完兜着走。 凯文·马伦就是这样劝说亚当·斯蒂芬的。 凯文·马伦是保护伞公司聘请的律师,在比勒陀利亚有一个律师事务所,跟这些以“文明人”自诩的矿场主打交道,夏九吕四他们出面并不合适,所以凯文·马伦就成了保护伞公司的律师,兼业务经理。 “照你这么说,如果不接受保护伞公司的合同,那么我的矿场还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亚当·斯蒂芬脸色铁青,双手都气得有点发抖,无论如何亚当·斯蒂芬也没有想到,保护伞公司居然能如此胆大妄为。 “不不不,斯蒂芬先生,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说,和你的矿场目前在安保工作方面的开支相比,保护伞公司给出的安保合同更合理,会为你的矿场节省更多费用,所以,不管是出于实际利益考虑,还是出于经营状况考虑,我都建议你更加实际的考虑问题,总督府已经下令,要求德兰士瓦境内所有企业停止雇佣私人武装,这并不只针对矿场。”凯文·马伦还能保持冷静,不过内心却在狂骂亚当·斯蒂芬这个傻逼。 确实是傻逼,这家伙估计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以为攀上某位本土的大人物,就可以挑战罗克在约翰内斯堡的权威。 实际上说句不好听,亚当·斯蒂芬这种人根本上不了台面,他就是个职业经理人而已,并不是无可替代,真要是惹怒了罗克,谁都不会因为这种人和罗克这个约翰内斯堡实权派交恶。 罗克现在是贵族,又是新编第一骑兵师师长,还兼任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也是亚当·斯蒂芬这种人能够挑衅的? 别逗了,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混出头的。 “不用再说了马伦先生,我的矿场绝对不会考虑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业务。”亚当·斯蒂芬果然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的矿场?呵呵,斯蒂芬先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你继续这么自信,那么这个矿场很快就不是你的了。”既然亚当·斯蒂芬态度决绝,那凯文·马伦也就不客气。 “你是什么意思?”亚当·斯蒂芬脸色煞白,这不是吓得,是气得。 “就是你以为的意思,斯蒂芬先生,你怕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吧,知不知道保护伞的老板是谁?是尼亚萨兰勋爵和欧文·马蒂尔达阁下,知不知道这两个姓氏在约翰内斯堡意味着什么?你觉得你的老板会为了你,和尼亚萨兰勋爵,以及马蒂尔达勋爵翻脸?搞清楚你的情况,如果你拒绝保护伞公司,我保证,你现有的一切都将会在短时间内不复存在,到那时,你在整个南部非洲都无法生存下去,就算是回到欧洲,你以为你还能找到这么轻松,而且待遇丰厚的工作?醒醒吧,别成为大人物之间相互倾轧的牺牲品。”凯文·马伦看着亚当·斯蒂芬的目光充满怜悯。 “抱歉,我的表述有错误,大人物们根本不会关心你的心情,但是如果你成为他们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相信我,你会粉身碎骨的。”凯文·马伦最后补一刀,这时候亚当·斯蒂芬更白。 凯文·马伦当然知道亚达·斯蒂芬为什么会和罗克作对。 实际上德兰士瓦,包括整个南部非洲的所有白人都在嫉妒罗克这个黄人,嫉妒罗克飞黄腾达,嫉妒罗克身居高位,嫉妒罗克拥有的庞大关系网,以及拥有的财富和实力。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这是人之常情,凯文·马伦承认,他自己内心深处也在嫉妒罗克,但是这并不妨碍凯文·马伦接受罗克的雇佣。 实际上,那些嫉妒罗克的人都一样,要是罗克能给他们一个更好的工作,凯文·马伦相信所有人都会放下自尊,去亲吻罗克的手指。 当然也有不清醒的人,就像亚当·斯蒂芬一样,因为嫉妒,进而否定和罗克有关的一切。 “你真是太过分了,你这个混蛋,你会下地狱的!”亚当·斯蒂芬破口大骂,有点歇斯底里。 “我当然会下地狱,不过那会在很久之后,而如果你不同意这个协议,那么你不就以后就会下地狱。”凯文·马伦不再废话,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起身,走到门口,没忘记回身向亚当·斯蒂芬竖起三根手指:“三天,我只等你三天,如果三天之后你还不签字,那么斯蒂芬先生,我下一次再来见你,可能就会是在你的葬礼上。” “滚,滚出我的办公室!”亚当·斯蒂芬感觉快要被气疯了,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砸向凯文·马伦。 当然没砸中,凯文·马伦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走,现在选择权在亚当·斯蒂芬手里。 据说这一夜,亚当·斯蒂芬办公室里的灯亮了许久,然后第二天,亚当·斯蒂芬的秘书发现亚当·斯蒂芬醉倒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亚当·斯蒂芬还算没有失去理智,能混出头,亚当·斯蒂芬当然也不傻,凯文·马伦的话确实是很难听,但是不得不承认,凯文·马伦的话也确实有道理。 不管怎么样,赶在三天的期限之内,亚当·斯蒂芬亲自来到保护伞公司,和保护伞公司签订了安保业务承包合同。 合同价值为每个月三千镑。 218 有钱才是硬道理 执业律师确实是厉害,保护伞公司开业不到一个星期,签下的合同每个月就高达35000镑,比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费都多。 也就是这时候,罗克才知道未来为什么有那么多雇佣兵公司,这个行业确实是赚钱。 比如亚当·斯蒂芬的矿场,有超过八千名矿工,为了保证这些矿工工作,加上矿场管理人员的安全支出,在没有和保护伞公司合作之前,矿场每个月用于的安保方面的支出超过4000镑。 实际上肯定没有这么多,罗克自己也有矿场,对于这方面的支出清楚得很,亚当·斯蒂芬的矿场里一共就只有不到一百五十名保安和监工,每个月的费用支出绝对不会超过3000镑,那么多出来的那部分哪儿去了—— 想想就知道。 亚当·斯蒂芬在合同上签字后,保护伞公司以后每个月会往亚当·斯蒂芬在兰德银行的账户中存入五百英镑。 然后,保护伞就只需要往亚当·斯蒂芬的金矿派出80名保安和监工足够维护矿场的运行,如果有意外发生,保护伞公司随时可以增加人手,增加人手的费用还要单独计算。 对于金矿来说,用于安保的费用并没有增加,当然也不会减少,剩下的一千镑属于新编第一骑兵师,罗克最终得到了每个月两万两千镑的军费,这对于新编第一骑兵师来说足够了。 “岂止是够,新编第一骑兵师只有五百人,这些钱用来维持一支五千人的部队都够了,罗德西亚北部师都没有你这么充足的军费。”小斯是真的酸,罗克的地位再次水涨船高,南非公司却还是老样子,伦敦好像忘记了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南非公司的部队,在论功行赏的时候根本没有小斯的份。 伦敦这一次的速度还是很快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顺利评定祖鲁叛乱之后,伦敦就以最快的速度做出反应,包括安东和马丁在内,罗德西亚北部师一共有十二人被封为爵士,罗克本人受到爱德华国王的特殊嘉奖,所有参战人员都有奖金,唯一一个被遗忘的人就是小斯。 小斯也已经习惯了,小斯在罗德西亚,除了没有名分之外,就等于是罗德西亚的国王,所以不关小斯有多出色,伦敦都不会考虑给小斯封爵。 “怎么可能,又不是只给部队发薪水就行了,训练、后勤、装备,哪一样不要钱?”罗克不同意小斯的话,两万两千镑,确实是可以扩编,但是最多扩编到一千人,就像现在的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再多就是痴心妄想。 “我还能说什么呢,霍普金斯将军的手下每个月只能赚到3.5个英镑,你的手下每个月最少是五个英镑,还有那些额外的装备支出,在南部非洲难道真的有必要?”小斯也不赞成罗克组建军队的方式,罗克实在是太奢侈了点。 关于薪水,这一时期的士兵,就算是英国本土的士兵,每个周大概也只能赚到12个先令,换算成年,每年就是31镑4先令。 当然这是英国本土,如果再加上殖民地津贴,那么应该会高一些,但是再高也不会高于每年50镑。 如果纯粹是殖民地组建的部队,那么每名士兵每年赚的钱,大概不会超过20镑,罗克以前在华勇营时,每一名士兵每年的薪水才区区10镑而已。 士兵的薪水是如此之低,军官的薪水也没有高到哪儿去,罗克在华勇营时是士官,每年的薪水也才13.5镑而已,比士兵高点有限。 英国人对待南部非洲,肯定不会向对待华人那么苛刻,再怎么样,布尔人也是白人,所以英国当初在开普组建的以布尔人为主的部队,普通士兵的待遇就是每个月3.5镑左右。 换算成年,是每年42镑。 “账不能这么算,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骑兵第一师,军衔最低的士兵也是下士,他们挣得多很正常,更何况,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用战绩证明,他们值得这个薪水。”罗克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谁让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骑兵第一师绝大部分成员都是华裔呢,罗克肯定不会亏待了他们。 “呵呵,他们是什么军衔还不是你说了算——”小斯还在吐槽。 罗克这下也不满,静静地看着小斯不说话。 “好吧,好吧,我并不是反对的意思。”小斯主动退让。 “你要是有时间,就去克虏伯买配方去,兵工厂现在可以生产火炮了,我们要开始对炮兵的训练。”罗克终于将炮兵提上日程,炮兵的训练很复杂,成本太高,罗克一直到现在才有实力组建炮兵。 “上帝,我简直难以相信,咱们是在非洲,又不是在欧洲,非洲有值得动用炮兵的敌对势力?更何况,如果生产的火炮数量比较少,咱们直接从克虏伯购买钢材才最合算,根本用不着去买配方。”小斯也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表面上看,非洲确实是没有值得动用火炮的敌对势力,罗克总不能直接告诉小斯,十年后会爆发世界大战,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好准备吧。 所以罗克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塞西尔,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没有,我们要未雨绸缪,避免在需要的时候,但是我们却因为无法生产而措手不及。” 小斯对罗克这一套说辞现在也有点免疫能力了,虽然不至于反对,但还是不情不愿:“我都不知道你在准备什么,还有,法瓦尔特钢铁厂也有实验室,如果需要特殊钢材,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研制吗?我听说,现在已经有了不少挺稀有的配方,或许我们可以去法瓦尔特钢铁厂看一看。” 小斯说到底,还是不想花钱。 罗克要的并不是专利授权,这一时期的专利授权是很贵的,比如克虏伯的专利授权,可能和商品本身的成本差不多。 当然了,你要是直接买克虏伯的产品,那么价格更贵,克虏伯不要个三、五倍利润是不会松口的。 所以罗克看上的东西,最好是直接买断专利,就像是鲁道夫·狄赛尔的柴油机一样。 鲁格手枪的专利,罗克同样是买断的,只不过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鲁格,只能在非洲地区销售,不准进入其他市场。 罗克对于这一点没异议,这个限制,其实和没有限制差不多,错就错在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没眼光,不知道鲁格这种枪的市场前景有多大,知道尼亚萨兰兵工厂想买鲁格手枪的专利之后,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简直没有犹豫,只要了2000镑的转让费,就把专利卖给了尼亚萨兰兵工厂。 当然了,出于对等考虑,德国武器与弹药兵工厂承诺也不会让产品进入非洲市场。 这个承诺同样也和没有一样。 “实验室有成果了?”罗克几乎都忘了,法瓦尔特钢铁厂也有实验室。 “谁知道呢——你给亨利发个电报问问。”小斯又不是钢铁厂的老板,只是个股东而已,所以对于钢铁厂的具体情况,小斯是真不清楚。 罗克不犹豫,马上就给亨利发电报。 结果还真有。 罗克要求的炮用钢是耐磨、耐腐蚀,既有硬度,又要有强度,罗克不要求水平达到二十一世纪的程度,最起码不能比现在欧洲国家主流的枪炮钢差多少。 知道现在实验室有成品之后,罗克马上要求法瓦尔特钢铁厂,以最快的速度把样品送往尼亚萨兰兵工厂测试,并且要求以后实验室如果有了成果,马上要送往尼亚萨兰兵工厂测试。 回头罗克也没忘记去鲍比·霍尔特的摩托车厂订购摩托车,并且督促鲁道夫·狄赛尔尽快把卡车搞出来。 话说现在拖拉机和海警船都有了,把卡车研究出来从技术上已经不存在难题,也就是个思路和整合的问题。 这方面,罗克又有充足的经验,虽然罗克不会造卡车,但是罗克知道卡车是怎么回事,把具体要求传达给鲁道夫·狄赛尔之后,罗克就等着实验结果就行了。 在罗克的概念中,只有装备了摩托车和卡车,才能实现新编骑兵第一师的机械化。 至于到时候这个名字是不是合适,别纠结这种问题,美国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还有骑兵师呢,那时候美国大兵早就坐直升机了。 九月一号,阿德来到约翰内斯堡,参加了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成军仪式,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新编第一骑兵师拥有一个编制为835人的教导营,加上后勤人员,全师总人数共计1109人。 别嫌后勤人数多,这已经是罗克尽量压缩,才把规模维持到这个水平,要不然单单是师属医院,人数可能就会严重超编。 罗克概念中的师属医院,和这一时期的师属医院是两码事,这一时期的部队已经有军医和护士的编制,但是这些军医和护士都是为军官服务的,普通士兵受伤,多半是无法享受到足够的医疗资源。 罗克肯定不会任由这种事发生在新编骑兵第一师,现在新编骑兵第一师拥有六位正式医生,24名护士,如果爆发战争,这些人足够组建一个标准的野战医院。 219 稳定 攀科技是个技术活,罗克虽然大学学的不是工科,但是这个时代有的是工科方面的人才,只要愿意砸钱,很多事都是可以实现的。 比如罗克要求的武器钢,虽然罗克也不知道二十一世纪武器钢的具体配方,但是罗克知道“铬”可以有效增加钢材的耐磨性,这样一来法瓦尔特钢铁厂的实验室就有了研究方向,以前他们要慢慢实验,寻找增加钢材耐磨性的方法,现在他们只需要研究怎么给刚才镀上一层“铬”就行了。 传说镀铬工艺一直到1937年才被德国人发明出来,美国人直到1950年才发明了相关专利。 但是这个镀铬工艺对于华人来说真的不陌生啊,1994年3月兵马俑2号坑出土一批青铜剑,这批青铜剑共19把,考古学家发现这批剑内部组织致密,剑身光亮平滑,刃部磨纹细腻,纹理来去无交错,它们在黄土下沉睡了2000多年,出土时然光亮如新,锋利无比。 在清理一号坑的第一过洞时,考古工作者发现一把青铜剑被一尊重达150千克的陶俑压弯了,其弯曲的程度超过45度,当人们移开陶俑之后,令人惊诧的奇迹出现了:那又窄又薄的青铜剑,竟在一瞬间反弹平直,自然恢复。 后经科学人员测试后发现,剑的表面有一层10微米厚的铬盐化合物。这一发现立刻轰动了世界,因为这种铬盐氧化处理方法,就是传说中的镀铬工艺。 不是1937年才发明镀铬工艺吗? 为什么2000多年前的秦人就会? 很多时候,传统经验和现代科技的结合,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 曹老四为什么能凭借一个打铁的手艺就进入实验室,和那些剑桥、牛津毕业的学生一样,每年领着超过200镑的薪水? 就是因为曹老四贡献了他们曹氏家族世世代代视若珍宝的秘籍:用马尿淬火。 如果要问曹老四,为什么要用马尿淬火,曹老四肯定说不出来个123,但是实验室的科研人员知道这一点后,马上对马尿进行研究,最后的结论就是:马尿中含有的盐分,会有效增加钢材的硬度。 这个信息有价值吗? 真的有,曹氏家族就靠着这个秘密,一直当了几百年的铁匠,这个信息对于曹氏家族确实是有价值。 但是对于法瓦尔特钢铁厂,这个信息真的没多大价值,因为在曹老四“老实交代”之前,实验室里的工作人员已经知道用盐淬火可以增加钢材的硬度,所以这个对于曹老四家族来说要“誓死保守”的秘密,对于法瓦尔特钢铁厂来说就一文不值,实验室现在有更好的淬火材料,效果已经超过用盐水淬火。 也不能说一文不值吧,实验室当初使用过不同的材料进行试验,盐只是其中的一种,为了得到这个结果,实验室大概付出了一百镑左右的成本。 也幸亏曹老师“及时交代”,才能在实验室找到一份工作,要不然等曹老四以后倾家荡产搞出来一个铁匠铺,却发现打造出来的农具、武器什么的连工厂生产出来的大路货都不如,也不知道曹老四到时候会不会后悔。 这就是工业的力量。 罗克不管实验室的进度,这方面的工作自然有亨利去督促,其实武器钢真的没多少秘密,一直到二十一世纪,最好的武器钢就是镍铬不锈钢,普通的大路货用高锰钢就足够,差一点的武器钢甚至就是碳钢,考虑到现在是1903年,所以罗克真的不用那么麻烦,用高锰钢就行。 而高锰钢,现在法瓦尔特就有,罗德西亚北部师使用的钢盔就是高锰钢做得。 这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可能是太奢侈了,但是对于德兰士瓦来说就很正常,曾经有一度,全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锰矿都在德兰士瓦,后来随着矿产资源的不断发现,德兰士瓦的锰矿在全世界的占比也在逐渐下降,不过就算再降,德兰士瓦境内的锰储量也超过1.5亿吨,罗克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大部分情况下,罗克在约翰内斯堡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有时候也不尽如人意,新编第一骑兵师成立后不久,菲利普就在一次家宴上向罗克提出,要适当增加白人在新编第一骑兵师中的比例。 “毕竟是德兰士瓦的部队,不是罗得西亚的部队,所以还是要注意下影响。”菲利普还是比较隐晦的,没有直接挑明,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是罗克的私兵。 其实这个时代,对于私兵的管控还是比较放松的,连约翰内斯堡的矿场都可以豢养私兵,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不养私兵简直不正常。 就连亨利,都在法瓦尔特组建了一支人数超过百人的雇佣兵部队。 法瓦尔特毕竟还是人数少,大部分人都是钢铁厂和水泥厂的雇员,百十个人足够了。 “我也想招募白人加入新编第一骑兵师,可惜英裔看不上新编第一骑兵师,布尔人我又不想要,有资格加入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还是少,我连非洲人都不拒绝,更不可能对白人存在偏见。”罗克详细解释,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也有大约几十个非洲人,他们编成一个不满编的连队,专门用来处理和非洲人有关的事务。 很多时候,罗克也不能一言而决,就像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一样,新编第一骑兵师也不能完全拒绝非洲人的存在。 其实非洲人有时候也是不错的,德兰士瓦成立新编第一骑兵师,罗克虽然还兼任着警察局长,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以后罗克的工作重心肯定在新编第一骑兵师上,约翰内斯堡的很多华裔警察都不愿意加入新编第一骑兵师,非洲人的态度倒是很坚决。 新编第一骑兵师成立后不久,亚亚就主动找到罗克,宁愿去新编第一骑兵师当罗克的仆人,也不愿意在警察局混日子。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就多了一个非洲人连队。 “不是我苛刻,看看那些布尔人在纳塔尔的表现,我都为他们感到羞辱。”欧文在旁边添油加醋,不过只敢把矛头对准布尔人。 菲利普就不说话,跟面前的牛排较劲,一边用餐刀使劲划拉,一边瞪完罗克瞪欧文。 仿佛有种留守老人的感觉! “好吧,好吧,回头我就组建一个布尔连队。”罗克受不了菲利普的幽怨眼神,不就是一个连队嘛。 其实菲利普说的也没错,这年头也是有政治正确的,阿德现在还没有注意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人员结构,要是阿德注意到这个问题,估计阿德也会提醒罗克。 对于罗克的这个表态,菲利普明显就很满意,再看罗克的眼神就充满欣慰。 一个女婿半个儿,有时候女婿比儿子都贴心。 离开市长官邸,欧文去罗克的办公室小坐。 “我现在终于知道你和亨利为什么留在警界了,你们赚钱是真简单。”欧文忍不住感慨。 罗克知道欧文是在说“保护伞”,当初保护伞成立的时候,罗克邀请欧文参加,欧文还有点不乐意,不想和“雇佣兵头子”这个身份沾边。 现在欧文就真香,和实实在在的利益相比,“雇佣兵头子”也挺可爱的。 罗克就笑笑不说话,保护伞最大的作用不是赚钱,别忘了保护伞公司的负责人都在战争办公室的基地接受过特工培训,所以如果约翰内斯堡所有的矿场都和保护伞公司签订协议,那么以后的约翰内斯堡对于罗克来说就没有秘密。 “开普的选举要开始了。”欧文没注意到罗克的表情,自顾自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一瓶葡萄酒给自己倒上。 罗克很不满的敲桌子,欧文哈哈大笑着给罗克也倒一杯。 罗克总算开口:“看着吧,这一次应该还是进步党获胜,但是未来不好说。” 罗克不看好开普的未来。 另一个时空,布尔人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占尽优势,很多开普的布尔人就再次向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迁移,即便这样,英裔的优势在开普也没有维持多久。 现在德兰士瓦是英裔和华裔的天下,原本应该在德兰士瓦的布尔人就被分流到奥兰治和开普,也就是很多布尔人在这一次选举中没有选举权,否则进步党连这一次都赢不了。 “我们怎么办?”欧文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坐在椅子上忧心忡忡。 “什么怎么办?”罗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选举,未来德兰士瓦肯定也是要选举的。”欧文烦躁的原因就是这个。 虽然阿德曾经信誓旦旦的表示,德兰士瓦什么时候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是伦敦说了算,但是现在看起来情况真的不妙,纳塔尔的祖鲁人叛乱之后,伦敦并没有第一时间向纳塔尔派出军队,这个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 “德兰士瓦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未来德兰士瓦的稳定。”罗克无比坚定,不过好像有点答非所问。 稳定这个词也要看怎么理解,控制在英裔手中的稳定,和控制在华裔手中的稳定还是有点区别。 220 有料(还是给“结成冰的海”的加更) 十月份,约翰内斯堡的市场上出现了一种使用土豆酿造出来的白酒。 这种酒不是华人酿造的,而是一群来自俄罗斯的犹太人酿造出来的。 布尔战争结束后,一些逃避迫害的俄罗斯犹太人移民南部非洲,他们大多数都在约翰内斯堡。 罗克也是这时才知道土豆居然是俄罗斯人用来酿造伏特加的原料。 使用土豆酿造伏特加很容易,华人酿酒有时候还要三蒸三酿呢,伏特加不用这么麻烦,从开始发酵到最后蒸馏,全部用时不超过四个月,经过蒸馏,俄罗斯人先是制成高达95度的酒精,再用蒸馏水淡化至40度到60度,并经过活性炭过滤,使酒质更加晶莹澄澈,无色且清淡爽口,使人感到不甜、不苦、不涩,只有烈焰般的刺激,形成伏特加酒独具一格的特色。 在各种调制鸡尾酒的基酒之中,伏特加酒是最具有灵活性、适应性和变通性的一种酒。 土豆酒一经推出,马上就大受好评,虽然土豆价格低廉,但是用土豆酿出来的酒却纯净无瑕,入口滑润,酷感十足,余香无穷。 罗克是在巴克家喝到了土豆酿的酒,巴克准备在紫葳镇成立一家酿酒工厂,专门用来酿造土豆酒。 “咱们这里现在最大宗的农作物就是土豆,但是只可惜土豆却买不上价钱,所以农场主们都不愿意种,现在好了,有了土豆酒,就可以大规模种植土豆,然后酿成酒对外出售,实在不行,哪怕是做酒精也行。”巴克非常开心,如果解决了土豆的问题,那么这对于约翰内斯堡的农场来说真的是一件大好事。 全世界对于酒和酒精的需求永远都不会少,但是到目前为止,全世界的粮食产量并不富裕,所以酒和酒精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是稀缺品。 约翰内斯堡在这方面肯定有优势,华裔们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因为对土豆的产量估计不足,结果约翰内斯堡有一段时间土豆几乎烂在地里都没人收,周边的农场,更是家家户户吃土豆吃到吐。 从第一年之后,约翰内斯堡就很少有农场主再种植土豆了,就算是种,也不会再种那么多,只作为一种辅助食品,或者是干脆直接用来喂养牲畜。 现在好了,有了酒厂,估计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种植土豆的规模会逐步扩大,这怎么看都是好事。 “这酒——还不错吧。”罗克对土豆酒的评价并不高。 “得了勋爵,土豆酒已经很不错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钱去买葡萄酒,大部分人一年到头也喝不到几次酒,咱们可以给土豆酒制定一个比较低的价格——”巴克鄙视罗克这种何不食肉糜的做派。 “尝尝我给你们做得土豆片,勋爵,这是按照你说的哪种方式做得。”巴克太太这会儿一点也不凶狠,令人如沐春风。 巴克太太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薄如蝉翼的土豆片大小适中,炸过之后就变成金黄色,即便不添加任何原料,都已经很好吃,更何况罗克还指点巴克太太分别添加了椒盐和孜然等等多种调料,于是土豆片就有了各种不同的口味。 罗克拿起一片,香酥松脆,唇齿留香,熟悉的味道差点让罗克红了眼圈。 “这么好吃?”巴克惊讶得很,同样拿起一片尝了尝,但是却没有特殊的感觉,于是更疑惑。 “这不是土豆片,这是薯片。”罗克纠正。 “勋爵,你可能很长时间没有去过橡树酒吧了,薯片现在是橡树酒吧最流行的小吃。”巴克哈哈大笑,真是很难见到罗克失态。 罗克摇头苦笑,华人就是这么勤劳聪明,只要给他们创造一个环境,他们就会自力更生,果然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回头巴克就去找那几名俄罗斯籍犹太人,希望能把用土豆酿酒的方法用钱买下来。 犹太人多聪明的,知道巴克准备成立酒厂之后,就希望能用技术入股,要求的股份也不算多,百分之五而已。 “百分之五?呵呵,那几个犹太人是要疯了吧,他们知道一座酒厂要花多少钱吗?他们不想卖就算了,我派人去俄罗斯买。”罗克不生气,既然人家不愿意卖就算了,罗克也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还能强买强卖咋地? “勋爵,你最好还是见见他们,我问过橡树酒吧的酒保,那几个犹太人酿出来的伏特加,确实是比俄罗斯进口的伏特加口感更好。”巴克有点犹豫,那几个犹太人确实是有点本事。 “人呢?” “就在外面。” “那就让他们进来。” 警察局外,海因里希和他的几个合作伙伴正在忐忑不安的等待。 向罗克提条件,是要鼓足勇气的,在约翰内斯堡,没几个人敢拒绝罗克的条件。 海因里希在提出条件的时候,并没有和他的合作伙伴商量,结果现在他的合作伙伴都已经到了男爵府门口,还在互相埋怨。 “真该死,我现在紧张的要命,为什么我们不把技术卖给巴克先生呢,哪怕送给巴克先生也好啊,如果我们因此惹怒了勋爵,那我们可就全完了——”巴尔达哭丧着脸念叨,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都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 “别担心,尼亚萨兰勋爵不是心胸狭窄的人,只要我们能表现出我们的价值,能为勋爵带来财富,那么勋爵就一定会原谅我们。”海因里希嘴硬,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离开俄罗斯之前,海因里希家族是圣彼得堡的富商,世代经营的就是伏特加。 海因里希家族的伏特加被誉为是俄罗斯最好的伏特加,因此海因里希家族几百年里积累了无数的财富,这些财富最终也为海因里希家族带来了灾难,海因里希迫不得已带着家人逃离俄罗斯来到南部非洲。 因为自己的犹太人身份,海因里希在约翰内斯堡也不被信任,曾经在法国和英国求学的海因里希想去市政府当个速记员都不能如愿,最终海因里希一家人只能依靠着海因里希妻子和大女儿在羊毛纺织厂的工作艰难谋生。 作为一个男人,海因里希想尽一切办法改进家人的生活,只可惜海因里希一家人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已经身无分文,所以海因里希在多方考察之后,和几个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的老朋友集资对伏特加进行研究,最终酿造出了质量更胜以往的伏特加。 酿造出伏特加之后,海因里希想尽办法把伏特加送给巴克,希望能够凭借伏特加,得到一个和罗克见面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近在咫尺,海因里希当然不会错过。 来到约翰内斯堡这么久,海因里希研究了约翰内斯堡的所有官员,最终将目标放在罗克身上,希望能依附着罗克,重塑海因里希家族的辉煌。 “海因里希先生,勋爵请您进去——”终于有男扑来招呼海因里希。 “谢谢。”海因里希整理一下衣襟,跟着男仆走进男爵府。 “我说——”巴尔达在海因里希身后嘀咕。 “闭嘴!”海因里希严厉,声音在安静地男爵府内显得有点大,前面引路的男仆默不作声的回头看一眼,海因里希马上道歉。 男仆微笑回应,表现出良好的礼仪。 在男爵府的书房,海因里希见到了罗克。 “说说吧,为什么你认为,我会同意用工厂百分之五的股份换取你的技术。”罗克声音不疾不徐。 海因里希给罗克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他服装整洁,虽然很明显衬衣的领口都有破损,但是衬衣的领口很干净,熨烫的很整齐,这让罗克心生好感。 有些人总是以自由自在为由抗拒正装,其实穿正装真的不是为了装,在很多场合,服装整洁不仅是对其他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勋爵,百分之五的股份并不是技术的价格,而是人才的价格,我相信我的能力,可以为您带来远超工厂百分之五价值的财富。”海因里希充满自信,他就是那种吃咸菜也要切的整整齐齐的人。 “你还想进入工厂的管理层?”罗克真好奇,海因里希敢这么毛遂自荐,不是妄想症,就是真正的人才。 “勋爵,如果您能允许我进入工厂的管理层,那么我可以保证在两年之内,把约翰内斯堡的伏特加卖遍全世界,而且是以不低于俄罗斯伏特加的价格。”海因里希夸下海口。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就像并不是全世界所有的葡萄酒都叫香槟一样,不是俄罗斯产的伏特加,喝起来总给人一些不够纯粹的感觉。 罗克本身是倾向于低价倾销占领市场的,现在听到海因里希说这些,确实是勾起了罗克的好奇心。 “你准备怎么做?”罗克要确定海因里希是真有料,还是在吹牛。 “炒概念,勋爵,我们首先要告诉其他人,并不是只有俄罗斯生产的伏特加才叫伏特加——”海因里希刚刚开口,罗克就知道,这家伙果然是真的有料。 221 奸诈 二十一世纪人人都知道炒作的重要性,1903年却没有几个人懂得这个道理。 或者说,1903年,也有人意识到了炒作的重要性,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炒作。 海因里希意识到了,也有一些思路,但是还不够完善。 不过这不要紧,海因里希计划里不完善的那部分,罗克会给他补充上,剩下的就看海因里希的发挥。 “那就开始吧,筹办工厂,购买设备,还要鼓励农场种植土豆,最好先跟农场主签订收购协议,开始不要弄太多,慢慢提高产量。”罗克根本不担心卖不掉,也不担心赔钱,就算赔钱罗克也不在意。 这就是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的原因。 海因里希要用土豆酿酒,好几个家庭凑了点钱也只是勉强起步,而且刚刚起步就被收编,根本没有做大做强的机会。 罗克这样的富人,却可以凭借雄厚的资本不断试错,哪怕赔钱了也不要紧,投资是个工厂,只要有一个赚钱,那么其余的九笔投资都陪光也无所谓。 海因里希这样的还算不错了,更多的穷人,辛辛苦苦赚了点钱,根本不敢用于投资,因为一旦失败,那就意味着仅有的一点积蓄也要赔的一干二净,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破釜沉舟的魄力,项羽破釜沉舟,人家是真有那个实力,普通人破釜沉舟,多半还要再砸锅卖铁。 哦,好像错了,锅已经破了,那就只能再当掉底裤。 “没问题。”巴克笑得很灿烂,这一次寻找到商机不是靠罗克的“金手指”,而是巴克自己发现的。 罗克当然也没有亏待巴克,给海因里希和巴尔达他们的股份一共只有百分之五,罗克直接给了巴克百分之十,有功就要赏。 十月中,尼亚萨兰兵工厂终于传来好消息,法瓦尔特钢铁厂送往尼亚萨拉兵工厂的高锰钢完全符合罗克的要求,可以用来作为武器钢使用。 罗克对此非常满意,指示尼亚萨兰兵工厂迅速对七五小姐进行仿制。 之后过了没几天,兵工厂又给罗克送来了刚刚研制成功的通用机枪,这又是一个好消息。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重机枪是马克沁,轻机枪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改进型麦德森。 这两种机枪其实都不错,都有发展成为通用机枪的潜力。 另一个时空的麦德森因为供弹方式,并没有进行类似的改造,马克沁却是改造过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人就把马克沁的三角架换成两脚架,减轻重量之后当成轻机枪使用。 这个改造其实并不成功,三角架换成两脚架,看似重量确实是减轻了,但是马克沁机枪的冷却方式依然会受到限制,如果有水那当然好用,但是没水的话,那马克沁连烧火棍都不如。 尼亚萨兰兵工厂这一次对通用机枪做出的最大改进就是冷却方式。 虽然目前来说,风冷的效果确实是不如水冷,但是尼亚萨兰兵工厂创造性的在机枪的枪管上使用了枪管散热片,最大程度解决了这个问题。 其实即便是使用枪管散热片,冷却的效果依然不如水冷式的马克沁。 不过考虑到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火力密集程度,以及风冷式机枪相对于水冷式机枪的优势,机枪的连续射击能力真的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新的通用机枪上都使用了风冷式散热,而且口径全部统一为7.7毫米。 这样做似乎降低了重机枪的威力。 其实也没降低多少,马克沁重机枪的通用口径是11.43毫米,有效射程平射为800到1000米,如果是跨射的话,子弹在5000米上依然有杀伤力,这个杀伤距离其实是严重过剩的,别说五千米,不加装瞄准镜,只依靠曳光弹修正弹道的话,距离超过500米,基本上就是瞎蒙,距离超过800米,天知道子弹能飞到哪儿去。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重机枪,射击距离也都在500米以内,所以7.7毫米的子弹对于通用机枪来说足够了,如果敌人的距离更远,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还有呯呯炮和七五小姐呢。 值得一提的是,尼亚萨兰兵工厂也正在对“呯呯炮”进行改进。 这个改进主要是基于炮弹的进步进行的,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研究出了一种40毫米榴弹,这种榴弹不是依靠弹片制造杀伤,而是依靠榴弹中的钢珠制造杀伤,37毫米榴弹在爆炸时,最多只能产生200个碎片,而40毫米榴弹爆炸时,最多可以产生400个碎片加上钢珠。 对比很明显,40毫米榴弹的威力,比37毫米榴弹大多了。 而且更关键的问题是,37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使用的呯呯炮,因为是马克沁重机枪的放大版,所以连马克沁重机枪的水箱也照搬过来。 这个设计是多余的,呯呯炮的射速比马克沁重机枪慢得多,所以根本不需要加装水箱冷却,因此重新设计的呯呯炮虽然比以前的呯呯炮口径提高了一些,但是重量却减轻了25公斤。 这是个令人可喜的进步,同样是因为,罗克在改进呯呯炮上并没有发挥作用,这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自主对呯呯炮进行的改进。 “奖,重奖,所有参与改进的人员,每人奖励一百镑,主要人员翻倍。”罗克这时候从来不会吝啬,区区几千英镑而已,带来的却是部队战斗力的巨大提升,以及后勤负担的减轻,后一点尤为重要。 说到后勤,罗克又忍不住想给鲁道夫·狄赛尔打电话,怪兽拖拉机已经定型,开始供应尼亚萨兰农业公司,鲁道夫·狄赛尔只需要在怪兽的基础上进行一些改进,就可以把怪兽改装成卡车,现在条件已经相当充分,很多东西都不需要从头研制,毕竟发动机、底盘、轮胎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把这些东西组合起来就行。 “那么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就要给罗德西亚北部师更换装备?”小斯的目光有点涣散,估计是又看到一大堆英镑长了翅膀要飞走。 “当然要更换,不仅仅是罗德西亚北部师,连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装备都要更换。”罗克有魄力。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装备现在还没有全部到位吧,你这就要更换,真是个疯子,你哪来的钱?”在小斯看来,罗克的很多行为就是败家。 “没关系,没钱了可以去找兰德银行借,更何况咱们淘汰下来的装备,送回兵工厂修理一下还可以继续卖,陪不了钱的。”罗克的算盘打得精的很,其实更换装备对于小斯和罗克的来说都不是赔钱,小斯在尼亚萨兰兵工厂也有股份。 要不然小斯也不会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么尽心尽力。 至于找兰德银行贷款,那更是肉烂了还在锅里,罗克现在也要有两手准备,要不然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跳出来摘桃子。 新编第一骑兵师毕竟不是罗克的私兵,虽然现在罗克被任命为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师长,但是天知道什么时候阿德的脑子要是不正常,再派来一个新的师长,然后罗克就会傻眼。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罗克就要想办法把新编第一骑兵师变成一个烫手山芋,除了罗克之外,不管是谁坐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师长位置上都做不下去,这样罗克这个师长才能稳如泰山。 多简单的一个事实,罗克现在这么着急的更换装备,就是为了让新编第一骑兵师背负上巨大债务,因为债主是兰德银行,所以罗克在师长位置上怎么折腾都不要紧,如果师长换了人,那兰德银行可就要追债了。 前面说过,罗克只筹集到两万两千镑的军费,这些军费其实就是只够维持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新编第一骑兵师要建设营地,要购买装备就全是从兰德银行贷款,所以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负债15000镑,这一次更换装备之后,负债估计会增加到25000镑以上,这个数字会让很多人望而却步的。 “我得说,你可真是个奸商,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女王真是瞎了眼才会封你当男爵。”小斯摇头叹息,在奸诈这方面,小斯拍马也赶不上罗克。 “首先,男爵是现在的国王给我的,女王只封我为从男爵;其次,身为大英帝国国民,我觉得你不应该诋毁女王。”罗克不纠结谁更奸诈,赢了也没什么意义。 “呵呵——”小斯就冷笑,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鄙夷。 罗克无所谓,自顾自点燃一根雪茄,看着窗外的阳台目光悠远。 窗外不远处就是新编第一师的驻地。 新编第一师的驻地是罗克选择的,罗克理所当然的把驻地放在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紫葳镇现在通往约翰内斯堡的公路已经完工,刚刚修完路的工人正好进场开始修建新编第一师的驻地。 罗克对驻地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驻地内的全部建筑都是永固建筑,大量使用钢筋水泥,一百年都不会坏。 222 退堂鼓 新编第一师教导营的营长是刚刚被封为爵士不久的索超。 南部非洲这一次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平叛,没有让伦敦派出一兵一卒,伦敦对此非常满意,所以封赏起来也不吝啬。 这跟罗克也有关系,要不是已经有了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估计英国政府也不会这么大方。 新编第一师成立后,罗克从罗德西亚北部师抽掉了很多官兵补充过来,希望新编第一骑兵师能尽快形成战斗力,索超现在的任务是在训练中将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和原约翰内斯堡的警察整合为一个整体。 “这些警察的素质真不错,放在尼亚萨兰,也有资格直接加入罗德西亚北部师。”同样是刚刚被封为爵士的李霨也被罗克调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的职务是教导营A连连长。 李霨在平叛时表现突出,被英国政府封为爵士,来到新编第一骑兵师,自然是官升一级,肩上的军衔也从少尉提升为上尉,这提拔的速度比起罗克也是不遑多让。 “废话,爵爷在成立罗德西亚北部师时,用的是以前洛克金矿的老班底,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突击队才是爵爷一手训练出来的心腹,这能比?”索超在新编第一骑兵师是老资格,也是最早跟着罗克的那一批老兄弟之一。 索超有些话没说,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别看这一次在平叛中表现出色,以前在约翰内斯堡的时候,连加入警察局突击队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说出来有点伤人,所以索超还是有所保留,不过话里已经透露出来这个意思。 “明白,明白——”索超没有丝毫贵族的风范,就像个老一样满脸笑嘻嘻。 至于心里怎么想,那就不知道了。 “训练大纲做好了没有?”索超也是忙得很,新编第一骑兵师要成立非洲人和布尔人组成的连队,对于非洲人和布尔人的战斗力,索超心里实在是没底。 其实参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非洲人和布尔人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进入新编第一骑兵师,就算没资格成为主力部队,也有资格成为辅助部队。 这样一来就有个问题,如果非洲人和布尔人是辅助部队的话,那就成了战争爆发时,华裔组成的主力冲锋陷阵,而非洲人和布尔人组成的辅助部队却在打酱油。 罗克和索超肯定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一旦战争爆发,应该是非洲人和布尔人当炮灰去冲锋陷阵,华人组成的主力部队跟在后面捡便宜才对。 不过这样一来,非洲人和布尔人的数量就要保持一定程度,这又是个麻烦。 按照罗克的计划,新编第一骑兵师中,非洲人和布尔人的人员规模现在就是一个排左右,以后可能会扩充成一个连,这么点部队,很难承担某些难度比较高的作战任务,以后到底要怎么使用非洲人和布尔人,索超还要摸索。 名义上,索超现在还兼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副师长,实际上因为罗克工作繁忙,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工作是索超在主持。 以前在尼亚萨兰,索超只要负责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训练就行,其他工作有安东和马丁,现在索超要主持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全面工作,不免就有点力不从心。 “好了,早饭后休息半小时,然后就是全副武装紧急拉练,今天的任务是十公里,出动的部队是A、B、C、D四个连,还是老规矩,输了的连队要在午饭的时候为所有人服务。”说到工作,李霨马上就正色。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计划,在这个时代绝对称得上精妙绝伦。 在欧洲国家军队中还普遍存在鲜明阶级的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基本能做到一视同仁,即便是李霨这样的贵族,在部队进行训练的时候,也要伴随部队一起行动,虽然住的有单人帐篷,但是在吃这方面,和普通士兵并没有什么两样。 话说回来,李霨也没有因为被封为“爵士”,就自我感觉高人一等,连罗克在军中都不搞特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里,谁都没有搞特殊的资格。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后勤自然是极好的,早饭的鸡蛋、鸭蛋、牛奶、蔬菜管够,这几样都是从农业协会集体采购的,在约翰内斯堡,现在这几样东西是最便宜的,官兵们基本上可以敞开了随便吃。 吃过早饭后半个小时,随着军官们一声令下,四个连队的官兵开始进行准备活动,准备开始十公里长途拉练。 这个十公里长途拉练是有竞争的,连队规模的拉链,就在连队内部以排为单位进行竞争,营级规模的拉练,就在营内以连为单位进行竞争。 这一套在二十一世纪看起来稀松平常,但是二十一世纪都还存在的东西,已经充分证明这一套方式的效果。 士兵们都是二十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小伙子,这些年轻人中大部分都还没有成家,精力充沛到近乎无处发泄的地步,所以纵然拉练很累,难度也会不断提升,但是没有人主动认输。 拉练的考核是以整体为标准,如果一个连队中有一个人没有完成,那么全连都要遭到惩罚,之所以这样“不近人情”,是为了提高官兵们的集体意识和服从意识,这个时代的很多部队都很重视这些东西,他们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最大差距还是在武器和战术上。 说到战斗精神,罗克其实还是很佩服现在的那些军人,别的不说,就说一个在二十一世纪几乎被全网群嘲的“排队枪毙”,放在二十一世纪就没有几支部队能做到。 “注意节奏,注意呼吸,保持队型,如果吃不消要马上提出,咱们是一个整体,每个人的成绩都要达到优秀,这就是咱们的战场,战场上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抛弃你的同伴,如果咱们A连这一次拉练是最后一名,那么咱们就要在吃饭的时候为其他三个连队服务,他们坐着咱们站着,他们吃着咱们看着,等他们吃完了,咱们只能吃点剩饭,那些混蛋们还在对咱们冷嘲热讽,相信我,那滋味一定不好受——”李霨正在为A连官兵打气,他今天也背了一支李·恩菲尔德,背包里背了四个灌满水的水壶,待会儿要和部队一起拉练。 说到背包,这是约翰内斯堡毛纺织厂的最新产品。 连罗克都没有想到,这个时代是没有背包的,人们在出门的时候,如果实在是东西拿不完,基本上都是使用口袋。 很难想象,其实就是转变一下思想,给口袋缝上两根绳子,口袋就能变成背包,但就是没有人能想到。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已经普遍使用了背包,现在部队出动的时候,子弹和手榴弹什么的都还是装在装具里,那些随身携带的小零食、针线包、急救包就都装在背包里。 严格说来,一名士兵全副武装的时候,浑身上下的装备应该是在二十公斤左右,这个重量是包括步枪的,有些士兵还会自备手枪,这样一来负重更重,有了背包,可以为官兵们解决很大问题。 最大的优势是,以后在战斗中,官兵们终于可以缴获更多的战利品。 半个小时后,随着军官们一声令下,已经被刺激的红了眼的官兵们嗷嗷大叫着冲出营地。 营地门口恰好有一群刚刚来报道的布尔官兵,他们是从德兰士瓦殖民军中抽调的,被嗷嗷大叫的官兵们吓了一跳。 实在是有点鸡飞狗跳,为了争取时间,四个连队的官兵们都想尽快出发,所以门口就有点拥挤。 四个连队的军官们还是尽力维持秩序,按照战斗序列依次出发,士兵们就有点按耐不住,最先出发的A连官兵就有点嚣张,免不了要刺激那些正在等待的官兵几句。 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没有人能受这个气,军官们为了对抗性也不管,正在等待出发的官兵们就有人破口大骂。 被人骂了怎么办? 当然是骂回去! 所以营地门口就有点热闹,那些刚刚来报道的布尔官兵就有点目瞪口呆。 这,这特么乱糟糟连菜市场都不如的情况就是传说中的罗德西亚北部师? 不是手误,这些刚刚被抽调过来的布尔官兵都知道,新编第一骑兵师就是以罗德西亚北部师为骨干成立起来的。 “李霨,你就缺德吧,这一次你们要是输了,我看你的脸往哪搁!”B连连长官靖对着李霨高喊。 “想看老子出丑?没门!都给我听好,谁要是拖了大伙后腿,就给我去扫厕所!”李霨高声回应。 “呸!都给我听着,今天要是赢不了,我领着你们一块打扫厕所!”官靖也是个狠人。 也挺好,不管怎么样,厕所是有人打扫了,估计负责值日的士兵能乐疯。 也幸好那些布尔人听不懂汉语,要不然,估计现在就有人打退堂鼓。 223 麻烦大了(又是给“结成冰的海”的加更) 德兰士瓦的布尔官兵哪见过这种阵势。 在此之前,德兰士瓦的部队组织训练,为了适应“排队枪毙”战术,大多数时间都集中在队形队列方面,连射击、格斗都很少训练,更不用说罗德西亚北部师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的长途拉练。 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刚刚成立,所以长途拉练只是十公里。 过段时间,等官兵们适应了这个强度,拉练的距离还会逐渐延长,20公里也就是刚刚起步,35公里是毛毛雨,50公里也正常。 抗美援朝时,38军一昼夜奔袭70公里,抵达位置后还要战斗,这才是长途拉练的终极形态。 新来的布尔人被编为G连,连队的两个主官都是英裔,一个叫威廉,一个叫罗斯,他们估计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什么,所以这会儿心情还算不错。 一旦正式入编,那么G连也要接受训练,威廉和罗斯身为连队主官,肯定是要跟着部队一起训练的,这并不符合英军部队的传统,但是如果他们不跟随连队一起训练,罗克就会把人退给阿德,到时候让他们看着办。 估计G连以后会很悲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估计他们都要在吃饭的时候为其他人服务,顺带吃完饭以后打扫厕所。 现在威廉和罗斯还没有这个自觉,向索超报到之后,G连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时间,走出索超办公室的时候,威廉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新编第一骑兵师,很美好的一个开始!” “先别这名乐观,想想刚才那些黄人组成的部队,你认为咱们的连队能够战胜他们?”罗斯的脸色有点难看,刚才在营门口的那一幕,还是给了罗斯很大的震撼。 让罗斯感到震撼的是那些华裔士兵表现出来的彪悍气息。 如果仅仅是军纪,那么罗斯并不会有多意外,这个时代的很多部队纪律都很好,包括威廉和罗斯以前所在的部队,士兵的纪律也很好,要不然他们也不能顶着枪林弹雨依然队形整齐。 让罗斯感到意外的是,华裔士兵们在队形整齐的同时,还具有强烈的个性,这个时代的其他部队是不强调个性的,部队行动的时候甚至严禁大声喧哗,讲究的是沉默的行军。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华裔士兵们肯定不是这样,他们刚才在出门的时候互相挑衅,军官不进不加以约束,反而有点纵容,这和罗斯以前对军队的理解并不一样。 “G连不需要战胜他们啊,G连只需要战胜F连就行了。”威廉得意洋洋,虽然布尔人估计是干不过华人,但是威廉在非洲人面前还是很有心理优势的。 罗斯不再废话,F连是完全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刚才在进入营地的时候,营地大门口就是F连的官兵在执勤,在罗斯看来,F连就是标准的辅助部队,战争爆发的时候,地位估计比民夫高不了多少。 威廉能够这样想,也算是有理想。 因为正式的营地还没有建成,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是临时营地,营房就跟仓库差不多,床铺全部都是简易的木板床,罗克也想使用上下结构的铁架床,只可惜现在钢铁的产量不足,还没有奢侈到这种程度。 营房内,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后勤官兵正在为G连官兵分发装备,每一名士兵都可以领到一套全新的被褥,两套全新的军装,钢盔、皮鞋、背包等等一应俱全。 “我去H连看过了,他们的单兵装备和咱们一样。”一名少尉凑到罗斯身边轻轻说。 “别花那些小心思,尼亚萨兰勋爵还没有这么小气,现在我们要担心的问题是,如果在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我们的成绩还是比不过其他连队,那么这说明了什么?”罗斯愁眉不展,他倒是希望H连被歧视,这样倒是有了失败的理由。 “你觉得我们连非洲人都赢不了?”威廉还不知道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H连现在一共80人,只是一个不满编的连队。 但是千万因为不满编,就看不起这些非洲人。 H连的主力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侦缉队,个个都是亚亚从侦缉队中挑选出来的好手,剩余的也都参加过以前的布尔战争,以及尧族人和葡萄牙人之间的战争,甚至还参加过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从作战经验上来说,H连的官兵其实是最丰富的。 亚亚并没有如愿来到新编第一骑兵师,还是留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 H连的连长是在平叛后被封为爵士的上尉耿飚。 对于这个安排,耿飚并不满意,所以这些天来,耿飚往死里操练H连,导致H连已经先后有数人在训练中受伤。 耿飚也因此被关禁闭,正在小黑屋里反省。 等到耿飚被放出来,估计大概率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别说G连,其他华裔士兵组成的连队也会遭到严重的挑战。 “威廉,不是我说丧气话,在前段时间祖鲁人的叛乱中,咱们确实是连祖鲁人都没打赢。”罗斯压力山大,隐隐感觉前景不妙。 “那只是个意外!”威廉不服,德兰士瓦的驻军赶到纳塔尔的时候,叛军已经被罗德西亚北部师赶回巴苏陀兰,威廉所属的部队根本就没参战。 “立正!”值日官终于发现了威廉和罗斯,一声下令,所有的士兵全部在中央通道两侧排列整齐。 这些士兵其实也是霍普金斯精挑细选的,基本素质还是很不错的。 看到这一幕,就连一直忧心忡忡的罗斯,脸上的表情也终于放松了些。 “稍息,你们刚才也都看到了,其他连队在训练中表现出来的热情,所以接下来你们将会迎来一段地狱旅程,好好享受现在的轻松吧,从明天开始,我们G连也要进入训练状态,我的要求是战胜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其他所有连队,如果有人做不到这一点,那么最好现在就站出来,否则一旦认可这个标准,你们就没有回头路可走!”威廉能当连长,水平肯定还是有的。 这时候肯定没人站出来,威廉对部队的士气表示满意,扔下一句“很好”,然后就和罗斯返回他们的宿舍。 虽然新编第一骑兵师不搞特殊,但是对军官基本的待遇还是有,单人宿舍是可以保证的,还是罗克以前在开普敦警察局时住过的那种套间。 套间内的家具都是新的,房间内打扫的很干净,不过威廉还是从“仓库”那边叫了一名士兵过来把卫生重新打扫一遍,这也是威廉作为连长的特权。 士兵在打扫房间的时候,威廉拖了一把椅子坐在走廊上翻看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各种规定。 规定还是很详细的,基本上就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翻版,威廉是第一次看到,所以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是不是有点不明白?”罗斯给威廉端过来一杯咖啡,顺手放在威廉身边的窗台上。 “是有点——”威廉这会儿也终于笑不出来了。 以1903年的眼光看来,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定严格到近乎苛刻。 比如最基本的队形队列,新编第一骑兵师在这方面根本没有相关规定,但是别以为这不重要,这是因为在罗克看来,队形队列方面的训练应该是在新兵连就完成的,进入新编第一骑兵师之后,已经不需要再进行这方面的训练,又不是参加阅兵式,没有这个必要。 新编第一骑兵师重视的是个人基本战术素质,比如射击,这方面英军部队的要求并不严格,排队枪毙也确实是不需要多么精确的射术,但是新编第一骑兵师不一样,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精确射手的成绩就不说了,即便是最普通的列兵,射击成绩也要达到良好以上。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标准是,100米胸靶,十发子弹,60环以上为及格,70到90为良好,90以上为优秀。 尴尬的是,威廉和罗斯都不知道什么是胸靶,也不知道“环”代表什么意思,这一时期的射击并不受重视,明年在美国圣路易斯举行的奥运会,甚至取消了射击比赛项目,威廉和罗斯他们以前的部队也没有训练过类似项目,所以他们看得一头雾水。 不懂就要问,所以威廉和罗斯去了营地内的靶场,亲眼见到胸靶,这才了解什么是“环”,并且亲自体验了一把。 成绩有点惨。 威廉身为上尉,成绩仅仅打出了15环,罗斯的成绩稍好,但是也没有达到及格水平,仅仅只有50环。 两个人看着自己的成绩单都有点无语。 “我们好像也要跟随部队一起进行训练。”威廉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是的——”罗斯也无语,这个标准在罗斯看来实在是太苛刻了点。 “士兵,过来,你来打打看。”威廉还是有办法,抬手把靶场的值班士官叫过来。 值班士官面无表情,没有计较威廉的称呼,啪啪啪十枪打完,威廉和罗斯更无语。 85! 妥妥的良好。 关键是,值班士官还是非洲人。 这下麻烦大了。 224 请假(不是真请假,3000字大章节) 新编第一骑兵师中地位最低的一个连队毫无疑问就是H连。 和威廉、罗斯想的一样,连士兵都没有满编的H连确实是辅兵,营地里站岗放哨打扫卫生,现在都是H连的任务,但是如果因为这个就小看了H连士兵的素质那就错了,别的不说,H连官兵的射击成绩普遍也都是良好,个别人的成绩甚至能达到优秀,有资格被称为精确射手。 这个成绩,和其他主力连队的成绩是相差无几的。 相对来说,G连的成绩就差多了,虽然布尔战争中,布尔联军官兵就以射术精确著称,但那是布尔联军,和殖民地部队里的布尔人是两码事,就威廉和罗斯所知,真要打这种胸靶,G连的成绩普遍能及格就不错了,能称得上良好的都寥寥无几。 罗斯不等威廉命令,直接会仓库,把正在整理被褥的官兵们全部叫过来,然后做一次整体考核。 成绩惨不忍睹,140名官兵,过半成绩不合格,良好的只有区区十二人,优秀的一个都没有。 罗克拿起索超的报告飞快浏览一遍,微微摇头叹口气,布尔连队的成绩不好早有预料,只不过,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好。 “是不是过一段时间在进行联合训练?”索超有点担心,要是现在就合练,估计布尔人天天都要扫厕所。 “不,训练就按照计划进行。”罗克不给G连任何特殊照顾,不管是英裔军官还是布尔士兵,如果有人达不到罗克的要求,罗克会毫不犹豫把人退给霍普金斯。 新编第一骑兵师不是养老院,要不是因为对以前的部队极度失望,阿德不会成立新编第一骑兵师。 既然阿德委任罗克为新编第一骑兵师师长,那么罗克就要对得起阿德的这份信任,只要阿德不损害华裔的利益,罗克就会把新编第一骑兵师变成阿德手中的利剑。 “耿飚那小子放出来之后变本加厉,昨天晚上带着部队紧急集合来了个35公里。”索超都被耿飚的疯狂给吓到了,这也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第一个35公里。 非洲人嘛,看体型就知道个个都是跑不死,巴苏陀兰那地方,有时候非洲人追着猎物一跑能跑一天,以前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非洲裔警察的体力就是出了名了好,35公里对于其他人来说基本上不可能,但是对于非洲人来说真的没问题。 “35公里!非洲人在长跑上确实是有天赋啊——”罗克情不自禁感叹,现在的华裔虽然身体素质也不错,但还是赶不上非洲人,人家这确实是天赋。 这个时代的人们,只要营养跟得上,其实身体素质都是很不错的。 非洲人身体素质差那是因为自幼营养不良,华人营养不良的时候也是骨瘦嶙峋,布尔战争结束后那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布尔联军,他们也是打到形如枯槁油尽灯枯。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后勤供应很充足,毕竟每个月有两万多的经费,现在是农业协会的大客户。 这营养一上来,非洲人的身体优势就开始逐渐显露,他们在个人技战术上确实是有些问题,也不擅长进行团队协作,身体素质确实是好。 “只是能跑没用,他们的团体分永远是倒数第一,耿飚的鞭子都已经换了好几根,那些祖鲁人挨揍的时候哭天抢地,转过头来该犯得错误还是犯,一点记性也不长。”索超算是看透了,祖鲁士兵就是当侦察兵的命,指望他们遵守纪律是不可能的。 说到侦察兵,非洲人确实是好手,这一点英国人定位的很准确。 非洲人其实最擅长的不是长距离拉练,而是野外生存。 新编第一骑兵师没有野外生存项目,以前罗德西亚北部师倒是尝试过,但是因为准备不足,尝试进行野外生存训练时发生了重大事故,一名士兵在训练中失踪,至今没有找到,于是野外生存项目就无疾而终。 非洲人在这方面生存能力就强的很,以前在尼亚萨兰,有尧族人去尼亚萨兰接受训练,野外生存就是其中一个训练项目。 非洲人在这项训练中如鱼得水,他们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在野外找到食物和干净的水,尼亚萨兰在方面的要求是三天,但是很多尧族人能轻松在野外生存一个星期,而且还把自己养的油光水亮,这是尧族人在训练中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 罗克对H连的定位就是侦察兵,这方面非洲人有天赋啊,他们的皮肤就是最好的保护色,对于环境也没有太多要求,为了完成侦察任务,可以在野外连续生存一个星期或者更长时间,在没有比侦察兵更适合非洲人的工作了。 “告诉耿飚收敛点,军规上有不准体罚士兵的规定吧,还想被关小黑屋?”罗克有点生气,如果耿飚继续这样抗拒H连,那罗克只能把耿飚调走。 “这小子现在学聪明了,他不体罚士兵,让士兵主动接受惩罚,非洲人的脸皮太厚,咱们的士兵被罚扫个厕所算是奇耻大辱,谁敢跟被罚打扫厕所的士兵开玩笑,打扫厕所的士兵能跟人拼命,非洲人这方面不太在意,使用这些方式惩罚非洲士兵起不到应有的作用。”索超还算给面子,这段话换个说法就是不知廉耻。 祖鲁人的脸皮厚度,确实是让人叹为观止,能够让祖鲁人触及到灵魂的惩罚的只有体罚和罚款,打扫卫生,伺候人吃饭什么的对祖鲁人来说本来就是家常便饭,根本算不上是惩罚。 耿飚也是没办法,他这个连长和H连荣辱与共,那些祖鲁士兵可以不要脸,耿飚这个连长不能不要脸,所以耿飚只能另辟蹊径。 “那也不行,你盯着他,不能让他乱来,上一次平叛你也知道,这些祖鲁人还是很有用的,以后咱们德兰士瓦的主要敌人估计就是非洲人,这些祖鲁人以后还有大用,不能让耿飚把人都打残了。”罗克要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祖鲁人也不是无可救药,主要还是看怎么引导。 虽然罗克知道非洲人的一些劣根性,但是在欧洲人的眼里,华人其实也是有劣根性的。 所以如果非洲人不犯错,那罗克就不会歧视非洲人,甚至会拉拢非洲人对抗白人,上一次平叛中,如果不是因为非裔侦察兵的表现出色,罗德西亚北部师估计不会这么顺利平叛。 至于未来,如果非洲人真的成为累赘,那么罗克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非洲人,这是罗克的底线。 “还有非洲人敢造反?”索超惊讶得很,这一次纳塔尔非洲人叛乱,纳塔尔政府前前后后杀了上万非洲人,索超真的没想到,非洲人居然如此有反抗精神。 “造反不至于,主要是怎么更好的利用非洲人建设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以及德兰士瓦。”罗克已经做好了卸磨杀驴的准备,爱德华港的港口已经完工,通往小石城的铁路已经修筑了一大半,罗克不问克里斯蒂安为了修建爱德华港和铁路死了多少非洲人,现在罗克的思维已经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土著”。 “还能怎么利用,不听话就打,吊起来打——”和罗克相比,索超就是标准的殖民思维。 “回去组织一下,月底要进行全师考核,所有连队都要参加,成绩优秀的有奖励,成绩落后的要挨罚,告诉耿飚和威廉,他们的连队也要参加。”虽然罗克不赞成体罚,新编骑兵第一师也规定不允许体罚士兵,但是在这个时代,体罚是无法避免的。 至于全师考核,可以把这个理解成是一次全军大评比,罗克是要用这个方式检验全体官兵的素质,树立“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正确观念,全面掀起练兵高潮。 “那不用比了,估计G连和H连成绩肯定垫底。”索超还是不看好G连和H连。 “也不一定,到时候再说,你这个思想有点危险,别忘了你是副师长。”罗克不这么笃定,同时提醒索超要一视同仁。 从索超的话里不难听出来,他和耿飚一样,其实对G连和H连都有点成见。 甚至不仅仅是索超和耿飚是这样,整个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恐怕都等着看G连和H连的笑话。 这个态度肯定是不对的,罗克一直强调的是整体意识,既然G连和H连也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成员,那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其他官兵就不应该只是看笑话,他们应该帮助G连和H连共同进步,然后全体官兵全部达标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我明白勋爵,回去之后我会找耿飚和威廉聊一聊。”索超还是不敢造次,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 罗克相信索超能处理好,实在不行,还有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在背后兜底。 回过头来,罗克还要想办法跟菲丽丝请假。 艾达消失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回来了,算算时间,艾达消失了几乎小一年。 罗克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艾达为什么回开普敦,但是罗克不敢确定。 反正,艾达肯定不会对罗克不利就是了。 225 龙傲天 和以前相比,艾达看上去更加丰腴,以前的艾达有些偏瘦,再加上脸上随时都挂着不屑一顾的冷若冰霜,看上去人就有些冷清。 现在看上去好像是胖了点,身体曲线比以前更加惊心动魄,脸上也多了些红晕,举手投足更有风韵。 “还没有恭喜你,抱歉,我当时还没有办法正确面对,现在好多了,菲丽丝还好吗?”艾达还是住在比勒陀利亚的家里,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这里也有人打理,所以罗克并不担心艾达一去不回。 “差不多快一年了吧——”罗克还没有原谅艾达的不辞而别呢,如果艾达不给罗克一个恰当的解释,那么吃完这顿饭,罗克就会返回约翰内斯堡。 “有这么久了吗?”艾达故意装傻,端着葡萄酒眼波流转的样子就有点烟视媚行。 艾达现在的这个年龄,正是一个女人充分展示自己魅力的黄金时期,菲丽丝现在多少还是有点青涩。 “这一年你在哪?我问过斯嘉丽,她不说。”罗克摸着艾达给准备的雪茄,拿不准主意到底点不点。 艾达放下酒杯,巧笑嫣兮的凑过来拿起雪茄递到罗克嘴边,然后主动给点上。 “我就在开普敦,罗一那个蠢货,比起你来可差远了,我很高兴,你这一年的表现不错——”艾达还是说漏了嘴。 估计斯嘉丽就是艾达放在罗克身边的眼线。 艾达凑过来的时候,罗克隐隐约约好像是闻到了什么,于是罗克的脸色就难看的很。 “我需要个孩子,但是我不确定你要不要,我了解过你们华人对孩子的看法,不确定你的态度,所以我不能冒险。”艾达的话证实了罗克的猜测。 “孩子呢?”罗克追问,这种事其实也正常,艾达是关心则乱。 现在罗克可以确定了,艾达躲回开普敦这一年就是去生孩子。 话说私生子这种事,东西方都很正常,相对来说,华人对于下一代确实是比西方人更在意,尤其是罗克现在家大业大地位显赫,马蒂尔达家族也不好惹,别看菲丽丝好像一直表现的对艾达并不在意,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菲丽丝的态度还真不好说。 女人,很多时候都是不可理喻的。 “你先说,你会怎么对待他?”艾达不告诉罗克孩子在哪,就跟一般的家庭一样,有了孩子,男人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他! 罗克居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儿子。 “放心好了,我不会把他从你身边带走,如果你愿意,我希望可以经常来看他,我也希望他也可以喊我叫爸爸,现在这种情况,我可能给不了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想办法解决,你知道我是华人,在清国娶两个妻子是很正常的,在非洲这种情况也正常。”罗克尽量打消艾达心中的疑虑。 清国就不用说了,三妻四妾都很正常。 在非洲这种事就更常见,那些祖鲁酋长,百十个妻子都很正常。 在西方国家这种事也很常见,虽然表面上西方国家都是一夫一妻,但是混乱的人际关系,导致全社会对这种事都习以为常,换成是清国,艾达这样的寡妇有了孩子,说不定会成为笑柄,但是在西方,真没人关心这些,现在可不是八卦满天飞的二十一世纪,很多人连国王有几个孩子都搞不清楚。 “你准备怎么解决?”艾达追问,撇着嘴坐在罗克身边。 “现在还不行,过几年把,过几年德兰士瓦就是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罗克当然有办法,等到南非自治,罗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当然了,不管罗克做什么,罗克都会考虑到菲丽丝的心情。 “民主代议制度又能怎么样?开普敦的大选还没有开始,进步党内部就已经乱成一锅粥,好几个人都想参选,听说上一次开会还动了手,我就是受不了开普敦的乌烟瘴气,才跑到德兰士瓦来——”艾达不看好民主代议制度,把这个说成是万恶之源也不为过。 “只因为这个?”罗克愈发生气。 “你以为呢——”艾达挑衅。 这个态度忍不了。 罗克终于还是见到了小家伙,不过那已经是晚上了。 小家伙可怜得很,现在就要独自一人睡婴儿房,这并不是艾达不喜欢他,有四个女仆为小家伙提供24小时不间断的照顾,哪怕是睡觉时间也一样。 罗克见到小家伙时,小家伙睡得正香,长长的眼睫毛随着浅浅细细的呼吸声在轻轻颤动,嘴边还有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口水。 罗克还没有感受到什么血脉相连,艾达就用手帕粗暴地把小家伙嘴边的口水擦掉,表情还多嫌弃的。 “几个月了?”罗克有点遗憾,要是小家伙醒着,罗克还可以和小家伙互动下,现在就别想了,估计把小家伙弄醒,小家伙的脾气会很暴躁的。 “你想问什么?”艾达表情转冷。 罗克就不说话,瞪着艾达怒气勃发。 这女人怕是觉得手里有了筹码就有恃无恐,今天一天都在挑衅。 嗯,要好好调教。 “到现在还不满三个月,这下满意了吧——”艾达还是退让,实在是现在惹不起。 罗克真没有怀疑艾达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想关心孩子。 “你当初应该告诉我的,我还是希望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能在他身边。”罗克还是怜惜。 “我知道的时候,你正在为菲丽丝挑选求婚戒指,我能怎么办?就算你不在意,菲丽丝也不在意,菲利普呢?亨利呢?欧文呢?”艾达还是那个有主见的艾达,从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这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你只需要信任我就够了!”罗克不接受艾达的这些解释,说白了,还是对罗克不够信任。 “仅此一次,从现在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艾达马上就挽住罗克的胳膊,还把头靠在罗克的肩膀上。 罗克能怎么样呢? 真的是恨不起来啊。 小家伙估计是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有点不正常,慢慢睁开了眼睛,表情严肃的很,嘴唇抿的紧紧地。 罗克还不知道小家伙的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艾达就捂着脑门表情有点崩溃,一边把罗克往婴儿房外推,一边招呼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女仆:“罗克,咱们先离开这里,接下来的场面你一定不想看到——” “怎么了?”被推出门的罗克没理解。 “估计是尿了床,或者是拉便便——反正没好事儿。”艾达的表情是崩溃的,再天使的婴儿,也有让人崩溃的时候。 “呃,很正常的吧——”罗克倒没有特别的感觉,初为人父,其实罗克挺想给小家伙换换衣服什么的。 “那是你没有被你儿子折腾过,知道你儿子为什么有四个女仆吗?一个根本忙不过来。”艾达估计也是被折腾的不轻,所以才会让女仆照顾孩子。 这倒是,罗克虽然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有孩子,但是也看过不少新手父母被孩子折腾到精神崩溃的新闻。 “我还没问,孩子的名字叫什么?”罗克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以艾达的性格,应该不会把起名字的机会留给罗克。 “亚瑟,我希望他将来能向亚瑟一样出色。”艾达果然已经给孩子取好了名字。 罗克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鬼名字,翻译过来就跟龙傲天差不多,叫亨利汤姆什么的不好吗?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是我的儿子,我有权利给他取名字,难道要叫大块头?”艾达对罗克的反应非常不满。 看看,这就是有孩子的害处,以前的艾达可是对罗克百依百顺,有了孩子,艾达就会为了孩子不顾一切。 “不,亚瑟挺好的。”罗克终于承认,艾达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太多商量的余地。 大块头就是罗克养的那条南非獒,罗克和菲丽丝成婚后,大块头和菲丽丝一起住进紫葳镇的男爵府。 现在大块头幸福的很,妻妾成群,儿女无数,比罗克幸福多了。 虽然华人也有“起个贱名好养活”的传统,但是罗克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和一只狗共享一个名字。 其实白人倒是有这个传统,很多白人家庭,为了纪念某个人,或者是为了纪念某件事,就会给家里的宠物取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如果某个白人告诉你,他的狗和他的爷爷是一个名字,千万别怀疑,这很有可能是真的,人家并不认为这是侮辱先人。 和大块头相比,龙傲天就龙傲天吧,反正对于华人来说,亚瑟就是个普通的名字而已,就跟白人对龙傲天这个名字的感觉大概差不多。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和艾达商量,希望艾达能去约翰内斯堡,这样罗克也能和亚瑟近一些,能随时见到亚瑟。 “再等等吧,等你和菲丽丝有了孩子再说,到时候或许菲丽丝应该好接受一些。”艾达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艾达,这确实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其实罗克也不敢确定,菲丽丝要知道亚瑟的存在,会有什么反应。 226 后花园 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毕竟这种事也是很常见,菲丽丝又不是不知道罗克和艾达的关系,只要罗克不把艾达领回家,菲丽丝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这也不是豪门宫斗剧,艾达将来也不会让亚瑟回去,争夺罗克的爵位和财产继承权。 说句不好听的,罗克家大业大,艾达拥有的财富也不少。 所以真没有什么好争的,那些所谓的豪门宫斗,大部分其实是刻意制造矛盾,这又不是九龙夺嫡,没有那么多的烛影斧声。 罗克在比勒陀利亚待了三天,然后才回到约翰内斯堡。 菲丽丝没有丝毫怀疑,看上去每天比罗克更忙,除了紫葳公学,菲丽丝还要兼顾矿工子弟学校,这已经占用了菲丽丝所有的空闲时间。 矿工子弟学校现在有超过2500名学生,除了五年级的学生只有不到200人之外,其他的四个年级都超过500人,华裔农场主们对知识的热情超乎寻常,哪怕矿工子弟学校现在已经不再免费,每年的学费超过20镑,华裔农场主们还是愿意把孩子送过来上学。 这个价格其实并不高,紫葳公学的学费现在已经超过150镑,还是有很多家长愿意千里迢迢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来,今年八月份,紫葳公学组织了入学考试,名义上每个年级只招收100人,报名的学生超过3000. 整个南部非洲,紫葳公学是公认的顶级名校,就跟伊顿公学在英国本土的地位差不多,150镑已经超过了一个中产阶级家庭全年的收入,但是来报名的人还是趋之若鹜,这个数字其实是包括那些关系户的,也就是说,即便是欧文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紫葳公学去读书,也包括在那100个名额之内,所以紫葳公学的入学名额真的是很抢手。 换成是其他人,说不定就不惜一切代价的扩大招生规模了。 紫葳公学却不为之所动,说好的一百人,就是一百人,宁愿不赚钱也不扩大招生规模,紫葳公学又不缺钱,宁愿不赚钱,也要为在校学生提供高质量的服务。 在紫葳公学,差不多是两个学生一个宿舍,扩大到四个学生一个宿舍当然也可以,但是没这个必要。 在矿工子弟学校,是四个学生一个宿舍。 “我们当然也可以向紫葳公学一样,把四人宿舍改成两人宿舍,不过为了提高学生的交际能力,所以四人宿舍还是很有必要的,除了宿舍之外,我们在所有方面都和紫葳公学的标准一样,甚至图书馆和自习室的规模比紫葳公学更大,我们的图书馆现在有30万册藏书,有些五年级的学生已经帮助老师在翻译图书,把各种语言的图书翻译成汉语图书,这些学生真的很出色,他们中的有些人现在就有资格去牛津和剑桥。”一般只有在晚饭的时候,菲丽丝才有机会和罗克交流,每到这个时候,菲丽丝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 “可以,如果他们真的有资格去牛津和剑桥,学校可以支付奖学金,保证他们在牛津和剑桥的生活。”罗克不是瞎大方,这年头牛津和剑桥本身就会为学生提供奖学金,在就读期间,学生每年可以从牛津或者剑桥得到80英镑,这足够保证学生在牛津或者剑桥的生活。 这其实也是一种另类的人才争夺战,这个时代,牛津和剑桥是全世界最好的学校,所有人都希望能在牛津和剑桥接受教育。 那些英国本土的学生就不用说了,牛津和剑桥资助他们理所应当,对于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学生,牛津和剑桥也是一视同仁,哪怕他们毕业之后不会留在英国工作,牛津和剑桥也不会区别对待,这是一个很聪明的举动,无论如何,牛津和剑桥都在学生中间刷满了好感度。 矿工子弟学校也是这么做的,虽然矿工子弟学校现在每年的收费是20镑,但是实际上,矿工子弟学校每年在每个学生身上补贴的资金,差不多也是这个数字。 别的不说,到目前为止,矿工子弟学校还在不停地建设,因为罗克的高标准严要求,矿工子弟学校内所有的建筑物都是昂贵的永固建筑,就连现在约翰内斯堡还没有实现普遍供电,矿工子弟学校内却已经使用了路灯,光是电力这一项,矿工子弟学校每个月的支出就在1000英镑以上。 考虑到罗克和鳄湾公司的关系,这个电价已经是内部价格,紫葳公学的电价都比矿工子弟学校的电价更高,在很多矿工子弟学校的教职员工看来,矿工子弟学校对于电力的使用近乎于浪费,但是罗克却固执己见,在这个问题上,不打任何折扣。 “明年吧,明年我准备组织最出色的学生去牛津和剑桥接受考试,到时候我们可以找一找关系,无论如何也要送几个学生去牛津和剑桥读书,这会为学校最大程度赢得荣誉。”菲丽丝也有准备,矿工子弟学校内出色的学生很多,菲丽丝现在很希望所有人都知道矿工子弟学校有这么一大批出色的学生。 “别那么着急,明年医学院应该就已经建好了,到时候可以让那些出色的学生进入医学院学习,未来我准备继续建一所综合性大学,硬件设施仿照牛津和剑桥,从欧洲聘请高水平的专家和教授,咱们约翰内斯堡的学生要接受高等教育,不一定要跑到英国本土。”罗克不着急,说句不好听的罗克也不是那么信任牛津和剑桥,未来要培养人才,还是得在约翰内斯堡本地。 其实牛津和剑桥真的不是那么高不可攀,这年头人才的标准和二十一世纪不一样,二十一世纪的学生要进入一流学校,要经历长时间的综合能力培养,比如文学、数学、物理、化学等等,在很多方面都要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有资格进入更高学府深造。 这年头对于学生的要求没有那么高,牛津和剑桥法学系毕业的学生,也仅仅是在法律一方面比较精通而已,其他方面的知识,就连现在的中学毕业生都不如。 罗克现在对于人才的标准也不高,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不需要具备多方面知识的综合性人才,只需要在某一领域相对出色的专家,医学院的学生不需要在物理上花费太多时间,学建筑的学生没有必要学习化学,尼亚萨兰要等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才会设计更完善的课程,多方面培养学生的能力,尽可能培养出综合型人才,以满足尼亚萨兰发展的需求。 现在还不用,没到那个阶段,还是因为那个最初的原因,罗克现在要解决有没有的问题,未来罗克才有资格说好不好。 “如果可以,还是要尽可能把学生送到欧洲去,约翰内斯堡距离文明世界太远了,就算他们未来会回到约翰内斯堡来,我也希望他们能去欧洲看一看,让他们知道,约翰内斯堡距离欧洲的差距有多大。”菲丽丝叹口气,放下刀叉有点食不知味。 文明世界,就是所谓的世界中心,就目前来说,也只有欧洲才有资格被称为世界中心。 菲丽丝的本意是好的,但是罗克却不能认同菲丽丝的说法,在罗克看来,南部非洲其实也是文明世界,而且具备比欧洲更广阔的前景。 现在的欧洲,其实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时期,再过十年,欧洲就会爆发世界大战,然后二十年之后,又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时候欧洲就将被连续不断的战争拖入深渊。 南部非洲现在看上去还不行,但是在非洲,南部非洲就是无敌的存在,就像美洲的美国一样,因为周边国家没有对手,所以美国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等到欧洲被战争拖累,发展停滞不前时,美国就可以取而代之。 罗克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南部非洲虽然也是得天独厚,但是南部非洲内部矛盾重重,英国人、布尔人、以及祖鲁人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华人在将来的斗争中也不可能独善其身,所以罗克的理想是,在南部非洲,最少保证有一块华人的后花园,那样华人怎么着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看来,华人的后花园就是尼亚萨兰,或者还可以包括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这要在这几个地方,华裔和英裔之间不发生太大的矛盾,那么未来,在这几个地方,华裔和英裔是可以共存的。 当然了,如果未来英裔容不下华裔,或者说华裔要求更多利益,那么罗克也会断臂求生。 “相信我,未来德兰士瓦会和本土一样先进和发达,咱们会在这片土地上落地生根,繁衍生息,谁都别想打扰我们的生活。”罗克发狠,不管是祖鲁人还是布尔人,只要有人敢打德兰士瓦的主意,罗克就会痛下杀手。 至于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这两个地方大概是没有布尔人和祖鲁人的生存空间,别看现在尼亚萨兰有不少祖鲁人,但是等铁路和公路修好,罗克就会把所有的祖鲁人全部送走,以免后患。 227 心累 十月下旬,阿德向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派了位新的副局长,这位副局长的来头有点大,来自英国著名的斯宾塞家族。 没错,就是那个戴安娜王妃的娘家。 新的副局长名字叫哈里·斯宾塞,之前在印度工作,因为实在无法忍受印度的环境,所以主动申请从印度调到南部非洲。 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哈里·斯宾塞唯一的一个要求是,工作环境内不能有印度人,阿德挑来挑去,好像在整个德兰士瓦,只有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没有印度人,所以哈里·斯宾塞就成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副局长。 说实话,知道这个原因的时候,罗克内心是极度懊悔的。 早知道是这样,罗克就再成立一个印度裔警察小队,哪怕用来当吉祥物也是极好的。 可惜的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哈里·斯宾塞已经接受了任命,并且在十月底抵达约翰内斯堡正式上任。 “欢迎来到约翰内斯堡,希望这座城市能让你感到愉快。”虽然内心并不情愿,不过罗克见到哈里·斯宾塞的时候还是表示了欢迎。 在德兰士瓦的领导官员阶层中,罗克都已经够年轻了,哈里·斯宾塞比罗克更年轻。 在罗克看来,哈里·斯宾塞大概不超过25岁,比很多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都更年轻,他的头发有点稀疏,看人的时候习惯性的抬起下巴,就像个骄傲的小公鸡,这个动作很贵族。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骄傲的,和罗克凭借军功获得爵位不同,斯宾塞家族在15世纪,是欧洲最富有的羊毛商之一,然后在查理一世时期,斯宾塞家族靠给国王查理一世送礼获得了伯爵爵位。 哈里·斯宾塞估计也是没有继承权,所以才要去殖民地工作,就跟以前的亨利一样。 “谢谢你尼亚萨兰勋爵,我听说了很多你的事,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工作。”哈里·斯宾塞对罗克还算尊敬,至少没有说什么不中听的。 英国的贵族其实两极分化也是很严重,有教养的随时随地都很讲究风度,没教养的时时刻刻恨不得把“我是贵族”这句话写在脸上,当然后一种人比较少,总的来说,大多数贵族家庭,对孩子的教育还是很挺不错的。 “谢谢,叫我洛克就行了。”罗克很随意,不会向有些人那样时时刻刻端着架子。 “好的局长。”哈里·斯宾塞很聪明,即给了罗克面子,又恰当的表现出对罗克的尊敬。 罗克就很满意了,至少到目前为止,罗克还没有讨厌哈里·斯宾塞。 这会个很好地开始。 哈里·斯宾塞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另一端,办公室大小和罗克的办公室差不多,罗克主动带哈里·斯宾塞去他的办公室,并且表示,如果哈里·斯宾塞不满意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和办公用品,可以随意进行调整。 哈里·斯宾塞没什么不满意的,现在当然是说什么都好,心里什么想法就只有哈里·斯宾塞自己知道。 既然有了副局长,罗克就对工作进行一下分工,突击队和侦缉队还是罗克直接管理,哈里·斯宾塞负责警察局的日常工作,以及那些负责市内巡逻的布尔裔警察。 这个安排也挺合适的,如果哈里·斯宾塞对权力有追求,那么有他施展的空间,如果哈里·斯宾塞想偷懒,那么就算哈里·斯宾塞什么都不做,也不会影响到警察局的正常运行。 安置好哈里·斯宾塞,罗克还是去紫葳镇,这两天新编第一骑兵师就要进行月度考核。 和罗克预想中的一样,在之前进行的训练中,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八个连队,除了队形队列之外,所有的成绩,全部都是威廉和罗斯率领的G连垫底,G连不仅仅是射击成绩不行,跑的也不够快,耐力也不够足,擒拿格斗刺杀样样都是稀松平常,甚至原本布尔人应该是最擅长的马术,G连都输给了耿飚率领的H连。 关于骑术,这一点确实是得承认,那些天天都要练习骑术的祖鲁人,在这方面的表现确实是好。 这也和罗克的要求有关,罗克很清楚,未来军队的趋势肯定是机械化,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名义上是骑兵师,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马匹,罗克也没要求部队进行太多这方面的训练。 有联系骑术的时间,还是去练练射击比较好。 10月30号,月度考核正式进行,首先进行的是队形队列,最后进行的是长途拉练,G连不出意外获得了队形队列考核的第一名,然后在接下来的考核中全部都是垫底。 罗克拿到G连的射击成绩之后,心情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和上一次相比,G连已经有了很大进步。 罗克还记得G连第一次实弹射击,平均成绩只有55环,尚且没有及格,这还是在布尔战争中以射术著称的布尔人,至于英军部队的成绩,罗克真不敢想象。 威廉和罗斯也很清楚,G连刚刚成立,要在其他项目上胜过其他连队,甚至是拉近距离,短时间内估计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威廉和罗斯决定最大程度强化G连的优势项目,除了队形队列就是射击。 所有的汗水反映到成绩上都是有效果的,和最开始的成绩相比,G连这一次拿到了61环的平均分,这虽然还没有达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标准,但是已经达到及格水平,成绩出来后,威廉和罗斯都很高兴。 “还不错,和刚开始相比进步巨大,继续这样保持下去,再过两个月,估计成绩就能达到良好。”罗克还是表扬,努力啊,汗水啊这些东西都没有直观的量化数据,成绩是最明显的。 “G连最近辛苦的很,刚开始的时候G连每名士兵每天要打一百多枪,结果第二天所有人肩膀都肿的无法接受训练,威廉和罗斯也是狠人,肩膀肿了也不能休息,继续进行队形队列训练,他们这个队形队列的成绩确实好,我看就让G连当仪仗队得了。”索超的心情也不错,直接拿G连开玩笑。 李·恩菲尔德这种枪,使用全装药子弹,后坐力还是有点大,罗克知道这个问题,所以就让尼亚萨兰兵工厂把全装药改成半装药。 这样一来,威力上可能会受到点影响,但是对射手的体验来说,却是个极大的进步,要是还搁在以前,全装药子弹每天打个一百多枪,肩膀都能坐断。 威廉和罗斯对索超的话就很不满,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现在他们还不算真正融入新编第一骑兵师。 威廉和罗斯的成绩和以前相比也有极大进步,罗斯看来是个严格要求自己的,在短短时间内,罗斯的成绩就达到良好水平,88环的成绩,再提高一点就是优秀,可以直接去当精确射手了。 威廉的成绩还没有达到及格水平,不过58环的成绩比起当初的15环也是天壤之别。 罗克当初看到威廉的成绩时也被吓一跳,虽然成绩单上并没有注明威廉有没有脱靶,15环这个成绩对于军人来说也实在是太低了。 当然了,这是对于军人来说,对于普通人来说,打这种一百米开外的胸靶还是有点难度的,想想一百米之外的人有多大,就知道胸靶在射手的眼中有多大。 相对于G连来说,其他几个连队的成绩就好多了。 成绩最好的是A连,全连平均水平远超及格线,达到了惊人的85环,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成绩超过90环,他们都有资格成为精确射手。 精确射手在新编第一骑兵师是一项荣誉,普通士兵如果是刚刚加入新编第一骑兵师,那么军装上什么都没有,拿到精确射手资格,就可以在袖口缝上一个瞄准镜样式的标志,如果接受过重机枪训练,那么就可以在袖口缝上一个三角架,如果接受过急救训练,那么就可以在袖口缝上一个红十字。 这些标志,就跟军官们胸前的资历章一样,内行人看一眼就知道士兵具备的技能。 看到自己连队的成绩是如此出色,A连连长李霨哈哈大笑:“怎么样哥几个,要不要分给你们一些精确射手,我们A连的精确射手现在严重过剩!” 按照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定,每个班至少要有一名精确射手,这个精确射手是不配狙击枪的,作战时就跟随班组行动,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正在联系德国人,希望能购买到德国人的光学技术,如果尼亚萨兰兵工厂具备生产瞄准镜的能力,那么罗克就会给所有的精确射手都配发使用瞄准镜的狙击枪。 “谁稀罕你啊!别得意的太久,等着瞧,下一次的第一不一定是你们的。”B连连长官靖一万个不服,B连的成绩比A连只差了0.5环,这让官靖非常不甘心。 “哈哈哈哈,想都不要想,我们A连永远都是第一,谁都抢不走!”李霨嚣张得很,好几位连长都在痛骂。 耿飚没吭声,H连的士兵们发挥有点不理想,成绩并没有达标,距离良好只差了不到一环。 回去后还是要加强训练啊! 耿飚是真心心累。 228 无可救药 H连日常训练的成绩还是不错的,很多士兵在日常训练中都能打出优秀成绩,整体达到良好程度其实没多大问题。 问题还是在心态上,只要进入比赛状态,H连士兵就会习惯性的掉链子,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总是会心态失衡,缩手缩脚,无法充分发挥自身实力。 这一点,在从侦缉队抽调的士兵们身上体现的最明显,在葡属东非和葡萄牙人战斗过的祖鲁人受到的影响倒比较少。 这么看的话,其实要解决也简单,找个机会,让这些祖鲁裔士兵和白人组成的部队打一仗,只要能堂堂正正的击败白人组成的部队,那么心理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不多,葡萄牙人是难得的软柿子,估计几年之内,这样的机会很难找。 “别着急,现在其实已经不错了,你得知道,不久之前他们甚至还是奴隶呢,现在让他们跟白人比赛,肯定会影响到他们的心态。”罗克是真不着急,原本对这些祖鲁裔士兵就没抱太大希望,现在这样的表现也很正常。 耿飚肯定不是这么想,输了就是输了,不找任何借口,回头还是要继续努力训练。 只可惜有些问题,不是训练能够解决的,在最后一项长途拉练上,H连又没有拿到第一,拿到第一的是在各项考评中都表现出色的A连。 这完全是耿飚的责任,长途拉练是需要体力储备的,月度考评是20公里长距离拉练,H连在28号刚刚来了一次20公里,短短两天内根本来不及恢复体力,结果评比的时候,H连的成绩也仅仅好过再次惨遭垫底的G连。 威廉和罗斯都已经麻木了,不能说G连的官兵不努力,但是实力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弥补的。 考评结束,罗克的心情还是不错的,所有官兵在评比中表现出来的成绩,比罗克预想中更好一些,在有些方面,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表现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也没差多少,和德兰士瓦殖民军对比就更是优势巨大。 “真让人惊讶,这才短短两个月,他们的表现却像是训练了几十年。”霍普金斯也来参观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月度考评,最后成绩出来后,霍普金斯心服口服。 这个结论罗克就不需要评价了,新编第一骑兵师能够取得好成绩,和平日里的严格训练是分不开的,霍普金斯的部队日常几乎没有训练,就算有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跟每天都要训练的新编第一骑兵师不能比。 更不用说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很多训练项目,霍普金斯的部队根本就没有,如果霍普金斯也按照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大纲训练部队,那说不定会引起部队的哗变。 这不是夸张,在霍普金斯看来,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很多训练项目简直就是不人道,比如最后的长途拉练,霍普金斯就惊讶的发现的很多官兵都已经跑到吐,跑到体力耗尽,但还是在勉力坚持,这在霍普金斯的部队中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洛克,我能不能也派一些部队过来接受训练?”霍普金斯还是有想法的,新编第一骑兵师表现的这么强,霍普金斯的部队也不能太差。 “可以啊,不过你要让他们做好准备,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有时间去我们的战地医院看看吧。”罗克愿意开放资源,只要霍普金斯能够接受,那罗克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地医院就在第一师驻地内,平日里战地医院门可罗雀,现在里面就挤满了需要治疗的病号。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月度考核并没有伤亡指标,毕竟不是实弹演习,只是考核而已,即便如此,战地医院还是挤满了病号。 很多病号都是虚脱和挫伤,虽然伤势并不严重,但是需要治疗的人数比较多,所以看上去还是有点触目惊心。 最严重的伤员是两个骑术评比中从马背上掉下来的倒霉蛋,一个估计是摔伤了内脏,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大口吐血,另一个是被马踩断了腿,就算恢复之后估计也会留下残疾。 “这么拼?!”霍普金斯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这种情况,在霍普金斯的部队中是绝对不会发生的。 “不这么拼怎么办?成绩都是拼出来的,新编第一骑兵师是华裔为主组成的部队,我可是知道,有不少人等着看笑话呢。”罗克现在已经能够无视这种程度的伤病,新编第一骑兵师在这方面有严格的规定,所有的伤兵都会受到良好的照顾,如果伤势严重,治愈后无法恢复正常必须退役,新编第一骑兵师也会在以后的若干年内支付丰厚的补偿金,保证士兵的生活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说白了,这种事也是无法避免的,罗克要做的是提高部队官兵安全意识,减少类似情况的发生,并且做好安抚工作。 如果因为这种事就取消月度考评,那就是因噎废食了,还是那句话,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洛克,你太着急了,部队的训练应该循序渐进,不能一蹴而就。”霍普金斯没有什么急迫感,无法理解罗克的心情。 这其实算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西方人是尽人事知天命,只要努力过了就行,成不成都无愧于心,所以在战争中,西方部队如果遭遇绝境是可以投降的,这在西方文化中并不屈辱,甚至会被当成英雄一样受人尊敬。 华人就不是这样,华人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到了危急关头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提倡的是血战到底决不偷生,所以在对待训练这方面,罗克和霍普金斯的理念就截然不同。 其实这种差异,和东西方的具体情况有很大关系,欧洲国家历来都是小国寡民,人口是决定国家是否强大的重要因素,所以除非万不得已,欧洲国家之间不会痛下杀手,彼此之间很有默契。 东方国家不一样,得益于强大的农耕制度,东方国家历来不缺人口,所以东方国家总是尽可能减少敌对国家的人口,以削弱敌对国家的实力。 放在战场上,欧洲国家的部队投降之后,往往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国家,所以投降并不可耻。 而东方的战争中,处于绝境中的部队即便投降,也往往会被屠杀,所以投降也不能改变最后的结果,那么还不如在战场上血战到底。 “将军,成绩是最好的答案。”罗克不跟霍普金斯争执,如果月度考评的成绩还不够有说服力,那么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平叛中的表现应该是很有说服力了。 只可惜,霍普金斯估计并不认可,否则应该不会说出这种话。 为了激励部队士气,月度考评也是有奖励的,在综合评比中成绩优秀的连队,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可以保留象征着荣誉的新编第一骑兵师军旗,在综合评比中成绩垫底的连队,就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负责营区内的卫生。 打扫卫生肯定会影响到连队的训练,还要承受其他连队官兵的嘲笑,这时候就看连队主官的作用,到底是破罐子破摔,还是知耻而后勇,最后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新编第一骑兵师肯定不需要破罐子破摔的部队,如果同一个连队在多次评比中一直垫底,那么连队的官兵就要被记过,严重的甚至要被退回原部队。 看上去有点残酷是吧,但是军队就是这样,上了战场,敌人肯定不会因为某支部队比较弱,然后就手下留情,相反,敌人会抓住弱点打个不停,最终在局部形成突破,这会影响到整个战局。 十一月初,新编第一骑兵师从霍尔特摩托车厂订购的第一批摩托车到货,紧接着,鲁道夫·狄赛尔终于送来了卡车的样车。 罗克第一时间对卡车进行测试。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们对摩托车和卡车充满好奇,罗克终于给G连的官兵找到最好的定位,要在训练场上找回场子,对于G连来说基本上难如登天,既然是这样,干脆就把G连当成汽车兵训练,以后就让G连负责卡车的驾驶和保养维修。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不用训练了?”威廉知道罗克的打算后,脸上的表情真的很复杂。 威廉心里很清楚,正常情况下,G连想在训练场上赢过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其他连队基本上不可能,毕竟G连进步的同时,其他连队也都在进步,这个差距不仅不会缩小,有可能还会继续拉大。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那么也就意味着,以后G连就要承包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所有卫生,这肯定是威廉不能接受的。 “想什么呢,就算是汽车兵,也是要接受训练的,基本的作战能力还是得有,如果有必要,汽车兵也要上战场。”罗克不给G连偷懒的机会,本来实力就弱,再偷懒的话,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229 行家 以罗克的眼光来看,鲁道夫·狄赛尔送来的卡车还是有点简陋,外型上也不够完善,很不符合罗克的审美,用罗克的话来说就是:丑的惊人! 当然和这个时代的车辆相比,鲁道夫·狄赛尔送来的卡车还是有很大进步,至少驾驶室之前的发动机是已经封闭的,驾驶室上也有顶棚,这已经超过了此时的大多数车辆。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车辆,驾驶室都不是封闭的,而是在后备箱里放一个可以折叠的帆布顶棚,在下雨的时候就把帆布顶棚撑起来,不下雨的时候就是标准的敞篷车。 军用卡车肯定和轿车的理念不一样,罗克要求的不仅仅是驾驶室和发动机,连车厢都要覆盖上固定的帆布顶棚,这样才便于使用,至于是否美观,那并不重要。 鲁道夫·狄赛尔还是没有理解罗克的意图,卡车的驾驶室不仅没有门,更没有挡风玻璃,设计人员在自作聪明的在车厢上使用了大量钢板以增加防护能力,先不说防护能力能提高多少,这样肯定会影响到卡车的载重能力。 罗克要的并不是装甲车,大概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现在已经有装甲车出现了,早在1898年,英国人F·R·史密斯就在一辆四轮车的前轮连杆上安装了一台马克沁重机枪,然后在司机前方安装了一个铁挡板以保护司机,从而发明了第一辆装甲车。 1902年,格鲁吉亚工程师米哈伊尔·纳卡西兹发明的装甲车,道路速度已经达到50公里每小时。 鲁道夫·狄赛尔发明的这辆卡车,使用了四缸33马力的发动机,载重能力为1.5吨,道路行驶速度却只有20公里每小时,这些数据让罗克非常不满。 米哈伊尔·纳卡西兹使用的发动机只是15匹马力,速度就能达到50公里每小时,鲁道夫·狄赛尔用的发动机可是33马力,速度却只有20公里每小时,如果去掉这些多余的装甲,那么卡车的载重能力和速度都还会有进一步提升。 “去掉钢板——”鲁道夫·狄赛尔有点犹豫,他还没有理解罗克要的是什么样的卡车。 “是的,去掉所有的装甲钢板,和所有不必要的装饰,我要的卡车,必须能够装载两个班的士兵,以及他们的装备,还有五个基数的弹药,卡车还要拥有一定的越野能力,其他的都不重要。”罗克再次阐明对卡车的定位,这不是坦克,只要拉得多跑得快就行。 新编第一骑兵师目前的这种情况,一个基数的弹药大概是一百发子弹和五十发手榴弹,基本上也就是等同于一次中等规模程度的战争消耗。 考虑到必要的储备,所以五个基数的弹药是必须的,这么多弹药,足够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士从尼亚萨兰打到苏伊士运河。 “好吧,如你所愿。”鲁道夫·狄赛尔有点沮丧,但还是按照罗克的命令,吩咐随行的工程师拆掉所有的防护钢板。 “鲁道夫,我们不管是研究任何产品,都要以满足客户需求为第一目标,所有客户不需要的功能都是无用的设计,你得明白这一点。”罗克不喜欢鲁道夫·狄赛尔自作主张。 “勋爵,难道增加防护能力是不必要的吗?”鲁道夫·狄赛尔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有必要,但是并不适用于所有场景,大多数时候,卡车的使用环境是在安全区,所以遭遇敌人袭击的可能性不高,我们现在只是要解决运输问题,安全防护并不重要,如果是为此牺牲机动性和载重能力,那是得不偿失。”罗克不惯鲁道夫·狄赛尔,卡车就是用来机动的,要冲锋陷阵有坦克和装甲车,卡车不会承担作战任务。 鲁道夫·狄赛尔不再分辨,十几名工程师一起动手,效率还是高的很。 很快,卡车上所有的装甲钢板全部拆除,再次启动之后,卡车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场上狂奔起来。 罗克不确定卡车的速度是多少,但是肯定超过了50公里每小时,这还不是在标准的公路上,如果是在公路上,那么速度还会进一步提高。 “李霨,叫两个班过来,携带全部装备,加上五个基数的弹药——”罗克马上就加担子,怪兽都已经开始进行规模生产了,柴油机的性能不容置疑,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定性。 很快,两个班的士兵抬着装备在训练场旁边列队,他们现在只装备了两挺麦德森轻机枪,尼亚萨兰兵工厂虽然研制出了通用机枪,但是要进入量产还需要一段时间,上一次兵工厂提供的测试样枪,才测试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工程师们把样枪带回尼亚萨兰兵工厂进行改进,估计还需要一两次测试,才会最终定型。 两个班是二十四个人,罗克又犯了经验主义错误,鲁道夫·狄赛尔送来的样车根本装不完两个班,一个班都有点拥挤。 卡车的车厢还是小了点。 “就这样吧,那就一个班。”罗克退而求其次,一个班其实也没事,新编第一骑兵师就这么点人,全部机械化也就是一百多辆卡车。 也就是? 现在全世界的卡车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一百辆! 12名士兵,加上他们的装备,重量至少在1.5吨左右,刚好和卡车的标准载重能力差不多。 鲁道夫·狄赛尔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卡车拉着12名士兵,速度并没有慢多少,围着训练场疯狂绕圈,每一圈是五百米。 虽然训练场上尘土飞扬,但是罗克没有退缩,随着卡车的圈数越来越多,罗克的表情也越来越开心。 “勋爵,不用担心,我们的测试结果是,卡车可以连续无故障运行一千英里。”鲁道夫·狄赛尔表情骄傲,这确实是个了不起的数据。 罗克看来却稀松平常,一千英里很多吗? 1600公里而已—— 而已? 别忘了现在1903年,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很好,非常好,鲁道夫,让卡车停下来,我们现在研究下,怎么样最大程度减轻卡车的自重。”罗克对这个成绩确实是不满意,但是已经不能苛求太多,摩托车加上卡车,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基本实现机械化,别忘了现在是1903年! 也不对,按照罗克的标准,即便是装备了摩托车和卡车,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也不过是实现了摩托化,距离机械化还有一定距离。 机械化部队的的装备合成化水平很高,主要装备是以履带式的重型坦克、装甲车、自行火炮等重武器构成,在作战中拥有非常强大的火力,较强的机动性和完善的后勤保障能力。 摩托化部队的装备合成化水平是相对比较低的,作战的方式主要依靠作战人员而不是装备,装备主要以摩托车、卡车、轻型轮式步兵运输车为主,摩托化部队的主要特点是灵活,但是火力、机械化水平远低于机械化部队。 考虑到现在是1903年,摩托化已经是一个非常高的水平,这一时期即便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英国陆军,最多也就是骡马化,距离摩托化还有很远的距离。 为了减轻卡车的自重,罗克也是群策群力,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官们对卡车表示出极大的热情,十几名军官围着卡车不停地出谋划策。 “车厢不必要用钢铁,可以全部使用木材,坏了不要紧,我们可以修,多装两层,重量就轻得多——” “都载重一点五吨了,我们其实可以发展装甲车,把车厢缩小,驾驶舱和车厢使用钢板防护,装上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在战场上一定是大杀器——” “轮胎,轮胎在野地上不好用,咱们可以用履带,履带的越野性能更好——” 真的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十几名军官七嘴八舌,很快鲁道夫·狄赛尔的小本子上就记得密密麻麻。 “装甲车不着急,先把卡车研究好,履带也不着急,现在主要还是轮胎,炭黑补强轮胎现在研究的怎么样了?”罗克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卡车的研究也要一步一步来。 大概三个月前,罗克在欧洲的猎头公司,传回一个传回有关炭黑补强轮胎的相关消息,这是德国海德堡大学的一个研究项目,现在还没有成果初现,猎头公司通过多种方式,得知海德堡大学正在进行碳黑补强橡胶方面的信息。 1892年英国的伯利密尔发明了帘布,1910年用于生产。 帘布的发明除了改进轮胎质量,扩大了轮胎品种外,还使外胎具备了模制的可能性。 1904年马特创造了炭黑补强橡胶,大规模用于补强胎面胶是在轮胎采用帘布之后,因为在这之前,帆布比胎面在轮胎使用中损坏得还要快,炭黑在胶料中的用量增长很快,30年代每100份生胶中使用的炭黑也不过20份左右,这时主要在胎面上采用炭黑,胎体不用,胎面中掺用炭黑以前,轮胎大约只行驶6000公里,掺用炭黑后,轮胎的行驶里程很快就得到显著的提高,一组货车轮胎大约可行驶10万公里。 炭黑最早其实是由华人发明的,很久以前,华人就用炭黑调制成墨。 所以,这方面华人才是真正的行家。 230 教授 炭黑补强橡胶正确的比例应该是二比一,也就是两份橡胶,一份炭黑,这样耐磨损的效果才最好。 罗克虽然经历过知识大爆炸的年代,但是也没有了解过这样偏门的知识,所以罗克这方面给不了指导,一切都要靠工程师们的实验。 好在罗克知道知识的价值,所以不惜血本,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还是找到了正确的比例,在目前的科技状况下,尼亚萨兰的工程师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 “我们前前后后进行了两百多次实验,终于找到了最佳的配比,现在我们已经在欧洲多个国家和美国申请了专利,其他人如果要生产耐磨轮胎,必须支付给我们相应的专利费用,我们对每个轮胎的专利收费是20镑,接下来我们还会进一步研究,争取在轮胎的研究上走在世界前列。”鲁道夫·狄赛尔还是很有信心的,这个时期的专利费其实很昂贵,基本上生产一个轮胎的成本也就是20镑左右,但是专利费就达到20镑之多。 所谓的技术壁垒就是这样形成的,一步赶不上,就步步赶不上,尼亚萨兰在轮胎方面只要掌握了一个专利,接下来专利就会越来越多,罗克不知道炭黑补强橡胶的正确比例,但是罗克知道内胎和外胎的区别,罗克还知道子午线轮胎和斜交轮胎,所以,未来尼亚萨兰在轮胎的研究上会领先全世界很多年。 这就是智商税啊,凭借罗克一个人肯定做不到这一点,但是罗克现在有团队,所以罗克不担心。 “慢慢来,不着急,先把卡车的原型确定,然后再说其他的。”罗克还有时间慢慢调整,福特都要在1908年才推出T型车。 在福特推出T型车之前,全世界所有的车企没一个能打的。 福特的T型车,也是凭借着流水线才占领全世界的汽车市场。 现在亨利·福特刚刚和11个初始投资人签署了公司成立文件,这是亨利·福特开创汽车制造业务的第三次尝试,这一次尝试还将以失败为告终,到不了1908年,估计尼亚萨兰的汽车就能填满美国市场,到时候亨利·福特—— 呵呵。 “为什么我们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卡车上,其实我们现在完全可以生产轿车,我不知道鲍比那边的进度怎么样,明天我想去鲍比的工厂里看看。”鲁道夫·狄赛尔还是很有理想的,不过他注定要失望,柴油机,或许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应用在轿车市场上。 全世界第一个把柴油机应用到轿车上的企业是大众,1976年,大众才第一次把柴油机用在大众的高尔夫轿车上。 罗克不做无用功,在柴油机的工艺没有大幅提高之前,把柴油机运用在轿车上的所有尝试都注定失败,所以罗克才会把轿车交给鲍比·霍尔特研究,这个年代的摩托车发动机和轿车发动机其实都差不多,鲍比·霍尔特这边更有优势。 “可以,你可以去找鲍比,也可以去参观鲍比的工厂,但是鲁道夫,柴油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只能运用在卡车、拖拉机、轮船、甚至是未来的坦克上,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柴油机不可能应用在轿车上。”罗克直言不讳,鲁道夫·迪塞尔当然对柴油机有信心,但是这个信心并没有基础。 “什么是坦克?”鲁道夫·迪塞尔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坦克——你知道重甲骑兵吧,坦克就是未来的重甲骑兵,使用机器驱动,加装更厚的装甲,凭借更强大的火力向敌人的阵地发动冲锋,现在还没有到研究坦克的时候,因为柴油机的功率还不够,你要研发出功率更大的柴油机,到时候坦克才会成为现实。”罗克当然也希望鲁道夫·迪塞尔现在就研究出坦克,但是这不现实。 十一月中,鲁道夫·迪塞尔带着满满的收获和满满的遗憾返回尼亚萨兰。 位于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医学院终于建成了,阿德和菲利普都参加了医学院的开学仪式。 医学院分为外科、内科、妇产科、战地急救科,以及中医科。 阿布还是很给力,在医学院建成之前,就完成了对青蒿的提纯,虽然阿布现在还无法解释为什么青蒿对于疟疾有特效,但是青蒿相对于金鸡纳霜,效果远远超出许多,罗克的农场里现在种植了一千多亩青蒿,一个月前已经竣工的医药工厂正在对青蒿进行提纯实验,一旦实验成功,青蒿就将成为医药工厂的拳头产品,彻底取代金鸡纳霜在药物体系中的作用。 是的,虽然金鸡纳霜有着这样那样的不足,但是现在金鸡纳霜还是对抗疟疾的特效药,现在金鸡纳霜的价格堪比黄金,青蒿的出现,会把金鸡纳霜彻底扫进历史的故纸堆,最多一两年,青蒿就会取代金鸡纳霜的地位。 “这么说,这种药很重要?”阿德还不知道生物实验室居然已经出了成果。 “非常重要,总督阁下,你应该知道,对于探险开拓最大的阻碍不是土著的对抗,也不是险要的地形,那些无形的病毒才是我们遇到的最大问题,德兰士瓦现在还算正常,但是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还有很多无人区等待着我们去开拓,所以青蒿非常重要,有了青蒿之后,我们在殖民开拓这方面的损失就会降低百分之九十。”罗克随口列数据,这些数据其实并不准确,但是谁在意呢,阿德对于青蒿也不了解。 其实南部非洲还算好点,在中非或者南美,青蒿的作用才更加重要,这两个地方都是热带雨林地区,疟疾肆意横行,防不胜防,每天都有探险者死于疟疾,青蒿的研究成功,对于所有的探险者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福音。 “申请了专利没有?”阿德关心的还是专利问题。 专利在这个时代的利润是如此丰厚,任何人都不可能视若不见。 和轮胎相比,药物的专利更加实用,也更加有价值,轮胎的专利,尼亚萨兰只收取成本的百分之百,青蒿的专利,罗克可以直接收取百分之一千。 “已经申请了,这是我们的第一项重大发明,肯定不能无偿贡献给全人类,我们会把收取的专利费用继续用于其他药物的研究,尽可能研发出更多的特效药。”罗克才不会满足,药物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是暴利行业,罗克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阿德点点头,不再说话,在罗克的陪同下走进医学院。 医学院的大门,就像是华人传统中的牌坊,牌坊上方的横梁是一根完整的圆木,二十一世纪,这种级别的树木都已经被基本上开采殆尽,现在倒是应有尽有,所以罗克就不客气,所有的标准都是最高的。 走进大门,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广场,广场所有的地面都已经被硬化,使用的不是沥青,而是大大小小不规则的石板,这是罗马人修筑公路的方式。 罗马人修筑公路,一般是最底下是大石头,然后是小石头,再铺上一层小石子,最上面才是石板拼接而成的公路。 这样这样的公路,可以保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会坏。 得益于罗克的高标准严要求,医学院的地面硬化,和罗马人修筑公路别无二致。 走进广场,很多刚刚进入医学院的男女学生正在广场上作秀, 他们四处闲逛,高谈阔论,运用一切机会结交朋友。 这就是上大学的好处,你自己可以不出色,但是你的朋友或者是同学出色也可以,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罗克虽然也讨厌,但是罗克也很清楚,这一点无法避免。 “医学院现在有多少人?”阿德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今年医学院刚刚开始招生,一年级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三百,我们远远低估了德兰士瓦学生对于医学院的热情,实际上如果我们愿意,医学院现在的规模就可以超过一千人,但是那没有意义,愿意带学生的教授精力有限,一个人最多带上三五个,我们还是需要专业的医生,越多越好。”罗克也在哭穷,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经费虽然多,但是罗克有钱也找不到人,这样还有什么意义? “医学院现在的教授有多少?”阿德不置可否,毕竟是人才难得,阿德也不敢跟罗克打包票。 “真正的专业医生都不到十个人,拥有教授职称的人更少,阿布是医学院的院长,但是阿布还要兼顾生物实验室,所以很多时候,阿布会顾此失彼,医学院的管理工作是由道格拉斯教授执行。”罗克终于找到机会想阿德推荐道格拉斯,自从转行行政之后,道格拉斯一直表现得都不够好,这家伙是个官迷,现在一门心思的想往上爬。 “十个人,这确实是少了点。”阿德也不知道,医学院原来也是驴粪蛋外面光。 “我们已经请到了所有我们有可能请到的专家和教授,很多人不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罗克遗憾得很,那些人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231 排除隐患 高薪固然重要,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高薪打动,对于那些在欧洲有着稳定工作,收入还算不错的高级人才来说,约翰内斯堡就算是开出高薪,他们依然不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罗克能邀请到的高级人才,大多都来自的德国、俄罗斯等等这些经济偏落后的国家,这些人的水平先不说,语言交流上都存在很大问题。 医学院的生源大部分都是紫葳医院的护士,她们已经有一定基础,在紫葳医院最少工作了一年时间,学习起来相对较快。 也有一些学生是来自紫葳公学,这个时代的教育体系并不完善,一般中学毕业,就有资格申请读大学,约翰内斯堡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中考、高考制度,想进入医学院学习除了要靠推荐之外,主要还是自己申请。 穿过广场,正对面就是医学院的办公楼。 罗克在修建这所办公楼的时候,特意选用了约翰内斯堡本地生产的红砖,这当然是有象征意义的,英国本土有六所著名的红砖大学,是除金三角名校以外,英格兰最著名、最顶尖的老牌世界名校。 这六所大学分别是:伯明翰大学、曼彻斯特大学、谢菲尔德大学、利兹大学、布里斯托大学和利物浦大学。 看名字就知道,六个城市每个城市一座,他们和金三角名校一起构成英国教育体系的塔尖部分。 和英国本土相比,南部非洲真的就跟文化荒漠差不多,英国本土的名校比比皆是,每年为英国培养出大量人才。 南部非洲的高等学府寥寥无几,英国政府不希望南部非洲有高等学府,那样南部非洲的学生如果想接受高等教育,就只能前往英国本土,这样学生在毕业之后,就有很大可能会留在英伦三岛,而不会回到南部非洲。 长此以往,南部非洲落后的局面将永远无法获得改善,对于阿德和菲利普来说,这种局面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对于罗克来说不是。 罗克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种局面,医学院只是开始,接下来罗克还会在尼亚萨兰投资一个综合性的大学,那才是尼亚萨兰真正的人才摇篮。 阿德和菲利普不知道罗克的理想,但是看到这座使用红砖建成的办公楼之后,阿德和菲利普都有点触动。 作为德兰士瓦的官员,他们当然也希望德兰士瓦发展的更好,这样无论他们将来是留任,还是返回英国本土任职,这都是他们的政绩,会被人永远铭记。 有些人奉行的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有些人就是得过且过混吃等死,菲利普有时候态度还有点消极,阿德的态度一直是比较认真的,布尔战争之后,阿德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确实是让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恢复了和平,哪怕是那些仍然抵触英国政府的布尔人,也不得不承认阿德在这其中起到的作用。 城堡样式的暗红色办公楼造型古朴,和窗顶拱形的白色大理石相得益彰,所有的窗户比例都高的惊人,十五米高的办公楼只有上下两层,每一层的层高就在七八米左右,中央的主建筑高度在二十米以上,远处还有一个高度超过四十米的钟楼,所有的屋顶是椭圆形的钢架结构,为了充分透光,屋顶大量使用了玻璃装饰,屋顶中央和边缘还有各种雕塑,这些雕塑是来自欧洲的工人和华裔工人一起雕刻的。 “真壮观,这是在一年内建成的?”阿德有点不敢相信。 “确切的说只有七个月。”罗克还是骄傲,虽然七个月的工期和祖鲁工人的辛勤付出密不可分,但是这一点就不需要强调。 “四月份开始,十月份结束,也就是说你们只用了半年,就建成了这座医学院,我的官邸到现在已经建了三年,完工却还遥遥无期。”阿德忍不住感叹,这个对比确实是太鲜明了。 阿德现在还住在正义宫。 罗克以前曾经建议,把修建官邸的工作交给克里斯蒂安。 但是因为克里斯蒂安的身份,以及克里斯蒂安手下的那些祖鲁工人,阿德仔细衡量之后,还是把这个工作交给了英国本土的建筑公司。 从英国本土到比勒陀利亚距离遥远,英国本土的那些工人先不说工作态度和工作效率,首先时间上就保证不了。 这一时期的建筑工人,在英国本土的地位也不怎么高,普遍处于社会底层,但是到了比勒陀利亚,那些建筑工人也迅速进入殖民状态,工作进度慢的令人发指,而且要求各种各样的福利,阿德现在也是悔之莫及。 “修建这座医学院,前前后后用了将近4000名工人,约翰内斯堡旱季的时间还是太短,所以工期就有点赶,现在医学院也没有全部建成,还有一些配套设施,接下来还要绿化,要想全部建成大概还需要几个月。”罗克不敢太刺激阿德,就在这座办公楼后面,还有几百名工人在努力工作。 走进办公楼,地板是清一色的大理石,墙面全部使用了墙纸,天花板下是巨大的水晶灯,这是用电的,更清洁,更明亮,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都没有这么奢侈。 在二楼的会议室内坐定,道格拉斯负责为阿德和菲利普介绍。 “医学院占地1500英亩,除了现在的建筑之外,未来医学院还要成立实验室,以及中医研究要用的药圃,医学院现在有十几位中医方面的专家,他们虽然没有学历证明,但是实力毋庸质疑,一直以来我的肩膀和脖子都有点不舒服,结果前几天苏冼先生给我拔了个火罐——火罐,是这个发音吧——抱歉我的发音并不标准,不过效果好极了,我现在前所未有的轻松——”道格拉斯恨不得现在就脱掉上衣证明拔火罐是个多么伟大的发明。 “我们现在的学生还不够多,这和学生的素质有关,很多人知道医学院开始招生,他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就想到医学院来学习医术,我们宁缺毋滥,哪怕一个学生都没有,也不能让这种人进入医学院,不过情况总是会改变的,再过几年,紫葳公学和公立中学就会有毕业生,到时候医学院就将进入正常发展模式,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师资力量,我们有顶级资源,我们有很好的研究项目,都很有前途,但是我们缺乏基础教学人员,总不能让阿布那样的顶级专家去带基础课,那是对阿布这种顶级人才的侮辱。”道格拉斯也抓住机会提要求,难得德兰士瓦和约翰内斯堡的主官都在,要抓紧时间。 阿德和菲利普也是头疼,整个南部非洲都在努力吸引移民,但是效果都不怎么好,这不是阿德无能,实在是南部非洲缺乏足够的吸引力。 所以阿德和菲利普都没有当场表态,开学仪式之后,阿德返回比勒陀利亚,转天菲利普把罗克叫到官邸。 “听说你在尼亚萨兰建了一个大学城?”菲利普看似漫不经心,问的问题却很敏感。 “也不是什么大学城,只是以讹传讹,我在马隆贝湖建了一个职业学院,主要培养的是农业技师和熟练工人,尼亚萨兰目前的经济支柱还是农业。”罗克不否认,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马隆贝湖旁边那么大一片建筑,罗克想瞒也瞒不住。 “只是农业技师和熟练工人吗?”菲利普步步紧逼。 “当然不止,现在只是开始,昨天你也看到了,以后南部非洲的高等学府会越来越多,这样才能培养咱们自己的人才,伦敦对德兰士瓦的态度有点暧昧,过两年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后,前景还不够明朗,所以我们要早做准备。”罗克现在和菲利普是翁婿关系,很多话可以敞开了说。 “不明朗?怎么说?”菲利普有点惊讶,这和罗克以前的说法并不一致。 一直以来,罗克都在强调,德兰士瓦乃至南部非洲的自治是大势所趋,也真是因为这个原因,阿德才会同意大量引进华人,减少布尔人在南部非洲总人口中的比例。 罗克的理由是,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德兰士瓦凭借华裔和英裔的比例,足够对布尔人形成压制,这样德兰士瓦政府就会牢牢控制在英裔手中。 现在罗克又说德兰士瓦的前景不明朗,这让菲利普有点惊疑不定。 “开普,开普的大选,进步党现在一团糟,为了争权夺利甚至相互攻击,我以前以为进步党能够很轻松的赢得大选胜利,现在看来并不一定,我前几天请亨利认真思考一个问题,亨利以后是愿意一直留在德兰士瓦,还是希望赚够了钱之后返回本土,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罗克开始进入第二阶段,要逼着阿德、菲利普、亨利他们这些殖民地官员,在殖民地和本土之间做选择。 不做选择不行,现在开普的英裔一盘散沙,德兰士瓦看似局面大好,但是也有隐患,那些隐患必须尽早排除。 232 夺妻之恨 罗克根本没有过问亨利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在问菲利普。 亨利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一直很坚定,在德兰士瓦,亨利是法瓦尔特勋爵,有权力,有地位,有封地,有金矿,有水泥厂和钢铁厂,可谓应有尽有,亨利为什么要回英国本土? 如果亨利回到英国本土,那么亨利就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法瓦尔特勋爵,在伯爵多如狗,子爵遍地走的英国本土,亨利这个男爵根本排不上号。 至于那些英国本土的阳光产业,亨利也无法插手,那都是被大贵族垄断的行业,亨利贸然进入,会被人吞的连骨头茬子都不剩。 所以亨利早就打定主意,这辈子绝对不会返回英国本土。 菲利普和阿德的情况就不确定,和亨利、罗克他们这些在南部非洲成长起来的官员相比,阿德和菲利普都是空降到南部非洲,对南部非洲并没有多少归属感,所以他们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不会完全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 这一点在小事上无所谓,但是在事关整个南部非洲前途的重大问题上就很致命,所以罗克是想让菲利普思考这个问题:到底是留在德兰士瓦,和德兰士瓦荣辱与共,还是准备返回英国本土,在德兰士瓦捞一把就走。 “亨利怎么说?”菲利普不置可否,估计没有真正下定决心,或者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亨利当然会留下,我会亨利都会一直留在德兰士瓦,亨利是在这里遇到蕾西,我也是在这里遇到菲丽丝,我们的一切都在这里,不可能抛弃这里的一切去其他任何地方——”罗克的话让菲利普的表情慢慢缓和下来,无论如何,亲情都在菲利普心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亨利和蕾西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将来我和菲丽丝也会有孩子,他们会在这里成长,在这里接受教育,然后在这里工作,在这里结婚生子,我现在要做的,就是为他们尽可能创造更好的条件,让他们生活的更幸福。” 罗克相信菲利普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毕竟亨利和欧文、菲丽丝现在都在德兰士瓦,罗克和亨利就不说了,就连欧文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产业越来越多,如果回到英国本土,那么欧文还能不能拥有现在的一切? 不可能的,回到英国本土,欧文就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贵族子弟,在约翰内斯堡,欧文可是自由党党主席,未来不可限量。 菲利普听完罗克的话点点头,并没有表态。 罗克也不着急,像菲利普、阿德这样的老狐狸,他们轻易不会对某件事发表意见,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做出改变。 十二月初,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两名非洲裔警察在处理一起治安事件时,遭到四名白人的袭击,一名非洲裔警察被打伤,另一名非洲裔警察开枪,将带头动手的白人直接击毙。 这件事第一时间被报到罗克这里。 罗克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封锁消息,警察在执法中使用武器很正常,但是非洲裔警察“枪杀”白人市民就很不正常,如果有人借机生事,那么罗克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都会有麻烦。 “总督府让我们对这件事进行解释,我建议对当事人进行调查,审核开枪的动机、目的,以及开枪的必要性,我不是说不能开枪,但是我们需要给总督一个解释。”哈里·斯宾塞负责警察局的具体工作,向罗克汇报的时候,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哈里,在做出决定之前,你首先要明白,你也是警察局的一员,所以你在做出任何决定之前,都要先考虑警察局的利益。”罗克真的很不喜欢这种出了事先调查自己人的方式,白人中的垃圾也很多,当时一名警察已经被打的头破血流,另一名警察开枪是很正常的,如果不开枪,罗克才会追究他的责任。 “是的,局长。”哈里·斯宾塞马上就接受批评,乖巧的令人发指。 “无论怎样,在这个问题上,咱们都必须支持开枪的警察,哪怕开枪的理由不充分,我们可以事后内部处理,但是对外的口径必须一致,要不然咱们警察局的威严就会受到质疑,如果非洲裔警察面对白人犯罪分子不能开枪,那么下一步就算是白人警察也不能面对白人犯罪分子开枪,那我们还怎么管理社会治安?”罗克还是多解释几句,避免和哈里·斯宾塞之间有隔阂。 罗克这段时间一直忙于新编第一骑兵师,和哈里·斯宾塞之间的交流并不多,罗克和哈里·斯宾塞本质上并没有根本利益冲突,最多就是理念不合,这都是可以沟通的。 而哈里·斯宾塞,看上去并不是不可理喻的人。 “是的局长,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哈里·斯宾塞还是可以沟通的。 罗克很满意,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但是没想到却愈演愈烈。 十二月十号,开普敦的《开普敦日报》突然报道了这个案件,紧接着《每日镜报》对《开普敦日报》的报道进行转载,接下来的几天内,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殖民地土著警察,有没有权利对白人违法者实施包括开枪在内的所有手段。 看上去,这个事好像没有讨论的必要。 但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在很多白人的心中,甚至殖民地土著都不应该获得执法权,更不用提对白人开枪,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大逆不道。 罗克紧急联系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希望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能发挥影响力,尽可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还没来得及等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有所作为,舆论开始已经转向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前段时间被杀的威廉·坦普尔也被人翻出来,作为约翰内斯堡治安糟糕透顶的例证。 在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存在着一股强大而邪恶的黑暗势力,正义在德兰士瓦无处容身,正直的人被杀害,或者被逼远走他乡,约翰内斯堡到处都是华人,他们占据了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控制着德兰士瓦农业协会,他们甚至加入警察局和军队,我们的某些贵族恐怕要反思,这样下去我们不禁要问,德兰士瓦到底还是不是英国领土? 《每日镜报》在他们的报纸上这样写道,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导向性还是很明显。 “《每日镜报》的销量非常低,这是一个专门针对女性的报纸,在本土没什么影响力,不过《每日镜报》的老板艾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思值得警惕,他拥有很多家报纸,《每日镜报》是很不起眼的一个,除了《每日镜报》之外,他还拥有《新闻晚报》和《每日邮报》,是本土最大的传媒大亨。”亨利在这个问题上和罗克同仇敌忾,《每日镜报》点明的“黑暗势力”,如果是指罗克,那么亨利也逃不掉。 “我们和艾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思有过节?”罗克不知道哪儿得罪了艾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思。 “你和艾尔弗雷德·哈姆斯沃思有没有过节我不知道,我是没有得罪过他,别想那么多,报社就是一群哗众取宠的家伙,说不定他们只是为了吸引眼球。”亨利有点担心,但是还没有到为之焦虑的程度。 “不,或许没这么简单。”罗克不敢大意,很早之前罗克就下令封锁消息,警察局也对被枪杀的白人家属进行了调查,那其实就是个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不久的流浪汉,连个家属都没有,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受到任何关注。 那么就是有人故意炒作。 “你这边有什么消息?”亨利还以为罗克又发现。 罗克摊手,在这件事上罗克也没有头绪,布尔人、英国人、祖鲁人、葡萄牙人、比利时人,罗克的敌人太多了,根本就无从查起。 “那就是了,我已经在伦敦找人调查,希望能查到是谁在针对我们,现在还没有消息,如果有消息,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不管他是谁。”亨利咬牙切齿。 都不用想,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德兰士瓦最强大的家族,现在毫无疑问就是马蒂尔达家族,罗克和亨利、菲利普三个男爵,影响力远远超过阿德这个子爵,马蒂尔达家族在本土毫无存在感,到了德兰士瓦取得了飞速发展,这一切都格外的引人瞩目。 “凯文·特里维康现在在干吗?”罗克隐约有目标,但是不能确定。 “凯文?应该不是他,他好像在伦敦,听说过段时间就要结婚了。”亨利也不知道凯文目前在干吗,不过凯文确实是有动机。 罗克和菲丽丝结婚时,一度担心凯文会出现在婚礼现场找麻烦。 结果凯文并没有出现,最近也没有听到凯文的消息,就好像是从罗克的生活中消失了一样。 不过罗克从来没有忘记凯文,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换成罗克,罗克是没有这么容易忘记的。 233 自治的曙光(给“结成冰的海”的第四更) 不仅仅是亨利·艾尔索普(抱歉,上一章结尾处手误,已改正),凯文·特里维康也有嫌疑。 所以接下来,罗克对这两个人都要调查,这方面的人手罗克倒是不缺,不管是保护伞还是布拉德,都有能力对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进行布控。 “就是这两个人,这个亨利可能在伦敦,凯文在比勒陀利亚矿务局工作,把他们找出来,看看他们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罗克实在是厌恶透顶,如果真的证实亨利和凯文和这件事有关系,罗克这一次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打蛇不死自遗其害,罗克才不管那些贵族之间的潜规则,亨利和凯文不招惹罗克,罗克可以装作没看到他们,如果亨利和凯文真要作死,那么罗克就会让他们得偿所愿。 “没问题勋爵,我这就去安排人,咱们的服务咨询公司现在已经开始营业,就算出了问题,也不会连累任何人。”夏九的铁钩现在换成了高锰钢质地的机械手,虽然还是不方便,但是和以前的铁钩相比进步巨大。 用夏九的话说,机械手和正常人的手相比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不用怕烟头烫到手。 提起服务咨询公司,其实也就是传说中的私家侦探,这个行业最有名的人是福尔摩斯和华生,当然这两个人都是虚构的,虽然福尔摩斯自称是刑侦顾问,实际上福尔摩斯也是私家侦探,这个行业在英国很受欢迎,许多人对私家侦探有需求。 说到这里,不得不吐槽英国的警务机构,英国的警察,基本上是为富人服务的,也就是所谓的“公力救济”,一般的中产,恐怕都不会受到警察的重点照顾,所以私家侦探就应运而生,这就是所谓的“私力救济”。 私家侦探这个行业的工作内容很复杂,主要以财产调查取证、全国信息调查、人员行踪调查、网络诈骗调查、婚姻调查为主。 约翰内斯堡当然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很多时候,有钱的家务事或者是有钱人之间的纠纷不想让警务部门插手,这时候就有了私家侦探生存的空间。 罗克还是很重视私家侦探的,虽然这会影响到警察局的声誉,但是私家侦探对于警察局的工作是一个有效的弥补,所以罗克干脆就授意夏九组建服务咨询公司,承接私家侦探方面的业务。 罗克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先用到服务咨询公司。 “很好,如果可以的话,把人安排到亨利和凯文身边去,就算他们和这件事无关,以后我也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罗克以前是顾不上,现在既然有了时间,罗克就要把这些隐患全部清除。 “好的勋爵,我会想办法。”夏九信心满满,他在战争办公室学的就是这个,现在正好学以致用。 晚上罗克和菲丽丝一起去菲利普家吃饭,饭桌上,菲利普对这件事也表示了适当的关心。 “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处理的。”罗克不需要菲利普帮忙,对付那些宵小之辈,罗克和亨利就足够了。 “别大意,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约翰内斯堡的发展超出了很多人的预计,有些人表现的太迫不及待了。”菲利普摇头叹息,罗克上一次说的话再次应验,英国政府内部的倾轧太严重,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殖民地的稳定。 “爸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欧文替罗克问出这个问题。 卡瑞娜和菲丽丝都放下手中的刀叉一脸关心。 “还能是什么,有些人觉得我们的日子过得太舒服,所以想给我们找点麻烦——”菲利普放下手中的餐巾表示吃饱了,菲丽丝马上给菲利普去倒茶:“——谢谢你宝贝,别担心,只要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那些混蛋想都不用想。” 听菲利普的意思,应该是英国政府内有人想来德兰士瓦摘桃子。 这很明显会触犯到阿德和菲利普的利益,所以菲利普才会表现的这么愤怒。 这对罗克倒是非常有利,天塌下来有大个顶着,罗克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上个月杨·史沫资去了伦敦。”菲利普提供了一个消息。 “去伦敦干嘛?”罗克把剩余的牛排一口全部塞嘴里,菲丽丝注意到了之后就有点翻白眼。 好吧,这个动作真不优雅,都尼亚萨兰勋爵了,还丝毫不注意形象。 “当然是去游说伦敦政府,开普要进行选举,布尔人现在有点着急,他们希望奥兰治也能提前进行选举,就跟开普一样。”菲利普慢条斯理,提供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惊人。 阿德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任期要到明年才到期,所以理论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即便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也要等阿德离任后才会进行。 罗克是万万没想到,布尔人居然是如此的迫不及待。 不过这对于罗克来说可能是好事,罗克转头看欧文,欧文的眼中和罗克一样,都是满满的狂喜。 肯定高兴啊,如果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那么德兰士瓦也不会例外,目前德兰士瓦的这个情况,如果进行选举,那么自由党几乎肯定会拿到执政权,到时候罗克就不用再担心任何问题,英国政府对于德兰士瓦的影响力就会开始持续衰弱。 甚至如果更进一步,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组成南非联邦自治,那么罗克也会尽力推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加入南非联邦。 这看上去并不明智,但却是摆脱英国政府控制的最佳时机,罗克和小斯都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德兰士瓦能不能也提前进行选举?”欧文还是沉不住气,他可是自由党的党魁,如果自由党成为执政党—— 那欧文的前途简直不要太光明。 “你们都想提前进行选举吗?”菲利普的目光里有忧虑。 “当然!” “是的。” 欧文和罗克简直异口同声。 菲利普点点头不再说话,罗克和欧文也不着急,菲利普能直接空降约翰内斯堡,在英国政府中肯定也有关系,虽然以菲利普的能力,估计在这件事中起不到关键作用,但是推波助澜还是可以的。 晚饭后,菲利普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道在忙活些什么,菲丽丝和卡瑞娜上楼去欣赏伊特诺最新推出的首饰,罗克和欧文去了阳台,他们之间还有话要聊。 “你怎么想?”欧文的声音都有点颤抖,腿也在习惯性的抖动,罗克知道,欧文只要一激动就会这样。 “还能怎么想,我会给温斯顿和内维尔发电报,让他们尽量配合杨·史沫资。”罗克这一次要动用所有的关系来帮助杨·史沫资。 “温斯顿和内维尔会同意?”欧文是关心则乱。 “为什么不同意呢?就因为德兰士瓦很有前途?只是咱们自己这么想而已,本土的贵族和官员不一定这么想,对于他们来说,德兰士瓦就是无数海外殖民地中的一个,除了黄金之外,并没有值得关注的理由,而就算德兰士瓦自治,也不会影响到伦敦得到德兰士瓦的黄金,所以,看情况吧——”罗克有些话没说,就算温斯顿和内维尔不愿意帮忙,罗克也会用黄金让他们同意。 很明显的一个事实,德兰士瓦作为英国的海外殖民地,并不会给温斯顿和内维尔带来多少好处,但是如果温斯顿和内维尔愿意帮忙,罗克一定会支付给他们丰厚的报酬。 谁还会跟钱过不去呢,如果是约瑟夫·张伯伦那样的老狐狸,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对于金钱的欲望已经小了很多,更会在乎荣誉和国家利益。 温斯顿和内维尔还都是小年轻,他们对于金钱有更大的需求,还没有到追逐荣誉的时候。 “那就快点去做吧,我简直迫不及待了,咱们现在有两万党员,谁都不可能击败咱们。”欧文信心满满,别以为两万这个数字有点少,实际上这个时代并不是人人都有选举权,所以这个数字已经很多了。 在开普,所有的有色人种、女人、没有缴费记录、在开普居住不超过五年的人都没有选举权,要按照这个标准计算,包括纯正的英裔在内,德兰士瓦境内有资格投票的人不超过一千人,毕竟从《和平协议》签订开始计时,德兰士瓦正式成为英国的殖民地也才短短一年多。 所以这个规定肯定是要修改的,非洲人的选举权,在《和平协议》中已经加以限制,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非洲人在未建立代议制政府之前,是没有选举权的。 这个“之前”也是一个坑,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建立待议政府之后,那么待议政府就可以以法律形式对非洲人的选举权进行限制,这也就意味着非洲人有可能永远都得不到选举权。 这里一个巨大的漏洞是,没有任何一个协议,对华裔的选举权做出明确规定,所以华裔是否拥有选举权,就看阿德现在怎么解释《和平协议》。 阿德还能怎么解释? 当然是要给华裔选举权,阿德还要指望华裔的选票,保证英裔在德兰士瓦的统治地位呢。 自治! 终于看到了曙光。 234 天堂 亨利的调查还没有出现结果,伦敦的处理结果倒是出来了。 十二月十号,伦敦越过阿德直接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下发任命通知,免去罗克警察局长的职务,由哈里·斯宾塞暂时代理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 哈里·斯宾塞第一时间找到罗克表明态度:“局长,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我不会接受这个任命,我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很舒服,没有什么不满意。” 出现这个结果,大概很多人都会认为,是哈里·斯宾塞制造了这个风波。 其实这没用,目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情况,只要罗克不同意,谁在警察局长的位置上都待不下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是罗克一手组建的,整个警察局上上下下都是罗克的心腹,没有罗克的同意,哪怕是菲利普,对警察局都无法产生多大的影响力。 要是这样看的话,《每日镜报》指责约翰内斯堡存在一股强大而又邪恶的黑暗势力也没有说错。 “没关系哈里,你就当我是在休假,说实话,这么长时间,我也该休息一下了。”罗克不着急,伦敦的这个任命并不合法,正常情况下,伦敦根本不会干涉德兰士瓦的人事任命,现在伦敦越过总督府,直接干涉约翰内斯堡的人事任命,这对阿德是个极大的冒犯,也不是知道是哪个疯子做出这个决定,前段时间纳塔尔政府的集体辞职,难道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问题就在于,现在的英国政府内部有很多自以为是的混蛋,他们根本不了解海外领地的情况,坐在办公室里对海外领地指手画脚,粗暴干涉海外领地的内政,有时候甚至会下达一些前后截然相反的命令,这让所有的海外领地都深恶痛绝。 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自治,和那些自以为是的官员有很大关系。 罗克想休息一下也不是敷衍,自从罗克来到这个世界,罗克每天都在拼命往上爬,每天都在忙着为华裔争取利益,忙着和各种各样的牛蛇鬼神明争暗斗,罗克也是真的想休息一下,只要德兰士瓦华人的利益可以保证,罗克甚至连新编第一骑兵师都可以放弃。 那样的话,罗克就可以回到尼亚萨兰,全心全意建设自己的大本营。 “局长,我不是客套,现在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谁还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哈里·斯宾塞发愁的很,他是空降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官员,在这里没有任何根基,警察局下面的督察和警长全部都是罗克一手提拔起来的,如果罗克撒手不管,那警察局现在就回陷入瘫痪。 这不是夸张,警察的工作是很特殊的,这个职业需要极大的付出和热情,如果哈里·斯宾塞这个局长名不正言不顺,那么下面的警察们有的是办法给哈里·斯宾塞找麻烦,比如出警的时候故意晚个几分钟,又比如侦破案件的时候出工不出力,甚至是巡逻的时候对该管的事儿视而不见,总之如果没有罗克的同意,哈里·斯宾塞甚至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待不下去。 地头蛇,不是开玩笑的。 “别担心,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罗克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太纠结,伦敦类似的任命越多越好,现在还不知道阿德会怎么反击呢,要是德兰士瓦的官员也学纳塔尔的官员集体辞职,那可就好看了。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去找菲利普,听听菲利普在这件事上的意见。 “辞职是不可能辞职的,德兰士瓦和纳塔尔不一样,纳塔尔的官员可以用辞职要挟伦敦,德兰士瓦这样做不合适,毕竟德兰士瓦很多官员都有爵位。”菲利普的觉悟虽然高,脸上的表情也是难看的很。 身为大英帝国的贵族,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和大英帝国保持一致,所以集体辞职就别想了,但是这并不代表德兰士瓦的官员就无计可施,只能接受伦敦的无礼干涉。 “不当警察局长也好,你现在担任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师长,又兼任警察局长,手里的权力有点太多了,这个时候要低调,该给哈里·斯宾塞的支持还是要给,先等等,看看比勒陀利亚那边怎么说。”菲利普看得开,这件事对阿德的影响,比对罗克的影响更大,现在就看阿德怎么反击。 “当然,我一定会支持哈里·斯宾塞的工作,过几天我想和菲丽丝一起去尼亚萨兰,正好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罗克也想得开,有本事,伦敦就把罗克的封地也收走。 别逗了,罗克的封地是国王给的,英国政府要是敢收回罗克的封地,估计英国所有的贵族都会造反。 “去尼亚萨兰——也好。”菲利普笑了笑,一脸的了然于心。 回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驻地,罗克还要安抚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 这时候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也知道了伦敦对于罗克的任命,和市政府警察局不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义愤填膺,耿飚甚至叫嚣着要返回尼亚萨兰,和英国政府决裂。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对你的连队不满意,但是你要付出师部的安排,你不想带H连,难道其他人就想?问题是工作总要有人去做,别管伦敦的任命是否公平,不公平本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接下来你们还是好好训练,争取让部队的战斗力再上一层楼,退一万步说,最起码也不能让伦敦抓到把柄,别给我找麻烦。”罗克疾声厉色,严格批评耿飚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耿飚垂头丧气,还是不敢抵触罗克的命令。 李霨他们就心平气和的多,只要罗克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李霨他们对于警察局长这个职位还真不在乎。 “爵爷,是不是伦敦那边——”索超也有点忐忑,伦敦的这个任命对德兰士瓦所有的华人都有影响,罗克就是德兰士瓦华人的主心骨,如果罗克这儿出了问题,那么德兰士瓦华人的命运还真不好说。 “别担心,只要新编第一骑兵师还在咱们手里,就不会改变什么。”罗克还是有底气,有些东西,真的不是一个任命就可以改变的。 十二月十五号,罗克和菲丽丝乘坐火车前往尼亚萨兰。 同日,鲁道夫·狄赛尔完成了对卡车的改进。 改进之后的卡车,充分考虑了罗克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官兵们的意见,车身上所有的钢板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铁皮包裹的木材。 这些木材的强度也很高,更换起来也很方便,关键是减轻了重量的同时,进一步降低了成本。 同时为了增加载重能力,卡车的后轮从两个增加为四个,车底使用了避震钢板,驾驶室和发动机机舱上的钢板也换成了铁皮,改进之后的卡车,载重能力提高到两吨,满载情况下公路行驶速度为45公里每小时,基本达到罗克的要求。 对于罗克来说,卡车的性能肯定是越强大越好。 不过现在是1903年,所以对卡车的要求不能太高,关键还是先把卡车造出来,这就已经走在其他所有车辆制造商前面,随着技术的进步,卡车的性能肯定会不断提高,到时候尼亚萨兰卡车的优势会越来越大。 原本按照罗克的计划,等卡车研制成功,新编第一骑兵师就会批量订购,那样新编第一骑兵师就会成为全世界第一支摩托化部队。 现在不用着急了,既然罗克回到尼亚萨兰,那还是先装备罗德西亚北部师,新编第一骑兵师以后再说。 火车经过索尔兹伯里的时候,小斯上了火车,和罗克一起前往尼亚萨兰。 “呵呵,被人赶回尼亚萨兰的感觉怎么样?”小斯见到罗克的时候一脸戏谑。 “感觉不错,终于有时间可以休息一下了,我决定抓紧时间和菲丽丝生个孩子,我的爵位总得有人继承。”罗克轻而易举的反击,爵位就是小斯最大的软肋。 小斯的脸色果然难看的很,只要罗克提起爵位,小斯就无力反击。 “得了,别说一个男爵,现在就是给你一个伯爵,唤去你的罗德西亚,你是换还是不换?”罗克让小斯自己选。 “给我个公爵我都不换!”小斯这会儿果断的很。 罗克就微笑,这不就结了,有没有爵位不重要,关键是利益,罗德西亚现在就跟小斯的私产差不多,小斯羡慕别人的爵位,英国本土不知道有多少有名无实的贵族还羡慕小斯呢。 当然了,罗克是不会羡慕小斯的,尼亚萨兰比起罗德西亚一点也不差,罗克现在已经修通了爱德华港到小石城之间的铁路,也就是说现在爱德华港和约翰内斯堡都已经连为一体,罗克现在不需要羡慕任何人,不需要太多,给罗克个三、五年时间,罗克就能把尼亚萨兰建设成人间天堂。 其实尼亚萨兰现在就已经很不错了,目前全世界对于天堂的标准还很低,只要不发生战争,人人安居乐业,那就是天堂。 235 多拉快跑 每一次回到尼亚萨兰,罗克都会有新发现,尼亚萨兰的进步真的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罗克刚刚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全境不到十万人,绝大部分都是非洲人,白人只有不到一千。 罗克接手尼亚萨兰之后,将白人和非洲人全部给小斯带走,自己从清国开始大费周章移民。 当时的小斯并不赞成罗克的做法,甚至小斯还有等着看罗克笑话的意思,因为小斯并不清楚从清国移民有多容易,也不知道华人的潜力,所以小斯一度认为,罗克最终还是要依靠非洲人发展尼亚萨兰。 或者,根本就不会有发展。 到现在罗克得到尼亚萨兰还不到两年,尼亚萨兰的人口已经超过30万,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没有万人以上的城市,没有铁路和公路,小石城当时只有一个简陋的码头,连渔船都只有两三只。 现在尼亚萨兰万人以上的城市已经有两个,除了小石城之外,爱德华港的人口也已经超过万人。 千人以上的殖民点,尼亚萨兰有近百个,这些殖民点遍布尼亚萨兰全境,从开发程度最高的尼亚萨湖周围,到刚成为尼亚萨兰一部分的北海地区,都有华人组成的殖民开拓点,这些殖民开拓点都有机会发展成为城市。 罗克接手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的工业基础基本等于零,别说拖拉机和水警船,尼亚萨兰连木质渔船都很难造出来,那些非洲人基本上都还处于刀耕火种状态,南非公司开发罗德西亚尚且顾此失彼,根本顾不上尼亚萨兰。 现在,尼亚萨兰已经可以生产卡车了。 小斯之前还没有见过卡车,所以在见到卡车的时候,小斯看罗克的眼神就像是看超人—— 不,现在超人还没有出现呢,所以小斯看罗克的眼神就像是看上帝! “难以置信是吧?其实没什么难以置信的,过段时间尼亚萨兰就能生产轿车了,还记得你送给亨利的那辆轿车吧,我找人把它给拆了,等尼亚萨兰能生产轿车,我送你一辆。”罗克大方得很,罗德西亚未来会是尼亚萨兰的大客户,罗克现在正在磨刀。 和尼亚萨兰相比,罗德西亚最大的发展瓶颈就是人,要解决这个问题,除了增加人口之外,就只能提高工作效率。 短时间内增加人口是不可能了,德兰士瓦都无法吸引到更多的新移民,罗德西亚想都不用想,所以只能大量使用机械,来弥补人力不足的缺陷。 小斯主动跟罗克来尼亚萨兰,本来就是为了考察拖拉机的实际效率,如果拖拉机能提高耕地效率,小斯会大批量购买。 所以小斯和罗克来到尼亚萨兰之后的第一站就是拖拉机厂。 尼亚萨兰的拖拉机厂位于距离小石城不远的尼亚撒湖畔,为了提高效率,罗克特意为拖拉机厂修建了一小段铁路和一个小码头,码头虽然只有一个泊位,但是可以停靠万吨巨轮,和小石城港口的规模是一样的。 尼亚萨兰的拖拉机工厂现在有超过一千名工人,因为发动机的产量供不上,现在每天只能生产不到十台拖拉机,现在生产汽车也需要发动机,所以短时间内,拖拉机的产量或许还会下降,鲁道夫·狄赛尔已经想尽一切办法提高发动机的产量,但还是无法满足拖拉机和卡车的需求。 其实十台已经不少了,按月计算,每个月已经可以生产300台,这在1903年来说绝对世界一流,除了尼亚萨兰之外,1903年全世界所有的国家加起来,一个月的产量估计也不到300台。 “拖拉机的效率,真的有宣传中的那么好吗?”小斯对拖拉机的效率还有怀疑。 “狄塞尔先生,你来介绍吧。”罗克不想回答这样弱智的问题,拖拉机的效率不高,那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不成了冤大头。 现在所有生产出来的拖拉机,都要优先供应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除了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之外,就只有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软缠硬泡购买了两台用于试验,那两台拖拉机现在还在工作,效率怎么说呢,同等条件下,拖拉机耕地的效率是挽马的50倍。 “罗德西先生,拖拉机的效率毋庸置疑,上个月,我们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一共开发了三十万英亩土地,之所以能开发出这么多,拖拉机的效率是很重要的原因。”鲁道夫·狄赛尔耐心解释,事实胜于雄辩。 开发土地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尼亚萨兰的地形其实还是有点复杂,基本上是热带草原向热带雨林过渡的地形,要将森林和草原变成可耕地难度很大,很多地形是山坡和丘陵,如果没有拖拉机,开发土地还真的很困难。 小斯当然知道开发土地有多难,罗德西亚几百万平方公里,现在开发出来的耕地,占据可耕地总面积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要不然罗德西亚的农业也不会是以放牧为主,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已经证明了定点放牧对游牧的优势。 小斯当然也想定点放牧,但是罗德西亚并不具备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的优势,所以定点放牧只能想想。 拖拉机的出现,或许会改变这一点,所以小斯才会如此急迫。 “塞西尔,你总知道,尼亚萨兰现在对罗德西亚的依赖越来越少,以前尼亚萨拉还需要罗德西亚提供食物,现在已经基本不需要了,这就是科技的重要性。”罗克多多少少还是点一句,至于小斯能不能听进去,那是小斯的问题。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造化弄人,同样的一辆汽车,小斯玩腻了之后转手就送人。 还是那辆汽车,在亨利手里就只能停在车库里吃灰,不能产生丝毫价值,亨利还要养着一个保养团队,支出的费用蕾西看了都心疼。 同样是那辆汽车,到了罗克手里,罗克就组织人把汽车拆掉,然后进行改进,最后投入生产,这之间的差别,确实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解释的。 “是啊,所有知道尼亚萨兰的人,都对尼亚萨兰的发展感到惊讶,所以洛克,先卖给我50辆,还有那种卡车,我也要50辆,不,100辆。”小斯当场下订单。 鲁道夫·狄赛尔的表情就有点尴尬。 罗克知道为什么,拖拉机还好点,卡车现在刚刚投产,每个月的产量估计都不一定到一百,现在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都派人待在卡车工厂,生产出来一辆就开走一辆,根本没有多余的卡车卖给小斯。 但是不卖又不行,毕竟尼亚萨兰都是人家小斯送给罗克的,虽然当初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的目的并不单纯,这个情还是要承的。 “塞西尔,拖拉机没问题,卡车真的不行,现在卡车的质量还不够稳定,过段时间再说吧。”罗克半真半假。 关于质量,这其实是个很神奇的问题,很多人或许认为,这个时代刚刚生产出来的汽车,质量一定很不稳定,在路上跑着跑着就抛锚是很正常的事。 确实,汽车刚刚诞生的时候确实是质量不稳定,但是现在距离卡尔·本茨发明轿车已经过去了25年,距离英国的詹姆斯发明的蒸汽汽车已经过去了75年,现在的汽车,和卡尔·本茨发明的汽车相比已经有了很大提高,不管是发动机,还是汽车使用的材料,现在的汽车和以前的相比已经有了很大进步,福特公司1908生产的福特T型车,很多零部件过了几十年都依然可以使用。 尼亚萨兰生产的拖拉机也是这样,罗克对产品质量的要求是永无止境,拖拉机厂一直在持续对拖拉机进行改进,每个礼拜,拖拉机厂的工程师们都会对农业公司的拖拉机进行检测,不仅仅检测拖拉机的工作状态,还会询问农业公司的拖拉机手们,在使用拖拉机过程中遇到的状态。 从尼亚萨兰的拖拉机定型之后,现在又已经进行了大大小小十余次改进,所以拖拉机的表现才会越来越出色。 卡车当然也是一样,罗克对卡车的要求同样是没有止境,和拖拉机不同,罗克对卡车的要求不仅仅是能拉,还要能跑得快,同时还要更加可靠,更加耐用。 至于油耗,这方面罗克倒是不担心,现在才1903年,石油远远没到左右世界经济的程度,全世界的石油都便宜得很,现在罗克还没有心思折腾石油,再过一段时间,随着尼亚萨兰的机械化普及程度越来越高,罗克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别废话,罗德西亚北部师都已经开始装备卡车了,你现在告诉我卡车的质量还不够稳定,要是质量不稳定,你会真金白银的买来卡车装备罗德西亚北部师?”小斯根本不相信罗克的话,谁有了好东西,都会先紧着自己人。 “真的没骗你——”罗克无语,这种事也没法解释,恰好就在这时,一辆为拖拉机工厂运送零部件的卡车,停在拖拉机工厂的大门口无法启动,拖拉机厂的工程师们迅速围拢过去。 这在拖拉机厂就不是个事。 236 效率(1700月票加更) 无法启动的原因不是卡车出现了故障,而是卡车司机在启动发动机的时候不小心打伤了自己的下巴,需要送到医院治疗。 汽车的发动机在启动的时候,需要让曲轴达到一定的速度,才能顺利启动发动机。 这一时期的发动机,外侧有一个可以旋转的接口,启动的时候就要司机利用外接的曲柄摇动曲轴,使其达到运转的速度。 所以这个时期的司机是个体力活,这不是其实女性,而是女性的力量太小,根本无法启动发动机,就算是男人,一般也是要两个人配合,才能顺利启动发动机。 罗克现在还没有开过车,不知道汽车的启动方式居然是如此的原始,所以罗克马上又给鲁道夫·狄赛尔安排了任务,要改变发动机的启动方式,以电力代替人力,通过电机带动发动机启动。 这样一来,驾驶员只需要坐在驾驶室里拧一下钥匙,发动机就会顺利启动。 “恐怕很难,现在的电机太大,很难应用到发动机上。”鲁道夫·狄赛尔非常为难,他是研究柴油发动机的,又不是研究电动机的,现在研究整车已经很复杂了,实在没有能力去一个新的领域从头开始。 “没说让你自己去研究,你不会,可以去找会的人。”罗克不担心没人会,实在不行罗克就派人去找尼古拉·特斯拉,那位才是玩电的大行家。 给汽车增加一个电动机,肯定会增加汽车的成本,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没必要,但是罗克知道电动机的价值,所以就算会增加成本,罗克也要往上堆,不仅仅为了方面卡车司机,而是为了这方面的技术,和永不满足的理念。 那些有钱买轿车的人可不会在意轿车的成本。 “勋爵,咱们没必要每一样东西都自己研究。”鲁道夫·狄赛尔有不同意见,或许在鲁道夫·狄赛尔看来,尼亚萨兰在机械上能做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差不多是极致,不可能要求更高。 “鲁道夫,只做你该做的事。”罗克不想跟鲁道夫·狄赛尔解释,这些事也很难跟他一个技术狂解释清楚,就像尼亚萨兰的华人,罗克从来不告诉他们为什么吃饭要排队,排队和道德无关,也和素质无关,罗克是用强制性的规定逐渐规范华人的行为。 这个也不是一概而论,对于已经成年的华人,罗克确实是懒得解释,对于那些正在学校中接受教育的华人,罗克还是很有耐心的。 当然罗克也不会过分强调道德和素质的作用,尼亚萨兰的学校不是要培养彬彬有礼的道学君子,这年头的道学君子是很吃亏的,罗克希望下一代华人有强烈的开拓精神,这样尼亚萨兰才能在国际上有竞争力。 回过头来,罗克又去了位于尼亚萨湖畔的造船厂。 造船厂现在生产水警船的同时,也在开始对货轮进行仿制。 上个月,造船厂尝试生产了一艘3000吨级的内河运输货轮,罗克来到造船厂的时候,造船厂正在仿制5000吨级的远洋货轮。 “咱们现在对于货轮的需求量还不算大,现有的移民船也足够使用,我们尝试把柴油机用在远洋轮船上,如果能够成功,那么我们就可以对外承接订单,其实现在德国人已经和我们联系,希望购买水警装备的水警船,不过我们没有同意,如果把水警船卖给德国人,那么可能会对我们在北海的利益产生影响。”邓肯的表情异常骄傲,如果愿意,造船厂现在就可以赚取外汇。 好吧,其实外汇对于尼亚萨兰根本没有诱惑力,全世界购买力最坚挺的货币就是英镑,和英镑相比,德国马克不管是购买力还是稳定性都要低一个档次,所以邓肯对于德国人的订单基本上没兴趣。 “不卖是对的,咱们现在不缺钱,造船厂主要还是要首先满足咱们自己的需求。”罗克也不同意卖水警船,北海现在就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两家的,德国人购买水警船只能用在坦葛尼喀,罗克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虽然现在看起来,北海的渔业资源还是丰富,尼亚萨兰的渔民犯不上越界捕捞,但是未来的情况谁都说不定,随着尼亚萨兰人口的增加,北海渔业的规模肯定也是越来越大,小斯在北海边上成立了一个罐头工厂,专门生产鱼肉罐头用来销售,罗克要是把水警船卖给德国人,恐怕小斯也不会同意。 在北海,德国人现在只有一艘不到100吨的巡逻艇,装备的武器是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这在300吨级的水警船面前根本不够看,尼亚萨兰的水警船说白了就是对付德国人的,把船卖给德国人就等于是资敌。 现在德国还不是尼亚萨兰的敌人,甚至在针对刚果自由邦——比属刚果上,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还有合作,未来不好说,其他人不知道,罗克心里很清楚,距离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差不多只剩下十年。 “咱们在水警船上的研究基本上停止了,目前这个级别的水警船,在非洲基本上找不到对手,所以接下来造船厂会把所有的资源都放在远洋货轮上,希望咱们的远洋货轮能卖到欧洲去,到那时咱们才有资格喘口气。”邓肯的压力也是大得很,罗克就像是南霸天,挥舞着鞭子把邓肯他们这些官员催的脚不沾地。 效果当然也是很明显的,尼亚萨兰的发展有目共睹,这才短短不到两年时间,如果给尼亚萨兰20年,那尼亚萨兰能发展成什么样? 罗克非常期待。 “咱们的移民现在已经达到一个瓶颈期,最近清国加大了对移民的控制,能顺利抵达尼亚萨兰的移民越来越少,上个月抵达尼亚萨兰的移民船,基本上都没有满员,接下来的移民或许会越来越少,想要获得更多的人力资源,咱们还要想其他办法。”邓肯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负责人,现在面临的困难也不少。 30万人口,听上去不少,但是撒在尼亚萨兰全境还是很不起眼,在得到赞比西河流域,以及北海沿岸之后,尼亚萨拉的面积已经超过40万平方公里,一平方公里连一个人都合不到,距离罗克的要求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在罗克的设想中,尼亚萨兰最少要有2000万人,才能保证尼亚萨兰未来的发展。 这里的2000万人肯定是远景规划,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按照罗克的设想,最起码要从清国移民个三五百万才行,相对于清国4.5亿人口来说,这个要求其实并不算高。 其实也不少,相对于4.5亿来说,四百五十万就是百分之一,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口流失。 不过罗克没想到的是,现在尼亚萨兰的总人口才刚刚30万,清国就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 清国的反应,比罗克设想中快得多。 “想办法,让梁鼎新去想办法,和东亚的蛇头、海盗合作,无论如何,今后两年内,尼亚萨兰的人口最起码要达到100万人,要不然不管是工业还是农业都搞不起来。”罗克也是没办法,不管是发展工业还是发展农业,都需要海量的人口,看看现在的罗德西亚就知道人口的重要性。 小斯之前跟罗克提出,希望罗克能让一些华人去罗德西亚。 对于这样的要求,罗克当然不会拒绝,所以虽然尼亚萨兰自己的人力资源都不够用,罗克还是向罗德西亚派出了五千多人,这些人在罗德西亚境内大多都集中在卢安瓜河流域,他们在卢安瓜河流域附近建成了五个大型殖民开拓点,已经开垦出近十万英亩土地,将近五十万英亩的山地和草原改造成适合放牧的牧场。 这个效率不管是和罗德西亚的白人还是非洲人相比都远远超出,和华人相比,白人和非洲人的农耕技术真的不行,小斯在开发罗德西亚的时候,对于境内的沼泽和山地、丘陵,一般情况下都是放弃的,只开发那些适合成为牧场的土地。 华人没有这么挑剔,不管是山地、丘陵还是沼泽,到了华人手里,基本上都可以开发成良田,这一点现在看上去还不够明显,因为适合开垦的土地太多,华人没必要去啃那些硬骨头,等到适合开发的土地开采殆尽,华人就会向山地、丘陵和沼泽动手,就像现在的小石城周围一样。 罗克刚刚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小石城基本上没有任何开发的痕迹,只要几个非洲土著组成的原始部落,在小石城附近进行着刀耕火种的原始生活。 农业公司刚刚开发小石城的时候,也是先紧着那些容易开垦的土地来,等到容易开垦的土地被开采殆尽之后,农业公司就开始组织人手向山地、丘陵进军。 现在也仅仅是两年而已,小石城周围已经全部都是良田,那些原本被认为根本不适合开发的山地和丘陵,现在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这种效率,白人和非洲人想都不用想。 237 凑数 在罗克眼里,别管是白人还是非洲人,对于华人来说都是累赘,白人还好点,尼亚萨兰现在需要白人的知识体系,非洲人就算了,整个尼亚萨兰也就只有爱德华港还有大概几千名非洲人,他们在修建完和爱德华港和铁路之后,正在修建爱德华港室内的公路,等公路全部修建完毕,罗克就会把那些非洲人全部“礼送出境”。 晚上,罗克在鹰堡举行晚宴,宴请小斯和尼亚萨兰所有级别以上官员。 鹰堡现在已经完成所有建设,除了建筑之外,绿化工作也已经完成,主楼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草坪,宴会就在草坪上进行。 宴会是可以携带家属的,菲丽丝作为女主人,第一次出现在尼亚萨兰的官员们面前。 这对自由接受礼仪训练的菲丽丝来说就是小意思,待人接物只是最基本的方面,枕头外交也是很重要的。 罗克不管菲丽丝,和小斯一起和官员们高谈阔论。 安东和马丁也参加了晚宴,最近这几个月,罗德西亚北部师出尽了风头,十几名军官在平息纳塔尔叛乱后被封为爵士,安东和马丁都位列其中,这一次宴会上,安东和马丁也备受瞩目。 “我们正在和比利时人勘定边界,比利时人要求我们退出东湖,按照国际惯例,将东湖的一半交给比利时人管理,想得美!现在整个东湖是出于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实际控制中,比利时人想都不要想。”马丁霸气四溢,吃到嘴里的肉,谁都休想让马丁吐出来。 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交给比利时政府之后,比利时政府终于开始行使权力,确定比属刚果的范围。 按照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约定,东湖(比属刚果称姆韦鲁湖)是尼亚萨兰和比属刚果的分界线,按照国际惯例,东湖应该是一家一半。 但是这个国际惯例并不是时时都有效,所谓的“国际惯例”也是实力决定的,现在东湖全部处于尼亚萨兰的实际控制中,比属刚果想要走原本属于它的那一半估计是有点难。 “罗德西亚北部师绝对有能力保证尼亚萨兰的利益,不管是比属刚果还是坦葛尼喀,只要他们敢侵犯尼亚萨兰的利益,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就会坚决反击。”安东也很硬气,罗克手下现在也是一群好战分子。 尼亚萨兰的情况,其实需要更多的时间发展经济,这和战争并不冲突,罗克领导下的尼亚萨兰充满攻击性,已经引起周边国家的极大警惕,英国政府为此多次提醒罗克,要注意维护和周边国家的关系。 这种提醒,基本上没什么作用的,英国政府也不是真的要限制罗克,现在英国政府连南部非洲的四个殖民地都懒得管,更不用说尼亚萨兰。 所以弗兰克的态度就很暧昧:“勋爵,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用不了多久,一切就会真相大白,报纸上说的那些所谓的‘黑暗势力’,在南部非洲是不存在的。” 弗兰克指的还是罗克的职务调整。 罗克就更无所谓了,越过总督府直接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命令就能影响罗克的实力? 想多了。 “没关系,我正好需要时间休息一下,从布尔战争爆发到现在,我还没有好好休息过,说起来,我要感谢本土的某些人,如果不是他们,我在很多时候都会忘记我是尼亚萨兰男爵。”罗克风轻云淡,等德兰士瓦开始大选,罗克的重要性自然会凸显,现在不用着急,罗克明天就会出发去爱德华港。 说起来,自从赞比西河流域租借给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罗克还没有去过呢,爱德华港对于尼亚萨兰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塞西尔·罗德斯念念不忘的就是给罗德西亚寻找一个出海口。 这个理想在塞西尔·罗德斯时期没有实现,所以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送给罗克,希望罗克能完成这一理想。 罗克幸不辱命,小斯现在一大半时间都待在贝拉,为了建设贝拉动用的人手已经超过两万,和小斯相比,罗克确实是不太称职。 “尼亚萨兰的发展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大英帝国的领土遍布全球,从来没有一个地区像尼亚萨兰这样发展迅速,殖民地事务部的那些官老爷们真该来尼亚萨兰看看,和尼亚萨兰的官员相比,其他地区的官员都该被审判。”弗兰克当着罗克的面大肆吹捧,他现在超过一半时间也是待在小石城,尼亚萨湖的基地都很少去。 战争办公室的那个基地,现在基本上处于无所事事状态。 当初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境内成立基地,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攻略葡属东非和坦葛尼喀,结果战争办公室还没有来得及参与,葡萄牙人就在尧族人面前节节败退,最终被迫签订了城下之盟。 对于这个结果,很多人都没有想到,那段时间弗兰克一直都在尼亚萨兰,他到现在都不明白葡萄牙人为什么输的那么快,那么彻底。 和葡属东非相比,坦葛尼喀这个硬骨头就难啃的多,罗克和弗兰克其实都在准备,在坦葛尼喀复制葡属东非曾经发生的一切。 德国人现在也是早有防备,在坦葛尼喀和葡属东非边境严防死守,禁止尧族人越过边境和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接触。 这个计划实施起来有点困难,毕竟德国人没有能力在坦葛尼喀和葡属东非边境修建一座边境墙,坦葛尼喀境内,德国人的兵力也就只有一千多人,要靠这一千多人管理面积达到80万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难度可想而知。 “我可不希望他们过来,现在这样挺好,伦敦的老爷们在办公室里高枕无忧,尼亚萨兰稳步发展,再过几年,尼亚萨兰的一切会更让你惊讶。”罗克不想惹麻烦,殖民地事务部的部长现在还是内维尔的老爹,自己人,有话可以慢慢说。 这就是关系网的好处了,罗克当时主动给内维尔送好处的时候,小斯还不以为然,也只有罗克才知道,现在还在经商的内维尔将来会在政坛走到哪一步。 要是小斯知道,恐怕小斯比罗克更积极,这就是穿越者的优势了。 金手指? 根本不需要好不好,这就是最大的金手指。 知道时代的发展走向,知道未来哪些大人物们会上台,这可比金手指厉害多了,等于是在游戏一开始的时候就拿到了通关秘籍,如果这样还赢不了,那罗克干脆买根绳子去上吊算了。 “明年在美国会有万国博览会和奥运会,怎么样?勋爵你想不想让尼亚萨兰参加?”弗兰克的消息途径比较多,罗克都不知道明年的万国博览会和奥运会都在美国召开。 知道了也没用,罗克并不想去美国,这和罗克是不是华裔没关系,虽然美国现在的《排华法案》还在生效,但是罗克是手握实权的英国贵族,如果罗克愿意去美国,美国的官员还是得跪舔。 听上去有点夸张是吧? 实际上真没有,一直到冷战之前,哪怕美国经济早早超过了英国,英国人在美国人面前还是很有信心的,这种优势就类似于“你爸爸还是你爸爸”,美国在英国人看来就是一群粗鲁的暴发户。 还好,现在总算不会直接说美国人都是罪犯的后代了!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 “不去,没兴趣,如果万国博览会和奥运会是在欧洲召开,那么我说不定还有点兴趣,美国就算了吧,我晕船。”罗克这个理由找的好得很,这个时代又没有飞机,乘坐轮船漂洋过海的滋味可不好受。 更何况,现在的万国博览会和奥运会都是旷日持久,未来的奥运会十几天就结束,现在的奥运会一玩就是几个月大半年,罗克真的耗不起时间。 “哈哈哈哈,没错,勋爵,美国人都是粗鲁的家伙,他们满脑子就知道赚钱,对于全世界起不到任何正面作用,要我说,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抵制万国博览会和奥运会在美国召开。”弗兰克就是标准的英国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是酸的。 抱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是弗兰克一个人,原本万国博览会应该是在今年召开,但是美国政府为了庆祝圣路易斯建市100周年,特意把万国博览会推迟到明年,和奥运会一起举行,为庆祝活动增光添彩。 这就给奥运会增加了更多的商业元素,奥运会的创始人顾拜旦并不喜欢,所以顾拜旦没有前往美国参加奥运会,美国总统大罗斯福也没有参加奥运会的开幕式,这在奥运会的历史上是非常罕见的。 话说明年的奥运会,一共有625名参赛运动员,其中美国占了533,外国选手加起来还不到100,所以很多人就把这届奥运会称为是美国运动会。 好像南部非洲也派人参加了,不过仅仅只有一名运动员而已,这更像是凑数的。 238 求人不如求己(还债第一更) 尼亚萨兰的宴会,食物的选择上一向都是东西方结合。 有厨师为客人现场制作各种食物,各种口味的冰激凌和小点心应有尽有,还有厨师专门负责烤肉,和独具尼亚萨兰风格的烤鱼。 烤鱼用的是尼亚撒湖特产的小银鱼,这种鱼肉质鲜嫩,营养丰富,从湖里捞出来之后直接就可以烤了吃,小斯工厂里生产的鱼肉罐头用的这种小银鱼,销售情况很不错,现在已经卖到欧洲。 在这方面,罗克还是低调,尼亚萨兰的很多好东西,比如改良之后的通用机枪和40毫米速射炮,以及拖拉机和卡车,罗克现在都不对外出售,要不然罗克想把尼亚萨兰的产品销售到欧洲去也并非难事。 小斯就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把罐头卖给尼亚萨兰,小斯只收个成本价,卖到欧洲去才是真的赚钱。 为了减少成本,小斯这个奸商现在也组建了一个食品实验室,对罐头的味道和食材配比进行研究,这一点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的感受最明显,午餐肉中的肉是越来越少,打开盖子就是一股浓重的淀粉味,用的油也和以前的油不一样,为此小斯没少挨骂。 也就是尼亚萨兰境内河流湖泊众多,所以尼亚萨兰人的嘴越来越挑,午餐肉在尼亚萨兰几乎没人吃,出了尼亚萨兰,哪怕对于很多欧洲家庭来说,午餐肉都是难得的美味。 这个时代,人们的肚子里还是缺油水,普通欧洲家庭也一样,真正有钱的是贵族和商人,就连普通的政府职员,生活也就是刚刚过得去。 不管在任何时期,社会发展的红利,并不会惠及到每一个人。 尼亚萨兰也是一样,现在尼亚萨兰为了吸引人口是生冷不忌,只要有华人愿意移民尼亚萨兰,尼亚萨兰都会敞开怀抱欢迎。 但是移民尼亚萨兰并不代表一劳永逸,那些本身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人,在尼亚萨兰同样不受欢迎,基本上每一艘来到尼亚萨兰的移民船,回航的时候都要带上几十个被遣送回清国的华人,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意识不到他们错过了什么,被遣返也无所谓,有些人能意识到,但是也失去了机会,尼亚萨兰在这方面从来都不宽容。 小斯对尼亚萨兰的食品很感兴趣,每一次来到尼亚萨兰,小斯总是会有新发现,他现在家里雇的也是华人厨师,对于口腹之欲的追求永无止境。 罗克是对工业的追求永无止境。 “质量!质量就是产品的生命线,任何时候都不能忽视,我们宁愿降低产量,也要保证产品的质量;除了质量之外就是性能,现在的柴油机是50马力,那么接下来就要研究80、100,甚至是200马力的发动机,欧洲的发动机厂商也在进步,几乎每天都有新技术出现,我们要保持优势,就要在追求性能和质量的道路上永无止境。”罗克的要求高,鲁道夫·狄赛尔和邓肯虽然都面有难色,但还是连连点头。 罗克的急迫感就是这么来的,小斯和亨利经常说不知道罗克为什么这么急迫,恨不得一口吃成个胖子,那是因为小斯和亨利不了解,接下来的这几十年,世界的发展会有多快。 “赚钱不着急,最起码现在不着急,再过两年,我们就要把产品卖到欧洲去,目前这个阶段我们就要修炼内功,更多的熟练工人,更好的产品质量,更先进的性能,我们要保证和欧洲同类产品之间建立优势,那样到时候才能真正打开产品销路。”罗克还是安抚,拖拉机和卡车刚刚研制成功的时候,很多人就希望把产品卖到欧洲去,鲁道夫·狄赛尔表现的最急迫。 欧洲现在还流传着鲁道夫·狄赛尔已经去世的消息呢,很多人都不知道鲁道夫·狄赛尔在尼亚萨兰,所以鲁道夫·狄赛尔真的很想把拖拉机和卡车卖到欧洲,这不仅仅是为了利润,同时也是为了鲁道夫·狄赛尔的荣誉。 对于邓肯他们这些官员来说,同样希望把产品卖到欧洲去。 尼亚萨兰现在就像是一个怪兽,所有知道实情的人,都在为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表示惊叹,罗克却没有宣传尼亚萨兰的想法,恨不得把尼亚萨兰死死捂在怀里,这并不符合此时大多数殖民地的做法。 为了吸引移民,几乎全世界所有殖民地都在高调宣传,在官方口中,全世界所有殖民地都是天堂,移民殖民地就会瞬间成为人生赢家,报销移民费用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和平协议》刚刚签订的时候,德兰士瓦政府甚至承诺只要有移民来到德兰士瓦,德兰士瓦政府报销移民费用的同时还会给钱给地,就算是这样,依然没有人愿意来德兰士瓦。 这一时期,欧洲移民的第一选择是美洲,第二选择是北非,只有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才会选择南部非洲,比如那些在全世界都被排斥的犹太人。 “为什么要等到两年之后?”小斯的政治嗅觉确实是不敏感,多明显的问题,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也就小斯现在还糊里糊涂。 历史上小斯确实是在犯糊涂,要不然也不会南非自治的时候,罗德西亚冷眼旁观,结果最后南非公司不复存在。 “布尔人正在伦敦游说,希望奥兰治尽快实施民主代议制度——”罗克点一句,小斯马上就恍然大悟。 政治嗅觉不敏锐,并不代表小斯傻,罗克这两年没少给小斯灌输自治之后的好处,小斯现在也很期待,一旦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一起自治,能爆发出多大的潜力。 开普和纳塔尔、奥兰治有多大潜力小斯不知道,德兰士瓦的潜力现在已经释放了一大半,小斯对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充满信心,尼亚萨兰的很多好东西都是掖着藏着,罗克要是愿意拿出来,现在就可以一鸣惊人。 不过那样一来,尼亚萨兰肯定会受到关注,现在虽然英国政府也知道尼亚萨兰研发出了拖拉机和卡车,但是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新事物,英国政府并不会给予太多重视,对于英国政府来说新事物多了,关注也关注不过来。 第二天一早,罗克和小斯一起乘坐火车去爱德华港,相对来说,火车上的空间更隐秘,所以罗克很多话也能放开了说。 “奥兰治如果开始实行民主代议制度,那么德兰士瓦肯定也会实施,到时候咱们就可以合力推动成立南非联邦,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就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并入南非联邦,进而彻底摆脱本土的遥控,伦敦的官老爷们现在觉得咱们是累赘,咱们还不想被人骑在头上指手画脚呢,各取所需嘛。”罗克早就有这个计划,只可惜跟阿德、菲利普他们没办法直接说出来,小斯是个异类,所以罗克能敞开心扉。 别看小斯是纯正的英国人,但是对于英国政府,小斯的态度是非常反感的。 一切都源于英国政府和塞西尔·罗德斯之间的那点龃龉,为了限制塞西尔·罗德斯,维多利亚女王不给塞西尔·罗德斯封爵,但是为了奖励塞西尔·罗德斯的功绩,维多利亚女王又把罗德西亚委托给南非公司管理,这就为现在罗德西亚和英国政府之间的关系埋下隐患,王室和政府中间也有很多不能说的故事。 英国人喜欢挖坑这个行为,真的是渗入到了骨子里,不仅仅擅长给外人挖坑,连自己人都坑。 “自治对你来说是求之不得,对我来说前景未卜,至少罗德西亚自治之后,想从本土获得移民就更加困难。”小斯考虑的也多,人口,一直以来都是制约南部非洲发展的最大因素。 “现在你想从本土获得移民也不容易!”罗克一语中的,罗德西亚的白人移民大多都来自欧洲大陆国家,来自英国本土的少得很。 相对来说,虽然南部非洲对于英国政府来说是鸡肋,但是对于欧洲大陆国家的移民来说还是有点吸引力的,这年头美国的印第安人都快被美国人杀光了,欧洲的底层人群,到了美国之后也很难混出头。 非洲不一样,别看欧洲国家殖民非洲已经进行了上百年,非洲的主要人口还是非洲人,白人到现在还是数量有限,这也就意味着,那些在欧洲混不下去的底层人群,到了非洲摇身一变就会成为高人一等的“人上人”,这对于很多对自己没有信心,本身也没有多少能力的底层人群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当然了,这种情况只是殖民地政府为了吸引移民进行的宣传,具体情况还是和宣传中的有差异,塞西尔·罗德斯这样的人,囊中空空来到南部非洲,不过几年时间就成为百万富翁,更多的淘金客在德兰士瓦一无所获,过的日子和在欧洲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能不能混出头,关键还是靠自己。 239 有利可图 尼亚萨兰现在使用的火车还是蒸汽动力,想用上内燃机,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蒸汽火车速度慢的很,小石城到爱德华港500公里,火车钉钉咣咣跑了整整一天,抵达爱德华港的时候倒是刚好清晨。 清晨的爱德华港,笼罩在一片薄薄的晨雾中,火车站的规模并不大,只有两个站台,建筑物都是砖石结构或者钢筋混凝土,爱德华港对于建筑物的要求比较高,所有的建筑物外墙必须粉刷,所以整个火车站看上去就很漂亮,在这个时代独树一帜。 火车站地面已经全部硬化,卫生打扫的很干净,这些打扫卫生的都是非洲人,他们全部都是雇工,并不是爱德华港的固定居民,火车站会为非洲雇工提供集体宿舍,这些非洲人在爱德华港并没有居住的权利,他们当然也不可能把家人接到爱德华港,罗克对这方面的控制不会放松,未来随着华人的增多,华人会逐渐取代这些非洲人,罗克连工作的机会都不会留给非洲人。 爱德华港的行政长官是高德的弟弟高登,这个职务不是英国政府任命的,而是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任命的,爱德华港名义上是罗克从尧族人手中租借的土地,英国政府没有管辖权。 所以爱德华港的自由度很大,基本上可以随便罗克折腾,罗克也有意把拖拉机厂和卡车工厂迁到爱德华港来,这样更有利于对外销售。 “咱们几乎是同时获得出海口,贝拉的基础比爱德华港更好,但是现在贝拉的建设进度,已经被爱德华港甩下一大截,有时候我真的怀疑,同样是非洲人,为什么差距居然这么大。”小斯看到眼前的火车站之后,多少还是有点萧瑟。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是同时获得的出海口,罗克接手赞比西河流域的时候,爱德华港还是一片荒地,然后罗克用了一年多时间,从无到有建成了爱德华港。 现在的爱德华港,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已经显示出良好的前景,未来罗克还会加大对爱德华港的投入,将爱德华港打造成一个尼亚萨兰的对外名片。 小斯接手贝拉的时候,贝拉已经是一个港口,具有比爱德华港更好的基础。 因此,小斯刚开始并没有对贝拉进行彻底的改造,就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修修补补。 这样看上去确实是省了钱,但是等爱德华港建成,贝拉马上就相形见拙,小斯肯定是有点受刺激,所以彻底重建贝拉,这反而浪费了更多的资金。 只能说,还是有钱任性。 “建设爱德华港的可不仅仅是非洲人,从去年十月份之后,移民尼亚萨兰的华人,至少有一半都留在赞比西河流域,爱德华港现在的华人已经超过一万,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爱德华港。”罗克凭借的不是非洲人,非洲人在修建爱德华港的过程中,只能承担那些繁重的体力工作,稍微精细点的活,非洲人就干不来。 这不是夸张,非洲人干活确实是让人一言难尽,就拿最简单的盖房子来说,非洲人就只能搬砖,连砌墙这种工作非洲人都无法胜任,哪怕是监工督促,非洲人也大概率会把一堵墙砌得歪歪扭扭,这和技术没关系,完全是没有责任心造成的,稍微用点心就不会这样。 在爱德华港,很多非洲人只能承担那些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的工作,比如简单的挖个沟,打扫个卫生什么的,即便如此爱德华港也要使用大量的监工,要不然非洲人就连这点活都干不好。 高登现在也是总结出了使用非洲人经验,就比如打扫卫生这种事,高登把卫生作为一项业务承包给克里斯蒂安的公司,然后克里斯蒂安的公司会安排工作人员打扫整个城市的卫生,并且进行保持,高登会不定期组织人手对卫生工作进行检查,如果发现有不合格,那么高登就直接按照合同规定扣钱。 至于克里斯蒂安的公司怎么样保证城市卫生,高登不管这些,高登只要结果,就算克里斯蒂安把那些偷奸耍滑的非洲人扔海里,跟高登也没关系,那些非洲雇员又不是尼亚萨兰人,高登才不管他们的死活。 走出火车站,站前广场有公路直通码头,公路的路面使用的时沥青,这些沥青都是从美洲直接购买的,爱德华港刚刚开始修建的时候没有工程机械,路基都是靠非洲人用石头一点一点砸出来,然后再铺装混合了小石子的沥青,这样的道路标准,比起二十一世纪也差不了多少。 爱德华港的商业气息并不算浓,站前广场和通往港口的道路两旁并没有什么商铺,大片大片的预留空地现在都被绿化带覆盖,零星的居民区远离道路,大多数是临时修建的集体宿舍,只有爱德华港的固定居民才有资格获得住宅用地。 和以前罗克他们在开普敦时,现在房屋的价格就低多了,在爱德华港修建一个上下两层带阁楼的木质房屋,也只需要30镑而已,这笔费用全部都是材料支出,出售材料的商人会为客户免费把房子建起来,和二十一世纪的欧洲不同,爱德华港现在最廉价的就是人工。 就高登所知,克里斯蒂安手里,有不少从尧族人手上购买的非洲雇工,这些雇工的地位其实就和奴隶差不多,出售这些工人,也是尧族人现在最重要的收入。 罗克虽然还没有来过爱德华港,但是爱德华港也有罗克的官邸,官邸就在爱德华港警察局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半岛上,据说以前是葡萄牙人修建的军营,高登来到爱德华港之后,将军营修缮一新,准备给罗克作为官邸使用。 罗克现在出行,随从、仆人、安保人员什么的加起来有上百人,空旷的军营很快就热闹起来,罗克和小斯他们在火车上睡了一宿,现在精神足的很,就和高登一起去阳台聊天。 “渣渣现在嚣张得很,他以前还希望恢复姆韦尼·马塔帕王国,现在绝口不提,在马鲁帕当起了土皇帝,据说现在渣渣有一百多个老婆,孩子已经有了六七十个,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高登提起渣渣不屑中带着羡慕,这是一个人创造一个民族的节奏。 当然了,高登羡慕的绝对不是渣渣的那群老婆,高登对渣渣的审美实在是不能接受。 罗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渣渣这种行为,现在的尧族人,还是和一起一样过着原始的部落生活,没有丝毫改变,以至于尧族人现在实际上是已经独立,但是在德兰士瓦提到尧族人的领土,还是用葡属东非来代指,因为尧族人的领地现在根本就不是一个国家。 估计渣渣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建立一个国家,没准在渣渣的认识中,国家就跟放大版的部落差不多。 “呵呵,非洲人——”小斯失笑,优越感油然而生。 罗克也呵呵,渣渣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罗克还是要想办法帮助下。 不是帮助渣渣成立一个健全的国家,而是帮助渣渣拥有更强大的实力,那样才能更好的为罗克服务,毕竟在罗克的计划中,渣渣和他的尧族人还是挺重要的,罗克需要一个忠诚的手下,帮助罗克对付南非联盟成立之后的非洲人。 “回头给渣渣发电报,让他过来一趟,我看这家伙是皮痒了——”罗克对渣渣的不思进取非常不满。 不思进取不要紧,罗克就是那根促使渣渣进步的鞭子。 “小心养虎为患,农夫与蛇的故事听说过吧。”小斯提醒罗克。 罗克还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农夫与蛇的故事出自《伊索寓言》,这故事太深入人心了。 “没关系,尧族人就算再强大,也休想翻出我的手心。”罗克控制着尧族的命脉,只要尧族没有自己的军工业,就算尧族再强大,都只能老老实实为罗克工作。 小斯大概是不理解尧族人为什么要翻出罗克的手心—— 或者说,罗克的手心里为什么能站的下尧族人—— 所以就一脸懵逼。 高登倒是理解罗克的意思,抬手叫人过来去发电报,继续跟罗克汇报马达加斯加的情况。 奥斯汀·彭斯——现在已经不叫奥斯汀·彭斯了,而是叫罗伯特,罗伯特·波利—— 罗伯特·波利前往马达加斯加之后,负责为罗伯特·波利他们提供后勤支援的就是爱德华港。 罗伯特·波利他们进展很顺利,在马达加斯加组建了一支人数大约为1500左右的雇佣兵,和马达加斯加中央高地的当地人进行了几次战斗,现在已经稳定了矿场的情况,并且正在向中央高地进发。 这件事对罗克来说并不是毫无收益,前总统先生的矿场开采出来的矿石,都要交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加工销售,这里面的利润还是很大的,罗克和小斯、亨利一起投资的矿产公司正准备在马达加斯加成立矿石精炼厂,将矿石加工之后再对外出售,以获得更高利润。 240 走火(还债的第二更) 其实矿产资源公司才符合欧洲国家对非洲的定位,包括英国在内,所有的欧洲国家都不希望看到非洲成立任何和科技沾边的企业,最好非洲都是矿工和农夫,生产的矿石和粮食不经过任何加工就买到欧洲去,这样才最符合欧洲国家的利益。 当然了,以上只是理想状态下的情况,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可能了。 就算欧洲国家对非洲的定位再苛刻,那些已经移民非洲的白人肯定不是那么想,谁都想拥有更强大的实力,所以欧洲国家对非洲的控制也在逐步放松。 罗克在爱德华港游山玩水的时候,尼亚萨兰和比属刚果边境,一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保护着几名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勘探人员正在采集样本。 年龄最大的勘探专家是来自德国的以利亚·卢卡斯,他以前在德国的克虏伯工作,被克里斯蒂安重金聘请到德兰士瓦,进行野外勘探的同时,还带着几名被挑选出来的华裔学生。 中午休息时间,以利亚·卢卡斯拿出一块夹杂着蓝黄斑块的矿石,对学生们进行讲解:“这附近的矿石大多都是这种蓝矿石,这是一种次生矿物,常与孔雀石共生或伴生,除了蓝矿石之外,铜矿石还有斑铜矿、辉铜矿,以及黄铜矿,这几种矿石公司的陈列室里都有,你们应该已经很熟悉了,需要注意的是,北海附近的铜矿还伴生着钴矿石,估计钴矿的储量也不小,等我们回去了之后还要继续研究——” 以利亚·卢卡斯讲解的很仔细,几名学生专心听讲的同时还在认真记录。 “老师,我们该如何确定铜矿的储量?”手上还缠着绷带的亚尔曼举手提问,他在上午工作的时候失手从山崖下滚下来,好在没有大碍,以利亚·卢卡斯想让亚尔曼提前返回尤利塞斯,却被亚尔曼拒绝。 “确定储量需要数据支撑,要考虑铜矿带的构成,现在缺乏类似数据,不过可以确定北海附近的铜矿很大,这里这两年发现了很多铜矿,估计是一个铜矿带,具体的储量有多少还不好说,我们现在只知道,这个铜矿带可能有四十米厚。”以利亚·卢卡斯还是严谨,不确定的事不会乱说。 “那么我们下午还要继续前进吗?”亚尔曼斗志昂扬。 “这要看那些先生们的安排,我们现在就在边境上,再往北,就是比利时人的领土了。”以利亚·卢卡斯非常遗憾,这个铜矿带肯定已经延伸到比属刚果境内,但是以利亚·卢卡斯却不能继续勘探,这让以利亚·卢卡斯很不甘心。 负责带队的少尉仵奎同样不甘心,尼亚萨兰和比属刚果之间的边界线就是仵奎身边的这条小河,河这边属于尼亚萨兰,河对岸就属于比属刚果,河水的宽度只有十几米,对岸不远处有一个刚果人的村落,村庄周围都是椰子树和芒果树,仵奎很想过河摘一个尝尝,只可惜找不到理由。 仵奎身边的十几名士兵也同样看着不远处的芒果树垂涎欲滴,看着黄橙橙的芒果,再看看手里刚刚打开的午餐肉,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一脸嫌弃。 “爵爷要是让咱们打过河就好了,比利时人都是弱鸡,咱们这一队可以轻松干掉他们一个连。”一名上士看着手里的午餐肉食不下咽,眼睛直勾勾盯着河对面的芒果,好像硕果累累的芒果树是一个没穿衣服的绝代佳人。 “想吃就自己去摘。”仵奎不挑食,三口两口把午餐肉吃完,才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挑三拣四,欠饿! “真的!”上士大喜,跳起来就想办法过河。 “别特么给老子找事,想吃芒果咱们这边没有?对岸的芒果能吃出肉味还是咋的?”仵奎上去就是一脚,能动手,仵奎也不是不比比。 芒果这东西当然不是比属刚果的特产,尼亚萨兰这边也是芒果、椰子、旅人蕉到处都是,也就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有规定,部队执行任务时一定要携带一定分量的补给,要不然仵奎他们就算什么都不带,离开军营也不会挨饿。 “排长,你还别说,咱们这边的芒果,就是没有对面的芒果好吃。”上士敏捷躲开,看着对岸的芒果还是一脸遗憾。 其实都是心理因素,别人的老婆最好,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自家的芒果好吃没错,反正不吃放着也不会烂—— 真的会烂,尼亚萨兰驱逐了境内的刚果人,那些刚果人的部落就被付之一炬,尼亚萨兰现在根本顾不上北海附近的土地,所以很多野外的果树就无人采摘,挂在枝头一直到成熟自然脱落都没人吃,这其实也是浪费。 但是浪费无所谓,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就是感觉比属刚果境内的水果比较好吃,这和水果的质量无关。 仵奎刚想说话,对面部落周围突然出现了几名比属刚果的军人。 说他们是军人,都侮辱了“军人”这个名词,这几个其实就是利奥波德二世时期组建的殖民地仆从军,现在比属刚果成立,他们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比属刚果的正规军,打得旗帜都换成了比利时的国旗。 其实和以前的部队都是一路货色,这几个士兵都是非洲人,在一名白人军官的带领下,把所有部落里的女人和孩子都集中到部落中间的一片空地上,然后白人军官就开始咋咋呼呼。 “这咋了?”上士拎着他的轻机枪凑到仵奎身边。 仵奎面色铁青,冷冷的看着对面不说话,手里的一块巧克力被攥得粉碎。 这种事在比属刚果很常见,比属刚果的成年男性基本上都在五大公司的种植园中工作,部落里就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这些比属刚果的军人也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经常会有整个部落都被屠杀。 以利亚·卢卡斯也注意到了河对岸的情况,和几名学生一起站到仵奎身边。 “先生,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们还是回避一下。”仵奎不想让以利亚·卢卡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没关系上尉,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不是吗?”以利亚·卢卡斯并不迂腐,他的表情非常严肃,嘴唇在微微颤抖,能够看得出,以利亚·卢卡斯也在极力克制自己。 “教授——”亚尔曼轻轻扶住以利亚·卢卡斯。 以利亚·卢卡斯拍拍亚尔曼的手,表情变得极其悲愤,手里的帽子都被攥成一团。 河对岸的军人并没有注意到河这边的情况,部落里的所有女人和孩子都被集中到部落中间的空地上之后,白人军官说了几句话,然后掏出自己的左轮手枪,开始检查手枪里的子弹。 只是比利时人的惯用做法,他们为了威吓刚果人,在比属刚果采取残忍手段,一般情况下“十一抽杀令”已经够极端了,比属刚果的军人经常将部落中的一半人统统杀掉,以此来强化自己的威严。 “狗日的,又是玩这一手。”上士忍不住痛骂出声。 其他人不知道比利时人在刚果有多残忍,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肯定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很多刚果人越过边境逃入尼亚萨兰境内,尼亚萨兰不会收留这些人,一般都会把这些人送到尧族人的领地,对于这些比利时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深恶痛绝。 “墩子,带教授他们离开。”仵奎的声音压抑无比,任谁都知道,仵奎这是在压制心中的怒气。 “排长!”上士拎着轻机枪的手在颤抖,为了方便携带,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轻机枪都安装了一个便携把手,这使得轻机枪可以很方便的伴随部队行动。 “执行命令!”仵奎转身,不想横生枝节。 也就是在此时,仵奎身后突然传来枪声。 呯—— 枪声在河面上来回回荡,仵奎转生时候,恰好看到一个女人扑倒在地。 这是个还在带孩子的女人,她倒下的时候,都没有忘记用自己的身体为怀里的孩子提供一层缓冲。 孩子的哭泣声刺耳无比,仵奎的手下意识的放到腰间的枪柄上。 还没等仵奎反应过来。 呯! 仵奎的身边有人开枪。 正在哈哈大笑的白人军官轰然倒下,几名殖民地仆从军士兵呆若木鸡。 呯!呯呯—— 更多的枪声响起。 所有的殖民地仆从军士兵都被击倒在地。 “谁?谁特么再开枪!”仵奎的声音洪亮无比,听上去很有大快人心的扬眉吐气。 “排长,我的枪走火了——”上士的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你特么走火的真是时候!”仵奎破口大骂。 “排长,我的枪也走火了——” “排长,那些狗日的就该死!” “排长,我的也是走火——” 士兵们七嘴八舌,仵奎偷偷看一眼以利亚·卢卡斯,表情很是为难。 “嗯哼,我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些该死的家伙真倒霉!”以利亚·卢卡斯多聪明的,人家可是教授,智商比这些大头兵高多了。 241 暗战 一个人枪支走火或许很正常,十几个人一起枪支走火那就是笑话,尼亚萨兰兵工厂的水平还没有这么差。 骂归骂,骂完之后还是要处理,于是仵奎就派上士和其他两名走火的士兵过河,把部落里的那几具尸体处理掉。 在比属刚果这种热带雨林地形,要处理几具尸体简直太简单了,往河里一扔就行,过不了几天,尸体就会连骨头茬子都不剩,等比属刚果政府发现有士兵失踪,再回来找什么都找不到,这种事发生在边境很正常。 真的是正常,仔细算起来,这已经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第一次枪支走火,包括这一次在内,最近一个月,这种“枪支走火”最少发生了三次,前两次罗德西亚北部师都没有声张,也没有处理当事人,比属刚果更不会大肆宣传,这种事毕竟是挺丢脸的,所以现在尼亚萨兰和比属刚果就在维持目前这种表面上的“和平”。 就在上士和两名士兵准备过河的时候,以利亚·卢卡斯来到仵奎身边:“上尉,小心点——” 嗯? 为啥小心? “如果咱们的士兵过了河,那就是侵犯了比属刚果的主权。”以利亚·卢卡斯感觉很不好。 这种事怎么说呢,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私下里肯定都是会交流的,所以仵奎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寻常。 以利亚·卢卡斯的感觉和仵奎截然不同,尼亚萨兰官方从来没有对这种事进行宣传,所以尼亚萨兰普通人都不知道边境冲突居然会如此频繁的发生,以利亚·卢卡斯一直以来都以为边境无战事,但是现在这一幕就发生在以利亚·卢卡斯面前,这终于让以利亚·卢卡斯对某些“流言”有了最直观的了解。 外交无小事,哪怕再小的边境冲突也是冲突,尼亚萨兰官方就算是封锁消息,也肯定会有某些“小道消息”通过特殊途径流出,以利亚·卢卡斯作为高级人才,已经脱离了普通人范畴,对边境冲突有所了解也算正常。 “了解——”仵奎本来还没当是回事,以利亚·卢卡斯提醒后,仵奎马上就多了个心眼:“尤金,把那几个女人喊过来,让她们把尸体扔河里——” 尤金是泰泰拉人,仵奎小队的向导。 按说仵奎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向导了,但是泰拉拉人的语言实在是太难学,所以配备一个向导是很有必要的。 尤金穿着一件去掉了徽章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制式上衣,下面只穿了一件短裤,脚上连鞋子都没穿。 这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向导最常见的打扮,尤金他们担任向导的报酬就是一件上衣,这种上衣在泰拉拉人中很受欢迎,尤金他们这些年轻人,宁愿不要钱,也要一件上衣便于回到部落在小伙伴中间炫耀。 得到命令的尤金来到河边,向河对岸的部落一阵叽哩哇啦。 仵奎和士兵们有意无意的开始找掩体,以利亚·卢卡斯和他的学生们被安排在远离河岸的一颗大树后。 在边境,这种大树就是最好的掩体,很多大树的直经在一米以上,一般的机枪子弹都穿不透。 河对岸部落的女人听到尤金的呼喊马上就动手,她们其实也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泄露,她们整个部落都要遭遇灭顶之灾。 “好像没啥问题。”上士靠近正用望远镜观察的仵奎小声说。 仵奎不说话,用望远镜一寸一寸的搜索河对岸的情况。 看样子以利亚·卢卡斯是小心过度,仵奎没有任何发现,不过这并不代表就没有问题,热带雨林里想要隐藏实在太简单了,有些高手如果不愿意暴露自己,你就是从他身边经过都无法发现。 泰拉拉女人的身体素质还是挺强壮的,她们把被击毙的士兵抬到河边,扔到河里的时候还没忘记拔下尸体身上的衣服和武器。 那些衣服其实都已经沾染上血迹,有些衣服还破破烂烂,不过这些泰拉拉女人不嫌弃,有的穿就不错了。 “腰带,腰带,把那条腰带扔给我——”尤金对白人军官的那根腰带非常羡慕,这种时候也没忘记索要。 一个泰拉拉女人费了半天功夫才把腰带解下来,正要把腰带扔给尤金,尤金的脑袋突然炸开。 呯! 然后才有枪声传来。 仵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这特么还真的有埋伏,要不是以利亚·卢卡斯提醒,上士他们过河之后,如果遭遇突然袭击,就算是上士他们个人技战术再娴熟也没用。 高手过招,生死就在一瞬间。 仵奎他们偷袭毫无防备的仆从军,仆从军基本上没有还手之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全部击毙。 如果比属刚果派出精英部队袭击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同样没有还手之力,子弹面前,人人平等,被子弹击中基本上都是个死。 仵奎他们算是逃过一劫,关键还是证据,如果刚才上士他们过了河,那就等于是侵入比属刚果的领土,不管是被击毙还是被俘虏,罗德西亚北部师都无从抵赖,尼亚萨兰会处于全面被动。 “特么真有埋伏,人呢?人在哪?”上士听到枪声的第一时间就卧倒架起轻机枪,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比利时人。 “隐蔽,隐蔽,看不到人不准开枪——”仵奎大声提醒,这种环境,除非比利时人从掩体内走出来,仵奎他们是不可能过河进攻的。 对面的比利时人也很沉得住气,尤金被击杀之后,下一个被击杀的就是个解腰带的泰拉拉女人。 这时候其他泰拉拉人才反应过来,她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过河,而是想逃回部落,结果越来越多的人被击杀。 “狗日的,有本事冲着爷爷来——”上士按耐不住,扯着嗓子挑衅。 对面根本没有人回应,只有稀稀疏疏的枪声不断传来。 这绝对就是故意的,对面的比利时人并非没有瞬间将全部泰拉拉人全部击杀的能力,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激怒仵奎他们,希望仵奎他们能失去理智。 “闭嘴!”仵奎脸色铁青,无可奈何的看着河对岸的泰拉拉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击倒在地。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一枪毙命,还有人只是被击伤,只能躺在地上哭泣哀嚎,其实对于她们来说,现在最大的解脱就是快点死亡,那样还能少受点罪。 “排长——”上士声音急迫。 “撤!”仵奎咬牙切齿。 “排长!”上士难以置信。 “你要想过河去帮忙,就把你的衣服全部脱掉,然后把武器留下,我现在就批准你从罗德西亚北部师退役,任何和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有关的东西,都不能出现在河对岸。”仵奎还是知道轻重。 上士看一眼对岸还在哀嚎的女人,对着对岸茂密的丛林扣动扳机,把弹箱里的子弹全部打空,然后才悻悻然起身。 “弹头上又没有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标记——”上士知道要挨骂,所以忙着先辩解。 “对,弹头上确实是没有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标记,但是枪管都是有寿命的你知道吧?这笔账我先不跟你算,这一箱子弹算在你头上,从你下个月的薪水里扣。”仵奎不生气,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上士瞠目结舌,想辩解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身边传来其他士兵的低笑声,上士终于垂头丧气。 仵奎再看一眼对岸的部落,咬牙转身大步而去。 见到以利亚·卢卡斯,仵奎立正敬礼,用最郑重的理解表示感谢。 “那边的情况——唉——”以利亚·卢卡斯问了一半就闭嘴,这里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哀嚎声。 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 回到驻地,仵奎将今天的事情上报,安东和马丁在感到庆幸的同时,对阴险的比利时人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给拉拉发电报,让拉拉想办法搞清楚比利时人是怎么回事。”安东不会被动挨打,还是要主动出击,说到挖坑下套,这才是英国的传统好吧。 “我去找弗兰克,比属刚果那边肯定有弗兰克的人。”马丁另辟蹊径,战争办公室前前后后训练出了一百多名特工,现在都被派往世界各地,连德兰士瓦都有战争办公室的特工,比属刚果是战争办公室的主要目标,弗兰克肯定往比属刚果安插了不少人。 结果弗兰克对尼亚萨兰和比属刚果的边境冲突很感兴趣,要求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交换情报。 马丁同意了弗兰克的要求,向弗兰克提交了一部分关于边境冲突的报告。 弗兰克投桃报李,也给了马丁比属刚果的有关情报。 都是一部分,其实都有所保留。 安东和马丁也不在意,有所保留才是正常的,这种事谁要敢掏心掏肺,迟早是被人卖了还要数钱的下场。 就在一个月前,比利时政府向比属刚果派出了一支人数不超过百人的精英部队,准备在边境上设伏,给罗德西亚北部师一个教训。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战。 243 莫桑比克(还债第三更) 让安东和马丁感到愤怒的是,战争办公室明知道有新的部队抵达比属刚果,但是却没有提醒罗德西亚北部师。 弗兰克并没有解释,比利时人向比属刚果增兵是很正常的事,弗兰克得到情报的时候,也不知道这支雇佣兵是要对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设伏,只当是正常轮换,所以也就没有提醒罗德西亚北部师。 不过这件事之后,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战争办公室之间应该建立一个情报共享机制,这样更有利于双方的合作。 罗克不管安东和弗兰克之间怎么合作,渣渣接到电报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爱德华港,聆听教诲的同时还给罗克带了一船象牙和两只狮子,两只豹子,以及两只已经快要灭绝了的指猴。 指猴并不是只有手指头那么大,幼年期的指猴确实是跟手指头差不多,成年的指猴大小就跟猫差不多,身长50厘米左右,尾长60厘米,体重约两公斤。 指猴之所以得名,是因为有奇特的中指和无名指,它的中指和无名指细如铁丝,但是却坚硬异常,可以用来掏取食物。 在马达加斯加,有一种迷信的说法,当指猴出现在某个村庄的时候,就会为村庄带来灾难,所以指猴在马达加斯加几乎灭绝,在非洲大陆的存货量也是越来越少。 罗克对指猴没有多少特殊的感觉,倒是菲丽丝很喜欢这些小动物,所以罗克准备给梁鼎新发电报,让梁鼎新想办法给菲丽丝弄几只熊猫来,和熊猫相比,指猴真的不那么可爱。 渣渣见到罗克的时候态度很谦卑,就像第一次见到罗克时那样,跪下来亲吻了罗克的鞋子。 看样子这段时间渣渣的日子过得确实是不错,和上一次见面相比,渣渣的身体有点发福,脸上也更加油光水亮,身上穿的衣服是宽大的丝绸,就跟阿拉伯人的那种长袍差不多。 渣渣坐下来的时候,罗克不经意的发现渣渣居然没有穿内衣,于是罗克马上狠狠给了渣渣一脚,让扎克拿一套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服过来,让渣渣换上。 大概是这个举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渣渣的眼圈都有点发红,当着罗克的面就开始换衣服。 还好罗克身边没什么侍女,要不然这一幕真的有点辣眼睛。 换了衣服后的渣渣总算是能看了,罗克这才有说话的心情。 “你准备这辈子就当个土皇帝?”罗克对尧族人还是有点要求的,渣渣自己不上进无所谓,那些尧族武士如果就这么沉沦,还是有点可惜。 尧族武士其实还是挺不错的,虽然非洲人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现在的非洲人还没有被惯坏,他们虽然责任心不强,做事不够用心,但是一些比较粗糙的工作还是没问题,比如当炮灰。 虽然罗克手中现在已经有了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但是炮灰还是必不可少,罗克肯定不舍得让华裔士兵当炮灰,让白人士兵去当炮灰也不现实,所以非洲人是最好的选择,相对于祖鲁人来说,罗克还是更信任尧族人,毕竟名义上,英国人才是祖鲁人的主人,而渣渣一直以来都是以罗克的仆人自居。 “勋爵,我是什么你说了算,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渣渣的态度端正得很,哪怕有了一百多个老婆和几十个孩子,也没有改变这一点。 “你真的有一百多个老婆?”小斯对这些八卦就比较好奇。 “差不多吧——”渣渣笑得很憨厚,不过说的话很气人,他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妻子,超过十个以上,估计渣渣就数不清了。 “那你是真厉害!”小斯情不自禁感叹。 小斯的妻子也是贵族出身,大多数时间留在索尔兹伯里,罗克和小斯关系这么好,也就是在婚礼上才见到小斯的妻子。 英国人就是这一点比较好,不管有多少个情人,妻子就只有一个,而且一般情况下不会离婚,这是大多数英国家庭的相处模式。 “回去之后,准备成立一个国家,名字就叫——就叫莫桑比克。”罗克放弃跟渣渣交流,还会直接下命令比较好。 “莫桑比克,好的,我们有一个港口就叫莫桑比克。”渣渣说的没错,罗克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他这个关注点有点奇特。 “随便你是想当总统,还是想当国王,不会管理国家的话,我会派人去帮你管理,你先把军队组建起来,我会派人帮你训练。”罗克直接按照自己的意志建立莫桑比克,至于以后莫桑比克会成为什么样的怪胎,那不在罗克的考虑范围内。 “当然是当国王,我喜欢当国王。”渣渣下意识的选择了一个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这年头还是国王更多一些,民主国家全世界都没几个。 “很好,那你就当国王,现在滚出去把你自己洗干净,闻闻你身上什么味?你自己就闻不到?”罗克实在是无语,换衣服也不解决问题,渣渣身上的体味,比传说中堪称生化武器的白人体味更重。 把渣渣赶出办公室,罗克打开窗户通风,然后才感觉好一点。 小斯就没有多大反应,看着罗克若有所思。 “怎么了?”罗克随口问。 “莫桑比克,这就是你理想中的国家状态吗?”小斯现在深刻感受到和罗克的差距,几句话之间就决定了一个总人口数百万民族的命运,大概英国国王都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这不是夸张,英国实行君主立宪制之后,国王的权利受到很大影响,国会和政府会联手对王室进行限制,国王也不能为所欲为。 当然了,和二十一世纪相比,现在的英国国王权力还是很大的,二十一世纪的英国王室已经成了吉祥物,全世界关心的是王储有没有机会接班,根本不关心王室的权力。 “怎么可能,当然是咱们的君主立宪制更好。”罗克这话说的真亏心,但是身为英国贵族,罗克也要注意政治正确。 “君主立宪制又能好到哪儿去,只不过是从一个泥坑,跳入另一个泥坑罢了。”小斯长叹,反正他又不是贵族,政治正确不正确没多大关系。 不过小斯也没有太纠结,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其他方面:“你准备怎么帮助莫桑比克,就像罗德西亚帮助尼亚萨兰那样?” 罗克刚刚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小斯确实是给了罗克很多帮助,如果没有小斯的帮助,罗克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尼亚萨兰建设到现在这个程度。 当然小斯的帮助也不是无偿的,现在罗德西亚的商品在尼亚萨兰境内畅通无阻,凡是小斯涉足的行业,罗克都不会重复投资,罗德西亚现在获得了塞西尔·罗德斯梦寐以求的出海口,单单是这个出海口,就足以让小斯心满意足。 “我可没让你帮忙训练军队——”罗克不领小斯的情,欠下来的人情债,罗克都已经还完了:“葡萄牙人刚刚和尧族签协议的时候,我就提醒渣渣要保持警惕,准备攻略坦葛尼喀,你看看这家伙是怎么做的?一百多个老婆,他也不怕累死在床上,这家伙就是欠收拾,不用鞭子赶着他,他就只会原地打转。” 罗克对渣渣也是恨铁不成钢,不过换一个角度,这也是好事,要是渣渣雄才伟略,那么罗克现在还要提防渣渣,现在的渣渣挺好,没多大理想,没多大能力,罗克可以很放心的把渣渣推上更高位置,不用担心渣渣失去控制。 当然这还有另一个可能,没准渣渣现在表现的如此不堪,是为了扮猪吃老虎。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不是罗克看不起渣渣,渣渣要是有着心机,就不会在有塞西尔·罗德斯支持的情况下,还无法将葡萄牙人赶出葡属东非。 “你就不担心渣渣以后会失去控制?”小斯还是一贯的殖民心态。 “不大可能,只要莫桑比克不能自给自足,莫桑比克就只能依靠咱们。”罗克真的不担心这个问题。 其实欧洲国家对非洲的定位很不错的,罗克现在也是把莫桑比克当成原材料产地,尧族人独立之后,经过了最初的混乱时期,就开始稳定向爱德华港供应各种生产物资,罗克修建爱德华港使用的大部分石头和木材都来自尧族人控制的地区。 罗克控制尧族人的方式和欧洲国家的殖民者别无二致,虽然罗克也知道,把木材和石头简单处理之后,会节省更多的运费,但是罗克还是坚持不让尧族人加工,哪怕这会更麻烦,成本更高,罗克也不给尧族人留下任何产业升级的机会。 尧族人现在唯一能自给自足的是食物,这也和尧族人的生产力没什么关系,非洲这种情况,哪怕尧族人不种地都饿不死,除了食物之外,尧族人需要的任何工业品,都需要从尼亚萨兰交换,这种情况下,尧族人想脱离罗克的控制,除非尧族人中间也出现一个穿越者。 244 谁怕谁 把自己洗剥干净的渣渣,还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渣渣这家伙也是不靠谱,知道菲丽丝也跟罗克来到爱德华港,转身就给菲丽丝送来了几十个尧族女孩,说是要献给菲丽丝当女奴。 罗克和菲丽丝都无法接受,顺手就把尧族女孩都交给拉拉。 拉拉喜不自禁,罗克和菲丽丝看来,这些尧族女孩确实是黑了点,但是以非洲人的审美,这些女孩还是很不错的。 先不说肤色长相怎么样,身材是真的好。 菲丽丝真正喜欢的还是渣渣送来的两个小狮子。 两个小狮子是一公一母,也不知道渣渣是怎么弄到手的,两个小狮子看样子都还没有断奶,刚刚到了新环境,明显是有点害怕,但还是奶声奶气凶巴巴的色厉内荏,看上去就萌得很。 菲丽丝对所有毛茸茸的生物都没有什么抵抗力,大块头那种又丑又蠢的狗,菲丽丝都很喜欢,现在见到这两只小狮子,马上就把大块头抛之脑后。 哦,对了,还有两只小豹子呢,菲丽丝对那两只小豹子更喜欢,因为豹子身上有花纹,小小的瘦瘦的走都走不稳,菲丽丝喜欢的要发疯,不仅亲自给小狮子小豹子洗澡,连喂奶都不假人手。 不是摁到水里的那种洗,这么小的动物,抵抗力很弱的,洗个澡没准就能洗死,是用湿毛巾慢慢擦拭。 罗克就无奈得很,现在狮子豹子都还小,不过这些小家伙长起来快得很,几个月功夫就能长的比大块头更大,罗克很担心家里到时候会变成动物园。 渣渣知道了菲丽丝的喜好之后更过分,一转眼功夫又给菲丽丝送了一对黑豹过来。 菲丽丝当然是更高兴了,罗克当着菲丽丝的面什么都没说,回头就把渣渣狠狠训了一顿,渣渣这才老实下来,不再往罗克家里送东西。 圣诞节来临之前,罗克和菲丽丝返回尼亚萨兰,这是罗克和菲丽丝成婚之后的第一个圣诞节,虽然罗克对圣诞节没什么感觉,但是罗克还是想给菲丽丝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所以罗克给菲丽丝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焰火晚会,为了让更多人都欣赏到焰火,罗克把晚会现场放在尼亚萨湖畔,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一起观看。 晚会的安保工作是由布拉德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共同负责,布拉德的负责人叫威尔,翻译成汉语是“鲸鱼”的意思,他的本名就叫左鲸。 “平安夜当晚不安排任何活动,圣诞节下午勋爵邀请了意大利乐队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演出,晚上勋爵会在湖畔举行晚宴,顺便观赏焰火晚会,现在我们得讨论一下圣诞节晚上的工作安排,不能让任何意外打扰到勋爵和夫人的心情。”威尔的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他的喉咙在战斗中受伤,所以说话有点困难,每说一句话就要停顿一下。 以前罗克从来不在意这些西方节日,但是随着罗克和菲丽丝结婚,尼亚萨兰的白人也是越来越多,罗克也要适当照顾他们的心情,所以圣诞节就被提上日程。 有了圣诞节,当然也要有春节,虽然尼亚萨兰的春节因为缺少了大雪,少了很多气氛,但是华人过春节本来就不是为了赏雪,所以影响也不大,反倒是因为春节,会增强华人的凝聚力,提升华人传统文化的影响力,罗克还是很乐意的。 至于安保,其实这方面的压力真不大。 “尼亚萨兰现在一共有1135名白人,大部分是工厂熟练工人,他们没资格参加音乐会和晚宴,晚上的时候倒是可以观看焰火,但是也不能靠近宴会会场,所以这部分人不用管,剩下的这部分人需要特别注意,他们的总人数——167人,人数还是有点多,不过问题不大,到时候我会安排一部分民团成员参与安保工作。”安东还是有压力,尼亚萨兰很少举行这样的大型活动,这是第一次,如果搞砸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这167个人,大多是各个工厂里的工程师,还有马隆贝湖畔的专家教授,他们中的有些人家属也在尼亚萨兰,到时候估计会连家属一起邀请。 有的人只是在尼亚萨兰工作,家属还在欧洲,这些人更重要的笼络对象,罗克一直以来都很希望这些人能把他们的家属也带到尼亚萨兰。 工程师还好点,专家教授都是宝贝,肯定是要邀请过来参加音乐会和晚宴的,其实这部分人的问题也不大,都是些文弱书生,就算他们想造反,估计也拿不动枪。 “那好,我这里有一份名单,这些人都是需要密切关注的,到时候找个理由把他们全部送到北海去。”左鲸这个特务头子不是白当的,尼亚萨兰的华人也不是百分之百没问题,布拉德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这些人。 尼亚萨兰现在几十万华人,被人掺沙子太正常了,以前的尼亚萨兰处理这些人从不拖拖拉拉,发现有人有问题,哪怕只是嫌疑,也不会投入太多精力甄别,直接送回清国了事。 现在尼亚萨兰的做法更人道了些,有问题的当然还是直接送回清国,有嫌疑的还是给机会,相对于尼亚萨湖附近,北海就是穷乡僻壤,需要加大开发力度,正好把这些人送到北海去,一举两得。 “现在北海可不安静。”安东有点担心北海的情况,比利时人的那支雇佣兵上次出手之后,这么长时间一直没动静,战争办公室也不知道这支雇佣兵在哪,安东很想把这些雇佣兵找出来,但是却毫无头绪。 除了战争办公室的情报,安东为了把这支雇佣兵找出来,动用了比属刚果境内的尧族人和泰拉拉人,罗德西亚北部师也针对这支雇佣兵设置了几个圈套,结果这支雇佣兵还是很谨慎的,根本不上当。 “不安静才好,天下太平了,咱们这些人也就没了用。”左鲸嘿嘿冷笑,安东都有点发毛。 搞情报工作的,大概内心都有点黑化,他们就喜欢躲在角落里冷眼旁观,布拉德名义上只有十几名工作人员,实际上安东也不知道布拉德有多少秘密警察,反正布拉德每年的经费是不少,跟尼亚萨兰警察局的经费差不多。 说到经费,尼亚萨兰全境,每个月的开支超过十万镑,这个水平差不多相当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支出的总和。 罗克现在已经不再向尼亚萨兰提供资金,尼亚萨兰支出的所有经费,除了自筹的一小部分之外,更多的支出都是从兰德银行贷款,所以现在兰德银行是尼亚萨兰的大债主,也幸好尼亚萨兰不需要向兰德银行支付利息,要不然,光是利息就能让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破产。 这当然也是罗克故意安排的,罗克不是出不起钱,每个月十万镑还不至于掏不起,罗克是不想给尼亚萨兰的官员造成依赖性,尼亚萨兰是罗克的领地,最终是要为罗克赚钱的,而不是只进不出。 左鲸和安东碰过头之后,尼亚萨兰的秘密警察和军队马上就开始行动,小石城居民最直观的感受是,街头巷尾的军警猛然增多,对于治安的管控力度也大大加强,比如说以前打架斗殴最多是被关几天,现在都是直接送到北海,就算是有白人参与也是一样。 尼亚萨兰虽然需要那些白人的知识和技术,但是尼亚萨兰对于那些触碰法律的白人也是从不容忍,尼亚萨兰的华人,名义上也都是英国人,所以大家谁都没必要看不起谁,白人在尼亚萨兰喝多了闹事,也一样会被关小黑屋,严重的同样会被审判之后服劳役。 对的,在尼亚萨兰,白人犯了错误基本上不存在遣返这一说,包括那些看上去似乎还没有工作能力的孩子在内,犯了错都要承受相应的惩罚。 这个工作能力的弹性其实是很大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糊纸盒总不需要太多体力吧,有能力犯罪,基本上不存在没能力工作的问题,就算是那些熊孩子犯错,他们的监护人也要付出代价。 未成年人? 抱歉,在尼亚萨兰不存在这回事,欧洲血汗工厂里的童工多了,连白人都没有未成年人这一说,尼亚萨兰更不可能。 布拉德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很给力的,小石城这边一起发力,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闹事。 安东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圣诞节当天,很久没有出现的雇佣兵终于越过边境,偷袭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一支巡逻队。 “四人死亡,两人重伤——很好,很好!”安东看着电报面无表情。 “那些雇佣兵都是穿着便装,他们并没有过多纠缠,巡逻队稳住阵脚之后,雇佣兵就直接退走,所有的伤亡都是在袭击开始阶段造成的,这基本上无法避免。”马丁也很无奈,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雇佣兵们处心积虑,巡逻队很难防范。 “没关系,便装是吧,安排咱们的人也穿便装进入比属刚果,不就是袭击吗,谁怕谁啊!”安东霸气四溢,既然比利时人想玩,那就玩玩看。 245 翻手为云(给结成冰的海兄弟的盟主加更) 比利时政府大概是不知道利奥波德二世时期,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玩对攻输的有多惨。 就算知道,估计比利时政府也不会在意,在比利时政府看来,大概利奥波德二世和他的雇佣兵都有点无能,所以才会输给尼亚萨兰,现在比利时政府刚刚接手比属刚果,估计是想试试尼亚萨兰的能量,没准还想把北海拿回来呢。 利奥波德二世估计也不会提醒比利时政府,失去对比属刚果的管辖权之后,利奥波德二世损失惨重,当时针对利奥波德二世的宣传攻势刚刚开始,比利时政府不是帮助利奥波德二世脱困,而是落井下石,利奥波德二世肯定没忘记,估计这会儿利奥波德二世正等着看笑话。 至于那些雇佣兵—— 谁在意呢,炮灰就是雇佣兵的存在的意义。 安东肯定不舍得让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去当炮灰,所以安东要把比利时政府一次性打疼,这样比利时政府才能安生。 接到任务的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教导营D连。 遭到雇佣兵袭击的就是D连派出的巡逻队,袭击事件发生后,D连连长卫镇第一时间向安东请战,D连官兵甚至写了血书,强烈要求报仇雪恨。 安东要是把这个任务交给其他连队,估计D连的官兵要造反。 但是直接交给D连也不行,安东还是担心卫镇复仇心切,反而会影响到部队的行动。 这要是稍有个失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脸就丢光了。 “师长放心,我要是出了岔子,回头你就崩了我!”卫镇信誓旦旦,就差直接立军令状。 “崩了你就能挽回损失?”安东不喜欢这种态度,真要出了岔子,就算是真把卫镇崩了,也已经改变不了结果。 雇佣兵现在肯定躲在比属刚果境内的某个角落里,正等着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部队报复呢,安东要是这么急吼吼的把人派过去,说不定还会吃亏,所以安东现在要等拉拉的情报,除非拉拉找到雇佣兵的位置,安东才会把D连派出。 当然了,想报复还有一种方式,那就是直接袭击比属刚果境内的其他目标。 这个方式对安东的诱惑也很大,比属刚果境内和尼亚萨兰接壤的领土,基本上都是安特卫普公司的势力范围,如果罗德西亚北部师扩大袭击面,那么安特卫普公司就会成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目标。 考虑到安特卫普公司和尼亚萨兰的关系—— 可以考虑! 安东的这个问题,卫镇不好回答,所以卫镇就直接装傻。 安东还是细细叮嘱一番,然后才让卫镇回去做准备。 既然是越境袭击,那就肯定不能穿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装,任何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有关的东西都不能携带,包括D连官兵的常用武器在内。 这让D连的官兵很有些不习惯,所以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最起码D连官兵要熟悉新的武器,那样才会有更大的胜算。 圣诞节下午,音乐会准时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召开,来自意大利的交响乐团演奏了多支世界名曲,赢得了观众的阵阵热烈掌声。 小斯也是观众之一,和罗克一起坐在人群堆里窃窃私语。 “露天的你也想得出来,怎么着也要修建个音乐大厅啥的啊——”小斯很不满这样的环境,这并不利于欣赏交响乐,稍远一点就听不清楚。 “这要真是音乐大厅,你还好意思说话?”罗克不屑小斯这种行为,有的听就不错了,罗克好歹还知道庆祝下圣诞节,罗德西亚连个庆祝活动都没有,也亏得小斯还有脸给罗克提意见。 “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说什么艺术是高雅的那一类的话,高雅的艺术家们也会为了报酬到非洲来演出。”小斯就是个标准的俗人,多高雅的话题都能给你往俗上扯。 来自意大利的艺术家们要价不便宜,不过罗克还是给得起,所以艺术家们才会放弃了圣诞节和家人团聚,万里迢迢来到尼亚萨兰。 其实罗克也想过在尼亚萨拉组建一支交响乐团,不过目前看上去难度有点大,所以这个计划只能推迟。 对于华人来说,交响乐的吸引力其实还真不如戏剧,别说什么艺术不分国界,东方为什么不流行歌剧而流行戏剧都是有原因的,交响乐再好听,也要懂得欣赏才行。 至于剧院,这真的不是问题,最起码不是主要问题,尼亚萨兰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发展经济,精神文明建设等下一代华人成长起来之后再说,现在的尼亚萨兰还没有资格谈论精神文明。 现在尼亚萨兰的华人,百分之九十九是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的,对他们进行精神文明建设,基本上没多大作用,成年人对世界的认知很难被改变,罗克也没能力提高所有华人的文化水平,这和当初警察局里只有几百名警察不一样,现在的华人人数太多了,就算罗克有钱,也找不到足够的教师。 “听说比利时人袭击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小斯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就像罗德西亚对于罗克来说没多少秘密一样,尼亚萨兰对小斯也没多少秘密。 “好像是一支比利时人的雇佣兵,我已经让拉拉寻找他们的具体位置,只要让我找到他们,呵呵——”罗克也咽不下这口气,血债要用血来偿。 “我有个朋友想认识你,安特卫普公司的劳伦斯·阿米利亚,怎么样,要不要见一见?”小斯挤眉弄眼,罗克顿时心中一动。 劳伦斯·阿米利亚就是安特卫普公司的新任总经理,之前劳伦斯·阿米利亚在约翰内斯堡待了三个多月,罗克一直忍着没有见劳伦斯·阿米利亚,再后来罗克去纳塔尔平叛,就再也没有听过劳伦斯·阿米利亚的消息。 现在看来,劳伦斯·阿米利亚并没有死心,还是抓住机会向罗克示好。 “他来干嘛?”罗克当然有兴趣,只要劳伦斯·阿米利亚有罗克想要的东西。 “那支雇佣兵,劳伦斯·阿米利亚知道那支雇佣兵在哪。”小斯的答案让罗克很满意。 “他在哪?”罗克同意。 “就在我的车里。”小斯很得意,这家伙钱多的没地方花,现在又买了新车。 罗克肯定不会在车里见劳伦斯·阿米利亚,于是就和小斯一起回鹰堡。 “那些雇佣兵一个月前来到卢本巴希,他们现在应该还在卢本巴希附近。”劳伦斯·阿米利亚是个标准的英国人,丝绸礼帽、燕尾服、手杖,头发上抹了太多的发蜡,看上去有点让人发腻。 “你是怎么知道的?”罗克慢吞吞的说道,手里在不慌不忙的剪雪茄。 罗克可以确定,劳伦斯·阿米利亚也是不安好心。 一个月前雇佣兵就已经来到卢本巴希,如果劳伦斯·阿米利亚想通风报信,那么就不会等到今天。 恐怕劳伦斯·阿米利亚是等袭击发生之后,才故意来示好,这样的话,那劳伦斯·阿米利亚真是其心可诛。 “他们的给养是由我们安特卫普公司负责提供的,抱歉勋爵,我之前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为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他们是打着捕猎的旗号来到卢本巴希,这样的人每个月都有很多,在袭击发生之前,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劳伦斯·阿米利亚知道自己会被怀疑,但还是不能放过这个示好的机会。 “很好,现在我想歼灭他们,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罗克暂时接受劳伦斯·阿米利亚的解释,事情的真相其实并不重要,罗克只要结果。 “勋爵,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他们全部送到你面前,接受你的惩罚。”劳伦斯·阿米利亚说的很干脆,这样做肯定是有风险的,但只要做到,那就不亚于是投名状。 “不用,罗德西亚北部师有能力做到。”罗克不想假手于人,这个仇,只能让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亲手来报。 能当上安特卫普公司的总经理,劳伦斯·阿米利亚也不是善茬,安特卫普公司在比属刚果的地位,其实就跟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差不多,安特卫普公司也是有军队的,要对付百十名雇佣兵并不难,尤其是在安特卫普公司负责为雇佣兵提供补给的前提下。 不过罗克却不需要劳伦斯·阿米利亚那样做,这是比利时政府对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冒犯,罗德西亚北部师必须亲手洗刷身上的耻辱。 虽然严格说起来,这并不算是耻辱。 打仗吗,肯定是有输有赢,尤其是在对方偷袭的前提下,输一场也很正常,下次找回场子就行了。 “好吧勋爵,不管您想做什么,安特卫普公司都会无条件配合。”劳伦斯·阿米利亚毫不犹豫的就把雇佣兵给卖了,如果能通过这件事和罗克交好,那么代价再大一点,劳伦斯·阿米利亚也是可以接受的。 “很好!”罗克对劳伦斯·阿米利亚的态度基本满意,不过区区一支雇佣兵,肯定不能满足罗克的胃口。 246 本能 比利时政府雇佣的这支雇佣兵成分很复杂,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来自德国,也有人来自俄罗斯、法国、美国、甚至有几个雇佣兵是来自英国。 别看这些国家平日里大多相互敌对,但是在雇佣兵队伍里,这些人却保持着高度的和谐统一,他们没有国籍,没有身份,为了一个最单纯的目标,从世界各地来到比属刚果。 每隔三天,安特卫普公司会和雇佣兵进行一次联系,如果雇佣兵们需要安特卫普公司进行补给,那么第二天,安特卫普公司就会把补给送到卢本巴希市郊的一个旅馆里,至于雇佣兵们是不是就驻扎在这个旅馆里,劳伦斯·阿米利亚并不清楚。 这多半又是故布疑阵,罗克是不相信雇佣兵们居然会如此单纯,不过接近百人的队伍,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知道雇佣兵在卢本巴希附近就行,拉拉的人自然有办法把雇佣兵们找出来。 十二月三十一号,拉拉的手下传回消息,雇佣兵们的驻地不是在卢本巴希,而是在基尼亚马。 每一次雇佣兵得到补给之后,就会从卢本巴希上船,然后送到距离卢本巴希九十公里之外的基尼亚马,基尼亚马曾经是安特卫普公司的一个商栈,去年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爆发冲突后商栈被废弃。 需要强调的是,基尼亚马距离边境只有十公里,距离袭击发生地则超过50公里,凭借比属刚果境内纵横的水道,雇佣兵们可以很方便的在百里范围之内的任意地点发起袭击。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雇佣兵们不超过一百人,他们装备了步枪和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还有数量不多的炸药,他们在刚刚抵达比属刚果的时候雇佣了数量不明的向导和民夫,这些向导和民夫是不是还活着谁都不知道,D连做好出发准备,今天晚上出发,拉拉的人会配合你们包围基尼亚马,把他们所有人都干掉,然后把尸体统统吊起来,这一仗不需要留活口。”安东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强大的威慑,有没有口供不重要,比利时政府就是背后的真凶,先解决掉这些雇佣兵,然后这笔账会和比利时政府慢慢算。 “明白!”已经换上便装的卫镇杀气腾腾,这几天D连上上下下都在疯狂训练,一天不能报仇,D连官兵心中就憋着一把火。 当晚,D连全连131人全部越过边界进入比属刚果。 夜晚的热带雨林内隐藏着无数危险,水里的生物尤其活跃,不过这并不能对D连官兵造成多少影响,D连官兵乘坐的不是那种简陋的竹筏和木船,而是尼亚萨兰水警装备的水警船,这些水警船会把D连送到基尼亚马附近,然后D连官兵徒步向基尼亚马靠近,在热带雨林里,不用担心雇佣兵们会被发动机的声音惊动,距离超过100米,基本上就听不到发动机的声音。 清晨的基尼亚马一片祥和,这段时间的顺风顺水,给了雇佣兵们一个错觉,好像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就不过如此,比起普通的殖民地仆从军强点有限,白人在有色人种面前还是很有心理优势的,这一点不会因为一两次失败而改变。 当然了,该有的警惕还是有,雇佣兵在商栈外留的还是有哨兵,哨兵的规格还是明哨暗哨搭配,不过那些暗哨都逃不过拉拉手下的侦查,在此之前,拉拉的手下已经对基尼亚马进行了两天的监视,连哨兵换防的规律都已经摸清了。 如果不是向导的指引,卫镇绝对不会相信,已经被烧毁了的商栈里居然还能居住一百多人。 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爆发冲突时,拉拉的手下一度占领了刚果自由邦南部的突出部,并且攻占了卢本巴希,基尼亚马就是那个时候被拉拉的手下烧毁的。 整个商栈的占地面积还是挺大的,除了宿舍和仓库之外,还有几栋无法被烧毁的石质建筑,现在那些雇佣兵们就住在仅存的几栋石质建筑里,除了和安特卫普公司接触,以及向尼亚萨兰境内派出侦察兵之外,这些雇佣兵不和任何人接触。 卫镇他们刚刚抵达基尼亚马不久,按照习惯,雇佣兵向尼亚萨兰派出的侦察兵就会出发。 “机枪准备好,先把侦察兵打掉,然后向商栈发动进攻,就是我们训练的那样,先是榴弹轰炸,然后使用燃烧弹开路,干掉任何能喘气的东西,不留活口!”卫镇再做战前动员。 “不留活口!” 十几名军官脸上抹着油彩,穿的衣服更是五花八门,他们使用的武器都已经换成了马蒂尼·亨利和金伯利左轮手枪,现在全世界只有英国装备了李·恩菲尔德,其他国家装备的武器全部都是单发步枪,英国的强大,直接体现在方方面面。 D连现在装备的榴弹发射器,不是40毫米速射炮,也不再是可以装在枪管上直接发射的榴弹,而是根据左轮手枪原理制造出来的新式榴弹发射器。 这种榴弹发射器的外形就是个放大版的左轮手枪,弹仓的前后有握柄,弹容量是十枚40毫米榴弹,和40毫米速射炮相比,有效距离虽然短了点,弹容量也少了点,但是威力丝毫不减,绝对是伴随步兵行动的大杀器。 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连队,这种被命名为“超级左轮”的榴弹发射器已经配备到了排一级,未来罗德西亚北部师会把超级左轮配备到班一级,和轻机枪一起构成班组基本火力,再加上数量众多的精确射手,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火力配置别说是在这个时代,就是放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都丝毫不落下风。 至于燃烧弹,这东西要研制起来容易得很,也就是尼亚萨兰现在的化工业还不够发达,否则罗克就能轻轻松松把燃烧弹配出来。 至于怎么配,抱歉,这是尼亚萨兰的军事机密。 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雇佣兵们的装备就简陋得多,他们别说水警船,连蒸汽动力都没有,只能凭借人力,乘坐木质渔船进入尼亚萨兰侦查。 雇佣兵们也确实是没想到,尼亚萨兰的反击居然来的这么快,两艘渔船八个人,每个人都在奋力划桨,根本没人戒备。 卫镇打了个手势,严阵以待的重机枪射手推弹上膛,四名投弹成绩最好的士兵每人一枚燃烧弹,在河道的拐角做好了准备。 雇佣兵们之间没什么交流,渔船到河道拐角的时候慢慢减速,就在刚刚拐过拐角的时候,四枚黑乎乎的燃烧弹几乎同时飞过来。 必须得说,这些雇佣兵也是好手,他们都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反应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 燃烧弹还没有落到船上,一名雇佣兵拎起船桨,直接抽在其中的一枚燃烧弹上。 这在以前是很正取的处理方式,但是现在不行,船桨抽到燃烧弹上的同时,燃烧弹并没有直接被抽开,而是凌空直接爆炸,剧烈的火焰瞬间将整个渔船吞噬,雇佣兵几乎连惨叫都来不及,就直接跳进河里。 跳进河里也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燃烧弹之所以恶毒,就是因为哪怕在水中,燃烧弹依然可以继续燃烧,尼亚萨兰有的是天然橡胶,做出来的燃烧弹和凝固汽油弹相比相差无几,其实对于这些雇佣兵来说,最好的解脱方式是直接自杀,这样能虽然不能改变最终结果,但是过程会人道很多。 这个时代的人们缺乏对燃烧弹的了解,雇佣兵们可以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他们依然不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恶毒的武器,所以八名雇佣兵几乎连开枪示警的机会就没有,就直接挣扎着沉入河底,两艘渔船更是很快被烧的渣都不剩,河面上扑腾一阵之后,重新恢复平静,只有若有若无的焦臭味道,隐隐约约表明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开始行动!”卫镇没什么怜悯,对待敌人就该这样,要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落到雇佣兵手里,雇佣兵也会把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折磨致死,谁都不用怜悯谁,这个世界上,怜悯自己还来不及呢。 除了已经被解决的外围哨兵之外,商栈附近就只剩下三五名卫兵,两个刚刚送侦察兵出发的军官还没有离开已经破烂不堪的简易栈桥,靠在栈桥边的栏杆上抽烟闲聊。 一名军官好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皱着眉头看向味道飘来的方向。 另一名军官也似乎有所察觉,不过他的表情到好像是有些享受,不过很快,这名军官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只来得及扔掉手里的烟,还没有来得及示警,军官就被呼啸而来的子弹直接击中,子弹强大的动能穿透军官的身体,正面看伤口的大小就是一枚硬币,但是破体而出的创面却已经有茶杯大小,军官一声不吭摔进河里,商栈废墟上方的卫兵终于发现了异状。 呯! 寂静的热带雨林里,枪声沉闷无比,一大群飞鸟轰然惊飞,热带雨林里到处是稀稀疏疏的声音,这是动物们在本能的躲避。 247 干脆利索(还是为结成冰的海兄弟的盟主加更) 超级左轮发射榴弹的声音非常小,就像是用小铁锤敲击铁皮的那种声音:嘡、嘡、嘡—— 听上去相当的清脆悦耳。 十几把超级左轮一起开火,密集的榴弹就有点铺天盖地的意思,雇佣兵们刚刚涌出帐篷,就被四处横飞的弹片和钢珠击倒,场面真的就惨不忍睹。 根本组织不起来任何有效的反抗,名义上雇佣兵们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精锐,也算是久经沙场,但是他们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局面,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于战争的理解,很多雇佣兵甚至以为爆发的大规模战争,更多的人在第一轮袭击中被直接击毙。 这些人算是幸福的,因为他们不用再经历接下来的煎熬。 几乎是在榴弹射手刚刚开火的同时,步兵们以班组为单位快速出击,这个时候步兵们还没有忘记保持阵型,不过很明显他们是小心过度,一直到进入作战位置,步兵们都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卫镇没有参与冲锋,他手持望远镜在高处观察商栈内的情况。 就在卫镇身边,有十几名负责狙击的精确射手,他们使用的是安装了瞄准镜的马蒂尼·亨利,这一次战斗过后,他们就可以换装尼亚萨兰兵工厂自产的精确步枪。 精确步枪其实也是李·恩菲尔德步枪,和普通士兵装备的李·恩菲尔德相比,精确射手们使用的高精度李·恩菲尔德,零部件之间的误差更小,每一个零部件的加工精度,都差不多达到了此时的最高水平,这样组合起来的李·恩菲尔德,在精确程度和普通李·恩菲尔德相比就会大大提高。 当然了,精确度的提高,也意味着成本的增加,尼亚萨兰兵工厂估算,一直精确步枪的成本,大概在一支普通步枪的2倍以上,至于对外出售价格—— 不好意思,短时间内,尼亚萨兰都不会对外出售精确步枪,未来即便会出售,价格也会在普通步枪的十倍以上。 嫌贵? 你还很别嫌贵,嫌贵可以不买。 对于精确射手来说,一支高精度步枪的意义不需要讨论,普通士兵要击毙一个敌人可能需要100发子弹,精确射手一发子弹就可以,这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差距,武器的作用也很重要。 就连最普通的子弹,精确射手使用的子弹和普通士兵使用的子弹也有所不同,虽然同样是7.7毫米口径,但是精确射手使用的子弹是全手工制作的,弹头要比普通步枪子弹的弹头更重,为了保证射击精度,精确射手的弹头只使用一种材料,而普通子弹的弹头则是两种材料。 更好的技术,更先进的武器,更成熟的作战方式,综合到一起就是压倒性优势。 卫镇很清楚的看到,战斗刚刚开始的时候,雇佣兵里还有军官在组织反击,但是这些发号施令的军官第一时间内精确射手击毙,随后,雇佣兵就陷入混乱状态。 至于雇佣兵装备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更是精确射手们的重点照顾对象,只要有人试图使用重机枪进行反击,马上就会被精确射手击毙,连续五六名射手被击毙之后,所有的雇佣兵都远远离开两挺重机枪,再也没有人试图反击。 D连的官兵也是心狠手辣,抵达作战位置之后,D连的官兵没急着消灭敌人,而是喊个“1、2、3”先一起扔手榴弹,扔完手榴弹又是燃烧弹,等燃烧弹扔了两轮,商栈呢已经彻底没有了动静。 连那些伤员的申今声都全部消失了。 D连最终还是没有完成安东交代的任务,D连出发的时候,安东要求将所有敌人全都吊死,结果战斗结束后,D连官兵打扫战场才发现,很多雇佣兵直接被烧成焦炭,连两挺重机枪都被烧成两堆废铁。 毫无疑问的大获全胜,雇佣兵们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逃跑,就被D连的官兵迅速围歼。 消息传回尼亚萨兰已经1904年1月2号,罗克在小石城举行的新年庆祝晚宴上宣布了这个消息。 尼亚萨兰的官员都已经习以为常,早在雇佣兵越界发起袭击之后,尼亚萨兰的官员们就从来没有担心过罗德西亚北部师会输,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再一次用战绩证明了实力,尼亚萨兰的官员们只是在罗克的提一下一起喝了一杯,然后就对那些雇佣兵失去了兴趣。 “还真让你做到了,现在我真的怀疑你的手下都是圆桌武士。”弗兰克向罗克举杯示意的时候表情复杂。 这个比喻不大合适,传说中圆桌武士是英国国王亚瑟的手下,罗马帝国瓦解后,亚瑟王率领着他的圆桌武士统一了不列颠群岛,成就了神话,后来被尊称为亚瑟王。 罗克是英国男爵,弗兰克把罗克和亚瑟王相提并论是大逆不道,还好尼亚萨兰的特工都是弗兰克的手下,估计没有人举报弗兰克。 “怎么可能,首先罗德西亚北部师不是我的手下,这是塞西尔的部队——其次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在遭遇袭击的时候也会受伤,不过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敢挑衅罗德西亚北部师,那么就要做好被罗德西亚北部师报复的准备,比利时国王是哪位来着?利奥波德二世是吧,他要倒霉了!”罗克不会就这么算了,虽然这事儿估计和利奥波德二世没关系,不过罗克也不打算放过利奥波德二世。 “洛克,你想干嘛?我得提醒你,你可别乱来,皇室的威严不容侵犯。”弗兰克紧张的很,罗克不是开玩笑,弗兰克很清楚,罗克是真有能力做到。 罗克要是想做些什么,根本就不用罗克出手,难道就只有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能找到雇佣兵吗?罗克如果挥舞着支票,一样会有大群的雇佣兵为罗克卖命,也就是罗克现在还保持着克制,否则别说比属刚果,罗克都有能力把战火烧到比利时国内去。 “弗兰克,我当你是朋友,你的意思是不是?就只能我被动挨打,但是坚决不能反击,你到底是大英帝国的战争办公室主任,还是比利时王国的战争办公室主任?”罗克直接质疑弗兰克的立场,无论如何,弗兰克都应该和罗克保持一致。 “我当然是大英帝国的战争办公室主任,不过这和职务没关系——”弗兰克的表情是崩溃的,这个帽子太大,谁都不敢戴。 “怎么没关系,身为大英帝国战争办公室主任,难道你就不应该维护帝国男爵的利益?”小斯还在旁边一唱一和,这是标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们必须发动反击,这也是为了维护大英帝国的尊严,没有人能冒犯了大英帝国之后全身而退。”安东在旁边火上浇油。 “尼亚萨兰勋爵,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能踏平利奥波德维尔。”马丁在疯狂叫嚣,扮演的是一名无脑发动战争的狂热将军。 弗兰克是真头疼,有罗克和小斯这样鹰派的领导人,有安东和马丁这样的好战分子,偏偏比利时政府还不知死活的挑衅,弗兰克真的很想不管不问,管他比利时人的死活。 但是不管不问也是不可能的,罗克这边如果扩大战争规模,那么说不定就会引发英国和比利时之间的全面战争,这是英国政府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普法战争之后,普鲁士代替法国,成为欧洲大陆的霸主,英国现在的国策是联合法国压制德国,而比利时是法国的小弟,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之间如果爆发战争,那么肯定会影响到英国和比利时之间的合作。 “勋爵,希望你保持克制,如果可以的话,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去处理,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能让你接受的答案。”弗兰克知道怎么样才会让罗克满意,只需要比利时政府让给尼亚萨兰一部分领土,那么罗克就会心满意足。 这在弗兰克看来并没有什么不可接受的,柏林会议中,利奥波德二世成为最大的赢家,之后各个大国才意识到上了比利时人的当。 对于弱国来说,柏林会议的结果就是护身符,对于强国来说,柏林会议的结果就是卧室里的马桶,所以英国和德国在柏林会议之后公布的计划中,刚果自由邦都是各自计划中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只要形式有利,英国和德国都会随时撕毁柏林会议的决定。 “好啊,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弗兰克。”罗克无所谓,这事儿终究还是要实力说话。 弗兰克回到战争办公室的基地之后,马山联系伦敦,希望和比利时进行接触。 只可惜伦敦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又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一月四号,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总经理邓肯在视察北海的时候遇刺。 邓肯虽然名义上只是一家企业的总经理,但是在尼亚萨兰,邓肯实际上就是尼亚萨兰的行政长官,这一下麻烦了,就算弗兰克想从中斡旋,估计罗克也不会善罢甘休。 248 迟到的第二更 邓肯遇刺的第一时间,罗克就把邓肯送到紫葳医院治疗,然后把巴克调过来担任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总经理。 原本这个职位就应该是巴克的,只不过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巴克在紫葳镇实在走不开,所以罗克才让邓肯过来。 现在看来,邓肯的工作还是有点问题的,罗克手下,也就只有巴克才能胜任这个职位。 巴克上任的第一天,就把马丁调整到小石城警察局长的位置上,理由很简单,必须有人为邓肯的遇刺负责,虽然邓肯是在北海遇刺的,但是小石城警察局长也是责无旁贷,毕竟尼亚萨兰警察的总部就在小石城。 这也无所谓,之前小石城警察局长其实是高登兼任,现在高登去了爱德华港,本身就无法兼顾小石城警察局,巴克任命马丁为警察局长,高登不仅没有意见,反而是如释重负。 罗克不管巴克怎么调整小石城的官员任命,巴克短时间内能够稳定住局面就行,大概率是没有精力报复比利时人,罗克恰好有的是时间。 一月十号,利奥波德维尔市长的第一秘书卡洛斯·迪尤尔在自己的家门口被枪杀,凶手极其冷静,枪杀了卡洛斯·迪尤尔的车夫之后,对着卡洛斯·迪尤尔的头部连开三枪,将卡洛斯·迪尤尔立毙当场。 一月十一号,利奥波德维尔市长的朋友菲比·特罗洛普上校在利奥波德维尔市中心的餐馆内被人用餐刀活活捅死,凶手当着数十人的面公然行凶,在捅死菲比·特罗洛普死后,凶手又在现场留下了一张写有“阴谋者的下场”字样的纸条。 一月十二号,英比橡胶公司的财务主管凯文·梅格在自家的卧室内上吊自杀,脸上被人贴了写有“叛徒”字样的纸条。 一月十三号,利奥波德维尔市驻军的军营遭到袭击,袭击者现场发射了至少150枚榴弹,造成比属刚果仆从军近千人伤亡。 一月十三号当晚,利奥波德维尔市长路易斯·诺厄致电弗兰克,希望能和罗克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比利时人流的血还不够,我现在还没玩够,这场冲突是比利时人挑起的,那么什么时候结束,就应该是我说了算。”罗克现在不会收手,比利时人根本不是真心悔悟,罗克要给比利时人一个深刻的教训,让比利时人从此再也不敢进行类似的挑衅。 “那么勋爵,你想什么时候结束这一切?”短短几天之内,看上去弗兰克似乎更加衰老,他的头上多了很多白头发,脸上的皱纹更深刻,表情疲惫不堪,看上去这些日子弗兰克也没少受到煎熬。 “等我想结束的时候,这么说吧,除非路易斯·诺厄现在以死谢罪,否则这一切还会继续发生,而且会愈演愈烈。”罗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气,既然比利时人喜欢玩超限站,那就来吧,罗克现在还没有对平民下手呢,否则比利时政府会更加被动。 利奥波德维尔,是利奥波德二世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城市,现在也是比利时人在比属刚果的统治中心。 “超限战”是乔良和王湘穗在1999年第一次提出的概念,现在乔良和王湘穗估计还没有出生,所以“超限战”这个概念,大多数人都感到陌生,也包括弗兰克在内。 “超限战”的主要思想就是以小规模重点式攻击对敌方堡垒,然后在堡垒内进行内爆攻坚,从而达到战略性效果。 所以要想完美的实施“超限战”,罗克就要把人派到比利时本土去, 这对罗克来说有点难,所以罗克的主要报复对象都在利奥波德维尔。 至于卡洛斯·迪尤尔和凯文·梅格他们到底有没有犯罪,是否和邓肯遇刺有关,这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罗克终于有了报复的借口。 “洛克,互相报复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你可以派人去利奥波德维尔,比利时人也能派人来小石城,冤冤相报何时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弗兰克在尼亚萨兰呆的时间长了,对于汉语也不陌生。 所以说,不是老外能不能学得会汉语,而是愿不愿意学,在尼亚萨兰,不会汉语真的是寸步难行。 所以罗克就看着弗兰克似笑非笑。 弗兰克马上就明白了罗克的意思,罗克可以雇佣白人雇佣兵实施报复,比利时人想报复罗克却很困难。 别忘了小石城最多的居民就是华人,非洲人被罗克彻底排斥,白人想要到尼亚萨兰来,也要先征求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许可,并且在尼亚萨兰停留期间,要收到近乎360度无死角的监控。 这种情况下,白人想在小石城停留都很难,比利时人想报复罗克,凭借白人是万万不行的。 而华人! 别搞笑了,在尼亚萨兰,罗克就是所有华人的保护神,所以比利时人很难出售还击,现在就只能被动挨打。 “好吧,好吧,好吧,你现在完全占据上风,说个目标出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从中斡旋。“弗兰克还没有放弃。 “哈,条件!很简单,我要东湖和卢本巴希。”罗克这一次不会再放过卢本巴希了,其实上一次,罗克就应该找利奥波德二世把东湖和卢本巴希要过来。 或者说,是敲诈过来。 “洛克,说点现实的,比利时政府刚刚接手比属刚果,如果比利时政府把卢本巴希交给你,那恐怕比利时的国王和首相都要倒霉。”弗兰克尽力争取,想给比利时政府找一个体面的台阶。 “他们也可以试试不同意。”罗克才不管比利时国王和首相的死活。 一月十五号,超限战还在继续,利奥波德维尔市长路易斯·诺厄的马车被人装了炸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炸弹并没有爆炸,路易斯·诺厄幸运逃过一劫。 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十五号当天,有人闯入利奥波德维尔市议会,使用手枪当场击毙了三名对尼亚萨兰持有强硬态度的议员。 按照比利时法律规定,持枪闯入议会的“暴徒”,应该被送上法庭审判。 还好罗克没有怂,十五号当天晚上,至少有四名议员遭到不明身份人士的袭击,他们没人死亡,但是人人带伤,一个逃跑的时候崴了脚,一个被弹片划破脸颊,俩人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乔治先生,你的伤并不重,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缝合,你就可以恢复如初。”医院里的医生尽职尽责,准备对乔治脸上的伤口进行缝合。 伤口并不深,也不是很长,只是看上去很狰狞,血渍呼啦的让人倒胃口,血也流了不少,利奥波德维尔没有血站,如果乔治想输血,那就要去紫葳医院。 当然了,就算乔治去了紫葳医院,也不一定就能接受治疗,紫葳医院也是极端排外,人道主义精神啥的基本不存在。 “医生,能不能缝的针脚密一些,我不希望以后脸上带着这么大的一个疤。”乔治还有要求,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医生已经换了人。 “脸上有个疤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吗,伤疤是男人的军功章。”医生带着口罩,声音有点听不清楚。 “那是对于军人来说!”乔治很生气,政客都是温文尔雅的,不可能像军人那样粗俗。 这个时代,军人并不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国会就有人认为应该解散本土的陆军部队,有海军,就已经足够了。 实在不行,还可以调动殖民地军队,所以有人提出这个建议并不稀奇。 “军人难道就该倒霉吗?”医生很熟练的使用手术刀,切掉伤口上的赘肉,仔细找出伤口内的杂物,并且在乔治的脸上抹上剃须液。 “不用刮胡子,该死的你知道我留了多长时间,才把脸上的胡子攒起来。”乔治不想刮胡子,此时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会储须,这是身份的象征。 “呵呵——”医生冷笑着,把乔治直接摁在椅子上。 乔治这才发现了不对,转而四顾,那个乔治熟悉的医生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你是什么人?”乔治看着医生声音颤抖。 “尼亚萨兰勋爵向您问好,乔治先生——”医生回答问题的时候手上不停,直接拽过来一个湿毛巾,盖在乔治脸上。 这是要把乔治活活憋死。 生死关头,乔治还是奋力挣扎,只可惜乔治和医生之间的力量差距巨大,所以乔治的反抗看上去毫无意义。 好半天,医生才放开乔治,然后坐在乔治面前的椅子上。 “乔治先生,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知道你有个美丽的妻子,还知道你有三个孩子,他们都在布鲁塞尔,看上去距离尼亚萨兰很远,其实也没多远,你总该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布鲁塞尔的情况也不太平。”医生谆谆善诱。 “是的,我知道——”乔治内心充满恐惧,这个医生很明显是有备而来,对乔治的情况一清二楚。 249 财富决定实力 接二连三的暴力事件让比利时政府顾此失彼,谁都没有想到,尼亚萨兰的报复居然来的这么快,这么彻底,根本不留丝毫底线。 问题的关键在于,尼亚萨兰的报复并不是派遣雇佣兵进入比属刚果,去袭击那些底层的士兵和商人,而是把报复的矛头直接对准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决策者,这就让比利时政府实在无法接受,那些以往的猎手,现在全部变成了猎物,只有当危险降临到自己身上,有些人才会感到害怕。 “洛克,停手吧,如果你继续下去,那么连我都有麻烦。”弗兰克已经向本土申请,关闭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的基地,现在基地的价值还是否存在先不说,弗兰克现在越来越感到尼亚萨兰就是个旋涡,继续待在这里,弗兰克迟早会被罗克害死。 “别担心弗兰克,如果你不想留在战争办公室,尼亚萨兰随时欢迎你。”罗克马上就伸出橄榄枝,弗兰克还是很有能力的,这样的官员本土有很多,英国政府不稀罕,罗克还是很需要的。 “我可不敢留在尼亚萨兰,你迟早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弗兰克简直无语,直接当面拉拢一位帝国官员,罗克也是太过分。 罗克面对指责笑而不语,罗克又不是傻,要不然罗克也不会盯着比利时人不放,根本不去招惹德国人。 实在是惹不起,虽然在非洲,德国的力量还很孱弱,但是德国本身还是很强大的,罗克现在要是派尧族人进入坦葛尼喀捣乱,坦葛尼喀政府多半也是撑不住,但是那样一来,罗克接下来就要面对德国本土的援兵,说不定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比利时人不一样,和德国相比,比利时国内的问题一大堆,王室和政府相互拆台,传统贵族和新兴资产阶级的矛盾无法调和,民众迫切需要改变,军队软弱无力,这种情况下,比利时政府能稳住国内局面就已经很不错了,还彻底消化比属刚果,怕是比利时政府没有那个好胃口。 “听我的洛克,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两C计划’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你表现的越有攻击性,就越是会令人忌惮,德兰士瓦就快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了,你现在应该返回德兰士瓦。”弗兰克继续劝说,这段话倒是说到了罗克心里。 不管罗克是不是喜欢杨·史沫资,这个人的确是挺有能力的,哪怕没有温斯顿和内维尔的配合,杨·史沫资都有很大可能说服英国政府同意在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现在有了罗克的暗中操作,杨·史沫资完成的更顺利,伦敦几乎没有提出什么条件,就同意了杨·史沫资的要求。 今年(1904年)是大选年,英国本土也要进行大选,自由党面临保守党的直接挑战,布尔人在南部非洲的社会地位,成为保守党攻击自由党的主要借口。 在开普刚刚进行的大选中,大多数布尔人都没有获得选举权,纵然如此,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领导的进步党还是赢得很艰难。 虽然赢得了大选,但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大概率已经无法承担总理职务,选举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在赢得大选之后因为身体不适需要住院治疗。 这一次不是装病,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是真的病了。 面对保守党的攻击,自由党竭力辩解,试图以德兰士瓦的重建进程,证明自由党在南部非洲的问题上没有犯任何错误。 有没有犯错现在不好说,但是伦敦确实是对奥兰治感到厌倦,所以杨·史沫资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就获得了想要的民主代议制度。 基于同样的理由,德兰士瓦也同样获得了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许可,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在两年后的1906年,也就是等到阿德的第一个任期结束,德兰士瓦才能实行民主代议制度。 所以罗克现在还留在尼亚萨兰,不急着返回德兰士瓦。 “回德兰士瓦干什么?训练新编第一骑兵师?呵呵,恐怕把新编第一骑兵师整编完毕,我就会被人踹回尼亚萨兰。”罗克半真半假的抱怨,要说心中毫无怨气是不可能的。 在这一点上,弗兰克没有发言权,所以弗兰克只能无奈摊手。 别看罗克对弗兰克说的强硬,回过头来,罗克还是通知安东,暂时停止在比属刚果和比利时本土的行动。 现在比利时政府应该充分了解到了罗克的底线,相信比利时政府会给罗克一个合理的补偿结果。 罗克这段时间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比属刚果,而是在巴克对尼亚萨兰的调整上。 以前的尼亚萨兰,结构上是比较模糊的,名义上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控制着尼亚萨兰的一切,尼亚萨兰的农场、工厂、学校、铁路、港口设施等等,一切都属于两家公司的管理范围。 这样做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伦敦对尼亚萨兰的干涉,但是也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尼亚萨兰的结构混乱,在巴克看来,尼亚萨兰现在就是个巨大的怪胎,需要进行结构上的调整,所以这段时间巴克一直在和罗克讨论,应该如何对尼亚萨兰进行调整。 “成立政府是很必要的,尼亚萨兰的人口越来越多,地盘也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继续使用公司进行管理已经不合时宜,虽然‘公司责任制’目前普遍存在,但是事实已经证明,公司责任制对于地方的发展毫无益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再过两年就要实施民主代议制度了,约翰内斯堡年内很可能就会实施,尼亚萨兰现在也可以采用民主代议制度,这或许也不是最好的方式,但却是很多人都能够接受的方式。”巴克也知道民主代议制度的弊端,但是目前民主代议制度就是最好的选择。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施民主代议制度也是有时间表的,英国政府的意见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要在年内选择一个试点,尝试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然后根据结果决定民主代议制度的具体实施时间。 就目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实际情况来看,约翰内斯堡有很大可能成为试点城市。 “巴克,别对民主代议制度抱有太大的期待,这和殖民统治相比虽然是一个进步,但是区别也差不多就相当于,从一个泥坑跳进另一个泥坑,看看开普敦前段时间的选举,再看看保守党和自由党的闹剧,实施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基本上就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扯皮和平衡上,这会严重影响到正常的工作。”罗克不想被伦敦遥控,同样不想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在罗克看来,民主代议制度只是罗克的一个跳板,罗克最终的目标,还是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这个跳板就是指未来的南非联邦,罗克和亨利、小斯、巴克已经很多次讨论过这个话题,未来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肯定会加入南非联邦,但是一旦时机成熟,德兰士瓦、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都会从南非联邦中退出,成立一个新的国家,这才是罗克最终的目的。 “那么尼亚萨兰应该怎么改变,维持目前的这种局面?”巴克知道罗克的远期目标,但问题是远水不解近渴,在巴克看来,尼亚萨兰的问题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程度。 罗克却不认为问题有这么严重,尼亚萨兰的华人大多都没有接受过太多教育,不能给他们太多的自由度,否则一旦某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暗中煽动,那么就会对尼亚萨兰造成严重影响,所以,罗克同意应该成立一个明确的政府,但是民主代议制度,还是算了吧。 无数的经验已经证明,民主代议制度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式,之所以民主代议制度现在收到追捧,那是因为全世界各国都看到了美国的发展,所以才会尝试用民主代议制度代替欧洲目前的君主立宪。 这两种制度都有很大的问题。 “成立一个管理委员会吧,就和紫葳镇的那种模式差不多,你来当这个委员长,管理委员会内部实行集体责任制,先运行一段时间试试。”罗克不担心,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罗克在尼亚萨兰有绝对的权威,即便管理委员会出现问题,罗克也可以直接进行调整。 和民主代议制度相比,管理委员会最大的好处是不需要全社会参与进行选举,这样一来就减少了很多扯皮的理由,委员们也不需要为了选票去讨好某些群体的选民,很多社会问题就是这个“选票”造成的,不管是实行什么样的制度,本质上领导社会前进的还是精英阶层,底层的民众想参与进来也不是不可能,先努力成为精英阶层,然后就有参与的机会。 当然了,成为精英阶层的途径肯定不是靠嘴,必须有相应的实力支撑,这个“实力”目前来看,最直观的表现就是财富。 250 永无止境 健康的社会,应该保证社会各个阶层都有通畅的上升渠道。 这里“上升渠道”的含义并不是一步登天,金字塔状况的社会结构,越往上走人数越少,上升的难度就越高。 要实现阶层跨越没有那么容易,随着社会的发展,塞西尔·罗德斯那样一夜暴富的例子会越来越少,大多数底层民众通过努力可以成为中产阶级,中产阶级通过努力有可能进入上流社会,这才是正常的阶层跨越。 那些妄想着一步登天一夜暴富的人,还有那些抱怨社会阶层固化、财富差距加大,上升通道越来越窄的人,不是蠢就是坏,一步登天原本就不可能,上升通道越来越窄本身就是事实,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有那个抱怨的时间,不如努力提升自己,这样才有阶层跨越的可能。 尼亚萨兰的情况也是一样,位于金字塔顶层的是罗克,下来是以巴克、邓肯、安东、马丁、高登他们为首的华裔管理层,再下来是以鲁道夫·狄赛尔、伊塞亚·尤利塞斯(罗德西亚北部师军官)、以利亚·卢卡斯(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专家)等人为首的白人技术人员,普通华裔就位于社会底层。 这种情况下,在决定尼亚萨兰前途命运的问题上,一个普通底层华裔的话语权如果和巴克、安东他们这些高层一样,那简直就是笑话,不管是从贡献程度还是从个人能力上,巴克和安东他们这些高层本身就应该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管理委员会是以巴克为首,安东、马丁、鲁道夫·狄赛尔、迈克尔·尼科尔斯(兰德银行)、杰弗里·本森(拖拉机厂)、安德鲁·惠特曼(卡车工厂)、尼尔森·摩利(兵工厂)都是管理委员会成员。 和普遍意义上的议会相比,尼亚萨兰的管理委员会在产生形式上有很大不同,一般意义上的议会成员都是选举产生的,尼亚萨兰的管理委员会则是罗克的直接任命,要成为尼亚萨兰的管理委员会成员,单纯的声望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对尼亚萨兰的贡献才是主要因素。 罗克参加了管理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会议以法律形式确定了管理委员会的职责,和普遍意义上的议会一样,从管理委员会成立之日起,管理委员会就具有立法、组建军队、成立相关职能机构的权利。 于是尼亚萨兰现在实行的《治安管理条例》就成为尼亚萨兰的第一部法律,名字也被换成《尼亚萨兰刑法》,这促使了尼亚萨兰法院的成立,来自德兰士瓦的律师凯文·马伦成为尼亚萨兰第一任大法官。 凯文·马伦就是保护伞公司的合作律师,在保护伞公司的扩张过程中,凯文·马伦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罗克很欣赏凯文·马伦的应变能力,别说什么法官必须刚正不阿,大多数时候,法官审理案件要考虑到法律和感情的平衡,这之间的度很难把握,偏向法律很多时候会显得不近人情,偏向感情,则无法维持法律的公正,所以大法官这个位置很重要,罗克也是多方权衡,才决定让凯文·马伦当大法官。 当然为了制衡凯文·马伦的权利,凯文·马伦并不是管理委员会成员。 换句话说,凯文·马伦在决定尼亚萨兰前途命运的问题上就没有发言权,这一点很重要,凯文·马伦只是个执行者,而不是决策者。 现在的尼亚萨兰,就只有《刑法》这一部法律,还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承认,所以接下来,尼亚萨兰在立法方面的任务还很重。 罗克考虑到立法的需求,又成立了一个“会”,这一次凯文·马伦就成了会的委员长,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完善《刑法》,其他方面的法律不着急。 管理委员会成立的第一个行政机构是税务局。 说起来好笑,在此之前,尼亚萨兰是没有税务局的,所有在尼亚萨兰境内的商业行为都不需要缴税。 这种情况肯定是需要改变,商业活动先不说,尼亚萨兰税务局的第一项任务是确定个人所得税,这也是尼亚萨兰的第一个税种。 在尼亚萨兰,收入差距还是非常明显的,收入最高的巴克,年薪是1500镑,收入最低的普通农场员工,每年的收入就只有36镑,这两者的差距是接近42倍。 税务局确定的税收,是按照收入的比例执行,收入越低,个人所得税占个人收入的比例就越低,收入越高,个人所得税占个人收入的比例就越高,农场员工每年可能只需要缴纳收入的百分之十作为个人所得税,巴克这个管理委员会委员长,每年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占据巴克个人年收入的百分之五十五。 也就是说,巴克每年要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是825镑。 这看上去有点多,但却是调解个人收入差距的主要手段,税务局收了税并不会用来补贴低收入家庭,而是会用于公共设施投资,尼亚萨兰基本上不存在低收入家庭,只要有手有脚,温饱还是不成问题。 当然了,如果想增加收入,那就需要加倍辛勤的工作,农场员工可以争取成为技术人员,工厂工人可以争取成为工程师,尼亚萨兰会为那些愿意进步的居民提供各种便利,如果实在是不思进取也没关系,但是如果不思进取的同时还要抱怨社会的分配机制不公平,那就要做好劳动教育的准备。 对的,在尼亚萨兰,“劳动改造”是主要的惩戒方式,除非是那些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个别案例,大多数时候,在尼亚萨兰违法了法律,都要在监狱里接受劳动改造。 这里的“劳动改造”花样繁多,从挖矿打石头到扫大街糊纸盒应有尽有,尼亚萨兰不存在“调解”这回事儿,违反了法律就要接受惩罚,情节严重的就去挖矿打石头,情节轻微的要去扫大街糊纸盒,以此获得监禁期间的生活费用,不然就要挨饿,这一点没有条件可讲。 除了个人所得税,商税也很快提上日程。 尼亚萨兰目前几乎没有商业活动可言,境内的几家大企业比如拖拉机厂、卡车厂、兵工厂其实都是计划经济模式,生产的产品几乎都是内部消化,并没有对外出售获得利润,所以商税寥寥无几。 除了这几家大企业之外,尼亚萨兰还有数量众多的配套企业,这些配套企业才是商税的大头,尼亚萨兰目前的商业模式,大概就是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并存的局面,短时间内,尼亚萨兰的商业产生不了多少税赋,现在就是先立下规矩,未来也就有法可依。 值得一提的是,尼亚萨兰税务局的局长是左鲸,巴克也算是知人善用,直接以“布拉德”为班底,组建了尼亚萨兰税务局。 这下好了,尼亚萨兰的税务工作和安全工作都是同一拨人在负责,以后在尼亚萨兰想偷税漏税肯定很难。 二月五号,经过多方斡旋,比利时政府和尼亚萨兰达成协议,为了解决边界纠纷问题,比利时政府承认姆韦鲁湖(尼亚萨兰称东湖)整体属于尼亚萨兰,并且将包括卢本巴希在内的,面积达到三万平方公里的南部突出部出售给尼亚萨兰,尼亚萨兰为此要支付给比利时政府三万英镑。 一平方公里一镑,这个价格真的很便宜,包括卢本巴希在内的突出部之内,除了不为人知的铜矿在内,还有面积庞大的种植园,这些种植园种植的都是天然橡胶,对于尼亚萨兰的工业发展非常重要,别说是三万镑,就算是三十万镑,罗克也愿意购买。 在得到卢本巴希之后,罗克惊讶的发现,现在的尼亚萨兰,南到爱德华港,北到北海,西到卢本巴希,东到尼亚萨兰,疆域已经相当辽阔。 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遥感卫星,罗克不能确定尼亚萨兰的疆域一共有多少平方公里,但是据罗克估计应该不下五十万。 这个疆域是很惊人的,二十一世纪的津巴布韦也就才39万平方公里,尼亚萨兰现在的疆域看上去比津巴布韦大多了。 二月底,鲍比·霍尔特研制的轿车几经调整终于定型,轿车工厂的厂址直接放在爱德华港。 新的轿车采用35马力的四缸汽油机,和这个时代的所有轿车相比,新的轿车无疑更符合罗克的审美,这个时代的轿车大多数都跟六十年代的拖拉机差不多,基本上没有什么审美可言,鲍比·霍尔特研制的轿车,外型上类似于1940年美国威利斯汽车公司推出的威利斯吉普车。 当然了,从性能上来说,鲍比·霍尔特研制的轿车和威利斯吉普车相比差距巨大,不过这并不影响轿车最终的定型。 罗克才不在乎性能,反正现在的轿车也不准备对外出售,定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不断完善,继续研发,进一步追求稳定性和更加卓越的性能,罗克在这方面的要求一贯是永无止境。 251 土地赎买 巴克的第二刀,砍向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这两个公司是尼亚萨拉境内的巨无霸,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控制了尼亚萨拉境内大多数工矿企业,以及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农场,甚至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新移民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雇员。 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则是拥有赞比西河流域的土地,包括爱德华港在内,都属于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所有,农业开发公司的成立最初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农业开发公司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 “我们在约翰内斯堡的经验证明,农场的所有权对于农场主的积极性有着直接关系,斯嘉丽的大农庄模式现在已经接近破产,这表明农庄模式相比私人农场有太多的局限性,如果想让农业公司和农业开发公司在短时间内达到财务平衡,那么我们就要将农场这部分一刀切除,把土地卖给农场主自负盈亏,农业公司就可以节省一大部分支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发展工业上。”巴克越来越成熟,对于农业公司的调整胸有成竹。 当初斯嘉丽为了收留布尔女人,在约翰内斯堡购买了两万多英亩的农场,把所有无家可归的布尔女人都接到了农场里。 度过最初的艰难阶段之后,斯嘉丽的农场其实发展还是挺不错的,但是开发程度和发展速度相对于那些私人农场就差距明显。 女人在劳动上和男人的差距还是很明显,农庄里的女人还大多都有孩子,大部分精力都被孩子牵扯,用在劳动上的时间更少。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斯嘉丽农场的人数在快速减少,从最开始的五千多人下降到现在的不到三千,很多战后无家可归的女人又重新组建了家庭,农庄里的劳动力明显不足,现在农庄两万多英亩土地,开发出来的还不到一半,大部分还都是牧场,这和约翰内斯堡其他私人农场相比格格不入。 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现在也是大锅饭模式,罗克当然也知道这种模式不好,所以大锅饭迟早是要打破的。 之所以这么迟迟没有动作,主要还是因为罗克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尼亚萨兰,没有时间处理尼亚萨兰的事务,现在巴克成为尼亚萨兰的行政长官,那名罗克就全力支持巴克的工作。 “距离最早一批来到尼亚萨兰的新移民,现在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半,他们现在已经还清了移民费用,如果农业公司继续雇用他们,那么就要支付给他们薪水,农业公司雇员的最低年薪是36镑,不算赞比西河流域,现在尼亚萨兰的总人口也已经超过30万人,即便是要给十分之一的人薪水,那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所以我们现在开始就要逐渐把这些雇员变成自耕农,否则随着时间的推移,农业公司的负担会越来越重,最终会不堪重负。”巴克不是夸张,这么下去,农业公司迟早会被活活拖死。 罗克往德兰士瓦移民,有德兰士瓦政府报销费用。 往尼亚萨兰移民,可没有人给罗克报销费用,这部分费用都是自理。 也幸好尼亚萨兰从一开始就组建了劳务派遣公司,所以罗克才没有花太多钱,就把数十万华人从清国带到尼亚萨兰。 这部分费用当然不是免费的,所有移民尼亚萨兰的华人,都要为尼亚萨兰无偿工作一段时间来偿还移民费用,现在,最早移民尼亚萨兰的那些华人已经基本还清了移民费用,接下来如果他们继续为农业公司工作,农业公司就要支付给他们薪水。 巴克的意图很明显,将这些马上就能领工资的华裔统统变成自耕农,让他们去兰德银行贷款,然后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购买土地自己经营,这样农业公司摆脱了包袱,兰德银行增加了业务,那些拥有自己土地的华裔,也能爆发更大的热情。 怎么看都是好事。 “可以,赎买土地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资格问题,家人都在尼亚萨兰的家庭拥有优先购买的资格,这个资格要明确,只是使用权,不能是所有权,而且购买了使用权之后,不能私自转让土地,要卖,就只能将土地卖给农业公司。”罗克要免除后患,土地私有制确实是能激发农场主的热情,但是长久来看弊端更大。 最简单的一个原因,尼亚萨兰境内现在已经有了铁路,但是铁路还不够发达,没有形成网络,整个尼亚萨兰境内,只有一天连接爱德华港-小石城-索尔兹伯里的铁路。 这肯定远远不够,未来铁路还要向北海、东湖、卢本巴希延伸,这就牵涉到一个土地征用的问题—— 这个问题很麻烦,处理不好会造成很多社会问题,所以罗克现在就要未雨绸缪,尼亚萨兰不会采取土地赎买制度,只能使用承包责任制度,这一样能够激发华裔的积极性,效果比起私有制也差不多。 也不对,应该说效果比私有制更好。 如果是土地私有制,那么肯定会有农场主在得到土地之后不会充分利用,承包责任制度不一样,这就是“书非借不能读也”的道理。 当然了,未来尼亚萨兰如果征用农场主的土地,肯定也会给予适当的补偿,不过这个补偿肯定是在合理范围内,罗克不会少给,但是也不会多给,少了对农场主不够公平,多了—— 罗克又不傻。 “使用权——这不太合适吧——”巴克有点迟疑。 “为什么不合适?尼亚萨兰是国王的,又不是我的,我都没有权利把土地所有权卖给其他人。”罗克理直气壮。 英美法系国家都主张“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其实根本是不可能的,理论上英国所有领土都属于英国国王,贵族拥有领地,也不过是代替国王进行管理,甚至有时候连管理权都没有,只能享受领地的收益。 在实际实施的时候,这一点还是出现了很大偏差,就跟现在的尼亚萨兰一样,名义上尼亚萨兰也是国王所有,实际上尼亚萨兰就是罗克的私产,国王就算想管,全球这么多殖民地,国王也管不过来。 “可是在约翰内斯堡——”巴克不理解,在约翰内斯堡行之有效的方法,为什么到了尼亚萨兰就要改变。 “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实际情况不一样,约翰内斯堡名义上毕竟是白人世界,如果不明确土地的归属,那么未来情况就有可能发生变化;尼亚萨兰全部都是华人,未来就算情况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儿去,所以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罗克才不会犯经验主义和教条主义错误,约翰内斯堡行之有效的东西,在尼亚萨兰未必行得通。 “好吧!”巴克也不固执,既然罗克这么坚持,那么巴克就只能选择服从。 “尼亚萨兰不能出现约翰内斯堡那样的大农场,一般农场的面积最好不要超过一百英亩,这对于家庭来说已经足够了,第一批出售的农场,可以选择现在已经开发成熟的农场,政策上也要尽量给予扶持,要让其他人看到好处,以后这个政策才能进行下去。”罗克还是诱之以利,虽然这个时代的华人比较淳朴,但是罗克还是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华人的个人道德上,这个东西是最靠不住的。 “好的,我会在管理委员会的会议上讨论这个问题,充分征求其他委员们的意见。”巴克要尽可能利用现有的所有条件,既然成立了管理委员会,那么管理委员会就要充分发挥作用。 土地赎买制度在尼亚萨兰肯定是一件大事,要做好需要多方面的配合,最起码兰德银行的支持必不可少。 兰德银行的那位卡佩夫人有了个儿子的事,现在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这在东方绝对是令人不齿的行为,但是在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却没人敢讨论这件事,就算是讨论起来,也不会关注这件事是否符合道德伦理,而是关注卡佩夫人拥有多少财产,争论卡佩夫人的儿子将来有没有爵位继承权。 对,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叫亚瑟的孩子,肯定就是罗克的,就连菲丽丝都知道。 当然了,菲丽丝也没有明确对亚瑟表示反感,但是罗克这段时间辛苦了不少。 “很好,那就开始吧,我可能过段时间就要回约翰内斯堡,这边就交给你了。”罗克也不能在尼亚萨兰停留太长时间,杨·史沫资现在已经返回奥兰治,阿德已经决定将约翰内斯堡作为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试点,半年后,也就是八月份,约翰内斯堡就要试行民主代议制度,举行普选,罗克要尽早返回约翰内斯堡,为华人争取投票权,否则罗克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全都失去了意义。 “我明白——”巴克的话不多,表情还是凝重的很,尼亚萨兰现在局面很好,巴克也是压力山大。 252 冷笑(补昨天晚上的) 武震祖籍直隶,02年3月从清国孤身一人来到尼亚萨兰工作,之后决定在尼亚萨兰定居,并与02年底,将妻子和孩子接到尼亚萨兰。 武震在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下属的水产公司工作,每天的任务是去尼亚萨湖捕鱼,武震的妻子在小斯的罐头工厂工作,四个孩子除了年龄最小的孩子还在托儿所之外,其他孩子都已经进入学校学习,武震对自己的尼亚萨兰的生活非常满意。 所以去年四月中,武震给还在清国的弟弟邮寄了五个英镑,并给弟弟武威发电报,希望弟弟一家人也能到尼亚萨兰来。 今年初武威一家人同样来到尼亚萨兰,武震一家人终于团聚,武威也被安排在水产公司工作。 在尼亚萨兰,武震已经工作满18个月,所以现在的武震是有薪水的,虽然每个月的薪水只有三个英镑,但是已经足够让武震一家人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每个周六,武震都会到水产公司下属的商店,给孩子们买点小零食,给自己买上一壶约翰内斯堡生产的土豆伏特加,然后叫上武威和一些相熟的朋友一起喝一杯。 下酒菜不用买,武震的妻子在罐头工厂工作,所以武震的家里不缺罐头,这是罐头工厂的福利。 武震本人每天下班的时候,也能带上十几条尼亚萨湖特产的小银鱼,不管是清蒸还是炖汤味道都不错,按照惯例,每天收工前的最后一网都是员工的福利,无论是自己吃还是拿去卖,水产公司的管理人员是不管的。 武震的家在小石城郊区的水产公司小区,因为家人都在尼亚萨兰,所以武震有资格获得水产公司分配的独栋住房,虽然房子也是要付钱的,但是和集体宿舍相比条件明显好太多,所以武震家就成了老朋友们的固定聚会地点。 晚上八点,路灯亮起的时候,武震家里就热闹起来,男人们在客厅里喝酒聊天,女人们在厨房里忙碌,孩子们在屋外疯跑,他们总是要玩到精疲力尽才肯罢休。 酒过三巡,话题不可避免的转移到管理委员会刚刚公布的土地赎买上。 “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要去报名,先买上五十英亩再说,一英亩就是六亩,五十英亩就是三百亩,这边种地又不收租子,收多少粮食都是自己的,这么好的事以前想都不敢想。”武震有理想,以前的武震肯定没想到,他这辈子居然还有当上地主的一天。 “哥,我帮你担保,要买就买一百。”武威完全赞成武震的决定,也就是武威没有资格,否则武威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管理委员会的规定是,每个家庭最多购买一百英亩土地,钱不够可以找兰德银行贷款,估计绝大多数人要买地都要贷款,这里就有一个担保的问题,有担保的情况下,明显可以拿到更多的贷款。 “行,买一百英亩的话,咱俩一家五十英亩,三百亩地够种了,咱们庄子上以前的老地主家里也就三百亩地。”武震不是谨小慎微的性格,要不然也不敢移民尼亚萨兰。 在这个时代,居家移民无疑是需要勇气的,武震认识的好几个同事,来到尼亚萨兰两年还是孤身一人,这些人现在就没有资格购买农场。 武震的朋友里就有这样的人,牛天宿也是和武震一起来的尼亚萨兰,现在也有资格得到36镑的年薪,不过牛天宿的家人还在清国,牛天宿每天吃住都在水产公司,每个月的薪水都会寄回清国。 据说凭借牛天宿寄回的薪水,牛天宿的家人也在清国买了几十亩地,现在也算是衣食无忧。 也不对,清国的衣食无忧,和尼亚萨兰的衣食无忧不是一回事。 清国近几年连年兵灾,再加上天灾人祸不断,就算是地主,生活质量和以前相比也是大大不如,武震刚才提到的“老地主”,就是因为家里有点余粮惹了祸,前年被强盗一夜之间杀了个精光。 尼亚萨兰别管如何,安全上没有问题,这两年尼亚萨兰也是战争不断,但是战火从来没有烧到尼亚萨兰的领土上,反而每一次战争,尼亚萨兰都是扬眉吐气,农业公司、水产公司和罐头工厂都因此大发福利,算是全民分享了战争红利,所以这个衣食无忧才是真正的衣食无忧。 “还是老武你有眼光,早早就把嫂子和孩子接到尼亚萨兰,我老婆和孩子就晚来了三个月,结果现在还要排队等资格。”武震的同事钱江拍着大腿表示后悔,武震的家人是02年底来到尼亚萨兰,钱江的家人是03年初来到尼亚萨兰,这短短三个月,就决定了两个家庭的命运。 “老钱你也别急,第一批有资格买地的,说不定会有人不买,到时候没准你就有资格了,再说委员会的公告上也说了,这只是第一次,以后还有机会,慢慢等,别着急。”武震连声安慰,端起杯子让酒,有什么事是一杯酒无法解决的,那就两杯。 这时候武威的小女儿摇摇摆摆端了一盘炸薯片过来,武震哈哈大笑着把盘子接过来,往一脸渴盼的小丫头嘴里塞了一条炸银鱼。 小丫头欢快的喊着“谢谢大伯”,然后出门去跟小伙伴们显摆,桌子底下的肥狗估计是闻到了味道,摇头摆尾的跟着小丫头出了门。 “你们啊,就是挣了两个钱烧的,上头的套路你们现在还没有看出来?以前咱们要扛长工还债,这还能说得过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钱,上头又开始搞什么土地赎买,说白了还是让咱们把钱还回去,继续给上头白扛活,这一亩地就要一个英镑,买一百亩地,就要一百英镑,说不定三年五年都要白干,等再过个三年五年,又不知道上头出什么幺蛾子,所以还是小心点,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牛天宿不赞成在尼亚萨兰买地,尼亚萨兰再怎么好,也是离家万里,牛天宿现在打定主意在尼亚萨兰赚钱,然后在老家买房置地,等牛天宿年纪大了就回老家享福。 武震和钱江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牛天宿这人啥都好,就是说话有点阴阳怪调,为此牛天宿曾经被水产公司记过处理,但是牛天宿还是死性不改。 除了这一点,牛天宿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同事们谁家需要帮忙什么的,牛天宿从来不推辞,再加上武震和牛天宿是老朋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翻脸。 “牛哥,咱们说的一亩是一英亩,跟咱们老家的一亩可是两码事,老家买地多少大洋一亩?”武威和牛天宿,就没有武震和牛天宿那样的感情,所以武威说起话来就不客气。 “账不能这么算,听说要是去那个什么罗德西亚,地还白送呢,你敢要?”牛天宿还是坚持装在口袋里的才是钱,尼亚萨兰的地是便宜,但是在牛天宿看来还是太贵。 “嘿嘿,也就是我大哥在尼亚萨兰,要不然我还就真的去罗德西亚了,等我还清了移民费用,到时候要是咱们尼亚萨兰的地卖完了,我就真的去罗德西亚,正好还可以坐坐火车。”武威也是个心思活络的,罗德西亚的条件确实是比尼亚萨兰更好,但是罗德西亚到处都是洋鬼子,不如尼亚萨兰清一色的都是华人,所以纵然是小斯在尼亚萨兰大肆宣传,愿意去罗德西亚的人还是不多。 为了吸引人口,小斯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尼亚萨兰人如果愿意前往罗德西亚,那么罗德西亚就会出钱帮新移民还债,还帮助新移民在罗德西亚安家,无偿分配土地。 当然了,罗德西亚分配到土地肯定是没有开发的,而开垦土地可不是一个轻松活,所以愿意去罗德西亚的人少得很。 “呵呵,火车有啥子好的,这玩意儿过山开山,过水搭桥,风水都被火车破坏了,听说火车头里装的都是开水,有什么好坐的?”牛天宿才不会被轻易说服。 关于这个风水,实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曾经也有人在尼亚萨兰试图用罗盘看风水,但是罗盘却失去了作用,所以尼亚萨兰就有传言,说是这边的风水已经全部被破坏了,火车自然就是罪魁祸首。 “哈哈,牛哥,那你的意思是,你比咱们爵爷更聪明呗!”武威不痛不痒的刺一句。 “聪明不聪明不敢说,爵爷现在是英国人,不是咱大清的人,我跟爵爷没什么好比的——”牛天宿大大咧咧的就掉坑里。 “老牛,这话不能乱说——”武震脸上明显很不满,闲聊天说话本来百无禁忌,但是有些话真的不能说。 说句不好听的,吃水莫忘掘井人,如果没有罗克的努力,尼亚萨兰的华人就没有今天的好日子,做人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尼亚萨兰的警察也不是白给的,牛天宿今天这话要是传出去,武震、武威、钱江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我还能乱说?爵爷的爵位本来就是英国人给的——”牛天宿扯着脖子抬杠。 “你喝多了,喝多了——” “我就说少喝点!” 武震和钱江都在打圆场,只有武威呵呵冷笑。 253 困境 无论如何,管理委员会的土地赎买政策受到了所有尼亚萨兰居民的热议。 不仅仅是有资格购买土地的居民们踊跃购买,那些身处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索尔兹伯里、爱德华港的实权人士一样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管理委员会也不得不放开限制,将一百英亩的限额提高到五百英亩。 武震第一时间报了名,希望能拿到兰德银行的贷款,购买一百英亩农场。 为了帮助这些农场主完善农场,管理委员会想尽了一切办法,除了兰德银行的贷款之外,管理委员会还会给予一定补贴,让这些农场主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建立农场,从耕马到奶牛,再到种子和肥料,只要农场主们需要的,一切应有尽有。 武震的农场距离小石城不远,一百英亩的农场,加上相关的生产资料,武震和武威一共从兰德银行贷款200英镑。 购买了农场之后,武震就要从水产公司离职,以前居住的房子还要还给水产公司,几个老朋友来帮武震搬家,牛天宿还是怪话不断。 “看看,以前分房子的时候咱们要掏钱,现在无偿还给水产公司不说,连个搬家费都没有,老武你花了多少钱——200镑,差不多折合2000大洋,这要是回咱们老家,2000大洋也差不多置办个庄子了,你至少得给水产公司白干六、七年,值得吗?”牛天宿嘴里念叨着,手上干活还是卖力,他的力气很大,两个人才能抬起来的柜子,牛天宿一个人就能搬走。 值得吗?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 换成牛天宿,肯定是不值得,但是对于武震来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百英亩农场折合六百亩地,虽然武震买得到只是20年的农场经营权,但是管理委员会承诺,二十年后,如果不出现意外,农场还是武震的农场,管理委员会不会收回,信不信就是自己的事。 也没有什么不信的,尼亚萨兰的华人,或许不会相信管理委员会,但是绝对相信罗克,要是没有罗克,尼亚萨兰的华人还在清国的战火中颠沛流离,别说在尼亚萨兰置办家业,现在会不会妻离子散都不好说。 对于牛天宿这样的人,其实也没有太多的话好讲,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计算他在罗克的手下工作,也不会对罗克充满感激,相反只会认为这是一种最合理的等价交换,并没有什么感恩戴德。 “哥,除了农场,你还买了啥?”武威故意挑起这个话题,一百英亩农场只需要一百镑,武震花了两百,肯定还有其他东西。 “嘿嘿,我买了两匹耕马,用来耕地足够了,农场是在小石城市郊,都是已经开垦好的,我准备先种十英亩的土豆,然后卖给酒业公司,除了耕马还有四头奶牛,小丫不是要喝牛奶吗,以后别买了,我这儿管够,你嫂子早就想喂点鸡鸭鹅什么的,咱们以前住在小区里不让喂,现在就随便,以后咱们的孩子也能鸡鸭鹅蛋随便吃,吃不完还能腌了卖,我准备在家旁边种满果树,一年四季都不缺果子吃,以后咱们喝酒,果子都吃不完!”武震对未来有美好的憧憬,辛苦不怕,关键是辛苦付出劳动要有收获。 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根据约翰内斯堡农场的经验,在尼亚萨兰推行农业生态循环。 这个农业生态循环其实很简单,农场主的家周围可以种果树,果树下可以养鸡和猪,鸡粪和猪粪又可以养鱼,塘泥清理出来又可以为果树提供足够的肥料。 看上去有点复杂,其实并不麻烦,一切其实都在于土豆的产量是不是够高,而土豆的产量—— 这么说吧,即便武震只种一英亩的土豆,也够全家人、以及全家的牲畜饲养所需。 最多两年,武震的农场就能自给自足。 这个“自给自足”不是指单纯的粮食,要达到自给自足,禽蛋类产品必须应有尽有,牛奶羊奶啥的也要满足营养供应,节日可以杀鸡,年底可以杀猪都是常规操作,副食品所占食物的比例越高,对主食的需求就越少,这是个良性循环。 “老武,你这会算是掉进了蜜罐了,咱们老家的地主老财,都没你过得滋润——”钱江羡慕的很,他现在还没有拿到资格,天天回家被老婆骂,心里憋屈的很。 “哥,大堂哥二堂哥昨天给我发电报,说是也想来尼亚萨兰,可是咱们那儿的县太爷不放人,大堂哥和二堂哥他们走不脱。”武威面带忧虑,只要不傻,都知道尼亚萨兰的生活会越来越好,也就牛天宿这种顽固不化的人,才会坚持清国比尼亚萨兰更有前途。 其实就算牛天宿也知道,尼亚萨兰比清国更有前途。 但是牛天宿不会承认这一点,如果承认了这一点,那就证明牛天宿以前所有的决定都是错误的,这让牛天宿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至于武威的大堂哥二堂哥,以前武震就往清国发过电报,希望他们能举家移民尼亚萨拉。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很多人对任何事都抱有怀疑态度,牛天宿这样的人,已经享受到尼亚萨拉发展的红利,尚且对尼亚萨兰的管理层不信任,更不用说清国的其他华人。 他们大概率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除非是走投无路,否则不会想移民尼亚萨兰。 这不过这种事就是一步慢步步慢,就像钱江的家人,只比武震的家人晚到尼亚萨兰三个月,现在的差距就已经无法弥补。 “看看,我就说不能草率,现在坏了吧,有家都不能回!”牛天宿不知道是在后悔什么,武震、武威、钱江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牛天宿。 牛天宿终于感觉到不对,不过没有反省自己,还是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其他人:“管理委员会真是害人不浅,现在要是去找管理委员会,不知道还能不能回老家——” “没谁逼着你留在尼亚萨兰,想回你就回,别看你现在每年能赚360块大洋,你是不是觉得你就值360块大洋了?有本事离开尼亚萨兰回清国试试,你要是每年能赚36块大洋,我就算你牛老大有本事!”武镇和钱江不好意思说,武威就没有顾忌。 关于赚钱这种事,有人说过: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这句话放在尼亚萨兰一样适用,别看尼亚萨兰的很多华人每年都能赚36个英镑,但是那并不代表他们的价值就值36英镑,这些华人在清国大都是混不下去,走投无路才会来尼亚萨兰,他们之所以能每年赚36镑,并不是因为他们有什么值得每年36镑的技能,而是因为尼亚萨兰所有的华人,只要符合条件,都能够赚到每年36镑。 所以谁要是感觉因为尼亚萨兰开出的薪水高,就认为自己值这么多钱,那他就傻了,回到清国别说36镑,每年能挣36块大洋,就算是老天爷给面子。 “混小子你说什么?”牛天宿也知道自己值几个钱,但是被武威这样直接揭穿老底,面子上还是挂不住。 “哎呀,牛老大消消火,小年轻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见识。”武震跳出来和稀泥。 “回家也没什么好的,我老家的兄弟们也想来尼亚萨兰,这两年又是兵灾,又是蝗虫,老家那边颗粒无收,就算是回老家买上几亩地又能怎样?地里没收成,种多少赔多少,反而看咱们尼亚萨兰,就算地里没收成也饿不死人,牛老大你要是想回家,没人拦着你。”钱江忍不住说句公道话,在清国种地? 庄稼还没有长出来人就饿死了。 这不是夸张,大灾之年,惨状无法想象,别说是庄稼,树皮都被人啃光,整个村子里除了人,一个活物都没剩,猫啊狗啊啥的都被吃的一干二净,就连牛马这样的大牲口也无法幸免,老百姓也知道把牛马吃掉,以后种地会更困难,但是人饿急了没有选择,连孩子能都换着吃,牲口什么的就顾不上了。 就算是不被人吃,牲口也会被饿死。 尼亚萨兰这边就没有这种担心,虽然钱江不知道尼亚萨兰以前是怎么样,但是看尼亚萨兰的现状,大概是饿不死人的。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说,非洲真的是膏肓之地,不仅仅是野生动物和水产品应有尽有,实在不想动,去林子里摘果子都饿不死人,这地方树里面直接长面包的,连非洲人都饿不死,华人会饿死? 那不是饿死,而是懒死! 钱江说的是事实,就连牛天宿也无言以对,牛天宿前两天刚刚接到电报,家里又催牛天宿寄钱,现在一斗小麦已经涨到一块大洋,牛天宿就算挣的钱再多,也补不上家里的大窟窿。 拿到电报之后,牛天宿真的很想让家人也直接来尼亚萨兰。 可是那样一来,牛天宿这两年辛辛苦苦赚的钱就全都打了水漂,家里刚刚买了几十亩地,牛天宿实在是舍不得。 牛天宿也想过,把买的地全部低价处理掉,但是清国现在的情况非常困难,地是没人买的,很多地主甚至都将土地撂荒离开家乡逃难,就算想卖地,卖给谁? 254 无路可退(还债第四更) 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选择真的很重要。 劳伦斯·阿米利亚现在就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到底是和比利时政府保持一致,还是和尼亚萨兰搞好关系。 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转交给比利时政府之前,将刚果自由邦分别租借给五家和利奥波德二世有关系的殖民公司,比利时政府等于是得到一个空壳子,劳伦斯·阿米利亚所在的安特卫普公司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刚果自由邦还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产,那么无论如何劳伦斯·阿米利亚也不敢和尼亚萨兰联系。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刚果自由邦,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之间出现了严重的裂痕,劳伦斯·阿米利亚才得以从中左右逢源,甚至在雇佣兵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冲突的时候通风报信,这对于比利时来说已经是事实上的背叛。 因为安特卫普公司和利奥波德二世的关系,安特卫普公司在比属刚果拥有将近70万平方公里土地,境内的泰拉拉人超过400万人,这就导致劳伦斯·阿米利亚面对的情况非常复杂。 安特卫普公司现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麻烦,因为地缘关系,安特卫普公司拥有的土地和尼亚萨兰领土接壤,拉拉的人正在安特卫普公司的地盘上活动,这导致安特卫普公司的经营越来越困难。 安特卫普公司的主营业务是橡胶园,同时辅以一部分采矿业。 这个采矿业是因为尼亚萨兰境内发现了大量铜矿,所以安特卫普公司才会进行勘探。 结果很让人惊喜,安特卫普公司的底盘内也发现了大量的铜矿,但是因为泰拉拉人的不配合,安特卫普公司对于铜矿的开采并不顺利。 “在已经发现的三个铜矿中,只有杜比一个铜矿具备开发价值,我们招募了一千名工人,只过了一个晚上,一千名工人就还只剩下不到两百人,那些人还带走了采矿使用的工具,我们派出的部队试图阻拦,但是有不明身份的部队在铜矿外接应,那些部队火力强大,咱们的部队伤亡惨重,要恢复生产,至少要首先能保证铜矿的安全。”安特卫普公司高级专员列德·布鲁克头疼得很,谁都知道那些不明身份的部队是什么人,但是谁都没有办法。 列得·布鲁克可以肯定的是,那些接应的部队绝对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因为那些人都是非洲人。 但是这并不能证明就和尼亚萨兰没关系,谁都知道,那位尼亚萨兰勋爵手中有一支很强悍的尧族部队,葡萄牙人就被尧族部队打得落花流水,最终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现在看来,比利时似乎很有步葡萄牙后尘的趋势。 “你想让我怎么保证铜矿的安全?也学着去雇佣雇佣兵吗——别逗了,把人撤回来吧,别跟那些人纠缠。”劳伦斯·阿米利亚知道惹不起,干脆就不惹。 “怎么撤?杜比周围有大量的种植园,占据我们所有种植园中的百分之十,如果放弃了杜比,我们就没办法向股东们交待。”列德·布鲁克也想撤,可是又能撤到哪儿? 话句话说,那些泰拉拉工人可以撤,可以逃走,列德·布鲁克和劳伦斯·阿米利亚却无处可撤,无路可逃。 “现在不是能不能交代的问题,布鲁克,如果尧族人和泰拉拉人相互勾结,那么你有没有考虑过最终的结果?”劳伦斯·阿米利亚心丧若死,待在即强大,又有强烈攻击性的尼亚萨兰旁边,是刚果自由邦的悲剧。 偏偏刚果自由邦还不自量力的主动挑衅尼亚萨兰。 劳伦斯·阿米利亚真的很想问问利奥波德二世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割胶挣钱不够多,还是欺负泰拉拉人不够爽,没事干非要去惹尼亚萨兰人干嘛! 对了,最开始那两名拿尼亚萨兰人练枪法的比利时人已经返回欧洲了,只可惜他们在路上出了点事,两个人都失足落海,现在渺无音讯。 劳伦斯·阿米利亚刚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以为是尼亚萨兰人在复仇,最后才知道,那居然是个意外。 真是——多么巧合的意外! “考虑过,但是这不是咱们能改变的。”列德·布鲁克也是无计可施,如果说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第一次冲突是意外,那么上一次雇佣兵引发的冲突就是比利时政府绝对的作死,虽然比利时政府至今没有承认那些雇佣兵是比利时政府雇佣的,但是对尼亚萨兰的赔偿清楚的表明了事情的真相。 “布鲁克,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有没有可能和尼亚萨兰合作?”劳伦斯·阿米利亚低头把玩着手中的派克金笔,这是尼亚萨兰生产的,那些华人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就连一个简单的钢笔,都能做得这么漂亮,大气。 全世界有很多生产钢笔的企业,比如法国的威迪文,又比如美国的康克令,但是只有尼亚萨兰才能奢侈到使用黄金生产钢笔。 这个黄金不是镀金,而是纯金,除了装墨水的胶管是使用天然橡胶制成之外,整个笔身全部是使用黄金制成的,这也使得这样的一支笔,售价高达110英镑。 即便派克金笔的售价是如此的高昂,还是有很多人趋之若鹜,这种金笔是放在伊特诺,和那些高级珠宝一起出售的,也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派克金笔的价值,现在欧洲所有的上流社会成员,都以自己拥有一支“派克”金笔为荣,就像是笔身上的那两个汉字有着某种特殊的魅力一样。 说起来好笑,四年前,全世界所有文明国家刚刚联合起来,发动了一场进攻清国的战争,那绝对是一场瓜分清国的盛宴,比利时因为国力弱小,没有来得及参与,听说利奥波德二世还很遗憾。 现在才过了短短四年,比利时就在非洲被华人打得灰头土脸,虽然名义上尼亚萨兰勋爵是英国人,但是那并不能改变他是华裔的事实。 “和尼亚萨兰合作?不不不,阿米利亚,我们不能冒险,国王陛下绝对不会允许的。”列德·布鲁克下意识的反对。 “呵呵,布鲁克,现在的比属刚果,和国王陛下又有什么关系呢?”劳伦斯·阿米利亚也是没办法,但凡还有任何一种可能,劳伦斯·阿米利亚也不会出此下策。 “我们不能那样,如果我们和尼亚萨兰合作,我们会身败名裂。”列德·布鲁克喃喃自语。 “这样下去,我们一样会身败名裂。”劳伦斯·阿米利亚冷漠,好像说的不是自己。 很明显,如果这样持续下去,那么安特卫普公司肯定无法获得应有的利润,到那时,劳伦斯·阿米利亚和列德·布鲁克将会因为无法向股东们——安特卫普公司最大的股东就是利奥波德二世,他拥有安特卫普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交代,而被赶出安特卫普公司,那同样是身败名裂,而且更加彻底。 商人唯一追求的目标就是利润,马克思说商人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 现在劳伦斯·阿米利亚和列德·布鲁克的情况也差不多,别说是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哪怕只能维持以前的利润,劳伦斯·阿米利亚也敢和魔鬼合作。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想想其他办法,应该还有其他办法——”列德·布鲁克不到万不得已,明显是不想走这一步。 “随便你,如果你想出办法别忘记告诉我,我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劳伦斯·阿米利亚现在很想用酒精麻醉自己,就是约翰内斯堡生产的那种最烈的土豆伏特加。 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也分为不同的等级,最烈的伏特加是75度,这个度数绝对惊人,医用酒精的度数才75,这个标准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确立的。 一般情况下,劳伦斯·阿米利亚可以接受的度数是40度。 但是今天情况不同,劳伦斯·阿米利亚很想一醉方休,忘记所有的烦心事。 劳伦斯·阿米利亚没有叫任何人,第二天一早,眼睛里布满血丝的列德·布鲁克推开劳伦斯·阿米利亚的办公室大门,看到的就是一片杯盘狼藉。 “上帝,你这是喝了多少!”列德·布鲁克真的很担心,地上最少扔着四个酒瓶子,这代表劳伦斯·阿米利亚这个蠢货至少喝了两升。 “我想喝75度的伏特加,但是只找到了40度的,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真够劲,他们生产的伏特加比俄罗斯生产的伏特加更够劲!”劳伦斯·阿米利亚还没醒过来,醉眼惺忪的冲着列德·布鲁克瞎嚷嚷。 “约翰内斯堡的伏特加也是俄罗斯人生产的,跟华人没关系——”列德·布鲁克大步来到劳伦斯·阿米利亚面前,伸手把劳伦斯·阿米利亚手里的酒瓶子夺走,抬手喝了一大口:“说说,你打算怎么干!” “你同意了?”劳伦斯·阿米利亚感觉好像是做梦。 “不同意我又能怎么样呢,你说得对,咱们无路可退。”列德·布鲁克现在也想一醉方休。 255 失联 四月中,罗克终于返回约翰内斯堡。 此时距离约翰内斯堡进行大选已经不到四个月,罗克回来的正是时候。 菲丽丝终于有了身孕,罗克和菲丽丝回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菲利普家吃饭。 菲利普和欧文应该也已经知道亚瑟的存在,不过人家这态度端正得很,根本连提都没提,倒是亨利对罗克有点横眉怒目。 罗克自知理亏,不跟亨利耍横,吃过饭之后,请亨利和欧文一起去喝酒。 亨利和欧文还是给面子,三个人也没有带随从,溜溜达达来到警察局旁边的罗素酒吧。 小半年没来,罗素酒吧的生意愈发兴旺,鳄湾水电站现在终于有能力向约翰内斯堡提供更多电力,罗素咖啡馆现在也用上了电灯,不过电灯的电压还不够稳定,灯光忽明忽暗的就有点晃眼,这用在酒馆里倒是很合适。 罗素酒吧现在也在向橡树酒吧学习,酒吧里面也有乐队演奏,一旁的小舞台上,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孩正围着一根钢管跳舞,酒鬼们围在小舞台旁欢呼雀跃,口哨声和掌声热烈的很。 罗克他们不在一楼凑热闹,直接上二楼趴在栏杆上一人要了一瓶啤酒慢慢喝。 “别跟我说话,我现在很想揍你。”亨利怎么看罗克怎么不顺眼,要是其他人还好点,艾达,这是亨利心中永远也绕不过去的坎。 曾经艾达至少是多半开普敦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亨利当然也不例外,本来亨利对罗克和艾达的事除了点羡慕,并没有其他情绪,现在有了爱情结晶,亨利就实在是忍不了。 这种事罗克也不好辩解,所以干脆就装着没听到。 欧文对艾达没什么特殊感情,开口就是四个月之后的大选:“亨利和凯文效仿国内组建了一个国家党,拉拢了一些约翰内斯堡的英裔和布尔人,准备参加四个月之后的大选,现在约翰内斯堡有人在质疑华裔的选举权,选举委员会已经为此召开了两次会议,但是并没有达成一致。” 这个事有点严重,罗克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回来的,要不然罗克才不想回来。 欧文说的亨利是亨利·艾尔索普,就是菲丽丝口中的那个“艾尔索普家的肥猪”,凯文是凯文·特里维康,蕾西的前未婚夫,这俩人组建的政党叫“国家党”其实不合适,应该叫失恋阵线联盟——简称失联。 华裔的选举权是全社会都很关注的话题,如果华裔拥有选举权,那大选基本上就不用选了,华裔倾向哪个党,哪个党就一定会赢,所以国家党一上来就把目标对准华裔的选举权上,如果没有华裔的参与,那么国家党未必就没有机会。 只是可能而已,事实上即便华裔没有选举权,国家党的赢面也很小。 “谁赞成?谁反对?”罗克霸气四溢,这段时间在尼亚萨兰,不管是什么事,罗克都可以一言而决,没有菲利普和阿德的掣肘,罗克真的是畅快淋漓。 这才是罗克,虽然现在问题还没有解决,但是恐怕就连欧文都没有发觉,知道罗克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欧文自己都已经不担心这个问题。 这对于罗克来说真的不是个事。 “几乎所有选举委员会成员都赞成给予华裔平等的选举权,只有亨利和凯文不赞成,哦,对了,还有哈里·斯宾塞,他的态度比较暧昧,不反对,但是也没有直接表示赞成。”欧文看样子这段时间压力不小,罗克和亨利的啤酒都还没有喝,欧文已经干掉了一瓶。 罗克举起瓶子向亨利示意。 亨利不情不愿的拿着瓶子跟罗克碰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哈里·斯宾塞不用管,他是执法者,不直接表明态度也是对的,我保证警察局所有的选票都是我们的。”罗克大包大揽,别看罗克离开警察局这么久,但是谁要是以为罗克对警察局已经失去了影响力,那他就错了。 虽然哈里·斯宾塞接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已经小半年,但是哈里·斯宾塞做事很知道分寸,到现在都没有对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进行任何调整,一切都还和罗克离开警察局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别担心欧文,既然这家伙回来了,那就把问题交给这家伙好了,我以前就是这么干的,所以我现在是法瓦尔特勋爵。”亨利大言不惭,这是拿罗克当苦力用顺了手。 “哈,那我真是要恭喜你。”欧文对亨利没好气儿,把所有的问题都给罗克,要他这个党主席干嘛。 “我只负责解决亨利和凯文,其他的事我不管,华裔的选举权肯定要拿到,这不仅关系到约翰内斯堡,还关系到以后的德兰士瓦和南非联邦。”罗克想得远,本来罗克还以为解决了布尔人会轻松一些,现在看来,英国人骨子里的搅屎棍性格还真是让人讨厌。 对奥兰治,罗克的态度非常明确,即便是罗克去争,在奥兰治的赢面也不大,最多在奥兰治的议会里多几个席位,这并不能对奥兰治产生实质上的影响。 所以德兰士瓦才是基本盘,保证华裔的选举权,才能保证英裔在德兰士瓦的统治地位,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清楚。 至于亨利和凯文这两个混蛋,罗克怀疑他们成立“国家党”根本就不是为了争取参政议政,纯粹就是为了恶心罗克—— 不对,跟罗克关系不大,无论如何,现在的罗克还上不到台前,所以“国家党”是为了恶心马蒂尔达家族。 这么说似乎也没错,罗克现在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一员。 “南非联邦——我们现在只是试点,就算以后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现在就说南非联邦是不是早了点?”欧文摇头苦笑,罗克确实是太激进了,至少欧文是这么理解的。 “欧文,你不知道自由自在的感觉有多爽。”罗克这段时间在尼亚萨兰充分享受到了自由,没有伦敦在头上指手画脚的感觉简直是太爽了! 这并不说明伦敦的官员都是蠢货,他们做出任何决定,也有自己的利益考量,站在伦敦的立场上,他们的很多决定也是正确的。 但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伦敦的决定就有点不符合实际,至少不能及时解决南部非洲的实际问题,英国这样的君主立宪制国家,南部非洲是地方政府,伦敦是中央政府,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很多时候是无法调和的。 “你当然爽,比利时人被你打得灰头土脸,国王的特使还没到开普敦,比利时人就已经求和,结果国王的特使在开普敦刚刚下船,转身又上船回了伦敦,你的风头是不是太过了?小心点。”亨利好心提醒,尼亚萨兰表现的越出色,将来罗克受到的约束就会越大。 “哈,居然有这事,我都不知道。”罗克现在已经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一个强大的尼亚萨兰,更符合英国在非洲的利益,至于英国政府会不会担心尼亚萨兰尾大不掉—— 这似乎并没有争议的必要。 尼亚萨兰就算是再强大,对于英国来说也是实力有限,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名义上还是一千多人,哪怕加上新编第一骑兵师也没有超过两千,尼亚萨兰连海军这个编制都没有,所以就算有了出海口,英国政府也能随时封锁,所以英国政府不应该担心尼亚萨兰的实力太强大,英国政府还指望罗克完成“两C计划”呢,罗克要是手头没有一点实力,又凭什么“两C计划”? 退一万步说,就算尼亚萨兰有尾大不掉的趋势,英国政府也不担心。 罗克都知道尼亚萨兰留在英联邦内对尼亚萨兰更有利,英国政府更是心知肚明,现在的情况是,南部非洲的自治已经不可避免,那么按照英国政府一贯的德性,应该会给南部非洲留下点隐患,在南部非洲,还有谁比罗克和尼亚萨兰更适合承担这一角色呢? 没有了,罗克和尼亚萨兰就是最合适的。 就在罗克和亨利、欧文聊天的时候,楼下小舞台周围的某个酒鬼估计是是在按耐不住,在跳舞的女孩身上捞了一把。 女孩马上尖叫。 周围的酒鬼们哈哈大笑,有人往女孩身上扔英镑,这些英镑都是金币,砸在身上疼的很,所以女孩就有点眼泪汪汪。 酒吧里都是有保安的,马上就有四个满脸横肉的K2气势汹汹过来。 酒鬼们没喝多的时候是客人,喝多了之后就是上帝,根本不怕K2. 所以冲突马上就爆发,一时间十几条壮汉扭作一团,互不相让。 “都特么住手,音乐停,别吹了!都特么给我全部带走。” 罗素酒吧就在警察局旁边,很快就有警察过来控制局面,领头的是一名华裔警长。 一个酒鬼大概喝得有点多,起来之后狠狠给了一名警察一拳,把那名警察打倒在地。 警察们顿时一拥而上,十几根警棍上下翻飞,酒鬼很快就没了声息。 256 没毛病(还债第五更) 带队的警长罗克肯定认识,是罗克一手提拔起来的韩征。 所以罗克就在站在二楼栏杆边吹了个口哨。 虽然十几个警察正在殴打那名失控的醉汉,虽然酒吧里人声鼎沸,虽然乐队还在卖力演奏者音乐,但是罗克的口哨还是很响亮。 韩征的脸在一瞬间是愤怒的,然后马上就变成狂喜,沿着楼梯蹬蹬噔直接上来,立正敬礼的同时声音洪亮:“爵爷,韩征向您报道!” 下面的警察肯定都听到了,忙着抓人的先把人踩住,正在挥舞警棍的手忙脚乱把警棍收回去,门外维持秩序的警察都忙不迭的进来,就在一楼大厅里列队立正敬礼。 “继续!”罗克表情平静,心情还是难免有点小激动。 警察们哗啦啦的解散,该抓人的继续抓,该维持秩序的回到岗位上,头破血流的家伙赶紧拖走,别影响了爵爷喝酒的心情,楼梯口不声不响就多了几个便装的突击队员。 “我现在才知道,你的信心来自哪里。”欧文情不自禁感叹,就算是哈里·斯宾塞,都没有这种让人信服的控制力。 罗克和亨利笑笑都不说话,暴力机关,就得有点暴力机关的样子,处处讲文明讲礼貌那是紫葳医院的护士。 “最近局里怎么样?”罗克顺手递给韩征一瓶啤酒。 韩征简直喜笑颜开,接过来啤酒没有喝,还是保持立正姿势:“局里一切正常,兄弟们都等着爵爷您回来,现在管事的是李德督察,斯宾塞局长去开普敦休假了——” 休假! 还是人家这生活有滋味。 “你们没欺负人吧?”罗克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哈里·斯宾塞是空降来的局长,警察局的骄兵悍将们要是愿意,把哈里·斯宾塞架空也并非难事。 “没有,没有,那怎么可能呢,兄弟们都懂规矩,斯宾塞局长啥都不管,一个月有半个月都不见人影,最近又没有大案子,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兄弟们就直接处理了。”韩征忙不迭撇清,罗克走的时候特意安排了,不要给哈里·斯宾塞制造麻烦。 酒吧里这时候已经恢复正常,所有闹事的酒鬼全部被带走,地面上的血迹和碎瓶子也被打扫干净,女孩又继续开始跳舞,只不过这会儿的媚眼儿就都集中飞向二楼。 罗素酒吧也是有后台的,乐队和舞女也都是见惯大场面的,刚才韩征让停音乐,乐队的乐手所以才敢置之不理。 “尼亚萨兰勋爵,真的好大威风——”大厅角落里还是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出来。 罗克不用看就知道是凯文那个贱人。 收拾凯文不用罗克出面,亨利随手就把凯文料理了:“凯文,我给你十秒钟,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现在就要揍你!” 这—— 尼玛这才是贵族纨绔子弟的做派! 看看人家这对待情敌的态度,罗克果然还是太善良。 凯文马上就有点肝颤,身体明显晃了下,但是还能站得住。 “哈,亨利,这里可不是比勒陀利亚——”另一个亨利这时才站起来。 罗克摇头无语,约翰内斯堡真特么的小,临时起意喝个酒都能碰到这么多臭虫。 “亨利·艾尔索普,听说你成立了一个国家党,看来你对自己的认识并不清晰,你应该成立一个屠宰厂,然后先把你自己干掉。”亨利也是毒舌,艾尔索普家的亨利就是胖了点,矮了点,头发少了点,鼻子红了点,嘴唇厚了点,牙齿黑了点,脖子粗了点,肚子大了点,腿短了点,其他方面没毛病。 哦,亨利·艾尔索普脸上的雀斑长得不大对称,而且还太明显,这是个缺点。 “别得意亨利,国家党一定会干掉自由党,拿到德兰士瓦的执政权——”亨利·艾尔索普就算是涵养再好,也受不了被人当面奚落,脸色都变成猪肝色。 “走吧洛克,因为某人这里奇臭无比,咱们换个地方继续聊。”亨利不跟楼下的家伙一般见识,两家其实是世交,虽然因为菲丽丝闹得有点不愉快,但是还没到互相敌对的地步。 罗克和欧文跟亨利·艾尔索普连个招呼都不打,下楼直接厉害,对亨利·艾尔索普的叫嚣充耳不闻。 回到马蒂尔达男爵官邸的阳台,罗克还是忍不住追问一句:“国家党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我看刚才那家伙很有信心,他是不是有什么底牌?” “现在还不清楚,我找了保护伞调查那个家伙,只知道他和布尔人好像有联系,至于他们之间有什么约定现在还不清楚。”欧文有点烦躁,菲利普官邸只有葡萄酒,没有啤酒。 “呵,布尔人,失败者果然是只配和失败者在一起。”罗克冷笑,这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你说得对,洛克,咱们俩都是成功者!”亨利明显领会错了罗克的意思,拍着罗克的肩膀哈哈大笑。 罗克说的是政治,又不是爱情婚姻——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洛克,恭喜——”蕾西给罗克他们送了盘水果过来,然后把亨利手中的杯子要走:“亲爱的,刚才你已经喝了不少,我给你换一杯果汁过来。” 果汁! 罗克和欧文都有点发愣,亨利笑得贱得很:“谢谢你,亲爱的,我正想喝果汁。” 回过头来,亨利的眼神就是恶狠狠的。 罗克和欧文哈哈大笑。 然后换成卡瑞娜送了盘坚果过来,欧文乖乖的把手里的酒杯交出来。 这回换成罗克和亨利大笑,然后罗克就感觉不妙。 “洛克叔叔,菲丽丝阿姨让我给你送过来——”给罗克直接把果汁送过来的是伊娃,这是欧文的女儿。 “谢谢你伊娃——”罗克笑眯眯的把手中的酒杯递给伊娃,抬头就看到欧文有些愤怒的眼神:“一杯酒,不至于吧!” “你现在体会不到!”欧文气哼哼的把伊娃抱过来狠狠亲一口,然后才把用力尖叫的伊娃放走。 “这就是我不想在家里喝酒的原因。”亨利看着手里的果汁苦笑。 转天罗克正式上班,第一站还是新编第一骑兵师。 和半年前相比,现在的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不仅A、B、C、D、E、F、G八个连队齐装满员,而且增加了卫生连和汽车连的编制。 “布尔人组成的G连和其他连队的差距实在是太大,最开始两个月的训练中,几乎是次次垫底,我征求了威廉的意见,把G连改编成汽车连,然后让罗斯去当F连的连长,耿飚那个蠢货则是带了侦查连,现在还在执行野外求生训练呢。”罗克在尼亚萨兰的这段时间,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工作是索超在主持,看样子索超适应的还不错。 至于侦察连,这是和比属刚果发生冲突后,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同时增加的编制。 在和比属刚果的冲突中,因为缺少足够的情报,罗德西亚北部师一度处于极端的被动中。 冲突结束后,罗克和安东痛定思痛,决定在部队中增加侦察连,以弥补情报工作的不足。 这个侦察连和布尔战争中英国远征军组建的侦察部队不一样,布尔战争中英国远征军组建的侦察连只负责侦查工作,并不负责作战任务。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侦察连不仅要负责侦查工作,同时还要承担作战任务,甚至和普通部队相比,侦察连的作战任务更加困难,任务更加繁重,所以对侦察连的要求也就更高。 事实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侦察连就相当于未来的特种部队,罗克也是按照特种部队的标准,来要求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侦察连。 “部队的士气怎么样?经费没出现问题吧。”罗克不管训练工作,那都是索超的任务。 新编第一骑兵师军营内的校场上,现在有一套完整的四百米障碍设施,这也是罗克要求的,部队在战场上遇到的情况瞬息多变,例如比属刚果那种地形,大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小规模部队渗透作战才是主要作战方式,所以对部队进行四百米障碍训练就非常有必要。 不仅仅是侦察连,普通连队官兵也要接受四百米障碍训练,甚至就连汽车连也要进行训练,只不过对汽车连的要求就会低一些。 相对来说,汽车连官兵主要学习的还是怎么修汽车。 这年头的汽车性能还是不够可靠,每一次执行任务之后都要大修,虽然尼亚萨兰汽车厂派出技术人员待在新编第一骑兵师为汽车提供保障,但是新编第一骑兵师也要尽早培训自己的维修人员。 这对于汽车连的官兵来说是好事,学会了修车开车,即便是将来退伍也不用担心生计。 其他连队的官兵更不用担心,保护伞公司对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敞开怀抱,只要有官兵退役,保护伞公司就会全部接纳,开出的薪水还很不低,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绝对是高薪。 257 一视同仁 现在保护伞公司里,就有一些矿场保安和民团出身的员工,他们在保护伞公司内的薪水是最高的,每年都能拿到七八十镑,在约翰内斯堡妥妥的中产。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如果退伍,肯定会拿到一百英镑以上的年薪,这个薪水即便是在英国本土都是令人羡慕的。 “兄弟们心气儿高的很,夏九前段时间想送几个人过来训练,看完咱们训练科目之后提都没提,说是怕把他的人给练废了,回头倒是给我送了不少哈瓦那雪茄和法国香槟,说是咱们这边要是有人退役,就给他提前说一声。”索超和夏九也是老交情,夏九要不是因伤退役,现在地位未必就比索超低。 罗克不管这些事,保护伞公司的员工不需要多强大的实力,私家侦探其实更多是个体力活,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即便退役,也只在高端安保工作上有需求。 不过夏九有的等,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才刚刚成立,要等到第一批士兵退役,最起码也是三年以后的事了。 “咱们的驻地下个月就能完工,通知各连队都准备一下,月底搬迁。”罗克也是卡着点回来的,搬家是大事,罗克这个主事人肯定要在场。 “好咧,兄弟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前段时间雨季,把兄弟们都折腾的不清,晚上睡觉被子都能拧出水来,洗了衣服晾上一夜,第二天一早穿上还是湿漉漉的。”索超高兴得很,现在的宿舍都是木楼仓库,地势也有点低洼,雨季的时候积水严重。 新的驻地地势较高,营地内除了训练场已经全部硬化,所有的建筑不是石质,就是钢筋混凝土,比这边可强多了。 说话间,耿飚带着一群灰头土脸的家伙趾高气昂走进营地。 看到罗克,耿飚一路小跑过来敬礼:“师长,侦察连连长耿飚向您报道,侦察连全体65人,应到65人,实到63人,请您指示。” 侦察连的编制有点特殊,达不到要求宁缺毋滥,所以耿飚的手下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满编。 这也是没办法,新编第一骑兵师本来走的就是精兵路线,侦查连又是精锐中的精锐,能够进入侦查连,是新编第一骑兵师所有士兵的梦想,竞争激烈得很,一般连队射击成绩良好就算达标,侦查连的成绩全部都是优秀,这也就意味着,侦查连所有人都是精确射手。 要做到这一步,除了辛勤的训练之外,还需要一定的天份,这点天分尤为重要,要不然侦查连就不会全是华人,一个非洲人都没有。 这不是故意黑非洲人,虽然非洲人本来就黑。 耿飚以前带H连的时候,为了在评比中胜出,耿飚一度因为训练严苛被关过禁闭。 H连的士兵们其实也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没法改变的,比如新编第一骑兵师要求训练完毕之后要仔细保养武器,这一点就连布尔人组成的G连都能做到,非洲士兵缺做不到。 师部好几次抽检的时候,H连的得分一直是倒数第一,后来耿飚发狠,当面看着H连官兵保养武器,但还是有人做不到位。 不是不会,也不是做不到,就是粗心大意,经常做了上一步就忘了下一步,同样一把枪拆装了几百次,还有人把全枪装起来之后有零件多出来,耿飚就算把人吊起来打也没用,当时哭爹喊娘,回头一切照旧。 所以耿飚手下就全部都是华人,一个非洲人都没有。 当然布尔人也没有,布尔人无法进入侦察连,纯粹就是能力不行,和态度无关。 “侦察连能不能在14小时内急行军75公里,然后马上投入战斗?”罗克对侦察连的要求高,这完全就是38军的标准。 38军可是万岁军。 “爵爷,没试过。”耿飚不知道罗克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条件。 “那就回头去试试,这一次的训练怎么样?”罗克不着急,38军那也是在特殊条件下才达成的成就,具有不可复制性。 罗克也不是要求侦察连必须达到38军的程度,那代表着人体的极限,如果罗克按照这个要求训练部队,估计部队训练时的伤亡指标要提高好几倍才行。 “爵爷,这一次我们执行的是野外生存训练,兄弟们只携带匕首和手枪去贝专纳保护地,要在贝专纳保护地待满一个星期,手枪按照训练要求,除非是极端情况不允许使用,使用手枪也就意味着训练失败,我们离开营地的时候,每个人只携带一壶水,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带,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水壶还都是满的。”耿飚非常自豪,这个训练其实是很残酷的,约翰内斯堡郊区现在已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无人区,所以进行野外生存训练要去贝专纳保护地。 贝专纳保护地就是未来的博兹瓦纳,那里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极端落后,整个地区内绝大部分人都还处于原始生活状态,约翰内斯堡周围几乎已经消失的野生动物,在贝专纳保护地遍地都是,白天还好点,晚上的贝专纳保护地,遍地都是危险。 “伤亡情况怎么样?”罗克意识到,这样的训练不可能没伤亡。 “六名兄弟中途退出,一名兄弟被证实已经阵亡,一名兄弟失踪——”耿飚的眼圈瞬间变红,人也变得不知所措。 罗克一言不发走进师部,这会儿罗克要是说话,说不定开口就会破口大骂。 好半天,罗克才冷静下来,把索超和耿飚叫进办公室,立即叫停野外生存训练。 这个野外生存训练,其实还是罗克提出来的,只不过罗克并没有把野外生存训练当做正式的训练科目,而是作为参考科目留作备用。 罗克也没想到,索超和耿飚会把野外生存训练当做训练科目去执行。 如果要追究责任,恐怕罗克的责任才最大。 “这个事不怪你们,也是我考虑不周到,野外生存训练对于部队目前的情况来说没必要,即便侦察连以后执行侦察任务,也会是小规模部队一起行动,携带足够的给养,而且还会有后勤医疗支援,会有接应部队,基本上不会出现这种极端情况,所以从现在开始,停止野外生存训练,至于牺牲和失踪的兄弟,按照阵亡的相关规定抚恤吧。”罗克不玩文字游戏,在非洲大草原上失踪,就跟死亡差不多,很多时候都是尸骨无存,实在是最惨烈的死法。 “爵爷,野外生存训练还是很有必要的——”索超还想继续。 索超没想到罗克居然直接叫停,虽然野外生存训练看上去惨了点,但是在索超看来,野外生存训练非常必要。 罗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不让索超继续说下去:“我们在制定训练计划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到实际情况,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接下来的十年十几年,德兰士瓦可能都不会爆发大规模战争,所以训练强度可以适当降低,至于野外生存训练,先不说这个训练有没有价值,65个人接受训练,接近十分之一的人退出,接近百分之三的人遇难,这已经不是训练了,这是玩命,我们的士兵都是很值钱的,现在我们花在每一名士兵身上的钱都在一百镑以上,这些士兵就是咱们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财产,任何人都没有资格浪费,包括我这个师长在内。” 罗克有点生气,这种训练再搞下去,用不了几次,侦察连都可以撤编了,那还玩个蛋。 “是!”索超没有太多抵触,老老实实应下来。 离开新编第一骑兵师,罗克直接去了保护伞公司。 保护伞公司现在已经相当有规模,公司总部门口有持枪卫兵执勤,总部现在是一栋三层的钢筋混凝土大楼,夏九本人的办公室在一楼最里面,罗克到的时候,夏九正在和几个公司高层开会。 知道罗克到了,夏九马上中止会议,亲自出面接待罗克。 罗克不占夏九的位置,直接夏九办公室的沙发上就坐。 “保护伞公司现在有超过1500名员工,约翰内斯堡周围所有的矿场都是保护伞的客户,安保工作全部由保护伞公司负责,我们直接派出的保安只有600多人,剩下的员工在约翰内斯堡周围三个方向驻扎,如果有需要,可以很方面的就近调派人手,上个月,保护伞的营业额已经突破五万镑,除了企业安保之外,我们还接受私人雇佣,为私人提供安保工作和调查方面的服务,这方面的报酬很丰厚,雇佣一名私人安保人员,每月的薪水超过50镑,公司和个人五五对分,调查方面的工作报酬更多,前段时间欧文先生雇佣保护伞调查亨利·艾尔索普先生和凯文·特里维康先生,每个人要支付一千镑。”夏九也算是经营有方,保护伞公司的经营状况不错,超出罗克的预期。 别看欧文也是保护伞的老板,但是雇佣保护伞为自己服务,欧文也是要付钱的,这方面没有价钱可讲,就算是罗克一样要出钱。 258 鄙视链 亲兄弟明算账,要是自己一个人的公司也就算了,合伙企业,不能因为自己是老板,就可以免费调动公司资源为自己服务,该付的钱还是要付。 更何况欧文付的这个钱,严格说起来应该是可以算在竞选经费里的。 这就是罗克讨厌民主代议制度的原因,这个东西确实就是劳民伤财无事生非,现在看上去是精英政治,未来就会演变成政治正确,就算尼亚萨兰加入南非联盟,罗克也永远不会在尼亚萨兰实施民主代议制度。 有些东西给出去,就不可能再收回了。 “调查结果怎么样?”罗克也关心这个劳什子国家党,那帮人是真正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看上去并不严重,国家党现在只有几十名党员,不过他们和伦敦联系频繁,我们顺着电报地址追查,结果发现了阿诺德·马蒂尔达。”夏九说出一个让罗克几乎遗忘了的名字。 对啊,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得了阿诺德呢。 马蒂尔达家族和艾尔索普家族是是世交嘛,阿诺德和亨利·艾尔索普的关系肯定也不错,罗克听菲丽丝说起过,阿诺德和亨利·艾尔索普从小就臭味相投,这几个人走到一起,罗克一点也不奇怪。 倒是国家党的那几十名成员,罗克现在很好奇,都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人会加入国家党,罗克不得不怀疑那些人的政治眼光,别看亨利·艾尔索普现在调子高的很,真要举行大选,估计国家党会输的很惨。 罗克差点忘了,还有布尔人。 不过这不是问题,国家党可以和布尔人合作,自由党同样可以和布尔人合作,罗克会找个机会见一见路易·博塔。 杨·史沫资就算了,罗克对杨·史沫资没有好感。 “约翰内斯堡有没有官员加入国家党?”罗克追问。 夏九没有直接回答罗克这个问题,而是从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找出来一张纸递给罗克。 这是国家党成员的名单,纸上列出来大约四五十个名字,名字后面还有注释,都不是什么够级别的官员,有几个人确实是在政府部门工作,但都是低级雇员之类的小角色,罗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除了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一个眼熟的都没有。 罗克这才放下心来,如果国家党就这点能量,那么确实是不需要罗克担心。 即便罗克不出手,欧文就能把国家党直接干翻,现在的自由党已经超过三万名正式党员,这三万人里不仅仅有男性,还有女性成员,欧文是吧自由党当成一个公司去经营,而不是简单地一个党派,即便是这些女性成员没有投票权,她们也能发挥很大的影响作用。 “你怎么弄到的这个名单?”罗克有点好奇夏九的工作方式。 “呃——爵爷,名单上头有三个是咱们的人,有两个估计是欧文主席的人,还有几个布尔人的动机也不纯,就这四五十个人,我估计一小半加入国家党都有其他目的。”夏九还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方式可不够光明正大,不过结果有点戏剧化。 罗克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个国家党有点倒霉,要是夏九说的是真的,那等国家党参加大选的时候就搞笑了—— 说到搞笑,罗克突然福至心灵。 “多安排些人加入国家党——”罗克看看手上的名单,绝对给亨利·艾尔索普放个大招:“先找个一百多人加进去,表现尽量好点,尽量混到有职务那种——” 夏九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虽然罗克没说要干什么,但是夏九也不傻,看罗克的操作也知道,罗克是准备在某个时候让国家党成为一个笑话。 和罗克这种老阴那啥相比,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简直就是纯洁的小白兔。 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成立国家党,原本就是想恶心下自由党,并没有奢望跟自由党竞争,德兰士瓦所有人都知道,不管未来如何,这一次大选,自由党赢定了,根本不可能出现其他意外。 和其他人相比,罗克和欧文的先发优势实在是太明显,其他人都还忙着重建的时候,罗克和欧文就已经成立了自由党,为那时候看上去还虚无缥缈的民主代议制度做准备。 现在约翰内斯堡真的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了,所有人才惊讶的发现,自由党已经累积起无与伦比的优势,别说华裔到时候有没有投票权,看目前这个情况,就算是华裔没有投票权,德兰士瓦境内,估计也没有任何组织能和自由党竞争。 连夏九都可以轻松弄到国家党的成员名单,可见国家党的组织结构有多么的松散。 和占地面积巨大,气势恢宏的自由党总部不同,国家党的总部位于火车站官场旁边不远处的一个两层木楼里,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对这个总部很不满意,但是却找不到更合适的位置,所以只能在这里暂时落脚。 国家党也确实是步履维艰,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也算是各有背景,两人全力以赴,也不过只有四五十人加入国家党,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还不知道这四五十人里,还有一小半都是心怀鬼胎,要不然估计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会心丧若死。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给出更多好处,才能拉拢到更多人加入国家党。”凯文愁的很,现在的凯文,不管是马蒂尔达家的亨利,还是罗克,凯文都惹不起,之前亨利说要揍凯文可不是开玩笑,凯文尝过亨利拳头的滋味。 “这里是约翰内斯堡,咱们能拿出来的好处,马蒂尔达家族能给的更多。”亨利·艾尔索普脸色阴沉,约翰内斯堡是马蒂尔达家族的主场,亨利·艾尔索普就算是有个副总督老爹,也别想在约翰内斯堡和马蒂尔达家族竞争。 “那我们留在约翰内斯堡还有什么意义?”凯文·特里维康内心烦躁,他现在还没有见过怀孕的菲丽丝,要不然会更烦躁。 嗯,要是亨利·艾尔索普见到怀孕的菲丽丝,估计亨利·艾尔索普也会很烦躁。 “用你的猪脑子想一想,我们现在是要积累经验,约翰内斯堡只是试点,未来德兰士瓦都会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约翰内斯堡是马蒂尔达家族的地盘,但是比勒陀利亚不是,等回到比勒陀利亚,才是咱们国家党发力的时候。”亨利·艾尔索普也不傻,在约翰内斯堡,国家党对自由党构不成威胁,这一点亨利·艾尔索普承认。 但是回到比勒陀利亚,国家党并非没有一拼之力,在比勒陀利亚,副总督的权利还是很大的。 亨利·艾尔索普成立国家党的目的也不单纯,别忘了民主代议制度是要进行大选的,而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估计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也有参选的资格。 所以到时候,如果国家党能够把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马汉莱斯男爵哈里·艾尔索普推上台,那艾尔索普家族就赚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德兰士瓦的潜力,亨利·艾尔索普也是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对这些东西都不陌生,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只不过,天赋点不是那么多。 “好吧——”凯文·特里维康被怼的无言以对。 凯文·特里维康年前刚结婚,妻子是比勒陀利亚一个低级官员的女儿。 结了婚之后的凯文·特里维康并没有接受现实,而是更加抱怨命运的不公,蕾西的父亲现在是德兰士瓦驻军的司令,菲丽丝的父亲则是约翰内斯堡的市长,这两个人都比凯文·特里维康现在的岳父地位更高。 如果凯文·特里维康的妻子能比蕾西和菲丽丝更漂亮,估计凯文心里还会好受点,偏偏这是凯文父亲安排的婚姻,凯文的妻子并不漂亮,所以凯文只要一想起来蕾西和菲丽丝,就会妒火中烧。 “阿诺德那个蠢货怎么说,他什么时候来约翰内斯堡?”亨利·艾尔索普也不是全无依仗,在约翰内斯堡,阿诺德就是亨利·艾尔索普的底牌。 再怎么样,阿诺德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人,如果阿诺德加入国家党,那么菲利普就算是再偏心,也不会丝毫不考虑阿诺德的利益,到时候国家党就会有机可乘。 “还不确定,阿诺德还是想当国家党的主席,如果不同意这一点,阿诺德估计不会答应加入国家党。”凯文的答案让亨利·艾尔索普有点咬牙切齿,尼玛上来就要当主席,让亨利·艾尔索普这个党主席往哪搁? “答应他,只要他能尽快过来。”亨利·艾尔索普还是懂取舍,如果国家党还是目前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那么党主席也是可有可无。 如果国家党能因为阿诺德有所改观,那亨利·艾尔索普自然有办法把阿诺德赶走。 对于罗克和亨利来说,亨利·艾尔索普是蠢货。 对于亨利·艾尔索普来说,阿诺德和凯文同样是蠢货。 259 有点味儿(还债第六更) 迪克和兰斯都是国家党的成员,他们每天的工作是在约翰内斯堡市内进行宣传,拉拢更多的人加入国家党。 这个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约翰内斯堡内拥有投票权的人基本上都已经加入了自由党,没有人对国家党有兴趣,那些自由党的党徒在听到迪克和兰斯宣传国家党的时候,还经常冷嘲热讽,通常情况下一天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加入国家党。 三天前,迪克和兰斯接到了新规定,不管有没有选举权,只要在约翰内斯堡居住的人,就可以加入国家党,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以前只有具备选举权,并且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加入国家党。 当然了,后一条从来没有被严格执行过,严格说起来,迪克和兰斯虽然投票权,但是迪克和兰斯的身份地位也不高,要是严格点的话,迪克和兰斯也没有资格加入国家党。 国家党放开身份限制的时候,迪克和兰斯确实是挺兴奋,他们拉人加入国家党是有奖金的,每拉进来一个人加入国家党,他们就可以获得五个先令的奖励,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遗憾的是,哪怕国家党已经敞开大门,愿意加入国家党的人还是不多。 整整三天,迪克和兰斯没有说动哪怕任何一个人加入国家党。 “我已经绝望了,这里是自由党的天下,没有人愿意加入国家党,或者是别的任何党,就算是本土的自由党来了也没用——”兰斯抱着一大叠资料,坐在自由党总部门前的花台上一脸绝望。 就在兰斯面前,刚刚两名白人进入自由党总部,完成了党员注册,之前兰斯试图向他们介绍国家党,他们他们看都没看兰斯送出的资料,其中一个人还说了句很难听的话,兰斯差点要暴走,但是看到自由党总部门口虎视眈眈的卫兵,兰斯最终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 自由党总部门口的卫兵可不是摆设,兰斯上班的第一天,就领教过卫兵的厉害。 当时兰斯自持国家党也有后台,纠缠一位要进入自由党总部的白人,结果被卫兵狠狠教训了一顿。 亨利·艾尔索普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和兰斯想象中的一样去找自由党的麻烦,只是给了兰斯两个英镑作为补偿,这让兰斯记忆深刻。 “我觉得我们低估了自由党对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你说我们要是离开约翰内斯堡,去周围的农场转转,会不会有收获?”迪克另辟蹊径,约翰内斯堡现在已经被自由党占领,水泼不进,要不是约翰内斯堡选举对于选民的居住地有要求,迪克都想去奥兰治拉人头。 “你在想什么,周围的农场都是华人,他们什么都听那位尼亚萨兰勋爵的,尼亚萨兰勋爵让他们加入自由党,他们就会加入自由党,尼亚萨兰勋爵让他们加入国家党,他们就会加入国家党,去找周围的农民,咱们还不如去找尼亚萨兰勋爵——”兰斯说到这里,自己都感觉心灰意冷,去找尼亚萨兰勋爵明显也是无济于事,尼亚萨兰勋爵本人就是自由党的创始人之一。 这时又有几个印度说说笑笑从兰斯和迪克面前经过,他们的目的地明显就是自由党总部。 迪克和兰斯却都没有上去介绍国家党的心情。 上去介绍也没用,印度人精明得很,他们才不会加入国家党。 “我觉得我们正在做的事没有任何意义,就算是这些没有选举权的人加入进来,对于选举也是于事无补,为什么我们不返回比勒陀利亚,好好经营比勒陀利亚呢?那样或许会有更多的人加入国家党。”迪克真的不甘心。 “呵,我们首先总得先把声势造起来吧,你也知道,我们国家党现在只有几十个人,这么点人,连自由党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根本不可能吸引到更多人。”兰斯对于自由党的情况不够了解,他这个比例明显是说少了,不过迪克也没有纠正的心情。 就在这时,刚刚从迪克和兰斯面前经过的那几个印度人,和一名自由党的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 迪克和兰斯往前走了几步,终于能听到他们争执的内容。 “抱歉,如果你们没有在约翰内斯堡本地居住,那么你们就不能加入自由党。”工作人员的表情里带着不耐烦,手还有个在鼻子前面煽动的动作。 这其实是个很有侮辱性的动作,但是几个印度人都没有表示异议。 这大概是因为自由党总部门口的卫兵表情很严肃,要说自由党也是很重视安保工作了,总部门口一共有四名卫兵,他们都是一手按着腰间的枪柄,一手按着警棍,冷漠的看着几个印度人。 “我们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很快我们就要申请在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所以居住权不是问题。”一名英语不错的印度人据理力争。 “你们首先要拿到居住权,然后才能来申请成为自由党的党员,不要搞错了这个因果关系。”工作人员还是能耐着性子解释。 “这就是我们来希望加入自由党的原因,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然后才能拿到居住权。”那名印度人还是说漏了嘴。 哦—— 迪克和兰斯几乎是同时恍然大悟。 闹了半天,这几个印度人还没有拿到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所以他们才想加入自由党,然后希望凭借自由党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关系,帮助他们拿到居住权。 听上去似乎没什么逻辑错误! 就迪克和兰斯所知,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是非常难得的,除了最开始的几个月之外,约翰内斯堡对人口的流入进行限制,除非是在约翰内斯堡本地拥有财产,或者是找到工作,才能拿到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否则就只能以游客身份待在约翰内斯堡。 而游客身份在约翰内斯堡会受到很多限制,甚至连租房都租不到,所以要成为约翰内斯堡的固定居民非常不容易,除非是有钱人,可以直接在约翰内斯堡购买房产。 看这几个印度人的样子,可不像是有钱人。 “也就是说,你们还没有对自由党做出任何贡献,就要求自由党为你们提供服务?自由党到底是做了什么,给了你们这种错觉?”工作人员也是一脸崩溃,看几个印度人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 “我们虽然现在还没有来得及为自由党做出贡献,但是相信我们,只要我们拿到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我们就回加入自由党,然后为自由党投出自己的神圣一票。”几名印度人信誓旦旦,表情既诚恳又充满自信。 “别做梦了,就算你们现在拿到约翰内斯堡的居住权,你们也不可能得到选举权。”工作人员现在干脆就一脸嫌弃。 “为什么?你是说我们的肤色吗?我们也是亚洲人,连华人都快要拿到投票权了,为什么我们没有?”印度人义正言辞,试图让工作人员承认自己的错误。 工作人员放弃沟通,直接把旁边看热闹的卫兵叫过来:“李,给他说一说,你们具体有什么不同。” 迪克和兰斯这才注意到,今天自由党总部门前的卫兵居然是华人。 “我和你们的不同是,老子在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都有房产,在约翰内斯堡郊区有农场,你们有什么?就凭这满脸的大胡子吗?顺便告诉你们,我和你们最大的不同是老子手里有枪有警棍,现在马上给我滚!”李的性格有点暴躁,估计也是早就不耐烦。 “你怎么能这样——”印度人刚刚争辩一句。 李马上就抽出了警棍。 印度人撒腿就跑。 这一幕有点太滑稽,兰斯还在哈哈大笑,迪克却拔腿向拿几名印度人追去。 “喂,你们想得到约翰内斯堡居住权是不是?为什么不了解一下我们国家党呢?”迪克有预感,说不定自己就要时来运转。 “国家党——” “约翰内斯堡还有国家党?” “你们不是闹着玩的吧,没听说过——” 迪克终于明白了刚才李为什么那么暴躁,说实话,迪克现在也很想把手中的资料砸在这几个印度人脸上。 “听我说,我们主席的父亲是德兰士瓦的副总督马汉莱斯勋爵哈里·艾尔索普先生,你们最好放尊重点,要不然你们就会失去这次机会。”迪克强忍恶心,继续和几名印度人对话。 这会儿迪克也能明白,刚才那名工作人员为什么想捂鼻子—— 尼玛味道实在是太大了,就好像这几个人上完厕所没有擦屁股,而且还从来不换衣服,从省下来就没有洗过澡—— 迪克是白人,他自己的体味都很大,能让迪克都感觉难以忍受,可想而知这几名印度人的体味严重到什么程度。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愿意加入国家党!”几名印度人没有注意到迪克的表情,一拥而上将迪克团团围起来。 迪克顿时感觉就受不了,这尼玛就像是掉进粪坑里一样! 260 程序正确 几乎是突然之间,国家党扩张的速度就陡然加快。 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国家党的规模扩大了两倍,从五十多人增加到160人,这个结果无疑是可喜可贺的,国家党从上到下都倍感振奋,即便是这些新进人员都没有选举权,这依然是个可喜的进步。 没办法,约翰内斯堡具有选举权的白人,都已经被自由党抢先一步,即便是现在还没有拿到选举权的华人,也都已经被自由党吸纳,国家党现在全面落后,不仅仅是扩张步履维艰,在选举委员会同样受到自由党的排挤。 罗克在或者不在,国家党面对的局面是截然不同的。 罗克不在约翰内斯堡的时候,欧文做事,还会考虑贵族之间的体面,事情不会做的那么绝。 罗克就不一样。 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之后,选举委员会召开的第一次会议,罗克就悍然发难。 其实罗克什么都没有说,虽然罗克不是选举委员会的成员,但是作为选举委员会主席的欧文同意罗克列席选举委员会的会议,然后会议的进程就变得有些诡异。 最直观的变化是,以前那些首鼠两端,在华裔是否应该拥有选举权这个问题上举棋不定的委员会成员们,态度突然就变得坚定起来,亨利·马蒂尔达只是表示了一下质疑,就遭到部分选举委员会成员猛烈地抨击。 “一个问题,约翰内斯堡的选举,应该由约翰内斯堡人来决定,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既不是约翰内斯堡人,也没有在约翰内斯堡担任任何职务,他们为什么能担任选举委员会委员?就他们那个已经沦为笑话的国家党?别搞笑了,就算是我家的厨子组建一个政党,拥有的支持者可能都比国家党更多,我建议重新审核选举委员会成员的资格,对那些德不配位的成员,把他们全部赶出选举委员会,约翰内斯堡的选举,只能由约翰内斯堡人决定!”税务局长马科斯·博福特态度最为坚定,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把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赶出选举委员会。 “我不是想针对谁,既然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是试点,那么就不要和本土一样搞出来一个上院和下院的区别,那样民主代议制度就没有任何意义,博福特局长说的没错,我们应该简化选举程序,精简选举委员会成员,有些人认为,凭借着父辈在比勒陀利亚的地位,就可以对约翰内斯堡的选举指手画脚,我想对他们说的是,去你么的!”内政处长詹姆士·伯纳德的态度同样激进,詹姆士·伯纳德和马科斯·博福特同样都是自由党成员,党员编号都在一百位之内,他们当然会不遗余力的为自由党摇旗呐喊。 “先生们,我们现在不应该把精力放在讨论选举委员会成员资格的问题上,而是应该讨论华裔是否应该拥有选举权,不管我们是自由党还是国家党,至少我们都是白人,这个问题才更应该值得我们的关注。”亨利·艾尔索普试图把话题拉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这要是在以前,没准亨利·艾尔索普就已经成功了,但是这一次会议是有罗克列席的,所以亨利·艾尔索普的话音刚落,罗克马上就挺身而出。 “主席先生,请求发言!” 罗克遵守会议章程。 选举委员会的主席就是欧文,罗克这个请求也不过就是走走过场,不过欧文还没有说话,凯文·特里维康就迫不及待跳出来。 “主席先生,按照会议章程,不具备选举委员会资格的人没有发言权,尼亚萨兰勋爵同样是华人,在这个问题上应该回避!”凯文·特里维康正义脸,这家户可能都忘了,如果真的按照章程严格操作,他同样没有进入选举委员会的权利。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同样没有发言权?不要张口闭口把人种带在嘴边上,你想说什么?你想表达什么?不应该让华裔拥有选举权?拜托你自己看看清楚,约翰内斯堡三分之二的人口都是华裔,你现在想把华裔排除在选举之外,我很怀疑你的动机。”罗克不客气,直接向凯文·特里维康发起犀利反击。 “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有个好爹,就能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马科斯·博福特哈哈大笑,没有丝毫掩饰,凯文·特里维康和亨利·艾尔索普的脸色同时大变,他们怎么着都没有想到,马科斯·博福特会这么不给面子。 面子! 这是个很好的话题,如果是哈里·艾尔索普和斯维夫特·特里维康在场,马科斯·博福特一定不会这么放肆,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毕竟还是不够分量,这俩不学无术的官二代,在进入官场的时候或许因为父辈的能量,起点会比别人高一些,但是要说实际工作能力,亨利·艾尔索普和凯文·特里维康还真不如马科斯·博福特这些老油子。 也就是以前马科斯·博福特还没亨利和凯文留点面子,要是真的发生根本上的利益冲突,马科斯·博福特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老油子,能分分钟把亨利和凯文他们这些依靠父辈余荫进入官场的官二代吞的渣子都不剩。 现在,亨利和凯文就和马科斯·博福特他们这些官员年发生了根本意义上的利益冲突,马科斯·博福特只是稍稍发力,亨利和凯文就已经节节败退。 “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华裔必须拥有选举权,谁赞成?谁反对?”罗克霸气四溢,根本不给这些官员回避的余地。 环视全场,几乎没有人敢和罗克对视。 罗克阴沉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和罗克目光接触的每一个选举委员会成员,要么是露出谦卑讨好的笑容,要么是面带微笑微微点头,就连凯文·特里维康都不敢和罗克对视,只有亨利·艾尔索普—— 亨利·艾尔索普的目光有点复杂,他之前对罗克是充满鄙视的,哪怕罗克现在已经是大英帝国的男爵,亨利·艾尔索普依然对罗克颇有微词。 亨利·艾尔索普也确实是有着本钱,有个当副总督的老爹,亨利·艾尔索普有和罗克分庭礼抗的本钱,不过那是在比勒陀利亚,不是在约翰内斯堡。 “有色人种不能拥有选举权这是长久以来的惯例,我们不能因为某些特例就对所有的华裔网开一面。”亨利·艾尔索普总算是找到了反击的角度。 “闭嘴吧,你这个卢瑟,照你这么说,拥有法兰西血统的马汉莱斯家族根本就不应该在大英帝国拥有贵族头衔,那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大放厥词?”罗克毫不顾忌的揭老底,马汉莱斯家族的底子也不干净,真要说血统,大家的血统都不纯。 “混蛋,这里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场合!”亨利·艾尔索普终于失去理智。 “恼羞成怒了吗?抱歉,想动手的话,你可能会后悔的——看到了吗诸位,可不是我先挑衅他们的!”罗克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记拉上其他委员为自己作证。 其实亨利·艾尔索普真的没有动手的意思,罗克在这方面也是凶名在外,先是警察局长,然后是新编第一骑兵师师长,然后在纳塔尔平叛中又出类拔萃,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敢跟罗克动手。 亨利·艾尔索普就要被气疯了,他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要冲向罗克。 罗克狞笑着做好准备。 只可惜亨利·艾尔索普被凯文·特里维康拉住。 除了凯文·特里维康,旁边没有任何人帮忙,其他委员们都冷眼旁观,他们在嘘声四起的同时还用手拍桌子,居然还都特么的拍出了节奏,真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安静,亨利·艾尔索普,你给我坐回去,不要逼我取消你的委员资格!”欧文用一个和法槌类似的东西拼命敲击桌面,看向亨利·艾尔索普的目光充满愤怒。 亨利·艾尔索普听话得很,马上就坐回椅子上,用充血的眼神愤怒的瞪着罗克。 罗克才不搭理这种人,对于选举权,罗克自然有自己的方式:“华裔能不能获得选举权,我们完全可以用更加民主的方式决定,约翰内斯堡已经要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了,某个人,或者是某个家族一言而决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更何况还不是正职官员,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都到了这时候,罗克还没忘记讽刺。 亨利·艾尔索普又想跳起来,但是被凯文·特里维康死死拉住。 “我们举手表决吧,愿意给华裔选举权的人现在举手!”马科斯·博福特的话音还没落,自己就把手高高的举起来。 罗克呵呵冷笑下,也把自己的手举起来。 詹姆士·伯纳德跟着罗克举手。 更多的人纷纷迎合,就连欧文都举手表示同意。 “这个表决是无效的,这不符合会议的章程!”亨利·艾尔索普气急败坏。 “呃,亨利,这是选举委员会的集体决定,我们要讲究民主,所以这个结果是有效的。”欧文慢吞吞的顶回去,这就是民主的威力。 261 一地鸡毛 民主的规则下,就要用民主的方式解决问题,在这方面,罗克比亨利·艾尔索普的天份更高。 关键是天时地利人和啊,罗克很久以前就在为民主代议制度做准备,短时间内国家党根本无法翻盘,约翰内斯堡是马蒂尔达家族的势力范围,就算马汉莱斯男爵本人来到约翰内斯堡都要充分考虑马蒂尔达家族的利益,最后说到人和,这一点亨利·艾尔索普更不占优势,罗克在约翰内斯堡的这几年,约翰内斯堡上上下下已经形成一个牢固的关系网,不是某个人可以轻易改变的。 “现在我宣布表决结果有效,华裔在约翰内斯堡八月份进行的大选中将拥有投票权!”欧文迫不及待的宣布最后结果。 “我不同意!这个结果并不合法!”亨利·艾尔索普坚决反对,如果华裔不参选,那么国家党说不定还有机会,如果华裔参选,那么国家党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个结果是选举委员会集体决定的,你没有资格质疑。”欧文淡淡说道,手里已经开始整理文件,今天的会议,就只有这么一项议题。 “好,很好,既然华裔拥有投票权,那么其他有色族群是否一样拥有投票权?”亨利·艾尔索普终于意识到结果已经不可改变,于是另辟蹊径。 “其他有色族群如果在约翰内斯堡拥有财产,并且有一年以上的纳税记录,那么他也可以拥有选举权。”欧文不紧不慢,想拥有投票权不是那么简单,要是约翰内斯堡敞开给所有人投票权,那后果不堪设想。 约翰内斯堡境内,数量最多的还是矿工,那些矿工大部分都是非洲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拥有一年以上的纳税记录,但是几乎所有非洲人在约翰内斯堡市内都没有财产,再加上又没有人为非洲人发出声音,所以这一次的选举,所有的有色人种,估计就只有华裔才能拥有投票权。 “这不公平,所有的条件都是对照华裔设立的,只有华裔才符合这些要求,你们这是公然舞弊!”亨利·艾尔索普口不择言。 “舞弊”这个指责有点严重,亨利·艾尔索普的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用严肃的眼神看着亨利·艾尔索普,本来已经起身的欧文又慢慢坐下。 “你是在指责选举委员会公然舞弊是吧?我有个问题,你既不在约翰内斯堡工作,在约翰内斯堡又没有财产,你是怎么混进约翰内斯堡的选举委员会的?”罗克公然发难,亨利·艾尔索普顿时脸色煞白。 还能是什么原因呢,亨利·艾尔索普有个当副总督的父亲,所以亨利·艾尔索普才能进入约翰内斯堡选举委员会。 这个原因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说,这给了亨利·艾尔索普一个错觉,好想他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进入约翰内斯堡选举委员会。 罗克不忌讳,也没有期待和亨利·艾尔索普之间的关系能好转,所以罗克直接了当,既然亨利·艾尔索普指责选举委员会舞弊,那么就先说说亨利·艾尔索普这个“委员”的身份是否合法。 罗克提出这个问题后,会议室内安静地连呼吸声都能听到,其实会议刚开始的时候马科斯·博福特就提出了这个问题,但是马科斯·博福特的分量还不够,所以并没有对亨利和凯文造成实质上的影响。 罗克不一样,罗克是尼亚萨兰男爵,担任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师长,虽然选举委员会产生的时候,罗克人还在尼亚萨兰,但是罗克依然被选为选举委员会成员,同样的这个问题由罗克提出来,那就杀伤力巨大。 “好吧,既然有人质疑选举委员会是否公正,那么我们就来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亨利·艾尔索普,如果你质疑选举委员会的公正,那么你可以去总督府申请调查,在调查结果出现之前,鉴于你和选举委员会之间已经产生严重的不信任,我现在要停止你选举委员会委员的资格。”欧文也干脆利落的撕破脸,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泥人也有三分火性。 之前欧文对亨利·艾尔索普百般忍让,更多的还是考虑到马蒂尔达家族和艾尔索普家族之间的关系。 现在既然亨利·艾尔索普不给欧文留面子,欧文也就不再顾忌,要不然别人还以为马蒂尔达家族有多怕艾尔索普家族呢。 “欧文,你,你——”亨利·艾尔索普显然没想到,欧文会如此果断。 “我是选举委员会的主席,负责选举委员会的具体工作,既然我们之间已经出现严重的不信任,那就没有强行合作的必要。”欧文说完就起身,这一次没有再迟疑。 “欧文,等等——”亨利·艾尔索普试图叫住欧文。 欧文没有回头。 “呵呵——”罗克对亨利·艾尔索普冷笑两声,和马科斯·博福特有说有笑的离开。 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呆若木鸡的亨利和凯文。 良久,会议室里突然传出一阵叫骂声。 “可以啊欧文,刚才表现的很不错。”罗克走出会议室,快步追上欧文。 “得了吧,我就知道,你一回来就是鸡飞狗跳。”欧文没好气,如果可以的话,欧文也不愿意跟亨利·艾尔索普撕破脸。 “这样的蠢货,不撵走难道还留着过年!”罗克不客气,这种不长眼的家伙,还是眼不见心不烦。 “这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折腾。”欧文很了解亨利·艾尔索普,这家伙一定不会放弃。 “不管他,他一人在上蹿下跳,并不能改变选举的结果。”罗克心满意足,只要华裔拥有选举权,以后在德兰士瓦,谁都不敢触犯华裔的利益,罗克在不在都一样,这就是选票的威力。 转天,欧文就又来找罗克。 “阿诺德要回来,他现在是国家党的主席。”欧文表情难看,这是马蒂尔达家族要内讧的节奏。 “就算是阿德来当国家党的主席,他也改变不了选举结果。”罗克心情有点烦躁,对约翰内斯堡隐约感到厌倦。 整天被这种鸡毛蒜皮之类的事牵扯住绝大部分精力,罗克实在是烦得很,如果可以,罗克真想呆在尼亚萨兰不回来。 对于欧文和亨利·艾尔索普他们这些人来说,选举就是他们目前最重要的工作,他们的目光就只在德兰士瓦范围内打转,根本没有放眼世界的胸怀和能力。 对于罗克来说,尼亚萨兰的生产和建设才是最重要的工作,选举什么的罗克真的不放在心上,赢了又能怎么样,约翰内斯堡也不可能一步登天,民主代议制度并不是包治百病的良药,还是要发展经济,才能真正提升德兰士瓦的实力。 “别担心,自由党现在占尽优势,如果这种情况下都能输,那咱们干脆解散自由党得了,所以轻松点,咱们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跟那些无所事事的家伙纠缠,他们现在以选举为生,幻想着依靠选举登上人生巅峰,对于咱们来说登上人生巅峰的道路远不仅仅是这一条。”罗克刚刚回到约翰内斯堡不久,每天的工作都安排的很满,只要阿诺德不来找罗克的麻烦,罗克才没有心情搭理阿诺德。 送走欧文,罗克去找邓肯,他现在是紫葳镇的镇长,会和农业协会的副会长乔治一起进入选举委员会,代替罗克行使接下来的权利。 “不管是什么形式的选举,到最后都会变成一地鸡毛的闹剧,所以别太上心,去开会也就是应个景,只要他们不干涉紫葳镇,不触犯华裔的利益,就随便他们折腾。”罗克给邓肯和乔治定下基调,现在选举委员会的委员们还不知道民主是个什么样的怪胎,所以对民主这个新玩具兴致勃勃,罗克早就看穿了民主的内涵,对民主一点兴趣都欠奉。 邓肯因为遇刺被送到紫葳医院治疗,现在已经顺利出院,他和巴克算是对调了工作,其实这样也不错,尼亚萨兰的情况对于邓肯确实是复杂了点。 尼亚萨兰管理委员会成立后,巴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摆脱了农业公司这个大包袱之后,尼亚萨兰能轻装上阵,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发展工业上,这才是罗克最看重的部分。 生产的粮食再多,也不过只能保证不饿肚子,就算尼亚萨兰发展成罗德西亚那样的“非洲面包房”,没有实力一样不堪一击,发展工业才能拥有更强大的实力。 阿诺德和亨利·艾尔索普这样的家伙从来就没有资格成为罗克的敌人,欧洲那些老牌殖民国家才是罗克竞争的目标。 邓肯和乔治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惊讶,民主代议制度在这个时代被称为是“济世良方”,没想到在罗克嘴里居然是如此不堪。 “别惊讶,紫葳镇和尼亚萨兰永远不搞选举,谁都休想靠选举上位。”罗克不给某些人投机取巧的机会,要上位,就要拿出来真本事。 262 财大气粗(还债第七更) 进入1904年,紫葳镇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经过将近三年的繁殖,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终于有能力对外提供肉制品,今年初,农业协会开始向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提供猪肉和牛肉,矿业联盟因此进一步减少开普农业协会的订单。 需要说明的是,此前,矿业联盟几乎已经停止了从开普农业协会购买蔬菜和粮食,约翰内斯堡本地生产的土豆,早早的就已经填补了这一空白。 一度罗克也为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担心,担心土豆的产量太高,会影响到农场主的生产积极性。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使用土豆生产伏特加之后,对土豆的消耗量大增,酒厂的产量节节攀升,农场主对种植土豆热情高涨,土豆已经成为很多农场的一项重要收入。 除了土豆之外,农场的牲畜存栏量也明显提升,这里不得不提到华人的勤劳,很多农场主照顾牲畜简直就像是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现在的约翰内斯堡,随便一个农场,要是没有个十几头奶牛,再加上百十只绵羊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农场。 相对来说,罗克自己的农场倒是进展缓慢。 种植药材毕竟和其他经济作物不一样,药材的生长周期比较慢,要是种土豆的话,四五个月就可以收获,种植药材两三年收获一次很正常,所以现在罗克的农场等于是一直在投入,还没有到收获期。 罗克不着急,对医学的研究有着充分的认识,十年八年之内能够见到成效,罗克就已经心满意足,现在这点投入不算什么。 除了农场和工厂之外,罗克最关心的还是矿工子弟学校。 矿工子弟学校现在有超过四千名学生,约翰内斯堡本地所有的适龄孩子基本上都在矿工子弟学校学习,这个数据市政府和总督府都知道,但是没有人会主动宣传这一点,否则会显得德兰士瓦的教育协会很无能。 矿工子弟学校每个月需要的资金大概在一万镑左右,矿工子女入学不需要缴费,农场主子女入学费用减半,除了市政府补贴部分,罗克每个月的支出大概在4000镑左右。 这个费用在很多人看来并没有必要,即便是重视教育,也没必要如此的不惜血本。 罗克也不解释,教育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现在是1904年,十年之后,第一批二代华裔应该已经培养成材,到时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退一万步说,每个月四千镑,对罗克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有兰德银行作为后盾,洛克金矿的黄金随时可以兑换成英镑,4000镑,也不过就是30公斤黄金而已,罗克金矿每个月的黄金产量现在稳定在十吨左右,就算费用再翻十倍,罗克也花得起。 关键是,罗克的舍得花。 要说有钱,小斯比罗克更有钱,但是小斯在罗德西亚都没搞义务教育。 这倒不是说明小斯不舍得花钱,小斯只是和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一样,并没有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 或者说,小斯意识到了,但是小斯不会主动推行义务教育,这也是所有贵族的共识,反正贵族的孩子可以到贵族子弟学校求学,平民的孩子就算了,血汗工厂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菲丽丝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并没有服从罗克的安排,老老实实在家里养胎。 回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二个星期,菲丽丝就前往紫葳女校,然后失望而归。 用菲丽丝的话说,现在的紫葳女校,和英国本土的布莱顿罗丁越来越像。 布莱顿罗丁是贵族女校,一向以要求严格著称,培养出来的学生个个都是淑女,在礼仪方面无可挑剔。 但是菲丽丝不喜欢这种模式,菲丽丝更喜欢矿工子弟学校的那种开放模式,那更有利于学生们的成长。 如果用一般的眼光来看,矿工子弟学校的学生,两极分化是非常严重的,学习成绩好的学生,即便是放到英国本土的贵族学校里也是丝毫不逊色,他们被编成单独的班级,有最好的老师,最优越的学习条件,被当成重点中的重点培养。 学习成绩差的学生,也没有被学校放弃,即便是在小学阶段,校方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培养学生的兴趣爱好,有些人喜欢机械,有些人喜欢军队,有些人喜欢医学,等等等等,这些都没关系,矿工子弟学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学生参观,如果小学毕业后,学生对于继续深造没兴趣,那么他们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择不同的职业。 到时候,紫葳镇应该已经有职业教育了,就像现在的尼亚萨兰一样。 菲丽丝非常赞成罗克的计划,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去牛津、剑桥,约翰内斯堡和英国本土的情况还是不一样,大英帝国有三亿多人,本土的大学现在已经有数十所之多。 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华人加起来现在也就是60万,一所综合性大学已经足够了。 在罗克的设想中,这所大学肯定会在尼亚萨兰。 “三年吧,最多三年之内,咱们的大学就要开始招生,现在当然是以工科为主,未来会适当加入文科院系,别迷信本土的牛津和剑桥。”罗克有自信,这一时期的牛津和剑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罗克只要愿意砸钱,还有机会追的上。 就在三天前,菲利普提醒罗克,在适当的时候,罗克可以前往英国本土学习,拿到一个正式的学历证书,这样更有利于罗克将来走的更远。 罗克并不迷信这一点,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确实是有很多人在成功之后会前往大学学习,补足自己的短板。 当初塞西尔·罗德斯就是这样做的,在1873到1881年的8年里,罗得斯除了从事经济投机活动外,还用近一半的时间回国到牛津大学学习经济和哲学。 菲利普希望罗克也能提升自己的文化水平,那样的话,不管未来的南部非洲变成什么样,罗克都能参与其中。 罗克的理想,肯定是比菲利普大多了。 大多数英国人应该都很希望进入牛津学习,罗克有这样的机会,只要罗克现在提出申请,牛津大学会很乐意接受一位男爵入学。 不过罗克不想这样做,罗克自己本来就经历过大学学习,根本不需要再去牛津镀金,罗克现在想批量生产高学历人才,这样南非联邦的未来才有保证。 “亲爱的,我真为你骄傲!”菲丽丝深情握住罗克的手。 罗克哈哈大笑,这才哪到哪啊,南非联邦都还没有成立呢,菲丽丝现在就骄傲实在是早了点。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对紫葳公学多倾注一些精力,如果不管不问,那就太可惜了。”菲丽丝也有要求,矿工子弟学校开学后,罗克对紫葳公学的关注度确实是在下降。 “怎么可能,紫葳公学是咱们紫葳镇的名片,整个德兰士瓦,甚至开普都有人愿意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求学,知道吗?紫葳公学现在已经开始盈利了。”罗克当然不会不管不问,不过没有以前那么上心就是了。 和矿工子弟学校相比,紫葳公学实在是太受关注,这也怪当时的德兰士瓦连一个学校都没有,所以紫葳公学受到的关注远超罗克的预期。 那种情况下,罗克几乎是被迫成立了矿工子弟学校,好让华裔学生的比例不那么受关注。 现在的紫葳公学,男校和女校加起来,华裔学生只有百十个左右,全部都是紫葳镇内的固定居民,其他学生全部都是白人,英裔甚至比布尔裔更多。 这些白人学生,每个人每年的学费都在一百英镑以上,纵然如此,还有很多人愿意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求学,但是因为条件不达标而被拒之门外。 今年刚开学,紫葳公学收到的学费就超过了五万镑,这已经足够满足紫葳公学全年的运行费用,别忘了紫葳公学下半年最少还能收到五万镑,这个盈利水平,除了金矿之外,在约翰内斯堡的企业内都是屈指可数的。 教育,确实是很赚钱啊,特别是受到追捧的私立学校,吸金能力真的强的很。 说起来,紫葳公学居然是罗克名下除了洛克金矿之外,第一个盈利的产业,这实在是让罗克都没想到。 “是啊,说起来好笑,以前所有人都把目光盯在金矿上,从来没有人想过成立一所学校,现在就算成立,要追上紫葳公学也很难,这是一项可持续经营的产业,你必须重视起来。”菲丽丝确实是持家理财的好手,现在已经发现教育产业的重要性。 “那你就把紫葳公学管起来,给自己挣点零花钱也好。”罗克不在乎这点钱,虽然这点钱很不少,但是罗克不会被眼前的花团锦簇迷花眼。 “这点——你知不知道,市政府每年的税收都还没有超过十万镑!”菲丽丝的表情简直要崩溃,财大气粗的人就是不一样。 263 烦人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现在每月的税收都不止十万镑,但是这些税收要留足伦敦应得的那部分,还要和比勒陀利亚总督府分润,留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部分,每年也大概就是十万镑左右。 这年头雇佣一个牛津大学的教授,每年也就是一千镑左右,十万英镑,差不多可以雇佣一百名牛津大学的教授。 现在牛津大学的教授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人,所以可想而知,菲丽丝有多么的欣喜若狂。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支配紫葳公学的收入?”菲丽丝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你可以随意支配,如果紫葳公学的收入不够花,你还可以扩大学校规模,你知道的,现在的紫葳公学,教学设施并没有得到充分利用,如果你愿意,可以适当扩大紫葳公学的规模。”罗克适当放权,现在的紫葳公学就算是把规模扩大一倍,依然有源源不断的生源,白人在教育方面的热情不亚于华人。 “都是你的,随便你怎么折腾。”罗克大方得很,每年十万镑,罗克根本不放在心上,也就是给菲丽丝挣点零花钱。 菲丽丝大喜,缩在罗克的怀里乐不可支,五万英镑不是个小数字,可以把紫葳公学的规模扩大一倍。 当然了,菲丽丝其实也很清楚,物以稀为贵,现在紫葳公学的指标受到追捧,并不代表紫葳公学就无可替代,扩大规模还是要保证教学质量,这才是那些家长愿意掏钱的根本。 每年一百镑,就算是英国本土,这个价格也不便宜,今年开普敦也有贵族学校开始招生,他们的教学质量虽然不能跟紫葳公学相比,但是如果费用差距太大,还是足够对紫葳公学形成竞争。 “先别高兴的太早,紫葳公学现在万众瞩目,你得小心点别砸了紫葳公学的招牌。”罗克还是提醒,要树立一个品牌不容易,要砸掉一个品牌却很简单。 “放心吧,现在紫葳公学还只是小学,接下来紫葳公学就需要中学,我一定会严格要求。”菲丽丝信心满满,现在的紫葳公学距离罗克和菲丽丝的要求都有差距。 很久以前罗克就跟菲丽丝描述过对于教育的要求,德兰士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教育方面落后本土至少二十年,要在短时间内追上本土,除了持续不断的投入,还需要数代人的努力才行。 罗克现在也不是要培养不世出的天才,更多的还是要解决基础方面的人才问题,持续不断的砸钱,可以解决硬件方面的问题,对于软件方面的问题还是力有未逮,不过罗克并不迷信人文环境,十年八年之内,罗克只希望能够完善框架结构,更多的方面还要慢慢补充。 四月中,阿诺德来到约翰内斯堡。 菲丽丝很担心罗克和阿诺德关系,为了菲丽丝的心情,罗克向菲丽丝承诺,只要阿诺德不主动惹事,罗克绝对不会针对阿诺德。 阿诺德好像也忘记了和罗克以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见到罗克的时候,向罗克表示了没能参加罗克和菲丽丝婚礼的歉意,顺便为罗克和菲丽丝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罗克看着阿诺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对阿诺德的心情多少有几分了解。 菲丽丝和欧文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还是希望阿诺德和罗克能够和平相处。 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洛克,我知道你们以前有过不愉快,但是相信我,阿诺德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阿诺德了,他已经痛定思痛,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给他一个机会,就当是给我和菲丽丝一个面子。”欧文面对罗克谦卑的很,他和阿诺德毕竟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可能全然抛弃阿诺德。 “放心把欧文,我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如果阿诺德真的能改过自新,我当然愿意接纳阿诺德。”罗克的承诺也是有条件的,只可惜欧文好像并没有注意到。 菲丽丝听到这话开心得很,连话都不想说,抱着罗克的胳膊,把头放在罗克肩膀上,对罗克无限依恋。 此情此景,罗克又怎么可能说狠话。 晚上实在菲利普家里吃饭,话题自然而然就转到国家党上。 “亨利·艾尔索普邀请我担任国家党的党主席,我犹豫过,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国家党的党主席对我的诱惑还是很大,我没办法拒绝。”阿诺德貌似几位诚恳,以前这样的话,阿诺德肯定不会说。 罗克和欧文对视一眼都不说话,国家党现在的情况也是人尽皆知,阿诺德这个时候回来担任国家党的主席,确实不是个好选择。 菲利普倒是挺上心,说话的时候还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我不反对你和亨利·艾尔索普来往,但是你得知道,现在的情况,和你们以前的友谊是两码事,诊治是很残酷的,如果你决定参与进来,那么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菲利普大概是知道,如果国家党和自由党进行正面竞争,罗克和欧文是绝对不会手软的,这和亲情也是两码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阿诺德回到约翰内斯堡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如果菲利普知道,肯定不会让阿诺德回来。 “当然,我明白,约翰内斯堡只是试点,无论如何,现在国家党和自由党之间的矛盾,不应该影响到民主代议制度的进程,如果没有国家党出现,再会有其他党派,所以国家党的出现不是坏事,这也是民主代议制度的一部分。”阿诺德让罗克简直刮目相看,以前的阿诺德,绝对不会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好吧,你明白就好——”菲利普没有再废话,用怀疑的目光看一眼阿诺德,终究还是把这件事暂时搁置。 罗克肯定不搁置,吃完饭之后,罗克和欧文、亨利来到阳台聊天,阿诺德自己端着一杯酒过来凑热闹。 “民主代议制度就是个幌子,南部非洲对于伦敦来说就是包袱,所以伦敦迫不及待甩掉南部非洲,约翰内斯堡这个试点可有可无,不用太放在心上。”罗克对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景不看好,未来怎么样现在还不好说。 当然了,如果更进一步,罗克还可以直接说明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景,只可惜亨利和欧文大概率是不会相信的,所以罗克也懒得说,还是让事实来证明吧。 “洛克,你太悲观了!”欧文对民主代议制度充满信心。 “其实现在这样就挺好,除非我们能像加拿大、澳大利亚一样自治,否则民主代议制度确实是没意义。”亨利的观点更加激进,这要归功于罗克长年累月的洗脑。 “不是这样的,民主代议制度相对于殖民地制度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进步,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们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阿诺德一上来就迫不及待的发表意见。 罗克不说话,靠在栏杆上慢悠悠的晃悠着手里的酒杯。 欧文想说话,但是被亨利的眼神提醒,干脆直接拉把椅子过来坐下。 “这两年在伦敦过得还好吗?”亨利的话夹枪带棒。 “当然好,有吃有喝有钱花,没有任何问题,说实话如果没有亨利·艾尔索普的邀请,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到约翰内斯堡来,不过在不同的人生阶段,我们同时要承担不同的角色。”阿诺德这段时间果然有进步,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虽然这个逻辑不大通顺。 “说点正经的吧,阿诺德,你准备怎么领导国家党?”罗克终究还是忍不住,现在的阿诺德,和以前相比更让罗克讨厌。 说实话,罗克倒是愿意面对直来直去的阿诺德,那样罗克对付阿诺德就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现在的阿诺德和以前相比有了很大进步,以前的阿诺德,罗克稍稍挑拨,就会像个炸药包一样情绪不稳定。 现在阿诺德养气的功夫进步很大,刚才吃饭的时候,罗克若有若无的对阿诺德进行挑衅,阿诺德都能熟视无睹,到后来罗克也不得不有所收敛。 阿诺德是笨蛋,菲利普可不是笨蛋,罗克也不能太过分,否则菲利普会对罗克有意见的。 “哈,我这个主席就是挂名的,根本没有任何权利,我知道自由党是你和欧文创办的,所以我也不想和你们竞争,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起内讧,就把这当做一个游戏好了。”阿诺德说的很轻松,罗克和欧文对视一眼,眼里其实都有疑惑。 欧文先不说,就以罗克对阿诺德的了解,阿诺德也不是这么好相处的性格。 “阿诺德,原本我不应该说什么,但是我还是提醒你,不管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一家人。”亨利忍不住提醒,倾向性也是很明显,别看亨利和阿诺德是兄弟,但是论感情,亨利和阿诺德的感情,还真不如和罗克的感情深厚。 “我知道,我亲爱的弟弟们,我当然会记住这一点——”阿诺德皮笑肉不笑,声音阴沉的很。 罗克是真的烦啊! 264 冲动是魔鬼 阿诺德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没有忙着去国家党总部,而是跟着欧文一起去了自由党总部去学习经验。 对于这样的要求,罗克和欧文都没办法拒绝,学就学吧,恐怕现在的阿诺德还不明白,有些东西,真的不是照虎画猫就能学会的,国家党想做到自由党这种程度,首先得有两万拥有投票权的华裔作为后盾,这样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中立选民。 否则国家党就只能吸引那些在自由党无法出头的野心家。 “最近这一个星期,先后有一百多个党员退出加入国家党,阿诺德给他们的承诺是可以帮助他们竞选议员,不过这些人大概忽略了一个问题,就目前国家党这种情况,国家党能获得的议员席位应该非常有限,所以阿诺德的承诺大概率做不到。”欧文表面上没说什么,实际上还是有怨言。 “没关系,这些人都是政治投机客,选举过后,他们还会回来的。”罗克不着急,现在加入党派的方式很简单,随便填个表就行,没有推荐,没有政审,甚至连基础的审核都没有,所以入党脱党都是很正常的事。 “休想,他们就算是想回来,自由党也不会重新接纳,当我们是什么?旅馆吗!”欧文还是气愤,也不知道是针对阿诺德,还是针对那些退出的党员。 罗克就笑掉大牙,阿诺德自以为得计,罗克也不傻,这些脱党的党员中,有不少人是夏九故意安排的,国家党饥不择食,把这些人一股脑全部收进去,实在是福祸难料。 “不过这也是好事,自由党发展的太快,很多人加入自由党的目的并不单纯,有人是为了维护自身利益,有人就是纯粹想出人头地,现在这些人离开自由党,我倒是感激阿诺德,他这是在帮我们纯洁队伍,我们应该给国家党送个锦旗。”罗克轻松得很,自由党现在近三万党员,整个约翰内斯堡,百分之九十九拥有投票权的都是自由党人,国家党那点人手,能在未来的议会中拿到一两个席位就不错了。 按照选举委员会的规定,每一千个拥有投票权的人会产生一名议员,这么算的话,约翰内斯堡议会的规模大概在30人左右。 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计算,那么自由党将会在未来的议会中拥有29个,或者是全部的席位,其他政党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所以那些感觉在自由党中无法出头,退出加入国家党的人,大概率在国家党也没法出头。 “随便他们,过几天我就去比勒陀利亚。”欧文也是狠角色,国家党一直认为比勒陀利亚是国家党的后花园,欧文现在要让国家党后院起火。 “你这个时候不能离开约翰内斯堡,安排其他人去办,你这个主席也不用事事躬亲。”罗克不让欧文离开,现在选举已经开始进入关键时期,欧文这个时候离开,造成的影响还是有点大。 距离大选开始只剩下三个月,自由党和国家党都同时在街头开始造势,自由党的造势行动声势浩大,国家党就有点相形见拙。 其实自由党在比勒陀利亚也一样占尽优势,国家党还没有成立的时候,自由党就已经在比勒陀利亚开设分部,比勒陀利亚拥有选票权的人,同样有超过百分之八十加入了自由党,如果再加上约翰内斯堡的优势,即便是放大到整个德兰士瓦,自由党的优势依然不可动摇,国家党注定是陪跑的命。 “我现在开始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选举了,选举实在是太特么花钱,我们这一个多月用在宣传上的费用已经超过了一万镑,接下来的几个月,费用还会持续增加,更让人绝望的是,这样的选举每隔四年就要来一次,这玩意儿还真是有钱人的玩具。”欧文忍不住感慨,以前欧文坚信民主代议制度是济世良药,现在这个想法也开始动摇。 “不止呢,这只是约翰内斯堡的选举,德兰士瓦的选举还没有开始呢,那同样是每年一次,如果未来成立南非联邦,那么用于选举的费用同样更多。”罗克的话简直让欧文绝望。 “那特么我们一年到头什么都不用干了,每天的工作就是选举、选举、选举!”欧文终于失态,真要像罗克说的那样,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罗克无奈摊手,虽然谁都知道民主代议制度的弊端,但是这就是现实。 随着大选日期的临近,约翰内斯堡的街头越来越热闹。 选举确实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以前的约翰内斯堡,自由党几乎毫无存在感,绝大多数自由党的党员甚至都不知道自由党的总部在哪。 国家党对于宣传工作还是很重视,为了提高影响力,国家党在街头拉横幅,设置固定宣传摊位,向市民免费派发宣传资料,如果愿意现场加入国家党,甚至还有礼品赠送,这些动作确实是迷惑了不少不明真相的人,不知道底细的,还以为国家党才是约翰内斯堡地区的第一大党。 自由党算是被迫迎战,不管是从人力资源上,还是从经济实力上,自由党都超过国家党多太多,所以自由党一开始造势,国家党马上就撑不住。 现在罗克的手下也已经很成熟了,很多事,都不需要罗克安排,罗克的那些手下就自发行动。 于是每天都会有很多人为了国家党赠送的那些小礼品加入国家党。 其实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肥皂啊、罐头啊、鸡蛋啊、苹果啊什么的,即便是最贵的罐头,价值也不超过五个先令。 但是蚊子腿也是肉啊,本着有便宜不赚王八蛋的心理,每天都有很多人加入国家党。 然后等国家党的宣传人员晚上收摊一统计,每天加入国家党的都是这帮人。 怪只怪,这年头入党程序实在是太简单,填张表就能入党,退党甚至不需要任何程序,国家党也没个电脑啥的,根本不能及时鉴别是那些人在每天填表,于是赠送小礼物这个方式,只出现的短短几天就被停止。 没办法,以国家党的这点财力,也实在是送不起,自由党有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作为后盾,经费充足的很,国家党啥都没,那点经费都是从牙缝子里抠出来的,给自由党比财力? 疯了才会这样做! 不能诱之以利,比拼常规宣传手段,国家党依然被自由党打得满地找牙。 国家党这么点人手,只能在约翰内斯堡市内有限的几个人流量比较集中的位置进行宣传。 自由党开始发力之后,宣传工作就跟着国家党走,国家党在火车站设一个宣传点,自由党就在火车站设两个,把国家党的宣传点左右围起来,国家党的宣传人员对此非常不满,所以五月底的一天,国家党的宣传人员和自由党的宣传人员终于在火车站站前广场爆发了冲突。 冲突的起因很简单,一名自由党的宣传人员在向一个白人女孩散发宣传资料的时候,顺口赞美了白人女孩几句,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成为白人女孩的导游,主动提出可以带白人女孩前往紫葳镇。 这位白人女孩挺漂亮的,旁边的国家党宣传人员大概看不顺眼,就酸溜溜的说了几句。 结果就发生了冲突。 十几名自由党的宣传人员和七八名国家党的宣传人员打成一团。 自由党的宣传人员并没有全部参战,一部分人甚至在打架的时候还没有忘记工作,继续向周围的人们散发资料。 当警察赶到的时候,七八名国家党的宣传人员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好自由党的工作人员没有动用器械,要不然国家党的工作人员会更惨。 真的有武器,大概国家党的宣传人员都不知道,自由党的宣传点有武器,这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批准的,自由党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合作机构。 “是那些国家党的人先动手,我和这位先生只是聊了两句,他们就说一些很难听的话,然后这位先生的同事仗义执言,那些人就恼羞成怒,事情就是这样。”女孩没有趁乱离开,很有正义感的愿意作证。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前往警察局补充一份正式的笔录?如果因此耽误了您的行程,警察局会对您有补偿,您是来旅游的吧?警察局可以派车,把你送到约翰内斯堡地区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警长给出的条件真的让女孩无法拒绝啊。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女孩也不知道是真的正义感爆棚,还是被警长的制服吸引,眼睛里都有小星星了。 就在女孩看不到的地方,刚才还想当她导游的自由党工作人员一脸怨尤。 警长不废话,大手一挥,把所有人都带回警局。 女孩坐的是警长亲自驾驶的三轮摩托。 回到警察局,处理结果很快就出来,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全部都要接受惩罚,作为先挑衅,又先动手的一方,国家党宣传人员每人被拘留一个星期,罚款五英镑。 自由党参与冲突的宣传人员每人拘留12小时,罚款一镑。 265 初一十五(还债第八更)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未必会让前来捞人的凯文·特里维康不满,因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在这方面是出了名的过分,很久以前这种区别对待就曾经闹出轩然大波,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真正让凯文·特里维康不满的,是他赶到警察局的时候,发现有些自由党的宣传人员正在和警察局白队踢足球。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足球队现在也是声名在外,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约翰内斯堡人最喜欢的运动是赛马,现在足球已经取代了赛马,成为约翰内斯堡人最喜欢的运动。 至于警察局的足球队,每个周末,警察局足球队就会在警察局的运动场上举行足球赛。 最开始,只有警察局的警察,和家属们前来观看比赛,后来观看比赛的人越来越多,警察局干脆对运动场进行一番改造,将警察局和运动场分割开来,在周末就开放运动场,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到运动场观看比赛。 所以每到周末,运动场就热闹得很,不仅仅是警察局,市政府好几个单位也组织了足球队,相互之间踢的都很开心。 凯文·特里维康知道足球在约翰内斯堡很受欢迎,但是原本应该被关进拘留所的自由党成员却和狱警踢起了足球,这让凯文·特里维康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不,你看错了,那些踢足球的自由党人并没有参与斗殴,那些警察也是在休息时间,他们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哈里·斯宾塞耐着性子解释,他这个警察局长多长时间都不来上一次班,偶尔上一次班还遇到这种事,一定是出门路上看到了黑猫。 “局长先生,对于我们国家党成员受到的不公正对待,我们的阿诺德主席和亨利副主席都非常生气,你们警察局必须给我们国家党一个交代!”凯文·特里维康感觉哈里·斯宾塞就是在敷衍,因为哈里·斯宾塞根本没有调查,甚至连问都没有问。 “给你们国家党一个交代?”哈里·斯宾塞很惊讶,凯文·特里维康好像并没有搞清楚,仔细想想凯文·特里维康的话,哈里·斯宾塞突然暴怒:“你特么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你们的阿诺德主席和亨利副主席都有一个男爵老爹?跟我滚出去,马上从我的办公室里消失,让你的阿诺德主席和亨利副主席来给我解释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凯文·特里维康应该是不知道,哈里·斯宾塞的来头巨大,罗克都要退避三舍给哈里·斯宾塞挪位置,阿诺德和亨利? 抱歉,这俩人自己连面都不露,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凯文·特里维康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赶出警察局,这时候凯文·特里维康才注意到哈里·斯宾塞的姓氏。 当天,凯文·特里维康就返回比勒陀利亚,负责比勒陀利亚的宣传工作。 事件平息后,约翰内斯堡的宣传战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原本应该剑拔弩张的宣传战,场面就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国家党的工作人员再也不敢对自由党的工作人员指手画脚,很多时候甚至曲意逢迎。 自由党的宣传人员,和国家党的宣传人员没事的时候也会主动交流,互通下有无。 甚至自由党为宣传人员提供的福利,国家党的宣传人员有时候也能蹭到点。 金钱的作用真的是体现在方方面面,自由党的宣传人员上街,党部提供饮用水,工资补贴,以及每天的两顿工作餐。 国家党的宣传人员啥都没,除了最基本的薪水之外,补贴想都不用想,工作餐倒是有,但是质量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甚至就连饮用水,国家党的解决方案也是每人一个水壶,想喝水自己去找。 差距如此巨大,终于达到让人无法承受的程度,六月二十五号,国家党的宣传工作基本上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没有人愿意加入国家党不说,连国家党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都跑了好几个,他们都是被自由党的高福利吸引,主动退出国家党,自愿加入自由党。 这个局面,恐怕是让阿诺德始料不及的。 反正罗克和菲丽丝照常去菲利普家吃饭时,阿诺德的表情一次比一次难看。 对于国家党和自由党之间的纷争,菲利普一概是不管不问,罗克和菲丽丝在菲利普家吃饭时,餐桌上的主要话题是养生和育儿,几个男人都很少发表意见,大多数时候,餐桌上气氛由菲丽丝和欧文的妻子卡瑞娜调节,阿诺德的妻子莉娜也很少说话。 七月份的某一天,阿诺德在餐桌上终于忍不住提起选举这个话题。 “欧文,我希望你能开除那几个前国家党成员,他们的影响很不好,会破坏我们两党之间的默契。”阿诺德这个建议让罗克和欧文都有点惊讶。 也亏得阿诺德能提出来这个建议,当初阿诺德刚刚回到约翰内斯堡时,打着学习经验的旗号死乞白赖跟着欧文去自由党总部,顺手从自由党勾引走了一百多个自由党党员,那时候阿诺德可没说不接纳,反而相当开心。 按照这个逻辑,现在有国家党党员退党加入自由党,阿诺德根本没有立场说这些话。 大概是这种人的脑回路比较奇葩吧。 罗克现在终于能确认,阿诺德还是以前的那个阿诺德,一点都没变,大概全世界都应该围着阿诺德转才对。 欧文没有多废话,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等我先了解一下再说吧。” 换成其他人,打个呵呵这件事就过去了,阿诺德却不肯罢休。 “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吗?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阿诺德喋喋不休把整件事都说一遍。 “又不是有人煽动他们加入自由党,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当初也有人脱离自由党加入国家党,你们国家党不是也接纳了吗?”欧文当了这么久的党魁,当然也不是好欺负的。 “欧文,你真的不该计较这些,你们自由党有十万党员,国家党的党员却还不到一千——”阿诺德的这个理由简直让人无语。 我弱我有理? 不,按照此时的丛林法则,弱小就应该挨打! “哇哦,自由党现在有十万党员?”这下连菲利普都很惊讶。 “十万党员是没错,但是并不是所有党员都有选举权,自由党现在有女性成员,菲丽丝和卡瑞娜都是,我们也会尽力为女性争取权益,比如因为劳动力不足,现在很多工厂内使用了大量女性员工,但是她们的薪水和男性员工有较大差距,等大选之后,我们会制定相关法规,促使工厂提高女性员工薪水,即便达不到和男性员工一样的水平,也不能差距过大。”欧文在政治上越来越成熟,表现的很像一个合格的政客,这让菲利普简直老怀大慰。 一直以来,菲利普的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中,菲利普最担心的就是欧文。 阿诺德不用说,他有爵位可以继承。 亨利现在也有爵位,名下资产众多,菲丽丝现在也是“男爵夫人”,名下同样资产众多,只有欧文,名下不仅没有财产,也没有爵位可以继承,甚至就连工作都要依靠菲利普才能解决。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欧文的变化很大,先是和罗克一起创办了自由党,然后和罗克一起经营商业,现在担任选举委员会主席,等到大选之后,欧文的地位还会进一步提升。 “咱们约翰内斯堡地区,使用女性员工最多的是羊毛纺织厂——”卡瑞娜看着菲丽丝开玩笑。 菲丽丝一头雾水。 罗克都有点无语,羊毛纺织厂是挂在菲丽丝名下的,罗克敢肯定,菲丽丝肯定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果然,菲丽丝被卡瑞娜提醒之后,表情确实是很惊讶:“我——我是羊毛纺织厂的老板?” “是的尼亚萨兰夫人,我很抱歉,当初把羊毛纺织厂送给你的时候没有得到你的允许。”罗克补刀,羊毛纺织厂刚刚创立的时候实际上是亏钱的,现在当然已经开始盈利,每个月的利润还不少。 羊毛纺织厂的经理每个月会向罗克汇报经营状况,然后把利润存入兰德银行的账户中,菲丽丝估计不知道账户里有多少钱,罗克也不知道。 “好吧,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回头我就会给员工们加薪!”菲丽丝信誓旦旦,这也是个视金钱为粪土的,对金钱没有多少概念。 “我说,难道我们不应该回到党员的问题上吗?”阿诺德的声音有点大。 “阿诺德,你是国家党的党主席,如果国家党的成员流失,你应该在自己的身上找问题,而不是一味的要求别人。”菲利普终于说了句公道话,对于他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现在菲利普肯定在后悔,当初就不该让阿诺德回来。 不过老人的心情嘛,罗克和欧文都是可以理解的。 只可惜,有时候就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266 眼线 对于习惯了索取的人来说,要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是很困难的,因为他们根本不会反省自身,有问题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 阿诺德就是这样认为的,对于目前国家党的困境,阿诺德把责任都归咎于自由党的强势,归咎于自由党肆无忌惮的扩张,这样才能掩盖阿诺德无能,阿诺德才能心安理得的坐在国家党党魁的位置上。 所以阿诺德能说出这样的话,罗克一点都不奇怪。 菲利普倒是痛心疾首,对阿诺德毫不留情:“国家党的问题,需要你自己去解决,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别把希望寄托到其他人身上,你是成年人,应该为你的行为负责!” 这话说的有点重,阿诺德的脸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不过这多半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愤怒。 这种人是不会羞愧的。 “没关系,几个人而已,回头我调查下,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把他们调走,不留在约翰内斯堡。”欧文做了最大程度的让步,开除是不可能的,如果欧文那么随便的对待自由党成员,那欧文就不配当这个党魁。 “你想把他们调到哪儿去?调到比勒陀利亚吗?”阿诺德步步紧逼,刚才菲利普的话,阿诺德并没有听进去。 “你想怎么办?”欧文也渐渐不耐烦。 “把他们开除,然后把他们赶出约翰内斯堡!”阿诺德这是要赶尽杀绝。 “抱歉阿诺德,我没有这个权利。”欧文放下手中的刀叉,把领口的餐巾拽下来仍在餐盘里。 以欧文的教养来说,这个动作已经非常粗鲁了。 “别告诉我你做不到。”阿诺德还不肯放弃。 “我当然能做到,别说把他们赶出约翰内斯堡,我要是愿意,我能把他们赶出南部非洲,但是我为什么这样做?就因为他们退出了国家党?抱歉,他们退出国家党,是因为他们感觉国家党不值得留恋,或者说国家党没有前途,不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连几个普通人都能看到这一点,你却看不到。”欧文就差没有直接指着阿诺德的鼻子开喷了。 阿诺德在伦敦的这段时间还是有长进,至少没有直接爆发,但是看着欧文的眼神近似仇恨。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想想亨利·艾尔索普为什么邀请你担任国家党的党魁吧,别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你扪心自问,知道应该怎么经营一个政党吗?”欧文直接扯下阿诺德的遮羞布,这么蠢的人,也的确是不用给他留面子。 要不然,阿诺德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欧文,主意你的态度。”菲利普不允许孩子们在他面前肆无忌惮,欧文的话也确实是过分了点。 “是的,抱歉。”欧文马上道歉。 “阿诺德,你应该知道,其实欧文没有说错,你确实是应该学习一下如何经营一个政党,以及,如果经营你的人生。”菲利普也是语重心长,只要阿诺德还活着,阿诺德就是下一代马蒂尔达男爵,菲利普不可能放弃阿诺德。 一顿饭不欢而散,罗克和菲丽丝乘坐马车回紫葳镇,虽然鲍比·霍尔特已经成功改进了轿车,但是距离轿车量产还需要一段时间。 “其实以前阿诺德人很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阿诺德现在居然变成了这样。”菲丽丝靠在罗克怀里,情绪有点低沉。 “我们都在成长,按照不同的道路前进,有时候我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有时候会偏离方向,阿诺德现在的问题不是有没有偏离,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目的地在哪,所以就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罗克现在充当菲丽丝的人生导师。 大概是罗克形容的不大好听,菲丽丝小小的推了罗克一把:“不许你这样说——” “好吧,阿诺德不是无头苍蝇,而是迷宫里的盲人,这样形容满意了吗?”罗克知错就改,虽然这个形容同样不大合适,不过菲丽丝这一次倒是没反对。 “我倒是不担心阿诺德,而是担心阿诺德的两个孩子,他们最好不要受到阿诺德的影响,否则——”菲丽丝话说了一半,自己也知道情况不乐观。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孩子的秉性和父母有很大关系,每一个熊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或者是一对熊父母,阿诺德的孩子,前景还真不乐观。 不过还好,至少阿诺德的妻子莉娜人还不错,听说对孩子的管束严格的很,这一次阿诺德和莉娜回到约翰内斯堡,他们的孩子就留在英国本土接受教育。 这也算是英国版本的留守儿童。 “有机会你一定要帮助他——”菲丽丝向罗克提要求。 “那也要他让我帮才行啊!”罗克不乐观,阿诺德狂妄自大,连菲利普的话都不听,罗克还是算了。 没准在阿诺德心中,罗克现在就是敌人。 罗克对阿诺德的判断是正确的,三天之后,一名自由党的成员在自己的家门口被人杀死。 罗克现在不是警察局长,这事不归罗克管,不过罗克还是从李德这里得到了案件信息。 “死的人五天前刚刚从国家党退出,然后加入自由党,凶手下手残忍,一共十几刀,刀刀致命,现场没有发现遗留线索,只有一张写有‘叛徒下场’的纸条,我们视图从纸条上进行追查,不过目前还没有进展。”李德现在的职务是副警察局长,实际上负责警察局的工作。 “看上去好像是国家党的人干的。”罗克的第一反应就是国家党在报复。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但是没有证据,所以我们只能对国家党进行一些外围调查,不过这样的调查很难出结果。”李德也知道国家党的嫌疑最大,但是没办法证实。 嫌疑最大的人肯定是阿诺德和亨利·艾尔索普,不过这俩人身份比较特殊,警察局的调查只能采用常规手段。 而限于技术条件,使用常规手段,肯定很难调查出结果,这年头这样的案件多了,如果没有奇迹出现,多半就只能是无头公案。 “欧文先生今天早上去了警察局,要求我们必须尽快抓到凶手,现在局里的兄弟们也很为难,我们试图和国家党取得联系,结果我们的人连国家党的大门都进不去。”李德也是满腹怨言,如果还是罗克担任警察局长,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出现。 “门都进不去?”罗克难以置信,斯宾塞家族不是好惹的。 “斯宾塞局长在度假,我们联系不上他。”李德尴尬得很,摊上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局长,李德也很无语。 这就是伦敦遥控指挥的后果,伦敦才不会管哈里·斯宾塞是不是负责任,是不是称职,才不会管约翰内斯堡的具体需求。 罗克也很无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件事现在罗克没办法参与,没有哈里·斯宾塞作为后盾,约翰内斯堡警察在阿诺德、亨利·艾尔索普这些权贵子弟面前真的没有什么办法。 回头罗克就去自由党总部找欧文。 自由党总部上上下下被一种很奇怪的气氛笼罩着,每个人脸上都有悲伤和难以言喻的屈辱,两年多以来,自由党的发展顺风顺水,从来没有遭遇到这么大的挫折,纵然是之前和国家党竞争,自由党也是一直占据上风。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国家党居然会如此的不择手段—— 好吧,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这个案件和国家党有关,不过很明显,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怎么办?”欧文一筹莫展。 这件事确实是很麻烦,一个人的死亡虽然不会影响到自由党的实力,但是却会严重影响到自由党的凝聚力,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凶手,那么自由党就会人人自危,内部凝聚力变成一盘散沙,这个后果是罗克和欧文都不能承受的。 “不怎么办,不管凶手是不是国家党人,现在都是国家党的责任。”罗克也是心狠手辣,真相是什么真的不重要,关键是现在要有所作为,稳定自由党内的情绪,不能让这件事造成更大影响。 “你想怎么做?”欧文有点心悸,对政治斗争又有了新的认识。 “还能怎么做,把国家党从约翰内斯堡清理出去,不管制造这起案件的人有什么目的,我们都要让其他人看到自由党的实力,你现在的任务是安抚党内气氛,该干嘛干嘛,该上街宣传上街宣传。”罗克釜底抽薪,待会罗克就会去找夏九,做这些事,夏九才是行家里手。 “好吧,我回家一趟,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欧文横下心来,终于要和阿诺德摊牌,政治斗争里从来没有脉脉温情。 有些话,罗克不能对欧文明说,比如往国家党内安插眼线这种事,就不能让欧文知道,要不然这肯定会影响到罗克和欧文的关系。 罗克能往国家党内安插眼线,那就同样能往自由党内安插眼线。 267 大难临头各自飞(补昨天) 夏九的任务完成的还是不错的,往国家党内部安插了十几个眼线,虽然没有和罗克预想的那么多,但是夏九挑选出来的人都很有能力,连阿诺德的秘书都是夏九的人。 只不过,罗克从夏九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信息,阿诺德的秘书并不知道这件事。 这并不表明阿诺德就和这件事没关系,说实话,不管阿诺德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罗克现在都不在乎,罗克是要拿国家党撒气,有没有证据都无所谓了。 罗克没有在保护伞公司待太长时间,几个小时之后,针对国家党的报复行动全面爆发。 火车站站前广场,这里是国家党和自由党宣传的主阵地。 自由党的宣传人员被杀,并没有影响到自由党街头的宣传工作,凶案发生的第二天,自由党总部就为所有的宣传点增加了安保人员,普通工作人员在工作时也会携带武器,反倒是国家党的工作人员胆战心惊。 谁都知道自由党成员被杀,国家党的嫌疑最大,以罗克和欧文的性格,难道会不予追究? 不可能的,自由党肯定会报复,只是不知道会采用什么方式,国家党的高层或许不会有事,但是街头的这些工作人员时时刻刻都处于危险中。 已经成为管理人员的迪克和兰斯面对这种情况一筹莫展,他们的宣传点本来有十几名工作人员,凶案发生后,有三人已经先后退党,两人因为生病请假,还敢来上班的包括迪克和兰斯在内,也就只剩下七个人。 “听说了吗?昨天一天就有60多人退党,总部那边现在不敢公布消息,恐怕引起更大范围的脱党行为,我听说比勒陀利亚那边也有不少人退党——”迪克担心得很,说话的时候左顾右盼就跟做贼一样。 就在国家党的宣传点旁边,自由党的宣传点还在正常工作。 和以前不同的是,几乎所有自由党工作人员都携带了手枪,很多人就这么大咧咧的把手枪佩戴在白色的衬衣外面,看上去非常显眼,约翰内斯堡虽然不禁枪,但是也很少有人这么做。 每一个自由党的宣传点,都有两名身着制服的安保人员,他们待在距离宣传点不远处的地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零食,以及两把上了膛的散弹枪。 “别说比勒陀利亚,我都想退出了,我之所以加入国家党,只是因为加入国家党能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现在看来,这份工作的危险性太大,我可不想无声无息的被人杀死在家门外,这出这个决定的人一定是个蠢猪,在约翰内斯堡对自由党使用武力,怕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兰斯已经萌生去意,不管这个决定是谁做出的,他都肯定是一个十足的蠢货。 自由党的创立者是罗克和欧文、小斯,欧文是市长的儿子,罗克和小斯则是约翰内斯堡最有权势的人,自由党不对其他人使用暴力,其他人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千万不要,你走了我怎么办?”迪克半开玩笑半乞求。 “你还要继续这份工作?伙计,别傻了,这就是份工作而已,现在退出来得及,我可不想当炮灰。”兰斯之所以现在还没走,是因为这个周的薪水还没发。 还好,明天就是发薪日,等这个周的薪水拿到手,兰斯就会马上退出国家党。 退出国家党很简单,连个申请书都不用写,只需要自愿放弃国家党的身份就可以,在国家党的这段时间里,兰斯和迪克的关系还不错,所以兰斯才会向迪克敞开心扉,不想看到迪克跟国家党陪葬。 是的,陪葬,在兰斯看来,不管这件事和国家党有没有关系,国家党这一次都死定了,暴力就是个潘多拉魔盒,不使用暴力的时候,国家党还能苟延残喘,一旦付诸暴力,国家党连招架的能力都没有。 “我还得考虑考虑——”迪克在暗暗叫苦,他加入国家党的目的和兰斯不同,兰斯可以随时退出,迪克却有难言之隐,没有夏九的同意,迪克不敢走。 “有什么可考虑的?你觉得那几个贵族家的少爷会考虑咱们的死活?不可能的,咱们工作的岗位在街头,随时都可能面对报复,那几个贵族家的少爷根本不会面临这种局面,他们就算竞选失败,回到比勒陀利亚依然能继续他们的生活,咱们呢?”兰斯没想到迪克是这么“死心眼”,声音有点大,不仅惊呆了宣传点的国家党工作人员,更引得旁边的自由党宣传人员频频侧目。 好像剧本有点不对,难道不应该是自由党人人自危的吗—— 就在国家党人心浮动的时候,国家党总部内,阿诺德也正在质问亨利·艾尔索普。 “是不是你干的?”阿诺德简单明了。 “我说了,不是!”亨利·艾尔索普直接否认。 “不是?你敢对我说不是?亨利,我跟你说过,不管你做任何事,都要先跟我商量,这是我们相互信任的基础!”阿诺德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亨利·艾尔索普做得,但是直接告诉阿诺德,这件事一定和亨利·艾尔索普有关系。 “我们的目标是要对付自由党,在马上就要开始的选举中争取更多席位,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亨利·艾尔索普虽然还是没有承认,但是也不再直接否认。 “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阿诺德气急败坏,他刚才被菲利普叫回家狠狠骂了一顿,这一次菲利普没把阿诺德送回伦敦,而是让阿诺德独自处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那么菲利普会考虑将阿诺德永远圈禁在封地的庄园内。 这个结果是阿诺德绝对无法接受的,菲利普家族的封地在本土一个偏远的村庄,那里没有晚宴,没有酒吧,没有和“现代化”有关的任何设施,如果被圈禁,阿诺德宁愿去死。 “我说了,不是我干的。”亨利·艾尔索普还在嘴硬。 “呵呵,亨利,你怕是还没有搞清楚局面,要不要告诉我接下来洛克会怎么做?他会发动所有力量对你进行全方位的报复,刚刚有一点起色的国家党会分崩离析,你也会失去你父亲的信任,从此再也没有涉足政坛的机会,所有人都会远离你,你会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被德兰士瓦主流社会抛弃——”阿诺德这段话说的很到位,它是有切身体验的。 “胡说,即便他是洛克,他也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给某个人定罪。”亨利·艾尔索普感觉有点烦躁,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都不需要任何证据,随随便便决定其他人的命运,洛克为什么不能这么做?”阿诺德讽刺的意味很明显,很多人都是严以待人宽衣律己,同样的标准,放在别人身上是天经地义,放在自己身上就不可接受。 “阿诺德,你是不是怕了!”亨利·艾尔索普激将。 “对,我是怕了,但是我不是怕洛克,我是怕了你这种蠢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我当这个国家党主席的原因是什么?别把自己想的那么聪明,你现在只有一条路,把凶手交出来,然后把国家党解散,要不然你就等着吧。”阿诺德不客气,谁都不是傻子,亨利·艾尔索普在算计阿诺德,阿诺德何尝不是利用这个机会返回约翰内斯堡。 “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跟我没关系。”亨利·艾尔索普色厉内荏,阿诺德没说错,他确实是怕了。 很难说得清亨利·艾尔索普为什么这么做,或许他只是想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又或者他是想激怒罗克和欧文,自己从中渔利,再或者他是想玉石俱焚,反正国家党赢不了自由党,那大家就同归于尽。 不管怎么样,只要国家党的党魁还是阿诺德,亨利·艾尔索普就很安全。 亨利·艾尔索普万万没想到的是,阿诺德居然也学会了审时度势,这让亨利·艾尔索普马上就暴露出来。 “你自己去找洛克和欧文解释吧,这件事和我已经没关系了,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你已经完了,国家党也完了——”阿诺德起身拿起帽子准备告辞,待会他就会对外宣布辞去国家党党魁的职务。 “那你也完了!”亨利·艾尔索普声嘶力竭。 “呵呵,无所谓,完了就完了吧,最多是在新政府中没位置,反正那也不是我想要的——”阿诺德大笑着拉开门,门外挤满了国家党总部的工作人员。 阿诺德愣了下,还是很有礼貌的鞠躬致歉:“抱歉,因为某个蠢货的行为,国家党已经万劫不复,我现在正式辞去国家党主席的职位,以后国家党的一切都和我本人不再有关系——” “混蛋,你怎么能这样!”亨利·艾尔索普气急败坏。 “差点忘了,如果你们也想辞职,现在就去财务室领薪水,这一周双薪,这是我这个党主席唯一能做的。”阿诺德看都不看亨利·艾尔索普,大难临头,还是各自飞吧。 268 时不我待 罗克还是低估了自由党的影响力,自由党的报复还没有开始,国家党就已经树倒猢狲散。 阿诺德的辞职是雪崩的开始。 在阿诺德辞职当天,有超过300名国家党成员同时脱党,依然留在国家党内的成员不到50人。 这50人中,包括了夏九埋在国家党内的暗线。 本来这些人也是要退出的,但是罗克认为通过这件事,让然留在国家党内的人应该会得到亨利·艾尔索普更多信任,所以干脆就把这些棋子继续埋下去,希望未来能够发挥作用。 七月初,就在大选开始的前一个月,国家党宣布关闭约翰内斯堡分部,全部工作人员撤回比勒陀利亚,确保两年之后的选举。 现在的选举只是在约翰内斯堡一地,两年之后,才是整个德兰士瓦范围的选举,到时候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候。 “那么,前段时间发生的案件就不再追究了吗?”欧文在家庭会议上表示不满,虽然现在没有证据表明人是亨利·艾尔索普杀的,但是就这样让亨利·艾尔索普离开约翰内斯堡,欧文还是不甘心。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去比勒陀利亚把亨利·艾尔索普抓回来?别傻了,那是不可能的,随便找个理由,让人发布在报纸上,反正过段时间人们就会忘记。”这话菲利普不方便说,还是罗克代劳吧。 有时候,很多事都没有答案,比如威廉·坦普尔被谋杀的案件,虽然凶手已将被抓获,但是幕后真凶还逍遥法外,这种案件不可能继续调查,因为很可能永远都调查不出结果,罗克每天的事情这么多,不可能把精力都集中在某个案件上,二十一世纪都不可能每案必破,二十一世纪初要追求这个,能把罗克活活累死。 所以大多数时候,和稀泥才是主要的应对方式,比如这起案件,约翰内斯堡就可以在报纸上随便发一个声明,表示警察局已经锁定真凶,正在追查,表示出一个姿态就行了,公众没兴趣知道事实真相,时间是会冲淡一切的。 “这就是你们警察的办案态度?”欧文这会儿看谁都很不满。 罗克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欧文。 “抱歉——”欧文也知道,罗克的处理方式才是对的。 “我也要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亨利·艾尔索普居然会如此疯狂,如果我提前知道,我一定会制止他的。”阿诺德表情诚恳,不过罗克却感受不到阿诺德的诚意。 “就这样吧,阿诺德,你要负责安抚死者家属,需要多少钱你自己出,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菲利普也是高拿轻放,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生命很多时候只是交换的筹码。 这样说残酷了点,但是这就是事实,别忘了现在是二十世纪初的南非,即便是到二十一世纪,南非的生命都不怎么值钱。 “好的,我已经让人给那个可怜人的妻子送去了500镑,上帝保佑她。”阿诺德一脸的悲天悯人。 罗克虽然不开心,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就算罗克有证据,罗克也多半拿亨利·艾尔索普没办法,这就是贵族的特权,全社会公认的规则,罗克如果坚持要让亨利·艾尔索普付出代价,那么罗克就是在和全社会为敌。 罗克已经过了中二期。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菲利普对阿诺德还是关心的。 “我准备成立一个社会党,参加即将开始的大选——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欧文,我知道自由党一定能赢,社会党参选只是为了看上去让竞选更公平,不会给自由党造成任何麻烦。”阿诺德神采飞扬,很为自己的机智开心。 不过除了阿诺德,所有人的表情都有点凝重,包括菲利普在内。 “有一些人跟着我离开了国家党,他们现在失去了工作,我应该为他们负责,而且你们不觉得,只有一个政党竞争的选举很可笑吗?既然是选举,就要有选举的样子,最起码应该有两个党派参与竞争吧。”阿诺德表情急切,找的理由居然还能说得过去。 这也是因为自由党在约翰内斯堡太强势,国家党解散了约翰内斯堡分部之后,约翰内斯堡地区现在就只剩下一个自由党,即便是有些人想和自由党竞争,也对自由党的强势感到绝望。 阿诺德说的没错,如果情况继续下去,那么到了八月份,很可能就只有自由党参加竞选,那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就成了笑话,伦敦也会重新考虑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必要性。 话是这么说,但是阿诺德组织社会党参选—— 罗克和欧文都感觉有点荒谬,搞不好,这就是养虎为患的节奏。 但是罗克和欧文又没有反对的理由,阿诺德说的是客观事实,现在选举还没有开始,但已经吸引了全社会的关注,等到选举真正开始时,总督府、奥兰治政府、伦敦,甚至开普殖民政府都会派人到约翰内斯堡监督,如果只有自由党一个党派参加大选,那确实是不像话。 “既然做,那就好好做,别再搞那些不知所谓的小动作。”菲利普一言而决,阿诺德喜出望外。 离开男爵官邸的时候,欧文和罗克一起走。 “这就是政治,有输就有赢,只要社会党不犯错,我们没有理由拒绝社会党参加选举。”欧文还算勉强可以接受,亲不亲一家人啊。 罗克不想评价,虽然名义上罗克和阿诺德也是一家人,但是罗克真的不喜欢阿诺德,对于民主代议制度,虽然罗克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选举进行到这一步,罗克还是对现在的一切感到厌恶。 既然不喜欢,那就别勉强自己,罗克从进入七月份就很少去约翰内斯堡,更多的时间留在紫葳镇。 紫葳镇的规模已经达到极限,人口即将突破万人,罗克和邓肯商量后,决定将紫葳镇内的摩托车厂和伏特加工厂逐渐搬迁到距离紫葳镇不远的橡树镇去,紫葳镇只保留紫葳公学和医学院,将紫葳镇的规模维持在目前的程度。 “为什么不把紫葳镇发展成一个城市呢,这样我们未来就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能更好的维护咱们的利益。”邓肯也中了民主代议制度的毒,认为民主代议制度能解决一切问题。 “不用着急,民主代议制度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英国人在约翰内斯堡都只是尝试,咱们看情况再说。”罗克不着急,对于紫葳镇目前的情况,罗克很满意,发展到城市这个级别,就会招致更多的关注,那会给紫葳镇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话语权,罗克丝毫不担心这个问题,自由党赢得了大选,一样会继续维护华裔的利益,欧文不敢过河拆桥,要不然华裔能把自由党送上去,自然也就能把自由党拉下来。 所以罗克的主要精力还是要增加华裔的收入,增强华裔的实力,这才是保证华裔利益不受影响的根本因素。 “农场的经营方面没问题,土豆和牛奶、以及各种禽蛋是农场的主要收入,再过一段时间,农场就能对外批量提供肉制品,有些农场内现在的养的猪已经有上百只,道格镇的屠宰厂每天都要宰杀几十头生猪,最近屠宰厂甚至开始宰杀肉牛,等这一切都稳定下来,我们就要重新和矿业联盟谈合同,现在我们已经有能力完全取代开普农业协会。”邓肯的心气儿足,单纯从农场这方面来说,约翰内斯堡的农业比尼亚萨兰的农业更发达。 到目前为止,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都已经经营了两年多,华人很珍惜拥有土地的机会,想尽一切办法增加收入,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工作。 有农业协会的帮助,又有兰德银行提供的资金支援,约翰内斯堡地区的农场发展很快,现在已经有农场尝试通过农业协会从尼亚萨兰订购拖拉机和卡车,也就是拖拉机和卡车的产量现在还严重不足,否则约翰内斯堡的农场甚至都已经开始机械化。 尼亚萨兰已经想尽一切办法提高拖拉机和卡车的产量了,但是见效甚微,生产卡车和拖拉机这种重型机械并不容易,很多零部件都需要手工打造,这对于工人的技术水平是一个考验,在没有设计出标准生产设备之前,尼亚萨拉根本没有能力对外提供拖拉机和卡车,连尼亚萨拉自己的需求都保证不了。 “农业协会的改良进行到了哪一步?”罗克相对于规模更关心质量,日本人能改良出和牛,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就算没这么大本事,改良出来的安格斯牛比其他地方的更好就行。 “勋爵,改良种牛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农业协会有一个实验室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邓肯面带难色,罗克有时候确实是有点急功近利。 “我知道,我只是问问——”罗克也知道急不得,但是时不我待啊。 269 死定了 该良种牛,需要的时间都是以年为单位来计算的,这个工作不需要太多的天份,对于耐心的要求更高一些,就跟爱迪生发明灯泡一样,几千次实验下来,总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农业协会在这方面做足了准备,从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里选出近百个样本开始记录,并且和道格镇的屠宰厂建立了联系,只要这些牛被送进屠宰厂,农业协会就能得到样本进行分析。 罗克不管农业协会怎么做,罗克要的是结果,未来罗克希望约翰内斯堡的牛肉也能卖遍全世界,这绝对是约翰内斯堡农场主们的一大福音。 八月初,夏九终于传来消息,国家党的内线汇报,前段时间被杀的自由党人,就是亨利·艾尔索普所谓,动手的是亨利·艾尔索普的护卫,叫加比·乔治。 “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老猎手,亨利·艾尔索普以为直接下令就能瞒得住,但是加比·乔治是个酒鬼,这家伙在约翰内斯堡还能控制自己,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原形毕露,喝多了之后就到处吹嘘,他可能没有意识到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关系——”罗克还是先去找欧文,丝毫没有提及内线的存在。 “亨利没有把这个家伙抓起来?”欧文对罗克还是很信任的,丝毫没有怀疑消息来源。 “欧文在等咱们俩的决定,你想怎么做?”罗克征求欧文的意见,加比·乔治就是个小角色,罗克奈何不了亨利·艾尔索普,对付一个加比·乔治还是没问题。 “告诉亨利把他抓起来——不,直接派人干掉他!”欧文现在也是心狠手辣,这种事,通过正常途径解决会很麻烦,还是直接把人干掉一了百了,顺便也能对亨利·艾尔索普起到足够的警告作用。 “不用,这家伙实在约翰内斯堡犯事,跟比勒陀利亚无关,还是要咱们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去抓人,到时候就算亨利·艾尔索普把人保下来,也能让他生不如死。”罗克不担心亨利·艾尔索普,只要把人抓回约翰内斯堡,那还不是要搓圆就搓圆,要捏扁就捏扁。 “你现在不是警察局长了——”欧文还有担心。 “这不正好,斯宾塞局长也不是好惹的。”罗克甩的一口好锅,亨利·艾尔索普都知道找阿诺德当替死鬼,罗克当然也知道把锅扔给哈里·斯宾塞。 当天中午,罗克就通知李德,派人去比勒陀利亚抓捕加比·乔治。 有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配合,对加比·乔治的抓捕非常顺利,当天晚上,加比·乔治就被带回约翰内斯堡。 警察局连夜对加比·乔治进行审讯,顺利取得加比·乔治的口供,然后加比·乔治就被送进紫葳医院接受治疗。 “这家伙的嘴挺硬,不过还是硬不过局里的刑具,我怕夜长梦多,审讯的兄弟下手有点重——”李德向罗克汇报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好像是给罗克惹了多大的麻烦一样。 罗克不担心,有麻烦也是哈里·斯宾塞的,跟罗克无关。 警察局效率还是很高的,加比·乔治的口供很详细,时间地点人物一清二楚,不过命案没有牵涉到亨利·艾尔索普,而是亨利·艾尔索普的管家托马斯·皮特曼直接安排的,由加比·乔治和另一个叫约翰·阿特利的人负责实施。 “我们已经请求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协助,对托马斯·皮特曼和约翰·阿特利进行抓捕,估计人抓不到,亨利·艾尔索普肯定已经有所防备,万一他把人送走,或者直接灭口,那咱们还是没办法对亨利·艾尔索普实施抓捕。”李德的野心有点大,要抓亨利·艾尔索普不是这么简单。 要抓捕亨利·艾尔索普并不容易,从加比·乔治的口供上就可以看出,亨利·艾尔索普也是给自己编制了一个保护网,不管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如何努力,最后怎么着都和亨利·艾尔索普扯不上关系。 虽然现在的证据已经无限接近亨利·艾尔索普,但是罗克相信,就算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把托马斯·皮特曼找到,也不会牵扯到亨利·艾尔索普。 更何况,副总督先生现在应该已经有所动作,罗克很清楚,这件事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缉拿真凶归案? 别逗了,就算是国王直接下令,这件事估计也牵扯不到亨利·艾尔索普,最多,对艾尔索普家族的声望会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这其实也是聊胜于无,这年头的贵族,谁家要是没点负面新闻都不能算是贵族。 “把这份口供提交给大法官。”罗克装傻,明知道这样做估计起不到作用,还是把口供交上去。 “亨利·艾尔索普怎么办?”李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凉拌,这家伙有个当副总督的爹,有的是人愿意为他卖命,指望这份口供把他送进监狱是不可能的。”罗克当然有办法让亨利·艾尔索普付出代价,不过手段肯定就不会那么的光明正大。 有的是人愿意为亨利·艾尔索普卖命,同样也有的是人愿意为罗克卖命。 罗克在国家党内还有内线,所以罗克可以不动声色的操作。 回头罗克就去找艾达。 艾达最近已经堂而皇之的带着亚瑟回到约翰内斯堡,对于“艳名远播”的卡佩夫人突然有了个孩子这件事,一时间成为约翰内斯堡人茶余饭后最大的八卦。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艾达不理会那些市井流言,也不解释孩子的父亲是谁,有资格见到亚瑟的人,自然也不会开口问。 为了亚瑟,艾达干脆在约翰内斯堡修建了一座城堡,城堡外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童话世界,外墙大量使用了鲜艳明快的色彩。 罗克当然也不会亏待了自己的儿子,为亚瑟“设计”了很多这个时代还没有出现的玩具和设施,哪怕现在的亚瑟还用不上。 十个月大的孩子,已经会满地乱爬了,艾达在亚瑟的房间内铺满了地毯,四周的墙壁上全部使用挂毯装饰,房间内还有很多手工缝制的玩具,两个女仆随时在亚瑟身边。 有钱人带孩子真简单。 罗克和艾达还是换了衣服,然后才去看亚瑟。 亚瑟对罗克一点也不陌生,被罗克抱在怀里的时候咿咿呀呀的说着谁都不明白的外星文。 罗克跟亚瑟说话用的就是汉语,这是为了给亚瑟营造一个汉语环境,避免亚瑟长大了之后连汉语都不会说。 “如果亚瑟长大了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到时候看你怎么跟菲丽丝解释。”艾达现在可以毫不避讳的提起菲丽丝,有了亚瑟之后,艾达已经人生圆满。 至于婚姻—— 真的不重要。 “这种事不需要我解释吧,汉语在约翰内斯堡的使用频率也很高,所以那只能说明亚瑟有一个热爱汉语的母亲。”罗克说话,回头继续用汉语跟亚瑟聊天,虽然都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俩人还是聊得热闹得很。 艾达对于这种场景就满意极了,从身后抱住罗克,一家三口就像是连体婴。 跟亚瑟玩了好一会,罗克才和艾达说正事。 “还记不记得你用过的含镭牙膏?”罗克在约翰内斯堡市场上并没有发现有含镭牙膏出售。 “我现在已经不用了,从你提醒过之后我就没用过——”艾达靠在罗克怀里慵懒的晒着太阳,亚瑟很不满艾达跟他抢地盘,但是反抗无效。 “不是让你用,你从哪买的?帮我买点,或者还有其他含镭的东西,我都要。”罗克担心剂量太小效果不佳。 “你不是说有毒,不能用吗?”艾达惊讶。 “不是我用,我拿来送人——”罗克面不改色。 艾达多聪明的,马上就明白罗克的意思,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有个家伙挺烦人的,用常规方式又弄不死——”罗克还是解释一句,被艾达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用解释,我明白。”艾达高兴得很,根本不在乎罗克是要去坑谁,这女人这一点最可爱,除了罗克和亚瑟,谁都不在乎,就算罗克要一把火烧掉约翰内斯堡,艾达估计也会帮着泼油。 陷入爱情的女人果然都是盲目的。 含镭的东西价格都昂贵得很,一般人根本用不起,只有有钱人才能用。 所以购买含镭的商品要去欧洲,艾达人脉广的很,人家老家就是法国的,在法国势力庞大的很,一个电报发到法国去,马上就有人买了漂洋过海给艾达送过来。 罗克不着急,全世界现在估计只有罗克一个人知道“镭”的危害,所以用含镭的东西去害人神不知鬼不觉,如果罗克安排人把含镭的东西送给亨利·艾尔索普,没准亨利·艾尔索普还会很高兴呢。 所以罗克再见到欧文的时候,就直接告诉欧文,以后不用再担心国家党。 在罗克心里,亨利·艾尔索普已经死定了。 270 城市老板(还债第九更) 加比·乔治的被捕,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 亨利·艾尔索普第一时间来到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要求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把加比·乔治交出来。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不理会亨利·艾尔索普的无理要求,哈里·斯宾塞终于回到警察局,直接把亨利·艾尔索普大骂一顿,然后分别向总督府和市政府汇报情况。 亨利·艾尔索普瞬间坐蜡,副总督哈里·艾尔索普的日子也不好过,阿德把加比·乔治的口供转给哈里·艾尔索普,然后托马斯·皮特曼畏罪自杀,亨利·艾尔索普因为私人事务辞去在比勒陀利亚的工作,返回伦敦。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真的感觉伦敦就是个巨大的垃圾场。 这件事到现在还不算完,加比·乔治肯定是要被审判的,最终的结果不重要,把这种人送上审判席接受法律的裁决更重要。 国家党到现在还没有解散,亨利·艾尔索普虽然已经返回伦敦,但是等风头过后,亨利·艾尔索普还会回来,所以罗克让艾达买的“礼物”不会浪费,最多是晚一点才能派上用场。 “加强紫葳医院的安保,加比·乔治现在绝对不能死。”罗克吩咐夏九,紫葳医院的安保公司现在也是由保护伞公司负责。 “是,紫葳医院已经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加比·乔治被安置在特殊的病房内,保安二十四小时守护,医生和护士都要在保安的陪同下,才能对加比·乔治进行治疗。”夏九担心的不是安保,而是加比·乔治能不能挺过去。 约翰内斯堡的警察还是有点黑,李德为了口供不择手段,加比·乔治被送到紫葳医院的时候身上多处骨折,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并有部分肢体缺失,按照医院医生的意见,都差不多可以放弃治疗了。 治还是要治的,虽然这会浪费警察局的经费,但是却维护了自由党和警察局的声誉,这比钱更重要。 “想办法把人转移走,安置到你们保护伞公司内,紫葳医院那边就做做样子,看看会不会有人跳进来。”罗克不满足,给亨利·艾尔索普挖了个大坑等着他。 “行,我马上去安排。”夏九多机灵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是个华人都会。 罗克也没闲着,安排新编第一骑兵师以连队为规模出动,配合紫葳镇分局加强对紫葳镇的巡逻,分局局长现在还是邓恩,在罗克面前听话得很。 “洛克,你得小心点,听说马汉莱斯男爵最近脾气大得很,他可是指名道姓要你付出代价。”亨利经常是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两头跑,随时给罗克带来最新消息。 马汉莱斯男爵就是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哈里·艾尔索普,罗克并不担心这种级别的威胁,大家都是男爵,谁也不比谁强多少,哈里·艾尔索普的地位高,罗克手里有实权,真要干起来,罗克加上亨利一家,足够压制哈里·艾尔索普。 更何况还有阿德呢,亨利都知道哈里·艾尔索普最近脾气很大,阿德肯定也知道,阿德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罗克和哈里·艾尔索普火拼。 “那他接下来的脾气会更大,加比·乔治接下来还要接受审判,他同意担任亨利·艾尔索普的污点证人,条件是不会被法庭判处死刑,咱们的马汉莱斯男爵还是先担心他自己的儿子吧。”罗克现在占尽优势,只要加比·乔治在庭审前死不了,马汉莱斯男爵接下来还要继续丢脸。 “加比·乔治什么时候接受审判?”亨利乐得看好戏,罗克要是能扳倒副总督,这可是个大新闻。 “选举期间!”罗克打定主意要跟副总督抗到底。 “够狠!”亨利不再废话,直接向罗克竖了个大拇指。 选举期间,阿德要来约翰内斯堡,伦敦会派出观察团,奥兰治会来学经验,开普进步党都会派人过来助威。 自由党是罗克和小斯、欧文一起成立的,小斯和进步党的特殊关系人尽皆知,所以进步党现在来声援自由党也是理所应当。 如果加比·乔治是在选举期间接受审判,那副总督先生肯定会坐蜡,罗克到时候会组织记者全方位多角度报道这次审判,温斯顿和内维尔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拿到通讯简报,就会找相熟的记者发在英国本土的报纸上。 所以副总督先生要真是聪明,现在应该想办法让罗克别折腾,而不是没事就发脾气。 临近八月份,约翰内斯堡选举的气氛越来越浓郁。 按照规定,八月一号就要进行选举,到时候约翰内斯堡地区所有有资格投票的选民,都可以前往距离自己最近的投票站投出自己的选票。 选举委员会在约翰内斯堡一共设立了30个投注站,每一个投注站都由保护伞公司负责提供安保服务,同时有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和德兰士瓦总督府的工作人员现场监督。 鉴于约翰内斯堡的选民数量,投票可能在一天内就全部结束,然后再用一天统计出选举结果,到第三天,也就是八月三号,阿德会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厅宣布选举结果。 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要负责选举期间的安保工作。 罗克为此和哈里·斯宾塞要提前沟通安保工作细节。 “勋爵,你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我现在都不敢回办公室。”哈里·斯宾塞见到罗克的时候忍不住摇头苦笑。 “加比·乔治?呵呵,别担心,这一切都已经快要结束了。”罗克稳坐钓鱼台,昨天晚上有三个人试图闯进罗克给某人设计的陷阱,但是被巡逻的安保人员发现,然后双方发生交火,三个闯入者在交火中全部被击毙,两名安保人员负伤。 罗克估计,副总督大人已经快要坐不住了,说不定下一刻就会直接出现在罗克面前。 “别把问题想的那么简单勋爵,你知道,就凭目前的口供,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哈里·斯宾塞也有顾虑,贵族之间是严禁开战的,既然真要动手,那就要直接把对方打死,不能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能让某人丢尽脸面就够了!”罗克的要求不算高,压根就没想着通过这件事把亨利·艾尔索普和副总督大人拉下水,亨利·艾尔索普组建国家党是为了推哈里·艾尔索普上台,罗克要打击的就是哈里·艾尔索普的声望,罗克还想推阿德和菲利普上台呢。 真要到了法庭上,只要加比·乔治在被审判的时候多提及几次马汉莱斯男爵的名字,哪怕不能对马汉莱斯男爵造成任何实际上的影响,那么罗克也就达到了目的。 关键还是看时候的操作,这得看记者们怎么写新闻稿,只要记者在写新闻稿的时候屁股稍微坐歪点,那么马汉莱斯男爵的麻烦就会很大。 “现在已经够丢脸了。”哈里·斯宾塞哈哈大笑的时候免不了心悸,还好当初罗克离开警察局长位置之后,哈里·斯宾塞给足了罗克面子,甚至哈里·斯宾塞都没有调整警察局内的职务,基本保留了罗克担任警察局长时期的原班人马。 也幸好是这样,所以罗克才没有成为哈里·斯宾塞的敌人,现在看到另一个“哈里”的惨状,哈里·斯宾塞确实是暗自心惊。 这就是“城市老板”的能量。 一般说来,约翰内斯堡的城市老板应该是市长菲利普,不过很明显在约翰内斯堡,菲利普市长的存在感并不强,所以约翰内斯堡的城市老板应该是罗克才对,这是对罗克对约翰内斯堡影响力的一个真实评价。 和哈里·斯宾塞商量过安保细节之后,罗克在接待小斯的时候又认识了新朋友。 “洛克,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艾德里安·西蒙,他的职务是马汉莱斯男爵的秘书。”小斯的介绍很简单,罗克马上就明白了艾德里安·西蒙的来意。 “欢迎,约翰内斯堡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希望你会喜欢这里。”罗克熟练的打着招呼,看向小斯的目光中有不满。 小斯回了个很无奈的眼神,表示自己的也是被逼无奈。 “那么尼亚萨兰勋爵,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来意了。”艾德里安·西蒙的开场白简单明了。 罗克的印象中,秘书应该都是挺年轻的,年龄最大也应该就是二、三十岁,年龄再大点,应该都已经有了主政一方的能力。 艾德里安·西蒙的年龄就属于比较大的,罗克一眼看过去,感觉艾德里安·西蒙最少五十岁,他的眼袋和眼角的皱纹都已经很明显,头发稀疏的厉害,中年人的啤酒肚,跟个老年人一样走路还要拿着根拐杖。 不过艾德里安·西蒙的声音倒是听上去比较年轻,这位艾德里安·西蒙增加了点好感,但是还不足以彻底改变。 “我能感觉到,但是不敢确定。”罗克真的不想谈,痛痛快快的放马过来干一架多好。 271 坑到一个算一个 艾德里安·西蒙来找罗克,为的就是不久以后即将开始的审判。 罗克这边磨刀霍霍,哈里·艾尔索普当然也很清楚,换成以往,哈里·艾尔索普可能还不在意,现在不行了,约翰内斯堡即将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两年之后整个德兰士瓦都是实行,如果真的任由罗克造势,那么两年之后,没准哈里·艾尔索普就要被赶出德兰士瓦。 不,不是没准,而是一定,甚至都不需要等到两年后,这一次选举伦敦也会有人来考察,闹不好,哈里·艾尔索普等不到卸任就会晚节不保。 哈里·艾尔索普不要脸,大英帝国还要脸呢。 “尼亚萨兰勋爵,马汉莱斯勋爵希望这件事能够和平解决,临来之前,马汉莱斯勋爵已经解散了国家党,并且将尊贵的亨利·艾尔索普阁下送回伦敦——”艾德里安·西蒙表情诚恳,他的语速适中,声音大小也适中,给人感觉很舒服,这是个很擅长沟通的人:“虽然看上去似乎晚了点,但这是个不错的信号,马汉莱斯勋爵已经释放出了他的善意,尼亚萨兰勋爵,请你认真考虑。” 解散国家党! 如果不是罗克在国家党中有内应,罗克差点就信了。 罗克当然不希望国家党解散,那么罗克让艾达买的那堆东西就没用了,至于把亨利·艾尔索普送回伦敦,这根本不是为了息事宁人,只是为了让亨利·艾尔索普避风头。 “西蒙先生,很抱歉,我并不是法官,加比·乔治要不要接受审判不是我说了算,为什么你不去找马蒂尔达勋爵呢?如果马蒂尔达勋爵同意,那么这件事要解决很容易。”罗克反手向艾德里安·西蒙抛出一个老丈人,打打杀杀的罗克是行家里手,这种事,罗克真的不擅长啊。 “尼亚萨兰勋爵,一位副总督的友谊值得拥有,你们之间并不是敌人,你肯定也不希望,你们之间的关系被破坏。”艾德里安·西蒙还是心平气和,并没有失态。 “如果是一个月前有人这么告诉我,我一定会很乐意。”罗克顺口怼回去,什么玩意儿,大难临头了才想起来玩这一套,早干嘛去了? “现在其实也不晚,先别忙着拒绝,尼亚萨兰勋爵,考虑一下,给彼此一个机会。”艾德里安·西蒙不废话,再说下去可能就会吵起来,艾德里安·西蒙果断结束。 目送艾德里安·西蒙离开,罗克回头面对小斯就没好气。 “什么东西!你别看他现在说得好听,之前为什么什么都不做?这是鳄鱼的眼泪,我才不会相信如果这一次放过他,以后就会相安无事。”罗克不犯傻,主席说得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我知道亨利·艾尔索普很过分,但是如果你赶尽杀绝同样很过分。”小斯穿了一件休闲风格的猎装,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外套很像,不过腰间的腰带是装饰品,而且位置有点靠上,看上去还是挺精神的。 “那么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放弃这次机会,不再对亨利·艾尔索普赶尽杀绝,这样等过一阵子,亨利·艾尔索普就还能回来继续恶心我。”罗克一般情况下是穿军装,通常不佩戴军衔的那种。 对了,罗克现在的军衔是少将,在德兰士瓦军方,只比亨利岳父霍普金斯将军的等级低一级。 布尔战争结束后,霍普金斯的军衔晋升为中将,他也是整个南部非洲地区唯一的一位中将。 “别说的那么难听,你知道的,这是贵族之间的潜规则,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赶尽杀绝,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的盟友有多少。”小斯虽然不是贵族,但是对于贵族之间的这点事也是门清。 这就是贵族之间最恶心的地方,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个绅士风度,决斗的时候都可以请人代替,造成的结果就是整个阶层的腐朽。 “抱歉,我不知道什么潜规则,国王封我做男爵的时候也没人提醒我,我只知道身为一个前任警察局长,如果有人违反了法律,那么他就要受到惩罚,虽然我知道,因为某些原因,有些人可能不会受到惩罚,但是这并不是我们无所作为的理由。”罗克的嘴也是狠,白人不是动不动就讲公平正义嘛,那咱们就好好地说一说公平正义,如果被杀死的人是黑人也就罢了,现在被杀的可是白人,难道也能这么轻而易举的糊弄过去? 用句有点圣母的话说: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他也有妻子儿女和年迈的父母在苦苦等待。 “洛克,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小斯有点崩溃,道理大家都知道,但是实际操作是另外一码事。 英国的法律,说白了就是贵族制定出来,用来规范其他阶层的行为,维护贵族阶层的利益的,贵族怎么可能作茧自缚哦。 “我知道塞西尔,但是相信我,民主代议制度之后,有些人肯定是要被淘汰的,虽然我不喜欢民主代议制度,但是这种制度也有他的好处,对于亨利·艾尔索普这种人来说,其实民主代议制度挺好的。”罗克虽然不喜欢民主代议制度,但是民主代议制度既然存在,那么就必定有存在的理由。 “你当然喜欢民主代议制度,约翰内斯堡的华裔只相信你,也只能信任你,所以将来你这个家伙的权利可能比总督都大,米尔纳先生也算是作茧自缚——”小斯的表情有点复杂,估计他现在才想起来,华裔之所以能大规模进入德兰士瓦,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对于劳动力的需求也有很大关系。 现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仍然有不少华裔工人,他们中也有些人已经在约翰内斯堡拥有农场,但是因为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合同还没有履行完毕,所以他们还要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挖矿。 小斯作为一个资本家肯定是合格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工人,如果想和公司解约就要支付一大笔赔偿金,确实是有工人宁愿支付高额赔偿金,也要经营自己的农场,大多数工人还是舍不得这笔钱,所以只能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蹉跎度日。 “我肯定不喜欢,所以尼亚萨兰永远都不会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罗克断然否认,接受并不代表喜欢,尼亚萨兰可是罗克的封地,罗克才不会在尼亚萨兰搞民主代议制度。 劳民伤财! “好吧,虽然我说不过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改善和马汉莱斯勋爵之间的关系,相信我,马蒂尔达勋爵也会这么想。”小斯苦口婆心,还是希望罗克能回心转意。 “亨利·艾尔索普给了你什么好处?”罗克有点好奇,要让小斯这么卖力的当说客,亨利·艾尔索普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 “没有!”小斯也是果断否认,不过表情有微微的不自然。 罗克也不追问,谁还能没有点小秘密呢,小斯除了罗克这边,也有他的交际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很正常。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菲利普果然和小斯说的一样,赶在大选开始之前,决定停止对加比·乔治的公开审判。 罗克非常不满,当着菲利普的面什么都没说,回过头来,还是欧文给罗克解释了为什么菲利普会这么做。 “大选就要开始了,无论如何,选举才是最重要的,你也知道到时候伦敦会派人过来,如果咱们这边相互攻击,那么民主代议制度说不定就会有变化,所以我们都不能冒险,等等吧,以后应该还会有机会的。”欧文用大义说服罗克。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你觉得伦敦希望看到一个安静祥和的约翰内斯堡?不,一个混乱的约翰内斯堡,或者说一个混乱的德兰士瓦,乃至一个混乱的南部非洲才符合伦敦的利益,因为那样,南部非洲才无法脱离伦敦的控制,才需要伦敦居中调和矛盾。”罗克的意见和欧文恰恰相反。 甚至罗克都能想象得出伦敦为什么会同意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就是因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具有不可调和的根本性矛盾,这样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即便是自治,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也没有威胁,只能成为大英帝国内部供应链的一部分。 “不不不,最起码现在不要这样,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一些信心,你也完全不用担心,父亲并没说不审判加比·乔治,只是推迟审判时间而已,只要加比·乔治还在我们手上,哈里·艾尔索普就得老老实实。”菲利普也不傻,肯定不会自废武功,只是推迟而已,又不是彻底终止。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没问题。”罗克说的是保证加比·乔治的安全,现在加比·乔治在保护伞公司,对外声称还是在紫葳医院接受治疗,罗克挖的坑还没有抓到大鱼,再等等,坑到一个算一个。 272 共鸣 位于约翰内斯堡市中心的德比尔斯酒店承担了选举期间所有贵宾的接待工作。 看名字就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一样,“德比尔斯”这几个字在南部非洲深入人心,在金伯利、约翰内斯堡等等南部非洲的矿区,“德比尔斯”这几个字具有比政府更强的公信力。 德比尔斯酒店的安保工作是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共同负责,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斗力虽强,但是对于安保工作并不那么得心应手,所以只负责核心区的安全,外围的安保工作就全部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负责。 从七月十号开始,就已经有部分贵宾入住德比尔斯酒店,七月二十号,来自伦敦的监查团在约瑟夫·张伯伦的带领下抵达南部非洲。 约瑟夫·张伯伦去年已经辞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职务,目前正和他的支持者们组建了“关税改革同盟”,掀起声势浩大的关税改革运动。 这个“关税改革”注定会失败,不但使得保守党分裂,更是造成了英国自17世纪的内战以来最大的议会分裂。 当然现在这个恶果还没有显现,所以约瑟夫·张伯伦的声望依然很高,推动澳大利亚自治,和推动南部非洲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是约瑟夫·张伯伦任内两个最大的政绩,所以约瑟夫·张伯伦才会担任这个监查团团长,带队来到约翰内斯堡。 和上一次约瑟夫·张伯伦考察南部非洲一样,内维尔·张伯伦还是和约瑟夫·张伯伦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 距离上一次内维尔·张伯伦来到约翰内斯堡已经过去了两年半,这两年半以来,内维尔·张伯伦一直关注着约翰内斯堡,他在约翰内斯堡也是有投资的,纸面上的描述终究和实际情况有差别,所以在见到罗克和小斯之后,内维尔·张伯伦表现的就非常惊讶。 “真是太让人难以想象了,这才两年多时间,约翰内斯堡简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我不是两年前来到过约翰内斯堡,我绝对不会相信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甚至我都在怀疑我的眼睛,伦敦市政府真该派人来看看,在城市建设方面,马蒂尔达勋爵绝对是专家,他应该回国去当首相。”内维尔·张伯伦见到罗克就开始吹捧,当首相什么的估计有点过,到其他殖民地当个总督绰绰有余。 和两年半以前相比,约翰内斯堡的变化确实是非常大。 两年半以前,约翰内斯堡刚刚开始重建,整个城市都是一个大工地,当时从火车站到市政府的道路还没有修通,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接待约瑟夫·张伯伦一行人,甚至还要借用塞西尔·罗德斯的别墅,所以后来约瑟夫·张伯伦才会同意在补偿金的基础上,额外给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更多的贷款。 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重建已经基本完成,围绕着火车站到市政府之间的主干道,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这两年从没停止过建设,市直各职能部门,各大企业的总部接待处,崭新的居民区,面积巨大的公园,以及遍布约翰内斯堡的紫葳树,和罗克预想中的一样,约翰内斯堡正在变成一个很适合居住的城市,这和伦敦对比鲜明。 伦敦—— 在这个时代,伦敦是最著名的“雾都”,这个词可不是个褒义词,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贬义词,也就是这年头还没有PM2.5检测,要不然伦敦会成为全世界最不适合居住的城市。 “谢谢你内维尔,我会向马蒂尔达勋爵转告你对他的评价。”罗克和小斯一起来找内维尔·张伯伦,内维尔·张伯伦毫不避讳的在自己的客房里接待罗克和小斯,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大概是不可能的。 “还没有恭喜你,你可太幸运了,菲丽丝·马蒂尔达阁下在伦敦可是非常出名,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尼亚萨兰夫人,你现在千万别回伦敦,要不然会有不少伤了心的小伙子和你决斗。”内维尔·张伯伦哈哈大笑着调侃罗克,罗克结婚的时候内维尔·张伯伦没来,但是给罗克发了电报。 “没关系的,我身边的护卫一向很多。”罗克得意得很,贵族面对决斗是可以找人代替的,罗克才不会像普希金一样傻乎乎的自己上。 “好了,吹捧时间结束,我们来说点让人喜闻乐见的事——”小斯是来报账的,罗克和小斯合伙的矿业公司,内维尔·张伯伦也有股份。 当然了,都是干股,内维尔·张伯伦没有投资哪怕一个便士。 即便是干股也值得,罗克和小斯都不傻,愿意给内维尔·张伯伦股份,不是因为内维尔·张伯伦多么有能力,而是因为内维尔·张伯伦有个当殖民地事务部部长的父亲,和一个同样担任要职的哥哥,内维尔·张伯伦从事的也是金属冶炼行业,如果没有内维尔·张伯伦,罗克也不可能这么快得到武器钢。 内维尔·张伯伦最大的贡献是为法瓦尔特钢铁厂提供了足够的人才,这一点不是有钱就能做到的,罗克和小斯都很有钱,但是在人才引进这方面,南部非洲有着无法弥补的劣势。 “矿产资源公司从去年底开始进入盈利期,到现在一共是九个月,公司盈利37万镑,按说应该是年底分红,但是这一次情况特殊,所以我和洛克一致决定,把你应得的分红提前拿出来,并且给你凑了个整数,一共是4万镑。”小斯拿出的是兰德银行的支票,在伦敦也可以支取。 艾达虽然每天的生活都是围着亚瑟转,但是该做的事一点也没少做,现在兰德银行已经进入欧洲,在伦敦、巴黎、柏林等等很多大城市设立分行,虽然表面上看分行的数量还不多,但是发展前景巨大,已经有欧洲的银行家注意到兰德银行扩张的趋势,希望能够投资兰德银行。 这些投资全部都被艾达拒绝,兰德银行发展至今,股东还是只有罗克、小斯、亨利、以及艾达四个人,其他人如果想投资,必须四个人全部同意,如果有人想减少持股,其他股东具有优先购买权,所以如果没意外的话,兰德银行的股东数量是不会增加的。 “谢谢——”内维尔·张伯伦喜上眉梢,谁跟钱都没仇,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笔钱,约瑟夫·张伯伦担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期间,年薪也才5000镑,可以说约瑟夫·张伯伦担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这些年,挣的钱加起来都没有内维尔·张伯伦这九个月挣得多。 金钱并不是万能的,但是在绝大多数时候,金钱是个人价值和社会地位的充分体现,约瑟夫·张伯伦现在已经辞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职务,未来张伯伦家族要保持影响力,只靠内维尔·张伯伦的哥哥一个人可不行,所以内维尔·张伯伦也准备进入政坛。 这笔钱,来的正是时候。 内维尔·张伯伦经营金属公司这些年,积攒的身家也和这个数字差不多。 “我们现在的目标就是自治,如果德兰士瓦能自治,那么矿产资源公司的盈利还会进一步上升,伦敦的官员们太保守了,他们应该现在就允许德兰士瓦自治,这样我们就可以大肆扩张。”小斯当着内维尔·张伯伦的面没有丝毫避讳。 “现在能进行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内维尔·张伯伦没有说太多。 小斯或许还不清楚,罗克肯定是知道的,约翰内斯堡能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内维尔·张伯伦和温斯顿起到了很大作用。 也正是因为约瑟夫·张伯伦和他的支持者们组建了“关税改革同盟”,掀起声势浩大的关税改革运动,国会才没有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南部非洲上,而是忙着在国会争取自己的利益,这让南部非洲钻了空子。 否则的话,约翰内斯堡想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恐怕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就英国国会的效率,哪怕是一件十足的好事,恐怕国会也会讨论上半年十个月,然后才会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我们也希望有资格能加入‘关税改革同盟’,在这个问题上提出我们德兰士瓦的意见,而不是任由伦敦的先生们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说实话,我是很难接受,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被那些先生们轻轻松松拿走,至少我们应该有资格决定让他们拿走多少,而不是他们想要多少,我们就得给多少。”罗克不说民主代议制度,说实话内维尔·张伯伦恐怕也不在乎德兰士瓦的民主代议制度,那是约瑟夫·张伯伦的功绩,和内维尔·张伯伦没有多大关系。 和约瑟夫·张伯伦相比,内维尔·张伯伦关心的是钱,关心的是税收。 “没错,我们应该自己决定我们的钱怎么花!”这方面,小斯就太有共鸣了。 273 关注 关于殖民地税收,英国政府其实拿走的并不多,而且拿走的那部分,多半是用来支付维持殖民地政府和驻军的费用,这一点,罗克其实是在偷换概念。 真正让罗克郁闷的,是英国政府控制着英镑铸币权,兰德银行就算是有再多的黄金,也不可能把黄金及时兑换成英镑,若果德兰士瓦自治,那么德兰士瓦政府就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货币,历史上南非的“兰特”就是这么来的。 兰特,其实就是“兰德”,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兰德金矿对南部非洲的意义,现在兰德金矿基本上控制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手里,另一个时空因为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导致矿业联盟大权旁落,这个时空不用有这个担心,小斯和罗克联手,基本上将矿业联盟牢牢控制在手里,谁都休想将矿业联盟夺走。 晚上,菲利普在自己的官邸内为约瑟夫·张伯伦举行欢迎晚宴,罗克在晚宴上见到了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是来约翰内斯堡学习经验的,和约翰内斯堡的自由党一样,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创建的人民党在奥兰治也是优势巨大,尽管奥兰治境内也有其他政党存在,但是都无法动摇人民党在奥兰治的地位。 “非常感谢,史沫资部长,所有约翰内斯堡人都应该感激你。”罗克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杨·史沫资确实是厉害,原本在罗克的预计中,民主代议制度要等到1906年才会实行,杨·史沫资的努力,生生将民主代议制度实行的时间提前了一年半。 至少在约翰内斯堡是这样。 “不用客气,我做这些并不是为了约翰内斯堡,而是为了南部非洲。”杨·史沫资表情冷淡,内心估计并不好受,大概杨·史沫资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在伦敦到处奔走,却让约翰内斯堡摘了桃子。 罗克并没有尴尬,继续和路易·博塔寒暄,旁边的小斯和亨利、欧文都在微笑,要不是场合不合适,这几个人估计都已经要举杯庆祝了。 “勋爵,无论如何要恭喜你,约翰内斯堡以及紫葳镇,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路易·博塔的态度不错,至少在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这方面,路易·博塔对罗克是相当佩服。 其实在战场上,路易·博塔在罗克面前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还差点成了罗克的俘虏。 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罗克和路易·博塔其实不是敌人,相反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是英国政府,所以罗克和路易·博塔都能摆正位置。 至于其他人—— 不重要,都不重要。 “奥兰治也不错,其实奥兰治也有很好的条件,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在奥兰治境内发现了一些矿藏,如果奥兰治政府同意,我想我们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很愿意向奥兰治投资。”罗克示好,布尔人打仗还算可以,开矿就都是外行,要说奥兰治境内的矿藏也不少,但都处于未开发状态。 关键还是没技术没钱,矿产资源这东西,要开发还是需要不少成本的,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多淘金客发现了金矿,却只能把金矿卖给大企业,也只有大企业才有能力开发,包括奥兰治政府都不行。 南部非洲,没有公有制经济这一说,政府不参与经营,只维护大环境,这最大程度保护了私有经济的利益,但是却丧失了对经济的主导权。 换句话说,类似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种情况,就算是境内发现了新的矿场,政府也不可能投资。 不投资,也就意味着没有利润,没有能力改善基础设施,提高硬软件设施,矿场产生的利润,全部都被大企业、大资本家拿走,真正落到普通人身上的好处就寥寥无几。 这也是没办法,毕竟资本家不是慈善家。 所以千万别鼓吹私有经济的好处,看看二十一世纪的俄罗斯就知道了,一旦私有经济大行其道,那么整个国家就会被资本控制,到时候利益受损的还是普通人。 “我们奥兰治境内的矿产资源,自然会有我们奥兰治人进行开发。”路易·博塔还没有来得及回应,杨·史沫资就抢先插话。 罗克无所谓的笑笑不说话,小斯、亨利和欧文更不在乎,这种事不是说说就可以,得真金白银的网里投入才能见效果,先不说奥兰治政府有没有这个资本,就算有,就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种水平,真要开个矿场多半是要赔钱的。 真当人人都是罗克了。 “非常欢迎,我想我们一定会合作的很愉快。”路易·博塔装作没听到杨·史沫资的话,罗克也不是毫无防备,刚才虽然说奥兰治境内有矿,但是具体什么矿,在什么地方一个字都不提,奥兰治政府要自个来,恐怕勘探费用都掏不起。 “首先,我觉得我们应该聊一聊民主代议制度。”罗克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没心情跟路易·博塔绕圈子。 “当然,当然,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路易·博塔抢在杨·史沫资前面开口,不让杨·史沫资插话。 然后罗克和路易·博塔就去了阳台。 大厅里终究还是人多眼杂。 阳台上有点点微风,八月份的约翰内斯堡是冬季,晚上天气还是有点凉。 罗克恍若未觉,注意力都在即将开始的大选上。 “自由党肯定能赢得选举的胜利,甚至等德兰士瓦开始选举,自由党依然能赢,问题的关键在于,赢了之后怎么办——”罗克说到这里用锐利的眼神看路易·博塔,语气也随即变得严厉:“我们现在不是敌人,应该合作共赢,南部非洲的命运,应该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而不是伦敦的国会议员,民主代议制度只是开始,绝对不是结束,我希望在这个问题上我们能够达成共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各自为政。” 罗克说的很直白,就差直接说南部非洲应该自治了。 路易·博塔不说话,趴在栏杆上拼命抽雪茄,估计内心斗争的也有点激烈。 罗克不着急,反正饵是已经下了,咬不咬钩看路易·博塔的,路易·博塔的心情应该比罗克更急切,这一点从杨·史沫资早早去伦敦游说就能看出来。 “勋爵,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形成一个统一的南部非洲自治联盟?”路易·博塔终究还是咬了钩。 “为什么不可能呢?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已经自治了,南部非洲现在产生的利润,根本无法弥补为了维持南部非洲政府支出的费用,如果长此以往,伦敦肯定忍不住。”罗克很看重杨·史沫资的游说能力,要是杨·史沫资能继续去伦敦争取更多贷款,那么伦敦迟早会避之不及。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临时政府成立后,英国政府为了支援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临时政府,连赔偿带拨款,再加上给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临时政府的贷款,前前后后已经超过5000万镑,这本身已经差不多达到了极限,如果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临时政府短时间内还是不能自负盈亏,那么伦敦肯定会抛弃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临时政府。 罗克就是这么想的,既然英国政府已经达到极限,杨·史沫资的游说能力还那么好,那就让杨·史沫资继续去伦敦,能拿到更多贷款当然好,拿不到也没关系,让伦敦的国会议员们怕了杨·史沫资就行。 “呵,说来说去,还是我们去游说伦敦,然后你们约翰内斯堡捡便宜。”路易·博塔真的很不喜欢这种不平等交换,但是遗憾的是,现在的奥兰治手里并没有太多筹码。 罗克不说话,只是看着路易·博塔微笑,虽然罗克迫切希望德兰士瓦自治,但是奥兰治在这方面的需求比德兰士瓦更急迫,所以罗克现在有时间。 等罗克和路易·博塔范湖大厅的时候,大厅已经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阿德总督及时从比勒陀利亚赶到约翰内斯堡,参加对约瑟夫·张伯伦的欢迎晚宴。 菲利普作为主人致辞,约瑟夫·张伯伦作为主宾答谢,气氛热烈的很。 杨·史沫资正在大厅的一角喝闷酒,这里的热烈和杨·史沫资没关系,他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质,方圆三米之内一个人都没有。 看到罗克回来,小斯不动声色靠过来。 罗克向小斯点点头,然后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 小斯差点仰天长笑,端起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晚会的第一支舞是菲利普和菲丽丝跳的,因为身体原因,菲利普选择了一支动作幅度不大的宫廷舞。 乐队的音乐悠扬,人们都围在舞池周围有节奏的鼓掌,菲丽丝笑得开心极了,一边跳着舞,还一边在人群里寻找罗克。 结果菲利普就很不满意。 八月一号,选举正式开始,作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第一个试点,约翰内斯堡的选举吸引了整个南部非洲的关注。 274 货色 对于大多数约翰内斯堡人来说,选举是个很奇怪的东西,他们人生中第一次拥有参与政治的权利,虽然这个权利受到诸多限制,但是和以前相比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这里的大多数人,指的是约翰内斯堡的华裔,不过他们没有意识到手中的选票有多么重要的意义,很多人甚至不愿意去投票,认为那是浪费时间,还是在罗克的严格要求下,很多华裔才前往投票站,投出自己的神圣一票。 怎么说呢,大多数华人,对于政治是不大关心的,他们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经营自己的农场上,放在怎么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上,对于官员通常敬而远之。 所以说海外的华人一向都没有太强的政治存在感,对于自己的政治权利,华人并不善于运用,这就导致很多时候,华人的利益会被漠视。 在约翰内斯堡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事,几个月以前,罗克就授意欧文组织人手,向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宣传“神圣一票”的价值。 在这一点上华人还是很好沟通的,虽然大多数华人对自由党宣传中的那些东西还是理解不够深刻,但是他们还是能服从罗克的指挥,愿意把票投给自由党。 上午九点,火车站最大的投票点内,菲利普、欧文、马库斯·博福特以及约翰内斯堡市的一众高官,在媒体和阿德的见证下,将自己的选票投入选票箱。 这也是作秀,罗克作为军人没有投票权,和小斯这个同样没有投票权的罗德西亚人在一旁看热闹。 “这算不算是历史的见证!”小斯很有历史参与感。 “当然算,约翰内斯堡从今天开始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罗克心情愉快得很,其实这时候不适合聊天,大家都满脸神圣的在鼓掌,只有罗克和小斯躲在人群后面闲聊。 这时距离投票站不远的街角有些喧闹,罗克回头看,发现是几个大头巾正在和警察争执。 这种时候,任何不和谐的声音都必须被压制,所以很快就有军警过去支援,几名大头巾被带走。 “是要求投票权的印度人,他们认为自己是高种姓,应该拥有投票权,真是异想天开。”哈里·斯宾塞的表情很难看,安保方案还是有漏洞,要不然这几个大头巾根本不可能混到附近。 哈里·斯宾塞之前在印度工作,就是因为受不了印度的环境,才申请从印度调到约翰内斯堡,对于印度人没有丝毫好感。 罗克不喜欢印度人也是人尽皆知,约翰内斯堡现在印度人的总人数不超过5000,大部分人还都在矿场里挖矿,他们根本不算是约翰内斯堡人,平时让他们缴税都不愿意缴,现在却想争取投票权,这简直是笑话。 罗克对印度人的警惕也是这个原因,英国现在统计人口,其实是把印度也列入统计数字的,同样作为人口大国,印度拥有的人口潜力不亚于清国,因为英国和印度的特殊关系,英国其实从印度获得人力资源更简单。 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们之所以不喜欢使用印度人,和印度人糟糕的劳动效率有很大关系。 大多数情况下,印度矿工的工作效率连非洲人都不如,非洲人在这个时代是任劳任怨的代表,印度人却以“英国人”自居,处处要求特殊待遇,所以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才会把目标转向清国的华人。 “印度人想拥有投票权,除非他们中间也能诞生一位男爵。”小斯哈哈大笑,这话听上去不好听,但是是事实。 阿德和菲利普没有在现场停留太长时间,投了票,拍过照,菲利普和阿德以及一众高官就会前往德比尔斯酒店参加庆祝宴会。 真神奇,选举还没有结束,统计结果还没有出现,现在就要召开庆祝宴会,罗克只能说:祝你们玩的开心! 罗克还要负责维持秩序,所以还不能离开。 投票站前,社会党的工作人员还在拼命宣传,试图说服选民把票投给社会党。 这个努力注定是徒劳的,绝大多数选民都会把票投给自由党,很多选民在此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社会党,约翰内斯堡的大多数华裔看不懂英文,他们的选票都是在自由党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填写的,肯定不会填错。 阿诺德和欧文也在,不过他们俩肯定不会亲自下场,俩人之间也没什么交流。 “哈里,你留在这里,我去其他地方看一看。”罗克不想待在这里看热闹,有这个时间,罗克宁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罗克连家都没有时间回。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哈里·斯宾塞精力十足。 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每一个投票站都有一个班的士兵,和一个小队的突击队员负责维持治安,任何人想闹事都会被扔进监狱里反省,要等到选举结束后才会处理他们,比如刚才那几个闹事的印度人,他们想离开监狱估计要一段时间。 整个投票会持续一天时间,早上九点开始,晚上五点结束。 选举委员会要连夜统计选票,这个工作会在伦敦监查团的监督下进行,确保选举结果公平有效,即将产生的约翰内斯堡议会共有35个议员席位,选举委员会要根据选举结果,决定议会席位的分配比例。 让罗克非常不满的是,按照监查团的意见,即便是自由党的优势再大,自由党也只能获得百分之七十的议会席位,剩下的席位应该有其他政党获得。 这是为了防止自由党在议会一手遮天,目前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如果真的完全按照选举结果分配议会席位,那自由党说不定真的能得到全部席位,这样一来,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最大的赢家毫无疑问还是社会党,幸好罗克在知道这个方案后反应速度很快,几乎是一夜之间,约翰内斯堡出现了好几个政党,他们都是为了分散社会的席位。 这一天罗克忙得很,约翰内斯堡市内有十个投票点,其余的二十个投票点都在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城镇,紫葳镇因为人口众多,设置了两个投票点,罗克在一天之内,将这些投票点跑了一遍。 情况还是不错的,一切顺利,所有的投票点都秩序井然,没有人敢在这时候跳出来闹事,保护伞公司发挥了巨大作用,公司所有的安保人员倾巢出动,他们是选举委员会临时雇佣的。 晚上五点,所有的投票点准时关闭,装有选票的箱子在军警的护送下送回约翰内斯堡,选举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开始连夜统计选票。 “勋爵,你应该去休息一下。”哈里·斯宾塞有点担心罗克的状态,罗克今天一天的情绪都有点亢奋,现在眼睛都布满血丝。 “没关系,今天咱们俩估计要忙个通宵了,选举结果不出来,谁都不能休息。”罗克在坚持,咖啡都已经喝了一大壶。 “希望他们动作能快点——”哈里·斯宾塞哀叹,他这一天同样也是精神紧张。 没有计算机的年代,统计选举结果效率低得很,选举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四人一组,一人唱票,一人记录,还有两个人负责监督,防止出现错误,整个仓库里一百多人同时工作,声音就嘈杂得很。 至于原本应该现场监督的监查团工作人员,他们还在参加晚宴,会不会来履行工作都说不定。 晚上十点,统计工作还没有结束,哈里·斯宾塞首先扛不住,去旁边的临时休息室休息。 罗克强打精神继续在现场盯着,这时候陪伴罗克的已经换成了欧文。 “已经有三个投票点的统计结束,和咱们预测的没有多大差距,百分之九十的选票都投给了咱们自由党,这一次咱们赢定了!”欧文也亢奋得很,他现在只穿了一件白衬衣,袖口挽到胳膊肘,领口的扣子敞开着,这样不修边幅的样子在欧文身上很少出现。 欧文来找罗克的时候拎了一瓶葡萄酒,虽然罗克知道不合时宜,还是和欧文干了一杯。 “别高兴太早,最后统计结果出现之前,谁都不要大意。”罗克这时候非常谨慎,距离胜利越近,就越容易出现意外。 果然,凌晨两点的时候,九号投票点的统计结果表明,社会党的得票率居然超过了自由党。 “再统计一遍。”罗克脸色阴沉,虽然这个结果无法改变最后的结果,但是出现这个结果还是不正常的。 “是的勋爵——”负责统计的四名工作人员战战兢兢从头再来,欧文和哈里·斯宾塞都被惊动,和罗克一起监督。 看上去,好像统计结果并没有出现错误,确实是社会党的得票率高于自由党,每十张选票,大概有五张选票投给了社会党,四张投给自由党,一张被其他政党瓜分。 这个结果看上去很正常,至少从选票分布上看一点也不违和,但是罗克不这么认为,社会党是个什么货色,罗克非常清楚。 275 文官制度(还债第十更) 正常情况下,每十张选票,能有一张投给社会党,阿诺德估计都能乐疯。 其他投票点的结果证明了这一点,除了第九号投票点之外,在其他所有投票点的统计结果中,社会党和自由党的差距都比较大,只有第九号投票点的结果出现了偏差。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吧,万一是社会党故意把选票集中在第九号投票点——”哈里·斯宾塞下意识说了句,然后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 如果是在英国本土,或许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在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 在约翰内斯堡,社会党根本就没有这么强大的组织能力,甚至连以前的国家党都不行,大选开始一个星期之前,社会党才刚刚组建,阿诺德又能拉到多少选民? 社会党现在的选民都没有超过五百,而在第九号投票点的清点结果中,把选票投给社会党的人就已经超过五百。 “会不会有贿选?”欧文压低了声音在罗克耳边说,这种事要是传出去也是丑闻。 罗克本来还想刨根问底呢,欧文的话音刚落,罗克马上就警觉起来。 别忘了现在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约翰内斯堡的选举,所以就算第九号投票点的结果有问题,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把所有选票全部封存,按照正常统计结果登记。”罗克不动声色,反正这点偏差也不会影响到正常的统计结果,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横生枝节,只要最后的结果还是自由党胜利,罗克就会等大选尘埃落定再说。 就算是要追查,以后也有的是时间慢慢查,等检查团和那些看热闹的家伙离开约翰内斯堡再说,现在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欧文面带不甘,但是也知道,罗克的处理方式是最合适的。 哈里·斯宾塞倒是心有余悸,无论是自由党胜利或者是社会党胜利,都和哈里·斯宾塞没关系,但是如果选举期间出现问题,哈里·斯宾塞就责无旁贷。 有了这个小插曲,所有人都睡意全无,接下来的统计结果再没有任何意外,凌晨四点,罗克终于拿到了最终统计结果。 自由党毫无疑问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在全部34000多张选票中,自由党拿到了百分之八十五,社会党拿到了百分之七,其余的选票被其他政党瓜分。 “——选民投票率超过百分之九十,结果真实有效,自由党赢得胜利!”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拿到结果的时候,欧文还是很惊喜。 所有参与统计的工作人员都在鼓掌欢呼,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自由党人,虽然统计过程中稍有意外,但是最终结果还是不错的。 “恭喜你,欧文。”阿诺德也出现在仓库内,表情看上去也挺开心,就现在的结果来说,社会党也能拿到四个议会席位,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阿诺德的预期。 “谢谢,阿诺德,也恭喜你和社会党。”欧文的表情也开心,虽然丢掉了一部分席位,但是在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提下,这并不能动摇自由党的优势。 欧文身为选举委员会主席,接下来还要向阿德和约瑟夫·张伯伦汇报。 罗克没有和欧文一起离开,先叫来一队士兵,把仓库和所有的选票保护起来,然后才去休息。 确实是要休息下,虽然罗克早知道自由党优势巨大,但是选举对于罗克来说也是第一次,直到拿到选举结果,多日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下来,休息一下很有必要。 直到晚上,罗克才悠悠醒来,晚上又有宴会,这一次是真正的庆祝晚宴,而且是自由党举办的。 罗克腻歪得很,民主代议制度的恶果现在其实已经出现了,尼亚萨兰一年都不见得举行一次宴会,约翰内斯堡最近一个星期已经举办了十几次,难怪英国政府效率低下,都把精神消耗在晚宴上,能有精力工作才是见了鬼。 西方的这种冷餐宴会,其实目的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社交,一场宴会下来,基本上吃不了多少东西,罗克每次参加完晚宴,都要回来加个餐才行,或者就干脆吃饱了再去,在罗克看来实在是浪费时间。 但是不去又不行,自由党既然赢得了选举,那么接下来就要决定议会席位的归属,罗克自己虽然不会进入议会,但是罗克也要在议会中安插人选,所以罗克也要提前跟欧文交流下,免得到时候“分赃不匀”。 罗克赶到的时候,晚宴已经开始,这一次没有借用德比尔斯酒店的宴会大厅,而是在自由党总部的天台上进行,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罗克作为自由党的创始人之一,在自由党中的地位崇高,抵达宴会现场之后,马上成为会场中心。 罗克不想成为焦点,在宴会上露一面就进入休息室休息,休息室里,欧文正在和自由党内的大佬们高谈阔论。 “议会成立之后,接下来我们就要对政府进行改革,以前的政府官员全部是由伦敦或者总督府任命的,这并不合适,接下来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实行文官任命制度,彻底结束这种政党分肥制。”欧文还是有理想的,现在英国本土也已经开始实行文官制度,约翰内斯堡也应该紧随其后。 政党分肥制是一种很奇葩的制度,这是民主代议制度下不可避免的产物,以前的竞选,如果有党派获胜,那么就会把政府官职拿出来作为酬劳,分配给在选举中的有功之臣。 这样做的弊病谁都知道,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一直到文官制度出现,才逐渐结束政党分肥制。 不过结束的并不彻底,一直到二十一世纪,政党分肥制在很多国家依然存在,内阁制度其实也是政党分肥制。 相对于政党分肥制,文官制度的优势巨大,至少文官制度可以保证,不管是那个政党赢得最后的大选,都不会造成政府机构瘫痪。 听到欧文的话,众人的反应不一,有的人固然是失落,更多的人就狂喜。 欧文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待,自己的态度还是坚定:“大选之后,议会就会举行考试,除了议员之外,议会中所有的岗位必须由考试结果决定,比如议会的秘书长,以后不管是哪个党派赢得选举,议会秘书长的人选都不会轻易更换,这样就能保证议会基本的职能可以维持,不会因为某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就因为和议长关系亲密,就能窃居高位。” 这话说的坦荡,自由党现在已经赢得大选,欧文这个党魁肯定会担任议会议长,现在等于是欧文主动放弃自己的权利。 当然坦荡的话并不一定会招人喜欢,在座的大佬们肯定不能全部进入议会,有些人还等着赢得大选后排排坐分果果呢,结果现在欧文要考试,这就有点卸磨杀驴的意思了。 “这样做不大好吧,这些权利原本应该都属于我们自由党所有,而不是考试结果决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目前这个方式只适用于议会,接下来还会推广到政府之中,所以朋友们,这对于我们来说机会更大,如果错过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欧文别有深意。 马上就有人理解了欧文的意思。 虽然名义上是所有人都有参与考试的权利,但是这个时代,大多数普通人是没有能力参加考试的,很多平民迫于生活,根本就没有上过几天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就已经不错了,所以这个“文官制度”,虽然名义上是面对所有人,实际上还是偏向更有机会接受教育的人群。 有机会接受教育的不仅仅是上流社会子弟,中产阶级家庭出身的孩子,也一样有机会接受相对较好的教育,所以“文官制度”最终的结果就是,上流社会垄断议会席位,中产阶级垄断政府公职人员,真正的平民子弟,什么时候都不会有机会。 这也不一定,很多人一定不知道,紫葳镇的矿工子弟学校中,有数千华裔孩子们正在努力学习,等他们毕业之后,文官制度相比就应该已经普及了吧。 罗克当然无条件支持欧文,所以罗克的态度也非常明确:“文官制度是大势所趋,我们要做的应该是顺应时代,而不是倒施逆行,文官制度下,我们的孩子们也会更有机会。” 这个“孩子们”起到的作用巨大,这个时代又没有计划生育,所有人家里的孩子都不止一个,三个五个都很正常。 就算是罗克这样的贵族,有资格继承爵位的孩子也只有一个,那么其他人怎么办?总不能自生自灭,进入政府部门,担任一个基层官员其实也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以前的欧文就是这么做的。 罗克和欧文都同意,其他人就算是反对也不敢说,所以很快就统一了声音。 “好了先生们,现在我们应该庆祝,这些让人烦恼的事,就留到明天去烦恼,外面那么多人等着呢,我们应该跟大家分享我们的喜悦——”罗克建议。 众人轰然响应。 276 不务正业 欧文作为新鲜出炉的议会议长,炙手可热的很,走到哪儿都是人群中心。 罗克不凑热闹,颇有大隐隐于朝的心态,找个沙发舒舒服服的瘫下来,准备睡个回笼觉。 小斯不让罗克如愿,待在会议室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罗克聊天。 这其实也是个不招人待见的,谁都知道伦敦不喜欢南非公司,所以都不敢跟小斯多接触,免得沾染了霉运。 “你对议会有没有什么想法?”小斯要确定罗克的要求,然后适当调整自己的计划。 “当然有,紫葳镇的管理权,其他的都无所谓。”罗克的要求不高,并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想法,主要还是保证自身利益。 正常情况下,罗克还应该要求四到五个议员席位,这样虽然不足以改变议会力量形态,但已经足够发出自己的声音。 罗克不要求,是因为已经有四到五个议员席位可以让罗克随意安排,所以罗克就干脆不再让欧文为难。 按照监查团的要求,自由党最多只能拿到百分之七十的席位,剩下的席位要由其他政党瓜分。 在剩余的百分之三十中,社会党会拿走一半,剩余的都属于“其他党派”,这些“其他党派”都是罗克安排的,每个党派还真不是凑数,都拿到了扎扎实实的一两千张选票,所以罗克有底气的很。 “哈,你倒是好说话得很!”小斯忍不住打趣,罗克这样的伙伴,确实是百年难逢。 “你呢?”罗克知道小斯肯定也有要求,只要要求不过分,欧恩应该会满足小斯。 “矿务局,其他的都无所谓。”小斯的要求不高不低,约翰内斯堡的经济支柱就是矿场,矿务局的职位还是很重要的。 这点要求,欧文应该会满足小斯,别看小斯一个罗得西亚人,在约翰内斯堡存在感不强,约翰内斯堡三分之一的金矿都属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所以小斯的经济实力简直令人望而生畏,除了罗克,小斯是最有可能左右约翰内斯堡政局的人。 “你对布莱克·纳尔逊不满意?”罗克和布莱克·纳尔逊的关系挺不错的。 布莱克·纳尔逊是前任内政处处长,曾经因为市政工程舞弊案被免职,后来又重新复出,担任矿务局局长。 这也是没办法,约翰内斯堡有头有脸的其实就这么几个人,布莱克·纳尔逊虽然屁股上不干净,但是其他人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所以布莱克·纳尔逊还能东山再起。 如果实行文官制度,这种情况就会越来越少,到时候官员的升职任免都会按照固定程序进行,即便是市长,也没有资格直接决定市直直属机关的主要领导职务。 “那倒不至于,纳尔逊局长挺好的,但是如果换成我自己的人会更好。”小斯对布莱克·纳尔逊肯定有意见,要不然也不会公然提出这个问题。 罗克不管,虽然罗克和布莱克·纳尔逊的关系不错,但是和小斯的关系更好,如果矿务局长换成小斯的人也无所谓,罗克相信到时候罗克的利益也不会受到影响。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罗克在议会里有人,就不担心利益受损,要不然约翰内斯堡的十万华人决不答应。 小斯在约翰内斯堡没有罗克这么强大的实力,但是矿业联盟的力量也强得很,所以他的这个要求欧文应该会满足,别看文官制度说的好听,其实骨子里还是政治分赃。 宴会结束后,罗克终于能返回紫葳镇轻松一段时间,新编第一骑兵师一切正常,紫葳镇欣欣向荣,罗克真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干脆安安心心的在家陪菲丽丝养胎。 菲丽丝前段时间的妊娠反应有点重,整天在家吐得昏天黑地,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20个周,总算是有所缓解,胃口好了不少。 罗克把已经当了老板的马文请到家里,精心安排菲丽丝的饮食,这段时间菲丽丝的心情还不错,在家里又开始待不住,见天往矿工子弟学校和紫葳公学跑,罗克也不干涉,孕妇嘛,最重要的是要心情愉快。 其实罗克在家里也闲不住,每天来拜访罗克的人络绎不绝,这段时间的约翰内斯堡也有点热闹,很多人都想走罗克的门路。 其实都没用,平时不注意搞好关系,临时抱佛脚吃翔都赶不上热乎的,真正和罗克关系好的人,罗克都已经有了安排,那些墙头草就算了,罗克没时间,也没有精力。 有资格进入议会的人除了邓肯和乔治,还有越来越像个政客的道格拉斯和紫葳医院的科林·贝拉米,以及代表洛克金矿的霍利,和保护伞公司的夏九,约翰内斯堡议会一共才33个席位,罗克的人占了六个,要是这样还不能保证华人的利益,那罗克就可以退休了。 “乔,回头你提个议案,争取把汉语作为约翰内斯堡的官方语言,咱们约翰内斯堡这么多华人,华人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罗克当然也有诉求,按照《和平协议》规定,德兰士瓦的官方用语应该是英语和布尔语,但是在罗克的操作中,德兰士瓦境内的布尔人少得可怜,所以布尔语就是个摆设,在德兰士瓦根本就没几个人用,所以换成汉语理所应当。 其实布尔语,现在就连布尔人都开始不认同。 战争结束后,奥兰治和开普都成立了“非洲语言协会”,布尔人现在不仅仅是不认同布尔语,就连布尔人这个身份都开始不认同,现在很多布尔人认为他们是阿非利卡人,而不再是“荷兰农民”,所以对于“布尔人”这个称呼是排斥的。 这和战争期间布尔联军的构成有很大关系,当时的布尔联军不仅有布尔人,还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其他白人移民,以及欧洲千里迢迢来参战的“国际友人”,他们在战后对于彼此的身份有着强烈的认同感,所以布尔人已经开始向阿非利卡人过渡。 华人永远都不会出现这种事,移民海外的华人,不管到任何时候都是华裔,而不会是其他什么人,数典忘祖的人当然也有,不过那只是个别现象,多数时候,华人还是很认同自己的身份。 所以罗克要强化汉语的地位,这有利于增强华人的民族认同感。 “我试试吧——”乔治明显是没信心,但是也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在乔治看来多多少少有点过分。 约翰内斯堡就算是华人的占比较高,名义上终究还是白人世界,而全世界大概也只有南部非洲,华人的利益才能得到保证。 乔治以前是在巴黎大学求学,越是有过欧洲留学经历的人,越是明白华人在世界上的地位,所以在乔治看来,这个提案通过的几率应该不大。 “试试看,没准会有惊喜的。”罗克不说太多,都已经民主代议制度了,如果连议员们都没信心,那根本不可能更好的维护华人利益。 信心还是需要慢慢积累,罗克打鸡血打上天,都不如汉语成为约翰内斯堡的官方用语来的有用。 慢慢来吧,罗克既然提出这个建议,那么当然有通过的把握,现在的议会还是比较好操作的,议员们都是新手,还知道顾全大局。 等议员们都成了老油子,到时候罗克再想通过这种提案,就要付出比现在高出很多倍的代价,所以有些事最好现在就以法律形式确定,免得夜长梦多。 “咱们紫葳镇,有人提出也应该举行大选,决定管理委员会成员——”邓肯有点犹豫,好像是不确定应不应该跟罗克汇报。 “谁提出这样的建议?”罗克的脸马上就冷下来,这一次选举中,紫葳镇的选民也履行了自己的天职,看样子有人不满足,想在紫葳镇也实行民主代议制度。 紫葳镇是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罗克说了算,理论上说,紫葳镇都是罗克的私产,就连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都管不着,所以罗克很好奇,是什么人这么不知死活。 “是医学院几位教授——阿布教授跟我提起的。”邓肯脸上有点讪讪,罗克都感觉有点棘手,医学院的教授还是不一样,这些老学究确实是有可能提出这种意见。 大多数教授,人情世故上都有点问题,道格拉斯这样的人少得很。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做学问上,那么对于人情世故就会有所缺失,这很正常。 “阿布教授的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罗克另辟蹊径,要是阿布教授比较闲,罗克就给阿布多找点事儿干。 “好像并没有,听说现在遇到了瓶颈——”邓肯是捡好听的说,确切点说,阿布的研究,每天都会遇到瓶颈,每前进一步都艰辛异常。 “那就让阿布教授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研究上,选举什么的,阿布教授又不懂,别让他瞎掺和。”罗克也尽量捡好听的说,阿布教授这样的人,真要是去当政客,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吞的连渣都不剩。 277 日俄战争 医学院去年11月20号开始招生,第一批学员中,超过百分之七十是紫葳医院的护士。 紫葳医院支付这些护士的学习费用,代价是这些护士毕业之后,还要返回紫葳医院工作,对于这些学生来说,这不像是条件,更像是福利,因为在整个南部非洲,紫葳医院无论是硬软件设施还是福利待遇都是最好的,学生们毕业之后紫葳医院是最好的选择。 医学院的收费并不便宜,要进入医学院学习,每名学生每年的费用超过100镑,纵然如此,报名入学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这个费用超出了大多数家庭的承受能力,但是南部非洲的有钱人不要太多。 阿布的实验室现在也是医学院的一部分,阿布本人则是医学院的名誉院长,主持研究的同时还要兼顾教学,学院的常务工作是由道格拉斯教授负责。 现在是道格拉斯议员。 “还好,我的工作很轻松,具体的实验现在都是学生们负责,我把给学生们上课,当做是调解心情的方式,和那些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在一起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他们有很多奇思妙想,有时候对我的研究工作也有启发作用。”阿布对目前的环境很满意,并没有跟罗克提起选票。 罗克当然也不会自找麻烦,阿布不提,罗克就当没这回事。 “一号的研究进行的怎么样了?”罗克关心的还是阿布的研究进度。 一号就是白药,到了约翰内斯堡,再使用“白药”这个名字就不太合适,现在的“一号药物”的配方和另一个时空中的白药也大不相符,用一个新名字代替更合适。 “进展不错,我们现在已经试验了上百种不同的配方,先在动物的身上进行试验,现在已经到了临床这一步,哈里·斯宾塞先生帮了很大的忙,我们都应该感激他。”阿布的心情不错,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一号就能确定最终的配方。 提起哈里·斯宾塞,罗克心中就是一阵恶寒。 虽然来到这个时代已经很长时间,但是罗克对于这个时代的一些做法,到现在依然无法接受。 比如临床实验。 这个临床实验并不全都是在医院里进行的,医院里虽然也可以进行试验,但是实验对象不好找,就算有合适的实验对象,也需要征求他们的同意才行。 更多的临床实验是在监狱里进行,这就需要警察局配合,对于罗克来说,这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但是阿布和哈里·斯宾塞却都习以为常。 甚至监狱里的那些犯人,也很乐意充当实验对象,因为接受实验不仅有报酬,而且还会减刑,这是监狱里为数不多的赚钱方式。 曾经罗克一度很担心,过些年,阿布和他的实验室会不会变的和“731”一样臭名卓著。 深入了解过之后罗克才明白,这个时代和人权组织遍地的二十一世纪还是不一样,想想扎克和克里斯蒂安他们在罗本岛监狱的经历,阿布这点事根本就不叫个事。 “远东正在进行战争,别拿监狱里的俘虏做实验了,尽快确定两种固定的配方,然后分别卖给日本人和俄罗斯人,他们现在着急得很。”罗克比阿布更加731,到监狱里做实验还要给犯人报酬,去远东做实验,不仅能得到更多的数据样本,而且还有钱赚。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阿布明显的已经喜上眉梢,搓着手还在假惺惺。 今年2月份,因为辽东半岛的归属,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在清国东北部爆发了一场战争。 战争的规模远超双方的预料,日本帝国参战的部队达到40万人,俄罗斯一方参战的部队多达50万人,这是进入二十世纪以后,全世界第一场大规模战争,也是新兴的日本帝国对腐朽的俄罗斯帝国发起的正面挑战,世界各国都向远东派出了军事观察员。 德兰士瓦没派,现在德兰士瓦连个国家都不是,根本没有派出军事观察员的资格。 战争爆发之初,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认为这是一场地区性冲突,根本不会旷日持久,所以双方都有点准备不足。 随着战争的进行,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为战争储备的物资都已经消耗殆尽,所以全球的军火商开始了一场盛大的狂欢。 罗克也有收获,虽然尼亚萨兰不能直接把武器卖给日本帝国或者俄罗斯帝国,但是罗克在欧洲有猎头公司,通过这些猎头公司,罗克很轻松的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淘汰的武器,以比原价高得多的价格卖给了日本人。 有些步枪的膛线都已经磨平了,还是卖出比全新武器更高的价格,日本人和俄罗斯人不仅仅是买武器,食品、药物、服装、火药等等等等,所有和战争有关的一切,现在都是抢手货。 在所有的需求中,创伤类药物毫无疑问占据第一序列,整个战争期间,日本帝国超过六万人阵亡,超过十万人负伤,俄罗斯帝国超过七万人阵亡,将近十五万人负伤,所以现在日本和俄罗斯对于创伤类药物的需求巨大,只要有药,日本和俄罗斯都会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原料的产量跟不上,所以产量不会太高。”阿布还是有难题,脸上的表情多愧疚的。 “不用太高产量,我们的主要目的是做实验,又不是救死扶伤或者获得利润。”罗克就算有药,也不会敞开了卖给日本人和俄罗斯人。 开玩笑,对于罗克来说,日本人或者俄罗斯人死多少,罗克才不会放在心上。 所以罗克主要是卖武器给日本人和俄罗斯人,药材就算了。 一号的主要成分是三七,三七的生长周期还是比较长的,一年生的三七通常只能用做种苗,从第二年起,三七就可以开花结果,但是这时候还不能用,差不多要三年才到收获期,现在罗克的农场里种植了很多三七,但是都还没有到收获期,就算是罗克想大量生产一号,现在也没能力。 所以,还是安安心心做一个军火商吧。 “那就没有问题了,我们可以派医生去远东,更好的获得第一手资料。”阿布想的比较简单,产量少不代表就不赚钱。 药物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青霉素刚刚发明的时候价格堪比黄金,同等分量的青霉素,价格绝对比黄金更高。 一号的价值同样不可估量,对于普通士兵来说,使用一号肯定是浪费,但是对于那些贵族军官来说,生命的价格是多少,一号的价格就是多少。 所以一号的价值压根就是无价的,阿布根本不知道他这项研究值多少钱。 “可以,咱们的药物,只能由咱们的医生护士保管,只能由咱们的医生护士使用——对了,弄几种没用的药材混进去,不能泄露了配方。”罗克也是心黑,剂量大一点,没准能卖到更多钱。 “这没问题,我让医生多带点药材,每一次的配方都不一样,就算泄露了配方也没关系。”阿布也是一点就透,他只是不想在没有意义的事上浪费精力,所以有时候才会说话做事不过大脑,但是这并不代表阿布的智商有问题,这可是诺贝尔获得者,智商绝对超一流。 跟阿布商量过怎么坑日本人和俄罗斯人,罗克神清气爽,离开医学院时脚步都轻松很多。 也没轻松多久,大选结束,尘埃落定,罗克终于有时间处理九号选票点的意外。 选举期间,每一个投票站,都有一个班的士兵,和一个小队的警察负责维持秩序,罗克的要求是装有选票的箱子,必须24小时有人盯着,时时刻刻要保证装有选票的箱子处于视线范围内。 投票时间截止后,装有选票的箱子会在士兵和警察的共同护送下,送往规定的统计点,之间护送人员同样不允许箱子脱离视线范围。 所以在这个期间,出现问题的概率不大,如果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应该出在统计的这段时间内。 罗克现在最痛恨的是没有摄像头,如果有摄像头,这种事查看一下监控就可以解决,现在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调查。 统计结果出来后,负责统计九号投票点的四名工作人员就被控制起来,接受军方和警方的联合调查。 目前调查正在进行中,四名工作人员都是按照程序操作,对于选票的复查也表明,统计结果并没有出现错误。 罗克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出现了,如果投票点和统计时没有出现问题,那么问题就只能出现在选票本身。 “欧文,在党内进行自查吧,问题可能出在我们自己身上。”罗克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这种事也正常,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自由党现在好几万人,有问题再正常不过。 欧文就没有罗克这么想得开,知道最后的结论后,欧文的脸色难看的很。 身为自由党的党魁,如果是自由党本身出现问题,那么欧文责无旁贷。 278 任重道远(十一) 要调查其实也很简单,欧文派出工作人员对九号投票点周围的选民进行走访,发现大多数人都是把票投给了自由党,支持社会党的选民寥寥无几。 那么问题就出在选票上。 这个时代的很多平民没有接受过教育,他们的选票是由选举委员会派出的工作人员代为填写的,九号投票点一共有六名工作人员负责这项工作,这六个人全部都是自由党的成员,但是有一人现在已经退出自由党加入社会党。 这个叫布鲁斯·休斯的人马上进入欧文的实现。 “布鲁斯·休斯一年前从本土来到约翰内斯堡,先是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工作,负责布尔人的安置,后来布鲁斯·休斯的部门解散,布鲁斯·休斯来加入自由党,进入自由党总部工作——选举开始前,布鲁斯·休斯负责协助选民填写选票,他是九号投票点地区的负责人,所以没有人怀疑过他;选举结束后,布鲁斯·休斯加入社会党,成为社会党宣传部部长,据说有可能成为社会党的四名议员之一。”欧文的脸色铁青,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很明显布鲁斯·休斯的嫌疑很大。 罗克的脸色也难看,在自由党占尽优势的局面下居然会出这种事,这件事就是红果果的打脸。 关键是罗克和欧文还不可能大肆宣传,这件事可不怎么光彩,公开的话就会暴露自由党在组织结构以及内部监察上的很多问题,所以罗克和欧文就算是要追究布鲁斯·休斯的责任,也不能大张旗鼓。 “阿诺德的继承人身份,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很有迷惑性的,但是让我想不通的是,布鲁斯·休斯在自由党大小也是官员,难道他还不清楚约翰内斯堡的实际情况?”欧文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想不通布鲁斯·休斯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自由党的优势太大,布鲁斯·休斯这种人,在自由党恐怕永远都只是基层官员,要往上爬很难,但是假如社会党不一样,在自由党布鲁斯·休斯只是等级最低的组长,到了社会党就能当上部长,还有可能当上议员,换成是我,我也会铤而走险。”罗克虽然不赞成这种方式,但是罗克能理解。 真的能理解,在开普的时候,罗克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以罗克很理解小人物的心态,那时候只要有机会,罗克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往上爬,和现在的布鲁斯·休斯其实都差不多。 当然了,能理解并不代表也能接受,布鲁斯·休斯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别说他当议员,他这个部长也当不了几天。 “以后关于入党退党,必须有一套固定的流程,不能像现在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罗克实在是对这种朝三暮四的行为深恶痛绝。 “入党退党本来就是很正常的,全世界所有的党派都一样,我们恐怕不能这么做。”欧文有点为难,如果设置太多的条条框框,那自由党也就不再“自由”了。 “不,这不正常,正是因为填张表就能加入自由党,退出甚至连个招呼都不用打,所以布鲁斯·休斯才不会重视自己的党员身份,如果我们能对这种行为加以限制,那么以后如果有人再想这么做,就会仔细衡量得失,至少不会这么草率。”罗克不喜欢民主代议制度的原因就是这个,普遍意义上的选举不仅劳民伤财,而且还会引发一系列负面效应。 这也是因为民主代议制度在约翰内斯堡地区刚刚开始实施,事实上如果过几年之后,这种情况就会减少很多,不过罗克没有那么长的时间等待。 “好吧,我回去让人研究一下。”自由党有专门负责起草各种规章制度的团队,这个团队是由律师构成的,比罗克和欧文都更加专业。 “还有布鲁斯·休斯,我想你可以直接去找阿诺德,或者回去听一听父亲的建议。”罗克心狠手辣,布鲁斯·休斯大概以为有阿诺德保护,罗克和欧文就会投鼠忌器,那布鲁斯·休斯就错了。 “我找阿诺德还是和稀泥,我还是回去跟父亲聊一聊。”欧文决定去找菲利普告状,阿诺德做事实在是不地道,菲利普都已经提醒过阿诺德,阿诺德居然还敢在选举上做手脚,真是不知死活。 罗克不管欧文和阿诺德之间如何扯皮,直接打电话把夏九叫过来。 “社会党宣传部部长布鲁斯·休斯,给我派人盯着他,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罗克还是直接调动保护伞对布鲁斯·休斯进行监视,这方面保护伞比警察局和新编第一骑兵师都更专业。 “没问题勋爵,我会连他晚上都是穿什么颜色的睡衣都调查出来。”夏九大包大揽,看着罗克欲言又止。 “什么?” “加比·乔治——”夏九提起这个都快要被罗克忘记的名字。 其实也刚刚发生没多久,只能说罗克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都已经快要把加比·乔治忘记了。 “不用担心,过几天他就会接受审判。”罗克还是选择和哈里·艾尔索普和解,公开审判变成了不公开审判,罗克肯定不会弄死加比·乔治,这是罗克手里的筹码。 表面上看,国家党现在确实是已经解散,但是内线传回来的消息表明,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哈里·艾尔索普不甘心失败,亨利·艾尔索普虽然跑回本土避风头,但是国家党换了个名称,现在叫统一党,继续在比勒陀利亚大肆宣传。 哈里·艾尔索普大概不知道上一个统一党的下场,所以才使用了这个倒霉的名字,这也很正常,约翰内斯堡还有进步党呢,和开普的进步党同样也是两码事。 统一党现在的党魁就是罗克打过交道的艾德里安·西蒙,哈里·艾尔索普大概没几个可以信任的心腹,所以只能派自己的秘书担任统一党的党魁,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那就好,我现在派了一个小队,二十四小时对加比·乔治提供贴身保护,加比·乔治大概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日子过了,每天都喝得烂醉如泥。”夏九轻松不少,加比·乔治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夏九当然希望加比·乔治早点离开保护伞,管他是死是活。 “小心点,别让他跑了。”罗克随口提醒。 “呵呵,他跑不了,这家伙身上的伤还没回复呢,现在连床都不能下。”夏九有信心的很。 结果晚上就被打脸。 罗克清晨才接到夏九的报告,加比·乔治跑了。 罗克只穿了一件睡袍,在书房里接受夏九的忏悔。 “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才会让加比·乔治找到机会,他身上的伤应该早就恢复了,还一直用酒精麻醉自己,整天喝的烂醉如泥,我安排的守卫就放松了警惕,昨天晚上守卫值班时太大意,结果换班的时候才发现加比·乔治已经不见了,我连夜派出所有的安保人员搜索,但是没有找到——”夏九垂头丧气,昨天夸的海口有多大,今天丢了脸就有多大。 “我昨天对你说什么?”罗克恨铁不成钢。 “小心点,别让他跑了——”夏九哭丧着脸,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结果你就让他跑了,我现在应该说什么?是我太乌鸦嘴,还是你们太有自信——”罗克愁的很,一个加比·乔治其实问题不大,关键是罗克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给了罗克这帮手下太多信心。 包括罗克在内,这段时间都是信心爆棚,可能罗克自己都没有发现。 “是我的错——我认罚!”夏九这一次的教训应该是深入灵魂。 “不是认罚可以过关的,罚肯定要罚,关键是以后怎么预防类似事件,保护伞公司现在也有上千员工,你这个总经理都不能以身作则,让你的手下怎么看?”罗克要给夏九,给所有人一个深刻的教训,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我这个总经理不当了,让吕四当。”夏九安排的还挺好。 罗克马上被气笑了,这是把保护伞当自己的了,别忘了欧文也是保护伞的老板。 “吕四不行,让凯文·马伦来当这个总经理。”罗克有自己的决断,凯文·马伦在和矿场谈判时表现出来的能力还不错,罗克并不在乎凯文·马伦的肤色。 说句不好听的,夏九、吕四他们,其实都没有担任要职的资格,只是罗克手里实在是无人可用,才不得不把夏九、吕四他们推上前台。 对于罗克这种“任人唯亲”,欧文应该也是颇有微词,但是欧文从来没说过,罗克不能因为欧文不反对,就把保护伞当做自己的私产。 “凯文·马伦,那个律师?”夏九没想到罗克居然会这么安排。 “律师怎么了?凯文·马伦接受过正经的大学教育,比你这个退役警察更有资格。”罗克很生气,要提高手下的水平,实在是任重道远。 279 用钱砸 罗克也是被气昏了头,凯文·马伦现在在尼亚萨兰当大法官,还兼任着会委员长,大概是不可能回到保护伞公司担任总经理了。 和欧文沟通过之后,保护伞公司的总经理换成了以前马蒂尔达金矿的总经理山姆,对于山姆罗克还是非常信任的,山姆本人也愿意离开马蒂尔达金矿,所以罗克给亨利打了个招呼,直接把山姆要过来。 至于加比·乔治,这家伙没有跑多远,当天中午,在约翰内斯堡通往比勒陀利亚的铁轨上,发现了加比·乔治的尸体。 尸体惨不忍睹,直接被火车压成两段,警察局勘探过现场之后,认为加比·乔治是想爬上约翰内斯堡通往比勒陀利亚的火车,但是因为身体并未彻底康复,所以出现意外,被卷入车底。 罗克稍有遗憾,并没有质疑警察局给出的结论,死了就死了吧,不过是手里少一个筹码而已,并不能影响自由党和统一党的力量对比,罗克更关心的还是布鲁斯·休斯。 不得不说,皇帝疼长子,百姓疼幺儿这句话放在菲利普身上也同样通用,欧文向菲利普说明之后,菲利普只是把阿诺德叫回家大骂一顿,然后就没有了下文,布鲁斯·休斯还是担任着社会党的宣传部长,一切都没有改变。 罗克不放过布鲁斯·休斯,安排夏九亲自负责对布鲁斯·休斯的监控,这算是戴罪立功,如果夏九这一次再出现失误,那夏九就等着看仓库去吧。 被免职的同时,夏九也失去了进入议会的机会。 对于这一点,夏九倒是没有多遗憾,议员席位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求之不得,对于夏九来说真无所谓,夏九还是更喜欢直接的工作方式。 九月初,约翰内斯堡市议会正式成立,第一项决定就是在约翰内斯堡推行文官制度。 “我要是参加议会组织的考试,不知道能不能混个秘书长干干——”小斯蠢蠢欲动,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你可以去试试啊,只要你不怕给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丢人——”罗克简直无语,小斯未来去竞争南部非洲联邦的总理还差不多,秘书长什么的就算了,丢不起这个人。 “只是说说罢了。”小斯马上就怂,他连南非公司都懒得管,真让他去当秘书长还不如杀了他。 “你要不要也回罗德西亚组建个政党?”罗克心里也有打算,自由党虽然现在可以充当华人的喉舌,但是未来南部非洲的华裔和白人之间还没准会发生什么,所以罗克也有意在尼亚萨兰成立一个政党,为未来加入南非联邦做准备。 “不用,罗德西亚就是进步党的大本营,所有罗德西亚人都是进步党成员。”小斯以前从来没提过,南非公司在罗得西亚的优势,就像自由党在约翰内斯堡,根本无可动摇。 “罗德西亚的进步党和开普的进步党是不是一码事?”罗克有点好奇进步党的组织结构。 “当然不一样,开普的进步党已经烂到根子上,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赢得了选举,但是也住进了医院,总理职务由副总理代行,议会每天吵得一团糟,到现在连一个具体的分赃方案都没有搞定,我现在有一种预感,等到南非联邦成立的时候,没准到时候已经没有进步党了。”小斯悲观的很,开普的进步党人也确实是不争气。 原本的历史上,塞西尔·罗德斯死后,进步党确实是赢得了新的大选。 只可惜这也是进步党最后一次赢得选举,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南非联邦迅速成立,开普的进步党丢掉了所有议席,最终无声无息消失。 小斯现在已经能感觉到,进步党已经是穷途末路。 但是让人悲哀的是,小斯却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塞西尔·罗德斯去世的太早了,小斯还没有做好准备,能守住罗德西亚,已经足以告慰塞西尔·罗德斯的在天之灵。 “你可以把德兰士瓦的进步党改组,换成别的什么党派,和开普的进步党划清界限。”罗克给小斯出主意。 “现在还不着急,因为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领导一个党派,你呢?干嘛要问我这个?”小斯最大的优点是从来不会故步自封,自己不会,就向罗克学习,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也想成立一个党派,只限于在尼亚萨兰。”罗克首先声明,免得和欧文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 不管罗克的目的是什么,另起炉灶这种事,欧文知道了心里肯定不舒服,所以罗克要在尼亚萨兰画个圈,免得和小斯、欧文的利益发生冲突。 “说说看——”小斯很有兴趣。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要是真想参考,就看现在的自由党。”罗克其实没说实话,虽然自由党现在看上去挺不错,但是罗克还真没看上自由党。 一个党派,首先要有党章,这样才能有明确的政治目标。 说到党章,自由党其实也有,争取更大范围的自由贸易,更好的为党员服务就是自由党的党章。 以罗克的眼光来看,这个党章确实是够简陋的,不过这个时代也不能要求太多,自由党好歹还有党章的,类似阿诺德的社会党,连个党章都没有,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选举开始之前,社会党的目标就是赢得更多议会席位,现在选举已经结束,这个目标就已经过时,罗克估计阿诺德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设计党章。 对于罗克来说,党章就很简单了,尼亚萨兰最大的目标当然是维护华裔的利益,尽可能提高华裔的生活水平,所有的文章都围绕着这个目的进行就行,绝大多数华裔都是实用主义者,你跟他们说什么理想,说什么远大目标都没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赢得华裔的认同。 “哈,休想骗我,看看你对自由党的态度就知道,自由党并不是你心中最理想的形式。”小斯还是很了解罗克的,罗克自认为掩饰的不错,没想到小斯居然也有慧眼如炬的时候。 回头罗克就给巴克发电报,让巴克做好成立政党的准备,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要等罗克下一次回到尼亚萨兰再说,现在就只能先放着。 按照罗克的指示,邓肯在议会中提出,要把汉语作为约翰内斯堡的官方用语。 虽然罗克早有心理准备,但是邓肯的这个提议,还是在议会中引起轩然大波。 反对最强烈的是社会党议员,除了阿诺德和布鲁斯·休斯,亚当·斯蒂芬也加入了社会党,一步登天成为社会党的副主席,并且得以进入议会。 相对于自由党,社会党确实是容易出头,如果布鲁斯·休斯和亚当·斯蒂芬都还留在自由党,那么他们别说进入议会,连成为核心成员的资格都没有。 “后天要进行第一轮表决,如果表决没能通过,那么一个月后,我还可以再一次提出议案,我一共有三次机会。”邓肯向罗克介绍议会流程。 “没关系,你的三次机会用完,乔治还可以接着提。”罗克不着急,议会这种流程,简直就是给罗克这种人开后门,这年头表决都是举手,等到表决的时候,罗克会亲自去议会旁听,到时候谁举手,谁不举手,自然就一目了然。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这个议题,只有三次机会,如果三次表决都不能通过,那么以后这个议题就不会讨论。”邓肯纠正罗克的失误,想想也是,议会中罗克一系的议员这么多,真要是轮着来,能把议员们活活烦死。 “这也不要紧,这两天你们你们联系一下其他议员,探探他们的口风,看看有多少人赞成,这一次表决先看看再说。”罗克稍有遗憾,其实也不要紧,民主代议制度下,可供罗克操作的空间就太多了。 要是在以前的临时政府时期,这种议案,罗克连提都不敢提,和约翰内斯堡的这些个议员相比,阿德难对付的多,罗克以前在阿德面前就没少挨骂。 民主代议制度下,阿德的一言堂,变成了现在的举手表决,约翰内斯堡议会规定,只要有超过三分之二的议员举手表决,超过半数的议员赞成提案,那么提案就可以通过。 所以对于提案来说,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他们是否同意不重要,只要其他大多数议员同意,阿诺德就算喊破天都没用,这又不是联合国那种一票否决制,少数服从多数的情况下,其实就是多数对少数的暴力。 还是少数无法反抗的那种。 “好吧,我们会分头联系相熟的议员,不过这可能会产生一定费用。”邓肯不得不提到费用问题,如果就这一次,邓肯自己出钱也没问题,但是在可预见的未来,这种事肯定会越来越多,邓肯又没有罗克这样的家底,造不起。 “没关系,花多少钱最后去找斯嘉丽报销,也可以提前支取,只要是在合理范围内,全部报销。”罗克已经做好了拿钱砸人的准备。 280 否极泰来 斯嘉丽的农场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一个纯粹由女人和孩子组成的乌托邦在这个时代是无法长期维持的。 人性都是自私的,特别是那些经过战争摧残的女人们,她们对这一点感受更加深刻。 从一开始,斯嘉丽的农场就存在极大隐患,大锅饭这种模式,罗克知道根本没有前途,斯嘉丽却不知道,罗克那会儿也顾不上提醒斯嘉丽,所以斯嘉丽就一头扎进这个大坑。 被斯嘉丽收留的女人大多数都有身孕,所以农场成立不久,就赢来了第一个婴儿潮。 开始的时候还好,为母则刚,女人为了孩子会爆发出极大的能量,所以农场的情况还不错。 但是随着产妇越来越多,能够劳动的人手就越来越少,这时候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都已经开始大踏步式发展,斯嘉丽的农场还是步履维艰,依靠土豆和农业协会支援的牛奶生活。 对的,不仅仅是农业协会给斯嘉丽的农场赠送了不少牛奶,就连紫葳公学都把喝不完的牛奶给斯嘉丽的农场送去了不少。 原本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那么情况说不定还可以维持。 但是这时候情况又出现了变化,很多孕妇在将孩子生下之后,纷纷选择离开农场嫁人,或者是前往奥兰治寻找她们的家人,孩子却被留在农场里,这些孩子,成为压垮农场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应该如何对待这些孩子的问题上,农场出现了极大的分歧。 一部分人坚持,应该把那些孩子交给那些离开农场的女人带走,这一点很明显已经不现实,因为农场也不知道那些孩子的母亲离开农场后去了哪里。 另一部分人认为,应该把那些孩子交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抚养,至少市政府应该承担一部分抚养费用。 这听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同样没有多少可操作性,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还没有针对孤儿的抚养政策,这些孩子连父亲都没有,现在又失去了母亲,这种情况哪怕是在英国本土,都很难得到良好照顾,更不用说这里是南部非洲。 为了这些孩子,农场出现了极大的裂痕,进一步影响到农场的正常生产,偏偏这时候斯嘉丽的积蓄已经消耗一空,于是农场终于无法维持。 还好这时候艾达回到了约翰内斯堡,斯嘉丽被逼无奈,就向艾达说明了农场的情况,希望艾达能够接手农场。 和斯嘉丽这个烂好人不一样,同为女人,艾达的性格更加果断,更加独立,也更加冷血,所以艾达的要求是,接手农场可以,但是要求斯嘉丽将农场的所有权转给艾达,并且斯嘉丽从此不再干涉农场运行。 斯嘉丽已经身心皆疲,就算想干涉也是有心无力,所以干脆利落的同意了艾达的要求。 艾达接手农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农场解散。 因为艾达现在是农场的主人,所以农场里的女人和孩子,实际上都是农场内的雇员,艾达向农场派出专业的管理人员和财务人员,又从保护伞公司聘请了一些安保人员,对农场进行公司化改造。 改造的方式很粗暴,直接把农场作为公司经营,农场内所有人都成为公司雇员,可以接受公司这种模式,那么“雇员”就可以继续留在公司,无法接受目前的改变,那就要离开农场。 为了感谢那些要离开的人对农场的付出,农场会给与一定程度上的经济补偿,考虑到艾达的风格,别指望这笔钱有多少。 大多数女人选择留在农场,也有部分人对农场心灰意冷选择离开,艾达从头到尾都没有出面,所有事都是由农场的管理人员执行,接手农场不到两个月,农场的情况就为之一新。 其实问题的关键还是那些已经成为孤儿的孩子们。 清理了不稳定因素之后,艾达还是对农场投入资金,接连成立托儿所和幼儿园,对这些孩子加以照顾。 选择继续留在农场的雇员,农场也和她们签订佣工合同,为她们分配详细的工作任务,一部分人去托儿所和幼儿园照顾孩子们,一部分人负责农场的劳动。 直到这时,艾达才发现斯嘉丽之前的管理有多么混乱,农场这种缺少劳动力,而且有占地面积巨大的条件,不发展劳动强度相对轻松的畜牧业,一群女人和孩子却守着土豆过日子,斯嘉丽这个农场主确实是不合格。 斯嘉丽不是个优秀的决策者,却是个优秀的执行者,所以农场的形式改造成公司模式只有,艾达又把斯嘉丽任命为公司的经理。 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化,但是一切都和以前截然不同。 说白了还是没钱,要发展畜牧业,不管是种牛还是种羊都是要钱的,斯嘉丽当初买农场的钱都是贷款,根本没有钱持续投入,所以农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维持。 和斯嘉丽购买农场时相比,现在的情况就好多了。 当时约翰内斯堡的农场要购买种牛和种羊,甚至要去加拿大,现在这个问题在约翰内斯堡本地就能解决,约翰内斯堡本地的农场,已经能对外提供种牛和种羊,价格比当初还便宜不少。 至于劳动力,想解决也不难,尼亚萨兰现在已经能生产拖拉机,艾达给罗克打了个电话,罗克直接赠送给艾达五辆,这彻底解决了农场的劳动力问题。 也不算彻底,一个面积达到两万英亩的农场,只有女人是不行的,艾达因此雇佣了一些华裔,来到农场,进一步改变农场的人力资源结构。 这个决定引发了斯嘉丽和公司雇员们的反对。 但是艾达态度坚决,能接受就留下,不能接受就离开,并没有第三个选择,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在艾达这里同样是行不通。 没有人离开! 愿意离开的人经过两次淘汰,早就已经离开的,留下来的都是无路可去,或者是对农场有深厚感情的人,艾达就算是再过分一点,她们估计也不会离开。 农场进入正轨之后,好事接连而至,拖拉机在开始垦荒的时候,在农场西北部发现了一个金矿。 在约翰内斯堡地区发现金矿太正常不过了,罗克手中现在除了洛克金矿,还有两个已经发现的金矿还根本没有开采,算上斯嘉丽——艾达的农场里发现的这个金矿,约翰内斯堡地区的金矿,至少也有十分之一控制在罗克的手里。 这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不能比,但是和小斯一样,罗克实际上已经是约翰内斯堡地区的另一个矿业巨头。 “金矿的规模有多大?”艾达发现金矿之后,直接找到罗克,想把金矿交给罗克处理。 “不知道,我没去找克里斯蒂安,你也知道,农场里都是一群女人,指望她们挖矿不可能,金矿在我手里估计也保不住,还是交给你比较好——”艾达这会儿就躺在自家的别墅里,舒舒服服的靠在罗克身上吃水果。 亚瑟就在艾达和罗克身边的地毯上咿咿呀呀的到处乱爬。 艾达这个女人也是懒得很,每一次亚瑟眼看就快要爬出艾达的控制范围,艾达就用脚指头夹着亚瑟的衣服,把努力逃出魔掌的亚瑟拉回来。 亚瑟百折不挠,被拉回来之后,还会努力向远方出发,苦都不哭一声。 于是罗克马上就跑了题:“这孩子是不是不会哭?我都没听他哭过。” “因为他直到就算他哭,他父亲也不会及时出现来哄他,所以这孩子很少哭。”艾达一语双关。 罗克多机灵的,马上就送上充满歉意和爱意的亲吻。 艾达心满意足的笑纳了。 “金矿你自己留着吧,没有矿工我帮你找,其他的不用担心。”罗克现在也确实是有底气,换成是其他女人拥有金矿,那说不定真的保不住,艾达就没这方面的问题,就算罗克不出面,约翰内斯堡能欺负艾达的人也没几个。 “让我留着——尼亚萨兰夫人会不会不开心?”艾达终究还是有怨念,要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算了算了,就当我没说,其实现在这样也不错,你不来的时候,我就当你出差——” 这样的女人,的确是让罗克爱不释手,所以罗克心甘情愿的把担子扛起来。 运行一个金矿,换成其他人或许焦头烂额,对于罗克这样的资本家来说,就简直不要太简单。 钱罗克有的是,采矿用的设备,约翰内斯堡也有的是,唯一的难题是矿工,罗克手里现在还有不少祖鲁战俘呢,调过来两三千个,并不影响尼亚萨兰的建设。 至于这些祖鲁裔矿工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会不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人口比例。 这个问题真不用担心,约翰内斯堡所有的金矿现在都是军事化管理,跟以前的散养截然不同,约翰内斯堡所有的矿工,都只是在约翰内斯堡工作,并不是在约翰内斯堡生活,罗克随时可以把这些祖鲁人赶回巴苏陀兰。 不是“赶”,是送! 281 刮目相看(还债第十二更) 尼亚萨兰夫人才不在乎金矿呢,这段时间菲丽丝又有了新的工作,知道自己才是羊毛纺织厂的老板之后,菲丽丝对羊毛纺织厂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热情,每天一大半时间都要待在羊毛纺织厂。 当然了,菲丽丝不是待在厂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办公室,和羊毛纺织厂的经理理查德·赫德森,以及技术部门负责人莱安·纳尔逊研究如何提高羊毛纺织厂的利润。 约翰内斯堡本地的羊大多是美利奴绵羊,绵羊身上的毛,就算是再细也是羊毛,不是羊绒,羊绒是山羊产的毛,跟羊毛不是一码事。 所以纺织厂的利润就不算太高,为了提高农场主们饲养绵羊的热情,罗克给农场主们的羊毛收购价格又比较高,这进一步降低了纺织厂的利润空间。 纺织厂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厂子里的工人超过两千,平均下来,工人的薪水大概在三镑左右,这个工资水平不算高,但是考虑到工厂里的工人大多是女工,所以这个薪资水平还算不错。 “我们目前只能把羊毛织成毛线,然后向欧洲销售,虽然我们的毛线质量很好,但是本身成本很高,再加上运费,毛线抵达欧洲之后,竞争力很低,所以目前也就维持在不赚不赔的水平。”理查德·赫德森介绍的情况让罗克很惊讶,罗克还以为纺织厂一直在盈利呢,没想到居然是半死不活。 菲丽丝要来纺织厂,罗克只要没事,就会陪菲丽丝一起来,说起来罗克现在基本上是半休假状态,陪伴菲丽丝是罗克最重要的工作。 这是市长先生特批的。 理论上殖民地的产品应该具有更低廉的成本,更强的竞争力。 但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的特殊情况,所以约翰内斯堡的纺织品,在欧洲市场的竞争力并不强。 别忘了欧洲现在也是血汗工厂,给工人的薪水,没准比约翰内斯堡纺织厂给工人的薪水更低,所以要想提高利润,还是要想其他办法。 当然办法还是有的,罗克开动脑筋,马上就有思路:“如果在毛线的基础上在进行加工,那么应该会进一步提升产品的竞争力吧——比如成衣、地毯、毛毯、挂毯等等等等,都属于羊毛纺织的行业范畴,这方面就不能想想办法?” 简直太可以了,理查德·赫德森也是纺织业资深人士,要不然也没资格担任纺织厂的厂长,纺织厂的效益不好,并不代表理查德·赫德森没有办法,他只是没有权限,所以才束手束脚。 “可以,但是要增加设备,同时还要培养熟练工人——”理查德·赫德森的难处也不少,增加新的产品线,就意味着加大投入,以前罗克顾不上纺织厂,理查德·赫德森就算是想做,手里也没资源。 “你是老板,你拿主意。”罗克把权利放给菲丽丝,不管菲丽丝想怎么做,罗克准备好支票就行,让老婆心情舒畅比支票重要得多。 话说罗克现在真的很想知道菲丽丝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只可惜这年头没有彩超,罗克想知道只能去找弗兰克卜一卦。 不对,弗兰克是神父,人家不靠这个吃饭。 “没关系,赫德森先生,如果需要增加设备,你最好和纳尔逊先生列出来一个单子,我让人去伦敦采购。”菲丽丝很客气,理查德·赫德森和莱安·纳尔逊的表情都有点激动。 菲丽丝现在是尼亚萨兰夫人,还能这么尊重人挺不容易的,当然这也和菲丽丝的性格有关系,哪怕是陌生人,菲丽丝也会给予应有的尊重。 罗克这边就不客气,趁着菲丽丝休息的时候,罗克对理查德·赫德森和莱安·纳尔逊提出要求。 “你们主动点,以后每隔一天去紫葳镇汇报,尽量少让夫人来工厂。”罗克还是有点担心,纺织厂的污染其实也是很严重的,这年头又没有污水处理程序,所以菲丽丝能少来还是少来,万一有个好歹,那就后悔莫及。 “是的勋爵,我们以后每隔一天就去紫葳镇找夫人汇报。”理查德·赫德森知道罗克在担心什么,但是理查德·赫德森和莱安·纳尔逊也没办法,这年头的技术水平就是这样,发展经济和保护环境永远都是不可调和的问题。 也就是罗克要求如此苛刻,换成其他任何地区,哪怕是伦敦和巴黎,人们也没有注意到环境方面的问题。 回家的路上,菲丽丝还兴致勃勃。 “现在工厂工人的薪水还是太低了,每人每年只有36镑,根本无法维持一个家庭的生活,用你的话说,薪水给的不够,会影响到工人的劳动积极性,所以我要想办法提高工人的薪水——”菲丽丝说话的时候,还注意观察罗克的表情。 这年头的工人薪水差距还是很大的。 欧洲最好的工人,比如珠宝匠、钟表工、精密仪器工人这些技术工种,每年的薪水大概90镑左右。 技术含量较低的工作,比如印刷工人、铁匠、面包师,每年的薪水就大概只有六、七十镑。 劳动强度大的工作薪水更低,比如铁路工人、邮递员、码头苦力,每年的薪水就只有四、五十镑。 按照英国的标准,凡是家庭年收入不超过60镑的,都算是贫困人口,这部分人在总人口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约翰内斯堡的情况,相对于英国本土应该好一点,因为约翰内斯堡的工人拥有更多选择,纺织厂里的女工,大部分都是约翰内斯堡周围农场的家属,她们到纺织厂工作其实是为了补贴家用,即便是没有这份工作,农场的收入也足以维持她们的生活。 这要是换成英裔或者是布尔人,早就雇佣一些祖鲁人,舒舒服服的开始农场主生活了。 华人却不会这么消极,即便是那些家里有几百英亩农场的女主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增加家庭收入,这在华人看来是理所应当。 这种情况下,罗克当然不会反对菲丽丝的想法:“可以,随便你怎么操作,赔钱也别怕,咱们可是家里有矿的人。” 罗克的底气足的很,实在不行就以纺织厂的名义去贷款,还能为兰德银行增加业务。 有了罗克的支持,纺织厂的发展速度陡然加快,不过这并不会给罗克增加收入,相反罗克又往纺织厂增加了两万镑的投资,用来购买新设备,修建新的厂房。 要增加新的产品线肯定需要一个过程,所以三两年内别指望纺织厂能赚钱,只要不赔钱,能给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增加收入就行,罗克也不靠这个赚钱。 九月十五号,约翰内斯堡市议会对是否将汉语列入约翰内斯堡官方用语进行了表决。 罗克准时来到议会旁听,虽然罗克不是议会成员,但是没人敢不让罗克来。 相反因为罗克的男爵身份,欧文还给罗克在主席台旁边增加了一个特殊的位置,这也是贵族特权的一部分。 罗克来旁听当然是有目的的,所以罗克一身戎装,含义不言而喻。 上午九点议会正式进入表决程序,在顺利通过两项无关紧要的表决的之后,欧文宣布即将开始对是否讲汉语列入官方用语开始表决。 “我反对!”阿诺德不顾罗克杀人一样的眼神起身反对。 “反对请遵守议会程序。”欧文不客气,直接无视阿诺德的反对。 “好吧,议长先生,我请求发言。”阿诺德在尽最大努力争取。 “请求允许,你有两分钟时间。”欧文按照程序给阿诺德发言的机会。 “我们都知道——” “停,请遵守议会程序,发言要进入发言席。”阿诺德刚刚开始,就被欧文打断。 这个要求很合理,阿诺德的眼里有愤怒,但还是按照欧文的要求,乖乖离开座位来到议会大厅一侧的发言席。 “我们都知道,德兰士瓦的官方用语是英语和布尔语,全世界除了清国,估计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把汉语列入官方用语,虽然约翰内斯堡有很多华人,但是如果把汉语列入——” “停,你的时间到了。”欧文在低头整理文件,根本看都不看阿诺德。 “混蛋,我还没有说完!”阿诺德终于抓狂,三番两次被欧文打断,就算是泥菩萨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阿诺德这样的火爆性格。 “梆梆梆——”欧文用法槌把桌子敲得震天响,嘴里寸步不让:“你只有两分钟时间,现在你的时间已经用完了,如果你还想发言,那么就要按照议会程序申请,并且在发言前组织好你的语言,不要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 “混蛋,你根本没给我发言的机会!”阿诺德大概是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这根阿诺德想象中的议会一点也不一样。 “如果你再继续肆无忌惮,阿诺德·马蒂尔达议员,我就要请保安把你请出去!”欧文脸色阴沉,如果阿诺德还是不识相,欧文真的会这么做。 罗克真的对欧文刮目相看! 282 磨刀霍霍 要说欧文心中毫无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菲利普三个儿子,亨利已经有了爵位,阿诺德将来肯定有爵位,只有欧文高不成低不就。 好不容易欧文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路线,阿诺德不帮忙不说,反而主动跳出来处处刷存在感,这对于欧文来说实在是腻歪。 忍耐? 忍耐你个鬼哦! 阿诺德大概是没想到,欧文居然这么不给面子,他这种人就是宁愿我负天下人,不交天下人负我,只能他做初一,谁都不能做十五,现在的欧文给他的感觉同样陌生的很。 “阿诺德·马蒂尔达议员,请回到你的座位上。”欧文不管阿诺德的心情,不给阿诺德继续发言的机会。 阿诺德铁青着脸没有纠缠,气鼓鼓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就给国家党的其他几个议员拼命打眼色。 布鲁斯·休斯和亚当·斯蒂芬都装作没看见。 这种时候,谁都不敢跳出来触欧文和罗克的霉头,欧文的态度很明显,罗克为什么出现在议会里谁都知道,这时候跳出来就是找死,也就是阿诺德头铁,才敢跳出来碰一碰,其他人没有阿诺德的关系,所以还是算了吧。 谁都不傻。 “如果没有人要发言,那么我们现在开始表决。”欧文不拖拉,迅速进入正题。 投票结果让人欣慰,全部35名议员,31票赞成,四票反对,投票结果有效,汉语正式成为约翰内斯堡地区的官方用语。 成为官方用语最大的意义在于,华裔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位正式得到官方承认,从现在开始约翰内斯堡市议会和市政府出台的所有文件,在原有英文版的基础上,还必须增加一个汉语版,约翰内斯堡地区所有的地名,也必须用汉语注明,华人到市议会和市政府市直机构办事,也不再需要自己聘请翻译,这部分费用全部由政府承担。 罗克对这个结果当然是非常满意,投票结束后,当天的会议议程全部结束,罗克为了表示感谢,决定在周末举行晚宴,欢迎所有的议员参加。 这个邀请不是强迫的,如果某些人不想去,罗克也不强求。 很快就到周末,安娜从早上就领着贝拉和仆人们开始忙活,罗克不管,在书房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日俄战争已经进行了将近九个月,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精疲力竭,战争的残酷程度超出想象,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为战争储存的战争物资已经消耗一空,来拜访罗克的是日本驻英国使馆参赞山口木翔,他这一次来不仅仅是为了买药,同时还想从尼亚萨兰购买武器弹药。 “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见到你。”山口木翔一身黑西装,马甲领结燕尾服礼帽一应俱全,他还给罗克带来了一份礼物,一把来自清国的佩剑。 罗克见到山口木翔才知道日本人为什么叫“小日本”。 曾经罗克以为“小日本”这个词是故意对日本人的贬低,为了侮辱日本人才创造出来的,因为在罗克的印象里,日本人的身高并不低。 山口木翔“颠覆”了罗克对日本人的印象,罗克目测,山口木翔的身高大概只有一米四左右,大块头站起来绝对比山口木翔更高。 确实会小日本! 表面上罗克当然还是礼貌,握手的同时笑容很亲切:“欢迎你山口先生,希望你能在紫葳镇过得愉快。” 俩人分别落座,山口木翔有点尴尬,他坐在椅子上,脚跟都不着地。 罗克就装作没看到,扎克过来恭恭敬敬的上茶,然后就站在罗克身后。 估计罗克在山口木翔心中,顿时就高山仰止。 这个时代,大多数时候,东方人在白人面前天生低一头,黄人伺候白人很正常,白人伺候黄人很少见。 尤其是对于日本人来说,罗克能如此心安理得的享受白人的伺候,这在山口木翔看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想到罗克的身份,山口木翔马上就释然,毕竟罗克是大英帝国的从男爵,在英国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山口木翔常年在驻英使馆工作,对于英国的情况很了解,在罗克之前,山口木翔从来没有听说过,东方人能成为大英帝国的贵族。 “尼亚萨兰勋爵,我听说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研究出来一种治疗创伤的特效药,所以我才来到约翰内斯堡,希望对这种药物能有进一步了解。”山口木翔对罗克态度很恭敬,说话的时候还有个刻意的半鞠躬,他自己估计感觉不到,他这个块头,在椅子上做出这个动作真的是很滑稽。 滑稽归滑稽,罗克并没有轻视日本帝国的意思,虽然罗克很清楚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但是罗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日本帝国还是很有勇气的。 别的不说,就说正在进行的日俄战争,这场战争的本质虽然并不正义,但却是东方国家第一次在大规模战争中战胜西方殖民国家,对于传统殖民体系是一个颠覆性的挑战,日俄战争也被称为是“第零次世界大战”,可见日俄战争在世界战争史上的意义。 从另一个角度上也可以看出,日本这个国家其实很善于投机,甲午清日战争时期,日本其实打到最后也是已经油尽灯枯,李中堂在马关谈判的时候遇刺,日本为了尽快让李中堂签约,不得不将原来要求的赔偿金额降低了一个亿,否则马关条约的赔偿金额就不是两亿两白银,而是三亿两。 日俄战争也是一样,战争爆发时,日本同样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但是在英国的支持下,日本悍然挑起日俄战争,这同样是一场关于国运的赌博。 罗克不管日本和俄罗斯谁输谁赢,反正都不是好东西,死多少人罗克都不心疼。 罗克关心的是能不能赚钱,日本通过甲午清日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简直是趴在清国身上吸血,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现在轮到罗克在日本身上吸血,所以罗克也不会客气。 “山口先生的消息够灵通的——”表面上看,会发现罗克的表情有点复杂,看上去似乎并不想透露太多消息。 其实都是演技,这个消息都是罗克故意释放给日本人的,要不然日本人根本就不知道。 当然了,罗克再将消息释放给日本人的同时,也释放给了俄罗斯人,结果日本人现在已经找上门,俄罗斯人还没有反应。 活该打不赢! “尼亚萨兰勋爵,请务必把药物卖给我们日本帝国,我们一定会出一个让您满意的价格。”山口木翔这一次直接跳下椅子,真正的九十度鞠躬。 “可以,明天我会安排你参观医学院正在进行的实验。”罗克收放自如,要让日本人上钩,就要舍得下饵。 “非常感谢,我还听说尼亚萨兰可以生产马克沁重机枪和75毫米步兵速射炮,如果可以,我们同样可以重金购买。”山口木翔的要求高,日本现在武器弹药紧缺,全世界的军火商都磨刀霍霍。 “没有!”罗克这一次拒绝的很干脆,马克沁还可以商量下,75毫米步兵速射炮想都不要想,罗克要是把炮卖给日本人,法国人估计能找罗克拼命。 普法战争之后,法国就将德国作为最大的对手,75毫米步兵速射炮在法国被当做最高机密,如果不是英国和法国的特殊关系,罗克也不会得到75毫米步兵速射炮,所以这玩意儿罗克不是不想卖,而是不能卖。 “尼亚萨兰勋爵,拜托了!”山口木翔又是九十度鞠躬。 礼节确实是周到,但是要求太过分,罗克不可能答应。 “山口先生,为什么要专注于75毫米步兵速射炮呢,尼亚萨兰兵工厂还有很多更适合日本帝国的武器,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罗克肯定是不卖75小姐,但是其他的都好商量。 为了宰日本人这一刀,罗克也是做好了准备,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已经换装了通用机枪,淘汰下来的马克沁正好卖给日本人。 尼亚萨兰兵工厂同时还准备了迫击炮,这比75小姐更适合日本的实际情况。 迫击炮现在就没有保密的必要了,就算是罗克不卖,俄罗斯人也会在日俄战争中发明出来迫击炮。 日俄战争是二十世纪全世界爆发的第一次大规模战争,布尔战争因为某些原因,英国并没有开放战场,当时世界各国派出的军事观察团都被留在开普,根本没有得到前往一线的机会,所以对于布尔战争并没有只管的印象。 这主要还是因为英国丢不起这个人,战场上不可一世的英国远征军被布尔联军打得灰头土脸,这种情况要是被各国观察团看到了,实在是有损大英帝国的威严。 日俄战争就没有这么多顾忌,战争爆发时,俄罗斯和日本都认为自己能轻松取得胜利,所以对于各国的军事观察团并未加以限制,许多工业革命带来的技术创新都被大规模用于日俄战争,比如速射炮、机枪和射击准度更高的卡宾枪。 283 渣男 罗克没有管山口木翔,能抽出时间跟山口木翔见一面已经很给面子了。 艾达给罗克打电话,说亚瑟学会了说话。 罗克马上跑过来围观,发现亚瑟只会喊“妈妈”,无论罗克如何诱导,亚瑟就是不喊“爸爸”。 这让罗克很内疚,在罗克看来,亚瑟是因为罗克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所以才不肯喊他这个爸爸。 “怎么可能,这么点的孩子,根本没有家庭这个概念,会喊妈妈是因为我每天都在教,想让他喊爸爸,跟他多聊天就行了。”还是艾达想得开,罗克这个新手父亲真的是没经验。 “好吧,我会多抽出时间。”罗克知错就改,时间嘛,挤一挤总会有的。 “那个日本人去找你没?”艾达居然也知道山口木翔,看来约翰内斯堡的日本人真的很少。 另一个时空的南非,日本人的数量还是很多的,1994年,南非政府曾经给予日本人“荣誉白人”身份,这是日本人梦寐以求的,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就努力脱亚入欧,所以在亚洲,日本等于是亚奸。 这个时空的约翰内斯堡几乎没有日本人,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们也从来没想过从日本雇佣劳工,和华人相比,日本人的身材实在是太小了,大概在白人眼里,就跟俾格米人差不多。 俾格米人是生活在非洲中部的部落,平均身高大概一米二到一米四,和现在日本人的身高确实是差不多。 “他想买药品和武器。”罗克不隐瞒,艾达既然问起山口木翔,那么艾达和山口木翔肯定也已经接触过。 “真巧,他想找兰德银行借钱,以日本政府的名义。”艾达哈哈大笑,日本人的算盘也是精得很,从兰德银行借钱,然后从尼亚萨兰购买武器,感情日本人一个大子都不想出,想在约翰内斯堡玩空手套白狼。 “利息怎么算?”罗克不反对艾达把钱借给日本人,利息要高点就行了。 “商业机密!”艾达洋洋得意,看样子这一刀宰的有点狠。 罗克笑笑不追问,也不担心日本政府会赖账,现在不是1941年,日本在大英帝国面前还是很老实的,包括正在进行的日俄战争,如果没有英国政府的支持,日本根本不敢跟俄罗斯开战。 “听说那个日本人还去找了欧文,想在约翰内斯堡发行债券。”卡佩夫人的消息灵通的很,日本人如果要发行债券,少不了要请兰德银行帮忙,银行会经常购买国家债券,这是非常重要的投资业务。 “日本政府没钱了?不应该吧——”罗克简直要哈哈大笑,日本这一次赔的有点多,从清国讹诈的银子估计已经花光了。 历史上,日本虽然打赢了日俄战争,但是因为日俄战争也背负了沉重的外债,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日本才翻过身来,从债务国变成债权国。 这个时空就不一定了,现在南部非洲的发展也很迅速,再过十年,如果南部非洲能完成工业化,等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欧洲如果需要采购物资,第一选择肯定是美国,第二选择就会是南部非洲,日本想翻身估计有点难。 通过1895年的甲午清日战争,以及1900年的八国联军侵华,日本前前后后从清国一共获得了将近三亿两白银的赔款,甲午清日战争的2.3亿,日本用来加速国内的工业化,八国联军侵华的六千万两,用来支付日俄战争的费用肯定是不够的。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虽然日俄战争已经打了八个月,但是结束遥遥无期,另一个时空的日俄战争打到1905年9月份,这个时空的日俄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多久,所以日本政府还要继续大举外债,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填完。 罗克肯定希望战争打的时间越长越好,最好耗到日本和俄罗斯这两个国家都油尽灯枯,虽然罗克不是历史系毕业,但是罗克也知道,近代史上日本和俄罗斯就是清国的两大苦主,这些灾难最终都被清政府转移到华人身上,所以罗克是真的恨。 “没钱更好——”艾达冷笑。 顾客就是上帝,按说艾达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自己的客户,不过艾达对于日本政府一点好感都没有,在国际上日本就是个笑话,谁都知道明治政府是靠着无数日本妇女卖春才获得了明治维新的资本,这种国家想在国际上获得尊重? 简直是做梦! 罗克和艾达聊的开心,没有注意到亚瑟居然扶着沙发摇摇摆摆的站起来,等罗克和艾达发现的时候,亚瑟已经扶着沙发走了好几步。 “上帝,亚瑟,你太棒了!”艾达比挣了一亿英镑都开心。 罗克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别看亚瑟刚刚会站,罗克却很有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简直老怀大慰。 “你看到了吗洛克,亚瑟会走路了!”艾达这会想和全世界的人分享快乐。 孩子确实是随时都能给人惊喜。 “当然,我看到了——”罗克感觉嗓子有点发紧。 “过来亚瑟,到妈妈这里来——”艾达开心的在沙发上都坐不住,跪在地毯上向亚瑟伸出双手。 罗克不知道十个月大的孩子能不能听懂话,但是看到艾达伸出双手,亚瑟还是下意识的往艾达这边走来。 嘴里还嘎嘎大笑着。 然后脚下就拌了蒜,很华丽的摔了个屁股蹲。 无良父母才不会扶孩子呢,两个人在地毯上乐得滚作一团。 所以亚瑟也没有感觉摔跤是个很丢脸,或者很危险的事,或许是坐在地上这个状态更适合亚瑟,亚瑟马上就忘记了自己刚刚学会走,手脚并用向艾达爬过来。 刚才还开心的想告诉全世界的艾达马上就一脸嫌弃,用脚顶住爬过来的亚瑟,不让亚瑟靠近。 有了支撑点,亚瑟扶着艾达的脚站起来,这一次艾达终于又伸出双手。 “你可真是上帝送给我的小天使!”艾达把亚瑟一把抱住就开始亲。 对于母亲的反复无常,亚瑟估计已经习惯了,刚刚学会走的小家伙迫切的想去探索全世界,看挣脱不了艾达的怀抱,低头在艾达手上咬一口。 “哦!”艾达惊呼,抬起手的时候看到手上有牙印:“你是不是偷着长牙了,快让我看看——” 这个,长牙难道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发现吗? 罗克看看艾达已经彻底恢复更胜以往的身体,马上就明白了自己儿子的处境。 亚瑟真可怜,估计从生下来就没有吃过几天母乳。 不过这并不影响亚瑟的健康成长,艾达这边女仆奶妈一大堆,亚瑟的营养还是有保证的。 对待亚瑟,艾达绝对是粗放式饲养,这会儿用手掰着亚瑟的嘴巴看稀罕,亚瑟就很不情愿,终于开始哇哇大哭。 无良母亲不可怜自己的儿子,还很开心的向罗克展示。 确实是长牙了,还是两颗,都是刚刚冒了点头。 于是为了庆祝亚瑟会喊妈妈以及会走路,再以及长牙,罗克就在艾达这边待了一整天。 回过头来再见菲丽丝,罗克心中就很有“负心汉”的感觉。 结果菲丽丝根本就不问罗克这一整天去了哪儿,满心思都在纺织厂上,也不知道菲丽丝是从哪儿听说,日本的纺织业发展很不错,所以菲丽丝希望罗克能从日本雇佣一些纺织女工来约翰内斯堡。 “简直是胡扯,如果需要纺织女工,真的不用去日本,纺花织布对于华人女性来说简直就是本能——”罗克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苏杭一带那么多优秀的女工,确实是可以移民一些过来。 “你的意思是华人的家庭主妇都会纺花织布,我不会所以我不够合格是不是?”菲丽丝马上就变脸。 孕妇的脾气确实是难捉摸,刚才还笑靥如花迎接罗克回家,这会儿就马上翻脸。 “当然不是,你的任务是负责貌美如花,我的任务是负责赚钱养家——”罗克反应多快的,可惜这句话用英语说出来不怎么押韵。 菲丽丝马上又变脸,抱着罗克的脖子很响亮的在罗克脸上亲一口。 几个小时前艾达和亚瑟刚刚亲完,说实话,这种事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罗克一定会大骂渣男。 但是放在自己身上—— 嗯,真香。 “我是说真的,不用去日本雇佣女工,从清国的苏杭一带雇,你用的那些丝绸,都是清国的苏杭一带生产的,日本的纺织业只能生产大路货,真正的精品,还是要从清国购买。”罗克认真解释,不渣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那你就去雇,我发现清国真的是一个大宝藏,简直随时都有惊喜。”菲丽丝还是很好哄的。 “不是清国有惊喜,是华人随时能给你制造惊喜。”罗克纠正菲丽丝的错误,清国的那些“惊喜”,其实和清国的关系真不大,如果不是因为清国,华人给世界的惊喜会更多。 罗克给梁鼎新发电报的时候,还以为从清国雇佣高级女工并不容易。 结果工业化对传统手工业的冲击超出罗克的想象,这个时候要雇佣女工真的不要太简单。 284 血亏 工业革命就是从纺织业开始的,18世纪60年代,英国纺织工人詹姆士·哈格里夫斯发明了“珍妮纺纱机”,世界正式进入工业革命时代。 工业化生产对于传统手工业的颠覆是革命性的,高档商品受到的直接冲击还少点,中低档商品在工业产品的冲击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英国依靠坚船利炮逼迫清国开放市场后,工业产品开始大量进入清国,清国的传统手工业基本上在一夜之间遭到灭顶之灾,所以愿意来约翰内斯堡的传统手工业从业者简直不要太多。 罗克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以前罗克把移民的重点放在饱受战乱之苦的清国北方,从来没有把主要精力放在相对稳定富足的清国南方。 现在看来,清国南方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稳定富足只属于权贵阶层,平民的生活,尤其是城市平民的生活非常困难。 这个问题很容易理解,城市平民没有土地,只能依靠工作为生,一旦失去养家糊口的工作,城市平民的生活连地主家的长工都不如。 就目前清国的情况,《辛丑条约》签订之后,清国已经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南方平民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罗克完全可以从南方继续移民。 说句不好听的,清国北方战火连天生灵涂炭,从上到下都是跑的跑死的死,又有移民公司在不停的挖墙脚,能走的想走的,不能走的不想走的,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罗克也需要开辟新的移民点,才能保证尼亚萨兰的人口增长。 人口,放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尼亚萨兰要是有一亿华人,到时候罗克不想发动对外战争都不行。 这也是罗克对祖鲁人保持警惕的根本原因,现在祖鲁人看上去顺服得很,那是因为祖鲁人的整体数量还是太少,巴苏陀兰的自然资源,还可以养活现在的祖鲁人。 如果以后祖鲁人的人口数量迅速增加到巴苏陀兰的自然资源无法满足的时候,祖鲁人也会不得不走出巴苏陀兰,寻求更大的生活空间。 这就是罗克以自己身为华人一员而自豪的原因,如果在欧洲,某个国家的粮食不够吃的时候,那么这个国家就会开始对外掠夺。 如果是华人,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增加产量。 如果是在非洲,某个国家的粮食不够吃的时候,就会开始吃人。 所以华人理所应当成为全世界最受欢迎的民族,因为汉文化的传统核心真的很优秀。 现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已经了解到这一点,所以前段时间表决将汉语作为约翰内斯堡官方用语的时候,除了那几个冥顽不灵的家伙之外,所有议员都投了赞成票,那不全是因为罗克在现场,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的华人,为了重加约翰内斯堡付出的辛劳,值得他们投赞成票。 在南部非洲,这一点真的是对比很鲜明,约翰内斯堡和奥兰治几乎同时开始重建,约翰内斯堡现在更胜以往,奥兰治却步履维艰。 为了增加人口,德兰士瓦从上到下想尽了一切办法,效果确实是有,但是那些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欧洲人,却只愿意留在城市里,根本没有人愿意去经营农场。 同样形成鲜明对比的还有印度人和祖鲁人,印度人是不用鞭子抽着就不走,祖鲁人在德兰士瓦根本不算人,所以德兰士瓦根本就没有选择。 山口木翔参观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之后,希望能够以日本政府的名义派出留学生到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求学。 为此,山口木翔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希望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能够为日本学生提供奖学金。 奖学金在这个时代很常见,欧洲国家在殖民全世界的同时,也在向全世界输出文化和价值观,为他国留学生提供奖学金,将留学生洗脑之后反过来对他国产生影响,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是常用手段。 道格拉斯当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想都不用想,医学院的名额珍贵,咱们自己都不够用,没有资源用来培养日本人。”罗克一口否决,约翰内斯堡不需要向日本输出文化,日本人向华人学习了上千年,现在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就算日本人掏高价想来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学习,罗克也不会接受。 “勋爵,向日本学生提供一点点奖学金,更有利于我们和日本政府搞好关系,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更多的商品卖给日本政府。”道格拉斯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令人尊重的学者,而是蜕变成一个令人讨厌的政客和商人。 高智商确实是厉害,把智商用在学习上能出人头地,把智商用在政治和商业上一样很出色。 所以那些经常说“要是我,我也行”的兄弟们都省省吧,学渣要混成社会大哥的概率还是有点低,弟弟到啥时候都是弟弟。 “议员先生,日本政府没有选择。”罗克对道格拉斯的称呼已经从“教授”换成“议员先生”。 理论上说,道格拉斯的话是对的,但是罗克并不认同。 一般情况下,给日本政府点好处,和日本政府搞好关系,确实是更有利于把商品卖给日本人。 问题的关键在于,日本从来都是欺软怕硬,越是对日本人示好,日本人就越是蹬鼻子上脸,所以罗克不会给日本政府哪怕一点点好处,反而会从日本政府身上狠狠的割肉,这样才会让日本政府打心眼里尊敬约翰内斯堡。 更何况,现在日本政府根本没有选择,战争进行到现在,日本政府已经接近油尽灯枯,满世界的求爷爷告奶奶购买战争物资,全世界所有国家在这个问题上都很有默契,和战争有关的所有物资,最近这段时间涨价涨得厉害的很,武器的价格比起一年前已经飙升一倍,差不多要报废的武器都能卖出新武器的价钱,所以罗克根本不需要讨好日本政府,爱买不买。 至于治疗创伤的特效药,罗克的态度更坚决,卖给日本人的时候还会添加很多附带条件。 这也是欧洲国家的惯用套路,后来也同样被日本人学走了,然后日本人把这个套路玩的炉火纯青,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勋爵,我们要把目光放长远——另外,还是叫我教授比较好。”道格拉斯说了句让罗克五雷轰顶的话。 目光长远? 罗克的“目光”已经到了一个世纪以后,够不够长远! “教授,日本这个国家,跟着华人学习了上千年,结果你知道的,千年以来,日本也就是在最近十年才有了点起色,然后日本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侵略清国,所以对这个国家不用看太远,现在给他们奖学金,将来他们就会要求免息贷款和无偿援助,到那时给不给?不给同样会关系恶化。”罗克耐心解释,日本人的性格,要到二十一世纪才会被人总结出来,现在道格拉斯肯定不了解。 完全可以把日本的崛起看成是华人的血泪史,从明治维新开始,日本就是靠着从华人身上吸血,一步一步完成工业化。 二战之后,日本的运气还没有终结,依靠美国人的扶植,日本逐渐恢复实力,虽然这时候的日本已经没有了对外发动战争的权利,但是日本人的劣根性在商业上同样全面体现,各种各样的合同陷阱,各种各样的坑蒙拐骗,华人在日本人身上吃的亏实在是太多了。 这其实也是好事,身边有这样一位好学生,迟早能把华人锻炼的百毒不侵。 “是这样吗?”道格拉斯表情震惊,很明显是刚刚知道日本人是这种货色。 “肯定是,我就是华人,对于日本人简直太了解了。”罗克还是忍不住夹带了私货。 并不是所有华人都了解日本人,特别是日俄战争之后,战争结果促使很多华人开始反思,为什么日本人能战胜俄罗斯,而清国却在对外战争中屡战屡败。 所以当时的清国掀起了一波留学日本的高潮,很多华人中的有识之士将日本当做学习对象去日本留学,这也为后来的日本侵华埋下祸根。 前往日本留学的学生都是年轻人,他们学成归国之后,恰好是在三、四十年代成为社会中坚,所以日本侵华时期,才会出现那么多的汉奸。 不出意外的话,日本基本上没有侵略约翰内斯堡的机会,所以罗克没必要在日本培养亲华势力。 “那就算了,这样的话,我们就要提高商品价格,尽可能把所有利润都拿到手。”道格拉斯变得快,发现没有必要跟日本人搞好关系,马上就开始磨刀。 这才符合合格政客和商人的表现。 其实药物的价格已经很高了,罗克以前从来没有涉足过药品行业,虽然知道药品行业是暴利,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暴力到这种程度。 马克思那话怎么说来着: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 在药品行业,百分之三百简直就是血亏。 285 灰色牲口 阿布研制的特效药,每一份的成本大概是两个先令,卖给日本人的售价是两镑,利润大概二十倍左右。 两镑的价格也是价比黄金了,一镑等于7.32克纯金,两镑就是14.64克,而一份特效药的重量也仅仅十克左右。 价格定得这么高,普通士兵肯定用不起,对销量会有很大影响。 罗克并不在意这个问题,原本限于材料,现在的产量也不高,日本想大量购买,罗克这边还无法提供,现在这样最好,既保证了利润,又达到了目的。 山口木翔没想到特效药的价格居然这么贵,但是也没有多犹豫,兰德银行同意为日本政府提供贷款,贷款的条件之一就是日本政府只能将这笔钱用于在约翰内斯堡本地采购物资,所以山口木翔根本不可能把钱带走,既然这样,山口木翔就只能敞开了买、买、买。 深入了解约翰内斯堡市场之后,山口木翔终于意识到,对于日本政府来说,约翰内斯堡就是个宝藏。 日本是个人多地少、资源匮乏的国家,所以日本只能走对外扩张的道路,山口木翔没有到约翰内斯堡时,一度以为约翰内斯堡是穷乡僻壤,除了黄金之外什么都没有。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山口木翔才发现,约翰内斯堡有日本帝国迫切需要的药品和武器,有口感劲爆的土豆伏特加,有质量上乘的羊毛纺织品,有帝国急需的钢铁和机器,这个“穷乡僻壤”甚至已经用上了电,哪里穷? 唯一的遗憾是,约翰内斯堡的商品价格都很贵,甚至和欧洲相比,约翰内斯堡商品的价格都有点离谱。 不过在这个“物价飞涨”的年代,全世界的商品价格都在上涨,约翰内斯堡的商品价格虽然贵,但是还没到让山口木翔无法接受的程度。 贵有贵的原因,比如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生产的特效药,价格虽然贵,但是效果确实是非常出色,这样看起来,价格高一些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又比如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迫击炮,价格虽然同样很贵,但是使用起来确实是方便,威力也不错,和日军部队使用的火炮相比,迫击炮更适合日军士兵矮小的身材,以及相对落后的装备水平。 1904年的日军部队,连骡马化都没有达到,运送军用物资基本全靠人力,相对于体积庞大移动困难的野战火炮,迫击炮的优势简直不要太大。 甚至在约翰内斯堡只用来酿酒和饲养牲畜的土豆,都是日本帝国急需的。 日本帝国当然没有约翰内斯堡这么奢侈,用土豆去喂养牲畜,日本国内为了日俄战争也是勒紧了腰带,连天皇都带头勤俭节约,国内很多平民,连土豆都吃不上。 所以山口木翔的第一个订单就给了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用来购买农产品。 “勃朗特先生,感谢您的配合,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吧,庆祝第一单采购顺利完成。”签订了协议之后,山口木翔向兰德银行的高级职员勃朗特发出邀请。 兰德银行给日本政府的贷款,只能用于在约翰内斯堡本地采购物资,所以兰德银行要派人监督山口木翔对这笔钱的使用情况,确切点说,兰德银行给日本政府的贷款都在勃朗特手里,山口木翔的每一笔采购,都要勃朗特同意才行。 对于这样的私人邀请,勃朗特当然乐意奉陪,于是一行人就来到紫葳镇最大的橡树酒吧。 橡树酒吧热闹依旧,酒鬼们好像不眠不休,在橡树酒吧日夜狂欢,虽然紫葳镇的华人占绝对多数,但是终日流连酒吧的却大多都是白人,华人有时候也会来喝一杯,不过不会每天都这样。 各式各样的鸡尾酒是橡树酒吧的特色,吧台内的酒柜上摆满了各种酒基,亮晶晶的水晶瓶在日光灯的照耀下五颜六色,精心调配的鸡尾酒色彩缤纷,乐队在演奏悠扬的音乐,酒吧的女服务生花枝招展,空气中都弥漫着紫醉金迷的浮华。 “实在没想到,这里简直是太繁华了,和伦敦相比也毫不逊色。”山口木翔对紫葳镇印象很好,日本国内因为战争百业凋敝,酒吧这种娱乐场所基本无人问津。 至于和伦敦相比,如果不考虑规模,紫葳镇的繁华程度可以和伦敦中心城区相媲美。 “那你一定不知道前几年这里是什么样,布尔战争结束后,紫葳镇也是一片废墟,当时的紫葳镇好像不叫这个名字,好像是叫——抱歉,我也忘记了,现在的紫葳镇,足以让人忘记以前的一切。”勃朗特就是紫葳镇的居民,当然也很喜欢紫葳镇。 虽然兰德银行的总部现在已经迁往尼亚萨兰,但是兰德银行在尼亚萨兰之外最大的分部就在紫葳镇,约翰内斯堡分部的规模都不如紫葳镇大。 “这一切,都是因为尼亚萨兰勋爵吗?”山口木翔对罗克非常好奇,绕了半天圈子,终于把话题绕回到罗克身上。 “谁说不是呢,紫葳镇可是勋爵的私产,这家橡树酒吧,还有紫葳公学、紫葳医院,以及紫葳镇所有的一切都是勋爵的。”勃朗特总算是有所保留,没有把罗克还是兰德银行大股东这个身份说出来。 “简直太让人不可思议了,再多说说勋爵吧,他简直是个传奇——”山口木翔表现的很明显。 勃朗特并不在意,罗克的经历没什么不能说的,绝大部分约翰内斯堡人都以罗克为荣。 一直喝到第五杯酒,勃朗特才把罗克的经历说了个大概,当然只限于公众了解到的部分,关于葡属东非、比属刚果这部分就不为公众所知。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山口木翔的表情有点复杂,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华人身上,山口木翔心中遗憾得很。 看上去,如果开普殖民政府当时选择日本人去开普敦当警察,那么罗克的经历,就可能发生在一个日本人身上,如果那样的话—— 山口木翔忍不住浮想联翩。 如果罗克知道,恐怕就会笑掉大牙。 结账的时候,勃朗特用兰德银行给日本政府的贷款支付。 这也是在约翰内斯堡本地的消费,当然并不违规。 “用不用给你带两瓶伏特加?”勃朗特大方得很,反正都是日本政府买单。 山口木翔马上就闻弦知雅意:“多带几瓶吧,感谢勃朗特先生这几天的辛苦,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合作,希望一切顺利。” 日本人在行贿这方面的天赋简直是与生俱来。 结完账之后,山口木翔突然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酒吧出售的酒应该是价格偏高的。 但是橡树酒吧卖给勃朗特和山口木翔的伏特加,价格却比农业协会给山口木翔开出的价格更低。 这就很不正常了,按说日本政府是批量采购,农业协会开出的价格,应该会给出一定优惠才对。 “哈,山口先生,你大概还不知道,橡树酒吧和伏特加酒厂都是勋爵的产业,所以橡树酒吧能以成本价从酒厂拿到伏特加,而卖给你们的伏特加还要加上一部分消费税,所以价格贵一点也正常。”勃朗特的解释貌似很合理,但是山口木翔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很明显现在也不是对这个问题刨根问底的时候,第二天尼亚萨兰兵工厂送来了更多的武器,供山口木翔进行测试,山口木翔马上就把伏特加抛之脑后。 和食品、药品相比,武器才是采购的大头,食品和药品在战争中只起到辅助作用,武器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测试是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场上进行,山口木翔抵达训练场时才发现,训练场上还有几个俄罗斯人。 早就收到消息的俄罗斯人终于姗姗来迟,不过还好,来的不算太晚。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山口木翔看看几名人高马大毛熊一样的俄罗斯人,再看看自己矮小瘦弱骨瘦嶙峋的弱鸡身材,眼睛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几名俄罗斯人看到山口木翔的时候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和山口木翔相比,普遍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俄罗斯人优势巨大,所以俄罗斯人就摩拳擦掌,准备给山口木翔一个教训。 “先生们,请注意遵守秩序,军营之内不准动手,否则会受到军法惩处。”一名华裔军官用英语制止冲动的俄罗斯人。 “该死的蝗虫——”一名俄罗斯人脱口而出。 对嘛,这才是这个时代,白人对华人应有的态度。 华裔军官脸色一变,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名看样子是官员的俄罗斯人就呵斥刚才那个嘴炮走火的俄罗斯人:“闭上你的臭嘴!” 负责组织测试的索超冷眼旁观,刚才那个俄罗斯人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至少要使俄罗斯人采购武器的价格上浮五个百分点,如果俄罗斯官员知道他那张臭嘴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不知道会不会把这家伙直接枪决。 反正都是灰色牲口。 286 左右逢源(还债第十三更) 帝俄时期的俄罗斯军队,使用部队的方式非常粗暴,根本不拿士兵当人看,所以俄罗斯军人就被称为“灰色牲口”,这一方面表示他们“成本”低廉,另一方面也表示,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相当的糟糕。 提起俄罗斯,人们想到的往往就是“战斗民族”,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这一时期的俄罗斯被称为“欧洲宪兵”、“欧洲压路机”,但是流传最广的还是“灰色牲口”。 在正在进行的日俄战争中,俄罗斯军队从上到下的表现都比较业余。 1903年,俄罗斯陆军大臣阿列克塞·库罗帕特金大将在访问日本以后作出结论:一个俄国兵可以对付三个日本兵,而我们只需要14天的时间就能够在满洲集结40万大军,这已经是击败日本陆军所需数量的三倍了,所以说将来要发生的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军事散步更为合适。 阿列克塞·库罗帕特金大将大概是没想到,他口中的“军事散步”,居然进行的如此惨烈。 在已经爆发的旅顺争夺战和辽阳会战中,俄罗斯部队凭借坚固要塞,尚能给日军部队造成重大杀伤。 但是俄罗斯军队一旦离开要塞,在野战中的表现就相当业余,需要说明的是,这时候俄罗斯军队主导的军事思想特别强调刺刀白刃战,崇尚约100年前库图佐夫和拿破仑的作战方法。 但是一旦俄罗斯军队在野外和日军部队遭遇,俄罗斯军队却表现的不堪一击,日军部队往往能在野战中战胜数量数倍于己的俄罗斯部队。 在战斗中,“灰色牲口”们士气低落,纪律散漫,为了逃避战斗,很多士兵以帮忙抬担架为借口离开前线,甚至出现过当着阿列克塞·库罗帕特金大将的面,九名士兵抢着抬一个担架的搞笑场景。 索超并不知道这些情况,如果知道的话,索超会对俄罗斯人更鄙视。 当然了,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也不是索超关心的问题,新编第一骑兵师这辈子估计没有和俄罗斯军队作战的机会,索超关心的还是俄罗斯人口袋里的钱。 和日本相比,俄罗斯战前准备的物资虽然也已经消耗了七七八八,至少俄罗斯帝国还有钱,不需要找兰德银行贷款。 尼亚萨兰兵工厂这一次送来的武器是37毫米榴弹速射炮,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已经换装40毫米速射炮,这些37毫米速射炮都面临淘汰,现在正好卖给日本人和俄罗斯人,这两个国家对于速射炮都有强烈需求,尤其是俄罗斯。 战争爆发前,俄罗斯远东总督府向国内兵工厂共计订购了246挺机枪、411挺重机枪、240门山地炮与48门速射榴弹炮。 俄国军工体系相对落后,加上贪污腐败严重等问题,导致远东俄军的武器订单,不能及时交付,直到战争爆发,远东俄军也只得到了16挺机枪、56挺重机枪和128门山炮,其他的订单1样都没交付。 即便是这些已经交付的订单,也有很多质量问题,俄罗斯部队的后勤非常糟糕,大部分的炮兵甚至缺乏普通榴弹,只能使用反步兵的榴霰弹射击。 俄罗斯的榴霰弹质量本身就不稳定,因此对日军的阵地工事毁伤效果非常差。 相对来说,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武器质量就比较稳定,威力也更大,参加测试的日本人和俄罗斯人都非常满意。 那么问题就来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的产量同样不足,山口木翔想从尼亚萨兰兵工厂订购一百门37毫米速射炮,俄罗斯人想要150门,但是尼亚萨兰就算是把水警船上的37毫米速射炮拆下来,加上库存的也只有80门,下一批订单,估计要等到三个月之后才能发货。 这80门速射炮,就成为日本人和俄罗斯人争夺的焦点。 “毫无疑问,这些速射炮应该全部属于我们,我会马上支付所需的全部费用,现金!”俄罗斯人财大气粗。 “我也会支付现金,而且我会出比俄罗斯人更高的价格。”山口木翔现在也是财大气粗,钱花完了还可以要求兰德银行追加贷款,至于利息——顾不上了。 现在不是勤俭节约的时候,如果这80门速射炮全部被山口木翔买走,那么俄罗斯人就一无所获,此消彼长下,就算是出更高的价格也值得。 “价格不是问题,我可以用黄金支付,不管日本人出多高的价格,我的价格都比日本人的价格高出百分之十。”俄罗斯人果然是简单粗暴。 “随便你,纳撒尼尔先生,我要去见尼亚萨兰勋爵,然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山口木翔还有备用计划。 “太巧了,我也想和尼亚萨兰勋爵见一面。”俄罗斯人同样有要求。 “那好吧,我们明天再说这个问题。”尼亚萨兰兵工厂的销售主管纳撒尼尔稳得很,一点也不着急。 山口木翔见罗克的目的,是希望能通过罗克叫停尼亚萨兰兵工厂和俄罗斯人的交易。 在日俄战争中,英国的倾向很明显,如果没有英国支持,日本人未必敢跟俄罗斯人开战。 在这场战争中,除了陆军部分之外,海上还有另外一个战场。 战争爆发后,沙皇政府决定从波罗的海舰队抽调舰船,编组“太平洋第二分舰队”,开往远东增援。 后来波罗的海舰队的实力不足,又从黑海舰队抽掉了一部分军舰加入第二分舰队,一起前往远东。 这支混合舰队拥有各型主要战舰38艘,辅助舰船约20艘,下编两个大队,后来又增加一个大队达到三个,由罗日杰斯特温斯基海军中将统一指挥。 这支仓促拼凑的舰队,某些舰只尚未完全建成就出海,边航行边安装,官兵战术技术水平低,有的甚至缺乏起码的训练,通信联络靠德造无线电台,德国技术员一走,电台即形同废物,官兵矛盾很深,士气低落,特别是黑海舰队水兵受过革命思想影响,具有反抗精神。 太平洋第二分舰队原定1904年7月中出发,后因准备工作跟不上,推迟到10月出发,航行路线预定从波罗的海经非洲南端好望角直到海参崴。 舰队出发时,由于日军的一系列胜利,在俄军中流行着严重的恐日病,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甚至谣传日本的秘密舰队已到了北欧海域。 在这种气氛下,第二分舰队官兵精神极度紧张,他们有时见到外国船就以为是日本舰队而盲目开炮,甚至相距较远的俄国舰艇也发生误会,互相开炮。 10月21日夜间,第二分舰队在北海地区误将英国渔船当成日本舰队,开炮将渔船击伤,这引起英国的强烈反对。 巴黎的国际法庭刚刚对此事进行公开审理,英国政府借此威压中立国不得向俄国舰队提供方便。 第二分舰队无奈,将舰队一分为二,罗日杰斯特温斯基率领较新较大的舰只继续沿好望角航行,其他舰只由福克萨姆率领,经地中海和苏伊士运河入印度洋,两支舰队会在马达加斯加附近海域会和。 俄罗斯人想见罗克的目的也很简单,按照国际法规定,交战国军舰不得在中立国港口停泊,这一规定给俄罗斯太平洋第二分舰队造成了巨大困难,从第二分舰队的驻地出发,到海参崴的距离将近三万公里,途中,俄罗斯连一个补充基地都没有,所以俄罗斯人希望罗克能派出补给船,在公海上对俄罗斯第二分舰队进行补给。 “康斯坦丁先生,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同意你的要求呢?”罗克对俄罗斯人的要求啼笑皆非,罗克是英国的男爵,在这场战争中也是有立场的。 “勋爵,请不要误会,这只是简单地商业行为,和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关系。”康斯坦丁企图绕过国际法,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也是不惜一切代价。 “抱歉康斯坦丁先生,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我是大英帝国的男爵,在这个问题上,我必须和大英帝国保持一致。”罗克大义凛然,任康斯坦丁说的天花乱坠,罗克也坚决不会同意康斯坦丁的要求。 “勋爵,我会给出让您满意的价格,请务必考虑一下。”康斯坦丁在努力争取。 “不,那不可能!”罗克果断。 送走康斯坦丁,山口木翔再见到罗克的时候就充满感激。 “非常感谢您的正直,勋爵,日本帝国一定不会忘记您的帮助,您是我们永远的朋友——”山口木翔对罗克感激涕零,这是患难见真情啊。 “不用客气,说实话我也很为难,这样对待俄罗斯人,会给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带来巨大损失。”罗克看似痛心疾首,话里话外充满着铜臭味。 山口木翔多机灵的,马上就决定追加订单。 被赶出尼亚萨兰男爵府的康斯坦丁心情沮丧,他已经预料到和罗克见面会很艰难,做好了被罗克痛宰的准备,没想到罗克依然不给任何机会。 回到居住的德比尔斯酒店,康斯坦丁在餐厅里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你好康斯坦丁先生,我是保护伞公司的总经理山姆——” 罗克才不会放弃赚钱的机会呢! 287 盲目自信 其实康斯坦丁说的没错,这就是个简单的商业行为,所以康斯坦丁根本没必要去找罗克,那反而会让罗克不方便操作,约翰内斯堡有的是掮客,找他们更便于解决问题。 对于习惯于简单粗暴直来直往的俄罗斯人来说,找掮客可能操作太复杂了点。 但是这没关系,罗克会帮康斯坦丁弥补这方面的不足,所以山姆才会出现在德比尔斯酒店。 “山姆先生,你好,我们认识吗?”康斯坦丁有点疑惑,他在约翰内斯堡没朋友。 “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认识了吗——”山姆递上自己的名片,名片是用纯金打造的,洋溢着约翰内斯堡的土豪风格,不过这很符合康斯坦丁的审美。 名片正面写着山姆的头衔:保护伞公司总经理。 背面写着保护伞公司的经营范围,其中“远洋补给”这个项目很明显。 康斯坦丁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山姆先生,我对你的公司很有兴趣,能详细介绍一下吗?” “当然可以,首先你得知道,保护伞公司是约翰内斯堡,乃至整个南部非洲最大的私人武装公司,我们提供多种组合的安保服务,接受私人雇佣,只要客户所需要的,就是我们保护伞公司努力的目标,请相信我们保护伞公司的实力,在整个南部非洲,没有人比我们更专业——”山姆大吹大擂。 康斯坦丁的脑回路明显和山姆不一样,听完山姆的介绍,康斯坦丁马上就把业务送上门:“简直是太好了,我要雇佣你们保护伞公司,把约翰内斯堡该死的日本人全部都干掉!” 听到康斯坦丁的要求,山姆有那么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无论如何山姆都没想到,康斯坦丁居然会要求这个。 “抱歉康斯坦丁先生,这个要求我们保护伞公司做不到。”山姆简直啼笑皆非。 “你刚才还说你们无所不能!”康斯坦丁非常不满。 “我们确实是无所不能,但是我们有底线,你知道的,约翰内斯堡的日本人是尼亚萨兰勋爵的客人,所以我们不能接受这样的业务。”山姆果断拒绝,这个理由,康斯坦丁还是可以接受的。 “那好吧,你们都能做些什么?”康斯坦丁坐回到沙发上,有些意兴阑珊。 “所以你要求的一切——”山姆赶在康斯坦丁说话之前,竖起一根手指头:“除了你刚才说过的那个,那个不行,绝对不行!” 康斯坦丁是真憋屈,但是也知道山姆说的没错。 “好吧,我们来聊聊远洋补给。”康斯坦丁终于开始进入正题。 山姆感觉有点晕,康斯坦丁这家伙的思维很明显不在线,山姆差点被康斯坦丁带歪。 回头见到罗克,山姆还是啼笑皆非。 罗克也无语,战斗民族的确是异于常人,不能用常人的思维理解。 不过结果还不错,康斯坦丁雇佣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附近海域为俄罗斯太平洋第二分舰队提供补给,并且康斯坦丁还希望,保护伞公司能为第二分舰队提供港口服务。 “太平洋第二分舰队抵达马达加斯加之后,军舰需要清理维护,否则会严重影响军舰速度,不过这个要求我没敢答应他,俄罗斯的军舰不能进入爱德华港。”山姆还是有分寸,不能赚的钱坚决不赚。 另一个时空,第二分舰队抵达开普敦的时候,就希望进入开普敦港口进行维护。 英国政府当然不会同意这样的要求,所以第二分舰队只能前往法国的金兰湾维护。 第二分舰队进入金兰湾之后,日本政府又提出强烈抗议,英国政府也向法国政府施加压力。 法国政府或许可以无视日本人的抗议,但是却不能无视英国政府的压力,所以法国政府只能将第二分舰队赶出金兰湾。 最终第二分舰队就是在长途跋涉,没有进行维护的情况下和日本联合舰队进行了对马海战,结果第二分舰队惨败。 在整个第二分舰队出征的过程中,俄罗斯政府从上到下都表现的非常业余,第二分舰队本来自身就问题重重,俄罗斯的后勤也出现问题,俄国舰队为了解决燃料问题,只能在海上加煤,只要有机会,军舰就要尽可能多装煤炭,所以俄罗斯军舰的甲板上、机房里、洗澡间,军官卧室等所有空间都堆满了煤炭。 这既降低了速度,又影响环境卫生,特别是经过开普敦附近时,来自遥远北方的俄罗斯水兵根本无法忍受开普敦附近炎热的天气,水兵们痛苦不堪,非战斗减员严重,而这时俄国补给船送来的却是几千套冬装。 这个乌龙程度,只有给后勤部给远东陆军送神像一事可以比拟。 当时远东陆军继续炮弹,火车送来的却是神像,遂成为俄罗斯军队的一大笑柄。 “呵呵,没关系,我们现在赚的也不少。”罗克也不想冒险,跟毛子做生意一定得小心,他们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坑。 俄罗斯要求的补给品种类繁多,新鲜的肉类和蔬菜,各种子弹炮弹,甚至包括土豆伏特加,罗克简直怀疑,第二分舰队出港的时候除了煤炭什么都没带。 “康斯坦丁先生还有一个特殊要求,希望咱们能派出船队,向旅顺运送物资。”山姆同样没敢答应这个要求。 目前旅顺正处于日军的重重包围中,日本的“军魂”乃木希典大将和旅顺俄军防御“灵魂”康得拉钦科将军正在斗智斗勇,俄罗斯尝试过很多方式向旅顺补给,但是都没有成功,所以康斯坦丁才会打保护伞公司的主意。 约翰内斯堡现在是英国领土,所以保护伞公司如果派出船只,肯定要悬挂英国国旗,考虑得目前英国和日本的特殊关系,不得不说,康斯坦丁这个算盘还是很精妙。 “不,我们不能直接插手战争,到卖点物资就够了,运送补给这种事,得俄罗斯人自己来。”罗克考虑了下还是拒绝,虽然康斯坦丁给出的价格很高,但是风险实在太大,付出和收获严重不成正比。 “好的,不过这个合同执行估计要到12月份,第二分舰队目前还没有到开普敦,简直比蜗牛都要慢。”山姆不看好第二分舰队的命运,三万公里可不是闹着玩的,简直都可以绕地球一圈了。 “没关系,我们现在等得起,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先完成日本人的订单。”罗克不着急,俄罗斯人估计用不到从尼亚萨兰订购的武器,在对马海战中,俄国太平洋第2、第3分舰队除3艘逃往海参崴之外,其余全军覆没,舰艇损失总计达27万吨,比后来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著名的日德兰海战双方损失的军舰吨位总和还要大。 所以就算尼亚萨兰兵工厂以次充好,估计俄罗斯人也没有机会发现。 山口木翔并不知道保护伞公司已经和俄罗斯人达成交易,在追加一部分订单之后,兰德银行给日本政府的贷款已经不足以支付订单的费用,山口木翔不得不继续找兰德银行贷款。 这一次艾达就有点犹豫了。 艾达并不确定日本人是否一定能击败俄罗斯人,如果日本战败,那么日本政府的偿还能力就会出现问题,所以继续给日本政府贷款是有风险的。 “不用担心,日本人能赢——”罗克知道日俄战争的结果,所以赞成兰德银行继续给日本政府贷款。 “你就这么确定?”艾达非常怀疑日军部队的作战能力,日俄战争中,日军的兵力处于劣势,乃木希典在进攻旅顺时,又采用集团冲锋式的猪突进攻,日军部队的伤亡非常大。 为了改变力量对比,日本政府在国内进行了战争总动员,但是仍然无法调集足够的军队,旅顺看起来固若金汤,号称是“永远不会陷落的要塞”。 “如果是对其他国家,那么结果确实是不好说,但是对俄罗斯,呵呵。”罗克忍不住感叹,日本这些年的运气确实是不错,现在的俄罗斯也是内忧外患,这是个比烂的时代。 为了牵制俄罗斯,日本政府向俄罗斯国内派出了大量间谍,那些间谍在俄罗斯国内实施破坏的同时,还在煽动俄罗斯人武装反抗沙皇的暴政,俄罗斯最大的问题是战场距离圣彼得堡太远,西伯利亚铁路从1891年起就开始修建,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工,所以俄罗斯向前线运送物资非常困难,这一切都给俄罗斯人带来巨大麻烦,全世界也就是俄罗斯还盲目乐观。 其实战争爆发前,全世界都认为,日本八成是干不过俄罗斯。 随着战争进程发展,各国军事观察团给出的评价已经开始出现变化,越来越多的信息表明,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暴露出了太多短板,欧洲宪兵,已经名不符实。 “那好吧,我们要把注压在胜利的一方。”艾达不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但是艾达相信罗克的判断。 这其实也是盲目自信。 288 借刀杀人 日本政府前前后后从兰德银行一共得到了350万英镑的贷款,这些钱在市场上兜了一圈,大部分又重新回到罗克的账户上。 这个结果皆大欢喜,农业协会和工厂得到了利润丰厚的订单,日本政府得到了急需的战争物资,罗克和兰德银行得到了利润,市政府也从中得到了大笔税收,整个约翰内斯堡都因为这350万英镑的订单兴奋起来。 实在这一批订单的利润太丰厚了,药品的订单利润是二十倍起步,军火的订单利润是十倍起步,就连土豆的订单利润都在五倍以上。 没办法,之前约翰内斯堡的土豆实在是太便宜了,如果不是酒厂还需要土豆用来酿造伏特加,几乎已经到了无人问津的程度,这一批订单对于日本政府来说是雪中送炭,对于约翰内斯堡来说—— 好吧,最多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让整个约翰内斯堡兴奋的关键点在于,山口木翔承诺,接下来日本政府还会有后续订单,这才是最让人期待的。 据罗克所知,日俄战争还要继续打十个月,所以这样的生意接下来还有得做。 罗克对待日本人的态度,和对待俄罗斯人就截然不同。 康斯坦丁希望罗克能把货送到旅顺,被罗克直接拒绝。 山口木翔都没有主动提出让罗克帮忙运送,罗克就主动担起这个责任。 不让送都不行,尼亚萨兰的移民船前往清国的时候,经常船上装满土豆,别小看这些土豆,能解决大部分移民成本,清国北方战乱最严重的时候,一小袋土豆就能换一个人。 这种被换来的移民都是优质资源,大部分都是未成年的小女孩,她们中的很多人都正在尼亚萨兰读语言学校,等解决了语言关,就会分批进入学校、医院、工厂开始新的生活,这些人在尼亚萨兰就跟“孤儿”差不多,她们未来会是罗克最忠诚的拥趸。 随着北方的移民陷入瓶颈,土豆的作用已经大不如前,移民公司接受土豆的动力也在降低,罗克正好用这些移民船将日本政府订购的货物送到远东,山口木翔想拒绝都不行,这是订单的条件之一。 俄罗斯这边,山姆也同样收获巨大,康斯坦丁要求的商品种类繁多,而且需要在马达加斯加附近海域进行补给。 这个要求有点违禁,因此整个订单的利润更加丰厚,俄罗斯的订单总额达到了百万英镑之巨,整个订单算下来,居然绝大部分都是利润,这让山姆简直欣喜若狂。 空降保护伞公司,山姆也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每日里为了保护伞公司的发展殚精竭虑。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和俄罗斯人接触过之后,山姆好像发现了一个广阔的新天地,大有可为! 山姆心情舒畅的时候,夏九就无地自容。 对布鲁斯·休斯的监控,是由夏九亲自负责的。 在约翰内斯堡得罪了罗克,估计没有人晚上能睡得着,所以布鲁斯·休斯非常小心,其他议员在正是履职之后,都在拼命为自己背后的势力群体谋求利益,布鲁斯·休斯什么都不敢做,他在议会里就跟个只会举手的提线木偶一样,平时连发言都不敢,这样的议员,也不知道当着有什么意思。 估计布鲁斯·休斯现在也已经后悔,只可惜没有回头路可走,上了阿诺德这条破船,布鲁斯·休斯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把头缩进壳里的乌龟,他把家人全部送到开普敦,约翰内斯堡的家里就只有他自己,连个仆人都没有,他在约翰内斯堡也没有朋友,从来不参加任何宴会,不和任何人接触,我们抓不到他的痛脚。”吕四感觉根本就无处下嘴,小心谨慎到布鲁斯·休斯这份上这是人才。 山姆来到保护伞公司之后,夏九的职位就调整为情报部部长,这个工作其实更适合夏九,夏九在这个位置上也如鱼得水,能够最大程度发挥夏九在战争办公室所学到的东西。 只可惜在布鲁斯·休斯这方面一直都没有进展,这让夏九非常生气。 “这家伙是属青蛙的,不戳他就不蹦跶,不搞事是吧,咱们帮他搞点事。”夏九决定采取些非正常措施,不再被动等待。 “怎么戳?”吕四这方面还是不如夏九。 “得想办法让他犯错——”夏九还没有成型的计划,但是已经有了思路。 “九爷,德比尔斯酒店住着俄罗斯人。”情报部一组组长丁卯有主意,他这个名字真简单,估计是丁卯年出生的。 “俄罗斯人怎么了?”吕四脑袋还没有转过弯来。 “山姆正在跟俄罗斯人做生意,这个生意不能让伦敦知道,如果咱们把这个消息告诉布鲁斯·休斯——”丁卯有些阴损,这个招数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搞不好玩砸了,很多人都要倒霉。 “不行,不行,弄不好会给爵爷找麻烦,不能冒险。”夏九知道轻重。 “那就不告诉布鲁斯·休斯,直接去找俄罗斯人,就说布鲁斯·休斯已经知道了,让俄罗斯人去收拾布鲁斯·休斯——”二组组长爱德华更狠,这个手法简直跟“莫须有”有一拼。 爱德华也是华人,本名肯定不是这个,爱德华是他给自己取得名字,因为英国现在的国王就叫爱德华。 这在英国并不违禁。 “就这么定了!”夏九拍板,对爱德华的方案更满意,果然是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康斯坦丁这几天在约翰内斯堡过得很惬意,和约翰内斯堡相比,俄罗斯实在是太冷了,也没有约翰内斯堡这么丰富的娱乐设施,就连约翰内斯堡有些刺眼的阳光都让康斯坦丁陶醉,这家伙最喜欢待在德比尔斯酒店的天台上,脱光了衣服晒太阳,一晒就是一天。 和山姆确定业务合同之后,康斯坦丁就已经支付了十万镑的订金,在补给完成之前,康斯坦丁不会离开约翰内斯堡。 事实上,俄罗斯甚至已经准备在约翰内斯堡设立一个固定的领事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康斯坦丁就是第一任领事。 不是大使和公使啊,约翰内斯堡还没权利和俄罗斯建立外交关系,哪怕就算是将来德兰士瓦自治,估计德兰士瓦也没有外交权。 不是估计,而是肯定,外交和宣战,这是最重要的两个权利,一旦英联邦属国拿到这两个权利,有可能会给大英帝国造成巨大麻烦,所以英国政府肯定不会把这部分权利放出去。 对于约翰内斯堡来说,有个领事级别就够了,到时候康斯坦丁就可以每天都享受日光浴。 “先生,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一名随员叫醒了半梦半醒的康斯坦丁,递给康斯坦丁一个信封。 “是谁?”康斯坦丁没有接。 “是一名约翰内斯堡议会的工作人员,他出示了自己的徽章,然后人就走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徽章,随员也不敢叫醒康斯坦丁。 “议会都是一群脑壳坏掉的家伙——”康斯坦丁嘴里抱怨着,随手打开信封。 然后就吓得从躺椅上摔下来。 “快,去准备轿车,马车也行,去保护伞公司,去保护伞公司找山姆。”康斯坦丁简直语无伦次。 德比尔斯酒店确实是神通广大,罗克都还没有用上轿车,德比尔斯酒店已经可以为客人提供车辆服务。 一路风驰电掣,见到山姆的时候,康斯坦丁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布鲁斯·休斯是约翰内斯堡的议员?”康斯坦丁要确定真实性,在约翰内斯堡,山姆是康斯坦丁最信任的人,他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对,你认识?”山姆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布鲁斯·休斯和勋爵的关系不太好?”康斯坦丁脸色阴沉,不管是任何人,只要危及到俄罗斯帝国的利益,康斯坦丁也会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确实关系不太好,因为社会党的关系,社会党的党魁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所以爵爷很难处理。”山姆注意到康斯坦丁的异常,下意识追问:“出了什么事?” 康斯坦丁不说话,将兜里的信递给山姆。 山姆看完信之后,还是能保持镇定,将信还给康斯坦丁,山姆托着下巴沉思。 “布鲁斯·休斯真的会向英国政府举报吗?”康斯坦丁也不傻,不管这是不是借刀杀人,康斯坦丁都不敢拿帝国的利益冒险。 “不好说,这要看阿诺德议员对于社会党的控制力。”山姆也在思考对策,抓起桌上的电话就准备打给罗克。 “别着急,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康斯坦丁果断,这件事要尽快处理,如果按照信里面所说,现在还只有布鲁斯·休斯一个人知道,如果拖延时间导致消息扩散,那就一切玩完。 “你想怎么做?”山姆感觉脊背发寒,政治确实是残酷。 “你别管了,只需要告诉我布鲁斯·休斯在什么地方。”康斯坦丁要使用战斗民族的方式处理这个问题。 289 反省(还债第十四更) 11月份约翰内斯堡最劲爆的消息,莫过于议员被人当街枪杀。 “这应该是一场意外,有目击市民证实,布鲁斯·休斯议员是在回家的路上和一个酒鬼发生了冲突,然后酒鬼直接开枪,枪杀了布鲁斯·休斯议员,我们现在正在追捕凶手,只要还在约翰内斯堡市内,我们迟早会抓住他。”警察局长哈里·斯宾塞第一时间向市长菲利普汇报。 哈里·斯宾塞话里也是打了埋伏,这个时代,凶手只要不是当场抓获,一旦潜逃就是大海捞针。 “这根本不是意外,这是故意制造的谋杀!这是该死的谋杀!”阿诺德也在,对于哈里·斯宾塞的结论并不认可。 哈里·斯宾塞不争辩,用看白痴的眼神看阿诺德,案件侦破是警察局的工作,警察局给出的结论都可以随意推翻,那好,你有本事你去吧真相找出来。 “够了阿诺德,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菲利普虽然也知道疑点重重,但是这时候也只能选择信任哈里·斯宾塞。 “父亲,这绝对不是意外,布鲁斯·休斯议员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会和人发生冲突,所以这肯定是谋杀,是有人故意谋杀了布鲁斯·休斯议员。”阿诺德不放弃,社会党一共就那么小猫小狗两三只,布鲁斯·休斯还是社会党的一面旗帜,现在布鲁斯·休斯死亡,不管是不是谋杀,如果不能尽快破案,那么肯定会影响到社会党的团结和声誉。 罗克和欧文上一次为什么宁愿找个替死鬼,也要把案件压下去,同样是基于这个理由。 如果这个案件无法侦破,那么也就意味着社会党连他的成员都无法保护,上一次自由党只是死了个小职员,这一次死的却是个议员,两者根本不是同一个重量级。 “斯宾塞局长,要尽快抓到凶手,侦破案件。”菲利普还是向哈里·斯宾塞提出要求,但是措辞同样很小心,只是“尽快”,而不是“不许”。 “好的,我会尽量。”哈里·斯宾塞心领神会,作为警察局长,侦破案件责无旁贷,但是哈里·斯宾塞真的不能保证什么。 如果话题到这里结束,那么一切都还在控制中。 偏偏阿诺德还要节外生枝:“不能是尽量,应该是必须,马上,立刻!” 哈里·斯宾塞就算是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种白痴,所以哈里·斯宾塞的反击同样犀利。 “我是警察局长,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哈里·斯宾塞起身准备告辞,虽然马蒂尔达家族在约翰内斯堡实力强大,但是斯宾塞家族在整个大英帝国都实力强大,谁怕谁啊! 更何况,阿诺德根本不能代表马蒂尔达家族。 “正因为你是警察局长,所以保证约翰内斯堡的治安是你的职责。”阿诺德马上就上纲上线。 “要不然这个警察局长你来做?”背靠斯宾塞家族这个大树,哈里·斯宾塞不太在乎警察局长这个位置,所以这种话脱口而出。 阿诺德没想到哈里·斯宾塞居然这么直接,脸色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红。 “够了阿诺德,你要学会尊重别人。”菲利普不得不插手,否则估计冲突会升级。 “那他首先要值得让我尊重!”阿诺德同样是脱口而出。 哈里·斯宾塞这时候冷若冰霜,离开之前对阿诺德冷冷说道:“很好,阿诺德议员,你现在成功赢得了我的‘尊重’——” 阿诺德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阿诺德这个人,很多时候都太自大了,现在的马蒂尔达家族,看上去确实是花团锦簇,菲利普担任着约翰内斯堡的市长,欧文担任着议会议长,他本人担任着议会议员,看上去马蒂尔达家族好像是在约翰内斯堡一手遮天。 但是放大到整个南部非洲,放大到整个大英帝国,马蒂尔达家族却什么都不算,在斯宾塞家族这样的庞然大物眼中,马蒂尔达家族只是个殖民地的破落户而已,只可惜阿诺德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的眼界和心胸,已经被约翰内斯堡填满,再也装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阿诺德,我要你辞去议会职务,返回马蒂尔达,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你离开马蒂尔达——”菲利普说出这些话时,内心的感觉无限悲凉,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曾经菲利普对阿诺德寄托了无限希望,当时菲利普对阿诺德的希望有多高,现在菲利普对阿诺德就有多失望。 “不,父亲,你不能这么做——”阿诺德大为惊恐,被送回马蒂尔达,意味着从此被囚禁,成为马蒂尔达家族的生育机器。 这是阿诺德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伦敦现在都满足不了阿诺德的野心,马蒂尔达家族在约翰内斯堡的实力如此强大,阿诺德现在要求的是权力,金钱都已经无法满足阿诺德欲望。 “抱歉,我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你现在所做的,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你需要好好反省自己。”菲利普如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阿诺德居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在本土的时候,阿诺德尚且能规规矩矩,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阿诺德的本性才开始逐渐显露。 这其实很正常,在伦敦,马蒂尔达男爵只是大英帝国一个很不起眼的小贵族,并没有多少权力,所以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到了约翰内斯堡,马蒂尔达男爵一步登天,成为约翰内斯堡本地最有权势的官员,阿诺德就像是那些暴发户家里的孩子,被突然增加的权利和财富冲昏了头脑,开始变得不可理喻。 “父亲,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任何错误,该反省的不是我,而是制造了这起案件的人!”阿诺德据理力争,他还不明白菲利普为什么要把他赶回马蒂尔达,这不是对他的惩罚,而是对他的保护。 先不说哈里·斯宾塞背后的斯宾塞家族,哈里·斯宾塞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真是什么人都敢轻易得罪的? 菲利普不想看到,某一天阿诺德也会被人当街枪杀,就像现在的布鲁斯·休斯一样。 “你是在说谁?洛克和欧文?理智点吧,他们或许痛恨你和布鲁斯·休斯,但是他们不会这么做,因为你们还不值得他们这样做。”菲利普真的是非常失望,到现在阿诺德都没有意识到他错在哪里。 “你总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你们都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为什么你们就不肯听听我在说什么?”阿诺德的情绪也在崩溃边缘,或许阿诺德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其实是在害怕。 就和菲利普担心的一样,抛开马蒂尔达家族这层身份,阿诺德其实和布鲁斯·休斯一样,只是约翰内斯堡的一名普通议员,并不是无可替代。 现在布鲁斯·休斯被人当街枪杀,阿诺德虽然没说,但是内心深处同样害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像布鲁斯·休斯一样被人当街枪杀,这种恐惧促使阿诺德无论如何都要深挖这个案件,即便这真的是一场意外,阿诺德也要查个水落石出,这不是为寻求真相,而是为了维护这个体系,维护议员这个群体的自身利益。 这样才能保证阿诺德的安全。 “因为你的话不值得别人浪费时间,阿诺德,我知道这样说你会很伤心,但是看看一直以来你都是做了些什么?和一群失败者在一起,你永远都是失败者。”菲利普非常失望,以往这么打击人的话,大概不会说。 “不,我不会放弃的,绝对不会放弃!”阿诺德疯狂咆哮着冲出菲利普的办公室。 菲利普无语摇头,拿起电话打给罗克。 很快,罗克和欧文就出现在菲利普面前。 “布鲁斯·休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罗克实话实说,这事儿跟罗克真没关系。 “我相信洛克,既然洛克说不知道,那他就一定是不知道。”欧文力挺罗克,他甚至都不知道罗克在暗中调查布鲁斯·休斯。 “好吧,既然你们和这件事没关系,那就看警察局的调查结果吧。”菲利普现在已经把重心慢慢转移到欧文这边,阿诺德将来还会得到马蒂尔达男爵这个爵位,但是振兴马蒂尔达家族的责任要由欧文来完成了。 回过头来,欧文还是找罗克再次确定。 “真的不是我干的,如果我要干掉布鲁斯·休斯,不会使用这么愚蠢的方式。”罗克手里还有一大堆牙膏、肥皂什么的都还没有派上用场,当街枪杀这个手法才粗糙了点。 “那你说会是谁?”欧文抓狂,这种事是对整个规则的破坏,身为既得利益集团的一部分,欧文也要维护游戏规则。 “不知道,表面上看,似乎咱们俩的嫌疑是最大的。”罗克哭笑不得,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 “你的嫌疑最大,我才不会干这种事。”欧文马上就翻脸,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呸,我连议员都不是,凭什么是我?”罗克极力否认,难得这么理直气壮。 290 百万富翁 当罗克知道这件事是夏九他们几个的手笔时,罗克的心情还是很复杂。 一直以来,罗克都希望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能有独自决断的能力,现在巴克、安东他们都已经能独当一面,夏九他们当然也在进步,但是这个方向好像跑偏了,罗克也不知道这种事是好是坏。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一个团队,不能个个都是伟光正,那些脏活累活总要有人去干,无论如何,夏九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这一点还是要肯定。 “以后再有这种事,去扎克那边说一声,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也好给你们兜底。”罗克还是鼓励,毕竟现在的结果也不错。 夏九他们几个本来还多忐忑的,不给罗克说,也是不想给罗克找麻烦,就算是出了事,也不会牵连到罗克。 现在得到罗克的鼓励,夏九就很开心,他们几个人的身份都很特殊,以前在开普敦警察局,类似他们这种情况,伤残之后应该是已经退出现役,拿着微薄的薪水艰难度日。 罗克的做法明显更有人情味,并没有因此就抛弃夏九他们,反而对夏九他们委以重任。 整个约翰内斯堡,现在夏九他们这帮人可以说是对罗克最忠诚的,他们也心甘情愿在黑暗中为罗克工作。 “放心爵爷,以后要再有这种事,我们肯定会找扎克管家商量。”夏九对扎克并不抗拒,扎克整天跟在罗克身边,可以算是罗克最亲近的人。 哈里·斯宾塞和阿诺德交恶之后,直接撤回了在火车站和交通要道的检查人员,对布鲁斯·休斯这个案件不闻不问,甚至连掩饰工作都懒得做。 阿诺德气得要抓狂,但是拿哈里·斯宾塞没办法,菲利普想把阿诺德撵回本土,阿诺德连市长官邸都不敢去,阿诺德的妻子莉娜倒是很懂事,直接带着孩子返回本土,把阿诺德一个人留在约翰内斯堡不管不问。 阿诺德因此在议会中直接向警察局的工作表示不满,要求哈里·斯宾塞对布鲁斯·休斯一案在议会中接受质询。 罗克在暗中调查布鲁斯·休斯的同时,当然也不会放过对阿诺德的监控。 在这方面,阿诺德比布鲁斯·休斯过分的多,布鲁斯·休斯还小心谨慎,阿诺德当上议员之后,简直就是变本加厉,不仅和自己的秘书关系暧昧,而且还和议会中的另一位国家党议员亚当·斯蒂芬合谋,试图购买普利斯特利金矿。 普利斯特利金矿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成员之一,这个金矿的规模不算大,产量也不算高,所以本土贵族和小斯这种地头蛇看不上,是约翰内斯堡稍有的独立金矿。 虽然规模不大产量不高,但是普利斯特利金矿的利润却不少。 约翰内斯堡这种情况,矿石品位在五克左右的金矿已经在废弃边缘,普利斯特利金矿的平均品位也在十克以上,是不折不扣的富矿,也就是矿场主科迪·普利斯特利不想引人瞩目,所以普利斯特利金矿才不受人主意。 “阿诺德的吃相有点难看,普利斯特利金矿每年的利润在五十万镑以上,他居然只开价十万镑就想把普利斯特利金矿买下来,这怕是想钱想疯了,科迪已经放出话来,如果阿诺德不收手,科迪就要玉石俱焚,有机会提醒一下阿诺德吧,别小看一个百万富翁的决心。”小斯是矿业联盟的主席,科迪收到报价之后,第一时间寻求矿业联盟的帮助,所以小斯知道的很及时。 表面上,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利润都不高,实际上不好说,罗克都知道把大部分黄金藏在地下室里,科迪·普利斯特利肯定也知道。 和罗克不一样,科迪·普利斯特利的产业都在欧洲,据说在美国也有产业,所以谁都说不清,约翰内斯堡这些矿场主每年能赚多少钱,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或者,只有兰德银行才知道,因为现在大多数矿场主已经越来越习惯于把黄金存放在兰德银行里。 所以千万别小看艾达在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如果仔细算起来,罗克对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可能都不如艾达。 罗克主要的影响力还是在农场,或者是在华人之间,艾达在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已经超越了种族群体,华人要和兰德银行打交道,白人更要和兰德银行打交道,连日本政府都要找兰德银行借钱,现在的约翰内斯堡,也就阿德总督能和艾达的影响力相媲美。 “呵呵,这个人已经疯了,我都不想听到他的名字。”罗克对阿诺德没有丝毫感情,如果不是因为菲丽丝,罗克才不会容忍。 “那怎么办?任由他胡作非为,我可是矿业联盟的主席。”小斯也很为难,如果小斯对阿诺德不留情面,那肯定会影响到罗克和马蒂尔达家族的荣誉。 不看僧面看佛面啊,如果小斯让阿诺德灰头土脸,那不明真相的人才不会管阿诺德有多混蛋,只会认为罗克和菲利普、亨利、欧文加起来都帮不了阿诺德,所有人都跟着一起丢脸。 所以阿诺德才会有恃无恐。 “别问我,我不知道,菲利普想把他送回本土都送不走,我也没办法。”罗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无赖,还偏偏因为菲丽丝不方便操作,说实话,罗克是真希望康斯坦丁派的杀手连阿诺德一起干掉,那样的话,罗克就可以以雷霆万钧之力为阿诺德报仇。 一了百了! 小斯也不废话,他也能理解罗克的为难,这种时候其实需要有人主动站出来让阿诺德明白一些道理。 报应来得快得很,圣诞节之前,亚当·斯蒂芬突然被解除职务,不再担任金矿总经理,在矿业联盟内的位置也被新的金矿总经理顶替,议会议员的身份倒是还在,但是失去了总经理职位和矿业联盟的地位,他这个议会议员能当多久还不好说。 罗克知道,亚当·斯蒂芬的权力都来源于英国国内的某位贵族,联想到哈里·斯宾塞的背景,罗克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 “爵爷,要不要把咱们跟亚当·斯蒂芬的合同捅出去,肯定能把这个家伙搞得死无葬身之地。”夏九不解恨,这是要把亚当·斯蒂芬活活逼死的节奏。 “别,你把这种事捅出去,以后谁还敢跟保护伞做生意?”罗克不想败人品,自掘坟墓的事不能干。 “简单啊,让山姆随便开除个员工,然后让那个员工自己把消息捅出去,回头咱们就安排人远走高飞,谁都找不到。”夏九这是捡好听的说,按照这家伙的性格,估计最后还会杀人灭口,远走高飞什么的就是随便说说。 罗克简直啼笑皆非,夏九这家伙黑化以后,就在黑化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做事也是不择手段。 不过,仔细想想,貌似也有点可操作性—— 罗克摇摇头,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赶出去,有些事开了头之后就不好控制,当习惯了使用非法手段处理问题,那么再想回到正常的途径就千难万难。 “不用,阿诺德看上亚当·斯蒂芬,也会为了亚当·斯蒂芬手中的权力,现在咱们要是对付亚当·斯蒂芬,等于是帮了阿诺德的忙,留着亚当·斯蒂芬,阿诺德会更难受。”罗克不着急,亚当·斯蒂芬也是很热衷权势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和阿诺德走得近,现在议员是亚当·斯蒂芬仅剩的这点权利,就让阿诺德纠结去吧。 阿诺德确实是很纠结,作为矿业联盟的成员,亚当·斯蒂芬在约翰内斯堡是很有地位的,可以这么说,矿业联盟就是约翰内斯堡金字塔的顶端,实际上决定着约翰内斯堡的一切,就连市政府要做出什么决定,都需要矿业联盟的配合。 说句不好听的,要是矿业联盟对市政府的决定不满意,一句没钱就能把市政府活活逼死,英国这种“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制度,决定了矿业联盟的地位不可动摇,小斯实际上就是约翰内斯堡的无冕之王。 失去了在矿业联盟的地位之后,亚当·斯蒂芬对于阿诺德来说已经可有可无,议会议员的席位还是很重要的,阿诺德现在倒是希望亚当·斯蒂芬主动离开社会党,那样阿诺德就可以用议会席位拉拢其他人。 亚当·斯蒂芬当然也知道,自己的地位正在急剧下降,所以把普利斯特利金矿当做自己重新崛起的契机,圣诞节当天,亚当·斯蒂芬和阿诺德又一起去了普利斯特利金矿,对科迪·普利斯特利威逼利诱,希望能把普利斯特利金矿买下来。 “两位,你们怕是想多了,别逼我,否则我宁愿把金矿卖给尼亚萨兰勋爵,或者是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都不会把金矿卖给你们。”科迪·普利斯特利一口回绝,不管是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来软的还是来硬的,科迪·普利斯特利都不怕。 普利斯特利金矿的安保工作,也是保护伞公司负责的,科迪·普利斯特利见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的时候,身后就站着两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真要来硬的,一位百万富翁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291 换衣服 科迪·普利斯特利还真想过把金矿的利润送给罗克或者小斯一部分,以换取罗克或者小斯的保护。 这并非没有先例,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利润丰厚,多少本土的大贵族、大资本虎视眈眈盯着的,“势单力孤”的矿场主要保住自己的财富,就要给自己找个强大的靠山。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约翰内斯堡拥有将近三分之一的金矿,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科迪,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想从你手中抢走什么,接受了这笔钱,金矿仍然是你的,我们不会干涉金矿的运营,一切都没有改变。”亚当·斯蒂芬以退为进,先成为普利斯特利金矿的股东再说,其他的事可以慢慢来。 “不可能,斯蒂芬先生,如果你真的想买,很好,一百万,一百万镑,金矿就是你们的。”科迪·普利斯特利也有自己的算盘,一百万英镑大概是普利斯特利金矿两年的毛利,如果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真的拿出这笔钱,那么科迪·普利斯特利也可以把金矿卖给他们。 一百万镑,这年代是一笔巨款,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置办一份庞大的产业,科迪·普利斯特利不缺钱,但事关自己的尊严,哪怕要把金矿拱手想让,科迪·普利斯特利也要得到足够的好处。 “呵呵,科迪,你恐怕还不知道,他们别说一百万镑,就连他们以前承诺的十万镑,现在也已经拿不出了。”小斯哈哈大笑着走进来,施施然坐在亚当·斯蒂芬对面:“不好意思,刚刚史蒂文·休利特先生通知兰德银行,要冻结你在兰德银行的账户,处于为客户的安全考虑,兰德银行并没有提供和你有关的相关资料,我要是你,就不用浪费宝贵的时间纠缠这个问题。” 小斯也是兰德银行的股东,这一手釜底抽薪,顿时把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打了个落花流水。 别看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表面上很风光,其实和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相比,这两个家伙就是穷鬼,他们根本拿不出十万英镑,之前准备购买普利斯特利金矿的钱,是亚当·斯蒂芬从自己掌管金矿的账户上提取的,严格来说,这笔钱是偷的。 史蒂文·休利特是亚当·斯蒂芬的继任者,新官上任,肯定要对前任留下来的资产进行盘点,然后就发现这笔钱消失,随后统治兰德银行采取行动。 兰德银行奉行“为储户保密”这个原则,这不是说说而已,哪怕亚当·斯蒂芬偷了钱,兰德银行也不会泄露亚当·斯蒂芬的秘密,这样做貌似是不道德,但是最大程度保护了储户的利益,这样才能赢得储户的信任。 “令人讨厌的小偷,你们真让人恶心!”科迪·普利斯特利大怒,这居然是两个空手套白狼的骗子,还好自己没上当。 对科迪·普利斯特利,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能威逼利诱,面对小斯,阿诺德和亚当·斯蒂芬就什么都做不了。 听完小斯的话,亚当·斯蒂芬脸色难看,他也不纠缠,和阿诺德马上离开。 走不了了,小斯都能找到亚当·斯蒂芬,史蒂文·休利特当然也能找得到。 “你好斯蒂芬先生,殿下让我向你问好——”史蒂文·休利特语出惊人,殿下,也就是说亚当·斯蒂芬背后的金主可能是某位王子或者公主。 怪不得这家伙有底气。 亚当·斯蒂芬根本没有抵抗的勇气,看都没有看阿诺德,跟着史蒂文·休利特乘坐马车离去。 只剩下阿诺德呆若木鸡。 小斯也没有搭理阿诺德的兴趣,甚至都没有出门看热闹,坐在椅子上看着科迪·普利斯特利笑得很矜持。 科迪·普利斯特利当然知道什么意思,稍加思索,科迪·普利斯特利下定决心:“罗德斯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普利斯特利金矿也想加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这种态度就对了,小斯哈哈大笑着起身,给了科迪·普利斯特利一个热情的拥抱:“放心吧科迪,加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我敢保证再也没有人敢找你的麻烦。” 小斯有这个底气,科迪·普利斯特利心里是什么滋味就很难说了。 加入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确实是能得到小斯的保护,但是另一方面,科迪·普利斯特利也丧失了自主权,以后普利斯特利金矿的运营,就要服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指挥,每个月,科迪·普利斯特利也要拿出金矿利润的一部分上缴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名义上是管理费用,其实就是保护费。 人家这保护费收得,阿诺德永远都学不来。 回过头来,罗克也羡慕的很。 “谁让你不肯出面,如果你肯出面,那现在普利斯特利金矿就是洛克金矿的一部分,说不定过些年,你也能组建一个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小斯看似漫不经心,说的话别有深意。 “然后呢——”罗克根本不在意,对于罗克来说,赚钱的路子多了,没必要跟小斯抢。 小斯多聪明的,马上就明白罗克的意思,喜笑颜开向罗克举杯:“我明白,谢谢!” 确实是要感谢。 一山不容二虎,约翰内斯堡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类似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这样的巨无霸,约翰内斯堡只能存在一个,如果罗克也想组建一个类似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这样的企业,那么罗克和小斯的利益就会发生直接冲突。 罗克不想因为这点事,影响到和小斯之间的关系,未来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还要维持良好关系抱团取暖,如果因为这点事导致罗克和小斯之间的关系破裂,那才是得不偿失。 晚上罗克在紫葳镇的家里请小斯吃饭,亨利也从比勒陀利亚赶回来,跟欧文一起过来凑热闹。 菲丽丝的预产期快到了,罗克这段时间都待在紫葳镇哪儿都不去,罗克在家里为菲丽丝准备了产房,设备仪器一应俱全,凯·马洛里医生带着她的几个学生已经住进罗克家里,随时准备为菲丽丝接生。 罗克他们的话题中心就是即将出生的孩子。 “毫无疑问,我要当孩子的教父,我已经准备好了孩子出生的礼物,不像某些小气鬼,给礼物给的都漫不经心,我在比勒陀利亚准备了一个一万英亩的农场,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再追加。”亨利当仁不让,罗克是宝拉的教父,亨利现在当罗克孩子的教父也很正常。 欧文有点羡慕,但是没有说话,几个人里,罗克和亨利的关系最深厚,别看亨利一直在比勒陀利亚,但是并没有影响到和罗克之间的关系。 小斯也不着急,亨利和欧文其实都知道亚瑟的存在,只是都很有默契的不提,所以小斯有更好的选择。 因为罗克,小斯接触到了不少华人传统文化,知道长子对于华人的意义。 虽然嫡长子和庶长子还是不一样,但是亚瑟不同,有艾达这样的母亲,亚瑟迟早能光明正大走进罗克家里。 “我给宝拉准备的礼物你想都想不到,农场有什么稀罕的,你要是想要,我把在罗德西亚境内的农场都给宝拉,只要你不后悔。”罗克才看不上农场呢,曾经罗克是德兰士瓦最大的地主,这个头衔现在已经给了亨利。 罗克手中的农场,大部分通过变卖,分给了约翰内斯堡的华人。 亨利一向是紧跟罗克的节奏,罗克在约翰内斯堡购买农场时,亨利也在比勒陀利亚抄底,结果比勒陀利亚周围百分之六十的农场都是亨利的,所以这家伙现在才是德兰士瓦最大的地主。 别忘了,法瓦尔特还是亨利的封地呢,当初伦敦把法瓦尔特给亨利时,法瓦尔特还是不毛之地,现在法瓦尔特的重工业已经成为罗克建设尼亚萨兰最有力的助推剂。 “你给宝拉准备的是什么?”亨利当然关心自己的女儿。 “不告诉你——”罗克不露口风。 “亨利,洛克在骗你,他什么都没准备。”欧文这段时间跟罗克接触太多,非常了解罗克的习惯。 “混蛋啊,可怜的宝拉怎么会有这样的教父!”亨利后悔不跌。 “说正经的,明年德兰士瓦就要全面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有没有什么想法?”罗克把话题扯开,不在礼物这个问题上纠缠。 按照民主代议制度的进程,明年底,阿德的任期就即将到期,到时候德兰士瓦就会全面实行民主代议制度,自由党明年肯定要大干一场,在座的四个人,就是自由党的核心。 “没什么好说的,自由党一定会赢得最终的胜利。”欧文信誓旦旦,约翰内斯堡议会议长,终究没有德兰士瓦议会议长来的风光。 “勋爵,抱歉打断你们,夫人已经被送进产房——”扎克的妹妹贝拉急匆匆跑过来报告,罗克的脑海马上就一片空白。 还是赶紧换衣服吧! 292 战争之神(还债第15更) 1905年1月1号,尼亚萨兰男爵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第一顺位爵位继承人。 菲利普希望这个孩子叫鲍文,寓意为“有教养的贵族”。 罗克和菲丽丝都不喜欢这个名字,罗克还不好意思直接提出来,菲丽丝就毫不客气的直接否决,然后给孩子取名字叫“盖文”。 盖文这个名字的寓意是“胜利之鹰”,这个名字寄托着罗克和菲丽丝对伦恩的美好祝福。 “盖文·洛克,这个名字还不错——”罗克对这个名字很满意,以后罗克的后代,估计就会把“洛克”作为家族形式。 “他真可爱,和你一样的黑头发。”菲丽丝看着盖文目不转睛,罗克能感觉得到,以后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会直线下降。 其实刚出生的孩子一点也不好看,头发稀稀疏疏的一点也不黑,身上沾满了胎脂,看上去脏兮兮的。 凯·马洛里医生居然还不知道胎脂的作用,盖文刚出生,凯·马洛里医生就要把盖文身上的胎脂洗掉。 罗克果断拒绝,胎脂原本的作用是保护胎儿皮肤不受羊水浸润的影响,如果没有这一层胎脂,胎儿的皮肤就会溃烂不堪。 在胎儿出生之后,胎脂仍能起到保护婴儿皮肤的作用,会减少皮肤病的滋生,一般一两天之内,这一层胎脂就会被婴儿吸收,所以根本不用清洗。 这在二十一世纪,已经基本上是常识,但是在二十世纪初,约翰内斯堡最好的医生都不知道。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你要不要吃个苹果?”罗克这会儿殷勤得很,天大的事都要放一边,孩子老婆最重要。 “不想吃——”菲丽丝的身体还很虚弱,每一顿都要吃开·马洛里医生精心调配的营养餐。 罗克不介意,自己削个苹果咔嚓咔嚓慢慢吃,结果刚吃了几口,菲丽丝就忍不住,于是罗克把吃了一半的苹果递给菲丽丝,自己在重新削一个。 然后菲丽丝就很不满,坚决表示不吃罗克吃过的,自己要吃一个新的。 罗克不争辩,天大地大孩他娘最大。 中午,亨利和小斯、欧文会轮流过来陪罗克吃饭,罗克开心得很,蕾西和卡瑞娜也经常来陪菲丽丝,结果罗克就被嫌弃,在家呆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被菲丽丝赶去上班。 其实班真的没什么好上的,又不是那啥,罗克在家这段时间,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训练正常进行,约翰内斯堡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市政府也开始向新编第一骑兵师拨付资金,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现在已经扩大到了二千人。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在扩张,霍普金斯将军率领的驻军就在缩编,德兰士瓦临时政府成立时,霍普金斯将军麾下有将近两万人,现在随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扩张,霍普金斯将军的部队大部分被调往开普和纳塔尔,留在德兰士瓦的只剩下不到八千人,估计等德兰士瓦全面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以前的殖民军队就要全部撤出德兰士瓦。 如果德兰士瓦把所有的军费都给新编第一骑兵师,那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就能轻松扩编到五千人,足够应付德兰士瓦出现的任何局面。 罗克对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要求非常严格,特别是刚刚成立的炮兵部队,罗克对这支部队寄托了很大希望。 炮兵被誉为是战争之神,没有炮兵的部队是不完整的,只能在南部非洲耗子扛枪窝里横,罗克要想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有所作为,就必须重视炮兵部队的建设,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中的炮兵部队起步规格就很高,全部350名炮兵官兵中,拥有大学学历的高学历成员超过百分之十。 “我们现在正在和医学院合作,组织力量全力编制射表,不过医学院的教授们也不是专业的炮兵专家,这个工作进展很缓慢,而且我们现在的射表只限于75毫米步兵速射炮,缺少大口径火炮进行研究,能不能买点105毫米或者是120毫米的火炮,75毫米速射炮对于师一级部队来说口径还是太小,咱们的连队现在都已经配备了60毫米口径迫击炮,75毫米速射炮放在团一级部队还算合适,师一级部队实在是有点寒酸。”索超对于火炮的口径也是越大越好,几年前欧洲国家主流的火炮口径还是60到90毫米,现在已经快速再向100毫米以上口径攀升,75毫米口径,跟那些大口径火炮比起来就像是玩具一样。 “先把现在的火炮练熟,大口径以后再说。”罗克不着急,大口径火炮当然好,人人都想要,只要还是适不适合的问题,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根本没有必要装备大口径重炮,非洲范围内,根本没有值得使用重炮的对手。 当然了,这并不代表罗克就不重视重炮,尼亚萨兰兵工厂目前正在研究120毫米口径火炮,这种火炮综合了克虏伯和法国75小姐的优点,估计两年后才能列装部队。 相对来说,罗克更加重视的还是迫击炮,和重型火炮,哪怕是和75小姐相比,迫击炮也是优势巨大,即便是以轻便小巧著称的75小姐,全重也超过一吨,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想尽一切办法对75毫米速射炮进行改进,也不过是将重量从1.2吨左右,降低到一吨左右。 与之相对的60毫米口径迫击炮,全炮重量也没有超过40公斤,将炮筒和后座分开之后,两名士兵可以轻松扛着伴随步兵行动,75小姐移动起来至少需要一个班的人推拉拖拽,考虑到这个时代糟糕的交通状况,如果遇到阴雨天气,上去一个排也不好使。 所以罗克理想中的步兵支援武器就是迫击炮,至于75小姐,对于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来说就是个过渡产品,罗克理想中的师级支援火炮口径应该在120毫米以上,75小姐实在是太“娇小”了。 1901年,德国第一次知道法军装备了75小姐,然后就被75小姐的射速震惊,此时欧洲国家主流的阿姆斯特朗后膛炮的射速平均是每分钟两发,装备了驻退机的75小姐每分钟可以发射十五发炮弹,极限状态可达到三十发每分钟的惊人射速。 因为普法战争的仇恨,法国拒绝将75小姐的图纸授权给德国,德国迫于无奈,最终走上了大口径长射程的道路。 大口径长射程说起来简单,但是实现起来很难,这个时代的火炮,含炮架在内,大多数重量在一至四吨左右,理由也很简单:更大的炮,驮马就拖不动了。 这在尼亚萨兰不成问题,因为尼亚萨兰现在有了卡车,理论上,再重的火炮,尼亚萨兰的卡车都可以拖着随便跑。 所以尼亚萨兰在发展重炮上有着绝对优势,口径超过一百毫米的重炮,相对于75小姐的优势巨大,重炮的杀伤效果不再是依靠弹头内携带的钢珠和单头的破片,而是整颗塞满炸药的高爆榴弹,这种榴弹在爆炸时会产生巨大的冲击波,到时候敌人不是被炸死的,而是被震死的,躲在掩体里也无处可逃。 “兄弟们已经很努力了,白天要训练,晚上还要学习,每天都努力背射表,很多兄弟吃饭的时候都在背,咱们的兄弟们都没上过几天学,现在只能下死功夫。”索超也没办法,文化的差距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追上的,好在炮兵并不需要系统学习,只需要死记硬背,这样倒是简单的多。 “该背的时候就得背,成为合格的炮兵,薪水就能翻倍,福利待遇更好,辛苦一些也值得。”罗克这时候绝对不会心疼,落后就要挨打,想不挨打就要比别人努力。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那些大学毕业生,每人每年都可以拿到超过100镑的年薪,这个薪水放到英国本土也不低,最起码是个中产,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官兵们基本上没有花钱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些薪水挣多少就能拿回家多少,如果这都不愿意,罗克也只能呵呵。 这个时代的军人其实薪水很低的,士兵每周只能拿到12个先令的薪水,算下来每年也就31镑四先令,约翰内斯堡是殖民地,军人会有特殊津贴,薪水会高一些,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费充足,每名士兵的年薪可以达到50镑左右,炮兵的薪水翻番会达到100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那是,最近这几个月,咱们的兄弟们基本上都把家人迁到约翰内斯堡,很多兄弟们不要薪水,更愿意把薪水兑换成土地,给家人置办一个农场,可惜现在附近的农场都被卖光了,要买就只能去远郊,农场的价格也是翻着番的往上涨,还是早下手的兄弟们有远见。”索超说这话的时候得意得很,他也属于下手早的那一批,名下的农场超过一千英亩,就在洛克金矿旁边,位置非常优越。 索超买农场的时候,一英亩农场的价格还不超过一英镑。 现在这个价格想都不用想,紫葳镇旁边的农场,价格已经超过了一英亩十镑,那些后来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已经不可能买得起了。 293 鼹鼠 保护伞公司和俄罗斯人的交易,原定于12月中旬履行。 俄罗斯太平洋第二分舰队的速度比山姆预想中更慢,一直到一月中旬,太平洋第二分舰队才姗姗来迟,这时候,日本政府在约翰内斯堡采购的第二批订单都已经开始陆续发货了。 对太平洋第二分舰队的补给由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执行,这家公司的总部设在爱德华港,总经理是资深布尔裔船长柯利弗·阿道夫,目前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从清国往尼亚萨兰移民,公司拥有一次性可以运送两千人以上的大型移民船十艘,有足够的力量对太平洋第二分舰队提供补给。 爱德华港的码头旁,有很多个面积巨大的仓库,其中有一半以上属于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这些仓库里以前大部分储存的是煤炭和土豆,都是用来为移民准备的,从去年的十月份开始,俄罗斯人订购的物资开始分批进入仓库,仓库的安保力量也随之增强。 “一定要谨慎,这里的秘密暴露出去会害死很多人,不管是任何人,任何目的,只要敢擅自闯进仓库,都要秘密抓捕,布拉德的工作,不允许出现失误。”爱德华港布拉德的负责人叫霍炳,去年约翰内斯堡的保护伞公司在看守加比·乔治时出现重大失误,成了保护伞和布拉德内部的典型,夏九引咎辞职,一个洋人成了保护伞公司的总经理,这被布拉德引以为耻,霍征绝对不允许布拉德出现这种情况。 “霍爷,咱们在仓库这边一共调动了二百多人,保证蚊子都飞不进去。”港口负责人魏鼎对自己的手下有信心,爱德华港的情况很特殊,除了华人就是非洲人,白人只要出现在爱德华港就被监控,想混入仓库千难万难。 霍征没好气的看了眼魏鼎,警告的意思很明显:“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很多时候就是因为麻痹大意,所以敌人才会有机可乘,你应该知道这些仓库里放的是什么,要是出了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霍征是布拉德的老资格,最早前往战争办公室接受培训的那批人之一,严格说起来,擅长渗透调查的战争办公室就是布拉德的防范对象,这让霍征不得不小心谨慎。 至于魏鼎,他平时的工作确实是很出色,但是也同样是因为太出色,所以难免心高气傲,霍征要时不时敲打敲打,要不然出了事,整个布拉德所有人都陪着丢人。 对于霍征,魏鼎还是习惯性惧怕,所以低眉顺耳老实得很:“放心吧霍爷,待会儿我就把铺盖卷搬过来,吃喝拉撒睡都在这儿,如果出了事,不用霍爷你说话,我自己上吊给爵爷谢罪。” “真要出了事,就算咱们都谢罪也无济于事——”霍征不废话,说到这份上就够了,魏鼎的工作要除了问题,霍征也保不住他。 魏鼎确实也知道轻重,送走霍征,魏鼎真的把办公室直接搬到港口来,把所有的班组长全部叫到一起,再次强调安保工作的重要性,将安保工作的每一个方面都具体到人,真要出了问题,不用霍征说,魏鼎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整个仓库区的安保工作,是由布拉德和爱德华港警察局共同负责,警察局负责具体工作,布拉德负责检查监督,如果发现问题,布拉德和警察局都有权力采取措施。 最明显的区别,警察局的警察全部都是一身制服,布拉德的工作人员则是西装革履,在尼亚萨兰,布拉德就是所谓的“秘密警察”。 入夜,已经通电的仓储区灯火通明,为了便于防范,仓储区内没有任何树木以及绿化带,入夜之后,所有人在仓储区都禁止活动,未经允许,任何人擅闯仓储区都会被直接抓捕,敢拘捕的话就直接击毙,爱德华港现在连英国领土都不是,名义上还是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从尧族人手中租借的土地,所以就算是英国人,在爱德华港也不会受到保护。 霍征的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从保护伞开始向爱德华港集中物资开始,就有人有意无意的出现在码头仓储区,试图接近存放物资的仓库,上月初,布拉德就挫败了一起渗透行为,一共击毙了三个人,只可惜没有抓住活口,无法顺藤摸瓜,这让霍征非常遗憾。 和夜生活相当发达的约翰内斯堡不同,爱德华港除了几个固定群体的俱乐部之外,几乎没有娱乐场所,夜晚的爱德华港也很少有人活动,要对仓库进行渗透还是很困难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向仓库补充物资的时候,只有这时候,其他人才有机会进入仓库范围。 其实大多数仓库内存放的都不是违禁品,只有在四号仓库内,才存放着为俄罗斯太平洋第二分舰队准备的武器弹药,这些东西如果被英国政府和日本人政府知道了,就会引起轩然大波,所以四号仓库周围的安保是重中之重,运送物资的时候都是爱德华港的民团自己进行的,那些码头的装卸工人根本就无法插手。 凌晨两点半,人在一天中最疲倦的时候,两名负责四号仓库安保工作的警察凑在一起聊天。 “抽一根不?”一名警察掏出烟来。 “你特么不想活了,这里面放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另一名警察勃然变色,四号仓库里存放着大量火药,任何和“火”有关的东西,在四号仓库周围都不允许存在,警察们上班的时候连火柴和打火机都不准带。 “怕什么,距离这么远,没事——”大概是烟瘾上来了很难控制,最开始那名警察执意想抽一根。 “要抽你自己抽,找死别拉上我。”另一名警察态度坚决,坚决不肯下水。 “那你等我会儿。”烟瘾上来的家伙跑到墙角,刚把打火机拿出来,就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 “你在干嘛?”说话的是一名身穿黑西装的布拉德成员。 警察手一哆嗦,烟和打火机同时掉在地上。 年轻的布拉德成员看在眼里就很无奈。 “抱,抱歉,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只想抽一根提提神。”警察很不好意思,这种事儿其实也很正常,尤其是晚上值班,只要不过分,一般情况下大伙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当然了,四号仓库周围是绝对不允许抽烟的,在四号仓库周围抽烟是要关禁闭的,实际上整个仓储区都是禁烟区,只不过在没有造成重大事故之前,总会有些人对规定不以为然。 “喂,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吧?明天自己去军法处报道。”另一名布拉德坚持原则,犯了错就要受罚。 “兄弟,只是想抽而已,并没有点火,我这兄弟也只是拿出来过过干瘾。”另一名警察还是够义气。 坚持原则的布拉德还要说话,另一个布拉德倒是通情达理:“坚持一会儿,就算想抽,也等到下班以后再说,你们快要换班了吧?” 如果严格执行规定,想抽烟的家伙明天就要住小黑屋。 “还有半个小时。”警察有把柄在人手里,态度好得很。 布拉德成员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两名布拉德成员直接向四号仓库走去。 刚才还想抽烟提神的家伙顿时就精神焕发,小黑屋的滋味可不好受。 看着两名布拉德成员的背影,和稀泥的警察警觉性高的很:“大头,去找警长增援。” “怎么了?”叫大头的警察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那两个家伙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你特么是抽烟抽的昏了头,他们要真是布拉德,你刚才还想轻轻松松混过去?” “靠,你说得对,等我——”大头说完,一溜烟的就去找警长。 两名“布拉德”成员来到四号仓库,按照程序进行登记,然后准备进入四号仓库登记物资。 看守四号仓库的警察没有怀疑,他们刚才已经出示了证件,核查无误,警察也没有组织的理由。 “等等——”警长总算没有来迟:“抱歉,你们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的证件。”两名布拉德成员同时出示自己的证件。 警长接过来证件检查,然后突然拔枪:“不许动,别让我为难,跟我走,等待核查你们的身份,如果你们真的是布拉德,我会给你们道歉,如果你们不是,呵呵,那你们最好自求多福。” 两名布拉德成员没想到,就算是有证件,警长还是马上拔枪。 这时候反抗已经来不及了,周围的警察都已经拔出抢来,只要他们敢反抗,就算他们真的是布拉德,也会被打成马蜂窝。 很快,魏鼎就赶到现场,人确实是真的,正式的布拉德成员,但是他们不该出现在爱德华港,他们是隶属于小石城的布拉德成员,就算因公来到爱德华港,也要首先向爱德华港的布拉德分部报到。 信息马上被上报到霍征这里,这时候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这是两个被战争办公室策反的鼹鼠。 294 情报共享 虽然罗克是大英帝国的男爵,虽然尼亚萨兰是大英帝国的领土,但是战争办公室对罗克和尼亚萨兰该有的监控一样会有,因为罗克的特殊身份,对罗克和尼亚萨兰的监控还会更严格一些。 其实都很正常,罗克也从来没有放松过对007们的提防,从战争办公室来到尼亚萨兰的第一天起,罗克就对战争办公室进行监视,战争办公室的基地内也有布拉德的人,都是搞情报工作的人,卑鄙起来,谁都不必谁高尚多少。 让罗克有点难过的是,被策反的两个布拉德都是华人,这只是两个暴露出来的,没有暴露出来的还有多少谁都不知道。 罗克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命令布拉德办公室主任史载进行自查,同时要在布拉德中加强思想教育工作,严禁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说起来,罗克这段时间也是太过于重视经济发展,忽视了思想教育,这很不应该,毕竟也有那么多前车之鉴,这一次罗克的金手指并没有充分发挥作用。 其实也很正常,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现在加起来几十万华人,有那么一些意志不坚定的被战争办公室收买策反在所难免,好在罗克一直以来没有犯太大错误,有些东西就算是被战争办公室知道了,也不会影响伦敦对罗克的评价。 说句不好听的,人无完人,对于物质、权利毫无要求那是圣人,现实生活中如果存在是很可怕的,对于伦敦来说,只要罗克没有背叛大英帝国,个人品格上有点小瑕疵,反而会让伦敦对罗克更放心。 罗克也没想着背叛大英帝国,包括和俄罗斯人做生意,罗克的出发点也是为了赚钱,而且还是打着保护伞的旗号,并没有明目张胆,伦敦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对罗克上纲上线。 不过发生这种事,终究是在尼亚萨兰和伦敦之间造成了隔阂,一月底,刚担任战争办公室处长不久的克里斯·艾利斯来到约翰内斯堡和罗克见面。 “恭喜你克里斯,升职的感觉怎么样?”罗克和克里斯·艾利斯也算是老朋友,和弗兰克相比,克里斯·艾利斯对尼亚萨兰的态度更友好。 弗兰克·弗雷德里克终于成功调离尼亚萨兰这个大漩涡,前往陆军部任职,克里斯·艾利斯顺理成章的升职,成为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的负责人。 这一时期的战争办公室,已经开始有了向军情局转型的迹象,以前战争办公室只有弗兰克·弗雷德里克一位处长,弗兰克来到尼亚萨兰之后,战争办公室现在已经有多位处长,估计再过几年就会转变成军情局。 到时候没准克里斯·艾利斯也能混成某一处的处长,所以现在就搞好关系没坏处。 “谢谢你勋爵,感觉还不错,但是可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克里斯·艾利斯现在终于感受到以前弗兰克的痛苦。 当初克里斯是和弗兰克一起来到尼亚萨兰,成立了尼亚萨兰基地。 克里斯现在都还记得,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设立基地的目的,是为了探索对殖民地土著的使用方式,并且尝试向葡属东非渗透,配合罗克完成“两C计划”。 只可惜罗克的动作太快,战争办公室还没有训练出足够的特工,罗克就已经颠覆葡属东非,迫使葡萄牙人服软,向完成“两C计划”迈出了一大步。 接下来的事就彻底失控,战争办公室还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一切,罗克又将目标对准了刚果自由邦,然后战争办公室就开始不停地跟在罗克身后擦屁股,充当罗克和伦敦之间的传声筒,曾经有一点时间,弗兰克失眠多梦、神经衰弱,严重到几乎要返回伦敦住院治疗。 现在弗兰克终于如愿离开尼亚萨兰,克里斯接手弗兰克的工作,马上就感受到尼亚萨兰的“恶意”。 “刚刚接手工作嘛,总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有点失误也在所难免。”罗克顺口敷衍,说这些真的没有特殊含义,但是听在克里斯耳朵里就不一样。 “是的,失误在所难免,所以勋爵,我们需要更好的配合,互相弥补工作中的失误,尽量避免工作中的误会——”克里斯绝口不提爱德华港发生的事,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勋爵,你知道的,俄罗斯太平洋第二分舰队目前就在马达加斯加海域,军部对于第二分舰队的情况很关心,希望能了解到更多情况——” 克里斯终于说到正题,这就对了嘛,应该把精力放到敌人身上,而不是整天在自己地盘上搞东搞西。 “第二分舰队,我好想有印象。”罗克装傻。 “保护伞——保护伞公司和第二分舰队有一项业务。”克里斯直接挑明,战争办公室果然还是知道了。 这样正常,俄罗斯人要购买的物资很多,这么大规模的物资调动,肯定瞒不住战争办公室,战争办公室之所以要调查,估计也是想通过具体的订单,分析第二分舰队的状况。 现在布拉德的鼹鼠已经暴露,战争办公室估计也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克里斯干脆来找罗克,希望能从罗克这里获得情报。 好像是比属刚果成立之后,尼亚萨兰就和战争办公室建立了情报共享机制,这么说的话,罗克向战争办公室提供情报也是应该的,但是因为爱德华港发生的事,让罗克很不高兴,所以罗克现在不想配合。 “抱歉,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我要问一下。”罗克假惺惺的拿起电话。 “勋爵,这对于帝国来说很重要,请原谅我们的迫切,我保证——”克里斯没有说完,罗克却已经感受到克里斯的诚意。 其实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的处境很艰难,战争办公室的基地在尼亚萨湖中心的小岛上,基本上是与世隔绝,类似克里斯这样的高级职员,他们的家都在小石城,往返小石城和基地之间要乘坐渔船。 以前弗兰克对于罗克和尼亚萨兰的警惕性很高,到了克里斯这里,罗克已经是尼亚萨兰男爵,现在还是军方将领,只要罗克不公开造反,克里斯很愿意和罗克和平相处。 “好吧,你需要哪方面的情报?”罗克放开电话,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 “所有,所有关于第二分舰队的情报——”克里斯的要求多。 “所有——第二分舰队的情报很糟糕,从第二分舰队经过开普敦抵达马达加斯加的时间分析,第二分舰队的军舰状态不佳,速度下降的很严重,这会严重影响到第二分舰队的战斗力——长途跋涉导致第二分舰队官兵的士气低沉,战斗力急剧下降,如果第二分舰队想击败日本联合舰队,那么第二分舰队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才行,如果是目前这个状态,第二分舰队无法击败联合舰队,可能会全军覆没——这些够了吗?”罗克也不知道第二分舰队的情况,但是罗克知道最终的战斗结果。 “勋爵,你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克里斯不相信罗克的判断,虽然罗克在以往的战争中表现出色,但是陆军和海军截然不同,地面战争的经验在海战中基本上派不上用场。 “根据第二分舰队的情况进行分析,我也没有第二分舰队的具体情报,就算保护伞公司和俄罗斯人有合作,俄罗斯人也不会让保护伞公司的人登船,所以只能通过情报进行综合分析。”罗克不再避讳保护伞和俄罗斯人的合作,对于这些战争办公室已经掌握的情报,继续否认没意义。 更何况,罗克也想通过这样的情报交换,获得战争办公室的信任。 或者说,和克里斯本人建立一定程度的友谊,这会更有利于克里斯对罗克以及尼亚萨兰的评价。 “俄罗斯的情况很糟糕,负责和战争办公室联系的俄罗斯人叫康斯坦丁,住在德比尔斯酒店,他和保护伞公司的实际交易额为60万镑,但是价值100万镑,这只是康斯坦丁一个人。”罗克终于透露了点具体信息,这虽然和第二分舰队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也能暴露出俄罗斯内部的组织和后勤问题。 “俄罗斯人在战争中确实是表现不佳——”克里斯顺着罗克的话题说,在已经发生的地面战争中,俄罗斯部队表现的相当业余。 “所以俄罗斯无法赢得日俄战争,战争是国家整体层面的较量,局部的优势不足以左右战争结果,俄罗斯现在内忧外患,人人都是只为了自己,日本虽然国力弱小,但是上下一心,战胜俄罗斯几乎是必然——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俄罗斯,但是也不喜欢日本,所以从大英帝国的角度出发,日本当然应该获胜,但是日本不能获得一场大胜,最好是惨胜,才最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罗克虽然不知道伦敦是怎么安排的,但是罗克知道伦敦的目的。 搅屎棍嘛,这种时候要是不折腾一下,简直对不起这个身份。 295 盘点 布尔战争中立功的人多了,一口气吞并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将南部非洲殖民地连成一片,这种级别的战争,催生出十个八个男爵、子爵、甚至伯爵都很正常,英国政府能在茫茫人海中中选择罗克,绝对是有原因的。 日俄战争背后有着很复杂的利益博弈,进入20世纪以后,世界走向仍然是英国和俄罗斯帝国之间的博弈,俄罗斯帝国试图冲破英国在亚欧大陆南部边缘地带的封锁,寻找进入太平洋和印度洋的突破口。 一旦俄罗斯帝国达成这个目的,就会威胁到英国沿着亚欧大陆南部边缘地带形成的殖民地锁链。 此时英国和俄罗斯帝国博弈的主要战场都集中在巴尔干和中东地区,英国在克里木、巴尔干和土耳其问题上接连失利,俄罗斯帝国希望从伊朗方向突破,直接进入印度洋,这会对印度的战略安全形成直接威胁。 所以英国政府才会支持日本挑起日俄战争,并且向日本政府承诺,一旦日本政府向俄罗斯帝国宣战,英国就会向日本政府提供贷款。 联合国际法庭向世界各国施压,禁止对俄罗斯舰队提供支援,也是英国政府给予日本政府的帮助。 这个禁令其实没多少效果,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第二分舰队在经过德属西南非洲的时候,已经接受过德国的补给,要不然第二分舰队估计都跑不到马达加斯加。 如果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那么就算俄罗斯帝国输掉日俄战争,德国和俄罗斯帝国之间也有可能形成同盟关系,这对英国政府同样是不利的。 大英帝国之所以被称为“搅屎棍”,厉害就厉害在这里。 日俄战争爆发后,英国政府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向日本政府提供贷款,使日本政府背上了沉重的外债。 战争结束后,日本作为战胜国,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赔款,还要为偿还英国的贷款勒紧裤腰带。 只可惜英国的贷款不是那么好还的,日本政府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才还清了因为日俄战争欠下的外债。 俄罗斯帝国在日俄战争中一败涂地,按说应该对英国政府恨之入骨,但是沙皇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又不得不依靠英国的资金,为此,俄罗斯帝国不得不和德国政府翻脸,转而和英国签订同盟条约,并且在英国的胁迫下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 所以钱在很多时候真的是万能的。 罗克的很多行为,和英国政府不谋而合,所以英国政府才会容忍罗克的肆意妄为,坐看日本政府和俄罗斯帝国两败俱伤。 克里斯在约翰内斯堡待了一个星期,最终得到了想要的全部资料,开开心心的返回尼亚萨兰。 罗克也得到了克里斯的非正式承诺,用克里斯的话说,以前战争办公室从来没有针对过尼亚萨兰,以后也永远不会。 这个承诺没有多大效力,不过罗克还是选择信任克里斯,如果以后在发生类似爱德华港的事件,罗克到时候就会将战争办公室的基地赶出尼亚萨兰。 至于布拉德或者保护伞内部还有没有战争办公室的特工,罗克已经要求山姆和史载严查,在没有得到最终结果之前,罗克不会大动干戈。 当然了,如果证实有人被战争办公室,或者是其他国家的情报组织收买,罗克也肯定不会客气,爱德华港的那两名叛徒,已经被公开执行枪决,理由是闯入爱德华港仓储区意图破坏。 进入三月份,约翰内斯堡情况一切正常。 阿诺德虽然没有离开约翰内斯堡,不过偃旗息鼓再也不敢无事生分,整整几个月以来,阿诺德没有去过菲利普的官邸,也没有见过刚刚出生没多久的盖文·洛克,如果阿诺德一直这样老老实实,那么罗克也不是不能接受阿诺德留在约翰内斯堡。 议会的工作稳步推进,整整几个月以来,议会一直在忙于制订适用于约翰内斯堡的各项法律,华人的利益在各项法律中都得到保证,约翰内斯堡议会承认华人在约翰内斯堡的财产所有权,只要华人在约翰内斯堡的条件符合要求,那么华人也能拥有选举权,这两点已经确认华人在约翰内斯堡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新编第一骑兵师还在继续扩张,按照阿德的要求,罗克将一部分部队派往比勒陀利亚驻扎,约翰内斯堡的驻军还是维持在一千人左右的水平,这已经足够维持约翰内斯堡本地的治安。 除了军队和警察之外,约翰内斯堡本地的民团成员已经达到5000人以上,再加上保护伞公司的两千多名员工,约翰内斯堡地区随时可以拉起一支万人左右的部队,这个动员能力在整个南部非洲都无出其右。 年初,市政府组织对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进行了一次统计,最终的统计结果表明,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平均拥有150英亩土地,除了罗克、巴克、夏九、斯嘉丽等少数几个规模在一万英亩以上的大农场之外,绝大多数农场的规模在一百英亩一下。 规模虽然不大,但是财产相对于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农场却在大幅增加,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平均拥有23.5头奶牛或者肉牛,115五只美利奴绵羊,15只猪,将近八匹马,总数超过200的家禽,以及平均165颗果树。 所有的数据中,果树的数量令人惊讶,其实就连约翰内斯堡市民都没有注意到,这两年,约翰内斯堡市场上的水果越来越多,价格越来越便宜,质量越来越好,那些品相不好的水果全部都被小斯的罐头厂收购了去做水果罐头,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恐怕约翰内斯堡的水果会像土豆一样烂大街。 华人的勤奋还体现在约翰内斯堡的蔬菜市场上。 以前的约翰内斯堡,除了少量的洋葱、土豆、萝卜、白菜之外,市场上很少有其他蔬菜出现。 华人的到来极大的丰富了约翰内斯堡的蔬菜品种,得益于约翰内斯堡的气候特征,黄瓜、西红柿、芹菜、胡萝卜、茄子、辣椒都成了约翰内斯堡的常见蔬菜,各种菌类和豆类产品也大大丰富了约翰内斯堡的菜市场,市民的食谱也因此发生了巨大变化,以前土豆泥是约翰内斯堡市民最常食用的食品,现在是个饭店都会煎炸烹煮,没有几个招牌菜,真的是门可罗雀。 去年一年,不包括约翰内斯堡的金矿,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一年的税收为15万英镑,今年的前三个月,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税收就超过五万镑,全年税收估计会超过20万镑。 这已经差不多和约翰内斯堡地区金矿的税收持平。 罗克两年前曾经向菲利普承诺,约翰内斯堡未来的农产品收入,会成为约翰内斯堡又一个经济支柱,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基本实现。 下一步,罗克就准备发展约翰内斯堡的工业,假以时日,这又会是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 其实现在约翰内斯堡的工业就已经很有规模了,约翰内斯堡生产的摩托车、伏特加、各种纺织品已经开始向开普、纳塔尔、以及欧洲和澳大利亚、美国出口,虽然限于生产规模,现在产量都还不算大,创造的收入不算多,但是约翰内斯堡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市政府已经决定在约翰内斯堡西部开辟一个经济开发区,专门用于发展工业。 这个建议当然是罗克提出的,为了更好地提供服务,市政府会对开发区的企业用水用电进行补贴,并且决定在约翰内斯堡东郊建设一个火力发电厂,进一步解决约翰内斯堡的供电问题。 税收方面,市政府也会酌情对开发区的企业进行减免,比如纺织厂这种规模大利润低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就完全不需要缴税。 菲丽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点忐忑不安,担心会因此遭人诟病。 罗克不担心,这是约翰内斯堡市议会的集体决定,又不是菲利普或者欧文强制推行,其他人就算是想找麻烦,也找不到菲丽丝头上。 “你得知道纺织厂的意义,咱们的纺织厂基本上是不赚钱的,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赚了钱,工厂里的工人赚了钱,把产品卖到欧洲去的商人赚了钱,咱们这两个投资人却不赚钱,这很不正常,我没要求市议会给纺织厂补贴就不错了——”罗克说话的时候也骄傲的很,纺织厂目前的情况就等于是做慈善,全当是给亚瑟和盖文积德。 当然了,也只是目前这个阶段而已。 现在罗克已经加大对纺织厂的投资,努力在纺织厂增加新的产品线,等新的产品出现,纺织厂就就能扭亏为盈,到那时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 “谢谢你洛克——”菲丽丝就柔情蜜意,完全没有理解罗克的目的,还以为罗克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不用——”罗克难得的心虚,这样的时刻可不多见。 296 难堪 三月份约翰内斯堡最大的新闻是,亚当·斯蒂芬议员在家中自杀。 去年底,亚当·斯蒂芬议员就因为贪墨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市议会都不得不介入,避免因为亚当·斯蒂芬,影响到整个议会的声誉。 社会党此时态度暧昧,按说亚当·斯蒂芬作为社会党的议员,社会党应该全力保护亚当·斯蒂芬,但是社会党似乎并不在乎亚当·斯蒂芬的死活,在亚当·斯蒂芬的事情上并没有发表多少意见。 “亚当·斯蒂芬根本就不是自杀,他的身上有多处骨折,皮肤大面积溃烂,有遭受过火刑的痕迹,死前受到过严刑拷打,致死的原因根本就不是窒息,而是死于多处内脏衰竭——”李德义愤填膺,这倒不是为了亚当·斯蒂芬,而是为了某些人的为所欲为。 “亚当·斯蒂芬死前受到史蒂文·休利特的长时间软禁,25号晚上一辆马车曾经在亚当·斯蒂芬家长时间停留,我们有理由相信,亚当·斯蒂芬是在死后才被送回家,然后伪造了现场,毫无疑问,史蒂文·休利特具有最大的嫌疑。”山姆的结论可以和李德的话相互验证,真相简直呼之欲出,只可惜罗克什么都做不了。 “斯宾塞局长是什么意见?”罗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侦破案件不在罗克的责任范围。 罗克可以确定的是,亚当·斯蒂芬在担任金矿总经理的时候赚了不少钱,这些钱严格说来都是偷来的,亚当·斯蒂芬应该付出代价。 问题在于,本土的某位王子,或者是某位公主肯定没有执法权,兰德银行甚至都没有接到要求配合调查亚当·斯蒂芬账户的要求,这说明那些人根本不是想追回那些钱,而是一心要置亚当·斯蒂芬于死地。 这算是杀鸡儆猴吧,对于背后的大金主来说,钱多少真的不重要,关键是最后的结果,能不能对某些人产生足够的震慑,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斯宾塞局长已经开始调查史蒂文·休利特,并且把所有的证据移交给总督府,现在就看总督府怎么说,如果总督府要追究,那么斯宾塞局长就会拘捕史蒂文·休利特,进行进一步的调查,如果总督府不想追究,那么这件事可能就会到此为止。”李德虽然不甘心,但是也知道客观因素。 皇权至上的年代,很多案件都查无可查,真的不是警察不给力,而是调查结果如果涉及到王室这个阶层,阻力之大超出想象。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亚当·斯蒂芬是被人谋杀的,但是如果总督府不想追究,那么这件事也会无疾而终。 要想调查下去,也只有阿德对这案件表示关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才有调查下去的动力,要不然真的不敢,哈里·斯宾塞就算是背景强大,但是也大不过王室。 “这事儿八成就这样了,别管亚当·斯蒂芬,他死了也是活该。”罗克也知道情况,这种事在二十一世纪都无法避免,更不用说二十世纪初。 “勋爵,晚饭准备好了——”贝拉过来报告,李德和山姆顿时就满脸喜色。 尼亚萨兰男爵府的晚宴名声在外,马文在约翰内斯堡的餐厅现在已经成为约翰内斯堡最高档的餐厅,平均每人消费在十镑以上,价格虽然昂贵,但是物有所值。 罗克的男爵府是从清国和巴黎分别雇佣的厨师,既有花样繁多色香味俱全的中式菜肴,又有冠绝欧洲,和中餐可以相媲美的法式大菜。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尼亚萨兰男爵府的晚宴就被谣传的神乎其神,其实倒也不是多好吃,关键是能蹭罗克的饭,这本身就够吹嘘一阵子的了。 罗克当然也无所谓,李德和山姆也都是罗克的心腹,罗克乐得用一顿饭收买人心。 菲丽丝通常就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才几个月大的盖文·洛克肯定不会抱出来,安娜是全世界最好的管家,每天都守在盖文·洛克身边,男爵府的大小事务都交给贝拉。贝拉也确实是很给力,把男爵府的大小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仆人们兢兢业业,菲丽丝最近给罗克提了很多次,要在男爵府内解决贝拉的婚姻问题。 这个问题罗克不好插手,贝拉在开普敦的时候就在罗克身边,罗克对待贝拉,其实就跟自己的妹妹差不多,要解决贝拉的婚姻问题还真不容易。 关键是罗克身边的人,大多数都已经成家立业,比如安东、巴克,孩子都已经好几个了,年轻一点的佼佼者比如李德、高登,要么是已经成婚,要么是终日流连花丛乐不思蜀,考虑到贝拉的身份,要给贝拉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还真不容易。 好在贝拉的年龄还小,现在也不到20岁,罗克还有时间慢慢找。 晚饭其实很简单,和外面的传言并不相符,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也没比马文的餐厅美味多少,李德和山姆却甘之若饴,对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 花生米有什么好称赞的? 罗克就无语,大概是粘上尼亚萨兰男爵这几个字,白开水都能把人喝醉。 晚饭之后,李德和山姆也没急着告辞,陪罗克在男爵府遛狗。 大块头现在肥的走几步就喘气,偏偏遇到母狗的时候精力十足,它的儿女们现在不知道有多少,简直性福齐天。 “这段时间要小心,别管什么事都不要招摇,德兰士瓦普遍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前,约翰内斯堡是整个南部非洲的焦点,亚当·斯蒂芬死了就死了,他也是该死,怪不得别人,关键是别让人以为约翰内斯堡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贵族的特权就受到限制,约翰内斯堡还是大英帝国的约翰内斯堡,这一点无法改变。”罗克提醒山姆和李德,很多人以为约翰内斯堡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伦敦对约翰内斯堡就失去了影响力,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十年八年之内,别说约翰内斯堡,就连南部非洲都无法脱离英联邦,所以罗克还是要约束手下,不能被人抓到把柄。 山姆和李德对视一眼,他们都没有想到,罗克居然会如此的小心谨慎,这其实也不奇怪,罗克维护贵族群体的利益,其实也就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哪怕是在英国本土,贵族也有超越法律的特权。 实际上,对于这件事,总督府和市政府的反应比罗克想象中的更强烈。 阿德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亚当·斯蒂芬自杀。 或者是他杀。 然后罗克就被叫到比勒陀利亚。 “这件事你怎么看?”阿德先询问罗克的意见,这就是上位者的讨厌之处,他们轻易不会表态,而是会综合属下的意见,最后折衷处理。 罗克就算再反感,这时候也要坚定不移:“毫无疑问,亚当·斯蒂芬是自杀。” “自杀?”阿德不看罗克,而是在整理桌子上的文件。 “是的,毫无疑问是自杀,哪怕有再多的疑点,亚当·斯蒂芬也是自杀。”罗克斩钉截铁,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亚当·斯蒂芬的死有疑点,罗克也会固执己见。 阿德看着罗克的表情有点复杂,欣慰夹杂着失望,他估计是没想到,罗克居然蜕变的这么快。 一直以来,阿德对于罗克都是很欣赏的,虽然罗克的年轻有点小,阿德还是把罗克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纵然是阿德卸任之后,罗克不能及时顶上来,未来罗克也是担任总督的最佳人选。 现在罗克正以超出阿德意料之外的速度成长,以前的罗克,在亚当·斯蒂芬这个案件上纵然不会刨根问底,最起码也会把直接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 现在罗克的态度很明显,选择和贵族群体保持一致,这让阿德欣慰的同时也感觉意外,阿德仿佛看到,罗克也和本土的贵族一样面目可憎。 至于欣慰,那是因为罗克无条件选择维护皇室的利益,和皇室保持一致,这让阿德对罗克又有了新的认识。 “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给约翰内斯堡具体带来了什么?”阿德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这个手势是在掩饰内心的真实想法。 “生机和活力,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约翰内斯堡才真正成为约翰内斯堡人的约翰内斯堡,不管是本土来的官员,还是后来迁入的新移民,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他们才真正对约翰内斯堡有了归属感,很难用语言解释这种感觉,包括我来说,哪怕我在约翰内斯堡有了很多财产,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我才感觉那些产业真正属于我。”罗克绝对赞成民主代议制度看,虽然民主代议制度其实也不够好,但是目前来说,这是最适合约翰内斯堡的制度。 阿德看着罗克微微点头,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阿德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尴尬,虽然阿德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缔造者,但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盼着阿德尽快卸任。 这实在是让阿德有点难堪。 297 真不敢 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只是个尝试,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普遍实行民主代议制度要等到阿德离任之后才会进行,所以现在阿德的处境就有点尴尬,好像是所有人都盼着阿德离任。 罗克却不这么想。 其实罗克很想让阿德留下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的融合已经不可阻挡,到时候只有阿德才最有资格成为南非联邦的首相。 另一个时空中的南非联邦第一任首相是路易·博塔,路易·博塔的能力是有的,但是不足以服众,南非联邦的英裔群体无法接受被一个布尔人统治,结果南非联邦成立后,大批南非英裔返回本土,对南非联邦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路易·博塔在民族问题上的做法也有待商榷,南非联邦是个多民族国家,路易·博塔受到强硬的杨·史沫资影响,对待“少数族裔”的态度简单粗暴,当时的南非联邦已经有15万印度人,将近200万祖鲁人,白人的总人口只有60万左右,路易·博塔对待“少数族裔”的态度,为未来的南非联邦埋下了祸根。 这个时代的南部非洲,情况更加复杂,另一个时空布尔人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选举中都赢得了胜利,所以南非联邦是以布尔人为主体组建的。 这个时空的华人已经取代了布尔人在德兰士瓦的地位,再加上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态度,未来的南非联邦肯定是以英裔为主,到时候路易·博塔就不可能再出任首相,阿德才是首相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和另一个时空中一样,阿德在卸任之后直接离开南非返回本土,那么罗克到时候就只能强推菲利普担任首相。 考虑到马蒂尔达家族的势力,菲利普担任首相会遭遇巨大的阻力,南部非洲所有人,以及伦敦在内,恐怕都不愿意南部非洲出现一个庞大的家族,约翰内斯堡目前的情况已经引起部分人的警惕,如果菲利普再担任首相,那南非联邦都可以把国名改成马蒂尔达了。 阿德最大的优势在于没有孩子,所以谁都不会担心阿德的家族会一家独大,这是所有人都乐于接受的局面。 一个巨大的隐患是,伦敦恐怕不愿意看到一个团结的南部非洲,所以另一个时空路易·博塔才能当上首相,这个时空,阿德想留下也没那么容易,英国政府宁愿把阿德调回本土闲置,恐怕都不会让阿德留在南非。 罗克向阿德表达了对未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的担忧,希望阿德能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且主动留下来。 “洛克,不管未来怎样,那都是南部非洲自己的选择,你应该对南部非洲有信心。”阿德反过来做罗克的思想工作,似乎并不认可罗克的担心。 罗克就只能苦笑,当着阿德的面,罗克肯定不能说没信心。 但是从内心来讲,罗克对未来的南部非洲也确实是没信心,哪怕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比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多了几十万华人,罗克还是没信心。 没办法,拖后腿的猪队友实在是太多,祖鲁人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了,还要加上不思进取的布尔人,这也差不多是地狱难度。 “你或许不知道,正是因为你,我才相信未来的南部非洲会越来越好,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情况很不错,德兰士瓦也越来越好,再加上开普,未来的南部非洲会很有前途。”阿德最大的信心正是来自罗克,罗克也确实是这个时代最大的变量,但是罗克一个人,真的拖不动南部非洲。 “但是还有纳塔尔和奥兰治,以及巴苏陀兰、贝专纳、和斯威士兰,这些地区都会成为南部非洲的负担,南部非洲会因为这些地区寸步难行。”罗克没有阿德这么乐观,巴苏陀兰、贝专纳、和斯威士兰都是英国的保护国,如果要建立统一的南部非洲,就要把这几个保护国纳入南部非洲,这是让罗克最担心的。 巴苏陀兰就是未来的莱索托,贝专纳保护地是博茨瓦纳,斯威士兰一度获得了独立地位,但是斯威士兰又主动请求成为英国的保护国,所以英国政府是不会放弃这几个地区的。 就英国政府的德性,会把这些地区打包一股脑全部塞给南非联邦,然后南非联邦就会成为一个大杂烩,被无穷无尽的内耗拖入深渊。 “洛克,你太悲观了,巴苏陀兰、贝专纳和斯威士兰的人力资源是南部非洲非常需要的,纳塔尔和奥兰治的布尔人则会使白人保持在南部非洲的人口优势,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阿德还是无法摆脱习惯思维的桎梏,说到优势的时候,似乎已经忘记了罗克也不是白人。 “短时间内看来确实是优势,但是如果我们把目光放长远,这些现在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并且被无限放大。”罗克还是操之过急,这话说的有点失礼,好像是在说阿德的目光不够长远。 所以阿德就很不高兴,然后罗克就被赶出总督府,连顿午饭都没混上。 好在还有亨利家可以蹭饭,前往亨利家的途中,罗克注意到一路上有好几个政党的宣传点,不仅仅是自由党、国家党和社会党,甚至连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成立的人民党都在比勒陀利亚进行宣传。 在所有的政党中,自由党的优势还是最大的,但是和约翰内斯堡的一手遮天不同,自由党在比勒陀利亚的优势并不明显,好在其他政党有效分流了选票,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的时候,自由党赢下选举还是没问题。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比勒陀利亚的市政建设毫不逊色,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比勒陀利亚相比,现在的比勒陀利亚面积居然稍有缩小,人口也没有约翰内斯堡多,阿德干脆就把一些废弃的居民区改建成公园,市区内的道路也很宽阔,市内巡逻的警察局居然已经使用了摩托车,这让罗克有点小惊讶。 如果还是罗克担任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估计现在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巡逻也已经用上了摩托车,哈里·斯宾塞对待工作的态度有点消极,并不重视警察局的硬件设施,罗克现在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这个问题上已经没有了发言权。 一岁半的宝拉已经会满地乱跑,见到罗克的时候明显对自己的教父有点陌生,小家伙脸上的婴儿肥很明显,淡蓝色的大眼睛看着罗克一瞬不眨,面对罗克伸出的双手,宝拉把手背在身后,手指头拧成麻花,身体抗拒的动作很明显。 “哈哈哈哈,宝贝儿,别理这家伙,这是个很讨厌的人。”亨利很高兴看到罗克吃瘪,抱着宝拉就往天上扔。 宝拉很喜欢这个游戏,嘎嘎大笑的样子一点都不淑女,蕾西如果看到估计会很不高兴。 “你不能这样教育宝拉,这会让宝拉跟我产生隔阂,我可是宝拉的教父,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让宝拉长大以后信奉道教。”罗克羡慕的很,亚瑟和盖文都是男孩,罗克其实很喜欢女孩。 还好,还有机会! “呵呵,想都别想,我还不是盖文的教父,你敢让宝拉信奉你们的道教,我就敢把盖文送去当苦修士!”亨利毫不示弱,苦修士可比道人苦多了,道人可以结婚生子,苦修士就跟和尚差不多。 “哈哈哈哈,菲丽丝会挠花你的脸——”罗克才不怕这种威胁,盖文就是菲丽丝的心头肉,亨利要是敢欺负盖文—— 亨利估计是不敢,要不然罗克就让盖文正月里去理发。 也不行,估计亨利不明白这个梗。 “好了先生们,开饭了——”蕾西终于出来把宝拉接走,宝拉趴在蕾西的肩膀上偷偷看罗克。 罗克向宝拉做了个鬼脸,宝拉马上就害羞的把脸埋在蕾西脖子里。 餐桌上,罗克和亨利也聊起亚当·斯蒂芬,这时候罗克和亨利的判断就很一致了,亚当·斯蒂芬怎么看都像是被杀人灭口,或者是杀鸡骇猴,又或者是罪有应得,反正不可能是自杀。 “还好你现在不是警察局长了,要不然有的你烦。”亨利只能庆幸这种事没有发生在比勒陀利亚。 无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怎么证明,但凡知道具体情况的,都知道亚当·斯蒂芬是他杀。 这对于警察来说几乎是羞辱,明知道有人违法犯罪,但是却无法追究责任,甚至连调查都无法进行,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约翰内斯堡的警察估计出门都不好意思穿制服,实在是有点丢脸。 “你才是德兰士瓦所有警察的老板,难道你就没有什么想法?”罗克毫不留情的嘲笑亨利。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是受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节制的,所以罗克说的没错,亨利确实是应该有想法。 “抱歉,我一点想法也没有。”亨利不以为耻,这种事就算在本土估计也没人敢追究。 298 回娘家 说起来这是个很让人悲哀的事,民主代议制度的前提下,市议会的议员,在约翰内斯堡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但是却死的如此不明不白,如此悄无声息,报纸上给了火柴盒大小的一个讣告,并没有引起任何关注。 甚至就连亚当·斯蒂芬的家人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亚当·斯蒂芬死后,他的家人根本没有出现,只有一位老管家出面,希望能从紫葳医院领走亚当·斯蒂芬的尸体,说是要运回老家安葬。 带走尸体肯定是不可能的,科林·贝拉米人虽然已经死了,但是尸体还是能说明很多东西,所以就有人要求紫葳医院必须将尸体火化,然后把骨灰交给亚当·史密斯的家人。 科林·贝拉米自己不敢做主,所以就来找罗克。 罗克才不会可怜亚当·斯蒂芬的家人,狗咬狗两嘴毛而已,在这个事情上,罗克也犯不着得罪王室,火化就火化,恺撒的归恺撒,上帝的归上帝。 倒是欧文来找罗克的时候,说出了一些大不敬的话。 “别想太多,很多东西并不是民主代议制度能够改变的,议员身份很多时候会成为护身符,那也是看面对什么人,有时候议员身份也是催命符,可惜很多人无法理解这一点。”罗克想得开,《英国宪法》和《圣经》都强调人人平等,真的能平等? 这种话听听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亚当·斯蒂芬要是老老实实当他的总经理,别在矿业联盟没事就刷存在感,别掺和议会那些个破事,没准现在也不会翻车,就是因为得陇望蜀,德不配位,所以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或许在某些不知内情的人眼里,亚当·斯蒂芬的死,还有罗克的原因,毕竟亚当·斯蒂芬和罗克作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罗克无所谓,肯定也不会解释,如果真的有人这么认为,那也没关系。 “怎么可能不想,成为议员是无数普通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于很多议员来说,他们终其一生为之努力的东西,放在某些人眼里依然不值一提,这么算起来,我这个议长是不是也不值一提,随时可能会因为某些原因悄无声息的死去?”欧文想得有点多,不过这个担心也很有道理。 “怎么可能,你可是欧文·马蒂尔达,在约翰内斯堡,没有人能把你轻松带走。”这个把握罗克还是有的。 作为马蒂尔达家族的一员,任何人想对付欧文,都要考虑到菲利普、罗克、亨利这三位男爵的实力,菲利普是约翰内斯堡市长,罗克是约翰内斯堡驻军的长官,亨利则是整个德兰士瓦警察体系的终极老板,就算是王室要对付欧文,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说白了,亚当·斯蒂芬之所以被杀,还是因为亚当·斯蒂芬自身没有实力,明明所有的权力都来自于王室,却还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议员身份加入国家党,国家党的党魁阿诺德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就算是亚当·斯蒂芬没有吃里扒外,亚当·斯蒂芬的老板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欧文的表情并没有轻松多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要提醒你,约翰内斯堡,以及德兰士瓦,整个南部非洲,就算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也依然是英联邦的一部分,除非某一天,南部非洲彻底独立,或许能减少一部分王室对南部非洲的影响,注意只是一部分而已,这就是游戏规则,如果你不接受,那么你可以不参与,只要你参与进来,那就代表你已经接受了规则,除非你能改变规则。”罗克知道欧文想说什么,但是那不现实,人活着太多的不得已,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王室的权利,现在都要受到议会和政府,以及整个贵族群体的限制。 罗克那么看重贵族身份,也是基于这个原因。 如果亚当·斯蒂芬也是贵族,那么就算是王室,也不能就这么轻轻松松把亚当·斯蒂芬弄死。 弄死一位贵族,要考虑到整个贵族群体的反扑。 欧文为什么找罗克发牢骚,就是因为被亚当·斯蒂芬的死刺激到,抱怨议会这个群体没有受到尊重。 如果王室能轻轻松松杀死一位贵族,那么整个贵族群体就会人人自危,担心这种事下一刻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当初查理一世就是因为得罪了太多人,才被自己的国民送上断头台。 1642年至1651年,英国议会派与保皇派之间发生了一系列武装冲突及政治斗争,这被称为是英国内战。 表面上看,英国内战是新兴的资产阶级和旧有利益集团之间的战争,其实当时的贵族中,很多人也支持资产阶级,一切都是利益在作祟。 “没有人能改变规则。”欧文自认为自己无法改变规则,并且武断的给出结论。 罗克就笑笑不说话,欧文不能改变规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不行。 罗克来到开普敦的时候,华人连警长都无法担任,印度人的天花板也就是督察,再往上走基本没有可能。 华人没有大规模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那时候谁都以为有色人种永远都没办法获得选举权。 罗克开始建设尼亚萨兰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非洲的建设离不开祖鲁人。 罗克没有跟那些人争辩,一点一滴的改变着这些既有事实,事实证明规则就是人订的,当然可以由人改变。 不过这些话没必要跟欧文说,有点太打击人。 “慢慢来吧,现在约翰内斯堡刚刚开始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就算是要清理王室的权利,也总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罗克还是安慰欧文,总要让欧文看到点希望。 “难道就不能追究史蒂文·休利特的责任吗?哪怕不能追究幕后主使,那么如果能追究史蒂文·休利特的责任也行啊,至少能给公众一个交代。”欧文还是不甘心。 “已经有交代了啊——亚当·斯蒂芬是自杀的!”罗克装傻。 “你知道怎么回事,所以这种自欺欺人的话就别说了。”欧文生气,认为罗克是在敷衍。 “没用的,追究史蒂文·休利特的责任,并不能改变事实,反而会导致南部非洲的民主代议制度出现意外,别忘了约翰内斯堡的民主代议制度只是试行。”罗克提醒欧文别那么乐观。 别以为现在民主代议制度已经板上钉钉,亚当·斯蒂芬的死没准只是王室在试探约翰内斯堡在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王室的利益会不会受到影响,所以无论如何,亚当·斯蒂芬就只能是自杀。 欧文终于默然,在民主代议制度面前,亚当·斯蒂芬实在是无足轻重。 虽然罗克当着欧文的面,坚决反对追究史蒂文·休利特的责任,但是回过头来,罗克还是交代山姆,要对史蒂文·休利特进行监控,如果史蒂文·休利特老老实实就算了,如果史蒂文·休利特有其他不法行为,罗克也会想办法让史蒂文·休利特付出代价。 和以前的亚当·斯蒂芬一样,史蒂文·休利特也是王室的“家犬”,打狗要看主人,要给狗教训却不用,甚至可以通过主人给狗教训。 主人自己打,总没有问题吧。 四月份,亚瑟的照片突然出现在约翰内斯堡的一份报纸上,虽然黑白照片看不出亚瑟的发色和瞳孔颜色,但是报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字里行间都清楚的证实,亚瑟本人有着明显的东方血统。 就差没明说亚瑟是罗克和艾达的孩子了。 悲催的是,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菲丽丝已经看到了报纸,虽然菲丽丝什么都没说,但是菲丽丝当天就带着盖文回到市长官邸。 “《星报》,很好,把这个麻烦解决掉。”罗克不废话,也不关心《星报》的编辑为什么得到了亚瑟的照片,直接把印有亚瑟照片的报纸扔给夏九,让夏九看着办。 夏九的方式简单粗暴,当天夜里,《星报》发生火灾,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印刷报纸用的印刷机和油墨、纸张却被全部烧毁。 这还没完,第二天一早,《星报》就因为安全隐患被查封,报社要进行整改,通过警察局验收之后才能继续发行,报社老板还要赔偿因为火灾,给周围两个商户造成的损失。 其中一家损失特别严重,据说是一个地毯商的仓库,因为火灾波及,价值十万镑的地毯被焚烧一空,地毯商当天就向约翰内斯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星报》老板赔偿所有损失。 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加在一起达到15万镑,这绝对是一笔巨款,估计《星报》的老板要破产。 罗克也是在这时才知道,阿诺德居然是《星报》的股东。 不过这时候罗克顾不上阿诺德,还是先想办法把菲丽丝接回来,男爵府可不能没有女主人。 299 镀金 为了表达对女主人的支持,菲丽丝回娘家的时候,安娜和贝拉都跟着菲丽丝一起去了市长官邸,菲丽丝甚至还带走了男爵府的厨师,罗克回到男爵府连饭都没得吃。 罗克也不好意思临时找厨师,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扎克很努力的想给罗克做饭,但实在无法下咽。 罗克刚吃一口就扔了筷子,牛排没煎熟,扎克虽然很小心用刀把焦糊的部位全部剔除,但还是难以入口:“你是故意的是吧?连个牛排都不会煎,实在不行就不会炖?” 罗克郁闷,扎克估计是故意的,要不然不可能做得这么难吃,明明以前郊游的时候,扎克烤肉的手艺很好的。 扎克不会说话,只能连比带划。 “厨房里换了新设备,你不会用!很合适的理由。”罗克拽下餐巾随手扔到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想把牛排喂大块头,想看看大块头吃不吃。 然后罗克才发现,大块头这个狗东西估计也跟着菲丽丝回了娘家。 罗克简直气愤,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家子上上下下大大小小连狗都是叛徒,也不知道菲丽丝是怎么收买的人心。 扎克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罗克,菲丽丝也无法动摇,还是继续跟罗克比划。 “哦,安娜和贝拉是去劝菲丽丝回来,那也不能把厨师全部带走啊?”罗克其实知道,菲丽丝也未必有多生气,多半只是表明一个态度,但是这个做法绝对不能提倡。 所以罗克决定去菲利普家蹭饭,顺便看看能不能把菲丽丝哄回来。 罗克来到菲利普家的时候,菲丽丝已经吃过午饭,正在朗读英文故事哄盖文睡午觉,这据说是贵族最原汁原味的生活方式。 罗克却在吐槽,几个月大的小屁孩,要是能听得懂莎士比亚,估计也只有穿越者才能做得到。 “有没有什么能吃的?饿死我了——”罗克当然要表现的越凄惨越好,临来之前,罗克甚至都考虑要不要换一套脏衣服,最终没有换的原因是丢不起那个人。 “你可以去银行家家里去吃饭啊——”菲丽丝多傲娇的,居然还拿起了架子。 这时候就看出有内应的好处了,贝拉带着两个侍女偷偷摸摸端过来各种小点心,没一会儿就堆满了桌子。 “还是自己家里的饭比较好吃——”罗克一语双关马上就开动。 菲丽丝嘴上是在吐槽,手里也没忘记给罗克倒水。 “这边实在是太挤了。”这是罗克在路上想好的理由。 市长官邸虽然大,但是仆人的房间也就那么多,本来菲利普这边的仆人也不少,再加上菲丽丝带回来的人,确实是有点挤。 “挤是挤了点,但是没有糟心事啊。”菲丽丝还没有放下手中的小说,不过明显心思也没在小说上,盖文咿咿呀呀的抗议,都引不起菲丽丝的注意。 “菲丽丝——”及时赶到看热闹的欧文提醒菲丽丝别过分,有个台阶就差不多了。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罗克马上就认错,这事不能怪菲丽丝不识大体,是个女人都会生气。 “你打算怎么做?”菲丽丝还是没经验,这种事装作不知道才是最好的方法,直接把问题挑明,难道还能把亚瑟接回来不成。 艾达也不会同意啊,亚瑟可不是姓“洛克”,而是姓“卡佩”的。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没准就闹出一出牵涉到爵位、财产的豪门恩怨闹剧。 罗克这儿就没有这个问题,艾达本人也是身家丰厚的很,除了兰德银行的股份和打火机、酒吧,艾达本人在开普境内有面积超过五万英亩的农场,现在专卖店已经开到欧洲的“伊特诺”,罗克自己的股份给了菲丽丝,另一半股份是属于艾达的,也就是菲丽丝和艾达都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了,估计菲丽丝和艾达都会抓狂。 连罗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 只要盖文能平安长大,那么尼亚萨兰男爵的第一继承权肯定是盖文的,除非是菲丽丝没有儿子,要不然继承权怎么着都轮不到亚瑟,所以菲丽丝真的没必要生气,比起那些情人无数,私生子都不知道有多少的大人物,罗克已经算是洁身自好了。 “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罗克什么都不想做,相安无事不好吗。 菲丽丝肯定不好,所以菲丽丝努力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把亚瑟接回来,让他改姓洛克,我来抚养。” 这话说得,罗克都不敢想象。 “千万别,菲丽丝,要不然你会后悔的。”欧文不同意,菲丽丝的这个办法可不怎么高明。 这种操作也不是没有,但是仅限于孩子的亲生母亲无权无势的前提下,艾达这种情况不大可能,菲丽丝要是想夺走亚瑟,艾达估计要疯。 菲丽丝其实也是在说气话,真要把亚瑟接回家,不管亚瑟出现什么问题,最后都是菲丽丝尴尬。 菲利普见到罗克后,并没有给罗克摆脸色,不过还是很看出,菲利普对罗克还是有意见的。 其实罗克这点破事,都发生在和菲丽丝结婚之前,也不能怪罗克年少轻狂,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菲利普也是打罗克这个年龄过来的,男人嘛,一点错都不犯那是圣人。 关键是以后的表现。 罗克和菲丽丝成婚后,对家庭还是挺负责任的,至少罗克再没有和其他人搞什么暧昧。 至于艾达,如果没有亚瑟,那罗克或许还能和艾达撇清关系。 现在就别想了,有亚瑟存在,罗克这辈子注定要和艾达牵扯不清,只要罗克不宠妾灭妻,菲利普也能装作不知道。 这点利害关系,菲利普还是拎得清。 “八月份总督的任期就会结束,新的总督可能会是塞尔伯恩伯爵,塞尔伯恩伯爵的年龄太大,恐怕不能像阿德总督一样事事躬亲,到时候德兰士瓦就会全面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你们要做好准备,自由党一定要获得最后的胜利。”菲利普对罗克这点事根本提都不提,即将开始的全面选举才是菲利普关注的焦点。 1900年8月1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被任命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总督,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年。 到今年7月31号,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的任期就将结束,罗克之前还希望阿德能留下来,现在看来这终究是奢望,新总督是罗克完全陌生的塞尔伯恩伯爵,这对罗克来说可不是个好消息。 无论如何,罗克是被阿德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阿德对于罗克有着知遇之恩。 按照华人传统,知遇之恩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再生父母”就是用来形容这种关系的,虽然现在罗克已经有了一定根基,又有了不少伙伴,阿德始终是罗克最大的靠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古人诚不我欺,罗克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罗克和欧文都点头,欧文的资历太浅,就算是自由党在德兰士瓦的选举中获胜,欧文恐怕也没有资格成为德兰士瓦的议会议长,菲利普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这一次选举,菲利普会亲自出面为自由党站台。 民主代议制度发展完备的情况下,议会议长和首相不会由同一人兼任,但是在目前的南部非洲就没有这个问题,已经实行民主代议制度很多年的开普,现在首相和议长就全部是由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兼任的。 “洛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去伦敦,拿一个正式的学位。”菲利普对罗克有安排。 “去伦敦?”罗克惊讶,以前欧文就和罗克提出过这个问题,不过当时罗克并没有同意,在罗克看来,学位这种东西对罗克的作用不大。 “是的,去伦敦,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我已经为你联系了维克多·福斯特将军,你可以直接入学。”菲利普希望罗克能得到一个学位,这样更利于罗克对未来的南非施加影响。 虽然罗克已经接受过比这个时代更先进的高等教育,但是这个时代的罗克,现在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学位的“乡巴佬”。 这对于一位贵族来说明显是很不体面的,亨利那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也曾经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 不过很可惜的是,罗克对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并不感兴趣,上学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塞西尔·罗德斯赚到钱之后,也曾经进入牛津大学学习,足足用了八年,塞西尔·罗德斯才拿到牛津大学的毕业证。 罗克可不想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荒废八年,八年后,第一次世界大战都要爆发了。 “如果你想未来发挥更大作用,那么你就需要得到更多的承认,别担心,只是个短期培训,在军事上,其实没有几个人有资格教你什么。”菲利普明显对罗克有更高的期望,亨利那家伙就算了,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亨利已经超出了菲利普对他的期望。 菲利普没有说谎,开普敦警察在布尔战争中击毙茹贝尔的突袭案例,已经被写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教材,那次战斗就是罗克指挥的。 300 土豪 1802年建立的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主要培养陆军初级军官和参谋人员,罗克已经是高级军官,其实不符合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定位,所以罗克只是去镀个金,然后回来继续当他的将军。 正常情况下,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一共28周课程,分两个学期进行,罗克不用这么麻烦,短期培训班是针对殖民地军官进行的,一共也就只有12周,不过要到七月份才开学,所以罗克肯定赶不上为阿德送行。 也无所谓,罗克应该会先于阿德前往英国本土,正好可以为阿德打前站。 知道罗克要去伦敦,菲丽丝没有一点伤心,开开心心的跟着罗克一起回家。 罗克这个学习是不需要住校的,所以菲丽丝打定主意要和罗克一起去伦敦,盖文也要一起去,这让罗克颇为担心,伦敦的雾霾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到冬天就会死一大堆人,每年都是好几千好几千的死,罗克很担心盖文无法适应伦敦的生活。 菲丽丝却不担心,伦敦雾霾最严重的是冬天,夏天的雾霾不算严重,罗克的培训班会在冬天到来之前结束,等不到雾霾肆虐,罗克就要和菲丽丝一起回约翰内斯堡了,不会受到影响。 好吧,罗克这一次没有坚持,难得菲丽丝这么高兴,一起去就一起去,其实就算是冬天,受雾霾影响最大的也是平民,达官贵人很少受到影响,因为那时候他们都去了乡下的别墅。 罗克这个学习是代职学习,新编第一骑兵师没有任何变动,因为罗克的将军身份,罗克可以带一个卫队前往伦敦,所以算下来,跟着罗克去伦敦的人很不少。 扎克和安娜、贝拉肯定是要跟着一起去的,男爵府的仆人也要跟着去一二十个,再加上一个排的卫队,总人数差不多七、八十人。 克里斯蒂安知道之后也要跟着去伦敦,他的主要工作是花钱,罗克在伦敦没有产业,这一次在伦敦要待几个月,总不能一直住在旅馆里,所以克里斯蒂安要提前去伦敦做准备,买套房子是必须的。 罗克还有其他打算,阿德在伦敦也没有房产,这一次回伦敦,阿德估计也要常住,伦敦的房价比较贵,阿德估计买不起什么好房子,所以罗克想送给阿德一套能配得上阿德身份的房子,也算是尽尽心意。 阿德可是子爵,房子太小太破,是会被人耻笑的,所以一套大房子必不可少,还有乡下的庄园,总不能让阿德冬天里也要待在伦敦对抗雾霾,那就太残酷了。 六月一号,罗克从开普敦登船,六月十五号,罗克抵达伦敦,开始了自己的军校生活。 还没开始,军校生活要等到七月份,所以罗克还有时间领略伦敦的风光。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领略的,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不在伦敦,而是在伦敦以西四十多公里之外的桑德赫斯特,这让罗克放心不少,至少菲丽丝和盖文不用受到雾霾的侵害。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码头上除了已经提前抵达伦敦的克里斯蒂安之外,还有温斯顿和内维尔·张伯伦。 罗克和温斯顿已经超过五年没见,和内维尔·张伯伦倒是刚分开没多久,不过这期间罗克和温斯顿一直通信通电报,两人倒是不生疏。 让罗克意外的是,仅仅五年没见而已,温斯顿的变化却实在是太大了,简直都让罗克不敢认。 1899年的温斯顿还是意气风发的小青年,当时的温斯顿身体还没有发福,都上的发量也相当茂盛,即便是以罗克的目光来看,当时的温斯顿也能称得上是帅哥。 1905年的温斯顿,身体严重发福,脸上的赘肉和眼袋很明显,头发脱发严重,很有向地中海发展的趋势,很难想象温斯顿这几年都经历了什么,看上去好像是老了十岁都不止。 “洛克,好久不见。”温斯顿对罗克热情依旧。 “哈,记者先生,见到你真高兴——”罗克知道温斯顿近况不佳,不过很可惜罗克帮不上忙。 回到英国本土之后,凭借在约翰内斯堡的经历,温斯顿声名大噪,成功以保守党身份当选国会议员,当时的温斯顿仅仅26岁,可谓意气风发。 不过身为保守党议员,温斯顿却无法和保守党保持一致,担任议员期间,温斯顿多次抨击保守党政府的多项政策,批评政府在英布战争中的失误,并坚持反对政府的扩军计划。 在成功阻挡政府的扩军提案在下议院通过后,温斯顿又在贸易问题上走到了政府的对立面,他公开表示反对保守党领袖约瑟夫·张伯伦的贸易壁垒政策,坚持维护自由贸易原则,这使得温斯顿和保守党彻底决裂。 去年,温斯顿开始以“独立的保守党人”自称。 今年一月份,温斯顿被保守党取消了党员资格。 一个月前,温斯顿坐到了反对党的议席中。 “欢迎来到世界中心!”内维尔对罗克也热情,不过对温斯顿很冷淡,两人之间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约瑟夫·张伯伦就是内维尔·张伯伦的父亲,温斯顿在国会中和约瑟夫·张伯伦频频作对,内维尔肯定不会给温斯顿好脸色。 “谢谢你内维尔,部长先生还好吗?”罗克和约瑟夫·张伯伦也认识,虽然没打过多少交道,罗克还是礼貌询问。 “谢谢,一切都好。”内维尔礼貌道谢。 跟着罗克到本土的人有点多,卫兵们也没有穿军装,都是一身黑西装,几十个大汉上了岸之后就开始忙着卸货,菲丽丝怕这边的东西用不惯,连厨具都是从约翰内斯堡运过来,结果连带着生活用品和衣服,一共有近百个箱子,满满当当装了六辆马车。 马车都是克里斯蒂安提前准备好的,除了四辆长期租用的马车,其他的马车都是短期租用,这些马车都不便宜,一辆马车一年的租金差不多就要一百英镑,这个时代的英国,一个中产家庭一年的收入也就是这么多。 为了欢迎罗克,温斯顿为罗克准备了欢迎晚宴,不过是在三天之后,罗克在海上漂了半个月,要先休息几天。 内维尔肯定是不会参加温斯顿的晚宴,和罗克寒暄过之后就主动告辞,这几个月罗克都会待在桑德赫斯特,内维尔有的是时间和罗克交流。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温斯顿居然也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而且和罗克这种“插班生”不同,温斯顿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正式生,完整的接受了一年半教育,这么算起来,其实温斯顿是罗克的学长。 所以温斯顿就主动提出送罗克去桑德赫斯特。 桑德赫斯特是个小镇,面积大概和紫葳镇差不多,不过城市建设同样和紫葳镇有差距,这个时代的城市建设,基本上没有什么规划可言,别说罗克很失望,连菲丽丝都失望得很。 “怎么会这样,我印象中的本土可不是这样的——”菲丽丝眼中的失望溢于言表,她对英国本土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现在估计已经模糊了。 不管是在尼亚萨兰还是在约翰内斯堡,几乎所有的城镇都是新建的,所以建筑就崭新的很。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桑德赫斯特唯一给罗克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随处可见的古树,很多树木的树龄估计都在百年以上,整个镇子都笼罩在遮天蔽日的树荫中,这让罗克很羡慕。 其实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也不差,因为罗克的坚持,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现在都种满了紫葳树,每年的11月份是紫葳树的花期,到时候约翰内斯堡和紫葳镇就会成为紫葳花的海洋,和桑德赫斯特相比别有一番韵味。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桑德赫斯特或许是确实破旧了点,不过这恰好代表了桑德赫斯特的底蕴,不是约翰内斯堡那种重建城市可以相比的。”温斯顿还多骄傲的,看上去似乎比保守党更保守党。 “这没有什么好骄傲的,或许一百年前桑德赫斯特就是这样,这代表一百年来,桑德赫斯特毫无进步。”罗克鄙视温斯顿这种故步自封,自从英国成为“日不落帝国”之后,英国就开始成为世界进步的绊脚石,就像现在的英国王室一样,只能被动应对时代的改变。 “洛克,你这种态度可不对,对于现在的大英帝国来说,能维持原状就已经很不错了。”温斯顿确实是不思进取,英国已经是世界老大,进无可进。 克里斯蒂安为罗克购买的房子并没有在桑德赫斯特镇内,而是桑德赫斯特镇外的一个庄园,虽然桑德赫斯特距离伦敦只有四十多公里,但是这里感觉已经是乡下,最多是城乡结合部,没有丝毫的都市气息,这让罗克很满意。 “这里以前属于赫克里斯伯爵,庄园的面积为650英亩,一共有150个房间,庄园内有花园、马场、游泳池、日光房等休闲设施,赫克里斯伯爵原本不想卖,我用一套金融城的房子置换,赫克里斯伯爵才同意转让。”克里斯蒂安为了这个庄园花了不少心思。 庄园可能不算值钱,伦敦金融城的房子却很值钱,难怪温斯顿都忍不住要骂土豪。 301 明哲保身 作为和这个时代的世界中心,伦敦的房价高的很,普通人终其一生在伦敦都买不起房子,即便是租房子,一栋差不多过得去的房子,每年的租金也超过一百镑。 别看赫克里斯伯爵是贵族,贵族和贵族也是有区别的,顶级的大贵族地产数百万英亩,落魄贵族就只能守着祖产度日,如果祖产是在伦敦城内还好,凭借着每年不菲的房租,日子也能勉强过得去,像赫克里斯伯爵这样,房子在“乡下”就惨了,不仅租不出去不说,每年还要搭上一大笔维修费用,所以很多人才不得不依靠变卖祖产度日。 “真是太奢侈了,就为了这短短几个月,你就买下这么大的赔钱货,还搭上了一套伦敦切尔西区的房子,你这样做生意估计赚不到什么钱。”温斯顿简直就太气愤了,虽然克里斯蒂安没说给赫克里斯伯爵的房子有多大,但想来克里斯蒂安是不会小气的。 罗克就只能无语,罗克在德兰士瓦赚钱又不靠搞房地产,之所以克里斯蒂安买下这个庄园,主要还是为了买给温斯顿、内维尔这些朋友看的,要不然克里斯蒂安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其实庄园本身还是很不错的,英国本土的庄园动辄就是几百年历史,比白人开始殖民南部非洲的历史都要长,这里也绝对看不到那些木质房屋,所有的房子都是用石头建成的,感觉英国人把全世界的石头都弄到英国来了。 因为庄园占地面积巨大,自然也不需要为了节省空间向上发展,几乎所有的房子都是一层,但是内部的挑高高的很,主楼的挑高都在七米以上,再加上外面的女墙和尖耸的塔楼,整体高度就达到十米开外,看上去气势还是挺恢弘的。 几乎所有的外墙上都有雕塑,英国的工匠也很有见缝插针的精神,那些巨大的落地窗中间的空白地带,就被工匠用雕塑填满,这除了装饰之外没有任何作用,不过贵族嘛,就是喜欢这个调调,想想也可以理解,传承几百年的家族,有的是时间慢慢折腾,尼亚萨兰的鹰堡也在这样做,没准过几年,鹰堡也跟本土这边的城堡差不多。 “温斯顿,我想买一套符合子爵身份的房子送给米尔纳总督,帮我留意下有没有合适的。”罗克这事不能交给克里斯蒂安,只能拜托温斯顿帮忙。 克里斯蒂安虽然财大气粗,但是终究因为身份所限,其实接触不到伦敦的核心资源,罗克不怕花钱,怕的是钱花了,但是事没办好,其实不仅是阿德,罗克在桑德赫斯特一待几个月,也需要在伦敦有一个落脚点,伦敦终究不是比勒陀利亚,温斯顿出面会更方面。 “要送给米尔纳总督,这样的房子可不好找,不过难不倒我,给我三天时间,到时候给你消息。”温斯顿指的是三天后的欢迎晚宴,找房子这种事对于克里斯蒂安来说就只能用钱砸,但是对于温斯顿这种地头蛇来说就轻松得很。 别忘了温斯顿可是马尔巴罗家族出身,虽然到了温斯顿这一代,已经是马尔巴罗家族的旁支,但是马尔巴罗公爵的威名,还是能保证温斯顿在英国政坛如鱼得水。 要不然温斯顿也不可能在已经被保守党除名的前提下,依然能留在国会。 送走温斯顿,罗克终于轻松下来,虽然罗克抵达本土之前,克里斯蒂安就已经雇人完成了清洁工作,但是贝拉还是领着十几名侍女兢兢业业的搞卫生,特别是主楼,贝拉恨不得拿梯子爬到屋顶上把屋顶都擦一遍。 罗克在桑德赫斯特这段时间,扎克会负责罗克的安保工作,罗克和菲丽丝无所事事,菲丽丝就要求乘坐马车出去,先去看一看罗克过几天就要入学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其实真没什么好看的,这时候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和伍利奇皇家陆军军官学校还没有合并,未来最著名的丘吉尔大楼现在还没有动工,整个学校的面积甚至还没有罗克买下的庄园大,这时候罗克才发现,克里斯蒂安可能是太高调了点。 高调就高调吧,反正南部非洲在很多英国人眼里就是“穷乡僻壤”,越是这种地方越是出土豪,罗克要是表现的比贵族更贵族,反而不符合罗克在人们眼中的“人设”。 “其实我一点也不想带这么多人来桑德赫斯特,我本来还想就咱们一家人,租一个简单的小房子,面积不大,但我会布置的非常温馨,你去上学的时候,我就在家带盖文,还要背着盖文出去买菜,回来给你做饭——”菲丽丝说的多天真的,好像她真的会做饭一样。 罗克不奢求太多,别管菲丽丝会不会做饭,有这个态度就很好。 “你不会笑我太天真了吧?”或许是马车里空间有点小,菲丽丝这会儿就情意绵绵。 “当然不,感谢上帝让我遇到你——”罗克还能说什么呢。 “知道我比银行家好了吧,我知道你跟银行家认识比较早,但是银行家那时候都不愿意嫁给你,那只能说明你们的感情还不够深,我就不一样,我看到米尔街的那套房子时,就决定要嫁给你了。”菲丽丝很感激当初果断的自己,要不然这个潜力股就便宜了别人。 罗克还不知道有这个茬,只能感慨房子对于婚姻的作用。 其实艾达当初没有和罗克在一起,原因真不是因为艾达看不上罗克,真要看不上,罗克也不会成为艾达的入幕之宾。 艾达跟罗克在一起时,就已经是开普最著名的玫瑰,当时罗克还没发迹,如果艾达跟罗克在一起,罗克就会成为开普所有男人的“公敌”,估计也就没有现在的罗克了。 等到罗克发迹,菲丽丝却又横叉一杠子,凭借罗克和亨利的关系,和罗克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这时候就算艾达想跟罗克在一起,也拉不下来那个脸,好在艾达有了亚瑟,也算是有了感情寄托,要不然艾达以后的生活估计会辛苦得很。 让罗克和菲丽丝没想到的是,小小的桑德赫斯特,居然有伊特诺的专卖店。 这个时代的伊特诺绝对是独树一帜,当皮尔·卡丹,纪梵希还都是手工小作坊的时候,伊特诺就已经凭借着雄厚的资本和先进的理念,开始在欧洲快速扩张。 桑德赫斯特的伊特诺还正处于装修中,罗克注意到,负责现场监督的居然是夏九,于是罗克就了然,估计这个伊特诺是保护伞的情报站。 罗克不干涉夏九的工作,菲丽丝这时候发现街角有一家抹茶店,然后很开心的拉着罗克一起去品尝。 在南部非洲呆了这么多年,菲丽丝对本土最大的怀念,就是本土原汁原味的下午茶。 在约翰内斯堡时,菲丽丝很多次就说,有机会的话很想和罗克一起品尝本土的下午茶,和罗克一起分享自己的快乐。 抹茶店是和下午茶的地方,这时候时间刚刚好,客人还是挺多的,走廊里的桌子上都坐满了客人,英国人对下午茶确实是情有独钟。 让罗克和菲丽丝没想到的是,当店主看到罗克的黑头发黄皮肤之后,马上就变了脸色:“印度人、日本人——抱歉,我们不做你的生意!” 真是的,简直多少年了,好像罗克从当上警长之后,就再也没有这么直接的面对过种族歧视。 而且还特么是毫无道理的歧视,罗克真的很想大喊一声:老子既不是印度人也不是日本人,老子是堂堂正正的清国人! 算了,还是南非人比较好。 “你真是太粗鲁了,你应该马上跟我们道歉!”菲丽丝这时候就有点战五渣,虽然看上去很生气,但是良好的教养和精致的妆容,真的提不起什么气势。 “抱歉,尊贵的小姐,我无意针对你,但是我们不能招待这位先生,这会影响到我们客人的胃口。”衣着还算整齐,但是满嘴黄牙的店主态度倨傲,走廊里的客人也没有出来仗义执言的,听到店主的话都在哈哈大笑。 菲丽丝气得手都在发抖,满脸涨红说不出话来。 罗克轻轻拍拍菲丽丝的肩膀,把菲丽丝拉到自己身后,挡在菲丽丝身前。 “现在你还有机会悔改,向我道歉,我可以饶恕你对我的冒犯。”罗克没有开玩笑,贵族之所以是贵族,就是因为无处不在的特权,虽然罗克是黄人,但是被平民这样侮辱,罗克有采取一切方式报复的权利。 “不可能,你永远都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一个道歉!”店主挥着手嚷嚷,这时候才发现,从前后几辆马车里已经跳出来十几个脸色阴沉的精壮年轻人,他们都在用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神看着店主。 如果店主接触过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那么店主就应该知道,这种眼神通常都是用来看死人的。 走廊上刚才那些还在看热闹的客人这会儿都已经不吭声了,谁都知道明哲保身。 302 心脏不好 桑德赫斯特人对于军人并不陌生,毕竟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常年都有几百名学生。 不过军人和军人是不一样的,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培养的是初级军官,类似温斯特、亨利这种贵族子弟,中学毕业后,如果不想去牛津、剑桥丢人,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刚刚走出中学校门的军官生,和罗克身边这些上过战场的军人肯定不同。 罗克身边肯定都是堪比特种兵的精兵,领头的唐恩甚至参加过布尔战争,这也是罗克身边,现在唯一一个还在当警长的老兄弟,剩下的兄弟要么是退役去了保护伞和布拉德,要么就加入军队,最起码也是个中级军官。 罗克的卫队是从新编第一骑兵师中选拔的,四十多个人几乎全部参加过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以及纳塔尔的平叛,他们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以及强大的个人实力,不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军官生可以相比的。 所以抹茶店老板马上就感受到强大的压力。 不过他这会儿道歉也晚了,罗克不会主动欺负人,但是如果又不开眼的来找茬,罗克也不会客气,所以罗克抬手把贝拉叫过来,准备让菲丽丝和贝拉先回家。 接下里的事儿童不宜。 “先生,请保持克制,我是桑德赫斯特的警长——”走廊上的一位客人试图干涉。 “闭嘴,我是尼亚萨兰勋爵的卫队长唐恩,你是警长,很好,刚才你干嘛去了?我看你刚才笑的很开心嘛——”唐恩根本不想听警长的名字,想出头干涉,最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警长马上就闭了嘴,勋爵和勋爵也不一样,公爵一下的爵位都可以被称为“勋爵”,有些勋爵连马车都租不起,有卫队长的勋爵,就不是警长能管得了的。 连警长都退避三舍,其他客人也都明智的很,几乎是在眨眼间就一哄而散。 英国人还是挺讲礼貌的,这些客人走的时候总算没忘记把餐费放在桌子上,还小心的用杯子压住。 警长不敢走,如果罗克在这里发生什么意外,警长是要负责任的。 “警长,逮捕这位先生吧,他侮辱了一位帝国贵族,应该在监狱里反省。”罗克不废话,那些客人其实都没有走远,还在远远的观望,罗克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关几天以示惩戒算了。 可怜的店主人现在已经气焰全无,满头大汗坐在走廊台阶上瑟瑟发抖,店门内一个穿着女仆装的女孩扶着一个身体摇摇欲坠的老妇人,捂着嘴噙着眼泪,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切。 “抱歉丹尼,你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警长过来把店主从地上拉起来准备带走。 “我没事,我会回来的。”店主被带走之前,没忘记回头给妻儿交代。 罗克感觉有点闷,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搞得好像是仗势欺人一样。 回头再看周围看热闹的家伙们,他们似乎并不认为是店主的错误,都用仇恨的眼神看罗克,里面甚至还挤着几个穿军校学员制服的学生。 罗克顿时感觉满心烦躁,转身上了马车回庄园,突然对即将开始的军校生活毫无期待。 英国本土,对待罗克恐怕不会有多友好。 回到家,菲丽丝还多抱歉的,认为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导致罗克受辱。 “不用抱歉菲丽丝,这和你没关系。”罗克不会迁怒菲丽丝,那个可恶的店主其实是数千万英国人的缩影,虽然罗克现在是帝国男爵,但是普通英国人才不会管罗克为大英帝国做出了什么贡献,他们就算不会当面歧视罗克,背地里也肯定会极力污蔑诋毁。 “那个人真可恶,一定要多关他几天。”这已经是菲丽丝能想到的最严重的惩罚了。 罗克不管这事,不管是什么处理结果,桑德赫斯特警局一定会给罗克一个交代,要不然罗克肯定不会罢休。 结果晚上桑德赫斯特警长就来拜访罗克。 “很抱歉勋爵,发生了这种事,谁都不愿意看到,丹尼不是坏人,他是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警察局决定关他一个星期,并且罚款十镑,这个结果勋爵您能接受吗?”警长这一次是穿着警服的,和约翰内斯堡的警服样式差不多。 这个结果罗克是可以接受的,店主虽然犯了错,但还罪不至死,现在这种程度的惩罚已经足够了。 至于警长说的这句“丹尼不是坏人”,罗克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这一次来到桑德赫斯特,罗克想看看到底能记多少笔,将来再一笔一笔慢慢还回去。 “可以,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够了。”罗克不是宽宏大量,这个时代的英国就是这样,别说印度人、日本人,就算是德国人、美国人一样不受待见。 种族歧视在二十一世纪很受关注,不管是什么人,对种族歧视都是避若蛇蝎。 现在不一样,目前这个时间段,宗族歧视才是政治正确,不歧视才是不正常的,同样都是白人,德国人和美国人在英国、法国一样会受到歧视,法国的餐馆也同样不招待美国人,认为美国人都是举止粗鲁没有教养的暴发户,会影响到餐厅里其他客人用餐的心情。 德国人就更不用提了,这年头德国产品就是粗制滥造的代名词,英国政府甚至会警告国民,要小心对待质量低下的德国产品,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恐怕会闹出外交风波,但是在二十世纪初,连德国政府都认为自己的产品见不得人。 美国人也同样没有反抗在欧洲受到的歧视,只是把这种歧视加倍送给美国国内的非洲人。 罗克一个华人,就算是贵族,也肯定无法改变目前这种情况,所以罗克还是低调处理,把账都记在小本本上。 美国人也是等到两次世界大战之后才彻底翻身,罗克更不着急,再过十年,看看英国人还能不能保持这种傲慢。 温斯顿做事还是很有效率的,第三天早上,温斯顿就让人给罗克送来消息,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房子。 罗克有点郁闷,这要是在约翰内斯堡或者尼亚萨兰,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在英国本土却需要派专人跑一趟,明明庄园里是有电话的,温斯顿却好像还活在上个世纪,罗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英国本土总算有些东西还能拿得出手,最起码四轮马车比约翰内斯堡的两轮马车更平稳。 不过约翰内斯堡的两轮马车只需要一匹马就能拉动,四轮马车却需要两匹马,而两者之间的效率是一样的,这又让罗克无语。 大英帝国确实是有钱,不在乎这点资源浪费。 温斯顿为罗克找到的房子在切尔西区的国王路,这里是伦敦的富人区,能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中产阶级想在这里租房子住都租不起,温斯顿找到的房子是一栋三层楼房,大概有三十多个房间,房子里设施一应俱全,装修相当豪华,价格当然也很美丽,需要四万镑。 这个价格,把菲丽丝都吓了一跳:“上帝,四万镑,在约翰内斯堡可以买一个四万英亩的农场!” 这是以前的价格,现在肯定买不到。 不过罗克也有点感觉肉疼,这个价格有点超出罗克的预算,罗克原本认为,有个一两万就差不多了。 “别嫌贵,这样的一栋房子,每年的租金都在一千镑以上,伦敦现在的房价真的很疯狂,我只能说有钱人太多了,搞得我这样的家庭,想买一栋这样的房子都买不起。”温斯顿也抱怨,看样子热点地区的房价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便宜。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罗克对温斯顿同样不吝啬:“这样的房子还有没有,我再买一栋送给你。” 罗克大方得很,现在在温斯顿身上的投资,未来都会十倍百倍赚回来。 “送给我?还是算了,我住在这样的房子里,晚上恐怕会睡不着。”温斯顿看样子是颇为意动,但还是能理智拒绝。 温斯顿可是出身马尔巴罗家族,他这样的家庭都买不起这样的房子,恐怕温斯顿要是接受这栋房子,马上就会引发质疑。 千万别小看政党之间的倾轧,有时候一个微小的错误,都会引发巨大的后果,更不用说这样价值数万的房产,一般传承个几百年的贵族,家底加起来估计也就是这么点。 罗克哈哈大笑,感觉温斯顿在伦敦是真憋屈,这样的环境罗克一天都受不了,公爵的孙子都畏手畏脚,罗克这个男爵还是低调点。 倒是阿德不用低调,等阿德卸任之后,肯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只能赋闲在家,就算住上这样的“豪宅”,也不用担心被人攻击,这就叫“无官一身轻”。 四万镑不是个小数目,谁身上都不会带这么大一笔巨款,要交割就只能去银行。 罗克当然是去兰德银行,伦敦的兰德银行就在伦敦的金融城,走进兰德银行的大门,斜靠在柜台旁向罗克巧笑嫣兮的女人居然是艾达。 罗克回头看看菲丽丝,突然感觉心脏不太好。 303 虚 天知道为什么艾达也会在伦敦。 这时候回避肯定来不及了,菲丽丝已经看到艾达,罪恶的小手马上就掐住罗克腰间的软肉。 真的疼啊! 深入灵魂的那种。 罗克却不敢躲,勉强维持脸上的笑容。 还好有温斯顿在。 温斯顿也知道罗克和艾达的那点过去,最初的惊愕过后,温斯顿马上就主动上前跟艾达打招呼。 “欢迎你,丘吉尔议员,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艾达就跟没看到罗克一样。 “我要办理一个转账,四万镑,可以吗?”温斯顿有点担心兰德银行的支付能力,四万镑可不是个小数目,这种级别的业务就算是去规模最大,资金实力最雄厚的帝国银行也要提前预约。 “当然可以,十万镑以下的业务都可以随时进行。”艾达连个啃都不打。 兰德银行的实力绝对超出温斯顿的想象,四万镑听上去不少,但是对于兰德银行来说没问题,换算成黄金还不到300公斤,更何况转账又不是提取现金,资金在兰德银行内的账户上走一圈而已,银行门都不用出。 罗克和温斯顿这种级别的客户,业务是在二楼的接待室进行,有专门的业务经理负责全程协助,方便快捷。 罗克很想跟温斯顿一起去接待室啊,可惜菲丽丝不让走,拖着罗克去了二楼阳台,然后恶狠狠的问:“她怎么会在这里?” 真的是恶狠狠,跟前天对店老板发火时大不相同。 罗克是真的不知道啊,回答问题的时候还没忘记贫嘴:“银行家待在银行里不是很正常么——” 菲丽丝气得要抓狂,然后下手更狠:“我不是说这个!” “我真不知道,你也知道这段时间咱们一直在一起。”罗克小心翼翼,从来没见过菲丽丝这么生气过。 艾达把温斯顿送进接待室,然后就出来找罗克和菲丽丝。 “尼亚萨兰勋爵,尼亚萨兰夫人,早上好。”切换成正常模式的艾达礼节无可挑剔,她今天穿着一套女人很少穿的银行职员制服,就是那种黑西装长裤皮靴,这种穿法在金融城很常见,放眼望过去,基本上是丝绸礼帽的海洋。 不过这年头却很少有女人这么穿,毕竟走出家门工作的女人,大多数都在纺织厂里,在银行工作是需要专业素质的。 同样的一套制服,穿在那些银行职员身上,看上去就跟罗克家里的仆人差不多。 穿在艾达身上,就别有一番韵味。 艾达的身高在女人里是比较高的,这年头的很多男人身高都不超过一米七,艾达的身高明显是超过一米七的,女人嘛,身高超过一米七的很少见,给人的视觉效果就是鹤立鸡群。 艾达的身材也确实是好,该高的高,该翘的翘,精心缝制的制服,最大程度把艾达身材的曲线表现出来。 艾达的头发和菲丽丝的头发一样都是金色,菲丽丝平时都是把头发拢在脑后,简单的做个造型;艾达的却是把头发在脑后挽起来,然后用一个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簪住,簪子的头上刻的是卡佩家族的徽章,不用说,这又是伊特诺的杰作。 “你好,卡佩夫人。”菲丽丝终于放开罗克,抖擞精神应付艾达。 和艾达的一身制服不一样,菲丽丝今天穿的是一件淡紫色的薄纱长裙,长裙的样式有点保守,领口和后背都一丝不露,手上都带着长袖手套的,看上去就谨守妇道的很。 和一般长裙不同的是,菲丽丝长裙的腰身有点高,就在胸口下方的位置,看上去就跟朝鲜族传统长裙的腰身位置差不多,这种样式在此时是很少见的,绝大多数白人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朝鲜族这个民族,所以菲丽丝的长裙给人的感觉就格外的吸引人。 不同样式的长裙,罗克都不知道菲丽丝有多少,反正菲丽丝是经常做衣服,一做就是十几套。 贵族嘛,不铺张浪费就不叫贵族,哪怕在菲丽丝再喜欢的衣服,在正式场合也是只能穿一次,平时在家里可以随便穿,同样的一条长裙如果穿两次出现在正式场合就是很失礼的。 还是艾达这种制服比较方便,毕竟样式都差不多,偶尔重复一次也没人发现。 其实艾达的衣服也一样,同样都是制服,样式上没有太多文章可做,就在装饰上做文章,一个简单的家族徽章,在裁缝手里都能玩出无数种花样。 菲丽丝长裙上其实也有尼亚萨兰男爵的徽章,只不过同样是用淡紫色的彩线秀在长裙的胸口,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到,这就跟那些戴个大金链子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暴发户对比鲜明。 其实菲丽丝这个长裙,造价也不必大金链子便宜多少,长裙上的徽章都是手工绣出来的,裙摆和领口还有同样用淡紫色彩线绣出来的花瓣和云纹,不注意看同样看不出来,罗克都不知道这样的装饰有什么意义,大概这就是所谓“低调的奢华”。 “抱歉,可能打扰到您的心情,不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来伦敦检查兰德银行的业务,最近伦敦这边的分行坏账有点多。”艾达的理由很合适,银行家么,出现在银行里确实是很合适。 “那您可真是辛苦。”菲丽丝的笑容也很成熟,这算是基础能力,从小就要对着镜子练习的。 “这是我的工作啊,所以谈不上辛苦。”艾达站在菲丽丝对面一米半左右的位置,这个距离很合适。 “坏账是怎么回事?”罗克不想看两个女人闲扯,还是关心兰德银行的业务,毕竟罗克才是兰德银行的老板,兰德银行要是赔了钱,那罗克也没好日子过。 银行的坏账是不可避免的,这年头的信息严重不畅通,很多时候如果审查不严,那么出现坏账的几率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英国这种情况,银行想开随便开,连个统一的银行监督部门都没有,所以金融城这边大大小小的银行就多如牛毛。 然后每年关门的银行也是多如牛毛,兰德银行在伦敦的分行,就是从一个已经破产的银行家手中接手的。 “几乎所有的坏账都是因为贷款发生的,有时候业务经理在审核的时候出现问题,给出的价格严重超出价值,然后就会成为坏账,伦敦的房价很贵,买得起的人不多,所以房子想卖出去很困难。”艾达头疼得很,房价越高,出得起价钱的人就越少,类似罗克这种一掷千金的家伙,一年都难得出现一个。 这年头的很多破落贵族,因为身份原因,不愿意向别人借钱,银行就成了周转资金的最佳渠道。 考变卖祖产度日的破落贵族简直不要太多,有时候同样一栋房屋甚至会分别抵押给好几个不同的银行,这样的人会成为银行的黑户,不过这样做的人,一般情况下都是要变卖家产离开英国才会这样做,很多人都是去了美国。 “等等,兰德银行现在房子很多?”罗克感觉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啊,我准备成立一家中介公司,把房子整理一下统一对外出租,可惜很多房子都已经接近废弃,维修价值都很少,切尔西区这边就有将近一百套房子——”艾达还没有说完,罗克马上拔腿就去接待室。 既然兰德银行有这么多房子,那还买个头,四万镑,罗克真的很心疼。 温斯顿正在接待室里根大客户经理讨论巴拿马雪茄和古巴雪茄的区别,这家伙对雪茄绝对是真爱,据说一辈子抽了四万根雪茄,没有得肺癌真是上天眷顾。 看到罗克和菲丽丝、艾达进来,温斯顿连理都不理,自顾自吐云吐雾。 大客户经理反应快,马上起身通风透气,不能让女士抽二手烟。 “温斯顿,房子不买了。”罗克开心得很,将近一百套房子,罗克可以慢慢挑。 温斯顿还有点愣,听完罗克的解释,看罗克的眼神又变了味。 同样都是人,温斯顿连一套切尔西区的房子都买不起,兰德银行却有上百套,这么多房子,全部租出去一年房租都有个十几万镑。 “现在你可以放心了,银行抵债的房子,便宜处理给你一套要不要?”罗克这会儿大方得很,坏账之所以是坏账,是因为资本没法盘活,艾达还是很有能力的,把房子租出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租金回报率其实也不错。 这个时代的房子可没有产权这一说,地皮是私人的,房子就永远都是私人的,所以只要及时维护修缮,一套房子传承个几百年并不稀奇,英国的这种石质结构房屋,大多都已经有数百年历史。 “当然要!傻子才不要!”温斯顿气呼呼的要吃大户,只可惜胃口不够好,吃撑了估计也吃不穷罗克。 艾达这时候已经授意大客户经理把那些房产的资料拿过来,罗克要买的那套房子居然也在里面,不过那套房子在兰德银行就只值两万镑,拦腰砍了一半。 果然价格还是有点虚。 304 开价 四万镑的价格让罗克心疼,两万镑的价格感觉就好得多。 虽然这个价格还是有点贵,但是用来送给阿德还是很合适的。 罗克顺手给自己也挑了一栋,同样位于切尔西区国王路,距离要送给阿德的房子不远,罗克准备在伦敦跟阿德做一段时间的邻居。 和要送给阿德的房子相比,罗克这栋房子就小很多,同样是上下三层结构,房间就只有十八个,罗克一家三口住正合适。 听上去有点奢侈是吧,其实不算过分,菲丽丝的那些衣服鞋子,就能装满好几个房间,贵族的奢侈不是开玩笑的。 菲丽丝对于新房子也很满意,看样子是真想体验下普通人的生活。 “那就把唐恩他们全部都赶走,只留下扎克和贝拉。”罗克还是有保留,留下扎克是很有必要的,迎来送往赶个马车什么的,总不能让罗克亲自动手。 留下贝拉当然也重要,如果没人帮忙,光是盖文就能把菲丽丝折腾死,菲丽丝的厨艺水平也很感人,大概率不知道糖也是调味品,贝拉这方面已经出类拔萃,尽得安娜真传。 “别以为这样就过关了,回去再跟你算账——”菲丽丝看似很亲热的把嘴凑到罗克耳边。 罗克没客气的突然转头,然后菲丽丝就红了脸。 都老夫老妻了,害啥羞—— 还好是在回去的马车上,要不然菲丽丝会生气,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影响。 菲丽丝不想看到艾达,所以罗克挑好房子,菲丽丝马上拉起罗克就走,根本不给罗克和艾达眼神交流的机会,罗克想关心下亚瑟都做不到。 果然那啥“领回来,我抚养”之类的话都是套路。 住惯了庄园,回到小房子里,菲丽丝新鲜的很,很快就忘记了艾达那点糟心事。 进了门,菲丽丝就领着贝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查看,房屋的状态还算不错,毕竟是富人区,随时都准备销售的,装修家具什么的都很齐全。 不过菲丽丝还是有很多不满意,窗帘的颜色,儿童房的墙纸,家具的样式,甚至连墙上的装饰画都要更换。 这就不是贝拉能处理的了,于是扎克也被叫走记录,又派人去找克里斯蒂安,这种事克里斯蒂安就比较擅长。 罗克和温斯顿什么都不管,俩人坐在书房里抽雪茄,菲丽丝不进书房,被烟味呛得受不了。 罗克和温斯顿就是故意的,把菲丽丝熏跑,俩人就嘿嘿嘿的贼笑,然后罗克拿起电话就拨给兰德银行。 果然男人要靠谱,母猪都会上树,菲丽丝刚才盯得那么紧,都没耽误罗克拿到艾达的电话。 “你好——”电话里艾达的声音有点失真,但是依然性感,罗克隔着电话线,仿佛都能看到艾达慵懒的样子。 “尊敬的卡佩夫人,下次如果再有这种事,能不能提前通知我?”罗克大恨,这女人不调教不行,要不然接下来还不知道要作什么妖。 “尊敬的尼亚萨兰勋爵,请不要随便给单身女性打电话,虽然我不是尼亚萨兰夫人,但是我觉得我有提醒你的义务。”艾达果然是很欠揍啊,罗克感觉手痒的很:“遵照您的吩咐,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晚上我会参加温斯顿为你准备的欢迎晚宴,想看我穿什么衣服?” 罗克马上瞪温斯顿,这家伙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好端端的干吗要请艾达,这是想看艾达跟菲丽丝打架吗? 温斯顿才不在乎,乐得都能看到后槽牙。 “亚瑟呢?”罗克只能转移注意力。 “呦,终于想起来关心我们孤儿寡母了?”艾达还在不知死活的挑衅。 罗克不说话,然后艾达总算收敛点:“亚瑟当然是跟我在一起,我准备在亚瑟成年之前就带他环游全世界。” 这理想真好,罗克其实也想去,可惜没那么多时间。 其实艾达估计也没有环游世界的时间,不过人家工作的时候顺便就旅游了,兰德银行的业务发展到哪个国家,艾达就能理所当然的去检查工作,这么算的话其实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好吧,再见!”罗克其实是想听听亚瑟说话的,想了想还是果断挂电话。 “真没想到兰德银行居然是你的。”温斯顿实在是难以置信。 温斯顿刚和罗克认识的时候,罗克还只是开普敦警察局突击队的队长,温斯顿当时参加阿德举行的宴会,罗克连参加宴会的资格都没有,只是负责宴会的安保工作。 短短五年间,罗克已经成为尼亚萨兰男爵,还成了百万富翁,这不得不让温斯顿感叹人生的奇妙。 “得了吧,和你26岁成为国会议员相比,我这点成绩不值一提。”罗克不骄傲,温斯顿在感慨罗克爬得快,实际上温斯顿自己爬的也不慢。 26成为国会议员,对于普通人来说绝无可能。 温斯顿不一样,他是公爵的孙子,比别人爬得快很正常,普通人当上国会议员可能是人生巅峰,温斯顿起步就是巅峰。 就和那句话说的一样,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些人却在罗马出生。 温斯顿乐不可支,停止了和罗克的商业互吹,让罗克在家休息一会,为晚上的晚宴做准备。 晚上六点,罗克收拾停当,和菲丽丝一起坐上温斯顿派来的马车,前往马尔巴罗公爵在伦敦郊外的庄园。 别看马尔巴罗公爵的名头挺唬人,其实庄园的面积还没有罗克在桑德赫斯特的庄园面积大,不过人家这庄园的历史悠久,现在已经有超过400年历史,据说从第一代马尔巴罗公爵获封时就已经存在。 马尔巴罗公爵历史上有两次授封,第一次是1626年,第二次是1689年,丘吉尔家族就是在1689年被授封马尔巴罗公爵。 传承几百年的大家族,底蕴简直深不可测,不是罗克这种“暴发户”可以相媲美的,派来的马车上还使用手工制作的玻璃提灯,罗克都是一眼扫过的视而不见,菲丽丝却目不转睛。 据说菲丽丝家里也有这样几百年历史的老物件,但是数量不多,都被当成家族珍藏收起来,远远做不到马尔巴罗家族这样随处可见。 罗克缺不喜欢,连个手电筒都不用,下雨了怎么办? 其实人家这个还真不怕下雨,下雨天使用的马车,和晴天使用的马车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是坐上去颠的很。 几百年前的马车有个屁的减震设计,罗克也不知道保存这样的家族传统有什么意义。 罗克抵达庄园的时候,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温斯顿邀请的客人正在逐渐抵达。 这时候就能看出温斯顿的人缘,这家伙的人缘实在是不好,在国会中其实不管是保守党还是反对党,都不喜欢温斯顿,所以温斯顿邀请的客人就没几个,大部分是有过在非洲工作经历的人。 罗克虽然是宴会的主宾,但其实在英国本土,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真的很不起眼,相信绝大多数英国人连尼亚萨拉在哪儿都不知道,对于非洲的第一印象恐怕还是几十年前的祖鲁战争,以及刚刚结束不久的布尔战争。 所以罗克还要负责为客人们科普。 “南部非洲其实还是挺富饶的,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就世界闻名,德兰士瓦还有钢铁和铜等等其他矿藏,只要加大对南部非洲的开发力度,就可以为大英帝国提供更多资源——”罗克清楚英国政府对南部非洲的定位,所以对于工业发展绝口不提,黄金才是贵族们最关心的东西。 宾客们态度各异,在场很多人都有过在南部非洲的工作经历,有些人有参加过不久前的布尔战争,所以对于南部非洲还是比较了解的,固然有人对南部非洲很感兴趣,大多数人对南部非洲的印象还是穷乡僻壤,不堪调教的非洲人,以及穷凶极恶的布尔人。 “尼亚萨兰勋爵,听说你在约翰内斯堡也有金矿?”众多的声音中,一个有点尖利的声音分外响亮。 说话的是个年龄大约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罗克顿时感觉不妙,这种年龄的小年轻最麻烦,做事不管不顾,冲动而且鲁莽,偏偏又有很多欲望,因为受自身能力限制无法实现,对于这个年龄的年轻人,罗克一般情况下是敬而远之的。 能出现在温斯顿的宴会上,小年轻估计和温斯顿有点关系,从旁人反应上也能看出来,罗克注意到,刚才是有人称呼年轻人为“什么什么阁下”的,那就是某位贵族的后代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马尔巴罗公爵。 “是的,一个小金矿而已,产量不算高,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还是不少。”罗克谦虚,这种时候不好张扬,还是不够低调啊。 “把你的金矿卖给我吧,你开个价!”年轻人确实是很有底气,只是不知道罗克如果真的开出价来,年轻人能不能买得起。 洛克金矿的价值—— 不好说,全世界现在所有的黄金加起来,差不多和洛克金矿的储量有一拼。 “威廉,别胡闹!”温斯顿终于发话,不管洛克金矿的价值是多少,提出这样的要求都已经很过分了。 305 歪打正着 说话的年轻人也姓丘吉尔,是这一代马尔巴罗公爵的第二个儿子,温斯顿的父亲伦道夫·丘吉尔是第七代马尔巴罗公爵的第三个儿子,所以温斯顿和威廉·丘吉尔是表兄弟。 虽然同为马尔巴罗家族的成员,但是关系远近亲疏不同,在家族内的地位也不同,温斯顿家是旁支,这辈子都没机会继承马尔巴罗公爵的爵位,威廉还有希望,只要他的哥哥去世,那么他就是马尔巴罗公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所以才有这个嚣张的资格啊。 面对温斯顿的提醒,威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反唇相讥:“我亲爱的哥哥,我可不像你,一无所有空着手离开南部非洲,而且还在履历中留下不光彩的一笔,为家族蒙羞,马尔巴罗家族注定要在我手中发扬光大,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议员去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还能当多久。” 死小孩嚣张得很,一开口就揭人老底,怪不得温斯顿不喜欢马尔巴罗家族的任何人,从小到大最亲密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保姆。 丘吉尔出生之后,由于父亲伦道夫·丘吉尔忙于政治,号称“世界第一美女”的母亲又沉湎于交际之中,所以丘吉尔少年时代很少感受到父母的关爱。 这也是温斯顿这么重视和罗克的友情的原因,虽然温斯顿和罗克的关系有一定政治因素,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温斯顿从罗克这里感受到了难得的友谊。 “不要太过分,威廉!”温斯顿被羞辱的满脸涨红。 罗克看着温斯顿已经开始向地中海发展的发型,突然感觉到这个历史上“最伟大的英国人”,活的也真是不容易。 “怎么样尼亚萨兰勋爵,开个价,不管你要多少钱,我都会满足你。”威廉对温斯顿的警告不屑一顾,回过头来还是和罗克纠缠。 温斯顿还想说话,罗克不能一直让温斯顿出面,于是轻轻拍了拍的温斯顿的肩膀。 温斯顿回头,看到罗克的一脸平静,稍微想了想,微笑着让开位置。 “威廉先生,抱歉,我不卖。”罗克才不开价呢,直接拒绝最简单,低了或者是高了都不合适。 其实不管罗克开价多少,相对于远西兰德金矿的实际价值来说都不会太高,但是别人会这样认为,毕竟只是区区一个金矿而已,价格就算再高,又能高到哪儿去。 “尼亚萨兰勋爵,我认为你应该考虑我的提议。”威廉的脸色阴沉,大概没想到罗克会拒绝的如此直接。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不给面子,这让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实在是无法接受。 “温斯顿,我们出去走走吧,这里的空气不太好,伦敦的雾霾还真的是很严重啊——”罗克根本不搭理威廉,这种人越给他面子他就越来劲,直接视而不见最好。 “好吧,这里的空气确实是不如开普。”温斯顿也不想搭理熊孩子,十八九岁其实已经成年了,说话做事却还是这么不经大脑,还马尔巴罗家族要在他手里发扬光大,怕不是在做梦。 “尼亚萨兰勋爵,如果你现在离开,你一定会后悔的。”熊孩子还在努力,其实根本没有威胁,罗克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抱歉洛克,我并没有邀请他,你知道的,总有些事情不如意。”温斯顿出门就向罗克道歉,其实应该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更合适。 “没关系,别在意,我知道你不会一直是普通议员。”罗克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上哪怕是一个最普通的国会议员,也不是那么的普通。 只不过对于温斯顿这样的豪门子弟而言,议员只是他们政治生涯的起步。 如果没有意外,明年自由党就会在英国大选中获胜,然后温斯顿会成为殖民地事务部次官,大概就相当于是殖民地事务部副部长,温斯顿在任内最大的成就是推动了南部非洲自治。 罗克对于南部非洲自治后,华人的地位这么有底气,一部分就来自于温斯顿,只要罗克保持和温斯顿的关系,华人的利益就可以得到保证。 所以罗克对于温斯顿的投资不惜血本,一栋房子算什么,罗克离开英国本土后,还会把桑德赫斯特的庄园也送给丘吉尔。 金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是金钱能够有效提高温斯顿的实力,现在的温斯顿不缺地位,缺的是实实在在的金钱,罗克现在已经知道温斯顿在马尔巴罗家族中的处境,成为国会议员,大概是温斯顿从马尔巴罗家族得到的最大助力,所以罗克不介意直接用钱帮温斯顿弥补最后一个短板。 要想在政坛如鱼得水,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真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向你这样想,那些人一定会后悔的。”温斯顿有信心,虽然这种信心在很多人看上去也是不知天高地厚。 能成为大人物,都有一颗永不服输的心,温斯顿凭借从南非得到的荣誉,迅速成为国会议员,正常情况下,温斯顿会在议会中慢慢沉沦,泯然众人。 所以温斯顿才会成为“独立的保守党人”,不停地制造话题,不停地保持曝光度,这样温斯顿才会受到持续关注。 罗克和温斯顿在宴会厅外的花园里待了十分钟,等宴会厅的喧闹平息,罗克和温斯顿才返回宴会厅。 威廉已经消失了,但是客人们的表情都有点古怪。 温斯顿询问之后才知道,威廉居然去了花厅。 花厅也是宴会的一部分,因为宴会的主角是罗克夫妇,所以客人们要携带女眷,就连还没有结婚的温斯顿,都找了女伴陪同菲丽丝。 温斯顿的女伴叫克莱门蒂娜·霍齐尔,来自一个已经暮落的贵族家庭。 罗克突然想到艾达,马上感觉不妙。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走到哪儿都不安生,罗克来到花厅的时候,花厅里的气氛更尴尬,只有威廉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政府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随便什么人都能被授封贵族,这样下去,贵族这个群体都会受到玷污,下等人根本没有资格出现在上流社会的宴会中,真不知道那些暴发户为什么有底气招摇过市,就凭借他们在殖民地压榨那些非洲人赚的那点血汗钱?这简直是耻辱——”威廉慷慨陈词,语言的指向性很明显。 “得了吧,你的祖辈积累财富的手段也不光明正大,皇家海军这才上岸多久?全世界海洋里那么多冤魂,你现在穿的衣服,喝的酒,甚至你站的地方,都是你的祖先用最野蛮的方式抢来的。”能这么直接反呛的也就只有艾达了,别忘记艾达是法国人,和英国人其实也是世仇。 “卡佩夫人,我没有指责法国贵族的意思——”威廉居然出人意料的服了软,这让罗克更感觉不妙。 金钱和美女,或者说事业和爱情,是年轻人永远都无法回避的两个问题。 艾达这种级别的女人,对于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杀伤力简直是毁灭性的,估计威廉不知道罗克和艾达的关系,要不然恐怕会更加怨恨罗克。 全世界的好东西,不能让一个人全部占据。 “谢谢你艾达,菲丽丝,我们该走了。”罗克顺口感谢艾达的仗义执言,然后就想和菲丽丝离开。 好好地一个宴会,简直是被一个熊孩子毁的一干二净。 “呵呵,尼亚萨兰勋爵,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威廉这会儿就试图展示自己的风度翩翩。 毕竟有资格参加宴会的女人,身材长相什么的都是上上之选,腐国这种情况,男女关系,女女关系,甚至男男关系都乱的很,罗克其实也不想让菲丽丝和这帮人有太多接触。 罗克根本不搭理威廉,对威廉的话充耳不闻,这种中二病的熊孩子最讨厌,又不能直接打一顿,所以还是晾着比较好。 离开庄园之前,罗克和菲丽丝没忘记感谢温斯顿和克莱门蒂娜·霍齐尔的热情招待,然后就直接离开。 至于艾达,罗克不用管,就威廉那种小年轻,艾达可以很轻松的应付,罗克根本就不担心艾达会吃亏。 坐到封闭的车厢里,菲丽丝才开始吐槽:“破小孩太过分了,要是盖文以后也长成这样该怎么办?” 菲丽丝真的发愁的很,万一以后盖文也长成威廉这样,估计菲丽丝要疯。 “长成这样就重新练个小号。”罗克不担心,之所以有熊孩子,大部分原因在于熊家长,只要家长严格要求,熊孩子出现的几率并不高。 “虽然我不喜欢艾达,但是刚才真的要谢谢她,要不是艾达,我简直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菲丽丝缺乏对付熊孩子的经验,刚才要不是艾达解围,菲丽丝就太难堪了。 这是个好兆头,罗克突然发现,熊孩子居然也有这样的好处,如果这样的话,罗克不介意生活中多出现一些威廉这样的熊孩子。 这辈子罗克想齐人之福是不大可能了,只要菲丽丝别一提到艾达就生气就行。 306 莫名其妙 赶在开学之前,罗克主动前往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拜访维克多·福斯特将军,感谢维克多·福斯特将军对罗克的照顾。 维克多·福斯特是海军出身,后来转为陆军,参加过祖鲁战争和第一次布尔战争。 这两次战争都发生在南部非洲,所以维克多·福斯特对南部非洲很关注,菲利普和维克多·福斯特是老朋友,向维克多·福斯特提出,希望能让罗克到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维克多·福斯特很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建议。 维克多·福斯特住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一栋独栋别墅里,罗克给维克多·福斯特带来了两瓶开普敦橡树镇生产的葡萄酒,维克多·福斯特非常喜欢。 两个军人之间的话题肯定离不开战争,能够看得出来,维克多·福斯特对罗克还是比较欣赏的。 “我参加过第一次布尔战争,当时布尔人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枪法准确,擅长小规模行动,作战方式灵活,当时的远征军吃了不少亏,几乎所有的战斗结果都不尽如人意,通常一场战斗下来,远征军的伤亡都在百人以上,布尔人的损失都在个位数,那时候我就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才导致这种结果发生。”维克多·福斯特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因为年龄太大,所以没有参加第二次布尔战争,要不然维克多·福斯特会更失望,第二次布尔战争距离第一次布尔战争超过二十年,英国远征军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我进行了一些验证,结果很不乐观,现代战争,武器的作用越来越大,面对密集防线,散兵线的作用越来越小,这一点在布尔战争中表现的很明显,也就是布尔人缺乏重武器,无法给远征军造成重大威胁,但是如果我们面对的是一支装备先进的部队,那么恐怕我们就会遭受重大损失。”罗克乐意和维克多·福斯特探讨这些问题,如果罗克的话能给维克多·福斯特一些启发,让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少犯一些错误,那么恐怕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果就会改变。 两次世界大战,除了美国之外,所有的参战国都是输家。 罗克虽然不喜欢英国,但是更不喜欢美国,美国这个国家实在是太无耻了,而且自然条件太优秀,不仅国土面积够大,人力资源也不缺乏,在美洲又没有天敌,对于全世界的威胁远大于英国。 两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确立了全球霸主地位,从此成为世界的寄生虫。 英国的衰弱现在已经不可避免,如果可以的话,罗克更希望未来的世界是一个多极世界,而不是两极争霸。 “武器的作用确实是越来越大,但是士兵的勇气也很重要,现在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士兵们不知道为什么而战,战争受政治的影响也是越来越大,我们位于世界之巅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我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忘记,当初我们是凭借手中的武器开创了现在的国家,而不是靠政客的辩论。”维克多·福斯特也知道英国现在存在很多问题,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 英国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内耗,维克多·福斯特有一点没说错,大英帝国站在世界之巅的时间太长了,几乎所有人都失去了忧患意识,认为大英帝国会永远处于世界之巅,于是问题就越来越多。 这也算是末代王朝共有的特征,所有人都忙着争权夺利,没有人会为整个国家考虑,直到大厦将倾,人们才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而那时幡然醒悟已经于事无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即便是没有两次世界大战,英国也会不可避免的滑入深渊,现在英国国内的主要矛盾不是王室和国会,而是新兴资产阶级对传统贵族,这个矛盾基本上无法调和,贵族把持着上议院,新兴资产阶级把持着下议院,双方都互不相让,英国需要一场变革打破目前这死局,另一个时空是两次世界大战,这个时空还不知道是什么。 “政治对于我们军人来说太复杂了,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事,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击败所有的对手,这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罗克不想跟维克多·福斯特聊政治,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是,现在似乎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内发挥作用,比如军人涉政,又比如文官治军,还有那些很可能从来没有去过殖民地的人被任命为殖民地总督。 其实都是瞎折腾,如果人们都能安分一点,这个世界就会将减少很多争议。 “是的,这才是我们最擅长的,你在奥兰治击毙茹贝尔的方法,已经被写入学院教材,可惜的是只能起到参考作用,大多数人认为那次战斗只是一个巧合,并不具备太强的说服力。”维克多·福斯特还是遗憾,英军内部因循守旧的思想也是极其严重,“排枪战术”已经使用了几百年,现在还是有很多将军坚持认为“排枪战术”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战术,不需要任何改变。 开普敦警察局突击队击毙茹贝尔确实是有一定的巧合,但是终究还是建立在罗克细心观察,大胆行动的基础上,换成其他部队,最多就是一场遭遇战,击毙茹贝尔的可能性很小,毕竟谁都不会想到,布尔联军的总司令会出现在奥兰治境内。 “他们一定要在事实面前被碰得头破血流,然后才知道总结经验教训。”罗克看不上军部那些人,实际上军部有些人就是死不悔改,和纵横四海的英国海军相比,英国陆军也实在是摆不上台面。 “两年前我就注意到了你在布尔战争中发挥的作用,击毙茹贝尔只是你在布尔战争中立下的功劳之一,还有你们对游击队的清剿,以及在克隆斯塔德对一处布尔阵地发起的进攻,你表现得都很精彩,比大多数远征军将领更精彩,只可惜当时你不是军人,要不然你早就能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了。”维克多·福斯特对罗克相见恨晚,中午留罗克一起吃午饭。 餐桌上两个人仍然相谈很欢,让菲丽丝和福斯特夫人都很惊讶。 福斯特夫人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太,她和福斯特将军的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离开家,有了自己的家庭。 英国这种家庭观念有点淡薄,孩子们很久也不回来一趟,平时家里除了福斯特将军和夫人之外,就只剩下几个仆人。 所以福斯特夫人对菲丽丝热情得很,罗克和菲丽丝刚到,福斯特夫人就张罗这准备午饭。 午餐不算丰盛,有烤番茄和煎香肠,加上蘑菇汤和炸薯块,味道却很不错。 罗克的心思肯定没在午餐的内容上,在饭桌上和维克多·福斯特探讨应该如何使用殖民地土著族裔。 “非洲人其实很不错的,他们意志坚定,不辞劳苦,祖鲁战争中,远征军的防线都已经溃败了,非洲人却还能坚持作战,有好几个连队都是全军覆没,战斗到最后一刻,所以只要使用方式正确,非洲人还是可以信任的。”维克多·福斯特对非洲人的看法跟罗克截然不同。 很神奇,罗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维克多·福斯特居然会把非洲人和“意识坚定、不辞劳苦”这两个词联系起来,罗克印象中非洲人那些“不守纪律”、“性格散漫”等等缺点在维克多·福斯特眼中居然不算什么。 这个时代的非洲人还是很靠谱的,维克多·福斯特所说的“祖鲁战争”其实指的是伊散德尔瓦纳战役,这场战役在政治上或军事上没有多么重要的意义,但却是殖民地土著,对英军部队取得的最大胜利,也确实是值得大书特书。 在这场战争中,英军损失数千人,耗费500万英镑的军费,保守党的迪斯累里政府成为众矢之的,被迫让位于自由党。 “非洲人的性格有重大缺陷,不能委以重任,用作辅助部队还可以,最多也就是侦查,运送个物资什么的,他们无法成为主力部队,也很难理解太复杂的战术,我还在探索怎么样更好的使用非洲人,有时候我会向,如果加强对非洲人的教育,那么结果会不会好一点。”罗克主要指的是尧族人,祖鲁人就算了,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去吧。 “你要加强对非洲人的教育?这可不是个好选项——”维克多·福斯特正说着,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年轻人走进餐厅。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我亲爱的小杰克逊,过来我帮你介绍,这位是尼亚萨兰勋爵,德兰士瓦少将——勋爵,这是我的大孙子杰克逊·福斯特,他目前正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维克多·福斯特主动介绍,罗克微笑起身,却发现杰克逊·福斯特的眼神不善。 真是莫名其妙,罗克并不记得自己得罪过杰克逊·福斯特。 307 练小号 罗克都已经忘记了,刚到桑德赫斯特时,和店主发生冲突时,人群中的那几个穿着军校学员制服的年轻人。 很不巧,杰克逊·福斯特就是其中之一。 应该说,罗克当日的处理并没有错误,但是在围观的居民看来,罗克是有点仗势欺人,店老板瘫坐在门前和妻女告别的那一幕,给当时在场的很多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万幸的是,维克多·福斯特将军的家教还不错,杰克逊·福斯特并没有表现的太明显,和罗克礼貌打过招呼之后,杰克逊·福斯特在餐桌上坐下来一言不发,默默地吃着自己的东西。 福斯特太太还是比较关心杰克逊·福斯特,跟杰克逊·福斯特随便聊了两句,维克多·福斯特倒是没有发现杰克逊·福斯特的异状,继续和罗克讨论如何更好地使用非洲人。 “勋爵,尼亚萨兰的非洲人是不是境况不佳?”杰克逊·福斯特突然插话。 这个问题不太友好,不过罗克还是能心平静气,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跟个孩子一般见识:“不,尼亚萨兰没有非洲人,我接手尼亚萨兰之后,把所有的非洲人都迁往罗德西亚,这是我和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协议的一部分。” 小斯这时候就是最好的背锅侠,罗克干脆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小斯,反正杰克逊·福斯特爷俩也不可能找小斯证实。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小塞西尔·罗德斯和他父亲比起来差远了,听说国会有人提议取消南非公司,把罗德西亚直接收归政府直接管理,那些人一定是疯了,政府连南部非洲都想放弃,根本不可能那么做。”维克多·福斯特认识塞西尔·罗德斯,对塞西尔·罗德斯的评价还不错。 不管其他人怎么评价塞西尔·罗德斯,对于大多数英国人来说,塞西尔·罗德斯确实是英雄,比如在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就有很多塞西尔·罗德斯的拥趸。 “小斯还是很有能力的,只不过他父亲的光环太耀眼,所以小斯就显得黯淡无光。”罗克要为小斯说句公道话,有个太强势的父亲也不是好事。 “如果尼亚萨兰没有非洲人,那勋爵您又如何统治尼亚萨兰。”杰克逊·福斯特关心的还是尼亚萨兰。 “依靠我的族人,尼亚萨兰有很多我的族人,他们勤劳勇敢,英勇无畏,尼亚萨兰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罗克对这一点绝对有信心。 “清国人吗?那的确是个庞大的国家,我曾经在远东工作过一段时间,不过不是在清国,而是在印度,必须得说,印度给我的印象并不好,现在的伦敦有太多印度人了,他们又懒又馋,工作又不努力,很多时候还不如非洲人。”维克多·福斯特不了解华人,对印度人的评价不高。 英国政府在印度只有不到2000人,但是这2000人却统治着将近2亿5千万人口,所以印度人别的方面先不说,反抗精神是真的没有。 “我也接触过一些印度人,他们确实不够好,不过作为劳动力还是合格的。”罗克又想起甘地那个奇葩,这是唯一一个让罗克感到失望的历史人物。 “您可能已经忘记我了勋爵,前几天我们见过的。”杰克逊·福斯特终于忍不住进攻,年轻人还是沉不住气。 “是吗?什么时候?”罗克不是装傻,他是真不记得。 “抹茶店——”杰克逊·福斯特提示。 “哦——”罗克终于想起来,然后脸色还是有点难看,抹茶店的那一幕,给罗克留下的印象并不好。 “那个店主后来怎么样了?”杰克逊·福斯特追问。 “我不太清楚,警长后来找我说过这件事,好像是拘役加罚款,我并没太关注这件事。”罗克是真的不清楚。 “怎么回事?”维克多·福斯特还不知道这件事。 罗克简单描述了下,维克多·福斯特和福斯特太太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实际上就是店主咎由自取,但是维克多·福斯特和福斯特太太却很难评价,毕竟店主丹尼也是桑德赫斯特人。 “可怜的丹尼——”福斯特太太是随口说,并没有指责罗克的意思。 杰克逊·福斯特却好像是受到了鼓励,言辞马上就尖锐起来:“勋爵,您不认为这对于丹尼一家来说太残酷了吗?这几天丹尼的抹茶店都没有开业,我看到丹尼的女儿去给丹尼送饭,听说丹尼太太已经生了病,这个家庭遭到了灭顶之灾。” 罗克还真不知道这些情况,不过现在就算罗克知道了,罗克也不会可怜丹尼,是他咎由自取。 所以罗克的态度同样坚决:“不管丹尼是谁,他犯了错,就应该付出代价,如果你在场,你就应该知道,是他出言不逊在先,而且没有丝毫悔改之意,这段时间他需要在牢房里反省一下,希望他的妻子能早日康复。” 罗克终于表现的像个冷酷无情的贵族,维克多·福斯特和福斯特太太看向罗克的眼神有点愕然,又有点释然,反正复杂得很。 杰克逊·福斯特看罗克的眼神就是毫不掩饰的痛恨,夹杂着厌恶。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实际情况就是,如果换成是其他贵族,可能这位丹尼先生下半生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你们可能认为这种事无所谓,因为不是发生在你们身上,如果是,相信你们的愤怒并不比我们少,我们在评价一件事时,难道不是以公平正义为基础吗?”好久没有说话的菲丽丝突然插话。 这段话绝对振聋发聩,一想柔弱的菲丽丝,在罗克受到攻击的时候,也会勇敢地站出来。 维克多·福斯特一家人这时才想起来,罗克是个货真价实的贵族。 所以,丹尼敢侮辱罗克,那就是毫无疑问的自寻死路。 所以,丹尼妻女的遭遇固然让人同情,但是并不足以成为放过丹尼的依据。 “是的,抱歉勋爵,刚才是我太狭隘。”维克多·福斯特已经人老成精,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是贵族不是应该宽宏大量的吗?”杰克逊·福斯特还不依不饶。 “不是的,宽宏大量是美德,但是绝对不应该成为推卸责任的借口,洛克成为尼亚萨兰男爵,是帝国对洛克努力工作的奖励,杰克逊先生,你也是军人,我想你也不愿意在成为贵族之后,被人用宽宏大量为借口肆意侮辱,我不知道那位丹尼先生为帝国付出的什么努力,就凭他为桑德赫斯特的居民提供下午茶,就可以侮辱一位军功贵族吗?”菲丽丝也是得理不饶人,一番话说得杰克逊·福斯特满脸通红。 “好了,别被这些事打扰了心情,一个无人关注的小角色而已。”罗克恨不得抱着菲丽丝狠狠的亲几口,这时候却表现的风轻云淡。 和维克多·福斯特告别,回到封闭的马车里,罗克终于有机会感激刚才菲丽丝对自己的维护。 “不用客气,这是我作为妻子应该做的。”菲丽丝小表情多骄傲的,一直以来都是罗克保护菲丽丝,现在菲丽丝终于感觉自己也能为罗克做点什么。 “不,我确实是应该感谢你,不仅仅是为了刚才你的仗义执言,也为了你能嫁给我,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你真是上帝赐给我的天使。”罗克该肉麻的时候也会肉麻。 菲丽丝被罗克哄得简直心花怒放,湿漉漉的大眼睛一瞬不眨的看着罗克,饱满的情绪简直要溢出来。 嗯嗯,是时候考虑练小号的问题了。 七月一号,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正式开学,和罗克一起入学的还有其他十几位来自殖民地的军官,罗克的军衔是所有学员中最高的,所以罗克甚至不需要随堂学习,这个镀金镀的真轻松。 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罗克成为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学生后,和其他学生一样也要穿军官生的学员制服,制服的样式简朴得很,衬衣的手肘上还有加厚,一看就是为摸爬滚打准备的。 新学员入学前五周就跟新兵连的训练一模一样,课程表排得慢的很,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除了短暂的吃饭时间,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这五个周的目的是要使新学员完成从普通人到军人的转变,学院的课程大多是生活方面,比如理发、擦皮鞋、换装、清扫房间等等,期间还要接受不断的检查、训话,目的是让学员培养成严格要求自己的习惯。 罗克都已经是将军了,自然是不用接受这五周的训练,所以罗克参加完开学典礼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偷懒,这方面没有谁想用严格的纪律要求一个已经成为将军的贵族,必经对于罗克来说,不管是理发,还是擦皮鞋打扫房间,都有专门的仆人代劳,不需要罗克浪费宝贵的时间学习。 对于罗克来说,有哪些学习叠被子的时间,还不如跟菲丽丝一起在家里练小号。 308 就是欺负你听不懂 和罗克的轻松写意不同,艾达最近的心情烦躁得很。 在马尔巴罗家族的庄园内怼过威廉之后,威廉对艾达产生了极大兴趣,然后威廉就像是情窦初开一样,对艾达发起了猛烈地追求。 这种事很正常,一个美艳而且身家丰厚的寡妇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有些人总是自作多情,感觉自己只要招招手,艾达就会主动送上门,然后就人才两得,把钱拿走,人玩够,再把人一脚踢开。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威廉这样的家庭,对于另一半的要求很高,除非威廉自愿放弃爵位继承权,那么他才有可能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 但是这又怎么可能呢,对于威廉来说,爵位继承权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筹码,虽然只是第二顺位,但还是很有吸引力的,所以威廉从小到大都不缺女人,这给了威廉一个错觉,他认为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获得的。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每天早晨,威廉都会让人给艾达送花,下午则是会主动来找艾达,邀请艾达看歌剧或者是吃晚饭。 艾达不胜其烦,送来的花直接扔进垃圾箱里,威廉来找艾达,艾达甚至连面都不见,所以这两天威廉也是越来越急躁,多次向身边人吹嘘,一定会让艾达好看。 这天威廉又去找艾达,得到的还是一句冷冰冰的回复:“抱歉丘吉尔先生,我们小姐不在。” 负责接待威廉的是一个50多岁的法国人,使用的还是法语,也亏得威廉一直接受的精英教育,语言是很重要的一个部分,要不然威廉都听不懂。 从称呼上也能看出来,这个叫戴高乐的法国人和艾达关系匪浅,估计艾达还没有出阁的时候,就已经在艾达身边,要不然不会使用“小姐”这个称呼。 “戴高乐,别跟我兜圈子,我知道卡佩夫人一定在,去告诉卡佩夫人,今天我一定要见到她,要不然后果你知道。”威廉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想到艾达冷冰冰的样子,威廉就感觉小腹火热。 贱不贱啊! 戴高乐的扑克脸没有丝毫变化,还是很有礼貌的挺直腰板微微躬身,然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艾达确实是在家,这是一栋位于伦敦郊区的城堡,并不是兰德银行的“坏账资产”,而是艾达出钱买的,仅仅只花了1500镑而已。 相对于城堡的价值,这个价格明显偏低,之所以能以这么低的价格拿下来,是有附加条件的,比如说城堡不能用于商业用途,也不能改变名称,更不能改变城堡的外貌。 拥有城堡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每年的维护费用都不止1500镑,对于某些家境中落的贵族来说,城堡就不再是荣耀,而是成为负担。 英国本土有大量这样的城堡,有些地处偏远的城堡,转让价格非常便宜,1500镑已经够贵了。 “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一个已经过时的老古董,真是浪费啊!”威廉还没有成为艾达的入幕之宾呢,已经开始对艾达的投资品头论足了。 城堡确实是老古董,不过在城堡内威廉看不到的地方,古董就简直堆积如山。 兰德银行的“坏账”,不仅仅是那些昂贵的房产,更多其实是被抵押给银行的古董。 这些古董并不全是贵族所有,英国殖民世界几百年,民间的古董也简直不要太多,特别是前几年,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结束后,英国国内来自清国的古董简直暴增,对于东方的那些翡翠、字画、文玩之类的东西,西方人其实是不认可的,因为他们不懂,也懒得学习,所以很多人就干脆把那些抢来的东西送到银行抵押贷款,兰德银行这段时间,差不多收集了近万件这样的抵押物。 现在这些东西都在城堡里,艾达准备将来在约翰内斯堡或者尼亚萨兰弄一个博物馆,不信罗克到时候不上门。 看看人家这手段,同样是要吸引异性的注意力,跟威廉这种愣头青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他愿意待着就让他待着吧,别管他。”艾达坐在桌子旁专心致志,如果罗克看到艾达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吓一跳。 和那些搞研究的老学究一样,艾达现在头发简单的在脑后挽起来,鼻子上架着一副眼睛,身上的衣服是白色衬衣加黑色长裤马甲,正拿着一个来自清国的瓷器仔细观察。 好半天,艾达才满意的抬起头,把瓷器放在架子上,仔细的调整下位置,然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艾达才发现,戴高乐居然还没走。 艾达顿时就很不满。 “小姐,威廉先生毕竟是马尔巴罗家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所以不能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他。”戴高乐这会儿就慈眉善目的很,和刚才的冷冰冰大不相同,他的头发都已经全白了,用这样的口吻跟艾达说话,艾达就没有办法拒绝。 “好吧好吧,真不知道他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只是第二顺位继承人而已,只要他哥哥不死,他就永远不能成为马尔巴罗公爵。”艾达放下手中的眼镜,有些疲惫的揉揉鼻梁。 戴高乐半转身轻轻点头,几名女仆马上一拥而入,一人负责艾达的头发,一人负责艾达的衣服,还有一人负责搭配首饰。 等艾达出现在威廉面前时,就已经又是一个全新的形象,头发还是看似简简单单的扎起来,耳朵旁甚至有一缕头发就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随意的垂下来,波斯米亚风格的白色碎花长裙外,装饰腰带是一根手工编织的皮绳,整体造型就像是爱琴海旁边的阳光,慵懒而且迷人。 “抱歉威廉先生,我这几天实在是有点忙。”艾达的口吻更慵懒,好像是随时都能睡着一样,听在威廉的耳朵里,就让威廉的心里痒得很。 睡着—— 不能想!不能想! 其实这个时候应该找个借口更合适,就这么直接说,对威廉好像是不大尊重。 不过艾达懒得找借口,威廉看艾达的目光,让艾达很不舒服,艾达现在很想提起裙角,一脚揣在威廉那张看了就让人很倒胃口的脸上。 和普通英国人一样,威廉脸上的雀斑有点多,毕竟正处青春期,威廉脸上还有几个青春痘,头发使用的发蜡有点多,看上去就有点油腻,为了掩饰身体的狐臭,威廉不知道用了多少香水,艾达忍不住腹诽,这怕是把整整一瓶都倒在身上了。 可还是没遮住。 “卡佩夫人,你真漂亮,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请你吃晚饭,然后咱们还能顺便欣赏一场话剧,今天晚上大剧院会上演莎士比亚的《麦克白》——”威廉感觉目眩神迷,有点神魂颠倒,说话都颠三倒四。 《麦克白》的剧情,可不大适合情侣一起看,和《哈姆雷特》、《奥赛罗》、《李尔王》一起,被公认为是威廉·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男人要请女人出去玩,不是看最好看恐怖片的嘛。 “抱歉威廉先生,恐怕我儿子不会允许——”艾达直接拒绝,连观察威廉反应的心情都没有。 有那么一瞬间,威廉是有些失望的,但是考虑到艾达的年龄,有孩子也很正常,然后威廉又开始狂喜,以往的经验告诉威廉,有孩子更好—— 别想歪了,有孩子的话,威廉就可以和艾达的孩子一起玩耍,而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什么少什么。 “您的儿子一定很通情达理。”威廉试图从孩子入手。 艾达想了想,干脆向戴高乐示意,去把亚瑟叫过来。 快两岁的亚瑟已经能满地乱跑了,不再满足于房间里的玩具,越来越喜欢脱离艾达的控制,向往房间外面的世界,这让艾达又喜又忧。 有个“女强人”母亲,亚瑟的心情估计也糟心的很,艾达因为要工作,不能随时把亚瑟带在身边,所以亚瑟很珍惜和艾达在一起的机会,蹦蹦跳跳跑过来直接抱住艾达的大腿,然后就回头看威廉。 “妈妈,这个人的身上真臭!” 还好,亚瑟说这句话用的是汉语。 艾达多聪明的,从亚瑟刚刚会说话就告诫亚瑟,如果要表示对某人的不满,一定要用汉语笑着说,这时候的欧洲没几个人懂汉语。 有个这样的母亲,亚瑟的未来很值得期待啊。 “他这是什么语言?非洲语?”威廉好奇的很,白皮肤黑头发蓝眼睛的小娃娃,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简直是爱死个人。 “差不多,这孩子语言天分很高。”艾达提起亚瑟就忍不住骄傲,有些孩子两岁还不会说话,亚瑟一岁多就能跟人正常交流,有时候还是英语、法语、汉语混着来,英语、法语好说,艾达并不认为有多难,汉语对于亚瑟来说就太难了。 不过亚瑟很努力,每一次见到罗克,就会很努力的跟罗克学汉语,有时候学会一句话,就会连续念叨一整天。 这样的孩子,以后想不成功都不行。 309 听话才是好孩子 如果威廉能听懂亚瑟说的是什么,估计威廉能气疯。 现在威廉表现的就跟多喜欢小孩一样,还用很热情的语气逗亚瑟说话来着:“小家伙,可以听得懂英语吗?” 亚瑟肯定能听懂,不过亚瑟没有回答威廉的话,而是回过头来问艾达:“妈妈,这家伙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是的,好像是有点。”艾达严重同意,这时候就能看出多会一门语言的好处,这娘俩简直是把威廉当傻子耍。 “你们还是应该多在伦敦这种大城市生活,这样会更有利于孩子的教育。”威廉还装模作样呢,他也不想想,就算艾达要生活在欧洲,多半也是在巴黎,伦敦有什么好,雾霾吗? 亚瑟看向艾达的眼神里有疑惑,明显不明白,威廉为什么对他和艾达这么关心。 “伦敦这里糟透了,空气污染严重,街道狭窄,整个城市都在散发着腐朽的味道。”艾达毫不留情的吐槽,她和亚瑟在哪里生活主要取决于罗克,艾达需要让亚瑟离罗克近一些。 单亲家庭对于孩子的成长来说很不利,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任意角色的缺少,都会造成孩子性格的不完善,艾达希望阿瑟能健康快乐的成长,所以罗克去哪儿,艾达就带着亚瑟去哪儿,这样罗克才能尽到父亲的责任,持续陪伴亚瑟成长。 至于教育,这个问题真的不需要担心,艾达小时候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而且是专门请到家里的家庭教师那种,如果亚瑟有需要,艾达也会为亚瑟聘请家庭教师。 如果以后艾达和亚瑟一直在约翰内斯堡生活,那么亚瑟肯定是要进入紫葳公学读书的,虽然艾达不稀罕罗克的爵位继承权,但是艾达还是希望,亚瑟能够和盖文,或者罗克和菲丽丝的其他孩子更亲密一些。 “怎么可能有你说的那么差,伦敦可是世界中心。”威廉多骄傲的,这话本身是没错,只可惜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 “我不喜欢他,我想去找小尾巴玩。”亚瑟很不喜欢威廉,小孩子的感觉是很敏锐的。 小尾巴是大块头众多孩子中的一个,现在才刚刚三个月,是罗克送给亚瑟的小伙伴。 其实艾达对于小动物并不怎么喜欢,不过罗克坚持认为,让孩子多和小动物接触,能培养小孩子的爱心和责任心,这对于孩子的成长很重要。 亚瑟肯定很喜欢罗克给他的礼物,罗克把小尾巴送给亚瑟的时候,告诉亚瑟要照顾小尾巴长大,所以亚瑟对小尾巴喜欢得很,不仅让小尾巴住在自己的房间里,还会主动到点喂食喝水,真真正正的是在照顾小尾巴。 “好的,我和你一起去。”艾达也不喜欢威廉,在威廉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已经够多了。 “艾达,你还没有接受我的邀请——”威廉感觉莫名其妙,明明刚才聊天聊得挺不错的啊,怎么说走就走。 “抱歉威廉先生,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叫我的名字。”艾达马上就翻脸,名字不是随便乱叫的,没有亲密到一定程度,称呼上还是要矜持一些,免得让人误会。 威廉没想到艾达居然这么直接,马上就有点恼羞成怒。 “抱歉威廉先生,这边请。”这时候戴高乐的态度就很坚决了,威廉来拜访艾达,艾达如果连面都不见,那是艾达失礼在先。 现在见已经见过了,如果还纠缠不休,那就是威廉自取其辱。 威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再待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罗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威廉马车的背影。 罗克是借着找内维尔·张伯伦喝酒的名义,才能偷偷出来跟艾达见面。 菲丽丝表面上装着不知道,根本不管罗克去哪儿。 这才是聪明的做法,因为亚瑟,罗克这辈子大概都要和艾达纠缠不清,如果菲丽丝不让罗克和艾达见面,那么迟早会影响到罗克和菲丽丝的关系,既然这样,菲丽丝索性不管不问,这样反而让罗克感觉更愧疚,主动减少跟艾达见面的次数。 亚瑟现在已经会学话了,见到罗克之后马上就向罗克汇报,刚才有一个很讨厌的愚蠢家伙来拜访艾达,很得意的描述了一遍,他是怎么戏弄那个家伙的。 罗克看艾达。 艾达回以问心无愧的坦荡眼神。 罗克就不问,这种事,罗克还是很信任艾达的,威廉那种人,艾达肯定看不上眼。 “这段时间收集的东西有点多,我准备在约翰内斯堡成立一个博物馆,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艾达根本不提威廉,想起来就倒胃口,威廉刚走,艾达就让戴高乐把威廉坐过的椅子,和使用过的茶具扔掉。 罗克要是知道,肯定不让艾达这么干,艾达家里使用的家具多是楠木的,一个椅子,放到二十一世纪都要值不少钱。 还有艾达使用的瓷器,也大多都已经有了点年头,贵族就这点最讨厌,明明都可以进博物馆的东西,却要当做日常用品,一点也不珍惜,艾达这方面尤其过分,给客人用的都是各种官窑,自己却用个玻璃杯子喝水,简直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很低调。 “可以,这个提议不错,约翰内斯堡需要各种文化设施,博物馆、图书馆、歌剧院、电影院——现在有电影了吗?”罗克还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有了电影,好像电影是爱迪生发明的。 “有啊,我前几天还看了一场,不过不好看,电影没有声音,现场还要使用乐队伴奏和人工旁白——”艾达很有兴趣,不是对电影本身有兴趣,而是对和罗克一起做事这种感觉有兴趣。 1893年,爱迪生发明电影视镜,并创建了“囚车”的摄影场,从此电影作为一种崭新的娱乐方式出现。 今年在美国匹兹堡出现了镍币影院,入场券就是5美分镍币,这一时期主要的电影公司都在美国,比如爱迪生公司、比沃格拉夫公司和维太格拉夫公司,每个月的影片产量在400部左右,两年前,E·S·鲍特拍摄了《一个美国消防员的生活》和《火车大劫案》,电影从一种新奇的玩艺儿开始向一门艺术发展。 罗克知道电影的威力,现在美国人大概还没又意识到电影的宣传作用,全世界也只有罗克才知道,电影会成为一个很重要的宣传阵地,所以罗克一定要想办法利用好这个特点,这会最大程度提高华人在南部非洲,乃至在整个世界中的地位。 “有没有兴趣成立一家电影公司?”罗克把机会让给艾达,就当做是给亚瑟的抚养费。 这个抚养费给的有点多,不过罗克不心疼,亚瑟不能拥有罗克的爵位继承权,这已经让罗克很愧疚了,所以罗克很愿意给亚瑟一些补偿。 “好啊,还是咱们俩一人一半吗?”艾达马上就同意,这样的公司越多,罗克和艾达的关系就会越紧密。 “可以,先派人去美国买机器,然后还要请一些专业人士过来——”罗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的世界上,怕是还没有专业人士这一说。 E·S·鲍特在拍摄的两部影片中,第一次使用了剪辑技巧,成为用交叉剪辑手法营造戏剧效果的第一位导演。 E·S·鲍特就是全世界最高端的人才了,他本人是导演,是制片,同时还是摄像和编剧,现在E·S·鲍特还在爱迪生实验室工作,罗克准备出大价钱把E·S·鲍特挖来,专门给罗克拍电影。 编剧就算了,罗克本人是比E·S·鲍特更合格的编剧,上辈子罗克不知道看过多少电影,随便拿出来几个创意,就能颠覆这时代的电影行业。 “然后呢?”艾达还不清楚电影的价值,如果要赚钱,好像罗克有更好的途径。 “然后就拍电影啊,吸引人们走进电影院,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时候,对他们施加影响。”罗克不担心电影的前景,只担心E·S·鲍特能不能拍出来罗克想要的东西。 要利用电影施加影响太简单了,如果罗克向针对布尔人,那就让布尔人成为电影中的反派,这样的影片多拍几部,布尔人的反派形象就会深入人心。 如果罗克想提高华人地位,那么华人在电影里肯定就是最佳绅士,不仅乐于助人,还要慷慨善良,这样的形象多了,那么华人就等于绅士这个概念也会深入人心。 “听上去很有前途,这可以用在选举上吧?”艾达聪明的很,马上就举一反三。 “不止是选举,任何方便电影都能起到作用,而且电影能发挥的作用超出你的想象。”罗克跟艾达聊天的时候没有忘记亚瑟,亚瑟正在亲手为小尾巴准备晚餐。 小尾巴的晚餐还是很丰盛的,主食是鸡蛋和牛肉,还有蔬菜和水果,面粉的比例有点少,要把所有的材料都处理完毕,还要用锅蒸一下才行。 亚瑟处理过的材料,都还要经过侍女重新处理之后才能用,不过这并不影响亚瑟的热情,罗克说过的话,亚瑟每一句都记得。 310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罗克可以容忍威廉口头上的挑衅,但是无法容忍威廉对艾达的纠缠,所以保护伞公司秘密开始对威廉调查。 让罗克都没想到,仅仅两天之后,夏九就有消息传过来,威廉的朋友中,有一个罗克都几乎差点忘记的人:亨利·艾尔索普。 这就对了,怪不得威廉知道罗克在约翰内斯堡有金矿,而且一见面就对罗克冷嘲热讽,事出反常必有妖,罗克都不用调查,就知道亨利·艾尔索普不会在威廉面前说罗克的好话。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之前在约翰内斯堡,亨利·艾尔索普跑得快,罗克还没来得及跟亨利·艾尔索普算账,现在亨利·艾尔索普又主动送上门,正好新账旧账一块算。 伦敦这种环境,其实最适合亨利·艾尔索普这种纨绔子弟。 马汉莱斯男爵家里虽然没金矿,但是多少也有些家底,哈里·艾尔索普现在还担任德兰士瓦的副总督,雄心勃勃的要在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竞争德兰士瓦首相位置,根本没时间管亨利·艾尔索普,所以亨利·艾尔索普在伦敦生活逍遥得很。 其实也没有多逍遥,伦敦这种地方,想过的逍遥是需要资本的,亨利·艾尔索普的那点零花钱,想在伦敦过得逍遥自在还真不可能,更不用说伦敦的男爵多如牛毛,亨利·艾尔索普在伦敦也要夹着尾巴做人,所以亨利·艾尔索普这段时间就空虚得很。 “那个黄人的资产可不仅仅是金矿,金矿只是一部分,据我所知,那个黄人手里还有众多的农场,封地,企业,工厂,甚至包括兰德银行的股份,还有那位卡佩夫人,传说和那个黄人是情侣关系,卡佩夫人的那个孩子,应该就是那个黄人的。”提到罗克,亨利·艾尔索普言语间有掩饰不住的仇恨。 “真是混蛋啊,卡佩夫人怎么会看上那个家伙——”威廉很为艾达感觉不值,明明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很出色的贵族,却偏偏看上一个来自远东的黄人,这让威廉都感觉心疼了。 “你可别小看他,那个黄人现在和马蒂尔达家族联姻,在约翰内斯堡乃至德兰士瓦都实力非常强大,如果是在德兰士瓦,我绝对不赞成你和那个黄人冲突,但是这里是伦敦,我们有的是办法拿捏那个黄人。”亨利·艾尔索普得意洋洋,好像在伦敦,他就可以掌握罗克生死一样。 其实渣渣到哪里都是渣渣,在德兰士瓦,罗克能逼得亨利·艾尔索普跑回本土;在伦敦,亨利·艾尔索普依然没有跟罗克做对的本钱,只能躲在阴暗的下水道里咬牙切齿。 “你还没忘记你那个未婚妻吧,我见过了,不得不说,你的眼光很不错,不过还是跟卡佩夫人有差距,等我们干掉了那个黄人,你的未婚妻属于你,卡佩夫人和兰德银行都是我的!”威廉的胃口大,兰德银行最近风头正劲,威廉对兰德银行也是垂涎三尺。 银行有多赚钱就不用说了,兰德银行进入伦敦之后,凭借良好的服务,和雄厚的资金实力,很快就在伦敦站稳脚跟,最近伦敦谣传,兰德银行居然成为了日本政府的债主,而且还在购买俄罗斯为了日俄战争发行的国债,这一看就是实力深不可测的玩法,一般的银行是不敢在这种级别的战争中下注的,只有少数实力雄厚的银行才敢这么玩,不管俄罗斯和日本谁会赢得战争,两边下注的兰德银行都是赢家。 “我有一个好办法,一定能够干掉那个黄人,你可能不知道,尼亚萨兰境内现在基本上都是黄人,那个黄人得到尼亚萨兰之后,就往尼亚萨兰疯狂移民,之前约翰内斯堡进行的选举,就是因为这些黄人的支持,自由党才能赢得最终的胜利,现在如果你去德兰士瓦或者尼亚萨兰,你会惊讶的发现,黄人的比例远高于白人,可以说是黄人偷走了我们的胜利,正在享受我们赢得布尔战争的红利,这原本都应该是属于我们白人的——”亨利·艾尔索普很了解德兰士瓦的情况,关于尼亚萨兰这部分倒是添油加醋,不过巧合的是,和事实情况并没有多少出入。 “令人讨厌的小偷,他们都该去矿井里挖矿。”威廉的主人翁意识强的很,这种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忍。 离开马尔巴罗家族的豪宅,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亨利·艾尔索普越想越生气。 差距实在是太明显啊,马尔巴罗家族在伦敦富人区拥有豪宅也就算了,连罗克来到伦敦,都能在伦敦置办房产,住的舒舒服服,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也同样是男爵,却只能住在租来的房子里,以前亨利·艾尔索普还能接受这个情况,现在有了罗克对比,亨利·艾尔索普实在是不能接受。 “等着吧洛克,我一定会亲手拿回我失去的东西。”亨利·艾尔索普情不自禁念叨出声。 “您是在叫我吗?”年迈的管家耳朵不大好使,没听清亨利·艾尔索普在说什么。 身为贵族,亨利·艾尔索普身边肯定不缺少仆人,当然仆人和仆人也不一样,比如艾达身边的戴高乐,就连扎克和贝拉都没法比,在底蕴这方面,罗克都还有很多功课要补,家道已经中落的马汉莱斯男爵就不用说了。 去殖民地工作的贵族,一般都是在本土郁郁不得志的,如果有办法,谁都不会主动前往殖民地,包括以前的马蒂尔达男爵也一样,如果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的很愉快,菲利普也不会去德兰士瓦。 当然了,当时的菲利普肯定不会想到,马蒂尔达家族就是在德兰士瓦才真正兴旺发达。 “不是,回你的房间去睡觉,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准出来。”亨利·艾尔索普不喜欢老管家,如果不是他父亲坚持,亨利·艾尔索普根本就不会把老管家带在身边。 转天,亨利·艾尔索普约威廉去钓鱼。 钓鱼是威廉的爱好,并不是亨利·艾尔索普的,亨利·艾尔索普是为了投其所好,所以才会邀请威廉钓鱼。 只可惜威廉的心思都在艾达身上,根本没心思钓鱼,所以亨利·艾尔索普只能独自前往。 没钱的感觉确实是很不爽,亨利·艾尔索普在伦敦连个马车都买不起,只能长期租用一辆马车,虽然马车的车身上按照亨利·艾尔索普的要求,也绘制了马汉莱斯家族的徽章,但是亨利·艾尔索普还是感觉太丢脸。 在伦敦去钓鱼,当然要去泰晤士河,泰晤士河发源于英格兰西南部的科茨沃尔德希尔斯,河水流经伦敦,全长338千米,北海的入海口有29千米宽,沿岸名胜古迹众多。 亨利·艾尔索普和威廉常去钓鱼的地方就在马尔巴罗家族的乡间别墅附近,因为和威廉的关系,亨利·艾尔索普也能进入别墅休息,这让亨利·艾尔索普的虚荣心得到很大满足。 “我去钓鱼,一个小时后来接我。”亨利·艾尔索普不让车夫跟着,威廉和亨利·艾尔索普常用的渔船就就在简易码头旁,这附近的水流平缓,鱼类众多,是钓鱼休闲的好地方。 “好的——”车夫是随马车一起雇来的,让干嘛就干嘛听话得很。 一个小时后,车夫来接亨利·艾尔索普,却只看到一条空荡荡的渔船。 亨利·艾尔索普的鱼竿还在船上呢,人却不见了踪影。 车夫在附近寻找了半个小时,然后返回伦敦报了警。 腐国之所以是腐国,行政效率慢的令人发指,等警察来调查亨利·艾尔索普的下落时,已经是一天以后。 然后又过了三天,才在亨利·艾尔索普失踪处二十公里的下游,发现了一具已经膨胀成巨人状的尸体。 伦敦警察局给出的结论是:亨利·艾尔索普是在钓鱼时失足落水而死。 这个结论很正常,泰晤士河每年不知道要淹死多少人,小说里的福尔摩斯,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哪怕被淹死的是一位贵族,伦敦警察局在没有明显证据的前提下,也不会将亨利·艾尔索普的死当做谋杀处理,更不会对亨利·艾尔索普的尸体进行尸检。 别开玩笑了,男爵就算再小,那也是贵族,除非亨利·艾尔索普的家属要求,否则没人敢对亨利·艾尔索普的尸体进行尸检。 而偏偏亨利·艾尔索普的家人都在德兰士瓦,所以—— 实际上,等副总督大人知道亨利·艾尔索普的死讯时,已经是亨利·艾尔索普死亡一个星期以后,别忘了现在可是七月份,天气那么热,尸体停放于一个星期,已经高度腐烂,所以伦敦警察局早早将亨利·艾尔索普的尸体进行火化,等副总督大人知道消息,就算是想调查亨利·艾尔索普的真正死因,都查无可查。 总之,亨利·艾尔索普就这样死的无声无息,没有引起任何波澜,全世界估计只有威廉,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怀疑亨利·艾尔索普的真正死因。 真的是让人脊背发凉。 311 心意难得 殖民地的环境,可比本土的环境要残酷多了,能在殖民地混出头的大人物,个个都是阴险狡诈,心狠手辣。 在伦敦,贵族们就就算再过分,做事毕竟还会有所保留,不会毫无底线,殖民地就肆无忌惮,很多殖民地所谓的“英雄”,做的那些事在本土是要上法庭被审判的,在殖民地就天经地义。 知道亨利·艾尔索普的死因后,威廉第一时间怀疑的对象就是罗克。 虽然威廉没有证据表明亨利·艾尔索普是他杀,连警察局给出的结论都是失足落水,但是威廉直觉感到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正是因为这个“失足落水”,才让威廉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如果真的是意外还好说,如果不是呢? 威廉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卡佩夫人就算再诱人,兰德银行就算再值钱,和生命的价值相比还是不值一提。 所以威廉马上就停止了对艾达的骚扰。 这也正是罗克想要的,罗克的时间很宝贵,没有心情和威廉、亨利·艾尔索普玩他们所谓的“游戏”,就算是要玩游戏,也要按照罗克的规则来,想玩赢家通吃一切,输家体面退出这种游戏是不可能的,罗克要让威廉他们这些自幼生长在温室里的贵族子弟明白,罗克的世界里,输就意味着输掉一切,包括生命在内,如果这样还有人想玩,那么罗克欢迎。 不过罗克也没有时间搭理威廉,阿德终于结束了自己的任期回到伦敦,罗克第一时间赶到阿德下榻的克拉里奇酒店。 克拉里奇酒店是伦敦最顶级的酒店,不过这个顶级,在罗克看来肯定是名不符实,阿德虽然结束了总督生涯,还是享受着总督的待遇水平,罗克想见阿德还是要预约的。 “勋爵,总督已经交代过,您来了之后可以直接上去。”阿德的私人秘书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热情的很。 西德尼·米尔纳是阿德的一个侄子,和罗克年龄差不多,很久以前就被阿德带在身边培养,阿德卸任总督之前,曾经想把西德尼·米尔纳留在德兰士瓦工作,不过被西德尼·米尔纳拒绝。 人走茶凉这句话在英国同样适用,阿德担任总督的时候,官邸门口随时都排满了长队,希望能和阿德见面的官员富商络绎不绝。 现在阿德卸任回到伦敦,马上就门可罗雀,实在是让人唏嘘。 其实也很正常,阿德从1889年开始就在殖民地工作,先是在埃及,然后是在开普,这十几年阿德几乎很少返回本土,所以阿德在伦敦也没多少朋友,不过阿德并不在意,反而对目前的情况很满意,用阿德的话说,他现在才开始真正享受自己的生活。 “您今年刚刚五十岁,现在就退休享受生活实在是太早了点——”罗克肯定不想看到阿德就此退隐,绞尽脑汁想说服阿德东山再起。 “我也想享受生活,当然不会是现在,我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才真正可以主导我的生活,做一些我想做的事,接下来我准备整理一下我这些年的日记和资料,写本关于民族和帝国方面的书籍,我还想竞选议员,二十年前我就曾经为此努力过,只可惜没有成功,现在估计没问题了。”阿德对自己的生活还是有安排的,并没有和罗克想象中的那样直接退隐。 大概在1885年,阿德曾经作为自由党候选人竞选下议院席位。 但是只可惜没有成功,之后阿德任财政大臣戈申的私人秘书,开始了自己的宦海生涯。 现在阿德如果再想进议会就很简单了,英国议会的上院是贵族的固有地盘,阿德现在是子爵,可以直接进入上院成为议员。 不过议会恐怕也没有阿德想象中的美好,估计阿德不一定习惯议会的工作方式,作为殖民地总督,阿德在殖民地几乎所有事都可以一言而决,但是在议会中,哪怕丁点大的事都要开会集体表决,而且一次还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所以这种方式估计阿德接受不了。 “好吧,如果勋爵你把书写出来,可以交给我,我来帮你出版。”罗克愿意帮忙,阿德有丰富的殖民地工作经验,写的书里估计会有不少干货,应该不会被人骂成大水鱼。 “出本书而已,我还是有点积蓄的。”阿德不需要罗克帮忙,虽然阿德现在人走茶凉,但是阿德如果愿意出书,估计伦敦的出版商会排队上门。 这个时代的资讯是很封闭的,很多人了解世界的方式,就是各种名人的自传,连塞西尔·罗德斯都可以出书,阿德写的书,应该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看。 塞西尔·罗德斯写过一本自传体小说,署名作者就是塞西尔·罗德斯本人,罗克虽然没有看过,不过罗克估计八成应该是枪手代笔的,塞西尔·罗德斯一辈子都活在殖民扩展的阴谋诡计里,根本没有时间写传记,他做的事,可比写传记有意义得多。 “勋爵,很快你就会发现,在伦敦,您那点积蓄不值一提,走吧,我带您去一个地方。”罗克不想看到阿德住在酒店里,大小阿德也当过这么长时间的殖民地总督,住在酒店里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伦敦就是个销金窟,住在酒店里也不便宜,算下来成本比租房子更高,罗克肯定不忍心看着阿德租房子,可以说没有阿德,就没有现在的罗克,罗克愿意为阿德提供更稳定富足的生活。 阿德虽然不明就里,还是跟罗克一起去切尔西区的国王路。 看到已经焕然一新,门上绘有海尔伍德子爵徽章的房子时,阿德的表情很明显有点复杂。 罗克给阿德选择的这套房子毫无疑问是豪宅,配得上阿德的子爵身份,这样的豪宅在伦敦价值不菲,阿德知道罗克身家丰厚,但是身家丰厚是一回事,愿意把财富拿出来分享又是另外一回事。 “勋爵,别拒绝,您总不能一直住在酒店里,西德尼,你现在有了新的工作,待会儿你可能要去雇一些合适的仆人。”罗克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松。 西德尼·米尔纳明显也被罗克的大手笔震惊,阿德在卸任总督之后,几乎遣散了身边所有的仆人,只有一个老管家和两个仆人跟阿德一起回到伦敦,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两个仆人肯定不够,打扫卫生就能累死他们。 伦敦有专门的中介公司,要找仆人很容易,一名女仆,包吃住的前提下,每年只需要三、四十个英镑而已,这点钱阿德还是能花得起,虽然阿德卸任总督,但是阿德还享受着总督的待遇,每年的薪水,大概在5000镑左右。 看上去这笔钱不少,实际上在伦敦一年下来也剩不下多少,类似罗克送给阿德的这套房子,每年的租金就要1500镑左右,普通的贵族都租不起,多是被用作各国在伦敦的使领馆,再加上人吃马嚼,子爵的负担也是很重的。 罗克考虑问题多周到的,马车都给阿德准备好了,房子里重新装修过,家具陈设都是全新的,阿德可以直接入住。 “谢谢你洛克,我现在相信了,你这几年确实是赚了不少钱。”阿德没有拒绝,还随口打趣罗克来着。 和知识一样,钱这种东西,也是到用的时候才“恨少”,阿德在德兰士瓦忙于工作,根本没有心情敛财。 他也没这个必要,连个孩子都没有,就算是敛了财,将来又能留给谁,最终还是便宜英国政府,或者是某个教会慈善组织。 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落座,阿德不得不承认,有钱的感觉真好。 “书房在楼上,我给您准备了一些特殊礼物,希望您能喜欢。”罗克还有意外惊喜。 阿德的表情有点不高兴,估计是担心罗克送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明显阿德是多虑了,罗克送的居然是满满一书房的各种书籍,这让阿德简直就欣喜若狂。 钱多少无所谓,关键是这份心意是在难得,这年头的书籍不像是二十一世纪那样随处可见,很多书籍就算是出版也是数量极少,有时候买都买不到,阿德这么些年,收集的书籍也不过是几百本,跟眼前的规模没法比。 书房里的书最少有数千本,这个规模用来开一家图书馆都够了。 “谢谢你洛克,你的这份礼物是全世界最棒的礼物。”阿德终于满意,罗克现在的表现,也不枉阿德对罗克的提拔和照顾。 “这肯定不是最棒的,我希望最棒的礼物时,您在未来返回德兰士瓦的时候,能看到一个崭新的,更加发达,更加富足,更好的德兰士瓦。”罗克还没有放弃,相信阿德也会牵肠挂肚。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是阿德一手建立的,奥兰治就不说了,德兰士瓦是阿德的心血所在,罗克相信,就算阿德这辈子不会再回南部非洲,也应该会对德兰士瓦充满特殊感情。 “洛克,给我点时间吧,我需要时间梳理一下自己的生活。”阿德终于松口,虽然还没有直接答应,但是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312 反击 阿德返回伦敦一个星期后,亨利·艾尔索普的父亲哈里·艾尔索普也返回伦敦。 哈里·艾尔索普只有亨利这一个儿子,所以可以想象哈里·艾尔索普有多伤心,哪怕国家党在之后的选举中赢得胜利,哈里·艾尔索普成为德兰士瓦的首相,这一切也都没有了意义。 巧合的是,罗克是在阿德的家里见到了哈里·艾尔索普。 见到罗克之后,哈里·艾尔索普的眼睛明显变红,握着手杖的手青筋毕露,明显能看出哈里·艾尔索普是在尽力忍耐。 “马汉莱斯勋爵,上午好,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我听说了亨利的事,真遗憾,回到伦敦之后,我还没有见过亨利,希望你一切都好。”罗克表现的不是很热情,当然也没有幸灾乐祸,哈里·艾尔索普仔细观察,也没有发现罗克有什么异常。 没有心虚,没有仇恨,只有淡淡的疏离,表面上看,和以前的罗克没有任何分别。 “尼亚萨兰勋爵,难道你也认为亨利是失足落水么,这背后一定有阴谋,我发誓,一定会找出幕后主使,用他的鲜血和头颅祭奠亨利。”不管罗克表现的有多好,哈里·艾尔索普都认定是罗克杀了亨利。 “祝你成功!”罗克不置可否,想报仇,也要有那个能力才行。 现在伦敦警察局已经认定亨利是失足落水死亡,并不是谋杀,所以哈里·艾尔索普就算想追究,也只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而无法借助英国政府的力量。 不是罗克看不起哈里·艾尔索普,就凭哈里·艾尔索普的力量,要对罗克造成实质上的伤害恐怕很难,最多哈里·艾尔索普可以凭借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对罗克造成一些影响。 但与此同时,罗克对于引导舆论也同样很擅长,所以就算哈里·艾尔索普想凭借舆论攻击罗克,罗克也不会怕,引导舆论,收买记者都是要付钱的,哈里·艾尔索普肯定没有罗克有钱,所以罗克根本不怕这种程度的威胁。 就算哈里·艾尔索普想破釜沉舟,罗克也不会畏惧,别的不说,罗克身边的卫士,都可以说是罗克的死士,他们随时愿意为罗克献出生命,因为他们知道,就算他们死亡,罗克也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更不用提还有秘密潜伏下来的保护伞,如果罗克愿意,罗克甚至可以再制造一次意外,让哈里·艾尔索普也去见上帝,没准他们爷俩能在天堂里重逢。 “勋爵,虽然我不该这样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忘掉仇恨。”阿德不建议哈里·艾尔索普复仇,他没有孩子,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阿尔弗雷德,怎么可能呢,没有了亨利,我的生活已经失去意义,我每天晚上都是从痛苦中醒来,在梦里我会梦到亨利对我说,他是被人杀死的,我无法面对亨利的眼睛——”哈里·艾尔索普终于失态,双手捂住脸放在膝盖上。 阿德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哈里·艾尔索普,用很严厉的眼神瞪罗克一眼,然后示意罗克离开。 罗克只能无奈苦笑。 回到家,罗克还要面对菲丽丝。 菲丽丝也终于知道亨利·艾尔索普意外死亡的消息,跟哈里·艾尔索普一样,菲丽丝第一个怀疑的目标也是罗克。 “怎么可能,我来到伦敦之后根本没见过亨利·艾尔索普,就算他和以前一样可恶,我最多不理他,也不会置他于死地。”罗克矢口否认,菲丽丝和亨利·艾尔索普是一起长大的,就算菲丽丝对亨利·艾尔索普没感情,菲丽丝也肯定不愿意看到亨利·艾尔索普惨遭横死,所以适当的隐瞒很重要。 “其实亨利是个不错的人,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他那时候很照顾我,只是长大以后,亨利才变成这样,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害了他。”菲丽丝肯定是无条件信任罗克,罗克说什么,菲丽丝就信什么。 当然了,菲丽丝的情绪难免会低落,这也很正常。 “他主要的问题在于不自量力,在伦敦过得太压抑,然后到了德兰士瓦又太嚣张,偏偏还没有嚣张的实力,再加上自己又选错的对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不奇怪。”罗克对亨利·艾尔索普没有丝毫好感,所以现在当然就一丝歉意都欠奉。 罗克不相信那些所谓的“相逢一笑泯恩仇”,这得是心有多大,才会忘记以前发生过的事,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么只能证明伤的不够深,真正的仇恨应该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那种。 就罗克和亨利·艾尔索普的关系,如果罗克现在表现的对亨利·艾尔索普很遗憾,那反而会引起菲丽丝的怀疑,现在这种态度刚刚好,死了活该。 “人都已经死了,不要这么说。”菲丽丝还责怪罗克嘴上不积德。 罗克就不再废话,自顾自盘算应该怎么应对哈里·艾尔索普,老家伙比小家伙更难对付,亨利·艾尔索普刚刚“意外死亡”,如果哈里·艾尔索普也意外死亡,那乐子就大了,任谁都会怀疑他们爷俩的死因。 晚上,温斯顿来找罗克,提醒罗克注意威廉的威胁。 “亨利·艾尔索普临死前好像跟威廉说过什么,威廉这段时间表现的很奇怪,经常和他的那群朋友聚会,还认识几个报社的新朋友,你得小心了,虽然我还不知道威廉要干什么,不过这家伙一定在阴谋对付你。”温斯顿对威廉没有丝毫好感,话说贵族家庭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常见得很,嫡子庶子,旁支分支,分分钟都是大戏上演。 “没关系,谢谢你的提醒温斯顿,我会注意的。”罗克烦得很,刚刚弄死了一个亨利·艾尔索普,又跳出来一个更有来头的威廉·丘吉尔,罗克越来越讨厌这种生活,原本对军校的期待已经荡然无存。 “军校已经开学四个周,你应该去学校上课了吧?”温斯顿也是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对于学院的课程安排很清楚。 “过几天我就去上课。”罗克考虑要不要把菲丽丝和盖文先送回约翰内斯堡,那样罗克如果感觉到情况不妙,随时可以一走了之。 伦敦和约翰内斯堡终究还是不一样,在约翰内斯堡,罗克明枪暗箭都不怕,伦敦的情况就复杂得多,罗可不想招惹别人,但是别人主动惹上门,没准是因为罗克这段时间太低调了点,让人觉得罗克好欺负。 想高调,也不是没办法,让唐恩和其他卫士都换上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制服就行,这样再有人敢找茬,就会想到罗克的职务。 男爵在伦敦确实是多如牛毛,但是拥有军职,实际掌控军队的男爵却不多见,更不用说罗克的职务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威廉那样的小屁孩,再想针对罗克,就要考虑罗克反击的后果。 想做就做,下午再出门的时候,唐恩和一个班的卫士就换上了制服,骑着临时买来的纯血马,护卫在罗克的马车周围。 马车离开家没多久,唐恩就凑到车窗前低声汇报:“勋爵,有一辆马车一直跟着咱们。” 这特么,大庭广众之下敢盯梢? 罗克简直想哈哈大笑,马上就给唐恩指示:“把人抓了送到庄园去,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撬开他的嘴。” 唐恩也想哈哈大笑,领着几名卫士转身纵马而去。 当晚,伦敦警察局的一位警司就找到罗克庄园。 “抱歉,勋爵不在。”庄园门口的卫兵也已经换上的军装,根本不让警司进入庄园。 “那么能不能告诉我勋爵去了哪儿?”警司耐着性子询问,根本连生气的想法都没有。 这里可是伦敦,可是罗克的卫士巡逻的时候居然配备了轻机枪:这帮混蛋难道是把伦敦当战地了吗! “抱歉,勋爵不在。”卫兵还是一本正经。 警司无奈,只能怏怏离开。 整个晚上,罗克办公室里的电话铃声就没有停歇过。 第二天早上,罗克主动去了伦敦警察局。 “局长先生,昨天我在去找海尔伍德勋爵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我的马车,所以我的卫士就把人抓了,现在人就在外面,这是口供。”罗克是带着证据来的。 警察局长雷纳德·贝内特翻看口供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跟踪罗克马车的人是两名《每日邮报》的记者,他们很明确的交代,是受到《邮报》编辑阿尔瓦·布尼安,以及马尔巴罗公爵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威廉·詹姆斯·斯宾塞·丘吉尔的指使,对罗克的马车进行跟踪。 《每日邮报》也是背景深厚,他的创始人叫艾尔费雷德·查理士·威廉·哈姆斯沃斯,今年刚刚因为对新闻行业的贡献,被授封爵士爵位。 威廉·丘吉尔更是来头巨大,马尔巴罗公爵虽然没有具体职务,但是在英国的贵族体系中,马尔巴罗公爵排在第十位,警察局根本不敢招惹。 “尼亚萨兰勋爵,你打算怎么做?”雷纳德·贝内特试探罗克的口风。 “伦敦是你的地盘,不是我的。”罗克也有过当警察的经历,明白雷纳德·贝内特的难处。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罗克的态度。 313 活着的传奇 谁都不会想到,罗克的反击会如此犀利。 马尔巴罗公爵的继承人和报业集团大亨合谋侵犯一位军功贵族,试图谋夺军功贵族的财产,虽然罗克交给警察局的两名记者,当天晚上就在警察局离奇死亡,但是这个消息还是在短短一天之内传遍了伦敦,舆论随即为之大哗。 英国人对八卦的热衷,从《太阳报》的销量上就可见一斑,什么王室密辛,贵族恩怨,官员肚脐三寸之下的那点破事,捕风捉影的事都被传得有鼻子有眼,更何况这种有图有真相,简直是一夜之间就激发了全社会的创作欲望,一时间各种小报满天飞,八卦遍地走,就连国王爱德华七世年轻时的那些风流韵事都被人们拿出来重温了不知道多少遍。 威廉和艾尔费雷德·哈姆斯沃斯马上就倒了霉,现任马尔巴罗公爵知道这件事之后,马上就把威廉送到印度去工作,艾尔费雷德·哈姆斯沃斯—— 这个名字太拗口,他其实还有个名字叫北岩勋爵,这个勋爵和罗克的勋爵不一样,罗克的男爵是军功爵位,有名有利的那种,北岩的“勋爵”只是个称号,连个封地都没有,地位相对低得多。 贵族体系是很讲究上下尊卑的,低级贵族在高级贵族面前要保持谦卑,军功贵族相对于其他贵族来说地位更高,就算同是男爵,罗克这种军功贵族,在贵族体系内部,也要处于其他贵族前面,更不用提北岩勋爵这种商业贵族,简直是不值一提。 如果说马尔巴罗公爵的继承人要谋夺罗克的财产,全社会还能容忍,那么北岩勋爵对罗克的冒犯就不可接受。 据说北岩勋爵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流言刚刚出现,北岩勋爵就前往罗克家中求见罗克,希望能向罗克当面解释。 只可惜北岩勋爵没能如愿,罗克现在已经去了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开始了自己的学习生涯,根本就不在家。 其实菲利普说的没错,在军事这方面,真的没有什么人有资格教罗克。 身为男爵的同时,罗克还是一位实权将军,手握军权的那种。 军校里的教官,很多人甚至都没有真正在军队中服役的经历,罗克的实战案例都已经写入军校教材,所以教官们在罗克面前谦虚的很,维克多·福斯特甚至邀请罗克为所有的军官生来一次演讲。 “将军,我是学生,这样做不合适。”罗克不想去,他来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来避风头的,不是来出风头的。 “洛克,你也是将军,有义务为你的后辈树立一个目标,能被写入教材的案例都是传奇,你就是活着的传奇,通过战争完成了警察对军人和贵族的转变,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励志的呢?”维克多·福斯特坚持,他都不知道最近伦敦爆出的大瓜和罗克有关,只是单纯的想通过罗克的成功,激励学生们发愤图强。 相对于海军,英国陆军就是后娘养的,确实是要发愤图强。 只可惜英国的情况决定了基本国策,陆军的重要性肯定是要低于海军的,这从每年的军费上就能看出来,陆军的军费,连海军军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简直少的可怜。 “将军,您过奖了。”罗克哭笑不得,活着的传奇什么的就算了,罗克还不到30岁,不想得到这种七、八十岁才该有的荣誉称号。 “一点都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在军官礼堂,全校所有师生都会参加,包括我在内。”维克多·福斯特不容罗克拒绝,这才是雁过拔毛。 罗克无奈,只能接受维克多·福斯特的安排。 军官礼堂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圣地,一年只会启用有限的几次,除了毕业生典礼之外,只有国王登基这种事才会用到军官礼堂,平时军官礼堂就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荣誉墙,礼堂外的走廊里挂满了在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过的名人画像,维克多·福斯特也位列其中。 未来,估计罗克也有资格把画像挂在这里。 维克多·福斯特还是很给面子的,把菲丽丝也邀请过来,在礼堂前排给菲丽丝安排了特殊坐席。 作为罗克的朋友,温斯顿也出现在礼堂里,他也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现在还没有资格把画像挂在走廊上,未来温斯顿会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最杰出的毕业生之一。 在罗克开始演讲之前,维克多·福斯特亲自向全校师生为罗克做介绍,当介绍到罗克的尼亚萨兰男爵身份是,礼堂角落里出现了零星的嘘声。 对于学校外面发生的事,很显然军校生们也很关注。 罗克之前还有点不情愿,听到这些嘘声的时候,罗克的心中渐渐涌起斗志。 欢迎罗克的掌声并不热情,罗克不为所动,穿着佩戴将军徽章的礼服大步走向发言台。 和维克多·福斯特握手时,维克多·福斯特在罗克耳边轻轻说:“好好表现,现在这个舞台是你的。” 站到发言台上,罗克借助调整麦克风的动作平复一下情绪,然后用骄傲的眼神扫视一遍礼堂,开始了自己的演讲。 “五年前的二月十四号,开普敦警察局的突击队也是在怀疑和嘘声中乘坐火车前往多德雷赫特,当时突击队大部分成员都是华裔,其中甚至还有女人,就是我现在的妻子菲丽丝——”罗克用深情的眼神看向菲丽丝,菲丽丝用甜蜜的微笑回馈。 “战争应该让女人走开,警察也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同为少数族裔,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在远征军中只能承担侦察任务,他们中很多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因为他们被认为根本无法承担相对复杂的任务,也无法学会使用武器,更不用说相对复杂的战术动作和战斗任务,华裔组成的突击队,是布尔战争中唯一一支拥有武器的少数族裔部队。” 礼堂前排响起零星的掌声,角落里依然有嘘声,有教官起身用愤怒的眼神看过去。 菲丽丝和温斯顿的鼓掌是最热情的。 “就连布尔人都认为,全部由华裔组成的突击队不堪一击,所以他们在我们前往多德雷赫特的路上设伏,试图消灭我们,结果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突击队全歼了那支游击队,那也是布尔战争中,第一次有游击队被成建制消灭。” 掌声逐渐在增加,军人终究还是要战绩说话,没有战绩,只靠口头吹嘘是没用的,教材上只写了突击队如何对茹贝尔的卫队发起攻击,但是并没写开普敦警察局的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奥兰治境内。 “抵达多德雷赫特之后,我们奉命对一个布尔联军的阵地发动进攻,之前远征军的数次进攻全部失败,布尔联军的阵地前躺着数百具远征军官兵的尸体,支援火力不足,部队士气低沉——当时我们的突击队长,现在的法瓦尔特勋爵亨利·马蒂尔达和下达命令的军官据理力争,认为警察不应该承担超出自己能力的任务,但是下达命令的军官坚持认为,警察部队也很有战斗力,因为德兰士瓦共和国最强大的部队,就是他们的警察部队,所以下达命令的军官大概也认为,开普敦的警察部队应该也很有战斗力——”罗克的情绪慢慢在累积,当时的突击队是被迫参战,那种愤懑和委屈的情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罗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加重。 这时候礼堂内已经没有掌声了,所有人都能从罗克的话里感受到当时突击队的处境。 45万远征军,对付总人口不到40万的布尔人,居然还需要警察去攻击布尔联军的阵地,这简直是远征军的耻辱,也是所有在场军人的耻辱。 “——事实证明,开普敦警察局的突击队的确很有战斗力,我们在那场战斗中击毙布尔联军125人,俘虏布尔联军89人,自身损失只是个位数,其实相对于击毙茹贝尔的战斗,我认为这次战斗更有资格被写入教材。”罗克用戏谑的眼神看维克多·福斯特,维克多·福斯特的表情很惊讶,马上就询问身边的另一名将军。 另一名将军表情难看的很,对维克多·福斯特微微摇头。 估计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布尔战争中曾经发生过这场战斗。 想想也可以理解,警察参与战斗,而且还是这种攻坚战,远征军估计也不好意思把这件事写入战报,所以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这边没有注意到这次战斗是很正常的事。 关键是这个对比有点鲜明啊,在两次布尔战争中,有很多次远征军伤亡成百上千,布尔人的损失都是个位数。 现在远征军终于打出悬殊的伤亡比,但却是开普敦警察局的突击队制造的,这种事不可能上报的,如果上报,会有一大堆人要倒霉。 314 喉舌 罗克的演讲结束后,菲丽丝第一时间为罗克送上拥抱和亲吻,整个礼堂内响起有节奏的掌声,这是对罗克的赞赏和嘉许。 罗克走下演讲台,接受温斯顿和维克多·福斯特的祝贺。 “演讲很精彩,洛克,为什么不把你在纳塔尔平叛中的表现也说一说呢,那会更精彩。”温斯顿的表情很开心,威廉就算再过分,他这个当哥哥的也没办法对威廉做什么,现在威廉倒霉,温斯顿也是喜闻乐见。 “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还没有把纳塔尔的战例也写进教材,等他们写进来再说。”罗克的心情也不错,这会儿掌声一直在持续,零星的嘘声微不可闻,这证明演讲的效果还不错。 “洛克,回头给我一份报告,详细写一下你在布尔战争中的经历,尤其是进攻布尔联军阵地的细节,远征军实在是太过分了,很多事我们都不知道。”维克多·福斯特希望知道更多战争细节,这些事远征军肯定不会上报。 “可以,我要回头整理一下,毕竟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有些细节已经记不清楚了。”罗克满口应承,报告肯定是会写的,但是罗克不会突出突击队在远征军受到的不公正待遇。 这方面的事其实写不写都无所谓,就算罗克在报告里发泄一番,估计维克多·福斯特也没办法为罗克找回公道,这个盖子真要揭起来,整个陆军的形象都会受损,对罗克也不会产生多少好处,反而会给罗克增加更多敌人。 罗克现在对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以及伍利奇皇家陆军军官学校都有需求,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培养的是陆军初级军官和参谋人员;伍利奇皇家陆军军官学校培养的则是炮兵、工兵和通信兵军官。 罗克很希望能选派一部分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官,分批送到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以及伍利奇皇家陆军军官学校学习,这会有效提高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官素质。 虽然罗克看不上英军部队现在流行的“细红线”战术,但是英军部队也有罗克不具备的优势,比如参谋人员和炮兵、工兵,如果单纯依靠罗克自己培养,那么就会有很多弯路要走,很多技术性的东西是要慢慢弥补的,军校对于军官的基本素质方面的培养还是合格的,至于战术,这方面罗克有自己的理解。 大部分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学员都是住校生,罗克这种短期培训班的学员是可以走读的,所以结束演讲之后,罗克就和菲丽丝、温斯顿一起返回自己的庄园。 已经是午饭时间,菲丽丝一到家就安排午饭,还要去照顾盖文,罗克和温斯顿就在客厅里闲聊。 “你的反戈一击简直太棒了,威廉现在被发配的印度,北岩勋爵准备拿《每日邮报》作为代价赔礼道歉,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温斯顿来听罗克的演讲还有其他目的,因为他和罗克的特殊关系,是来说和的最佳人选。 “如果是其他人开口,那么最少还要加上《镜报》和《观察家报》,既然是你开口那就算了。”罗克给温斯顿面子,温斯顿马上笑逐颜开。 北岩勋爵还是很有能力的,17岁成为《青年》杂志的助理编辑,并成为《晨邮报》和《圣詹姆公报》撰稿人。 成年之后,北岩在1888年,创办《回答读者投书》杂志,杂志大获成功,之后在1894年8月,北岩购买了濒临倒闭的《新闻晚报》,然后有先后创办了《每日邮报》、《每日镜报》、以及《观察家报》。 北岩致力于新闻改革,主张新闻写作简练易懂,并应用地图、照片注解报道,他创办的这些报纸都很有影响力,1908年,北岩在取得了对《泰晤士报》的控制权之后,建立了英国最早的报业集团——北岩报团。 现在北岩还没有得到《泰晤士报》,《每日邮报》是北岩名下最有影响力的报纸,北岩愿意把《每日邮报》作为赔偿给罗克,确实是很有诚意。 “你准备怎么处理《每日邮报》,是自己经营,还是转手倒卖?”温斯顿对《每日邮报》很有兴趣,作为政客,温斯顿很清楚报纸对于舆论的影响力。 别忘了,温斯顿之所以去南非,就是以记者身份去的,很久以前,温斯顿就是著名的职业撰稿人,要不然温斯顿也不会在制造新闻这方面得心应手。 “当然是自己经营,不过只有《每日邮报》还不够,《泰晤士报》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罗克要下一盘大棋,如果罗克抢在北岩之前成立报业集团,那伦敦未来的舆论,一大半就要处于罗克的控制中。 “很不好,沃尔特家族现在的状况不佳,他们的立场太过中立,不偏向保守党,也不偏向自由党,这个立场没问题,但是既不受保守党喜欢,又不受自由党喜欢,所以沃尔特家族正在寻找买家,你想接手吗?”温斯顿的准备很充分,看样子和罗克的目的差不多。 《泰晤士报》是英国本土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其发行量,一度超过了伦敦除《泰晤士报》之外,其他所有报刊发行量的总和。 1785年,约翰·沃尔特创办了《泰晤士报》,现在《泰晤士报》依然控制在沃尔特家族手中,但是因为沃尔特家族在政治上越来越保守,《泰晤士报》的经营状况现在并不好,销量受到“便士报”的强烈冲击。 “便士报”是指《每日邮报》、《每日电讯报》这一类廉价报纸,《每日电讯报》是由斯雷上校在1855年创办的,当时的售价是两便士。 即便《每日电讯报》的售价是如此低廉,斯雷上校依然承担不起印刷费用,不久就将《每日电讯报》转让。 1888年,《每日电讯报》的发行量达到30万份,超过《泰晤士报》成为世界上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为什么不呢?帮我联系下沃尔特家族,就说我想购买《泰晤士报》,让他们给我一个合适的价格。”罗克财大气粗,两便士对于罗克来说也太贵,一便士最好。 《每日邮报》和《每日电讯报》销量超过《泰晤士报》,依靠的就是低廉的售价。 钱对于罗克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售价并不是决定报纸是否盈利的关键因素,罗克也根本不靠卖报纸盈利,买广告的收入可比买报纸多多了,更何况罗克更看重报纸的影响力,就算是赔钱,罗克也要拥有发出声音的渠道。 “没问题,我回头就给小约翰打电话,我听说小约翰给《泰晤士报》的定价不超过一万镑,这个价格其实很合适。”温斯顿知道罗克不缺钱,关键是又舍得花,所以钱不是问题。 温斯顿效率还是很高的,当天晚上,罗克就接到温斯顿的电话,沃尔特家族开出的价格是一万两千镑,比温斯顿预估的价格高一些。 如果按照温斯顿的意思,这个价格明显是可以再商量的,罗克却不在乎这点钱,在电话里直接同意了这个价格,第二天就聘请律师去找小约翰,以最快的速度把《泰晤士报》买下来。 对于温斯顿来说,一万两千镑的价格有点高,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个价格就太便宜了,《泰晤士报》虽然现在经营状况不佳,但是影响力无与伦比,《每日邮报》和《每日电讯报》跟《泰晤士报》比起来销量虽然高,但是影响力差远了。 也就是在接触到伦敦的传媒业之后,罗克才发现,现在《太阳报》居然还没有出现。 那罗克就不客气了,既然罗克已经有了《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那么再多一个《太阳报》也很顺理成章,成立《太阳报》之后,洛克报业集团已经呼之欲出。 因为罗克不会长期留在伦敦,所以对于这个已经成型的报业集团,罗克还是去找艾达,希望艾达能担任报业集团的总经理。 “咱们已经成立了电影公司,再增加一个报业集团也很正常,这两个行业其实是相辅相成的,可以在报纸上宣传电影,也可以在电影里宣传报纸,相信我,这些报纸会赚大钱的。”罗克不介意把钱给艾达,反正最后都是亚瑟的,即便亚瑟没有爵位,那么凭借报业集团,当一个传媒大亨也不错。 罗克手里这三家报纸搭配是很合理的,偏政治向的《泰晤士报》有足够的影响力,只要罗克不停地注入资金,《泰晤士报》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 偏娱乐性的《太阳报》才刚刚创刊,罗克需要培养更多的狗仔,《太阳报》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至于《每日邮报》,现在在英国已经拥有一定基础,如果罗克能以更低的售价冲击市场,那么《每日邮报》的销量迟早会超过《每日电讯报》,都时候罗克就有足够的力量,左右伦敦的舆论。 这对于罗克和温斯顿、内维尔·张伯伦来说都很重要。 315 又疯一个 老哈里·艾尔索普回到伦敦之后就开始四处奔走,他不认可伦敦警察局的结论,不相信亨利·艾尔索普是失足落水而死,坚持认为亨利·艾尔索普的死和罗克有关。 没有人相信哈里·艾尔索普的话,哈里·艾尔索普的那些老朋友,甚至不给哈里·艾尔索普见面的机会,连马尔巴罗公爵都要向罗克道歉,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找罗克的麻烦。 罗克根本不管哈里·艾尔索普,现在哈里·艾尔索普的敌人不是罗克,而是伦敦警察局,如果按照哈里·艾尔索普的推测,是罗克谋杀了亨利·艾尔索普,那也就意味着伦敦警察局在亨利·艾尔索普死亡这个案件上负有不可妥协的责任,所以伦敦警察局绝对不会承认亨利·艾尔索普是他杀,哈里·艾尔索普要翻案,首先要过伦敦警察局这一关。 罗克这段时间每天都要去学院,不是去学习,而是和维克多·福斯特讨论布尔战争中的得失,罗克每天早晨会乘坐马车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中午在维克多·福斯特家里吃饭,晚上才会回到庄园。 菲丽丝终于实现了她的理想,试图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角色,甚至在贝拉的协助下为罗克准备早餐。 味道还是不错的,虽然菲丽丝的厨艺不怎么好,但是有贝拉在,最起码不会太糟糕。 重回伦敦之后,菲丽丝也有自己的交际圈,有时候菲丽丝会前往伦敦市区,参加只有女性出席的宴会,在宴会上,菲丽丝见过艾达两次,不过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交流,之后菲丽丝就每天都待在庄园里哪都不去,不再给艾达制造缓和关系的机会。 八月底,十五名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炮兵军官抵达伦敦,准备进入伍利奇皇家陆军军官学校学习。 罗克也即将结束自己的学校生活,短期培训班也就是几个月,罗克一天学都没上,但是以后也算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再也不会有人在罗克的学历问题上说三道四。 罗克参加毕业典礼的礼服是菲丽丝亲手准备的,这一时期的英国陆军,鲜艳的大红色终于开始逐渐退出现役,绿棕色从1902年开始,逐渐成为陆军的主要制服颜色。 罗克不喜欢绿棕色,这种颜色难看的很,远不如法军部队常用的蓝灰色,以及德军部队常用的铁灰色。 还好,德兰士瓦自治后,罗克就可以自行决定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装颜色,不用再和英国本土的军队保持统一。 现在还不行,罗克参加毕业典礼,穿的还是英军部队的传统礼服,军官的礼服使用的是毛料,在秋天里稍显闷热,罗克本来是不想这么折腾,但是看到菲丽丝兴致勃勃,罗克也只好配合,不能在这时候扫了菲丽丝的兴致。 毕业典礼同样是在军官礼堂内进行,和罗克一起入学的军官生,除了两个倒霉蛋因为违反纪律被推迟毕业之外,其他人都顺利毕业,毕业典礼之后,罗克和毕业生们还要参加一个晚宴,然后才能正式离校。 其他毕业生都开心得很,罗克却没多少喜悦的心情,毕竟和这些同学们一点都不熟,罗克甚至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整个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罗克现在也只认识有限的几个人。 “洛克,希望你以后有机会还能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我们期待着你为我们带来更多胜利的消息。”维克多·福斯特和罗克依依不舍,这段时间,罗克和维克多·福斯特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连带着小杰克逊·福斯特对罗克的态度也大为改观。 其实对于贵族来说,仗势欺人根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更不说罗克才是被挑衅的哪一方,所以小杰克逊·福斯特对于罗克的敌视只是暂时的,罗克在军官礼堂演讲之后,小杰克逊·福斯特对待罗克的态度就开始转变,现在虽然还没有达到崇拜罗克的程度,但是也不会再对罗克怒目而视。 “我也希望你在有机会的时候能去德兰士瓦看一看,现在的德兰士瓦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当初刚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到处都是贫民窟,连个警察局都没有,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已经成为一座花园城市,在那里养老再适合不过。”罗克向维克多·福斯特发出邀请,回头罗克准备在尼亚萨兰也成立一个短期军官培训班,对于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这些教官,罗克也是眼馋的很。 “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维克多·福斯特欣然应承,毕竟南部非洲也是维克多·福斯特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哈里·艾尔索普突然出现在宴会现场。 “你怎么会在这里?”罗克的脸色马上拉下来。 哈里·艾尔索普不是军人,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在宴会上。 不过这也不是绝对,今天晚上参加宴会的人很多都不是军人,不仅温斯顿在场,内维尔·张伯伦和弗兰克也在场,他们都是罗克的朋友,希望能见证罗克的毕业典礼。 弗兰克现在已经去战争部工作,离开勾心斗角的战争办公室,弗兰克的气色好看很多,不过那些已经脱落的头发永远也回不来了,这让弗兰克的发型有些好笑。 其实也没什么好笑的,秃顶多正常的,聪明绝顶嘛。 “我是大英帝国的男爵,只要是大英帝国的领土,我哪儿都可以去。”哈里·艾尔索普的声音低沉,脸色难看的很。 这段时间,哈里·艾尔索普算是真正体验了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眼看罗克就要返回德兰士瓦,哈里·艾尔索普再也无法忍耐。 罗克人在伦敦,哈里·艾尔索普都奈何不得罗克,等罗克回到德兰士瓦,哈里·艾尔索普就报仇无望,到时候别说对付罗克,没准连哈里·艾尔索普也会不明不白的死掉。 “你说得对,失陪一下。”罗克不想跟哈里·艾尔索普说话,这家伙现在神经不正常。 “尼亚萨兰勋爵,等等,你在这里花天酒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儿子亨利——”哈里·艾尔索普是来找茬的,根本就不顾脸面直接喊叫起来。 “这位先生,请保持克制。”马上就有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教官过来制止。 “你才需要克制!”哈里·艾尔索普突然从衣兜里拿出一把手枪。 宴会大厅顿时尖叫声四起,不得不说,参加晚宴的女眷还是有点多。 “都闭嘴!”哈里·艾尔索普是豁出去了,拿枪到处乱指。 宴会现场更加混乱,罗克身边有人跌倒。 罗克弯腰去服,哈里·艾尔索普调转枪口对准罗克。 “不许动,你这个该死的黄人,今天我就要你付出代价。”哈里·艾尔索普已经疯了,用枪指着罗克随时都会开枪。 “马汉莱斯勋爵,请保持克制,你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给你的家族带来耻辱。”温斯顿这时候居然还能保持冷静,果然是个大心脏的家伙。 “我的儿子已经死了,现在马汉莱斯男爵已经没有了继承人,我要这个爵位还有什么用!”哈里·艾尔索普扔掉手中的拐杖,大步向罗克走去。 罗克终究还是扶起跌倒的女士,把女士交给身边脸色铁青的维克多·福斯特,罗克才转身面对哈里·艾尔索普。 “跪下,我要你跪下忏悔,如实交代是怎么谋杀了我的儿子亨利·艾尔索普。”哈里·艾尔索普的要求高,不仅仅要亲手为亨利·艾尔索普报仇,还要罗克声名扫地。 “艾尔索普叔叔,请不要这样,亨利的死和洛克没关系!”菲丽丝终于赶过来,直接用身体挡住罗克。 “你现在是这个黄人的妻子,你当然这么说,难道你忘记了和亨利曾经的友谊了吗?让开,要不然我一定会开枪的。”哈里·艾尔索普眼睛里凶光四射。 罗克把菲丽丝拽过来,同样交给维克多·福斯特。 “艾尔索普叔叔,请不要这样——”菲丽丝简直伤心欲绝。 “跪下,否则我就开枪干掉你!”哈里·艾尔索普拿枪的手在颤抖,说不定手指一抖,马上惨剧就会发生。 “你想知道亨利是怎么死的?”罗克没有跪,这会儿才注意到,哈里·艾尔索普拿的居然是一把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鲁格P03。 别的枪罗克不了解,对于鲁格P03,罗克简直就太了解了。 所以罗克表现的就英勇无惧。 “对,马上跪下,老老实实交代你是怎么谋杀的亨利。”哈里·艾尔索普简直是在嚎叫。 其实罗克很清楚,就算罗克跪下忏悔,哈里·艾尔索普估计也不会放过罗克。 所以罗克很轻松的直接过去从哈里·艾尔索普手中把枪一把夺过来。 哈里·艾尔索普确实是扣动了扳机,但是子弹并没有击发。 “下次拿枪出来的时候记得开保险,要不然你就会被人这样当面侮辱。”罗克把弹匣卸下来,然后把子弹一颗一颗卸下来砸在哈里·艾尔索普的脸上。 可惜不能一枪崩了他。 316 兄弟俩 用菲丽丝的话说,当时罗克表现的棒极了。 当罗克向着枪口走过去的时候,菲丽丝差点昏厥,心跳剧烈的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等罗克把枪夺过来,把子弹一颗一颗砸在哈里·艾尔索普的脸上,菲丽丝这才感觉又活过来,如果罗克出了什么意外,菲丽丝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哈里·艾尔索普很快就被警卫带走,等待他的将会是伦敦警察局的残酷报复。 想想前段时间哈里·艾尔索普对伦敦警察局的质疑,现在落到伦敦警察局手里,警察局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哈里·艾尔索普。 “真是太棒了洛克,面对危险,你表现的如此沉着冷静——”维克多·福斯特对罗克赞赏有加。 “这种手枪是尼亚萨兰兵工厂制造的,保险位于关闭位置时,就算是扣动扳机也无法射击,这是为了避免枪支走火设计的,没想到现在救了我一命。”罗克把鲁格P03递给维克多·福斯特,估计维克多·福斯特还没有见过这么先进的武器。 英国人好像一直是用左轮手枪的,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都是。 维克多·福斯特的关注点明显和罗克不同:“尼亚萨兰还有兵工厂?” 好像说漏嘴了,不过也没关系,这对于英国政府来说也不是秘密,战争办公室要是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差不多也可以撤编了。 所以罗克就坦然:“以前为了生产马蒂尼·亨利步枪,小塞西尔先生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购买过一些机器。” “马蒂尼·亨利确实是一支好枪——”维克多·福斯特马上就忘记了这件事,既然是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购买的机器,那么应该没什么问题。 宴会结束第二天,罗克和菲丽丝乘坐“伊莲妮公主号”邮轮离开伦敦返回德兰士瓦, “伊莲妮公主号”邮轮隶属于开普维京人航运公司,是一艘客货混装船,罗克一行人差不多买下了一半的船舱,随罗克一起返回德兰士瓦的,除了罗克的卫队之外,还包括克里斯蒂安这段时间在伦敦搜集到的各种人才。 罗克对于人才还是很重视的,主要还是工科方面,各种工程师、设计人员、大学教员、乃至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毕业生,只要他们愿意前往德兰士瓦,罗克都会给出让他们满意的薪水。 来头最大的是格拉斯哥大学土木工程系院长安德鲁·哈罗德,现在应该是前院长了,安德鲁·哈罗德竞选校长失败,一怒之下辞去职务。 罗克向安德鲁·哈罗德许诺,要在尼亚萨兰建立一座不亚于格拉斯哥大学的综合性大学,才说动安德鲁·哈罗德前往尼亚萨兰。 船上的日子其实是很无聊的,罗克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时间,和安德鲁·哈罗德商量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科设置。 “土木工程系必不可少,格拉斯哥大学有全英最早的土木工程系和造船系,现在也是最好的,我带了几个人,全部都是土木工程系的资深教员,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当教授,只可惜教授的位置太少,所以他们也是怀才不遇——”安德鲁·哈罗德有自己的诉求,敢竞选校长,安德鲁·哈罗德肯定也有自己的嫡系,现在安德鲁·哈罗德带着自己的嫡系出走,格拉斯哥大学的土木工程系损失惨重。 “土木工程确实很有必要,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重建尚未结束,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都在快速发展,在这方面有强烈需求;我在尼亚萨兰的马隆贝湖畔已经修建了一个校园,甚至已经一些教授开始工作,等你们抵达尼亚萨兰,马上就可以开始工作。”罗克很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做准备,现在终于到了要开花结果的时候。 “一些教授!”安德鲁·哈罗德简直震惊,这年头的教授还是很稀少的。 英澳纽体制下,每个领域通常只会有一个正教授,其他人就算是贡献再突出,资格再老,最多只能成为副教授,资深讲师就是大部分大学教员的最高职称。 比如格拉斯哥大学,土木工程系就只有安德鲁·哈罗德一个正教授,配以数量不等的副教授,支撑起整个土木工程系。 罗克对于职称这方面更倾向于诞生于德国,在美国、加拿大发扬光大的终身教授制,教授终身制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教授的学术研究不会受到政治、商业以及资金来源的牵制和困扰,美国大学里,新来的教师有一段6到7年的考察期,以考察教师的学术水平和职业道德,然后学校根据学术资质,决定是否授予终身制教授。 尼亚萨兰大学以后肯定实行终身教授制,比如安德鲁·哈罗德,以及阿布,甚至是已经转向行政的道格拉斯,未来估计都会成为尼亚萨兰大学的终身教授,这是对他们能力的肯定,更是一个荣誉称号。 当然了,必不可少的还有丰厚的年薪,这是对他们贡献的回报。 “听上去很不错。”安德鲁·哈罗德不反对罗克的安排,英国国内的大学在这方面就严格的近乎残酷,很多资深讲师明明有单人教授的资格和水平,但是却因为受限于制度,一辈子都当不上教授,这对于他们是不公平的。 “资金问题不用担心,阿布教授去年的一个研究成果,今年只用了半年就赚到了25万镑,格拉斯哥大学一年的经费也没有这么多吧。”罗克得意的很,日俄战争现在已经接近尾声,在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调解下,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正在英国的朴茨茅次谈判。 战争给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造成了巨大损失,两个国家打到现在都已经油尽灯枯,连英国都不愿意再给双方贷款,生怕两国以后还不起。 俄罗斯在战争中损失了在远东的一切权利,日本也没赢,他们获得了特权,但是并没有和清帝国之间的战争一样,拿到最后的赔款,从而背负了沉重的外债,要用最少十年来还清。 或者十年都还不清,如果日本不能借助第一次世界大战咸鱼翻身的话。 英国政府才是最终的赢家,通过日俄战争完全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即遏制了俄罗斯在远东的扩张,又压制了日本崛起的势头,成为日俄双方最大的债主。 兰德银行也是赢家,和英国政府一样,兰德银行也是两边下注,现在是日本帝国和俄罗斯帝国的共同债主。 罗克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整个日俄战争期间,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向交战双方倾销了近百万英镑的商品,尼亚萨兰兵工厂趁机完成硬件升级,连马蒂尼·亨利步枪的生产线都顺手卖给日本人,价格比买的时候高很多,跟全新生产线的价格差不多。 阿布和医学院同样收获巨大,通过销售药品,阿布本人拿到的分红就差不多有两万镑之多,战争期间,医学院向远东派出了一支医疗分队,近四十名教师和学生前往远东一线,真正参与到战争中,获得了很多宝贵的一手资料。 带队的科林·贝拉米院长回到紫葳镇之后,就开始编写一部有关战地抢救方面的书籍,并且准备在医学院开设有关战地急救方面的科目。 这个科目,或许未来会成为医学院最大的特色。 除了以上这些利好,更大的利好来自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 通过日俄战争,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主同样赚得钵满盆满,兰德银行的资料显示,近半农场主已经还清了贷款,德兰士瓦农业协会正在和尼亚萨兰拖拉机厂联系,希望能以一个优惠的价格,从尼亚萨兰拖拉机厂统一订购拖拉机。 罗得西亚的罐头成为远东最受欢迎的产品,用小斯在电报里的话说:就算是把土豆装到罐头里送到远东去,都会成为热销的抢手货。 果然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25万镑!”安德鲁·哈罗德简直震撼,25万镑不是个小数目,格拉斯哥大学一年的收入全部加起来,也就是这么点。 格拉斯哥大学始建于1451年,到现在已经450年历史,尼亚萨兰医学院才成立多长时间? 甚至对于阿布教授,安德鲁·哈罗德都没有丝毫印象,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突然之间,安德鲁·哈罗德对尼亚萨兰充满向往,那里还不知道隐藏着多少秘密。 罗克和安德鲁·哈罗德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菲丽丝就带着盖文坐在旁边的桌子吃水果。 主要是菲丽丝在吃,盖文很热情的表示想尝尝,无良母亲坚决不给,把盖文气得哇哇大哭。 然后就有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孩跑过来,把手里的苹果递给盖文吃,还很细心的给盖文弄得碎一点。 菲丽丝好感大增,摸着小家伙黑色的头发很亲切的问:“真是个小天使,你妈妈呢?” 盖文笑嘻嘻的不说话,罗克心惊胆颤。 小家伙是亚瑟,他和盖文哥俩,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317 那啥来日可期 罗克是真的不知道,艾达和亚瑟居然也是乘坐这一班邮轮。 其实也不算意外,伦敦到开普敦的邮轮是三天才一趟,乘坐同一趟邮轮也很正常。 就怕菲丽丝不相信这是巧合。 其实菲丽丝已经发现了问题,英国黑头发的小孩还是挺少见的,亚瑟的照片曾经出现在报纸上,菲丽丝知道亚瑟的存在,两边联系起来,菲丽丝马上就疑心大起。 这时候菲丽丝才发现,艾达满脸无奈的站在餐厅门口,身后的戴高乐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和冰激凌。 “看看你干的好事——”菲丽丝脸上是礼貌的微笑,说的话却阴恻恻的从牙缝子里往外挤。 还好菲丽丝距离罗克比较远,要不然估计罗克的手臂又要受苦。 “抱歉尼亚萨兰夫人,是我没有注意到——”艾达过来先是狠狠的瞪了亚瑟一眼,然后才向菲丽丝道歉。 亚瑟笑嘻嘻的不说话,盖文坐在婴儿椅里嘎嘎大笑,他这会儿估计心情高兴得很,总算尝到了苹果的味道。 罗克的心情就比较难受了,艾达过来的时候看都没有看罗克一眼,虽然罗克能理解,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过来亚瑟,等会儿自己回房间罚站两个小时。”艾达过来要把亚瑟领走。 亚瑟还拉着盖文的手呢,说什么都不愿意分开。 菲丽丝终究还是心软,抬手拉开了身边的椅子:“坐会儿吧——” 艾达大喜过望,罗克难以置信,亚瑟已经乖乖坐下来,只有盖文在拍着手大笑。 “抱歉菲丽丝,我不是故意来打扰你。”艾达这会儿就聪明的很,别看私下里在罗克面前很嚣张,见了菲丽丝的面,就小心翼翼的跟小妾差不多。 “他叫亚瑟是吗?”菲丽丝不答话,仔细打量亚瑟,试图从亚瑟的外貌上,找出和盖文重合的部分。 其实重合度还是挺高的,两个孩子都是黑头发,这是最明显的特征,一般的白人小孩,脸上的雀斑都明显得很,亚瑟和盖文的脸上几乎没有雀斑,两个小家伙的脸型也和罗克很像,不知道的肯定认为这是兄弟俩。 比如安德鲁·哈罗德。 安德鲁·哈罗德不知道罗克和艾达、菲丽丝的这些过往,当然安德鲁·哈罗德也不傻,看到眼前这种情况,安德鲁·哈罗德就很明智的不说话。 罗克长叹一声,和安德鲁·哈罗德进餐厅去吃饭,随便菲丽丝和艾达怎么折腾吧。 晚上罗克很如愿的睡到书房里。 第二天罗克去餐厅的时候,发现菲丽丝和艾达居然带着亚瑟和盖文一起亲亲热热的吃饭,两个女人聊得还相当的热火朝天。 罗克连面都没露,直接让扎克把早餐送到书房去。 晚上,罗克习惯性的准备去书房,却被菲丽丝叫住。 “我今天睡哪里?”罗克不明白菲丽丝的意思。 “还能睡哪里?去找你的银行家吗?”菲丽丝马上就化身母老虎。 这就对了,罗克现在也是血气方刚,长时间睡书房,难免就会内分泌失调。 船上的空间是相对封闭的,艾达住的也是头等舱,和罗克、菲丽丝是同一个楼层,这要是菲丽丝一个不注意,还真就便宜了艾达。 “怎么可能——”罗克是真的气短,根本就不敢争辩。 然后晚上就战况激烈,用菲丽丝的话说,是要把罗克榨干,免得罗克出去偷吃。 结果好像菲丽丝没成功。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好像阴阳调和是能调解情绪,这时候菲丽丝就温柔的很。 “怎么会,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我很感激。”罗克对菲丽丝爱意无限,一个女人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是很不容易。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时代还根本没有“女性权利”这一说,清国的达官贵人娶了正妻还能娶小妾,非洲的情况更过分,渣渣那种老婆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也是大有人在。 就算是菲丽丝身边的人,也有不少例子,比如欧文,就菲丽丝知道的,欧文在伦敦就有不少红颜知己,蕾西对亨利也是不管不问,只要亨利晚上记得回家就行。 这么算起来,罗克到现在都只有菲丽丝和艾达两个女人,已经算是洁身自好了。 又过了一天之后,罗克终于能和菲丽丝、艾达坐在同一张餐桌上。 “现在正是东方文物价格最低的时候,我在伦敦这段时间购买了近千件文物,据说都是从清国的皇宫,或者是皇家园林流出来的,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我准备开一家关于清国文物的博物馆,这些宝石就是清国来的,他们把这种宝石称为是‘翡翠’,据说清国的王太后非常喜欢——”艾达手边摆放着十几块颜色各异的翡翠,每一块都是极品。 “这块翡翠好漂亮——”菲丽丝随手拿起一个蓝水手镯,还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确实是漂亮的很,通体无暇,晶莹剔透。 饰品这方面,东西方的差异还是挺大的,比如东方的手镯,在西方就很少见。 这和宝石的种类有关,西方流行的红蓝宝石和钻石,很少有翡翠和玉那么大块,鸽子蛋大的宝石就已经是极品了,根本做不成手镯,只能镶嵌在首饰上,做成各种项链、耳环、或者是戒指什么的。 艾达很明显是受到罗克影响,手腕上就带着一个翡翠手镯。 “翡翠是玉石的一种,中医上认为,玉石具有除中热,解烦懑,润心肺,助声喉,滋毛发,养五脏,安魂魄,疏血脉,明耳目等作用——”罗克这段话是用汉语说的,让罗克翻译,罗克也翻译不来。 “等等——” “你在说什么?” 菲丽丝和艾达马上就反对,这俩现在都会一些汉语,但是还达不到能听懂这些专业术语的程度。 “《本草纲目》里说的——”罗克刚想解释,亚瑟在旁边插了句:“李时珍!” 罗克开心的恨不得抱起来亚瑟亲一口,当着菲丽丝的面,罗克还是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菲丽丝看看已经能照顾盖文的亚瑟,再看看咧着嘴嘎嘎傻笑的盖文,真的是想生气都气不起来。 这种事,总不好怪罗克偏心吧! “《本草纲目》,就是那些草根树皮?”艾达还多好奇的,却没想到这倒证实了亚瑟知道李时珍和《本草纲目》,绝对是罗克教的。 罗克都忘记啥时候跟亚瑟提起过《本草纲目》和李时珍了,对于传统汉文化,罗克一向是不遗余力的推广:“那些草根树皮有大用的,两千多年前,华人就已经从身边就地取材对抗疾病,欧洲一直到两百年前,医生治病的主要手段还是放血,所以我在约翰内斯堡种了两万英亩的药材,医学院也正在对中医进行研究,中医还是很有前景的,你们谁愿意做就跟我说。” 罗克不是不重视,而是根本没时间关注具体的工作,很多时候罗克只能把大概的框架搭建起来,然后就任由时间发酵,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医自然也会慢慢成长起来。 艾达和菲丽丝都知道罗克很重视中医,听到罗克的话,两人很快速的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就很有默契的都不说话。 “还是买古董吧,我已经让查尔斯在报纸上做广告,不仅仅是从英国国内收集古董,法国和德国也有很多。”罗克真的是很痛心,但是没能力改变现实,现在只能尽力弥补。 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罗克还在清剿布尔游击队,根本没有能力影响到遥远的清国。 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大约有160余万件国宝级的珍贵文物流失海外,被世界各地的200余家博物馆收藏,而民间收藏的文物是馆藏数量的10倍之多,这么算的话,流失在海外的文物估计有1600万件之多。 这其中英国和法国抢走的文物是最多的,英法洗劫圆明园的时候,圆明园内的文物就不下150万件。 至于八国联军侵华,听上去挺热闹,其实德国、奥匈帝国、意大利都是去凑热闹的,意大利一共就派出了85个人,奥匈帝国不到400,德国不到1000,所以抢走的文物还是有限,大头还是在英、法,以及俄罗斯和日本。 俄罗斯和日本好办,这两个国家都是兰德银行的债务国,短时间内估计还不请贷款,日本还可以缓缓,俄罗斯这边,罗克肯定不会拖太长时间,万一拖到一战期间,俄罗斯帝国到时候都将不复存在,兰德银行就算是想要也没得要。 所以接下来罗克就会通知康斯坦丁,如果俄罗斯帝国还不起钱,可以用从清国抢到的文物抵债。 康斯坦丁现在常驻约翰内斯堡,是俄罗斯帝国驻约翰内斯堡的领事。 约翰内斯堡也有俄罗斯人,俄罗斯帝国在约翰内斯堡设立领事馆很正常。 有意思的是,设立领事馆的本意肯定是为约翰内斯堡的俄罗斯人服务,保护俄罗斯人的利益,但是约翰内斯堡的俄罗斯人,是因为在俄罗斯国内受到迫害,所以才逃到约翰内斯堡的犹太人,康斯坦丁会保护他们? 别搞笑了。 318 心头好 女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的不可思议,上船之前,菲丽丝和艾达还不共戴天呢,上船不到十天,俩人已经好的形影不离。 这当然和艾达的刻意讨好有很大关系,别小看银行家的交际能力,比菲丽丝强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亚瑟和盖文这哥俩也起到了很大作用,不得不说,血缘关系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自从菲丽丝和艾达的关系好转后,亚瑟每天都会来找盖文,兄弟俩有时候坐一起用谁都听不懂的话咿咿呀呀一聊就是一下午,菲丽丝和艾达就乐得清静,共同语言越来越多。 其实俩人都是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共同爱好还是很多的,艾达虽然是个寡妇,但也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在开普敦那种环境里,艾达能生活下去,身上有很多优点让菲丽丝都佩服不已。 菲丽丝就更不用说了,当初要不是艾达顾虑重重,不肯公开和罗克的关系,估计菲丽丝根本没有机会,现在回过头来再看当初的情况,艾达也很佩服菲丽丝的果断,以及对爱情的坚持。 九月二十号,罗克返回约翰内斯堡,德兰士瓦已经完成大选,自由党顺利胜出,菲利普作为自由党推出的候选人,成为德兰士瓦首相,约翰内斯堡市长则是换成了和罗克关系不错的前税务局长马库斯·博福特。 罗克没有在约翰内斯堡停留,而是带着菲丽丝和盖文直接去了比勒陀利亚,去和菲利普见面。 “洛克,真有你的,听说了吗?哈里·艾尔索普现在被剥夺了爵位,人在监狱里已经疯了——”亨利见到罗克的时候很开心,要不是哈里·艾尔索普急匆匆赶回伦敦,菲利普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在比勒陀利亚,哈里·艾尔索普这个副总督还是有点分量的,阿德离任之前,国家党在民调中的支持率和自由党不分伯仲,结果因为亨利失足落水,哈里·艾尔索普急匆匆返回伦敦,大好局面瞬间坍塌,国家党分崩离析,现在已经不复存在。 罗克也没想到结果居然会这样,亨利·艾尔索普是罪有应得,哈里·艾尔索普和国家党则是被殃及池鱼,不过罗克也不居功,在这个问题上低调得很。 “这跟我没关系,是哈里·艾尔索普要杀我,我总不能站在那里任他杀。”罗克的才不会承认这事跟自己有关系。 作为警察局长,亨利有权力直接把马车停到火车站的站台上,罗克一行人上了马车,直接前往菲利普的官邸。 巧合的是,菲利普的官邸就是当初克里斯蒂安给罗克找的那个城堡。 现在比勒陀利亚财政局已经有了新的办公地,城堡就被腾出来,作为菲利普的官邸,兼自由党在比勒陀利亚的总部。 马车里,亨利谈及阿德卸任之后的德兰士瓦,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你可能还不知道,塞尔伯恩伯爵的任期已经开始一个多月,但是人一直在开普敦,都没有来比勒陀利亚,据说是在开普敦养病,现在比勒陀利亚乱的很,米尔纳总督走后,总督府的工作就陷入停滞,好在现在有了首相府,工作总算是在慢慢恢复,但是明显能看得出,人们的态度都有点消极,再也没有了米尔纳总督在任时的工作热情。” 阿德在德兰士瓦的威望的确是无人能及,如果在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那么阿德是最合适的首相人选,只可惜阿德不想留在德兰士瓦,所以菲利普才被顶到台前。 阿德的离任带来的形象无法估量,作为德兰士瓦的缔造者,现在德兰士瓦的很多官员都是阿德一手提拔起来的,包括罗克和亨利在内,都对阿德感激不尽,现在首相换成菲利普,对罗克和亨利肯定是没影响,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不一定,菲利普要适应新的环境,其他官员也要适应菲利普的工作方式。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菲利普不是阿德那样的工作狂。 阿德在任的时候,工作不分大小事必躬亲;菲利普更像是无为而治,很少干涉手下官员的具体工作,这样势必会造成一部分官员的懈怠。 “这是老爷子的工作,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罗克不着急,阵痛是难以避免的,好在阿德的决心现在已经松动,等未来南非成立联邦,阿德还有机会回来。 这个情况,目前罗克还不会告诉亨利,虽然亨利也很感激阿德的提拔,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亨利的态度还不明确,阿德如果回来,受影响最大的可能就是菲利普,亨利到时候会怎么做,现在罗克还不能确定。 “老头要求严格的很,到比勒陀利亚不到一个月,已经去了两次警察局,有一次我没在,结果就在我的办公室里等着我,还好马尔斯机灵,及时给我打电话。”亨利现在想起来还后怕,估计当时没干什么好事。 马尔斯是亨利的卫队长,就像罗克身边的唐恩一样。 有意思的是,马尔斯并不是正经的警察,而是亨利少年时的朋友,和亨利不同,马尔斯并不是出身贵族家庭,长大了之后也没有混出名堂,后来知道亨利被封为法瓦尔特男爵,就千里迢迢来找亨利混饭吃。 亨利还是很够意思的,把马尔斯安排在自己身边,又在比勒陀利亚市内给马尔斯安了家,所以马尔斯对亨利忠心得很。 罗克的嘴巴张了张,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吐槽亨利这种行为,要说亨利现在已经是警察局长,又是帝国男爵,做事却越来越不着调,简直比以前更过分。 这样想来,菲利普到比勒陀利亚来工作,也正好可以盯着亨利。 果然,见到菲丽丝和盖文的时候,菲利普就老怀大慰,见到亨利和罗克,菲利普简直瞬间变脸。 罗克都挺郁闷,不知道哪儿得罪了新任首相。 “哈里——”亨利在菲利普身后很夸张的做了个口型。 罗克马上就了然,估计是菲利普也认为,罗克是故意把哈里·艾尔索普弄走,好让菲利普顺利胜出。 其实真不是,这小老头现在有点傲娇。 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菲利普把盖文抱在怀里各种天伦之乐。 菲丽丝忙着指挥贝拉,把从伦敦带回来的礼物拿出来给大家分发。 罗克不拿自己当外人,在客厅的茶柜里找了盒印着汉字的茶叶,准备给大伙泡茶。 只有亨利坐在沙发上抓耳挠腮,简直如坐针毡。 “警察局的工作很清闲吗?”菲利普看亨利就是各种不顺眼,没事就鸡蛋里面挑骨头。 “还行——”亨利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好像忙了不行,清闲更不行。 “爸爸,这是我给你带的烟斗,据说是拿破仑用过的。”好在还有菲丽丝,拿出来一个木制的烟斗,乐滋滋的向菲利普显摆。 菲利普把烟斗接过来,随便扫两眼,顺手就扔到面前的桌子上。 “简直是不学无术,斯图亚特王朝时期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法国人的!”老头人老眼不花,烟斗上有纹章,了解纹章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来历。 纹章学也是门学问,欧洲国家也是传承千年,各个王国贵族多如牛毛,每个贵族都有一个独特的徽章,有些贵族称号比较多,那就是徽章里面套徽章,要完全辨认出来,是要下一番苦功夫的。 菲利普明显是下过功夫的,菲丽丝就算了,这东西学了没用,还不如学做饭。 “就算不是,你也不能给我扔掉啊,这是我送给你的!”小棉袄生气得很,这个态度很不对,要坚决批评。 菲利普简直哭笑不得,马上就把烟斗捡起来,嘴里还忙不迭的承认错误:“是是,是我不对,不过你是应该学点这方面的知识,作为尼亚萨兰夫人,洛克工作忙,这方面的工作都是你的责任——” 罗克看的津津有味,亨利简直就欲哭无泪,这双重标准也太明显了点—— 不行,回头要拿罗克的儿子出气,盖文就算了,菲丽丝肯定不答应,罗克还有儿子呢—— 亨利是有点心理变态了。 “都怪克里斯蒂安,我本来是想给你买一块最新式的怀表,结果克里斯蒂安说这个烟斗是拿破仑用过的,估计也是被人骗了,洛克,我觉得你要主意这方面的问题,克里斯蒂安那个笨蛋还不知道被人骗了多少次呢。”菲丽丝振振有词,不过人家也确实是有准备,马上又给菲利普拿出来一块怀表。 这下菲利普真的是老怀大慰,闺女傻是傻了点,但是傻人有傻福啊。 罗克是实在没想到,原来西方古玩市场也有各种骗局,不过好在斯图亚特王朝时期的烟斗也不错,勉强也能算是文物,到也不能全怪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可没学过纹章学,他一个南非布尔人,认识罗克之前连开普敦都没出过,懂个屁的纹章学。 不过看到菲利普这么喜欢怀表,罗克倒是又有了生财之道,比怀表更先进的当然要数腕表了,这才是男人的心头好。 319 挖墙脚是个技术活 全世界第一只手表是百达翡丽在1868年为匈牙利的克斯科维奇伯爵夫人订制的,不过这时候的手表并没有表现出特殊作用,估计克斯科维奇伯爵夫人也没带过几次,所以手表并不流行。 手表真正流行起来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的飞行员们驾驶飞机时要把怀表从口袋里拿出来十分困难,这使各国军方意识到“免手提”腕表的重要性,这才启发了一般民众对手戴腕表的热切需求。 手表真正应用于商业化生产要到1911年,卡地亚推出桑托斯手表,之后手表才开始普及。 说到桑托斯手表,这里有一个典故,1904年,经营珠宝的法国商人路易斯·弗朗索瓦·卡地亚正是受好友亚伯托·桑托斯·杜蒙启发,这才开始了对手表的研究。 桑托斯正是一位飞行员。 罗克本以为艾达应该对手表一无所知,但是在罗克向艾达提出这个建议之后,艾达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然后让侍女去首饰间里翻翻找找了半天,居然拿出来一块真正的手表。 “是不是这种?这也是在百达翡丽定制的,上次你说让我远离‘镭’,所以我就再也没戴过。”艾达表示她还是很听话的。 罗克就吓了一跳,‘镭’这种东西还是离得越远越好,保护伞公司也有一大堆使用“镭”制成的产品,原本都是为亨利·艾尔索普准备的,结果后来没派上用场,都在保护伞公司的仓库里堆着。 “行了,把这个手表拿走吧,拿的越远越好,最好送给你最不喜欢的人。”罗克顺口说,然后就看到艾达眼睛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罗克顿时大怒,挥挥手让侍女退下,然后就开始执行家法:“说,刚才在想什么?” 别误会,只是礼貌询问,连手都没动。 “没什么——”艾达媚眼如丝得意得笑,就像是偷吃到鸡的小狐狸。 “绝对不允许,如果你敢做,艾达,我们的关系就完了。”罗克态度坚决,这种事是绝对禁止的,罗克不会让菲丽丝伤害艾达和亚瑟,同时也绝对不允许艾达伤害菲丽丝和盖文。 以罗克对艾达的了解,这女人要是真的狠起来,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这一点从艾达不顾一切要把亚瑟生出来就能看出来,所以罗克对艾达有时候也是又爱又恨,当然了,恨得时候比较少。 “你真的想多了,菲丽丝现在能允许我接近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所以你跟菲丽丝最好加把劲,我还想再要个女儿,不过要等菲丽丝怀孕之后。”艾达慵懒的靠在罗克怀里,不知道这是不是艾达和菲丽丝达成的协议。 可能性不大,菲丽丝肯定不会跟艾达讨论这个问题。 不过菲丽丝现在对艾达的态度已经有很大改观,罗克现在已经返回约翰内斯堡,菲丽丝还带着盖文留在比勒陀利亚,这本身就是再为罗克和艾达创造机会,虽然菲丽丝没说,但是菲丽丝不可能不知道,罗克一定会去找艾达。 话说这段时间,罗克被菲丽丝盯得紧的很,艾达也是独守空房好久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儿子。”罗克不知不觉被艾达带偏了道。 “儿子有什么好,我要生个女儿,然后把她教育成全世界最优秀的女孩,去惩罚你们这些死男人!”艾达是真有理想,不过这个比喻不合适。 不行,这个女人就是在找死,不教育不行。 一直到晚饭时间,罗克才有时间跟艾达重新讨论手表这个问题。 “你不用管了,这个问题交给我,百达和翡丽两个老家伙,他们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要不咱们也做一个艾达洛克,或者是洛克艾达也行。”艾达轻松得很,这种事对于艾达来说很简单,就像打火机生意一样,只需要罗克提供创意,艾达就能风生水起。 艾达的打火机生意现在愈发红火,为了满足不同阶层的需求,艾达将打火机分为好几个不同的品牌,保证完全覆盖高、中、低各种档次,每个档次都还有两三个品牌相互竞争,看上去热闹得很,其实都是一家的产品。 这种营销模式,罗克好像似曾相识,曾经宝洁就是这么干的,罗克上辈子熟知的那些洗护品牌,只要是叫得出名字的,基本上都是宝洁的产品,这种营销方式给罗克留下了深刻印象。 手表其实也一样,作为男人为数不多的装饰品,各种阶层对于手表也有不同需求,艾达真要在这个领域发力,什么百达翡丽、什么卡地亚,在绝对的资本实力面前都不够看,伊特诺现在已经有成熟的销售网络,要覆盖市场实在是很简单的事,罗克就是要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百达和翡丽是两个人?”罗克丝毫不怀疑艾达的能力,关注点马上就跑偏。 艾达不回答这种白痴问题,这个时代的百达翡丽就是个小作坊,最多是多雇了几个人的小工厂,但是还没有脱离家庭作坊的生产模式,还不是未来那个全球闻名的奢侈品供应商,跟艾达相比,百达翡丽和卡地亚都不值一提。 奢侈品行业,伊特诺现在才是毫无争议的巨无霸。 返回约翰内斯堡的第三天,罗克才前往新编第一骑兵师正式上班。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在持续扩大,德兰士瓦全面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之后,以前的驻军已经全部调往开普和纳塔尔,德兰士瓦的防务就由新编第一骑兵师全面接手。 除了教导营之外,新编第一骑兵师新增了两个营,分别是炮兵营和步兵一营,一营现在驻扎在比勒陀利亚,营长是原A连连长李霨,全营满编1450人,和以前的编制相比增加了重机枪连和炮兵连,炮兵除了装备75小姐之外,还装备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60毫米口径迫击炮。 和一营相比,教导营的编制反而保持原状没有增加,罗克对教导营的定位,本来就是为了培养基层军官,这一次罗克从伦敦回来,向维克多·福斯特将军借调了几名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教官,准备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组建一个短期培训班,以强化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素质。 罗克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把索超叫过来,亲自安排对那几个教官的待遇:“住宿问题你不用管,我安排他们住在紫葳镇,每人都有独立住房,仆人厨师司机都已经到位,你这边要为教官们安排勤务兵和警卫,保证他们在师部有独立的办公室,军官餐厅的标准也要提高,咱们以前是有什么吃什么,现在要做到那些教官想吃什么就有什么,厨房那边要提前一天找教官们确定第二天的菜单,所有的食材必须保证绝对新鲜,罐头那些东西就算了,不允许出现在教官的菜单里,另外把所有的轿车都集中起来,全力为教官们提供服务,记住,要让他们在约翰内斯堡找到家的感觉。” 罗克的要求高,目的性当然也强的很,这么大张旗鼓,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留人。 一个短期培训班,肯定不能满足罗克的要求,罗克真正目的是把这几个教官全部留下来,长期留在约翰内斯堡,为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培养出足够的人才。 虽然罗克和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已经达成协议,可以派人前往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接受培训。 但是这种方式有风险的,别忘记现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都是英国领土,英国才是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的宗主国,所以把人派到英国本土,就有被英国政府洗脑的危险。 所以还是把培训班放在约翰内斯堡比较好,至少在这里,军官们即便接受培训,也不会影响到正常工作。 至于军官们会不会累? 抱歉,作为南部非洲的第一代华裔,军官们没资格提出这个问题。 “没问题,我保证他们来了就不想走。”索超有底气的很。 虽然索超没有去过伦敦,但是索超也知道伦敦的空气不够好,伦敦的食物不够好,伦敦的制度太僵化,伦敦的军人社会地位不高—— 最关键的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这些教官,英国政府给出的待遇真的不怎么好,即便是最出色的教官,每年的年薪也在200英镑以下。 这样一来,约翰内斯堡这边就有了很大的操作空间,罗克说的这些要是全部能实现,从桑德赫斯特到约翰内斯堡,对于那些教官来说,简直就是一步登天,恐怕等培训班结束,那些教官会哭着喊着愿意留下来,赶都赶不走。 “这就对了,不过要注意学习方式,教官说的也不一定全是对的,土木工程作业和参谋作业,教官们有绝对的权威,但是在作战方式上,教官们可能会强调排队枪毙的作用,告诉弟兄们别昏了头,该学的一点也不能少,不能学的听过之后就要忘掉——也不能忘掉,私下里可以组织一下,讨论应该怎么更好的对付排队枪毙战术。”罗克还是很阴险的,很多东西,就是这么不经意间种下种子。 320 银弹攻势 带队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教官是德里克·多德中校,他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资深教员,二十年前从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后,因为成绩优异留校任教一直到现在。 换句话说,德里克·多德中校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但是实战经验等于零,他从来没有上过战场,连作为军事观察员前往一线都没有过,这很符合罗克的要求,罗克不需要教官们的作战经验,只需要教官们的教学经验。 有了这些教官之后,罗克就要开始组建参谋部门。 现代参谋制度是从普鲁士开始的,普法战争的结果表明,一个专业高效的参谋部门,很适合现代军事的发展,于是普法战争之后,各国都效仿德国,纷纷组建了自己的参谋部,英国也是去年才刚刚成立专业的参谋部门。 参谋部门对于指挥中心的辅助作用非常重要,战争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后,部队的组成越来越复杂,协调工作的重要性在逐渐提高,参谋部门的主要任务就是在于协调,不仅仅是协调各兵种之间的配合,同时还要协调部队和其他职能部门的对接,有了参谋部门,指挥官才能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指挥上。 德里克·多德中校就是优秀的参谋人员,罗克希望德里克·多德中校能帮助罗克成立一个完善的参谋部门,所以德里克·多德中校就受到罗克的特别照顾。 其实在维克多·福斯特将军挑选教员来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绝大多数教员的内心,对于约翰内斯堡都是抵触的。 虽然罗克把约翰内斯堡夸的天花乱坠,但是几乎没有人相信罗克说的话,最终是维克多·福斯特将军亲自点名,德里克·多德中校才被迫同意。 抵达约翰内斯堡之后,德里克·多德中校才发现,罗克说的居然是事实,约翰内斯堡的空气确实是比伦敦更清新,天更蓝,水更清,城市建设的更先进,绿化的更漂亮,就连约翰内斯堡酒吧里的酒水,都比伦敦的酒吧更丰富。 来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一个晚上,德里克·多德中校就爱上了开普敦生产的埃尔迪斯葡萄酒,以及约翰内斯堡本地生产的烈火伏特加。 烈火,这个名字真够劲,很形象的证明了伏特加的酒精度,喝到肚子里真的就跟烈火一样,就像酒吧里那些身材火辣的酒吧女郎,简直让人心醉。 罗克安排好之后,才把德里克·多德中校和其他教员从德比尔斯酒店接到紫葳镇。 十月份的紫葳镇,已经做好了迎接紫薇花期的准备,一些迫不及待的紫葳花已经开始绽放,整个镇子都笼罩在淡淡的紫薇花香里。 紫葳镇除了紫葳树,最多的就是各种果树,只要是在南部非洲能找到的果树,在紫葳镇几乎都有种植,紫葳镇的十月份是春天,甜橙、苹果、芒果是最常见的水果,樱桃和草莓也很常见,基本上每家每户的廊前或者是花园里都会种上几颗,这里的水果可以随便吃,只要不故意破坏,主人就不会干涉,这种情况也就只有在紫葳镇才能出现。 “中校,你的家就在这里——”罗克亲自出面接待教员们,给德里克·多德中校准备的房子是花园路21号。 紫葳镇之前已经没有了多余的房子,花园路是今年刚刚修建的,位置就在紫葳公学和医学院之间,毫无疑问这里将会是紫葳镇未来最优秀的社区,只有医学院的教授,和紫葳公学的教师才有资格住在这里,连紫葳医院的医生都不行。 不过人家紫葳医院的医生也不稀罕,紫葳医院有自己的社区,就在紫葳医院旁边,那里的环境也很好。 好吧,话说在紫葳镇,就没有环境不好的地方,整个镇子的街道上连个纸片都看不到,镇子里的居民都会习惯性的打扫门前的卫生,街道边每隔不远就有垃圾箱,如果有人随手扔垃圾,会被所有人鄙视。 “非常感谢,勋爵——”德里克·多德中校有点难以置信。 花园路的房子都是带阁楼的三层结构,这些房子都是新建的,大理石地基,原木结构,外墙已经全部粉刷,用的是能保持原色的清漆,所以整栋房子看上去就充满自然风格。 在建设这些房子的时候,紫薇镇管理委员会充分考虑到未来的用车需求,花园路不仅街道宽阔,路旁已经画出了停车位,每一栋房子还都搭配了专门的车库,现在德里克·多德中校房子的车库里就停着一辆尼亚萨兰汽车厂生产的“猛虎”牌军用汽车。 “猛虎”是一辆和威利斯非常相似的吉普车,1905年的当下,威利斯还没有出现,也没有“吉普”这个概念,所以“猛虎”牌军用汽车想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和历史上的威利斯一样,“猛虎”牌军用汽车为了便于使用,同样没有车顶和车门,帆布车顶放在尾箱里,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拉出来。 “猛虎”和威利斯最大的不同在于“猛虎”的车身比较高,这是为了保证通过性,其他方面从外形上看几乎没有差别,性能上可能有差别,但是别忘了现在是1905年,威利斯另一个时空要到1940年才会出现,现在已经不可能要求太多。 德里克·多德中校还没有注意到车库里的“猛虎”,毕竟现在全世界的汽车都只处于一个非常原始的阶段,从外形上看,除了“猛虎”之外,几乎其他所有的汽车都和马车的样子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在马车上加装了一个发动机,而且发动机也是又笨又丑又大,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只要是稍有点审美的人,恐怕都接受不了这一时期的汽车。 当然了,这只是对于罗克来说,因为罗克知道未来的汽车是什么样,其他人却不知道,所以这并不妨碍汽车行业的快速发展。 1900年,全世界已经生产了近万辆汽车,美国的福特去年就已经成立了汽车厂,所以不需要太长时间,汽车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这是尼亚萨兰汽车厂刚刚研发成功的‘猛虎’军用汽车,‘猛虎’使用的是经过改进的四冲程柴油发动机,运行的时候更稳定,性能也更先进,在公路上可以跑出50公里每小时的时速,这种车已经通过测试,正式成为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官用车,所以你们以后要注意这个问题,现在军队的移动方式和移动速度,和以前的军队相比已经有很大不同。”罗克提醒德里克·多德中校要注意这一点。 汽车的出现,对于军队转移速度的提高是跨时代的,军事参谋在制定部队行动计划的时候,移动速度是一个很重要的参考指标,普法战争和第二次布尔战争都已经证明,火车的出现对于战争巨大的作用,在刚刚结束的日俄战争中,如果不是因为西伯利亚铁路尚未完全通车,日本估计想要赢得战争应该会很难。 上个月,日本和俄罗斯在朴茨茅次签订合约,日俄战争正式结束。 “是的勋爵,这一点,全世界所有的参谋人员都要重新适应。”德里克·多德中校虽然没有直接参加过战争,但是在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也看过有关战争资料,对这方面的情况并不陌生。 “为了更好地照顾你们在紫葳镇的生活,我给你们配备了女仆、厨师、以及司机,新编第一骑兵师稍后还会为你们配备勤务员和警卫人员,你们可以选择在家吃饭,也可以选择在军官餐厅就餐,不管是哪种方式,你们每个月都可以享受到十镑的餐费补助。”罗克现在就开始银弹攻势,能用钱解决的问题,罗克懒得浪费感情。 “这不符合规定吧。”德里克·多德中校有点担心,每个月十镑不是小数字,有些低级别教员,每个月的薪水也就是这么点,德里克·多德中校他们来到南部非洲,本身就有一份殖民地补贴,再加上这个所谓的“餐费补助”,这些教员就算是在伦敦,也瞬间晋升到高收入阶层。 “这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定,不用担心,新编第一骑兵师所有的军官都有,德兰士瓦总督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联合买单。”罗克现在心情愉快得很,把以前的部队全部送到开普和纳塔尔之后,德兰士瓦现在有足够的资金养兵,不过罗克也没停止找矿业联盟要钱,这钱不要白不要。 话说如果仅靠德兰士瓦总督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提供的军费,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财政也能很宽松,但是想购买汽车就很难,罗克这也算是假公济私,买车的钱转一圈,最后还会回到罗克的账户上。 听到罗克说的这么大方,德里克·多德中校和其他教员都面带喜色。 罗克当然也不会亏待其他教员,他们都住在花园路,每人一栋独立住房,这在桑德赫斯特根本不可能。 321 脑残 在英国本土,即便是在桑德赫斯特,这样的一栋房子价格也超过两千英镑,伦敦肯定是要超过五千的,以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教员的收入水平,想在伦敦置办一个家基本上不可能。 罗克多大方的,向德里克·多德中校介绍时就使用了“家”这个注释,如果德里克·多德中校愿意留下来,一栋房子罗克根本不在乎。 晚上罗克在男爵府宴请德里克·多德中校和其他教员,索超和刚刚抵达约翰内斯堡的小斯、安东作陪,安东代表罗得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向教员们表示了欢迎,小斯这方面同样大方得很,开玩笑一样每人送了一匹阿拉伯马。 结果这些教员们的反应,明显比下午看到房子和汽车时更兴奋,也不知道英国人是有多喜欢马。 晚宴过后,小斯就留宿在罗克家里,给罗克带来了最新消息。 “塞尔伯恩伯爵根本就没病,他根本不想来德兰士瓦,还想回到海军部,几天前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去拜访塞尔伯恩伯爵,你猜塞尔伯恩伯爵说什么?他居然鼓励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向伦敦提出,希望奥兰治和德兰士瓦、纳塔尔、以及开普组成统一的南非联邦,这样塞尔伯恩伯爵就能回到海军部。”小斯现在真的服了罗克,南部非洲的形势,和罗克之前预测的几乎一摸一样。 塞尔伯恩伯爵在担任南非专员之前,职务是海军大臣,他的岳父是前任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前年索尔兹伯里侯爵去世,将职位让给了自己的侄子亚瑟·贝尔福,这导致议会和政府都非常不满,今年亚瑟·贝尔福被迫辞职,英国本土即将迎来大选,塞尔伯恩伯爵在这个时间段来到南部非洲,背后的原因很耐人寻味。 可能对于塞尔伯恩伯爵来说,来到南部非洲任职,就跟被发配充军意思差不多,所以能想象塞尔伯恩伯爵对南部非洲的抗拒,罗克知道南部非洲就是在塞尔伯恩伯爵在任期间自治的,但是并不知道这背后的原因居然这么复杂。 至于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俩人确实是有很强的活动能力,之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民主代议制度就是杨·史沫资推动的,现在如果杨·史沫资再成功推动南部非洲自治,那这个人还真有名垂青史的资格。 至少比罗克名声好,估计未来的教科书上,会把罗克描述的和塞西尔·罗德斯一样恶贯满盈。 “这么说来,我们得做点什么。”罗克不想让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专美于前,既然塞尔伯恩伯爵有意推动南部非洲自治,那罗克肯定要顺水推舟。 “要不咱们明天去开普敦?”小斯跃跃欲试,一旦南部非洲自治,罗德西亚就能彻底摆脱本土的钳制,这是小斯最心动的地方。 “别着急,塞尔伯恩伯爵不可能在开普敦太长时间,迟早都要去比勒陀利亚,博士的意见是什么?”罗克不太在乎奥兰治,主要还是开普,只要开普和德兰士瓦保持一致,奥兰治和纳塔尔的意见差不多可以忽略。 不过开普的情况不算好,罗克去英国的时候,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还辗转病榻,现在也不知道好点没有,这时候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可不能死,要不然开普又要陷入混乱。 “博士现在有心无力,前段时间博士出院,带着病主持议会工作,结果进步党和联合党在议会因为税率问题大打出手,博士再次入院治疗,这一次还不知道要住院多长时间。”小斯现在彻底置身事外,和进步党断绝关系,对进步党的前景很不看好。 上一次开普大选之后,为了对抗进步党的优势,开普的三个在野党组成了联合党,宣布参加下一次开普大选。 进步党现在面临着严峻挑战,但是进步党依然内部分裂严重,在议会内,进步党内部甚至都无法达成一致,面对联合党的进攻,进步党节节败退,也就是现在开普距离下一次大选还有两年时间,如果选举现在开始,那么进步党几乎肯定会丢掉执政权。 对开普的情况,罗克简直无语,南部非洲就是这么一群猪队友,罗克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带不动。 十一月初,塞尔伯恩伯爵终于抵达比勒陀利亚入住正义宫,开始他的总督生涯。 十一月的比勒陀利亚正直紫薇花期,整个城市到处是淡紫色的紫葳花,正是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 现在的正义宫经过两次大规模改造,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正义宫相比已经改头换面,塞尔伯恩伯爵分批召见德兰士瓦官员,罗克的情况比较特殊,是塞尔伯恩伯爵单独召见的。 “尼亚萨兰勋爵,我知道你在布尔战争以及纳塔尔叛乱中的表现,你表现的棒极了,配得上你的男爵身份。”塞尔伯恩伯爵没因为罗克的肤色对罗克另眼相看,这就对了,爵位其实就是笼络人心的工具,前海军大臣的眼光还不至于那么浅薄。 这样的夸奖没什么好回应的,罗克礼貌微笑,没有得意,也没有诚惶诚恐。 “你刚从伦敦回来,对伦敦的感觉怎么样?”同为军人,塞尔伯恩伯爵对罗克还是很有兴趣的。 “还不错,下午茶更英国。”罗克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伦敦有什么值得夸奖的地方,总不能直接对塞尔伯恩伯爵说,他在伦敦赚了不少钱吧。 “哈哈哈哈,看样子伦敦给你的印象不怎么好,这很正常,很多人都不喜欢伦敦,我也不喜欢,和伦敦糟糕的空气相比,我更喜欢朴茨茅次。”塞尔伯恩伯爵的倾向性很明显,朴茨茅次有着全世界最大的造船厂。 罗克没有接触过英国海军,尼亚萨兰只有可怜的几艘海警船,在这个问题上罗克没有发言权。 “回到新编第一骑兵师之后准备一下,印度的情况越来越严峻,明托勋爵一直在请求本土援助,你可能也要承担一部分任务。”塞尔伯恩伯爵的话让罗克非常意外。 明托的这个“勋爵”其实是伯爵,称呼上跟罗克这个男爵一样。 明托伯爵是现任英国驻印度总督,同样是今年刚刚上任,英国对待印度,和对待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这些地区的态度截然不同,英国可以允许加拿大、澳大利亚自治,甚至以后会允许加拿大、澳大利亚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对待印度的态度就非常坚决,决不允许印度实行任何形式上的自治。 印度的人力资源,对于英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和罗克对印度的认识不同,在甘地没有回到印度之前,印度可不是非暴力不合作,对于英国的殖民统治,印度很多人是极度排斥的,现在的印度国大党一家独大,受到加拿大、澳大利亚影响,国大党也在努力争取自治地位,同时印度国内还有人号召武力反抗英国殖民统治,所以明托伯爵面临的形势也很严峻。 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时,驻印部队曾经来南部非洲参战,那么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前往印度支援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罗克肯定不是这么认为。 “勋爵,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只有不到五千人,用来维持德兰士瓦的局面尚且不足,前往印度恐怕力有未逮。”罗克肯定不愿意去印度,先不说山高路远,印度的环境就够罗克敬而远之了。 二十一世纪的印度,就是以各种环境恶劣和犯罪行为远近闻名,这个时代的印度也没好到哪儿去,虽然印度被誉为是“女王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但是印度的实际情况肯定不容乐观,哈里·斯宾塞就是因为无法忍受印度的环境,所以才从印度跑到约翰内斯堡。 “德兰士瓦的情况很危险吗?我好想没有听说德兰士瓦发生过暴力事件。”塞尔伯恩伯爵的话让罗克无言以对。 华人确实是全世界最容易满足的民族,只要给华人一块生存空间,让华人能够生存下去,华人就会努力工作,足额纳税,成为全世界最守法的公民。 这肯定是华人的优点,但是在约翰内斯堡,这反而成为对新编第一骑兵师极端不利的证明。 罗克这会儿是真后悔,应该在德兰士瓦保留一部分布尔人,没事干就让那些布尔人上街闹闹事,这样新编第一骑兵师也能有点事干。 “别担心,只是准备而已,就算要出动新编第一骑兵师,今年内也不可能。”塞尔伯恩伯爵安抚罗克,不过这看上去似乎表明,新编第一骑兵师前往印度已经不可避免。 离开正义宫的时候,罗克忧心忡忡,亨利知道塞尔伯恩伯爵的决定之后,简直乐得能看到后槽牙。 “洛克你完了,我听说印度的空气里都充满着病毒,你要是从印度回来,菲丽丝肯定不让你进门。”亨利这就是瞎扯,不过在这个时代,这种脑残言论似乎很有市场。 322 东周列国 二十一世纪都有很多人认为地球是平的,1905年的当下就不用说了,就算是现在的科学家,对于客观世界的了解程度,估计也不如二十一世纪的高中生。 所以亨利认为印度的空气中充满病毒是很正常的事,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协约国和同盟国在宣传中都将对方形容成吃人的恶魔,照样有人深信不疑。 对于印度,罗克肯定比亨利更了解,空气中有没有病毒先不说,水和食物肯定不干净,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如果去印度,恐怕要带着厨师,而且还要强化食品卫生安全意识,要不然新编第一骑兵师因为疾病造成的减员,估计比因为战争造成的减员多得多。 虽然塞尔伯恩伯爵的意思是,新编第一骑兵师即便要去印度,也是明年的事,但是罗克现在就要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就去找哈里·斯宾塞,询问印度的具体情况。 知道罗克要去印度之后,哈里·斯宾塞非常惊讶,不过哈里·斯宾塞比亨利表现好,至少没有幸灾乐祸。 不过哈里·斯宾塞提供的情况似乎更糟:“法瓦尔特勋爵其实没说错,印度真的是连空气中都有病毒,你到了印度就知道了,那个地方的空气里说不清楚是什么味道,约翰内斯堡卫生状况最差的公共厕所,空气都比印度清新一百倍——” “如果你去印度,那么你最好不要随便喝水吃东西,那个地方的水和食物都有毒,恒河里到处都是尸体,然后印度人就直接喝恒河里的水,他们还喜欢把所有的食物都做成烂泥一样的糊糊,摆放在餐盘里就像是一堆——呃——”哈里·斯宾塞自己都说不下去,对印度简直是已经有阴影了。 “听上去很糟糕!”罗克无法评价,就这也是四大文明古国之一,简直侮辱“文明”这个词。 “印度人都是小强,所以他们无论怎么吃都没事,咱们这些人就不行,驻扎在印度的军队分两种,一种是全部由白人组成的正规军,一种是由印度人、廓尔喀人组成的仆从军,正规军每天都有人因为不慎食用来源不明的食物和水造成病毒,很多人甚至因为这个死亡,所以如果你要我给你建议,那么我的建议是不要去。”哈里·斯宾塞给的这个建议不怎么靠谱,去不去不是罗克说了算。 “好吧,非常感谢——”虽然哈里·斯宾塞没有给罗克有用的建议,但是罗克还是感激哈里·斯宾塞的提醒。 “别谢我,这个问题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有,如果去印度,不管是什么事,都不要交给印度人去办,也不用指望印度的官员和军队会给你们提供什么帮助,他们只会拖后腿。”哈里·斯宾塞最后给罗克的这个建议最重要。 回到紫葳镇,罗克去找阿布,希望阿布能尽快开发出针对疟疾的特效药。 “药早就有了,虽然我们还没有搞清楚青蒿为什么能够治疗疟疾,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使用青蒿制成药物,现在医药工厂已经能提供治疗疟疾的药物,效果还不错,比金鸡纳霜强多了,至少没有那么多的后遗症。”阿布的效率还是很不错的,研究白药给阿布带来了丰厚的收入,这极大激发了阿布对于药物研究的热情,这段时间对青蒿和青霉素的研究进展都很快,生物实验室已经开始尝试提取青霉素,一旦成功,这又是一个巨大的金矿。 “非常好,加快对青蒿素和青霉素的研究,告诉你手下的研究员们,我会给他们发奖金。”罗克大方得很,自己吃肉,手下人最起码也要喝点肉汤。 其实阿布对他的手下也不错,拿到分红之后,阿布已经给研究所的研究员们发了一次奖金,奖金额差不多占据阿布个人分红的一半左右。 回到家之后,罗克并没有对菲丽丝提起要去印度这件事,罗克也不知道要去印度多长时间,没准几个月就行,没准要一两年,考虑到印度的卫生情况,罗克不准备让菲丽丝和盖文跟着去印度,菲丽丝还好点,盖文就实在是年龄太小,万一在印度有个好歹,罗克哭都没处哭。 菲丽丝这段时间心情就比较复杂,艾达现在也在紫葳镇,每天都会带亚瑟来找盖文,每一次盖文见到亚瑟都非常高兴,哥俩玩的不亦乐乎,两个母亲就轻松得很。 看到盖文这么高兴,菲丽丝的心情是又喜又忧,喜的是盖文有了玩伴,可以健康成长;担心的自然是看到艾达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出入男爵府,心里实在是慌得很。 可是又没有足够的理由拒绝,艾达的刻意讨好不是一般人能拒绝的,菲丽丝惊讶的发现,自己对于很多问题的看法和艾达简直完全一致,换句话说就是两个人三观简直就是天作之合,艾达比菲丽丝大个几岁,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比菲丽丝更成熟,恐怕菲丽丝都没有发现,她现在对艾达也是越来越喜欢。 菲丽丝的母亲在菲丽丝很小的时候就去世,然后菲利普就没有再娶,菲丽丝上面又是两个哥哥,所以菲丽丝在成长过程中,母亲这个角色其实是缺失的,艾达的出现,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菲丽丝身边这个角色的缺失。 所以艾达带盖文来找亚瑟的时候,罗克在场就比较尴尬,罗克不在,菲丽丝和艾达反倒是相处的很愉快。 艾达也确实是很聪明,每一次过来都会给菲丽丝带点小礼物,有时候是亲手烘烤的饼干,有时候是伊特诺最新款式的首饰,有时候就是给盖文的衣服。 “看看这个,这是标准的清国服饰,据说还是清国国王才能戴的帽子——”艾达很得意的跟菲丽丝介绍,为了得到帽子的样式,艾达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真的?好难看!”菲丽丝有点惊讶,国王的帽子不大好看,和菲丽丝想象中的王冠不同。 如果罗克看到,估计罗克能笑掉大牙,清国的那叫皇帝,欧洲国家的君主才叫国王,而且清国皇帝戴的那叫“朝冠”,艾达弄到的这个,是清国官员戴的顶戴花翎,压根就是两码事。 “难看不难看没关系,主要是这个象征意义啊,国王戴的帽子象征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艾达头上要是有角,身后有尾巴,一定就是个小恶魔。 不对,按照西方传统,艾达这样的应该是女妖。 “我可不想让盖文以后当国王。”菲丽丝果断拒绝,艾达的功利心还是有点重,这是艾达和菲丽丝最大的不同。 “在尼亚萨兰,盖文就是国王。”艾达说的没错,盖文只要长大成人,以后肯定会成为尼亚萨兰的国王。 “我只想盖文能健康平安长大就行,当不当国王无所谓。”菲丽丝没有艾达那么强的功利心,看着正在一起愉快玩玩具的亚瑟和艾达,菲丽丝随口说道:“你要是想,以后就让亚瑟继承洛克的爵位——” 这话说的有点随意,话一出口,连菲丽丝自己都很惊讶。 艾达的表现及更惊讶了,马上就红了眼圈。 不过还是能稳定住情绪,然后艾达就微笑:“不可能的,未来的尼亚萨兰男爵一定会是盖文,我要把亚瑟培养成全世界最成功的商人,成为盖文最好的助手。” 这算是表明心迹了,菲丽丝心中百味陈杂,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口。 晚上罗克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盖文头上戴着顶戴花翎,身上穿的倒是一件皇帝才能穿的龙袍。 “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罗克还是很惊讶的,两辈子加起来,罗克这也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龙袍。 “艾达送来的,你看是不是很合适?”菲丽丝提到艾达的时候很轻松,罗克就很惊讶,根本不知道菲丽丝和艾达的关系居然已经好到这个份上。 “穿错了,皇帝的衣服,官员的帽子,简直不伦不类。”除了华人,罗克不喜欢清国的一切。 “你不喜欢吗?”菲丽丝马上敏感的意识到罗克的排斥。 “改天我给你找一找真正华人的传统服装,这些衣服就算了,清国的统治者并不是华人,这套衣服也不能代表华人。”罗克知道艾达的目的,但是根本出发点就错了,越努力就越跑偏。 “没关系啊,我觉得挺好看的。”菲丽丝不理解华人和清国的关系,就跟罗克同样不理解欧洲那么多小国家,为什么折腾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完成统一一样。 在罗克看来,欧洲那种小国遍地的情况实在是不可思议,比如比利时、瑞士这些国家,国力弱小的简直可怜,但是却能传承到现在,如果是在东方,早就被某个大国给兼并了。 这里其实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华人其实才是全世界最具侵略性的民族,所以东方才会出现庞大的帝国,要是华人跟白人一样,估计清国现在还是东周列国呢。 323 南非人 曾经有人诟病华人是全世界最没有反抗精神的民族,其实都是瞎扯淡,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收了钱,要不然才不会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 如果华人是没有反抗精神,那白人简直就是愚昧麻木,欧洲国家到现在都还处于混乱的战国时代,这一点很能说明问题。 调令比罗克想象中来得快,十一月中,战争部通过总督府下令,征调新编第一骑兵师前往印度,要求圣诞节之前必须抵达。 唯一的好消息是,新编第一骑兵师不需要全军出动,毕竟还有德兰士瓦的治安要维持,罗克只需要带两个连队前往印度。 按照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编制,两个连队加起来也不到300人,这么点人,罗克也不知道能起到多大作用。 考虑到德兰士瓦的具体情况,罗克从教导营和驻扎在比勒陀利亚的一营各抽调一个连队,分别是教导营的B连,以及一营的A连,B连的连长是官靖,A连的连长是耿飚。 从德兰士瓦到印度不需要前往开普敦坐船,直接从约翰内斯堡乘坐火车去德班,或者是去尼亚萨兰的爱德华港都可以。 坐船其实比坐火车更舒服,因为船上的活动空间更大,所以罗克就直接去德班,乘坐邮轮直接去印度。 实在是罗克他们携带的装备有点多,两个连队加起来居然有三十多辆汽车,不到300人的部队,加上厨师、后勤人员,以及为了这次行动专门成立的医疗队,全部人手加起来将近500人,菲丽丝给罗克准备的行李就有十多个箱子,整整装满一辆卡车,这个习惯很英国。 贵族嘛,不铺张浪费就不是贵族了,温斯顿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行李有三十多箱,罗克的十多箱,已经是一再精简之后的结果了。 在船上时,罗克还在争分夺秒的强调安全意识。 “到印度以后,无论在任何情况下,绝对不能喝生水,每个人都要带好自己的水壶,水必须烧开之后才能喝,咱们自己带的有厨师,所以也不准食用军营以外的食品,离开军营之后只能吃罐头,哪怕是印度的水果,也要洗干净以后才能吃,如果有人在这方面出现问题,我就要追究你们两个的责任。”罗克责任到人,在这个问题上绝不姑息。 官靖不说话,低着头煞有其事的做记录。 耿飚也能沉住气,他的性格其实比较急躁,关禁闭是家常便饭,不过能力确实强,带的连队在整个新编第一骑兵师都数一数二。 “到印度以后,我会要求一个单独的营地,不和其他部队驻扎在一起,如果有作战任务,咱们也尽量独立完成,不要相信其他任何部队,包括全部由白人组成的部队。”相比之下,罗克并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印度人的性格,很难组织起类似布尔人的大规模行动,就算是叛乱,规模肯定也有限得很。 “我认识印度人,咱们的兄弟一个能打他们十个。”耿飚终于忍不住吐槽,约翰内斯堡也有印度人,不过不多,看样子印度人给耿飚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是在约翰内斯堡,印度人人数有限,咱们这是要前往印度,不要粗心大意。”罗克提醒耿飚,客场作战跟主场作战肯定是两码事。 就在这种忐忑不安的情绪中,十二月20号,罗克终于抵达印度首都加尔各答。 加尔各答位于印度东部的恒河三角洲,英国人来到印度之后,这里一直是英国在印度的统治中心。 从1772年开始,一百多年的殖民统治,造成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加尔各答,加尔各答整个城市被分为两部分,一个是英国人居住的富人区,另一个印度人居住的贫民区。 白人区建在加高的地面上,并建有完善的排水系统,这里豪华宅邸比比皆是,被称为是“宫殿之城”。 印度人区则称为“黑镇”,由贫困棚户区组成,按职业不同分别住在不同的区域。 印度的骚乱源于年初前任总督乔治·寇松的孟加拉分治,当时乔治·寇松为了更好的统治印度,决定分割孟加拉,将达卡定为东孟加拉和阿萨姆邦的首府。 这个决定引发了广泛的群众骚动和抵制英国货运动,并且因为加尔各答地处印度东部边缘带来行政管理上的不便,最终导致1911年,英国将在印度的统治中心迁往新德里。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目的地就是达卡,因为孟加拉分治,达卡的骚乱很严重,当地驻军警察根本无法有效维持社会治安,而新编第一骑兵师因为在纳塔尔平叛中表现出色,所以被战争部直接点名。 罗克也是很无奈,这年头表现不好不行,表现太好也不行。 虽然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人数比较少,明托伯爵对新编第一骑兵师还是很重视的,新编第一骑兵师抵达加尔各答的当天,罗克就被明托伯爵召见。 明托伯爵在加尔各答的官邸占地面积巨大,比正义宫的规模庞大得多,印度的统治中心迁往德里之后,这里被改造成博物馆,金碧辉煌可见一斑。 罗克是乘坐汽车前往总督官邸,一路上的道路条件还算不错,但是别以为所有印度的道路都是这样,也就是加尔各答的富人区,才有完善的道路,贫民区,或者是出了城,有路就不错了。 在罗克的概念中,印度的卫生条件很差,实际上看到的情况还不错,至少没有哈里·斯宾塞形容的那么差,罗克的汽车上路,并没有印度人围观,实际上富人区的街头极少看到印度人,即便是有,看到罗克的汽车,也都很卑微的低下头,根本不敢和罗克对视。 明托伯爵今年刚满六十岁,他的胡子和鬓角很有性格,胡子的末端微微翘起,鬓角从耳朵旁斜着修剪,和胡子遥相呼应,看上去很有意思。 到了总督这个级别,不会因为罗克的肤色,对罗克公然表现出来歧视态度,即便有歧视,也是深藏不露,所以明托伯爵见到罗克时态度好得很:“尼亚萨兰勋爵,我代表印度欢迎你——” 人家这话说的确实是有资格,在印度,没有人再比明托伯爵更有资格了。 罗克不说话,用军礼对明托伯爵表示尊重。 “请坐——”明托伯爵的话音刚落,马上就有仆人过来为罗克拉开椅子。 “你在南部非洲的表现实在是太出色了,不管是上一次布尔战争,还是纳塔尔平叛,你和你的部队都表现出色,所以我才希望你能到印度来,压制那些蠢蠢欲动的印度人,我来为你介绍,这是贝洛克勋爵,你们要一起前往达卡,稳定住达卡的形势。”印度的情况的确是不容乐观,明托伯爵没有东拉西扯,马上就进入正题。 贝洛克勋爵大概四十岁左右,是个成熟稳重的中年人,他刚才一直都站在明托伯爵的身边,罗克走进房间时,就和贝洛克勋爵用微笑打过招呼。 “尼亚萨兰勋爵,欢迎你,希望我们能配合的很愉快。”贝洛克勋爵态度也不错,主动和罗克握手。 罗克还是先敬礼,然后才和贝洛克勋爵握手。 英国这个爵位制度是在是太扯淡,公爵一下称呼都是勋爵,根本不知道哪个是伯爵,那个是男爵,所以罗克还是谨慎点好,他这个男爵,在贵族体系里,也确实是见个人都要敬礼。 “贝洛克勋爵,请多指教。”罗克的话很简洁,说得越多,错的也就越多。 罗克还以为明托伯爵给罗克安排了工作之后,罗克就要尽快前往达卡。 没想到印度的这些官员工作态度轻松随意的很,罗克拿到的日程表,一个星期内光是晚宴就有三次,几乎隔天一次,照这个节奏,要去达卡肯定是圣诞节以后的事了,塞尔伯恩伯爵还真没说错。 离开总督府的时候,贝洛克勋爵见到罗克乘坐的汽车就惊奇的很。 罗克不知道的是,加尔各答也是有汽车的,不过汽车的样式和“猛虎”军用汽车相比就难看的很。 罗克马上就意识到贝洛克勋爵的需求,主动提出要送给贝洛克勋爵一辆“猛虎”军用汽车,供贝洛克勋爵使用。 “送给我?真是太感谢了!”贝洛克勋爵高兴的很,一辆汽车不值多少钱,印度的这些英国官员个个都是土豪,人家根本不在乎,关键是有钱都没处买,这是“猛虎”军用汽车第一次走出南部非洲。 送出一辆“猛虎”,罗克和贝洛克勋爵的关系马上就热烈起来,晚宴的时候,罗克又遇到了老朋友,来自加拿大的马科斯·劳埃德少将。 布尔战争时期罗克认识马科斯·劳埃德时,马科斯·劳埃德还是上校,战争结束后马科斯·劳埃德也是升了官。 加拿大人出现在印度也很正常,英国就是这一点比较好,全世界都是殖民地,不管是哪个殖民地出了事,全世界所有的殖民地都可以提供支援,南非人都可以出现在印度,加拿大人当然也可以。 324 不职业 虽然布尔战争期间,皇家加拿大团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之间发生过冲突,不过罗克和马科斯·劳埃德之间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马科斯·劳埃德比罗克更早来到印度,他的部队就驻扎在加尔各答。 和罗克在印度意外重逢,马科斯·劳埃德还是很惊喜的,布尔战争时期,马科斯·劳埃德已经是上校,罗克和马科斯·劳埃德认识的时候还只是突击队副队长,连个督察都不是,现在罗克和马科斯·劳埃德的军衔一样都是少将,所以马科斯·劳埃德感慨的很。 “真没想到,你现在已经是尼亚萨兰勋爵,看来我在加拿大是个错误,我也该留在南部非洲。”马科斯·劳埃德对罗克很羡慕,他现在的爵位只是爵士,就跟以前的骑士差不多,罗克已经晋升贵族行列。 “我也这样认为,如果你在南部非洲,现在没准已经是伯爵了。”罗克随口开玩笑,伯爵是不可能的,阿德那么大的功劳也只是子爵。 宴会在明托伯爵的官邸进行,参加宴会的除了英国官员和军人之外,还有来自印度本地的土王,这些土王的权利很大,在自己的邦国里就跟国王一样,英国政府知道这种情况,但是似乎并没有对土王的权利进行限制的意思。 也没法限制,印度有两亿五千万人口,英国殖民印度要借助土王的影响力,所以不仅不限制土王的权力,还会对土王进行笼络。 本地的土王,穿着服饰还是充满印度特色,大头巾是最明显的标志,英国官员都是晚礼服,罗克和马科斯·劳埃德他们都是军礼服,只不过因为所属殖民地不同,礼服的标志物上有些区别,马科斯·劳埃德的礼服上绣着枫叶,罗克的礼服上则是绣着代表德兰士瓦的紫葳树。 知道罗克的驻地是在达卡之后,马科斯·劳埃德忍不住笑出声,达卡是东孟加拉和阿萨姆邦的首府,也是这一次骚乱的中心,罗克责任重大。 “——不过别担心,估计你们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去达卡,看看我就知道,我都已经到印度半个多月了,现在还在加尔各答。”马科斯·劳埃德看着正在和伊安·汉密尔顿勋爵谈笑风生的明托伯爵语带嘲讽,这个效率,确实是有点低。 来到印度之后,罗克才知道,印度刚刚经历过一次震荡,前任总督乔治·寇松在任职过程中,和担任驻印英军司令的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三个月前双双被调离印度。 这个基钦钠就是布尔战争时期的远征军参谋长,当时的总司令罗伯茨勋爵返回英国本土担任英军总司令之后,基钦钠成为远征军司令,战争结束后,基钦钠就开始担任驻印英军司令。 有意思的是,基钦钠被调离印度之后,接替基钦钠担任驻印英军司令的是伊安·汉密尔顿勋爵,他在基钦钠担任远征军司令时,就是基钦钠的参谋长。 “还不错,最起码看上去明托勋爵和伊安·汉密尔顿勋爵看上去没什么矛盾。”罗克稍微放心了点,印度现在的混乱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前任总督和前任总司令不和造成的,基钦钠如果积极配合乔治·寇松的孟加拉分治,估计印度也不会乱成现在这样。 “尼亚萨兰勋爵,请允许我介绍——”贝洛克勋爵领着几个大头巾过来。 几个大头巾都是东孟加拉和阿萨姆邦的土王,罗克本来以为一个邦只有一个土王,到了印度之后罗克才知道,全印度一共有550个土邦,也就有550个土王,这个数字真的把罗克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这550个土邦,分属一百多个不同的民族,使用着1652种语言,其中使用人数超过百万的达33种之多,印度独立后,宪法规定18种语言成为印度联邦官方语言,这在全世界估计都是独一无二。 贝洛克勋爵介绍完之后,领头的大头巾直接上去握住马科斯·劳埃德的手:“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认识你,欢迎你来到加尔各答——” 贝洛克勋爵有点无语的捏额头,罗克一脸黑线,马科斯·劳埃德简直要疯:“抱歉,我不是尼亚萨兰勋爵,我身边这位才是,话说拉克希米先生,你已经欢迎过我了,不需要再来一次。” 看样子这位拉克希米先生之前就和马科斯·劳埃德认识,所以马科斯·劳埃德能一口交出拉克希米的名字。 这就很有意思了,这是该多没有诚意,才会直接把人都认错—— 不对,这可不是认错这么简单,而是压根没有任何记忆,连鱼都不如,鱼的记忆力还有七秒呢。 虽然闹出了个大乌龙,但是似乎拉克希米并没有不好意思,看到罗克的时候居然很惊讶,仿佛才刚刚看到罗克一样。 “不用惊讶,我是华人,很高兴认识你,拉克希米先生。”罗克握手的时候使了个坏,用的劲不小。 结果拉克希米居然惨叫出声! 这可是在总督的官邸,在场的都是达官贵人,拉克希米这一声惨叫,马上就引起旁人的关注。 罗克简直就太尴尬了,印度人都是这么豪放的吗,这时候难道不应该默默承受的吗—— 只能说,虽然罗克做了不少功课,但是罗克还是不了解印度人。 于是接下来罗克的动作就温柔许多。 和几个大头巾都握过手之后,罗克看向贝洛克勋爵的目光就有点无奈,并且对接下来的工作深感担忧。 贝洛克勋爵的脸色也很难看,认人是成年人之间社交的基本能力,至少拉克希米先生在这个问题上的表现不合格。 而且罗克敏锐的注意到,几个大头巾看罗克的眼神都有点复杂,他们好像并不愿意相信,一个华人会成为英国贵族,而且还在率领军队,接下来驻扎在他们的邦国。 这也并不奇怪,虽然地位越高,人就越成熟,但那是在凭借自身能力身居高位的前提下,印度这些土王,是凭借血统身居高位,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印度,像甘地那样主动到英国本土求学的人少而又少,所以这些土王不管做出多么奇葩的事,罗克都不会意外。 好在土王们和罗克认识之后,就把更多的热情投入到晚宴提供的美食中,马科斯·劳埃德这时候才说话:“洛克,看来这些土王不大欢迎你。” 这个名字有点误会,贝洛克勋爵还以为马科斯·劳埃德在和他说话。 好在罗克接话接的很及时:“没关系,我们不需要别人欢迎,只需要让别人感受到恐惧。” 这话太霸气了,马科斯·劳埃德和贝洛克勋爵都在鼓掌。 罗克很有风度的微微鞠躬表示感谢。 “这些土王很多人都是文盲,他们生下来就衣食无忧,根本不需要奋斗就可以身居高位,所以请原谅他们的粗鲁,在印度,这是我们必须接受的事实。”贝洛克勋爵也很无奈,底层的印度人其实还是可以教育的,上层的这些土王就算了,他们比阿斗还阿斗。 在殖民地,英国人最常见的教育方式就是皮鞭加荆条,学校是不用想的,英国人永远不会通过学校教育印度人,印度在英联邦内唯一的作用,就是为大英帝国提供足够的廉价劳动力,英国人才不会自找麻烦,对印度人提供教育。 印度的这些土王,对于底层民众的态度也和英国政府一样,土邦制度在印度根深蒂固,土王们也知道土邦制度会阻碍印度的发展,但是没有人在乎这件事,维持现有的制度,土邦王公就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没有人向改变这一切。 “我明白勋爵,其实我只是担心,我们在达卡的工作会遭遇太多的阻力。”罗克当然不会节外生枝,2.5亿印度人,想想就让罗克畏惧,教不过来的,不是什么人都有某党的魄力。 “别担心勋爵,咱们什么时候去达卡还不确定呢——”贝洛克勋爵的看法和马科斯·劳埃德少将一样,腐国效率低下是公认的,罗克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可以在加尔各答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罗克当然没意见,但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厨师就很有意见,如果按照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标准,那么在印度,根本采购不到可供新编第一骑兵师食用的食物,加尔各答已经是印度最发达的城市了,但是在加尔各答的市场上,几乎所有的食物都不符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标准。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厨师长叫记一书,是马文的徒弟,罗克在出发之前,就向记一书多次强调过食品安全意识,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在抵达加尔各答后,所有的食材都是记一书亲自采购的。 让记一书没想到的是,在加尔各答的市场上,根本买不到符合新编第一骑兵师要求的食材,所以记一书最后没办法,只能买了几头牛,准备作为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食物。 但是牛在印度的地位非常高,所以记一书的这个决定,又给罗克带来了麻烦。 325 不够用 说白了还是语言习惯问题,全世界大概除了印度之外,都知道点头yes摇头no,唯独印度人不一样,他们点头是拒绝,摇头才是同意。 而且印度人的摇头和点头还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摇头和点头,而是按照一定诡异的角度摇头晃脑,这传递出来的信息就截然不同。 记一书去购买食材的时候,因为沟通不畅,和店老板发生冲突,大头巾警察赶到之后,无论记一书如何解释,大头巾警察都不相信记一书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厨师,然后记一书就被警察带走。 罗克知道消息后,立即命令官靖去警察局要人。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官靖去了市场附近的警察局之后,却没能如愿找到记一书,警察局声称记一书根本不在警察局内。 “加尔各答这方面的情况有点复杂,不同地区的警察局存在跨界执法行为,人也有可能是被其他警察局带走,别着急,慢慢找。”贝洛克勋爵不理解罗克焦急的心情,新编第一骑兵师这才刚刚抵达加尔各答,但是居然弄丢了自己的厨师,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去市场,把报警的那个店老板找出来,问问他人在哪里?”罗克不兜圈子,直接去找当事人。 这个决定是对的,官靖最终是在店老板的亲戚家找到了记一书。 记一书也是大意了,没有带警卫就直接去市场,而且买东西时直接使用的是英镑,结果被店老板当成是骗子,出警的警察是店老板的亲戚,把记一书带走之后,并没有带回警察局,而是带回自己家里,试图对记一书进行敲诈。 官靖找到记一书的时候,记一书已经被打断了一条腿,人也只剩下一口气。 这一次不用罗克要求,加尔各答警察局效率高的很,以最快的速度抓人抄家,给记一书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赔偿是五头牛。 “我的人断了一条腿,只剩下一口气,送回约翰内斯堡之后要修养半年以上,还很有可能留下后遗症,这一切就只值五头牛?”罗克强忍怒气,和加尔各答警察局的局长加菲尔德·亨廷顿交涉。 “勋爵,这里是加尔各答,五头牛已经是极限,而且牛在印度的地位非常高,就算是要买来吃,也不能直接说,而是要说买回来使用,这样就不会出现问题。”加菲尔德·亨廷顿是英国人,他大概不知道罗克是怎么维护华人利益的。 “那么好吧,涉事当事人是怎么处理的?”赔不赔偿其实都无所谓,罗克也不在乎这点,当事人的责任肯定是要追究的。 “涉事警察已经被停职,等待后续处理,不过勋爵你知道的,现在加尔各答的形势比较紧张,我们不大可能公开处理,也不可能处理的太严重。”加菲尔德·亨廷顿实话实说,这个结果肯定不能让罗克满意,不过加菲尔德·亨廷顿也没办法。 其实加尔各答的形势也没严重到哪儿去,随着罗克对印度了解到深入,罗克发现印度人真的不值得同情。 1857年,印度曾经爆发过反对英国东印度公司殖民统治,争取独立地位的民族起义,这次起义的规模并不是全印度,只是北方有限的几个邦,全印大多数王公贵族都是站英国政府立场,对英国政府尽可能提供帮助,最终导致起义失败。 所以英国对那些亲英的王公贵族刻意笼络绝对是有理由的。 这一次的骚乱也是一样,上一次民族起义失败之后,英国终结了东印度公司对印度的统治权,将统治权收归政府所有,之后英国就对印度实行直接统治,驻扎在印度的部队有数万人之多,再加上由印度人和廓尔喀人组成的部队,足够对印度零星的骚乱进行压制。 骚乱的中心就是在罗克要去的达卡,那里现在本身就有数千驻军,治安的压力其实并不大,所以加尔各答还能夜夜笙歌,醉生梦死。 既然加菲尔德·亨廷顿办法不多,那罗克也不强求,不过罗克希望得到加菲尔德·亨廷顿的配合。 “怎么配合?”加菲尔德·亨廷顿很好奇罗克会怎么处理。 “帮我安排几个人跟涉事人住进同一个牢房。”罗克也是当过警察的人,要绕过法律简直不要太简单。 “勋爵,如果不经过法律审判,私下的报复,并不能起到警示意义。”加菲尔德·亨廷顿同意帮忙,但是不认为这会解决问题。 罗克根本不想警告其他人,记一书肯定是要送回约翰内斯堡的,以后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厨师出门采购,罗克肯定会派警卫跟随,到时候还有人敢故意刁难? 罗克还就不信了。 安排几个人进监狱,对于加菲尔德·亨廷顿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耿飚亲自出马,带着四个人去了警察局。 罗克没问耿飚是怎么操作的,但是第二天警察局就传出消息,昨天晚上监狱里的囚犯发生大规模斗殴,有四个人被人打断四肢,现场简直惨不忍睹。 记一书被打断了腿,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医生会为记一书提供及时治疗,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记一书还会得到紫葳医院的后续治疗。 监狱里断手断脚的家伙就比较倒霉,印度这种情况,想得到有效治疗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那几个人的下场一定会很悲惨。 罗克不管那几个人的命运,他们是罪有应得,圣诞节当天,一名达卡的土王来拜访罗克,携带的礼物是一个用黄金铸成的佛像,大概是土王希望罗克能研究下,印度的黄金和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有什么不同。 新编第一骑兵师肯定是要前往达卡的,所以有人给罗克送礼很正常,马科斯·劳埃德之前就提醒过罗克,那几名在宴会上认识的土王,大概接下来这几天都会拜访罗克。 让罗克稍有意外的是,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这一位叫维萨卡姆的土王上门,看样子其他几位土王对罗克并不信任。 罗克没有拒绝维萨卡姆的礼物,这年头的规则就是这样,罗克自己还给阿德送礼呢,到了印度也没必要装清廉。 当然罗克也不会有拿人手短之类的情绪,一个小小的金佛而已,罗克最不缺的就是黄金,如果维萨卡姆提的要求太过分,罗克也不会同意。 结果维萨卡姆找罗克的目的,居然是希望能长期从约翰内斯堡购买粮食。 “东孟加拉的情况很复杂,境内多山地丘陵,我们的粮食一直不够吃,每年都有很多人饿死,现在东孟加拉还有很多人挨饿,我听说约翰内斯堡的粮食很多,价格也很便宜,所以——”维萨卡姆的英语比大多数印度人的英语都更好,虽然英语是印度的官方用语,但是印度人的英语发音也是让人一言难尽,也就是甘地那样曾经前往英国留学的人,口语才比较好点。 但是也好的有限。 想到这里,罗克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不过都不需要罗克询问,维萨卡姆就直接交代:“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知道南部非洲,曾经有一度我差点要前往南部非洲工作,但是后来我还是选择回到印度,尼亚萨兰勋爵,我需要你的帮助,我知道约翰内斯堡的粮食产量过剩,而东孟加拉的粮食产量严重不足,如果我们能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这会解决我们两方面的问题。” 维萨卡姆说的没错,约翰内斯堡的粮食产量确实是过剩,罗克也很希望开辟对外贸易渠道,印度明显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罗克同意的就很愉快,并且希望维萨卡姆在适当的时候前往约翰内斯堡,到时候罗克会和维萨卡姆好好聊一聊。 现在不合适,罗克和维萨卡姆现在充其量只是建立起初步关系,要做生意还是要真金白银,特别是长期的大量采购,这需要维萨卡姆去和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进一步沟通。 送走维萨卡姆,罗克让人找来阿萨姆邦的资料。 这时候罗克才发现,阿萨姆邦还不叫阿萨姆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这个名字,这个时期的阿萨姆邦是东孟加拉的一部分,印度独立之后,孟加拉并没有加入印度联邦,而是决定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东孟加拉则是留在印度联邦之内,孟加拉正好位于印度和东孟加拉之间。 英国埋钉子的水平确实是高。 “阿萨姆”这个词是傣族的别称,所以阿萨姆人,很大可能是傣族的一个分支,东孟加拉是印度情况最复杂的一个地区,境内多山多丘陵,民族众多,部族之间对抗严重,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还频繁发生不可描述的严重暴力事件。 罗克看到对东孟加拉的介绍也是头疼得很,这么小的地方,几十个民族,上百种语言,不仅仅是因为孟加拉分治,对英国政府的抵触情绪严重,境内各部落之间的冲突也非常频繁,在罗克的标准里,反人类之类的行为简直经常性发生。 罗克突然感觉,两个连的部队可能不够用。 326 都是自找的 虽然罗克三令五申,但还是有人接连病倒,最让罗克意外的是接替记一书成为厨师长的丹尼斯·冯。 厨师都有个坏毛病,买东西的时候喜欢尝一尝味道,确定食材合格才会购买,丹尼斯·冯就是因为这个尝一尝病倒的。 罗克头疼不已,新编第一骑兵师离开约翰内斯堡的时候,一共带了20名厨师,现在部队还没有去达卡,厨师已经减员十分之一,恐怕继续下去,官兵们连饭都吃不上。 罗克因此在此强调食品安全意识,特别是炊事班,如果再出现问题,罗克就真要处理人了。 一月五号,部队终于要出发前往达卡,临出发之前的晚上,扎克拿着前几天维萨卡姆送给罗克的金佛来找罗克。 “确定是镀金的?”罗克简直难以置信,不想送礼就别送,送个镀金的佛像给罗克,这是看不起人吧。 扎克非常确定,他在约翰内斯堡接触的金器多了,重量对不对,拿在手上掂量一下就知道。 罗克简直无语,还以为维萨卡姆为人还比较靠谱,现在看来哈里·斯宾塞说的真没错,在印度,最好什么人都别相信。 达卡位于孟加拉中部,距离加尔各答240公里,不过要从陆上前往达卡并不容易,还是坐船比较省事,一月二十号,在抵达印度一个月之后,新编第一骑兵师终于抵达目的地达卡。 达卡是东孟加拉地区的首府,城市内遗留有大量莫卧儿帝国时期的建筑以及清真寺,达卡也被称为是“清真寺之城”。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驻地在城北的弗格森军营,这里之前驻扎的是一支英军部队,军营内的设施还算完善,有独立的水源,罗克总算是放心不少。 “如果你不想住在军营内,可以住在巴拉·卡特拉宫,那是莫卧儿帝国时期的一位王子修建的,用来接待来自东方的商队,应该会更符合你的习惯。”贝洛克勋爵对罗克有特殊照顾,这也是英军传统,很少有高级军官住在军营内。 “不用,住在军营里挺好,方便指挥部队行动。”罗克婉拒贝洛克勋爵的好意,虽然罗克也不会平易近人到和官兵同吃同住,但是住在军营外就太过分了。 “那好吧,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进入工作状态,你的部队主要负责北城区的安全,没有问题吧?”贝洛克勋爵离开加尔各答之后状态完全不同,他和罗克一样也是责任重大。 “没问题!”罗克斩钉截铁,北城区是达卡的富人区,众多莫卧儿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迹都在北城区,南城则是达卡的贫民区,看样子贝洛克勋爵根本就不关注。 转天,罗克就命令部队逐步接手北城区的防务。 “ 达卡也有警察局,新编第一骑兵师主要还是配合警察局的工作,在主要的路口设置固定岗哨,然后在主要街道安排部队巡逻,处理突发事件,一般性事件不用管,自然由达卡警察局负责。 达卡的治安形式确实是很严峻,新编第一骑兵师抵达达卡的当天,达卡北部钠克拉地区发生部族冲突,钠克拉警局无力制止,向达卡求助,贝洛克勋爵立即命令驻扎在达卡的第35营出兵向钠克拉地区增援,并且统治罗克做好部队出动准备。 “第35营是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这些部队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所以估计第35营无力制止纳克里地区的冲突,如果失态进一步扩大,那么就需要新编第一骑兵师出动,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是达卡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了。”贝洛克勋爵虽然知道不妥,但也只能先用第35营顶上,新编第一骑兵师刚到达卡,需要一段时间的修整。 “没关系勋爵,新编第一骑兵师现在就可以执行任务。”罗克一点也不担心,和在约翰内斯堡时的训练相比,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就跟郊游差不多,根本不需要修整,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只是部落冲突而已,没准还停留在梭镖大刀的层次,所以罗克并不认为制止冲突有多难。 “别着急洛克,会有机会的。”贝洛克勋爵不着急,达卡这种情况,新编第一骑兵师肯定有上战场的机会。 恐怕不管是罗克还是贝洛克勋爵,都没想到第35营居然会败得这么快,败得这么惨,仅仅是一天之后,第35营就逃回达卡,他们不仅没有成功制止冲突,反而大败亏输,一部分士兵甚至丢掉了自己的武器。 贝洛克勋爵简直是要疯,知道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不中用,但是不知道居然是这么不堪,第35营所有的军官回到达卡之后的第一时间就被关禁闭,所有士兵全部留在军营内禁止外出,贝洛克勋爵甚至考虑请求取消第35营的编制。 “抱歉洛克,新编第一骑兵师必须出动,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制止冲突,必要的时候可以开枪,我给你全部的权利。”贝洛克勋爵找到罗克的时候再也没有保留,只要能遏制事态发展,贝洛克勋爵不在乎罗克使用任何手段。 “交给我吧勋爵,不过我只有两个连,还要负责北区的治安,要给我一些辅助部队。”罗克有要求,也想看看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是多么不堪。 负责为新编第一骑兵师提供协助的是第21营,这是一个由一半印度人、一半廓尔喀人组成的部队,罗克对这支部队还是颇为期待的,印度人组成的部队是烂泥扶不上墙,廓尔喀人组成的部队就一直表现优秀,罗克很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 廓尔喀人是尼泊尔一个山地民族,身材不高,但体魄健硕,吃苦耐劳,英勇善战,由于尼泊尔境内80%是山区,所以廓尔喀人自幼在坎坷的山路上行走,练就了一双“铁脚板”,他们性格强悍,身体健壮,特别善于山地战和近战。 从1815年开始,英国政府开始招募廓尔喀士兵,在此后发生的所有与英国有关的冲突或者战争中,都有廓尔喀雇佣兵参战的身影。 1857年,印度爆发民族起义时,如果没有廓尔喀部队为英军浴血奋战,英国对印度的殖民统治就可能彻底崩溃,廓尔喀人最著名的战绩是在1919年,当时在阿姆利则,廓尔喀雇佣兵用机枪向和平示威的人群扫射长达一个小时,数以千计的锡克教徒和印度教徒死于非命。 英军在印度的所有仆从军,军官都是纯正的英国人,第21营的营长叫马尔斯·霍华德,他是霍华德家族的成员,不过和温斯顿一样没有爵位继承权,所以才来到印度工作。 “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当然不可靠,我的部队里有两个连队的印度人,两个连队的廓尔喀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派遣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执行任务,他们连最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好,很多人入伍一年以上,还学不会正常的保养步枪,如果让我选择,印度人连承担夫役工作都不合格。”马尔斯·霍华德对印度人的怨念很大,英国政府希望借助印度的人力资源,所以把印度形容成“女王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实际上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印度人口确实是多,但是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少校,难道就不能组成全部由廓尔喀人组成的部队吗?”罗克很好奇,明明有更优秀的兵源,为什么英国政府还执迷不悟。 “将军,这就是问题所在,国会的老爷们并不知道印度人的实际情况,所以对印度人还寄予厚望,我们所有的部队,都要求至少征召一部分印度人,要不然这些印度人要造反的——”马尔斯·霍华德也很无奈,只能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种情况,罗克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一月25号,新编第一骑兵师A连,汇同第21营,全军共计850人,离开达卡向钠克拉地区出发。 为了照顾第21营官兵的情绪,A连并没有乘坐汽车,而是徒步出发,和第21营一样。 也还是不一样,A连虽然没有乘坐汽车,但是物资装备都是使用汽车运送的,所以A连官兵可以轻装上阵,这和第21营对比鲜明。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这年头英军部队的装备水平也是低得很,第21营别说汽车,全军连马匹都少得可怜,只有军官和少量传令兵有马,所以马尔斯·霍华德对A连就羡慕的很。 “勋爵,真难以想象,你们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装备居然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感觉我在印度都已经和文明社会脱节了,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我感觉我就是个真正的乡巴佬,根本不知道文明世界的进程。”马尔斯·霍华德坐在罗克的“猛虎”里感叹不已,对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装备水平有了新的认识。 罗克就无言以对,实在是罗克来印度并没有携带战马,要不然罗克也不想出这个风头。 一天之后,部队抵达钠克拉地区边境,这里的情况确实很糟糕,暴徒破坏了钠克拉地区对外所有的交通要道,汽车根本无法前进。 罗克还想让A连负责疏通道路呢,马尔斯·霍华德就满脸狞笑:“让第一连和第二连去,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第21营的一连和二连,是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罗克突然明白了印度人组成的部队为什么表现这么差,恐怕和英裔军官的使用方式也分不开。 327 不可接触 事实证明,白人军官看不上印度人绝对是有理由的,就连简单的疏通道路,那些印度人都做不好。 英军所有的驻印部队,军官都是由白人担任,普通印度人就算是表现再优秀,最高也只能到军士长这个级别。 这其实很打击印度裔士兵的积极性,几亿人的国家,表现优秀的人其实也不少,但是在印度这种地方,如果他们是低种姓出身,那么他们就永无出头之日,不仅仅是高种姓的婆罗门们不给他们机会,就连英国人也不会给他们机会。 这个现状其实是很让人绝望的,如果罗克出生在印度这种国家,恐怕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离开,脱离这个环境。 所以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有能力的年轻人一代又一代的外流,没有能力的就只能随波逐流混日子。 英军部队的印度人基本上都是这种状态,他们就算是表现再好,也不可能成为军官,所以当兵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份养家糊口工作而已。 也不对,印度裔士兵的薪水,大概是无法养家糊口的,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他们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他们使用的步枪,还是已经被新编第一骑兵师淘汰了的马蒂尼·亨利,所以用马尔斯·霍华德的话说,白人军官日常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看好士兵们手中的武器,要不然很多士兵是会偷偷把武器卖掉换钱的。 命令下达之后就被层层分解,然后罗克就看到白人军官拿着鞭子向放羊一样,赶着那些印度裔士兵去清理障碍。 这些鞭子是用布条缠着铜条做成的,与其说是鞭子不如说是短棍,罗克注意到一个动作缓慢的家伙被白人军官斥责,然后几名大头巾拎着这种短棍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砸,下手凶狠程度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动手的和挨打的其实都是印度人。 “对付这些懒猪,不用鞭子不行,他们不看到鞭子是不会行动的。”马尔斯·霍华德冷漠脸,这一幕大概也是习以为常。 “警戒,对面500米处有不明身份的人正在接近——”卡车上的机枪手站得高看得远,他们配备有望远镜,一直都在观察。 罗克离开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将十几辆卡车改装成装甲车一并带到印度。 改装其实就是往车厢上加装钢板,又给车顶位置的机枪手加装护盾,这样一来卡车的速度虽然大大降低,但是防护力大大加强,在印度这种地方是可以当坦克用的。 遇袭之后的第一反应,最大程度反映出不同部队之间的差距。 机枪手示意警戒之前,A连的官兵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五辆装甲车一字排开车顶位置的机枪手严阵以待,其他士兵都在装甲车后面整整齐齐的蹲着休息,等待军官们的下一步命令。 廓尔喀部队之前还是行军队形,得到提示之后也没有多慌乱,他们还能保持冷静,也在等待军官的下一步命令。 这些廓尔喀士兵的身高普遍都不高,大概一米五左右,不过他们这个一米五和日本人的那种罗圈小短腿不一样,身材比例还是很不错的,虽然看上去瘦弱了点,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精干。 关键是他们腰间的狗腿弯刀实在是太凶悍了,这种狗腿弯刀其实又叫廓尔喀弯刀,因其设计的前宽后窄,刀身很厚实而刀刃又非常的薄利,整体看上去形状就跟“狗腿”非常相似,故而也称作“狗腿刀”,这种刀其实是一款非常优秀的反曲刀,具有超凡的劈砍功能,适合白刃战和丛林之中开山劈路之用,同时也是一款优秀的野外求生刀具。 狗腿弯刀是廓尔喀雇佣兵的象征,罗克已经弄到了几把狗腿弯刀送回尼亚萨兰兵工厂让工程师们进行研究,接下来狗腿弯刀也会成为尼亚萨兰部队的第一款制式军刀。 相较之下,印度士兵表现就没法看,他们的好奇心真的大得很,明明有不明身份的人正在接近,在战区这个“不明身份”就跟敌人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他们却没有任何警戒的动作,还是乱哄哄的围成一团,有人居然试图爬到汽车上登高望远,结果又被白人军官一把拽下来,然后一群人围上去又是一顿卯。 好在警戒很快就解除,过来的人打着白旗,走进了才发现,居然是罗克认识的拉克希米。 嗯,就是那个没有跟罗克送礼的拉克希米,发生暴乱的钠克拉地区,就是拉克希米的领地。 “勋爵,我的家已经被暴徒占领了,他们把我们赶出家门,却把女人们全部留下来,那些暴徒都该死,请你一定要全部杀掉他们——”拉克希米这会儿认罗克就认得清楚得很,虽然罗克是和马尔斯·霍华德站在一起,拉克希米也没有认错。 “稍等,我们正在清理障碍。”虽然拉克希米没给罗克送礼,但是罗克还是会尽心尽力。 别的不说,罗克最讨厌的就是对女性的伤害行为,战争让女人走开,只要女人不主动拿起武器,罗克反对任何对女人的伤害。 “那就快啊,勋爵,我愿意出一千镑,不,两千镑——”拉克希米口不择言,这话说的有点侮辱人。 “闭上你那该死的臭嘴!我们不需要你告诉我们该怎样工作!现在你特么马上给我滚开,要不然我就把你仍进监狱。”罗克还能忍受,马尔斯·霍华德就忍无可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实在是拉克希米不值得让人同情,虽然表面上拉克希米的遭遇很让人唏嘘,但是身为一个男人,当暴徒闯进自己的家里时,不和暴徒殊死搏斗,反而是丢下妻女独自逃生,这种人就是活该! 拉克希米不是一个人逃出来的,而是足足有几十号人,从这些人的服饰上可以看出,他们大概都是拉克希米的家人。 也就是说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拉克希米家里的男人全部逃走,任由女人们落入那些暴徒手中,暴徒们固然该死,拉克希米他们这些逃走的男人更可恨。 印度人在白人面前的确是不敢反抗,拉克希米被马尔斯·霍华德一顿臭骂,连嘴都不敢回,嘟囔着站到一边,看着罗克的眼神带着希冀,以及那一丝丝的痛恨。 估计这会儿拉克希米正在腹诽,罗克他们这些军人,为什么没有提前制止那些暴徒,却不会反省为什么自己的领地内会出现骚乱。 所以罗克根本不可怜拉克希米,虽然罗克也很为那些女人们的命运担心,但是作为军事主官,罗克首先要保证部队的安全,之后才会考虑尽快结束骚乱。 拉克希米不敢再提要求,转而去骂那些动作慢腾腾的印度裔士兵。 这些印度裔士兵都是低种姓,对拉克希米这个高种姓土王也不敢回嘴,不过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因为拉克希米的愤怒而加快,还是那么慢腾腾的一点一点来,哪怕是一个不到一米长的树枝都恨不得两个人一起抬。 “你们这些该死的猪猡,活该你们下地狱,下辈子你们还会是低贱的首陀罗,甚至是该死的达利特——”拉克希米上蹿下跳,看上去实在是着急得很。 可是拉克希米就算看上去很着急,也没有上去搭把手帮忙,尽快把障碍物移开的意思。 “该死的高种姓,他们这些人是不工作的,恨不得有人能替他们吃饭。”马尔斯·霍华德实在是看不下去。 印度的种姓制度分为,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 婆罗门是最高等级,在印度社会中处于最高等级,而首陀罗作为低种姓也被称为“杂种姓”,他们在印度很少受到尊重,做着被认为最低贱的职业。 除了以上四种之外,还有一个根本不配拥有姓氏的阶层,这些人在印度属于“贱民”,被称为“达利特”,也被称作“不可接触者”。 拉克希米的催促绝对起到了反作用,最后几个并不算大的树干看上去很沉重,那些印度裔士兵干脆就碰都不碰,哪怕白人军官上去用棍子抽,那些印度士兵也就是抱着头躺在地上缩成一团随便,根本不反抗,当然也不会起来干活。 罗克是在无法忍受,示意官靖用卡车上去把树干拖走。 结果卡车拖走树干的时候,不管是刚才挨打的还是挨骂的印度裔士兵都爆发出一声热烈的欢呼,甚至包括拉克希米在内都在鼓掌,看上去就跟他们已经赢得了胜利一样。 “勋爵,你不该让卡车出动,你看这些家伙的表情,他们并不感激,而是认为你的手下做了他们的工作,成为了和他们一样的低种姓,他们甚至会认为,别人如果帮助了他们,是因为别人自认为比他们的社会地位更低,应该主动为他们提供服务。”马尔斯·霍华德的话刷新了罗克的三观。 果然,接下来,就有印度裔士兵希望能乘坐A连的卡车前进,因为他们觉得那样很不错。 这会儿罗克肯定就不惯着他们,新编第一骑兵师士兵的枪托,砸人的时候可比棍子狠多了。 328 杀良 罗克之前就知道印度人是烂泥扶不上墙,但是没想到居然会烂到这种程度。 马尔斯·霍华德说的没错,真的不能向印度人表示任何一点善意,哪怕一点点微小的帮助,都会被印度人认为是理所当然,他们不会心存感激,只会蹬鼻子上脸,罗克现在深有体会。 障碍移除,部队继续前进,马尔斯·霍华德命令印度人组成的连队首先出发,这马上又引起印度裔士兵的抵触。 “少校,我们恐怕不能那么做,否则士兵是哗变的。”一名上尉向马尔斯·霍华德坦诚,印度裔士兵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那就全部枪毙,如果有人敢不服从命令,那么就执行战场纪律!”马尔斯·霍华德杀气腾腾,他对印度裔士兵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 罗克看着那些印度裔士兵真的是无语,他们表现的毫无自尊心,任由白人军官叱骂殴打,不反抗,但是也绝对不配合,不仅仅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就连廓尔喀士兵都是向印度裔士兵报以充满嘲讽的冷笑。 “算了吧少校,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罗克不想继续僵持,印度裔士兵就是这样了,他们不可能表现的更好,实在不行,罗克准备让新编第一骑兵师A连担任前锋。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印度会如此混乱了吧,勋爵,正是因为这些印度裔士兵,所以印度的局势才会如此失控。”马尔斯·霍华德简直痛心疾首,这些印度裔士兵的薪水其实都不低,那些钱与其用来养兵,还不如养狗。 最起码狗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 最终担任前锋的是廓尔喀士兵组成的连队,罗克派了两辆装甲车作为支援,全军呈战斗队形继续向钠克拉前进。 哪怕是最基本的战斗队形,印度裔士兵依然无法完成,很多士兵甚至把步枪背在肩上,根本没有准备战斗的意思。 罗克干脆放弃这些印度裔士兵组成的连队,就当他们不存在,只要他们不拖后腿就行。 其实所谓的“叛军”弱得很,很多人连武器都没有,压根就是衣衫褴褛的农民,部队抵达钠克拉,根本就找不到敌人在哪里,那些沉浸在劫掠中不可自拔的平民看到大部队到来之后就一哄而散,根本没有任何有组织的抵抗。 拉克希米的家损失惨重,连大门都被暴民拆毁带走,家里被劫掠一空,几个年龄较大的妇人赤身裸体躺在院子里的地上,年轻的女人都已经被抢走,他们的命运自然不言而喻。 拉克希米表现的如丧考妣,哀嚎着冲进家门,第一时间不是看望那些可怜的女人,而是先去旁院查看仓库。 仓库里自然也是空空如也,然后拉克希米就坐在仓库门口嚎哭,根本不关心家里年轻的女人都去了哪里。 还是罗克于心不忍,让护士给那几个可怜的女人送去衣服。 让罗克寒心的是,所有的印度裔士兵和廓尔喀士兵对这一切似乎习以为常,廓尔喀士兵还好些,能做到视而不见,那些印度裔士兵,看向那些女人的目光就充满邪恶的感觉,这让罗克实在是无法忍受。 “放下你手中的东西,你特么还是不是士兵?你是强盗吗?”旁边的房间里传来怒吼声。 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过去,发现是两名印度裔士兵把房间里的窗帘扯下来围在自己身上,两名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正在怒斥他们。 让罗克愤怒的是,那两名印度裔士兵的脸上简直是毫无悔意,他们正想推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直接离开。 罗克还在冷笑的时候,马尔斯·霍华德就直接拔出了手枪。 “混蛋,我要枪毙你们!”马尔斯·霍华德丢不起这个人。 那两名士兵却试图把肩膀上的步枪取下来。 结果就被旁边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用枪托狠狠的砸倒在地。 “混蛋,绑起来,绑起来,集合部队,我要就地正法!”马尔斯·霍华德就暴怒,这两名士兵的行为,突破了马尔斯·霍华德的底线。 部队集合的时候,罗克惊讶的发现,好几个士兵身上都裹着类似窗帘或者是床单之类的东西,有些士兵身上还背着包袱,有两名士兵手里还拎着鸡。 这下别说是马尔斯·霍华德,连罗克都感觉脸上在发烧。 拉克希米好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空间,哭嚎着冲上来,和一名拎着鸡的印度裔士兵扭打在一起。 马尔斯·霍华德脸色铁青,大步来到那名和拉克希米扭打在一起的士兵跟前,用手枪顶住那名士兵的脑门,悍然扣动了扳机。 呯! 枪声凄厉的很,很多印度裔士兵都在发抖,刚才还在哀嚎的拉克希米满脸是血,呆愣愣的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马尔斯·霍华德没犹豫,来到另一名身上围着床单的士兵身后,用手枪顶住士兵的后脑勺,继续扣动扳机。 呯! 呯——呯呯呯—— 六发子弹打完,马尔斯·霍华德依旧不解恨,掰开手枪开始填装子弹,看样子是要继续行刑。 “够了少校,如果他们犯了错,自然会有军事法庭惩罚他们。”罗克不建议用私刑,这其实不解决问题。 “真是耻辱,我从军20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马尔斯·霍华德在浑身发抖,他大概是没参与过八国联军侵华,按照他这种标准,所有参与过八国联军侵华的士兵都要被枪决。 “行了,下了他们的枪,把他们压上装甲车,等回到达卡之后再处理。”罗克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些纪律散漫的印度裔士兵,但是这种枪决明显是不合法的。 “勋爵,咱们被包围了——”官靖凑到罗克身边轻轻说。 罗克走出大门,才发现拉克希米的豪宅已经被印度人包围。 这些印度人应该不是暴徒,但是也不好说,他们虽然手无寸铁,但是正在用仇恨的目光看着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最内围的女人和孩子,然后外围才是男人,很多明显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同样使用地段仇恨的目光看着那些正在警戒的士兵。 罗克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一瞬间脑子是有点懵的。 还是马尔斯·霍华德反应快。 “准备作战!”马尔斯·霍华德下达的命令让罗克都暗暗心惊。 印度裔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廓尔喀士兵反应快,马上就把重机枪架起来。 “勋爵,请求授权开枪,我们不能犹豫。”马尔斯·霍华德果断的很。 但是罗克做不到视人命为草芥,距离重机枪最近的都是女人和孩子,一旦开枪—— 后果连罗克都不敢想象。 “马上滚开,都会到自己的家里去,不允许在这里聚集,否则就按照暴乱分子处理!”马尔斯·霍华德警告周围的那些印度人。 “做好战斗准备——”罗克轻声吩咐官靖。 能够明显的听到,旁边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手正在拉枪栓,拉的那一下听得很清楚,但是却迟迟没有放开。 “少校,除非必要不要开枪,驱散他们。”罗克不敢下达开枪命令,廓尔喀雇佣兵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对手无寸铁的印度人开枪扫射一小时,造成数百人死亡,数千人受伤,廓尔喀雇佣兵也因此声名狼藉。 马尔斯·霍华德狞笑一声,举起手枪对天空开了两枪:“给你们一分钟时间,马上散开,否则你们会被当做暴徒处理。” 罗克这个时候才想起拉克希米,让官靖去吧拉克希米带过来。 没想到拉克希米还没有带过来,周围的印度人已经开始向机枪阵地逼近。 真当廓尔喀重机枪手不敢开枪么。 咚咚咚—— 重机枪手警告射击,人群马上一哄而散,女人的尖叫声,和孩子们的哭喊声混作一团。 罗克现在也没有办法,亲眼目睹有人被人群挤倒踩踏,但是这时候帮不上忙,如果重机枪继续开枪,哪怕是对天射击表示警告,也会造成更大程度的混乱。 等人群散去,混乱结束,拉克希米家门前的广场上遗留下来的是满地的鞋子和衣服,以及十几具尸体。 尸体都是女人和孩子,当时那种混乱情况,伤亡几乎不可避免。 “好吧,我们总算没白跑,击毙了十几名匪徒——”马尔斯·霍华德冷漠脸,杀良冒功这种事,在驻印部队中似乎也很正常。 “撤吧,我们不能这样做。”罗克心里有底线,这种功劳,罗克肯定是不会要的。 “勋爵,这里就是印度。”马尔斯·霍华德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如果是良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马尔斯,如果我们想要功劳——”罗克做不出来这种事,功劳当然人人都想要,但是不能用这种方式。 马尔斯·霍华德还没有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叛军,或者是暴徒终于组织了部队抵抗,这个效率其实也是低得很。 “你看,功劳来了。”罗克不抵触这种功劳,哪怕是女人和孩子,只要他们拿起枪,罗克也会毫不犹豫。 以前的那个罗克已经死了。 329 包邮 罗克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能击败一个营部队的叛军,总人数居然不到五百人。 哪怕是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仆从军,在印度也算是正规军,装备水平也不是叛军能比的,最起码印度士兵使用的都是马蒂尼·亨利,而叛军有些人使用的居然还是前装滑膛枪,这些枪都可以进博物馆了,所以罗克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第35营是怎么输的。 相对于罗克来说,马尔斯·霍华德更震撼,他终于见识到了新编第一骑兵师是怎么作战的。 在装备了装甲车之后,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术就全部是围绕着装甲车安排。 每一辆装甲车,车顶除了一挺重机枪之外,还有一门40毫米口径榴弹发射器,这种级别的火力配置根本不是装备简陋的叛军能够抗衡的。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步兵表现也非常出色,马尔斯·霍华德惊讶的发现,新编第一骑兵师向叛军发动进攻的时候,并没有采用英军部队常见的细红线战术,而是以班组为单位,伴随在装甲车之后,向叛军发动进攻。 一般人看来,这样的行为肯定是不够勇敢,但是却有效避免了伤亡,叛军的武器对装甲车起不到任何作用,步兵们却可以有效利用装甲车的掩护,向叛军准确射击。 新编第一骑兵师步兵的装备也让马尔斯·霍华德惊讶,除了基本的李·恩菲尔德之外,马尔斯·霍华德注意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步兵班还装备了轻机枪和简易版的榴弹发射器,步兵的行动同样是围绕着轻机枪和简易版的榴弹发射器进行,马尔斯·霍华德甚至还发现了步枪上加装了瞄准镜的精确射手,这个装备水平,即便是和英国陆军最精锐的部队相比也毫不逊色。 不,新编第一骑兵师也是英国部队,所以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是英国最精锐的部队了。 “勋爵,现在本土的部队装备已经先进到这种程度了吗?”马尔斯·霍华德并没有想到,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所有武器都是尼亚萨兰自产的。 “并不是,应该是只有少数部队能够达到这种程度,毕竟部队装备的自动化武器越多,后勤运输的压力就越大,新编第一骑兵师是因为使用了卡车,所以才能装备这么多的自动武器,对于普通部队来说,做到这一点很难。”罗克其实也是想借助这一次印度之行,探索下现阶段条件下,有没有可能实现部队的机械化。 困难其实还是多,新编第一骑兵师在印度唯一能获得的补给,就只有李·恩菲尔德可以使用的7.7毫米子弹,其他诸如榴弹发射器使用的40毫米榴弹,和印度部队装备的37毫米榴弹就不通用,必须从尼亚萨兰本土获得补给。 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卡车使用的柴油,虽然柴油发动机对于油料的要求不高,但是印度的柴油还是达不到卡车的要求,甚至尼亚萨兰本土也不能生产柴油,柴油要从遥远的欧洲获得。 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对于后勤的依赖非常严重,普通部队要出动可能就只用半天,新编第一骑兵师至少要提前一天,才能做好准备工作。 当然了,这个“半天”只是相对而言,全部由印度裔士兵组成的部队要出动,准备工作加上动员工作至少要一个星期,然后出动部队之后还是会遇到花样繁多的各种麻烦。 “卡车,还有新编第一骑兵师装备的军用汽车,都是本土生产的吗?”虽然罗克说的情况很严重,但是马尔斯·霍华德还是很羡慕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各种装备。 “并不是,这些卡车和军用汽车都是尼亚萨兰生产的。”罗克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说出这些话,南部非洲的自治已经不可避免,英国政府对尼亚萨兰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小。 所有的一切都要感谢塞尔伯恩伯爵的推动,和以前的阿德一样,塞尔伯恩伯爵现在的职务是南非专员,加上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总督。 对于这些职位,塞尔伯恩伯爵很明显是极度抗拒的,所以塞尔伯恩伯爵现在极力推动南部非洲联合自治,那样塞尔伯恩伯爵就可以回到海军部,继续他雄心勃勃的海军扩张计划。 英国的无畏舰计划,就是塞尔伯恩伯爵推动的,塞尔伯恩伯爵在下院发言时曾经说过:“在我看来。这个国家所有的花销就在于维持它的银行信用和它的海军。” 所以塞尔伯恩伯爵对南部非洲没有丝毫兴趣,怎么样维持大英帝国的海军优势,才是塞尔伯恩伯爵关心的焦点。 “尼亚萨兰不是在南部非洲吗?”马尔斯·霍华德简直太意外了,他虽然不明白汽车在现代工业中的地位,但是也知道生产汽车是一件很复杂的事,在马尔斯·霍华德的印象中,南部非洲是比印度更落后的地方,马尔斯·霍华德从来没想过,南部非洲居然能生产汽车。 而且是看上去比欧洲更先进的汽车。 欧洲现在其实也有装甲车,但是那个装甲车还停留在比较原始的水平,和新编第一骑兵师装备的装甲车根本没法比。 “没错,尼亚萨兰在南部非洲,但是这并不妨碍尼亚萨兰可以生产汽车,你知道的,南部非洲有钢铁,有橡胶,有工人,拥有生产汽车需要的一切资源。”罗克刻意降低了生产汽车的难度,有资源是一码事,如何有效的把资源整合到一起又是一码事,印度也有钢铁,也有橡胶,但是印度想生产汽车,那至少要几十年之后的事了。 就算是在另一个时空,印度之所以能生产汽车,凭借的也是英国遗留下来的资源,甚至印度的汽车品牌最开始都是英国人的,和印度根本没关系。 这时战斗其实已经结束,结果还是很不错的,一共击毙95名叛军,俘虏了大约四百人,拉克希米家的女人也已经找到,罗克没询问那些女人的情况。 至于那些被抢走的财物,却已经无处可寻,罗克还是注意到,哪怕刚才马尔斯·霍华德亲手枪决了几名劫掠财物的士兵,很多印度裔士兵现在身上依然鼓鼓囊囊,罗克感觉自己要是在印度待的时间长了,迟早也会越来越没耐心。 军纪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个大问题,英军部队的纪律其实也是非常严格的,但是规定是一回事,执行又是一回事,很多时候在战场上,军官为了士气考虑,并不会对士兵们严格要求。 罗克其实在这个问题上也没资格要求印度人,南部非洲的部队在战争中的表现同样不堪,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刚果自由邦冲突的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刚果自由邦境内也是能抢就抢,抢不走就烧。 人就算了,罗德西亚北部师不杀人,但那时为了加重刚果自由邦的负担,需要杀人的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下得了手。 所以刚才罗克就注意到,有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把大包小包扔进装甲车里,罗克也就当没看见。 返回达卡之后,贝洛克勋爵为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晚宴。 宴会现场罗克又见到了维萨卡姆,他还不知道自己送给罗克的金佛已经露了馅,就算知道,估计维萨卡姆也不是很在乎,罗克也没有揭穿维萨卡姆,继续和维萨卡姆热情寒暄,只要维萨卡姆愿意从南部非洲购买农产品,罗克也不在乎金佛到底是纯金,还是镀金。 不过罗克没想到的是,维萨卡姆给出的价格,远远低于罗克的底线。 和战争时期疯狂采购的日本人、俄罗斯人不同,当时全世界都物资紧俏,日本人和俄罗斯人只要能买到物资,根本就不会在意价格,采购物资其实也是一个不见硝烟的战场,一方购买到足够多的战争物资,另一方的战争物资就会短缺,这对对手同样是打击,所以日本人和俄罗斯人当时疯狂得很,没有钱就算是贷款也要买。 维萨卡姆就小气多了,给出的农产品采购价格,廉价的就跟近乎免费差不多。 罗克马上就变脸,没钱做什么生意! “勋爵,我们要进行的是一个长期合作,所以我们要充分考虑彼此的利益,这个价格虽然低了点,但是对于质量没有要求,南部非洲地广人稀,随便一个农场都有数百上千英亩,哪里的水果甚至遍地都是,价格低一些也没有什么关系吧——”维萨卡姆是只考虑到了自己的利益,根本没考虑罗克的利益。 “是啊,南部非洲的水果的确是遍地都是,当地人甚至不需要工作,就可以获得充足的生活物资,南部非洲甚至还有遍地的野生动物呢,当地人用弓箭,以及简陋的陷阱就能很顺利的猎捕到肥美的猎物——”罗克的话吊足了维萨卡姆的胃口,罗克甚至发现维萨卡姆还有吞咽口水的动作。 “问题的关键在于,你需要工作,才能把这些东西变成产品,所以你想免费得到,那你自己派人去摘果子,去抓猎物啊——”罗克才不会惯维萨卡姆的毛病,要是罗克同意了这个价格,那么接下来,维萨卡姆就要要求包邮了吧。 330 地大物未必博 表面上看上去,维萨卡姆似乎是个挺靠谱的印度人,但是打过几次交道之后,罗克惊讶的发现,维萨卡姆和其他印度人一样也是极其不靠谱,甚至比其他印度人表现的更危险,因为维萨卡姆很具有欺骗性,比其他印度人更擅长获得他人的信任,这样的人造成的后果似乎更严重。 不过罗克对于印度人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以前做外贸的时候,罗克就遇到过不少奇葩的印度人,现在不是通过电子屏幕,而是面对面的打交道,这种感觉似乎更强烈,所以罗克根本不在乎维萨卡姆怎么舌灿莲花,反正不见到真金白银就是不发货,真要做慈善,清国也有好几亿华人等着罗克去救济呢。 所以接下来罗克更多的还是跟英国官员聊天,然后罗克就被一大群英裔军官包围。 实在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表现给了马尔斯·霍华德太多震撼,晚宴刚刚开始,马尔斯·霍华德就担任了一次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义务宣传员,把新编第一骑兵师夸得简直到了天下第一的地步,然后参加晚宴的英裔军官就好奇得很。 达卡一共有接近6000驻军,这些驻军分属九个不同的营,其中印度裔士兵占据大多数,总人数超过4000人,纯粹的白人部队就只有一个营,总人数不到一千,剩下的就都是廓尔喀人。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所有的军官都是白人,罗克之所以能混出头也是因为先在警察系统混出名堂,然后才进入军队,起步就是将军,如果罗克一开始就在军队系统,那么估计罗克现在也只是大头兵。 清国的华勇营,情况也是一样,少数族裔在英军部队想混出头难得很,这么多年也就罗克一个。 简直凤毛麟角。 所以罗克就醒目的很,一大群白人军官中,罗克的黄皮肤简直就像黑夜中的明灯一样显眼,关键是军官们的礼服颜色都不尽相同,英军部队现在使用的颜色是深褐色,其实难看的很,军官礼服看上去就跟刚从旧衣服堆里扒出来一样,新编第一骑兵师军礼服使用的颜色是有点偏白的卡其色,再加上罗克标准的衣服架子身材,所以看上去罗克就更加显眼。 “主要还是士兵的勇气,不管到什么时候,勇气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其实叛军的武器装备还是很简陋的,基本上也没有什么训练可言,战斗凭借的就是一股子血气方刚,顺风盘的时候斗志昂扬,逆风盘的时候恐怕就一泻千里,狭路相逢勇者胜嘛,哪怕全部是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军官的因素还是起到主要作用,只不过在本土,军官要伴随部队一起冲锋陷阵,印度这边,军官恐怕更多的精力是要用在组织上。”罗克尽量降低装备水平的重要性,英军部队不是强调勇气和刺刀嘛,罗克这话很桑德赫斯特。 其实在场很多军官也都是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知道罗克也有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背景,很顺利的就接受了罗克,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排斥和种族歧视。 军人还是很重视实力的,新编第一骑兵师在战场的表现让人无话可说,连带着军官们对罗克也有了真正对于将军的尊重。 要是新编第一骑兵师在战场上表现不好,那恐怕就算罗克说的再好听,现场的这些英裔军官也会冷嘲热讽。 虽然罗克是男爵,是贵族,但是殖民地将军,在英军内部还是没分量,看看那些印度仆从军的表现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没错,我们每次行动,最担心的不是敌人的战斗力,而是部队士气和纪律问题,那些印度士兵实在是可恨,哪怕只有一点点危险,他们就裹足不前,如果我们严格执行战场纪律,那么所有的印度裔士兵都要被枪决。”马尔斯·霍华德现在简直成了罗克的小迷弟,一唱一和配合默契得很。 “其实我们可以考虑适当增加廓尔喀士兵的比例。” “印度裔士兵只能承担辅助性工作,这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我们更应该考虑的是限制土邦的权利,那些土王才是导致争议的焦点。” 大多数英裔军官还是很靠谱的,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拼凑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只可惜国会的议员们不会听到这些最基层的声音,他们最擅长的是在办公室里决定国家大事。 贝洛克勋爵宴会中间特意找到罗克,和罗克一起探讨这个问题。 罗克当然也有自己的理解,把英裔军官们的意见综合一下反馈给贝洛克勋爵就行,当然有些部分不用说,说了也不解决问题。 “增加廓尔喀裔士兵的比例,你觉得这样就能提高部队的战斗力?”贝洛克勋爵知道罗克战场上很有办法,对于自己不熟悉的领域,贝洛克勋爵还是能参考别人给出的意见。 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很多大人物都是很自负的,他们很难听取别人的建议,只会按照自己的理解处理,职位越高,这种自负就越严重。 “至少能解决大部分问题,印度裔士兵只能承担辅助性工作,所以他们不能承担作战任务,让他们当苦力和劳工还是合格的,这也是他们的目的,毕竟苦力和劳工没有太多危险性。”罗克也不知道印度人是傻还是聪明,只能说有得就有失。 “好吧,我们可以尝试一下,第35营肯定是要裁撤的,我们需要增加一个营的部队,这个营就全部由廓尔喀人组成,你来负责组建。”贝洛克勋爵给罗克充分的权力,对罗克非常信任。 第35营现在已经成为达卡驻军的笑柄,据说部队返回达卡的当天,营内很多白人军官就申请调离印度,再也无法忍受印度裔士兵的表现。 那些印度裔士兵倒是无所谓,虽然第35营的营地还处于封闭中,但是那些印度裔士兵该吃吃,该喝喝,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种是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最终的处理结果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所以那些印度裔士兵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即将失业,就算他们知道了,恐怕他们也不在乎。 印度人的奇葩之处就在于,他们都没有活在当下,而是活在未来。 很多印度人之所以表现的不思进取,是为了下辈子投个好胎,投身到高种姓家庭中,这样他们不需要奋斗,就可以直接提高社会地位。 印度的宗教也是很有欺骗性,罗克以前以为印度最大的宗教是佛教,来到印度之后才知道,人家最大的宗教是印度教,佛教在印度的地位才排第三位,这个罗克几乎都没有听说过的宗教才是真正的世界第三大宗教。 印度教的特点是直接宣扬世袭等级制度,坚定相信轮回转世。 所以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印度人表现的这么佛系,人家是等着轮回转世之后去享福的,才不会努力工作改变现状。 重建之后的第35营依然是印度部队,跟罗克没有关系,罗克只是负责组建,第35营的军官还是白人。 新任营长恰好就是马尔斯·霍华德。 马尔斯·霍华德对这个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第21营有一半的士兵是印度人,现在有机会担任一个全部由廓尔喀人组成的连队,马尔斯·霍华德很开心,他希望新的第35营,在罗克的调教下,能拥有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一样的战斗力。 廓尔喀人,或者说廓尔喀雇佣兵,最初都是来自尼泊尔加德满都以西的廓尔喀村,他们以纪律严明和英勇善战闻名于世,而且对雇主非常忠诚。 这个雇主当然就是指英国人,现在尼泊尔也是英国的殖民地,所以廓尔喀雇佣兵也只存在于英军部队中。 一个村子的兵源,肯定无法满足英国人对于雇佣兵的需求,所以现在来自尼泊尔的山民都被称为是廓尔喀雇佣兵,英国战争部在尼泊尔设置有固定的征兵处,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尼泊尔青年报名参军,虽然英国战争部给这些英勇善战的雇佣兵待遇低得很,但是成为雇佣兵,却是尼泊尔青年为数不多的谋生方式。 从达卡去加德满都,汽车就无法使用了,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只能骑马过去,一路上的风景相当的原生态,大片的田野上稀稀疏疏的生长着一些庄稼,在田间地头劳动的印度人几乎都是女人,看不到男人的身影。 “印度男人懒得很,他们几乎什么都不干,家里全靠女人照顾,名义上男人要工作养家糊口,实际上印度根本没有那么多工作,结果很多男人就游手好闲,他们很适应这种生活方式。”马尔斯·霍华德对印度没有丝毫好感,在马尔斯·霍华德口中,仿佛人性最卑劣的一面都集中在印度人身上。 其实印度的自然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国土面积虽然不算大,但是印度的可耕地面积却不少,罗克都很难想象,印度的可耕地面积比清国都更多。 难怪印度有这么多人。 331 来者不拒 廓尔喀雇佣兵的名气现在还远远没有达到顶峰。 1814年,尼泊尔王国和英国之间爆发战争,三万装备先进的英军部队,奋战整整两年才击败了装备简陋,总人数且只有一万二的尼泊尔军队。 这支尼泊尔军队主要就是由廓尔喀人组成的。 战后,英国政府对廓尔喀人评价很高,遂从加德满都以西的廓尔喀招募雇佣兵,从此,廓尔喀雇佣兵跟随大英帝国的脚步,参加了两次世界大战,以及世界大战后英国参加的所有战争。 廓尔喀人对雇主,也就是对英国政府无限忠诚,他们沉默寡言,悍不畏死,无论得到什么样的作战任务,廓尔喀雇佣兵都会坚决完成。 两次大战期间,英国很多廓尔喀雇佣兵组成的部队都曾经成建制全部打光,然后又继续重建,在1962年之前,廓尔喀雇佣兵几乎没有打过败仗,直到1962年廓尔喀雇佣兵对上另一支传奇部队,然后就被打得遍地找牙。 印度独立之后,也从尼泊尔招募廓尔喀雇佣兵,那时开始,廓尔喀雇佣兵服役的对象才不仅限于英国人。 现在这个时代,郭尔喀雇佣兵只能为英国人服务,而且英国人只从加德满都以西的廓尔喀招募雇佣兵,每年招募的人数也很有限,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来到加德满都的时候已经错过每年的募兵季节,所以罗克要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没兵不要紧,那就放开了招,所有尼泊尔人,只要是年龄在20到25之间,都可以过来报名,我们这一次要选择500人,招募一个全新的战斗营,待遇和其他部队完全一样,驻扎的地点是在达卡,就这样。”罗克不迷信,廓尔喀村一共只有几百人,能为英国政府提供上万雇佣兵?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恐怕英国政府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腐国政府的特性不会改变这一点,宁愿逼着下面的人造假,也要坚持所谓的传统。 “放开资格的话,勋爵,你要考虑清楚。”英国政府在尼泊尔当地的征兵负责人好心提醒。 “没关系,我只要最好的。”罗克果断,这一次重建第35营只是一个尝试,如果效果不错,罗克也会考虑征召廓尔喀雇佣兵,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以及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廓尔喀雇佣兵更好用,更便宜。 英国政府评价廓尔喀雇佣兵的“悍不畏死”不是夸张,他们真的在战场上无所畏惧,据说这是因为廓尔喀人的反应比较迟钝,感情上比较冷漠,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才使他们成为杰出的士兵,让他们在激烈的战斗中仍能泰然处之,极为冷静。 廓尔喀雇佣兵还没有多少是非观,身为军人,有时候肯定要执行违背道德底线的战斗任务,所以很多军人战后需要心理辅导。 廓尔喀雇佣兵没有这个问题,他们从不管接到的命令是否正义,只要是命令就会坚决完成,最出名的战绩就是在阿姆利则,用机枪向平民扫射长达一个小时。 另外一个最重要的问题是,和华裔士兵相比,廓尔喀雇佣兵真的很便宜,雇佣一名廓尔喀雇佣兵,每年最多只需要十个英镑的薪水,而现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平均薪水已经达到50英镑以上,如果全部雇佣廓尔喀人,那么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现在就可以扩张到万人以上。 当然这个薪水是相对而言,相对于华人,廓尔喀雇佣兵的薪水很便宜,相对于尼泊尔,成为雇佣兵就是少有的高收入职业,尼泊尔国内现在的生产总值根本没有统计,普通人一年估计连一个英镑都挣不到,在尼泊尔,当兵才是真正能养家糊口的工作,一个家庭只要有一个人当兵,那么基本上就能保证全家人衣食无忧。 这一点马上就反映到第35营的重建上。 英国政府在尼泊尔当地的征兵处放出这个消息后,短短一天之内,就有1500人报名参军。 尼泊尔这种消息相对比闭塞的地方,信息的扩散是需要一定时间发酵的,然后三天之内,报名参军的人数就超过5000人,一个星期之后,这个数字达到了两万。 重建第35营只需要500人,超过两万人报名,绝大部分人肯定是要失望的,就连英国政府在尼泊尔当地的征兵负责人都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群情汹涌,一时间压力都在罗克这边。 “怎么办?如果我们只说要招募500人,那么那些失望的廓尔喀人会不会造反?”马尔斯·霍华德发愁的很,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到尼泊尔只带了一个排的卫队,真要发生什么事,几十号人恐怕控制不住局面。 “勋爵,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增加征兵数字,这些尼泊尔人都骁勇善战,以前因为某些原因,他们无法成为雇佣兵,现在有了这个机会,他们一定会爆发出最大的热情。”征兵负责人希尔顿·罗伯特向罗克建议。 这个建议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英军在印度的部队每个营的编制是固定的,罗克也没有权力随便更改。 不过罗克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在于,罗克身为尼亚萨兰男爵,同时还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师长,新编第一骑兵师的编制,都是罗克说了算,英国政府也管不着。 所以罗克干脆直接给贝洛克勋爵发电报,不管怎么说,南部非洲的部队,也算是英军部队不是,廓尔喀雇佣兵在南部非洲服役,并没有脱离英军范畴。 贝洛克勋爵给罗克的回复很简单,第35营只要500人,新编第一骑兵师想要多少人罗克自己看着办,如果罗克不怕花钱,就算是把两万人都弄走,贝洛克勋爵也没意见。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扩张,扩张,罗克大笔一挥增加1500个名额,两万人挑500实在是太少,挑两千就很合适,那些落选的也不会有太大意见。 按照这个时候英国政府雇佣廓尔喀人的标准,只要是身体健康就行,其他方面并没有特别要求。 这一次有两万人报名,罗克可以好好挑一挑,于是规则就全部由罗克制订。 罗克的要求就比较严格,除了身体健康之外,罗克还要求基本的服从性,良好的协同性,以及优秀的体能。 至于战术能力,这一点不重要,进入部队之后可以慢慢训练,只要底子不差,总能练出来。 罗克选人的第一关就是体能,两万人以百人为单位在加德满都的军营里跑圈,罗克不要求时间,不要求距离,但是每一个单位只有一半人能合格,两万人看上去很多,三天下来就刷掉了一万。 然后就是服从性和协同性,这两点比较麻烦,需要时间慢慢观察,好在贝洛克勋爵没有要求时间,罗克和马尔斯·霍华德可以慢慢来。 顺利通过体能关的所有人都被编成百人规模的临时连队,担任军官的全部都是A连士兵,这些士兵本来就是被作为军官培养的,个人素质当然是没得说,他们尽职尽责的很,所有在前一天表现不佳的廓尔喀人,都在第二天早上吃过午饭之后被送走,每个人还有每天五便士的补贴,这个补贴当然是罗克自掏腰包赞助的。 结果那些廓尔喀人简直要乐疯,即便是被送走的廓尔喀人也对罗克充满感激,每天五便士,跟廓尔喀雇佣兵在英军部队中服役的薪水也差不多。 当然了,受条件所限,罗克他们在加德满都期间,带来的厨子就只能为罗克、马尔斯·霍华德和其他华裔官兵服务,那些廓尔喀人就顾不上了。 罗克这时才见识到印度厨师的水平。 说起来印度厨师也算是奇葩,他们有一个习惯,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要做成黏糊糊的糊糊,根本分不清原来的食材,罗克恶意揣测,厨师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分不清食材的种类,反正把肚子糊弄过去就行。 哪怕是这些味道难闻,吃起来估计也不怎么好吃的糊糊,这些廓尔喀人也吃的津津有味。 看样子维萨卡姆说的没错,印度的粮食确实是不够吃,约翰内斯堡都已经要把多余的土豆用来喂猪了,印度还有很多人要挨饿,怪不得那些离开印度的印度人,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到印度。 虽然罗克的要求很严格,但是半个月后,罗克还是惊讶的发现,最后的2800名廓尔喀人,即便是以罗克的要求来看,他们也有资格成为真正的军人。 “全部留下,给第35营留500,剩下的都归新编第一骑兵师。”罗克拍板钉钉,人多不怕,新编第一骑兵师有些班长都已经挂少尉军衔,手底下还是只有十几号人,也实在是寒酸得很。 马尔斯·霍华德没有罗克的魄力,能得到500优秀的廓尔喀雇佣兵,马尔斯·霍华德已经心满意足,罗克的要求比英国政府要求更严格,最后剩下的这2800名廓尔喀人,全部都能成为最优秀的士兵,马尔斯·霍华德现在最头疼的学习廓尔喀语。 这个问题对于罗克也同样存在。 332 腐国 要成为廓尔喀部队的指挥官,就必须学习廓尔喀语,这是英军部队的明文规定。 相对来说,马尔斯·霍华德以前管理的部队,因为有廓尔喀连队,所以对廓尔喀语已经有过接触,学习起来还相对容易。 罗克就有点困难,罗克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廓尔喀语,所以要从头学起,负责给罗克上课的教师叫威廉·安德鲁,这是个文学家兼翻译家,对很多少数语种都很有研究,罗克的时间有限,每天至少要抽出两个小时用来学习廓尔喀语。 “时间紧迫,我也不确定我们能在印度待多久,所以你们每天也要跟着我一起上课。”罗克让官靖和耿飚也跟着一起学,耿飚还没有反应过来,官靖就一脸喜色。 新编第一骑兵师中要增加廓尔喀编制,那么就会出现一批新位置,官靖和耿飚如果能提前学会廓尔喀语,那么就能占得先机,这种机会可不常有。 “咱们都来学廓尔喀话,那部队怎么办?”耿飚还不明白这个机会有多宝贵,恐怕明白了他也不会有多在乎。 人各有志,和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官靖相比,耿飚更愿意做具体工作,爬不上去也不要紧,工作总是得有人做。 “少废话,让你学你就学。”罗克不解释,直接以命令的方式让耿飚闭嘴,虽然耿飚经常性犯错,但是在官靖和耿飚两人中,罗克确实是更喜欢耿飚。 两千多名廓尔喀士兵进入新编第一骑兵师,原本宽松的军营顿时拥挤不堪,好在那些廓尔喀士兵对于条件没什么要求,他们只要能吃得饱,穿得暖,月底拿到足额的薪水,就会为雇主卖命。 罗克也没有亏待这些廓尔喀士兵,好在一个星期之后,爱德华港过来的补给船抵达达卡之后,罗克就把一部分廓尔喀雇佣兵送回尼亚萨兰,军营内顿时就安静起来。 也不安静,按照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定,这些廓尔喀人在新编第一骑兵师要接受长达半年的完整训练,才能成为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正式成员,所以军营内每天就热闹得很,留在达卡的雇佣兵一共是五个连队,罗克从A连抽调一部分官兵暂时担任军官,负责新兵的基础训练,一切都有条不紊。 钠克拉地区的骚乱并没有彻底平息,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第21营撤走后,叛军卷土重来,这一次拉克希米全家人都不幸罹难,叛军把拉克希米一家人的头全部砍下来,堆在拉克希米家门口,用这种方式表示他们的绝不屈服。 “勋爵,带你的部队去钠克拉,这一次你要常驻在那里,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再次发生。”贝洛克勋爵简直要气疯,拉克希米虽然又贪又懒又无能,但却是实打实的亲英派,现在居然被人灭门,贝洛克勋爵脸上实在是没光彩。 “是的勋爵,我马上就去。”罗克不推辞,钠克拉地区只有拉克希米一个土王,叛军就算是想继续行凶,也没有了行凶的对象。 转天罗克就命令部队出发,不仅仅是新编第一骑兵师,连刚刚招募的廓尔喀人也要随部队一起行动,加上这些廓尔喀人,罗克手下现在有超过一千名士兵,在整个达卡都可以横着走。 这时候就看出廓尔喀人的好处了,从打卡到钠克拉一百多公里,普通部队差不多要走两天才行,这些郭尔喀人就不用,他们自幼就在山间行走,连双鞋子都没有,现在换上新编第一骑兵师配发的军靴,走路不是问题。 部队出发的时候罗克才发现,几乎所有的廓尔喀士兵都没有穿鞋子。 罗克马上把军需官叫过来。 军需官朱利安就委屈得很,表示所有的军靴都已经足额发放,并不存在物资短缺问题,只是这些廓尔喀人不舍得穿,有些人甚至军靴刚发下来,就想让人帮忙送回家里。 罗克肯定不能容忍这种事发生,但是也不会给廓尔喀部队配发更多的鞋子,这些廓尔喀人谁家都有几十上百个亲人,发多少军靴都不够用。 但是光着脚走路也不行,这年头的卫生状况差得很,万一有个磕磕碰碰,还会给医疗队找麻烦,所以罗克就把军官们叫过去,要求所有的廓尔喀士兵都要穿上军靴行军。 很多廓尔喀士兵的表情多遗憾的,但是还是能严格执行罗克命令,这一点罗克就很喜欢。 重新回到拉克希米家的时候,院子内的尸体,和院门口的京观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不过地面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院内的血迹也是随处可见,罗克能想象那些叛军有多么暴虐,虽然罗克不喜欢拉克希米,但是罗克更痛恨那些叛军。 要是按贝洛克勋爵的意思,罗克可以直接住在拉克希米家里。 不过罗克肯定不愿意,现在拉克希米家里估计都是冤魂,罗克不敢住,还是跟部队一起驻扎在镇子外面比较好,反正临时营地方便的很。 罗克肯定不会放过那些叛军,所以部队安顿下来之后,罗克就让人把当地官员找来了解情况。 “勋爵,钠克拉地区没有官员,唯一的官员就是拉克希米——”唐恩的汇报让罗克惊讶,没想到二十世纪初的印度基层行政机构居然是如此原始。 别说二十世纪初,二十一世纪初也跟这差不多。 “那找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人过来。”如果能得到情报,那么罗克不介意当一回恶人。 很快,就有几个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老头被唐恩“请”过来。 对于罗克的询问,这些人一概不配合,不管罗克问什么,他们都是一问三不知。 罗克并不意外他们的态度,马上就就命令唐恩把这些老头的家人抓起来。 结果老头们马上就配合的很,很快罗克就知道想要的消息。 毫无疑问,钠克拉地区的叛乱是由拉克希米的贪婪引起的。 起因很简单,钠克拉地区的警长有一位很漂亮的妻子,拉克希米一直垂涎欲滴,于是在警长外出公干的时候,拉克希米就派人把警长的妻子抢到自己家里。 警长回来后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率领警察局的警察密谋造反,好在拉克希米在警察局也有内线,所以拉克希米才能及时逃走。 警长的名字叫乌斯拉姆,据说杀光拉克希米一家人之后,已经逃往附近的博戈拉地区,罗克却不相信乌斯拉姆走的这么干脆,除非乌斯拉姆想亡命天涯,否则乌斯拉姆迟早还会回来。 罗克也是这时才知道,乌斯塔姆的妻子居然还没死,而是回到了自己娘家,这个消息让罗克喜出望外。 于是罗克马上就命人把乌斯塔姆的妻子请过来,这一次真的是请,没有其他意思。 为了避嫌,罗克甚至没有见乌斯塔姆的妻子,只是让人把消息放出去,罗克相信乌斯塔姆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就算罗克不去找乌斯塔姆,乌斯塔姆都会主动找上门。 只要乌斯塔姆敢出现,那么到时候就是乌斯塔姆的死期,虽然罗克很同情乌斯塔姆的遭遇,但是罗克不会网开一面,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明明都已经冲冠一怒为红颜了,还假模假样的把妻子送回娘家,这样的行为就是找死。 这年头,想要逍遥法外其实也很简单,就目前的这个户籍管理水平,都不需要乌斯塔姆逃往国外,哪怕逃走个百十公里,然后隐姓埋名,那累死达卡政府,也休想找到乌斯塔姆。 虽然是临时营地,但是该有的东西都有,营地周围是事先准备好的铁丝网,铁丝网内有电灯提供照明,营地的四角都有装甲车作为防御支撑,士兵的帐篷在位于铁丝网一百米开外。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很多滑膛枪的有效射击距离,就算是晚上叛军想骚扰新编第一骑兵师,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混乱。 罗克还是做足了准备,部队要轮番休息,始终要有一个连队保持随时可以出动状态,抵达钠克拉镇之后,罗克就宣布钠克拉晚上要实行宵禁,钠克拉镇的任何人,不管发生任何事,都不允许外出,巡逻的士兵被赋予开枪的权利,如果发现有人在宵禁之后违背命令,士兵可以直接开枪击毙。 听上去有点残酷,其实对于英军部队来说只是基本操作,要就是叛军现在还没有对新编第一骑兵师造成实质上的伤害,要不然罗克的报复会更加冷酷。 连续三天,风平浪静的很,没有任何事发生。 罗克不着急,命令部队按照正常程序训练,不仅仅是刚刚入伍的廓尔喀部队,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两个连队也要一起训练,上千个大小伙子,荷尔蒙分泌都足的很,罗克只能用训练,发泄小伙子们的多余精力,要不然这么多人都待在军营里无所事事,肯定会发生某些不可描述的事。 这也算是英军传统了,要不然怎么叫腐国呢。 333 腐国思维 廓尔喀部队现在已经通过了最基础的队形队列训练,开始接触一些比较复杂的项目。 队形队列训练看上去没意义,实际上训练的是士兵的服从性,这一点对于廓尔喀士兵来说不是问题,廓尔喀士兵肯能是全世界服从性最好的士兵,华裔士兵在接受战斗任务时还会本能的思考最快捷的完成方式,廓尔喀士兵不会,他们接到的战斗任务是什么,就会一板一眼的坚决完成,哪怕是九死一生,他们也不会退缩。 更不会迂回。 这是优点,但同时也是缺点,不过罗克没有改变的必要,新编第一骑兵师有一群聪明的华人就够了,再有一群不那么聪明的廓尔喀人,才能更好的形成合力,协同作战。 说到协同,扛圆木是最简单的训练方法。 关键是扛圆木简单快捷,可以就地取材,印度这个时代的树木还是挺多的,挑选那些差不多一人合抱的那种,截取七、八米长的一截,六、七个人扛着一起跑,最训练协调最有效的方式,同时还可以强化负重,增强体力,锻炼肌肉,实在是好处多多。 战场上,士兵唯一可以信赖的就是自己的战友,所以协同作战很重要,而且对于新编第一骑兵师来说,还存在一个华裔士兵和廓尔喀士兵的磨合问题,所以营地周围的树木就遭了殃,军营内的训练场上随时都能看到六、七个士兵喘着粗气,喊着口令,红着眼睛,扛着圆木狂奔。 这样一两天下来,都不需要罗克强调,刚刚入伍的廓尔喀士兵就明白战友的重要性。 这样的一根圆木,七、八百斤肯定有的,关键是一个人实在是扛不动,只能依靠战友的力量。 过了这一关,廓尔喀士兵就开始武器训练。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武器训练同样有特色,不是一人发支步枪训练场上随便造子弹,而是拿到步枪首先要学习保养。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兵对待武器,就应该像对待自己的眼睛一样,或者是应该像对待自己的爱人一样。 反正都一样,不管跟什么一样,都充分说明武器的重要性,所以廓尔喀士兵拿到武器之后,首先学习的就是保养。 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武器是清一色的李·恩菲尔德,罗克不会厚此薄彼,给华裔士兵装备李·恩菲尔德,就给廓尔喀士兵装备马蒂尼·亨利,这不仅仅会给后勤工作带来沉重负担,同时会影响到部队的团结,是自找麻烦。 新编第一骑兵师对士兵的要求是,所有的士兵对于武器的熟练程度,必须达到烂熟于心的程度,每一次训练过后,不管有没有开枪,哪怕只是携带步枪进行一次长途拉练,回营之后第一件事也是对步枪进行保养。 首先把步枪拆成零件状态,然后用配发的鹿皮对每一个零部件都要精心擦拭,枪管也有专用的保养工具,新编第一骑兵师在这一点上要求的近乎苛刻。 和步枪一起下发部队的,是廓尔喀士兵传统的狗腿弯刀。 说起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对廓尔喀弯刀进行研究之后,惊讶的发现廓尔喀弯刀居然没有多少改进的余地,这种经过时间考验,不知道从多久之前就已经开始在尼泊尔流行的弯刀非常利于劈砍,特别是在丛林或者是山地,劈砍的效果,比新编第一骑兵师配发的军锹更好。 而且弯刀的造型非常奇特,和华人所有传统的刀具都截然不同,华人的刀头是后掠,便于切削,廓尔喀弯刀的刀头是内拐,明显头重脚轻,更便于劈砍。 于是最大的改进就是材质。 相对来说,法瓦尔特钢铁厂的冶金水平,比尼泊尔高了不止是一个档次,高锰钢可以用来做钢盔,同样也可以用来做弯刀,大规模工业化的成果令人震撼,每个星期一趟的补给船,直接给罗克送来两千把廓尔喀弯刀,不仅仅是廓尔喀士兵,所有的华裔官兵也全部换装。 新配发的弯刀和以前的弯刀样式一样,卖相当然就是天壤之别,这些廓尔喀人家中使用的弯刀都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破损在所难免,有些弯刀甚至就跟破烂一样。 新编第一骑兵师配发的弯刀采用胡桃木刀柄,牛皮刀鞘,刀柄为了防滑,还很细心的缠了一层皮绳,皮绳的花纹都是精密细致,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刀身就更不用说,经过特殊处理的刀身几乎看不到反光,只有刀刃对着太阳时,才会有幽幽的寒光一闪即逝,好像那点光都被锋利的刀锋不经意间劈开,拿到弯刀的第一天晚上,很多廓尔喀士兵是抱着弯刀睡的觉。 该大方的时候,罗克还是很大方,下发弯刀的时候罗克就承诺,这样的弯刀,每年都会配发一把,也只有一把,退役之后,廓尔喀士兵可以携带这些弯刀回家。 换句话说,罗克是吧这些弯刀送给这些廓尔喀士兵了,当做是给他们的福利。 这对于廓尔喀士兵来说,简直就是一笔财富,因为他们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签订的劳务合同,是要在新编第一骑兵师中服役十五年。 十五年! 对于一个刚刚20岁的年轻人来说,这基本上已经是终身制了,等他们退役之后,也不过就是三十五、六,不超过四十岁的年纪,到时候因为体力原因,已经不适合战斗在第一线,不过还有保护伞公司等着接收,因为这个年纪虽然体力逐渐衰弱,但正是经验和精力最旺盛的时期。 新编第一骑兵师给这些廓尔喀士兵的另一个福利是,允许这些廓尔喀士兵,将他们的家人移民约翰内斯堡。 当然了,只限于直系亲属,这年头的家庭,七、八个孩子都很正常,大家族百十号人起步,罗克未来还会继续征召廓尔喀雇佣兵,要是放开了移民,说不定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人口结构,那就得不偿失了。 新移民肯定需要工作,这些廓尔喀士兵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收入,可以让他们的家人在尼泊尔过上幸福的生活,但是到了约翰内斯堡就不行,凭借他们的薪水,在约翰内斯堡可能养活他们自己都够呛。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劳动力的缺口还是有点大,虽然华裔农场主每天都在拼命工作,但是工作永远是做不完的,一个数百英亩的农场,换算成公制都是上千亩,农忙季节肯定是要雇人的,而在约翰内斯堡,现在就只能雇佣祖鲁人。 偏偏祖鲁人是罗克极端抵触的,所以廓尔喀人就成了最好的劳动力补充。 现在很多廓尔喀士兵,还对这个福利不以为然,因为他们没有到过约翰内斯堡,还不知道约翰内斯堡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倒是那些已经去了约翰内斯堡的廓尔喀雇佣兵,开始用频繁的电报催促自己的家人前往约翰内斯堡。 于是每星期一艘的补给船,返程的时候上面满满的都是人,走廊里都有人打地铺。 这一波移民潮还没有波及到驻扎在钠克拉的廓尔喀雇佣兵,就已经引起了尼泊尔政府的注意,于是尼泊尔政府马上向英国驻印总督府提出抗议,抗议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大规模移民行为。 贝洛克勋爵转天就出现在钠克拉。 “大规模?开什么玩笑,才区区不到一万人而已,百分之九十都是孩子,尼泊尔政府宁愿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国内饿死,都不允许他们移民,这是严重的反人类行为,我们才应该给尼泊尔政府一个警告!”罗克现在是标准的殖民思维,不管是什么错,都是别人的。 尼泊尔政府对于廓尔喀雇佣兵还是很重视的,这也是没办法,尼泊尔是个标准的农业国,境内多山多丘陵,甚至连农业国都算不上,粮食都无法自给自足,所以廓尔喀雇佣兵的收入,对于尼泊尔政府来说是一项很重要的收入。 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英国政府给廓尔喀士兵的养老金和遣散费,都占据尼泊尔国内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四。 罗克现在直接把那些廓尔喀雇佣兵的家人移走,对于尼泊尔政府来说等于就是釜底抽薪,尼泊尔政府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洛克,我们不能那样做。”贝洛克勋爵也很无奈,罗克的意思很明显,不用搭理尼泊尔政府的抗议,实在不行,咱们真刀真枪的打一次,谁赢了,谁说的就有道理。 这就是标准的殖民思维。 但是对于现在的英国政府来说,贸然发动一场战争,肯定是英国政府无法接受,布尔战争给了英国政府太多教训了。 “没关系勋爵,如果尼泊尔政府对我有意见,就让他们直接来找我,我对这件事负责。”罗克大包大揽,英国打仗怕花钱,罗克可不怕。 战争对于英国政府来说是不堪重负,但是对于罗克来说,大炮一响真的就等于黄金万两。 日俄战争就是最好的例子。 334 心领神会 其实向尼泊尔政府发动战争真的赚不到什么钱。 如果罗克真的向尼泊尔政府发动战争,目的也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尼泊尔的廓尔喀雇佣兵。 名义上,现在的尼泊尔还是尼泊尔王国,1814年,英国和尼泊尔之间爆发战争,尼泊尔被迫割让大片领土给英属印度,接受英国监督,成为英国的保护国。 1846年,亲英的忠格··拉纳将军发动政变,尼泊尔国王大权旁落,拉纳家族世袭首相,实际掌握尼泊尔大权。 当初英国政府为了政府尼泊尔,颇是废了一把力气,对于罗克来说就无所谓,罗克手里现在也有廓尔喀雇佣兵,而且罗克部队的装备更先进,战胜尼泊尔不在话下,罗克根本没担心过这个问题。 如果罗克把尼泊尔政府打服,那么罗克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从尼泊尔移民,从而得到源源不断的劳动力和忠诚勇敢的雇佣兵。 别以为尼泊尔只有雇佣兵能拿得出手,那是因为尼泊尔的廓尔喀人只能去当雇佣兵,没有其他出路。 就廓尔喀人的性格,如果去农场或者工厂,难道就不能成为优秀的工人吗? 肯定是可以的,只不过在尼泊尔,他们根本就没有农场和工厂可以进,没有可以发挥作用的途径,所以就只能去当兵。 罗克相信这些廓尔喀雇佣兵的家人去了约翰内斯堡之后,会成为农场里最好的雇工,也会成为工厂里最优秀的工人,因为他们足够听话,谁给他们饭吃,他们就回给谁卖命,南部非洲除了德兰士瓦之外,现在已经有了很多印度人,所以罗克也不介意再增加一些廓尔喀人,相对于烂泥糊不上墙的印度人,罗克还是更喜欢廓尔喀人。 贝洛克勋爵明显就没有罗克这么大的魄力,对罗克的态度担心得很。 “洛克,现在的尼泊尔首相和我们的关系不错,我们没必要大动干戈,当然我也没说你不能移民,只是你能不能做得更加隐蔽一些,不要让人抓住把柄。”贝洛克勋爵换了一个说法。 罗克马上就心领神会,早这么说多简单。 乌斯塔姆一直都没有出现,反正钠克拉也没有再出现类似的灭门事件,罗克也算是做到的给贝洛克勋爵的承诺,于是罗克很放心的去了趟加德满都,去见尼泊尔实际上的掌权人拉纳将军。 加德满都坐落于喜马拉雅山南坡,喜马拉雅山作为天然屏障,为加德满都遮挡了来自北方的寒风,城市南面是印度洋暖流,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使这里年平均温度20℃左右,气候宜人,终年阳光灿烂,绿树葱郁,鲜花盛开,是世界闻名的游览胜地。 好吧,世界文明有点夸大,这年头没有人关心加德满都的环境好不好,环境好的地方多了,能让国民吃饱饭才是正经事。 很明显,加德满都的居民不大吃得饱,进入加德满都之后,一路上罗克看到的居民,大多数都是衣衫褴褛,面带菜色,很多人明显是营养不良,罗克的车队出现在加德满都街头,马上就有无数乞丐围过来,他们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汽车撞倒,饥饿已经让他们忘记了一切恐惧。 希尔顿·罗伯特的开路方式简单明了,一边把手里的糖果撒向路旁,吸引饥民过去哄抢,一边用鞭子抽打汽车前的乞丐,车队很快就冲出重围。 “这些乞丐都该下地狱,他们整天无所事事,简直就是城市的脓疮。”罗克是贵族,来到加德满都,希尔顿·罗伯特肯定要全程陪同。 罗克不想说话,就算是这些乞丐想做事,也要有事能让他们做才行,谁都想有尊严的活着,没有谁想向人乞讨,但是加德满都这种情况—— 全世界估计也就约翰内斯堡没乞丐,在约翰内斯堡,所有的乞丐都要被送进矿山去挖矿,这个工作虽然累了点,但好歹能吃饱,饿不死。 对于那些不想工作的人,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不会妥协,要不要工作不是乞丐说了算,这是强制性的,如果不想去矿山,那就要进监狱。 进了监狱同样要去矿山,而且连薪水都没有。 很简单的选择题。 当然还有另一个选择,那就是离开约翰内斯堡,不过那就不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问题了。 “加德满都的情况怎么样?”罗克关心的还是拉纳将军,对于加德满都的乞丐不关心。 不是罗克没爱心,实在是关心不过来,全世界的乞丐多了,罗克要是见到乞丐就关心,那就算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也解决不了问题。 “一直都这样,自从上世纪拉纳家族发动政变,国王就被软禁在哈努曼多卡宫,首相居住的是纳拉扬希蒂宫,待会儿勋爵你就知道了,纳拉扬希蒂宫可比哈努曼多卡宫漂亮得多。”希尔顿·罗伯特常驻加德满都,对加德满都已经见怪不怪。 纳拉扬希蒂宫位于加德满都市中心,是拉纳家族的私宅,后来被送给国王,成为国王的王宫,再后来成为国家博物馆。 从纳拉扬希蒂宫的演变,可以清晰的看到尼泊尔权利的转移,现任的首相还是住在纳拉扬希蒂宫,罗克的目的地也正是这里。 到了尼泊尔不去拜访国王,却去拜访首相,这也算是尼泊尔特色。 对于罗克的来访,拉纳将军还是很重视的,毕竟一年到头,也没有几个英国贵族来尼泊尔,而且罗克还是军功贵族,有军职的那种,拉纳将军可以就罗克肆无忌惮的移民向英国政府提出抗议,但是在见到罗克的时候,拉纳将军表现的就亲热的很,好像之前的抗议不存在一样。 在金碧辉煌的主客厅内落座,罗克还颇为不习惯,这客厅装饰的太豪华了,放眼看过去,满眼都是金灿灿的一片,尼泊尔人和印度人都很喜欢黄金,哪怕是穷人,也要弄一串黄铜做的链子挂脖子里充黄金,不知道底细的人还以为尼泊尔和印度遍地是黄金,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纳拉扬希蒂宫内的装饰肯定是货真价实的黄金,只要能用上黄金的地方,全部是使用黄金装饰,墙体都恨不得贴上金箔,灯光一照,整个客厅内就金灿灿的有点骇人,连希尔顿·罗伯特的脸都是黄的。 没错,罗克和拉纳将军见面,希尔顿·罗伯特也是要在场的,这是礼貌,同时也是对罗克的监视。 罗克根本不在意,他来找拉纳将军,目的又不是为了和尼泊尔政府联合起来颠覆英国政府,所以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客厅里除了希尔顿·罗伯特,和拉纳将军的私人秘书之外也没有其他人,所以罗克就直入主题。 “非常感谢尼泊尔政府对新编第一骑兵师从尼泊尔征兵做出的配合,我这里有些私人的礼物,作为对拉纳将军的馈赠——”罗克不兜圈子,这一次来找拉纳将军就是为了送礼,有话当面说。 “尼亚萨兰勋爵,非常感谢你的厚爱,尼泊尔政府和伦敦的关系一向很密切,能为大英帝国效劳,我们也很荣幸。”拉纳将军确实是亲英派,对罗克这个货真价实的英国贵族,拉纳将军不敢怠慢。 罗克给拉纳将军带来的礼物不是黄金,而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李·恩菲尔德,鲁格手枪,以及通用机枪。 政变起家的拉纳家族最担心的是什么? 当然是其他人也依靠政变,把拉纳家族赶下台,对于拉纳家族这样的情况来说,失去权力等同于身死族灭,所以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要保证权力,就要用更多武器,更多先进武器武装自己的军队,罗克这算是投其所好。 对于李·恩菲尔德,拉纳将军当然也是熟悉的,罗克来到纳拉扬希蒂宫的时候,发现卫队装备的就是李·恩菲尔德。 不过尼泊尔部队应该没有普遍装备李·恩菲尔德,英国政府对于李·恩菲尔德的控制还是比较严格的,如果不是布尔战争,那南部非洲的军队,也没有机会装备李·恩菲尔德。 对于鲁格和通用机枪,拉纳将军就比较陌生了。 鲁格虽然已经出现,但是还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通用机枪则是根本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只有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才有装备,所以拉纳将军马上就对通用机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通用机枪最大的优点是,轻机枪和重机枪的大部分零部件可以互换,其实结构都一样,使用两脚架的是轻机枪,使用三脚架就是重机枪,这会极大减轻后勤压力,便于部队装备使用,新编第一骑兵师已经装备了通用机枪,在纳塔尔平叛过程中,通用机枪有良好表现,我们正在向战争部推荐,希望英军部队都能使用这种全世界最先进的机枪。”罗克极力推荐,换句话说,就是现在英军部队也还没有来得及装备通用机枪。 当然了,罗克送给拉纳将军的,是轻机枪和重机枪各一挺,拉纳将军要想得到更多,那就得向尼亚萨兰兵工厂下订单。 看上去比较鸡贼是吧? 还别这么说,其他人就是下订单,罗克还不卖呢。 335 破音 拉纳家族执政时期,其实每一任首相的位置都不稳。 为了防止幼子继位,让国王有机可趁,拉纳家族采取的是兄弟相承。 这样做确实是一定程度上避免了王族的复兴,但是拉纳家族内部为争夺首相职位经常性发生内讧,所以现任首相昌德拉·沙姆谢尔·拉纳,对于武器方面的需求还是很强烈的。 昌德拉·沙姆谢尔·拉纳也确实时人才,他受到到较高教育,是第一个获得了学位的尼泊尔首相。 对内,昌德拉实行一些相对开明的政策,比如废除了奴隶制、兴建了尼泊尔第一所大学、向日本派出了第一批留学生等等。 但是与此同时,昌德拉和其他首相一样,在财富方面表现的也相当贪婪。 担任首相期间,昌德拉将大量国家财富转到个人名下,并转移到海外,以应对突发情况。 不过由于昌德拉对英国的忠诚,在伦敦的大力支持下,昌德拉最终得以安然离世,昌德拉担任首相期间,也被认为是尼泊尔首相权势的顶峰。 一直以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产量都不高,步枪的月产量就是五百支左右,轻重机枪加起来不到五十挺,手枪的产量倒是突破一千,那是因为普通人对手枪有需求,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才会加大手枪的产量。 不过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又有了一个拳头产品,那就是尼泊尔弯刀,罗克给拉纳将军也带了一把尼泊尔弯刀过来。 送给拉纳将军的弯刀,当然不是配发部队的大路货,这把弯刀是尼亚萨兰兵工厂铸造出刀身之后,交给伊特诺装饰的。 伊特诺的匠人在装饰这把弯刀的时候,当然是极尽奢华只能是,刀柄上镶有钻石,刀鞘是鳄鱼皮的,鞘身上还有各种红蓝宝石组成的图案,这样的装饰才对拉纳将军的胃口,所以拉纳将军马上就下了五百把弯刀的订单。 五百人,恰好是拉纳将军的卫队人数,连保护国王的卫队都没计算在内。 外销的弯刀,质量上肯定不如新编第一骑兵师装备的,不过依然被罗克吹得天下少有,地上无双。 拉纳将军简直是心花怒放,虽然尼亚萨兰兵工厂的武器比英国本土的武器价格都要更昂贵,拉纳将军还是按照一个营的配备,从尼亚萨兰兵工厂下了订单。 订单总额的价值不算高,还没有超过十万镑,不过这是个好的开始,业务就是这样慢慢开拓的。 晚上,拉纳将军在纳拉扬希蒂宫为罗克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罗克也终于见到了一直被软禁的尼泊尔国王普利特维·比尔。 尼泊尔王室就是个悲剧,2001年6月2日,当时的尼泊尔王储迪彭德拉开枪打死了包括父母在内的多名王室成员,然后自杀。 悲剧的起因是因为迪彭德拉王储希望能够娶一位前政府部长的女儿为妻,但遭到了家人的反对,然后迪彭德拉王储的自动步枪就走了火。 现任国王普利特维·比尔显然没有他的后代那么有魄力,面对罗克和昌德拉,国王表现的颇有点畏缩,和他的身份并不相称。 罗克也没有拨乱反正的意思,礼貌向国王问好之后,罗克还是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昌德拉身上。 让罗克颇为不适应的是,昌德拉为罗克举行的晚宴并不是西方的那种冷餐会,而是一人一个桌子的东方式晚宴。 罗克的位置距离昌德拉很近,就在昌德拉的旁边,虽然罗克是英国贵族,但是在尼泊尔,罗克毕竟是客人,位置不能在国王和首相之上。 宴会当然是觥筹交错,罗克没心情欣赏会场中心的表演,和昌德拉两人随意闲聊。 “没错,这些武器都是南部非洲自产的,南部非洲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制造这些武器使用的原材料,全部都是南部非洲自产,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拥有强大的设计能力,我们的通用机枪和迫击炮,在全世界都很有竞争力,刚刚结束不久的日俄战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罗克不遗余力的推销,相信未来尼泊尔对于武器方面还会有需求。 日俄战争时期,尼亚萨兰兵工厂分别把武器卖给俄罗斯人和日本人,那些武器在战场上表现都很优秀,尤其是迫击炮,日本军队凭借迫击炮,对躲藏在掩体之后的俄罗斯部队造成了重大杀伤,世界各国观察员对此都有了解,战后,尼亚萨兰兵工厂接到不少订单,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被人买走之后研究。 罗克不怕研究,尼亚萨兰兵工厂已经在英、德、美、法等很多个国家申请了迫击炮的专利,不管是哪个国家要生产,都要从尼亚萨兰兵工厂购买授权。 通用机枪也是一样,和现在流行的大多数机枪不同,通用机枪以其出色的通用性和后勤保障,同样获得很多个国家的信赖,奥匈帝国表现的最迫切,战后,奥匈帝国就向尼亚萨兰兵工厂订购了五百挺通用机枪,按照尼亚萨兰兵工厂目前的生产水平,这个订单,够尼亚萨兰兵工厂做一年。 不过遗憾的是,昌德拉并不知道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武器在日俄战争中表现有多么出色,毕竟日俄战争时期,尼泊尔并没有向战地派出军事观察员,不过这并不妨碍昌德拉对尼亚萨兰兵产品的兴趣,特别是对于爱德华港生产的汽车,昌德拉有兴趣的很,一开口就是五十辆。 “抱歉,短时间内,爱德华港没能力对外提供汽车,最近这一个月,爱德华港的汽车厂接到了至少一千辆汽车的订单,就算是现在订购,最起码也要到后年才能安排生产日程。”罗克得意得很,这些订单,都是罗克这段时间在达卡得到的。 “猛虎”军用汽车相对于这一时期的汽车优势巨大,这一时期欧洲汽车的造型丑的惊人,“猛虎”汽车虽然也不怎么好看,但是那得看和谁比。 和未来的那些经典车型相比,“猛虎”军用汽车其实也很难看,但是和这一时期的汽车相比,“猛虎”不管是从外型上,还是从性能上,都远远超出一大截。 罗克在达卡的这段时间,很多位达官贵人都乘坐过罗克的汽车,然后订单就源源不断,就连贝洛克勋爵都下了十辆汽车的订单,而且要求尽快交付。 罗克不问贝洛克勋爵要那么多汽车干嘛,不管是送人还是自用,罗克都管不着,反正订单的利润让罗克很满意。 “勋爵,只要能尽快交付,我愿意提高价格。”昌德拉肯定受不了后年才拿到汽车,这年头的汽车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如果尼泊尔连国王都还没有能力使用车队,昌德拉却能提前用上,这对于昌德拉的地位也是一个保障。 “将军,如果能尽早拿到汽车,那么相信所有的订单主人都愿意提高价格。”罗克不通融,在尼泊尔,昌德拉毫无疑问是大人物,但是其他购买汽车的人也不是瘪三,这年头用得起汽车的,个个都是大人物,罗克谁都不想得罪。 也不敢得罪。 因为这点事,犯不着。 就在罗克和昌德拉正在闲聊的时候,会场中心一个穿着尼泊尔传统服饰正在跳舞的女人慢慢向罗克和昌德拉靠近。 昌德拉还没有注意到,罗克却悄悄上了心。 恰好这时会场的乐队演奏的音乐越来越急促,舞女旋转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参加宴会的其他大人物都多开心的迎合着节拍鼓掌,还有人在举杯相庆。 罗克却从舞女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杀机。 这种快速旋转的舞蹈,其实面部一直是尽可能固定的对准一个方向,不会随着身体的旋转而旋转,就算是需要旋转,也会以最快的速度转过来,要不然舞女的身体受不了。 罗克就是从舞女的表情上发现了不对劲。 当舞女旋转到距离昌德拉只有两三米的时候,舞女突然抽出头上的簪子,向昌德拉猛扑过来。 昌德拉根本没反应过来,反应快的人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乐队这时还在演奏呢,谁都没有注意到会场中心突发的变故。 罗克来不及思考,直接用脚把面前的桌子挑起来向舞女砸过去,然后顺手从腰间的快拔枪套中掏出手枪。 整个大厅内,除了距离较远的那些卫士之外,也就罗克才有资格携带手枪。 舞女扑过来的速度虽然快,但是快不过罗克砸过来的桌子,等舞女手忙脚乱闪过桌子的时候,罗克已经举枪对准舞女。 “别动——”罗克刚开口,舞女就把手中的簪子向昌德拉砸过来。 罗克是真后悔,这时候就特么不该废话。 不过好在罗克的身手还是很利落,来不及把簪子拨开,罗克就一脚把昌德拉踹倒在地,然后毫不犹豫的开枪。 呯!呯呯! 常年的勤练不辍终于在这时候起到了作用,舞女连中三枪,而且还都不是要害。 “来人,来人,给我把特么抓起来——”昌德拉这时才反应过来,激动地声音都破了音。 336 批发 罗克毕竟是当过警察的,对于安保工作的敏感性,可以说是已经深入到骨髓里了。 年轻美丽,身材曼妙的舞女,一般人根本不会有什么警惕性,不会和刺客啊,间谍啊什么的联系到一起。 罗克却是职业病,通俗点的话说就是看谁都像是犯人,菲丽丝和艾达在美色这方面也无限拔高了罗克的审美,所以罗克对舞女的靠近有着本能的抵触,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舞女的不正常。 发生了这种事,晚宴自然是无法进行下去了,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大波人要倒霉,昌德拉也要马上转移,不能继续留在纳拉扬希蒂宫,要确定纳拉扬希蒂宫安全之后才会回来。 罗克敏感的注意到,居然没有人注意那个虽然坐在宴会中心位置,却好像仿佛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国王普利特维·比尔。 普利特维·比尔看向昌德拉的眼神充满着痛恨和嫉妒,以及那么一丝丝的不甘。 然后普利特维·比尔就注意到罗克的眼神,罗克清楚的看到,普利特维·比尔有那么一瞬间的手足无措,惊愕用饮酒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可是普利特维·比尔杯子里早就已经空了,这时候现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机灵点的拼命在昌德拉面前找表现机会,自然也就没有人顾得上为国王续杯。 罗克没有揭穿普利特维·比尔,就尼泊尔国内的这种局面,昌德拉遇刺,国王不是第一嫌疑人,昌德拉的那些兄弟才是。 尼泊尔王国的首相也是世袭制,死了一个昌德拉,拉纳家族马上就会有另一个昌德拉顶上了,所以杀掉一个昌德拉根本不解决问题,国王要想重掌大权,从根本上上推翻这种制度才行。 拉纳家族在加德满都有无数房产,可以说多半个加德满都都是拉纳家族的,昌德拉离开纳拉扬希蒂宫的时候,乘坐的是罗克的汽车,这时候对于昌德拉来说,整个加德满都,也只有罗克是值得信任的。 “看到了吧,这就是真正的尼泊尔,真正的加德满都,非常感谢你,尼亚萨兰勋爵,刚才如果不是你,你可能要在加德满都多呆一段时间了。”昌德拉瘫坐在猛虎宽大的后座上一脸疲惫,舞女的簪子上是淬了毒的,据说还是见血封喉的那种。 多呆一段时间,指的是参加昌德拉的葬礼。 罗克也不知道这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见血封喉的东西,以前罗克还以为这玩意儿都是小说里随便写着玩,现在罗克就不这么想,在南部非洲,很多祖鲁人都很擅长使用毒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几个小黑,最擅长的就是用几种不同的树汁混合,而且不同的组合还有不同的效果,有些是麻醉,有些就是见血封喉。 这种药物一般都是用来狩猎,据说麻醉之后的猎物,口感特别的与众不同,罗克却从来没有品尝过。 开什么玩笑,那些毒药都是没解药的,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救都没办法救。 “权力斗争永远都是残酷的,我们约翰内斯堡每年也会死不少人,有些人死的真的就是不明不白,不是警察不作为,实在是根本无法找出事实真相。”罗克能理解昌德拉的处境,财帛动人心,权势同样动人心,罗克这么努力的往上爬,说白了也是为了权力。 “您真是让我太惊讶了,是在没想到您的身手居然这么好,这就是武术吗?”昌德拉对清国还是比较了解的。 这一点是肯定的,华人对周边国家的影响力不需要强调,昌德拉作为尼泊尔首相,对于清国的重视程度,恐怕仅次于对英国和印度。 “一瞬间的自然反应罢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以前也是警察,所以对于任何形势下的主动靠近行为,都会保持本能的警惕。”罗克不盲目吹嘘,武术发展到今天,主要的作用是强身健体,搏斗的价值已经下降到最低。 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热兵器时代,辛辛苦苦练一辈子武术,也无法把肌肉强化到可以抵御子弹的程度,所以武术也要与时俱进,功能上已经发生转变,这时候再强调武术的搏击价值根本没意义,只能让武术这个行业更加没落。 “那也很不错了,勋爵,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还是追加订单好了,这对于咱们俩都有好处。”昌德拉终于恢复正常,这就对了嘛,聊一聊生意多好,打打杀杀的实在是太不和谐。 把昌德拉送到目的地,罗克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和希尔顿·罗伯特返回自己居住的酒店。 希尔顿·罗伯特当然对罗克又是新一轮的花样吹捧,大概意思是终于明白罗克为什么能成为贵族。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人生真的就是际遇无常,罗克在南部非洲时,要不是赶上布尔战争,想出头还真是遥遥无期。 还有这一次来找昌德拉,要不是宴会上发生这种事,恰好被罗克撞上,估计罗克想要获得昌德拉的信任,还要费一番功夫。 现在这个局面最好,罗克顺利获得昌德拉的感激和信任,不仅仅收获了一大堆订单,以后估计尼泊尔政府也不会再给罗克移民制造障碍,现在罗克可以肆无忌惮的征召廓尔喀雇佣兵了,尼泊尔政府肯定会为新编第一骑兵师提供足够的便利。 罗克在加德满都停留了一个星期,离开加德满都的时候,罗克的车队满载昌德拉赠送给罗克的各种礼物,总价值比昌德拉给尼亚萨兰兵工厂的订单总额高多了,对于昌德拉来说,用多少钱衡量罗克的出手相助都不过分。 回到钠克拉,久久不曾露面的乌斯拉姆终于有了消息,他确实是去了博戈拉,而且在博戈拉再次出手,让罗克没想到的是,博戈拉居然是维萨卡姆的领地。 乌斯拉姆也不知道是不是尝到了甜头,还是先从警察局下手,直接袭击博戈拉的警察局,将警察局的武器弹药全部劫走,顺便拐走了早就对维萨卡姆不满的警察们。 维萨卡姆还算聪明,知道警察局被袭击之后,马上就逃到达卡,向贝洛克勋爵哭诉,希望贝洛克勋爵能派遣部队围剿乌斯拉姆。 罗克当时还在加德满都,并不知道博戈拉发生的一切,等罗克返回钠克拉之后,第一时间被贝洛克勋爵叫回达卡。 “听说你这一次在尼泊尔表现很不错,可能过段时间你还要回一趟加德满都,尼泊尔国王要封你当伯爵,相关文书已经专程递交伦敦,你怎么做到的?”贝洛克勋爵好像并不在乎乌斯拉姆,对罗克好奇得很。 实在是不得不好奇啊,前段时间尼泊尔政府还因为罗克的肆意妄为,向英国政府提出正式抗议。 这才短短几天,先是收回抗议,然后又要封罗克为伯爵,恐怕这还是考虑到英国政府的态度,要不然直接封公爵都有可能。 话说尼泊尔的伯爵也没什么好当的,整个尼泊尔,国土面积才14.7万平方公里,还没有罗克的封地面积大。 这里的封地面积,只计算尼亚萨兰男爵的封地,并没有计算罗克从尧族人那里租借的土地,要是都算上的话,罗克的领地面积应该是已经超过40万平方公里,差不多是一个中等规模的国家面积。 所以罗克对尼泊尔的伯爵也真的是不稀罕,宁愿当大英帝国的男爵,也不愿意当尼泊尔王国的伯爵。 “我在加德满都参加晚宴时,恰好制止了一起针对拉纳将军的刺杀——”罗克没有多解释,宴会之后罗克才意识到当时的凶险,如果舞女没有把簪子掷向昌德拉,而是掷向罗克,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你还真是好运气,这种事你都能碰得上。”贝洛克勋爵只能感叹,有些人的运气就是好,没办法。 不过贝洛克勋爵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能成为贵族,不管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还是凭借家族的实力,其实运气都不错,所以贝洛克勋爵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终于还是说回正事。 “乌斯拉姆——他现在神出鬼没,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如果能找到乌斯拉姆的具体所在地,我肯定有把握把乌斯拉姆生擒,或者是就地击毙,但是目前这种情况,我们只能被动应付。”罗克也是没办法,在印度,新编第一骑兵师是客军,人生地不熟,印度又这么多人,乌斯拉姆要是故意躲着罗克,罗克还真找不到他。 “你不是把乌斯拉姆的妻子弄到了军营里,乌斯拉姆就没有什么举动?”贝洛克勋爵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好八卦啊—— 罗克也八卦,贝洛克勋爵身后的博古架上,摆放着一尊罗克似曾相识的金佛。 罗克下意识仔细打量,然后惊讶的发现,这尊金佛跟维萨卡姆送给罗克的那一尊金佛非常相似,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想起这尊金佛的实际情况,罗克也忍不住怀疑,大概真的是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 337 捉急 大概是维萨卡姆觉得,罗克和贝洛克勋爵这样的人,不会轻易将自己的藏品展示出来,所以并不担心穿帮。 只可惜贝洛克勋爵的藏品明显不如罗克的丰富,大概贝洛克勋爵也没想到,维萨卡姆居然会送给他镀金的铁佛,所以罗克现在就在犹豫,要不要跟贝洛克勋爵挑明,维萨卡姆实在是有点过分,这是拿罗克和贝洛克勋爵当傻子玩,就算是这样的一尊纯金的金佛又能值多少钱? 两三千英镑而已。 贝洛克勋爵不知道罗克在想什么,还在纠结乌斯拉姆。 “这个人是有点冷血的,我把他的妻子抓起来,他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结果他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流窜到博戈拉,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才能将乌斯拉姆绳之以法。”罗克承认是小看了乌斯拉姆,用一般方式肯定无法将乌斯拉姆绳之以法。 现在就比较麻烦了,罗克知道的那些方式,无非就是群众走访,以及天眼系统,但是这些方式在钠克拉地区都基本上没有作用,乌斯拉姆在钠克拉还是比较得人心的,新编第一骑兵师作为客军,要抓住乌斯拉姆确实是有点难。 当然了,有点难而已,并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乌斯拉姆再次犯案,罗克就可以顺藤摸瓜,现在乌斯拉姆手下的人越来越多,要隐藏行迹也是越来越困难,罗克迟早能找到乌斯拉姆。 “那就快点去做吧勋爵,你应该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这边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现在总督也知道了乌斯拉姆的名字,我们要尽快给总督一个交代。”贝洛克勋爵也实在是没办法,达卡的军警,也只有罗克才值得信任,所以这个任务,最终还是要罗克承担。 有一点足以证明罗克的能力,印度第35营,重建的时间几乎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增加廓尔喀部队的时间相同,最终征召的两千多名廓尔喀雇佣兵,是马尔斯·霍华德先挑的,也就是说,第35营的新兵素质,比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新兵素质更好。 现在已经两个星期过去了,新编第一骑兵师中的廓尔喀部队,已经开始承担巡逻任务,这代表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廓尔喀部队已经基本具备了战斗力,而第35营的廓尔喀新兵还处于基础训练阶段,要承担任务还遥遥无期。 在达卡,马尔斯·霍华德已经是相当出色的军官了,但是和罗克相比,马尔斯·霍华德的能力明显不足,这让贝洛克勋爵真的有点气馁,所以在罗克面前说话,也是没多少底气。 “好的勋爵,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罗克并不是只顾赚钱不干正事,在钠克拉的这段时间,罗克也没有闲着。 乌斯拉姆以前是钠克拉地区的警长,乌斯拉姆叛变之后,钠克拉地区的警察局彻底瘫痪,罗克抵达钠克拉的时候,钠克拉警察局的警察叛变的叛变,逃跑的逃跑,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罗克在钠克拉这段时间,还是重建了钠克拉的警察局,新任的警长马桑达依然是印度人,而且还是拉克希米的远亲,对乌斯拉姆充满仇恨,罗克要找到乌斯拉姆,马桑达会发挥很大的作用。 无论如何,马桑达都是钠克拉本地人,对于乌斯拉姆足够了解,只要乌斯拉姆返回钠克拉,罗克就会得到消息,然后将乌斯拉姆一网成擒。 回到钠克拉之后,罗克马上就把马桑达叫过来,命令马桑达全力以赴,追查乌斯拉姆的下落。 “勋爵,我真的不知道乌斯拉姆在哪里——”马桑达不敢违背罗克的命令,但是马桑达又真的是无计可施。 “所以我让你把他找出来,如果找不到乌斯拉姆,你这个警长也当得不安心,乌斯拉姆就是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随时都会冲出来给你造成致命一击,所以你自己考虑,最多一个星期,我就要返回达卡,到时候如果还没有找到乌斯拉姆,你知道最终的结果。”罗克威逼利诱,如果乌斯拉姆返回达卡,那么重建之后的警察局肯定就是乌斯拉姆的眼中钉,肉中刺,罗克就算是不强调,马桑达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好吧,我明白——”马桑达也知道乌斯拉姆绝对不会放过他,所以咬牙切齿接受命令。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廓尔喀雇佣兵上。 现在罗克从尼泊尔移民已经一点问题都没有,尼泊尔政府无条件配合罗克的所有要求,昌德拉甚至承诺,明年征兵的时候,昌德拉可以让罗克先挑,然后才轮到英国驻印司令部,以昌德拉和英国政府的关系,这个承诺真的是很难得。 新编第一骑兵师中的廓尔喀部队,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融入新编第一骑兵师这个群体。 在这个时代,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待遇可以说无出其右,英国驻印部队给廓尔喀雇佣兵的薪水,每个周只有五个先令而已,一个月也才一个英镑,新编第一骑兵师给郭尔喀新兵开出的薪水就是每个周7.5个先令,一个月是1.5镑,这个薪水在尼泊尔,足够让一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所以廓尔喀雇佣兵们积极性都高的很。 除了薪水之外,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其他待遇也是让人羡慕,单单是军装,没一名士兵每年就有六套,两套春装,两套冬装,两套夏装,和服装同时配发的还有军靴,廓尔喀士兵刚刚拿到军靴时,几乎都舍不得穿,后来知道这样的军靴每年有六双,几乎人人都乐疯。 实际上,这样的军靴,一名士兵每年两双就足够了,但是谁让新编第一骑兵师经费充足呢,所以在装备问题上,新编第一骑兵师从来不吝啬, 最后要说明的是饮食。 在英军驻印部队中服役的廓尔喀人,吃的也是那种分不清原料的黏糊糊食物,新编第一骑兵师绝对不会这么做,为了给这些廓尔喀雇佣兵提供足够的营养,罗克不惜千里迢迢从南部非洲运送水果和牛肉过来,各种禽蛋就更不用说,每一餐都是放开了供应,食堂采用自助餐模式,任由士兵们随便食用,这一点上,廓尔喀雇佣兵和华裔官兵没有任何分别。 多重作用之下,虽然这些廓尔喀雇佣兵进入新编第一骑兵师还不到一个月,但是他们每个人都对新编第一骑兵师产生了强烈的归属感,不仅在训练中爆发出极大的热情,对于罗克的安排更毫无抵触。 其实罗克的安排对他们都是很有利的,比如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属移民,哪怕那些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属,抵达约翰内斯堡之后,不会再享有以前华人移民的各种优惠条件,但就算他们到华裔农场主的农场内务工,生活条件和尼泊尔国内相比也是天壤之别。 最起码,在约翰内斯堡能吃饱,有工作,还能够让子女尽可能接受良好的教育,这些条件,都是尼泊尔国内不具备的。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的移民都能顺利进行,一个叫拉玛的廓尔喀雇佣兵试图将家属移民约翰内斯堡时,就遭到了拉玛族人的强烈反对,拉玛因此请假回家说服族人,但是却遭到族人的软禁,这严重违反了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定。 这方面,新编第一骑兵师确实是有着严格规定,不管是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对所有新编第一骑兵师成员有敌对行为,否则新编第一骑兵师就将采取行动,使用任意手段维护新编第一骑兵师成员的利益。 “耿飚,拉玛是你的人,你派人去拉玛的家乡,或者是你自己亲自去,把拉玛和他的家人都带回来。”罗克的命令言简意赅,拉玛的族人大概是不知道新编第一骑兵师对于这方面的规定,这是找死行为,罗克肯定不会纵容。 “放心吧勋爵,我会亲自去吧拉玛带回来。”耿飚信誓旦旦,拉玛是耿飚的手下,耿飚义不容辞。 所有的廓尔喀雇佣兵,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共分为两个营,耿飚和官靖分别担任营长,这俩人在训练部队的时候也是较上了劲,相对来说,耿飚更注重士兵的技战术素养,官靖则是更注重士兵的战术配合能力。 这方面的问题罗克不干涉,耿飚和官靖都还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军校学习,等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他们这一课肯定是要补上,未来耿飚和官靖也会是罗克手下的高级军官,罗克一直都在可以培养他手下这些军官的独立能力。 犯错不怕,罗克自己也犯过错,关键是犯错之后要总结经验,不再犯类似错误,那些屡教不改,在同一个问题上不断犯错的人,肯定是要被淘汰的,罗克也没有多少时间和耐心等待他们成长。 说句不好听的,包括安东和马丁在内,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中的人才多了,随着军校的培养,肯定会有人才不停地涌现,别看罗克现在人手捉急,未来形势还是不错的。 338 冷酷 以罗克和昌德拉之间的关系,要解决拉玛的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罗克一封电报,尼泊尔政府就会主动把拉玛,以及拉玛的家人送到钠克拉来。 不过罗克不会这样做,这点小事,明显不值得动用昌德拉这种顶级关系,耿飚也需要更多锻炼,所以罗克干脆让耿飚自己去处理,如果耿飚没有处理好,捅出来什么篓子,罗克倒时候再出面收拾也不迟。 有些人就是要逼一逼,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罗克给马桑达下达了死命令,结果马桑达只用了三天就找到了乌斯拉姆。 袭击了博戈拉的警察局之后,乌斯拉姆已经秘密返回钠克拉,就躲在距离钠克拉镇不远处的一个村庄里。 “这个叫皮拉玛的人是乌斯拉姆的一个朋友,以前乌斯拉姆担任警长时照顾过皮拉玛,所以现在皮拉玛收留乌斯拉姆,并且据说为乌斯拉姆,到钠克拉这边打听过消息,乌斯拉姆还是很关心他那位妻子的,袭击博戈拉警察局,是为了得到更多武器,不过军队的实力不是警察局可以比拟的,所以乌斯拉姆并没有找到机会。”马桑达向罗克汇报的很详尽,甚至还弄到了一张皮拉玛的画像。 当然了,画像的风格还是比较抽象的,如果拿着这张画像去找人,多半是找不到。 “乌斯拉姆身边有多少人?”罗克是要一网打尽。 “不确定,据说是有十几个。”马桑达不知道具体情况,估计也没敢深入调查。 “十几个人,这个皮拉玛照顾得过来?”罗克怀疑,十几个人的人吃马耗不是开玩笑的,一般家庭肯定负担不起。 “皮拉玛是他们村子的村长,所以整个村庄都已经参与进来。”马桑达也是心狠手辣,这是要斩草除根了。 罗克不拆穿马桑达的这点小心思,回头马上就命令部队出发,不管皮拉玛在这件事上的参与程度有多深,现在他们整个村子都要倒霉。 三光政策倒不至于,但是如果新编第一骑兵师抓捕乌斯拉姆的时候,皮拉玛村子里的人敢帮忙,那么该杀人的时候,罗克也不会手软。 皮拉玛的村子距离钠克拉不远,几乎装甲车的发动机还没热,新编第一骑兵师就将村子团团包围。 罗克不犹豫,根本不喊话劝降,看部队完成合围之后,马上就命令装甲车发动进攻。 结果村子里马上就响起枪声,是马蒂尼·亨利。 如果换成是在约翰内斯堡,或者是白人组成的村庄,那么罗克还会多一层顾虑。 现在就没有这么麻烦,村子里全部都是印度人,敢反抗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抓捕行动,就算罗克把村子里的人全部杀光,闹到总督面前,罗克也有充分的理由。 乌斯拉姆虽然当过警长,但是肯定不知道马蒂尼·亨利,和40毫米榴弹发射器之间的差别。 面对这种情况,新编第一骑兵师也是有预案的,遭到攻击之后,装甲车马上停下来,车顶的40毫米榴弹发射器缓缓转动炮口,对准村庄方向,然后就是一排40毫米榴弹打过去。 根本就没有什么反狙击,没有什么两军对垒,这压根就是不对称战斗,就跟罗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不废话一样,新编第一骑兵师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也从来不跟敌人废话。 即便是要废话,那也要在战场上把敌人打服了再说。 新编第一骑兵师使用的40毫米榴弹,火药中添加的是有助燃剂的,印度的这种村庄,绝大多数房屋都不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甚至连约翰内斯堡的那种木屋都少得很,大部分房子都是茅草屋,真的是一点就着。 很快,村庄最外侧的一排房屋就被全部点燃,然后装甲车继续前进,这时候村庄的另一侧传来激烈的枪声,罗克这边马上就得到汇报,刚才有大约十几名武装暴徒试图从村庄另一侧突围,结果被通用机枪迎头痛击,十几个人全部被射杀,但是不知道乌斯拉姆是不是也身在其中。 罗克也不着急,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踏踏实实的把村庄打下来再说。 这时候就看出廓尔喀雇佣兵的好处,城市巷战一直都是很残酷的,说不定随便一个拐角都会有敌人埋伏,要不然就是陷阱或者诡雷,如果新编第一骑兵师和以前一样全部是由华人构成,没有廓尔喀雇佣兵,那罗克是不会轻易派部队进入村庄的,宁愿把所有的房子全部点着,把村子里的人全部逼出来。 现在有了廓尔喀雇佣兵,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术明显更丰富。 这些郭尔喀雇佣兵也确实是悍不畏死,他们根本不在乎可能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按照战术操典的规定,老老实实的跟在装甲车之后前进,抵达村庄附近之后,就在通用机枪的掩护下,向村庄发动猛攻。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战术操典也是越来越完善,一个简单的破门,怎么破,怎么掩护,怎么配合都有严格规定,这些方式都是经过多次演练,才最终确定下来的,如果严格按照战术操典规定执行,就可以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廓尔喀雇佣兵,在执行命令方面也确实是无懈可击,进入村庄之后,廓尔喀雇佣兵就按照战术操典规定,三人一组,挨家挨户的开始清理。 具体的过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如果是在战场上,房屋是轻易不能进的,非进不可的话,首先要先仍个手榴弹进去,至于会不会误伤平民,战争期间是不考虑的。 现在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按照战术操典,破门或者破窗之前是要喊话的。 不过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于,绝大多数廓尔喀雇佣兵是不会说英语的,结果喊话的效果就很不理想,于是手榴弹的声音就此起彼伏。 “要限制廓尔喀部队对于手榴弹的使用,很多时候明显没必要嘛,回头要跟他们强调下,下次再这么浪费不知变通,那就要扣薪水。”罗克通过望远镜在远处观察情况,随口祭出终极大法。 太听话了其实也不好,严格执行规定本身是应该的,但是对于那些已经着火,甚至于快要倒塌的房屋,就没必要严格按照战术操典规定,也丢一颗手榴弹进去吧。 而且这些廓尔喀雇佣兵真的是近乎冷血,罗克通过望远镜看的很清楚,一个女人站在自家的房门前向廓尔喀雇佣兵哭泣着哀求。 廓尔喀雇佣兵按照规定警告过之后,女人依旧没有让开,然后三名廓尔喀雇佣兵就直接开了枪。 枪响过后,女人身后的房间里冲出来几个孩子,趴在女人身边哭泣。 那几名廓尔喀雇佣兵还是板着脸,依旧按照战术操典规定,对房间进行清理。 罗克几乎是一瞬间就决定,不管到什么时候,廓尔喀部队,都不能用于约翰内斯堡,或者尼亚萨兰本地的行动中。 这帮人实在是太冷血了,虽然罗克也知道,战争中误伤在所难免,但是有些误伤是可以避免的。 不管怎么样,廓尔喀部队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村庄里的活人全部被集中到村庄前的空地上,一共也就只有百十号人,男女老幼都有,几乎没有老人。 这时候官靖才出面,询问乌斯拉姆的下落。 当然是没人说,罗克甚至到现在都还分不清,印度这种摇头晃脑的动作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还好有马桑达在,罗克干脆就让马桑达去辨认。 马桑达之前见过乌斯拉姆。 结果马桑达刚刚出现,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印度人就怒吼一声,然后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将马桑达直接击倒。 大胡子印度人自然也是马上就被周围的士兵们乱抢打死,甚至好几个平民也被误伤。 “大胡子印度人就是乌斯拉姆,马桑达已经死了,看样子战术操典还是要完善,要增加搜身这个程序。”官靖向罗克汇报的时候,表情多少有点黯然。 以及一丝丝不易觉察的庆幸。 当时那种情况,要是乌斯拉姆向官靖开枪,官靖自认多半也是躲不过的,好在乌斯拉姆对叛徒的痛恨,超过了对官靖他们这些军人的痛恨,所以官靖才躲过一劫。 “打扫战场,收兵回营。”罗克不管刚才的军事行动给这个村子带来了多大伤害,到底怎么补偿,那是印度政府的事,罗克只负责行动。 结果贝洛克勋爵果然没有向罗克提及,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行动造成了多少损失,反而对罗克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击毙乌斯拉姆大加褒扬。 维萨卡姆对罗克更是充满感激,新编第一骑兵师击毙乌斯拉姆的第二天,维萨卡姆就亲自给罗克送来了一尊金佛。 这一次是十足的真金,不过个头却小得多。 罗克虽然不稀罕,但是也没有拒绝维萨卡姆的好意,这要换成是别人,没准就压根不会再跟维萨卡姆打交道。 罗克不在意,换成是罗克,罗克也不会在看不到任何回报的前提下,就把真金白银往外送。 339 御下之道 维萨卡姆还是来和罗克谈生意的,这一次不仅仅是想从约翰内斯堡购买农产品,还想从新编第一骑兵师雇佣一队士兵住到维萨卡姆的家里去,保护维萨卡姆本人和家人的安全,于是罗克不经意间,就帮助保护伞公司把业务开拓到印度来。 实在是有驻印军队作对比,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表现确实是太出色,虽然维萨卡姆在安保方面有强烈需求,但是罗克也不可能让新编第一骑兵师接受维萨卡姆的这种雇佣。 罗克也是现在才知道,这种雇佣其实在印度也很常见,虽然这看上去有点扯,但是只要支付一笔费用,确实是可以通过有些特殊渠道雇佣一些军人住到自己家里来,对于那些军官来说,部队驻扎在哪里,似乎并不是很严重的问题。 维萨卡姆之所以不愿意去找其他人,也是因为这种方式隐患巨大,毕竟没有多少人在不知根底的情况下,让陌生人住进自己家里,印度士兵的素质也是有待提高,能不能起到安保作用先不说,万一监守自盗那就很搞笑了。 这种事也不是说就没有,乌斯拉姆严格说起来就是拉克希米的手下,在遭遇到不公正待遇之后,突然暴起噬主。 对于保护伞公司来说,印度业务属于是海外业务,工作人员在印度工作,保护伞公司是要支付海外津贴的,所以这种工作的收费就高的很,罗克东加西减算下来,如果维萨卡姆雇佣一支十名安保人员组成的分队,每年的费用就可能超过3000镑。 这个价格确实是有点高,不过维萨卡姆咬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实在是拉克希米的下场太让人触目惊心,人没了,留下来再多钱又有什么用,最后还是只能便宜印度政府,或者是某个不知名的远亲。 拉克希米所有的直系亲属都已经丧生,所以现在拉克希米的副王位置就失去了继承人,印度政府从拉克希米的远亲中挑选了一个继承人,继承了拉克希米的爵位,虽然这会产生一大笔费用,不过信任副王肯定不会关心这一点,对于信任副王来说,他这个爵位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实在是没什么好嫌弃的。 维萨卡姆很担心,自己未来也会和拉克希米一样,所以这每年3000镑花的不冤,只要领地在,钱总是还能赚回来的。 副王这个职位估计只存在于印度,就像“南非专员”这个职位之于南部非洲一样。 英国的殖民地实在是太多了,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每个殖民地除了一位总督之外,四个殖民地共有一位南非官员,以前这个职位是阿德的,现在这个职位是塞尔伯恩伯爵在担任,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才有能力推动南部非洲的自治。 副王其实就是印度的这些土王,印度名义上的国王当然是英国国王,然后印度的这些土王就成了副王,配合英国国王一起管理印度,颇有些“和士大夫共天下”的意思。 虽然对于罗克来说,3000英镑不算多,但是罗克还是很重视保护伞公司的这笔业务。 一个3000英镑虽然不多,但是很多个3000英镑累积起来就很可观了,印度550个土邦王公,有安保需求的简直不要太多,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土王需要安保服务,业务总额加起来,也能让罗克做梦都笑醒。 关键是印度距离尼泊尔很近,别看现在昌德拉和罗克的关系很好,尼泊尔政府对新编第一骑兵师很配合,未来怎么样还不好说,罗克如果想从尼泊尔获得源源不断的兵源,还是得在印度设置一个直接的代理人,就像希尔顿·罗伯特一样。 希尔顿·罗伯特常驻加德满都,不仅仅要负责廓尔喀雇佣兵的征兵工作,同时还要负责维护英国政府和尼泊尔政府之间的关系,这个职位其实也是重要的很。 而且在保护伞公司把业务开辟到印度,还会产生一个一时半会看不到的好处。 英国政府对于殖民地的态度其实一直都是小心谨慎,罗克一个尼亚萨兰男爵,到现在都不能在尼亚萨兰名正言顺的组建一支部队,只能把部队以南非公司的名义建起来,还冠以“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规避英国政府的钳制。 保护伞公司算是罗克手中的另一支力量,表面上看,保护伞公司是一家商业公司,其实保护伞是彻头彻尾的军事组织,现在保护伞公司已经有了超过4000员工,人数差不多能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以及新编第一骑兵师相媲美,和平时期并不影响保护伞公司挣钱,一旦爆发战争,单单是一个保护伞公司,随时都能组建一支部队。 保护伞公司的组织结构也和正规部队差不多,总经理就相当于是参谋长,下面的部门经理,当然就是营连主官,再往下的各种组长班长,就是部队的基层军官,未来罗克也会让保护伞公司的基层官员分批到军官学校接受培训,这样更便于提高保护伞公司的实力。 相对于约翰内斯堡的华裔保安,廓尔喀雇佣兵其实是保护伞公司最好的兵源。 英国政府雇佣廓尔喀雇佣兵,从来没有打过雇佣兵家属的主意,罗克之所以希望雇佣兵家属移民,一方面是为了增强约翰内斯堡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好地控制这些廓尔喀雇佣兵,保证他们的忠诚,只要他们的家人在约翰内斯堡,罗克就不担心雇佣兵会为了钱背叛。 现在的雇佣兵,和未来的那些职业雇佣兵还是不一样,未来的那些职业雇佣兵就是一群战争鬣狗,为了钱他们什么都肯做,忠诚完全是不存在的。 现在的雇佣兵,忠诚上还是可以保证的,毕竟廓尔喀雇佣兵都是集中行动,完全军事化管理,某些人就算是想拉拢腐蚀,估计也找不到多少机会。 保护伞公司把业务开拓到印度,就可以通过印度很方便的雇佣最出色的廓尔喀人,以后就算是新编第一骑兵师要扩大部队,也不需要通过希尔顿·罗伯特,通过保护伞就可以更方便的完成。 为了保证保护伞公司的业务能顺利开展,罗克还是选择把保护伞公司的印度分部放到加尔各答,毕竟加尔各答有着印度最多的富人,他们对于安保方面的需求最迫切。 既然是和保护伞公司合作,那么就需要正式的商业合约。 印度也是有律师的,甘地在前往南部非洲之前,就是一个不怎么成功的律师。 拟定这种商业合同,对于律师来说就是小意思,罗克还是找了达卡最有名气的律师,负责拟定和维萨卡姆的商业合同。 现在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印度这边没有保护伞公司的负责人,罗克又不能亲自出面和维萨卡姆签合同,于是罗克就把扎克叫过来代表保护伞公司在合同上签字。 扎克现在来到罗克身边也已经五、六年,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现在气质越发沉稳,逐渐在想戴高乐那种职业管家发展,代表保护伞公司签字还是很合适的。 维萨卡姆见到扎克的时候,还是习惯性的想和扎克套近乎,握手寒暄什么的热情的很。 扎克不废话,想废话也没得废,他的舌头在罗本岛监狱的时候被割掉了,所以扎克连笑都很少笑,一贯的一丝不苟面无表情。 维萨卡姆就很郁闷,感觉扎克这个人并不好打交到,但还是不气馁。 “原来扎克先生是尼亚萨兰勋爵的管家,尼亚萨兰勋爵真的是前途无量,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扎克先生作为尼亚萨兰勋爵的管家,平时工作也一定忙得很,我对尼亚萨兰勋爵的领地非常感兴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一次尼亚萨兰,亲眼看一看尼亚萨兰勋爵的领地有多么繁华,我相信,那一定是一个可以和加尔各答相媲美的城市——”维萨卡姆根本不了解尼亚萨兰,40万平方公里的城市有多大? 估计能把全世界所有人都塞进去吧。 扎克不说话,坐下签字的姿势很标准,签字时使用的是伊特诺生产的限量版金笔,签字的字体还是漂亮的花体字,比维萨卡姆的字体好看多了。 “扎克先生的英文书法真漂亮,很少有人能把签名签得如此优美,扎克先生您一定接受过高等教育,不知道扎克先生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十年前曾经在伦敦大学学院学习,虽然时间只有短短的两年,但是那两年时间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回忆,伦敦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城市,有着全世界最美好的风景,和最完善的城市设施,作为英国人,能够生活在伦敦那样的城市里真的是一种幸运——”维萨卡姆这就是盲目吹捧,伦敦的风景和城市设施一样,都很让人一言难尽。 大概是扎克也感觉维萨卡姆的话有点好笑,于是签完字和维萨卡姆握手的时候不经意间笑了下。 维萨卡姆这才发现,扎克居然没有舌头。 于是马上就对尼亚萨兰勋爵的御下之道肃然起敬。 340 大魔王 大人物们的御下之道有多严酷,从他们身边的人就能看出来。 为了头上不带色,后宫的男人都要全部阉掉,那么为了保守秘密,把人舌头也割掉就也很正常。 扎克肯定不会跟维萨卡姆解释,自己的舌头是怎么没的,就让维萨卡姆这么误会着也挺好,有时候罗克需要一个冷酷无情的形象,这样也更有利于罗克和维萨卡姆的合作,以后维萨卡姆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就会更多的考虑到,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罗克的报复。 于是转天,维萨卡姆就又给罗克送来了一尊金佛,跟上次那个铁铸的一样大小,只不过这次就是纯金的,没敢再拿镀金的糊弄人。 这就是形象的好处了,相信维萨卡姆以后在跟罗克打交道的过程中,绝对不敢玩什么花样。 夏九是一个星期之后抵达印度的,断了一只手,脸上还留着一个恐怖疤痕的夏九,好像是更加丰满了罗克冷酷无情的个人形象,于是更多有关尼亚萨兰男爵心狠手辣的传闻不胫而走,什么罗克在非洲动不动就砍人手,割人舌头,灭人满门的传闻到处都是,还有谣言说罗克在非洲每天都要吃人肉,有百十个老婆,简直把罗克形容成了人间大魔王。 罗克没有费工夫澄清这些流言,和保护伞公司一样,兰德银行也终于把业务开拓到加尔各答,于是银行家终于有正当理由来到印度视察工作,而且艾达不在乎印度的具体情况,执意带了亚瑟一起来,这让罗克又高兴又担心。 小别重逢,真的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来到印度之后,罗克都是清心寡欲,连乌斯拉姆那个传说中很漂亮的老婆都没见,艾达当然要狠狠奖励这种用心做事的人。 “印度这边的卫生状况实在是很不好,你不该带亚瑟过来。”心满意足的罗克终于开始倒旧账,言外之意就是艾达来的很正确,这段时间确实是憋得有点狠。 珠圆玉润——不对,精明能干的银行家更满足,斜斜的依靠在印度独特的宽大敞椅上有点提不起精神,懒懒的开口回应:“卫生不好也要看是对什么人,对于普通印度人来说,卫生环境可能的确不好,对于亚瑟来说,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要紧,真要亚瑟出了什么事,他那几个侍女都要给亚瑟陪葬——” 看看,这才是心狠手辣,罗克的冷酷无情真的只是流言。 不过银行家说的也没错,印度的问题,真的是只存在于下层民众,纯正的白人和印度的王公贵族,受到环境的影响并不大。 艾达为了亚瑟也是无所不用其极,平日里有三四个侍女整天围着亚瑟转,把亚瑟照顾的无微不至,艾达来到印度,也是带着厨师的,甚至随行团队里还有专职医生,要不然艾达也不会把亚瑟带到印度来,在对亚瑟的重视程度上,艾达可比罗克上心多了。 罗克好歹还有盖文呢,不可能对亚瑟倾注全部的爱,亚瑟却是艾达的全部,甚至在艾达心中,罗克都要拍第二位的,所以这个问题也真的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到亚瑟的具体情况,罗克也是哑然失笑,发现自己的确是有点矫枉过正。 只能说印度以前给罗克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不好了,所以印度在罗克眼中就成了洪水猛兽。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华人在某些欧洲人眼中也是洪水猛兽,战争、愚昧、宗教荒漠,等等等等,只要是人们愿意,总会为自己的不喜欢寻找无数种借口,其实华人具体的情况罗克很清楚,虽然华人不是个个都是圣人,但是也绝对没有“黄祸论”形容的那么不堪。 晚上罗克要跟艾达一起出席明托伯爵的晚宴。 晚宴是明托伯爵特意为艾达举行的,罗克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艾达头上居然还有个女伯爵的头衔,虽然这个伯爵来源于已经覆灭的波旁王朝,但是在重视贵族体系的欧洲社会,艾达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难怪以前艾达在开普敦,一个女流之辈居然能混的如鱼得水。 换另一个角度,艾达当初不公开和罗克的关系也是很正确的,要不然罗克真的就成了众矢之的,想成为英国贵族绝无可能。 亚瑟也是很久没有见到罗克了,见到罗克开心得很,拉着罗克的手,一分钟也不舍得松开。 于是出现在明托伯爵面前的罗克、艾达,再加上亚瑟,就是完美的一家三口。 实在是亚瑟的头发太显眼了,和罗克站在一起的时候,任谁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是父子俩。 当然明托伯爵才不会点破这一点,甚至都没有在亚瑟身上投入太多关注,毕竟这种事在英国也很正常,国王的私生子据说还不少呢,英国贵族也没资格去指责法国贵族的混乱和那啥。 其实都是一丘之貉。 当然了,和艾达一起出现在明托伯爵面前,也确实是再次提高了明托伯爵对罗克的评价,然后明托伯爵就似乎不经意的提出,要把新编第一骑兵师调回加尔各答。 言外之意就是,有了艾达这层关系,再把罗克和新编第一骑兵师扔到达卡那个旋涡中心就不大合适了。 罗克不在乎,达卡的情况确实是复杂了点,不过加尔各答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反而是罗克在达卡更自在一些,加尔各答的英国人和印度王公贵族实在是太多了,罗克做事也要束手束脚,远不如达卡随心所欲。 很正常的一个选择,结果在明托伯爵看来就殊为难得:“尼亚萨兰勋爵,你确实是帝国的楷模,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愿意舍弃加尔各答的工作环境,自愿去达卡那种穷乡僻壤,让我们为我们的帝国长盛不衰干一杯,敬帝国,敬国王!” 最后这两句话,当然是对着全场所有人一起说的。 这时候在场的英国人和印度王公贵族也都政治正确的很,连艾达都满脸带笑举杯呼应。 “敬帝国!” “敬国王!” 然后宴会的气氛更加和谐热烈,艾达也确实是长袖善舞,不经意间就促成了好几笔生意。 其实印度这种经济不发达地区,确实是有更多机会,别以为经济不发达就是没钱,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钱是有,但是都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大部分人都没钱,所以也就没有钱消费,而有钱人的消费,就算是在奢侈,也终究是有上限的。 在约翰内斯堡,兰德银行是来者不拒,不管是有钱还是没钱,到兰德银行开户,兰德银行都会热情对待。 在印度就不一样,大多数印度人根本没有跟银行打交道的需求,所以兰德银行主要的服务对象就是有钱人。 印度的有钱人在这方面的需求也确实是大得很,因为贫富差距太严重,所以有钱人都担心被打土豪,更多的官员还有灰色收入要处理,把这些收入放在帝国银行或者是其他银行都不合适,帝国银行是要受到英国政府监管,把钱放在帝国银行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其他银行则是不安全,说不定哪天就会倒闭,到时候多年的辛苦就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兰德银行是最好的选择,作为一家南部非洲银行,兰德银行背后有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作为后盾,所以支付能力不成问题。 现在德兰士瓦已经实行民主代议制度,整个南部非洲都在谋求自治,英国政府对于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小,所以对于这些英国官员,以及这些希望把财产转移到国外的印度官员和印度王公贵族来说,兰德银行是最佳选择。 所以女银行家是真的很受欢迎,明托伯爵都感觉有点受冷落的意思。 罗克这边就是无人问津了,这段时间针对罗克的流言也确实是不怎么友好,估计在场的人现在都知道,罗克身边的管家是没有舌头的,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没人追究,贵族嘛,谁还能没有点秘密呢,还是用事实说话吧。 反正印度的这些王公贵族,都不会采用这种方式保守秘密,英国人就更不用说了。 “你的廓尔喀部队现在已经能接受任务了?我听说前几天你们剿灭了一个村庄。”明托伯爵也不关心那些流言,对于明托伯爵来说,罗克就是最锋利的矛,所以罗克越冷酷越好。 “那个村庄包庇了一群犯罪分子,部队实施抓捕的时候,犯罪分子负隅顽抗,可能部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确实是有一些误伤,但是还没到剿灭那个程度。”罗克也是无语,“剿灭”这个词用得,说的新编第一骑兵师就跟鬼子进村一样。 “那就不算是误伤,发生这种事也是在所难免。”明托伯爵才不管是不是误伤,或许在明托伯爵看来,2.5亿印度人,死上三五个村庄根本不值一提:“你对廓尔喀部队的评价怎么样?” 明托伯爵关心的还是廓尔喀雇佣兵,话说布尔战争之后,英国政府的治军方针也发生了根本性转变。 341 小巫见大巫 布尔战争之后,英国从战略扩张转向战略收缩,军队受到的影响最为直接。 以往的英军部队,陆军受到的重视程度虽然不如海军,总体上而言还是不错的,毕竟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战争部从牙缝子里省点钱,陆军省吃俭用一点,日子还能过的下去。 布尔战争之后,战争部的经费其实总量上是在减少,但是海军的军费受到军备竞赛的影响,反而是不减反增,于是陆军就只能节衣缩食,和以前相比,英国对于廉价的廓尔喀雇佣兵需求性明显是在上升,所以明托伯爵才会向罗克提出这个问题。 在对少数族裔的使用方式上,罗克在英国可以算是专家了,不管是华人还是廓尔喀人,在英国都是少数族裔,罗克在这个问题上有足够的发言权。 罗克对廓尔喀雇佣兵当然没意见,要不然就无法解释,罗克对待廓尔喀雇佣兵的态度:“廓尔喀雇佣兵还是可以信任的,他们勇敢,忠诚,对于命令一丝不苟,我的新编第一骑兵师也在考虑增加廓尔喀部队的规模,这会有效降低军费成本,不过廓尔喀人在融合方面可能会有些问题,这方面我也是在尝试,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罗克对待廓尔喀人的态度和英国政府截然不同。 英国政府虽然大规模招募廓尔喀雇佣兵,但是在入籍这个问题上,英国政府一直表现的很谨慎,很多廓尔喀雇佣兵虽然是在英军部队中服役,但是他们的国籍还是尼泊尔,并没有加入英国国籍。 这虽然可以有效降低成本,但是长远来看,并不利于廓尔喀人的融合,所以英军部队中的廓尔喀雇佣兵,始终就是雇佣兵,而不是真正的英军部队。 罗克对于廓尔喀人的态度更积极,只要廓尔喀人在新编第一骑兵师,或者是在保护伞公司服役,罗克都可以接受那些雇佣兵家属的移民,和印度人、祖鲁人相比,罗克还是更喜欢廓尔喀人,至少在作为军人这方面,廓尔喀人无可挑剔。 “你是指移民?”明托伯爵当然也知道罗克都是干了些什么,尼泊尔政府当初的抗议就是给了明托伯爵。 “移民只是一个方面,我希望看到廓尔喀士兵能够全心全意为南部非洲服务,而不是一份简单的雇佣合同,如果接纳那些廓尔喀人成为真正的南部非洲人,那么肯定更有利于廓尔喀部队的融合,会有效增加廓尔喀人的归属感,继而会赢得廓尔喀人的忠诚,让他们工作更努力。”罗克不掩饰对廓尔喀人的喜爱,这才符合罗克的人设,一切都是出于现实考虑,而不是因为出身族群。 罗克向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大规模移民,肯定已经引起英国政府的注意,虽然现在英国政府还没有在这方面给罗克压力,不过长此以往还是有隐患。 现在罗克就在弥补这些隐患,和廓尔喀雇佣兵相比,华裔士兵的表现其实也不错,如果罗克愿意,那么罗克完全可以从清国获得近乎无限的人力资源。 但是罗克没有这样做,当发现廓尔喀雇佣兵的成本是如此低廉后,罗克马上将目标转向廓尔喀人,这充分表明罗克的目的,一切都是出于经济利益考虑。 英国政府肯定更愿意看到这样的罗克。 于是明托伯爵再看罗克的目光,就是欣赏中夹杂着那么一丝丝的嫉妒。 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嫉妒啊,罗克到现在也才不到三十岁而已,但是已经是帝国男爵,陆军少将,领地足足20万平方公里,领地内人口有百万人之多,实力甚至远超有些非洲国家,明托伯爵30岁的时候还在土耳其当记者呢,甚至都还没有正式进入政坛。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 而且罗克还有艾达的光环叠加,银行家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个让人羡慕的职业,罗克和明托伯爵这些贵族,表面上看上去位高权重,实际上就是冷暖自知,远远不如艾达这个银行家自由自在。 “接纳那些廓尔喀人入籍的话也会有很多问题——”看样子英国政府内部对这个问题也是有讨论,明托伯爵虽然是总督,但是在这个问题上的自由度甚至还不如罗克:“——不过也不能说你做的就有错,还是先看看效果吧,如果南部非洲的效果更好,那么我们也可以考虑全部接受那些廓尔喀人。” 相对来说,罗克这个殖民地贵族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而且罗克是军人,养兵又不用英国政府买单,都是德兰士瓦政府出钱,所以这反面的自由度更大。 明托伯爵则是政客,他这个总督表面上看位高权重,实际上做事,更多的要受到伦敦政府的节制,毕竟印度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太重要了,也就是罗克有着华人背景,可以完全不依赖印度人发展自己的领地,英国的其他殖民地,都有大量的印度人存在,可以说没有印度,英国就无法对全球的殖民地进行有效统治。 当然了,现在看来,英国的全球殖民体系其实是在崩溃的,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已经独立了,现在南部非洲和新西兰都在谋求自治,印度当然也想争取,不过却被英国政府直接拒绝,这充分表明英国对印度的重视。 离开总督府的时候,艾达没有丝毫忌讳,直接带着亚瑟乘坐罗克的汽车离开。 亚瑟毕竟还是小孩子,晚宴进行不到一半就有点昏昏欲睡,艾达不顾自己华丽的晚礼服,毫无形象的把晚礼服的裙摆在后座上摊开,给亚瑟霸占出来一个更大的空间,让亚瑟能躺的更舒服,然后才顾得上罗克。 “印度的这些官员和土邦王公都有钱的很哦,刚才咨询我最多的就是保险柜的保管手续费,绝大多数还都是匿名的,几乎都是指定送往美国,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灰色收入要处理,我现在考虑要不要制造一起海难,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吞掉这些保险箱。”艾达这才是肆无忌惮,罗克真的是小巫见大巫。 罗克听得眼皮子都一阵狂跳,心跳也是剧烈得很,不得不说,艾达这个建议很有诱惑力,罗克也是忍不住心动不已。 不过罗克还是能克制,和那些不知道总数目的保险箱相比,明显是银行的信誉更重要:“千万不要这样做,狠狠的收他们一笔保管费就是了。” 艾达就笑得花枝乱颤,哪怕是尽量试图表现的恶狠狠,但是在罗克看来还是可口得很:“我当然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一个保险箱一千镑,这还只是一年的保管费用,最好五十年无人认领,那样就可以当做无主之物处理,不过到时候估计都要便宜亚瑟了,嗯,小家伙的命运真的好得很——” 命运这东西没法解释,“人定胜天”这句话听上去有点狂妄自大,实际上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用“冥冥中自有注定”当然也可以解释,但是不同的人,对待命运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最后的结果也就肯定不一样。 很简单的一个事实,印度人就是最好的例子,很多印度人相信轮回转世,所以这辈子出身不好成为低种姓不要紧,下辈子努力投个好胎就行,这辈子奋不奋斗也就无所谓。 华人在这方面明显就是不信命,“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种话那都是统治阶级编造出来忽悠老百姓的玩意儿,要实现阶级跨越很难,但是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很多华人相信这句话,所以留在清国任由命运的摆布,也有些人就是不信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宣传来到南部非洲,结果成为人生赢家。 所以说,很多时候人们做出的选择,就是在决定将来的命运,所以“人定胜天”真的不全是狂妄自大,对于有些人来说,命运真的不是不可战胜。 “这么说,兰德银行要把业务开展到美国了?”罗克对于兰德银行的发展还是很惊讶的,明明罗克只是想弄出来一个银行,方便把洛克金矿多余的黄金洗成英镑,现在看起来,兰德银行分明又是另一个金矿。 比洛克金矿可有前途多了。 “放心吧,只要你不去美国,我是不会去美国视察工作的——”艾达媚眼横飞,罗克顿时感觉车厢内的空气有点燥热。 罗克使用的汽车,和一般的猛虎军用汽车肯定是不一样。 最大的不同是,罗克使用的汽车,明显比一般的猛虎军用汽车更长,前后排之间是可以隔断的,把暗藏的钢板升起来,前后排就是两个独立的空间,罗克也不用担心这些闺房私话被人听了去。 其实前排就只有扎克一个人,司机和秘书全部一肩挑,就算扎克听到也没什么,连个舌头都没有的人不需要担心。 “美国现在还《排华法案》呢,哼哼,狗日的等胡佛上了台,一定要把《排华法案》废除——”罗克不经意间还是泄露了天机,艾达就惊讶极了。 342 高调亮相 胡佛现在还在清国,但是已经不在开滦煤矿,而是直接为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工作,主要负责从清国组织移民前往尼亚萨兰。 虽然罗克很不齿胡佛的人品,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胡佛的工作还是很有能力的,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在清国现在有十几个代理人,胡佛的工作最卓有成效,尼亚萨兰的华人,有将近十分之三是胡佛送来的,凭借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合作,胡佛赚到了一大笔钱,应该比另一个时空更早开启自己的政治生涯。 另一个时空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胡佛才开始在政治领域崭露头角,现在胡佛具备更好的条件,更充足的资金,没理由混的还不如另一个时空。 罗克知道未来胡佛的命运,艾达肯定不知道,所以罗克失口道破天机,艾达就连声追问是怎么回事。 “胡佛还是很有能力的,在远东挖煤实在是太浪费人才了,我准备让胡佛尝试往政界发展,看看能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罗克随口找个理由就把这事圆回去,商而优则仕也是很正常的,美国有个说法是一流人才去经商,二流人才才从政,这个说法其实也不准确,权利和财富是一对共生的双子星,缺一不可。 “那兰德银行还是要提前把业务开展到美国去,就当是为胡佛铺路。”艾达才不会在乎胡佛在政治领域能不能成功,在艾达看来,罗克对胡佛的运作也是一种投资,成功了固然好,不成功也没有损失。 自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就已经超过英国成为世界第一。 只不过现在英国的商品还能够自给自足,所以绝大多数英国人对于美国国民生产总值跃居世界第一位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普通英国人也无法理解美国人所谓的“工业化规模”是怎么回事,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开打,美国对欧洲的重要性才会凸显。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有两个国家可谓是咸鱼翻身,一个是日本,一个就是美国。 虽然英国人动不动就说伦敦才是世界中心,但是经济上实际已经不是了,现在全世界的经济中心已经开始向美国转移,艾达当然也不会忽视这一点,未来兰德银行肯定要把业务开展到美国去,所以所谓的“为胡佛铺路”,实际上就是捎带手的事。 “加油吧,等回到约翰内斯堡之后,我找亨利、小斯重新讨论股份结构,到时候你就会成为真正的银行家。”罗克其实也是心存愧疚,虽然艾达全世界到处跑明显是有私心,但是罗克和小斯、亨利他们这三个真正的股东和艾达这个总经理相比,对兰德银行的态度实在是有点太漠不关心,增加艾达的股份也是应该的。 “不用了,目前这样就挺好,现在的兰德银行已经不是当初的兰德银行了,每一个百分点的变动可能未来都是上百万英镑,你确定塞西尔和亨利会同意?”艾达不在意自己的股份,更在乎罗克和小斯、亨利之间的关系。 现在南部非洲的形势看上去已经越来越明朗,尼亚萨兰是罗克的领地,罗德西亚是小斯的私产,马蒂尔达家族则是在德兰士瓦一手遮天,罗克和小斯、亨利联手,几乎可以左右南部非洲的未来,所以一个兰德银行算什么,艾达才不会这么短视。 塞尔伯恩伯爵还是很有魄力的,提出的南部非洲殖民地联合自治计划,当然也包括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另一个时空,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是一个整体,南部非洲自治之后,英国政府让南非公司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当时老塞西尔·罗德斯也已经去世,而小斯因为布尔战争后,开普在英国政府对塞西尔·罗德斯的审查中漠不关心,选择不和南部非洲合并,独立于南部非洲之外,最终导致罗德西亚被英国政府收回。 现在罗克肯定不会让小斯犯这个错误,南部非洲如果自治,罗克肯定会劝说小斯让罗德西亚并入南部非洲,这样罗德西亚也就顺理成章的获得自治地位,以后到底是留在南非联邦,还是脱离南非联邦成为一个实际意义上的国家,要看南非联邦未来的情况。 罗克现在为南部非洲华裔准备的后手就是,如果自治之后的南非联邦还是按照固有的趋势发展,那么罗克就会推动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尼亚萨兰脱离南部非洲,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到那时,罗克才是真正的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们肯定会同意的。”罗克对小斯和亨利有信心,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友情,连艾达都能看出罗克和小斯、亨利联手的好处,罗克不信小斯和亨利看不到,所以合作还是以公平为基础,友情或者是亲情,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实都会变化,只有利益才是永远的核心。 艾达抵达加尔各答一个星期后,兰德银行印度分部,和保护伞公司印度分部同日挂牌成立。 两家公司在印度的总部都在加尔各答北区,这里是加尔各答的富人区,有着“宫殿之城”的美称,通过明托伯爵,兰德银行和保护伞公司各买到一处莫卧儿王朝时期遗留下来的宫殿,作为两家公司在印度的总部。 到宫殿这个级别,肯定就是各种规模宏大富丽堂皇,还是能对得起两家公司的规模。 更方便的是,两处宫殿都在同一个街区,几乎就是斜对过,这更有利于两家公司的协调合作。 兰德银行在印度的业务,肯定是要保护伞公司提供安保服务的,不仅仅是在印度,保护伞公司的发展,其实就是伴随着兰德银行的节奏,不管兰德银行把业务开展到哪里,保护伞公司也会随之进驻,兰德银行就是保护伞公司最大的金主。 换而言之,保护伞公司就是兰德银行最强的打手。 现在保护伞公司也是兵强马壮,别看保护伞公司的高层各种伤痕累累,能执行外派任务的员工,肯定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身体强壮是基本条件,能使用基础的英语和人进行沟通也是必备条件,这年头在清国会句好堵又堵就能当翻译,所以保护伞公司的华人基本上都可以算成是高科技复合型人才,在保护伞公司拿高薪也是理所应当。 保护伞公司也确实是有底气,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要买“猛虎”还要排队,保护伞公司就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开业当天,夏九为了展示实力,在保护伞公司门口一字排开摆了二十辆“猛虎”军用汽车和专门改装的装甲车,一时间整个加尔各答都为之震惊。 这年头的军人,或者说和军事有关的任何群体,其实在社会上地位并不高,英国的海军还好点,陆军部队就是后娘养的,在哪儿都不受待见,以至于很多在陆军中服役的军官自己都抬不起头,整天打报告要求调到海军中。 正规军尚且如此,殖民地仆从军,或者是相关军事组织就更不用提,英国驻印部队中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之所以表现的如此不堪,这和英国政府对驻印部队的使用也有很大关系。 全部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发生战争的时候是标准的炮灰,和平年代就是白人军官的仆人,干的都是些服侍人的杂活,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要求更多。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出现,已经部分改变了印度白人对殖民地仆从军的看法,保护伞公司的高调亮相,再一次刷新了加尔各答白人对安保这个行业的认知。 这种改变,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装甲车的出现。 海军之所以各种高大上,和海军越来越先进的装备有很大关系,一艘战列舰动辄数十万英镑,海军部刚刚通过的“无畏舰”造舰计划,一艘军舰的成本就是上百万乃至数百万英镑,所以海军当然有底气。 以往的陆军,可以说都是小米加步枪,排队枪毙这种作战方式,更造成陆军在战场上的伤亡率居高不下,一场战斗下来,部队不说全军覆没,前排士兵都是非死即伤,这样的情况导致陆军也没有多少荣誉感,于是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誉感,还不如先想想怎么样能活下去。 装甲车的出现,从根本上改变了陆军的作战方式,士兵坐在装甲车上俯瞰其他人,和乘坐舢板仰视高高在上的战列舰,带来的心里效果是截然不同的,更何况保护伞公司为所有员工提供统一的制式服装,在设计服装的时候,罗克又再次犯了懒,直接把德军部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制式服装从头到脚拿过来,作为保护伞公司的制式服装。 颜色当然不会错,铁灰色本身也是罗克很喜欢的颜色,所以未来估计某个小胡子要头疼了。 话说小胡子也会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有没有机会活到战后还不一定呢。 343 感同身受 开业当天,保护伞公司就拿到20份合同,合同总值超过三万镑,需要派出的安保人员接近两百名。 跟随夏九来到印度的工作人员一共也就只有几十人,全部派出去都不够,所以夏九迫切的需要立即雇佣廓尔喀人充当安保人员,这样就不需要从约翰内斯堡本土调人过来,会更进一步节省费用。 “不管怎么算都是使用廓尔喀雇佣兵更合算,我们已经核算过了,雇佣一名廓尔喀雇佣兵,每年的费用不会超过30镑,而如果是从约翰内斯堡调安保人员过来,每年的费用差不多会超过200镑,所以我希望能马上前往尼泊尔,最好能够建立一个长期的合作关系。”夏九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也是多,保护伞公司现在绝大多数员工都是华人,不是说华人不够好,而是华人的待遇比较高,这让夏九也感觉肉疼。 其实高不高都是相对而言,以前保护伞公司使用华人,就是因为在约翰内斯堡,使用华人的成本,比雇佣白人的成本更低。 现在有了廓尔喀雇佣兵的加入,华人的成本也显得昂贵起来,夏九希望能雇佣更多的廓尔喀人,这会有效降低保护伞公司的成本。 “可以,耿飚现在正在尼泊尔,你可以去找他——”罗克这才想起来,貌似耿飚已经去了尼泊尔半个多月,这有点不大正常,正常情况下,耿飚应该是早早就已经回到达卡。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耿飚确实是遇到了麻烦。 不过这个麻烦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麻烦,拉玛的家人确实是软禁了拉玛,不过原因并不是罗克想象中的那样,拉玛的族人并不反对拉玛将家人移民约翰内斯堡,相反有太多族人希望拉玛的家人在移民的时候,能顺便带走自己的孩子,所以拉玛的家人才迟迟未能成行。 耿飚带着一个排的士兵杀气腾腾来到拉玛的村庄,看到的就是另一幅情景,整个村子大概五百多号人,在尼泊尔算是一个规模较大的村庄,村庄的人口结构很不合理,年龄最大的村民也就只有四十岁左右,大部分村民都是三十岁以下,艰苦恶劣的生活条件,使这里的人们很少活过四十岁,所以耿飚很能理解,为什么拉玛的族人,希望拉玛能把他们的孩子带走。 实在是现在的清国,这样的情况也是不胜枚举,耿飚自己的家族也是这种情况。 之所以迟迟没有消息传回来,这和拉玛的村庄位于茫茫大山之中也有很大关系,这年头通讯并不发达,整个尼泊尔也只有加德满都才有电报,所以耿飚才没有及时把消息传回来。 如果换成是官靖,那么官靖或许会用其他方式处理,但是对于耿飚来说,可供选择的选项并不多,拉玛的家里差不多有将近一百个孩子,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简称,这些孩子都是拉玛的,都有资格跟随拉玛一起移民到约翰内斯堡。 拉玛对这个说法简直就羞愧欲绝,但是并没有否认,这种感情耿飚能理解。 所以耿飚就大包大揽,让拉玛统计一下名单,全部移民约翰内斯堡。 这个决定很明显不太合适,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拉玛的孩子越来越多,从近百人增加到三百多,这种情况终于让耿彪也感到恐惧,就在此时,夏九终于出现在耿飚面前。 夏九和耿飚以前都是开普敦警察局的警察,两个人是老朋友,虽然现在已经不是一个系统,但是以前的关系还在,所以夏九就肆无忌惮的嘲笑耿飚没有底线。 “底线——呵呵,少废话,你是没看到那种情况,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知道吗,我们在这儿的这段时间,把人家村子里的牛都给吃了,他们为了把自己的孩子送到约翰内斯堡,几乎竭尽所能招待我们,让我们吃饱喝好,你说我能不能一走了之?”耿飚是绝对的性情中人,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的那种,人对他一个好,他就恨不得跟人掏心窝子。 “那你打算怎么办?把这几百号人都带到约翰内斯堡去?”夏九简直难以想象,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约翰内斯堡不允许虐待儿童,所有的儿童到了适当年龄必须入学,这又是一大笔费用,所以移民不是简简单单的把人弄到约翰内斯堡就完事,以后的麻烦事还多着呢。 “我已经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找爵爷求个情,我在约翰内斯堡大小也有一千多英亩的农场,养活几百个孩子不成问题——”耿飚想的比较简单,只是单纯的养活不成问题,一千多英亩的农场,全部种土豆的话,再多几倍的人也能养活。 “老耿,厉害啊,你要是真把人弄到约翰内斯堡,等这些孩子长大了,就是你最忠诚的家丁——”夏九的思维还是有点陈旧,跟耿飚想的是两码事。 实际上夏九说的没错,这个时代的人们,感情还是比较淳朴的,毕竟没有那么多的诱惑,也没有太多的选择,罗克之所以从清国大规模移民,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如果罗克穿越过来不是1899年,而是1999年,那么罗克根本不会这样做,1999年的人,和1899年代的人相比,心眼儿就太多了。 “瞎说什么,咱们都是爵爷的手下,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这些孩子我都看过了,男孩长大了最好是去当兵,女孩长大了更受欢迎,怎么着都不愁嫁,几百号人而已,单纯的养活简单得很,二太太农场里几千个孤儿,现在不还是好得很——”耿飚大大咧咧,也就是艾达听不到,要不然艾达估计要疯。 也不一定,没准艾达会很高兴呢。 “二太太”指的肯定就是艾达,虽然罗克和艾达的关系没有挑明,但是约翰内斯堡所有人都知道,亚瑟就是罗克的儿子。 至于“二太太”的农场,就是斯嘉丽当初买下,用来安置那些布尔女人的农场。 现在这个农场是在艾达名下,农场一共两万多英亩的面积,在整个约翰内斯堡都数得着,斯嘉丽是不会经营,所以农场一团糟,到了艾达手里,农场现在已经进入正轨,现在农场的土地刚刚开发还不到十分之一,就已经可以自给自足,假以时日,农场盈利就指日可待。 随着形势的逐渐稳定,很多战争刚刚结束无家可归的女人纷纷离开农场,她们的孩子倒是留在农场内,所以艾达的农场里,现在孤儿的数量超过3000人。 这些孩子其实差不多都有一半的英国血统,随着远征军的撤离,他们的父亲已经无处可查,但是德兰士瓦总督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无法推脱,所以每年,艾达农场拿到的补贴就在三万镑以上,就算农场没有任何产出,这笔钱也足够抚养这些孩子了。 “那你最好跟爵爷打个报告,二太太农场的孩子都是没有父母的,你这些孩子可都有父母,万一以后孩子长大成人,人家父母找上门来怎么办?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夏九衡量人心,一向是从最坏的角度出发,这也并非没有可能。 “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所以不敢跟爵爷说——”耿飚愁眉苦脸,现在这些孩子就是烫手山芋,扔不舍得扔,带走又会有隐患,所以耿飚才这么长时间不敢回达卡。 “长官,晚饭准备好了——”拉玛这时候低眉顺眼的出现在房间门口,汉语有点结结巴巴,但还是能说清楚。 “今天晚上吃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耿飚马上就把那些烦心事抛之脑后。 “今天我父亲从城里换了一些葡萄酒回来,还有刚从山里抓到的兔子和野鸡,都新鲜的很——”拉玛明显在耿飚面前没底气,他也知道自己给耿飚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走吧,一起去尝尝,要不然待会就是一大帮人来请,他们也算是有心了,穷的连鞋子都没有,却天天变着花样给我换酒喝,我给钱他们还不要,话说的重了,一群大老爷们就开始哭哭啼啼,实在是受不了。”耿飚也是无奈,吃软不吃硬的人就是这样,只要掌握住弱点,好对付得很。 “一杯酒就把你收买了——”夏九很看不上耿飚这种妇人之仁。 没想到接下来就被打脸,到了酒宴上夏九才知道,拉玛的家人为了招待耿飚和夏九,确实是费劲了心思。 其实村子里最好的房子,也就是刚刚建成没多久的茅草房,这种茅草房所有的材料都是就地取材,墙体使用的是用黏土制成的泥胚,虽然没有经过烧制,但是因为黏土里混合了稻草,稳定性还是挺不错的。 耿飚和夏九肯定是坐首席,接下来是耿飚和夏九的手下,拉玛和他的族人没有座位,他们领着壶,随时准备给耿飚和夏九他们添茶倒水。 “这不行,这不合适。”夏九还多不习惯的,实在是没有感受过这种待遇。 “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耿飚不是看热闹,他是真的心有戚戚。 344 气不打一处来 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罗克来做。 罗克当然不会拒绝,大笔一挥照单全收,有多少要多少,罗克对人口的需求可以说是无上限的,南部非洲那么大地方,现在四个殖民地加上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也才不过两百多万人,就算是人口翻一百倍也能养得起。 当然这里的两百多万,并不包括非洲人在内,这也是南部非洲的习惯,不管是布尔人统治时期,还是英国人统治时期,非洲本地人在各种统计中都被排除在外,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罗克不会犯这样的错误,现在对待非洲人有多冷漠,未来非洲人觉醒之后,报复来的就有多猛烈,罗克建设尼亚萨兰从来没有依赖非洲人,南部非洲的华人并不欠非洲人什么,所以未来该下狠手的时候,罗克也不会手软。 就像现在在印度一样。 进入五月份,印度政府又开始新一轮征税,大规模骚乱再次爆发,达卡同样是旋涡中心。 五月份的第一个周末,新编第一骑兵师在一天之内出动了四次,分别前往四个地区维持秩序,不过新编第一骑兵师不动手,动手的是纯粹由印度人组成的部队,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部队主要负责压阵,如果印度人组成的部队无法有效控制局面,那时才需要新编第一骑兵师出手。 “我都怀疑那些印度人是不是印度人,他们对付平民出手是真狠,该打的打,该抓的抓,达卡三座监狱这几天被塞得满满的,听说一个标准的八人牢房要关三十多个人,这些印度人也是奇葩,他们很乐意被关进监狱,因为在监狱里至少他们有饭吃——”回到加尔各答的夏九很忙,不过每天都会在罗克这里蹭饭。 夏九从尼泊尔带回来一千多名廓尔喀雇佣兵,这些雇佣兵现在正在加尔各答郊区的营地内接受训练,负责训练他们的是从约翰内斯堡调过来的老员工,保护伞公司对员工也是实行严格的军事化管理,那些教官未来就会成为基层官员,现在的那些新兵,未来就是他们的手下,所以教官的积极性都高的很。 那些廓尔喀雇佣兵就更不用说,他们进入保护伞公司之后,马上就享受到保护伞公司所有的福利待遇,这让所有的廓尔喀雇佣兵都欣喜若狂。 保护伞公司的生活,对于廓尔喀雇佣兵们来说就像是天堂一样如梦似幻。 虽然每天的训练是非常辛苦的,但是他们乐此不疲,因为在训练中表现好,是会有特殊奖励的。 其实奖励也不是很特别,每天训练中表现最好的一个小队,奖励也就是一人一份冰激凌而已。 但是对于很多廓尔喀雇佣兵来说,冰激凌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别说吃,以前连对冰激凌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在印度,冰激凌是只属于英国人和王公贵族的食物,总督晚宴上才会偶然提供,一般的土豪都没有机会品尝,更不用说这些来自大山深处的廓尔喀雇佣兵。 罗克听完夏九的话就笑而不语,那些对英式民主抱有幻想的家伙,真该来看看英国人是怎么对付殖民地土著的。 “我想到了一个好生意,咱们可以去找市政府合作,如果市政府的监狱里关不下那么多罪犯,把这些罪犯交给咱们来处理——”夏九也是鸡贼得很,居然能从人满为患的监狱里发现商机。 “你准备怎么处理?”罗克好奇,私人监狱其实也不罕见,美国就有很多。 “把他们全部送到法瓦尔特去挖矿,卖给亨利男爵。”夏九用词不当,应该是法瓦尔特勋爵。 不过罗克也没有纠正,反而是认真和夏九讨论起这个问题:“把那些罪犯送到约翰内斯堡,对于印度来说就等于是流放,你确定他们的罪行已经达到这种程度?更何况,印度人可不好管理,英国人在印度已经殖民近百年,现在还是这个鸟样子,这可能会是个烫手山芋。” 罗克不喜欢印度人的主要原因就在这里,如果只是卫生习惯,或者是生活习惯不同,那么还可以使用强制手段要求改正。 但是印度人的问题在于毛病太多,根本无法用几句话说清楚,所以罗克现在很明白英国政府的无奈,真的是无从下手,因为到处都是问题。 “要不要流放还不是印度政府说了算,花钱就是了嘛,反正也没人在乎那些首陀罗和达利特,至于他们好不好管理,嘿嘿嘿,英国政府是没找到办法,到了矿山,干不干活,干多少活可不是他们说了算,不干活就没饭吃,饿他们几天,保证个个听话得很。”夏九不担心这些问题,罗克很多时候是高屋建瓴,具体的事没时间,也没有精力管,夏九他们这些人,对于底层的情况才最了解。 在罗克看来,大概祖鲁人也是属于无法挽救对象。 但是在法瓦尔特的矿山里,祖鲁人工作还是很有效率的。 关键是这个时代没有各种人权组织叽叽歪歪啊,亨利也是以夷制夷,用祖鲁人管理祖鲁人,不干活就没饭吃,干的好了就可以吃饱,干的多了还有额外奖励,都不需要其他刺激手段,简简单单的一点点食物,就把那些祖鲁人管理的服服帖帖。 这种关系的管理者和被管理者之间,其实是很容易产生斯德哥尔摩效应的,当那些祖鲁矿工的生死全部掌握在工头打手手中时,工头打手能让矿工们活下去,矿工们就已经不胜感激了,然后工作自然会加倍努力。 “行,你要想试试那就去,做得好了这也是个好生意——”罗克不干涉,也不想参与,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不过看夏九的意思,也不怎么担心天谴。 布尔战争期间夏九断了一只手,脸上也被毁容,这要是放在清国,或者是放在英国的殖民地部队中,夏九这种情况最多是拿到一点可怜的遣散费,然后被送回原籍。 但是在罗克这里,夏九受到良好照顾,现在不仅仅身居高位,而且还成立了家庭,夏九在两年前就结了婚,妻子还是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布尔人,罗克见过夏九的妻子,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估计夏九的妻子有机会参加选美。 虽然刚刚结婚两年,但是夏九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在约翰内斯堡,夏九拥有一个面积为两千英亩的农场,农场内的雇工就有上百人,这些人都是祖鲁人,他们的工作是种土豆,然后夏九自己生产伏特加,在贴上约翰内斯堡酒厂的标签对外出售,生意据说好得很。 对于夏九来说,这算是因祸得福了,所以夏九根本不担心什么所谓的天谴,现在夏九有儿有女,万事无忧,就算是夏九现在就遭遇不测,夏九相信,罗克也会照顾好他的妻儿老小,所以夏九是真的不担心。 说干就干,夏九转天就去警察局找警察局长商量这件事。 警察局长加菲尔德·亨廷顿正在为这件事头疼,和英国本土以及南部非洲不同,印度最不缺的就是人,偏偏这么多人还没点正事,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工作,只能无所事事游手好闲,所以一旦被人煽动,闹起事来都是声势浩大。 达卡以前只有一座监狱,另外两座监狱都是前任总督乔治·寇松实行孟加拉分治之后增设的,但是这样依然无法容纳越来越多的犯罪分子。 夏九向加菲尔德·亨廷顿表明态度后,加菲尔德·亨廷顿简直喜出望外,根本不问夏九把人送到哪,甚至直接把三座监狱的管理权交给夏九。 于是再转天,保护伞公司就顺利接手达卡的三座监狱。 又是三天后,返回爱德华港的补给船,就把一千五百名在押囚犯转送往约翰内斯堡。 这些人都被夏九卖给亨利去法瓦尔特挖矿,挖矿当然是有薪水的,亨利支付给这些囚犯的薪水,相对于祖鲁人来说更便宜,只有祖鲁人的一半,然后这些薪水就是夏九的收入了,亨利节省了成本,夏九得到了收入,囚犯也终于能吃饱肚子,看上去似乎各方都很满意。 罗克不惯这些事,随着骚动愈演愈烈,军警和平民之间终于发生冲突,在五月中的一次行动中,达卡居民向执行任务的印度部队仍石头,结果印度士兵情绪失控,当场开枪打死打伤十四名平民。 “两个人被打死,十二人受伤,先生们,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贝洛克勋爵头疼得很,矛盾如此尖锐的当下,发生这种事等于是火上浇油,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信息并不畅通,要是未来的网络时代,马上就会激起轩然大波。 罗克不说话,坐在贝洛克勋爵下手,低头把弄手中的签字笔。 马尔斯·霍华德也不说话,喝茶的声音有点大,还很粗鲁的直接把茶叶渣吐到桌子上,引来贝洛克勋爵的怒视。 加菲尔德·亨廷顿恍若未闻,似乎是指甲里有黑泥,正在那儿扣指甲。 贝洛克勋爵简直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345 荒诞 整个达卡,除了新编第一骑兵师之外,还有四个营的驻军,两个全部是由印度人组成,一个是印度人和廓尔喀人混编,再有就是马尔斯·霍华德率领的刚刚重建的第35营。 哦,对了,达卡还有一个全部由英国人组成的连队,不过这个连队只负责贝洛克勋爵的安保,其他概不负责,所以也是靠不上的。 贝洛克勋爵能依靠的,也就是会议室里这几个人。 罗克不发言,是因为新编第一骑兵师在达卡是客军,所以轮不到罗克说话,马尔斯·霍华德和加菲尔德·亨廷顿就不能装死,这是他们分内的工作,所以贝洛克勋爵就直接点名。 “亨廷顿局长,你的意见——” 加菲尔德·亨廷顿的表情明显很意外,似乎没先到贝洛克勋爵会直接点他的名,瞠目结舌半天才挤出来一句:“我们应该出动部队,把他们全都抓到监狱里——” 这话就跟没说一样,贝洛克勋爵用吃人一样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加菲尔德·亨廷顿。 这一次加菲尔德·亨廷顿的话总算是有点建设性:“警察局会负责善后工作,安抚遇难者的家属,全力救治伤员,不过勋爵您知道,达卡的医疗力量不行,那些伤员有可能无法享受到有效的治疗,所以最好还是尽快把人送到加尔各答去。” 说到医院,马尔斯·霍华德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似乎是有话想说,但是看看罗克,又给活生生的憋回去。 “有话就说!”贝洛克勋爵非常不满。 “勋爵,新编第一骑兵师有战地医院——”马尔斯·霍华德说话的时候还在看罗克的脸色,生怕惹怒了罗克。 罗克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很干脆的承认:“,新编第一骑兵师确实是有战地医院,但是我们的医药不足,也缺乏足够的医疗设备,所以医院可以收治那些受伤的平民,但是不保证一定能痊愈。” 这时候,谁都不敢夸海口,别说是被全装药的军用子弹打伤,就算是手指头被划破个口,都有可能因为破伤风送命。 尤其是印度这种环境,送命的概率格外高。 “尽力就好,但是必须全力以赴——”贝洛克勋爵被气得有点懵。 罗克就一头雾水,不知道是应该尽人事,还是全力以赴。 “下一个问题,怎么缓解现在越来越严重的矛盾。”贝洛克勋爵又问了句废话,其实要缓解矛盾很简单,在场的人都知道,停止征税就行,可是这一点又是总督府绝对无法接受的。 总督府这一次征收的税是一种类似人头税的特别税,整个印度,所有人必须缴纳至少一个先令,以满足印度政府的迁都需求。 是的,明托伯爵处于安全考虑,已经决定将首都从加尔各答迁往德里。 考虑到德里的城市设施并不足以成为印度的首府,所以明托伯爵决定在德里以南建一座新的城市,当做印度的首都,这座城市就叫新德里。 重建一座城市并不容易,尤其是迁都这种事,上上下下牵扯甚广,一两百万英镑估计不够用,所以这一次的人头税,就是用来修建新德里的。 印度有两亿五千万人,每人一个先令,就是两千多万镑,足够重建一座城市了。 罗克不知道明托伯爵规划中的新德里规模有多么庞大,约翰内斯堡从无到有,前前后后也才花了不到三百多万镑,估计这个工程猫腻很不小,要不然这么多钱是花不完的。 所以说,现在情况就是这样,迁都已经势在必行,那么税也是肯定要征,贝洛克勋爵其实是在问,怎样才能在不激化矛盾的前提下,成功把税收上来。 这个问题马尔斯·霍华德和加菲尔德·亨廷顿同样没办法,不过贝洛克勋爵也没有指望他们,和这俩相比,罗克才是敛财的好手。 “尼亚萨兰勋爵,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罗克差点脱口而出“我没有”,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仔细想了想,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普通印度人没钱,他们也没有工作,没有财产,让他们缴税比较难,所以我建议不如核算一下整个东孟加拉地区一共要收多少税,然后我们把那些婆罗门和刹帝利请过来,和他们商量一下,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罗克最擅长的就是敲竹杠。 或者说,罗克最擅长的就是劫富济贫,印度的穷人都已经穷成这幅鬼样子,就算是再逼,估计也逼不出什么油水,真正有钱的是那些土王和婆罗门、刹帝利,他们才应该承担这笔费用。 关键是他们缴得起。 “不,不不,洛克,印度的情况和德兰士瓦不同,我们需要那些土王和高种姓的配合,才能更有效的对印度进行统治。”贝洛克勋爵也很为难,他也知道普通人没钱,全印度的财富都集中在土王和寺庙里—— 寺庙,对,还有寺庙。 印度境内的寺庙真的很多,种姓制度的四个等级,第一等级的婆罗门就是僧侣贵族,第二等级的刹帝利才是军事贵族和政治贵族,所以印度最有钱的是寺庙,很多寺庙都已经传承千年,天知道那些寺庙的密室里隐藏着多少财富。 上辈子罗克也曾经听说,印度某个寺庙的密室里找到了海量的黄金,价值达到两百多亿美元,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寺庙而已,印度的寺庙估计至少有数千座,那么其他的寺庙里就没有密室? 罗克是不信的。 不过对寺庙下手,貌似比对土王下手,引发的后果会更加严重。 所以罗克忍了忍,最终还是没有提出这个建议。 “勋爵,在达卡的骚乱中,那些王公贵族似乎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既然惹不起寺庙,罗克就还是把目标放在那些土王身上。 “是的勋爵,我们有情报表明,达卡的骚乱和达卡东部的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有很大关系,虽然我们没有证据表明,是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支持了这次骚乱,但是在整个东孟加拉地区,现在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的领地是最稳定的,这很不正常。”加菲尔德·亨廷顿终于找到了切入点,不过他这个理由也很不正常。 难道就因为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的领地最稳定,就是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支持了这次骚乱? 这个逻辑也够混蛋的。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要知道1857年的民族大起义,就是北部几个邦的土王领导发起的,所以虽然大多数土王对英国人的殖民持配合态度,但是并不是全部,还是有人希望能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 让罗克意外的是,本来罗克一位挺扯淡的事,却马上引起了贝洛克勋爵的注意。 “到底怎么回事?详细说说。”贝洛克勋爵脸色难看,虽然英国政府优待这些印度土王,但是对这些印度土王也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普通印度人就算是犯上作乱,影响力终究还是有限,也只要这些封建土王,才能真正威胁到英国的殖民统治。 “五天前,税务局的一名税务官率领一队警察前往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征税,但是遭到当地人的暴力反抗,税务官被杀死,警察伤亡过半,趁乱逃走的警察证实,叛军拥有包括马蒂尼·亨利步枪在内的先进武器,这种武器在瓦尔吗家族的领地,也只有瓦尔吗家族的私军才能拥有,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瓦尔吗家族已经实际上参与到叛乱中,我们必须采取行动,否则情况还会进一步恶化。”加菲尔德·亨廷顿一点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慷慨激昂的很。 罗克实在是想象不到,达卡的警察局到底能烂到什么程度,收税的警察居然被暴民杀死,而且看上去加菲尔德·亨廷顿还没有安排报复行动,这实在是太给警察丢脸了。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没有汇报?”贝洛克勋爵同样注意到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还在调查,我是想等情况明确之后再向您汇报。”加菲尔德·亨廷顿大言不惭,脸上的表情忧国忧民的很。 “那么现在调查进行到哪一步?”贝洛克勋爵追问。 加菲尔德·亨廷顿马上就哑口无言。 “洛克,新编第一骑兵师能不能出动?”贝洛克勋爵顾不上加菲尔德·亨廷顿,先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再说。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直接去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内,把瓦尔吗家族的人全都抓回来吗?”罗克简直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个不成立的理由,就派兵抓捕一位土王? 这些土王的地位也实在是太低了一点。 “先把人抓回来再说,如果最终证明瓦尔吗家族和这件事无关,我到时候自然会道歉。”贝洛克勋爵在这个问题上不敢大意。 “不不不,勋爵,这样不合适,我们首先应该确定瓦尔吗家族的态度,不如请瓦尔吗家族和巴拉家族的人来参加晚宴怎么样?”罗克不想操之过急,抓人容易善后难,真要捅出来篓子,还是得新编第一骑兵师收场。 346 独闯虎穴 解决问题的方式有无数种,直接派兵去抓人可能是最蠢的。 如果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真的和东孟加拉的骚乱有关,那么贝洛克勋爵邀请这两个家族的族长来达卡赴宴,那么估计他们还真不敢来。 这样一来也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如果他们真不来,那么再派兵去抓人也不迟。 如果他们来更好,那么可以先把人扣住再慢慢调查,有人质在手,达卡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这样的建议,贝洛克勋爵没理由不采纳,散会之后,十二名伤者就被送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临时医院救治—— 不是十二个,昨天晚上因为失血过多又死了两个,现在还剩下十个。 剩下的这十名伤者中,有九个是肢体部位受伤,已经经过达卡的医生处理,虽然处理的方式不怎么样,但是只要不发生伤口感染,康复的几率就比较大。 最严重的一个是胸部的贯穿伤,送到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随时有可能伤重不治,临时医院对伤者进行会诊后,临时负责人杰克·韦伯斯特表示情况很严重,这样的伤情,就算是送到紫葳医院,紫葳医院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尽人事听天命吧,我们尽力救助,能不能挺过去要看上帝的意思。”罗克现在真心喜欢这个借口,难怪很多人把上帝挂在嘴边上。 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也是这两年刚刚开始对战地救护的研究,日俄战争期间,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向远东派出了医疗小组,接触到大量的病例,积累了很多经验,科林·贝拉米正在对那些病例进行总结,希望能能对以后的教学工作起到辅助作用。 杰克·韦伯斯特也去过远东,在远东期间,杰克·韦伯斯特一天之内最多参与过七次手术,因为经验不足,医疗手段比较简陋,大多数时候手术都是失败的,相对来说,现在临时医院里的医疗设备和药物还是比较完善的,应该说是把握比较大。 能看得出,对于罗克的这个说法,杰克·韦伯斯特也是接受的,于是杰克·韦伯斯特马上就组织手术,临时医院的六名医生全部参加,这也算是难得的机会。 手术整整用时四个小时,术后有医生提议,应该对伤者使用刚刚研发成功的青霉素,但是被杰克·韦伯斯特拒绝。 有罗克的帮助,约翰内斯堡的医疗事业不知道少走了多少弯路,“先知”的作用就是这样,罗克虽然不知道青霉素的具体提取过程,但是罗克至少知道是在一种甜瓜上发现了可供大量提取青霉素的霉菌,并用可以用玉米粉调制出相应的培养液。 这就像是做菜,罗克不会做回锅肉,但是知道回锅肉要用豆瓣酱,然后告诉厨师慢慢试就是了,多做几次,总是能做出合格的回锅肉出来。 青霉素虽然已经研发成功,但是还不能大规模生产,所以现在青霉素的价格高的很,是真正的液体黄金,杰克·韦伯斯特当然不同意把青霉素用在普通的印度人身上,除非贝洛克勋爵同意为此买单。 罗克根本不知道这事,所以就算是罗克想发扬人道主义也无从发扬。 贝洛克勋爵的邀请分别送往巴拉家族和瓦尔吗家族之后,巴拉家族的族长欣然赴约,瓦尔吗家族的族长却因为身体不适,只派了自己的儿子过来。 还不是大儿子。 “洛克,我要你亲自去瓦尔吗家族的领地走一趟,看看瓦尔吗家族的族长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贝洛克勋爵不放弃,希望罗克能承担责任。 说来好笑,整个达卡,能让贝洛克勋爵真正信任的,恐怕就只剩罗克这个“外人”。 达卡的其他官员,都和东孟加拉的各种势力牵扯太深,所以很难得到贝洛克勋爵的真正信任。 相反罗克这个“外人”才是真正的帝国男爵,为帝国效力也是理所当然。 更何况,不管是加菲尔德·亨廷顿还是马尔斯·霍华德,他们的能力都有一定问题,贝洛克勋爵也不敢相信他们的判断。 当然了,其实让罗克去也不合适,万一瓦尔吗家族真的暗藏不轨,那么罗克这一趟就很危险。 所以贝洛克勋爵也很为难:“——你可以拒绝,但是我希望你能主动一些,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们要共克时艰。” “没关系勋爵,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过去。”罗克表现的轻描淡写,仿佛不是探龙潭虎穴,而是去赴宴。 “谢谢,洛克,小心一点。”贝洛克勋爵用力拥抱罗克表达自己的歉意,英国人其实是很注重社交距离的,一般朋友之间都很少用这种热情的动作表达自己的情绪。 不用贝洛克勋爵提醒,罗克也会加倍小心,这是去印度土王家里去做客,不是去总督府赴宴,罗克要考虑的问题很多,安全肯定是首位,食品卫生,生活习惯等等,有些威胁看得见,有些威胁看不见,罗克也只能尽量预防,不可能面面俱到。 在明托勋爵和贝洛克勋爵面前,罗克要保持低调,去瓦尔吗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所以罗克出发的时候直接带了一个连队过去,士兵们全部乘坐装甲车和卡车前往,就算是瓦尔吗家族真的有问题,罗克相信一个连队,也足以让瓦尔吗家族灰飞烟灭。 前往瓦尔吗的时候,罗克在猛虎的车厢里和瓦尔吗的少族长还有交流。 “你也在伦敦上过学?真是巧了,我去年刚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伦敦给你的感觉怎么样?”罗克主动跟少族长聊天。 “不怎么好——”少族长从表面上看,几乎跟白人没什么差别,大概是心事重重,所以有点沉默寡言。 印度的两极分化很严重,高种姓的婆罗门、刹帝利和吠舍其实都是标准的雅利安人,就是被小胡子称为是最纯粹的那种人。 首陀罗绝大多数是被征服的土著居民,属于非雅利安人,由伺候用餐、做饭的高级佣人和工匠组成,是人口最多的种姓,从事的职业,在印度都被认为是低贱的职业。 外表上看,雅利安人其实都是白人,他们不和印度本地人通婚,所以这么多年外表上并没有太大变化。 至于首陀罗和达利特,特别是被称为“不可接触者”的达利特,其实绝大多数人肤色都很深,表面上看上去就跟那些肤色较浅的非洲人一样。 “确实不怎么好,伦敦对于东方人的排斥还是很严重的,我在桑赫斯特就曾经被人当面羞辱。”罗克又想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很明显少族长对这个话题有共鸣,看罗克不再说,还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当然是让他们明白,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罗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怕不说话,就怕没兴趣:“——很多英国人也是夜郎自大,他们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离开英国本土,对于世界的了解全靠报纸的描述,或者是旁人的转述,既然你在伦敦上过学,那么就该知道,伦敦报社的报道有多么不靠谱。” “我在伦敦也曾经当过记者,他们的编辑确实是比较苛刻——”少族长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那家报社?”罗克追问,这方面罗克和少族长也很有话题啊。 “《每日邮报》——”少族长的答案没让罗克失望。 “呃,抱歉,不过也不用我道歉,你在伦敦上学时,我还没有买下《每日邮报》,看来你对《每日邮报》的评价是准确的,他们的编辑确实是能力不行,所以才经营不善,老板赔了钱,只能把报社出售。”罗克哈哈大笑,这也算是帮少族长报了仇。 果然,少族长再看罗克的眼神就充满惊喜:“你居然把《每日邮报》买下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找到《每日邮报》的老板,然后告诉他,他经营《每日邮报》,每天要赔掉一百个英镑,那么为什么不拿一千个英镑去度假呢?然后《每日邮报》的老板就接受了。”罗克轻描淡写,具体到过程就没必要说的那么详细。 “话是这么说,但是——”少族长感觉罗克的这个解释有点不靠谱,但是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还是社会经验太少啊。 “没什么可但是的,伦敦其实和印度一样,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从这个角度上说,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一样。”罗克知道应该怎么引起少族长的兴趣,什么理想啊,世界啊,远方和诗啊,最能引起共鸣。 “是的,印度也是有钱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这一点说的太对了,在我们瓦尔吗——”少族长几乎就上了当,但还是及时收住口。 罗克稍有遗憾,不过也不气馁,到瓦尔吗的路还远着呢,而且道路交通条件很差,汽车走的磕磕绊绊,想快都快不起来,跟“小朋友”打交道,可不是就要有耐心嘛。 347 茶 瓦尔吗位于达卡以东115公里,面积1200平方公里,人口75万,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邦。 进入瓦尔吗地区之后,道路愈发崎岖,沿途有很多当地人自发设置的检查站,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车队肯定是不会受到检查,不过敌视的目光还是多,罗克都不得不提醒耿飚要提高戒备等级,如果这些印度人敢向车队发起攻击,那么反击要毫不迟疑。 罗克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少族长的表情还是有点尴尬的,这一路上罗克旁侧敲击,获得了不少信息,现在罗克非常确定,即便达卡的骚乱不是受到瓦尔吗家族的幕后主使,也和瓦尔吗家族脱不开关系。 对于英国政府的殖民统治,瓦尔吗家族毫无疑问是极端反对的,早在莫卧儿帝国时期,瓦尔吗家族就是巴贝尔家族的一部分,在印度建立了莫卧儿帝国。 莫卧儿帝国的统治是终结在东印度公司手中,最早在印度建立殖民据点的是葡萄牙人,之后荷兰和法国、英国先后在印度进行殖民,1818年之后,马拉塔人的势力最终覆灭后,大多数印度王公都承认了东印度公司的宗主权。 1857年印度民族大起义之后,1858年英国通过《改善印度管理法》,正是取消了东印度公司,由印度事务大臣接管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全部职权;并成立以印度总督为首的印度政府,英国也正式结束了已无存在意义的莫卧儿王朝,将沙阿二世流放到缅甸,此后印度进入由英国政府直接管理时代。 对于印度的现状,很明显瓦尔吗家族并不认同。 现任的瓦尔吗家族族长很久以前就励精图治,前后将六个孩子全部送到英国留学,在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内,瓦尔吗家族的族长采取很多办法缓解各种姓之间的矛盾,提高首陀罗和达利特的社会地位,并且对贫困人口进行补助,这些方式确实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最近这些年,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内经济持续发展,人人都能吃饱肚子,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内也从来没有发生过骚乱,所以加菲尔德·亨廷顿才会怀疑达卡的骚乱和瓦尔吗家族有关。 罗克了解到这些情况后,对瓦尔吗家族的族长充满好奇,印度的阶级桎梏,其实比清国更严重,要打破这一切是很需要魄力的,即便是把罗克换到这个环境中,罗克自认也无法取得在南部非洲的成就。 抵达瓦尔吗镇的时候,罗克惊讶的发现,整个瓦尔吗镇简直就是张灯结彩,人们夹道欢迎,道路两旁全部都是瓦尔吗居民,他们在警察划出的警戒线之后,向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车队投以仇恨,兼且好奇的目光,瓦尔吗家族的族长亲自到家门口迎接。 现任的瓦尔吗家族族长叫蒂鲁纳尔,年龄已经超过七十岁,这在印度是个很少有的年龄,罗克敏锐的注意到,瓦尔吗家族的族长需要两个人扶着才能勉强站立,这样看起来,瓦尔吗家族的族长确实是不大可能出席贝洛克勋爵组织的宴会。 “尼亚萨兰勋爵,日安——”蒂鲁纳尔按照印度教的礼节,对罗克双手合十问好。 “蒂鲁纳尔先生,下午好——”罗克也按照印度教的传统礼节向蒂鲁纳尔问好。 蒂鲁纳尔是印度少有的开明人士,早在半个世纪以前,蒂鲁纳尔就曾经在英国留学,接受过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教育。 罗克不知道蒂鲁纳尔在英国学习时经历过什么,但是明显英国的留学生涯,没有给蒂鲁纳尔留下良好印象,所以蒂鲁纳尔对英国政府的印象并不好,虽然之后,蒂鲁纳尔也把自己所有的儿子都送往英国留学,但是这显然不是因为对英国的向往,而是类似清国的那种“师夷长技以制夷”。 关于“师夷长技以制夷”,也不是说不好,但是这里的“师”,还是应该有选择的学习,而不是全盘接收,印度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独立的思考,虽然是四大文明古国,但是印度历史上长期被异族人统治,已经丢失了自己的传统文化,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这是印度最大的悲哀。 蒂鲁纳尔明显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或者说,蒂鲁纳尔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没有改变的能力,所以现在的瓦尔吗家族领地就成了邯郸学步,不仅没有学习到英国文化的精髓,反而丢失了自己的传统文化,这实在是让人很遗憾。 瓦尔纳家族居住的是一个巨大的庄园,可以说整个瓦尔吗镇,就是围绕着瓦尔吗家族居住的庄园建成的。 整个瓦尔吗镇有超过五千居民,几乎所有人都是为瓦尔吗家族服务,是瓦尔吗家族的雇工,这个情况让罗克也不由得心惊,所以罗克抵达瓦尔吗镇之后,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迅速接手瓦尔吗庄园的防卫。 也就是在罗克和蒂鲁纳尔寒暄的时候,耿飚指挥二营A连的士兵快速接手防务。 限于瓦尔吗庄园的情况,装甲车无法驶入庄园内,所以装甲车就只能分布在瓦尔吗庄园的周围,A连的官兵围着瓦尔吗庄园的周围快速设立警戒线,庄园四周的碉堡和望楼也被接管。 接管的过程中,还是有瓦尔吗庄园的护卫表示抗议,但是全都被A连强力压制,耿飚才不管瓦尔吗家族警卫的情绪,这时候也不是表示友好的时候,新编第一骑兵师作为一支英军部队,该有的霸道还是有。 罗克不管这些琐事,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蒂鲁纳尔身上。 虽然蒂鲁纳尔已经老态龙钟,但是罗克和蒂鲁纳尔说了几句话就发现,蒂鲁纳尔的思维还是相当敏捷,并没有所谓的老年痴呆症状,和罗克交流使用的是英语,还是标准的伦敦音,这让罗克非常好奇。 “我也曾经在英国本土学习过,当时曼彻斯特机械学院刚刚成立不久,我跟随约翰·道尔顿先生学习化学,是整个学校唯一的东方人——虽然曼彻斯特机械学院的生活给我留下了很多美好回忆,但是我得说,英国人对待我们东方人的态度真的很不友好,所以当我知道尼亚萨兰勋爵你是华人的时候,我就对你充满好奇,只可惜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所以我没能去达卡,幸好现在你来了,要不然这会是我一生的遗憾。”蒂鲁纳尔这段话说的有礼有节,任谁都不敢相信,蒂鲁纳尔已经老得连宴会都无法参加。 罗克这时候肯定不会当面质疑,回答的也很得体:“蒂鲁纳尔先生,和你认识应该是我在印度最大的收获,我也很遗憾没能尽早认识你,南部非洲和印度一样,都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我相信我们会很有共同语言,当然这需要我们共同去发现。” 从瓦尔吗庄园的大门,到瓦尔吗庄园的主楼还有一段距离,蒂鲁纳尔拉着罗克的手一起往前走,罗克自然也是顺势扶住蒂鲁纳尔,看上去两人真的是一见如故。 罗克敏感的注意到,少族长刚到家就被一个年龄较大的印度人叫走,估计是少族长的兄长。 瓦尔吗家族的人很好认,他们的衣服上都绣着瓦尔吗家族的家徽,除非是瓦尔吗家族的嫡系成员,否则没有这个资格,在等级分明的印度,这一点还是执行的很到位。 少族长的名字叫姆拉姆,跟在罗克和蒂鲁纳尔身后的,是蒂鲁纳尔的两个儿子,一个叫赛杜,一个叫普拉达木,这俩人的年龄都已经超过四十岁,除了最初和罗克问好之外,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看上去很不好打交道。 有过在英国本土接受教育的精力,看样子对蒂鲁纳尔的影响确实是很大,瓦尔吗庄园的主楼是一栋标准的西式建筑,大理石,黄岗岩,高大的圆拱落地窗,外墙上随处可见的雕塑,门口高达四五米的几十级台阶,处处都在彰显土邦王公的豪富和社会地位。 罗克当然也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多意外,印度落后确实是落后,但是印度的王公贵族生活水平和英国贵族比起来丝毫不差,罗克在印度这段时间,也没感觉印度的英国人都是生活在地狱里一样,相反因为大量的印度人可以驱使奴役,在印度的英国人生活的惬意得很,加尔各答就有很多白人定居。 客厅里的陈设当然也是美轮美奂,罗克注意到,客厅内很多东西都是清国出产,比如客厅一角两个一人多高的花瓶,以及仆人为罗克送上的茶水。 印度其实也是产茶叶的,这还是英国人偷来的技术,不过印度生产的茶叶味道很一般,所以英国人喝茶的时候要加糖加牛奶,结果就成了不伦不类的英式下午茶,还被英国人当成传统国粹,这在罗克这个纯正的华人看来,实在是不可描述。 蒂鲁纳尔家的茶还不错,应该是清国生产的,但是罗克对于茶道并不精通,所以在这个话题上和蒂鲁纳尔就没有多少共同语言。 好在罗克的目的也不是茶。 348 不知死活 罗克是打着贝洛克勋爵的名义来看望蒂鲁纳尔的,所以话题很容易就转移到蒂鲁纳尔的身体上。 蒂鲁纳尔还是先对罗克和贝洛克勋爵表示了感谢,然后才说自己因为年老体衰,已经很久没有出过瓦尔吗家族的领地,并且请罗克向贝洛克勋爵转达自己的歉意。 罗克这会儿当然就是一连串的好好好,然后还顺口请教蒂鲁纳尔对当前东孟加拉地区骚乱的看法。 “东孟加拉的骚乱,根源上还是在于前任总督乔治·寇松对我们印度人的不尊重,他根本没有考虑印度的实际情况,就贸然将孟加拉分治,这是在故意制造冲突,东孟加拉也是印度的一部分,不能人为的将东孟加拉和印度隔离开来——好在乔治·寇松总督被调走,要看接下来明托伯爵如何调整,不过要将东孟加拉恢复到以前的状况很难,矛盾就像是疤痕,一旦出现,就不可能恢复如初。”蒂鲁纳尔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有点大,还是在自己的家里有底气,说话的时候毫无顾忌。 这个态度反而让罗克很满意,罗克才没有心情跟蒂鲁纳尔打太极,还是直截了当更好。 “明托勋爵不可能从根本上推翻德尔斯顿勋爵的决定,他已经决定将首都迁往德里,加尔各答不再是印度的政治中心了。”罗克的注意力都在蒂鲁纳尔的表情上,试图发现些蛛丝马迹。 蒂鲁纳尔的反应激烈的很,好像根本不在乎罗克的试探:“这同样是个愚蠢的决定,迁都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加剧东孟加拉的混乱,前任总督制造了这一切,明托伯爵不仅仅没有改变错误的决定,反而加剧了冲突的风险,他们应该为现在的冲突负责,在担任印度总督之前,他们根本就不了解印度,这才是一切混乱的根源。” 这个话就让罗克不好接,所以罗克稍带尴尬的礼貌微笑,希望蒂鲁纳尔能主动停止这样没有意义的发泄。 蒂鲁纳尔都已经快死的人了,肯定不在乎这些,但是蒂鲁纳尔的儿子们在乎,所以蒂鲁纳尔的大儿子赛杜马上就过来提醒蒂鲁纳尔不要太激动。 “抱歉勋爵,我父亲的身体不太好,医生说过很多次,我父亲的身体不能太激动——”赛杜主动向罗克道歉,而且还有让蒂鲁纳尔休息的意思。 罗克马上就闻弦知雅意,主动提出让蒂鲁纳尔休息,罗克长途跋涉舟车劳顿,也要先休息一下。 瓦尔吗家族的庄园够大,罗克临时休息的房间也是高大宽敞,蒂鲁纳尔的另一个儿子普拉达木带着几个侍女过来,要为罗克提供全方位的周到服务,但是被罗克坚决拒绝。 其实几个侍女的外貌条件都还是很不错的,标准的雅利安白人,罗克只能感叹,封建土邦王公的生活实在是太那啥了。 然后关于瓦尔吗家族的信息就源源不断的汇总过来。 来到瓦尔吗庄园,罗克才知道,原来名不见经传的瓦尔吗家族居然拥有人数超过3000的私兵,这些私兵都配备了在印度相对先进的马蒂尼·亨利步枪,甚至瓦尔吗庄园的守卫使用的还是在印度难得一见的李·恩菲尔德。 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接手防务的时候,发现瓦尔吗庄园的守卫装备的还有重机枪,这在印度已经算是违禁品了,就算是土邦王公,也不能拥有类似的“重武器”。 难怪蒂鲁纳尔刚才说话那么有底气,这是该有多看不起新编第一骑兵师呢。 罗克在庄园内做客的时候,庄园外,瓦尔吗家族的私兵正在聚集,耿飚汇报,庄园外至少已经聚集了上千名私兵,看样子瓦尔吗家族确实是心怀不轨。 罗克也不担心,虽然罗克身边只有一个连百十人,但是官靖率领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距离瓦尔吗镇只有不到十公里的位置等待,只要罗克这边遭受任何攻击,官靖马上就会率领主力部队增援。 至于瓦尔吗家族的这些私兵,就算是他们装备再好,在罗克看来也都是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 部队的战斗力不是说把人聚起来,一人发根枪就能实现的,需要持续不断的刻苦训练,就瓦尔吗家族的这种情况,罗克也不认为蒂鲁纳尔明白训练对于部队的重要性,全印度就没有能打的部队,唯一能打的是廓尔喀人,但是廓尔喀部队都控制在英国人手中,印度土邦王公没资格雇佣廓尔喀人。 一个小时后,普拉达木过来请罗克赴宴。 蒂鲁纳尔为罗克准备了盛大的欢迎晚宴,晚宴不是冷餐会,也不是一人一张桌子的分餐制,而是把餐桌摆成会议室的样子,很多人围着桌子排排坐的那种形式。 这种方法其实也挺好,至少秩序井然不乱,不过晚宴准备的食物却让罗克很不满意。 罗克终于见识到了传统的印度美食,印度人就是有这个能力,不管是什么食材,最后都给你弄成脏兮兮的糊糊,黄的黄,绿的绿,看上去就没有食欲。 蒂鲁纳尔和其他印度人就吃的香的很,他们中的很多人不用刀叉,当然也不用手,而是每人一个勺子,架势就跟幼儿园的孩子们吃饭一样,而且吃饭的时候还高谈阔论,有几个人声音大得惊人。 其中一个就坐在罗克旁边,晚宴刚开始,就热情地招呼罗克。 “尼-亚-萨-兰-勋-爵——我这个发音还算标准吧,为什么你不吃呢,这可是我们印度的传统美食,南部非洲吃不到吧?吃了之后,你会瞬间爱上印度的——” 大概这位老兄对于美食的概念有点特别,或者说他没有吃过真正的美食。 这也算是谬论吧,汝之砒霜,吾之蜜糖,没准罗克认为的那些美食,在人家眼里也是垃圾食品呢。 如果说这位老兄的表现只是有点夜郎自大,那么其他人对待罗克的态度就不算友好了。 “听说南部非洲的土著都是吃人的——” 这个声音马上就引起一片惊呼声,也不知道印度人为什么都喜欢这样一惊一乍,根本不分析这话是不是靠谱,简直听风就是雨。 “这位尼亚萨兰勋爵不是华人吗?为什么他没有辫子?” 这位老兄的嗓门也不小,距离罗克的位置不算远,罗克听得很清楚。 其他人看向罗克的目光马上就少了一份尊重,多了一份嘲讽,好几个人都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好像他们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一样。 罗克还是能敏锐的注意到,蒂鲁纳尔对这些话似乎充耳不闻,埋头在面前的餐盘里大嚼,吃的胡子上都是饭渣。 赛杜却在观察罗克的反应,看罗克注意到了自己,马上送上讨好的笑容,并且向罗克举杯示意。 酒是上好的葡萄酒,但是罗克却没有多少醉意,不管是不是蒂鲁纳尔安排的,罗克都不会纵容这种行为,这不仅仅是对罗克的不尊重,同时也是对帝国贵族的不尊重,身为帝国贵族的一部分,罗克要维护帝国贵族这个群体的威严。 于是罗克微笑着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来,取下餐巾优雅的擦拭嘴角,轻轻松松的靠在椅背上,给了旁边的唐恩一个眼神。 唐恩早就按奈不住了,得到罗克的示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刚才说“辫子”的那个家伙身后,一把连人带椅子全部放倒,然后一只手把人拽起来就往外走。 被唐恩拽住的家伙拼命挣扎,但是却无法摆脱唐恩的钳制,一米九左右的门板身材不是开玩笑的,唐恩以前当机枪手的时候,四十公斤的重机枪都是自己背,副射手只负责带子弹,这家伙简直就是力大无穷,所以才被罗克选中,担任自己的贴身护卫。 这个变故马上就引起旁人的主意,一时间惊呼四起。 蒂鲁纳尔也终于从餐盘里抬起头,看向罗克的目光就是茫茫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罗克才不相信这老家伙不知道,如果没有蒂鲁纳尔,或者是瓦尔吗家族成员的授意,罗克不相信一个印度人敢这么当面嘲讽一个英国贵族。 “勋爵,格里为人粗鲁,如果他不小心惹怒了你,我代他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伤害他。”赛杜这时候急匆匆过来,向罗克正面道歉。 “是的,格里也是无心的,他并非故意。” “我们都了解格里,格里是个好人——” “英国人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赛杜的道歉算是开了头,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有的人是诚心诚意的道歉,有的人就是火上浇油。 “赛杜,犯了错误的人,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罗克不纵容,印度人就是这样,给他们三分颜色,他们就敢开染坊,罗克就是要寸步不让,然后看看这帮印度人的底线都在那里。 至于那个什么“格里”,他也是咎由自取,罗克正愁没有杀鸡骇猴的机会,格里居然主动送上门,罗克这会儿的心情很愉快。 349 有钱大家赚 所谓大度,大多是没权没势无可奈何的选择,有权有势的人有仇当场就报了,根本就没有大度这一说。 罗克当然也不会在这时候表现那些所谓的风度,风度这玩意儿也要看情况,跟这些印度人没什么好讲的,罗克要是跟他们讲风度,没准他们还以为罗克软弱好欺负,所以唐恩把格里拎到院子里,把衣服拔掉就开始用鞭子抽。 其实院子里有不少瓦尔吗家族的护卫,但是他们似乎对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不仅没有感同身受同仇敌忾的意思,反而脸上的表情是麻木和漠不关心。 以及夹杂着难以言状的快慰。 实在是很神奇。 罗克在餐厅里也在发飙,刚才那个说“英国人就可以欺负人”的家伙,说完就想缩到人群里,不过已经晚了,罗克从来不会放过这种趁乱起哄的人,唐恩刚回到餐厅,罗克就让唐恩把人带出去继续抽,丝毫不顾及赛杜的苦苦哀求。 所以赛杜的表情就非常难看了,看向罗克的眼神似乎是在喷火,手气得都在发抖。 “尼亚萨兰勋爵,够了,这里是瓦尔吗家族的庄园,就算是总督大人在这里,也要给瓦尔吗家族应有的尊重。”蒂鲁纳尔终于放下手中的勺子,看向罗克的目光有点复杂。 大概蒂鲁纳尔也没有想到,罗克的态度居然会如此的坚决。 “可能吧,但是你们瓦尔吗家族的人敢当着总督大人的面说,英国人就可以随便欺负人吗?”罗克不生气,现在生气的应该是蒂鲁纳尔才对:“或者说你们可以试一试,看看总督大人会不会给刚才那个人一些奖励,说不定会奖励给他一发子弹。” 除非是首先遭到攻击,否则罗克从来不会仰仗帝国贵族的权势欺负任何人,罗克的肤色或许会让很多人有一种错觉,认为罗克这个男爵有名无实,对于这种人罗克也无话可说,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会向总督大人和贝洛克勋爵如实汇报今天发生的事,现在我要很遗憾的宣布,这里不欢迎你,请你马上离开这里。”蒂鲁纳尔终于不再伪装,一瞬间须发喷张,和之前的老态龙钟判若两人。 换成其他人没准就拂袖而去,罗克来到瓦尔吗家族的领地还有任务呢,肯定不会就这样灰溜溜的返回达卡,所以罗克好整以暇的向蒂鲁纳尔微笑:“当然,这里的饭菜实在是不和我的胃口,所以我想请蒂鲁纳尔先生和你的儿子们去一趟达卡,品尝一下来自南部非洲的正宗美食,我想你们一定会对美食这个概念有更深刻的理解。” 蒂鲁纳尔还没有说话,赛杜终于忍耐不住:“呵呵呵,尼亚萨兰勋爵,你怕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虽然我承认你的部队装备精良,但是这里是瓦尔吗家族的领地,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休想离开。” 随着赛杜的一声暴喝,十几名警卫一拥而入,他们都佩戴着武器,虽然手枪还在枪套里没有拔出来,但是手都放在枪柄上。 看样子,赛杜也不想和罗克直接撕破脸。 “不不不,赛杜,不要这样,尼亚萨兰勋爵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不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朋友。”蒂鲁纳尔看似是在打圆场,起身想离开自己的座位。 罗克肯定不会让蒂鲁纳尔如愿,一把拽住蒂鲁纳尔,只要有蒂鲁纳尔在手,罗克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果然赛杜就投鼠忌器,表情纠结的很。 罗克不废话,搀住蒂鲁纳尔的胳膊就往餐厅外走,不给赛杜思考应对的时间。 “尼亚萨兰勋爵,你这是要干什么?”蒂鲁纳尔极力挣扎,同时在向赛杜使眼色。 赛杜终于回过味来,一声暴喝,十几名警卫齐刷刷拔出手枪。 久违的韦伯利左轮手枪。 唐恩和罗克的其他警卫反应更快,从普拉达木身边经过的时候,还顺手把普拉达木拽过来,这又是一个人质。 “够了,够了,尼亚萨兰勋爵,如果你不想惹更大的麻烦,那么就让你的手下住手,你们可以离开,我们绝对不会阻拦——”蒂鲁纳尔终于意识到,罗克这一次来到瓦尔吗家族的目的就是为了自己。 “蒂鲁纳尔先生,你觉得现在还有和平解决的可能吗?”罗克现在人质在手占尽优势,态度强硬得很。 “赛杜——”蒂鲁纳尔简直是在嚎叫。 “赛杜,让他们走——”姆拉姆终于出现,他和罗克经过一路长谈,对罗克的了解也不少,知道罗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 “让开!”唐恩冷冰冰的向赛杜说道。 赛杜脸上纠结的很,虽然知道不能让罗克就这么把蒂鲁纳尔带走,但是也没有掌控局面的能力,家有一老有时候是一宝,有时候也会影响下一代的成长。 看赛杜没有让路的意思,扎克直接拿起蒂鲁纳尔的手,向赛杜展示了一下,然后掰开蒂鲁纳尔的一根手指,恶狠狠的直接掰断。 “上帝——”蒂鲁纳尔的惨叫简直惨绝人寰。 赛杜的表情就是惊骇欲绝。 扎克就笑得很开心了,黑洞洞的嘴巴让人触目惊心。 “住手,住手,尼亚萨兰勋爵,你们可以走,不要伤害我父亲——”赛杜终于让步,任他铁石心肠,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被人如此虐待。 关键扎克是真的能下得了手,换成罗克,或许还要注意影响,扎克就毫无顾忌,别说掰断蒂鲁纳尔的手指,要是赛杜还不让步,扎克的报复还会更激烈。 “赛杜——”蒂鲁纳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还想向赛杜说些什么。 扎克不给机会,直接一把捂住蒂鲁纳尔的嘴。 赛杜还想说话,其他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终于发现餐厅的变故,大群士兵涌入餐厅,十几名瓦尔吗家族的卫兵马上就束手就擒。 英国人在印度统治了上百年,确实是积威甚重,别说普通印度人,就算是蒂鲁纳尔这样的土邦王公,在英国贵族面前也没有多少抵抗能力。 更何况瓦尔吗家族的族长都被罗克控制在手里,赛杜就算是想反抗也是束手束脚。 只可惜在大群新编第一骑兵师士兵出现之后,赛杜唯一的反抗机会也彻底破灭,所有人都乖乖束手就擒。 “勋爵,勋爵,请你别伤害他们,他们没有做错任何事。”姆拉姆挣扎着向罗克喊叫。 罗克只能很遗憾的告诉姆拉姆:“抱歉姆拉姆,他们有没有做错事还需要调查,我唯一能保证的是,他么在监狱里不会受到虐待。” 不管达卡的骚乱是不是和瓦尔吗家族有关,出了这档子事,瓦尔吗家族已经在劫难逃,罗克是军功贵族,同时还是达卡驻军的长官,瓦尔吗家族的这种行为和反叛无疑,贝洛克勋爵这段时间一肚子邪火正不知道朝谁撒呢,瓦尔吗家族肯定是要倒霉了。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罗克连夜就把瓦尔吗家族的主要成员送回达卡,自己还是留在瓦尔吗庄园,试图寻找更多瓦尔吗家族的犯罪证据。 其实很多东西,都处于违禁和不违禁之间的灰色地带,比如说瓦尔吗庄园内使用的那些重机枪,这东西严格说起来就是违禁品,但是在印度,很多土邦王公的私兵都装备了重机枪,所以还真没几个人较真。 在瓦尔吗庄园的仓库内,罗克发现了一千多支最新式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这基本上坐实了瓦尔吗家族心怀不轨的罪名,几十支马蒂尼·亨利,总督府还可以视而不见,一千多支李·恩菲尔德就太过分了,估计明托伯爵还会追查这些枪支的来源,说不定又有一大堆人要倒霉。 罗克还是仔细看了下,发现枪支的铭牌不是产自尼亚萨兰兵工厂,这才放心的向贝洛克勋爵汇报,要不然罗克肯定是要把这些武器秘密送走的。 其实秘密送走的东西也不少,瓦尔吗家族已经传承了数百年,莫卧儿王朝时期,瓦尔吗家族就是莫卧儿王朝的贵族,还是有一些家底的。 在瓦尔吗家族的密室里,罗克发现了海量的黄金,和各种珠宝钻石,这些东西罗克当然不会放过,兰德银行现在在印度已经开设了分行,直接送到兰德银行就行,罗克甚至都不用派车,保护伞公司的车队只用了半个晚上,就把瓦尔吗家族的密室全部搬空。 其他东西罗克就看不上眼了,比如粮仓里的粮食,以及瓦尔吗家族女眷们的私人财产,该做的表面工作,罗克还是要做,总不能授人以柄。 贝洛克勋爵也是个妙人,估计是对罗克心怀愧疚,所以在三天之后才派遣马尔斯·霍华德率领第35营接替新编第一骑兵师。 罗克给马尔斯·霍华德还是准备了不少好东西,比如一尺高的“镀金”佛像,半人高的破烂珊瑚,等等等等,反正是足够让马尔斯·霍华德开心了,甚至对于贝洛克勋爵,罗克都有孝敬。 有钱大家赚嘛。 350 借口 利益均沾是不成文的潜规则,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遵守,不守规矩的下场就是被整体排斥,以后再也得不到任何机会。 瓦尔吗家族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英国尊重土王的原因不是因为土王有多么值得尊重,而是土王可以帮助英国政府维护殖民统治,所以英国政府可以容忍土王在印度国内的特权,瓦尔吗家族的行为背离了这一原则,所以英国政府就会抛弃瓦尔吗家族。 罗克很懂事的上上下下打点好,就让所有人都很满意,明托伯爵也很愉快的批准了罗克返回南部非洲的申请,并且为罗克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 在仪式上,罗克接受了尼泊尔政府授予的伯爵爵位,这个爵位只是荣誉性质,并没有任何实权,也没有实际利益,罗克还是英国的男爵,并没有因为这个伯爵水涨船高。 但是名义上,罗克现在已经是伯爵了,至少以后在尼泊尔,罗克想征召廓尔喀雇佣兵,就不需要再通过英国政府的配合,所以罗克也在尼泊尔国内设置了一个征兵点,而且比英国政府的征兵点条件更完善,更有利于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补充新鲜血液。 英国政府的征兵点,就是个单纯的征兵点而已,工作人员都没有几个。 罗克的征兵点却直接是个兵营,有自己的营区和训练场,保护伞公司负责征兵点的运作,新兵进入兵营之后会经过一段时间的前期训练,然后才让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先挑,最后才轮到保护伞公司。 对于这个安排,夏九明显是非常满意的。 保护伞公司在印度的发展很顺利,不仅仅大力发展个人业务,还和政府部门合作,承担一部分安保任务,以及加尔各答、达卡、甚至是德里一部分监狱的管理工作。 其实英国政府对保护伞公司的期待还是很高的,但是有罗克的提醒,保护伞公司拒绝和清国有关的一切工作,只把业务限定在印度境内。 当然了,有些商业行为,还是不仅仅局限在印度内,比如缅甸的翡翠矿场。 翡翠虽然在华人世界流行,但是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翡翠都产自缅甸,这时候还没有矿山机械,所以挖矿全部都是靠人工,效率就低得很。 南部非洲其实现在已经有工程机械出现了,但是应用于矿山明显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主要还是用于修路架桥,保护伞公司接手监狱管理之后,很多监狱都已经不堪重负人满为患,夏九虽然可以把人卖到南部非洲去,但是毕竟山高路远,所以夏九干脆就到缅甸去买几个矿场,然后把那些囚犯都送到缅甸去挖矿。 缅甸此时也是英国的殖民地,并且是印度的一个省,英国通过英缅战争征服缅甸之后,大量印度移民涌入缅甸,现在缅甸当地人和印度人的矛盾也是大得很,英国政府此时反而开始充当调和人的角色,对于这一角色,英国政府显然更加得心应手。 保护伞公司到印度不是去充当调和人的,而是去赚钱的,英国人不知道翡翠这种石头的实际价值,所以对于翡翠原矿就不怎么看得上,相对来说,英国人更喜欢锡兰的各色宝石,而不是缅甸的翡翠,这导致缅甸的翡翠矿大多还控制在缅甸当地的实权人物手中。 对于缅甸来说,保护伞公司就是不折不扣的过江龙,夏九在缅甸很快就弄到了两个翡翠矿,并且在缅甸大量收购原石,然后各种各样的石头就开始一船一船的送往尼亚萨兰,夏九也不在乎那些石头里有没有翡翠,反正先把石头运走再说。 翡翠的整体价格,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便宜的,因为西方人根本不认可翡翠,所以翡翠只在华人世界中有市场。 虽然翡翠制成饰品之后的价值比较高,但是翡翠原石的价格真的就只是“石头”的价格,夏九从缅甸购买翡翠原石,有时候价格甚至不如从德属西南非洲进口大理石价格高,实在是便宜的不像话。 罗克根本就不敢这些事,翡翠就算是价值飙升,那也是华人整体有钱之后的事,现在那些石头被送回尼亚萨兰之后,肯定是要被扔到角落里冷却一段时间的,罗克回到南部非洲,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南部非洲的自治上。 六月底,新编第一骑兵师终于结束了在印度的工作,回到约翰内斯堡。 罗克也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菲丽丝和小盖文。 在达卡的时候,菲丽丝就通过电报告诉罗克,小盖文会叫爸爸了,罗克很遗憾的错过了那个特殊的时刻,不过罗克并不后悔,虽然菲丽丝之前在电报中表示想去印度看望罗克,但是罗克考虑到菲丽丝和盖文的安全,还是坚决拒绝了,所以菲丽丝现在就有了借口,见到罗克的时候很有点牙痒。 “银行家这几个月都没有在约翰内斯堡,听说是回了法国,真的吗?”艾达的保密工作还算做的不错,菲丽丝虽然知道艾达这段时间不在约翰内斯堡,但是不知道艾达去了哪里。 “是吗,我也不太清楚——”罗克装傻。 菲丽丝不傻,接下来马上就是家暴现场:“别以为我不知道——” 罗克当然不会吃亏,然后就家暴回去。 具体情况不描述,总之一直到一个星期后,罗克才开始恢复工作。 离开约翰内斯堡半年,约翰内斯堡的变化还是很大,塞尔伯恩伯爵推动的南部非洲联合自治,对约翰内斯堡的影响有好有坏,很明显约翰内斯堡市内的大头巾和布尔人是越来越多了,警察每天都要把很多流浪汉遣送出境,但是更多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要遣送到哪里,又不能把他们关进监狱,只好把他们扔进矿山去挖矿。 “有些布尔人为了返回德兰士瓦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有人居然先回到欧洲,然后报名移民德兰士瓦,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到约翰内斯堡,这样的人大部分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辛苦的工作他们不愿做,嫌弃干得多挣得少,好工作又轮不到他们,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能力,最大的本事就是吃吃吃,市政府每天都要支出数百英镑用于帮助这些人,所以我们现在的移民政策有很大问题,必须尽快改变着一点。”市政府工作会议上,内政部长詹姆士·伯纳德极力反对现在的移民政策。 “没错,这些人游手好闲,好吃懒做,他们来到约翰内斯堡,就是为了市政府为新移民提供的各种福利,这样的人不管在哪儿都不受欢迎,他们在奥兰治不会努力工作,到了约翰内斯堡也是一样,不,在约翰内斯堡,因为市政府的各种福利,他们饿不死,所以他们也会比在奥兰治时更过分。”警察局长哈里·斯宾塞也是满腹牢骚,最近约翰内斯堡的治安有恶化的趋势,和那些布尔人有很大关系。 罗克还不知道这些事,低声询问旁边的移民局长尤利塞斯·诺埃尔。 “为了让那些新移民短期内适应约翰内斯堡的生活,市政府现在为那些新移民免费发送餐券,凭借餐券可以到市政府指定的餐厅就餐,这原本只是一个短期福利,是为了帮助新移民度过刚到约翰内斯堡的艰难阶段,但是却被有些布尔人利用,成为他们不工作的理由。”尤利塞斯·诺埃尔也是愁的很,作为移民局长,约翰内斯堡无法吸引到足够多的移民,尤利塞斯·诺埃尔很忧心,现在来的新移民都是这种货色,尤利塞斯·诺埃尔同样更忧心。 罗克简直就无语,社会福利是好事,福利越多,说明经济发展情况越高,社会福利的本质是保障全社会所有人,面向的是特殊人,但是在约翰内斯堡,社会福利明显是被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玩坏了,这样做最终的结果肯定就是约翰内斯堡取消所有社会福利。 不过这个取消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约翰内斯堡为了吸引移民,才制定这些社会福利,结果现在说取消就取消,让那些真正需要这些福利的真移民怎么办? 所以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真的就是毒瘤,贪小便宜不仅会影响到其他人,其实最终害的还是自己,关键是这种心态,习惯了当弱者被施舍,那么最后就会真的成为弱者,永远都无法自立自强。 “现在的移民政策不是我们说了算,这是阿德总督留下来的规定,我们现在只能调整,不能彻底废除。”接替菲利普成为市长的马库斯·博福特也很无奈。 “那就逐步取消,比如说对这个餐券的发放设定一个时限,三个月,或者是半年,半年时间足够那些新移民适应约翰内斯堡的生活了吧?如果半年都找不到一份工作,那么这样的移民,我们约翰内斯堡也不需要。”罗克真心看不上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所有找不到工作的理由,其实说到最后都是借口。 不过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罢了。 351 双簧 社会福利原本是针对特殊人群设立的,比如是那些因为身体原因不方便工作,或者是暂时失去工作没有收入的人群。 只可惜在某些人眼里,社会福利成了他们可撸的羊毛,好好的一项惠民政策,就这样被彻底玩坏。 不过随着约翰内斯堡的发展,社会福利又是必不可少的,罗克也不可能因为那些不思进取的人,就彻底否定社会福利制度,毕竟还是有一部分人真正需要这些社会福利,如果因为某些负面因素就彻底取消社会福利,那就是因噎废食。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比勒陀利亚的情况更严重,因为比勒陀利亚的新移民更多,工作岗位则是更少,所以比勒陀利亚在社会福利方面的开支,每个月都在约翰内斯堡的三倍以上。 因为社会福利政策是前任总督阿德制定的,所以马库斯·博福特不敢更改,不过这对于罗克来说就没问题,政策也不是一成不变的,阿德如果知道社会福利政策导致现在这种结果发生,那么阿德也会主动改进。 当然了,要改进社会福利政策,就需要一定的社会调查,这个工作是罗克和欧文一起负责的,因为华人是约翰内斯堡最大的社会群体,而欧文则是约翰内斯堡市议会的议长,又是自由党的党魁,所以俩人都是当仁不让。 “你以为市长他们都是顾忌米尔纳总督吗?实际上根本就不是,确实是有一些布尔人凭借社会福利好吃懒做,但是更多的社会福利是发放给了约翰内斯堡的华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欧文一语道破天机。 罗克恍然大悟,怪不得昨天市政会议的时候,马库斯·博福特和尤利塞斯·诺埃尔看罗克的目光都有点躲闪,原来根源是在这里。 “更何况也并不是所有得到社会福利的人都是好吃懒做,有些人确实是需要社会救助,这才是社会福利政策存在的意义,至于那些钻空子的家伙,就让他们自以为得计吧,迟早他们会因为现在的行为付出代价。”欧文现在看问题更全面,确实是屁股决定脑袋。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些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家伙,最终都将一无所成,或许等他们年老孤苦无依的时候才会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努力工作,只可惜一切都没有从新再来的机会,时间会给所有人一个最终的答案,答案是不是完美,其实都是取决于自己。 相对于欧文来说,罗克就更加的嫉恶如仇,虽然罗克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那并不代表罗克就允许那些自以为聪明的家伙钻空子。 有时候就是这样,大人物们在做出决定的时候,通常会考虑所有人的利益,某个决定如果能惠及大部分人,那么就算会导致一些问题出现,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罗克不是这么想,社会福利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劳而获,这种示范效应是很危险的,懒惰也是一种会传染的恶习,既然发现了问题,那么就一定要调整,等到积重难返的时候再想有作为就难了。 “调整并不是取消,我们当然会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是对于那些试图钻空子的人,我们也要果断拒绝,约翰内斯堡的工作很多,矿山、农场、工厂,只要想找工作肯定能找到,就算是新来的移民,或者是暂时失去工作的人,发放三个月的临时救助也就够了,而且一年内一个人最多只能领取一次救助,否则就会导致负面效应出现。”罗克当然也不是建议取消,调整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提议欧文还是可以接受的,于是罗克和欧文就开始着手调整。 了解到需要社会救助的名单后,罗克和欧文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约翰内斯堡每个月会为需要社会救助的个人提供大概价值一镑的餐券,以前市政府用于这方面的开支只有几百镑,但是上个月,申请社会救助的人就已经超过了二千,而且还有疯狂增加的趋势,怪不得市政府要调整。 “这几个月约翰内斯堡的移民这么多?”罗克好奇得很,以前约翰内斯堡的新移民可没有这么多。 欧文不说话,用很嫌弃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最近这段时间,约翰内斯堡的新移民确实是有点多,其实这些新移民还是罗克造成的,别忘了罗克极力推动那些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属移民约翰内斯堡,这段时间约翰内斯堡的新移民就是这么来的。 那就更要调整了,为了更好的了解情况,罗克和欧文按图索骥,要亲自调查那些接受社会救助的人的具体情况。 名单上华人的人数确实是不少,其中有一个叫马库斯的人格外显眼,他的儿子马里奥是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工作,儿子名下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农场,但是这位马库斯却三番五次的申请社会救助,还跑到社会救助办公室大吵大闹,最终社会救助办公室不堪其扰,被迫同意了马库斯的申请。 罗克不了解具体情况,回头就让李德把马里奥叫过来。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所有华裔警察罗克都认识,马里奥还是一个警长,知道罗克找他的原因后,马里奥就悲愤欲绝。 “爵爷,这件事我也知道我父亲做得不对,我劝过他很多次,但是他就是不听,社会救助办公室每个月给我父亲一镑的餐券,我每个月给社会救助办公室捐两镑,算下来其实还是我吃亏。”马里奥也是没办法,华人传统是自家的老子,再过分也只能哄着忍着。 “这是吃亏不吃亏的问题吗,有没有想过造成的影响?”罗克简直痛心疾首,马库斯这种人其实多得很,他根本不缺这点钱,就是占便宜上瘾,不占便宜就是吃亏。 其实也拿不到钱,每个月一镑的餐券而已,根本不能兑换成现金,也不能购买价格昂贵的食品,只能兑换一些面包土豆泥之类的东西,没准马库斯拿回家根本就不吃。 东西是不值钱,但是造成的影响极坏,罗克一直以来都在努力树立华人的正面形象,可是很多时候就是一个老鼠坏一锅粥,其他人才不会管马里奥是不是把钱还了回去,只会通过这件事嘲笑华人爱占小便宜的习惯,进而否定所有华人的努力。 “我回头就让我父亲把钱还回去——”马里奥对于错误认识的还不够彻底。 “还回去就能消除已经造成的影响吗?”罗克不想就这么算了,一定要通过这件事,让所有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都接受到充分的教训。 “那咋办?”马里奥对罗克肯定是信任的,还没意识到罗克要怎么消除影响。 “要委屈你点,你换个工作吧,别在警察局了,去保护伞——”罗克下狠手,有马库斯这样的父亲,马里奥这个当儿子的就要受点委屈。 马里奥瞠目结舌,明显没想到罗克居然会这样安排。 工作不是问题,在保护伞工作,甚至薪水比在警察局工作更高。 但是社会地位明显不同,警察局的警长,在约翰内斯堡还是比较有社会地位的,保护伞的员工就差点,就算是去了保护伞担任中层领导,社会地位也明显不如警察局的警长。 “要不然你说怎么办?”罗克不心软,估计这件事已经给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如果手段不雷霆霹雳一点,起不到足够的警示作用。 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特别是在约翰内斯堡有资产的华人,算起来都和军警有一定关系。 最初罗克买了农场之后,就是卖给警察局的华裔警察,以及洛克金矿当时的保安队成员,那些成为农场主的警察现在大部分都还在职,即便不在警察局工作,也是去了新编第一骑兵师工作,他们的家属,也是很早以前就来到约翰内斯堡。 所以罗克现在用这么严重的惩罚处理马里奥,会在所有的华人中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以后再有人想钻空子占便宜,那么就要想想造成的后果,是不是能承担得起。 转天,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在内部会议上公布了对马里奥的处理结果,罗克现在不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没有参加警察局的内部会议。 据说当时马里奥取下警徽的时候哭得很伤心,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警察局大门的时候背影凄凉得很。 马库斯当天就到警察局大吵大闹,还试图用这种方式挽回局面。 结果当然更糟糕,马里奥已经不再是警察,警察局不会容忍马库斯的行为,所以马库斯直接被警察局逮捕,第二天马里奥去警察局缴纳了五十镑的罚款,才把马库斯捞出来。 马里奥的处理结果,确实是起到了足够的警示作用,当天就有上百人直接去社会救助办公室取消了救助申请,三天后,需要社会救助的名单上,华人几乎彻底消失。 352 意见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句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肚子不饿才有心思考虑礼节和荣辱,饿着肚子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讲究,先想办法把肚子填饱再说。 约翰内斯堡的大多数华人已经过了填饱肚子这个阶段,所以接下来,如何提升华人的整体素质水平是罗克努力的关键。 考虑到绝大多数约翰内斯堡华人的受教育水平,指望华人自觉维护华人形象是不靠谱的,所以罗克还是要严格要求,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要紧,罗克会告诉华人应该怎么做,如果明知道是错误的行为,还要一意孤行,那罗克也不客气。 马里奥父子就是最好的示范。 其实转天,罗克还是去了马里奥的农场,安抚马里奥的情绪,希望马里奥能在保护伞公司重新开始。 结果马库斯见到罗克就开始哭诉,希望罗克能为马里奥主持公道。 “你还好意思说,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要不是你贪那点小便宜,我儿子能被警察局除名?你个老不死的就该回老家去看祖坟,刚吃了几天饱饭,我看你都是吃饱撑得——”罗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马里奥的母亲就对马库斯劈头盖脸一顿狂喷。 马库斯马上就偃旗息鼓,垂头丧气坐在走廊里生闷气。 “勋爵,我家这不成器的老头子给您添麻烦了,您可千万别因为这个老头子厌了我家马里奥,其实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马里奥也不知道,他每天工作忙得很,天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家里的事没精力管——”马里奥的母亲对罗克态度很恭敬。 罗克就好奇得很,人跟人的差距就是这么大,同样的两口子,一个做事不着调,一个就通情达理,这两口子的三观严重不合。 “放心吧勋爵,就算是去了保护伞,我也会好好工作,我已经去保护伞公司报了名,明天就开始上班,我爹丢的人,我要一点一点捡回来。”马里奥也向罗克表忠心。 罗克还能说什么,只能一连串的好好好,只要马里奥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就行。 其实罗克对马里奥的惩罚是有点重,但是惩罚越重,效果也就越好,所以马里奥只能被牺牲,好在罗克不会抛弃马里奥,到了保护伞公司,马里奥同样是中层领导,薪水还更高,也能有更多时间照顾家庭,这其实也算是因祸得福。 需要社会救助的名单,清理掉那些华人之后,剩余的名单就只剩下六百多人,罗克和欧文派人逐个核实,确定所有领取救助金的人都符合条件。 这个过程同样是充满了荒诞和喜剧,社会救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找到一个叫利安德尔的意大利人时,意外发现利安德尔正在图书馆里看书。 在社会救助办公室的名单上,利安德尔可是盲人,约翰内斯堡图书馆里又没有盲文图书,所以很明显,这个利安德尔也有问题。 面对社会救助办公室工作人员的责问,利安德尔瞠目结舌,半响才反应过来:“上帝,我又能看见了,这是上帝的力量——” 第二天,关于这个上帝的力量有多伟大就上了《自由报》,于是接下来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越来越多,有人宣称自己腿脚不便需要社会救助,但是调查人员调查后发现,腿脚不方便的人居然还在奥兰治担任邮递员。 还有人每个月拿到餐券之后,就把餐券以更低廉的价格卖给约翰内斯堡的某些商店,然后大吃大喝。 有人居然拥有很多个名字,同时都在领取市政府提供的救济金。 也有人确实是需要救助,比如在前几年的布尔战争中因伤致残的人,以及拥有多个孩子的单亲家庭,还有那些刚刚来到约翰内斯堡,一时半会还没有找到工作的人,他们确实是需要帮助,欧文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还和罗克商量要增加救助金来着。 “不可能,救助金绝对不能增加,一个月一镑已经不少了,足够解决一个人的温饱问题,想生活的更好就要努力工作,想办法增加收入,这个救助,也就是让人饿不死而已,指望这个发财想都不用想。”罗克不同意增加救助金,甚至罗克还打算改变方式,直接向需要救助的人发放食物,取代现在的餐券。 不得不说有些人确实是聪明的很,之前就有人用餐券换钱,然后去大吃大喝,那些购买餐券的商店都已经受到处罚,罗克现在要堵上这个漏洞,不再给那些人钻空子的机会。 “洛克,我们完全可以做得更好一点。”欧文的出发点不是省钱,也不是去芜存菁,而是刷声望,所以成本高一些也无所谓。 “欧文,我不反对增加社会福利,但是你搞错了方向,社会福利不应该是简简单单的给钱,而是应该帮助那些失业人群再就业,这方面能起到的作用更大。”罗克帮欧文想办法,就算是要花钱,也不能用在社会救助上。 不管经济发展到什么程度,其实贫困人口都是客观存在的,共同富裕的大同社会现实生活中几乎不存在,伦敦和纽约还有贫民窟呢,约翰内斯堡也不可能共同富裕,有些人肯定跟不上约翰内斯堡的发展速度,沦为城市的底层居民,这一点几乎无可避免。 罗克更希望看到,约翰内斯堡能为普通人提供更多工作机会,能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接受教育,能让更多的家庭安居乐业,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人掉队,罗克可不可能停下来等着他。 “是的,再就业,我确实是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很难。”欧文头疼得很,帮助那些失业人群再就业,可比直接给钱给东西难多了。 有道是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说的就是职业选择的重要性。 这个时代还是信息极度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绝大部分人一生中,可能只会接触到有限的一两个行业,所以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从一而终。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罗克不用担心,就算是华人什么都不会,种地总是会的,就算不会种地,还有一膀子力气可以卖,总是不愁没饭吃。 真正让罗克担心的是那些刚刚移民约翰内斯堡的白人,。 很多白人在移民海外之前,在本国基本上都是混不下去的那种,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罪犯,在本国前科累累,混不下去才会移民海外。 很多人到了海外殖民地之后还是死性不改,约翰内斯堡又是有黄金闻名,所以很多人就怀抱一个“寻金梦”来到约翰内斯堡。 他们注定是要失望的,除了现有的金矿之外,罗克和约翰内斯堡的其他官员几乎买下了约翰内斯堡周围所有的土地,就算是那些“淘金客”发现了新的金矿,也和他们没关系,而是属于农场主的。 一旦这些人在约翰内斯堡无法生存下去,那么他们就会重操旧业铤而走险,继而会破坏约翰内斯堡的稳定和平。 罗克的目的就是要尽可能减少这些意外因素,只要那些白人愿意踏踏实实的工作,罗克也愿意接纳他们,但是如果他们怀抱梦想,不肯面对现实,那罗克也只能把他们全部逼走,约翰内斯堡不养闲人,就算是孩子,也要老老实实去上学,紫葳公学上不起,还可以去其他公立学校。 在约翰内斯堡,紫葳公学起到了很好地示范作用。 有紫葳公学作为参考,约翰内斯堡的公立学校起步就很高,虽然《和平协议》规定,在学校中可以使用布尔语言授课,但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的布尔人很少,所以使用布尔语授课的学校很少,大部分学校授课使用的都是英语。 这一点明显更符合英国政府对殖民地学校的要求,英国政府在这件事上也是很有偏向性的,凡是使用英语授课的公立学校,得到的拨款是最多的,学校条件当然也很好,虽然比不上紫葳公学,但是比起开普敦的公立学校也是丝毫不差。 相对来说,使用布尔语授课的学校就倒了霉,他们不仅拿不到足额的拨款,在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上和其他学校相比也有差距。 好在使用布尔语授课的学校,可以从“非洲语言协会”得到一部分补贴,所以使用布尔语授课的学校,日子过得也还算不错。 罗克不管约翰内斯堡的公立学校,甚至现在对于紫葳公学的兴趣也是越来越小,反而是矿工子弟学校后来居上,规模正在不断扩大。 今年的矿工子弟学校,总人数已经突破万人大关,接下来的几年内,随着华人生育潮的来临,规模肯定还会进一步扩张,所以罗克一直没有停止对矿工子弟学校的建设,现在的矿工子弟学校,在洛克金矿旁边拥有大约一平方公里的校园面积,未来这里还会进一步扩大。 也就是现在外界还不知道矿工子弟学校的存在,要不然估计公立学校的家长会很有意见。 353 感觉身体被掏空 教育上的投入可以说是没有止境的,罗克在教育上的投入再多,也无法完全满足约翰内斯堡华人日益增长的需求。 实在是华人的人数真的增长很快,几乎所有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家庭,孩子的数量都在以每年一个的速度在快速增长,紫葳医院的妇产科最初只是一个单独的部门,现在已经从紫葳医院独立出来,成为了一家专门的妇幼医院。 几乎每个月,约翰内斯堡都有数百名婴儿出生,最多的一个月几乎达到一千人,未来对于教育的需求是显而易见的,罗克现在还没有对廓尔喀人和白人开放教育资源,要不然罗克的压力会更大。 廓尔喀人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以最快的速度适应了约翰内斯堡的生活。 实在是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对于劳动力的需求太旺盛了。 曾经华人的到来一度为约翰内斯堡解决了大部分劳动力问题,现在随着尼亚萨兰的开发,以及罗德西亚对于新移民的需求,华人有了更好的去处,在尼亚萨兰,华人可以进入工厂成为工人,过上稳定的生活,罗德西亚则是为华人提供各种便利条件,鼓励华人在罗德西亚境内购买农场,所以很多华人离开约翰内斯堡前往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廓尔喀人的到来,有效弥补了大量华人离开所造成的劳动力短缺。 那些廓尔喀人也确实是勤快能干,他们对于生活的要求很低,只要有份工作可以养家糊口,那些廓尔喀人就会心满意足。 约翰内斯堡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粮食,农场主们种一季土豆可以吃两年,也就是酒厂对土豆的需求量越来越大,约翰内斯堡的土豆价格才维持在一个相对还算稳定的水平,如果没有酒厂的消耗,估计现在约翰内斯堡的土豆价格已经彻底崩盘。 有了廓尔喀雇佣兵的补充,新编第一骑兵师的规模终于突破五千人,在以前三个营的基础上扩张为三个团,按照英军部队传统习惯,这三个团也分别拥有自己的番号,分别是:约翰内斯堡骑兵团、比勒陀利亚步枪团、以及紫葳摩托化步兵团。 约翰内斯堡骑兵团的团长是跟着罗克一起从印度回来的耿飚,原教导营B连连长官靖担任比勒陀利亚步枪团的团长,最引人瞩目的滋味摩托化步兵团,团长则是原教导营A连连长李霨,以前的教导营现在已经改编成约翰内斯堡陆军军官学校,校长是已经在约翰内斯堡定居的德里克·多德中校。 八月份,英国国会对塞尔伯恩伯爵的提议进行审核,原则上同意南部非洲自治,罗克最担心的问题终于还是出现了,在对罗德西亚和尼亚萨拉的定位上,国会出现了较大争议。 所谓的南部非洲,一般情况下是指开普、纳塔尔、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并不包括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没有成为罗克领地的时候,是罗得西亚的一部分,都属于南非公司管辖。 在罗克治下,尼亚萨兰得到长足发展,展示出来的潜力让人不容忽视,再加上尼亚萨兰对葡属东非的吞并,现在尼亚萨兰的领土面积,已经比英国本土的面积还要大,所以国会在讨论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时,就有议员建议将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独立于南部非洲之外,依然处于英国政府的直接管辖。 这是罗克和小斯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所以罗克马上就和小斯商量,决定让小斯去伦敦游说,一定要让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合并,否则罗克和小斯的打算都会落空。 “放心吧,我就算是用钱砸,也要把那些议员砸的心服口服!”小斯这一次也是出了血本,和罗克两人一人拿出十万镑,准备用于对国会的“游说”。 相对来说,其实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地位也并不是多重要,毕竟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不像约翰内斯堡那样拥有大量黄金,对于英国政府稳定国内金融的意义巨大,国会有人提议要把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隔离开来,多半又是“腐国”本性发作,在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之间人为制造裂痕,为日后介入南部非洲事务埋钉子,所以罗克和小斯这一次都要下血本。 还是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关键是—— 关键是罗克和小斯都很有钱。 “要多借助温斯顿和内维尔的力量,他们都赞成南部非洲自治,咱们俩这边也要给伦敦制造点压力,不是有人提议让伦敦直接管辖嘛,那好办,给钱啊,给钱咱们就同意。”罗克实在是不想去伦敦,要不然这事儿罗克出面会更合适,毕竟罗克才是正儿八经的军功贵族,比小斯更有分量。 罗克建设尼亚萨兰,可以说没有花伦敦一分钱,连领地都是罗克掏钱从南非公司直接购买的,所以罗克不欠伦敦什么,在这件事上腰板硬的很。 英国政府要是想直接对尼亚萨兰进行管理,那也好说,现在尼亚萨兰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政府机构,如果英国政府要直接管辖,那么政府部门就要逐个组建,还要承担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尼亚萨兰驻扎的军费,这两笔费用可不小,每个月都在两万镑以上,罗克估计伦敦是不舍得掏钱的,所以直辖什么的说说就算了。 至于温斯顿和内维尔,他们俩一个在议会有较大的影响力,一个是可以通过父亲和哥哥对英国政府产生影响,别忘了温斯顿和内维尔在罗克、小斯、亨利他们成立的矿业公司中都是有股份的,所以他们肯定会尽心尽力,小斯这一趟去伦敦就是去花钱的。 “海尔伍德子爵的意思是什么?在这个问题上,子爵能不能帮忙?”小斯还希望能得到阿德的帮助。 “阿德总督估计帮不上什么忙,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是阿德总督一手平定的,结果这才安稳了几年,南部非洲就要自治,阿德总督不反对就不错了,不过我已经和阿德总督商量过这件事,甚至想请阿德总督在适当的时候回到南部非洲任职,到时候再说吧。”罗克现在也是没办法,阿德一直没有同意回南部非洲,在伦敦深入简出,据说是要把这些年的经历整理出来出版一本回忆录。 这种时候就是罗克表现的机会,所以罗克直接向阿德承诺,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很愿意帮助阿德出版。 话说这种名人传记,如果没有人赞助,估计凭借阿德的财力,很难把书真正印出来。 就算能出版,估计也印不了多少本,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力。 有罗克愿意帮忙就不一样了,别忘了罗克在英国是有好几家报社的,所有的报社一起发力,估计会有不少人对阿德这些年的经历有兴趣。 “这个理由太狭隘了,海尔伍德子爵应该希望南部非洲越来越好,所以南部非洲自治,对于海尔伍德子爵来说也是好事。”小斯不是这么认为,不管南部非洲的未来如何,阿德注定会在南部非洲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所以小斯羡慕的很。 按说,塞西尔·罗德斯也应该在罗德西亚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只可惜另一个时空,未来罗德西亚都不存在了,塞西尔·罗德斯留下的铜像也被推倒,也不知道那时候的小斯有没有后悔过。 九月初,小斯离开南部非洲去伦敦,罗克则是和菲丽丝前往尼亚萨兰度假。 其实度假就是个说法,西方社会流行的生活方式是会工作也要会生活,这一点在约翰内斯堡哈里·斯宾塞贯彻到最彻底,每年至少有一半时间是在度假,大多数时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工作,实际上是由李德在主持。 罗克到尼亚萨兰肯定也不是单纯的为了度假,新编第一骑兵师增加郭尔喀雇佣兵之后,一部分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士兵就被转到罗得西亚北部师服役,罗克回尼亚萨兰,也是为了视察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工作。 安东和马丁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是不错的,现在安东逐渐往行政方面转变,罗克不在尼亚萨兰的时候,安东基本上要负责尼亚萨兰的工作,罗德西亚北部师实际上是马丁在主持工作,罗克这一次去尼亚萨兰,主要就是为了把安东和马丁扶正,这样尼亚萨兰的发展才会进入正轨。 菲丽丝不管尼亚萨兰怎么样,这段时间菲丽丝的心情不太好。 艾达几乎是和罗克一起离开印度的,不过艾达没有回南部非洲,而是真的去了法国。 去法国的原因很简单,艾达怀孕了,不敢回约翰内斯堡面对菲丽丝,所以干脆回法国避难。 菲丽丝作为尼亚萨兰夫人,现在消息也是灵通的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几个消息,最近这段时间都没给罗克好脸色。 罗克就心虚得很,所以这段时间身体真的是被掏空。 354 大型鱼雷艇 马丁最近有点烦,原本尼亚萨兰在北海(坦葛尼喀称坦葛尼喀湖)占尽优势,但是这种优势现在正迅速缩小。 面积为三万三千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湖,对于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来说都非常重要,按照国际惯例,北海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在北海只存在尼亚萨兰的水警,德国人没有任何军事力量存在。 这种局面肯定不利于坦葛尼喀对于自身权利的维护,尼亚萨兰的水警船也确实是很嚣张,经常会越过中线,进入坦葛尼喀一方的水域巡逻,这已经引发了坦葛尼喀的多次抗议。 但是尼亚萨兰水警并没有收敛,坦葛尼喀在北海没有军事力量,也奈何不得尼亚萨兰的水警船,所以只能望洋兴叹。 今年,坦葛尼喀决定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于是将两艘炮艇拆解,依靠人工通过坦葛尼喀千里迢迢送到北海组装,准备和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对抗。 两艘炮艇分别是排水量多达800吨的戈岑伯爵号,以及100吨的魏斯曼号。 100吨的魏斯曼号不值一提,800吨的戈岑伯爵号对于尼亚萨兰水警来说却是个巨大的威胁。 800吨已经接近驱逐舰的级别,尼亚萨兰的水警船排水量都在500吨以下,只装备了40毫米速射炮,戈岑伯爵号却是装备了76毫米舰炮,再加上设计较新,速度较快,不是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可以抗衡的。 别看76毫米火炮,在舰炮这个领域里不值一提。 但是76毫米火炮也是正经的海军舰炮,40毫米速射炮却只是辅助火力,两者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如果任由德国人组装,那么一旦未来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发生冲突,戈岑伯爵号就能轻松战胜尼亚萨兰的所有水警船。 “我们当然不能任由德国人将炮艇顺利组装起来,所以我准备派遣部队前往乌松布拉,就算不能把德国人的炮艇炸毁,也要给德国人找点麻烦。”马丁准备来硬的,坚决维护尼亚萨兰的利益。 乌松布拉就是未来布隆迪的首都布琼布拉,1890年德国人征服布隆迪,从此布隆迪成为德属坦葛尼喀的一部分,是德国人对中非进行殖民的基地。 在1890年之前,乌松布拉只是个小渔村,德国人来到中非之后,将乌松布拉建设成军事据点,促进了乌松布拉的发展,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说,欧洲殖民者的到来,的确是促进了非洲本地的经济发展,不过这种发展却是建立在欧洲殖民者对非洲当地人进行压迫掠夺的基础上的。 安东并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用带着希冀的眼神看罗克,估计也是这么想。 罗克感觉把手下人都带偏了道,这帮人现在遇到事情已经习惯性的采用暴力手段解决,完全不管暴力手段造成的后果。 “不行,除非是我们想和德国人开战,否则我们就不要这么做。”罗克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欧洲正在进行军备竞赛,现在还不到开战的时候。 1900年,德国通过《海军法》,全力推动海军的发展,试图用舰队加强德国和殖民地之间的联系。 德国人的做法引发了英国的担忧,作为一个岛国,其生存严重依赖强大的海军保持海上力量优势,以维持英国的国土安全及海上补给路线。 所以德国海军的扩张惹来英国的忌惮,于是在两年前,就在塞尔伯恩伯爵担任英国海军部长期间,英国开始建造一种更先进,更强大的战舰,以保持英国海军对德国海军的优势。 这种战舰就是“无畏舰”。 “无畏舰”这种说法始于英国在两年前开始建造的“无畏号”战列舰,这是一种全新的全重型火炮战列舰,和以前所有的战列舰都不一样。 由于舰载火炮的射程与射速不同,世界各海军强国之前装备的战列舰都是混装两种口径主炮,用较小口径的六至十英寸速射炮,来弥补十一到十三英寸大口径主炮的火力不足。 随着大口径舰炮技术的进步,大口径舰炮在提高射程射速的同时,精度和威力都大幅提高,更先进火炮瞄准技术的出现,也有效提高了火炮命中率。 然而战列舰在采用两种口径主炮射击时因弹道、射速不同,弹着点观测、火力控制都不能统一,使主炮射速和命中率都受到影响,这种弊病在日俄战争期间的对马海峡海战中,表现的尤其明显。 于是两年前,吸取到俄罗斯人在对马海战中的教训,英国开始建造新一代全新战列舰,首舰就是已经开建并且已经完工的“无畏号”,此后,所有采用统一口径主炮的新一代战列舰,都被统称为“无畏级”战列舰。 德国也是雄心勃勃,虽然德国的国力明显不如英国,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威廉二世表现的和在其他事情上一样的偏执,所以就在今年初,德国也开始建造无畏舰,对英国海军正式发起挑战。 英国肯定不会坐看德国海军坐大,于是决定,德国每建造一艘无畏舰,英国就要建造两艘无畏舰,以保持对德国海军的绝对优势。 于是军备竞赛正式开始。 军备竞赛是罗克最希望看到的局面,虽然英国和德国都是实力强大,但是军备竞赛会极大牵制英国和德国的国力,将英国和德国的注意力更多吸引到欧洲,从而南部非洲的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大。 由于“无畏舰”的成本高昂,所以就算是以英国的国力,也撑不住没有上限的军备竞赛,所以军备竞赛发展到最后,肯定是世界大战爆发,到那时,尼亚萨兰才能对坦葛尼喀动手。 所以现在只能忍。 “爵爷,咱们完全可以不用忍,就像两年前一样,偷偷派遣部队前往乌松布拉,一击得手快速撤离,德国人就算怀疑是咱们干的,但是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办法。”马丁还是希望能干掉戈岑伯爵号,因此攻击力十足。 “不可能!”罗克斩钉截铁。 “那咱们能不能让亚亚去——”安东提供另一种思路。 亚亚和他手下的侦察兵,现在还在刚果自由邦活动,因为有尼亚萨兰的支援,亚亚的手下在刚果自由邦境内活跃的很,现在亚亚的手下不仅仅有祖鲁人和尧族人,还有刚果自由邦境内的泰泰拉人。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为了完成自己的“条顿非洲计划”,德国人收留泰泰拉人,试图对刚果自由邦进行颠覆,现在看起来德国人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仅仅是德国人可以用泰泰拉人打击比利时人,罗克也可以利用泰泰拉人打击德国人。 罗克考虑了两分钟,同意了安东的建议,让亚亚的手下去是个好办法,就算不成功,留下一些证据,只要不留下活口,也和尼亚萨兰没关系。 更何况就算现场留下证据,尼亚萨兰也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谁都知道尼亚萨兰境内没有非洲人,所以那些泰泰拉人只能是来自比属刚果。 一般情况下,亚亚是常住北海沿岸的尤利塞斯,遥控指挥刚果自由邦境内的手下。 尤利塞斯就是曾经的卡莱米,当初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开玩笑,近乎儿戏一样的把卡莱米更名为尤利塞斯,此后这个名字就被固定下来。 罗克得到尤利塞斯之后,按照习惯是要对尤利塞斯进行一番改造的。 最初尼亚萨兰是雇佣泰泰拉人改造尤利塞斯,后来因为在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冲突中,尼亚萨兰俘获了一批雇佣兵,所以那些雇佣兵就成为改造尤利塞斯的主力军。 现在的尤利塞斯,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原始破旧的小城,而是一座花团锦簇的“花园城市”,和尼亚萨兰境内的其他城市一样,尤利塞斯拥有宽敞的马路和完善的排水设施,同时小城内有多个公共公园,围绕着那些公共公园,雇佣兵们开始修建住宅区,然后是配套的市场、学校以及医院,这一整套组合拳下来,尤利塞斯就成了北海沿岸最璀璨的一颗明珠。 现在修建了尤利塞斯的那些雇佣兵已经不知所踪,尤利塞斯城内居住的绝大部分居民是华人,同时还有一部分负责技术工作的白人,尼亚萨兰造船厂在尤利塞斯有一个分厂,因为受到德国人的威胁,现在尼亚萨兰造船厂正在全力研究一千吨级的驱逐舰,以对抗德国人尚未建成的戈岑伯爵号。 有意思的是,因为要对抗德国人,尼亚萨兰造船厂研发驱逐舰,不仅没有引发英国政府的担心,反而受到英国政府的大力支持。 英国政府甚至从英国本土最大,可能也是全世界最大的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给尼亚萨兰造船厂调来了一些工程人员,协助尼亚萨兰造船厂研发驱逐舰。 其实英国国内对于驱逐舰也有相对成熟的技术,全世界第一艘驱逐舰就是英国在1893年建成的“哈沃克”号。 驱逐舰的全程是“鱼雷艇驱逐舰”,从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英国生产驱逐舰的目的。 在德国,驱逐舰就叫“大型鱼雷艇”。 355 璇玑城 “哈沃克”号身为排水量为275吨,长56.4米,宽5.6米,有1门12磅、3门6磅速射炮,3具18吋鱼雷管,蒸汽机功率为3500—4000马力,设计航速27节。 这个性能在十九世纪末无疑是极为先进的,但是距离罗克的要求还不够,800吨的“戈岑伯爵”号主炮口径为76毫米,“哈沃克”号使用的12磅炮口径是75毫米,和“戈岑伯爵”号的主炮口径差不多,并没有形成压倒性优势,所以罗克希望尼亚萨兰造船厂研发的驱逐舰能拥有125毫米口径主炮,排水量在一千吨左右,航速超过30节,这样才能对“戈岑伯爵”号形成压倒性优势。 英国的火炮技术无疑是非常先进的,法国的“七五小姐”研发成功后,英国马上就借鉴“七五小姐”,火炮质量大大提升。 不过英国政府还是对尼亚萨兰造船厂留了一手,因为德国人在北海并没有大型战舰,所以英国政府不愿意向尼亚萨兰造船厂转让鱼雷技术,这让尼亚萨兰造船厂不得不从其他国家想办法。 其实英国的鱼雷技术也就是那样,因为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所以英国的研发重心并不在鱼雷上,全世界拥有最先进鱼雷技术的国家并不是英国,而是意大利,所以罗克就命令克里斯蒂安前往意大利,希望能购买意大利的鱼雷技术。 买技术听上去好像是难度很大,但是实际上顺利的简直超乎想象,意大利生产鱼雷的是一家私人武器制造商,根本就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克里斯蒂安开出的价格也足够高,所以意大利人很愉快的就把技术卖给尼亚萨兰造船厂。 当然了,尼亚萨兰造船厂得到的鱼雷技术,也就只能自用,不能对外出售。 这也就足够了,罗克之所以希望购买鱼雷技术,不仅仅是要装备驱逐舰,而且也要装备潜艇,这才是罗克最重视的海军武器。 欧洲现在正在进行军备竞赛,尼亚萨兰想在水面舰艇上和欧洲国家竞争几乎毫无可能,罗克也不愿意花那个冤枉钱,未来航空母舰才是终极海上武器,现在全世界流行的“无畏舰”,迟早会被历史淘汰。 而潜艇是不会淘汰的,所以罗克就把希望放在潜艇上,希望尼亚萨兰能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潜艇。 潜艇作为一种全新的军事武器出现于美国南北战争期间。 1900年4月,美国政府采购英裔美国人约翰·飞利浦·霍兰研制的潜艇霍兰九号,从此,潜艇正式成为一种海军舰艇。 霍兰九号水面使用33千瓦(45马力)的汽油机动力装置,航速7节,续航力达到1000海里;水下使用电动机为动力,航速5节,续航力50海里,这是潜艇双推进系统的开端。 罗克希望的潜艇肯定比霍兰九号更先进,尼亚萨兰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柴油机,使用柴油机作为动力的潜艇,表现肯定会优于使用汽油机的霍兰九号,霍兰九号上还装备有火炮,目的是用于水面作战,罗克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潜艇就是海底幽灵,水面作战不是潜艇的目的,所以拥有更强大的动力,以及更先进的鱼雷才是罗克的目标。 在罗克的设计中,未来的尼亚萨兰海军应该以驱逐舰和潜艇作为核心发展方向,这样才能适应未来的海军发展,等到航空母舰出现之后,尼亚萨兰海军就可以组建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的海上力量,目前这个时期,驱逐舰和潜艇才是罗克的目标。 所以现在尤利塞斯拥有尼亚萨兰,也可能是整个非洲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技术力量最雄厚的造船厂。 整个尼亚萨兰造船厂拥有两千多名工人,尤利塞斯这座城市就是在造船厂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亚亚居住在尤利塞斯港口附近的男爵路,这里也是尤利塞斯的高尚住宅区。 亚亚的家是一栋非常具有东方特色的传统三层木楼,挑檐飞拱,雕梁画栋,这也是尼亚萨兰建筑的特色,整个非洲也就只有尼亚萨兰才有这种风格的建筑。 得到马丁的命令之后,亚亚就开始着手准备对乌松布拉的袭击。 这方面亚亚确实是很有优势,亚亚的手下都是非洲人,至少从外表上,和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并没有太大区别。 亚亚也正是准备使用泰泰拉人袭击乌松布拉,乌松布拉本身就有很多泰泰拉人,“戈岑伯爵”号就是在泰泰拉组装的,所以亚亚的这个决定本身没问题。 问题出在人员的选择上,泰泰拉人其实并不是最好的人选,甚至亚亚手下所有的非洲人,都不太具备接受这种工作的能力,不过好在亚亚对于控制手下还是有一套,所以亚亚选择了最极端,也是最残暴的方式准备对“戈岑伯爵”号造成致命性打击。 具体方式不能描述,九月中旬,乌松布拉连续发生了数次人为袭击,不仅仅是正在组装过程中的“戈岑伯爵”号遭到毁灭性打击,负责组装“戈岑伯爵”号的工作人员也有数十人在袭击中丧生,这让德国人简直暴怒,但是却找不到发泄对象。 罗克不管亚亚采用什么方式袭击乌松布拉,九月底,罗克在小石城正式任命安东为尼亚萨兰最高行政长官,任命马丁为罗德西亚北部师师长,同时将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合并,正式成立尼亚萨兰开发集团。 开发集团的总经理不是别人,是一直任劳任怨,劳苦功高的克里斯蒂安。 其实一直以来,克里斯蒂安都是罗克最信任的人,当初要不是罗克把克里斯蒂安从罗本岛带出来,克里斯蒂安可能已经死在罗本岛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所以克里斯蒂安对罗克的感激之情无与伦比,可以说正是因为罗克,克里斯蒂安才能成为现在的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本身也给了罗克很多帮助,罗克身为一个华人,很多事是不方便出面的,这时候克里斯蒂安就成了最好的人选,不管是雇佣非洲人建设尼亚萨兰,还是从欧洲国家寻找技术工程人员,克里斯蒂安一直以来都很好的完成了罗克交代的任务,所以罗克就认命克里斯蒂安为尼亚萨兰开发集团的总经理,希望未来克里斯蒂安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一两年之内,南部非洲就会自治,到时候尼亚萨兰就会和尧族人签约,爱德华港就将正式成为尼亚萨兰的一部分,从地理位置上说,爱德华港比小石城更有前途,但是受到的威胁也最直接,所以爱德华港的定位就是商业,真正的技术部门也不能留在小石城,要逐渐向璇玑城转移。”罗克对小石城和爱德华港都有规划,小石城会是尼亚萨兰未来的统治中心,爱德华港则是尼亚萨兰的经济中心,而璇玑城就是尼亚萨兰的心脏。 “璇玑”就是马隆贝湖的新名字,除了尼亚萨湖这个名字没办法更改之外,很多尼亚萨兰的地名,都已经换成了中文名称,马隆贝湖也就是现在的璇玑湖,璇玑城的前身是罗克在璇玑湖旁边兴建的大学城,现在尼亚萨兰造船厂,尼亚萨兰兵工厂,尼亚萨兰汽车厂等等很多企业都把研发单位放在璇玑城,那么未来,璇玑城就会成为尼亚萨兰的文化中心。 罗克对璇玑城的定位也很高,这个时代的很多城市其实是没有定位的,未来所谓的花园城市、森林城市,现在连这些概念都没有,欧洲所谓的“世界中心”,其实都是大而全加上脏乱差,根本就没有城市理念可言,很多白人来到尼亚萨兰之后,就爱上了尼亚萨兰的城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单纯从城市建设上说,尼亚萨兰所有的城市基础设施,以及居民生活环境,都好于欧洲的那些“世界中心”。 “好的勋爵,我想在璇玑城修建一座博物馆,作为我为尼亚萨兰的贡献,我这些年赚了些钱,与其放在兰德银行的账户里发霉,不如投入到璇玑城的建设上,咱们尼亚萨兰现在工业已经相当完备,最大的短板是艺术,未来我还准备在璇玑城修建一所艺术学院,培养未来的艺术家。”克里斯蒂安现在恨不得倾其所有,虽然克里斯蒂安是布尔人,但是克里斯蒂安对尼亚萨兰有很强的归属感。 罗克被封为尼亚萨兰男爵之后,克里斯蒂安就把自己当成尼亚萨兰人,虽然罗克对于布尔人的态度不算好,但是罗克也要承认,并不是所有的布尔人都是烂泥糊不上墙,就像非洲人中也有亚亚那样忠诚的部属一样,布尔人中也会出现克里斯蒂安这样的人,所以罗克最近对于布尔人的态度也在改观。 实在是和印度人相比,非洲人和布尔人还都算不错,至少非洲人和布尔人都活在当下,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来生。 至于华人就更现实了,尼亚萨兰的华人,大多数都是在尼亚萨兰开发集团工作,他们中的很多人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尽可能改善自己的生活。 至于第二代华裔,他们都在学校里学习,约翰内斯堡尚且没有实现义务教育,尼亚萨兰已经提前实现了。 356 保驾护航 小石城现在已经有了一座卡佩夫人博物馆,听名字就知道这是艾达修建的,克里斯蒂安现在也要捐赠一座博物馆,罗克当然也是欢迎的,虽然博物馆不会免费开放,但是对于璇玑城的文化底蕴是一个极大的提升,罗克也有在小石城、璇玑城,甚至是爱德华港大规模修建文化建筑的计划,博物馆、图书馆、剧场、影院,增加这一类文化设施,总比酒吧遍地开花来得强。 实在是英国人在酒吧这方面简直是太有传统了,艾达以前在开普敦就是经营酒吧的,尼亚萨兰在这方面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桌山酒吧和橡树酒吧早早就把分店开到小石城和爱德华港,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小石城和爱德华港现在都有所谓的“酒吧一条街”,“美食一条街”,罗克不想看到华人更多沉浸在酒精和美食里,还是要在文化上多想想办法。 这方面的工作也就只有罗克来做了,安东对于城市功能的理解还不够深刻,好在艾达和克里斯蒂安多少能帮上点忙,要不然罗克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完这些事。 艾达在法国养胎养的也不安心,法国国内这段时间的局面有点混乱,和德国几乎又到了战争边缘,艾达在巴黎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法国的混乱源于第一次摩洛哥危机。 摩洛哥是法国的传统势力范围,两年前,英国和法国达成诚挚协议,法国承认英国在埃及的特权,英国承认法国在摩洛哥的权利,法国当时试图将摩洛哥变成法国的保护国,但是遭到德国的强烈反对。 1906年的当下,全世界的殖民地已经所剩无几,德国的国力在迅速发展,但是却没有和国力相匹配的庞大殖民地,所以德皇威廉二世非常不满,去年三月份访问摩洛哥,明确表态支持摩洛哥独立,这引发了法国的强烈不满。 在得到英国支持的前提下,法国外长泰奥菲尔·德尔卡塞提倡在摩洛哥设立一个保护国,并促请发政府采取强硬立场。 但法国三级会议恐怕此举会引发法德之间的再一次战争,所以反对泰奥菲尔·德尔卡塞,迫使泰奥菲尔·德尔卡塞下台。 德尔卡塞下台后,由温和派法国总理莫里斯·鲁维埃兼任外长,不过莫里斯·鲁维埃的态度依然强硬,法国和德国在去年12月分别将部队调往边境,大战一触即发。 今年一月份,在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调停下,德国和法国同意召开由十三个国家参加的阿尔赫西拉斯会议,和平解决摩洛哥问题。 所有的与会国家,除了奥匈帝国支持德国之外,其他国家一边倒的支持法国,德国的孤立令德国追求更具野心的外交政策,对于会议结果的抵触也非常严重,这为将来的第二次摩洛哥危机埋下祸根。 巴黎目前的情况是流言四起,有传言说法国和德国正在厉兵秣马准备战争,但是数年前普法战争中的失败,给很多法国人带来了心理阴影,很多人担心法国会再一次战败,所以这段时间逃离法国的人确实是有点多。 罗克其实不喜欢这些逃兵,在罗克看来,凡是在国家面临战争威胁,主动逃离自己国家的人,其实都不值得同情,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罗克却是乐见其成,好几位巴黎大学的讲师接受尼亚萨兰大学的短期邀请,到尼亚萨兰大学来进行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是尼亚萨兰用来拉拢人才的新方式,在欧洲国家之间,学术交流其实是很正常的,各个国家之间的人才交流很频繁,英国人到法国工作很正常,很多法国人为了生活也会选择去德国,那么从欧洲到尼亚萨兰也没问题,毕竟尼亚萨兰负担全部费用,并且还会支付相应报酬,所以尼亚萨兰现在经常会举办各种学术交流。 而那些欧洲的专家教授一旦到了尼亚萨兰,就会被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震惊,就算十个人有一个想留下来,对于尼亚萨兰来说也是赚到。 艾伦·米尔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尼亚萨兰。 艾伦·米尔顿是巴黎大学的一位讲师,因为巴黎大学的规定,艾伦·米尔顿一直到年近半百,还是一个普通的讲师,晋升为教授遥遥无期,所以到了尼亚萨兰之后,艾伦·米尔顿就被尼亚萨兰大学的规定所吸引,按照艾伦·米尔顿的工作经历,只要艾伦·米尔顿愿意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那么艾伦·米尔顿马上就可以成为终身教授,不管是待遇,还是生活环境,和巴黎相比马上就会有质的提升。 罗克对待普通移民都很大方,对待这些高级人才就更不用说,薪水待遇都是顶级水平,生活环境更是优中选优,璇玑城就在璇玑湖畔,湖景别墅还是很不错的,那些纳塔尔战俘功不可没,环湖大道现在已经修了一大半,成本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只有三分之一左右,罗克简直是轻松愉快的很。 艾伦·米尔顿在巴黎大学主要教授工程力学,到了尼亚萨兰之后,艾伦·米尔顿对柴油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加入鲁道夫·狄赛尔的研究所,对柴油机的性能进行改进提升。 和艾伦·米尔顿情况类似的研究员,在鲁道夫·狄赛尔的研究所有十几个,他们大部分是徳裔或者是法裔,虽然这两个国家现在的关系很不好,但是他们在尼亚萨兰并没有根本性矛盾,关系还算协调。 鲁道夫·狄赛尔也是会做人,隔几天就会在研究所内部举行宴会,几场宴会下来,研究所成员的关系愈发融洽。 七月中,罗克也参加了一次研究所内部举行的宴会,品尝了传说中的“科学晚餐”。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一些菜式,但是因为和研究所有关,所以就被戏说成“科学晚餐”。 鲁道夫·狄赛尔向罗克介绍了艾伦·米尔顿的情况,最近这段时间,艾伦·米尔顿遇到了一些麻烦,巴黎大学并不同意艾伦·米尔顿的辞职申请,据说是已经向巴黎地方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艾伦·米尔顿赔偿因为辞职对巴黎大学造成的损失。 “一直以来艾伦都很喜欢研究机械,在发动机方面,艾伦很有研究,本人拥有好几项重要发明,也都拥有相关专利,这些专利在巴黎大学并没有产生多大作用,因为巴黎大学并没有将研究成果实用化的能力,结果现在艾伦的两项重要专利应用于咱们最新开发出来的柴油机中,所以巴黎大学现在就要求专利分享,并且要求咱们这边支付相关的专利费用。”鲁道夫·狄赛尔介绍的不是很详细,但是并不影响罗克的理解。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专利纠纷,以前没有产生利益时,巴黎大学估计根本不会关心艾伦·米尔顿的研究成果,现在这些专利开始产生效益,巴黎大学就开始跳出来摘桃子。 “这些研究是在工作期间进行的?”罗克不是工科出身,所以不太明白工程力学和发动机之间的关系。 “也不能说没关系,毕竟这些专利都是我在巴黎大学工作期间申请的,但是这些专利和巴黎大学的关系也不大,巴黎大学在我研究期间,并没有对我的研究提供过任何帮助,甚至在我研究期间,巴黎大学因为担心会影响到教学,禁止我进行这方面的研究——”艾伦·米尔顿也是委屈得很,巴黎大学的吃相有点难看,这大概也是艾伦·米尔顿来到尼亚萨兰的根本原因。 在尼亚萨兰,基本上不存在这个问题。 罗克手中有强大的资金实力,如果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在工作期间申请相关专利,就算无法应用在现有的企业中,尼亚萨兰大学也会组织人手,对研究成果进行兜售,最终研发者本人也能获得足够的利益。 约翰内斯堡的阿布教授就是最好的例子,通过研究白药和青霉素,阿布教授的研究所获得了丰厚报酬,所有参与的研发人员都因此受益,就算阿布教授现在就退休,凭借这两项研究成果,阿布教授下半辈子也是吃喝不愁,很快就能累积出一大笔财富。 罗克对所有的科研行为都是鼓励的,虽然阿布教授研究白药和青霉素都是罗克给出的项目,但是罗克并不贪图阿布教授的收入,他那点钱罗克看不上眼,和白药、青霉素的售价相比,专利费才多少,百分之一都不到。 “那就不用担心了,如果巴黎大学要打官司,那么尼亚萨兰大学会奉陪到底,我会聘请律师团和巴黎大学把官司打到底,一定会无条件维护尼亚萨兰人的利益。”罗克大包大揽,为科研人员保驾护航是罗克的工作,罗儿科责无旁贷。 至于律师团,这根本不需要罗克担心,只要罗克愿意掏钱,愿意为罗克效力的律师简直不要太多,至于官司是否正义—— 在意这个的人真不多。 357 咫尺天涯 布拉德办公室的负责人左鲸最近也有点麻烦,他手下一个叫黄粱的布拉德成员娶了一个布尔寡妇,寡妇的前夫战争期间因为支持布尔联军被流放锡兰,原本以为那家伙九死一生,老婆都已经带着孩子改嫁,没想到前几个月前夫哥突然从锡兰返回约翰内斯堡,居然还找到了尼亚萨兰。 在尼亚萨兰,布拉德是实际上的秘密警察,权利大得很,可以不经过大法官允许随意逮捕任何人,所以前夫哥很聪明的找到了一个布尔律师,辗转联系到布拉德办公司,希望要回自己的孩子,以及得到一定的现金补偿。 “要回自己的孩子还可以理解,得到现金补偿的理由是什么?把老婆卖给你?简直是荒唐!”左鲸不支持这种请求,这是以为布拉德好欺负么。 “孩子也不能给他,米娅的两个女儿是双胞胎,长得可爱极了,皮特曼被流放的时候孩子还没有出生,孩子对皮特曼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孩子们现在和我在一起很开心,我愿意给皮特曼一百镑,只要他不再纠缠米娅,但是孩子想都别想,他们叫我爸爸,我就应该保护她们。”黄粱还是有主见的,一百镑不算少,差不多是黄粱一年的收入,对于普通布尔人来说也是一大笔钱。 在尼亚萨兰,一百镑或许置办不下什么家产,但是如果在奥兰治或者贝专纳保护地,一百镑差不多可以购买一个二百英亩的农场,勤快一点,温饱还是有保证的。 “你钱多烧的吗?这才吃饱没几天,你才存了多少钱?”左鲸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谁挣钱都不容易,凭什么辛辛苦苦挣的钱平白无故送给别人? 简直是开玩笑。 “只要那个家伙不纠缠米娅,给点钱也可以——”黄粱想问题还是简单,这种事一旦退让,那么那个叫皮特曼的家伙就可能得寸进尺。 “你是不是傻,如果他敢来纠缠,你就直接通知警察局,或者是直接当场击毙,现在给了钱,让他尝到甜头,以后还来纠缠怎么办?”左鲸坚决不肯妥协,随着战争结束,很多战争期间被流放的人都开始返回南部非洲,如果开了这个口子,那么以后这样的麻烦会越来越多。 虽然一直以来罗克都希望能让更多华裔女人移民南部非洲,但是限于客观情况,来到南部非洲的华裔女人还是少,大部分华人还是只能选择布尔人,或者是其他白人女性成家。 还好,在这一点上,华人还是有基本的审美,一白遮百丑嘛,很少有人选择和非洲人成家,这让罗克还算是欣慰。 至于在是否英裔这个问题上,罗克也没有办法,英裔在南部非洲地位还是很高的,基本上很少有华人能赢得英裔女性的青睐,但是对于其他白人女性,华人就几乎是最好的选择。 “米娅也是这样说,那家伙以前就好吃懒做,经常喝多了打米娅,米娅跟着他没有过过几天好日子,上一次那家伙去骚扰米娅,米娅就差点拿猎枪轰他,要不是那家伙带着律师——”黄粱也很郁闷,皮特曼请了一个英裔律师,所以才敢肆无忌惮,要不然的话—— “律师,哼哼,很好——”左鲸不废话,关键还是皮特曼为什么有钱能请得起英裔律师,这是问题的关键。 黄粱的家位于尼亚萨兰湖畔的警察局家属院,这个家属院是一个半封闭的社区,社区的安保工作是由保护伞公司负责,之前因为安保人员的疏忽,皮特曼和律师才能顺利找到黄粱家,现在黄粱已经和社区安保人员打过招呼,如果皮特曼再来骚扰,安保人员就会直接通知警察局过来抓人。 黄粱和米娅组成家庭后,两年之内,米娅又给黄粱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等于是现在黄粱家有一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如果没有这档子事,黄粱的家还是很幸福的。 现在和这个幸福的小家庭当然是蒙上了一层阴影,黄粱回到家之后,虽然米娅强颜欢笑,但是眉宇间的忧愁还是掩都掩不住。 “今天水产公司的银鱼很便宜,我买了一斤新鲜的银鱼炸了吃,还做了蘑菇汤和土豆煎饼,孩子们都很喜欢——”黄粱刚进家门,米娅就送上香吻,孩子们围上来争着要黄粱抱,家里的两条大狗,尾巴甩得风车一样围着黄粱打转。 这一切都值得黄粱用生命去维护。 “我今天去找了左主任,左主任会帮忙的,你不用担心,那家伙以后应该不会在出现在你面前了。”黄粱知道米娅在担心什么,脱下外套的时候,腋下的枪袋很醒目,作为布拉德的成员,黄粱是可以随身携带枪械的。 为了培养华人的尚武精神,尼亚萨兰不禁枪,但是普通人在日常生活中不能随身携带枪支,只有警察、军人,或者是布拉德成员可以随身携带枪支,就连保护伞公司的成员,也不能随身携带。 米娅对于枪支也不陌生,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以前定期会培训尼亚萨兰的所有女性使用枪械,米娅本人甚至就是农业公司的射击教练,当然米娅本人并没有随身携带武器的权利。 “那简直太好了,他要是再出现在我面前,我真的不知道我会不会用枪打他,你也不许给他钱,一个便士也不准,这种无赖就应该死在监狱里,天知道当初远征军司令部为什么没有直接枪毙他。”米娅也是心狠手辣,这女人要是狠起来,男人望尘莫及。 远征军司令部当初因为领导层更迭,命令有时候甚至是相互抵触,最初远征军司令部如果抓获布尔联军成员,只要布尔联军成员发誓不再和远征军作对,就会直接被释放回家。 后来基钦钠将军上任后,对待投诚人员的态度又有了变化,先是流放,后来是直接枪毙,再后来又是流放,皮特曼算是好命,很多和皮特曼一样的布尔联军成员,就算是被流放海外,也根本没有返回南部非洲的机会。 “爸爸,我不想去学校了,学校里有一个叫米奇的家伙很讨厌,他总是想用小熊饼干换我的熊猫饼干——”双胞胎大女儿芭比脚踩在公犬昆西的肚子上,用汉语向黄粱撒娇,昆西愁眉苦脸的抬头看芭比,发现芭比根本毫无收敛,于是叹着气趴下来让芭比踩得更舒服一点。 双胞胎女儿现在已经到了要上学的年龄,尼亚萨兰的小学会为孩子们准备丰盛的午餐,烤饼干是必不可少的,熊猫饼干是尼亚萨兰的特产,前段时间,小石城动物园多了十几只熊猫,这让小石城所有的孩子全都乐疯了,学校顺势推出和熊猫有关的很多食品,很受小孩子们的欢迎。 当然从本质上来说,小熊外型的饼干,和熊猫外型的饼干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大小口味都一样,所以那个叫米奇的讨厌家伙,多半是以这个为借口和芭比接触。 这也很正常,谁让芭比长得这么可爱呢,真的就跟芭比娃娃一样。 “下回如果他还敢这样,那么你就警告他,告诉他你有个很厉害的爸爸,如果他还敢欺负你,那么我就回去找他的麻烦!”黄粱当然不会在意这种事,对米娅做了个鬼脸,然后理直气壮的给大闺女撑腰。 “爸爸,周末我要去看熊猫!”双胞胎小女儿罗琳趁机提要求。 “我也要去!”最小的女儿布兰妮也在起哄。 “好的,周末咱们全家人一块去看熊猫。”这点要求黄粱肯定是会满足的。 就在黄粱一家人愉快互动的时候,皮特曼和他的律师布赖恩·海明威再次来到警察局家属院。 “我说,我们能成功要到钱吗?”皮特曼惴惴不安,在小石城呆的时间越长,皮特曼就越是担心,就在刚刚,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居住的旅馆经理通知他们,要求他们在日落之前搬离旅馆,所以皮特曼现在很担心。 “别担心,我们的要求是正当的,现在你才是受害者,那个叫黄粱的黄人抢走了你的一切,你也看到了,你的妻子现在居住在大房子里,身上穿的是伊特诺退出的最新款女士风衣,你可能不知道那样的一件风衣值多少钱吧?我告诉你,最少十五英镑,所以一百英镑真的不多,仅仅是二十件风衣而已。”布赖恩·海明威煽风点火,尼亚萨兰的伊特诺经常搞特价,一件在欧洲专卖店售价十五镑的风衣,特价的时候或许就只有七镑,甚至是五镑,所以伊特诺在尼亚萨兰真的不是奢侈品,就算是尼亚萨兰的平民,只要咬咬牙还是能消费得起。 当然这也足够证明,黄粱有多疼爱他的妻子。 可惜蓬头垢面,衣着寒酸的皮特曼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想到现在的米娅,皮特曼又多了一层心思:“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和米娅一起返回奥兰治——” 布赖恩·海明威不接茬,看向皮特曼的目光充满鄙视。 “抱歉,你们不能进去。”社区门口,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拦住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 其实距离已经很近了,站在皮特曼的位置上,已经可以看到米娅家门口的苹果树,只可惜这就是天堑。 358 这里是尼亚萨兰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想找回是不可能的,现实就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不同的人群隔离,咫尺也是天涯。 拦住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的保安是廓尔喀雇佣兵,卡其色的制服和警察的黑色,以及军队的铁灰色都不一样,保护伞公司的标志很有特色,是一只全副武装的南非獒,比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吉祥物看上去更凶悍,更职业,这个标志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南非獒在尼亚萨兰象征着忠诚,或许有些华人认为用动物来作为标志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侮辱,但是在保护伞,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合适。 雇佣兵嘛,本来就是战争鬣狗,这个标志还是夏九决定的,夏九不仅没觉得被侮辱,反而还多高兴的。 年轻的廓尔喀雇佣兵看上去还有点稚嫩,但是拒绝的意思还是很明显,看向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的眼神冰冷,就跟蹲在雇佣兵脚边的南非獒一样。 作为一个英国人,在英国的领土上还是很有底气的,皮特曼还呆呆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布赖恩·海明威就勃然大怒。 “滚开,你这个肮脏的废物!” 年轻的保安表情还是冷漠,依旧在重复刚才那一句:“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被人这样当面辱骂,都能不动如山,布赖恩·海明威真的是很好奇:“你特么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我说让你滚开,你应该在我到来的时候蹲在旁边摇尾巴,而不是做你不该做的事!” 年轻的雇佣兵就像是复读机:“抱歉,你们不能进去。” 布赖恩·海明威终于确认,不是雇佣兵的养气功夫有多好,而是他没准就会这一句英语,所以就算布赖恩·海明威骂的再难听,估计人家也听不懂。 这种情况是最让人无奈的,连英语都不会,自然也就不可能理解布赖恩·海明威这个纯正的英国人有多高贵,布赖恩·海明威就算是骂的再过瘾也只是自嗨,根本起不到真正的效果。 关键是语言没法沟通,就连门都进不去,想要钱自然也就不可能。 皮特曼这时候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上来用布尔语跟雇佣兵说了句:“我们要去找人,这下你能听得懂吗?” 保安连英语都听不懂,能听懂布尔语就是见了鬼了。 这时候一名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主管终于出现,同样的制服,同样的黄皮肤黑头发,看上去安保主管好像也是廓尔喀人,其实并不是,在保护伞到主管这个级别,也是清一色的华人。 “喂,过来——”布赖恩·海明威不顾体面扯着嗓子叫。 安保主管的脸色不善,但还是沉着脸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题。 “你最好管管你手下的这些废物,尼亚萨兰难道不是大英帝国的领土了吗?我这个英国人在英国的土地上要做任何事都不需要任何人批准——”布赖恩·海明威颐指气使,居高临下的姿态很明显。 “你有什么事?”安保主管不接茬,直接解决问题。 “我要进去找人,但是你这该死的手下拦住我不让进,无论我和他怎么解释他都听不懂,你们就不能雇佣一些懂英语的人工作吗?”布赖恩·海明威面对安保主管的态度还算不错,他也是很清楚,在保护伞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其实布赖恩·海明威也没有摆谱的资格。 能做律师的,基本上都有几分眼力劲,知道什么时候该发飙,什么时候要服软。 不过也别指望布赖恩·海明威在这方面有多精通,要不然布赖恩·海明威也不会出现在南部非洲,真正的大律师,肯定是在伦敦那种地方才更有前途,只有那些在本土混不下去的律师才会来到南部非洲这种穷乡僻壤。 就跟甘地一样。 “我们要雇佣什么样的人来工作不需要你来告诉我们,我们的工作也不需要你来指导,我们是为我们的客户服务,而不是为你服务,所以请你对我们的工作人员保持尊重,要不然相信我,你会有麻烦的。”安保主管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大家其实都是英国人,所以谁都不比谁高贵多少,相反保护伞公司的员工会受到保护伞公司的保护,而布赖恩·海明威这样的落魄律师—— 这就是孤魂野鬼。 “当然,当然,我只是顺口一说,要不要采纳是你们的问题。”布赖恩·海明威马上就服软,硬扛下去不会有好下场:“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不可以,这是个半封闭的社区,所有人要进入必须登记,另外要说清楚你的目的,最好让你拜访的人出来接你,你有预约吗?”安保主管按流程办事,保护伞公司之所以迅速崛起是有原因的。 说到底,保护伞这个半军事组织其实也是服务部门,所以正常情况下,保护伞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时的态度还是不错的,毕竟顾客就是上帝。 而明白“顾客就是上帝”这一点的人并不多,这时候的服务部门,也没有多么强烈的服务意识,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比比皆是,山姆为了保护伞公司的发展,为保护伞公司制定了一整套标准服务流程,其中就包括礼貌用语。 罗克这时候给出了很多专业建议,虽然罗克上辈子也不是保安,但是架不住罗克见多识广啊,二十一世纪的服务意识,拿到这个时代就是标准的大杀器,所以保护伞公司扩张的速度惊人,这才短短两年功夫,现在保护伞公司的业务已经走出南部非洲,员工超过万人。 要知道保护伞公司的员工可都是标准的作战人员,所以一般人根本不知道保护伞公司的实力有多庞大,布赖恩·海明威只是了解到一部分,但是了解的还不够,要不然刚才布赖恩·海明威的态度就不会那么恶劣。 “抱歉,我们并没有预约,这是临时拜访。”布赖恩·海明威口气愈发谦卑,在英国本土,也只有要求见大人物的时候才需要预约,普通人哪里能享受到这种服务。 “那你们就不能进去,我们要为社区的居民服务,不三不四的鸟人禁止入内。”安保主管马上就翻脸,没预约还敢这么嚣张,分分钟教你做人信不信。 “喂,你怎么能这样,我可是英国人——”布赖恩·海明威再次拿出最大的底牌。 “那又怎么样?英国人在英国就不用守规矩,我也是英国人,他也是英国人——”安保主管拍拍廓尔喀保安的肩膀,表示大家肩膀都是一般高。 这个动作马上就让廓尔喀保安红了眼圈,虽然他听不懂安保主管和布赖恩·海明威在说什么,但是他能感受到安保主管对自己的维护。 都是年轻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士为知己者死! 用在这里好像不合适,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这样吧。 “先生,我是正经的英国律师,到这里是有工作要做,所以请你配合。”布赖恩·海明威再次强调。 “律师——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没想到律师这个职业马上就引起安保主管的警惕。 正常人没有人愿意跟律师打交道,只有在自己遇到了麻烦的时候才会找律师,所以律师出现的地方往往没什么好事。 “我和这位皮特曼先生要找105号米娅女士,皮特曼先生和米娅女士有一些经济上的纠纷,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找麻烦的。”布赖恩·海明威尽量说的和谐点。 安保主管马上就意味深长的哦。 “布拉德办公室”对于普通人来说非常陌生,对于保护伞公司可不陌生,保护伞就是从布拉德分离出来的,所以安保主管很清楚黄粱的职务,以及黄粱手中的权力。 布赖恩·海明威就会错了意,还以为安保主管通情达理,于是如释重负:“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当然可以,不过还是要先登记——”安保主管转身就把布赖恩·海明威和皮特曼带进社区门口的保安室。 保安室里干净整洁,窗明几净,为客户准备的还有茶水。 不过登记的流程有点麻烦,安保主管的英语不太好,口语没问题,书写就不够熟练,连布赖恩·海明威的名字都没办法正确的拼写出来,还得布赖恩·海明威亲自上手,才完成登记的相关手续。 “好了先生们,你们现在可以出去了——”登记完毕,安保主管微笑示意。 “那么再见,希望你有个好心情——”布赖恩·海明威礼貌告辞。 这时候布赖恩·海明威还发现,保安室门口有几名黑西装的彪形大汉。 “布赖恩·海明威先生吗?”领头的K2脸上有个恐怖的刀疤,完全符合暴力分子的所有形象定位。 “是的——”布赖恩·海明威已经预感到不妙。 “跟我们走一趟,我是尼亚萨兰警察,这是我的证件,不过你没有检查的权利,请无条件配合我们的所有要求,否则我们将会采取强制手段!”尼亚萨兰警察才不搞米兰达警告呢,这里是尼亚萨兰。 359 各有各的路 布拉德办公室的办公地点没有和小石城其他市政机构在一起,而是和战争办公室的基地一起,位于尼亚萨湖中心的利科马岛。 曾经利科马岛上只有一座简陋的教堂,其他建筑物寥寥无几,仅有的一个小渔村还被小斯纵容手下焚毁,整个利科马岛可谓荒无人烟。 罗克曾经把利科马岛和奇兹姆卢岛都许诺给战争办公室,最终战争办公室只选择了奇兹姆卢岛,而放弃了利科马岛,之后利科马岛就被布拉德办公室选中,成为布拉德办公室的办公地。 布拉德办公室的负责人左鲸绝对是个狠人,占地面积18平方公里的利科马岛,被左鲸改造成一个巨大的监狱,尼亚萨兰的所有囚犯都被转移到利科马岛,凭借这些免费的劳动力,现在的利科马岛有了很大改观,曾经的教堂被改造成法庭,监狱拥有超过一千个监室,工作人员还有了自己的社区,社区旁边就是幼儿园和诊所,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有渡轮往来穿梭于利科马岛和小石城之间,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第一时间就被带往利科马岛。 “先生们,我们并不是囚犯——”布赖恩·海明威在路上还希望能得到公正待遇,但是马上被脸上有刀疤的K2用冷漠的眼神制止。 有些人真的不用说话,只用眼神就可以对他人形成震慑。 皮特曼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瘫在水警船的甲板上体如筛糠,他的身边有两只红着眼睛的南非獒虎视眈眈,其中一只南非獒的哈喇子几乎滴到皮特曼的脸上。 下船的时候,皮特曼根本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走上岸,结果被黑西装用暴力手段,像拎破麻袋一样被直接丢上岸。 然后几名因为表现较好,可以在监狱外工作的囚犯一拥而上,直接把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带走。 为了防止新来的带来各种传染病,所有刚到利科马岛的囚犯都要理发洗澡换衣服,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怎么人道,这里就不再详细记录。 总之,出现在黄粱面前的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都受到极大惊吓,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布拉德办公室是什么性质,但是只可惜后悔已晚。 黄粱并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看上去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就真的像是意外才得到米娅的消息,然后皮特曼受到布赖恩·海明威的蛊惑,这才和布赖恩·海明威一起来到尼亚萨兰,试图从米娅这里得到一些现金补偿。 其实就是讹诈,正常情况下,就米娅和皮特曼这种情况,米娅不向皮特曼要求支付抚养费,皮特曼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这么说只是意外?”左鲸不会亲自处理这种事,这种小事还轮不到左鲸出手。 “看上去就是。”黄粱也很棘手,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并没有违反尼亚萨兰的任何法律,所以布拉德办公室现在针对皮特曼和布赖恩·海明威的行为,严格说起来算是非法拘禁。 但是谁在意呢! 在尼亚萨兰,布拉德办公室说某个人违法,那么某个人肯定就违法,尼亚萨兰并不是法治社会,而是尼亚萨兰男爵的私人领地。 “那就先关一段时间再说,这个皮特曼或许没什么嫌疑,但是布赖恩·海明威还有点问题,需要进行后续调查。”左鲸肯定不会轻易放人,人到了利科马岛,不死也要脱层皮。 布拉德办公室的责任是保证尼亚萨兰的安全,这里的安全不仅仅包括领土安全,同时也包括意识形态,最近这两年,针对尼亚萨兰的各种情报人员简直不要太多,布拉德办公室的黑名单上,居住在小石城内的欧洲情报人员就是几十个,其中德国人最多,然后是比利时人和葡萄牙人,甚至连英国人都有。 黑名单上的情报人员肯定只是一部分,虽然布拉德办公室竭尽全力,但是肯定还有没暴露的,所以黑名单上人员也在不断增加,现在是和平时期,布拉德办公室不会对那些黑名单上的成员怎么样,一旦战争爆发,布拉德办公室会第一时间逮捕那些情报人员,攘外必先安内。 如果说布拉德办公室是潜藏在暗处监控尼亚萨兰的暗线,那么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是尼亚萨兰明面上拥有的最强大力量。 新编第一骑兵师在雇佣廓尔喀雇佣兵的同时,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在扩张。 只不过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不同,罗德西亚北部师几乎全部是由华裔组成,一概不接纳白人、非洲人、以及廓尔喀人的加入,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才是尼亚萨兰真正的子弟兵。 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一样,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装现在也换成了铁灰色,因为尼亚萨兰的气候比约翰内斯堡更闷热,所以带有透气孔的弯檐帽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最显著的特色,这种帽子其实就是M1式钢盔的内衬,和钢盔一起使用,能防止钢盔的边沿磨伤皮肤,不和钢盔一起使用时,就成了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平时的必备品,在罗德西亚北部师,上到马丁安东,下到普通一兵,人人都对弯檐帽爱不释手。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总部就在小石城,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的规模也已经超过五千人,但是罗德西亚北部师还保留着教导营,教导营的驻地也在小石城,然后一团的驻地是在尤利塞斯,二团的驻地是在爱德华港,刚刚成立的三团驻地是在比勒陀利亚。 这个三团是在小斯的强烈要求下成立的。 小斯终于还是受到尼亚萨兰的影响,下定决心要清理罗德西亚境内的非洲人。 小斯和罗克不同,不得不借助非洲人发展罗德西亚,在罗德西亚,很多白人农场里需要雇佣大量非洲人,才能保证农场的顺利运行。 拖拉机的出现大大减轻了农场对于劳动力的需求,一台拖拉机的效率顶的上几十名非洲人,以前一个一千英亩的农场,差不多要雇佣一百多名非洲人才能顺利运行,现在就只需要不到五十人,华裔人口的增加,在一定程度上也有效弥补了人力的不足,这一切都促使小斯下定决心清理非洲人。 “我现在才明白,当初你为什么那么有底气驱逐尼亚萨兰境内的非洲人,你确实是对的,华人是全世界最有创造力的民族,尼亚萨兰的发展简直就就是个奇迹,你猜我在伦敦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有人在用尼亚萨兰的发展抨击现在的英国政府,认为现任政府是尸位素餐,所以才会有议员提议,要把尼亚萨兰收归英国政府直接管辖。”小斯刚刚从英国本土返回,钱已经花出去,要看到效果还要等一段时间,小斯不想留在伦敦享受雾霾,于是果断回到南部非洲。 和伦敦相比,南部非洲的空气都是甜的! 随着时间的发展,虽然罗克不愿意让外界对尼亚萨兰了解过多,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来到尼亚萨兰,尼亚萨兰也开始逐渐被英国本土了解。 所以到过尼亚萨兰的人,都被尼亚萨兰的发展震惊,那些以见多识广自诩的欧洲人,从来没想到在南部非洲这种“穷乡僻壤”,还会有尼亚萨兰这种王道乐土。 不管是从市政设施,还是城市经营理念,尼亚萨兰都超出英国本土太多,英国政府现在要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如何维护全球霸主地位上,尼亚萨兰却从一开始就重视“以人为本”的理念,建设城市就是围绕着“宜居”这个目标进行,所以很多白人来到尼亚萨兰就不想走,毕竟尼亚萨兰名义上也是英国领土。 “你想清理非洲人也可以,但是短时间内,我没有太多的人手补充罗德西亚,最起码要等到两三年之后。”罗克不接茬,英国政府想收回尼亚萨兰是不可能的,只要罗克不跟英国政府翻脸,英国政府就会对罗克保持最大程度的容忍。 现在从清国移民越来越难,罗克要开发爱德华港附近的土地,都要不得不倚重迅速增加的廓尔喀人,对于罗德西亚就完全顾不上。 从爱德华港到小石城一线,罗克的开发是围绕着铁路和赞比西河进行,虽然每个月都有数千华人涌入尼亚萨兰,但是相对于尼亚萨兰数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来说,这些人手还是不够用。 考虑到新移民中数量庞大的低龄人口,要彻底解决劳动力问题,估计最少要到十年之后,或者是等第二代华裔成长起来,不过那至少是二十年以后的事,对于解决现在的困难没有任何帮助。 “没关系,我可以等,而且我也可以从远东移民,你可能还不知道,罗德西亚现在也有移民公司——”小斯得意洋洋。 受到罗克启发,小斯现在也从远东移民解决劳动力问题,不过小斯不是选择华人和廓尔喀人,而是选择了现在步履维艰的日本。 话说打赢了日俄战争的日本现在日子也是难过得很,罗德西亚境内现在就有很多日本女人,她们的工作这里也同样是不可描述。 360 吃里扒外 任何国家都有大量的黑历史,日本也是一样,早期日本为了筹措明治维新的资金,大量日本女人前往东南亚卖春,日本女人一度成为娼妓的代名词,明治维新就被诟病为是依靠女人对外输出才能进行的。 在这方面,尼亚萨兰还是控制的比较严格的,毕竟现在的医疗水平并不发达,对于某些病症也缺乏相应的治疗手段,甚至连基本的防护都做不到,而非洲又是个这一类疾病的泛滥地区,所以尼亚萨兰在这方面的控制非常严格,日本女人很难在尼亚萨兰重操旧业。 相对来说,索尔兹伯里在这方面的控制就比较放松,毕竟这个行业也是殖民地的常态,几乎在所有的殖民地都普遍存在,在加上临近尼亚萨兰,有十几万青壮年需要发力,所以索尔兹伯里这方面就比较发达。 小斯没有罗克在移民方面的便利条件,所以就把主意打到日本人身上,希望能从日本得到足够的人口。 其实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的日本人还是很多的,曾经有一度,日本人在南非被称为是“荣誉白人”,这个明显具有种族歧视的称呼,还被很多日本人津津乐道,小鬼子的思维的确是异于常人。 罗克不喜欢日本人。 确切点说,罗克不喜欢日本男人,对日本女人倒是没有多少反感,不过仅限于那些贤惠的日本女人,在索尔兹伯里的日本女人就算了吧,或许她们是被迫从事这个行业,从良之后也是贤妻良母,但是罗克不愿意用某个华人的幸福来验证。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比较坚决:“少来,你要是大规模招募日本移民,那么我就会限制华人向罗德西亚流入。” “那你说怎么办?”小斯不着急,既然罗克不想让小斯从日本移民,那么罗克就要帮小斯解决问题,至少要解决一部分迫在眉睫的问题,这样才能让小斯满意。 “罗德西亚是你的,这是你的问题。”罗克才不想找麻烦,尼亚萨兰好不容易才进入正轨,罗克不想背上罗德西亚这个沉重的负担。 “如果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并入南部非洲,那么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就是你的麻烦。”小斯悠闲的躺在躺椅上,看着天边的浮云心旷神怡。 罗克这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确实就像小斯说的一样,如果南部非洲自治,那么不管罗克愿意不愿意,罗克都不能丢下罗德西亚不管。 罗德西亚位于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之间,一直以来罗克都试图让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作为一个整体共同进退,那么罗克就要兼顾罗德西亚的发展,不能只顾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把罗德西亚弃之不顾。 “好吧好吧好吧,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整理一下。”罗克没有拒绝的理由,既然罗克需要小斯的支持,那么就要给小斯足够的好处。 其实罗德西亚这几年发展的也不错,罗克在尼亚萨兰是偏重重工业,在德兰士瓦偏重轻工业,罗德西亚就偏重农产品深加工。 原本罗德西亚境内就拥有南部非洲最发达的农场,另一个时空罗德西亚曾经一度成为“非洲的面包房”,农业方面的潜力可见一斑。 塞西尔·罗德斯活着时,其实并没有太多精力发展罗德西亚,塞西尔·罗德斯一直希望消灭两个布尔人建立的国家,统一整个南部非洲。 可惜就在成功前夜,塞西尔·罗德斯撒手人寰,将罗德西亚这个烂摊子扔给毫无准备的小斯。 小斯也是在尼亚萨兰发展起来之后,才找到发展罗德西亚的正确方向,现在罗德西亚境内的农场,很多都是为小斯投入巨资的食品加工业服务。 小斯为了发展罗德西亚也是不惜血本,可以说罗德西亚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罐头工厂,罗德西亚生产的牛肉罐头,也就是另一个时空“臭名昭著”的斯帕姆午餐肉,现在已经成功销往欧洲、美国,也就是被南部非洲丰富物资惯坏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极度讨厌牛肉罐头,其他地区的销量都好得很。 现在小斯的罐头工厂已经成功开发出一系列肉类,水果类,纤维类罐头,凭借罐头工厂,小斯每年可以赚取到数十万英镑,虽然利润不如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但是这毕竟是小斯的第一个独立投资,只要不亏损,小斯就已经很满意了。 就跟约翰内斯堡的很多农场种土豆卖给酒厂酿造伏特加一样,罗德西亚境内的很多农场,也是食品加工的配套工厂,很多生产出来的产品都是卖给罐头厂,然后罐头厂深加工之后再对外出售,了解到印度的具体情况之后,罗克终于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吃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都在挨饿,和那些人多地少的地区相比,罗德西亚的农场品加工还是很有前途的。 很多事其实只要确定发展方向,然后就水到渠成,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德兰士瓦不仅仅是面积接壤,发展上也能互补,只要罗克保持和小斯的友谊,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在未来的南部非洲就不会进退失据。 十月初,巴黎大学终于在巴黎地方法院对艾伦·米尔顿和尼亚萨兰汽车厂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要求尼亚萨兰汽车厂立即停止生产和巴黎大学相关专利有关的所有产品,并且支付因此对巴黎大学造成的损失。 对于艾伦·米尔顿,巴黎大学更加严苛,不仅向艾伦·米尔顿提出高达50万法郎的赔偿金,而且还要求巴黎地方法院追究艾伦·米尔顿的法律责任。 换句话说,巴黎大学也是在杀鸡骇猴。 自从罗克决定成立尼亚萨兰大学,结结实实从巴黎大学挖了不少墙角,很多和艾伦·米尔顿一样有实力,但是在巴黎大学得不到相匹配待遇的资深专家纷纷离开巴黎大学来到尼亚萨兰,这引发了巴黎大学的担心。 巴黎大学不是不知道问题的所在,但是长期以来的传统要改变也需要一个过程,短时间内,巴黎大学肯定无法满足艾伦·米尔顿等人的要求,而艾伦·米尔顿这些资深专家对于巴黎大学来说又非常重要,所以巴黎大学更多是通过诉讼,对所有想离开巴黎大学的人进行警告。 罗克肯定不认可巴黎大学的要求,所以就请艾达组建律师团应诉。 艾达也终于有了合适的理由返回尼亚萨兰。 还好菲丽丝也有了身孕,对于艾达这件事总算不再耿耿于怀,要不然罗克还真不敢让艾达回来。 艾达多聪明的,从巴黎返回尼亚萨兰的第一时间就上门拜访菲丽丝,不仅带上了亚瑟,还送上精心准备的礼物,菲丽丝也是心软,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也没给艾达好脸色,但是总算没有拒之门外。 “巴黎大学的诉讼不用担心,我找了劳瑞恩·迪福先生,他是巴黎法学界的权威,很多巴黎地方法院的工作人员都是劳瑞恩·迪福先生的学生,最关键的是,劳瑞恩·迪福先生还是巴黎大学的教授——”艾达出手一贯是稳准狠,细声细气娓娓道来,实在是让人生不出恨意。 关键是艾达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但是身体居然没有丝毫变形,肚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依旧珠圆玉润丰腴完美。 相对来说菲丽丝就辛苦多了,菲丽丝的妊娠反应属于是比较严重的,所以现在病恹恹的看上去就提不起精神,跟容光焕发的艾达相比,看上去居然是菲丽丝更疲惫一些。 “巴黎大学的教授,会帮咱们打官司对付巴黎大学?”菲丽丝对这种关系还是比较好奇,这就是标准的吃里扒外。 “如果劳瑞恩·迪福先生不接受咱们的雇佣,那就是给出的价格不足以打动他,真正的忠诚是无价的,只可惜忠诚的人太少。”艾达说的风轻云淡,但是眉宇间有隐隐的忧愁,估计这一次艾达返回巴黎,又有什么菲丽丝不知道的情况发生。 一个寡妇,还是一个身家丰厚,身材容貌都上佳的寡妇,在上流社会是很受欢迎的,有的是狂花浪蝶奋不顾身,更何况巴黎那种地方,跟腐国的情况相比也是毫不逊色,艾达以前宁愿留在开普敦,都不愿意回巴黎,可见巴黎给艾达留下的印象。 至于巴黎大学的教授会不会在法庭上站在巴黎大学的对立面,这个问题几乎是不需要考虑的,而且劳瑞恩·迪福还会有很正当的理由,他肯定不是因为艾达出了多少钱,而是因为正义在尼亚萨兰这一方,所以劳瑞恩·迪福先生才会接受尼亚萨兰的雇佣。 菲丽丝就只能感叹,这种事也就艾达能做得出来,哪怕换成是菲丽丝,恐怕菲丽丝也想不出这种釜底抽薪的招数。 毕竟对于巴黎大学来说,“教授”只有一位,如果劳瑞恩·迪福接受尼亚萨兰的雇佣,那么也就基本上意味着,巴黎大学毫无胜诉的可能。 361 历史性时刻 罗克不担心官司打不赢,巴黎大学家大业大,罗克这边实力也不弱,更何况就算是官司输了还有个执行问题,巴黎地方法院多半不敢派人到尼亚萨兰来强制执行,所以这就是走个过场,罗克要不是为了稳定人心,根本不会管这档子事。 既然管了,那就肯定要管到底,巴黎大学想通过这件事给那些想逃离巴黎大学的人一个警告,罗克也想通过这件事告诉那些来到尼亚萨兰的人,不需要为任何事担心,尼亚萨兰在这时候会是他们最强大的后盾。 劳瑞恩·迪福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罗克是聘请了一个律师团应对巴黎大学的诉讼,那些大律师们的要价都不便宜,不过效果也很好,巴黎最好的律师几乎都在罗克这一边,一般的律师看到罗克律师团的阵容,可能连法庭辩论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巴黎大学想打赢官司确实是有点难。 十月中,德国人终于将100吨的魏斯曼号组装完毕,当天,魏斯曼号就接到命令,要在北海坦葛尼喀水域执行巡逻任务。 魏斯曼号的船长波特曼·郝蒂亚历山大,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拥有多艘水警船,平均排水量在300吨左右,800吨的戈岑伯爵号如果能顺利组装,那么在面对尼亚萨兰水警船的时候固然会占尽优势,100吨的魏斯曼号就实在是不够看。 魏斯曼号上装备的最强大武器是37毫米速射炮,这种武器其实布尔战争时期,布尔联军使用过的“呯呯炮”,尼亚萨兰的40毫米速射炮,同样是在37毫米速射炮的基础上研发的,别看仅仅是口径大了这么一点点,但是这意味着更远的射程,更强大的威力,所以波特曼·郝蒂担心得很,魏斯曼号如果出港巡逻,那么大概率会和尼亚萨兰水警船遭遇,到时候如果尼亚萨兰水警船挑衅,那么魏斯曼号到底应该如何应对,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或许我们可以缩小巡逻范围,减少和尼亚萨兰水警船接触的机会,尼亚萨兰水警船应该也不敢使用暴力手段对待我们,否则就等于是向帝国宣战,相信尼亚萨兰勋爵还没有疯狂到这个份上。”水手长罗纳德·加斯克尔也不想和尼亚萨兰水警船冲突,但是上命难违。 “尼亚萨兰水警船的排水量都在300吨左右,比我们的魏斯曼号更大,速度更快,或许尼亚萨兰水警船不会对我们使用暴力手段,但是他们也绝对不会放过欺负我们的机会——”大副马丁·乔舒亚直接把魏斯曼号放在弱势地位,虽然这让人很不甘心,但是这就是事实,在北海——或者说在坦葛尼喀湖,德国人确实是力不从心。 “准备出发吧,我们只能随机应对,如果遭遇尼亚萨兰的水警船,那么我只有一个要求,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玷污帝国海军的荣耀和光辉,就算是我们沉入湖底,我们也要用生命证明我们的勇气。”波特曼·郝蒂意志坚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就是带着这样悲壮的心情,魏斯曼号驶出乌松布拉港,开始了自己的处女航。 让波特曼·郝蒂没想到的是,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尼亚萨兰水警的“水猎犬号”也驶出尤利塞斯港,按照计划开始执行巡逻任务。 “又是轻松地一天,不知道魏斯曼号的情况怎么样,希望德国人有勇气把魏斯曼号开出港,那样我们就可以教训一下德国人,让他们明白北海的力量对比。”水猎犬号的舰长罗伯特·坦尼森心情愉快,他是英国海军的退役军官,接受尼亚萨兰警察局的雇佣,成为水猎犬号的舰长,来到尼亚萨兰已经超过两年。 刚到尼亚萨兰时,罗伯特·坦尼森曾经担心自己无法适应尼亚萨兰的生活。 来到尼亚萨兰之后罗伯特·坦尼森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毫无道理,尤利塞斯是个重建的城市,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生机,不管是斗志昂扬的水警,还是花园一样的城市,都给罗伯特·坦尼森留下深刻印象。 现在罗伯特·坦尼森已经把自己当成尼亚萨兰人,并把自己的家人从朴茨茅斯接到尼亚萨兰来,罗伯特·坦尼森的妻子和孩子生活在小石城,罗伯特·坦尼森只会在周末的时候回到小石城和妻儿团聚,平时罗伯特·坦尼森就居住在尤利塞斯。 之所以来到尼亚萨兰之后还是两地分居,当然和小石城便利的生活条件有很大关系,最开始时罗伯特·坦尼森就是因为担心自己孩子的教育,所以才会把妻子和孩子留在朴茨茅斯,对尼亚萨兰有过深入了解后,罗伯特·坦尼森惊讶的发现,尼亚萨兰的教育水平居然完全不亚于英国本土,小石城的很多学校,起教育水平和管理严格程度,完全可以和英国本土的顶级私立学校相媲美。 所以罗伯特·坦尼森很快就把妻子和孩子接到尼亚萨兰,在英国本土,罗伯特·坦尼森的孩子根本没有机会进入本土最好的私立学校,就算进得去也上不起,而在尼亚萨兰,罗伯特·坦尼森可以很轻易的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尼亚萨兰最好的中学接受教育。 “魏斯曼号对我们构不成威胁,即便是我们吨位最小的水警船,也比魏斯曼号大一圈,倒是上周德国人又把戈岑伯爵号又重新拖上船台,难道他们有能力对戈岑伯爵号进行维修?”大副江山随手把热腾腾的咖啡递给罗伯特·坦尼森。 江山是华人,实际上水猎犬号上除了罗伯特·坦尼森之外,绝大部分船员都是华人,以前还有很多关键岗位,尼亚萨兰不得不使用白人技术人员,现在越来越多的华人有能力承担技术岗位,于是那些白人技术人员就逐渐淡出一线。 对于这种情况,罗伯特·坦尼森也是无可奈何,英国商船很久以前就有雇佣华人水手的习惯,大多数时候华人只能负责最基本的岗位,并不是华人的能力不够,而是管理层的刻意打压。 在尼亚萨兰警察局肯定不存在这种情况,尼亚萨兰警察局对员工要求很严格,一旦出现问题,就肯定要有人负责,而那些接受尼亚萨兰警察局雇佣的白人大多数性格上都有些问题,所以经过最初一段时间的混乱之后,尼亚萨兰海警现在已经慢慢进入正轨,越来越像一支真正的军队。 其实在罗伯特·坦尼森看来,尼亚萨兰海警的素质水平,在很多时候表现的比以“高素质”著称的英国海军更职业。 英国海军发展了这么多年,虽然现在依旧实力强大,是全世界实力最强大的海军,但是其实英国海军内部也是问题重重。 当然罗伯特·坦尼森从来不提及这些事,在尼亚萨兰,罗伯特·坦尼森还是要维护英国海军的荣誉。 “要维修戈岑伯爵号可不容易,我听说戈岑伯爵号被炸断了龙骨,也不知道那些该死的泰泰拉人使用了多少炸药——”罗伯特·坦尼森不清楚戈岑伯爵号的具体受损情况,但是龙骨受损,基本上是无法彻底修复的,就算勉强使用,也会严重影响到之后使用过程中的安全性。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生命验证维修的结果,所以戈岑伯爵号肯定是要退役的。 这才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水猎犬号装备了尼亚萨兰最新生产的大功率柴油机,驶出港口之后,水猎犬号的速度很快就提到极致,一路披荆斩浪,驶向坦葛尼喀的乌松布拉港。 这也算是尼亚萨兰水警的日常,几乎所有的水警船执行巡逻任务,都要到坦葛尼喀的乌松布拉港耀武扬威一番。 谁让德国人没有足够的反制力量呢,德国人在北海只有几艘渔船,根本不敢离开乌松布拉港炮台的掩护范围,尼亚萨兰水警船也不敢太过分,每一次都在乌松布拉港炮台射击范围之外刷足存在感,然后才仰长而去。 其实乌松布拉港距离尤利塞斯港并不近,将近三百公里距离,就算是水猎犬号全速前进,也要足足六、七个小时才能抵达。 所以水猎犬号才会把速度提到极致,就是希望能在一天之内返回。 不过今天水猎犬号的运气明显很不错,离开尤利塞斯港四个小时之后,瞭望员就向罗伯特·坦尼森报告:“右舷,前方右舷发现敌军船只——是魏斯曼,确定是德国人的魏斯曼号,魏斯曼号出港了——” 从声音里就能听出瞭望员兴奋的心情,这简直开心的都快破音了。 驾驶舱里马上就乱成一团,罗伯特·坦尼森和江山都第一时间去抢望远镜,这可真是个历史性的时刻,水猎犬号—— 不,是整个尼亚萨兰水警,都是第一次在自己的海域遇到了敌人,或者说是对手。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魏斯曼号的瞭望员也发现了水猎犬号。 不过魏斯曼号的瞭望员声音里就多了几分慌张:“水猎犬,是尼亚萨兰人的水猎犬号,他们过来,水猎犬号过来了——” 波特曼·郝蒂真想一枪把瞭望员打死。 362 欢迎仪式 尼亚萨兰的水警船一直在改进,几乎每一艘新建的水警船,和上一艘水警船相比,都有不同程度的改进,“水猎犬号”是尼亚萨兰第一艘使用了无线电的水警船,所以标志性的信号塔还是很好辨认的。 话说辨认各种型号的军舰,几乎是瞭望员的基本能力,所以水猎犬号和魏斯曼号的瞭望员几乎都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 瞭望员的反应都大不相同,两位船长的表现当然就更加直接。 罗伯特·坦尼森发现魏斯曼号的第一时间,就命令水猎犬号全速向魏斯曼号前进,并且呼叫附近的水警船支援。 波特曼·郝蒂则是第一时间确定位置,确保魏斯曼号位于坦葛尼喀一方的水域,没有贸然进入尼亚萨兰的水域,然后就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水猎犬号不会越过坦葛尼喀湖的中线上。 按照国际惯例,坦葛尼喀湖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湖中心就是两家水域的分界线。 问题在于,这年头没有遥感卫星,又没有鸡皮爱死定位,魏斯曼号上的导航员算了半天也没有算清楚魏斯曼号距离坦葛尼喀湖中心分界线有多远,就这么稍一犹豫的功夫,水猎犬号已经从魏斯曼号侧舷高速掠过,魏斯曼号顿时被水猎犬号经过激起的水波冲击的东倒西歪,驾驶舱顿时乱成一团。 军舰的吨位真的很重要,别看300吨和100吨的差距只有200吨,放在动辄上万吨的无畏舰上不值一提,但是放在海警船上,差距还是有点大。 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现在并不是交战状态,所以双方的水警船在巡逻时遭遇也不可能动用武器,但是水猎犬号就这样高速从魏斯曼号身边掠过,就足够魏斯曼号风雨飘摇了。 “我们是德国海军,正在执行任务,请你们马上离开我们的水域,你们现在已经严重侵犯我们的主权,否则我们将采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开火在内的所有手段,依照国际法维护我们的权利——”魏斯曼号的大副马丁·乔舒亚使用铁皮喇叭断断续续的警告水猎犬号,却忽略了自己使用的是德语,尼亚萨兰水警英语还凑活,德语就算了吧,就算是船长罗伯特·坦尼森能听懂,罗伯特·坦尼森也会装傻。 其实双方的距离很近,根本不用使用铁皮喇叭,使劲喊一嗓子,估计对方就能听得到。 水猎犬号高速从魏斯曼号身边掠过,然后在远处绕了个圈,降低速度从魏斯曼号后方又追上来,和魏斯曼号齐头并进,双方距离最多也就五六十米。 这个距离,劲大点的用手榴弹就能对对方直接发动攻击。 站在魏斯曼号的驾驶舱里,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水猎犬号舷侧安装的40毫米速射炮已经取掉炮衣,炮口黑洞洞的正指魏斯曼号,正在操作速射炮的炮手还很嚣张的再向魏斯曼号竖中指,恶形恶状的哈哈大笑,虽然波特曼·郝蒂听不清楚水猎犬号的水手在喊什么,但是凭直觉也知道,肯定不是在说“中午好”。 “S——尼亚萨兰人太过分了,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大副马丁·乔舒亚放弃喊话,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以“S”打头的单词是德国的国骂,效果类似于英语里的“shit”,各国海军虽然都是以绅士自诩,实际上各种肮脏的PY交易多得很,粗口更是随处可见,这一点都不符合“绅士”的人设。 “怎么给?直接去撞他们?我敢保证,水猎犬号的舰长也是这么想。”波特曼·郝蒂还算冷静,只要水猎犬号不突破波特曼·郝蒂的底线,波特曼·郝蒂就不会破釜沉舟。 实在是双方的力量对比差距太大,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拥有十艘以上的水警船,撞完这一艘,回头尼亚萨兰人就能补两艘,水猎犬号的舰长不仅不会受到处罚,没准还能捞个嘉奖,回头换一艘新船接着当舰长。 坦葛尼喀就没这么有底气,德国人在坦葛尼喀湖就只有这么一艘魏斯曼号,还是千辛万苦通过陆路肩扛手抬送来的,这要是撞毁了,波特曼·郝蒂就得跟戈岑伯爵号的舰长一样,天天趴在船台上修船。 这么算起来,一个小小的北海,放大到欧洲,差不多就是德国海军现在面临的处境。 再德国决定建造无畏舰之后,英国决定德国每造一艘无畏舰,英国就要造两艘,以保持对德国的绝对优势。 所以德国海军现在被戏称为“存在舰队”,面对英国海军的巨大压力,德国海军基本上不敢出港,威廉二世那个疯子有造军舰的钱,还不如再武装百十万陆军,这样或许更有意义。 其实英国国内现在也有种声音,就是英国海军正在伙同德国海军,一起骗两国政府的军费。 虽然英国海军和德国海军肯定是坚决不会承认的,但是很有这个嫌疑! 水猎犬号的罗伯特·坦尼森确实是希望德国人能雄起一把,主动撞过来,那样水猎犬号就能一战成名,罗伯特·坦尼森也会成为尼亚萨兰水警的英雄。 实在是五六十米对于军舰来说,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这时候舵手的手哪怕有一丝丝颤抖,结果就会向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这对于双方的舵手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魏斯曼号掌舵的是水手长罗纳德·加斯克尔,水猎犬号则是大副江山亲自掌舵。 “速度快一点,超过魏斯曼号,然后向魏斯曼号压过去——”罗伯特·坦尼森肯定不会放过教训德国人的机会。 说起来英国和德国也是世仇,在英国海军中服役时,罗伯特·坦尼森根本得不到这样教训德国人的机会,反而是到了尼亚萨兰,罗伯特·坦尼森可以更加的肆意妄为,这种随心所欲的感觉简直让罗伯特·坦尼森想放声高歌。 “是的船长,现在速度25节,正在缓慢将航速提高到26节——”江山全力以赴,实在是机会难得,这一次执行任务是运气好才能撞上魏斯曼号,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考虑到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的水警船数量,这种机会其实比买彩票也大不了多少。 三百吨的水猎犬号,长度为四十五米,一百吨的魏斯曼号,长度就只有十九米,单纯从体积上来看,水猎犬号就比魏斯曼号几乎长出一大截,在海面上齐头并进,真的就跟大人领个孩子差不多。 这时候大人要欺负起孩子,那孩子就是哭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水猎犬号在悄悄提高航速,波特曼·郝蒂马上就感觉到。 能担任魏斯曼号的舰长——艇长,波特曼·郝蒂也是资深海军专家,当然明白水猎犬号是要干什么。 不过魏斯曼号的应对手段有限,拼航速,还使用蒸汽机的魏斯曼号拼不过使用柴油机的水猎犬号,拼吨位,一百吨和三百吨差距巨大,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 哪怕就算是拼勇气,士气低沉面临绝望的魏斯曼号水手,也拼不过士气高昂占尽优势的水猎犬。 不得不说,脱胎于英国海军的尼亚萨兰水警,在面对刚刚成立没多久的德国海军时,还是占尽优势,“百年海军”真的没错,德国统一这才多少年,也就是打赢了普法战争,所以德国现在才风头正劲。 但是换到海军这个领域,德国要走的路还很长,海军真不是打造一支庞大的舰队,就能拥有强大的战斗力。 “舰长,水猎犬号压过来了——”大副马丁·乔舒亚满头大汗,驾驶舱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波特曼·郝蒂身上。 “保持航向,保持航速,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诸位,即便到最后一刻,也请保持军人应有的荣誉!”波特曼·郝蒂表情坚毅,就赌水猎犬号不敢太过分。 然后波特曼·郝蒂就直接向水猎犬号喊话:“水猎犬号,我是魏斯曼号的舰长波特曼·郝蒂,你们现在已经侵入我方水域,请立即停止你们的非法行为,从我们的水域中撤离,否则我们将会采取一切手段,维护我们的利益——” 波特曼·郝蒂的喊话内容和大副马丁·乔舒亚刚才的喊话内容差不多,但是语气中的果决不容置疑。 现在压力就转移到水猎犬号上。 撞是不可能撞的,水猎犬号气势汹汹,其实也就是仗着个子长得大欺负下魏斯曼号,真要擦枪走火,水猎犬号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所以就在水猎犬号和魏斯曼号之间的距离靠近到不足二十米时,水猎犬号终于主动停止挑衅行为,然后波特曼·郝蒂这时候就很鸡贼的命令魏斯曼号悄然调整方向,和水猎犬号之间保持五十米以上的距离。 “你好波特曼·郝蒂先生,我是水猎犬号的舰长罗伯特·坦尼森,欢迎来到北海,祝你有个愉快的心情——”罗伯特·坦尼森也向波特曼·郝蒂喊话,然后水猎犬号加速离开,最终消失在魏斯曼号的视线里。 这个欢迎仪式真特别。 363 深蓝 魏斯曼号的遭遇,马上就激起德国人的强烈反应,德国驻坦葛尼喀总督甚至致电罗克,希望罗可能对这件事进行解释,并且希望未来尼亚萨兰水警能在坦葛尼喀湖收敛一些,不要再做类似擦枪走火的举动。 罗克表面上的回应当然是好好好,但是反手就给了水猎犬号一个通令嘉奖,并且给了舰长罗伯特·坦尼森,和大副江山每人一个三等功。 于是一个星期内,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在坦葛尼喀湖遍地搜寻魏斯曼号的身影,在尼亚萨兰水警舰长们的眼中,现在魏斯曼号不是一艘船,而是金灿灿的军功章,欺负人还能获得奖励,大家爆发出来的热情简直前所未有。 罗克不管舰长们是如何兴奋,十一月初来到北海尤利塞斯,视察新式驱逐舰的研发进度。 按照尼亚萨兰水警的设计,新式驱逐舰将会在北海和东湖各建一艘,作为北海水警和东湖水警的旗舰,然后驱逐舰就会转移到爱德华港建造,罗克准备在五年内,在爱德华港打造一支最少由二十艘驱逐舰组成的舰队,之后罗克就会开始研发航空母舰。 别以为航空母舰是多么高大上,二战时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协约国同盟国都有点无以为继,然后就开始大规模将商船改造成航空母舰,所以这一时期的航空母舰真不是多么尖端的科技,也就是把跑道从陆地上转移到舰船上,凭尼亚萨兰的造船实力,到时候完全能够实现。 这一时期的飞机,也确实是没有引起各国的重视,和汽车一样,飞机在很多人眼里就只是玩具,完全没有展示出划时代的潜力。 罗克肯定不会这么认为,莱特兄弟号称“飞机之父”,其实父亲只是个牧羊人,母亲是个音乐教师,发明飞机凭借的是一腔热忱,而不是什么天纵奇才。 这一时期的莱特兄弟,已经完成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飞行,但是这并没有引起美国政府和社会的重视,很多人甚至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罗克肯定不会怀疑,并且坚信飞机的前途,所以罗克在小石城也成立了飞行研究部门,虽然现在还只有十几名研究员,但是飞行研究部门研发的飞机,已经成功飞上天空,在五分钟内飞行了一千五百米,这个成绩比莱特兄弟的第一架飞机成绩更优秀。 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一号,最初也只是在59秒内飞行了260米,尼亚萨兰的飞机现在已经全面超越了这个数据,当然飞行者一号创造的成绩是在三年前,现在莱特兄弟的飞机肯定更优秀,所以尼亚萨兰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回到尤利塞斯的造船厂,现在这里有六百多名工人,有四个五百吨级的船坞,还有一个正在兴建中的两千吨级船坞,未来尼亚萨兰的第一艘驱逐舰就将在这里诞生。 现在尼亚萨兰的第一艘驱逐舰已经基本定型,新式驱逐舰是以英国的第一代驱逐舰“哈沃克”号为蓝本,并且在“哈沃克”号的基础上进行改进,驱逐舰排水量为1300吨,装备1座76毫米火炮和3座40毫米速射炮,并且还有一座三联装的450毫米鱼雷发射管。 和以前的“哈沃克”号相比,尼亚萨兰的第一艘驱逐舰最大的改进是动力,“哈沃克”号的动力是型号比较陈旧的蒸汽机,尼亚萨兰的驱逐舰使用了最先进的蒸汽机,同时还使用了无线电,以及一系列海军的最新技术。 建成之后的驱逐舰,航速可以达到32节,这个数据在全世界都是非常先进的,在北海或者是东湖(比利时称姆韦鲁湖),尼亚萨兰的驱逐舰就将是巨无霸一样的存在,一旦建成,那么尼亚萨兰在北海和东湖的优势就将不可动摇。 “我们现在已经做好了建造驱逐舰的所有准备,法瓦尔特钢铁厂从克虏伯购买了最好的船用钢,尼亚萨兰兵工厂从意大利那不勒斯拿到了鱼雷的所有技术专利授权,我们的舰炮是七五小姐的改进型,加长了炮管,使用了更先进的炮用钢,比七五小姐打的更远,射速更快,甚至我们的四十毫米速射炮都在改进,现在的炮弹比以前的炮弹威力更大——”尼亚萨兰的水警负责人叫吉米·霍奇森,这是一个纯正的法裔尼亚萨兰人,三年前来到尼亚萨兰,凭借在法国海军中的经历,顺利成为尼亚萨兰水警的负责人。 吉米·霍奇森以前是在法国海军中服役,普法战争后,吉米·霍奇森对于法国海军彻底失望,于是从法国远走南部非洲,希望在南部非洲重新开始。 克里斯蒂安的猎头公司找到吉米·霍奇森,希望吉米·霍奇森能为尼亚萨兰服务。 吉米·霍奇森最开始对尼亚萨兰也是充满抵触,但是克里斯蒂安热情邀请吉米·霍奇森来到小石城参观,小石城给吉米·霍奇森留下了深刻印象,之后吉米·霍奇森就在小石城定居,之后成为尼亚萨兰水警的负责人。 在尼亚萨兰,绝不会出现故步自封之类的事,曾经对鲁格手枪仿制成功后,有人认为鲁格手枪就是人类历史上最完美的手枪,根本没有持续改进的必要。 罗克肯定不这么认为,很久以前罗克就告诫所有的科研人员,科研的道路上是没有止境的,从来就没有完美的产品,只有持续不断的改进,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现在充分接受了教训,工作热情高的很。 让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感到难堪的是比利时生产的勃朗宁M1903九毫米手枪,这种手枪是由比利时的FN公司推出的,之后美国柯尔特又进行了改进,就是大名鼎鼎的“马牌撸子”。 在另一个时空,马牌撸子的名气不如鲁格手枪,但是马牌撸子不管是从设计上说,还是从生产成本上说都比鲁格手枪更优秀,鲁格手枪如果不是因为小胡子,不会有那么大的名声,相较之下,马牌撸子才是最适合大规模装备的手枪。 考虑到尼亚萨兰兵工厂已经拥有鲁格手枪的所有专利,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以及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两地的警察,还是选用鲁格手枪作为制式手枪。 但是这件事给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是一个严重的警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完美的产品,产品之所以完美,是因为更优秀的产品还没有出现,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现在都相当的虚心,谁都不敢在技术这方面大放厥词。 “那就尽快定型生产,不过还是老规矩,这个级别的驱逐舰只生产两艘,然后交给北海水警,以及东湖水警使用,在使用过程中总结经验教训,然后再设计生产下一个级别,用于远洋和内湖的驱逐舰是不一样的吧——”罗克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在内湖得到的经验,在远洋中并不一定适用。 “确实不一样,所以我们这个级别的驱逐舰最少要生产四艘,一艘用在北海,一艘用在东湖,爱德华港最少需要两艘,然后我们才能得到足够多的资料,对驱逐舰进行下一步改进。”吉米·霍奇森当然知道内湖和海洋的不同,但是不知道罗克的决心居然这么大。 或者是说,吉米·霍奇森不知道罗克的野心居然这么大。 以法国海军和英国海军的经验,发展海军的投入几乎是没有止境的,现在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已经在北海和东湖占尽优势,根本没有必要研究更高级别的驱逐舰,罗克现在的表现,明显是不满足于目前尼亚萨兰的优势,要从内湖向海洋进军,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那就造,不用担心成本,就算以后这个级别的驱逐舰落后了,还可以用于训练和巡航,反正是不会浪费的。”罗克随口说,本意是为了减轻吉米·霍奇森的心理负担,但是却是对尼亚萨兰工程师们的严重低估。 尼亚萨兰的驱逐舰,即使是放眼全球,也是先进水平。 单纯从造舰技术上说,尼亚萨兰和英、德等欧洲国家还有很大差距,但是英国德国之所以强大,是强大在前所未有的“无畏舰”上,在驱逐舰这个级别,尼亚萨兰已经是全球先进水平,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军备竞赛开始之后,英国和德国的注意力都在无畏舰上,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驱逐舰的作用。 所以驱逐舰对于英国和德国这些海上强国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补充,所以专心致志研究驱逐舰的尼亚萨兰,在这方面的优势就越来越大,单纯从性能上说,尼亚萨兰的驱逐舰,已经超过英国和德国装备的驱逐舰。 对了,在德国,驱逐舰还叫大型鱼雷艇,根本就没有驱逐舰这个称呼。 “潜艇呢,潜艇的研究进度怎么样?”罗克关心的不仅仅是驱逐舰,还有刚刚出现的潜艇,这对于欧洲国家来说同样是个空白,现在涉足正是好机会。 364 独占 短时间内,尼亚萨兰想在战列舰这种巨无霸上超越英德这些海上强国几无可能,但是在驱逐舰、潜艇、飞机这些目前还没有展现出价值,没有引起英德这些海上强国注意,未来潜力无限的项目上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能性。 飞机的研究就是证明,或许尼亚萨兰没有莱特兄弟那样出类拔萃的天才,但是人多力量大,罗克凭借雄厚的资本,可以很轻易的组建由更多普通研发人员组成的团队,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形成了对莱特兄弟的优势。 天才的突出作用,其实更多是在项目设计上,爱迪生一辈子那么多发明,很多都是爱迪生实验室研究出来的,严格说起来更多荣誉应该是属于那些不为人知的研发人员,但是专利权却都在爱迪生手中,连尼古拉·特斯拉这种天才都要一辈子生活在爱迪生的阴影下,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罗克的实力比起爱迪生只强不弱,所以别看莱特兄弟的飞机高调的很,但是性能上现在已经落后于尼亚萨兰的飞机。 至少莱特兄弟现在的飞机还停留在如何使用更多的机翼对抗空气的阻力上,而尼亚萨兰已经开始对双翼飞机的研究。 之所以尼亚萨兰在飞机这方面的研究能够迅速超过莱特兄弟,这和尼亚萨兰拥有的资源更好有很大关系。 很简单的一个理由,莱特兄弟也只是增加机翼的面积,就可以为飞机提供更稳定的飞行姿态,但是莱特兄弟空有各种奇思妙想,却没有相应的材料支撑他们的研究。 尼亚萨兰就不一样,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希望得到重量更轻,强度更高的钢材,那么法瓦尔特钢铁厂很快就送来了样品,虽然样品的重量的强度还是不能让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满意,但是法瓦尔特钢铁厂马上就承诺会进行这方面的改进,全力配合尼亚萨兰的研究。 莱特兄弟能让卡内基钢铁公司配合他们的研究吗? 想都不用想! 这同样是资本的力量。 “潜艇的研发力度还不够,我们没有足够多的工程师,现在我们更多的精力要放在驱逐舰上,对潜艇就只能论证,还没有进入验证阶段。”吉米·霍奇森稍有尴尬,这是尼亚萨兰现在最大的困境,罗克有钱有实力,但还是无法为尼亚萨兰带来足够多的人才。 金钱对于普通人的诱惑力还不错,对于真正的顶级人才来说,金钱的诱惑力就微不足道,毕竟真正的顶级人才全世界各国都很重视,他们在本国就能享受到不亚于尼亚萨兰的待遇,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尼亚萨兰真正得到的顶级人才也就阿布一个。 就这一个还是捡漏,如果阿布教授功成名就,尼亚萨兰同样没有机会。 罗克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并没有强求,尼亚萨兰想真正崛起,还是要等自己培养的人才大规模出现,要不就要等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到那时欧洲各个国家都陷入战火,很多人会逃离欧洲,尼亚萨兰到那时才有真正的机会。 罗克在尤利塞斯的造船厂参观了正在建造的第一艘“北海”号驱逐舰,按照国际惯例,这一级别的驱逐舰就是北海级,首舰“北海”号,未来将会是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的旗舰,她的姊妹舰“东湖号”还没有开始动工,要等“北海”号建成之后,这些工人才会前往东湖,参与“东湖”号的建设。 从这里也能看出尼亚萨兰人才储备上的不足,连足够多的熟练工人都没有。 这也不能怪船厂不给力,尼亚萨兰的造船业也是从无到有,从最开始的只能建造渔船,然后开始建造商船和移民船、水警船,这才积累了这么几百名熟练工人,罗克是想通过驱逐舰的建造,培养更多的熟练工人,但是这同样需要时间。 在船只建造上,罗克其实也能给出不少改进方案,比如说分段制造法,或者是模块制造法,放在现在那都是绝对超前的技术,而且也并不是不能实现,这些方式更多是生产流程上的改进,技术上并非不能实现。 不过现在使用那些先进技术没有多大意义,尼亚萨兰造船厂主要的问题不是技术不够先进,而是没有足够多的熟练工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以罗克现在只能等。 好在罗克还有时间。 晚上罗克的晚饭就在尤利塞斯造船厂解决,临近北海,尤利塞斯造船厂的晚餐还不错,各种各样的新鲜鱼类分量十足。 “虽然北海是咱们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但是德国人更愿意在陆地上当农场主,而不是到北海来当渔民,所以德国人对北海的渔业资源开发严重不足,整个北海,大部分渔船都是咱们尼亚萨兰的,德国人的渔船难得一见。”吉米·霍奇森谈到这一点是还是比较满意的。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当然也和某些不能明说的原因有关。 北海之内绝大多数水警船都是尼亚萨兰的,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在北海巡逻时,遇到坦葛尼喀的渔船,很多时候打招呼的方式,连吉米·霍奇森都不好意思说。 这个时代的意外还是很多的,渔船肯定不会奢侈到安装无线电,所以在遭到意外的时候根本没办法求救,而水警船的体积大速度快,从渔船旁边高速掠过的时候,激起的浪头就能把渔船直接打翻。 几次三番下来,本来就数量很少的坦葛尼喀渔船就更是寥寥无几,剩余的那些渔船现在也很少出海打渔,就算是出海,也只敢出现在乌松布拉附近海域。 所以虽然北海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实际上现在就是尼亚萨兰在独占整个北海的渔业资源。 其实北海就是个巨大的宝库,如果尼亚萨兰境内不是拥有丰富的渔业资源,那么尼亚萨兰的人口就不会增加的这么快。 丰富的水产品为尼亚萨兰提供了足够的营养,同时还创造了更多的经济收入,小斯在尼亚萨湖、北海和东湖都设有罐头工厂,各种各样的鱼肉罐头在欧洲很受欢迎,虽然赚的钱大多数都被小斯拿走,但是小斯的罐头厂里的工人却也得到了足够养家糊口的薪水。 这就够了,罗克也不可能把全世界的钱都赚完,还是要给其他人留条活路。 “渔业资源要合理利用——”罗克本来是想提醒吉米·霍奇森要有计划的开发渔业资源,但是马上就回过神来。 就现在尼亚萨湖和北海、东湖的渔业资源,尼亚萨兰开发个几十年之后再谈合理利用也不迟,华人在来到尼亚萨兰之前,尼亚萨兰境内全部人口加起来还不到十万,当地的非洲人或许是因为鱼肉里有太多鱼刺,几乎从来不吃鱼,所以尼亚萨湖和北海、东湖里的鱼群就有泛滥成灾的趋势。 结果华人来到尼亚萨兰之后简直就乐疯了,说起吃鱼,华人就太有经验了,清蒸、红烧、剁椒、大杂烩,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当初就是凭借水产公司那么一个不起眼的下属部门,才能帮助很多华人度过移民最艰苦的阶段。 对于现在的尼亚萨兰来说,尼亚撒湖和北海、东湖的渔业资源也是近乎无限,在人口突破百万人之前,罗克不用考虑资源合理开发这个问题,就算所有华人都放开了吃,想要吃光尼亚撒湖和北海、东湖里的鱼也要个几十年时间。 罗克本来计划在尤利塞斯停留一个星期时间,但是转天罗克就不得不返回小石城。 德国人的反应比罗克想象中更大,水猎犬号和魏斯曼号的冲突,给德国人敲响了警钟,德国人终于开始正视尼亚萨兰越来越强大的威胁。 当然对于德国人来说,可以选择的手段极为有限,本来德国人如果能把戈岑伯爵号顺利组建完成,那么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应对尼亚萨兰的威胁。 只可惜戈岑伯爵号组建到一半就被迫停工,几乎没有重新复工的可能,德国人也不可能再送一艘戈岑伯爵号过来,所以德国人只能想其他办法。 德国人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不敢送,万一再送一艘戈岑伯爵号过来,又是组装到一半被迫停工怎么办? 劳民伤财不说,对坦葛尼喀的士气也是一个沉重打击。 所以德国政府现在另辟蹊径,准备派外长访问尼亚萨兰。 外长来访对于尼亚萨兰来说不是好事,威廉二世上一次去了趟摩洛哥,结果引发波及大半个欧洲的“摩洛哥危机”。 现在德国外长要访问尼亚萨兰,就给罗克出了个难题,如果尼亚萨兰不让来,那么既失礼,又显得毫无底气。 让来的话,引发的后果会更严重,英国政府怎么想?比利时政府怎么想?还有诺达一个葡属东非,现在只剩下洛伦索马贵斯那一小丢丢的葡萄牙怎么想? 这都是罗克要考虑的问题。 365 对等 虽然短时间内,罗克肯定不会脱离英国独立,但是英国政府不一定也这么认为。 毕竟英国的殖民地都在谋求自治,之前是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现在是新西兰和南部非洲,尼亚萨兰作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很难说英国政府对罗克的信任有多少。 如果罗克同意德国外长访问尼亚萨兰,那么由此引发的后果还真不好说,英国政府要是信任罗克还好,要是不信任罗克,那么说不定会影响到南部非洲的自治。 这就是罗克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所以罗克再返回尼亚萨兰之后,马上致电伦敦,让伦敦决定应该如何应对。 伦敦的反应还是快,转天就给罗克回复,同意德国外长访问尼亚萨兰,并且请赋闲在家的阿德来尼亚萨兰负责接待工作。 为了身份对等原则,伦敦任命阿德为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专员,将阿德重新派回南部非洲,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最好消息。 为此罗克回了趟比勒陀利亚,和菲利普当面商量应该如何接待阿德。 菲利普知道,罗克一直以来都希望阿德担任南部非洲自治之后的第一任总理。 之前菲利普对这个没有异议,但是在担任了一段时间的德兰士瓦首相之后,菲利普的想法开始有了转变,这是罗克始料未及的。 “海尔伍德勋爵能回到南部非洲当然是好是,但是洛克你有没有考虑过,海尔伍德勋爵并不一定愿意看到南部非洲自治,征服布尔人成立的两个国家,是海尔伍德勋爵任期内最大的政绩,所以海尔伍德勋爵的想法有可能和你背道而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菲利普也没有直接反对,但是罗克能听懂菲利普的意思,菲利普确实是不希望阿德回到南部非洲。 估计在南部非洲,和菲利普一样想法的人很不少,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如果阿德回到南部非洲,那么几乎预定了南部非洲联邦的首相职位,所有有资格竞争首相位置的人,都会坚持反对阿德回到南部非洲。 罗克没有想那么多,甚至就算罗克现在有机会担任南部非洲联盟的首相,罗克也会坚辞不就。 一个尼亚萨兰已经够罗克忙碌了,如果放大到整个南部非洲,那么就算罗克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完全处理好南部非洲的复杂情况。 “我在伦敦时就已经和海尔伍德勋爵提前沟通过件事,不过当时海尔伍德勋爵还没有下定决心,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海尔伍德勋爵一直都很矛盾,现在看来南部非洲的自治已经被不可避免,所以海尔伍德勋爵应该不会拒绝,否则就是对南部非洲的不负责任。”罗克擅长上纲上线,这么大的帽子扣过去,不怕阿德不同意。 阿德在担任总督期间夜以继日的勤奋工作,给罗克留下了深刻印象,菲利普在担任总理期间表现也不错,但是和阿德还是有差距。 如果把情况放大到整个南部非洲,那么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到时候首相将会面对更复杂的局面,菲利普到底有没有能力处理到时候的复杂局面还是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对于阿德来说就不存在。 现在的南部非洲,和十年前的南部非洲相比,情况其实已经有了很大改善,最起码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完成形式上的统一,两个布尔国家成为历史,而这一切都是在阿德的任期内完成的。 菲利普想要证明自己,那么就要达到比阿德更高的高度,这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其实以前菲利普就和罗克讨论过这个问题,当时罗克的态度就很坚决,所以菲利普听完罗克的话并没有多么意外,只是脸上的表情稍有尴尬。 罗克当然也注意到这一点。 “其实如果海尔伍德勋爵不回到南部非洲,你是未来首相的最佳人选,不过首相可不好当,搞不好就会一世英名全都付诸流水,所以你就留在现在的位置上更好,至少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未来的南部非洲会走向何方。”罗克不想让菲利普趟这趟浑水,未来的南部非洲肯定是要独立的,现在当首相,其实是被架在火上烤。 随着德兰士瓦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认定,南部非洲自治,对于德兰士瓦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那些人只看到自治的优势,并没有考虑过一旦背负奥兰治和纳塔尔,以及贝专纳保护地,会给到时候的德兰士瓦政府带来多么沉重的负担。 所以未来的首相肯定会很为难,对于德兰士瓦这样的“邦国”,不能逼迫过甚,又不能放任自流,这个尺度很难把握。 更何况,还有罗克和小斯这样的野心家存在,这俩人现在已经打定主义,借助南部非洲的自治,脱离英国政府的制衡,之后在谋求进一步动作。 所以数年之后的南非联邦首相估计会很煎熬,第一次世界大战也就只剩下不到十年,不管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到时候都会面临很多挑战。 “我知道,不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谁都想接受更高的挑战——”菲利普稍有遗憾,不过还是能够接受。 来到比勒陀利亚,罗克吃住都在亨利家。 亨利现在没有住在比勒陀利亚市内,而是住在比勒陀利亚郊区的庄园内。 罗克来到亨利庄园的时候感觉似曾相识,随便转一转之后罗克才惊讶的发现,亨利的这个庄园,简直就是阿德在开普敦郊区庄园的翻版。 “以前咱们俩负责总督宴会安保工作的时候我就发誓,未来一定要住在和总督一样的房子里,比勒陀利亚不是开普敦,不过并不影响我在这里修建一座庄园,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神奇?”亨利得意洋洋的向罗克显摆。 这倒不是说明亨利也想当总督,只能说当时阿德居住的庄园,给亨利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所以亨利现在才无法释怀。 罗克能理解亨利的做法,谁还没有点小理想呢,以前罗克也曾经发誓有了钱之后喝豆腐脑一次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结果现在一次也没有实施过。 不是罗克不舍得,而是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豆腐脑。 坐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罗克和亨利说起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亨利就懒洋洋的提不起精神。 “随便你吧,你比我能折腾,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已经很满足了,能不能继续往上爬无所谓,有你跟欧文努力就够了,未来的马蒂尔达家族,要靠你们发扬光大——”亨利笑得恶形恶状,蕾西又有了将近六个月的身孕,他现在也确实是心满意足。 曾经亨利的封地也是不毛之地,但是在封地内发现了铁矿之后,法瓦尔特最近几年发展还是挺不错的,每年都能为亨利赚到不少钱,亨利现在也是位高权重,就算未来南部非洲联盟成立,亨利也肯定会成为领导层之一,对于亨利而言,确实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罗克就肯定不会满足,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亨利可以没心没肺的活着,南部非洲却有数十万华人依靠着罗克生活,所以罗克没有亨利这么洒脱,该争的一定要争,该抢的一定要抢。 “我以后可能更多时间会留在尼亚萨兰,德兰士瓦这边,回来的会越来越少,哪怕你不想继续往上爬,你也要把你现在的权力守住,这才是马蒂尔达家族在南部非洲长盛不衰的根本。”罗克只是提醒,亨利是白人,其实并没有多少这方面的担心。 对于罗克来说现在其实也是一样,罗克不管是长时间留在尼亚萨兰,或者是长时间留在约翰内斯堡,都不会影响到罗克对新编第一骑兵师的掌控,未来的南部非洲联盟,再想像以前的伦敦一样,一纸调令就把罗克直接调离,基本上绝无可能。 现在的新编第一骑兵师,上上下下就是铁板一块,水泼不进针扎不松,不管是谁想取代罗克的位置,罗克都能轻轻松松把人架空。 甚至包括现在的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其实也是这种情况,也就是哈里·斯宾塞一直以来都没有针对华裔群体的举动,所以哈里·斯宾塞能在警察局长的位置上继续待下去。 如果哈里·斯宾塞有任何针对华人的行为,那么罗克只需要一个命令,整个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会瞬间失控,到时候还是哈里·斯宾塞倒霉。 十二月中,赶在圣诞节之前,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来到尼亚萨兰,准备代表尼亚萨兰接待来访的德国外长。 这还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第一次来到尼亚萨兰,很明显尼亚萨兰的一切对于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来说都非常陌生,阿尔弗雷德·米尔纳也万万没想到,尼亚萨兰居然是如此的繁华。 对于罗克来说,阿德不是外人,所以阿德来到尼亚萨兰之后直接入住小石城鹰堡。 晚上罗克和阿德站在鹰堡的阳台上,俯瞰灯火辉煌的小石城,阿德的心情有点复杂,眼前的场景,怎么看都不应该属于尼亚萨兰。 甚至不该属于这个时代。 366 终极追求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城市是黑白的,是灰暗的,是笼罩在灰蒙蒙的雾霾里,就像这个诡异多变的世道一样,让人看不清楚前途到底在哪里。 夜幕下的小石城明显更加鲜活透亮,尼亚萨兰有着伦敦绝对看不到的漫天繁星,在阿德的记忆里,这样美丽清新的夜空,也只有在阿德小时候曾经出现过,以前在比勒陀利亚,阿德就喜欢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坐下来看着星空慢慢的思考。 小石城还有发达的公共照明系统,比勒陀利亚一到晚上,绝大部分城市都是黑暗的,这是比勒陀利亚和小石城最大的不同。 这个时代的全世界,可能只有小石城才这么奢侈的给整个城市所有道路都安装了路灯,于是在皎洁的月光下,城市的灯光和璀璨的银河交相辉映,这又是自然和科技的和谐统一,阿德心中都不自觉的冒出许多人文方面的问题,比如整个人类的前途命运—— 这个命题太大,还是关注南部非洲吧。 “我来之前,很多人问我对于南部非洲自治的看法,就好像是我一手统一了南部非洲,那么我就应该拥有天然的立场,反对南部非洲自治——”阿德端着一杯冰水没有喝,看着眼前摧残的城市缓慢开口:“——其实我之前也确实是反对的,南部非洲有很多隐患,布尔人,祖鲁人,南非公司,现在又多了你的尼亚萨兰,要把这些因素强行整合到一起,说实话前景难料,与其到时候一盘散沙,互相掣肘,内耗、争议、甚至是相互攻讦,我倒宁愿就保持现状,德兰士瓦现在越来越好,尼亚萨兰简直让人惊讶,罗德西亚也是蒸蒸日上,我想了一路,也想不明白你和小塞西尔·罗德斯为什么会支持组建南部非洲联盟,这不是你的风格,一直以来,只要不是和华人相关,你就从来不愿意主动承担责任,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是我能看得出,你连英国人都不喜欢,现在你却愿意让华人和布尔人、祖鲁人组成一个联盟,能不能告诉我是为什么?” 一直以来阿德都是语言简短,很少有这样的长篇大论,能看得出,阿德这段时间虽然离开了南部非洲,但是阿德一直都在思考南部非洲的问题,所以阿德才能一针见血,将罗克分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罗克没想到阿德这么直接,一时间有些语塞。 “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阿德笑得洒脱,身居高位的人大多城府很深,轻易不会袒露心扉,如果罗克不想说真话,那阿德宁愿罗克什么都不说。 “没有,没什么不方便的,首先我得声明一点,我不喜欢的是某些英国人,我的妻子是英国人,我的几乎所有朋友也都是英国人,我接受了国王授予的爵位,在英国我几乎得到了我能得到的一切,所以我没有理由讨厌英国——”罗克首先声明这一点,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政治正确。 阿德很明显能接受罗克的这个解释,微笑看着罗克,眼神是鼓励而又温暖的。 对,就是传说中的姨妈眼神。 “——至于布尔人和祖鲁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不愿意接纳他们,但是他们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我们不可能,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和南部非洲隔离开来,当初我们动用了几十万军队,耗费数以亿计的经费,才消灭布尔人国家,达成目前这个局面,如果人为将布尔人和祖鲁人隔离开来,那么对那些在战争中牺牲流血的人来说,是最大的不负责任,我也参加了那场战争,也曾经在战争中浴血奋战,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成果,无论如何都不能轻易放弃。”罗克尽量捡好听的说,就算阿德摆出掏心掏肺的架势,罗克也不敢接招。 可以肯定的一点,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前,罗克都会对英国保持忠诚,这样才便于罗克接收英国在南部非洲,甚至是整个非洲留下的那些遗产。 现在就说遗产好像是有点不合适,不过等英国战略收缩后,在非洲的那些权利,注定都是要被放弃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会对英国造成沉重打击,到时候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也不再那么重要,因为英国已经丧失了全球经济中心的地位,美元开始取代英镑,成为全世界最重要的货币,这一点是无法更改的。 罗克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接收英国在南部非洲的遗产,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甚至是开普、纳塔尔、奥兰治,所有的一切罗克都想要,谁都不会嫌弃自己的地盘太大,罗克在这一点上尤其过分。 归根到底,还是华人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华人需要更多的生存空间,现在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人口加起来也就是百万级别,如果罗克持之以恒的移民,三五年之后,会是什么状况? 罗克非常期待。 “是啊,我们为了征服布尔人付出良多,只可惜前线的牺牲在伦敦并不被认可,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赞成南部非洲自治,有些人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伦敦,对于他们来说,伦敦就是世界中心,就是世界的全部,南部非洲对于他们来说只存在于报纸和文件上,属于可有可无,随时可以放弃的东西。”阿德摇头苦笑,可叹那些高高在上的国会议员们,还没有罗克这么一个军功贵族的认识清晰。 “他们需要亲自到南部非洲来看一看,才知道这片土地值不值得他们维护,南部非洲,或者是尼亚萨兰,对于他们来说是可有可无,但是对于我们来着,这一切都值得我们用生命去维护。”罗克难得的慷慨激昂,这里的“维护”,含义还是比较丰富的。 罗克所说的“维护”,和阿德的“维护”肯定不一样。 阿德的维护,指的是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罗克的维护,指的是南部非洲华裔的利益。 这两者现在看上去并没有根本上的不同,维护华裔的利益,其实也是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但是一旦两者发生冲突,到时候罗克和阿德的选择,估计就会截然不同。 “所以你才一直以来都希望我回到南部非洲?”阿德终于开始说正事,至于什么德国外长的访问,阿德连提都没提。 谁都不傻不是,英国的政治氛围,比德国的政治氛围又波谲云诡的多,德国政府希望借助外长来访,给罗克和英国政府之间埋钉子,英国的政治家也不是看不到这一点,关键还是罗克的态度,只要罗克的态度不变,别说是外长来访,就算是威廉二世亲自过来,也造不成什么影响。 当然如果是英国政府想借题发挥,那又是另一种情况。 “除了您还能是谁呢?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身体不好,开普现在乱成一锅粥,马蒂尔达勋爵是战后才来到约翰内斯堡,在整个南部非洲影响力不足,总不能让布尔人主导未来的南部非洲联盟吧,虽然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看上去都很有呢能力,但如果是布尔人主导了未来的南部非洲联盟,那么我们要如何去面对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士兵?”罗克也实在是没办法,找遍南部非洲,确实是找不到比阿德更合适的人选。 有时候也是没办法,阿德担任南非专员,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总督的时候工作兢兢业业,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蒸蒸日上,布尔人也能老老实实。 现在换成塞尔伯恩伯爵,这位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南部非洲,一半时间都留在英国本土,念念不忘的是建造“无畏舰”,保持大英帝国对新兴的德国海军的优势。 至于南部非洲,对于塞尔伯恩伯爵来说,或许就真的只是一个负担,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才会上任没几天,就开始推动南部非洲自治。 “看上去我已经没办法推辞。”阿德苦笑,当初是阿德一手消灭布尔人国家,现在如果阿德担任第一任南部非洲联盟首相,那么将来的历史书上,对阿德的评价还真的就是褒贬不定。 “为什么要推辞呢,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见,南部非洲的局面就是这样,需要一个人出来稳定局面,耐心听取大家的心声,带领南部非洲前进,除了你,没有人有这个能力。”罗克不是给阿德戴高帽,如果有人能力挽狂澜,那么就是阿德了。 另一个时空,阿德离开南部非洲后,大概是心灰意冷,之后终其一生都再也没有返回过南部非洲。 这个时空不一样,罗克三番五次的邀请,让阿德感受到罗克的诚意。 尼亚萨兰现在的发展状况,也让阿德看到了南部非洲的前景,如果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加上贝专纳保护地都能发展成尼亚萨兰这样,那么阿德真的就有名垂青史的资格,这是一个政治家的终极追求。 167 下水仪式 罗克在短短几天内,带阿德走遍了尼亚萨兰,就像一个小有成就的孩子,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的成绩向长辈展示。 在尼亚萨兰汽车厂,阿德参观了汽车的装配生产线,这是罗克按照福特公司的流水线模式组建起来的,可以说代表着时下工业装配的最高水平。 阿德不理解流水线的意义,但是整个有条不紊各司其职的车间,还是让阿德啧啧称奇。 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工厂都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欧洲的很多工厂里还使用童工和女工,工人即便是从事最危险的工作,也基本上没有任何劳动保护可言。 尼亚萨兰这边就好得多,因为罗克的严格要求,汽车厂的装配车间干净整洁,地面上几乎没有任何杂物,墙壁上和屋顶上肯定也不会有蜘蛛网这种东西,面积足有上千平米的组装车间,噪音其实也不大,工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制服说不上崭新,但是干净整洁,工人们还都带着口罩,根本看不到手持鞭子和棍棒的监工,这和阿德印象中的工厂是两码事。 尼亚萨兰汽车厂现在每天能够生产五十多辆汽车,这些汽车除了要供应南部非洲之外,还远销英国、法国和印度,虽然尼亚萨兰生产的汽车比欧洲生产的汽车差不多要贵出一倍,但是尼亚萨兰的汽车还是供不应求。 罗克对待阿德当然不会小气,现场送给阿德一辆尼亚萨兰最新生产的狄赛尔轿车。 狄赛尔轿车是以鲁道夫·狄赛尔的姓氏命名,这在欧洲是很常见的做法,其实正常情况下,狄赛尔轿车的名字应该是“洛克轿车”才对,不过罗克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名字别扭,所以罗克就干脆使用鲁道夫·狄赛尔的姓氏。 狄赛尔轿车的外型,就跟另一个时空的奔驰老爷车差不多,“猛虎”军用汽车虽然也不错,但是毕竟外型太过粗犷,不符合达官贵人的审美水平,于是罗克就把“猛虎”军用汽车换了个外壳,加价一倍对外出售,结果大受欢迎。 对于那些达官贵人来说,三千镑和六千镑基本上没有多大区别,尼亚萨兰汽车厂现在还有定制模式,可以在车身上镶嵌客户指定的图案,一个一尺见方的银质图案,价格就超过一千镑,如果想要黄金的,那么价格会更贵。 纵然如此,尼亚萨兰汽车厂还是无法满足本土那些大贵族的需求,有人宁愿加价一万镑,在车身上增加一个由黄金和钻石组成的图案。 这种生意尼亚萨兰汽车厂当然也不会拒绝,要黄金宝石,伊特诺多得是,于是尼亚萨兰汽车厂就和伊特诺合作,共同推出专门面向本土贵族的“勋爵汽车”。 据说现在勋爵汽车的订单已经排到两年之后。 罗克对阿德当然也不会小气,早早就为阿德准备了一辆使用银质徽章的勋爵汽车,车身上镶嵌的正是海尔伍德子爵的徽章。 阿德这一次没有拒绝罗克的好意,欣然接受了罗克的礼物,然后阿德还和罗克一起前往尤利塞斯,参加“北海号”的下水仪式。 尤利塞斯造船厂建造“北海号”,前前后后一共用时四个月。 这个时间确实是有点长,二战期间美国生产航空母舰,一艘也只用一个月而已。 不过这对于尤利塞斯造船厂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了,通过建造“北海号”,尤利塞斯造船厂积累了一大批熟练工人,相信之后开工建造“东湖号”时,时间会比建造“北海号”快得多。 和“北海号”相比,“东湖号”又有改进。 罗克也是在“北海号”即将建成的时候才发现,作为一艘驱逐舰,“北海号”上居然没有装备高射机枪,于是罗克紧急要求船厂设计部门,要在“东湖号”上加装两挺双联装的高射机枪,用于未来的防空作战。 罗克的这个想法,遭到了造船厂工程师们的质疑。 工程师们的理由也挺充分,对于现在的海军来说,根本就没有来自空中的威胁,所以军舰上根本不用装备高射机枪。 罗克给出的解释很难让人信服,其实现在的军队是是有高射机枪存在的,因为很多炮兵部队装备了侦查监测用的热气球,所以有些部队就会装备大口径高射机枪,以防御来自敌方的空中威胁。 热气球主要是为炮兵观察矫正,海军中就不需要热气球这种东西,所以船厂的工程师们坚称,驱逐舰根本没有装备高射机枪的必要。 于是罗克只能把尤利塞斯船厂的设计师,和小石城飞行研究所的工程师们叫到一起开会,相互通报各自的研究进度,力证未来的海军,将会面临来自空中的严重威胁,所以驱逐舰很有必要装备高射机枪。 但是这又遭到船厂工程师们的质疑,理由是飞机既然是尼亚萨兰自己研发的,那么尼亚萨兰水警就没有装备高射机枪的必要。 罗克这一次没有再废话,直接以命令形式要求,不再搞什么集思广益,跟这帮目光短浅的宅男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罗克还是充分考虑到船厂设计师们的意见,既然短时间内尼亚萨兰水警不会遭到来自空中的威胁,那么高射机枪就要具备平射能力,这样即便遇不到敌人的飞机,高射机枪也能充分发挥作用。 千万别小看高射机枪,其实高射机枪就是加大版的重机枪,射程更远,威力更大,没有飞机可打的时候,用来打步兵,或者是打坦克也是可以的,未来的高射机枪全部都是高平两用,现在却都是只能防空,其实很多事只要转变一下思路,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阿德很明显也在转变思路,参加完“北海号”的下水仪式后,阿德和罗克返回小石城,一路上都若有所思。 罗克和阿德是乘坐“尼亚萨兰勋爵号”游艇返回小石城,这是尤利塞斯造船厂特意为罗克量身定制的游艇。 说是游艇,其实“尼亚萨兰勋爵号”上装备的武器也不弱,从外表上看,“尼亚萨兰勋爵号”和“北海号”拥有几乎相同的外形尺寸,除了没有装备76毫米速射炮之外,“尼亚萨兰勋爵号”上同样装备了四门40毫米速射炮,有需要的时候,“尼亚萨兰勋爵号”同样拥有骇人的火力。 当然了,这个“骇人”只是相对于南部非洲而言。 阿德以前知道尼亚萨兰拥有兵工厂,兵工厂的机器还是阿德出面从英国皇家武器轻兵器公司订购的。 但是在阿德的印象中,尼亚萨兰兵工厂只能生产在英国本土已经被淘汰的马蒂尼·亨利步枪,并不能生产先进武器。 所以在听到罗克介绍,“北海号”上使用的所有武器全部都是尼亚萨兰自产时,阿德的心情还是有点复杂的。 “罗克,你对未来尼亚萨兰的定位是什么?”阿德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不了解罗克,罗克的很多所作所为,在阿德看来已经超出了一个男爵应有的范畴。 “尼亚萨兰会是非洲华人的乐园,同时也是南部非洲英裔最后的庇护所——当然我肯定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但是如果未来真的有需要,那么我想,尼亚萨兰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罗克没有说的太明确,相信阿德能理解。 果然,阿德听完心情就更加纠结:“难道你认为,南部非洲的情况已经危险到这种地步?” “现在当然还没有,我只是未雨绸缪。”罗克肯定不会向阿德描述,未来南部非洲的白人有多惨。 那样的话,说不定阿德现在一狠心,就会把所有的隐患全部清除。 别以为阿德做不出这种事,殖民思维是很可怕的,他们通常并不任务自己是犯错,为了某个看似正当的理由,做出什么反人类的事都不稀罕。 “你太悲观了,南部非洲不会发展到那种程度,真要到了那个地步,我们今天所有人都应该承担责任。”阿德不相信罗克的判断。 就目前来说,恐怕谁都不会相信,布尔人现在已经接受现实,虽然奥兰治的状况并没有根本性改善,但是至少布尔人已经开始重建家园,这就是个很好地开始。 至于非洲人,在很多白人的印象中,非洲人就是尚未完全开化的奴隶,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危险性,任劳任怨,逆来顺受,罗克要是描述下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人有多嚣张,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罗克是疯了。 “所以为了防止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之付诸努力。”罗克拐弯抹角还是希望阿德留下来,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罗克不断强调南部非洲的问题,那么迟早阿德会被罗克洗脑。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再给我一点时间吧——”阿德的态度已经有很大松动,眼看胜利在望。 圣诞节当天,德国外交大臣毕洛夫抵达尼亚萨兰,开始对尼亚萨兰进行为期一月的访问。 阿德作为英王的全权代表负责接待毕洛夫,罗克当然也是要陪同的。 368 好堵又堵 自从尼亚萨兰成为罗克的领地,毕洛夫是第一个到访的外国使节,这对于尼亚萨兰来说还是很有意义的。 毕洛夫这一次来尼亚萨兰,是为了给罗克和英国政府之间制造矛盾,谈些什么不重要,做出这个姿态就够了,剩下的就要等时间发酵。 需要强调的是,毕洛夫是从刚果自由邦的索约下船,然后沿刚果河一路逆流而上抵达坦葛尼喀的乌松布拉,最后才抵达尼亚萨兰的小石城。 大概是在一路上见多了沿途的原生态环境,抵达小石城的时候,小石城给毕洛夫带来的震惊,比给阿德带来的震惊更大,毕竟南部非洲就算是“穷乡僻壤”,也有开普敦这种白人已经殖民数百年的殖民地,虽然开普敦现在已经明显落后于小石城,但总算还没有落后太多,而坦葛尼喀境内,根本就没有能和小石城相媲美的城市,即便是坦葛尼喀境内最大的城市乌松布拉,跟小石城也完全没有可比性。 从小石城码头下船的时候,罗克接待毕洛夫一行人,使用的全部都是镶嵌有尼亚萨兰男爵徽章的勋爵汽车。 勋爵汽车单个出现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吸引眼球了,以车队的形式出现,给人的视觉就能起到足够的冲击效果,就连德皇威廉二世也没有这样规模的车队,所以毕洛夫马上就收起对尼亚萨兰的轻视之心。 如果曾经有过的话。 阿德来尼亚萨兰,罗克可以毫无避讳的把阿德安排在鹰堡居住。 毕洛夫来到尼亚萨兰,再安排在鹰堡居住就不合适。 好在遍地豪宅的小斯在小石城也有行宫,罗克干脆就把毕洛夫安排在罗德斯家族的庄园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斯就算在尼亚萨兰,大多数时间也是住在鹰堡,几乎没有去过自己的庄园。 罗德斯家族的庄园,当然是美轮美奂金碧辉煌,毕洛夫对这一切反倒是习以为常。 欢迎晚宴开始前,罗克和毕洛夫有一个简短的交流,当然是在阿德陪同的前提下进行。 毕洛夫开口提到的,还是尼亚萨兰水警和坦葛尼喀水警最近发生的冲突,在毕洛夫抵达尼亚萨兰之前,“北海号”还在船台上没有下水,当时尼亚萨兰水警就已经在北海占尽优势。 现在北海号已经下水,正式成为尼亚萨兰北海水警的旗舰,这让尼亚萨兰水警的优势更加明显。 就算是坦葛尼喀能把戈岑伯爵号修复,现在北海水警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应对,一艘北海号如果制造的优势还不够明显,那就再来一艘,反正船是自家造的,又不是从英国本土订购,成本便宜得很。 所以毕洛夫的姿态就比较低,几乎没有德国人固有的傲慢和偏见:“尼亚萨兰勋爵,我不得不说,虽然我才刚刚抵达尼亚萨兰,但是尼亚萨兰已经给了我太多惊讶,和尼亚萨兰的官员相比,我们坦葛尼喀的官员都应该被审判,他们真应该亲自来尼亚萨兰看一看,什么才是殖民地的典范——” 实在是“黄祸论”,就是德国那个著名的二杆子皇帝第一个提出的,所以罗克已经做好了针锋相对的准备。 但是毕洛夫现在姿态这么低,反而让罗克不好借题发挥。 当然罗克也没有去纠正毕洛夫的错误,官员其实不重要,关键还是在于居民的整体素质。 这一点德国人以后会慢慢认识到,所以在几十年后,某个疯狂的小胡子,才会执着的把德国变成一个有“纯种雅利安人”组成的国家。 “确实要感谢海尔伍德勋爵,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罗克把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于阿德。 阿德就笑得开心极了。 然后又是一轮相互恭维,之后毕洛夫才进入正题。 “北海——”罗克刚刚开口,马上就和毕洛夫有争议。 “坦葛尼喀湖!”毕洛夫果断纠正。 “不,坦葛尼喀湖不符合尼亚萨兰的利益,在尼亚萨兰,那里就叫北海!”罗克果断,其实现在较真没意义,再过几年,德国就会失去所有在非洲的殖民地,尼亚萨兰到时候就能顺理成章独占坦葛尼喀湖,不过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不能给德国人留下任何把柄。 阿德这时候就礼貌微笑,坐看罗克和毕洛夫针锋相对,这种情况才最符合英国的利益。 “那么好吧,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分歧,我对这个问题持保留意见,现在我们可以讨论下一个问题。”毕洛夫还是很理智的,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有争议就先暂时搁置,有时候时间会解决一切问题。 “其实在尼亚萨兰水警和坦葛尼喀水警在北海根本就称不上冲突,应该是摩擦更合适,或者说,那是两家水警的相处方式,只要我们都有明确的底线,不会出现擦枪走火之类的事件,那么这件事就不值得我们讨论,为什么我们不能讨论下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呢?”罗克对坦葛尼喀当然也不满意,以前德国人收留泰泰拉人是为了在刚果自由邦境内制造混乱,现在北海沿岸都成了尼亚萨兰的势力范围,那么德国人就马上试图用泰泰拉人在尼亚萨兰制造混乱。 当然这个做法并没有多大的成果,尼亚萨兰境内只有很少的非洲人,就算是亚亚可以居住在尤利塞斯,行动上也要受到很大限制,所以普通的泰泰拉人来到尼亚萨兰根本就寸步难行,他们只要敢进入尼亚萨兰境内,马上就会被逮捕,然后被送到爱德华港去修路。 秉承我大基建帝国的基因,罗克对于基建的需求同样是没有止境。 英国德国比利时这些国家,在非洲殖民地最多修条铁路,解决最基本的交通问题,然后就可以大言不惭的声称给殖民地带来多少多少变化,殖民地因为白人的殖民,又有了什么什么改变。 其实都是瞎扯,白人在非洲修的路还没有建的教堂多,说到意识形态,其实白人在这方面更过分。 罗克是真的拿尼亚萨兰当做自己的根据地建设,所以基建工作从来没有停止过。 现在小石城和爱德华港之间的铁路已经完全贯通,如果按照白人的习惯,到这个地步就可以停止了。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还远远不够,铁路完成了还有公路,双向四车道的公路修完了还可以继续修双向六车道乃至八车道的,主干道修完了还可以继续修支线,等到支线都修完了,也差不多可以回头对主干道进行改造了。 反正人工的费用很少,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费用,罗克才不会让那些非洲人在监狱里好好改造,更不会让他们非法居住在尼亚萨兰舒舒服服的造小人,好好工作,努力为尼亚萨兰的现代化做贡献才是正经事。 “这方面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但是我相信,泰泰拉人和坦葛尼喀没有任何关系。”毕洛夫说到这个问题马上就矢口否认,根本不承认坦葛尼喀境内有泰泰拉人。 罗克的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反手就是一份文件砸过去。 还是一式两份那种,阿德和毕洛夫一人一份。 这是亚亚提交的,关于坦葛尼喀支持泰泰拉人在尼亚萨兰境内试图制造混乱的报告。 从去年三月份开始,到现在前后已经有数千泰泰拉人试图进入尼亚萨兰。 这些人全部都被尼亚萨兰警察抓获,然后亚亚的手下负责审讯,最后才形成报告,可谓铁证如山。 于是阿德和毕洛夫的表情就精彩极了,毕洛夫脸上写满了大写的尴尬,阿德则是心情愉快,还有心情挑错别字:“洛克,你还是要提高下手下的文化素质,这报告里文法和拼写都有问题,我记得咱们从02年就开始普及英语教育,尼亚萨兰的情况这么糟糕?” 这方面阿德确实是很有发言权啊,因为普及英语教育就是阿德推动的。 “抱歉勋爵,这是一个非洲人写成的报告——”罗克轻声提醒,非洲人能写到这个水平很不错了。 于是阿德马上就恍然大悟:“哦,那确实是不错——” 听这俩人的意思,非洲人能学会说话就是上帝给面子。 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对于非洲人来说,学英语还是比较难的,亚亚已经学了好几年,现在见人还是好堵又堵的水平,报告估计也是他人代笔的。 不过阿德的这个插科打诨,还是有效缓解了毕洛夫的尴尬,好半天毕洛夫才放下手中的报告,从鼻子上摘下那种卡在脸颊一侧的单边眼镜,看着罗克笑得真诚:“报告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我会核实这个问题——” 罗克简直就想骂人,没证据的时候你要证据,现在证据有了又开始质疑真实性,合着怎么说都是你有理,就算是罗克把人从工地上叫过来,毕洛夫估计也会质疑那些人到底是不是泰泰拉人。 反正在绝大多数白人眼里,非洲人长得都一样,亚洲人也是长得都一样,布尔人还是长得都一样,反正只要他们认定的,上帝显灵都没用。 369 贱人恒贱 晚宴又是一贯的尼亚萨兰风格——中西结合,既有东方的传统小点心,又有西方的饮华冰激凌,还有尼亚萨兰本地特产的刺身,既新鲜又美味,毕洛夫吃的开心得很,罗克却看毕洛夫各种不顺眼。 罗克和毕洛夫的交流,没有达成任何成果,毕洛夫一概不承认坦葛尼喀针对尼亚萨兰的阴谋,罗克也坚持不认为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对坦葛尼喀水警有失礼行为。 这其实也很正常,别认为大人物之间的交流就是各种高大上,罗克被逼急了也会骂娘,毕洛夫也是法克赢来法克赢去比菜市场买菜的大妈都不如,政治家还有个特质是极度的不要脸,该翻脸的时候马上翻脸,说过的话转眼就忘,刚才罗克和毕洛夫差点动手,现在俩人又是各种谈笑风生。 阿德就更无所谓了,专心致志品尝晚宴上的各种美食,还有心情点评来着:“这种冰激凌的味道很不错,应该是里面添加了某种水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芒果,为什么不是葡萄呢,葡萄的味道也很好,最好是开普敦橡树之城的葡萄,洛克你应该不陌生。” 罗克肯定不陌生,如果不是罗克,现在橡树之城估计还叫懦夫之城呢。 “里面确实是添加了新鲜的芒果汁,这样的冰激凌做出来更美味,尝尝这个,这是尼亚萨兰本地特产的炸薯条,您或许不知道,曾经有一段时间,土豆就是尼亚萨兰人的主食,来到南部非洲的华人,就是凭借着土豆度过了最初的艰难阶段,现在约翰内斯堡的华人用土豆酿制伏特加,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喝的这种,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和俄罗斯生产的伏特加没有任何区别?”罗克热情推荐,尼亚萨兰的好东西确实不少。 阿德固然是连连点头,毕洛夫的反应就更加热情:“这是尼亚萨兰的特产吗?比俄罗斯的伏特加似乎口感更好,该死的,我还以为只有俄罗斯人才能酿造出伏特加,你们做的比俄罗斯人做的更棒!” 不管是谁,只要是想和德国人寻找共同话题,那就拿俄罗斯人开涮,或者是直接针对俄罗斯人准没错,德国上上下下对于俄罗斯人都没好感。 其实德皇威廉二世和俄罗斯的尼古拉二世俩人还是亲戚,从欧洲祖母维多利亚女王这边算,威廉二世是尼古拉二世的表哥,只可惜这俩人大概是八字不合,俩人也是互相看对方各种不顺眼。 “真没想到,我不知道以前的尼亚萨兰是什么样,但是我敢肯定,正是因为华人的到来才有了现在的尼亚萨兰,当初你和小塞西尔·罗德斯建议从远东移民华人填充德兰士瓦,我那时候还心有疑虑,现在看来是我狭隘了。”阿德终于承认,华人的确是全世界最好管理的民族。 这个问题上毕洛夫就不插话,德国人对待华人的态度也是极不友好,欧洲现在的排华,和德皇威廉二世就有很大关系。 “约翰内斯堡的华人创造出来的奇迹更多,他们现在努力工作,经营农场,我以前向你说过,农业会是约翰内斯堡的另一个支柱行业,现在这一点已经实现了。”罗克还是很自豪,华人的确是个很能创造奇迹的民族。 宴会是在鹰堡的宴会厅举行,参加宴会的人有点多,罗克借此机会,邀请了小石城各行各业的头面人物参加,罗克和阿德、毕洛夫相谈甚欢的时候,宴会大厅一角就有点喧闹。 一脸尴尬来汇报的人是安东,安东看向毕洛夫的眼神里有鄙夷和反感,说的话更让毕洛夫脸红:“毕洛夫先生的一个随从似乎是喝多了,和我们的侍女发生了一点冲突——” 这是文雅的说法了,直白点说,就是毕洛夫的随从借酒发疯,调戏为宴会服务的侍女,这是非常失礼的行为,毕洛夫的脸色马上就迅速涨红。 实在是鹰堡很多侍女都是菲丽丝一手挑选的,这方面菲丽丝大概是个颜控,挑选出来的侍女别管长得是不是漂亮,身材都火爆的很。 酒壮怂人胆嘛,喝多了总是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儿,鹰堡的厨师也是心黑,宴会使用的是度数最高的伏特加,这玩意儿加了冰之后,喝起来度数似乎就没有那么高,实际上喝到肚子里效果一样,毕洛夫的一个随从就不小心中了招。 喝多了的是德国外交部的一位参赞,这位参赞先生大概是有过在远东工作的经历,所以对华人的态度就有点恶劣,尼亚萨兰的华人占绝大多数,宴会现场也有很多华人侍女,结果这位参赞就控制不住手脚,在一位华人侍女从身边经过的时候,顺手捏了一把侍女的屁股。 这种行为放在贵族群体里应该也是很常见了,比这更恶劣的都有。 不过在尼亚萨兰,这种行为还是很罕见。 尼亚萨兰不允许蓄奴,就算是鹰堡要使用侍女,和侍女也是签订有正规的雇佣合同,虽然职业有高低之分,但是人格上大家都是平等的,所以这位参赞先生的行为,马上就受到旁人的指责。 “抱歉,我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喝多了一点。”罗克和毕洛夫赶到的时候,参赞还在满口狡辩。 “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别拿喝多了作为借口,你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厌恶,如果你是勋爵的客人,你现在应该被警察带走。”为侍女仗义执言的是斯嘉丽。 斯嘉丽这两年跟着艾达,也是脾气见长,以前在约翰内斯堡,斯嘉丽是万万说不出这种话的。 罗克这时才想起来,斯嘉丽现在貌似就是兰德银行在尼亚萨兰境内的负责人,话说现在的斯嘉丽其实也是银行家,社会地位还是有的,居养气移养体,环境对人确实是有改变作用。 “就算是我刚才有点失礼,也没有到应该被警察带走的地步吧,不过就是一个侍女而已,你还想怎么样?”参赞有点恼羞成怒,横鼻子竖眼睛的想耍横。 这要是在远东,或者是在坦葛尼喀,确实是没有人敢追究参赞的责任。 只可惜这里是尼亚萨兰,马上就有警界相关人士出面。 “麦考利先生,按照尼亚萨兰的相关规定,你这种行为的确是违反了相关法律,让我想想,如果这位女士坚持追究你的责任,那么你应该缴纳五十镑的罚款,并且被处以一百小时以上的社会服务,也就是说,你要扫一百个小时的大街,而且有人对你的工作进行评定,如果评定不合格,那么时间还会延长,甚至处罚会升级。”吉米·霍奇森作为尼亚萨兰水警的负责人,在这个问题上很有发言权。 “简直是胡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规定,我是德意志帝国的贵族,理应享用这些下贱的侍女,这是上帝赋予我的权利——”麦考利恼羞成怒,说的话马上就引起众怒。 “真是可笑!” “你应该感到羞耻!” “这就是你们德意志帝国贵族的秉性吗?你真该看看我们英格兰贵族是怎么做的。” 毕洛夫的反应也很快,怒斥的声音简直盖住了宴会大厅的音乐:“闭嘴麦考利,你这个蠢货,现在马上向这位女士道歉,然后收拾你的东西滚回坦葛尼喀!” 确实是丢人啊,毕洛夫也是贵族,绝对不想和麦考利这种人扯上关系。 麦考利支支吾吾了半响,才勉强对一脸愤怒的斯嘉丽说了声“抱歉”。 “你不应该向我说抱歉,而是应该对这位女士说对不起!”斯嘉丽直截了当的指出麦考利的错误,对象和程度都有问题。 说白了还是态度问题,斯嘉丽虽然是布尔人,但是英语标准得很,只要斯嘉丽不说,谁都不知道斯嘉丽的背景,还以为斯嘉丽是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 楚楚可怜的侍女就很不起眼,这会儿手足无措的站在斯嘉丽身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谁都看不见。 “我以及道过歉了!”麦考利还想狡辩。 “麦-考-利!”毕洛夫简直是大吼。 “好吧,我道歉,是我的错,对不起!”麦考利终于端正态度。 宴会大厅马上就恢复平静,人们又是欢声笑语,刚才的事情几乎就没有发生。 回到刚才的座位上,毕洛夫还是心情激动,这会儿毕洛夫看上去就真诚的多。 “这就是我现在工作的环境,不是说他们不好,而是——你们也看到了。”毕洛夫这会儿就很想骂点什么,不过在公众面前,毕洛夫还是能克制,私下里无论怎么过分,都不会影响到毕洛夫的形象。 “很正常,我这个勋爵,在伦敦的时候都要面对各种针对。”罗克要是感叹,要扭转白人对黄种人的歧视,实在是任重道远。 其实也很简单,有机会的时候,狠狠把白人打一顿就够了,有些白人也是真的贱,不见棺材不掉泪,尼亚萨兰境内的白人现在就乖得很,对华人毫无歧视。 370 居心不良 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菲丽丝是真正的尼亚萨兰夫人,艾达是编外的尼亚萨兰女王,斯嘉丽的定位却有点模糊,早在约翰内斯堡的时候就有谣传,其实斯嘉丽也是罗克的情人。 知道情况的人对这种传言肯定不屑一顾,不了解情况,却热衷于讨论各种八卦的人更多。 也实在是因为大多数贵族在这方面的形象其实真的是不太好,大众眼中的贵族形象,好像个个就跟色中饿鬼一样,见到出色的异性就垂涎三尺,有时候甚至饥不择食到连同性都不放过。 其实哪有这么夸张,一个艾达就已经够罗克头疼了,虽然艾达还算省心,没给罗克找太多麻烦,但是偶尔闹一次幺蛾子也够罗克头疼的,也就是菲丽丝大度,罗克家的葡萄架才没倒。 对于那些流言,斯嘉丽从来不解释,也不得不说,斯嘉丽现在过得这么清静,和这个流言也有很大关系,以前在约翰内斯堡时,还有人纠缠斯嘉丽,现在所有人都对斯嘉丽敬而远之,要不然估计斯嘉丽也没那个勇气,敢正面硬怼那个什么麦考利。 “刚才那位女士是兰德银行的高层?”阿德也不知道是对斯嘉丽有兴趣,还是对兰德银行有兴趣,估计阿德不知道斯嘉丽和罗克间的那些流言,其实就算是知道,阿德也不会在意,本土贵族这方面的破事更多,罗克和斯嘉丽好歹没有血缘关系,这要是放在伦敦,人们连吃这种瓜的兴趣都没有。 “对,斯嘉丽是兰德银行在尼亚萨兰的负责人。”罗克一句话,就把斯嘉丽介绍的明明白白。 阿德点点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这位女士是真的很了不起。”毕洛夫多半还是恭维,并不了解兰德银行的真正实力,现在兰德银行还没有进入德国呢。 兰德银行开发德国业务也是迟早的事儿吧,不过罗克肯定不会在德国投入太多,一战之后才是进入德国的最好时机,到时候亟待重建的德国肯定需要大量资金,全世界的热钱都会涌入德国,帮助德国在短短二十年之内重新崛起。 至于重新崛起之后的德国会不会对欧洲的安全继续造成威胁,银行家才不会在意这种事,这是政治家要担心的问题。 说来好笑,另一个时空,德国重建的时候,英国和美国的资本家跑得最快,几乎是战争刚刚结束,就迫不及待的参与到德国的重建中。 法国的资本家落后一步,但是法国的资本家到最后居然投入最多,可以说德国的重新崛起,和英法美有很大关系,可笑的是,也正是英法美一脚将德国踹入深渊。 “改天再给你介绍另一位很了不起的女士吧,其实让洛克给你介绍更合适。”阿德这时候才有心情跟罗克开玩笑,很明显指的就是艾达。 艾达最近正忙着研究货币防伪技术。 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肯定会有货币这方面的需求。 现在南部非洲使用的货币是英镑,虽然美国的鸡的屁已经超过英国,但是英镑毫无疑问还是这个世界上最坚挺的货币,伦敦之所以这么重视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就是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来维持英镑的含金量,说起来美国后来的美元体系,也正是参考英国的英镑体系建立起来的。 南部非洲自治后,政治上可能还无法完全摆脱英国的钳制,但是经济上肯定是要独立的,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就需要印刷自己的货币,在英国这个工作是由类似中央银行的帝国银行负责的,罗克肯定不想让帝国银行控制未来南部非洲的金融,这个角色最好还是由兰德银行来承担。 艾达研究货币防伪技术,就是为了将来在合适的时候承接这方面的业务,有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作为后盾,兰德银行完全有实力使用以黄金为担保的货币,到时候兰德银行才会进入告诉发展期。 这些工作当然就没必要向阿德汇报,要是阿德知道罗克的这些打算,现在说不得就会大骂罗克心怀不轨。 “应该是我改天主动拜访的——”毕洛夫没有领会阿德的意思,阿德说的是艾达,毕洛夫还以为阿德说的是菲丽丝。 阿德和罗克就相视而笑不解释,德国人果然还是和传说中一样的不解风情啊。 据说是晚宴进行到一半,麦考利就被直接送回坦葛尼喀,此后再没有在坦葛尼喀出现。 罗克不在意这种小事,转天就陪同阿德和毕洛夫再次参观尼亚萨兰汽车厂。 毕竟在尼亚萨兰,能拿得出手,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并不多。 向毕洛夫介绍勋爵汽车时,罗克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这曾经是属于奔驰公司的车型。 只可惜现在的奔驰还是个小作坊,奔驰汽车的销量也不好,再过几年甚至要被戴勒姆吞并,所以这个经典车型注定和奔驰无缘了,以后就算是奔驰推出类似车型,尼亚萨兰汽车厂都可以理直气壮的指责奔驰抄袭。 其实奔驰的这个老爷车车型,就是针对古板严肃的德国人推出的,毕洛夫果然也是见猎心喜,马上就给自己定了一辆镶嵌有家族徽章的勋爵轿车,并且给德皇威廉二世预定了一个由二十辆轿车组成的车队。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同意给威廉二世开后门,把车卖给威廉二世,也等于是变相请威廉二世做广告,还是不仅不用付钱,而且还可以挣钱的那种,这种买卖有得做,罗克还想把勋爵轿车卖给英国皇室,只可惜跟古板守旧的德国人相比,英国皇室更加的古板守旧,宁愿乘坐古老的马车,也不买尼亚萨兰生产的汽车。 其实这也不奇怪,英国皇室和德国皇室也是多少年的老亲戚,血缘都是串了又串的那种,习惯相同也是可以理解。 足足下了十几万英镑的订单之后,毕洛夫才找到机会向罗克提出,希望能参观尼亚萨兰兵工厂。 罗克马上就提高警惕,希望参观估计是假的,希望了解尼亚萨兰生产的速射炮才是真的。 在七五小姐的基础上,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已经成功研发120毫米口径速射炮,120毫米口径速射炮完美继承了七五小姐的射速,并且融入了英国火炮独有的身管技术,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所以尼亚萨兰水警现在才有底气研发吨位更大的驱逐舰。 罗克理想中的驱逐舰,吨位应该在三千左右,而不是现在的一千,现在驱逐舰使用的75毫米舰炮也实在是口径太小,海战中基本上无法发挥太大作用,如果能装备120毫米舰炮,那么就可以对陆地提供一定程度的支援,海战中也能发挥更大作用。 一直以来,法国都对德国严格封锁和七五小姐相关的所有信息,法国对外出售的所有七五小姐,都会加以严格限制,不仅杜绝德国得到七五小姐进行研究,甚至完全杜绝德国人接触七五小姐的机会,就连毕洛夫这样不懂技术的老官僚,也在法国的禁止范围内。 所以罗克就很为难,但是毕洛夫毕竟是在尼亚萨兰汽车厂刚刚花了十几万,这时候要是一口回绝,好像并不是做生意的态度,所以罗克还是找阿德,问问阿德有没有什么主意。 “呵呵,想参观尼亚萨兰兵工厂,那就让他参观啊,不让他参观火炮这部分就行了,你们兵工厂的通用机枪很不错啊,听说皇家陆军都下了订单,那就看看能不能卖给德国人吧——”阿德现在也是满脑子钱钱钱,估计这段时间在伦敦的生活,给阿德留下了深刻印象。 有钱人到哪儿都是大爷,没钱的,就算是阿德这样曾经的南非专员,德兰士瓦奥兰治总督,到了伦敦也要坐冷板凳。 罗克马上就心领神会,回头吩咐尼尔森·摩利做好准备,然后就和阿德一起带毕洛夫参观尼亚萨兰兵工厂。 见到阿德的时候,毕洛夫的表情比吃了苍蝇都恶心。 然后再见到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鲁格手枪之后,毕洛夫的表情更复杂。 鲁格手枪是德国人研发的,现在德军参谋部正在考虑,将鲁格手枪指定为德军部队制式武器。 这是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现实案例了,在德国都没有几个人知道鲁格手枪,尼亚萨兰兵工厂却已经大规模生产,并且对外出售。 毕洛夫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罗克身边的很多卫兵使用的都是鲁格手枪。 当然也有很多人使用的是勃朗宁,这方面罗克并不禁止,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都采用鲁格手枪作为制式手枪,但是官兵们也可以选用勃朗宁作为随身武器,反正两种枪使用的都是九毫米子弹,还是看个人习惯不同。 罗克也是故意恶心毕洛夫,在尼尔森·摩利介绍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通用机枪时,罗克很得意的在旁边介绍,通用机枪就是在马克沁重机枪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没想到毕洛夫根本没反应,罗克这时才意识到,虽然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德国正是凭借马克沁对英法军队造成重大杀伤,但是马克沁是英国人,还是出生在美国的英国人,跟德国人根本没半毛钱关系。 371 内分泌失调 虽然德军部队装备的马克沁,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和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通用机枪有着不小的差距,但是毕洛夫却对通用机枪没有任何兴趣。 特别是当得知生产速射炮的厂房,和生产通用机枪的厂房就是一墙之隔时,毕洛夫的内心就像是有一百只小猫在抓挠。 罗克这时候肯定不会心软,原则性错误无论如何也不能犯,法国人为了防治技术外泄,和尼亚萨兰兵工厂签订有保密合同,如果尼亚萨兰兵工厂这边出现问题,那么就要给法国人巨额赔偿。 钱多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资料外泄,或许尼亚萨兰从此以后就不会再被信任,这才是最致命的。 为了防止毕洛夫留在尼亚萨兰期间有什么不法行为,罗克也确实是做了不少工作,毕洛夫居住的庄园周围,就有很多布拉德的秘密警察和特工,未经官方允许,任何试图和德国人私自接触的尼亚萨兰人,都会被逮捕接受调查,如果有泄密嫌疑那就不用说了,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也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黄粱这段时间就参与了对德国人的监控,在布拉德,黄粱的职务是第六分部行动组副组长,和组长候魁俩人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对毕洛夫居住的庄园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控。 黄粱负责的是白天,每天早上八点,黄粱会带着手下准时来接班,一直值班到晚上八点。 “情况怎么样?”黄粱来接班的时候,顺手给候魁带了早餐。 “一切正常,这里交给你了,我去车里睡一会。”候魁双眼熬得通红,身上的衣服都被露水打湿了,也不说回家换一套。 “嫂子还没回来?”黄粱顺口问。 候魁的妻子是个在索尔兹伯里出生的英国人,小石城和索尔兹伯里之间每天都有火车,候魁的妻子回娘家方便的很,这段时间候魁要忙于工作,没时间照顾家庭,候魁的妻子一气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看这架势要是候魁不去接,候魁的妻子肯定不会主动回来。 “败家娘们都是惯的,这一次老子就是不接!”候魁有志气,男子汉大丈夫,说不接就不接。 黄粱火上浇油,直接向候魁比划了个大拇指表示精神上支持。 回过头来,几个手下开始议论顶头上司的那点家长里短。 “侯爷真汉子!” “嘿嘿,你是不知道,上次哥几个请侯爷吃饭,侯爷没去,后来才知道,侯爷家的葡萄树倒了——” “嘶——嫂子那么彪悍?” “开玩笑,上次处里组织家属活动,嫂子靶场打靶十发十中,当场赢了一支勃朗宁回去——” “听说嫂子家六个哥哥——” “都消停点,没活干了是不是?”黄粱听手下几个人越说越过分,终于忍不住制止。 几个八卦爆棚的手下马上就一哄而散。 布拉德办公室在尼亚萨兰的权利很大,秘密警察和特工监视庄园,直接穿得全部都是尼亚萨兰警察的制服。 尼亚萨兰有很多徳裔,毕洛夫在尼亚萨兰这段时间,每天都有很多徳裔来拜访毕洛夫,黄粱他们就负责审核这些人的邀请函,以及这些人的身份,如果身份太过敏感,是不能让他们去见毕洛夫的,毕竟谁都不能保证,这些徳裔会不会因为爱国心和正义感,做出不利于尼亚萨兰的事。 上午十点,一个特殊的客人试图进入毕洛夫居住的庄园拜访毕洛夫,黄粱的手下检查了客人的请柬,同时在很短时间内确定了客人的身份。 “头,咱们有麻烦了,这位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黄粱的手下没有直接抓人,而是来向黄粱请示。 “工程师——呵呵,请他过来。”黄粱冷笑,不管这位叫卢克·奥巴代亚的工程师来见毕洛夫是什么目的,这个时候都应该避嫌。 “我和毕洛夫先生是老朋友,之所以来见毕洛夫先生,是想通过毕洛夫先生寻找在德国境内的家人,希望家人能够尽快移民到尼亚萨兰。”卢克·奥巴代亚的理由听上去非常充足。 “您的家人还在德国吗?那确实是应该尽快移民过来,不过移民公司在德国也有办事处,你去移民局登记了没有,毕洛夫先生位高权重,每天事务繁忙,这些事还是交给移民公司去做比较好。”黄粱看上去完全是为卢克·奥巴代亚考虑。 “我的家人因为我私自离开德国,现在是被监视居住,我是希望向毕洛夫先生求个情,希望能通过毕洛夫先生的关系完成这件事,我去移民局问过了,他们对于这种事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卢克·奥巴代亚笑得有点苦涩,如果可以,谁都不愿意求人。 “移民局太过分了!”黄粱拍案而起,拿起面前的电话就要拨给移民局。 “先生,请不要这样,我不想搞得太僵。”卢克·奥巴代亚不想让黄粱节外生枝。 “奥巴代亚先生,你是对尼亚萨兰有着特殊贡献的专业人员,移民局有必要为你提供优先服务,这是你的权利。”黄粱确实是很生气,尼亚萨兰现在的实力越来越强,罗克对于公务员群体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最近这段时间,尼亚萨兰就在严查各种违法乱纪行为,如果真像卢克·奥巴代亚所说,尼亚萨兰移民局不重视卢克·奥巴代亚的需求,那么移民局就有麻烦了。 罗克对于这方面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如果尼亚萨兰的公务员有不称职行为,那么尼亚萨兰所有人都有权利投诉。 一旦公务员被投诉,那么针对性质不同,要接受不同程度的惩罚,玩忽职守这种事最轻也是个警告,如果多次被人投诉,那就要停职,乃至被直接开除,后果还是比较严重的。 当然了,如果经过调查,被投诉人并没有责任,而是投诉人无中生有,那么投诉人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所以在尼亚萨兰,所有公务员对于玩忽职守这种事都比较警惕,至于贪赃枉法更是想都不用想,罗克对这种事深恶痛绝,一旦发现都是从严从重处理,所以尼亚萨兰的官场风气还是很不错的,上上下下都比较清廉,该做的工作也很少有人推诿。 其实之所以能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和罗克一直以来的高薪养廉也有很大关系,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时期,约翰内斯堡警察们的薪水在南部非洲,就处于相当高的水平。 现在的尼亚萨兰,公务员的收入几乎和英国本土相当,也就是说,即便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公务员,收入在英国本土也差不多是中产水准,在尼亚萨兰就是标准的高收入群体。 和英国本土相比,尼亚萨兰的消费水平并不高,福利更是高的令人惊讶,以前的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不仅分房,而且隔不久就会发福利,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无所不包,教育和医疗更几乎是完全免费,所以除非是那些贪得无厌的人,在尼亚萨兰还真没必要跟罗克对着干。 没有电脑的年代,办事效率低的令人发指,移民局那边的接线员听完黄粱的描述,并没有第一时间给黄粱答复,而是表示要先进行核查,然后才会给黄粱和卢克·奥巴代亚本人答复。 “那么就先这样了,你先回去等消息,最多两天,移民局那边就会有答复,如果没有,那么你就可以行使自己的权利投诉移民局,相信我,这件事一定会圆满解决,即便是勋爵出面,也会把你的家人完好无损的接过来。”黄粱好言相劝,反正就是不让卢克·奥巴代亚去见毕洛夫。 “那么好吧,非常感谢——”卢克·奥巴代亚无奈,只能怏怏而去。 看着卢克·奥巴代亚的背影,黄粱的表情逐渐冷漠。 都不需要黄粱示意,马上就有手下去调查卢克·奥巴代亚的基本情况。 如果情况和卢克·奥巴代亚说的一样,那么黄粱说不得就要为卢克·奥巴代亚出头。 如果实际情况和卢克·奥巴代亚说的不一致,那么卢克·奥巴代亚就有麻烦了,尼亚萨兰在德国境内有办事处,克里斯蒂安在德国还开设有人脉很广的猎头公司,据说负责人还是一位德国贵族,实际情况真要是和卢克·奥巴代亚说的那样,其实要做到也没有多麻烦。 结果移民局的答复还没到,卢克·奥巴代亚就于当晚失踪。 “这家伙肯定有问题,他今天根本没有去上班,邻居说他收拾了一个箱子,然后就急匆匆离开家,我已经通知火车站和码头,一旦发现卢克·奥巴代亚,马上实施抓捕。”黄粱这时候真的很后悔,早知道今天上午应该更狠一点,直接把卢克·奥巴代亚扣住。 “真特么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抓抓抓,要我说,这帮洋鬼子都该抓起来杀头,一个个的都特么不安好心。”候魁这段时间有点肝火旺,看来老婆不在家,多少内分泌也是有点失调。 372 破局 卢克·奥巴代亚还没找到,德国人又出幺蛾子,一名毕洛夫手下的德国外交部官员私下密会尤利塞斯造船厂的徳裔工程师马科斯·魏尔德,布拉德的工作出现严重失误,并没有及时监控,所以并不知道马科斯·魏尔德和德国人谈了些什么。 或者是发生了些什么。 左鲸当天晚上就去找罗克汇报工作,顺便也有承认错误的意思。 “这种事也是在所难免,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尼亚萨兰境内有近四千徳裔,比英裔的人数还多,所以说你们的任务很艰巨,工作中有失误不可怕,及时发现及时调整,避免以后出现同样的失误就行。”罗克在这种事上还是能体谅的,主要是左鲸态度很好,罗克没必要矫枉过正。 尼亚萨兰的现实情况决定了,罗克要发展尼亚萨兰,就不得不借助欧洲国家几百年积累的科技力量,所以罗克很久以前就通过克里斯蒂安争取徳裔移民。 和英国相比,德国的经济还不够发达,国内的高科技人才待遇也不够高,这给罗克提供了极大便利,所以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就有点多。 人数一多,就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很多问题,有些人念及旧情,在德国需要的时候给予一些帮助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不用说这些徳裔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怀有其他目的才来到尼亚萨兰,所以布拉德的任务真的很繁重。 “我已经处理了相关责任人,当班的班组长都被降级处理,处理结果已经内部通报,接下来布拉德还要自纠自查,坚决杜绝类似情况发生。”罗克越是宽宏大量,左鲸就越是内疚。 布拉德的规模现在也是越来越庞大,所有成员加起来已经超过五百人,比小石城警察局的规模还要大。 基于同样的理由,布拉德的管理工作也是越来越复杂,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很快,不断有新鲜血液加入,也会不断有人达不到布拉德的要求被淘汰,还好罗克理解左鲸的工作,要不然左鲸真的是进退两难。 罗克不管左鲸怎么自纠自查,其实包括左鲸在内,布拉德上上下下在情报工作上也都是新手,经验是要慢慢积累的,好在尼亚萨兰的情报工作起步比较早,英国战争办公室现在都还没有转型成为军情处,罗克很久以前就已经成立布拉德和保护伞,假以时日,这两个部门肯定会震惊全世界。 要解决这个问题,关键还是要自己培养人才,并且加强教育,才能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所以尼亚萨兰的未来,关键还是在于璇玑城。 到今年九月份,尼亚萨兰大学就要正式开学了,考虑到现在的具体情况,短时间内,尼亚萨兰大学实行的是两年制,快速培养一批实用人才,先满足尼亚萨兰境内各企业部门对于高级人才的需求,然后才会逐渐调整为四年制。 罗克这段时间的主要工作就是为尼亚萨兰大学组织生源。 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高等院校不同,罗克本人肯定还是倾向于组织统一考试,根据考试成绩择优录取。 但是目前尼亚萨兰以及约翰内斯堡两地的教育系统并不完善,有些七、八岁的学生已经在约翰内斯堡接受了两年的完整教育,有些十五、六岁的学生却还在语言培训班接受为期一年的语言培训,所以目前这个阶段,实施统一的考试并不现实,罗克还是只能采用欧美流行的推荐制。 相对于统一的考试制度,推荐制肯定是有诸多的不合理,会引发很多问题,但是罗克没有选择,短时间内只能这样处理。 所以这段时间递交到尼亚萨兰大学的推荐信就真的有点多,造船厂的推荐名单是八个人,兵工厂的推荐名单是十五个,安东递上来的推荐名单足有一百多,名单最庞大的还是约翰内斯堡矿工子弟学校和紫葳公学。 紫葳公学推荐了将近四百人的名单,几乎包括了今年的所有毕业生,以及过往两届中的一些毕业生。 矿工子弟学校更过分,推荐的人数足足有六百多,全部都是华裔。 罗克对矿工子弟学校还是很满意的,满打满算,矿工子弟学校成立也才不到三年时间,不过在矿工子弟学校成立之前,一部分学生就已经在紫葳公学接受过一段时间教育,所以罗克当初对教育的重视已经开始产生效果,等这些人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尼亚萨兰就可以逐渐摆脱对欧洲人才的需求。 对于这些推荐生,罗克的打算是全盘接收,不过担任尼亚萨兰大学校长的道格拉斯却有不同意见。 道格拉斯很久以前就知道罗克在筹办尼亚萨兰大学,现在尼亚萨兰大学的教员,有很多都是道格拉斯亲自写信挖来的,所以在罗克决定成立尼亚萨兰大学之后,道格拉斯宁愿辞去约翰内斯堡教育委员会和市议员职务,也要来到尼亚萨兰担任尼亚萨兰大学校长。 罗克对道格拉斯还是很满意的,没有道格拉斯,就没有阿布的生物实验室,就没有紫葳公学,也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 既然道格拉斯愿意继续为罗克工作,那么罗克当然也不会拒绝。 “一千多名学生实在是太多了,这还只是一个年级而已,剑桥现在也才一千多人,学生的人数过多,会给校方带来很多压力,也会增加教授们的工作负担,从而降低对学生的要求,整体上拉低学生的价值,我们要实行的是精英教育,而不是平民教育,有些平民家庭出身的人,就应该从事平民的工作。”道格拉斯也是苦口婆心,在道格拉斯看来,罗克的做法,实际上是对文化的贬低。 “教授,你错了,我们不是要实施精英教育,就是要实施平民教育,我需要在短时间内得到足够多的人才,这样才能满足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以及德兰士瓦三地对人才的需求——不过你也不用着急,推荐制也就是这两年,过几年等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有足够多的毕业生出现,尼亚萨兰大学就会组织统一的入学考试,只有符合入学标准的人,才有机会到尼亚萨兰大学接受教育,所以未来的尼亚萨兰大学,会超越剑桥牛津,成为全世界最好的高等学府,我不得不说,你现在的选择很有眼光。”罗克坚持的同时还顺便捧道格拉斯一把。 道格拉斯果然表情就缓和得多,不过还试图说服罗克。 “勋爵,一次性收入太多学生,并不会帮助尼亚萨兰大学成为全世界最好的高等学府,牛津和剑桥之所以受到全社会的追捧,就是因为每年从牛津和剑桥毕业的学生数量有限,如果牛津和剑桥每年都有上千人毕业,那牛津和剑桥的毕业生就不值钱了——”道格拉斯现在确实是个合格的商人和政客,考虑问题也是更多从经济角度出发。 “教授,我们不是要对知识进行垄断,而是要对知识进行推广普及,恕我直言,一名教授一次带两名学生,和一次带二十名学生其实并没有多大区别,剑桥和牛津已经存在了近千年,这么多年,已经培养出了足够多的毕业生,而尼亚萨兰大学今年才刚刚开学,所以基础是完全不一样的,教授们如果对增加工作量有意见,那就提高教授们的待遇,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欧洲只是资深讲师,到了尼亚萨兰就成为教授,当然要承担更多的工作。”罗克的出发点和道格拉斯就完全不同。 众所周知罗克对待手下人足够慷慨,薪水高福利好,尼亚萨兰短时间内就出现了一大批中等收入的中间阶层。 罗克不是慈善家,之所以给出更高的薪水,原因在于罗克对手下有着更高的要求,以前在警察局,罗克对手下的要求就很严格,结果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有了德兰士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最有战斗力的警察部队。 现在在尼亚萨兰也是一样,尼亚萨兰的公务员,以及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拿到的薪水和英国本土的公务员以及教授相比丝毫不差,福利更是无微不至,罗克提供这么高的待遇,不是让人躺在职位上享福的,而是要做事的。 所以接下来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们有难了,他们以前在各自的学校,可能每个星期只有两三节课,下课之后就是完全的私人时间。 在尼亚萨兰肯定不存在这种情况,首先他们的学生和以前相比就会增加许多,每个人的工作量和任务量也会相应增加,私人时间估计会大大减少,并没有多少多余的时间用来享受生活。 所以高福利高薪水不是好拿的,要有和薪水福利相匹配的贡献,才能拿的心安理得。 否则的话又不想干活,又想拿高薪高福利是不可能的,至少长期看是不可能的,罗克要打破对知识的垄断,就是要改变这个局面。 373 摆设 尼亚萨兰现在还没有资格对人才挑挑拣拣,所以只要有人愿意移民尼亚萨兰,罗克就会全部接纳。 这两年来到尼亚萨兰的欧洲人也已经有数千人之多,这些人的素质肯定也是良莠不齐,包括尼亚萨兰大学里的某些教授,据说在原单位时的风评也不怎么好。 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罗克可以一概不问,但是既然这些人来到尼亚萨兰,那么就要遵守尼亚萨兰的相关规定,要不然罗克也肯定不会姑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该负法律责任的时候,也别想罗克会法外开恩。 毕洛夫在尼亚萨兰期间,北海的摩擦仍在持续。 一月中,魏斯曼号在北海扣押了一艘越境捕捞的渔船,不幸的是,这艘渔船隶属于罗德西亚水产公司。 罗德西亚水产公司是小斯的产业,所以小斯第二天就赶到小石城,当面向毕洛夫表达最强烈的抗议,不仅要求坦葛尼喀水警立即释放被扣押的渔船,同时还要求坦葛尼喀警方赔偿因为扣押渔船给罗德西亚水产公司造成的损失,并且要求坦葛尼喀警方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现类似情况。 “你觉得毕洛夫会答应这些要求?”罗克不大相信小斯能够让毕洛夫服软,再怎么样,毕洛夫也是德国的外务大臣,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德国,要是毕洛夫接受了小斯的这些要求,恐怕毕洛夫回到德国之后无法交代。 “毕洛夫先生应该是不会答应,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提出要求,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事情具体怎么解决可以慢慢商量,首先要有解决问题的态度才行。”小斯不着急,他的这些要求近似于讹诈,本来就理亏,现在反咬一口,毕洛夫能让小斯进门,就已经是很给已故的塞西尔·罗德斯先生面子了。 其实小斯也是活该,作为一个合格的资本家,小斯可没有罗克这样的可持续发展意识,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下属的水产公司,对于渔网的网眼大小都是有规定的,就是为了防止毁灭性捕捞。 小斯就没有这个意识,罗德西亚罐头公司的一个拳头产品是使用尼亚萨湖的银鱼做成的罐头,这种银鱼个头很小,但是味道异常鲜美,使用银鱼制成的罐头就广受欢迎,在欧洲的销售很好。 为了尽可能多的捕捞银鱼,罗德西亚水产公司以前在尼亚萨湖就使用了传说中的绝户网。 很快,尼亚萨兰水警就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然后就对罗德西亚水产公司进行行政处罚,并且严禁罗德西亚水产公司使用网眼过小的渔网进行捕捞。 于是罗德西亚水产公司就把目标转移到了同样有这种银鱼的北海,而且因为尼亚萨兰水警的警告,罗德西亚水产公司不敢在尼亚萨兰一侧的水域使用绝户网,就只能偷偷摸摸的前往坦葛尼喀水域使用绝户网捕捞。 所以罗克一点都不可怜小斯,他就是活该! 坦葛尼喀水警最好下手更狠一些,罚小斯个倾家荡产—— 倾家荡产不可能,真到那一步,罗克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我建议你还是算了吧,老老实实去坦葛尼喀交罚款,然后把船赎回来,对了,船上有没有华裔员工?”罗克突然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罗德西亚水产公司可是有很多华裔员工的。 “你说呢,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来找你。”小斯一脸坦然,就是吃准了罗克不会不管,所以才来找罗克。 罗克大恨,不再管小斯的这些破事,直接去找毕洛夫,希望能通过毕洛夫把人赎回来。 结果毕洛夫还端起了架子,之前花了不少钱,也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现在毕洛夫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有这种事吗?好吧,我先调查下情况再说,勋爵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尼亚萨兰,并不清楚坦葛尼喀湖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真的有这种事发生,我相信坦葛尼喀水警一定会公正处理。”毕洛夫得意洋洋,就差没直说你也有今天。 “好吧,你可以慢慢调查,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罗德西亚水产公司犯了什么错,船员都是无辜的,我要求坦葛尼喀警方给他们公正的处理,并且保证他们在坦葛尼喀期间的安全,这一点很重要。”罗克强调,如果真的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那么罗克肯定是要报复的。 毕洛夫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就给坦葛尼喀发电报。 已经晚了,罗德西亚水产公司的渔船被扣押的当晚,船上的船长以及十二名水手全部被带往坦葛尼喀。 船长是英裔,十二名水手中,有八名华人。 到今天也仅刚刚两天而已,就这两天内,英裔船长和其他白人船员都没事,但是却有一名华裔水手因病死亡。 问题严重了。 所谓的“因病死亡”肯定是借口,受到德皇威廉二世影响,普通德国人对待华人的态度并不友好,很明显那些华裔水手在坦葛尼喀遭到了非人待遇,也就是罗克干涉的够及时,这要是再拖个几天,有没有华裔水手能活着回到尼亚萨兰都难说。 这回就算小斯不折腾,罗克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抱歉勋爵,我们都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发生这种事,我们都不愿意看到,洛伊特魏因总督非常生气,已经下令彻查这件事,一定会严格处分当事人,并且会给不幸遇难的水手家人一个合理的赔偿。”毕洛夫也没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到这种地步,原本毕洛夫还想借此要挟罗克,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毕洛夫和坦葛尼喀顿时完全处于下风。 有一点要强调,尼亚萨兰的华人现在全部都是英国国籍,所以在这件事中,很可能是有一位英国公民被德国警方虐待致死。 所以这不再是简单的摩擦,而是有可能会严重影响两国关系的外交事件。 因为这件事引发的后果,有可能会超出罗克和毕洛夫的控制范围,所以毕洛夫现在只能希望罗克能够顾全大局,考虑到英德两国之间的关系,不会将事情闹大。 罗克才不会顾忌这些问题,对于罗克来说,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关系越恶劣越好,最好明天第一次世界大战就开打,这样罗克才能从中渔利。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极为强硬:“作为尼亚萨兰男爵,我必须为尼亚萨兰男爵领内的所有人负责,毕洛夫先生,我必须再次提醒你,这件事的严重性可能超乎你我的想象,如果洛伊特魏因总督的处理结果不能让我满意,那么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关系将会全面恶化,我可以向你保证,结果一定是你和我都不愿意看到的。” 罗克毫无顾忌的威胁毕洛夫,这倒不是罗克吹牛,和德国的整体实力相比,尼亚萨兰确实是非常弱小,不过尼亚萨兰要面对的是坦葛尼喀,这样尼亚萨兰的压力就会小得多,所有的压力都将在坦葛尼喀一方。 这也是力量对等原则,德国本土固然可以对坦葛尼喀提供支援,英国本土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更何况就德国人的那支“存在舰队”,有没有能力把舰队开到尼亚萨兰来真还不好说,德国人真要大张旗鼓的派遣舰队过来,估计连英吉利海峡都过不了。 “给我一点时间,尼亚萨兰勋爵,我当然知道你对尼亚萨兰男爵领是认真负责的,也请你相信洛伊特魏因总督的公正,总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处理结果。”毕洛夫虽然很真诚,但是并不能引起罗克的共鸣,无论洛伊特魏因总督现在怎么做,死去的人不可能复生。 洛伊特魏因之前担任德属西南非洲总督,去年刚刚被调往坦葛尼喀,担任坦葛尼喀总督。 在德属西南非洲总督任上,罗克和洛伊特魏因并没有打过交道,罗克还记得,弗兰克神父的教堂建成时,洛伊特魏因总督还曾经派人到场祝贺,当时罗克和洛伊特魏因并没有利益冲突,所以罗克和洛伊特魏因并没有直接打过交道。 以后罗克肯定会有和洛伊特魏因打交道的机会,德国的殖民地总督也是五年一换,有时候会连任两届,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接壤,两地之间有很多利益纠葛,这一次的事算是给罗克和洛伊特魏因都提了个醒,以后如果不注意,类似的问题会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会逼着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兵戎相见。 其实罗克现在就已经开始准备报复了,尼亚萨兰水警这几天在北海几乎倾巢出动,到处寻找魏斯曼号的身影,如果这一次再有水警船遇到魏斯曼号,那么魏斯曼号想轻松过关大概是不可能了。 估计洛伊特维因也知道这几天比较危险,所以魏斯曼号这段时间都没有出港,每天都停在乌松布拉的泊位上,就跟德国本土的那支舰队一样,也成了标准的摆设。 374 不死不休 如果没有罗克的坚持,坦葛尼喀绝对不会尽快拿出处理意见,说不得调查调查研究研究,一个“拖”字大法使出来,过不了多久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罗克肯定不给坦葛尼喀蒙混过关的机会,这边找毕洛夫抗议过之后,回头就让尼亚萨兰水警向坦葛尼喀施加更大的压力,同时还命令亚亚给坦葛尼喀制造些麻烦,有来无往非礼也,坦葛尼喀都能利用泰泰拉人给罗克制造麻烦,罗克当然也能以夷制夷。 亚亚的手下现在成分有点复杂,不仅有祖鲁人、尧族人、泰泰拉人,同时还有一部分白人雇佣兵。 这些白人雇佣兵并不认为接受亚亚的雇佣有多不好,看在钱的份上,愿意接受亚亚雇佣的白人多得很,亚亚还挑三拣四,不是谁想挣这个钱就能挣的,纵然如此,亚亚手下现在也有了一百多名白人雇佣兵,其中身份最高的,是一位前法军上尉路易斯·布罗德。 路易斯·布罗德现在也住在尤利塞斯,身为白人,路易斯·布罗德在尤利塞斯拥有比亚亚更多的权利,亚亚使用的狄赛尔轿车,就是通过路易斯·布罗德购买的。 接到罗克的命令,亚亚第一时间找路易斯·布罗德商量,路易斯·布罗德也是亚亚身边为数不多,可以向亚亚提供一些建议的手下。 “给坦葛尼喀找麻烦很简单,和尼亚萨兰一样,坦葛尼喀对于移民也有很多需求,我们可以派一些雇佣兵,以移民的名义进入坦葛尼喀,坦葛尼喀一定会很欢迎。”路易斯·布罗德不遗余力,作为一个法国人,还是一个参加过普法战争的法国人,路易斯·布罗德对德国人的仇恨可谓刻骨铭心。 德国可以说是一个踩着法国的尸体建立的国家。 1866年,德国在“七星期战争”中击败奥地利,次年建立北德意志邦联。 1870年,德国发动普法战争,法国战败,被迫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给德国,赔款达到五十亿法郎,在赔款没有还清之前,德国占领了法国的六个北方省,同时德国还迫使法国同意南德四国和德意志帝国合并,终于形成统一的德意志帝国。 普法战争对于法国来说是彻头彻尾的羞辱,普法战争之前,法国是世界第一陆军强国,一直号称“欧洲霸主”,和英国一起建立了全球殖民体系。 普法战争后,法国的这些光环彻底消失,不仅“世界第一陆军强国”的名头易主,连海外殖民地都开始出现动荡,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摩洛哥。 普法战争之前,摩洛哥一直是法国的传统势力范围,如果不是法国输掉了普法战争,摩洛哥别说是独立,连这个念头都不敢有。 作为一名军人,路易斯·布罗德对现在的法国痛心疾首,普法战争之后,路易斯·布罗德心灰意冷,退出法军来到南部非洲,接受了亚亚的雇佣。 在亚亚这里,路易斯·布罗德就是混日子,亚亚给路易斯·布罗德开出的薪水还不错,尤利塞斯这个城市的方方面面也让路易斯·布罗德很满意,路易斯·布罗德现在的家人也都已经移民尼亚萨兰,就住在尤利塞斯。 虽然路易斯·布罗德对现在的法国漠不关心,但是只要有机会,路易斯·布罗德还是愿意给德国人制造一些麻烦,这也算是路易斯·布罗德现在唯一的执念。 “那就这样,上一次泰泰拉人给坦葛尼喀制造的麻烦有点大,现在坦葛尼喀对泰泰拉人很警惕,再使用泰泰拉人估计起不到良好的效果,你的手下最合适。”亚亚也是没办法,上一次炸毁了戈岑伯爵号之后,乌松布拉现在对泰泰拉人很警惕,所有进入乌松布拉的泰泰拉人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并且被限制行动,很多重要地区,严禁泰泰拉人进入。 “没问题!”路易斯·布罗德准备亲自去乌松布拉,要亲手洗刷自己在普法战争中蒙受的耻辱。 三天后,路易斯·布罗德就出现在乌松布拉。 乌松布拉给路易斯·布罗德的第一印象很不好,没有宽敞的道路,没有整齐的道行树,房屋也大多破旧不堪,城市中心和港口附近建设的还不错,但是距离港口一公里之外就是绵延不断的贫民窟。 或许是已经习惯了尤利塞斯的干净整洁,路易斯·布罗德现在简直无法理解,一个简单的行政命令就能解决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坦葛尼喀总督就是看不到,或许是他们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生活,以前路易斯·布罗德也曾经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现在就只觉得可笑。 路易斯·布罗德是以新移民的身份来到乌松布拉,第一件事当然是要去移民局登记,然后就可以成为一个坦葛尼喀人。 在对于新移民的管理上,坦葛尼喀也是狠粗放。 在尼亚萨兰,所有的新移民都要登记之后先领取一份移民局发放的身份卡,然后还要等待移民局的统一分配,并没有随意定居的权利。 在坦葛尼喀,路易斯·布罗德没有拿到任何身份证明,负责登记的移民局官员只问了路易斯·布罗德几个最基本的问题,然后就宣布路易斯·布罗德成为一名光荣的坦葛尼喀人,之后就再没有任何后续。 路易斯·布罗德明白,这是任由路易斯·布罗德自生自灭的意思。 难怪没有什么人愿意来坦葛尼喀,和一直用高福利高待遇吸引新移民的南部非洲相比,德国人实在是有点小气。 或者说寒酸。 晚上路易斯·布罗德入住位于乌松布拉中心的公正旅馆,不过在路易斯·布罗德看来,这家旅馆实在是名不副实,提供的服务和昂贵的价格严重不相符,房间里的卫生倒是还过得去,但是厨房就只能提供熏肉和土豆泥,这让习惯了各种水产的路易斯·布罗德很不适应。 “我们当然也想为客人提供丰富的鱼肉,但是尼亚萨兰人太可恶了,名义上坦葛尼喀湖是一家一半,但是我们的渔船连在我们坦葛尼喀水域作业的权利都没有,这段时间很艰难,尼亚萨兰的那些水警就跟疯了一样,以前见到咱们的渔船,还只是调戏一下,现在就故意从渔船身边高速驶过,就算是渔船不沉,也捞不到什么鱼,所以很抱歉,最近这段时间,估计就只有这些——”旅馆老板也是无奈,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一点在乌松布拉不成立。 家有恶邻啊! “拿给我来一杯黑啤酒吧——”路易斯·布罗德退而求其次,德国的啤酒还是比较有名的。 “黑啤酒这段时间也没有,只有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要不要来一杯?抛开人品,英国人酿造的伏特加还是可以信任的,我敢保证,只需要一杯,就可以让你忘记所有忧愁。”旅馆老板卖力推销,看样子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的确是销路不错。 “英国人也会酿造伏特加?”路易斯·布罗德明知故问。 “你是刚到坦葛尼喀,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约翰内斯堡现在有很多农场,种出来的土豆吃不完,干脆就用来酿酒,不过负责酿酒的人据说还是俄罗斯人,要不然英国也酿不出伏特加,他们就只配和软绵绵的红茶。”旅馆老板对英国人当然很反感,但是不讨厌英国产品。 这也是很正常,现在的德国产品,就是质量粗糙的代名词,英国产品反而性能可靠。 虽然作为一个德国人,理应支持德国产品,但是明显旅馆老板用钱包给英国产品投了赞成票,这一点大家都一样。 路易斯·布罗德不再废话,要了一杯伏特加,让服务生直接把酒送到自己房间,然后就直接回房间休息。 路易斯·布罗德不是一个人来到乌松布拉,和路易斯·布罗德一起来到乌松布拉的大概有二十多名雇佣兵,他们分散居住在乌松布拉的多个旅馆内,准备几天后的破坏行动。 路易斯·布罗德的晚饭还没有吃完,就有手下过来汇报情况。 “你看到了卢克·奥巴代亚,你确定是他?”路易斯·布罗德不敢相信居然有这么大的惊喜。 卢克·奥巴代亚在尼亚萨兰已经被通缉,虽然尼亚萨兰并没有大张旗鼓,把卢克·奥巴代亚的通缉令贴遍大街小巷,但是内部已经要求所有部门进行协查。 亚亚这边当然也收到了对卢克·奥巴代亚的通缉令,罗克给卢克·奥巴代亚开出了一万镑的赏格,如果有人把卢克·奥巴代亚带回尼亚萨兰,那么就可以得到全部赏格,如果是直接将卢克·奥巴代亚杀死,那么赏格就会只能拿到百分之八十。 八千也不少了,这年头在英国,一个中产阶级一年的收入也才一百镑,八千镑,足够让很多人为之疯狂。 罗克之所以开出这么高的赏格,也是为了惩前毖后,别以为逃走了就可以逍遥自在,罗克的这份赏格没有期限,永远有效。 375 干脆 也就是罗克没有大张旗鼓,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到坦葛尼喀,所以卢克·奥巴代亚还能在坦葛尼喀呆得住,要不然的话,恐怕坦葛尼喀都有人想把卢克·奥巴代亚送到尼亚萨兰卖钱,一万镑不是个小数字,很多人辛苦工作二十年,也就是挣个八千一万,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价钱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德国人恐怕也没有意识到,卢克·奥巴代亚现在有多么的奇货可居,所以就把卢克·奥巴代亚安排在乌松布拉市中心的一家旅馆里,并没有对卢克·奥巴代亚进行特殊保护。 这对于路易斯·布罗德他们来说当然就是个好机会了,这一次到乌松布拉,亚亚并没有规定路易斯·布罗德一定要做到什么程度,还是让路易斯·布罗德随机应变,到了乌松布拉之后再制定计划,所以路易斯·布罗德马上就决定,先把卢克·奥巴代亚干掉再说,这样的挣钱机会,对于雇佣兵们来说简直是太简单了。 针对卢克·奥巴代亚的调查随即展开。 或许是这个时代的各个国家都没有正经的情报部门,所以卢克·奥巴代亚还没有意识到,他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 卢克·奥巴代亚居住在乌松布拉市中心的德意志旅馆,甚至连就餐都是亲自到餐厅,而不是让服务生送到自己的房间,这就给路易斯·布罗德提供了最大程度的便利。 卢克·奥巴代亚也很矛盾,身为尼亚萨兰兵工厂的高级工程师,卢克·奥巴代亚知道速射炮的所有技术细节,所以卢克·奥巴代亚就用速射炮的技术作为条件,要求和毕洛夫会面,在没有见到毕洛夫之前,卢克·奥巴代亚不会轻易将“七五小姐”的技术细节告诉德国人。 其实从小石城来到乌松布拉,卢克·奥巴代亚也是困难重重,尼亚萨兰从上到下是铁板一块,卢克·奥巴代亚是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名义,雇佣了一艘渔船,才从小石城来到乌松布拉。 来到乌松布拉之后,卢克·奥巴代亚第一时间要求见到毕洛夫,或者是乌松布拉的洛伊特魏因总督。 可惜德国人对于情报工作的重视远远不及尼亚萨兰,卢克·奥巴代亚的要求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满足,毕洛夫现在并不在乌松布拉,而是在尼亚萨兰,洛伊特维因总督也不在乌松布拉,而是去了坦葛尼喀沿海重要城市达累斯萨拉姆,所以卢克·奥巴代亚只能留在德意志旅馆,等待毕洛夫,或者是洛伊特维因总督返回乌松布拉。 德意志旅馆可以说是乌松布拉最好的旅馆,路易斯·布罗德为了掩人耳目,都是居住在坦葛尼喀的公正旅馆,所以也不能说坦葛尼喀总督府对卢克·奥巴代亚漠不关心,该有的程序人家还是有,一个简单的情报,有时候就是价值万金。 当然了,相对于尼亚萨兰的酒店,坦葛尼喀的旅馆服务,还是不能让卢克·奥巴代亚满意,和公正旅馆一样,德意志旅馆的条件也没有比公正旅馆好到哪儿去,厨房提供的餐饮依然不能让卢克·奥巴代亚满意,旅馆房间的卫生不能及时打扫,甚至卢克·奥巴代亚都无法得到一个独立的住房,而是不得不和乌松布拉的军警居住在同一个房间。 “每天都是土豆泥,天天都是土豆泥,我说难道我们就不能更换一下口味吗?”卢克·奥巴代亚对于德意志旅馆提供的服务很不满意,如果是在尼亚萨兰,旅馆会提供更丰富的食物,同时服务生的服务也会更殷勤,这让卢克·奥巴代亚很不适应。 “先生,这里是坦葛尼喀——”负责卢克·奥巴代亚安保工作的比利·马洛里很无奈,尼亚萨兰来的人总是这么矫情,他们总是用尼亚萨兰的一切来要求坦葛尼喀,但是这基本是没可能的,尼亚萨兰是尼亚萨兰,坦葛尼喀是坦葛尼喀,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我知道是这里是坦葛尼喀,或许我们的物资不如尼亚萨兰丰富,或许我们的制度不如尼亚萨兰完善,但是我们还有改进的余地,关键问题还是在于总督府是否愿意改变现有的一切。”卢克·奥巴代亚忍不住分辨,现在其实很多时候卢克·奥巴代亚都在质问自己,为了一个简单的技术脱离尼亚萨兰,到底是不是值得。 在德国本土,卢克·奥巴代亚也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卢克·奥巴代亚和他的家人一直都过着平凡的生活,基本上看不到希望,没有任何前景可言。 纵然如此,德军总参谋部找到卢克·奥巴代亚的时候,卢克·奥巴代亚也不愿意充当总参谋部的密探。 其实卢克·奥巴代亚和黄粱说的话,有一部分确实是真的,如果可以的话,卢克·奥巴代亚确实是愿意把家人全部移民尼亚萨兰,摆脱德国总参谋部的控制, 真正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卢克·奥巴代亚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哪怕这是羊肠小道,或者是通往黄泉的康庄大道。 “抱歉先生,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问题。”比利·马洛里还没有去过尼亚萨兰,不知道卢克·奥巴代亚印象中的城市是什么样子,在比利·马洛里看来,现在的乌松布拉已经很完美了,根本就没有改进的必要。 “你是没有去过尼亚萨兰,不管是小石城,还是尤利塞斯,甚至是爱德华港和璇玑城,市政方面来说,都比乌松布拉超出很多倍,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肯面对现实,英国本土很腐朽,但是尼亚萨兰很有活力——”卢克·奥巴代亚忍不住为尼亚萨兰说话,只可惜这时候,这种话已经没有了任何分量。 所以卢克·奥巴代亚不想和比利·马洛里说太多,决定了自己的早餐之后,卢克·奥巴代亚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待毕洛夫,或者是洛伊特魏因的归来。 当天晚上,德意志旅馆入住了一群来自德国和法国的新移民。 这些新移民明显没有接受过太多的良好教育,入住德意志旅馆的第一时间就大喊大叫,要求服务生提供新鲜的蔬菜,以及面容姣好,身材火爆的白人美女。 这也是新移民的常态,人们总是在脱离自己熟悉的环境之后,才会放荡形骸,卢克·奥巴代亚也是见惯不怪。 “先生,你是的国人吗?”还有人试图跟卢克·奥巴代亚打招呼。 “是的,我是纯粹的雅利安人,就是最最标准的那种德国人。”卢克·奥巴代亚言之凿凿,事实真想当然也没有人查证。 “那你可真是幸运,我只有一半的雅利安血统——”打招呼的人有点不好意思,马上就消失在人群中。 卢克·奥巴代亚忍受不了这样混乱的场面,于是提前返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让卢克·奥巴代亚意外的是,居然有人在房间里等他。 “卢克·奥巴代亚先生,尼亚萨兰勋爵委托我向你问好。”路易斯·布罗德在房间里用一把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的三棱军刀正在剔指甲,看到卢克·奥巴代亚回到自己的房间,路易斯·布罗德忍不住调侃。 “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早知道你们会来——”卢克·奥巴代亚苦笑,该来的终究会来。 “你做了你不该做的事,迟早要付出代价,我想你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路易斯·布罗德直截了当,这时候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能不能请问你的姓名?”卢克·奥巴代亚也是早有心理准备,施施然来到沙发旁坐下来,整了整领口的领结,很有风度的问路易斯·布罗德。 “路易斯,路易斯·布罗德——”路易斯·布罗德不着急,这是一种猫戏老鼠的游戏。 “好吧,路易斯·布罗德先生,恐怕你是要失望了,从你进入这个房间的第一分钟起,你不该来这儿。”卢克·奥巴代亚胸有陈竹。 “圈套吗?抱歉,我并不在意。”路易斯·布罗德掏出手枪,再做最后的准备。 “路易斯,听我说——”卢克·奥巴代亚试图挽回局面。 路易斯·布罗德却毫不犹豫的开枪—— 呯,呯呯呯—— 一直到坦葛尼喀的军警破门而入,路易斯·布罗德打空了手枪里的所有子弹。 “不许动!” “放下枪!” “你被逮捕了,现在老老实实接受我们的处理!” 军警们纷纷警告,卢克·奥巴代亚已经倒在血泊中,手脚都在无意识的抽搐,就算是阿布在这儿,恐怕都无力回天。 “冷静,冷静,我们之间有一些小小的麻烦,现在麻烦已经解决了——”路易斯·布罗德马上就扔下枪,双手抱头放在脑后主动跪在地上。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坦葛尼喀的军警想开枪,都没有政党的理由。 所以马上路易斯·布罗德就被带回乌松布拉警察局。 这就是罗克出面的时候了,罗克当天就找到毕洛夫,希望坦葛尼喀能够无条件释放路易斯·布罗德。 376 内海 坦葛尼喀军警打死尼亚萨兰渔民引发的后果很严重,路易斯·布罗德在乌松布拉枪杀卢克·奥巴代亚造成的后果同样严重。 之前在坦葛尼喀军警打死尼亚萨兰渔民那件事上,坦葛尼喀在面对尼亚萨兰的咄咄逼人时步步退让,现在坦葛尼喀终于有了底气,不仅拒绝释放路易斯·布罗德,反而表示会在乌松布拉公开审判路易斯·布罗德,如果路易斯·布罗德有罪,那么之后甚至会公开处决。 这一点罗克肯定是无法接受的,所以罗克又去找毕洛夫,希望能通过毕洛夫对坦葛尼喀施加压力。 毕洛夫心情很不好,这也是怪毕洛夫和洛伊特魏因对卢克·奥巴代亚不够重视,毕洛夫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和卢克·奥巴代亚见面,不知道卢克·奥巴代亚掌握了多少关于火炮的技术细节。 现在一切都成为泡影,尼亚萨兰境内的德国人大都从事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岗位,能进入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德国人并没有多少,就算是能进入兵工厂,能接触到火炮技术的德国人更是寥寥无几,德国人要策反徳裔工程师也不容易,这个时代的人们,家国概念还是比较单薄,在尼亚萨兰的德国人,并没有多少愿意为此冒险,所以卢克·奥巴代亚几乎是德国人从尼亚萨兰得到法国火炮技术的唯一希望。 当然了,也仅仅是从尼亚萨兰,德国人也可以想办法从其他国家获得。 不过法国人也不傻,对火炮技术的防范很严格,德国人想得到火炮技术很困难,要不然德国人也不会在大口径高射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其实这对于德国来说反而是好事,只可惜罗克没办法说服毕洛夫。 罗克要求坦葛尼喀释放路易斯·布罗德的理由,也正是以卢克·奥巴代亚偷走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关键技术为借口。 “卢克·奥巴代亚是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他可以接触到尼亚萨兰的火炮技术,我们现在也可以确定卢克·奥巴代亚偷走了一部分关于速射火炮的技术,所以卢克·奥巴代亚是个小偷,他是罪有应得,而路易斯·布罗德是为了正义才杀死了卢克·奥巴代亚,正义的人不该受到不公正对待。”罗克其实并没有多少立场要求坦葛尼喀释放路易斯·布罗德。 “无论如何,路易斯·布罗德是坦葛尼喀人,所以不管怎么处理路易斯·布罗德,都是坦葛尼喀的事,和尼亚萨兰没有关系。”毕洛夫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罗克堵得干干净净。 这也是没办法,路易斯·布罗德在杀死卢克·奥巴代亚之前已经在坦葛尼喀移民局完成注册,所以已经是事实上的坦葛尼喀人,坦葛尼喀也确实是有足够的立场审判路易斯·布罗德。 罗克这时候就充分发挥殖民思维,该管的事一定要管,不该管的也要横叉一杠子:“如果路易斯·布罗德杀死的是其他人,而不是卢克·奥巴代亚,那么这件事确实是和尼亚萨兰无关,但是现在就不同,路易斯·布罗德为尼亚萨兰挽回了损失,所以尼亚萨兰一定会在这件事上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其实毕洛夫也很清楚,路易斯·布罗德肯定是尼亚萨兰的特工,要不然路易斯·布罗德也不会谁都不杀,刚到乌松布拉就直接干掉卢克·奥巴代亚。 罗克也确实是有不能放弃的理由,卢克·奥巴代亚叛逃其实给尼亚萨兰并不会造成多大损失,就算有损失,那也是法国人的损失,和尼亚萨兰关系不大。 关键是这件事的影响极为深远,叛逃这种事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是深恶痛绝的,如果不能及时惩前毖后,那么这种事就会层出不穷。 现在的结果就对那些三心二意的人就是一个严重警告,如果有人想有样学样,那么就要考虑叛逃引发的后果,从这个角度上说,别说罗克给卢克·奥巴代亚的悬赏是一万,就算是十万都不过分。 路易斯·布罗德杀死卢克·奥巴代亚,虽然没有拿到一万英镑的满额赏格,但是八千镑也不少,消息传回尼亚萨兰的当天,安东就以最快的速度把八千英镑送到路易斯·布罗德家里,交给路易斯·布罗德的妻子,并且承诺尼亚萨兰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尽可能把路易斯·布罗德带回家。 “卢克·奥巴代亚在乌松布拉只是正常的旅游,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叛逃,别忘了卢克·奥巴代亚也是尼亚萨兰人,也是在乌松布拉意外死亡,所以勋爵你难道不应该要求严惩路易斯·布罗德吗?”毕洛夫总算是有了反击罗克的理由。 正常情况下当然是这样,只可惜罗克和毕洛夫都很清楚事实真相,所以罗克也不客气:“部长阁下,事实真相是什么我们都很清楚,所以坦葛尼喀必须无条件释放路易斯·布罗德,要不然我可以保证,魏斯曼号永远只能停在乌松布拉的港口内——” “尼亚萨兰勋爵,你这是要对德意志发动战争吗?”毕洛夫马上就翻脸。 “当然不是,北海风浪很大,即便是军舰,在北海遭遇意外的概率也很大——”罗克就算是把魏斯曼号打掉,也绝对不会承认。 毕洛夫哼哼哼的瞪了罗克好一会,终于不得不承认,尼亚萨兰在北海——坦葛尼喀湖的优势实在是不可动摇,形势比人强啊。 “如果坦葛尼喀释放路易斯·布罗德,那么勋爵你就要承诺不再追究之前渔民的非正常死亡,并且保证尼亚萨兰水警以后在坦葛尼喀湖不会越过中心分界线。”毕洛夫终于面对现实。 “这是两码事——”罗克马上就黑脸,如果罗克答应这些条件,那么尼亚萨兰的损失就太大。 “那么你就等着看路易斯·布罗德被审判吧!”毕洛夫不再退让,作为德意志的外交大臣,毕洛夫也是有尊严的,人家在德国还是公爵呢,能这么低声下气跟罗克说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罗克就很郁闷了,从头到尾,德国人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原本是尼亚萨兰占尽上风的局面,就因为一个卢克·奥巴代亚的叛逃,导致尼亚萨兰的全面被动。 叛徒的确是该死! 这看上去似乎是个死局,根本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还好阿德也在尼亚萨兰,罗克为路易斯·布罗德上下奔走的时候,阿德也没闲着。 相对于罗克,阿德处理这种事就更有办法。 “你想让坦葛尼喀无条件释放路易斯·布罗德是不可能的,毕竟路易斯·布罗德违反了坦葛尼喀的法律,你要维护尼亚萨兰的利益,毕洛夫也要维护坦葛尼喀法律的尊严,你们都有不能退让的理由,所以这件事看上去就比较棘手——”阿德陪着罗克在鹰堡内的草坪上散步。 其实也不是阿德陪罗克,是阿德和罗克一起在遛大块头。 大块头现在越来越肥,科林·贝拉米亲自为大块头做过检查之后表示,如果大块头的体重继续增加,那么就会严重影响到大块头的身体健康,所以罗克要督促大块头运动,没事的时候就要遛一遛。 “不过这并非是死局,虽然名义上路易斯·布罗德是坦葛尼喀人,不过卢克·奥巴代亚却是尼亚萨兰人,所以尼亚萨兰有资格要求路易斯·布罗德在尼亚萨兰境内接受审判,到时候想怎么判还不是你一句话。”阿德确实是有经验,一句话就把死结解开。 “至于尼亚萨兰渔民在乌松布拉非正常死亡,你也没必要不死不休,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确实是太过分了,你以后也要适当约束尼亚萨兰水警,总要让洛伊特魏因总督面子上过得去。”阿德对罗克也有规劝,不能因为占据上风就仗势欺人,德国人也不是好惹的,逼急了兔子也会跳墙。 洛伊特魏因在担任德属西南非洲总督时,阿德是南部非洲专员,兼任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总督。 虽然在布尔战争期间,德属西南非洲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但是这并不影响阿德对洛伊特魏因个人的看法,大家其实都是各为其主,都有各自国家的利益要维护,换成是阿德担任德属西南非洲总督,在布尔战争期间恐怕做得会更过分。 其实布尔战争爆发的时候,德属西南非洲境内也爆发了严重的叛乱,这个叛乱和英国政府有没有关系还不好说,不过在德国政府看来就肯定有关系,国家和国家之间就是这样,人人都是阴谋论。 罗克虽然无语,但是也知道在这几件事上,其实尼亚萨兰都没理,知道错误就要改正,坦葛尼喀湖现在还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罗克要改变这个局面,只能等到一战爆发,到时候尼亚萨兰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出兵坦葛尼喀,将坦葛尼喀湖变成尼亚萨兰的内湖。 或者是内海。 377 无冕之王 有了阿德的居中调解,罗克和毕洛夫都很给面子,两人各退一步,问题很快就得到解决。 就像阿德说的一样,坦葛尼喀最终同意把路易斯·布罗德交给尼亚萨兰审判,罗克也认可坦葛尼喀对于渔民非正常死亡的解释,当然赔偿是必不可少的,乌松布拉警察局给了一千镑的赔偿,罗德西亚水产公司又给补了一千,意外死亡的渔民家属也很满意。 实在是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尼亚萨兰的规定是,如果有人在工作中意外死亡,那么用人单位就要支付大约相当于十年薪水的赔偿金,罗德西亚水产公司给渔民的薪水大概就是每年一百镑左右,一千镑的赔偿金,虽然不能完全抚平死者家属的悲痛,但是也能保证死者家属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生活不会出现困难。 实在不行,尼亚萨兰也有社会保障局,会给贫困家庭一定生活补助,尼亚萨兰倒是很少有人冒领,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二月十五号,就在毕洛夫离开尼亚萨兰的当天,坦葛尼喀水警在乌松布拉将路易斯·布罗德转交给尼亚萨兰水警,路易斯·布罗德很快就被送到小石城,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 罗克亲自到码头迎接路易斯·布罗德,小石城军警几乎倾巢出动,从码头到市政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绝对保证路易斯·布罗德的安全。 可以容纳三百人的市政厅坐满了尼亚萨兰的官员,以及各个部门企业的高层领导,罗克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要通过路易斯·布罗德对这些官员和高层领导进行一次深入灵魂的教育,之后一段时间内,路易斯·布罗德还要前往尼亚萨兰境内的其他城市做同样的报告,各地各部门也要充分提高安全意识,对所有人进行爱国——爱尼亚萨兰教育,坚决杜绝第二个卢克·奥巴代亚的出现。 报告罗克就不听了,路易斯·布罗德开始演讲的时候,罗克和阿德正在市政厅的休息室里休息。 阿德终于决定回到南部非洲,竞争南部非洲联邦首相。 这个位置对于阿德来说没有任何难度,简直就是为阿德量身定做的,有资格和阿德竞争的人寥寥无几,现任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总督塞尔伯恩伯爵念念不忘的是返回英国海军部,开普总督沃尔特·亨利·哈钦森,无论是能力和资历,和阿德相比都有明显差距,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他人基本上没有和阿德竞争的资格。 至于现在的开普总理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以及德兰士瓦总理菲利普,他们的影响力都只局限于一地,根本没有和阿德竞争的资格。 所以仔细算起来,真正有可能跳出来和阿德竞争的,反而会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不过这俩人现在也没有机会,另一个时空,阿德离开南部非洲后,路易·博塔成为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总理,凭借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路易·博塔顺利成为南部非洲联邦首相。 这个时空,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被罗克和小斯牢牢掌握,华人在德兰士瓦完全取代了布尔人的位置,布尔人几乎没有任何生存空间,只能远离德兰士瓦前往奥兰治或者是纳塔尔,甚至是开普。 这样一来,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影响力就小多了,也就仅限于奥兰治一地,等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恐怕没几个布尔人能进入新政府,在南部非洲两镑,布尔人也没有多少话语权,以后会被南部非洲的英裔和华裔逐渐同化。 罗克要向阿德说明的也就是这一点:“现在很多布尔人还是顽固不化,他们除了钱以外,拒绝接受英国的一切,奥兰治境内的学校甚至还是使用布尔语授课,这很不利于布尔人融入未来的南部非洲,我个人是建议,未来取消布尔语在南部非洲的官方语言地位。” “那么汉语呢?”阿德的问题犀利的很。 “汉语也一样不是南部非洲的官方语言,目前这个阶段,南部非洲只能有一个声音,一种官方语言,华人不也在努力的学习英语嘛,就连那些六、七十岁的华人现在也知道好堵又堵是什么意思,关键还是在于愿不愿意学习。”罗克不计较现在,而是放眼未来,等南部非洲的第二代华裔成长起来,到时候使用汉语的人自然会越来越多。 到那时候,纵然汉语无法取代英语,成为南部非洲唯一的官方语言,但是也可以成为唯二的官方语言。 这就够了。 阿德默默点头,对罗克的态度很满意,在这一点上,罗克表现的确实是在尽力维护英国政府的利益。 不维护也不行,罗克本人是英国的男爵,尼亚萨兰是英国领土,罗克已经和英国政府牢牢地捆绑在一起,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只要英国政府不干涉尼亚萨兰,那么罗克就绝对不会背叛英国。 站对队伍还是很重要的,看看奥匈帝国,现在也是列强之一,只可惜再过几年就要灰飞烟灭。 还有俄罗斯帝国和德意志帝国,这两个国家再过几年也要倒霉,法国打输了普法战争,凭借遍布世界的殖民地,还能快速恢复元气,奥匈帝国和俄罗斯帝国都没有海外殖民地,只要战败就会一蹶不振。 德国也是一样,别看德国现在海外殖民地还不少,一战结束后就会全部被托管,曾经德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是南部非洲联邦的一部分,只可惜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联邦自己作死,这些地区先后独立,然后非洲就成为后来那副鬼样子。 罗克肯定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在这个时空再一次发生,非洲人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只要不怕被人骂,罗克有无数种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这是未来的事,现在没必要跟阿德说的太详细,罗克要想成为阿德这样的参天大树,最少也是二十年以后的事,到时候阿德应该已经退居二线了,罗克还年富力强,正好可以及时顶上来。 “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我们就可以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到时候现在这种各自为政的局面就将结束,各地也不用再维持数量庞大的仆从军,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现在的经验就很好,集中经费打造一支战斗力强大的部队,比分散军队维持数量庞大的仆从军更有效。”罗克真正在意的还是军权,只要有军权在手,罗克就什么都不怕。 “你给你自己的定位就是军人?”阿德看向罗克的目光里多少带着点失望,作为政客,阿德对军队的理解还是不够充分。 这种情况在欧洲也是常态,欧洲其实很少发生军人谋朝篡位这种事,决定政治走向的还是政客,大多数时候军人其实都是炮灰,社会地位很低,也就是在尼亚萨兰,军人的地位才比较高,这还是罗克一手制造的局面。 其实收入才是决定职业贵贱的关键因素,都不用把军人的收入提高到高收入阶层,哪怕只是个中产阶级,军人的社会地位就会大幅提高,军队也会成为人人向往的群体。 “军人也没什么不好,要保持地区稳定,就要拥有强大的军队,尼亚萨兰要不是有强大的水警部队,乌松布拉就不会服软——未来当然也一样,欧洲已经开始军备竞赛,德国人每生产一艘无畏舰,海军部就要生产两艘无畏舰,保持对德国海军的优势,短时间内,三五艘,乃至十几艘无畏舰谁都造的起,但是长期看呢?军备竞赛发展到最后肯定就是战争,各国政府都不会把军费无止境的消耗在军备竞赛上,无畏舰在战场上到底拥有多大优势,总是要拉出来真刀真枪的打一场才知道,所以虽然南部非洲在非洲已经没有对手,但是我们不能自废武功,相反应该加强对军队的整顿,这一点我和法瓦尔特勋爵已经多次讨论过。”罗克没忘记帮亨利说好话,虽然亨利现在整天都在混日子不思进取,但是亨利还是罗克最喜欢的搭档。 关键就在于亨利不贪权,敢把权力交给罗克,这才是罗克最看重的。 罗克理想中的模式,就是在未来的南部非洲,军警这一块还是罗克和亨利搭档,到时候罗克会想尽办法把亨利推到国防部长这个位置上,然后罗克就可以在亨利背后尽情施展。 这一点还是有变数,阿德认识不到军队的作用,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肯定知道,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杨·史沫资担任司法部长的同时,还兼任着国防部长,这个时空估计杨·史沫资要倒霉,罗克不仅想要国防部长,司法部长也想要。 三权分立的核心就是立法、行政和司法这三种国家权力分别由不同机关掌握,各自独立行使,相互制约制衡。 未来南部非洲联邦,行政肯定是阿德为首,立法是议会的任务,司法也同样重要,如果罗克掌握军权的同时还掌握司法,那么罗克就是未来南部非洲联邦的无冕之王。 378 硬撑 另一个时空的南非也是三权分立,而且他这个三权分立比美国的三权分立更彻底,连首都都有三个,行政首都也就是中央政府所在地是在比勒陀利亚,立法首都也就是议会所在地是开普敦,最高法院也就是司法首都则是布隆方丹。 其实三个首都是开普、德兰士瓦、奥兰治三地权利博弈间相互妥协的结果,先不说折腾出来三个首都会不会提供行政效率,行政成本肯定会大大增加,放在交通便利的二十一世纪都会带来很多麻烦,现在就不用说了。 罗克肯定不会任由这种事发生,考虑到首都的安全,所以比勒陀利亚是首都的第一选择,也是唯一选择。 阿德对比勒陀利亚也很有感情,这个城市可以说是阿德一手重建的,罗克也曾经深度参与,无论是城市基础设施,还是交通便利程度,甚至是市容市貌,在整个南部非洲都首屈一指,已经略显陈旧的开普敦,和重建尚未结束的布隆方丹根本无力和比勒陀利亚竞争。 二月底,罗克陪同阿德返回比勒陀利亚,塞尔伯恩伯爵和菲利普亲自到火车站迎接,并且随后在正义宫设宴欢迎阿德。 正义宫现在名义上还是总督的官邸,不过塞尔伯恩伯爵很少留在正义宫,甚至都很少留在比勒陀利亚,而是经常奔走于德兰士瓦和开普敦之间,为了能让南部非洲自治,塞尔伯恩伯爵也是操碎了心。 阿德现在已经不是总督,所以没资格住在正义宫。 好在罗克在比勒陀利亚办法多得很,亨利不是建了个和阿德以前在开普敦居住的庄园一样一样的复制品嘛,现在正好用来接待阿德,相信阿德会很有归属感。 亨利就很不满意,哼哼着表示自己的不满:“我辛辛苦苦建的庄园,自己还没有住够,倒是被你拿去当人情——” “一个庄园,换你一个国防部长。”罗克直接用大帽子砸人,就算亨利对权力再不热衷,这时候也不可能不心动。 “防长——你的意思是——”亨利愿意动脑子的话也是聪明的很,马上就理解罗克的意思。 罗克点头,既然有底气给出这样的承诺,那么当然也就代表着阿德已经决定返回南部非洲。 亨利顿时乐得能看到后槽牙,连连点头的样子千肯万肯,一个庄园换一个国防部长,这生意太划算了,不过亨利也没忘记自己的定位,马上就关心罗克的选择:“那么次长是谁?你吗?最好是你,要不然我宁愿还当我的警察局长。” 亨利最大的优点是,知道自己会什么不会什么,对于自己不了解的领域,亨利绝对不插手,不向罗克一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今天还在警察局,明天就去军队,这样反倒会让罗克身边的人无所适从。 不过罗克也是没办法,现在的南部非洲,在罗克看来处处都是漏洞,经济经济不行,教育教育不行,金融金融不行,英裔,布尔裔,华裔,非裔,甚至还有印度裔等等遍地都是矛盾,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不愿意自找麻烦,但是如果罗克放任不管,就让南部非洲自由发展,那么恐怕南部非洲到最后还是会重演另一个时空的悲剧。 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几乎没有华人,罗克根本不关心白人的命运。 这个时空不行,现在南部非洲的华人加起来已经超过五十万,已经超过英裔人口,成为仅次于非裔、布尔裔的南部非洲第三大社会群体,所以罗克就不得不到处补锅。 说起来,清国的那位李中堂也是外号“补锅匠”。 不过罗克面对的局面,肯定比清国的那位补锅匠好得多,清国的补锅匠是两头受气,上下不讨好,罗克这边则是大刀阔斧,高歌猛进,敢于和罗克作对的人,现在坟头的草差不多都有三尺高了。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国防部和司法部,这是两个我们必须争取的部门,司法部应该没有问题,毕竟咱们俩一直都是警察,国防部或许会有变数,不过变数也不大,如果你实在是不想那么累,那就让霍普金斯将军出面。”罗克还准备有后手,如果国防部和司法部只能保一个,那罗克还是倾向于司法部。 现在南部非洲战斗力最强大的部队就是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两支部队都是罗克组建的,从上到下都是罗克的人,除了罗可,谁都指挥不动,所以就算其他人担任国防部长,说白了也要看罗克的脸色过日子。 司法不一样,除了警察系统之外,司法还包括法庭和法官,罗克和亨利的影响力现在其实已经超越了警察系统,对于法庭和法官也有很大影响力,要不然罗克和亨利也不可能将德兰士瓦的治安维持的这么好。 很简单的流程,警察负责抓人,法官负责审判,这两者本身就是相辅相成的,如果警察这边抓,法官转眼就放,那么工作就没法做。 “他的身体不太好,最近这段时间蕾西一直都在约翰内斯堡——”亨利的表情有点黯然。 这是罗克没想到的,仔细想想其实也可以理解,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后,以前的殖民地军队就不合时宜,特别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在纳塔尔大放异彩后,霍普金斯率领的殖民地军队地位一降再降,军费在不断减少,成员也在缩编,布尔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霍普金斯手下还有近万人,现在就只剩下三千多,也难怪霍普金斯身体不好,换成是罗克,恐怕也会着急上火。 现在南部非洲医疗最发达的毫无疑问是紫葳医院,虽然霍普金斯目前的处境和罗克有很大关系,但是因为罗克和亨利的关系,霍普金斯也只能和罗克维持表面的友谊,不可能和罗克彻底撕破脸,所以有病还是要治,不能因为和罗克之间的这点龃龉,就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 “我回头给贝拉米院长发电报,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霍普金斯将军的健康。”罗克尽人事,其实以罗克和亨利的这种关系,就算是罗克不打电话,紫葳医院也会不遗余力。 不过这种情况或许更好。 看看现在的开普,名义上开普总理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实际上因为博士的身体不好,大部分时间都要住院治疗,真正主持工作的就成了开普议会议长布兰特·威尔莫特。 布兰特·威尔莫特也是进步党成员,不过和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不一样,布兰特·威尔莫特作为土生土长的开普敦人,代表的是进步党内传统守旧势力,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以前是在罗德西亚工作,在开普敦缺乏足够的影响力,来到开普敦之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曾经试图对进步党进行改革,但是遭到以布兰特·威尔莫特为首的保守派的强烈反对。 所以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工作一直都很不顺利,他的政令甚至很难通过议会表决,可以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在开普最大的麻烦,不是来自虎视眈眈的在野党,而是来自进步党内的保守势力。 也正是因为这种频繁的内耗,导致进步党对于开普的控制力越来越弱,大概到南部非洲自治,进步党就将不复存在。 现在罗克和欧文创建的自由党已经在开普设立分部,招收党员,为以后的工作做准备。 开普敦人对进步党也确实是彻底失望,很短的时间内,自由党在开普境内的党员就超过万人。 在德兰士瓦,自由党和农场主们的关系很好,在开普敦,自由党同样是通过开普农业协会打开局面,现在开普境内的很多农场主都选择加入自由党,希望自由党能像在德兰士瓦一样,尽量维护他们的利益。 估计到下一次大选时,自由党就可以角逐议会席位,但是想要成为开普的执政党,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你还是别关心霍普金斯了,如果可以的话,多让菲丽丝去看看蕾西,蕾西现在的身孕已经有将近六个月,整天还要待在医院那种地方——”亨利担心得很,更担心的还是蕾西肚里的孩子。 约翰内斯堡不仅有紫葳医院,还有整个南部非洲唯一的一家专门为孕妇和婴幼儿提供医疗服务的专业医院,所以亨利才会让蕾西去约翰内斯堡,要不然亨利也不放心。 “放心吧,没关系的,紫葳医院可能是全世界最重视卫生环境的医院,菲丽丝回到约翰内斯堡都是在紫葳医院做检查。”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如果连紫葳医院都做不到的事,那么全世界其他医院更不可能做到。 教育和医疗,一直都是罗克最重视的问题,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现在教育发展还不错,医疗行业就有点落后。 不过这个问题也不用担心,现在医学院正在批量培养医生,再过个三五年,这个问题就会得到缓解。 现在还是只能硬撑。 379 不相干就退休 有钱可以建高楼大厦,可以修公路铁路,但是买不到居民整体素质的提升。 和清国国内相比,约翰内斯堡华人的生活水平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在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前根本都是身无长物,每年只有在农忙时节才能到地主家打几天短工吃饱饭,平日里可以说连肚子都吃不饱。 在约翰内斯堡,至少华人只要肯努力工作,就能填饱肚子,而以前即便是这样的机会他们都没有。 纵然如此,前段时间约翰内斯堡还是爆出了华人冒领救济金的丑闻,其实也不是那些冒领救济金的华人有多贪财,他们都是穷怕了,所以才尽可能抓住一切能挣钱的机会。 哪怕有些钱来的并不光彩。 罗克知道这个原因,但是却无法改变,想改变成年人的思维方式是很困难的,有些人哪怕就算是家财万贯,但还是吝啬成性,有些人纵然一贫如洗,但是对待朋友却能慷慨解囊,这些东西真的很难用一句话两句话解释清楚。 所以说人性是复杂的。 罗克还是把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现在南部非洲的绝大部分第二代华裔都在学校里接受教育,不管他们家庭情况如何,至少在学校里他们都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饭,会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样的行为是对的,什么样的行为是不对的,什么样的事可以做,什么样的事不能做,这样他们就能建立一个基本的是非观,长大以后会更加适应南部非洲的生活环境。 亨利虽然不知道罗克的目的,但是亨利会全力配合罗克的工作,所以转天亨利就和罗克一起回约翰内斯堡,要想说动霍普金斯将军,还是得亨利出面。 现在约翰内斯堡火车站已经被命名为米尔纳火车站,站前广场自然也就成了米尔纳广场。 广场中心是阿德纵马扬鞭的铜像,铜像大概六米高,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特意从伊特诺定制的,铜像下还有一个大约四米高的大理石基座,基座上用英语雕刻了阿德生平简历。 估计这个简历以后还要增添,毕竟现在阿德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南部非洲自治之后,阿德也会随之翻开人生的新篇章,不知道到时候阿德和南部非洲还能创造出来什么样的奇迹。 亨利看到铜像的时候心驰神往,明显没想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为了拍阿德的马匹,居然会如此不惜血本。 罗克却不在意,塞西尔·罗德斯在小石城还有雕像呢,小石城市中心的广场也叫塞西尔·罗德斯广场,罗克要是愿意,以后还能继续修建这样的地标性建筑。 只要有需要。 紫葳医院和以前相比也有很大变化,虽然妇产科已经从紫葳医院中分拆出去,成立了专门的妇幼医院,但是紫葳医院的规模却愈发庞大,以前紫葳医院里还都是木质建筑,现在那些独栋的木楼已经换成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楼房,整个医院现在拥有接近六百张病床,近三百名医护人员,无论是医疗规模还是医疗实力,在整个南部非洲都无出其右。 就连很多开普敦的病人都不远千里来到紫葳医院求医,科林·贝拉米现在已经彻底转向行政,负责整个医院的管理运作,只有达官贵人来看病的时候,科林·贝拉米才会亲自负责。 霍普金斯将军就是科林·贝拉米的病人。 “霍普金斯将军的血压和心跳都不太正常,不过这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来说是很正常的事,主要问题还是在于心理问题,霍普金斯将军最近这段时间比较焦虑,饮食和睡眠都不正常,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只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科林·贝拉米也是无奈,霍普金斯其实就是心病,根本不需要吃药打针,也不需要住院接受治疗,但是只要霍普金斯愿意,紫葳医院就要为霍普金斯提供单独的病房,还要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 这就是特权。 罗克听完科林·贝拉米的介绍就只是点头不说话,霍普金斯心情不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罗克,恐怕等霍普金斯知道罗克的安排,马上就会不治而愈,毕竟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不可能选择一个病人担任国防部长。 亨利去找霍普金斯的时候,罗克转头就回家,菲丽丝正在家里接受检查,是凯·马洛里医生亲自经手的。 “孩子一切正常,不用太担心,保持良好的心情,会更有利于胎儿的发育,这段时间还是要少吃多餐,尽可能多吃水果和蔬菜,但是也不能不摄入脂肪和蛋白质,胎儿也需要充分的营养,才能发育的更健康。”凯·马洛里算是罗克的家庭医生,和菲丽丝关系熟得很,罗克到家之后,凯·马洛里医生就主动告辞。 虽然凯·马洛里是在紫葳医院工作,但是凯·马洛里明显并不喜欢罗克。 这主要还是因为艾达,现在虽然“女权运动”还没有兴起,但是凯·马洛里医生就是个标准的女权主义者,她对罗克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颇有微词,所以很少和罗克主动交流。 罗克不在乎凯·马洛里的态度,只要凯·马洛里工作认真负责就行,罗克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回到紫葳镇的家,菲丽丝还有点不习惯,和紫葳镇相比,尼亚萨兰才是罗克的领地,也就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的驻地都在德兰士瓦境内,要不然菲丽丝真的宁愿常住尼亚萨兰。 “霍普金斯僵局的身体怎么样?”菲丽丝随口问,这主要还是因为亨利。 “基本上没什么大碍,新编第一骑兵师抢走了很多人的饭碗,所以霍普金斯将军大概有点不高兴。”罗克当着菲丽丝的面就不用客气,当着亨利的面还是要有所保留。 “他们这些人都是活该,自己的饭碗保不住,就该想办法换个饭碗,而不是去责怪那些打碎他们饭碗的人。”菲丽丝有时候也是牙尖嘴利,这大概和怀孕有很大关系,毕竟孕妇的心情是变化无常的。 其实这样的人多得很,甚至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这种人菲丽丝也是见多了,以前的马蒂尔达家族也基本上是这种情况,如果不是亨利在南部非洲打开了局面,那么马蒂尔达家族现在还依然是那个困守马蒂尔达的破落户,菲丽丝知道的很多贵族都是这种情况。 “这样的人多了才好啊——走吧,我陪你出去散散步——”罗克要督促菲丽丝运动,这段时间菲丽丝和以前相比终于有了点肉肉的感觉,但是还不至于胖,这一直是菲丽丝很担心的问题。 “艾达现在在哪儿?”菲丽丝故意提起艾达,然后斜着眼看罗克的反应。 “小心台阶——”罗克不接茬,这时候说什么都错。 亨利也是说什么都错,霍普金斯比罗克想象中的更固执,罗克本以为伸出橄榄枝,霍普金斯就会投桃报李,没想到霍普金斯根本不接受,当场拒绝了亨利的建议。 “我不想当什么国防部长,我现在已经快要退休了,未来的南部非洲是你们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应该给你们让出位置——”能够听得出,霍普金斯还是有怨气。 “爸爸——”蕾西马上提醒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就像是小孩子一样赌气:“洛克以为他是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又不是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首相,如果需要他安排我的工作,先等他有了那个权力再说。” “好啊,如果你真想退休,我就在比勒陀利亚给你买一个农场,然后给你盖一座房子,雇两个仆人,再给你买匹马,买只狗,没事做的时候骑骑马遛遛狗也不错。”蕾西很了解霍普金斯,听上去都是为霍普金斯考虑,但是霍普金斯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才不住在比勒陀利亚,你可能都已经忘记了,你的家在开普敦,我也不用你给我买农场,我自己有钱买,更不用你给我买马买狗,把宝拉给我送过去就够了。”霍普金斯自己也有钱,这么多年的将军不是白当的。 这个要求还不如直接要钱呢,蕾西马上就拒绝:“宝拉不可能,宝拉只会留在德兰士瓦,过两年宝拉就能上学了,我准备让宝拉去紫葳公学,这是整个非洲最好的学校。” “为什么不去全世界最好的学校呢,本土的好学校多得是,宝拉应该在本土接受教育,才能成为真正的淑女——”只要是和罗克有关的一切,霍普金斯都看不顺眼。 “宝拉是我的女儿,只有我才有权力决定宝拉的生活。”蕾西寸步不让,虽然霍普金斯很喜欢宝拉,但是蕾西在关键问题上肯定不会让步。 “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先生已经决定回到南部非洲,竞争未来南部非洲联邦首相,他是和罗克一起回来的——”亨利直接说明罗克为什么有底气,除非是霍普金斯真的想退休,要不然霍普金斯恐怕还只能接受罗克的安排。 380 手下败将 霍普金斯肯定是热衷名利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被罗克气得生病住院。 虽然霍普金斯嘴还是硬,但是身体却很诚实,罗克第二天主动拜访霍普金斯的时候,霍普金斯对罗克表现的很热情。 不热情不行,阿德恰好在约翰内斯堡,知道罗克要去看望霍普金斯,阿德和罗克一起来的,除非是霍普金斯真的想彻底退休,否则霍普金斯还真的不敢当着阿德的面给罗克摆脸色。 霍普金斯的身体也确实是没什么大碍,病房里不方便招待客人,霍普金斯就和阿德罗克一起去会客厅,他这个套房也确实是奢侈,和酒店的总统套房相比也不遑多让。 阿德很明显不关注这些细节,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对于阿德来说,霍普金斯享受的这些待遇稀松平常,英国本土的有些医院在这方面比紫葳医院更过分。 阿德的风格还是一贯的雷厉风行,上来就和霍普金斯说工作,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 霍普金斯却没有做好准备,所以说的话就有些凌乱,让阿德很不满意:“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就必须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南部非洲联邦现在还有很多麻烦,保持数量庞大,且训练有素的军队很有必要,我们的军费要统一规划,统一使用,这样才能有效避免浪费,把钱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 独立的国家! 霍普金斯怕是想多了,南部非洲就算自治,距离“独立”的程度还有很大距离,至少短时间内,南部非洲联邦不可能脱离英联邦独立,长期来看,南部非洲联邦脱离英联邦,也是弊大于利。 英联邦极大程度上是大英帝国的延续,现在其实还没有“英联邦”这个概念,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再也无法维持以前的殖民体系,所以大英帝国就逐渐进化成为英联邦。 曾经英联邦国家占据全世界四分之一的领土,诸如加拿大、澳大利亚这样的国家,在独立之后也继续留在英联邦之内,享受英联邦带来的便利。 那些主动离开英联邦的国家大多千疮百孔,比如1953年由南罗德西亚、被罗得西亚,以及尼亚萨兰合并成立的中非联邦,就是因为主动脱离英联邦,只存在了短短十年就彻底解体,最终成为两大集团的博弈场,沦为全球最不发达地区。 南非曾经也一度退出英联邦,然后国力每况愈下,1994年南非主动返回英联邦,之后虽然南非的情况依然不见好转,国际上却已经没有了指责南非的声音。 所以就算未来南部非洲独立,也很大概率会和加拿大、澳大利亚一样留在英联邦之内,这样南部非洲就能继续共享英联邦内的资源和庞大市场,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更有利。 霍普金斯是个纯粹的旧军人,对于政治没有清醒的认识,所以出发点就是错的,这让阿德免不了失望。 当然了,失望的同时,也让阿德更加清晰的认识到罗克的高瞻远瞩。 人比人有时候就是气死人。 “南部非洲自治之后,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发展经济提高民生上,霍普金斯将军说的很对,南部非洲自治之后的军费应该统一使用,这样会更有效的避免浪费,不过南部非洲没必要保持数量庞大,且训练有素的军队,那样会给财政带来极大负担,现在南部非洲四个地区,再加上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贝专纳保护地等等各地的军费规模已经足够了,我们没必要扩大军队的规模,相反还应该缩编,就像霍普金斯将军说的,把钱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只需要维持在一个基本的水平就行。”罗克说话就更有条理,虽然把霍普金斯的话全部推翻,但是听上去却像是在迎合。 霍普金斯没有听出来,所以表现的很高兴。 阿德当然就能听出来那些弦外之音,所以就看着罗克失笑摇头。 这种亲昵而又随意的动作,其实能反映出很多东西,阿德和罗克都习以为常,看在亨利和霍普金斯的眼里就很不寻常。 “其实以前的军队体系有很大问题,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以前的军队模式肯定不适合未来的南部非洲,改革是很有必要的。”亨利有资格说这话,他以前也是军人,只可惜因为某些人被某些人赶出军队,所以才去了开普敦警察局。 某人现在就是亨利的岳父。 “那就这样,洛克,把你的想法整理一下,写一份报告交给我,霍普金斯将军,好好调养身体,尽快回到工作中,未来的工作会很繁重,一定要注意保证身体。”阿德现在还不是南部非洲联邦首相,肯定不会给出任何承诺,不过阿德的话也很有技巧,就看怎么理解。 “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现在就可以出院。”霍普金斯迫不及待,只有拥有过权力,才明白权力的诱惑力。 和罗克预想中的有点不一样的是,南部非洲联邦自治,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居然是来自布尔人。 当初正是因为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上下奔走,南部非洲才迎来自治的契机,本来布尔人的态度是很积极的,但是在阿德返回南部非洲之后,布尔人的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 和罗克之前分析的一样,阿德就是罗克最大的依仗,只要阿德愿意返回南部非洲,那么不管是路易·博塔还是杨·史沫资,都没有能力和阿德进行竞争,所以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为了奥兰治在南部非洲自治之后的地位,或者说为了在南部非洲联邦成立之后争取更高的地位,主动到约翰内斯堡来拜访阿德。 阿德给出的条件也不错,考虑到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能力,以及布尔人现在的人口基数,把布尔人彻底排除在新政府之外是不可能的。 但是有些重要职位,阿德也不能放心的交给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军队和司法是罗克预定的,和路易·博塔、杨·史沫资相比,阿德很明显是更信任罗克,所以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根本没有插手的机会。 那么退而求其次,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就开始谋求司法地位,至少三权分立的情况下,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要控制一个方面,这样才能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中争取更大的话语权。 和行政、司法相比,立法也很重要,或许更重要,现在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有四套不同的法律,比如在德兰士瓦,华人享有包括选举权在内的所有权利,但是在开普和奥兰治,除了白人之外,其他种族都没有选举权,在奥兰治非白人甚至连购买资产的权利都没有,所以未来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立法工作就很重要,如果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控制了立法权,那么如果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想和罗克作对,到时候罗克还真没有多少好办法。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美国就是国家层面上有《宪法》,同时各州还有各州的《州法》,这样做最大的好处是最大程度上保持了各州的自主权,当然同时也带来了很多麻烦,有些州的《州法》,甚至和《宪法》中的某些条文是原则相悖的。 “如果我们要采用美国的那种模式也可以,南部非洲联邦有联邦《宪法》,同时开普、德兰士瓦、奥兰治还可以有自己的《州法》,但是《州法》必须首先保证联邦的统一,不能和《宪法》相悖。”罗克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民主灯塔和腐国其实都一样,制度也不是尽善尽美,关键还是看人。 “我准备让路易·博塔负责农业,让杨·史沫资负责教育和医疗,你觉得怎么样?”阿德现在是真的把罗克倚为左右手,连这种事都要听取罗克的建议。 “可以啊,只要让他们远离执法机构就行,要保证南部非洲联邦的统一,关键还是在于军队的控制力,只要我们控制着南部非洲联邦的军队,就不怕任何势力的挑战。”罗克的话暗藏杀机,这里的“任何势力”可以指外部势力,当然也可以指内部势力。 “那么这就没有问题了——”阿德终于放松下来。 在阿德眼里,罗克为了南部非洲联邦的成立确实是主动放弃了很多权力。 比如说农业和教育医疗,在这些领域内,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都远远走在奥兰治之前,尼亚萨兰距离奥兰治太远先不说,约翰内斯堡是和奥兰治接壤,仅仅是隔着一条奥兰治河,河两岸的农场对比就极为鲜明。 更不用提还有紫葳医院和紫葳公学,这两个机构都是罗克一手创办的,现在都已经成为约翰内斯堡的名片。 也就是罗克要抓紧军权,实在是不可能兼顾这么多部门,否则农业和教育、医疗这些领域,罗克比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更有资格。 其实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够悲催的,布尔战争时期这俩都是名噪一时的布尔将领,现在却被迫远离军队,估计他们也不甘心,但是却没有办法改变。 毕竟是手下败将。 381 百万在即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确实是很有能力,但是往往越是有能力的人,造成的后果也就越严重,即便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无心作恶,他们考虑问题的时候,利益出发点也不会和南部非洲联邦完全一致,这肯定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轻则严重内耗,重则祸国殃民。 就像另一个时空由布尔人组建的联合政府一样。 “布尔人就是南部非洲的寄生虫,奥兰治到现在还需要伦敦的贷款才能维持基本运营,伦敦之所以这么痛快的同意南部非洲自治,和奥兰治也有很大关系,不管怎么看奥兰治都像是一个无底洞,伦敦不想被这个沉重的包袱,就把他们扔给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欧文同样不喜欢布尔人,不过欧文考虑问题更全面,所以欧文不会一味拒绝,布尔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如果没有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争取,伦敦不会这么轻易同意南部非洲自治。 “南部非洲联邦成立之后,奥兰治政府就不需要再承担军费,现在的政府机构也要精简,听说奥兰治一个小镇就有一百多名公务人员,这简直是开玩笑,紫葳镇现在的公务人员也不到一百人,既然奥兰治现在的财政还不能自给自足,那就想办法开源节流,没门路挣钱那就勒紧裤腰带,以后奥兰治想从联邦贷款基本不可能。”罗克底气十足,说这话很有把握。 兰德银行未来很有机会成为南部非洲联邦的中央银行。 到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所有的资金调动都要通过兰德银行进行,奥兰治政府想贷款,如果不去英国本土找那些犹太金融家,就只能通过兰德银行贷款。 其实之前路易·博塔就曾经代表奥兰治政府找过兰德银行,希望能从兰德银行贷款,修筑布隆方丹到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并愿意以公路的通行费用作为抵押。 兰德银行综合考虑过之后,还是拒绝了路易·博塔的要求。 这个抵押其实也是暗藏杀机,布隆方丹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目前除了铁路之外,还有一条简易公路通行。 这条公路目前是不收费的。 新的公路如果要收费,而且是兰德银行负责收费,那么就会严重影响到兰德银行在约翰内斯堡和布隆方丹的形象。 而且退一万步说,因为约翰内斯堡对外来人口的限制,现在更多的是约翰内斯堡人在使用目前的这条公路,所以如果真收费,那么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等于是兰德银行免费帮助奥兰治修建一条公路,然后约翰内斯堡人来还债。 这种生意万万不能做。 “联邦政府成立后,布尔人那就不是贷款了,而是财政拨款,和贷款相比,财政拨款甚至都不用还,到时候联邦政府也没有理由拒绝。”欧文想得多,布尔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连伦敦都怕了布尔人,宁愿南部非洲自治,也要甩掉布尔人这个沉重的负担,未来联邦政府也不好打发布尔人。 “呵呵,民主的问题应该用民主解决。”罗克不担心,布尔人能折腾,罗克也不是好惹的。 罗克已经给布尔人挖好了坑,只要布尔人跳进来,就别想再跳出去。 未来的联邦政府,话语权是由经济基础决定的,奥兰治的财政状况,决定了奥兰治对联邦政府做不了多少贡献,所以话语权更多的还是集中在德兰士瓦、开普这些地区,奥兰治想占联邦政府的便宜也不容易。 所谓“民主的方式”其实本质上就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力,现在蛋糕的体量就是这么点,奥兰治多吃一口,德兰士瓦和开普就要少吃一口,所以都不需要罗克出面,德兰士瓦和开普就会拒绝奥兰治所有的不合理要求。 更不用说还有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虎视眈眈,未来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都会是联邦政府的一部分,所以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这两票也很重要,如果再加上德兰士瓦这一票,那么基本上三家联合,就可以左右未来的联邦政府。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是基于这一点,才会表现得患得患失。 说白了这就跟高利贷一样,你算计的是利息,别人算计的是本金,奥兰治加入联邦政府,确实是会得到相当程度的自由,也会从联邦政府得到一定程度的支持,但是加入联邦很容易,以后想退出联邦就很难,民主的问题要用民主的方式解决,如果大部分人不同意奥兰治脱离联邦政府,那么奥兰治就要永远接受联邦政府的节制。 就在罗克和欧文闲聊的时候,欧文的秘书悄悄进来,在欧文耳边轻轻说道:“先生,阿米利亚先生到了——” 欧文点点头,没有直接让阿米利亚进来,而是很有礼貌的询问罗克的意见:“阿米利亚先生是贝专纳人,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约翰内斯堡,希望贝专纳也可以在未来的联邦政府中拥有相应的地位。” 罗克几乎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名字,听到了欧文介绍后,罗克才知道这位阿米利亚先生是谁。 这其实也是个传奇人物,大约二十年前,阿米利亚还只是贝专纳的一个普通的英国移民,就因为阿米利亚担心贝专纳会被当时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吞并,所以寻求英国政府的保护。 英国政府顺势成立贝专纳保护地,将贝专纳保护地变成了英国的殖民地。 贝专纳保护地就是未来的博兹瓦纳,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个面积达到58万平方公里的巨型原始公园。 之所以要强调“原始”,是因为贝专纳保护地在南部非洲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罗克甚至要看地图,才能找到贝专纳保护地具体在哪儿。 占地面积确实大,比现在的尼亚萨兰还大。 但是遗憾的是,英国政府对于贝专纳保护地的具体情况不够了解,甚至在英国官方的内部文件上,关于贝专纳保护地的具体人数使用了“估计”这样充满不确定性的词语。 据估计,现在面积达到58万平方公里的贝专纳保护地,总人口尚且不到十万。 整个贝专纳保护地,别说是城市,连一个像样的城镇都没有,所以贝专纳保护地才会如此的毫无存在感。 阿米利亚先生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幸运儿,先不说二十年前德兰士瓦共和国是不是有意吞并贝专纳保护地,阿米利亚凭借一个毫无根据的担心,就为大英帝国增加了58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 伦敦给了阿米利亚丰厚的奖励,在贝专纳保护地境内,靠近德兰士瓦边境地区,奖励给阿米利亚十万英亩的农场,并且任命阿米利亚为贝专纳保护地的负责人。 南部非洲成立后,贝专纳保护地肯定也会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但是就凭贝专纳保护地目前的条件,估计贝专纳保护地很难在未来的联邦政府中获得相应地位。 这年头土地面积大不大不重要,境内有没有人更重要,贝专纳保护地内,其他野生动物先不说,单单是大象的数量估计比人都多,所以阿米利亚为了未来的贝专纳保护地考虑,早早就来到约翰内斯堡,请求欧文的帮助。 和当初请求伦敦帮助的手法如出一辙,看样子阿米利亚确实是尝到了甜头。 “怎么样尼亚萨兰勋爵,有兴趣见一见这位传奇先生吗?”欧文的话里带着调侃,明显也没有多重视阿米利亚,如果罗克不想见,估计阿米利亚就只能等着。 等罗克什么时候走,等欧文什么时候闲下来,到那时阿米利亚估计才有和欧文见面的机会。 “可以啊——”贝专纳保护地对于欧文来说可有可无,对于罗克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这个时代的人们,即便是再高瞻远瞩,也不会意识到人口大爆炸之后,生存空间的重要性。 这个时代的官员担心的问题不是如何发展经济,不是如何改善民生,而是想尽一切办法增加人口,先解决有没有人这个问题,然后再解决经济发展问题。 对于罗克来说其实也一样,清国虽然有数亿华人,但是能来到南部非洲的还是有限,罗克也是想尽一切办法从清国移民,到现在已经折腾了五、六年,南部非洲的华人总人口还是没有突破百万人大关。 也快了,罗克在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官方进行了一次统计,现在尼亚萨兰的总人口已经达到五十五万,比德兰士瓦的人口总数更多。 截止到1907年,整个南部非洲的华人,总人数大概在九十万左右,除了尼亚萨兰的五十五万,剩下的大多都集中在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境内现在也有华人,不过华人的数量并不多,只有大约不到十万人。 这个“只有”,其实和罗德西亚境内的白人数量,也是基本上不相上下,所以罗克一直以来的移民现在已经看到了成效,之所以罗克这么有底气,和越来越多的华人有很大关系。 量变是会引起质变的。 382 夫人路线 现在的尼亚萨兰还可以算得上是地广人稀,不过随着尼亚萨兰人口的增加,迟早有一天,尼亚萨兰境内也会人满为患,所以现在就为尼亚萨兰准备更多的生存空间很有必要。 贝专纳保护地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从地理位置上看,贝专纳保护地和尼亚萨兰并不接壤,中间还隔着罗德西亚,所以一直以来贝专纳都没有进入罗克的视线。 现在贝阿米利亚主动送上门,罗克肯定是要见一见的,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贝专纳保护地就在德兰士瓦旁边,再过去就是德属西南非洲,一战之后,德属西南非洲也会被国联托管,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所以现在的南部非洲还远远没有达到他的极限。 未来的南部非洲,包括南部非洲的四个殖民地,还包括英国在南部非洲的三个保护国,即巴苏陀兰,贝专纳,和斯威士兰。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的领土还要加上德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总面积达到惊人的接近五百万平方公里。 也就是布尔人无限作死,南部非洲联邦才会分崩离析。 现在南部非洲联邦有了罗克,罗克肯定不会坐看南部非洲联邦重蹈覆辙。 五百万平方公里是个什么概念,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即便南部非洲的人口增加一百倍,也个个都是农场主。 阿米利亚并没有意识到,贝专纳保护地拥有多大的潜力,现在阿米利亚一心要加入南部非洲联邦,在未来的联邦政府内某一个好职位,其他的阿米利亚并不在乎。 看到罗克也在场的时候,阿米利亚脸上写满了意外惊喜,他单膝跪地抱住罗克的手连连亲吻,嘴里不停地说着“祝您身体健康”。 罗克就太意外了,阿米利亚今年看样子已经有五、六十岁,这种礼节真的当不起,所以罗克马上就喧宾夺主,主动请阿米利亚落座。 “我来到约翰内斯堡的当天就去紫葳镇拜访勋爵,只可惜勋爵当时去了尼亚萨兰,这段时间我留在约翰内斯堡,就是希望贝专纳保护地能够得到勋爵的保护——”阿米利亚提供的情况让罗克很惊讶,贝专纳保护地是英国的保护国,理应不存在安全上的问题。 “是该死的德国人,西南非洲境内爆发了严重的叛乱,一部分班图人越过边境进入被贝专纳保护地躲避战乱,为了抓回那些可怜的班图人,德国人向贝专纳保护地派出了该死的捕奴队,那些捕奴队不仅仅把班图人抓回西南非洲,连我们贝专纳保护地内的非洲人也一并掠走,到现在已经有最少20个部落被彻底焚毁,捕奴队将老人和婴儿全部杀死,只带走可以为他们工作的成年人,贝专纳保护地内仅仅只有不到三千人的部队,根本无法保护贝专纳保护地的安全——”阿米利亚对德国人的行径也是忍无可忍。 在吸引移民这方面,德国殖民地和英国殖民地相比有很大差距,很多德国人宁愿移民英国的海外殖民地,也不愿意前往德国自己的殖民地,德兰士瓦就是不少徳裔移民。 这样一来,德国的海外殖民地想要得到劳动力就要通过其他办法。 对外掠夺明显是个一本万利的主意,虽然现在全世界各个国家表面上都反对蓄奴,实际上在非洲还广泛存在着奴隶买卖行为,尼亚萨兰境内的那些纳塔尔战俘,本质上其实也和奴隶差不多。 “3000人确实是少了点——”罗克已经开始考虑应该以什么样的名义调派军队进入贝专纳保护地。 这个年代的大英帝国就是这么变态,总面积为58万平方公里的贝专纳保护地,在伦敦看来,或许根本就是不堪忍受的沉重负担,恨不得弃之而后快。 这要是换成罗克,无论怎么困难,也要想方设法把贝专纳保护地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手心。 伦敦却对贝专纳保护地漠不关心,和德兰士瓦不同,德兰士瓦的黄金对大英帝国来说还很重要,贝专纳保护地就只有遍地的野生动物,以及还没有被发现的钻石。 就算发现了,估计英国政府也不会多重视,钻石这东西就是个世纪骗局,本身并没有多少价值,正是因为无良商家的炒作,钻石才成为受人追捧的对象。 现在罗克和小斯就是无良商家,欧洲人现在喜欢的还是各种各样带颜色的宝石,对于钻石则是兴趣不大。 南部非洲最大的钻石矿就控制在小斯手里,所以罗克和小斯现在有意识的通过《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做广告,那些出现在报纸上的达官贵人,总是会有意无意展示手上硕大的钻石戒指。 这种广告的方式看上去有点拙劣,但是效果好得很,这个时代的人们对广告还没有足够充分的了解,对各种各样的软文也缺乏足够的识别能力,不知不觉就会受到广告的影响。 “已经不少了,贝专纳没有工业,农业极其落后,又不靠海不靠山,没有矿产资源,前些年我曾经试图在贝专纳组织政府进行管理,却无奈的发现,贝专纳保护地的税收连维持政府的基本运行都不够,所以3000人已经是极限,这还是因为有伦敦拨款,要不然贝专纳保护地连这3000人都养不起——”阿米利亚描述的情况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本身已经落后到这种地步,旁边还有恶邻虎视眈眈,难怪阿米利亚寻求罗克的保护。 这也是贝专纳保护地目前面临的最大问题,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英国政府肯定会放弃贝专纳保护地,如果联邦政府也不接纳贝专纳保护地,那么贝专纳保护地就将成为无根之萍。 就目前贝专纳保护地的情况,如果英国不再给予贝专纳保护地“保护国”地位,那么贝专纳保护地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德属西南非洲吞并。 罗克肯定不能坐看这种情况发生,58万平方公里,养活三、五百万人口轻轻松松,甚至什么都不用干,每天摘摘果子打打猎就能生活的很舒服。 不过罗克就算是再垂涎三尺,这时候也肯定不能表现出来,所以罗克的表情就很为难:“身为帝国男爵,我确实是应该维护帝国利益,不过阿米利亚先生你也知道,军费实在是让人不堪重负,所以很抱歉,我现在还没有能力,也没有理由干涉贝专纳保护地。” 哪怕是“保护国”,名义上也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虽然贝专纳保护地没有国王,也没有政府机构,但是只要英国政府一天没有将军队撤离,罗克就不能擅自越过雷池。 贝专纳保护地可不是罗克的封地。 哪怕是在尼亚萨兰,罗克要建立军队,也要打着南非公司的旗号,否则罗克本人是没有权利组建军队的。 “勋爵,求求你千万不要放弃贝专纳保护地——”阿米利亚还想哀求,欧文的态度更加简单粗暴。 “好了阿米利亚先生,既然尼亚萨兰勋爵不愿意,你就不该继续纠缠。”欧文抬手叫人过来要送客。 “议长阁下,请再给我一点时间——”阿米利亚苦苦哀求。 欧文的秘书不废话,抬手叫过来两名安保人员,直接把阿米利亚抬走。 “哇,你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点?”罗克都从来不知道,欧文居然这么大脾气。 “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我这是为了配合你,要不然我让人把阿米利亚先生请回来?”欧文多了解罗克的,两人配合也是天衣无缝。 罗克就哈哈大笑,明人不说暗话,对阿米利亚就是要晾一晾,轻松得来的东西,一般情况下人们都不太珍惜。 阿米利亚也确实是无路可走,当天晚上罗克回到家,就看到盖文正拿着一个硕大的钻石逗大块头玩。 罗克现在对钻石也有很多了解,盖文用来逗大块头的钻石,比盖文的拳头都要大,小家伙很有当纨绔子弟的潜质,还没有意识到钻石的价值,逗大块头的方式就是把钻石丢出去,然后让大块头捡回来。 这钻石还不是那种洁白无瑕的白色,而是带着点淡淡的粉色,这个时候钻石还是要带点颜色,才能被人们勉强接受,至于后来那些所谓“纯洁无瑕”的白色,都是被炒作出来的,以前白色的钻石只是石头,连宝石都算不上。 虽然钻石本身非常坚硬,但是看到盖文就这么肆无忌惮的将钻石往远处草地上扔,罗克还是感觉心惊肉跳。 “哪来的?”罗克顺口问旁边乐呵呵照顾盖文的菲丽丝。 “下午一位叫阿米利亚的先生送来的,不止是这一个,还有很多,这只是最大的一颗,我想请阿米利亚先生等你回来,但是阿米利亚先生看上去很忙碌。”菲丽丝才不会在意钻石的价值,作为伊特诺的老板娘,菲丽丝自己的首饰现在已经摆满了一间屋子,用来开一家专卖店都足够了。 看来阿米利亚先生果然是很会钻营,还知道走夫人路线。 383 装傻 贝专纳保护地有钻石,储量还很高,位于世界前列。 这方面罗克不是很专业,小斯才是专业的,所以罗克就顺手给小斯发了个电报,结果转天小斯就抵达约翰内斯堡。 阿米利亚一共送过来二十多颗钻石,都是还没有经过加工的原矿石,几乎所有的钻石都是带点颜色的彩钻,堆在一起还是很漂亮的。 不过这种场景看在小斯眼里就很正常,小斯随便拿起被大块头啃了一下午的那颗粉钻打量了几眼,然后就顺手扔回到桌子上。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哪怕贝专纳保护地发现了钻石矿,现在也不能开采,全世界的钻石市场就是这么大,开采出来的钻石多了,钻石就不值钱了——”小斯标准的商人思维,跟罗克不是同一个维度。 这对罗克来说正好,小斯要的是利益,罗克要的却是生存空间。 至于阿米利亚,他要的是社会地位,那就给他,这对于罗克来说很简单。 有了小斯的加入,事情就很好解决,罗克居中牵线搭桥,小斯和阿米利亚签订了关于开发贝专纳保护地境内钻石矿场的协议,然后罗克就能以南非公司的名义,堂堂正正的调派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部队进入贝专纳保护地。 这方面其实小斯拥有比罗克更大的自由度,罗克还要考虑伦敦的反应,南非公司就只是商业行为,跟伦敦连个招呼都不用打,前往贝专纳保护地的部队也是以开发矿场的名义,英国政府根本就管不着,也不想管。 随着军备竞赛的程度在不断加深,英国政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维持对德国的整体优势上,根本顾不上南部非洲。 四月底,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的总理在比勒陀利亚召开第一次联席会议,正式讨论是否成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相关议题。 这个问题在第一天就达成共识,几乎与会的所有人都认为,成立统一的南部非洲联邦更有利于南部非洲的发展。 达成这个共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问题要讨论,比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各个殖民地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中的地位,以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首都所在地,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宪法》。 在此之前,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之间的法律差别很大,总得说起来开普的法律最严格,纳塔尔的法律最宽松,德兰士瓦使用的法律比较偏向于经济,对于少数族裔的态度也最友好,奥兰治的法律则是最传统,有关少数族裔方面的规定堪称严酷。 两个月前,奥兰治刚刚公布了一项规定,要求境内的印度人前往布隆方丹登记,以便于布隆方丹更好的管理。 其实这就是个托辞,布隆方丹之所以要登记印度人,是为了在未来将印度人分批遣返。 奥兰治境内有很多印度人,鼠疫期间,甘地率领的担架队深度参与了奥兰治境内的鼠患治理,在普通布尔人中赢得了很大声望,之后很多印度人就顺理成章的留在布隆方丹,并且随着奥兰治治安的稳定,移民奥兰治的印度人越来越多。 和德兰士瓦的英裔不同,奥兰治的布尔人对于少数族裔的人口数量非常警惕,现在奥兰治境内的布尔人大概在三十万左右,印度裔的总人数已经增加到三万,占据奥兰治总人口的十分之一,并且未来还有快速增加的趋势,这种情况也终于引发了奥兰治政府的担忧。 如果印度裔和华裔一样的勤勤恳恳,无所怨言,那么说不定奥兰治政府也会容忍印度裔人口的增加,毕竟现在印度人原则上也是英国人,享有在英联邦范围内自由定居的权利。 只可惜印度人的增加,并没有给奥兰治带来太大变化,和印度国内相比,奥兰治的生存条件好太多,印度人不需要多勤快,就能在奥兰治很轻松的生活下去。 印度人也是奇葩,只要日子还能过得去,就不会主动思考应该如何提高生活质量,他们似乎永远都不担心粮仓里是否有隔夜粮,活在当下就是对印度人最好的注释。 相对于印度人,布尔人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明明曾经是开普,乃至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主人,但是现在布尔人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国家,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所以很多布尔人对现在的生活非常不满。 偏偏很多印度人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于是最终呈现出来的状态,就是明明都是吃糠咽菜,布尔人吃得愁眉不展泪水涟涟,印度人却吃得欢天喜地载歌载舞。 和德兰士瓦境内的华人相比,这种情况简直就太让奥兰治官方伤心了。 明明都是文明古国的成员,明明来到南部非洲时的基础都差不多,明明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官方给出的移民条件也差不多,但是德兰士瓦的华裔,和奥兰治的印度裔,呈现出来的确实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这让奥兰治官方对于印度人的态度越来越反感,最终导致奥兰治政府下决心要清理境内的印度人。 就像当初布尔人对英国人的态度一样。 很明显印度人并没有真正的英国人那样,敢于采用暴力手段对抗奥兰治官方的不公正决定。 不过甘地通过鼠疫期间的努力,已经获得了一部分社会声望,所以甘地领导奥兰治境内的印度人,强烈反对奥兰治政府的这个决定,并且在报纸上抨击奥兰治政府背信弃义的行为。 鼠疫期间,为了能让甘地率领的担架队心甘情愿为奥兰治工作,当时担任殖民事务的国务秘书杨·史沫资曾经给甘地承诺,鼠疫过后,奥兰治政府将会给印度人真正的国民待遇,不会对印度人有任何歧视。 现在奥兰治政府的这项规定,带有明显的歧视色彩。 让奥兰治政府很无奈的是,很多普通的布尔人也被甘地煽动,主动站出来反对奥兰治政府的这项规定。 于是奥兰治政府不得不妥协,将立刻等级,改为在三个月内自由登记。 其实结果还是一样,等登记完成后,奥兰治政府还是会将境内的印度人分批遣返。 不过这对于甘地和其他印度人来说,已经是个了不起的胜利,他们用自己的努力迫使奥兰治政府改变了决定,宛如取得一场重大战役的胜利。 罗克在知道这件事后啼笑皆非,对这位“圣雄”又有了新的认。 四个殖民地的总理在比勒陀利亚开会期间,甘地也来到比勒陀利亚,试图为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的印度人争取更好的社会地位。 罗克好歹和甘地打过交道,于是甘地就主动找到罗克,希望能得到罗克的帮助。 甘地的理由也很奇葩,德兰士瓦连廓尔喀人都可以接纳,那么也理应接纳印度人,所以甘地希望德兰士瓦能同意接纳印度裔移民,给予印度裔移民和华人、廓尔喀人同样的社会地位。 “抱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个问题你应该去找马蒂尔达勋爵。”罗克这时候就知道踢皮球,德兰士瓦的总理是菲利普,又不是罗克。 “我也希望能和马蒂尔达勋爵见面,只可惜马蒂尔达勋爵公务繁忙,一直抽不出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勋爵你能帮忙,促成我和马蒂尔达勋爵见面的机会。”甘地的要求有点多,或者说,甘地现在还是比较天真。 其实菲利普一点都不忙,昨天还和小盖文玩了整整一个下午。 只可惜菲利普和小盖文相处的方式让菲丽丝很不满意,菲利普很喜欢钓鱼,所以就带小盖文去钓鱼,菲丽丝知道之后态度坚决,严格禁止菲利普带小盖文去钓鱼,声称如果还有下一次,菲丽丝就要限制菲利普和小盖文的接触。 别看出了门菲利普是德兰士瓦总理,但是在家里,菲利普的家庭地位还真不高,白人家庭和华人家庭相处的方式不一样,华人家庭哪怕是一个大家族,也会生活在一起,分家被认为是家族衰败的前兆,是很不吉利的一个事。 白人家庭分家就很正常,子女成年后,哪怕还没有成家立业,一般也会从家里搬出去,和父母的关系相对于华裔家庭也更冷漠。 菲利普的家庭也是这样,亨利和菲利普虽然都是生活在比勒陀利亚,但是亨利也就只有在周末才会带蕾西和宝拉回家陪菲利普吃个饭,反而是菲丽丝这个嫁出门的闺女,经常会带着盖文回娘家。 所以菲利普就对盖文这个外孙疼爱得很。 这些事罗克当然就不会告诉甘地,更不会带甘地去见菲利普,罗克不能代替菲利普做决定。 所以罗克拒绝的也很干脆:“抱歉,马蒂尔达勋爵不想见你,一定是你做了什么让马蒂尔达勋爵不高兴的事,所以我也没办法。” “我做了什么?”甘地居然还反问。 罗克简直就无奈,甘地这也太天真了,连这么明显的拒绝都不明白。 其实也不一定,没准甘地是在装傻。 384 内耗不断 印度人在请人帮忙这方面的标准和华人是不一样的,对于大多数华人来说,请人帮忙是给人添麻烦,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被人当面拒绝就应该适可而止。 印度人明显不是这样,他们总是认为,寻求他人帮助是理所当然,如果一件事情对于自己来说太困难,正常情况下很难做得到,那么印度人的解决方案就是向他人求助,这个人不愿意帮忙没关系,换一个就是了。 反正无论如何,印度人是不会主动想办法去解决问题的。 甘地虽然是“圣雄”,但还是摆脱不了这个范畴,布尔人不愿意提高印度人的社会地位,甘地就把希望寄托在德兰士瓦,菲利普不愿意见甘地,甘地就希望能得到罗克的引荐。 反正无论如何,甘地是不会从印度人身上找问题,在甘地看来,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于印度人没有正常的社会地位,否则印度人也能和华人一样,在南部非洲安居乐业。 这其实就是自己骗自己吧。 所以罗克接下来的话就很直白了:“想让奥兰治政府或者是德兰士瓦政府给印度人和华人一样的社会地位,那么印度人首先要证明,他们配得上奥兰治政府或者是德兰士瓦政府为他们这么做,你觉得印度人的优势在哪里——” “勋爵,印度人并不是没有优势,而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施展的空间,在奥兰治,即便是我们努力工作,我们也得不到和布尔人一样的薪水,即便是我们出更高的价格,布隆方丹也不会把农场卖给我们印度人,所以印度人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机会而已。”甘地的口才还是有,只可惜出发点就是错的。 罗克就笑笑不说话,德兰士瓦很多农场主都是华人,如果罗克带甘地去见菲利普,促成德兰士瓦引进印度人,那就等于是让印度人和华人争夺生存空间,罗克也不知道甘地哪来的自信,认为罗克会在这种事上帮他。 罗克和德兰士瓦的华人这样勤勤恳恳把德兰士瓦建设成现在这个地步,可不是让印度人来摘果子。 “勋爵——”甘地还想争取。 罗克却已经没有了耐心,直接抬手打断:“实在抱歉,在这个问题上,我恐怕帮不上忙——” 罗克说完就示意扎克送客,甘地还想争取,扎克咧嘴笑了笑,甘地马上就被吓了一跳。 传说中心狠手辣的尼亚萨兰勋爵—— 果然是心狠手辣! 晚上罗克照例还是和菲利普一起吃晚饭,两岁多点的盖文现在已经会自己吃饭了,不过勺子还没有习惯,经常性把勺子扔到一边,直接用手抓着吃。 菲丽丝根本不管,也不让侍女给盖文喂饭,哪怕盖文吃的满脸都是饭粒,菲丽丝也坚持让盖文自己吃。 罗克并不认为菲丽丝这是在虐待盖文,菲丽丝也是为了培养盖文的自理能力,所以才会对盖文比较严厉。 毕竟盖文是尼亚萨兰男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菲丽丝绝对不会对盖文娇生惯养,反而会更加严格,这样盖文以后才能真正带领尼亚萨兰继续前进。 反而是菲利普对于菲丽丝的做法颇有微词,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菲丽丝绝对不会妥协,所以菲利普用最快的速度吃完饭就和罗克一起去书房喝茶抽烟,眼不见心不烦。 “谈判进行的很不顺利,开普和奥兰治都不愿意放弃首都地位,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希望联邦政府将首都放在开普敦,路易·博塔先生希望首都是布隆方丹,我和海尔伍德子爵都希望将首都放在比勒陀利亚,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连首都这个问题都还没有决定,一切都糟糕透顶,明天我决定让欧文代替我去参加会议,就算要吵架,欧文也比我更有体力。”菲利普也是心力交瘁。 原本菲利普就知道,如果南部非洲成立联邦政府,那肯定有很多问题要协调处理。 不过菲利普没想到解决问题居然会这么麻烦,以前菲利普还对成立联邦政府相当的热衷,现在看来,未来成立联邦政府也不一定是好事,真要事事都这么内耗扯皮,那效率还真不如各自为政。 “正常,谁都想在未来的联邦政府中争取更多话语权——”罗克能理解,但是罗克也无法接受。 内耗扯皮一直以来都是罗克极力避免的情况,所以在尼亚萨兰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罗克从来不搞民主那一套,都是自己一言而决。 这样做当然也会引发一些问题,不过和内耗扯皮相比,罗克到宁愿让手下对罗克形成依赖。 最起码,这种情况下的尼亚萨兰官员,以及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官们还是能做事的,总比整天吵成一团,工作却没有任何进展好。 不过同样的情况,放在联邦政府就不合适,不管是四大殖民地还是尼亚萨兰、罗得西亚,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都想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话语权,所以现在这种情况,罗克也是早有心理准备。 “最可笑的是,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也都有人在比勒陀利亚,斯威士兰人居然希望斯威士兰能恢复独立地位,真是可笑,当初面对布尔人的威胁,斯威士兰不得不请求伦敦的保护,现在布尔人的国家已经不复存在,斯威士兰又想脱离联邦政府,真不知道他们都在想什么。”菲利普口中的槽点多得很,这要是让他继续发挥,说不定能吐到明天早上。 斯威士兰这个国家也很奇葩,上世纪末,斯威士兰面对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威胁,于是就寻求英国政府的帮助,希望成为大英帝国的保护国。 之后在英国政府的协调下,斯威士兰和德兰士瓦共和国签订了《韦雷尼京条约》,德兰士瓦共和国承认斯威士兰的独立。 此时的斯威士兰没有了被吞并的威胁,于是又想反悔,不再成为英国的保护国。 结果伦敦没有给斯威士兰任何机会,单方面宣布斯威士兰成为英国的保护国,将斯威士兰王室全部接到英国本土居住,斯威士兰遂成为英国的殖民地。 现在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正在努力成立南部非洲联邦,大概斯威士兰人感觉机会又来了,所以又跳出来旧事重提。 只可惜菲利普和阿德他们这些人也不是慈善家,所以斯威士兰想独立大概是很困难。 罗克更是吃人不吐骨头,斯威士兰这时候的面积比二十一世纪的斯威士兰更大,现在斯威士兰沿海的矿区还没有被发现,罗克肯定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贝专纳保护地的阿米利亚先生前段时间在约翰内斯堡找到我,希望我能对贝专纳保护地施以援手,维持贝专纳保护地的安定。”罗克有选择的说明,免得到时候菲利普措手不及。 菲利普就意味深长的“哦”,和巴苏陀兰、斯威士兰的情况差不多,贝专纳保护地也没有资格派人参加这场决定他们前途命运的会议。 “我这段时间对贝专纳保护地的情况了解了下,其实贝专纳保护地还是很不错的,首先面积足够大,其次人口确实少,好好经营一下,还是很有前途的。”罗克已经决定在罗德西亚北部师中新成立一个团,然后把这个团派往贝专纳保护地。 其实接纳贝专纳保护地也有风险,二十一世纪的联合国统计数据表明,贝专纳保护地和斯威士兰这些非洲国家,艾滋病的感染率非常高,人均寿命都在35岁左右,南部非洲联邦如果要接纳贝专纳保护地和斯威士兰,卫生这方面一定要提高警惕。 尼亚萨兰现在就是这样做的,所有的华人新移民抵达尼亚萨兰,都会拿到一份关于南部非洲的简单介绍,其中非洲人被列为“极度危险等级”,不要说组成家庭,就连日程中的接触,尼亚萨兰官方都不赞成。 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华人愿意和非洲人接触,那罗克也实在是没办法。 都是吃饱了撑的。 “你又想干什么,用华人代替贝专纳人?”菲利普一眼就看穿罗克的险恶用心。 罗克脸上连丝毫尴尬都没有,理所当然的很:“贝专纳全国大多是高台地形,西部和西南部是沙漠,年均降水量少得很,东部和北部还是很不错的,降水丰富,水草茂盛,很适合用来养牛,德兰士瓦的很多牛肉就是来自贝专纳保护地——只可惜这么好的条件,都被贝专纳人浪费了,贝专纳保护地全境现在的牛还不到百万头,还没有贝专纳保护地境内的大象多,要是把贝专纳境内的贝专纳人换成是华人,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菲利普这一下就哑口无言。 在这个问题上,菲利普也不得不承认,华人的确是优势明显,在整个南部非洲,华人或许是最勤劳,最能干,也是最聪明的民族,菲利普在比勒陀利亚也经常前往基层了解情况,知道华人农场现在的发展情况,对比非洲人或者是布尔人,又或者是英国人,华人都是优势明显。 385 冷宫 整个南部非洲,包括已经殖民数百年的开普在内,华人经营的农场,和白人经营的农场,基本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 白人经营的农场,即便是在开普敦市郊,不管面积有多大,放眼看过去,除了零星的葡萄园之外,更多的是草原和树林,呈现的是彻底的原生态,并没有多少人类文明开发的痕迹。 华人经营的农场,即便是刚刚接手不久的农场,呈现的也是一片勃勃生机,只要是天气晴朗,华人的农场里随时随地都有人在田间劳动,要么是开荒,要么是成片的改造树林,华人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终日劳作,最终会把农场里的每一寸土地都充分利用起来。 在华人的概念中,任由土地荒芜是会被人嘲笑的,即便是拥有数千英亩的农场,也没有任何一份土地是多余的,就算是田间地头,房前屋后那点土地都要充分利用起来。 少数个别的农场,还无法起到足够的示范效应,无数个农场组合在一起,也就是三、五年功夫,约翰内斯堡周围已经是阡陌交错鸡犬相闻,这样的情景别说是在南部非洲,就算是在被誉为世界中心的欧洲也不多见。 或许对于其他白人来说,偶尔还会对这种情况感到触目惊心,长此以往,随着南部非洲华人的经济实力越来越强,华人的社会地位也会越来越高,最终或许会影响到白人的统治。 对于菲利普来说就不存在这个问题,罗克是菲利普的家人,看在菲丽丝和小盖文的面子上,菲利普也不会对华人加以限制。 华人也确实是给南部非洲带来了很多改变,就在菲利普无暇关注的贝专纳保护地,一座崭新的城市正拔地而起。 这座城市位于贝专纳保护地和德兰士瓦交界处,大概就在未来的哈博罗内附近。 哈博罗内现在还是一片荒地,未来为了纪念特洛克瓦部族酋长、同南非殖民主义者英勇斗争的民族英雄哈博罗内,博茨瓦纳在1964年动工兴建了这座城市。 现在这座城市的名字肯定不会再叫哈博罗内了,作为兴建这座城市的主要投资人,小斯为了纪念他的父亲塞西尔·罗德斯,就把这座城市以他的父亲的名字命名,所以城市的名字就叫罗德。 在修建城市这方面,克里斯蒂安现在有丰富的经验,罗克和小斯对于罗德的要求不高,主要功能是作为开发贝专纳保护地的桥头堡,进入贝专纳保护地的人员和物资,都会在罗德集结,然后在分批前往贝专纳保护地境内各地。 所以克里斯蒂安首先修建的就是货场、旅馆、以及军营。 为了修建罗德,克里斯蒂安调动了近五千工人,所有需要的物资都是从德兰士瓦以及尼亚萨兰两地采购,城市主体按建筑完成后,未来还会修建从约翰内斯堡到罗德之间的铁路和公路,预计所有工程要在两年之后才能完成。 这些事罗克没必要向菲利普汇报,菲利普现在主要的精力也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阿德已经预定了南部非洲联邦首相位置,下面还有大把的位置空缺,菲利普现在的野心越来越大,不甘心局限于德兰士瓦,也希望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菲利普就要辞去在德兰士瓦的职务,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任职,并不会影响菲利普继续担任德兰士瓦总理,菲利普现在悉心培养欧文,希望未来欧文能接替菲利普,成为下一任德兰士瓦总理,在那之前,菲利普肯定会牢牢控制这个位置,绝对不允许他人染指。 欧文担任未来的德兰士瓦总理,罗克当然也是乐见其成,所以罗克这段时间也是忙得很,在这件事情上,罗克要和菲利普保持高度一致。 不知不觉,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也是越来越大,南部非洲的四个殖民地中,除了布尔人控制的奥兰治,剩余的三个都和罗克或多或少有点关系,德兰士瓦就不用说了,通过小斯,罗克也可以对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施加影响,在纳塔尔平叛过程中,罗克和艾赛亚·奎勒保持了不错的友谊,纳塔尔叛乱结束后,罗儿科和艾赛亚·奎勒依然有联系。 代表开普和纳塔尔来到比勒陀利亚参加会议的恰好就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艾赛亚·奎勒,所以罗克选在五月份的第一个星期天,在小斯的豪宅内举行宴会,招待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艾赛亚·奎勒。 虽然现在罗克大多数时间都在尼亚萨兰和约翰内斯堡,但是罗克也是第一批来到德兰士瓦的官员,和比勒陀利亚各部门的官员们都是熟得很,再加上亨利的相助,所以宴会的规模就有点大。 晚上六点,宾客络绎不绝的开始抵达罗德斯家族位于比勒陀利亚市郊的光辉庄园。 负责为宴会提供安保工作的是保护伞公司,为了不引起客人们的反感,保护伞公司使用了清一色的白人保安,那些战斗力更强的廓尔喀雇佣兵则是负责外围安全。 罗克是宴会主人,小斯和亨利算是半个地主,所以他们仨一起出现在晚宴现场,宴会的气氛马上就热烈起来。 实在是谁都能看得出,罗克、小斯和亨利这三人的潜力。 罗克和亨利不用说,一个是尼亚萨兰男爵,一个是法瓦尔特男爵,两人又都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在目前的南部非洲,马蒂尔达家族毫无疑问是顶级豪门,就算是塞尔伯恩伯爵和海尔伍德子爵,再考虑南部非洲问题时,也要首先考虑菲利普的意见。 塞尔伯恩伯爵这段时间在伦敦,不可能来参加宴会,但是阿德和菲利普都出现在宴会现场,这就无限拔高了宴会的水准。 “艾赛亚,好久不见——”罗克和艾赛亚·奎勒热情拥抱,自从纳塔尔叛乱之后,罗克和艾赛亚·奎勒已经接近四年没见面。 四年的时间没有冲淡两人之间的感情,艾赛亚·奎勒现在想起来四年前发生的那一幕,依然心有余悸。 当时要不是罗克及时率领罗德西亚北部师赶到彼得马里茨堡,没准彼得马里茨堡已经被叛军攻克,作为纳塔尔的行政负责人,艾赛亚·奎勒即便没在叛乱中身亡,之后也要为叛乱负责。 现在艾赛亚·奎勒已经是纳塔尔的总理,每每想到四年前的那一幕,艾赛亚·奎勒都对罗克充满感激。 这时候所有的感激,就都体现在一个热情的拥抱上。 “确实是好久不见,洛克,我现在是应该叫你郭尔喀勋爵,还是应该叫你尼亚萨兰勋爵——”艾赛亚·奎勒哈哈大笑,明显一直都关注着罗克的消息。 这个“郭尔喀勋爵”是尼泊尔国王授予罗克的爵位,其实应该是廓尔喀子爵,但是在英国,公爵以下都是勋爵,并不会直接称呼子爵,或者是男爵。 “叫我洛克就好,这里是南部非洲,并不是尼泊尔——”罗克才不在意艾赛亚·奎勒使用什么称呼,罗克在意的是艾赛亚·奎勒的态度。 纳塔尔虽然在南部非洲没有多少存在感,但是纳塔尔好歹也是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中的一员,在南部非洲的地位比贝专纳保护地、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又高出许多。 所以艾赛亚·奎勒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如果艾赛亚·奎勒全力支持德兰士瓦和菲利普,那么就可以保证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德兰士瓦和菲利普就可以拿到最大的话语权。 所以罗克就毫不避讳的请艾赛亚·奎勒去宴会厅旁边的小客厅。 “当然,洛克,我当然会支持德兰士瓦和马蒂尔达勋爵,要不然呢,总不可能去支持病恹恹的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或者是令人讨厌的布尔人。”在小客厅里,艾赛亚·奎勒就不加掩饰。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在开普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是一个不值得被信赖的人。 对于布尔人艾赛亚·奎勒也没有好感,经历过纳塔尔祖鲁人的叛乱,艾赛亚·奎勒对一切形式下的战争都心有余悸,在艾赛亚·奎勒看来,布尔人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所以肯定不会支持布尔人。 那么能让艾赛亚·奎勒支持的就只剩下德兰士瓦和菲利普,虽然艾赛亚·奎勒和菲利普并不熟悉,但是菲利普是罗克的岳父,支持菲利普非常符合纳塔尔的利益,至少下一次如果纳塔尔再爆发叛乱,艾赛亚·奎勒就可以第一时间给罗克发电报,而是无头苍蝇一样的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本土援兵,以及毫无战斗力的殖民地仆从军上。 “谢谢你艾赛亚,相信未来南部非洲联邦一定会越来越好!” 艾赛亚·奎勒的话音刚落,阿德和菲利普就哈哈大笑着推门而入,艾赛亚·奎勒顿时就一身冷汗。 你妹,这要是刚才说错话,会不会从此就被打入冷宫! 386 关心则乱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站错队,个人能力大不大真的不重要,跟错人站错队才是最致命的,艾赛亚·奎勒刚才要是一句话没说对,别说未来在南部非洲联邦的地位,能不能在未来的南部非洲立足都说不定。 当然回过头来,艾赛亚·奎勒对罗克也不无怨言。 罗克这个坑挖的实在是太深了,虽然艾赛亚·奎勒没有掉进去,但是想想掉进去的后果,艾赛亚·奎勒忍不住一身冷汗。 “恭喜你艾赛亚,你现在正式成为南部非洲自由党的一员,希望我们在未来的日子里精诚合作,让南部非洲更上一层楼。”罗克这时候当然也是满心欢喜,有了纳塔尔的帮助,德兰士瓦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肯定会攫取最大的话语权。 至于艾赛亚·奎勒的情绪,那真的不重要,这算是对艾赛亚·奎勒的考察,有些人连这样的考察机会都没有。 有了阿德和菲利普的加入,小客厅的气氛马上就热络起来。 阿德也知道艾赛亚·奎勒可能会对罗克心有芥蒂,所以坐下来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为罗克开脱。 “别介意艾赛亚,洛克几天前就向我推荐你,希望你能担任南部非洲联邦的外交部长,请原谅我的怠慢,毕竟以前我对你的了解不算太多,不过这不要紧,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至少我们的出发点是一致的。”阿德表情诚恳,艾赛亚·奎勒就诚惶诚恐。 “勋爵,这是我的错,我早就该到德兰士瓦来拜访您,只不过你也知道,纳塔尔的情况很严重,现在都没有恢复正常。”艾赛亚·奎勒指的还是四年前纳塔尔发生的叛乱。 于是话题就很顺理成章的转移到非洲人上。 菲利普在这方面的态度最坚决:“以前我们都认为,非洲的建设离不开非洲劳工,现在看来我们可能错了,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尼亚萨兰,甚至包括未来的贝专纳保护地,我们都没有依靠非洲人,华裔移民有效弥补了南部非洲劳动力不足的窘境,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利用华裔弥补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菲利普的态度是有点激进的,不过这正符合罗克的愿望,所以罗克也添油加醋。 “清国有近乎无限的劳动力资源,华人刚刚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很多人对华人还心有疑虑,现在大家都很清楚了,华人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满足的民族,我们只需要给他们一个能让他们合理发挥的空间,他们就能还给我们无数的奇迹。”罗克在这方面当然就是不遗余力。 阿德不说话,但是频频点头加上满脸笑容,对罗克的话肯定是赞成的。 菲利普的表情稍微严肃一点,不过这也肯定不是反对,菲利普的立场和罗克是完全一致的,同为马蒂尔达家族的一份子,菲利普和罗克荣辱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艾赛亚·奎勒的表情就有点失落,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华人最早是在开普登陆,然后在德兰士瓦生根落叶,最后在尼亚萨兰发展壮大,从头到尾都没有纳塔尔什么事。 有时候艾赛亚·奎勒也忍不住幻想,如果华人大规模移民纳塔尔,那么现在的纳塔尔会不会和德兰士瓦、尼亚萨兰一样繁荣。 开普就不说了,虽然开普是华人在南部非洲的第一站,但是随着罗克调任德兰士瓦,开普的华人并没有持续增加,现在华人在开普大部分都是居住在紫葳镇周边,人数也并不算多,华人在开普的成就,远不如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 “洛克,如果我们放开对华人的移民,那么短时间内,南部非洲能不能得到足够的劳动力?”阿德对这个问题还是心存疑惑。 罗克当然也想尽可能移民,只可惜现实条件不允许:“抱歉勋爵,清国现在对移民加以限制,恐怕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得到足够的劳动力。” 罗克为了移民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以前罗克移民主要是集中在清国北方,现在移民已经悄然向南方和内陆发挥发展。 只可惜即便是这样,情况也不容客观,清政府已经注意到这个情况,正在对移民加以限制,移民公司在清国的发展受到很大阻碍,有时候罗克甚至想发动战争,逼着清政府开放移民市场。 这也是殖民时代的常见行为,如果要求得不到满足,那就利用坚船利炮打开市场。 当然罗克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个份上,如果罗克发动对清国的战争,那么不管结果如何,损失最大的还是清国华人,所以罗克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采用这种极端手段。 “那确实是太遗憾了——”阿德扼腕长叹,从以前对华裔移民的抵触,到现在对华裔移民的开放,阿德的着眼点已经没有在人种上,而是在南部非洲的未来。 不过这也没有太大关系,虽然南部非洲距离真正的发达国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在非洲范围内,南部非洲的前景还是很光明的,在非洲不管是德国殖民地还是法国殖民地,都不会对南部非洲造成威胁,而远离世界中心,也意味着南部非洲不会卷入欧洲的纷争,所以联邦政府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发展经济上。 南部非洲的情况,和美国的情况其实非常相似,在地区范围内缺少竞争对手,境内资源丰富,人口结构相对合理,只要联邦政府不故意作死,南部非洲确实是很有前途。 问题就在于,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不能在一战和二战之间这段时间抓住机会。 如果可以的话,那么南部非洲未尝没有机会成为另一个美国。 如果南部非洲又走上另一个时空的覆辙,那么罗克就会脱离南部非洲联邦,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 最好是拉着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一起。 阿德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南部非洲的前途,所以才会回到南部非洲。 没有了伦敦的掣肘,阿德现在也是大刀阔斧,呈现出来的精神状态和以前相比完全不同。 以前的阿德,处理问题的时候更多要考虑到英联邦的整体,有时候甚至会不得不放弃南部非洲的利益。 现在的阿德不用再考虑整个英联邦,全心全意只为南部非洲。 “不过也没有关系,和周边的西南非洲、坦葛尼喀、西非,以及刚果自由邦相比,咱们南部非洲还是很有优势的,只要我们齐心合力,南部非洲一定会成为第二个欧洲。”阿德信心十足,欧洲现在已经到了战争边缘,很多人正在逃离欧洲,只可惜大部分人的第一选择不是南部非洲,而是美国。 自从普法战争之后,欧洲已经逐渐形成两大集团,以英国为首的协约国和以新兴德国为首的同盟国正在展开军备竞赛,如果欧洲再一次爆发战争,那么战争肯定不会局限于一两个国家,绝大部分欧洲国家都会被牵扯进来。 军备竞赛一旦开始,注定会以战争形式结束。 很多人都知道这一点,但是却无法改变现实,只能眼睁睁看着欧洲滑入战争的深渊。 目前其实在北海,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也有军备竞赛的趋势。 毕洛夫访问尼亚萨兰之后,尼亚萨兰水警和坦葛尼喀水警在北海的紧张局面有所缓和,德国人也终于敢将魏斯曼号开出乌松布拉。 尼亚萨兰水警的北海号服役之后,坦葛尼喀压力很大,在戈岑伯爵号无法修复的前提下,坦葛尼喀从德国本土还是争取到一部分援助,在乌松布拉成立了造船厂,准备也建造新的水警船,和尼亚萨兰水警抗衡。 只不过德国人在非洲的力量实在是不值一提,坦葛尼喀水警的造舰计划,也仅仅是两艘300吨级的水警船而已,就算是建成,也根本无法改变和尼亚萨兰水警的北海号对抗,更不可能改变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在北海的力量对比。 “目前主要的问题还是在首都的选择上,昨天塞尔伯恩伯爵提出一个意见,目前这种情况,最好是设立三个功能不同的首都,比勒陀利亚作为南部非洲的中心,可以作为联邦政府的行政首府,开普敦有着完善的司法系统,可以作为联邦政府的司法首都,为了兼顾布尔人的要求,那么可以把立法首都放在布隆方丹,这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几乎是唯一的选择了——”阿德看样子是比较倾向于塞尔伯恩伯爵的提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目前除了纳塔尔比较弱势,各方都相持不下,为了自己的利益争论不休,谁都不愿意让步。 要是这样谈下去,那么联邦政府的成立就遥遥无期。 而联邦政府成立的时间如果要推迟,那么塞尔伯恩伯爵回到海军部的时间也会推迟,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是最洒脱的,不管这个意见会不会给未来的联邦政府制造麻烦,那和塞尔伯恩伯爵都没关系。 387 醒目 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时,就因为各方利益交错的局面,导致南部非洲有三个首都。 这个时空,虽然有罗克的介入,但是看上去,南部非洲好像又是要重蹈覆辙。 罗克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但是一时间,罗克也找不到太好的办法。 实在是有太多的关系要协调,有太多的利益要让步,不管是开普,还是奥兰治,又或者是德兰士瓦,都有足够的立场争取尽可能多的利益,谁都不想让步,最后似乎只能折中处理。 但是这明显不是一个最佳方案,一个国家有三个首都,这在全世界或许都是绝无仅有的,开普敦距离比勒陀利亚直线距离超过一千三百公里,在这个交通和信息都极其落后的年代,可以想象如果真的政治中心在比勒陀利亚,司法中心在开普敦,会增加多少行政成本,以及造成多少冗余牵扯。 更不用说立法中心是在布隆方丹,布尔人曾经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主人,现在已经逐渐沦为附属地位,布尔人难道会甘心? 恐怕谁都不会相信。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坚决:“塞尔伯恩伯爵的提议,有他自己的利益衡量,但是这并不符合南部非洲的利益,我不反对让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担任司法部长,也不反对让路易·博塔担任议会议长,但是司法部和议会,必须是和行政机关在同一城市,这个问题没有妥协的余地。” 这也是罗克第一次旗帜鲜明的在正式场合表达自己的态度,以前罗克更倾向于隐藏在幕后,利用人际关系达成自己的目的。 现在看来,问题远远超出罗克的想象范围之外,所以罗克现在不得不跳上前台。 “如果能达成一致,那么适当的退让也是可以接受的。”阿德是成熟的政客,知道妥协的意义。 “勋爵,我们有不能退让的理由,如果开普敦和奥兰治坚持,那么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自由结合,我们德兰士瓦可以选择和纳塔尔、罗德西亚、尼亚萨兰、贝专纳保护地、巴苏陀兰、以及斯威士兰组成一个独立的国家,奥兰治和开普如果坚持不退让,那就我们真正的自治好了。” 罗克不怕打破铁饭碗,奥兰治明显就是累赘,开普也就是普通水平,和德兰士瓦、尼亚萨兰处于同一水平线,长远来看,开普的潜力甚至还不如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那么凭什么让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为了开普让步? 简直是贻笑大方。 “不,洛克,南部非洲是一个整体——”阿德考虑问题,明显是比罗克更全面。 或者说,在宦海沉浮这么多年的阿德,比罗克更圆滑,更懂得因地制宜。 “不是这样的勋爵,如果把立法中心放在布隆方丹,那么你知道奥兰治对于少数族裔的态度,其实我一直都很担心,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华人会不会像以前的开普一样,受到严重的种族歧视,怎么样保证华人的利益?如果华人的利益不能得到保证,那么我宁愿尼亚萨兰独立于南部非洲之外。”罗克现在就开始利用民主的方式解决民主的问题,尼亚萨兰已经不是以前的尼亚萨兰了,现在的尼亚萨兰,有足够的底气提出自己的要求。 尼亚萨兰还是罗克的私人封地。 私人封地的含义,就等于是罗克是尼亚萨兰的国王,对于尼亚萨兰境内的一切事务,罗克都可以一言而决。 所以到底要不要加入南部非洲联邦,都在罗克的一念之间。 当然罗克肯定是希望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一起自治的,但是如果南部非洲给尼亚萨兰的条件,不能让罗克满意,这个问题也会有变数。 这就是罗克现在最大的依仗。 “好吧洛克,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谈,现在主要的问题还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成立,其他的都可以延后——”阿德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代价。 罗克就只能微笑,当着阿德的面,罗克肯定不会让阿德无法下台。 但是回过头来,罗克面对艾达就是领一副嘴脸。 艾达终于返回德兰士瓦,神奇的是艾达的身材居然没有丝毫变形,所以艾达很有底气的去见菲丽丝,并且和菲丽丝关于身材的保持,进行了一番友好而热情的交流。 “洛克,你是不是对你现在的实力有误会?”艾达很不理解,罗克为什么在这种事情上会委曲求全。 “什么意思?”罗克还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说,你完全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为什么要迎合塞尔伯恩伯爵,立法机构一定要凡在布隆方丹吗?不一定,同样的道理,行政机构也不一定是要放在比勒陀利亚,司法机构的重要性不用我强调,为什么一定要放在开普敦?” 艾达的话,为罗克拨开了眼前的层层迷雾。 确实是这样,罗克现在对于自己拥有的力量理解还不够充分,尼亚萨兰完全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命运。 “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开普和德兰士瓦的经济实力或许目前还在尼亚萨兰之上,但是也仅仅是目前而已,假以时日,如果尼亚萨兰继续发展,那么在短短几年时间。或者是三、五年时间内,尼亚萨兰的发展将会远远超过德兰士瓦和开普,到时候你就准备让尼亚萨兰永远屈服于南部非洲的整体利益?”艾达的问题很尖锐,这确实也是南部非洲在未来几年内要面对的关键问题。 “当然不,尼亚萨兰和奥兰治、开普敦、以及德兰士瓦都不一样,因为尼亚萨兰的主体人口是华人,所以——”罗克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冰雪聪明的艾达马上就闻弦知雅意:“我理解,你在我这里不用顾忌什么,你们华人有句话叫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现在虽然和你没有名义上的夫妻关系,但是实质上我也是尼亚萨兰夫人,所以——” 艾达没说完,不过从话里面,也能明显听出是不甘心。 这又能怪谁! 如果在开普敦,艾达愿意公开和罗克的关系,那么罗克会毫不犹豫的娶艾达为妻。 只可惜当时的艾达顾虑太多,没有公开和罗克的关系,所以勇敢的菲丽丝才能成为尼亚萨兰夫人。 要说艾达对菲丽丝毫无嫉妒是不可能的,但是当时谁都不知道罗克会有今天的社会地位,所以艾达的迟疑,罗克也可以理解。 理解归理解,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只要菲丽丝愿意,那么菲丽丝就会永远是尼亚萨兰夫人。 “怎么说?”要说心意相通,还是罗克和艾达,菲丽丝在这方面,和艾达都有一定距离。 “洛克,我还是希望你能大度一些——”艾达对罗克真的是全心全意,考虑问题完全是以罗克角度出发:“——现在的问题是,首先我们要全力促成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成立,然后我们可以慢慢争取未来的利益,尼亚萨兰——” 罗克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名义上,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是南非公司的部队,但是并不受罗克的节制。 新编第一骑兵师虽然训练严格,但是毕竟没有接受过真正战场的熏陶,所以新编第一骑兵师想得到阿德他们的承认,还是需要真正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尼亚萨兰现在有强大的水警,尼亚萨兰现在已可以建造千吨级的驱逐舰,尼亚萨兰在北海面对德国人保持着绝对的优势地位。 这一切,其实都是罗的砝码。 只可惜罗克以前没有意识到。 “在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尼亚萨兰完全有能力提出自己的要求,不管是否和德兰士瓦、罗德西亚进行联合,尼亚萨兰本身,已经具备了改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能力,所以你还在犹豫什么?大胆提出你的要求,如果尼亚萨兰一地还不够受人重视,那么你可以选择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进行合作,别说你不知道应该怎么操作。”艾达就像是一只最擅长蛊惑人心的小狐狸。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罗克也是当局者迷。 所以转天罗克就参加了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的联席会议。 在会议现场,罗克明确提出,希望小石城能成为未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司法中心。 或者是立法中心。 “洛克,你不该这样做!” “勋爵,你应该顾全大局!” “其实我们应该摒弃自己的一切,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参加葬礼的人们议论纷纷,但是没有人主动跳出来,愿意为了尼亚萨兰放弃自己的利益。 “抱歉诸位,尼亚萨兰其实也有自己的诉求——”罗克醍醐灌顶,要利用所有和尼亚萨兰有利的条件。 “勋爵,你是大英帝国的勋爵,尼亚萨兰并没有出海口,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宴会大厅一角,一个刺耳的声音格外醒目。 388 污点 在尼亚萨兰敢这么当面呛罗克的,恐怕也就只剩下布尔人了。 果然,说话就是和罗克一直互相看不顺眼的杨·史沫资。 其实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一样,都是很出色的布尔人,但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最大的不同是,路易·博塔在很多时候考虑问题还会顾全大局,杨·史沫资就更加激进,会完全站在布尔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在奥兰治,杨·史沫资的正式职务是司法部长,将来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司法部长也是杨·史沫资最属意的位置。 只可惜和罗克相比,杨·史沫资的影响力明显还不够,在罗克也希望担任司法部长的前提下,杨·史沫资根本无力和罗克竞争。 所以杨·史沫资这段时间看罗克格外不顺眼,现在一有机会,马上就跳出来主动挑衅。 对于这样的人,罗克肯定不客气,随便扫一眼杨·史沫资,鄙视的意味还是很明显:“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尼亚萨兰大学法律系的教授们一直致力于完善尼亚萨兰的各种法律法规,现在尼亚萨兰或许有着整个非洲最完善的法律体系,你不了解尼亚萨兰,可以去尼亚萨兰看一看再说,不要拿无知当个性。” 罗克这话夹枪带棒的同时还透露出不少信息,这也是罗克第一次公开尼亚萨兰大学的存在。 现场马上就议论纷纷,知道情况的阿德、菲利普古井不波,知道情况但是城府还不够深的小斯、亨利都是喜形于色,和罗克已经建立起同盟关系的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艾赛亚·奎勒就满脸惊讶,至于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路易·博塔还好点,勉强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杨·史沫资就忍不住,被罗克刺激的表情都有点扭曲:“尼亚萨兰大学,呵呵,真是好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盖几栋房子,挂个牌子就可以打造一个高等学府?简直是天真!” 这话说的,马上就得罪了一群人。 首先跳出来开炮的就是前任约翰内斯堡市议会议员,现任尼亚萨兰大学校长道格拉斯教授。 “杨·史沫资先生,你现在的行为才是好笑,你做不到的事,并不代表别人也做不到,别用你那狭窄的心胸去评价别人的努力,那是很肤浅的行为,实际上只要投入的足够多,确实是可以用钱把教育砸出来,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就是这样成立的,如果你不信任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教育水平,可以,那么以后奥兰治可以不接受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毕业生。”道格拉斯这一手也是狠,关键是他还真的能做得到。 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目前的学生都是合同委培这种模式,罗克接下来准备推广紫葳医院这种模式,所以绝大部分学生都是紫葳医院出资送进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学生毕业后,要为罗克工作相当长一段时间,来偿还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期间产生的费用,这个费用可不低,平均每一名学生,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期间,一年的费用大约是一千镑。 所以贵族对于文化的垄断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不是紫葳医院掏钱,南部非洲还真没几个人上的起学。 当然这里的一千镑,只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规定的价格,并不是实际投入,虽然罗克是要打破贵族对知识文化的垄断,但是短时间内,限于医学院的教育资源,罗克还是只能优先保证华人的受教育机会。 高费用,就是医学院用来限制其他生源的手段,真要有人愿意一年掏一千镑上学,医学院当然也会接受。 罗克要推广紫葳医院,肯定也包括奥兰治。 和德兰士瓦不同,整个奥兰治境内都没有一所正规的医院,只有布隆方丹有几个条件有限的私人诊所。 这些私人诊所只能为达官贵人提供一定的医疗服务,不管是技术水平,还是硬件设施,都和紫葳医院相差甚远。 罗克在奥兰治境内开设的紫葳医院,收费标准肯定会更加昂贵,但是相应的服务水平也会远远高于私人诊所,这个工作目前同样是由道格拉斯负责,所以道格拉斯的威胁还真不是开玩笑。 “道格拉斯教授,这两者不是一码事,请不要混为一谈。”杨·史沫资就算脾气再臭,在面对道格拉斯的时候还是要控制,要不然这老头真的说到就能做到。 “尼亚萨兰大学前年已经开始招生,学校就位于尼亚萨兰境内的璇玑湖畔,这是我们南部非洲第一所真正意义上的高等学府,感谢尼亚萨兰勋爵和道格拉斯教授的无私投入——”阿德没针对杨·史沫资,不过打脸的意味也很明显。 罗克和道格拉斯,以及尼亚萨兰系的一众官员就齐刷刷起身向阿德躬身致谢,顺便迎接全场热情的掌声。 实在是“大学”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太重要了。 在此前的南部非洲,或者说整个非洲,能够算得上是大学的,就只有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一家。 而且这个“好望角大学”还名不正言不顺,虽然名义上英国政府承认“好望角大学”的学历,但是限于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连开普敦本地人都没几个人知道“好望角大学”的存在,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人,还是把子女送到英国本土接受教育。 罗克成立的尼亚萨兰大学,和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肯定不是一码事,在座的人哪怕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对罗克其实都非常了解,知道罗克在投入方面一向是不遗余力,所以阿德的话音刚落,现场就有不少人动了心思。 实在是都知道教育的重要性,就像是现在的南部非洲人都愿意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接受教育一样,以前把孩子送回本土接受教育是没办法,南部非洲并没有和本土相媲美的教育资源。 现在不一样,罗克成立紫葳公学的初衷就是为了对标本土的伊顿公学、哈罗公学这些顶级名校,现在就算还没有达到这一目的,但是也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可紫葳公学的水平。 哪怕差一点,但是不用漂洋过海,不用两地分居,也是值得的。 “但是这和司法权以及立法权又有什么关系呢?”杨·史沫资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缠,南部非洲有实力成为首都的城市没几个,本来布隆方丹和比勒陀利亚、开普敦相比,各方面的条件都有所不如,如果再加上尼亚萨兰,那结果还真不好说。 虽然杨·史沫资没有去过尼亚萨兰,但是就看现在的约翰内斯堡以及紫葳镇,就知道罗克在城市建设方面很有心得,再加上罗克这家伙确实是有钱,又舍得花钱,真金白银砸下去,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真正说到城市建设上,布隆方丹现在连约翰内斯堡都不如,所以布隆方丹本来就是拿来凑数安抚布尔人的,结果现在罗克跳出来—— 前景不妙啊。 “那么你希望把司法首都或者是立法首都放在布隆方丹,布隆方丹在这些方面又有什么特殊贡献呢?”罗克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实在不行就举手表决嘛。 杨·史沫资还想分辨,但是被路易·博塔抬手制止:“洛克,尼亚萨兰的位置太偏僻,如果尼亚萨兰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那么尼亚萨兰就相当于是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边境线上,从国防角度上考虑,不适合把任何一个首都放在尼亚萨兰境内。” 还是路易·博塔老练,一句话就点出尼亚萨兰的死穴。 确实,如果尼亚萨兰加入联邦政府,那么尼亚萨兰就是位于南部非洲联邦的最北端,直面坦葛尼喀的威胁。 现在战争还没有爆发,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就已经摩擦不断,如果未来真的爆发战争,那么尼亚萨兰就会直面战火威胁,这个问题的确是很严重。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尼亚萨兰绝对有能力保证边境线的安全!”罗克现在很有底气,就坦葛尼喀那点军事实力,罗克真没放在眼里,真要是战争爆发,最多一个星期,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就能推平坦葛尼喀。 “勋爵,尼亚萨兰连军队都没有,怎么保证边境线的安全——”路易·博塔不软不硬刺激一句,这又是罗克的短板。 没办法,虽然谁都知道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尼亚萨兰的部队,但是名义上,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属于南非公司,属于罗德西亚,跟尼亚萨兰没关系。 “路易斯,你应该知道,南部非洲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不是军队,而是警察——”罗克反击的也很犀利,布尔战争时期,罗克就领着一群警察把路易·博塔从德兰士瓦境内赶走,路易·博塔还差点成为阶下之囚,所以路易·博塔对警察的战斗力应该很清楚。 果然路易·博塔的表情就很无奈,这也算是污点,一辈子都休想摆脱。 389 装个那啥 就在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聚集在比勒陀利亚商量成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时候,坦葛尼喀又出现了人事更迭。 刚刚成功平定了德属西南非洲境内叛乱的冯特罗塔将军被调往坦葛尼喀,担任德军驻坦葛尼喀军队总司令。 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叛乱始于1904年,德属西南非洲当局为了谋划赫雷罗人的土地,挑拨赫雷罗人和纳马人之间的战争,最终引起赫雷罗人和纳马人的反抗,德属西南非洲全境都爆发了叛乱。 德国人把叛乱的主要原因归咎于英国政府的挑拨,认为这是英国政府对于德国政府在布尔战争期间行为的报复。 这个理由英国政府肯定是不认可的,真正原因是德国刚刚拥有海外殖民地,还没有学会如何和殖民地土著打交道,所以才导致叛乱爆发。 1904年时,德属西南非洲的总督还是洛伊特魏因,面对此起彼伏的叛乱,洛伊特魏因表现的有点顾此失彼,所以德国政府将参加过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的冯特罗塔调往德属西南非洲,镇压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叛乱。 冯特罗塔凶狠残暴,使用残酷手段镇压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赫雷罗人和纳马人,他认为解决问题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消灭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赫雷罗人和纳马人。 冯特罗塔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他将所有的叛乱者都流放到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任其自生自灭,并且在德属西南非洲和贝专纳保护地边境线设立封锁线,任何想要越过封锁线前往贝专纳保护地的人一律格杀勿论。 甚至有些试图投降的赫雷罗酋长也被就地枪决,1904年赫雷罗人大概还有十万人左右,到1907年,赫雷罗人的总数已经不足万人。 冯特罗塔的做法,也确实是有效平息了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叛乱,于是冯特罗塔就被调往坦葛尼喀,以应对来自尼亚萨兰越来越大的压力。 一直以来,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纠纷都集中在北海附近,并没有波及到位于尼亚萨兰中部地区的尼亚萨湖。 和一家一半的北海不同,尼亚萨湖全部属于尼亚萨兰所有,和坦葛尼喀并没有任何纠纷。 冯特罗塔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 来到坦葛尼喀的第一天,冯特罗塔就来到尼亚萨湖附近视察,并且使用望远镜对尼亚萨湖北端的玄武城进行观察。 在尼亚萨湖畔,现在已经有很多个城镇出现,玄武城是仅次于小石城的重要城镇,也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师部所在地。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马上就发现了冯特罗塔的观察行为,于是佷快就有士兵过来干预。 之前一连串的胜利,使得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在面对坦葛尼喀境内的德军时,是很有心理优势的。 而曾经参加过八国联军侵华,又亲手结束德属西南非洲叛乱的冯特罗塔,内心深处对于华人肯定也是充满鄙视的,再加上冯特罗塔的性格,所以冯特罗塔在发现有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过来干预的时候,就很强硬的命令手下反击。 “抱歉,将军,我们不能那样做——”一名在坦葛尼喀服役的德军少校直接拒绝了冯特罗塔的要求。 “为什么?”冯特罗塔还不了解尼亚萨兰这边的情况,并没有意识到坦葛尼喀驻军的压力有多大。 “将军,我们不能轻易挑起事端,毕洛夫部长访问尼亚萨兰之后,严禁我们在尼亚萨兰周边制造冲突,并且要求我们在面对尼亚萨兰军队挑衅的时候,要适当保持克制——”少校说的比较委婉,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我忍了! “你确定毕洛夫勋爵是这么说的?”冯特罗塔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不相信坦葛尼喀居然在尼亚萨兰面前这么弱势。 其实所有的克制容忍,归根到底还是打不过,实力强大的一方,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克制容忍,比如冯特罗塔在德属西南非洲时,在面对赫雷罗人和纳马人的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叫克制和容忍。 不过在坦葛尼喀,相信冯特罗塔会对这两个词有更深刻的体会。 “是的,毕洛夫勋爵的原话就是这样。”少校言之凿凿。 冯特罗塔不再说话,看着越来越近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脸色阴沉。 玄武城附近,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约定成俗的分界线是一条不知名的小河,现在冯特罗塔就在小河的这一方,并没有越过小河,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骑兵并没有出言不逊,而是就在小河对岸监视冯特罗塔一行人。 冯特罗塔也终于有机会近距离观察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的装备。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制式武器是短枪管型李·恩菲尔德,这个型号的步枪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特意为骑兵生产的,不仅缩短了枪管,而且取消了枪口的刺刀,配发长度为一米二左右的军刀。 除了步枪和军刀之外,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可以自由选择防卫手枪,大多数官兵选择的时候尼亚萨兰兵工厂最早生产的鲁格手枪,也有部分人选择尼亚萨兰兵工厂最新生产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这两种手枪的口径都是九毫米,子弹可以通用,并不会给后勤增加压力。 为了方便使用,骑兵的手枪并不是佩戴在腰间,而是佩戴在胸前,枪套同样是尼亚萨兰生产的快拔枪套,配合着罗德西亚北部师最新列装的战术背心,以及1905式铁灰色军装,马背上的骑士看上去就格外彪悍。 和冯特罗塔身边的护卫相比,虽然冯特罗塔的护卫肯定也是精挑细选,但是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骑兵一比,感觉冯特罗塔身边的护卫就跟叫花子一样,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实在是装备差距太大,冯特罗塔身边的护卫,也只不过装备了一支毛瑟步枪而已,还不是特意为骑兵生产的步枪,就是那种最普通的大路货,枪口还可以加装刺刀的。 也不知道德军总参谋部是怎么想的,大概总参谋部的将军们是想让骑兵骑在马上拼刺刀。 装备的差距虽然不能反映出战斗力的差距,但是看在冯特罗塔眼里,还是多少理解了点毕洛夫为什么要求坦葛尼喀军方保持克制。 “我们,以前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部队有没有发生过冲突?”冯特罗塔问少校,使用的肯定是德语。 “表面上没有,不过实际上还是有的——”少校话没说完,估计结果不怎么乐观。 “结果怎么样?”冯特罗塔才不会在意这样直接问出来会不会让少校难堪。 “结果不太好,年初我们和尼亚萨兰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巡逻部队在边境相遇,曾经发生过冲突,但是当时我们都保持着克制,并没有使用武器,所以只是肢体冲突——”少校硬着头皮解释,但还是语焉不详。 “然后呢?”冯特罗塔追问。 “然后——”少校用力抿了抿嘴唇,瞪了下眼睛,这才艰难万分的说出来:“——当时双方大概都是十几个人,人数比较接近,我们的人吃了点亏,有六名士兵需要住院接受治疗,军马也丢失了两匹——” 冯特罗塔简直无语,“丢失”恐怕只是托辞,没准是被尼亚萨兰人抢走了。 这简直就是耻辱,堂堂骑兵居然连军马都被抢走,那些士兵简直都应该以死谢罪。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德属西南非洲,那么冯特罗塔说不定真的会严厉处理那些打输了架的士兵。 不过这是在坦葛尼喀,在没有充分了解到情况的时候,冯特罗塔不会轻易发表意见,所以冯特罗塔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说话,端起几乎可以成为古董的单筒望远镜继续观察玄武城。 河对岸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也在议论。 “班长,对面那个人怕是个官儿吧?”一名骑兵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随手把望远镜装进马鞍旁的木盒里。 这种望远镜也是尼亚萨兰生产的,有意思的是,技术居然还是来自德国的蔡斯。 这个年代的各个国家,对于技术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够,所以尼亚萨兰很轻松的就从卡尔·蔡斯哪里购买到了最先进的光学技术,以及镜片的生产设备。 当然了,来自卡尔·蔡斯的技术,还需要尼亚萨兰的重新设计,才能焕发出足够的魅力。 所以冯特罗塔使用的望远镜还是单筒望远镜,尼亚萨兰一名普通骑兵使用的望远镜,就已经是双筒望远镜。 “这是个中将,以前好像没见过,不行,咱们得快点上报——”班长的觉悟还是更高,马上就命令一名骑兵返回罗德西亚北部师总部报告。 看着打马如飞快速离开的骑兵,冯特罗塔冷哼一声,终于放下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随手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随从。 人家这当官的就是有派头,装备不够先进就用人凑,效果好不还先不说,装个那啥还是可以的。 390 界河 冯特罗塔的到来,给坦葛尼喀德军士气带来了明显变化。 不得不说,尼亚萨兰给坦葛尼喀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之前的坦葛尼喀德军高层,面对尼亚萨兰的压力已经焦头烂额,根本无力组织有效反击。 不过身为白人,德国人也有自己的骄傲,目前德国对于英国虽然整体上还处于弱势,但是对主要由华人组成的尼亚萨兰,坦葛尼喀德军上上下下情绪异常复杂,大英帝国身为老牌帝国也就算了,尼亚萨兰却成为尼亚萨兰男爵领没多久,那么凭什么尼亚萨兰现在越来越好,坦葛尼喀却一直原地踏步。 不公平啊! 这一点在冯特罗塔观察玄武城时,感受尤为深刻。 玄武城作为罗克开发尼亚萨兰北部的前哨站,一直是尼亚萨兰北部最重要的城市,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后,玄武城成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总部,罗克又对玄武城进行了新一轮的开发。 现在的玄武城虽然不大,但是规划的很整齐,和尼亚萨兰其他所有城市都一样,道路标准很高,城市的主干道宽度都在五十米以上,道行树、绿化带、人行道井井有条,和坦葛尼喀境内的道路对比实在是鲜明。 在坦葛尼喀,即便是乌松布拉市中心,也没有玄武城这样的道路交通条件。 冯特罗塔肯定不会认为,这是尼亚萨兰为了恶心坦葛尼喀人,故意把玄武城的道路修建的这么好。 有了在德属西南非洲的经验,冯特罗塔来到坦葛尼喀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边境上设立封锁线,禁止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任何人员流通。 然后冯特罗塔就对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登记造册,并且向德国本土请求援助,以对抗尼亚萨兰在北海越来越明显的优势。 坦葛尼喀境内大概有三万左右泰泰拉人。 之前他坦葛尼喀之所以收留这些泰泰拉人,是为了给刚果自由邦制造麻烦。 现在刚果自由邦已经成了比属刚果,尼亚萨兰的强势介入,使得坦葛尼喀在坦葛尼喀湖的扩张态势变成了整体防御,那些泰泰拉人的重要性就在不断下降。 坦葛尼喀曾经试图利用泰泰拉人给尼亚萨兰制造麻烦,只可惜没能如愿,白白为尼亚萨兰增加了很多免费劳力,所以登记注册只是第一步,冯特罗塔现在不会随意随意浪费坦葛尼喀的人力资源,这些泰泰拉人完全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比如坦葛尼喀境内的建设。 冯特罗塔也算是大刀阔斧,准备在玄武城对面的坦葛尼喀境内,建设一座纯粹的军城,和玄武城针锋相对。 但是搞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坦葛尼喀没有尼亚萨兰这样雄厚的资本势力,所以只能请求德国本土的援助。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德国本土现在根本没有能力给予坦葛尼喀足够的援助。 以英国的实力,尚且对军备竞赛感到捉襟见肘,更不用说才刚刚统一没多少年的德国。 德国现在虽然也拥有一些海外殖民地,但是这些海外殖民地还大多没有产生利益,也就只有德属西南非洲去年的出口额超过了进口额,坦葛尼喀这边,每年都需要德国本土的援助,才能维持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 换句话说,德国得到这些殖民地的时间太短,现在个个都是赔钱货,根本无法有效为德国本土输血。 所以德国政府的回复就很让冯特罗塔失望,德国政府不仅不能给予坦葛尼喀足够的帮助,反而要求冯特罗塔尽可能维持坦葛尼喀的态势,并且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德国本土大量提供建造无畏舰需要的钢铁,以及其他资源。 冯特罗塔终于意识到坦葛尼喀面临的局面,坦葛尼喀境内可没有钢铁厂,整个非洲甚至都只有一座钢铁厂,就是德兰士瓦的法瓦尔特钢铁厂,而坦葛尼喀又绝对不可能把矿石送到法瓦尔特去冶炼,所以冯特罗塔还得想其他办法。 冯特罗塔的办法还没有想出来,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在边境上又发生了新的摩擦。 这一次不是在北海,就是在尼亚萨湖畔的玄武城附近。 之前说过,玄武城附近,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默认的分界线是一条不知名的河流。 问题是,这是一条季节性河流,旱季的时候河水半干涸状态,雨季的时候河水就会泛滥,并且经常改道。 七月中,玄武城连续一周降雨,作为边界线的河流再次改道,向北移动了将近一百米。 这也意味着,尼亚萨兰的边境线,又向被推进了一百米。 一百米距离,相对于动辄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但是国土面积虽大,却没有一寸是多余的,所以这一百米马上就成为尼亚萨兰军方和坦葛尼喀军方关注的焦点。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反应最快,河水刚刚改道,雨都还没停,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就马上越过原来的河道开始巡逻,并且还雇佣了工人修缮河道,明显摆出架势是要将现在的河流作为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分界线。 坦葛尼喀军方当然不认可现在的界河,于是双方的巡逻部队频频发生肢体冲突。 好在双方都还有克制,谁都没有主动使用武器,摩擦被限制在一定程度内。 这种程度的“友好交流”,其实对罗德西亚北部师更有利。 随着廓尔喀雇佣兵的到来,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出现了廓尔喀雇佣兵组成的部队,今年初,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接纳了近2000郭尔喀雇佣兵,组成一个新的第四团,驻地就在玄武城。 这些郭尔喀雇佣兵来到尼亚萨兰的时间还很短,对于坦葛尼喀的德军白人官兵还心存畏惧,没有建立足够的心理优势,所以交流的时候颇为放不开手脚。 不过在两三次友好交流之后,廓尔喀雇佣兵们终于认识到白人的外强中干,面对白人时,也逐渐能够摆正心态。 在七月底的几次交流中,罗德西亚北部师大获全胜,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巡逻部队鼻青脸肿,再次出现军马“丢失”的严重事件。 军马丢失是冯特罗塔绝对不能接受的,于是坦葛尼喀第二师精心制定了一个报复计划。 尼亚萨兰在基建方面确实是很有实力,界河改道才刚刚不久,尼亚萨兰这边已经完成了对河道的加固。 当然了,加固只限于尼亚萨兰一侧的河道,坦葛尼喀这一侧尼亚萨兰肯定不会管,这样未来如果界河再次改道,还是会向北推进,那样尼亚萨兰又能顺理成章的扩张。 这简直就是上帝他老人家给面子。 由于最近经常下雨,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骑兵巡逻的时候习惯性的穿着雨衣。 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发的雨衣是宽大的斗篷式雨衣,这种雨衣的成本是高了点,但是使用起来效果很好,不仅使用方便,防护能力突出,而且样式漂亮,美观大方,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都很喜欢。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这段时间也实在是太嚣张,有两名骑兵骑的马,屁股上有坦葛尼喀军方的烙印,很明显这就是前几天坦葛尼喀骑兵“丢失”的军马。 而一名坦葛尼喀骑兵身上,也穿着一件只有罗德西亚北部师才配发的雨衣,这简直就让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巡逻队红了眼。 不用说,坦葛尼喀骑兵身上的雨衣,也是罗德西亚北部师“意外丢失”的。 打架吗,有输有赢很正常,不过这样公然拿出来使用,那就是明显的挑衅。 所以只是几个眼神的交错,冲突再次爆发。 罗德西亚北部师平时的训练就非常重视配合,两三个人之间的小配合熟练的很,德国人是各自为战,尼亚萨兰人就是小组形成团队优势,三两秒就放倒一个,现场马上就一面倒。 骑兵班的班长连马都没下,看着手下将德国人打得落花流水,部队的信心就是这样慢慢建立起来的。 往常这个时候,一般胜负已分,双方就会很有默契的停手,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今天的德国人很顽强,哪怕局面完全一面倒,也没有停手的意思。 班长正准备叫停,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班长马上明白这是圈套,就算是德国人来支援,也不会来的这么快。 “停,停手,撤——”班长招呼还跟坦葛尼喀骑兵混战的手下风紧扯呼。 已经走不掉了,浑身泥泞的德国人就算是鼻青脸肿,也要死死抱住尼亚萨兰骑兵,不让尼亚萨兰骑兵脱身。 一名尼亚萨兰骑兵好不容易摆脱一名德军骑兵,刚刚从泥泞里挣扎着站起来,就被一匹狂奔而至的战马直接撞飞。 “停!卧槽——”班长瞬间红了眼,从胸前的快拔枪套里掏出手枪,正准备鸣枪示警,却被某个肾上腺分泌过多,冲昏了头脑的德军士兵一枪击倒。 这一枪,彻底打碎了毕洛夫访问尼亚萨兰建立的所有成果。 391 崩溃 被军马撞飞的战士胸部四处骨折,经过紧急手术后已经度过危险期,大概过上几个月,还能返回部队。 被冷枪击中的班长是胸部贯穿伤,虽然经过手术抢救,但是还处于昏迷中,术后72小时是关键,如果72小时之内不能苏醒,那么苏醒的机会就很渺茫。 罗克知道消息后,就要返回尼亚萨兰。 阿德及时找到罗克,劝罗克要谨慎处理。 “坦葛尼喀总督洛伊特魏因勋爵已经给我发电报解释了这件事,整件事现在可以确定是个误会,洛伊特魏因勋爵承诺会严肃处理当事人,并且愿意对尼亚萨兰进行赔偿,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洛克,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和德国人彻底撕破脸,相信我,以后还有机会——”阿德站在全局高度,要求罗克保持克制。 “勋爵,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这种事可以用钱解决,那么我愿意每天都赔偿坦葛尼喀的损失,你知道坦葛尼喀刚刚更换了总司令,冯特罗塔现在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改变以前坦葛尼喀在面对尼亚萨兰时的被动局面,而罗德西亚北部师主要是由华裔和廓尔喀雇佣兵组成,他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对白人的心理优势,如果我们处理不慎,那么之前的心理优势就会荡然无存。”罗克才不会息事宁人,顾全大局什么的,那都是阿德考虑的问题,罗克的目的就是要全面压制坦葛尼喀。 不管坦葛尼喀的驻军司令换成谁。 “洛克,我知道,给我一点时间处理——”阿德也知道罗克的性格,吃了亏就一定要报复回去,就算坦葛尼喀不找茬,罗克也会主动出击,更不用说坦葛尼喀主动给尼亚萨兰设圈套。 但是阿德也不能任由罗克自由发挥,南部非洲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成立联邦政府,其他任何事都可以暂时搁置,等联邦政府成立,尘埃落定,阿德会全力支持罗克报复坦葛尼喀。 “好吧勋爵,你可以和坦葛尼喀人慢慢谈——”罗克当然也不会让阿德为难,就算要报复,罗克也会让坦葛尼喀人抓不到把柄。 回过头来,罗克就给安东发电报,要求安东制定计划,对坦葛尼喀采取行动。 现在尼亚萨兰也有参谋部,这种事,已经不需要罗克亲自策划指挥了。 于是计划层层分解,最终执行还是要由亚亚的手下完成。 “来吧,路易斯,我们又有活干了——”亚亚面带苦笑,但是不敢有怨言,这种脏活累活,就是亚亚存在的意义。 “好吧,谁让我们是专业的呢。”路易斯·布罗德更没有怨言,他在回到尼亚萨兰之后,根本没有接受审判,而是像个英雄一样在尼亚萨拉全境巡回演讲。 结束了全境巡回演讲之后,路易斯·布罗德又回到亚亚身边,担任亚亚的智囊。 不过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以前路易斯·布罗德是亚亚的手下,对亚亚的命令要无条件服从。 现在路易斯·布罗德在尼亚萨兰的地位已经超过亚亚,身份也从亚亚手下的雇佣兵,变成了卜若地公司的副总经理。 卜若地又叫帝王花,是南部非洲一种很常见的植物。 卜若地公司和保护伞公司一样,也是一家雇佣兵公司。 不过和保护伞不同的是,卜若地在尼亚萨兰只承接国外业务,从来不承接国内业务,所以和保护伞公司没有业务冲突。 卜若地公司的总经理就是亚亚,现在卜若地公司拥有三千多名正式员工,绝大部分士兵都是非洲人,官员则是由白人,或者是华人担任。 尼亚萨兰在坦葛尼喀境内的行动,就是交给亚亚的卜若地公司负责。 当然出面和卜若地签订委托合同的肯定不是尼亚萨兰政府,而是一个叫汤姆·利齐的法国人。 叫什么不重要,国籍很能说明问题,法国人也确实是有足够的理由讨厌德国人。 “你现在不能去坦葛尼喀了,这一次我们怎么办呢?”亚亚只要能偷懒,就懒得动脑子。 “交给我吧——”路易斯·布罗德感觉还算不错,至少亚亚对路易斯·布罗德足够信任,所以路易斯·布罗德才愿意一直留在亚亚身边。 一个星期后,玄武城对面坦葛尼喀境内的工地上又来了一批泰泰拉人。 冯特罗塔来到坦葛尼喀之后,为了对抗尼亚萨兰的压力,准备在边境上修建一系列城堡,或者军营,以封锁边境,严禁任何人随意穿越边境。 其实现在更多的是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偷偷越过边境前往尼亚萨兰,虽然这些偷偷越过边境的人都被尼亚萨兰政府扔到工地上当免费劳力用,但是坦葛尼喀人并不知道这种情况,那些坦葛尼喀人只看到尼亚萨兰境内越来越繁华,人们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并没有注意到尼亚萨兰境内,很少有非洲人的存在。 也不是完全没有,比如前几天加固河道的工人就是非洲人,不过那都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雇员,并不是真正的坦葛尼喀人。 让冯特罗塔无奈的是,即便是坦葛尼喀人知道他们在越过边境之后,在尼亚萨兰并不会享受到国民待遇,恐怕坦葛尼喀人还是会趋之若鹜。 至少在尼亚萨兰,官员不会因为工人没有完成劳动,就随意砍掉工人身上的某个部位。 别以为只有比利时人和葡萄牙人是这么残暴,德国人在这方面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冯特罗塔也知道,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对坦葛尼喀并不忠诚,所以冯特罗塔就把所有的泰泰拉人都扔到边境上修城堡,这样那些泰泰拉人就没有机会在坦葛尼喀境内游荡,避免了很多意外发生。 玄武城对面的城堡就叫荣耀堡。 在冯特罗塔的计划中,荣耀堡至少要能容纳一千名军人,这样一旦战争爆发,荣耀堡才能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进攻面前坚持的更久,为坦葛尼喀赢得更多时间。 和尼亚萨兰相比,坦葛尼喀在组织大规模工程的时候,就缺乏足够的经验,所以荣耀堡自从开工以来就状况不断,现在已经开工半个多月,却还连最基础的清理工作都还没有完成。 要建设一座城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别是在道路交通条件不方便的情况下。 坦葛尼喀境内的道路交通条件,和尼亚萨兰境内相比有很大差距,尼亚萨兰境内的各个主要城市都已经有和铁路公路连接,坦葛尼喀境内的很多地方却连个城镇都没有,所以坦葛尼喀要建设城堡,支出的成本比尼亚萨兰这边更高。 问题的关键在于,坦葛尼喀远远不如尼亚萨兰有钱。 罗克本人就不说了,兰德银行就能为尼亚萨兰提供足够的建设资金,罗克想建点什么东西,兰德银行会全额贷款,而且还是最低利息,还款期限还不受限制,所以尼亚萨兰才能大张旗鼓的搞建设。 兰德银行没有在坦葛尼喀境内开展业务,甚至整个坦葛尼喀都没有银行的存在,所以坦葛尼喀要建城堡,资金就只能自筹,这是坦葛尼喀面临的最大困境。 没有钱,什么都干不成,哪怕是平整土地也是需要工具的,更何况近千名工人每天产生的费用也不是小数字,有一点要注意,坦葛尼喀现在还不能自给自足,连粮食都需要本土支援。 以前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关系紧张时,尼亚萨兰的土豆就算放烂,也不会卖个坦葛尼喀。 毕洛夫访问尼亚萨兰后,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的关系有所缓和,尼亚萨兰终于同意向坦葛尼喀出售包括粮食在内的部分物资,这有效缓解了坦葛尼喀对本土的依赖。 现在这一切都已经成为泡影,尼亚萨兰再次对坦葛尼喀关闭交易,并且是全完彻底的关闭,以前坦葛尼喀还能通过其他渠道从尼亚萨兰获得一些物资,现在这些渠道都已经被尼亚萨兰全部切断。 所以荣耀堡工地的粮食都很吃紧,为了保证食物供应,负责看管那些泰泰拉人的军官,不得不抽出一些泰泰拉人就地解决食物问题。 非洲这种地方,其实只要勤快点,要吃饱肚子还是很简单的,坦葛尼喀境内其实也是遍地果树,野生动物成群,河里的鱼多得很。 只可惜泰泰拉人现在对德国人越来越反感,不管是修建荣耀堡,还是采集的效率都低的让人无法忍受,所以军官就决定给泰泰拉人一些教训,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坦葛尼喀的主人。 德国人所谓的“教训”,也是动不动就砍手,或者是割耳朵,甚至是砍头。 八月十号,又有一队坦泰泰拉人没有完成当天的工作,结果就被看守抓了典型,按照规定,这一队人的手要全部被砍掉,之后如果侥幸不死,那么还要继续工作。 既然是杀鸡骇猴,那就要有足够的警示效应,所以其他泰泰拉人也被集中起来,要观看对这些泰泰拉人的行刑。 德国人并没有意识到,坦葛尼喀殖民的崩溃,就是从这一天开始。 392 开山刀 坦葛尼喀军队装备的是那种平头厚身,造型粗犷的开山刀。 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使用的狗腿弯刀相比,坦葛尼喀军队装备的开山刀虽然造型并不流畅,加工也不够精致,使用的钢材也韧性不足,但是很符合坦葛尼喀的具体情况,用来砍人还是很合适的。 这种事德国人也不会亲手执行,为了制造足够的威慑力,徳裔军官选择了十几名刚刚来到荣耀堡的泰泰拉人执行。 这其实也是德国人经常使用的方式,他们似乎很乐意看到非洲人自相残杀,喜欢在这种时候寻找乐趣。 最近送来的这些泰泰拉人身体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和其他那些精瘦枯干,明显营养不良的泰泰拉人不同,这些泰泰拉人身体强壮,看上去油光水滑,都已经黑的发亮的那种,宽大厚重的开山刀提在他们手上就相得益彰。 大多数泰泰拉人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命运,哪怕德国人甚至没有把他们捆起来,他们也老老实实的在特意搭建的木台上跪成一排,把手抬起来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麻木的表情看上去毫无生机。 有两个泰泰拉人的身材特别矮小,年龄大概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这在坦葛尼喀也已经被当做成年人对待,所以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要被砍掉一只手。 “从这里,用力砍下去,要一次砍断,切口整齐,如果一次砍不断,那就要换个人来砍你的手——明白了吗?”每一个负责行刑的泰泰拉人身边,都有一个徳裔士兵在监督,他们也不管这些泰泰拉人能不能听得懂德语,自顾自的提醒注意事项。 更多的徳裔士兵三三两两的站在木台周围看热闹,殖民地军队嘛,也别指望他们有多么严格的军纪,衣服都穿得松松垮垮,步枪很随意的背在身上,有些士兵也不知道是文职,还是没有轮值任务,甚至连武器都没有携带。 实在是非洲土著在白人面前一直都表现的服服帖帖,坦葛尼喀又不是德属西南非洲,境内一直还算稳定,并没有爆发过什么严重的叛乱,所以坦葛尼喀的殖民地军队警惕性都不怎么高,他们似乎根本没有发现,台上那些负责行刑的泰泰拉人满脸悲愤的表情。 恐怕就算是他们发现了,他们也不会担心,反而会更让他们有成就感。 就是那种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感觉。 有些人似乎很热衷于从这种感觉中寻找快感。 巧合的是,身体最强壮的那名泰泰拉人身边,跪着的就是一个身材特别矮小的泰泰拉人。 或许是感觉到即将面临的命运,小家伙忍不住低声抽泣,听声音有点纤细,再看看身形,身体强壮的泰泰拉人忍不住向身边的徳裔士兵说:“这是个女孩,他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接受这样的命运。” 哪怕德国人要清理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也要等彻底榨干这些泰泰拉人的剩余价值之后。 所以被送到工地上的泰泰拉人也是有分工的,沉重的体力劳动都是男人负责,女人就只能承担一些后勤,或者是简单的辅助工作。 更何况是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女孩,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体力劳动的队伍中。 “你说什么?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从这里一刀砍下去——用力砍!”负责监督的徳裔士兵听不懂泰泰拉语,继续用德语催促。 根本就是鸡同鸭讲吗,所以英国人要求廓尔喀部队的指挥官一定要学习廓尔喀语是很有道理的,英国这种老牌殖民国家,在和殖民地土著打交道的时候,才有最丰富的经验,德国在这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只可惜德国人已经没有总结经验的机会的了。 就算是总结,也没有验证的机会。 “我是说,她不该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她应该承担的工作!”泰泰拉人的声音有点大,任谁都能听出,话里蕴含的悲愤,以及勉力压制的怒意。 “你是说位置不对吗?那就从这里砍下去,不过这样一来,这个可怜的家伙以后就没什么用了——”负责监督的士兵将开山刀从女孩的手腕位置,转移到手肘部位。 这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全体注意,准备执行!”值日军官发布命令。 “快点快点,用力砍,否则就换成别人来砍你!”负责监督的徳裔士兵迫不及待,甚至用手抓住泰泰拉人的手,强迫泰泰拉人行刑。 “珍妮——”周围围观的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哀嚎出声。 地上跪着的小女孩身体在剧烈颤抖,抬起头泪眼朦胧,迷茫无助的寻找那个哀嚎的声音。 台上十几个泰泰拉人没有人举刀,目光都在身体最强壮的那个泰泰拉人身上。 “你在磨蹭什么?拖延时间也不能改变你们的命运,现在马上举起你的刀!”监督的士兵等不及要看好戏,几乎要拿着枪逼着泰泰拉人举刀。 “好吧,从哪里?”身体最强壮的那个泰泰拉人突然说了句德语。 “你懂德语,简直太棒了,你叫什么?你会成为他们的工头,这样你就可以享受一份单独的早饭和晚饭,现在你要表现你对德意志的忠诚——就从这里砍下去——”负责监督的士兵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 大概是士兵心情很不错,手指又回到女孩的手腕位置。 “好的!”泰泰拉人高高举起刀,阳光照射下,一点寒芒从刀锋一闪即逝,负责监督的士兵下意识眯了眯眼,然后就发现刀挥下去的位置好像不对。 实在是两个手腕的位置都很近,直到有血光拼现,负责监督的士兵才发现,掉在桌子上的原来是自己的手。 “这就是我对德意志的忠诚,去死吧你这个混蛋!”泰泰拉壮汉一刀砍掉士兵的手,爆喝的同时反手上撩,开山刀的锋利威猛淋漓尽致,士兵难以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脖子,脖子上和手腕都有鲜血在疯狂涌出。 几乎是在一瞬间,十几个泰泰拉人都向自己身边的徳裔士兵发起攻击。 有些人动作干脆简洁,一刀致命。 有些人就有点脑子不清醒,将身边的徳裔士兵砍翻之后还不停手,一边剁萝卜一样继续劈砍,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叫骂。 场面瞬间混乱。 周围的徳裔士兵根本没有想到有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估计也没有类似的预案,一时间都有点手忙脚乱,没有枪的士兵一哄而散,有枪的士兵急切中想开枪制止,但是却被周围的泰泰拉人一拥而上,马上就淹没在人群中。 这一批被送来的泰泰拉人有二百多人,负责行刑的只有十几个,还有很多人在周围围观,这些人几乎是在台上壮汉动手的同时,也对附近的徳裔士兵发动攻击。 让那些徳裔士兵绝望的是,这些泰泰拉人手中居然还有自制的简陋武器,或者是一把简陋的匕首,或者是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甚至是一截一头被削尖的木棍。 看上去确实是有点简陋,但是都可以变成致命武器。 壮汉一刀将身边的徳裔士兵砍倒之后,马上就把目光投向台上目瞪口呆的值日官。 “木木,接着——”壮汉身边的泰泰拉人把手中的开山刀抛给木木,自己去捡士兵身上的步枪。 木木手持两把开山刀,随意挥了挥手,一串血珠在阳光下似乎闪烁着妖艳的光彩。 值日官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想掏枪。 只可惜坦葛尼喀德军部队没有装备尼亚萨兰那种快拔枪套,坦葛尼喀德军装备的是毛瑟手枪,毛瑟手枪的枪套是个木盒,打开的时候要先按下木盒上的按钮,然后盒口会自动向后跳开。 这个设计也够反人类的,因为盒口跳开的方向正好是人体的方向,所以要把枪在第一时间拿出来,还是有点费劲。 值日官刚刚摸到枪盒,叫木木的壮汉已经扑到自己面前。 “等一下——”值日官惊恐哀嚎。 木木根本不给值日官说话的时间,一刀将值日官砍翻,然后看都不看值日官,又扑向另一个和一名泰泰拉人滚作一团的徳裔士兵。 这时候几乎所有在现场的徳裔士兵都已经被人群淹没,为了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徳裔士兵强迫所有的泰泰拉人都来观看行刑,所以周围的泰泰拉人足足有近千人,而现场维持秩序的徳裔士兵却只有几十人。 几十人对于近千人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等所有的徳裔士兵全都被杀死,木木身边已经聚拢了数十名手持武器的泰泰拉人。 这会儿泰泰拉人的武器就不是木棍和石头了,而是一水的毛瑟步枪。 还有木木斜跨的那支毛瑟手枪。 这德国人装备的防卫手枪确实是比例有点低。 大多数泰泰拉人的目光,现在其实还是很迷茫的。 “兄弟们,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和德国人拼到底,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但是在那之前,我们要让德国人付出足够的代价!”木木简单说了两句,就提着两把开山刀,冲向德军部队的营房。 越来越多的泰泰拉人默不作声的跟上去。 393 血誓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这句话放在泰泰拉人中也是一样,虽然这些泰泰拉人逆来顺受,但是他们并不是对现在的生活就毫无怨言,只是因为没有人主动站出来反抗德国人的暴政,所以泰泰拉人才会温和顺从。 一旦有人跳出来反抗德国人的暴政,泰泰拉人的反抗心理真可以说是星火燎原,他们原本就是因为反抗比利时的殖民,才从刚果自由邦逃到坦葛尼喀,结果现在德国人比比利时人更过分,所以木木站出来挥刀砍向德国人之后,几乎所有的泰泰拉人都跟着木木冲向德国人的营地。 目前这个局面,不反抗肯定死,反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所以这些泰泰拉人真的没什么好犹豫的。 荣耀堡叛乱作为德国在坦葛尼喀殖民的转折点,在历史上占据浓墨重彩的一笔。 145名徳裔官兵死亡,近千名泰泰拉人叛乱,足够对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统治形成颠覆性后果。 让人遗憾的是,荣耀堡叛乱发生之后,坦葛尼喀政府和军方昏招迭出,他们首先不是安抚怀柔,也不是派兵围剿,而是将临近荣耀堡的两个工地上的泰泰拉人全部处死,避免荣耀堡的泰泰拉人得到援助。 不完全统计,在荣耀堡临近的两个工地上,至少有一千五百名泰泰拉人被德国人屠杀,具体人数已经无从查询,德国人肯定不会保留相关资料,但是消息传到荣耀堡,木木在荣耀堡发下血誓,发誓要让德国人血债血偿。 血誓,在泰泰拉人的传统习惯中意味着不死不休。 九月初,就在荣耀堡的工地上,木木和三千多名泰泰拉人肃然挺立。 哪怕德国人想尽一切办法,不想让荣耀堡的泰泰拉人发展壮大,但是荣耀堡的叛军人数还是在持续增加。 别忘了亚亚手下还有泰泰拉人呢,不管对尼亚萨兰来说,还是对坦葛尼喀来说,泰泰拉人其实都是双刃剑,用的好了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用不好,那就会伤及自身。 不仅仅人数在增加,荣耀堡的叛军装备也在增强。 原本荣耀堡的叛军只有一百多支步枪,但是几乎在一夜之间,荣耀堡的叛军差不多已经人手一枪。 冯特罗塔现在还不知道荣耀堡叛军的装备情况,否则冯特罗塔估计会夜不能寐。 原本用来行刑的木台,现在成了木木血誓的祭台,脱掉上衣,光着膀子的木木跪在祭台中央,任由泰泰拉族的巫师,在木木脸上绘制复杂神秘的图案。 这种图案就是泰泰拉人的誓言,在脸上绘制图案之后,只要坦葛尼喀还有德国人,木木脸上的图案就不能擦掉。 “真是奇怪的仪式——”原本的德军营地内,已经成为荣耀堡叛军一员的威廉·克莱尔忍不住感叹。 威廉·克莱尔也是亚亚的手下,作为白人,威廉·克莱尔也想复制路易斯·布罗德的奇迹,所以自愿来到坦葛尼喀,加入荣耀堡叛军。 “不管怎么样,这对于提高士气很有帮助——”参谋部成员埃迪·布尼安也在观看仪式,埃迪·布尼安不是亚亚的手下,而是来自渣渣领导下的莫桑比克王国。 渣渣按照罗克的命令,将国家的名字定为莫桑比克。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渣渣居然自立为王,建立的是莫桑比克王国。 好在渣渣现在虽然成了国王,但是对罗克还算顺从,从来不敢违背罗克的命令,安东找渣渣不管是要人还是要资源,渣渣都会无条件满足。 安东当然也不会让渣渣白忙活,莫桑比克王国境内几乎没有工业,对尼亚萨兰的支援非常依赖,渣渣和莫桑比克王国的新贵们对尼亚萨兰的奢侈品需求量很大,这方面的要求,安东也会无条件满足。 埃迪·布尼安名义上就是渣渣的手下,还是莫桑比克王国总参谋部的高参,至于他为什么出现在坦葛尼喀,这当然也是尼亚萨兰参谋部的运作。 木木是一个合格的武士,但是绝不是合格的领导人,所以木木身边也需要一群参谋人员为荣耀堡叛军出谋划策,要不然等冯特罗塔调集军队,荣耀堡叛军很快就会一败涂地,就算有尼亚萨兰的援助也不行。 “有时间在脸上画画,不如想办法弄点新式装备,看看尼亚萨兰爸爸给的都是些什么破烂,施耐德、皮博迪,马蒂尼·亨利,甚至还有夏普斯步枪,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过夏普斯步枪?”威廉·克莱尔忍不住吐槽,“尼亚萨兰爸爸”这个称呼也是很形象了。 “罗德西亚北部师确实是没装备过夏普斯,不过葡萄牙人使用过夏普斯——”埃迪·布尼安很了解情况。 确切点说,荣耀堡叛军使用的这些武器就是埃迪·布尼安送来的。 尼亚萨兰装备荣耀堡叛军,肯定不会提供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制式装备,那等于是主动将把柄送给德国人。 为了找这些破烂,安东也是花了大心思,尼亚萨兰兵工厂甚至重启一条子弹生产线,就是为了生产子弹,供这些上个世纪的武器使用。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步枪,而是通用机枪和速射炮——”威廉·克莱尔想得有点多。 “通用机枪和速射炮就别想了,马克沁或者呯呯炮还有可能。”埃迪·布尼安比较现实,通用机枪和速射炮都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制式装备,尼亚萨兰兵工厂也是要赚钱的,肯定不会免费提供给荣耀堡叛军。 其实也不是免费,现在虽然不用叛军付钱,但是未来如果叛军将德国人赶出坦葛尼喀,那么坦葛尼喀新政府就要为尼亚萨兰的支援买单。 到时候尼亚萨兰的收获,将会远远超过现在付出的成本,就像罗克当初支持渣渣反抗葡萄牙人,没有当时罗克的付出,就没有现在的爱德华港。 这也很正常,毕竟这个生意还是很有风险的,一不小心就会血本无归,所以风险越大,收获也就越大。 关键还是在于,这种风险还在罗克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荣耀堡叛军能成功将德国人赶出坦葛尼喀固然好,即便是荣耀堡叛军被消灭,也能对坦葛尼喀造成重大损失,最起码会迟滞坦葛尼喀的发展速度。 这就够了,一战还没有爆发,罗克不可能派出部队进攻坦葛尼喀,这段时间,罗克的主要目的,还是要保持尼亚萨兰水警在北海的优势,账可以慢慢算。 就在埃迪·布尼安和威廉·克莱尔闲聊的时候,木木那边已经完成了仪式。 已经剃掉头发和眉毛的木木,包括头部在内,整个上半身都画满了复杂的图案,三个泰泰拉族的巫师在围着木木跳神秘的舞蹈,口中还念念有词。 等舞蹈结束,三个泰泰拉族的巫师向木木跪下,周围所有的泰泰拉人也都跟着巫师下跪。 木木缓缓站起身,用一柄锋利的开山刀,在自己的脑门上用力划下,鲜血瞬间涌出,木木脸上的图案顿时被鲜血染红。 或许是太阳刚刚升起的原因,阳光照在木木的脸上,很有神圣的意味。 “我发誓,一定要将德国人赶出桑给巴尔。”木木庄严宣誓,周围的泰泰拉人马上沸腾起来。 1856年,坦葛尼喀沿海地区曾经是桑给巴尔苏丹国的一部分,1870年尼亚姆韦济人在坦葛尼喀建立国家,1884年起,坦葛尼喀逐步被德国控制,1890年,坦葛尼喀沦为德国殖民地。 严格说来,泰泰拉人并不是坦葛尼喀土著,而是刚果自由邦土著,所以木木要寻找一个合适的身份,才能名正言顺的反对德国人对坦葛尼喀的殖民。 这个“桑给巴尔”,就是埃迪·布尼安和威廉·克莱尔给木木寻找的借口,就像渣渣最开始以姆韦尼·马塔帕王国为借口反对葡萄牙的殖民统治一样,等木木成功将德国人驱逐出坦葛尼喀,到时候木木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还是要看罗克的心情。 估计多半还是坦桑尼亚,至于会不会成为坦桑尼亚王国,也要看罗克的心情。 现在的荣耀堡叛军还需要更多的训练,这些人也是很容易肾上腺分泌过多,木木完成血誓,有些泰泰拉人就控制不住情绪,居然主动朝天鸣枪。 埃迪·布尼安和威廉·克莱尔就连连摇头,和纪律严明的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甚至连坦葛尼喀仆从军都不如,指望这帮人把德国人赶走,埃迪·布尼安和威廉·克莱尔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不过留给埃迪·布尼安和威廉·克莱尔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荣耀堡叛乱爆发之后,冯特罗塔就开始调集军队,准备围剿荣耀堡叛军。 不过德国在坦葛尼喀的实力并不强,冯特罗塔甚至没有足够的军队,所以只能向德国本土请求支援。 德国政府现在全力投入军备竞赛,根本没有余力支援坦葛尼喀,所以德国政府就从西南非洲调部队支援坦葛尼喀。 从西南非洲调部队其实也不容易,毕竟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间还隔着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所以西南非洲的部队想支援坦葛尼喀,就要绕过大半个非洲。 这时候就看出殖民地多的好处了。 394 持续放血 号称日不落帝国的英国,发动布尔战争的时候,轻而易举的从全球调集四十五万大军围剿布尔人。 这个动员能力是很恐怖的,毕竟布尔人的总人口才四十四万。 法国输掉普法战争之后,也是凭借殖民地的支援,很短时间内就恢复元气,这都让威廉二世各种羡慕嫉妒恨。 所以威廉二世才会迫不及待的想得到更多殖民地。 只可惜现在的全球殖民体系是英国和法国确立的,好地方都被英国和法国占完了,只剩下一些英国和法国看不上的边边角角留给德国人,所以威廉二世才会主动挑起军备竞赛,试图打破英国和法国确立的殖民体系。 这才是德国反动战争的根本原因。 在英国和法国眼里,坦葛尼喀就是属于那种看不上的边边角角。 和盛产黄金的南部非洲不同,坦葛尼喀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经济上也是以农业为主,再加上德国殖民坦葛尼喀的时间太短,还没有来得及对坦葛尼喀进行彻底开发,所以就连德国政府都对坦葛尼喀不怎么上心。 说白了,对于德国来说,坦葛尼喀也是赔钱货,就跟英国政府眼里的奥兰治差不多。 因为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关系,德国要从西南非洲调部队前往坦葛尼喀,从沿途的南部非洲港口得不到任何补给,德国的军舰甚至不能进入被西南非洲领土包围的鲸湾,因为鲸湾是英国的飞地,所以德国要把军队从西南非洲调往坦葛尼喀,全程大概是六千公里左右。 德国人终于也感受到了前几年俄罗斯人的痛苦,当时的俄罗斯人为了把舰队从欧洲调到东亚,就饶了大半个地球,堪称万里迢迢送人头。 在调集军队围剿荣耀堡叛军之前,冯特罗塔首先派出侦察兵,对荣耀堡叛军的情况进行侦查。 结果冯特罗塔惊讶的发现,荣耀堡叛军居然已经拥有骑兵,而且荣耀堡叛军的骑兵居然还相当的骁勇善战,基本上能和坦葛尼喀仆从军的侦察兵打个五五开。 冯特罗塔终于意识到,尼亚萨兰已经深度涉足荣耀堡叛乱。 于是坦葛尼喀马上就对尼亚萨兰提出抗议,并且通过德国政府向英国政府施加压力,希望英国政府能够限制尼亚萨兰的行为。 腐国政府的行政效率本来就让人无语,在这种事情上的效率更是让德国政府绝望,坦葛尼喀还没有等到英国政府的回应,荣耀堡的叛军已经开始向周边德军主动进攻,战火几乎是瞬间就烧遍坦葛尼喀全境。 对于殖民地还缺乏经验的德国政府根本没有意识到,尼亚萨兰的组织能力有多强。 荣耀堡的叛军和西南非洲的赫雷罗人也不一样,赫雷罗人是为了领土和德国人作战,所以德国人有明确的目标,随时可以找到赫雷罗人,只要把赫雷罗人的主力部队击败,那么德国人就可以很轻松的消灭赫雷罗人。 荣耀堡的叛军不一样,这些泰泰拉人根本就不是坦葛尼喀人,所以没有传统的利益要维护,荣耀堡叛军只是个代称,坦葛尼喀境内的任何叛军都可以被称为荣耀堡叛军,这就让冯特罗塔以前的经验完全失去了作用。 也不能说没用,冯特罗塔在西南非洲时,对待赫雷罗人的方式,是将赫雷罗人彻底消灭,然后叛乱自然就会消失。 在坦葛尼喀也一样,冯特罗塔现在已经充分意识到,泰拉拉人不可信任,所以冯特罗塔命令部队,将坦葛尼喀境内的所有泰泰拉人全部处死。 只能说德国人这一手真的是有传统的。 然后伦敦的媒体就开始造势,在坦葛尼喀境内,发生了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就连刚果自由邦都在为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发声。 其实比利时人是在看热闹,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当初是因为不愿意接受比利时人的殖民,所以才从刚果自由邦逃往坦葛尼喀。 结果现在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倒了霉,所以比利时人就各种幸灾乐祸,乐见其成,隔岸观火。 顺便还要说个风凉话。 尼亚萨兰这时候当然也在凑热闹,虽然德国人怎么处理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都和尼亚萨兰没关系,但是“人道主义”是个好借口,有了这个借口,尼亚萨兰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指责坦葛尼喀政府。 冯特罗塔绝对没想到,现在坦葛尼喀的问题,已经不再是泰泰拉人的问题,坦葛尼喀境内并不只有泰泰拉人是非洲人,更多的是以尼扬韦齐族和赫赫族为代表的的班图尼格罗人。 罗克当然不会忘记坦葛尼喀境内真正的土著,这些真正的土著,同样不满德国的殖民,所以现在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已经不可遏制。 十月中,西南非洲的援军还没有抵达坦葛尼喀,坦葛尼喀的殖民就已经陷入崩溃边缘,德国政府不得不从本土调派军队前往坦葛尼喀平叛。 英国政府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于是塞尔伯恩伯爵就主动找新编第一骑兵师在比勒陀利亚的驻地来找罗克。 驻扎在比勒陀利亚的部队是比勒陀利亚步枪团,全团官兵一千八百人,其中超过半数是华裔,其余多数是廓尔喀雇佣兵,以及少量布尔人。 虽然这支部队的名义上是步枪团,实际上装备和新编第一骑兵师其他部队一样,也装备有通用机枪和火炮等重武器,只是和紫葳摩托化步兵团相比,装备的汽车数量比较少,部队还是以军马作为交通工具。 比勒陀利亚步枪团的驻地在比勒陀利亚郊区的格雷厄姆堡,这里在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就是军营,现在围绕着格雷厄姆堡,已经形成一个巨大的营地。 罗克为了避嫌,没有住在亨利家,而是住在军营里,塞尔伯恩伯爵是以视察的名义来找罗克,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来到格雷厄姆堡的时候,罗克就率领比勒陀利亚步枪团全体官兵列队迎接。 这种形式主义,罗克就熟练极了,虽然比勒陀利亚步枪团不会为塞尔伯恩伯爵举行分列式,列队迎接还是能做到的。 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新编第一骑兵师也是以装备精良著称,非洲其他殖民部队很少见到的火炮等重火力,在比勒陀利亚步枪团也有装备。 更多的是迫击炮和外号“超级左轮”的榴弹发射器。 迫击炮自从在日俄战争中出现后,越来越受到各国军队重视。 新编第一骑兵师在这方面走在所有国家前列,迫击炮已经装备到了连一级,团属的迫击炮口径达到120毫米,这才是新编第一骑兵师真正的重火力。 至于“超级左轮”就更简单了,正是因为有了“超级左轮”的存在,新编第一骑兵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才取消了掷弹筒的配备,直接把“超级左轮”配备到班一级,真正做到了伴随步兵行动。 和迫击炮相比,“超级左轮”的重量更轻,使用更加方便,发射速度更快,火力更猛,所以深受所有官兵喜爱。 就算是最小口径的迫击炮,一个炮组最少也要五六个人,两人携带迫击炮,其他人负责背炮弹,使用的时候还要临时组装,对于一线步兵来说还是不够方便。 “超级左轮”就是一个放大版的左轮手枪,同时还是一个缩小版的榴弹发射器,一名士兵就可以轻松携带,其他士兵可以分散帮忙携带榴弹,一人背个十几个,足够一次战斗消耗。 这还是塞尔伯恩伯爵第一次视察新编第一骑兵师,所以塞尔伯恩伯爵对迫击炮和“超级左轮”充满兴趣。 罗克对塞尔伯恩伯爵强调迫击炮的优势,并且随便指了一个迫击炮组为塞尔伯恩伯爵表演。 这个临时起意的表演,受到了塞尔伯恩伯爵的强烈好评,五百米距离上三发三中,只有平时刻苦训练才能做到。 中午塞尔伯恩伯爵又亲自体验了比勒陀利亚步枪团的伙食,对土豆炖牛肉大加赞扬,当场赏了大厨一个英镑。 在军营里吃饭还要给小费的,罗克实在是不习惯这种做法。 不过也不错,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午饭过后,在格雷厄姆堡的阳台上摆上下午茶,塞尔伯恩伯爵终于开始跟罗克说正事。 “洛克,你要想办法支援坦葛尼喀境内的泰泰拉人,不能让泰泰拉人输的太快,要尽可能给德国人制造麻烦。”塞尔伯恩伯爵似乎并不认为,荣耀堡叛军有将德国人赶出坦葛尼喀的可能。 这也是正常思维,一直以来,非洲除了莫桑比克王国之外,从没有殖民地成功摆脱殖民地位独立成功,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根本不认为泰泰拉人有成功的可能,即便是有尼亚萨兰的帮助也不行。 “勋爵,泰泰拉人有成功的可能。”罗克好心提醒。 塞尔伯恩伯爵明显惊讶,不过接下来就换成罗克惊讶:“那也不行,不能让泰泰拉人输的太快,也不能让德国人输的太快,要给德国人持续放血,不断消耗德国的实力——” 人家这思维才是真正的殖民思维,罗克还是太狭隘。 395 联邦 军备竞赛是一场全面国力竞争,德国的实力本来就不如英国,如果再有坦葛尼喀持续放血,那德国政府能坚持多久还真不好说。 罗克的想法和塞尔伯恩伯爵不同,塞尔伯恩伯爵想通过坦葛尼喀对德国政府持续消耗,罗克却不希望德国受到太大影响,站在罗克的立场上考虑,罗克希望德国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军备竞赛上,这样世界大战才会如期爆发,南部非洲才有机会。 当然了,这种话肯定不能跟塞尔伯恩伯爵明说,表面上罗克肯定会全心全意为英国考虑,所以罗克答应的很干脆:“没问题,我会尽可能拖延坦葛尼喀的局面,最大程度对牵扯德国政府的注意力——” “很好!洛克,努力工作,你的爵位应该很快就会得到提升。”塞尔伯恩伯爵对罗克的态度很满意。 罗克就无所谓,男爵或者是子爵、伯爵都一样,其实并没有多少差别,男爵已经享有贵族拥有的一切权利,再高也没什么意义,现在这样就挺好。 十月底,西南非洲的援军终于抵达坦葛尼喀,冯特罗塔总算是能调集部队围剿荣耀堡叛军。 不过让冯特罗塔意外的是,几个月来一直盘踞在荣耀堡的叛军却突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冯特罗塔憋了几个月才憋出的一记重拳打空,差点憋出内伤。 在检查了荣耀堡叛军的营地之后,冯特罗塔得出结论,现在的荣耀堡叛军总人数应该是在三千人左右,总体上还属于可控制范围之内。 三千规模的部队,不可能就这么无端消失,所以冯特罗塔认定,荣耀堡叛军是躲在尼亚萨兰境内,伺机返回坦葛尼喀。 于是德国政府和坦葛尼喀再次向尼亚萨兰提出抗议。 尼亚萨兰是被抗议的有点麻木了,所以对这种无端的指责根本不回应,伦敦的报纸还是在报道发生在坦葛尼喀的人道主义灾难。 或者说是炒作。 很快,事实证明荣耀堡叛军根本就不在尼亚萨兰,而是在坦葛尼喀境内。 十一月五号,一支坦葛尼喀的巡逻部队在荣耀堡以北二十公里处遇袭,一百二十名士兵和十二名徳裔军官全部阵亡,这也是坦葛尼喀仆从军第一次成建制的被荣耀堡叛军在野战中消灭。 现场据说惨不忍睹,荣耀堡叛军带走了所有武器,扒光了仆从军和徳裔军官的衣服,并且砍掉了徳裔军官的手臂。 就像德国人常用的那种方式,齐肘砍断。 很明显,这是荣耀堡叛军对德国人的报复。 所有人都对这个战斗结果感到震惊,但是这并不是结束,十一月七号,一支运输队同样遭到荣耀堡叛军的袭击,荣耀堡叛军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物资,不能带走的则是就地焚毁。 战斗的幸存者证实,荣耀堡叛军拥有重机枪和速射炮等重型武器,并且在可以在战争中很熟练的使用手榴弹,这根本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这个情况,再次为尼亚萨兰支持荣耀堡叛军提供了有力证据,德国政府这一次向尼亚萨兰发出最后通牒,如果尼亚萨兰不停止对坦葛尼喀境内的荣耀堡叛军的支持,那么德国政府将会认定这是战争行为。 罗克根本不在乎这种威胁,坦葛尼喀的仆从军连荣耀堡叛军都打不过,更不用提装备和训练都占据上风的罗德西亚北部师。 或许这时候,冯特罗塔才会反省他的行为,后悔没有一开始就严肃处理引发这一切的当事人。 当然现在后悔也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冯特罗塔回过头来严肃处理当时贸然开枪的愣头青,罗克也不会停止对木木的支持。 当然了,面对德国人的战争威胁,罗克也已经悄然命令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提高戒备等级,做好战斗准备,只要坦葛尼喀表现出要进攻尼亚萨兰的态势,罗克说不得要主动出击,御敌于国门之外,不会让战火烧到尼亚萨兰境内。 至于抢先动手是不是合理合法,没人在乎这个问题,打赢了不管干什么都是合理合法,打不赢就算再有理,也没人在乎你的理由。 十一月中,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终于在成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相关问题上达成一致,罗克这段时间被坦葛尼喀牵扯了大部分精力,立法议会终究还是落户布隆方丹,司法首都落户开普敦,比勒陀利亚成为行政首都,一切都和塞尔伯恩伯爵建议的一模一样。 除了首都之外,罗克的其他要求都得到满足,亨利成为联邦政府的司法部长,霍普金斯成为联邦政府的国防部长,兼军队总司令,军衔提升为上将,罗克的职务是国防部副部长,兼任司法部副部长,同时还担任军队副总司令,军衔同样也提升为上将。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正式加入联邦政府,新编第一骑兵师被改编为第一师,罗德西亚北部师被改编为第二师,同时罗克还要负责组建驻扎在开普的第三师和驻扎在纳塔尔的第四师,联邦政府的国防军,就是以这四个师为基础,以后就算是要扩编,也是在这四个师的基础上进行扩编。 作为负责具体工作的副总司令,罗克第一时间在尼亚萨兰组建司令部和总参谋部,参谋长的人选是现成的,来自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德里克·多德少将有足够的资格,他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军衔还是中校,现在已经是少将,如果担任参谋长,那么军衔估计还会提升为中将,真的是树挪死人挪活。 霍普金斯对国防部长这个职务非常满意,对具体到事务就不干涉,甚至对于新组建的第三师、第四师师长人选都没意见,所有的权力都在罗克这里。 于是很多人想尽一切办法,想争取一个在罗克面前表现的机会。 罗克却没有心情搭理那些家伙,全心全意待在小石城陪伴菲丽丝和刚刚出生不久的阿尔文。 阿尔文这个名字的含义是“被所有人喜欢的朋友”,罗克和菲丽丝希望阿尔文这一生都能快乐的度过,所以给阿尔文取了这个名字。 只要盖文能够长大成人,那么盖文就会使尼亚萨兰男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阿尔文虽然是爵位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但是却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继承的机会,所以罗克和菲丽丝对阿尔文就很有补偿心理。 这个问题也不用担心,罗克现在拥有的财富很多,到时候多分给阿尔文一些就是了。 当然了,这是在罗克和菲丽丝就只有两个孩子的前提下,如果有第三个—— 还是得继续挣钱啊。 “女伯爵都能生女孩,为什么阿尔文不是——”菲丽丝很希望阿尔文是个女孩,只可惜没有如愿。 就在阿尔文出生一个月之前,艾达在巴黎生了一个女孩,现在菲丽丝已经能接受,不仅没有责怪罗克,反而给艾达第一时间送去祝福。 反正艾达的孩子不可能继承罗克的爵位,艾达本人也是身家丰厚,没准连罗克的财产都不稀罕。 但是等到阿尔文出生,菲丽丝的心理又开始失衡,现在菲丽丝对东方传统文化也很了解,知道要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才能凑成一个“好”。 “别担心,我们以后还有机会,关键是不能让阿尔文知道,要不然阿尔文可是会伤心的。”罗克躺在摇椅上,享受午后宁静的阳光。 “看看你儿子,他把大块头都咬疼了——”菲丽丝现在儿子多了,对儿子也是各种看不上眼。 盖文正在和大块头一起玩,对大块头的大耳朵很有兴趣。 大概是感觉单纯的把玩不过瘾,盖文直接用嘴咬住大块头的耳朵,估计是想尝尝大块头耳朵的滋味。 大块头纹丝不动,任由盖文随便揉捏,偶尔会用无奈又郁闷的眼神向罗克和菲丽丝求救。 多半都是菲丽丝,罗克对大块头明显不够关心。 “活该,这狗现在六十多斤,再胖下去正好杀了吃肉——”罗克不心疼,这段时间没时间遛狗,大块头的块头明显更大。 “为什么尼亚萨兰不使用英制,而是使用公制?”菲丽丝对尼亚萨兰很上心,哪怕现在尼亚萨兰并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再是罗克的私人领地,菲丽丝也把尼亚萨兰看做自己和罗克真正的家。 “英制不方便使用啊,迟早是要被淘汰的。”罗克不仅仅要在尼亚萨兰使用公制,未来会在整个南部非洲推行公制,连秦始皇都知道车同轨书同文,英国人却总爱搞自己的小圈子文化,绝对的岛国思维。 “昨天我和多德夫人喝茶时,多德夫人说尼亚萨兰有传言要清理徳裔,你还是要注意下。”菲丽丝的思维也是跳跃性很大。 现在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如果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爆发战争,那么按照一般思维,尼亚萨兰确实是很有可能会清理徳裔。 不过罗克肯定不会那么做。 396 失控 一旦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间爆发战争,按照此时的传统习惯,南部非洲境内的徳裔都会被监视,限制行动,甚至会被投入集中营进行集中管理。 罗克肯定不会这样做,关键还是在于文化上的自信。 现在的德国也仅仅刚统一几十年而已,要说徳裔有多么强烈的民族自豪感那也未必,之前毕洛夫访问尼亚萨兰,尼亚萨兰境内数千德国人,真正背叛尼亚萨兰的也就卢克·奥巴代亚一个,而且卢克·奥巴代亚的下场还凄惨无比,对某些三心二意的徳裔肯定会形成强烈震慑。 卢克·奥巴代亚背叛尼亚萨兰之后,罗克在尼亚萨兰境内发起多次爱国主义教育,安东也授意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团体“自发”组织起来认真反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严禁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之前也有人向罗克建议,排查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至少要将徳裔调离重要岗位。 不过罗克并没有采纳,不仅没有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进行限制,反而主动邀请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举行宴会,和徳裔一起共进晚餐,并且主动到部分徳裔家中做客。 这些行为有效安抚了尼亚萨兰境内徳裔的情绪,罗克展现出来的气度和胸怀令人心折,尼亚萨兰境内现在出现了一个叫“尼亚萨兰人”的组织,主要就是由徳裔组成,这个组织的目的就是彻底斩断和宗主国的关系,全心全意做一个尼亚萨兰人。 荣耀堡叛乱爆发后,尼亚萨兰境内的报纸杂志也开始对坦葛尼喀境内的人道主义灾难进行讨论,很多徳裔致信报社编辑部,对坦葛尼喀官方的残暴行为措辞严厉,部分极端徳裔甚至要求前往坦葛尼喀参加叛军,要亲手推翻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统治。 这在时下也是惯用做法,布尔战争时期,布尔联军中就有大量来自欧洲的志愿军。 其实南部非洲的自治,对尼亚萨兰还是不可避免的带来一些负面影响。 以前的尼亚萨兰虽然是罗克的私人领地,但是名义上尼亚萨兰还是英国领土,所以虽然尼亚萨兰的主体人口是华人,但是很多欧洲人还是愿意在尼亚萨兰工作,甚至在尼亚萨兰定居。 现在尼亚萨兰并入南部非洲自治,部分包括英裔在内的欧洲人不可避免的会对尼亚萨兰的前途产生怀疑,所以从九月份开始,就有部分欧洲人离开尼亚萨兰返回欧洲,到十一月份,离开尼亚萨兰的风潮达到顶峰,十一月的第一个星期,就有近四百人离开尼亚萨兰。 让罗克颇为心疼的是,这些离开尼亚萨兰的欧洲人,大部分是有技术,有知识,工作岗位相对重要的人才,正因为他们回到欧洲之后也不担心工作问题,所以才会选择离开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为此付出最大努力,尽可能挽留这些人,是在留不住的也好合好散,为未来的第二次合作埋下契机。 欧洲马上就会爆发战争,到时候所有国家都不可避免的要被波及到,到时候这些人就会发现,远离世界中心的南部非洲反而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所以到时候他们还是很有机会返回尼亚萨兰的。 而且因为他们有过在尼亚萨兰的生活经历,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带来更多人,罗克对尼亚萨兰还是很有信心的,抛开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摩擦,尼亚萨兰在宜居程度上,完爆欧洲的绝大多数城市。 可以说待在尼亚萨兰,有时候对尼亚萨兰的优势感受并不明显,等这些人回到欧洲,回到以前的环境中,就会发现尼亚萨兰的优点,到时候他们会用脚投票,做出正确的选择。 “莫桑比克王国已经同意将包括爱德华港在内的赞比西河流域的所有权利转让给尼亚萨兰,明天我就去爱德华港和渣渣签字,不过这个成本有点高,我们要一次性支付一百万镑,要不是兰德银行,我们还真拿不出这笔钱。”安东来找罗克辞行,南部非洲联邦刚刚成立,尼亚萨兰就迎来第一次扩张。 之前,赞比西河流域是尼亚萨兰从莫桑比克王国租借的土地,现在赞比西河终于要名正言顺的属于尼亚萨兰。 其实尼亚萨兰完全可以不花钱,就得到赞比西河流域,但是罗克为了减少未来的纠纷,还是愿意给莫桑比克王国一笔钱,这样不管未来的莫桑比克王国如何演变,继任政府就只能承认现在的协议,否则别看莫桑比克王国现在和尼亚萨兰的关系很好,但是未来难免还会有纠纷。 这样的例子也是不胜枚举,比如鲸湾,比如尼亚萨湖,又比如北海,未来的非洲到处都是争议,就是因为现在的产权不明晰。 不过好在尼亚萨兰不需要支付现金,而是用物资代替,这样一来尼亚萨兰就可以把钱都留在尼亚萨兰境内,不仅可以刺激尼亚萨兰的经济发展,同时还大大节省了成本。 用商品抵账,价格肯定是可以商量的,市场价一百镑的鳄鱼皮手包,伊特诺的成本不过十镑左右,卖给莫桑比克王国的价格还会翻一倍,一来一回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而且渣渣要求的大部分商品还都是珠宝首饰之类的奢侈品,这里面的可操作空间更大。 “没钱就对了——”罗克不解释。 安东马上就嘿嘿嘿笑得很鸡贼。 尼亚萨兰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会并入联邦政府的税收体系,所以尼亚萨兰政府现在的收入是负的,表面上看要向兰德银行借债才能维持,这样一来联邦政府想找尼亚萨兰要钱,尼亚萨兰也没有。 其实罗克还真没有做什么手脚,尼亚萨兰境内的很多产业都是罗克的私产,根本不需要缴税的那种,罗克身为尼亚萨兰男爵,同意尼亚萨兰并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当然是有条件的,之前联邦政府不同意小石城成为联邦政府的立法首都,在其他方面就要充分满足罗克的要求,税收就是联邦政府给尼亚萨兰的特例,原则上尼亚萨兰不需要向联邦政府缴税。 不仅如此,尼亚萨兰并入联邦政府,联邦政府还要承担包括安东在内的尼亚萨兰所有官员的薪水,所以这样一来,就变相减轻了尼亚萨兰政府的负担。 负担也确实是重,罗克一向很重视基础建设,尼亚萨兰每年在基础交通、城镇建设、教育、医疗、食品卫生等等方面的投入都是天文数字,开普四个殖民地加起来,在这些方面的投入估计都没有尼亚萨兰多,所以尼亚萨兰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飞速发展。 “塞西尔那边怎么说,还是不同意给钱吗?”罗克不仅自己算盘打得好,还关心盟友的操作。 安东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很明显小斯还是不想给钱。 罗克知道现在不把问题彻底解决掉,就会在未来产生纠纷。 小斯的理解就没有这么深刻,和尼亚萨兰一样,罗德西亚从莫桑比克王国得到的土地之前也是租借的,现在罗德西亚也并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小斯就理所当然的认为,这个钱就算要出,也是联邦政府支付,不该再让罗德西亚出钱。 而刚刚成立的联邦政府千头万绪,根本就没有能力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所以这个问题现在还在僵持中。 其实不仅是小斯,包括尼亚萨兰的很多官员在内,都不认为有再次给钱的必要。 这时候的殖民思维就是这么残酷,白人在非洲做什么都是对的,能让渣渣建立莫桑比克王国,给非洲人一口饭吃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占据一些土地,建设几个农场还要给钱? 白人几乎占领了整个非洲,除了最开始可能付出了一些玻璃球、小镜子之类的小玩意儿,也没见哪个国家的白人主动把钱付给非洲人。 所以罗克的某些行为,在白人看来简直就是败家子。 罗克肯定不会解释,所以小斯不愿意给钱,罗克也不劝,反正罗德西亚和莫桑比克王国之间还隔着尼亚萨兰,就算将来渣渣反悔,尼亚萨兰也有能力给罗德西亚足够的保护。 吃水不忘挖井人,罗克永远都不会忘记,当初尼亚萨兰是怎么来的。 如果不是塞西尔·罗德斯将尼亚萨兰卖给罗克,那么说不定英国政府会把罗克的封地弄到贝专纳保护地去,那样罗克才是欲哭无泪。 十一月中,荣耀堡叛军再次伏击坦葛尼喀殖民军,这一次荣耀堡叛军的战果同样辉煌,已经全歼了坦葛尼喀殖民军的一个团,同时还消灭了一个完全由德国士兵组成的连队。 这一次的伏击战也彻底暴露了荣耀堡叛军的实力,之前冯特罗塔估计,荣耀堡叛军的总人数大约在3000人左右。 这一次伏击战过后,冯特罗塔惊讶的发现,荣耀堡叛军的总人数已经超过万人。 形势终于脱离坦葛尼喀官方的控制,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军队,总人数也就万人左右。 397 换帅 在西南非洲的援军抵达坦葛尼喀之前,德国在坦葛尼喀境内组建了两个师的仆从军,一个师驻扎在北海沿岸的乌松布拉,另一个驻扎在坦葛尼喀沿海重镇平安港。 平安港就是未来的达累斯萨拉姆,1862年建城,1891年开始成为德国在坦葛尼喀的统治中心,现在洛伊特魏因总督的官邸就在平安港。 按照此时的德军编制,师一级部队采用两旅四团制,一个师的总兵力应该在一万七千人左右,加上保障部队总兵力可以达到四万人左右。 殖民地仆从军的规模和本土正规军肯定不一样,德国在坦葛尼喀的仆从军,一个师的规模也就五千人左右,毕竟殖民地仆从军要面对的是殖民地土著,不是老牌殖民国家的正规军,所以根本没必要采用正规编制。 话说德国现在为了军备竞赛几乎孤注一掷,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海军的建设上,根本没有余力兼顾陆军,更不用说殖民地仆从军,严格说起来,坦葛尼喀的殖民地仆从军压根就是民团,不管是从装备上还是从训练上,跟真正的本土精锐是两码事。 当然了,坦葛尼喀的民团,和尼亚萨兰的民团也是两码事,尼亚萨兰的民团每年还要求接受一个月的正规训练,平时各地民团也会定时检查民团成员的训练情况。 坦葛尼喀的民团就算了,坦葛尼喀现在还要本土补贴,才能维持坦葛尼喀的殖民统治,真要定期训练,估计连子弹都消耗不起,所以都是钱闹的。 以坦葛尼喀仆从军的配置,用来对付殖民地土著确实还能维持,毕竟殖民地土著没有先进武器,到现在还是长矛梭镖那种原始装备,一挺马克沁就足够对殖民地土著形成压倒性优势。 但是面对有尼亚萨兰支持的荣耀堡叛军,坦葛尼喀的殖民地部队就不够用。 说到这里,不得不再次感叹,英国这个日不落帝国确实是实力雄厚,李·恩菲尔德刚刚出现不久,英国就有能力全面换装,所有一线部队都已经装备李·恩菲尔德,就连南部非洲的殖民地部队,因为布尔战争,也得以装备李·恩菲尔德,使用的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 德国的实力跟英国相比就差很多,弹仓式步枪大行其道的当下,德国本土正规军使用的还是老式的单发式毛瑟步枪,殖民地仆从军就更不用说了,尼亚萨兰为了支援荣耀堡叛军,也不知道从哪个仓库的角落里找出一些马蒂尼·亨利,这种在英军部队中已经彻底淘汰的步枪,放在坦葛尼喀居然还能算得上是先进武器。 至于马克沁,整个坦葛尼喀,两个师的部队总共也就装备了六挺,速射炮根本没有,手榴弹数量极少,连子弹供应都不够充分,所以现在坦葛尼喀仆从军从装备上说,居然远远落后于荣耀堡叛军。 所以真的可以理解,为什么德国政府会对尼亚萨兰发出战争威胁。 当然了,这个战争威胁也就仅仅是威胁而已,德国目前不大可能为了坦葛尼喀真的向尼亚萨兰宣战,就算德国从本土派兵前往坦葛尼喀平叛,派出的部队也仅仅只有一个旅六千人而已,或许在德国政府看来,这已经足够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但是这支部队尚未抵达坦葛尼喀,坦葛尼喀境内的叛军人数就已经超过万人,这种情况终于让冯特罗塔感到棘手。 十二月初,鹰堡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内维尔·张伯伦和他的哥哥奥斯丁·张伯伦。 前年的英国大选,约瑟夫·张伯伦代表的保守党失利,奥斯汀·张伯伦遂和大多数自由统一党成员一起加入了保守党,意图四年后卷土重来。 奥斯汀·张伯伦绝对没想到的是,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组建联合政府之前,保守党都没有赢得胜利,于是奥斯汀·张伯伦就和大多数保守党成员被排除在英国政府之外。 现在的奥斯汀·张伯伦还没有意识到即将面临的残酷局面,这一次来找罗克,奥斯汀·张伯伦是代表坦葛尼喀总督洛伊特魏因,希望罗克能停止对坦葛尼喀境内叛军的援助,以便于坦葛尼喀尽快平息境内的叛乱。 罗克万万没想到,堂堂帝国重臣,在英国政坛威名赫赫的张伯伦家族成员,居然会为德国人来游说尼亚萨兰。 不过联想到未来内维尔·张伯伦的绥靖政策,罗克好像是明白了什么。 别误会,奥斯汀·张伯伦绝对不是英国政府的内奸,但是奥斯汀·张伯伦在考虑问题时也绝对没有彻底站在英国立场上。 说白了,都是为了利益。 “军备竞赛愈演愈烈,已经严重影响到公民的生活,我们不能任由自由党政府将大英帝国拖入战争深渊,必须停止这种不理智的行为,让国家回到正常的轨道上,否则我们就会成为国家的罪人——”奥斯汀·张伯伦慷慨陈词,不过他的出发点好像站不住脚。 “部长阁下,坦葛尼喀境内叛乱,会对德国的军备竞赛产生严重影响,一旦德国支撑不住,主动停止军备竞赛,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更好吗?”罗克顺着奥斯汀·张伯伦的意思说,其实也是殊途同归。 “尼亚萨兰勋爵,你好像没有意识到,德国就算是支撑不住,也不会主动停止军备竞赛,而是会孤掷一注发动战争,那对于文明世界来说将会是前所未有的灾难——”奥斯汀·张伯伦还是很清醒的,对于军备竞赛造成的恶果认识的很充分。 “想想看,如果坦葛尼喀境内的叛军叛乱成功,德国人被迫撤出坦葛尼喀,那么对尼亚萨兰,对南部非洲,对我们大英帝国遍布全世界的殖民地,会产生什么样的灾难性影响,到时候恐怕所有殖民地都会群起效仿,我们亲手确立,并且维持的数百年的文明世界体系就会彻底崩溃,这是我们绝对无法接受的。”奥斯汀·张伯伦也是担心坦葛尼喀叛乱所造成的影响。 和温斯顿、内维尔不一样,奥斯汀·张伯伦不赞成殖民地自治,竭力推行约瑟夫·张伯伦主张的关税政策,力图加强控制英帝国各自治领的经济,宣扬保护关税政策,实行帝国特惠制。 这和尼亚萨兰的利益背道而驰,罗克不想脱离英联邦,但是也不愿意伦敦对于南部非洲事务处处指手画脚,至于帝国特惠制,罗克倒是赞成的,那更有利于尼亚萨兰抢占英联邦市场。 “部长阁下,坦葛尼喀的叛乱,不会影响到尼亚萨兰,你应该已经看到了,虽然坦葛尼喀限于混乱中,但是尼亚萨兰依然稳定,并没有受到坦葛尼喀的影响。”罗克认为问题远远没有奥斯汀·张伯伦形容的那么严重,尼亚萨兰境内就算是爆发叛乱,只要没有外来力量的支持,那么尼亚萨兰政府也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稳定局面。 “好了先生们,我们来说些实际的吧,洛克,坦葛尼喀要怎么做,你才会停止对坦葛尼喀境内叛军的支持?”内维尔·张伯伦和罗克更熟悉,直接问罗克有什么要求。 这样才对嘛,罗克为了坦葛尼喀境内的叛军已经花费了数万英镑,没有点好处就让罗克收手绝对不可能。 “内维尔,你是否能代表坦葛尼喀政府?”罗克将军。 “当然不,我谁都不代表,我只是想听听你对坦葛尼喀的看法,仅此而已。”内维尔·张伯伦不上当,他们哥俩的目的要是传出去,张伯伦家族的政治声望就全完了。 “那么这就很简单了,我要求坦葛尼喀让出整个北海,承认尼亚萨兰在北海的利益,同时坦葛尼喀境内距离和尼亚萨兰边境十公里范围内要成为非军事区,坦葛尼喀政府不能在这个区域内驻扎部队,同时坦葛尼喀政府应该保证境内泰泰拉人的权利,必须停止对泰泰拉人的屠杀,并且反思之前的残暴行为,对遇难的泰泰拉人进行赔偿。”罗克也是狮子大开口,就是要开出让德国人绝对无法接受的条件,然后罗克才有理由继续支援坦葛尼喀境内的叛军。 内维尔·张伯伦明显没想到,罗克的要求居然是如此的过分,和奥斯汀·张伯伦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内维尔·张伯伦斟酌开口:“洛克,现实一点,你的这些条件,德国人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我本来就没想德国人答应,自从冯特罗塔来到坦葛尼喀后,坦葛尼喀军方表现的越来越过分,本来毕洛夫勋爵访问尼亚萨兰,有效改善了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关系,但是冯特罗塔的到来毁掉了毕洛夫勋爵访问尼亚萨兰创造的良好局面,真正应该为这一切负责的是冯特罗塔。”罗克不客气,刚才罗克没有提及冯特罗塔的责任,是因为德国总参谋部已经免去了冯特罗塔的坦葛尼喀总司令职位,新任总司令就是大名鼎鼎的埃里希·冯·法金汉。 398 驴打滚 确切点说,埃里希·冯·法金汉是在未来大名鼎鼎,这个时代还不为太多人所知。 1896年至1903年,埃里希·冯·法金汉曾经在清国服役,期间参与了八国联军侵华战争。 1903年,埃里希·冯·法金汉返回德国,在德军总参谋部任职,随着坦葛尼喀局面的失控,德军总参谋部迫切需要一个有经验的人稳定坦葛尼喀的局面,于是有着丰富海外工作经验的埃里希·冯·法金汉被德军总参谋部选中,担任坦葛尼喀德军总司令。 现在埃里希·冯·法金汉还没有抵达坦葛尼喀,所以坦葛尼喀德军总司令暂时是由总督洛伊特魏因兼任,不过洛伊特魏因在军事上并不擅长,所以坦葛尼喀德军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动作,估计要等埃里希·冯·法金汉到任之后,才会向荣耀堡叛军发动新的攻势。 全世界或许只有罗克才知道,埃里希·冯·法金汉其实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发动者之一,一战期间,埃里希·冯·法金汉担任德军总参谋长,在1916年初,法金汉强行发动凡尔登战役,希望能够造成2:1的伤亡比例,逼迫法国耗尽力量。 但是在付出25万人死亡的代价后,这个战略目的未能实现,法金汉因此被解职,兴登堡继任总参谋长。 埃里希·冯·法金汉也因为凡尔登战役,被称为“凡尔登屠夫”。 从这个绰号上就可以看出埃里希·冯·法金汉的作战方式,在冷酷无情这方面,埃里希·冯·法金汉比冯特罗塔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来头很大,但是罗克却并不怎么担心,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目前坦葛尼喀这种情况,就算是威廉二世御驾亲征,估计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埃里希·冯·法金汉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也并不出色,和他的总参谋长身份并不相称,如果罗克不终止对坦葛尼喀叛军的援助,估计埃里希·冯·法金汉也没什么好办法。 所以罗克面对内维尔·张伯伦和奥斯丁·张伯伦时,就格外的有底气。 换成是以前的尼亚萨兰,罗克没准还会卖内维尔·张伯伦和奥斯丁·张伯伦几分面子,现在尼亚萨兰已经并入南部非洲自治,不再是英国政府直辖的领土,罗克也不用太顾及英国本土这些政治家族对尼亚萨兰的看法。 “洛克,我可以通过某些渠道向坦葛尼喀转达你的条件,但是我不能保证德国人会接受。”内维尔·张伯伦政治上还很稚嫩,奥斯丁·张伯伦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没关系内维尔,不管德国人是否接受,我都感谢你为此付出的努力,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伦敦,来吧,今天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一杯。”罗克并不怎么在乎奥斯丁·张伯伦,倒是内维尔·张伯伦曾经帮助过罗克,罗克一直铭记在心。 当初正是因为内维尔·张伯伦和温斯顿的鼎力相助,罗克的封地才会是尼亚萨兰。 德兰士瓦实行民主代议制度,以及这一次南部非洲自治,内维尔·张伯伦都是帮了不少忙的,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罗克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对内维尔·张伯伦还是心存感激。 晚宴的时候,奥斯丁·张伯伦还是能主动调整情绪,宴会的气氛还算不错。 罗克找了小斯和亨利作陪,他们和内维尔·张伯伦也恰好是法瓦尔特钢铁厂的四个股东。 法瓦尔特钢铁厂现在每年的盈利都在百万英镑以上,这笔钱对于罗克和小斯、亨利来说并不算太多,但是对于陷于低谷中的张伯伦家族来说却很重要,奥斯丁·张伯伦混迹政坛,凭借自己的薪水,根本无法支撑奥斯丁·张伯伦的开销,还要靠家族的补贴,才能维持在伦敦的生活。 内维尔·张伯伦的经商能力也就那样,要是没有约瑟夫·张伯伦和奥斯丁·张伯伦的帮忙,估计内维尔·张伯伦连他自己都养不活,法瓦尔特钢铁厂算是内维尔·张伯伦最成功的投资,每年的回报让内维尔·张伯伦非常满意。 说起来亨利这段时间也是忙得很,身为联邦政府的司法部长,亨利前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开普敦,所以见到罗克之后,就对罗克大倒苦水,非常羡慕罗克现在的生活。 “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弄了一堆副职,这段时间在开普敦天天都在开会,名义上南部非洲只有四个地区,但是加上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巴苏陀兰、斯威士兰,还有贝专纳保护地,居然有十几套不同的法律,每一地的司法标准还都不一样,听说布隆方丹也是这样,每天开会也是争吵不休,到现在连《宪法》的草案都还没有制定完毕,这样一来我们司法部就无法可依,只好还使用以前的法律凑数——”亨利生气得很,骂完司法骂立法,要不是菲利普担任着联邦政府的议会议长,估计亨利现在就会辞职。 联邦政府成立后,德兰士瓦自由党不出意外成为联邦政府第一大党,菲利普因此成为联邦政府议会议长,和阿德一起在比勒陀利亚组建了联邦政府的行政中心。 现在联邦政府还处于初创阶段,类似罗克这样一人身兼数职的情况多得很,菲利普在担任议会议长的同时,还兼任着德兰士瓦的总理—— 现在不叫总理了,现在叫德兰士瓦州州长。 尼亚萨兰的正式名称也换成了尼亚萨兰州,州长还是安东。 罗克不回应亨利的吐槽,和小斯相视而笑,这俩都是聪明人,罗德西亚州的州长是以前南非公司的总经理,小斯在州政府没有担任任何职务。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到小斯在罗德西亚的地位,就和罗克之于尼亚萨兰一样,谁都知道,罗德西亚是小斯的地盘,所以阿德根本不过问罗德西亚州长人选,小斯说是谁就是谁。 “南部非洲自治,不是你们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吗?”奥斯丁·张伯伦似乎很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没错,我们一直以来都希望南部非洲自治,就是因为伦敦有太多自以为是的家伙。”亨利言辞锋利,曾经奥斯丁·张伯伦也属于自以为是的行列。 “得了,我们说点让人愉快的事吧,洛克,现在你可以开放尼亚萨兰产品的代理权了吗?”内维尔·张伯伦满脑子都是赚钱。 南部非洲没有自治的时候,罗克为了不引人主意,一直在限制尼亚萨兰产品的出口,宁愿万里迢迢把汽车卖到印度去,也不愿大规模在英国本土销售。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自治,就算英国政府发现尼亚萨兰的工业潜力,也不可能再将尼亚萨兰收归国有,内维尔·张伯伦这个要求提的正是时候,就算内维尔·张伯伦不提,罗克接下来也要想办法把尼亚萨兰的商品卖到欧洲去。 不管罗克有多看不起欧洲,都要承认欧洲确实是现在的世界中心。 凭借数百年来对全世界的殖民,欧洲国家积累了大量财富,可以说上上下下都肥的流油,与其等着世界大战将欧洲彻底打烂,钱都被美国人赚走,不如罗克先去赚一笔,等到世界大战的时候再说,反正罗克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美国把欧洲搬空。 “好啊,你想代理什么?开个单子给我,我给你最优惠的价格。”内维尔·张伯伦在罗克面前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药品、伏特加、毛皮、汽车、卡车、通用机枪、速射炮、布料、罐头、粮食——等等等等,只要是和战争有关的一切我都要。”内维尔·张伯伦胃口好得很。 军备竞赛不仅仅是无畏舰,是全方位立体化的竞争,覆盖和军事有关的一切。 所以欧洲现在和战争有关的一切物资,价格都在飞速上涨,尼亚萨兰这边倒是几乎没什么变化。 尼亚萨兰这边也确实是有很多让人羡慕的产品,比如说在日俄战争中经过验证的青霉素和白药,以及在南部非洲军中已经普遍装备的军用汽车,还有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各种武器。 其他人不知道,内维尔·张伯伦就清楚的很,凭借张伯伦家族在英国政界的影响力,张伯伦也确实是能拿到订单。 其实早在日俄战争时期,尼亚萨兰兵工厂的产品就曾经在交战双方大受好评,当时尼亚萨兰同时和交战双方做生意,整个战争期间将近千万英镑的武器以及其他军用物资分别卖给俄罗斯人和日本人,现在兰德银行还是俄罗斯和日本债主,每年光是利息就能赚到数百万英镑之多。 这个时期的银行其实就跟高利贷差不多,日本和俄罗斯从兰德银行拿到的贷款,年息高达百分之三十,一千万英镑,算下来一年就有三百万的利息。 而且到期如果不还,还会计算复利,这才是真正的驴打滚。 399 三角形 其实内维尔·张伯伦并不是代理尼亚萨兰产品的最佳人选,艾达才是。 尼亚萨兰的产品在欧洲确实是很受欢迎,艾达现在已经在法国成立销售公司,专门向法国销售尼亚萨兰的各种产品,其中汽车和药品的销量最好,最近这半年之内,艾达已经向法国销售了价值数百万英镑的商品,赚的钵满盆满。 和内维尔·张伯伦相比,罗克也肯定更倾向艾达,毕竟艾达还要给亚瑟挣钱娶媳妇,给女儿挣嫁妆,这原本其实都应该是罗克的任务。 和汽车、药品相比,尼亚萨兰兵工厂的武器也很有特色,英国战争部就已经和尼亚萨兰兵工厂联系,希望从尼亚萨兰兵工厂订购通用机枪和超级左轮装备部队。 这就是尼亚萨兰留在英联邦之内的好处,如果尼亚萨兰不在英联邦内,估计战争部才不会出钱,超级左轮这种武器,技术含量其实并不高,仿造起来很容易,如果尼亚萨兰不再英联邦体系内,战争部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就凭尼亚萨兰目前的体量,就算英国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侵犯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的专利,恐怕尼亚萨兰兵工厂也拿不到赔偿,打官司都打不赢。 说到官司,前段时间巴黎大学和尼亚萨兰大学之间的专利纠纷,到现在还没有开庭。 巴黎地方法院以事实尚未调查清楚为借口,拒绝对巴黎大学和尼亚萨兰大学之间的专利纠纷开庭审理。 实际情况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官司开庭,巴黎大学败诉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恐怕不开庭不是巴黎地方法院的意思,而是巴黎大学的意思,一旦官司败诉,对巴黎大学的声誉肯定也是个沉重打击,所以巴黎大学现在也是进退失据,只能先拖着再说。 虽然艾达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罗克也肯定不会拒绝内维尔·张伯伦。 英国和法国还是不一样,作为一个岛国,英国虽然是“日不落帝国”,但是一直游离于欧洲大陆之外,和欧洲大陆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就算目前英国和法国、俄罗斯之间的同盟,也是因为客观利益建立起来的,并不是英国和法国的关系就好到这种程度。 所以艾达的销售市场和内维尔·张伯伦的销售市场并不冲突,艾达的主要市场在欧洲大陆,而内维尔·张伯伦的主要市场就是英联邦,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罗克只要把全部精力用在产品改良上,始终保持市场领先地位就行。 关于这一点也不是问题,约翰·摩西·勃朗宁已经正式回应罗克的邀请,虽然约翰·摩西·勃朗宁表示目前在比利时生活的很愉快,不想到尼亚萨兰工作,但是约翰·摩西·勃朗宁愿意和尼亚萨兰兵工厂进行合作。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约翰·摩西·勃朗宁将自己最新设计的手枪授权给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这就是未来赫赫有名的M1910式勃朗宁手枪。 1914年,普林西普在萨拉热窝刺杀了斐迪南大公,由此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当时普林西普使用的就是M1910式手枪。 当然罗克更希望得到的是M1911,这种半自动手枪的高装弹量和快速弹匣很快就会成为未来手枪的设计标准,一直到二十一世纪,手枪的设计都会受到M1911的影响。 除了手枪之外,勃朗宁在重武器领域也很有设计天分,比如勃朗宁在1918年应美军要求开发的12.7毫米大口径重机枪,就是未来的M2HB重机枪,一直到二十一世纪依然是很多国家的制式装备。 其实这样看起来,尼亚萨兰兵工厂也很有天分,有罗克的帮助,尼亚萨兰的奇思妙想也是层出不穷,超级左轮和通用机枪就不说了,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在M1900的基础上,将自动射击改为半自动射击,同时将弹匣内的子弹排列方式从单排扩大为双排,结果手枪的弹容量一下子就从七发增加到十三发,这未来也会成为手枪设计的标杆。 要不然勃朗宁也不会和尼亚萨兰兵工厂合作。 内维尔·张伯伦也是因为包括尼亚萨兰兵工厂在内的一系列企业拥有的实力和潜力,才会主动寻找和尼亚萨兰企业的合作。 说白了内维尔·张伯伦还是在以前的合作中尝到了甜头,所以现在才如此热衷。 罗克当然也向内维尔·张伯伦强调,内维尔·张伯伦不能将尼亚萨兰的产品销往法国,至于欧洲其他地区罗克就不干涉,内维尔·张伯伦和艾达各凭本事,能卖多少卖多少。 内维尔·张伯伦也知道罗克和艾达的关系,在英国国内,罗克这个尼亚萨兰男爵和法国女伯爵的绯闻也是满天飞,英国民众好像对这一类的八卦特别有兴趣,甚至泰晤士新闻集团旗下的《太阳报》都加入了热炒的行列。 读者的需求,就是编辑的天职,至于对老板是否有影响,反正老板也不在伦敦。 和尼亚萨兰达成众多商业领域的合作,多少冲淡了罗克和张伯伦兄弟因为坦葛尼喀造成的那点隔阂,宴会的气氛随即更加热烈,在小斯和亨利的热情中,张伯伦兄弟喝得酩酊大醉,晚上就留宿在鹰堡。 罗克和小斯、亨利没有睡意,皓月当空还聊得兴致勃勃,话题当然也离不开刚刚成立的联邦政府。 “布尔人确实是贪婪无耻,你知道奥兰治为了建设布隆方丹申请了多少财政拨款吗?足足350万英镑,这特么简直是疯了,我们当初重建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加起来都没花350万,估计路易·博塔是打算用钱把布隆方丹铺起来——”亨利忍不住吐槽,提起布尔人就破口大骂。 罗克和小斯就相顾无言,亨利对于重建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的费用并不是很了解,或许重建比勒陀利亚花费的资金确实是不到350万,但是约翰内斯堡建市以来,花费的资金已经远超350万。 当然了,这笔钱并不全是当时的德兰士瓦总督府支付的,大部分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自筹,所以小斯才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至于重建布隆方丹,罗克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少资金,不过自从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政府给奥兰治的资金支援也已经远超350,就算英国政府给的钱还包括安置布尔人的部分,但是可以肯定,剩下的用来重建布隆方丹也绰绰有余。 但是到目前为止,布隆方丹还是满目疮痍,市内到处是残垣断壁,地面坑洼不平,罗克也不知道英国政府给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反正据说奥兰治官员在帝国银行中的账户是不少。 还算奥兰治官员聪明,不敢把钱存在兰德银行,要不然罗克肯定会把这些数据捅出来,到时候会有一大堆人要倒霉。 “杨·史沫资那个碧池还提出希望人口能在联邦政府内部自由流动,这家伙就是希望布尔人能自由进入德兰士瓦,然后在德兰士瓦定居,进而影响德兰士瓦的选票,我就去特么的——”亨利大概是酒喝得有点多,话说的越来越过分。 “这也不是坏事——”罗克突然插话。 “什么意思?”亨利一头雾水,小斯也迷惑不解。 “人口的自由流动,不仅仅代表着布尔人可以前往德兰士瓦,也意味着英裔和华裔可以自由前往奥兰治,别忘了德兰士瓦的农场价格远高于奥兰治的农场价格,而且德兰士瓦境内的农场都已经被抢购一空,就算布尔人前往德兰士瓦,他们也只能在农场里打工,根本影响不到德兰士瓦目前的局面,但是一旦英裔和华裔进入奥兰治,呵呵——”罗克用冷笑结束,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说到底,能够对选票起到关键性作用的还是资本势力,普通的个人行为,对选票的作用极为有限。 未来南部非洲那么多的“穷白人”,现在其实已经有苗头出现,奥兰治境内现在就有很多“穷白人”,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家徒四壁,根本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只能依靠政府福利勉强维生。 这种人,到什么时候,到什么地方都不会影响到选票,甚至如果他们没有缴税记录,他们连投票权都没有。 “洛克,不如我们组团去奥兰治收购农场啊——”小斯突然发现了商机。 奥兰治境内的大多数农场还处于未开发状态,或者说开发的速度很慢,农场没有太多的附加财产,所以价格和德兰士瓦境内的农场相比,就格外低廉。 但是这个低廉也是有底线的,相对于德兰士瓦境内的农场价格低廉,也并不意味着普通人就能轻松买得起。 所以要收购农场,还是得罗克和小斯这样实力雄厚的资本家出手,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好主意,我们两个组建一家公司,现在就开始收购奥兰治境内的农场——”罗克对土地的兴趣,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减少。 “喂喂喂,什么叫你们两个?”亨利发现自己被排除在外,马上就很不满。 罗克和小斯相视而笑,他们当然不会抛弃亨利,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结构。 400 军权 到了罗克和小斯、亨利这种程度,试错成本才是他们最大的优势。 一项投资如果成功了固然好,不成功也无所谓,土地这种东西,在实行私有制的南部非洲是越多越好,越放越值钱,不用说多,只要罗克和小斯、亨利买下奥兰治三分之一的农场,那么奥兰治就会变天,布尔人在奥兰治的统治地位就会动摇。 说干就干,罗克和小斯、亨利马上就决定,一人投资五十万镑,成立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开始大规模收购奥兰治境内的农场。 至于名字为什么使用贝专纳,而不是罗德西亚或者尼亚萨兰,除了不引起奥兰治政府警惕之外,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当然也要开发贝专纳保护地,罗克肯定不会忘记博茨瓦纳的那58万平方公里,单纯从面积上说,贝专纳保护地可比奥兰治大多了。 其实目前来说,开发贝专纳保护地比开发奥兰治更合算,罗克还记得,在开普敦时,罗一只花了280镑,就在贝专纳保护地买到了整整12平方公里。 现在贝专纳保护地的土地价格,比罗一买地时也没有高多少,作为贝专纳州的州长,阿米利亚为了得到罗克和小斯的庇护,在罗克和小斯建设罗德的时候,大笔一挥给罗德整整批了五百平方公里土地,转让价格仅仅是象征性的一百镑。 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在收购奥兰治农场的同时,也会开发贝专纳境内的农场。 相对来说,贝专纳境内的农场其实更好开发,作为一个高地国家,贝专纳的农业受到很大限制,牧场是贝专纳最好的选择,贝专纳人的财产,也是以牛群数量得多寡来衡量的,农场面积真的不重要,因为在贝专纳,根本就没人在乎农场,最便宜的就是土地。 罗克开发贝专纳的农场,意味着华裔的大规模涌入,这样一来,肯定会改变贝专纳的现状。 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人们现在更习惯圈养,而不是以前的游牧,和游牧相比,圈养更有利于畜群的繁衍扩大,也更加节省土地,更有效率,同等条件下,圈养的效率是游牧的十倍以上,华人的涌入将会彻底改变贝专纳的现状,假以时日,贝专纳也可能成为下一个德兰士瓦。 转天,在罗克和小斯、亨利的见证下,尼亚萨兰州长安东和内维尔·张伯伦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将尼亚萨兰产品在英联邦内的销售都委托给内维尔·张伯伦。 内维尔·张伯伦给出的承诺是每年的销售额不少于一千万英镑,如果少于这个数字,那么内维尔·张伯伦就将自动失去尼亚萨兰产品的代理权,尼亚萨兰会重新选择代理人。 当然了,为了给内维尔·张伯伦足够的动力,罗克在价格上还是给了内维尔·张伯伦诸多优惠,一辆市场上售价为三千镑的普通汽车,罗克给内维尔·张伯伦的价格只有两千五百磅,每售出一辆,内维尔·张伯伦就可以赚到五百镑的利润,这个价格和给艾达的价格完全一样,罗克肯定不愿意看到内维尔·张伯伦和艾达打价格战,那样最后受损的还是尼亚萨兰。 协议签订后,安东在尼亚萨兰州政府为内维尔·张伯伦兄弟举行盛大的庆祝晚宴,罗克和小斯、亨利全程陪同,奥斯丁·张伯伦也终于忘记了因为坦葛尼喀引发的些许不快,和曲意逢迎的安东相谈甚欢。 虽然奥斯丁·张伯伦现在被排斥在内阁之外,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但是之前奥斯丁·张伯伦担任过邮电大臣和财政大臣,从政经验也是非常丰富的,这恰恰是安东最缺乏的。 安东和罗克还不一样,他俩的出身虽然相似,但是罗克身体内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灵魂,眼界超出这个时代的所有人,安东却受到这个时代的局限,哪怕这些年安东拼命学习,现在担任尼亚萨拉州州长,其实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好在罗克也不在意,安东虽然不是个合格的州长,但是其他人更不合格,安东最起码是罗克最信任的人,不会背叛罗克,这足够抵消安东能力上的不足。 罗克不管安东怎么向奥斯丁·张伯伦取经,签订了合同还要帮内维尔·张伯伦解决资金问题。 内维尔·张伯伦是希望从兰德银行贷款,用来支付给尼亚萨兰。 换句话说,内维尔·张伯伦玩的也是空手套白狼。 空手套白狼罗克也认了,反正艾达也是这么玩的,问题在于,内维尔·张伯伦在南部非洲没有财产抵押,又不愿意用法瓦尔特钢铁厂的分红作为抵押,所以这就让罗克就有点上火。 “哼哼,那你什么意思?不需要抵押就从兰德银行贷款?你去问下帝国银行,看看帝国银行会不会借给你。”罗克也是无语,早知道给内维尔·张伯伦的价格,至少应该在给艾达价格的基础上加一成。 “会的洛克,张伯伦家族如果想从帝国银行贷款,真的不需要任何抵押。”内维尔·张伯伦瞪大了眼睛看上去很真诚。 罗克却从内维尔·张伯伦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得意。 在这个问题上内维尔·张伯伦到没有说谎,在英国政界,张伯伦家族还是很有威望的,所以张伯伦家族要去帝国银行贷款,估计还真的不需要抵押。 不过张伯伦家族的信誉,估计价值也很有限,或许内维尔·张伯伦去帝国银行贷一万英镑确实是不需要抵押,但是十万一百万呢? 话说帝国银行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而内维尔·张伯伦希望从兰德银行贷款的金额就是一百万,说实话,兰德银行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内维尔,你可以暂时先代理其他商品,伊特诺还是先放一放。”罗克没想到内维尔·张伯伦的胃口居然这么大。 不得不说,张伯伦家族的派头也是大,价值一万镑一辆的勋爵汽车,内维尔·张伯伦一订就是四辆,还都要求镶嵌黄金镶钻的家徽,这样的一个徽章就价值五千镑。 同时内维尔·张伯伦要求伊特诺专卖店的独家授权,单单是伊特诺在伦敦的四家专卖店,转让费就高达四十万镑,而这样的专卖店,在英国本土现在一共有十五家,内维尔·张伯伦贷款就是因为这些专卖店。 “怎么,不舍得?洛克,别忘了我们签订的合同是尼亚萨兰的所有商品,所有!”内维尔·张伯伦强调,别看内维尔·张伯伦和罗克关系不错,算经济账的时候吃相也是难看的很。 “抱歉内维尔,伊特诺不是尼亚萨兰的企业,而是约翰内斯堡的。”罗克还是有原则的,给你的你就要,不给你的你不能惦记。 更何况,伊特诺是罗克给菲丽丝和艾达准备的零花钱,罗克自己都不过问伊特诺的经营状况,内维尔·张伯伦实在想得有点多。 “伊特诺不是你的?”内维尔·张伯伦明显不信。 “老板在那儿呢——”罗克示意,旁边不远处,菲丽丝和奥斯丁·张伯伦的妻子艾维·张伯伦正在讨论怎样带孩子。 奥斯丁·张伯伦和艾维·张伯伦去年结的婚,几个月前两人的孩子刚刚出生,现在艾维·张伯伦又有了身孕。 “拿妻子当挡箭牌,洛克你可真够无耻的。”内维尔·张伯伦还是不信, “少废话,不想代理的话,你还有反悔的机会。”罗克不强迫,内维尔·张伯伦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内维尔·张伯伦还没有回话,扎克悄悄过来,递给罗克一张纸条,有一个叫尼克拉·范伦斯堡的布尔人希望求见罗克,人现在就在楼下。 这个尼克拉·范伦斯堡可不是一般人,在布尔人中,尼克拉·范伦斯堡是有名的“先知”,布尔战争时期,尼克拉·范伦斯堡曾经依靠自己的“幻觉”发现了几处英军的阵地,帮助布尔联军赢得胜利,所以尼克拉·范伦斯堡在布尔人中拥有很高威望。 罗克却对这样的先知没兴趣,他自己明明就是“先知”,所谓的“幻觉”多半也是以讹传讹,所以罗克微微摇头,根本不想见尼克拉·范伦斯堡。 扎克悄无声息走开,还是引起了内维尔·张伯伦的主意。 “一个布尔人的先知,不知道因为什么想见我。”罗克随口解释。 “那就见见啊,听听他有什么见解。”内维尔·张伯伦倒是很好奇。 “呵呵,我要是什么样的人都见,这一天就不用干别的了。”罗克才不会随便见什么阿猫阿狗,过段时间罗克就要成立第三师和第四师,这段时间想见罗克的人多得很,尤其是布尔人。 布尔战争时期,很多著名的布尔将领,现在其实都处于赋闲状态,除了已经意外去世的赫尔佐格和德威特,前德兰士瓦代总统沙尔克·比格尔,前布尔联军副司令拜尔斯,以及布尔联军中的著名将领德拉莱、肯普都想约见罗克,罗克一概不理全部拒绝。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想干什么,罗克肯定不会让布尔人掌握军权。 401 骗子 布尔战争后,除了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其余布尔将领全部赋闲在家,被排除在殖民政府之外。 现在联邦政府成立,英国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逐渐消退,布隆方丹成为联邦政府的立法首都,那些赋闲在家,而又不甘心大权旁落的布尔人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骚动不安。 沙尔克·比格尔和拜尔斯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即便不能回到军队中,也想进入国防部,为联邦政府的安全贡献自己的力量。 当然了,最后一句是他们自己说的,罗克肯定不相信,安全之类的都是借口,想重新掌握权利才是真的。 这也难怪霍普金斯把权利都交给罗克,这其实是个很得罪人的活,不让布尔人染指权力,就会成为布尔人的公敌。 而如果让布尔人接触到权利,那么他们的要求就会越来越多,进而国防部会和政府一样陷入无穷无尽的扯皮中。 罗儿科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所以罗克坚决不见,一个都不见,对于新组建的第三师和第四师,罗克已经有了思路。 首先就是师长人选,考虑到白人的接受程度,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师长人选只能是白人,这一点阿德对罗克暗示过。 罗克肯定不会一意孤行,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定位和一师、二师不同,一师、二师都是具有主动出击能力的整编师,可以用于境外作战。 三师和四师就只是防卫部队,分别负责开普和纳塔尔的安全,不会用于境外作战,所以不管是编制和装备程度,和一师、二师相比都会有较大差距。 按照罗克的计划,一师和二师还会继续扩张,每个师要扩张到一万五千人左右。 三师和四师就只会保留五千人左右的规模,编制也是以步兵和骑兵为主,不会装备太多的汽车和重型武器,所以这两个师的师长人选不重要,正好可以用来平衡国防军内的种族比例。 虽然罗克不愿意提及种族问题,但是在南部非洲,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回避,以前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都是以华裔为主,后来罗克开始招募廓尔喀雇佣兵,华裔士兵的占比在逐渐缩小。 未来一师和二师的扩张,还是以郭尔喀雇佣兵为主,华裔的占比将会逐渐降低,罗克的理想模式中,最终部队的军官和技术兵种可能全部是由华裔担任,普通士兵则全部是廓尔喀雇佣兵。 新成立的两个师就无所谓,一旦南部非洲爆发战争,罗克也不指望这两支部队能力挽狂澜,只要这两支部队能维持开普和奥兰治的稳定就行,如果有战争爆发,罗克信任的还是一师和二师的那些老班底。 虽然罗克拒绝接见,但是尼克拉·范伦斯堡并没有气馁,第二天一早,尼克拉·范伦斯堡来到小石城的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在这里进行了一次公开表演。 “先知”吗,表演的肯定是和神秘学相关的东西,要不然就无法表现出“先知”的伟大。 所以尼克拉·范伦斯堡表演的就是印度浮空术。 浮空术这个梗,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上都已经被玩烂了,但是在二十世纪初的南部非洲,几乎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的奥妙,所以尼克拉·范伦斯堡的表演就引起了轰动,连菲丽丝都知道小石城来了一位“有道高僧”,亲眼目睹的浮空术表演的小斯更是信誓旦旦,甚至想请尼克拉·范伦斯堡到罗德西亚颐养天年。 “你亲眼看到他能浮空而立?”罗克根本不信,给罗克一点时间准备几根钢管和一身厚衣服,罗克也能表演所谓的浮空术。 “当然,至少有上千人亲眼目睹了这个奇迹,这几天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你知道吗,尼克拉·范伦斯堡是布尔人中著名的先知,能够预知未来,并且知道身边发生的任何事,布尔战争时期,尼克拉·范伦斯堡就曾经利用他的神奇能力帮助布尔联军获得过胜利——”小斯滔滔不绝,罗克以前很难理解,为什么很简单的骗术都有人会上当,看看现在的小斯,罗克终于明白为什么。 这个世界上的傻子实在是太多,骗子根本不够用。 话说罗克以前让罗一去开普敦码头设局,其实也是骗术。 现在想想,那时候上当的人也是如过江之鲫—— 只能说现在的人真单纯。 “假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骗术——”罗克只能无情揭穿,尼克拉·范伦斯堡这种人其实很危险,如果尼克拉·范伦斯堡有了足够的影响力,那么稍不注意,就会发展成那啥。 “洛克,你是因为没有亲眼看到,所以才会质疑,我能理解,要是以前我也不信,但是我当时可是亲眼看到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请尼克拉·范伦斯堡来亲自为你表演,我很期待到时候你的惊讶表情。”小斯也是固执得很,看样子罗克不拿出证据,小斯是不会相信的。 “等着——”罗克不废话,抬手把扎克叫过来。 “不,这不可能——”小斯虽然还是不愿意相信,但是信心已经开始动摇。 实在是罗克一直以来的表现太过逆天,在小斯心中的地位也可谓是根深蒂固,罗克很少出错,这是已经用无数事实证明了的。 扎克的效率也是高,不过一顿饭时间,扎克就在鹰堡重现了尼克拉·范伦斯堡的“奇迹”。 “不是这样的,洛克,尼克拉·范伦斯堡绝对是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的,而不是凭借工具的辅助。”小斯这时候已经不是在为尼克拉·范伦斯堡辩护,而是在为自己的智商辩护。 如果被这样简单的手法蒙蔽,那么对于自己的智商来说,真的是一种侮辱,所以哪怕事实就在眼前,小斯也要坚持对尼克拉·范伦斯堡的信心。 “好吧,你等着——”罗克要彻底拆穿尼克拉·范伦斯堡的骗局,所以让扎克去找尼克拉·范伦斯堡。 扎克找到尼克拉·范伦斯堡的时候,尼克拉·范伦斯堡正在一位富商家中做客,据说这位富商为了邀请尼克拉·范伦斯堡当众表演浮空术,支付给尼克拉·范伦斯堡一千英镑。 这钱真好赚,罗克如果愿意,也可以让扎克出去赚钱。 话说扎克的形象也是很有故事的。 尼克拉·范伦斯堡来到鹰堡的时候,扎克为小斯表演时用过的道具还留在原地。 很明显,在看到那些道具的一瞬间,尼克拉·范伦斯堡的表情就有点慌张。 小斯多温文尔雅的人,现在看尼克拉·范伦斯堡的眼神也已经是凌厉凶狠。 这种戏法,还是不要太声张,悄悄发财也就算了,大肆声张就是找死,一旦骗局被揭穿,当初那些吹捧的人吹得有多狠,骗局揭穿后报复的手段就有多狠。 拿小斯来说,小斯现在就很想把尼克拉·范伦斯堡装到麻袋里然后扔进尼亚萨湖,只是不知道尼克拉·范伦斯堡这个“先知”,有没有预见到他会面对这样的结局。 大概是没想到,要不然尼克拉·范伦斯堡估计现在已经逃之夭夭。 “来吧尼克拉·范伦斯堡先生,听说你的浮空术非常神奇,罗德斯先生很想见识一下。”罗克态度很随意,如果尼克拉·范伦斯堡不依靠道具,就能当众表演浮空术,那么罗克就承认尼克拉·范伦斯堡真的是先知。 “抱歉勋爵,浮空术对我的消耗非常大,我一个星期只能表演一次,如果罗德斯先生想看,恐怕要等到一个星期之后。”尼克拉·范伦斯堡肯定也有自己的说辞。 鹰堡毕竟不同于富商的家,尼克拉·范伦斯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他的团队。 因为罗克的邀请,尼克拉·范伦斯堡能进入鹰堡,他的那些团队成员就只能在鹰堡外等待,而没有团队成员的帮助,尼克拉·范伦斯堡根本完不成所谓的“浮空术”,所以时间限制是个很好地理由。 “这没关系,那就请你在鹰堡居住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再为罗德斯先生表演。”罗克不着急,时间多得是,只是不知道小斯有没有这个耐心。 “恐怕也不行,勋爵,我已经感受到主的召唤,明天就要返回奥兰治——”尼克拉·范伦斯堡肯定不会等着露馅,“主”也是个好借口。 “感受到主的召唤,难道不应该去天堂吗?”小斯表情阴冷,罗克简直能够听得到小斯磨牙的声音。 “抱歉,罗德斯先生,我信奉的不是新教,而是我们布尔人的传统宗教,在我们布尔人的传统中,只要感受到主的召唤,我们就要返回家园——”尼克拉·范伦斯堡强作镇定,人家这骗子的心理素质就是过硬,估计连他自己都信了。 “那么你要返回荷兰?”罗克随口问,传统这东西,不经历个几百年,大概是无法传承的。 布尔人来到非洲一共才没有多少年,真要说传统,那就只能回荷兰找,或者去开普。 反正不可能是奥兰治。 402 参战 “我们的家园在奥兰治,勋爵——”尼克拉·范伦斯堡很认真的解释,表情真挚的很,如果不是罗克知道浮空术的底细,那么没准罗克也信了。 但是现在罗克就呵呵,随手摆摆手让尼克拉·范伦斯堡自便。 小斯则是给守在门口的维克多一个凶狠的眼神。 维克多面无表情的跟着尼克拉·范伦斯堡出去,至于尼克拉·范伦斯堡还有没有命回到奥兰治,希望他的主保佑他。 尼克拉·范伦斯堡的身影还没有消失在门廊里,小斯就一连串的咒骂,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 罗克哑然失笑,二十一世纪某些变戏法的都能把一群人骗的团团转,这年代的人们也一样,越是成功人士,越是对自己有自信,就越是容易上当受骗。 十二月中,德国本土援军终于抵达坦葛尼喀,随后,坦葛尼喀德军以本土援军为核心,向荣耀堡叛军发起一系列攻势。 十二号,坦葛尼喀第二师从基哥马出发,向鲁夸湖方向发动进攻。 同日,第一师从依林加出发向荣耀堡进攻。 十五号,第一师在鲁杰瓦附近和荣耀堡叛军主力遭遇,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全部由德国人组成的115旅出现在荣耀堡叛军侧翼,向荣耀堡叛军阵地发动猛攻。 荣耀堡叛军无力抵抗两支部队的夹击,大败亏输,兵力损失在四千人以上。 罗克到十六号才知道,埃里希·冯·法金汉在十号就已经抵达坦葛尼喀,但是坦葛尼喀方面并没有大肆宣扬,德军这一次发动的进攻,就是在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指挥下进行的。 罗克这时才发现小看了埃里希·冯·法金汉,能当上德军总参谋长的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现在坦葛尼喀第二师占据了鲁夸湖和北海之间的松巴万加,第一师和第115旅占据了尼亚撒湖和北海之间的姆贝亚,荣耀堡叛军就被积压在这个纵深八十公里,宽度三百公里的区域内,如果荣耀堡叛军无法在短时间内突破坦葛尼喀德军的封锁,那么荣耀堡叛军就只能束手待毙。”德里克·多德也没有想到,形势居然崩溃的这么快,仅仅是十天之前,德里克·多德还计划着要向乌松布拉方向进攻,现在连生存都成问题。 “塞尔伯恩勋爵来电,如果可以,希望我们能直接派军队进入坦葛尼喀,要尽可能拖住德国人,不能让荣耀堡叛军败得这么快。”一名参谋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过来,塞尔伯恩伯爵现在已经离开南部非洲回到伦敦,没想到还关注着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 这也很正常,塞尔伯恩伯爵现在已经回到海军部任职,直接负责无畏舰的建造计划,如果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迅速平息,那么肯定不利于英国和德国的军备竞赛。 虽然英国在这场军备竞赛中不至于输,但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能让英国赢得更轻松一些。 “勋爵,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能派遣军队进入坦葛尼喀。”德里克·多德身为南部非洲联邦总参谋长,现在完全站在联邦政府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关键不是派不派,而是不能让德国人抓到把柄,如果尼亚萨兰部队动作迅速,手脚麻利,以最快的速度消灭一支德国部队,打破德军的封锁线,然后在坦葛尼喀德军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退回尼亚萨兰,那么就算德国人事后知道,也拿尼亚萨兰没办法。 这种事貌似在世界军事史上也有很多例子。 “勋爵,如果从我们第二师抽调部队,我保证完成任务!”马丁主动请战,对德军部队,马丁也是早就想见识见识。 赢得普法战争之后,德国现在是以“世界第一陆军”自诩。 虽然法国人并不服气,但是在普法战争的前提下,法国人不管怎么说,看上去都是死鸭子嘴硬。 马丁并不认可德国的“世界第一陆军”,自从罗德西亚北部师成立以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和坦葛尼喀德军发生过多起摩擦,罗德西亚北部师整体上并不吃亏,就算是德国本土部队比坦葛尼喀德军的战斗力更强,马丁认为也是强的有限,所以马丁很希望能和真正的德军部队正面打一场。 “马丁,你要注意一个问题,德国本土的正规军,和坦葛尼喀的仆从军不是一码事。”罗克郑重提醒,要是马丁抱着这样的心态上战场,那么十有八·九要输。 德国本土来支援的第115旅,全部是由德国人组成,战斗力在德军序列中也是出类拔萃。 坦葛尼喀仆从军主要是由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组成,只有军官才是德国人,所以这两者的战斗力不是一码事,如果马丁以坦葛尼喀仆从军的战斗力衡量德国本土正规军的战斗力,那就大错特错。 “我明白勋爵,不管德国本土军队的战斗力有多强,我都保证能彻底击败他们。”马丁信心十足。 要说马丁的信心也不是空穴来风,罗克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镀金回来后,将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很多军官送到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 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军官们充分了解到目前全世界陆军的建军思路,以及战斗方式。 了解的越多,作为“旁听生”的军官们信心就越足。 这个时代,不管是德军部队,还是法军部队,包括英军部队,陆军的作战方式就是人海战术,说白了打仗就是活生生的用人堆,不管打赢打不赢,这种作战方式其实都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罗克在很久以前就强调火力的重要性,在开普敦成立突击队时,罗克就开始有意识普及交叉火力的重要性,现在的南部非洲联邦第一师和第二师,哪怕是普通列兵都知道交叉火力的重要性,都知道对敌人的阵地发动进攻要使用散兵线,都知道步兵和炮兵要进行步炮协同,这些经验都是在以后的战争中用鲜血和生命总结出来的,所以马丁是真的不怕德国人。 跃跃欲试的很。 “德国人的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儿,虽然德军部队装备很多火炮,但是一个师一万七千人才装备十六挺重机枪,轻机枪根本没有,更没有伴随步兵前进的攻坚武器,一旦进入阵地相持阶段,咱们的火力能把德国人统统撕碎!”马丁杀气腾腾,迫不及待想给德国人一个教训。 和德军部队相比,尼亚萨兰的武器装备明显更先进更合理。 就拿罗德西亚北部师改编成的第二师来说,全师一万一千人,装备了接近四百挺通用机枪,轻机枪和超级左轮已经配备到班一级,连一级装备的九十毫米口径迫击炮,虽然射程差了点,但是无论是射速还是威力,都超过德军部队装备的七十五毫米野战炮,真正到了战场上,机动灵活,且射速更胜七五小姐的九十毫米口径迫击炮,能把德军部队装备的七十五毫米野战炮打得满地找牙。 至于单兵技战术就更不用说了,第二师有超过一半的士兵,射击成绩接近或者是达到精确射手水平,尼亚萨兰现在有光学研究所,能够自产四倍瞄准镜,有了瞄准镜的加持,德军部队如果敢在第二师阵地面前摆出人海战术,那么等待德军部队的就将是毁灭性打击。 所以马丁的信心才会这么足。 罗克不搭理马丁,直接看德里克·多德,毕竟是总参谋长,在这个问题上肯定要给出自己的建议。 “单纯从战斗力上来说,我们确实是超过德军部队。”德里克·多德没有直接说是否应该派遣部队进入坦葛尼喀参战,对于第二师的战斗力还是给予肯定。 “那么就这么定吧,派教导团秘密潜入坦葛尼喀,向坦葛尼喀第二师驻扎的松巴万加发动进攻,我们就从这里撕破德军部队的防线。”罗克拍板。 “等等勋爵,埃里希·冯·法金汉知道偷袭,我们也完全可以复制——”德里克·多德也是老奸巨猾,埃里希·冯·法金汉能做初一,尼亚萨兰当然也能做十五。 罗克不废话,直接向德里克·多德比划了个大拇指,至于怎么样复制埃里希·冯·法金汉的作战方式,那是总参谋部要考虑的问题,罗克只做决定,不负责实施。 总参谋部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十八号晚上,第二师教导团离开驻地,秘密进入坦葛尼喀,准备迎战正在向荣耀堡前进的坦葛尼喀第二师。 尼亚萨兰在调动军队的时候,埃里希·冯·法金汉也没闲着,兵贵神速,坦葛尼喀德军击败了荣耀堡叛军的主力后,仅仅休息了一天,埃里希·冯·法金汉就命令部队向荣耀堡发动进攻,要毕其功于一役。 十九号早上,教导团和坦葛尼喀第二师在荣耀堡以西四十公里处的赫尔穆特堡遭遇。 赫尔穆特是老毛奇的名字,坦葛尼喀将老毛奇的名字用在这儿,很明显有强烈的象征意义。 403 阵地 鲁夸湖是一个季节性湖泊,面积随季节显著变化,雨季时长150公里、宽25至30公里,旱季有时全部干涸。 神奇的是,即便如此,鲁夸湖依然富含鱼类资源,只不过坦葛尼喀还没有来得及开发鲁夸湖,所以鲁夸湖才不为人所知。 要说坦葛尼喀其实也是得天独厚,境内渔业资源非常丰富,不仅占有半个北海,境内还有非洲最大的维多利亚湖,所以罗克才会对坦葛尼喀垂涎欲滴。 赫尔穆特堡建在鲁夸湖和北海之间,和荣耀堡一样,同是冯特罗塔计划中的一部分。 荣耀堡叛乱发生后,当时的坦葛尼喀总司令冯特罗塔第一时间命令赫尔穆特堡驻军将所有的泰泰拉裔工人全部处死,并将尚未完工的赫尔穆特堡全部炸毁,避免被荣耀堡叛军利用。 所以现在的赫尔穆特堡就是一片残垣断壁,在德国人眼中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但是在第二师教导团团长钟笃行看来,赫尔穆特堡正好适合教导团布置阵地。 第二师教导团全员共计一千八百人,战时加上辅助部队,全员大概在三千人左右。 和坦葛尼喀第二师相比,教导团人数上虽然处于劣势,但是装备程度和训练水平都远胜坦葛尼喀第二师。 而且教导团的辅助部队是尼亚萨兰民团组成,这部分人到了关键时候也是可以冲锋陷阵的,所以从兵力上说,双方整体差距也并不大。 “这是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走出国门的第一仗,一定要打出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威风,谁要是战场上给咱们罗德西亚北部师丢人,别怪兄弟不讲情面,自我了断还能给家人挣一个烈士家属身份。”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改编为第二师,但是冯笃行还是习惯性使用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个名字。 其实这也是英军部队的传统,新编第一骑兵师的三个团,当时也都有自己的名字,罗德西亚北部师教导团还有个名字叫尼亚萨兰突击团,不过因为当时尼亚萨兰不能拥有部队,所以这个名字只是内部代号。 现在就无所谓了,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后,尼亚萨兰突击团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 尼亚萨兰突击团全员在出发之前,都已经写好遗书,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冯笃行身为团长以身作则,这口气憋得时间也是有点长。 自从冯特罗塔上任,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爆发冲突以来,罗德西亚北部师下属各团也是群情汹涌,马丁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下属的血书请战,这一次总参谋部选择尼亚萨兰突击团出征,二师其他各团就各种羡慕嫉妒恨,这要是万一打输了,不仅仅是丢了突击团的脸,给德国人留下证据才是最要命的。 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包括冯笃行在内,突击团所有官兵都使用油彩将暴露在外的皮肤染黑,再换上五花八门的衣服,这样突击团看上去就跟荣耀堡叛军几乎没什么两样。 参加情况通报会的军官们表情各异,负责正面防御的一营长,和负责迂回包抄的二营长都是满脸喜色,担任预备队的三营长就满脸不甘。 这也是没办法,突击团是要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冯笃行手上也要保留一支部队,应付各种突发局面。 “再强调一次,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也不能抛弃自己的战友,我们不能给德国人留下任何证据,否则我们不仅仅要面对德国的压力,伦敦也可能抛弃我们,记住,我们这一次是秘密作战,就算我们全歼了坦葛尼喀第二师,我们也可能得不到应有的荣誉,但是这是对我们突击团的一次检验,希望诸位尽心尽力,打出我们突击团的军威——”突击团参谋长兰德尔·韦斯利同样是来自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不过履历就没有德里克·多德那么耀眼。 身为突击团的参谋长,兰德尔·韦斯利虽然很清楚突击团的训练水平,但是训练水平是一码事,真正上了战场又是另外一码事。 普法战争前,法军部队看上去训练水平也不错,对得起“世界第一陆军”的身份,但是战争爆发后,法军部队就一溃千里,将“世界第一陆军”的名头拱手让人。 德国正是通过普法战争一鸣惊人,一时风头无两。 所以兰德尔·韦斯利虽然对突击团有信心,但是该有的担心还是有,虽然突击团也经历过纳塔尔平叛的考验,但是纳塔尔叛军和坦葛尼喀德军的素质又不一样,这一仗打赢了还好,万一打输—— 后果不堪设想。 “好了,都去准备吧,记住,适当调整火力强度,别一下子把德国人吓跑了——”冯笃行再次提醒,万一开打后,负责正面硬扛的一营火力全开,那真有可能把德国人直接吓跑。 用这个时代的火力标准衡量,突击团的火力配备堪称变态,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全世界火力最强大的美国,一个师也只是装备三百挺机枪,教导团一千八百人,装备的轻重机枪就超过一百挺,火力密度几乎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军的三倍。 如果再加上配置到班一级的超级左轮,如果德国人敢摆出密集阵型,那就是来多少死多少,突击团完全有实力把赫尔穆特堡变成索姆河那样的绞肉机。 军官们开战前动员会的时候,一线的官兵也正在设置阵地。 罗德西亚北部师虽然没有多少参与战争的机会,但是内部经常举行各种对抗演习,所以阵地的设置上,和时下欧洲国家流行的线型阵地也不一样。 和线型阵地相比,突击团的阵地更接近一战后期的堑壕阵地,更有层次,更有利于火力发挥,也能对士兵们提供更好的保护。 唯一的缺点是这样的阵地构建起来需要更多的土木工程作业,所以突击团才会有辅助部队。 说白了,辅助部队在部队转移时要背弹药,战前要挖战壕,战斗中要抬伤员背尸体,战斗结束后还要负责打扫战场,可比正规部队累多了。 尼亚萨兰的部队,营级没有直属的炮兵部队,为了加强一营的火力,冯笃行将团属炮兵连配备到一营阵地上,加上一营装备的六十毫米口径迫击炮,火力强度还是不错的。 一营的阵地,炮兵阵地位于阵地左后方。 这里要介绍赫尔穆特堡的地形,赫尔穆特堡附近都是丘陵地形,赫尔穆特堡是建在一个地势颇高的丘陵上,一营阵地左后方是一个反斜面,这对迫击炮没有影响,但是对德军部队装备的野战炮却影响很大。 简单说,战斗开始后,一营的迫击炮可以直接打击进攻部队,而坦葛尼喀第二师的炮兵部队却无法对一营进行火力压制。 等等—— 坦葛尼喀第二师根本就没有炮兵部队,整个坦葛尼喀德军只装备了十二门已经快老掉牙的火炮,还都在乌松布拉的炮台上无法移动,至于更先进的野战炮,德国政府连本土正规军都无法保证,根本没有实力装备殖民地仆从军。 所以冯笃行才这么有信心,因为冯笃行根本想不出坦葛尼喀第二师能够战胜突击团的理由。 陈镑是一营一连一排一班的机枪手,从番号上也能看出,陈镑可以算是一营最好的机枪手,多次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内部评比中赢得过名次,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曾经想把陈镑调到陆军学院担任教官,只可惜陈镑到现在英语都不过关,所以才未能成行。 尼亚萨兰部队的一个机枪小组,通常是由三个人组成,一名机枪手加上两名副射手,机枪手主要负责抗机枪,副射手负责背备用枪管和子弹,如果机枪手在战斗中阵亡,那么副射手就要及时盯上,而考虑到火力的重要程度,战斗中机枪手肯定会被重点照顾,所以机枪手是一个高风险职业,平时的待遇也很优厚,连战壕都不用自己挖。 当然这一次因为情况比较特殊,挖战壕的也不是民团,而是荣耀堡叛军。 “这里不行,战壕的宽度还要增加,正面多放几个沙袋,不用预留射击孔——”一名副射手正在教木木的手下挖战壕,其实说这么多都没用,木木的大部分手下不懂英语,更不懂汉语。 传统的机枪阵地,都是将射击孔直接开在阵地前方,可以直接向进攻的部队扫射。 突击团使用交叉火力,所以射击孔的位置是在阵地的侧面,正面根本不开口,这也就减少了机枪射手被直接攻击的可能。 这样的阵地,主要还是建立在对战友的信任上,作为特级射手,陈镑对自己的射术很自信,有充足的信心保证射界内没有敌人能顺利通过。 同样陈镑也对战友的射术有信心,陈镑在保护战友的同时,战友也在保护陈镑。 “该死的鬼天气——”副射手唐裔心疼的擦拭自己的军靴,突击团虽然没有穿军装,但是还穿着配发的军靴,这个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404 不够分 一双好的鞋子对于军人来说非常重要。 这个时代的军队,也只有尼亚萨兰采用的是一体化军靴,可以对脚踝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其他国家,包括英国在内,使用的也都是分体式军靴,其实并不能保护到脚踝部位。 尼亚萨兰的军工业非常发达,约翰内斯堡纺织厂为尼亚萨兰提供各种各样的毛皮和布料,艾达在爱德华港成立有南部非洲最大的装具厂,不仅仅为罗德西亚北部师提供各种军用装具,而且生产军用产品满足全社会需求。 尼亚萨兰的军人地位相对较高,所以军用品颇受追捧,一件普通的夹克,腰部增加一根装饰性腰带,肩部增加一个装饰性简章,马上就会引发抢购潮。 唐裔脚上穿的军靴,已经是尼亚萨兰装备的第三代军靴,和第一代军靴相比,第三代军靴的牛皮鞋面里都加了内衬,鞋头部位还加装了钢板,鞋身部位也增加了透气孔,这样的一双军靴,在小石城军人服务社的售价是九镑。 唐裔身为上等兵,一级射手,在全军大比武中获得过名次,每个月的薪水也仅仅五镑而已。 当然了,唐裔穿得军靴肯定不用自己掏钱买,罗德西亚北部师每年都会为所有的战士配发四双军靴,这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独有的福利,新编第一骑兵师都没有。 陈镑敏锐的注意到,唐裔的军靴似乎有点破旧,不像是刚刚配发的。 “肯定不是啊,我把刚配发的军靴给了我儿子,咱们穿啥都行。”唐裔不隐瞒,这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很正常,罗德西亚北部师每名士兵每年一套礼服,两套常服,四套作训服,两双皮鞋,四双作战靴,根本就穿不完。 “那你小心点别让少尉知道了,要不然你就得去打扫厕所——”陈镑好心提醒,唐裔的这种行为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不过到实际执行的时候,军官们也多半是睁只眼闭只眼,没谁在这个问题上较真。 毕竟不是原则性问题,如果牵涉到部队训练,或者是武器弹药等军用物资,罗得西亚北部师的管理也严格的很,任何人只要违反纪律,轻则关禁闭,重则追究责任。 至于打扫卫生,这根本就不算是惩罚,鞭策的成分更多一些。 “嘿嘿,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唐裔的话音还没落,一排长乔映伍少尉就跳进陈镑小组的机枪阵地。 “准备的怎么样?”乔映伍一个月前刚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原本乔映伍要被抽调到开普第三师服役,但是以为突然爆发的战争,乔映伍未能成行。 这其实也是好事,如果乔映伍挺过这一关,那么到了第三师之后,乔映伍会更受重用,说不定一毛一就能直接变成一毛三,或者是两毛一。 一毛一就是一杠一星,在联邦政府刚刚确定的军衔制度中代表着少尉,一毛三是上尉,两毛一就是两杠一星的少校。 到了少校级别,差不多就能当营长了。 “少尉,准备好了!”陈镑和唐裔异口同声,因为身处战地,陈镑和唐裔使用的是战地军礼。 联邦政府的军礼承袭尼亚萨兰的军礼,和PLA军礼一样。 战地军礼则是为了提防敌方的精确射手,敬礼时只把手抬到胸口位置,这样敌方的精确射手就没法分辨谁是军官,无法进行精确点名。 其实在欧洲国家目前的编制中,精确射手并不受重视,所以尼亚萨兰的这项规定看上去太过超前。 不过尼亚萨兰的很多规定都是在实际演习中总结经验教训得来的,自然有他的必要性,真到了战场上,不管敌方的精确射手会不会对尼亚萨兰的军官点名,反正尼亚萨兰的精确射手肯定是不会客气。 “把手放下来,你们想害死我——”乔映伍下意识的有个躲避的动作,之前再一次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内部对抗中,就因为一团的团长一时不慎,被二团的精确射手发现,导致演习全面失败。 都是血泪总结的经验教训啊,那次失败之后,自一团团长以下,一团的所有军官整整打扫了一个礼拜的厕所。 全军的! “嘿嘿,乔爷,德国人还没来——”陈镑和唐裔马上就放松下来,陈镑还是擦他的机枪,唐裔忙着穿鞋。 乔映伍还是注意到了唐裔的鞋子,不过并没有说话,他自己脚上穿的军靴也是半新不旧,估计情况也跟唐裔差不多。 “你们的阵地是咱们全营阵地的最前沿,待会儿打起来唐裔你机灵点,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记住爵爷的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乔映伍还是免不了担心,突击团这是第一次真正走出国门,上上下下压力都很大。 “放心吧乔爷,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唐裔没心没肺,拍着身边的弹匣哈哈大笑。 突击团作为小石城的驻防部队,装备后勤肯定都是最充分地,陈镑他们这个机枪阵地,一挺轻机枪配备了十五个一百发弹箱,同时补充了整整一箱防御手榴弹,唐裔和另一名副射手除了步枪之外,每人还装备了一把尼亚萨兰最新生产的大威力手枪,单就火力强度来说,陈镑他们这一个机枪小组,火力强度可以相当于坦葛尼喀德军的一个排。 距离唐裔机枪组阵地背后十米,是超级左轮阵地,两个阵地之间是四名一班特级射手的散兵坑,左边二班,和右边三班的阵地和一班阵地一模一样,整个一营的阵地就是这样犬牙交错,互为支撑,坦葛尼喀第二师不从赫尔穆特堡经过就算了,如果坦葛尼喀第二师一头撞上来,肯定头破血流。 乔映伍还想叮嘱几句,阵地上突然响起急促的哨声。 这是发现德军的信号。 “辅助部队全部撤到阵地之后,全体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即将接敌,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乔映伍马上跳起来,督促全体官兵进入战斗状态。 其实都不用乔映伍提醒,哨声刚刚响起,一营的全体官兵就迅速行动起来。 陈镑还是很仔细的把油布叠好,放进随身的皮包内,然后提着轻机枪进入阵地。 唐裔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两根备用枪管都已经从枪袋里取出,手套也已经戴好,随时准备更换枪管。 另一名副射手裴都的动作也很快,十五个满满当当的弹匣都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手榴弹的弹箱已经打开,如果敌人接近阵地五十米范围,裴都和唐裔就要使用手榴弹,给陈镑最大程度的保护。 “看你们的了,好好打!”乔映伍叮嘱一句,用力拍拍陈镑的肩膀,猫着腰顺着战壕往后跑。 这不是临阵脱逃,而是要去检查其他阵地,尼亚萨兰的军纪非常严格,虽然名义上是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但是如果部队全军覆没,主要军官却安然无恙,那么军官们也是要追责的。 陈镑不说话,裴都刚刚把弹箱安装好,陈镑就哗啦啦上膛,从现在开始,这方圆不过两平米的阵地,就是陈镑小组的勋章。 或者是墓地。 坦葛尼喀第二师师长奥古斯特·多恩并没有意识到一场残酷的战斗即将打响。 冯笃行也是经验丰富,各种条件都要利用到极致,既然木木派遣一部分手下配合突击团作战,那么木木的这些手下就要承担诱敌任务,所以最先和坦葛尼喀第二师交火的,都是荣耀堡叛军。 叛军嘛,虽然已经接受了几个月的突击训练,但是和正规军还是不一样。 很多叛军距离德军士兵还有五、六百米就迫不及待的开枪,虽然战斗刚刚爆发时打得很热闹,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对坦葛尼喀第二师造成太大影响。 “没错,是那些该死的泰泰拉人!”副师长马歇尔·托马斯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荣耀堡叛军现在也有自己的旗帜,蓝绿黑三色间以黄色线条,看上去醒目的很。 “停车,小伙子们,干掉他们!”奥古斯特·多恩整整衣领,带上军帽,手里的马鞭重重抽了下前排座椅。 奥古斯特·多恩乘坐的也是尼亚萨兰生产的军用汽车,不过他这个打扮有点神奇,都已经用上了汽车,却还是扔不掉马鞭。 马鞭抽在座椅上的声音,把副驾驶上的副官吓了一跳。 副官马上就跳下来,大声呼唤传令兵,命令军官们开始组织反击。 德国人也是太大意了,根本没把荣耀堡叛军放在心上,既不了解荣耀堡叛军的人数,又不了解荣耀堡叛军的装备情况,就这么贸然发动了进攻。 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德国人摆出来的果然还是人海战术,投入进攻的兵力差不多有一个营。 当然了,因为坦葛尼喀仆从军的编制,坦葛尼喀第二师的一个营,也就三百多人,所以在宽度五百米左右的战场上,三百人也算不上是密集阵型。 三百人,对于第一营来说,一个人练一个都分不到。 405 没活路 战斗才刚刚开始,奥古斯特·多恩心中就有了不详征兆。 身为坦葛尼喀高级军官,奥古斯特·多恩的水平还是有的,之前坦葛尼喀第二师也曾经和荣耀堡叛军作战,虽然和一般的非洲人相比,荣耀堡叛军的素质好点,但是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容易热血上头,距离五六百米上就开枪是常有的事。 这一次不一样,赫尔穆特堡很明显有修筑工事的痕迹,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出发阵地距离赫尔穆特堡不过五百米左右,但是攻击部队一直前进了三百米,有没有遭到荣耀堡叛军的反击,这让奥古斯特·多恩简直怀疑,赫尔穆特堡的阵地是不是故弄玄虚。 很明显也不是,因为正在使用望远镜观察赫尔穆特堡阵地的奥古斯特·多恩意外发现,赫尔穆特堡阵地上,也有人使用望远镜观察正在进攻的德军部队。 奥古斯特·多恩这时候最遗憾的就是坦葛尼喀第二师没有配备炮兵,这时候其实应该使用火炮先对赫尔穆特堡阵地进行半个小时以上的火力打击,然后再投入地面部队,就能起到最好效果。 对付非洲人居然要动用火炮! 奥古斯特·多恩脑海里刚刚出现这个念头,转而就被奥古斯特·多恩抛之脑后,自己都感觉有点荒谬。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充分证明奥古斯特·多恩的担心并非没有必要。 尼亚萨兰装备的通用机枪,理论上射速是六百发。 当然了,战斗中没有人一直扣着扳机不放,那样一个一百发的弹箱,六秒钟就能全部打光,所以熟练射手还是习惯使用两三点射,这样就能最大程度发挥通用机枪的威力。 机枪手的点射,最能反映出射手的水平,类似陈镑这样的顶级射手,就能利用曳光弹,打出完美的两三点射。 突击团的防御阵地,就是以一个个机枪阵地为基点,构筑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所以在机枪没有开火之前,步枪射手们是不会点明的。 陈镑的阵地位于整个阵地的最前端,所以战斗就从陈镑这里打响。 虽然进攻的德军部队人数较少,算不上是密集阵型,但是陈镑还是凭借丰富得经验,找到了最佳的开火时机。 嗒嗒嗒,嗒嗒—— 通用机枪的声音就像是打字机,清脆悦耳,韵律十足,听在奥古斯特·多恩耳朵里,就像是死亡的战鼓。 开火的一瞬间,有一个小队的德军完全处于陈镑的射界内,并且在那短暂的一瞬,在陈镑的射界里排成一条线。 陈镑毫不犹豫的开枪,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发子弹,就将六名德军士兵全部扫到。 这个效率,比起使用步枪精确点名的特等射手也不遑多让。 听到枪声的一瞬间,奥古斯特·多恩就意识到情况不妙。 通用机枪和马克沁的声音是不一样的,通用机枪是清脆的“嗒嗒嗒”,马克沁就是沉重的“咚咚咚”,区别还是很明显。 之前荣耀堡叛军装备了一些马克沁,但是从来没有装备通用机枪。 不过奥古斯特·多恩这时候还没有怀疑对面之敌的身份,谁都想不到,尼亚萨兰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派出部队进入坦葛尼喀帮助坦葛尼喀叛军,这事要是曝光,说不定就会引起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全面战争。 相对于奥古斯特·多恩,参与进攻的德军部队感受就更加深刻。 线性战术比拼的就是勇气和血性,即便是面对枪林弹雨,也要勇敢前进,不能后退。 但是这个“勇敢”也是有限度的,如果伤亡惨重,没有能力继续进攻,那士兵们也不会前赴后继送死。 负责进攻的一个营德军,战斗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分钟就被打残,超过一半的士兵在战斗刚开始十秒内就阵亡,然后进攻部队就被彻底压制,根本无法前进。 也有德军士兵试图反击,但是往往刚刚从掩体后露头,就被一营的精确射手准确点名。 其实就算反击,都找不到反击的目标,第一营除了机枪阵地之外就是散兵坑,每名精确射手至少准备了两到三个散兵坑,每打一枪就会换一个地方,根本不会给德军士兵反击的机会。 而对德军士兵威胁最大的机枪,因为阵地的设置,更不会受到德军士兵的直接攻击,德军士兵每前进一步,都要遭到来自两侧的机枪射击,以及正面精确射手的零散攻击,这样的战斗方式,让德军部队根本无所适从。 实在没打过这样憋屈的仗,别说是在非洲,就算是普法战争中面对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军部队,德军部队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奥古斯特·多恩还是不愿意命令部队撤出战斗,相反还在督促部队前进,试图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时候就看出通用机枪对于马克沁的优势,明明战斗已经开始了大半天,坦葛尼喀第二师装备的马克沁却还没有完成准备工作,差距非常明显。 要知道坦葛尼喀第二师的机枪射手也是白人,这种技术活非洲人玩不好。 “命令部队继续前进,否则军法队就地执法,我们要得到敌人的更多信息!”奥古斯特·多恩发狠,哪怕是用人堆,也要攻破敌人的防线。 “将军,情况不妙——”副师长马歇尔·托马斯表情凝重,刚才他一直在观察赫尔穆特堡“叛军”的防御阵地,说实话,赫尔穆特堡“叛军”表现出来的能力让马歇尔·托马斯感到震惊。 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已经能生产曳光弹,所以士兵在提前准备弹箱时,为了让射手有足够的提示,弹链上每隔五发子弹,就会装一颗曳光弹。 这样在战斗中,射手就能按照曳光弹的弹道及时调整,对敌人造成更大杀伤。 一两个机枪阵地,这种情况还不明显,但是几十个机枪阵地同时开火,呈现在马歇尔·托马斯面前的,就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用曳光弹和死亡编织的火力网。 “荣耀堡叛军没有这样的能力,绝对没有,要不然我们之前也不可能战胜他们——”马歇尔·托马斯一语中的。 “那么我们对面的敌人到底是什么人?”奥古斯特·多恩暴怒咆哮,然后好像意识到什么,顿时脸色煞白。 “不可能,尼亚萨兰人不敢——”马歇尔·托马斯喃喃自语,虽然难以置信,但是这好像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现在是守护荣耀的时刻,无论怎样,等我们拿下阵地就知道了。”奥古斯特·多恩打起精神,终于真正重视自己的对手。 于是德军部队的第二次进攻,就是在马克沁重机枪的掩护下发起的,虽然坦葛尼喀第二师装备的马克沁有点少,所有的马克沁重机枪加起来也只有六挺。 这在以往,用来对付非洲土著,六挺马克沁重机枪已经足够了。 1893年,塞西尔·罗德斯手下的区区50名雇佣兵,就是凭借着四挺马克沁重机枪,轻松击退多达5000祖鲁武士的围攻,并且击毙了其中的3000人。 1898年,苏丹的恩图曼之战,2万僧兵在进攻中,有多达15000人是倒在马克沁机枪阵地前。 坦葛尼喀第二师本来也想凭借马克沁再一次制造军事史上的神话,只可惜这一次德国人肯定不能如愿。 马克沁重机枪沉重的咆哮声刚刚响起,就遭到迫击炮的火力打击。 一营的炮兵阵地是由六门九十毫米口径迫击炮,和十二门六十毫米口径迫击炮组成,十八门迫击炮,只打了一个三发急袭,坦葛尼喀第二师的机枪阵地就被硝烟和火海笼罩,紧接着还有弹药的殉爆,场面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 但是这一幕看在奥古斯特·多恩和马歇尔·托马斯眼中,就简直是晴天霹雳。 这仗没法打了,奥古斯特·多恩和马歇尔·托马斯心中刚刚激起的那点雄心壮志,都和机枪阵地一起烟消云散。 “我们必须撤退,这不是我们能战胜的敌人。”马歇尔·托马斯现在非常确定,一定有“不明势力”直接插手坦葛尼喀内乱。 考虑到坦葛尼喀的情况,那么这个“不明势力”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是现在不能!”奥古斯特·多恩很不甘心,但还是只能无奈命令部队撤退。 赫尔穆特堡的“叛军”连火炮都有,而且看样子数量还不少,这仗根本没法打,奥古斯特·多恩现在有充足的撤退理由,他必须马上将这个情况向埃里希·冯·法金汉和洛伊特魏因总督报告。 不过想撤走也不好撤,就在奥古斯特·多恩命令撤退的同时,坦葛尼喀第二师侧翼出现了大量骑兵,这不是突击团负责迂回的二营,而是真正的荣耀堡叛军。 “撤,马上撤退!”奥古斯特·多恩不敢犹豫,德国人和泰泰拉人现在有血海深仇,如果奥古斯特·多恩被尼亚萨兰部队俘虏,那么说不定奥古斯特·多恩还可以得到和身份相配的待遇。 但是如果被荣耀堡叛军俘虏,那么奥古斯特·多恩的下场恐怕会很悲惨。 406 腐国果然很腐 不管德国本土的德国人有多么看不起清国,坦葛尼喀的德国人对于尼亚萨兰的华人有着清醒的认识。 尼亚萨兰的华人,和清国的华人不一样,在德国人看来,尼亚萨兰的华人聪明勇敢,勤劳能干,所以才能在短时间内将尼亚萨兰建设成非洲花园,坦葛尼喀的德国人对尼亚萨兰现在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这也是尼亚萨兰的华人用实力和表现赢得的尊重。 虽然很多德国人嘴上不承认,但是他们已经将尼亚萨兰的华人认定是文明世界的一部分,这和尼亚萨兰的华人是不是英国国籍无关,南部非洲的布尔人还是白人呢,但是在南部非洲,布尔人就是二等公民。 说白了还是经济基础决定社会地位,尼亚萨兰要是没钱,境内建设一塌糊涂,部队装备落后简陋,那坦葛尼喀的德国人也不会看得起尼亚萨兰的华人。 既然是文明世界的一部分,那么就应该使用文明世界的规则,奥古斯特·多恩这时候肯定不会忘记他们是怎么对待泰泰拉人的,所以荣耀堡叛军刚刚出现,奥古斯特·多恩就命令部队撤退。 已经走不了了,就在坦葛尼喀第二师进攻的时候,教导团二营已经完成了迂回,切断了坦葛尼喀第二师的退路,留给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绕过赫尔穆特堡阵地继续前进。 而拦在坦葛尼喀第二师面前的,就是全部由骑兵组成的荣耀堡叛军。 或者奥古斯特·多恩也可以选择跳进鲁夸湖游回乌松布拉,不过这条线路更危险,坦葛尼喀境内有很多野生动物,鲁夸湖里有鳄鱼和河马,想想鳄鱼和河马的血盆大口,奥古斯特·多恩不寒而栗。 “这特么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敌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还有,该死的叛军为什么会拥有这么多军马?”奥古斯特·多恩脑海中有无数个问题,只可惜没有人能给奥古斯特·多恩答案。 现在坦葛尼喀第二师就是瓮中之鳖,冯笃行肯定不着急,把亲手报仇的机会留给荣耀堡叛军。 木木也没有给奥古斯特·多恩喘息的机会,坦葛尼喀第二师刚刚陷入混乱,木木就一马当先,率领荣耀堡叛军发起攻击。 如果不是刚才重机枪全被炸毁,现在正是重机枪发挥威力的时候。 只可惜现在德军士兵能用来对抗骑兵的,就只有手中简陋的步枪。 真的很简陋,南部非洲部队现在装备的都是李·恩菲尔德,坦葛尼喀第二师装备的还是单发毛瑟步枪,这根本无法应对骑兵的冲击。 骑兵这个兵种,存在上千年经久不衰必定有其合理性,上千名骑兵集团冲锋,万马奔腾的场面的确是很让人热血沸腾。 骑兵们使用的还是坦葛尼喀传统的开山刀,虽然开山刀的刀刃不算长,但是上千把雪亮的开山刀高高扬起,还是很能震撼人心。 “稳住,不许乱——” “列队——” “开火——” 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军官们都在声嘶力竭的努力维持防御,只可惜零星的声音都被密集的马蹄声淹没,有些军官情急之下甚至直接掏枪,将那些丢弃了武器试图逃跑的士兵就地枪决。 但是这种行为并没有稳定住局面,反而激起非洲人骨子里的反叛和羁傲不逊,有些人马上就把枪口对准徳裔军官。 这种时候,谁想阻拦他们逃命,就是他们的生死大敌,纪律和荣誉什么的统统不存在。 可是他们也不想想,两条腿怎么跑,也跑不过四条腿,而且这种三面被包围,一面环水的地形,要和骑兵赛跑,还不如往鲁夸湖跳,至少那样还有一线生机。 鳄鱼和河马终究也会吃饱的—— 就在坦葛尼喀第二师陷入混乱的时候,木木率领的骑兵终于杀到。 刺刀之前人人平等。 开山刀前也是一样。 骑兵冲击步兵,真的就跟虎入羊群差不多,开山刀这时候其实起不到多大作用,战马凭借强大的冲击力,就足以把步兵的防御队形冲击的七零八散,更何况坦葛尼喀第二师根本就没有组织起有效防御,于是现场就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很多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士兵几乎马上就跪地投降,根本没有反抗的意志。 可是木木的手下也根本没有接收俘虏的想法,虽然大多数坦葛尼喀第二师的士兵都是非洲人,但是非洲人自相残杀起来,手段也是凶狠凌厉毫不留情,所以即便是那些跪地举手投降的非洲人,也纷纷被开山刀砍到,或者是被战马撞飞。 事后统计,短短一个半小时的遭遇战,自坦葛尼喀第二师师长奥古斯特·多恩以下,共计145名徳裔军官,3621名非洲裔士兵阵亡,只有六个幸运儿跳进鲁夸湖,成功逃过骑兵的追杀,以及鳄鱼和河马的袭击。 这六个人都是非洲人,事后坦葛尼喀官方调查,这六个人根本无法提供有效信息,翻来覆去就是敌人的骑兵很多,人数远超坦葛尼喀第二师,之后战斗爆发,军官们没有组织起有效防御,然后就全军崩溃。 这个结果明显不能让坦葛尼喀司令部和总督府满意,第二师的全军覆没,不仅导致埃里希·冯·法金汉精心设计的包围圈被突破,而且彻底打破了坦葛尼喀殖民军的优势局面。 荣耀堡叛军既然有能力全歼坦葛尼喀第二师,那么就有能力全歼坦葛尼喀第一师,甚至是本土增援的第115旅,这样一来,要想剿灭荣耀堡叛军,埃里希·冯·法金汉就要从本土争取更多的支援部队。 先不说本土有没有能力对坦葛尼喀提供支援,坦葛尼喀第二师被歼灭之后,乌松布拉就直接暴露在荣耀堡叛军面前,埃里希·冯·法金汉为了乌松布拉的安全,不得不把第115旅调往乌松布拉防守,又将坦葛尼喀第一师调回平安港,这样一来,坦葛尼喀腹地的广大地区就彻底成为真空地带,荣耀堡叛军的生存空间大大增加。 十二月二十号,埃里希·冯·法金汉不得不向本土请求支援,并且提醒德军总参谋部,如果要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 至少需要十万德军正规部队。 十万人! 还是正规部队,连殖民地仆从军都不行,这简直让德军总参谋部无法接受,普法战争时期,为了迎战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国,当时的普鲁士也仅仅只调动了三十万人。 难道坦葛尼喀叛军的实力,已经达到法国陆军的三分之一? 这简直是开玩笑。 但是埃里希·冯·法金汉在随后的电报中强调,如果没有十万正规部队,根本无法剿灭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那么德国就要做好失去坦葛尼喀的准备。 这又是让德皇威廉二世无法接受的。 普法战争后,法国凭借众多的殖民地,迅速中战败的阴影中恢复实力,这让威廉二世羡慕不已。 所以普法战争后德国也开始谋求殖民地,也就是这时候威廉二世才发现,全世界的殖民地都已经被以英法为首的欧洲国家瓜分一空,威廉二世竭尽所能,也只在非洲弄到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两个殖民地,以及在亚洲的一些边边角角。 非洲还好点,好歹殖民地内还有非洲土著可以供德国人驱使,德国在亚洲的殖民地都是岛屿,岛屿上连人都没有,根本无法产生利益,所以殖民地对德国的帮助微乎其微。 但是威廉二世又不可能放弃这些殖民地,如果德国真的被迫放弃坦葛尼喀,那么这等于是给雄心勃勃的威廉二世狠狠一耳光,恐怕德国会成为全欧洲的笑柄。 刚刚拿到“世界第一陆军”的名头,现在却被非洲土著击败,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是要增援坦葛尼喀也不容易,要把十万德军从英国本土送到南部非洲,先不说这一路上有多艰辛,需要的军费也是天文数字。 英国在布尔战争中调动了45万人,前后支付2.2亿英镑,德国现在又能拿出来多少? 别说2.2亿英镑,2.2亿马克也拿不出来,德国有限的那点经济实力,现在全部都用在和英国的军备竞赛上,如果要增援坦葛尼喀,那就会影响到德国的军备竞赛。 看上去,好像情况不管怎么演变,都是对英国更有利。 所以圣诞节刚过,塞尔伯恩伯爵就再次返回南部非洲,这一次塞尔伯恩伯爵的任务,是要授予罗克子爵爵位。 也就是说,尼亚萨兰男爵,终于要变成尼亚萨兰子爵了。 不过罗克却没有多高兴,英国政府早不封,晚不封,非要赶在这个时候,这很明显是在提醒德国人,罗克又为大英帝国立下汗马功劳,必须要用一个子爵爵位褒扬,这是把罗克架火上烤。 那么近期对大英帝国利好的最大消息是什么? 毫无疑问就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 如果说之前德国只是怀疑尼亚萨兰已经参与战争,那么罗克被封为子爵之后,德国人终于可以肯定,歼灭坦葛尼喀第二师的那支神秘部队就是尼亚萨兰部队。 407 不见兔子不撒鹰 说实话,这个结果让英国政府和德国政府,甚至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非常惊讶。 虽然之前罗德西亚北部师在纳塔尔叛乱中表现出色,但是即便是在南部非洲,也没有人真正重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战斗力。 毕竟纳塔尔叛军就是乌合之众,虽然之前纳塔尔叛军击败过开普仆从军,但那并不意味着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有和新晋“世界第一陆军”相提并论的资格。 坦葛尼喀第二师算是个试金石,如果把德国本土正规军的实力用十分满分来衡量,那么坦葛尼喀第二师最起码也能得个及格分。 现在尼亚萨兰部队干脆利落的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将坦葛尼喀第二师全部消灭,那么尼亚萨兰部队的战斗力应该是多少分。 其实这个问题上外界所有的猜测都是错误的,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罗克只派了一个团1800人进入坦葛尼喀境内作战,如果这个标准不明确,那么就无法对尼亚萨兰部队的战斗力有一个正确的衡量。 随着罗克地位的提高,英国政府对罗克的要求,或者说期待也是越来越高。 “洛克,你在坦葛尼喀做的非常好,但是还不够,接下来你会遇到更大的考验,希望你能表现的更出色,还有伯爵和侯爵的位置等着你——”塞尔伯恩伯爵对罗克的期待很高,不过战略收缩阶段的伦敦政府有点小气,除了一个不疼不痒的爵位,并没有实际上的好处。 “勋爵,说实话很难,南部非洲现在只有两个不满编的师,对来对付坦葛尼喀仆从军还算可以,万一德国人从本土增调大量正规军——”罗克也是说一半留一半,英国政府想让罗克表现的更好,不给点实际的好处肯定不行。 威廉二世确实是不想放弃坦葛尼喀,所以德国总参谋部已经决定向坦葛尼喀增调更多兵力。 不过德国目前的精力都在军备竞赛上,陆军并没有多余的兵力增援坦葛尼喀。 所以德国总参谋部下达了一个动员令,在德国国内新组建三个整编师开赴坦葛尼喀。 德国的编制,三个整编师大概是五万人左右,虽然距离埃里希·冯·法金汉的要求有差距,但已经是德国动员能力的极限。 就在,都已经影响到德国海军的造舰计划,激起海军将领的强烈反对,用海军那帮人的话说,类似坦葛尼喀这样不能产生利益,反而要消耗大量金钱人力物力维持的殖民地,根本毫无必要。 “洛克,我相信你,德国人新组建的三个师看上去实力强大,实际上并不是,那些刚刚放下犁子的农夫就算拿起步枪,可不可能像使用犁子那样娴熟,我在伦敦等着你的好消息。”塞尔伯恩伯爵没办法给罗克更多承诺,只能给些毫无营养的鼓励。 “勋爵,布尔战争期间,那些布尔联军成员也是刚刚放下犁子拿起步枪——”罗克不软不硬刺一句。 听上去塞尔伯恩伯爵说的好像没错,实际上这个时代的农夫和军人的区别并不明显,布尔联军中的那些农夫,在布尔战争初期也打得英军部队落花流水,让大英帝国丢尽了脸面,所以英国政府才不得不从全球调集兵力增援开普。 不过罗克也在偷换概念,军人和职业军人也是不一样的,这一点在刚刚过去的战斗中表现很明显,在罗德西亚北部师面前,坦葛尼喀第二师表现的就不够职业,结果一个师居然被罗德西亚北部师一个团全歼。 至于辅助的荣耀堡叛军,那些人顺风仗还行,一旦形势不利,那就是兵败如山倒。 这就是军人和农夫的区别。 “洛克,你有什么要求?”塞尔伯恩伯爵终于意识到,不给点实际的好处,罗克接下来肯定不会按照英国政府期待的那样,继续给德国人制造麻烦。 “最大的问题还是经费不足,联邦政府刚刚成立,并没有太多的资金支持军队建设,现在联邦政府也仅仅只有两个师,第三师和第四师都还停留在纸面上,甚至第一师和第二师都还没有满员,并不是人员齐整的整编师,这种情况下别说支援荣耀堡叛军,从贝专纳到尼亚萨兰一线的防御能力都不够——”罗克当然是要钱,也不用太多,给个一两艘无畏舰的经费就够了。 反正因为坦葛尼喀,肯定已经对德国的造舰计划造成影响,德国既然减少了造舰数量,那么英国也应该相应的减少,省出来的钱正好用来支援南部非洲。 相信这个理由伦敦也可以接受,哪怕南部非洲自治,联邦政府成立,南部非洲现在名义上还是英联邦的一部分,所以把钱拨给南部非洲,也是在维护大英帝国的领土完整。 “之前进入坦葛尼喀作战的部队一共有多少?”塞尔伯恩伯爵终于问到这个问题,罗克还以为塞尔伯恩伯爵不关心呢。 “一个团,1800人。”罗克还是忍不住骄傲,嘴上说的再好听,终究还是要在战场上打出成绩,才能让人信服。 “一个团?1800人?”塞尔伯恩伯爵简直难以置信。 赫尔穆特战役发生后,联邦政府并没有将具体实情向伦敦报告,只是语焉不详的通报了一部分赫尔穆特战役的情况。 这种事也不能上报,万一留下点文字记录什么的,未来说不定就会留下隐患,所以联邦政府甚至没有将联邦政府部队参战这个信息写进报告里。 接到报告之前,英国政府对赫尔穆特战役的结果也有评估。 英国政府的估计是,南部非洲至少派遣了一个师,也就是差不多八千人左右,才能打出这个战果。 所以当得知罗克只派了一个团时,塞尔伯恩伯爵的表情才会这么惊讶。 真不是装出来的。 “是的,只有一个团,1800人,对付坦葛尼喀第二师那种部队,还不值得罗德西亚北部师全体出动。”罗克现在可以很骄傲的说,坦葛尼喀殖民地仆从军,在罗德西亚北部师面前都是渣渣。 虽然罗德西亚北部师名义上也是殖民地仆从军。 塞尔伯恩伯爵连连点头,表情还是有点复杂。 毕竟那可是新晋“世界第一陆军”,哪怕是殖民地仆从军,军官也是全部由正在德军中服役的正式军官担任,普法战争后,英国政府也对德军的实力有过评估。至于结果嘛—— 所以英国才会更坚定的发展海军,维持海军优势。 别以为“日不落帝国”就强大的全世界无敌,看看刚刚过去的布尔战争,为了对付总人口只有45万人的布尔人,英国政府从全世界调集了44万军队,这是什么样的战斗力! 所以在普法战争之前,法国可以很骄傲的说自己是世界第一陆军。 然后在普法战争之后,德国就成为新晋世界第一陆军。 至于英国,英国政府对本国的陆军都没有信心。 所以塞尔伯恩伯爵明显是在重新衡量南部非洲军队的实力。 或者说是在衡量尼亚萨兰部队的实力,因为塞尔伯恩伯爵很清楚的知道开普、纳塔尔那些殖民地仆从军的实力。 以前开普和纳塔尔的那些殖民地仆从军,连纳塔尔的叛军都打不过,实力就没什么好说的,和平时期用来维持下秩序还行,真到战时根本派不上用场。 “如果有足够的经费,那么第三师和第四师就能顺利组建,到时候第一师和第二师就能用于境外作战。”罗克这话意味深长。 联邦政府的部队去坦葛尼喀是境外作战,去欧洲当然也是境外作战。 现在的欧洲,了解情况的人都知道,军备竞赛肯定到最后肯定是以战争终结。 三皇同盟因为俄罗斯和奥匈帝国在巴尔干的矛盾解体后,英国和法国在三年前签订了《挚诚协定》,为了应对得到英国的援助,尽快从日俄战争失败的阴影中恢复实力,英国和俄罗斯今年又签订了《英俄条约》,三国协约正式形成。 为了应对三国协约带来的压力,德国只能选择和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以及保加利亚王国靠近,这样一来,两大军事同盟正式成立,距离战争爆发也就越来越近。 一旦战争爆发,英国固然在海上拥有强大实力,但是在陆地上,英国陆军的战斗力,连英国政府都没有自信,到时候英国还是免不了从世界各地殖民地抽调部队参战。 那么现在帮助联邦政府组建部队,未来会不会即将开始的战争有帮助? 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 “洛克,伦敦需要看你的表现,才能决定做到那种程度。”塞尔伯恩伯爵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英国啥都没有,就是有钱,无畏舰造价一艘数百万,英国政府根本不设上限,德国海军敢造一艘,英国海军就要造两艘,所以拿出来一部分军费用来支援南部非洲,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一艘无畏舰的成本,大概是等于组建一个步兵师。 这样算起来,把钱给南部非洲明显更合算。 408 家国天下 如果一艘无畏舰的成本差不多等于组建一个师,那么就等于德国政府为了坦葛尼喀,已经砍掉了三艘无畏舰的造舰计划。 如果再加上之前的115旅,那么最少还要加上十艘八艘驱逐舰。 这样算起来,把钱给罗克似乎是真的很划算。 关键的问题就在于,罗克能不能向承诺中的那样,持续给德国造成更大的消耗。 毕竟在之前的赫尔穆特战役中,罗克是有心算无心,在德国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打了坦葛尼喀第二师一个措手不及。 那么接下来德国人肯定会打起精神,不会犯类似错误,这时候南部非洲还能不能想赫尔穆特战役中表现的一样出色? 这对于塞尔伯恩伯爵,和英国政府来说,确实是个必须要仔细考量的问题。 英国政府是有钱,但是也不能随便乱仍,就算是扔水里,也总要听个响。 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尼泊尔的基地内已经征召了近万廓尔喀雇佣兵,只要资金到位,马上就可以抵达尼亚萨兰。 这部分廓尔喀雇佣兵已经至少接受了三个月的正规军事训练,一旦抵达尼亚萨兰,马上就可以补充进第一师和第二师,到时候第一师和第二师就会齐装满员。 至于还停留在纸面上的第三师和第四师,罗克给这两个师的定位是防卫部队,所以使用廓尔喀雇佣兵有点浪费,罗克准备使用白人组建第三师,使用非洲人组建第四师,分别用于开普和纳塔尔两地的驻防。 这两支部队其实都是现成的,只要对开普和纳塔尔现在的仆从军进行整编,就可以组建第三师和第四师。 但是这个节奏不能那么快,联邦政府现在刚刚成立,经费肯定不够用,罗克也是能多要点就多要点。 总比被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要走,用来建设布隆方丹好。 话说别看布隆方丹现在也是联邦政府的首都,但是布隆方丹的建设,和罗克没有丝毫关系。 以前大家是各为其主,现在也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联邦政府成立后,争权夺利的情况和以前相比更严重,目前看起来,以菲利普为代表的的自由党全面占优。 所以在联邦政府的各个部委中,国防部得到的资金预算是最多的。 换句话说,现在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都不需要罗克再自己花钱,所有的经费都是由联邦政府负担。 当然了,发薪水的还是兰德银行,很久之前,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第一骑兵师的官兵就是通过兰德银行领薪水。 虽然塞尔伯恩伯爵没有马上给罗克承诺,但是第二天,塞尔伯恩伯爵还是找罗克,了解组建第三师和第四师需要花多少钱。 其实这一晚上发生的事也不少。 塞尔伯恩伯爵昨天晚上下榻在小石城的德比尔斯酒店,结束了和罗克的交流之后,塞尔伯恩伯爵频繁使用酒店的电报机房和伦敦联系,只可惜当时使用电报机的工作人员那是塞尔伯恩伯爵自己带来的,所以罗克不知道具体的电报内容。 从尼亚萨兰发出的电报,要传达到伦敦,一路上还需要数个中继站的中转,那些中继站都不在尼亚萨兰境内,所以罗克也不知道具体的电报内容。 从电报发出到收到回应,之间最少需要两个小时,所以昨天晚上估计塞尔伯恩伯爵也没睡好,一大早见到罗克时,精神就有点萎靡。 “南部非洲的编制,一个师大概两万人左右,武器装备费用大约需要两百万英镑,所以两个师就是四百万——”罗克报出的价格是市价,成本肯定用不了这么多,毕竟部队的装备都是尼亚萨兰自己生产的,厂家的利润也要加进去。 “需要这么多吗?”塞尔伯恩伯爵明显没想到居然需要这么多,他对海军的情况了然于心,对陆军就不够精通。 之所以需要这么多,主要是因为南部非洲的部队,装备情况比欧洲军队好很多,单单是自动武器这方面就超出一大截,而且南部非洲的部队还要装备卡车和汽车,这又是一大笔费用。 其实两百万也不够,这只是组建一支部队购买武器装备需要花的钱,部队组建完成之后还要维持,平时的训练,官兵的军饷,人吃马耗都要钱,廓尔喀雇佣兵加入后,官兵的年薪总算降了点,年平均六十镑左右,两万人的部队,一年薪水方面的支出就要一百二十万,所以联邦政府到现在也就这么点人。 实在是养不起。 不过现在好了,有了英国政府这个冤大头,南部非洲怎么着也要维持十万人左右的陆军,这样才能在英国政府需要的时候,给英国政府最大程度支援。 罗克这时候还得给塞尔伯恩伯爵科普陆军方面的知识,以证明维持十万陆军的必要性。 “南部非洲的部队分为义务兵役制和职业军人制,义务兵的成本比较低,训练水平也不够,所以义务兵组成的部队,原则上只用于本土防御,不会用于境外作战;职业军人是以军人为职业,平时接受严格训练,一切都用最高标准要求,这样才能在需要的时候发挥最大作用,和义务兵相比,职业军人组成的部队战斗力更强,维持部队的成本当然也就更高。”罗克强调职业军人的作用。 目前的欧洲,大部分国家为了节约成本,都采用的是义务兵役制,特别是德国、法国这些国防压力比较大的国家。 义务兵有好处也就有坏处,战斗力不强,训练程度不够是普遍存在的问题,所以陆军部队才被称为是“炮灰”。 其实这个成本也不见得低,比如法国输掉了普法战争,直接造成的经济损失就在200亿法郎以上,如果法军部队能拥有更强大的战斗力,赢下普法战争,那战争红利可不是200亿就能概括的。 “洛克,成本问题不需要考虑,关键是实力,你如何保证在帝国需要的时候,兑现你的诺言?”塞尔伯恩伯爵才不会算这些经济账,无畏舰一艘就是数百万,塞尔伯恩伯爵每天花出去的钱比整个南部非洲赚的钱都多。 欧洲正在进行的军备竞赛,规模比当年的普法战争更大,影响也会更加深远,说不定会决定未来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世界格局,所以这时候就别考虑什么成本问题了,和国运比起来,成本不值一提。 关键还是效果,不怕花钱,怕的是花了钱但是见不到效果,这肯定是让塞尔伯恩伯爵无法接受的。 “勋爵,部队的战斗力,还是要在战场上证明,我只派出一个团,就能全歼坦葛尼喀第二师就是最好的证明,别说什么偷袭大意,就算是正面对抗,尼亚萨兰突击团也可以轻松战胜坦葛尼喀第二师,说不定坦葛尼喀第二师会输得更惨。”罗克信心满满,不是罗克看不起坦葛尼喀仆从军,罗克看不起的是这个时代全世界各个国家的所有部队。 抱歉,和罗克记忆中的军队相比,这个时代的部队真的就全是渣渣。 “洛克,不要大意,德国本土增援的正规军还是很有实力的。”塞尔伯恩伯爵不是不信任罗克,实在是全世界所有国家的部队就是这么个情况,德军部队已经是世界第一陆军,英国陆军嘴上虽然不承认,身体也很诚实,塞尔伯恩伯爵虽然身居高位,但是也无法摆脱时代局限。 “你是说那些刚刚放下犁子的农夫——”这还是昨天晚上塞尔伯恩伯爵用来鼓励罗克的话,现在罗克原封不动奉还。 昨天晚上的塞尔伯恩伯爵是希望罗克能为大英帝国卖命,所以才会对贬低德军部队,希望罗克为大英帝国再接再厉。 以后如果英国政府给南部非洲拨款,帮助南部非洲扩编军队,那就等于是英国政府的投资,所以塞尔伯恩伯爵现在是要对英国政府的投资负责。 标准的屁股决定脑袋。 “就是那些刚刚放下犁子的农夫,击败了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兰西——”塞尔伯恩伯爵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这点唾面自干的涵养还是有的。 虽然名义上塞尔伯恩伯爵是军人,实际上到了塞尔伯恩伯爵这个程度,没有谁是纯粹的职业,大家都可以用“政客”来概括,包括罗克在内。 既然是政客,那就要具备政客该有的素质,车轱辘话颠过来倒过去都要面不改色,塞尔伯恩伯爵也是因为这一点,才会对罗克的承诺抱有怀疑。 政客的承诺,真的是听听就算,千万别认真,认真就输了。 “勋爵,尼亚萨兰突击团只是取得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胜利,还没有到能让我忘乎所以的程度,尼亚萨兰位于南部非洲联邦最北端,我就算不为南部非洲联邦考虑,也要为尼亚萨兰境内的华人考虑,他们是因为我才会从清国万里迢迢移民尼亚萨兰,我要保护他们的安全,保证他们的生活,守护他们的幸福。”罗克这段话真不是忽悠人。 409 雁过拔毛 罗克就算不为大英帝国,只为尼亚萨兰的华人,也会坚持走强军路线。 军队才是华人能在南部非洲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军队,现在尼亚萨兰的繁华就只是空中楼阁,得不到任何保证,都不用说德国人,南部非洲的英裔和布尔人,就能把华人的生存空间挤压的一丝不剩。 虽然罗克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在这方面,罗克也英国政府的根本利益也是一致的,罗克希望英国政府能逐渐对南部非洲松绑,也不希望英国在世界大战中消耗过甚,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取代美国的实力,和美国相比,一个强大的英国更符合南部非洲的利益。 塞尔伯恩伯爵在南部非洲停留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内,塞尔伯恩伯爵分别视察了第一师和第二师,以及法瓦尔特钢铁厂。 和尼亚萨兰兵工厂相比,塞尔伯恩伯爵对法瓦尔特钢铁厂更感兴趣,毕竟造船需要大量的钢铁,而英国的钢铁全靠殖民地输入,以前英国政府根本没有注意到法瓦尔特钢铁厂的规模,塞尔伯恩伯爵视察法瓦尔特钢铁厂之后,马上就代表英国政府和亨利签订了一个购销合同,从明年开始,法瓦尔特钢铁厂每年要向英国本土出口十万吨粗钢。 也不是明年了,塞尔伯恩伯爵和亨利签合同的时候,已经是1908年一月份,签订了合同之后,塞尔伯恩伯爵就离开南部非洲返回英国本土。 罗克还是没忘记提醒亨利,不管塞尔伯恩伯爵给亨利出的价格有多高,法瓦尔特钢铁厂首先要保证尼亚萨兰的钢铁供应,其余的产量才能供应英国本土。 “不用担心,我准备再次扩大法瓦尔特钢铁厂的规模,争取年产量从目前的五十万吨翻一番,达到一百万吨,否则就目前的产量,连尼亚萨兰都无法满足。”亨利也是雄心勃勃,看样子塞尔伯恩伯爵应该是给了亨利一些承诺。 钢产量,能够充分反映南部非洲的工业水平。 去年美国的钢产量已经突破2300万吨,英国的钢产量是660万吨,德国的钢产量是1200万吨,南部非洲只有可怜的五十万吨,也就比13万吨的日本强点。 日本的钢产量提升,是得益于日俄战争的胜利,日俄战争之前,日本的钢产量只有区区六万吨,日俄战争后,日本攫取了俄罗斯在清国的利益,钢产量短短几年间就翻了两倍。 南部非洲的钢铁业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在开普和德兰士瓦都有铁矿分布,总储量大概是23亿吨,占非洲铁矿储量的百分之四十。 虽然铁矿的利润率肯定不如金矿,但胜在铁矿规模大产量高,总体利润还是很不错的。 关键是成本低廉,法瓦尔特钢铁厂使用的工人都是非洲人,南部非洲虽然从法律上已经禁止奴隶买卖,但是亨利还是能得到足够多的工人,在纳塔尔,至少有十家“劳务公司”在为亨利工作。 “你还是小心点,别那么大张旗鼓,小心被人盯上。”罗克提醒亨利,联邦政府成立后,包括布尔人在内的白人可以随意在南部非洲内部自由流动,法瓦尔特钢铁厂的情况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被有心人利用。 就罗克得到的信息,自从纳塔尔叛乱之后,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总数是在逐年下降的,其中固然有部分人选择前往莫桑比克王国,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一直在进行的大规模基建,以及德兰士瓦境内的矿场也功不可没。 当然了,具体数字罗克就不得而知,联邦政府也肯定不会进行这方面的统计,报纸上更不会报道,脑袋有坑才会关注南部非洲的非洲人。 “呵呵,那又怎么样!”亨利霸气十足,在这方面,亨利还是很有把握的。 罗克点到为止,既然亨利这么有信心,罗克也就不再废话。 塞尔伯恩伯爵还是很有效率的,回到英国之后,很快就以帝国银行的名义,给了南部非洲总额五百万英镑的无息贷款。 名义上是无息贷款,实际上既没有附加条件,又没有贷款期限,还不还就看联邦政府的心情,要是阿德愿意还,罗克当然也没意见,反正不用罗克掏钱。 阿德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也是紧巴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殖民地,维持政府需要的经费全部是由伦敦支付,所以南部非洲四个殖民地政府花钱都大方得很,反正没钱了就找伦敦要。 现在南部非洲自治,联邦政府成立,英国政府终于名正言顺的甩掉了南部非洲这个大包袱。 没有了伦敦的支持,阿德终于感受到之前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痛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真的是寸步难行。 帝国银行的这笔贷款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打到联邦政府的账号上,所以罗克去找阿德的时候,阿德就想扣下一部分,用于联邦政府的开销。 “少废话,塞尔伯恩伯爵不知道组建一个师要花多少钱,我肯定知道,更何况第三师和第四师只是整编,又不是新建,连武器装备都不用购买,以前的那些武器凑合一下还能用,就算你要补充第一师和第二师,给你个一百万也就够了——”阿德现在也学会了耍无赖,以前多正直一个人,现在居然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 真的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一百万肯定不够,第一师和第二师现在加起来只有一万五千人,兵力缺口在一半以上,我准备在半个月内增加两万五千名职业军人,你知道职业军人的概念吗?成本比义务兵高得多。”罗克已经做好了雁过拔毛的准备,只是不知道阿德居然这么狠。 这已经不是雁过拔毛了,而是把雁吃光,就给罗克剩了一口汤,罗克肯定不接受。 “行,全部都给你也可以,那以后第一师和第二师的军费你们国防部自筹。”阿德也有绝户计,和组建部队的费用相比,维持需要的经费更多。 “那第一师和第二师算是联邦政府的部队,还是尼亚萨兰的部队?”罗克马上就黑脸,牵涉到钱上,罗克要争取最大利益。 “随便怎么样都可以。”阿德肆无忌惮耍无赖,尼亚萨兰位于南部非洲最北端,直面来自坦葛尼喀的压力,德国人除非突破尼亚萨兰,才会威胁到南部非洲其他地区。 “一百五十万!”罗克开出条件。 阿德脸上一喜,马上就意识到不对,罗克应该没这么好说话。 “联邦政府可以留下一百五十万,其余的要全部拨付给国防部。”果然! “想都不要想,给你们国防部一百五十万,这是最后的底线。”阿德不废话,如果罗克再废话连这点也没有。 罗克瞪了阿德半天,终于还是忍下这口气。 走出阿德办公室的时候,罗克恰好遇到联邦政府财政部长鲍勃·贾尔斯。 阿德在德兰士瓦任职时期,鲍勃·贾尔斯就是德兰士瓦财政部长,现在阿德担任南部非洲首相,鲍勃·贾尔斯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 “勋爵,日安——”鲍勃·贾尔斯随口和罗克打个招呼,然后就急着去见阿德。 “等等鲍勃,那笔钱还没有来得及花出去吧?”罗克想从鲍勃这里下手。 “确实是没来得及花出去,不过洛克,这笔钱不可能全部给你们国防部,政府雇员要发薪水,首相要推行义务教育制度,布隆方丹的立法会办公楼都还没有来得及修,到处都要花钱——”鲍勃·贾尔斯不给罗克说话的机会,满腹的苦水终于能找人倾诉。 要是鲍勃·贾尔斯不提布隆方丹,那罗克的心情还好点,现在知道阿德要用这些钱去修立法会办公楼,罗克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去霍普金斯的办公室。 霍普金斯作为国防部部长,和阿德居然是使用同一栋办公楼,说实话罗克能理解阿德的难处,为了南部非洲,阿德也是殚精竭虑,但是罗克就是不愿意把钱给布尔人。 “首相要拿伦敦给我们的钱去给布隆方丹立法会修办公楼?这简直太过分了!”霍普金斯终于有了点事干,马上怒气冲冲去找阿德。 罗克这会儿就不着急,慢悠悠的坐在霍普金斯办公室的沙发上喝茶。 部长就得有点部长的样子,什么事都不管,那还不如让大块头去当国防部长。 至少大块头不需要那么多薪水,霍普金斯这个国防部长,年薪大概是五千镑左右,和英国国防部长的年薪差不多。 话说罗克担任副部长的年薪虽然是两千镑,但是罗克同时还兼任着司法部副部长,和国防军总司令,所以罗克一个人领三份薪水,年薪算下来居然比霍普金斯更多。 当然了,罗克也不关注自己的年薪是多少,反正罗克几乎用不到钱,兰德银行是直接把罗克的年薪打到菲丽丝的账户上,罗克也不管不问,就当是补贴家用。 410 真能生 对付阿德这样的老不尊,还得是霍普金斯这样的老。 霍普金斯完全不吃阿德那一套,罗克还在乎点家丑不可外扬,霍普金斯就扯着嗓门跟阿德吵的震天响,中间夹杂着无数F打头,或者是S打头的不可描述词汇。 仅仅一刻钟,霍普金斯就得胜而归,得意洋洋的就像是打了个大胜仗,不过回过头来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洛克你就是太好说话,明明是咱们费尽心思弄来的钱,凭什么给立法会建办公楼,咱们国防部到现在还没有自己的办公楼呢——” “要回来多少?”罗克明白霍普金斯的意思,但是现在僧多粥少,钱真要省着花。 “一家一半!”霍普金斯得意洋洋,吵一架吵出来一百万,这个架吵得值。 “办公楼的问题交给我,一个星期内解决。”罗克大包大揽,在比勒陀利亚,罗克就太有办法了。 回头罗克就去找亨利,要求亨利把警察局让出来,给国防部作为国防部的办公地点。 亨利肯定不同意,比勒陀利亚的警察局位于比勒陀利亚市中心位置,就在教堂广场旁边,当初罗克和亨利一起来到比勒陀利亚,整个比勒陀利亚,除了阿德的正义宫,和正义宫对面的市政大楼之外,警察局是最完整,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群。 这几年来罗克忙着改造约翰内斯堡,亨利也没闲着。 现在的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规模比以前更庞大,主楼经过翻新虽然只有三层,但是却有三十米高,看上去比起正义宫也不遑多让,拿来用作国防部的办公地点确实是很合适。 “国防部搬进警察局,那你让警察局去哪儿办公?”亨利现在是司法部长,警察局是司法部的下属单位,只要亨利同意,警察局就得搬家。 不过要搬家也不容易,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以前算是德兰士瓦警察系统的总部,各种巡警、突击队、文职人员加起来工作人员上千人,这么多人要搬家也不是个小工程。 关键是没有合适的地方。 现在的比勒陀利亚,即是德兰士瓦州的首府,又是南部非洲联邦的政治首都,阿德、菲利普,以及德兰士瓦市政府都在比勒陀利亚办公,所以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办公地点真的不容易。 也就罗克能对亨利提出这种要求,这要是换个人,亨利早就端茶送客了。 “另外找个地方再建嘛,可别说警察局没钱啊。”罗克肯定了解情况,整个南部非洲最有钱的单位就是警察局,看看警察局的办公大楼就知道。 “不是钱的问题,国防部在比勒陀利亚小猫小狗两三只,司令部和总参谋部都在尼亚萨兰,比勒陀利亚就是个空壳子,你要这么大的办公地,有那么多工作人员吗?”亨利鄙视罗克这种行为,不在警察系统工作,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挖警察系统的墙角。 “那怎么办?”罗克也不是真让警察局搬家,说起来罗克的地盘是在约翰内斯堡,亨利才是比勒陀利亚的地头蛇。 “行了,这个问题交给我吧,我保证让部长阁下满意。”亨利很无奈,霍普金斯是亨利的老丈人,看在蕾西的份上,亨利也该为霍普金斯排忧解难。 估计亨利还记着当初霍普金斯将亨利赶出军队,所以才故意不管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就算是老,也毕竟是要脸的人,不可能为了这个事主动去找亨利。 罗克是最合适的人选,说不定这么一来,还会缓和亨利和霍普金斯之间的关系。 拿到钱,罗克就迫不及待返回尼亚萨兰,现在的比勒陀利亚也让罗克感到压抑,官僚气息越来越严重,还是尼亚萨兰更好。 二百五十万其实真的不多,给尼亚萨兰兵工厂下个订单,把保护伞公司的费用结一下,再找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签个合同,两百五十万就所剩无几。 当然大把的钱砸下去,效果还是好,最起码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齐装满员,南部非洲的部队正规编制一个师是一万五千人,两个师三万人,面对坦葛尼喀五万德军,罗克能从容应对。 德国方面传来的情报是,一月中旬,德国新组建的三个师已经登船开赴坦葛尼喀,预计二月中抵达坦葛尼喀。 从这个时间上,就能看出德国支援坦葛尼喀的难度有多大。 罗克也在调动部队,南部非洲联邦成立后,德兰士瓦处于中心位置,防御压力大大减小,依靠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的警察部队,再加上两地的民团,足够保证德兰士瓦的安全,所以骑兵第一师就没必要再驻扎在德兰士瓦。 为了应对来自西南非洲的压力,罗克把约翰内斯堡骑兵团调往贝专纳的罗德市驻防。 之前西南非洲抽调大批兵力支援坦葛尼喀,现在境内也是兵力空虚,约翰内斯堡骑兵团足够应对来自西南非洲的任何挑衅,甚至还能反过来向西南非洲施加压力。 比勒陀利亚步枪团则是被调往索尔兹伯里,罗德西亚和葡属西非、比属刚果接壤,不过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不敢找南部非洲的麻烦,葡属东非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罗克不找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的麻烦,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就烧高香了。 战斗力最强,装备最好的紫葳摩托化步兵团被调往小石城,作为罗克手中最大的王牌,再加上原本就驻扎在小石城的尼亚萨兰突击团,罗克手中也总算是有了近万人的机动兵力。 德国政府和南部非洲频频调动部队的时候,坦葛尼喀境内的荣耀堡叛军也是发展迅速。 现在再用“荣耀堡叛军”这个词已经不合适了,木木已经正式打出“桑给巴尔”这个旗号,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的报纸,大概是从赫尔穆特堡战役之后,就开始用“荣耀堡部队”这个中性词,来代替“荣耀堡叛军”这个充满贬义的称呼。 这就是光明正大表明对木木的支持,德国政府马上又是一连串的抗议,不过英国外交部以“言论自由”为理由,根本不理会德国政府的抗议。 开玩笑,英国的那些个报社,平时最热衷报道的就是王室贵族的各种八卦,其次就是英国政府的各种无能,伦敦的那些个职业撰稿人,每天在报纸上公开发表的那些个文章,看上去就跟喝醉了酒一样肆无忌惮,没事就把首相和上下两院的议员拉出来骂一骂,评论下坦葛尼喀简直就不是个事。 英国政府还在轻描淡写的嘲笑德国政府没有气度,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在嘲笑德国政府无能,坦葛尼喀境内的荣耀堡部队现在规模已经在五万人以上,德国政府七拼八凑新建的三个师,真的能平定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 别搞了,英国为了消灭布尔人调动了四十四万部队,最终还没能达到目标,德国要是用五万人就能稳定住局面,那就回愈发反衬出英国政府的无能。 或者是英军部队的无能。 所以说这段时间,伦敦的报纸最热衷的就是在讨论,到底德国配不配的上“世界第一陆军”这个名头。 结果在赫尔穆特堡战役中出尽风头的神秘部队又被拉出来说事,虽然木木坚持,参与赫尔穆特堡战役的全部是荣耀堡部队,但是这个表态却没人相信,以英国报纸那种捕风捉影的能力,没影的事都能编的绘声绘色,这种事简直就值得大书特书。 几乎所有的报纸,都在有意无意将怀疑对象指向尼亚萨兰。 这时候温斯顿又跳出来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在接受《泰晤士报》专访的时候,温斯顿对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简直大肆吹捧,虽然温斯顿没有正面回应赫尔穆特堡战役中的那支神秘部队到底是不是南部非洲部队,但是在温斯顿口中,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才能称得上是“世界第一陆军”,其他的什么德国人、法国人都要靠边站。 这样的表态,放在报纸上就很有发挥的空间,《泰晤士报》的编辑发挥起来,比起《太阳报》的编辑也不遑多让,结果一篇专访写得花团锦簇,让人一看就下意识的认为,既然南部非洲有能力击败德军部队,那么在赫尔穆特堡战役中全歼坦葛尼喀第二师的神秘部队就是来自南部非洲。 这种消息,对于正处于军备竞赛中的英国来说,简直是太让人喜闻乐见了,德国在军备竞赛中力不从心,英国也是焦头烂额,毕竟这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竞赛。 或者说,这是一场注定以毁灭终结的竞赛。 二月初,亚亚秘密来到鹰堡面见罗克,希望尼亚萨兰能够给予荣耀堡部队更大的支援。 罗克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木木居然是亚亚的弟弟。 这也不稀罕,非洲人并不是一夫一妻制,部落里一个人三五个妻子很正常,渣渣那种老婆可以组成一个连的情况也不罕见,亚亚就有十二个弟弟,木木只是其中的一个。 真能生。 411 耍流氓 其实如果不加限制,华人也很能生的,南部非洲的很多华人家庭,每年增加一个孩子很正常,这年头没啥娱乐项目,夫妻俩晚上一关灯就那么点事,所以就算罗克现在停止从清国移民也不用担心,南部非洲的华人女性已经在十万人以上,哪怕是自然生育,也能保证华人的人口增长。 当然了,停止移民的话,人口增长的会慢一些,而且下一代成长起来肯定是需要时间的,想在短时间内得到足够多的人力资源,移民还是不能停。 亚亚也知道德国人的援军即将抵达坦葛尼喀,所以别看现在荣耀堡部队声势浩大,一旦遭遇挫折,恐怕就会烟消云散。 所以亚亚很希望罗克能派出部队直接支援木木,实在不行,也要向坦葛尼喀派出足够多的教官,以及参谋人员。 之前罗克已经向坦葛尼喀派出三十多名参谋人员,这些参谋人员发挥了重要作用,如果没有他们的努力,那么荣耀堡部队可能在坦葛尼喀德军的上一次围剿中就一败涂地。 “抱歉亚亚,目前这种情况,如果继续向坦葛尼喀派出军事顾问,那么恐怕会引起和德国政府之间的摩擦。”罗克肯定不会放弃木木,但是也不能轻易松口,卖人情也是有技巧的。 “勋爵,可以不以尼亚萨兰的名义,而是以自愿名义,我愿意个人出资从南部非洲雇佣军事顾问前往坦葛尼喀,这样行吗?”亚亚已经有了解决方案,不会让罗克为难。 这个“自愿”,也有很多的文章可做。 布尔战争期间,就有两千多名来自欧洲的“志愿者”加入布尔联军对抗英军部队,至于那些“志愿者”是不是真正的自愿,英国政府也无从查证。 这么说的话,坦葛尼喀内战期间如果有外国志愿者自愿参加荣耀堡部队,德国政府也没办法。 罗克没想到亚亚能想出这个名义,估计这又是路易斯·布罗德的手笔,亚亚不大可能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罗克也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当天晚上,尼亚萨兰突击团大概有一个连的官兵直接退役,自愿加入荣耀堡部队。 三天后,亚亚从爱德华港带走了两千名郭尔喀雇佣兵,这些郭尔喀雇佣兵已经在尼泊尔接受可三个多月的正规训练,现在已经可以承担作战任务。 更绝妙的是,这些廓尔喀雇佣兵现在还没有成为南部非洲正规军,所以连退役都不用,他们从爱德华港直接乘坐火车前往玄武城,然后前往坦葛尼喀,直接加入荣耀堡部队。 因为语言问题,这些郭尔喀雇佣兵单独组成一支部队,部队的名字就叫荣耀堡雄狮团,团长是刚刚从尼亚萨兰突击团退役的少校营长武贲。 “如果要尽快形成战斗力,我至少需要四千人组成的辅助部队,同时我要求全部英式制式装备,这些廓尔喀雇佣兵在尼泊尔接受训练时,使用的就是英式装备,贸然更换的话,肯定会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武贲的要求有点多,荣耀堡没有卡车,运送武器弹药以及其他后勤物资全靠肩扛手抬,所以辅助部队是很有必要的。 这个时代的军队,也就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大概不需要辅助部队,其他国家的军队要出动,基本上要配备同等数量的辅助部队,所以一般情况下一个人数不到两万人的师,战争期间的总人数就会达到四万人以上。 这些辅助部队在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上战场的,他们是比“炮灰”更炮灰的炮灰。 “没问题,装备已经准备好了,辅助部队随时可以组建,你们这段时间就驻扎在荣耀堡,不过我们的时间不多,战争随时会爆发。”木木脸上的刀疤很清晰,因为当时还使用了颜料,所以就像刺青一样,就算是伤口愈合,刀疤也不会消除。 战场上的木木勇武无敌,这会儿在武贲面前就友好的很,木木也不敢在武贲面前摆谱,就算是木木,见到武贲也要称呼武贲为长官。 武贲也知道情况紧急,德国的援军随时可能抵达坦葛尼喀,埃里希·冯·法金汉又很擅长瞒天过海,上一次埃里希·冯·法金汉搞突然袭击,因为尼亚萨兰突击团的插手功败垂成,这一次埃里希·冯·法金汉肯定会准备充分之后毕其功于一役,德国经不起再一次失败了。 其实德国国内现在的舆情就已经很汹涌了,军备竞赛开始后,德国集中国内物资全力供应海军,结果造成德国国内物资短缺,物价飞涨,怨声载道。 毕竟德国没有英国这样数百年的积累,德国统一也才几十年时间,又没有殖民地输血,说实话也就威廉二世那个疯子敢挑起和英国的军备竞赛,换成是其他人,恐怕想都不敢想。 德国国内的情况,罗克当然是乐见其成,军备竞赛已经深入影响到德国平民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非常艰难,就算是中产阶级的生活也开始逐渐窘迫,结果这段时间,主动愿意移民尼亚萨兰的德国人就有点多,每个月都有近千人。 实在是尼亚萨兰本来就有很多德国移民,和坦葛尼喀爆发冲突后,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原本很担心罗克会报复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结果罗克宽宏大量的很,不仅不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进行限制,反而对徳裔进行安抚,哪怕是那些因为担心遭到报复而主动离开尼亚萨兰的徳裔,罗克也不阻拦,而是礼送出境,这确实是让罗克和尼亚萨兰狠狠刷了一波好感。 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和德国本土的亲友一直都是有联系的。 很多尼亚萨兰的徳裔在往来信件中肯定会描述在尼亚萨兰的生活,以前德国本土的德国人或许还能抵抗诱惑,现在德国本土的生活陷入困顿,很多人就主动移民尼亚萨兰。 哪怕在德国政府的宣传中,尼亚萨兰人都是青面獠牙的食人怪兽。 这真不是夸张,德国的报纸,就是这么形容尼亚萨兰人的。 当然了,这样的宣传,也就对那些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普通人有作用,真正的学者,并不会受到德国政府宣传的影响。 比如爱德华·比希纳,二月底,他就来到尼亚萨兰大学,参观阿布新建的实验室。 爱德华·比希纳是德国化学家,被誉为“农民出身的天才化学家”。 大概十年前,爱德华·比希纳将酵素从酵母中提取出来制成干粉,用来把糖分解为二氧化碳和酒精,这对制糖工业和酿酒工业都有着重大意义,爱德华·比希纳也因此在去年刚刚被授予诺贝尔化学奖。 其实去年的诺贝尔化学奖很受争议,在评选的时候,阿布因为青霉素获得了更高的呼声,但是诺奖评委会最终还是把奖项授予了爱德华·比希纳。 爱德华·比希纳和阿布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所以爱德华·比希纳认为是自己抢了阿布的诺贝尔化学奖,心中颇为不安。 阿布现在虽然没有诺奖光环,但是名利双收,自然也不在乎诺贝尔的那点奖金,尼亚萨兰大学成立后,罗克邀请阿布担任尼亚萨兰大学化学院院长,阿布欣然同意,并且将生物实验室从紫葳镇搬迁到璇玑城。 这一次阿布就是邀请爱德华·比希纳来参加生物实验室的落成典礼。 罗克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早早就来到璇玑城,看看有没有挖墙脚的机会。 实在是从日俄战争之后,阿布的成果太让人瞩目,青霉素和白药,奠定了阿布在生物学领域第一人的地位,罗克当然也对阿布的收入大肆宣传,所以很多欧洲科学家,都对尼亚萨兰抱有一定好感。 毕竟谁都想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受人重视,这不仅仅代表着巨大的荣誉,同时还有丰厚的回报。 罗克试图表现的,就是尼亚萨兰对科研的重视。 “科研人员的付出和他们得到的回报是不匹配的,很多人默默无闻,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他们没有表现的机会,前段时间巴黎大学起诉尼亚萨兰大学侵权,就充分表现出欧洲教育体系的僵化和腐朽,艾伦·米尔顿在巴黎大学只是默默无闻的讲师,辛勤工作二十多年,连个教授的待遇都无法解决,在尼亚萨兰大学,艾伦·米尔顿是机械系的教授兼副主任,凭借多项发明,艾伦·米尔顿每个月的收入都在一千英镑以上,这才能充分体现出人才的价值,凭什么外交部长能领五千镑的年薪,而大学讲师就只有一百镑?这不公平!”罗克简直是说到了这些科学家的心坎上。 虽然跟科学家谈钱很俗,但是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就是用钱衡量的,只谈理想不谈钱就是耍流氓,顶级的科学家估计不会受到金钱的诱惑,但是一般的科研人员,用钱砸还是很有效的。 罗克希望得到的,就是那些一般科研人员。 412 院长 其实就算是顶级科学家,也未必就没有机会,爱德华·比希纳二十年前就发表了第一篇论文,十年前就有诺奖级别的科研成果出现,去年终于得到诺贝尔化学奖,但是现在依然还在蒂宾根大学担任教师。 如果爱德华·比希纳一直留在德国,他要到明年才能前往布雷斯劳大学担任生理化学教授,1911年到维尔茨堡大学任教,之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爱德华·比希纳赴罗马尼亚的前线战地医院担任医师,1917年8月3日受伤返回德国,10天后逝世于慕尼黑。 罗克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一个诺奖级别的科学家,居然会在世界大战期间跑到一线战地医院担任医师。 只能说德国的人才储备实在是太强大,要知道在1938年之前,百分之六十的诺贝尔奖都是德国人获得的。 或者说德国政府真的不怎么重视这些科学家,否则爱德华·比希纳这样的人,德国政府根本就不会让他有和南部非洲接触的机会,更不会让爱德华·比希纳来到尼亚萨兰。 阿布也是交游广阔,凭借阿布在生物化学领域的江湖地位,来参加阿布新实验室落成仪式的各国科学家将近三百人,其中德籍科学家就超过一半。 现在阿布也是豪富,这些科学家来参加阿布实验室的落成仪式,在尼亚萨兰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名义上全部由阿布负责。 罗克当然也不会真让阿布掏钱,罗克是希望利用这个契机,能吸引更多科研人员移民尼亚萨兰,二战之后美国凭借回形针行动,从德国一共带走700多名科学家,从而奠定了美国的超级大国地位,之后世界各国才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罗克现在就行动,尼亚萨兰展现出来的实力,也确实是让这些生活并不富裕的科研人员们羡慕不已。 特别是徳籍科研人员。 爱德华·比希纳不是一个人来到尼亚萨兰,还带着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爱德华·比希纳的两个孩子非常喜欢晚宴提供的冰激凌,两人加起来一共吃了十几个还不满足,爱德华·比希纳的妻子就一脸尴尬。 好在也不算太尴尬,因为其他孩子们的表现比爱德华·比希纳的两个孩子好不了多少。 成年人面对诱惑多少还有一些抵抗能力,小孩子的爱恨就格外分明,偏偏尼亚萨兰在这方面做得又出类拔萃,现在的尼亚萨兰确实是吃货的天堂。 “科学是没有国界的,我们尼亚萨兰大学一直以来都对科学保持极大的开放态度,类似艾伦这样有能力的人,在欧洲得不到施展的机会,生活拮据,无法给家人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到了尼亚萨兰之后,艾伦现在的变化有目共睹,欧洲所有的大学,在尼亚萨兰大学面前都应该羞愧,他们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天才!”阿布真不是添油加醋,而是有感而发。 艾伦·米尔顿也参加了宴会,现在的艾伦·米尔顿确实是变化很大,他穿着一身高档的手工西装,头发修剪的非常整齐,鞋面亮的几乎能照出人影,这时候艾伦·米尔顿当然要站出来现身说法。 “我非常感谢尼亚萨兰大学,在巴黎,我在偏僻街道的阁楼里住了十一年,每个月只能领取7000法郎,听上去挺不少,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汇率,这个收入想在巴黎买房子恐怕需要一百年——”艾伦·米尔顿的自嘲引起一片会意的笑声,现场来自法国的专业人士也不少。 英镑对法郎的汇率,常年保持在一比二十五左右,七千法郎听上去挺多,其实换算下来也就280镑左右。 这个钱其实也不少,放在法国差不多是中产阶级水平,但是问题在于艾伦·米尔顿生活在巴黎,这点钱就实在是不够。 至少不够在巴黎安家置业。 买房,对于什么时代的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来到尼亚萨兰大学之后,我凭借在巴黎大学期间的专利获得大笔收入,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最让我感动的是,在尼亚萨兰大学,我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不需要再去语言班兼职,也不需要去餐馆里端盘子,我现在带了二十多名学生,他们个个都聪明绝顶,我敢保证,他们之中未来一定能有人能在机械领域超过我的成就,我对此非常期待。”艾伦·米尔顿不说自己赚了多少钱,生活有多么富足,强调的是专业领域的发挥空间,对于这些欧洲的科研人员来说,这才是最缺乏的。 和尼亚萨兰大学相比,欧洲高校的体制实在是太僵化了,就像阿布说的那样,欧洲的大学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天才,向阿布和爱德华·比希纳这样在学生阶段就崭露头角的人,在欧洲想出头也很难。 所以接下来的宴会中,阿布就悄悄向爱德华·比希纳抛出橄榄枝。 “爱德华,我的朋友,我现在诚心诚意的邀请你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如果你同意,那么尼亚萨兰大学化学学院的院长职位就是你的,我保证没有任何人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工作,看看艾伦,他的夫人在尼亚萨兰大学教务处工作,孩子在尼亚萨兰,或者是南部非洲最好的学校就读,学校就在璇玑城,距离艾伦的家不到一公里,每天都会有校车接送,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吗?你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你喜欢的科研中,尼亚萨兰大学会照顾好你的生活,照顾好你的家庭,照顾你的一切。”阿布这话没有公开说,这是一个私下的邀请,就算是爱德华·比希纳拒绝,也不会让大家面子上不好看。 “阿尔布,我得考虑一下——”爱德华·比希纳正在犹豫中,他现在其实已经从蒂宾根大学辞职,正在考虑布雷斯劳大学的邀请。 布雷斯劳大学邀请爱德华·比希纳担任生理化学教授,换句话说如果爱德华·比希纳接受布雷斯劳大学的邀请,那么爱德华·比希纳就会成为布雷斯劳大学生理化学方面的权威,因为德国的学制,同样是在某一个专业领域,只有一个人能够获得“教授”职称。 在爱德华·比希纳获得诺贝尔化学奖之前,成为“教授”,就是爱德华·比希纳的梦想。 “我明白爱德华,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你需要和你的夫人商量一下,也要听取孩子们的意见,不过我想,他们一定会爱上在尼亚萨兰的生活。”阿布在这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女人和男人思考问题的角度不同,爱德华·比希纳的夫人感受过尼亚萨兰的生活,再回到以前的生活环境中,恐怕爱德华·比希纳的夫人会很难适应。 至于孩子们,阿布更不担心,罗克一手打造的教育体系不是开玩笑的,明天阿布就会安排爱德华·比希纳和他的家人参观璇玑公学,到时候相信爱德华·比希纳就会做出正确决定。 其实都不用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爱德华·比希纳和他的家人就住在尼亚萨兰大学为教授准备的独栋别墅里。 “这些房子都是尼亚萨兰大学为教授准备的,所有的设施一应俱全,新来的教授和他的家人只需要携带自己的随身衣服就能入住,其实连衣服都不用带,左边过去不到一公里就是卡佩超级市场,在那里你可以买到你需要的一切东西。”阿布亲自为爱德华·比希纳介绍。 虽然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数量,和欧洲大学相比有点多,但是尼亚萨兰大学给教授的待遇确实是没得说。 阿布为爱德华·比希纳安排的别墅就在璇玑湖旁边,距离璇玑湖的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这一百米是一个围绕璇玑湖修建的环湖公园,环境自然是不用说,和经济刚刚有点起色,就被军备竞赛拖累的德国国内简直是天壤之别。 房间内的设施也和阿布说的一样,确实是一应俱全,爱德华·比希纳和他的夫人还能克制自己,两个孩子就对房间内的电灯好奇不已,很难想象,德国国内现在只有达官贵人才能用得起电灯,阿布还要向爱德华·比希纳演示,爱德华·比希纳才知道电话上的拨号键盘是怎么用。 “尼亚萨兰确实是很不错,很难想象这里居然是非洲——”爱德华·比希纳连连感叹,别的不说,在生活便利性方面,尼亚萨兰确实是大大超出欧洲平均水平。 “来之前其实我还担心孩子们会不会适应非洲的环境,现在我才发现,那些担心都是毫无必要的——”爱德华·比希纳的夫人温妮·比希纳很开心,来到尼亚萨兰才短短几天,温妮已经爱上了尼亚萨兰的一切。 女人确实是更感性。 或者说,家庭对于女人来说确实是更重要,所以温妮很在乎尼亚萨兰能不能为孩子们提供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教育,更好的前途。 阿布就开心极了,搞定了温妮和孩子们,爱德华·比希纳就只能乖乖的留在尼亚萨兰。 413 奖学金 虽然表面上看,尼亚萨兰大学和美国的大学更相似,但是本质上说,尼亚萨兰大学和欧洲的大学才是一脉相承。 欧洲的大学很多都有政治背景,比如牛津大学,就是因为当初英格兰国王和法兰西国王之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然后英格兰国王将巴黎大学中的英籍学者召回,不准他们再去巴黎大学工作,所以才有了牛津大学。 尼亚萨兰大学是罗克私人出资成立的,在运营上肯定要为罗克的需要服务,这和美国那些商业公司一样的大学有着根本性的不同,商业公司不管做什么都是出于利益出发,尼亚萨兰大学就有很多政治方面的目的,比如从德国挖人这种事,增强尼亚萨兰大学实力的同时,对德国国内的科研能力肯定会造成很大影响。 也就是尼亚萨兰大学不缺这点钱,要不然罗克以这个为理由去找英国政府,没准英国政府还会给钱。 尼亚萨兰大学现在也确实是不缺钱,有的是人排着队想给尼亚萨兰大学送钱,小斯就很热衷。 说起来罗德斯家族在教育上的投资也是有传统了,1902年,就在塞西尔·罗德斯去世之前,塞西尔·罗德斯在牛津大学设立“罗德奖学金”,旨在资助那些“卓越、勇敢、仁爱以及拥有领袖气质”的世界青年精英赴牛津大学深造。 看上去挺不错的是吧,实际上塞西尔·罗德斯设立奖学金的初衷是为了在美国学生中培养亲英派,最终为大英帝国“收复”美国创造条件。 但是这并不妨碍“罗德奖学金”的成绩,罗德奖学金又被称为“罗氏奖学金”,到二十一世纪已经是世界上竞争最激烈的奖学金之一,得奖者被称为“罗德学者”,成立之后,共有8000多人接受过罗德奖学金的资助,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加拿大总理约翰·特纳,澳大利亚总理鲍勃·霍克都曾经接受过“罗德奖学金”的资助。 尼亚萨兰大学成立后,小斯就表示希望在尼亚萨兰大学同样设立“罗德奖学金”,用来资助那些表现出色的学生。 奖学金这种事也是双刃剑,如果尼亚萨兰大学接受了这笔奖学金,那么以后在奖学金的发放上,就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小斯的影响。 而罗克设立尼亚萨兰大学的目的,是为尼亚萨兰培养人才,这个目的不能动摇,所以一直以来罗克都没有同意。 现在终于有了成立奖学金的契机,不过这个奖学金不是对学生发放的,而是对那些愿意移民尼亚萨兰的欧洲学者发放的。 “总体来说,尼亚萨兰大学的罗德奖学金,是为那些生活拮据的学者提供帮助,不管他们是否愿意移民尼亚萨兰,当然了,愿意移民尼亚萨兰,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肯定会获得更多的奖学金,这方面的预算,每年有个两三万镑就够了,除了罗德奖学金之外,尼亚萨兰大学可以将化学学院的名字命名为‘罗德学院’,以纪念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为尼亚萨兰做出的贡献。”罗克其实不反对设立奖学金,不管奖学金的目的是什么,最终受益的还是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要说塞西尔·罗德斯对尼亚萨兰的贡献,那真的是无与伦比。 当初要不是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卖给罗克,就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甚至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所以在尼亚萨兰境内,以塞西尔·罗德斯名字命名的街道和广场到处都是,几乎每个城市都有。 小斯对这种情况当然是乐见其成,到了罗德斯家族这种程度,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能不能为塞西尔·罗德斯正名,树立一个正面的家族形象更重要。 因为在南部非洲的殖民开拓,其实塞西尔·罗德斯在南部非洲的名声并不好,很多人是以“贪婪残暴的殖民者”来代指塞西尔·罗德斯,所以小斯现在很热衷于投资博物馆、图书馆、公园之类的公共设施,试图慢慢改变人们心中对于罗德斯家族的形象。 “没问题,我可以个人出资一百万英镑,用于成立罗德奖学金,你要把奖金发给谁我不管,但是我要求的塑像和图书馆必须有,尼亚萨兰大学也要组织人手为我父亲编写传记,并且每年要为我父亲举行纪念活动。”小斯的要求虽然多,其实成本并不高。 塑像小斯那边是现成的,随时可以拉过来,图书馆现在就有,换个名字就成,至于传记和纪念活动,对于学校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尼亚萨兰大学那么多专业讲师,都不用教授负责,交给一两名专业讲师,三二个月就能完工。 “没问题,我们在每一年发放罗德奖学金的时候,都会举行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纪念仪式——至于奖学金,我们准备委托兰德银行投资,将每年的利润用于奖学金的发放,这样罗德奖学金就将永远存在。”道格拉斯在这种事上也是轻车熟路,小斯设立奖学金也是为了几年塞西尔·罗德斯,对于英国来说,塞西尔·罗德斯是有贡献的,所以这方面道格拉斯不存在心理障碍。 “那就好,拜托了——”小斯真心实意。 如果把这笔钱交给兰德银行运营,确实是比掌握在尼亚萨兰大学更合适,兰德银行现在也有理财项目,很多人都会把多余的钱交给兰德银行投资经营,每年的利润还是很丰厚的。 最起码比直接存银行强,这年头的绝大多数银行都是吸血鬼,把钱存在银行里不仅没有利息,而且还要支付保管费,所以不仅不收保管费,而且还支付利息的兰德银行才能扩张的这么迅速。 说完奖学金的成立,罗克对奖学金的发放也有要求,“拮据”其实是一个很有弹性的词汇,有些人年薪一百镑就很满足,有些人年薪五千镑也不够花,欧洲生活拮据的学者多了,罗德奖学金也不可能见人就给,主要还是那些愿意移民尼亚萨兰,或者是有意向移民尼亚萨兰的学者。 这方面的工作就是道格拉斯在负责:“原则上罗德奖学金每年发放一百份,每一份大概两百镑左右,这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大的改善,如果需要更多帮助,那就要看是否愿意为尼亚萨兰大学工作,即便是不移民尼亚萨兰大学,为尼亚萨兰大学做出贡献也是可以的,欧洲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所有国家都把钱投入到国防建设上,对于教育的投资少而又少,大学得到的经费在逐渐减少,很多相对不重要的学科基本徘徊在裁撤边缘,这一次来参加阿布教授新实验室落成仪式的学者们,已经有十二人明确表态愿意留在尼亚萨兰,这些人都将获得五百镑的奖励,以前这笔钱是由尼亚萨兰大学支付,现在也都由罗德奖学金支付——” “一百份太少,增加到两百份,两百镑又太多,减少到一百镑,扩大受惠面,减少奖金额度,让更多人享受到罗德奖学金的资助,这样才能有更大的影响力。”罗克对道格拉斯的安排不满意,这年头年收入一百镑就是中产阶级,两百镑确实是太多。 “好的——”道格拉斯马上就在小本本上记录。 这就是自己当家做主的好处,小斯在尼亚萨兰大学设立奖学金,掏了钱之后就再没有小斯什么事,小斯甚至在奖学金的发放上都没有发言权。 罗克却能一言而决,道格拉斯不管是不是愿意,都只能配合罗克的决定,这种权利的确是很容易让人膨胀。 “洛克,我准备把索尔兹伯里改名罗德市,你觉得怎么样?”小斯还有更大的计划,总算还能想到征求罗克的意见。 索尔兹伯里是罗德西亚首府所在地,是以当时的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的名字命名,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来,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真的是一类人。 罗克得到赞比西河流域之后,马上就把尼亚萨兰唯一的港口城市以国王爱德华七世的名字命名,这本质上其实也是对英国皇室表忠心。 “太早了点吧——”罗克隐隐感觉到不妥,索尔兹伯里侯爵这才仅仅去世没几年,现在就把以索尔兹伯里侯爵名字命名的城市名字改掉,貌似也太人走茶凉了。 “我当然不会出面,让州政府投票就是了,现在可是联邦政府,要投票表决的——”小斯这个手法也不高明,罗德西亚虽然和尼亚萨兰一样,也加入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但是联邦政府对罗德西亚的影响力同样不够,别看小斯没有担任罗德西亚州的州长,但是罗德斯家族在罗德西亚的地位还是不可动摇。 说句不好听的,没有小斯的同意,罗德西亚州根本不敢做出这样的决定,上一任索尔兹伯里侯爵虽然已经去世,但是索尔兹伯里家族还在,影响力还是有,这样做其实是自找麻烦。 414 游击队 虽然罗克和小斯的关系不错,但是在这种事情上,罗克也不可能给小斯太好的建议。 不管罗克说什么,其实都不合适,罗德西亚的事,还是让小斯自己做主,反正罗克手握兵权,最起码也能保证罗德西亚的安全。 三月初,第二批来自德国本土的援军抵达坦葛尼喀。 这一次埃里希·冯·法金汉没有铤而走险,而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从乌松布拉和平安港两个方向向荣耀堡推进,逐步挤压荣耀堡部队的生存空间。 罗克时刻关注坦葛尼喀境内的战事,尼亚萨兰的飞机多次越过边境进入坦葛尼喀侦查,虽然这年头还没有领空这一说,但是尼亚萨兰的这一行为还是引起了坦葛尼喀的强烈抗议。 经过两年多的发展,尼亚萨兰在飞机方面的研究已经达到一个相当的高度,飞行研究所推出的最新机型航程超过五百公里,最大速度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空重七百二十公斤,最大起飞重量九百五十公斤,这个数据比起另一个时空中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的战斗机差不多,但是还不能让罗克满意。 对比罗克印象中的那些著名战机,现在的飞机实在是太简陋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确实还可以提高,但是目前制约飞行研究所的不是技术,而是发动机和制造飞机使用的原材料,为了减轻重量,我们牺牲了部分防护性能,大量使用了木材和蒙皮,这才有了现在的雏鹰,要想拥有性能更好的战机,除非发动机技术和材料技术出现突破性进步,在现有条件下,我们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飞行研究所的所长还是鲁道夫·狄赛尔,虽然柴油机用不到飞机上,但是在尼亚萨兰,鲁道夫·狄赛尔就是机械方面的权威。 “不,你们距离极致还很远,永远不要满足于技术的进步,南部非洲没有失败的本钱,我们只能一路赢下去,直到赢得最终的胜利。”罗克永远不会满足,雏鹰在鲁道夫·狄赛尔看来已经是近乎完美的产品,但是距离罗克的要求还是有差距。 鲁道夫·狄赛尔估计已经在内心吐槽罗克外行领导内行了,默不作声做了个鬼脸,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罗克很想向鲁道夫·狄赛尔介绍下未来的福克或者是野马,但是想了想还是忍下来,罗克就算知识再驳杂,也没有到随便一个领域都精通的地步,飞机恰恰是罗克不了解的,所以罗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鲁道夫·狄赛尔领导的飞行研究所上。 还好,最起码对于莱特兄弟,或者是欧洲其他国家,尼亚萨兰在飞机上的研究应该是大大领先。 其实现在的雏鹰如果装上武器,比起另一个时空第一次世界大战早期的飞机丝毫不差,但是别忘了现在才1908年,世界大战还要好几年才会爆发,所以罗克还有时间。 面对坦葛尼喀德军的步步紧逼,荣耀堡部队采取机动灵活的作战方式,化整为零使用游击战术对坦葛尼喀德军进行骚扰,最大程度拖延和德军的决战。 如果把埃里希·冯·法金汉换成是参加过布尔战争的英军将领,那么或许埃里希·冯·法金汉对付游击战术还有点心得,只可惜布尔战争爆发的时候,埃里希·冯·法金汉参加八国联军正在远东作战,根本不了解游击战术,所以面对荣耀堡部队的骚扰,坦葛尼喀德军就焦头烂额,步履维艰。 德国政府这一次调来增援的三个师分别是第三十五师,第三十六师,以及第三十七师。 按照埃里希·冯·法金汉的计划,德军第三十五师从乌松布拉出发,沿之前坦葛尼喀第二师的攻击路线向荣耀堡进攻,第三十六师和坦葛尼喀第一师则是从平安港出发向荣耀堡推进,第115旅留在乌松布拉作为第三十五师的预备队,第三十七师留在平安港作为总预备队,各支部对的主要任务是找到荣耀堡部队的主力,然后逼迫荣耀堡部队和坦葛尼喀德军决战。 计划是不错,但是实施起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第三十五师刚刚离开乌松布拉就遭到游击队的骚扰,前进的道路不是被挖断就是路旁埋了炸药,工兵只要上前维修,路旁的树林就会有人打冷枪。 坦葛尼喀境内的开发程度还很原始,大片的茂密森林,成了游击队最好的掩体,那些游击队员们也不追求最大杀伤,有时候甚至只是远远开几枪就望风而逃。 但是有时候游击队也会使用重机枪对正在行军的部队进行攻击,和冷枪相比,重机枪的杀伤力还是很恐怖的,离开乌松布拉之后的第三天,第三十五师就在游击队的一次袭击中损失了近百人。 “那些卑鄙的家伙躲在树林里向我们打冷枪,我试图组织部队反击,但是侧翼又遭到游击队的疯狂攻击,游击队在路旁埋设了很多炸药,绝大部分士兵都是死于爆炸形成的冲击波,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追查炸药的来源,那些该死的非洲人不可能有那么多炸药,肯定有人在背后支持荣耀堡叛军!”第三十五师199团团长约瑟夫·朱利叶很生气,尼亚萨兰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如果没有尼亚萨兰的支持,坦葛尼喀境内的局面不会崩坏到这种程度。 第三十五师的师长特里·邓洛普不说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约瑟夫·朱利叶,谁都知道是尼亚萨兰在背后支持荣耀堡部队,但是抓不到真凭实据,德国政府就没有任何办法。 其实抓到了也没办法,德国政府不可能因为坦葛尼喀向英国宣战,虽然英德之间未来必有一战,但是德国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 “不能这样持续下去了,我们离开乌松布拉才三天,现在已经减员五百多人,这样下去我真担心我们根本无法抵达荣耀堡——”劳伦斯·埃尔西很担心,三天来第三十五师已经遭遇到二十多次袭击,每一次都有人伤亡。 比伤亡更严重的是疾病,第三十五师中的绝大多数士兵都是第一次来到坦葛尼喀,对坦葛尼喀的情况不够了解,德国政府也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德军总参谋部甚至没有针对卫生方面的相关规定,治疗相关疾病的药物更是少而又少,所以抵达坦葛尼喀这段时间,五百多人的减员,有超过三百人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疾病。 其中疟疾造成的减员最严重,近半士兵是因为感染疟疾病倒,其中有十余人已经因病死亡,受疾病影响,第三十五师的士气并不高。 再加上接连不断的袭击,对于士气的打击更严重,有些士兵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这样下去铁人也熬不住。 “这些该死的老鼠,他们躲在密林里,根本不和我们正面作战,受地形限制,我们也无法进行彻底的反击,现在我们只能尽快找到荣耀堡部队的主力,消灭他们,才能彻底改变现在的局面。”特里·邓洛普也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也知道应该怎么解决,但是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怎么样才能找到荣耀堡叛军的主力部队。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现在坦葛尼喀德军对荣耀堡部队并没有一个清醒地认识,对于荣耀堡主力部队的番号,人数,装备情况几乎一无所知,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坦葛尼喀德军还敢向荣耀堡部队发动进攻,根源还是在于坦葛尼喀德军骨子里对非洲人的轻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围剿之后,坦葛尼喀德军会不会正视荣耀堡部队的实力。 “让乌松布拉步枪团前出开路,我们要加快速度,十号之前必须抵达荣耀堡。”特里·邓洛普决定用人命去堆,乌松布拉步枪团是第三十五师的辅助部队,基层士兵是由非洲人组成,军官全部是德国人。 第三十五师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装备通讯设备。 尼亚萨兰已经大量使用的无线电设备,在坦葛尼喀还很罕见,整个坦葛尼喀甚至都没有无线电,这就造成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第三十五师只能按照预定计划进攻,无法及时和总部沟通,即便在进攻过程中出现意外,也无法和总部沟通调整,所以即便前途艰险,特里·邓洛普也只能硬着头皮前进。 “那些非洲人并不值得信任,昨天夜里乌松布拉步枪团就有人逃走,我们要提防这些非洲人和荣耀堡叛军勾结。”劳伦斯·埃尔西也是硬着头皮。 荣耀堡叛乱之后,坦葛尼喀德军对坦葛尼喀仆从军的信任度急剧降低,前段时间援军没有抵达坦葛尼喀的时候,就出现了仆从军逃跑加入荣耀堡叛军的情况,之后坦葛尼喀德军加强了对仆从军的控制,但是又引起了仆从军的强烈反弹,之后坦葛尼喀官方就和仆从军的关系非常紧张。 劳伦斯·埃尔西也知道这种情况,但是目前看来,如果可以让仆从军代替第三十五师牺牲,劳伦斯·埃尔西肯定是非常乐意的。 415 四十个德国 第三十五师在艰难前行的时候,雄狮团其实一直都在寻找袭击第三十五师的机会。 不过这样的机会也不好找,第三十五师毕竟不是坦葛尼喀第二师,刚刚成军不久的雄狮团也不是严格训练的尼亚萨兰突击团,武贲肯定不会像特里·邓洛普那样拿人命去堆,罗德西亚北部师内部无数次演习证明,人海战术在自动武器面前根本起不到作用,第三十五师的装备比坦葛尼喀第二师好很多,雄狮团的装备又比尼亚萨兰突击团的装备差很多,两下里此消彼长,之前尼亚萨兰突击团歼灭坦葛尼喀第二师的方式,用在这雄狮团就不适用。 “按照目前的速度前进,三天之后,第三十五师就将抵达赫尔穆特堡——”木木看向武贲的眼神很期待,明显是希望雄狮团能够复制尼亚萨兰突击团在赫尔穆特堡战役中创造的奇迹。 “这一次我们不能再采用之前的方式了,我敢保证,如果我们在赫尔穆特堡狙击第三十五师,那么第三十五师根本不会进攻,而会将我们团团合围等待支援,到时候我们就会全面陷入被动。”武贲也想复制尼亚萨兰突击团的奇迹,但是客观情况不允许。 第三十五师虽然是刚刚组建,但毕竟是一个完整的步兵师,全师总人数超过一万八千人。 雄狮团加上辅助部队,总人数也才六千左右,正面作战,就算伤敌一千,也会自损八百。 这样的赔本生意不能做。 “那我们该怎么办?”木木这段时间也是亚历山大,荣耀堡部队的总兵力现在只有不到三万人,德国本土来的援军加上坦葛尼喀本地的仆从军已经超过七万人,双方力量对比还是很悬殊的。 “放弃荣耀堡,我们穿过鲁夸湖向卡帕拉拉前进,跳出德军的包围圈,然后伺机袭击德军部队,只要我们能击溃一支德军部队,就能打破德军的围剿。”武贲有方案,但是牺牲有点大。 木木明显是不舍得放弃荣耀堡。 荣耀堡位于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边境附近,可以很方便的得到尼亚萨兰援助的各种物资。 如果战事吃紧,荣耀堡部队甚至可以退入尼亚萨兰境内修整,从而躲避德军的围剿。 所以一直以来,荣耀堡部队都是以荣耀堡为中心向周围发展,坦葛尼喀境内的叛军也是以“荣耀堡”作为自己的名字,可见荣耀堡对于木木的重要性。 “不要不舍得,德国人不可能永远留在荣耀堡,等德国人撤走,荣耀堡还是你的。”武贲还是安慰,将心比心,换成是武贲,不管到任何时候,恐怕都不愿意放弃尼亚萨兰。 情况虽然不同,感情上都是一样的。 “那么我们该如何穿过鲁夸湖——”木木也不傻,虽然不舍得,还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个问题交给我,你现在去安排一下,我们肯定不能全部撤走,把女人和孩子都送到玄武城去,我们轻装前进——”武贲这话也是暗藏杀机,把女人和孩子送到尼亚萨兰,对荣耀堡部队其实也是一个控制。 木木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很痛快的同意了武贲的建议。 其实就算是意识到,木木也别无选择,荣耀堡附近有超过两万部队,女人和孩子加起来超过五万人,这些人不可能随大部队一起行动,如果部队转移时还要拖家带口,那么肯定会影响到部队的速度,最终甚至会带来灭顶之灾。 当天晚上,雄狮团在边境接收玄武城支援的最后一批物资,同时将老弱妇孺转送到尼亚萨兰安置。 马丁对武贲面授机宜,要求武贲见机行事,如果坦葛尼喀境内的情况全面崩坏,那么武贲至少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尽可能把部队带回来。 “爵爷让我给你送了部无线电过来,不管发生什么情况,要及时和总部取得联系,必要的时候可以撤出坦葛尼喀,不能给德国人留下任何证据——”马丁也知道此行凶险万分,和荣耀堡部队相比,马丁明显更关心武贲的雄狮团。 对于雄狮团来说,荣耀堡部队其实也是仆从军,随时可以放弃的那种。 仆从军存在的意义就是这样,名义上是为正规军提供辅助,实际上各种脏活累活都要仆从军负责,包括在关键时刻代替正规军牺牲。 雄狮团接收的物资除了枪支弹药之外,还有一批药品和十几名接受过严格培训的战地医生。 这些医生大部分都是非洲人,他们是亚亚送到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委托培养的,带队的医生叫爱德华,因为和大英帝国国王爱德华七世的名字一样,所以绰号就叫“国王”。 这也算是西方特色,如果是在等级森严的东方,叫这种绰号等于是在找死,在南部非洲就没关系,现在南部非洲已经自治,对这方面的管控越来越弱。 第二天开始,包括雄狮团在内的荣耀堡部队就向鲁夸湖前进,准备穿过鲁夸湖,跳出德军的包围圈。 在这之前,有一支人数大概为三千人的部队,奉命向德军第三十五师发动进攻,以掩护主力部队的行动,延缓德军部队的攻势。 这三千人其实就是弃子,只可惜他们现在还一无所知,还以为这是进攻德军部队计划的一部分,所以欢天喜地的离开荣耀堡,向赫尔穆特堡方向前进。 武贲和木木这时候就能做到古井无波,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也是没办法,当活生生的生命都变成战报上的一个个数字,感情再丰富的人,也会逐渐变得冷血。 五天后,从平安港出发的第三十六师准时抵达荣耀堡。 和第三十五师相比,第三十六师可谓是风平浪静,一路上都几乎没有遭到游击队的袭击。 所以第三十六师上上下下都很轻松,抵达荣耀堡,或者说占领荣耀堡之后,埃里希·冯·法金汉和第三十六师师长阿尔瓦·巴特勒对荣耀堡进行视察。 关键是荣耀堡和玄武城之间已经自然形成的道路。 这段时间荣耀堡接受过很多次来自玄武城的援助,前几天又有数万人从荣耀堡转移到玄武城,所以现在荣耀堡和玄武城之间已经形成了一条道路,并且道路条件还挺不错,虽然赶不上尼亚萨兰境内的道路,但是比坦葛尼喀境内的大多数道路条件都更好。 埃里希·冯·法金汉注意到,道路上很明显有维修的痕迹,路肩使用了很多小石子,砸的很结实,看样子荣耀堡部队在这条道路上花了不少心血。 “看样子尼亚萨兰人对荣耀堡叛军的支援也不是空穴来风——”阿尔瓦·巴特勒说了句废话,不过到他这个位置,有些话确实是不能随意说,没凭没据的,地位又很高,随便另一句话,就可能造成国际纠纷。 “想办法联系一下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马丁将军,我希望在适当的时候能和他见一面。”埃里希·冯·法金汉实际上想见的人是罗克,只可惜罗克现在是子爵,南部非洲国防部副部长,兼任司法部副部长,武装部队副总司令,实在是没有时间见埃里希·冯·法金汉。 所谓的没时间就是托辞,罗克就算再忙,挤一挤时间还是有的,关键还是身份的不匹配,如果埃里希·冯·法金汉现在就是德军总参谋长,那么罗克再怎么忙也要给个面子。 “尼亚萨兰人太过分了,这些东方人就像是蝗虫一样,短短几年间就填满了尼亚萨兰,我听说从尼亚萨兰到德兰士瓦到处都是华人,真不知道英国人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就不怕华人的人数过多,影响到英国人在南部非洲的地位?”阿尔瓦·巴特勒居然还替英国人担心,这实在是有点不着调。 “呵呵,如果德意志也拥有两千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那么我们也不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南部非洲——”埃里希·冯·法金汉明显对英国的情况有着更清醒地认识。 不过埃里希·冯·法金汉也不明白,为什么在清国唯唯诺诺,卑微胆小的华人,到了南部非洲居然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两千万,真难以想象,差不多是四十个德意志——”阿尔瓦·巴特勒忍不住感叹。 现在德国在欧洲的领土面积大概是54万平方公里,在整个欧洲,除了俄罗斯,德国是面积最大的国家。 这个领土面积包括德国通过普法战争从法国索要的阿尔萨斯和洛林,法国对此念念不忘,深以为耻,所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法国才会主张彻底分裂德国。 不过阿尔瓦·巴特勒还是没注意,这一时期计算领土面积,是包括殖民地面积一起计算的,要不然英国也不可能有两千万平方公里。 遗憾的是,这时候还没有遥感卫星,所以就算连德国政府,也不知道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具体面积到底有多大。 估计德国大概是没机会精确测量了。 416 便利 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关系虽然已经下降到历史冰点,但是该有的联络机制还是有,所以马丁当天就收到了埃里希·冯·法金汉的见面要求。 不过马丁并不想见埃里希·冯·法金汉,都不用见面,马丁都知道埃里希·冯·法金汉想说什么,无非是希望尼亚萨兰不要支持荣耀堡部队,但是是不是支持又不是马丁决定的,马丁说了并不算,所以马丁认为根本没有和埃里希·冯·法金汉见面的必要。 “该见的时候还是见,毕竟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又没有真正宣战,法国和德国是世仇,最近又因为摩洛哥闹得不可开交,两国外长见面的时候还是可以坐下来喝一杯,就算解决不了问题,试探下解决的可能性也是可以的。”二师参谋长凯尔·梅格建议马丁还是见一见,至少没什么坏处。 “凯尔,我们是军人,不是外交官,军人的舞台是战场,如果埃里希·冯·法金汉想跟我见面,那么他就要通过正常途径,先向南部非洲外交部申请,然后外交部如果认为有必要,会和国防部沟通,只要国防部让我见,我当然会见。”马丁无法想象,法国外长和德国外长见面的时候会说什么,八成是微笑着用自己的母语骂娘。 这其实也是自欺欺人,能当上外交部长的人,会个三五种语言都很正常,最起码英、法、德这些主要语种肯定要会,这样在进行外交活动时,才能正确领会对方的意思,要不然万一翻译一个失误,那么造成的影响就很可能无法弥补。 比如曼德拉葬礼上的那位手语翻译,这个事件发生后,整个国家都成为全世界的笑柄,对于国家形象造成的损害根本无法估量。 “将军,没有那么严重——”凯尔·梅洛认为马丁是矫枉过正。 南部非洲成立后,马丁的军衔终于提升为少将,在南部非洲军队体系中处于第一序列。 包括以前的那些将军在内,南部非洲现在一共有二十五位将军,不过真正有实权的将军少而又少,马丁和骑兵第一师师长索超在国防部拥有的权威仅次于罗克。 至于霍普金斯部长,他自己都承认自己就是国防部的吉祥物。 “不,很严重,作为军人,我们不能私下和德国将领见面,这不合理,也不合法。”马丁还是很有警觉性的,不管埃里希·冯·法金汉想和马丁见面的目的是什么,不见是最明智的选择。 对于马丁的回复,埃里希·冯·法金汉并没有多意外,现在埃里希·冯·法金汉的主要任务还是找到荣耀堡部队的主力,马丁是否同意和埃里希·冯·法金汉见面,并不会改变埃里希·冯·法金汉要面对的严峻情况。 虽然顺利占领荣耀堡,但是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心情反而更沉重,荣耀堡部队穿越鲁夸湖跳出坦葛尼喀德军的包围圈,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所有打算全部落空,现在荣耀堡部队已经放弃了荣耀堡不知所踪,坦葛尼喀德军再想找到荣耀堡部队主力难度倍增。 “我们现在可以确定,荣耀堡叛军的主力叫猛虎团,这是一支全部由廓尔喀人组成的部队,俘虏招供他们全部来自尼亚萨兰,我认为我们现在就应该向南部非洲宣战,如果南部非洲不停止对荣耀堡叛军的支持,那么剿灭荣耀堡叛军遥遥无期。”三十五师师长特里·邓洛普情绪激动,这一次围剿荣耀堡部队,三十六师几乎没有遭到游击队的袭击,损失微乎其微,三十五师一路上却遭到游击队的连续袭击,所以损失惨重,这样一对比,似乎看上去特里·邓洛普就格外无能。 “我这里也有一份情报,参加赫尔穆特堡战役的很可能就是尼亚萨兰突击团,这个团的兵力只有1800人,他们在一个半小时内全歼了总兵力接近四千人的坦葛尼喀第二师,而类似尼亚萨兰突击团这样的部队,现在尼亚萨兰境内就有两万六千人。”三十六师师长肖恩·贝尔摆事实讲道理,真要宣战,能不能打得过还还真不一定。 “向南部非洲宣战是不可能的,那就等于挑起德意志和英格兰之间的全面战争,这并不符合我们的整体战略,我们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埃里希·冯·法金汉也很无奈,打,打不过,谈,坦葛尼喀的情况不允许,现在的埃里希·冯·法金汉进退两难。 “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做好准备,现在所有的资源都在向海军倾斜,我们每建造一艘无畏舰,英国人就要建两艘,所以我们在海军力量方面的差距并没有缩小,而是在逐渐扩大,我们根本不应该和英格兰在海洋上竞争,而是应该巩固我们在陆地上的优势,英国的无畏舰就算再多,也不可能开到陆地上!”特里·邓洛普也有自己的思考,作为一线军人,感受比总参谋部的那些文职军官更深刻。 “这不是我们该讨论的问题!”埃里希·冯·法金汉疾声厉色,总参谋部也不可能永远正确,更何况发起军备竞赛也不是总参谋部的决定,而是源于德皇威廉二世。 “站在坦葛尼喀的角度上,我们确实是应该和英格兰宣战,不过坦葛尼喀也要服从德意志的总体利益,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在现有的条件下尽可能发挥自身的实力,这样才能为帝国做出应有的贡献。”三十六师师长肖恩·贝尔阴阳怪气,明显是在讽刺三十五师损失过大。 “该死的混蛋,你想说什么?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你没有遇到三十五师这样的麻烦!”特里·邓洛普暴怒,如果三十六师面对和三十五师一样的局面,那么三十六师的表现,不可能比三十五师更好。 “三十六师之所以一帆风顺,不是因为荣耀堡叛军的选择,而是因为三十六师没有犯错误,荣耀堡叛军根本没有机会!”肖恩·贝尔反唇相讥,是不是事实不重要,关键是最终结果,现在的结果,就是三十五师损失惨重,但是三十六师毫发无损。 特里·邓洛普还想分辨,埃里希·冯·法金汉终于忍无可忍:“够了!记住你们的身份,我们是同一个整体,如果我们不能消灭荣耀堡叛军,那么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而不是某一个人,或者是某一支部队。” 坦葛尼喀目前的局面,肯定不是某一个人的责任,总督洛伊特魏因固然难辞其咎,前任总司令冯特罗塔也是功不可没,甚至埃里希·冯·法金汉,如果不能顺利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那么埃里希·冯·法金汉就有可能会被当成是替罪羊。 德军内部,等级差别还是壁垒森严的,肖恩·贝尔和特里·邓洛普可以相互攻讦,但是如果牵涉到总参谋部,埃里希·冯·法金汉还是有清醒的认识,总参谋部的决定,不是几个殖民地将领可以议论的。 但是埃里希·冯·法金汉的话,明显不能让肖恩·贝尔和特里·邓洛普认同,肖恩·贝尔还算理智,微笑了下没有说话。 特里·邓洛普就无法忍耐,荣耀堡部队的三千弃子,给第三十五师造成了将近八百人的伤亡,这对于特里·邓洛普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如果荣耀堡部队的装备水平和第三十五师在一个水平线上,那么或许特里·邓洛普还有托辞。 现实情况是,荣耀堡部队的装备极为简陋,三千人的部队,机枪根本没有,步枪也无法做到人手一支,但是就是凭借着简陋的武器,荣耀堡部队还是打出了这样的战绩,这让特里·邓洛普确实是无法接受。 所以特里·邓洛普的态度就非常激烈:“我不是要推卸责任,但是现在最大的责任不是在我这里,而是总参谋部在制定决策的时候出现了问题,作为德意志的军人,我有理由提出我的建议,不管总参谋部是不是采纳——”特里·邓洛普据理力争,埃里希·冯·法金汉现在还不是德军总参谋长,在军队中的威信也就那样,所以特里·邓洛普才敢无视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制止。 “闭嘴!特里·邓洛普将军,你需要休息一下,暂时不能承担任务,去平安港吧,让你的参谋长代替你。”埃里希·冯·法金汉杀伐果断,对于特里·邓洛普这样的刺头,必须果断处理。 特里·邓洛普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咽下这口气:“是的阁下,服从你的意志。” 禁闭就禁闭吧,如果能唤醒总参谋部,特里·邓洛普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惜的是,特里·邓洛普的建议永远也无法递交到德军总参谋部,就算递过去,总参谋部恐怕也会无视特里·邓洛普的建议。 三月底,坦葛尼喀德军也化整为零,分散到荣耀堡周边的土著部落,试图寻找和荣耀堡叛军有关的消息。 这种情况下,当然给了荣耀堡部队最大程度的便利。 417 检查站 坦葛尼喀德军现在还不理解什么叫人民群众战争的汪洋大海。 人类战争史上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坦葛尼喀这样的情况,布尔战争时期的游击战只是有了点雏形,荣耀堡部队却有将游击战发扬光大的趋势,来自约翰内斯堡的祖鲁侦察兵,和来自莫桑比克王国的游击战专家,以及来自尼亚萨兰的志愿者,都可以在这方面给予荣耀堡部队相当专业的指导。 非洲在这方面其实也是有传统的,在白人殖民者没有来到非洲之前,非洲人过得就是那种原始的渔猎生活,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自幼就是拿弓箭当玩具,还没有标枪高的时候就开始参与狩猎,有时候追猎物一追就是几天几夜,体能充沛到能把猎物活活耗死,所以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个个都是好猎手。 当然了,好猎手,并不代表就是好士兵。 军人首先要遵守纪律,而纪律就是非洲人最大的短板,这方面全世界能和非洲人有一拼的就只有哥萨克,同样的个人素质极其出色,单兵战斗力强大,但是同样的不守纪律,自由散漫,结果都会被历史淘汰。 其实这一时期动不动就文明世界的白人,在纪律性这方面比起非洲人强不了多少。 坦葛尼喀德军占领荣耀堡之后,那些荣耀堡周围,还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土著部落就倒了霉。 其实这些还没有离开的土著部落,大部分都和荣耀堡部队没有关系,真正认可荣耀堡,愿意反抗德国殖民的坦葛尼喀人都已经加入了荣耀堡部队,还游离在荣耀堡部队之外的这些土著部落,其实并不在乎统治他们的到底是德国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但是在德国人看来,现在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即便是那些现在还没有加入荣耀堡叛军的非洲土著,也是德国的潜在敌人,只要有机会,他们就会将矛头和利箭对准坦葛尼喀德军。 在这种思维的引导下,可想而知荣耀堡周边的土著部落会遭到什么样的命运。 大概从四月初开始,荣耀堡周边的土著部落被坦葛尼喀德军逐步清理,所有的耕地全部被破坏,房屋全部被烧毁,很多人被迫前往平安港或者是乌松布拉,成为坦葛尼喀德军的奴隶,更多的非洲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部落,然后就被集体枪决。 短短半个月之内,荣耀堡周边地区,至少有十万非洲人死亡,占坦葛尼喀境内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这种情况当然又引起英国报纸的又一轮大肆炒作,虽然和布尔战争时期一样,德国人也拒绝各国组成军事观察团看热闹,但是南部非洲总参谋部还是通过各种途径,得到很多坦葛尼喀境内的资料。 其中有几张照片最引人瞩目,据说是来自荣耀堡附近一个鲁瓦以的部落。 从照片上看,鲁瓦以这个部落的规模还挺大,总人口大概在两千人左右。 照片中的鲁瓦以正在燃烧,熊熊大火将鲁瓦以全部吞没,部落旁的空地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数以千计的尸体,旁边有几名坦葛尼喀德军士兵正在肆意狂笑,这张照片被刊登在《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作为坦葛尼喀境内发生严重人道主义灾难的证据。 这张照片马上就引起轩然大波,不仅仅是英国在炒作坦葛尼喀境内的人道主义灾难,和德国摩擦不断的法国也在大肆炒作。 别忘记这个时代的殖民体系就是英国和法国联手打造的,所以英国和法国都开始炒作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暴行,德国面临的就是千夫所指的局面。 大概从三月底开始,北海北海下游的卡桑加附近,就聚集了超过一万名非洲人。 卡桑加距离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边境不到十公里,虽然这时候的资讯并不发达,但是德国人在坦葛尼喀境内的暴行,还是引起坦葛尼喀非洲人的惊恐,很多卡桑加附近的土著部落都聚集在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边境附近,如果德国人真的要清理卡桑加附近的非洲人,那么这些非洲人就随时可以逃入尼亚萨兰。 问题就在于,尼亚萨兰也不欢迎非洲人,为了防止非洲人越境进入尼亚萨兰,尼亚萨兰甚至在边境地区设置了铁丝网和隔离带,有边境警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如果发现有非洲人非法越境,边防警察就会把人送到玄武城附近的矿山。 反正玄武城就位于著名的赞比铜矿带范围内,周围的铜矿多得很,需要大量免费劳动力。 虽然明知道非法进入尼亚萨兰的下场,但是和留在坦葛尼喀境内等死,还是有很大区别,至少为尼亚萨兰工作可以吃饱饭,可以活下去,这对目前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来说已经是奢望。 四月十五号,一支坦葛尼喀德军部队抵达卡桑加,开始清理卡桑加附近的土著部落。 卡桑加附近的非洲人没有选择,只能前往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边境,希望能进入尼亚萨兰躲避德军的清剿。 十五号中午,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边境的检查站前,至少聚集了三千非洲人,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这个情况马上引起尼亚萨兰边防警察的警惕。 或者说,引起边防警察的兴趣。 “尼玛这么多人,这回咱们哥们要发财了——”边防站哨卡后,一级警员李瑟和鲁滨逊就很高兴。 边防警察抓住非法越境的非洲人送到玄武城附近的矿山,警察局方面有奖励,矿山方面同样有奖励,这是尼亚萨兰警察局的一项重要收入,每年这方面产生的利益达到数十万英镑之巨。 所以尼亚萨兰边防警察很乐意看到非洲人非法越境进入尼亚萨兰,通常抓获一个非洲人,警察局和矿山方面的奖励到个人头上的钱,加起来大约一镑左右。 看上去数字虽然不大,但是架不住非法越境进入尼亚萨兰的非洲人越来越多,自从坦葛尼喀境内爆发叛乱,每个月非法越境进入尼亚萨兰的非洲人都在万人以上,尼亚萨兰警察局这几个月的福利都很不错,奖金远远超过正常薪水。 这种事也是能做不能说,虽然每一个非法越境的非洲人,在尼亚萨兰边防警察看来都是金光闪闪的英镑,但是如果这些非洲人不越过边境,尼亚萨兰警察也不能进入坦葛尼喀去把人拉过来,这和西南非洲的雇佣兵,在贝专纳非法掠夺人口是本质区别。 “发你妹的财,快点给督察打电话,这尼玛已经好几千人,咱们只有一个队,你特么抓的过来吗?”警长贾斯汀就着急上火,尼亚萨兰的边境检查站只有一个警队十个人,对面的非洲人要是集体越过边境,就算是把十个人累死,又能抓到多少。 李瑟如梦方醒,拿起电话就开始拨号。 号码还没有拨出去,检查站对面的非洲人就猛然间骚动起来。 远处已经出现坦葛尼喀德军骑兵,这对于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来说,就像是催命符一样。 几乎是一瞬间,数千名非洲人就集体向检查站方向涌过来。 “滚回去,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贾斯汀拔出手枪,想想又把枪放回枪套,一支枪也就十三发子弹,面对几千人又能起到什么用。 可惜的是,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没几个懂英语,所以贾斯汀的警告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看着面前这些焦急、绝望、哀求的眼神,虽然贾斯汀也听不懂非洲土著语言,但是贾斯汀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是一墙之隔,一边是生存,一边是死亡,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头,想想办法——”鲁滨逊和其他几名警察在拼命顶住检查站大门,虽然坦葛尼喀境内爆发战争后,尼亚萨兰方面就关闭了检查站,但是大门面对非洲人的冲击摇摇欲坠,鲁滨逊他们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远处的德军骑兵也注意到这种情况,马上就有人开枪,试图驱散检查站前的人群。 这时候枪口肯定是不会抬起的,万一子弹越过人群落入尼亚萨兰境内,那么说不定又会引起纠纷。 所以马上就有人中枪倒地。 这又马上激起人群的恐慌,大门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挤倒,还好鲁滨逊和其他几名警察跑得快,要不然鲁滨逊他们估计会被人群活活踩死。 不过这种情况下,踩踏是不可避免的,恐慌的人群疯狂涌入尼亚萨兰,只要有人被挤倒,那就根本没办法爬起来,鲁滨逊和几名劫后余生的警察躲在监察室里根本不敢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很多女人和孩子被人群挤倒,然后又被人群淹没。 “主意秩序,不要急,一个接一个,小心女人和孩子——”贾斯汀试图维持秩序,但是铁皮喇叭的那点声音,马上就被哭喊声和枪声淹没,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等所有人都涌入尼亚萨兰境内,留在边境检查站内的就是满地尸体,有些是踩踏造成的,有些则是被德军射杀。 其中有十几具背后中枪的尸体倒在检查站门内。 418 尺度 坦葛尼喀德军方面的带队军官好像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接纵马来到检查站前,用充满仇恨的目光,怒视手里还拎着铁皮喇叭的贾斯汀。 贾斯汀看向徳裔军官的目光也不善,刚才这短短几分钟时间,被德军骑兵射杀的非洲人超过百人,现在徳裔军官的战马旁边就是中弹哀嚎的非洲人,以坦葛尼喀境内的医疗条件,中枪,多半也就意味着死亡。 估计是伤者的哀嚎声有点大,骑在马上的徳军军官掏出手枪的动作有点缓慢,然后对准正在哀嚎的伤者,冷漠的看了眼,嘴角冷酷的笑了下,然后就面无表情的扣动扳机。 呯! 贾斯汀从来没有感觉过枪声居然是如此的凄厉。 就在军官开枪的同时,其他德军骑兵纷纷下马,对地上正在哀嚎的伤员补刀。 确实是补刀,这个时代的骑兵还都配备有军刀,骑兵冲锋的时候,军刀的利用率比步枪更大,一米二长的军刀锋利无比,砍脑袋的动作都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李瑟和鲁滨逊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一溜小跑到检查站后的掩体后待命,还推出来一挺装有轮子的马克沁重机枪。 尼亚萨兰部队虽然使用的都是通用机枪,但是以前的马克沁也并没有彻底淘汰,边防警察使用的还是以前的马克沁。 不过现在的马克沁和以前的马克沁相比也有很大不同,为了解决马克沁移动不方便的问题,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别出心裁的给马克沁装上了轮子和挡板,这样一来,马克沁甚至不需要特别设置阵地,凭借带有弧度的钢制挡板,就可以最大程度保护机枪射手的安全。 “别特么愣着,救人!”贾斯汀招呼李瑟和鲁滨逊以及其他警员,尽可能救助那些中枪的非洲人。 当然是检查站之内的。 贾斯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讨厌过德国人。 实在是中枪未死的非洲人有点多,可是即便那些重伤的非洲人,当德军骑兵开始补刀的时候,也在拼命向检查站爬。 一边爬还一边哀求,希望能得到贾斯汀的帮助。 贾斯汀却无可奈何,检查站之外就是坦葛尼喀,检查站以内是尼亚萨兰,尼亚萨兰境内中枪的非洲人,贾斯汀会尽可能提供帮助,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贾斯汀就鞭长莫及。 德军骑兵也确实是可恶,他们中的有些人简直就是变态,明明一刀就可以解决问题,有些人偏偏要骑着马过来,让战马去踩那些正在努力往检查站方向爬的非洲人。 贾斯汀还没有说话,李瑟和鲁滨逊他们就按耐不住,纷纷痛骂那些正在施暴的德军骑兵。 “把人交出来,否则我就踏平你们的检查站!”骑在战马上居高临下的德军军官态度高傲。 只可惜贾斯汀听不懂德语,所以根本不明白德军军官在说什么。 “为了军人的荣誉,希望你们停止你们的暴力行为!”贾斯汀努力和德军军官沟通,军人的枪口不应该对准平民。 只可惜贾斯汀也在做无用功,德军军官同样听不懂英语。 所以贾斯汀和德军军官就大眼瞪小眼。 还是德军军官比较机灵,很快就找了个懂英语的德军骑兵过来。 “马克上尉命令你们马上把那些非洲人交出来,他们的行为背叛了德意志,必须受到德意志的惩罚!”懂英语的德军骑兵也是趾高气昂,遣词用语很不严谨。 “命令你大爷!”贾斯汀言简意赅。 懂英语的德军骑兵终于也在“大爷”面前败下阵来,尼亚萨兰有很多东方特色的英语词汇,“大爷”就是其中之一,发音和汉语一模一样,含义和语境也非常相似。 就在贾斯汀和德军军官鸡同鸭讲的时候,其他德军骑兵还在忙着补刀,很快,大部分中枪的非洲人都被当场处死,只剩下一个年龄大约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还在努力向检查站挣扎。 女孩是腿部中枪,爬行的非常艰难,女孩一边爬一边哀求,希望德军骑兵能够放过她。 一名德军骑兵大概是不想让女孩爬的太快,哈哈大笑着用军刀砍伤了女孩的另一条腿。 女孩终于绝望大声哭泣,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混蛋,看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还特么算人吗?你们的荣誉呢?文明世界就是这种文明?”贾斯汀向德军军官怒吼,希望德军军官能够制止德军骑兵的行为。 德军军官表情冷漠,很随意的看一眼正在哭泣的小女孩,然后又冷冷的看贾斯汀。 “看什么看?你觉得你很酷是吗?你就是个垃圾!有种你过来,爷爷教你怎么做人!”贾斯汀还算理智,只要德军军官不越过边境,贾斯汀就只能停留在语言攻击的程度。 刚才砍伤女孩的德军骑兵在用脚踢女孩,催促女孩继续往前爬。 女孩一边哭泣着,一边努力往前爬,身后有一条明显的血痕。 “你认为这样就会让坦葛尼喀人屈服?不可能的,你们现在的行为,只会让他们更加痛恨你们,这对你们的殖民并没有帮助。”贾斯汀试图转移德军军官的注意力,这样或许这个小女孩还有一线生机。 “德意志不需要叛徒!所有的叛徒都该死!”德军军官终于开口,不过态度并没有变化。 “如果你们善待他们,那么他们根本不会逃亡,现在这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你们应该反思,而不是变本加厉。”贾斯汀也真的是很无奈,很多白人骨子里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严重的很,特别是在非洲人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反思?”德军军官嘴角有微笑,不过在贾斯汀看来,肯定就是狞笑。 这个话里的信息有点多,如果德国人真的反思过,那么德军现在的行为,就是反思之后的结果。 这也是德国人一贯的思维方式。 西南非洲境内的赫雷罗人和纳马人叛乱,德国人就把赫雷罗人和纳马人全部杀光。 现在坦葛尼喀境内越来越多的非洲人加入荣耀堡阵营,德国人显然是要复制在西南非洲的经验,只要把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全部杀光,那么坦葛尼喀就永远都是德国领土。 只是不知道德国有没有足够的人口填满坦葛尼喀。 贾斯汀和德军军官瞎扯的时候,没忘记关注正在努力求生的小女孩。 女孩腿上的伤是贯穿伤,爬行的时候伤口和地面摩擦,所以现在血流的就有点多,看上去触目惊心。 大概两三名德军骑兵一直跟着正在爬行的小女孩,只要女孩的速度慢下来,德军骑兵就要用脚踢女孩,催促女孩加快速度。 其实女孩的位置距离检查站并不远,大概就是二十米多点,贾斯汀和德军军官不过几句话功夫,女孩就几乎已经爬到边境分界线。 检查站前尼亚萨兰的坦葛尼喀的边境分界线,是一条用白色油漆在地上刷出来的白线,过了白线就是尼亚萨兰。 就在女孩几乎要触摸到白线的时候,一名德军骑兵举起手中的军刀。 “停,停下,请不要这样!”贾斯汀情急之下简直是哀求的口吻。 只可惜并没有任何作用,军刀挥下的时候,女孩的手指刚刚碰触到白线。 真的是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呵呵,看到了吗,这就是叛徒的下场!”德军军官似乎很满意德军骑兵的处理方式。 “混蛋,你们会遭报应的,一定会,你们都会下地狱,永远在地狱中煎熬!”贾斯汀现在对德国人已经不是讨厌,而是痛恨。 “你也一样,现在马上交出那些非洲人,要不然我就踏平你的检查站!”德军军官还没有忘记刚才的要求。 “休想!如果你敢踏过这条白线,那么就是对南部非洲的宣战行为,我得说我真的很希望你过来,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一定会!”贾斯汀这时候就寸步不让。 其实在场的德军骑兵足足有数百人,检查站这边却只有十名边防警察,真要发生冲突,十名警察基本上很难幸免。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我也会亲手送你下地狱,就在不久的将来!”德军军官也在放狠话,不过越线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贾斯汀也终于有了援军,是自发赶来的民团。 刚才的枪声还是引起了民团的注意,尼亚萨兰的民团其实也很有战斗力,装备和训练水平都很不错,阿德评价尼亚萨兰的民团,并不逊于英国本土的正规军。 当然在尼亚萨兰,民团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还是大大不如。 “贾斯汀警长,我们已经给玄武城发了电报,很快就会有援兵过来。”一名民团成员向贾斯汀通报情况,更多的民团纷纷下马进入战斗位置,只要德国人越线,那么尼亚萨兰人就会坚决反击。 德军军官注意到,尼亚萨兰的民团,装备的也是最新款的李·恩菲尔德,再看看德军骑兵装备的单发毛瑟。 德军军官只能仰天长叹。 419 收购 进入尼亚萨兰的坦葛尼喀人,都被临时安置在玄武城附近,到四月初,玄武城地区已经有了近十万坦葛尼喀人,这些人除了荣耀堡部队的家属之外,都是通过非法途径进入尼亚萨兰。 那些荣耀堡部队的家属还好点,玄武城会为他们提供基本的生活物资,保证他们的温饱,他们只会在尼亚萨兰境内停留一段时间,等待坦葛尼喀境内稳定之后,就会返回坦葛尼喀。 那些非法进入尼亚萨兰的坦葛尼喀人就没有基本生活保证,尼亚萨兰也不会为他们提供免费的生活物资,甚至他们留在尼亚萨兰,对于尼亚萨兰的安全也是一个隐患。 “大多数非法进入尼亚萨兰的坦葛尼喀人都是成年男性,这些人如果长时间无所事事,肯定会影响到玄武城附近的治安,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忙起来,这样他们才不会无事生非。”安东在向罗克汇报时,表达了对坦葛尼喀人的担忧。 “送到矿山去挖矿——”罗克对待这种事一向简单粗暴,和坦葛尼喀相比,尼亚萨兰确实是天堂,但是只有尼亚萨兰人才能享受尼亚萨兰的生活,那些非法进入尼亚萨兰的坦葛尼喀人,虽然其情可悯,但是其心可诛。 罗克最痛恨的就是这种所谓难民,自己的家园遭到侵略,不奋起反抗,保护自己的家园,反而主动逃离家乡,抛弃养育自己的土地,这种行为真的不值得提倡,尼亚萨兰就一直教育尼亚萨兰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放弃自己的家园,哪怕侵略者的实力远比尼亚萨兰强大,尼亚萨兰人也要血战到底。 站在罗克的角度上,也有不接纳坦葛尼喀人的充分理由。 这些坦葛尼喀人在面对德军威胁时,主动逃离坦葛尼喀进入尼亚萨兰避难,那么如果未来尼亚萨兰面临严重威胁,这些坦葛尼喀人也会逃离尼亚萨兰,逃往其他国家。 这是罗克绝对不能接受的,坦葛尼喀境内并不是没有反抗部队,荣耀堡部队的声势就越来越大,这些坦葛尼喀人却没有加入荣耀堡部队保卫自己的家园,那么罗克能指望未来尼亚萨兰发生战争时,这些坦葛尼喀人会为尼亚萨兰浴血奋战? 不可能的,到时候这些人不趁机闹事就不错了。 “好的——”安东对于这个处理方案也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就算尼亚萨兰境内的矿山,用不完这么多矿工也没关系,还可以卖给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相信小斯一定很乐意接收。 至于那些坦葛尼喀人中的女人和孩子,安东根本没有提及。 这个问题也不需要等待罗克的指示,安东会把她们安置在玄武城,和荣耀堡部队的家属在一起,等坦葛尼喀境内稳定之后,尼亚萨兰会把这些人全部送回坦葛尼喀。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造成家庭分裂的悲剧,这个问题不在罗克和安东的考虑范围内,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年头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罗克要考虑的问题是南部非洲的军队建设和警察体系。 说起来都是命,罗克任职的国防部和司法部,两个部长都是出了名的懒散,霍普金斯是被罗克推上前台的,不得不把权力放给罗克,亨利则是已经习惯把具体事务交给罗克处理,自己乐得放手。 所以罗克现在不仅仅要考虑南部非洲的军队建设,还要完善警察系统,两个部门的具体事务都是罗克在处理。 这段时间以来,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师长人选终于确定,驻扎在开普的第三师,师长是原开普殖民第三师师长保罗·斯特雷奇,驻扎在纳塔尔的第四师,师长则是原开普殖民地第二师的参谋长罗伯特·伯纳尔。 这两个人选都是阿德推荐的,阿德以前担任过开普殖民地总督,对于开普的军队体系还算了解。 这两个师就是在以前殖民部队的基础上整编的,使用的还是以前的装备,并没有花多少钱,罗克把英国政府给的援助都用在加强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上。 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都是齐装满员,两个师的总兵力大概三万六千人左右,不过这两个师的驻地都有点分散,并不利于部队的快速集结,所以罗克这段时间主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强化警察系统,在警察系统中成立武装警察部队,主要用于所在地的治安稳定,主力部队则是集中驻扎在内陆地区。 这样做的好处很多,一旦战争爆发,主力部队就可以快速集结开赴前线,而且也不会因为驻扎在边境附近,第一时间遭到敌人的饱和攻击。 具体到南部非洲,在罗克的设想中,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最好是都在德兰士瓦境内,因为德兰士瓦有着南部非洲最便捷的交通,不管是南部非洲哪个州需要军队支援,部队都可以快速抵达。 只是考虑到德兰士瓦的经济发展程度,罗克才不得不退而求其次,选择把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放在罗德西亚。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最有可能爆发战争的还是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接壤,如果尼亚萨兰爆发战争,部队在一天之内就可以通过铁路乘坐火车快速抵达,比驻扎在德兰士瓦更方便。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南部非洲北部的几个州相比,罗德西亚的经济最不发达,境内未开发的土地多得很,所以罗克这段时间和小斯联系的就有点频繁。 部队想要驻扎在罗德西亚,肯定要得到小斯的同意。 小斯的要求也很简单,部队驻扎在罗德西亚可以,罗德西亚甚至可以为部队解决包括驻地在内的所有费用,不过小斯要求部队驻扎在罗德西亚,需要的所有物资都要从罗德西亚采购,这个要求让罗克有点头大。 以前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需要的武器弹药都是从尼亚萨兰兵工厂采购,其他生活物资则是从约翰内斯堡采购,从罗德西亚采购的,就只有各种各样的罐头食品,而且因为官兵们对罐头食品的抵触,现在采购量也是越来越小。 武器弹药这方面,小斯肯定不会插手,小斯想要的是除了武器弹药之外的其他后勤物资,如果罗克答应小斯的要求,那么就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的利益。 和尼亚萨兰一样,约翰内斯堡也是罗克的大本营,所以罗克不能答应这样的要求。 “从罗德西亚采购也可以,但是生产商必须来自约翰内斯堡,你也知道以前的后勤物资都是谁提供的,具体的采购价格你去找艾达。”罗克不管小斯和艾达如何分配利润,就算价格高一点也没关系,反正现在维持军队的费用都是联邦政府和伦敦买单。 “哼哼,我还不知道你,新编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服装都是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厂采购的吧,纺织厂真正的老板是菲丽丝吧,罗德西亚现在也有纺织厂,而且价格比约翰内斯堡纺织厂更低,为什么不能把订单转移到罗德西亚纺织厂呢?”小斯的要求有点刁钻。 实际情况是,罗德西亚境内的纺织厂才刚刚成立,无论是规模还是技术水平,都和约翰内斯堡纺织厂没法比。 约翰内斯堡纺织厂经过新一轮的技术改造,现在生产的布料,已经可以和欧洲纺织厂生产的布料竞争,凭借约翰内斯堡纺织厂的低价格,在欧洲市场卖的还是很不错的。 罗德西亚纺织厂明显就没有这个能力,小斯现在发展罗德西亚,充分借鉴罗克发展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的经验,基本上是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怎么做,小斯就在罗德西亚照搬照抄,但是罗德西亚境内条件不足,小斯又没有罗克那么重视人才引进,罗德西亚的工厂大部分工人都是非洲人,所以产品的价格确实是低廉,但是产品质量就一直提不上去,在欧洲根本就没有竞争力。 “过分了,你连菲丽丝的生意都要抢。”罗克看不上小斯这种无底线行为,罗克也没有在约翰内斯堡和尼亚萨兰成立食品加工厂,把食品加工这个行业的利润都留给小斯,按说小斯应该很满足。 只能说,资本家的骨子里还是太贪婪。 “帮帮忙,你也知道,约翰内斯堡纺织厂就算失去这部分订单,也可以把产品卖到欧洲去,罗德西亚纺织厂的产品在欧洲根本无人问津,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投资就这样血本无归,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小斯死乞白赖,只要不赔钱,哪怕姿态再低一些也是可以的。 “不想赔钱,很容易啊,拟投资纺织厂花了多少钱?我让菲丽丝原价收购。”罗克另辟蹊径,想要不赔钱还是很简单的。 “原价!想得美!”小斯断然拒绝。 然后就看到菲丽丝在门口怒视小斯,脸色不善。 420 冷宫 别看菲丽丝平时大大咧咧,但是具体到约翰内斯堡纺织厂,菲丽丝还是很重视的,有一段时间,菲丽丝的工作热情让罗克都感到吃惊,也就是这段时间罗克和菲丽丝一直留在尼亚萨兰,菲丽丝的工作热情才稍稍降低。 不过菲丽丝还是一直关注着约翰内斯堡纺织厂,这倒不是因为纺织厂能赚多少钱,而是菲丽丝能够通过纺织厂帮助很多人,毕竟有很多人要依靠纺织厂的工作维持生活,这才是菲丽丝最重视的。 小斯和菲丽丝当然也是很熟悉的,有时候小斯留在罗克家里吃饭的时候相互开个玩笑什么的也很正常,菲丽丝甚至和小斯的妻子还是笔友,两家的关系好得很。 以往小斯见到菲丽丝都会主动打招呼,今天这个招呼就打不出口,毕竟小斯是要抢菲丽丝的生意,所以见到菲丽丝时心虚得很,很有种人赃并获的心虚。 菲丽丝好像是没有发现小斯的窘迫,落落大方把刚泡好的茶给俩人送过来,还主动给小斯倒上。 小斯的脸都红了,终于忍不住期期艾艾:“抱歉菲丽丝,我也是为了发展罗德西亚,你知道的,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德兰士瓦相比落后太多了——” 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德兰士瓦相比确实是落后,但是要发展罗德西亚也不能损害德兰士瓦的利益,不管怎么样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都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我知道塞西尔,你当然有你的理由,不过我得提醒你,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彼此相处的方式,不要轻易打破现在的平衡。”菲丽丝这话也是绵里藏针,言外之意自然是在警告小斯,如果小斯要涉足纺织业,那么菲丽丝也会开发食品加工业,到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 小斯在面对罗克的时候还能讨价还价,面对菲丽丝就束手无策,沉默了几秒钟,小斯喟然长叹:“算了,我把罗德西亚的纺织厂送给你,作为我的歉意。” 这才是真大方,一个纺织厂,怎么着也要个十几二十万镑,现在眼都不眨就送人,小斯现在做事也是果断,慢慢有了点老塞西尔·罗德斯的样子。 “不用,你花了多少钱,我翻一倍转给你。”菲丽丝也敞亮得很,十几二十万只是小钱,如果因此影响到罗克和小斯的关系那就得不偿失。 菲丽丝在这一点上清醒的很。 四月二十号,荣耀堡部队终于抓住机会,在北海北部的基哥马附近围歼了德军第三十五师的一个连。 当时这个连队正在奉命清理基哥马附近的坦葛尼喀人,结果被诱往荣耀堡部队事先布置好的包围圈,经过半个小时的激烈战斗,这个全部由德国白人组成的部队被全部歼灭,自中尉连长一下125名官兵全部阵亡。 消息一出,整个坦葛尼喀都为之震动。 之前被全歼的坦葛尼喀第二师只是坦葛尼喀仆从军,所有人都知道殖民地仆从军的战斗力不行,所以坦葛尼喀第二师被围歼,并没有让坦葛尼喀的德国人意识到形势已经恶化到何种程度。 大部分坦葛尼喀德国人都认为,别看荣耀堡叛军的声势越来越大,实际上荣耀堡叛军就是乌合之众,只要本土援军抵达坦葛尼喀,那么荣耀堡部队就会瞬间土崩瓦解。 结果现在全部由白人组成的部队和之前的坦葛尼喀第二师一样被围歼,而且战斗只持续了短短半个小时,这充分证明荣耀堡部队在德国正规军时,也并非毫无机会,如果接下来还有更多的连队遭到荣耀堡部队的袭击,恐怕第三十五师为了保存实力就只能返回乌松布拉性。 那也意味着,坦葛尼喀德军对荣耀堡部队的围剿再一次失利。 而每一次失利,坦葛尼喀德军的士气都会受到很大影响,荣耀堡部队也从“荣耀堡叛军”,变成了现在这个名字,假以时日,估计荣耀堡部队的名字还会发生变化。 这种情况是埃里希·冯·法金汉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当天埃里希·冯法金汉就调整部队,尽可能减少部队被游击队袭击的可能。 只可惜命令还没有下发,尼亚萨湖方向再次传来噩耗,这一次是第三十六师,荣耀堡部队采用了围点打援战术,不仅顺利歼灭第三十六师的一个连队,并且顺手又打残了来增援的第三十六师两个连。 袭击发生后,第三十六师师长阿尔瓦·巴特勒马上就去找埃里希·冯·法金汉,要求对尼亚萨湖周边的坦葛尼喀人实施报复。 “我们一共损失了257名军官士兵,所以我们就应该处决2570名坦葛尼喀人,坚决杜绝这种事再次发生。”阿尔瓦·巴特勒也是心狠手辣,死一个德军士兵,就要让十个坦葛尼喀人陪葬。 接替特里·邓洛普暂时担任第三十五师师长的原第三十五师参谋长劳伦斯·埃尔西这时候就有话说:“最近这个月,至少有二十万坦葛尼喀人死亡,如果我们还想得到足够的劳动力开发坦葛尼喀,那么我们现在就不能动不动就杀人,我们应该把枪口对准我们的敌人,而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劳伦斯·埃尔西非常讨厌阿尔瓦·巴特勒,之前第三十五师因为一路遭到游击队的疯狂袭击,抵达荣耀堡的时候减员就比较严重。 劳伦斯·埃尔西还记得,当时阿尔瓦·巴特勒就曾经奚落过第三十五师师长特里·邓洛普。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平民,非洲人长得都一样,放下武器就是顺民,拿起武器就是暴徒,我们并不了解非洲人的思维方式,所有直接采用暴力手段报复荣耀堡叛军是最有效的方式。”阿尔瓦·巴特勒火冒三丈,他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特里·邓洛普当初的心情。 只可惜阿尔瓦·巴特勒近期没有机会向特里·邓洛普当面道歉,特里·邓洛普被解除职务后,已经离开南部非洲返回德国本土,阿尔瓦·巴特勒想道歉只能写信,或者是发电报。 这两种方式其实都有点敷衍,道歉这种事还是要当面进行,这样才有利于获得对方的谅解。 “那么你的意思是什么?把尼亚萨湖附近的坦葛尼喀人全部杀光?”劳伦斯·埃尔西故意曲解阿尔瓦·巴特勒的话。 其实这种事也不少见,布尔战争时期如果远征军在德兰士瓦或者奥兰治遭到袭击,那么远征军司令部就会把袭击发生地周围三十英里内的布尔人全都扔进集中营,不管他们是否和袭击有关。 阿尔瓦·巴特勒明显也是要用这种方式,警告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 “得了吧,英国人就算把布尔人杀光,凭借英国的的人口总数,英国政府也可以很轻松的用移民填满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但是我们呢?自从十五年前坦葛尼喀正式成为德意志的殖民地,这么多年以来,虽然柏林尽了最大努力,坦葛尼喀境内的徳裔还是不超过十万人,这很能说明问题。”劳伦斯·埃尔西反唇相讥,德国需要的并不是坦葛尼喀的领土,而是坦葛尼喀境内的免费劳动力。 “德兰士瓦发展起来依靠的是清国华人,和伦敦没有任何关系。”阿尔瓦·巴特勒也知道德兰士瓦的情况。 “那么你想说什么,我们也可以引进华人充实坦葛尼喀?抱歉,之所以有华人愿意移民德兰士瓦,那是尼亚萨兰勋爵和小塞西尔·罗德斯共同努力的结果,坦葛尼喀境内连个华人高官都没有,根本没有华人愿意移民坦葛尼喀。”劳伦斯·埃尔西并不看好坦葛尼喀的未来,其实战争进行到目前这个程度,柏林恐怕需要增加援军,才能恢复坦葛尼喀的稳定。 调动的部队越多,需要的军费也就越多,德国政府为了军备竞赛恨不得一个马克当俩花,现在的五万援军,已经是德国政府的最大努力,如果这还不能平定荣耀堡叛乱,那么德国政府就会考虑放弃坦葛尼喀。 “够了,诸位,我们现在的目标是荣耀堡叛军,这时候我们只能选择信任自己的战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吧。”埃里希·冯·法金汉也很无奈,其实最开始第三十五师和第三十六师对立,是埃里希·冯·法金汉刻意制造的,这样才更有利于埃里希·冯·法金汉控制部队。 只可惜埃里希·冯·法金汉玩砸了,第三十五师和第三十六师的对立已经到了影响工作的程度,这是埃里希·冯·法金汉绝对无法接受的。 “没错,所以我们要报复坦葛尼喀人,表明我们的态度,这样我们才能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之前英国人在布尔战争期间也是这么做的,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联邦。”阿尔瓦·巴特勒又绕回起点。 劳伦斯·埃尔西还想整编,但是被埃里希·冯·法金汉制止:“想做那就去做,不要瞻前顾后。” 实在是埃里希·冯·法金汉没有退路,从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之间爆发冲突,坦葛尼喀已经两度换帅,埃里希·冯·法金汉可不想被打入冷宫。 421 反制 和进退自如的尼亚萨兰不同,德国人现在没有退路,退一步就会失去整个坦葛尼喀,这是德国人绝对无法接受的,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肯定不会阻止阿尔瓦·巴特勒报复坦葛尼喀人,就像阿尔瓦·巴特勒说的那样,这种报复方式英国人在布尔战争期间也使用过,而且效果还不错,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不仅不阻止,反而还很期待阿尔瓦·巴特勒能创造奇迹。 只不过埃里希·冯·法金汉大概也没有注意到,英国在布尔战争期间之所以那样做,是因为布尔人的总人口只有四十四万,经不起经过这样残酷的消耗,所以布尔联军才会在英国实行报复举动后,辗转前往开普坚持游击战,远离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不给英国针对普通布尔人的理由。 坦葛尼喀境内的荣耀堡部队,本质上根本就不是坦葛尼喀人,而是刚果自由邦的泰泰拉人,所以荣耀堡部队大概是不会在乎坦葛尼喀德军报复坦葛尼喀平民的,埃里希·冯·法金汉注定要失望。 不管劳伦斯·埃尔西如何反对,阿尔瓦·巴特勒还是对尼亚撒湖附近的坦葛尼喀人进行了残酷报复。 说句不好听的,所有的侵略者在这种事上都是一丘之貉,德国在对坦葛尼喀人进行报复时也是标准的“三光政策”,能抢走的全部抢走,抢不走的全部烧掉,烧不掉的就使用炸药炸毁,至于人就不用说了,只有身强力壮的成年人才有机会进入集中营服劳役,孩子和老人连这样的机会都得不到。 消息传出,英国和法国的报纸马上对德军在坦葛尼喀的暴行进行新一轮炒作。 德国媒体当然也不甘示弱,于是英国在布尔战争期间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被德国人刊登在报纸上抨击英国政府。 只可惜德国和英法的体量不同,德国的报纸基本上只能在德国国内销售,无法走出国门,而英法的报纸覆盖面积更大,影响力更强,所以表面上看,这场新闻战就是一边倒,就像坦葛尼喀境内的战事。 事实证明,荣耀堡部队确实是不在乎坦葛尼喀境内的坦葛尼喀人,阿尔瓦·巴特勒对尼亚萨湖附近的坦葛尼喀人实施报复行动不久,距离乌松布拉不足一百公里的一个徳裔居民点遭到荣耀堡部队的袭击。 这里要说明的是,虽然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统治是以乌松布拉和平安港为中心,实际上在坦葛尼喀境内,还有很多个德国移民组成的居民点,这些居民点主要分布在坦葛尼喀东部沿海地区和北部的维多利亚湖周围,荣耀堡叛乱爆发后,大多数德国移民放弃自己的农场,前往乌松布拉和平安港躲避战乱,但还是有部分德国移民不愿意放弃辛辛苦苦开拓的农场,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上帝身上。 德国在坦葛尼喀的居民点还是很有特色的,为了防备可能的袭击,每一个居民点其实就是一个军事化城堡,德国人最初正是通过无数的城堡,将整个坦葛尼喀串联起来。 坚固的城堡给了德国移民足够的心里安慰,被袭击的居民点共有三百多名德国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农场,这些德国人从乌松布拉购买了很多武器,连女人和孩子都要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这些农场主甚至把种植园里的非洲人武装起来,试图利用非洲人保护自己的农场。 结果荣耀堡部队到来时,农场里的非洲人主动打开了城堡的大门,于是灾难就降临到城堡里的德国人身上。 德国人是怎么在尼亚撒湖报复坦葛尼喀人的,现在就被荣耀堡部队如数奉还。 而且和德国人报复坦葛尼喀人不同的是,德国人对非洲女性没有多少兴趣,非洲人却对德国的白人女性兴趣很大,所以结果就惨不忍睹,据说最后有二十多个女人退守到最高的阁楼上,在荣耀堡部队放火焚烧阁楼的情况下,宁愿被活活烧死,都不愿意放下武器。 这一次英国和法国的媒体终于表现出他们的双重标准,之前德国人在尼亚萨湖报复坦葛尼喀人时,英国和法国就大肆炒作。 现在荣耀堡部队袭击德国居民点,英国和法国的媒体就视而不见,根本没有任何报道。 这几天,英国和法国的报纸都在报道正在伦敦举行的奥运会,这次奥运会原本是在罗马举行,但是因为意大利国内前两年出现多次地震和火山爆发,经济蒙受重大损失,于是罗马以财政困难无力兴建竞赛场馆为由,宣布放弃主办权,之后就由伦敦接手。 南部非洲联邦这一次也派出了代表团参加伦敦奥运会,不过代表团成员全部是从开普州选拔,尼亚萨兰因为某些原因根本没有参与,所以罗克也不关心南部非洲联邦代表团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这段时间奥兰治和西南非洲的交往很频繁,上个月西南非洲派人到奥兰治参观奥兰治的公立学校,这个月德拉莱以私人身份前往西南非洲,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德拉莱的目的。”山姆现在的办公地也在小石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保护伞和布拉德的职责进一步明确,保护伞主要负责国外业务,布拉德则是主要负责国内事务。 “盯紧他!”罗克言简意赅,尼亚萨兰在支持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德国人肯定也会想办法报复,在南部非洲联邦,布尔人或许是唯一的隐患,最有可能被德国人利用。 布尔战争时期,德拉莱也是著名布尔将领,和平谈判后,德拉莱被排除在新政府之外,失去了一切权利。 很明显德拉莱对此很不甘心,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德拉莱找过罗克,试图进入国防部,重新回到权力中心,结果被罗克再次拒绝。 罗克不知道德拉莱会不会对此怀恨在心,就算知道罗克也不在意,罗克巴不得南部非洲联邦内的不安定分子主动跳出来,这都属于罗克的工作范围。 当然了,罗克肯定没有逼反德拉莱的想法,之所以拒绝德拉莱,主要还是因为德拉莱已经不适合目前的联邦政府,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是前布尔联军将领,现在也在联邦政府担任要职,主要还是能力问题。 “我已经派了一个小组跟着德拉莱去了西南非洲,不过要接近德拉莱很困难,德拉莱警惕性很高,身边使用的都是以前布尔战争期间德拉莱的部下,即便是对布尔人,德拉莱也很难真正信任。”山姆也是想尽办法,但还是难免有遗漏。 “我们的监控不能有死角,不仅仅是德拉莱,沙尔克·比格尔、拜尔斯、德拉莱、肯普,这些人都要严密监视,但是不要轻举妄动——”罗克早就想把这帮人一网打尽,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其实德拉莱现在在南部非洲——”山姆话没说完,明显是意有所指。 罗克马上就明白,不过考虑了下,罗克还是微微摇头:“不用,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德拉莱的目的,没准德拉莱只是去西南非洲旅游,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还是要谨慎。” 德拉莱虽然已经被排除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外,在布尔人中间毕竟还是拥有一定声望,如果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西南非洲,那么肯定会对联邦政府造成一定影响。 罗克现在身居高位,也不能为所欲为,这要是放在以前,一个无足轻重的德拉莱,死了就死了,但是现在罗克做事也要讲究原则,要不然这种事很可能会形成恶性循环。 别忘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高官,大多数是和罗克关系亲密的英裔,布尔人就只有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等区区几人,如果德拉莱不明不白的死在南部非洲,那么不管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有没有证据,联邦政府都有最大的嫌疑。 暗杀这种事这年头虽然常见,但是在南部非洲还没有发生过,一旦暗杀成为打击政敌的手段,那么联邦政府就会陷入混乱,到时候人人自危,包括罗克在内,所有人都会置身于巨大的危险中。 所以罗克还是有底线,只要没发现德拉莱有叛变行为,罗克可以容忍德拉莱的这种小动作。 “好的,那就只加强控制。”山姆只是建议,到底要不要采纳,还是罗克做主。 现在罗克做出了选择,山姆就只能按照罗克的意志执行,这是一个优秀下属必须具备的素质,不能因为意见没有被采纳,就心怀怨尤,这一点早在管理马蒂尔达金矿时期,山姆就已经深刻理解。 回过头来,罗克再找阿德汇报工作时,还是看似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派人盯着他,搞清楚他去西南非洲的目的。”阿德的处理方式和罗克一模一样,只不过阿德还不知道,罗克现在拥有什么样的情报能力。 422 巡洋舰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生命的轮回真的很奇妙。 罗克虽然没有对德拉莱采取行动,但是德拉莱还是没有摆脱宿命的安排。 五月五号,德拉莱在西南非洲温得和克被温得和克警察枪杀,理由是德拉莱没有按照规定停车。 实际上这是个误会,整个西南非洲,只有西南非洲总督拥有尼亚萨兰生产的勋爵汽车,所以德拉莱在乘坐着自己的汽车出现在温得和克街头时,被温得和克警察作为强盗击毙。 另一个时空,1914年,德拉莱也是在约翰内斯堡,因为没遵守规定,被约翰内斯堡警察误杀。 当时警察以为他们拦截的是在兰德进行抢劫的福斯特匪帮的汽车,但是布尔人认为这是约翰内斯堡警察的蓄意谋杀,所以一度造成布尔人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当局的关系极度紧张。 这个时空,德拉莱是在温得和克遭遇意外,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丝毫关系,布尔人当然也没有理由迁怒联邦政府。 德拉莱身故之后,阿德将德拉莱的尸体接回奥兰治厚葬,并以联邦政府的名义发表唁电,表达对德拉莱的哀悼,同时电告德属西南非洲,要求西南非洲总督彻查事实真相,必须有人为此事负责。 罗克当然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不管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把责任都归咎于德属西南非洲,这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以五月份南部非洲的所有报纸,对于德拉莱遇难,以及坦葛尼喀境内的战事报道简直就是连篇累牍,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或者是直接挑明,德拉莱之所以在温得和克遇害,就是德属西南非洲对南部非洲的报复。 “事实真相不重要,关键还是在于舆论引导,德国的报纸把我们都说成是吃人的恶魔,还是一样有人信,所以我们要充分发挥舆论优势,把责任全部归咎于西南非洲。”罗克再给北岩勋爵的电报中就是这样直截了当。 北岩勋爵现在的身份是泰晤士新闻集团的总经理。 罗克买下《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之后,顺手又成立了《太阳报》,然后以这三家报纸为核心,组建了泰晤士新闻集团。 在英国,或者说是全世界,北岩勋爵在新闻传媒领域的嗅觉和天赋无与伦比,罗克的优势在于资本领域,到了具体的传媒领域,罗克也要承认北岩勋爵的能力,所以北岩勋爵就成了泰晤士新闻集团的总经理。 自从坦葛尼喀境内爆发叛乱以来,泰晤士新闻集团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如果没有泰晤士新闻集团的第一时间报道,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关注。 实际上泰晤士新闻集团对坦葛尼喀境内叛乱的有关报道,甚至引起了英国政府的警惕。 北岩勋爵在给罗克的回复中就明确表示,有议员对泰晤士新闻集团的报道表示了担心,因为泰晤士新闻集团的报道,会在英国境内激起严重的反德情绪,这样或许会影响到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关系,是形势恶化到不可逆转状态。 这充分说明,英国政府内部还是有人抱有幻想,认为在目前这种军备竞赛的前提下,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 罗克对于时局的认识就很清晰,军备竞赛只能以战争为终结,德国为了军备竞赛已经投入了数千万英镑,英国的投入已经上亿,这么多的投入,如果最后没有一个结果,是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坚决,不管有没有议员反对,泰晤士新闻集团都要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态度,英国不是号称言论自由嘛,这也是泰晤士新闻集团在维护自己的言论自由。 话说《泰晤士报》一直以来都是坚持自己的价值取向,从来不会迎合公众,这也是《泰晤士报》成为泰晤士新闻集团核心的原因。 回过头来,为了配合泰晤士新闻集团的宣传,尼亚萨兰水警、骑兵第一师、以及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尼亚萨兰也是动作频频,态度越来越激进。 五月二十号,北海水警的旗舰“北海号”越过北海中线,抵近到距离乌松布拉港不足一公里的水域巡逻,引起乌松布拉水警的强烈抗议。 二十五号,骑兵第一师的巡逻队在巡逻时和坦葛尼喀德军遭遇,双方爆发肢体冲突,坦葛尼喀德军大败亏输,这一次不仅是战马被抢走,还有德军士兵被扒光了衣服,双方险些擦枪走火。 二十六号,德军第三十五师在围剿一支荣耀堡部队时,尼亚萨兰境内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部队开始集结,给德军第三十五师造成巨大压力,最终德军第三十五师因为要防备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突然袭击,原本被包围的荣耀堡部队趁机突围。 三十号,埃里希·冯·法金汉终于忍无可忍,通过德国外交部联系英国外交部,要求和罗克直接会面。 英国外交部同意了德国外交部的要求,并没有给罗克任何提醒,但是当天晚上塞尔伯恩伯爵给罗克发电报,希望罗克能够表现出英国政府的立场,代表南部非洲坚决反对德国在坦葛尼喀境内实施的殖民暴行。 阿德也在关注罗克和埃里希·冯·法金汉的会面,所以六月五号,现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一秘书的西德尼·米尔纳来到尼亚萨兰,罗克和埃里希·冯·法金汉的会面,西德尼·米尔纳亚要全程参与。 “西德尼,欢迎来到尼亚萨兰——”罗克在鹰堡为西德尼·米尔纳举行私人晚宴,欢迎西德尼·米尔纳的到来。 “早就听说尼亚萨兰是人间天堂,今天才来到尼亚萨兰,果然名不虚传——”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也是客气得很,先不说罗克和阿德的关系,就目前罗克的地位,也足够让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保持尊重。 毕竟目前的南部非洲,只有罗克和阿德这两个子爵,其他人诸如亨利、菲利普就都是男爵。 不过最近听说阿德要晋升伯爵了,或许今年就被获封。 南部非洲自治后,英国对于南部非洲的官员也是大肆笼络,相对来说,爵位的成本最低,所以今年估计南部非洲会有很多人封爵,毕竟爵位只是一个名义,并不需要太多成本。 “首相的身体还好吗?”罗克关心的还是阿德,按照汉文化的传统,罗克现在也是天子门生。 “还不错,不过首相每天忙得很,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最多只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西德尼·米尔纳苦笑,首相这个职位也不是好当的,谁当谁知道。 罗克还只是副职,每天的公务就让罗克不厌其烦,阿德身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首相,每天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所以大多数地区主政官员最多担任两届,时间再长,身体实在是受不了。 如果都像阿德这样事必躬亲,那真的能把人活活累死。 “你还是要提醒首相,工作是做不完的,会休息才能更有效率的工作,联邦政府养那么多官员,不能工作都让首相一个人做。”罗克要是当皇帝肯定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昏君,最起码一个“懒政”是逃不掉的。 “我当然提醒过,只可惜没有任何作用——”西德尼·米尔纳看向罗克的目光很复杂,估计有责怪罗克劝说阿德回到南部非洲的意思。 但是更多是感激。 如果阿德不会到南部非洲,那么在伦敦就处于被边缘化状态,西德尼·米尔纳就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现在阿德回到南部非洲联邦担任首相,西德尼·米尔纳是联邦政府第一秘书,真的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的感情很复杂。 多半还应该是感激。 要不然西德尼·米尔纳就不会对罗克态度这么好。 “好吧,我承认,是我给首相添了不少麻烦。”罗克主动承认错误,尼亚萨兰这段时间事情确实是有点多,估计阿德也很头大。 “不不不,勋爵,不是你的问题,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这点摩擦,其实对联邦政府也是有好处的,最起码能够让我们一致对外,这段时间奥兰治就很平静,博塔部长都很少去比勒陀利亚要钱——”西德尼·米尔纳哈哈大笑,凡事都有两面性,站在尼亚萨兰的角度上,和坦葛尼喀之间的摩擦确实是很严重。 但是站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角度上,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这点事也不全是坏事。 这也是世界各国的常态,德国挑起军备竞赛之前,就在摩洛哥制造和法国之间的摩擦,以证明加强军备的必要性。 英国要压制德国海军的崛起,就在国内大肆炒作德国海军崛起的威胁,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海军的崛起,真不是一两艘军舰可以决定的,要不然也不会有“十年陆军、百年海军”的说法。 说到海军,尼亚萨兰现在已经开始建造巡洋舰了。 423 讽刺 从“北海号”开始,尼亚萨兰在海军建设上的速度在逐渐加快。 尤利塞斯造船厂当初在建造“北海号”的时候耗时四个月,但是在建造“东湖号”的时候就只用时两个半月。 “东湖号”建造完成后,造船业的中心转移到爱德华港,这一次一开工就是三艘,只用了两个月就全部建造完成。 现在爱德华港造船厂已经开始建造属于南部非洲的第一艘快速巡洋舰,这一级别的巡洋舰也被命名为“爱德华级”,一共要建造四艘,全部建成后,将分别部署在爱德华港、德班、开普敦、以及被西南非洲领土包围的飞地鲸湾。 看上去部署的地区似乎有点分散,并不利于兵力快速集中。 实际上在非洲来说已经够了,南部非洲最大的对手就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这两个地区根本就没有海军这个编制,南部费会走甚至都不用装备巡洋舰,一千多吨的驱逐舰在非洲海域就能横着走,德国政府如果真的派遣舰队支援西南非洲或者坦葛尼喀,那么英国政府也肯定不会坐视不管,所以罗克不愿意脱离英联邦是对的,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对于世界各国来说,利用外部战争转移国内关注焦点是很常见的方式,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刚刚成立,实际上内部还有很多不稳定因素,布尔人就是最大的隐患。 无论如何布尔人也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所以自从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爆发摩擦以来,远在奥兰治的布尔人也消停了很多,这段时间不给联邦政府找麻烦其实就是做贡献,南部非洲境内的报纸也是这么宣传的,号召全体阿非利卡人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现在阿非利卡人不再单纯的指非洲土著或者是布尔人,而是南部非洲所有人的统称,联邦政府官方以及所有的报刊杂志都在刻意淡化种族概念,不管是白人还是华人,只要在南部非洲,那么就是阿非利卡人,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里要注意的是,除了白人和华人之外,其他种族并没有被列入阿非利卡人行列,比如印度人和非洲人,在联邦政府官方的所有文件中,都没有涉及到这两个群体,自然更谈不上保护。 其实一直以来,南部非洲都有很多声音,要求南部非洲所有的印度人离开南部非洲返回印度。 这个计划真不是罗克推动的,而是杨·史沫资首先提出的,虽然名义上印度人也是英国国民,但是在南部非洲,印度人从来没有被真正接纳,南部非洲的大部分印度人都集中在纳塔尔,德班已经有规模庞大的印度社区,布隆方丹也有很多印度人定居,正是因为布隆方丹的印度人,才导致杨·史沫资对印度人极度反感。 不得不说,印度人真的不是好市民,他们在生活中极端自私,处处以自我为中心,从不顾及其他人感受,奥兰治鼠疫期间,甘地带领印度人为控制奥兰治境内的鼠疫做出了巨大贡献,有近百名担架队成员因为感染鼠疫去世,这也使得当时的布隆方丹政府允许印度人在布隆方丹定居。 然后问题就开始逐渐出现,虽然有部分在鼠疫期间得到印度人帮助的布尔人对印度人心怀感激,但是大多数布尔人对印度人极端反感,想想就可以理解,当初布尔人连真正的英国人都敢明目张胆的歧视,对于印度人更不用说,所以针对印度人的暴力行为就越来越多。 这种现实也逼着布隆方丹的印度人组建自己的社区,抱团对抗来自部分布尔人的恶意。 杨·史沫资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布隆方丹政府就开始限制印度移民在奥兰治定居,并且试图登记奥兰治境内所有的印度人,为将来清理印度人打下基础。 甘地曾经因为这件事找过罗克,但是被罗克无情拒绝。 罗克虽然不喜欢布尔人,但是同样不喜欢印度人,所以罗克才不会管印度人和布尔人之间的那点破事,对于罗克来说,最好布尔人和印度人都离开南部非洲,那样才最符合南部非洲华人的利益。 “史沫资部长确实是太激进了,上个月为了筹集教育经费,史沫资部长要求取消南部非洲境内的义务教育制度,对学生征收学费,来补贴学校建设,首相最终同意增加对教育部的拨款——”西德尼·米尔纳对杨·史沫资也很有意见。 南部非洲的义务教育制度是模仿德兰士瓦的教育制度确立的,阿德为了在南部非洲境内推行英语教育,宁愿每年给教育部巨额补贴,也要在南部非洲全境推行义务教育制度,这其实是个好事,但是在杨·史沫资看来,这很明显不利于保持布尔人的文化传统。 “就算给他们再多钱,他们也不会把钱真正用在推广义务教育上。”罗克满脸鄙夷,联邦政府成立后,德兰士瓦多多少少还从教育部拿到了一些经费,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就一分钱都没有,虽然罗克也不在乎这点钱,但是罗克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奥兰治境内没有驻军,警察体系也不够完善,罗克甚至把乔·罗素调回比勒陀利亚,担任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把布隆方丹警察局局长换成布拉德·罗伯特,尽可能为布尔人创造一个宽松条件。 布拉德·罗伯特是布尔人,乔·罗素担任布隆方丹警察局长期间,布拉德·罗伯特是警察局副局长,和乔·罗素也是面和心不和。 让一个布尔人担任布隆方丹的警察局局长,并且不在奥兰治境内驻军,罗克的心思也是昭然若揭。 “得了勋爵,尼亚萨兰已经有了完善的教育体系,从小学到大学应有尽有,教育部的那点经费恐怕你也看不上。”西德尼·米尔纳身为第一秘书,对尼亚萨兰的情况也很了解,有兰德银行的支持,尼亚萨兰根本不缺钱。 “这话说的,谁会嫌钱多呢——”罗克对西德尼·米尔纳毫不隐瞒,阿德没孩子,西德尼·米尔纳作为阿德的侄子,是阿德最亲近的人,罗克必须和西德尼·米尔纳搞好关系。 要想搞好关系,最好的办法还是利益输送,所以罗克对西德尼·米尔纳也不吝啬,这一次罗克和亨利、小斯组团收购奥兰治境内的农场,西德尼·米尔纳也有参与。 收购农场进行的很顺利,罗克和亨利、小斯跟布尔人的关系都不好,所以西德尼·米尔纳就成了最适合出面的人选。 作为联邦政府的第一秘书,又是阿德的侄子,在南部非洲,西德尼·米尔纳炙手可热,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要刻意讨好西德尼·米尔纳,才能和联邦政府搞好关系,所以这段时间,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已经在奥兰治境内收购了超过五十万英亩土地,占奥兰治境内所有已开发农场面积的十分之一强。 五十万英亩,大概两千平方公里左右,奥兰治全境也就十三万平方公里多点,所以奥兰治境内的土地价格现在越来越高,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已经放缓了购买土地的力度。 这种情况当然也引起了奥兰治政府的注意,只不过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种模式,奥兰治政府就算是注意到了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也没办法对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进行限制,反而要保护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的利益,为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购买土地提供一定程度的便利。 要不然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一旦减少投入,那么最后坑的还是奥兰治政府。 别以为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不敢这么做,罗克和小斯、亨利联手,在南部非洲无往不利,现在又加上西德尼·米尔纳—— 在一定程度上,这四个人可以决定南部非洲的命运,他们联手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几乎可以和阿德抗衡。 “那你可以申请专项拨款,奥兰治就是以专项拨款名义,从教育部得到大量资金扶持。”西德尼·米尔纳给罗克想办法,反正花的都是联邦政府的钱,给谁不是给。 “你觉得史沫资部长会把钱给尼亚萨兰?”罗克才不会相信杨·史沫资那么好心。 “你试试看嘛——”西德尼·米尔纳笑的有点诡异。 罗克就哈哈大笑,朝里有人确实是好办事,有西德尼·米尔纳帮忙,恐怕杨·史沫资就算再讨厌罗克,也要捏着鼻子给钱。 六月十号,埃里希·冯·法金汉乘坐北海水警旗舰“北海号”抵达尤利塞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前往码头迎接,然后在尤利塞斯荣耀堡为埃里希·冯·法金汉举行欢迎宴会。 当埃里希·冯·法金汉听到“荣耀堡”这个名字的时候,埃里希·冯·法金汉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别误会法金汉将军,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含义,早在坦葛尼喀修建荣耀堡之前,这座城堡的名字就叫荣耀堡,之所以使用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当时我们的民团部队击败了比利时雇佣兵。”罗克还是解释下,这个名字真不是讽刺德国人。 424 色厉内荏 尼亚萨兰民团击败比利时雇佣兵时,尤利塞斯的名字还叫卡莱米。 刚果自由邦将包括尤利塞斯在内的北海沿岸割让给尼亚萨兰之后,北海沿岸的居民点都被更换成符合华人传统文化的名字,尤利塞斯是一个例外,以前比利时驻军的城堡就更名为荣耀堡。 所以这个名字真不是在讽刺埃里希·冯·法金汉。 “民团击败雇佣兵,那确实是很不容易,我听说过那次战役。”埃里希·冯·法金汉临来的时候也做过功课,了解尼亚萨兰成为罗克领地后一系列丰功伟绩。 “这边请吧,今天的晚宴上准备了德国传统的熏肉烤肠和黑啤酒,希望能让你有回家的感觉。”罗克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尼亚萨兰的美食远近闻名,同样的烤肠,尼亚萨兰的厨师做出来,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不逊于德国本土的厨师。 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注意力明显是没在食物上,下船后这段时间,尤利塞斯的城市建设已经给埃里希·冯·法金汉留下了足够多的震撼,抵达荣耀堡之后,这种震撼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实在是这个时代的非洲,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荒凉落后,和文明世界基本上是两个概念。 尤利塞斯改变了埃里希·冯·法金汉一直以来对非洲的印象,作为之前比利时人的殖民地,尤利塞斯的很多建筑具有明显的哥特式风格,成为尼亚萨兰一部分之后,尤利塞斯的建筑大多都是维多利亚风格,这两种风格的建筑按说是风马牛不相及,但是在尤利塞斯就形成了一种很奇特的平衡,所有到过尤利塞斯的人都啧啧称奇。 尤利塞斯的荣耀堡,就是哥特式风格和维多利亚风格的融合,哥特式建筑是以高耸、诡异、神秘著称,维多利亚风格则是大量使用新式建筑材料,具有明显的工业革命特征。 荣耀堡的主体建筑是哥特式风格的城堡,但是配套建筑全部都是维多利亚风格的红砖和钢筋混净土,城堡内的装饰也是以传统的英式风格为主,再加上制服整齐的卫兵和女仆,埃里希·冯·法金汉真的感觉压力很大。 埃里希·冯·法金汉这一次来到尼亚萨兰并没有公开,所以参加晚宴的人并不多,坦葛尼喀这边只有埃里希·冯·法金汉和两名官员,南部非洲这边也就只有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 酒过三巡,埃里希·冯·法金汉终于说到此行的目的:“勋爵,我知道之前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之间发生过一些摩擦,我希望接下来我们能够尽快忘记那些不愉快,毕竟我们都不希望事情演变到我们都无法控制的程度。” 罗克就笑笑不说话,根本就不回应埃里希·冯·法金汉这样的表态,听这话的意思,埃里希·冯·法金汉还没有接受现实,或者说是故作姿态,不管是那种情况,都不符合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的利益。 倒是西德尼·米尔纳言辞锋利:“法金汉将军,我们南部非洲一直以来都希望和坦葛尼喀维持友好关系,只可惜似乎坦葛尼喀有些人不是这么认为,如果你了解情况,就会知道目前这个局面,大部分责任都在你们坦葛尼喀,并不是我们南部非洲故意生事。” 这个问题也不好说,谁是谁非到目前这个地步好像也根本说不清楚,埃里希·冯·法金汉到坦葛尼喀也才没有几个月,就算坦葛尼喀有责任,跟埃里希·冯·法金汉关系也不大。 更不用说,埃里希·冯·法金汉也绝对不会承认之所以目前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关系到这个地步,是坦葛尼喀的责任。 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态度也很坚决:“目前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之间的关系,根源还是在于尼亚萨兰对荣耀堡叛军的支持,尼亚萨兰勋爵,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坦葛尼喀支持尼亚萨兰境内的叛军,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看似很难回答,但是对于罗克来说就同样没有犹豫:“尼亚萨兰境内根本不会发生类似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 这个结论有点武断,不过对于尼亚萨兰来说也很正常,就算尼亚萨兰境内有人反对罗克的权威,尼亚萨兰军警也可以轻轻松松平息少数人的个别行为,叛军根本就没有机会发展壮大。 在这方面埃里希·冯·法金汉明显就没有底气,荣耀堡叛军最开始的时候人数也不多,但是一步步壮大到今天这个程度,这其中固然有尼亚萨兰的支持,坦葛尼喀军方的无能也是重要原因,要不然荣耀堡叛军根本就没有机会得到尼亚萨兰的支援。 “面对现实吧将军,现在的现实就是,坦葛尼喀军方根本没有能力平息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联系荣耀堡部队,我们一起共同坐下来,讨论一下如何解决坦葛尼喀的问题。”西德尼·米尔纳提出建议,那上就招致埃里希·冯·法金汉的怒视。 和叛军谈判,这对于坦葛尼喀军方来说就等于是认输,德国政府为了稳定坦葛尼喀的局势已经投入了数千万马克,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当然如果你不同意,那么你们就要做好战争旷日持久的准备,坦葛尼喀政府和荣耀堡部队之间已经没有缓和的可能,如果本土持续增兵,那么坦葛尼喀还可能恢复以前的持续,这就要看你们的决心到底有多大。”西德尼·米尔纳不急不躁,现在应该着急的是埃里希·冯·法金汉。 “可以啊,我们当然可以坐下来聊一聊,我们也需要倾听荣耀堡叛军的声音。”埃里希·冯·法金汉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同意和荣耀堡部队进行接触。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就相视一笑,然后罗克对旁边的扎克点点头,扎克昂首挺胸打开餐厅大门,木木一直都在大门外等候。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就是荣耀堡部队的木木,很高兴和诸位认识——”木木刚刚介绍完自己,就被一声利喝打断。 “该死的混蛋,下地狱去吧——”陪同埃里希·冯·法金汉来见罗克的一名徳裔军官猛然拿起桌上的餐刀,向木木猛扑过去。 还好进入荣耀堡的时候,埃里希·冯·法金汉和他的随从都被解除了武器,要不然木木也不敢路面。 “住手!” “不许动!” “放下刀——” 宴会厅内马上就传来无数厉声呵斥,周围的侍卫纷纷掏出枪对准手持餐刀的徳裔军官,要不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距离徳裔军官有点近,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人开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木木身上。 木木身上其实佩戴有随身手枪,但是对付徳裔军官,木木显然是没有使用手枪的必要。 徳裔军官扑过来的时候,木木侧身一让,然后向侧前方跨出一步,重重一拳就打在徳裔军官的脖子上。 徳裔军官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直接被打晕在地。 “抱歉,我不习惯别人拿到对着我——”木木也是冷酷得很,拍拍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施施然走到埃里希·冯·法金汉对面坐下,还顺手把一张餐巾塞进自己的领子里。 只是这个动作真的不怎么标准,但也就是这种粗犷不拘小节,把木木的彪悍表现的淋漓尽致。 埃里希·冯·法金汉看向木木的目光还算冷静,握着酒杯的手就简直是在颤抖,因为太用力,以至于青筋毕露关节煞白。 “法金汉将军,久仰——”木木同样很平静,刚才的徳裔军官在地上躺着,木木根本不关心,轻松的就好像是拍死一个蚊子一样。 “木木将军,你好——”埃里希·冯·法金汉终于平静下来,放下杯子扯下餐巾轻轻粘拭嘴角,看向木木的目光复杂得很。 罗克嘴里说着尼亚萨兰和荣耀堡部队没关系,但是木木居然就这么直接出现在尤利西斯的荣耀堡,这足以证明尼亚萨兰和荣耀堡部队的关系。 但是埃里希·冯·法金汉却不能以此为借口指责尼亚萨兰,这一次埃里希·冯·法金汉来尤利西斯本身就是保密的,真要行踪暴露,那么所有人就都知道坦葛尼喀德军已经无法维持坦葛尼喀的局面,最终丢脸的还是威廉二世。 “我就直说吧法金汉将军,如果你想停战,那么就有现在的实际占领区作为分界线,荣耀堡部队名义上服从坦葛尼喀的领导,但是坦葛尼喀政府不能干涉荣耀堡部队的具体事务。”木木还是给埃里希·冯·法金汉留了面子,要不然荣耀堡部队现在都有资格要求独立。 “不可能,荣耀堡叛军根本没有和坦葛尼喀谈判的权利,你们首先要全部放下武器,然后我们才能商讨对荣耀堡叛军的处理方式。”埃里希·冯·法金汉不退让,不管木木是不是同意这个要求,埃里希·冯·法金汉首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425 炮灰 埃里希·冯·法金汉来找罗克,主要目的还是希望罗克能停止对荣耀堡部队的支援,只要荣耀堡部队能够持续不断从尼亚萨兰获得补给,那么坦葛尼喀就永远无法恢复平静。 只可惜埃里希·冯·法金汉多半要失望,荣耀堡部队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木木已经正式提出自己的政治要求,要让罗克和木木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也不可能。 为了威廉二世和德国政府的面子考虑,荣耀堡想从坦葛尼喀独立不大可能,所以罗克能接受的底线就是,荣耀堡部队控制的地盘,名义上依然可以承认坦葛尼喀的殖民,但是实际上并不服从坦葛尼喀的领导,就和南部非洲之于大英帝国一样,达到事实上的自治。 这个结果又是埃里希·冯·法金汉无法接受的,毕竟德国在殖民地管理上没有英国那么丰富的经验,德国的殖民地和英国相比也是少得可怜,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消化,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为了督促埃里希·冯·法金汉面对现实,六月十五号,荣耀堡部队向坦葛尼喀中部交通枢纽多多马发动进攻。 和交通发达的尼亚萨兰不同,坦葛尼喀境内只有一条铁路连通平安港和乌松布拉,多多马位于这条铁路的中心点,是坦葛尼喀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如果荣耀堡部队攻占多多马,那么就可以切断平安港和乌松布拉之间的联系,将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切割成两个部分。 坦葛尼喀殖民政府也知道多多马的重要性,所以多多马驻扎着本土增援的第89步兵团,同时通过铁路,驻扎在平安港和乌松布拉的部队还可以快速增援。 荣耀堡叛乱爆发后,坦葛尼喀境内的很多公共设施遭到荣耀堡部队破坏,平安港和乌松布拉之间的铁路也多次被炸毁,这也逼着坦葛尼喀殖民政府升级公共设施,在不断修复铁路的同时,坦葛尼喀殖民政府也在考虑将多多马和平安港之间的砂石路升级为沥青公路,但是因为坦葛尼喀境内并不稳定,所以这个方案一直未能付诸实施。 负责进攻多多马的主力部队是荣耀堡第四师和第五师。 听上去部队数量好像很多,实际上两个师的总兵力加起来大概才一万人左右。 在“志愿者”的帮助下,荣耀堡部队也在逐渐走向正规化,现在荣耀堡部队一共有九个师,除了第一师的兵力较多之外,其他五个师的兵力都在五千人左右,之所以采用这样的编制,也是为了虚张声势。 这也是惯用手法了,军队嘛,一千人的兵力就能吹成漫山遍野,一万人的部队那就是人山人海,虽然五千人的规模对于“师”这个级别来说不太匹配,但是用来进攻多多马还是足够的,毕竟多多马德军只有一个团。 其实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大多数参谋人员是希望雄狮团能担任主攻,这样就能充分表现荣耀堡部队的战斗力,给埃里希·冯·法金汉最大程度的震慑。 这个提议被武贲果断拒绝,全部由郭尔喀雇佣兵组成的雄狮团是荣耀堡战斗力最强大的部队,武贲才不舍的把部队用在伤亡最大的攻坚作战上,荣耀堡现在有九个师,全军加起来总兵力近七万人,这些炮灰正好用来进攻多多马,雄狮团还是应该在狙击战中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所以担任主攻任务的就是第四师和第五师,雄狮团和训练程度较好的第二师,负责狙击战斗开始后,从平安港方向增援的德军。 至于乌松布拉,这个方向不用担心,一旦战斗打响,荣耀堡部队就会破坏乌松布拉到多多马之间的铁路和沙石公路,乌松布拉德军想要增援多多马,就先把路修好再说。 而且还要做好多次修,反复修的准备。 站在二十世纪初的角度上,德军确实是可以称得上是“世界第一陆军”。 虽然德军在之前的平叛中表现并不出色,但是在防御作战中,德军部队的表现还是非常出色的,荣耀堡部队向多多马发动进攻的第一天就损失了近三千人,成果吗—— 可能就只是消耗了一些多多马守军的子弹。 于是当天晚上,武贲将雄狮团的炮兵调往多多马参战,多多马守军终于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雄狮团装备的火炮也是迫击炮,虽然迫击炮的口径只有六十毫米,但是对于并没有装备火炮的多多马守军来说,迫击炮制造的威胁已经足够大。 在迫击炮的帮助下,荣耀堡部队的进攻终于大有起色,到六月二十号,荣耀堡部队已经攻占大半个多多马,多多马守军只剩下大约一个营,依靠火车站周围的永固工事坚持作战。 这时候来自平安港的援兵终于抵达雄狮团布设在多多马以东十公里的狙击阵地。 为了吸引平安港援军主动进攻,武贲这一次没有搞突然袭击,将铁路破坏掉之后,雄狮团在狙击阵地上直接竖起战旗,向平安港德军公然挑衅。 残酷的攻防战马上打响。 平安港德军的进攻,使用的还是传统人海战术,虽然之前的多次战争表明,自动武器的大量使用,人海战术已经基本上处于被淘汰边缘,但是对于各国部队来说,在没有找到更好方式之前,人海战术依然是最有效率的战术。 所以德军第一次进攻,投入的兵力就有一个团,不过这个团是殖民地仆从军,主要目的是用来试探雄狮团的火力强度,这才是炮灰的正确使用方式。 这里必须要介绍,为了最大程度发挥自动武器威力,雄狮团选择的阵地非常巧妙,阵地一侧是河道,不利于德军的迂回包抄,另一侧是一个高度二十多米的断崖,德军想要包抄也要面对很大困难。 雄狮团的阵地正面是一个缓坡,在平安港德军抵达之前,雄狮团的辅助部队将缓坡上的树木全部清除,为雄狮团的自动武器扫清了射界,这样德军在进攻的时候就无法利用地形掩护前进,会给进攻部队最大程度制造杀伤。 平安港援兵的主官是第三十六师师长阿尔瓦·巴特勒,虽然阿尔瓦·巴特勒残忍暴虐,但是经验还是很丰富,在对雄狮团阵地进行一番观察之后,阿尔瓦·巴特勒命令殖民地仆从军发动进攻,试探雄狮团的火力强度。 战斗结果让阿尔瓦·巴特勒非常惊讶,虽然阿尔瓦·巴特勒知道殖民地仆从军战斗力不强,但是阿尔瓦·巴特勒没想到殖民地仆从军的战斗力居然弱到这种程度,参与进攻的殖民地仆从军在离开出发阵地不久,就遭到雄狮团重机枪扫射,结果雄狮团的重机枪刚刚开火,参与进攻的殖民地仆从军就全线崩溃,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掉头就跑,根本没有丝毫的战斗意志。 都不用阿尔瓦·巴特勒下令,一线军官马上就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执法队!” “开火!” “把这些懦夫统统消灭!” 伴随着一声声怒吼的,是第三十六师执法队的重机枪开始咆哮,几乎是一瞬间,试图逃走的殖民地仆从军伤亡就在百人以上。 “进攻,否则死亡!”执法队军官逼着殖民地仆从军重新回到阵地上。 “回到你的阵地上,否则执行战场纪律!”殖民地仆从军的军官试图重整队形,重新发动进攻。 “我们根本赢不了——” 有殖民地仆从军士兵还想狡辩,军官马上就掏枪。 “进攻,攻下阵地就会有奖励,如果临阵脱逃,那么你现在就会死。” 就在这种情况下,殖民地仆从军总算重整部队,再次发动进攻。 雄狮团还是和刚才一样,进攻的部队离开出发阵地不久,重机枪就开始扫射,而且是严格按照南部非洲的步兵操典,使用的是交叉火力。 出现在阿尔瓦·巴特勒眼前的,就是一张由曳光弹密集编制的交叉火网,其密集程度令阿尔瓦·巴特勒都感到心悸。 一个团的部队,在没有火力掩护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突破这样的密集阵地。 包括阿尔瓦·巴特勒在内,第三十六师一众军官全部失声,再也没有刚刚离开平安港时的意气风发。 其实在得知荣耀堡部队主动进攻多多马的时候,第三十六师上上下下都是很开心的,他们终于找到了荣耀堡部队的主力,但是没想到荣耀堡部队表现出来强大的战斗力,这让阿尔瓦·巴特勒忍不住衡量,第三十六师到底要投入多少部队,才能攻破雄狮团的阵地。 这还只是一个雄狮团,一个狙击阵地而已,谁都不能保证,即便攻破这个阵地,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另一个。 很快,进攻的一个团仆从军全部倒在雄狮团阵地前,即便是有人想逃走,也会被执法队就地枪决。 “继续,下一个——”阿尔瓦·巴特勒没有丝毫怜悯,命令部队继续发动进攻,负责进攻的部队肯定还是仆从军,在没有找到雄狮团阵地弱点之前,阿尔瓦·巴特勒肯定不会投入全部由白人组成的正规军。 426 低头 炮灰之所以是炮灰,就因为陈本的低廉。 坦葛尼喀仆从军的待遇远不如之前的南部非洲仆从军,严格意义上来讲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其实也是仆从军,但是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装备比起英国本土正规军来说丝毫不差,甚至在重武器的装备上还略占优势。 坦葛尼喀仆从军就不行,不仅仅是装备方面,后勤、待遇、福利、乃至入场的食谱,和本土正规军相比都有很大差距,所以别指望坦葛尼喀仆从军有多强的战斗力,他们能排成整齐的队形,向雄狮团阵地发起进攻就不错了。 当然了,就以坦葛尼喀德军的作战方式,这种规模的进攻,根本对雄狮团构不成任何威胁,开战之后的一个半小时内,阿尔瓦·巴特勒先后发起四次进攻,投入近五千部队,但是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也不能说一点作用都没有,至少阿尔瓦·巴特勒已经充分认识到,凭借常规手段,就算是第三十六师倾巢出动,大概也不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将军,我们现在必须停止进攻,等到入夜后,看看有没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趁夜间绕过荣耀堡叛军的阵地,刚刚收到的电报,多多马守军已经投入了最后的预备队,团长亚伦已经阵亡,参谋长斯考特重伤昏迷不醒,如果我们不能及时赶到多多马,那么或许明天,就89步兵团就将全军覆没。”第三十六师参谋长杰克逊·迪克不想再有无谓牺牲,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雄狮团阵地的火力没有丝毫减弱,四次进攻距离胜利最近的一次,进攻的部队已经冲锋到距离雄狮团前沿阵地不到五十米,但是随后就被雄狮团一线官兵使用手榴弹击退。 “杰克,别管仆从军的伤亡,也别管第89步兵团,仔细观察雄狮团的阵地,难道你不觉得雄狮团在火力搭配上卓有成效吗?”阿尔瓦·巴特勒根本不在意仆从军的伤亡,如果能通过这次作战有所收获,那么就算第89步兵团全军覆没,也算是全军覆没的有价值。 “是这样的,雄狮团阵地设置的很巧妙,他们的机枪并不是直接防御阵地的正前方,而是把射击孔开在阵地的侧面位置,这样我们就无法直接攻击机枪手,而他们的机枪手却可以肆无忌惮的扫射进攻的兵线,所以我们死伤惨重,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没有火炮的支援,单纯从战术上来说,我们远远落后于荣耀堡叛军。”杰克逊·迪克身为参谋长,当然也懂得思考。 如果不考虑现在的南部非洲,全世界所有国家,德国的参谋制度是最成熟的。 不过德国总参谋部最大的问题也是体制僵化,受条件所限,德国的参谋人员多半没有一线战斗经历,所以对战争的理解大多是出自于军事学院的教材,这种情况在和平时期看似无关紧要,但是到了战争时期,就会严重影响到参谋人员的判断,进而会影响到军事主官的指挥。 杰克逊·迪克也是一样,这其实是杰克逊·迪克参加过的第一场战争,但是雄狮团给了杰克逊·迪克极大的震撼,如果现在坦葛尼喀德军内部的猜测正确的,在背后支持荣耀堡部队的确实是尼亚萨兰人,那么雄狮团就已经表现的如此出色,尼亚萨兰部队该是何等的强大? 这个问题不能往深里想,想的深了就是对帝国不够忠诚。 “继续进攻!”阿尔瓦·巴特勒还需要对雄狮团进行更多了解。 “将军,恐怕我们做不到,坦葛尼喀第六师已经被彻底打残,还能继续参与进攻的部队不超过一千人,如果我们强迫第六师发动进攻,那么说不定会引发士兵的哗变——”杰克逊·迪克也是没办法。 其实第六师的伤亡,大部分并不是雄狮团造成的,而是第三十六师的军法队制造的。 如果发动进攻的是徳裔部队,那么或许阿尔瓦·巴特勒还会心存怜悯,对于殖民地仆从军,阿尔瓦·巴特勒肯定不会心疼,就跟他说的一样,必要的时候,阿尔瓦·巴特勒连全部是由德国拜仁组成的第89步兵团都可以放弃,殖民地仆从军就更不用说了。 “我知道第六师伤亡很大,但是他们还没有完成任务,告诉加斯科尔,就算是把第六师全部打光,也要对荣耀堡叛军造成尽可能多的消耗。”阿尔瓦·巴特勒一意孤行,一将功成万骨枯不是开玩笑的,这种时候,生命的价值根本无法体现,唯有进攻,才能充分体现殖民仆从军的价值。 加斯科尔就是第六师的师长,殖民地仆从军就是这样,哪怕大多数士兵都是非洲土著,军官也一定要由白人担任。 “好吧——如你所愿——”杰克逊·迪克离开指挥部,准备下达命令。 只是刚刚走出指挥部,杰克逊·迪克就听到呼啸而来的炮弹。 “隐蔽——”指挥部附近马上就有人示警,杰克逊·迪克也被卫兵第一时间保护起来。 也就短短几秒钟功夫,大概十几枚炮弹在指挥部附近爆炸,几名躲在同一个散兵坑里的士兵倒了霉,一枚炮弹直接命中散兵坑,所有的士兵全部死亡。 杰克逊·迪克心中的第一反应却是,雄狮团的火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根本不是第三十六师能够抗衡的,要知道即便是德军正规军,一个师装备的火炮也就十几门而已,所以要调动十几门火炮对一个地区进行饱和攻击,德国本土正规军都很少使用这种方式。 “杰克,你还好吗?”杰克逊·迪克刚刚冲进指挥部,灰头土脸的阿尔瓦·巴特勒就主动打招呼,看上去阿尔瓦·巴特勒似乎没有受到伤害。 杰克逊·迪克总算是放心了点,阿尔瓦·巴特勒的军衔是少将,虽然将军难免阵上亡,但是如果有德军将领在坦葛尼喀阵亡,那对于坦葛尼喀德军的士气,肯定是一个极大打击。 “我还好,阿尔瓦,我们现在必须要做出决定,荣耀堡部队拥有的火力强度超出我们想象,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杰克逊·迪克说了半天,也没有一个具体的计划。 “你到底想说什么?”阿尔瓦·巴特勒并没有多意外,荣耀堡部队有尼亚萨兰的支援,拥有强大火力也是很正常的,但是火力并不是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阿尔瓦·巴特勒从来不迷信这一点。 “我想说的是,我们现在应该退回平安港,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我认为,现在的第三十六师根本没有突破荣耀堡部队阵地的希望——”杰克逊·迪克都没有注意,他现在提到“荣耀堡叛军”,已经下意识的换成了“荣耀堡部队”。 这也算是对荣耀堡部队的认可和尊重。 “杰克,我们有不能后退的理由。”阿尔瓦·巴特勒不同意撤退。 “阿尔瓦,多多马不是柏林。”杰克逊·迪克并不认为多多马有多重要,如果是柏林被围,那么杰克逊·迪克想尽办法也要向柏林前进,但是很明显现在就是个陷阱,如果继续作战,那么就要投入第三十六师,这样一来,造成的后果恐怕也是第三十六师,乃至德国总参谋部无法接受的。 “世界第一陆军”的名头真的是害死人,听上去很不错,但是如果德国失去坦葛尼喀,那么第三十六师就将成为德国的罪人。 杰克逊·迪克现在就能想象,如果第三十六师打了败仗,那么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口诛笔伐。 “杰克,我们也不是坦葛尼喀仆从军。”阿尔瓦·巴特勒的担心其实和杰克逊·迪克差不多。 大概半个小时后,德军再次向雄狮团阵地发动进攻,这一次阿尔瓦·巴特勒终于动用了第三十六师的一个团,不过结局依然很糟糕, 感谢坦葛尼喀终于开始装备的无线电报,当天晚上,埃里希·冯·法金汉就知道了多多马的战况。 围点打援的精髓不在于兵贵神速,而在于击中优势兵力,给敌人造成重大伤亡。 所以荣耀堡部队在攻占了大半个多多马,将第89步兵团包围在火车站之后,就基本停止了进攻。 这时候其实包围圈中还能坚持作战的德军士兵已经不足百人,荣耀堡部队为了攻占多多马虽然也付出了巨大伤亡,但是对付不到百人的部队,也实在是一个冲锋就能完成任务。 但是这个结果是让埃里希·冯·法金汉绝对无法接受的,如果第89步兵团真的被全歼,那么距离埃里希·冯·法金汉离开坦葛尼喀的日子也不久了。 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暂时中止和木木的谈判,主动到罗克官邸来拜访罗克,希望罗克能从中斡旋。 “当然可以,不过法金汉将军,你也知道荣耀堡部队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不满足荣耀堡部队的要求那么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罗克这时候稳得很,未来的德军总参谋长又怎样,形势比人强,该低头的时候就要低头。 427 混淆概念 和东线德军的硬马硬桥大开大合相比,西线德军总指挥第三十五师师长劳伦斯·埃尔西就欲哭无泪。 第三十五师最开始也是乘坐火车增援多多马,但是在火车离开乌松布拉三十公里后,铁路就被荣耀堡部队破坏,劳伦斯·埃尔西不得不命令随行的仆从军开始修复铁路。 放在二十一世纪,在各种大型工程器械的辅助下,修铁路似乎是很简单。 但是在二十世纪初,在缺少工程机械,缺少工程人员,连铁轨都无法自产,又有荣耀堡部队持续骚扰的坦葛尼喀,修复铁路谈何容易,根本就是一项无法完成的任务。 有了专业的游击战专家指导,荣耀堡部队的那些非洲小黑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把非洲人骨子里的羁傲不逊简直表现的淋漓尽致。 一般情况下破坏铁路,直接把铁轨炸毁就算了。 非洲小黑们不这样,他们有时候当然也是直接埋炸药,但是更多的时候是在路基上做手脚,有些地段的铁路看上去没有问题,工人检查的时候也没有问题,但是只要火车开上去,路基马上就会塌陷,高速行驶的火车下场就格外凄惨。 这其实并不是志愿者们给出的建议,考虑到坦葛尼喀的未来,志愿者们其实给荣耀堡部队建议是,对铁路进行直接破坏,不搞这些看不见的小动作,直接把铁轨炸坏,甚至把铁轨卸掉抗走,都比现在这样更好,因为进行直接破坏,未来铁路还可以修复,现在这样搞,就算未来德国人撤走,这条铁路也无法继续使用。 小黑们却不在意,用他们的话说,铁路是德国人用来殖民坦葛尼喀的工具,坦葛尼喀人现在反对德国殖民,就应该摒弃德国人强加于他坦葛尼喀的任何东西。 结果就是这样,铁路或许是德国带给坦葛尼喀唯一有价值的东西,就这么被小黑们亲手破坏。 其实在铁路被破坏之后,劳伦斯·埃尔西就命令部队沿沙石公路前进,修复铁路旷日持久,劳伦斯·埃尔西可以不着急,多多马却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待。 公路的情况也很严重,整整一个星期,第三十五师前进的距离不超过一百公里,最严重的一天,前进距离连十公里都不到。 在劳伦斯·埃尔西看来,荣耀堡部队绝对可以和阴险、下流、卑鄙、无耻等等所有负面词汇联系起来,离开铁路走上公路的坦葛尼喀德军,依然要面对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袭击。 从最原始简陋的陷阱,到防不胜防千奇百怪的地雷,第三十五师一个星期来吃足了苦头,光是各种各样的地雷就收集了上百种。 实在是非洲人释放天性,思维根本无法掌握,游击战专家们给小黑们介绍了地雷的大概结构,然后小黑们就各种自由发挥,制造出来的地雷也绝对不是正常地雷应有的样子,千奇百怪各种各样都有。 而且关键是在欧洲白人眼中,坦葛尼喀非洲人长得也都差不多,所以这段时间才刚刚组建的坦葛尼喀仆从军内不知不觉就混进了很多同情荣耀堡部队的非洲人,甚至是藏匿身份的荣耀堡叛军。 六月二十二号,劳伦斯·埃尔西自己都险些被地雷炸伤,事后劳伦斯·埃尔西才知道,负责排雷的仆从军部队内有荣耀堡叛军成员,结果前面的部队负责排雷,后面的荣耀堡叛军成员又把地雷重新埋下去,结果在劳伦斯·埃尔西专车从地雷旁经过的时候爆炸。 劳伦斯·埃尔西要感谢勋爵汽车的安全保护,如果换成是其他汽车,那劳伦斯·埃尔西非死即伤。 埃里希·冯·法金汉去找罗克的时候,第三十五师距离多多马的直线距离还有近五百公里,按照目前的速度,第三十五师要抵达多多马至少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 坐船的话,都可以环绕大半个地球了。 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来找罗克的时候,内心也是绝望的。 “洛克,你们尼亚萨兰是在玩火,你们打开了地狱的大门,释放出来的是一群恶魔,现在的坦葛尼喀,就是未来的尼亚萨兰,乃至整个南部非洲,玩火者必自焚,希望到时候你有足够的办法应对。”埃里希·冯·法金汉就差没有直接破口大骂。 “呵呵,法金汉将军,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担心,现在你还是担心坦葛尼喀吧,你准备怎么处理坦葛尼喀境内的局面?”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游击战的精髓在于群众工作的基础,没有广泛的群众支持,游击队根本就无法坚持,非洲人在以华人为主的尼亚萨兰根本就得不到任何支持,在以非洲人为主的纳塔尔,也同样占不到便宜,之前纳塔尔叛乱已经证明,罗德西亚北部师完全有能力对付任何形式的叛军。 那还是不满编的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的罗德西亚北部师齐装满员一万八千人,就算南部非洲的所有非洲人都加入叛军,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可以轻松应对。 连骑兵第一师都不用征调。 埃里希·冯·法金汉对目前的坦葛尼喀没有任何办法,如果有,坦葛尼喀的局面也不会崩坏到目前这个程度,埃里希·冯·法金汉也不用低调来到尤利塞斯。 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给罗克的回答就是长时间的沉默。 罗克能够从埃里希·冯·法金汉的表情变幻上,看出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内心斗争很复杂。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坦葛尼喀可以给荣耀堡一个相对充分的生存空间,那么荣耀堡还能不能承认坦葛尼喀的管理?”埃里希·冯·法金汉总算提出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是埃里希·冯·法金汉本人的意思,还是德军总参谋部的意思。 估计两方面都有。 现在的坦葛尼喀,看像是就像是个无底洞,德国并不是无法剿灭荣耀堡叛军,关键问题在于,如果德国政府加大投入,持续向坦葛尼喀增兵,成本和收获是否成正比。 如果坦葛尼喀是遍地黄金的德兰士瓦,那么相信德国总参谋部就算是暂停军备竞赛,也要稳定坦葛尼喀的局面。 只可惜坦葛尼喀不是,现在的坦葛尼喀本身还需要德国本土补贴,才能维持殖民统治,根本无法对德国本土反哺,这种情况下,德国总参谋部的决心有多大,的确是一个需要衡量的问题。 至于埃里希·冯·法金汉本人,坦葛尼喀的经历,留给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回忆绝对是不愉快的,甚至会成为埃里希·冯·法金汉军人生涯的污点,严重影响到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前途,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现在很想结束坦葛尼喀的战争,以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离开坦葛尼喀。 至于之后的坦葛尼喀会变成什么样,那根本不是埃里希·冯·法金汉会考虑的问题。 “承认当然可以承认,但是是否接受是另外一回事。”罗克不松口,绝对不会因为埃里希·冯·法金汉主动上门,就降低荣耀堡部队的要求。 就算是降低,也轮不到罗克当这个好人,木木就在尤利塞斯,埃里希·冯·法金汉如果真想解决坦葛尼喀的问题,完全可以去找木木谈一谈。 之所以埃里希·冯·法金汉来找罗克,而不是直接去找木木,根源还是在于一直以来白人对于非洲人的轻视,罗克虽然不是白人,但是罗克是大英帝国的军功贵族,肯定有资格和埃里希·冯·法金汉平等交流。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欧洲的竞争不应该延续到非洲,坦葛尼喀、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的情况都差不多,本质上都是欧洲国家的殖民地,我们更应该联起手来,将非洲变成下一个欧洲,而不是现在这样相互拆台。”埃里希·冯·法金汉估计有点自暴自弃的颓废,干脆挑明了直接说。 “是你们先拆我们的台,如果不是布尔战争期间你们给予布尔人的援助,今天就不会有坦葛尼喀的混乱。”罗克也直接回应,具体什么个情况大家都很清楚,有德国的初一,就有英国的十五。 只不过当初英国人挺过来了,所以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德国人挺不住,坦葛尼喀就会变成桑给巴尔。 “布尔战争是白人和白人之间的战争,和坦葛尼喀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埃里希·冯·法金汉倒是没否认德国在布尔战争期间扮演的角色,这种情况在欧洲国家也很常见,坦葛尼喀境内现在也有很多来自欧洲和世界各地的志愿者。 “是一码事,你去问布尔人,他们自己都不承认自己是非洲人。”罗克真不是说谎,“阿非利卡人”这个群体就是布尔人首先提出来的,但是被阿德发扬光大,将整个南部非洲所有人都划入“阿非利卡人”范畴。 这其实也是故意混淆概念,布尔人想建立一个多民族融合的政治群体,阿德也是一样。 428 烂账 埃里希·冯·法金汉还没有得到罗克的答复,罗克倒是收到了来自伦敦的电报。 阴魂不散的塞尔伯恩伯爵比较隐晦的暗示罗克,可以适当考虑接受埃里希·冯·法金汉的建议,尽快结束坦葛尼喀境内的混乱。 这个电报让罗克一头雾水,罗克还记得之前塞尔伯恩伯爵给罗克的任务是,要尽可能是坦葛尼喀陷入混乱,持续消耗德国的国力,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塞尔伯恩伯爵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还是西德尼·米尔纳比较了解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看完电报之后,西德尼·米尔纳就表情轻蔑:“该死的贵族,简直就是国家的蛀虫。” 这个地图炮开的有点大,罗克和阿德也是贵族,西德尼·米尔纳马上就反应过来,然后就端正态度:“塞尔伯恩伯爵的意思是,坦葛尼喀境内的混乱,最好不要影响到欧洲的军备竞赛,这样战争部的权利就会不断增加,整个国家都被战争部的某几位野心家绑架——” 说到最后,西德尼·米尔纳还是忍不住吐槽,战争部有些人也确实是很过分,军备竞赛开始后,英国的国防支出节节攀升,全社会都在为战争部服务,这时候德国要是因为坦葛尼喀的消耗,主动减少军备竞赛的投入,那么英国在军备竞赛上的投入也会相应减少,这肯定会让很多人不满。 军备竞赛是综合国力的象征,就像未来的大飞机制造一样,全社会很多企业都会高度参与。 所以对于国家来说,军备竞赛固然是对国力的极大消耗,但是对于英国本土的企业和某些个人来说,军备竞赛却是是一场奖励丰厚的狂欢,所以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民生的立场上希望停止军备竞赛,有的是人愿意看到军备竞赛持续下去。 至于军备竞赛会不会导致民不聊生,这是政府的关系,经济搞不好政府应该负主要责任,和企业个人没关系。 “明白了——”罗克终于明白塞尔伯恩伯爵的意图,这时候罗克当然会无条件配合。 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罗克也不希望军备竞赛出现什么意外,最好是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军备竞赛最终以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这样英国的国力就会被你最大程度消耗,南部非洲将会获得更多自主权,到时候罗克也能名正言顺的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发动攻击。 如果还和另一个时空一样,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被国联托管加入南部非洲,那到时候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 真是想想都感觉心旷神怡。 所以接下来,坦葛尼喀境内的和平谈判进度就进展飞快。 六月二十八号,埃里希·冯·法金汉和木木在荣耀堡进行新一轮谈判,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亲眼见证。 会议的气氛还算不错,有罗克的及时沟通,木木和埃里希·冯·法金汉都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底线,然后谈判条件就围绕着坦葛尼喀西南部的鲁夸湖展开。 木木代表桑给巴尔,要求获得和南部非洲类似的自治地位,德国不干涉桑给巴尔的内政,不向桑给巴尔派出官员,不在桑给巴尔驻扎军队,除了保留部分外交权利之外,德国等于是丧失了对桑给巴尔的实际控制权。 原则上埃里希·冯·法金汉同意了桑给巴尔的要求,不过在对桑给巴尔领土范围的划定上,埃里希·冯·法金汉和木木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埃里希·冯·法金汉认为,桑给巴尔只限于包括荣耀堡和鲁夸湖在内的坦葛尼喀西南地区,面积大概五万平方公里左右。 木木确认为,桑给巴尔的范围应该就是荣耀堡部队的实际控制区,这个区域范围既包括西南地区的鲁夸湖和坦葛尼喀湖沿岸,也包括南部的尼亚萨湖沿岸,甚至是不分东部沿海地区。 木木的这个要求,领土面积将近六十万平方公里,而坦葛尼喀的总面积也就一百多万,这让埃里希·冯·法金汉肯定无法接受。 这一时期的坦葛尼喀还包括布隆迪和卢旺达,所以面积比未来的坦桑尼亚更大。 “你认为我的要求很过分是吗?实际上远远不是,如果真正按照实际控制地区划分,桑给巴尔还应该包括北部地区和维多利亚湖,你们德国人在坦葛尼喀境内的实际控制区域,就只有平安港和乌松布拉。”木木并不认为自己的要求过分,在木木看来,德国人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才是真正的过分。 和临近的尼亚萨兰相比,坦葛尼喀在德国殖民的这些年,确实是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 从1886年开始,坦葛尼喀就成为德国的殖民地,到现在已经超过了二十年。 二十年内,德国人在坦葛尼喀只修建了一条铁路,乌松布拉只是个军港,平安港则是桑给巴尔的马吉德苏丹修建的,和德国人并没有多大关系。 而临近的尼亚萨兰,成为罗克的领地也不过才短短几年时间,现在尼亚萨兰境内交通发达,人口众多,治安稳定,经济蒸蒸日上,无数城市拔地而起,和尼亚萨兰对比,确实是凸显出德国人的无能。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能怪德国人,1871年德意志才完成统一并建立德意志帝国,到现在也才短短的三十多年。 这三十多年以来,德国已经成为世界第三经济强国,仅次于美国和英国,而且德国在军事上击败法国,赢得普法战争,并开始积极拓展海外殖民地,在非洲圈占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实际上也可以称得上是硕果累累。 只不过和背靠大树的尼亚萨兰相比,坦葛尼喀才会黯然失色。 尼亚萨兰背后的大树不仅仅是英联邦,还有远在遥远东方的清国,如果没有来自清国的人力资源,罗克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开创出现在的局面。 这方面坦葛尼喀得到的资源更是远不如尼亚萨兰,德国虽然积极开拓殖民地,但是德国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对殖民地进行开发,在对新移民的争夺上,坦葛尼喀的吸引力也远逊于非洲的英法殖民地。 至少非洲的英、法殖民地,可以全额报销新移民的移民费用,并且会给新移民提供一定的生活补贴,甚至会允许新移民随意圈占农场,想圈多少就圈多少,圈起来都是自己的,非洲本地人在这个问题上不仅没有发言权,反而要帮助新移民建设农场。 基本上来到非洲的新移民,在非洲的生活真的就跟土皇帝一样,对欧洲的那些穷白人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坦葛尼喀这方面就差的多。 说白了为什么德国可以得到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就是因为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没有英国、法国看得上的资源,所以德国才会趁便宜捡了漏,要是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境内也有类似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英国和法国根本就不会允许德国占领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 这样一来,德国向发展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确实是很困难,甚至德国政府也没有能力对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提供太多帮助,德国通过普法战争得到的那些战争赔款,还要用来发展国内经济,根本就顾不上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 所以白人如果移民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不仅得不到经济上的帮助,甚至想要获得农场,还需要从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政府购买。 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政府还指望卖地补贴财政呢。 “坦葛尼喀境内的所有土地都是属于德国政府的,现在德国政府允许你们生活在荣誉堡和鲁夸湖,你们应该心存感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贪婪。”埃里希·冯·法金汉不可能接受木木的要求。 实际上和荣耀堡部队谈判的同时,埃里希·冯·法金汉也在积极和罗克接触,希望能和罗克关于荣耀堡部队达成一份谅解备忘录,这样未来如果德国的实力允许,那么德国政府就会撕毁和荣耀堡部队达成的协议,重新发动对荣耀堡部队的进攻。 “你们没有来到坦葛尼喀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坦葛尼喀生活了几千年,我们祖祖辈辈都在坦葛尼喀,坦葛尼喀的一切都属于坦葛尼喀人,而不是你们德国人,所以到底是谁贪婪?谁无耻?你们才应该感到羞愧!”木木寸步不让,殖民者居然还有脸指责殖民地原住民贪婪,这个脸皮的厚度也是可以。 “别口口声声把坦葛尼喀挂在最边上,你们是泰泰拉人,来自刚果自由邦,也不是坦葛尼喀的原住民,所以如果你们想要回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那最好还是去找比利时人。”埃里希·冯·法金汉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过分,都到了这会儿还没忘记祸水东引。 关于殖民,这实在就是一笔烂账,坦葛尼喀是古人类发源地之一,就连后来迁入的波斯人都不是原住民。 所以这也是一笔烂账。 429 九个州 罗克也是后来才知道,埃里希·冯·法金汉这一次之所以有机会来到尼亚萨兰,前前后后都是艾达操作的,女银行家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在尼亚萨兰,但很明显该有的关注还是有。 罗克也不知道埃里希·冯·法金汉到底给了艾达什么好处,才能请得动艾达帮忙,按照艾达的性格来说,估计艾达是不会白帮忙的。 至于艾达一个法国人,帮助德国人是否合适,现在这已经不是问题,艾达现在是南部非洲人。 重新回到尼亚萨兰之后的艾达又有了一个新身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财政部副部长,兼任金融司司长。 这样一来,艾达就成了兰德银行的主管领导,同时还是兰德银行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 “联邦政府终于决定要发行自己的货币了,货币的名字就叫兰特,和英镑的兑换比例暂时是一比一,除了硬币之外,我们还要发行最大面值为一百兰特的纸币,发行货币的任务是由兰德银行负责,从现在开始,兰德银行也正式成为联邦政府的中央银行。”艾达还是很骄傲的,为了这件事,这段时间艾达一直留在比勒陀利亚,还好阿德给面子,艾达总算是没有白忙活。 罗克简直刮目相看,一直以来罗克都知道艾达很有能量,但是没想到艾达的能量居然这么大。 也对,在开普敦的时候,罗克还只是负责看门的副队长,艾达就已经是阿德的座上宾,所以艾达能当上财政部的副部长,罗克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这样一来,我大部分时间都要留在比勒陀利亚,不能长时间留在尼亚萨兰。”艾达还是很遗憾,现在艾达是财政部副部长,罗克则是兼任着司法部和国防部的副部长,这要是罗克和艾达来往太频繁,很容易被人诟病。 虽然罗克和艾达的关系不是秘密,但是这种事不能拿到台面上说,实在是财政部和国防部都太敏感,罗克和艾达就算是做样子,也要刻意保持一些距离。 “不要紧,我还不是经常要回比勒陀利亚。”罗克还会安慰,只要有机会,罗克肯定会和艾达见见面什么的,以解相思之苦。 别误会,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而是罗克和亚瑟以及杰西卡之间的孺慕之情。 杰西卡现在还不满一岁,完全遗传了罗克的黑头发和黑色瞳孔,眉眼却和艾达有八、九分相像,粉雕玉琢的简直让罗克爱不释手。 “你最好经常回,要不然恐怕以后杰西卡会和你很陌生。”艾达现在是有恃无恐,有亚瑟和杰西卡在艾达身边,艾达不怕罗克不回比勒陀利亚。 要说艾达最对不起的人,恐怕就是菲丽丝了。 之前艾达和菲丽丝其实有默契,在菲丽丝怀孕之前,艾达不准备要二胎。 但是天不遂人愿,真到了怀上的时候,艾达也肯定不可能不要,所以艾达这段时间心虚得很,一直不敢去见菲丽丝。 “怎么可能,我回比勒陀利亚当然是为了见你——”罗克这时候肯定知道该怎么说,也就是现在罗克在尤利塞斯,这要是在小石城,估计艾达也不敢大模大样的来见罗克。 “荣耀堡部队你准备怎么处理?”艾达很满意罗克的态度,也终于有心情关心罗克的工作。 “我准备在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设置一个非军事区,尽量避免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的摩擦,这段时间内,尼亚萨兰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罗克才不在乎荣耀堡部队的未来,就算将来南部非洲吞并坦葛尼喀,荣耀堡部队也最多就是南部非洲的仆从军,说白了就是消耗品和炮灰,罗克才不会关心炮灰的命运。 “这段时间是多长?”艾达要先听罗克的工作安排,然后才能配合罗克的工作。 “五年左右吧,我估计是——”罗克现在也不敢肯定。 现在是1908年,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第一次世界大战应该是在六年后的1914年爆发。 不过罗克现在不敢肯定,另一个时空坦葛尼喀境内的叛乱规模很小,很快就被坦葛尼喀德军镇压。 这个时空,因为尼亚萨兰的支援,坦葛尼喀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肯定会影响到英国和德国之间正在进行的军备竞赛,所以罗克现在也不敢肯定,第一次世界大战还不会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如期爆发。 就算是如期爆发,罗克也不敢确定世界大战的强度,如果世界大战对欧洲的破坏力不足,那么这对南部非洲还是非常不利。 “五年,好吧,那么我们现在最好做一个五年规划,争取在五年内,使尼亚萨兰,乃至整个南部非洲的国力都跃升一个新的台阶,这样不管未来我们面对什么样的局面,都可以更加从容。”艾达根本不问五年的依据是什么,罗克是这样安排,艾达就这样执行就是了。 “这个建议不错。”罗克突然意识到五年规划的重要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自由党应该会在南部非洲长期执政,这样一来,南部非洲也就有了制定五年规划的资格。 这种有时间限制的规划,其实并不适合美国、英国这样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国家,根源就在政治的频繁更迭,导致政策没有延续性。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英国现在还好点,文官制度的形成,总算能保证政府基本的运行,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实行政党分肥制,那么别说军备竞赛,政府能不能正常维持,恐怕都要打一个问号。 像英国现在这样的情况,面临德国的挑战,还勉强能做到同仇敌忾,真要没有任何外来压力,恐怕英国就会陷入不断地内耗,最终万劫不复。 其实现在英国国内自由党和保守党也是互相拆台,前年保守党上台后,就开始翻自由党的旧账,调查布尔战争期间,当时自由党主导的政府有没有渎职行为,要不然完全无法解释,为什么对付总人口只有四十四万的布尔人,要调动多达四十五万正规军。 不过这大概也是一笔烂账,布尔战争时期,当时的英国首相是索尔兹伯里侯爵,现在索尔兹伯里侯爵已经去世,加上当时英国政府的制度还很不完善,所以很多资料现在都已经无法查找,保守党想找自由党的麻烦也不容易。 不过保守党恐怕并没有注意到,自由党在为布尔战争期间的执政行为进行辩解的同时,也在寻找保守党执政的失误,比如现在正在进行的军备竞赛,很难说等保守党下台后,自由党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向保守党发难。 和布尔战争期间的烂账相比,军备竞赛恐怕也同样说不清楚,别的不说,军备竞赛这才刚刚开始,英国国内的钢材价格已经上涨百分之三十,亨利每天都乐得合不拢嘴,这里面难道就没有利益输送? 很难说啊,很难说。 “联邦政府是去年十一月十五号成立,到现在还不足一年,所以现在还没有政府工作报告可供参考,不过我们可以参考德兰士瓦州政府的工作报告,你觉得五年计划该怎么制定,国民生产总值翻一番?”艾达兴致勃勃,银行家对数字还是很敏感。 罗克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德兰士瓦虽然国民生产总值看上去很高,但是德兰士瓦政府穷的很,真正有钱的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跟德兰士瓦政府是两码事。 德兰士瓦的国民生产总值,也不是政府工作报告可以体现的。 洛克金矿和马蒂尔达金矿都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成员,如果按照矿业联盟的规定,洛克金矿每年生产的黄金就只有那么区区几吨。 但是实际上金矿的产量明显是不受控制的,最起码不可能矿业联盟规定的产量是多少,洛克金矿就开采多少,要不然罗克也不至于要成立一家银行来洗钱。 罗克成立兰德银行的初衷,也确实就是为了洗钱。 当时尼亚萨兰刚刚成为罗克的领地,罗克要建设尼亚萨兰,还要在约翰内斯堡持续投资,又要从清国大量移民,这每一项都需要海量的资金支撑,如果没有兰德银行的运作,可以说就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 更不用说,德兰士瓦境内还有大量的农场,那些农场拥有的财富,根本还没有被统计入国民生产总值,所以德兰士瓦州政府的工作报告也没多少真实性,南部非洲如果要制定五年计划,估计还需要诸如兰德银行这样的金融组织进行更多的数据统计。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南部非洲现在九个州,尼亚萨兰的国民生产总值居然是最高的,如果这个结果公布出去,相信会打很多人的脸。”艾达轻笑,这个信息也只有艾达才知道,连阿德都不知道。 南部非洲的九个州分别是开普、奥兰治、德兰士瓦、纳塔尔、罗德西亚、尼亚萨兰、贝专纳、巴苏陀兰、以及斯威士兰,这九个州,尼亚萨兰实际上是最年轻的。 430 债 1806年,英国通过英荷战争占领开普敦,开普成为英国的殖民地,拉开了英国在南部非洲殖民的序幕。 在1806年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英国在南部非洲的殖民地几乎没有扩大,直到塞西尔·罗德斯成为南部非洲总理,开普殖民地才开始对外扩张,其实也就是最近这些年,罗德西亚、尼亚萨兰、纳塔尔、斯威士兰、贝专纳等地才相继成为英国的殖民地,再到之后的布尔战争,最终形成了南部非洲现在的规模。 所以说,塞西尔·罗德斯对于非洲人来说确实是罪孽深重,但是对于英国,塞西尔·罗德斯的功劳是值得大书特书的。 原则上说,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是一类人,在殖民扩张这个问题上,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简直一脉相承,所以罗克才会和塞西尔·罗德斯一见如故。 只可惜,也是相见恨晚,如果罗克和塞西尔·罗德斯出生在同一时代,估计现在南部非洲就没有德国人什么事了,也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刚果自由邦,葡属东非、西非。 英国政府对塞西尔·罗德斯其实是很苛刻的,凭借塞西尔·罗德斯的功劳,一个伯爵都不足以感谢塞西尔·罗德斯的付出。 罗克是“生”在了好时候,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正好赶上布尔战争,所以才凭借军功获得爵位,顺利成为贵族,这才有了现在的尼亚萨兰。 当然了,如果只凭借在布尔战争时期的功绩,罗克最多也就是一个男爵,至于现在的子爵,那是英国政府眼看南部非洲自治已经不可逆转,所以才会用爵位笼络南部非洲的这些勋贵,不仅仅是罗克,今年阿德和菲利普的爵位也可能会提升,甚至小斯都有可能出现在封爵名单上。 罗德西亚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一个州,再对南非公司进行限制已经没有意义,为了笼络小斯,对小斯的封爵也是势在必行,而且爵位有可能还不低,估计最起码也是个子爵起步。 这其中肯定包括了对塞西尔·罗德斯的补偿,只不过小斯到时候会不会心存感激还是两码事。 一个是锦上添花,一个是雪中送炭,这里面的差别大了。 现在的尼亚萨兰,表面上看国民生产总值也不高,尼亚萨兰州府的财政甚至一直要靠从兰德银行贷款维持,不过实际上尼亚萨兰的经济状况很不错,只不过真正赚钱的工厂企业都控制在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手里,是罗克本人的私产,甚至连赋税都不需要交,所以尼亚萨兰州府的财政才会这么困难。 这段时间安东去比勒陀利亚的次数也有点频繁,尼亚萨兰对荣耀堡部队的支援,是要配合英国本土对德国的军备竞赛,所以安东底气足的很,几乎搬着铺盖住到财政部长鲍勃·贾尔斯的办公室里。 “财政部要对南部非洲所有州的资产进行盘点,尼亚萨兰作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州府的财产现在也要明晰,不过尼亚萨兰的情况有点特殊,尼亚萨兰男爵领是你的私人领地,不过赞比西河流域和北海沿岸却不是,这部分你打算怎么办?”艾达就是罗克在联邦政府最好的内应,考虑问题肯定要从罗克的实际需要出发。 别看尼亚萨兰现在的面积很大,但是尼亚萨兰男爵领的实际面积就是最初的二十万平方公里,后来从莫桑比克王国购买的赞比西河流域,以及从刚果自由邦得到的北海沿岸,都不是罗克的私人领地,严格说起来,应该算是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产。 但是罗克却有不放弃的理由,别的不说,单说爱德华港,现在不仅仅是尼亚萨兰的唯一出海口,而且有罗克投资的船厂,汽车厂,罗克为了建设爱德华港前前后后已经投入了数百万英镑,现在联邦政府想一纸公文就把爱德华港的管理权收走! 简直想都不用想! “不怎么办,如果联邦政府愿意接手爱德华港的债务,那把爱德华港交给联邦政府管理也无所谓。”罗克对于目前的情况早有准备,爱德华港也不是联邦政府想要就要的。 这就是有兰德银行的好处,一直以来,罗克对爱德华港所有的投资都是通过兰德银行进行。 也就是说,罗克的投资,都是以贷款的方式,从兰德银行拨给爱德华港,所以现在爱德华港的实际债务已经超过三百万镑,如果联邦政府愿意承担这个债务,那么罗克真无所谓,有了这三百万,罗克还可以再建一个爱德华港。 “你可真够深谋远虑的,怪不得塞西尔·罗德斯愿意把尼亚萨兰交给你,财政部其实已经针对尼亚萨兰开过很多次会议,但是每一次都无法形成最终决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种情况会发生?”艾达看向罗克的目光简直充满崇拜,眼睛里都有小星星在闪烁。 艾达作为财政部副部长,肯定有资格参加财政部的内部会议。 每一次讨论到这个问题,艾达只要把尼亚萨兰的债务问题抛出来,看似花团锦簇的尼亚萨兰马上就成了烫手山芋,谁都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发表意见。 这不仅仅是债务问题,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势力都多大谁都知道,包括法瓦尔特男爵在内马蒂尔达家族是罗克的天然盟友,罗克本人是阿德的得意门生,阿德现在简直是把罗克当成接班人在培养,罗克本人不仅拥有尼亚萨兰男爵领,同时在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还有数十万华人是罗克的坚强后盾,所以在南部非洲,根本没人敢在和尼亚萨兰的相关问题上发表意见。 别忘了艾达还和罗克保持着这种私人关系,虽然名义上艾达声称亚瑟和杰西卡都是艾达领养的,但是任谁只要看到亚瑟和杰西卡的黑头发,都知道亚瑟和杰西卡的父亲是谁。 但是知道归知道,却同样是没人敢公开讨论这件事,曾经约翰内斯堡《星报》刊登过亚瑟的照片,结果《星报》当天晚上就发生火灾,印刷报纸用的印刷机和油墨、纸张被全部烧毁,而且给附近的邻居造成巨大损失,《星报》面临数十万英镑的巨额赔偿。 要知道《星报》的老板还是阿诺德,所以《星报》的火灾才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要是换成其他人—— 估计只能呵呵。 “我们的老祖先很久以前就告诫我们,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罗克还是把功劳归结为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 “你们的老祖先是厉害——”艾达忍不住感叹,白人的祖先留给后人的东西,最有价值的估计就是《圣经》,所以白人在进行殖民扩张的时候,都是一手利剑,一手《圣经》。 “几千年呢,那么多上古先贤,没人留下来一句话,就够我们这些后辈学一辈子了,不过你不用羡慕,现在这些人生经验也同样属于亚瑟和杰西卡。”罗克大方得很,东方的传统文化是开放包容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也不仅仅是亚瑟和杰西卡,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想学习,罗克在这一点上从来不会敝帚自珍。 罗克在这件事上也是持开放态度,现在的南部非洲,因为某些历史原因,形成的跨种族婚姻多得很,很多这几年刚刚出生的婴儿都是混血,如果罗克坚持血统论,那么就很不利于第二代华裔的团结,所以罗克才会要求尼亚萨兰大学把汉语典籍翻译成英文,这样才有利于汉文化的传播。 当然了,翻译之后的文字,估计也不能准确表达上古先贤想要传达的思想,所以要想真正了解东方传统文化,还是要学汉语,看原版,这样才能准确理解。 “时间真是太快了,好像昨天亚瑟还不会走路,现在却已经到了能上学的年纪。”艾达的表情复杂得很,开心的同时夹杂着担忧和一丝丝的落寞,真的让罗克很心疼。 03年出生的亚瑟现在已经五岁,按照南部非洲的规定,明年就到了要上学的年龄。 不过亚瑟这种情况,如果让艾达决定,就算是上学,估计艾达也多半不会让亚瑟去紫葳公学上学,而是聘请家庭教师在家教授亚瑟知识,这就是传统贵族对后代的培养方式。 和去紫葳公学上学相比,聘请家庭教师确实是更有利于亚瑟的学习,不过并不利于亚瑟的成长,英国那么多贵族后代,为什么很多时候都是一代不如一代,根源多半都是因为这种封闭的所谓“精英教育”。 这种方式对于学习确实是很有利,但是对于人际交往就非常不利,幸好现在很多欧洲贵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连英国皇室都会主动让王子公主们进入公立学校学习,给王子公主们更全面的培养。 这也是罗克坚持让亚瑟去紫葳公学上学的原因,不仅仅是亚瑟,盖文和阿尔文,以及杰西卡将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都会到紫葳公学上学,特别是盖文,作为下一代尼亚萨兰子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盖文肯定也需要朋友的帮助。 431 浸猪笼 虽然罗克一再强调,尼亚萨兰从来没有给予过荣耀堡部队任何援助,但是有了罗克的参与,坦葛尼喀官方和荣耀堡部队之间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为了给德国民众一个交代,荣耀堡部队以收编方式加入坦葛尼喀德军,成为坦葛尼喀德军的一部分,埃里希·冯·法金汉会给荣耀堡部队两个师的编制,至于木木怎么整编埃里希·冯·法金汉不管,坦葛尼喀官方也不会负责这两个师的军费,只提供一个番号,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作为交换,坦葛尼喀总督府将会在包括鲁夸湖在内的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边境地区成立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区,任命木木为行政长官,接受坦葛尼喀总督府管理。 这个“管理”当然就只是名义上,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实际上就是坦葛尼喀的国中之国,除了没有外交权,和南部非洲至于英国的地位别无二致。 实际上外交权也是有的,罗克身为一个英国人,这时候肯定不会放过恶心德国人的机会,于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成立的当天,罗克就让安东在荣耀堡设立一个办事处,哪怕这个办事处不能名正言顺的挂上使领馆的名字,也要建立初步的联络机制。 签订协议的第二天,亚亚特意和木木一起赶往小石城,向罗克当面致谢。 “成立特别行政区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所以继续努力吧,我期待你们未来有更出色的表现。”在鹰堡,罗克说话就肆无忌惮,现在尼亚萨兰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的大债主,接下来估计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要用几十年来还债。 之前尼亚萨兰给荣耀堡部队的援助肯定不是无偿的,这其实也是风险投资,如果荣耀堡部队能逼迫德国人认输,那么罗克就可以得到丰厚的回报,如果荣耀堡部队不幸被坦葛尼喀德军剿灭,那么罗克就血本无归。 这也是风险越大,回报越大。 现在就到了要收获的时候,尼亚萨兰给荣耀堡部队那些破烂武器,折算的价格其实比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最新款李·恩菲尔德都贵,如果再加上利息,那么价格更是李·恩菲尔德的五倍左右。 这还只是步枪,尼亚萨兰给荣耀堡部队的支援还包括重机枪和迫击炮等重武器,这些武器的价格更贵,再加上其他军事物资和生活物资,以及前往坦葛尼喀加入荣耀堡部队的那些志愿者,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现在一共欠尼亚萨兰七百五十万英镑。 七百五十万英镑在这个时代是个天文数字,说句不好听的,即便是把整个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买下来,估计都用不完这笔钱,罗克打着扩军的旗号从伦敦也就才要来五百万镑而已。 “勋爵,你让我冲锋陷阵可以,让我管理一个国家,我真的做不到。”木木闷声闷气,并没有表现的有多开心。 这时候木木脸上和身上其实都还有血誓后留下的纹身,木木当时的血誓内容是发誓要把德国人赶出坦葛尼喀,但是现在荣耀堡部队却已经都成为坦葛尼喀德军的一部分,严格说起来木木的誓言,并没真正取得成功。 “血誓”这种东西吧,在罗克看来多半都是糊弄人的鬼,但是木木和亚亚却都深信不疑,所以木木现在真的很担心没有兑现诺言,会不会受到惩罚。 “不用担心,如果你不擅长管理政务,那就聘请一些懂得人帮助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最高行政长官,根本没必要事必躬亲,专业的事情还是由专业的人去做,你只要控制住军队就行了。”罗克还是枪杆子里出政权。 实在是坦葛尼喀这种地方,没有军队可以说寸步难行,别看埃里希·冯·法金汉签字签的很果断,实际上埃里希·冯·法金汉给出的承诺一文不值,也就是坦葛尼喀德军现在被动挨打疲于应付,埃里希·冯·法金汉才不得不低头,一旦坦葛尼喀德军缓过劲来,那么不管到时候是谁担任坦葛尼喀德军总司令,都会马上发起对桑给巴尔的进攻。 当然了,如果坦葛尼喀官方主动撕毁停战协定,那么如果坦葛尼喀德军不能顺利消灭荣耀堡部队,那么德军就只能主动撤离坦葛尼喀。 说白了还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说到部队,木木和亚亚的目光都变得很期待,但是俩人却都不说话。 罗克想了下才明白怎么回事,荣耀堡还有个雄狮团呢,这支部队可以说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最有战斗力的部队,前段时间在多多马的战斗中表现极为出色,德军东线部队前前后后一共投入了近两万部队,都没能突破雄狮团的防线。 当然了,这两万多人大部分都是殖民地仆从军,真正德军第三十六师战死的官兵不到一千人,还大部分都是雄狮团的迫击炮造成的。 雄狮团是全部由廓尔喀雇佣兵组成的部队,战斗力不容小觑,但是最大的问题是,这支部队的所有权不在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而是在尼亚萨兰,之前罗克为了增强荣耀堡部队的实力,这才把雄狮团派到坦葛尼喀去,现在木木已经和埃里希·冯·法金汉签订了和平协议,那么按说雄狮团是要撤回尼亚萨兰的。 如果雄狮团撤回尼亚萨兰,那么一旦德国人撕毁协议,就凭现在木木手下的那些部队,还真扛不住德国正规军的疯狂进攻。 “你怎么想?”罗克主动征求木木的意见,现在木木大小也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的最高行政长官,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勋爵,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雄狮团能够留在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还希望能从尼亚萨兰聘请更多的职业军官,帮助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对部队完成整编,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会负责雄狮团的费用,雄狮团的团长还会是武贲上校,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木木想的还是比较周到,既然罗克一直都强调军权的重要性,那么木木干脆就把军权全部交给罗克,这样或许尼亚萨兰还会继续对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提供支援。 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境内,现在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业可言,甚至原本德国移民开垦的农场,在之前的战争中也遭到严重破坏,就泰泰拉人这种性格,估计农场要复耕也是遥遥无期,所以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还是离不开尼亚萨兰的支援。 当然了,现在的支援肯定也不是无偿的,所以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的债务估计会一直增加,除非某一天罗克大发善心主动减免,要不然木木这辈子估计还不请尼亚萨兰的外债。 罗克会主动减免吗? 肯定不会,罗克是资本家,又不是慈善家,除非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能给尼亚萨兰带来足够的利益,否则罗克才不会管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是不是还得起。 还不起不要紧,可以慢慢还,还可以用资源抵债,也可以对外劳务输出,反正只要想办法,没有翻不过的山。 对于木木的这个提议,罗克当然也是很心动,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位于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之间,相当于是一个缓冲地带,这样也最大程度减少了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摩擦。 而且如果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负担雄狮团的费用,那就等于是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帮助罗克养兵,雄狮团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每个月产生的费用也不少,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现在还没有一个稳定的财源,所以木木能做出这个决定真的很不容易。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比如亨利、小斯,多半要大吼一声:老子凭本事借来的钱为什么要还! “可以,回头你去找马丁将军,他会给你安排的。”到目前为止,罗克对木木的表现还算满意,所以接下来尼亚萨兰肯定还会一如既往的支持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 “非常感谢,语言都无法形容我的感受,您真是个慷慨的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桑给巴尔特别行政区肯定会无条件帮助尼亚萨兰,只需要一个电报。”木木拍马屁的技术也是熟练的很。 送走木木和亚亚,晚上吃饭的时候,菲丽丝看罗克就各种不顺眼。 “听说银行家回来了哦——”菲丽丝拉长了调子阴阳怪气,却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里有很大问题。 艾达可不是尼亚萨兰人,而是开普敦人,所以艾达来到尼亚萨兰绝对不是“回来”。 “艾达现在是副部长了,财政部的——”罗克说实话还是很骄傲的,毕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内的部长级官员,就只有艾达一个女性。 “狐狸精爬的还挺快——”菲丽丝自己也说不清楚对艾达是什么感觉。 站在女人的立场上,菲丽丝很欣赏艾达,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崇拜。 但是站在妻子的立场上,菲丽丝就恨不得把艾达浸猪笼。 432 凶名在外 在约翰内斯堡时,曾经有一段时间,因为亚瑟和盖文小哥俩的兄弟情,菲丽丝和艾达的关系一度缓和。 现在因为杰西卡,菲丽丝和艾达的关系重新降到冰点,想要缓和估计需要一个契机。 菲丽丝也不纠结,这段时间菲丽丝也是忙得很,罗克在忙着给德国人挖坑,菲丽丝则是忙着安置移民到尼亚萨兰的廓尔喀人。 五月份统计,移民到尼亚萨兰的廓尔喀人已经超过五万,成为尼亚萨兰华人之外的第二大族群,不过罗克不想把这些廓尔喀人安置在尼亚萨兰,而是把这些廓尔喀人分批安置到贝专纳州,这个工作就是由菲丽丝负责。 整体上说,虽然尼亚萨兰境内有很多来自欧洲的高素质人才,但是尼亚萨兰的整体人口还是华人占优,华人在尼亚萨兰占据总人口的比例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罗克不打算改变这一现状。 相对来说,贝专纳州近六十万平方公里领土,境内人口包括非洲人在内也只有区区十万人,所以有足够的空间安置廓尔喀人。 十几万真的不是夸张,虽然英国政府从来没有重视过贝专纳,以至于连贝专纳境内的具体人口数量都没有统计过,但是另一个时空贝专纳一直到2016年才只有225万人,所以在1908年,说贝专纳有十万人口估计都有夸张成分。 就算是这区区十万人,都要面对西南非洲德国人的疯狂掠夺,罗克派了一个团的部队驻扎在罗德市,稳定贝专纳的局面,但是相对于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来说,一个团的兵力实在是杯水车薪,所以关键还是在于充实贝专纳境内的人口,这样才能保证贝专纳一直留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和非洲本地人相比,廓尔喀人的战斗力不需要质疑,移民到尼亚萨兰的郭尔喀家庭,平均有五个以上的孩子,有些年龄比较大的孩子其实已经到了可以工作的年纪,但是因为南部非洲对于服兵役年龄有要求,所以这些孩子还不能进入军队。 不过也不用等太久,过上三、五年,这些孩子就到了服兵役的年龄,而到时候估计欧洲的军备竞赛已经进入白热化,到了不得不打一仗决定命运的关键时刻,到时候这些孩子就能派上用场。 这里要说明下,理论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实行的兵役制度是义务兵役制和职业军人制相结合,所有南部非洲人年龄达到十八岁都要进入部队服役,服役年限是二年,如果在服役期间表现出色,就可以加入正规部队成为职业军人。 职业军人和义务军人的区别主要就在于年薪待遇上,义务军人的薪水很少,基本上就相当于是个零花钱,职业军人的待遇却很丰厚,平均每名职业军人的年薪至少可以达到一百英镑,足够维持一个家庭的体面生活。 联邦政府成立后,新移民要想获得正常公民的所有权利,通常还有一个考察期,这个考察期限在五年左右,不过如果加入部队服役,这个考察期限就会缩短到两年左右,只要在两年内没有犯罪行为,那么在退役之后,就可以享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公民所能享受到的一切权利。 包括选举权在内。 罗克在制定这个规定的时候,一度受到包括移民局在内的广泛质疑。 不过罗克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坚持,南部非洲现在的正规军部队只有四个师,其中具备境外作战能力的部队就只有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目前的部队规模用来维持南部非洲的稳定是足够了,但是如果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用来对外扩张,甚至向英国本土提供援助还是力有未逮,所以未来罗克准备把目前的四个师全部扩编成职业军人组成的整编师,然后组建十到二十个由义务军人组成的普通部队,这样就能完整的搭建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国防体系。 当然了,再向阿德进行解释的时候,罗克的理由还是很充分的,阿德之所以同意,也是考虑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实际情况。 现在的南部非洲,虽然建立了统一的联邦政府,但是各地之间的联系并不紧密,比勒陀利亚、布隆方丹、开普敦三个首都之间甚至连公路都没有,只有一条铁路,这肯定不符合阿德对南部非洲的要求。 罗克要组建的普通部队,其实就是工程部队,因为不会承担作战任务,所以也就不需要刻苦训练,那么时间正好用来修路架桥,最起码这样做可以为联邦政府节省一大笔经费,毕竟义务军人是不需要薪水的,而从克里斯蒂安这样的建筑公司雇人,联邦政府现在又没钱,所以罗克这个建议,得到了阿德的充分支持。 回到郭尔喀人的问题上。 之前罗克一度想往贝专纳州安置华人,但是这个想法在短时间内并不现实,毕竟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充分开发,小斯也强烈要求引入华人充实罗德西亚,所以短时间内罗克确实是没有能力安置太多华人到贝专纳州。 廓尔喀人的引入,可以有效缓解贝专纳州的紧张局面,毕竟廓尔喀人民风彪悍、骁勇善战,只要给他们充分的权利,西南非洲的德国人在想为所欲为估计会很困难。 “每一户自愿前往贝专纳州的廓尔喀人,都可以得到十英亩土地作为奖励,如果有家庭成员在联邦政府军队中服役,那么还可以从兰德银行申请贷款,然后用于扩大农场,或者是购买牲畜,兵工厂最近准备增加一条步枪生产线,充分满足贝专纳州的安全需求。”安东对廓尔喀人的安置也非常关心,南部非洲的廓尔喀雇佣兵主要都是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中服役,安东作为罗克的大管家,在这个问题上也是责无旁贷。 “不要生产步枪,那些马蒂尼·亨利都要彻底淘汰,贝专纳的新移民如果需要武器,可以为他们提供散弹枪或者是手枪,步枪这种武器不能扩散到民间。”罗克担任国防部副部长的同时还是司法部副部长,为了联邦政府警察们的安全考虑,也要提前做一些防备。 相对于散弹枪和手枪,步枪的威力大射程远,确实是需要一定程度的管控。 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南部非洲所有地区都不禁枪,甚至英国的兵工厂为了利润考虑,还非常鼓励民间持枪,这就造成南部非洲枪支泛滥,很多放牛的非洲人甚至都背着步枪,社会安全有很大隐患。 联邦政府成立后,对于武器方面的控制正在逐渐规范化,虽然原则上联邦政府也不禁枪,但是包括步枪在内的大威力武器,已经不准普通人持有,即便是以前购买的步枪,也可以折价从武器商店置换威力不太大的新式武器,联邦政府会为武器商店提供资金补贴,以进一步减少民间持有步枪的数量。 其实在近距离,散弹枪和手枪的威力比步枪更大,使用也更加方便,普通人也根本不需要步枪保护自己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所以未来南部非洲对于武器的控制还会进一步加强。 “贝专纳面对西南非洲的威胁,对于步枪还是有需求的。”安东其实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贝专纳州毕竟还不是尼亚萨兰,而尼亚萨兰兵工厂却是尼亚萨兰本地企业,所以安东才不会管贝专纳州的枪支泛滥,会不会影响到贝专纳州的安全稳定,给尼亚萨兰兵工厂增加更多利润才是正经。 罗克就只笑笑不说话,贝专纳州所谓面临的威胁,多半其实也是南部非洲报刊杂志的炒作,真实情况远远没有报纸上描述的那么糟糕。 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贝专纳州确实是面临西南非洲的严重威胁,西南非洲的德国雇佣兵多次越过边境进入当时的贝专纳保护地掠夺人口和牲畜,给贝专纳保护地带来严重损失,西南非洲和贝专纳保护地的边境地区,甚至往往几十公里都是无人区。 联邦政府成立后,国防部正式照会西南非洲总督府,如果西南非洲对这种行为不加以约束,那么联邦政府就会采取相应报复,以保护贝专纳州的利益。 如果这个照会是贝专纳州发出的,那么西南非洲总督估计根本不会在意。 但是这个照会是罗克代表国防部发出的,下面签署着罗克的名字,这就不得不引起西南非洲的重视。 话说罗克现在也是凶名在外,西南非洲总督府如果不在乎罗克的照会,继续派出雇佣兵进入贝专纳州为非作歹,那么罗克也真的会采用相应手段报复西南非洲,至于罗克的报复是不是西南非洲能够承受的,看看现在的坦葛尼喀就知道。 不止是坦葛尼喀,罗克的凶名也不是一天炼成的,葡属西非的下场,以及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的现状,共同铸就了罗克的凶名,如果西南非洲不识相,罗克也不介意杀了祭旗。 433 底气 曾经在南部非洲,塞西尔·罗德斯的名字可以止小儿夜啼,现在罗克的名字也差不多,最起码西南非洲不敢漠视罗克的照会,所以现在贝专纳面对的形势真的没有南部非洲报刊上形容的那么严重,要不然罗克也不会只在罗德市驻扎一个团,相对于贝专纳州将近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来说,一个团两千多人实在是不够看,就算是一个整编师,也不足以维护整个贝专纳州的安全。说白了都是套路,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每天都在炒作坦葛尼喀境内的人道主义危机,同时还在热炒贝专纳州面对的严峻局面,归根结度还是为政治服务,要为南部非洲塑造一个处处受人节制的弱小形象,进一步增强内部凝聚力,配合阿德对南部非洲进行整合。这些原因,罗克当然就不会对安东说的太详细,避免对安东的世界观形成太大颠覆,很多事罗克也不需要向安东解释,罗克怎么安排,安东怎么执行就够了。所以罗克的态度就非常坚决:“不用太担心贝专纳州的廓尔喀人,包括移民尼亚萨兰的华人,州政府也不是事无巨细统统包揽,尼亚萨兰,或者是南部非洲并不是天堂,想在尼亚萨兰或者是南部非洲生活下去,主要还是靠自己的努力,州政府只为新移民创造一个合适的空间,具体怎么选择,主要还是新移民自己的努力。”还是那句话,罗克不是慈善家,自愿前往贝专纳州的廓尔喀人,每一个家庭都会免费获得十英亩土地维持生计,考虑到贝专纳州的实际情况,十英亩土地,也仅仅就是维持生计而已,想要生活过得更好,还是要努力扩大农场,辛勤工作,购买牲畜,这样才能勉强维持一个农场的运行。对于那些不愿意前往贝专纳州的廓尔喀人,如果是愿意留在尼亚萨兰,当然也可以维持生活,毕竟尼亚萨兰境内的农场需要很多工人,只要努力工作,在尼亚萨兰找到一份工作并不难,不过再想有更大的发展就很困难,最起码从长远来看,留在尼亚萨兰,前途远不如自愿前往贝专纳州。“上个月,我们尼亚萨兰的人口已经突破了八十万,其中百分之八十都集中在尼亚萨湖周围,赞比西河流域,包括爱德华港在内只有不到十万人,其余的人分散安置在东湖和北海沿岸,现在从远东获得新移民越来越困难,我想我们很有必要要清国进行交涉,最起码清国不能限制我们移民。”安东现在也是愁的很,这年头全世界的殖民地都缺人,在安东的设想中,尼亚萨兰至少要有两百万以上的华人,才能保证华人在尼亚萨兰的主体地位。这里的八十万,仅仅只是尼亚萨兰一地,在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甚至是开普,现在也有很多华人定居,总体算下来,南部非洲现在的华人总数应该差不多在一百五十万人左右,这个数字,基本上可以和南部非洲的白人人数持平。所以现在罗克和安东面临的情况,不仅仅是清国在限制人口流出,南部非洲内部也有人再对这种情况表示担忧,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况持续下去,那么到十年之后,或许还用不了十年,华人就将超过白人,成为南部非洲第一大族群,到时候南部非洲还能不能维持白人的统治就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在这方面态度最激烈的就是殖民部部长杰罗姆·威克利夫。其实罗克和杰罗姆·威克利夫也是老相识,以前在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担任警察局副局长,杰罗姆·威克利夫就是当时德兰士瓦的移民局长,现在联邦政府成立,杰罗姆·威克利夫就顺理成章的成为联邦政府的殖民部部长。说起来,杰罗姆·威克利夫也是阿德的心腹,早在开普敦时期,杰罗姆·威克利夫就深受阿德信任,要不然杰罗姆·威克利夫也不敢提出这个问题。“别想了,你想怎么和清国交涉?把北海号开过去恫吓清国?别忘了我们也是华人,还是想其他办法吧——”罗克无论如何都不会把枪口对准华人,要是尼亚萨兰真把北海号派到远东进行“炮舰外交”,估计以后罗克想从清国移民更难。退一万步说,作为一艘内湖驱逐舰,北海号能不能进行远洋航行还说不定,所以这时候还是别冒险,即便是清国限制尼亚萨兰移民华人,罗克还是有不少办法。这里要说明的是,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后,清政府对于清国的控制力已经大不如前。八国联军侵华战争时期,两江总督刘坤一,两广总督李中堂,湖广总督张之洞等人为了自保,和英美等国达成协议,拒不执行清政府的命令,史称“东南互保”。东南互保的原因和结果这里不讨论,单说东南互保的影响,对清政府的统治已经形成极大冲击,事实上八国联军侵华战争后,清政府已经丧失了对两江、两广、湖广等地的控制权,所以清政府对尼亚萨兰的禁令,在清国北方或许还有一定影响力,在清国南方根本就无法落实。尼亚萨兰这两年的移民,也逐渐从清国北方向清国南方和内陆转移,以前梁鼎新还住在清国京师,现在已经从京师搬到松江,胡佛也已经离开清国返回美国,所以这两年尼亚萨兰从清国获得的移民总量虽然是在减少,但是质量却在不断提升,比如这两年移民尼亚萨兰的华人,农民的比例就在逐渐缩小,手工业者,技术人员,以及受过教育的传统知识分子的人数都在显著增加。尤其是手工业者,清国还在强调“士、农、工、商”,尼亚萨兰却对手工业者全无歧视,甚至手工业者想在尼亚萨兰创业,从兰德银行贷款,都比农民贷款扩大农场更容易,所以这两年移民尼亚萨兰的手工业者就有点多,以前一百个移民中有一两个就不错了,这两年,比例已经逐渐攀升到百分之十五左右。“我们现在和江南的士绅合作,借助当地士绅的势力从清国移民,效果其实还不错,不过要见到成效,恐怕要到五年到十年之后——”安东也是很无奈,世间不如意,十之常八、九。有一点必须要说明吗,最近这几年,因为尼亚萨兰的大规模移民,清国大城市内的流浪儿数量明显减少。换成是其他国家,对于成年劳动力的需求,远远大于对女性和儿童的需求。尼亚萨兰就不是这样,通常情况下,尼亚萨兰和清国的士绅合作,每得到一个成年劳动力,尼亚萨兰支付的报酬大概是十块大洋左右,女性和孩子的报酬是五块大洋。听上去好像差了一倍,根本没有可比性,实际上相对于成年劳动力,女性和儿童更容易获得,所以有一段时间,尼亚萨兰的移民船,送来的都是女性和儿童,这一度让安东头大如斗。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种情况就好的很。其实罗克并不怎么重视成年劳动力,如果单纯是为了劳动力,其实南部非洲有更好的选择,那些成年非洲人的工作能力,其实比起华人成年劳动力来说差不了多少。但是关键在于非洲本地成年劳动力几乎不需要成本,所以这样一来就差别巨大。相对来说,罗克更喜欢未来具有无限可能的儿童,只要对这些儿童加强教育,然他们接触新思想,新技术,那么没准这些孩子中间,未来就会诞生无数个鲁道夫·狄赛尔,或者是无数个约翰·摩西·勃朗宁。至于女性,虽然罗克并不介意中西结合的家庭,但是尼亚萨兰的光棍还是多得很,有些人错过了和布尔女性组建家庭的机会,又无法获得华裔女性的青睐,所以就把主意打到那些刚刚移民南部非洲的廓尔喀人身上。还别说,真的有很多廓尔喀女人愿意和华人组建家庭,甚至年龄都不成问题,和一贫如洗的廓尔喀人相比,至少能留在尼亚萨兰的华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积蓄,这在这个时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没关系,别说是五到十年,就算是二十年三十年我们也等得起——”罗克不着急,赶不上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反正这二、三十年间,罗克无论如何也要抓住机会。客观上说,尼亚萨兰的整体教育水平,已经远远超过德兰士瓦和开普敦,这并不仅仅是尼亚萨兰拥有南部非洲唯一的大学,了解尼亚萨兰教育体系的人都知道,尼亚萨兰最先进的中小学教育,在这方面,尼亚萨兰境内所有的中小学,几乎都可以和紫葳公学媲美。要知道,紫葳公学的水准,即便放在英国本土都是能排的上号的,那么尼亚萨兰境内的中小学教育有多恐怖可想而知。罗克的底气也就在这儿。 434 辞职 距离第一批华裔警察家属抵达开普敦已经差不多七年,距离罗克在橡树镇开始对第二代华裔进行规模教育也已经过了足足六年。 六年,当时的少年已经成长为青年,当时的儿童也差不多都在尼亚萨兰大学学习,今年八月份,尼亚萨兰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即将走出校门,罗克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的教育投资,也终于见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一个糟糕的消息,教育委员会没有对我们尼亚萨兰大学进行验收,所以不承认我们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一直到七月底,道格拉斯才来找罗克。 道格拉斯说的“教育委员会”指的是英国教育委员会。 和南部非洲不一样的是,英国本土现在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委员会,对行业进行管理,比如教育行业就有教育委员会,农业有农业委员会,工业有工业委员会,这些委员会拥有很大权力,在自己的行业领域,影响力不逊于英国政府。 之前的南部非洲也是一样,各种各样的委员会负责管理社会方方面面,道格拉斯就曾经是约翰内斯堡教育委员会的主席。 教育委员会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也就意味着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学生,在英国本土,或者是在整个英联邦,都无法获得相应职位,这对尼亚萨兰大学还是有影响,不过影响并不大,毕竟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以后多半会选择留在南部非洲工作,所以英国教育委员会是不是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并不会对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就业产生太大影响,但是对尼亚萨兰大学的名誉有严重影响。 以前开普敦有一所好望角大学,这个好望角大学其实就是个短期培训班,方方面面跟尼亚萨兰大学都相去甚远,连个固定的校舍都没有。 但是就连好望角大学的毕业证,都可以获得英国教育委员会的承认,所以现在英国教育委员会根本没有理由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 “为什么没有验收?我们这边有责任吗?”罗克总要先了解情况,然后才能想办法。 “我们这边没有任何责任,去年我们就申请教育委员会验收,而且还对教育委员会进行了公关,但是教育委员会却一拖再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启动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评审,昨天教育委员会总算给了我们一个回复,理由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科设置不够规范,而且存在多语种教学行为,在这些问题解决之前,教育委员会不会启动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评审。”道格拉斯非常生气,估计在公关的时候花了不少钱,结果这些钱现在看起来都是喂了狗。 关于学科设置,尼亚萨兰大学和英国本土的大学确实是不一样,最起码尼亚萨兰大学就没有英国本土大学常设的神学课程。 同时因为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来自欧洲各国,所以肯定有人不擅长英语,在授课过程中确实是存在多语种教学行为。 这些问题其实说起来都不算严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英国教育委员会却以此为理由拒绝尼亚萨兰大学的申请,甚至都没有启动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评审,这很不正常。 “这么说,我们一点责任都没有。”罗克信任道格拉斯,但是不信尼亚萨兰大学一点责任都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道格拉斯果断否认,不过接下来也有点不好意思:“前段时间,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的人比较多——” 这是个委婉的说法,直白点的话,就是这段时间尼亚萨兰大学挖墙脚挖的有点狠,结果引起了英国本土学界的公愤,所以英国教育委员会才会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 话说尼亚萨兰大学的制度,对那些在英国本土郁郁不得志的大学讲师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很多讲师兢兢业业工作一辈子可能连个副教授都混不上,而来到尼亚萨兰大学最起码也是一个副教授起步,毕竟南部非洲也是英联邦一员,所以愿意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的英国讲师,比德国讲师的数量更多。 最起码都没有丝毫的心理障碍。 “史沫资部长怎么说?”罗克不是推卸责任,杨·史沫资现在是联邦政府教育部长,这个问题杨·史沫资责无旁贷。 “呵呵,史沫资部长希望尼亚萨兰大学能搬迁到布隆方丹去——”道格拉斯对杨·史沫资简直嗤之以鼻。这也很好理解,站在布隆方丹的立场上,其实罗克能理解杨·史沫资的行为,但是罗克不能接受,尼亚萨兰大学是罗克的心血所在,罗克前前后后投入数百万英镑,现在杨·史沫资一句话,就希望尼亚萨兰大学搬迁到布隆方丹,估计杨·史沫资把真把自个当根葱了,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过罗克的反应? “那就算了,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证书的含金量,也不是教育委员会说了算,至少最近十几年,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还不需要到英国本土去找工作,他们不承认就不承认吧——”罗克才不会委曲求全,英国教育委员会的那群老学究要是认为这样就能逼迫尼亚萨兰大学认输,那么他们就太不了解罗克了。 八月十五号,尼亚萨兰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顺利结业,罗克受邀参加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典礼,亲手为优秀毕业生颁发毕业证书。 其实受邀参加典礼的人数有点多,不仅仅是罗克,杨·史沫资身为教育部长,也接到了毕业典礼的邀请,不过杨·史沫资部长最近的麻烦有点大,所以没心情来参加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典礼。 道格拉斯找罗克告状的第二天,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就开始连篇累牍的对英国教育委员会进行口诛笔伐,连带着不作为的联邦政府教育部也被拉出来示众,于是教育部的很多不公正行为就暴露在公众面前,所以这段时间杨·史沫资的日子有点不好过。 实在是教育部也太过分,作为联邦政府的教育部门主管机构,教育部理应对联邦政府所有州都一视同仁,既要帮助教育比较发达的尼亚萨兰、德兰士瓦等地区,又要扶持教育落后的纳塔尔、斯威士兰等地,结果教育部似乎并不关注奥兰治之外的其他地区,整个教育部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经费都被用于奥兰治,别忘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九个州,这样一来,其他州肯定就非常不满意。 结果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刚刚开始造势,就有很多教育界人士主动站出来接受媒体采访,控诉联邦政府教育部的不公正待遇。 表面上看,确实是太不公正了,比如贝专纳州,自从联邦政府成立之后,获得的经费仅仅是区区六千镑,还不够支付贝专纳州教育部门工作人员的薪水,这简直就是对贝专纳州的公然歧视。 其实也怪不得教育部,要是罗克担任教育部长,连这六千镑没准都不给。 在联邦政府的最新统计中,贝专纳州的联邦政府公民一共也就只有九百多点,连一千人都不到,受教育人群更是只有六百多点,教育部给的六千镑,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已经十镑左右,这对于现在的联邦政府来说还不错,毕竟联邦政府也不富裕。 这里的最新统计,只统计贝专纳州的白人,贝专纳州当地非洲土著是没有资格被统计的。 然后这样一来,贝专纳州的财政报表就非常好看,区区九百多人的贝专纳州,国民生产总值居然达到一百五十万镑之巨,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将近一千六百镑,位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九个州之首。 怪不得教育部不给钱,经济这么发达,居民收入这么多,能给六千镑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在报道里肯定就不会提这些事,所有报道的焦点都在教育部的不作为上,尼亚萨兰大学是南部非洲唯一的一所大学,但是教育部居然对英国教育委员会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证书这件事不闻不问,这简直是尸位素餐,一时间要求杨·史沫资辞职的声音简直就是此起彼伏。 最后这一点真不是罗克授意的,至于为什么会有人要求杨·史沫资辞职,这也很好理解,杨·史沫资大小是个部长,南部非洲僧多粥少,杨·史沫资对司法部、国防部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时候,眼红杨·史沫资职位的人也多的很。 虽然杨·史沫资没有来参加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典礼,但是联邦政府也很重视这件事,阿德公务繁忙无法亲临现场,联邦政府第一秘书西德尼·米尔纳代表阿德参加毕业典礼。 西德尼·米尔纳之所以亲自过来,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希望能雇佣一批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到联邦政府工作。 这种好事,罗克当然就喜闻乐见。 435 有样学样 1908年六月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进行了第一次人口普查。 不经意间,华裔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第一大族群,总人口达到83.4万人。 虽然布尔战争期间大量布尔人死于战争,或者是被流放,又或者主动离开南部非洲,当时南部非洲九个州加起来还是有71万布尔人,是南部非洲的第二大族群。 再下来才是包括英裔在内的其他白人,总人口只有65.7万人。 在南部非洲拥有正常公民权的主体人口就是这三大群体,总人口最多的非洲人根本没有纳入统计范围内,所以联邦政府也不清楚南部非洲现在有多少非洲人,只有一个大概的估计数字,450万人左右。 拥有公民权的三个族群总人口加起来只有220.1万人,而南部非洲九个州加起来的总面积是324万平方公里,平均每平方公里还不到0.7个人。 现在的南部非洲,包括未来的南非、博茨瓦纳、莱索托、斯威士兰、津巴布韦、赞比亚、马拉维,以及莫桑比克中部地区,还要再加上一部分刚果领土。 需要注意的是,除了博茨瓦纳境内属于台地地形,不适合发展农业,只能发展畜牧业,南部非洲的其他地区都非常适合发展农业,所以南部非洲现在的农业虽然也不算发达,但是未来农业一定会成为南部非洲的经济支柱。 在这220.1万人中,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数只有不到三千,而且因为南部非洲的现状,大部分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还都被各种企业矿场雇佣,联邦政府甚至很多工作人员还是文盲,连最基本的读写能力都不具备,所以联邦政府对于高素质人才的需求可想而知。 而南部非洲的现状决定了,联邦政府很难从欧洲获得高素质人才,和南部非洲相比,欧洲的高素质人才更愿意前往新大陆冒险,根本不愿意接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雇佣,就连普通人的第一选择也是澳大利亚、加拿大等白人组成的国家,而不是南部非洲这个多民族组成的国家。 “你能想象吗,首相府秘书处十五名一等秘书,只有六个人曾经在欧洲留学,中学毕业就能在联邦政府当秘书,协助首相处理文字工作,教育部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工作人员不会英语,你们国防部一个月使用的纸张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张,因为很多人不识字,根本用不到——”西德尼·米尔纳见到罗克之后就大倒苦水,连带着看那些还没有毕业的学生眼睛都是红的。 如果西德尼·米尔纳只吐槽秘书处和教育部,那罗克就听之任之,秘书处能有六个人在欧洲留过学就不错了,教育部的情况则是因为杨·史沫资,就因为杨·史沫资是布尔人,所以教育部的绝大部分工作人员就都是布尔人,别忘了几年前英国人和布尔人还处于战争状态呢,布尔人能愿意学英语就是见了鬼。 至于战争部,别指望那帮只知道行军打仗的舞文弄墨,霍普金斯之所以要把战争部的办公室搬离正义宫,也是因为阿德实在看不惯战争部的工作状态,连霍普金斯本人都经常领着人在办公室里聚众喝酒,部长都这样,就别指望工作人员有多努力了。 当然努力也没办法,现在的联邦政府和以前的地方政府不是一码事,各个部门都在逐步正规化,这些人迟早是要被淘汰的,现在也就是混日子。 “直接说目的,战争部的情况我比你清楚——”罗克多忙的,才不想当西德尼·米尔纳的树洞。 “尼亚萨兰大学今年有多少毕业生?”西德尼·米尔纳的胃口大。 “1375!”罗克简明扼要。 “1375!1375名毕业生,你居然只给我25个人?不行,我至少要五百!给我五百名毕业生!”西德尼·米尔纳瞬间就情绪激动。 “不可能,这1375个人,有接近一千都是尼亚萨兰境内企业的委培生,他们是要回到原单位工作的,剩下的毕业生中,有些人还要继续留在学校深造,有些人在毕业之前就已经和尼亚萨兰政府签订合同,给你挤出的这25个人,还是我从尼亚萨兰州政府要来的,要不然连这25个人都没有。”罗克断然否决,这才仅仅是尼亚萨兰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去掉那些委培生,一共也就只有不到四百人毕业,别说是对于整个联邦政府,这四百人甚至都不能满足尼亚萨兰对人才的需求。 关键是这可是尼亚萨兰自己培养出来的人才,对于尼亚萨兰的认同度,和那些来自欧洲的移民是两码事。 布尔战争期间,愿意上前线为英国政府浴血奋战的白人,很多都是在南部非洲出生,在南部非洲成长,而那些来自欧洲的新移民,则大多返回欧洲,或者是前往其他殖民地寻找机会。 所以无论英国教育委员会是不是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们都不愁工作,现在是绝对的卖方市场,有的是好工作,可以让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们挑挑拣拣。 别的不说,罗克挤给西德尼·米尔纳的这25个人,可以肯定有一大部分会进入联邦政府秘书处工作,说不定有些人到了秘书处就是一等秘书,也就是这几年才有这样的机会,再过上几年,这种好事想都不用想。 “洛克,别这样,再多给一些,哪怕只有一百也行,首相每天都要工作到凌晨两点,辛普森医生已经对首相的身体健康发出警告,你难道不想让首相更轻松一些吗?更何况这些毕业生到联邦政府工作,会为尼亚萨兰,以及整个南部非洲的华裔带来什么样的好处你肯定知道,所以他们的价值不应该局限于尼亚萨兰——”西德尼·米尔纳也是苦口婆心,为了得到更多人才,就算再低声下气一些也没问题。 需要说明的是,这一次的毕业生,绝大部分都是华裔,其中就有很多人是第一批来到南部非洲的开普敦华裔警察家属。 罗克在橡树镇时,就坚持对华裔警察家属进行教育。 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又成立了紫葳公学,当时几乎所有的华裔警察家属都顺利进入紫葳公学,进一步接受教育。 尼亚萨兰大学开始招生时,第一批华裔警察的家属已经接受了五六年正规教育,虽然相对于中学教育来说还不够完整,但是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已经足够了。 和南部非洲大多数人相比,能接受五六年正规教育已经很不容易,毕竟1902年布尔战争才结束,之后一直到1904年,南部非洲还是没有建成完整的公立教育体系,所以紫葳公学才会脱颖而出。 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华裔毕业生进入联邦政府工作,那么在感情上肯定更倾向于华裔,更倾向于华裔聚集的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这对联邦政府的政策都会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更何况,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数年内,这些第一批进入联邦政府工作的年轻人中,肯定会有很多人走上领导岗位,那将会对未来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产生巨大影响。 “西德尼,我知道你那边的缺口很大,但是你也要理解尼亚萨兰的具体情况,刚才你说联邦政府秘书处十五名一等秘书,只有六个人曾经在欧洲留学,你感觉这已经很凄惨了是吗?或许你还不知道,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所有秘书加起来都不到十五名,只有州长安东才有固定秘书,其他部门的负责人甚至需要共用秘书处理文字工作,你能想象一群部长排队找秘书打报告的场景吗?”罗克也是没办法,联邦政府的人才缺口大,尼亚萨兰州政府更大。 联邦政府好歹是南部非洲的中央政府,人手实在不够还可以从开普、德兰士瓦等地方政府调用,尼亚萨兰是以华人为主体的州,绝大部分华人之前根本没有接受过英语教育,所以这方面的缺口更严重。 西德尼·米尔纳还想争取,这时候突然看到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的安东。 于是西德尼·米尔纳马上就放弃罗克:“好吧,我不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去找安东尼州长——” 安东的英文名就叫安东尼。 这会儿明显安东心情很不错,没有意识到西德尼·米尔纳要打他的主意,安东的注意力都在同样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的道格拉斯身上。 道格拉斯的心情也很不错,前几天道格拉斯去找罗克,结果罗克给西德尼·米尔纳发了个电报,然后阿德就直接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首相的身份给英国教育委员会和现任英国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发了电报。 道格拉斯不知道阿德电报的具体内容,不过据说阿德是把教育委员会的委员们大骂一顿,批评教育委员会故意压制南部非洲的教育发展,并且声称如果教育委员会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将退出英国教育委员会。 这个威胁还是很有效的,作为英联邦的一部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确实是英国教育委员会的成员。 436 工程师 退出教育委员会并不是退出联邦政府,而且这个退出也不是真正的退出,这就是个姿态,表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尼亚萨兰大学的重视程度,只要英国教育委员会的委员们没有集体发疯,那么他们接下来就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果然,据说这几天英国教育委员会已经开始启动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评估,这也就是个程序,估计再过几天,英国教育委员会就会发布公告,人都不一定会来尼亚萨兰。 所以道格拉斯的心情就很不错,这会儿看谁都格外顺眼。 “这一期的学生其实并没有完整接受大学教育,十八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其实这一批学生中有很多人素质很不错,如果时间再长一些,他们未来应该会有更大的成就。”道格拉斯还是很遗憾,尼亚萨兰大学是去年才开始大规模招生,现在的这些毕业生其实是短期培训班突击培训出来的,并没有接受完整的大学教育。 这么看起来,英国教育委员会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学历也确实是有理由,不过英国教育委员会错就错在没有考虑南部非洲的具体情况,阿德骂得确实是没错,教育委员会就是一群老学究。 “没关系,这些毕业生就算走进工作岗位,只要愿意也可以继续学习,州政府的人才缺口实在是太大了,这个问题迫在眉睫。”安东也是没办法,如果可能,安东也不愿意采用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 “这确实,尼亚萨兰的文化氛围还是很不错的,这一点州政府做得非常棒!”道格拉斯由衷感叹。 “这可不是州政府的功劳,这是勋爵一直以来都在坚持的事。”安东不敢贪功,也确实是因为罗克重视,尼亚萨兰的文化氛围才会这么好。 一直以来,罗克都非常重视尼亚萨兰的文化事业,现在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城镇都有图书馆,小石城人口不过七万人,却拥有四座图书馆,最大的州立图书馆藏书近三十万册,这在整个南部非洲来说都是首屈一指。 三十万册听上去很不少,但是距离罗克的要求还很远,不过这个问题急不得,是个积累的过程,现在罗克身边的人都知道罗克很重视图书馆,所以往图书馆里捐赠图书的人就有点多,类似阿布、道格拉斯这样的老教授,一捐就是数千册,艾达和克里斯蒂安他们如果有机会去欧洲,也会经常采购很多图书带回来,所以图书馆的发展还是非常快的。 除了图书馆之外,尼亚萨兰各种各样的博物馆同样很多,这些年从清国留出的文物也实在是太多了点,英国和法国恰恰是罪魁祸首,大部分英国人和法国人也不懂得欣赏东方传统文化艺术,所以来自东方的文物根本卖不上价,几乎没有什么市场,结果罗克就趁机捡了不少漏,这也极大的丰富了尼亚萨兰博物馆的馆藏水平。 其实不仅仅是东方文物,收藏界有句话叫盛世古董乱世黄金,这句话放在欧洲也同样适用,军备竞赛的情况下,很多人都知道军备竞赛未来很可能会以一场大战而结束,所以这几年的欧洲文物市场都很不景气,结果小斯也同样捡了不少漏。 小斯现在是紧跟罗克步伐,罗克干什么,小斯就跟着干什么,所以小石城现在也有一座塞西尔·罗德斯博物馆,专门用来收藏欧洲文物。 西德尼·米尔纳来找安东的时候,安东和道格拉斯已经开始讨论有没有必要成立一个医学院,进一步扩大尼亚萨兰大学的规模。 主要问题还是在于约翰内斯堡已经有了一家医学院,如果再成立一所医学院,那么势必会对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产生影响,这样一来甚至说不定会影响到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的关系,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没关系,这件事我来协调,医学院现在只有两千多名学生,培养医生的速度远远不能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卫生部正在参考紫葳医院的模式,准备在南部非洲所有大城市成立大型综合性医院,未来医学方面的人才缺口也是大得很,就现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规模,即便是翻两番,也很难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西德尼·米尔纳顺利找到切入点,这个事由他这个第一秘书来协调也确实是更方便。 1908年的当下,南部非洲的医生比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还要稀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整个开普都只有不到一百名医生,上规模的医院更是一家都没有,富人家里有家庭医生,生病之后医生会上门服务,穷人生了病就只能硬扛,抗的过去是命大,抗不过去就只能等死。 罗克之所以成立紫葳医院,初衷是为了约翰内斯堡越来越多的孕妇服务。 现在紫葳医院已经发展成一家大型综合性医院,拥有两百多名医护人员和近千张床位,但是这个规模对于约翰内斯堡来说依然不够,所以南部非洲在医疗方面的人才缺口同样很大,情况甚至比政府机构更严重。 联邦政府的卫生部长是前任开普卫生部长德里克·吉布森,在考察了紫葳医院的模式之后,德里克·吉布森对紫葳医院的模式非常推崇,准备在南部非洲所有的大城市成立大型综合性医院,为居民提供更好的医疗服务。 这同样是个大工程,需要的不仅仅是海量的资金,同时还要有足够的医护人员,紫葳医院现在的规模,一家医院就需要两百多医护人员,南部非洲数十个城市,就以目前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培养人才的速度,十年内都无法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 而且这仅仅是一家医院而已,一个城市也不可能只有一家医院,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现在已经提前预定了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五年之内的毕业生,所以成立更多的医学院势在必行。 其实现在很多地方都已经开始行动,比如小斯就在索尔兹伯里成立了罗德医学院和罗德大学,开普州也准备扩大好望角大学的规模,使好望角大学能达到尼亚萨兰大学的水平,甚至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都准备在布隆方丹成立类似的高等学府。 想在教育上投资是好事,但是和尼亚萨兰大学相比,现在进度还算不错的也就只有小斯成立的罗德医学院和罗德大学,开普和奥兰治的计划还都停留在纸面上,根本没有能力付诸实施,就连小斯成立的罗德医学院和罗德大学,也需要尼亚萨兰大学的支援,才能勉强维持运行。 大学和私立中学是两码事,罗克也是在紫葳公学取得巨大成功的前提下,才敢在尼亚萨兰筹备尼亚萨兰大学。 为了筹备尼亚萨兰大学,罗克前前后后投入了数百万英镑,先不说开普州和奥兰治州能不能拿出这笔钱,就算能从紧张的财政中挤出来,也要面对很多问题。 其中最大的问题无疑就是师资力量。 大学和中学是两码事,能在大学里任教的,最起码也要是大学毕业,而且要成绩优秀才行。 就目前南部非洲的这个局面,上过大学的人都是凤毛麟角,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专家教授。 尼亚萨兰大学之所以拥有雄厚的师资力量,主要还是阿布的示范效应,以及道格拉斯孜孜不倦的挖墙脚,顺便还要加上欧洲这几年的经济状况不景气,这才吸引到一部分人愿意到尼亚萨兰大学工作。 换句话说,欧洲大学里的那些讲师,愿意到南部非洲工作的人,已经被尼亚萨兰大学提前挖走了,所以现在想复制尼亚萨兰大学的模式也不容易,小斯也是拿钱砸,才能换取尼亚萨兰大学的支援。 要不然小斯才不会在尼亚萨兰大学成立罗德奖学金。 人才这么紧缺的情况下,西德尼·米尔纳刚刚向安东表示,希望得到更多毕业生,马上就被安东一脚踢给道格拉斯。 “这个问题你要找道格拉斯校长吧,我说了也不算啊——”别看刚才西德尼·米尔纳刚刚表现的不错,该翻脸的时候,安东也是马上就翻脸。 “我说了更不算,你也知道很多学生都是委托培养,他们都要回到原单位工作,所以在毕业生工作这个问题上,我这个校长根本就没有发言权。”道格拉斯推得更干脆。 “我不管你们怎么办,反正最少要给我挤出来五十人,否则你们尼亚萨兰大学以后永远都别想得到比勒陀利亚的支持。”西德尼·米尔纳放狠话,第一秘书不发威,还真当秘书就是个跟班。 “别这样西德尼,去找鲁道夫·狄赛尔先生,这一次的毕业生,汽车厂的人最多,他那里一定能挤出来——”安东给支招。 “汽车厂!呵呵,你是让我领着一群工程师去秘书处画图纸吗?”西德尼·米尔纳不干,汽车厂定向培养的肯定是工程师,让工程师去处理文字工作—— 也亏得安东想得起来。 437 岳父 这一期的毕业生中,其实人数最多的并不是汽车工厂,而是兰德银行,只不过安东也不敢招惹艾达,所以才把鲁道夫·狄赛尔抛出来顶包。 鲁道夫·狄赛尔也在现场,他正和尼亚萨兰大学机械系主任艾伦·米尔顿商量,要把目前这种模式固定下来,为尼亚萨兰汽车厂培养更多人才。 鲁道夫·狄赛尔领导的发动机研究所这两年也是硕果累累,这两年鲁道夫·狄赛尔也不仅仅局限于柴油机,在汽油发动机领域也有很大进步,尼亚萨兰汽车厂生产的勋爵汽车使用的就是汽油发动机,而价格较亲民的狄赛尔汽车使用的则是最新款柴油发动机。 发动机研究所和尼亚萨兰大学机械系已经建立起密切的合作关系,在研发新式发动机的过程中,尼亚萨兰机械系的师生起到很大作用,所以这一次尼亚萨兰大学机械系也享有一部分发动机专利,鲁道夫·狄赛尔已经支付给尼亚萨兰大学机械系一部分专利利润,作为给尼亚萨兰机械系的报酬。 “汽车厂的盈利状态非常好,狄赛尔汽车凭借优异的性能和时尚的外型畅销欧美,勋爵汽车在欧洲一辆卖到一万两千镑还是供不应求,我们计划每年都推出一款新产品,始终保持市场领先,勋爵对于动力的要求永无止境,只要有新技术出现,勋爵绝对不会吝啬,所以尼亚萨兰大学机械系也要扩大规模,我们不仅需要更多的工程师,也需要专业的销售人员去攻城略地,更需要专业的售后服务人员维护我们的品牌形象。”鲁道夫·狄赛尔已经从一个技术专家蜕变成一个合格的管理人员,现在鲁道夫·狄赛尔拥有一部分汽车工厂的股份,这让鲁道夫·狄赛尔更尽心尽力为汽车厂服务。 哪怕鲁道夫·狄赛尔凭借柴油机专利已经获得丰厚利润,即便现在就退休,也能过上富裕安逸的生活。 和阿布一样,鲁道夫·狄赛尔也已经成为尼亚萨兰的标志性人物,之前鲁道夫·狄赛尔的悲剧人生,更加衬托出尼亚萨兰对于人才的重视,很多在欧洲怀才不遇的人在知道阿布和鲁道夫·狄赛尔在尼亚萨兰的现状后,即便不移民尼亚萨兰,也对尼亚萨兰充满好感。 其实南部非洲媒体最近这段时间在重点宣传的是艾伦·米尔顿,在多方斡旋努力下,巴黎大学和尼亚萨兰大学最终达成庭外和解,巴黎大学承认艾伦·米尔顿的发明属于艾伦·米尔顿本人,不再追究艾伦·米尔顿的责任。 尼亚萨兰大学则是以艾伦·米尔顿的名义,在巴黎大学成立一个奖学金,作为对巴黎大学的回报。 无论如何,艾伦·米尔顿都在巴黎大学工作了十几年,未来尼亚萨兰大学和巴黎大学也可能进行一定程度上的合作,所以保持一个相对良好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机械系现在已经是尼亚萨兰大学规模最大的院系,短时间内规模很难进一步扩大,我们现在已经让很多人眼红了,所以还是低调一点。”艾伦·米尔顿不敢太激进,今年凭借和发动机研究所的合作,尼亚萨兰机械系得到了两万五千镑报酬,这笔钱相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来说并不多,但是已经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为了平衡其他院系领导的心态,艾伦·米尔顿主动将一万三千镑上缴,只留下一万两千镑作为对参与合作项目师生的奖励,这给艾伦·米尔顿加了不少分,要不然艾伦·米尔顿接下来的日子估计会很艰难。 不患寡而患不匀,这个道理在尼亚萨兰大学也是普遍存在。 “这没关系,今年的毕业生,大部分还是会留在尼亚萨兰大学深造,他们一边学习一边工作,以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名义,不占用机械系的名额。”鲁道夫·狄赛尔现在也懂得曲线迂回,这些刚刚走出校门的毕业生前往汽车研究所工作,和留在尼亚萨兰大学基本上没什么分别,汽车研究所也在璇玑城,和尼亚萨兰大学就是一墙之隔。 “这样的话也可以,说实话,今年的学生中,有很多人很不错,即便是在巴黎大学,他们也有留校任教的资格,如果能留在尼亚萨兰大学继续学习一段时间,那么未来他们将会发挥更大的作用。”艾伦·米尔顿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落魄的讲师了,在尼亚萨兰,艾伦·米尔顿有身份,有地位,拥有不菲的财富和光明的未来,所以艾伦·米尔顿对巴黎大学的怨念也在不断减少,提到巴黎大学也终于能够心平气和。 就把那些不愉快都当成是生活的磨练吧,没有以前的落魄,就不会珍惜现在的生活,现在就算巴黎大学邀请艾伦·米尔顿回去当校长,艾伦·米尔顿都不会同意。 当然巴黎大学也不会这样做,作为顶级学府,巴黎大学也有巴黎大学的骄傲,某一个人的离开,并不会影响到巴黎大学拥有的荣誉。 这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来说是好事,欧洲的这种教学模式,其实更便于尼亚萨兰大学挖墙脚,巴黎大学、包括牛津剑桥最好都是冥顽不灵,不改变现在的治学模式,要不然尼亚萨兰大学再想挖人,可就没有现在的条件了。 兜兜转转,西德尼·米尔纳还是终于找到艾达。 艾达正在和尼亚萨兰大学财经学院院长肖恩·坦尼森闲聊,在旁边负责捧哏的是兰德银行高级经理迈克尔·尼科尔斯。 “我看了这一期毕业生的成绩,很难想象他们是刚刚走出校门,汤姆·乔治和约翰·肯尼斯提出的贷款审核制度很有前瞻性,比现在兰德银行使用的审核制度更加全面,更加完善,接下来我们希望能进一步加强和财经学院的合作,为更多的在校生提供实习机会,让他们能够在学习期间接触到更多商业行为,这样他们将来毕业之后,就能以最快速度适应工作环境。”艾达现在是联邦政府财政部副部长,其实就算西德尼·米尔纳不找艾达,艾达也会挑选一部分毕业生进入联邦政府财政部。 秘书处缺人,财政部同样奇缺,毕竟和秘书处相比,财政部的工作其实更专业,更无法替代。 “财经学院需要更大的权力,只可惜道格拉斯校长要考虑其他院系的情绪,所以才不同意财经学院扩大规模,未来我们当然要加强和兰德银行合作,在我们的职业倾向调查中,有超过一半的学生都想去兰德银行工作,这充分说明了兰德银行的魅力——”肖恩·坦尼森曾经在牛津大学和英国财政部工作,他不仅仅是金融方面的专家,同时还是《泰晤士报》的专栏作者,个人出版过两本金融方面的书籍。 因为和兰德银行的合作,尼亚萨兰大学的财经学院拥有强大实力,在金融方面的人才培养上其实已经不亚于牛津和剑桥,肖恩·坦尼森也是在对尼亚萨兰大学进行考察之后,出于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认可,所以才会同意担任财经学院院长。 作为金融界人士,投资意识简直是深入到骨髓里,尼亚萨兰目前的局面,明眼人都知道会有光明的前景,所以有心人根本不会被动等待,而是主动寻找机会,肖恩·坦尼森可不是象牙塔里的老学究。 “道格拉斯校长那边我可以去协调——”艾达多聪明的,马上就听出了肖恩·坦尼森的言外之意。 和机械学院相比,财经学院培养的都是复合型人才,工作中个个都是多面手,所以财经学院的前景还是很广阔的,肖恩·坦尼森更希望财经学院能够成为一个专门的独立大学,这样才能更好的培养出更多人才。 道格拉斯作为尼亚萨兰校长,肯定不会同意这样的行为,如果财经学院独立出去,那么可能确实是有利于财经学院的发展,但是对尼亚萨兰大学就是个严重伤害,所以道格拉斯绝对不会同意财经学院独立出去。 说到底,尼亚萨兰大学在为南部非洲培养人才的同时,也要和欧洲的那些著名高校进行竞争,这就需要尼亚萨兰大学尽可能保持完整,任何破坏这一点的行为都是不被允许的。 “坦尼森院长,如果你愿意,财经学院可以在比勒陀利亚开设分院,我想比勒陀利亚市政府一定会很乐意的。”西德尼·米尔纳放大招,既然挖不到人,那就干脆连盘端走,尼亚萨兰大学也是通过挖墙脚才有了现在的局面,联邦政府要得到足够的人才,还是要自己培养,不能指望尼亚萨兰大学有多高的觉悟。 毕竟尼亚萨兰大学严格意义上说,也是罗克本人的私人财产,罗克是把尼亚萨兰大学当做一个生意来经营,而不是全心全意为联邦政府服务。 “不一定哦西德尼,你确定马蒂尔达勋爵会同意?”艾达轻笑,西德尼·米尔纳还是低估了家族的作用。 在比勒陀利亚成立财经学院,联邦政府或许会喜闻乐见,但是德兰士瓦州不一定同意,别忘了马蒂尔达勋爵,也就是菲利普州长是罗克的岳父。 438 固执 比勒陀利亚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政治首都,也是德兰士瓦州的首府所在地,菲利普和阿德的官邸都在比勒陀利亚,单就比勒陀利亚而言,菲利普在很多事务上比阿德更有发言权,县官真的不如现管,这是联邦政府的国情决定的。 联邦政府的这种结构形式,中央政府对于地方政府的约束力真的不大,比如尼亚萨兰,现在还是罗克的私人领地,中央政府连任命官员的权力都没有,尼亚萨兰所有事务罗克都可以一言而。 德兰士瓦也一样,虽然阿德是联邦政府首相,但是在和德兰士瓦有关的事务上,菲利普这个州长才有最大的决定权,阿德最多可以给菲利普建议,至于要不要听取,那就要看菲利普的态度,如果在和德兰士瓦有关的某件事上,菲利普不同意阿德的决定,那阿德也没办法。 当然了,这也并不意味着地方政府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联邦政府也有了自己的《宪法》,《宪法》第一条就是联邦政府所有成员必须主动维护国家统一,在地方事务上如果中央和地方有分歧,那么大家可以坐下来谈一谈,中央政府尊重地方政府的权利,地方政府也要维护中央政府的权威,你好我好大家好。 必须得说,在维护中央政府利益这方面,艾达比罗克以及尼亚萨兰的一众官员明显更有觉悟,西德尼·米尔纳刚刚提出希望兰德银行能让出一部分毕业生,艾达马上就欣然同意,让迈克尔·尼科尔斯拿出所有名单让西德尼·米尔纳挑选,这简直让西德尼·米尔纳感动的热泪盈眶。 “兰德银行的情况还算不错,这批毕业生到兰德银行后也要从基层做起,他们到联邦政府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艾达是这样向罗克解释的。 在南部非洲,兰德银行的人力资源可以说是最雄厚的,罗克当初筹备兰德银行的时候也是步履维艰,不得不从农场合作社开始,艾达加入后,兰德银行才开始跳跃性发展,在发掘人才这方面,艾达比罗克更有优势。 毕竟艾达还有着法国背景,法国的银行业其实比起英国的银行业来说丝毫不弱,竞争激烈残酷的很,巴黎的金融城跳楼的人也多得很,艾达轻而易举就聚拢起一大批人才,这才有了现在的兰德银行。 “那就好,不影响兰德银行的发展就行——”罗克是在颁奖典礼之后,才有了和艾达单独相处的机会。 其实也不算是单独相处,艾达现在走动,也是要带着杰西卡这个小拖油瓶。 一岁大的杰西卡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灵动,坐在婴儿车里左顾右盼,明显是对璇玑湖畔的风景好奇得很。 璇玑湖其实是尼亚萨湖的泄湖,以前应该是尼亚萨湖的一部分,后来因为地壳运动才和尼亚萨湖分为两部分,璇玑城就建在尼亚萨湖和璇玑湖之间的三角洲上,这里依山傍水,地势平坦,环境优美,罗克前后投入上百万英镑用于璇玑城的建设,这还要感谢克里斯蒂安的无私奉献,要不然成本还会持续拉高。 这么多钱砸下去,效果肯定也是很明显,围绕璇玑湖畔现在有环湖公路,靠近璇玑城一侧还有沿湖公园。 罗克在建设璇玑城的时候就是高标准严要求,整个璇玑城内的路面都已经硬化,所以空气非常清新,漫步在沿湖公园的行人道上,还是很让人心旷神怡的。 罗克在建设沿湖公园的时候,一度考虑过按照东方的传统园林艺术规划整个沿湖公园,不过最终罗克发现,使用东方的传统园林艺术规划沿湖公园的成本有点高,以至于罗克的负担不起,所以罗克才降低标准,建成现在的沿湖公园。 其实也没有降低多少,尼亚萨兰大学附近的沿湖公园依然是按照东方传统园林艺术规划,建成后当然是美轮美奂,属于沿湖公园的精华地段,其他地段的公园就简单的多,地面铺上草坪之后,在人行道旁设置一些长椅等公共设施,然后就是从尼亚萨兰各地移栽过来的各种百年古树,间或还有一些名人雕塑,倒是也增添了不少人文气息。 其实公园就应该是这样的,草地就是供人们嬉戏休息,而不是立一个“禁止践踏草坪”的牌子让人看看就算。 沿湖公园的草坪上就有很多市民在休息,几个十几岁大的孩子正在踢足球,有个孩子不小心把足球踢到湖里,招致其他几位同伴的集体批评,批评完还要想办法把足球从湖里捞上来。 周围围观的成年人多得很,大家都有点习以为常,乐呵呵的看热闹,并没有人去帮忙。 “真好,真希望有一天,尼亚萨兰处处都是人间天堂——”艾达也是情不自禁,璇玑城的市民,大部分都和尼亚萨兰大学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大家的素质还是比较高的,这要是换成其他地方,未必就会这么和谐。 “慢慢来吧,其实尼亚萨兰的繁华也有隐患,我们是南部非洲的最北端,距离边境实在是太近了,最好能把边境向北推进五十公里——不,最好是一百公里。”罗克这时候还是念念不忘尼亚萨兰的扩张。 其实璇玑城的位置还是很不错的,和玄武城不一样,璇玑城距离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边界线超过五百公里,中间隔的是莫桑比克王国,而渣渣现在还是以罗克的仆人自居,所以根本不会打璇玑城的主意。 “简单,把桑给巴尔兼并了就行——”艾达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还在旁边帮忙出主意,这俩果然是天作之合。 “机会还不到,还要再等等——”罗克不着急,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罗克就要把现在的所有问题一并解决。 罗克还有时间等待,有些人却已经焦头烂额。 杨·史沫资这段时间的日子就有点难熬,虽然英国教育委员会已经启动了对尼亚萨兰大学的评估,但是这个评估和杨·史沫资没什么关系,如果没有阿德的电报,天知道英国教育委员会要到哪辈子才能想起来尼亚萨兰大学。 所以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最近这段时间对联邦政府教育部的口诛笔伐依然丝毫不见缓和,杨·史沫资这个教育部长毫无疑问是集火对象。 “——教育部已经不能用懒惰来形容,对尼亚萨兰大学的傲慢,充分反映出教育部内某些人已经是渎职,他们应该被送上法庭接受审判,现在的教育部根本无法为南部非洲人民提供合格的服务,应该让更有资格,更有能力,更有责任心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希尔顿·贝基念报纸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微不可闻。 希尔顿·贝基是杨·史沫资的秘书,布尔战争期间是杨·史沫资的副官,现在在联邦教育部,希尔顿·贝基还兼任财务科科长。 “继续念——”杨·史沫资面无表情,面前的咖啡已经变冷,杨·史沫资一口都没动。 “部长,我们不能继续被动下去了——”希尔顿·贝基索性收起报纸,其实刚才希尔顿·贝基已经有所保留,在念到某些比较敏感的词汇时选择跳过,要不然杨·史沫资估计态度不会这么平静。 “让你念你就念!”杨·史沫资表情阴霾,抓着椅子扶手青筋毕露的手,暴露了杨·史沫资的内心。 这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还没等希尔顿·贝基去开门,路易·博塔推门而入。 “部长先生——”希尔顿·贝基毕恭毕敬,在布尔人中,路易·博塔还是很有威望的。 路易·博塔对希尔顿·贝基轻轻点头,然后抬手让希尔顿·贝基暂时离开,回头再看已经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的杨·史沫资,路易·博塔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詹尼,你应该尽早表态,不能这样持续下去。”路易·博塔时刻关注着杨·史沫资的情况,现在的联邦政府,只有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两个布尔裔部长级官员,路易·博塔当然不会坐视不管。 “没关系,我很想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杨·史沫资认为不需要回应,最起码现在不需要。 “詹尼,现在不是战争时期,奥兰治已经是联邦政府一员,我们不管做什么,都要考虑到联邦政府的整体利益。”路易·博塔还是苦口婆心,和路易·博塔相比,杨·史沫资很多时候确实是太极端。 “路易斯,其实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我应该战死在马加利堡,而不是活到现在受尽那帮小人的屈辱!”杨·史沫资这段话终于真正反映了他的内心。 布尔战争时期,杨·史沫资在马加利堡战役中与德拉雷伊联合指挥布尔联军,向英国远征军发动进攻,那一仗打得很艰难,杨·史沫资轻伤不下火线,因此打出了之后的赫赫威名。 “詹尼,我说过,现在不是战争时期了,联邦政府有联邦政府的游戏规则,你如果不适应联邦政府,那么就要被联邦政府淘汰。”对于这样固执的杨·史沫资,路易·博塔也很无奈。 439 闭嘴 布尔战争时期,杨·史沫资凭借一连串的胜利,成为布尔人的英雄。 杨·史沫资的高光时刻是在布尔战阵期间,率领布尔游击队长途奔袭开普敦,并且在途中歼灭了开普第17长矛骑兵团,这也是布尔联军在布尔战争期间最辉煌的一次胜利。 曾经一度路易·博塔对杨·史沫资寄予无限希望,《和平协议》签订后,杨·史沫资在为奥兰治争取利益的过程中也发挥了巨大作用,甚至南部非洲自治,都是杨·史沫资亲自去伦敦游说,才促使伦敦做出这个决定。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杨·史沫资原本最想进的是司法部,只可惜司法部被亨利和罗克把持,杨·史沫资这才不得不去了教育部。 在教育部,杨·史沫资的缺点被无限放大,他这个人做事其实有点狭隘,从来不考虑南部非洲的整体利益,身为联邦政府的教育部部长,杨·史沫资却没有足够的大局观,处处授人以柄,这才导致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其实路易·博塔知道,为什么杨·史沫资会变成现在这样,主要原因还是在罗克。 在南部非洲,罗克的表现实在是太出色了,以至于其他人和罗克相比都会黯然失色,而偏偏杨·史沫资又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所以就处处想和罗克较劲,但是杨·史沫资又没有罗克拥有的资源,所以处处陷于被动,最终导致杨·史沫资的心理失衡。 说白了就是羡慕嫉妒恨。 但是路易·博塔又不能说的太直白,那会严重伤害杨·史沫资的自尊心,说不定会促使杨·史沫资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所以路易·博塔就只能委婉提醒,总要顾及到杨·史沫资的情绪。 其实现在的情况很不妙,南部非洲报刊杂志的集中报道,还是在普通民众中产生了巨大影响,现在要求杨·史沫资辞职的声音越来越多,甚至有人生产要调查杨·史沫资在任职教育部部长期间是否有渎职行为,连带着路易·博塔工作的农业部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和杨·史沫资不一样,路易·博塔其实最想进入的是国防部。 但是国防部同样是由罗克和霍普金斯把持,根本没有路易·博塔的空间,所以路易·博塔兜兜转转最后就去了农业部。 如果换成是其他国家,那么农业部的地位还是很重要的,毕竟农业是一切的根本。 只可惜这里是南部非洲,谁都知道南部非洲的支柱产业是采矿业,农业就真的是可有可无。 最起码表面上看是这样。 和杨·史沫资一样,路易·博塔在任职农业部长期间,对奥兰治肯定也有更多帮助,比如农业部最近就决定,要帮助奥兰治农场主开发农场,最起码要让奥兰治境内的农场,达到了德兰士瓦境内农场类似的水平。 也就是现在南部非洲的舆论还没有关注到路易·博塔任职的农业部,要不然,估计路易·博塔的日子也不好过。 “路易斯,这一切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要不然不会激起这么大风波,这是对我们布尔籍官员的迫害,联邦政府应该采取有效措施,结束现在的局面。”杨·史沫资现在也终于意识到,联邦政府,和以前的奥兰治确实是不一样。 以前的奥兰治,不管杨·史沫资怎么折腾,最起码不会面对现在这种千夫所指的局面。 现在针对教育部的集中报道,就是以《泰晤士报》南部非洲为核心发起的,《泰晤士报》的老板是罗克,这在南部非洲人尽皆知,但是就算知道了,杨·史沫资也没办法。 关键问题还是在于,南部非洲现在并没有一家具有足够影响力的报纸为杨·史沫资辩护,虽然奥兰治也有布尔人创办的报刊,但是不管是从规模上,还是从影响力上,都和《泰晤士报》根本没有可比性,所以杨·史沫资就只能被动挨打,根本没有主动发声的渠道。 至于杨·史沫资希望联邦政府采取行动,这大概也是奢望。 在南部非洲,司法部被亨利和罗克把持,警察系统是亨利和罗克的大本营,罗克同时还是国防部的副部长,可以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所有的暴力机构都被罗克和亨利直接或者间接控制,所以指望联邦政府为杨·史沫资出头也不现实。 “詹尼,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即便我们知道这一切背后有人指使,我们也无可奈何,因为他们的做法都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路易·博塔一再强调游戏规则,希望杨·史沫资能幡然醒悟。 联邦政府当初确立各种规则时候,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有参与。 换句话说,现在的游戏规则,就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亲手制定的,罗克当时忙于应对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的冲突,反而没有过多参与。 结果现在罗克就是拿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制定的规则来对付杨·史沫资,这个现实,实在是让路易·博塔感觉憋屈的很,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结果发现不是自己亲生的。 “那么我们就重新修改规则——”很明显杨·史沫资是没有听进去。 游戏规则一旦确立,要修改的话,首先要三分之二的国会议员同意。 在目前的南部非洲联邦国会中,布尔人的席位仅仅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其余的席位都被英裔把持,所以杨·史沫资想修改规则也不现实,就算能修,也不一定会按照杨·史沫资的意图修改。 毕竟修改完之后还要表决的,英国贵族组成的上院就经常这么恶心新兴资产阶级组成的下院,很多时候下院辛辛苦苦通过一个提案,结果到了上院表决的时候就被集体否决,英国国会因此也是内讧不断。 路易·博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希尔顿·贝基快步走到杨·史沫资身边,在杨·史沫资耳边轻轻说道:“内政部的警察来了,要带走哈金斯司长——” “简直欺人太甚!”杨·史沫资拍案而起。 “等等,怎么回事?”路易·博塔追问。 丹尼尔·哈金斯是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教育部对奥兰治的很多拨款,就是杨·史沫资通过丹尼尔·哈金斯实施的,所以杨·史沫资才会在知道丹尼尔·哈金斯被内政部的人带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不知道,刚才内政部的警察直接去哈金斯司长的办公室,要带走哈金斯司长,同时还要带走哈金斯司长签署的文件资料——”希尔顿·贝基一边跟着杨·史沫资往外走,一边轻声解释。 丹尼尔·哈金斯大小也是个司长,不可能说带走就带走,内政部的警察虽然持有合法公文,但是还是被教育部的工作人员拦住。 “抱歉两位部长,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并不知道哈金斯司长违反了什么法律,如果两位部长有疑问,请联系我们的上级。”带队的督察有礼有节,就算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 “很好,你们可以带走哈金斯司长,但是我要求你们给哈金斯司长应有的待遇,如果可以的话,先把哈金斯司长的手铐去掉,我可以保证哈金斯司长不会逃走。”路易·博塔还是很注重丹尼尔·哈金斯的尊严,当然也尊重内政部警察的工作。 “丹尼尔,你到底做了什么?”杨·史沫资沉不住气,当众喝问丹尼尔·哈金斯。 丹尼尔·哈金斯抬起头,原本紧闭的嘴张了张,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老老实实被内政部警察带走。 稍晚些时候,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就知道了丹尼尔·哈金斯被捕的原因。 原因有点复杂,丹尼尔·哈金斯不仅仅贪污了一部分教育部的拨款,同时还接受了一个商人的贿赂,将奥兰治及境内的好几个学校工程交给了这个商人。 这就是标准的利益输送。 “这绝对是陷害,我相信丹尼尔·哈金斯,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杨·史沫资这时候只能选择信任丹尼尔·哈金斯。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是你我说了算,哈金斯到底收了那个商人多少钱?为什么就不能低调一点!”路易·博塔也是恨铁不成钢。 “不知道,据说仅仅只有一千镑,这点钱根本就不算钱,这还是某些人的故意针对。”杨·史沫资说的轻松,但是就算是在英国本土,一个小康之家,一年的花费也才不过一百镑左右,一千镑,足够一个小康家庭十年的生活费。 “别傻了詹尼,违法收受贿赂的结果你知道,一千镑也是钱,丹尼尔·哈金斯这个基础教育司司长,一年的收入也就是一千镑。”路易·博塔终于头大,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助杨·史沫资摆脱目前的这个局面。 “区区一千镑而已,你去财政部、国防部、司法部看看,我们保证他们每个人都有问题——”杨·史沫资口不择言。 “嘘!闭嘴!”路易·博塔马上就制止杨·史沫资发牢骚,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这种话还是少说。 440 老拳 吏治问题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无法解决,这个时代更是无处不在的顽疾。 其实相对来说司法部和国防部还好点,毕竟罗克和亨利他们身家丰厚,已经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没必要损公肥私,在这方面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教育部的问题就很大了,在杨·史沫资的主导下,教育部绝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布尔人,杨·史沫资作为部长,年薪为5000镑,所以还能做到洁身自好,自杨·史沫资一下的官员,或者是工作人员,那就是各显其能,在捞钱这方面也是花样百出。 所以路易·博塔真的很担心,丹尼尔·哈金斯的问题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万一有心人顺藤摸瓜,那么说不定教育部就会变成窝案,到时候就算杨·史沫资本人在这方面没问题,恐怕也无法置身事外。 所以在路易·博塔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杨·史沫资的表情就非常难看,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路易·博塔不着急,安静地坐在杨·史沫资对面,等待杨·史沫资的回答。 “路易斯,我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有多严重——”杨·史沫资终究还是没敢正面回答路易·博塔的问题。 这里要说明的是,教育部的办公地不是在布隆方丹,而是在比勒陀利亚。 而比勒陀利亚作为联邦政府的政治首都,以及德兰士瓦州的州府所在地,物价还是有点高的,想在比勒陀利亚过上体面的生活并不容易。 相对于司法部和国防部这些实权部门,教育部基本上是清水衙门,虽然所有部门的薪资状况都差不多,但是司法部和国防部隔三差五就会有一些福利,平时的奖金补贴也比较多,这样其实比较起来,司法部和国防部工作人员的收入,差不多就在教育部工作人员的一倍以上。 这实在让教育部工作人员很难接受,大家都是为联邦政府服务,凭什么收入上有明显差距。 “詹尼,做好准备吧,这一次恐怕教育部不会轻易过关。”路易·博塔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有狂风暴雨,现在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商量对策的时候,司法部对丹尼尔·哈金斯的审讯工作正在进行。 对丹尼尔·哈金斯的审讯工作是由独立检察官艾略特·菲尔德具体负责。 艾略特·菲尔德之前是开普敦的一位知名律师,联邦政府司法部成立后,亨利邀请艾略特·菲尔德成为司法部的三名独立检察官之一。 在南部非洲,独立检察官的权利很大,可以对国家高级行政官员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调查和起诉,有权动用无限财政资源,以无限时间调查案件,直到查明事实真相为止。 为了保证独立检察官的权利,司法部特别规定,如果独立检察官的工作中不存在极其严重的不正当行为、身体伤残、丧失智力或者实际上损害履行独立检察官职务的其他情况,独立检察官不得被中途免除职务。 所以说即便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无法对独立检察官产生影响。 丹尼尔·哈金斯被内政部警察带走之后,直接就被送往比勒陀利亚城西的奥古斯特监狱,然后对丹尼尔·哈金斯的审讯就紧锣密鼓的展开。 不过丹尼尔·哈金斯的态度极度不配合,除了交代自己的姓名职务之外,对于违法犯罪事实避而不答。 在没有查明丹尼尔·哈金斯的犯罪事实之前,丹尼尔·哈金斯毕竟还是联邦政府高级官员,所以奥古斯特监狱的刑讯手段对丹尼尔·哈金斯不适用,艾略特·菲尔德只能采取疲劳战术,争取尽快让丹尼尔·哈金斯交代犯罪事实。 在又一次审讯结束后,高级检察官安迪·赫士列特沉着脸走出审讯室。 助理检察官伊格纳茨都不用问结果,和安迪·赫士列特打个招呼,拿着刑讯记录本走进审讯室,继续对丹尼尔·哈金斯的疲劳轰炸。 “没有结果?”艾略特·菲尔德已经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没有,这家伙软硬不吃,除了刚开始时交代自己的姓名职务,接下来就一言不发,要我说还是动刑,否则这家伙不会交代的。”安迪·赫士列特忿忿不平,为了让丹尼尔·哈金斯开口,六名检察官轮流对丹尼尔·哈金斯展开疲劳战术,审讯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十二个小时,丹尼尔·哈金斯固然疲劳不堪,检察官们也是心力交瘁。 “再等等,现在审讯已经进行了十二个小时,我倒要看看这家伙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先回去休息吧,我安排兰德尔和哈里接替你。”艾略特·菲尔德也到了下班时间,不过艾略特·菲尔德还要坚守现场,不拿到丹尼尔·哈金斯的口供,艾略特·菲尔德是不会休息的。 丹尼尔·哈金斯确实是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十二小时的连续审讯,检察官们在不停的轮换,丹尼尔·哈金斯却没有休息的时间,就在安迪·赫士列特和伊格纳兹交接工作的这点功夫,丹尼尔·哈金斯就已经昏昏欲睡。 还打呼噜呢,就是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伊格纳兹走进审讯室,看到已经陷入昏睡的丹尼尔·哈金斯,和助理检察官查尔斯相视一笑,然后轻轻关上门,蹑手蹑脚走到丹尼尔·哈金斯旁边,在丹尼尔·哈金斯耳边大吼一声:“醒醒,这不是你的卧室!” “我就F——”丹尼尔·哈金斯就像是一只睡梦中被人踩到尾巴的狗一样身体剧烈颤抖,好半天才看清楚面前的伊格纳兹,然后就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被骂了的伊格纳兹心情愉快,虽然丹尼尔·哈金斯骂的话要屏蔽,不过这是自从对丹尼尔·哈金斯的审讯开始之后,丹尼尔·哈金斯第一次开口说自己姓名职务之外的东西。 所以伊格纳兹就表现的很随意,随手把手中的记录本扔到面前的桌子上,伊格纳兹好整以暇点燃一根雪茄,把脚抬起来放在桌子上,看着丹尼尔·哈金斯眼神轻蔑:“随便你吧,就算你不开口也没问题,你的同事和下属现在就在隔壁接受审讯,就算你不开口,只要你的同事和下属能够证明你违反了联邦政府的法律,我们依然能把你送上法庭,不过到时候你的量刑会很重,让我想想,收受贿赂是要叛多少年来着?” 查尔斯这时候给伊格纳兹端来了热腾腾的咖啡,也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接话的时候也很随意:“收受贿赂在一千镑以上,要处于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同时如果给联邦政府造成巨大损失,还要追究其他责任,并且要对当事人处以三倍以上的罚款——” 检察官嘛,对于相关条文肯定是很熟悉的,伊格纳兹刚才也是故作姿态。 “听听,这才只是一千镑而已,你作为堂堂教育部基础教育司司长,每年的薪水也差不多有一千镑吧,啧啧,这个薪水可比我们的薪水高多了。”伊格纳兹敏锐的注意到,丹尼尔·哈金斯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自己面前的咖啡,看样子很想也来一杯。 “你的年薪是850镑,我的就只有400镑而已——哦,不对,以后要用兰特了,哈金斯司长,你见过兰特吗?这是我们联邦政府自己的货币,要不要看一下?要不然等十年之后,说不定你终于离开监狱,却连市面上流通的货币都不认识,那确实是挺悲哀的。”查尔斯添油加醋,掏出一枚兰德银行刚刚发行的金币向丹尼尔·哈金斯展示一下。 然后又装进自己兜里。 “你的年薪是只有400镑,但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个混蛋在开普还有葡萄园和酿酒作坊,在比勒陀利亚有农场,真正的年收入,你的可比我的高多了——”伊格纳兹和查尔斯聊着天,注意力都在丹尼尔·哈金斯身上,不管伊格纳兹和查尔斯聊得怎么热闹,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让丹尼尔·哈金斯睡觉。 这就跟猎人熬鹰差不多。 “少来,你在贝专纳还不是有农场,我的农场只有五百英亩,你的农场面积是我的十倍,所以收入也应该比我高十倍。”查尔斯在不断刺激丹尼尔·哈金斯,明明依靠正常方式,作为联邦政府官员也能赚个身家丰厚,却偏偏违法乱纪,这就不能怪检察官们不讲情面。 “能不能也给我一杯咖啡?”丹尼尔·哈金斯突然开口。 伊格纳兹和查尔斯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 “当然可以,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会得到法律的赦免——”查尔斯马上就把咖啡送过去,还很贴心的给丹尼尔·哈金斯打开了右手的手铐。 为了防止嫌犯自残,审讯的时候,嫌犯的双手都是要拷在审讯室椅子的扶手上。 丹尼尔·哈金斯泰然自若的喝光咖啡,然后抬头向伊格纳兹和查尔斯轻轻一笑,嘴里轻蔑的吐出几个字:“去你么的!” 查尔斯差点就一记老拳砸过去。 441 办法 在来到司法部任职之前,查尔斯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高级督察,专门负责对各种嫌疑人的审讯工作。 和司法部相比,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审讯程序肯定就是简单粗暴,三木之下何求不得,铁打的汉子用上刑具也是问什么招什么。 不过在司法部,查尔斯熟悉的那些审讯程序就用不上,丹尼尔·哈金斯毕竟是联邦政府高官,如果真的上刑,就算拿到口供,之后也可能会被推翻,所以还是要让丹尼尔·哈金斯主动开口。 不过想让丹尼尔·哈金斯主动开口又谈何容易,丹尼尔·哈金斯背后有整个教育部背书,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现在肯定盯着司法部,如果司法部的审讯程序不规范,那么就算是拿到口供,到了法庭上也会被推翻,所以司法部才只能使用疲劳战术。 “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哈金斯司长——或许从现在开始就不需要使用‘司长’来称呼你了,你觉得你不交代,我们就那你没办法?那你恐怕是小看法瓦尔特勋爵和尼亚萨兰勋爵了——”伊格纳兹不生气,丹尼尔·哈金斯这样的人,伊格纳兹见多了,真以为喝杯咖啡就可以抗住疲劳审讯? 天真! “法瓦尔特勋爵和尼亚萨兰勋爵也不能颠倒黑白,正义永远归正义,邪恶终将失败!”丹尼尔·哈金斯哈哈大笑,这喝了杯咖啡,确实是有了精神。 “这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让人作呕——”查尔斯嗤之以鼻。 “你错了,法瓦尔特勋爵和尼亚萨兰勋爵代表的才是正义,而你现在却是阶下囚,我再次提醒你,你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和我们配合,才能争取一线生机,要不然你也不会被我们带到这里,难道你还认为会有人来救你?别妄想了,我可以保证,你希望的那些人现在自身难保,根本顾不上你。”伊格纳兹并没有受到影响,夹着雪茄还是好整以暇。 丹尼尔·哈金斯不再分辨,这时候虚张声势或者是故弄玄虚都没有意义,亨利和罗克也不会在意丹尼尔·哈金斯的这些小把戏。 局面正在僵持中,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查尔斯去开门,门外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督察布鲁斯·王。 布鲁斯·王是华裔,在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任职期间,布利斯·王就是主要负责刑讯侦探,联邦政府成立后,布鲁斯·王被司法部借调,担任司法部刑事侦查司副司长。 “查尔斯,我给你送来了一个好东西——”布鲁斯·王神秘兮兮。 “什么?”查尔斯不明就里。 布鲁斯·王不废话,一挥手马上就有十几名内务部的警察一拥而上,有条不紊的安装新设备。 其实就是个缩小版的探照灯。 只不过这个探照灯是安装在桌子上,灯光全部聚焦在丹尼尔·哈金斯身上,几名警察还精心调制了一下,确认灯光没有扩散,然后才笑嘻嘻的离开。 嘭! 探照灯的威力确实是不同凡响,打开之后,丹尼尔·哈金斯有一个下意识的遮挡,只不过因为丹尼尔·哈金斯的手臂还被拷在扶手上,所以丹尼尔·哈金斯没办法遮挡光线,所有的灯光都集中在丹尼尔·哈金斯的脸上。 “真该死,能不能关掉它,你们这些混蛋——”丹尼尔·哈金斯忍不住痛骂出声。 伊格纳兹和查尔斯面面相觑,查尔斯下意识的调高了探照灯的亮度。 探照灯这种东西,如果用烛光来计算的话,都是数以百万计,也就是说打开之后,等于是数百万烛光全部集中在丹尼尔·哈金斯的脸上。 先不说这个亮度有多强,灯光的温度也足够让丹尼尔·哈金斯无法忍受,探照灯打开了才不到十秒钟,丹尼尔·哈金斯就已经无法忍受,阴暗潮湿的审讯室内,探照灯的威力简直是无限度增强。 “抱歉哈金斯司长,这里是奥古斯特监狱,电压总是会有些不正常——”查尔斯哈哈大笑,手底下悄无声息的调高探照灯的亮度,这可不是刑讯,最起码司法部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关于刑讯方式,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虽然类似丹尼尔·哈金斯这样的联邦政府高级官员,并不适合直接使用刑法,但是警察局的办法也是多得很,司法部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要不然工作就没法做。 “混蛋,你们这是刑讯逼供,我要上诉到最高法院,我要控告你们——”丹尼尔·哈金斯紧紧闭上眼睛,探照灯的灯光是在是太灼热,丹尼尔·哈金斯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已经开始燃烧。 其实肯定不到这个份上,不过现在的反差实在是太大,如果丹尼尔·哈金斯刚被带到奥古斯特监狱就遭到严刑逼供,那么没准丹尼尔·哈金斯还能撑下来,小艾能在就明显不可能,之前司法部对待丹尼尔·哈金斯还是太温柔。 不过丹尼尔·哈金斯大概是忽略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最高法院,也是司法部的直辖单位。 虽然最高法院的大法官名义上和司法部的独立检察官一样,并不会受到外力干扰,但是在南部非洲,这种事几乎就无法避免,就像是教育部的利益输送一样,司法部的那些福利和奖金就是这么来的。 “欢迎你上诉,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是诬告,或者是捕风捉影,那么你就要承担所有诉讼费用,知道起诉需要多少钱吗?可能你的年薪都不够!”查尔斯哈哈大笑,南部非洲名义上也是依法治国,不过这个“法”是很值得商榷的。 资本主义国家的依法治国,其实就是挂羊头卖狗肉,虽然名义上西方法律体系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真正的有钱人,完全可以像以前的尼亚萨兰大学那样组成强大的律师团,逼迫对手让步,不战而屈人之兵;对方的律师可能在上法庭的第一时间就知道最终结果,但是却无能为力。 这一切,其实也是在南部非洲的法律规则允许范围内。 “你们会下地狱的——S——拜托,关掉这玩意儿,我的眼睛都要瞎了——”丹尼尔·哈金斯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奥古斯特监狱是德兰士瓦境内最大的监狱,名省级就跟开普州的罗本岛差不多,进了奥古斯特监狱,不死也要脱层皮。 “那么就老实交代,你和斯温伯恩的PY交易到底是受谁指使?你是不是以为你只要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你错了!看看这是谁?”伊格纳兹声色俱厉,查尔斯打开隔墙的窗帘,旁边的审讯室内,布尔裔建筑商人斯温伯恩已经是血肉模糊。 丹尼尔·哈金斯作为教育部高官,在司法部可以享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斯温伯恩作为一介平民,就没有这个权利,所以对斯温伯恩的审讯,是由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负责的。 对斯温伯恩的审讯,就无所谓是不是屈打成招,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警察下手也确实是狠,斯温伯恩的手指已经被一节一节剁掉,再不招供的话,估计接下来不就是手臂。 所以斯温伯恩看上去就凄惨无比。 这种场景看在丹尼尔·哈金斯眼里,马上就击溃了丹尼尔·哈金斯的心理防线。 “你肯定不愿意接受这种审讯,我要说明的是,那些手指,如果一旦被剁掉,就永远都没有恢复的可能,所以哈里斯司长,留给你的选择余地并不多。”查尔斯慢悠悠关上窗帘,相信刚才那一幕,已经给丹尼尔·哈金斯留下深刻印象。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丹尼尔·哈金斯就失魂落魄。 “你才是!你才是隐藏在联邦政府中的魔鬼,你应该知道现在联邦政府的经费紧张到什么程度,纵然如此,米尔纳总督还是拨给你们教育部足够的及经费,但是看看你们做了什么?你们才应该下地狱!”伊格纳兹怒不可遏,教育部的行为,其实也触犯到伊格纳兹的利益,因为伊格纳兹的孩子现在也才刚刚上小学。 在南部非洲,不管是小学或者是中学,滋味公学都是最佳选择。 只可惜现在紫葳公学对于入学名额有限制,并不是愿意到紫葳公学求学,就可以顺利进入。 所以比勒陀利亚州政府也想在比勒陀利亚成立一所类似紫葳公学的学校 只可惜就因为教育部不拨款,所以这个计划才无法付诸行动。 伊格纳兹也是联邦政府高官,所以伊格纳兹的孩子也是直接进入紫葳公学求学,但是这并不妨碍伊格纳兹对教育部抱有成见,如果不是教育部把大部分支援都给了奥兰治,那么比勒陀利亚的公学,现在说不定也已经开学。 “混蛋,我没有做过任何危害联邦政府的事——”丹尼斯·哈金斯还在嘴硬。 “没关系,我刚才已经说了,不管你是不是招供,我们都可以把你仍进监狱,等着享受丰富多彩的监狱生活吧!”伊格纳兹不废话,对待这样又臭又硬的石头,司法部也有的是办法。 442 集体反对 有一点要澄清,司法部还真不是针对教育部。 打击犯罪是司法部的本职工作,不管是联邦政府的高官,还是没有政治权利的非洲人,只要是违反了联邦政府的法律,司法部都会坚决打击。 至于以《泰晤士报》南部非洲分部为首的新闻媒体,揭露社会阴暗面同样是他们的责任,所以教育部是咎由自取,如果教育部没有问题,那么也不会招惹这么多麻烦。 当然了,其他没有麻烦的部门,并不代表就没有问题,比如国防部,国防部正在罗德西亚境内为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建设的基地也同样引起了争议。 罗德西亚境内的基地是由罗德西亚州负责建设的,国防部负责一部分费用,罗德西亚州负责一部分费用,基地建成后供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免费使用。 把基地放在罗德西亚境内,既能保证边境线的安全,又能促进罗德西亚境内的繁荣,可谓是一举两得,所以罗德西亚州才会同意承担一部分费用。 问题就出在基地的建设标准上。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是罗克的心头肉,也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武装力量的核心,这两个师都是罗克一手组建的,所以罗克在确定基地建设上当然也是高标准严要求,不过这样一来,基地的建设费用就居高不下。 其实在罗德西亚州承担一部分之后,费用也没有高到哪儿去,毕竟绝大部分建筑工人都是近乎免费的非洲人,建筑材料也是就地取材,能在罗德西亚州就地采购的,就绝对不会进口,这一点罗克还是很务实的。 不过两个师接近四万人的驻地,还要加上官兵家属,总人口已经在十万人以上,所以总体算下来,基地的规模就相当大,需要国防部承担的建设费用也达到三百五十万镑之巨。 这笔钱国防部当然也掏不出来,所以国防部还是从兰德银行贷款,基地才能顺利开工。 三百五十万看上去很多,但是考虑到永久性基地的建设成本,以及基地投入使用之后给南部非洲国防和罗德西亚本地带来的收益,这个成本还是值得的。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毕竟刚刚完工的联邦政府议会大楼的成本也才一百五十万而已。 联邦政府议会大楼是一栋近三十米高的三层建筑,议会大厅可供一百五十人同时使用,大楼内共有近一百二十个房间,是比勒陀利亚市规模最宏伟的建筑。 联邦政府议会大楼的成本才一百五十万,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基地居然要七百万,然后就有人批评国防部在建设基地上投入太多,虽然表面上看着三百五十万并不用联邦政府承担,但是长久来看,这部分债务还是要联邦政府负责。 “其实并不会,基地建设在距离索尔兹伯里130公里的卢萨培,基地建成之后,连带着官兵家属的生活区,会形成一个全新的城市,这座城市的名字就叫米尔纳,在我们国防部和兰德银行的协议中,米尔纳市会交给兰德银行经营,兰德银行还会在米尔纳市投资建设银行、医院、学校、市场等等配套设施,而这些配套设施产生的赋税,会用来偿还罗德西亚州的投资,所以罗德西亚州才会同意承担一部分费用——”罗克难得亲自到比勒陀利亚,当面向阿德解释这件事。 阿德就啼笑皆非,自从联邦政府成立之后,南部非洲的很多城镇都是使用阿德的名字命名,在南部非洲,叫“米尔纳”这个名字的地名,已经有逐渐赶超“爱德华”这个名字的趋势。 当然叫“罗德”的地名也不少,还有叫“洛克”的地名,南部非洲人好像很喜欢用这种方式表达敬意。 “听上去很不错,也就是说,国防部没有花一分钱,就得到了一个永久性基地,罗德西亚州则是得到了一个繁荣的城市,兰德银行的投资也会有持续回报,那么为什么还会有人质疑?”阿德也是很无奈,因为罗克和小斯的私人关系,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关系非常好。 已经好到让联邦政府都忌惮的程度。 以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体量,如果联邦政府真的给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太多约束,那么罗克和小斯联手,确实是能改变南部非洲的现状。 这还是德兰士瓦没有加入的前提下,不过考虑到菲利普和罗克的关系,如果尼亚萨兰和联邦政府决裂,那么德兰士瓦几乎不可能和联邦政府保持一致。 “不管我们做的有多好,总是会有人质疑的,南部非洲九个州,经济发展严重不平衡,这也和政府机关的执政水平有关系,有的州会把资金拿出来投入到基础建设上,修建更多医院和学校,有的州却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修建政府机关大楼上,三五十个人的议会,修建议会大楼的成本就要上百万,尼亚萨兰州政府办公大楼的成本也才不到五十万而已,我认为很有必要让司法部调查一下。”罗克不客气,说的就是奥兰治。 南部非洲的议会议席是通过人口总量产生的,比如总人口四十五万的德兰士瓦,州议会的席位就是四十人左右。 奥兰治的情况有点特殊,虽然奥兰治境内只有不到二十万人口,但是奥兰治州的议会席位却也是四十个,所以奥兰治州的议会大楼规模就有点大,跟联邦政府州议会大楼的规模有一拼。 “这个问题还是要谨慎——”阿德这时候却含糊其辞,水至清则无鱼,联邦政府才刚刚成立,方方面面的问题不要太多,就跟杨·史沫资说的一样,司法部和国防部其实也有问题,真要调查,那估计有很多人都要出事。 “之所以把基地放在罗德西亚境内,也是考虑到国防的需求,联邦政府所有的国防压力都来自坦葛尼喀方向和西南非洲方向,罗德西亚可以兼顾这两方面,凭借便捷的铁路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对这两个方向提供支援,有些州根本不需要驻扎部队,但是并不意味着就不需要负担国防费用。”罗克说的还是奥兰治,奥兰治位于南部非洲中心位置,根本没有国防压力,所以奥兰治境内就没有驻军,甚至因为奥兰治州对警察系统的漠视,奥兰治州的警察人数都很少。 在之前鼠疫爆发过程中,奥兰治州的警察和平民发生了严重冲突,虽然事后有关责任人已经收到惩罚,但是警察和平民之间的裂痕已经造成,所以奥兰治州的警民关系就有点紧张,导致奥兰治州政府对警察系统都颇有微词。 不过在联邦政府成立后,这种情况已经有所改善,毕竟联邦政府成立前,奥兰治州的警察系统是由总督府组建的,警察局要对总督府负责,现在的警察局则是要对奥兰治州政府负责,所以奥兰治州的情况正在改善。 既然境内没有军队驻扎,那么奥兰治州政府对于奥兰治州要承担的军费就很有意见,客观上说联邦政府刚刚成立的这段时间,军费开支也确实是有点大,毕竟之前南部非洲的军费是由伦敦负责,现在则是要联邦政府自筹,财政比较宽松的州,比如德兰士瓦和开普,在这方面都还能应付,财政不宽裕的州,比如奥兰治和尼亚萨兰,军费的压力就比较大。 主要的区别还是在于,奥兰治州政府是真穷,尼亚萨兰州政府则是因为基础投资巨大,需要不停地从兰德银行贷款,所以尼亚萨兰的债务虽然多,但是尼亚萨兰并没有财政问题,相反从长远来看,尼亚萨兰州府的财政状况可能是南部非洲所有州中最健康的。 目前来看,南部非洲九个州是开普和德兰士瓦的财政状况最好,开普是因为底子厚,已经殖民开发了数百年,所以有底蕴;德兰士瓦则是因为兰德矿区,只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没挖完,德兰士瓦州府的财政状况就没问题。 “国防部问题你自己想办法解决——”阿德知道罗克有办法,早在约翰内斯堡时期,罗克就以善于敛财出名:“——国税问题确实刻不容缓,下一次表决,你们尼亚萨兰必须投赞成票。” 就在上个星期,联邦政府国会对新的税法进行表决。 结果并不让人意外,立法协会辛辛苦苦拟定出来的《税法》,遭到所有国会议员的集体反对,表决理所当然的没有通过。 新的《税法》在以前州税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国税,所以才会遭到国会议员的集体反对,阿德也知道要通过新的《税法》,不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是不可能的,所以才会直接给罗克提要求。 “勋爵,只要其他州的议员同意,尼亚萨兰的议员肯定同意——”罗克不敢直接拒绝,税直接关系到联邦政府的收入,如果新的《税法》无法通过,联邦政府也是无米下炊。 443 枪打出头鸟 南部非洲220万人,理论上可以产生22位国会议员。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联邦政府和各地的统计方式是不一样的,比如尼亚萨兰统计人口,就会把所有的华人都统计在内,包括现在理论上还没有投票权的女人和孩子,这部分也会纳入统计范围。 联邦政府就不一样,联邦政府在统计人口的时候,就只会统计拥有投票权的公民人数,所以在不同的统计数据里,人口的数量并不一样。 南部非洲的现实情况也决定了,国会议员的产生不能依据人口数量,毕竟类似贝专纳这样的地广人稀的州,真要完全按照人口总量产生国会议员,那么贝专纳州就一个议员都没有,这明显不符合联邦政府成立国会的目的。 在目前的联邦政府国会中,开普产生的国会议员最多,达到了十一人,然后就是德兰士瓦、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虽然这三个地区产生的国会议员加起来一共十九人,足够对开普籍国会议员产生压倒性优势,所以阿德才会先找罗克,要求尼亚萨兰主动站出来,支持联邦政府的新税法。 对于联邦政府的新税法,罗克从内心来讲当然是反对的。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尼亚萨兰不仅不需要向伦敦缴纳税赋,同时还能从伦敦获得一部分财政拨款,以维持尼亚萨兰男爵领的正常运行。 现在也不是男爵领了,现在已经是子爵领。 联邦政府的新税法规定,联邦政府境内所有州以后都要提取一部分税赋上缴联邦政府,甚至包括尼亚萨兰子爵领这样的贵族私人财产,也在联邦政府的纳税范围内,所以才会引起全体国会议员的集体反对。 但是站在联邦政府的立场上,国税也是不收不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很明显的弱干强枝,地方政府拥有的实力太大,中央政府并没有固定的财政收入,这种情况必须尽早改变,如果在联邦政府成立初期不能顺利通过新税法的话,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联邦政府在南部非洲的权重就会逐渐下降,最终导致联邦政府有名无实。 这肯定又是阿德无法接受的,毕竟一直以来阿德都是把罗克当做接班人来培养,所以现在顺利通过新税法,也是在为罗克将来的执政铺平道路。 “首相也是没办法,你们尼亚萨兰和南非公司控制的罗德西亚,甚至是德兰士瓦,都可以随随便便进行上百万规模的投资,而联邦政府的收入每个月连十万镑都不到,可是你知道今年联邦政府已经花了多少钱?整整一千七百万,这还不包括你从伦敦要来的那笔援助,所以首相只能选择加税,要不然用不了多久,联邦政府就连政府工作人员的薪水都发不出来,到时候联邦政府就只能关门。”稍晚些时候,西德尼·米尔纳在和罗克吃晚饭的时候向罗克解释。 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吃晚饭的餐馆是比勒陀利亚的橡树餐厅,听名字就知道,这又是一家来自开普敦的餐饮企业。 橡树餐厅的主厨就是来自清国的马文,因为曾经在罗克家中工作,马文和约翰内斯堡的很多官员关系都不错,所以橡树餐厅的股份就有点复杂,比如李德、马丁,都持有一部分橡树餐厅的股份。 所以最近这两年,橡树餐厅的扩张也有点快,不仅仅在德兰士瓦,在尼亚萨兰和开普都有分店。 相对来说,橡树餐厅的消费还是比较高的,平均每一位走进橡树餐厅的顾客,人均消费大概在五英镑左右,这个消费水平在南部非洲已经很高了,但是橡树餐厅的顾客却还是络绎不绝,生意很是火爆。 罗克要来橡树餐厅吃饭,当然是随时都有位置,而且马文还亲自为罗克服务,添茶倒酒忙得不亦乐乎。 “这段时间联邦政府的开销确实是有点大,不过联邦政府才刚刚成立,开销大也是可以理解的,过两年就好了——”罗克知道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不佳,但是要让尼亚萨兰州拿出真金白银去支援联邦政府,罗克也是真心不愿意。 现在的尼亚萨兰州政府,还需要罗克私人补贴,才能维持运行呢。 尼亚萨兰境内看上去企业众多,但是很多企业都是罗克的私产,根本不需要缴税的那种,所以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过如果联邦政府的新税法痛过之后,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不仅需要向尼亚萨兰州政府缴税,同时还要承担一部分国税,所以负担也是大大增加。 情况相似的还有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英国当初发动布尔战争的初衷就是为了德兰士瓦境内的黄金,所以对于约翰内斯堡的金矿非常重视,当初之所以选派菲利普担任约翰内斯堡市长,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联邦政府成立之前,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是同样不需要向当时的总督府缴税,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只是把开采的黄金卖给英国政府,然后就能得到英国政府的全力支持。 联邦政府的新税法通过之后,这样的好日子也不复存在,以后黄金开采出来还是只能卖给英国政府,但是要向德兰士瓦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缴税,所以尼亚萨兰反对新税法的态度还不是最激烈的,德兰士瓦的矿场主们才是。 也就是罗克前几年在约翰内斯堡工作时,绞尽脑汁取缔了矿场主拥有的非法武装,要不然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矿场主们可不会在乎联邦政府的成立对他们有没有好处,不管是英国人执政,还是布尔人执政,在资本面前都要小心翼翼。 “勋爵,你得理解首相的困难,其实征收国税也不是坏事,毕竟尼亚萨兰上缴的国税,最后还是会通过财政拨款重新回到尼亚萨兰,这对于尼亚萨兰来说并没有增加负担。”西德尼·米尔纳说得好听,实际执行的时候估计就不一定。 好听话人人都会说,西德尼·米尔纳作为联邦政府第一秘书,这时候为了争取罗克的支持,当然可以随便许下各种好处。 但是到了实际执行的时候就不一定,就算联邦政府确实是会给尼亚萨兰财政拨款,但是尼亚萨兰上缴一百万税赋,联邦政府到最后只下拨十万那也是拨,所以罗克就只是冷笑。 “不是你想的那样,勋爵,联邦政府给尼亚萨兰的财政预算,在联邦政府的九个州中是最高的,尼亚萨兰肯定能拿到九个州中最多的财政拨款。”西德尼·米尔纳强调,毕竟尼亚萨兰位于南部非洲最北端,直面坦葛尼喀的威胁,所以也确实是有资格得到最多的财政拨款。 “西德尼,我不是不支持联邦政府的新税法,但是你得知道,只有尼亚萨兰的支持,并不能起到关键性作用。”罗克真的无法拒绝掏心掏肺的西德尼·米尔纳。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只要尼亚萨兰支持新税法,等下一次表决,新税法就一定能通过。”西德尼·米尔纳信心满满。 就在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共进晚餐的时候,比勒陀利亚市郊的马蒂尔达庄园,菲利普和亨利两父子正在喝茶。 作为纯正的英国人,菲利普和亨利喝得就是那种标准的英式下午茶。 标准的英式下午茶就是加糖加牛奶,按照华人传统的茶文化来说简直大逆不道,不过考虑到英国的大多数茶叶都是产自印度,那么这一点就可以理解。 这个茶叶,还是英国人清国偷走的,然后在印度进行试种,最后才有了英国现在的下午茶。 菲利普和亨利的话题,当然也离不开阿德力推的新税法。 “首相阁下大概是低估了加税的难度,英国历史上的每一次加税,几乎都伴随着争议和混乱,甚至会引发战争,南部非洲也是一样,想让南部非洲的达官贵人自己掏腰包支持联邦政府又谈何容易,至少我是不愿意。”亨利态度坚决,和尼亚萨兰境内一样,亨利的法瓦尔特男爵领内也有众多企业,而且还都是矿山钢铁厂之类的重工业,新税法实施之后,法瓦尔特男爵领内的企业也要向联邦政府缴纳税赋,这让亨利很不满意。 不过亨利不满意的出发点和罗克又不一样。 别忘了阿德现在也是贵族中的一员,而贵族在英国一直以来都是有特权的,所以英国国内对贵族的反对声音才会一浪高过一浪。 按照英国本土的情况,即便是伦敦要增设新税种,也要适当对贵族加以照顾,这样才能顺利在英国上院通过。 而南部非洲这一次制订新税法,并没有考虑到南部非洲贵族的利益,这就让亨利对阿德非常不满,在亨利看来,阿德这样的行为就是对整个贵族群体的背叛。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别忘了你现在还是联邦政府的司法部长——”菲利普很不满意亨利的态度,身为司法部长不说以身作则,最起码也该谨言慎行,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444 心大 以罗克的标准来说,亨利作为联邦政府司法部长,他目前这个有点散漫的工作状态肯定是不合格的。 但是以二十世纪初的标准来说,这个时代的所有政府高官,在工作态度这方面都和亨利基本上差不多。 职业精神! 那是啥? 二十世纪初还没有这个名词呢。 即便如此,这样的话从亨利口中说出来也不合适,身为司法部长,不说亨利本身就要极力推动南部非洲的立法完善,最起码不能和立法会,以及联邦政府唱反调。 “身为联邦政府的高官,我不要求你处处以联邦政府为重,最起码你要保持对联邦政府的尊重,毕竟你也是联邦政府的一份子,你享受着联邦政府提供的待遇和权利,就应该维护联邦政府的权威。”菲利普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虽然新税法对菲利普的利益也有触动,但是到了菲利普这个年龄,已经不太看重经济方面的利益,而是转而寻求更高的职业追求。 说白了,菲利普之前辛辛苦苦的赚钱,最大的目的还是要为阿诺德、欧文、以及亨利、菲丽丝多积攒一点家产,就算以后亨利哥几个都是败家子,也能多败几年。 现在已经没有这方面的担心了,自从亨利来到南部非洲之后,马蒂尔达家族现在愈发兴旺,亨利和欧文现在都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高官,亨利已经被封爵,欧文也是封爵在望,菲丽丝是尼亚萨兰夫人,家产有多少估计菲丽丝都不清楚,所以金钱对于菲利普来说真的没意义。 菲利普现在的目标是联邦政府首相,当然这要等阿德卸任之后,只要阿德还愿意担任首相,那么阿德就是最适合的首相人选。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菲利普就没有机会。 当初菲利普之所以从殖民地事务部来到南部非洲担任约翰内斯堡市长,就是为了约翰内斯堡底下的黄金。 现在菲利普已经出色的完成了这一任务,来自南部非洲的黄金有效的帮助伦敦保持全球金融中心这个特殊地位,军备竞赛物价高涨的当下,全世界几乎所有货币都在贬值,只有英镑依然坚挺,这方面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功不可没。 所以拥有本土支持的菲利普,和在南部非洲本地拥有巨大声望的阿德也有一拼。 所以阿德成功当选联邦政府首相的同时,菲利普在担任德兰士瓦州州长的同时,也顺利成为联邦政府议会议长,这就是本土对菲利普的褒奖。 至于菲利普对新税法的态度,这一点不用说破,国会的投票结果就是最好的说明。 如果菲利普支持新税法,那么至不济,新税法表决也不会是现在这个一边倒的局面。 “全票反对才是对联邦政府权威最大的挑战!”亨利一语道破天机。 菲利普没有解释,瞪了眼亨利摇头叹气。 怎么看这个儿子都不像是亲生的! “亨利,身为议长,父亲要代表所有国会议员的利益,而不是为了迎合首相,放弃自己的立场,这才是父亲的职责。”欧文就很聪明,很理解菲利普的选择。 菲利普就很满意的哼哼哼,三个儿子就是好,哪怕两个都不成器,最起码还有一个属于可挽救对象。 欧文现在也是联邦政府国会议员,而且还是执政党党魁,也就是所谓多数派首领,在议会中也是权势滔天,所以新税法遭否决之后,阿德根本就没找菲利普和欧文,而是去找罗克,因为阿德也很清楚,找菲利普和欧文根本就没用,这爷俩的立场很统一,罗克才是最大的那个变量。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菲利普就像竞争联邦政府首相,只是因为阿德在南部非洲的威望太高,所以菲利普才没能如愿。 站在欧文的立场上,肯定是希望菲利普当选,毕竟阿德对欧文并没有知遇之恩,欧文对阿德也没有特殊感情。 所以国会才会对新税法投反对票,这里面固然是为国会议员的利益考虑,其实也是给首相阿德的警告,告诫阿德不要为所欲为,侧面还能刷一下菲利普的声望。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也是多得很。 怪不得亨利就理解不能。 亨利也不着急,不理解没关系,好在罗克就在比勒陀利亚,亨利作为司法部长,也不需要和议会保持一致,罗克的立场就是亨利的立场。 对于新税法,罗克本人肯定是同意的,毕竟国防部是联邦政府所有部门中的吞金怪兽,联邦政府有了能力,国防部才能得到更多的资金,更多的话语权。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明确了:“新税法要想得到通过,具体的条文肯定还要修改,你也知道布隆方丹那帮人都是穷鬼,他们制订出来的新税法,肯定会对旧有利益团体进行更多限制,更有利于新兴利益群体,这种前提下制订出来的新税法,肯定会遭到国会的全票反对。” 南部非洲的政治首都是在比勒陀利亚,立法首都是在布隆方丹,立法会和国会又是两码事,国会成员大部分是英裔,立法会成员大部分就是布尔裔。 抛开种族立场,国会和立法会的矛盾也很多,联邦政府的国会议员,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就多半已经功成名就,要么是手中有大量农场的地主,要么就是拥有大企业,大矿场的资本家,所以国会代表的是旧有利益集团。 而立法会则是由精通法律的律师组成,这些律师本身是为国会里的那些资本家服务的,当然对资本家的弱点就很清楚,所以新税法也是很有针对性。 换句话说,对国会议员们的攻击性就很强。 国会议员们当然也不会示弱,全票否决就是最好的表态,罗克也是基于这一点,所以才建议对新税法进行修改,否则如果阿德强行推动新税法,那么就算达不到内战那种程度,最起码也会引起南部非洲内部的混乱。 “首相已经授意立法会对新税法进行修改,立法会有些人确实是异想天开,首相也知道有些条款不合适,之所以还是提交给国会表决,也是要警告立法会的那帮人,别整天就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他们制定的是联邦政府法律,而不是奥兰治法律,要为联邦政府的整体服务。”西德尼·米尔纳面带不屑,其实西德尼·米尔纳的立场也是偏国会的,毕竟现在西德尼·米尔纳在南部非洲也是小有资产,如果新税法不修改,那对西德尼·米尔纳的利益也有侵犯。 当初阿德卸任南非专员,西德尼·米尔纳跟着阿德返回伦敦,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物是人非人走茶凉,当时要不是罗克出钱为阿德买房子,恐怕阿德和西德尼·米尔纳在伦敦要住很长时间的酒店。 重回南部非洲之后,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有了更多交集,所以也开始学着罗克在南部非洲置办家产。 对于普通人来说,置办家产在现在的南部非洲很困难。 但是对于西德尼·米尔纳这个联邦政府第一秘书来说,就简单的简直不像话。 西德尼·米尔纳只是透露出一点这方面的信息,马上就有无数的优质资产送到西德尼·米尔纳面前供西德尼·米尔纳选择,而且还大多是不需要西德尼·米尔纳费心费力经营,不管不问就能产生利润的那种优质资产,比如罗克在林波波河上游的鳄湾水电站,现在就有西德尼·米尔纳的股份。 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在奥兰治境内购买的土地,同样也有西德尼·米尔纳的参与,现在单单是农场,西德尼·米尔纳名下就有一万英亩之多,现在西德尼·米尔纳再去伦敦,已经不需要住酒店了。 酒店哪有自己家里住着舒心。 “那就好,别的不说,财产税这一点如果不改变,新税法就永远别想在国会获得通过,《宪法》第一条就是保证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那么新税法凭什么对私人财产进行征税?这本身就和《宪法》相抵触,真不知道那些立法会委员脑子里都是想些什么。”罗克忍不住吐槽,连英国政府在制定法律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立法会那帮人真的以为成立联邦政府,罗克他们这些贵族资本家就会受联邦政府摆布? 太天真了! “立法会委员考虑的问题当然是维护法律的权威——” 或许是罗克吐槽的生意有点大,结果旁边马上就有人接茬。 罗克简直太惊讶了,这才离开德兰士瓦不过几个月,就有人敢当面反驳罗克,这一届的新生这么猛的吗? 不过罗克还是有涵养,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咖啡向西德尼·米尔纳示意,根本没把这种人放在心上。 在德兰士瓦,罗克要收拾谁还不是轻轻松松,甚至都不用表态。 结果接茬的人过来之后态度马上就变得很谦卑,不过不是因为罗克,而是因为西德尼·米尔纳。 “米尔纳先生,晚上好,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我能坐下吗?” 西德尼·米尔纳就很无奈了,这是要多心大,才会看不到罗克这么大个人在旁边。 连个招呼都不打! 445 奥古斯特 不能怪人没有眼力劲,实在是最近这段时间,比勒陀利亚的新贵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比勒陀利亚只是南部非洲的政治中心,但是很明显南部非洲三个首都,最重要的还是比勒陀利亚,连开普敦都已经逐渐被边缘化了,所以在比勒陀利亚寻找机会的人真的多。 劳伦特·巴克耳就是其中的一个。 严格来说,劳伦特·巴克耳并不是布尔人,而是荷兰人。 劳伦特·巴克耳在荷兰出生,在法国长大,然后在剑桥三一学院学习,毕业后又回到荷兰,成为阿姆斯特丹的知名律师。 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劳伦特·巴克耳移民布隆方丹,然后顺利成为立法会的成员,这一次立法会提出的新税法,劳伦特·巴克耳在其中就起到了很大作用。 所以劳伦特·巴克耳不允许“不想干”的人诋毁新税法。 当然这个“不相干”是要加引号的,劳伦特·巴克耳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已经去了尼亚萨兰,所以劳伦特·巴克耳只知道南部非洲有尼亚萨兰子爵这号人物,但是并不知道罗克就是尼亚萨兰子爵。 虽然劳伦特·巴克耳说得很客气,但是在是否让劳伦特·巴克耳坐下这个问题上,西德尼·米尔纳还是要征求罗克的意见。 也不算是征求吧,西德尼·米尔纳只是介绍了下罗克,然后就让劳伦特·巴克耳的表情变幻的很明显,意外是肯定的,然后还夹杂着鄙视、痛恨,以及并不明显的畏惧。 联邦政府都已经成立了,劳伦特·巴克耳又是立法会委员,所以对罗克这个尼亚萨兰子爵,要说畏惧也真的不至于。 至少劳伦特·巴克耳是这样认为的。 “劳伦特·巴克耳先生,很高兴认识你——”罗克还是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但是并没有起身,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大人物,但是对于罗克来说—— 呵呵。 不过自我感觉良好的劳伦特·巴克耳肯定就不是这么认为,最起码劳伦特·巴克耳认为,身为立法会委员,劳伦特·巴克耳已经有资格和罗克平起平坐,毕竟罗克也不是联邦政府部门的主政官员,名义上都是副职。 所以劳伦特·巴克耳就很不高兴:“尼亚萨兰勋爵,我可以坐下吗?” “不可以,在我没有邀请你的前提下,你这个要求是很冒昧的。”罗克才不会给面子。 劳伦特·巴克耳还想说话,旁边扎克已经过来对劳伦特·巴克耳礼貌微笑。 然后劳伦特·巴克耳就注意到扎克黑洞洞的嘴巴,然后情绪就有点失控:“尼亚萨兰勋爵,你这是不人道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联邦政府的法律——” 罗克根本没心情听下去,摇头无奈的对西德尼·米尔纳轻声说:“立法会里都是这种傻叉吗?怪不得到了国会没有人支持,博塔部长真的应该检讨自己。” 路易·博塔担任着南部非洲农业部部长,兼任联邦政府立法会议长,同时还是奥兰治州州长,看看人家这头衔,个个都是正职。 西德尼·米尔纳还能说什么呢,揉着自己的脑门摇头苦笑,两边谁都不得罪。 劳伦特·巴克耳明显是无法接受罗克的态度,所以声音变得逐渐高亢:“尼亚萨兰勋爵,我想我有理由得到你的解释,联邦政府绝对不允许你的这种行为——” 这下都轮不到扎克发火,在旁边一直赔笑的马文主动站出来:“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们的客人用餐,如果你继续骚扰我们的客人,那么就请你离开,否则我会喊警察过来——” 马文才不管劳伦特·巴克耳是不是立法会的委员,在南部非洲,罗克才是所有华裔的保护神。 “混蛋啊,我也是你们的客人!”劳伦特·巴克耳简直怒火中烧。 “现在你已经不是了,从现在开始,橡树餐厅不会再为你提供任何服务,请你马上离开!”马文疾声厉色,听上去似乎很不给劳伦特·巴克耳面子,其实是对劳伦特·巴克耳的保护,要不然扎克可不会客气。 罗克现在出门,身边随时都有几十个护卫,扎克这个大管家都已经出面了,旁边虎视眈眈的护卫很不少,只要扎克发话,或者是劳伦特·巴克耳有进一步举动,护卫们马上就会立即制服劳伦特·巴克耳。 “很好!”劳伦特·巴克耳还没有意识到罗克在比勒陀利亚的能量,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罗克的手指都有点哆哆嗦嗦。 罗克不废话,抬抬手弹弹手指,就像是赶苍蝇一样。 扎克给旁边待命的护卫们一个眼神,马上就有几个人过来直接把劳伦特·巴克耳架走。 还是堵上嘴巴的那种。 “很遗憾,现在的立法会,很多都是这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洛克,至少别伤害他,没必要惹这种麻烦。”西德尼·米尔纳还提醒罗克。 “没关系,这位先生大概是喝多了,让他去奥古斯特冷静一下吧。”罗克不客气,立法会委员又怎么样,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醒酒嘛,总要个三两天才能缓过神来。 于是第二天,路易·博塔就主动来找罗克,希望罗克能对劳伦特·巴克耳网开一面。 “哦,那位先生叫劳伦特·巴克耳吗?”罗克不是装模作样,他是真的刚刚知道劳伦特·巴克耳的名字。 或者昨天晚上西德尼·米尔纳也介绍过,但是罗克从来不会为这种人浪费脑细胞。 “洛克,无论怎么样,巴克耳先生都是立法会委员,我又是立法会的议长,所以就算了吧,我保证,劳伦特·巴克耳会当面向你道歉。”路易·博塔试图息事宁人,罗克要是不发话,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肯定不会把劳伦特·巴克耳放出来。 现在的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是刚刚从布隆方丹警察局调回比勒陀利亚的乔·罗素。 亨利担任司法部部长,很明显不再适合担任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 乔·罗素在布隆方丹任职期间,工作能力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乔·罗素前往布隆方丹之后,布尔平民再没有和布隆方丹军警发生冲突,所以担任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局长的人才是乔·罗素,而不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哈里·斯宾塞。 “呵呵,路易斯,你大概是误会了,我并没有针对劳伦特·巴克耳委员的意思,相反是劳伦特·巴克耳委员对我的意见很大,我想我很有必要向立法会澄清,扎克以前遭遇过什么。”罗克才不会在意劳伦特·巴克耳在奥古斯特监狱身体的某个部位会不会变大,欧洲白人确实是喜欢动不动就砍胳膊,但是扎克的舌头真的不是罗克割掉的。 这其实也是罗克作茧自缚,如果不是以《泰晤士报》南部非洲分部的新闻媒体对发生在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境内的惨剧进行集中报道,恐怕白人殖民者的暴行,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人尽皆知。 就算是知道,又有谁会真正在乎呢。 “好吧,劳伦特·巴克耳会辞去在立法会的职务,从此不会出现在比勒陀利亚。”路易·博塔也不废话,这要是杨·史沫资,没准还会和罗克讨价还价,路易·博塔就算了,如果路易·博塔的条件不能让罗克满意,罗克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看上去好像是罗克在小题大做,实际上罗克也有不退让的理由,在南部非洲,不管是谁,想踩着罗克出名绝对不可能。 罗克要是轻而易举的就放过劳伦特·巴克耳,那恐怕劳伦特·巴克耳躲过这一劫,也不会对罗克多么感激,相反这一切说不定还会成为劳伦特·巴克耳未来吹嘘的资本,所以路易·博塔才会决定让劳伦特·巴克耳主动辞职。 路易·博塔能对罗克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也不容易,这其实是整个立法会对罗克的让步,没准过几天,南部非洲的新闻媒体就会开始顺势炒作,到时候路易·博塔还有得头疼。 哪怕路易·博塔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也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劳伦特·巴克耳才离开奥古斯特监狱。 然后劳伦特·巴克耳并没有在比勒陀利亚停留,当天晚上就乘坐火车直接前往开普敦,然后经由开普敦搭乘邮轮返回欧洲,之后终生再也没有来过南部非洲。 罗克是真的不在乎劳伦特·巴克耳。 劳伦特·巴克耳在奥古斯特监狱的时候,乔·罗素就在和罗克见面的时候看似不经意的提到过劳伦特·巴克耳。 也就是罗克真的不在乎劳伦特·巴克耳,要不然劳伦特·巴克耳或许根本没有机会离开奥古斯特监狱。 在比勒陀利亚,奥古斯特监狱的名声,就跟罗本岛监狱在开普敦名声差不多,扎克的舌头就是在罗本岛监狱被割掉的,进了奥古斯特监狱,想完好无损的离开也不可能。 别误会,真的就只是监狱而已,并不是什么集中营。 446 叛徒 路易·博塔来找罗克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劳伦特·巴克耳求情,进入十月份,司法部还在继续行动,连续多位布尔裔高官被司法部审查,结果被牵连进来的人越来越多,联邦政府的几个重点部门可谓人人自危,已经有多人向路易·博塔提交辞呈,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正常工作的进行。 说句不好听的,这年头的官员,真没有几个经得起调查的,更何况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大多数布尔裔官员的经济状况并不怎么好,他们在布尔战争中几乎失去了一切,不管是经济上还是政治上,和布尔战争前都是天壤之别。 所以这些人在掌握权力之后,吃相真的是很难看,英裔官员多好还会有点节制,布尔裔官员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比如布隆方丹的立法会大楼,就存在着严重的虚构成本和偷工减料,原本只需要四十万就能建成的立法会大楼,最后总支出居然达到一百一十万,而且很多处标明必须使用大理石的结构,被偷偷置换成钢筋混凝土,这样最后算起来,估计四十万都用不完。 这种情况对联邦政府的形象其实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南部非洲的官员大多数都是英国本土指派的,比如阿德、菲利普,塞尔伯恩伯爵,他们都是手伦敦任命,空降南部非洲,负责南部非洲的管理。 英国殖民时期,南部非洲的混乱可以理解,毕竟南部非洲没有自主权,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向伦敦请示,当时的通讯状况又极其糟糕,所以管理混乱可以理解。 现在联邦政府成立,官员都是由本土选举产生,大部分官员是土生土长的阿非利卡人,这种情况下,如果联邦政府爆出大面积丑闻,对联邦政府形象的打击可想而知。 现在开普敦就有人在鼓吹英国殖民时代,至少殖民时代,殖民政府的支出主要是依靠英国本土的财政支援,而现在的联邦政府,浪费的可都是南部非洲人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血汗钱。 路易·博塔来找罗克,就是希望司法部能见好就收,即便是要继续追查下去,那么也最好内部处理,不要事事对外公布。 “路易斯,打击犯罪行为是司法部的职责,只要还有人作奸犯科,司法部绝对会一查到底,责无旁贷——至于新闻媒体,他们有自由发出声音的权利,其实在我看来媒体的作用发挥的还不够,他们可以充分行使他们的监督权,那么对于那些犯罪分子至少是一个震慑。”罗克果断拒绝,乱世用重典,快刀斩乱麻,一味的遮遮掩掩,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某些官员惧怕司法部的审查,那么他们大可辞职不干,或者是干脆出国避难,后面排队等着上位的人多得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得是。 就目前南部非洲的这种情况,亨利和罗克私下里吃饭的时候就聊过,有些职位,即便是把一只狗拴在办公室,起到的作用其实也都差不多。 有时候甚至还更好。 “洛克,我们当然要打击各种犯罪行为,不过方式值得商榷,立法会正在制订相关法律,对政府雇员的行为进行规范,相信有关法律条文出台之后,类似的情况就会好很多,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问题太多,联邦政府的官员也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才能真正进入工作状态——”路易·博塔肯定也不是希望罗克徇私枉法,这方面路易·博塔还是有底线的。 另一个时空,阿德离开南部非洲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南部非洲,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第一任首相就是路易·博塔。 从担任德兰士瓦总理时期算起,另一个时空的路易·博塔在总理位置上一直干了十三年,一直到去世,路易·博塔都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首相。 在此期间,路易·博塔对南部非洲内部进行整合,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应英国要求出兵占领德属西南非洲,并且还出席了凡尔赛会议。 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因为罗克的出现,路易·博塔并没有得到应有的舞台,不过路易·博塔的能力还是有,只是和阿德相比,路易·博塔还是差点声望,所以路易·博塔才只能退而求其次。 追根究底,现在谁都不知道阿德在首相位置上能干多久,菲利普都准备在阿德卸任后竞争首相职位,路易·博塔当然也有自己的政治野心。 所以和教育部相比,农业部的问题并不大,路易·博塔也是为了布尔籍官员的整体形象考虑,所以才来找罗克。 和菲利普相比,路易·博塔很明显在罗克心中的分量还不够,所以罗克才不会在乎布尔籍官员的形象,如果能通过司法部,打击越来越多的布尔籍官员,进而影响到路易·博塔的声望,罗克喜闻乐见。 不过事态的发展,也显然超出了罗克的预料之外。 十月底,司法部将包括劳伦特·巴克耳在内的一批官员送到开普敦受审,结果运送这些官员的火车在途中遭到匪徒袭击,匪徒肆无忌惮的破坏了铁路,逼迫火车停车,然后使用重机枪对火车进行扫射,并且纵火焚烧。 押送这些官员的近二十名警察当场阵亡,部分受审官员被劫走,劳伦特·巴克耳被就地处决,身上还遗留下写有“叛徒”字样的纸条。 消息传到比勒陀利亚,阿德暴怒,马上将亨利和罗克叫到正义宫一顿训斥,并且要求亨利和罗克限期破案。 案情实在是太过恶劣,亨利和罗克也没想到匪徒居然拥有重机枪这种重武器,这已经超出了一般匪徒的范畴,所以要调查起来并不困难。 困难的是如何将这些匪徒绳之以法,火车遇袭的地点是在开普境内的西维多利亚,距离约翰内斯堡直线距离超过750公里,要调查起来也不容易,比勒陀利亚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案发之后的第三天,匪徒有足够的时间逃之夭夭。 “看看,这就是三个首都的坏处,罪犯在布隆方丹犯案,然后在比勒陀利亚接受调查,最后要送到开普敦受审,说不定到最后还要送回比勒陀利亚服刑,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到底有什么好处?”亨利也是愁的很,这么折腾起来浪费资源不说,关键是没有效率。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咱们只有一个月时间,马上行动起来吧。”罗克不抱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抱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是尽早破案才是正经,阿德只给亨利和罗克一个月时间。 这已经是考虑到南部非洲的领土太大,所以才给了一个月,要不然依阿德的性格,再加上案件的恶劣程度,给三天就是天大的恩情。 “怎么查?”亨利果然是患上了罗克依赖症。 “还能怎么查,匪徒使用了重机枪,就从这方面下手。”罗克已经有了腹案,不过不能对亨利说的太详细。 调查这种事,肯定要调用保护伞和布拉德的力量,但是保护伞和布拉德是属于尼亚萨兰的秘密,不能直接告诉亨利,所以还是只告诉亨利结果就够了。 “为什么匪徒能得到重机枪这种重武器?”亨利也是头大,匪徒拥有重机枪,这就会给军警带来更大的危险,一般的警察局大概都对付不了这种匪徒。 考虑到南部非洲的具体情况,所以南部非洲不禁枪,联邦政府成立后,南部非洲的军警也想进了一切办法,减少民间拥有的枪支数量,现在的南部非洲,普通人甚至不能拥有步枪等大威力武器,即便是偏远地区的农场主,也只能拥有猎枪、散弹枪、手枪等常规武器。 所以亨利真的想不通。 “很正常,布尔战争期间,民间遗留的枪支太多,虽然战后各地都对枪支进行收缴登记,但是难免有遗漏,不过这也是个好机会,我们可以趁机再进行一次大规模排查,这一次要把这些隐患彻底消灭,任何人想要保留这些重武器,都要被当做犯罪行为处理。”罗克下狠手,不狠下心也确实是不行。 南部非洲地广人稀,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只有两百多万人,所以很多偏远地区的农场主面临的情况非常复杂,对农场构成威胁的,不仅仅是心怀叵测的匪徒,还有遍地的野生动物。 所以南部非洲普通人持枪是普遍行为,要对枪支武器进行收缴也不容易,毕竟相对于庞大的国土面积来说,军警的力量还是力有未逮,真要出了什么事,指望军警是靠不住的,还是要农场主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利益。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南部非洲对枪支的登记一直进行的很不顺利,罗克这一次也是狠了心,无论如何也要解决这个问题。 447 境外行动 主要负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内部的布拉德还是很给力的,短短三天之内,源源不断的消息就汇总到罗克这里。 首先是枪支问题,罗克还是先确定,匪徒使用的重机枪不是从官方途径流出的,然后才开始调查重机枪的来源。 这个问题其实也不复杂,一直以来开普和德兰士瓦等地对于重武器的管理都非常严格,匪徒不太可能从开普和德兰士瓦得到重机枪这种武器。 更何况重机枪这种东西,也不是说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熟练使用的,即便是在军队里,能够熟练使用重机枪这种武器的士兵也不多,一般情况下能够熟练使用重机枪的最起码也是个上士,放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的军队体系中,都可以成为职业军人了。 所以这样一来,人和武器相结合,那么答案就呼之欲出。 于是所有的调查都围绕着奥兰治展开。 首先是重机枪的来源。 现场遗留下的弹壳表明,重机枪使用的子弹是产自德国,和布尔战争期间,布尔联军使用的的重机枪子弹来源相似,根据奥兰治州提供的资料,布尔战争期间,布尔联军至少从德属西南非洲得到了超过五十挺重机枪,包括让远征军吃足了苦头的“呯呯炮”,都是来自德属西南非洲。 这样看的话,布尔战争结束后,罗克三番五次针对德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布尔联军从德属西南非洲得到的重机枪,大部分都在布尔战争期间损毁,但还是有十几挺下落不明。 罗克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匪徒使用的重机枪,很可能就是布尔战争之后,某个人,或者是某个组织私下藏匿的。 鉴于布尔战争期间的资料已经大多数缺失,根本无法核查这一批武器的下落,所以接下里的调查就围绕着人展开。 在奥兰治境内,前布尔联军成员大概是四万五千人,这其中能够熟练使用重机枪的人数不足百人,毕竟在布尔战争时期,布尔联军的机枪阵地是远征军火力的重点照顾对象,所以重机枪手在战场上是伤亡率最高的兵种,能够顺利活到战后的,个个都是老兵油子。 这部分人现在还居住在奥兰治境内的只剩下六十人左右,其中又有近四十人是奥兰治州政府的雇员,游离在州府之外的就只剩下区区十九个人。 这十九个人中,有十个人在奥古斯特监狱服刑,有六个人因为残疾生活不能自理,最后就只剩下三个嫌疑人。 这三个人中,一个叫卢克·凯特的人嫌疑最大,这个人嗜酒如命,终日烂醉如泥,又因为嗜赌负债累累,卢克·凯特的邻居证实,一直以来卢克·凯特对于自己的现状很不满意,平时往来的人也大多是前布尔联军中的激进分子,然后就在袭击发生前三天,卢克·凯特突然消失,没有人知道卢克·凯特去了哪里。 在对奥兰治调查的同时,司法部也在自纠自查。 既然匪徒清楚的知道司法部的转运路线,那么就表明司法部内部可能有人泄露了消息,结果法官办公室的主任托尼·斯彭德被立案调查,这个蠢货在兰德银行的账户里最近突然多出来一大笔钱,而托尼·斯彭德无法交代清楚资金来源,成为司法部成立之后落马的第一位高级官员。 托尼·斯彭德落网之后,顺着托尼·斯彭德这条线,先后又有数位高级官员落马,然后居住在金伯利,赋闲在家的前布尔联军将领萨姆森浮出水面。 “布尔战争结束后,按照和平谈判的规定,萨姆森被解除一切职务,不过萨姆森明显不甘心,周围还聚集着很多布尔人中的激进分子,联邦政府成立后,萨姆森试图进入国防部,重新加入军队,但是被国防部拒绝,金伯利方面证实,大概半个月前,萨姆森离开金伯利前往鲸湾,不过鲸湾方面证实,萨姆森并没有去鲸湾,而是去了德属西南非洲的普阿卡纳。”罗克向阿德汇报的时候,已经确定萨姆森就是袭击火车的幕后指使人。 “确定是萨姆森吗?”阿德看上去显得很疲惫,南部非洲刚成立不久,千头万绪百废待兴,阿德的工作也是忙得很,每一次接见罗克,都只有十几分钟时间。 南部非洲成立的时候,主动想回到军队的前布尔联军将领确实是有点多。 出于安全考虑,国防部拒绝所有前布尔联军时期将领返回军队,并且在逐步清理南部非洲国防军中的布尔裔高官,所以萨姆森绝望之下铤而走险也很正常。 不过这也给了罗克口实,之前罗克借口国防部不仅不需要扩大,反而需要精简,拒绝布尔将领加入国防部,就曾经引起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强烈反对。 现在罗克终于有了理由,诸如萨姆森这种人,如果真让他们返回军队序列,那么未来南部非洲会不会爆发内战还真不好说。 “是,我们综合所有的线索,虽然我们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也只有萨姆森才有能力组织这种规模的袭击,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萨姆森还率领游击队在一线奋战,所以萨姆森完全有可能藏匿部分武器,这一次袭击中匪徒使用的武器,已经被证实是就是德国毛瑟武器制造股份公司生产——哦,当时毛瑟武器制造股份公司还不是现在这个名字,当时是叫皇家兵工厂。”罗克手中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调查到目前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 曾经罗克一度也认为侦破案件要事实真相俱在才行,现在罗克不这么想,阿德只给了司法部一个月时间,事实真相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给社会公众一个交代。 至于证据是否充足,完全可以等抓到萨姆森之后再慢慢补充,当然如果抓不到活口,那么当场击毙也是可以的,到时候事实真相都是司法部说了算。 “那就把他抓回来,还有那些潜逃的官员,如果在抓捕过程中他们反抗,我授权你们司法部可以不经审讯当场击毙。”阿德也是快到斩乱麻,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在德属西南非洲境内,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司法部并没有执法权。 南部非洲和德属西南非洲之间也没有引渡条例,所以怎么才能把萨姆森抓回来还是一个问题。 所以罗克就没说话。 “还在等什么?”阿德随口问,已经低下头开始整理文件,看样子又要开始工作。 “萨姆森躲在西南非洲境内的普阿卡纳,这个小镇位于西南非洲和刚果自由邦边境附近,先不说我们有没有能力实行境外抓捕,一旦抓捕行动开始,萨姆森完全有可能逃入刚果自由邦境内,到时候我们就要面对西南非洲和刚果自由邦两方面的压力。”罗克不是夸大困难,萨姆森也是聪明的很,知道自己即将暴露,所以早早逃入西南非洲,据说已经以新移民身份,获得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居住权,所以司法部要抓萨姆森还真不容易。 这年头的移民管理就是这样,不仅仅是德属西南非洲,哪怕是在南部非洲境内,也同样有很多是在欧洲犯罪,然后被流放到南部非洲的囚犯。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全世界所有殖民地的态度其实都差不多,各个殖民地并不在乎新移民有没有犯罪记录,只要愿意移民,殖民地都是敞开怀抱接纳。 甚至对于德属西南非洲来说,对于萨姆森这样的人,西南非洲政府格外欢迎,萨姆森前往西南非洲之后,不仅被西南非洲总督府任命为普阿卡纳的执政官和治安官,而且西南非洲总督府还派遣了一个连的部队驻扎在普阿卡纳,很明显,是在为萨姆森提供保护。 “司法部在国外没有行动能力,难道你还没有?”阿德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对罗克的能力也是了解得很。 对于阿德来说,保护伞公司的存在并不是什么秘密,印度现在有保护伞在海外最大的分公司,同时在尼泊尔境内还有雇佣兵基地,保护伞公司的业务已经拓展到亚洲和欧洲本土,为了不引人注意,有很多分公司使用的甚至不是保护伞公司这个名字。 但是对于这些情况,阿德肯定是清楚的。 所以阿德才会嘲讽罗克装模作样。 “那么好吧——”罗克其实要的也就是这句话,这一次事件过后,保护伞和布拉德都会陆续浮出水面,再想隐藏实力很困难,罗克干脆就让布拉德和保护伞主动暴露实力,最起码对某些人来说,保护伞和布拉德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威慑。 在以前的南部非洲,犯罪分子只要逃往国外,南部非洲殖民政府就无可奈何,类似萨姆森这种事,就算殖民政府知道萨姆森人就在西南非洲,但因为没有引渡条例,殖民政府也拿萨姆森没办法。 以后不一样了,罗克要的就是这种威慑作用,逃往国外并不意味着逃出生天,只要敢违法犯罪,那么不管逃到哪里,都要付出代价。 448 正经事 虽然阿德知道保护伞和布拉德的存在,但是阿德也没有想到,西南非洲境内也有保护伞的分公司。 当然了,西南非洲境内的分公司肯定就不会直接使用保护伞这个名字,不仅名字不一样,而且还是四家不同的安保公司。 为了掩人耳目,这四家安保公司都有不同的负责人,公司和公司之间还相互竞争,互相拆台,营造出一种竞争很激烈的假象,只有这样,这些安保公司才能在西南非洲境内顺利存活下去。 四家安保公司中,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的规模最大,在德属西南非洲境内有数百名工作人员,并且已经开始承接西南非洲殖民当局的业务。 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最近的业务,是帮助西南非洲总督府抓捕逃犯,这当然只是官方说法,实际上,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主要是从南部非洲贝专纳州掠夺人口,这才是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的主要业务。 也正因为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成功在贝专纳州实施了几次行动,分批从贝专纳州掠回近千人,所以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才能获得西南非洲殖民政府的信任。 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的负责人叫布兰特·威尼弗雷德,而是拥有奥匈帝国国籍的哥萨克人,三皇同盟虽然已经破裂,但是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关系依然不错,在西南非洲境内,就有很多来自奥匈帝国的移民。 说到哥萨克,很多人都会联想到凶残狂暴的哥萨克骑兵。 实际上哥萨克这个族群不仅仅存在于俄罗斯,在整个欧洲,都有哥萨克人分布,奥匈帝国当然也不例外。 为了便于行动,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就住在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边境地区的沙漠中,因为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的人每一次出动都会戴着传统的红巾,所以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的部队又被称为是“红巾军”。 “布兰特,刚刚收到的电报——”布兰特·威尼弗雷德的副手卢修斯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过来。 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不说话,随手把电报接过来,看完之后就一头雾水:“普阿卡纳在哪?” 卢修斯做了鬼脸,抬手喊卫兵把地图拿过来,然后和布兰特·威尼弗雷德趴在地图上找普阿卡纳。 好半天,布兰特·威尼弗雷德才从地图上找到普阿卡纳,然后卢修斯又用尺子量了半天,才终于确定具体的距离:“这特么到底有多远?一、二——很好,整整八百公里。” 八百公里,听上去好像并不远,但是考虑到布兰特·威尼弗雷德是在沙漠里,所以这个任务很艰巨。 布兰特·威尼弗雷德是居住在沙漠地区的一个绿洲里,这个绿洲的规模并不大,面积区区几百平方米而已,不过这里有沙漠中最宝贵的水源,所以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干脆就把电报放在这里,可以直接和尼亚萨兰进行联系。 “时间确实是太仓促了,我们只有短短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内,我们要穿过沙漠,抵达普阿卡纳,然后执行对萨姆森的抓捕——哦,对了,到时候我们可能要面对一支德军部队,人数最少有一个连。”卢修斯向布兰特·威尼弗雷德通报最新情况,任务确实是很艰巨。 其实关键问题不是距离,人手方面才是大问题。 在整个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中,只有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和卢修斯是尼亚萨兰人,其他所有人都是西南非洲国籍,所以要让他们把枪口对准全部是由真正的德国人组成的部队,确实是有隐患。 “还好这是一次联手行动,马拉基和约翰斯顿也会派人参加,你先去挑选人手,记住,能力不重要,关键是忠诚度——”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不着急,两天之后,会有一支部队越过边境线进入西南非洲,所以布兰特·威尼弗雷德还不能直接前往普阿卡纳,要首先跟越境部队取得联系,然后再制定行动计划。 马拉基和约翰斯顿也是西南非洲境内的安保公司,这一次罗克要求三家公司联手行动,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错误。 罗克也确实是做好了准备,三天前支援部队已经从刚果自由邦出发,准备穿越葡属西非,向西南非洲提供支援。 都不用问,支援部队肯定是由亚亚手下的泰泰拉人组成的,亚亚手下现在有近万名泰泰拉人,主要活动范围都是在刚果自由邦境内,用亚亚的人向西南非洲增援最合适,最起码泰泰拉人是非洲人,在西南非洲,外貌特征没有华人和白人那么明显,所以就算有人在行动中牺牲,罗克也完全可以一推三不知。 总人手将近四百人的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符合要求的只有不到五十人,当天夜里,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亲自带队出发。 布兰特·威尼弗雷德走后的第二天,留手绿洲的卢修斯接到温得和克的命令,西南非洲总督府希望威尼弗雷德安全公司能够再一次在贝专纳州制造混乱。 卢修斯马上就派人去追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不过并没有追上,接下来的行动就只能有卢修斯具体负责。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威尼弗雷德先生去鲸湾购买新式武器,短时间内不可能赶回来,所以这一次的行动由我指挥,都回去做好准备,三天以后出发。”卢修斯在准备工作会议上当仁不让,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不在家,威尼弗雷德公司内也不能有人和卢修斯竞争。 之所以需要三天才能出发,主要是因为卢修斯要首先和贝专纳州驻军取得联系,然后才能一唱一和做戏给德属西南非洲总督看。 威尼弗雷德公司之所以发展速度这么快,主要还是因为有贝专纳州驻军的配合。 罗克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国防部向西南非洲殖民政府下达最后通牒之后,西南非洲确实是老实了一段时间。 不过这段时间因为南部非洲的动荡,西南非洲又开始蠢蠢欲动,主要由哥萨克骑兵组成的威尼弗雷德公司,再一次成为西南非洲的第一选择。 实在是其他安保公司没有威尼弗雷德安保公司的实力和运气。 威尼弗雷德安保公司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运气还好得很,每一次都能找到贝专纳州驻军的弱点,然后发动袭击,其他安保公司每一次执行任务都是损兵折将,有时候甚至不能完成任务。 在西南非洲殖民政府的内部资料中,威尼弗雷德安保公司对于任务的完成度现在还保持着百分之百,这和其他安保公司对比鲜明,就连马拉基和约翰斯顿这两家公司,任务完成度也只在百分八十左右。 第三天,卢修斯率领部队离开绿洲,进入贝专纳州执行任务,这时候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刚刚和增援部队汇合。 不出所料,增援部队果然是全部由非洲人组成,就连负责带队的军官都是非洲人。 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不知道的是,带队的梅尔是亚亚的弟弟,所以不能说尼亚萨兰对于布兰特·威尼弗雷德的工作不支持。 “你去过鹰巢?”当晚,布兰特·威尔弗雷德和梅尔坐在火堆旁随意闲聊。 西南非洲的十一月份是夏天,晚上点火多半是为了防御蚊虫,和温度没多大关系。 哥萨克们几乎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很多人骑着马都能睡觉,现在他们每个人一张毛毯,都已经进入梦乡。 “没有,我的哥哥们去过——”梅尔老老实实回答。 梅尔指的就是亚亚和木木,鹰巢就是鹰堡,在西南非洲,提到鹰堡的时候,都会用鹰巢代替。 “们?听上去很多人。”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哈哈大笑。 “确实是很多,我有七个哥哥,还有十几个弟弟——”梅尔还有点不好意思,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这种大汉身上也是少见。 和身体骨瘦精干的亚亚不同,或许是因为在梅尔他们长身体的时候,亚亚终于有能力对家庭提供帮助,所以亚亚的这十几个弟弟普遍身体条件都不错。 梅尔更是所有人中的佼佼者,这家伙身高一米九以上,体重估计超过一百公斤,这种身材其实是扛重机枪的好身板。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普阿卡纳,距离这里大概四百公里左右,估计至少要到五天后,我们才能抵达普阿卡纳——”布兰特·威尼弗雷德随手捡了根树枝画地图,看比例还挺精细,这确实是个有心人,几天前还不知道普阿卡纳在哪儿呢。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勋爵——”梅尔刚刚开口,就被布兰特·威尼弗雷德毫不客气的打断。 “不要提称呼,这可能会给勋爵惹麻烦——”布兰特·威尼弗雷德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也犯了和梅尔一模一样的错误。 梅尔的脸色就有点红,忍笑忍得很辛苦,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说到时间,其实我们只剩下不到三天,但是只可惜,现在看起来三天内我们根本就无法抵达普阿卡纳——”布兰特·威尼弗雷德才不会道歉,商量商量怎么完成任务才是正经事。 449 权利冲突 罗克不管布兰特·威尼弗雷德和梅尔是怎么完成任务的,司法部这段时间也是丑闻迭出,罗克作为主要负责工作的副部长责无旁贷。 前段时间教育部的丑闻,已经导致教育部的两位副部长辞职,杨·史沫资面对铺天盖地的指责,虽然还厚着脸皮不肯辞职,但是在布尔裔官员大批落马的前提下,也只能更多使用英裔和华裔雇员。 所以今年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分配到教育部工作的人就有点多,西德尼·米尔纳费尽心机从尼亚萨兰带回了八十多名毕业生,结果近四分之一去了教育部。 这八十多人,大多数都是华裔,只有九个英裔毕业生,尼亚萨兰大学开始批量培养人才,也意味着南部非洲的吏治进入一个新阶段。 之前的南部非洲殖民当局,政府对于雇员的选择基本上没有多少余地,南部非洲的这种情况,决定了第一流的人才肯定会回到英国本土工作,然后第二流的人才全部被南部非洲大企业招揽,留给殖民政府的人才并不多,所以导致联邦政府成立后问题频发。 阿德非常重视政府雇员这个群体,联邦政府成立之后,阿德就开始在南部非洲推行文官制度,虽然未来南部非洲还是会通过选举产生首相,但是首相只有权利组建内阁,普通雇员并不会受到影响,所以罗克才会说,联邦政府有些部门,即便是把一只狗拴在部长办公室里,都不会引起太大的麻烦。 这样一来,对于政府雇员的要求就比较高,殖民政府时期的南部非洲,可能会读写就能进入殖民地政府工作,未来的联邦政府,如果没有正规大学的求学经历,想进入联邦政府估计会有点难。 司法部也是一样。 名义上联邦政府的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也都是名校毕业,经验丰富,在联邦政府内部,整体素质可以说是最高的。 实际上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的素质也是参差不齐,真正被罗克信任的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没几个,艾略特·菲尔德算一个,前任德兰士瓦首席法官,现任联邦政府六名大法官之一的杜克·考珀勉强算是另一个。 之所以勉强,还是看在以前罗克和杜克·考珀关系不错的份上,真正说的业务能力,杜克·考珀也不怎么优秀,不过在南部非洲已经算是不错了。 和罗克一样,杜克·考珀现在也是司法部副部长,罗克在司法部主要负责执行这一块,杜克·考珀主要负责的就是审判,以及对法庭和法官们的管理。 罗克要加强对司法部的管理,肯定是要和杜克·考珀商量的。 “我准备在司法部内成立一个特别调查科,对联邦政府的工作人员进行监督考察,这段时间出现的问题有点多,首相很不满意,咱们总得做点什么,要不然也免不了被舆论攻击。”罗克尽量说的轻松,不引起杜克·考珀的反感。 对联邦政府的工作人员进行监督,肯定也包括司法部工作人员,这样一来这个特别调查科的权利就有点大,杜克·考珀难免会有所疑虑,毕竟谁都不希望有双眼睛整天盯着自己。 “勋爵,联邦政府职能部门是为联邦政府服务的,你要把握好这个度。”杜克·考珀隐晦提醒,这也是个人精,就算罗克说的含糊,也马上就理解罗克的意图。 说白了就是官官相护,司法部存在的主要目的是打击犯罪群体,这个群体肯定也包括政府雇员在内。 不过在杜克·考珀的理解中,牵涉到政府雇员这个群体,还是不要做得太过分,差不多能给外界一个交代就够了,真要杜绝违法犯罪也不可能,司法部工作人员很多时候的办案程序也不合法,真要设置这样一个部门,别的先不说,恐怕在司法部内部就会有争议。 “我明白——”罗克不解释太多,虽然同样都是副部长,但是权力并不相同,在司法部,罗克这个副部长,明显权力就大于杜克·考珀这个副部长,在这个问题上,其实罗克并不需要杜克·考珀的同意,现在就只是走程序而已。 “司法委员会是不是该制订一个正常的工作制度?”杜克·考珀也有自己的要求。 按照联邦政府的制度要求,司法部应该成立司法委员会,对司法部的工作进行指导监督。 其实现在司法部有司法委员会,联邦政府六名大法官,四名独立检察官,再加上亨利和罗克这两位部长,共同组成了南部非洲的司法委员会。 只可惜南部非洲目前的这个情况,决定了司法委员会几乎名存实亡,从成立到现在,连会都没开过几次,很多委员甚至都还没有照过面。 这也是没办法,联邦政府的六名大法官,分别在比勒陀利亚、开普敦、布隆方丹、约翰内斯堡、德班、以及爱德华港工作,天南地北的大家工作都忙得很,也确实是不可能整天待在开普敦。 至于四名独立检察官就更不用说了,因为独立检察官的工作性质,司法部对独立检察官的约束非常小,独立检察官的工作甚至不需要时时都向司法部汇报,他们更不可能天天待在开普敦。 还有亨利和罗克这两个部长,亨利作为司法部部长,要长期留在比勒陀利亚,罗克则是身兼数职,留在尼亚萨兰的时间,比留在比勒陀利亚的时间更多,开普敦成为联邦政府的司法首都之后,罗克还一次开普敦都没去过,实在是无暇分身。 不过罗克也有解决的办法,委员们虽然不可能一直留在开普敦,但是在开普敦设置一个办公室还是很有必要的,派个负责人过去主持工作就行了,委员们不需要一直留在开普敦。 “这样也行,最近这段时间,开普敦有人提议撤销南部非洲境内,除了开普敦之外的所有法院,把罪犯都集中到开普敦审判,以强化开普敦的司法首都地位,要我说这帮人就是脑袋进了水,真要那样的话,现在司法部的规模扩大一倍,人手也是不够用。”杜克·考珀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很快就到退休年龄,所以对于权力方面的欲望并不是多大。 虽然南部非洲没有退休这一说,但是生老病死总是无法避免的,像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那种天天喊着病的要死,但是就是不死的人还是少得很,南部非洲的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都是终身制,只要人活着,这个职务就可以一直担任下去,但是一旦担任这个职务,再想更进一步也几乎不可能。 主要还是亨利和罗克都太年轻,没有意外的话,这俩人在部长职位上可以呆几十年,其他人基本上没有机会。 “这一次的事件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如果那些罪犯是在比勒陀利亚接受审判,也就没有了这些意外,所以撤销开普敦之外的所有法院是不可能的,而且接下来我们加强对各地法院的建设,争取不再发生类似事件。”虽然开普敦是罗克在这个时空的人生第一站,但是罗克对开普敦并没有多少特殊感情,开普敦成为南部非洲的司法首都,也是照顾到开普敦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即便如此,开普敦在南部非洲还是免不了要被边缘化。 开普敦的衰败也是没办法,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前,开普敦作为非洲大陆最南端的补给港口,在东西方海运中的地位非常重要,当时几乎所有的轮船都要经过开普敦补给,所以英国才会不惜发动战争,也要从布尔人手中把开普敦抢走。 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后,开普敦的地位正在逐渐下降,越来越多的船只选择通过苏伊士运河,而不是绕过整个非洲大陆,估计到世界大战爆发,因为德军对苏伊士运河的封锁,开普敦还有一个回光返照的阶段,然后开普敦的地位就会一路下滑。 所以罗克才不会在开普敦费力气,现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才是罗克关注的焦点。 和杜克·考珀沟通过后,司法部就多了一个叫特别调查科的部门,虽然这只是一个科级部门,级别并不算高,但是权力却非常大,不仅能对联邦政府工作人员进行监督,同时还负责司法部在南部非洲内部的情报工作。 说白了,罗克就是在司法部又复制了一个布拉德。 担任特别调查科科长的人选是路易斯,就是以前保护伞的吕四。 吕四是保护伞的创始人之一,在情报工作上也是经验丰富,最起码和司法部现在的工作人员相比,可以算是经验丰富。 “特别调查科的任务主要是对政府工作人员进行监督,但是你们没有执行权,即便是发现犯罪行为,也要转交给警察司负责,当然了,对于警察司,你们也有监督权。”罗克对特别调查科的权利还是有限制,南部非洲的警察系统也是司法部的一部分,罗克不能人为制造权利冲突。 450 不承认 这个时代最大的问题不是权力分散,而是权利过于集中,比如警察部门不仅仅要负责治安、交通、刑侦、同时还要负责监狱、消防、环境卫生、市容市貌等等等等。 这么多权利同时都集中在警察系统,所以警察部门受到的关注可想而知。 罗克虽然明知道这样不太好,但是也没有分散权利的想法,毕竟警务司也是司法部的下属机构,罗克才不会主动把自己的权力让出去。 即便是分摊也不行。 十二月五号,保护伞公司突袭萨姆森在普阿卡纳的庄园,负责保护萨姆森的德军部队,以及萨姆森的手下共有近百人被击毙,萨姆森则被成功抓获,秘密押送回尼亚萨兰。 其实送往比勒陀利亚或者开普敦更合适,但是开普敦太远,罗克对比勒陀利亚的情况还是有些担心,萨姆森在布尔战争时期也是著名将领,相当一部分布尔人对萨姆森他们这些布尔将领的现状非常同情,如果把萨姆森送回比勒陀利亚,那么说不定又会节外生枝,所以罗克干脆把萨姆森送往尼亚萨兰,在尼亚萨兰就地审讯。 结果这个决定又引发了争议。 在保护伞公司突袭萨姆森在普阿卡纳的庄园之后,西南非洲总督府发表了一则声明,严厉谴责这种暴力行为的同时,声称要彻查这次事件,对这一暴力行为实施报复。 西南非洲总督府的声明中,通篇都没有针对尼亚萨兰的意思,结果南部非洲有些人就认为是罗克派人袭击了萨姆森的庄园,要求罗克将萨姆森送往比勒陀利亚受审。 “没有,我也不知道萨姆森在哪里,如果你知道,那么可以告诉我,我一定会亲手把萨姆森抓回来。”罗克口风很严,即便是当着阿德的面,罗克也不透露任何消息。 “得了吧,除了司法部,还有谁会在乎萨姆森?”杨·史沫资明显是不信。 之前司法部对教育部采取的一系列行动,彻底撕破了罗克和杨·史沫资之间表面上的和谐,杨·史沫资在得知萨姆森庄园遇袭的消息后,就来找阿德,要求把萨姆森待会比勒陀利亚受审。 “呵呵,你也很关心啊——”罗克不生气,对路易·博塔,罗克还能多一些耐心,杨·史沫资就算了,罗克和杨·史沫资属于是八字不合。 “洛克勋爵,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人在普阿卡纳遗留下两具尸体,现在西南非洲已经认定,是你的人越境袭击了萨姆森在普阿卡纳的庄园,如果你的人只是针对萨姆森和他的手下也就算了,但是你们在行动中还击毙了近40名徳裔士兵,你以为西南非洲政府会善罢甘休?”杨·史沫资明显也是掌握了很多信息,要不然也不会直接来找阿德。 萨姆森手下的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德军部队的战斗力还是很不错的,为了抓捕萨姆森,罗克调动了将近200名行动人员,损失肯定不可避免,实际上保护伞这边也有十几人伤亡,只不过其他人的尸体都被带回尼亚萨兰,遗留在现场的两具尸体都是泰泰拉人。 “呵呵,西南非洲总督府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我还说这是西南非洲自导自演呢,你也知道,尼亚萨兰境内根本没有非洲人——”罗克反打一耙,单纯的尸体证明不了什么,梅尔的手下在进入西南非洲之前,就换掉了所有带有尼亚萨兰标志的装备,就算有纰漏,罗克也绝对不会承认,西南非洲总不至于应为这点事和南非洲大打出手。 就算是打,罗克也不怕,西南非洲境内的德军部队和西南非洲仆从军加到一起还不到五万人,罗克甚至都不需要调动太多部队,不管是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骑兵第一师,随便调过来一个,就足够应对西南非洲的威胁。 杨·史沫资还想争辩,但是被阿德制止。 “洛克,萨姆森到底在不在尼亚萨兰?”阿德主动向罗克求证,当初阿德只给了司法部一个月时间,现在时间已经超过了一个月,不过阿德并没有追究亨利和罗克的责任。 “肯定不在,我也不知道萨姆森在哪里。”罗克矢口否认,这件事阿德确实是不知情,在拿到萨姆森的口供之前,罗克绝对不会泄露消息。 至于到时候罗克怎么把这个谎圆回去,其实也简单得很,罗克完全可以宣称萨姆森是在南部非洲境内落网,至于德国人和布尔人信不信,那罗克就管不着了。 说到底,布尔人也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在这个问题山应该和南部非洲保持统一立场,但是杨·史沫资的表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其实也可以理解,布尔战争期间,杨·史沫资和萨姆森同为布尔将领,两人的私交很不错,罗克现在还不能确定萨姆森劫走那些受审官员和杨·史沫资有没有关系,这还要看对萨姆森的审讯结果。 “那好吧,继续你的工作,尽快把萨姆森抓回来。”阿德表现的毫不怀疑,在这个问题上,阿德和罗克还是有默契的。 罗克在采取行动之前,就已经向阿德汇报过。 虽然之后罗克没有向阿德汇报行动结果,但是阿德相信罗克的忠诚,无论怎样,至少罗克不会和德国人达成私下交易,这就够了。 至于罗克有没有自己的小九九,这一点阿德管不着,谁还能没点秘密呢。 “首相阁下,司法部采取的境外行动,已经严重影响到南部非洲和西南非洲之间的关系,这会把南部非洲重新拖入战争深渊,不能因为某个人的个人行为,损害整个南部非洲的利益。”杨·史沫资才不信罗克的鬼话,整个南部非洲,也就只有罗儿科才有能力,有理由对萨姆森采取行动。 “别说的那么严重史沫资部长,先不说西南非洲有没有发动战争的能力,即便西南非洲发动战争,国防部也有实力御敌于国门之外。”罗克这时候就绝对不会客气,也不是罗克看不起德国人,实在是这个时代的德军部队,距离世界第一的名头也有差距。 简单说,军队的实力是综合国力的体现,国家不强大,军队再强大也没用。 现在的德国,看似咄咄逼人,处处要和大英帝国竞争,实际上德国的综合国力和英、法这些老牌殖民国家还是不能比,军备竞赛进行到现在,英国还并没有使出全力,德国却已经接近山穷水尽,别忘了英国在大洋彼岸还有个亲儿子呢。 当然这个“亲儿子”指的肯定不是南部非洲,而是美国,美国的军事实力虽然比不上英国、德国,但是美国的军事潜力却是全世界最强的。 美国的强大不仅仅反映在经济上,而且还反映在人力资源上,这时候的美国已经有超过八千万人口,而德国的人口才六千五百万左右,英国本土的人口更是只有两千五百万,所以在战争潜力上,美国的确是无与伦比。 这里的潜力并不是说人多就算,论人口,清国毫无疑问世界第一,但是清国却连基本的常备军都无力维持,南部非洲现在供养这三五万军队就已经接近极限,罗克想把第三师和第四师补充满员,但是却一直都没有足够的经费,所以如何把潜力变现是个严重的问题。 德国的情况就是这样,或许德军部队的战斗力确实是很不错,但是德国政府没有足够的资金武装德军部队,德国本土和西南非洲之间还隔着大半个非洲,要增援西南非洲必须经过英吉利海峡,如果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之间真的爆发战争,英国政府肯定会封锁英吉利海峡,不让德国随意向西南非洲增援。 所以罗克是真不在乎西南非洲的战争威胁,就西南非洲境内的那些仆从军,罗克都不需要调动正规军,保护伞公司的廓尔喀雇佣兵就足够应付。 “呵呵,尼亚萨兰勋爵,有信心是好事,但是信心过头就是狂妄自大。”杨·史沫资冷笑,明显并不相信罗克的话。 毕竟“世界第一陆军”的名头,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罗克这时候就笑而不语,战争没有爆发的时候,这个问题就是关公战秦琼,根本没有答案。 之前坦葛尼喀境内爆发叛乱,雄狮团虽然进入坦葛尼喀作战,但是并不是以南部非洲的名义,所以杨·史沫资对于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行了,史沫资部长,回去继续你的工作吧,战争方面的问题会由国防部负责,和你们教育部没关系。”阿德在这一点上态度很明确,无论如何,阿德都不会让布尔人重新回到军队中。 所以也能理解为什么很多布尔人会心怀不满,名义上现在布尔人也是南部非洲的一份子,但是在南部非洲,布尔人从来没有获得英裔的真正信任,联邦政府宁愿相信华人,都不信任布尔人。 其实都是自找的,就杨·史沫资这种表现,也确实是很难得到阿德的信任。 451 死远点 对萨姆森的审讯进行的很艰难,萨姆森毕竟是军人出身,也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一般的刑讯方式也不能用在萨姆森身上,所以审讯人员就只能硬熬,希望可以早一天撬开萨姆森的嘴。 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萨姆森供认不讳,承认组织实施了对列车的袭击,并在现场将劳伦特·巴克耳就地处决。 但是除了这一点,萨姆森拒不交代其他问题,比如袭击有没有幕后指使,以及那些被劫走官员现在的位置。 其实审讯进行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够了,罗克也不是一定要通过萨姆森把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拖下水,杨·史沫资先不说了,路易·博塔的存在,还是有利于南部非洲的内部稳定,至少路易·博塔愿意和罗克交流。 十二月初,修改之后的《新税法》终于在国会表决通过,其实现在的《新税法》已经是三易其稿,国会议员们硬是逼着立法会删除了所有有关私人财产的条款,然后《新税法》才勉强通过。 按照新税法的规定,私人财产依然是神圣不可侵犯,即联邦政府没有权利对私人财产征收任何税收,不过与之相对的是商品交易流通税的比例在扩大,以前的税收比例在百分之五左右,《新税法》实施之后,商品交易流通税的比例提高到百分之八,多出来的这百分之三,都要上缴联邦政府。 《新税法》的实施,对尼亚萨兰的影响最大,以前尼亚萨兰对外出售商品,几乎不需要缴纳任何税赋,现在要一律按照联邦政府的规定纳税,联邦政府为此改组了税务局,艾达成为新的税务总局局长。 这是各方相互妥协之后的结果,相比英裔,艾达这个法裔反而是更容易让布隆方丹接受,而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也不会接受一个布尔人成为新任税务总局局长,艾达现在名义上还是开普人,所以开普对这个安排也没有意见。 至于其他州,他们的意见不重要。 艾达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罗克要人,为了保证税收,税务总局也要成立自己的执法部门。 “没必要吧,如果税务总局需要强制执行,完全可以申请司法部配合,没必要成立自己的执法部门。”罗克不是不放权,实在是没有人给艾达。 艾达对于人才的要求和罗克完全不一样,罗克还是更习惯自己慢慢培养,艾达则是拿来主义,所以罗克会成立尼亚萨兰大学,艾达则是在欧洲有强大的猎头公司。 “你说的简单,税务总局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司法部在这方面能不能配合?”艾达当然有自己的理由,换成是其他方面,税务总局确实是可以申请司法部配合,但是对于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别说司法部,就是国防部出面也不好使。 在南部非洲,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绝对是法外之地,这几年在约翰内斯堡又陆续发现了好几个金矿,现在约翰内斯堡境内的金矿数量已经超过四十。 四十个金矿,背后有数百个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的达官贵人,甚至法国、美国在约翰内斯堡都有投资,所以矿业联盟的情况很复杂,对于联邦政府来说就是一块标准的烫手山芋。 当初伦敦同意南部非洲自治的时候,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是伦敦唯一要求保留的势力范围,伦敦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稳定伦敦作为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所以不可能把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全部交给南部非洲。 所以纵然菲利普已经成为德兰士瓦州长,约翰内斯堡地区的税务部门负责人还是直接由伦敦指派。 这也是现在南部非洲境内,唯一一个需要伦敦指派负责人的部门。 南部非洲自治之后,名义上英国还在向南部非洲派出总督,但是南非专员这个职位已经取消,总督的权利也大不如前,象征性的意味更多,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基本上没有发言权,以至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总督这个职位无人问津,现任总督格兰斯顿勋爵已经上任一年多,甚至都还没有来到南部非洲,而是一直留在伦敦,谋求前往其他殖民地任职。 《新税法》实施之后,联邦政府税务总局对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要开始征税,好笑的是,在这方面,立法会和国会保持了高度一致,看样子所有人都希望剥离英国政府对南部非洲的最后一点影响力。 不过要对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征税也不容易,虽然现在矿场主们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军队,但是矿场主,以及矿场主背后真正的金主依然有着强大的影响力,所以艾达才希望税务总局拥有自己的执法部门,不能事事都依靠司法部的支援。 话说罗克本人就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成员,矿业联盟的主席又是小斯,所以艾达也不认为,罗克会在这个问题上真心实意支持税务总局。 “当然可以,只要是税务总局的需求,不不管是牵涉到任何人,任何组织,司法部都会全力以赴。”罗克义正言辞。 艾达也是多虑了,现在的洛克金矿,对于罗克来说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洛克金矿对于罗克最大的意义,是为罗克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通过洛克金矿,罗克不仅仅攫取了大量财富,同时还找到了向南部非洲大量移民的理由。 现在这些前提都已经不复存在,罗克在尼亚萨兰境内的产业,利润已经远远超过还在限产的洛克金矿,罗克也不需要再以招收矿工的名义从清国移民,尼亚萨兰在这方面不受任何限制。 所以罗克并非开玩笑,如果税务总局需要,罗克真的会全心全意支持艾达。 “真的?”艾达不是不信任罗克,不信任的是资本家的天性。 “真的——”罗克果断,看艾达的表情还在犹豫,马上就加码:“我以亚瑟和杰西卡的名义发誓!” 这个理由找的真好,艾达马上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不过嘴上还是不饶人:“哈,那你首先要争取亚瑟和杰西卡的同意。” 真是的,白人家庭这种伦理关系,罗克真的不习惯,什么事都要商量着来,华人家庭就简单干脆的多,不听话,打就是了。 这话也就是说着过瘾,罗克在家里,也不敢动不动就对盖文和阿尔文动家法,菲丽丝这方面强硬得很,连教育都不让罗克多插手。 当然了,菲丽丝保证,一定不会疏忽对盖文和阿尔文的中文教育,这是罗克放手的前提。 应付完艾达,罗克回头还要做小斯的工作。 刚刚知道是艾达担任联邦政府税务总局局长,小斯还是比较乐观的,毕竟小斯和罗克的关系摆在这儿,艾达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多少少也要给小斯一些照顾。 不过事情的发展明显让小斯猝手不及,南部非洲最有钱的人不是罗克,而是拥有整个罗德西亚的南非公司,虽然联邦政府成立后,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境内的大部分特权都被取消,但是通过罗德西亚州政府,小斯依然保持在罗德西亚的强大影响力,所以艾达第一刀就砍向小斯,希望小斯以身作则,支持税务总局的工作。 “不可能!简直是痴心妄想,该缴的税我一分不少,不该缴的我也绝对不会缴,南非公司现在的经营状况很艰难,每个月都在赔钱,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能力支持税务总局。”小斯当着罗克的面直接拒绝艾达的要求。 表面上,南非公司,以及罗克在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肯定都是守法纳税的好公民,没有任何偷税漏税行为。 实际上的情况不能说,商人对于税收的抵触简直是天生的,没有谁愿意把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缴给税务局的那些吸血鬼,虽然不会偷税漏税,但是合法的避税在所难免,有时候也不免会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这不仅仅是在南部非洲,放眼全世界都一样。 不过这些所谓的合法避税行为,能瞒得过别人,肯定瞒不过艾达。 艾达本身也是商人,还是兰德银行的执行董事,罗克和小斯的很多交易行为,都是通过兰德银行进行,所以艾达对这方面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 艾达也不是要求小斯全额纳税,只是把应缴的部分补足就行,至于小斯的那些合法避税行为,艾达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见。 看见了也没办法,罗克也是这样做的! “塞西尔,冷静点——”罗克主动缓和气氛,毕竟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能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 小斯看看巧笑嫣兮的艾达,再看看一脸无奈的罗克,突然就笑得很洒脱:“好吧,没问题,我当然会支持税务总局的工作,这样吧,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如果能够全额纳税,那么南非公司当然也能做到。” 这话说的狠,罗克马上就变脸,要死自己死远点,别拉上我。 452 人头税 《新税法》通过之前,尼亚萨兰上缴到联邦政府税金,总计只有七十万镑。 这和尼亚萨兰的经济水平严重不符,落后如贝专纳州,联邦政府成立后,上缴到联邦政府的税金还有五十万呢,尼亚萨兰的经济体量,绝对超出贝专纳州一大截,要是按照贝专纳州的水平,上缴的税金至少要翻一番,才能匹配尼亚萨兰的经济规模。 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艾达担任税务总局局长,对尼亚萨兰肯定还会加以照顾,所以小斯才会拖上罗克,只要尼亚萨兰足额缴税,南非公司也不会耍赖。 “尼亚萨兰当然会,对于联邦政府的工作,尼亚萨兰一直都是支持的。”罗克说的义正言辞,实际执行的时候肯定又是一回事。 “少来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要这么说,罗德西亚对于联邦政府的工作也同样支持。”小斯就不屑一顾,好听话人人都会说。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拥有南部非洲最大的私人实体,所以你们知道,很多人都盯着你们的,如果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不足额缴税,那么《新税法》就无法顺利实施——”艾达强调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重要性,当然之后还有安抚:“不过你们也放心,税务总局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不管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缴多少税,我保证税金都会用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绝对不会拿去给奥兰治。” 艾达非常清楚罗克和小斯有多讨厌布尔人,《新税法》对于退税也有明文规定,艾达要的是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表率作用,只要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同意执行《新税法》,那么其他几个州也就没人敢主动跳出来反对。 听到艾达的承诺,罗克和小斯就面面相觑。 站在罗克的立场上,确实是应该支持艾达的工作,但是艾达的这个承诺也是有时效性的,现在艾达担任税务总局局长,可以对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进行照顾,万一将来局长换人呢? 不管局长的人选怎么换,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如果现在同意执行《新税法》,那么未来也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这么看起来,阿德在用人上还是很厉害的,整个南部非洲,估计也就艾达能说服罗克和小斯。 “帮帮忙——”艾达用包含期待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还真的很少在艾达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所以冲动之下几乎就要开口答应艾达的要求。 好在小斯还算理智。抢在罗克之前开口:“艾达,不是我们不支持你的工作,咱们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影响到未来数以百万计英镑的税收,所以我们必须得慎重,你也知道加税对于我们这样的出口外向型企业意味着什么,我们现在把食品罐头运送到欧洲去,一个罐头只能赚一两个便士,那怕只增加百分之三的税收,也意味着产品利润的大幅下降,而如果我们维持利润,那就会影响到产品的竞争力,继而影响到工人的收入——” 小斯不是叫苦,说的其实都是事实,南部非洲的产品刚刚在欧洲打开了销路,这个时候的人们对于价格还是很敏感的,如果因为税收影响到南部非洲产品在欧洲的竞争力,那么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对于出口型企业,《新税法》有退税政策,加收的这部分费用,还会原封不动的返还给企业,所以并不会对企业产生多大影响。”艾达也是生意人,当然也知道成本对于竞争力的作用,所以《新税法》才会有退税条款,本质上还是鼓励企业将产品销往国外。 真有本事,就去赚外国人的钱。 哪怕是英联邦内部的国家也行。 小斯看样子根本不了解《新税法》,听完艾达的介绍,小斯马上就对《新税法》产生了足够的兴趣。 “《新税法》本质上就是对联邦政府财政赤字的补充,以前南部非洲没有完善的法律,各州都是各自为政,税务系统很不健全,现在联邦政府失去了伦敦的财政补贴,一切都要联邦政府自给自足,如果连你们都不支持《新税法》,那么我想首相会很失望。”艾达又开始打感情牌,不过这一套对罗克还算有作用,对小斯就一点作用都没有。 和罗克支持南部非洲自治的初衷不同,小斯支持南部非洲自治,最大的目的还是为了摆脱伦敦的钳制,所以小斯并不在乎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更不会在乎阿德的感情。 罗克不一样,阿德对罗克有知遇之恩,如果没有阿德的提携,罗克说不定现在还是一名开普敦的普通巡警,永远都得不到出头的机会。 现在罗克算是功成名就,也到了回报阿德的时候,所以纵然艾达还没有给出真正意义上有利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承诺,罗克还是主动选择支持阿德和联邦政府:“亲爱的,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和塞西尔不是不支持联邦政府,而是要对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的雇员负责,塞西尔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成本控制对于出口型企业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增加百分之三税收看上去不多,但是却会造成很大影响,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和塞西尔不得不谨慎。” “当然——我明白——”艾达很明显对罗克的称呼很敏感,乐滋滋的估计根本没有听到罗克刚才说什么。 “你能明白就好,说实话,我还准备寻求联邦政府支持呢,你也知道开普敦附近有优秀的渔业资源,但是我们却无法利用,我本来准备在开普敦投资成立一家水产品加工厂,但是却被开普州府以各种理由拒绝——”小斯也有诉求,如果阿德愿意出面帮忙,那么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呵呵,开普的官员,确实是比较短视——”艾达毕竟也在开普敦生活过,所以对开普敦的情况很了解:“放心吧,我会告诉米尔纳先生,请米尔纳先生帮忙协调——” 艾达说的这个“米尔纳”不是阿德,而是西德尼·米尔纳。 这种事其实也不麻烦,只需要西德尼·米尔纳这个联邦第一秘书发个电报估计就能解决,根本没必要请阿德发话。 “那就行了,只要能得到开普州的同意,你让我缴多少税都可以。”小斯也知道《新税法》的实施不可避免,能要到点好处就是点。 罗克和艾达就相视而笑,尼亚萨兰每年到底是上缴七十万,还是上缴一百万,罗克真不在乎。 现在兰德银行已经开始印刷南部非洲自己的货币——兰特。 再过一段时间,兰特就将正式上市,陆续取代英镑,成为南部非洲的法定货币。 当然了,英镑作为英联邦的通用货币,并不会取消,未来南部非洲大概就是兰特和英镑并存的一个局面。 这也已经足够了,只要南部非洲还在英联邦内,英镑就不会从南部非洲消失,不过再过几年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到时候英镑会持续贬值,而南部非洲远离欧洲,不会受到战火波及,只要联邦政府不主动作死,兰特就会一直坚挺,到时候市场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十二月初,几乎已经被罗克彻底忘记的葡属东非再次爆发叛乱。 这一次和罗克真没关系,爆发叛乱的不是非洲人,而是葡属东非的白人。 这样看起来,似乎用“内讧”来形容更加合适。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因为葡萄牙的国力不断衰弱,所以葡萄牙政府就加大了对殖民地的盘剥,用来维持目前局面。 相对于葡属西非,虽然葡属东非只剩下洛伦索马贵斯周围那点敌方,但是因为开发时间较早,所以葡属东非的人口,远超过葡属西非的人口。 这个年代,本土政府对于殖民地的盘剥是非常残酷的,英国当时压榨南部非洲时,最常用的手段就是人头税。 葡萄牙也是这样,因为葡萄牙国内的经济每况愈下,所以葡萄牙政府向洛伦索马贵斯增开人头税,要求每一个洛伦索马贵斯人上缴一百五十个埃斯库多,用来支援葡萄牙本土的财政状况。 一百五十个埃斯库多,大概相当于十个英镑,这对于普通洛伦索马贵斯人来说是很大一笔钱,所以葡萄牙政府的这个决定马上就引起洛伦索马贵斯的动荡,部分白人主动站出来反对征收人头税,有人甚至大声疾呼,葡属东非应该成立和南部非洲类似的自治政府,这样才更有利于洛伦索马贵斯的未来。 作为葡属东非的宗主国,葡萄牙政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十一月底,洛伦索马贵斯警方逮捕了十二名“工党成员”,正式这个决定,造成了葡属东非境内两个群体的兵戎相见。 这两个群体分别是保皇党和工党,保皇党愿意配合葡萄牙政府征税,因为他们很清楚,只有葡萄牙国力蒸蒸日上,洛伦索马贵斯才不会沦为南部非洲的殖民地。 453 成年人不做选择 莫桑比克王国独立后,一度总面积达到八十万平方公里的葡属东非,属于葡萄牙人的面积只剩下大约十五万平方公里。 客观上说,这十五万平方公里其实是葡属东非的精华地带,如果葡萄牙人用心经营,还是很不错的,毕竟葡萄牙本土面积也仅仅才九万平方公里,哪怕是被分割之后的葡属东非,也是一个半葡萄牙本土。 只可惜葡萄牙人并没有从之前的失败中吸取到什么经验,还是对境内的非洲人采取高压统治,这造成洛伦索马贵斯白人和非洲人的关系极度紧张。 现在白人内部也发生了内讧,罗克实在是无力吐槽。 现在的葡属东非,就像是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简直就是花样作死。 十二月十五号,罗克在尼亚萨兰的官邸迎来两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是洛伦索马贵斯的工党领袖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 工党并不是工人党,而是和保皇党相对应的新生资产阶级党派,本质上工党也是资本家组成,是新生资产阶级为了争取利益组成的政党,和工人组成的工会是两码事。 葡属东非保持完整的时候,种植园是葡属东非的经济基础。 现在的葡属东非面积只剩下十五万平方公里,和以前相比大大缩水,这种情况逼着葡属东非的白人主动做出改变,初级的农产品加工逐渐取代传统种植园,成为葡属东非的另一个经济支柱。 在葡属东非,传统种植园行业主要是保皇党经营,而新兴资产阶级控制着农产品加工,所以工党和保皇党天生对立,都为了自己的利益争论不休,葡萄牙本土征收的人头税,只是激化矛盾的导火索。 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是来寻求尼亚萨兰支持的。 虽然尼亚萨兰应该对葡属东非目前的局面负有很大责任,但是对于资本家来说,趋利避害简直就是本能,葡萄牙本土和尼亚萨兰相比,一个是暮气沉沉垂垂老矣,一个是热火朝天蒸蒸日上,所以这并不是一个很困难的选择题。 不,连选择题都不算,成年人从来不做选择。 对于商业来说,政治环境的稳定非常重要,现在的洛伦索马贵斯,一面临海,三面被南部非洲的领土包围,就像是被德属西南非洲领土包围的鲸湾。 不过鲸湾背靠着强大的南部非洲,所以可以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德属西南非洲不敢打鲸湾的主意。 而洛伦索马贵斯不同,葡萄牙国力衰弱,连本土的稳定都无法保持,根本无力兼顾洛伦索马贵斯,所以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希望能得到尼亚萨兰的帮助,承诺会在取得洛伦索马贵斯控制权之后,在洛伦索马贵斯举行公投,让洛伦索马贵斯人决定洛伦索马贵斯的命运。 其实这就是个委婉的说法,正常的说法应该是:如果尼亚萨兰愿意帮助洛伦索马贵斯的工党,那么洛伦索马贵斯未来就会成为尼亚萨兰的保护国,或者是直接加入南部非洲。 罗克这个时候才体会到帝国主义的好处,什么礼义廉耻公正和平通通不重要,红果果的利益才能打动人心。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明确:“南部非洲当然愿意帮助所有向往自由和平的人们,作为非洲南部的超级大国,南部非洲应该在保持地区稳定上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为整个非洲的人民创造更美好的生活,所以放手去做吧,南部非洲绝对不会无视洛伦索马贵斯向往自由的声音——” 这个态度,也是要把南部非洲打造成整个非洲的文明灯塔—— 然后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面面相觑,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庆幸。 现在看来,这一步是走对了。 对于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来说,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圣人,也不是一个暴君,他们需要的是能为他们提供切实帮助的野心家。 当然了,这个野心家如果能不拘泥世俗束缚,还能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完美注脚更好。 罗克的表现,完美符合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的要求,够贪恋,够无耻,够冠冕堂皇,这些形容词虽然不好听,但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真正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和罗克相比,现在的葡属东非总督罗杰·哈特就不够合格。 葡属东非被分解之后,总督人选也是如走马灯一样轮流换,短短几年之内,葡属东非已经更换了六个总督,没有任何一个总督能在总督的位置上待满一年。 现任的葡属东非总督罗杰·哈特是今年六月份到任,到现在也才不到半年。 上任之初,罗杰·哈特为了发展葡属东非的经济,对工党大力扶持,制定了很多有利于工党的政策,也确实是有效的维护了工党的利益,在欧洲,和南非公司在罐头领域竞争最激烈的产品就是来自葡属东非。 但是过了几个月之后,罗杰·哈特对工党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税,和南非公司一样,葡属东非的产品出口到欧洲,也是不需要向葡属东非总督府纳税的,当葡属东非向欧洲出口产品较少,获利不多的时候,缴不缴税的还无所谓,但是眼看葡属东非向欧洲出口的产品越来越多,获利也越来越丰厚,总督府和保皇党就越来越不满,于是就在上个月,罗杰·哈特公布了一项法令,要求葡属东非境内的企业,从明年一月份开始,要缴纳百分之十五的商品税。 南部非洲征收的商品税,也仅仅是从百分之五,提高到百分之八,就引起国会的全票否决。 葡属东非一下子就征收百分之十五,可以想象葡属东非工党的各种群情激奋。 更何况,南部非洲的《新税法》还有出口退税条款,最大程度保证南部非洲产品的竞争力,葡属东非在这方面就吃相难看,很有种把猪养肥了再宰的气质。 所以葡萄牙政府征收的人头税真的不重要,出口税才是引发洛伦索马贵斯陷入混乱的根本原因。 “勋爵,我们不是请求南部非洲的支援,而是请求尼亚萨兰的支援,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来尼亚萨兰,而是直接去比勒陀利亚——”迪伦·卡拉米直言不讳,旁边的西德尼·理查兹心有戚戚的连连点头。 “有什么区别吗?尼亚萨兰也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罗克微笑,看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越来越顺眼。 “不不不,勋爵,不一样,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的区别大了,在此之前,我们和尼亚萨兰的企业已经有很多合作,对尼亚萨兰的情况很了解,现在的南部非洲,其实就是个放大版本的葡属东非,我并没有对海尔伍德勋爵不敬的意思,但是现在的南部非洲,并不能为洛伦索马贵斯提供最好的保护,相反勋爵你却可以有效保护领地的利益,所以即便是未来我们举行公投,我们要加入的也不是南部非洲,而是尼亚萨兰。”迪伦·卡拉米这番话拍的罗克舒服极了。 现在的洛伦索马贵斯,北侧是罗德西亚,南侧是斯威士兰,西侧是纳塔尔,所以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对南部非洲非常了解。 虽然罗德西亚和纳塔尔、斯威士兰都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但是在发展程度上,罗德西亚和纳塔尔、斯威士兰就是天壤之别,特别是在基础建设上,罗德西亚简直就甩开纳塔尔和斯威士兰好几条街。 相对来说,尼亚萨兰境内的基础建设更令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惊讶,现在的爱德华港和小石城之间不仅有铁路和水道连通,去年尼亚萨兰又耗巨资在爱德华港和小石城之间修通了公路。 和铁路、航道相比,公路对于地区经济发展的作用更大,尼亚萨兰修筑公路的时候,沿途会修建很多工人居住的临时营地,然后工人撤离之后,这些临时营地就成为新移民们天然的移民点,尼亚萨兰对赞比西河流域的开发,就是围绕着这些移民点进行。 赞比西河流域成为尼亚萨兰的一部分,从1902年开始算,到现在也才仅仅六年而已。 而在此之前,葡萄牙已经对赞比西河流域进行了近五百年的殖民。 这六年来,赞比西河流域给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的感觉,发生的变化比之前的五百年都更大。 葡萄牙人殖民,留给赞比西河流域的,只有开发程度并不高的种植园,以及一部葡属东非人用血泪写成的殖民史。 尼亚萨兰只用了短短六年,就给赞比西河带来了铁路、公路,以及沿线的无数个城镇。 这些城镇现在看上去规模还不大,有些城镇甚至还面临野生动物的威胁,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 但是假以时日,随着时间的推移,赞比西河流域的华人会越来越多,力量越来越强大,这些问题终究都会得到解决。 454 兵贵神速 在南部非洲的官方统计中,赞比西河流域的华人已经有十万之巨。 和这十万华人相对应的,还有尼亚萨兰官方从南部非洲、莫桑比克王国、以及刚果自由邦雇佣的数十万非洲人。 罗克曾经一度认定,即便是不需要非洲人的参与,华人也能将尼亚萨兰建设成人间天堂。 这一点并没错,但是事实证明,有了非洲人的参与,罗克对尼亚萨兰的开发速度会大大加快。 而且这个时代的非洲人真的没有另一个时空那么多的毛病,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信口雌黄等等这些毛病在非洲人身上当然也有,但是在殖民地严苛的法律规定下,非洲人真的不敢偷懒,不敢游手好闲,有这些毛病的家伙,基本上坟头的荒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并没有人认为这是对非洲人的虐待。 而且关键的一点是,这个时代的非洲人力资源真的很便宜,一个成年非洲人,如果是雇佣的话,每天的薪水只需要几个便士而已。 就算买下一个成年劳动力,费用也不会超过五个英镑,非洲人甚至不会认为这是对他们的侮辱,因为几百年来,白人殖民者一直是这样对待非洲人的,对于这个时代的非洲人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尼亚萨兰在对非洲人的使用上,也和其他地区不一样。 包括南部非洲在内,非洲所有的殖民地,非洲人的存在就等同于是免费劳动力,很多殖民者甚至会主动给非洲人婚配,以便于在未来获得更多的免费劳动力,所以虽然非洲人没有任何政治权利,但是在非洲,非洲人的生存空间还是很大。 尼亚萨兰不这样,尼亚萨兰从来不会主动购买非洲劳动力,更不会主动接纳非洲人在尼亚萨兰境内定居,包括那些纳塔尔叛乱中的战俘,尼亚萨兰在使用他们的时候,也会支付给他们薪水,把附属关系当做雇佣关系处理。 这样做最大的好处是没有隐患,尼亚萨兰境内的数十万非洲人,组成了十几个不同的建筑公司,为尼亚萨兰对赞比西河流域的开发起到了巨大作用。 这些建筑公司每到一个新的区域,首先会平整土地,建立一个简陋的营地,然后会修筑公路,维修水利,开垦荒地,清理那些对人类有威胁的野生动物,当这一地区逐渐变得适合人类定居的时候,这些建筑工人就开离开这一地区,前往下一个未开发区域。 留给那些新移民的,就是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营地,一条可以和外界沟通的标准公路,以及数千英亩,乃至数万英亩的未开发农场。 在赞比西河流域,基本上每一个居民点的人数都在千人左右,他们居住的营地具备一定的防御功能,所有成年人都会定期接受武器训练,那些在训练中表现出色的会加入民团,出类拔萃的则是可以参加军队的遴选,有机会成为一名光荣的职业军人。 一旦某个家庭有人成为职业军人,那么这个家庭的所有税收全免,尼亚萨兰政府每年还会发放福利,免费的种子、牲畜、肥料、以及生活物资应有尽有,所以在尼亚萨兰,参军是一件很光荣的事,这不是口头上的口号,而是用实实在在的福利树立的好口碑。 罗克如此不惜血本的投入,给赞比西河流域带来的改变就是天翻地覆。 葡萄牙殖民时期,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的农场都在赞比西河流域最大的城市太特,所以对于当时赞比西河流域的情况很了解。 现在太特依然是赞比西河流域中游最大的城市,至于整个赞比西河流域,最大的城市已经变成了爱德华港,太特也有了一个新名字叫河间。 也不对,按照白人的习惯,应该是叫“新河间”才对。 和葡萄牙殖民时期对比,新河间这座城市的变化不仅仅是名字而已,更重要的是,在新河间,白人和华人,以及非洲人都能和睦相处,共同为了建设一个新河间而努力。 虽然新河间这座城市最终肯定不属于那些非洲人,但是那些非洲人在建设新河间的时候也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这才是让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对尼亚萨兰心生向往的原因。 和矛盾重重,各族群之间对立尖锐的洛伦索马贵斯相比,尼亚萨兰的稳定是让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最羡慕的,虽然这些年尼亚萨兰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边境地区和刚果自由邦、坦葛尼喀冲突不断,但是尼亚萨兰境内的建设并没有停滞,这明显很有利于以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为首的新兴资产阶级。 把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暂时安置在小石城的卡佩酒店,罗克第一时间把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叫过来。 联邦政府成立后,克里斯蒂安的职务变成了尼亚萨拉内政部部长,路易斯·布罗德则是已经脱离亚亚的管辖,成为布拉德在赞比西河流域的负责人。 罗克要对洛伦索马贵斯的支援,就是通过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进行。 “洛伦索马贵斯当然很好,那里有开发成熟的农场,有非洲东海岸首屈一指的优良海港,有葡萄牙人数百年来精心打造的殖民基地,平心而论,爱德华港的自然条件也不如洛伦索马贵斯,我们早就应该把葡萄牙人赶走,要不然南部非洲就不是完整的南部非洲。”克里斯蒂安早就对洛伦索马贵斯垂涎三尺,这也可以理解,正是因为洛伦索马贵斯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所以当初葡萄牙人才会选择把洛伦索马贵斯当做在非洲殖民的中心,而不是其他港口。 “要对洛伦索马贵斯支援很简单,葡萄牙人毕竟不是德国人,坦葛尼喀陷入混乱的时候,德国还能从本土调兵支援,葡萄牙国内现在自顾不暇,国王都在被罢黜边缘,根本无力平息洛伦索马贵斯的混乱——”路易斯·布罗德一身轻松,以前路易斯·布罗德一直在北海流域活动,面对的是正在和英国进行军备竞赛的坦葛尼喀,现在换成葡萄牙,路易斯·布罗德真的感觉没难度,葡萄牙人和德国人根本不是一个级别上的对手。 “好吧,我承认这件事并不困难,但是别因此就麻痹大意,记住,不要让葡萄牙人抓住把柄。”罗克不担心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完不成任务,特意叮嘱,主要还是担心葡萄牙人临死之前反咬一口。 只要尼亚萨兰涉足洛伦索马贵斯的叛乱,可以肯定的是,葡萄牙人无法全身而退。 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都不用和英国相比,即便是和南部非洲相比,甚至是把尼亚萨兰单列出来,葡萄牙都不算强大,洛伦索马贵斯只剩下十万平方公里,都可以用弹丸之地来形容,所以葡萄牙人输定了,唯一的悬念就在于,如果葡萄牙人输的一败涂地,会不会以一个弱小的形象,在国际上造势,对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声誉造成影响。 毕竟名义上,英国和葡萄牙现在还算是盟友关系,如果葡萄牙人抓住尼亚萨兰的把柄,那么对于英国在国际上的声誉还真的会造成一些影响,毕竟现在的殖民体系,就是由英国和法国主导确定的。 在“对外输出”这方面,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也算是行家里手,连德国人都拿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没办法,葡萄牙人就更不用提。 所以克里斯蒂安和路易斯·布罗德笑嘻嘻的应了,然后回头就是一系列的重拳出击。 对外输出最有效的武器当然就是雇佣兵。 别忘了路易斯·布罗德本身就是雇佣兵出身,克里斯蒂安手下则是有好几个建筑公司,这个年头的建筑公司有的可不单单是建筑工人,要对数万名工人进行有效管理,强大的武装力量也是必不可少,所以路易斯·布罗德和克里斯蒂安轻轻松松就安排了几百个雇佣兵前往洛伦索马贵斯,加入工党,参与到对保皇党的战斗中。 几百个听上去有点少,但是对于洛伦索马贵斯来说足够了,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十几万,保皇党甚至要组建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应对来自工党的强大压力。 这就折射出葡萄牙人本身的矛盾,他们一方面压榨非洲人,榨取利益满足葡萄牙国内的需求,另一方面有需要依靠非洲人的力量来保护他们在殖民地的利益。 这种情况,当非洲人没有能力是,就只能人手葡萄牙人的压榨无可奈何,但是一旦有外力介入,非洲人的反抗力度也是可想而知。 所以洛伦索马贵斯的局面迅速崩溃,1909年1月中旬,工党的武装在距离洛伦索马贵斯大约五十公里的马尼萨彻底击败保皇党人组建的部队,赢得对洛伦索马贵斯的控制权,这时候的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甚至还没有离开尼亚萨兰。 455 担当 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万万没想到,葡萄牙人坚持了数百年的殖民体系,面对专业人士的主动进攻,是怎样的不堪一击。 和尼亚萨兰的雇佣兵相比,洛伦索马贵斯保皇党人组建的仆从军真的就是乌合之众,路易斯·布罗德只付出了一些小恩小惠,再加上一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就让保皇党组建的仆从军在战场上倒戈一击,最终导致保皇党人的彻底失败。 白人殖民者的残暴这时候就显露无疑,工党取得洛伦索马贵斯的控制权之后,数百名还留在洛伦索马贵斯没有来得及逃走的保皇党人被当街处死,他们的财产被抢劫一空,妻女受尽凌辱,等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回到洛伦索马贵斯,面对的就是整个城市的满目疮痍。 这时候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才真正理解,和平稳定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于是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要加入尼亚萨兰的决心更加坚定,1月20号,迪伦·卡拉米代表刚刚成立的临时政府,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递交申请,希望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接纳,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这当然还是罗克的意思。 虽然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还是希望能加入尼亚萨兰,但是罗克却不能接受,洛伦索马贵斯剧变之后,葡萄牙国王和葡萄牙政府都发表了措辞严厉的声明,声称绝对无法接受洛伦索马贵斯的独立,同时叫嚣着要成立远征军前往洛伦索马贵斯,将洛伦索马贵斯的叛军一网打尽。 葡萄牙国王和葡萄牙政府同时还致电伦敦,希望伦敦能够节制南部非洲的行为,不要干涉葡萄牙殖民地的内部事务。 真正让罗克忌惮的,是英国政府此时对待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 南部非洲自治之前,南部非洲是正儿八经的英国领土,所以英国政府支持南部非洲的扩张,为了完成“两C计划”,伦敦甚至在尼亚萨兰组建了特勤人员培训基地,以实现南部非洲的对外扩张。 联邦政府成立之后,虽然名义上南部非洲依然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但是毕竟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国政府的直接管辖,所以英国政府现在对南部非洲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就在葡萄牙国王向爱德华七世致电之后,爱德华七世发表了一则含义晦涩的声明,在谴责洛伦索马贵斯出现严重暴力行为的同时,特别强调应该保持现有的殖民秩序,维持殖民地宗主国的利益。 也就是爱德华七世的这个声明,让罗克对伦敦的态度有了警惕,所以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才会请求加入南部非洲,而不是尼亚萨兰。 和罗克一样,阿德也没有马上做出决定,在接到洛伦索马贵斯临时政府的申请之后,阿德第一时间把罗克叫到比勒陀利亚。 “洛伦索马贵斯的事和尼亚萨兰真的没关系,完全是葡萄牙政府作死,再加上洛伦索马贵斯地区固有的矛盾,才导致洛伦索马贵斯发生内讧,迪伦·卡拉米确实是去过尼亚萨兰,不过那是为了生意,而不是什么阴谋——爱德华港警方再一次行动中抓获了萨姆森,目前萨姆森就被关押在爱德华港,要把萨姆森送到开普敦受审吗?”罗克肯定不会承认洛伦索马贵斯的混乱和尼亚萨兰有关,适时抛出萨姆森的消息。 萨姆森终究还是没能撑住布拉德的审讯,把所有的犯罪事实交代的清清楚楚,司法部这一次又有了大收获,顺藤摸瓜挖出一大批违法官员,其中就包括联邦政府的独立检察官马克·莫尔。 马克·莫尔是徳裔,联邦政府成立之前,马克·莫尔是开普敦著名律师,联邦政府成立后,马克·莫尔成为联邦政府仅有的三名独立检察官之一。 马克·莫尔和萨姆森袭击火车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在萨姆森袭击火车之后,马克·莫尔在职权范围内对萨姆森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保护,这才导致萨姆森成功逃往德属西南非洲。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马克·莫尔作为联邦政府的独立检察官,在南部非洲会享有超然地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现在马克·莫尔的政治生涯已经终结,联邦法院会按照马克·莫尔的罪行,对马克·莫尔进行公开审判,即便马克·莫尔罪不至死,但是他也失去了担任独立检察官的资格,甚至在南部非洲都无法立足,按照南部非洲现行的法律,马克·莫尔多半会被流放到印度或者是锡兰。 看上去好像是有点不正常,但是即便南部非洲独立,南部非洲却依然有资格把罪犯流放到英联邦之内的其他地区,而且这个资格还不是一般人能享有的,除非是在联邦政府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被流放,普通人犯罪,大概就只能老老实实在监狱里服刑。 “刚刚抓获?”阿德果然成功的被罗克带偏。 “大概一个星期以前,爱德华港警方发现了萨姆森的藏身地,然后对萨姆森实施抓捕,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罗克大言不惭。 “那么德属西南非洲总督的声明是怎么回事?”阿德看向罗克的目光简直是嫌弃,这个说法实在是太敷衍了,都已经做到了这个程度,难道就不能用点心,这个合适点的说法? “天知道德国人是怎么想,没准那只是德国人的烟雾弹,试图干扰我们对萨姆森的抓捕,幸好爱德华港警方保持着足够的警惕。”罗克真的是懒得想理由,德国人还在报纸上宣称英国人个个都是吃人恶魔呢,照样有大把的人相信。 阿德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至于现在有没有超出阿德给亨利和罗克的一个月期限,那也无所谓,总不能因为这点事就惩罚亨利和罗克,最多是功过相抵。 “那么洛伦索马贵斯呢?之前葡萄牙政府还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现在洛伦索马贵斯临时政府申请加入南部非洲,你准备怎么应付葡萄牙的压力?”罗克万万没想到,阿德这么一个纯粹的英国人,居然是这么老实。 “呵呵,洛伦索马贵斯愿意加入南部非洲,这表明我们南部非洲对于洛伦索马贵斯的吸引力,远大于作为葡萄牙殖民地的好处,所以葡萄牙难道不应该反思吗?他们有什么资格给我们压力?又不是我们主动吞并洛伦索马贵斯。”罗克才不会在意葡萄牙政府的反应,有本事就真的派远征军过来,罗克已经命令爱德华港驻军做好准备,如果葡萄牙政府真的敢组建远征军,那么罗克也敢真的出兵洛伦索马贵斯。 这个可能性很小,就目前葡萄牙国内的情况,组建远征军大概就是说说而已,葡萄牙国王给爱德华七世的电报,很大可能也是借助洛伦索马贵斯的剧变转移国内视线,要不然也不会大张旗鼓的公布在报纸上。 这种行为算是自曝家丑了,如果这种事发生在英联邦,那么英国政府遮羞还来不及,根本就不会让外界知道这件事。 “不可能,我们不能接纳洛伦索马贵斯,至少现在还不行。”阿德权衡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有同意。 和洛伦索马贵斯相比,南部非洲的国家形象还是比较重要的,阿德不向罗克这样肆无忌惮的四处扩张,丝毫不顾国家形象,该有的顾虑还是有。 “那么我们至少应该派出部队前往洛伦索马贵斯,维持洛伦索马贵斯的秩序,以保证斯威士兰、纳塔尔、以及罗德西亚不受洛伦索马贵斯的影响,至于洛伦索马贵斯的未来,可以让洛伦索马贵斯人公投,让洛伦索马贵斯自己决定洛伦索马贵斯的命运。”罗克不会束手束脚,工党和保皇党的混战,已经焚毁了大半个洛伦索马贵斯,未来要重建洛伦索马贵斯,花得可都是南部非洲的钱。 “这和武装占领有什么区别?”阿德没想到罗克的态度是如此的激进。 “当然有,武装占领是我们南部非洲主动施加给洛伦索马贵斯的,而现在是洛伦索马贵斯主动请求我们南部非洲的帮助,这是两码事。”罗克确实是激进,但是并不是狂妄自大,南部非洲有这个实力。 “洛伦索马贵斯主动申请了?”阿德还一头雾水,明明洛伦索马贵斯给联邦政府的申请上,并没有类似的文字。 “呵呵,如果有必要,洛伦索马贵斯随时可以补一份。”罗克终于坦诚。 阿德就简直大恨,刚才罗克可是说过,洛伦索马贵斯目前的混乱跟尼亚萨兰没关系的。 罗克坐在阿德办公桌对面,坦然承受阿德的目光。 阿德足足瞪了罗克半响,才挥挥手让罗克出去。 然后就在洛伦索马贵斯的申请书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毕竟是首相,该有的担当还是有,不会事事都让罗克背锅。 456 少数族裔 作为首相,阿德的任何行为都会被写进史书留待后世被人品头论足。 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特色,有些事现在看起来是正常操作,没准到了几十年之后就会留下无数骂名。 比如之前塞西尔·罗德斯主政期间,英国殖民地在南部非洲的迅速扩张。 阿德现在做的事,其实和当初的塞西尔·罗德斯一样,本质上同样是殖民扩张,塞西尔·罗德斯为南部非洲打下了良好基础,阿德是在之前的基础上进一步整合,才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洛伦索马贵斯是南部非洲目前唯一的飞地,只要吞并了洛伦索马贵斯,那么南部非洲就将彻底成为南部非洲的南部非洲,这句话看上去有点绕口,但是为了未来南部非洲的发展,阿德宁愿承担骂名,也要把洛伦索马贵斯收入囊中。 二月七号,顶着葡萄牙政府的强烈抗议,在英法两国酸溜溜的非议声中,南部非洲军队开入洛伦索马贵斯,维持洛伦索马贵斯秩序的同时,顺便监督洛伦索马贵斯即将举行的公投。 负责和洛伦索马贵斯临时政府沟通协调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一秘书西德尼·米尔纳。 “我们准备在一个星期后举行公投,决定到底是加入南部非洲,还是独立成一个国家,目前看来,加入南部非洲是大多数人的愿望,不过也有一部分人试图让洛伦索马贵斯独立,我们正在尝试和那些人沟通,如果最后无法达成一致,那么我们会在公投之前送他们离开——”迪伦·卡拉米是临时政府议长,他现在没有退路,如果洛伦索马贵斯不能顺利加入南部非洲,那么迪伦·卡拉米有可能会被秋后算账。 可能性还很大。 “要我说我们干脆把那些异想天开的野心家全部投入监狱,他们的行为根本不是对洛伦索马贵斯负责,而是要拖着洛伦索马贵斯一起下地狱。”西德尼·理查兹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虽然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都希望洛伦索马贵斯能加入南部非洲,依靠着南部非洲这个巨大的市场,获得更好的发展机会。 但是很明显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有些人就是异想天开,洛伦索马贵斯刚刚通过一场战争摆脱葡萄牙政府的控制,他们不愿意加入南部非洲,这等于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也知道独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洛伦索马贵斯根本就没有成为一个独立国家的资格,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就是前车之鉴。 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凭借着庞大的疆域,在尼亚萨兰的咄咄逼人中还勉强能维持住局面。 洛伦索马贵斯周边可就只剩下十万平方公里,根本经不起尼亚萨兰的折腾,甚至都不需要罗克出手,就目前洛伦索马贵斯的情况,如果没有南部非洲军队帮忙维持秩序,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都面临着严重的人身威胁。 不管是工党成员还是保皇党人。 为了压制工党,保皇党以洛伦索马贵斯本地非洲人为主成立仆从军,试图用武力夺取洛伦索马贵斯的控制权。 因为尼亚萨兰的煽动,非洲仆从军阵前倒戈,给了保皇党人致命一击,工党赢得胜利,成为洛伦索马贵斯唯一的执政党。 保皇党失败后,洛伦索马贵斯发生了严重的人道危机,数百保皇党人被当街处决,财产被瓜分一空,妻女受尽凌辱,其中很多起暴力事件是由阵前倒戈的仆从军制造的。 这种事一旦开了头,就很难控制住,所以虽然距离工党赢得胜利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但是洛伦索马贵斯不但没有恢复平静,反而有越来越乱的趋势,这促使洛伦索马贵斯临时政府只能请求南部非洲军队支援,要不然工党成员,恐怕也会步保皇党人的后尘。 “这种事不能等,最好是尽快把他们全部处理掉,甚至送走都不是最好的方案——”西德尼·米尔纳才不会管他这个建议到底会造成多少悲剧,让洛伦索马贵斯尽快以和平的方式加入南部非洲,才是西德尼·米尔纳的责任。 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虽然他们也不想做的这么绝,但是事已至此,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政治斗争是很残酷的,成王败寇,赢家通吃一切,输了就一败涂地,根本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东山再起那种情况只存在于和平时期,目前的洛伦索马贵斯正处于决定命运的十字路口,尽快整合内部,达成一致意见才是正经。 所以接下来几天,洛伦索马贵斯就是各种腥风血雨。 其实要铲除异己真的没有那么难,这段时间负责维护治安的是南部非洲军队,对于洛伦索马贵斯,南部非洲军队并不熟悉,所以工作中出现纰漏很正常。 结果那些已经尝到甜头失去理智的非洲人就无孔不入,短短几天之内,就在洛伦索马贵斯制造了很多起暴力事件,一直到连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都无法忍受,洛伦索马贵斯才结束了混乱。 这时候距离公投只剩下短短两天。 洛伦索马贵斯也只剩下一个声音,如果说之前还有人心存幻想,那么通过这几天的混乱,所有人都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洛伦索马贵斯,只能依附于南部非洲,才能勉强苟活下去。 这就是没有强大祖国的悲哀。 公投前一天,南部非洲军队集体出动,抓获数百名在这段时间袭击白人的非洲人,没有经过任何审判,就把他们全部枪决,有力的维护了洛伦索马贵斯的治安,宣布洛伦索马贵斯开始恢复正常状态。 二月十五号,洛伦索马贵斯举行公投,决定要不要加入南部非洲。 其实早几天,洛伦索马贵斯临时政府就挨家挨户通知还居住在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准时参加公投,非洲人根本没有参加公投的资格,这一次的公投也不再限制公民身份,只要是成年人,不用管是男是女,都有资格参加公投,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 这个时代的女性,甚至包括菲丽丝、蕾西这些豪门贵妇在内,也是没有投票权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这段时间,菲丽丝和蕾西试图争取这项权利,即便是有罗克和亨利的帮忙,还是没有在国会获得通过。 有资格参加公投的,还包括这段时间刚刚移民到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 很难想象,即便是洛伦索马贵斯这段时间是如此的混乱,还是有很多人移民洛伦索马贵斯,最近这短短一个星期,来到洛伦索马贵斯的新移民就超过五千人。 这里要强调的是,经过战乱荼毒的洛伦索马贵斯,现在白人的人口数量一共还不到两万,其中有资格参加投票的成年人连一万都不到。 所以迪伦·卡拉米和西德尼·理查兹很清楚,这段时间来到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都是些什么人。 无非就是南部非洲在为公投增加一个双保险罢了。 一万多人的投票,只用了一个上午就全部结束。 然后在南部非洲司法部的监督下现场验票,两个小时后,公投结果出现,大约一万三千张有效选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选票赞成洛伦索马贵斯加入南部非洲。 没有选择赞成的那些人,大部分投的也是弃权票,只有寥寥无几的几百张选票赞成洛伦索马贵斯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然后这部分选票就被无情漠视,宣布最后结果的迪伦·卡拉米甚至没有宣布这部分票数到底有多少,就直接宣布洛伦索马贵斯从1909年2月15号开始加入南部非洲,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紧接着联邦政府第一秘书西德尼·米尔纳代表南部非洲临时政府接纳洛伦索马贵斯的申请,宣布从即日起成立洛伦索马贵斯州,并且任命迪伦·卡拉米为洛伦索马贵斯州第一任州长,西德尼·理查兹则是担任洛伦索马贵斯州临时议长,要等到三个月之后,才会在洛伦索马贵斯州举行正式选举。 一切都尘埃落定,二月十七号,西德尼·米尔纳离开洛伦索马贵斯,经由尼亚萨兰返回比勒陀利亚。 这个圈子有点绕,其实更近的选择是从洛伦索马贵斯乘船去德班,然后从德班坐火车回比勒陀利亚。 西德尼·米尔纳绕这个圈子,为了是和罗克及时沟通,以保证洛伦索马贵斯的稳定。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尼亚萨兰突击团这段时间都会驻扎在洛伦索马贵斯,一直到洛伦索马贵斯步枪团成立,接下来警务系统和海警部门也会陆续成立,洛伦索马贵斯现在就那么点人,根本出不了乱子。”罗克根本不在意,曾经葡属东非也有五十多万白人,现在经过这么几次折腾只剩下这么点,加入南部非洲之后,随随便便往洛伦索马贵斯移点人,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就会成为少数族裔。 457 指挥权 在这一次变故中,洛伦索马贵斯的保皇党人损失惨重,绝大部分保皇党人不是被杀,就是被迫流亡海外,还留在洛伦索马贵斯的保皇党人寥寥无几。 在此之前,洛伦索马贵斯的大部分农场都控制住保皇党手中,工党更关注的还是新兴工商业,对传统种植园的兴趣并不是很大。 这就给了罗克和小斯下手的机会。 就在公投开始之前,洛伦索马贵斯还处于戒严的那段时间,罗克和小斯的手下在洛伦索马贵斯疯狂购买土地,短短几天之内,就买走了洛伦索马贵斯周围的大部分农场。 有些农场甚至是工党成员的,并不属于保皇党人所有,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前,工党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受到侵犯,所以有的是人愿意把无法带走的土地暂时换成现金,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一英亩农场的价格已经达到一镑以上,但是在洛伦索马贵斯,一英亩农场最便宜的时候只需要十个便士而已。 所以公投结束,绝大部分洛伦索马贵斯的种植园都已经悄然属于罗克和小斯,罗克还只买了十几万英亩,小斯一口气买了两百万英亩以上,是洛伦索马贵斯目前最大的地主。 这么多种植园,肯定需要大量的人手经营。 所以接下来,罗克和小斯就要组织人手前往洛伦索马贵斯。 毫无疑问,有能力,也有余力前往洛伦索马贵斯的还是华人,虽然现在南部非洲的移民力度和以前相比大大不如,但是每个月也总会有个三、五船,五六千人肯定有的。 罗克都不需要把太多人安置到洛伦索马贵斯,只需要安置上一两万,洛伦索马贵斯的白人就会成为少数族裔。 如果华人在非洲无依无靠,这种人数上的优势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就像现在的非洲人,虽然总体上说,南部非洲的第一大族群依然是非洲人,但是非洲人没有政治权利,只能生活在整个社会的最底层,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洛伦索马贵斯的华人不一样,有罗克的支持,洛伦索马贵斯的华人总数一旦超过百人总数,量变是可以引起质变的,洛伦索马贵斯是通过公投加入南部非洲,那么未来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再在一次公投也是顺理成章。 到那时,才是真正决定洛伦索马贵斯命运的时刻。 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的安排并不意外,如果说以前西德尼·米尔纳对于人口的价值认识还不够充分,那么通过洛伦索马贵斯的公投,西德尼·米尔纳现在已经充分认识到,为什么罗克要坚持向南部非洲移民。 即便有些华人看上去并不值得罗克这么做。 虽然大部分华人都是勤劳能干,但是总会有些害群之马。 往来于南部非洲和清国之间的移民船,返航的时候除了带上要销往清国的农场品,还要带上那些因为在南部非洲违法犯罪,然后被遣返回清国的华人。 还留在南部非洲的一些华人,有些也是因为农场经营不善,或者是其他原因,逐渐沦为社会底层。 也就是现在南部非洲对于劳动力的需求很大,这部分失去农场的华人,也能找到工作混口饭吃,但是要想生活的多惬意绝对不可能。 真正让西德尼·米尔纳感到恐惧的是,即便是这些沦为社会底层的华人,按照南部非洲的现行法律,也是拥有投票权的,考虑到南部非洲的华人总量已经超过了英裔和布尔人,再想想之前洛伦索马贵斯的公投,西德尼·米尔纳真的感到不寒而栗。 还好,罗克对于南部非洲并没有什么不满,所以,洛伦索马贵斯的公投,短时间内大概是不会发生在南部非洲。 但是未来呢? 现在罗克因为阿德、菲利普,还会对联邦政府保持尊敬,但是未来如果阿德下台,菲利普老去,南部非洲又有谁能对罗克形成制衡?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阿德才会把罗克当成接班人培养。 既然已经无法制衡,那就索性让罗克成为南部非洲的首相,到时候不管是尼亚萨兰,还是德兰士瓦,又或者是奥兰治,都是罗克的领地,罗克也好厚此薄彼。 明白了这一点,所以西德尼·米尔纳返回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宁愿绕个大圈子,也要经过尼亚萨兰和罗克见见面。 聊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加深感情,把罗克和阿德之间的感情,通过另一种关系延续到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身上,这对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有好处。 甚至对未来的联邦政府也有好处。 罗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当晚在鹰堡举行盛大欢迎晚宴,为西德尼·米尔纳接风。 “洛伦索马贵斯的条件确实是得天独厚,以前葡萄牙人从事奴隶贸易,把非洲人卖到世界各地,之后奴隶贸易逐渐被各国禁止,葡萄牙人依靠着种植园里依然收入颇丰,腰果、棉花、糖和剑麻已经成功卖到欧洲,渔业资源也有很大潜力——”西德尼·米尔纳还是很看好洛伦索马贵斯,也就是葡萄牙人自己作死,所以洛伦索马贵斯才到今天这个地步。 参加宴会的大多是尼亚萨兰的各级官员,对于洛伦索马贵斯并不是太了解,所以在听到西德尼·米尔纳的介绍,就时不时引起阵阵惊叹。 其实他们也没有多羡慕洛伦索马贵斯,洛伦索马贵斯固然物产丰厚,尼亚萨兰也丝毫不差,单论农业规模,以及单位效率,尼亚萨兰更是完爆洛伦索马贵斯。 尼亚萨兰最出色的工业,在尼亚萨兰之前,南部非洲是工业荒漠,整个南部非洲甚至连一家初加工企业都没有,南部非洲开采的各种矿产,都是就地卖给欧洲商人,然后那些商人运到欧洲加工出售,所以南部非洲的矿场只能挣点残羹剩饭,更多的利润都被中间商赚走。 罗克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确切点说,应该是从亨利的法瓦尔特钢铁厂开始,南部非洲终于开始发展自己的工业。 到现在,约翰内斯堡生产的摩托车、尼亚萨兰生产的汽车和农业机械已经远销世界各地,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在美国都大受欢迎,为了抢占市场,罗克甚至在欧洲和美国设立工厂,就地生产满足当地需要,所以现在就连菲丽丝都不知道罗克名下的资产到底有多少,恐怕只有兰德银行才知道。 艾达领导下的兰德银行,核心业务就是全心全意为尼亚萨兰的工业服务,罗克把工厂开到哪里,兰德银行就会把分行开到哪里,尼亚萨兰的产品大受欢迎,反过来也有力的支持了兰德银行的扩张。 所有和尼亚萨兰企业进行的商业行为,如果牵涉到资金转账,必须要通过兰德银行进行,所以兰德银行的业务量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培养人才的速度不能充分满足兰德银行扩张的需求。 “洛克,你什么时候把西南非洲弄到手,南部非洲就彻底成为咱们的南部非洲了——”小斯得陇望蜀,在这一次洛伦索马贵斯的变故中,获得的收益比罗克更多,所以对于殖民扩张的兴趣很大。 “现在想都别想,再等等吧——”罗克不着急,已经1909年了,世界大战迫在眉睫,国防部已经决定在目前四个师的规模上,将国防军的规模扩大一倍达到八个师,然后还要编制八个预备役师,一旦战争爆发,这些预备役,随时能够整编成正规部队。 《新税法》的实施,给南部非洲带来的变化还是巨大,别小看区区的百分之三,放到整个国家考虑,那就是每年数百万兰特的纯收入,最终这部分钱有近半都被阿德投入到国防部,所以国防部现在的压力也很大。 去年年底,驻扎在开普和南塔尔的第三师、第四师刚刚整编完毕,这两个师的规模比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规模稍小一点,每个师的人数都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不过神奇的是,因为义务兵役制的实施,军队的规模虽然在扩编,但是带来的财政压力却不大,反而因为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去芜存菁,这两个师的经费还有所减少,所以阿德才会下定决心扩军备战。 当然了,这估计也和英国政府要求有关,毕竟通过坦葛尼喀的冲突,南部非洲部队已经充分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英国政府不可能视而不见。 这也给罗克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南部非洲扩编军队,那么等到世界大战爆发,英国政府肯定会从南部非洲调遣军队前往欧洲参战,到时候罗克估计会很为难。 如果答应英国政府的要求,派遣军队前往欧洲作战,那么就等于是让南部非洲的华人为英国人卖命。 这一点本身不是问题,但是考虑到英军部队的指挥系统,罗克马上就彻底否决这个思路。 所以指挥权才是主要问题,如果让那些英国将军指挥南部非洲部队,那么南部非洲部队肯定会被当成炮灰使用。 所以到时候说不得罗克也要前往欧洲,亲自参与到那场绝对全人类命运的世界大战中。 458 石油 想想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凡尔登索姆河,罗克就不寒而栗。 其实也不能怪战场指挥官们思维僵化,罔顾生命,实在是几百万军队挤在几十公里长的战线上厮杀,基本上没有什么迂回转进的余地,只能采用最原始的人海战术。 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这个时代的科技,比另一个时空要好很多,尼亚萨兰很久以前就在飞机和装甲车上进行研究,虽然现在南部非洲还没有空军和装甲兵这两个编制,但是罗克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另一个时空中,索姆河战役中,坦克才第一次参战,那已经是1916年的9月15日。 很久以前尼亚萨兰就已经开始对装甲车的探索,只可惜装甲车没能赶上布尔战争,还没有证明在战场上的价值。 现在尼亚萨兰拖拉机厂已经开始研究坦克,并且拿出了样车。 因为罗克的指导,尼亚萨兰拖拉机厂第一时间就摒弃了过肩式履带设计,拿出的第一款坦克是一种轻型坦克。 这一款叫做“侦察兵”的轻型坦克长5.5米,宽2.1米,高1.9米,全重7.5吨,正面装甲25毫米,装备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40毫米榴弹炮和7.7毫米通用机枪,使用50马力发动机,速度10-30公里,作战距离100公里,成员只有两人。 从性能上看,“侦察兵”的性能和法国在1917年生产的雷诺坦克差不多。 不同的是,“侦察兵”更注重对乘员的保护,驾驶员位置和车长位置的装甲厚达40毫米,可以对驾驶员和车长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 这一点现在看上去似乎没有必要,因为在坦克真正出现在战场上之前,世界各国根本就没有针对坦克的武器,所以根本不必考虑对乘员的保护问题。 但是罗克不会这么想,另一个时空英军的坦克出现在战场上,德国人很快就研究出反坦克步枪进行反制,所以罗克要未雨绸缪,加厚一些钢板又不会增加多少成本,但是会给德国人制造更多麻烦,也会给尼亚萨兰部队带来更多优势。 除了“侦察兵”之外,尼亚萨兰拖拉机厂也在研究中型坦克和重型坦克,中型坦克的代号被命名为“轻骑兵”,重型坦克的代号自然就是“重骑兵”,不过现在“轻骑兵”也正在开发中,还没有样品出现,“重骑兵”更是刚刚立项,研发看上去遥遥无期。 其实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估计是用不到重型坦克的,所以“重骑兵”项目明显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侦察兵”的出现,注定要改变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形势,如果南部非洲的部队出现在欧洲战场,那么就会成为德军的噩梦。 在坦克面前,德国人再想凭借堑壕和重机枪给进攻部队制造大规模杀伤几乎不可能,罗克也没有将坦克的具体性能主动透露给英国人,坦克的测试工作也主要是在罗德西亚境内的米尔纳市进行,尼亚萨兰现在只生产了二十辆坦克用于测试,未来还会进一步完善,直到最终定型批量生产。 在飞机上,尼亚萨兰同样进步很大。 去年八月份,美国的莱特兄弟成功制造出第六架飞机,这架飞机终于引起外界的广泛关注,八月份威尔伯·莱特在法国进行了100多次飞行表演,在欧洲掀起了航空热潮;奥维尔·莱特则是在美国迈耶堡阅兵场周围飞行了55圈,连续飞行1个小时。 和莱特兄弟的飞机相比,尼亚萨兰的飞机明显性能更加先进,去年八月份,尼亚萨兰的飞机就已经完成连续飞行三个小时,航程超过五百公里的壮举,现在尼亚萨兰的飞机更加先进,莱特兄弟还在想办法将机枪安装到飞机上,想办法兜售给美国陆军部的时候,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已经开始研究航空炸弹了。 对航空炸弹的需求,是在射击协调器研发成功之后出现的。 飞机刚刚出现在战场上时,主要作用是用来侦查观测,如果想攻击地面目标,那就只能使用手掷炸弹,命中率可想而知。 射击协调器的原理非常简单,但是作用很大,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刚刚爆发时,飞机上除了一名驾驶员,还要有一名射击手,这样飞机才能具备一定的攻击能力。 射击协调器出现之后,驾驶员就可以一边架势飞机,一边对目标发动攻击,飞机上取消了射击手这个位置,进一步减轻了重量,自然也就可以装载更多的炸弹,或者是更多的燃油,对更远距离的目标进行攻击。 尼亚萨兰的飞机,现在已经可以携带五百公斤炸弹,或者携带同等重量的副油箱,以增加作战半径,从这个理念上,已经远远超过刚刚起步的莱特兄弟。 现在在尼亚萨兰,人们已经习惯了不时有一架飞机呼啸而过,尼亚萨兰州府为此不得不将小石城和璇玑城等地设为禁飞区,才能制止飞行员们难以抑制的招摇行为。 在尼亚萨兰,已经有超过200名试飞员,航空研究所已经越过双翼飞机,开始对单翼飞机进行研究,如果有必要,南部非洲随时可以成立空军部队,这远远走在世界各国前列。 罗克的底气也就在这里,有了这些先进装备,即便是南部非洲的部队前往欧洲参战,也不会成为一线消耗的炮灰,而是会待在安全的大后方,对前线提供支援。 或者是,乘坐着坦克或者装甲车参与进攻,这会最大程度减少部队的损失。 至于协约国部队—— 罗克才不会管他们死多少人,这种事还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不管是飞机还是坦克,都是尼亚萨兰独立进行的研究,和小斯基本上没有关系,所以小斯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农场、种植园、工厂、渔业公司这些盈利项目上。 罗克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随着南部非洲的机械产品越来越多,南部非洲对于石油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这里要强调的是,全世界绝大多数自然资源,在南部非洲的储量都很丰富,唯独石油,南部非洲的储量并不多,仅有的几个油田,开采难度也非常大,最起码以目前的技术条件无法实现。 现在全世界对石油的需求还不明显,主要的产油国不是沙特也不是美国,而是名不见经传的罗马尼亚,以及俄罗斯帝国的巴库油田。 罗马尼亚境内,现在的炼油厂都属于英、法传统强国,南部非洲无法插手,俄罗斯帝国的巴库油田更是鞭长莫及,但是在罗马尼亚和巴库油田之外,还有无数的油田可供罗克选择,处于奥斯曼帝国控制下的阿拉伯半岛自然成为罗克的首选。 虽然奥斯曼帝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加入的是同盟国,但是在已经爆发的数次俄土战争中,英国始终支持奥斯曼帝国对抗俄罗斯,所以英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关系还算不错,甚至英国强行占领埃及,都没有引发英国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 英国强行占领埃及的目的是为了苏伊士运河,这条航线对于英国来说非常重要,但是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可有可无,因为奥斯曼帝国在亚洲并没有和英国同样的利益。 这一时期的印度,对于英国来说真的是非常重要。 凭借英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关系,罗克寻找石油的计划就从阿拉伯半岛开始。 最先涉足阿拉伯半岛的,当然还是兰德银行和保护伞公司。 去年六月份,兰德银行在开罗开设了第一家分行,到现在仅仅几个月时间,兰德银行在埃及境内的分行已经达到六家,成为埃及境内实力最强的银行。 比帝国银行在埃及的分行数量更多。 其实以埃及的经济规模,成立这么多银行根本没有必要,除了开罗的分行之外,埃及境内的分行基本上都没什么业务,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就是名正言顺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派到阿拉伯半岛去。 要不然仅仅六家分行,肯定用不完总人数已经超过一千五百人的雇佣兵。 之所以罗克能把这么多人派到埃及去,主要还是阿德的功劳。 在阿德担任南部非洲专员之前,阿德曾经担任过埃及行政长官,即便那已经是二十年前,阿德和现任埃及总督的关系也非常好,所以罗克利用阿德在埃及的影响力,很顺利的就把保护伞公司的业务开拓到埃及。 罗克的最终目标是科威特。 此时的科威特,只是一个只有不到三千人居住的小海港,因为还没有发现石油,所以科威特没有获得任何关注,在英联邦内的存在感,比南部非洲更低。 没错,科威特此时也是英国的殖民地,属于埃及总督的辖区,不过埃及总督显然并不重视科威特,估计他都不知道科威特在哪里,有多大。 所以西德尼·米尔纳给罗克的回复就很随意:“一万镑已经很多了,我去过科威特港,那里除了沙子还是沙子,连鱼肉吃起来都感觉有沙子的味道,真不明白你要买科威特干什么。” 罗克肯定不会说科威特的石油储量占据全世界石油总储量的十分之一。 459 牙疼 听上去好像是天方夜谭,总面积只有一万七千八百平方公里的科威特,石油总储量居然占据全世界石油总储量的十分之一。 事实就是这样,这个波斯湾沿岸的弹丸之地,好像每一粒沙子都蕴含着石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是在这个时代,科威特除了沙子真的就是沙子,谁都不知道科威特地下蕴含着丰富的油田。 如果没有罗克的涉足,那么要到1938年,科威特的石油才会被发现,这个时空,这个时间节点肯定会大大提前。 其实就在去年,伊朗境内已经发现了中东第一座油田,只不过和罗马尼亚、巴库相比,伊朗的油田还没有引起英、法等国的重视,所以罗克才能以区区一万英镑的价格买下科威特。 是的,只有区区一万英镑,总面积为一万七千八百平方公里的科威特,就会变成保护伞公司在中东地区的训练基地。 所以西德尼·米尔纳很不理解罗克为什么这么做。 “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一直以来伦敦都反对保护伞公司在尼泊尔的基地,去年保护伞公司在尼泊尔的基地还有近万人在接受训练,今年就只剩下三千多,伦敦只招募十八个营的廓尔喀雇佣兵,无数尼泊尔青年翘首以盼,但是伦敦就是不肯扩大规模——”罗克也是满腹牢骚,伦敦就是占着茅坑不那啥,自己不肯增加征兵数量,也不让南部非洲扩招,所以罗克真的不是找借口,保护伞公司,确实是需要一个新的训练基地。 现在看上去,科威特好像是最好的选择。 “随便你吧,谁让你钱多的花不完呢——”西德尼·米尔纳并没有意识到,罗克的这个行为会带给大英帝国多少损失。 其实也没多少,英国也从来没有重视过科威特,1899年英国强迫科威特签署了英科秘密协定,英国成为科威特的宗主国。 1938年,科威特发现石油。 1939年,科威特正式沦为英国的保护国。 然后到1961年,科威特宣布独立。 所以纵然是科威特发现了石油,英国依然没有多重视科威特,就像现在的埃及总督一样,罗克只是试探性开出一万镑的价格,埃及总督就迫不及待的把科威特卖给罗克。 就好像答应的晚一点,罗克就会反悔一样。 “呵呵,要不要参一股?否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罗克主动给西德尼·米尔纳送钱,就看西德尼·米尔纳能不能抓住机会。 “哈,我可没有你那么豪富,在我看来,别说是一万镑,就算是一千镑我都感觉太贵。”西德尼·米尔纳嗤之以鼻。 “那你将来别后悔!”罗克哈哈大笑,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 “除非是后悔给你要的钱太少——”西德尼·米尔纳也哈哈大笑,真神奇,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都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罗克出钱买下科威特,西德尼·米尔纳作为牵线人,肯定也是有好处的,而且还是吃完买家吃卖家那种。 回过头来,罗克马上命令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开赴科威特,负责带队戴维的是保护伞公司的元老之一。 之前戴维是保护伞公司在尼泊尔训练基地的负责人,得到罗克的命令之后,戴维率领一千名廓尔喀雇佣兵前往科威特,同行的还有刚刚成立的南部非洲石油公司负责人卡尔·福克斯。 和戴维不同,卡尔·福克斯是标准的英国人。 “大卫,科威特真的有石油吗?”卡尔·福克斯直到上了船,还是无法相信科威特有石油。 “既然勋爵说科威特有石油,那么科威特就一定有,不要怀疑这一点,我敢以我的生命保证,科威特地下的石油储量一定吓死人。”戴维是罗克的忠实信徒,罗克在戴维的心目中,比上帝的位置更重要。 罗克在买下科威特之前,就已经组建了南部非洲石油公司。 之前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从罗马尼亚和巴库购买石油,然后再送回南部非洲,现在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终于也到了独立勘探的阶段。 跟随卡尔·福克斯一起去科威特的,一共有四个钻井队,总人数超过两百人,他们的任务是在科威特境内寻找石油,主要是在和伊拉克以及沙特的边境地区。 这个表述不够准确,因为现在还没有沙特和伊拉克这个概念,沙特和伊拉克都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帝国解体后,才会出现沙特和伊拉克这两个国家。 现在的整个中东,在奥斯曼帝国内部也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毕竟没有谁对沙子感兴趣,沙特的石油要到1933年才被发现,在那之前,沙特甚至想主动投靠英国,成为英国的殖民地,但是却被英国政府无情拒绝。 没有石油的沙特,甚至连成为英国殖民地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我们就要小心谨慎,听说阿拉伯人民风彪悍,所以你要给我们安排更多的护卫,还要保证后勤物资供应——上帝,一个连水和面包都没有的地方,真不知道勋爵为什么坚信科威特有石油。”卡尔·福克斯虽然不大情愿,但还是要坚决执行罗克的命令。 别看二十一世纪沙特、科威特这些国家都富得流油。 实际上在石油没被发现之前,不管是沙特还是科威特,经济都非常落后。 很难想象,都已经到了二十世纪,沙特的部族武装还是使用梭镖和皮盾这些简陋原始武器。 这一次前往科威特,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不仅装备了通用机枪,还装备了40毫米榴弹发射器,以及八十毫米口径迫击炮,如果科威特土著真的敢反抗,那么他们就将会面对新式武器的联手绞杀。 “没有水和面包,并不意味着也没有石油,科威特现在有多少人?八千?还是一万?没关系,我的任务是把科威特的土著全部赶走,你的任务是找到科威特的石油,至于水和面包你不用担心,只要能找到石油,什么都会有。”戴维丝毫没有紧迫感,科威特境内的主要城市就只有科威特城一个港口,现在的科威特城总人口还不到三千,说城市都算是抬举,最多就是个镇子,戴维带了一千名廓尔喀雇佣兵,要清理这些土著真的很简单。 当然了,计划是一回事,到了实际实施的时候又是一回事。 当戴维和卡尔·福克斯抵达科威特城的时候,戴维和卡尔·福克斯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说港口,实在是太抬举现在的科威特城。 即便是以戴维和卡尔·福克斯的眼光看来,现在的科威特城,也就是一个规模稍大的渔村,戴维甚至和卡尔·福克斯打赌,整个科威特城,有可能根本没有两层以上的楼房,整个科威特城在戴维看来就是一个不算太大的贫民窟。 限于中东的自然条件,这个时代的科威特城,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沙色的,和城外的沙漠可以完美的融为一体。 所谓的港口,也只有一条已经腐烂不堪的木质码头,码头附近有一些当地土著在闲逛,或者是百无聊赖的休息,很多土著甚至连衣服都没有。 戴维认为,不穿衣服绝对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真的没有。 中东地区的阳光,烈度可想而知,戴维还是第一次到科威特,但是却有一种回到南部非洲的感觉,因为这里的土著肤色很深,几乎和南部非洲的土著没有太大区别。 码头上还有当地官员在等待,一个是税务官,一个是治安官。 看到戴维和卡尔·福克斯下船,制服同样破破烂烂的税务官就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一样直接扑上来。 “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下半辈子都要留在这个该死的地方,现在终于有人来顶替我了——”一脸大胡子的治安官又哭又笑,戴维瞬间就能感觉到,大胡子之前在这儿有多么的辛酸。 “哈哈哈哈——欢迎来到地狱——”治安官在哈哈大笑,不过能听得出,治安官对科威特城也实在是忍受到了极点。 “辛苦了先生们,现在你们可以商船去休息,或者去洗个热水澡——”戴维知道科威特城缺水,看看治安官和税务官的样子就知道。 戴维下船之后,税务官给了戴维一个狠狠的拥抱,这让戴维简直透不过气来,感觉像是中了毒一样头晕目眩。 实在是白人的这个体味真的有点重,而且治安官和税务官估计都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所以这个身上的味儿就有点大,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呵呵呵,热水澡,我都已经半年没有洗过澡了——”税务官简直迫不及待。 “我们就乘这艘船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别说话,我绝对不会下船的,再让我待下去,我真的会疯——”治安官更干脆,带着一家老小直接往船上挤。根本不在乎单薄的舷梯。 看上去确实是挺惨。 戴维感觉牙有点疼。 460 酋长 现在的科威特城,明显不符合罗克对科威特的定位,所以随着保护伞公司抵达科威特城,对科威特城的改造也马上开始。 不过这项工作并不容易,科威特地处沙漠地区,周围几乎没有可供利用的材料,戴维和卡尔·福克斯也没心情破坏港口周围寥寥无几的几颗树木,所有的建筑材料都要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运过来,不过在建筑材料和建筑工人抵达科威特城之前,戴维和卡尔·福克斯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主要是戴维的工作,卡尔·福克斯要勘探石油,没时间,也没有权利处理这些事情,关于后勤和安保方面的工作,都属于戴维的工作范畴。 坐在原本属于治安官的办公室里,戴维马上就一连串的命令发布出去。 首先是港口周围的所有建筑都要全部拆除,现在科威特城内的这些居民,也要全部转移到其他地区安置,不过在那之前,他们还要首先为保护伞公司工作,才能换取到其他地区定居的机会。 “现在的科威特有多少人?”戴维关心的还是有多少人可供调用。 “科威特城大概三千多,或者四千,整个科威特——一万人,或者两万人,谁知道呢,没有人去数一窝蚂蚁一共有多少只,这里的酋长也不会配合调查,如果我们要核查人口,他们会以为我们要征收人口税——”税务官百忙之中抬头回答,卡尔·福克斯在殷勤的劝酒,治安官埋头大嚼,天知道他们已经多久没有吃过一顿真正的西餐了。 酋长—— 大概就是未来的王室了。 用王室这个词来形容科威特的酋长,估计英国王室成员都不会同意。 英国在全世界扩张殖民地的时候,都不知道干掉多少酋长,类似科威特这样几千人的部落,在非洲都是被当做奴隶使用,不管是酋长,还是部落成员,在白人眼中都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也就是这一时期的科威特没有任何利益可言,所以这些部落才能生存到石油被发现之后。 不过在罗克的计划中,没有这些酋长存在的空间,英国是不得不利用殖民地土著开发殖民地,所以整个科威特城都只有一个治安官和一个税务官。 尼亚萨兰不缺人,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需要劳动力直接从南部非洲雇佣就行了,实在不行还有廓尔喀人可以利用,那么科威特的这些部落就悲剧了,他们大概没机会过上另一个时空那种奢靡挥霍的生活。 按照罗克的计划,保护伞公司将在尼泊尔的基地搬迁到科威特城之后,科威特境内的部落,就会被保护伞公司直接送到尼泊尔境内安置。 听上去这个交换可能不大公平,但是考虑到目前科威特的具体情况,恐怕这里的土著部落成员会非常乐意,毕竟一个连基本生存用水都无法保证的地方,的确是无法激起多么强烈的故土之情。 不过这也只是罗克的计划,具体实施的时候,也要看情况调整,比如保护伞公司要改造科威特,目前这个阶段,还离不开本地土著的帮助。 就在戴维和卡尔·福克斯宴请治安官和税务官的时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已经和科威特城本地的居民进行接触。 “想吃顿饱饭吗?那就来保护伞公司工作吧,这里有新鲜的水果,干净的水,以及美味的食物,见过这个吗?这叫苹果,很好吃的,来一个吧,我保证你会爱上苹果的——”保护伞公司的翻译拿着一个苹果诱惑周围的居民。 这看上去有点滑稽,但是现实情况是,这些本地土著可能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苹果这种水果,即便是这里的酋长,苹果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奢侈品。 想想白人刚刚在非洲美洲登陆的时候,一个廉价的玻璃球,就能直接换取黄金和宝石,那种场景更滑稽,但都是确实存在的历史。 和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本地土著相比,衣着整齐,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们就是标准的帝国主义形象。 雇佣兵们刚刚上岸,港口周围就有很多本地土著围观,戴维和卡尔·福克斯去了治安官的办公室,船上还有很多物资要卸,所以翻译才会用苹果诱惑这些居民。 钱就算了,就算给钱,在科威特城这种地方,估计也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苹果的威力还是很大的,周围的居民马上就一拥而上,翻译顿时就手忙脚乱。 “不要急,排着队一个一个来——”翻译的声音明显太弱小,还是雇佣兵手里的鞭子好使,现场的秩序总算是稳定下来。 接下来当然不是发苹果,而是要先干活,干完活之后才能拿到报酬。 有了这些本地居民的帮助,卸货的工作大大加快,各种物资很快就在简易码头附近的空地上堆积如山。 治安官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好心提醒戴维:“要派人看守,不然明天一早,这些人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呵呵,我会先给他们一个惊喜——”戴维不废话,距离港口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一个简易的临时营地正在拔地而起,可以快速搭建的帐篷,营地周围的栅栏,以及用沙袋堆砌的重机枪阵地都在修建中,明天开始,戴维就要清理港口周围的建筑物,直到把整个科威特城全部拆除,到那时,科威特就将是完全属于保护伞公司的科威特。 没错,罗克买下科威特,并不是以南部非洲的名义,而是以保护伞的名义,这样一来,科威特当然也就属于保护伞公司,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 至于保护伞公司能不能保护在科威特的利益,这个问题罗克从来不担心。 这一时期的科威特理论上还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但是总面积达到550万平方公里的奥斯曼帝国显然没有多重视科威特,最近这些年,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法国因为北非殖民地争得不可开交,法国侵占了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意大利则在谋求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从1880年开始,意大利就开始积极向黎波里塔尼亚和昔兰尼移民,商人在不断购买土地,海军军官换上渔民的衣服,以在的黎波里塔尼亚沿海捕捞海棉为名进行海岸测量,天主教神父则是以传教为名,深入内地收集情报。 所以奥斯曼帝国现在的实际情况,也不允许奥斯曼帝国随意发动战争。 持续二百多年的俄土战争极大消耗了奥斯曼帝国的实力,俄罗斯帝国在战争期间不断扩大领土,奥斯曼帝国则是节节败退,不得不联合英、法的力量对抗俄罗斯。 这也导致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利益受到极大损失,阿尔及利亚和埃及就是在这个前提下分别被法国和英国占领。 和科威特一样,虽然名义上阿尔及利亚和埃及现在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但是奥斯曼帝国已经放弃了在这两个区域的利益,来换取英、法两国在俄土战争中的支持。 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联邦国家,保护伞公司直接购买土地这种情况,在这个时代也很常见,所以罗克根本就没有担心过买下科威特之后,奥斯曼帝国会不会干涉。 在其他人眼中,奥斯曼帝国现在还是全世界排名前列的列强国家,但是对于英国来说,奥斯曼帝国就只是老迈不堪行将就木的巨人。 在欧洲,奥斯曼帝国有一个绰号叫“欧洲病夫”,所以奥斯曼帝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可以自行体会。 转天,治安官和税务官乘船离开科威特,戴维和卡尔·福克斯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卡尔·福克斯的主要责任是勘探石油,戴维的主要责任就是改造科威特城,为之后的石油勘探,以及石油开发做好后勤工作,以及安保工作。 对科威特城的改造,还是从税务官提过的酋长开始。 和戴维印象中的非洲部落酋长差不多,出现在戴维面前的酋长,同样是一身黝黑的皮肤,衣衫褴褛,看上去和其他土著并没有什么区别。 戴维不废话,直接向酋长提出自己的要求。 “拆掉整个科威特城?”酋长大概是没想到,戴维会提出这种要求。 “对,拆掉整个科威特,如果你配合我的工作,那么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到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定居;如果你不配合——”戴维没废话,直接掏出手枪开始擦拭。 酋长马上就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实在是不配合也不行,戴维对酋长威逼利诱的同时,保护伞公司的翻译正忙着利用各种小恩小惠笼络科威特城的土著居民,就算是酋长不同意,凭借各种食物的诱惑,保护伞公司也完全能架空酋长。 到那时,有没有酋长其实都不重要。 就在戴维对科威特城开始改造的同时,两艘装满了各种物资的货轮正缓缓驶出爱德华港,同时从尼泊尔出发的第二批一千五百名雇佣兵也在印度加尔各答登船,他们的目的地都是科威特城。 461 运气好 罗克最大的优势,就是在调动各种资源的时候,不会受到国会的制约。 虽然尼亚萨兰已经加入南部非洲联邦,但是名义上尼亚萨兰毕竟是罗克的私人领地,所以罗克在尼亚萨兰依然拥有种种特权。 即便是从商业角度考虑,保护伞公司也是罗克的私人财产,罗克不管要干什么,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最多把税缴足就够了。 而南部非洲联邦税务总局的局长又是艾达,在和罗克有关的所有问题上,艾达不仅不会给罗克制造麻烦,反而会主动配合罗克的工作,所以罗克能很轻易的调动各种物资送往科威特,没有人在这个问题上说三道四。 从爱德华港出发点货轮上,除了改造科威特城亟需的各种物资之外,还有一千多名非洲建筑工人,以及近百名技术人员,以及尼亚萨兰汽车厂生产的五辆装甲车。 这只是第一批而已,接下来,每一批送往科威特的物资中都会包括五辆装甲车,罗克甚至计划还要把“侦察兵”坦克送到科威特执勤,顺便进行沙漠环境测试。 总之,罗克购买科威特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打算永久性将科威特收入囊中。 虽然现在的科威特还没有展示出真正的价值,但是罗克成功买下科威特,这段时间还是很开心,吃饭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笑出声,这让菲丽丝好奇极了,罗克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罗克当然也不会解释,就像罗克最初坚持耗费巨资向尼亚萨兰移民一样,量变没有引起质变的时候,罗克的行为总是饱受质疑,但是事实总是会证明,罗克就是那么的高瞻远瞩。 当然了,即便是科威特发现了石油,只要科威特的石油储量不泄露出去,估计也没什么人在意,毕竟在伊朗去年已经发现了石油。 另一个时空,科威特是在1938年发现了石油,这也并没有影响科威特在1961年独立,之后随着技术的进步,科威特的石油储量才被确定,然后那时的英国政府已经悔之晚矣。 所以即便现在科威特发现了石油,包括英国政府和奥斯曼帝国在内,最多也只是认为罗克运气不错。 罗克的运气一直都很不错。 二月中,卡尔·福克斯的钻井队在科威特打下的第一口油井就发现了石油。 而且还是那种最好的自喷井。 油的品质还非常好,几乎不需要任何处理,就可以直接使用。 卡尔·福克斯简直欣喜若狂,第一时间就要对外公布。 但是却遭到戴维的反对。 “两条路,一条是你现在就对外宣布科威特发现了石油,然后因为这些石油,说不定会爆发南部非洲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伦敦也会眼馋不已,到时候科威特的归属估计还会有争议,而我们,都会成为南部非洲的罪人——另一条路,我们闷声发大财,石油该采采,采出来都送回尼亚萨兰,任何人都不能泄露这个消息,我觉得勋爵一定会给我们颁发一吨重的勋章——黄金做成的!”戴维清醒的很,自喷井加上品质俱佳,会让这个世界上很多人陷入疯狂。 “等等,戴维,我们的钻井队雇佣了很多本地土著,就算我们不泄露这个消息,他们也会把消息泄露出去——”卡尔·福克斯对于帝国主义还没有充分的认识。 “呵呵,这个问题交给我——”戴维阴恻恻冷笑,这种事对于雇佣兵来说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你不会把他们全部杀掉吧?”卡尔·福克斯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些雇佣兵总是枪不离身。 “呵呵,你说呢,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戴维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实际上戴维已经接到了罗克的秘密命令,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科威特还是太小,接下来保护伞公司就要开始扩张,波斯湾,幼发拉底河,甚至是整个中东半岛,都是保护伞公司的目标。 来都来了,如果保护伞公司在中东的势力范围只局限于科威特,那就太对不起这个时代了。 所以在第一口油井出油之后,保护伞公司在中东的势力范围就开始急剧扩张。 其实中东这种地形,要扩张真的很容易,沙漠里最关键的据点就是绿洲,科威特城其实也是个绿洲,只不过科威特位于波斯湾沿岸,所以才会形成港口。 目前这个时间节点的科威特城,其实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雇佣兵的军营,钻井队的后勤营地,建筑工人的临时营房,以及港口周围占地面积巨大的仓库,已经占据了多半个科威特城,整个科威特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土著居民,他们不是被送往尼泊尔,就是被保护伞公司雇佣,之前的那位酋长,更是在前往英国定居的途中遭遇了海难,结果一家人都尸骨无存。 现在的科威特城也不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伊丽莎白港,虽然这个名字有点俗,而且奥斯曼帝国估计也不承认,但是在尼亚萨兰的官方文件中,伊丽莎白已经取代了科威特城,成为这个崭新城市的新名字。 依照惯例,伊丽莎白港还是被分为港务区和生活区两部分,港务区包括军营、仓库、以及办公区,生活区还是尼亚萨兰传统的那种两层木楼,现在的科威特城,已经有大约五千人生活在这里,比之前的规模大得多。 这其中,有将近四千人都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这里要强调的是,刚刚被发现的油田距离伊丽莎白港的位置有点远,所以保护伞公司第一时间派人占领了新油田周围的几个绿洲,宣布这一地区完全属保护伞公司所有。 这看上去有点扯,但是并没有人对保护伞公司的行为提出什么抗议,甚至原本生活在绿洲内的土著部落,也随着保护伞公司的势力扩张,逐渐在想更远处搬迁。 这给了戴维更大的信心,到三月底,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的势力范围扩大到十五万平方公里,比之前的科威特领土几乎翻了十倍。 保护伞公司的这一行为,终于受到奥斯曼帝国和凯加王国的注意。 可是让人无语的是,奥斯曼帝国和凯加王国虽然注意到保护伞公司的行为,但是却没有能力对保护伞公司进行限制。 恺加王朝其实就是伊朗,两年前,英国和俄罗斯两国通过谈判划分了在恺加王国的势力范围,恺加王国的北部属于俄罗斯帝国,南部属于英国,中部为缓冲区。 之后,法国、奥地利、美国等相继逼迫凯加王国签订不平等条约,所以到1909年,凯加王国虽然名义上仍是“独立“国家,但实际上处于半封建半殖民地状态。 这种情况下,恺加王国虽然注意到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在扩张,但是因为伊丽莎白港周围都是沙漠,所以恺加王国也真的没有多在意。 至于奥斯曼帝国,他们只是发表了一则不疼不痒的声明,强调伊丽莎白港依然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说起来让人无语,就连奥斯曼帝国现在的官方文件,也开始使用伊丽莎白港这个名字。 罗克对这个情况当然就是喜闻乐见,对于奥斯曼帝国的声明,罗克也没有多在意,干脆授意克里斯蒂安去奥斯曼帝国活动下,如果英镑搞不定,那就再加上兰特,反正奥斯曼帝国也存在不了多长时间,另一个时空在1922年,奥斯曼帝国最终灭亡。 来自科威特的石油,给尼亚萨兰的经济带来了崭新的活力,之前南部非洲的石油价格一度飙升到一英镑一桶,和欧洲价格相比几乎高出一倍。 相对来说,科威特的石油价格就非常低廉,每一桶的成本仅仅只有一个先令,还大多都是运输费用,不过短时间内南部非洲的石油价格也不会快速下降,毕竟科威特的石油要达到一定规模,也需要一个过程。 其实现在科威特的石油产量已经不小了,如果按照二十一世纪的标准计算,第一口油井的日产量达到2.5万吨,如果按照这个数值计算,即便是这一口油井,每天开采出来的石油,也足够满足整个南部非洲的需求。 所以罗克根本没有扩大产量的打算,反正罗克也不靠这个赚钱,伊丽莎白港石油的日产量,完全就取决于南部非洲对石油的需求量,用多少采多少,多一点也不浪费。 这种行为,当然又招致鲁道夫·狄赛尔的反对。 鲁道夫·狄赛尔的理由很简单,如果汽油的价格下降,那么会更有利于尼亚萨兰汽车厂的发展,汽车的增多,反过来又会增加对石油的需求,所以这两方面是相辅相成的。 罗克也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前,罗克不准备扩大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这会导致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在奥斯曼帝国灭亡之前,罗克都不会主动暴露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储量。 小心驶得万年船。 462 直男 其实罗克这段时间的关注点没有在汽车上,自从去年莱特兄弟在巴黎进行飞行表演之后,欧洲掀起一股航空热,各国政府也终于开始正视飞机这一新生事物,莱特兄弟也因此获利颇丰。 和莱特兄弟的飞机相比,尼亚萨兰的飞机更加稳定,航程更远,飞得更高也更快,所以是时候展开对莱特兄弟的竞争了。 就在一个月前,《每日邮报》就开始造势,希望有人能架势飞机穿越英吉利海峡,《每日邮报》愿意为第一个做到这一壮举的人提供1000英镑奖金。 这是很大一笔钱,英国现在的中产阶级,每年的收入也就是一百镑多点,所以很多人被这个奖励吸引,带着自己制造的飞机来到英吉利海峡,准备挑战这一记录。 不过其他人赢得这个奖励的机会并不大,《每日邮报》之所以设置这个奖励,其实目的就是在为尼亚萨兰的飞机走出国门做准备。 五月中,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派出的飞行团队抵达法国佳莱,准备从佳莱出发飞跃英吉利海峡。 飞行团队使用的是尼亚萨兰去年测试的“强风”式飞机,当时射击协调器还没有研发成功,飞机上要安装机枪还要增加一个射手,现在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但是航空研究所依然使用去年的机型进行挑战。 没办法,“强风”式飞机挑战飞跃英吉利海峡,是为了争取来自欧洲各国的订单,航空研究所肯定不会把所有压舱底的技术都拿出来,“强风”式飞机的表现,只要比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三号”更好就行了。 团队的带队负责人叫斯图尔特·科菲,他本来就是法裔,这一次回到法国,也算是荣归故里。 不过法国对待斯图尔特·科菲却并不友好。 此时的佳莱,已经有数个来自世界各国的飞行团队,准备挑战飞跃英吉利海峡,其中就包括莱特兄弟的妹妹凯瑟琳·莱特。 其实和莱特兄弟相比,凯瑟琳·莱特的名声丝毫不逊,女性身份更是为凯瑟琳·莱特带来了更多噱头,这一次凯瑟琳·莱特来到欧洲还是为了兜售莱特兄弟研发的“飞行者三号”,为了制造更大的影响力,凯瑟琳·莱特甚至雇佣了一支摄影队伍,多家来自欧洲和美国的媒体也终日围绕在凯瑟琳·莱特的身边,甚至还包括英国的《每日邮报》。 这让斯图尔特·科菲非常不满意。 “不要逼我找勋爵,你们在报道的时候,多多少少也应该关注一下我们自己的团队吧!”斯图尔特·科菲找到《每日邮报》的记者埃迪·约翰斯顿,直接向埃迪·约翰斯顿表达自己的不满。 “斯特尔特先生,你该知道,读者并不愿意知道来自遥远南部非洲的飞机有多神秘,更愿意看到一位女士驾驶着飞机翱翔蓝天,所以不能怪我们不关注你的团队,而是读者喜欢看到和凯瑟琳·莱特有关的消息——或者,你也可以找一个女性驾驶员,我保证,明天就会有无数的媒体来采访你。”埃迪·约翰斯顿也没办法,很多读者根本不关心南部非洲是在世界的那个角落,凯瑟琳·莱特这样的女性才是媒体的宠儿。 “能不能飞过英吉利海峡,还是要靠技术说话,而不是在镜头前搔首弄姿——”斯图尔特·科菲很生气,所以就有点口不择言。 就在不远处,凯瑟琳·莱特正被一大群记者团团围在中间。 能看得出来,凯瑟琳·莱特对于应付媒体很有心得,和记者们相谈甚欢,不时有阵阵笑声传来,这和尼亚萨兰飞行团队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尼亚萨兰的飞行团队是刚刚抵达佳莱,飞机都还被蒙皮包裹着看不清真容,所以被媒体忽视也是理所当然。 “哇,看样子这位先生对于飞跃英吉利海峡很有信心——”旁边传来一个带着调侃的轻浮声音,是同样准备飞跃英吉利海峡的飞行员休伯斯·莱瑟姆。 “我当然对我的团队很有信心,你有什么意见吗?”斯图尔特·科菲表情冷漠,对于不想干的人,斯图尔特·科菲从来都缺乏耐心。 “哈哈哈哈,真好笑,我都不知道你们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甚至我都怀疑你们是准备怎样飞跃英吉利海峡,听说南部非洲有很多华人,你们不是想坐着风筝飞过英吉利海峡吧——”休伯斯·莱瑟姆哈哈大笑,好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现在笑声有多大,倒时候你的脸就会有多疼!”斯图尔特·科菲不废话,抬手叫过来两名保护伞公司的保安人员。 航空实验室的飞行团队来到法国,负责安保工作的当然就是保护伞公司。 在欧洲,保护伞公司使用的雇员就是清一色的白人,其中有很多都是来自俄罗斯帝国的哥萨克人,这些哥萨克人身体强壮,不畏生死,虽然纪律性稍差,但是不喝酒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和哥萨克相对的,是自律性最强的德国人,别看在非洲,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之间冲突频繁,但是在欧洲,保护伞公司还是雇佣了很多德国人。 德国人也并不介意为保护伞公司效力,在德意志联邦统一之前,日耳曼人就是最好的雇佣兵,欧洲爆发的很多次战争,都有日耳曼雇佣兵的身影。 保护伞公司为飞行团队配备的安保队伍,德国人和哥萨克人各半,在执勤的时候,也多是德国人和哥萨克人相互配合,这样能最大程度培养雇佣兵们之间的默契。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人高马大的哥萨克雇佣兵瓮声瓮气,满是刺青的光头令人望而生畏。 “请这位先生离开这儿,这里不欢迎他!”斯图尔特·科菲没耐心,他是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在尼亚萨兰,就连鲁道夫·狄赛尔都要给几分面子,所以根本不在乎休伯斯·莱瑟姆这样的路人甲。 “混蛋,你真是太无礼了!”休伯斯·莱瑟姆脸色涨红,作为一名受人追捧的飞行员,休伯斯·莱瑟姆以前从来没有遭受过这种待遇。 “先生,请你马上离开这里。”制服整齐的日耳曼雇佣兵彬彬有礼,不给休伯斯·莱瑟姆发作的机会,宽大的身板挡在休伯斯·莱瑟姆和斯图尔特·科菲之间,手就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这里是公众场所,我有权利待在这里——”休伯斯·莱瑟姆据理力争。 日耳曼雇佣兵不废话,和身旁虎视眈眈的哥萨克雇佣兵交换了个眼神,然后一人一个胳膊架起休伯斯·莱瑟姆就走。 “混蛋——”休伯斯·莱瑟姆用力挣扎,然后就被哥萨克雇佣兵用胳膊夹住头。 天知道休伯斯·莱瑟姆感受到什么,反正休伯斯·莱瑟姆马上就悄无声息。 埃迪·约翰斯顿还不习惯尼亚萨兰人的霸道,所以被眼前的事惊得目瞪口呆,居然下意识的抬手想叫摄影记者过来。 “打住吧,我找你可不是让你报道这种糟心事!”斯图尔特·科菲简直愤怒,埃迪·约翰斯顿的行为实在是太不职业了。 一点都没有兄弟单位的友好感情。 “哦哦哦,抱歉,休伯斯·莱瑟姆可是一位著名的飞行家——”埃迪·约翰斯顿好心提醒,就算《每日邮报》不报道休伯斯·莱瑟姆遭到的粗暴待遇,也肯定会有其他媒体大肆炒作。 “呵呵,没关系,明天就不是了——”斯图尔特·科菲冷笑,休伯斯·莱瑟姆这种水平,在尼亚萨兰最多就是个试飞员,连飞行员都算不上。 这一次飞行团队来到佳莱,一共带了三名试飞员,个个都有丰富经验,每个人都已经积累了近百个小时的飞行经验。 考虑到这个时期的飞机性能,所以这三名试飞员,个个都比休伯斯·莱瑟姆更有资格被称为“飞行家”。 当然了,要飞跃英吉利海峡,一名飞行员就够了,之所以带三个人过来也是为了保障万无一失,其他准备飞跃英吉利海峡的团队,最多就是十几个人,一名飞行员一架飞机,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的团队却有足足近百人,飞机都带了两架,还携带了备用发动机。 所以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这边的动静就有点大,当工作人员准备去除“强风”身上的蒙皮时,连凯瑟琳·莱特的目光都情不自禁被吸引。 “强风”式飞机还是双翼机,当看到“强风式”飞机的真容时,连埃迪·约翰斯顿都下意识有个叹息。 这一次来试图飞跃英吉利海峡的飞机,全部都是单翼机,单纯从外表上看,确实是比“强风”更漂亮。 “强风是我们尼亚萨兰目前最先进的飞机,航程超过五百公里,最大飞行速度两百公里每小时,不用说从佳莱飞到坎特伯雷,从巴黎飞到伦敦都够了——”斯图尔特·科菲得意洋洋的介绍“强风”的具体性能,根本就没在意埃迪·约翰斯顿是否感兴趣。 标准的直男思维。 463 草台班子 按照《每日邮报》的要求,飞跃英吉利海峡要从佳莱飞到坎特伯雷,全程大约60公里。 这个距离对于“强风”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巴黎和伦敦之间的直线距离也才300公里,“强风”如果加装副油箱的话,可以一次性飞一个来回。 所以这个挑战对于“强风”来说真的就是小儿科,连热身都算不上。 埃迪·约翰斯顿对于“强风”不敢兴趣,有人感兴趣,斯图尔特·科菲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惊讶:“你们的飞机真的能飞500公里?” 凯瑟琳·莱特身后还是围着一大群记者,人家也确实是有被媒体追捧的资本,“女飞行家”的光环先不说,得体的服饰,随和的态度,甜美的笑容,甚至惊讶的时候用手掩住嘴的动作都恰到好处。 这个动作也实在是好看,旁边的摄影记者马上又是一阵“嘭、嘭、嘭”,斯图尔特·科菲都下意识到停止了腰板。 不过没用,在人家大美女身边,斯图尔特·科菲就算是努力表现,可是看上去还是不是一个级别。 实在是外形方面的差距有点大,斯图尔特·科菲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他的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体重肯定超过200,还有严重的谢顶—— 不能怪人家埃迪·约翰斯顿嫌弃,这要是把斯图尔特·科菲的照片刊登在《每日邮报》上,估计会对南部非洲的形象造成影响。 他这个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造飞机的,倒像是个厨师。 “当然能,去年我们的飞机航程就已经超过500公里——”斯图尔特·科菲并没有意识到,他这话有泄密的嫌疑。 凯瑟琳·莱特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套话,一直跟在斯图尔特·科菲身边的里奇·惠勒就剧烈咳嗽起来。 里奇·惠勒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内政部官员,同时还是布拉德成员,在航空研究所派出的飞行团队中,里奇·惠勒负责安保工作,保密工作当然也是安保工作的一部分。 斯图尔特·科菲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还略带愤怒的瞪了里奇·惠勒一眼,似乎是责怪里奇·惠勒打扰了他和凯瑟琳·莱特的交流。 看看,他这个直男也喜欢和美女打交道,所以真不能怪记者们势利眼。 “这么说,南部非洲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研究飞行器?”埃迪·约翰斯顿终于开始干正事。 “不是南部非洲,而是尼亚萨兰,南部非洲还没有成立的时候,尼亚萨兰就已经开始研究飞行器,这要感谢尼亚萨兰勋爵的重视,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航空研究所。”斯图尔特·科菲这段话还是有泄密的嫌疑,不过里奇·惠勒皱了皱眉头,并没有打断斯图尔特·科菲。 “航空研究所,这是个什么部门?”凯瑟琳·莱特插话,迷茫的小表情真是让人我见犹怜。 “航空研究所——”斯图尔特·科菲眉飞色舞,但是这一次里奇·惠勒没有犹豫。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还是来看一看这一次我们要用来飞跃英吉利海峡的飞机吧,在我们尼亚萨兰,这一型号的飞机叫做‘强风’——”里奇·惠勒果断接管,不让斯图尔特·科菲继续说下去。 “这一型号,那么就是说,南部非洲——不,是你们尼亚萨兰还有其他型号的飞机——”凯瑟琳·莱特真的是不好对付,里奇·惠勒发现自己也应付不了。 这也不能怪里奇·惠勒,对于欧洲来说,尼亚萨兰实在是太遥远了,遥远到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有尼亚萨兰这个地方,所以对尼亚萨兰有兴趣的人多得很。 尼亚萨兰本身的秘密也太多了点,对于里奇·惠勒和斯图尔特·科菲来说,很多事都已经是习以为常,但是对于欧洲这些以“世界文明中心”自诩的人们来说,尼亚萨兰的很多东西都有点超前,所以里奇·惠勒和斯图尔特·科菲随便聊聊都有可能泄密。 “抱歉,我们现在只说‘强风’——”里奇·惠勒不想聊其他问题,只想介绍“强风”。 或者说,里奇·惠勒是只想推销“强风”。 尼亚萨兰的飞机,之前是按照风速等级为飞机命名,既然有“强风”,那么就应该有“阵风”和“劲风”,未来还会有“暴风”和“飓风”,不过这些机型都不在里奇·惠勒的讨论范围内。 就在里奇·惠勒和凯瑟琳·莱特友好交流的时候,地勤人员终于去掉“强风”外层所有的蒙皮,“强风”终于完整的出现在世人面前。 经过多次修改的“强风”,机身长8.56米,翼展10.42米,高2.85米,空重625公斤。 和包括“飞行者三号”的这一时代飞机相比,“强风”最大的特点是密封式的机舱。 这一时期的飞机,并没有关于人机功效方面的考虑,飞行员驾驶飞机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任何保护,所以飞行员都要穿着厚厚的防寒服,还要带上头盔和眼睛才能飞上蓝天。 即便是这样,飞行员也不能坚持太长时间,如果飞行时间过长,飞行员就会被冻僵。 这种情况对于女性来说尤为难受,比如每一次进行飞行表演,对凯瑟琳·莱特的形象都是一次极大的考验,所以凯瑟琳·莱特宁愿待在地面上和记者聊天,也不愿意坐进飞机自毁形象。 在“强风”这里就没有这个问题。 其实给飞行员驾驶舱安装一个玻璃外罩,并不会给飞机增加多少成本,但是带来的好处却非常多,不仅可以有效保护飞行员,而且还可以凭借流畅的外形最大程度降低风阻,为飞机带来更多的稳定性和更快的速度。 所以凯瑟琳·莱特看到“强风”的第一时间就眼睛发亮,作为全世界最知名的“女飞行家”,凯瑟琳·莱特第一时间意识到这个玻璃罩的好处。 不过要给驾驶舱安装一个玻璃罩也不容易,为了这一小块玻璃,尼亚萨兰光学研究所从全世界寻找最合适的材料,最终是和德国蔡司合作,才开发出符合要求的玻璃,为了买断这种玻璃的专利权,尼亚萨兰光学研究所支付给德国蔡司三万英镑,莱特兄弟大概是舍不得拿出这些钱。 也没能力拿出这笔钱,这就是个人和资本的差距,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飞行器,那么个人还能折腾一下,但是如果把飞机上升到一个需要多行业配合的高科技产品,那就不是个人能染指的了。 “我能坐进去感受一下吗?”凯瑟琳·莱特见猎心喜,这时候眼中的期待肯定不是伪装。 “呵呵,当然没关系,不过如果你不能坐进驾驶舱,只有我们的飞行员才能驾驭‘强风’。”斯图尔特·科菲大方,未来“强风”是要对外出售的,遮遮掩掩也没有意义,有些东西也不是看一眼就能看会的,就比如机舱上安装的玻璃,就算莱特兄弟知道这样做的好处,估计他们也没能力做到。 其实就算是飞行员身后的机枪手位置,也已经足够让凯瑟琳·莱特满足了。 和飞行员的驾驶舱相比,机枪手的位置也是可以密封的,不发生战斗的时候,机枪手也可以关上舱盖,不必感受狂风的侵袭。 一旦战斗爆发,机枪手就可以打开舱盖,操纵机枪对敌机,或者地面目标发动攻击。 “强风”战斗机上安装的是专门为飞机设计的重型机枪,这种机枪尽可能简化了那些不必要的零部件,口径也比陆军装备的通用机枪更大,达到了17.78毫米. 之所以使用这么一个奇葩的口径,主要还是为了适应英联邦的习惯,17.78就是0.7英寸。 重机枪是安放在机枪手正前方位置,为了便于机枪手操作,整个机枪手的座舱都是可以旋转的,所以机枪手可以进行360度无死角射击,凯瑟琳·莱特试着转动了一下,非常灵活。 但是凯瑟琳·莱特脸上却没有多少喜意,甚至从坐进射手舱开始,凯瑟琳·莱特的表情就开始逐渐凝重起来。 和“强风”相比,“飞行者三号”几乎没有任何优势,“强风”的射手舱都已经可以旋转了,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三号”还在研究怎么把机枪安装到飞机上,再考虑到刚才斯图尔特·科菲不经意间透露的关于“强风”的其他信息,这种差距已经让凯瑟琳·莱特感到有些绝望。 更不用说“强风”还有可能只是尼亚萨兰多种飞机型号中的一种,如果尼亚萨兰拿出更多,更先进的飞机,那么莱特兄弟的飞行事业现在就可以宣布终结。 所以跳下飞机之后,凯瑟琳·莱特就主动向斯图尔特·科菲发出邀请,希望可以和斯图尔特·科菲共进晚餐。 “抱歉,我们带的有厨师,不能到外面吃饭——”斯图尔特·科菲很有点悻悻然,不过也有折中的办法:“——如果你愿意,可以品尝一下我们尼亚萨兰的美食,我保证,比巴黎的餐厅毫不逊色!” 看看人家这团队,团队成员的形象或许确实是不怎么好,但是完善程度绝对出类拔萃,和凯瑟琳·莱特他们这些草台班子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464 高达 凯瑟琳·莱特欣然应约,和斯图尔特·科菲一起共进晚餐。 虽然凯瑟琳·莱特自诩见多识广,但是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还是让凯瑟琳·莱特感觉豪华,甚至是奢侈。 为了保障“强风”能顺利飞跃英吉利海峡,飞行团队中有工程师组成的技术组,有地勤人员组成的保障组,有雇佣兵组成的安保部门,罗克还为飞行团队配备了医生、厨师和法律顾问,甚至连汽车都运来了好几辆,一身制服干净整洁简直颠覆的传统厨师形象的大厨在凯瑟琳·莱特用餐期间顺便向凯瑟琳·莱特表达了歉意,因为在佳莱本地没有采购到足够新鲜的食材,所以只好请凯瑟琳·莱特品尝来自神秘东方的烤鸭,顺便为凯瑟琳·莱特表演了精湛的刀工。 这种表演方式让凯瑟琳·莱特大开眼界,来自神秘东方的美食,让凯瑟琳·莱特大开眼界的同时,顺便征服了凯瑟琳·莱特的味蕾,还让凯瑟琳·莱特对于厨师这个职业有了全新的认识。 顺便对南部非洲也有了更新的认识。 即便是在意自由平等著称的美国,厨师也很少有机会在公众面前表演,这个职业在凯瑟琳·莱特的概念中,和医生、律师这些职业还是不大一样。 但是在南部非洲显然就没有这方面的情况,厨师在表演刀工的时候,和凯瑟琳·莱特一起坐在长条桌上的医生和律师也都在鼓掌致谢,然后厨师也很自然的就坐,和身边的律师谈笑甚欢。 “请允许我介绍,这位是来自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的高级工程师莱斯利·胡德先生,莱斯利·胡德先生是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的资深专家,在空气动力方面很有建树——” “司徒——”斯图尔特·科菲在用餐之前顺便为凯瑟琳·莱特介绍,不过刚刚开始就被里奇·惠勒打断。 介绍莱斯利·胡德没问题,但是空气动力这个问题还是不要多谈,甚至连提都不要提。 看来在保密工作这方面,尼亚萨兰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至于“司徒”,这并不是职务,而是斯图尔特·科菲的汉语名字,南部非洲的很多华人都有英文名,相应的在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也有越来越多的白人给自己取一个中文名,这两方面并不冲突。 斯图尔特·科菲不搭理里奇·惠勒,技术直男和情报人员简直就是两个不同的极端:“这位是爱德华·切斯特顿医生,千万别小看他很年轻,虽然他去年刚刚毕业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但是在那之前,他已经在阿尔布莱希特·考索尔教授的生物实验室工作了很长时间,而且还参与过日俄战争,现在正在尼亚萨兰大学攻读医学博士。” “切斯特顿医生,很高兴认识你,亲自参与过战争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凯瑟琳·莱特对爱德华·切斯特顿很热情,医生这个职业什么时候都是广受欢迎。 “说实话不太好,我曾经24小时之内进行了五十多个手术,现在想想那简直是噩梦——”爱德华·切斯特顿礼貌微笑,美女到哪儿也是广受欢迎,如果美女身上还有光环就更好了。 “呵呵,关于人体构造,你们可以私下里交流,请允许我继续介绍我们的保罗·福克斯医生,他毕业于本土的剑桥大学,现在在尼亚萨兰大学任教,曾经参与过和巴黎大学的诉讼,那场官司我们赢得很漂亮!”斯图尔特·科菲有时候也会展示一下自己的小幽默,虽然直男认为的幽默,有时候并不好笑。 “谢谢部长先生的夸奖,严格说起来我们并没有赢,不过我们也没有输——”保罗·福克斯向凯瑟琳·莱特举杯示意的同时,顺便捧斯图尔特·科菲一把。 这个部长并不是联邦政府的部长,而是航空研究所的部长,其实正式职位是技术部主任,还是个副职。 “最后是我们的保护神,英俊潇洒的马歇尔上尉,他可是个狠角色,参加过纳塔尔平叛,在刚果自由邦曾经和比利时雇佣兵激战,还曾经在坦葛尼喀——” “司徒!” 里奇·惠勒不得不再次打断,刚果自由邦也就算了,坦葛尼喀的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好。 也就凯瑟琳·莱特是美国人,要不然分分钟会造成国际纠纷。 “好吧好吧,我道歉,那么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来自美利坚的凯瑟琳·莱特小姐——”斯图尔特·科菲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估计回到南部非洲之后,斯图尔特·科菲要深刻自我检讨。 众人共同举杯的时候,凯瑟琳·莱特却越来越心惊。 小小的一个技术团队也是卧虎藏龙,刚才斯图尔特·科菲在介绍时确实是透露出足够多的消息,让凯瑟琳·莱特对南部非洲有了更多了解,不过对对手的了解越是深入,凯瑟琳·莱特就越发绝望,和以前的飞行表演不同,这一次“飞行者三号”面对的是一个国家,一部庞大精密的战争机器,这根本超越了一般的竞争范畴,对于凯瑟琳·莱特的团队来说,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就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怪兽。 所以凯瑟琳·莱特就越发沉默,一直在听这群来自南部非洲的“乡巴佬”对法国这个“世界文明中心”的各种花样吐槽。 这里的“世界文明中心”当然是法国人认为的,在凯瑟琳·莱特看来,美国才应该是“世界文明中心”,而从这群阿非利卡人口中,凯瑟琳·莱特惊讶的发现,似乎这群阿非利卡人认为,南部非洲和欧洲相比似乎更胜一筹。 因为那种不加掩饰的鄙夷语气,的确是很清晰的暴露出,这些阿非利卡人确实是不大看得上佳莱。 虽然在法国,佳莱的地位并不重要,甚至法国在欧洲的地位也在逐渐滑落,但是这样的情绪,也不该出现在一群阿非利卡人身上。 “在尼亚萨兰的时候,我还觉得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很正常,现在来到法国,我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居然这么快,我们居住的应该是佳莱最好的酒店了吧,没想到连个电灯都没有,公路也坑坑洼洼,城内居然还有贫民窟,这要是在尼亚萨兰,估计市长应该被勋爵骂的狗血淋头吧——” “狗血淋头都是轻的,我今天去市场采购,有人居然因为我不是法国人就试图敲诈我,这要是发生在我们尼亚萨兰,那些该死的奸商都要被仍进矿山进行劳动改造,还好我们有职业雇佣兵,向你致意,亲爱的马歇尔上尉,你们确实是我们的保护伞——” “很荣幸为您服务——” “勋爵——是尼亚萨兰男爵吗?”凯瑟琳·莱特终于盖特到这个点。 “现在是尼亚萨兰子爵了——” “应该是尼亚萨兰勋爵——” “洛克部长——” 马上就有好几个人纠正。 “哦哦——抱歉,我是个美国人,犯这样的错误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凯瑟琳·莱特用自嘲化解尴尬。 这个时期,美国人在欧洲的名声确实是不大好,巴黎有很多高级餐厅直接拒绝美国人用餐,在欧洲美国人就是“粗鲁、狂妄自大、暴发户”等等各种负面形象的代言人。 所以凯瑟琳·莱特的自嘲,马上就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这真不是嘲笑,欧洲也是有鄙视链的,英国人看不起德国人,德国人看不起法国人,法国人又鄙视英国人,然后英国人和德国人、法国人一起看不起美国人。 至于俄罗斯人—— 欧洲人根本不认为俄罗斯是一个欧洲国家,因为俄罗斯的大部分疆域都是在亚洲。 “尼亚萨兰现在还是勋爵的私人领地,虽然尼亚萨兰已经加入南部非洲,但是我们和南部非洲的其他州不一样,有机会你应该亲自去尼亚萨兰看一看,相信我,你一定会爱上尼亚萨兰,所有到过尼亚萨兰的人都会爱上尼亚萨兰,不是因为美丽的风景,不是因为完善的交通,也不是因为越来越繁荣的城市,而是因为尼亚萨兰的朝气蓬勃——欧洲,给人的感觉是正在逐渐腐朽,而我们尼亚萨兰正在崛起,就和你们美国一样。”斯图尔特·科菲终于说了几句正经话。 里奇·惠勒决定把这几句话写进报告里,这或许会让斯图尔特·科菲轻松点。 就斯图尔特·科菲来到佳莱之后的表现,回到尼亚萨兰之后,肯定会被布拉德调查的。 “抱歉,我在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尼亚萨兰这个名字,不过现在我对尼亚萨兰很有兴趣,我肯定会去尼亚萨兰的,不过不是进行飞行表演,虽然我还不了解你们的‘强风’,但是我知道,你们的胜算很大,估计我要是带着我的小妮特去尼亚萨兰,会被你们嘲笑的——”凯瑟琳·莱特未战先怯,不是我军不努力,奈何敌军有高达。 “别这样说,作为个人来讲,你们做的已经很不错了,这一次我们来到佳莱,也是希望和航空界的朋友进行更多交流,特别是莱特小姐你这样美丽的飞行家,我保证,即便是在尼亚萨兰,你也会很受欢迎。”斯图尔特·科菲所指的,肯定不是凯瑟琳·莱特的飞行者三号。 465 碾压 斯图尔特·科菲确实是直男,虽然斯图尔特·科菲的话是善意,但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居高临下,换成是其他人估计已经火冒三丈。 凯瑟琳·莱特却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不是虚无缥缈的口舌之争,一切都要看成绩说话,如果“强风”的表现不如“飞行者三号”,那么凯瑟琳·莱特都不需要反击,估计斯图尔特·科菲就会羞愧难当。 晚宴上交流还算平和,到了第二天一早的准备阶段,团队和个人之间的差距就更加明显。 这个时期的飞机,还不需要专门的跑道,随便找个地势相对平缓的草地就能顺利起降,所以准备工作就是在佳莱郊外的一片草地上进行。 不得不说,欧洲人确实是很会享受生活。 这要是在华人聚集区,华人绝对不会在城市郊区保留这样一片草地供人们休憩,早就变成了各种良田。 而在欧洲,却有无数这样的草地和森林,欧洲人似乎是把农作物都搬到了殖民地,欧洲本地的土地,即便是开发出来也是种植各种比如葡萄园、花圃之类的经济作物。 佳莱城郊就是这样,城市郊区没有大片的麦田,也没有成群的牛羊,营地周围倒是早早就聚集了很多看热闹的居民和等着采访的媒体记者,在所有进行测试准备的飞行团队中,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毫无疑问是最庞大的。 这个庞大肯定就不是臃肿,而是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其实准备工作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 这一次一共有六个飞行团队准备飞跃英吉利海峡,挑战《每日邮报》开出的一千镑奖金。 这六个飞行团队,两个来自法国本土,一个来自英国,一个来自意大利,最后就是来自美国的莱特兄弟团队,和来自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 除了来自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之外,其他几个飞行团队,人数最多的就是休伯斯·莱瑟姆的飞行团队,团队成员也达到了百人之多,而且普遍持枪的比例有点大,很多成员都是满脸横肉膘肥体壮,和飞行这个工作似乎没多大关系。 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中也有很多人持枪,不仅仅是保护伞公司的职业雇佣兵,很多地勤人员也会佩戴武器,白色的枪套在深蓝色的制服外面还是很显眼,不过枪支的型号并不统一,有的是鲁格,有的是勃朗宁,还有些人佩戴的是左轮手枪,不过也不是那种已经被淘汰的韦伯利,而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牛仔。 牛仔这种手枪,严格说起来已经超越的自卫武器范畴,266毫米长的枪管,2.3公斤的重量,根本不能使用快拔枪套,所以装饰的作用更大。 这个没办法,银白色枪管确实是很漂亮。 不过这种手枪在南部非洲却很受欢迎,很多年轻人都会选择“牛仔”作为送给自己的成年礼。 为了培养华人的尚武精神,尼亚萨兰兵工厂给“牛仔”的定价很低,仅仅比成本价高一点,在尼亚萨兰和罗得西亚、德兰士瓦的售价仅为十五兰特。 不过在这三地之外,“牛仔”的价格就上升到20兰特,如果是在南部非洲之外,牛仔的售价更是高达35兰特,是标准的奢饰品。 兰特和英镑的汇率是一比一,所以35兰特就是35镑,差不多是英国一个中产家庭年收入的三分之一。 从抵达佳莱开始,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在佳莱市郊的这片草地上建设了一个临时营地,临时营地由十几个帐篷,和两个快速搭建的机库,为了飞跃英吉利海峡,飞行团队这一次带了两架“强风”,还有足够组装成第三架“强风”的零部件,所以营地的规模就有点大。 一大早,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在营地周围设置了警戒线,黄白相间的隔离带上清晰的印着保护伞公司的标志,警戒线后有带着警犬的雇佣兵巡逻,这些警犬全部都是身材高大体型健壮的南非獒,雇佣兵们装备了手枪和散弹枪,可以最大程度警示某些居心叵测的家伙。 马歇尔上尉一早就来到营地,刚到营地不久,凯瑟琳·莱特就来找马歇尔上尉。 “上尉,你得小心点,休伯斯·莱瑟姆昨晚雇佣了很多枪手,声称要让你们好看——”凯瑟琳·莱特是来通风报信的。 “谢谢,不用担心,我们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马歇尔上尉穿着一套没有佩戴军衔的南部非洲军官制服,卡其色的棒球帽上绣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国徽。 这个时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国徽上没有战争女神和狮子,更没有长矛和圆头棒,鹭鹰倒是出现在联邦政府的国徽上,而且还是一手利剑一手天枰,很有象征意义。 虽然飞行团队雇佣的是保护伞公司的职业雇佣兵,但是马歇尔上尉却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职业军人,所以如果休伯斯·莱瑟姆认为纠集一些乌合之众,就能挑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威严,那休伯斯·莱瑟姆就错了。 如果休伯斯·莱瑟姆真的敢找事,那么马歇尔上尉也不介意让休伯斯·莱瑟姆了解一下什么叫国家主义的铁拳。 马歇尔上尉还有一个身份是南部非洲驻法国使馆武官,所以在法国马歇尔上尉是有外交豁免权的,如果休伯斯·莱瑟姆真的敢挑衅,那么就算马歇尔上尉当场击杀休伯斯·莱瑟姆,马歇尔上尉也不会受到审判。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当然马歇尔上尉的底气也并不是空穴来风,虽然飞行团队只雇佣了四十名雇佣兵,但是这四十名雇佣兵绝大部分都有过参战经历,成员又都是纪律著称的德国人,和以战斗力著称的哥萨克,不管是肉搏,还是火并,马歇尔上尉都很有底气。 “那好吧,祝你们好运!”凯瑟琳·莱特很聪明,提醒之后就告辞,路过休伯斯·莱瑟姆营地的时候,还和休伯斯·莱瑟姆远远打了个招呼,根本不在乎那些轻浮的口哨和下流的骚扰。 休伯斯·莱瑟姆看向马歇尔上尉,当然是目眦欲裂。 昨天休伯斯·莱瑟姆被两名雇佣兵直接扔到营地旁边的一条小河里,这种羞辱,休伯斯·莱瑟姆永远都不会忘记。 马歇尔上尉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休伯斯·莱瑟姆的目光,若无其事巡视一遍营地,回到帐篷里就命令把装甲车开出去。 两辆装甲车,一辆装备的是17.78毫米大口径重机枪,一辆装备的是40毫米榴弹发射器,驾驶装甲车的同样是南部非洲职业军人。 和一般的通用机枪不同,17.78毫米大口径重机枪的枪管长达1.2米,全枪长度达到了一米七,和散弹枪和李·恩菲尔德相比,更长的枪管意味着更远的射程,更大的口径意味着更大的威力,被李·恩菲尔德军用步枪击中或许还有救,但是被大口径重机枪击中,即便侥幸不死,也会造成终生残疾,所以大口径重机枪的威慑力不言而喻。 飞行团队刚把装甲车开出来,原本挺热闹的草地顿时鸦雀无声。 干嘛呢,只是个飞行表演而已,奖金才一千镑,你这把装甲车都给开出来了,还一下子弄两辆,够油钱不? 别说休伯斯·莱瑟姆雇佣的那些业余枪手,就连围观的民众,都感觉到气氛有点不正常。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却兴奋不已,这简直就不是飞行表演了,而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先进武器的集中展示,几乎所有记者都围拢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营地周围,镁粉闪光灯更是一连片的嘭嘭嘭。 结果很多雇佣兵都拿出墨镜戴上,这更增加了雇佣兵的威慑力,又引来一连串的嘭嘭嘭。 对于欧洲民众来说,墨镜的样式也很稀罕啊,这一时期的墨镜主要是用玻璃做成的,因为成品率不高,所以价格极其昂贵,专供驾驶用的风镜所以就成为富有和时尚的象征,不过此前人们似乎没有意识到,原来风镜这种东西,不开车的时候也能戴。 所以说穿越者要发财真的是太容易了,在二十一世纪随随便便一个生活小常识,回到过去都能发财。 不过记者和民众的目光很快就转移到正在做准备工作的“强风”上。 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技术人员和地勤人员这时候就表现的很专业,虽然临时跑道已经清理过好几遍,但是地勤人员还是手拉手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确保地面上没有明显的坑坑洼洼,为即将开始的测试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技术人员则是在检查“强风”的各个部位是否正常,确保飞行时不会发生任何问题。 “强风”使用的发动机是尼亚萨兰发动机厂生产的四型风冷式活塞发动机,从这个型号上就能看出,尼亚萨兰在航空发动机领域已经走出很远,远远领先于这个时代。 两名工作人员一起转动机头位置的螺旋桨,发动机发出一阵噼里啪啦让人担心的爆响,然后飞快旋转起来。 这时候试飞员才从旁边的帐篷里走出来。 466 刷爆 跟随飞行团队来到佳莱的三名试飞员都是华人,实在是在学习这件事上,就没有几个民族能比华人做得更好,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尼亚萨兰大学内,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是华人,航空研究所培养的二百多名试飞员,华人的比例更是占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其中最顶尖的那几个全部都是华人。 三名飞行员分别叫:林承志、徐修、以及伊桑,按照预定程序,负责驾驶“强风”穿越英吉利海峡的第一飞行员是林承志,如果林承志的身体出现问题,无法承担任务,那么徐修会成为第二选择,最后是伊桑。 为了保证顺利完成任务,三名飞行员从抵达佳莱之后就一直在养精蓄锐,昨天晚上的晚宴都没有参加。 就在刚刚,爱德华·切斯特顿医生为徐承志三人检查了身体,确认三人的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所以还是由林承志担任第一飞行员。 作为飞行员,林承志三人都拥有丰富的飞行经验,每个人的飞行时间都在一百小时以上,这在二十一世纪看来似乎还是新手,但是别忘记这才是二十世纪初,大多数人连飞机的样子都没有见过,大名鼎鼎如莱特兄弟,累积的飞行时间都不一定有一百小时,所以林承志、徐修他们的飞行经验,绝对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 “有没有问题?”进入工作状态的斯图尔特·科菲还是很专注的,三名飞行员的身体状况是斯图尔特·科菲最关心的。 “没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登机!”林承志三人列成一排,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警戒线外的记者们马上又是一阵嘭嘭嘭。 埃迪·约翰斯顿估计是被《每日邮报》的高层提醒,这会儿一直都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营地内,林承志三人列队敬礼的时候,埃迪·约翰斯顿没有来得及抓拍,然后就请林承志三人到已经做好准备工作的“强风”旁边列队拍照,准备把照片发到未来几天的《每日邮报》上。 林承志三人也很配合,服装、身高、身材、乃至表情都差不多的三个人就并肩站在“强风”前,留下南部非洲飞行员在欧洲的第一张影像资料。 估计埃迪·约翰斯顿对于“象征意义”这个词理解的还不够深刻,但是这并不妨碍埃迪·约翰斯顿做正确的事,随着技术的进步,飞机的重要性正在不断提升,南部非洲对于世界来说是一个正在快速崛起的新势力,华人对于白人世界来说,也开始逐渐崭露头角,再过些年,看这张照片就会有深刻的象征意义。 “那就开始吧,祝你们好运——”斯图尔特·科菲不废话,和林承志三人分别握手,然后又回到技术团队中。 林承志和徐修、伊桑分别拥抱,然后再徐修、伊桑的羡慕眼神中进入机舱。 “我们现在就要开始飞跃英吉利海峡吗?”埃迪·约翰斯顿还不了解斯图尔特·科菲的安排。 “当然不,今天只是测试,明天,或者是后天,我们才会正式飞越英吉利海峡。”斯图尔特·科菲不着急,罗克摆出这么大的阵势,肯定不是单纯的为了飞越英吉利海峡,借助这个机会向全世界推荐尼亚萨兰的飞机才是正经事。 “休伯斯·莱瑟姆准备今天就飞越英吉利海峡——”埃迪·约翰斯顿的助手带来最新消息,这个消息马上就被反馈给斯图尔特·科菲。 “没关系,随便他们,‘强风’根本没有对手,就算他们拿走那一千镑,尼亚萨兰也会成为最大的赢家。”斯图尔特·科菲不着急。 就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营地旁边,休伯斯·莱瑟姆的飞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过和秩序井然有条不紊的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相比,休伯斯·莱瑟姆这边就有点乱哄哄。 实在是太多人都是休伯斯·莱瑟姆临时雇用的枪手了。 但是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直接把装甲车拉出来之后,休伯斯·莱瑟姆这边马上就偃旗息鼓。 虽然休伯斯·莱瑟姆还不知道装甲车的威力,但是看着装甲车上造型狰狞的大口径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左轮手枪和双管猎枪,休伯斯·莱瑟姆和他雇佣的那些枪手真的没有勇气去挑战装甲车上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职业军人到底敢不敢开枪。 所以枪手们都把希望寄托在休伯斯·莱瑟姆的飞机上,希望在这方面能抢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风头。 这也算是好事,最起码事情终于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不过这样一来,休伯斯·莱瑟姆的营地内就有点乱哄哄,不敢去挑战装甲车的枪手们都围绕在休伯斯·莱瑟姆的飞机周围,休伯斯·莱瑟姆和他的助手也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妥,所以当休伯斯·莱瑟姆的飞机螺旋桨开始转动的时候,一名枪手就很好奇的伸出手,想摸一摸正在快速旋转的螺旋桨。 好奇心能不能害死猫不知道,但是真的会害死人。 几乎就在一瞬间,好奇的枪手就被卷进螺旋桨,休伯斯·莱瑟姆和他的助手都没有来得及制止,然后就是支离破碎漫天血雨—— 支离破碎的是螺旋桨。 所以人几乎都被这种惨烈的死法惊呆了,然后就是巨大的惊呼和尖叫,原本围绕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营地周围的记者们拼命往休伯斯·莱瑟姆的营地跑,原本乱哄哄挤在休伯斯·莱瑟姆飞机周围的枪手都想尽快离开现场,顿时就是一阵兵荒马乱人仰马翻。 “好吧,问题解决了——”埃迪·约翰斯顿还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营地内,休伯斯·莱瑟姆营地内的突发事件,自然会有埃迪·约翰斯顿的助手去采访,估计《每日邮报》高层对埃迪·约翰斯顿提出了严格要求,接下来的几天内,无论其他营地发生了多么劲爆的新闻,埃迪·约翰斯顿也只能报道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新闻。 好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这边也不缺少新闻。 和休伯斯·莱瑟姆营地的乱七八糟不同,南部非洲飞行团队并没有受到意外事故的影响,驾驶舱内的林承志甚至都没有注意到休伯斯·莱瑟姆的营地内发生了什么,专心致志的检查机舱内的设备都在正常运行,然后就向拿着两面小红旗站在飞机前的引导员竖了个大拇指。 地勤人员马上就拖着各种工具撤离。 安保人员第一时间推弹上膛。 医疗团队严阵以待,准备应付任何突发事件。 技术团队人人都是一脸凝重,很多人都在身上比划十字架为林承志和“强风”祈祷。 这是南部非洲的飞机第一次在全世界面前公开表演,绝对容不得半点失误。 其他飞行家和飞行团队工作人员,媒体记者,以及所有的围观的吃瓜群众也终于见识到什么叫专业团队,所有的目光都被拿着小红旗引导飞机的引导员吸引,他们肯定也看不懂旗语,但是看不懂才会不明觉厉啊,和周围这些草台班子相比,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就像是英国皇室,而其他飞行团队就像是非洲酋长。 包括凯瑟琳·莱特的飞行团队在内。 “快,赶快把这些全部记下来,记住他们的全部流程,然后发电报给威尔伯和奥维尔,接下来我们也要组建这样的团队——”凯瑟琳·莱特已经不想争夺飞越英吉利海峡第一人这个荣誉了,就算是凯瑟琳·莱特第一个飞越英吉利海峡,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会被南部非洲飞行团队,被“强风”吸引。 但是“强风”在欧洲的成功,并不会影响莱特兄弟去忽悠美国政府,只要能拿到美国政府的订单,那么莱特兄弟还是能赚到钱。 赚钱才是硬道理! “我们恐怕很难,比如那个拿旗子的家伙,你明白这些旗语吗?”一名凯瑟琳·莱特的助手也是备受打击,这种差距是全方位的,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就像是外星人一样突然出现,然后把所有飞行家们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东西全部打破。 竞争就是这么红果果,就是这么残酷。 “不明白,但是我们可以自己设计一套我们自己的旗语。”凯瑟琳·莱特不失望,现在对于凯瑟琳·莱特来说,能不能卖掉飞机已经不重要,趁机学习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流程,然后不断完善莱特兄弟的飞行团队才是凯瑟琳·莱特最大的目标。 也算是不虚此行。 在引导员的引导下,“强风”终于进入预定跑道,然后引导员弓着身体退到跑道旁,侧屈腿,食指和中指指向飞机起飞方向,其余手指握拳,脸背对起飞方向,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 对,就是那个被转发了无数次的起飞姿势,这其实是舰载机起飞手势,但是飞机都才刚刚出现的当下,这个动作出现在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内,那么就代表着绝对的专业素养,所以这个姿势注定和“强风”一起,未来几天内刷爆欧洲各大主流媒体。 467 战略储备 1909年的当下,所谓的飞行表演,其实没有任何特技可言。 这一时期的飞行表演,主要还是展示飞机的稳定性,只要能飞得起来,飞的稳就行,飞行时间越长越好,就在一个月前,莱特兄弟中的哥哥威尔伯·莱特从纽约总督岛出发,飞约哈德森河,到达格兰特将军墓后返航,这样一个没有任何特技,只是平稳飞过去,然后又成功飞回来的表演就被世人形容成是壮举。 之前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一系列专业表现,简直是无限拔高了吃瓜群众对于“强风”的期待值。 所以“强风”在起飞的时候,只是颠簸了一下,就引起吃瓜群众的巨大惊呼。 “要失败了吗?”埃迪·约翰斯顿这会儿也终于紧张起来,不过这个不专业的问题马上就招致一大片白眼。 “只是常规操作——”斯图尔特·科菲也紧张,双手握拳放在胸前祈祷的样子有点萌,这个动作如果出现在一个小女孩身上,那么就会很养眼,但是出现在一个严重脱发,身体严重发福的油腻中年胖子身上—— 好吧,其实也有点萌,反差萌! 也确实只是常规操作,“强风”只是颠簸了一下,然后林承志就拉起机头,“强风”顺利起飞,然后就开始以一个几乎是垂直的角度开始爬升。 这个几乎当然只是对于地面观众的视角而言,虽然林承志架势的“强风”为了追求更好地性能,已经简化了所有不必要的零部件,油料也只携带了很少,但是现在的发动机技术还不行,“强风”还是做不到垂直爬升。 不过这对于现场的吃瓜群众来说已经足够惊讶了,特别是对于那些所谓“飞行家”的业内人士来说,“强风”刚刚飞起来表现出来的性能,已经足够惊艳。 结果更惊艳的还在后面,只爬升了短短几秒钟之后,然后“强风”就开始进入平飞状态,正常情况只要能稳定飞行,顺利展示飞机的稳定性就行,但是对于南部非洲的飞行员来说,这时候要是不玩点花活,简直是对不起飞行员这个职业,所以强风就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来了一个侧翻滚。 吃瓜群众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是集体陷入失声状态,现场沉寂了一秒钟之后,“强风”已经重新进入平飞状态,然后吃瓜群众才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声,以及热烈的掌声。 再然后,掌声就一直没有停下来。 林承志大概也是对媒体吹捧的那些所谓“飞行家”不爽很久了,所以就有点炫技的意思,侧翻滚之后开始盘旋,然后又开始俯冲,在南部非洲飞行团队上方不到一百米的低空高速掠过,发动机的轰鸣声简直都盖不住吃瓜群众们热情的掌声,和巨大的欢呼声。 天知道南部非洲在地球的那个角落里,但是人类飞行器能在天空自由翱翔,就是全人类对天空的征服。 从此世界对于人类来说再也不是两维平面,而是开始进入三维立体空间,这是属于全人类的荣耀。 所以现场吃瓜群众的欢呼声就越来越大,就连一直都冷静工作的警犬都在蹦蹦跳跳。 不过它们肯定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对飞机发动机制造的巨大声浪不习惯。 全场最冷静的恐怕就是徐修和伊桑了。 或者说,全场最失落的恐怕就是徐修和伊桑了。 这种出风头的机会,其实也有机会属于徐修和伊桑,只可惜林承志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这个念头也只是在徐修和伊桑心头一闪即逝,然后两人就开始评价林承志的飞行状态。 “这个弯绕的不够好,拉出来的烟不够圆润——” 天空上的“强风”开始拉烟,红色的烟雾在天空形成一个几乎完美的半圆,在飞行技术这方面,林承志已经是所有人中出类拔萃的,不过在徐修看来,应该还可以做得更好。 “低空盘旋还是不够低,再降低一些效果应该会更好——” 螺旋桨飞机主要的优势就是低空低速,也就是所谓的狗斗作战,当然现在的飞机还没有进入空战这个范畴,相关的战术更是影都没有,不过尼亚萨兰倒是已经开始了这方面的研究,低空狗斗,双机战术都已经有了雏形,这也是飞行员们最喜欢的项目。 “再降低就要撞到树梢上了,你们是想参加某人的追悼会吗?”斯图尔特·科菲很生气,技术人员追求的是飞行中的稳定性,飞行员们却总喜欢玩一些危险动作,尼亚萨兰飞行员在试飞的时候已经发生了多起事故,这虽然是在所难免的,但是每一次事故,都会让斯图尔特·科菲痛心疾首。 尤其是那些因为飞行员的危险动作造成的事故,每一次飞行员试飞时,斯图尔特·科菲都会千叮咛万嘱咐,但是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只要飞上蓝天,斯图尔特·科菲的那些叮咛嘱咐就都会变成耳旁风。 “哈哈,我们就是说说而已——” “千万别当真,我要是去飞,绝对不会做任何危险动作——” 徐修和伊桑马上就打哈哈。 “别着急,接下来我们还会有无数次飞行表演,你们都有机会飞上蓝天。”斯图尔特·科菲其实也能理解徐修和伊桑的心情,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点朝气和锐气简直对不起这个年龄。 确实是年轻人,徐修和伊桑马上就眉飞色舞。 对于现场的吃瓜群众来说,短短半个小时的飞行表演,简直就是一闪即逝。 但是半个小时对于其他飞行家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莱特兄弟的所谓“壮举”,也只进行了33分钟而已。 而对于“强风”来说,半个小时明显不是极限,所以林承志从驾驶舱跳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然后就迎来更加巨大的欢呼声和更加热烈的掌声。 法国女孩多热情的,两名女孩给林承志献花,其中一个女孩还在林承志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林承志看上去就有点晕坨坨。 飞行表演明显是很成功的,虽然飞越英吉利海峡这个目标还没有完成,但是当晚就有人来到南部非洲飞行团队的营地来找斯图尔特·科菲询问“强风”的价格。 还是好几拨人。 各国政府对于飞机的重要性确实是越来越重视,特别是法国、意大利,这两个国家对于飞机的热情都很高,飞行表演结束的当天晚上,就有法国官员和意大利官员表态想要购买“强风”飞机,而且要购买的是那种安装武器的战斗机。 这时候其实“强风”还没有展示武器性能呢,但是法国政府和意大利政府都已经迫不及待。 斯图尔特·科菲不着急,罗克给“强风”的定价有点高,现在就报价,恐怕会把人吓跑,还是等“强风”继续表现出更大的价值之后,才会更加物有所值。 消息传回尼亚萨兰,罗克对“强风”获得的关注毫不意外。 是金子总是会发光,现在只是“强风”小荷才露尖尖角,等到世界大战爆发,“强风”就会迎来更大的舞台,到时候不管罗克给“强风”报价多少,参战国家都会捏着鼻子接受。 哪怕是当掉内裤也只能接受。 罗克关心的还是伊丽莎白的石油。 为了将伊丽莎白的石油顺利运回南部非洲,爱德华港的造船厂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全力生产货轮,研发部门也在研究载重更大,专门用来运输石油的油轮。 这方面就没有任何成熟技术可供借鉴,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造船厂试制了一艘五千吨的油轮,结果在试航的时候船体变形,专家们正在解决这一问题。 其实南部非洲目前对于石油的需求并不多,用货轮运送石油,也可以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 不过罗克的目标明显不是仅仅局限于满足南部非洲需求上,世界大战爆发后,欧洲随着战争的推进,对于石油的需求会越来越迫切,如果南部非洲有强大的石油运输能力,到时候就可以把石油卖到欧洲去,欧洲殖民全世界数百年挣的钱,与其便宜了美国,还不如造福南部非洲。 至少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联邦国家,而美国现在已经是一个独立国家。 “伊丽莎白已经发现了第二个油田,现在的石油日产量达到五万吨,我们必须修建更多的油库用来存储石油,这些石油将会成为我们的战略储备,如果未来非洲爆发战争,那么即便是南部非洲被封锁,我们也可以坚持作战。”罗克的出发点当然是为了战争考虑,不过对象就不方便说的太明白。 这个时代有能力封锁南部非洲的,其实也就是英国,别看德国雄心勃勃,但是在海洋上,大英帝国还是毫无争议的全球第一,所以阿德看罗克的目光就有点复杂,虽然现在南部非洲也已经自治,但是阿德从来没想过,英国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南部非洲的敌人。 罗克也没法解释在接下来的几十年内,英国就会丧失现在的海洋优势,所以战略储备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很重要的。 468 暴发户 理论上战备仓库应该建设在南部非洲的腹地,也就是奥兰治和德兰士瓦两个州,但是考虑到奥兰治和德兰士瓦的具体情况,罗克还是只能选择把战备仓库放在罗德西亚境内。 罗德西亚其实也算是腹地,境内地广人稀,大多都是英裔和华裔,没有太多噪杂声音,地下也没有多少矿产资源,还就在尼亚萨兰旁边,用来设置战备仓库确实是很合适。 当然战备仓库存储的也不仅仅是石油,食品、药品、武器弹药,机器设备,乃至各种各样的生产生活物资,都属于战略储备范畴。 最重要的肯定还是石油,毕竟所有的战略储备中,也只有石油是南部非洲无法自产的,全部都要靠外部输入,所以一旦战争爆发,如果南部非洲被封锁,那么没有足够的石油储备,南部非洲就会全面陷入被动。 阿德也知道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所以纵然是罗克的动机不纯,阿德还是同意了罗克的要求。 当然阿德也有难处:“联邦政府的财政赤字在不断扩大,所以现在联邦政府没办法给你太多支持,你去找卡佩局长,看看卡佩局长能不能从兰德银行给你弄到钱。” 肯定能啊,罗克是兰德银行的老板,艾达是兰德银行的执行董事,罗克要用钱,艾达当然是要多少给多少。 虽然新税法已经实施,但是因为联邦政府的开支越来越多,所以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是在不断恶化。 今年以来,联邦政府已经从兰德银行先后借了一千四百万兰特用来应付开支,设立战备仓库又是很大一笔开支,所以还得找兰德银行继续借钱。 “设立战备仓库只需要一百万兰特,我已经尽可能压缩开支,存储的石油规模,就以满足联邦需求一年为期,以后如果需求增加,仓库的规模还可以继续扩大——”罗克现在也会为联邦政府考虑,能省点是点。 在南部非洲,成本控制这方面其实弹性很大的。 和价格低廉的石油相比,建设战备仓库其实主要成本是建筑材料和人工费用,建筑材料这方面南部非洲完全能自给自足,建设战备仓库也不需要从西南非洲进口大理石,联邦政府北部的几个州,其实不仅仅是兰德金矿,大多数矿产资源都控制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那帮人手里,罗克完全可以从南部非洲本地采购建筑材料,这样就能省出一大半资金。 然后再一个是人工费用,南部非洲的建筑工人,白人的薪水肯定是最高的,但是白人的数量最少,更多的建筑工人是薪水较低,但是工作效率很高,而且技术也很不错的华人。 除了这两个群体之外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就是在南部非洲没有存在感的非洲人。 技术上,非洲人可能差了点,但是胜在成本低廉,数量庞大,这两个优势完全可以弥补其他缺陷。 受罗克影响,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三个州的非洲人数量很少,这里的“很少”指的是在这三个州定居的非洲人数量很少,在这三个州工作的非洲人数量并不少,德兰士瓦境内的矿场,就有超过20万非洲人工作。 罗克要压低成本,当然还是要使用大量非洲人,为此克里斯蒂安已经开始联系马达加斯加的罗伯特,希望罗伯特能向尼亚萨兰提供更多的劳动力。 这个劳动力肯定不是免费的,但是也贵不到哪儿去,这种事罗克也肯定不会亲自出面,尼亚萨兰以前得到近乎免费的劳动力,都是通过莫桑比克王国和荣耀堡进行,克里斯蒂安才不管渣渣和木木从哪儿弄到人,只要把人送到尼亚萨兰,克里斯蒂安就会一次性支付报酬。 也是因为南部非洲对劳动力的需求越来越多,所以尼亚萨兰周围几个地区的非洲人就倒了霉,尤其是是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 渣渣和木木也是确实是给力,他们对于这种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非洲大陆之所以混乱,白人殖民者的残暴固然是原因之一,非洲土著之间的相互攻伐也是重要原因。 而且和白人殖民者相比,非洲土著之间的战争更加残暴,更加血腥,白人为了得到更多劳动力,还会对放下武器的非洲人网开一面,非洲土著之间的战争,很多时候落败部落的所有男性都会被全部屠杀,现在渣渣和木木要做的,只是把那些原本应该被屠杀的土著送到尼亚萨兰而已。 而且还能得到报酬,所以这个行业已经被渣渣和木木当做生意来经营。 白人殖民者的残酷压榨,再加上渣渣和木木的疯狂掠夺,最近这段时间,渣渣和木木送来的人越来越少,所以克里斯蒂安不得不把目光转向马达加斯加。 和战争不断的非洲大陆相比,孤悬非洲大陆之外的马达加斯加还算稳定,拉纳瓦洛娜女王去世后,马达加斯加逐渐沦为法国的殖民地,但是马达加斯加人并没有屈服,他们一直在抗争,所以法国人的势力也只能存在于马达加斯加沿海地区,对于马达加斯加中央山脉地区,法国人也是力有未逮。 罗伯特就是改头换面的奥斯汀·彭斯。 现在罗伯特手下的雇佣兵已经超过三千人,这些雇佣兵中的一部分属于保护伞公司,其他则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雇员。 有了雇佣兵的帮助,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矿产公司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很快,已经成为马达加斯加境内最大的企业,佩里埃家族也因此获利颇丰。 不过现在的佩里埃家族已经和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没关系了,前年三月份,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在法国去世,当时罗克正忙于处理和坦葛尼喀的纠纷,并没有前往法国参加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葬礼。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去世后,他的弟弟埃尔维斯·卡西米尔·佩里埃成为佩里埃公司的董事长,罗伯特的工作开始受到限制。 和罗克的联手,是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做出的决定,当时的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马达加斯加举步维艰,眼看已经到无以为继的程度,所以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才宁愿送给罗克一部分股份,也要请罗克派遣雇佣兵前往马达加斯加支援。 和当时相比,现在的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愈发壮大,埃尔维斯的思路也开始发生变化。 似乎即便是没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利益也不会受到影响。 “我们现在有自己的安保部门,雇佣兵的数量已经超过两千,可以说已经完全能够保护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利益,所以保护伞公司对于我们来说不再是必须的,如果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我们每年就可以节省三百五十万法郎,这足够我们将目前的安保部门扩大两倍。”现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总经理是埃尔维斯的大儿子奥利弗。 “是这样吗?”埃尔维斯没有马上决定,而是征求罗伯特的意见。 “看上去好像是,但是实际情况不是这样,我们自己的安保部门,绝大部分成员都是马达加斯加人,我们还不能给予他们全部的信任,350万法郎听上去很多,其实也就是14万镑而已,如果能用14万镑换取保护伞公司的保护,我认为这笔交易是值得的。”罗伯特肯定不同意,作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副总经理,罗伯特比奥利弗更清楚公司的具体情况。 奥利弗是在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死后才成为佩里埃公司的总经理,之前的总经理雷·格斯被调往马达加斯加中央高地开拓新的矿场,然后雷·格斯就很干脆的直接辞职。 马达加斯加中央高地现在对于法国人来说还是禁区,法国人的势力只存在于沿海地区,让雷·格斯去中央高地开拓矿场,无异于是让了雷·格斯去送死。 “而已?我们整个公司去年全年的利润也才14万镑!”如果可以的话,奥利弗也想赶走罗伯特,那样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才会完全属于佩里埃家族。 在罗克和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协议中,罗克占有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一半股份,罗伯特就是罗克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代言人,所以只要公司的股份不发生变化,罗伯特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如果不是因为投资失误,我们去年的利润不止14万镑——”罗伯特一针见血。 前几年在奥利弗的坚持下,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洛伦索马贵斯投资了大量农场。 结果去年洛伦索马贵斯爆发内战,奥利弗的投资损失惨重,偏偏这时候奥利弗又做出错误决定,出售在洛伦索马贵斯的大量资产,所以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利润在只有14万。 “你是在指责我吗?”奥利弗面红耳赤,他能担任总经理,并不是因为本人多么有能力,而是因为他有个当董事长的父亲。 这种人就跟穷人暴富的暴发户一样,最忌讳的就是其他人的质疑。 469 贪心不足 奥利弗真的没有转移资产,他就是能力不够,但是又固执己见,听不进别人的规劝,所以才会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但是在奥利弗看来,投资失误并不是因为能力问题,而是因为阿非利卡人的贪婪,所以在洛伦索马贵斯的投资才会血本无归。 这里要说明的是,奥利弗在洛伦索马贵斯的投资,大部分都是被小斯低价收购,和罗克没关系。 “我无意冒犯,但是失误就是失误,我们是一家矿场企业,而不是种植园企业,所以我们得利润应该投入到更多的矿场中,而不是投资在海外的农场——尤其那还是葡萄牙人的农场,你觉得葡萄牙人能保护你的投资?他们连自己的财产都无法保护。”罗伯特本身就是阿非利卡人,又有罗克的支持,还控制着公司的安保部门,所以根本不怕奥利弗。 哪怕因为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去世,公司发生大面积人事更迭,但是罗伯特的地位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在背后煽动,洛伦索马贵斯根本就不会爆发内战。”奥利弗好像是在为自己辩解,但是并没有抓住重点。 “没有如果!”罗伯特一句话把奥利弗堵得哑口无言。 “好了,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如果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会对我们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埃尔维斯肯定更倾向于奥利弗。 但是同时也不敢得罪罗克,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一地就有数千名雇佣兵,不止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很多工矿企业都雇佣着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所以得罪罗克的后果可能很严重。 但是每年的14万镑,也确实是让埃尔维斯心疼,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好,何必白白便宜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350万法郎不是个小数字,法国印象派画家马奈作品《草地上的午餐》,前年才卖了3000法郎。 “如果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的矿场将失去职业雇佣兵的保护——” “我们公司现在有两千四百名雇佣兵,每年的成本才不到一百五十万法郎,保护伞公司只向我们公司派出不到六百人,每年却要支付给保护伞公司350万,难道我们不能用这笔钱扩大我们自己的雇佣兵规模?”罗伯特刚开口,就被奥利弗无礼打断。 “雇佣兵的战斗力不是人数多少决定的——”罗伯特已经习惯了奥利弗的无礼,依旧慢条斯理不骄不躁。 “这简直是荒唐!”奥利弗还在叫嚣,对于雇佣兵这个行业,奥利弗确实是不了解。 问题的关键在于,奥利弗自认为他了解,这才是最荒唐的。 “闭嘴!”埃尔维斯也受不了奥利弗的狂妄自大。 “如果失去保护伞公司的保护,那么我不认为现有的安保人员能够保证矿场的顺利运行,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保护伞公司的存在,所以我们的安保人员才能老老实实工作,如果失去保护伞公司的威慑力,那将会给我们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罗伯特态度坚决,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雇佣的本地安保人员都是马达加斯加人,如果没有保护伞公司的威慑力,这些马达加斯加人恐怕首先就会造反,到时候受损最大的还是佩里埃家族,罗克的利益虽然也会不可避免的受到损失,但是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股份,只是罗克所有资产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对于佩里埃家族来说,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就是命根子。 “如果我们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那么勋爵会不会生气?”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财务总监,埃尔维斯的小儿子艾利斯插话。 名义上艾利斯也是巴黎大学数学专业的高材生,实际上这家伙也是个蠢货,保护伞公司是罗克的产业,如果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那么罗克到底会不会生气?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答案的问题。 “解除合同不现实,但是合同总金额必须缩小,每年350万法郎太多了,我们平均花到每一名雇佣兵身上的钱差不多达到六千法郎,这并不符合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利益。”埃尔维斯还是不敢和罗克决裂,不过这个决定也是对罗克底线的试探,如果罗克无所谓,那么接下来埃尔维斯还会有进一步行动。 六千法郎听上去不少,实际上也不多,英镑和法郎的汇率差不多1:25,六千法郎也就240镑. 保护伞公司派驻在海外的雇佣兵,基本薪水的基础上还要领取海外津贴,差不多每年的薪水已经达到200镑左右,也就罗克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有股份,所以保护伞公司才会只收取240镑,马达加斯加的其他企业要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每个人每年的成本最少也要300镑,如果工作比较危险,工作地点比较偏僻,甚至会达到每年500镑。 “每年六千法郎并不多,我们公司这两年雇佣的法裔工作人员薪水都在一万法郎以上,和那些不学无术的家伙相比,雇佣兵绝对物超所值。”罗伯特其实也是积怨已久。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去世后,随着埃尔维斯一系的加入,这两年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管理层发生了很大变动,埃尔维斯和艾利斯还不算太过分,奥利弗则是利用总经理权利,往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塞了不少狐朋狗友。 这些狐朋狗友其实都是吸血鬼,他们上下其手中饱私囊,把整个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搞得乌烟瘴气,很多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时代的老员工,就是因为难以忍受才陆续离开。 罗伯特虽然也难以忍受,但是却因为职责所在,不得不和奥利弗虚与委蛇。 “谁不学无视?说清楚!”奥利弗气急败坏的样子真的很丑陋。 “好了就这样吧,罗伯特,找个时间约保护伞公司的乔纳森先生聊一聊。”埃尔维斯下定决心,要逐渐摆脱罗克对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影响力。 乔纳森就是同样隐姓埋名的雅各布上尉。 来到马达加斯加以后,罗伯特和化名为托德的马尔斯上尉进入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工作,乔纳森则是去了保护伞,现在担任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分部的负责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罗伯特马上给乔纳森发电报。 神奇的是,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的总部,并不在马达加斯加岛上,而是在科摩罗群岛中的马约特岛上。 马约特岛面积374平方公里,1843年,马约特岛成为法国殖民地,此后数百名法国移民先后来到马约特岛,成为马约特岛的居民。 但是十年前的一场飓风,几乎摧毁了马约特岛上唯一的一座港口小镇,之后岛上的法国人先后离开,马约特岛几乎成为一座无人荒岛。 虽然马约特岛被废弃,但是马约特岛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岛上还有一个天然港口,所以就被保护伞公司以15万法郎的价格购买,成为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的总部。 马约特岛,也是保护伞公司在买下伊丽莎白港之前,在海外的最大资产,岛上现在有雇佣兵训练基地,南部非洲从尼泊尔雇佣的廓尔喀雇佣兵,都要在马约特岛接受一段时间的训练,然后才会分批前往南部非洲。 岛上唯一的港口也被修缮一新,八百米长的码头可以停靠万吨级巨轮,岛上现在共有居民六千多人,几乎全部都是保护伞公司的员工家属。 乔纳森接到电报之前,第一时间给鹰堡发电报。 “呵呵,佩里埃家族的人还真是迫不及待——”罗克也真没生气,相反罗克还有点开心,如果佩里埃家族一直都知情识趣,那么罗克还真不好意思直接翻脸。 现在就不用顾忌了,既然佩里埃家族试图减少罗克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影响力,那么罗克也不介意顺手将佩里埃家族的势力从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清除,这对于罗克来说并不困难,甚至都不需要罗克费心。 扎克张着嘴无声大笑,黑洞洞的嘴巴令人望而生畏,这种事扎克很擅长,凡是罗克不方便亲手操作的事,都是由扎克处理。 很快,按照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要求,保护伞公司和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重新签订一份雇佣合同。 按照合同规定,保护伞公司要向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派出150名雇佣兵,而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要为此每年支付给保护伞公司150万法郎。 看上去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花的钱确实是少了,但是成本却是在攀升,和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境内的其他企业相比,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已经没有了成本优势。 影响也随之马上就出现,五月底,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马达加斯加西北部山区安凯立卡的一处矿山发生暴动,矿场的保安和矿工相互勾结,杀死了矿场的管理人员,并且将矿洞整个炸毁,然后所有矿工一哄而散。 这时候埃尔维斯和奥利弗才意识到保护伞公司的重要性。 只可惜已经晚了。 470 烂牙 矿工暴动的消息传回安班扎,埃尔维斯和奥利弗顿时如丧考妣。 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安凯立卡的矿场,虽然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马达加斯加境内最大的矿场,但却是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带来最多利润的矿场。 去年一年,安凯立卡的矿山给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带来近三百万法郎的利润,所以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这一次暴动中损失惨重,直接经济损失达到接近一千五百万法郎,原本就财务逐渐吃紧的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顿时就雪上加霜。 “除了矿场的损失之外,我们还要对遇难人员进行赔偿,这又是一大笔费用,预计总费用在270万法郎左右。”艾利斯愁眉不展,在这一次暴乱中,一共有32名法裔管理人员被暴乱的矿工杀死,按照法国法律,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必须对他们进行赔偿。 但是现在的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别说270万法郎,27万法郎都拿不出来。 洛伦索马贵斯的投资失败,并没有让奥利弗收手。 为了证明自己的投资眼光,奥利弗在法国的北非行省再次投资数百万法郎,试图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开拓新的财源。 如果说佩里埃家族在马达加斯加多多少少还有一些影响力,那么在北非,佩里埃家族就无依无靠。 再加上北非行省最近也并不稳定,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因为争夺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北非的形势在不断恶化,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已经到了战争边缘,法国的北非行省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所以奥利弗在北非的投资,目前虽然还没有失败,但是也并没有产生多少利益,如果要扭转局面,那么还要加大投资。 这也是奥利弗要减少开支的原因,如果没有后续投资的注入,那么奥利弗在北非的投资,恐怕也会血本无归。 “这部分赔偿可以延迟支付,现在公司也没钱,总要等公司的财务状况好转,然后才能支付赔偿金。”奥利弗的本意是不赔,但是那也不可能,让·卡西米尔·佩里埃担任总统期间得罪了不少人,虽然现在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已经去世,但是让·卡西米尔·佩里埃从政期间的那些敌人还活着,所以很多人一直在盯着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就等着找佩里埃家族的麻烦呢。 “不可能,我们必须在三个月内支付,否则我们就会被告上法庭。”艾利斯毕竟接受过高等教育,知道有些事不是耍赖就能过关的。 “那就告,我宁愿把钱给律师,也不会给那些吸血鬼!”奥利弗口不择言。 包括罗伯特在内,有资格参加会议的人马上就集体变脸。 奥利弗的话确实是有点狠,那些奥利弗口中的“吸血鬼”,都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雇员,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本来就应该为他们的安全负责。 现在他们因公遇难,奥利弗不仅不积极赔偿,反而是将他们形容成“吸血鬼”,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罗伯特不说话,低着头摆弄手中的伊特诺金笔,这是罗伯特为他的儿子准备的奖励。 今年,罗伯特的儿子就将从紫葳公学毕业,虽然罗伯特儿子的学习不算好,但是凭借罗伯特和罗克的交情,罗伯特的儿子还是顺利获得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学习的机会,这支金笔,就是罗伯特为儿子准备的成年礼。 “闭嘴,如果不是你投资失误,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大难临头,埃尔维斯也终于忍受不了奥利弗的胡言乱语。 这时候估计埃尔维斯还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 “这根本不是我的责任,如果不是矿山的保安和矿工勾结,根本就不会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奥利弗马上就找替罪羊。 于是所有人马上都看罗伯特。 “我早就说过,那些马达加斯加人不值得信任。”罗伯特还是慢吞吞的开口。 “既然不值得信任,那么你为什么要雇佣那些马达加斯加人?现在出了问题,你就应该负全部责任。”奥利弗穷追猛打。 罗伯特不说话,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奥利弗。 “说话啊?难道你不应该解释下?”奥利弗还以为罗伯特无话可说。 “我会向勋爵解释的。”罗伯特不想跟奥利弗废话,奥利弗现在明显是在甩锅,埃尔维斯和艾利斯跟奥利弗是一家人,罗伯特现在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改变每个人的立场。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度过难关。”埃尔维斯还算冷静,一味甩锅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现在的情况对于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来说确实是很困难,其实艾利斯还有件事没有说,按照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当初和罗克的约定,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六月份就要支付给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上一年度的分红,但是那笔钱已经被奥利弗挪用投资到北非行省,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抽出来,所以对于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来说,真正的危机还没有爆发。 如果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不支付遇难人员的赔偿,那么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最多会被告上法庭。 但是如果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不支付给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应有的分红,那么按照当初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和罗克的约定,佩里埃家族就要把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管理权转交给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 那样一来,佩里埃家族每年能得到多少钱就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说了算,这是让佩里埃家族绝对无法接受的。 对于奥利弗挪用资金去北非行省投资,罗伯特当然也很清楚,所以罗伯特不着急,奥利弗现在越是表现的歇斯底里,就越是证明奥利弗心虚。 “罗伯特,给勋爵发电报,我准备去尼亚萨兰拜访他——”埃尔维斯也是没办法,只能去尼亚萨兰拜码头,希望罗克能帮助佩里埃家族度过难关。 这还是埃尔维斯第一次去尼亚萨兰,之前埃尔维斯接任董事长,也没有前往尼亚萨兰和罗克见面。 “好的——”罗伯特微笑,电报可以发,但是罗克会不会见埃尔维斯可不一定。 有些人总是自视甚高,让·卡西米尔·佩里埃之所以能和罗克拉上线,凭借的是“前总统”身份,埃尔维斯是“前总统”的弟弟,毕竟不是“前总统”本人,所以罗克给不给面子还不一定。 稍晚些时候,乔纳森和托德一起来到罗伯特位于安班扎的家中。 安班扎是马达加斯加北部最大的城市,这一时期的最大,当然也没大到哪儿去,整个城市的面积比紫葳镇大不了多少,人口更是只有一千多人。 “那个蠢货已经爬到悬崖边缘,都不用我们推,那个蠢货就会自己滑下去。”罗伯特在自己的家里从来不提奥利弗的名字,说到奥利弗的时候,都是用“那个蠢货”代替。 “咱们这一次玩的是不是太大了——”乔纳森有点忐忑,安凯立卡的矿场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主要利润来源,就算将来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接管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也要花费更多精力重建。 “无所谓,安凯立卡的矿洞已经基本上开采殆尽,就算不炸毁,最多半年也会资源枯竭,现在这样最好,将来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接管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还可以顺手把矿场卖个好价钱——”托德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负责的是资源勘探,对矿场的情况很了解。 马达加斯加有很多法国企业,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只是其中规模相对较大的一个,甚至都不是最大的,如果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放话要卖安凯立卡的矿场,根本不担心没人买。 当然这必须是在消息没有泄露的前提下,埃尔维斯和奥利弗也知道这个情况,如果埃尔维斯和奥利弗想卖安凯立卡的矿场,那么罗伯特就会安排人主动把信息泄露出去。 总之,就是不让佩里埃家族赚钱,这样佩里埃家族为了填坑就会不断犯错,直到被清理出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 “那就好,我还担心损失太大,会让勋爵不高兴——”乔纳森总算松了口气, “其实我们何必和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纠缠,如果勋爵想赚更多钱,那直接成立一个矿业公司就是了。”托德想问题还是有点简单。 “这里是马达加斯加,不是尼亚萨兰——”罗伯特一语中的,别看英国和法国现在是盟友,但是关系并不怎么好,百年战争造成的裂痕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马达加斯加是非洲最后一块飞地,虽然法国多次声称马达加斯加是法国领土,但是马达加斯加人并不承认,一直在不断反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如果没有外部势力支持,马达加斯加中央高地也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丘吉尔形容意大利是有着一副好胃口,但是满嘴烂牙,这个评价对于法国来说也同样适用。 471 棺材本 法国曾经是欧洲大陆最强大的国家,但是从1789年的法国大革命开始,法国就开始陷入革命和政变交替发生的怪圈,在长达一百多年的时间内,保皇党和新兴资产阶级轮番上台,再加上不甘寂寞的普通民众,似乎任何人如果对法国的局势不满,那么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要求政府当局回应。 如果回应不能让自己满意,那么就推翻这个政府。 可以说从1789年开始的一百多年,法国人一直都在各种花样作死,但是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法国依然依靠在非洲的扩张,建立起一个仅次于英国的殖民体系。 一直到普法战争爆发,德国人亲手打破法国身上的光环,法国的外强中干在普法战争中暴露无遗。 凭借世界各地的庞大殖民地,法国迅速从普法战争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但是普法战争的失败,也为法国的殖民地蒙上一层阴影,现在的法国,连本土安全都无法保证,那么还能不能保证殖民地的安全? 如果没有外部势力插手,答案是肯定能,随着科技的进步,自动武器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战场态势,几十名使用自动武器的白人就可以对抗数千,乃至上万殖民地土著组成的军队。 但是如果有外部势力插手,把殖民地土著武装起来,就白人在殖民地的这点人口数量,还真的无法对殖民地进行有效统治。 马达加斯加的情况,和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还不一样。 在法国征服马达加斯加之前,马达加斯加就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当时的马达加斯加王国已经可以对马达加斯加全岛进行有效统治,所以法国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进行的并不顺利,1896年爆发的第三次起义几乎波及全岛,到1904年,这一次起义才被基本镇压,但是游击队的活动一直持续到1915年。 从地形上说,马达加斯加就在南部非洲旁边,距离法国北非行省距离遥远,所以法国在马达加斯加的企业一直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拒绝南部非洲的资本进入马达加斯加。 现在马达加斯加最大的企业是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这些大企业控制着全岛的经济命脉,马达加斯加和法国的贸易占马达加斯加全部贸易额的四分之三,法国每年从不等价贸易中获得的利润平均超过10亿法郎。 所以南部非洲的资本想进入马达加斯加很困难,当初让·卡西米尔·佩里埃也是走投无路,所以才只能选择和罗克合作。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去世后,佩里埃家族就开始逐渐没落,如果这时候佩里埃家族还能安分守己,那么罗克也不介意带着佩里埃家族发财,但是现在佩里埃家族已经触犯到罗克的利益,所以罗克肯定会反击。 一个星期后,埃尔维斯来到比勒陀利亚,但是只得到十五分钟。 “抱歉,勋爵公务繁忙,等一会就要参加部长会议,所以只有十五分钟时间。”扎克的妹妹贝拉现在是罗克的私人秘书,罗克的时间都由贝拉分配。 当然罗克的工作繁忙程度,肯定赶不上阿德那种,阿德是有做不完的工作,罗克则是每天用于工作的时间有限,所以才只能给埃尔维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肯定不够用,埃尔维斯只是阐述了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目前遇到了困难,就用了将近十分钟。 “那么,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资金不足,公司现在需要多少钱才能解决问题?”罗克简单直接,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当然罗克肯定也不会白给,埃尔维斯想让罗克掏钱,那么就要让出公司的管理权。 “现在看,至少需要五百万法郎。”埃尔维斯也是无奈,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罗克会看在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份上,对佩里埃家族网开一面。 罗克就微笑不说话,五百万法郎也没多少,但是罗克肯定不会白掏,看在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的份上,罗克可以忍受奥利弗挪用公司资金,但是如果因此导致公司运行困难,那么佩里埃家族就要承担代价。 说白了,罗克也是故意给奥利弗创造挪用资金的机会,要不然就没有现在的借口。 “如果不行,270万法郎也可以——”埃尔维斯只有十五分钟,浪费不起,这270万也不是用于赔偿那些在安凯立卡暴动中遇难的员工家属,而是为了当成是去年的公司盈利支付给罗克,这样至少佩里埃家族对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管理群啊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抱歉,勋爵,首相和其他部长在等你——”贝拉刚到十五分钟就准时敲门。 “勋爵——”埃尔维斯用乞求的眼神看罗克。 “抱歉,回头找机会咱们再聊这个问题。”罗克果断拒绝,成年人的游戏有成年人的规则,不守规矩的人都会被淘汰。 接下来埃尔维斯再次试图求见罗克,但是再也没有得到面见罗克的机会,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变成了克里斯蒂安。 罗克对埃尔维斯,多少还算和颜悦色,克里斯蒂安就简单粗暴,直接要求接管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管理权。 “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属于佩里埃家族,这一点绝无可能。”埃尔维斯还在最后挣扎,虽然话说的决绝,但是没多少威慑力。 “很好!”克里斯蒂安也不废话,罗克的时间宝贵,克里斯蒂安的时间同样很宝贵,根本不会浪费在埃尔维斯身上。 然后埃尔维斯就开始漫长的奔波,但是在南部非洲,没有人能给埃尔维斯提供任何帮助。 六月中,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马鲁武艾的矿场再次发生暴动,这一次罗伯特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去了马约特度假。 “听说埃尔维斯正在联系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试图获得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的帮助——”乔纳森很了解马达加斯加的情况,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也是保护伞的客户,保护伞公司的情报能力还是很强大的。 虽然拒绝南部非洲资本进入马达加斯加,但是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却无法拒绝保护伞公司的服务。 实在是马达加斯加的局势还不稳定,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的矿场,也经常遭到游击队的袭击,所以马达加斯加几乎所有的大企业都要接受保护伞公司的服务,要不然的话,袭击就来的格外猛烈。 这其实也算是保护费,大家都心照不宣,要不然保护伞公司的发展也不会这么快,甚至法国在马达加斯加的殖民政府,很多时候也要借助保护伞公司,才能保证马达加斯加的稳定。 现在的保护伞公司,就像是万圣节晚上挨家挨户索要糖果的小孩子,不给糖果就捣乱。 “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也不是慈善组织,不会把钱白白注入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所以埃尔维斯的努力注定是徒劳,不管过程如何,结果不会发生改变,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已经不再属于佩里埃家族了。”罗伯特不着急,和罗克相比,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的吃相更难看,佩里埃家族要是和马赛公司里昂公司合作,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和罗克合作,至少罗克能保证佩里埃家族应有的利益,希望埃尔维斯能够尽早认识到这一点。 “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也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的资本控制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所以结果怎么样还不好说。”乔纳森还是担心,这一点也并非没有可能。 “如果埃尔维斯真的敢那么做,那么他就要准备承受勋爵的报复。”罗伯特并不是很担心,除非埃尔维斯脑袋里进水,要不然就会玉石俱焚。 埃尔维斯的脑袋里有没有水,罗伯特不清楚,奥利弗肯定是脑袋里面有水,埃尔维斯还没有争取到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的援助,奥利弗就放出消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要出售在安凯立卡的矿场。 “糊涂,出售矿场必须要有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同意,你现在就把消息放出去,就算有人买,也买不到一个好价钱。”埃尔维斯焦头烂额,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埃尔维斯非常疲惫,如果不是为了给奥利弗擦屁股,埃尔维斯真的很想把管理权转交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然后每年坐收红利。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那么埃尔维斯这样做,罗克会很高兴。 现在就算埃尔维斯想得到这个结果也很难,如果掌握公司管理权,那么罗克肯定会追究奥利弗转移公司资产的责任,按照法国现行法律,奥利弗就会有牢狱之灾。 “不卖不行了,我们在北非的投资出现了问题,如果没有后续资金注入,那么北非的投资就会血本无归——”奥利弗垂头丧气,他已经用事实证明,他确实不是个投资天才。 但是这个事实的代价太大,整个佩里埃家族都被奥利弗拉进深渊陪葬,如果让·卡西米尔·佩里埃知道,不知道会不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472 鲶鱼效应 六月底,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终于载誉归来,顺利飞跃英吉利海峡之后,南部非洲的飞行团队先后在法国和英国进行了二十多次飞行表演,多个国家被南部非洲性能先进的飞机吸引,和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洽谈购买飞机,雇佣飞行员的相关协议。 航空研究所在这方面的态度很坚决,买飞机可以,雇佣飞行员不行,不过尼亚萨兰可以帮忙培训飞行员,这当然也是需要付钱的。 尼亚萨兰现在就有一百多名意大利人和波斯人在接受飞行员培训,当然培训只限于基础操作方面,更先进的战术完全不涉及。 罗克才不会给南部非洲培养敌人,在北非,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已经处于战争边缘,这两个国家都想从尼亚萨兰购买飞机,都想雇佣飞行员,如果尼亚萨兰这边答应他们的所有要求,那么等战争爆发,在北非的天空捉对厮杀的就会都是尼亚萨兰人。 尼亚萨兰现在的飞行员还很少,每一名飞行员都很宝贵,罗克才不会让他们为了钱卖命。 同样是六月底,埃尔维斯主动辞去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董事长职务,将佩里埃家族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全部股份,以三百万法郎的价格转让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 合同签订的当天晚上,埃尔维斯就和奥利弗、艾利斯一起离开马达加斯加,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名字也正式更名为马约特公司。 其实叫什么名字都无所谓,只要不涉及南部非洲元素就行,和马赛、里昂相比,马约特距离马达加斯加不远,更像是一家纯粹的马达加斯加企业。 担任总经理的罗伯特刚刚上任,马上就开始各种大刀阔斧。 整个公司佩里埃家族的势力全部被清除,奥利弗担任总经理期间,雇佣的那些狐朋狗友也全部离职,马约特公司重新和保护伞公司签订了新的合同,合同总金额还是三百五十万法郎,但是对雇佣兵的数量不再限制。 同时罗伯特还解散了之前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组建的安保部门,将所有安保工作全部交给保护伞公司处理。 然后马约特公司就开始高歌猛进,多个矿厂同时开工的同时,马约特公司在马达加斯加大量购买土地开发种植园,种植咖啡、香草、烟叶等经济作物。 其实要发展多种经营很简单,根本不用跑到遥远的北非行省,在马达加斯加本地用心经营就够了,所以奥利弗输的真的不冤。 马约特公司的变化,也引起马达加斯加境内其他法国企业的注意,马赛公司的总经理布朗·乔尔就在塔那那利佛的一次酒会上公开表示,马赛公司不会和马约特公司开展任何形式的业务,并且呼吁马达加斯加境内的法国企业联合起来,将马约特公司赶出马达加斯加。 因为马赛公司在马达加斯加的地位,确实是有部分企业表示会响应布朗·乔尔的号召,但是更多的企业态度暧昧,毕竟对于马达加斯加来说,南部非洲的市场也是不可替代的。 和法国的贸易额,占据马达加斯加对外贸易额的四分之三,剩余的这四分之一,南部非洲占据很大一部分,这一块的利润肯定是无法舍弃的。 “先生们,南部非洲自从自治之后,表现出越来越强烈的攻击性,葡属东非、坦葛尼喀、西南非洲、刚果自由邦等等这些和南部非洲接壤的地区都深受其害,所以我们必须坚决抵制南部非洲资本的入侵,不和包括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内的所有企业进行任何合作,否则马达加斯加就会成为下一个洛伦索马贵斯。”布朗·乔尔在洛伦索马贵斯爆发的内战中也是损失惨重,所以对南部非洲态度坚决。 听到这番话的人都面面相觑,马达加斯加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洛伦索马贵斯,现在谁都不能确定,但是停止和南部非洲企业的合作不现实,保护伞公司也是南部非洲企业,马赛公司本身就和保护伞公司有业务往来,所以布朗·乔尔这段话有点矛盾。 “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现在已经是马约特公司了——”里昂公司的总经理雷欧·帕克没有正面回应布朗·乔尔的话。 “这正充分说明南部非洲资本的野心,如果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不和阿非利卡人合作,那么佩里埃家族也不会失去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布朗·乔尔在偷换概念。 “得了吧,如果当初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先生不和尼亚萨兰勋爵合作,那么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在马达加斯加根本无法生存,至于佩里埃家族失去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那也是佩里埃家族自作自受,谁都知道奥利弗是个蠢货,只有奥利弗先生本人和他的父亲埃尔维斯先生不相信。”保护伞公司的高级经理安德鲁·查利反唇相讥。 “你说的谁都无法证实,现实是佩里埃家族失去了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的所有股份,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先生创立的这家公司,现在已经是南部非洲企业。”布朗·乔尔坚信自己看到的,其他人说的都是捕风捉影。 “好了先生们,我们讨论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每天都有公司倒闭,每天又有新的公司成立,马约特公司的主要业务是在尼亚萨兰,而不是马赛,所以乔尔先生你不需要担心。”雷欧·帕克不想得罪罗克,里昂公司之前在洛伦索马贵斯没有投资,所以洛伦索马贵斯的内战对里昂公司没有造成任何损失,雷欧·帕克才不会在意马约特公司背后的资本是来自南部非洲还是来自法国本土,只要马约特公司不和里昂公司抢生意就行。 罗克当初同意和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合作的一个条件就是,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开采出来的矿产,必须卖给尼亚萨兰,而不是卖往法国本土。 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对这个条件没有异议,起因是因为法国在马达加斯加实行的货币政策。 马达加斯加成为法国的殖民地之后,法郎就成为马达加斯加的通用货币。 不过这个法郎并不是法国政府发行的法郎,而是马达加斯加总督府发行的法郎。 1896年,马达加斯加成为法国的殖民地,法国政府任命约瑟夫·西蒙·加列尼将军为首任总督。 因为当时法国刚刚输掉普法战争,财政状况并不乐观,所以法国政府没有能力给约瑟夫·西蒙·加列尼将军太多支援,甚至连法军驻马达加斯加的军费都要约瑟夫·西蒙·加列尼将军自筹,于是约瑟夫·西蒙·加列尼将军就在马达加斯加发行马达加斯加法郎,然后强制马达加斯加人必须用这种并没有任何保证的法郎纳税,马达加斯加就这样建立起自己的货币经济体系。 马达加斯加使用的法郎,只能在马达加斯加本地使用,离开马达加斯加就是废纸一张,所以包括马达加斯加境内的法国企业在内,对这个经济政策都非常反感。 当初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和罗克之间的交易,是使用英镑进行结算的,所以让·卡西米尔·佩里埃对这一交易并不排斥。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那你就错了,以前我们和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能和平相处,是因为我们彼此都有默契,不触犯对方的利益,现在卡西米尔·佩里埃公司变成了马约特公司,你觉得我们还能保持之前的默契吗?马约特公司现在已经开始购买土地经营种植园,相信我,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会感受到马约特公司的威胁。”布朗·乔尔固执己见,不能说他的担心全都是空穴来风,但是也掺杂了过多的个人因素。 就在这时,罗伯特和马达加斯加矿业和农业部长米奇·拜伦有说有笑的走进宴会厅。 大量购买土地的马约特公司现在是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的大客户,米奇·拜伦明显对刚刚达成的交易很满意。 和马达加斯加境内的企业不同,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对南部非洲资本并不反感,不管是法国本土的企业,还是南部非洲企业,只要在马达加斯加境内经营,就要给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缴税,所以在米奇·拜伦眼中,南部非洲企业和法国本土企业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如果一定要找区别,那么就是法国本土的企业因为对法国政府可以产生影响力,所以很多时候并不配合马达加斯加总督府的工作,这让米奇·拜伦很恼火。 所以南部非洲的资本进入马达加斯加,虽然招致部分人的反对,但是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乐见其成,现在的马达加斯加就是满满一船舱沙丁鱼,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希望南部非洲资本能成为船舱里的鲶鱼,这样对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最有利。 473 订单 法国政府没有能力对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提供援助,所以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所有的收益,都来自马达加斯加境内的税收。 这一时期的税收最常见的其实是人头税,曾经纳塔尔政府就是因为征收人头税,最后导致纳塔尔境内的非洲人叛乱。 马达加斯加的治安形式比纳塔尔更严重,中央高地和岛屿南部还有游击队在频繁活动,所以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更多的收入就来自于马达加斯加境内的矿产公司,以及遍布马达加斯加的农场。 据统计,马达加斯加境内的法国企业,在马达加斯加拥有超过一千万公顷土地,占据整个马达加斯加岛屿面积的六分之一。 而这些矿产公司和种植园,并不会按照规定照章纳税,类似马赛公司和里昂公司这样的大企业,在法国国内背景深厚,所以殖民政府很多时候也很无奈。 这时候跳出来一个守法经营,主动纳税的马约特公司,米奇·拜伦有多高兴可想而知。 “总督已经决定将安班扎周围的十五万公顷土地出售给马约特公司经营,马约特公司承诺将会对这些土地投入不少于一百五十万法郎的投资,这个法郎当然不是马达加斯加法郎——”米奇·拜伦也知道马达加斯加法郎的信誉不佳。 对于马达加斯加来说,米奇·拜伦只是过客,他是巴黎任命的官员,在马达加斯加待满五年,就要前往其他殖民地,所以米奇·拜伦才不会在乎马达加斯加的未来,只要能平安度过任期就是最大的胜利。 当然了,如果任期内的财务报表能更好看一些,那么米奇·拜伦简直就是出色的殖民地官员。 十五万公顷土地不算多,但是却代表马约特公司正式涉足马达加斯加的农场,所以雷欧·帕克和布朗·乔尔的脸色都有点难看。 “之前安班扎周围的土地,不是并不在总督的出售计划中吗?”布朗·乔尔直接质疑,安班扎周围的土地都是开发相对成熟的农场,接手即可盈利,之前马赛公司也想购买,不过总督府没卖。 “对计划进行调整是很正常的事——”米奇·拜伦一句话顶回去,马约特公司购买土地,一公顷差不多一法郎,马赛公司购买农场,一公顷的出价仅仅五苏,价格实在是相差太多。 一法郎等于20苏。 除了土地价格之外,种植园的后续收益也不一样。 马赛公司经营的种植园,绝大部分产出都要卖往法国本土,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所以交易量虽然大,但是交易的价格并不高,这就导致要缴纳的税金就有点少。 不是有点,简直少得离谱,最简单的例子,在法国本土一公斤白糖的售价大概要十五苏左右,在马达加斯加的售价也达到了十二苏,而马赛公司将白糖卖给法国本土的企业,一公斤的价格仅仅为两个生丁,就算这两个生丁全部都是税,也就只有这么点。 一苏等于五生丁。 所以马约特公司给总督府的承诺是,所有产品全部按照实际价格出售,绝对不会损害总督府的利益。 其实马达加斯加的白糖运到法国,十二苏的价格变成十五苏是很正常的,但是马赛公司宁愿把白糖万里迢迢运回法国本土,也不在马达加斯加本地出售,这让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非常不满,但是又拿马赛公司没办法。 马达加斯加总督固然是巴黎直接任命的官员,马赛公司也是朝中有人,所以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宁愿把土地卖给马约特公司,也不卖给损公肥私的马赛公司。 “上帝,我听到了什么?一个堂堂正正的法国人居然在法国的土地上受到了歧视,我怀疑你们之间存在严重的利益输送,等着国会的质询吧!”布朗·乔尔态度激烈,说完怒气冲冲的转身就走。 米奇·拜伦笑呵呵的不当回事,自从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成立,法国政府就没给过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哪怕一个法郎,如果国会还要因此调查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 话说马达加斯加总督也不是好惹的,毕竟也是封疆大吏。 “恭喜——”安德鲁·查利主动向罗伯特举杯。 “谢谢,回头我们还要聊一聊新的合同,接下来我们有的忙了——”罗伯特心情愉快,十五万公顷土地只是开始,马达加斯加未出售的土地至少还有五千万公顷,慢慢来,这可是笔大生意。 当然这点生意,在罗克这里就没多少分量,罗克这段时间确实是忙于工作,连伊丽莎白港的建设都忽略了。 罗德西亚境内的战备仓库,比罗克上报的规模要大得多,储存的也不仅仅是石油,武器弹药同样是重要储备。 大概从两个星期前,罗克指示尼亚萨兰兵工厂开始提高产能,准备囤积物资,以应对欧洲即将爆发的战争。 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有好几年呢,迫在眉睫的是意大利王国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战争,也就是意土战争。 因为尼亚萨兰的飞机,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分别派人来到尼亚萨兰,和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商谈购买飞机,雇用飞行员。 在一次酒会中,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负责采购的官员“偶遇”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尼尔森·摩利,然后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官员就分别参观了尼亚萨兰兵工厂,对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武器产生极大兴趣。 难以想象,都已经二十世纪了,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这样的国家,还不能做到武器生产自给自足,依然需要对外购买,才能满足部队需求。 意大利的军工业是真的不行,1796年拿破仑入侵意大利之前,意大利一直处于四分五裂状态,1861年,现在的意大利王国才宣布成立,原撒丁王国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成为了意大利国王。 意大利统一之后同样走上了对外扩张的资本主义殖民道路,并且试图以强国姿态出现在欧洲的政治外交中。 不过和意大利王国的野心并不匹配的,是意大利王国的实力,和英、法、德相比,意大利王国的实力还是不够看,所以意大利王国兜兜转转,就打起了奥斯曼帝国的主意。 奥斯曼帝国被称为是“欧洲病夫”,所以奥斯曼帝国的实力可想而知。 其实奥斯曼帝国的重炮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这个国家的工业发展有点畸形,重炮技术在欧洲数一数二,基础工业的底子却并不好,部队装备的还是已经被南部非洲部队淘汰的单发步枪。 所以奥斯曼帝国对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尼亚萨兰步枪很有兴趣。 尼亚萨兰步枪其实就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生产的李·恩菲尔德,更先进的武器也不是没有,反正奥斯曼帝国也不会拿着在尼亚萨兰购买的武器,和南部非洲的部队作战,所以尼亚萨兰兵工厂也并没有藏私,向奥斯曼帝国官员推荐尼亚萨兰步枪的同时,也向奥斯曼帝国的官员展示了通用机枪的性能。 通用机枪确实好,性能先进,威力巨大,和重达30公斤的马克沁重机枪相比,尼亚萨兰生产的通用机枪重量更轻,维护性更好,因为可以快速更换枪管,也摆脱了对于水源的依赖。 但是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不管是马克沁还是通用机枪,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对子弹的消耗量,南部非洲的部队因为装备了卡车,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装备通用机枪,奥斯曼帝国的部队连骡马化都没有实现,运输武器弹药还要靠人力肩扛手抬,所以就算通用机枪的表现再好,奥斯曼帝国也不会买。 不是买不起,而是用不起。 这种思维也延续到尼亚萨兰步枪上,以至于在南部非洲已经被淘汰的弹仓隔离器,又被奥斯曼帝国的官员要求重新安装在出售给奥斯曼帝国的尼亚萨兰步枪上。 这样一来,弹仓步枪又重新变回单发步枪,而且还花费了比单发步枪更高的价格,罗克简直无法理解奥斯曼帝国的行为。 不理解归不理解,顾客就是上帝,奥斯曼帝国的官员是这么要求的,罗克当然也不会迂腐到不卖,毕竟奥斯曼帝国的第一批订单就是五万支步枪,按照尼亚萨兰兵工厂的产量,这个订单够尼亚萨兰兵工厂做一年。 所以罗克才要求尼亚萨兰兵工厂提高产量,毕竟还有意大利王国的订单要完成,意大利王国对于武器的需求更迫切,第一批订单除了两万支步枪之外,还包括数千只不同型号的手枪,以及在尼亚萨兰技术已经很成熟的迫击炮。 尼亚萨兰兵工厂对外出售的尼亚萨兰步枪,每一支的售价是四十五兰特,所以意大利王国和奥斯曼帝国的两个订单都价值不菲。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更大的订单来自尼亚萨兰生产的各种奢侈品,比如汽车,又比如黄金珠宝。 ‘ 474 创收 很多人或许不知道,虽然英国和法国的经济明显好于刚刚统一不久的意大利王国,以及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奥斯曼帝国,但是在欧洲,尼亚萨兰产品销售最好的国家不是英国也不是法国,恰恰正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 意大利王国的前身是罗马帝国,曾经是欧洲最强大的国家,米兰不仅是意大利的经济及工业中心,也是世界时尚之都,意大利人继承了罗马的狂妄自大,但是却没有罗马帝国当初的世界环境,所以丘吉尔才说意大利人是有一个好胃口,但是满嘴烂牙。 奥斯曼帝国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从“欧洲病夫”这个绰号上,就能看出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地位,曾经奥斯曼帝国也是辉煌一时,疆域横跨亚非欧,现在奥斯曼帝国在亚洲的领土正在被英国吞噬,在非洲的领土被法国和意大利瓜分,在欧洲的领土被俄罗斯蚕食,但是伊斯坦布尔还是夜夜笙歌,醉生梦死,所以尼亚萨兰的各种奢侈品,在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王国的销量都很好。 尼亚萨兰最出色奢侈品当然就是价格昂贵的汽车,使用大量黄金和钻石装饰的勋爵汽车,在英联邦之外的国家售价达到两万镑依然供不应求,在意大利王国和奥斯曼帝国,勋爵汽车都受到狂热追捧,这一次意大利王国就一次性购买了十五辆勋爵汽车,而奥斯曼帝国则是一口气买了五十辆。 奥斯曼人是有钱。 或者说,奥斯曼王室真有钱。 除了汽车之外,黄金珠宝同样很受欢迎,各种各样的钻石饰品已经成为伊特诺的特色,奥斯曼帝国负责采购的官员在伊特诺一次性就购买了将近二十万兰特的珠宝首饰,然后这笔钱就成了武器弹药订单的一部分。 至于负责采购的奥斯曼官员回国之后怎么解释奥斯曼帝国购买的武器价格会这么昂贵,那就不在罗克的考虑范围内,好像奥斯曼帝国负责采购的官员是个什么王子,人家自己花自家钱,罗克才管不着。 按照国防部的计划,十月份,南部非洲要举行自治之后的第一次军演,所以罗克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比勒陀利亚。 “这一次军演,我们会出动全部四个整编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会从米尔纳基地出发,前往贝专纳境内的卡里哈利地区,开普第三师则是从开普敦乘船前往德班,和纳塔尔第四师汇合之后一起前往贝专纳的罗德市,整个军演都在贝专纳境内进行,预计耗时三个月,花费资金一百五十万兰特。”罗克还是先找阿德汇报,这时候肯定要拉上霍普金斯部长。 等这一次军演过后,霍普金斯就会晋级成为南部非洲唯一的陆军元帅。 罗克还不够格,现在的军衔和霍普金斯一样都是上将。 “可以,不过经费自筹,联邦政府没钱。”阿德原则上同意,钱是唯一的问题。 “钱已经有了——”罗克有点不好意思。 “哪来的?”阿德好奇得很,联邦政府穷的揭不开锅,国防部却动作频频,联邦政府每年给国防部的经费就那么点,上一次国防部修建战备仓库的钱都是找兰德银行借的,现在又哪来的钱搞军事演习? “找兰德银行借的——”罗克更不好意思,借钱这种事也会借成习惯的。 阿德马上就黑脸,国防部借的钱,最后还不是要联邦政府还。 而且联邦政府找兰德银行借钱,兰德银行总是会提一大堆条件,要抵押,要审核,要批复,一整套流程下来总要一两个月。 国防部就方便极了,罗克打个电话,兰德银行的经理就会马上把钱送过来,该有的程序也有,但是当天就能拿到钱。 “兰德银行为国防部开设绿色通道,毕竟国防大于一切,手续可以慢慢补,钱必须马上到位。”罗克的理由还挺足,阿德也无话可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只要资金到位,什么事都好说,听上去一百五十万很多,但是具体到四个整编师近七万部队上,其实也没多少。 四个整编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人数都是一万八千人,开普第三师和纳塔尔第四师的人数则是一万六千人,这四个师是南部非洲的主力部队,其他义务兵组成的部队都是辅助部队。 虽然演习要到十月份才进行,但是演习计划在六月份就已经下达,准备工作也是从六月份开始。 考虑到贝专纳境内的高台地形,马丁早早就率领罗德西亚北部师前往贝专纳适应环境。 高台地形并不是高原地形,贝专纳的平均海拔约1000米左右,地势大致平坦,拥有起伏高原,一般海拔800-1100米,大部分地区属热带干旱草原气候,西部为沙漠,属热带沙漠气候。 贝专纳成为一个单独的州,加入联邦政府已经两年,但是在这两年间,贝专纳的人口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因为部分人移民南部非洲在不断下降,现在贝专纳境内的人口还是不到十万人,大部分都集中在罗德市周围,所以贝专纳才是真正的地广人稀,很适合举行军事演习。 这里的十万并不包括贝专纳境内的土著,他们连被统计的资格都没有。 罗德西亚北部师并没有前往罗德市,而是直接前往贝专纳西北部的奥卡万戈沼泽,这个沼泽的面积超过一万六千平方公里,是全世界最大的内陆三角洲。 “我们为了增加人口也是想尽了办法,只要有人愿意定居,农场的面积愿意划多大就划多大,州政府对建设农场还有补贴,平均每户达到一百兰特,但是还是没有人愿意来,看看这里的土地,水草丰美,野味遍地,只要有人愿意在这里定居,那么这些东西都是他的。”贝专纳州的州长阿米利亚努力推销,估计是米尔纳市给了阿米利亚某些启发。 米尔纳市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部队驻地建成之后,跟随部队官兵到米尔纳市定居的官兵家属就超过十万人,一个大型城市在短短几个月内出现,小斯做梦都能笑醒。 阿米利亚则是夜不能寐,贝专纳州的条件比起罗德西亚确实是差点,但是也没有差到哪儿去,就是因为没有人,所以整个奥卡万戈沼泽都荒无人烟。 当然了,阿米利亚在推销的时候也打了不少埋伏,所谓“水草丰美”是真的,“野味遍地”也是真的,不过“水草丰美”意味着农作物很难生长,野味遍地意味着人类可能随时遭受野生动物的袭击。 非洲的野生动物可不是野鸡野兔子,而是鳄鱼、蟒蛇、大象、河马、狮子这一类的猛兽,还有无孔不入的毒蛇—— 怪不得没有人愿意在沼泽里定居。 “慢慢来吧,我们要在这里待一阵子,看看会不会带来什么变化。”马丁不表态,罗克往贝专纳州的移民是围绕着罗德市进行,现在罗德市的人口已经超过五万,周围也出现了十几个城镇,奥卡万戈沼泽这边暂时还顾不上。 当然也可能是永远都顾不上,南部非洲的领土现在已经超过三百万平方公里,和开普、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尼亚萨兰相比,贝专纳州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开发价值,这方面贝专纳州甚至比不上奥兰治和纳塔尔。 不过改变肯定会有,一万八千人的部队,哪怕是临时营地,规模在此时的南部非洲来说也堪比一个小型城市,围绕着部队的临时营地,有很多文章可以做,至少部队为了保证安全,会对周围的野生动物进行清理,这样等部队撤离之后,留下的就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区域,至少新移民在一段时间内不用担心野生动物的袭击。 对于新移民来说,野生动物是最大的威胁,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更没有人权组织为野生动物发声,在贝专纳,人类才是弱势群体, 就在马丁和阿米利亚交流的时候,临时营地外枪声四起,这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正在清理营地周围的野生动物。 不身处在贝专纳州,无法想象这里的情况有多危险,遍地的草丛里随时可能隐藏着毒蛇,随便一条溪流里可能就潜伏着体长达到七、八米的鳄鱼,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没有来到奥卡万戈沼泽之前,这里的大象可能比人都多,对于这些猛兽来说,人类是很可口的食物,如果不借助武器,人类确实是在这种环境中根本无法生存。 这也是南部非洲不禁枪的原因,不是不想禁,实在是禁不了,那些偏远地区的农场主们如果没有了武器,那么面对这些猛兽就等于是送死。 当然现在营地周围的野生动物就倒了霉,面对各种先进的自动半自动武器,即便是再凶猛的野生动物也无法对抗,这也算是官兵的福利,毕竟各种野生动物的毛皮都是很珍贵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和伊特诺有长期合作协议,这一次罗德西亚北部师来到贝专纳,同样有伊特诺的工作人员随行,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猎杀野生动物的时候,伊特诺的工作人员还不忘提醒,千万别对毛皮破坏的太严重。 这可都是钱。 475 白捡 对于伊特诺采购部经理肯尼·杨来说,今天绝对是个巨大收获。 猛兽对于人类来说虽然是巨大的威胁,但是对于肯尼·杨来说,奥卡万戈沼泽内的猛兽代表的是业绩和利益。 实在是这些猛兽浑身是宝,就拿奥卡万戈沼泽数量最多的鳄鱼来说,鳄鱼皮就不说了,肯定是制作各种奢饰品的最佳原料,鳄鱼肉、骨头、内脏、血液、甚至鳄鱼鞭都有巨大价值,伊特诺跟随罗德西亚北部师来到奥卡万戈沼泽的也是一个总人数达二百多人的团队,他们的工作就是处理这些被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猎杀的猛兽。 对于这些猛兽的处理,现在也有一个完善的流程,鳄鱼皮肯定是要先剥下来送回约翰内斯堡加工成各种奢饰品,鳄鱼肉和骨头要送到罗德西亚加工成鳄鱼罐头,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最后内脏和血液要送到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加工成各种药品以及保健品,这一块的利润还是很丰厚的,虽然比不上价格堪比黄金的青霉素,但是比一般的药物利润更高。 “你们把鳄鱼的血液卖给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一公斤才0.5分,如果把血液卖给我们哈罗德·查尔斯公司,我们可以给你们一分,比卖给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整整高出一倍,鳄鱼鞭的价格我们可以给到20分一克,比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给你们的价格高五倍——”哈罗德·查尔斯公司的高级经理马科斯·哈罗德也在奥卡万戈沼泽。 哈罗德·查尔斯公司是英国的一家医药公司,在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成立之前,南部非洲的各种适合用于医药生产的原材料都是卖到英国本土,现在这个情况已经有了很大改善,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已经成为南部非洲最大的医药生产企业,英国本土的医药企业再想从南部非洲廉价收购原材料已经不可能。 “分”是南部非洲货币体系的一部分,兰德银行没有采用英国复杂的货币体制,兰特下面直接就是分,一兰特等于一百分,跟美元的货币体系差不多,简单直接。 “你们要鳄鱼的血液和鳄鱼鞭干吗?好像你们并没有这方面的产品。”肯尼·杨很好奇,关于鳄鱼的血液和鳄鱼内脏的作用,都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研究成果,马科斯·哈罗德公司在这方面并没有相关研究。 关于对鳄鱼血液和对鳄鱼内脏的研究,确切点说,是在中医在南部非洲开始流行之后才开始的。 很久以前中医就注意到鳄鱼的作用,《本草纲目》记载:鼍脂,主治皮肤病和恶疮。 这里的“鼍”,指的就是鳄鱼。 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对鳄鱼进行研究后发现,鳄鱼血具有消炎、清热解毒、消肿瘤功效,对肺癌、白血病等有特别的疗效,鳄鱼鞭则是因为某方面的特殊效果,可以加工成价格昂贵的保健品。 “那是以前,现在已经有了——”马科斯·哈罗德并没有不好意思,药品的研制还需要一个过程,保健品就很简单了,骨头磨成粉就可以治疗老年骨质疏松以及婴幼儿缺钙,哈罗德·查尔斯公司要模仿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其实也很简单。 “抱歉马科斯,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肯尼·杨果断拒绝,伊特诺把各种原材料低价卖给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是因为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老板是菲丽丝,而伊特诺的实际负责人是艾达。 这两家企业其实都是罗克创办的,艾达讨好菲丽丝还来不及呢,所以把原材料卖给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价格就跟白送差不多,如果肯尼·杨敢私下和哈罗德·查尔斯公司交易,那就等着被追究责任吧。 “价格还可以再商量——”马科斯·哈罗德不死心,如果可以,哈罗德·查尔斯公司也想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合作,但是这种机会永远都不会属于哈罗德·查尔斯公司。 马科斯·哈罗德也曾经试图和马丁接触,但是马丁连见面的机会都不给,南部非洲自治之前,类似哈罗德·查尔斯这样有英国背景的企业,在南部非洲可以以低廉的价格获得各种原材料,现在随着南部非洲的工业体系的逐渐完善,这一优势已经不复存在。 “马科斯,你得明白这不是价格的问题,如果你们想从这方面获得利润,那么最好你们和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合作,在欧洲销售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产品,我想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一定会很欢迎,至于自己生产,我真的没办法满足你的要求。”肯尼·杨不留余地,商业竞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有人笑就会有人哭,所有人都要与时俱进,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垄断南部非洲的医药行业,那么以往的那些既得利益者,如果不能做出改变,那就要被淘汰出局。 最直观的例子就是奥兰治的布尔人和罗德西亚的南非公司。 布尔人选择战争,结果被南部非洲兼并。 罗德西亚选择加入南部非洲,南非公司依然享有在罗德西亚境内的特权,罗德西亚州的州长都是小斯直接任命的,选举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连个样子都懒得做。 “先生,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夏普先生在等你——”肯尼·杨的秘书轻声提醒。 “那么就这样吧,祝你好运马科斯先生。”肯尼·杨马上就送客,这也算是兄弟单位。 “好吧,也祝你好运——”马科斯·哈罗德怏怏告辞。 就在肯尼·杨的帐篷外,一直体长达到十米左右的举行鳄鱼正在被送上操作台。 一大群工人马上一拥而上,放血、剥皮、分割、冷藏保存,一切都有条不紊。 马科斯·哈罗德离开营地的时候,回头看一眼热火朝天的场面,忍不住一声长叹。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是以前的南部非洲,不管哈罗德·查尔斯公司是否和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进行合作,马科斯·哈罗德都准备去一趟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看看有没有新的机会。 肯尼·杨其实说的没错,代理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产品,或许是个很不错的方向。 和重新燃起希望的马科斯·哈罗德相比,夏普和肯尼·杨就心情愉快。 来到奥卡万戈沼泽之后,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已经猎杀了数百头野兽,这对于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和伊特诺来说都是一场狂欢。 一公斤鳄鱼血,加工成药品之后,对外出售可以卖到十五兰特,卖到欧洲价格还要直接翻倍,野生鳄鱼鞭的功效,更不是养殖鳄鱼可以比拟的,对于某些人群来说简直就是最佳福音。 这时候也没有动物养殖这个概念,南部非洲除了尼亚萨兰,甚至连动物园都没有,想看动物很简单,离开城市到处都是。 尼亚萨兰的动物园也是惨淡经营,全靠州政府补贴才能勉强维持,最大的客户群体来自尼亚萨兰境内的学校组织小朋友参观,没几个成年人愿意去。 在尼亚萨兰,离开城市之后,人类也要和野生动物争夺生存空间,所以在南部非洲谁要说搞养殖,那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 “其实公司最近也在考虑持续性发展,鳄河内的鳄鱼已经消失了,被捕猎队的猎人猎杀一空,奥卡万戈沼泽这里的鳄鱼虽然多,但是这样持续捕杀,也迟早会有消失的一天,一条鳄鱼从出生到成年需要十到十二年,而我们处理一条鳄鱼只需要多长时间?半个小时而已——”夏普和肯尼·杨一直在看那条被抬上操作台的鳄鱼,也不过半个小时左右,这条体长达到十米的鳄鱼就被处理完毕。 就在营地内,等待处理的鳄鱼还有近百只,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卡车每隔一小时就会送过来一车,有时候是鳄鱼,有时候是蟒蛇,有时候是大象和狮子。 象牙也属于原材料之一,伊特诺公司对于象牙的需求也很大。 “那又怎么样,按照我们目前的发展速度,整个奥卡万戈沼泽的鳄鱼,足够我们捕杀十年。”肯尼·杨不以为然。 “那么十年以后呢?”夏普反问。 “十年以后,现在的小鳄鱼就已经成年了——”肯尼·杨哈哈大笑,就算要养殖,等到十年之后再开始也不晚。 当然了,养殖鳄鱼肯定和野生鳄鱼不一样,养殖周期短得多,一般几个月就可以出栏,其实跟养猪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夏普也符合这哈哈大笑,其实对于这种战略方向上的决策,夏普和肯尼·杨都没有决策权。 短短一天之内,肯尼·杨带领的团队就处理了数百头野生动物,二百多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收获当然也是巨大,伊特诺公司获得了足够的原料,和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以及德兰士瓦罐头公司之间的贸易额,足够弥补整个团队的成本,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得到了数千兰特的利润,别觉得这钱少,其实就跟白捡的差不多。 476 骡子 建设营地的同时,训练工作也同时展开。 因为这一次的演习有对抗性质,所以增加了很多极限状态下的训练科目,和以前的训练项目相比,难度大大增加。 其实以往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训练就很严苛,职业军人和义务兵毕竟还是不一样,义务兵跑个十公里就是极限,职业军人全副武装,负重都在30公斤以上,50公里武装越野是家常便饭。 现在难度又进一步增加,同样的30公斤负重,同样的50公里武装越野,抵达目的地之后要马上进行土木作业,然后还要实弹射击,一切要求都尽可能向实战靠拢。 结果第一天的成绩就惨不忍睹,之前的训练中,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的射击成绩普遍都在良好以上,百分之六十的官兵可以达到优秀,结果第一天的训练下来,达到及格程度的都寥寥无几。 “真是耻辱,这样的成绩对于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来说就是耻辱!如果战争爆发,我们就用这样的表现去对抗我们的敌人?恐怕敌人还没有抵达战场,我们就已经累垮了,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训练的?”马丁在得知训练结果后,在例行会议上大发雷霆。 各团主官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能看得出,大家的表情都有点憋屈。 实在是这一次的训练要求太严格,单把武装越野、土木作业、实弹射击各个训练项目拿出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都能拿到优秀。 可是把这些综合起来就很难适应,毕竟只是第一天训练,成绩不好可以理解,如果假以时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官们同样有信心拿到优秀。 当然这也只是针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而言,相对来说,同时期的欧洲军队的日常训练还停留在队形队列程度,为了节约经费,一个星期都不见得搞一次实弹射击,负重30公斤50公里武装越野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家常便饭,要是让那些欧洲部队来试试,别说成绩优秀,不要求时间,他们能完成就算谢天谢地。 “先生们,打起精神来,你们要知道这一次演习的意义,这是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后的第一次军事演习,是对我们南部非洲所有武装力量的一次综合检测,我们国防部在联邦政府的所有部门中经费最多,首相和各位部长都在关注着这次演习,勋爵过几天也会来奥卡万戈沼泽,和我们一样吃住都在军营里,所以都打起精神来,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绝对不允许失败!”参谋长伊塞亚·尤利塞斯加油打气,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南部非洲所有四个整编师中成立最早,装备最先进,军官受教育程度最高的部队,阿德和罗克都对罗德西亚北部师抱有极大期待,可以说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是南部非洲王牌中的王牌,所以要求高是必然的。 “一个月,我只给你们一个月,在一个月内,所有部队的成绩都必须达到优秀水平,我们是职业军人,不是义务兵组成的杂牌军,拿出职业军人应有的精神面貌和素质水平,如果谁认为我要求严格,那么可以申请调离,我现在就批准。”马丁杀气腾腾,这时候也不介意惩前毖后。 “保证完成任务!”各团军事主官不甘人后,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会议结束,各团军事主官纷纷离开后,伊塞亚·尤利塞斯才低声质疑。 “我们的要求是不是太严格了点,就我们目前的训练程度,即便是在欧洲都能算得上是严酷,没有任何一支欧洲部队的训练程度能达到我们这种水平,如果普法战争中法国人有一支我们这样的部队,那么最后的结果绝不是法国战败。”伊塞亚·尤利塞斯和马丁也是老朋友,即便是心有疑虑,在例行会议上也会配合马丁。 “呵呵,以赛亚,我们部队刚刚开始30公斤负重50公里武装越野的时候,很多人也说这根本是无法完成的任务,结果怎么样你是知道的——我们的土木工程,坑道作业,很多人也认为根本没有必要,那都是辅助部队的任务,结果你也看到了——还有我们的射击训练,欧洲军队还在打胸靶,我们已经开始打头靶,百分之六十的官兵成绩优秀,这都是努力训练的成果,所以我认为,现在部队的训练水平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还有继续提高的空间。”马丁的要求高,主动给自己加担子。 罗克已经提醒过马丁,等这一次演习过后,霍普金斯部长就会晋升为元帅,然后就会逐渐退居二线。 到时候部长肯定是罗克的,马丁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所以马丁现在迫切需要各种成绩,短时间内,南部非洲又不会爆发战争,这一次演习,就成为马丁最好的舞台。 “勋爵对于部队的要求太严格了,今天的训练有很多官兵受伤,临时医院人满为患,我一会还要去看一看。”伊塞亚·尤利塞斯现在也不敢确定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的极限,他们的身体内好像有无穷的能量,永远都不会疲惫。 “等等我,咱们一起去——”马丁也关心伤兵情况,虽然这一次只是演戏,但是也有伤亡指标的。 临时医院里的伤兵确实有点多,很多人是中暑崴脚,也有被毒蛇咬伤的,幸好处理及时,经过医生治疗,并没有生命危险。 罗德西亚北部师平时就很注重对官兵的急救知识普及,每一名士兵都知道被毒蛇咬伤之后应该怎么做,临时医院有十六名医生和三十多名护士,医疗力量堪比一家小型医院,负责人是刚刚随飞行团队返回南部非洲不久的保罗·福克斯医生。 “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尼亚萨兰突击团的一名士兵昨天被圆木砸断腿,现在已经送回米尔纳,其他病号伤员经过几天治疗就可以继续参加演习,咱们的士兵们都很出色,今天那个被毒蛇咬伤的士兵,如果不是他的战友及时处理,恐怕都撑不到送回医院。”保罗·福克斯的白大褂干净整洁,看上去确实是没什么压力。 这一次演习,对于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医疗力量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临时医院的十六名医生,有十二个是还没有拿到医师资格的实习医生,所以就算出现更多伤员保罗·福克斯也不怕,正好可以进行现场教学。 伊塞亚·尤利塞斯连连点头的同时,马丁就有点遗憾。 科技进步太多也不好,这要是在古代,没准马丁还能与子同袍一下,表现一下爱兵如子,现在就不可能了,吴起那时候的部队里要是有足够的医生,大概也不会用嘴吸毒疮。 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能走,临时医院由十几个帐篷组成,大部分伤员在接受完治疗之后,都已经离开临时医院,还是有十几名士兵留在临时医院内观察,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就跟着保罗·福克斯走一圈。 大部分士兵都是华裔,几名廓尔喀裔士兵就很显眼,马丁随便在一名正躺在行军床上休息的廓尔喀裔士兵身边停下脚步。 “将军!”正在士兵床边打盹的少尉马上就起身敬礼。 “他这是怎么了?”马丁和颜悦色。 “报告将军,拉姆在今天的训练中扭伤了脚踝,因为情况比较严重被留院观察,我是北海荣誉团K连少尉排长凯里·张。”少尉声音洪亮,行军床上的拉姆一脸懵逼。 “将军,拉姆年初刚加入部队,现在汉语还不熟练——”凯里·张面带惭愧低声解释,罗德西亚北部师军中的廓尔喀裔士兵,语言培训都是直属军官负责的。 “英语?”马丁换成英语继续和颜悦色。 “英语也不熟练——”凯里·张更惭愧,同时学习两门语言确实是有点难。 “那你们平时怎么交流?”马丁好奇。 “平时训练中很好办,我们怎么做,拉姆就怎么做,拉姆的训练成绩还是很不错的,今天武装越野的时候帮战友背了三支步枪,所以才体力透支。”凯里·张也是没办法,罗德西亚北部师平时的训练任务就很繁重,所以并没有太多时间教拉姆学语言。 尼亚萨兰生产的李·恩菲尔德,重量为3.9公斤,帮战友背三支步枪,就相当于别人三十公斤负重,拉姆则是四十二公斤,这个负重比起骡子也差不了多少。 “一个班十二个人,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背?”马丁有点意外,如果一个班有三个人体力不支,那部队的训练情况应该比马丁想象中更严重。 “以前训练时机枪手武装越野只带四个弹箱,这一次的要求高,机枪手要带八个,全班都要帮忙背,结果——”凯里·张也郁闷,以前罗德西亚北部师训练,只要求随身携带可供两天消耗的物资,这一次标准提高到三天,携带的物资肯定就更多。 “我很抱歉——”拉姆终于回过神来,简单的对话还是可以的。 “不用道歉,好好休息——”马丁和颜悦色,这不是士兵的问题,马丁回头也要做检讨。 477 雇佣兵 20公斤负重50公里武装越野不能天天来,那样要累死人,一个星期搞一次就是极限,以前罗德西亚北部师每个月才搞一次,而且也不是跑全程,而是要求部队一天之内前进50公里。 国防部这一次的要求更严格,部队全副武装一天之内前进五十公里,然后马上就要投入战斗,这对部队就提出更高要求,当初霍普金斯看到演习计划的时候就提出异议,认为部队根本无法完成。 实际上以前殖民地仆从军无法完成的训练任务,并不代表任何人都无法完成,曾经某支部队一天一夜急行军140公里的神迹,大概对于很多人来说就跟神话差不多。 起码对于霍普金斯来说是这样。 对于罗克来说却不是,罗克知道部队的极限在哪儿,20公斤负重50公里越野也不是极限,极限就像牙膏,挤一挤总会有的。 一个星期后,罗克才来到奥卡万戈沼泽。 和罗克一起来到奥卡万戈沼泽的,还有保护伞公司抽调的一个团雇佣兵。 “别小看这两千人的雇佣兵,他们都有过实战经验,参加过欧洲的大兵团作战,又在保护伞公司工作过一年以上,对于小分队模式配合非常熟练,未来我们可能会成立以雇佣兵为基础的作战部队,承担一些正规军不适合承担的作战任务,这一次演习,保护伞公司的这两千人也会作为一支部队参加,小心点,不要输给他们。”罗克提前给马丁敲警钟,要是南部非洲的正规军输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那罗克脸上也没光彩。 “别担心勋爵,我们的很多部队也参加过实战,作战经验这方面并不输于保护伞公司。”马丁有信心,保护伞公司的规模虽然大,但是和正规军相比还是有差距。 现在的保护伞公司,在十余个国家开设有分部,公司雇佣的雇佣兵总人数超过万人,也可以说是实力强大。 但是和正规军相比,保护伞公司还是有缺陷,在小规模部队配合上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确实是有优势,但是在大兵团作战,以及多兵种协作能力上,保护伞公司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罗德西亚北部师现在已经开始进行步炮协同,步坦协同之间的训练,保护伞公司受限于实力,在这些方面还没有涉猎,马丁的信心就在这里。 “好吧,等等看明天的训练结果。”罗克不着急,现实会给马丁他们这些高级军官上一棵,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转天,就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和保护伞公司的对抗演习。 保护伞公司投入作战的部队一共是近两千人,罗德西亚北部师则是调动了一个团,从兵力上说,双方都差不多,罗德西亚北部师提前在奥卡万戈沼泽边缘的一个不到三百米的高地上布置防御阵地,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负责进攻。 “你们昨天刚刚进行了一次长途拉练,成绩怎么样?”罗克就待在马丁的指挥部里,亲临一线检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战前准备。 “和上一次相比提高很大,上一次我们的部队对新的训练程序并不熟悉,结果成绩不太理想,这一次就好多了,我们的部队在完成急行军之后马上进行土木作业,之后进行实弹射击,超过一半的官兵成绩合格,再给我们一段时间,我有信心恢复到正常水平。”马丁对部队有信心,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基本素质还是很好的,职业军人毕竟和义务兵不一样,基本素质不达标,根本没有加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资格。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指挥部,哪怕只是临时的,各种设施也是应有尽有,指挥部内根据职责不同分为多个不同的区域,参谋部、信息部、后勤部、联络部各司其职,为指挥部提供安保的是一个独立营,全营兵力超过一千人,保护伞公司想要实施斩首行动估计是有点难。 “别怪我要求太严格,你该知道的,本土和德国的军备竞赛已经进入白热化,说不定未来几年内,就会爆发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大战,南部非洲现在还在英联邦内,到时候肯定会卷入战争,如果本土要求我们派兵支援,罗德西亚北部师是第一选择,你们要做好准备——”罗克坦诚相告,马丁和伊塞亚·尤利塞斯的表情马上就严肃起来。 在非洲,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训练水平和装备水平,肯定是纵横捭阖所向无敌。 但是到了欧洲,面对那些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正规军就不一定。 非洲几百年前就是欧洲资本主义国家的殖民地,欧洲国家的武力可谓是根深蒂固,虽然南部非洲在和周边国家的冲突中已经获得多次胜利,但是到欧洲参与欧洲国家之间的战争,没信心也可以理解。 “不用太担心,即便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去欧洲,我们也不是去当炮灰,而是去当救世主,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们以救世主的姿态君临欧洲,能不能做到救世主应有的表现。”罗克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但是还不能和盘托出。 如果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英国肯定会要求南部非洲参战。 到时候南部非洲在进攻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期间如果表现出太强的战斗力,那么英国政府肯定会进一步要求南部非洲派出部队前往欧洲作战。 罗克肯定也不会拒绝,不过派出部队的时机值得考究,如果是战争爆发初期,南部非洲的部队前往欧洲,并不会起到应有的作用,所以应该是在参战双方都精疲力竭的时候,南部非洲再派出一支有生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改变欧洲战场的态势。 罗克现在已经有了初步计划,如果英国政府要求南部非洲参战,罗克就会派出一支由地面部队和空中力量组成的部队前往欧洲参战。 罗德西亚北部师肯定必不可少,骑兵第一师和开普第三师、纳塔尔第四师要看情况,决定要不要前往欧洲。 空中力量肯定也必不可少,之前的巡回表演中,南部非洲的飞机和飞行员都表现出优秀的能力和素质,到时候就算罗克想敝帚自珍,英国政府也会特别强调。 罗克当然也不会忘记装甲部队,尼亚萨兰兵工厂的“轻骑兵”坦克现在已经研发成功,到时候罗克也会派出装甲部队前往欧洲参战,相信南部非洲的“游骑兵”和“轻骑兵”,一定会给德国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希望未来德国不会太痛恨南部非洲。 “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击败面前的所有敌人,打出我们南部非洲的精气神!”马丁斗志昂扬,南部非洲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如果真能以救世主的姿态君临欧洲—— 只能说罗克的话太有煽动力。 “如果我们参与欧洲的战争,那么我们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伊塞亚·尤利塞斯有疑虑,和欧洲国家动辄百万人的兵力相比,南部非洲的这点人确实是不够看。 伊塞亚·尤利塞斯好像是忽略了一件事,战斗力和人数并没有直接关系,欧洲国家的常备部队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也就是法国念念不忘要复仇,所以常备部队的数量有点多,英国和德国的军备竞赛现在都在海军领域,陆军并没有太大的举措。 真到战争爆发,英国和德国肯定都会发布动员令,到时候百万大军旦夕可成,但是战斗力很成问题。 指望那些平时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农夫,在三五个月内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难度其实不亚于尼亚萨兰训练飞行员。 所以第一次世界大战为什么参战双方都频繁使用人海战术是有原因的,不是将军们没有意识到人海战术的弊端,这一点在日俄战争中已经表现无疑,实在是部队没有实施先进战术的能力,所以才不得不采用人海战术。 就目前的这种情况,如果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出现在欧洲战场,那么因为南部非洲的部队规模,不说改变战争的整体形势,在局部战场形成优势还是很有可能的,不管是德军部队,还是奥斯曼军队,数量差不多的前提下,都无法和南部非洲的部队抗衡。 “别担心兵力问题,我们现在已经实行义务兵役制,到时候我们完全可以派出十万,甚至二十万部队前往欧洲参战,但是真正能起到中坚作用的,还是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这样的主力部队。”罗克当然也不迂腐,英国政府到时候要是要求南部非洲部队参战,那么军费肯定是由英国政府负担,罗克到时候也没有理由只派出主力部队。 按照目前的情况,每派出一万人的主力部队,那么辅助部队至少也要有一万人,南部非洲的部队机械化程度这么高,需要的辅助部队数量更多,所以到时候十万二十万人真的不多。 就在这时,营地外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突破了我们的第一道防线——”一名灰头土脸的参谋前来报告。 “混蛋!”马丁怒不可遏。 罗克一点都不意外。 478 榜样 好在正式演习开始后,部队使用的都是空包弹,要不然刚刚这短短几分钟,伤亡数字可能就会大大超出演习的伤亡指标。 雇佣兵的负责人叫宋老幺,曾经在战争部培训基地接受过训练,保护伞公司创始人之一,是罗克身边资历最老的那帮人。 雇佣兵们不擅长大兵团作战,小队配合熟练的很,所以要攻破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防线,唯一占优势的就只剩各种穿插渗透。 虽然雇佣兵这个组织听上去有点上不了台面,但是这一支雇佣兵中的绝大部分军官都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中接受过正规培训,士兵又大多来自廓尔喀,所以和南部非洲的正规军也没有多大区别,这就给雇佣兵带来了更多便利。 宋老幺直接放弃了正面进攻,派出多支小分队穿插迂回,其中的一支成功穿插到罗德西亚北部师指挥部附近才被发现,这虽然没有改变演习结果,但是对于马丁来说,也实在是无法接受。 “呵呵,侥幸侥幸,这一次是我们运气好,所以才能顺利得手,多谢老马高抬贵手——”宋老幺大大咧咧,对即将成为国防部副部长的马丁也没有多尊重,毕竟以前都是同事,国防部副部长也要吃喝拉撒睡,罗克现在就是国防部副部长,还不是跟以前的老兄弟们穿一样的衣服,吃一样的饭。 待在军营里,罗可也就不穿什么礼服,和马丁一样都是南部非洲军官常服,不过罗克的军装上没有佩戴军衔标识,倒是马丁肩膀上亮灿灿的金星耀人眼。 南部非洲的军官常服以铁灰色为基调,弯檐帽、猎装上衣、阔腿裤、长筒军靴,简洁大方精明干练。 和军队的铁灰色不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服装是卡其色,样式也和正规军大不相同,雇佣兵们更喜欢渔夫帽,夹克衫、工装裤、以及短筒军靴,和正规军的服装相比,雇佣兵的这套制服更受南部非洲军民喜爱。 是的,很多正规军官兵,也都购置有雇佣兵的制服,休假的时候经常穿。 “别得意,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马丁也哈哈大笑,其实正规军和雇佣兵也算是兄弟部队,很多时候不方便正规军出面的事,都是雇佣兵背黑锅,马丁和宋老幺也是老兄弟,所以并没有什么狗血的剑拔弩张。 “我们也是在积累经验,下一次直接端了你的指挥部!”宋老幺还是没忘先给罗克敬礼,然后才笑嘻嘻的坐在马丁对面。 “感觉怎么样?还觉不觉得老子天下第一?”罗克随意调侃,这几年罗德西亚北部师顺风顺水,包括马丁在内的一众高官难免就有点飘,罗克要经常敲打。 实际上之所以顺风顺水,和军官的水平高低真没多大关系,换成宋老幺担任罗德西亚北部师师长,宋老幺也能成为不败战神。 但是如果到欧洲去还真不一定,虽然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素质很高,部队的装备水平也很不错,但是南部非洲最大的短板始终还是人力资源,现在德国本土的人口已经超过六千万,英国本土的人口四千五百万,就连法国本土的人口也已经超过四千万,南部非洲空有超过300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人口却还是连五百万都不到,战争潜力确实是有点弱,也就能在非洲称王称霸。 所以罗克才绞尽脑汁为南部非洲的部队增加各种先进的武器装备,就是希望能凭借装备的代差,尽可能缩小人力资源上的差距。 罗克甚至都在考虑组建全部由非洲土著组成的部队,到时候如果南部非洲的军队真要当炮灰,那就派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参与人海战术,反正非洲人无论死多少罗克都不心疼。 这方面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在南部非洲境内的纳塔尔、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战争部正在进行人口普查,一旦战争爆发,罗克希望这三个地区能组建十万人以上的部队,到时候即减少了南部非洲境内非洲人的人口数量,又可以在协约国内刷足贡献值,到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更加心安理得的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 “真没有,勋爵,您才是天下第一。”马丁嬉皮笑脸,在罗克面前没点高级军官的样子,宋老幺都面带鄙视。 “少废话,老子也不是天下第一,别忘记总结经验教训,演习报告明天一早就就要交过来。”罗克不废话,经验教训都是这么总结出来的,罗克会把演习报告转给尼亚萨兰陆军学院,进一步完善南部非洲的《陆军操典》。 “总结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勋爵您放心,今天晚上我要累死那帮兔崽子,免得再看某些人小人得志的丑恶嘴脸。”马丁说完顺手给宋老幺比划了个中指,然后才敬礼转身。 罗克等马丁离开,才让扎克给宋老幺送上咖啡。 宋老幺不敢怠慢,接咖啡的时候没忘记道谢。 扎克笑嘻嘻的不张嘴,对待宋老幺的态度明显跟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宋老幺是因为腿被炸断,所以才从警察局退役,不过宋老幺没有放弃对自己的要求,穿着假肢坚持参加军事训练,而且成绩还不错。 当初在战争部培训基地接受训练的十几个人,现在都已经成为保护伞和布拉德的管理层成员,他们这批人也争气的很,虽然身体有各种各样的残疾,但是都身残志坚,每个人的地位都很重要,基本上无可替代。 罗克对这帮老兄弟也很好,没有向英国政府一样抛弃他们,不仅培训这些老兄弟再就业,还帮他们都成了家,在约翰内斯堡或者尼亚萨兰安家立业。 这其实也是示范作用,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在南部非洲,不管是正规军还是雇佣兵,士气都高昂的很,作战时奋勇争先,根本不在乎身后事。 因为他们很清楚,即便是他们阵亡,罗克也会照顾好他们的家小。 所以对于很多廓尔喀裔士兵来说,为南部非洲阵亡简直是一件很合算的事,如果他们阵亡,那么他们的家人就会得到一个面积不菲的农场,并且享受一定面积内的免税待遇,他们的子女也会每月都能从国防部得到抚恤金,一直持续到他们成年。 即便是伤残,在尼亚萨兰也能很好的生活下去,尼亚萨兰州政府的很多部门机构,都很乐意招收这些因伤从部队退役的残疾人,这些人工作负责,很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而且工作中的警惕性很高,忠诚度方面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尤其是安全部队,对这些人的需求量很大。 “在保护伞怎么样?”罗克随口和宋老幺闲聊。 “好得很,工作清闲福利不断,公司发的薪水我都没花过,都在兰德银行存着,我准备过几年在贝专纳买个农场,就算没有产出也不重要,算是给儿子攒点老婆本。”宋老幺对现在的环境很满意。 也确实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尼亚萨兰这些年一直再从清国移民,从那些移民口中,尼亚萨兰的华人对清国的情况很了解,现在的清国不说易子而食,也差不多是民不聊生,对比在南部非洲的幸福生活,真的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几个孩子了?”罗克顺手示意扎克准备晚饭,军营里也是有等级的,军官都有小灶,罗克自己也带着厨师,不过这并不是罗克安排的,现在罗克根本不管这些小事,都是扎克负责。 “三个,一年一个,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婆现在又怀孕了,看肚子大小可能是双胞胎——”宋老幺说到这里简直就笑开花。 三个孩子在南部非洲是少的,南部非洲的一般家庭都是五六个孩子起步,尼亚萨兰这边新生婴儿的比例尤其高,所以各地都在增加幼儿园和小学,以应对越来越汹涌的婴儿潮。 和尼亚萨兰相对应的,在纳塔尔、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人口的增加却处于停滞状态,以前殖民政府对非洲人的人口增长不闻不问,非洲人的人口增加,殖民政府会得到更多的劳动力,所以殖民政府甚至会乐见其成。 现在情况有了很大改善,虽然联邦政府还是对非洲人的人口数量不管不问,但是包括尼亚萨兰在内的各地都拒绝非洲人定居,所以很多非洲成年人在离开纳塔尔、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工作的同时,就不得不被迫和妻子两地分居,两三年年甚至都见不到一面,这很有效的降低了非洲人的人口增长速度。 听上去好像是不太人道,但是为了南部非洲的未来,罗克不得不这样做。 其实这样做的好处也很大,约翰内斯堡率先成为南部非洲第一个不存在贫民窟的城市,没有了那些鳞次栉比的茅草屋,约翰内斯堡的市容市貌瞬间上了一个档次,成为南部非洲最欧洲化的城市。 其他城市管理层当然也能看到约翰内斯堡的变化,既然约翰内斯堡消灭了贫民窟,也没有影响到经济发展,那么肯定就有样学样。 所以说榜样的力量真的是伟大的。 479 不争气 来到这个时代,罗克对非洲人的看法其实已经有了很大改观。 另一个时空的非洲人,懒惰、不思进取、自私、还有各种疾病,人人避之不及,成为社会毒瘤。 这个时空的非洲人沉默寡言、任劳任怨、虽然还是自私,还是有各种疾病,但是并没有被社会高福利惯坏,并不是社会毒瘤。 尼亚萨兰虽然也拒绝非洲人定居,但是罗克也不可否认,在尼亚萨兰的发展中,非洲人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华人在努力建设尼亚萨兰的同时,非洲人也在为建设尼亚萨兰努力工作流血牺牲。 在更多殖民开拓的处女地,都是非洲人打前站,先完成基础设施建设,然后华人才分批移入,所以很多人不理解罗克为什么排斥非洲人,尼亚萨兰甚至有人建议应该允许非洲人定居,这样会更有利于尼亚萨兰的未来。 这样的建议都是白人提出的,他们也不是伪善,出发点还是因为免费劳动力,所以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但是包括罗克在内,所有华人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所以尼亚萨兰在这个问题上很坚持。 尼亚萨兰有白人,一方面是因为白人的科技,另一方面是需要一定数量的白人,来平衡尼亚萨兰的人口比例。 至于黑人就算了,罗克也不会解释,在南部非洲,非洲人没有任何特权,相反他们违法法律之后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身为少数族裔,不会得到任何照顾,生孩子不仅没有任何补贴,成年人如果不工作还要缴纳不菲的人头税,南部非洲是白人和华人的南部非洲,甚至是廓尔喀雇佣兵的南部非洲,但不是非洲人的。 从今年初开始,移民南部非洲的廓尔喀人和华人,有相当一部分都来到贝专纳州,开始了新的生活。 现在的贝专纳州,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土地都属于贝专纳公司。 贝专纳公司就是以前的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鉴于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的业务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贝专纳州,所以罗克就干脆把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分拆为几个不同的部分,贝专纳州境内成立贝专纳公司,奥兰治境内就成立奥兰治公司,开普境内的所有业务归开普公司,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还能形成有效竞争。 限于贝专纳州的情况,养牛成为贝专纳境内农场为数不多的选择,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在罗德市周围拥有面积超过五十万英亩的牧场,更多的土地还正在开发中,来到贝专纳州的新移民,基本上都是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的雇员。 这些新移民在贝专纳州,受到贝专纳州政府和贝专纳公司的双重照顾,州政府会承担一部分新移民定居的费用,贝专纳公司为新移民提供工作机会,让他们能够在贝专纳州生活下去。 罗德西亚北部师正在奥卡万戈沼泽训练的时候,一个来自尼亚萨兰的殖民开拓队经过半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来到贝专纳州北部和德属西南非洲交界的宽多河流域。 宽多河发源于葡属西非,全长八百公里,先后流经西南非洲、贝专纳、罗德西亚、然后注入赞比西河。 这个殖民开拓队共由一百二十人组成,规模差不多相当于是一个标准连队,队伍中有四个白人,近二十名华人,剩余的全部都是非洲工人。 “这里就是1065号地区?”队伍中唯一的英裔麦克·凯利无心欣赏身边的原生态风景,拿着地图正在确认位置。 “别管是不是了,你们还有力气往前走吗?”队长赖安跳下牛车,摘下头上的渔夫帽想扇扇风,然后看一眼头顶的大太阳,摇摇头又把帽子戴回去。 “管他呢,就在这里了,我要好好洗个澡,十二,去给我弄点水来——”技术员杰克逊也跳下牛车,他浑身大汗淋漓,距离十米开外都能闻到那股无法形容的体味。 一名身体瘦弱的年轻黑人不说话,提着一个巨大的水桶就往河边跑,他就是十二,殖民开拓队中的很多非洲人没名字,就使用编号代替,并没有人认为这对非洲人是侮辱,包括十二自己都不这么认为。 “那就在这里安营扎寨,保安组拿起你们的步枪设立警戒线,技术组找个合适的地方把帐篷立起来,支援组准备晚饭,十三,看到那群羚羊了没?想办法弄回来几支,晚上我要吃烤羊腿——”赖安一连串的命令下去,整支队伍马上就忙碌起来。 “土质还算不错,应该适合开垦——”杰克逊在等着洗澡的这段时间,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肯定不错,既然能长草,那就应该能种庄稼,看看这里的树,一眼望不到边,如果都换成果树,啧啧,养活百十万人都没问题。”赖安见怪不怪,非洲的确是太富饶了,结果就制造了毫无上进心的非洲人。 想想也可以理解,明明摘摘果子打打猎就能生活的很舒服,谁会辛辛苦苦的种粮食呢—— 在这里,打猎都简单的令人发指,或许是因为这里从来没有人类出现,所以野生动物对于人类根本就没有防备心理,十三和十几个非洲人用绳网围绕着几棵树圈出一块地,然后只用了一个苹果,就轻而易举将一群羚羊引诱到绳网里,接下来这几天,这群羚羊就会成为开拓队员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这也就是对于你们华人而言,你得知道,在你们华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前,这样的条件,在白人农场主眼中没有任何开发价值——”杰克逊现在已经被华人在农业方面的天赋征服,不管是什么样的土地,到了华人手里都会大放异彩。 其实宽多河流域的条件不算好,这附近有着全世界最大的奥卡万戈沼泽,有着同样是全世界最大的马卡迪卡迪盐沼,不过外来占据百分之八十的面积的卡拉哈里沙漠,现在的面积还很小,大部分都在和西南非洲交界的西部地区。 宽多河流域的植被看上去确实是不错,不过地面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碎石,白人和非洲人大概是没有心情把碎石清理出去,所以这片土地也就没有开发价值。 对于华人来说,别说是一点点碎石,就算是一座石头山,如果有必要的话,也能一点点全部搬走,所以这点问题对于赖安来说不是就根本不是问题。 也就随便踢开几块地上的碎石,映入眼帘的就是散发着泥土芬芳的沙土地,这样的土壤用来种植农作物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些碎石也不会浪费,随着殖民开拓队的进驻,1065号地区要修建居民点,要修建公路铁路,这些碎石都能充分利用起来。 百十号人齐心协力,天黑之前,十几个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已经搭建完毕。 入夜之后,营地周围就燃起篝火,这些篝火能有效防止野生动物的袭击,夜晚的非洲大草原上十几个篝火堆还是非常显眼,篝火堆外是无尽的黑暗,到处都是幽蓝色,或者是暗黄色的眼睛忽明忽暗。 营地中心的篝火堆上,两只肥硕的羚羊已经被烤成金黄色,豆大的油脂滴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堆上,篝火堆周围的人们正在肆意谈笑。 这样的夜晚,在贝专纳,在罗德西亚、在尼亚萨兰、在整个南部非洲,有数百个这样的殖民开拓队正在忙碌, “我们这里能安置多少人?看这个样子,一万人应该没问题。”莱安正在写报告,一万人肯定不可能,根本没有这么多人过来,最终一个基本完整的殖民开拓点,只会安置二三十个家庭,人口大约就只有一两百人。 “十万人都没问题,你知道这附近有多大吗?即便不考虑奥卡万戈沼泽,然后再剔除马卡迪卡迪盐沼,这附近可开发的土地也超过三万平方公里,就算一平方公里安置两个家庭,你说能安置多少人?”杰克逊哈哈大笑,就喜欢看赖安写报告时抓耳挠腮的样子。 一平方公里两个家庭听上去有点奢侈,其实一平方公里也就是247英亩而已,贝专纳州现在每接纳一个移民家庭,就会分配一百英亩的土地,所以一平方公里安置两个家庭也不算过分。 这个时期的家庭可不是三口之家,四世同堂的一个家庭几十口人很正常,不过在贝专纳州,这种大家庭的情况有所改善,为了尽可能多的得到土地,很多家庭来到贝专纳之后,都会根据实际情况申报,结果就是一家人得到四五百英亩土地的情况很常见。 当然贝专纳州对于这种情况也是有要求的,所有移民家庭得到的土地,五年之内没有开发,州政府就要全部收回。 这一点其实在实际执行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所谓的开发,并不是要求全部开发成可耕地,开发成牧场也是开发。 “这些新移民真的是好运气——”赖安忍不住感叹,这种情况要是还过不上好日子,那就只能怪自己不争气。 480 丰盛 对于新移民来说,得到农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能不能经营好,还要看自己是不是努力,以及老天爷给不给面子。 殖民开拓队刚刚进入1065号地区的时候,900公里外的约翰内斯堡,柳真的家人刚刚来到柳真的农场。 柳真是陕甘遂宁人,五年前以矿工的身份来到约翰内斯堡,然后通过洛克金矿,在鳄湾水库购买了150英亩农场。 买到农场之后,柳真就给还在清国的家人发电报,希望家人能来到南部非洲一起经营农场。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柳真的家人迟迟没有回音,一直到今年初,柳真通过兰德银行给还在清国的家人汇去十个英镑,柳真的家人这才顺利登船。 哪怕是来到约翰内斯堡,亲眼看到柳真的农场,柳真的父亲仍然不敢相信。 “是真的爹,这900亩地都是我的——”柳真再次强调,旁边的布尔裔妻子给柳真的父亲送上一杯牛奶,领着两个刚刚会走的孩子过来给柳真的父亲磕头。 柳真的父亲马上就目瞪口呆。 “爷爷好,奶奶好,大伯好,大伯母好,三叔好,三婶好,五叔好——”一圈头磕下来,两个孩子没得到什么见面礼,摔成八瓣的眼珠子倒是不少。 “这——”一大片整齐的倒吸凉气,然后都等着柳真解释。 “爹,这是我婆姨——”柳真主动介绍,虽然表情坦荡,内心还是忐忑。 “爹,我叫卓拉——”柳真的妻子总算是可以用汉语跟第一次见面的公公打招呼。 柳真的父亲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柳真的母亲就把两个孩子拉到身边,然后就泪眼婆娑,“心肝儿、宝贝儿”的叫个不停。 两个孩子还是像柳真多一些,头发还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皮肤倒是比柳真的皮肤更白皙一些,不过这在柳真的母亲看来并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一白遮三丑嘛。 “爹,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可以先洗个澡,然后换换衣服——”柳真的妻子准备的很周到,这一路上万里迢迢,柳真的家人也是身心皆疲。 和精神状态相比,柳真家人的健康状况更令人担心,整整十三个人,包括六个孩子在内,所有人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这和身体健壮,衣衫整齐的柳真形成鲜明对照。 初到约翰内斯堡这个洋人地界,面对卓拉这个洋媳妇,柳真的父亲明显需要一个缓冲阶段。 不过这对于柳真的几个兄弟来说就没有问题,柳真的父亲和母亲是在家里洗澡,柳真就干脆带着几个兄弟来到距离房子不远的鱼塘,然后几个兄弟就开始七嘴八舌。 “老二,你真的有900亩地?” “二哥,你哪来那么多钱?” “二哥,你不是抢了财主吧——” “都别急,听我慢慢说——”柳真干脆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明明白白说一遍。 然后就有更多问题。 “那个兰德银行真的有那么好心?” “兰德银行的老板就是咱们爵爷,借钱当然也是有利息的,不过只有咱们华人能从兰德银行顺利借到钱,白人想借钱难得很,非洲人根本借不到,这是爵爷给咱们华人特有的福利——” “爵爷是多大的官?” “大英帝国子爵、联邦政府国防部部长、司法部部长,放在清国,那就是标准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官的都不是好东西,咱们老家就被那些当官的祸祸的够呛——” “老五,这话不能说,咱们这也就是在家里,出了门你要敢这么说,当心被人打死——” “老二,那你说,爵爷给咱们这么多好处,图咱们个啥?”老大若有所思。 “咱们有啥可图的,没有爵爷,咱们就是贱命一条,改天我带你去金矿看看那些非洲矿工你就知道了,真的是人不如狗,过得连咱们家的狗都不如——”柳真说话的时候,两只健壮的南非獒也在鱼塘里游泳,河岸上还有几只看样子是刚满月的南非獒不敢下水,拼命摇尾巴的同时在用稚嫩的声音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这几只狗是真肥,晚上弄一条炖了吃——”还没有成年的老五明显是有点垂涎欲滴。 “不吃狗,咱们有羊,晚上杀只羊吃——”柳真不纠正,人饿极了的时候连人都吃,吃只狗算什么,老家那边的狗都已经被吃光了。 “羊不能杀,留着卖钱——”老大马上纠正柳真这种败家行为。 “大哥,咱家有一百六十多只羊——”柳真的话马上吓老大一跳。 “一百六十多——” “那得多大一群!” “哪来的?”新来的三兄弟就是三十万个为什么。 “还能哪来的,自己养的呗,不偷不抢,也不是咱们家,约翰内斯堡随便一个农场都有百十只羊,那些大农场能有几千只,光是卖羊毛每年都能赚上万兰特。”柳真说的是实情,新来的三兄弟半信半疑。 “那不个个都是财主——” 要说不信,柳真的农场就在这儿摆着呢,要说信—— 实在是难以置信! “要按咱们老家算,这约翰内斯堡,确实个个都是财主,我这农场到了农忙的时候,也要雇十几个非洲人来帮忙,要不然活根本就干不完。”柳真还是自豪,不偷不抢几年间攒下这么大的家业,搁谁身上都自豪。 “狗日的柳老财,你发电报的时候,柳老财非要说你是被南洋人牙子骗了,这是要诓咱们全家去南洋当长工,要不是你汇来一百大洋,爹和娘还不敢来,他狗日的柳老财是要让咱们扛一辈子长工——”柳老大破口大骂,这种事要不是见到钱,柳家人还真不敢相信。 骗子就算是设局,也不会下这么大本钱,现在的清国,柳家人有一个算一个,真要卖,还真卖不到一百个大洋。 “铁蛋、狗剩他们怎么样?”柳真这时才想起来儿时的玩伴。 “铁蛋娘大前年饿死了,铁蛋就去城里扛活,现在鬼知道在哪里,狗剩还在村里给柳老财扛活,娶了村东头柳四家的闺女,四年生了四个孩子只保住一个,媳妇整天好一阵疯一阵,二十多岁的人头发全白了,我们走前我问他要不要一起来,他亲娘老子还活着,不敢——”柳老大表情黯然,这辈子可能都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没事,明年我回去,把村里的人都带出来,让柳老财自己去种地。”柳真双目泛红,约翰内斯堡的报纸经常报道清国的消息,柳真知道清国的情况很糟糕,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糟糕。 “村里现在也没几个人了,你走的时候,村里还有两百多口,现在剩下的也就百十号人,柳老财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些年不是旱就是涝,地里的收成不好,柳老财家里过年的时候遭了贼,老婆闺女都被土匪抢走了,人赎回来的时候肚子都大了,也不知道是那个土匪的种——”柳老大苦笑,脑门上的皱纹半指深,其实也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苍老的简直不像话。 总算还活着,这就算不错了。 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虽然衣服都有点破旧,但是柳家人还是欣喜不已,用柳老大的话说,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穿没有补丁的衣服。 回到家,卓拉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柳真的母亲和柳老大的妻子都挺不好意思,因为厨房里有很多东西俩个做了一辈子饭的女人都不会用,所以帮不上什么忙,基本上这顿饭是卓拉一个人操办的。 不过这也有效拉近了卓拉和婆婆、大嫂之间的距离,柳真哥几个回来的时候,几个女人已经有说有笑,只有柳老头不见人影。 “牛棚那边呢,种了一辈子,连头牛都没养过,买不起——”柳真的母亲说着话又红了眼圈。 来到牛棚的时候,果然柳老头正在抹眼泪。 牛棚里有二十多头安格斯牛,旁边的马棚里还有四匹挽马和两匹混血马,一匹马还大着肚子,再旁边的羊圈里一百多只羊,柳老头这辈子见过的牲口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现在这都是自家的,柳老财当了一辈子地主,也没有攒下这么多家当。 “爹,咱家的地会越来越多,牲口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数都数不过来——”柳真对未来信心百倍。 “好好好——”柳老头就只能老泪纵横,这样的光景做梦都没见过。 晚餐的标准在柳家人看来,就算是过年柳老财家的年夜饭都没有这么丰盛过。 卓拉确实是想杀羊的,不过被柳真的母亲和大嫂坚决阻止,然后卓拉就杀了两只鸡,加上土豆和玉米炖了满满一锅。 除了鸡之外,餐桌上还有鱼和各种蛋,还有柳家人只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吃过的牛肉,一大盆子刚刚煮好的牛奶,更是让孩子们垂涎欲滴。 饭菜虽然丰盛,但是并不是随便吃,这方面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三番五次提醒,长时间营养不良的人,不能一上来就大鱼大肉,要不然就会有悲剧发生。 约翰内斯堡已经发生过很多起这样的悲剧了,这都是血泪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481 尽职尽责 晚饭过后,卓拉给大家沏了茶,又准备了水果和点心,一家人就到门前的走廊上纳凉。 唯一的躺椅给了柳老头,柳真哥几个就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几个孩子在门前的草坪上领着两只南非獒疯跑,几只才刚满月的小南非獒跌跌撞撞拼命追,两只摇摇摆摆的大鹅想过来凑热闹,但是被两只南非獒迅速赶跑,从来没有过的惬意洋溢在每个人的心头,这才是生活应有的样子。 不过这样的场景看在柳老头眼里就痛心疾首,舒舒服服的躺椅都躺不住,干脆走到草地边,习惯性的抓把土闻一闻味道。 “好好的地,干嘛不种上庄稼,种了草又不给羊吃,真是糟蹋东西——”柳老头种了一辈子地,最见不得的就是浪费土地。 “爹,咱们这个农场有900亩,要是都种上地,累死我跟卓拉也干不完的活。”柳真随口答,似乎并没有想太多。 “咱们现在有人了,牛棚里还有牛,明天咱们就开荒种地,就算是累死,也要把地都开出来。”柳老大有志气,拉了一辈子的犁耙,终于有了大牲口使唤,柳老大简直迫不及待。 “别着急,你们才刚到约翰内斯堡,先休息一段时间,调养一下身体,过段时间再说。”柳真是真不急,农场就在那,又不会长腿跑,只要柳真不转让出售,永远都是柳真的。 “二哥,你会骑马不?”老五还没成家,对种地没兴趣,最感兴趣的还是马棚里那两匹混血马。 “肯定会啊,在咱们约翰内斯堡,所有人都得会骑马,每年还要到镇上固定接受训练,射击成绩不达标是要被罚钱的。”柳真不经意间透露出更多消息。 “二哥你有火枪吗?” “有啊,谁家里没有两三把——”柳真这才想起来清国对于民间武器的态度,干脆回屋里直接拿出一支05式泵动散弹枪和一把牛仔左轮手枪。 这下把柳老头都吓到了:“老二啊,私藏火枪是要杀头的——” “爹,咱们约翰内斯堡不禁武器,这两年还好点,前几年这边还有狮子呢,咱们水库就叫鳄湾水库,以前遍地都是鳄鱼,没有枪鳄鱼会吃人,有枪鳄鱼就是银子,要不是鳄湾水库里的鳄鱼,我也不能这么快还清兰德银行的贷款。”柳真哈哈大笑,林伯伯河的鳄鱼消失的这么快,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功不可没。 “这边的官府就不怕老百姓有了枪造反?”柳老大忧心忡忡。 “好好的日子不过,谁去造反——真要有人造反,都不用官府出面,我们这些民团就能把反贼灭了。”柳真信心十足,每年的训练不是白给的。 “是要好好过日子,咱们一家人在一起,以后好好干,过几年给老大、老三你们一人置办一份这样的家业。”柳老头半鼓励半提醒。 财帛迷人眼,以前一无所有的时候,一家人还能齐心协力,有了钱就不一定,这样的例子柳老头也是见得多了,穷乡僻壤,田间地头的丁点小事就能轮刀子拼命,更不用说这几百亩的农场,再加上牲口棚里的那些大牲口。 “那是一定!”柳老大以身作则。 “呵呵,爹,大哥,要是前几年,想在约翰内斯堡置办家业还不算难,这两年就别想了,地价越来越贵,想买都买不起,以前我买这个农场只花了一百镑,现在就算卖五百镑都有人买。”柳真知道情况,错过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以前那些没有买农场的人,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痛心疾首。 约翰内斯堡的地价飞涨,原因不全是农场的价值,这两年,约翰内斯堡周围又陆续发现了好几个金矿,有人两百镑买来的农场直接卖了一万镑,所以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土地价格飞涨,但是越涨越没人愿意卖。 “这样啊——”柳老大的脸上写满失落。 “大哥,现在各州都在争取移民,贝专纳州只要有人愿意定居,马上就可以拿到一百英亩地,换算过来就是六百亩,这是天大的好事,你和大嫂算一家,老三算一家,老五还没结婚,和爹娘算是一家,到了贝专纳就可以拿到一千八百亩地,钱不用担心,用我的农场去兰德银行抵押,贷出钱来买牛买种子,用不了两年,咱们弟兄就都能攒下一份家业。”柳真早有打算,现成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真的?”柳老大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 “真的!”柳真斩钉截铁。 “明天一早就去问问。”柳老大今天晚上肯定要失眠。 “不急,不急,先过几天,调理一下身体。”柳真还是担心,毕竟贝专纳州的条件不算好。 “调理啥?整天啥都不干,天天大鱼大肉吃着不臊得慌,去的晚了,就算吃那啥都吃不上热乎的。”柳老头的态度和柳老大一样。 那就去早点,免得吃那啥都吃不上热乎的,第二天一早,柳真套上马车,和柳家的几个男人一起去紫葳镇。 现在的紫葳镇和以前的紫葳镇相比愈发庞大,沿紫葳大道向约翰内斯堡方向一直在延伸,以前紫葳公学是在紫葳镇最边上,现在紫葳公学已经被居民区包围,靠近约翰内斯堡方向又先后建起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整个镇子的规模比以前大了两倍有余。 移民局永远是最热闹的,约翰内斯堡地区,每天都有来自清国的移民投亲靠友,这些移民大多数都去了罗德西亚或者是贝专纳,不过他们通常都会把孩子留在约翰内斯堡,就算不能进入矿工子弟学校求学,也要试试能不能进入紫葳公学。 实在这两家不行,约翰内斯堡本地的公立学校,也比罗德西亚和贝专纳的公立学校好很多。 反正来往都是火车,交通很方便。 “要去贝专纳州吗?很好,明天就有去罗德市的火车,走不走?”移民局的工作人员就跟火车站的售票员差不多。 “走!”柳真还没来得及说话,柳老头就一言而决。 “好的,一共几个家庭?”工作人员见惯不怪。 柳老头已经纠结了一宿,这时候说话的时候还咬牙切齿:“三家!” 实在是如果有可能,柳老头很像把自己的家庭全部拆散,这样柳家就会得到更多的土地。 “严禁虚报瞒报,拿到土地之后五年内必须开发,不准转让,不准废弃,否则全部收回,还要支付相应的赔偿。”工作人员善意提醒。 “知道,知道——”柳老头唯唯诺诺,骨子里对“官家人”还是充满畏惧。 领到三份表格,仔细填写完毕,严格来说现在柳老头一家就成了贝专纳人。 “这就行了?”拿到火车票,柳老头还感觉难以置信,不敢相信自己一家人这就成了地主。 不,柳真的日子,可比柳老财的日子要舒心得多。 清国的地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要应付各种苛捐杂税,还要应付各种摊派,比起遍地的土匪和强盗,官府给柳老财带来的威胁更大,土匪和强盗只是求财,破家县令灭门府尹不是闹着玩。 清国这几年也是连年灾荒,地主家也真的是没有余粮,农闲的时候,柳老财家也是一天两顿喝稀饭,哪像柳真家这么奢侈每天大鱼大肉鸡蛋吃个够。 柳老头也是喂了一辈子鸡,说起来也就是昨天晚上才知道鸡蛋是什么味,家里的女人也就是坐月子的时候才能尝尝鸡蛋的味道。 “行了,就是时间太紧,要不然赶下一班火车也行啊——”柳真内心酸楚,实在是一家人刚刚团聚,不想明天就分离。 “老二,这边你地头熟,不行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安顿好了你再回来。”柳老大也想和柳真多聚聚,几个兄弟昨天说了一宿话,怎么说也说不完。 “行,等我去买票,待会儿再去买几瓶伏特加,咱们今天好好喝一顿。”柳真总算调整过来,其实罗德市距离约翰内斯堡并不远,只有不到300公里,柳真的农场位于约翰内斯堡和罗德市中间,距离罗德市只有不到一百五十公里,往来其实也很方便。 晚上的晚餐和昨天相比更丰盛,虽然柳老头不让柳真杀羊,但是无法阻止柳真买羊肉,结果算下来,买羊的价格比自己杀羊更贵,这让柳老头直到吃饭的时候还在念叨柳真是败家子。 柳老太就不露声色的提醒柳老头,虽然卓拉明显也并不介意。 卓拉的家人都在布尔战争中遇难,战争结束后卓拉无家可归,然后到柳真的农场找工作,然后就成了农场的老板娘。 对于柳家人,卓拉还是很欢迎的,一大家子的到来,让卓拉重新体会到家庭的温暖,华人的这种家庭氛围和布尔人的家庭氛围也不一样,相对来说,卓拉还是更喜欢华人的家庭氛围。 餐桌上,土豆酿成的伏特加最受男人们的喜爱,女人们则是喝了点开普敦橡树镇特产的葡萄酒,连柳老太都破例喝了一杯。 所有人都毫无意外的喝醉了,只有两只南非獒精神抖擞,卧在走廊里尽职尽责。 482 新长安 来到南部非洲,柳老头一家人几乎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街头的警察是华人,移民局的官员是华人,火车上的列车员是华人,就连到了贝专纳州,为柳老头一家人分配农场的官员都是华人。 之前柳老头还担心,这种明目张胆占“官家”便宜的行为,会不会被官府惩罚。 结果负责安置新移民的官员根本不在意,在核实了具体人数之后,就把柳家人都安置在距离罗德市不到一百公里的新长安。 至于为什么是新长安? 美国都能有新约克,南部非洲为什么不能有新长安? 别说新长安,南部非洲这两年出现了很多新的地名,都很具有东方特色,比如姑苏、比如武陵、比如徽州,等等等等。 和贝专纳州境内的其他地区相比,新长安附近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移民局的官员把柳家人的农场分配在一起,每一家都是一百英亩。 一千八百亩地,刚好是呈品字形分布,三家人还可以比邻而居,其实也跟没分家一样。 柳老大的农场里还有一个面积大概百十亩的池塘,结果移民局的官员就跟没看到一样,直接把这个池塘送给柳老大当添头,这让柳老大喜不自禁。 一个普普通通的池塘,要是给白人农场主,或者是给非洲人,大概产生不了任何利益。 但是放在华人手里,一个池塘养活一家人就轻轻松松,百十亩大小的池塘,随便养点鱼吃都吃不完,更不用说池塘里还可以养鸭子养鹅,和地里的土豆相比,是鸭蛋不香,还是鱼不好吃? “咱们今天估计要睡在马车里,明天州政府才回来给盖房子,盖房子也不用咱们给钱,州政府全部负责,五年内咱们的农场不用交税,挣多少钱都是咱们自己的,五年后也只缴百分之十,如果家里有人加入部队,成为职业军人,那就一分钱的税都不用缴,不过要成为职业军人很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就是兵役,不过咱们这些超过18岁的成年人不用服兵役,移民年满五年后,如果达到十八岁就要按照规定服兵役,不服兵役的话,农场是要收回的。”柳真提醒柳老大别高兴的太早。 南部非洲虽然对于新移民有各种各样的福利,但是对于违犯法律的人惩罚也是非常严重。 罗克信奉乱世用重典,联邦政府现在刚成立不久,要用严格的法律让所有的国民对联邦政府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联邦政府保护的是守法公民,如果有人违反法律,那么就会失去现有的一切。 “啥是职业军人?”柳老大还没来得及提问,老五就迫不及待。 “职业军人要求很严格,你现在没希望,身体素质都不合格——不过一旦成为职业军人,好处也很多,不缴税只是其中之一,职业军人拿着联邦政府最高的薪水,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福利,但是一旦爆发战争,职业军人就要流血牺牲,所以好好经营你的农场,就算是你想成为职业军人,也等过几年成家之后再说。”柳真提起职业军人还是有点遗憾,曾经柳真也想成为职业军人,但是综合素质不行,最终根本没有进入第二轮筛选。 柳家老五不说话,不过看若有所思的表情,明显是有打算。 “当啥职业军人,好好种地才是正经!”柳老大不想当兵,看着眼前的农场眼里能冒出火来。 一家人根本等不到明天,选择一片地势比较高的空地,就开始规划未来。 “既然地都在一起,那咱们也住在一起,三家人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柳老头决定住一起,其实和不分家也没什么区别。 “老二,那啥银行给咱们多少贷款?”柳老大关注有多少资本。 “我用自己的农场做抵押,一共是五百兰特,再加上我这边还有点积蓄,六百多吧。”柳真为了家人也是不遗余力。 “那就算六百,你们哥仨记住,每人欠老二二百,要算上利息。”柳老头不让柳真吃亏,一碗水端的平的很。 “一家人要啥利息——”柳真还想推辞。 “老二,你能想着把咱们一家人都接出来,已经是天大的情分,利息还是要给的。”柳老大也不想让柳真难做。 自家兄弟好说,关键是柳真现在成了家,媳妇还是洋婆子,亲兄弟还是明算账的好。 “老二,这边你地头熟,该买什么你看着买——”柳老头把权利放给柳真。 “房子州政府会给盖,另外州政府可能还有福利,牛啊羊啊种子啊什么的,这六百兰特我觉得要买几匹马,再买些牛羊鸡鸭鹅什么的,最后肯定少不了买武器,这边虽然有部队巡逻,但是还是荒凉了点,武器肯定要有。”柳真最担心的还是安全问题,农场的经营反而没问题,柳老头、柳老大他们都种了一辈子地,又有农业委员会的专家辅导,只要不偷懒,绝大部分华人的农场都没有经营方面的问题。 这方面的对比其实是很明显的,约翰内斯堡就有一帮人专门做新移民的生意,很多白人刚刚得到农场就一夜之间输光,然后就只能再次流浪。 要说南部非洲最大的不好,可能就是不禁赌,在开普敦和约翰内斯堡,都有专门经营的赌场,生意还都挺不错,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是赌场的常客,传说约翰内斯堡有好几家赌场都和马蒂尔达家族有关系。 “那就去买,老大、老三你们跟着一起去,老二你还要教老大、老三怎么用,别花大价钱买来的东西成了烧火棍。”柳老头从善如流,既然柳真一再强调安全问题,那么就说明这个问题确实存在。 第二天中午,州政府派来的建筑队才来到柳家的农场。 柳老头还以为盖房子怎么着也要个十几天,结果人家州政府的建筑队快得很,十几名工作人员一起动手,再加上柳家人旁边帮衬,仅仅是一天时间,三栋南部非洲最常见的木屋就齐刷刷建成。 这种木屋面积并不大,也就是四五十个平方,普通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家里人要是多一点,孩子们就只能睡阁楼。 即便这样,也足够让柳家人惊喜了。 在清国的时候,柳家人居住的房子是摇摇欲坠的茅草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房子坏了连维修的能力都没有。 州政府盖的房子虽然小了点,但是使用的木料在柳老头看来都是上好的木料,在清国有钱人家才能用来当横梁的大料,在南部非洲也就只配用来做地板。 “咱们南部非洲啥都没有,就是地多、树多、黄金多,房子小点没关系,以后不够住了自己盖,其实价钱也便宜得很,在约翰内斯堡,农场之间都是使用树林作为分界线,树苗的价钱便宜得很,不嫌累的话,自己去周围山上随便挪,记得要给警长打招呼,该缴的税一定要缴,要不然就要坐牢。”柳真抓住一切机会普及法律常识,南部非洲的很多新移民,就是因为不熟悉南部非洲的法律,结果要进入监狱服劳役。 在南部非洲,除非是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坐牢基本上就等同于服劳役,而且南部非洲的刑期一般最起码也是半年起,还不能用罚款代替,所以违法的成本非常高。 “自己种的树要缴税吗?”柳老大不知道要缴多少,按照清国的经验,有时候要倾家荡产。 “不卖的话就不用缴税,卖的话,百分之十吧——”柳真说完,还要解释百分之十大概是多少。 “那倒是不多。”柳老大这才放下心来,一百个大洋要缴十个大洋听上去也有点多,不过能赚一百大洋的人,根本不会在乎十个大洋。 也有那些钻到钱眼里的家伙,一分钱都不想缴,不过这样的人下场基本上都很凄惨,联邦政府最强大部门不是国防部,也不是司法部,而是税务总局,必要的时候,国防部和司法部都要配合税务总局执法,在南部非洲,有人的地方可能没有警察局,但是一定会有税务官。 税务总局的严厉之处在于,如果有人偷税漏税,那么补交税款不说,还要缴纳更多的惩罚性罚款,罚款的数额,大概是涉案金额的十倍左右。 换句话说,如果偷税数额在一百兰特左右,那么除了补足一百兰特的税款之外,还要缴纳大约一千兰特的惩罚性罚款,所以在南部非洲,没有人敢挑战税务总局的威严。 又过了一天,贝专纳州政府给柳家农场送来六头安格斯牛,三十只美利奴绵羊,以及三匹混血马。 柳真从约翰内斯堡购买的种牛和其他物资也在一个星期后运抵柳家农场,当天晚上,柳家父子四人抱着柳真买来的散弹枪,坐在牛栏前一宿没睡,然后第二天柳老头就去新长安买了四只成年南非獒。 实在是等不及柳真送来的南非獒长大。 天天这么熬,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 483 本末倒置 柳家人开始新生活的时候,赖安率领的殖民开拓队在宽多河畔发现了一个土著部落。 部落的规模不算大,十几栋原形尖顶的茅草屋都已经被焚烧一空,整个部落空无一人,部落旁边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块白骨,远处有几只非洲草原最常见的鬣狗在鬼头鬼脑。 “河对岸就是西南非洲,前几年经常有德国人的捕奴队越境进入贝专纳掠夺人口,这个部落估计就是那时候废弃的——”杰克逊对那段时间发生的事还算清楚。 “也可能是部落仇杀——”赖安不翻旧账,德国人的捕奴队会非法进入贝专纳掠夺人口,南部非洲的捕奴队也没闲着,赖安带领的殖民开拓队,就有人来自西南非洲。 “这附近几百里都荒无人烟,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是部落仇杀,那么胜利的部落哪儿去了?”杰克逊对赖安这种掩耳盗铃的态度很不满。 “当然是被更强大的部落吞并了——”赖安随便接一句,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好了技术员先生,现在开始工作,我觉得这里很适合设置一个居民点,这附近的土地还是挺不错的,距离水源很近,地势较高又不用担心雨季河水泛滥,把这些房子推平,足够安置数百人。” 其实南部非洲的自然环境真的很不错,即便是以荒凉著称的贝专纳,宽多河流域也是水草丰满土壤肥沃,以前的非洲土著从来没有耕作方面的意识,所以大片大片很适合开垦为良田的土地就这样白白闲置,不能产生任何价值。 赖安的开拓队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宽多河流域,随着对宽多河流域的了解越来越多,赖安惊讶的发现,和约翰内斯堡、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境内的优质农场相比,宽多河流域一点也不差,这里的土壤经过上千年的滋养,一旦开垦出来,几乎不需要任何肥料,就能保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丰产。 在宽多河流域,对于新移民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野生动物,而是来自德属西南非洲。 就像罗克和小斯以前说过的那样,非洲的很多边界,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笔直。 除了这种笔直的边界之外,地图上那些蜿蜒曲折的边界,一般就是河流自然形成的边界线。 贝专纳的情况就是这样,西南非洲和贝专纳之间的西部边界,全部都是笔直的分界线,到了北部,边界线因为宽多河开始变得蜿蜒曲折,西南非洲的领土向贝专纳和罗得西亚之间延伸了450公里,这个狭长地带的最窄处不过三十公里。 杰克逊担心的也是这个问题:“这里距离宽多河不到五公里,就算是这里很适合移民,但是因为西南非洲的威胁,恐怕也没有人愿意到这里定居。” “不用担心技术员先生,西南非洲的捕奴队可以深入到我们贝专纳,那么你觉得我们就不会报复?”赖安得意洋洋,阿非利卡人从来不会忍气吞声。 因为南部非洲的报复,现在西南非洲东北部的狭长地带已经成为无人区,这个狭长地带的面积其实很大,足足两万多平方公里,但就是因为西南非洲总督的一念之差,这一地区的成熟农场也已经全部废弃,就连徳裔移民在这一地区都无法生存。 “无聊的互相报复,就不能安安稳稳坐下来喝杯茶吗?”杰克逊反对暴力,蹲下来随便抓了把土壤搓了搓,又拽了根野草放在嘴里嚼了嚼,轻而易举就得出结论:“条件确实是不错,可以成立居民点——” 想了想,杰克逊又补了一句:“如果能解决安全问题的话。” 没想到杰克逊一语成谶,当天下午,在宽多河对岸就发现了德属西南非洲骑兵。 这个年代的军队和强盗,其实定位并不清晰,德属西南非洲的捕奴队,很多本身就是德属西南非洲的军队。 当然南部非洲也没有立场指责德国人,当初英国为了和西班牙争夺海上霸权,英国女王还颁发过“私掠许可证”,结果海盗就成了“皇家海盗”,英国也是凭借着众多的海盗,才完成资本原始积累,最终彻底击败无敌舰队,成为近代海洋霸主。 赖安在得知消息之后,马上集合保安组,骑马前往宽多河畔,寻找西南非洲骑兵。 其实也没有几个人,五六个骑兵而已,连统一的军服都没有,装备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根本没有和赖安他们面对的勇气,发现赖安他们这三十多个骑兵,西南非洲的骑兵马上望风而逃,气得赖安破口大骂。 “看看吧,这就是问题的关键,西南非洲的骑兵随时会出现,而我们却不可能长期驻扎在这里。”赖安回到营地的时候,杰克逊正在舒舒服服喝咖啡。 南部非洲的野外确实是危机四伏,除了野生动物之外,人类最大的威胁同样来自人类。 如果刚才那几名西南非洲的骑兵不跑,那么赖安也不介意扮演一次强盗,这个行当确实是很容易让人上瘾,来钱真的快。 “要我说,你们白人和非洲人都是这片土地上的毒瘤,这些土地在你们手里没有任何价值,到了我们华人手里就会变成牧场、农场,长出参天巨木,变成工厂和铁路——”赖安和杰克逊在一起时间长了,说话也是放肆得很。 “有本事这话当着勋爵的面说——”杰克逊舒舒服服的半躺在椅子上,十二正在旁边烤羊腿,烤好一片就用小刀片下装在碟子里给杰克逊送过来,赖安随便拽把椅子坐在杰克逊旁边,十二马上把咖啡送到赖安手里。 这样的环境,实在是让人不堕落都不行。 “我们得想个办法把河对岸的德国人撵走。”赖安的领土意识很强烈,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你就是个殖民开拓队的队长,这种问题还轮不到你来考虑。”杰克逊哈哈大笑,这个问题牵扯太大,在杰克逊看来,赖安就是不自量力。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赖安不气馁,位卑未敢忘忧国,没点主人翁意识,那和咸鱼没什么区别。 应该解决这个问题的人正在陪阿德检阅部队。 随着距离最远的开普第三师抵达奥卡万戈沼泽,演习终于正式开始。 阿德也是在九月底才来到贝专纳,同行的还有南部非洲国会议长菲利普。 “骑兵第一师、罗德西亚北部师、开普第三师、纳塔尔第四师,这四个师就是我们南部非洲的主力部队,总兵力六万八千人,随时可以用于境外作战,接下来我们国防部还准备组建空军和装甲兵部队,骑兵第一师可能会成为我们南部非洲,乃至全世界第一支机械化部队。”罗克负责为阿德和菲利普介绍,正牌的国防部部长霍普金斯也听得兴致勃勃,好像这些事跟他没关系一样。 “洛克,步调缓一缓,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来说,现在的军队人数已经太多了,我们目前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庞大的军队规模。”阿德担心得很,六万八千人的部队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已经太多了,虽然罗克没有说组建空军和装甲部队还需要增加多少人,但目前这个规模,已经让联邦政府不堪重负。 “勋爵,国防部也在想尽一切办法减轻联邦政府的负担,所以国防部组建了六个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对外承接业务,尽可能为联邦政府减轻负担。”罗克也在想办法,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联邦政府和兰德银行上,能赚点就是点。 工程兵部队其实也不是罗克的首创,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各州的殖民地部队,其实就跟殖民政府的私兵差不多,当时南部非洲的殖民地部队也会承接一些盈利性业务,不过产生的利润大多被军队将领瓜分,并没有用在军队的发展上。 南部非洲现在实行的是职业军人和义务兵并存制,职业军人主要用于对外作战,义务兵就用来国内建设,在罗德西亚,国防部主导的战略仓库建设,就是工程兵部队承接的,为此节省下来的经费达到六十万兰特之巨。 这些节省下来的经费,要是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那么多半会被国防部的高官瓜分。 现在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罗克以身作则,绝对不会贪污挪用经费,对于下属的管理也非常严格,上行下效,部长以身作则,下面的军官也不敢做的太过分,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所有部门,国防部的廉洁程度是最高的。 “我不管你怎么做,反正最近这些年,联邦政府不可能增加国防部经费。”阿德给罗克提前说明,免得罗克到时候抱怨联邦政府不支持国防部的工作。 “我们自筹——”罗克有信心,就算联邦政府不给,国防部也能自力更生。 要赚钱,对于军队来说就太容易了,当然罗克也不会让军队去做生意,那样就本末倒置,严重影响部队战斗力。 484 岛屿,更多的岛屿 岳飞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天下太平矣。 这其实算不上多高的要求,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为国尽忠马革裹尸,本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盛世的标准。 在阿德和菲利普眼中,南部非洲的部队很明显就是兵强马壮。 当非洲其他地区军队还停留在连武器都凑不齐的程度时,南部非洲依靠殖民地时期遗留下来的强大军力,已经建立起一支在非洲纵横无敌的强军。 部队的武器装备是最引人瞩目的,这一次演习虽然飞机和坦克都没有参战,但是四个师使用的车辆,加起来还是有上千辆之多,特别是造型狰狞的装甲车,以及卡车后面拖拽的火炮,都给阿德和菲利普留下深刻印象。 “短吻鳄装甲车是我们列装的第一种装甲车,这种装甲车的型号有很多种,这种运输装甲车的装甲厚度为一厘米,对于自动武器射击具有一定防护能力,车内可以一次性运送12名士兵,还有一种装甲突击车更小一些,只能运送四名士兵,不过装备一挺17.78毫米大口径重机枪,或者是一挺40毫米榴弹发射器,所以具备更强的火力——”只要有新式武器出现,罗克都会主动介绍。 阿德和菲利普就连连点头,不过也并没有表现的多么惊奇。 实在是在布尔战争时期,英国远征军就已经使用过装甲车。 不过受当时的技术所限,装甲车在战场上的表现并不好,并没有引起英国战争部的重视。 到了罗克手里,装甲车终于大放异彩,南部非洲不仅有军用装甲车,同时还有警用装甲车,相对于军用装甲车来说,警用装甲车的火力虽然弱一些,装甲厚度薄一些,但是在维持社会治安上仍然发挥着巨大作用。 “我们的火炮同时吸收了德国和法国的火炮优点,和法国的火炮相比,我们的火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和德国的火炮相比,我们的火炮射速更快,重量更轻,这种125毫米火炮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的最新产品,不仅有陆军型号,而且还开发出海军型号,可以安装在我们的驱逐舰和巡洋舰上,尼亚萨兰武器研究所正在研发口径更大的火炮,不过对于陆军来说,最大到155毫米口径就差不多足够了,再大的口径都是海军的技术储备。”火炮才是罗克的骄傲,曾经南部非洲连钢铁厂都没有,到现在已经可以研发大口径火炮,这其中的曲折,只有罗克和亨利才了解。 提起尼亚萨兰兵工厂,这又是联邦政府内部某些人的心头之痛。 尼亚萨兰兵工厂现在是一个庞大的军工集团,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生产子弹的小作坊,不仅可以生产通用机枪,还可以生产各种火炮,在满足南部非洲军队需求的同时,已经开始向欧洲出口。 虽然尼亚萨兰兵工厂向欧洲出售武器是要向联邦政府缴税的,但是更多的利润还是被兵工厂赚走。 而尼亚萨兰兵工厂又是罗克的私人财产,和联邦政府没关系,所以联邦政府内部很久之前就有人提议要成立联邦政府的兵工厂,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把大把的钱都被尼亚萨兰兵工厂赚走。 不过这里也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先不说联邦政府成立的兵工厂,产品质量能不能和尼亚萨兰兵工厂相媲美,罗克身为国防部副部长,国防部的实际掌权人,要把订单给哪个公司并不是联邦政府说了算,而是国防部说了算,虽然国防部有采购委员会,但是最终拍板的权力还是在罗克这里,所以就算联邦政府成立兵工厂,能不能拿到联邦政府的订单还是两码事。 “你卖给意大利人的飞机多少钱一架?”阿德关心的还是钱,做梦都有无数的英镑和兰特在天空中飞舞。 “五千兰特。”罗克实话实话。 “要是卖给国防部呢?”罗克要是敢给出的价格,比给意大利人的更贵,阿德就有话说了。 “两千!”还好,罗克给出的价格让阿德很满意。 所以阿德就很满意的哼哼了两声。 菲利普无所谓,还帮罗克想办法坑人:“不能把最好的飞机给意大利人,要让他们不断地损失,然后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还有奥斯曼帝国,听说你和奥斯曼人签订了一个补充协议,伊丽莎白港很重要?” 三个月前,保护伞公司和奥斯曼帝国签订了购买伊丽莎白港的正式协议,这是尼亚萨兰同意将飞机出售给奥斯曼帝国的条件之一。 之前的伊丽莎白港,名义上还是属于奥斯曼帝国,并不是保护伞公司的财产。 现在签订的这个补充协议,正式在奥斯曼帝国从法律层面确定了保护伞公司对伊丽莎白港的所有权,以后不管是英国还是奥斯曼帝国,都要承认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的利益,就算奥斯曼帝国未来解体,奥斯曼帝国的继承人也要接受这个现实。 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之后,奥斯曼帝国对伊丽莎白港的归属提出过质疑,一度想收回伊丽莎白港。 和伊丽莎白港相比,明显是北非的的黎波里塔尼亚更重要,所以奥斯曼帝国为了购买尼亚萨兰的飞机和意大利抗衡,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协议。 现在的奥斯曼帝国肯定没有意识到他们失去了什么。 不过就算意识到,恐怕奥斯曼帝国也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利益,现在的奥斯曼帝国也是风雨飘摇,国家能不能维持下去都说不定,也实在是顾及不到伊丽莎白港。 罗克一向是趁你病要你命,签订协议的时候还是做了点手脚,协议规定的伊丽莎白港的面积有点大,除了原有的伊丽莎白港之外,保护伞公司以维护航道安全为借口,将波斯湾沿岸的部分土地都划到伊丽莎白港范围,虽然只是一些边边角角,看起来都是不值钱的沙漠地区,但是除了罗克,就连在协议上签字的唐恩都不知道这些沙漠下面隐藏着多少石油。 还有天然气。 这就是穿越者的底气所在,整个波斯湾沿岸,现在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土著部落,他们还过着原始的游牧生活,吃了上顿没下顿,一头骆驼就可以换走一个人,人口加起来也就两三万,保护伞公司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些土著部落送到经济更加发达,生活水平更好的埃及。 这些土著部落还对保护伞公司感激涕零呢。 英国驻埃及总督当然也欢迎这些土著部落的到来,这个时代,人口就是一切,有人,就有更多的劳动力可供奴役,也就极度保守的保护伞公司才会不在意这些资源。 极度保守,就是英国政府给保护伞公司的评价。 因为在保护伞公司的领地上没有土著,也没有奴隶,只有保护伞公司成员的家属,保护伞公司宁愿让那些女人和孩子一砖一瓦的建设伊丽莎白港,都不愿意把那些土著居民留下来,这都是极端保守的表现。 保护伞公司不要那些土著,有的是人要,甚至奥斯曼帝国也很乐意接纳。 “非常重要,现在伊丽莎白港还没有表现出来应有的价值,再过几年吧,再过几年,伊丽莎白港就会大放异彩。”罗克当着阿德和菲利普还是能说几句实话的,要是罗克面对任何人都要随时随地带着面具,那罗克就太悲哀了。 “伊丽莎白港距离南部非洲还是有点远——”菲利普稍有遗憾,伊丽莎白港并不是南部非洲的领土,而是保护伞公司的财产,换句话说就是罗克的私人财产,未来都是盖文和阿尔文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所以我们才需要一些中继站,保障我们的航道安全。”罗克继续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你的中继站还不够多?”菲利普都想不到,罗克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远远不够,伊丽莎白港在波斯湾,保护伞公司还需要一个在印度洋的基地。”罗克进取心十足,永远不会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背靠大英帝国这颗大树,要是不好好利用,简直对不起罗克这个子爵身份。 “那简单,首相阁下,我觉得我们应该为保护伞公司做点什么。”这个问题还是要阿德出面。 保护伞公司虽然是罗克的产业,但是保护伞公司在南部非洲外的每一笔收入,都是要给联邦政府缴税的,所以联邦政府要为保护伞公司服务,这并不冲突。 “你又想干什么?”阿德对罗克也是无奈,不断进取当然是好事,但是也要小心被撑死。 在阿德看来,罗克很多时候的思想就太激进,要不是阿德和菲利普这些老家伙在帮罗克缝缝补补,罗克这些年也不可能顺风顺水。 “岛屿,我们需要更多的岛屿。”罗克图穷匕见。 “你要岛屿干吗?”阿德实在是想不通,南部非洲有三百万平方公里,还不够罗克折腾? 485 阿丹 3350万平方公里领土,4000万本土人口的英国不会理解华人对于土地的渴望。 对于罗克来说,再多的领土都不嫌多,罗克没有穿越到那个大航海刚刚开始的时代,要不然英国的殖民地绝对不会遍布全世界,拥有全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华人,才应该占有世界最多的土地。 现在,也就剩一些边边角角可供罗克选择了。 好在大英帝国不会在意这些边边角角。 英国的领土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阿德所说,有庞大的陆地可供罗克尽情施展才华,根本犯不上计较那些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岛屿。 又不是澳大利亚或者马达加斯加这样面积巨大的岛屿,那些面积几十平方公里,或者是只有几百平方公里的岛屿,阿德还真不认为有什么价值。 也就是这个时代的英国人,才会这么财大气粗。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对于岛屿的理解明显和阿德不一样。 罗克很清楚的知道,过不了多少年,英国的领土就会回到本土的英伦三岛,总面积不过24万平方公里,到时候英国人只有在梦里才能回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 和大陆相比,罗克当然更喜欢岛屿,特别是面积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的岛屿,比如亚丁湾和阿拉伯湾交界的索科特拉岛,又比如位于印度洋中心,重要程度无与伦比的查戈斯群岛。 索科特拉岛主岛面积3650平方公里,现在是亚丁保护地的一部分,英国把索科特拉岛划为海军禁区,在岛上建设有军事基地和补给基地,为往来欧亚之间的船只提供补给。 查戈斯群岛位于印度洋中心,主岛迭戈加西亚面积27平方公里,别看这个岛屿面积不大,但是因为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成为美国未来全球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具有很高的军事价值。 当然这里的军事价值是对于未来而言,现在的迭戈加西亚,因为远离各大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军事价值,甚至因为远离航道,往来欧亚之间的轮船都不会经过迭戈加西亚,而是选择在锡兰补给。 所以罗克对阿德提起迭戈加西亚的时候,阿德就一脸茫然,对于迭戈加西亚没有任何印象,甚至罗克说起查戈斯群岛,阿德也只是模糊有点印象,根本意识不到查戈斯群岛有多大的潜在价值。 这一时期的查戈斯群岛,是归毛里求斯管辖,毛里求斯在英联邦的地位,大概就跟罗本岛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差不多。 罗本岛是什么地方? 流放麻风病人和囚犯的监狱,正常人提起这个名字就会感觉浑身难受。 “你要查戈斯群岛干什么?那里有金矿吗?”阿德还以为查戈斯群岛有较高的经济价值,要不然阿德实在是想不出,罗克为什么对查戈斯群岛感兴趣。 查戈斯群岛距离南部非洲3500公里,距离伊丽莎白港5000公里,距离最近的锡兰都超过1500公里,真的是在地图上都找不到。 “没有,我是需要一个补给点,以前轮船的航程不够,从清国移民要经过锡兰补给,现在随着技术进步,远洋轮船的航程在增加,如果在查戈斯群岛进行补给,那么我们的移民船就不需要经过锡兰,可以穿越印度洋直接抵达爱德华港,航程最少能缩短一千公里。”罗克的理由很充分,现在也是下手的最佳时机,等到英国政府意识到查戈斯群岛的价值,到那时就晚了。 阿德还要问一下菲利普,才能确定现在查戈斯群岛的具体情况。 菲利普以前毕竟是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对于非洲之外的英国领土,比阿德更了解。 “查戈斯群岛的岛屿数量很多,但是面积都不大,很多岛屿上没有淡水,不具备居住条件,有淡水的岛屿不多,岛上没有几个人,要买下来很简单。”菲利普的态度很随意,几句话就决定了查戈斯群岛的未来。 确实是面积不大,整个查戈斯群岛两千多个岛屿,总面积也就60平方公里左右,很多所谓的岛屿就是礁石,不过菲利普是没有意识到,未来这些礁石,都有扩张成岛屿的可能。 当然这种可能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就是神话。 “那就买,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口。”阿德拍板钉钉,为了人口,阿德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罗克心中当然就只剩下狂喜,现在的飞机航程只有几百公里,等未来飞机的航程进一步增加,等航空母舰出现,查戈斯群岛就会逐渐显露它的军事价值,和查戈斯群岛相比,英国现在更重视的塞舌尔群岛什么都不是。 塞舌尔群岛也曾经是毛里求斯的一部分,不过六年前,英国将塞舌尔群岛从毛里求斯独立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殖民地。 至于查戈斯群岛,英国真正意识到查戈斯群岛的价值已经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之后,1965年毛里求斯独立的时候,英国花了300万英镑将查戈斯群岛买下来,作为允许毛里求斯独立的条件。 和对殖民地控制力大幅下降的1965年相比,这个时代英国对于殖民地还是予取予求,罗克想得到查戈斯群岛,根本不需要毛里求斯殖民政府的同意,只花了一千镑,就将整个查戈斯群岛买下来。 一千镑已经不少了,保护伞公司买下伊丽莎白港也才花了一万镑。 要是按照菲利普的意思,一千镑都不用给,跟毛里求斯政府打个招呼,保护伞公司随时能在查戈斯群岛成立补给基地。 罗克也是为了免除后患,所以才会坚决给钱。 给了钱,以后再有什么争议,罗克,或者是罗克的后代,就不用怕任何纠纷。 查戈斯群岛上现在也没有几个人,两千多个岛屿加起来,人口只有不到五百,因为远离大陆,岛屿上的土著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自然也就没有反抗能力,保护伞公司把所有人都送到塞舌尔群岛安家,进一步坐实“极端保守”这个评价,但是也免除了未来可能的纠纷。 接下来的补给基地建设,还是交给乔纳森负责。 补给基地肯定是以迭戈加西亚岛为中心,按照南部非洲的习惯,买下查戈斯群岛之后,查戈斯群岛的名字就变成阿丹群岛,这个名字是明代时期亚丁港的的名字,郑和下西洋期间,当时亚丁港的统治者曾接受明朝皇帝册封,成为大明帝国众多藩国中的一个,之后下西洋停止,阿丹才和明帝国失去联系。 现在阿丹这个地名又在印度洋沿岸重新出现,虽然阿丹群岛的面积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未来迟早有一天,阿丹这个名字会广为人知。 既然查戈斯群岛的名字都变成了阿丹群岛,迭戈加西亚的名字也就很自然的换成了郑和岛。 郑和岛的陆地面积只有27平方公里,全岛都是珊瑚环礁,中心泄湖的面积达到124平方公里,是印度洋中心最重要的天然良港。 未来这里是美国在印度洋最重要的军事基地,岛上生活着三千多美军官兵,没有常住居民。 这个时代的郑和岛因为远离大陆补给不易,物资要尽可能自给自足,好在阿丹群岛周围有丰富的渔业资源,几个面积较大的岛屿上也有足够的空间可以利用,只要合理开发,自给自足还是没问题。 这方面保护伞公司就太有经验了,盖房子需要的木材都是现成的,一船拉过去,随船过去几百名工人,很快就能把雇佣兵们及其家属需要的房子全部盖起来,建设港口需要的物资也不麻烦,南部非洲能自产钢铁水泥,这个时代的轮船吨位也不大,要修建港口很简单,未来不能满足需求,继续扩大就是了。 和港口相比,更重要的是优质动力煤和石油,这才是补给基地存在的意义。 “保护伞公司现在的规模太大,要对保护伞公司进行分拆,我准备在保护伞公司的基础上单独成立阿丹公司,负责保护伞公司在海外的所有资产管理,以后保护伞公司只负责行动,资产管理就全部交给阿丹公司,伊丽莎白港的管理权也会属于阿丹公司——”罗克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让李德出任阿丹公司的总经理。 罗克离开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之后,李德成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副局长,成为罗克在约翰内斯堡警察系统的代言人。 现在罗克身边的那些老兄弟,安东、马丁都已经走上高位,就连后来才来到罗克身边的巴克都成为联邦政府国会议员,成为罗克在国会中的代言人,只有李德还留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 其实李德也有进步,去年哈里·斯宾塞终于厌倦了在南部非洲的生活,调回英国本土,担任伦敦警察局局长,李德顺理成章的扶正,成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局长。 虽然是顺利扶正,但是和安东、马丁相比,李德还是落后了一大截。 “我走了以后,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怎么办?”李德是罗克最忠诚的小弟,对罗克的安排毫无怨言,罗克让李德去哪儿,李德就去哪儿。 反正无论怎样,李德都相信,罗克不会亏待自己。 486 箩筐 警察系统是司法部的重要组成部分,警务司的司长是前开普敦警察局局长奥古斯特·罗素,亨利担任司法部部长之后,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局长则是换成了前布隆方丹警察局局长乔·罗素。 李德去阿丹公司任职之后,高德接任李德成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 李德和乔纳森交接的很顺利,阿丹公司成立之后,保护伞公司的海外资产只剩下马约特岛这个大本营,其他海外资产都属于阿丹公司所有。 李德这时才发现,在南部非洲国内不声不响的保护伞公司,势力已经庞大到何种程度。 不仅仅是伊丽莎白港和阿丹群岛,保护伞公司在尼泊尔和法国拥有训练基地,在吕宋和荷属东印度拥有移民中转站,保护伞公司的业务甚至已经开拓到美洲,截止到1909年11月,保护伞公司的注册雇佣兵已经达到三万九千人之多,随时可以编成两个整编师,保护伞公司甚至还拥有一个二十多艘船组成的船队。 怪不得罗克要分拆保护伞。 怪不得乔纳森很痛快的就让出海外资产的管理权。 和阿丹群岛相比,英国政府对索科特拉岛更重视,不同意将索科特拉岛出售给保护伞公司,哪怕保护伞公司将价格提高到一万镑,英国政府还是不同意。 实在是现阶段来看,索科特拉岛的位置比阿丹群岛更重要。 阿丹群岛因为距离大陆遥远,人迹罕至,几乎不为人知。 索科特拉岛位于亚丁湾出口,扼守苏伊士运河这个交通要道,英国政府已经将索科特拉岛设为军事禁区,就算是阿德和菲利普出面,也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同意。 虽然南部非洲名义上还是英联邦国家,毕竟南部非洲已经自治,英国政府在这一点上立场还是很强硬的,就算罗克出更多钱,英国政府也不会出售索科特拉岛。 买不到索科特拉岛,罗克也不着急,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索科特拉岛其实是可有可无,未来价值和伊丽莎白港以及阿丹群岛相比差得远,阿丹群岛要体现出价值,最起码也要到二十年之后,伊丽莎白港的重要性随着石油的发现已经开始显现,所以李德刚上任不久就前往伊丽莎白港。 阿丹公司的总部也是在伊丽莎白港。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面积已经不是当初的一万八千平方公里,和奥斯曼帝国签订协议后,伊丽莎白港的面积已经扩大到三万七千平方公里,奥斯曼帝国派出的飞行员,就在伊丽莎白港接受训练。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小渔村,按照惯例,港口还是分为港务区和生活区,考虑到石油运输,规划中的港口可以停靠万吨级巨轮,现在港口的建设还在进行中,预计要到1912年才会完全建成。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全部都是阿丹公司的财产,为了保护伊丽莎白港,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驻扎近五千雇佣兵,雇佣兵的负责人是同样在罗克身边工作过的唐恩。 李德在罗克身边工作的时候,唐恩担任罗克的护卫,两人关系好得很,现在李德成为伊丽莎白港的负责人,唐恩管理五千雇佣兵负责行动,两个人配合起来还是很默契。 “伊丽莎白港的雇佣兵分为五个团,两个团驻扎在伊丽莎白港,一个团驻扎在油田,还有一个团驻扎在新好望角,最后一个团你猜在哪儿?”他乡遇故知,唐恩的心情很不错。 新好望角就是拉斯海马,按照尼亚萨兰和奥斯曼帝国签订的新协议,拉斯海马现在也属于阿丹公司所有。 “我哪知道,这是你的工作。”李德权责分明,不该插手的事务绝对不插手。 “在内志——”唐恩哈哈大笑。 “去内志干嘛?”唐恩的答案让李德有点惊讶,按照尼亚萨兰和奥斯曼帝国的协议,内志现在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看看有没有便宜能占啊——我们是雇佣兵吗,没有生意,想办法也要制造生意——”唐恩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现在的内志并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很多部落混战不休,保护伞公司插一手也很正常。 历史有时候是很荒谬的,有些国家成立后,为了证明政权的合法性,会对本国的历史各种梳妆打扮,日本的战国时代,一个国家的全部兵力加起来只有五十个人,这算什么国家?和两个村子械斗的规模都不如。 伊丽莎白港这边也是一样,曾经阿拔斯王朝帝国人口达到5000万,但是经过漫长演变,强大的阿拔斯王朝灰飞烟灭,半岛四分五裂,只剩下一个个一两千人的小部落。 有些部落,区区几百个人,就敢自称是一个国家,真的是让唐恩和李德无法理解。 对于罗克来说,再多的领土都不嫌多,所以一个伊丽莎白港根本不能满足罗克的要求,如果可以,罗克希望未来整个半岛都能成为南部非洲的飞地,这样南部非洲才有底气在未来掌握足够的话语权。 “小心点,别闹的天怒人怨。”李德好心提醒,这段时间,随着李德对于保护伞公司的了解逐步加深,李德也终于明白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都是什么货色。 相对来说,保护伞公司内的华裔雇佣兵和廓尔喀雇佣兵还好点,那些白人雇佣兵,说句难听的,用“人渣集中营”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 在欧洲,保护伞公司还是保持克制。 欧洲范围之外,保护伞公司表现出来的就是标准的殖民思维。 在之前尼亚萨兰和奥斯曼帝国签订的协议中,拉斯海马成为伊丽莎白港的领土,曾经,拉斯海马一度是海湾南岸的贸易中心,其船队远航至印度孟买和东非的主要贸易港口,这个城市的历史可以追溯到7千年前,确实是历史悠久。 但是这一切,并没有成为保护伞公司对拉斯海马另眼相看的理由。 对于保护伞公司来说,拉斯海马唯一的价值,就是为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航道提供保护,所以保护伞公司接管拉斯海马之后,拉斯海马这个名字就被改为具有强烈南部非洲特色的新好望角,居住在拉斯海马的土著全部被清理一空,整个城市都被保护伞公司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城市中的各种历史遗迹全部被拆除,整个城市被改造成一个具有浓郁军事色彩的战争堡垒。 短短的一段话,隐藏了很多没有写明的事实真相,世世代代居住在新好望角的土著,肯定有些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家园。 李德在保护伞公司的报告中,并没有看到保护伞公司对于这些土著的处理方法,不过按照传统的殖民思维来说,这些人多半都已经横遭不测。 这样的例子很多,最近的例子是德属西南非洲境内的赫雷罗人,五年前赫雷罗人开始叛乱的时候,西南非洲德军得到的命令是:一旦发现赫雷罗族人,不管他有没有携带武器,杀掉他。 所以人口一度可能上百万的赫雷罗人,现在已经不复存在。 至少在德属西南非洲境内不复存在。 这才是殖民者统治殖民地的惯用手法。 相对来说,保护伞公司已经相当人道了,至少保护伞公司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不会一上来就举起屠刀。 “呵呵,没关系,我们接受的是内志当地土著的雇佣,知道他们怎么要求我们的吗?干掉我们见到的所有人!”唐恩冷笑,这段时间,被雇佣兵消灭的部落不知道有多少,唐恩也不会问具体有多少,更不会进行相关统计。 “他们用什么支付?英镑吗?”李德对于沙漠民族的支付能力很好奇。 “黄金,或者是土地,又或者是人口,很多雇佣兵都在伊丽莎白港安家,哪怕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南部非洲还有家庭——”唐恩脸上看不出表情,估计这种事干多了,晚上睡觉也会做噩梦。 人无完人,不能用道德标准去要求雇佣兵们,虽然南部非洲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但是在南部非洲境内的很多地区,这个规定都无法顺利执行,更不用说身在海外的雇佣兵。 很多雇佣兵甚至都不是南部非洲人,更无法用南部非洲的法律约束他们。 “不管怎么样,这对我们伊丽莎白港来说是好事。”李德也没有多高的道德标准,这个时代圣人是无法生存的,就连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们,都不会对这种事说三道四。 “伊丽莎白港的人口现在已经超过五千,按照规定现在就应该成立学校和医院,但是你也知道,我们保护伞公司没有这些资源,那些廓尔喀雇佣兵家里的孩子,长大以后多半还是当雇佣兵,咱们华人的孩子,不能长大了还在刀头上舔血,要让他们享受到和南部非洲一样的教育。”唐恩对于教育还是很重视的,不仅仅是下一代,唐恩自己现在就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学生。 不学不行,这是罗克的要求,军队的军官必须经过正规培训,以后南部非洲各项工作都会慢慢进入正轨,再想像以前一样大字不识一箩筐,连从军的机会都没有。 487 钱包 罗克在教育第二代华裔的时候,也没有放弃第一代华裔。 第二代华裔都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读书,他们接受的教育和英国本土的孩子别无二致,甚至因为罗克的严格要求,还比英国本土的孩子更严格,至少英国本土的孩子不需要接受汉语教学。 第一代华裔就只能在工作之余抽出时间提高自己,南部非洲的华人聚集区,比如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都有夜校。官方原则上不要求成年人上夜校,不过官方对于公职人员的文化水平有要求,就算是部队的军官,也要去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上个短期培训班,要不然就连在军队服役的资格都没有。 唐恩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才拿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结业证。 李德更厉害,他现在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博士在读生,师从于尼亚萨兰大学法律系院长亚瑟·尼科尔斯。 亚瑟·尼科尔斯同时也是南部非洲独立检察官,在南部非洲地位崇高。 相对来说,保护伞公司在教育这方面没有太多资源,所以伊丽莎白港现在虽然有很多适龄儿童,但是并没有相匹配的教育体系,这个问题还需要李德解决,保护伞公司没有这个能力。 “伊丽莎白港这边华人很多?”李德还不清楚伊丽莎白港的具体情况。 “不少,保护伞公司的雇员都有上千人,不过大部分华裔家属都在尼亚萨兰,并没有一起来到伊丽莎白港,这边还是廓尔喀裔多一些,我之前做过统计,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3600多名雇佣兵,你知道有多少未成年儿童吗?足足一万四千多,平均每个家庭有将近四个儿童,或者是少年,这还不包括那些已经接近成年,但是还没有正式工作的半大孩子——”唐恩也是很无奈,这个时代的家庭,一旦有了稳定的生活环境,人口简直就是爆炸性增长。 南部非洲在这方面也有统计,在去年的统计中,刚刚移民南部非洲的家庭,在移民南部非洲的前三年,每年平均增加一个孩子,这样的人口增长率让所有人欢欣鼓舞的同时,也给各州政府带来了巨大压力。 相对来说,巴苏陀兰、斯威士兰、纳塔尔这几个州还好说,因为这些州的主体民族是非洲人,联邦政府根本不会对这些非洲人进行教育。 在德兰士瓦、罗得西亚、尼亚萨兰,以及最近的贝专纳,教育的压力则是越来越大,如果单纯的资金还好说,关键是没有足够的师资力量,所以去年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几乎同时成立了师范学院,专门培养中小学教师,以应对越来越汹涌的学生潮。 在伊丽莎白港,这个问题也同样突出。 之前尼泊尔的廓尔喀雇佣兵,为英国政府效力几乎是唯一的出路。 南部非洲开始在郭尔喀招募雇佣兵之后,为廓尔喀人打开了一个新的窗户。 和英国政府不同,南部非洲在招募雇佣兵的同时,为了保证雇佣兵的忠诚,以及增加南部非洲的人口基数,还允许廓尔喀人移民,这就导致越来越多的廓尔喀人选择移民南部非洲,而且他们在移民的时候往往还会拖家带口,一名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庭拥有十几个孩子的情况并不罕见。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才不会管这些未成年人,到底和那些郭尔喀雇佣兵是什么关系,只要有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都会增强南部非洲的实力。 具体到保护伞公司,保护伞公司对于廓尔喀雇佣兵的家属同样是持开放态度,在马约特,保护伞公司就为廓尔喀雇佣兵家属专门设置的学校。 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相比,保护送公司开办的学校,在课程设置上有很大不同。 联邦政府更强调的是文化教育,保护伞公司的学校则是更强调军事相关的课程,最直观的例子,保护伞公司的小学里就有武器维护方面的课程,而在南部非洲,武器是严禁带入学校的,即便是学校的保安,工作时间也不能佩戴武器,武器就只能放在值班室内。 伊丽莎白港以前是保护伞公司的财产,现在归阿丹公司管理,本质上还是罗克的产业,唐恩不要求伊丽莎白港的廓尔喀人长大以后有多么高深的学识,但是长大以后,一定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雇佣兵。 或者是战士! “过一段时间吧,现在还不具备条件,最关键的问题,我们的领地内,现在还有多少土著?”李德不着急建设学校,稳定伊丽莎白港的局面才是主要任务。 “不到五千,他们都在工地上工作,我们要建设码头,要建设居民区,还要修筑伊丽莎白港和新好望角之间的公路,如果从南部非洲雇人过来,一名建筑工人每个月至少需要五个兰特的薪水,雇佣这些本地人,每个月只需要不到一个兰特,我们没有选择。”唐恩也是没办法,廉价劳动力的诱惑无法拒绝,一个兰特是一名成年男性的薪水,如果是女人,那么就近乎免费,只要管饭,干什么都行。 真的是干什么都行,连唐恩和李德他们这些人都没有道德底线,就不要要求伊丽莎白港的本地人有多高的道德标准,人饿极了连人都吃,沙漠民族和华人相比更没有底线,这里的女人根本不算人,哪怕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个人权利,进球场看个球,可以上路开车都被认为是人权的重大胜利,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还是算了吧。 “雇佣他们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允许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定居,一旦工程完工,这些人都要全部送走,我不管你把他们送到哪里,反正我要看到一个全部由华人组成的伊丽莎白港。”李德和唐恩相比,态度更坚决。 唐恩就忍不住对李德翻白眼,这是标准的卸磨杀驴,不过在南部非洲很正常,跟罗克在一起时间长了,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大国沙文主义,华人的利益优先,白人的利益,在和华人利益不冲突的时候可以兼顾,非洲人,以及伊丽莎白港的波斯人就算了,罗克和唐恩也经常通电报,罗克从来没有提起过波斯人。 这其实已经充分表明罗克对于波斯人的态度。 如果这样还不能理解,那么也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抵达伊丽莎白港之后的第二天,阿丹公司就全面接管伊丽莎白港。 李德并不是一个人来到伊丽莎白港,他的团队中有从兰德银行抽调的职业会计师,这些职业会计师才是李德掌控伊丽莎白港的本钱。 当然除了职业会计师之外,李德团队中还有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些年轻人更有朝气,更有干劲,伊丽莎白港在他们手中一定会大放异彩。 按照尼亚萨兰的习惯,没到一个新地区,对于环境的要求是最严格的。 所以绿化就成了阿丹公司的重要任务。 实在是伊丽莎白港太热了,虽然二十世纪初的地球还没有变暖,但是十二月份的伊丽莎白港,日均最高温度依然可以到二十度左右,南部非洲都是以温度高著称,但是和伊丽莎白港相比还是相形见拙。 阿丹公司的第一个行政命令就是从植树开始。 按照阿丹公司的要求,伊丽莎白港的每个人,每年至少要种植十二颗树木,并且要保证树木存活,港务区和生活区的绿化则是由阿丹公司负责,李德要在五年内,把伊丽莎白港变成半岛最大的绿洲。 绿洲对于沙漠地区的意义不需要强调,很多时候,游牧民族之间的冲突,就是围绕着水源和绿洲进行,在波斯湾沿岸,拥有绿洲数量的多少,是部落强大与否的最直接证明,现在的波斯湾只有伊丽莎白港才发现石油,水才是波斯湾沿岸地区的生命线。 相对来说,伊丽莎白港的条件还算不错,这里原本就有丰富的水资源,要不然也不会形成天然港口,只不过以前的土著对于环境根本没有丝毫的保护意识,所以沙漠中绿洲的数量才会越来越少。 尼亚萨兰人对于环境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视的,开普敦的华裔警察家属刚刚抵达橡树镇的时候,橡树镇的名字就差点没有改成苹果镇,如果不是罗克三令五申,在橡树镇定居的华人真的会把所有的橡树全部砍掉,然后换成苹果树。 至于之后的紫葳镇,那是华人在生活有了保证之后,然后才开始追求生活质量,所以紫葳镇才会遍地都是紫葳树。 就算是这样,紫葳镇还是有很多果树,芒果、香蕉、苹果什么的随处可见,在紫葳镇农贸市场,水果几乎没人卖,价格连土豆都不如。 在伊丽莎白港,如果要复制紫葳镇的盛况估计有点难,不过李德还是有信心,这个时代要绿化城市别指望市民的自觉性,行政命令加上高额罚款,才是政令畅通的基本保证。 就算不喜欢种树,也不会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488 土豆 相对于半岛其他地区,伊丽莎白港的情况还是不错的。 毕竟伊丽莎白港也位于两河流域范围内,水资源还算丰富,1909年的当下,伊丽莎白港周围也并不全是沙漠,城内的树木很多,椰枣树和凤凰花最常见,城外上世纪末还有很多可耕地,也就最近这几年才被废弃。 沙漠民族的有些习惯真的很不好,他们对于土地并没有多少归属感,当一个地区的环境恶化到不适合人类生存的程度,他们就会迁徙到其他地区,对于环境保护,可持续发展这些方面根本没有相关的意识。 华人的思维和沙漠民族截然不同,曾经尼亚萨兰的亚热带草原也不适合人类生存,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荒地,长出的野草比种植的庄稼更多,这要是换成非洲人或者是白人,根本没有耐心坚持下去。 华人不一样,长出来的野草拔掉就是了,一年不行就两年,只要坚持下去,荒无人烟的草原迟早会变成兴盛繁荣的农场。 在伊丽莎白港也一样,那些被废弃的土地,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耕作价值,上千年耕种下来,即便是再肥沃的土地,也总有肥力耗尽的时候,没有肥料就补充肥料,水源不足就兴修水利,实在不行,都种上椰枣树或者牧豆树,也能起到固土护坡的作用。 固土护坡这种事,对于游牧民族来说就是天方夜谭,他们要是有强烈的故土情节,半岛的沙漠也不会越来越大,人类的生存空间也不会越来越小。 李德开始接管伊丽莎白港的时候,罗克正和新任南部非洲总督格拉斯顿子爵一起视察部队。 格拉斯顿子爵是来检查南部非洲的部队状况,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向南部非洲补贴资金,相对于英国本土陆军部队,英国政府出钱让南部非洲组建部队还是比较合算的。 既然是要撑场面,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肯定就是最佳选择。 这两个师的状态也确实是不错,部队成员都是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人,持续不断的强化训练,士兵们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面貌根本不像是士气低迷的殖民地仆从军,和欧洲精锐部队相比一点也不差。 再加上部队装备的各种新式武器,呈现在格拉斯顿子爵面前的就是兵强马壮,士气高昂。 罗克虽然上辈子不是军人,但是看过那么多次各种阅兵,当然也知道应该怎么展现出部队最强悍的一面,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对于南部非洲军队的状态很满意,话题自然也就绕不开欧洲的军备竞赛。 “抱歉勋爵,如果爆发战争,现在南部非洲的部队完全有实力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发起进攻,要向欧洲支援还力有未逮,你也知道,我们最大的瓶颈还是部队的规模太小,现在南部非洲可用于对外作战的,也就这四个师七万人,而且要前往欧洲作战还会有其他很多问题,比如部队的服装就是个大问题,南部非洲的部队可不需要棉衣。”罗克当然还是叫苦,给多少钱办多少事,英国政府每年就给那么几百万,还要被联邦政府分走一半,到了国防部也差不多是杯水车薪。 要不然南部非洲也不会实行义务兵役制,实在是国防部没钱,没能力组建更多由职业军人组成的部队。 “洛克,五百万镑不少了,一艘无畏舰的成本也才不到两百万镑。”格拉斯顿子爵意味深长,英国政府为了笼络南部非洲也是下了血本,军备竞赛的当下,能挤出这些钱也不容易。 “可是无畏舰不可能开到陆地上,德国人就算一年造十艘无畏舰,也不可能动摇帝国的海军优势,那么欧洲大陆怎么办?”罗克不着急,应该着急的是英国政府。 “欧洲大陆有法国人,我们不用担心。”格拉斯顿子爵现在对法国还充满信心,他肯定想不到,法国在战争开始后会表现的有多差劲。 “普法战争的结果已经证明法国人不是德国人的对手,就算法国人现在厉兵秣马,战争爆发后,法国人依然顶不住德国的强大攻势,而在坦葛尼喀的暴乱中,南部非洲的部队已经证明,德国人不是我们的对手。”罗克摆事实讲道理,这其实也是偷换概念,在非洲,德国人是劳师远征,一旦去了欧洲,就换成南部非洲的部队客场作战,到时候谁赢谁输还说不定。 罗克也不是死要钱,欧洲和南部非洲的环境截然不同,在南部非洲,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贝专纳都是亚热带地区,一年到头不下雪,欧洲则是有严寒的冬季,到时候南部非洲的军队到了欧洲能不能习惯还是两码事。 罗克也是为了让部队适应各种气候,所以才会选择把部队拉到奥卡万戈沼泽演习,不过奥卡万戈沼泽的环境和欧洲的环境还是不一样。 “现在还不能过早下结论,法国陆军还是有实力的。”格拉斯顿子爵承认南部非洲军队在坦葛尼喀叛乱中表现不错,但同时也不认为法国就彻底堕落。 和拼命造军舰的英国不同,法国在普法战争后一直在加强陆军建设,试图血洗前耻,现在法国一直维持着近百万陆军规模,随时还可以征召更多部队,所以格拉斯顿子爵才会对法国有信心。 和南部非洲不同,欧洲国家衡量军队战斗力,人数还是主要因素。 “就凭他们的七五小姐?法国人也是固执愚蠢,射速快固然重要,威力和射程更重要,德国人的技术和法国人相比一点也不差。”罗克评价法军部队丝毫不客气,法国对德国封锁技术,虽然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客观上也逼着德国人在另一条路上越走越远。 孰优孰劣,只有在战争爆发后才能证明。 “我会尽量争取未来继续给你无息贷款,但是你也要保证,如果在帝国需要的时候,你要证明帝国给你的钱你没有浪费。”格拉斯顿子爵总算是同意帮忙,但是具体的数额就不承诺。 格拉斯顿子爵这个“总督”,权利和之前的阿德、塞尔伯恩伯爵相比差多了,在南部非洲,格拉斯顿子爵就是个吉祥物,名义上的国家元首,实际上什么事都不管,在南部非洲,格拉斯顿子爵只能起到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之间的纽带作用。 即便如此,如果南部非洲能在英国需要的时候贡献力量,这也是格拉斯顿子爵的成绩,所以格拉斯顿子爵才会同意帮忙。 “那肯定,国防部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最清廉的部队,账目经得起任何审核,连浪费都是不允许的行为,贪污挪用根本不存在。”罗克这方面有信心,就算是远在开普和纳塔尔的第三师、第四师,基层军官也大多接受过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培训,国防部对于部队的掌控力还是很高的。 格拉斯顿子爵不回应,现在谁都没想到,接下来的战争会残酷到什么程度,和世界大战相比,布尔战争只是开胃菜,等战争爆发,英国政府就会发现他们对南部非洲的投资有多明智了。 南部非洲的部队也确实是当得起“精锐”这个形容,罗德西亚北部师刚到奥卡万戈沼泽的时候,还不习惯更加严格的训练内容,现在所有四个师的官兵在训练中最起码也能拿到良好,这让格拉斯顿子爵实在是难以置信。 在格拉斯顿子爵看来,南部非洲的训练内容也近乎严酷,虽然格拉斯顿子爵不了解法军部队和德军部队的具体情况,但是格拉斯顿子爵非常确定,即便是法军部队和德军部队接受这样的训练,最多也就是及格这种程度。 说及格其实都是抬举了,别的不说,二十公斤五十公里越野,全世界就没有几支部队能做到。 晚上,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一起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官食堂用餐。 不是罗克脱离群众,实在是这年头的军队就是这样等级分明,军官和士兵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群体,能担任军官的军人,最起码也在军队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还要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学习,然后才有了担任军官的资格。 而这些士兵,有些人只是刚刚移民南部非洲,英语和汉语都说不利索,对南部非洲没有做出过任何贡献,如果罗克要搞人人平等,别人不说,部队里的军官首先就不乐意。 相对士兵的伙食来说,军官食堂还是不错的,有专门的大厨,还可以点餐,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肯定是最高标准,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 来到奥卡万戈沼泽,野味肯定是餐桌上的主食,罗克还要向格拉斯顿子爵努力推荐,格拉斯顿子爵才愿意尝试下动物内脏的味道。 也只是浅尝辄止,格拉斯顿子爵最喜欢的还是炸薯条和土豆炖牛肉,以及土豆酿制的伏特加。 没办法,南部非洲的土豆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和土豆有关的美食多得很。 489 勿谓言之不预 土豆在南部非洲的食品结构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土豆可以当主粮,可以当菜吃,可以做零食,甚至还能用来酿酒,关键是土豆产量大,阿布的生物实验室一直在对土豆的种苗进行改良,现在南部非洲的土豆亩产可以达到两吨以上,这里的亩不是英亩,而是公亩,换算下来,一英亩土豆的产量已经达到12吨以上,就南部非洲的人口和土地比例,紧靠土豆,南部非洲也永远没有饥荒之忧。 这一点,就连英国本土现在都做不到。 如果没有殖民地的输入,就凭英国本土的24万平方公里,要养育四千万人口,难度也是大得很。 南部非洲三百万平方公里,人口只有几百万,要养活实在是简单得很。 让格拉斯度子爵惊讶的是,普普通通的土豆,在华人厨师手中也是玩出了花。 从十五世纪开始,欧洲种植土豆也已经由数百年历史,但是到现在,欧洲人吃土豆还是局限于土豆泥、土豆面包、炸薯条等等有限几种,俄罗斯人用土豆炖牛肉,就成了土豆的味觉巅峰。 到了华人厨师手中,土豆终于大放异彩,各种土豆饼,土豆丝,土豆片,煎炸烹煮变着花样一个一个来,格拉斯度子爵一顿饭吃到了十几种不同口味的土豆,这让格拉斯顿子爵大呼过瘾。 “国内的情况现在很糟糕,很多家庭的餐桌上土豆已经成了主菜,伦敦的肉类价格飞涨,餐馆里的菜价让我这个子爵都感觉吃不消,南部非洲很好,每一次来到南部非洲,我都会有耳目一新的感觉,特别是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有时候我真想让那些同意南部非洲自治的国会议员们来看看,这就是他们口中的穷乡僻壤。”格拉斯顿子爵忍不住抱怨,能让他这个贵族都感觉吃不消的菜价,罗克也实在想象不到有多高。 “这应该归功于总督和首相的英明领导——”罗克这时候还是知道怎么说,反正拍马屁又不花钱。 “得了吧,尼亚萨兰和我们都没关系,在尼亚萨兰成为你的领地之前,我去过尼亚萨兰,说实话那时候我也不认为,尼亚萨兰能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谁能想到你们都已经能生产汽车和飞机了——战争部有没有和你联系?”格拉斯顿子爵终于把话题绕到尼亚萨兰。 “有的,不过战争部的要求有点过分,我没办法同意。”罗克实话实说,战争部确实是找过罗克,试图免费得到飞机的技术,这种要求罗克肯定不会同意。 尼亚萨兰的飞机飞跃英吉利海峡后,在欧洲多国进行了巡回飞行表演。 表演非常成功,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已经从尼亚萨兰购买飞机,并训练飞行员,英国政府当然也注意到了尼亚萨兰飞机的性能。 不过战争部在这个问题上想的比较简单,他们大概认为罗克是什么都不懂的乡巴佬,只要战争部发话,罗克就会屁颠屁颠把和飞机有关的所有技术主动上交,而不会要求任何回报。 罗克肯定没有这么蠢,所以罗克直接拒绝战争部的要求,哪怕后来跟罗克联系的人换成塞尔伯恩伯爵,罗克也没有松口。 想要技术不可能,想要飞机很简单,拿钱来,没钱什么都不要说。 “洛克,别忘了你还是大英帝国的子爵。”格拉斯顿子爵提醒罗克,别忘记自己的身份。 “我当然知道,所以在帝国需要的时候,我会为帝国尽心尽力,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无条件服从战争部的要求,我是帝国的子爵,同时还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是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的老板,我在为帝国服务的同时,还要对南部非洲负责,更要对航空研究所的三百名研究人员负责,关于飞机的技术,不是我一个人的成绩,而是航空研究所三百名研究人员的心血,战争部不可能一句话拿走,这对那些废寝忘食的研究人员不公平。”如果需要,罗克也会唱高调,战争部也不能代表英国政府。 “没错,那对研究所的工作人员确实不公平——既然这样,你开个价——”格拉斯顿子爵不再打感情牌,直接干脆提要求。 这就对了,“日理万机”的南部非洲总督,如果仅仅是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军事演习,大概是不会从气候宜人的开普敦跑到潮湿炎热的奥卡万戈沼泽。 现在的开普敦正是夏季,一年中气候最宜人的时候。 “四千——”罗克开出的价格不高不低。 这里的不高,是和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相比,和卖给南部非洲国防部的价格相比当然要高一些。 格拉斯顿子爵的脸色马上就黑如锅底。 “我保证是完全版本!”罗克强调。 格拉斯顿子爵的脸色好看了点,但是也没有好看多少。 “我们卖给意大利人的价格是五千。”罗克再次强调,价格确实是高了点,但是物有所值。 “意大利人是冤大头,帝国不是!”格拉斯顿子爵恶狠狠的强调,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处于战争边缘,所以全世界的武器价格都在涨价,别忘记日俄战争时期,全世界是怎么联手坑老毛子和小鬼子的,现在又是故技重施。 当然这里也有军备竞赛的原因,虽然现在英国德国都还没有发布动员令,部队的规模并没有扩大,但是和战争有关的军事物资,已经开始增产储存,所以武器价格上涨,和军备竞赛也有很大关系。 “我可以帮战争部训练飞行员——”罗克继续往天枰上仍砝码,如果刚才格拉斯顿子爵同意罗克的报价,那么那个价格肯定是不包括训练飞行员的。 “你也在帮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训练飞行员。”格拉斯顿子爵寸步不让。 “好吧,你总要回一个价格,然后我们才能继续谈下去。”罗克不着急,先探探格拉斯顿子爵的底线。 “一千镑!”格拉斯顿子爵胜利在握的表情,还以为罗克已经屈服。 “哈哈,今天晚上的月亮不错——”罗克不接茬,这个价格根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别想太多,知不知道莱特兄弟把飞机卖给美国政府多少钱一架?一千镑不少了。”格拉斯顿子爵拿莱特兄弟说事。 “你是说莱特兄弟的那个什么‘飞行者三号’?这么说吧,如果尼亚萨兰的‘强风’在战场上遇到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三号’,我保证一架‘强风’可以正面对抗十架‘飞行者三号’。”罗克大言不惭,反正这也是关公战秦琼,根本没办法证实的事。 其实也不算吹牛,尼亚萨兰把重机枪安装到“强风”上的时候,莱特兄弟还在研究怎么解决飞行稳定性这个问题,现在距离“强风”第一次出现在欧洲也就才过了半年时间,罗克才不信“飞行者三号”能有多大进步。 说白了,莱特兄弟的团队也就那么区区几个人,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却有三百名研究人员,三百个人还能抵不上莱特兄弟两个人? 开玩笑,莱特兄弟又不是神。 具体来说,一架“强风”要正面对抗十架“飞行者三号”,或许确实是有点困难,但是两架“强风”配合,绝对可以很顺利的战胜二十架“飞行者三号”,尼亚萨兰已经开始研究编队战术了,莱特兄弟还忙着飞行表演,这是在爱好挑战人家的饭碗。 罗克虽然对“强风”有信心,但是这个信心在格拉斯顿子爵看来就有点狂妄,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微笑着向罗克举杯,倒也没有反唇相讥的意思。 人家这是真绅士,最起码也是自以为的看破不说破。 “德国人有没有联系你?”格拉斯顿子爵突然发问。 罗克简直想哈哈大笑,让贵族来谈生意确实是不行,根本抓不住谈判的要诀,这是主动把主动权送给罗克。 所以罗克的表情就是有点为难,又有点惭愧。 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想翻脸。 “没有,我没有同意,就算吧‘强风’卖给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我也要求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不准让德国人,以及和德国有关的人接触到‘强风’,我会派人前往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监督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的执行情况。”罗克马上就表态,这就是军事观察团的来由。 说起来,这已经是南部非洲第二次对外派出军事观察团了,上一次是日俄战争,尼亚萨兰派往远东的医疗队,也是以军事观察团的名义前往远东。 “绝对不能让德国人得到飞机技术,否则洛克你就有麻烦了。”格拉斯顿子爵正色。 罗克连连点头,这方面肯定不会犯错,不管罗克内心怎么想,当着格拉斯顿子爵的面,罗克也要坚决生是大英帝国的人,死是大英帝国的鬼。 错了,是南部非洲。 “不过德国人也注意到飞机的前景,就算我们封锁,也阻止不了德国人自己研究。”罗克还是提醒格拉斯顿子爵,勿谓言之不预,别到时候吃了亏才亡羊补牢,临时抱佛脚可不好。 490 马贼 就算南部非洲还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但是已经自治的南部非洲,英国政府也不可能再予取予求。 更何况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还是罗克的私人财产,所以英国政府想买飞机,只要罗克装傻,英国政府就只能通过正常途径,拿真金白银来买。 格拉斯顿子爵在找到罗克之前,已经找过阿德,有西德尼·米尔纳在,所有的一切都瞒不过罗克,阿德也没有能力要求罗克主动把技术送给英国政府,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只能捏着鼻子来找罗克。 现在的罗克当然是有恃无恐,英国政府之所以这么着急,也是因为德国人已经加大在飞机方面的研究,如果英国政府不想落后于德国人,那么尼亚萨兰的飞机是最好的选择。 还好罗克给出的价格并不离谱,如果罗克开出的价格,和卖给意大利人、奥斯曼人一样,那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又是另一种评价。 转天,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一起返回尼亚萨兰,格拉斯顿子爵要亲眼看看尼亚萨兰的飞机已经先进到什么程度。 这时候罗克才知道,原来英国已经从美国弄到了一架莱特兄弟研发的“飞行者三号”,正在朴茨茅斯进行测试。 此时奥卡万戈沼泽和尼亚萨兰之间的铁路还没有修通,虽然勋爵汽车的性能不错,但是罗克已经有更好的选择。 “坐飞机去尼亚萨兰?你疯了,这绝不可能!”格拉斯顿子爵果断拒绝,不肯跟罗克冒险。 此时的飞行运动还属于勇敢者的游戏,欧洲每年都有人在飞行中遇难,凯瑟琳·莱特一个女人之所以这么受媒体疯狂追捧,和她从事的这项运动有很大关系。 格拉斯顿子爵身为贵族,又是南部非洲总督,肯定不会以身犯险,而且坚决不让罗克冒险。 对于英国政府来说,现在罗克的地位也很重要,同为英国贵族,罗克还担任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国防部副部长和司法部副部长,所以罗克对于英国政府维持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非常重要。 更何况尼亚萨兰还表现出越来越强大的工业实力和军事实力,这对于英国政府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 “洛克,你不仅仅要为你自己负责,同时还要为南部非洲和帝国负责,你是帝国的贵族,是南部非洲的高级官员,你不能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我知道尼亚萨兰的飞机表现很不错,但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也不能让你冒险。”格拉斯顿子爵态度坚决,罗克要是有个好歹,那么英国政府在南部非洲的很多计划都会成为泡影。 至少现在英国政府很确定,如果换成其他人担任南部非洲国防部副部长,那么南部非洲还能不能维持现在的军力尚未可知,一旦英国和德国之间爆发战争,南部非洲会不会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效力还是两码事。 至少换成那帮布尔人上台,肯定不会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效力。 再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英国现在距离完成“两C计划”其实只剩下最后一步,只要将尼亚萨兰和东非保护国(乌干达)联系起来,“两C计划”就可以宣布完成。 只不过尼亚萨兰和东非保护国之间隔着坦葛尼喀,所以如果没有了罗克,想要完成“两C计划”马上就会变得遥遥无期。 “相信我勋爵,‘强风’不是‘飞行者三号’那种货色,安全性有足够的保证,我们的飞行员都有丰富的飞行经验,每个人的飞行时间都在100小时以上,他们有足够的经验能够应付任何飞行期间的意外发生。”罗克很想让格拉斯顿子爵能够亲自感受下飞机的便捷,其实飞行距离也不远,飞机从奥卡万戈沼泽起飞,只需要飞行三百公里到罗德西亚境内,就能转乘火车前往尼亚萨兰。 “想都不要想,洛克,我绝对不会坐飞机去尼亚萨兰,你也不能坐,咱们都坐汽车去,坐同一辆汽车。”格拉斯顿子爵果断,根本不给罗克冒险的机会。 罗克也实在是没办法,只好和格拉斯顿子爵一起乘坐汽车前往罗德西亚。 至于电报叫来的两架飞机,那当是空中护航好了,一起返回尼亚萨兰。 话说这可能是人类第一次享受空中护航待遇。 乘坐汽车确实是安全,但是舒适性就谈不上,奥卡万戈沼泽和罗德西亚之间不仅仅是没有铁路,连公路都没有,很多路段甚至根本没有路,好在沿途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汽车一路狂奔,除了撞死几头野牛之外,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一直到贝专纳和德属西南非洲交界的宽多河畔。 最先发现敌情的是空中的“强风”战机,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第一时间就看到一直在空中低速伴飞的三架“强风”战机开始俯冲,并且伴随有机枪扫射的动作。 整个车队马上就停下来,十几辆装甲车围绕着勋爵汽车设置防御阵地,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也被转移到装甲指挥车上。 “怎么回事?”格拉斯顿子爵惊魂未定。 “我也不知道,不过宽多河对岸就是西南非洲领土,这些年西南非洲的骑兵经常假扮成马匪或者是捕奴队越境进入贝专纳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附近以前至少生活着上万土著,现在都成了无人区——”罗克脸色阴沉,发生这种事,对于罗克这个国防部副部长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别太自责,这种事不可避免,我们不可能消灭那些无孔不入的捕奴队,不过温得和克就在那里。”格拉斯顿子爵的脸色也不好看,南部非洲境内有西南非洲的骑兵出没,格拉斯顿子爵这个总督也是责无旁贷。 温得和克是西南非洲的首府,原本是科伊人和赫雷罗族牧民的居住点,1890年被德国占领,成为德军驻地,1892年成为德国人的统治据点,并命名为温得和克。 格拉斯顿子爵的意思也很明显,话说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虽然南部非洲实行精兵政策,因为兵力不足,无法保证广袤国土的安全;但是西南非洲的首府温得和克不会长腿自己跑,所以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要一块算。 当然这时候,至于那些马匪是不是西南非洲的骑兵假扮的已经不重要了,南部非洲的总督和国防部副部长一致认定的事,即便是假的,也只能当做真的处理。 很快,前出侦查的装甲车就有消息回来,同时带回来的还有开拓队队长赖安和队伍中唯一的英裔麦克·凯利。 “我们是1065号地区的开拓队,正在调查宽多河流域的水文情况和土壤状况,以确定这里适合安置多少移民——”赖安抱着咖啡杯的手还在哆嗦,这不是吓得,而是肾上素分泌过多的后遗症。 “调查结果怎么样?”格拉斯顿子爵插话,不经意间带偏了话题。 赖安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还要重新组织语言:“这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我们发现了好几个被德国人烧毁的部落,部落里的人估计都被德国人掠走了,在部落附近还发现了很多未被掩埋的尸体,当然现在那些尸体都已经化成了白骨,宽多河流域水源丰富,土壤肥沃,这里最起码可以安置十万移民。” “十万?”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看罗克。 罗克无奈摊手,别说十万,一万也没有,最起码短期内没有。 格拉斯顿子爵也了解南部非洲的具体情况,很清楚南部非洲要争取移民有多困难,所以也只能无奈摇头。 “半个月前我们就发现宽多河对岸有西南非洲的零星骑兵出没,不过他们一直没有渡过宽多河,所以我们也没有向他们发动攻击,结果今天早上,就在三个小时以前,至少有五百名西南非洲的骑兵突然渡河向我们发动攻击,我们现在有很多伤员,唯一的技术员杰克逊两天前就病倒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我们的伤员送回尼亚萨兰?他们在这里只能等死——”赖安表情黯然,开拓队遭到这么大的损失,赖安也有责任。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我要回伦敦,这里遍地都是该死野蛮人——”麦克·凯利的情绪已经崩溃,他的眼镜有一个镜片已经碎掉了,浑身上下都是泥土,不过没有血迹,正蹲在指挥车一角嚎啕大哭。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的脸色都很难看,南部非洲争取移民是如此艰难,即便如此,每年还会有很多新移民选择离开南部非洲,和南部非洲相比,最起码如果移民澳大利亚或者加拿大,没有安全上的担忧。 “起来,你这个懦夫,我们不能遇到困难就退缩,我们要干掉那些德国人,要为托尼和李、陈他们报仇!”赖安把麦克·凯利从地上拽起来大吼,他左边的肩膀上七歪八扭的缠着绷带,现在又开始向外渗血。 很明显,西南非洲骑兵来袭的时候,赖安这个队长没有退缩,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 491 尾大不掉 秉承英国传统,南部非洲在作战这方面有着严格规定。 英国人确实是古板无趣,但是能从一个偏安一隅的岛国,成为纵横全球的日不落帝国,英国当然也有独到之处。 每逢作战,英军部队中的军官别管是不是贵族,都一定要手持指挥刀一马当先带领部队冲锋,虽然战场上的主角已经从冷兵器过渡到热武器,这一点也从未改变。 在罗克眼中,英国虽然有很多要吐槽的地方,但是这一点罗克还是很推崇的,所以南部非洲的部队,军官在作战前也要冲锋在前,否则就要军法从事。 开拓队虽然不是军队,但是也有着浓厚的军队色彩,赖安这个队长要是在马贼来袭时畏缩不前,那么由此引发的后果,都要由赖安承担。 相反,如果赖安在马贼来袭是奋勇作战,那么即便全军覆没,赖安也是南部非洲的英雄,他的家人,族人,同事,朋友,都会以他为荣。 和赖安相比,麦克·凯利的表现就有点差。 这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麦克·凯利是纯正的英国人,南部非洲自治之前,英国人在南部非洲享有特殊地位,同为白人的布尔人也要俯首臣称,但是这一切在南部非洲自治后已经不复存在,所以南部非洲自治的时候,很多英裔离开南部非洲,前往英国的其他殖民地。 麦克·凯利是在南部非洲自治之后才来到尼亚萨兰,所以有心理落差是可以理解的,他原本就没有必要来到南部非洲和马贼拼命,如果麦克·凯利去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那么麦克·凯利会拥有更稳定的生活。 当然了,也不能因为遇到马贼的时候表现不好就否认麦克·凯利这个人,正常人经历这种事多多少少都会受到点刺激,所以罗克准备先把麦克·凯利跟着伤员一起送回尼亚萨兰休息一阵子,然后再让麦克·凯利自己选择。 回过头来,罗克还要确认马贼的身份。 这时候赖安就非常确定:“那些马贼肯定是德国人,而且是西南非洲的正规骑兵部队,他们说话用的是德语,使用的步枪全部都是毛瑟,马屁股上还有西南非洲军方的标记,从我们到宽多河不久,他们就出现在河对岸,现在想想,他们应该是在等待援兵,试图将我们全部杀死——” 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赖安还是忿忿不平,这些人根本对不起“军人”这个称呼,毫无军人的荣誉和荣耀。 “正规骑兵部队,很好!”罗克怒极反笑,德国人这是得到的教训还不够,看样子坦葛尼喀的叛乱,并没有真正让德国人收敛,至少没有让西南非洲的德国人收敛。 那就很简单,现在南部非洲的军队云集奥卡万戈沼泽,要找德国人的麻烦很简单,甚至都不需要出动正规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够西南非洲的德国人头疼。 “洛克,冷静点,现在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格拉斯顿子爵不建议罗克报复,至少现在还不能报复。 “勋爵,我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国防部副部长,保卫国家安全是我的责任。”罗克义正言辞,格拉斯顿子爵可以不在乎赖安他们的死活,罗克不能不在乎。 “——”格拉斯顿子爵哑口无言,身为南部非洲总督,保卫国家安全其实也是格拉斯顿子爵的责任。 其实南部非洲也不吃亏,站在装甲指挥车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两架“强风”战机已经飞越宽多河,进入西南非洲境内,还在不停地盘旋俯冲,估计不把所有的马匪全部消灭,飞行员是不会返航的。 罗克这才意识到,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领空这个说法,这么说的话,理论上尼亚萨兰的飞机就算是飞到温得和克,德国人好像也没理由反对。 也没过多大功夫,大概也就半个小时,两架“强风”战机返航,降落在车队不远处的草地上。 机舱里跳出来的两名飞行员居然是徐修和伊桑,从欧洲归来后,林承志前往航空研究所,协助航空研究所继续改进“强风”战机,徐修和伊桑担任飞行教官,负责为意大利训练飞行员。 他们都已经接到调令,一旦南部非洲成立空军,他们就要进入空军部队,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一批战斗机飞行员。 “抱歉,我们其实没有完成任务,我们从奥卡万戈沼泽出发的时候并没有携带多少子弹,刚才是我们的子弹全部耗尽,所以才不得不返航——”徐修还意犹未尽,多遗憾的。 “我们击毙了大概三百名西南非洲骑兵,剩余的十几名骑兵向孔格拉方向逃窜,麦克少校并没有安排追击,正在打扫战场。”伊桑很年轻,最多不超过二十岁,但是有着超乎同龄人的冷静。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尼亚萨兰的年轻人都成熟的很,包括那些刚刚移民的孩子们,他们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麦克少校是格拉斯顿子爵的安全官,不过不是联邦政府指派的,而是英国战争部派出的。 “你们两个人?三百骑兵?”格拉斯顿子爵终于对飞机的威力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 “或许还不止,时间紧迫,我们没有详细统计。”伊桑老老实实回答。 这就对了,虽然格拉斯顿子爵很惊讶,罗克就一点也不意外。 这个时代飞机才刚刚出现,别说西南非洲的骑兵部队,就连尼亚萨兰的部队都还没有开始应对空袭方面的训练。 所以西南非洲的骑兵在面对“强风”俯冲的时候,估计都傻愣愣的待在原地,既不知道躲避,也不知道反击,只能任人宰割。 “这还是没有携带炸弹的情况下,如果有炸弹,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直接一个炸弹丢下去,嘭,我们车队这么大的一片地方,所有人都得死。”罗克随口比喻,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激灵灵打了个寒蝉。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一起出行,随行的部队差不多有两个连,差不多四五十辆装甲车。 现在这些装甲车组成的环形阵地,差不多就是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如果要摧毁这么大面积,大概一颗五十公斤航弹就差不多了。 五十公斤航弹,和五十公斤炸药不一样,但是原理其实也差不多,炸弹的攻击性不是靠碎片,主要还是靠冲击波,这也意味着一旦炸弹扔下去,杀伤半径内的所有人都得死。 “飞机的威力真的这么大么——”格拉斯顿子爵魂不守舍,根本就顾不上开拓队的损失。 罗克却不能不管,这会儿相关的统计数字已经出来了,三个小时的战斗,一百二十人组成的开拓队死亡六十七人,剩下的个个带伤。 其实死的大部分都是非洲工人,真正的白人和华人并没有死几个,不过这已经让罗克足够愤怒。 那些马匪的身份也被证实,他们确实是德属西南非洲骑兵。 或许是胜券在握,这些西南非洲的骑兵并没有太多伪装,很多人的外套下穿得还是西南非洲骑兵的军装,这给罗克留下了足够的证据。 相对来说,德国人的损失更大,单单是在宽多河畔南部非洲的国土上,就留下了近三百具德国骑兵的尸体,河对岸还散落着近百具尸体,至于那些渡河期间被扫射身亡,或者是落水失踪的德国骑兵就不知道有多少。 “洛克,这个问题交给我处理,我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复。”格拉斯顿子爵终于找到切入点,这种政治谈判才是格拉斯顿子爵最擅长的,在商业谈判和战场上,格拉斯顿子爵都是外行。 “勋爵,我们失去了六十七个人,剩余的开拓队员个个带伤,他们都是我们的英雄,必须得到应有的待遇。”罗克提醒格拉斯顿子爵,不能轻易放过德国人。 当然了,罗克同意让格拉斯顿子爵和德国人接触,并不代表罗克就放弃报复德国人,谈归谈,打归打,这两方面不冲突,反而是相辅相成的。 “我明白,我们南部非洲,每一个人都很宝贵,他们不会白白牺牲。”格拉斯顿子爵这时候也是心情激荡,说话的时候目光都在徐修和伊桑身上。 虽然罗克想以最快的速度把伤员们都送回尼亚萨兰,但是伤员经不起一路上的颠簸,所以车队的随行医疗团队马上就开始紧急救护。 纵然如此,到晚上还是有六名重伤员伤重不治。 罗克没急着回尼亚萨兰,晚上卫兵们燃起篝火,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没人一杯咖啡杯,坐在火堆旁围着毛毯聊天。 “如果战争爆发,那么南部非洲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截断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对德国本土的支援,必要的时候,南部非洲还可以向欧洲派出部队参战,不过那必须是在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现在的非洲也实在是有点乱——”罗克毫不掩饰对德国人的痛恨,这是一个英国贵族的觉悟。 “当然,我相信南部非洲的实力,不过到时候还要看帝国的需要——”格拉斯顿子爵话说的有点隐晦。 罗克却马上就意识到,估计英国不想看到南部非洲轻轻松松得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那样南部非洲就太大了。 尾大不掉啊! 492 放长线钓大鱼 在吞并洛伦索马贵斯之后,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已经达到380万平方公里,如果再加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那么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将会膨胀到560万平方公里,成为非洲第一大国家。 英国政府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一个统一、团结、强大的南部非洲并不符合英国的利益,所以纵然是世界大战爆发,英国也不会让南部非洲轻轻松松就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全部收入囊中,西南非洲应该是英国政府的底线,坦葛尼喀估计很困难。 不过这对于罗克来说不成问题,尼亚萨兰周边,莫桑比克王国也是一个独立国家,坦葛尼喀境内的荣耀堡地区处于半独立状态,北海附近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大片原始森林,虽然名义上还是属于比利时,但是实际上控制在亚亚手中,承租当地土地的英比橡胶公司不得不和亚亚合作,才能开发种植园。 这个合作,实际上就是交“保护费”,虽然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现在已经从比利时皇室转移到比利时政府,但是英比橡胶公司这样的大企业,向比利时政府缴纳的税赋并不多,反而是给亚亚的“保护费”,要占到英比橡胶公司总收入的百分之十左右。 不给“保护费”也行,承租卢本巴希附近土地的开赛公司就很硬气,拒绝和亚亚合作,结果开赛公司的种植园频频遭到袭击,很多维持治安的雇佣兵横遭枪杀,管理人员被绑架勒索—— 开赛公司也就硬气了不到三个月,然后管理层全部换了一遍,新任总经理刚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找亚亚叫保护费,结果开赛公司要缴纳的保护费,就相当于开赛公司总收入的百分之十五。 现在的南部非洲,展现出来的实力和潜力,已经足够让英国政府警惕。 如果南部非洲进一步发展壮大,那么英国对于南部非洲的影响力会进一步削弱。 问题的关键在于,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加拿大不一样,并不是一个纯粹由白人组成的国家,南部非洲除了白人之外还有华人和非洲人,尤其是华人,这才是英国政府笼络罗克的关键。 罗克对英国政府这一套也不陌生,既然英国政府愿意扶植罗克,罗克当然也不会拒绝,适当的时候,罗克当然也会给英国政府应有的回报,这样才能证明罗克对于大英帝国的价值。 车队再次出发的时候又庞大不少,小斯知道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遇袭”之后,连夜亲自率车队前往1065号地区增援,结果小斯和罗克、格拉斯顿子爵就上了同一辆装甲指挥车,三个老男人在车内吞云吐雾,搞得乌烟瘴气。 这时候要是三个华人,多半已经拿出一副扑克牌开始斗地主了。 小斯不玩牌,和罗克之间的话题围绕军工业进行。 “没有,我们这一次军演使用的全部都是自产的武器弹药,布尔战争时期遗留下来的军火,几年前就全部卖给日本人和俄罗斯人了,这一次我们卖给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的军火都是这几年刚刚生产的。”罗克话里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格拉斯顿子爵暗自心惊。 “马蒂尔达水库已经建成一大半,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工厂迁过来?”小斯已经尝到了建城的甜头,现在态度积极的很。 国防部为新编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建设驻地,直接在罗德西亚境内催生出一个大型城市,现在罗克准备把尼亚萨兰境内的兵工厂迁到罗德西亚,这又会催生出一个大型城市。 上一个城市的名字是叫米尔纳,新城市的名字就叫马蒂尔达,罗克也是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这种人情不做白不做。 新工厂,或者说新的军工基地位于索尔兹伯里以西大约250公里左右,未来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人工湖卡里巴水库。 现在肯定不是叫这个名字了,水库名字就叫马蒂尔达水库,可以为工厂提供足够的电力。 “等水库完全建成之后再说,尼亚萨兰现在电力越来越紧张,小石城现在都已经开始限电,工厂不搬也不行。”罗克真的很怀念核电站,要是有核电站,罗克也不用挖空心思建水库。 “你们现在每年能生产多少武器弹药?”格拉斯顿子爵终于问出关键问题。 英国现在也在储备军火,不过进行的并不顺利,英国的钢铁首先要保证海军的需要,然后才轮到陆军。 而且英国本土资源匮乏,冶炼钢铁需要的原料都要从殖民地输入,以前南部非洲就是英国主要的铁矿石源地。 南部非洲自治前,因为法瓦尔特钢铁厂,南部非洲向英国本土出口的产品就换成了生铁和粗钢,价格当然也是水涨船高,不过比起英国直接购买铁矿石,然后到英国本土冶炼还是很合算的。 也就是罗克和小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格拉斯顿子爵突然意识到,既然南部非洲也有生产武器弹药的能力,那么英国政府完全可以从南部非洲购买武器弹药,根本不用大费周章。 关键是南部非洲的武器系统和英国本土如出一辙,步枪使用的都是李·恩菲尔德,子弹口径都是0.303英寸,甚至尼亚萨兰兵工厂的第一批机器,就是直接从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购买的。 而且考虑到成本问题,因为南部非洲的原材料可以自产,所以就算是南部非洲的武器弹药加上运费,价格也比英国本土生产的成本更低,这对于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来说都是好事。 对南部非洲肯定是好事,对英国来说是不是好事就不好说。 罗克也肯定不会提醒格拉斯顿子爵,卖军火什么时候都是好生意,所以罗克就底气十足:“和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的产量差不多。” 这个答案让格拉斯顿子爵的眉毛一阵乱跳。 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的前身是乌尔萨姆·艾比兵工厂,16世纪开始就已经生产火药,1812年每年可以生产225000根滑膛枪枪管,是英国最大的兵工厂。 尼亚萨兰军工业才开始多少年,1902年刚刚建厂的时候只能生产子弹,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七年。 七年,这要是换成在英国本土,如果要新建一个兵工厂,没准厂房都还没有建成呢,尼亚萨兰兵工厂却已经发展成堪比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的庞然大物。 其实罗克还没有说实话,这一时期的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只有皇家火炮、皇家火药、皇家轻武器三个分公司,只能满足小规模条件下英军部队对武器装备的需要,所以一战期间,英国才不得不依赖美国的军工能力,才能和德国继续作战。 尼亚萨兰的军工业虽然起步较晚,但是旗下分厂现在已经十几个,不但能生产轻武器和火药,还能生产火炮和各种型号的轻重机枪,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也是在一战期间才开始建厂生产机枪和弹药。 罗克更没说明的是,和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相比,尼亚萨兰军工业有完整的研发体系,在比利时,尼亚萨兰兵工厂和约翰·勃朗宁合作,已经设计出多种经典武器,在美国,尼亚萨兰兵工厂虽然没有直接设厂,但是和温彻斯特合作,生产武器在美国就近销售,现在销量也是屡创新高。 不过格拉斯顿子爵也没有说话,采购武器是大事,格拉斯顿子爵说了也不算,现在格拉斯顿子爵的任务是飞机,武器弹药的事以后再说。 不过格拉斯顿子爵向伦敦递交的报告中,肯定会提及南部非洲的军工能力,至于伦敦会怎么决定,那和格拉斯顿子爵没关系。 罗克也不着急,就算英国政府现在不着急,尼亚萨兰兵工厂也在加班加点。 罗克之所以把工厂从尼亚萨兰搬迁到马蒂尔达,也是为了进一步提高兵工厂的产量,现在生产的武器弹药卖不掉没关系,等世界大战爆发后,所有的参展国家都会满世界买军火,另一个时空美国就是凭借战争财,一步步成为二战后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现在罗克很想尝试下,美国这个英国的“逆子”,到最后都能成为英国的干爹,南部非洲现在怎么说也是亲儿子,那么未来也有机会成为亲爸爸。 所以在出售飞机这个问题上,只要不牵涉到技术,罗克也愿意再让一步,价格低一些没关系,给英国政府留下一个努力配合的好印象,那么英国政府在需要的时候就会想起南部非洲。 放长线钓大鱼嘛。 车队抵达索尔兹伯里,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小斯换乘火车前往尼亚萨兰,在尼亚萨湖畔的玄武城,格拉斯顿子爵终于对南部非洲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罗克为了证明尼亚萨兰的实力,一次性在玄武城郊飞机场的停机坪上摆出一百二十架“强风”战斗机。 这当然不是给英国政府准备的,而是要卖给意大利人的,给格拉斯顿子爵看过后,这些飞机就要装船送往意大利,为了这些飞机和训练飞行员,意大利人支付了150万英镑。 493 随便你 南部非洲卖给意大利人每一架“强风”战斗机的价格是五千镑。 这个价格只是单纯的飞机价格,购买弹药和训练飞行员还要额外付钱,而且付的钱更多,最后算下来,飞机的价格平均超过一万镑,比“飞行者三号”可贵多了。 知道这个数字之后,格拉斯顿子爵的心情总算是好了点,和南部非洲给意大利人开出的价格相比,给英国政府开出的价格并不离谱。 “强风战斗机是南部非洲量产的第一型飞机,现在的飞机产量有点低,每个月只能生产五十架左右,等工厂搬迁到马蒂尔达之后,产量会提高到每个月两百架左右,航空研究所最近这段时间正在对强风战斗机进行改进,一旦成功性能还会有进一步提升——“罗克做生意从来不坑人,价格高是高了点,但是物有所值。 “卖给奥斯曼帝国的飞机呢?”格拉斯顿子爵知道南部非洲在两头赚钱。 “已经送到爱德华港装船了,以前意大利飞行员和奥斯曼帝国的飞行员都在这里接受训练,结果整天发生冲突,后来我就干脆把奥斯曼帝国的飞行员送到伊丽莎白港接受训练,奥斯曼帝国一共买了300架战斗机,比意大利人大方多了。”罗克开心的很,仅仅是这两笔订单,刚刚成立的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就赚了350万镑。 航空公司在马蒂尔达的新工厂,总投资也才350万兰特,等于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凑钱给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建了个新工厂。 意大利虽然雄心勃勃,毕竟是刚统一没多久,所以实力比起奥斯曼帝国来说还是弱了点。 奥斯曼帝国有钱是有钱,但是存在的问题更多,也更严重,所以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是半斤八两。 这对于罗克来说是好事,最好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不分伯仲,那样打起来才旷日持久,更有利于罗克赚钱。 这一仗最好打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那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订单就能顺利无缝衔接,罗克是把意土战争当做是世界大战的预演。 “你这边多赚点,给帝国的价格还是要低一点。”格拉斯顿子爵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和罗克相比,格拉斯顿子爵这个总督也就是地位显赫,无论是实权还是实力,格拉斯顿子爵都和罗克差得远。 罗克却听出了其他意思,回头就让扎克去兰德银行给格拉斯顿子爵开个独立账户,并且一次性存入十万英镑。 这个数目已经不少了,格拉斯顿子爵身为南部非洲总督,每年的薪水也就是五千镑左右,跟英国内阁大臣的薪水差不多,十万镑等于是格拉斯顿子爵二十年的薪水,罗克就不信格拉斯顿子爵不动心。 果然,当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再谈起“强风”的价格时,格拉斯顿子爵就是哈哈哈好好好,这时候的价格也不再是四千镑了,而是和意大利奥斯曼帝国一样都是五千镑。 当然了,武器弹药和训练飞行员的费用同样也不能少。 英国政府还是财大气粗,第一批订单就是两百架,加上武器弹药的训练飞行员的费用,订单价值飙升到260万镑,比卖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价格更贵。 没办法,军备竞赛下物价飞涨,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订单是1909年的价格,给英国的价格则是1910年的价格。 签订完订单,时间已经来到1910年的一月份。 现在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的身体还很健康,全世界除了罗克之外,谁都不知道爱德华七世六个月之后会暴毙身亡。 现在军备竞赛如火如荼,同样是除了罗克之外,谁都不知道整个欧洲都要被军备竞赛拖入无底深渊。 在北非,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关于的黎波里塔尼亚的争夺越来越严重,据说刚刚诞生的意大利空军,和奥斯曼帝国的空军已经在的黎波里塔尼亚上空交火。 罗克现在只能庆幸,幸亏当初没有同意直接租借飞行员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要不然现在就是南部非洲的飞行员自相残杀。 同样是在北非,德国和法国围绕着摩洛哥在明争暗斗,阿尔赫西拉斯会议后,法国加紧了对摩洛哥的控制;但是德国不愿意看到摩洛哥一步步沦为法国殖民地,所以从去年底开始,摩洛哥北部就爆发了零星反抗法国侵略的斗争。 同样关系紧张的还有南部非洲和西南非洲。 去年底南部非洲殖民开拓队遇袭事件,现在已经被命名为“1065号事件”,事件发生后,南部非洲总督格拉斯顿子爵代表南部非洲向德属西南非洲交涉,要求德属西南非洲停止对南部非洲的侵略,并对“1065号事件”中遇难的南部非洲开拓队成员进行赔偿。 西南非洲总督断然否认“1065号事件”和西南非洲有关,并且强烈谴责南部非洲战机越过宽多河,对于那些“马匪”的身份,西南非洲总督府同样是矢口否认,哪怕南部非洲提交证据,证明那些“马匪”身穿西南非洲骑兵军装,西南非洲方面也否认那些人是西南非洲骑兵。 服装是可以伪造的,所以什么都不能证明。 尸体虽然看上去有很多徳裔特征,但是在人口流通如此随意的当下,西南非洲也有很多英国人、布尔人,南部非洲境内也有很多徳裔,所以根本不能证明那些马匪就是西南非洲骑兵。 格拉斯顿子爵可以慢慢和德国人打嘴官司,罗克就没有耐心。 一月十五号,一队不明身份的骑兵在西南非洲境内袭击了一支西南非洲巡逻部队,这些不明身份的骑兵事先埋设地雷预设阵地,使用南部非洲特有的通用机枪,占据高地居高临下向西南非洲巡逻部队发起攻击,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全歼了一个连的西南非洲巡逻部队。 西南非洲总督府还没有来得及向格拉斯顿子爵提出抗议,一月十六号,又一支西南非洲巡逻部队在距离温得和克不到一百公里的奥奇韦罗遭到袭击,同样是通用机枪,同样是地雷加手榴弹,同样是不到十分钟,一个连队的西南非洲骑兵再次伤亡殆尽。 这一次袭击者更过分,他们剥光了遇难者的衣服,把尸体在道路中央摆成特殊形状,如果从天空上看,会发现尸体组成一个特殊的单词——Scheisse! 这个单词的意思不可描述,肮脏程度大概相当于是德国国骂。 一月十七号,西南非洲总督府的抗议终于递交到格拉斯顿子爵手中。 “呵呵,我为遇难的人们感到深切哀悼和万分悲痛,但是很抱歉,你们也不能武断的说发动袭击的是南部非洲军队,是的,袭击者使用了0.303口径的通用机枪,但是那并不能证明什么,大英帝国有强大的军工系统,全世界很多国家使用的都是英军制式武器,南部非洲自治后,也将0.303口径通用机枪卖到世界各地,不完全统计就有日本、俄罗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说不定这是日本人干的!”格拉斯顿子爵哈哈大笑,这是前几天西南非洲总督给格拉斯顿子爵的回复,现在格拉斯顿子爵原封不动还回去。 “总督阁下,你这是在玩火,我必须郑重提醒你,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很有可能导致我们两国之间爆发战争。”德国驻南部非洲公使塞西·沃德豪斯简直愤慨,格拉斯顿子爵这样的回复,简直就是对德意志的挑衅。 “只要你敢,我们坚决奉陪,别用战争恐吓我,我们可不是赫雷罗人,也不是荣耀堡那些没见过世面叛军,如果你再敢用这样的口气和我说话,我就把你送回西南非洲,我可以向你保证,南部非洲的军队在一个星期之内就能占领西南非洲全境,你们本土的援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突破英吉利海峡,承认吧,和我们大英帝国相比,你们德国只是后来者,你们应该对你们的前辈保持尊敬,而不是现在这样处处挑衅!”格拉斯顿子爵不客气,直接把塞西·沃德豪斯喷得无地自容。 这才是南部非洲总督应有的暴脾气,动不动就拿战争吓唬人,把英国当什么了? “我会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塞西·沃德豪斯面色涨红,但是却不敢再放狠话。 没办法,虽然德国这些年厉兵秣马,但是和强大的日不落帝国相比,德国还没有抗衡的实力。 格拉斯顿子爵说的没错,如果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之间真的爆发战争,那么南部非洲确实是有实力在一个星期之内占领西南非洲。 甚至都用不了一个星期。 如果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之间爆发战争,那么英国肯定会封锁英吉利海峡,到时候德国的军舰和商船都无法通过英吉利海峡,所以援兵什么的就别想了,西南非洲就只能自救。 塞西·沃德豪斯知道,南部非洲刚刚秘密举行了一次军事演习,塞西·沃德豪斯想尽办法打探和军事演习相关的消息,但是却没能如愿。 “随便你——”格拉斯顿子爵不在乎,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之间如果真的爆发战争,那么说不定会终结旷日持久的军备竞赛,这对于英国来说说不定是好事。 494 狂妄 罗克也是在很久以后才知道,袭击南部非洲开拓队,真的不是西南非洲总督的命令,而是某个刚到西南非洲不久的贵族子弟的临时起意。 现在那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贵族子弟已经在战斗中阵亡,连尸体都没找到,留给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的却是满目疮痍。 真的是满目疮痍,短短半个月之内,西南非洲北部的很多农场和牧场遭到袭击,袭击者虽然有所克制,不会主动伤害那些不抵抗的农场主,但是对那些试图顽抗的农场主,袭击者也是毫不留情。 所有的房子全部被烧毁,所有的财产全部被掠夺,但是让人惊讶的是,这些袭击者对农场里的那些奴隶没有任何兴趣,而这些奴隶通常是农场最大的财富。 同样是很久以后西南非洲总督府才知道,那些袭击者不仅没有伤害那些奴隶,反而给予那些奴隶一定生活物资和武器,很多奴隶后来都成为西南非洲殖民政府的坚定反对者。 这里要介绍一下西南非洲的具体情况,西南非洲沿海有狭长平原,内陆多山地高原,一般海拔1,000米以上。 西南非洲中部为中央高地,东部为卡拉哈里盆地的一部分,西部沿海一带为沙漠性平原。 德国对西南非洲的殖民是从西南非洲南部开始,逐渐向北部东部推进,1884年德国宣布占领西南非洲,但直到去年,德国人仍然没有占领西南非洲全境。 短短半个月之内,德国在西南非洲北部的统治彻底崩溃,总督府试图派出部队稳定局面,但是由白人军官和殖民地士兵组成的仆从军,在离开温德和克不到五十公里就遭到不明势力的袭击。 这些不明势力作战很有效率,他们先是使用地雷设置伏击圈,战斗打响之后,精确射手第一时间射杀白人指挥官,然后用机枪扫射失去指挥和无头苍蝇一样在战场上乱窜的殖民地士兵,通常一个营的部队,最多只能坚持十分钟就会彻底崩溃。 在认识到仅凭西南非洲,根本无法稳定局面之后,德国人终于认清现实,塞西·沃德豪斯一天之内三次求见格拉斯顿子爵,阿布也亲自赶到小石城面见罗克,请求罗克停止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军事行动。 “勋爵,别再说西南非洲境内的不明武装和南部非洲没关系了,看在尼亚萨兰近万徳裔兢兢业业工作的份上,请停止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军事行动,我保证,这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做出这样的请求,以后不管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恶化到什么程度,我们都永远是尼亚萨兰人,绝对不会背叛。”阿布面色涨红,他现在是南部非洲科技界的领军人物,道格拉斯的声望都没有阿布高,凭借阿布的声望,每年都有很多学者和渴望获得知识的年轻人来到尼亚萨兰。 “我们?”罗克敏锐的注意到阿布的用词。 “是的,我们,我代表的是尼亚萨兰境内所有的徳裔,或许勋爵你不知道,西南非洲袭击南部非洲的开拓队,最痛苦的就是我们这些徳裔,一边是我们的祖国,一边是我们发誓效忠的南部非洲,我们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的开拓队遭到袭击,对于那些遇难家属的悲痛心情,我们感同身受,我带来了十万兰特的捐款,这是我们尼亚萨兰境内所有徳裔捐赠的,我知道金钱不能弥补遇难家属的悲痛心情,但是这是我们仅有能做的——”阿布也很难过,来到南部非洲,阿布等于是获得新生,他的所有研究成果都是在南部非洲做出的,所以罗克能理解阿布现在的感情。 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的冲突爆发后,尼亚萨兰很多人对徳裔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和上一次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爆发冲突时一样,虽然这一次尼亚萨兰州府还是没有针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进行任何限制,但是普通人已经厌倦这种无穷无尽的冲突,连带着对徳裔的态度也慢慢变化。 尼亚萨兰大学内,就有激进的学生声称要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采取行动。 不过尼亚萨兰大学校方还算冷静,道格拉斯在全校师生大会上亲自做演讲,强调校园的纯洁性和学术的独立性,任何和政治有关的话题,在校园内都不准讨论,尼亚萨兰州政府也承诺在尼亚萨兰大学内不会发展任何政治组织或者宗教组织,学生的任务是学习,在毕业之前,不准参与任何和政治有关的行动。 为了遏制政治在校园内的蔓延,校方严肃处理了一批态度激进的学生,所有人都被记大过处理,如果再有类似行为,那么就直接开除。 “教授,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也请你理解我,我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副部长,同时还是尼亚萨兰的领主,我要对南部非洲和尼亚萨兰负责,任何损害南部非洲和尼亚萨兰利益的行为,我必须坚决反击,这是我的天职——我向你承诺,南部非洲的军人,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不论在何时都不会滥杀无辜,至于那些在在战争中利益受损的普通人,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这也是战争的一部分。”罗克义正言辞。 其实报复到目前这种程度也就足够了,如果罗克不想世界大战提前爆发,那么就要尽早收手。 这时候正好顺水推舟,如果停止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军事行动,能换取尼亚萨兰境内徳裔的忠诚,那么这还是很值得的。 说句不好听的,西南非洲一直就在那里,不会长翅膀飞走,就算这一次虎头蛇尾,那么等世界大战爆发,西南非洲迟早还是南部非洲的。 但是如果这一次直接拒绝阿布,那么就会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造成严重伤害,进而导致大批徳裔离开尼亚萨兰,这是罗克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要知道世界大战结束后,全世界就会开始瓜分德国的狂欢,到时候罗克还想让以阿布为首的徳裔,诱惑德国科学家移民南部非洲呢,所以现在罗克要忍耐,一定要忍耐,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伤害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 哪怕他们的要求听上去有点过分,但是正因为这些过分,会让他们对罗克更感激,对尼亚萨兰更忠诚。 回过头来罗克就给亚亚发电报,暂时停止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军事行动。 没错,参与行动的全部都是亚亚手下的雇佣兵,南部非洲的正规军根本就没有参与其中,如果是南部非洲的正规军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那么现在罗克就可以在温得和克喝茶了。 当然罗克之所以暂时停止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军事行动,也是因为格拉斯顿子爵和塞西·沃德豪斯已经开始接触。 现在就是格拉斯顿子爵最擅长的部分。 首先格拉斯顿子爵要求塞西·沃德豪斯承认,确实是西南非洲的骑兵部队袭击了南部非洲的开拓队。 然后就是一系列的赔偿问题。 南部非洲的人,可比西南非洲的人值钱多了,西南非洲境内的殖民地仆从军,如果是战死沙场,那么最多可以获得不超过一千马克的抚恤金。 南部非洲的抚恤金之高,让塞西·沃德豪斯简直无法接受,按照格拉斯顿子爵的要求,在袭击中遇难的每一个开拓队成员,西南非洲总督府都要支付五千兰特赔偿。 什么什么? 加拿大人打死华人只赔了两千镑? 拜托,那是十年前的价格,现在肯定不是这个价。 和那些遇难人员的抚恤金相比,伤残人员的赔偿金更高,因为这部分还要包括后续的治疗费用和生活补贴,格拉斯顿子爵开出的价格每个人一万兰特。 结果最后算起来,西南非洲要支付给南部非洲80万兰特,作为在袭击中遇难和伤残人员的赔偿。 至于西南非洲的损失,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那是南部非洲军人干得,非洲大陆神奇的事多得很,不明武装也多得很,天知道在西南非洲境内神出鬼没的不明武装是什么人,没准真的像格拉斯顿子爵所说的那样是日本人。 对于这个结果,塞西·沃德豪斯明显是无法接受,如果塞西·沃德豪斯接受这样的条件,那么塞西·沃德豪斯就干脆自杀谢罪得了。 “没钱当然也有没钱的办法,西南非洲30万平方英里,可以用地抵债。”格拉斯顿子爵办法多得很,当然多少钱一亩还要再谈,肯定不会德国人说值多少就值多少。 “西南非洲80万平方公里,没有一寸是多余的。”塞西·沃德豪斯咬牙切齿,该死的英制,该死的英里,该死的阿非利卡人。 “很好,那你就等着战火烧遍西南非洲吧,听说你们的出口快要超过进口了,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超!”格拉斯顿子爵步步紧逼,这才是格拉斯顿子爵支持罗克报复西南非洲的真正原因。 普法战争后,法国凭借殖民地的输血很快恢复实力,这让德国人实在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以至于俾斯麦非常后悔要的钱太少,没有将法国人彻底干掉。 现在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军备竞赛,英国凭借着遍布全球的殖民地,还算是游刃有余,而德国已经是精疲力尽,所以德国才加大对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掠夺,那位不知死活的贵族子弟,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来到西南非洲。 从1884年开始,德国在西南非洲已经经营了近三十年,这三十年来,为了建设西南非洲,或者说为了对西南非洲进行有效控制,德国本土一直在对西南非洲进行补贴,希望有一朝,西南非洲能反哺德国本土。 在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爆发冲突以前,这个目标其实已经快要完成了,去年,西南非洲送往德国本土的各种原材料,已经接近德国本土援助西南非洲的物资,西南非洲总督甚至信誓旦旦的承诺,在两年内就要完成出口对进口的反超,对德国本土进行反哺。 未来的西南非洲素有“战略金属储备库”之称,主要矿藏有钻石、铀、铜、银等,其中钻石生产驰名世界,采矿业是西南非洲经济的主要支柱,目前几乎所有的矿产品都送回德国本土,支持德国和英国进行军备竞赛。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别说在两年内对德国本土反哺,到世界大战爆发,西南非洲要是能恢复到去年的经济水平,罗克就承认德国人是真的厉害。 面对咄咄逼人的格拉斯顿子爵,塞西·沃德豪斯痛苦的闭上眼睛,虽然塞西·沃德豪斯不愿意,但是塞西·沃德豪斯很清楚,一个稳定的西南非洲对于德国来说很重要,而南部非洲对于英国来说可有可无,失去了南部非洲,英国还有加拿大,还有澳大利亚,还有印度。 而失去了西南非洲,德国就只剩下坦葛尼喀—— 坦葛尼喀的情况连西南非洲都不如! “总督阁下,你想要多少?”塞西·沃德豪斯目光呆滞,就像是行尸走肉。 “东北部的整个突出部!”格拉斯顿子爵不客气,真的是狮子大开口。 西南非洲东北部的突出部,大概两万平方公里左右。 从这个面积上看,这个要价还是很合适的,毕竟是总督出马,才不会一英亩一英亩的讨价还价,简直浪费口水。 “不可能,两万平方公里差不多等于500万英亩,比勒陀利亚的农场价格是一英亩已经要两个兰特,难道西南非洲的农场就只值这么点?”塞西·沃德豪斯简直要抓狂,这个账有点复杂,塞西·沃德豪斯要算清估计要拿笔列算式。 “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了,你想要多少?”格拉斯顿子爵喝咖啡的姿势很优雅,和暴跳如雷的塞西·沃德豪斯形成鲜明对比。 放大到国家层面也差不多,英国对德国,真的是优势很大,所以德国人真的不严谨,他们是狂妄才对。 495 糟心 不管塞西·沃德豪斯有多么不情愿,格拉斯顿子爵开出的条件是不可更改的,毕竟是总督的意志,听上去这个组词多吓人的。 塞西·沃德豪斯也确实是硬气,坚持不同意格拉斯顿子爵的要求,不放弃任何一寸国土。 毕竟是两万平方公里,这个协议要是签了,那塞西·沃德豪斯就成了卖国贼,政治生涯已经走到尽头。 罗克肯定不会给德国人喘息的机会,二月一号,西南非洲西北部沿海地区出现“不明武装”,这附近是西南非洲开发比较成熟的地区,不仅农业发达,而且矿产资源丰富,有德国本土迫切需要的铜和铁矿石,所以塞西·沃德豪斯只能再次回到谈判桌上,在格拉斯顿子爵得意洋洋的目光中痛苦屈辱的在《宽多河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个协议,也成为格拉斯顿子爵任期内的最大成绩。 当然对于大英帝国来说,这样的成绩微不足道,区区两万公里,还不足以让格拉斯顿子爵的名字出现在爵位晋升名单上。 罗克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爵位晋升名单上,不过罗克并不在意,爵位对于罗克来说已经可有可无,南部非洲才是罗克的核心利益。 二月二十号,格拉斯顿子爵从开普敦乘船抵达爱德华港,开始对尼亚萨兰的视察,罗克作为尼亚萨兰领主全程陪同。 现在的爱德华港,已经成为非洲东海岸最大的港口,繁忙程度和开普敦不相上下,每天都有几十上百艘远洋轮船出入爱德华港,将尼亚萨兰的各种工业品送往印度洋沿岸以及远东地区的同时,也为南部非洲带来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 具体具体来说,出港的轮船上装载的都是汽车、罐头、武器弹药以及各种肉制品,入港的轮船上装载的则基本上是新移民和石油,当然也有来自马达加斯加的各种矿石,这些矿石是要送到爱德华港进行初加工,然后再送往南部非洲内陆地区。 所以现在的爱德华港,除了港务区和生活区以及仓储区之外,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工业区,南部非洲最大的民用汽车厂就在尼亚萨兰,每年仅靠出口汽车,就能带来上千万兰特的收入,当然这些收入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尼亚萨兰州政府没关系,大部分收入都属于罗克。 《新税法》施行后,罗克绝对称得上是“纳税模范”,开普纳塔尔或许还有人偷税漏税,在尼亚萨兰就没有人敢这样做,谁都知道税务总局局长是罗克的“二夫人”,没有人在这件事上自找不自在。 港务区位于码头一侧的洛克广场周围是爱德华港最繁华的地区,这里将近两千米的街道旁,全部都是各大企业在爱德华港的分公司。 宽达一百五十米的街道另一侧就是绵延十余公里的防波堤,防波堤旁边有很多共人们休息的铁质连椅,不过白天这些连椅的利用率并不高,总要到夜幕降临之后,那些辛勤工作一天的人们才会结伴到海边散步休憩。 整条街上最宏伟的建筑不是爱德华港市政府,而是兰德银行在爱德华港的分行,这座占地面积为三十公顷的建筑群,主建筑虽然只有五层,但是高度达到惊人的四十米,通体由白色大理石建成,门前还有十二根高达二十米的廊柱,这座主建筑地下有着据说是非洲东海岸最大的金库,里面储存的黄金足足有数百吨。 曾经有人打过地下金库的主意,但是都被负责保护金库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当场击毙,兰德银行聘请的雇佣兵全部由华人组成,他们个个身体强悍,技战术娴熟,个人作战能力据说和南部非洲正规军不相上下。 洛克广场旁边的码头另一侧就是仓储区,仓储区和码头通过有轨电车连接,有轨电车也是爱德华港市内最常见的交通工具。 格拉斯顿子爵下船的时候,爱德华港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忙,两艘巨大的货轮正在装货,不过爱德华港的码头上看不到那些挥汗如雨的码头工人,出现在码头上的工人也都服装整齐,他们正在熟练的通过龙门吊将一个个巨大的箱子送到货轮上。 “这种箱子叫做集装箱,绝对是远洋运输的一项划时代发明,以前我们的远洋货轮,为了增加载运能力,通常要在船体上下功夫,有时候明明还有剩余的动力,但是却因为空间不足,无法装载更多的货物,有了集装箱,我们就可以充分利用每一马动力,运送更多的货物,这是我们一个码头工人的发明,据说这个码头工人凭借这个发明发了大财,每年得到的专利费用高达数十万英镑。”罗克骄傲的介绍。 其实这都是宣传的作用,实际上集装箱是罗克发明的,但是罗克才不会在乎这种荣誉,所以在尼亚萨兰的宣传中,集装箱的发明者就成了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这个传说中的码头工人也依靠这个发明发了大财,成为尼亚萨兰梦的有力证据。 说起这个“尼亚萨兰梦”,这也是受到“美国梦”的启发,几百年来,美国正是拼命宣传“美国梦”吸引欧洲移民。 现在尼亚萨兰也在宣传“尼亚萨兰梦”,前文提到的那个码头工人别管是否存在,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一点,这个故事反映出的机会和梦想才是人们在意的。 “那确实很厉害!”格拉斯顿子爵也为这个简单的小故事动容,在格拉斯顿子爵的记忆中,这种事也就在尼亚萨兰才可能发生,哪怕是拼命宣传“美国梦”的美国,这种事发生的几率也不大。 不管是任何行业,只要有赚钱的机会,一旦展露苗头,就会被各种大贵族、大商人、或者是官员瓜分,普通人想赚钱很难的,即便确实是划时代的发明,普通人想发家致富也很难,最多是得到一笔低廉的专利转让费,更多的利润还是被投资商赚走。 和格拉斯顿子爵更熟悉的开普敦相比,爱德华港给格拉斯顿子爵最深刻的印象是干净整洁。 开普敦码头上除了粗鲁不堪的水手和工人,还有各种流浪汉、乞丐、特殊职业从业人员、以及无数的小偷和捞偏门的家伙。 爱德华港码头除了工人和衣冠楚楚的商人,以及为数不多的警察,根本看不到流浪汉和乞丐,这方面尼亚萨兰有着严格规定,在尼亚萨兰境内,一旦发现流浪汉和乞丐就要遣返出境,如果说不清自己的家乡,那么尼亚萨兰州政府会为流浪汉或者乞丐找个工作。 当然了,这个“工作”肯定没有太多选择,矿工是最常见的工种,只有那些表现出色的人才有机会成为国家农场工人。 爱德华港码头上还有负责卫生保洁的工人,这些工人就大部分是非洲人,他们当然也是衣衫整洁,不过气质和其他人相比就大相径庭。 “尼亚萨兰不是不欢迎非洲人吗?”格拉斯顿子爵还挺好奇,罗克对非洲人的排斥,在南部非洲高层也是人尽皆知。 “确实是不欢迎,这些工人并不是尼亚萨兰人,他们都来自莫桑比克王国,或者是纳塔尔、马达加斯加,他们只是在尼亚萨兰工作,不允许在尼亚萨兰安家,也不允许购置房产,他们每年只有一次探亲机会,超过规定时间就会被开除,这些年不断有非洲人偷偷进入尼亚萨兰,试图在尼亚萨兰定居,那些人现在基本上都在矿山工作,矿山也只要身体健康的成年男子。”罗克这方面不心软,尼亚萨兰的福利只属于尼亚萨兰正是居民,外来人口想获得在尼亚萨兰定居的权利很困难。 即便是尼亚萨兰主动引进的新移民,在尼亚萨兰也有一个长达五年的考察期,考察期间如果表现不合格,或者是违法犯罪,那么一样要遣返,尼亚萨兰州政府在这方面和罗克一样都是从不手软。 “哈哈哈哈,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纯正的英国人了,就是这样,我们要充分利用每一份人力资源,绝对不能浪费。”格拉斯顿子爵自认为给了罗克一个最高评价,虽然罗克并不这么认为,但是罗克也不会否认。 大英帝国就算是江河日下,还是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罗克一直以来的行为准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实用主义才最符合罗克目前的利益。 “听说联邦要分批遣返印度人,谁提出的这个提议?”罗克虽然身居高位,但是民政问题不属于罗克的负责范围,联邦政府只要不遣返华裔,罗克才不会管联邦政府遣返什么人。 最好把除了华裔之外的所有人全部遣返。 “还能是谁提出的,当然是我们聪明的詹尼叔叔——”格拉斯顿子爵的话里不无揶揄。 聪明的詹尼叔叔就是杨·史沫资,罗克也不知道杨·史沫资为什么有这个绰号,在罗克看来,似乎更应该是“愚蠢的杨·史沫资”才对。 当然了,这里的“愚蠢”,是站在罗克的立场上而言,如果站在布尔人的立场上,杨·史沫资确实是很聪明的,至少这个家伙在前段时间司法部针对教育部的调查中成功抽身,被丢出来顶包的是教育部两个布尔裔副部长,杨·史沫资虽然一度向阿德递交了辞职报告,但是阿德为了安抚布尔人,还是没有批准。 在现在的联邦政府中,担任正职部长的,也就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两个人,如果杨·史沫资辞职,那么布尔人根本不会管是不是杨·史沫资失职,而是会认为联邦政府在有意打压布尔人。 南部非洲现在“种族歧视”最严重的也正是布尔人,想当初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前,布尔人连英国人都敢歧视,可以想象布尔人有多狂妄。 在奥兰治鼠疫期间,很久没有消息的甘地带领担架队,为平息奥兰治鼠疫做出了巨大贡献,所以奥兰治境内就有很多印度人定居,现在成了纳塔尔之外,南部非洲第二大的印度人聚集区,杨·史沫资现在也是卸磨杀驴,既然印度人没有了作用,那么就要分批遣返印度人。 从这个角度上说,杨·史沫资才是标准的英国人。 “这个建议可不聪明——”罗克装模作样,反正尼亚萨兰境内没有印度人,罗克乐得看热闹。 “现在奥兰治的印度人已经开始闹腾了,据说有人在组织罢工,反对杨·史沫资的这个提议,还有人在布隆方丹的集会中焚烧了杨·史沫资的画像,好像布隆方丹出动了警察,还有人员伤亡,你不清楚具体信息?”格拉斯顿子爵更乐得看热闹,警察系统都在司法部的管辖范围内,罗克现在还兼任着司法部副部长。 考虑到散漫、自由、随意、心不在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天度假不上班的亨利,罗克这个副部长才更像是部长。 “不清楚,司法部内类似事件不需要上报,司法部也不会给各个州的警察局擦屁股,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处理。”罗克根本不管这种事,这种事如果要上报,那么就要留下文件记录,天知道以后,这些文件记录会不会成为罗克在南部非洲“为非作歹”的证据。 这种事并不罕见,南部非洲的报纸就经常报道德国人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暴行,这是南部非洲人民幸福生活的最有力证据,人们看到报纸上的各种报道,自然就不会太在意身边的各种糟心事。 尤其是对于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来说,比起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非洲人,南部非洲的非洲人算是幸福了,至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有组织的屠杀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 当然了,有计划的减少也是必不可少。 这也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报纸最乐意报道的消息,不过遗憾的是,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没有机会看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出版的报纸。 就算看到了也看不懂,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报纸使用的都是德语,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懂英语的都少,德语就算了。 496 思路 距离爱德华港不到50公里的凤凰山,有着同样是非洲东海岸最大的石油存储基地,可以存储一百五十万立方米原油,换算下来大概就是940万桶,148万吨。 这种规模的石油存储基地,英国本土一个都没有,而在南部非洲足足有十一个,其中有八个都集中在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以及德兰士瓦境内。 当然了,因为战略储备计划刚刚启动不久,大部分石油存储基地都还没有建成,真正投入使用的也就爱德华港和开普敦,其他的石油存储基地都还在建设中。 格拉斯顿子爵也是在罗克介绍后,才知道伊丽莎白港对于南部非洲的意义到底有多重要。 虽然内燃机技术的进步,内燃机越来越先进,地位越来越重要,逐渐超过蒸汽机,成为真正的工业心脏。 内燃机的普及带来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石油的重要性在逐渐提高,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的情况差不多,本土都几乎没有石油,南部非洲现在有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已经解决了能源危机,而英国本土的石油供应还要依靠罗马尼亚境内的油田,时时刻刻面临德国的威胁,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对于伊丽莎白港就格外关心。 “伊丽莎白港发现了一个超大油田,现在石油的日产量已经达到五万桶(前文表述有误,是每天两万桶),不过伊丽莎白港并不安全,随着石油重要性不断提高,奥斯曼帝国对于伊丽莎白港垂涎三尺,埃及总督也想收回伊丽莎白港,当地的一些部落也希望分享石油带来的利润,总之阿丹公司现在很艰难。”罗克当然还是叫苦,实际情况肯定没有这么严重。 奥斯曼帝国虽然眼馋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但是和伊丽莎白港相比,意大利对的黎波里塔尼亚的威胁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更严重,所以奥斯曼帝国才会和尼亚萨兰签订补充协议,将波斯湾沿岸更多的土地出售给之前的保护伞公司。 埃及总督在知道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之后,曾经有意和保护伞公司共同开发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但是被罗克坚决拒绝,伊丽莎白港地下的石油太多了,罗克绝对不容他人染指。 至于罗克所说的那些当地土著部落,现在伊丽莎白港名义上拥有的土地只有三万七千平方公里,实际上控制的土地已经超过五万平方公里,在伊丽莎白港周围三百公里范围内,土著部落要么迁走,要么离奇消失,根本无法生存。 “洛克,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通过苏伊士运河把石油送往本土,我保证本土的商人一定会给你一个好价格。”格拉斯顿子爵对伊丽莎白港也是垂涎三尺,在伊丽莎白港没有发现石油之前,包括格拉斯顿子爵在内的很多英国人甚至不知道有伊丽莎白港这个地方,现在随着石油的发现,伊丽莎白港这个名字正在逐渐被人熟知。 “总督阁下,南部非洲有十一个战略储备仓库,设计总容量达到2100万立方米,如果按照目前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计算,即便把所有的石油都送到南部非洲,要把这些仓库装满也最少需要七年时间。”罗克不置可否,大战在即,南部非洲还是要先自保,在南部非洲石油储量达到安全线之前,罗克不会考虑把石油卖到欧洲。 当然了,罗克告诉格拉斯顿子爵的数据也是打了埋伏的,伊丽莎白港现在的石油日产量是十万桶,而不是五万,按照这个速度计算,那么赶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罗克有足够的时间把南部非洲的战略储备仓库装满。 “七年太长了,你觉得军备竞赛能持续七年吗?都不需要七年,最多五年,伦敦和柏林都会破产,到时候就需要一场战争终结这一切。”格拉斯顿子爵高估了德国的实力,英国因为有着更多殖民地,坚持五年没问题,德国最多只能坚持三年。 三年后,德国就需要战争来检验军备竞赛的效果。 “我在伊丽莎白港还有十几个石油勘探队在寻找石油,希望石油产量还会进一步提升——”罗克给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现在就算是把石油卖到欧洲也卖不上价钱,总要等战争进行到一定阶段,各方都精疲力尽的时候,南部非洲才好及时进场。 这时候才能捞取最大利益。 “如果十几个石油勘探队不够就增加人手,十几个不够就是五十个,五十个不够就一百个,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更多石油。”格拉斯顿子爵不计代价,虽然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但还是没有欧洲企业前往半岛寻找石油,要是不知道油田的具体位置,这种漫无目的的寻找无疑就是大海捞针,而打一口油井的代价巨大,一旦毫无收获,那就血本无归。 不是谁都有罗克这样的魄力,罗克也是知道伊丽莎白港有石油,所以才会投入巨资,要不然罗克也不敢下手。 “没用,即便我们能找到更多石油,如果超出伊丽莎白港范围,那些石油依然不属于我们。”罗克给格拉斯顿子爵下套。 “属于谁?奥斯曼帝国?还是半岛的那些土著部落?谁找到就是谁的!如果有人有异议,那么就让他闭嘴!”格拉斯顿子爵霸气十足,这才是南部非洲总督应有的态度。 这个闭嘴当然不是摆事实讲道理,格拉斯顿子爵才不会和土著部落讲道理,物理毁灭才是一劳永逸的手段,美国人就不跟印第安人讲道理,结果就有了现在的美国。 “如果是奥斯曼帝国呢?”罗克还不习惯这种做事方法,这简直是太简单粗暴了。 不过罗克很喜欢。 “奥斯曼帝国也一样,现在奥斯曼帝国连意大利人都搞不定,我估计奥斯曼帝国也存在不了太长时间,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嘛,把那些土著部落武装起来,让他们去找奥斯曼帝国的麻烦,你就等着摘果子就行了。”格拉斯顿子爵真不是讽刺,南部非洲那么多白人,英国政府为什么对罗克这个华人另眼相看? 当然是因为罗克能够为大英帝国带来利益,而不是什么肤色,布尔人也是白人,但是触犯到英国的利益,英国依然痛下杀手。 “我试下——”罗克偷笑,格拉斯顿子爵确实是很了解罗克,其实都不用格拉斯顿子爵提醒,罗克也正在这么做。 要武装半岛的土著部落其实很简单,游牧民族本来就崇尚武力,只不过他们没有先进武器,到现在还是使用弯刀长矛,所以才无法和装备了先进武器的奥斯曼帝国部队抗衡。 保护伞公司买下伊丽莎白港之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就堂而皇之的把各种琳琅满目的武器摆上伊丽莎白港商店的货架,没有英镑兰特不要紧,游牧民族还是有点积蓄的,黄金和骆驼都不少,黄金的话可以先到兰德银行兑换,骆驼的话可以直接卖给阿丹公司,然后就能购买包括通用机枪在内的各种武器。 当然了,通用机枪的价格因为有点贵,根本没有人愿意购买,因为子弹的价格同样也很贵,所以最好卖的还是外销型李·恩菲尔德,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这边一支外销型李·恩菲尔德的出厂价只要35兰特,到了伊丽莎白港就要卖120兰特。 爱买不买。 到目前为止,仅仅是短短一年时间,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在伊丽莎白港已经获利超过一百万兰特,比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赚的都多,半岛当地的土著部落得到了先进武器,也更有动力向其他土著部落发动进攻,面对奥斯曼帝国的部队,也终于敢正面抗争。 在公开出售武器的同时,李德在抵达伊丽莎白港之后也是动作频频,最重要的当然是为南部非洲寻找一个合适的代言人。 这个代言人叫阿里·拉希德。 阿里·拉希德出身于已经没落的拉希德家族,这家族曾经控制着当时半岛最大的城市利雅得,遗憾的是,当时的利雅得面积也不过一平方公里左右,实在是小的可怜。 大概十年前,拉希德家族在部落冲突中失去了利雅得,大部分家族成员战死,阿里·拉希德是最后一位拉希德家族的成员,李德从伊丽莎白港的奴隶中把阿里·拉希德找出来,然后阿里·拉希德就成为拉希德家族的现任族长。 说起来可怜得很,现在的拉希德家族,也就阿里·拉希德一个人。 不过这没关系,在半岛要组建一个家族很容易,直接从部落冲突的胜利方手中购买奴隶就是了,这恰恰是李德最擅长的,所以阿里·拉希德很快就有了四个妻子,有了五百多名忠诚勇敢的奴隶战士,这些奴隶战士现在都在新好望角接受训练,再过几个月,就能随阿里·拉希德一起征战沙场了。 拥有五百名战士的部落,在半岛都没几个,就连阿里·拉希德也说不清楚半岛现在有多少人,稍大点的几个部落,最多也就是三五百名战士,总人口加起来也就一两千,所以拉希德家族要壮大很容易,随便吞并几个部落就行了。 “你已经开始这么做了?”格拉斯顿子爵敏感的很,马上就从罗克的表情中得到一些信息。 “当然,一个混乱的半岛更符合我们的利益,我准备在半岛扶植一个代言人,用这个代言人去消灭那些敌人,不管是土著部落还是奥斯曼帝国,最终都会从半岛消失。”罗克雄心勃勃。 “半岛有什么?哪里到处是沙漠,仅有的一些绿洲也不具备开发价值,这好像不应该是你感兴趣的。”格拉斯顿子爵若有所思,罗克,以及其他华人对土地的渴望,在南部非洲无人不知,不过华人只要那些适合耕种的土地,很多土地明明在白人农场主眼里根本不具备开发价值,但是到了华人手里就能长出庄稼,产量还不低。 和南部非洲的土地相比,半岛的土地就没有多少开发价值,沙漠里是长不出粮食的,在格拉斯顿子爵看来,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也是个例,并不代表整个半岛地下都蕴藏着丰富的石油。 归根结底还是信息不对称。 “总督阁下,如果有时间,你应该去伊丽莎白港看看,你知道伊丽莎白港处于两河流域,附近的条件还是不错的,几十年前,伊丽莎白港还有可耕种的肥沃土地,也能得到足够的水资源浇灌,当时的伊丽莎白港甚至还有森林,也就是因为这些年的无序开发和毁灭性破坏,伊丽莎白港周围的土地才逐渐有沙漠化趋势,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阿丹公司要求伊丽莎白港的每个人每年都要种植十二颗树,而且还要保证树木存活,信不信给我十年时间,伊丽莎白港的森林还会重新出现!”罗克有信心,曾经土地荒漠化是全球一大难题,所有人都认为土地的沙漠化是不可逆的,但是这个结论被后来的华人推翻,这比口头上喊几句口号有用多了。 “你真是——”格拉斯顿子爵无语摇头,实在是想不通罗克为什么这么做:“你要是有时间,不如想想怎么把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赶走,看看西非和刚果自由邦,哪怕是马达加斯加也可以,那里的土地不比伊丽莎白港附近的土地更有价值?” 在葡属东非发生天翻地覆般剧变之前,大概没有人这么想。 现在葡属东非的现状给了人们更多思路。 没错,以英国和法国主导建立的殖民秩序是不能改变的,没有正当理由,就算葡萄牙和比利时实力再弱,英国也没有理由向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下手。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南部非洲也没有攻击葡属东非,但是葡属东非的大部分成了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小部分成了莫桑比克王国,葡萄牙人在东非已经不复存在。 格拉斯顿子爵就是这个意思,罗克既然能颠覆葡属东非,那么也应该可以颠覆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这对于罗克来说并不困难。 497 开花结果 塞西·沃德豪斯说德国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对于英国来说其实也是一样,英国人对于土地的欲望也是永无止境,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日不落帝国。 南部非洲虽然名义上已经自治,但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要不然英国政府也没有权利派格拉斯顿子爵过来当总督。 既然是南部非洲的总督,当然就要为南部非洲的利益考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现在一时半会儿不方便动手,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就没问题,说起来葡萄牙和比利时这两个国家也是捡了漏,才能在非洲占据这两大块殖民地,英国也是一直找不到理由,所以才不方便对葡萄牙和比利时动手。 和以往粗暴的殖民地争夺相比,南部非洲吞并葡属东非的手段明显更隐蔽,更彻底,更让人无话可说,关键还没有后患,代价又很低,可以说罗克的一系列操作让很多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格拉斯顿子爵就明显多有兴趣的,要不然也不会蛊惑罗克对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下手。 “西非和刚果自由邦确实是不错,不过伊丽莎白港也不差,我们在半岛扩张势力范围的同时,并不影响我们向西非和刚果自由邦渗透。”罗克有自己的节奏,不会因为格拉斯顿子爵几句话就轻易改变计划。 其实东非剧变之后,西非和刚果自由邦一直严防死守,对南部非洲保持高度警惕,甚至已经中断了两地的人员往来交流,就是害怕尼亚萨兰对西非和刚果自由邦渗透。 但是渗透这种事吧,是无法避免的,尼亚萨兰也不是派白人和华人向西非和刚果自由邦渗透,派出的都是亚亚手下的非洲人。 这就给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提出一个巨大的难题,如果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有能力保持境内稳定,那算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有本事,如果西非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揭竿而起,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无力控制局面,那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失去西非和刚果自由邦也是理所当然。 英国承认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分别占领西非和刚果自由邦,但是没有协助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维持殖民地稳定的义务,要是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保不住自己的殖民地,那也不要怨天尤人,怪之怪自己不争气,不能怪有人暗中挑拨。 布尔战争期间,欧洲其他国家一起看英国的笑话,甚至有人组建志愿者到南部非洲参战,直接支持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这里面要说没有某些国家的参与,那也是自欺欺人。 格拉斯顿子爵也没有奢望马上就看到效果,知道罗克有所动作就够了。 结束了在爱德华港的考察,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一起乘坐火车前往璇玑城。 在璇玑城的视察重点肯定就是尼亚萨兰大学了,整个璇玑城就是围绕着尼亚萨兰大学建设的,不过尼亚萨兰大学并不在璇玑城的中心,而是在璇玑城靠近璇玑湖的一侧。 因为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们来自世界各地,所以璇玑城是尼亚萨兰,乃至整个南部非洲文化上最包容,建筑最多样,底蕴最深厚,最具前景的城市。 毕竟大多数教授们的收入还是很高的,所以璇玑城的街道两侧停靠的汽车就比较多。 当然了,璇玑城的大多数汽车也不是高调奢华的勋爵汽车,而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推出的平民车型——甲壳虫。 这个“甲壳虫”,就和罗克记忆中的甲壳虫外型上一模一样,作为整个二十世纪最经典车型之一,甲壳虫在另一个时空从1938年诞生一直生产到2003年,生命力之顽强毋庸置疑,所以罗克也根本懒得设计,直接把甲壳虫的外形拿过来隆重推出。 在这个时空,这就是南部非洲的原创。 和勋爵汽车相比,甲壳虫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奢侈配置,装饰用的黄金钻石更是一点都没有,这大大降低了甲壳虫的成本,市场上一辆顶配勋爵汽车能卖到一万兰特,一辆最基础版本的甲壳虫汽车只卖八百兰特。 当然这个价格也就只有在南部非洲才有,出了南部非洲,哪怕就到一海之隔的马达加斯加,甲壳虫的售价也会飙升到一千五百镑,爱买不买。 八百兰特的价格对于尼亚萨兰的教授们来说毫无压力,很多学生甚至咬咬牙,也能凭借学生证从兰德银行贷款买一辆,所以璇玑城的汽车保有量就有点多。 这时候就看出当初罗克建设璇玑城时,要求主街道最少要宽达五十米的必要性。 其实五十米宽的大街,去掉双向六车道,两边的人行道,以及道路上的绿化带,安排的也是很紧凑,市政在这方面从来不手软,行人过街必须经过人行道,汽车乱停乱放肯定要被罚款,甚至购物的时候只要超过三个人就要自觉排队,如果做不到这些,在尼亚萨兰后果会很严重,一半惩罚都是罚款再加上公共服务。 考虑到璇玑城的普遍收入水平,罚款最起码都是五分起步,公共服务最常见的工作就是扫大街,而且别想着偷懒磨洋工,干活的时候是有人监督的,如果活干的不干净,不能完成任务,时间还要加倍延长。 不管是华人还是白人,对于金钱和时间都是很敏感的,所以在短短时间内,璇玑城就开始变得整齐有序,那些刚到璇玑城的学生和新移民,也会有专人提醒他们在璇玑城要注意的事项,以及违反相关规定要受到的惩罚。 所以格拉斯顿子爵看到的就是一个极为有序的城市,街道两侧的汽车停放地整整齐齐,道路上行驶的汽车和马车、有轨电车速度适中,行人自觉停在人行道前等待交通警察放行,整个城市虽然说不上一尘不染,但是卫生状况和开普敦相比还是有天壤之别。 和欧洲城市相比差距就更大了,伦敦作为欧洲最发达的城市,现在还被称为“雾都”呢,尼亚萨兰的很多城市和伦敦相比简直就是天堂,格拉斯顿子爵坐在勋爵汽车里甚至能闻到淡淡的花香,这种感觉简直让格拉斯顿子爵陶醉。 作为一个以大学为中心兴起的城市,璇玑城的商业气氛并不浓郁,整个城市也就只有两三个街道组成了商业区,其余更多的街道两侧都是居民社区或者绿地公园。 这里的居民社区也没有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更多的居民家庭还是住在南部非洲最常见的两层木楼里。 因为市政府在用地上不受限制,每家每户的占地面积都挺大,基本上都是主屋前面是草坪,后面是花园这种结构,有些家庭还有户外游泳池,越来越多的家庭都拥有独立的车库,城市里很少有人养马,即便是喜欢马,也都会养在城市郊区的农场里。 格拉斯顿子爵的第一站就是尼亚萨兰大学,这时候为格拉斯顿子爵介绍的人就换成了道格拉斯教授,罗克和姗姗来迟的马丁全程陪同。 “尼亚萨兰大学现在有近万学生,今年的毕业生差不多有两千人,需要高级人才的诸位现在就可以努力了——”道格拉斯教授刚开口就引来罗克和马丁的怒目而视。 罗克和马丁都没有忘记尼亚萨兰大学前两届毕业生毕业时的盛况,当时联邦政府和尼亚萨兰为了争夺人才差点抢破头,现在尼亚萨兰的毕业生和前两届的培训班还不一样,这一次的毕业生基本上接受了完整的大学教育,素质比前两届更高,估计各方争夺的情况会更激烈。 今年,除了联邦政府和尼亚萨兰州府之外,其他几个州的州政府估计也会加入争夺行列,听上去两千人挺不少,洛伦索马贵斯加入南部非洲后,实际上十个州加上联邦政府,每个州能分到的毕业生也不多。 好在以后几年,估计这种情况会有所改善,再过两年,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罗德西亚的罗德斯大学,以及约翰内斯堡的兰德大学也会陆续有毕业生毕业,到时候南部非洲的人才荒就会有很大缓解。 好望角大学和罗德斯大学、兰德大学都是这两年刚刚创办的,不过实力上和尼亚萨兰大学相比就差的多,不仅仅是硬件设施,师资力量上的差距更大,尼亚萨兰大学很多教授都是在欧洲各国大学教育领域内从业多年的精英,这几所刚刚创办的大学,有些讲师甚至是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毕业生,所以这几所大学并不能动摇尼亚萨兰大学在南部非洲大学教育领域内的地位,甚至会让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更抢手。 道格拉斯教授接下来介绍的就是尼亚萨兰大学的硬件设施:“尼亚萨兰大学占地面积两千五百英亩,现在共有四个国家级实验室,十二个学院,九千八百多名学生,我们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图书馆,每个图书馆的馆藏图书都超过三十万册,各个学院还有自己的印刷厂、健身房、游泳池、剧场和电影院、学校去年附属医院已经投入使用,今年刚刚兴建一座综合性体育场,室内体育馆也正在规划中,未来五年,不,三年,三年内,我们就要把尼亚萨兰大学建设成世界一流大学。” 道格拉斯教授野心勃勃,不过明显没有格拉斯顿子爵野心大:“我认为现在尼亚萨兰大学已经是世界一流大学了——” 的确,从格拉斯顿子爵看到的情况,尼亚萨兰大学表现出来的底蕴和前景,已经不亚于欧洲那些著名大学。 一所大学的底蕴和前景,主要表现在学校的软硬件设施上,这方面尼亚萨兰大学和欧洲那些著名大学相比丝毫不差,甚至因为罗克的不惜代价,尼亚萨兰大学的各项设施更完善,更先进。 软件设施方面,或许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平均年龄还比较年轻,职称水平因为南部非洲的情况特殊,看上去“教授”有点泛滥,不过这并不代表尼亚萨兰大学的师资力量很弱,相反尼亚萨兰大学这些年从欧洲搜罗了很多郁郁不得志的中坚力量,欧洲各大名校因此流失了不少师资力量,此消彼长下,尼亚萨兰大学的水平自然就是水涨船高。 和软硬件设施相比,学生的素质水平对于学校的成绩也有绝对关系,现在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基本上都接受了完整的中小学教育,他们在综合素质上,和欧洲各大名校的学生相比丝毫不差,考虑到华裔学生在读书方面的天份,甚至可以说,尼亚萨兰大学学生的整体水平,比那些欧洲名校的学生整体素质水平更高。 也就是尼亚萨兰大学刚刚诞生不久,走上社会的毕业生还够多,影响力还不够大,不过近万学生的规模,从数量上来说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一流水准,随着越来越多的学生毕业走上社会,发挥越来越大的影响力,尼亚萨兰大学迟早有一天会和牛津剑桥一样成为世界名校。 对于这一点,尼亚萨兰大学的所有师生都坚信不疑。 “还不行,我们在科研方面的实力还不够,现在的四个国家级实验室分别是生物、机械动力、材料、以及农业实验室,我们争取在未来五年内打造更多的国家及实验室,到时候我们才有能力和欧洲那些世界名校一争高下。”道格拉斯教授现在也知道谦虚。 其实这方面也不用妄自菲薄,尼亚萨兰大学的生物实验室现在也有诺贝尔级别的科研成果,而且还不是一项,而是好几项,所以这方面道格拉斯教授还是很有底气的。 至于机械动力,这更是尼亚萨兰大学的骄傲,尼亚萨兰工业的腾飞,正是因为机械动力实验室源源不断的成果,所以南部非洲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新产品面世,现在尼亚萨兰汽车和飞机、轮船使用的发动机都是尼亚萨兰自产的,这都是机械动力实验室的成绩。 498 力量 在尼亚萨兰,阿布是生物领域毫无疑问的领军人物,即便是没有青霉素和白药,阿布在蛋白质和核酸方面也有诺贝尔级别的实力,现在阿布已经名利双收,每天都有无数学者来尼亚萨兰大学生物实验室参观,在吸引人才这方面,阿布绝对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吉祥物。 鲁道夫·狄赛尔更厉害,柴油机本来就是鲁道夫·狄赛尔发明的,只不过在欧洲,鲁道夫·狄赛尔穷困潦倒,来到尼亚萨兰之后,鲁道夫·狄赛尔和柴油机才大放异彩,现在鲁道夫·狄赛尔领导的机械动力实验室正在研发搭配在中型坦克,也就是“游骑兵”上使用的大功率柴油发动机,一旦成功,南部非洲的军队实力就能更胜一层楼,能帮助南部非洲的军队在世界大战中取得更大优势。 除了生物实验室和动力实验室,材料实验室和农业实验室虽然声名不彰,但是实力更为强大。 尼亚萨兰大学的材料实验室是在法瓦尔特钢铁厂材料实验室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得益于南部非洲应有尽有的矿产资源,最起码在原材料这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材料试验其实就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南部非洲的工业之所以发展越来越快,和材料学方面的巨大进步密不可分,特别是在航空领域,南部非洲之外的其他飞行团队,包括莱特兄弟的团队都还在使用动物皮毛和木材作为飞机的基本材料,尽可能减轻机身重量,南部非洲已经开始尝试将更多金属使用在机身上,以增加机身强度。 至于农业实验室,看看现在的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就知道,欧洲的土豆亩产还在一千公斤左右徘徊,南部非洲的土豆产量已经开始向亩产三千公斤飙升,欧亚大陆还存在普遍饥荒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土豆多到吃不完,土豆伏特加的产量节节攀升,全世界酿酒商人都开始感受到南部非洲土豆的威胁。 除了粮种之外,农业实验室还致力于各种牲畜的改良,特别是种牛,南部非洲境内很多地方,比如贝专纳州,受地形限制,养牛是最佳选择,所以农业实验室就在安格斯牛和西门塔尔牛的基础上进行杂交研究,希望能改良出更适合贝专纳州的种牛。 不过这个工作一时半会儿看不到成效,最起码要到十年二十年以后,农业实验室才能有成果出现,不过一旦成功,那么整个南部非洲都会因此受益。 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格拉斯顿子爵最关心的还是经费问题。 “我们的经费一部分来自社会捐赠,一部分来自州府拨款,还有一部分是学校自筹,教育部就算了,已经快三年了,教育部只给过五千镑,然后就对我们尼亚萨兰大学不闻不问,有时候我真怀疑,教育部的部长们是不是对我们尼亚萨兰大学有偏见。”道格拉斯教授抓住机会告状,虽然即便没有教育部的拨款,尼亚萨兰大学也能发展的很好,但是该要的钱也得要,适当哭哭穷还是很有必要的。 “教育部有教育部的难处,你得知道,这两年教育部要完善公立教育,要组建更多高等学府,要致力于提高国民文化水平,教育部本身那点经费也不够用——话说现在那个部门的经费够用呢,到处都缺钱。”格拉斯顿子爵倒是能理解教育部的苦衷,南部非洲现在就尼亚萨兰大学这一所高等学府,要说教育部漠不关心那也说不过去,实在是无力兼顾。 尼亚萨兰大学最起码还有尼亚萨兰州府拨款,而且还有海量的社会资金,克里斯蒂安一个人去年的捐款就超过三十万兰特,这比教育部给其他三所大学的拨款加起来都多。 尼亚萨兰大学在这方面也是生财有道,早在几年前,尼亚萨兰大学就和尼亚萨兰境内的众多企业合作,收取一定费用的同时,为尼亚萨兰境内企业培养更更多高素质专业人才。 现在税务总局也和尼亚萨兰大学进行合作,尼亚萨兰大学每年要为税务总局培养一百名会计师,税务总局为此每年要支付给尼亚萨兰大学二十万兰特。 别小看这二十万兰特,尼亚萨兰大学经济学院每年的经费加起来也就二十万。 “我们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政也很紧张,虽然看上去现在十个州,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政状况最好,但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开销,在所有十个州里也是最大的,我们现在有五千边防警察,这一块的支出,每年就要一百万兰特以上,幸好我们有警民联防制度,最大程度减轻边防的负担,要不然我们的开销还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倍。”安东这时候当然也要表态。 罗克就装傻不说话,尼亚萨兰境内现在好几个大型财团都属于罗克私人所有,要论经济实力,罗克现在和小斯相比都是只强不弱,所以钱不是问题,现在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政状况还算正常,真到无法支持的时候,罗克自然会想办法。 格拉斯顿子爵也知道实际情况,但是罗克不接茬,格拉斯顿子爵也没办法,毕竟是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嘛,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就只能看着罗克很不满的哼哼哼。 晚上道格拉斯教授在市政厅为格拉斯顿子爵举行欢迎宴会,按照南部非洲的规定,璇玑城也是要举行民主选举的,不过在尼亚萨兰所谓的民主选举就是走形式,为了保证璇玑城整个城市都全心全意为尼亚萨兰大学服务,璇玑城的市长同样是由道格拉斯教授兼任,这样才能充分保障尼亚萨兰大学的利益。 璇玑城举行的晚宴,有资格参与的除了官员,最起码也要是个副教授职称,所以参与者的整体文化素质水平,别说在南部非洲,即便是放到欧洲也丝毫不差。 所以宴会的气氛就是一团和谐,西装革履的官员和教授们相谈甚欢,宴会提供的食物也很丰富,真正做到了东西合璧精益求精,最受欢迎的依然是从橡树酒吧特意请过来的调酒师精心调配的各种鸡尾酒。 这种场合就不用说什么场面话了,罗克整天忙得很,道格拉斯教授几个月也难得见到罗克一面,现在有了机会就开始大倒苦水。 “学校规模越来越大,实力越来越强,各个院系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法学院希望增加经费,文学院希望增加话语权,艺术学院要求更多博物馆,机械系希望扩大实验室,医学院希望兼并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教育学院也希望获得更大的自主权,至于财经学院,他们宁愿费用自筹,也要拥有独立的校区——”道格拉斯教授这个大家长也是不好当,但是这也能反映出,尼亚萨兰大学的情况也确实是越来越好。 “尼亚萨兰大学现在的根基并不稳,还不能盲目扩张,生物领域尼亚萨兰大学到现在还是只有阿布教授出类拔萃,机械领域还是只有狄赛尔教授一柱擎天,其他学院并没有太出色的人选,最起码要一个学院出现两个以上的领军人物,然后才考虑分拆更多的专业学院。”罗克不着急,1910年的当下,全世界任何一所名校都不是遥不可及,尼亚萨兰大学按照目前的速度发展,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和牛津、剑桥齐名的世界名校。 其实现在就已经初见端倪了,至少在生源这方面,尼亚萨兰大学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早在教育部在南部非洲范围内推行公立教育之前,尼亚萨兰就已经开始普及义务教育,所有的新移民在尼亚萨兰定居之后,都必须经过一年语言学校的培训,然后就开始接受时间长达六年的义务教育。 为了保证义务教育的效果,尼亚萨兰州政府会经常派遣教育专员到各个地方的学校视察,学校的师资力量和硬件设施每一年都要经过尼亚萨兰州政府的严格考核,对于那些阻止子女接受义务教育的家庭,尼亚萨兰州政府制定了严格的惩罚规定,根据严重程度,制定了从罚款到遣返等不同惩罚标准。 现在的尼亚萨兰,包括那些廓尔喀裔在内,适龄入学儿童的入学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只有那些偏远地区的儿童,还没有被义务教育覆盖。 这些学生在学校里接受六年义务教育之后,会根据成绩高低选择不同的学校,最好的学生当然是进入尼亚萨兰大学深造,然后资质稍微差点的学生就只能进入各种职业技术学院,学习专门技术,以便于将来进入社会谋生。 在尼亚萨兰,职业教育学院已经开始进入细分化,从工厂里需要的各种技术工种,到教育、医疗、军事、乃至飞行等特殊院校种类繁多,罗克的目标是让每个人都能掌握一技之长,这样才能在将来走进社会之后,为社会贡献应有的力量。 499 酸爽 在未来的南部非洲,想要过得更好,只会种地放牛肯定是不行的,要掌握更多的生活技能,这样才能过得更好。 就跟现在的殖民地一样,想要强大富饶,只靠盘剥殖民地土著肯定不行,要不断地兼并扩张,这样才能发展壮大。 现在的南部非洲,一个普通的农场主,最少也占有一百英亩土地,换算下来就是六百亩,这么多土地,养活一家老小生存肯定没问题,种点苜蓿土豆,养点牛羊家禽,联邦政府收的税又不多,不出几年就能过上好日子。 但是未来想要过得更好,就要选择更科学,更先进的经营方式,布尔人当农场主的时候,一英亩土地的牧场只能养一只羊,养一头牛需要五英亩牧场;换成华人当农场主,一英亩的苜蓿就可以养十到十五头牛,效率可谓是天壤之别。 随着科技的发展,未来就算是经营农场也是个技术活,如果不懂科学养殖不会技术,连个农场都经营不好,那就白白浪费了罗克打下的良好基础。 当然了,在罗克的理想中,农场主并不是南部非洲华裔的最佳选择,随着华裔人口的不断增加,律师、会计师、工程师、教师、医生等等都是不错的选择,这些院系恰恰也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强项。 作为传统的英国贵族,欢迎格拉斯顿子爵的晚宴之后就是舞会。 罗克作为尼亚萨兰子爵,和菲丽丝跳第一支舞。 菲丽丝跳舞的时候也不专心,到了璇玑城,菲丽丝也有想法:“盖文明年就要上学了,要不要把盖文送到璇玑城来——” 这个想法也是想想而已,罗克还没有回答,菲丽丝就自己推翻:“不不不,璇玑城离小石城太远了,不行——” 罗克这时才意识到,今年已经五岁的盖文已经差不多到了要上小学的年龄。 这也是因为罗克的强烈要求,菲丽丝才会同意让盖文进入公立学校上学。 要不然按照菲丽丝的想法,肯定是聘请家庭教师在家教育盖文的。 艾达就是这样做的,现在已经七岁的亚瑟一直没有上学,据说是要等着盖文到了上学的年纪,让两个孩子一起去上学,好加深感情。 当然了,亚瑟在家也没闲着,艾达给亚瑟找了好几位家庭教师,亚瑟的课程安排比公立学校更紧凑,不仅仅要接受双语文化教育,还要锻炼身体,学习马术、击剑、以及搏击。 马术、击剑和搏击都是亚瑟自己要求的,用亚瑟的话说,学习马术、击剑和搏击是为了保护几个弟弟妹妹,天知道为什么亚瑟会认为他那几个弟弟妹妹到了学校会受欺负。 “尼亚萨拉大学要建附属中学和附属小学——”罗克有内幕消息,璇玑城现在也有公立学校,当然师资力量和附中附小相比就肯定不如。 “真的吗?那简直太好了——”菲丽丝喜不自禁,尼亚萨拉大学代表着南部非洲的最高教育水准,附中和附小听名字就是为尼亚萨兰大学的教职员工家属准备的,师资力量肯定不用说。 天知道菲丽丝为了这个问题揪心多久了,罗克是不止一次听到菲丽丝发狠,要把盖文送到英国本土去读书。 不过每一次这样说过之后,菲丽丝自己都会伤心很久,这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要送回英国本土,菲丽丝估计第一个反对。 “不用担心,璇玑城和小石城之间有铁路和公路,交通很方便,你要是不放心,随时可以来看。”罗克能理解菲丽丝对盖文有多疼爱,作为母亲,菲丽丝恨不得倾其所有。 一支舞过后,舞池里已经挤满了人,罗克和菲丽丝退到一旁,扎克脚步匆忙凑过来,递给罗克一张小纸条。 一个不好的消息,就在刚刚,莫桑比克王国的国王渣渣不幸去世。 死因不明。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安东的评价很合适,渣渣这几年是有点放纵,不过这个消息还是有点突然:“——据说渣渣现在有二百多个老婆,一百多个孩子,私生子多的更是数不清,好像去年医生就提醒过他要节制,但是这家伙不听,今年听说又娶了十几个老婆,活该!” 这方面罗克也有耳闻,不过罗克之前知道的渣渣好像只有一百多个老婆,现在居然超过了二百,看样子这家伙要是不死,没准再过些年,真能一个人创造一个民族。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这件事怎么处理?”罗克这些年对莫桑比克王国并不关心,不太清楚莫桑比克王国的具体情况。 “哼哼,我早就知道这家伙不靠谱,我这边有预案,从渣渣的儿子里挑一个继承王位就是了,反正渣渣的孩子年龄都不大,可以慢慢培养。”安东一脸漠然,也并没有多难过。 很久以前罗克就说过,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很快,罗克不会停下脚步,等那些跟不上发展速度的兄弟们。 所以这些年,包括安东、马丁在内的这些老兄弟,个个都不敢掉以轻心,安东现在贵为尼亚萨兰州长,同时还是尼亚萨兰大学法学院的研究生,马丁更是很久以前就参加过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高级军官培训班,这些年也没有停止学习。 当然了,也有人跟不上尼亚萨兰的发展速度,不过那些老兄弟也没有被抛弃,不能胜任高级别职务,担任个中低职务还是没问题的,这些职务其实也很重要,对于维护尼亚萨兰的稳定不可或缺,尼亚萨兰现在能发展的这么好,所有的老兄弟都功不可没。 和罗克这些老兄弟相比,渣渣和亚亚他们这些非洲人就差点,不是这些非洲人能力不行,如果单纯拼身体素质,这些非洲人其实条件更好,关键就是没有自律性,渣渣当上国王这才几年时间,老婆就有两百多个,这种行为就是不折不扣的昏君。 亚亚其实也好不到哪儿去,据罗克所知,亚亚的老婆其实也不少,而且好几个都是来历不明的白人,也就亚亚现在并不是尼亚萨兰人,要不然,亚亚这种行为在尼亚萨兰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南部非洲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罗克现在的夫人都只有菲丽丝一个,艾达别看表面上风光,再给罗克个胆子,罗克也不敢扶正。 “奥尔德里奇怎么说?”罗克就算再不关心莫桑比克王国,也知道莫桑比克王国的首相是奥尔德里奇。 奥尔德里奇是英国人,伦敦大学法学院毕业,之前在小斯的南非公司工作,莫桑比克王国成立的时候,罗克手下还没有适合的人选,所以奥尔德里奇才能担任莫桑比克王国首相。 也正是凭借着奥尔德里奇的管理,莫桑比克王国才能勉强维持下去,如果没有奥尔德里奇,估计就渣渣这个德性,莫桑比克王国早就民不聊生烽烟四起了。 “病入膏肓,无药可医!”安东一脸嫌弃。 估计这病也不怎么干净,想想二百多个老婆多吓人的,染病的几率大得很,要不然青霉素也不能卖这么贵。 罗克点点头,回头就不再关注这件事。 安东估计要代表罗克去吊唁,再怎么着渣渣也是莫桑比克王国的国王,和南部非洲建立了外交关系,罗克这个子爵可以不参加渣渣的葬礼,南部非洲肯定要派人,说不定就是菲利普。 果然,隔天菲利普就乘坐火车经过尼亚萨兰去莫桑比克王国。 罗克肯定还要接待,到了小石城又是晚宴和舞会,所以子爵的生活也是很乏味的,不是晚宴就是舞会难得很。 还好生活中总是免不了调剂品,只不过有时候调剂品让生活更有滋味,有时候调剂品就让生活更加苦恼。 三月初,李德和阿里·拉希德来到波斯湾沿岸的新好望角,检查部队训练工作的同时,也为阿里·拉希德壮行。 经过近四个月的训练,阿里·拉希德的五百部队初步具备作战能力,终于要为阿里·拉希德征战沙场了。 英军部队作战时,要求军官冲锋在前。 波斯人就算了,阿里·拉希德的部队严格说起来就是阿里·拉希德的奴隶兵,所以别指望阿里·拉希德会带队冲锋。 “阿里,知道离开新好望角之后应该怎么做吗?”李德没忘记敲打阿里·拉希德,这些波斯人其实也是记吃不记打,骨子里边比非洲人更没下限,非洲人虽然散漫,至少在面对白人奴役的时候态度还不错,波斯人就更近似于非暴力不合作,打我是打不过你,但是你想奴役我也是没门。 这种态度也就是面对白人,面对波斯人就行不通,波斯人内部不吃这一套,对于那些不听话的部落土著,波斯人也不会关小黑屋,而是全部杀光。 所以阿里·拉希德的态度就很坚决:“伟大的主人,所有敢于和您做对的人都是阿里·拉希德的敌人,我会把他们全部杀光,然后把他们的头颅呈给您——” 这场面,绝对酸爽。 500 知难而退 五百名奴隶兵整整齐齐的在校场里列队,等待阿里·拉希德检阅。 一支半新不旧的李·恩菲尔德,再加上一把半岛常见的弯刀就是骑兵们的基本装备,李德为了加强火力,还给骑兵们装备了两挺通用机枪,现在这两挺通用机枪就摆在骑兵队列前面,是骑兵们仅有的自动武器。 其实装备到这种程度就够了,尼亚萨兰武器集团在伊丽莎白港卖出了近万支李·恩菲尔德,分散到整个半岛,平均到每个部落手里其实也没多少。 这五百骑兵使用的李·恩菲尔德虽然都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们淘汰的,但是因为保养得不错,至少还可以使用,伊丽莎白港卖出的李·恩菲尔德就很难说了,打响是肯定能打响,但是很多枪管内的膛线都已经近乎磨平,子弹飞出枪膛能不能击中目标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为了树立阿里·拉希德的权威,检阅部队这种事,李德就不出面,让阿里·拉希德自己去,李德和唐恩坐在塔楼廊下的阴影里乘凉,四个只穿轻纱的阿拉伯少女在旁边服侍,这几个人可不是抢来的,而是阿里·拉希德送给唐恩的。 在半岛,女人的地位就是这么随意,只是男人的财产,随便送人司空见惯,这些女孩,或者是女人也逆来顺受,丝毫没有反抗的意识,对于她们来说,只不过是换个主人伺候而已。 大概是因为李德多看了两眼,唐恩就大方得很:“喜欢,喜欢送你两个,明天走的时候带走。” 待在这种环境里,的确是很容易让人堕落啊。 李德本来是想提醒唐恩小心司法部的秘密警察的,转念一想就闭口不言,司法部和保护伞差不多是一家,或者保护伞公司干脆就是司法部的外围单位,唐恩又没在南部非洲本土,司法部的秘密警察才不会管唐恩这些破事。 “没问题吧?”李德没头没脑问一句。 唐恩默默点头,俩人就像是在打哑谜。 李德是问唐恩有没有在阿里·拉希德这些手下里面掺沙子,既然要把阿里·拉希德撒出去,那就要保证对阿里·拉希德的控制力,如果阿里·拉希德的表现不符合李德和唐恩的要求,那么李德和唐恩就要随时收回赋予阿里·拉希德的权力。 唐恩当然也知道这一点的重要性,阿里·拉希德这些手下在新好望角已经训练了好几个月,要安排几个人轻松得很,这些骑兵都是分批抵达新好望角的,在此之前,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就互不相识,最近这几个月,半岛消失的部落简直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天知道这些骑兵里有多少唐恩的人。 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分拆后,保护伞公司主要负责行动,阿丹公司主要负责管理,所以李德安排唐恩往阿里·拉希德的手下里掺沙子,然后就不会管唐恩怎么操作,俩人分工不同有默契的很。 “那就尽快把阿里·拉希德派出去,最近波斯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正在巴士拉寻找石油,不用我告诉你应该怎么做吧?”李德不想看到有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之外的石油勘探队伍出现在半岛地区。 波斯石油公司就是英国石油公司的前身,他的创始人是英国人威廉·诺克斯·达西。 威廉·诺克斯·达西之前是为摩根兄弟工作,上个世纪中后期,以英国为首的西方开始对半岛地区进行地质勘探。 勘探结果表明,在半岛地区,尤其是在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之间的两河流域,可能蕴藏有丰富的石油资源。 但是这个可能也就意味着不确定性,可能一口油井下去,就能直接找到一个超大油田,更大的可能是付出高昂的勘探费后,极有可能徒劳无功。 威廉·诺克斯·达西当时负责勘探石油,在打了数口油井之后,威廉·诺克斯·达西一无所获,当时摩根兄弟命令威廉·诺克斯·达西停止勘探,但是威廉·诺克斯·达西没有停手,宁愿自己出钱也要继续寻找石油。 结果在1908年,威廉·诺克斯·达西在伊拉克和伊朗边境地区终于找到石油。 然后1909年,波斯石油公司成立。 “波斯石油公司是一家英国企业——”唐恩有点犹豫。 “那又怎么样?又不是我们袭击了石油勘探队。”李德不在乎,英国人的石油勘探队又怎么了,只要涉及到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利益,统统都该死。 “等等,先把合同解除了再说。”唐恩有点不好意思。 李德这才意识到,原来是保护伞公司在为波斯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提供保护。 这也可以理解,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之后,半岛越来越混乱,如果没有保护送公司的保护,波斯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估计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石油。 “动作快点,这一批人手训练结束后,马上还会有下一批人手过来,记住,一切照旧。”李德还嫌半岛不够乱,一个阿里·拉希德也不足以保证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利益。 一个稳定且统一的半岛绝对不符合伊丽莎白港的利益,现在半岛还处于奥斯曼帝国控制下,最起码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半岛要处于混乱状态,这样才有利于伊丽莎白港在世界大战中扩张。 罗克已经有了个初步的计划,等到世界大战爆发,罗克就会调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驱逐奥斯曼帝国在半岛的势力,到时候保护伞公司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占领整个半岛,只要大英帝国不反对,那么半岛未来就将长期处于保护伞公司的管理下。 要做到这一点,就不能在半岛发现太多石油,之前的波斯石油公司,以及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还可以看成是运气好,如果半岛发现更多油田,那么半岛的重要性就会随之提高,到时候英国肯定不会同意保护伞公司占领半岛。 另一个时空,1914年世界大战爆发,1917年英军占领巴格达,然后1921年伊拉克王国成立,再到1932年伊拉克王国完全独立。 从这个时间线上,就能看出英国真的不在乎半岛的归属,哪怕当时波斯石油公司已经在半岛找到石油,也没有影响英国放弃半岛。 和印度、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相比,半岛的确是小了点,英国政府也没有意识到半岛地下到底有多少石油,要到1938年,半岛地下的石油规模才初见端倪,但是当时的英国政府正面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严重危机,已经无力兼顾半岛利益,然后到二战之后,世界正式进入两极时代,大英帝国昔日的荣耀一去不返。 罗克知道英国政府在未来几十年内到底犯了多少错,和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半岛相比,现在的半岛人烟稀少,资源匮乏,也就两河流域还能具备点经济价值,但是那点经济价值和非洲、美洲相比简直不堪一提,英国连加拿大、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都能放弃,更不用说经济价值不高的两河流域。 在罗克的计划中,半岛最好有十几个比较强大的势力相互征伐,这样才最符合伊丽莎白港的利益,现在还远远不够,阿里·拉希德只是个尝试,接下来,李德和唐恩还会尝试更多可能性。 “没问题,这是我们最擅长的工作,你要你给我足够的资源,我就能把他们训练成最好的战士。”唐恩不推辞,雇佣兵干的就是这一行,保护伞公司在尼泊尔的基地已经搬迁到新好望角,几百人这种规模真的就是毛毛雨,再多点,唐恩也能保证“批量生产”。 而且还保质保量。 “没问题,土豆和子弹管够。”李德不吝啬,如果付出一些土豆和子弹,就能占领整个半岛,那么这个生意简直太划算了。 李德和唐恩正在闲聊的时候,阿里·拉希德已经结束了简短的演讲,然后数百名骑兵拔出弯刀嘶声怒吼,骆驼们也开始骚动不安。 李德不管阿里·拉希德如果激励这些奴隶兵们奋勇作战,对于李德来说,这些奴隶兵就是消耗品,死了再抓就是了,反正沙漠里有无数游牧民族,没有人知道具体有多少。 稍晚些时候,李德和唐恩设宴为阿里·拉希德送行。 “巴士拉,波斯石油公司,我记住了——”阿里·拉希德知道自己的任务之后,脸上的表情有点犹豫,不过也没有犹豫多久,阿里·拉希德就满口应承。 现在他也没有选择,只能按照既定的道路往前走,至于道路的尽头到底是有72个处女的天堂,还是只有无尽烈火的地狱,阿里·拉希德没心情考虑这些。 “记住你的任务,尽量不要伤害那些人,但是必须炸毁他们的所有工具,之后你们就快速撤退,不要留下任何隐患。”李德还算有理智,纵然是为了利益也不会滥杀无辜,只是让波斯石油公司知难而退而已。 当然了,如果波斯石油公司一意孤行,那李德也不会客气。 501 沙漠强盗 公元635年,阿拔斯王朝征服两河流域,第二年,第二任哈里发欧麦尔在巴士拉修建军营,后来逐渐发展成为两河流域重要城市。 巴士拉不仅是两河流域第二大城市,同时还是两河流域最大港口,南距波斯湾120公里,是连接波斯湾和底格里斯河、幼发拉底河的唯一枢纽,巴士拉有发达的内河水道和运河,被誉为是“东方威尼斯”。 在巴士拉附近负责开采石油的是一支波斯石油公司的勘探队,负责人是个叫加里·克莱尔的英国人。 为这支人数不到百人的石油勘探队提供保护的是保护伞公司波斯湾分部第四军团第二大队一中队,中队长是个叫詹森的徳裔。 保护伞公司编制和南部非洲正规军差不多,中队相对应的级别是连队,不过人数只有一百人,没有正规军的连队人多,而且也没有后勤单位,厨师、医疗组这些正规军常设的单位,保护伞公司一个都没有。 毕竟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组织,能省就省,雇佣兵们也不需要周到的服务,本来就是刀头舔血的职业,没有多高的要求。 詹森是在三月十五号接到消息,然后马上就去找加里·克莱尔。 “沙漠强盗?这里是巴士拉,不是汉志,哪来的什么沙漠强盗?”加里·克莱尔简直难以置信。 巴士拉位于两河流域腹地,环境上来说比伊丽莎白港好得多,伊丽莎白港周围的土地大多都已经撂荒,巴士拉周围的土地还很肥沃,所以这里并不是荒无人烟,多多少少还有人定居,在半岛,巴士拉周围已经算是繁华之地了。 所以加里·克莱尔才不敢相信,沙漠强盗敢渗入到巴士拉,要知道这附近是有奥斯曼帝国正规军驻防的。 “我刚刚得到的消息,有一个在冲突中失败的沙漠部落正在向巴士拉迁移,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詹森不废话,爱信不信,反正雇佣兵们是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雇佣兵们的随身物品少得很,除了必须的战斗物资之外,雇佣兵们的薪水都会存入兰德银行或者是汇给家人,在执行任务时如果有什么意外收获,也会折价卖给兰德银行,然后钱还是汇给自己的家人,所以雇佣兵们动作快的很,有些人已经开始牵骆驼了。 沙漠地区,战马生存不易,骆驼反而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也是沙漠民族财富的象征,一般这里的人都是以骆驼的多少,来判断一个人的经济实力。 “那就干掉他们啊?你们不能就这么撒手离开,我们签订的有合同的。”加里·克莱尔着急上火,虽然两河流域相对于混乱的半岛比较安全,但是也不是没有意外发生,如果没有雇佣兵保护,这里的居民,以及那些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随时都可能化身成为沙漠强盗。 “我们的合同内有免责条款,如果发生战争,严重暴力冲突等不可抗事件,我们有权力提前撤离,现在我是例行通知你,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们一起撤走,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么我就认为你是单方面解除合同,随时可以马上撤离。”詹森不着急,合同里真有这样的条款。 “帮帮忙詹森,我们的油井已经打了800英尺,再给我一个星期时间,只要一个星期,我一定能找到石油。”加里·克莱尔不想撤离,撤离的话,也就意味着波斯石油公司之前的投资全部付诸东流。 800英尺,也就是244米,听上去好像不值一提,不过放在二十世纪初,已经是难得的深度。 说起来可能很多人都不信,二十世纪初的油井,还有很多都是靠人力挖掘的,这时候的油井也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一口油井出油,马上就在旁边打另一口油井,结果就是油井密密麻麻,从一个井架上几乎可以直接跳到另一个井架上。 这时候的石油开采技术也不行,没有注水,没有二次采油技术,基本上是能抽多少抽多少,抽不到油,或者是抽出来的油不足以弥补成本,那么油井就会被废弃。 前年波斯石油公司发现的那个油田,最初的时候也能日产万桶,然后众多油井一拥而上,结果去年油井的产量就快速下降,到现在日产也就几百桶,聊胜于无吧。 加里·克莱尔采用的是美国人的技术,采用机械钻探,和人工开采相比,机械钻探当然效率更高,速度更快,但是随之而来的也是成本更高,以前波斯石油公司打一口油井只要一万镑左右,现在一口油井的成本已经到了两万五千镑。 所以加里·克莱尔真的不敢走。 “一个星期前你就这样说,那时候你已经打了700英尺,结果一个星期过去了,油井现在是800英尺,我想你不用给我答案,威廉·诺克斯·达西先生估计需要得到你的解释。”詹森不废话,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等等——”加里·克莱尔追着詹森走出帐篷。 刚出帐篷,就看到远处一名雇佣兵狂奔而至。 “先生,沙漠强盗来了,距离这里不到十公里——”雇佣兵远远大吼。 营地内顿时鸡飞狗跳,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忙着列队,波斯石油公司的雇员们就不知所措,有人甚至嘶喊着夺路而逃。 半岛地区,沙漠强盗就和死神差不多,这些人所到之处差不多就是鸡犬不留,就跟蝗虫一样。 “听到了吗?只剩下不到十公里,马上收拾你的东西,我们要马上撤退。”詹森才不会和沙漠强盗硬拼,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最起码你要给我时间,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设备——”加里·克莱尔手足无措,他不想走,但是更不想面对沙漠强盗。 詹森不废话,直接吹了个口哨,马上就有几名雇佣兵过来。 “把他带走,通知所有人,我们马上撤离——”詹森指着加里·克莱尔下命令,这时候还是人命要紧,设备什么的就算了吧。 几名雇佣兵马上就一拥而上。 “我不走,我不能走,放开我——”加里·克莱尔用力挣扎,但是很明显反抗无效。 仅仅十分钟后,所有人全部撤离,只留下一盘狼藉的营地。 又过了半个小时,营地内冒起滚滚浓烟,然后是剧烈的爆炸声。 距离营地大约两公里的小山坡,詹森拿着望远镜一脸凝重,加里·克莱尔失魂落魄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让我怎么跟达西先生交代——” “克莱尔,冷静点,这不是你的问题。”詹森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雇佣兵,在加里·克莱尔身边坐下,随手拔了根野草放在嘴里嚼。 “那是谁的问题?”加里·克莱尔苦笑。 “反正不是你的。”詹森把嘴里的草根恶狠狠的吐出来,其实沙漠强盗也就一百多人,如果真是正面冲突,詹森完全有信心战而胜之。 “我有两个孩子,他们都在伯明翰上学,还等着我把钱寄回去,现在全完了,我把这一切都搞砸了,达西先生不会放过我的——”加里·克莱尔垂头丧气,仿佛已经预见到悲惨的未来。 “达西先生——这不怪你。” “你觉得达西先生会听我的解释吗?” 詹森沉默,这一点谁都不能保证。 “我从剑桥大学毕业,然后在半岛工作了十二年,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负责一个项目,现在一切全完了,我都怀疑我能不能回到伯明翰,或许明天我就会成为波斯湾里的一具无名尸体——”加里·克莱尔涕泪横流,石油勘探就是这样,出油了就是天堂,不出油就是地狱。 资本永远都是很冷酷的。 “实在不行,去伊丽莎白港吧,我可以保证,你在伊丽莎白港,可以获得不低于在波斯石油公司的薪水。”詹森这段时间一直和加里·克莱尔一起工作,虽然詹森不确定加里·克莱尔的能力有多大,但是詹森可以确定,加里·克莱尔是个负责任的人。 刚才要不是詹森命令雇佣兵强行把加里·克莱尔带走,估计加里·克莱尔真的会留在营地内,和井架共存亡。 “哈,就算到了伊丽莎白港,我还是一个失败者。”加里·克莱尔嘶吼,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半响,沙漠强盗终于离开勘探营地。 几名雇佣兵尝试着返回营地侦查,确定沙漠强盗全部撤走之后,詹森和加里·克莱尔才返回营地。 营地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沙漠强盗抢走了一切可以带走的东西,带不走的东西全部付之一炬,连井架都被沙漠强盗直接炸毁。 “还能不能修复?”詹森是真的不了解石油勘探技术。 “不可能,这口油井已经废了,就算我们把钻头捞起来,谁都不能保证沙漠强盗还会不会来。”加里·克莱尔表情呆滞,坐在井架前的空地上双手抱头。 詹森抬头看向沙漠强盗退走的方向,依稀看到远处的山巅上,一个包着头巾的沙漠强盗一闪即逝。 502 百分之十 石油勘探的残酷性就是这样,顺利的话就像是南部非洲石油公司那样,一口井顺利出油,日产原油数万桶,持续几个月的高产都丝毫没有衰减。 运气不好就是波斯石油公司这样,打出一口油井,然后所有人一拥而上,油井迅速枯竭。 要么就是因为其他因素,连石油都没有找到,之前的投入血本无归。 和波斯石油公司相比,南部非洲石油公司就是稳扎稳打,依靠着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南部非洲石油公司已经在波斯湾站稳脚跟,每天都有数万桶石油通过海运送往尼亚萨兰。 虽然罗克短期内不准备扩大石油产量,但是相关的勘探工作一直在进行中,这个工作当然还是委托给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进行,为此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将首席地质专家泰德派到伊丽莎白港。 泰德是尼亚萨兰大学地质学院院长乔治·尤金教授的学生,十年前和乔治·尤金教授一起来到尼亚萨兰,开始为罗克工作,在紫葳镇时,泰德和鲍比·霍尔特一起研发摩托车,现在也是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的股东。 按说泰德现在凭借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的股份,现在完全可以过上富裕悠闲的退休生活,但是泰德还在努力工作,现在也持有一部分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股份,成为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股东。 地质勘探工作还是很辛苦的,有时候去野外一去就是一两个月,不过阿丹公司把泰德照顾的很好,不仅派出雇佣兵保护泰德的安全,还给泰德派去了厨师和仆人,所以泰德的状态还算不错。 “我们这一次去了巴陵岛,那个岛的情况和伊丽莎白油田差不多,有油苗出现,如果要进一步确定,可以先打一两口井试一试,不过最大的惊喜来自达曼和巴陵半岛,我们在达曼发现了一个地质构造,在巴陵半岛则是发现了多个油苗,那里很可能蕴藏着一个巨大的油田,可能比现在已发现的所有油田加起来储量都更多,就算是我们现在不开发达曼和巴陵半岛的油田,我们也应该先把那里的土地买下来,禁止其他石油公司进入,另外我们这一次遇到了几个同行,他们可能是为其他石油公司工作,我觉得有必要重视这一点。”泰德刚回到伊丽莎白港就去找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的总经理卡尔·福克斯。 巴陵岛就是另一个时空的巴林,现在这个岛也是阿丹公司的财产,巴陵半岛则是未来的卡塔尔,现在属于英国势力范围,不过英国并不重视巴陵半岛,岛上连英国的税务官都没有。 这就很能说明巴陵半岛的经济价值。 “其他石油公司的同行?”卡尔·福克斯狞笑,马上就按铃把秘书叫过来:“给戴维先生打电话,告诉他巴陵半岛需要一些壮汉。” 这种事对于保护伞公司来说是轻车熟路,因为连续不断的部落仇杀和天灾人祸,其实包括达曼和巴陵半岛在内的波斯湾沿岸都已经没有土著部落生存,所有的土著部落要么是被迫向半岛内陆迁移,要么就惨遭横祸,那些沙漠强盗经过的区域,基本上都是寸草不生。 “真粗鲁,你应该选择更文明的方式。”泰德并不赞成卡尔·福克斯的行为,但是也没有多反对。 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回到城市里,大家都是文明人,一旦离开城市,温文尔雅的绅士就会变成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这种事泰德这些年也是见多了,如果没有雇佣兵的保护,泰德估计也早就尸骨无存。 “利益面前没有文明可言,半岛只能存在一家石油公司,那就是我们南部非洲石油公司。”卡尔·福克斯霸气四溢。 “很难——”泰德表情凝重,已经有同行出现在巴陵半岛,这就是个很不好的苗头。 “只要他们不怕血本无归,那就来吧。”卡尔·福克斯哈哈大笑,波斯石油公司就是个好例子。 石油虽然诱人,那也总要有利可图才行,像波斯石油公司那样井架被炸血本无归,别说是一般的小企业,就算是大公司大企业也撑不住几次,也就南部非洲石油公司这样拥有保护伞公司全力保护的企业,才可以不在乎这些“意外事件”的威胁。 稍晚些时候,卡尔·福克斯宴请唐恩和李德,泰德也出席晚宴。 晚宴上,泰德向唐恩和李德介绍波斯湾沿岸石油储存的基本情况,马上就引起唐恩和李德的重视。 “我们必须控制波斯湾沿岸的所有土地,哪怕还没有发现石油的地区,地下也可能蕴藏着无数石油,只是限于目前的技术条件无法开采,所以才无法利用——但是现在无法开采,并不意味着未来也无法开采,十年前我们还靠人力挖掘油井,现在已经开始使用井架钻井,我们现在的油井最深只有五百米,这个范围内找不到石油,并不代表就没有,可能再往下钻一些,钻到一千米,两千米,就会发现油田。”泰德现在只能用经验判断,很多东西限于技术条件是无法验证的。 唐恩和李德对视一眼,两人都能发现对方眼中的贪婪。 “那么现在就是达曼和巴陵半岛。”唐恩跃跃欲试,保护伞公司在波斯湾数千雇佣兵,总是待在营房里无所事事可不行。 “别着急,先把秘密守住,然后让勋爵做决定。”李德还算理智,波斯湾沿岸现在都是英国势力范围,属埃及总督管辖,保护伞公司也不好自行其是。 不过某些小动作还是可以的,比如逐步清理波斯湾沿岸的土著,禁止其他公司的石油勘探人员,乃至任何无关人士进入波斯湾沿岸,将这一区域封闭起来。 要做到这一点其实也不难,半岛一侧的波斯湾沿岸港口现在都在阿丹公司控制中,除了伊丽莎白港之外,阿丹公司封闭了其他所有港口,禁止任何船只出入,所以其他公司的石油勘探人员要顺利上岸也不容易,毕竟石油勘探是需要工具和器材的,还需要雇佣一些当地人作为向导,还要雇佣安保人员保证安全,所以石油勘探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完成的,在波斯湾沿岸,如果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不配合,要做到这一点难如登天。 这就是提前布局的好处,现在其他石油公司要开发波斯湾沿岸的石油,都要看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的脸色,如果南部非洲石油公司不同意,那就连英国本土的石油企业,也无法在波斯湾沿岸生存。 海湾石油公司就是个好例子。 “勋爵的工作太忙了,我们应该尽可能为勋爵分忧。”唐恩有自己的打算,就算捅了篓子也不怕,实在不行还有罗克出面收场。 唐恩和李德商量怎么占据波斯湾沿岸的时候,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正在北海的尤利塞斯。 现在的北海,名义上还是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一家一半,但是坦葛尼喀没能力开发北海的渔业资源,唯一的一艘炮艇“魏斯曼号”长期不敢出港,所以北海处于尼亚萨兰的实际控制中。 “北海总面积三万三千平方公里,蕴藏着丰富的水产资源,罗德西亚罐头公司在北海设有罐头工厂,生产的罐头不仅供应南部非洲市场,而且还销售到欧洲,在欧洲市场也广受好评。”罗克不在意罐头的利润,毕竟原材料还是尼亚萨兰水产公司提供的,所以有钱大家赚。 格拉斯顿子爵不说话,注意力主要还是集中在“子爵号”上。 以前这艘船是叫“勋爵号”,罗克晋升为子爵之后,这艘船才改名叫“子爵号”。 “子爵号”的尺寸和北海水警的旗舰“北海号”差不多,按照英国的标准,已经接近驱逐舰一级,不过因为北海的情况,“子爵号”上没有安装火炮和鱼雷,只有左右舷各四挺大口径重机枪和四挺40毫米海军型速射炮,这个火力级别放在北海已经是首屈一指,也就装备了火炮的水警船对“子爵号”才有威胁。 “北海附近现在有多少人?”这还是格拉斯顿子爵第一次到北海。 以前格拉斯顿子爵对北海所有的印象都来自联邦政府的内部资料,虽然格拉斯顿子爵也知道北海的面积超过三万平方公里,但是只有来到北海,格拉斯顿子爵才能真正意识到,一个三万平方公里的湖泊到底有多大。 这也难怪罗克要坚持使用“北海”这个名字。 “两万五千人,整个北海沿岸最大的城市是尤利塞斯,常住人口超过一万,其余的都分布在北海沿岸的二十多个居民点,他们并不是全部依靠北海的水产品生活,北海沿岸现在已经有四十万公顷土地被开发成良田,未来这里可以安置数百万人。”罗克还是很骄傲的,也就是在华人手里,北海才能焕发出真正的光彩。 四十万公顷,大概就是一百万英亩,六百万亩,听上去不少,其实相对于北海周围的可开发土地来说,大概也就是百分之五,或者多一点,百分之十。 503 副产品 在北海,渔船是沿岸家庭的标配,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这里的渔船当然就不是尼亚萨兰造船厂生产的那种机动铁壳渔船,那种渔船的几个太贵,也就尼亚萨兰水产公司这样财大气粗的大企业买得起,农场主们开动脑筋,做个木船什么还是没问题,动手能力再弱点,砍几根木头连在一起做个木筏总是会。 有了渔船,再加上沿岸随处可见的果树,基本生存也就有了保证,无数新移民就在北海沿岸安家落户,落地生根。 “这附近以前野生动物很多,鳄鱼、蟒蛇、犀牛、河马,甚至还有大象,对人类的威胁很大,水警和附近的部队因此组织过好几次大规模捕杀,现在情况好了很多,至少这里的人们不用再担心野生动物的袭击。”罗克也很无奈,放在二十一世纪,野生动物都是要受到保护的,但是在这个时代的非洲,野生动物需要靠有组织的猎杀才能控制数量。 “要增加这里的移民数量——从这里过去就是刚果自由邦吧——”格拉斯顿子爵看向刚果自由邦方向悠然神往。 “是的,大概过去二十公里左右。”罗克还有点不好意思,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确定边界的时候,规定北海沿岸二十公里范围都属尼亚萨兰所有,现在这个规定已经成了一纸空文,尼亚萨兰的殖民开拓队从尤利塞斯沿卢库加河已经向刚果自由邦腹地探索了近百公里,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好像还一无所知。 对于本土面积只有三万平方公里的比利时来说,总面积超过两百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比利时根本没有足够的人力对刚果自由邦进行有效控制,所以不得不把土地租借给那些外国公司经营。 比利时王室和政府的矛盾,也给比利时政府管理刚果自由邦带来严重影响,当初利奥波德二世迫于国际舆论压力,将刚果自由邦交给比利时政府管理,但是在转移权利之前,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大量土地租借给那些外国公司,比利时政府并没有得到多少实际利益,反而要为管理刚果自由邦增加更多开支,这也导致比利时政府对刚果自由邦越来越不关心。 “要抓住机会——”格拉斯顿子爵没有明说,不过并不妨碍罗克理解格拉斯顿子爵的意思。 格拉斯顿子爵还是比较务实的,在距离尤利塞斯不远的一个小镇,格拉斯顿子爵登上一个简易码头,要亲眼看一看北海沿岸居民的家庭生活。 小镇确实是有点小,只有零零星星的十几户人家,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居民点。 不过这个居民点却是五脏俱全,有居民选举出来的镇长,还有尤利塞斯市政府任命的治安官。 镇长和治安官都是华人,他们都是第一批移民尼亚萨兰的华人,最早都是殖民开拓队的成员,家属来到尼亚萨兰之后,才选择到尼亚萨兰各地定居。 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登上简易码头的时候,镇长和治安官都在码头上等候,借着镇长和治安官自我介绍这会儿功夫,几十名警卫先前往小镇确定安全,在得到扎克的肯定眼神之后,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才离开码头。 “我们这里一共有二十六户人,总人口加起来正好二百,这边只有十四户,还有十二户离这里远一些,他们都是最近刚刚迁过来的,这附近的地已经分完了,所以他们就去了河对岸——”镇长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官,所以有点紧张。 二百人,二十六户,平均每户超过七口人,在南部非洲这是正常水平。 “适龄儿童都入学了吗?”罗克随口问,尼亚萨兰实行的是义务教育制度,要求非常严格,如果有适龄儿童没有入学,镇长是要被追究责任的。 “上了,都上了,学校在尤利塞斯,离得有点远,上五天休二天,水警来回接送,爵爷恩典免了孩子们的束脩,谁敢不让孩子上学,那要被人骂到抬不起头来。”镇长千恩万谢,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放在南部非洲就纷至沓来。 “你们尼亚萨兰的义务教育很不错,开普现在也实行公立教育制度,但是很多农场主宁愿让孩子去放牛,也不让孩子们到学校接受教育。”格拉斯顿子爵感叹,也不是所有的家长都愿意让孩子上学。 在这一点上,白人和华人还是有差别的。 绝大多数华人家庭,家长宁愿多吃点苦,也愿意让孩子到学校接受教育。 白人家庭就不行,有些白人就不愿意让孩子接受教育,放在南部非洲表现最明显的就是布尔人,因为南部非洲的学校强制使用英语,所以很多布尔人就强烈抵制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 这种行为现在一时半会儿还表现不出什么严重后果,但是等到这一代孩子们长大,差距就会很明显,到时候布尔人中间会产生大量“穷白人”,这也是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穷白人”出现的重要原因。 罗克不解释华人5000年文明史,给华人带来的各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只要给华人一个机会,罗克就能建设一个截然不同的南部非洲。 走进小镇,这种感受就更明显,十几户人家井然有序的分散在道路两旁,小镇里的建筑都是南部非洲常见的木楼,和白人家庭相比,房前屋后就多了很多菜地和果树,院子里养的鸡鸭鹅也有点多,但是很神奇的是空气里居然没多少让人难受的味道,地上也没有多少污水,整个小镇干净得很。 随意走进一户人家,老实憨厚的男主人,一脸紧张的女主人,在家务农早早成熟的大儿子,躲在楼上不敢下来的大女儿,标准的华人家庭。 “老张是北直隶人,十年前老家闹兵灾就来了尼亚萨兰,虽然家里的钱财被抢得精光,房子也被烧毁,总算家里人都没事,到了咱们北海,老张家里这几年又添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在小的都在尤利塞斯上学,大的在家帮忙——”镇长主动介绍,老张脸上笑得就像是开了花。 格拉斯顿子爵听不懂,但是能从老张脸上的笑容里,看出老张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日子确实不错,大概是被卫兵提醒,老张家旁边的果树底下栓了三只南非獒,个个都是膘肥体壮,体型凶悍,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老张家的生活水平不错,人要是吃不上饭,狗大概也吃不了这么肥。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来的时候,老张的儿子正在擦洗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这是南部非洲农场家庭最近这几年的新宠,毕竟轿车的价钱就算再便宜,也不是家家都能买得起,关键是不舍得买,约翰内斯堡生产的摩托车质量还不错,最近这几年产量在逐步提高,也终于有机会进入普通家庭。 摩托车刚刚出现的时候,连部队需求都无法满足,后来警察系统也开始批量订购摩托车,所以摩托车一直都是很紧俏的。 和轿车相比,摩托车的生产明显更简单,现在爱德华港和索尔兹伯里、开普敦都有摩托车工厂,所以摩托车的价格才能下降到让农场主们可以接受的程度。 “这样的一辆摩托车市场上要多少钱?”格拉斯顿子爵对于摩托车也很有兴趣,不过明显不够了解情况。 “差不多要一百兰特。”罗克了解点,但是了解的也不多。 一百兰特放在南部非洲也不是小数目,差不多是一个中产家庭一年的全部收入。 “这个价格对于农场来说还是挺贵的吧?”格拉斯顿子爵追问。 “凑一凑还是能拿的出——”老张的表情明显是不太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凑出来的。 “老张家的大儿子看上了一个尤利塞斯的姑娘,人家姑娘是在学校工作——”镇长主动解释。 “白人?” “华人——” 罗克点头,一个十年前就已经移民南部非洲的家庭,拿出一百兰特也算正常。 更何况就算拿不出来,还有兰德银行可以贷款,对于家里有农场的农场主,兰德银行还是挺大方的。 华人会攒钱,这在南部非洲是出了名的。 白人农场主只知道养牛放羊,就算有农技专家指导,也只有很少的人尝试改变。 华人农场主就灵活得多,先种点土豆、果树、蔬菜什么的保证口粮,然后余粮多了就开始饲养各种家禽,每一个农场要说没有几百只鸡鸭鹅,简直就对不起农场主这个身份。 鸡鸭鹅这些东西一旦上规模,产生的利润也是很可观的,特别是在北海周围,这里的水资源很发达,鸭子和鹅根本就不用饲养,自己去湖里吃点小鱼小虾什么的,下的蛋都是红心的,市场上最受欢迎。 老张家的摩托车,说不定就是用这些白人农场主看不上眼的农副产品换来的。 至少就罗克所知,很少有白人农场主饲养鸡鸭鹅这些家禽,不是因为脏,也不是因为吵,而是因为麻烦。 504 短视 老张家的房前有一大片菜地,面积大约半亩左右,这在非洲的华人农场也是标配。 黄瓜和西瓜是最常见的,黄瓜能长成年人手腕那么粗,虽然口感不怎么好,但是量大管饱,水分十足,在南部非洲已经没什么好挑剔得了。 这里的西瓜随便一个都是二十多斤,而且糖分很高,甜的让人发腻,最关键这里位于赤道附近,气温常年都很高,所以一年四季都有西瓜,西瓜也是尼亚萨兰人最喜爱的水果。 西红柿和甘蓝的产量也很高,葱姜蒜不用种太多,稍微种点怎么着都吃不完,这里家家户户都有菜地,所以送人也送不出去,更不用担心有人偷,老张家的各种鱼干和熏肉甚至就直接挂在走廊里,唯一要防备的是家里的喵星人,所以要挂的高一点。 北海的鱼干现在是远近闻名的特产,或许是因为鱼身上有刺,所以在华人来到北海之前,这里的非洲人根本就没有吃鱼的习惯,结果北海里的鱼就有点泛滥,随便一条都是十几斤几十斤,捕一条就够一家人吃一天。 华人这方面多聪明的,捕的鱼吃不完就做成鱼干,罗德西亚罐头公司会定期收购,这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至于熏肉,这可不是家里养的生猪,而是各种野生动物,北海水警和驻军会定时组织对野生动物进行有计划捕杀,每年总要来上一两次,捕杀的野生动物也不会浪费,皮毛硝制之后卖给商人,不值钱的肉就归参与行动的农户所有。 每一次行动,每家每户至少能分到几百斤肉,这么多肉如果不及时处理,炎热的天气一下午就会变质,如果是白人或者非洲人确实是束手无策,放在华人手里就化腐朽为神奇。 “真是——”格拉斯顿子爵看着粮仓里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坛子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最大的坛子比人都高,一人抱不过来,最小的坛子也比汽车上携带的油桶大。 坛子里面都是腌的鸭蛋鹅蛋,这些鸭蛋鹅蛋是南部非洲士兵和警察们的最爱,那些士兵和警察们宁愿吃咸鸭蛋都不喜欢吃午餐肉,这也成为某些人攻击国防部铺张浪费的证据。 别忘了在欧洲,就算是在英国本土,还有很多人吃不饱呢。 “在尼亚萨兰,只要愿意工作,就能获得梦寐以求的生活,我们不是要建造一个人人向往的伊甸园,而是要建造一个强大的国家,懒惰的人在尼亚萨兰是无法生存的。”罗克很满意,正是因为无数个这样的普通家庭,才成就了现在的尼亚萨兰。 “是啊,我们不需要懒惰的人。”格拉斯顿子爵若有所思,然后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样的家庭,每年要缴多少税?” 税! 尼亚萨兰州政府当然是收税的,不过大部分收得都是商业税,农业税少到可以忽略不计,老张这样的家庭,只有在出售农产品的时候才需要缴税,而且比例非常低,大概百分之五左右,其他诸如人头税、财产税在尼亚萨兰都是不存在的。 “移民尼亚萨兰的家庭,前五年是不需要缴税的,五年后按照税务总局的规定纳税,一分都不会少。”罗克这时候当然是铁面无私,老张这样的家庭,放在英国本土也差不多是中产阶级水平,要是一分钱的税都不交。 只能说明税务总局的工作不合格。 这个答案很明显不能让格拉斯顿子爵满意,所以罗克继续补充:“尼亚萨兰没有人头税和财产税,征税的形式和其他州相比更加隐蔽,比如摩托车,在出厂的时候就已经交过税,然后到了市场上出售的时候还会再交一次税,农户把摩托车买回家,使用的汽油同样也是交过税的,这些税也是积少成多,虽然不如人头税那么直接,但是方式更隐蔽,收入也更稳定,对于尼亚萨兰的经济发展也更有利。” 格拉斯顿子爵的脸色总算是好了点,和尼亚萨兰相比,其他州的收税水平就高下立判。 在纳塔尔,最大的税源就是人头税。 在德兰士瓦,市政府最大的收入来自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交易。 在开普敦,因为越来越多的远洋货轮选择苏伊士运河,所以开普敦的地位正在降低。 按照联邦政府的规定,在不违背《联邦宪法》的前提下,各州可以制定自己的法律。 尼亚萨兰的情况有点特殊,和其他各州的情况都不一样,当初尼亚萨兰同意加入联邦政府的前提,就是联邦政府承认罗克对尼亚萨兰的所有权,这样一来,《联邦宪法》对尼亚萨兰的约束其实并不大。 不过为了支持艾达的工作,罗克在这方面还是通情达理,该交给联邦政府的税一分不少,当然也别指望罗克会发扬风格,改合法避税的时候罗克也不客气。 反正税务总局也不查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账。 格拉斯顿子爵虽然是南部非洲总督,但是在南部非洲实际事务上,格拉斯顿子爵并没有发言权,不过尼亚萨兰表现出来的实力还是让格拉斯顿子爵暗暗心惊,这并不是提前安排的视察,格拉斯顿子爵也是临时起意,去普通人家里看看。 正是因为没有提前准备,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可以确定,他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尼亚萨兰。 这样真实的尼亚萨兰才更令格拉斯顿子爵吃惊。 回到“子爵号”上,格拉斯顿子爵就陷入沉默,然后一直到尤利塞斯,格拉斯顿子爵都有点闷闷不乐。 尤利塞斯是北海水警的总部所在地。 现在的北海水警,排水量超过一千吨的水警船有四艘,超过三百吨的水警船有十二艘,水警总人数加起来近千人,对坦葛尼喀水警足够形成压倒性优势。 和子爵号不一样,北海水警的大型水警船上安装有75毫米火炮,这种火炮的基本构造和法国的“七五小姐”差不多,不过炮管更长,射程更远,威力当然也就更大。 之前的上岸视察是临时起意,到了尤利塞斯,市政府就已经做好了迎接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的准备,没有出海任务的水警船也全部出动,在港口旁边列队相迎,这个场面更让格拉斯顿子爵惊讶。 “尼亚萨兰造船厂已经能生产海军驱逐舰了是吧——”格拉斯顿子爵明显有想法。 “水警船——”罗克的解释明显很无力。 “海军部新造的驱逐舰,吨位也就一千吨。”格拉斯顿子爵对于海军还是很了解的,这里的海军部也肯定是英国海军部,南部非洲根本没有海军部这个机构。 格拉斯顿子爵所说的是英国海军刚刚服役的部族级驱逐舰,这种驱逐舰的吨位不到一千吨,最快速度可以跑到35节,不过续航能力和适航能力有点差。 当然了,这个“有点差”是在罗克看来,在罗克眼中,现在的无畏舰和驱逐舰都是“有点差”,所以北海水警装备的水警船,在格拉斯顿子爵眼中看来,就是一艘近乎完美的驱逐舰,最起码从外型上来说是这样。 除了没有鱼雷发射器。 这个时代军舰的最大特点就是平整的如同刀切一般的舰首,北海水警的水警船,至少舰首已经使用直线前倾型舰首,从造型上来说就更具冲击力,也更有速度感。 罗克当然不会解释,直线前倾型舰首最大的作用是增加甲板面积,可以搭载更多的武器,海浪也不容易冲上甲板,在发生船体碰撞时,水线以下不会受到损伤,而且还能够适应更多海况。 这么一看,其实就是随便一个常识,带来的好处真的不少。 “我差点忘记了,爱德华港造船厂的巡洋舰完工了吗?”格拉斯顿子爵这才想起来爱德华港造船厂的实力。 “还没有,刚刚铺了龙骨就发现设计有问题,所以现在正修改设计图。”罗克说一半留一半。 巡洋舰确实是刚铺了龙骨就停工,但是原因不是因为设计图有问题,而是因为新技术的出现,以前的设计标准已经不符合罗克的要求,所以才会重新修改设计图。 当然这个原因听在格拉斯顿子爵耳朵里,肯定就是爱德华港造船厂实力不行。 “你应该寻找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帮助。”格拉斯顿子爵积极帮罗克想办法,南部非洲海军的进步,也是大英帝国海军的进步,就算南部非洲无法建造无畏舰那样的大型战舰,能建巡洋舰和驱逐舰,对英国和德国正在进行的军备竞赛也说也是有力帮助。 大规模战争不仅仅需要无畏舰的一锤定音,同时还需要无数驱逐舰和巡洋舰组成的护航编队。 所以南部非洲没能力建造无畏舰对于格拉斯顿子爵来说不仅不是缺点,反而恰恰是好事,这样英国海军就能对未来的南部非洲海军保持优势,这才是格拉斯顿子爵最在意的。 “找了,可惜他们不理我。”罗克无奈,英国海军绝对是全世界最顽固的一群人。 “短视啊!”格拉斯顿子爵简直就痛心疾首。 505 金钱至上 1914年七月,英国海军在朴茨茅次附近的斯皮特黑德湾举行阅兵式,舰队绵延六十公里,仅仅是战列舰,英国海军就出动了六十艘。 所以换成罗克是格拉斯顿子爵,罗克也看不上新生的南部非洲海军,和大英帝国海军相比,南部非洲海军的确是有点弱小。 都不是海军,现在南部非洲还没有海军这个编制,甚至尼亚萨兰也只有北海和东湖才有水警,爱德华港的水警因为巡洋舰还没有下水,甚至连个编制都没有。 道格拉斯子爵看上的也不是尼亚萨兰水警的实力,而是尼亚萨兰水警的潜力,别看尼亚萨兰现在只能建造驱逐舰,连巡洋舰都无法完成,但是战争爆发,每一吨产能都弥足珍贵,尼亚萨兰就算只能提供驱逐舰为商船护航,也能帮助英国海军赢得胜利。 罗克也肯定不会解释,尼亚萨兰实际上已经开始研发航空母舰,现在的驱逐舰,以及未来的巡洋舰,其实都是为航母编队服务的,所以巡洋舰的型号才会一改再改。 这个时代的航空母舰,对于技术的要求并不严格,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期间,各国纷纷将商船改造成航空母舰,结果也是一样能用,航空母舰就是个载体,舰载机的性能才是关键,所以罗克也没把航空母舰看得多么高大上,下手早就是这个好处,就算德国人的能力再强,也需要时间才能体现在战场上,尼亚萨兰现在已经占据了先手,只要自己不犯错误,德国人要迎头赶上很难。 上到岸上,尤利塞斯市准备的有一个简短的欢迎仪式,州长安东和尤利塞斯市长吉米·霍奇森在岸上等待,上千名尤利塞斯公立学校的孩子们在码头上列队迎接,两个英裔女孩为格拉斯顿子爵献上花环,离开码头的时候,骑着军马的骑警在最前方开道,然后是骑着摩托车的骑警伴随车队前进,道路两旁有市民列队欢迎,在形式主义上,尼亚萨兰可谓是走到了极致。 结果到了下榻的荣耀堡行宫,格拉斯顿子爵就感慨万千。 “我去过很多地方,必须得说,尤利塞斯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刻,谢谢你洛克,是你让我有了在南部非洲最美好的一段记忆。” 这应该算是褒奖,总算罗克这段时间的全程陪伴没有白费,不过问题还是有,格拉斯顿子爵到了荣耀堡之后,才知道波斯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遭到沙漠强盗的袭击。 罗克这时候表现的肯定就很无辜:“波斯湾沿岸的情况还是有点复杂,那边名义上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实际上处于我们大英帝国的实际控制中,现在又被保护伞公司买下,然后又转让给阿丹公司——” 这个关系实在是有点绕,罗克说完,格拉斯顿子爵都没有搞清楚伊丽莎白港最终的归属。 “——半岛有无数部落,他们之间相互厮杀了数百年,彼此之间的仇恨无法化解,因为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无数人趋之若鹜,奥斯曼帝国,埃及总督,当地的土著部落,甚至是美国的石油公司纷至沓来,不仅仅是波斯石油公司,伊丽莎白港的油田也受到沙漠强盗的袭击,只不过因为伊丽莎白油田有更多雇佣兵保护,所以沙漠强盗才没有得逞。”罗克并没有说谎,伊丽莎白油田确实是遭到了沙漠强盗的袭击,只不过并没有造成损失,这并不是秘密。 “洛克,伊丽莎白港现在确实是受到各方关注,你知道罗马尼亚的石油年产量是多少吗?”格拉斯顿子爵估计也是蓄谋已久。 “抱歉,我并不清楚——”罗克确实是不知道罗马尼亚的石油产量有多少。 “130万吨!”格拉斯顿子爵摇头叹息。 130万吨! 换算下来,大概是每年不到一千万桶。 罗克在爱德华港时,就向格拉斯顿子爵介绍过,伊丽莎白港的石油日产量是五万桶。 那么算下来也就是年产至少一千八百万桶。 这还是罗克隐瞒了一半产量的前提下! 这是罗克的失误,罗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罗马尼亚的石油产量居然会这么低。 或者说,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实在是太高了! “130万吨是多少?”罗克这会儿表现的就很英国,吨、立方米、公斤、桶、加仑—— 要算清确实是很不容易。 “一千万桶——”格拉斯顿子爵的表情有点复杂,之前格拉斯顿子爵在知道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时还没感觉,现在和罗马尼亚的石油产量联系起来,格拉斯顿子爵才意识到伊丽莎白港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英国海军刚刚服役的部族级驱逐舰使用的就是燃油作为燃料,然后部族级驱逐舰的速度就提升到35节,所以石油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很重要,越来越重要。 “那也不怎么多嘛——”罗克心中五味陈杂,哪怕是产量减半,哪怕是可以控制产量不增加油井数量,哪怕是还有更多油田没有开发,但是依然超过了罗马尼亚全境的石油产量!!! 这个现实让罗克实在是无话可说,只能说波斯湾沿岸的油田实在是太给力了。 “洛克,关键是你现在怎么办,保护伞公司是你的,阿丹公司也是你的,伊丽莎白港现在就是你的私产,这一点我知道,伦敦也知道——”格拉斯顿子爵很想让罗克把伊丽莎白港交出来,但是明显不现实。 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这一点虽然人尽皆知,但是特殊情况下,这一点也是可以改变的。 法律就是人定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宪法修正案。 不过罗克的身份有点特殊,纯粹使用行政手段,对罗克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这时候就体现出罗克提前布局的重要性,要是没有南部非洲的华人,要是没有保护伞公司,伦敦会在意罗克怎么想? 别逗了,如果没有实力,伦敦的官员和贵族,会向鬣狗一样将罗克撕的粉身碎骨,这不是没有先例,想想塞西尔·罗德斯! “勋爵,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并不是威胁——”罗克态度明显,有话好好说,大家生意有的做。 这里要说明,欧洲的石油供应,现在主要依靠俄罗斯的巴库油田,以及波兰和罗马尼亚的石油。 波兰是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现在的罗马尼亚,美国和罗马尼亚联合成立的罗美石油公司,英国和荷兰联合成立的皇家荷兰壳牌集团,以及德国的斯提瓦公司三分天下,各占罗马尼亚石油产量的百分之二十。 而这时候的伊丽莎白港异军突起,如果罗克保证对英国的石油供应,那么罗马尼亚的石油对于英国来说就是棋子,而不再是生命线。 格拉斯顿子爵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实,所以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确定罗克的态度:“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能不能向本土输送?”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之前在爱德华港,格拉斯顿子爵就试探过这个问题,当时罗克以南部非洲要设置战略储备仓库为由略过这一话题,现在这个问题再次摆在罗克面前。 “伦敦给钱吗?”罗克问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别说什么个人觉悟,也别说什么国家大义,金钱利益相关的时候,罗克这种表态才是最合适的,有钱啥都好说,没钱啥都别提。 506 尚武精神 资本主义社会,一切都是利益说话,只要给的价钱足够高,罗克连油田都可以卖,格拉斯顿子爵也没指望罗克发扬风格,大英帝国也没有发扬风格这个说法,罗克真要是表现的处处为大英帝国利益考虑,那伦敦没准还会怀疑罗克别有用心。 所以罗克提到钱,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呵呵呵:“钱不是问题——” 确实不是问题,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德国人原本以为英国经过第二次布尔战争元气大伤,可以尝试一下挑战英国的国际地位。 殊不知英国确实是因为第二次布尔战争损失惨重,但是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几百年的殖民积累不是闹着玩的,英国本土虽然因为军备竞赛也闹得鸡飞狗跳,但是和德国相比还是游刃有余,最起码还有余力支持南部非洲组建更多军队。 所以钱对于现在的大英帝国来说真的不是问题,只要伦敦还是全球经济中心,英国就有实力把游戏继续下去。 这里也就可以理解,英国为什么这么重视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因为英国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维持英镑的含金量。 罗克这时候当然也要顺理成章的提出更多要求,这才符合罗克贪婪的人设:“为了保证油田的安全,我需要一个更稳定的伊丽莎白港,波斯湾沿岸现在还有海盗出没,所以保护伞公司需要更多的权利。” “波斯湾有海盗?”格拉斯顿子爵并不了解波斯湾的实际情况。 罗克默默点头,如果有必要,那么波斯湾就肯定会有海盗。 “那么就放手去干,你应该和伦敦合作,共同开发伊丽莎白港的石油。”格拉斯顿子爵并没有意识到他这短短的一句话,在波斯湾会掀起什么样的腥风血雨。 “伦敦有我需要的什么?”罗克不客气,如果伊丽莎白港还在英国控制下,那么罗克为了石油确实是愿意和英国政府合作。 现在这个前提已经不存在,罗克已经买下伊丽莎白港,并且找到了石油,伊丽莎白港现在也不需要英国政府的保护,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雇佣兵,足够保护伊丽莎白港的利益。 所以英国政府已经失去了和罗克合作的基础,除非英国政府能拿出一个和伊丽莎白整体相当的油田。 而那样的话,恐怕英国政府也不会允许罗克染指,这方面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具体是哪个家族控制半岛也并不重要,现在整个半岛也没有表现出值得关注的经济价值,和半岛相比,英国重视的是在埃及的利益,重视的是苏伊士运河。 整个半岛,除了两河流域肥沃的土地,其他沙漠地区基本都被英国政府无视,也被奥斯曼帝国无视,只有保护伞公司重视。 罗克也不关注阿里·拉希德是怎么消灭那些游牧民族的,格拉斯顿子爵在参观了尤利塞斯的教堂和图书馆之后就很不高兴。 “为什么尤利塞斯只有天主教的教堂,而没有新教的教堂?”格拉斯顿子爵是虔诚的新教徒,新教是英国的国教。 “天主教在尼亚萨兰境内捐赠了六十多个图书馆,每捐赠一个图书馆,他们就可以修建一座教堂,所以尼亚萨兰的天主教堂才会这么多——”罗克捡好听的说,言外之意就是新教太吝啬,新教要是也有天主教这么大方,罗克当然同样欢迎。 为了增加尼亚萨兰境内的图书馆数量,罗克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的尼亚萨兰,只要是稍大一点的城镇,最少也拥有一个图书馆,类似小石城、爱德华港、璇玑城这样的大城市,每个城市的图书馆数量都有三五个。 除了天主教捐赠的图书馆,罗克也在大力推动社会捐赠,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就是罗克私人捐赠的,然后就有无数人主动向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捐款捐物,尼亚萨兰境内的商人现在也了解罗克的爱好,会从世界各地带回各种各样的图书充实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 现在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的馆藏图书已经超过一百万册,很多人在为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工作,他们主要的工作是翻译,每翻译一本图书,他们就可以从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获得十兰特的报酬。 每一本图书翻译完之后还要有校正,校正完毕后就会交付尼亚萨兰印刷公司刊印,然后送到尼亚萨兰境内所有的图书馆存档,这部分费用都是由罗克私人承担的。 格拉斯顿子爵也只能无语叹息,新教正在开普敦修建整个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教堂,但是却忽略了经济越来越发达的尼亚萨兰,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无意指责谁,天主教在建设尼亚萨兰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尼亚萨兰现在很多人都是天主教信徒,新教要迎头赶上很困难,不过也不是没有机会,尼亚萨兰还需要更多剧场——”罗克的算盘打得精,希望新教能和天主教一样,为建设一个更好的尼亚萨兰发挥作用。 罗克对于文化还是很重视的,和德兰士瓦一样,汉语也被尼亚萨兰州政府规定为第三种官方用语,在南部非洲,也只有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承认汉语的地位,甚至连罗德西亚都还没有相关动作。 不过这不要紧,随着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地位越来越高,汉语的地位也会越来越重要,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学校现在都使用汉语授课,进入联邦政府工作的华人也越来越多,汉语已经实际上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二大通用语言,以至于布尔语的重要程度越来越低。 比如在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很多时候政府在发布公告的时候已经取消布尔语版本,理由就是这两个州的布尔人并不多,在德兰士瓦境内的布尔人不到一千人,尼亚萨兰更少,估计连一百都不到。 “哈哈哈哈,你可真是个狡猾的家伙。”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这种表现并不反感,南部非洲不是国家,宗教在英国的地位也并不是太高,自从欧洲摆脱宗教控制,世俗国家对于梵蒂冈其实都是很警惕的。 只要罗克不是某种原因排斥新教就行。 和大多数城市的图书馆一样,尤利塞斯图书馆就建在尤利塞斯市中心,所有市民都可以凭借身份证无偿到尤利塞斯图书馆借阅图书,图书馆一楼还有规模庞大的书店,市民可以在书店购买各种畅销书或者是工具书。 和尼亚萨兰其他城市一样,汉语典籍和文学类小说是最畅销的,华人对于文化的敬畏已经渗入到骨子里,很多农场主哪怕看不懂,也很乐意购买一些书放在家里,附庸风雅的同时,当然也是为了给孩子一个更好的熏陶。 为了向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表示敬意,图书馆还准备了特殊礼物,两套精装版本的四书五经,一套英语,一套汉语。 “这两套书是尼亚萨兰最畅销的图书,去年一年,这两套书在尼亚萨兰一共卖出去三万套,被评为最受读者欢迎的图书,我的书架上也有一套,只可惜我得承认,我并没有多少时间研读,去年一年,我也只读了不到半本。”罗克不怕格拉斯顿子爵笑话,说起家里的图书,罗克可能还没有菲丽丝看得多。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菲丽丝可是经常在晚上要给盖文和阿尔文朗读睡前小故事的,这是贵族为数不多让罗克表示欣赏的习惯,罗克认识的很多人其实都很喜欢阅读,就连阿德那样繁忙的人,每天早饭时间也会让西德尼·米尔纳读报。 “真的很不错,洛克,你对文化的重视程度,让我看到尼亚萨兰的前景,我相信尼亚萨兰的前景一定会很光明。”格拉斯顿子爵由衷感叹,连英国本土都没有尼亚萨兰这么浓郁的文化氛围。 当然罗克也不是一味的强调文化,在尤利塞斯市郊的廓尔喀人聚集区,格拉斯顿子爵看到的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 居住在尤利塞斯的廓尔喀人,全部都是在尼亚萨兰军中服役的廓尔喀裔官兵家属。 为了解除官兵们的后顾之忧,尼亚萨兰对于军人家属有着很多特殊照顾,居住在尤利塞斯的郭尔喀裔官兵家属,入籍的等待期只有三年,在这三年期间,这些官兵家属可以无偿使用尼亚萨兰州政府提供的各种公共资源,包括子女入学、医疗保健、以及在尼亚萨兰境内工作,或者是经商投资。 在廓尔喀人聚集区,有五米高,二十米长的征兵广告牌,上面用英语和汉语、廓尔喀语书写着各种激动人心的口号,鼓励更多的廓尔喀人参军入伍。 尤利塞斯市政府也在廓尔喀人聚集区旁边设立射击场,各种军事性质的俱乐部,以及南部非洲官方和尼亚萨兰州府设置的征兵报名点和检查站,甚至就连廓尔喀人聚集区的小学和中学,都开设有军事色彩浓郁的课外活动课程。 这同样是为了培养尼亚萨兰人的尚武精神。 507 炮灰 一个廓尔喀家庭如果有一个成员在南部非洲军中服役,那么这个家庭的成员需要三年的等待期,才能成为正式的南部非洲居民。 但是如果这个家庭有两个成员在尼亚萨兰军中服役,那么三年的等待期就可以缩短到两年,这对于廓尔喀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这里的“服役”当然是在正规军中服役,也就是那些职业军人,义务兵不包括在内,南部非洲人在年满十八岁之后,如果没有首相特赦必须进入军队服役两年,这里的特赦群体主要是那些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学生,他们可以免服兵役,但是如果选择服兵役,那么学籍仍然保留,同时会被记入档案,在以后的工作中会得到更大的机会。 也正是因为有了义务兵役制,南部非洲才有能力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爱德华港到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就在修筑中,这条连接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三地的公路预计要到两年后才能彻底竣工。 现在南部非洲的七万职业军人中,大约有两万是廓尔喀人,布尔裔和英裔加起来不超过五千,剩下的都是华人,纳塔尔师就是主要以廓尔喀人为班底组成。 罗克陪同格拉斯顿子爵参观了国防部设置的征兵宣传点,这里的工作由一位少尉负责,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女性,负责整个尤利塞斯地区的征兵工作。 格拉斯顿子爵这时才知道,原来南部非洲军中还有女性,这在欧洲是不可想象的。 “女性在很多方面有着巨大优势,她们更具亲和力,工作更细心,在护理方面有着无法替代的天然优势,现在部队中的很多护士都是女性,她们大多都来自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接受过完整的系统培训。”罗克主动介绍,女性在南部非洲的绝大部分领域,享有和男性同样的权利,比如入学,比如工作,又比如参军。 尼亚萨兰大学中现在就有超过百分之四十是女生,而且还是男女混校,没有任何区别。 更早的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因为大部分生源来自紫葳医院,女性学生的比例一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现在的尼亚萨兰州政府也有很多工作人员是女性,尤其是办公室文字工作和接待工作,女性这方面的优势无与伦比。 所以女性出现在军队中,在南部非洲并不奇怪。 军队中的这些女性,也改变了人们心中女性柔弱顺从的固有形象,征兵工作站里的这些女兵,都在身体的显眼位置佩戴手枪,这些手枪可不是摆设,女兵们也要接受基础训练,在有些不擅长的领域,比如体能方面的要求可能比较低,但是射击这方面,要求还是很高,能成为职业军人的女性,最起码射击成绩也要达到良好。 哪怕是那些护士也一样。 “很难想象女人拿起枪的样子——”格拉斯顿子爵连连摇头,显然并不赞成国防部的决定。 这也是个老顽固。 “没办法,南部非洲的人口太少,我们要尽可能利用每一份可以利用的力量,警察系统也在考虑聘用更多的女警,当然了,女性不会冲锋在战斗第一线,那是我们男人的责任。”罗克还是有底线,和欧洲相比,南部非洲已经是把女人当男人用,如果当牲口用就太过分了。 “军队是雄性团体,如果有女性,会造成很多问题——”格拉斯顿子爵的担心也不是空穴来风,纪律从来都是很重要的问题。 “我们当然也有预防,如果是自由恋爱,那么谁都无权干涉,但是如果纠缠不休,那就要小心宪兵找麻烦,至于更严重的情况,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过,《宪法》和《刑法》中的某些条款并不适用于军事法庭,军队在境外行动中,有些暴力行为在军事法庭是被允许的,但是如果牵涉到这方面,军事法庭会从严从重处理。”罗克该狠的时候从不手软,军队是暴力机关,在境外行动时天怒人怨也没关系,回到南部非洲就要遵纪守法。 格拉斯顿子爵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发表太多言论,南部非洲军力强大也是英联邦的需要,只要女性的加入不会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格拉斯顿子爵反而乐见其成。 下午到参观新兵营的时候,格拉斯顿子爵总算见识到南部非洲军力强大的一面。 这里终于是纯粹的雄性团体,整个新兵营都是满满的荷尔蒙。 新兵营的人数为一千人,差不多就是一个营的规模,那些志愿加入职业军人的新兵,要在新兵营接受四个月的严格训练,然后才能得到加入四支常备部队的机会。 从新兵营的训练计划上,格拉斯顿子爵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残酷。 全副武装五公里在新兵营是家常便饭,每个星期都要进行两次,每个月还要进行一次长距离拉练,距离基本上都在五十公里开外。 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每一天的训练项目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吃饭时间被压缩到半个小时之内,一睁眼不是队形队列之类的服从训练,就是各种体能搏击小队之间的配合训练,以及刚刚增设的步炮协同和步坦协同,晚上睡觉之前还要进行半个小时的语言学习。 看到训练计划,格拉斯顿子爵才明白罗克为什么不担心女性的加入会影响部队的战斗力。 按照这个训练计划执行,新兵们每天都会被压榨到极限,根本没有时间或者精力考虑那些风花雪月。 这还只是新兵训练计划,并不是所有的新兵都有机会成为职业军人,新兵的淘汰率至少会在一半以上,到了部队里,还会有更严格的训练计划,职业军人不是以前那种扛枪混日子的部队,时时刻刻都在为上阵厮杀做准备,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来到训练场的时候,新兵们正在以连为单位进行训练。 感谢北海沿岸的人烟稀少,新兵营的营地占地面积很大,训练场的面积足有四五平方公里,有新兵正在军官的带领下围着训练场跑圈进行体能训练,有些正在站军姿,不远处的靶场不时传来阵阵枪声,这里的子弹不要钱,因为尼亚萨兰有大量的铜矿,弹壳都是使用黄铜制成的。 当然使用过之后还是要回收,可以奢侈,但是不能浪费。 “这样的新兵训练营地,在尼亚萨兰一共有十五个,可以说随时能再组建一个常备师,这些士兵如果达不到成为职业军人的要求,离开新兵营之后也会到当地军务部门备案,如果战争爆发,他们也同样有机会加入军队。”罗克这时候就不再说职业军人了,南部非洲这方面是宁缺毋滥。 “你的要求太严格了,他们其实都是很优秀的军人。”格拉斯顿子爵简直痛心疾首,如果按照英国战争部的标准,这些新兵都是合格的军人。 而且还是精锐那种。 “我知道,但是我也没办法,国防部的军费就那么点,维持现在的部队规模都很困难,根本没有余力扩大规模。”罗克也知道这些新兵其实都是合格军人,南部非洲引进廓尔喀人,本来就是以这个为标准引进的。 但是国防部的经费就那么多,就算加上战争部的无息贷款,也无力组建更多部队,罗克带格拉斯顿子爵来新兵营视察就是这个目的,想未来拥有更多助力? 拿钱说话! “我会上报,但是我不能给你任何保证。”格拉斯顿子爵确实是心动,对于英国陆军那些老爷兵的能力,格拉斯顿子爵也很清楚,如果可以的话,格拉斯顿子爵希望战争部把全部陆军经费都给南部非洲,那么大英帝国就将得到一支纵横天下无敌的陆军。 只可惜这只能想想,如果格拉斯顿子爵真的把这个建议写进报告里,那么战争部的将军们肯定会认为格拉斯顿子爵是疯了。 不过多争取一些经费还是可以的,英国海军对德国海军的优势巨大,基本上无法动摇,陆军有着巨大隐患,现在英国战争部把希望寄托在法国陆军上,这其实并不现实,普法战争的结果已经证明,法国陆军不是德国陆军的对手。 哪怕加上英国陆军,也不是德国陆军的对手。 “那我也不能给伦敦任何保证,毕竟南部非洲的军队还要保护南部非洲的安全——”罗克有资格讨价还价。 “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格拉斯顿子爵很意外罗克居然也学会了耍赖。 格拉斯顿子爵指的是之前罗克给伦敦的承诺,为了得到伦敦的无息贷款,罗克是承诺过一旦英国和德国之间爆发战争,南部非洲就会出兵支援。 “是,我确实是说过。”罗克不是耍赖,该兑现承诺的时候罗克肯定会兑现,不过兑现的内容可能会有些偏差。 南部非洲实行的义务兵役制,这个义务,也包括那些非洲人。 所以南部非洲现在也有非洲人组成的部队,这些部队其实就是工程兵部队,未来正好送到欧洲去当炮灰。 508 很好 想起索姆河畔的机枪阵地,以及凡尔登的血肉磨坊,罗克就不寒而栗。 论单兵作战能力,罗克对南部非洲的部队有足够的信心,即便是义务兵组成的部队,因为有着严格的纪律要求,以及基本的训练水平,放到欧洲也是合格的部队。 单兵战斗力强大的职业军人,放到欧洲那种动辄数百万人的战场上真的是杯水车薪。 这个时代是大炮巨舰时代,每一次战役发起前的火力准备要持续一两个星期之久,各种炮弹就跟不要钱一样水泼似的砸出去,几万人的部队想改变战场形态很难。 但是身为英联邦成员,该派的援兵还是要派,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所以罗克到时候就准备派出以非洲人为主组成的地面部队,职业军人就算了,罗克根本没打算派往欧洲参战。 伤不起—— 真的伤不起—— 这种事,罗克当然也肯定不会说,要不然先别说伦敦对罗克会有什么样的看法,阿德那一关就过不去。 现在的阿德,虽然已经是南部非洲首相,但对大英帝国还是无限忠诚,罗克真要表现出对大英帝国离心离德,可能阿德站在南部非洲首相立场上不会反对,但是失望在所难免。 要是其他人就算了,但是阿德,罗克不想让阿德失望。 格拉斯顿子爵明显就是其他人,听到罗克的话,格拉斯顿子爵顿时怒发冲冠。 “别那么看我,我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副部长,军队副总司令,考虑问题要先从南部非洲的利益出发。”罗克有充分的理由,南部非洲旁边就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罗克不保证全力支援欧洲,但是如果世界大战爆发,罗克可以保证第一时间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 这样到了战后分赃的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要求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利益,到时候别管是吞并还是托管,反正这两个地方罗克要定了,谁说都不行。 “你这可不是绅士的行为,一点都不荣誉。”格拉斯顿子爵这时才发现,对罗克根本无可奈何,只能从这个角度指责罗克。 现在的罗克,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开普敦警察局的巡警了。 现在的南部非洲,也不是当初那个伦敦可以任意颐指气使的南部非洲了。 “勋爵,我认为南部非洲完全有可能发挥更大作用,看看现在的尼亚萨兰,我们每天可以生产数百支步枪,数万发炮弹,数以百万计的子弹,我们可以制造包括巡洋舰和驱逐舰在内的海军军舰,可以生产火炮、战车、飞机、药品,以及各种食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法瓦尔特的钢铁,甚至罗德西亚的罐头都是必须的战争物资,所以南部非洲应该在这些领域发挥更大的作用,我认为这样才能对大英帝国提供更好的帮助,南部非洲人的战斗岗位是在工厂里,在车间里,在设计台上,而不是去战场上当那该死的炮灰。”罗克也生气,如果南部非洲还是以前的南部非洲,那么组织军队去欧洲当炮灰罗克也就认了,但是明明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有了更大的价值,更强的能力,伦敦给南部非洲的定位却还是炮灰,这就让罗克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没有人愿意成为炮灰,但是当战争爆发,所有人都有保卫国家的义务。”格拉斯顿子爵不为所动,罗克不愿意派职业军人上战场,格拉斯顿子爵也不愿意看到白人青年组成的部队上战场,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大家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有多大能力就承担多大责任,现在的大英帝国应该多方协作,才能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和地位,南部非洲人力资源不够,这个情况大家都知道,其实我们也不用纠结,战争部一定有解决方案。”罗克不着急,南部非洲确实是人少,但是有个地方人很多。 罗克说的就是印度。 现在的印度,就是国王王冠上最耀眼的那颗明珠。 有印度的话,英国的人口就是三亿七千万,可以对人口六千五百万的德国形成压倒性优势。 没有印度,英国人口就是四千五百万,连现在的美国都不如。 所以英国政府之所以把印度摆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是需要印度为大英帝国做出贡献的。 另一个时空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很轻松就从印度组建200万人的部队赴欧参战,所以罗克才会不着急,英国真的不缺少炮灰部队。 别拿南部非洲当炮灰就行。 格拉斯顿子爵肯定也明白罗克的意思,既然罗克挑明,格拉斯顿子爵变脸的功夫还是有,两个人嘿嘿嘿笑得就让人毛骨悚然。 然后两个人就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这个事。 然后格拉斯顿子爵就开始关心南部非洲的生产能力。 这方面罗克当然也有话说,罗克是国防部副部长,又不是经济部长,所以罗克就请格拉斯顿子爵去问阿德。 “哼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自从你当上国防部副部长,南部非洲所有的军工企业都集中在尼亚萨兰境内,开普敦原有的军工厂也被关停,现在好像正在向罗德西亚境内搬迁是吧,马蒂尔达市的占地面积好像超过一百五十平方公里,工人的数量应该挺多的吧——”格拉斯顿子爵气定神闲,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罗克纵然是脸皮再厚,被人当面揭穿也有点尴尬。 开普敦原有的兵工厂—— 其实不提也罢,开普敦的兵工厂还是在布尔战争爆发后,英国远征军为了就地生产部分军事物资,同时维修受损的枪械,所以就在开普敦成立了两个规模并不大的兵工厂,一个能生产一些火药和子弹,另一个就只能维修步枪。 战争结束后,这两个工厂也就失去了作用,结果南部非洲成立后,这两个工厂就被裁撤,所有的技术工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全部转移到尼亚萨兰,其中还包括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的十几名技师。 这些人现在都在尼亚萨兰武器集团工作。 “搬迁到新工厂,武器弹药的生产能力提高到以前的三倍以上,这还仅仅是一期工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厂区投入使用——”罗克就是不说具体产量。 格拉斯顿子爵就心痒难耐。 “相信我,如果爆发战争,那么说不定就会把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牵扯在内,到时候战争肯定旷日持久,一两年之内无法结束,除非某一方彻底认输,所以南部非洲一定会展现出更大价值,不仅仅是在战场上。”罗克不算是泄露天机,英国国会对时局也有自己的判断,伦敦的报纸天天叫嚣着要“驯服”德国,德国人是那么好驯服的吗? 别开玩笑了。 “是啊,我们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全世界滑入战争深渊,但是却无能为力。”格拉斯顿子爵也很无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改变世界的惯性,格拉斯顿子爵来到南部非洲当总督,说白了也是已经被排斥在英国的决策层之外,其实就跟被发配差不多。 这一天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交流的话题都有点沉重,所以晚餐时的气氛就有点沉闷。 饭后,格拉斯顿子爵早早休息,罗克和菲丽丝在花园里散步。 “真的会爆发战争吗?”菲丽丝也关心时局。 罗克默默点头。 “你会去欧洲参战吗?”菲丽丝抱着胳膊感觉有点冷。 罗克微笑,脱下外套披在菲丽丝身上,自己只穿一件衬衣,顺手揽住菲丽丝的肩膀。 “就算再爆发战争,我也不用率领部队冲锋陷阵了——”罗克知道菲丽丝在担心什么。 布尔战争时期,罗克是身不由己,所以要率领部队冲锋。 现在肯定不会了,就算罗克去欧洲,也是待在安全的大后方,肯定不会去一线当“炮灰”。 “我和盖文、阿尔文永远支持你——”菲丽丝心态很正,不管罗克怎么选择,菲丽丝都会无条件支持。 罗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到扎克在花园旁边探头探脑。 扎克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就在前天,一艘南部非洲的移民船在荷属东印度遭到荷兰人的扣押,理由是非法移民。 “荷属东印度的华人生活环境很糟糕,我们这两年从清国移民越来遇难,所以荷属东印度的华人如果愿意来尼亚萨兰,我们也会全部接纳,结果愿意来我们尼亚萨兰的华人越来越多,荷兰人无力阻止,就扣押了我们的移民船——被扣押的方舟号是从清国出发的移民船,船上有大约一千二百名移民,方舟号原本是要在棉兰补充,然后经由锡兰开往爱德华港,但是却被荷兰人无礼扣押——”安东说起来也是义愤填膺,这还是尼亚萨兰的移民船第一次被扣押,估计荷兰人是不知道尼亚萨兰在南部非洲有多横。 这里的“南部非洲”指的是非洲南部。 “首相怎么说?”罗克真的没生气,荷兰人就算不找罗克的麻烦,罗克也准备找荷兰人的麻烦,现在荷兰人主动送上门。 很好! 509 血债血偿 本土面积只有四万平方公里的荷兰,在东南亚的殖民地面积超过一百九十万平方公里,这些殖民地被统称为荷属东印度,原属东印度公司管辖,东印度公司解体后,荷属东印度就被荷兰政府接管。 凭借马六甲海峡,这些年仅仅是征收过路税,荷兰人都挣得钵满盆满,这其中南部非洲因为这些年的持续移民,给荷兰政府贡献了不少税收。 为了持续稳定获得移民,南部非洲的移民并不是官方出面,而是以私人公司形式进行。 甚至为了不引起清国的注意,罗克一口气成立了很多家公司分别进行,移民的途径随着清国的管控也开始变得多样化,不仅仅是清国,荷属东印度、法属印度支那、甚至是英属马来亚,只要有华人愿意移民,尼亚萨兰都会热烈欢迎。 这肯定在一定程度上会引起上述三地的不满,只不过英法在全球有很多殖民地,所以不太在乎这个问题,而对于荷兰人来说就不一样,曾经的海上马车夫在东南亚只剩下荷属东印度这块殖民地,荷兰本土就指望着荷属东印度输血才能维持,尼亚萨兰现在从荷属东印度移民,那就触犯了荷兰人的根本利益。 所以冲突迟早会发生。 “冷静,洛克,这件事我会和荷兰交涉,一定会尽早把人接回来。”格拉斯顿子爵第一时间安抚罗克,南部非洲有多缺人,罗克有多重视,这些情况格拉斯顿子爵都很清楚。 “方舟号上只剩下大约一天的食品和饮用水。”罗克提醒格拉斯顿子爵要抓紧时间,报复不报复那是以后的事,当务之急是尽快让荷兰人放行。 “我会督促荷兰人尽可能保证那些新移民的安全,尽量保证没有人受到伤害。”格拉斯顿子爵也不敢把话说死,白人在殖民地有残暴,格拉斯顿子爵很清楚,看看南部非洲就知道了,有人会在乎非洲人的死活吗? 没有! 连罗克这个“少数族裔”都不在乎非洲人的死活。 华人在荷属东印度也一样,南部非洲的华人有罗克保护,所以会得到应有的权利,但是在荷属东印度,华人因为有着较强的经济实力,反而受到荷兰殖民者的打压,以及当地爪哇人的仇视。 偏偏荷属东印度的华人还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就像一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走在闹市上,随便谁都能欺负一下。 “勋爵,如果方舟号上的华人受到伤害,我肯定会报复的。”罗克毫不掩饰,虽然南部非洲没有向荷兰宣战的权力,但是罗克有的是办法让荷兰人追悔莫及。 南部非洲虽然已经自治,但是外交还被英国控制,所以并没有向荷兰宣战的权利,甚至发生这种事,要靠英国人出面斡旋,才有可能得到妥善解决。 当然对于罗克来说,很多明面上的法律条文并没有太多约束力,罗克甚至都不需要动用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的力量,派一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去荷属东印度,都足以让荷兰人焦头烂额。 有些事罗克肯定也不会向格拉斯顿子爵报备,实际上罗克昨天晚上就已经分别给乔纳森和唐恩发电报,现在应该有雇佣兵已经分别从阿丹群岛和伊丽莎白港出发了。 “洛克,冷静点,你要获得补给,完全可以去狮城,根本没有必要去棉兰。”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也有意见,狮城就是新加坡,也在马六甲海峡,现在是英国控制区。 尼亚萨兰的移民船放着英国的港口不停靠,偏偏要去荷兰人控制的棉兰,说白了出事也是活该。 “棉兰有人等着上船——”罗克不反省,停靠棉兰当然有停靠棉兰的理由,要是跟荷兰人不打交道,罗克也找不到跟荷兰人翻脸的理由。 格拉斯顿子爵就没好气的瞪着罗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些年来,南部非洲从来没有停止从世界各地移民,结果欧洲的白人不愿意来南部非洲,反倒是从远东来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现在南部非洲,如果不计算尼亚萨兰,包括布尔人和英国人在内,华人的数量已经差不多和白人持平,如果加上尼亚萨兰,那么华人的数量妥妥的超过白人。 关键问题是尼亚萨兰一直以条件不足为借口拒绝人口普查,所以格拉斯顿子爵也不知道现在南部非洲的华人和白人都有多少。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现在的南部非洲,白人才是“少数族裔”。 罗克不着急,气定神闲的看着格拉斯顿子爵也不吭声。 移民这件事上,大家各显神通,有本事联邦政府能争取来千万白人,那么大家正好一起建设一个更美好的南部非洲。 罗克一点都不抗拒这一点,不管是白人还是华人,只要南部非洲的主体民族不是非洲人就行。 “首相的电报——”格拉斯顿子爵的秘书送上电报的同时没忘记给罗克一个礼貌含蓄的笑容。 人家这才是面面俱到。 格拉斯顿子爵看完电报随手递给罗克。 阿德请格拉斯顿子爵马上返回比勒陀利亚,并希望格拉斯顿子爵能劝说罗克保持冷静。 估计这会儿阿德给罗克的电报也已经到扎克手中。 “先保持冷静,把人接回来再说,如果——啊,好吧,我知道你会小心的。”格拉斯顿子爵这时才想到,罗克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颠覆专家,根本不需要格拉斯顿子爵的提醒和指点。 和罗克相比,这个时代殖民国家争夺殖民地的手段实在是有点糙。 比如现在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之间关于的黎波里塔尼亚的争夺,两国都已经处于爆发边缘,战争一触即发。 以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的了解,如果换成是罗克是意大利人,那罗克多半不会直接和奥斯曼帝国冲突,而是会挑拨的黎波里塔尼亚人直接站住来反抗奥斯曼帝国的残暴统治,到时候不管是志愿者也好,或者是雇佣兵也好,罗克都有办法赶走奥斯曼人,然后的黎波里塔尼亚就会成为南部非洲事实上的殖民地。 这种操作,比意大利人赤膊上阵可高明多了,关键还让奥斯曼人没有争取国际支持的理由。 连自己的殖民地都保不住,连殖民地土著都打不过,还有脸争取国际支持? 上世纪末的1890,意大利宣布埃塞俄比亚为意大利的“保护地”,随后出兵入侵埃塞俄比亚。 结果埃塞俄比亚人猛的很,在意大利人的入侵中坚持六年之久绝不屈服,并且反过来彻底击败意大利人,最终意大利被迫承认埃塞俄比亚独立,埃塞俄比亚遂成为目前非洲唯一独立的国家,意大利人也因此成为欧洲的笑话。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所以意大利人才找上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奥斯曼帝国。 荷兰人也是一样,南部非洲因为没有宣战权,可能无法正面向荷兰宣战。 但是罗克有的是办法报复荷兰人,所以格拉斯顿子爵才欲言又止。 罗克可不是吃亏隐忍的性格。 回到官邸,罗克果然看到阿德发给他的电报。 电文无非就是保持冷静克制,不能因为一艘移民船就大做文章,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海外作战的实力等等。 阿德说的也没错,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海军,根本没有发动海外作战的实力。 不过这对罗克不会形成限制,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是先去狮城,然后经由狮城分批潜往一海之隔的苏门答腊,兰德银行负责雇佣兵们所需要的资金,阿丹公司负责为雇佣兵们组织后勤保障物资,克里斯蒂安远洋运输公司负责运送补给,全程都不需要动用联邦政府的力量,就算荷兰人和英国人的关系再好,英国人也没办法为荷兰人出头。 毕竟再怎么样,荷属东印度是荷兰人的东印度,不是英国的东印度,而南部非洲却是英国的南部非洲,所以英国政府估计会假惺惺的说几句风凉话,但是肯定不会限制雇佣兵的行动,甚至会为雇佣兵们尽可能创造便利条件。 罗克才不会在乎伦敦怎么想,荷属东印度是全世界最重要的天然橡胶产地之一,而天然橡胶又是近代工业的重要原料,尼亚萨兰最近这两年从荷属东印度进口的天然橡胶越来越多,荷兰人凭借天然橡胶每年赚取数以亿计的荷兰盾,不管英国眼不眼红,罗克还是挺眼馋的。 虽然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都答应全力斡旋,但是限于此时糟糕的信息传递速度,以及荷兰人缓慢臃肿的殖民地效率,等南部非洲得到荷兰人的回复还是已经到了三天后。 罗克的担心真的成为现实,虽然方舟号上的英裔舰长一再请求,荷兰人还是没有给方舟号提供足够的补给。 虽然有当地华人的全力救助,但是因为荷兰当局的阻挠,方舟号上还是有十四人死亡。 这十四人全部都是未成年人,其中包括八个婴儿。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当天《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用黑体字加粗:我们要血债血偿! 510 仁慈 孩子是未来的希望,这一点在南部非洲人尽皆知。 一直以来,罗克的移民主要是以年轻人为主,少年儿童的比例尤其高,除了那些跟随家人一起来到南部非洲的家庭之外,尼亚萨兰的移民企业也会在清国主动通过各种方式寻找那些无人照顾的孩子送往尼亚萨兰,他们在尼亚萨兰会受到更好的照顾,得到良好的教育,长大成人之后自然会对尼亚萨兰有更高的认可度,更加忠诚。 南部非洲的《泰晤士报》是伦敦《泰晤士报》的分部,作为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泰晤士报》在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虽然《泰晤士报》是一家私人企业,但通常《泰晤士报》都被认为是政府机关的代言人,所以《泰晤士报》的报道马上就引起强烈反响,无数人主动走上街头向政府请愿,要求政府立即向荷属东印度发动战争,让荷兰人血债血偿。 “首相和总督这几天都在忙于协调,要求荷兰方面尽快放行,现在荷兰人已经为方舟号补充的食物和足够的饮用水,同时向方舟上派出医生,为船员和乘客检查身体,方舟号被扣押也并不是东印度总督府的命令,而是棉兰官员的私人行为,现在东印度总督府正在调查,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圆满的交代。”阿德和格拉斯顿子爵没时间来尼亚萨兰,到尼亚萨兰安抚罗克的是西德尼·米尔纳。 罗克面对西德尼·米尔纳就随便多了,很多话当着格拉斯顿子爵的面不好直说,甚至跟阿德都不好直说,对西德尼·米尔纳的没什么忌讳。 所以罗克毫不掩饰对荷兰人的反感:“调查!呵呵,调查个三年五载,然后出一份狗屁不通的结论,再说一声抱歉,这样就算圆满了吗?” “那你说怎么办?人死不能复生——”西德尼·米尔纳的汉语水平也在稳步提高。 随着华人地位越来越高,南部非洲的官员,除了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只要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的,都在主动学习汉语。 现在的情况越来越明朗,罗克是阿德“钦定”的接班人,同时还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是大英帝国册封的子爵,阿德和菲利普他们虽然现在还身体不错,但是随着年龄增长,迟早有一天会退出政坛,到时候最有可能接替阿德成为首相的就是罗克, 所以别看现在汉语还不是南部非洲的官方语言,但是聪明人都知道,想在未来的南部非洲政坛继续混下去,汉语是必须要学习的语言。 不想学也没关系,有的是人愿意学。 西德尼·米尔纳就很愿意学。 阿德担任南非专员的时候,西德尼·米尔纳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还只是一个过客,有了在伦敦那段生活的经历,再次回到南部非洲,阿德和西德尼·米尔纳都已经把南部非洲当成自己的家用心经营,西德尼·米尔纳知道阿德有多重视罗克,所以汉语对于西德尼·米尔纳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你也是这么认为吗?”罗克看着西德尼·米尔纳的眼神里带着鄙视。 “别这么看我,我是联邦政府第一秘书,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要出于联邦政府的利益考虑。”西德尼·米尔纳不生气,他也是例行公务,至于罗克怎么做,西德尼·米尔纳根本不会管,也不会担心。 往大了说,不管罗克采用多么激烈的手段,都是在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这件事要是轻轻放过,那么未来会有更多南部非洲的船只被扣押,不仅仅是移民船,商船、渔船、油轮,甚至是军舰都不在有威慑力。 往小了说,荷兰东印度总督也未必是敷衍南部非洲,只是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不够,对这件事引发的后续认识不足,或者说还不够了解罗克,要是换成这件事发生在坦葛尼喀或者是西南非洲试试—— 不可能,这种事换成是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根本就不会发生,别看德国人在欧洲厉兵秣马,但是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德国人老实得很,南部非洲的船只往来欧洲经常要从鲸湾经过,鲸湾是被西南非洲包围的飞地,结果从来发生过这种意外。 也就是荷属东印度距离南部非洲太远,华人在荷属东印度又太低调,所以荷兰人才会认为华人都很好欺负。 “那你们就慢慢扯皮吧——”罗克低头瞟一眼桌上的日历,看看手表心不在焉:“——现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应该已经到狮城了。” 从伊丽莎白港到狮城大约4000海里,乘坐柴油动力快速商船,满打满算也就六天。 “你打算怎么做?”西德尼·米尔纳一点也不意外。 或者说,如果罗克没有任何动作,西德尼·米尔纳才意外。 罗克点点手边的报纸不说话,《泰晤士报》的编辑这几天有点懒,头版根本没换过,除了那句“我们要血债血偿”之外,其余的空白全部涂黑。 “说说,保护伞公司出动了多少人?”西德尼·米尔纳好奇的很,如果没有意外,以后的南部非洲很可能就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搭档,所以西德尼·米尔纳要充分了解罗克的做事方法,这样才能更好的配合。 “两个团——”罗克轻描淡写。 保护伞公司的编制和正规军不一样,南部非洲的正规军一个团可能两千人以上,保护伞公司的一个团就是一千人。 “呵呵,荷兰人要倒霉了——”西德尼·米尔纳哈哈大笑,语气中充满对荷兰人的怜悯。 以西德尼·米尔纳对保护伞的了解,两个团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可以正面抗衡一个师的殖民地仆从军。 这还得是那种所谓的精锐部队,那些用来吓唬殖民地土著的游兵散勇,估计来多少都没用。 而荷兰政府在荷属东印度组建的部队,虽然西德尼·米尔纳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多半也就是游兵散勇,两个团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足够把荷属东印度搅个天翻地覆。 “你准备做到什么程度?”西德尼·米尔纳不知道罗克要达到什么目的才会收手,看罗克的架势,估计罗克图谋不小。 当初罗克支持葡属东非境内的尧族人反抗葡萄牙人,向葡属东非派出的部队尚不超过五百人。 到了荣耀堡叛乱时期,罗克往坦葛尼喀派出的部队就超过两千人,结果荣耀堡叛军就把德国本土来增援的正规军打得丢盔弃甲。 雇佣兵面对刚刚登上“世界第一陆军”宝座的德军部队尚且如此出色,那么面对已经日暮西山的荷兰部队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还是特么荷兰人组建的殖民地仆从军。 所以西德尼·米尔纳真的是很期待啊,如果罗克这种模式能在荷属东印度成功,那么也就代表着这种模式就可以复制,未来南部非洲周边的殖民地政府估计都会提心吊胆。 “这要看荷兰人对于错误认识的有多充分,勋爵有没有向荷兰人提出我的要求?”罗克根本没有具体目标,能做到那种程度,还要看时局的发展,如果有可能,罗克不介意让荷兰人打包回家。 至于荷兰人离开之后的荷属东印度归属,那要看东印度人自己的选择。 “你那种要求现在荷兰人怎么可能同意嘛——”西德尼·米尔纳简直无语,罗克提出的要求太苛刻,荷兰人是不可能同意的。 之前格拉斯顿子爵就询问过罗克的要求。 罗克当时表示,荷属东印度总督必须惩罚相关责任人,要对方舟号所属的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进行赔偿,同时还要让出棉兰港口的管理权,由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对棉兰港进行管理。 这种要求,别说荷兰人,连格拉斯顿子爵都认为很过分。 “我知道荷兰人不同意,不过没关系,过段时间,荷兰人就会明白现在的我有多仁慈。”罗克没觉得过分,现在看上去是罗克狮子大开口,实际上罗克就是要提出一个荷兰人无法接受的条件,然后罗克就可以进行后续操作。 等到荷兰人充分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想要让出棉兰港和解的时候,到那时罗克的要求肯定会更多,最终罗克的目标就是把荷兰人赶回欧洲。 和德国、法国相比,荷兰人还是比较好欺负的。 “你还仁慈——你要是仁慈,那么我就是圣人。”西德尼·米尔纳口不择言,然后才意识到这是对上帝的亵渎。 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讨论未来荷兰人有多惨的时候,从伊丽莎白港出发的雇佣兵们乘坐克里斯蒂安远洋运输公司的“尼罗鳄”号快速商船正缓缓通过棉兰港。 方舟号还停靠在棉兰港内,有船员正在打扫甲板,看到港口外缓缓驶过的“尼罗鳄”号上舷侧绘制的保护伞公司标志,马上有船员热泪盈眶。 南部非洲的海员都知道,保护伞公司在海外真的就是南部非洲人的保护伞,只要有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们出现的地方,南部非洲人就不会被人欺负。 511 在劫难逃 这个时代的棉兰港其实就是个大渔村,荷属东印度最大的港口在巴达维亚,华人称之为“椰城”,棉兰只是苏门答腊岛上的一个普通港口,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方舟号”被扣押,很多雇佣兵甚至没听过这个名字。 和破破烂烂的码头,破破烂烂的设施,以及破破烂烂的建筑相比,刚刚建成没多久的“方舟”号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移民船,停靠在棉兰港内就像是待在鸡窝里的金凤凰,怪不得棉兰港口官员会铤而走险。 和没有自治之前的南部非洲一样,荷属东印度的官员也都是荷兰政府任命的流官,所以他们才不会在乎地区经济的长期发展,以及他们的行为会对荷属东印度造成什么影响,只要任期内能捞到钱,任期结束就会离开,哪管洪水滔天。 因为唐恩要坐镇伊丽莎白港,所以带队前往狮城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最高指挥官是刚刚被任命为远东分部总经理的戴维。 现在戴维就在“尼罗鳄”号的舰桥内,拿着一架尼亚萨兰生产的“千里眼”军用望远镜观察棉兰港。 “来一杯吗?”舰长马西·佩蒂端着两杯咖啡来到戴维身边,随手咖啡放在戴维面前的操作台上。 “谢谢——”戴维放下望远镜,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荷兰人为什么这么愚蠢?难道他们不知道咱们爵爷睚眦必报吗?听说现在还死了人,不知道这一次荷兰人要死多少,才能平息爵爷的怒火。” “呵呵,曾经的海上马车夫现在只能在睡梦中回忆昔日荣光,知道为什么荷兰人这么痛恨我们大英帝国吗?我们正是踩着荷兰人的尸体才建立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我们现在建立的这个帝国,原本有可能是属于荷兰的,所以荷兰人的行为一点都不让我意外——”马西·佩蒂很了解英国和荷兰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相反刚刚成为英国人没几年的戴维并不了解英国的历史:“——现在的荷兰人已经失去祖先的开拓精神,他们宁愿把钱借给我们国家的企业,也不愿意投资到自己国内的实体,这些荷兰人短视、愚蠢、贪婪、根本不愿意了解世界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更不了解我们南部非洲,在全世界,南部非洲还没有真正发出自己的声音,我保证,给荷兰人一张地图,绝大多数荷兰人肯定不知道我们南部非洲在哪儿,所以他们不了解我们南部非洲也是正常的。” “哼哼哼哼——”戴维狞笑,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一定会给荷兰人一个深刻印象。 “先生,我们已经越过了中位线——”大副低声提醒。 航道狭窄的马六甲海峡,如果按照国际惯例,从马六甲海峡中线,一侧属于荷属东印度,一侧属于英属马来亚,荷兰人和英国人收“过路费”都能收到手软。 “没关系,给荷兰人个胆子,他们现在也不敢扣押我们尼罗鳄——”马西·佩蒂不担心,荷兰人现在承受着来自英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的巨大压力,如果还敢肆意挑衅,那么英国政府也会让荷兰人涨涨记性。 “我倒是希望他们扣押,那样就省了我们不少事。”戴维略带遗憾,刚才戴维很清楚的看到棉兰港内有悬挂着荷兰国旗的炮舰,只可惜“尼罗鳄”就从棉兰港口外经过,荷兰人的炮舰却没有任何动作。 荷兰人的炮舰使用的还是蒸汽机,也不知道是那个时代建造的“老爷船”,能不能开动都不好说。 这一点让戴维确实是很惊讶,荷兰人的炮舰居然还是那种已经被淘汰很多年的木质风帆战舰,这样的战舰现在在英国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 而且还只有一艘。 棉兰港外倒是还有荷兰人修建的炮台,不过看上去火炮的口径也不大,型号也比较老,这估计也是样子货,用来吓唬吓唬人还行,真要投入作战,估计效果还不如雇佣兵们使用的迫击炮。 至于炮台上那些衣着不整蓬头垢面懒懒散散的士兵,按照保护伞公司的标准,这些人连报名成为雇佣兵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戴维实在是想不通,就这样不堪一击的殖民地仆从军,是怎么统治面积超过一百九十万平方公里的东印度的。 “荷兰人统治东印度靠的是你们华人——”马西·佩蒂给出的答案让戴维惊讶极了。 “华人?” “对,就是你们华人,在东印度,你们华人比较有钱,受教育程度较高,更容易交流,也更容易统治,所以荷兰人就依靠你们华人统治东印度的那些土著,然后又不断挑拨那些土著和你们华人之间的矛盾,当你们华人和土著矛盾爆发的时候,荷兰人就会以仲裁者的形象出现,久而久之,荷兰人、华人、以及东印度的土著就形成现在这种互相依附,又相互敌对的关系。”马西·佩蒂常年在海上跑,往返于世界各地,对于东印度的情况,估计比东印度人都更清楚。 “那么为什么方舟号会被扣押?”戴维一头雾水,华人总不会扣押运送华人的船只吧。 “别怪我说话难听,戴维,东印度的华人——某些华人,甚至马来亚的某些华人,即便用东印度的标准来看也是标准的人渣,在东印度和马来亚,对那些契约奴工最苛刻的就是华裔农场主,因为清国的华人太多了,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资源,所以契约奴工不值得怜悯——”马西·佩蒂还是语调悠闲,似乎没有注意到戴维的表情已经多么阴沉。 曾经戴维也是作为契约奴工被人骗到约翰内斯堡,如果没有罗克出手解救,戴维没准已经死在暗无天日的矿洞里。 之后戴维就去了洛克金矿,然后成为一名矿场保安,后来才加入保护伞。 所以当马西·佩蒂说到“契约奴工不值得怜悯”时,戴维的脸色阴沉的简直能滴下水,眼睛红的能灼伤人。 “你还好吗?”马西·佩蒂终于注意到戴维青筋毕露的手,然后就被戴维的表情吓一跳。 “船长,你可能不知道,曾经我也是一名契约奴工。”戴维做了个深呼吸,慢慢平复情绪。 “抱歉,我不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马西·佩蒂没想到戴维还有这样的过去。 “没关系,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几亿华人,就算一万个里面出一个人渣也有好几万,慢慢清理就是了——”戴维轻描淡写,马西·佩蒂却能听出戴维话里蕴藏的疾风骤雨。 十个小时后,“尼罗鳄”号抵达尼亚萨兰移民局设置在狮城的转运营地。 这样的转运营地在东亚有很多个,大的可以容纳数千人,小的也可以容纳数百人,营地内提供水和食物,以及基础的医疗服务,往来清国和南部非洲的移民船可以在营地进行短期休整。 狮城附近的这个营地是比较大的一个,足足可以容纳三千多人,雇佣兵们会在这里集结,然后分批潜往海峡对岸的苏门答腊岛。 戴维来到营地的时候,阿丹公司的东印度专员雷欧·特德正在营地内等待。 “久等——” “辛苦——” 简单的寒暄之后,雷欧·特德就和戴维交接。 “这段时间这个营地归你们使用,我们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会撤走,这是仓库内的物资清单,要不要点一下?”雷欧·特德公事公办,这个营地是尼亚萨兰移民局出面买下的,然后委托给保护伞公司经营,当然现在是属于阿丹公司的财产。 “不用了,我们不会动用仓库内的物资,你最好贴上封条——”戴维都不看清单,雇佣兵有自己的厨师和医生,也不需要服务员,戴维要求的是一个干干净净的营地。 其实营地条件还不错,尼亚萨兰移民局出面,营地的占地面积巨大,移民局连附近的两座山都一起买下来,营地甚至拥有自己的简易码头,卫生状况也不错,虽然这边经常下雨,不过营地内倒也没多少泥泞,道路全部都是硬化过的,这一点很符合尼亚萨兰的标准。 “你们最好全部用掉,食品和药品都有保质期,除非你们在过保之前离开。”雷欧·特德强调,雇佣兵们一向大手大脚,但是不允许铺张浪费。 “那好吧,我们应该不会在这里待太长时间。”戴维也不知道荷兰人什么时候认输,不过等雇佣兵拿下棉兰之后,戴维就会离开这里前往棉兰。 “好吧,希望你们一切顺利,为了尼亚萨兰——”雷欧·特德主动向戴维告别,雇佣兵们的装备有点多,雷欧·特德不给戴维找麻烦。 “为了尼亚萨兰!”戴维态度端正。 跟随戴维来到狮城的第一批雇佣兵一共八百人,他们随身携带着武器,和可供一个星期使用的各种物资,接下来还会有商船和运输船抵达营地,送来更多的雇佣兵和更多的装备物资。 戴维抵达营地的当天晚上就向棉兰派出侦察兵,不管怎么样,荷兰人这一次都在劫难逃。 512 保护神 棉兰的方舟号上,舰长西德尼·斯特雷奇这几天一直都是在煎熬中度过。 作为方舟号的舰长,西德尼·斯特雷奇不仅要对方舟号负责,还要对方舟号上的一千二百名新移民负责。 方舟号的实际运载能力只有八百人,不过从清国前往南部非洲沿途有众多的补给站,所以临时超载一些并不奇怪,相对来说方舟号还算人道,有些远洋运输船,超载数量都在一倍以上,那才是真正的沙丁鱼罐头。 大副肖恩·阿利从船舱回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糟透了”走进舰桥。 西德尼·斯特雷奇不用问都知道船舱内的情况有多糟糕,为了尽可能让女人和孩子获得更大的空间,方舟号腾出一些舱室专门安置女人和孩子,结果男人们的生活空间就被进一步压缩,一些原本是四人间的舱室里足足要挤十几个人,也就是忍耐力超强的华人才能忍受这种情况。 “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肖恩·阿利随手把帽子仍在操作台上,不顾形象扯掉自己的领结,然后端起西德尼·斯特雷奇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 “再等等,保护伞公司的船只已经出现了,狮城的官员也正在和荷兰人交涉,或许明天我们就能出发。”西德尼·斯特雷奇也是没办法,荷兰人真心作死,真的是拦都拦不住。 “说不定尼罗鳄号只是路过——”肖恩·阿利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早上尼罗鳄号出现在棉兰港外,让方舟号上的船员欣喜若狂,结果尼罗鳄号根本没进港,而是直接向北驶离,这让方舟号上的船员们简直失望万分。 “冷静肖恩,勋爵不会不管我们的,就算不管我们方舟号,也不会不管船上的一千多华人。”西德尼·斯特雷奇劝说肖恩·阿利的同时也是在说服自己。 待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要说西德尼·斯特雷奇不焦虑是不可能的。 不过焦虑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作为船长,西德尼·斯特雷奇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定船员们的情绪,安抚船舱里惊惧不安的新移民。 这些新移民都是刚刚脱离清国那个朝不保夕的环境,对于未来原本就有极大的不确定性,结果到了棉兰港又遇到这种事,也就是新移民们并不清楚他们遭遇了什么,船员们不得不采取欺骗的方式让新移民们认为,方舟号之所以滞留在棉兰港是因为前方海域出现风暴,要等风暴平息,方舟号才能继续前进。 “西德尼,别傻了,难道你还不够了解那些贵族老爷吗?他们根本不会在乎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死活,我们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棋子而已,他们要的是权利、金钱,以及那些娇艳的玫瑰花,我们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炮灰。”肖恩·阿利怒气冲冲,还好肖恩·阿里只在西德尼·斯特雷奇面前才会发牢骚,一旦离开舰桥,出现在船员们和新移民们面前,肖恩·阿利还是个合格的大副。 “你说对了一半,欧洲的那些贵族老爷们确实是这样,但是不包括我们尼亚萨兰,要不然你也不会让凯西和孩子们来尼亚萨兰——哦,我还没问你,爱德华港的公学水准怎么样。”西德尼·斯特雷奇把话题扯开,这时候要聊一些能够给人希望的东西。 果然提到妻子和孩子,肖恩·阿利脸上马上就忘记了糟糕的现实:“绝对是水准之上,你知道我们的孩子如果是在本土,根本没有机会接受教育,本土的公立学校都是一群小流氓,昂贵的私立学校我付不起孩子们的学费,但是在爱德华港,我的孩子和市长的孩子在同一个学校,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食物,他们甚至是隔壁班级,共用同一个教师,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提起孩子,肖恩·阿利马上就滔滔不绝,西德尼·斯特雷奇就微笑,具体情况西德尼·斯特雷奇当然也清楚,他现在也定居爱德华港,孩子也在爱德华港的公立学校上学。 “荷兰人就是蠢货,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南部非洲有多强大,他们真应该向德国人了解一下,现在尼亚萨兰应该都知道我们的情况了吧?”肖恩·阿利面带期盼。 “群情激奋,不仅仅尼亚萨兰,整个联邦政府都群情激奋,报纸上连篇累牍,要求联邦政府血债血偿,人们自发上街游行,要求政府尽快把我们接回去,军队已经开始行动,说不定明天罗德西亚北部师就会出现在棉兰港外——”西德尼·斯特雷奇叼着烟斗抱着膀子装深沉,就好像他亲眼目睹一样。 “就是该这样,勋爵呢,勋爵怎么说?”肖恩·阿利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几天西德尼·斯特雷奇也被扣在棉兰港,根本没机会了解外部消息。 “早上出现在外港的尼罗鳄号肯定是勋爵派来的,尼罗鳄号一直在伊丽莎白港,上面肯定坐满了雇佣兵,你知道勋爵的性格,他不会放弃我们不管,别忘了他的职务是国防部副部长,而我们是南部非洲公民——”西德尼·斯特雷奇信誓旦旦,对罗克充满信心。 “是的,勋爵不会不管我们的,上帝,真希望明天就能离开这里——”肖恩·阿利喃喃自语,逆境中的方舟号,罗克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船长,有几位先生想见你——”舰桥外传来水手长约翰的声音。 “是谁?”西德尼·斯特雷奇示意肖恩·阿利去开门。 “你好船长,我是保护伞远东公司特别行动大队一中队队长希克斯,很高兴认识你。”身穿作战服,头戴遮掩帽,全副武装浑身披挂脸上还画着油彩的希克斯向西德尼·斯特雷奇主动伸手。 “上帝,你们终于来了!”西德尼·斯特雷奇一声欢呼,无视希克斯伸过来的手,直接一把抱住希克斯,在希克斯满是胡茬子的脸上很响亮的亲了一口。 希克斯呆若木鸡,半响才反应过来,马上就很嫌弃的把西德尼·斯特雷奇甩开。 “你们来了多少人?”西德尼·斯特雷奇不介意希克斯的态度。 “一个中队!”希克斯没好气,然后就注意到气氛有点凝固:“不过在狮城还有八百人,明后天还会陆续有人抵达,你们这里情况怎么样?” 西德尼·斯特雷奇还能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肖恩·阿利已经张大嘴巴红了眼眶,约翰乐呵呵的忙着冲咖啡。 “不太好,前几天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传染病,所以死了十几个人,不过现在病情已经控制住,狮城的佛瑞德先生和荷兰人交涉后,荷兰人总算给我们补充了足够的食物和水,不过船舱里的情况很糟糕,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西德尼·斯特雷奇也很无奈,远洋航行,最怕的就是各种传染病,有时候疫情如果比较严重,一船人能死绝。 尼亚萨兰一直以来对于卫生的要求都很高,这些新移民在登船之前也已经在清国的营地内休养了两三个月,一方面补充营养,一方面学习语言,另一方面就是培养卫生习惯。 如果不是良好的卫生习惯,这一次的传染病肯定不会只死十几个人。 “现在船只能开动吗?”希克斯果断。 “能是能——不过——”西德尼·斯特雷奇犹豫,船是能开,能不能顺利离开还是两码事。 “别担心,没有人能阻拦方舟号。”希克斯大包大揽,身为战斗人员,希克斯能顺利出现在西德尼·斯特雷奇面前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哦哦哦,好的——”西德尼·斯特雷奇如梦方醒。 “我早就说,我们该直接冲出去,就荷兰人雇佣的这些矮猴子,他们甚至都打不过我们的船员——”肖恩·阿利马上就要去敲钟。 “等等——”希克斯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然后再看看漆黑一团空无一人的码头,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西德尼·斯特雷奇和肖恩·阿利不敢说话,也不敢问,只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希克斯。 事后西德尼·斯特雷奇坚称,最多只过了短短五分钟,但是肖恩·阿利认为希克斯最少等待了一个小时。 等到方舟号后方一百多米的码头上出现了两个火堆,希克斯这才微笑:“出发吧,船长,祝你一路顺风!” 然后希克斯就戴上帽子,拿起自己的步枪跳上码头。 “就这样吗?”约翰简直难以置信。 “你以为呢?他们可是保护伞,我们的保护神,水手长先生,开始工作了,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西德尼·斯特雷奇绝对信任保护伞。 船只启动不是拧一下钥匙就行,方舟号上使用的是大型往复式蒸汽机,从锅炉点火到离开棉兰港最少也要二个小时,西德尼·斯特雷奇不知道保护伞公司在码头上有多少雇佣兵,但既然希克斯这么有信心,西德尼·斯特雷奇就选择相信。 513 世界第一? 希克斯见到西德尼·斯特雷奇的时候,斯考特·斯特拉正在给本森·陶赫蒂拍桌子。 斯特拉是狮城官员,英裔白人,在陶赫蒂这个荷兰人面前有足够的心理优势,方舟号被扣押的第二天,斯特拉就来到棉兰港和陶赫蒂交涉,但是陶赫蒂一直不放行,所以才拖到今天。 “陶赫蒂先生,有件事我要通知你,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已经抵达狮城,如果你不想找麻烦,那么就尽快放方舟号离开,要不然尼亚萨兰的那位子爵可不是好惹的,这方面你可以找德国人去了解一下,看看如果是坦葛尼喀总督,或者是西南非洲总督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斯特拉是个传统的英国贵族,最开始交涉的时候还是有礼有节,不过这几天,斯特拉的态度越来越暴躁。 “斯特拉先生,我已经向您解释过了,这是一个意外,没有人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相关责任人已经受到惩罚,我说过,如果尼亚萨兰勋爵承诺不再追究这件事,那么方舟号随时可以出发。”本森·陶赫蒂愁眉苦脸,如果说一个星期前东印度的荷兰人还不知道罗克是谁,那么这一个星期,罗克的大名在东印度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随之传开的,还有罗克在南部非洲的种种恶名。 真的,即便是以殖民者的标准来看,罗克的很多行为也非常可恶。 别忘了现在的殖民地体系是英国和法国主导成立的,那么作为英国贵族,罗克本应尽力维护现在的殖民体系,维护各殖民地宗主国的利益,而不是煽动弱小国家的殖民地土著反抗,进而吞并那些弱小国家的殖民地。 上一个受害者是葡萄牙,最近的受害者是德国。 葡萄牙和荷兰的情况差不多,曾经一度辉煌,现在彻底衰弱,凭借着仅剩的几个殖民地艰难度日。 德国的情况则是和荷兰天壤之别,普法战争击败法国之后,德国已经是新晋的世界第一陆军,然后世界第一陆军就在坦葛尼喀折戬沉沙,被迫承认荣耀堡叛军的“独立”。 虽然名义上是荣耀堡叛军击败了德国本土增援的正规军,但是全世界都知道,是尼亚萨兰的雇佣兵击败了德国人。 现在因为某个官员的私人行为,方舟号在棉兰港被扣押,说实话,如果可以,本森·陶赫蒂很想将肇事者枪决以平息罗克的愤怒,可惜肇事者是荷兰女王的某个亲戚,现在已经辞职返回荷兰本土,结果留给东印度总督的就是现在的一地鸡毛。 “你觉得现在尼亚萨兰勋爵会给你这样的承诺吗?清醒点吧陶赫蒂先生,继续扣押方舟号,只会让尼亚萨兰勋爵更愤怒,导致失态向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最终的结果可能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这是你们总督的意思吗?你们是想拿方舟号上的移民来威胁尼亚萨兰勋爵吗?我现在就可以很正式的告诉你,尼亚萨兰勋爵绝不接受任何威胁!大英帝国的贵族绝对不会妥协!”斯考特·斯特拉说到最后近乎咆哮,拍着桌子向本森·陶赫蒂怒吼。 “那么我能怎么办斯特拉先生?我特么本来只是外省的一个普通税务官,原本这辈子都不可能担任棉兰港的港务局局长,就是因为那个贪婪的、该死的、懦弱的前任港务局局长,我就被迫留在这里接受你的指责,我也不想这样的——”本森·陶赫蒂简直要放声大哭,荷属东印度的存在,很大程度上要感谢大英帝国的庇护,现在荷属东印度得罪了大英帝国的军功贵族—— 还特么是手握军权的实权军功贵族—— 本森·陶赫蒂也很绝望,但是本森·陶赫蒂没有选择的余地。 本森·陶赫蒂是在东印度出生的荷兰人,至少从爷爷那一代就来到荷属东印度,在本土,本森·陶赫蒂无权无势,所以才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请转告总督阁下,明托伯爵和麦克马洪上校,以及格拉斯顿勋爵都在尽力斡旋,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会有效果,你要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这是对尼亚萨兰勋爵的冒犯,你们扣押的是南部非洲的船只,船上是南部非洲的公民,而尼亚萨兰勋爵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部长,军队总司令,所以如果尼亚萨兰勋爵要报复,这也是尼亚萨兰勋爵的权利。”斯考特·特斯拉列举的都是大人物,明托伯爵是印度总督,麦克马洪是印度专员,格拉斯顿子爵是南非总督。 麦克马洪就是那个“麦克马洪线”的麦克马洪。 至于来自罗克报复,这也是罗克的权利,就像是百年前贵族之间的决斗一样,东印度既然扣押了南部非洲的船只,那么就要准备承受南部非洲的怒火,这一点放之四海而皆准。 至于东印度能不能承受得住,谁都不会关心这个问题。 除了荷兰人。 “请不要这样斯特龙先生——”本森·陶赫蒂刚开口,港口防线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以及剧烈的爆炸声,透过火光隐隐约约能看到,停靠在码头上的方舟号正在生火,而荷兰方面唯一的木质风帆炮舰正在剧烈的爆炸和熊熊大火中徐徐沉没。 在荷兰,这个级别的炮舰还被称为是战列舰呢,人家正式的名称是风帆战列舰。 “该死的这是怎么了?”本森·陶赫蒂怒吼,然后就双目呆滞脸色苍白。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尼亚萨兰勋爵的报复,我已经提醒过你,后果你们可能无法承受——”斯考特·特斯拉摇头叹息,既然南部非洲方面已经动手,那么斯考特·斯特拉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要等到某一方认输的时候,或许斯考特·斯特拉还有机会返回棉兰港调解。 不过更可能的是到时候要换更高一级的官员,比如说那位麦克马洪上校。 谁在乎呢,斯考特·斯特拉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 “斯特拉先生,你不能走——”本森·陶赫蒂死死拽住斯考特·斯特拉,就像是溺水的人不肯放弃唯一的稻草。 “陶赫蒂先生,你知道的,这没有意义,你可能不了解这位尼亚萨兰勋爵,要不要我告诉你他在南部非洲都做过什么?你总知道他是华裔吧——十年,仅仅是十年,一个华裔成为大英帝国的子爵,你觉得原因是他种地种的比较好,还是在厨房里表现很棒?”斯考特·斯特拉不急着走,月黑风高的,这时候走其实也不安全。 “一定是他泡茶泡的很出色——”这个时候本森·陶赫蒂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这也绝对是个逗逼:“——求你了斯考特先生,请转告尼亚萨兰勋爵,方舟号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会赔偿方舟号的所有损失,我们也会追究所有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唉,我能说什么呢,陶赫蒂先生,之前我曾经这样向你建议过,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斯考特·斯特拉幽幽叹道。 本森·陶赫蒂还没有回答,门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伴随着带着惊惧的哭喊:“陶赫蒂先生,陶赫蒂先生,我们遭到了不明势力的攻击,现在死伤惨重,哈金斯先生已经阵亡,巴达维亚号被击沉——” “闭嘴,我特么没有瞎,也没有聋,如果有本事就消灭敌人,没本事就特么别来烦我!”本森·陶赫蒂终于爆发,然后门外就安静异常。 只有码头上的枪声依旧激烈。 其实也说不上有多激烈,站在本森·陶赫蒂办公室的窗口,能够清楚的看到码头上两支部队正在交火。 就在方舟号附近的码头旁,有许多带着弯檐帽的雇佣兵凭借沙袋构筑了简易的防线,正使用包括重机枪在内的武器,对那些敢于出现在码头上的东印度殖民地仆从军发动立体式打击。 真的是立体式,除了码头上的阵地,雇佣兵还爬到附近的房顶上居高临下射击,这些房顶上的雇佣兵火力并不猛烈,但是射击很有节奏,不紧不慢显示出强大的信心,如果东印度殖民地仆从军发动有组织进攻,房顶上的雇佣兵还会使用手榴弹攻击,他们的手榴弹扔得又远又准,本森·陶赫蒂很清楚的看到,一名佩戴少校军衔的军官直接被三枚手榴弹炸倒。 绝无幸理。 那位少校大概是幸存的军衔最高的军官,他被炸倒之后,那些躲在墙角屋后瑟瑟发抖的殖民地仆从军终于崩溃,他们不顾军官们的阻拦纷纷逃走,哪怕军官开枪将逃兵就地正法,也拦不住越来越多的逃兵。 然后这些试图维持秩序的军官被逐个击杀。 仆从军终于全面崩溃。 枪声逐渐零星。 斯考特·斯特拉待在窗帘后看得兴致勃勃。 本森·陶赫蒂就呆若木鸡。 本森·陶赫蒂早听说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很厉害,但是没想到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居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难怪他们能击败世界第一陆军。 514 卖力 如果击败了法国陆军的德国陆军是世界第一陆军,那么击败了德国陆军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算什么? 什么都不算,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连个国籍都没有,他们要是世界第一陆军,那世界各国的陆军都可以上吊自杀了。 但是毫无疑问的一个事实是,东印度仆从军肯定打不过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战斗最多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草草结束,纵然原本应该保护棉兰港的仆从军已经一哄而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还是坚守在阵地上,一直到方舟号徐徐驶离码头,雇佣兵们才离开阵地。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本森·陶赫蒂心惊胆颤,因为那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并没有离开,而是直接砸开棉兰港仆从军营地的大门,看样子是要住在棉兰港。 当发现这个事实后,本森·陶赫蒂脸色铁青,斯考特·斯特拉则是一脸玩味。 “这是什么意思?”本森·陶赫蒂喃喃自语。 “你应该直接去问那些雇佣兵。”斯考特·斯特拉丢下一句话,然后下楼上马车仰长而去。 真神奇,刚才码头上打得那么热闹,马夫居然没跑,还一直在楼下等待,这大英帝国的公民果然是有底气。 本森·陶赫蒂当然不敢去问,直到天亮,本森·陶赫蒂才战战兢兢下楼,结果就看到尼罗鳄号停靠在码头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正列队走下舷梯。 本森·陶赫蒂整了整衣领,尽量以一个整洁的形象出现在一名正在贴告示的雇佣兵面前:“打扰一下,先生——” 雇佣兵的身高不高,不过身体很强壮,衬衣袖口露出的胳膊很强壮,肌肉线条分明。 他穿着一套半新不旧的保护伞雇佣兵制服,头上的弯檐帽前戴着保护伞公司的盾型标志,肩上的红色领章上绣着一粗一细两道白色横杠,胸前斜跨着一条装满子弹的子弹带,肩上背着一支崭新的里·恩菲尔德步枪,腰间的武装带上扣着子弹盒和刺刀,腰带上还斜插着一把弧度优美的廓尔喀弯刀。 雇佣兵转过身来的时候本森·陶赫蒂才发现,雇佣兵的胸前还有一个快拔枪套,里面插着一支乌黑锃亮的手枪,快拔枪套下是一排六个不一样卵型手榴弹。 本森·陶赫蒂认不出来,这是四枚进攻型手雷,以及两枚防御型手雷。 “请说英语,或者是汉语——”雇佣兵表情冷冽,手就放在胸前的枪柄上。 “抱歉,我没有恶意——”本森·陶赫蒂马上切换成英语,并且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只是想请问,你们想要做什么?” “你是什么人?我们做什么不需要你的批准。”雇佣兵毫不客气,并没有因为本森·陶赫蒂的肤色,就对本森·陶赫蒂另眼相看。 “我是棉兰港的最高行政长官——”本森·陶赫蒂亮明身份。 “哦——你好,最高行政长官。”雇佣兵随口打个招呼,然后转身继续刷墙。 本森·陶赫蒂这时才注意到,墙上的告示是一个通知,内容是要求棉兰港所有居民在明天下午两点之前到码头集合,落款是保护伞公司远东分部。 “等等,你们有什么权利要求居民集合?”本森·陶赫蒂感觉头皮发麻,好像处于巨大的危机中。 “我们要做什么不需要你的批准!”雇佣兵转身摘下肩上的步枪,抬起枪托就想砸。 本森·陶赫蒂绝望的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接下来的打击。 “冷静中士。”一个声音及时挽救了本森·陶赫蒂。 “是的先生!”本森·陶赫蒂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雇佣兵立正敬礼。 以一个本森·陶赫蒂从来没有见过的标准姿势。 “继续你的工作,中士。”这一次本森·陶赫蒂看明白了来人的军衔,这是一位少校。 “少校先生你好,我是棉兰港最高行政长官本森·陶赫蒂。”本森·陶赫蒂主动介绍自己,这一次很聪明的一上来就是英语。 “陶赫蒂先生你好,我是保护伞公司的乔,现在我正式通知你,我们保护伞公司正式接管棉兰港,直到上级命令我们离开,请你带领你的手下在明天下午两点之前离开这里,在那之前我的人不会阻拦你,如果超过明天下午两点,你和你的手下就要去码头集合,服从我们的管理,否则我们将会采取包括枪决在内的一切手段。”乔的话简直让本森·陶赫蒂绝望。 “不,你们不能这样,棉兰港是我们荷兰的领土,你们这是对主权国家发动的军事攻击,你们必须停止你们的行为——”本森·陶赫蒂没有被吓住,总算是还能据理力争。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留下接受我们的管理,或者是离开——不,你还有第三个,那就是继续行使你作为最高行政长官的职责,不过那样一来,你就将是我们的敌人,明白吗?”乔声如洪钟,周围的几名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已经持枪在手。 本森·陶赫蒂毫不怀疑,只要乔下命令,这几名雇佣兵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我——我明白了——”本森·陶赫蒂满头大汗,好半天在乔阴冷的目光中勉强点头。 “很好,希望我能在明天下午两点的时候看到你出现在码头上,你不是想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乔满意点头,和颜悦色的时候看上去还是很善良的。 这一天对于本森·陶赫蒂来说绝对是煎熬,如果可以,本森·陶赫蒂很想离开。 但是本森·陶赫蒂没有走,按照东印度的规定,如果本森·陶赫蒂这个最高行政长官离开,那么本森·陶赫蒂就要为棉兰港的失陷负责任。 虽然本森·陶赫蒂并不知道这些雇佣兵要做什么,但是本森·陶赫蒂还是认为棉兰港已经陷落。 那些雇佣兵在张贴完告示之后,就找来一群棉兰港的本地居民开始打扫码头上的卫生。 昨天晚上被击毙的那些仆从军的尸体还在码头上摆着呢。 所有尸体上的装备全部被扒光,然后用板车运到港口区之外焚烧深埋。 然后用水开始冲刷码头上留下的那些血迹,有雇佣兵在旁边监督,这些雇佣兵对于卫生的标准要求很严苛,地面上的血迹不仅仅要冲洗干净,街道上的垃圾也被清扫一空,最后甚至冲刷血迹的那些水痕也要清理,哪怕再过一会,可能就会被阳光晒干。 码头上正在打扫卫生的时候,雇佣兵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艘渔船,然后就开始清理港口内的垃圾。 这个工作当然是本地居民负责的,小船上的垃圾很快就堆积如山,除了某些堆积很久的生活垃圾之外,还有一些已经腐烂的动物尸体,最后甚至还清理出来一具无名尸,都不知道在港口里沉了多长时间。 负责监督的雇佣兵对于港口内的卫生状况明显不满意,所以这个工作持续的时间就格外的长,大概有十几艘渔船一直工作到中午,然后这些本地居民才被允许上岸吃饭。 连本森·陶赫蒂都没想到,这些本地居民为雇佣兵们工作,居然还有饭吃。 而且这些雇佣兵给本地居民提供的饭菜居然还不错,注意,有菜的。 不仅仅有素菜,而且每人还有一条煎的两面金黄的鱼。 雇佣兵们吃的是自己携带的罐头,不过很明显这些雇佣兵有些奢侈,有几个雇佣兵居然毫不在意的就把吃了一半的罐头送给一名眼巴巴在旁边看着的孩子。 这些雇佣兵确实是奢侈,不算太丰盛但是绝对管饱的午饭之后,身穿白色大褂的厨师出来为每一位雇佣兵送上一杯咖啡,两个在上午工作特别卖力的本地居民也有份,他们刚才每人还得到了一盒罐头,不过他们没有舍得吃,这种罐头在棉兰港也有出售,不过价格昂贵,以前只有白人才能吃得起。 本森·陶赫蒂也就是这时候才想到,好像这种罐头就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原来南部非洲并不是不毛之地,至少南部非洲可以自己生产罐头,而东印度就无法生产。 东印度只能生产初级的农产品和原矿石,以及石油。 对的,东印度的婆罗洲有石油,获得经营权的是皇家壳牌石油公司。 想到这里本森·陶赫蒂心中又涌起希望,皇家壳牌石油公司有英国王室的股份,荷兰女王和英国国王好像还有亲戚关系,那么只要英国国王愿意从中斡旋,没准能平息尼亚萨兰勋爵的怒火。 午饭后休息十分钟之后,被午饭吸引,越来越多的本地居民还没有充分享受午后的阳光,就被雇佣兵们继续赶着干活。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雇佣兵们,一旦开始工作就会非常严厉,港口内的清理工作还在继续,不过这时候渔船已经增加到三十多艘,更多的本地人在雇佣兵们的驱使下工作,他们干得都很卖力,比打扫自己家都卖力。 515 驾崩 仅仅是短短一天,原本破破烂烂污水遍地到处都是垃圾的码头就焕然一新。 下午工作结束的时候,本森·陶赫蒂简直怀疑,码头附近的地面可能比自己的办公桌都干净。 在雇佣兵们的严格监督下,那些自愿或者是不自愿参加劳动的本地居民对码头进行了彻底清扫,存在多年终日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被清理一空后还要撒上白灰,街道被清扫干净之后露出下面的青灰色石板,所谓的卫生死角不仅仅包括墙角屋后,连屋顶上的垃圾也被清扫一空,雇佣兵们甚至砍掉了两颗已经枯死多年的大树,码头周围一大片破烂不堪有碍观瞻的棚户也全部被拆除,据说那里以后要建成码头管理办公室。 港口内水面上堆积多年无人在意的各种垃圾也被清理一空,渔船按照规定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港口一侧,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无序停放,原本拥挤不堪,甚至会影响航道通行的问题瞬间得到解决,当看到焕然一新的港口后,不仅仅是本地居民,就连本森·陶赫蒂都在反思,这些年荷兰执政时期,港务局都是干了什么。 绞尽脑汁之后,本森·陶赫蒂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在棉兰港除了收税,港务局什么都没做。 当天下午,有更多的雇佣兵抵达棉兰港,下午第三艘运输船抵达棉兰港之后,本森·陶赫蒂估计棉兰港的雇佣兵已经超过两千人。 这个现实让本森·陶赫蒂心惊胆颤。 这些雇佣兵好像是要在棉兰港常驻,他们带来了很多重型武器装备,本森·陶赫蒂能认出重机枪和速射炮,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种物资,仆从军营地旁又清理出一大片空地,据说是要建仓库,也不知道雇佣兵们要运来多少东西,反正空地的面积有点大。 晚饭时候,本森·陶赫蒂又听到一个让他心碎的消息,即棉兰港之后,棉兰陷落。 这个时代的棉兰,其实还不能用城市形容,十年前棉兰还只是一个村庄,后来因为附近种植园兴起,人口逐渐增加,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面积不大的城镇。 棉兰的陷落并不会对东印度产生致命影响,真正让本森·陶赫蒂担心的是,雇佣兵们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们的野心并不局限于棉兰港,甚至也不会局限于棉兰,那么未来—— 本森·陶赫蒂想都不敢想。 煎熬了一天一夜之后,第二天下午两点,本森·陶赫蒂和其他居民一起来到码头。 这些雇佣兵居然是在为棉兰港的居民登记造册。 两名看上去是华人的雇佣兵记录下每个人的姓名、年龄、以及出生地,本森·陶赫蒂注意到,在籍贯这一栏里,只有华人被单独备注,其他包括爪哇族、巽他族、马都拉族、以及马来族的籍贯这一栏都是空白。 “姓名?” “本森·陶赫蒂。” “年龄?” “35岁。” “你的家人在哪里?” “巴达维亚。” “很好下一个。” 本森·陶赫蒂看着雇佣兵在自己的名字后面备注上“白人”,然后就被一名雇佣兵叫到旁边的一栋旅馆里。 这也是棉兰港唯一的旅馆,老板是一位上世纪就来到棉兰港的华人。 “本森·陶赫蒂先生,我注意到你在十天前还只是棉兰港的一名普通税务工作人员,现在你却成为棉兰港的最高行政长官,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名同样身穿雇佣兵制服,但是没有佩戴任何军衔的官员冷冷问道。 “还能是为什么?因为某个官员的私欲,方舟号被扣押,然后我就被任命为棉兰港最高行政长官,如果你们要报复,那么现在你们可以开始了。”本森·陶赫蒂无可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死是活就是面前官员的一句话。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大卫,保护伞公司远东分部总经理,你有机会离开,为什么要留下来?”戴维饶有兴致,雇佣兵占领棉兰港后,棉兰港仅有的几家白人连夜逃走,只有本森·陶赫蒂没有走。 “我无处可去,如果我返回巴达维亚,那么我就被当成逃兵处决,留在棉兰港,至少我的家人还能活下去。”本森·陶赫蒂坦诚,这个时代的荷兰人可不讲究什么人权,本森·陶赫蒂本来就是被当做替罪羊留在棉兰港,就算逃回巴达维亚也难逃一劫。 “很好,你可以留下来,甚至如果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么你还可以成为棉兰港的管理者,如果你选择这一个,那么你就要遵守我们的各种规章制度,如果违反,那么后果会很严重,如果你不想为我们工作,那么你就要在今天日落之前搬出官邸,现在你居住的官邸属于保护伞公司财产。”如果本森·陶赫蒂愿意配合,那么戴维也不介意让本森·陶赫蒂继续担任棉兰港最高行政长官。 “那是我们荷兰的财产!”本森·陶赫蒂据理力争。 “现在已经不是了。”戴维心平气和,事实胜于雄辩。 “你们这是非法侵占,非法攻击,你们必将遭受巴达维亚的反击,到时候你们这些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本森·陶赫蒂口不择言,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先不管巴达维亚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即便做到,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戴维双手交叉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显示出强大的信心。 “我——我——”本森·陶赫蒂心乱如麻。 戴维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好吧,我愿意配合,但是你们要保证我家人的安全。”本森·陶赫蒂终于屈服,就现在保护伞公司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不是那些游兵散勇一样的东印度仆从军能够战胜的。 虽然巴达维亚背后还有荷兰本土的支持,但是保护伞背后也有南部非洲的支持。 而且荷兰本土的支持是不确定的,但是来自南部非洲的支持却会源源不断,甚至都不需要南部非洲出面,单单是一个保护伞公司,就足够荷兰头疼。 “可以,你家人的具体住址?”戴维递给本森·陶赫蒂一张纸和一支笔。 等本森·陶赫蒂写完之后,戴维抬手叫过来一名雇佣兵:“把这个交给乔,让他尽快处理。” 回过头来,戴维示意本森·陶赫蒂就坐,然后主动给本森·陶赫蒂倒了杯咖啡:“现在介绍一下巴达维亚吧,我想知道关于巴达维亚的更多消息。” “哪方面?”本森·陶赫蒂终于确定,保护伞公司的野心果然不仅限于棉兰港。 “所有!”戴维进入工作状态,表情瞬间严肃。 从这一天起,本森·陶赫蒂就成为保护伞公司的成员,然后本森·陶赫蒂也终于认识到保护伞公司的强大。 现在的保护伞公司,拥有两万一千名正式雇员,其中战斗人员近一万五千人。 刚刚成立的保护伞公司远东分部拥有战斗人员3500名,非战斗人员近六百人,这些人将在之后的几天内分批抵达棉兰港,棉兰港也将成为保护伞公司在东南亚的第一个军事基地,如果荷属东印度公司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保护伞公司就将用自己的方式为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你的任务是保证棉兰港的稳定,配合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将棉兰港建设成为一个适合保护伞公司使用的现代化港口,如果人手不足你就去找乔,他会给你足够的工人。”戴维给本森·陶赫蒂分配工作,说实话并不麻烦。 “能不能请问,东印度要做到什么程度,我们才能满意?”本森·陶赫蒂还没有进入角色。 “这不是你的工作,做好你要做的事。”戴维不和本森·陶赫蒂说太多,目标当然有,但是戴维怕本森·陶赫蒂被吓到。 当天下午,有一千多名工人被送到棉兰港。 “这些工人都是棉兰周围种植园的劳工,他们现在归你管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要让他们老老实实听话,为我们工作,如果有人不听话,直接把人交给比利。”乔言简意赅,接下来棉兰港要开始大规模建设,工人必不可少。 在东印度,要获得工人很简单,来自清国的契约劳工,东印度本地的土著工人,乃至战争中的俘虏,都是合格的工人来源。 保护伞公司获得工人的方式简单粗暴,占领棉兰之后,棉兰周围种植园的工人都被雇佣兵送到棉兰港,这些工人甚至连薪水都不需要,管饭就行。 本森·陶赫蒂不知道的是,保护伞公司占领棉兰港,已经在外界引起轩然大波。 荷兰外交部连日来向英国外交部提出多次抗议,反对保护伞公司在东印度采取的军事行动,要求东印度公司马上撤出棉兰港,并赔偿东印度公司的所有损失。 英国外交部的回复很简单:抱歉,我们这段时间没心情搭理你们这些破事,你们自己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去解决。 英国确实是没心情搭理荷兰人,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在五月六号突然驾崩,和这件事相比,荷兰人的事不足挂齿。 516 出海口 1910年5月6日,大不列颠国王、印度皇帝爱德华七世在白金汉宫因肺炎医治无效驾崩。 关于爱德华七世死亡的原因众说纷纭,有些理由简直荒谬,但是这并不影响爱德华七世受人爱戴。 当然了,这个爱戴的原因实在是让人有点无法启齿,最近这些年的英国皇室实在是让人无语,爱德华七世本人的那些风流韵事一直令朝野津津乐道,然后皇室其他成员也不甘寂寞,为公众贡献了很多谈资。 最让人无语的是爱德华七世的长子艾伯特·维克托亲王,这位亲王天生体弱多病,智力发展有缺陷,他的老师无法教会他任何东西,医学专家也给不出具体的治疗方案。 亲王起初被送往剑桥大学,但授课老师说他异常矛盾迟钝,连阅读这个词的意思都不能理解。 随后亲王又被送往军队,但他连基本的命令都无法理解,同样无法适应军队的生活。 亲王虽然智力有障碍,但是本能却很强,他纵欲过度,20岁就染上梅毒,后来性取向还出现问题,爱德华七世为了让英国王位的第一继承人恢复正常,为亲王选了一个漂亮贤淑的妻子玛丽,希望亲王在婚后能恢复正常。 这位玛丽是亲王的表妹,乔治三世国王的后代,但是亲王没等到结婚就去世了,于是亲王的弟弟乔治成为第一王位继承人,并在1893年与玛丽结婚。 这位乔治,就是爱德华七世驾崩之后即位的乔治五世。 英国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对于荷兰人的麻烦自然也就无心关注,荷兰政府的抗议就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 国王驾崩,总督格拉斯顿子爵和首相阿德肯定都是要返回英国本土参加爱德华七世的葬礼,临走之前,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特意将罗克叫到比勒陀利亚。 “我也不清楚东印度发生了什么,你们都知道,保护伞公司是一家雇佣兵公司,只要给的钱足够,可以接受任何人的雇佣,没准是东印度的土著雇佣保护伞公司要推翻荷兰人的统治也说不定。”罗克推得一干二净,虽然这个理由并不能让人信服。 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明显没想到罗克居然找这么个拙劣的理由,这很明显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这个理由其实也能说得过去,逻辑上没问题。 “洛克,荷兰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格拉斯顿子爵试图说服罗克。 看地图就知道,如果不考虑英吉利海峡,荷兰的位置正好处于德国和英国之间。 但是这对于军备竞赛来说意义不大,荷兰国力弱小,在现在的国际事务中根本不敢发表任何意见,德国要进攻英国本土还需要渡过英吉利海峡,要进攻荷兰简直就是一马平川,所以荷兰两边都不帮,也不敢帮。 “哪里重要?荷兰可以帮助我们牵扯德国的无畏舰?还是能够帮我们分担来自陆地的压力?”罗克才不信这种鬼话,荷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选择中立,战争期间荷兰的黄金储备增加了4.5倍,一战结束的时候荷兰黄金储备的价值是荷兰本土和殖民地流通纸币面值总额的近2倍,所以荷兰会帮助英国? 这只是一厢情愿罢了,战争没有爆发之前,英国和德国都想拉拢荷兰,所以荷兰人就能左右逢源。 “洛克,荷兰毕竟是一个独立国家,你总要注意影响。”阿德也不信罗克的鬼话,和格拉斯顿子爵相比,阿德更了解罗克。 “总督阁下,首相阁下——”罗克礼仪周到,该给的面子肯定给,鬼话说完之后也要说人话:“——首先我并不是无故向东印度发动攻击,如果东印度不扣押方舟号,我才不会劳师远征——” 既然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都不信,罗克也就不再诡辩,干脆直接敞开说:“你们都知道南部非洲的情况,我们人口不足,严重不足,从五十年前我们就给愿意来到南部非洲的移民报销移民费用,帮助他们安家落户,给他们农场,给他们生活物资,给他们牛和羊,但是效果怎样?还是没有人愿意来我们南部非洲,到现在我们南部非洲的人口都没有突破一千万,所以我才会想尽一切办法从清国移民——荷兰人盘踞在东印度,依靠压榨东印度维持国内的奢侈生活,我们在和德国进行军备竞赛,我们试图维持一直以来的国际法则,但是荷兰人在做什么?他们在扯我们的后腿,扣押我们的船只,仅仅是为了某个官员的私人利益,如果荷兰有强大的实力就算了,但是就凭现在的荷兰,呵呵,请原谅我的放肆,现在的世界是丛林法则,拥有实力,才能拥有相匹配的地位,类似荷兰这样的国家,迟早要被世界淘汰,东印度如果控制在我们的手里,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听完罗克的话,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丛林法则这个道理人人都懂,但是没有人拿到台面上公开讨论。 罗克这段话算是撕破了国际法则温情的面纱,什么殖民体系,什么三皇同盟,全部都是红果果的利益,英国真的看着荷兰占据东印度无动于衷? 别逗了,英国只是被德国牵扯了绝大部分精力,没有余力对付荷兰人而已,开普最初就是荷兰的殖民地,布尔人就是荷兰人的后裔,结果现在开普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开普州,布尔人现在是英国国籍,所以英国和荷兰的关系会很好? 这话要是说出来,恐怕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都要脸红。 “保护伞公司的行动并不是国家行为,而是企业私人行为,如果荷兰人有能力,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击败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收复失地,我绝对不会动用联邦政府的一兵一卒参与战争,但是如果荷兰人无法战胜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那么他们也是活该,堂堂一个独立国家,如果连一个企业都无法战胜,那么这个国家也不该存在。”罗克冷漠,才不会在乎荷兰人的死活。 这话听上去很有道理,其实这个时代的很多事真的就是很荒谬,企业在这个时代的力量是让人恐惧的,东印度公司强大不强大?西印度公司强大不强大?曾经罗德西亚就是南非公司的,知道罗德西亚有多大吗? 114万平方公里! 而当初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贸易额占据全世界贸易额的一半左右。 至于英国东印度公司,印度一度就是被英国东印度公司控制的,鸦片战争就是英国东印度公司一手挑起的。 所以,保护伞公司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企业,但是谁都没有把保护伞公司当做是一般的企业,商业企业能常年保持数万雇佣兵? 荷兰本土的军队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两万。 这个表述应该是有点夸张,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荷兰军队肯定不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对手,要不然德国人第一个不干。 “洛克,你要达到什么目的?”阿德总算是问出这个问题,估计这也是荷兰人现在最关心的。 “我要整个苏门答腊岛,类似方舟号被扣押的事件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罗克狮子大开口,苏门答腊岛面积47.3万平方公里,是世界第六大岛屿,也是东印度最大的岛屿。 至于面积74万平方公里的加里曼丹岛,现在所有权还有争议,英属马来亚也声称对加里曼丹岛拥有主权。 和面积相比更重要的,是苏门答腊岛的地理位置,狮城就在苏门答腊岛对岸,如果东印度失去苏门答腊岛,那么东印度就将失去对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这是荷兰人绝对无法接受的。 “荷兰人不可能接受——”格拉斯顿子爵就是这样说。 “那没关系,我知道荷兰人不会接受,但是荷兰人迟早会面对现实,不过等到保护伞公司控制整个苏门答腊岛的时候,保护伞公司的要求也不会再局限于苏门答腊岛。”罗克野心勃勃,一个苏门答腊岛肯定不足以满足罗克对土地的贪婪,这个时空,罗克绝对不允许再有某些让人恶心的事情发生。 听完罗克的话,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又忍不住面面相觑,这俩都没想到罗克的野心这么大,原本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以为罗克只是要荷兰人的承诺,以及金钱方面的赔偿,没想到罗克是要荷兰人的命。 “洛克,你要考虑清楚,这可是面对一个国家。”阿德其实知道罗克一旦下定决心就无法动摇,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呵呵,放心吧两位勋爵,荷兰人再难对付,还能比德国人更难对付?”罗克才不怕,东印度的仆从军不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对手,而如果荷兰本土要支援东印度,那么就要通过苏伊士运河或者绕过非洲向东印度增援。 向绕过非洲,开普敦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坎,否则就可以参考日俄战争时期的俄罗斯舰队。 要通过苏伊士运河更好说,还记得索科特拉岛吗? 索科特拉岛就扼守在红海的出海口。 517 滚蛋 荷兰是全世界唯一一个殖民地军队实力强于本土军队实力的国家,由此可见东印度对于荷兰的重要性。 自从第四次英荷战争之后,荷兰海军就一蹶不振,在欧洲各国的海军建设中不断掉队,上个世纪末因为人手不足,荷兰海军不得不征召殖民地士兵入伍服役,1900年的海军总人数也才堪堪突破万人。 即便是这刚过万人的海军部队,还被分为本土舰队和殖民地舰队两部分,荷兰本土海军的军舰是以近海炮舰为主,远东舰队虽然拥有巡洋舰,但是都是上个世纪建造的,进入新世纪以来,荷兰海军在长达十年的时间内没有任何新舰补充,大部分战舰还都是旧式木质风帆战舰,有些军舰甚至已经无法移动。 新世纪的十年,也恰恰是科技飞速发展的十年,1905年日俄战争期间的主力战舰还是装甲舰,第二年英国就开始建造新一级的“无畏级”战列舰,到现在无畏级已经成为各国海军实力的象征,荷兰人却连重型巡洋舰都没有。 受到欧洲军备竞赛的影响,两年前,荷兰政府曾经提出过一个造舰计划,希望能建造新式军舰增强海军实力,但是因为海军大臣反对,这一计划最终未能执行。 海军大臣反对的理由很简单,政府提出的造舰计划不仅没有无畏舰,连重型巡洋舰都没有,只准备建造近海炮舰增强实力,这根本无法满足本土舰队和远东舰队的需求。 更要命的是,现在的荷兰因为多年没有建造军舰,已经失去了设计军舰的能力,就连军舰的设计工作都要委托其他国家进行,这让海军大臣实在无法接受。 这也是罗克的底气所在,东印度不管遭遇多大的危机,荷兰本土根本无法提供有效支援,就荷兰本土的那些近海防御炮舰,也根本没有远洋航行的能力。 当然问题也不是没有,保护伞公司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连近海炮舰都没有,尼罗鳄号上也只是装备了四门陆军型75毫米速射炮,战斗力大概就跟武装商船差不多,荷兰远东舰队的军舰就算是型号再老,战斗力也比武装商船高出一个档次。 幸好现在荷兰人还把希望寄托在英国政府的调节上,并没有出动舰队对棉兰港实施封锁。 登陆不可能,东印度的殖民地部队不是雇佣兵的对手,这一点东印度总督府很清楚,但是出动舰队对棉兰港进行封锁还是能做到,只要断绝雇佣兵的后勤支援,那么棉兰港的雇佣兵迟早会分崩离析。 这就是殖民地单一经济的好处,为了更好地控制东印度,荷兰在东印度推行强迫供应制和实物地租,强制种植园种植咖啡、橡胶、甘蔗、以及香料,实行贸易垄断政策,所以东印度根本没有工业基础,连火药都无法生产。 罗克对这种情况早有准备,雇佣兵虽然没有巡洋舰,但是有飞机,南部非洲的飞行员不会为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效力,接受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就毫无压力。 也就在远东舰队出港的同时,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的“凤凰花”号运输船抵达棉兰港,船上运送的除了六架“强风”战斗机之外,还有十二架“信天翁”鱼雷轰炸机。 本森·陶赫蒂也是这时候才知道,棉兰港旁边修建的机场到底是什么用处。 别意外,荷属东印度的荷兰人就是这么没见识,在此之前,本森·陶赫蒂甚至从来没见过飞机,只在报纸上看到过有关飞行表演的报道。 本森·陶赫蒂绝对没想到,原本和马戏团差不多的飞机,在雇佣兵手里居然是可以用来对付巡洋舰的大杀器。 “信天翁两年前就已经研发成功,这一次是为了对付荷兰人才第一次投入使用,信天翁可以携带一枚350公斤鱼雷,作战半径180公里,我们在巴达维亚港口和狮城都设有观测站,只要荷兰人的舰队出港,我们有足够的预警时间。”带队的大队长伊桑迫不及待,荷兰人只要敢来,伊桑就会给荷兰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飞机吗?”本森·陶赫蒂挺好奇的,尼亚萨兰总是有层出不穷的新武器,连戴维都不知道尼亚萨兰有多深的军事潜力。 “希望荷兰人快点动手,我们下个月巡洋舰就要下水了,你们保护伞公司不考虑买一艘?”伊桑闭口不谈,保密意识强的很。 有了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帮助,南部非洲海军进步快得很,不管怎么样这个时代的英国都是全世界海军实力最强大的国家,只要罗克提出要求,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工程师就能拿出相应的设计方案。 原本格拉斯顿子爵是想让爱德华造船厂尝试一下无畏舰的,罗克权衡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先不说爱德华造船厂有没有建造无畏舰的能力,有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帮助,爱德华造船厂多半还是能造。 关键是南部非洲海军没有无畏舰这方面的需求,整个非洲,除了南部非洲,其他国家的殖民地连艘驱逐舰都不能造,南部非洲就算造出无畏舰,也没有用武之地。 所以巡洋舰就成为罗克的第一选择,而且还不是那种堪比战列舰的重型巡洋舰,5000吨左右的轻型巡洋舰就够。 结果格拉斯顿子爵还看不上眼,表示要造就造和英国无敌级战列巡洋舰差不多的装甲巡洋舰,5000吨级也就比驱逐舰大一点,一旦世界大战爆发根本派不上用场。 罗克对战列巡洋舰同样看不上眼,这种后来被称为快速战列舰的装甲巡洋舰和战列舰相比装甲不够,和驱逐舰相比速度又不够,英国的无敌号战列巡洋舰在1916年5月31日的日德兰海战中,被德军舰队的炮弹命中,结果因为弹药库爆炸沉没,装甲防护薄弱的缺点暴露无遗。 南部非洲需要的就是轻巡洋舰,因为不需要面对强大对手,南部非洲的轻巡洋舰不需要厚装甲,不需要重火力,需要的是速度快,反应敏捷,而且具备一定反潜能力,在必要的时候又能具备一定的火力打击能力,所以轻巡洋舰才最符合南部非洲的实际需求。 最终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联合设计出一种新式轻巡洋舰,这种巡洋舰拥有6500吨级排水量,安装六门152毫米五十倍舰炮,因为使用了最新式的发动机,最高航速可以达到惊人的32节,舰上同时还可以搭载两艘水上飞机,可以用于侦查和火力校正,这种巡洋舰被命名为开普敦级,首舰开普敦号下个月就将在爱德华造船厂下水,预计年底前建成。 “不,我们想买的是驱逐舰,只可惜勋爵不卖。”戴维还是有点遗憾,别以为驱逐舰不行,在马六甲海峡这种地形,最适合的恰恰就是驱逐舰。 为了配合开普敦级巡洋舰的使用,爱德华港造船厂和贝拉造船厂正在建设装备了鱼雷的新型驱逐舰。 和之前的北海号相比,新的索尔兹伯里级驱逐舰最大的改进是终于安装了533毫米鱼雷,使之对于大型战列舰也具备攻击能力,同时新的驱逐舰火力也不弱,舰上安装了125毫米海军舰炮,同时还安装了大量对空武器,这都是为未来的航空母舰准备的。 南部非洲生产的驱逐舰采用最新蒸汽机,最高时速可以跑到35节,单纯从火炮口径上说,南部非洲的驱逐舰可能比不上荷兰远东舰队的巡洋舰,但是驱逐舰凭借高速高机动,在马六甲海峡这种狭窄水域,对巡洋舰的威胁更大。 都不需要太多,只要戴维手中现在有两艘索尔兹伯里级驱逐舰,就足够应付荷兰远东舰队的威胁。 南部非洲海军军舰的命名,是依据南部非洲城市的名称命名,比如级别最高的巡洋舰,是以开普敦、布隆方丹、以及比勒陀利亚这三个首都的名字命名。 驱逐舰的命名也是一样,索尔兹伯里指的并不是英国前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而是罗德西亚首都索尔兹伯里市,所以接下来没准还会有小石城级、约翰内斯堡级,这都很正常。 至于未来的航空母舰,那肯定就是以州的名字命名,开普、德兰士瓦、以及尼亚萨兰都是备选项之一。 飞行大队的进驻,标志着棉兰港已经初步具备防御能力,接下来其实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仅靠3000雇佣兵肯定是无法赶走荷兰人的,所以保护伞公司也要组建以东印度土著为主的仆从军,向荷兰人发动全面进攻。 而就在海峡对岸的兰卡威岛,一个保护伞公司的大型基地正在建设中,这里未来将会成为保护送公司远东分部的总部所在地。 兰卡威岛是兰卡威群岛的主岛,这个群岛由99个岛屿组成,面积526平方公里,距离棉兰岛的直线距离不足三百公里。 兰卡威岛是英国领土,荷兰人无权干涉,所以兰卡威岛的基地建设进展很顺利,英属马来亚在这方面提供了很大帮助。 所以说最希望荷兰人滚蛋的不是罗克,而是大英帝国。 518 奖励 兰卡威群岛名义上是由99个岛屿组成,实际上只有兰卡威岛有人居住,其余都是无人居住的荒岛。 说起来兰卡威岛也有悠久历史,岛上有某个公主的坟墓,还有三宝公的真迹,这足以证明兰卡威岛在很久以前就有人居住。 不过居住在兰卡威岛的人口并不多,到现在也就一千多人而已,英属马来亚虽然声称拥有对兰卡威岛的主权,不过兰卡威岛从地理位置上说距离暹罗更近,所以岛上没有白人,只有一些原住民。 不能怪英国人对兰卡威岛不上心,当初英国刚到马来半岛的时候,除了狮城和吉隆坡等等几个地区,对于马来半岛的土著根本不管不问,不是英国人心大,实在是英国的殖民地太多,华人是不大理解英国那种心情的。 就连被称为“四洲府”的吉隆坡,也是1860年才开始建城,马来联邦到现在也刚刚成立十五年而已。 所以阿丹公司购买兰卡威群岛的过程就非常简单,五百多平方公里,只要五百英镑而已,兰卡威群岛就成为阿丹公司的财产。 当然了,如果阿丹公司要得到一个完整的兰卡威群岛,那还需要阿丹公司去做岛民的工作。 这方面保护伞公司也有丰富经验,过程肯定不能明明白白写出来,然后阿丹公司就得到一个空无一人的兰卡威群岛,以及数千名由本地土著组成的建筑工人。 基地建设马上就开始,兰卡威岛原本只有一个简陋的码头,现在围绕着码头进行扩建,其实也没有多困难,岛上原本的建筑被全部推平,传说中公主的坟墓也已经破烂不堪,那些建筑工人们也没有保护文物的意识,反正等戴维注意到,公主的坟墓和三宝公的真迹都已经无处可寻。 戴维不管兰卡威群岛,棉兰港口附近的机场才是戴维重视的。 如果只有战斗机,建机场其实也很简单,战斗机在草地上也能顺利起降,地面没有太大的起伏就行。 有了鱼雷轰炸机就不一样,鱼雷装到飞机上之前都是要安装引信的,350公斤的鱼雷,如果爆炸基本上可以摧毁整个机场,所以对于跑道的要求就有点严格。 棉兰机场就在棉兰港口附近的一座山的山谷内,本森·陶赫蒂本来还想介绍山的名字,结果被戴维直接更改。 “这山的名字有点太复杂,附近好像就这一座山是吧,那就叫孤山好了。”戴维话说的很随意。 改名字是尼亚萨兰人的习惯,兰卡威这个名字在马来语里是强壮的鹰,旁边还有一个岛屿因为长得有点像孕妇就叫孕妇岛,结果戴维知道之后很生气,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上面不是据说有三宝公的真迹吗?虽然现在已经不知所踪,不过咱们还是要纪念一下,于是兰卡威岛就变成了三宝岛。 “孤山,好吧,这名字不错。”本森·陶赫蒂不反对,戴维说什么就是什么。 实在是不敢反对,保护伞公司出现在东印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表现出足够的强势。 以前荷兰人想要征调工人什么的还要和当地的土王商量,保护伞公司就全完没有这个顾忌,也不知道保护伞公司是怎么恐吓那些土王的,反正保护伞公司这才占领棉兰没几天,棉兰港就已经多出来一万多名工人,日夜不停的按照戴维的意思改造棉兰港。 这个机场也是这么来的,两千多工人一起动手,也就是不到半个月,机场就基本修建完毕。 别看时间短,要求却很严格,机场内有长达四百米的跑道,足够信天翁起降。 这些跑道都是使用水泥修建的,在铺设水泥之前,两千多工人用石夯将整个跑道反复夯了很多遍,戴维最后检查的时候使用锤子都无法把钉子砸进地面,然后才铺设的水泥。 除了跑道之外,机场还拥有机库和地下油库,为了得到足够的石头,雇佣兵们使用炸药将附近的一个山岭生生炸平,然后就在石头上直接用木头盖房子。 本森·陶赫蒂这时候总算是知道保护伞公司是怎么盖房子的,从伊丽莎白港转场过来的建筑工人就像是搭积木一样,指挥十几个工人一天就能盖一栋,连那种两层的办公楼和机场的灯塔指挥塔都是使用木头搭起来的,感觉在这些人手里就没有办不成的事,随随便便一个建筑工人拉到巴达维亚,就能担任巴达维亚的城建局局长。 到了这份上,剩下的工作就是修筑各种防御设施,不过这就不是这些本地工人能够接触的,从伊丽莎白港过来的工人全权负责,本地征兆的那些劳工又被送回棉兰港。 和半个月前相比,棉兰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围绕码头修建的那些零乱建筑已经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两层木楼,原本仆从军的营地也被整体搬迁到更远的郊区,现在营地变成了货场,劳工们现在正疏通航道,扩建码头,以便让吨位更大的船只停靠,本森·陶赫蒂经常会陷入呆滞,简直很难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本森,召集棉兰附近的华人农场主,我有话要对他们说。”戴维每天的工作很繁忙,这段时间雇佣兵们四处出击,已经拿下包括多巴湖在内的大片土地,这也差不多是雇佣兵们的极限,毕竟远东公司只有3000雇佣兵,占得土地太多会导致兵力被严重分散,然后如果再遭到荷兰人和本地土王的反击,那搞不好会被活活撑死。 “好的,我马上去办。”本森·陶赫蒂每天也是公务繁忙,他现在依然是棉兰港的最高行政长官,手下也有了五六十名工作人员,这样每天忙活其实也挺好,闲不下来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雇佣兵们确实是神通广大,本森·陶赫蒂的家人已经被雇佣兵们从巴达维亚接出来送到狮城,连女儿样的小狗都被送走,戴维给了本森·陶赫蒂一千英镑的安家费,据说是雇佣兵们在离开巴达维亚的时候顺手干了一票。 这种情况很正常,戴维甚至都没问带队的雇佣兵赚了多少钱,算是雇佣兵们的额外收入,当然给戴维的孝敬也肯定少不了。 “等等本森,你们以前是怎么赚钱的?”阿丹公司高级职员安迪及时叫住本森·陶赫蒂。 “收税,各种税,土地税、房产税、人头税、交易税,甚至走路都要交税,以前所有的路口、桥梁、渡口、市场基本上都有关卡,只要有人经过就要缴税,哪怕是被人抱着的婴儿也要缴税,这种税叫屁股税。”本森·陶赫蒂没有不好意思,他以前的薪水就是这样来的。 “是这样吗——”安迪有点发愁,在阿丹群岛,在伊丽莎白港,阿丹公司都不用担心营收问题,各种工业税商业税就能收得钵满盆满。 现在不行了,东印度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整个国家基本上没有什么工商业,安迪还没有习惯征收“屁股税”这种东西,主要是拉不下那个脸,丢不起那个人。 “别担心,明天等那些华裔农场主过来,组建民团的同时,还要确立税务体系,我们肯定不会向荷兰人那么不要脸,但是该收的税也不能少。”戴维不着急,东印度的华人还是挺富的,要不然也不会被荷兰人当猪养。 这个形容不好,应该是被荷兰人当韭菜割。 本森·陶赫蒂张了张口,不过并没有说话。 “想说什么?”戴维多眼观六路的。 “要找华人收税也不是那么容易,有钱的华人都在巴达维亚,他们以侨生自居,信奉天主教,接受西方教育,比荷兰人更荷兰人;巴达维亚之外的华人叫峇峇娘惹,这部分人是华人和爪哇人通婚之后的后裔,他们已经不认为自己是华人,外表和本地人没有任何区别,只有那些近年移民东印度的华人比较好管理,但是他们因为来东印度的时间较短,实际上并没有多少个人财产。”本森·陶赫蒂现在一身轻松,他以前就是税务官,这本来都是本森·陶赫蒂的麻烦,现在这些麻烦都是安迪的。 “没关系,会有人愿意和我们配合的。”安迪似乎并没有多担心,不配合的下场很明显,码头上现在就吊着好几个人,那都是不配合的下场。 必须要强调的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都不是慈善企业,他们也没有耐心以诚待人徐徐图之,所以就是杀伐果断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哪怕是对华人,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也不会无条件妥协,南部非洲犯罪的华人也一样要服刑,也一样要遣返,在东印度也是一样,如果华人农场主愿意配合,那么安迪会很欢迎,如果华人农场主不愿意配合,那么安迪也同样会很欢迎。 不可能全部都不配合,总会有人愿意配合的,那么这些愿意配合的人就需要奖励。 那么那些不愿意配合的农场,就是给这些人的奖励。 519 签字画押 罗克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好人,好人到什么时候都是要吃亏的,罗克宁愿做占便宜的恶人,也不想做吃亏的好人。 所以尼亚萨兰只有冷冰冰的制度,从来没有法理不外乎人情。 在尼亚萨兰,只要遵纪守法,安分守己,认真工作,就能受到法律的保护,就能获得应有的报酬。 相反,如果处心积虑寻找法律的漏洞为自己谋利,那么在尼亚萨兰多半是生存不下去的。 在尼亚萨兰,诚信是所有人都必须重视的行为准则,商家如果缺斤短两,农场主出售农产品如果以次充好,官员如果贪赃枉法,甚至学生考试时如果作弊,都会受到法律的严厉惩罚。 在尼亚萨兰犯错不可怕,只要是无心之失,多半能获得原谅,但如果是处心积虑,那就算受害人不找你麻烦,警察和法官也会找你的麻烦,代价可能会超乎想象,让人追悔莫及。 在东印度也一样,阿丹公司不需要那么温情脉脉,对于不配合的人,阿丹公司没时间玩那种七擒孟获,那些不配合的家伙如果地位重要,那就再找个人取而代之,如果地位不重要——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东印度都会很缺少建筑工人。 当然了,第二天,当棉兰周围的华裔农场主齐聚棉兰港的时候,安迪说话还是很客气的。 “阿丹公司是一家大型跨国企业,你们想象不到的那种大,我们来到棉兰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因为我们的移民船在棉兰港受到了不公正待遇,相信这种不公正,诸位在日常生活中也能感受到,现在到了要改变的时候,这当然或许会有危险,但同时也是机会,诸位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安迪的话很简单,说完就走,并没有留人吃饭的意思。 大概是还不习惯安迪的做事风格,惴惴不安,甚至是准备破财消灾的农场主们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安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来的不仅仅是农场主,还有几个棉兰的商人。 “这位大人是什么意思?”一个商人壮着胆子问本森·陶赫蒂。 “不明白?”本森·陶赫蒂面带玩味。 一群农场主和商人齐齐摇头,其实他们未必是不明白,或者就是装糊涂,毕竟荷兰殖民当局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 “你们可能还没听说过阿丹公司,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一家来自南部非洲的跨国企业,实力非常强大,之前棉兰港扣押了南部非洲的方舟号移民船,触怒了南部非洲的尼亚萨兰勋爵,所以保护伞公司才会对棉兰港发动进攻,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尼亚萨兰勋爵和你们一样都是华人,所以你们的机会来了。”本森·陶赫蒂耐着性子解释,放在以前本森·陶赫蒂肯定没有这样的耐心。 农场主们还是不说话,这会儿彼此之间已经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或许有些人确实是有想法,但是这时候肯定没有人会主动站出来。 “按照你们的标准,刚才的安迪先生或许是有些粗鲁,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因为你们也是华人,所以安迪先生才把机会给你们,如果你们达不到安迪先生的期望,那么安迪先生接下来还会找其他人合作,到那时候,别怪安迪先生没有给过你们机会。”本森·陶赫蒂不在意农场主们的那点小心思,谨慎是正常的,东印度的华人一向都很谨慎,但是东印度的华人也同样不缺乏冒险精神。 和那些被动移民南部非洲的华人不同,东印度的华人大多数都是主动移民,去掉各种走投无路之后的背井离乡,要离开熟悉的环境到陌生的国家生活本身就需要勇气。 所以别看这会儿谁都不出声,待会儿肯定就会有人去找安迪,富贵险中求的道理谁都懂,说不定你还在犹豫的时候,有人已经捷足先登。 “安迪先生的期望是什么?”终于有人按耐不住。 “安迪先生需要有人主动站出来组建部队,维持地方治安,征收赋税,我现在是棉兰港的最高行政长官,棉兰还需要一位。”本森·陶赫蒂也需要把更多人拉上阿丹公司的战车,要不然阿丹公司如果失败,本森·陶赫蒂也会跟着倒霉。 “组建部队——那不就是要跟荷兰人作对——” “难——荷兰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不如捐些英镑破财消灾——” 刚刚建成的市政大厅内议论纷纷,众人交头接耳,都是面带难色,心有戚戚。 “糊涂,咱们这些华人吃荷兰人的亏吃的还不够吗?与其被荷兰人统治,我倒愿意向尼亚萨兰勋爵效忠,大不了倾家荡产从头再来,言尽于此,诸位好自为之,告辞——”一个一直都没有说话的华人起身抱拳,然后转身就走,留下一地惊讶、错愕、嘲讽、忿恨的眼神。 枪打出头鸟? 先出头的椽子先烂?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流行的是赶不上趟,翔都吃不上热乎的。 “他叫什么?”本森·陶赫蒂饶有兴致。 “这人叫李晚,前些年刚来到棉兰,靠倒腾货物成立了一家商栈,不过生意不大好,就算是倾家荡产也没有几个钱——”有人嗤之以鼻。 也有人若有所思,所以马上就有人主动向本森·陶赫蒂告辞。 李晚来到安迪办公室的时候,安迪正在和斯考特·斯特拉喝下午茶。 斯考特·斯特拉这一次来棉兰还是为了阿丹公司和东印度之间的纠纷。 “把棉兰还给荷兰人也可以啊,但是之前尼亚萨兰移民局的损失,保护伞公司出动雇佣兵的费用,以及阿丹公司这段时间的支出总要有个说法——”安迪不把门堵死,棉兰港这边还需要时间。 “当然,这是合理要求——”斯考特·斯特拉微笑,至少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不过马上斯考特·斯特拉就笑不出来了。 “一千万镑?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斯考特·斯特拉惊讶,没想到安迪的胃口这么大。 “一千万镑并不多,三千名雇佣兵每天的费用就超过五千镑,这段时间阿丹公司的支出已经超过十万镑,还有之前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他们的价值更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荷兰人还别嫌多,每拖一天,这个价格就会增加一部分,一直到东印度破产都还不起。”安迪真不是狮子大开口,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是开玩笑的,雇佣兵为什么要每天出动四处征讨? 总要把自己的薪水挣回来。 “这个价格荷兰人不可能接受的——”斯考特·斯特拉苦笑,荷兰人的抠抠索索在全欧洲都是出了名的,安迪开口就要一千万镑,那就等于是直接要了荷兰人的命。 “没关系,我们从来不强迫其他人接受我们的要求,如果荷兰人不同意这个方案,那么也很简单,我们就在棉兰港收税,什么时候收回成本,我们就什么时候把棉兰港还给荷兰人。”安迪气定神闲,这又是个无底洞。 严格说起来棉兰港虽然位于马六甲海峡内,但是并不处于交通要道,往来马六甲海峡的船只还是习惯到狮城停靠而不是棉兰,所以棉兰港要指望收税收到一千万镑,估计要收到天荒地老。 关键是随着时间推移,费用还会逐步累积,所以这笔账永远都无法还清。 “只是棉兰港?”斯考特·斯特拉继续努力。 “斯特拉先生,你是代表巴达维亚,还是代表大英帝国?”安迪不直接回答。 “当然是大英帝国!”斯考特·斯特拉瞬间义正言辞。 “那就成了,肯定不仅仅局限于棉兰港,甚至不仅仅局限于苏门答腊,马六甲海峡应该是属于大英帝国的马六甲,而不是荷兰这样的小偷,他们就应该老老实实回到欧洲去填海造地,东印度还是交给我们大英帝国来管理比较合适。”安迪这时候表现的就是标准的英式殖民思维。 别看安迪一口一个大英帝国说的慷慨激昂,斯考特·斯特拉却是哭笑不得。 南部非洲都已经自治了,阿丹公司还能和大英帝国同心同力? 连买个石油都这么费劲,阿丹公司就算把荷兰人赶走,还能把东印度交给英国政府管理不成? 不过这个话万万不能说,政治立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正确,所以虽然斯考特·斯特拉鄙视安迪的行为,但是斯考特·斯特拉表面上也要对安迪的行为加以表扬。 “你说得对——”斯考特·斯特拉的表情比吃了一整盘臭豆腐都扭曲。 “所以我们的态度要坚定,不能荷兰人现在有所退让,我们就大度包容,要不然以后还会有类似事件发生。”安迪心满意足,看来英国人也不是冥顽不灵,比如斯考特·斯特拉先生就很通情达理嘛。 “荷兰人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类似事件发生。”斯考特·斯特拉总算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这种保证没有任何保障,哪怕是签字画押都没用。”安迪冷笑,道歉要是有用,还要雇佣兵干嘛。 520 要多少有多少 这是一个面积大约二十平米左右的休息室,靠墙摆放着几张深棕色的单人沙发,沙发的右手边摆放着茶几,左手边是高大的盆栽植物,保证每两个沙发之间都有适当的私人空间。 李晚手边的茶几上现在放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和一碟司康饼,刚才金发制服美女送过来的时候还对李晚嫣然一笑,现在那位美女就在门外的办公桌后办公,李晚觉得她很亲切,因为李晚之前见过的几乎所有白人都是趾高气昂颐指气使,只有在面对白人的时候才会露出刚才那样的微笑。 如果李晚知道金发美女身前的办公桌抽屉里就放着一把手枪,那么恐怕李晚就不会这么想。 李晚对面墙上悬挂的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地图上用最醒目的颜色显示阿丹公司的势力范围,除了零星的星星点点之外,大半个半岛都已经被涂成红色,还有就是棉兰港,包括棉兰港在内的小半个苏门答腊岛也被涂成红色,这让李晚触目惊心。 “先生,请在这边先休息一下,安迪先生正在接待客人。”门口的金发美女又引来一位客人。 李晚不免有点尴尬,刚刚过来的这位是棉兰最大的农场主凌志,估计这位也是会议刚刚结束就跑过来。 凌志向李晚微微一笑,并没有打招呼,然后就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金发美女送咖啡过来的时候也是忙不迭的起身道谢。 不知道是不是司康饼用完了,金发美女送来的只有咖啡,并没有司康饼。 俩人都不说话,气氛不免有点尴尬,不过也没有尴尬多久,很快又有人过来拜访安迪,这一次是两名穿制服的华裔雇佣兵军官。 “介意吗?”一名制服军官拿着一包卷烟向李晚和凌志示意。 “请便,请便。”李晚和凌志都诚惶诚恐。 然后两名军官就吞云吐雾,其中一个还向金发美女要烟灰缸。 “就不能克制一下,给你们配发的烟是有点多。”金发美女没好气的送烟灰缸过来,脸上冷若冰霜,明显对这种行为很反感。 虽然反感,但是并不影响工作,抱怨也是因为比较熟,娇嗔的语气里其实隐藏的是亲昵。 两名华裔军官就笑,年轻的比较热情:“下班一起去吃饭?” “等你什么时候戒掉烟再说。”金发美女没有直接拒绝,这一次待遇更差,连咖啡都没有。 两名军官也不介意,翘着二郎腿闲聊。 “这边的军队有点弱啊,我们队前几天到兰沙一枪没放,那些仆从军直接跑了——” “不跑又能怎么样,被你们抓了去修路?” “昨天去抄了两个土王的家,那帮家伙有钱的很,就是不知道这边的地以后卖不卖,要是卖得早下手,要不然在国内传开了价格又要炒上天。” “这边的地太偏僻,估计收入不怎么好。” “偏僻了才好,偏僻了价格更便宜,约翰内斯堡不偏,你买得起吗?” “那有什么办法,人家来得早,咱们这些来的晚的就只能喝点汤。” “在棉兰咱们可不晚——” “还是得去找爵爷贷款,在这边买上千八百亩种植园,咱们以后也算是有了奔头,退役了就来这边养老,就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公学。” “这不用担心,伊丽莎白港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有公学,棉兰这边以后肯定有,不过教学质量估计不好说,还是要把孩子送回尼亚萨兰上学。” “你个连老婆都没有的人,哪来的孩子?” “想要老婆还不容易,伊丽莎白港女奴多得是——” 两位军官漫不经心的闲聊,李晚和凌志听得都很专心。 “李先生、凌先生,请跟我来——”金发美女过来叫人,眼睛瞪着刚说到女奴的这位,嗖嗖嗖都是飞刀。 “我多洁身自好的,从来不三心二意。”刚说到女奴的这位求生欲还是很高的。 李晚和凌志不听舔狗跪舔,跟着金发美女去见安迪。 安迪坐在办公桌后,身后的墙上悬挂着米字旗和南部非洲国旗,这还是李晚和凌志第一次见到南部非洲国旗。 “请坐——”安迪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 “谢谢。”李晚和凌志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落座,都是只坐了半个屁股的那种。 “你们都是聪明人,我就不说废话了,对于棉兰的情况你们了解吗?”安迪开门见山,大家都挺忙的,没时间绕圈子。 李晚和凌志都点头,李晚来的晚一点也来了很多年,凌志压根就是土生土长的棉兰人,祖上就来到棉兰,对于棉兰的情况都很了解。 “很好,我首先说明,阿丹公司和荷兰人不一样,荷兰人是人手不足,国力弱小,所以才要依靠土王统治东印度,我们阿丹公司不用,你们应该知道,我们南部非洲一直在从清国移民,东印度这边也有很多华人,所以我们不需要依靠土王,这些土王必须全部清除,还有那些三心二意的华裔农场主,可能你们不习惯我们阿丹公司的工作方式,这没关系,你们可以慢慢习惯。”安迪杀伐果断,华人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口,人多地少的时候人口是负担,人少地多的时候人口就是优势。 李晚和凌志都有点震撼,传统华人讲究的是潜移默化,以王道威服四方,东印度华人长期生活在荷兰人的殖民统治下,绝大部分时候要忍气吞声,谨小慎微,从来就没有这么高调张扬过。 不过在局势还不明朗的时候就敢站出来投靠阿丹公司,李晚和凌志也都不是一般人,尤其是李晚,和年龄较大的凌志相比,李晚的态度明显更激进。 “太好了,我早就受够了,做个生意天天被荷兰人盘剥,没完没了的各种税,一趟生意跑下来,赚的钱还没有交的税多,那些土王也是王八蛋,专挑我们这些华人下手,是个人都能欺负咱们华人——”李晚提起荷兰人就破口大骂,估计这些年没少吃亏。 “在咱们这儿也是要缴税的——”安迪泼冷水,税是命根子,不管是荷兰人还是阿丹公司都很重视。 当然了,阿丹公司收的税肯定没有荷兰人那么多,至少“屁股税”这种东西,丢不起那个人。 “那我也认了,至少交给咱们自己人,总比便宜那帮王八蛋强。”李晚肥水不流外人田。 “安迪先生,咱们东印度的华人被荷兰人欺负的时间太长了,以前东印度咱们华人占一半,现在连三成都不到,凌某不才,家中略有浮财,宁愿倾家荡产,也要还咱们东印度华人一个朗朗乾坤。”凌志人老成精,知道安迪想要的是什么。 “不用担心,咱们爵爷从来不亏待自己人,可能你们还不知道,爵爷带到南部非洲的华人,现在个个都是地主,日子过得好的很,在咱们东印度也是一样,阿丹公司需要钱,但是绝对不会坑自己人,那些土王个个也都有钱的很,想办法让他们拿出来——”安迪生财有道,劫富济贫这种事谁都想。 东印度的这些土王,其实就是以前的部落酋长,或者是史书上写的那些个国王,这些部落或者是国家都不大,彼此之间矛盾很深,到现在还经常性爆发冲突。 荷兰人之所以能占据东印度,主要就是因为东印度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各个部落没有联合起来,无法形成合力。 荷兰人占据东印度之后,并没有改变这种局面,为了便于荷兰人的统治,荷兰人甚至没有在东印度强行推行荷兰语,就是怕东印度各个部落联合起来,影响荷兰人的统治。 阿丹公司没有这个顾虑,这个时代东印度的华人很多,就像刚才凌志说的,华人一度占据东印度总人口的一半,所以荷兰人才会这么忌惮华人。 和荷兰殖民政府不一样,华人就是阿丹公司的天然同盟,别小看凌志这样的农场主,东印度的种植园里有大量的华人,把这些华人组织起来就是一股庞大的力量,要赶走荷兰人其实很容易。 “恐怕他们不会拿——”凌志还不知道阿丹公司能做到什么程度。 “想办法,找个理由还不简单?”安迪哑然失笑,凌志大概是不习惯当恶人。 这不要紧,从顺民变成统治者,也总有一个适应过程,东印度的华人沉默太久了,让他们一时半会转变过来还需要时间。 “那些土王有打手——”李晚比较上路,不过也有实际困难。 “我给你们每人一百人,你们回头也要组建部队——”安迪大方,这一百人不仅仅是部队骨干,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李晚和凌志。 东印度目前这种情况,有人愿意投靠阿丹公司,肯定也有人长期处于荷兰人的统治下习惯于当顺民,李晚和凌志就是千金买马骨,这时候肯定要保护好,不然出了岔子,阿丹公司就颜面无存。 “我们没有武器——”凌志也明白枪杆子里出政权这个道理。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安迪微笑,其他不敢说,武器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521 稀巴烂 大部分人看来,阿丹公司做事是有些草率和鲁莽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草率和鲁莽,阿丹公司才能快速在东印度打开局面。 李晚和凌志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国仇家恨之外,更多肯定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两者并不冲突,阿丹公司也不是要独占东印度,赶走荷兰人之后,利益肯定是要重新分配的,在东印度扶植华裔代理人,总比扶植那些土王强的多。 所以从五月十号开始,原本是保护伞公司和荷兰殖民政府之间因为方舟号被扣押引发的冲突,终于演变成为苏门答腊岛土著居民对荷兰殖民政府的武装反抗。 类似的武装反抗在东印度并不罕见,从上个世纪英国和荷兰签订《苏门答腊协定》,明确荷兰对东印度的殖民后,近百年间,东印度各族发起过多次武装反抗荷兰殖民的民族起义,同时东印度内部各族之间的冲突不断,荷兰殖民政府也正是利用东印度各族之间的冲突,从而维持对东印度的殖民统治。 这样做虽然起到了一定效果,但是也由此导致一个严重后果,那就是东印度各族民风彪悍,对立严重,一旦有阿丹公司这样的外部势力介入,荷兰勉强维持的殖民统治秩序就会一朝崩溃。 李晚和凌志还是很有实力的,有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配合,李晚和凌志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组建起两支部队,从棉兰出发一支向北一支向南,向苏门答腊岛其他地区发动进攻。 “这两个家伙都是老滑头,他们的部下有华人也有爪哇人,现在华人都在棉兰接受训练,爪哇人则是四处出征以战养战,那些爪哇人暴力的很,砍人就跟剁萝卜一样,还好有咱们的人约束,要不然这边的华裔也免不了要遭殃。”戴维这段时间很轻松,荷兰人现在还寄希望于英国调解,并没有对棉兰采取行动,这段时间棉兰港已经囤积了大量物资,飞行员们每天都会驾驶飞机熟悉地形,制定作战方案,巴达维亚军港也在监视中,只要远东舰队敢出港,棉兰这边分分钟就能收到消息。 “遭殃也是活该,我也不是没有提醒过他们,人家不听,咱们有什么办法。”安迪冷漠,有些人总是以为待价而沽就能卖个好价钱,殊不知阿丹公司根本不在乎这一点,棉兰港三千雇佣兵都等着购买种植园呢,不制造出更多的“无主荒地”,怎么满足这些雇佣兵的需求? 这段时间安迪已经充分了解东印度这边的情况,应该说华人在东印度的地位还是挺高的,仅次于定居东印度的白人,和那些土王地位差不多。 在东印度地位最低的是爪哇族、巽他族、马都拉族、以及马来族,这些土著都属于贫民阶层,绝大部分人没有财产,依靠在种植园务工为生。 这部分人是东印度最大的不安定因素,每当荷兰人感觉华人的势力过大,可能不受控制时,荷兰人就会挑拨这些土著制造一些骇人听闻的血案。 以前在东印度,华人可以说是两头受气,上面要受荷兰人的压制,下面要受本地土著的敌视,生存环境确实是非常恶劣。 不过恐怕荷兰人没想到的是,这些土著既然可以受荷兰人的挑拨,那么也就可以被华人拉拢,只不过是以前的华人家大业大顾虑太多,不敢破釜沉舟,所以才屡次惨遭劫难。 现在这个顾虑就不存在了,有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全力支持,李晚和凌志的部队发展很快,五月十号李晚和凌志分别以贷款形式从阿丹公司购买了总价值十五万英镑的武器弹药,十五号李晚和凌志就送来三十万英镑。 十五万是偿还贷款,另外十五万是第二批武器的订金,安迪不问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李·恩菲尔德步枪在南部非洲出厂价三十五镑,卖给李晚和凌志是一支一百镑附送五十发子弹,三十万镑也才三千支步枪,对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来说只是小单子。 这段时间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真的是大发横财,在北非,德国和法国因为摩洛哥又起争议,眼看可能再次爆发冲突。 在的黎波里塔尼亚,意大利人和奥斯曼帝国的冲突越来越严重,眼看就要演变成为两国之间的全面战争。 东印度的订单只是开始,随着李晚和凌志的部队越来越壮大,订单会越来越多,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真的是数钱都数到手软。 “用不用稍微控制下李晚和凌志?”戴维也担心李晚和凌志的部队发展太快,会影响到阿丹公司的利益。 “不用,他们的部队是咱们派去的雇佣兵在训练,所有的军官和参谋人员全部都是咱们的人,要是他们的部队都使用大刀长矛,那咱们确实是要小心,现在不用,他们买的武器越多,越不需要担心。”安迪非常感谢东印度的单一殖民经济,只要东印度没有能力生产武器,那阿丹公司就不需要担心。 说白了,要是李晚和凌志敢造反,那么阿丹公司只需要停止对李晚和凌志的交易,那么李晚和凌志现在买的这些武器就会变成烧火棍,到那时不管李晚和凌志的部队规模有多庞大,结局都是一哄而散。 “那要不要再培养几个?分散一下实力也是好的。”戴维有样学样,保护伞公司在半岛就是这么做的,现在半岛十几股大小不等的势力在相互厮杀,阿丹公司就跟在后面扩张势力,大半个内志都已经成为阿丹公司的势力范围。 “这个可以,多培养一些,也方便咱们做生意。”安迪是把造反当成生意做,代理人就跟渠道代理商差不多,肯定是越多越好。 窗外的棉兰港内,一艘货轮正在卸货,集装箱上是尼亚萨兰贸易公司的标志。 单一殖民地经济带来的好处多得很,东印度是咖啡、橡胶、棕榈油、蔗糖的重要产地,以前荷兰人从种植园收购这些农作物销往欧洲,然后从欧洲输入各种工业品,一来一回获得丰厚利润,成为荷兰政府的重要收入。 现在这部分收入就转移到尼亚萨兰,南部非洲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工业能力,各种现代工业产品在南部非洲都能生产,但是限于南部非洲人口不足,国内市场的规模并不大,这严重制约南部非洲的工业发展。 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和阿德才会支持保护伞公司的行动,这也是因为东印度的市场规模,别看东印度领土面积没有南部非洲大,但是东印度的人口众多,差不多三千万左右,比南部非洲的国内市场大得多,以前因为荷兰人的贸易垄断,东印度的市场被荷兰人控制,英国虽然因为《苏门答腊协定》在东印度可以享受最惠国待遇,但是终究还是不如控制在自己手里。 所以荷兰希望英国调解注定是徒劳,现在就算英国全力调解,罗克想答应荷兰殖民政府的要求命令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撤出棉兰港,南部非洲的商人也不会同意。 “巴达维亚附近的军队正在集结,荷兰国内已经发出动员令,要组织军队来东印度平叛,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估计还是有点小麻烦。”安迪一直关注巴达维亚的情况,荷兰人肯定不会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伦敦,英国这段时间国王突然去世,新王登基事情多得很,也没心情管东印度的这点破事,所以荷兰人还是要自力更生。 “让他们打,把东印度打个稀巴烂才好,那样才方便咱们收拾烂摊子。”戴维不在意,现在只是开始,战争一旦爆发就不会轻易停止,归根结底是新兴利益阶层对旧有利益阶层的颠覆,不把整个摊子打烂,新兴利益阶层的利益就没办法保证。 “咱们现在和荷兰人有什么两样?”安迪摇头苦笑,对自己的定位还不清晰。 “没什么两样,对于东印度来说,咱们和荷兰人一样都是侵略者,只不过在荷兰人的统治下,东印度的华人就像是韭菜,长一茬割一茬,在咱们的统治下,华人就是统治者,至少咱们不仅仅是掠夺,还会建设。”戴维这方面有丰富经验,伊丽莎白港就是好例子。 在英国的统治下,伊丽莎白港毫无价值,所以埃及总督才会轻易将伊丽莎白港卖给罗克。 在罗克统治下,石油固然是伊丽莎白港地位越来越重要的直接原因,阿丹公司的苦心经营也功不可没,至少现在伊丽莎白港周围那些被废弃的土地正在恢复利用,已经消失多年的森林也有了恢复的可能,那些树木现在还都是幼苗,但是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伊丽莎白港还是在英国统治下,那么就算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英国政府也会只开采石油,不建设伊丽莎白港。 或许为了在伊丽莎白港生活的更舒适一些,英国会适当投资改变伊丽莎白港的环境,但是肯定不会向罗克一样,将伊丽莎白港当做自己的家经营。 这就是根本区别。 522 领袖 棉兰港的居民最先感受到阿丹公司和荷兰殖民政府的区别。 在荷兰殖民政府的统治下,棉兰港是个可有可无的港口,很少有船只会停靠棉兰港,大部分船只都是经过棉兰港直接去狮城,或者是更远的巴达维亚。 在阿丹公司的管理下,棉兰港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港口变得更干净整洁只是一方面,随着停靠棉兰港的船只越来越多,居民的收入也越来越多,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以前棉兰港的大多数居民都是靠打渔为生,根本没有其他工作可供选择,现在不一样了,工作越来越多,机会也越来越多。 阿丹公司占领棉兰港之前,棉兰港的总人数尚且不到两千。 现在阿丹公司占领棉兰港还不到一个月,棉兰港的固定居民已经超过五千,除了原来的那些居民之外,新增加的这些都是阿丹公司的雇员。 阿丹公司虽然和荷兰殖民政府一样都要收税,但是在税种这方面有很大不同。 以前棉兰港的居民出海打渔,渔船出入棉兰港要收税,捕到的鱼带回棉兰港要收税,把鱼带到市场上出售同样要收税,一圈下来,渔民捕到的那点鱼,算到最后可能都还不够税钱。 阿丹公司管理下的棉兰港,渔民出海捕鱼不需要交税,把鱼送到市场上出售要交的税也不会超过总价的百分之十,纵然这样出海捕鱼的渔民也是越来越少,大部分人都到刚刚成立的港务局应聘,或者成为一名建筑工人,或者是成为货运工人,反正这方面的工作多得很。 成为工人的好处很多,虽然和渔民相比,工人的工作时间没有那么自由,工作也比较辛苦,但是工作的危险性并不大,和出海捕鱼相比天壤之别,而且港务局支付的薪水还比较高,算下来维持一家老小生活还能略有结余,这对于棉兰港的居民来说简直是梦寐以求。 阿丹公司对于管理港口已经很有经验了,因为棉兰港原本的居民不多,所以阿丹公司很轻易的就使用置换方式,将原本居住在港口周围的居民置换到更远处新开辟的居民区。 居民区有配套的学校和医院,现在的学校和医院都还尚未建成,未来的学校会采用汉语教学,不管是华人还是爪哇人,都可以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学校求学,学校只收取基本的书本费用,算是阿丹公司为所有居民提供的共同福利。 关于学生的来源,在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内部还引起一定争议,很多人建议应该和本土一样,限制土著学生的入学资格,只为白人和华人提供教育。 安迪最终力排众议,东印度的情况和南部非洲不同,有些华人来到东印度定居已经数百年,几代人十几代人早就和东印度本地人融合,成为峇峇娘惹,这些峇峇娘惹通过和东印度土著的通婚,到现在和东印度土著已经没有多少不同,华人一度曾经占据东印度人口的一半,现在还不到东印度人口的五分之一,另外五分之四里又有多少峇峇娘惹? 根本没有人能说得清。 所以棉兰港的学校讲究的是“有教无类”,不仅仅是侨生和新客的孩子有介绍教育的权利,峇峇娘惹的孩子也拥有受教育的权利,血统固然重要,文化认同感更重要,来到东印度这段时间,安迪对于东印度的了解也是越来越多,在英属马来亚,欺负华人最狠的就是某些华裔种植园主,在东印度,最拥护荷兰殖民政府的同样是那些侨生,他们其实也都是华人,安迪并没有彻底放弃他们,只要还可以挽救,安迪也不会拒之门外。 归根结底其实还是清国不争气,要是清国现在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那么不管是英属马来亚的华裔种植园主,还是巴达维亚的侨生,都会以自己身为华人感到自豪,哪还有这么多破事。 重新规划之后的棉兰港比以前对土地的利用更加合理,新的港务工作大楼正在建设中,原本的军营被改造成仓库,港口外的炮台也焕然一新。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都不知道荷兰人的武备废弛到什么程度,港口外的炮台内居然还有前装火炮,怪不得保护伞公司攻击棉兰港的时候,炮台守军一炮未发就一哄而散。 现在炮台上安装的全部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生产的重炮,最大的火炮口径达到十英寸,换算过来就是254毫米,之所以还是使用英制是因为机器都是从英国订购的,这些重炮也是荷兰人至今没敢采取行动的重要原因。 荷兰人估计是不知道,鱼雷轰炸机才是罗克准备应对远东舰队的大杀器,炮台主要还是辅助作用,估计远东舰队根本就没有抵达棉兰港的机会。 但是只要有这种可能,棉兰港就要做出相应防备,鱼雷轰炸机固然先进,但是大多数人对于鱼雷轰炸机根本不了解,甚至对于飞机的作用都没有概念,炮台给予人们的心理安慰是无与伦比的,阿丹公司对棉兰港的投资越大,棉兰本地人对阿丹公司也就越有信心,要不然李晚和凌志也不敢彻底投靠阿丹公司。 改造之后的棉兰港,码头总长度超过2公里,是以前的4倍,现在码头还在建设中,虽然还没有投入使用,但是规模已经初见端倪。 以港务工作大楼为核心的工作区位于码头中心位置,左边是商业区,右边是仓储区,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分部正在建设中,兰德银行也迫不及待的入驻,在港务工作大楼旁边买下一块面积为五十亩的黄金地段,要建设在棉兰的第四个分部。 之前兰德银行在巴达维亚、泗水、巨港已经先后成立三个分部,泗水就是苏腊巴亚,旁边的丹戎佩拉克也是东印度仅次于巴达维亚的第二大港口。 保护伞公司和荷兰殖民政府之间爆发的冲突,并没有影响到兰德银行在东印度的业务,兰德银行是兰德银行,保护伞是保护伞,业务上都是独立的,在巴达维亚,保护伞公司甚至还承接着兰德银行的安保业务,也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听上去好像挺不可思议的,这要换成是在南部非洲,兰德银行和保护伞公司的财产估计都已经被没收。 但是这个时代的英国就是这么强势,保护伞公司和荷兰殖民政府的冲突,还没有上升成为南部非洲和荷兰殖民政府之间的战争,当初保护伞公司攻占棉兰,英国政府就照会荷兰殖民政府,保护伞公司的攻击是商业行为,和东印度境内的其他英国企业没有关系,如果荷兰殖民政府敢对东印度境内的其他英国企业采取行动,那么英国政府也会采取行动,切实保护英国企业在东印度境内的利益。 对的,这个时代抱紧英国大腿就是有这么多好处,南部非洲现在只是自治,还不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就像东印度人原则上来说都是荷兰国籍一样,南部非洲的企业,同时也是英国企业,是受到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保护的。 荷兰的反应也确实是慢,自从1830年镇压爪哇蒂博·尼哥罗大起义之后,荷兰已经近八十年没有爆发过对外战争,曾经的海上马车夫现在本土军队不足万人,常年依靠殖民地输血苟延残喘,所以荷兰殖民政府也需要时间组织对棉兰港的反攻。 和效率低下的荷兰殖民政府相比,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效率一流,保护伞公司在棉兰港拥有三千雇佣兵,和军备废弛武器落后的东印度仆从军相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堪称精兵强将;阿丹公司虽然名义上没有一兵一卒,但是李晚和凌志的部队短短时间就发展到万人以上,还在以和滚雪球差不多的速度增长,估计荷兰人也不知道他们将来会面对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五月二十号,李晚麾下一支大约一千人的部队在多巴湖以东的班达尔和东印度第二师遭遇,结果李晚的部队损失惨重,至少有三百人被当场击毙,余者一哄而散,随后又有四百多人被第二师抓获后全部枪杀。 “这支部队是一支爪哇人组成的部队,本来就是炮灰,根本没有装备李·恩菲尔德,队伍中有很多人居然还是使用大刀长矛,所以打输了不奇怪,虽然荷兰人的武器也不先进,第二师好坏也是东印度组建的常备军,战斗力还是有点的。”戴维知道情况,也并没有多看得起东印度第二师。 “东印度第二师不是在巴达维亚吗?”安迪不够了解情况,他的主要精力是放在建设棉兰港上,军事这方面都是戴维在负责。 “十天之前第二师就已经离开巴达维亚,不过我并不知道第二师被派往班达尔。”戴维的情报工作不够好,整个东印度,戴维也就对巴达维亚、巨港这些大城市比较了解。 “没关系,让李晚吃点亏也挺好,他这段时间是贪了点。”安迪对于李晚这段时间的工作并不满意,这很正常,李晚之前是个商人,不可能一下子就成为合格的领袖。 523 不够职业 实力和野心是要成正比的,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如此强大的实力,现在也只敢占据棉兰港不敢扩张,就是怕地盘太大,兵力分散被荷兰人各个击破。 班达尔距离棉兰已经超过二百公里,以李晚目前的实力来说,手是伸的有点长,被荷兰人打断也是活该。 “这俩还算聪明,华人组成的部队都留在棉兰训练,爪哇人组成的部队攻城略地,抢到的东西全部运回棉兰,听说李晚手下的部队每人每月只有一个英镑的薪水,抢到的东西还要上缴八成,这俩比荷兰人狠多了。”戴维啧啧称奇,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如果加上海外津贴,每月薪水最低也在十镑以上,看来东印度的兵还真好养。 养兵可是很花钱的,罗克以前在约翰内斯堡,也是有了金矿的固定产出,才敢尝试组建安保队伍。 保护伞公司为了维持现在的庞大规模,很多时候甚至不得不采用某些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方式,主动制造各种安保方面的需求,所以保护伞公司才能发展的这么快。 相对来说李晚和凌志的发展方式就简单多了,甚至都不需要李晚和凌志宣传,很多人就主动投靠,还是不要薪水的那种,只求有口饭吃。 或者说求的是一个“从龙之功”。 “昨天订购的第二批武器已经到港,通知李晚和凌志过来拉走——”安迪根本不管李晚和凌志的手下损失多少,那些爪哇人组成的部队对于李晚和凌志来说只是消耗品,李晚和凌志对于阿丹公司和保护伞来说何尝又不是消耗品。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残酷,想得到足够的重视,就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李晚和凌志现在对于阿丹公司和保护伞来说价值还不够,没有到无法割舍的地步。 秘书过来敲门,满面春风加上两眼的小星星:“克里斯蒂安先生来访——” “那个克里斯蒂安先生?”安迪意外,一般人要拜访安迪是需要预约的。 “就是勋爵身边的那位克里斯蒂安先生——”秘书满脸笑容,看样子刚才得了不少好处。 在罗克身边,克里斯蒂安现在的地位越来越不重要,但是在尼亚萨兰,或者说在以罗克为中心的整个体系内,克里斯蒂安的地位还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安迪和戴维不敢怠慢。 所以安迪和戴维直接起身去迎接,让克里斯蒂安这样的人等待是很不礼貌的。 “克里斯蒂安先生,您好——”安迪没有先伸手,等克里斯蒂安抬起双臂,安迪才和克里斯蒂安热情拥抱。 有点抱不过来。 十年过去了,罗克的身材还和二十岁一样健壮,没有丝毫走形,克里斯蒂安的体重却已经超过一百公斤,是个标准的大胖子。 回到办公室落座,克里斯蒂安丝毫不见外:“听说这里机会很多,我来看看有没有我能做的,呃,你们的表情不大好看,有什么麻烦吗?” 戴维和安迪面面相觑,拥有罗克的支持,除了罗克和小斯、亨利这些官商不分的巨无霸之外,克里斯蒂安现在是南部非洲的顶级商人,在矿产资源、建筑、运输、人力资源、贸易等方面有着强劲实力,也就安迪和戴维是阿丹公司和保护伞的人,克里斯蒂安才能这么亲切。 “别这样,你们是勋爵的雇员,我是勋爵的仆人,我和你们的大老板山姆很熟的,要不要我让他给你们发个电报?”面对熟人,一脸凶相的克里斯蒂安都有点可爱。 “别这样克里斯蒂安先生——”安迪感觉要崩溃,这和传言中的“克里斯蒂安先生”确实是不一样。 在尼亚萨兰之外的南部非洲,传说中克里斯蒂安先生是仅次于扎克的大魔头。 扎克的凶名,主要是因为缺少的舌头,视觉上的冲击力比较大。 克里斯蒂安这家伙则是不折不扣的凶名在外,传说中这家伙为了修筑小石城到爱德华港之间的铁路逼死数万祖鲁人,可以说小石城到爱德华港之间的铁路,每一根枕木下都埋着一个祖鲁人的尸体。 传说中克里斯蒂安为了得到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铜矿,指使尼亚萨兰的另一位“凶人”亚亚,在刚果自由邦境内制造了无数起血案,具体死了多少人没人知道,反正刚果自由邦境内靠近尼亚萨兰的边境地区,现在很多地方都是无人区。 还是传说中,莫桑比克王国的前任国王渣渣去世后,莫桑比克王国简直变成了克里斯蒂安王国,莫桑比克王国成立时有近两百万人,现在的人口尚且不到五十万。 虽然以上这些都是传说,但是每一个传说都和克里斯蒂安联系在一起,所以在尼亚萨兰人心目中的慈善家和成功商人克里斯蒂安,在尼亚萨兰之外的凶名简直可以止小儿夜啼。 “你们在东印度的进展有点慢,勋爵很不满意,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现在已经影响到了勋爵的移民,这是不可饶恕的!”克里斯蒂安终于原形毕露,这才是克里斯蒂安的真面目。 “我们是想慢慢来——”安迪努力解释,大家都是自己人,也不用客套,棉兰港就这几千人,除非直接去攻打巴达维亚,要不然就只能慢慢来。 “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荷兰人的实力强大?担心伦敦会不会干涉?担心法国人会不会说风凉话?还是担心东印度人不配合?”克里斯蒂安揶揄,这么好的条件,到现在还龟缩在棉兰港不思进取,简直给在全世界无往不利的保护伞丢脸。 看看马达加斯加,保护伞公司的分部已经遍布全岛,雇佣兵比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的仆从军都多。 看看伊丽莎白港,阿里·拉希德们高歌猛进,内志已经完全处于保护伞公司的控制中,奥斯曼帝国统治了半岛几百年,都没有搞清楚沙漠里游牧部落有多少,现在保护伞公司已经有了确切数据,不超过十万人。 而且还在快速减少中。 再看看东印度,三千雇佣兵如果是派到刚果自由邦,足以颠覆比利时在刚果自由邦的殖民统治,但是在东印度居然还是困守棉兰港一隅,这算什么?做点生意赚点钱就满足了? 投入和产出明显不相符好吧。 “我们正通过代理人扩张势力,现在已经达到多巴湖北岸——”安迪感觉脸有点烧,这点成绩确实是有点拿不出手。 克里斯蒂安不废话,站起来到一侧墙壁上悬挂的地图旁找多巴湖在哪儿。 看样子克里斯蒂安是不大了解东印度,抬手就指向爪哇海—— 安迪简直羞愧,戴维红着脸点出多巴湖的具体位置。 克里斯蒂安简直惊讶:“这个什么湖距离棉兰港有一百公里没?” “确切点说是一百五十公里。”戴维强自镇定,这其实是李晚部队的控制范围,如果具体到保护伞—— 就在棉兰港周围,绝对不超过二十公里。 “先生们,我不得不说,你们已经在舒适的办公室里失去了锐意进取精神,想想我们以前是怎么对付葡萄牙人的,想想我们是怎么对付德国人的,知道在国王的登基仪式上荷兰人对海尔伍德子爵说什么吗?荷兰人说我们是一群贪婪无耻的蝗虫!你们知道勋爵和首相的关系,现在首相因为你们的畏缩不前被荷兰人当面侮辱,你们应该能想象得到勋爵的愤怒。”克里斯蒂安把桌子擂的咣咣响,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安迪和戴维还是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海尔伍德子爵”是阿德的爵位,然后就义愤填膺。 “我们会马上向巴达维亚发起进攻!”戴维表态,所谓主辱臣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从海上突袭,派飞机炸掉远东舰队,我们直接进攻——”安迪同样激进。 “马上行动起来,我们已经浪费了一个月,没有更多时间让我们浪费了,我这一次带来了一个师的装备,整整一万五千支刚刚出厂的李·恩菲尔德步枪,这批武器本来是要卖给奥斯曼人的,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来棉兰了吧?”克里斯蒂安来势汹汹,要把原本卖给奥斯曼人的武器送到东印度来,克里斯蒂安没这个能量,只能是罗克的命令。 “克里斯蒂安先生,恐怕你还不知道,这里的东印度人——他们以前因为荷兰人的限制,从来没有接触过武器,这里经常发生部落冲突,但是都是使用大刀长矛等冷兵器,所以要训练这里的人熟练使用武器需要一个过程。”戴维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和南部非洲不同,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是从民团中产生的,或者是从廓尔喀人中招募。 民团在成为职业军人之前,已经在地方上接受过很长时间的训练,所以才能达到职业军人的要求。 廓尔喀人在前往南部非洲之前,也至少要在训练营中接受四个月以上的训练,然后才有机会成为职业军人。 相对来说,东印度人的素质确实是有点差,他们还需要时间,才能成为一名合格军人。 524 南部非洲的思维方式 东印度人的素质差,并不代表要求低,第二天中午,李晚和凌志来到棉兰港,就对安迪提供的武器清单提出质疑。 “清单上只有古老的马克沁,没有新式的通用机枪,也没有包括迫击炮在内的火炮,如果价格上有问题,我们可以商量。”李晚这段时间是赚了不少,手下的惨败,让李晚对武器有了更高要求。 阿丹公司给李晚和凌志提供的武器确实是不全面,手枪和散弹枪等近程武器不设障碍,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产品,阿丹公司都可以卖给李晚和凌志。 自动武器和重武器,武器清单上就没有,这倒不是因为安迪有所保留,而是因为使用机枪和火炮是需要严格训练的,英军部队中可以熟练使用机枪就是一项特殊技能,军装的衣袖上都是要缝上标志的,保护伞公司也是一样,能够熟练使用机枪和火炮,薪水都比普通雇佣兵高一些。 “对付荷兰人的部队马克沁就已经足够了,至于更新式的通用机枪,要训练一名合格的机枪手需要大量子弹,你确定你可以承受得起?”安迪根本不提火炮,这年头别说熟练,会使用火炮的士兵都可以算是数学家,南部非洲都不多,东印度都不用提。 阿丹公司卖给李晚和凌志的重机枪,每一挺附送一个弹箱也就是二百五十发子弹,再买子弹就要单独另算。 子弹的价格不便宜,一千发子弹的售价,差不多就和一挺机枪的价格差不多,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生产的通用机枪射速比马克沁更快,对枪管的损耗也更大,所以安迪根本不认为李晚需要通用机枪。 “那么这些通用机枪都是给谁准备的?”李晚眼馋得很,棉兰港的军火库里,最少有一百挺通用机枪。 “这些通用机枪是我的——”克里斯蒂安终于出场,不过并没有霸气四溢,那一身肥肉实在是影响形象。 “这是南部非洲的克里斯蒂安先生——”安迪主动介绍。 “很高兴见到你——”李晚主动和克里斯蒂安打招呼。 克里斯蒂安大步来到李晚面前,用不礼貌的审视目光从头到脚大量一遍李晚,然后轻声问道:“如果我给你足够的钱,你多长时间能把荷兰人赶走?” 足够? 这个量词不够明确,至少李晚不明白“足够”到底是多少。 “我手下现在有七千人。”李晚信心十足。 克里斯蒂安不接茬,回头看向凌志。 “五千。”凌志话不多,底气还是有,这么短时间内能够聚集起五千人的队伍其实也不错。 不过明显都不能满足克里斯蒂安的胃口。 “去棉兰看看吧——”克里斯蒂安需要更多判断,哪怕烧钱,克里斯蒂安也要看到成绩再说。 那就去棉兰。 离开棉兰港的时候,李晚和凌志终于见识到克里斯蒂安的排场,克里斯蒂安来棉兰港乘坐的是游轮,光装甲车就随船送过来十几辆,出城的时候有一支军队负责保护克里斯蒂安,全部都是郭尔喀人组成的雇佣兵,这些郭尔喀雇佣兵个个彪悍异常,装备和南部非洲职业军人一样,全部都是一长一短再加上标志性的廓尔卡弯刀,不到五十人的部队轻机枪就有十几挺。 东印度也是有汽车的,李晚和凌志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装甲车李晚和凌志都是第一次见,不用说大口径重机枪和速射炮给李晚和凌志留下深刻印象,用安迪的话说,南部非洲总督出行,安保严密程度都没有这么高。 克里斯蒂安是坐在其中的一辆指挥车内,这样的指挥车,在南部非洲也只有将军级别才能使用,克里斯蒂安不用问也是通过罗克才能买到,价格肯定比国防部订购高得多,不过到了克里斯蒂安这个地步,价格也不再是克里斯蒂安在意的问题。 棉兰港到棉兰之间还没有修通公路,哪怕南部非洲的汽车拥有这个时代最好的减震,克里斯蒂安还是忍不住一路吐槽。 “我们通常前往棉兰都是坐船,坐车还是第一次。”安迪无奈,也不知道是沾光还是受罪。 “就不能先修路吗?要修通道路才能保证更好的控制力。”克里斯蒂安不懂军事,不过在尼亚萨兰见多了罗克是怎么将大片领土一一吞并的,所以基本的步骤还是知道。 南部非洲的扩张就是伴随着铁路和公路的延伸进行的,罗克对于交通的要求非常高,不管是爱德华港还是北海,都是因为交通发达,荒无人烟才逐渐变成沃土千里。 如果是罗克在棉兰港,那么棉兰港和棉兰之间的公路肯定已经修筑完毕,这样一旦棉兰出事,棉兰港的雇佣兵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棉兰。 当然其实距离也没多远,不到二十公里,装甲车的速度并不快,一个小时就抵达棉兰的军营。 军营也是建设在一个山谷里。 “这里以前属于某个土王,现在是我们的军营,有接近六千人在这里接受雇佣兵的正规训练,这里的部队基本上是由华人组成,最起码也要有华人血统,那些爪哇人或者马来人组成的部队都被派出去筹集资金,最大的问题还是武器不足,这里的步枪甚至都不能保证人手一支。”安迪面临的困难确实很多,还好克里斯蒂安这一次送来了足够多的武器。 “那个土王倒是挺聪明的,等赶走了荷兰人再给他好处。”克里斯蒂安大度。 李晚和凌志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戏谑。 “那位土王已经死了——”安迪比较诚实。 “那真遗憾!”克里斯蒂安也真没多遗憾,这种事很正常,克里斯蒂安这些年为了得到足够的劳动力,弄死的部落酋长不知道有多少。 军营内的校场上至少有上千人在同时接受训练,训练内容还是队形队列为主,哪怕加入武器训练,也是欧洲还很常见的三段射击,这在南部非洲是已经被淘汰的训练方式。 克里斯蒂安其实也不知道三段射击是不是最先进的战术,不过克里斯蒂安有办法,他的随从里有的是专家,马上就有人为克里斯蒂安解释:“时间太短,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刚刚接受训练,服从性是所有训练的基础,这些训练其实都是服从训练,什么时候把部队训练到条件反射就差不多了,到时候哪怕是必死之局,这些士兵也会悍不畏死。” “那这些士兵的状态怎么样?”克里斯蒂安怀疑。 这不能怪克里斯蒂安,在南部非洲,克里斯蒂安已经习惯了职业军人的军容整齐,哪怕是休息时间,职业军人对服装的要求也很高。 和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相比,棉兰这边的军人就像是乞丐,他们没有统一的服装,有些人还明显的营养不良,有些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校场的地面也没有硬化,这段时间雨水大概是比较多,校场上很多泥泞,这些军人就在烂泥地里训练,不过态度还算不错。 “和咱们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相比肯定有差距,甚至比不上我们的义务兵,不过还算不错,至少比半岛的那些奴隶兵好点。”克里斯蒂安手下的这位专家估计是在新好望角待过。 “和荷兰人的部队相比怎么样?”克里斯蒂安念念不忘的还是荷兰人。 “那得打过之后才知道。”专家不贸然下结论,不过这个答案明显不能让克里斯蒂安满意。 “安迪,一套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制服要多少钱?”克里斯蒂安主要是要解决实际问题。 “完整的夏装,包括钢盔和常服,作战服,训练服,军靴——大概20镑。”安迪骨子里还是商人,这些数据张口就来。 “六千人,二十镑——十二万?”克里斯蒂安这才惊讶的发现,养兵果然是很费钱。 “是,这还不包括背包,毛毯,帐篷,防毒面具,以及内衣和个人卫生用品。”安迪也是无奈,保护伞公司养这么多雇佣兵真的是很不容易。 “戴维,能不能保证这些部队的忠诚度?”克里斯蒂安不想花钱为他人作嫁衣裳。 “当然可以,克里斯蒂安先生你应该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教官全部都是我们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名义上这是李和凌的部队,实际上我们进行的这些服从性训练,就是要求他们百分百听从教官的指令,而且李和凌并没有指挥部队的能力,他们也要依靠我们才能控制部队。”戴维也是貌似忠厚内藏奸诈。 “那就得了,给他们统一服装,配备武器,你想让他们敢于对抗荷兰人,首先要给他们树立信心,一群叫花子组成的部队无论如何也不能击败一群绅士,需要花多少钱找我报,总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巴达维亚发动进攻,我要把东印度的荷兰人全部干掉!”克里斯蒂安叫嚣,以前安迪和戴维只是想把荷兰人赶走,到了克里斯蒂安这里,就要把荷兰人全部干掉。 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这是南部非洲的思维方式。 525 真不是自大 克里斯蒂安恶狠狠的看着他面前的每一个人,好像他们个个都是吸血鬼。 作为南部非洲的顶级富豪,克里斯蒂安拥有一支堪比军队的私人卫队,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克里斯蒂安在卫队这个问题上不遗余力,更多的薪水,更好的装备,更完善的待遇,为了保证卫队成员的忠诚,克里斯蒂安甚至把卫队成员的家人安排在自己公司里工作,在自己的庄园里生活。 倾力打造下,克里斯蒂安私人卫队的精锐程度不亚于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 和卫队成员相比,这些刚刚在棉兰接受训练不久的东印度华人,几乎就和蹒跚学步的孩子差不多,确实是不值得给予这么好的待遇。 整箱的步枪都还散发着新鲜的枪油味道,把脚踝都整个包起来的军靴可以为士兵们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崭新的军装一发就是好几套,作训服只能在训练和作战的时候穿,离开军营就要穿常服,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许光着脚,用克里斯蒂安的话说,拿了克里斯蒂安的东西,这些新兵的命就卖给克里斯蒂安了,是克里斯蒂安的私人财产,克里斯蒂安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私人财产受损。 “安迪先生——”李晚和凌志没想到克里斯蒂安这么霸道,刚来到棉兰就剥夺了李晚和凌志的部队指挥权,但是又不敢去找克里斯蒂安,只好去找安迪求助。 “放心好了,部队的所有权还是你们的,克里斯蒂安先生要的是这段时间的部队指挥权,等赶走荷兰人,克里斯蒂安先生还会把军队还给你们的。”安迪说的话自己都不信,在南部非洲克里斯蒂安也是著名的貔貅,只能进不能出的那种。 平日里别看克里斯蒂安“乐善好施”,那仅仅局限于尼亚萨兰,克里斯蒂安也就对罗克毫无保留,那也是因为克里斯蒂安知道,只要他对尼亚萨兰做出贡献,罗克就给他更多好处。 要不然怎么不见克里斯蒂安去找阿德和菲利普献殷勤? “安迪先生,您误会了,我们对克里斯蒂安先生没有意见,原本我们一个是商人,一个是地主,也不知道怎么行军打仗,现在克里斯蒂安先生接手才是人尽其才,我们是听说克里斯蒂安先生是南部非洲的大商人——”李晚和凌志别有所图,东方不亮西方亮。 “这个问题简单。”安迪大包大揽,既然夺走了李晚和凌志的军权,那么就要从其他方面给李晚和凌志补偿。 然后李晚和凌志就很顺利的拿到了商品代理权和购销协议,具体来说,李晚拿到的是南部非洲商品在东印度的销售权,凌志则是负责为克里斯蒂安和阿丹公司采购南部非洲需要的各种物资。 作为荷兰政府倾力打造的原料产地,东印度确实是有不少好东西,天然橡胶和石油首当其冲,咖啡和蔗糖也不错,棕榈油的产量越来越高,已经成为全世界重要的棕榈油产区,这些都是南部非洲发展工业必须的原材料。 稍稍有些遗憾的是,东印度其实还盛产各种名贵木材、以及锡、铝、镍、铁、铜、锡、金、银等有色金属,只不过这些东西在南部非洲也不稀罕,甚至南部非洲的储量比东印度的更高,品质更好,所以南部非洲对这些资源的依赖并不大。 不过南部非洲不需要,并不代表其他国家也不需要,放眼全世界,除了地广人稀物产丰富的南部非洲,哪个国家不需要有色金属? 正处于军备竞赛期间的欧洲国家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开出的价格还越来越高。 要不然荷兰人也不可能凭借东印度,日子就能过得这么滋润。 现在这部分利益都归阿丹公司所有。 至少在棉兰周围是这样。 克里斯蒂安不管这些“绳头小利”,尽快赶走荷兰人才是正经,为此克里斯蒂安甚至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高薪聘请了两位教员,分别担任刚刚成立的棉兰义军司令员和总参谋长。 司令员叫斯派克·多宾,前尼亚萨兰陆军学院高级教员,曾在德军部队中有服役经历,参加过普法战争。 总参谋长叫艾伦·詹宁斯,有过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和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双重经历,资深参谋人员,从事参谋工作已经三十余年,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但是从来没有实战过。 这两位来到东印度的时候,还各带着十几名学生,这些学生都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学员,当然现在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已经没有了他们的名字,他们的个人档案是被布拉德办公室直接提走,现在的身份是布拉德办公室海外雇员。 换句话说,包括斯派克·多宾和艾伦·詹宁斯在内,这些人现在都是保护伞公司的雇员。 和其他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相比,斯派克·多宾和艾伦·詹宁斯都是标准的学院派,担任教官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则都是些野路子,不过这并不影响学院派和野路子的合作。 学院派是正规军,一板一眼有条不紊,擅长正面战场强力压制,基础工作扎实无比。 野路子则是天马行空无迹可寻,别管使用什么方式,能赢得胜利就是正义,两个群体居然有些互补,很有些相得益彰的意思。 六月一号,东印度仆从军越过多巴湖,继续向棉兰进攻。 其实自从东印度仆从军抵达多巴湖开始,就处于棉兰港空军的监视中,结果飞机又成为荷兰政府攻击南部非洲干涉东印度内政的证据。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早早就准备好说辞,飞机是东印度人自己买的,飞行员是东印度人自己雇的,和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关系,尼亚萨兰航空公司是一家商业公司,他们的行为符合商业标准,并没有违反英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法律,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无法限制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行为。 这个解释明显不能让荷兰人满意,虽然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也能从尼亚萨兰航空公司购买飞机,但是不能从尼亚萨兰雇佣飞行员,这一点全世界都知道。 不过荷兰人也无可奈何,南部非洲法律是谁主张谁举证,荷兰人认为尼亚萨兰州政府干涉东印度内政,要拿出相应的真凭实据,然后才能申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调查。 让荷兰人无奈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司法部部长是亨利,副部长是罗克,所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司法部会不会尽心尽力。 就在荷兰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打嘴官司的时候,棉兰义军已经开始着手对东印度仆从军的反击。 考虑到棉兰部队还没有训练完毕,这次反击主要还是由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负责,棉兰部队也要出动,提前感受下战斗氛围。 根据飞行员提供的情报,东印度第二师是沿着多巴湖向棉兰前进,因为多巴湖现在处于棉兰部队控制中,所以东印度第二师的表现就像是雇佣兵们在境外作战,沿途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抵达多巴湖的第一天就洗劫了多巴湖畔的多个种植园和居民区,并且强征种植园工人以及沿岸居民作为随军劳工。 这样一来,随着部队的深入,第二师的规模愈发庞大,到多巴湖的时候包括随军劳工在内总人数已经在万人以上。 不过部队的战斗力和人数没有太大关系,东印度第二师的训练情况怎么样先不说,武器装备情况相当差,荷兰人对于东印度也确实是一味掠夺,简直没有丝毫投入,在南部非洲已经被淘汰的单发步枪,在东印度第二师居然是先进武器,只有不到一般的士兵装备了单发步枪,剩下的武器就五花八门,以至于那些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参谋学员根本认不出型号。 “像不像是燧发枪?” “像是像,但是燧发枪已经被淘汰几十年了,东印度第二师怎么说也是东印度正规军,难道还装备燧发枪?” “这有什么奇怪的,才几十年而已,燧发枪在欧洲也没有彻底淘汰,别以咱们南部非洲的军事实力衡量这些殖民地仆从军。” 一群年轻的参谋军官拿着飞机拍的照片讨论,这年头的照相机像素渣的很,其实都是瞎猜,就算能勉强分辨出是步枪,也分辨不出具体的型号。 “先生们,别再讨论那些没有意义的照片了,你们的最新工作,如果我们要彻底歼灭东印度第二师需要多少部队?”参谋长艾伦·詹宁斯布置任务,这算是教学内容的一部分。 参谋军官们马上就各司其职,现代军队作战是一个很复杂的体系,作战部队的组成,部队转进的路线,需要携带的补给,后续物资的输送等等都是参谋人员的工作内容,参谋部在现代军队中的作用也越来越重要。 很快,十几名参谋人员就得出答案,如果是出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那么只需要两千人,就能全歼东印度第二师。 526 估计不行 《孙子兵法》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故小敌之坚,大敌之擒也。 这个不能说不对,《孙子兵法》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也是必修课,不过冷兵器时代的军事经验,放在热武器时代也是要适当加以改进的。 要按《孙子兵法》给出的数据,要全歼一支总兵力达到万人的部队,至少需要十万兵力才能包围,五万兵力才能进攻,两万兵力就要想办法分散敌人,就这样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呢。 热武器时代的战争,武器对于战场形势的影响越来越重要,1891年,西南非洲赫雷罗人武装反抗德国殖民入侵,一支德国殖民部队遭到赫雷罗人袭击,一个幸存的德国军医使用一挺机枪杀死了1000个赫雷罗武士。 1893年,五十多个塞西尔·罗德斯的手下在罗德西亚用四挺机枪击败了5000名祖鲁武士,当场击毙了三千多人。 1898年,在苏丹马赫迪起义的最后一战中,六挺马克沁击毙了11000人,英军自身伤亡仅28人。 所以要歼灭一支装备落后的万人部队,根本不需要十万人,只需要两千人就够了。 这还是考虑到多巴湖附近地形复杂,需要更多的部队搜索漏网的敌人,要不然两千人都用不完。 “不使用雇佣兵作战,而是使用棉兰部队作战。”艾伦·詹宁斯增加难度。 “先生,棉兰部队还没有训练完毕,他们还不能承担作战任务。”一名参谋学员直接反对。 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没有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那么严格的要求,如果教员在教学中出现错误,学员是可以直接指出的,如果是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就算是学员说得对,一定不尊敬长官的大帽子扣下来,最起码也是个禁闭。 但是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如果学员说得对,那么学员不仅仅不会受到惩罚,反而会得到奖励,所以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学员们都很有质疑精神。 这方面尼亚萨兰国防部其实并没有相关规定,但是把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士兵派上战场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虽然并不违法,但是会肯定会受到舆论谴责。 “不存在能不能的问题,如果尼亚萨兰遭遇外敌入侵,战火已经烧到尼亚萨湖,那么不仅仅是军人,所有人都要勇敢拿起武器和敌人奋勇作战,这里的所有人包括男人,也包括女人、老人、孩子,我相信到时候勋爵会以身作则奋战在和敌人作战的第一线。”艾伦·詹宁斯斩钉截铁,现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编制其实就是一个营,真到生死存亡关头,院长德里克·多德就是营长,学员就是士兵,直接可以拉到战场上作战。 所有的参谋学员都不出声,但是表情都很坚毅,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其实一直都很重视爱国主义教育,如果尼亚萨兰真的遭到外敌入侵,那么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拿起武器。 有一点必须要强调,这里说的是尼亚萨兰,而不是南部非洲。 “东印度也是一样,棉兰部队的军人都是棉兰人,他们有责任有义务保护棉兰不受外敌入侵,战争时期不存在个人权利,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艾伦·詹宁斯继续强调,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就是这样随时随地提醒学员责任和义务的重要性。 那么就继续计算,这一次需要的兵力确实是多了点,但是也没有多太多,只要有五千棉兰部队,依旧可以全歼东印度第二师。 艾伦·詹宁斯终于满意,需要多少人不重要,关键是能让学员们摒弃传统的思维方式,这一点更重要。 真到派出部队的时候,担任主力的当然还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棉兰部队要作为辅助部队也参与战斗,我们要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给荷兰人一个深刻教训,这一次作战之后,雇佣兵就要逐渐退出一线,以后的作战就要以棉兰部队为主,他们要做好准备。”斯派克·多宾经验丰富,按照此时的军事常识来说,棉兰部队成员其实已经是合格的军人,普法战争期间很多白人青年都是匆忙集结,只学会怎么开枪就直接上战场,结果普鲁士军队一样击败了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军部队。 “部队要快速扩大规模,还是要尽快向巴达维亚发动进攻。”艾伦·詹宁斯有点担心,东印度人口虽多,具体苏门答腊岛这个外省其实也没多少,更多的人是在爪哇、加里曼丹、苏威拉西,棉兰部队又是以华人华裔为主,如果一直局限于苏门答腊,对于棉兰部队的扩张很不利。 当然了,艾伦·詹宁斯肯定不会质疑棉兰部队为什么要以华人华裔为主,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南部非洲也是以华人为主,布尔人天天喊着不公平,结果到报名参军的时候,很多布尔人连义务兵役都想逃避。 南部非洲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坚持的,除了华人和白人,也就只有廓尔喀人才有机会成为职业军人,非洲人只能在义务兵部队服役,哪怕单兵素质再强大,也无法成为职业军人。 相对于南部非洲职业军人来说,保护伞公司在这方面的要求就松得多,今年初保护伞公司就尝试招募了一批非洲雇佣兵,和华人白人相比,这些非洲雇佣兵的价格更便宜,更听话好用,不过他们在学习方面好像是有些问题,不是学不会,而是不愿意学,同样的射击,华人雇佣兵和白人雇佣兵都是精益求精,非洲裔雇佣兵就是及格就好,哪怕成绩会影响到以后的薪水待遇也不行。 非洲人在这一点上也是根深蒂固,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招聘的非洲人,工作的时候也很认真卖力,但是只要一拿到薪水,马上就会放飞自我,不把薪水花光绝对不会来上班。 保护伞公司这方面要求很严格,雇佣兵的薪水也是分等级的,即便是最低档次的薪水,也能保证人饿不死。 很多非洲人就是拿着饿不死的薪水为保护伞公司卖命,他们不是没有能力争取更高的薪水,而是根本不愿意争取,标准的今朝有酒今朝醉。 “再等等,我们需要更多部队,有一个问题克里斯蒂安先生没有搞清楚,我们要一个什么样的东印度——”斯派克·多宾冷笑,拿起一张照片递给艾伦·詹宁斯。 照片上是多巴湖畔一个正在燃烧的村落,这是飞行员从飞机上拍摄的,村子里的人都不用问,多半凶多吉少,东印度第二师经过的很多村落现在都是一片废墟,这对于东印度人来说固然是灾难,但是对于阿丹公司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至少这样一来,无主荒地会增加很多。 生活在村落里的人大多都是爪哇人或者马来人,即便有华裔,也多半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东印度人的峇峇娘惹,很多峇峇娘惹甚至连汉语都不会说,估计他们自己都不承认自己的华裔血统。 相对来说,侨生和新客都生活在城市里,侨生其实骨子里也把自己当成是荷兰人,对于华人这个身份也是极度不认同,棉兰真正要争取的对象是刚刚移民东印度不久的新客,这些新客还保留着很多华人的习惯,对自己的华人身份比较认同。 “呵呵,这个问题我们不用担心,交给戴维去处理吧。”艾伦·詹宁斯也是个没底线的,保护伞公司为了获得更多业务可以主动制造安保需求,现在为了获得更多的无主荒地,当然也可以照虎画猫,反正最后都推到荷兰人身上就行了,胜利者才有资格书写历史。 还不知道自己要扮演什么角色的戴维正在做战前准备,保护伞公司在棉兰有三千雇佣兵,大部分都驻扎在棉兰港,要集合部队很容易,难的是部队出征需要的各种物资,虽然参谋部已经给出各种预案,但是事到临头还是免不了手忙脚乱。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一支大约八千人的部队正在向棉兰港进攻,我们的任务是要消灭他们,任务不算艰巨,甚至相当轻松,但是我依然要求你们拿出百分之百的注意力,不要因为难度不高就疏忽大意,班达尔的悲剧不能重演。”戴维在战前准备会上强调,其实在戴维看来,之前李晚的部队在班达尔战败就很不应该,毕竟当时部队的军官也是雇佣兵。 结果部队全军覆没,担任军官的雇佣兵也有伤亡,有四名雇佣兵当场战死,两名雇佣兵伤重被俘,这两个人据说已经被送回巴达维亚,将会成为保护伞公司干涉东印度内政的直接证据。 如果可以的话,戴维很希望这一次战斗能俘虏一些东印度第二师的荷兰军官,那么保护伞公司就可以和荷兰殖民政府进行一次交易。 “明天早上我们出发,上一次飞机侦查的时候东印度第二师还在多巴湖,希望他们不会连夜出动。”戴维并不是很担心这个问题,这个时代能连夜出动的军队都是精锐,东印度第二师估计不行。 527 有经验 戴维开战前准备会的时候,棉兰新兵训练营里的新兵黄岗正在按照教官的要求保养武器。 黄岗前天刚刚得到一支崭新的李·恩菲尔德,这是一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生产的外销标准型李·恩菲尔德,枪长1130毫米,0.303英寸口径,弹仓容量十发,和英国出口的外销型一样配有弹仓隔断器。 这种弹仓隔断器在南部非洲已经被废除,但是在英国还在使用,这一批步枪本来是要卖给奥斯曼帝国的,在奥斯曼帝国的强烈要求下,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给配上弹仓隔断器。 奥斯曼帝国要求使用弹仓隔断器的理由很简单,和英国战争部一样,奥斯曼帝国也认为十发的弹仓实在是太多了,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消耗,给后勤带来更大压力,所以要使用弹仓隔断器,将原本十发的弹仓生生变成单发步枪。 所有新兵拿到武器的第一堂课都是如何对武器进行保养,棉兰部队继承南部非洲军队的传统,要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自己的武器,不管当天有没有进行实弹射击,都要对武器进行保养,训练营的教官会亲自检查保养情况。 或许是因为明天就要参战的原因,黄岗身边的新兵们都在默默整理自己的装备,没有人开口说话。 按照教官的要求对步枪进行保养之后,黄岗把步枪连同装着刺刀的刀鞘放在自己的床铺上,然后开始整理衣服。 一共是三套衣服两双鞋,两套作训服,一套常服,两双鞋都是可以包住脚踝的短靴。 按照教官的要求,部队参战的时候要把两套作训服和鞋子全部带上,只留一套常服,黄岗准备过一会儿去找教官请假,如果可以的话,黄岗想把这套常服送回家给自己最小的弟弟。 在加入棉兰部队之前,黄岗是凌志种植园里的工人,家里还有奶奶父母和三个弟弟两个妹妹。 黄岗和其他两个弟弟都应征入伍,只有最小的弟弟在家。 常服发下来之后,黄岗只试过一次,然后就叠的整整齐齐,原本就是打算送回家的。 “立正!”门口传来班长的口令,新兵们不管在做什么,全部放下手头的工作起立。 走进帐篷的是教官约翰,他还带着一名记录员。 “明天我们就要出发,按照惯例我们要留下遗书,遗书就是写给自己家人的信——放轻松先生们,留下遗书并不代表我们就要死,而是为了让你们不留遗憾,如果我们不幸战死,放心好了,抚恤金会让我们的家人开开心心的安葬我们。”约翰的话并没有让新兵们轻松下来,气氛反而更加凝重。 “先生,如果我们战死,那么我们的家人可以得到多少抚恤金?”一名新兵壮着胆子提问。 “你现在的月薪是多少?”约翰反问。 “一镑。”新兵反应快,他们都是刚刚领过一次薪水。 和全世界所有殖民政府一样,为了更加方便的掠夺东印度,荷兰殖民政府在东印度使用的是殖民政府自己发行的荷兰盾,和荷兰本土使用的荷兰盾不一样,所以棉兰部队发放薪水使用的是更有保障的英镑。 “抚恤金是你两年的薪水,那么大概就是24镑。”约翰在帐篷里唯一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来,这个抚恤金应该会让绝大多数人满意。 “24镑?” “真的有那么多?” “不会不给吧——” 新兵们终于打破沉寂,纷纷表示对这个数字的惊讶。 也没什么好惊讶的,这年头的人命就值这个价,别说24镑,为了几个便士都有人铤而走险杀人越货。 “不用怀疑,如果你们中的某个人不幸战死,那么他的家人肯定能拿到这笔钱。”约翰强调,抚恤金这东西作用很大,即是对战死士兵家属的安慰,同时也是对其他战士的鼓励,所以不可能不给。 就算是东印度仆从军其实也有抚恤金制度,只不过制度可能并不会被严格执行。 棉兰部队肯定不存在这个问题,除非罗克要放弃东印度。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们这一次并不会直接上战场,而是提前去感受一下战场气氛,也就是俗话说的见见血——”约翰不够了解情况,说到“见见血”的时候,很多新兵都有点不好意思。 别忘了现在可是1910年,还是在部落之间频繁发生冲突的东印度,棉兰部队里的这些新兵,上战场估计都是第一次,但是要说见血—— 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比约翰更早见过血。 这个时代的人们并不是温室中的花朵,就算是贵族也不是传说中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相反很多贵族因为自幼接受的是精英教育,能力和眼界必然超乎寻常。 “——没准你们还能发笔小财,我们最危险的任务估计就是打扫战场,到时候如果捡到什么东西千万记得要上缴,战后会统一分配,所有参战人员根据任务危险程度不同,以及贡献大小都有奖励,如果捡到东西不上缴,小心某个脾气暴躁的雇佣兵会给你一枪。”约翰要提醒的东西还有很多,保护伞公司在这方面有严格规定。 打扫战场其实也不轻松,战场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装死这种事不是没有,但是最后也很难逃过去,毕竟清理战场的时候是要补刀或者补枪的。 补刀和补枪之后还要清理尸体,要从血渍呼啦的尸体上把衣服扒下来还是很需要心理素质的,更不提撬开嘴巴看看有没有金牙这种操作。 所以在保护伞公司,只有非洲裔员工才能胜任这个工作,这是多次实践之后得出的结论,白人雇佣兵或者是华人雇佣兵打扫过的战场总会有遗漏,只有非洲裔雇佣兵打扫过的战场最干净。 “先生,我想请假回家一趟。”黄岗终于找到机会请假。 “回家干嘛?”约翰没有直接拒绝。 “我想把我的这套衣服送给我的弟弟,如果我战死,那么我也用不到了。”黄岗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并没有多悲伤。 这个时代的人们,心理素质都好得让人惊讶,生离死别什么的都是司空见惯,黄岗原本还应该有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的,不幸的是他们全部夭折。 “你能活着回来才是你给你弟弟最好的礼物,这也是我们每一次战前都要留下遗书的原因,我们要把所有想对家人说的话全部写下来,这样我们就能了无牵挂的走上战场,别哭丧着脸,战场上的子弹都是有眼睛的,最胆小最懦弱的人一定先死,如果有人逃跑,那么不用敌人开枪,我会首先打死他!”约翰该发狠的时候也不客气,临阵脱逃这种事也很常见,所以部队才会一直强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雇佣兵是没有信仰的,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还可以说自己是为了国家,为了家人作战,雇佣兵们参加战斗就是为了钱,很多雇佣兵都是孤家寡人,连家人都没有,死了就死了,连尸体都没人收。 所以雇佣兵们打顺风仗可以,一旦占据不利,很少有雇佣兵们能坚持到最后。 当然了,到目前为止,保护伞公司还没有面对过需要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局面,班达尔是属于棉兰部队的战斗。 “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留下的遗书都已经一大摞了,现在还是活的好好的,自己的私人物品更不用担心,出发之前把私人物品整理一下交给管理员,然后留一个地址,战斗结束后再去找管理员领回来,无人认领的物品,管理员会按照地址寄过去。”约翰现身说法,尽量打消新兵们的疑虑。 “好了先生们,现在告诉我你们想对家人说的话,一个一个来——”记录员适时出面,新兵们马上围拢过去。 “黄,为了你的家人,努力作战,即便战斗到最后一刻,也不要畏缩,更不要逃走,逃走的话会被枪决,而且家属没有任何福利,没有荣誉、没有抚恤金,亲属也不会受到任何照顾,那些战场上的逃兵,最后都会成为家族的耻辱。”约翰叫住黄岗,对黄岗的状态有点担心。 “请放心先生,我绝对不会成为家族耻辱。”黄岗坚定,换成是白人,耻辱就耻辱,能活着就行。 和白人相比,华人更重视家族荣誉,如果做出有辱家门的事情,死了之后都没脸面见列祖列宗。 六月三号,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和棉兰部队分别从棉兰港和棉兰出发,向多巴湖前进。 而距离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多巴湖已经沸腾,东印度第二师一路烧杀抢掠,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多巴湖也是东印度的一部分,多巴湖畔的那些人也是东印度人。 也是因为一路上抢的东西太多,东印度第二师现在的队伍很臃肿,不到一万人的部队居然有两千多辆大车,每个士兵身上都缠满了抢来的各种布料,花花绿绿的丑出天际。 这么缠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到了作战的时候,没准就能救一命。 不过以前的这些老经验,放到现在不一定有效。 528 高效 多巴湖位于苏门答腊岛北部马达高原,海拔905米,长100公里,宽30公里,面积1,130平方公里,是界上最大的火山湖。 这个湖的地形很奇特,湖中心有世界第五大湖心岛,岛上还有两个湖,这个岛原本是一个半岛,三年前因为开通运河而成为岛,附近还有两座活火山,山口时常有轻烟喷出、云雾缭绕、景色迷人、另一个时空是世界著名的风景区。 不过现在这里却成为了杀戮场。 “东印度第二师现在已经疯了,他们见人就杀,见村庄就抢,附近的数十个村庄都被那帮家伙烧毁,昨天他们转道去了先达,现在估计还在先达周围。”最先出发的远东公司特别行动大队一中队队长希克斯在多巴湖附近得到关于东印度第二师的最新情报。 先达位于多巴湖正北方三十公里,和棉兰港根本就不是一个方向,这么看起来,东印度第二师根本不是来平叛的,而是来发财的。 这样一来,多巴湖周围的居民就遭了殃。 之前棉兰部队扩张的时候,已经把多巴湖周围清理了一遍,凡是终于荷兰殖民政府的死硬分子都已经被棉兰部队处决,留下来的都是愿意反抗荷兰殖民政府的华人以及华裔。 现在东印度第二师又来一遍,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把所有人全部杀光,这一次之后,多巴湖周围的居民估计十不存一。 “很好,我们去先达。”希克斯冷漠,杀人者人恒杀之,自己犯的错要自己负责。 距离希克斯不远处的一栋房屋还冒着袅袅青烟,屋前的空地上有几具尸体身首异处,看上去像是男人和孩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烤肉味道,这种味道希克斯不陌生,在战场上经常能闻到,希克斯也知道有些残暴的家伙有多疯狂,所以也不想探寻味道的来源。 “找几个人把这里清理一下,尸体不能停放太长时间。”再凶残的敌人希克斯都不怕,无孔不入的病毒才会让希克斯恐惧。 “好的——”提前派出的侦察兵一脸无奈,这样的情况越往南越多,东印度第二师管杀不管埋,才不会在乎会不会发生瘟疫。 别忘了这里可是典型的热带雨林气候,再过一个月就是雨季,所以所有的尸体都要深埋处理。 当然了,侦察兵也不用自己动手,肯定有人愿意接手这个工作,毕竟这家人估计已经全部死亡,那么这家人名下的土地也就成了无主荒地,有的是人愿意买。 “继续前进!”希克斯下命令,正在路边休息的雇佣兵们马上起身列队出发。 向北十公里后,特别行动大队终于和东印度第二师遭遇。 这一次都不用侦察兵,远远就能看到道路旁一个村庄里正在燃烧的熊熊大火,有男人放肆的嚎叫声和女人绝望的哭泣声隐约传来,希克斯默默做了个手势,雇佣兵们纷纷在路边蹲下开始整理武器。 “希克斯,我们要先上报。”希克斯的副手米德尔顿不赞成马上发动攻击。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看一看。”希克斯不会贸然发动攻击,作为指挥官,希克斯要首先对自己的手下负责,在搞不清楚东印度第二师有多少人的情况下,贸然发动攻击可能会导致严重后果。 至于那些处于绝望中的村民,希克斯虽然怜悯他们,但是不会为了他们冒险。 “大概不到一个连队,不到一百人,村子里的男人估计都已经被杀死了,有几十个女人被捆上马车,估计是要带走。”侦察兵很快就送来消息。 希克斯不说话,扭头看一脸为难的米德尔顿。 “好吧好吧,你是队长,你说了算——”米德尔顿已经尽到职责,如果希克斯坚持,那么米德尔顿会选择服从。 当然战后的报告米德尔顿肯定会如实汇报。 “干掉他们,我们需要第二师的更多情报。”希克斯有充分的理由,抬手把一脸期盼的小队长们都叫过来开始分配任务。 这种事雇佣兵才是真正的轻车熟路,东印度第二师现在还没有发现特别行动大队,所以希克斯干脆命令部队迂回到村庄的另一侧,准备打一个伏击战。 感谢东印度的热带雨林,借助树木和灌木丛的掩护,特别行动大队很轻松的迂回到预定位置。 “我讨厌热带雨林!”希克斯挥动手中的开山刀,恶狠狠的将一条毒蛇的三角头砍下,然后一脚将蛇头踩个稀巴烂。 毒蛇是雇佣兵们在野外的最大威胁,抗毒蛇血清数量稀少而且价格昂贵,东印度每年都有数万人被毒蛇咬死,平均每四个人被毒蛇咬伤就会有一人死亡。 “真浪费!”米德尔顿无语摇头,毒蛇虽然是威胁,但同时也是财源,这要是在南部非洲,六条毒蛇就能换到一支可以救命的抗毒蛇血清,不过东印度这边好像还没有这项业务。 “要不要比一比?”希克斯把开山刀插回刀鞘,开始检查自己的步枪。 虽然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是官员,但是到了作战的时候,希克斯和米德尔顿也要参战。 保护伞公司延续南部非洲部队的习惯,军官和士兵的作训服是完全一样的,军官在战场上也要携带步枪,避免被敌方精确射手重点清除。 其实精确射手这个编制,全世界所有部队估计也只有南部非洲的人数最多,而且南部非洲的精确射手使用的还都是安装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作战效率高的很。 “谁怕谁!”米德尔顿从兜里摸了半天,只摸出来一个面值为五兰特的金币。 “可怜的已婚男人——”希克斯有点不齿,不过还是接受了赌注。 “等你结婚了你就知道了,孩子要上学,老婆要买首饰买衣服,要我说伊特诺才是我们男人最大的敌人。”米德尔顿忿忿不平,也就伊特诺的老板是菲丽丝和艾达,米德尔顿才不会直接开骂。 伊特诺现在是全世界知名的奢侈品牌,“奢侈品”这个概念就是伊特诺创造的。 最开始伊特诺是以各种精美奢华的钻石饰品著名,现在伊特诺已经涉及到方方面面,在全世界范围内受到热爱时尚的女人们追捧。 以及受到全世界男人的痛恨,虽然伊特诺也生产男人使用的各种商品,比如皮带打火机这些东西,但是由此产生的微不足道的爱,不足以弥补男人受伤的钱包。 “所以说为什么要结婚呢?”希克斯很不理解这种一边叫苦一边享受的情绪,时间长了估计是会精神分裂的吧。 “那是你还没有遇到对的人,等你遇到你的她,你就会愿意把全世界都送给她,到时候你会迫不及待的和她组建家庭,说不定你会就此退役,从保护伞辞职,然后拿着公司给你的补偿金去买一个农场,和她终日厮守在一起——”结了婚的男人都是哲学家,当然不包括米德尔顿:“——然后你就会发现,还是雇佣兵的生活比较适合你!” 希克斯顿时哈哈大笑,还没等希克斯反击,远处终于出现东印度第二师士兵的身影。 不过看上去也不太像,只能说是些士兵模样的强盗,他们没有穿统一的制服,衣服穿得也是松松垮垮,还在滴着血的刺刀上挂着刚刚抢来的各种东西,队伍中几辆马车上是几十个一脸呆滞衣衫不整的女人,这些士兵肆无忌惮的大声调笑,有些人还在交换刚刚抢到的战利品。 如果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行军,那么不管是在任何情况下,哪怕是一个小队,也会派两名士兵作为先导,然后部队才会出发。 这些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就没有这个意识,他们似乎忘记了这里距离棉兰港只有几十公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随时可能出现,就这么大模大样没有任何防备的大摇大摆。 “棉兰的部队就是被这样的部队击败?”米德尔顿简直不可思议。 “你觉得棉兰的部队有多强?”希克斯不屑一顾,都是一丘之貉:“准备——” 米德尔顿深呼吸,然后举枪瞄准。 希克斯不废话,枪声就是命令,当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全部出现之后,希克斯轻轻扣动扳机。 呯! 闷热的热带雨林里,枪声传不了太远,但是依然凄厉。 长时间的严格训练终于体现出成果,雇佣兵们的第一轮齐射就把近百名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击倒一半以上。 “火力分配还是有问题。”米德尔顿击倒一名敌人之后就停手,并没有继续射击的意思。 也没机会了,特别行动大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早就习惯了火力分配,每个小队都知道自己的攻击对象在敌人队列中的位置,更何况还有轻机枪的加入,一中队只有一百多人,丧心病狂的装备了十挺轻机枪,这个数量可能比东印度第二师的全部机枪加起来都多。 战斗结束的比想象中快得多,从战斗开始到枪声停息最多不超过三十秒,一个连队就被彻底消灭,很多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把枪举起来。 529 冲击 以有心算无心,精锐部队对游兵散勇的伏击作战就是一边倒的屠杀,这一点在南部非洲和周边地区的无数次冲突中已经被充分证明。 战后打扫战场时,很多尸体都是头部中弹一枪毙命,希克斯和米德尔顿并没有分出胜负,作为军官,他们的射击都是优秀,在这次战斗中都是只击杀了一个敌人,根本就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 “对手太弱了!”希克斯感叹,看着缴获的战利品又忍不住摇头:“真特么穷!” 确实是穷,缴获的武器都是使用多年近乎淘汰的老旧武器,有些步枪的膛线都已经被磨平,其他东西也少得可怜,在希克斯眼里破破烂烂的没有任何价值,只有些金饰估计还值点钱,但是看看马车上那些可怜的女人,希克斯真的不想要。 确实是可怜,她们刚刚失去了家庭和亲人,自己惨遭侮辱,以后肯定孤苦无依。 “把她们送到棉兰去。”希克斯也没办法安置这些女人,干脆把这个工作交给李晚或者凌志。 “我们继续前进吗?第二师的主力就在先达,他们接到的命令并不是进攻棉兰港,而是在多巴湖以北布防。”米德尔顿终于得到口供。 “那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希克斯好奇。 “还能为什么——”米德尔顿看一眼马车上的女人一脸无奈。 这就体现出纪律的重要性了,保护伞公司在境外行动的时候,有时候和东印度第二师一样过分,但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绝对是服从命令,偶尔发泄也是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本末倒置的情况。 东印度第二师就是那种典型的殖民地仆从军,装备差,训练差,纪律差,用来吓唬吓唬手无寸铁的殖民地土著还行,跟装备精良训练严格的雇佣兵确实是没法比,简直提鞋都不配。 既然已经找到东印度第二师的位置,那希克斯就不着急,看天色已晚,干脆命令部队就地休息,等待主力部队抵达。 不用担心东印度第二师逃走,他们一路过来抢了那么多东西,现在想跑都跑不掉。 稍晚些时候,更多雇佣兵和棉兰部队抵达,戴维听完希克斯的汇报,命令部队连夜出发包围先达,免得夜长梦多。 希克斯的部队还是首先出发,他们要绕过先达切断东印度第二师的退路,任务艰巨。 不过希克斯本人并没有任务艰巨的觉悟,和东印度第二师作战,对于希克斯和他的部队来说还没有夜行军的难度大,对于先达附近的地形希克斯也不熟悉,幸亏有向导,至少不用担心迷路。 “先达是一个小镇,一千多人的规模,根本无法容纳近万部队,能不能抄近路过去?这里附近河流还是比较多的。”出发之前,希克斯征求向导的意见。 “河里有大蛇,很危险,还是走路,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去,不过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敌人。”向导口中的大蛇估计是蟒蛇,这玩意儿在东印度也很常见。 蟒蛇和毒蛇一样,同样是热带雨林的巨大威胁,毒蛇是靠毒液伤人,蟒蛇就完全是生吞活剥,别说是人类,更大的野生动物都逃不过蟒蛇的猎杀,这玩意儿虽然体型庞大,但是在雨林中移动根本没有声音,很难预防。 “那就走路,一中队全体都有,出发。”希克斯不固执,陆地上人被蟒蛇袭击还能帮忙,在水里要是被拖走就只能眼睁睁。 “出发,出发,连夜将先达包围,优先构筑阵地防守,没有命令不准发动进攻,通知空军准备轰炸先达。”戴维也在催促部队出发,早点打完早点收工,一个东印度第二师,其实根本不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雇佣兵作战,一向是使用最省力的方式。 以前如果面对这种情况,没有飞机帮忙,雇佣兵就只能主动进攻。 现在不用冒险,包围先达之后派飞机轰炸,再加上雇佣兵装备的迫击炮,东印度第二师如果不想等死那就只能突围,雇佣兵们正好守株待兔。 以雇佣兵的火力强度,估计东印度第二师冲不出包围圈,到时候派棉兰部队收容俘虏就行了。 派飞机轰炸也是罗克的要求,“信天翁”轰炸机虽然纸面数据很强大,但是实战中能发挥多少还不知道,向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派出的工作人员只能收集空战数据,轰炸机数据就没有。 尼亚萨兰根本没卖“信天翁”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 一夜无事,雇佣兵顺利完成对先达的包围,顺利的让戴维都感觉难以置信。 毕竟希克斯他们头天晚上刚刚对东印度第二师的部队发动攻击,一支部队集体夜不归宿,居然没有引起东印度第二师高层的注意,被全歼也是活该。 早晨六点,东印度第二师终于发现自己被雇佣兵包围,战斗随即打响。 连夜迂回到先达北侧,又连夜构筑防御阵地,刚刚休息不到两个小时的希克斯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 “太好了,现在换你值班,我先去睡会儿——”熬了一夜的米德尔顿疲惫不堪,并不是太关心正在发生的战斗。 也没什么好关心的,战斗结果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要是这样东印度第二师都能逃出生天,那雇佣兵们估计就没脸见人。 “辛苦了,祝你好梦。”希克斯抖掉身上的毯子,拿起步枪的同时没忘记从背包里拿出个黄豆罐头。 罐头就是早餐,身处战地没那么多讲究,别指望有人会给你煎鸡蛋。 “情况怎么样?”希克斯跳进战壕,并没有注意身边是什么人。 “大概半个小时前,敌人发动了一次进攻,已经被我们击退。”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 正在吃罐头的希克斯抬头看,是一个年轻的棉兰部队士兵。 “你叫什么?” “黄岗。” “你怎么在这里?”希克斯问完,发现黄岗并没有理解:“我是说,你们不是不参加战斗吗?” 黄岗是一中队的向导,按说是不应该参战的,最多帮忙扛扛子弹手榴弹什么的。 “米德尔顿先生希望我们能提前感受一下,再说也并没有多危险。”黄岗认真回答,并没有生死一线的觉悟。 确实并没有多危险,别把和殖民地仆从军的战斗想象成世界大战期间的那种绞肉机,不管是烈度还是规模都是两码事,东印度仆从军的战斗意志并不强,根本没有死战的觉悟,发动进攻的时候听到机枪打响跑得比兔子都快,军官们拦都拦不住。 “有没有成绩?”希克斯顺口问。 “刚才有点紧张,不知道有没有。”黄岗的答案很标准。 希克斯点点头不置可否,新兵就是这样一步步成为老兵的。 三口两口把黄豆扒完,然后把汤汁一口喝光,又拿起水壶喝了口水漱漱口,希克斯这才戴上钢盔,小心翼翼探出头。 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拿上望远镜仔细观察,还是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希克斯摇摇头,说不清楚是庆幸还是失望,顺手掏出包烟礼貌性客套下。 黄岗摇头欲言又止,按照规定在战壕里是不能抽烟的,不过对于老兵来说这个规定不存在。 嘭! 虽然热带雨林潮湿异常,伊特诺生产的打火机依然还是很给力。 黄岗看向打火机的目光有点灼热。 希克斯视若不见,顺手把打火机塞回口袋。 “加油,如果你表现良好,有机会成为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到时候你的家人就可以去南部非洲,这样的打火机,你也有机会拥有。”希克斯鼓励,打火机的价格虽然不算昂贵但是也不便宜,米德尔顿那样的已婚男人多半不舍得买。 米德尔顿连烟都不抽,公司配发的香烟都被希克斯低价买走。 “去南部非洲真的会分配土地吗?”黄岗半信半疑,估计这段时间没少听关于南部非洲的移民政策宣传。 移民在这个时代很常见,但是像南部非洲这样给出这么好条件的不多见,华人前往海外,更多还是劳工这种形式,比如美国修筑太平洋铁路的那些建筑工人,又比如之前约翰内斯堡金矿里的矿工。 这些劳工在前往海外之前,劳务公司也是说的天花乱坠,到了地方之后就只能任人摆布,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的华裔劳工只是被遣返,这算是幸运的,美国的那些劳工才是真的惨,地位和处境,就跟现在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差不多。 所以黄岗不大相信南部非洲的宣传,又是给钱,又是给地,还不收地租不收税,种出来多少粮食都是自己的,养多少牛羊都没人抢,听上去就不大现实,白人什么时候都成善人了? “尼亚萨兰勋爵和你一样也是华人,你应该也已经注意到,我们保护伞公司很多雇佣兵都是华人,你以为我们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和东印度第二师那些苦哈哈一样都是穷人?鲍比,你在贝专纳的农场多大?”希克斯随便喊一位雇佣兵过来现身说法。 “一千英亩,有什么问题吗?”鲍比也在和身边的棉兰部队士兵聊天。 一千英亩,六千亩,放在东印度是标准的财主,在保护伞只是一名普通的雇佣兵! 这个冲击对黄岗来说还是有点大。 530 看热闹 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收入还是很丰厚的,薪水加上海外津贴、作战津贴,轻轻松松媲美英国中产阶级,再加上保护伞公司的能量,在贝专纳州拥有一个一千英亩的农场并不困难。 这种动辄就是几千亩的规模,在黄岗听起来就简直是天方夜谭,凌志在棉兰已经是数一数二的财主,种植园面积也就是四千多亩,这样算起来其实还不如保护伞公司一个普通的雇佣兵。 “如果是普通移民,州府分配的土地肯定没有这么多,不过一两百英亩还是有的,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希克斯没有说谎,现在这个机会很难得,贝专纳州这个政策还不知道能执行多久,这要看移民增加的速度,等贝专纳州的人口达到一定程度,这个福利肯定也会取消。 “我,我要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黄岗确实是动心了,但是还没有到马上付诸行动的程度。 主要还是信誉问题,南部非洲刚开始从清国移民,清国华人也是各种怀疑犹豫,有些人甚至拿到亲属寄来的大洋,也认为是精心布置的骗局,根本不相信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最近这几年往来清国和南部非洲的船只越来越多,也有越来越多的华人往返清国,才会让更多的华人相信这些福利都是真的。 可惜这几年清国已经注意到南部非洲的疯狂移民,通过正规途径移民越来越困难,所以南部非洲才尝试从东南亚移民。 “那你可要抓紧时间,最近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人申请移民南部非洲,棉兰港几乎隔天走一船,到时候万一福利取消,你可别说我骗你。”希克斯也只能说到这种程度,机会是有了,就看抓住抓不住。 黄岗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附近阵地上突然传来尖利的哨子声。 东印度第二师终于再次发动进攻,这时候距离上一次进攻已经超过一个小时。 参与进攻的部队大概是一个营七八百人左右,这些士兵在军官的强迫下排成七歪八扭的队列,正在向雇佣兵的阵地发起集团冲锋。 和英军部队的集团冲锋不一样,如果是英军部队发起集团冲锋,那么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应该都是军官。 东印度第二师的军官明显没这个勇气,甚至白人军官根本就没有参与进攻,而是留在出发阵地指挥唯一的一挺马克沁督战。 参与进攻的那些家伙真倒霉,往前走就会遭到雇佣兵的火力打击,往后退又会死在自己人枪下,很多人的表情都是绝望而又疯狂的。 “稳住,稳住,稳住——”希克斯大声提醒,身边的通用机枪已经换装三脚架,其实现在东印度第二师的进攻部队已经位于子弹射程内。 为了最求最大杀伤效果,希克斯肯定还是要把东印度第二师放近了打,现在要是开枪的话,那么敌人还有可能逃走,原本雇佣兵是想抓俘虏的,但是一路上看过这么多的惨剧,戴维决定不留一个俘虏,要把东印度第二师全部消灭以儆效尤。 别忘了大部分被杀的人都是华裔或者华裔,东印度第二师内或许也有峇峇娘惹,但是这些人并不值得被原谅。 五百米,一中队和附近两个中队的阵地都保持默契,没有开枪。 三百米,希克斯还是能冷静,附近阵地已经有军官开始喊“准备——” 二百米,有些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已经按耐不住举枪向雇佣兵阵地瞄准,三个中队阵地上的二十多挺轻重机枪一起开火。 希克斯不知道什么才叫绞肉机,但是有那么一瞬间,阵地前真的就是流光溢彩血肉横飞。 流光溢彩的是标识弹道的曳光弹,血肉横飞的就是正在集团冲锋的东印度第二师。 站在希克斯的角度上,那些正在进攻的东印度第二师士兵就像是割麦子一样被一排排扫倒,原本的密集队形瞬间出现大片大片的缺口,幸存的士兵有那么一两秒的呆滞,然后就惊慌失措掉头就跑。 只可惜,两条腿跑得再快也跑不过超过音速的子弹,保护伞公司的机枪手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用子弹喂出来的熟练工,在曳光弹的指引下,跑得最快的士兵也没跑出去一百米,前后也就三十秒左右,一个营的部队全部打光。 都没有来得及让东印度第二师的执法队动手。 “怎么样小子,有没有成绩?”希克斯等枪声停息之后才问黄岗。 “好像有,我好像击中了一个,只是好像——”黄岗面红耳赤,刚才希克斯一枪未发,黄岗倒是打空了一个五发弹匣。 不是希克斯偷懒,而是希克斯信任那些严格训练的机枪手,这些机枪手即便是放在英国陆军,也当得起“精锐”称号,有资格在袖子上绣标志的。 黄岗就是单纯的热血上头,这种情况一般都发生在新兵身上。 “敌人进入一百米之内才需要我们开枪,只要机枪手没有战死,我们最大的作用是准备扔手榴弹,如果敌人靠近阵地五十米,那么我们就要扔手榴弹,然后上刺刀,准备和敌人肉搏。”希克斯不吝传授经验,黄岗他们这些新兵成长的越快,希克斯他们就越轻松。 “知道了——需要我们去打扫战场吗?”黄岗跃跃欲试。 那些被击毙的士兵其实都是钱,雇佣兵们可能看不上东印度第二师士兵身上那点油水,但是对于棉兰部队士兵来说还是有搞头,哪怕是那些破破烂烂沾满血污的衣服,浆洗干净缝缝补补其实还能穿,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没有那么多讲究。 “现在还不行,你们现在离开阵地就会变成靶子——而且那些也不全是尸体,肯定有人装死,你们打扫战场的时候要注意补刀补枪,也不要随便搬动尸体,没准某个尸体下面就压着一枚手榴弹。”希克斯耳提面命,其实也是多虑,现在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军队才大规模使用手榴弹,使用手榴弹制作各种诡雷本来就是雇佣兵们的拿手好戏。 在南部非洲内部的各种对抗训练实弹演习中,诡雷这东西让很多部队都吃了不少亏,后来南部非洲国防部干脆编订了一本诡雷制作教程,现在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教材。 “那对面的人会收尸吗?”黄岗伸着脖子瞅,真的眼热得很。 “小心点——”希克斯提醒一句,然后叫来一名精确射手示意:“能看到那名白人军官吗?” 希克斯指的是大约七百米外的一棵大树下,一名东印度第二师的白人军官正拿着望远镜向希克斯这边观察。 “可以——”精确射手先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然后才调整瞄准镜。 七百米,对于精确射手来说其实是有点远,但是对于狙击手来说就是小意思,毕竟狙击手使用的步枪上安装着尼亚萨兰生产的四倍瞄准镜。 “屏住呼吸,耐心瞄准,一击必杀——”希克斯唠唠叨叨,精确射手不说话,十秒后扣动扳机。 确实是一击必杀! “漂亮!注意观察,看到人就主动开枪,我们这一次不要俘虏。”希克斯满意,精确射手的价值就是这样。 希克斯不知道的是,刚才精确射手击毙的是东印度第二师少将师长德里克·罗兰。 就算知道,希克斯也不会在意的,战场上刀枪无眼,既然来到战场,就要有随时阵亡的觉悟。 上午十一点,从棉兰港机场出发的“信天翁”轰炸机终于飞抵先达。 这个时代的飞机出动很麻烦,因为没有无线电,没有电子地图,飞行员只能凭借经验寻找作战目标。 但是经验这个东西在陌生地域是没有作用的,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地面目标的指引,通常情况下是地面用火堆指示方向和目标。 所以“信天翁”才一直到现在才抵达。 第一批一共是三架“信天翁”,原本可以装载400公斤鱼雷的“信天翁”轰炸机,现在是将鱼雷换成50公斤炸弹,限于机翼下的挂架,一架“信天翁”只能挂六枚。 六枚就够了,先达是个只有一千多人的村庄,现在挤进去近万部队,密集程度可想而知,十五枚50公斤炸弹,足够把先达炸个底朝天。 这时代的军队可没有挖防空洞的习惯,更没有防空武器,不过在的黎波里塔尼亚,意大利地面部队使用步枪成功击落一架奥斯曼帝国从尼亚萨兰购买的“强风”战斗机,据说是飞行员被击毙,然后飞机坠毁,这也是全世界第一个被地面部队击落的飞机。 意大利军队现在还不是整个欧洲的笑料,战斗力还是有的,至少比东印度第二师强。 所以三架“信天翁”排成品字形飞到先达上空时,很多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就都在下面看热闹,甚至那些房间里面的官兵都被吸引出来。 等三架“信天翁”扔下炸弹的时候,奇迹终于发生,地面上的雇佣兵和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居然都在欢呼,雇佣兵们是在欢庆胜利,东印度第二师的士兵纯粹就是看热闹。 531 开心 严格说起来,这并不是飞机第一次对地面部队实施轰炸,在北非的黎波里塔尼亚,意大利空军使用“强风”战斗机已经成功对奥斯曼帝国的地面部队实施过轰炸,但是因为载弹量不足,效果不明显,所以才没有引起关注。 和“强风”相比,“信天翁”是专门用于轰炸的机型,载弹量更大,投掷也更准确,十八枚五十公斤炸弹扔进一个面积不足一公里的小镇子里,整个小镇马上就一片火海。 轰炸还没开始的时候,雇佣兵们还在欢呼。 等小镇变成火海的时候,雇佣兵们也陷入沉默。 在绝对的优势武器面前,个人战斗力真的不重要,雇佣兵们装备好,单兵素质强大,欺负东印度仆从军不成问题,甚至和德军正规部队抗衡也不落下风,但是如果是面对这种情况,又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可以说有那么一瞬间,很多雇佣兵都打算退役了,反正回到南部非洲当个农场主也挺好,真没必要留在保护伞出生入死。 米德尔顿就是其中之一,估计是被剧烈的爆炸声惊醒,米德尔顿睡眼惺忪的来到希克斯身边,看着已经变成火海的先达就瞠目结舌:“这,这特么——” 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还好,我们不需要和飞机作战!”希克斯也被震惊,不过没有米德尔顿那些多余的想法。 “勋爵是不是在往外卖飞机?”米德尔顿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 “卖的都是战斗机,不是这种轰炸机,就算以后要卖,你觉得勋爵会让我们冒着被轰炸的风险出战吗?”希克斯不担心,保护伞公司的抚恤金也是很昂贵的,雇佣兵是用来欺负人捡漏的,不是用来攻坚作战的,保护伞高层对于雇佣兵的定位很准确。 要不然保护伞公司也不会拒绝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希望雇佣保护伞参战的要求。 因为尼亚萨兰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的多次冲突,保护伞公司在全世界也是声名大噪。 意大利人和奥斯曼帝国在尼亚萨兰购买飞机的时候,就希望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参战,开出的价格还很高。 这可惜这个要求同样是被罗克拒绝,和西南非洲的冲突结束后,罗克对保护伞公司的定位逐渐清晰,保护伞毕竟是一个商业企业,所以保护伞不会涉及大国之间的战争,避免成为大国之间倾轧的牺牲品,用来欺负一下荷兰这样的国家还可以,对英法德这样的传统大国,保护伞还是要保持尊重,这样保护伞才能活的更长久。 米德尔顿心乱如麻,这会儿希克斯说什么米德尔顿都听不进去。 “放心吧,因为东印度,勋爵绝对不会把飞机卖给荷兰人,就算要卖,那么也一定是有反制的办法,保护伞公司才会参与战争。”希克斯的把握其实也不大,但是只能自己说服自己。 说话间,又有三架“信天翁”呼啸而来,往已经成为火海的先达又扔下十八颗炸弹,然后仰长而去。 “有点浪费——”希克斯还有心情评价,他肯定不知道,轰炸机一旦出发,必须要把炸弹仍光才能飞回去,避免在着陆的时候发生危险。 所以说打仗真的是一个很昂贵的事。 一枚炸弹就算是友情价也要一两百个兰特吧,六架飞机出动一次就是大几千,没点经济实力还真玩不起高科技。 和悲观的米德尔顿以及乐观的希克斯不同,新兵黄岗的心情就是天翻地覆。 一个月前,黄岗还是棉兰种植园里的一个普通工人,每天的工作是割胶、榨油、或者收甘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黄岗就和他的父亲一样,在适当的年龄找一个华裔家庭的女孩成立一个家庭继续一成不变的工作,又或者是命运不济只能找一个爪哇人家庭的女孩,逐渐成为一个峇峇娘惹。 现在黄岗有了更多选择,可以继续在棉兰部队服役,也可以努力训练加入保护伞成为一名收入丰厚的雇佣兵,更可能移民南部非洲成为一个农场主。 任何一个选择,都比种植园工人这个工作更有前途。 如果说之前黄岗还对南部非洲的各种传言抱有怀疑,现在这些怀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部非洲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哪怕一个普通的雇佣兵,放在东印度都是家财万贯的财主。 南部非洲有强大的军事实力,统治东印度数百年作威作福的荷兰人在南部非洲雇佣兵面前不堪一击。 据说这些看似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雇佣兵还不是南部非洲最强大的部队,黄岗绞尽脑汁也想象不到,南部非洲最强大的部队能强大到什么程度。 以黄岗有限的想象能力,只能认为大概就和神话里的那些神仙差不多吧。 可以肯定的一点,南部非洲的国民,一定不担心有外敌入侵,一定不会受尽屈辱,哪怕是在南部非洲的农场里工作,工作内容和东印度种植园差不多,也应该会工作的更开心。 一个小时后的午饭又为黄岗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因为是和雇佣兵一起,所以黄岗他们这个班也享受到了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待遇,每人得到一荤一素两盒罐头,以及一块面包和一个苹果,还有旁边的火堆上正在加热的咖啡。 拿到罐头的时候,黄岗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打开。 身边的雇佣兵们倒是不客气,他们用刺刀直接撬开罐头,然后就是一大片哀嚎。 “又是该死的午餐肉——” “我的是红烧肉,谁愿意跟我换一罐黄豆罐头吗?” “还不错,我的是银鱼——” 拿到银鱼罐头的那个雇佣兵马上被人包围,黄岗都不知道银鱼是什么。 “吃啊?”希克斯还是黄豆,而且两罐都是黄豆,这是身为队长的福利。 “我不想吃,我想拿回去给我妹妹,她还没有见过。”黄岗准备饿一顿,小心翼翼把罐头揣兜里,两个妹妹正好一人一个,不过她们肯定会分着吃。 希克斯没有再劝说,当然也没有让炊事员再给黄岗拿两盒,后勤供应都是定量的,现在给黄岗多拿两盒,没准明天就要有一名雇佣兵饿肚子,别看这些家伙现在挑三拣四,真要一个都不给,这帮家伙能闹翻天。 不过希克斯也没有视而不见,第二盒黄豆罐头刚刚打开,希克斯就递给黄岗:“我吃饱了,这一盒你拿去——” 既然打开了,那就要吃掉,要不然热带雨林这种闷热,分分钟就会变馊。 “长官,谢谢——”黄岗还想推辞,马上又有更多的罐头递过来。 “把这个吃掉,要不然我就揍死你!” “小子,便宜你了,这个可是红烧肉,看看这一指厚的膘,慢慢吃——” “我这个还没有打开,换你的苹果怎么样?” 换苹果的家伙马上就被一群人嘲讽。 换成是自尊心比较强的家伙,大概会感觉到被羞辱吧。 但是黄岗却没有这种感觉,这群看似五大三粗的家伙真的心思细腻,也不然也不可能在战场上活到现在,他们是为了让黄岗不至于太尴尬,所以才会使用这些看似强硬的方式逼迫黄岗接受。 和黄岗一样,来自棉兰部队的向导手里都有一大堆罐头,大部分是已经打开了但是根本没吃,或者只吃了一点点,有些甚至根本没打开。 看这些雇佣兵的样子也真不是施舍,他们很多人真的就是发自内心的讨厌这些包装精美的食物。 在东印度,即便是这样的铁皮盒子也不舍得扔。 现在黄岗终于相信,在南部非洲,哪怕是一名普通的雇佣兵也是财主,因为在东印度,即便是财主也没有这么大方。 黄岗在凌志种植园工作的时候,看到过凌志家的孩子吃过这种价格昂贵的罐头,即便是凌志家,每顿饭也只舍得开一两个,而且是放在餐桌上当做一个正式的菜式,吃完之后盒子都要仔细收好。 才不会像这些大手大脚的雇佣兵一样随地乱扔。 饭后的咖啡再次刷新了黄岗的认知,东印度其实也是咖啡的重要产地,苏门答腊岛最北端班达亚齐就生产东印度最好的咖啡,以前黄岗工作的农场其实也生产咖啡,只不过黄岗从来没喝过,只偷偷尝过咖啡豆的味道。 没有碾碎的咖啡豆,吃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好吃。 保护伞公司配发的咖啡,是将咖啡豆碾碎,加上奶粉和蔗糖制成的速溶咖啡,这种咖啡的味道肯定就比生吃咖啡豆好多了。 关键是雇佣兵们不限量,大包的咖啡直接倒在一个装满沸水的大桶里搅拌,谁想喝直接拿杯子去装就行,有人甚至直接用钢盔喝咖啡,吃相是难看了点,但是量大管饱。 黄岗没有专用的咖啡杯,就随便拿了个黄豆罐头的盒子洗干净去装。 浓郁的香味夹杂着牛奶的丝滑,还有一丝黄豆罐头的豆香味,喝上一口甜的简直发腻,黄岗瞬间喜乐满足。 吃甜食是容易让人开心。 532 岛主 很多年以后,黄岗依然记得那个午后战地咖啡的香甜味道。 对于黄岗来说,那不仅仅是一杯咖啡,同时也是新世界的大门,简简单单的一杯咖啡,让黄岗知道这个世界并不仅仅是饥寒交迫,并不仅仅是一成不变,从哪一天起,世界的颜色对于黄岗来说就变得多彩缤纷,而不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东印度第二师没有再次发动进攻,侥幸逃过轰炸和大火的官兵纷纷逃出先达向雇佣兵投降,他们丢掉武器,双手高举跪在道路两旁,等待命运最后的裁决。 或许他们还幻想着,雇佣兵会和荷兰殖民政府一样收编他们,让他们继续为雇佣兵效力。 这也是东印度的惯例,不仅仅是殖民政府,即便是两个部落之间的冲突,只要有一方认输投降,另一方就会放下屠刀,收编这些投降人员继续为自己卖命。 所以东印度的部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凶残异常,因为他们很清楚,战后他们多半是不会受到更多惩罚的。 但是在雇佣兵这里,这一点明显就行不通。 戴维根本不在乎东印度的传统,哪怕棉兰港需要免费劳动力,需要更多的工人,戴维也不会把这些人卖给安迪。 否则对那些被虐杀的人就太不公平。 “需要劳动力就花钱去雇,这是你们阿丹公司的工作内容,而处理这些战俘是我们保护伞公司的工作内容,别说这些俘虏交给你们也没有好下场,就算他们在工地上劳作至死,也无法弥补他们犯下的错误,你没有看到那些死不瞑目的人,没有亲人被这些畜生虐杀,所以就没有切身之痛,我们不仅仅是要给那些无辜枉死的人一个公道,也是要给东印度殖民政府的其他部队一个警示,不管在任何时候,不要把枪口对准平民,否则就要付出代价。”戴维坚决,哪怕安迪给出的价钱不错,戴维也不卖。 其实这在以前也是常规操作,在南部非洲,在伊丽莎白港,甚至在马达加斯加,这个买卖都是保护伞公司的一大财源。 “戴维,理智一点,杀了他们带不来任何好处,反而会给保护伞带来负面影响,把他们卖给我,让他们去棉兰港工作,我保证他们以后将会生活在无尽的悔恨中,我保证他们最后都会死的很凄惨,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棉兰港。”安迪知道戴维为什么这么生气,主要还是因为被东印度第二师屠杀的那些人都是华人。 安迪也是华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安迪和戴维不同,戴维骨子里是军人,安迪骨子里是商人,商人考虑问题会更多从利益出发,军人就更加直接。 现在的南部非洲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正在提高工人的待遇,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还是血汗工厂。 南部非洲之所以越来越富,是建立在那些暗无天日的矿洞之上,建立在法瓦尔特钢铁厂水泥厂恶劣的工作环境上,建立在不断延伸的铁轨下那些无名尸体上,建立在祖鲁人口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在持续减少的基础上。 要不然就以南部非洲的经济基础,根本没能力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大规模基建,罗克也没能力为军人家属提供这么多福利,华裔工人和白人工人的薪水也不会这么高。 在是否执行死刑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其实有过争议。 包括罗克在内的很多人都认为,对犯有死罪的人执行死刑,客观程度上其实是对人力资源的浪费。 所以应该将那些本应被判处死刑的人判处无期徒刑,然后以劳作这种方式服刑赎罪,直至生命终结,这期间罪犯应得的薪水,就支付给被害人或者是利益受损方赔偿损失。 去年,一名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囚犯在矿洞里突然发难,用石头将另一名即将被释放出狱的罪犯活活砸死,引起轩然大波。 虽然施暴的罪犯被当场击毙,但是被砸死的罪犯家属悲痛欲绝,最终是以监狱方和矿产公司联合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而告终。 这件事引发了关于死刑的争议,最后司法部核定,在南部非洲恢复死刑,避免发生类似事件的同时,也更能维护法律的权威。 东印度并不是南部非洲,所以安迪认为这件事还可以商量。 “安迪,你才要理智一点,这些人都是魔鬼,你看他们现在无比顺服,其实那都是伪装,你不如去多巴湖畔走一走看一看,我想你会改变主意的。”戴维不改变主意,接下来还会死很多人,该死的人都得死。 “戴维,你说那些都没有意义,棉兰港需要更多工人这是客观事实,别说他们是魔鬼,其实咱们也一样,信天翁轰炸先达的时候难道就没有造成平民死伤?”安迪不客气,这年头谁都别说谁,谁都比别人高尚不了多少。 “或许有,或许没有,这无法避免!”戴维冷漠,先达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平民死伤肯定有,但是这个问题没办法追究,战争中无法避免。 更何况对于有些人来说,真的是生不如死,别说什么好死不如赖活着,雇佣兵包围先达前一天送回棉兰的那些可怜女人,昨天晚上有一半上吊自杀。 华人对于贞节这方面还是比白人更看重,布尔战争期间受伤害的女人多了,战争结束之后也没有多少人自杀。 华人就不行,对于很多华人来说,贞节比生命更重要,这里不仅包括女人,也同样包括男人。 “那你就是双重标准。”安迪一脸鄙视,真要说起来,戴维才是真正满手鲜血的刽子手。 戴维是保护伞的元老之一,这些年南征北战,死在戴维手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其中很多人固然是死有余辜,但是也肯定有很多人无辜。 “没错,我就是双重标准,这是我们保护伞公司的信条,我的就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戴维大言不惭,跟雇佣兵讲道德? 疯了吧! 最终安迪也没有如愿,随着戴维的一声令下,将近五千名投降的东印度第二师官兵,被集体处决。 负责行刑的是棉兰部队,这也是他们此行的重要任务之一,见见血。 三天后,雇佣兵返回棉兰港,棉兰部队则是继续南下越过多巴湖向潘蒂前进。 希克斯也终于升了官,前往棉兰部队,担任第一团团长。 希克斯的副手还是米德尔顿。 看到“信天翁”轰炸先达之后,米德尔顿曾经有过辞职的想法,但是在希克斯的力劝之下,米德尔顿还是打消了主意。 第一团是棉兰第一支完成整编的部队,全团共计一千五百人,所有少尉以上军官全部由雇佣兵担任,除了装备大量轻重机枪以外,为了加强第一团的火力,戴维还为第一团装备了迫击炮,单纯从火力强度上说,第一团仅次于棉兰港的雇佣兵。 “我们的任务是要占领潘蒂,然后以潘蒂为跳板向巴东发动进攻,继而威胁占碑和巨港,等拿下巨港,也就意味着我们控制了整个苏门答腊岛。”希克斯的野心大,这一次加入棉兰部队是个机会,说不定希克斯和米德尔顿可以从此脱离保护伞,成为未来东印度的高层,这也是希克斯说服米德尔顿的理由。 虽然保护伞公司也不错,但是身为雇佣兵,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没办法在一个地区长期停留,驻地是随着任务进展而变更。 希克斯这样的单身汉还好点,米德尔顿这样有家庭的人就很麻烦,长时间的两地分居,让米德尔顿痛苦异常,米德尔顿很希望可以稳定下来和妻儿团聚。 “苏门答腊岛有多大?”米德尔顿看着地图有点迟疑。 “47万平方公里。”希克斯冷笑。 “47万?上帝,咱们尼亚萨兰还没有这么大吧——”米德尔顿简直难以置信,其实在地图上看起来也不大。 真没这么大,除非加上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尼亚萨兰实际控制区。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愿意留下来了吧,我和凌志商量好了,看到旁边这些小岛了吗?最大的有好几千平方公里,最小的只有几十平方米,他会帮我买一个差不多大的,能开辟千八百亩种植园就行,然后我帮他成为未来东印度的国会议员。”希克斯想的有点远,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国会议员都出来了。 希克斯说的是苏门答腊岛旁边的那一长串小岛,罗克要是知道,肯定不建议希克斯买,希克斯要是把家安在小岛上,万一有个海啸啥的乐子可就大了。 “万一不成呢?”米德尔顿故意找茬,听上去确实是不大可能,但是事在人为。 “那就当我们什么都没说。”希克斯微笑,利益交换这种事只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和凌志肯定不可能立个字据什么的。 “我也要去买一个,到时候咱们做邻居。”米德尔顿心动,当不成国会议员,当个岛主也不错。 533 谋生 东印度号称“千岛之国”,其实有一万七千多个岛屿。 剔除那些面积太小,没有淡水,远离大陆的岛屿,适合人类居住,但是尚未开发的岛屿也多的很,所以要购买岛屿对于有些人来说真的很简单,棉兰现在还不是一个政权,现在就开始利益分配看上去似乎是有点荒谬,不过很多人却认为是理所当然。 克里斯蒂安这几天就在忙活这件事。 “现有的种植园要重新核定面积,然后根据面积征税,那些失去主人无人经营的种植园也要尽快找到新的主人,筹集到的资金用来购买更多的装备,招募更多的士兵,以后你们还要组建政府,统治更多的土地,需要更多的政府工作人员,以及更多的经费。”克里斯蒂安为棉兰部队带来了足够的装备,在这个问题上有足够的发言权。 这几天克里斯蒂安一直待在棉兰,随着对东印度的了解逐渐增加,克里斯蒂安对东印度的兴趣也是越来越大。 别的不说,东印度居然有南部非洲最紧缺的石油,这一点就足够克里斯蒂安不惜一切代价了。 东印度的石油资源还是很丰富的,在加里曼丹岛已经有油田在开采石油,苏门答腊岛的占碑和巨港也有油田发现,虽然伊丽莎白港已经发现了海量的石油,但是谁会嫌弃石油太多呢。 除了石油之外,东印度的天然橡胶和棕榈油也是重要的工业原材料,这里的渔业资源甚至比南部非洲更丰富,小斯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一定愿意在东印度开设更多的食品加工厂。 除此之外,东印度还有大量的锡、铝、镍、铁、铜、锡、金、银、煤,木材加工也有巨大潜力,克里斯蒂安已经给亨利这个南部非洲现在最大的矿业巨头发了电报,邀请亨利共同开发东印度的矿产资源。 当然了,肯定少不了罗克那一份,而且罗克肯定是最大的一份,克里斯蒂安很清楚自己的优势,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主要原因就是抱的大腿够粗,南部非洲的大腿是英国,克里斯蒂安的大腿就是罗克。 “征税的比例是多少?”凌志小心翼翼,不知道克里斯蒂安的胃口有多大。 这就是实力弱小的悲哀,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其实没意义,东印度已经被荷兰人统治了数百年,那么接下来接受南部非洲的统治也没问题,凌志根本就没有独立的想法,东印度的民族民主运动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三十年代才会觉醒。 “你和李看着办,一个原则,要让种植园能够维持下去,还要满足政府需求。”克里斯蒂安不以征服者自居,按照目前的情况发展,荷兰人被赶走之后,棉兰这帮人就会成为东印度的统治者,到时候克里斯蒂安完全有资格竞争国家领导人。 但是克里斯蒂安没这个想法,国家领导人不是好当的,克里斯蒂安现在不缺钱,也没有为了国家贡献自己身体健康的觉悟,看看阿德每天辛苦成什么样子,当总督的时候还有时间度假,现在连足够的睡眠时间都保证不了。 克里斯蒂安感觉自己目前的状态刚刚好,有钱有实力,有罗克的庇护也不会被剪羊毛,公司有职业经理人打理,克里斯蒂安现在就是享受生活,纵然是娶百八十个老婆也没人管,报纸都不会报道。 要是换成阿德试试,都别说百八十个老婆,动用公权力为亲属某一点私利,就会被舆论口诛笔伐,要不然西德尼·米尔纳也不会和罗克关系那么好。 所以克里斯蒂安也跟罗克学了个十成十,权力欲望真不大,李晚和凌志也要按照克里斯蒂安的意思对东印度进行改造,要不然克里斯蒂安能把李晚和凌志推上台,就有办法把李晚和凌志拉下马。 不过现在的李晚和凌志还都没有这个觉悟,听完克里斯蒂安的话,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有狂喜。 更让李晚和凌志惊喜的是,克里斯蒂安对于棉兰周围的种植园没有要求,但是对班达亚齐周围的咖啡种植园有要求。 李晚和凌志知道,班达亚齐有着东印度最好的咖啡,所以克里斯蒂安有要求很正常,如果克里斯蒂安没有要求,李晚和凌志才会忐忑不安。 真当克里斯蒂安带了这么多武器,这么大的投资,就是为了给南部非洲首相争口气? 克里斯蒂安是商人。 班达亚齐现在还没有被棉兰占领,亚齐王国现在依然存在,这个关系到底要怎么协调,就是克里斯蒂安给李晚和凌志的考验,如果顺利拿下亚齐王国,那么克里斯蒂安就会继续支持李晚和凌志,如果不行,克里斯蒂安肯定要重新寻找新的代理人。 其实大规模的产权转移已经开始了,每一次政权更迭,都伴随着剧烈的社会动荡,旧有的既得利益阶层被推翻,新的利益阶层出现,这是一场属于所有人的狂欢。 东印度这个地方,自然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气候湿润多雨,日照充足,农作物生长周期短,因为开发时间较早,棉兰周围有很多开发成熟的种植园,这些种植园其实用心经营,效益还是很不错的。 之前荷兰人对东印度只掠夺不建设,低价收购各种产品,然后送到欧洲高价出售,荷兰也因此成为欧洲经济状况最好的国家之一。 现在这部分利润都属于阿丹公司,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则是趁机大发其财,棉兰部队控制区的很多无主种植园都被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买走,钱不够不要紧,兰德银行在棉兰港的分部已经开始营业,可以为雇佣兵们提供足够的资金支持。 “唐恩发电报给我,要把尽可能多的种植园留给我们的雇佣兵,你们阿丹公司吃肉,我们保护伞总要喝点汤。”戴维亲自出面找安迪要地,虽然很多雇佣兵在南部非洲拥有农场,但是更多刚刚加入保护伞的雇佣兵已经错过了瓜分南部非洲农场的机会,所以东印度成了现在最好的选择。 有意思的是,所有人都不质疑阿丹公司这样做是不是合法,虽然名义上荷兰殖民政府还是东印度的统治者,但是没有人怀疑未来东印度的归属。 “没有!”安迪果断拒绝,之前在先达戴维有多果断,安迪现在就有多果断。 “别这样,新的东印度公司已经成立了,咱们在同一条船上。”戴维哈哈大笑,根本不担心安迪不配合。 新的东印度公司和以前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没什么两样,也是一个政治、军事、经济混杂的综合体,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都曾经一度辉煌,现在都已经解体,不知道新的东印度公司能坚持多久。 安迪已经被任命为东印度公司总经理,主管东印度公司除军事行动之外的所有事物,戴维则是副总经理,只负责东印度公司的军事行动。 所以戴维才这么有底气。 “你现在也已经不是保护伞的人了,所以你也要为东印度公司的利益考虑。”安迪不松口,把种植园卖给雇佣兵卖不上价钱,一个面积五百英亩的种植园只能卖一千五百镑,卖给东印度人最起码翻两番。 “我当然是为东印度公司的利益考虑,那些无人经营的种植园不能产生任何效益,成熟的甘蔗烂在地里没人收割,天然橡胶的产量大幅下降,榨油坊没有工人,没有产品,我们东印度公司怎么赢利?”戴维的理由很充分,东印度公司成立后就要自负盈亏,现在发薪水都要从兰德银行贷款,尽快赢利才是正经事。 “我准备等占领巨港之后统一拍卖那些无人经营的种植园。”安迪早有打算,现在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那么部队就没有足够的动力。”戴维语带威胁,说句不好听的,棉兰这里的富翁还是少,有钱人都在巨港、巴达维亚这种大城市,所以要是按照安迪说的,等占领巨港之后再拍卖,那么价格肯定会大幅提高。 棉兰部队的军官基本上都是雇佣兵,如果安迪不松口,那到时候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就算现在把种植园卖给你们,你们也找不到足够的工人。”安迪头疼,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其实现在可以出售的种植园,大多都集中在多巴湖周围。 经过这么多次的拉锯战,多巴湖周围的很多地带都已经成了无人区,所以工人是个大问题。 “这你别管,只要给的薪水够高,就不用怕没有工人。”戴维有办法,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或者会为这个问题头疼,但是对于雇佣兵来说,这个问题要解决真不难。 多巴湖周围没有工人,棉兰这边肯定有。 就算棉兰也没有剩余劳动力,班达亚齐也肯定有,东印度很多爪哇人和马来人都处于社会底层,去种植园工作,是他们唯一的谋生方式。 534 亏欠 东印度第二师被歼灭的第五天,荷兰人终于放弃英国政府的调解,开始向棉兰发动全面进攻。 直到这时候,荷兰人才有要失去东印度的紧迫感,不但东印度荷兰殖民政府在整军备战,荷兰本土也发布了动员令,要组建军队增援东印度,同时联系法国政府表示要购买军舰加强荷兰远东舰队。 不找英国的原因很明显,就算荷兰人去找英国,英国政府估计也不卖,就算罗克不承认,棉兰部队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也是人尽皆知。 更何况,德国给英国的压力实在是太大,英国政府真的没心情做生意。 “荷兰政府正在和法国联系,希望购买法国正在建造的法兰西级战列巡洋舰,并且希望从法国购买无畏舰,以加强远东舰队的实力。”艾达及时向罗克通报消息,其他国家不敢说,法国的情况艾达还是很了解的。 “法国不要地中海了?”罗克脱口而出。 这其实是泄露天机,第二次摩洛哥危机期间,英国支持法国对抗德国,因此强化了诚挚协定,之后英国和法国约定,英国海军防守英吉利海峡,法国海军则负责地中海。 第二次摩洛哥危机要到明年才爆发,现在英国和法国还没有划分势力范围,所以罗克这个脱口而出,其实就是泄露天机。 不过艾达并没有意识到,地中海一直都是法国的传统势力范围,法国的舰队主要都是布置在地中海,艾达毕竟对于军事不是那么精通,所以并没有在意。 “当然要,所以巴黎没有同意。”艾达就像只猫一样蜷缩在罗克身边,懒洋洋的样子简直神似。 军备竞赛的背景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英国和德国都在拼命造军舰,法国当然也要增强实力,进入二十世纪,法国海军提出一个庞大的造舰计划,要在地中海建立两个战列舰分舰队和两个装甲巡洋舰分舰队,一共有14艘战列舰,6艘战列巡洋舰,以及11至13艘装甲巡洋舰。 这个计划现在已经开始执行,最新的法兰西级战列巡洋舰正在建造中,这一级别的战列巡洋舰原本计划建造两艘,分别是法兰西号和巴黎号。 荷兰人也是饥不择食,自从输掉第四次英荷战争之后,荷兰已经十年没有建造过大型军舰,现在连设计军舰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对外购买。 不过荷兰人大概忽略了欧洲的军备竞赛,军舰这种东西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得到的,船厂里的船台是有限的,法国海军还嗷嗷待哺,肯定没心情把即将建成的军舰卖给荷兰人。 就算是荷兰人再有钱也不行。 “那就没关系,东印度现在有四十架战机,用来对付远东舰队足够了,只要远东舰队敢离开巴达维亚,那就是他们的末日。”罗克有底气,其实爱德华港也在建造南部非洲的第一艘巡洋舰,这个级别就被定为是爱德华级,南部非洲国防部给出的计划是要建造12艘。 说起来南部非洲也拥有漫长的海岸线,所以很有必要打造一支强大的海军维护南部非洲的海洋利益。 不过鉴于南部非洲的情况,建造无畏舰没有技术,建造战列舰已经落伍,所以巡洋舰就成了最佳选择。 爱德华级巡洋舰标准排水量7700吨,满载排水量10500吨,装备六门八英寸(203毫米)双联装50倍径火炮,四门四英寸(102毫米)45倍径火炮,按照英国政府要求,爱德华级还装备了六具20英寸(508毫米)鱼雷发射管。 其实如果只限定在南部非洲范围内,根本没必要在军舰上安装鱼雷,毕竟南部非洲周边国家都没有战列舰,可以说爱德华级就是非洲海域无可匹敌的巨无霸,之所以要安装鱼雷发射管,主要还是为了欧洲的战争考虑。 爱德华造船厂之所以能建德华级巡洋舰,还要感谢英国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技术支持,所以罗克才会答应伦敦的要求,在爱德华级巡洋舰上安装鱼雷发射管。 当然罗克也不是没有私心,爱德华级不到八千吨的排水量,安装六门八英寸主炮纯属是皮薄馅大,真到战争爆发,其实派不上太大用场。 所以罗克也很鸡贼,爱德华造船厂只建造一艘爱德华级的首舰,然后南部非洲还会进行改进,等到完全吃透巡洋舰相关的技术,南部非洲还会加以改进,然后在确定下一级别的巡洋舰。 所以爱德华级巡洋舰,可能也就建造一两艘,给出的计划就只是计划,是不是要执行还是两码事。 “你应该做好准备,向东印度派出政务官员,做好吞并东印度的准备。”艾达也是个有野心的,罗克都没有艾达这么激进。 “东印度距离南部非洲还是太远了,我们需要东印度的资源,但是不需要东印度的土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还等着咱们兼并呢——”罗克真不想要,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南部非洲周边。 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明白。 东印度这个地方怎么说呢,长久以来的问题实在是太多,某些矛盾非常突出,很多事能做不能说,罗克现在也是尝试,尝试建立一个完全由华人控制的东印度,和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关系。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将来条件允许,东印度也可以申请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另一个时空,菲律宾就曾经举行全民公投,要求加入美国,只不过美国没有答应,所以菲律宾才会独立。 不对,公投已经是菲律宾独立之后的事了。 东印度也一样,如果未来南部非洲的形势符合罗克的要求,那么东印度也完全可以举行公投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那比现在直接吞并东印度好得多。 说白了,如果南部非洲直接吞并东印度,那么最大的阻力不会是来自荷兰,而是来自英国。 就英国那个臭名昭著的“搅屎棍”性格,能容忍南部非洲肆无忌惮的无限扩张? 南部非洲吞并坦葛尼喀,英国政府都未必会同意,东印度就不用说了,甚至伊丽莎白港也一样。 所以伊丽莎白港才会是阿丹公司的财产,要不然现在伊丽莎白港已经是伊丽莎白州了。 “那你又何必,投入这么巨大,花费这么多精力,到最后只是为了东印度的资源,你要早这么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艾达还是很有能力的,如果罗克只想要东印度的资源,那么根本不需要成立东印度公司,也不需要进攻棉兰港,兰德银行就能做到。 这就是资本的能量,千万别把兰德银行看成是一个单纯的银行,这也是个实力庞大的超级巨无霸,现在兰德银行可是俄罗斯帝国、日本帝国、以及南部非洲的共同债主,全世界银行那么多,又有几家银行能做到? 说白了,背靠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什么奇迹都可能发生,南部非洲为什么要把货币发行权委托给兰德银行? 就是因为兰德银行有足够多的黄金储备。 比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黄金储备都多。 “好好赚你的钱就行了,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罗克大男子主义,有些事不能说的太详细。 “好吧,你说得对,有件事我要通知你,亚瑟·洛克先生在学校里调皮捣蛋,我这个当妈的实在是没脸去开家长会了,不知道某人有没有时间——”艾达扔出撒手锏。 亚瑟终于等到盖文,一起去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上学。 和乖巧懂事的盖文不一样,亚瑟大概是被艾达惯得有点狠,在学校里有发展成为“校霸”的趋势,所以艾达头疼得很。 为了让亚瑟有一个正常的名字,艾达去年从法国回到南部非洲之后,就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了“洛克”。 这里的“洛克”不是因为罗克,而是因为艾达的丈夫。 没错,这女人回了一趟法国,然后就声称自己结婚了,丈夫就姓“洛克”,所以亚瑟的名字就变成了亚瑟·洛克。 搞笑的是,根本没有人见过这个“洛克”,也没有人参加艾达的婚礼,连菲丽丝都知道这件事,但是却无可奈何。 不是拿艾达无可奈何,菲丽丝是不想让罗克为难,所以才干脆不搭理艾达,至于罗克和亚瑟的关系,菲丽丝当然是很清楚的,南部非洲所有人都很清楚,也就是大伙都不说破,说实话这也不是为了艾达,而是为了亚瑟。 说起来,亚瑟才是罗克的长子。 按照英国法律,长子才有罗克的爵位和财产继承权,其他的子女什么都没有,亚瑟因为没有名分失去继承权已经很可怜了。 “老实点,自己下的蛋,自己处理好。”罗克不客气,都老夫老妻了,没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你说什么?”艾达简直难以置信,真不知道自己当初发了什么失心疯,才看上这么粗鲁的男人。 “别闹,我回头给道格拉斯打电话。”罗克是真头疼,在这方面,罗克确实是亏欠太多。 535 信任 南部非洲的教育体系冠绝非洲,而尼亚萨兰的教育体系又冠绝南部非洲,现在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的名气还不如紫葳公学,不过已经隐隐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有意思的是,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并不是和尼亚萨兰大学一样在璇玑城,而是在小石城。 很多人都知道亚瑟和盖文是在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读书,所以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的入学名额有多宝贵可想而知,谁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和现任尼亚萨兰子爵的长子以及未来的尼亚萨兰子爵拉上点关系,未必会有什么用,但是如果有用,那么就是关键性作用。 这种情况下,亚瑟和盖文在学校里的环境可想而知,盖文还好点,有菲丽丝的严格管教,现在还很听话,亚瑟就不行,艾达因为工作要经常去外地,对亚瑟的管教就出现问题。 对于孩子们的教育,罗克还是很重视的,不过罗克现在也实在没有时间,六月一号,东印度远东舰队终于出港,试图对棉兰港进行封锁,以断绝东印度公司的海上生命线。 “东印度公司已经做好准备,一旦发现远东舰队,马上就会对远东舰队发起进攻,不过在那之前,远东舰队首先要通过马六甲海峡。”保护伞公司总经理山姆现在有很多个身份,担任保护伞总经理的同时,山姆还是自由党委员会委员,南部非洲国会议员,以及南部非洲国防委员会委员。 之所以能担任南部非洲国防委员会委员,这是因为保护伞公司拥有的那两万多名雇佣兵,一旦战争爆发,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可以直接组成一个师参战,是南部非洲国防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别忘了南部非洲的常备军一共才四个师,总人数还不到八万人。 “星洲那边怎么说?”罗克对英国没多少期待,但是如果英国政府愿意帮忙,那罗克当然是喜闻乐见。 星洲就是新加坡,这个地方有很多名字,新嘉坡、星洲、星岛、狮城说的都是它。 “星洲已经封锁马六甲海峡,严禁军舰通航。”山姆哈哈大笑,英国和荷兰的真实关系通过这一举动显露无疑。 马六甲海峡虽然一边是星洲,一边是苏门答腊岛,但是看地图就知道,东印度一方的苏门答腊岛,在马六甲海峡内几乎没有港口,往来通过马六甲海峡的船只都要通过星洲补给,这一点本身就很能反映英国和荷兰的关系。 苏门答腊岛有很多地方适合扩建成为港口,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东印度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动作,这不是因为荷兰人不想收过路费,实际上荷兰眼馋得很,但是就因为海峡另一侧是星洲,所以荷兰人才不敢。 和东印度一样,英国在远东地区也有舰队,而且还不止一支,即便是规模最小的舰队,舰队总吨位和火炮数量也远胜荷兰东印度舰队,所以只要英国政府愿意帮忙,东印度殖民政府就只能束手待毙。 星洲封锁马六甲海峡的理由很简单:打击海盗。 罗克也哑然失笑,不过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1824年英国与荷兰签署《英荷条约》,荷兰撤出马六甲并放弃所有在马来亚的利益,而英国则承认荷兰对东印度剩余地区的利益。 两年后,英国政府把槟城、马六甲、星洲与纳闽联合组成了海峡殖民地,当时海峡殖民地是由总部设在加尔各答的东印度公司管理。 东印度公司解体后,海峡殖民地归印度总督管理。 1867年,海峡殖民地的行政权由印度总督移交给伦敦的殖民地事务大臣。 别忘了,菲利普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就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 所以星洲封锁马六甲海峡实属正常操作,虽然菲利普和东印度公司无关,但这是菲利普和罗克翁婿俩的默契。 “棉兰部队已经占领占碑,正在向巨港进攻,听说法瓦尔特男爵已经向东印度派出工作人员,准备开采东印度的矿产资源,罗德斯先生也准备在棉兰成立工厂,就地开发棉兰的水产资源,克里斯蒂安已经买下班达亚齐周围百分之七十的咖啡种植园,阿丹公司是不是也可以行动了,占碑的油田还等着我们开发呢。”山姆现在也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股东,虽然股份不多,但是也足够激发山姆的工作积极性。 资本都是逐利的,东印度现在就像是一个刚刚打开的宝库,无数嗜血巨鳄蜂拥而至。 不过大家还是很有默契,只做自己最擅长的事,不会轻易涉足其他人的自留地,油田就是其他人留给罗克的部分,还有东印度的种植园,这是给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们的福利。 东印度公司成立后,和保护伞公司以及阿丹公司已经没有了关系,所以东印度的石油要阿丹公司去开采,东印度公司不会插手,当然开采出石油之后税还是要交。 其实在南部非洲,因为各大企业之间的交叉持股,股份已经很难分得清楚,比如亨利的法瓦尔特矿业公司,罗克和小斯都有持股,小斯的罗德西亚食品公司,罗克和亨利也有注资,罗克名下的很多企业,亨利和小斯也有股份,刚刚成立的东印度公司,甚至直接就是罗克和亨利、小斯联手成立的,所以现在罗克和亨利、小斯之间就是直接就是巨大的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种关系。 “不用着急,占碑的油田是咱们的储备,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就可以满足目前的需求。”罗克不盲目,现在全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量还不算大,目前的石油开采量足够满足全世界的需求,占碑的油田先放着不着急,甚至未来拿下婆罗洲的油田,罗克也不准备开发,石油这东西,储量越多越好。 “英美石油公司还是不死心,希望能和阿丹公司联手开发半岛的石油。”山姆提起英美石油公司心情就很不好,这家企业太贪婪了,一直对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虎视眈眈。 英美石油公司是一家刚刚成立的企业,其背后的股东是美国标准石油和皇家荷兰壳牌石油公司。 随着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在小小的伊丽莎白港,不仅仅是美国标准石油和皇家壳牌石油,德国和法国的石油企业也对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虎视眈眈。 不过遗憾的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已经提前完成了在半岛的布局,整个内志都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势力范围,标准石油和壳牌石油的勘探人员可以在也门寻找石油,但是不能深入半岛,很多人都相信半岛还有更多的油田,但是他们无法获得保护伞公司的保护,所以根本没有机会证实。 万般无奈之下,美国标准石油和皇家荷兰壳牌石油联合成立英美石油公司,试图和保护伞公司合作,共同开发半岛石油。 这个要求同样被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拒绝。 其实也不能说是拒绝,保护伞公司只是拒绝为英美石油公司的勘探人员提供保护,而英美石油公司又没有足够的实力保证勘探人员的安全,所以这个问题正处于僵持中。 “这种要求不需要理会,我们不需要英美石油公司的帮助。”罗克果断,别说什么利益均沾,那都是万般无奈之下的妥协,英国会不会把印度贡献出来跟其他国家分享?美国会不会放任欧洲殖民美洲? 都是不可能的。 “伦敦希望得到更多的石油,不过却不愿意付出更多钱,我们现在每个月差不多向伦敦运输十万桶石油,如果增加供应,那就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山姆知道罗克的目的,在南部非洲拥有足够多的石油储备之前,罗克肯定不会卖给英国太多石油。 “十万桶已经足够了。”罗克对英国的支持也是有限度的,有钱什么都好说,没钱什么都别说。 “伦敦上个月刚刚通过石油储备制度。”山姆消息还挺灵通,这个消息其实罗克也知道。 英国的石油储备制度,还是受到南部非洲战略储备仓库的启发,但是和南部非洲的情况不同,英国本土也是有油田的,不过是在爱尔兰,虽然储量并不大,但是现在英国对石油的需求也不高,所以英国的紧迫感没有南部非洲这么强烈。 这里要说明的是,现在的爱尔兰还没有独立,还是英国的一部分。 “这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如果伦敦需要更多石油,完全可以去伊丽莎白港购买,伊丽莎白港又不是不卖,何必一定要把油田控制在自己手里——”罗克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现在控制着伊丽莎白港,当然不担心南部非洲没有石油用。 “南部非洲的油田,终究不是伦敦的油田。”山姆微笑着一语道破天机,南部非洲虽然还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但是毕竟已经开始自治,伦敦不会给予南部非洲全部的信任。 536 轻松 有些事真的不能说的太清楚,布尔战争之后,南部非洲成为大英帝国的累赘,大英帝国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但是不需要南部非洲的土著和布尔人,所以伦敦才会允许南部非洲自治。 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逐渐展示出越来越有前景的工业实力,伦敦可能会后悔,但是大英帝国的骄傲还在,所以伦敦不会出尔反尔。 这种情况下,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就成为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之前,谁都没有想到,荒芜偏僻只有无尽沙漠看似没有任何可持续性发展的中东半岛地下居然蕴藏着海量的石油,当初埃及总督也是很轻易的就把伊丽莎白港卖给保护伞公司,现在肯定后悔莫及。 但是后悔也晚了,罗克就是个貔貅,只能进不能出,英国想要石油可以,拿钱来买,没钱那就啥都别说。 现在罗克的所有精力都在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做准备,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越来越高,南部非洲的整合是阿德的工作,东印度的荷兰人不足为虑,罗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尼亚萨兰的建设上。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实力越强越好,哪怕现在的军工能力已经远远超过南部非洲的需求,罗克依然再建更多工厂。 罗德西亚农业公司的生产能力也在扩大,小斯相信罗克的判断,未来市场的需求一定是现在的很多倍。 同样坚持的还有亨利,法瓦尔特钢铁厂现在能生产包括武器钢在内的几乎所有钢材,爱德华造船厂和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合作生产巡洋舰,所有的钢材都是法瓦尔特钢铁厂提供的,就这罗克还不满意,要求法瓦尔特钢铁厂研发强度更高、更耐磨,更耐腐蚀的钢材。 亨利现在还不知道,罗克不让爱德华造船厂研发无畏舰,是在为未来的航空母舰做准备,要不然以爱德华造船厂的产能,生产无畏舰也没有任何问题。 单纯从技术层面上,爱德华造船厂确实是不行,最起码无畏舰上的305毫米主炮,尼亚萨兰就无法资产。 不过有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的帮助,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仅仅是区区一个305主炮而已,爱德华造船厂只花了不到五千镑,就获得了305主炮的所有技术资料。 当然了,获得技术资料的过程不可描述,布拉德办公室居功至伟。 同样获得长足进步的还有汽车和摩托车,尼亚萨兰生产的汽车和摩托车在欧洲销售的非常好,去年尼亚萨兰一共生产了一万五千辆汽车、超过五万辆摩托车,比整个欧洲的汽车和摩托车产量加起来还要多。 欧洲汽车企业还在买汽车送司机的时候,出售尼亚萨兰汽车和摩托车的商店已经开始实行四S模式,集整车销售、零配件、售后服务、信息反馈四位一体。 伊丽莎白港开始向英国输送石油之后,英国国内开始出现阿丹公司经营的加油站,资本的力量这时候被展现的淋漓尽致,皇家壳牌石油公司只在十万人以上的大城市开设加油站,很多城市只有一两个,有些购买了汽车的人加个油要穿过大半个城市。 阿丹公司一上来就是全面铺开,在伦敦曾经出现八个阿丹公司经营的加油站同时施工的盛况。 皇家壳牌石油还嘲笑阿丹公司不懂经营,这么多加油站肯定是要赔钱的,伦敦根本没有那么多需要加油的汽车。 殊不知阿丹公司根本不在乎这点成本,也不在乎一个加油站七八个员工的薪水,阿丹公司要的是未来的市场,提前占据有利位置。 为了更好的经营欧洲市场,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和总部位于约翰内斯堡的霍尔特摩托工厂都在鲸湾设置了分厂,和爱德华港相比,位于大西洋沿岸的鲸湾距离欧洲更近,生产的车辆装船可以直接送往欧洲,不需要再从苏伊士运河兜一个大圈子。 这样一来,鲸湾和南部非洲的交通就成为一个大问题,南部非洲的各种材料虽然可以通过海运抵达鲸湾,但是罗克还是希望能修筑一条罗德市到鲸湾的铁路。 “罗德市和鲸湾直线距离1200公里,和鲸湾到开普敦的距离差不多,要把法瓦尔特生产的钢铁运到鲸湾,就要先从法瓦尔特通过铁路运到开普敦,然后从开普敦装船再运到鲸湾,时间需要半个月以上,如果我们修通从罗德市到鲸湾之间的铁路,那么时间就可以缩短为三天。”为了修铁路,罗克很难得的回到比勒陀利亚亲自向阿德说明。 “修铁路需要西南非洲的配合,你觉得西南非洲会同意吗?”阿德不无揶揄,去年南部非洲刚刚强迫西南非洲让出一大片领土,现在又想修铁路,想都不用想,换成阿德也不会同意。 “修铁路对于西南非洲也有好处,西南非洲没有理由不同意。”罗克也知道有困难,要不然罗克才不会来找阿德。 “天真!”阿德一语中的。 “不让西南非洲掏钱,包括西南非洲境内的铁路,也由大西洋铁路公司出资,当然了,铁路修通之后,大西洋铁路公司要求五十年的经营权以收回成本。”罗克下饵,做戏就要做全套。 这个五十年的经营权就是个幌子。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旦世界大战爆发,那么南部非洲就要出兵西南非洲,到时候别说铁路,整个西南非洲都会被南部非洲吞并。 但是为了打消德国人的顾虑,该要的好处还是得要,要不然大西洋铁路公司辛辛苦苦修铁路图什么? 这个大西洋铁路公司,同样是罗克给德国人准备的烟雾弹。 大西洋铁路公司的注册地是在美国纽约,总经理是一个叫赫伯特·克拉克·胡佛的工程师,德国人可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不要紧,过不了多久,这个名字就就会随着世界大战传遍世界。 现在的赫伯特·克拉克·胡佛已经返回美国在哥伦比亚大学和斯坦福大学任职,主讲工程学。 凭借在清国当“人贩子”获得的利润,胡佛经常出入上流社会,正在积累声望。 世界大战爆发后,胡佛在伦敦担任美国救济委员会主席,援助那些身无分文而被困于欧洲的美国人回国,在一年之内,这个委员会共帮助12万名贫困的美国人返回美国。 此后胡佛又对比利时和法国进行了救济,美国救济委员会的工作,使胡佛成为社会风云人物,给胡佛带来了巨大的荣誉,此后胡佛被称为“伟大的人道主义者”。 现在胡佛就在温得和克,和罗克一样在对西南非洲殖民政府游说,希望西南非洲能同意由大西洋铁路公司修筑这条铁路。 “如果你能让西南非洲同意,我这里当然没问题。”只要不让联邦政府掏钱,阿德怎么样都行。 “那就行,德国人不会和我们合作,但是不会拒绝美国人的要求。”罗克不担心胡佛能不能说服西南非洲总督,抛开个人品行,胡佛还是很有能力的,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美国总统。 世界大战之前的这段时间,正是美国和德国之间的蜜月期,美国现在已经开始展露强大的实力影响欧洲,在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左右逢源,和具有天然立场的南部非洲不同,美国从来没有倾向性,不管是德国还是英国,只要掏钱,美国人就愿意合作。 至于世界大战后期美国参战,和德国实施的无限制潜艇战其实没有多大关系,当时全世界都知道同盟国败相已定,德国也已经耗空了国库,再也拿不出钱从美国购买物资,所以美国再做生意已经无利可图,到了要改变经营模式的时候,就算德国不采取无限制潜艇战,美国也要找理由下场亲自参战,要不然就赶不上大战过后的分赃。 就算这样,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依然凭借遍布全球的殖民地维持日不落帝国的霸主地位,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英法确立的殖民体系被美苏联手彻底摧毁,日不落帝国才彻底没落。 所以罗克抱紧英国大腿的思路是非常正确的,最起码到二战结束之前,南部非洲都要坚决留在英联邦内,这样才更有利于南部非洲的发展。 “小心美国人!”阿德提醒罗克,作为一个标准的英国人,阿德对美国的感情有点复杂,就像是离家出走的大儿子终于在外闯出一片天地,欣慰之余也不免失落。 “我知道,美国是利益至上,我们南部非洲也是。”罗克不讨厌美国人,但是也不喜欢,不过在赚钱这件事上,南部非洲和美国拥有很多共同语言,美国时时刻刻想颠覆英法主导的殖民体系,南部非洲其实也一样。 搞定阿德,罗克不急着返回尼亚萨兰,难得来比勒陀利亚一次,总要去国防部和司法部报个到,要不然罗克这个副部长也实在是太不称职。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两个部的正牌部长都不在比勒陀利亚,亨利去了开普敦,霍普金斯则是在欧洲度假。 人家这部长,可比罗克这个副部长轻松多了。 537 主动 贝专纳州军演之后,霍普金斯向阿德递交辞呈,但是阿德并没有批准。 如果霍普金斯辞职,那么唯一有资格接替霍普金斯成为国防部长的人选就是罗克,到那时罗克就要常驻比勒陀利亚,这一点明显罗克做不到,所以霍普金斯还是要留在国防部当部长。 必须得说,霍普金斯这个部长还是很合格的,南部非洲其实原则上是没有国防部的,虽然南部非洲自治,但是没有国防和外交方面的权利,这部分权利依然属于伦敦,也就伦敦被军备竞赛牵扯的绝大部分精力,实在是没有余力兼顾南部非洲,所以伦敦才会给罗克拨款,支持罗克组建军队。 伦敦这方面更多考虑的还是南部非洲对英国本土的反哺。 霍普金斯在任期间,南部非洲已经建成基本的国防体系,四个职业军人组成的常备师是南部非洲国防军的主力,此外还有十二个义务兵组成的普通师作为辅助部队,南部非洲的海军正在建造第一艘巡洋舰,空军虽然没有成军,但是在尼亚萨兰和贝专纳州境内已经建成四个空军基地,分别应对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方向的威胁。 神奇的是,组建这么多部队,居然没有花费联邦政府多少资金,国防部因为义务兵部队可以对外承接工程,甚至可以做到收支平衡,这一切虽然是罗克在负责,但做出来的成绩名义上都是霍普金斯的功劳。 就凭这一点,霍普金斯就是个合格的国防部长。 换成其他人,说不定会因为罗克的权力过大,担心自己被架空,所以明里暗里给罗克时不时制造点麻烦。 霍普金斯最大的优点就是不贪权,如果没有罗克的努力,单凭霍普金斯的能力,南部非洲别说空军海军,组建这种规模的陆军部队都是天方夜谭,说不定现在还是那几支半死不活连叛军都打不过的殖民地仆从军部队撑门面,在英国本土需要的时候无法提供任何形式的帮助。 现在不一样,罗克有能力从伦敦弄到资金,有能力从兰德银行获得贷款,有能力获得联邦政府内部的各种资源,霍普金斯也就乐得放权,毕竟五千镑的年薪还是很香的。 分别去国防部和司法部转一圈,罗克晚上还是去菲利普家吃饭。 今天议会议长大人也是早早结束工作回家抱外孙,菲丽丝这两年都在尼亚萨兰,很少回比勒陀利亚,菲利普对两个外孙稀罕的很。 罗克到家的时候欧文也在,三个男人照例先在书房聊天。 话题肯定也是围绕着罗德市和鲸湾之间的铁路进行。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修铁路,而且是乔治城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说不定一百年都收不回成本。”联邦议会多数党领袖欧文不看好罗克的这个提议。 乔治城距离贝专纳州和西南非洲边境不远,是一座刚刚被命名的城市,两千多人的规模,说是城市其实还不够资格,不过乔治城未来有发展成为贝专纳州交通枢纽的潜力,现在罗德市和乔治城之间的铁路正在修,罗克还准备修一条从乔治城到鳄鱼城之间的铁路。 鳄鱼城位于奥卡万戈沼泽和恩加米湖之间,军演期间,有超过五万部队驻扎在奥卡万戈沼泽,军演过后部队撤走,就留下一个超大规模的城市,以及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安全区。 至少在这个区域内的鳄鱼都已经被捕杀殆尽。 对于欧文的迟钝,罗克和菲利普都已经习以为常,所以菲利普根本就懒得解释,还是罗克的态度比较好:“如果修通罗德市和鲸湾之间的铁路,那么从罗德市三天就可以抵达鲸湾,沿途要经过乔治城和温得和克,一旦战争爆发——” “所以你觉得德国人会同意?”欧文真的很为西南非洲感到悲哀,德国在欧洲还有和英国政府进行军备竞赛的实力,在非洲就全面处于下风,西南非洲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刚刚蹒跚学步的幼童面对一个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壮汉。 “如果是咱们出面,西南非洲肯定不同意,所以才是美国人出面。”罗克知道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恩怨有多深,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解决的。 “谁都知道那些美国人都是你找来的。”欧文也是无语,罗克经常会耍一些看似无用的小花招,但是偏偏很有效。 “美国人还是很有作用的。”菲利普这两年看罗克越来越顺眼,经常性的姨母笑。 “亨利要是在,就可以回答你的问题。”罗克不正面回应,这时候就很想念和亨利之间的默契。 “小心点。”菲利普还是很了解情况的。 罗克点头,欧文就一头雾水,都没听明白菲利普和罗克在说什么。 等菲利普借口看外孙离开书房之后,罗克才向欧文解释。 “德国人需要更多的钢铁——” “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欧文当然知道德国需要钢铁,英国有来自全球殖民地的支援,相对来说比较轻松,德国就很艰难了。 这也是美国左右逢源的基础,德国和英国进行军备竞赛,很大一部分钢铁都是从美国买的。 “法瓦尔特。”罗克言简意赅。 “你要买钢铁给德国人?”欧文简直惊骇,这可是资敌。 “谁说要卖给德国人,我是要卖给美国人——”罗克理直气壮,直接卖给德国人肯定不行,但是卖给美国人就没问题,至于美国把钢铁从法瓦尔特买走了之后又卖给谁,那罗克就管不着了。 “很危险,要小心——”欧文的态度和刚才菲利普的态度一样。 和德国人合作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但是如果操作得当,也不会有多大麻烦。 这就跟法国人把七五小姐卖遍全世界,还以为德国不知道七五小姐的性能一样。 其实都是自欺欺人,罗克把钢铁卖给美国人,肯定也会向美国人提出要求,不能把钢铁转卖给德国人。 这种要求其实半点用都没有,多倒几次手的事,申请几个空壳公司,多做几个手续,法瓦尔特的钢铁甚至都不会运到美国,可以直接送到德国去。 这也是罗克相信西南非洲会同意修铁路的信心来源,修通罗德市和鲸湾之间的铁路,确实是会给西南非洲带来潜在威胁。 但是不修铁路威胁就会消失吗? 不会的,不管有没有铁路,威胁都依然存在,从开普敦到鲸湾的直线距离,跟罗德市到鲸湾的直线距离差不多,乔治城距离鲸湾更是只有六百公里,想清除隐患只能强大自身,如果实力弱小,那么威胁永远都会存在。 和剑拔弩张的边境态势相比,晚饭的时候就一团和气。 菲利普住在比勒陀利亚郊外的庄园里,巨大的长餐桌可供二十人同时用餐,菲利普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晚饭后罗克和菲利普去花园散步,这时候才是翁婿俩的真正的自由交流时间。 “你还是要控制点,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把南部非洲形容成是华人的殖民地,要注意影响。”菲利普直言不讳,都不用点名,罗克也知道是谁在大放厥词。 “要不然我们能怎么办?这么大的国家,这么点人口,又没有更多的白人愿意移民,如果不引进华人,那么南部非洲迟早会成为一个非洲国家。”罗克也直言不讳,就南部非洲的这么点白人,依靠自然繁衍,一百年也发展不起来。 人口就是一切的基础,有人才有可能,没有人一切都没可能。 虽然罗克在持续移民,但是南部非洲还是有巨大的人力资源缺口,别的不说,南部非洲的农场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英亩,面积确实是大,但是要开发利用也是能把人活活累死,现在也就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的农场发展程度还好点,罗得西亚境内的农场都严重开发利用不足,开普境内的农场已经存在了上百年,但还是以放牧为主,真当那些农场主不知道种苜蓿?实在是忙不过来。 南部非洲的工业同样需要海量工人,兵工厂、造船厂、汽车厂、发动机厂目前都是全力开工,但是依然无法满足市场需求,如果可以,罗克还想把约翰内斯堡和法瓦尔特的矿工全都换成自己人,但是实在做不到,归根结底还是缺人闹的,如果南部非洲有足够多的人口,罗克就把南部非洲境内所有的非洲人都迁到莫桑比克王国去,让他们自己玩去吧,新国王就算娶一万个老婆都行。 “现在和以前相比已经好多了,至少布尔人都老老实实待在奥兰治,联邦政府内的不安定因素要一一清除,欧洲的军备竞赛肯定会以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终结,在战争爆发之前,我们要进行一次清洁行动。”菲利普忧心忡忡,心情就和乌云密布的天空一样沉重。 罗克知道菲利普指的是什么,不过罗克也需要一个契机,最好是逼着某些人主动跳出来。 538 暴动 就像菲利普说的一样,要是某些人不主动跳出来,罗克就算想动手也没有理由。 联邦政府最大的隐患还是布尔人,虽然联邦政府成立后,对于布尔人已经给予很多照顾,但是依然有很多布尔人认为,现在的联邦政府就是小偷,偷走了原本属于布尔人的一切,然后丢给布尔人一些绳头小利,还希望布尔人满心感激,这根本就不可能。 包括联邦政府内的某些官员可能都认为,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应该是属于布尔人的,挖出来的黄金应该由所有布尔人分享。 基于同样的理由,他们还会认为德兰士瓦的农场也是属于布尔人的,如果没有英国的吞并,布尔人应该依然享受悠闲富足的田园生活。 以及紫葳公学,如果没有罗克的把持,那么紫葳公学的入学名额也应该属于所有布尔人,而不是现在这样被白人和华人瓜分。 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么现在的南部非洲就是建立在对布尔人掠夺的基础上,才有了现在的花团锦簇。 有些人根本就不会思考,也不会反省,或许不是不会,而是不愿意,他们也不会承认,如果现在还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那么紫葳公学根本就不会出现,约翰内斯堡周围的农场也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兰德金矿的产量也不会像现在这么高。 最后一点是肯定的,如果没有罗克,洛克金矿要到1939年才被发现,而现在的兰德银行,最初就是建立在洛克金矿地下室里的黄金的基础上才成立的,而如果没有兰德银行,罗克的很多投资就无法启动,南部非洲的工业也就无从谈起。 “你要注意约翰内斯堡,有人正在试图成立工人协会,这会对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产生重要影响。”菲利普提醒罗克,工人协会就是资本家的天敌。 “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罗克一切尽在掌握,布拉德办公室可不是吃素的。 别看罗克人在尼亚萨兰,但是对于约翰内斯堡的情况非常了解,这个协会是由两个布尔人发起的,一个叫菲比·拉斯克,一个叫肖恩·尼赫迈亚。 菲比·拉斯克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的矿场主,布尔战争之后,菲比·拉斯克的金矿被小斯低价买走,菲比·拉斯克之后投身政坛,现在是奥兰治议会议员。 肖恩·尼赫迈亚则是剑桥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五年前从剑桥毕业后回到布隆方丹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现在是奥兰治知名律师,同时也是奥兰治议会议员。 因为奥兰治的主体人口是布尔人,所以罗克一直很关注奥兰治,这两个人一直处于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中。 大概一个月前,就是保护伞公司对棉兰港采取军事行动之后,菲比·拉斯克和肖恩·尼赫迈亚就开始在报纸上鼓吹,要在南部非洲范围内成立工人协会,保护工人利益。 这个建议只在奥兰治境内有市场,在奥兰治之外没有引起任何反响,奥兰治之外的其他报纸甚至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 其实南部非洲是有工人协会的,而且成立的时间很早,布尔战争爆发前就已经成立,不过这个工人协会和菲比·拉斯克提议组建的工人协会不一样,南部非洲工人协会的正式名称是工程师协会,成员主要是面对南部非洲境内所有企业的技术人员。 菲比·拉斯克提议组建的工人协会,主要面对的对象是约翰内斯堡金矿里的矿工,这些矿工绝大部分都是祖鲁人,他们甚至都不被联邦政府承认,不是南部非洲公民,所以自然也就没有成为协会会员的资格。 南部非洲的工程师协会,主要目的是为南部非洲培养更多的技术人员,在南部非洲,电气工程师和机械工程师的缺口很大,工程师协会在小石城、索尔兹伯里、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以及开普敦都设有工程师培训班,所有对工程师这个职业有兴趣的人,都可以去培训班学习,而且所有的课程都是免费的,工程师协会为培训班的运行提供资金。 这些年来,南部非洲工程师协会已经为南部非洲培养了数千名工程师,工程师协会的正式会员有五万多人,是南部非洲规模第二大的民间组织,仅次于南部非洲步枪协会。 同样是看名字就知道,南部非洲步枪协会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背后支持的民间组织,这个组织的规模有近百万人,南部非洲的几乎所有农场主都是步枪协会的会员,步枪协会会为会员提供定期培训,提高会员使用各种武器的能力,南部非洲境内的所有出售武器的商店也是步枪协会的会员,会员在枪店内购买武器可以享受到只有会员才拥有的折扣。 “荷兰人在东印度的殖民统治正在崩溃,所以荷兰人煽动奥兰治的布尔人闹事很正常,现在跳出来的都是小喽啰,我想等等看有没有大鱼上钩。”罗克在菲利普这儿不需要隐瞒,作为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罗克和菲利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布尔人就是荷兰人的后裔,英国和荷兰之间的恩怨由来已久,虽然现在布尔人都是英国国民,但是肯定有部分布尔人同情荷兰,东印度现在就是个导火索,罗克也不知道事情会演变到什么程度,且拭目以待吧。 “注意控制,不能造成太大影响。”菲利普有要求,罗克可以放长线钓大鱼,但是不能造成恶劣影响。 “我知道——”罗克有分寸,会把影响控制在奥兰治州,不会波及到周边地区。 奥兰治的布尔人终究是影响力有限,开普是英裔的自留地,巴苏陀兰的祖鲁人和布尔人也是世仇,布尔人在德兰士瓦和贝专纳几乎没有影响力,所以就算奥兰治的情况恶化,也不会恶化到哪儿去。 毕竟大多数布尔人已经接受了现状,有野心的布尔人经过布尔战争已经被消耗了个七七八八,也就是有些战后失去权力,但是又不甘寂寞的布尔人还在寻找机会,但是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这些布尔人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 就在罗克和菲利普散步的时候,布隆方丹市中心的一个酒吧里,十几个布尔人已经酒至半酣。 “我们应该发起一场暴动,让外界真正听到我们的声音,而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自怨自艾,英国人夺走了我们的一切,那些黄猴子偷走了我们的农场,我们的孩子连受教育的权利都没有,联邦政府从来没有正视过我们布尔人的要求,奥兰治并没有享受到联邦政府的照顾,我们必须主动站出来维护我们自己的利益!”菲比·拉斯克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胖子,他的秃发很严重,标准的地中海发型,因为嗜酒有严重的啤酒肚,现在眼睛更是被酒精刺激的有点发红。 “菲比,冷静点,我们应该通过和平的方式提出我们的诉求。”肖恩·尼赫迈亚没喝多,他戴一副有着金丝镜框的近视眼镜,身体有点瘦弱,整个人缩在一个宽大的沙发里,就像一条隐藏在暗处择人而噬的毒蛇。 “和平的方式不会有任何结果,我们已经在报纸上提出我们的诉求,结果你也看到了,除了奥兰治的报纸,其他报纸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他们其实根本不关心我们的要求,某个该死的家伙控制着联邦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报纸上根本不会刊登对他不利的消息,我们都知道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控制在谁手里,矿业联盟就是该死的帮凶,那些拿着原本应该属于我们的黄金整天花天酒地的家伙会把金矿还给我们吗?不会的,我当初就该把矿洞炸掉,而不是廉价出售。”菲比·拉斯克后悔莫及,布尔战争爆发前夜,菲比·拉斯克逃到荷兰避难,结果回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不得不把金矿出售给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现在菲比·拉斯克的金矿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手中大放异彩,每年的黄金产量在约翰内斯堡的所有金矿中数一数二,每当想到这一点,菲比·拉斯克就感觉痛彻心扉。 “拉斯克先生,你真应该听一听尼赫迈亚先生的建议。”旁边马上就有人劝说,南部非洲的秘密警察无孔不入,菲比·拉斯克的话要是传出去,在场所有人都有麻烦。 “听我说先生们,还记得战争期间来自欧洲的志愿者吗?他们已经再次做好了准备,只要我们发起暴动,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志愿者加入,南部非洲这些年四处扩张,已经成为周边地区的公敌,现在就缺少那个振臂一呼的人。”菲比·拉斯克就在振臂高呼,只不过没几个人响应,所以场面有点尴尬。 “菲比,现在不是战争爆发前的局面了。”肖恩·尼赫迈亚无奈,碰上这种猪队友真是谁都没办法。 539 主角 布尔战争结束后,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被开普殖民地兼并,布尔人这个群体正在逐渐消失。 别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远征军的手段有多残酷,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为了安抚布尔人,也确实是付出了不少代价,除了最初的三百万补偿之外,英国先后给予布尔人近四千万镑的贷款,用于帮助布尔人重建农场。 这些钱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对于菲比·拉斯克和肖恩·尼赫迈亚这些人来说,这些钱是杯水车薪,但是对于普通布尔人来说,这些钱就是雪中送炭。 布尔战争爆发前,布尔人虽然是荷兰人的后裔,但是和荷兰已经没有了关系,布尔人建立的国家,也无法从荷兰得到任何帮助,纵然是布尔战争期间,布尔人组建的国家普遍受到国际舆论同情,保罗·克留格尔在欧洲期间也曾经得到不少承诺,但终究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没等保罗·克留格尔返回南部非洲,布尔战争就就已经结束,那些许诺也都成为泡影随风而逝。 英国给布尔人的贷款,并没有直接交给某个人,而是给了当时的开普殖民地总督阿德,由阿德进行分配。 结果阿德利用这些钱帮助布尔人重建农场的同时,也顺手在奥兰治确立了以英语为主的公立教育体系。 “英国人居心叵测,他们在战争期间对我们实行种族灭绝政策,战后还要从文化和传统上消灭我们布尔人,奥兰治的学校里使用英语教学,奥兰治的报纸使用英文报纸,奥兰治的政府文件都是用英文写成的,当初英国人承诺荷兰语也是奥兰治的官方语言,但是现在荷兰语去哪儿了?1900年以后出生的新生儿还有几个会荷兰语?我的孩子就会,我根本没让我的孩子去英国人的学校里上学!”菲比·拉斯克得意洋洋,很为自己的固执自豪。 肖恩·尼赫迈亚却在和其他人交换眼神,受教育程度越高,就越知道教育的重要性,菲比·拉斯克如果不是当初自己的农场里发现金矿,那么现在也就是一个普通的布尔人,所以这就成为菲比·拉斯克抵制教育的理由。 当然了,或许还有奇迹出现,没准未来菲比·拉斯克在奥兰治境内的农场还能发现一个金矿,那样的话菲比·拉斯克就可以继续得意下去。 “其实使用阿非利卡语也没什么不好。”肖恩·尼赫迈亚不活在过去,现在缅怀过去的盛况没有任何意义。 阿非利卡语是布尔战争结束后出现的一种新的语言。 布尔战争结束时,布尔人为了保持自己的文化传统,要求将荷兰语作为南部非洲的官方语言,结果这一点在奥兰治之外没有得到任何响应,就连奥兰治也因为种种原因,使用荷兰语的环境越来越少。 于是阿非利卡语应运而生。 最初提倡推广阿非利卡语的是一个叫“基督教国民教育协会”的组织,这个组织的经费来自南部非洲和荷兰的捐款,目的就是推广荷兰语,保持布尔人的文化独立。 之后在奥兰治又出现了一个叫“非洲语言协会”的组织,这个组织大力推广阿非利卡语,并在前年和“基督教国民教育协会”合并,在布隆方丹成立了“南部非洲语言文艺学院”,正式确立阿非利卡语在奥兰治的官方地位。 需要注意的是,这时候阿非利卡语还没有被联邦政府官方承认。 另一个时空,1925年,阿非利卡语得到联邦政府承认,正式成为联邦政府的官方语言。 “阿非利卡语也不是我们布尔人的语言,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要团结南部非洲英裔之外的所有白人,为了对抗英国的同化而努力,但是阿非利卡语是个错误的选择,应该让那些白人学习我们荷兰语才对,那些家伙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都是小偷强盗流浪汉,我们收留了他们,他们应该感恩——”菲比·拉斯克这话有点过分了,现场有些人马上就脸色大变。 “菲比,你喝醉了,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肖恩·尼赫迈亚果断结束,继续下去的话,这个好不容易才形成的小团体估计会分崩离析。 “我没有喝多,我说的是事实!”菲比·拉斯克扯着嗓子喊。 其他人却已经自顾自站起来,互相告别的时候还握手致意,并没有人在乎已经丑态毕露的菲比·拉斯克。 还是吧台后的正在看书的调酒师见状,忙不迭的过来扶住踉踉跄跄的菲比·拉斯克,有主动到门外去给菲比·拉斯克叫车。 当然是马车了,汽车这种东西是邪恶的尼亚萨兰生产的,传统的布尔人绝对不会使用。 肖恩·尼赫迈亚注意到,调酒师看的书是《隐藏的力量》。 这是一本荷兰小说,由路易斯·库勒佩斯完成于1900年,故事以荷属东印度为背景,讲述殖民体系在东印度不可避免的衰败。 “很棒的作品!”肖恩·尼赫迈亚离开时主动给了调酒师两个先令的小费。 “谢谢!”调酒师忙不迭道谢,然后还有点不好意思:“我其实看不大懂,抱歉,我有很多单词不认识——” 这是正常情况,联邦政府成立前,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公立教育体系,很多布尔人连学都没上过,像调酒师这样能主动阅读荷兰小说的人,在这个时代少而又少。 “你叫什么?”肖恩·尼赫迈亚不忙着走,靠在吧台上随意和调酒师聊天。 “路德维希·巴克。”调酒师嘴上在聊天,手上在忙个不停,还随手给肖恩·尼赫迈亚倒了杯土豆伏特加。 因为约翰内斯堡土豆伏特加的产量,土豆伏特加算是酒吧里除了啤酒之外最便宜的酒了,不过这样并不影响土豆伏特加成为就把最受欢迎的酒,毕竟土豆伏特加的口感还不错。 而且这还是调酒师主动请客,多难得的。 所以肖恩·尼赫迈亚很开心的接过来再多聊几句:“面包店主的儿子,好名字,如果你有不会的单词可以问我,当然是在我不太忙的时候。” 州议会议员的时间还是很值钱的,所以路德维希·巴克如果真的去问肖恩·尼赫迈亚单词,那么估计他们之间刚刚萌生的友谊就会烟消云散。 “你们都是大人物,我只是个调酒师。”路德维希·巴克有自知之明。 “哈哈哈哈,巴克,很高兴认识你。”肖恩·尼赫迈亚哈哈大笑着和路德维希·巴克告别。 看着肖恩·尼赫迈亚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路德维希·巴克脸上的微笑逐渐变成苦笑。 “有点难受?”另一名调酒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路德维希·巴克身边。 “没有,只是有点遗憾吧。”路德维希·巴克把肖恩·尼赫迈亚没有喝完的酒倒掉,用水把杯子冲干净,然后又用干净的毛巾把杯子擦干,随手放在身边的杯架上。 “休息会吧,这边我看着。”刚来的调酒师拍拍路德维希·巴克的肩膀以示安慰,路德维希·巴克要马上把刚才的一切形成文字做成报告向上递交。 离开吧台回到楼上的休息室,路德维希·巴克在书桌前坐下开始书写报告,这时候就看不到刚才和肖恩·尼赫迈亚交流时的笨拙,如果肖恩·尼赫迈亚看到肯定会很惊讶,因为路德维希·巴克书写的英文很流利,而且还是少见的花体。 当写到对肖恩·尼赫迈亚的评价时,路德维希·巴克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出了一个比菲比·拉斯克危险程度更高的评价。 菲比·拉斯克那种人就是蠢货,如果没有肖恩·尼赫迈亚的筹划,这个小团体根本就无法形成,所以肖恩·尼赫迈亚才是主导,菲比·拉斯克就是被肖恩·尼赫迈亚推到台前吸引火力的替罪羊。 大概一个小时后,夜幕降临,酒吧里也逐渐热闹起来,路德维希·巴克重新回到吧台开始忙碌。 “巴克,送酒人到了,你去看一下。”除了调酒,路德维希·巴克还有其他工作。 送酒人送来的主要是土豆伏特加,毕竟这种酒价格便宜口感过得去,关键是度数很高,所以在酒吧里很受欢迎。 路德维希·巴克帮着送酒人把酒送进地窖,然后把一叠厚厚的报告交给送酒人。 “再写的多一点,你就可以去写书了——”送酒人不无调侃。 “等我退休之后,我准备把我这些年的工作整理一下然后写本书,到时候就以你为主角。”路德维希·巴克哈哈大笑。 送酒人马上就是惊骇脸,特工这个职业有点见不得人,真要写成书—— 估计还是很有看头的。 “到时候记得送我一本。”所以送酒人也哈哈大笑,路德维希·巴克才二十多岁,退休都是几十年以后的事了,希望到时候还有人能记得他们这些人的贡献。 离开地窖回到吧台,路德维希·巴克脸上又挂满职业笑容,现实和梦想其实并不冲突。 540 不值钱 对菲比·拉斯克和肖恩·尼赫迈亚的监控是由保护伞在执行,罗克没时间关注这些小喽啰。 英国封锁马六甲海峡,并没有阻止荷兰人的脚步,苏门答腊是个岛,马六甲海峡走不通,远东舰队干脆围着苏门答腊岛绕了一圈,试图绕过马六甲海峡,对棉兰港进行封锁。 六月二十五号,远东舰队抵达棉兰港外海,和棉兰港炮台展开炮。 远东舰队舰龄最新的旗舰也已经超过十五年,火炮也是上个世纪的货色,根本无法和棉兰炮台上刚刚安装的新型火炮对抗,炮战持续三个小时,远东舰队一艘近海炮艇被击沉,一艘装甲巡洋舰被击伤。 当天下午,棉兰港出动鱼雷轰炸机袭击远东舰队,将重创搁浅的远东舰队“尼克尔斯”号击沉。 虽然鱼雷轰炸机不是战斗的主角,但是仅仅一海之隔的狮城还是注意到鱼雷轰炸机的作用,格拉斯顿子爵因此再次来到尼亚萨兰。 “尼克尔斯号被击沉并不是轰炸机的作用,轰炸机扔下的炸弹根本就没有击中尼克尔斯号,是战斗机使用机枪扫射的时候引燃了尼克尔斯号堆积在甲板上的火药,所以尼克尔斯号才沉没。”罗克没说谎,现在轰炸机的命中率真的很感人。 没有投弹瞄准器的年代,飞机扔炸弹只能靠经验,或者说主要靠蒙。 上一次棉兰空军对先达进行空袭,那是因为先达占地面积比较大,随随便便仍也仍不偏,在大海上要对一艘军舰发动攻击就很难,哪怕是一艘已经搁浅,十多米宽,百多米长的军舰也不行,“信天翁”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包括鱼雷在内,此时的鱼雷命中率其实也很感人,打不准、跑不远、莫名其妙失去动力,有时候就算击中目标也不会爆炸,很多武器在试验场表现的都很不错,但是到了实战中就问题百出。 这也是罗克宁肯冒着提前泄密的风险,也要把“信天翁”派到东印度的原因,虽然在北非有南部非洲的飞机在实战,但是只有简化版的“强风”,没有“信天翁”,南部非洲向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分别派出的军事观察员,得到的资料终究都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筛选过的,参考价值其实没多大,还是要有足够的第一手资料,才能对“信天翁”进行持续改进。 “至少现在这种方式已经能对军舰构成威胁,你也希望信天翁能成为无畏舰的克星吧,所以南部非洲国防部和战争部联合起来,才能对信天翁进行更好的改进。”格拉斯顿子爵也是饥不择食,只要能针对德国舰队,格拉斯顿子爵愿意尝试。 “别对信天翁抱有太大希望,尼克尔斯号虽然是装甲巡洋舰,但本质上还是木头做得,荷兰人为了省钱不肯造新舰,就把以前的战舰包层铁皮充当装甲巡洋舰,这也不是什么新闻,只有无畏舰才能击沉无畏舰。”罗克说的是实话,至少现在全世界都认为,只有无畏舰才能击沉无畏舰。 这也是欧洲列强砸锅卖铁也要建造无畏舰的原因,作为横空出世的超级战舰,无畏舰将以前的所有战舰全部扫进故纸堆,更厚的装甲,更强的火力,更大的生存能力,谁都知道无畏舰造价昂贵,但是这唯一的缺点无法阻止欧洲列强对于无畏舰的追捧。 就像另一个时空美国提出的“星球大战计划”,虽然老毛子知道“星球大战计划”不靠谱,但还是不得不应战,因为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洛克,衡量一下无畏舰和信天翁之间的成本,即便是以一百架信天翁兑换一艘德国人的无畏舰,我们依然是胜利者。”格拉斯顿子爵坚持,其实战舰并不是彻底被击沉才失去作用,在海洋里高速迂回作战的军舰,只需要失去动力,或者是失去一部分动力,或许就会失去价值。 鱼雷这时候的作用就无比重要,驱逐舰在决战中最大的作用就是凭借高速冲到地方的战列舰附近发射鱼雷,对敌方的主力舰发动攻击。 都不用和无畏舰相比,即便是和驱逐舰相比,鱼雷轰炸机无疑也是更加经济的选择。 “勋爵,你没有考虑过飞行员的价值,一个合格的飞行员,价值远超一架鱼雷轰炸机。”罗克还是习惯性的强调人文,二十一世纪航空界一直有一个说法,一名合格的飞行员,培养成本等同于同重量的黄金。 不过那是二十一世纪,在二十世纪初,飞行员的价值还没有这么重要,甚至飞行员只是消耗品。 至少在格拉斯顿子爵眼中是这样。 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就很草菅人命:“洛克,战争中个人的价值渺小无比,甚至包括我们这些人在内,如果我们是胜利者,那么我们就光芒万丈,如果我们不幸战败,洛克,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样,但是我肯定会在战败之前光荣战死!” 真的是草菅人命啊,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 或者说,格拉斯顿子爵和罗克在意的东西不一样。 “勋爵,我不怀疑你对大英帝国的忠诚和决心,相信你也知道,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毫不犹豫的献出我的一切,乃至我的生命,但是在那之前,我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击败我的敌人,信天翁有前景,但是还不够好,我不是敝帚自珍,我是不想让德国人知道更多信息,勋爵,如果你可以保证,我把信天翁送回本土,德国人不会得到任何消息,那么你就可以把信天翁带走。”罗克也会煽情,但是一味的煽情不能解决问题。 德国和英国目前这个情况,就是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连英国国王和德国皇帝之间都是亲戚,两国之间的关系其实复杂得很。 现在的伦敦肯定有德国人的间谍,而柏林也肯定有英国人的特工,就连格拉斯顿子爵也不能保证,德国对于英国政府渗透到什么程度,所以这个问题很现实,至少现在英国海军在面对德国海军时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即便是没有信天翁,英国海军也能战胜德国海军。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德国人也知道了鱼雷轰炸机的作用,那么是英国政府更重视鱼雷轰炸机,还是德国人更重视鱼雷轰炸机呢?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也没有答案,但是人人心中都有一个天枰。 所以格拉斯顿子爵破天荒的无比纠结。 罗克不说话,等着格拉斯顿子爵做出决定。 “洛克,如果战争部派人来南部非洲,那么你愿不愿意开放所有资料?”格拉斯顿子爵退而求其次,不再坚持让罗克交出技术。 “你是在怀疑我吗?”罗克脸色阴沉。 “不不不,洛克,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但是在国家命运上,无论多么的小心翼翼都不过分。”格拉斯顿子爵强调,开玩笑,格拉斯顿子爵是子爵,罗克也是子爵,在对大英帝国的贡献上,谁都不比谁去强多少。 而且罗克还是第一代军功贵族,而格拉斯顿子爵的爵位则是世袭的,所以真要说贡献,罗克简直完爆格拉斯顿子爵。 “可以,如果战争部派人来南部非洲,我愿意开放所有资料——但是有一点,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为信天翁投资巨大,不能让他们一无所获,所以战争部要对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进行补偿。”罗克提条件,这时候不提条件简直对不起罗克“死要钱”这个绰号。 就是从伊丽莎白港开始向英国本土出售石油之后,罗克就多了一个“死要钱”的绰号。 “你要多少?”格拉斯顿子爵直言不讳,虽然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名义上的股东也很多,但是格拉斯顿子爵很清楚,尼亚萨兰航空集团的那些股东,其实都是罗克扔出来的烟雾弹。 关于这个股权的事,一句话两句话很难说得清楚,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名义上的股东有六家,分别是兰德银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保护伞公司、阿丹公司、尼亚萨兰州政府、以及南部非洲国防部。 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南部非洲国防部都是只拿分红,没有决定权的那种股东。 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股份差不多,都是大概百分之二十五左右,这两家公司的股权状况更复杂,名义上的股东有十一个之多,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股权状况不明,因为这两家公司的注册地一家是约翰内斯堡,一家是阿丹群岛,就连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不清楚这两家公司的股权情况。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上述这么多家企业,以及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南部非洲国防部,都和罗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这么直接问不合适,但是格拉斯顿子爵还是很直接。 “截止到目前为止,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一共为信天翁投资了五百万镑。”罗克信心十足,这个数字可不是编造的,都有据可查。 “五百万!洛克,尼亚萨兰航空集团现在一共值多少钱?”格拉斯顿子爵简直就无语,十几年前英国最大的私人银行“巴林银行”本金也才290万镑,什么时候英镑这么不值钱了?!!! 541 畏惧 不仅仅是英镑在贬值,全世界几乎所有货币都在贬值。 军备竞赛的背景下,全世界通货膨胀都很严重,所有和战争有关的物资价格都在飞涨,钢铁、石油、药材、布料、甚至食品的价格都是节节攀升。 工业品的价格上涨,带动着原材料的价格也在急剧上涨,英国还好点,依靠英联邦内资源整合,总算还能勉强维持;德国简直就砸锅卖铁,要不然亨利也不会忍不住“资敌”。 两年前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还只是一个研究所,短短两年之内,尼亚萨兰航空集团拥有四个飞机厂,十几家配套企业,工人数量超过三千,和意大利、奥斯曼帝国的贸易,给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带来超过百万英镑的收益,你说现在的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值多少钱? 反正比格拉斯顿子爵的财产多得多。 “之前和意大利以及奥斯曼帝国的交易,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一共赚了115万镑。”罗克稍微透露点数据。 “115万镑?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买了多少飞机?”格拉斯顿子爵惊讶,全英国所有企业加起来,每年能赚115万镑的都不多。 罗克就微笑,不回答这个问题。 开玩笑,商业机密,怎么随随便便就透露。 “勋爵,你都说了,一百架信天翁换一艘无畏舰都是值得的。”罗克有底气,英国本土的造舰能力,为了压制德国海军已经被压榨到极致,飞机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而且还不需要分散战争部的精力,这个值多少钱? 简直是无价的好吧! “那你这个也实在是太贵了——”格拉斯顿子爵纠结万分,实在是无法答应罗克的要求。 五百万镑! 不是个小数字啊,英国无畏级战列舰,一艘的成本也就165万镑。 不到三艘。 罗克不着急,现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英国和德国之间还没有打出脑浆子,所以格拉斯顿子爵嫌贵很正常。 等到世界大战爆发—— 不,都不用等到世界大战爆发,等意土战争爆发,英国战争部就会认识到,这个交易有多划算。 很奇怪吧,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在北非已经发生了多次冲突,甚至双方都有飞机被击落,但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依然没有宣战。 宣战了,其他国家就有理由介入,别的不说,派几个军事观察员是常规操作,那到时候搞不好就会有变数。 谈判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罗克也不着急,第二天开始,谈判就由代表尼亚萨兰航空集团的里奇·惠勒和格拉斯顿子爵的随员谈,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就每天吃吃喝喝,游山玩水。 在尼亚萨兰,能玩的地方还是不少,尼亚萨湖、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有滚滚的动物园、甚至是遍布尼亚萨兰的飞行俱乐部,都给了格拉斯顿子爵更多体验。 尤其是航空协会经营的飞行俱乐部,简直就让格拉斯顿子爵流连忘返。 和步枪协会工程师协会一样,航空协会也是半官方的民间组织。 航空协会的成员包括正式的飞行员以及飞行学员,还包括航空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以及业余的航空爱好者。 为了培养更多的飞行员,罗克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正式的航空学院必不可少,各种各样的飞行俱乐部是航空学院的有力补充,在培养飞行员这方面,有着比航空学院更大的优势。 因为飞机的数量还比较少,大多数航空学院还都停留在飞艇、热气球、滑翔伞这个阶段,真正拥有飞机的飞行俱乐部并不多,小石城恰好就有一个,名字叫空骑兵飞行俱乐部。 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发起人是因为飞跃英吉利海峡声名大噪的尼亚萨兰第一飞行员林承志,俱乐部现有一百八十多名成员,拥有一架米尔纳飞机厂生产的“袋鼠双座教练机”,两个大型空中飞艇和十五架无动力滑翔机, 格拉斯顿子爵最开始知道空骑兵飞行俱乐部规模的时候明显很吃惊,罗克一直说尼亚萨兰飞行员不足,从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规模看,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规模还是尼亚萨兰最大的,尼亚萨兰规模最大的飞行俱乐部是在璇玑城的凤凰飞行俱乐部,拥有正式成员近千人。 凤凰飞行俱乐部的规模之所以这么大,和尼亚萨兰大学位于璇玑城有很大关系。 不过凤凰飞行俱乐部的硬件设施就不如空骑兵飞行俱乐部,至少凤凰飞行俱乐部没有“袋鼠双座教练机”。 “勋爵,这些会员还不是正式的飞行员,他们只是飞行爱好者,不过我们拥有十五名正式的飞行员,他们会不定期的到俱乐部来指导,如果有成员表现出色,他们就有机会坐上真正的飞机上天溜一圈。”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负责人叫杜威,他以前也是飞行员,但是在一次训练中坠机不幸摔断了腿,退役后去航空协会任职,这个负责人也是兼职,当然薪水肯定有。 尼亚萨兰的医疗水平还是不错的,表面上看已经康复的杜威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负重肯定是不行了。 “那么这里的会员就没有一个能驾驶飞机吗?”格拉斯顿子爵还是怀疑,尼亚萨兰的秘密太多了,每一次来到尼亚萨兰,格拉斯顿子爵都能发现很多惊喜。 但是惊喜换个形容就是陌生,格拉斯顿子爵可是南部非洲的总督,而尼亚萨兰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虽然现在的尼亚萨兰还是罗克的私人王国。 格拉斯顿子爵的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杜威很快速的看了一眼罗克,然后才抬手叫过来一个年轻人:“他叫安琪,下个月就能拿到正式的飞行执照,现在已经有独立飞行的能力。” 格拉斯顿子爵喜不自禁的时候,罗克就头大。 安琪是安东的长子,这孩子的正式工作是小石城警察局巡警,看来尼亚萨兰的治安状况不错,巡警都有时间来混飞行俱乐部,还能混到正式的飞行执照,有前途! “孩子,愿意去伦敦,为大英帝国效力吗?”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伸出橄榄枝。 “不愿意!”安琪的回答马上就让格拉斯顿子爵黑脸,不过安琪接下来的话又让格拉斯顿子爵很难受:“留在尼亚萨兰不也是为大英帝国效力嘛。” 这个解释没问题,但是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能说不对,关键是这么理直气壮的耍赖,让格拉斯顿子爵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罗克就尴尬,低声在格拉斯顿子爵耳边解释安琪和安东的关系。 格拉斯顿子爵就恍然大悟,英国是长子继承制,如果换成是次子,那么格拉斯顿子爵还有理由鼓励安琪寻找自己的生活,长子就不行,肯定是要留在南部非洲继承家业的。 有这层关系,不愿意离开尼亚萨兰也很正常,毕竟格拉斯顿子爵也是在南部非洲任职,但是孩子们都还在英国本土。 “下个月就能拿到飞行执照,你的工作很闲吗?”罗克作为长辈,绝对有理由干涉安琪的生活。 “洛克叔叔,我还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呢,也没有影响我的工作。”安琪还是有点小得意,有个当州长的父亲好处多多,根本就不用明目张胆的徇私枉法,尽可能创造有利条件就够了,像安琪这样的年轻人,起步就比尼亚萨兰普通年轻人高出无数个档次,以后混得好也是应该的。 至于那些混不好或者不想混的,都属于是咎由自取,被家族放弃也是活该。 这时候就显示出孩子多的优势了,老大不成器,哪还有老二老三可以期待,老大就养起来当成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好了,就像是马蒂尔达家族。 “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因为和安东的关系,罗克还是很了解安琪的。 “我在跟道格拉斯教授读研究生。”安琪这个解释同样很优越,道格拉斯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都已经很久不带研究生了,不用问,这又是安东的关系在起作用。 罗克不管这些事,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作为州长,安东要是不给自己的孩子谋点福利简直就不合常理,大家都是俗人,别拿圣人的标准要求自己。 回到飞行员的问题上,格拉斯顿子爵还是遗憾得很。 “洛克,要充分利用有利条件,尽快培养更多的年轻人。”格拉斯顿子爵在这方面还是很羡慕尼亚萨兰的,现在的尼亚萨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都是三十五岁以下的年轻人,他们都在工厂里工作,在农场里劳作,或者是在学校里学习,他们共同组成了现在的尼亚萨兰。 工人和农场主,格拉斯顿子爵不重视,真正让格拉斯顿子爵羡慕的,是尼亚萨兰比英国本土更加完整的教育体系,现在尼亚萨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适龄少年儿童都在学校里介绍教育,再过十年,等他们大学毕业,尼亚萨兰就将爆发出令人畏惧的力量。 或许都用不了十年,看着安琪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现在格拉斯顿子爵已经隐隐有点畏惧了。 542 摆正位置 1900年,安琪来到南部非洲时刚满十岁。 整整十年过去了,当初的懵懂幼童现在已经走出校园开始工作,为南部非洲贡献自己的力量。 安琪这一代人无疑是幸运的,他们接受了完整的中学教育,又有机会接受大学教育,汉语和英语甚至布尔语都很娴熟,未来他们的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按照英国的传统,安迪他们这些官二代有很大机会进入政坛子承父业,温斯顿当选国会议员的时候也才年满26岁,不过南部非洲的情况和英国政府不大一样,罗克不反对安琪他们这些官二代从政,但是必须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必须在基层工作中表现出色,才能按照固定的程序逐渐往上走。 所以安琪才会刚刚毕业就去小石城警察局工作,同时还在读尼亚萨兰大学的研究生。 空骑兵飞行俱乐部位于小石城市郊的尼亚萨湖畔,占地面积大概一百五十英亩,罗克热情邀请格拉斯顿子爵乘坐飞艇游览尼亚萨湖,格拉斯顿子爵果断拒绝,飞行现在是属于年轻人的项目,格拉斯顿子爵今年已经五十多岁,坐飞艇的话估计心脏受不了。 那就只参观。 别看空骑兵飞行俱乐部成立的时间不长,但是展示厅里的照片还是很丰富,最醒目的照片就是林承志在飞跃英吉利海峡前,和徐修、伊桑站在“强风”战机前的合影。 和一般那种只照半个机头,甚至只有一个驾驶舱,飞行员还要从下斜着往上拍的形式不同,照片里的“强风”战机是完全的正面形象,超过十米长的翼展,近三米的高度全靠站在飞机旁边的技师来表现,为了同样突出飞行员的形象,林承志和徐修、伊桑的位置就有点靠前,他们穿着的浅色连体飞行服外面穿着带毛领的深色夹克衫,飞行员专用的皮帽子外面还戴着南部非洲军人特有的软沿帽,三个人都是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形象真的是很有代表性。 为了保证能让人进门第一眼就看到这张照片,照片被放大之后悬挂在展示厅里最显眼的位置,哪怕现在是大白天,照片上方的灯光依然明亮,这就让相框上镶的碎钻闪闪发光,和棕色的木质地板交相辉映。 反正格拉斯顿子爵的第一感觉就是,尼亚萨兰是真的有钱,南部非洲钻石也是真的多。 “就是林创办了这家飞行俱乐部,到目前为止,这家飞行俱乐部已经有四个人获得了航空管理局颁发的飞行执照,这代表他们拥有驾驶飞机的能力,但是要飞战斗机和轰炸机就还需要专业的特殊训练。”罗克肯定不会介绍相框上镶嵌的其实是水晶,这东西南部非洲的产量也很大,伊特诺也有很多产品是直接使用水晶,毕竟没有那么多有钱人啥都动不动就镶钻。 “这种模式很不错,可以快速大量的培养更多飞行员。”格拉斯顿子爵马上就意识到这种方式的好处,英国其实也有飞行俱乐部,不过拥有飞机的并不多,就算有,也是那种简陋原始的木架子,完善程度估计连空骑兵飞行俱乐部里的滑翔机都不如。 展示厅里也有各种各样的飞机和滑翔伞模型,这样的模型都是可以出售的,是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重要盈利方式。 和仅仅只有一款的飞机模型相比,滑翔伞的模型就比较多,从最简单的那种只有一个铁架子的单人滑翔伞,到外形和飞机相似,在机头位置安装了螺旋桨的高级滑翔伞应有尽有。 结果安装了螺旋桨的滑翔伞马上就引起格拉斯顿子爵的注意。 “不不不,这不是飞机,这是滑翔伞,这个螺旋桨产生的动力,并不足以让滑翔伞飞起来,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可以让滑翔伞飞得更远一些。”罗克在旁边解释,造飞机要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罗克也是赶上了好时候,恰好在这个飞机刚刚出现的时代参与进来,更早一些,发动机的技术还不成熟,要攻克的难题太多,更晚一些,飞机的发展又会更进一步,要迎头赶上的难度更大。 现在这个时代刚刚好,飞机已经出现,但是技术还不够完善,罗克只需要时不时给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提供一些灵感,就足够让尼亚萨兰的飞机保持领先。 “那就使用功率更大的发动机!”格拉斯顿子爵看向滑翔伞的目光依然灼热。 “尼亚萨兰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发动机,莱特兄弟公司也希望从尼亚萨兰采购发动机完善飞机性能,不过我们没卖,现在发动机的产量不足,我们自己还不够用。”罗克还是有点小得意,美国政府已经基本放弃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三号”,正在和尼亚萨兰洽谈购买飞机,这就叫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 现在的美国还不是未来那个独霸全球的美国,别看美国人嘴上看不起“散发着腐朽味道”的欧洲,实际上身体还是很诚实,对欧洲,尤其是英国的一切都很追捧。 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国的一部分,所以美国政府从南部非洲采购飞机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至于这样会不会影响到美国相关企业的发展,抱歉,莱特兄弟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影响力,他们确实是飞行之父,不过罗克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以才能看得更远。 “哼哼,美国人,那群暴发户已经吞并了美洲所有可以吞并的领土,现在终于把目光投向海外,迟早美国会成为我们大英帝国的敌人。”格拉斯顿子爵一语中的。 在英国,和格拉斯顿子爵抱有类似想法的人有很多。 军备竞赛开始后,美国没有清晰地立场,在英德之间左右逢源大发战争财,所以英国对于美国的意见很大,但是这个意见又不能公然的表达出来,因为如果处理不好,就会把美国推到德国一方,那样造成的后果会更严重。 所以就算美国左右逢源,英国也只能尽力拉拢,翻脸是不可能的,除非美国彻底倒向德国。 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毕竟美国总统不是威廉二世那样的疯子,现在的大英帝国,基本上是不可战胜的,美国也不认为德国可以挑战英国的霸主地位。 “美国是个很有潜力的国家,人口众多,地大物博,的确是很有优势,但是只要我们不犯错,美国人基本上没有机会。”罗克知道美国的实力,虽然现在美国的工业总产值已经超过英国,但是英国依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问题就在于,我们正在犯错,即便是我们不想犯错,德国也在逼着我们犯错,全世界都会被德国那个疯子拖入深渊。”格拉斯顿子爵忧心忡忡,现实就是这样,所有人都知道爆发世界大战的后果,但是所有人都无力阻止。 “所以我们才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强大的工业实力,更强大的军队,这样才能更好的维护我们的利益。”罗克给格拉斯顿子爵持续洗脑。 南部非洲其实也有不弱于美国的潜力,虽然单纯从领土面积上来说,南部非洲比美国小很多,但是南部非洲资源丰富,同样也是潜力巨大。 和美国相比,南部非洲最大的短板还是人口,美国的人口总量现在已经接近一亿,南部非洲却连一千万都不到,没有足够的人口基数,就没有足够多的工人,没有产值和规模,罗克就算再有能力也没有施展空间。 “可以考虑从印度移民。”格拉斯顿子爵给出一个罗克最不愿意选择的选项。 对于英国来说,最大的人口资源就是印度,现在印度有大约3.3亿人,是英国最重要的殖民地,所以英国可以允许加拿大自治,可以允许澳大利亚自治,可以允许南部非洲自治,但是绝对不会允许印度自治。 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组织印度仆从军参战,曾经许诺战后给予印度和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同样的自治地位。 印度信以为真,动员130万部队前往欧洲参战,捐赠军费在一亿英镑以上。 结果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食言而肥,印度这才在甘地的领导下发起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罗克肯定不会从印度移民,这方面罗克的态度和杨·史沫资难得的有共识,不仅不从印度移民,还要分批将南部非洲的印度人遣返。 至于这会不会导致人口下降,罗克才不在乎,印度人离开,正好方便华人进入填补空白。 不过这又是杨·史沫资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政治就是这样,有合作,但是也有分歧。 离开展示厅,格拉斯顿子爵终于可以近距离观察空骑兵飞行俱乐部的唯一一架“袋鼠双座教练机”。 虽然格拉斯顿子爵不愿意乘坐飞机飞上蓝天,但是坐进驾驶舱摆个造型拍张照片还是可以的,罗克甚至和格拉斯顿子爵一起模仿展示厅里的那张照片在“袋鼠双座教练机”前合了个影。 这个照片要是洗出来,肯定要取代林承志三人的合影,挂在展示厅最显眼的位置。 543 焰火 在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格拉斯顿子爵终于见到了初露峥嵘的“信天翁”鱼雷轰炸机。 乍看上去,“信天翁”鱼雷轰炸机就像是“强风”战斗机的放大版本。 和“强风”战斗机只有机头位置的一个螺旋桨发动机不同,“信天翁”鱼雷轰炸机是在左右机翼上各安装一个螺旋桨发动机以增大推力,所以“信天翁”的机身比“强风”更庞大,翼展达到惊人的22米。 “航空研究所正在研究怎么把更多的发动机安装到飞机上,现在的方案是可以在机头位置增加一个发动机,或者是左右两翼各安装两个发动机,这样飞机就会拥有更大的航程,可以装载更多的炸弹,发挥更大的作用。”为了让英国政府心甘情愿的掏钱,罗克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 飞机在目前这个阶段,发展速度还是很快的,进入二十世纪,飞机才刚刚出现,另一个时空的1913年,俄罗斯人伊格·西科尔斯基就设计出了世界上第一个四引擎飞机,这就是后来的西科尔斯基IM型飞机。 现在这个时间节点肯定是大大提前了,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拥有全世界最好的飞机引擎,最完善的研发团队,所以在研究上的优势更大。 “现在你们研究的飞机能装多少炸弹?”格拉斯顿子爵想了解更多消息。 “一吨左右。”罗克轻描淡写,数据却让格拉斯顿子爵心惊肉跳。 英国正在建造的无畏舰主炮口径也就305毫米,每颗弹头的重量还不到300公斤。 尼亚萨兰的轰炸机已经能携带一吨左右的炸弹,表面上看略等于无畏舰主炮的三发炮弹,但是无畏舰的成本是多少,轰炸机的成本又是多少? 而且轰炸机可以飞的更远,出动更方便,所以这两者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更何况以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的了解,罗克这个数据多半是打了埋伏的,也就是说,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正在研究的轰炸机,实际载弹量肯定已经超过一吨,至于超出多少,在战争部和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正式合作之前,罗克肯定不会说实话。 在航空研究所的一个机库里,格拉斯顿子爵也见到了罗克口中的四发轰炸机。 和“强风”相比,安装了四个发动机的轰炸机绝对是空中巨无霸,和“强风”战斗机的螺旋桨发动机不同,轰炸机的发动机采用了推进式发动机,也就是螺旋桨的桨叶在发动机壳的后方,这样的发动机布局可以为飞行员提供更好的视野。 “以我们常用的50公斤航弹为例,这种飞机一次可以装载20枚,如果是燃烧弹,想想二十枚燃烧弹一起扔下去的场景把,造成的破坏绝对超过无畏舰主炮的一次齐射。”罗克不遗余力,和飞机这种新式武器相比,英国正在拼命建造的无畏舰也已经走进死胡同,根本没有前途可言。 格拉斯顿子爵不说话,看着面前的空中巨无霸表情难看。 超过25米的翼展,超过四米的高度,十几名工作人员正围着安装各种设备,这种场景确实是不如无畏舰的建造场面宏大,但是客观上也证明成本确实是低,如果真有罗克介绍的那种性能,格拉斯顿子爵一直以来对无畏舰的信念正在崩溃。 “我们还在研究性能更强的发动机,如果发动机研究成功,那么就可以把四个发动机减少为两个,或者继续安装四个发动机,但是那样一来,轰炸机的性能还会进一步提高,等到轰炸机的载弹量可以到两吨,或者是三吨,到时候无畏舰也就不是不可战胜。”如果这样还是不能让战争部动心,那罗克也真的是没办法。 “问题是,我们现在无法向战争部证明这一点。”格拉斯顿子爵已经动心了,建造一艘无畏舰的成本,足够建造一百架这样的轰炸机,而一百架轰炸机产生的效果,肯定远远超过一艘无畏舰。 “其实可以证明,棉兰空军正准备对巴达维亚进行轰炸,到时候战争部就可以看到轰炸的效果。”罗克不介意拿东印度练手,南部非洲需要有经验的飞行员。 “威廉明娜女王正在伦敦寻求国王的调解。”格拉斯顿子爵提供最新消息。 “女王不是已经下令全国总动员了吗,那还调解干什么。”罗克不在乎,现在的东印度,已经不是保护伞公司对东印度殖民政府的直接进攻,而是东印度人自发组织的反抗殖民政府统治,就算罗克叫停,东印度人也不会停手。 “呵呵,就算是全国总动员,荷兰又能动员多少人——”格拉斯顿子爵也不是多在乎,欧洲两大军事集团形成后,英国一直想把荷兰拉到自己阵营里,但是荷兰却弄了个严守中立,拒绝英国政府的拉拢。 雪崩之下,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所以这个“严守中立”,也不是那么好中立的,尤其是荷兰还拥有东印度那么大的一块殖民地,想要中立基本上不可能。 欧洲现在公认中立的国家是瑞士,瑞士这个国家是全民皆兵,对外没有野心,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搞金融,银行业举世无双,境内多山地形复杂,又没有重要的矿藏,不管是哪个国家,要进攻瑞士都要付出极大代价,而且得不偿失。 相对来说,荷兰的地理位置就更加重要,恰好位于英国和德国之间,东印度的各种物资对于英国和德国都很重要,所以英国和德国都想把荷兰拉到自己阵营中,这种情况下荷兰想中立,难度可想而知。 “洛克,工厂全力开工,每年能生产多少架这样的轰炸机?”格拉斯顿子爵要确定尼亚萨兰的产能,如果每年只能生产几十架,那对于伦敦来说意义也不大。 “如果单纯是轰炸机的话,那么至少两百架,不过不是这种,而是设计相对成熟的信天翁,这种四发轰炸机还要继续完善,现在主要的瓶颈还是发动机产量,发动机的产量不足,飞机的产量就上不来,现在还要研制更好的发动机,大概还需要个一两年吧,或许只需要几个月,这要看伦敦的决心有多大。”罗克的答案还是让格拉斯顿子爵比较满意的,南部非洲现在是个飞机工厂,两个生产“强风”,一个生产“信天翁”,规模最大的工厂还没有建成,等建成之后,南部非洲的飞机产量会有进一步提升。 “洛克,要全力以赴,我们必须赢得战争,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命运。”格拉斯顿子爵表情严肃,不管是对于德国来说,还是对于英国来说,即将爆发的大战都是关乎国运。 “我一直在全力以赴,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已经追加第三批订单,‘强风’在实战中的表现非常出色,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对于飞机的兴趣越来越浓,据说意大利正在尝试制造自己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伦敦这方面还是有点迟钝。”罗克有一说一,英国确实是强大,但是在政府层面,英国庞大的官僚队伍表现并不出色。 自从接连击败了西班牙和荷兰之后,英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统治世界已经超过一百年。 在这一百年间,英国积累了庞大的财富,也积累了强烈的自信。 有时候自信太多就会变成自负,英国战争部的将军们就是这样,他们固执己见,冥顽不灵,拒绝接受任何新生事物,顽固的沉浸在巨舰大炮中不可自拔,“强风”虽然已经在北非证明了价值,尼亚萨兰也因此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订单,但是英国政府却没有行动,这让罗克确实是很遗憾。 “强风”飞跃英吉利海峡之后,罗克就请温斯顿和内维尔帮忙游说英国政府采购飞机。 温斯顿和内维尔确实是帮了不少忙,但是进展不大,战争部的将军们根本不相信飞机的前景,哪怕在德国已经装备了越来越多的飞艇,战争部的将军们依然不重视。 德国装备的飞艇,就是大名鼎鼎的“齐柏林飞艇”。 1900年,德国的齐伯林伯爵制造了第一艘硬式飞艇,这种飞艇使用结构完整的龙骨保持气囊的外形,采用活塞式发动机作动力,因而飞行性能好,装载量大,齐伯林飞艇公司制造的飞艇不仅用于商业,而且用于军事,仅在成立之初的十年中,这个公司就制造了113艘军用飞艇。 这些军用飞艇组成了德国强大的飞艇部队,飞艇不仅可以用于侦查,而且可以用于地面轰炸,英国战争部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根本没有准备相应的应对手段。 和傲慢自大的战争部不同,罗克已经准备好了,“强风”战斗机就是对付“齐柏林飞艇”最好的武器,针对“齐柏林飞艇”使用的氢气,尼亚萨兰兵工厂研发了高爆弹和燃烧弹,如果战争爆发,德国还像另一个时空一样出动“齐柏林飞艇”飞跃英吉利海峡轰炸伦敦,那么罗克就请伦敦市民看焰火。 544 五十公里 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大战爆发之后,德国的“齐柏林飞艇”在战争初期大放异彩,从1915年1月19日开始,“齐柏林飞艇”对英国本土事实轰炸,因为当时的“齐柏林飞艇”都是夜间出动,飞机的性能还很简陋,基本上没有夜间作战能力,所以英国缺乏针对“齐柏林飞艇”的有效应对手段。 现在尼亚萨兰空军已经开始在夜间作战方面的探索,积累了一些经验,再过几年,随着经验的越来越丰富,夜间作战对于尼亚萨兰空军来说就不再是盲区。 所以这个时空,如果德国总参谋部还是对飞艇部队寄予厚望,那么估计德国总参谋部是要失望的。 其实德国也已经注意到“强风”在北非作战中的实际表现,已经开始着手飞机方面的研究。 不过德国的起步较晚,想要追上尼亚萨兰的进度估计有点难。 当然这在罗克口中,又肯定是另一种情况。 “一旦德国开始在飞机方面的研究,凭借德国的科研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达到一个相当的高度,所以要对德国的飞机形成压制,就需要战争部投入更多资金,而不是现在这样的不管不问。”罗克对德国的实力还是肯定,不管德国人的技术怎么样,敢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对英国发起挑战,最起码德国人的勇气可嘉。 换成罗克是威廉二世,恐怕罗克也不敢这样赌上国运挑战英国的霸主地位,看看现在的美国,虽然美国的国民经济总产值已经超过英国,但是美国还是老老实实的寻找机会,不敢向德国这样直接发起挑战。 “我会尽力帮忙,但不能保证一定成功。”格拉斯顿子爵不敢给承诺,他这个总督说起来对伦敦的影响力也是有限,要不然也不会被发配到南部非洲。 其实就算战争部不掏钱,罗克也有信心继续研究下去。 目前的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依靠出售“强风”战斗机已经前后获利近千万英镑,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已经追加两次订单,要求得到更多的“强风”,“强风”的订单也已经排到年末,美国的订单都要到明年才能开始交付。 接下来如果“信天翁”在东印度表现优秀,那么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还会拿到更多订单,所以罗克也不是多在乎和战争部的合作,主要还是想把“信天翁”卖给战争部,挣钱才是正经事。 有了上一次和格拉斯顿子爵合作的默契,再次合作也就顺理成章,上一次罗克给格拉斯顿子爵存了十万镑,这一次罗克直接翻倍存了二十万,格拉斯顿子爵当然是更开心。 回到鹰堡,罗克给温斯顿和内维尔分别发电报,希望温斯顿和内维尔能帮忙助攻,经费肯定是由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负责。 七月一号,棉兰空军准时向巴达维亚发起空袭。 至少有十二架“信天翁”参与到第一天的轰炸中,棉兰空军向巴达维亚近郊的军营投掷了超过三吨炸弹,至少六百名东印度仆从军官兵在轰炸中丧生。 如果说上一次对先达的轰炸还不为外界所知,那么这一次对巴达维亚的轰炸,就相当于是对全世界现场直播,有多名来自欧洲各国的军事观察员在轰炸之后参观了巴达维亚近郊军营的惨状,然后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就收到了多份关于“信天翁”的询价电报。 这一次就不仅仅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美国、法国、以及三皇同盟的俄罗斯帝国和奥匈帝国都表示希望购买“信天翁”,尼亚萨兰航空集团来者不拒,给“信天翁”开出的报价是每架一万四千英镑,几乎比“强风”的价格翻了三倍。 毕竟“信天翁”不需要安装武器系统,而且飞行员的培训也相对容易,所以“信天翁”的单价确实是高了点,但是其他方面的费用就能节省不少,算下来也还是合算。 格拉斯顿子爵也在得知“信天翁”的战绩之后,抢在所有人之前下了200架订单,同时提醒罗克,绝对不能把“信天翁”和“强风”出售给德国以及德国的盟国。 按照罗克的说法,“信天翁”的年产量也就500,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对外出售的同时,肯定还要留下来一部分卖给南部非洲国防部,所以英国拿走200架,其他国家就慢慢抢着玩吧。 至于禁令,格拉斯顿子爵其实也知道用处不大,就算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不卖飞机给德国,德国想知道飞机的技术情况也不难,甚至可能现在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这个禁令更多也是象征意义。 除了直接购买“信天翁”之外,战争部也终于决定和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合作,共同研发航程更远、载弹量更大的四发轰炸机。 考虑到尼亚萨兰的技术储备,战争部主要负责资金支持,并且向南部非洲派出技术人员和飞行员接受训练。 培训飞行员是战争部和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进行合作的条件之一,英国从南部非洲购买“强风”战斗机已经超过一年,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已经全部交付订单,英国本土培训飞行员的工作却进展缓慢。 现在英国本土,合格的战斗机飞行员尚且不到一百人,连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不如,战争部也终于意识到南部非洲在培训飞行员方面的独特优势,对南部非洲的信任在逐渐增加。 罗克给格拉斯顿子爵还是没有说实话,南部非洲现在合格的飞行员已经有近千人,还有数千人在航空学院和各个俱乐部接受训练,假以时日,这些人都有机会成为合格的飞行员,在飞行员的储备方面,南部非洲的优势非常大。 七月十号,西南非洲终于传来好消息,赫伯特·克拉克·胡佛的游说卓有成效,西南非洲总督府已经同意在西南非洲境内修筑从鲸湾到乔治城之间的铁路,这条铁路在西南非洲境内的长度预计超过六百公里,一旦修通,鲸湾就将和贝专纳州连为一体。 西南非洲境内的铁路是由大西洋公司出资修建,一旦修成之后,大西洋公司将获得铁路三十年的独家经营权以收回成本,西南非洲总督府负责铁路沿线的土地征用,作为回报,大西洋公司向西南非洲总督府支付150万美元,作为铁路沿线土地的购买费用。 大西洋公司是一家美国公司,按照美国的习惯,修筑铁路还要征用铁路沿线的土地,通常情况下是铁路沿线两侧十公里,这个范围内大西洋公司拥有独家经营权,换句话说,也就是大西洋公司支付的150万美元,在西南非洲境内购买了将近一万两千平方公里土地。 这个交易,西南非洲总督府和大西洋公司都认为很合算。 罗克肯定就更合算。 有了铁路,南部非洲的原材料就能通过铁路以最快的速度运到鲸湾,然后在鲸湾进行加工之后再送到欧洲出售,这一来一回,节省的费用先不说,节省的时间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至于战争爆发之后,南部非洲的军队是不是可以沿着铁路以最快的速度攻入西南非洲,这个问题不重要,即便没有铁路,西南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也无法和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抗衡,这一点是所有人的共识。 “棉兰空军向巴达维亚军港发动了第二次空袭,萨姆森号被击沉,埃德加号搁浅,荷兰人的远东舰队已经完了。”马丁其实很遗憾,职责所限,东印度的战争和马丁没有关系。 其实在这一次空袭之前,远东舰队已经龟缩在巴达维亚军港中不敢出港。 但是这也不能保证远东舰队的安全,飞机这个新式武器再次改变了战场形态,巴达维亚根本就没有防空武器,只能把重机枪架在木台上,试图防御“信天翁”的袭击。 不得不说,荷兰人在军事方面真的是太懈怠了,即便是重机枪,在东印度都没几挺,重机枪这种武器对付东印度土著来说已经属于是浪费,至于和周边国家的战争,东印度殖民政府根本就没有准备。 东印度殖民政府七拼八凑,也仅仅只是凑了区区六挺重机枪,这就是巴达维亚唯一的防空力量。 这些临时被架起来的重机枪都被布置在巴达维亚港口外的炮台上,在第一波空袭中就损失殆尽,棉兰空军根本就没有受到任何抵抗,轻轻松松飞过来把炸弹扔下去,然后慢悠悠的返航,有足够的时间拍照确定战果。 从战争爆发到现在,只有两架“信天翁”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出现故障,一架“信天翁”成功迫降,另一架“信天翁”虽然坠毁,但是飞行员还是成功跳伞,所以到目前为止,东印度仆从军的战果居然是零。 这个结果连罗克都没想到。 “接下来就要登陆了吧,上次说是哪儿来着?西冷是吧,距离巴达维亚多远?”罗克对于东印度真的不太关心,打赢了正常,打不赢才是见了鬼。 马丁对于地图还是很了解的,随便看了眼就报数:“大概五十公里左右!” 确实是很近。 545 叫花子 “信天翁”对巴达维亚的空袭,真正让巴达维亚人对战争有了切身之痛。 在此之前,虽然棉兰部队在苏门答腊岛高歌猛进,东印度殖民政府节节败退,但是巴达维亚并没有感受到多少战争的紧迫,很多人依然相信东印度殖民政府能够平息棉兰港的叛乱,特别是荷兰本土发布全国总动员之后,巴达维亚更是有人主动为东印度殖民政府捐款捐物。 让人没想到的是,东印度殖民政府最坚定的支持者不是白人移民,而是那些比白人还要更加白人的侨生。 战争爆发后,很多白人纷纷离开东印度返回欧洲,或者是附近的马来半岛躲避战乱,棉兰空军对巴达维亚的空袭,促使更多白人离开,即便是对东印度再有信心的白人,现在也不敢确定东印度殖民政府一定能平息棉兰港的叛乱。 与之相对的是侨生离开的却很少,东印度的侨生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地位,和东印度殖民政府的殖民统治息息相关,白人离开东印度还能回欧洲,侨生离开东印度就无处可去,所以大部分侨生还是选择信任东印度殖民政府。 有人相信,自然也就有人不信,随着棉兰部队的声势越来越大,辗转前往棉兰,或者是尼亚萨兰寻找机会的“新客”也是越来越多。 “巴达维亚的兰德银行情况怎么样?”罗克对这个时代的很多事都感觉不可思议,比如棉兰部队都已经占领了整个苏门答腊岛,但是巴达维亚的兰德银行居然没有受到影响,还在继续营业,这在罗克看来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一切正常,只要我们不和东印度宣战,兰德银行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东印度殖民政府还要保证兰德银行的安全,这是他们的责任。”艾达骄傲的很,这年代的英国就是这么蛮横,棉兰部队举事之初,英国殖民地事务部就要求荷兰政府保证东印度境内英国企业的安全,并且警告东印度殖民政府,如果东印度境内的英国企业受到影响,那么或许会导致英国政府的武力介入。 1824年签订的《苏门答腊协定》规定,英、荷两国有权进入对方殖民地,享有最大权利。 兰德银行的注册地是在南部非洲,标准的英国企业,受英国政府保护,所以就算兰德银行和保护伞公司、阿丹公司的关系再密切,东印度殖民政府也不能因此迁怒兰德银行。 更何况在东印度公司成立后,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名义上也已经撤出东印度,所以棉兰发生的暴乱,和兰德银行没有任何关系。 “经营状况呢?”罗克关心的不是兰德银行,而是巴达维亚。 “非常好,巴达维亚最近遭到棉兰空军的袭击人心惶惶,越来越多的人选择把现金存入兰德银行,我们在东印度的几个合作伙伴很希望能得到一个和你见面的机会,有人给我送了十万镑——”艾达得意洋洋,她和罗克的这种关系,放在欧洲摆不上台面,放在远东就很正常。 现在的远东首富黄仲涵,据说有八个妻妾,二十多个子女,罗克和他一比简直就是圣人。 “谁这么大方?”罗克好奇,为了让格拉斯顿子爵采购尼亚萨兰的飞机,罗克给格拉斯顿子爵第一次送礼也就十万镑。 这个礼送的物超所值,尼亚萨兰航空集团通过那次交易获利一百二十万镑以上,而且关键是打通了格拉斯顿子爵的关系,要不然就不会有这一次交易。 “建源贸易有限公司,这是东印度最大的企业,主要经营蔗糖,这家公司名下的种植园生产了东印度五分之一的蔗糖,同时经营橡胶、咖啡、茶叶、胡椒、植物油等等,伦敦都有这家企业的分公司——”艾达并没有多羡慕,兰德银行的规模比起建源贸易有限公司也不差,更不用说尼亚萨兰还有一大堆超级巨无霸。 如果罗克没有记错的话,这家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应该就是黄仲涵的产业。 其实艾达还没说完,建源贸易有限公司除了经营种植园,同时还经营银行、保险、远航运输等等,在现在的东印度,黄仲涵是毫无争议的华人首富,和曾经的华人首富张弼士一时瑜亮。 和黄仲涵一样,张弼士是另一个传奇,上世纪七十年代,张弼士在东印度开垦种植园,1878年在日里创办的笠旺垦殖公司,光橡胶园就有8处,雇工万余人,据说其中一座橡胶园,他的家人乘坐马车,直线行走4个小时才能出园。 1893年之后,张弼士被清国任命为槟榔屿首任领事,不久又被升任为新加坡总领事,之后张弼士又被任命为考察商务大臣,随后又被委任为头品顶戴、太仆寺正卿、粤汉铁路总办,业务重心也早已转移到清国,在东印度的地位就被黄仲涵取而代之。 “仅仅是见个面就十万镑,看来是所图非小啊——”罗克哑然失笑,现在才想起来投资,这反应确实是慢了点。 对于东印度的华裔,其实别管是侨生,又或者是新客,罗克都没有成见,毕竟是人在屋檐下,在荷兰的殖民地,服从荷兰人的统治无可厚非。 不过对于那些棉兰部队正在高歌猛进,却依然对东印度殖民政府表忠心的侨生,战后肯定是要清算的,罗克的要求其实也不高,即便不支持棉兰部队,最起码也不要背后捅刀子,那样战后或许还可以逃过一劫。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我敢保证,棉兰空军轰炸巴达维亚之前,可能很多东印度的华人都不知道南部非洲在哪儿,更不知道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背景,所以他们谨慎一些也可以理解,毕竟东印度的华人多次遭到荷兰人和东印度人的屠杀,这些阴影始终没有消散,笼罩在东印度的所有华人头上,天知道什么时候还会遭受厄运。”艾达对东印度的历史了解更多一些。 罗克则是更了解东印度的现状,或者是东印度的未来,想起网络上的那些血腥图片,罗克心中仅有的一点点怜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就见见,税务总局局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罗克略带调侃,艾达的眼神就很勾人了。 想想也是,人家黄仲涵八个老婆,二十多个孩子,罗克在老婆的数量上估计是不能和黄仲涵相比,孩子还可以再努力一下,总数撵不上,撵个平均数还是没问题的。 转天,罗克在尼亚萨兰州政府见到了来自东印度的常自牧。 常自牧是建源贸易有限公司的经理,见到罗克的时候,常自牧首先转达的是来自黄仲涵的歉意:“非常抱歉勋爵,黄先生的情况特殊,他和家人都被荷兰人严密监视,不能亲自来到尼亚萨兰,请您见谅。” 这个可以理解,换成罗克是东印度总督,这时候也会对包括黄仲涵在内的所有华人保持警惕。 实际上罗克已经很惊讶了,按照罗克对荷兰人的了解,现在荷兰人应该已经对东印度的华人下手了才对。 或许正是因为棉兰部队的进展太过迅速,所以荷兰殖民政府才没有来得及对东印度的华人下手。 不过在常自牧的口中,明显又不是这么回事:“保护伞公司刚刚向棉兰发起攻击时,总督府就已经征收过一次战争税,之后棉兰部队攻占巨港,总督府再次加税,这一次我们建源贸易有限公司要缴纳3000万荷兰盾,我们玛腰实在是无法承受——” 玛腰是黄仲涵的职位,是管理华侨事务的最高职务。 至于3000万荷兰盾,这个数字确实是很高,但是相对于建源贸易有限公司,也不是拿不出来。 据估计,现在黄仲涵的身家大概在两亿荷兰盾左右。 “那么你的目的?”罗克不听常自牧叫苦,荷兰人有多暴虐大家都知道,说句不好听的,黄仲涵在东印度担任玛腰,肯定也不是善茬,所以大家谁都别说谁。 “我们玛腰希望赶走荷兰人,由我们华人自己管理东印度,为此我们玛腰愿意倾囊相助,出资一百五十万英镑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购买武器弹药支援棉兰部队。”常自牧不敢怠慢,罗克的时间是很宝贵的,常自牧要抓紧时间。 关于荷兰盾和英镑的汇率,罗克并不清楚,所以这个问题还要请教艾达。 艾达不说话,用口型比划了个“十二”。 罗克心里有了谱,一百五十万镑,乘以十二也就一千八百万,和荷兰人要的三千万还是有差距。 所以罗克就微笑。 “这只是第一笔,之后还有第二笔,第三笔,不仅仅是常规的武器弹药,包括火炮、飞机、汽车、以后都可能在购买范围内。”常自牧马上就加码,钱不是问题,赶走荷兰人,有的是钱,但是惹恼了罗克,那么一切就灰飞烟灭。 “常先生,这种级别的交易,你直接去找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吧——”罗克不废话,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吗? 546 至死不渝 生意人有时候所谓的经验真的是害死人。 用生意人传统的话说,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句话本身没错,但是要看对谁。 罗克目前的身份地位,单纯的只谈钱本身就有点上不了台面,而且诚意还就这么点,这难免太看人下菜碟。 所以常自牧被很“礼貌”的请出尼亚萨兰州政府时,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然后再想加码却已经没有机会了,罗克没那么多时间虚与委蛇。 “你不是一直都很照顾华人的吗?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在华人企业中算是很不错的了吧,还是很有拉拢价值的。”艾达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尼亚萨兰,阿德对尼亚萨兰的税务状况很不满意。 自从欧洲开始军备竞赛之后,谁都知道尼亚萨兰在军备竞赛中获利颇丰,特别是随着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开始对外大规模出售“强风”,带动着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产品也跟着畅销,意大利就刚刚跟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签订了一个价值200万镑的武器合同。 不仅仅是武器,骨子里都流淌着浪漫血液的意大利人对尼亚萨兰的很多产品都非常追捧,还有浮华奢侈的奥斯曼帝国王室,在这俩最新的订单上,汽车、摩托车、伊特诺生产的各种奢侈品、南非公司生产的各种食品、甚至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生产的纺织品,以及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生产的各种特效药都赫然在列。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尼亚萨兰出口的这些商品,联邦政府并没有得到多少税收,甚至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的纺织品,以及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特效药,也是经由尼亚萨兰对外出口,这样一来阿德肯定就很不满。 艾达是现在的税务总局局长嘛,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到艾达头上,如果尼亚萨兰的税收不能上一个新台阶,估计艾达很难交差。 “一家企业而已,或许是规模大一些的企业,但是没有更大的野心,没有足够的能力,终究也是价值有限,更何况你觉得建源贸易有限公司这么急迫跑到尼亚萨兰是为什么?区区的150万镑就能当做赌注?克里斯蒂安现在在东印度的投资都不止300万。”罗克看不上,不是钱多钱少,还是格局不够。 其实就东印度的这种情况,要是东印度的华人能多一些血性,多一些勇气,荷兰人想要维持在东印度的殖民统治很困难。 到现在为止,荷兰人在东印度的殖民统治已经维持了200多年,华人在东印度,从人口占比一度占据一半,下降到现在的五分之一,所以东印度的华人确实是可怜,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凡东印度的华人能团结一些,能强硬一些,也不至于任人宰割。 罗克确实是照顾华人,但是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实在是烂泥糊不上墙,罗克也不会强人所难。 “常毕竟不属于黄氏家族,能做出的决定很有限,就算是黄氏家族的成员在这儿,也总需要一个过程才能下定决心。”艾达还是尽力,不仅仅是因为那十万英镑,如果有黄氏家族的帮助,那么东印度公司应该可以更快的赢得胜利。 罗克的工作重心,毕竟还是在南部非洲,而不是万里之外的东印度。 “那就等黄氏家族的人来了再说,不过棉兰部队现在应该已经对巴达维亚发起进攻,黄氏家族现在下注,恐怕是晚了点。”罗克冷笑,按说商人的触觉应该是很敏锐的,不能及时作出正确判断,那么就只能等死。 说句不好听的,东印度这种情况,就是新生阶级对旧有既得利益集团的颠覆,黄仲涵现在既然能担任“玛腰”,那么就属于是旧有既得利益阶层,和棉兰部队本身利益就是相抵触的。 更何况,现在黄氏家族在东印度已经有了如此强大的势力,如果现在罗克轻而易举的接纳建源贸易有限公司,那么可以预见,等战争结束,荷兰人被赶走之后,黄氏家族的实力还会进一步膨胀,到时候在东印度谁能节制建源贸易有限公司? 就凭李晚和凌志估计是不行的。 在东印度,李晚和凌志虽然也是成功商人,但是这个“成功”的概念和黄氏家族的“成功”肯定就是两码事,和建源贸易有限公司相比,李晚和凌志的实力大概就相当于是约翰内斯堡的一个普通农场主和尼亚萨兰子爵的实力对比,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进攻了?”艾达惊讶,棉兰部队的速度确实是有点快。 “是的。”罗克微笑,艾达大概是不了解东印度的军备废弛到什么程度。 确实是军备废弛,罗克和艾达聊天的时候,希克斯正在巴达维亚郊外接收俘虏。 不能说荷兰人不努力,为了保卫巴达维亚,荷兰人动员了近四万部队,在西冷布下“铜墙铁壁”,试图阻止棉兰部队的登陆。 只可惜荷兰人的部队没有火炮,就算有火炮,这些仓促入伍的殖民地仆从军也不会使用,而远东舰队又在之前的空隙中损失殆尽,所以棉兰部队很轻易的就突破殖民地仆从军的防线从西冷登录,希克斯的部队在三天之内就接收了大概一万名东印度仆从军俘虏。 “这简直都不能称之为是军队,连最基础的武器都没有,看看他们装备的是什么?这是什么刀?指望这个和我们的通用机枪抗衡——”米德尔顿叼着个烟斗连连摇头,话说东印度的烟草还是挺不错的。 因为是仓促成军,东印度殖民政府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武器武装部队,所以很多东印度仆从军的士兵居然使用的还是那种简陋的长刀,这简直让米德尔顿哭笑不得。 雇佣兵也是有自尊心的,敌人的实力比较弱固然很好,但是弱到一定程度,就会让米德尔顿有种受到侮辱的感觉。 真的是,保护伞好歹也是从非洲打到近东,然后又打到远东,派这样的部队防御,这是该有多看不起人。 “管他什么刀,这一次抓了多少人?”希克斯不关心敌人的装备情况,只关心抓到多少人,这些人不用处决,都可以卖给安迪。 “不知道,反正密密麻麻遍地都是。”米德尔顿没好气。 “怎么了伙计?开心点,我们又赚钱了!”希克斯哈哈大笑,每一名俘虏就是十英镑,童叟无欺。 “没什么,我只是很好奇,荷兰人这么弱,为什么东印度人不反抗?”米德尔顿真的是想不通,这段时间,随着对东印度的了解在不断加深,米德尔顿的疑惑也越来越多。 同样都是华人,在南部非洲,华人就能表现的坚强勇敢,在东印度,华人却软弱无能,这让米德尔顿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没有勋爵,你觉得我们在南部非洲会怎么样?”希克斯对南部非洲的华人历史了解比较多,表情也随之冷峻下来:“——当初勋爵刚刚到约翰内斯堡,从一个金矿里解救出来一些华人,他们绝大多数人骨瘦嶙峋,身体严重营养不良,随时都有可能死去,这些人都被送到巴克先生的农场里修养,勋爵给他们找了医生,还是有很多人不幸死去,他们是死在约翰内斯堡的黎明之前,从那之后,华人在南部非洲再也没有受过欺负。”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米德尔顿随口问,其实这段历史在尼亚萨兰博物馆里也有描述,米德尔顿也曾经参观过,只不过当时讲解员给米德尔顿留下的印象,肯定就没有希克斯这么深。 虽然讲解员更加的声情并茂,如临其境。 “那一批矿工中,有一个是我父亲——”希克斯微笑,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所以你现在知道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背叛勋爵,如果有一天勋爵需要我献出生命,我会毫不犹豫!” 米德尔顿张张嘴,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拍打希克斯的肩膀,试图给希克斯安慰。 “我虽然没有孩子,但是我的弟弟已经在贝专纳州成家,我弟弟现在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弟妹又有了身孕,以后还会有更多孩子,我给我弟弟买了一个两千英亩的农场,整整一万两千亩,我父亲和我弟弟现在都生活在农场里,正盘算着以后要把孩子送到紫葳公学读书,等以后我退休了,就算我没有孩子,我弟弟也会赡养我——”希克斯真的是了无牵挂,像希克斯这种情况,保护伞公司不知道有多少。 “我也让我老婆去贝专纳州买农场,以后我们两家还是做邻居。”米德尔顿不舍得老伙计,要不然现在米德尔顿应该是已经回到尼亚萨兰和妻儿团聚。 “哈哈哈哈,想都不用想,我的农场在罗德市,你可能还不知道,罗德市周围的农场已经全部卖光了,你现在就算花钱都买不到。”希克斯得意洋洋,农场到什么时候都是稀缺品。 “那就在东印度买,咱们每人买一万英亩,种甘蔗、种咖啡、种烟叶,雇一万个东印度人为咱们工作。”米德尔顿有理想,南部非洲没有多余的农场不要紧,东印度还有,未来还会有更多。 547 红眼圈 整整一万两千人,每人十镑的话就是十二万,去掉上缴部分,作为团长和副团长,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每人可以分到两千镑。 这就是雇佣兵最大的收入来源,没有人觉得这种生意不道德,那些被俘的东印度人也因为死里逃生暗自窃喜,继而心安理得的接受命运的安排。 “俘虏一共有三千多人,只留一个连队看守会不会有点危险?”米德尔顿担心留下的部队不足,万一俘虏暴动,希克斯和米德尔顿都是要负责任的。 “这些人已经完了,就算我们只留下一个排看守,这些人也不敢反抗。”希克斯看着那些聚集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俘虏表情冷漠,这里面其实也有一些人是华裔,就是那些已经和东印度人没什么两样的峇峇娘惹,不过在希克斯这里,对这些峇峇娘惹没有任何照顾,除非是还会说汉语的华裔,才能被单独记录,等到战后再决定他们的命运。 棉兰部队的军官基本上都是雇佣兵,这些雇佣兵肯定就没有什么纪律可言,所以负责看守的士兵正在挨个搜查这些俘虏,稍微值点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一名俘虏好像是把一个东西吞进肚子里试图隐藏,结果被一名士兵发现,估计那个俘虏的命运有点惨。 希克斯不管这些破事,安置好俘虏之后马上命令部队继续前进,东印度仆从军兵败如山倒,想挣钱就要跑快点。 “继续出发,巴达维亚就在前面,等占领巴达维亚,我请所有人喝酒。”希克斯站在一辆汽车上下令,身边是一队队士气高昂的士兵,爪哇岛是东印度的本省,交通条件还是比较好的,虽然路面还是没有硬化,但是道路宽阔,路面平整,路两旁还有茂盛的道行树,这里就不需要向导了。 “咱们距离巴达维亚应该只剩五公里,绕过前面的那座山就是,要小心东印度部队的反击,那座山要先派部队侦查。”米德尔顿把地图在汽车的引擎盖上摊开,棉兰部队没有参谋部,米德尔顿就是参谋长。 “威廉,带你的连队马上出发。”希克斯从善如流。 “是的,先生。”威廉应声而去。 “走吧伙计,咱们也该出发了。”希克斯跳下汽车,背上一支步枪,看上去和其他士兵没什么两样。 汽车这种东西确实是先进,但是在战区肯定是不能坐,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按照保护伞的要求,战区甚至连马都不能骑,除非全部都是骑兵。 别看东印度仆从军表现不佳,但是万一有精确射手,那就谁坐汽车谁倒霉。 “出发,出发,我希望晚上能在总督府喝茶。”米德尔顿把地图卷起来塞进背包里,同样背起斜靠在车轮上的步枪。 让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感到意外的是,接下来,部队居然再没有遭遇东印度仆从军的防守,下午三点,希克斯和米德尔顿就顺利来到巴达维亚。 作为荷兰人在东印度的统治中心,巴达维亚是东印度规模最大、人口最多、建筑最宏伟的城市,自从荷兰人占据东印度之后,巴达维亚逐渐成为世界海上贸易联络中心,整个城市占地面积大概八十平方公里,有熟识万人生活在这座巨型城市里。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率领的部队只有不到一千人,和巴达维亚巨大的面积人口相比不值一提,这要是贸然深入,一旦被巴达维亚的居民围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希克斯和米德尔顿都有点犹豫。 “最好还是等后续部队,咱们并不力不足,城内肯定还有溃散的东印度仆从军,如果贸然入城——”米德尔顿苦笑,巴达维亚就像一座巨大的金山,背不动就会被压死。 “确实是有溃兵,不过他们估计顾不上我们——”希克斯声音冰冷。 米德尔顿拿起望远镜,顺着希克斯看的方向看过去。 和东印度其他城市一样,巴达维亚也分为富人区和贫民区,横穿整个城市的河流,将整个城市分为不同的区域,富人区和贫民区界限分明,很多富人区的房子都是砖石结构,外墙还使用了涂料粉刷,绿化情况也很好。 贫民区就是脏乱差的典型,密密麻麻的窝棚拥挤在河道两岸,岸上的垃圾堆和河道里漂浮的垃圾连成一片,有几个光屁股孩子正在垃圾堆里翻检嬉闹,丝毫没有意识到战争的来临。 就在一河之隔的富人区,透过望远镜,明显能看到有几栋房子正在燃烧,一名衣衫不整的东印度仆从军士兵正从一栋房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袱,包袱上有很明显的血迹。 “特么我又想杀人了——”米德尔顿喃喃自语,雇佣兵们虽然也爱财,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很克制的,人总不能连畜生都不如。 “那还等什么?前进,前进,干掉所有敌人——”希克斯断然下令,虽然一千人是少了点,但是对付这些游兵散勇,一千人就够了。 整装待发的士兵们马上就在军官的指挥下有序前进,那些施暴的东印度仆从军确实是可恶,但是部队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首先要注意可能发生的意外,眼前的混乱可能是末日来临最后的疯狂,也可能是故意设置的陷阱,小心才不会出大错。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更不会冒进,等至少四个连队分头突入巴达维亚市区,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才继续前进。 和其他城市的富人区一样,巴达维亚的富人区也是街道宽阔、绿化良好,有资格住进富人区的最起码也是中产阶级,道路两旁的房屋基本上都是房前草地,房后花园的那种结构,当然现在大部分房屋都是门窗紧闭,偶尔一两户门窗破碎的房屋,估计主人命运堪忧。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随意挑一家走进去,客厅就是犯罪现场,惨不忍睹,希克斯和米德尔顿只看了一眼就退出来,这种情况实在是看到太多了。 “不留俘虏!”希克斯双眼微闭,实在是没办法把那个赤身裸体躺在地板上,胸前插着一把匕首的尸体,和墙上画中那个温柔笑着的女主人联系到一起。 “这样的畜生杀光了才好,他们就不配活着。”米德尔顿的眼睛里简直要喷火,凶手连婴儿都不放过,这已经超出米德尔顿的底线。 “站住!” “不许动,否则马上开枪!” “跪下,双手抱头!” 旁边的街道上突然传来夹杂着汉语和爪哇语的呵斥声。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马上过去。 一栋房屋的栅栏门前跪着两名瑟瑟发抖的少年,周围是五六名持枪瞄准的士兵,两个少年看年龄最多也就十五六岁,或者更小一点,两人面前的地上扔着一大堆东西,银质的餐具,染血的首饰,一大团看不出质地的衣服,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现金。 希克斯看了眼虚掩的房门,对一名士兵使了个眼色。 士兵马上就踹门进去查看,然后马上又出来,路过两名少年的时候,突然举起步枪,狠狠一枪托砸在一名少年脸上。 少年脸上顿时鲜血四溢,哀嚎一声倒在地上满地打滚。 士兵还是不说话,上前一脚把少年踩住,把步枪倒过来,雪亮的刺刀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一个!” “两个!” “三个——”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没有阻止,这些士兵现在也都是老兵,能让老兵都失去理智的场面,这两个少年—— 不是少年,根本就是魔鬼。 士兵第一刀刺下去的时候还有哀嚎声,然后就只剩喘息,等第三刀刺下去,喘息声都渐渐停止。 每一刀都是用尽全力,近三十公分长的刺刀,直接把人体刺穿钉在地上,地上的这个了无生息,士兵凶残的目光就盯上另一个。 “不是我们干的,我们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另一个家伙瘫坐在地上,裤裆已经湿透,恶臭四溢。 “看看你的刀,上面还带着血!”士兵狂吼,狠狠一刀捅过去:“四个!”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还是没说话,旁边一栋房子原本紧闭的窗帘突然动了下,紧跟着传来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呵斥声。 “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希克斯不着急。 好半天,才有一个颤抖的男人用汉语回话。 “开门,我们要确定你们的安全。”希克斯的声音马上就柔和下来。 “不,不用了,我们很安全——” “不开是吗?”希克斯声音转冷。 “不不不,马上开——”男人的声音里夹杂着女人的哭泣。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一起过去,男人大概四十多岁,身后的角落里是抱着四个孩子惊慌失措的女人,男人的身体和声音虽然都在颤抖,但还是张开双臂站在女人和孩子们面前。 “先生们,不管你们需要什么,请随便拿,现金和黄金都在楼上卧室的柜子里,请随便拿,请不要伤害我们,我完全配合——” 不知道为什么,希克斯突然就红了眼圈。 548 虎视眈眈 “你叫什么?”希克斯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慢慢摘下手套。 “李,李鸿儒——” “你身后的桌子上有刀,有人要闯进你家里,为什么你不拿起刀反抗?”希克斯不着急,男人身后的餐桌上确实是有一把餐刀。 虽然是餐刀,但是也能杀人。 李鸿儒愣愣的看着希克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闯进来的是强盗,那么你该知道后果。”希克斯说不清楚自己有多失望。 “强盗只要钱——”李鸿儒嗫嚅。 “强盗有时候还要命。”希克斯起身,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强盗敢来,我就和他拼命!”总算是有个声音没有让希克斯失望,虽然声音有点稚嫩。 “不——”惊慌失措的女人尖叫着去堵一个少年的嘴。 这孩子也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就和刚刚那两个被当街处决的家伙年龄差不多。 希克斯这才注意到,少年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真正的匕首,比餐刀更长,更锋利,也更适合握持。 “很好,这个给你,好好保护你的家人——”希克斯随手把佩戴的廓尔喀弯刀摘下来抛给少年。 少年没敢接,弯刀掉在少年面前的地板上,少年看向弯刀的眼神都在发光。 希克斯和米德尔顿不再浪费时间,转身离开。 攻入巴达维亚的第一天,棉兰部队公开处死了近千人,巴达维亚的治安顿时大为改观。 米德尔顿最终没能在总督府喝茶,就在棉兰部队攻入巴达维亚之前,荷兰驻东印度总督匆忙乘船逃往婆罗洲,总督府之后被查封。 罗克知道棉兰部队攻占巴达维亚的消息已经是七月二十号,建源贸易有限公司的订单总额也提高到300万镑,不过不是给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而是给尼亚萨兰进出口贸易公司的。 这300万镑,都是用来采购南部非洲的各种工业品,从机械类产品到农产品不一而足。 如果是一开始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就拿出这样的诚意,那么没准罗克还会对建源贸易有限公司高看一眼。 现在就别想了,尼亚萨兰的产品不缺销路,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希望购买的机械类产品和各种特效药还要排队,农产品倒是要多少有多少,不过除了土豆伏特加之外,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对于农产品的需求量并不大,这也是让罗克很无奈。 “终究只是商人而已,没什么好说的,他们要买,卖就是了,只要遵纪守法,也不用针对他们。”罗克不需要借助建源贸易有限公司才能在东印度立足,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套路都苍白无力。 “安迪发来的电报,棉兰部队攻占巴达维亚之后,黄泰源主动捐款150万兰特,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安东还是挺满意的,虽然建源贸易有限公司反应有点慢,但是认清形势之后还是很上路的。 “这种情况下再敢提要求就是找死了,巴达维亚那么多侨生,只有黄泰源捐了150万?”罗克冷漠,荷兰人统治东印度的时候,侨生抱荷兰人的大腿是为了活下去无可厚非,现在棉兰部队已经占领巴达维亚,如果侨生还是执迷不悟,那就别怪罗克心狠手辣。 这些海外的华人啊,有时候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 在东印度以及马来亚,欺负华人下手最狠的,很多时候就是华裔农场主。 罗克对这些华裔农场主没有丝毫好感,现在是东印度公司腾不出手来,所以没有针对这些作恶多端的华裔农场主,等东印度公司腾出手来,罗克会慢慢算账,如果到时候建源贸易有限公司有问题,罗克当然也不会手软。 “不,巴达维亚的捐款超过五百万,不仅仅是华裔,很多白人也有捐款。”安东微笑,看样子白人也是很识趣的。 这个不意外,东印度的白人又不仅仅是荷兰人,其他国家的白人也很多,甚至包括很多英裔,别忘了英国人在东印度是能享受到特殊照顾的。 “告诉安迪,速战速决,别给荷兰人喘息的机会。”罗克不放松,荷兰人虽然军事实力不强,但是经济实力还是很不错的,一直到十八世纪,荷兰还是欧洲最富裕的国家之一,如果给荷兰人太多时间,那么会不会发生意外还不好说。 “东印度总督跑到婆罗洲,和爪哇岛之间隔着爪哇海,安迪手中没有海军,渡海作战估计有点难,咱们的巡洋舰已经下水了,要不要卖给安迪一两艘驱逐舰?”安东现在是尝到了当军火贩子的甜头,别说是驱逐舰,就算是巡洋舰,只要给的钱足够,安东也没有压力。 其实军火并不是尼亚萨兰最赚钱的产品,药品、汽车、飞机的利润率都比军火更大,但是架不住军火的需求量大,一架飞机可以赚好几千,但是一个国家只买几十上百架,算起来利润也不多,反倒是步枪这种基础性武器,订购的话一次性就是数万支,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想都别想,有飞机就够了,远东舰队已经全军覆没,安迪没军舰,荷兰人也没军舰,都没有怕什么。”罗克不担心,在远东,只依靠雇佣兵就可以包打天下。 错就错在荷兰人对于军队太不重视,东印度仆从军的武器装备简陋到简直惨不忍睹,荷兰人现在就算想买武器都买不到,军备竞赛的大背景下,欧洲各国生产的武器还不够自己用,美国那边虽然有富裕,但是限于美国军工企业和英国以及南部非洲的关系,又不卖给荷兰人,所以荷兰人现在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足够的武器。 相对而言,棉兰部队这边就好得多,至少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能敞开供应,而且还针对东印度的具体情况调整生产能力,散弹枪和通用机枪的配比格外高,这两种武器,在热带雨林里比李·恩菲尔德更好用。 “一个新的问题,有几个美国华人在南部非洲活动,希望能得到南部非洲的帮助,在清国发起暴动——”安东汇报了一个新问题。 罗克马上就意识到,现在已经是1910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就是明年,清政府的统治就会逐渐崩溃,但是中华民族并没有从此站起来,而是进入又一个轮回。 接下来,清国就会进入军阀割据时期,这对于清国的华人来说同样不乐观。 “可以尝试接触一下,看看他们想要什么,如果要求不过分,那就满足他们的要求——”罗克知道历史的车轮无法阻挡,清政府的统治也的确是到了尽头,所以现在罗克只能寄希望于清政府的覆灭能更快速一些:“给山姆发电报,让他来一趟。” 清国的那种情况,雇佣兵其实也有发挥空间,东印度的殖民地仆从军毫无斗志,清国的八旗绿营也好不到哪儿去,如果可以的话,罗克还是很愿意搭把手。 雇佣兵嘛,说句不好听的,有奶就是娘,只要给的钱足够,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并不在乎工作地点是东印度还是清国。 或许这样还更有利于南部非洲的移民。 “要派遣雇佣兵去清国?”安东有点犹豫。 “为什么不呢?”罗克胸有成竹,只要那几个美籍华人不介意,那么价格第一点也无所谓。 “勋爵,雇佣兵的军纪不行,他们几乎杀光了半岛的波斯人,在东印度同样大开杀戒,你就不怕——”安东担心得很,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不仅仅是华人,还有大量的白人和廓尔喀人,华人回到清国还会有所收敛,白人和廓尔喀人就肆无忌惮。 关键还是国籍,和种族没什么关系,对于南部非洲的华人,保护伞公司的白人雇佣兵和廓尔喀雇佣兵都能保持尊重,对于清国的华人就不一定。 不是不一定,简直是肯定,要知道在目前的世界范围内,华人的风评可不算好,南部非洲的华人原则上来说已经不是华人了,而是英国人。 “怕什么,要派什么人去清国,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罗克不担心,决定权还是在保护伞公司手上,事在人为。 就在罗克和安东各执己见的时候,小石城中心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旁边的橡树酒吧,几个美籍华人也陷入争执中。 “尼亚萨兰勋爵本人就是华人,他十年前来到南部非洲,在布尔战争中出人头地,咱们来到尼亚萨兰已经好几天了,这段时间相信大家都已经见识到尼亚萨兰华人的地位,以及华人在尼亚萨兰的生活环境,我相信尼亚萨兰勋爵不会对清国的华人坐视不理,明天我就准备前往鹰堡送拜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慷慨陈词。 “现在的尼亚萨兰勋爵可是英国人——”一名年轻人轻声提醒。 “可是这些年尼亚萨兰勋爵一直在从清国移民——”有人反驳。 “那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人质疑。 “先生们,你们对勋爵有什么意见吗?”旁边突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几个美籍华人都有点惊讶。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塞西·乔尔,布拉德办公室成员,也就是你们这几天经常听到的秘密警察,请跟我走一趟吧,别反抗,否则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间酒吧——”赛西·乔尔好整以暇,就像是发现猎物的猎犬。 几名美籍华人这才注意到,周围的客人、酒吧女郎、酒保、以及胸肌差点都把衣服撑破的酒吧保安都虎视眈眈。 549 黄金 在尼亚萨兰,可以肆无忌惮的传播国王乔治五世的风流韵事,可以无所顾忌的评价联邦政府首相阿德的执政能力,甚至可以公开质疑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行政效率,唯一不能诋毁的就是尼亚萨兰子爵。 虽然名义上尼亚萨兰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但是罗克在尼亚萨兰的威望无人能及,联邦政府、大英帝国、甚至是英国王室,都不如罗克在尼亚萨兰的声望,任何人敢在公开场合对罗克不敬,哪怕只是语言上的不敬,也会受到所有尼亚萨兰人的敌视。 更何况,小石城还是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所在地,这座城市的名字就是以“洛克”的名字命名,所有小石城的居民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位于尼亚萨兰市郊山巅的鹰堡,和五年前相比,现在的小石城已经扩张了将近两倍,但是鹰堡依然位于小石城市郊,连城市规划的时候,都刻意避开鹰堡范围。 再何况,橡树酒吧原本就是艾达的产业,而艾达和罗克的关系在南部非洲又是无人不知,所以这几个美籍华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扔进布拉德办公室的秘密监狱。 “简直是胡闹,快点把人弄出来,送到卡佩夫人酒店好好安置,你们布拉德办公室可真是不得了。”安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马上就焦头烂额,但是却不知道去怪谁,只好拿布拉德办公室的负责人夏九出气。 夏九是今年初刚刚调到布拉德办公室任职,南部非洲现在在义肢方面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突破,至少可以给夏九安装一个更加方便的义肢,但是夏九不想换,现在铁钩已经成了夏九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了铁钩,夏九反而会很不适应。 “布拉德办公室没有什么不得了的,我们只是履行自己的指责。”夏九不软不硬顶回去,在罗克身边,夏九的资历其实比起安东也差不了多少,比不上安东马丁,最起码也和巴克山姆是一个级别的。 安东现在转向政坛,担任尼亚萨兰州州长,马丁在军方如鱼得水,巴克担任德兰士瓦州副州长,自由党委员会副主席,是罗克在联邦政府的头号代言人,山姆则是保护伞公司的总经理,南部非洲国会议员,他们都是独当一面的实权人物。 “老九,别怪我不提醒你,他们对于勋爵来说很重要。”安东还是能忍住脾气,老兄弟都是有资历的,工作方式不能太粗暴。 “有什么好重要的,这帮人到尼亚萨兰已经半个多月,除了喝酒要钱就没见过他们有什么正经事——”夏九不同意,明显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不适合南部非洲。 “少废话,人家都是做大事的人,赶紧把人放了。”安东不废话,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用罗克的话说,更好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 “他们这段时间在尼亚萨兰已经赚了十五万兰特,接下来还准备去德兰士瓦,这是拿咱们南部非洲的华人当傻子玩呢。”夏九的态度有点激烈。 “人家那叫募捐,不是骗钱。”安东其实还是挺佩服那几个美国人的,包括南部非洲的华人在内,大多数华人在移民之后都会充满热情的拥抱新生活,很少有人会主动为清国的华人做点什么。 就连罗克,这些年不断地往清国运粮食,其实最终目的也是为了移民服务。 “空口白牙的套话,不是骗子是什么,你是州长没人敢骗你,我们经手处理的骗子多了。”夏九还是有抵触,还是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要不是罗克崛起这么快,大伙没准现在还在开普敦的码头上弄个破碗骗人呢。 “老九,让你放弃你现在的一切,回到清国造反推翻清政府,你愿意吗?”安东设身处地,自问自己是做不到。 “凭什么?”夏九马上就炸毛。 “那就得了,放人吧。”安东不再讲道理。 “他们不是骗子?”夏九半信半疑。 “不是!” “他们要真不是骗子,我就摆酒赔罪,再给他们捐一年薪水。”夏九也不是不讲道理,作为布拉德办公室的负责人,夏九的薪水还是很高的,每年1500兰特。 回过头来罗克也不吝啬。 不过罗克不捐钱,而是给了一批武器,和现金相比,武器更能解决燃眉之急。 本来罗克还想见见那几个美国人,和他们聊一聊怎么才能更快的推翻清政府统治,但是七月三十号晚上,约翰内斯堡一个金矿的矿工发生暴动,罗克紧急赶往约翰内斯堡,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其实见不见都不要紧,有保护伞公司的介入,要推翻清政府的统治也不难,这方面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都是专家。 火车经过索尔兹伯里时,小斯也登上火车和罗克一起去约翰内斯堡。 “发生暴乱的金矿叫马塞勒斯,去年刚刚改成这个名字,新老板好像是法国人,这家金矿的经理昏了头,在矿场实行什么民主政策,允许工人在矿场内成立工会,结果工会刚刚成立工人就罢工,艾登和经理去和工人谈条件,但是却被工人扣押,现在矿工关闭矿场,威胁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就要把矿场炸掉。”小斯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会长,发生这种事,小斯责无旁贷。 “法国人是选举选昏了头,要是这样下去,矿场的经理恐怕也要选举产生吧。”罗克还不知道这件事和奥兰治的那几个议员有没有关系,这要到约翰内斯堡之后了解相关情况再说。 “艾登也是昏了头,直接派军警进场,敢反抗的统统枪毙,根本闹不起来,现在好了,主动送上门做人质,死了也是活该。”艾登是矿业联盟的秘书长,小斯常年不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具体事务是由艾登负责。 罗克无语,如果说矿场的经理天真,刚到约翰内斯堡,还不了解约翰内斯堡的情况,那艾登可以算是土生土长的南部非洲人,在约翰内斯堡已经工作了很多年,犯这样的错误实在是不应该。 火车一路飞驰,经过比勒陀利亚的时候欧文和西德尼·米尔纳也上车,抵达约翰内斯堡也已经是八月一号,这时候距离艾登被扣押已经超过48小时。 来接站的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高德,罗克一见到高德就劈头盖脸:“怎么会搞成这样?” 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对于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来说都很重要,南部非洲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提供发展资金,英国政府需要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稳定英镑含金量,所以伦敦和比勒陀利亚都很关注。 “事情发生的有点突然,上个月矿场方面和保护伞公司解除了安保合同,矿场自己组织安保人员,当时我就提醒过布莱克。”高德的眼神有点闪烁,罗克马上就明白,应该是另有隐情。 保护伞公司成立后,接手几乎所有约翰内斯堡矿场的安保工作,这些年来,约翰内斯堡的矿场确实是没有发生过类似事件,所以让有些人看来,保护伞公司这个钱赚的未免就太轻松。 解除合同这种事就像是溃堤,一旦开了口,又没有引发事故,那么接下来就会有越来越多的矿场和保护伞公司解除合同,所以这件事的内幕还真不好说,没准也有保护伞公司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故意纵容,要不然不会闹得这么大。 罗克这段时间也是忙于工作,忽略了约翰内斯堡,所以罗克只是淡淡的看了高德一眼,然后就和西德尼·米尔纳坐上同一辆汽车。 “不会和保护伞公司有关吧。”西德尼·米尔纳也不傻。 “应该没有直接关系。”罗克坦诚,他和西德尼·米尔纳早就结成利益共同体,真要出了事,还要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联手把事情压下来。 “黄金的生产不能受到影响。”西德尼·米尔纳提要求,这也是阿德派西德尼·米尔纳过来的目的。 “不会。”罗克果断,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产量其实一直都在水准线之上,兰德矿区几十个金矿,单独一两家停产,对整体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你准备怎么处理?”西德尼·米尔纳好奇。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有些人的手伸的实在是太长。”罗克杀伐果断,现在谁都知道约翰内斯堡黄金多,全世界的资本家都想来分杯羹,除了法国人,现在还有一家英美矿业公司也在约翰内斯堡收购金矿,现在已经收购了三个。 这个英美矿业公司,和半岛的那个英美石油公司不是同一家,不过背后的资本都是英国和美国的大企业。 “要注意影响,咱们南部非洲的黄金,还是要属于咱们南部非洲。”西德尼·米尔纳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别着急,再等等——”罗克知道西德尼·米尔纳是什么意思,这可是金矿,一本万利的生意,谁都想要。 550 整顿 约翰内斯堡37个金矿,十一个属于罗德斯家族的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五个属于马蒂尔达家族(包括洛克金矿在内),三个属于最近两年崛起的英美矿业公司,其他的分属欧洲不同国家的权贵。 地位高如西德尼·米尔纳,想在约翰内斯堡拥有一个金矿也要寻找机会,没有罗克和小斯这种级别的大佬帮忙,基本上没有可能。 既然来到约翰内斯堡,罗克也就不急着先去出事的金矿,和小斯一起去了紫葳城的尼亚萨兰公馆。 现在的紫薇城,终于摆脱了“紫葳镇”这个名称,常住人口超过万人的城市在南部非洲都不多,再用“镇”这个级别,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紫薇城的规模还不大,但是地位却很重要,真要论起来,和约翰内斯堡的地位都不相上下。 约翰内斯堡之所以受到各方关注,主要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紫葳城则是因为紫葳公学、紫葳医院、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以及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闻名,现在兰德银行的总部还在紫薇城,紫薇城的金库依然是整个南部非洲最大的金库,南部非洲发行的“兰特”也是在紫薇城印刷铸造的。 拥有这么多重要机构,紫薇城的财政状况就好得很,有足够的资金用于城市建设,所以紫薇城的规模虽然在不断扩大,但是城市建设也还能跟得上,道路状况在南部非洲首屈一指,街道两侧还是种满了紫葳树,教堂广场周围的商业区彻夜不眠,环境优雅的居民区安静祥和,紫薇城已经连续五年被评为约翰内斯堡最适合居住的城市。 虽然现在罗克菲丽丝常年留在尼亚萨兰,但是尼亚萨兰公馆有安娜照顾,内外还是干净整洁,这一次是罗克一个人回来,菲丽丝和孩子们都留在尼亚萨兰没回来,所以罗克要求就不高,随便吃了点就和小斯去书房。 “英美矿业公司这两年很不安分,他们的野心很大,不仅仅是约翰内斯堡的黄金,还想染指法瓦尔特的铁矿,以及罗得西亚尼亚萨兰的铜矿,几个月前在库鲁曼周边发现了储量巨大的锰矿,英美矿业公司出价很高,很有希望获得锰矿的开采权。”小斯说明的情况令人触目惊心。 锰在近代钢铁中具有巨大作用,锰能够增强铁的硬度,却不会降低铁的延展性和韧性,同时还具有超高的耐磨性,所以高锰钢自从诞生之后,就成为最重要的钢材种类之一。 南部非洲的锰储量为1.5亿吨,占据世界总储量的四分之一。 “他们没有希望,亨利前段时间一直在开普敦,就是为了库鲁曼的锰矿。”罗克知道这件事,但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英美矿业公司的影子。 “很难说,英美矿业公司也是有背景有实力,只要出价够高,一切皆有可能。”小斯不乐观,英美矿业公司能发展这么矿,背后肯定也是有背景的。 这很正常,在半岛寻找机会的英美石油公司背后也有背景,但是想涉足半岛,也要看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脸色,罗克不同意,英美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根本不敢踏上半岛。 主要还是客大欺店店大欺客的问题,南部非洲的情况和半岛不同,半岛现在是无住地带,南部非洲则是英联邦的一部分,罗克在南部非洲也不能太过分,毕竟英美矿业公司背后有着英国王室和贵族站台。 “没可能的,就算他们拿到开采权,也别想带走哪怕一公斤矿石。”罗克不着急,英美矿业公司要是愿意砸钱,那就随便砸好了,在南部非洲,罗克想找英美矿业公司的麻烦简直不要太简单。 “好吧,你是老板!”小斯真的是很服,这也是当初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一见如故的原因。 “英美矿业公司在约翰内斯堡有三个金矿是吧,让他们让出来一个给西德尼。”罗克不客气,三个太多了,罗克自己才三个,当然储量最大,效益最好的还是洛克金矿。 “估计英美矿业公司不会同意——”小斯哈哈大笑。 罗克简直就无语,英美矿业公司又不傻,肯定不会同意。 不过同意不同意也由不得英美矿业公司,小斯作为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会长,要对付英美矿业公司其实也是办法多多,只不过小斯没有罗克这么黑,不会这么直接,所以英美矿业公司才能在约翰内斯堡站住脚。 换成是罗克还在德兰士瓦的时候,估计英美矿业公司根本没机会。 “说说这一次的罢工吧,和布尔人有没有关系?”罗克关心的还是罢工,金矿这个问题就交给小斯了,相信小斯有办法搞定。 “应该没有,这一次纯粹是法国人自己脑残,反正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脑残了。”小斯的嘴也是毒的很。 罗克不说话,这个问题其实不该问小斯,应该去问山姆或者是吕四,他们才是德兰士瓦情报工作的负责人。 第二天一早,罗克就开始工作,难得回一次紫薇城,要找罗克汇报工作或者是联络感情的人多得很,就连马库斯·博福特也来凑热闹。 “市长的工作这么闲的嘛——”罗克还是给面子,当初在约翰内斯堡任职时,罗克和马库斯·博福特配合的很不错。 “你这国防部长兼司法部长都很闲,市长当然更闲。”马库斯·博福特主动和罗克拥抱,称呼也是尽得华人精髓。 “我是副职当然闲——”罗克纠正,然后就嫌弃:“——我不是来度假的好吧,坐了两天的火车,刚起床就工作,哪里闲?” “好吧,好吧,我也是为了工作,你今天早上调动了军队,不是要武力镇压吧?”马库斯·博福特也是为了工作。 其实罗克昨天晚上就已经下令驻军出动封锁暴动的金矿,此前金矿是由保护伞公司配合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负责,罗克也不是对保护伞和警察局的工作不满意,而是有些事还是不能大张旗鼓,要低调处理。 “现在还没到武力镇压的程度,我是为了防止暴力行为扩散,黄金的生产不能受到影响。”罗克已经要求矿工派出代表谈判,当然这个谈判就不是在已经被矿工控制的矿场内进行,而是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进行。 罗克到时候也会参加。 “那就好,我说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那些讨厌的家伙全部赶走,法国人和美国人只会捣乱,他们居然敢偷偷走私黄金,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马库斯·博福特忿忿不平,多神奇,这种事罗克居然不知道。 “走私黄金?”罗克惊讶,他是真不知道。 “你不知道?”马库斯·博福特更惊讶,警察部门是司法部下属机构,罗克这个副部长居然不知道,真神奇! 罗克不脸红,司法部每天也是多少事的,不可能事事都要罗克处理,这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肯定上报了,不过还没有到罗克亲自处理的程度。 换成以前,罗克大概也不会亲自处理,毕竟走私黄金这种事,在约翰内斯堡其实真不稀罕,小斯的金矿其实也有走私行为,亨利的金矿也一样,罗克自己的金矿也同样会走私。 只不过罗克和小斯、亨利走私都是光明正大,直接送到兰德银行的地下金库里,就算被人发现也无所谓,有兰德银行配合,被发现了补一个手续就是了。 以前不管,不代表现在不管,所以罗克马上就把高德叫过来。 “确实有,今年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查获了多起黄金走私行为,警察局按照相关规定,已经对涉事金矿和个人进行处理,处理结果也已经上报司法部。”高德不怕问,整个过程合理合法,谁问都不怕。 罗克点头,和旁边的西德尼·米尔纳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对于联邦政府和大英帝国都无比重要,所有的走私行为必须严厉禁止,勋爵,对于所有的涉事金矿最好加大惩罚力度,走私行为会给联邦政府和大英帝国带来严重损失。”第一秘书简直义愤填膺。 “要没收他们的非法所得,取消他们的金矿开采权,采矿这个行业是要整顿一下了,每年要损失多少税收的。”前任税务局长在这个问题上也有共同语言。 “整顿”这个词的弹性很大,不疼不痒的下个通知叫整顿,颠覆行业规则杀一儆百也是整顿,马库斯·博福特要的明显是后者。 作为约翰内斯堡市长,如果某个金矿的产权发生转移,那么马库斯·博福特也有机会竞争。 “同意,有些个金矿确实是很过分,四、五千工人轮班工作,每年采的黄金只有一两吨,正常情况下,这样的金矿在约翰内斯堡根本就没有开采必要吧。”小斯也同意整顿,反正不管怎么整,都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金矿没关系。 那就整顿。 551 天真 不是罗克不严谨,实在是在场每个人都分量十足,当一位部长、一位联邦政府第一秘书、一位市长、以及一位行业带头人都同意某件事,那么这件事就没有更改的余地。 结果确实是让人触目惊心,兰德矿区37个金矿,过去两年内居然有15个有不同程度的走私行为,规模最大的一次走私行为就发生在英美矿业公司名下的赞格威尔金矿,去年十二月十五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和保护伞公司联合行动,在约翰内斯堡火车站一次性查获1.5吨走私黄金,当时这批黄金被伪装成矿石,企图通过火车送到德班装船,结果人赃并获,虽然货物的主人潜逃,到现在还没有抓获,但是这批黄金就是来自赞格威尔金矿。 “整整二十万零五千镑,这些人真是贪婪,无耻!”马库斯·博福特痛心疾首,这是被查获的,没有被查获的又有多少? 谁都说不清楚。 “封矿、抓人、查账,如果还有其他犯罪事实,一并处理。”罗克一气呵成,英美矿业公司这一次死定了。 这年头的企业不能查,真要查的话到处都是问题,更何况是罗克的直接命令,那肯定是鸡蛋里面挑骨头的那种查,约翰内斯堡这边的金矿别的不说,瞒报产量肯定有,偷税漏税肯定有,虐待矿工肯定有,污染环境也肯定有。 不需要多少罪名,一个最普遍的情况,约翰内斯堡的矿工大多都是非洲人,除了少数金矿之外,大多数矿工的生存环境非常恶劣,被虐待,甚至虐待致死的情况屡见不鲜,也就是非洲人不算是正式的南部非洲居民,所以以前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就睁只眼闭只眼,真要拿着个说事,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洛克金矿现在也开始使用非洲矿工,没办法,大部分华裔矿工都已经购买农场,成为新一代农场主,罗克也只能雇佣非洲人挖矿。 当然了,洛克金矿的工作环境,在约翰内斯堡的所有金矿里都算不错的,不过这也依然无法避免事故发生。 洛克金矿在每一次事故发生后都会赔偿矿工家属,所以洛克金矿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内算是名声不错的。 名声最坏的就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名下的金矿。 “是的,先生。”高德离开的时候也是喜不自禁,作为警察局长,高德或许没可能得到一个单独的金矿,但是跟着混口饭吃弄点股份还是很有可能的,利益均沾嘛。 让罗克意外的是,马塞勒斯金矿的矿工没有同意罗克的要求。 他们希望谈判,但是谈判地点不能在罗克制定的地方,而是要在马塞勒斯金矿内进行,并且还要邀请奥兰治的记者参加。 这个要求被罗克果断拒绝。 “为什么一定要奥兰治的记者?”罗克心情不佳,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罢工,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有隐情。 “那些矿工不信任奥兰治之外的记者——”和矿工接触的人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派出的,矿工拒绝和警察以及军队接触。 “他们连报纸都看不懂,是怎么知道报纸的倾向性的?他们理解‘倾向性’这个词语吗?”罗克冷笑,这个要求的信息量有点大。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要不要答应矿工的要求?”小斯不关心报纸,《泰晤士报》控制在罗克的手里,和控制在小斯的手里没多大区别。 “你想去你去,我肯定不去,艾登还好吗?”罗克果断,艾登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主动送上门当人质,罗克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罗克和艾登的关系也不错,他们曾经一起对抗布尔联军,可以算是半个战友。 虽然艾登在战场上的表现不怎么样。 “艾登的安全没问题,吃得好睡得好,矿工没有伤害他。”小斯丝毫不意外,矿工不敢伤害艾登是怕事后报复,别看艾登在罗克面前经常吃瘪,但是对于小斯来说,艾登还算是个不错的手下。 别管能力怎么样,至少忠诚度没问题。 话说能当上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在约翰内斯堡地区的经理,艾登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仅限于商业方面。 “转告那些矿工,不答应我的要求,从明天开始断水断粮。”罗克下狠手,根本不在乎艾登的死活。 这时候不能在乎,罗克表现的越是在乎,矿工的要求就会越过分,到最后还是会彻底谈崩。 所以还不如一开始就硬起手腕,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艾登主动送上门,罗克现在都已经下令强攻了,马塞勒斯金矿的管理层,早在罢工刚开始就全部逃走,人家才不会留下当人质。 “好的。”小斯也不傻,罢工这种事,在南部非洲虽然罕见,但是在欧洲美国都很正常,要不然小斯也不会对工会组织这么抵触。 被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指派和马塞勒斯金矿矿工接触的人叫鲁鲁,他有一半的白人血统,是少有的黑白混血,不得不说,非洲人的基因确实是强大,至少从外表上看,鲁鲁的非洲血统还是很明显。 不算是黑的发亮的那种,而是略带点磨砂的那种黑。 在其他白人或者是华人看来,鲁鲁就是标准的非洲人,不过鲁鲁从来不这么认为,鲁鲁坚定地认为自己应该被归为文明人行列,所以穿衣风格和白人差不多。 再次来到马塞勒斯金矿的时候,鲁鲁依然粗暴地拒绝了试图检查鲁鲁的矿工:“滚开,尼哥——” 这个称呼真不文明。 “伙计,你最好搞清楚,现在刀在我手上——”矿工的脸色很难看,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色太重。 “那又怎么样,你敢杀了我,外面的军警马上就会冲进来,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死。”鲁鲁有恃无恐,这倒不是因为鲁鲁多勇敢,而是矿场之外的封锁线给了鲁鲁巨大的信心。 就在鲁鲁身后,四辆装甲车一字排开,车上的机枪射手虎视眈眈,装甲车后是严阵以待的职业军人,更远处是警察设置的封锁线,最外围还有巡逻的雇佣兵,一旦谈判破裂,或者是命令下达,又或者是罢工的矿工走出矿场,马上就会遭到军队的无情打击。 “让他过来——”一名光膀子的非洲壮汉挥手示意。 “莫尔,你们没有向尼亚萨兰勋爵提要求的资格,我劝你最好答应尼亚萨兰勋爵的要求,要不然从明天开始断水断粮。”鲁鲁简单直接,看向光膀子壮汉的目光充满不屑。 “尼亚萨兰勋爵就不担心我们杀掉那几个白人?”莫尔脸色难看,不过并没有多意外。 “搞清楚莫尔,尼亚萨兰勋爵是华人。”鲁鲁摇头,对于肤色确实是很在意。 “华人又怎么样?他们又不是白人!”莫尔声音不高,明显是有点心虚。 “争论这个问题没意义,莫尔,听我的,你最好接受尼亚萨兰勋爵的建议,其实要我说,尼亚萨兰勋爵已经表示出足够的诚意,你们可以选派代表,到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进行谈判,尼亚萨兰勋爵本人也会参加,想想看,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们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走进约翰内斯堡市政府。”鲁鲁也就说到这个的时候,才对莫尔有点小羡慕。 不过也没有多少,或许莫尔他们现在还心存幻想,鲁鲁却知道,这里的矿工未来一定麻烦很多。 有没有未来都是两码事。 “我们不能去,如果我们走出矿场,就会被军队射杀。” “谈判的时候不会——” “会有记者到场吗?” “应该会有吧——” 其他非洲人马上就议论纷纷。 “有没有记者参与?”莫尔终于想到这个问题。 “有,但不是奥兰治的记者,而是《泰晤士报》的记者,知道《泰晤士报》吗?那是大英帝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鲁鲁不屑,很想问莫尔能不能看得懂,终究还是没问。 “你们最好接受尼亚萨兰勋爵的要求,尼亚萨兰勋爵和那些软弱的法国人不一样,知道在布尔战争期间,死在尼亚萨兰勋爵手上的白人有多少吗?布尔联军的总司令就是尼亚萨兰勋爵亲手击毙的,所以你们要是想用我来威胁尼亚萨兰勋爵,那你们就错了,尼亚萨兰勋爵从不接受任何威胁。”矿工确实是没有虐待艾登,艾登居然也在现场旁听,还能发表意见。 “莫尔,我们不能相信他们——”有人态度坚决。 “那你们想怎么样?就这样待在这里等死?别忘了从明天开始就断水断粮,如果你们真想死,有两千多人给我陪葬,我也没意见。”艾登也是心大,要不然也不会昏了头主动送上门当人质。 “我要是砍掉你一只手,你说尼亚萨兰勋爵会不会答应我的要求?”莫尔另辟蹊径。 “谁知道呢,或许会,或许不会,你可以试试——”艾登也是个不怕死的,现在也就还没有流血,所以外面的军警才能保持克制,要不然真以为罗克这么好说话? 天真! 552 日薪 1910年不是2010年,全世界所有国家对于工人罢工都是很强硬的。 1914年,美国科罗拉多州工人罢工,包括洛克菲勒在内的资本家派遣军队武力镇压,使用了包括装甲车、重机枪在内的重型武器,结果造成200多名工人死亡。 1926年英国职工总会因矿工薪资问题宣布举行全国大罢工,当时担任财政大臣的温斯顿在罢工中采取强硬立场,建议军队使用机关枪驱散罢工矿工。 小斯回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二天就召开会议,讨论如何应对马塞勒斯金矿罢工。 罗克没有参加会议,会议结束后,小斯来找罗克和马库斯·博福特,希望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在处理罢工时,能够更多考虑矿业联盟资方的建议。 “我们不能妥协,虽然那些非洲人的要求并不高,但是我们如果这一次妥协,那么就会后患无穷——”小斯态度坚决,矿业联盟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乃至联邦政府最大的税收来源,他们的建议确实是必须重视。 这一次其实矿工们的要求并不高,他们最初的要求只是提高生活水平,不要每天只吃土豆,也要像洛克金矿那样时不时见点荤腥,毕竟挖矿是一个体力劳动非常繁重的行业,没有足够的营养,确实是支撑不起高强度劳动。 出于法国人一贯的德性,马塞勒斯金矿管理层同意了矿工的要求,甚至在这个基础上给予矿工更多的福利,包括每星期加餐一次,给予矿工更多的休息时间,每个星期可以休息半天等等。 人的贪婪是无限的,非洲人也确实是很擅长得寸进尺,很快他们就有了更多要求,包括改善工作环境和居住环境,提高薪资水平,得到和白人一样的带薪休假,以及矿难发生后,能够拿到和白人一样的抚恤金。 马塞勒斯金矿管理层这时才发现,他们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他们控制,罢工也终于演变成暴动。 “如果仅仅是马塞勒斯金矿,那么满足他们的要求很简单,问题是约翰内斯堡有37家金矿,如果我们妥协,其他金矿的矿工要求同样的待遇我们怎么办?如果以后那些贪婪的非洲人还有其他要求我们怎么办?矿场是我们投资的,机器是我们购置的,我们雇佣他们来工作,他们如果感觉待遇太差可以不接受,煽动其他人以要挟的方式逼迫我们就范,试图获得不属于他们的那一部分就是犯罪,我们绝对不能妥协。”小斯斩钉截铁,更多还是考虑到惩前毖后。 “如果可以使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最好还是不要流血。”马库斯·博福特也知道后患无穷,但是身为约翰内斯堡市长,马库斯·博福特要考虑更多。 武力镇压这种事,传出去肯定会造成恶劣影响,南部非洲内部现在也不是铁板一块,约翰内斯堡现在就有很多记者,并不仅仅是全部来自《泰晤士报》,也有来自奥兰治的记者。 那些奥兰治的记者巴不得军警采用强制措施呢。 “矿业联盟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坚决,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妥协,希望市政府能够充分考虑矿场主们的利益,我们筹集了十八万兰特用于善后工作,除了马塞勒斯金矿之外,每个金矿五千兰特,这只是第一笔,如果钱不够还可以继续筹集。”小斯确实是财大气粗,直接了当用钱砸。 这个十八万,肯定不是用于事后抚恤的,如果采取强制手段,就算造成罢工工人伤亡,按照约翰内斯堡矿场的习惯,就算给赔偿也用不完这么多,这笔钱是给军方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报酬,至于罗克和马库斯·博福特怎么分配,小斯就不干涉。 “为什么要把马塞勒斯金矿排除在外?”罗克好奇,不知道矿业联盟能做到那种程度。 “马塞勒斯金矿这一次的表现很让人失望,我们决定将马塞勒斯金矿从矿业联盟开除,并且将矿场拍卖,用于赔偿这件事给矿业联盟造成的损失,这是我们的集体决定。”小斯理由充分,法国人不是喜欢投票吗,那就用投票的方式把法国人从矿业联盟赶出去。 “采取强硬手段的话,艾登的安全可能无法保证。”罗克把丑话说前面。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先把艾登救出来,然后再采取行动,但是如果不行的话,我会给艾登的家人一大笔抚恤金。”小斯是真的狠,已经逐渐变成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罗克点头,都已经说到这份上,罗克当然选择维护矿业联盟,毕竟洛克金矿也是矿业联盟的成员。 当然了,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华工为主的矿场,罗克肯定就不会这么处理。 啊呸,华工为主的矿场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回过头来,罗克还要和小斯进一步沟通:“那些走私的矿场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样,行业自纠自查嘛,布尔战争已经过去十年了,当初确定这些矿场的归属还是比较随意的,随便花几千英镑就能买到一个不错的矿场,现在联邦政府已经稳定下来,兰德矿区应该更好的为联邦政府服务,这些矿场挖了十几年还没挖完,那些矿场主早就已经收回成本,有些人甚至居住在国外,根本不是南部非洲人,对兰德矿区有意见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总要考虑大多数人的意见。”小斯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就一个中心思想,兰德矿区也要变天了。 罗克无语点头,遥想当年,亨利买下马蒂尔达金矿只花了1500镑,虽然马蒂尔达金矿在兰德矿区不算是富矿,但是这些年下来,马蒂尔达金矿挖出来的黄金五十万都不止,其他金矿也是一样,罗克当初买下洛克金矿是按平方公里算的,价钱就和白送差不多,洛克金矿这些年又挖出来多少黄金? 整整一个兰德银行! 距离布尔战争结束已经将近十年了,当初德兰士瓦总督府为了尽快回复约翰内斯堡的黄金生产,大多数金矿都是以近乎白送的价格出售,白白便宜了那些投机资本家,现在南部非洲的实权人物反而是没有落到什么好处,这种情况肯定要改变,西德尼·米尔纳,马库斯·博福特,甚至是欧文,这些南部非洲的新贵都对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虎视眈眈,偏偏有些金矿的矿场主还在主动做死。 真是活腻了。 “我这边正在收集英美矿业公司的资料,等下一次矿业联盟集体会议,我就要逼着他们转让矿场,不过这个工作需要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和联邦政府的配合,毕竟英美矿业公司也是有背景的。”小斯知道轻重,那些没有背景的矿场主就算了,有背景的矿场主还是要小心,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不用担心英美矿业公司的背景,有问题多和北岩勋爵沟通,《泰晤士报》是个好工具,我们要充分利用。”罗克阴险,英国国内的贵族最爱惜的就是风评,真要有什么事,《泰晤士报》一报道,都不用联邦政府出面,国会的质询就够那些大人物们喝一壶。 当天晚上,马塞勒斯金矿终于传来好消息,罢工的矿工同意罗克的要求,决定选派代表前往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谈判。 于是一个包括罗克、小斯、西德尼·米尔纳、马库斯·博福特和山姆在内的谈判团队马上组成。 山姆在担任保护伞公司总经理之前是律师,所以才有机会加入谈判团队。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包括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马库斯·博福特在内,都极力反对罗克加入谈判团队。 理由很简单,罗克是尼亚萨兰子爵,同时还是联邦政府国防部副部长兼司法部副部长,这种级别的谈判,罗克根本没必要直接参加,丢不起那个人。 甚至按照小斯的意思,连谈判都是不必要的,罗克最好直接下令部队进攻,这样才能彰显军方的强硬。 无论如何,八月三号上午八点,谈判如期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举行。 罗克选择旁听得以列席。 说是谈判,但是形式就和一般的庭审没什么两样,西德尼·米尔纳和马库斯·博福特、小斯、山姆端坐主席台,两侧分别是记录台和罗克的座位,矿工代表没有固定席位,只在主席台对面放了一把椅子,每一次也只有一名矿工代表能够发言,其他人都要站在距离主席台十米之外的墙角。 这个安排很有象征意味,但是就连参加谈判的矿工代表都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所以谈判就在一个极其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先生们,我们要求,提高我们的薪水,把薪水从现在的一个便士,提高到一先令——”莫尔在马塞勒斯金矿时霸气十足,到了这个类似法庭的场合,蒸鱼感受到官方的威严。 “周薪还是月薪?”山姆没给莫尔太多时间,莫尔刚刚开口,就被山姆打断。 “日薪!”莫尔简直满头大汗。 真是的,这要是周薪,还让矿工怎么活! 553 欢乐多 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之所以这么喜欢使用非洲裔矿工,就是因为非洲裔矿工够便宜。 日薪一个便士,月薪也就两个多先令而已。 其实莫尔的表述不准确,一便士,那是矿工的最低薪水,一名成年矿工,每天至少能挣两个便士,这才是约翰内斯堡矿工的正常薪资水平。 而如果换成是华裔矿工,或者是布尔裔矿工,那么一个月的薪水最少也要三到五镑,薪水是非洲裔矿工的最少十倍。 这里要说明,南部非洲现在计算薪水,普遍使用的是兰特,只有雇佣非洲人最多的矿场计算薪水还是使用英镑。 这是因为一兰特等于一百分,而一英镑等于240便士,所以—— “你们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你们为矿场工作,矿场支付给你们薪水,还要负责你们的一日三餐,供应你们住宿,保护你们的安全,生病了还要给你们治疗,这些费用难道你们就没有计算?”小斯的态度更激烈。 “我们确实有一日三餐,但是我们吃的东西,连经理喂的宠物犬都不如,我们一个帐篷里至少要住十个人,没有床,没有被褥,下雨了帐篷还要漏水,生病了只能硬撑,矿场里确实是有医生,但是我们看病是要付钱的,而矿场支付给我们的薪水,根本就不够我们支付医疗费用。”莫尔据理力争,关于医生这个问题,还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三令五申,矿场才勉强配备。 当然了,这种情况下,医生的能力也就不能苛求,真要是管理层生病,多半还是会到紫葳医院去治疗,而那些矿工,他们连离开矿场都不可能。 在约翰内斯堡,非洲人并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利。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只是不承认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当他们不存在,各种统计都和他们无关。 德兰士瓦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非洲人甚至不能随意进入德兰士瓦,如果警察在德兰士瓦境内发现非洲人,那么一定会主动盘查,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就会被仍进监狱,再过不久就会出现在法瓦尔特的铁矿,或者是约翰内斯堡的金矿。 “那么你们还想怎么样?矿场主掏钱买下金矿,是让你们来工作的,不是让你们来享受的,如果你认为这不公平,完全可以辞职离开,没有人逼你接受。”小斯真的很生气,这倒不是小斯为富不仁,小斯是真的这么想,认为这样很合理。 这年头的资本家,别要求他们有太高的觉悟,想想刚果自由邦的种植园主是怎么对待种植园奴隶的,和那些种植园主相比,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简直就是慈善家,至少矿场主不会随意砍断矿工的手。 “问题是我们离开之后又能去哪儿?我们不是约翰内斯堡人,不能在约翰内斯堡居住,我们甚至没有权利在约翰内斯堡的郊区建房。”莫尔也情绪激动。 这个确实是事实,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严禁市民在城市内修建非法建筑,非洲人连市民都不是,更没有这个权利。 这里的“严禁”,并不是盖什么房子都不行,而是要建房必须提前申请,哪怕是个狗窝,也不能影响到周边城市居民,更不能影响市容市貌。 “你们那叫建房吗?随便弄几根木棍搭一下,然后盖上点茅草,简直就是城市的伤疤。”小斯面带嘲讽,罗克当初没有重建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到处都是贫民区,并没有人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罗克重建约翰内斯堡之后,贫民区从约翰内斯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规划有序的商业区和居民区,这些年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从来没有停止城市建设,将约翰内斯堡建成全世界都少有的花园城市。 这时候如果有人再想随便搭个窝棚,会受到整个城市所有人的强烈反对。 “我们也不想的,我们也是南部非洲人,也应该有享受南部非洲的一切,这里也曾经是我们的家。”莫尔痛苦嘶吼,他说的没错,非洲原本是非洲人的非洲,南部非洲的白人都是侵略者。 但是这个问题明显不是这么看的,或者说,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莫尔说完之后,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再看向莫尔的目光就有点阴冷。 “这个问题超出了我们讨论的范围,莫尔先生,请继续说你的要求。”马库斯·博福特掌控局面,这要是再说下去,就成了原住民对殖民者的控诉,明天的报纸就有热闹看了。 “我们还要求更好的工作和生活环境,我们的工作环境太恶劣了,矿洞阴冷潮湿,工人缺乏保护,经常有矿难发生,我想这也是你们不愿意看到的,毕竟矿工就是你们的财产——还有我们的生活环境,雨季又快要到了,我们还住在连床都没有的帐篷里,我们的要求不高,有个能挡风遮雨的地方,不用直接睡在地上就可以,毕竟我们生病了也是你们的损失——”莫尔的要求确实是不高,其实约翰内斯堡也有很多金矿在这一点上做的比较好,比如洛克金矿。 有时候罗克确实是很无奈,谁都知道金矿一本万利,提高工人的生活水平,其实并不会增加多少成本支出,而且很多成本支出都是一次性的,比如盖房子,表面上看盖房子成本确实是比帐篷高,但是一栋房子可以用很多年,一个帐篷却只能用一两年,这样算的话其实还是盖房子更合算。 另外一个看不到的好处,就是生活水平提高,对于工人工作积极性起到的激励作用,不过这一点对于非洲工人来说意义不大,大多数非洲工人,他们似乎对于挣多少钱并不在意,所以给他们吃得再好,住得再好,他们也永远是看上去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我们还希望能和技术工人一样得到带薪假期,如果发生矿难,我们也希望我们的家属能得到抚恤金,这些要求并不过分,我们挖出来的是黄金,只需要拿出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我们就会很满足。”莫尔说的道理是没错,但是论述过程有很大问题。 关键还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现在只要求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部分,那么未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当资方现在的让步已经成为习惯,会不会继续要求更多? 谁都不敢保证。 罗克也不敢。 “你们的要求我们会酌情考虑,现在我们进入第二部分,你们今天愿意来谈判,这很好,我们和平解决这件事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始,现在需要你们兑现更多的诚意,首先你们要释放艾登·欧文先生和布莱克先生——”马库斯·博福特试图先要人。 “不,在我们答应我们的要求之前,我们绝对不会释放艾登·欧文先生和布莱克先生。”莫尔这一次很果断,艾登·欧文和布莱克是莫尔现在最大的底牌:“而且你们还要保证我们的安全,不能事后对我们报复。” “莫尔先生,承诺都是可以推翻的。”马库斯·博福特有耐心,所有的谈判其实都是幌子,马库斯·博福特是要争取更多时间。 就在谈判正在进行的时候,鲁鲁带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来到紧闭的马塞勒斯金矿门前。 “你们来干什么?”守门的矿工警惕十足。 “这位医生是来检查艾登·欧文先生和布莱克先生的身体,确保他们的身体健康。”鲁鲁不耐烦,微抬着脸还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不行,只要你们不答应我们的要求,我就不会让你们进去。”矿工的目光都被医生吸引,居然还是个女的,真的很稀罕。 “谈判已经结束了,勋爵同意了你们的要求,要不然你以为莫尔为什么同意我们来?”鲁鲁的表情和声音都很不甘心。 “同意了?” “是的,同意了。” 门内马上就是一大片欢呼声,不知道哪个二愣子还把手里的砍刀往天上扔,马上又引来一片咒骂。 总之就是很欢乐啊。 “那莫尔为什么没回来?”总算还有人有警惕性。 “谈判结束了总要吃顿饭的吧,诺,给你们送吃的的也来了。”鲁鲁努努嘴巴示意,果然远处几名穿着制服,但是没有佩戴武器的雇佣兵赶着几辆大车过来,车上的桶里装满了土豆炖牛肉,还有几个桶是酒桶。 “不,在莫尔没回来之前,你们任何人都不能进来。”守门的还在坚持,不过哪怕隔着一个门,也能听到很明显的吞咽口水声。 “先让他们把东西送进来再说。”已经有人迫不及待。 “不行,莫尔走的时候说过,除非他回来,否则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你是不是傻?谈判都已经结束了,莫尔正在市政府享受美食,我们还饿着肚子呢。” “我们要等莫尔——” 坚持声已经很微弱了。 “那就算了,只是可惜了这些伏特加,送到装甲车那边去吧,他们一定很欢迎——”一名雇佣兵作势欲走。 门马上就打开了。 554 夸张 装甲车撞开大门,冲进马塞勒斯金矿的时候,莫尔正沉浸在谈判的唇枪舌剑中不可自拔。 换成往日,莫尔别说和联邦第一秘书、市长、矿业联盟会长谈判,连走进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资格都没有。 在1908年的人口普查中,德兰士瓦是没有非洲人的。 这并不是说德兰士瓦境内有常住非洲人口,但是州政府视而不见,而是德兰士瓦境内真的没有常住非洲人口,德兰士瓦境内的矿工,或者是农场的工人,全部都是雇工,他们的原籍基本上都是在纳塔尔,只是在德兰士瓦工作,家人都在纳塔尔,在德兰士瓦就只是工作,甚至连走出矿场,或者是农场的权利都没有。 农场还好点,毕竟大多数华裔农场主还没有习惯殖民者的角色,对待非洲雇工的态度还算厚道,薪水给的也不错。 矿场就不行,很多矿工还没有成年就来到矿场工作,工种和成年人没什么两样,有时候因为完不成工作量,还会被随意克扣薪水,有些矿工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只在矿场工作两三年就染上严重的职业病,然后就会被矿场扫地出门。 对于莫尔来说也是一样,五年前还没有成年的莫尔接受马塞勒斯金矿的雇佣离开家乡来到约翰内斯堡,这五年里,莫尔努力工作,一天都没有休息,然而莫尔发现,无论他工作多努力,无论他挖出来多少黄金,那些黄金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结论让莫尔非常沮丧,莫尔知道黄金对英镑的比例,马塞勒斯金矿的效益还是很不错的,但是莫尔享受不到金矿的收益。 “我们努力工作,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只能吃两顿饭,每一顿还只有土豆,我们的要求并不高,吃的好一点,住的好一点,工作环境不是那么恶劣,我们就会更加努力的工作,矿场里的白人、华人技术员,他们的工作那么轻松,不用下矿井,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每天只需要工作两三个小时,但是薪水却是我们的十倍以上,这不公平!”莫尔感觉自己是字字血泪,但是听在小斯和马库斯·博福特耳中明显不是这样。 “莫尔,你得明白,你们的薪水之所以低,技术工种之所以拿到高薪,和你们的能力是有绝对关系的,你口中那些工作轻松的技术员,他们都接受过长达十年的高等教育,你们在街头巷尾无所自由自在时间的时候,他们在努力学习,你们在偷鸡摸狗追逐嬉戏的时候,他们还在努力学习,你们追逐心仪的女孩和他们谈情说爱的时候,他们还是在努力学习,现在你们工作了,你开始抱怨你们的薪水不一样,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样?”马库斯·博福特比较有耐心,还能心平气和。 “我们也想学习?你们给过我们机会吗?”莫尔貌似理直气壮。 “给过,别说没给,联邦政府成立后,给各州的教育机会都是平等的,纳塔尔现在也有公立教育系统,只要你们愿意进入学校学习,同样是免费的,但是到目前为止,纳塔尔的适龄学童入学率是最低的,知道德兰士瓦的适龄学童入学率是多少吗?百分之九十九点五!纳塔尔呢?只有不到百分之十,就是这百分之十中,还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白人,联邦政府给了你们机会,但是你们不接受!现在却来说不公平,那么这种不公平是谁造成的?”马库斯·博福特疾声厉色,一大堆数据甩出来,莫尔马上就哑口无言。 关于这个入学率,其实马库斯·博福特也是偷换概念。 在德兰士瓦,每一个地区都有教育专员,教育专员的任务就是宣传义务教育的重要性,这些教育专员每年都要前往辖区内的农场,哪怕农场的位置再偏僻,教育专员也要确保农场主了解义务教育的概念,确保每一个适龄儿童都要就近入学,否则教育专员和不让子女入学的父母都要承担责任。 纳塔尔肯定就没有这一说,实际上马库斯·博福特的数据还不准确,确切点说,纳塔尔的树龄儿童入学比例应该是百分之九十九是白人,剩下的百分之一是印度人或者是华人,非洲人一个都没有。 别忘记南部非洲根本不承认非洲人,所以根本不可能将非洲人纳入公立教育系统。 莫尔很明显就不清楚这些事,所以在马库斯·博福特丢出这些数据的时候,莫尔就哑口无言。 “矿场的利润是按照贡献比例分配的,矿场主投资巨大,他们要购买土地,要购买设备,要缴纳税赋,平均每一个矿场的投资都在十万兰特一样,所以他们理应获得更多的利润,你们的贡献,和你们的收获是成正比的,不可能你们在矿场工作,就要拿走矿场的大部分利润。”马库斯·博福特不肯让步,也不会让步,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实力超乎想象,如果马库斯·博福特敢站在矿工立场上,那么马库斯·博福特马上就会被议会弹劾。 “总要有一个底线的,我们没有要求大部分利润,如果矿场的利润是一万兰特,我们只需要一千兰特,这难道很过分吗?”莫尔实在是不理解,十分之一的比例并不过分,矿场主一辆车就不止一千兰特。 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矿场主们担心的并不是一千或者是两千,而是比例会随着野心的膨胀不断增加,现在是一千,未来就可能是五千、六千,甚至是七千、八千,到那时,矿场主该怎么办? 妥协也是有底线的。 “不是你们想要多少,而是矿场方面想给你多少,这一点首先要明确,如果你不接受,你可以辞职离开,没有人求着你接受,但是如果你煽动其他人暴乱,影响到矿场的正常运营,那么你就要付出代价。”小斯在这个问题上绝不妥协,在小斯这里,矿工连提要求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不是暴乱,我们是通过罢工争取正当权利。”莫尔强调,暴乱和罢工是两码事,这个界限一定要澄清。 “那么你们就可以囚禁主动找你们解决这个问题的秘书长和总经理?”小斯步步紧逼。 “我们不是囚禁——”莫尔进退两难,这个问题没办法分辨,如果不扣押艾登和布莱克,那么恐怕军警早就采取暴力手段了。 但是扣押,就等于是给了军警进一步采取暴力手段的理由,所以莫尔真的没办法辩解。 就在这时候,高德过来向罗克汇报。 汇报的时候还故意用手掩着嘴。 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马库斯·博福特的目光都集中在罗克身上。 “莫尔,现在让你复工你是否同意,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罗克还是给了莫尔一条生路。 站在资本家的立场上,罗克应该和小斯保持一致。 但是罗克毕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大是大非是没问题的,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是什么德性,罗克一清二楚,罗克也希望约翰内斯堡政清人和,一切平稳发展,但是现实就是这个样子,罗克也没办法。 罗克唯一能做到的,是保证在洛克金矿,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 甚至对于马蒂尔达金矿,罗克都没有足够的影响力。 “勋爵,感谢你能抽出时间关注我们这些小人物,但是抱歉,如果还是以前的那种情况,我们会死的。”莫尔没有退路。 罗克不再说话,向小斯点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高德紧紧跟在罗克身后,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睛紧紧盯着不知所措的莫尔。 门关,身后马上就传来军警的厉声呵斥,以及声嘶力竭的惨叫声。 罗克充耳不闻,直接出门上车返回紫薇城。 一路上的车窗外依然还是安静祥和,马塞勒斯金矿的罢工,根本就没有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有马塞勒斯这个地方。 罗克看到路边的公园里有行人在散步,看到街道两旁的人行道上有孩子们在追逐嬉戏,看到商店门口的售货员在竭力揽客,看到骑着马的骑警在尽职尽责。 汽车开出约翰内斯堡,罗克才勉强平复心情:“情况怎么样?” “骑兵第一师已经控制局面,艾登·欧文和布莱克没有大碍,矿场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复工。”高德言简意赅,并没有说的太详细。 罗克点头也不追问具体细节,但是还是有要求:“查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这件事和荷兰人有没有关系,以及奥兰治的布尔人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有些细节不能问,问的话就是伤天害理。 高德连连点头:“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们已经尽力控制,但是还是有影响,奥兰治的报纸最近就在连篇累牍的炒作,那些报纸甚至把约翰内斯堡的矿场和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联系起来,我们试图和布隆方丹警察局沟通,但是没有效果。” 约翰内斯堡的矿场,和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还是不一样。 不得不说,那些记者的想象力也真的是夸张。 555 唇亡齿寒 布拉德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总有一些无法监控到的空白地带。 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向东印度发起进攻之后,罗克其实已经三令五申,要加强对荷兰人在南部非洲境内活动的监控,但是因为荷兰人和布尔人之间的关系,这个工作不可能全面彻底,总有些监控无法触及到的角落。 只在德兰士瓦,这个工作要相对容易一些,毕竟德兰士瓦是罗克的大本营,境内的布尔人有很少,如果马塞勒斯金矿的暴动真的和荷兰人有关,那么德兰士瓦的布拉德负责人肯定是要负责任的。 这只是猜测,在真相查明之前,罗克还是信任布拉德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参与暴动的工人由约翰内斯堡处理,罗克和小斯要着手整顿的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 这一次罗克就不能偷懒了,和西德尼·米尔纳一起参加矿业联盟的全体会议。 会议还是在奥林波斯宫进行,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走进会场的时候,其他矿场负责人已经全部到齐,包括英美矿业公司的负责人叫欧内斯特·奥本海默。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又是南部非洲的一个财富神话,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是在德国出生的犹太人,十六岁就在伦敦的丁克尔斯比勒公司任职,丁克尔斯比勒是一家专门经营钻石珠宝的公司,1902年,布尔战争刚刚结束,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来到金伯利,成为丁克尔斯比勒公司在金伯利的负责人。 两年前,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和美国财团合作,成立英美矿业公司,正式涉足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到现在发展迅速,已经控制三个金矿。 现在的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还声名不彰,不过罗克对这个名字很熟悉,另一个时空,正是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创立的英美矿业公司吞并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完成了穷小子对公主的逆袭,奥本海默家族一度垄断了世界钻石业百分之九十的市场份额。 有罗克的存在,另一个时空上演的桥段,在这个时空不大可能重演,罗克要早早就提醒过小斯,要注意新生的英美矿业公司,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次会议。 会议刚开始,小斯并没有针对英美矿业公司,而是将目标对准刚刚发生暴乱的马塞勒斯金矿。 马塞勒斯金矿的总经理布莱克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以马塞勒斯金矿刚刚遭受巨大损失为由,不愿意承担矿业联盟集体承担的善后费用。 “金矿损失是你自己造成的,和其他人没有关系,你该知道在我陪着你被扣押的时候,矿业联盟为了马塞勒斯金矿都做了什么,这一切都是因为马塞勒斯金矿引起,以后会对整个兰德矿区内所有金矿的运营产生极大恶劣影响,所以你们不仅要承担这部分费用,而且还要缴纳一个额外的罚金,作为对其他金矿的补偿。”主持会议的艾登看似对布莱克和颜悦色,实际上恨不得抽筋扒皮,要不是因为布莱克,艾登也不会身陷险境。 “罚款?”布莱克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对,罚款,之前为了善后,矿业联盟筹集了十八万兰特,如果这笔钱你们不承担,那么矿业联盟就会拍卖马塞勒斯金矿,将拍卖所得的资金用于给其他各个矿场的补偿。”艾登这是杀人诛心,其他矿场负责人都乐呵呵的看热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今天发生在布莱克身上的这一幕,未来也有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当然了,只要不得罪矿业联盟,矿业联盟也不会随便对联盟成员下手,马塞勒斯金矿这一次的情况太恶劣,所以要杀一儆百。 这几乎是所有人的共识。 “不,矿业联盟没有权利这么做。”布莱克傻眼,没想到区区的罢工,居然引发如此严重的后果。 “矿业联盟有权力,回去看一看矿业联盟的加盟书吧,好像就是你签的字。”艾登微笑,别小看南部非洲的各种协会,对于协会会员是真的拥有生杀大权的。 “那么我们马塞勒斯金矿现在退出矿业联盟。”布莱克脸色铁青。 “你当加入矿业联盟是住旅馆?”艾登冷笑,上了矿业联盟的贼船,就别想全身而退。 “我要去法院起诉。”布莱克还没有意识到矿业联盟的后台。 “去吧,祝你成功。”艾登简直都懒得搭理布莱克,司法部的副部长就在现场旁听,没有罗克的允许,矿业联盟也不会对马塞勒斯金矿下手。 “你们这是敲诈——”布莱克疯狂咆哮。 艾登向门口的警卫点头示意,马上就有两名黑衣壮汉把布莱克架走。 会议室的哄笑声这才小一点,虽然布莱克是咎由自取,但是其他人也不免有唇亡齿寒的感觉。 “好了,让我们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现在我们进行下一项。”艾登不紧不慢敲木槌,用集体这个名义铲除对手的感觉真好,怪不得法国人那么爱民主。 “拍卖什么时候开始?”有政治不敏感的矿场主迫不及待,马上就引来其他人的侧目。 “待定——”艾登的眼神意味深长,矿业联盟确实是该整治一下了,什么人都有。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就相视一笑,小斯这时候才急匆匆赶来。 “抱歉,起晚了——”小斯脸上毫无歉意。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就简直无语,这种时候还能睡过头,心也确实是有点大。 “你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西德尼·米尔纳心情舒畅,刚才处理的马塞勒斯金矿,最起码有西德尼·米尔纳的一半。 也或许是一整个,这要看接下来的会议进程。 “仅仅是今年上半年,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查出十一次黄金走私,查获黄金总重超过五吨,总价值超过70万兰特,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先生,你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艾登合上手中的资料,直接向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提问。 “没有。”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表情平静,好像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很好,我不想强调约翰内斯堡的黄金对于伦敦和联邦政府的意义,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南部非洲,不是其他什么人的,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也首先要为大英帝国服务,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先生,对此你有异议吗?”艾登步步紧逼。 “没有。”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言简意赅。 “那么好吧,现在我宣布矿业联盟对于涉事金矿的决定,切斯特顿金矿,罚款一万五千兰特——”艾登不着急。 “等等,为什么?”切斯特顿金矿的负责人马上就反对,会场内也议论纷纷,矿场主们终于有了人人自危的感觉。 “今年一月十五号,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在里和腾堡查获的3500盎司黄金就是来自你们切斯特顿金矿!别说那笔黄金和切斯特顿金矿没关系,泰勒,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不是接受这笔罚款?”艾登强硬,手里的木槌半抬起状态,随时准备敲下去。 身材发福严重,腰围估计和身高差不多的泰勒对艾登怒目而视,双手撑着桌面吭哧吭哧大喘气,手上青筋毕露。 真难得,这么胖居然还能看得到。 艾登不着急也不退缩,冷冷的和泰勒对视。 足足半分钟后,泰勒才冷静下来。 “好的,我接受。” 就在泰勒艰难的说出这句话之后,会议室一片死寂。 罗克甚至都能听到西德尼·米尔纳如释重负般的深呼吸。 “很好,接下来是伊格纳缇伍兹金矿,罚款十一万兰特。”艾登大刀雪亮,伊格纳缇伍兹就是英美矿业公司经营的三家金矿之一。 会议室的气氛马上又紧张起来,十一万兰特不是小数目,兰特和英镑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规模小一些的金矿,半年的利润估计也就这么点。 遗憾的是,伊格纳缇伍兹金矿就是这种规模比较小的金矿。 作为一家刚刚成立才两年的公司,大金矿肯定是无法染指的,也就罗克和小斯、亨利他们看不上的小金矿,才轮到英美矿业公司收购。 有美国财团背景很了不起吗? 别忘记现在是1910年,英国才是全世界的老大,英美矿业公司名字里有“英美”,但是并不代表英国政府和美国政府就会为这家公司背书,只不过是有英国资本和美国资本罢了。 “艾登先生,这个罚款太多了,伊格纳缇伍兹金矿承担不起。”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终于无法忍受,当初英美矿业公司买下伊格纳缇伍兹金矿也才花了不到十万兰特,现在一口气要罚十一万,这是让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倾家荡产的节奏。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先生,我要提醒你,如果你拒绝缴纳这笔罚款,那么矿业联盟就会拍卖伊格纳缇伍兹金矿。”艾登不客气,伊格纳缇伍兹金矿,就是小斯说的那个“四、五千工人轮班工作,每年采的黄金只有一两吨”的金矿。 这样的金矿确实是没有开采的必要。 556 吃人 正常情况下,一个四、五千矿工规模的金矿,每年的黄金产量应该在十吨以上,这样矿场主才不会赔钱。 英美矿业公司经营的伊格纳缇伍兹金矿,每年上报的产量只有2.5吨,这已经不是敷衍,而是拿联邦政府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当傻子玩,那些被隐藏下来的黄金去了哪儿可想而知。 不仅仅是英国需要黄金,美国也需要,全世界所有国家都需要。 按照之前对切斯特顿金矿的罚款理由,伊格纳缇伍兹金矿至少走私了两万五千盎司黄金,所以才会被罚款十一万。 这还只是被查出来的,没被查出来的有多少? “不用麻烦矿业联盟了,英美矿业公司会出售伊格纳缇伍兹金矿筹集这笔罚款。”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知道这一刀躲不过,哪怕要是,欧内斯特·奥本海默也要选择一个体面的死法。 “很好,记住,一个星期之内把罚款交上来。”艾登不在这件事上纠缠,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要是想在这件事上玩花招,那么欧内斯特·奥本海默会付出更多代价。 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和十年前的约翰内斯堡不一样了,十年前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是可以自由转手的,一手交钱一手交矿,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根本不干涉,只要照章纳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欢迎更多资本流入。 现在约翰内斯堡的金矿,想卖的话必须先卖给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然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再委托矿业联盟组织统一拍卖,个人想私下出售金矿,连买家都找不到。 当然了,没准欧内斯特·奥本海默也真的能找到买家也说不定,不过那就不是艾登要考虑的问题了。 “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转让,必须通过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这也是为了防止黄金流失,以前一个大型金矿的交易价格只有几千镑,这明显很不合理。”罗克还是主动跟西德尼·米尔纳解释下,南部非洲这种政治结构,联邦政府对于各州政府的影响力有限,甚至德兰士瓦州政府对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影响力都有限,所以西德尼·米尔纳不知道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怎么管理金矿很正常。 “有利益输送?”西德尼·米尔纳不傻,马上就意识到这里面有问题。 金矿的交易,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是要收税的,几千镑需要缴纳的税费,和几万镑肯定不一样,这个习惯还是源自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当时兰德矿区的大部分金矿就是由以塞西尔·罗德斯为首的英国人经营,为了少交税,所以当时的矿场主才采用这样的方式避税。 现在德兰士瓦共和国已经成为历史,德兰士瓦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塞西尔·罗德斯已经作古,小斯成为兰德矿区的掌权人,艾达是税务总局局长,这时候十年前的方式就不合时宜,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说白了就是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西德尼·米尔纳的这个问题罗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能深究,深究的话,小斯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合法,甚至罗克获得尼亚萨兰都不合法。 “这些该死的老鼠,应该把他们全部关进监狱。”西德尼·米尔纳也没有算旧账的意思,不过看向会议室里这些矿场主的目光就多了几分阴冷。 想想阿德在为联邦政府的财政殚精竭虑,约翰内斯堡的这些矿场主却在想方设法偷税漏税,作为阿德的侄子,西德尼·米尔纳很想把这些矿场主关起来严刑拷打,榨干他们兜里的每一分钱。 这个话罗克也同样不想接,倒是小斯嘎嘎嘎怪笑几声,还啪啪啪鼓了鼓掌。 西德尼·米尔纳现在态度坚决,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和西德尼·米尔纳没关系。 等这一次整顿之后,西德尼·米尔纳也会成为矿场主,到时候看西德尼·米尔纳会不会足额缴税吧,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如果到时候西德尼·米尔纳不使用合法避税手段足额缴税,那罗克就敬西德尼·米尔纳是一条汉子。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交流的时候,艾登还在继续念名单。 等艾登全部念完,会议室里最少有一半人如丧考妣,英美矿业公司尤其损失惨重。 英美矿业公司经营的三家金矿,全都有不同程度的走私行为,三家加起来一共被罚了25万兰特。 让人意外的是,英美矿业公司当初买下这三个金矿,一共也才花了不到十万兰特。 所以矿场主们看向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的目光就是幸灾乐祸,还夹杂着一些说不清楚的其他情绪。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还算冷静,没有和艾登直接冲突,艾登刚刚公布完,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就举手示意要发言。 这符合矿业联盟的保准程序,艾登也没理由拒绝。 “尼亚萨兰勋爵,我想请问,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这种做法是否合法?”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直接找罗克。 “奥本海默先生,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既然存在,那么就有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你也不是第一天了解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利益受损才质疑,吃相有点太难看,我要提醒你的是,即便是在美国,走私也要必须严惩的行为,接下来司法部会加大对于走私行为的惩处,诸位,我现在就要提醒你们,之前的事既往不咎,但是如果有人继续顶风作案,那么抱歉,结果可能会让你们无法接受。”罗克最后这句话不是只对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说,是对所有人说。 约翰内斯堡金矿的走私也算是有传统了,从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延续至今,管理的疏忽固然有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因为矿场主的贪婪。 在约翰内斯堡,黄金是作为一种特殊商品进行征税,伦敦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收购价格也并不是按照英镑和兰特对黄金的兑换比例进行收购,综合算下来,矿场主们如果把黄金卖给伦敦或者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确实是要损失不少,这是约翰内斯堡黄金走势屡禁不绝的主要原因。 罗克以前身为矿场主,当然也会走私黄金偷税漏税。 现在罗克是国防部和司法部双料副部长,于情与理,都应该坚决打击黄金走私行为,这和罗克的矿场主身份并不冲突。 和罗克相比,小斯名下的金矿更多,也没见小斯着急上火。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听完罗克的解释,向罗克礼貌告辞,然后仰长而去。 只是离开的时候明显听得出来脚步有点沉重。 转天,罗克就接到格拉斯顿子爵的电话。 格拉斯顿子爵是给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求情的,也不知道这个电话饶了多大个圈子才找到罗克。 “洛克,英美矿业公司的问题很严重吗?”格拉斯顿子爵还是先了解情况。 “是的,不过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决定,而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集体决定,我和西德尼旁听了整个会议,并不仅仅是英美矿业公司经营的金矿被惩罚,所有参与走私行为的金矿都受到严厉惩罚,罚金要上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罗克才不会承认自己和这件事有关,英美矿业公司是活该。 “好的,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想提醒你,在不影响联邦政府和伦敦利益的前提下,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考虑对来自美国的资本适当照顾。”格拉斯顿子爵也没话说,作为纯粹的英国人,格拉斯顿子爵对这种事也是深恶痛绝。 所以电话里能很明显听得出,格拉斯顿子爵在罗克解释之后,马上就置身事外。 罗克还能怎么说呢,电话里马上就是哈哈哈。 格拉斯顿子爵也聪明的很,和罗克扯了两句开普敦的天气,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实在是都没心情关注英美矿业公司,这两天,南部非洲军方对马塞勒斯金矿所采取的的强硬措施正在发酵,奥兰治的报纸第一时间刊登了军方的暴行,称在镇压马塞勒斯金矿的过程中,至少有两千矿工无辜丧生。 紧接着,英国国内的报纸和美国国内的报纸都对这件事进行转载,而且在转载的时候还夸大其词,英国报纸认为至少有三千人在事件中丧生,美国报纸则是认为有五千人在事件中丧生。 一时间,南部非洲国防部成为众矢之的,罗克也因为军队的暴行,被奥兰治报纸定义为“刽子手”。 罗克不生气,实际上外界根本不知道马塞勒斯金矿的具体情况,事实情况是,当天根本就没有死人,装甲车撞开马塞勒斯金矿大门的时候,矿工就一哄而散,根本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抵抗。 罗克也不想流血,所以对包括莫尔在内的首犯也只是“流放”处理,并没有大开杀戒,奥兰治的报社完全就是无中生有。 那么英国和美国的报社就是推波助澜。 别指望这年头的记者有多高的操守,英国国内的报纸还直接说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吃人呢。 557 红脖子 就和莫尔因为得到和马库斯·博福特平等对话的机会欣喜不已一样,矿工们在发起罢工的时候心情无疑也是忐忑的。 再此之前,南部非洲从来没有发生过工人运动,矿工们不清楚政府和资方的底线,不知道自己的要求会不会被满足,真正发起罢工的不过几十个人,绝大多数矿工其实都是被裹挟的。 这种情况下,要说这些矿工有多么顽强的反抗精神那就是自欺欺人,军方的装甲车刚刚撞开马塞勒斯金矿的大门,矿工们就一拥而散,根本就没有造成流血冲突。 在罗克的授意下,英国国内的报纸往罗克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以《泰晤士报》为首的南非系报社也开始反击,英美矿业公司又被拉出来示众,欧内斯特·奥本海默本人的资料被《泰晤士报》详细公布在报纸上,人们这才注意到,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原来是出生在德国的犹太人。 军备竞赛的背景下,只要和德国有关的消息,马上就就会在英国国内引起轩然大波,约翰内斯堡的黄金有多重要已经不需要强调了,英美矿业公司的走私行为,简直就是挖大英帝国墙角,是可忍孰不可忍。 于是就在一夕之间,英国国内针对罗克和南部非洲的报社全都偃旗息鼓,只剩下奥兰治的报社还在上蹿下跳。 但是奥兰治的报纸根本就无法走出奥兰治,所以影响力还是有限。 八月十五号,在英美矿业公司的强烈反对中,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举行公开拍卖,标的是包括英美矿业公司所属三个金矿在内的一共七个金矿,发生暴乱的马塞勒斯金矿当然也在其中。 布尔战争结束后,这是约翰内斯堡地区第一次这么大规模的公开拍卖金矿,引起的关注可想而知,拍卖之前罗克就受到消息,多家美国财团,以及英国国内的贵族都会派人参加。 拍卖是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市政厅举行。 上午十点,提前报名准备参加拍卖的人员开始入场。 生面孔很多,有些人从来没有见过,不用说,这些人都是那些不想露面的买家的代理人。 不到十点半,市政厅就挤了个满满当当,矿业联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参加,还临时增加了不少椅子。 “这么多人参加,估计金矿的价格会飙升到一个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坐在二楼一个单独被割开的角落里,看到会场里这么多人,西德尼·米尔纳是真发愁,他这半个月一直留在约翰内斯堡,为的就是这批金矿。 “别担心,该是你的就是你的。”罗克不发愁,人越多越好。 “你当然是不怕的。”西德尼·米尔纳现在也是身家丰厚,但是要一次性拿出来几十万兰特估计也够呛。 公开拍卖的变数还是有点大,英国国内的很多贵族都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累积的财富深不可测,天知道到时候会不会蹦出来个败家子直接拿钱砸,真要出现那种情况,西德尼·米尔纳也只能放手。 西德尼·米尔纳的钱,大部分都见不得光,真要是西德尼·米尔纳豪掷万金,那肯定会对阿德造成严重影响。 “别担心,确定是马塞勒斯?”罗克早有打算,拍卖这种事,要作弊其实也不难。 “马塞勒斯就行——”西德尼·米尔纳还算理智。 这七个金矿中,最好的金矿明显是英美矿业公司的伊格纳缇伍兹金矿,虽然表面上伊格纳缇伍兹金矿产量不高,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真要是产量不高,伊格纳缇伍兹金矿也不会有这么大规模。 既然大家都知道伊格纳缇伍兹金矿产量高,那么伊格纳缇伍兹金矿肯定就会万众瞩目,所以西德尼·米尔纳避开伊格纳缇伍兹金矿是个聪明的选择。 相对来说,马塞勒斯金矿其实也不错,从产量上来说,马塞勒斯金矿和伊格纳缇伍兹金矿相比并没有差多少,只不过因为马塞勒斯金矿刚刚爆发过罢工,要恢复生产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而且以后也会有隐患,所以马塞勒斯金矿受到的关注度并不高,可以以一个相对比较低的价格拿下来。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罗克还做了两手准备,防止有人恶意哄抬价格。 十点四十五,主持拍卖会的艾登才和约翰内斯堡税务局局长布拉德·雪莱一起出现。 这个布拉德·雪莱就是以前紫葳镇的那个布拉德·雪莱。 在紫葳镇担任税务官期间,布拉德·雪莱的工作很出色,每年都能超额完成任务,马库斯·博福特接替菲利普成为约翰内斯堡市长后,布拉德·雪莱就成为约翰内斯堡的税务局局长。 这一次拍卖,所得款项有一部分要上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布拉德·雪莱出现在拍卖会现场,也是代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监督整个拍卖过程。 “请保持安静,先生们,我们马上开始——”艾登不是个合格的拍卖师,上来甚至没有介绍几个金矿的具体情况,马上就进入程序。 其实这样也好,来参加拍卖会的人都已经提前了解过情况,他们为了获得进场资格,每个人都缴纳了五千兰特的保证金,如果买到金矿但是又反悔,这个保证金是不退的:“现在开始拍卖伊格纳缇伍兹金矿,具体情况想必你们都已经很清楚了,底价五万兰特,每次加价一千,现在开始——”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举牌。 “没有人开价吗?五万兰特!第一次——”艾登不废话。 “十万!” 马上就有人举牌,而且还是刚刚开始就翻倍。 举牌的家伙很多人都认识,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副总经理。 有几个想举牌的马上就偃旗息鼓。 在约翰内斯堡,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想要的金矿,没人敢抢。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看二楼对面角落里的小斯,小斯向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遥遥举杯。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金矿太多了,这不好,很不好。”西德尼·米尔纳皱眉,明显不愿意看到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势力再次扩张。 其实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问题,远不如南非公司的问题严重。 在南部非洲,南非公司属于是历史遗留问题,整个罗德西亚都是南非公司的势力范围。 虽然现在罗德西亚已经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但是南非公司在罗得西亚依然势力庞大,甚至凌驾于罗德西亚州政府之上,阿德知道这个问题,但是一时半会也无法解决。 在这个问题上,罗克也起到了很不好的作用,尼亚萨兰的情况和罗德西亚差不多,甚至还更严重,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只有经营权,尼亚萨兰则是罗克的私人财产,罗克现在和小斯的关系又是这么亲密,所以阿德也不敢对南非公司下手。 “总比控制在美国人手里好——”罗克还是帮小斯说话,小斯虽然很多时候私心过重,但是总比唯利是图的美国人好的多。 “十万第一次!”艾登拿起拍卖槌。 “十万零一千!”突然有人加价。 满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过去。 是一个头戴牛仔帽,身穿亨利衬衫的年轻人,这样的打扮,在一众西装革履中非常醒目。 “十万零一千,这个加价是被允许的吧?”牛仔帽注意到周围的目光,用美式英语重复。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伊格纳缇伍兹金矿之前是英美矿业公司的财产,而英美矿业公司又有美国财团背景,所以牛仔帽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梆梆梆——”艾登不废话,敲锤叫来保安:“这种衣衫不整的人是怎么混进来的?把他给我赶出去!” 现场顿时哗然,虽然大家都知道艾登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人,但是艾登身为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轮值主席,这倾向性也未免太明显。 连西德尼·米尔纳都在哈哈大笑:“塞西尔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罗克也笑,扭头再看小斯,小斯依然得意洋洋,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 “我缴纳了保证金的,我是你们的客人,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牛仔帽也没有想到,一向以绅士自诩的英国人居然会这么简单粗暴。 “先生,你违反了我们的规定,请马上离开——”五大三粗的保安不给牛仔帽改正的机会。 “我——”牛仔帽刚开口,马上就被两名保安架走。 等会场恢复平静,艾登表情依然平静:“现在拍卖继续,十万第一次。” 会场内鸦雀无声,有些人脸上的表情是忿忿不平,更多人就都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英国是个等级森严的社会,美国那些暴发户是无法理解的。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美国人没钱的时候,英国人嘲笑美国人是流氓、小偷、强盗。 美国人终于有钱了,英国人嘲笑美国是暴发户、乡巴佬、红脖子。 等美国统治全世界,相信到时候英国人还是会嘲笑美国人。 558 哪有这么容易 虽然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已经上升到全球第一位,但是英国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世界秩序依然是英国在二百年前就已经制定的,所以英国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针对美国的短板制定标准,美国人始终无法站在世界中心。 要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美国才因为军事力量跃升到世界第一,然后才和苏盟共同瓦解英法确立的殖民体系,这才在世界范围内拿到话语权。 所以在1910年的当下,英国人真的是完全无视美国的国力上升,对于美国人也没有丝毫尊重。 所以牛仔帽被架出会场的时候,那些西装革履的英国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赶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臭虫一样。 “十万镑第二次!” “十万镑第三次,成交!” 艾登没有丝毫迟疑,用最快的速度倒计时,然后就落槌定音。 西德尼·米尔纳就对罗克充满嘲讽的微笑。 罗克心平气和,这要是大家真枪实弹,伊格纳缇伍兹金矿难道只值十万? 恐怕翻三番都翻不到头! 接下来拍卖的是英美矿业公司名下的另一个金矿,最先举牌的是马库斯·博福特的大舅哥,会场内还是只有一点点骚动,但是并没有其他人举牌。 有资格参加拍卖会的人其实都不傻,哪个金矿能加价,哪个金矿不能举牌,大家心里都有数,行差踏错的后果很严重,五千兰特也不是随便哪个人能拿的出来的。 第三个拍卖的金矿就是马塞勒斯金矿。 在开始拍卖之前,艾登破天荒的对马塞勒斯金矿按程序介绍:“现在拍卖的是马塞勒斯金矿,这个金矿之前爆发了一些问题,现在金矿的工人可能有所不足,设施也有一部分无法使用,金矿现在处于停产状态,起拍价两万,每次加价五百。” 艾登介绍完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霍利身上。 霍利现在是洛克金矿的总经理,在之前的拍卖中,霍利没有举牌。 足足等了将近二十秒,霍利并没有举牌的意思。 “两万——”一个罗克完全陌生的家伙举牌。 扎克马上给罗克递小纸条,举牌的是爱德华·阿尔伯特·克里斯蒂安·乔治·安德鲁·博德·大卫的近侍。 这个名字有点复杂,不过他的爵位更复杂,全程是:康沃尔公爵、罗撒西公爵、卡利克伯爵、仁弗鲁男爵、苏格兰外岛勋爵和苏格兰大管家。 这位公爵还有个更响亮的称号,就是未来的“温莎公爵”。 温莎公爵这个爵位是爱德华八世退位后的爵位,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温莎公爵因为和辛普森夫人的感情纠纷,自愿放弃英国王位,将王位让给他的弟弟乔治六世,然后爱德华八世就成为温莎公爵,成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典型范例。 遗憾的是,这位辛普森夫人很可能是德国间谍,所以温莎公爵也成为英国王室的耻辱。 现在温莎公爵还是康沃尔公爵、罗撒西公爵、卡利克伯爵、仁弗鲁男爵、苏格兰外岛勋爵和苏格兰大管家,英国王位的第一继承人,所以温莎公爵的近侍举牌,其他人纷纷偃旗息鼓。 “没有人加价吗?马塞勒斯金矿并不是无法盈利,它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所以才会发生一些意外,马塞勒斯金矿在1910年的前六个月盈利是十七万兰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艾登终于开始承担拍卖师的作用,不过这对温莎公爵好像是有点不恭敬,刚才举牌的某人脸色铁青。 大概是受到艾登的鼓舞,马上就有人举牌。 “两万零五百!” “两万零一千!” —— 气氛逐渐热烈,刚才举牌的某人就面如锅底。 “三万,三万第一次,仅仅是三万兰特,没有人要加价吗?这可是一个六个月就盈利十七万兰特的金矿,他的正常价格应该是七十万!”艾登火上浇油。 “五万,我出五万!”温莎公爵的近侍直接站起来报价,并且用充满威严的目光巡视全场。 正常情况下,应该是没有人再竞价了。 不过这里是南部非洲,一个充满了奇迹的地方,所以马上就有人跟上。 “五万——零五百!” 这个出价明显就有点太恶心了,而且是还带着明显的美国口音,所以现场马上就爆发出隐隐约约的哄笑声。 “六万!”温莎公爵的近侍加的快,而且嘴角还带着不屑的笑容:“如果你要加,那就加的痛快一点,不要这样吞吞吐吐。” “那么,六万——零五百!”美国人就是来恶心人的。 “七万!”温莎公爵的近侍简直要疯。 还没等温莎公爵的近侍出言讥讽,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十五万!我出十五万!” 会场内大概有十秒左右的沉默。 “十五万?你确定?”温莎公爵的近侍简直难以置信,这还是大英帝国的领土吗? “是的,十五万,我确定——”角落里的声音坚定异常,并没有因为某些人的高调改弦更张。 “很好,很好——”温莎公爵的近侍声音都在发抖,估计今天之后,英国王室对于南部非洲的忠诚要重新评估。 二楼上的角落里,西德尼·米尔纳的声音也在发抖。 “洛克,想想办法,已经十五万了!” 西德尼·米尔纳没有奢望产量最高的伊格纳缇伍兹金矿,而是把目标瞄准不被人重视的马塞勒斯金矿。 但是谁也没想到,马塞勒斯金矿居然这么抢手。 到现在,罗克还没有任何表示。 “别着急,一切尽在掌握。”罗克胸有成竹。 “这可是十五万!”西德尼·米尔纳就着急上火,十五万对于罗克来说不是个大数目,但是对于西德尼·米尔纳来说,他四十年的薪水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十五万。 “稍安勿躁西德尼——”罗克无奈,西德尼·米尔纳什么都好,就是太没有耐心。 “我怎么可能稍安勿躁?” “这个报价是我安排的。” “你出这十五万?” “不,我不出,谁都不出,不管是十五万还是五十万,拍卖结束后没有人去交钱,然后你就可以以两万兰特的起拍价拿下马塞勒斯金矿,这是符合法定程序的。”罗克真的很无奈,拍卖的规则就是罗克制定的,罗克想作弊当然就很容易。 这年头的拍卖,要么是英格兰式拍卖,要么是荷兰式拍卖。 英格兰式拍卖是先确定一个最低价格,然后规定加价幅度,竞拍人开始竞价。 荷兰式拍卖则是确定一个最高价格,然后逐渐下降,直到有人愿意购买为止。 按照德兰士瓦的传统,其实是应该使用荷兰式拍卖才对。 不过罗克直接拍板,德兰士瓦共和国已经成为历史,所以这一次拍卖要使用英格兰式拍卖。 简简单单的一个方式,还是能反映出很多东西。 “你是说?”西德尼·米尔纳还没有转过弯。 “是的,就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不管价格飙升到多少,拍卖结束都没有人付钱,然后马塞勒斯金矿就要按照起拍价处理,我们付出的只不过是五千兰特的报名费而已。”罗克早有准备,这点事都搞不定,罗克以后也不用和西德尼·米尔纳打交道了。 “太棒了!”西德尼·米尔纳简直想仰天长笑。 罗克就只能无语摇头,这会儿其实马塞勒斯金矿的价格已经飙升到二十五万兰特,温莎公爵的近侍也不是好惹的。 “四十万!”角落里的人还是财大气粗,每一次出价都是五万起跳。 “四十万——零五千!”温莎公爵的近侍终于感觉进退两难。 再出价,就超出了温莎公爵的心理界限。 不出价,同样会影响到温莎公爵的声誉。 确实是进退两难。 “四十五万!”角落里的人依然不紧不慢。 “很好,很好——”温莎公爵的近侍总算是还有理智。 “四十五万第一次!”艾登满头大汗,这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四十五万第二次——”艾登没有留出太多时间,刚刚报完第二次,马上就跟得紧:“四十五万第三次,成交!” 这个价格确实是有点高,四十五万兰特,是将近3.25吨黄金,按照马塞勒斯金矿今年上半年的盈利推算,至少要五年才能挣到四十五万兰特。 问题的关键在于,谁都不能确定,马塞勒斯金矿的黄金储量还能不能开采五年。 还是那句话,别忘记现在是1910年,金矿的开采技术还不够成熟,对于矿场的黄金储量,谁都不敢给出一个确定的数字,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产量一直都不稳定,可能一个前一年还能出产十几吨的金矿,第二年就濒临倒闭。 所以真没有几个人愿意套四十五万兰特砸在金矿上,无畏舰的成本才多少? 170万左右! “好了先生们,现在我们开始拍卖下一个,这一次我们要拍卖的是科弗代尔金矿,起拍价还是两万——”艾登继续进行,头上大汗淋漓。 “两万!”这一次第一个举牌的是霍利。 559 措手不及 在约翰内斯堡,有些事情一定要搞清楚,要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次看似矿业联盟拿出来七个金矿拍卖,实际上真正可以加价的金矿并不多,霍利举牌之后,大家还是很有默契都不举牌,艾登也很快就宣布科弗代尔金矿以两万兰特的底价成交。 纵然是西德尼·米尔纳和罗克的关系再好,这时候也忍不住各种羡慕嫉妒恨,就在刚刚,马塞勒斯金矿拍出来前所未有的四十五万兰特,现在规模比马塞勒斯金矿小不了多少的科弗代尔金矿居然只拍了两万,别看罗克现在常年在尼亚萨兰,但是在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一点也没少。 “走了——”艾登刚刚宣布成交,罗克就起身离场。 “再看看啊——”西德尼·米尔纳还想接着看热闹。 “走吧,咱们走了之后,拍卖会才能正常进行。”罗克还是解释下,吃相不能太难看,别人给罗克和小斯把面子留的足足的,罗克和小斯也要见好就收。 西德尼·米尔纳这时才注意到,小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早早退场。 那就走,离开座位的时候,西德尼·米尔纳甚至都能听到会场内有发自内心的小欢呼。 看样子罗克和小斯制造的阴影确实是有点大。 离开市政厅,才发现欧文居然也在,和小斯一起在汽车里等着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 那就一起去塞西尔家族的庄园里吃晚饭,罗克也是在餐桌上才知道,就这会儿功夫,小斯买下的伊格纳缇伍兹金矿已经转卖给欧文,价格还是五万兰特。 这个操作,让西德尼·米尔纳实在是无话可说。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已经拥有大半个兰德矿区,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我们要警惕的是外国资本,美国人也好,法国人也好,俄罗斯人也好,我要他们统统滚出南部非洲。”小斯这话要是传出去,没准会影响到协约国内部关系。 小斯的地位虽然高,实际上毕竟是商人,随便说什么无所谓,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是南部非洲高级官员,这种话就不能随便讨论,所以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专心对付面前餐盘里的牛排。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好像是去了伦敦,要防止这家伙搞事情。”欧文心情好得很,五万兰特买一个正在开采中的富矿,说白了就跟白捡一样。 “还没到——”罗克轻轻说了句,几个人马上就笑得恶形恶状。 从开普敦坐船去伦敦要半个月,现在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还在海上漂着呢,等欧内斯特·奥本海默到了伦敦,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就算欧内斯特·奥本海默终于找到人愿意为他出头,南部非洲和伦敦之间的距离也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马塞勒斯金矿还有多少工人?”西德尼·米尔纳关心的还是尚未到手的马塞勒斯金矿。 按照约翰内斯堡的习惯,现在马塞勒斯金矿已经可以改名叫米尔纳金矿了。 不过考虑到西德尼·米尔纳的身份,这个名字估计不好改。 “工人不用担心,带头闹事的工人已经被送往锡兰,留下的工人还可以接着用,不过这些工人也要分批置换,吃过肉的狗,就不愿意再吃土豆了。”小斯对处理这种事有经验。 “锡兰——”西德尼·米尔纳担心有后患。 “不用担心——”罗克了解小斯一贯的做事风格,所谓“流放”就是个说辞,人到底去了哪儿谁都说不清。 布尔战争期间,远征军流放了至少八千人,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好多年,也没见几个人回来寻亲。 “咱们这样会不会太简单粗暴了点。”西德尼·米尔纳还没有习惯罗克和小斯这种肆无忌惮的方式。 “法国人管理马塞勒斯金矿的方式就是因为太文明,所以工人才会罢工。”小斯一语中的。 “我明天要回尼亚萨兰,一起走吗?”罗克不想留在约翰内斯堡,归心似箭。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小斯还不能走,连西德尼·米尔纳都感觉矿业联盟处理这些金矿的方式太草率,所以小斯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干净。 草率也有草率的好处,七个金矿,一共拍卖了203万兰特,平均每个金矿29万。 这还是在伊格纳缇伍兹金矿和科弗代尔金矿分别只拍了五万和两万的前提下,去掉这两个,平均每个金矿的价格达到39万多,这才是约翰内斯堡金矿的真实价格。 这笔钱被分为三部分,一部分矿业联盟会分配给其他矿场主,以马塞勒斯金矿罢工给其他矿场主造成的损失,另外两部分,一部分上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和德兰士瓦州政府,另一部分上缴联邦政府。 这样一来上上下下都有好处,就算后续还有问题,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市政府也要和矿业联盟站在同一阵线。 罗克第二天一早直接返回尼亚萨兰,经过比勒陀利亚的时候也没有停留。 尼亚萨兰还是日新月异,这才离开小石城没几天,塞西尔·罗德斯广场附近的国王大街上又有好几个工地在同时开工,而且规模还都不小。 以前小石城的商业区集中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尼亚萨兰州政府、小石城市政府、尼亚萨兰议会等机构,以及兰德银行、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等等这些大企业在尼亚萨兰的总部都在这一地区。 除了这些政府机构和企业总部之外,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还有尼亚萨兰最大的州立图书馆,小斯捐赠的尼亚萨兰博物馆,刚刚建成不久的尼亚萨兰歌剧院,以及艾达名下的卡佩百货公司等等。 越来越多的企业入驻,造成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的土地寸土寸金,广场周围的民宅已经全部被尼亚萨兰市政府征用,或者是被大企业收购,那些刚刚建成其实也没几年的房子纷纷被拆毁,然后一栋栋砖石混凝土结构的永久建筑拔地而起。 随着广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多,后来进入尼亚萨兰,或者是后来才成立的企业,就开始向原本就是各个科研机构聚集的国王大街集中。 现在尼亚萨兰飞机制造厂、尼亚萨兰汽车公司、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总部都在国王大街,国王大街和尼亚撒湖畔的落日大道之间,也成为小石城最繁华的区域,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和尼亚萨兰飞行学院,以及今年刚刚升级为“学院”的两个学校就位于这个区域内。 这两个学校分别是刚刚成立的尼亚萨兰机械学院,和尼亚萨兰经济学院。 早在尼亚萨兰大学成立之前,为了满足尼亚萨兰的人力资源缺口,罗克就尝试用短期培训班方式培养技术人才,其中一个是鲁道夫·狄赛尔负责的机械培训班,一个是兰德银行开办的会计培训班。 这两个培训学校,为尼亚萨兰的经济腾飞提供了大量基础性人才,尼亚萨兰大学成立之后,这两个培训学校也没有停课,还在继续为尼亚萨兰培养更多人才。 大概半年前,尼亚萨兰州政府决定将这两个培训学校升级,升级之后的机械学院和经济学院可以为学生颁发毕业证书。 当然了,这两个学校的毕业证书,含金量和尼亚萨兰大学相比肯定就弱一些。 不过这没关系,只要尼亚萨兰州政府承认就行,联邦政府承认不承认罗克都不在乎。 多半还是要承认的,迁到新校区之后,至少从硬件设施上,机械学院和经济学院比起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丝毫不差,软实力上甚至还更好,罗克都想不出联邦政府有不承认的理由。 不过两个学院的成立仪式罗克估计是赶不上了,九月三号,意大利终于和奥斯曼帝国宣战,意土战争爆发。 在罗克的印象中,另一个时空中的意土战争好像要到1911年9月28日才爆发,现在才1910年,比另一个时空中意土战争爆发的时间足足提前了一年,这让罗克有点措手不及。 想想大概也正常,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煽动几下翅膀,就能引起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飓风,罗克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整整十年了,另一个时空没有“强风”战斗机,没有“信天翁”轰炸机,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提前这么久得到这些先进武器,能忍到现在才宣战已经很能忍了。 其实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虽然有飞机,但是没有飞行员,买飞机容易,但是训练飞行员却很困难,所以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才能拖到现在。 意土战争对于尼亚萨兰的军工企业来说就是冲锋号,从意土战争爆发的那一刻开始,尼亚萨兰的军工企业就要开始全力生产。 现在尼亚萨兰的军工企业还是很恐怖的,如果生产出来的武器意大利人和奥斯曼帝国用不完没关系,再过几年还可以卖回英国本土。 意土战争都提前爆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难道还会远吗—— 560 拜神 世界就是由无数个偶然推动的,另一个时空到明年才爆发的意土战争,这个世界里直接提前了一年。 实际上也不能说是提前,意土战争也是经过几十年的矛盾累积,才达到爆发战争的程度,从三十年前意大利向北非移民开始,战争的伏笔就已经埋下。 如果再往前推一点,奥斯曼帝国的衰弱才是意土战争爆发的原因,如果奥斯曼帝国还是那个强大的奥斯曼帝国,那么刚刚统一才几十年的意大利也不敢向奥斯曼帝国下手,正是因为奥斯曼帝国的衰弱,才给了其他国家机会,要不然,现在的北非还是奥斯曼帝国的北非行省,法国和意大利根本没有机会。 如果再说的深一点,协约国内部的矛盾,也是意大利敢对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下手的原因,看看地图就知道,现在的北非,除了摩洛哥和的黎波里、昔兰尼加,几乎已经被法国完全占领,正是出于对法国的忌惮,英国才会默许意大利对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的入侵。 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虽然南部非洲在意土战争中没有立场,但是英国在意土战争中有立场,战争爆发前,英国就不允许奥斯曼帝国通过埃及向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增援,所以意土战争爆发,也就意味着南部非洲不能再向奥斯曼帝国出售军事物资了,这让罗克有点小伤心。 “没办法,咱们只是自治,并不是独立,所以要服从帝国的整体利益。”安东的心情和罗克一样,仿佛看到无数兰特长出翅膀从钱包里飞走。 通过对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贸易,尼亚萨兰州政府以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受益良多,安东现在也是习惯了坐地收钱的好日子,少了贸易这一块的收入,对尼亚萨兰州政府的影响很大。 “不能直接卖,还可以卖给贸易公司嘛,小心点别闹出太大动静就行。”罗克办法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老祖先有的是智慧。 “卖给罗德西亚公司。”安东也阴险得很,罗德西亚公司有内维尔和温斯顿的股份,出了事尼亚萨兰也不怕。 罗德西亚公司刚刚成立的时候只是为了开发南部非洲的矿产资源,现在已经逐渐转型成为以贸易为主,南部非洲向英国本土出售的很多商品都是通过罗德西亚公司进行,内维尔和温斯顿只拿分红,并不参与公司的管理。 “不不不,去美国成立一个新公司,罗德西亚公司还有更大的价值。”罗克不同意,安东的格局还是有点低,看不到内维尔和温斯顿未来的价值。 就在今年,内维尔刚刚被当选为伯明翰市议员,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 再过不久,内维尔就会和安妮·维尔·柯尔结婚,然后当选为伯明翰市市长。 再过几年,内维尔就会成为国家服务总监,为军工企业招募劳力。 原本的历史上,内维尔因为工作不力,让首相劳合·乔治非常不满,之后内维尔会历任国民兵役总监、下议院议员、邮政总局局长、卫生部长、财政大臣,继而成为帝国首相。 温斯顿更不用说,罗克投资的是未来,并不是现在。 所以罗克才不会因为现在的一点点利益,影响到内维尔和温斯顿的声誉,那就得不偿失。 去美国成立新公司,最符合现在南部非洲的利益,谁都知道美国人利益熏心,毫无底线,美国都能在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左右逢源,在意土战争中大发战争财也是理所当然,有钱不赚王八蛋,反正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在北非打出脑浆子也和南部非洲没关系。 这么说其实不对,北非的战争,当然和南部非洲有关系。 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需要的物资就越多,而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情况,并不能支撑这两个国家进行长期战争,意大利是实力不够,虽然野心很大,但是实力并不足以吞并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奥斯曼帝国的问题是国内矛盾太多,巴尔干就是个火药桶,随着战争的推移,巴尔干地区的矛盾会激化,到时候奥斯曼帝国就要被迫放弃北非。 现在的意大利,其实已经暴露了面条国的弱鸡属性,上世纪末的1894年,意大利主动派兵入侵非洲当时唯一的一个独立国家埃塞俄比亚。 为了征服埃塞俄比亚,意大利先后派出1.7万部队,结果1.1万部队死伤,四千人被俘,意大利也因此成为欧洲的笑柄。 也正是因为征服埃塞俄比亚失败,所以意大利才把目光转移到日暮西山的奥斯曼帝国身上。 只可惜在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军队的表现同样绵软无力,从战争结束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意大利一直都没有彻底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 “有几个咱们的飞行员接受了奥斯曼帝国的雇佣,要不要把他们召回来?”安东提供一个新情况。 这种事也是无法避免,尼亚萨兰将飞机卖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时候,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希望从尼亚萨兰雇佣飞行员。 当时因为尼亚萨兰的飞行员也很稀少,所以罗克拒绝了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要求。 为了培养更多的飞行员,尼亚萨兰鼓励民间成立飞行俱乐部,这也给了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机会。 “飞行员?”安东的消息让罗克很意外,现在的飞行员数量还是很少,尼亚萨兰对于飞行员的管理很严格,几乎所有具备飞行资格的飞行员,都被招入刚刚成立的尼亚萨兰空军,这些人不可能接受奥斯曼帝国的雇佣。 “其实也不算是飞行员,可以算是飞行爱好者吧。”安东纠正。 这才合理,通过飞行俱乐部对飞行有一定了解,但是还没有具备飞行资格的飞行员多得很,总会有些年轻人沉不住气,刚刚了解点关于飞行的皮毛,就迫不及待的变现。 “那就随他们去——”罗克心情略沉重,战争真的不是那么好玩的,尼亚萨兰这些年到处挑事,靠的是雇佣兵和非洲人,真要拿华人的命往上填,罗克才不干呢。 对于罗克来说,南部非洲的每一个华人都很宝贵,罗克辛辛苦苦往南部非洲移民,不是为了给白人当炮灰,而是为了拓展华人未来的生存空间,所以战争就让白人和非洲人去打吧,华人还是老老实实的种地上学,这才符合罗克给华人的定位。 当然了,如果真的战争来临,华人也要拿起武器保卫南部非洲,这两者并不冲突。 接下来的几天,罗克都忙得脚不沾地。 意土战争爆发,南部非洲除了要组建军事观察团前往北非,罗克还组织了近百名医护人员前往北非组成战地医院,为交战双方提供医疗服务。 这也算是南部非洲的传统,日俄战争期间,罗克就曾经以军事观察团的名义向远东派出医护人员提供医疗服务,这才有了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最著名的外科和护理科。 现在这个传统肯定要发扬光大,日俄战争期间,罗克竭尽全力,也只能组织起十余名医疗人员前往远东,现在这十几个人都已经成为医学院的核心骨干,为南部非洲培养出数百名合格的医生护士,所以罗克现在才能轻轻松松组织起近百人前往北非。 和军事观察团不一样,虽然医疗人员在北非没有多少危险,但是罗克还是要为医疗人员配备安保人员。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终于有理由正大光明的前往北非,这个工作是由在伊丽莎白港的唐恩负责。 唐恩这段时间也忙得很,随着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保护伞公司的人手越来越捉襟见肘,唐恩也不可避免的接受一部分波斯人成为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还可以吧,这些雇佣兵也没有勋爵说的那些毛病,该工作时工作,该睡觉时睡觉,也没有人一天祈祷个四、五次嘛。”唐恩对阿拉伯雇佣兵很满意,这些波斯人忠诚得很,历史上的马木留克也曾大名鼎鼎,到了近代才逐渐没落。 “饭都吃不饱,还能有心思敬神?”李德喝的茶是华人传统的茶,和英国那种改良之后的下午茶不一样。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也就名字和英国有点关系,建筑和生活习惯,就和英国几乎就一点关系都没有,白人的数量更是稀少。 另一个时空,半岛发现石油后,波斯人组建的国家暴富,然后宗教的地位才逐渐提高。 这个时空半岛的石油属于南部非洲,和波斯人基本上没什么关系,伊丽莎白港的油田也有波斯人工作,不过那些波斯人也听话得很,谁要是敢工作的时候到点突然去祈祷,马上就会被开除。 在信仰和生活之间,波斯人很现实的选择了生活,肚子都吃不饱,也实在是没有心情拜神。 561 孤立无援 现在的半岛,包括伊丽莎白港在内,整个波斯湾南岸以及大半个汉志都是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 和故土情节根深蒂固的华人不同,半岛的沙漠游牧民族对于土地的概念很淡薄,他们几乎没有领土这个概念,也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家,奥斯曼帝国也对半岛的沙漠地区没有领土要求,所以整个汉志都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国家,在地图上居然还是空白状态。 这就给了保护伞公司攻城略地的机会。 其实也算不上攻城略地,整个汉志,大部分地区都是沙漠,根本就没有现代意义上的城镇,只有星星点点的绿洲适合人类生活,这些绿洲的生活条件也很恶劣,所以半岛内的沙漠游牧民族对于绿洲也没有归属感,沙漠游牧民族的财富是骆驼,而不是土地,在面临危险的时候,这里的人不是选择拿起武器保卫家园,而是收拾好有限的财产,然后骑着骆驼寻找下一个栖息点。 所以说,二十一世纪的难民真的不是懦弱,他们的传统里就没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更没有图国忘死共赴国难。 对于半岛的波斯人来说,对强者的服从才是天经地义,在司空见惯的部落冲突中,如果某个部落的男丁被杀光,那么剩下的妇孺就会成为胜利者的战利品,她们也不会复仇,而是心安理得接受命运安排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这才是游牧民族的传统。 唐恩和李德在了解到波斯人的传统之后,就开始尝试吸纳一部分波斯人成为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这个时期的波斯人,还没有被石油带来的海量财富腐化,他们也没有太多要求,只要给口饭吃能活下去就行,好养活得很,和那些年薪越来越高的南部非洲雇佣兵相比,这才是真正的物美价廉。 让罗克都感到意外的是,保护伞公司虽然已经表现出对于半岛沙漠超乎寻常的热情,但还是没有引起奥斯曼帝国巴士拉省总督和英国驻埃及总督的注意。 感谢刚刚爆发的意土战争,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除了英美石油公司之外,整个半岛都处于被世界遗忘状态。 自从伊丽莎白港发现石油之后,英美石油公司一直希望能和阿丹公司一起开发伊丽莎白港的石油。 这个要求被阿丹公司果断拒绝,阿丹公司根本不需要英美石油公司的协助,不管是技术还是实力,刚刚成立的英美石油公司都和阿丹公司无法相提并论,英美石油公司甚至连一口油井都没有,根本就没有和阿丹公司合作的资格。 无法染指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并没有让英美石油公司偃旗息鼓。 英美石油公司退而求其次,希望能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前往波斯湾南岸勘探石油。 这个要求同样被保护伞公司拒绝,波斯湾南岸从伊丽莎白港到新好望角,现在都是保护伞公司势力范围,这是罗克特别强调的,除了阿丹公司派出的石油勘探人员之外,任何试图对波斯湾南岸的勘探行为都是自寻死路。 现在的波斯湾南岸,除了阿丹公司设置的少数几个据点之外,全部都是无人区。 无人区虽然没有游牧部落,但是有沙漠强盗,所以在安全没有保证的前提下,英美石油公司也只能望而兴叹。 “英美石油公司还是不死心,听说现在马斯喀特就有英美石油公司的勘探人员,要不要让阿里去一趟?”唐恩是要赶尽杀绝,马斯喀特距离新好望角三百公里,英美石油公司的勘探人员一不小心就会勘探到新好望角附近。 马斯喀特就是马斯喀特苏丹国,1870年起成为英国的保护国,但是并不是英国的殖民地,在英联邦内的地位就和南部非洲差不多。 英美石油公司也是实在没办法,所以才只能去马斯喀特试试运气,不过英美石油公司派出的也不是钻井队,只是勘探人员,要等勘探人员充分了解马斯喀特的地质构造之后,然后才会派出钻井队。 “可以啊,阿里现在在哪儿?”李德也不知道阿里·拉希德的位置,半岛实在太大了,现在大片大片的无人区,连个地名都没有。 现在的半岛,国家和地区之间并没有多么明确的分界线,半岛这种地形,也不像非洲那样,可以以河流走向作为天然分界线,马斯喀特苏丹国也只是有个大概的势力范围,具体说的话,沿海地区都属于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控制区,内陆的沙漠就都是无人区。 看地图就知道,半岛的国界并不像欧洲地图那样弯弯曲曲,而是横平竖直就跟用尺子量着画出来的差不多,这就很能说明半岛的形势。 “院里——”唐恩也是很无奈。 “院里”指的就是利雅得,在波斯语中,利雅得就是“庭院”的意思。 “让他去马斯喀特,这家伙是越来越懒了——”李德非常不满,波斯人确实是没有进取心啊,半岛还有这么多无主土地,总是待在利雅得就是浪费时间。 阿里·拉希德的部落现在有一万八千多人,随时可以出动将近五千士兵,是半岛规模最大的部落,控制着以利雅得为中心的大片沙漠。 仅仅不到两万人就已经是半岛人口最多的部落,半岛的人烟稀少可想而知。 “巴士拉希望保护伞参战,要不要派点人到昔兰尼加去?”唐恩是在玩火,保护伞公司原则上不参与大国之间的战争。 九月十五号,意大利海军向的黎波里发动进攻。 奥斯曼帝国在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没有海军,所以意大利海军只派出1500名水兵,就占领了的黎波里。 这一次胜利给了意大利足够的信心,意大利认为只需要派出两万部队,就可以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 如果只计算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纸面实力,意大利的两万人确实是可以对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八千正规军形成压倒性优势,不过意大利人似乎忽略了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组织的两万民兵,这两万民兵装备的都是来自尼亚萨兰的武器,比起意大利军队装备的武器并不逊色,因为奥斯曼帝国在北非没有海军,所以凭借舰队火力的掩护,意大利人确实是能很轻易的占领沿海城市,但是一旦意大利部队离开城市,向内陆进攻,失去了舰炮的保护,意大利人就会感受到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受此影响,奥斯曼帝国也想通过埃及,向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提供支援。 但是控制着苏伊士运河的英国政府拒绝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通过埃及,所以巴士拉总督才希望能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参战。 “不行,我们要和埃及保持一致。”李德果断拒绝。 “我不是说直接派咱们的人,派阿卜杜勒和贾麦尔他们去。”唐恩阴险,估计要不是阿里还有用,唐恩会把半岛所有的波斯人全部送到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去。 阿卜杜勒和贾麦尔也是保护伞和阿丹公司培养的代理人,这样的部落在半岛还有好几个,最近这一年来声名鹊起的部落几乎都和保护伞和阿丹公司有关。 这些部落互不统属,彼此之间也会爆发冲突,到现在已经有好几个部落被其他部落吞并,唐恩和李德并不在乎这些损失,在乎的是通过这些部落之间的战争,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势力范围在持续扩大。 “这个可以,你看着办,不过不能以咱们的名义。”李德不管这些事,半岛的沙漠游牧部落越少,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就会越大。 “怎么把人弄过去是关键。”唐恩发愁,英国政府不允许奥斯曼帝国的援兵通过埃及,这不是疏通关系能解决的问题。 “这个事儿咱们不管,让奥斯曼人想办法。”李德管杀不管埋,奥斯曼人现在是顾此失彼,根本顾不上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 和所以即将走向覆灭的帝国一样,奥斯曼帝国现在也是烽烟四起。 曾经奥斯曼帝国在北非拥有占地面积巨大的北非行省,现在北非行省正在和法国和意大利侵吞。 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和的黎波里、昔兰尼加相比,巴尔干地区更加重要,几乎所有欧洲国家对这一地区都有利益诉求,俄罗斯帝国希望打通南下地中海的通道,奥地利帝国试图向南扩张打开通向亚得里亚海的通道,英国和法国则是要保护通往印度洋和远东的交通命脉,所以巴尔干半岛一直都是俄、奥、英、法激烈争夺的地区,围绕巴尔干半岛近百年来多次爆发战争,巴尔干半岛素有“欧洲火药库”之称。 现在的巴尔干半岛,因为奥斯曼帝国的高压统治,火药库已经处于爆炸边缘,意土战争爆发后,巴尔干半岛的民族主义者闻风而动,所以奥斯曼帝国的注意力都在巴尔干半岛,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就无暇兼顾。 至少看上去,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确实是孤立无援。 562 高级炮灰 “孤立无援才好,孤立无援才能显示出雪中送炭的珍贵。”罗克最喜欢做这种事,别看奥斯曼帝国已经行将就木,这时候帮个忙,未来好处多多。 “小心点别玩过头,全世界估计也就你这么想。”已经回到尼亚萨兰的小斯有点酸,和罗克到处惹事不同,小斯现在没多少动力,和葡萄牙人都懒得抢地盘,更不用说千里之外的北非。 葡萄牙人建立的葡属东非现在已经彻底解体,大半并入南部非洲,北部现在是莫桑比克王。 在罗德西亚以西,还有一个葡萄牙人建立的葡属西非,虽然地图上葡属西非已经全部是葡萄牙人的殖民地,但是葡萄牙人要完全占领葡属西非要等到1922年,所以小斯要是有罗克的野心,说不定也能在葡属西非撕下一块肉来。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小斯不像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那么有野心,塞西尔·罗德斯当初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会把尼亚萨兰交给罗克,让罗克抗住来自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以及来自英国政府的压力。 罗克现在之所以四处攻伐,是为华人拓展更大的生存空间。 小斯这方面就无欲无求,英国人的问题和华人截然相反,华人是人口太多,地盘太小,英国则是人口太少,地盘太大,所以小斯也只是友好提醒。 “为什么不呢?奥斯曼帝国已经完了,未来半岛肯定是我们英联邦的,难道你想把半岛留给那些波斯人?”罗克知道半岛的沙漠下蕴藏着多少财富,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那些沙漠?你要想要沙子不如去跟意大利人抢北非。”小斯哈哈大笑。 话说的黎波里及昔兰尼加,就是未来的利比亚,利比亚那片沙漠下有什么就不用说了,卡大佐当年可是硬扛五常的存在,凭借的就是利比亚的石油。 利比亚的石油有多好? 传说抽出来就能直接用,根本不需要炼油厂,比半岛的石油品质都好。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罗克还真想去的黎波里及昔兰尼加转转。 也只能是想想罢了,现在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为了的黎波里及昔兰尼加大打出手,旁边还有英国、法国虎视眈眈,罗克这时候去插手,会被一群人按住群殴,惹不起,惹不起。 所以罗克只能笑而不语,小斯在南部非洲和罗克配合多默契的,罗克干什么,小斯就干什么,这些年跟着罗克赚的钵满盘满,塞西尔·罗德斯虽然去世,但是南非公司不仅没有受损,反而愈发壮大,偏偏在海外,小斯就跟不上罗克的节奏,阿丹公司就没有小斯的股份。 “伦敦的电报你看了没?”小斯找罗克主要就是探口风。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还是很有能量的,居然在伦敦找到了人愿意为他出头,英国殖民地事务部昨天发了一封电报给比勒陀利亚,要求联邦政府对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行为进行解释,并要求联邦政府彻查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在处理过程中有没有违规行为。 “看了,不用担心,我觉得首相根本不会问。”罗克不怕,拍卖金矿的钱已经分完了,该给联邦政府的好处已经给了,作为受益者,联邦政府现在也要承担起责任。 “你觉得我们反诉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走私是不是个好主意?”小斯擅长反咬一口,欧内斯特·奥本海默自己屁股都没有擦干净,居然还有脸去告状,真神奇。 “别,这个盖子揭开了,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罗克理智,英美矿业公司走私的那点黄金才有多少,洛克金矿和小斯名下的金矿走私黄金更多,只不过是英国政府不知道罢了,真要大家撕破脸,罗克和小斯也有麻烦。 欧内斯特·奥本海默也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敢去伦敦。 “我派人去伦敦干掉他!”小斯该狠的时候也能狠,斩草务必除根。 “不用——”罗克轻描淡写,其实伦敦对于罗克来说离得也不远,有温斯顿和内维尔在,罗克要弄死谁真不难。 温斯顿现在的职务是内政大臣,内维尔虽然刚刚被选为伯明翰市议会议员,但是马上就担任了伯明翰市政计划委员会主席,英国的这些官二代要往上爬就这么容易,罗克在南部非洲摸爬滚打十年,都不如人家有个好爹。 “温斯顿和内维尔的日子也不好过,咱们的首相大人要求限制上院权利,这个议案一旦通过,那么上院就将失去否决权,我都不知道首相怎么想的,扔给上院的议员们一根绳子,让他们自己绑住自己的手脚,怎么可能。”小斯逍遥自在,这个议案其实和小斯、罗克都没什么关系。 英国的上院是由贵族组成的,在议会表决中拥有否决权,凭借这项权利,贵族在英国一直享有特殊地位。 现在这项权利正在受到威胁,就在不久前,英国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要求取消上院的否决权。 罗克也不知道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是怎么想的,上辈子罗克听过一个笑话,说是土耳其在联合国提议,要求取消五大常任理事国的一票否决权,结果这个提议被五大常任理事国一票否决。 土耳其就是奥斯曼帝国解体后成立的国家。 不过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的这个提议居然成功了,大概到明年,议会就会通过这个决议,那也标志着贵族逐渐退出英国权力中心。 “为什么不可能,你不是一直都反对贵族制度吗,取消了贵族的特权,你才有可能成为贵族。”罗克意味深长,每年都有传言,小斯会被封爵,结果每年都落空。 小斯最开始时还很期待,然后每一次希望都会落空,最近这两年小斯已经不关注这方便的消息了,罗克也很少在小斯面前提起。 归根结底,还是英国政府对南非公司的忌惮,南非公司这种情况,如果小斯再有了爵位,那么罗德西亚就会成为小斯的私人财产,比拥有尼亚萨兰的罗克更难控制,罗克说到底是华人,在南部非洲之外的影响力终究有限,小斯这个白人要是有了爵位,那就是鲤鱼跃龙门。 所以罗克才说,要等贵族的特权被取消之后,小斯才有拥有爵位的可能。 到那时,贵族就成了笼络人心的工具,给不给小斯封爵,已经不会影响英国对南部非洲的控制了。 “哈哈哈哈,现在给我我也不要!”小斯发狠,很明显的言不由衷。 “你去吧葡属西非拿下来,肯定给你个大大的爵位。”罗克煽动,南部非洲周边,也只剩下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还能图谋一下了,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没可能。 “哈哈哈哈,为大英帝国开疆拓土是你的工作。”小斯不上当,很有黄世仁压迫杨白劳的架势。 杨白劳没觉悟,和小斯聊天的时候也心不在焉,手里还在处理工作。 意土战争爆发给罗克敲响了警钟,意土战争都已经提前了,天知道世界大战会不会提前,所以罗克要早做准备,现在就要扩军备战,为了应付未来可能的增援欧洲,南部非洲要新增加两个非洲人组成的整编师,总兵力三万人,未来如果伦敦要求南部非洲派兵支援,罗克就打算用这两个师去应付。 虽然这两个师肯定是炮灰,但是罗克还是想让炮灰更有价值一些,所以该装备的武器肯定有,该有的训练罗克也不会打折扣,军官依然是从现在的四个正规师中抽调,还要加上一些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中表现优秀的毕业生。 “要武装非洲人,你确定?”小斯知道罗克的计划,南部非洲军队是南非公司的大客户,除了武器之外,都是由小斯的南非公司提供。 这一时期的白人,对于非洲人的纪律性普遍持怀疑态度,全世界所有国家估计也就美国是把非洲人当做正规军使用,不过美国的非洲人这一时期也是独立成军的,只有军官是白人担任。 布尔战争时期,英国远征军开始尝试招募一些非洲人成为侦察兵,不过并没有给这些非洲人配备武器,战后,很多战争期间为英国远征军效力的非洲裔侦察兵被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雇佣,现在的保护伞公司中就有很多非洲裔雇佣兵。 其实非洲人在军队中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他们作战勇敢,不惧牺牲,只需要很少的物资就能在野外生活很长时间。 不过非洲人的纪律性有严重缺陷,他们的态度也不够端正,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任务。 更严重的问题是,白人在非洲是殖民者,数百年来,白人和非洲人之间积累了无数仇恨,谁都不能保证,一旦非洲人被武装起来之后,那么白人会不会成为非洲人的攻击目标,小斯也是因为这一点才质疑罗克的决定。 “没关系,就算是傻子,我也能把他训练成一名合格的士兵。”罗克不担心,所谓的纪律啊态度啊啥的不要在意,炮灰而已,再高级的炮灰他也是炮灰。 563 便士 这里的合格,当然也是因人而异。 罗克并没有奢望把非洲人组成的部队训练成战无不胜的铁军,那样的部队扔到世界大战期间的那些血肉磨坊里就是浪费,罗克只希望征召的非洲人能和以前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差不多就行了,这个要求并不高。 在训练部队方面,南部非洲已经积累了很多经验,陆军学院编纂的《陆军操典》,就是这样一部博采众长的军事著作。 德里克·多德中校现在已经是德里克·多德中将,来到尼亚萨兰之后,德里克·多德中将才开始接触东方的军事思想,然后在浩若烟海的古代典籍中,德里克·多德最推崇的就是《孙子兵法》。 《孙子兵法》有多伟大,这里不再赘述,只需要知道一点就可以,《孙子兵法》比克劳塞维茨《战争论》的战争论早了2300年,但是《孙子兵法》里很多经验,即使在二十世纪的当下依然有着巨大的作用。 结合《孙子兵法》和克劳塞维茨《战争论》,德里克·多德主持编纂了南部非洲的《陆军操典》,这个操典现在就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圣经,即便是一个经验不多的教官,严格按照《陆军操典》的要求,也能训练出合格的士兵。 其实就是个标准是否严格的问题,以前的殖民地仆从军,几乎从来不进行射击方面的训练,这年头战场上击败敌人靠的是排队枪毙,士兵的射击是不是准确真的不重要,所以部队强调的就是纪律,是勇敢,要让部队敢于迎着敌人的炮火前进,前进过程中阵线不会崩溃就行。 南部非洲的部队强调的是火力配置,对于单兵素质的要求很高,对于非洲人来说体能不是问题,主要就是态度,而态度不好,在军队里有无数种惩罚方式让人痛改前非。 枪毙是不可能的,那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方式,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惩罚方式有很多种,最基础的是洗袜子,然后是打扫厕所卫生,再然后是三十公里负重越野,最后是小黑屋。 不是那种有人聊天,有人说话的小黑屋,而是完全封闭的那种小黑屋,再坚强的汉子,关进去三天保证出来就是一堆烂泥。 “三个月基础训练,然后再加上三个月的强化训练,半年时间就可以把一个普通人训练成一名坚强无畏的士兵,南部非洲现在四百万非洲人,征召十万部队轻轻松松,不够还可以再练。”罗克看到这个数字时,才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南部非洲自治的时候,当时的非洲人口就差不多是四百万,1908年的时候南部非洲统计人口,非洲人的人口总数估计是450万,现在估计也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这些年,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总数几乎没有增加。 相对于这个时代的人口增长率,这个数字是很不正常的。 正常情况下,以南部非洲的这种情况,人口自然增长率应该维持在百分之五以上才正常,不过考虑到罗克和联邦政府在持续移民,所以南部非洲的人口增长应该比这个还要更高,这样一对比,非洲人的人口自然增长率确实是有点低。 “洛克,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非洲人训练成合格士兵的后果。”小斯担心的不是罗克能不能把非洲人训练成士兵,担心的是未来会不会遭到非洲人的反噬。 “当然想过,这些士兵将来是要派到欧洲去的,即便他们能活着回来,我也会把他们派到海外去当雇佣兵。”罗克根本就没打算让这些人再回南部非洲。 有一点必须首先要确定,这个年代的非洲人,和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人真的不一样。 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人,纯粹是被民粹和左倾给惯坏了,所以才有了各种懒散、不上进,以及各种犯罪行为。 二十世纪初的非洲人,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人权”,刚果自由邦和葡属西非动不动还要砍手呢,美国还在执行种族隔离政策,法国外籍军团甚至都没有非洲人,全世界所有国家,估计也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非洲人才能享受到一部分作为人的正当权利。 注意,也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所以这个时代的非洲人,根本就没有懒散的资本,不努力工作就会被随意虐杀,犯罪行为根本就想都不要想,白人在南部非洲即便是偷税漏税也可能只是罚款处理,非洲人哪怕随地吐痰,都要被扔到矿山里劳动改造。 所以罗克才敢组建全部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当然军官肯定还是白人或者华人,这一点无可辩驳。 “你就这么确定欧洲会爆发战争?”小斯这时候才质疑也是后知后觉。 “那么你觉得军备竞赛的结局是什么?就算是为了证明军备竞赛的必要性,也需要一场战争。”罗克随手在报告上签字,然后抬手递给扎克。 南部非洲国防部,或者是南部非洲战争部,这些事罗克真的可以一言而决,根本不需要向霍普金斯请示,现在霍普金斯是南部非洲唯一的元帅,罗克也才只是上将而已。 “随便吧,我们就是一群被全世界遗忘的人!”小斯也很无奈,作为一个英国人,小斯就算对英国政府再不满,也希望大英帝国万寿无疆,但是小斯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英帝国滑入万丈深渊但束手无策。 罗克签署命令的第二天,国防部马上就行动起来。 最先被征召的非洲士兵全部来自保护伞,罗克也是这时才注意到,保护伞公司中,非洲裔雇佣兵的总人数已经将近六千人。 只不过遗憾的是,这六千人不能全部征召,乔纳森左右权衡,最后只能给国防部两千名额,剩下的还要国防部从民间招募。 “两千人已经够了,两个师而已,最起码我们可以保证两个师的基本战斗力,军官也好办,这两千雇佣兵,足够填补两个师的军官。”马丁知道这个情况后喜形于色,贝专纳军演后,马丁现在的职务是南部非洲国防部下属战争司司长,级别比罗克低一级。 马丁任职的这个战争部,下属部队只有南部非洲现有的四个职业军人组成的整编师,这四个师主要负责境外作战和国防任务,其他方面不负责。 除了这四个正规师,南部非洲还有十六个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这些部队并不在战争部的管辖范围内。 两个非洲人组成的步兵师,在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战斗序列中是第一梯队,统称是非洲军团。 非洲军团的军官肯定是要从战争部下属的四个师中抽调,再加上一批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的优等生,马丁并不赞成这个安排,但是这是罗克的决定,马丁并没有质疑的资格。 “军官还是要从现有部队中抽调,把这两个师当做职业军人来训练。”罗克不会轻易降低标准,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就没有战斗力?不一定。 在罗克的印象中,非洲人没有纪律概念。 这一点不用担心,实际上严格训练的非洲人一样是合格的士兵,二十一世纪有研究说非洲人的智商不高,其实这真的不是缺点,智商不高可能考试考不了高分,搞科研可能不行,但是从事其他职业不见得不行。 比如从军。 军人是不需要思想的,全世界都一样,军人最大的天职是服从命令,这个职业需要的是奉献精神,需要的是悍不畏死,需要的是国家大义,想得太多反而可能会引发其他问题。 然后是非洲人散漫。 社会福利好,衣食无忧,什么都不干都不会饿死的情况下,不管哪个人种,都会有人不思进取。 这里制度因素占据绝大部分原因,和秉性无关,真要坚决贯彻不劳动者不得食,不付出者无收获,非洲人还能散漫? 不可能的! 南部非洲是个资本主义国家,都不要说非洲人,就连白人或者华人不干活,或者是干的活达不到要求,饿肚子都是正常的,然后再说非洲人—— 说实话,对于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来说,当兵倒是个很不错的出路,至少在服役期间国防部不随意克扣薪水,万一战死家属还有抚恤金能拿,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条件了。 “好吧,坚决完成任务。”马丁不废话,长久以来对罗克的信任,让马丁很多时候都懒得思考。 这不是坏事,军人真的是不需要独立思维的,一旦想太多就会出事,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为什么有那么多兵变,有那么多军政府,就是因为这个。 一个社会要想和谐发展,就需要各方面都不逾矩,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官员的职责就是强国富民,农场主的职责就是多生孩子多种树,至于罗克的指责—— 他不要飘得太远就行。 没办法,在南部非洲这种环境,不飘—— 真的是需要莫大的自制力。 南部非洲的周边地区,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现在都是弟弟,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都是孙子,罗克要是愿意,都不需要等到世界大战爆发,随随便便向周边地区排除一些军事顾问,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颠覆周边地区。 这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世界大战爆发之前,英国还拥有全世界最庞大的舰队,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在吞并了葡属东非之后,南部非洲的扩张已经引起伦敦的警惕,罗克就算是心比天高也要循规蹈矩。 十月份开始,南部非洲正式征召非洲人加入刚刚组建的101师和102师。 从番号上就能看出这两个师在南部非洲国防部中的地位。 不过这不是问题,对于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来说,他们并没有选择,这是他们唯一能够融入南部非洲的机会,只要有非洲人成功加入101师或者是102师,那么他们的家人就可以在家乡获得一块十英亩的土地,这块土地是不需要缴纳税赋的,虽然和白人或者是华人相比,拥有土地并不代表获得选举权,或者是其他权利,但是这依然让很多非洲人趋之若鹜。 现在的南部非洲,非洲人主要是居住在纳塔尔、巴苏陀兰、斯威士兰、以及洛伦索马贵斯。 纳塔尔的非洲人还好点,他们虽然没有政治权利,但是勉强能够维持生活,境内绝大多数非洲人都是以部落形式存在,因为之前的纳塔尔叛乱,联邦政府对纳塔尔的非洲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尊重,并没有逼迫过甚。 巴苏陀兰、斯威士兰、和洛伦索马贵斯的非洲人就不行,这三个地区的非洲人基本上都是逆来顺受型,没有自己的政治主张,没有自己的利益诉求,甚至没有自己的求生本能,完全就是任人宰割,几十年前他们还被当做奴隶随意买卖呢,现在又能有多少反抗精神? 根本丝毫都没有! 仅仅在十天之内,101师和102师就已经齐装满员。 而且因为信息扩散的速度不同,在满员之后,还有成群结队的适龄青年来到德兰士瓦和纳塔尔边境的法兰克福要求入伍。 “要,当然要,来多少都要,我们可以先筛选,如果合格的士兵太多,两个师不够那就三个师,四个师也无所谓。”罗克敞开了收,来多少要多少。 “扩充部队不是那么容易,收进来就要训练,要装备,要薪水,咱们的标准还那么高,养不起啊——”霍普金斯总算是结束了度假,直接来到尼亚萨兰找罗克。 “没有那么难的,我刚才说了,我们要先筛选,不合格的全部剔除,合格的才能留下接受训练,部队的补给联邦政府负责,咱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粮食,装备问题更不用担心,伦敦会负责全部装备。”罗克不发愁,怎么算都是好事,今年伦敦的经费也快到了,罗克已经得到阿德的承诺,今年伦敦给的经费,联邦政府一分都不扣。 不对,伦敦给的是英镑,所以应该是一便士都不扣。 564 不解恨 布尔战争期间,英国就先后从加拿大、澳大利亚、和印度调集部队参战,虽然参战部队在布尔战争期间表现不佳,但是这依然反映了英联邦的制度优势,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在这个前提下,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新西兰的先后自治也就微不足道。 伦敦真正开始重视南部非洲的军事潜力是在纳塔尔叛乱之后,当时南部非洲还没有自治,就在英国国会考虑是否有必要再一次向南部非洲派兵支援的时候,南部非洲已经凭借自己的实力平息叛乱,从那时开始,罗克才真正进入战争部的视线。 在之后的多次对外冲突中,南部非洲部队表现不俗,就连击败法国,荣膺“世界第一陆军”的德军部队都在南部非洲部队面前败下阵来,这才有了国会给南部非洲的军事援助。 从前年开始,英国政府每年给南部非洲500万镑无息贷款,用于维持军力,以便在英国本土需要的时候,南部非洲能及时增援。 这笔钱虽然名义上是“无息贷款”,实际上是不需要南部非洲偿还的,到现在南部非洲一分都没还,在罗克同意和战争部联合完善轰炸机之后,英国政府已经宣布免除南部非洲前两年的一千万。 照规矩,这笔钱到了联邦政府,阿德肯定要雁过拔毛,最后给到战争部的大概300万镑左右。 300万镑听上去不少,但是对于国防部来说就是杯水车薪,南部非洲八万职业军人,维持这一支常备军,每年需要大约两千万兰特,这让联邦政府实在是不堪重负。 现在国防部还要成立海军和空军,阿德不置可否,反正钱就是这么多,随便国防部怎么折腾,联邦政府是不可能增加军费的。 霍普金斯来找罗克,主要目的就是商量军费应该怎么分摊。 “联邦政府的军费支出,已经占据联邦政府总支出的百分之二十,现在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一直处于赤字状态,其他部门多多少少都有意见,首相也很为难。”霍普金斯能理解阿德的苦衷,联邦政府现在也是扒东墙补西墙,要不然也不至于连伦敦给的军费都要扒一层,实在是没办法,所以吃相才这么难看。 “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裁军了,罗德西亚北部师要应对来自坦葛尼喀的威胁,骑兵第一师要应对来自西南非洲的威胁,这两支部队不能裁,那就把开普和纳塔尔这两个师裁掉。”罗克也不想给阿德找麻烦,但是海军需要更多的军舰,空军需要更多的飞机,这两块更不能省。 话说回来,罗克对联邦政府还是有抱怨:“至于国防支出占据政府支出的百分比,百分之二十根本不算什么,德国在军事方面的支出已经占据德国总支出超过百分之五十了吧,我们的敌人在厉兵秣马,我们不能自缚手脚。” 军备竞赛的当下,并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压力大,所有国家都在勒紧裤腰带咬牙硬撑,南部非洲的财政状况不佳,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财政状况同样不好,但是就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在扩军备战,南部非洲又有什么理由懈怠。 “得了吧洛克,我们不会直接面对德国本土的威胁,我们的威胁来自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甚至这两个地区也不会对我们构成太大威胁,真要爆发战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可以击败这两个地区的德军。”霍普金斯也是行家里手,思维可能僵化了点,眼力还是有的。 “那可是世界第一陆军——”罗克战略上重视敌人。 霍普金斯不说话,用很嫌弃的眼神看罗克。 这意思也很明显,堂堂世界第一陆军在南部非洲被压制的只能处于战略防御状态,现在罗克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就算罗克要强调国防部在联邦政府内的话语权,这个吃相也是有点难看。 有些话,大家都不用说的太明确,联邦政府每年的收入就那么点,国防部的经费多了,其他部门的经费肯定就少,教育、卫生、建设、农林牧副渔,等等等等,都是吃钱的大户。 “没关系,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找兰德银行贷款。”罗克不发愁,有兰德银行做后盾,买几艘军舰小意思。 “兰德银行现在已经是联邦政府最大的债主,咱们国防部欠兰德银行的钱也不少,你准备怎么还?”霍普金斯看热闹不嫌事大,国防部现在已经欠了兰德银行将近一千五百万兰特,这笔钱肯定是还不起的。 “还什么还?我又不可能在国防部一辈子,当然是下一任国防部长还。”罗克理直气壮,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南部非洲这种情况,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前人挖坑后人遭殃。 “国防部现在欠这么多钱,谁还敢当国防部长?”霍普金斯实在是想不到谁有那么头铁,罗克在国防部任职,兰德银行予取予求,等罗克不在国防部任职,那恐怕不管是谁担任国防部长,都要面对国防部到时候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罗克笑而不语。 霍普金斯马上醒悟,然后就气结,特么可不是有人头铁么,现在霍普金斯才是国防部长,所以这钱都是霍普金斯主政时期欠的,罗克只是执行者。 “没人敢当正好,你可以当一辈子,终身国防部长。”罗克哈哈大笑,这是要坑霍普金斯一辈子的节奏。 “哼哼,我只当这一届。”霍普金斯也不着急,等这一个任期过后,霍普金斯无论如何都要辞职。 联邦政府是1907年成立的,按照《宪法》规定,首相的任期是五年,到期之后要进行首相选举,然后首相再任命内阁成员。 首相的任命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霍普金斯要辞职其实很简单,不接受任命就行了。 “退休以后有什么计划?”罗克也不着急,等霍普金斯卸任之后,罗克是国防部长最合适的人选。 “退休了当然要好好休息。”霍普金斯没有多大追求,就算退休,霍普金斯也可以享受元帅待遇,地位依然是有保证的。 罗克正打算帮霍普金斯规划下退休生活,扎克悄无声息的过来,递给罗克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让罗克头大如斗,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发生了一起车祸,肇事者是国防部的一位少校。 换成是其他人,依法处理就是了,该怎么办怎么办,不过这位少校叫布莱特·霍普金斯,这就很麻烦。 布莱特·霍普金斯是霍普金斯的儿子,亨利的大舅哥,蕾西的哥哥,这位大舅哥也是人才,按照华人的标准来说就是吃喝嫖赌无恶不作,霍普金斯也是没办法,只好把布莱特·霍普金斯带在身边,要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军衔才是少校。 就在刚刚,布莱特·霍普金斯少校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旁的橡树酒吧喝了很多酒,然后驾车冲进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撞上位于广场中心的塞西尔·罗德斯雕像,整个过程中一共造成四名市民和一名警察受伤。 罗克一言不发,把纸条递给霍普金斯。 霍普金斯看完之后也是一言不发,表情难看的就像是刚刚死了国王。 幸好没有人重伤或者是死亡,受伤的好办,该治得治,该赔的赔,霍普金斯也是身家丰厚,不在乎这点小钱。 关键是撞坏了塞西尔·罗德斯的雕像,这就很麻烦了,小斯知道这件事之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大发雷霆。 “你去善后,我去找塞西尔。”罗克主动分工,小斯现在就在小石城。 “谢谢——”霍普金斯总算松口气,别看霍普金斯身份地位高,小斯的身份地位也不低,小斯要是不给面子,霍普金斯也没办法。 小斯在南部非洲有无数产业,尼亚萨兰境内也一样,小斯在小石城的别院叫狮堡,和罗克的鹰堡规模差不多。 见到小斯,罗克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整个雕像彻底损毁,没有修复可能,真遗憾,据说当时布莱特·霍普金斯少校的车速很快,那他怎么没被撞死?”小斯遗憾得很,话里透露出来的恨意简直滔天。 “塞西尔,霍普金斯元帅会在原地为塞西尔·罗德斯先生重新立一个雕像,新的雕像会比以前的更高大,为了预防以后再有类似事件发生,雕像的底座也要加大加高,布莱特·霍普金斯现在正在接受治疗,他的伤很重,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就算伤愈出院也会被警察局逮捕。”罗克能理解小斯的心情。 “不用,那是我父亲的雕像,我自己来——”小斯语气森寒。 “别这样塞西尔,布莱特·霍普金斯也是我的下属,还是蕾西的哥哥——”罗克真的很担心布莱特·霍普金斯的安全,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马上把布莱特·霍普金斯送走,如果布莱特·霍普金斯留在南部非洲,那么迟早小斯会要了布莱特·霍普金斯的命。 “如果是你呢?”小斯似笑非笑。 “我会让霍普金斯元帅把雕像做得更大一点。”罗克正色,这不是最解恨的做法,但是却是最合适的做法。 565 上帝保佑 撞坏雕像这种事,要是放在华人传统里,恶劣程度大概就跟扒人祖坟差不多,所以罗克真的很能理解小斯的心情。 但是牵涉到霍普金斯,罗克也真的不能任由小斯报复,布莱特·霍普金斯确实是不值得同情,但是这时候罗克非保不可,如果布莱特·霍普金斯被小斯报复,就一定会影响到小斯和亨利的关系,进而影响到小斯和罗克的关系,然后再放大到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 这不是小题大做,而是基于罗克对小斯的了解做出的推断。 “洛克,我不开玩笑,也不会让你为难。”小斯冷静得很,不想让罗克牵涉其中。 “听我说塞西尔,我保证,只要你不弄死布莱特·霍普金斯,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罗克设下底线,霍普金斯就这么一个儿子,要不然也不会养的这么飞扬跋扈。 “霍普金斯元帅又能给我什么——”小斯冷漠,他确实是无欲无求。 论钱,小斯和罗克谁有钱说不准,但是小斯肯定比霍普金斯更有钱,霍普金斯的那点身家,小斯也看不上眼。 论地位,霍普金斯虽然是贵为南部非洲陆军元帅、国防部长,但是小斯拥有整个罗得西亚,在南部非洲国会都是有发言权的,比霍普金斯更高。 如果一定要强调霍普金斯的优势,那恐怕就是霍普金斯把女儿嫁给了亨利,所以和马蒂尔达家族有亲戚关系,马蒂尔达家族不会放弃霍普金斯不管,除了这一点,霍普金斯在小斯这儿真的没有优势。 “塞西尔,不是霍普金斯元帅能给你什么,如果你放过布莱特·霍普金斯,我和亨利都欠你一次。”罗克开出条件,和钱权无关,直接从感情入手。 应该说罗克的这个承诺还是很有分量的,“欠你一次”不是欠小斯多少东西,而是欠小斯一个人情,在适当的时候是要偿还的。 如果小斯答应这个条件,那就代表着以后小斯如果有事求罗克和亨利,罗克和亨利只要能办到,就要全力以赴的去办,绝对不能推诿。 罗克重生到现在,也只在围剿艾伯特·辛普森三兄弟时欠过路易·博塔人情,这是第二次。 小斯没有马上同意罗克的要求,半躺在椅子的靠背上沉默不语。 罗克不着急,自顾自到墙边的酒柜拿出杯子倒酒,一人一杯。 “洛克,你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能看得出,罗克对小斯的影响很大。 “是,我从来不信奉以德报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我信奉的准则,我们华人有句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没准用不了十年。”罗克不着急,据说布莱特·霍普金斯伤势严重,万一抢救无效,那就万事大吉。 说起来罗克也是忽略了这方面的问题,这时候汽车才刚刚出现没多久,全世界都还没有意识到汽车可能造成的危害,尼亚萨兰也没有制定相应的交通规则,所以布莱特·霍普金斯喝了酒之后开车也没人管,这才闯了祸。 这件事过后,不管布莱特·霍普金斯死没死,罗克都要要求尼亚萨兰州政府制定相应的交通规则,严禁酒后驾车行为。 当然了,没有交通规则并不代表就车祸频发,酒后驾车这种事其实很少发生,现在毕竟汽车还没有普及,能用得上汽车的家庭非富即贵,这样的家庭一般都司机,车主很少有亲自驾车的机会。 “抱歉洛克——我做不到。”小斯不会因为罗克三两句话打消恨意,这事要是换成罗克,罗克也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好吧,就算你要报复,也不用直接拿枪去吧布莱特·霍普金斯干掉吧。”罗克换一种方式。 小斯还没有绕过弯来。 “想想看,如果你现在大度的原谅布莱特·霍普金斯,那么以后布莱特·霍普金斯无论出什么事都和你无关,到时候随便你怎么办。”罗克唯一的目的是不让小斯和霍普金斯发生直接冲突,至于以后,只要小斯和霍普金斯离开尼亚萨兰,随便他们打出狗脑子罗克都不管。 “真神奇,你觉得我会直接拿枪去干掉那家伙?”小斯看向罗克的眼神多惊讶的。 “那就好,走吧,于情与理,我们都应该去看望一下伤者。”罗克总算放了心,只要小斯还没有丧失理智就行。 “我没那么傻,我是把你当朋友,所以才不对你撒谎。”小斯终于明白自己在罗克心中的形象,看向罗克的目光颇为不善。 “好吧,是我比较傻。”罗克随口应付,出门和小斯一起上车。 布莱特·霍普金斯现在在小石城陆军医院,这是尼亚萨兰境内规模最大,设施最好,技术水平最高的医院,医院里的医生都来自约翰内斯堡,不仅仅只有西医,还有罗克从清国搜集的很多中医人才。 罗克和小斯来到医院的时候,布莱特·霍普金斯仍然在手术室,霍普金斯就在手术室门外焦急等待。 看到罗克和小斯过来,霍普金斯打起精神,主动和小斯拥抱致歉:“抱歉塞西尔,我会尽量弥补布莱特造成的损失。” 这才一会不见,霍普金斯脸上的皱纹好像更深了,他的胡子和头发原本被梳理的一丝不苟,现在看上去也有点凌乱,尤其是头发,有被大力撕扯的痕迹。 “这不是你的错,霍普金斯元帅,布莱特现在还好吗?”小斯这会儿肯定就通情达理,表面功夫足的很。 “还在手术,情况很严重,浑身多处骨折,内脏怀疑出血,当时布莱特从车里被甩出去,幸好砸在巡警的马上,要不然估计会当场身亡。”霍普金斯表情痛苦,这要是布莱特·霍普金斯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一个凄惨了得。 “上帝保佑他——”小斯看向手术室的门眼神焦虑。 “洛克,阿布教授还有多久过来?”霍普金斯现在肯定顾不上小斯,以后怎么赔偿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救人。 “阿布——元帅,阿布教授擅长的是研究,不是外科手术,外科手术方面最好的专家是路易斯,嗯,路易斯在哪儿?”罗克问行政院长斯帕克·汉森。 “路易斯主任正在做手术——”斯帕克·汉森简单明了。 霍普金斯的儿子受伤,绝对有资格要求最好的医生亲自主刀,霍普金斯也是病急乱投医,所以才会想到阿布教授。 在南部非洲,阿布教授确实是医学界的旗帜,不过术业有专攻,阿布教授的领域不在外科,就算是来了也帮不上忙。 尼亚萨兰在这方面规定还是比较严格的,比如行政院长斯帕克·汉森,要论技术他还不如路易斯,但是管理协调能力比路易斯更强,所以斯帕克·汉森才能担任行政院长,而技术更强的路易斯就主要负责外科手术。 “路易斯是谁?手术的主刀医生是路易斯吗?”霍普金斯问题多,和阿布比起来,路易斯就不是那么有名气,霍普金斯不知道很正常。 “路易斯是我们最好的外科手术专家,也是陆军医院外科主任,现在主刀的医生应该就是路易斯。”罗克详细解释,心情也是复杂得很,即希望布莱特·霍普金斯抢救成功,又希望直接抢救失败。 类似布莱特·霍普金斯这种纨绔二代,死多少罗克都不心疼。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死在尼亚萨兰,免得给霍普金斯迁怒的借口。 “其他伤者在哪里?带我去看看——”罗克总算想起来还有其他人受伤。 “抱歉,我要一起去——”霍普金斯也马上醒悟,这时候就算再担心布莱特·霍普金斯也要先放一边。 “这边请勋爵,一共有六名伤者,其中两人伤势较轻,处理过后已经出院,其他四人的伤势较重,需要住院治疗,其中有一人的腿部粉碎性骨折,现在手术还在进行中,其他人的手术基本上还算成功。”斯帕克·汉森在处理突发事件上比较有经验,陆军医院也是南部非洲少数设有急诊的医院。 南部非洲最先设置急诊部的是紫葳医院,这还要归功于紫葳医院的产科,那些即将生产的孕妇可不会提前预约,所以才催生出紫葳医院的急诊。 相对来说,陆军医院的急诊更有实力,距离布莱特·霍普金斯出事也才刚刚过去两个小时,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院长先生,他们的医疗费用全部由布莱特·霍普金斯负责。”霍普金斯感觉自己挺大方。 斯帕克·汉森就表情古怪,看着罗克欲言又止。 “元帅,南部非洲这方面是有规定的,不管布莱特的情况怎么样,这些伤者的医疗费用肯定是由布莱特负责,然后布莱特还要给出相应的赔偿,得到伤者的谅解,然后接下来才是刑事部分。”罗克主动解释,尼亚萨兰不是德兰士瓦,也不是伦敦,这里的法律规定还是很详细的,按照尼亚萨兰的法律,这一次布莱特·霍普金斯不死也要扒层皮。 566 韭菜 英国的法律是为贵族和资产阶级服务的,虽然英国人也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这里的“人”也分三六九等,有钱人可以聘请著名律师,确实是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的权益,穷人连法律条文都看不懂,想保障也无从谈起。 这里的“看不懂”不是调侃,英国现在也没有普及义务教育,“看不懂”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看不懂,跟能不能解释清楚是两码事。 南部非洲作为英联邦的一部分,法律体系是一脉传承,本质上也是为贵族和资产阶级服务。 只不过和英国本土相比,南部非洲多了一个法律援助体系,这就保证即便是普通人,在权贵面前也能更好保护自己的利益。 罗克是司法部副部长,法律援助体系就是罗克一手建立的。 在这起事故中受伤的那些普通人,如果是在英国本土,那多半是无法接受良好的医疗服务,赔偿更是想都不用想,一个帝国元帅,轻轻松松就可以把这件事压下去,根本不会有任何后续。 在尼亚萨兰就不行,哪怕霍普金斯还是国防部长,也要按照既有的法律程序履行责任,刑事责任这一块先不说,民事部分要优先解决,这也有利于减轻刑事部分的责任。 罗克和小斯并没有在医院停留太久,小斯出了医院要去事故现场看看,罗克就一起跟着去。 事故现场周围已经拉上警戒线,已经损毁的汽车和雕像还没有清理,地面上还有醒目的血迹,几乎没有刹车痕,事故科的警察正在忙着拍照取证,有巡警在现场执勤,看到罗克和小斯,正在现场的小石城警察局局长单若鲁马上过来。 “情况已经基本确定,布莱特·霍普金斯少校酒后驾车失控肇事,车辆和雕像已经完全损毁,受伤人员已经送医就诊,现场还在继续勘察。”单若鲁三十出头,也是罗克的老兄弟,前开普敦警察局突击队成员。 “完事赶紧清理一下,尽快恢复秩序。”罗克叮嘱一句就跟上小斯,小斯正在已经完全倾倒的雕像旁沉默不语。 确实是有点惨,原本的雕像是塞西尔·罗德斯一身戎装,肩上背着一支经典的马蒂尼·亨利步枪,张开双手横跨在一副绘制在地面上的非洲地图上,操刀的雕刻家还是来自意大利,意大利人打仗不行,雕刻、绘画、歌剧才是老本行。 现在雕像已经彻底损毁,腿部被直接撞断,胳膊也被摔断一个,雕像以一个面部着地的狼狈姿势呈现在罗克和小斯面前。 罗克都有点尴尬,可以想象小斯有多愤怒。 “以后所有雕像都要增加基座,周围还要安装围栏——”罗克抬手把单若鲁叫过来,这就是放权的弊端,有一点照顾不到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单若鲁多郁闷的,这事归城建,其实跟警察局也没关系。 但是现在在场的官员就单若鲁一个,所以单若鲁就先记着,然后再传达给城建部门。 “我一定要干掉布莱特·霍普金斯——”小斯两眼血红,根本不在乎单若鲁就在身边。 当着警察局长的面说这话确实是有点嚣张,不过单若鲁连点尴尬也没有,反而一脸感同身受的认同。 “塞西尔,这事儿以后再说。”罗克头疼,决定一会儿把小斯安顿好,然后就提醒霍普金斯把布莱特·霍普金斯弄走,最好弄得远远的。 “走吧,陪我去喝酒,我现在很需要酒精。”小斯一醉方休的架势。 罗克很想说喝酒伤身,布莱特·霍普金斯也不是因为喝酒,也不会酒后肇事。 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强调这个的时候,先把小斯安抚好再说。 霍普金斯根本不用罗克提醒,布莱特·霍普金斯的手术一直做了六个小时,霍普金斯根本没等布莱特·霍普金斯醒过来,就向连夜把布莱特·霍普金斯送上火车,据说是要直接送往爱德华港,然后坐船送回英国本土去。 严格说来这在尼亚萨兰是违法行为,布莱特·霍普金斯虽然重伤,但是因为在尼亚萨兰境内犯罪,必须要在尼亚萨兰接受审判,然后该赔偿赔偿,该服刑服刑,等刑期结束之后才能离开尼亚萨兰。 但是因为牵扯到霍普金斯,一切就特事特办,单若鲁也不傻,根本就没有阻止霍普金斯把人送走,等布莱特·霍普金斯被送上火车,单若鲁才向罗克汇报这件事。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肯定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惩罚单若鲁,送走布莱特·霍普金斯是不是违反法律已经顾不上了,只要布莱特·霍普金斯没有死在尼亚萨兰就行,哪怕布莱特·霍普金斯死在船上,跟尼亚萨兰也没关系。 至于小斯以后怎么对付布莱特·霍普金斯,这和罗克无关,那是小斯和霍普金斯的事。 罗克也没心情管布莱特·霍普金斯,随着汽车的普及率越来越高,《交通法》出炉在即,这个不需要向联邦政府申请,尼亚萨兰州政府也有立法权,只要不和英国宪法以及联邦宪法冲突就行。 尼亚萨兰法律和英国法律以及联邦政府法律最大的不同是惩罚力度。 这个年代的法律其实和形同虚设差不多,只要不偷税不杀人,基本上就没有死刑,贵族甚至能以罚款代替任何刑事惩罚。 在尼亚萨兰原则上也是一样,只不过在尼亚萨兰的惩罚力度更高,在英国本土只需要罚款的犯罪行为,放在尼亚萨兰多半是要服刑的,英国本土要服刑的犯罪行为,放在尼亚萨兰基本上都是差不多可以把牢底坐穿的那种。 《交通法》也是一样,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还没有这方面的法律,尼亚萨兰一上来就规定了六种最高可以处以死刑的犯罪行为,其中就包括酒后驾车危及他人生命安全。 注意只是危及,并不是已经造成,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有这种可能性,那就可以判处死刑,量刑的标准就看法庭是如何认定。 “是不是矫枉过正?”安东有不同意见。 “为什么是矫枉过正?”罗克感觉还不够,其实这也不足以起到足够的警惕作用,立法的目的是为了预防,有了法律还要普及深入人心,这方面任重道远。 “要是规定这么严格,我担心会引起争议。”安东也很无奈,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英国本土现在也是汽车越来越多,但是英国却没有制定有关汽车的正式法律,主要原因就在于汽车现在还是权贵家庭的玩具,还没有进入普通家庭。 既然只是权贵家庭的玩具,那就没必要太关注,总不能给权贵们太多限制,要到汽车进入普通家庭之后,才会开始相应的立法进行约束,这就是能做不能说。 安东担心的也是一样,在尼亚萨兰,除了州政府和军队警察,现在能购买汽车的都是有钱人,说白了都是既得利益阶层,这些人本来都是罗克的忠诚拥护者,要是新鲜出炉的《交通法》对汽车限制太多,那么既会影响到汽车的普及,又会影响到罗克和州政府的支持度。 “不用担心,这不是限制,而是为了保护我们所有人,如果被布莱特·霍普金斯撞伤的那个警察是安琪,你会不会觉得这是矫枉过正?”罗克一针见血,所有的宽宏大量都是因为事不关己,真要伤害到自己的利益,甚至只是有可能伤害,那么所有人都会认真起来。 被布莱特·霍普金斯撞伤的那个警察伤势并不严重,在医院内只接受了简单治疗就已经出院。 但是这个不严重,并不能代表布莱特·霍普金斯的行为不恶劣。 “必须严惩!”果然,安东的态度马上就坚决起来。 其实法律真的不是为了保护有钱人,而是为了保护所有人,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是小石城的商业中心,广场周围全部是大企业的总部,以及商场酒店博物馆图书馆这些商业文化中心,所以能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徜徉休闲喂鸽子的,也多半都有些身家,被布莱特·霍普金斯撞伤的伤者中就有兰德银行的高管, 安东也不傻,尼亚萨兰的法律其实对权贵真的没有多少约束力,就比如酒驾这种事,跟真正的权贵没关系,人家出门都是有司机的,而且司机还不止一个,所以酒驾和人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法律真正要约束的是那些所谓的“中产阶级”,这个阶层真的是表面光鲜,实际上就是标准的韭菜,比如偷税漏税,这种事其实和普通人关系不大,尼亚萨兰规定的缴税标准是年收入一百兰特以上,这个收入标准也是所谓的“中产阶级”标准,大部分的普通人年收入根本就不到一百兰特,根本不需要缴税,真正的权贵则是有各种各样合法方式可以减少缴税,真正要缴税,而且又逃不过的就是中产阶级。 所以《交通法》第一次提交,就在尼亚萨兰州议会三审通过。 567 边缘化 和英国政府以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一样,尼亚萨兰州并没有上议院下议院,只有一个类似管理委员会的州议会。 州议会一共有23名议员,第一大党并不是南部非洲势力最大的自由党,而是尼亚萨兰本地规模最大的尼亚萨兰党。 是的,自由党在南部非洲范围内确实是规模最大的党派,但是在尼亚萨兰,人数最多的党派却并不是自由党,而是尼亚萨兰党。 尼亚萨兰党是一个1908年刚刚成立的党派,和自由党相比,尼亚萨兰党成立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发展速度很快,在尼亚萨兰大学,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在校生都已经加入尼亚萨兰党,这还是尼亚萨兰大学校方三令五申,不允许党派进入大学校园宣传的情况下,至于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讲师,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尼亚萨兰党成员。 和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讲师一样,总部就在小石城的南部非洲工程师协会,同样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成员加入尼亚萨兰党,甚至号称没有政治立场的军方成员,都有一半以上是尼亚萨兰党成员。 和跟注重商业领域,代表商人利益的自由党不同,尼亚萨兰党的宗旨是为所有尼亚萨兰人谋福利,不单单限定某一个群体,只要是加入尼亚萨兰党,就是尼亚萨兰大家庭的一员,尼亚萨兰党甚至不拒绝非洲人的加入,亚亚就是尼亚萨兰党的第一个非洲裔成员。 当然了,为了加入尼亚萨兰党,亚亚付出的代价不菲,仅仅是捐款就捐了150万兰特。 尼亚萨兰党当然也给了亚亚相应的回报,虽然是非洲人,但是亚亚的孩子可以在尼亚萨兰境内接受教育,亚亚也可以居住在尼亚萨兰境内,虽然亚亚还是没有选举权,但是这最起码是个很不错的开始。 罗克其实并没有太关心尼亚萨兰党的发展,作为持有0002号党员证的自由党成员,罗克甚至连尼亚萨兰党的党员都不是,不过这并不妨碍尼亚萨兰党的发展,在尼亚萨兰,几乎所有的农场主和工厂工人、政府雇员都已经加入尼亚萨兰党,尼亚萨兰境内的大企业是尼亚萨兰党的金主,兰德银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以及业务蒸蒸日上的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几乎承包了尼亚萨兰党的日常运行费用。 有尼亚萨兰党的绝对支持,《交通法》三审通过毫无意外,尼亚萨兰州也是南部非洲最政通人和的一个州,这让来考察的欧文非常羡慕。 “还是你的尼亚萨兰好,自由党和尼亚萨兰党毫无芥蒂,州政府提交的法律畅通无阻,国会决定一件事要差不多六个月,尼亚萨兰只需要三天,我现在能理解阿斯奎斯的头发为什么这么少,看看我的,现在也有秃发的趋势,可是我特么才刚刚三十岁。”欧文满腹牢骚,他的秃发确实是比较严重,现在已经有了地中海的趋势。 “尼亚萨兰是联邦政府的,不是我的。”罗克也实在是无话可说,罗克和欧文的年龄都差不多,但是罗克现在已经头发茂盛,身体强壮,看上去和二十岁并没有多少区别。 和华人相比,白人的确是更容易衰老,不过菲丽丝和艾达绝对是异类,这俩现在依然岁月静好,貌美如花,而且还向不同的风格发展,菲丽丝是标准的大家闺秀,贵族风范,艾达现在越来越多的御姐风范,女王气质。 “现在党内也不安分,我都想不通,有些人居然和人民党越走越近,国会表决的时候会投反对票,难道人民党可以保证他们的利益?”欧文是年龄越大困惑越多,成年人的世界,连成年人都搞不懂。 欧文所说的“党内”当然是指自由党,作为自由党的党魁,欧文也是南部非洲国会最大党的党魁,虽然国会现在的情况也有点复杂,但是欧文还是能掌控局势,至少短时间之内没问题。 “02年咱们成立自由党,到现在已经十年了,十年前的愣头青,现在也已经变成老油条,问题就在于我们现在还很年轻,所以可以预见的时间内,有些人肯定无法出头,所以有人心有不甘是正常的,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有自知之明。”罗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更多的留在尼亚萨兰,而不是比勒陀利亚。 时间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杀手,罗克和欧文的年龄在增加,自由党内其他人的年龄也同样在增加,年轻人还可以安分守己,慢慢等待罗克和欧文他们这些年逐渐退居二线,现在那些年龄比较大的人就等不及,他们已经没有更多时间了,肯定耗不过罗克和欧文,所以有些人有心思是正常的,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创立的人民党虽然实力不如自由党,但是人少有人少的好处,最起码更容易往上爬。 “哼哼,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现在自身难保——”欧文冷笑,和另一个时空相比,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个时空确实是有点惨。 另一个时空的路易·博塔在南部非洲自治之后,凭借布尔人的人口基数很顺利的当选为南部非洲首相,杨·史沫资更是身兼三职,担任内务部长、矿业部长、以及国防部长。 这个时空的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基本被边缘化,路易·博塔好点,担任农业部部长,同时还是立法会议长、奥兰治州州长。 杨·史沫资就只捞到一个教育部长,还整天被司法部的探员盯住不放,现在确实是自身难保。 不过在外人看来,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还是很风光的,在奥兰治州,这俩确实是一手遮天,农业部部长看上去也是位高权重,但是南部非洲这种私有制大行其道的形式,绝大部分农场都被私有,又没有国有农场,农业部的权利其实也不大。 至于教育部长,联邦政府每年就那么点经费,上上下下多少人嗷嗷待哺,杨·史沫资又没有能耐从兰德银行拿到贷款,财政部和税务总局还天天盯着教育部审核经费的使用状况,在加上司法部的探员重点照顾,所以教育部的日子也难过得很,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最不愿意去的部门就是教育部。 不过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这个状况,也不影响有人愿意去捧臭脚,总有些人不走寻常路试图以小博大,这样的人往往要到血本无归才能醒悟。 只可惜到时候他们也没有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成年人的世界还是很残酷的。 “这俩现在在忙什么?”罗克其实是有点遗憾的,大概是被罗克处理罢工的雷霆手段吓住了,奥兰治最近这段时间安分得很,罗克也找不到下手的理由。 “还能干什么,农业部想加税,国会不同意,教育部想增加经费,但是义务教育一塌糊涂,国会现在正在问责,估计教育部又有人要辞职。”欧文也看不上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他是不知道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在另一个时空多强势。 考虑到南部非洲现在的情况,农业部要想真正发挥作用就只能加税。 但是加税不加税是国会说了算,就算加税,加多少也是税务总局说了算,和农业部没多大关系,所以农业部的要求就是再刷存在感。 教育部更让人无语,联邦政府这么多部门,除了国防部,就数教育部的经费最多,国防部花的钱现在看上去物有所值,至少南部非洲在对外冲突中从来没有吃过亏,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德军部队在南部非洲军队面前都要保持克制,所以国防部的工作让人挑不出毛病。 教育部就不行了,拿着所有部门第二多的经费,工作一塌糊涂,义务教育搞得最好的两个州分别是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但是这两个州的教育体系都和教育部没关系,尼亚萨兰义务教育搞得好是因为罗克的大力支持,德兰士瓦的义务教育经费充足则是因为德兰士瓦不缺钱,这两个州也是教育部投入最少的两个州。 那么问题就来了,在南部非洲,教育部每年给奥兰治的经费最多,但是奥兰治的义务教育同样是一塌糊涂,最大的问题是奥兰治的学校还是使用阿非利卡语授课,这一点让南部非洲国会很不满,已经多次发文斥责教育部和奥兰治州政府。 去年奥兰治还爆出教室倒塌的丑闻,因此导致教育部的一位司长和两位处长辞职,司法部介入之后,杨·史沫资居然没有责任,真神奇! “这俩人就这样了,别搭理他们。”路易·博塔还好点,罗克一直就没看上杨·史沫资过。 再大的本事,一旦被边缘化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在南部非洲国会,人民党现在只剩下十二个席位,眼看国会议员换届选举在即,等这一次换届选举后,还不知道人民党的席位能剩下几个,这时候脑子被驴踢了才去人民党。 568 新老交替 南部非洲的国会议员席位,是根据各州选民人数多少确定的,这里的选民特指拥有选举权的男性公民。 阿德的这一届首相任期是到1912年,现在阿德还没有表态到时候要不要争取连任,菲利普肯定是要参选的。 这俩人谁上台罗克都没意见,不管是谁上台,罗克都是赢家。 和1908年时的大选相比,到1912年,南部非洲30岁以上的女性也将拥有选举权,所以到时候选民数量将会大大增加。 和女性相比,1912年增加的华裔选民会更多。 1908年的时候,为了限制华裔选民数量,当时的选举委员会规定,只有在南部非洲拥有五年固定纳税记录的男性公民才能拥有选举权,这也就限制了只有1903年以前来到南部非洲,并且有连续缴税记录的华人才拥有选举权。 等到1912年,截止时间就变成了1907,到时候都不用说整个南部非洲,仅仅是尼亚萨兰境内,就能多出来将近30万张有效选票。 30万张是个什么概念? 1908年的时候,整个南部非洲拥有选举权的男性公民加起来都不到30万。 所以别看罗克远在尼亚萨兰,但是对比勒陀利亚的影响力一点也没有减弱,这年头选票就是一切,没有选票,另一个时空大权独揽的人民党也只能被边缘化。 欧文现在也终于感受到选票的威胁。 如果南部非洲的华人不再支持自由党,那么自由党瞬间就会从国会第一大党的宝座上跌落。 好在罗克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所以这个问题不用担心。 “尼亚萨兰现在到底有多少华人?”欧文看似很随意的问出这个问题。 尼亚萨兰境内的华人数量一直都没有稳定下来,联邦政府为了增加人口殚精竭虑,制定各种福利,许诺各种好处,结果白人增加的速度连华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尼亚萨兰移民局上报联邦政府的数据也很随意,前一年还可能是九十万,到了后一年这个数字就会变成70万,用联邦政府移民部的话说,这简直是侮辱智商。 是的,南部非洲为了吸引更多移民,确实是有一个专门的部门在负责,不过移民地的办公部门是在开普敦,并不是人口输入最多的爱德华港。 “现在我也说不清楚,应该过百万了吧——”罗克报数据的态度和移民局一样随意。 “应该?”欧文就哭笑不得,南部非洲除了尼亚萨兰州之外,其他所有州都是将人口增加数量作为政绩广泛宣传的,在这个问题上如此随意的就尼亚萨兰一个。 “确实是没有准确的数字,很多移民虽然在爱德华港登记入境,但并不会在尼亚萨兰定居,他们很多人都是投亲靠友,在爱德华港登记入境之后就会前往德兰士瓦、罗德西亚、贝专纳、甚至是开普敦,所以爱德华港的入境记录不准确。”罗克也没办法,当人口增加数字可以被当成政绩来衡量的时候,所有的数据其实都不准确。 什么时候人口不再成为南部非洲的主要问题,到时候人口的数据才会是真实数据。 “尼亚萨兰的州立学校有多少人入学?”欧文换一种方式,只有尼亚萨兰的固定居民,才有资格在尼亚萨兰公立学校接受教育,这个数字总不会是浮动的。 “这个数据更不好说,尼亚萨兰的州立学校有很多种,不仅仅有教育部规定的中小学,还有为婴幼儿成立的幼稚园,以及针对成年人的扫盲班,扫盲班的人数浮动比较大。”罗克这方面同样没有数据。 如果按照南部非洲教育部的要求,公立教育只覆盖低年龄层次,成年人基本上是被放弃的,毕竟成年人要忙碌工作,实在是没有时间从头开始学习。 不过教育部低估了华人对于知识文化的渴求程度,很多白人对于公立教育不感兴趣,就算联邦政府推行公立教育,也不让自己的孩子去学校上学。 华人的传统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家里再穷也要尽力让孩子接受教育,以前在清国是没有机会,现在尼亚萨兰州政府提供免费教育,所以成年人的积极性也高的很。 “只计算中小学——”欧文也很无奈,华人的积极程度在整个南部非洲都令人惊讶,现在南部非洲各州都开始陆续成立高等学府,已经有几所高校开始招生,教育部去年统计了一下,各大高校华裔学生的比例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 如果仅仅是在尼亚萨拉大学,华裔学生比例超高还可以让人接受,毕竟尼亚萨兰的主体人口是华人。 但是这些刚刚开始招生的高校都不是在尼亚萨兰境内,华裔学生的比例依然超高,这个情况就很让人关注。 比如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开普的主体人口是白人,受教育程度也比较高,华裔学生却依然占据好望角大学所有学生的百分之六十,这个情况就让很多人无法接受。 这个百分之六十,还是好望角大学没有组织入学考试的前提下,如果组织入学考试,那么恐怕华裔学生的比例将会超过百分之八十。 好望角大学也是南部非洲华裔学生比例唯一一所低于百分之八十的高校。 大概也就是从去年开始,南部非洲关于华裔的流言越来越多,有人甚至耸人听闻,南部非洲即将变成一个华人国家,白人将被边缘化,这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影响到了南部非洲的团结。 “这方面,好像还真的没有统计过——至少应该有三十万吧——”罗克的答案,确实是证实了某些揣测也不是完全的空穴来风。 欧文的表情没有多惊讶,不过有点复杂。 这就是尼亚萨兰故意不提供准确数据的原因。 有些事实,说出来确实是很伤人的。 在南部非洲,尼亚萨兰之外的所有公立学校学生加起来都不一定有三十万。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再过几年,恐怕南部非洲高等教育资源就要被华裔学生垄断,这也就意味着会有越来越多的华裔进入那些以往被白人垄断的行业,比如银行高管,比如医生,又比如政府雇员,这几个行业现在就已经有了这种趋势。 这两年从尼亚萨兰大学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毕业的学生越来越多,医学院的学生虽然很受欢迎,但是就业还要受限,看上去似乎影响不大。 尼亚萨兰大学就简直太疯狂了,这些刚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精力十足,动力无限,对工作和生活都充满热情,欧文领导的自由党也雇佣了一些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这些毕业生在工作中的表现都很出色,他们在度过短暂的适应期之后,马上就医最快的速度融入环境,欧文现在的秘书和助理就都是华人。 没办法,和以前的那些工作人员相比,这些毕业生的优势简直就是碾压。 虽然尼亚萨兰已经有了华人为主的尼亚萨兰党,但是在自由党内还是有很多华人,最起码约翰内斯堡的华人都是自由党人,这些华人中的绝大部分都不会英语,也不会布尔语,甚至连汉语也是晦涩难懂,别忘了这是十九世纪初,普通话没有推行的年代,粤语闽南语对于北方人来说也是鸡同鸭讲,难度简直不亚于英语。 这些毕业生最大的优势就是语言,他们可以熟练使用汉语和英语,有些毕业生甚至会阿非利卡语,这就使他们在工作中占据绝对优势。 语言有多重要? 在清国会说几句洋文就可以当翻译,马上全家就脱贫致富。 当然对于这些刚刚走上社会的毕业生来说,语言只是他们的一个优势,甚至都不算是最大的优势,思考才是他们的最大优势,学会独立思考,让这些毕业生刚刚步入社会,就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近乎颠覆性的能量。 “最近这两年移民越来越难,以前我们能把整个村子的人弄走,现在就只能东拼西凑,估计这还不是最难的——”罗克看似一脸沉重,其实问题真没这么严重。 还记得那几个美国人吗,他们已经带着从尼亚萨兰购买的各种武器返回清国。 如果没有意外,那么接下来清国就要进入混乱状态,这对于清国的华人来说肯定是巨大的灾难,但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却是新的机会。 其实在决定和那几个美国人合作之前,罗克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如果把武器卖给那几个美国人,那么接下来还不知道有多少华人会死在尼亚萨兰生产的武器之下,这样看的话,尼亚萨兰在清国的混乱中扮演的角色其实并不光彩。 但是不卖的话,也不能阻止清国陷入混乱,想想另一个时空那些年轻的革命者凭借自制的简陋武器前赴后继,罗克就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哪怕是扮演一个不光彩的角色,也能让清帝国灭亡的更快一点。 如果一定要新老交替,那就尽快加速这个过程。 569 南部非洲式操作 霍普金斯为了布莱特·霍普金斯的一时冲动,前前后后一共拿出了将近25万兰特,这其中包括给受害者的赔偿,以及修复塞西尔·罗德斯广场的费用。 因为之前的雕像已经彻底损毁,所以新的雕像同样还是由意大利雕塑家操刀,按照罗克的要求,新的塑像还要安装底座,周围加装护栏,广场周围也要增加防护桩,防止再有汽车冲进塞西尔·罗德斯广场。 事故发生的第二天,现场就已经清理干净,广场也恢复正常,和以前相比,除了少了一座雕像,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在以前的雕像位置,有市民自发为雕像送上鲜花,别管塞西尔·罗德斯另一个时空多么臭名昭著,在这个时空的尼亚萨兰,塞西尔·罗德斯的形象还是很正面的。 毫不夸张的说,虽然尼亚萨兰是在罗克的管理下才有了现在的样子,但是没有塞西尔·罗德斯,就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什么都好,就是距离边境太近!”欧文一语中的,这确实是尼亚萨兰最大的隐患。 整个尼亚萨湖,是被尼亚萨兰、莫桑比克王国、和坦葛尼喀三家瓜分。 在尼亚萨兰这一侧,以小石城为中心,尼亚撒湖畔的城镇越来越多,开发程度也越来越高,沿湖都是刚刚开发没几年的优质农场,这里的土壤条件好得很,庄稼种下去甚至不需要施肥,也不需要浇灌,年年都是大丰收。 和尼亚萨兰相比,莫桑比克王国和坦葛尼喀那边就比较原始,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为开发的痕迹,前几年在坦葛尼喀控制的湖域还有人划着船钓个鱼什么的,这几年随着尼亚萨兰水警的装备越来越好,尼亚萨湖几乎已经成为尼亚萨兰的内湖,坦葛尼喀控制区内的德国人随着荣耀堡的叛乱也纷纷迁走,被迫放弃在尼亚萨湖的利益。 “没关系,军方有信心保护尼亚萨兰的利益。”罗克不担心,要不是这个原因,国防部也没理由维持这么多的军队,现在整个联邦政府都被国防部利益捆绑,谁敢缩减国防部的军费,那就要为南部非洲的未来负责。 “对于裁军,你是怎么想的?”欧文要和罗克及时沟通,这样才能更好的配合。 罗克很多时候的做法确实是让人看不懂,南部非洲刚刚成立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罗克却坚持组建职业军人组成的部队,取代以前的殖民地仆从军,这也是导致南部非洲到如今军费居高不下的原因。 现在全世界都在进行军备竞赛,罗克却要裁减部队,还要征召非洲人入伍,这就引起很大争议。 按照南部非洲的惯例,军人在入伍之后会享受到很多福利,比如普通移民在南部非洲想拿到选举权至少要五年,但是在军队服役的话就只需要三年就可以。 因为这个规定,在南部非洲很多新移民对参军就趋之若鹜,把这当成是尽快融入南部非洲的捷径。 罗克也确实是兑现了诺言,不管是华人还是廓尔喀人,只要在南部非洲军中服役三年,那么就可以成为南部非洲的正式公民,拿到包括选举权在内的所有权利。 不过在此之前,南部非洲国防部是将非洲人排除在外的,国防部根本不招募非洲人,自然也就不存在非洲人权利这个问题,现在国防部要征召非洲人入伍,那么要不要给非洲人相应的权利就成为社会广泛讨论的问题。 “还能怎么想,维持两个师三万人的费用,如果组建非洲人组成的部队,足够维持十个师。”罗克简单明了,国防部的军费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已经达到极限,想在不增加费用的前提下提升军力,那就只能缩编。 至于非洲人组成的部队战斗力是否强大,罗克不在乎这个问题,反正都是炮灰,再强大的炮灰他也是炮灰。 “可是你只组建了两个——”欧文还是不明白。 “确实是两个,但是国防部现在新增了海军和空军,这两块的成本更高,一艘巡洋舰的成本就要十几万,一架飞机的成本好几千——”罗克也是没办法,为了世界大战爆发后更好的刷存在感,罗克现在也是拼了。 有一个问题要提前澄清,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卖武器给南部非洲国防部,价钱也是丝毫不打折扣,该多少就多少,最多是在技术上不加限制,南部非洲国防部能够拿到应用了最先进技术的飞机,而不是卖给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的那种阉割版。 尼亚萨兰现在生产的“强风”战斗力,应用了最新技术的发动机,性能又有进一步提升。 不过卖给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的飞机,还是之前版本的发动机,罗克甚至把旧飞机上的发动机拆下来安装在新飞机上卖给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反正对于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来说,飞机也是消耗品,又不会一用几十年。 关于巡洋舰,爱德华号已经建成并顺利交付进行海试,这个海试就是个过场,有英国皇家造船厂的技术支持,爱德华号的性能应该没有问题,英国战争部甚至都在考虑从爱德华港造船厂订购巡洋舰。 爱德华号建成后,南部非洲国防部决定继续订购,这一次直接同时开工三艘,预计要到明年才能建成交付。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毕竟是咱们自己的企业,把产品卖给国防部总要便宜一些吧——”欧文在这个问题上明显也是有意见的。 谁都有意见,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完全属于罗克私人所有,不管赚多少钱,联邦政府和尼亚萨兰州政府都只能征收固定税赋,更多的利润都被罗克一个人拿走,这个现实确实是让很多人心有不甘。 但是心有不甘也没办法,罗克当初成立兵工厂的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没有成立呢,现在南部非洲国防部明文规定,南部非洲境内新成立的任何和军工有关的企业都要经过国防部批准,所以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在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竞争对手,国防部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普莱斯把椅子卖给国会怎么不打折?国防部买椅子才十几兰特,国会买椅子就要五十几,议员老爷的屁股都比较宝贵吗?”罗克嗤之以鼻,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普莱斯是欧文的大舅哥,卡瑞娜的哥哥。 马蒂尔达家族在南部非洲混的风生水起,来投奔的亲戚当然也就越来越多,只要能拉上点关系,别管拉的多勉强,都想来南部非洲报马蒂尔达家族的大粗腿。 这要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七大姑八大姨,欧文还能做到视而不见,普莱斯这种亲戚还是要重视,所以国会买把椅子才会要五十几。 “不卖五十几怎么办?想当官没能力,想经商没头脑,管理金矿都能赔钱,只能拿钱供起来,买椅子也不是我让买的,我大小也是国会第一大党党魁,还不至于去管国会的椅子从哪买。”欧文马上就黑脸,实在是谁家都有几个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行的奇葩亲戚,这要是远亲还好点,干脆直接不理,大舅哥这种还是不能不管,要不然家里的葡萄架就要倒。 当然了,欧文还不至于吃相这么难看,甚至欧文都不知道普莱斯是怎么从国会拿下的订单,要不是司法部在调查一宗案件时牵扯出这件事,罗克也不知道。 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都不用罗克出面,调查案情的独立检察官直接就把这个事情压下来,当然还是要上报给罗克的,所以罗克就拿这件事嘲笑欧文。 就在罗克和欧文闲聊的时候,菲丽丝和卡瑞娜正在草坪上一脸姨母笑的看着几个孩子玩耍。 实在是菲丽丝的家教太严,盖文和阿尔文从小学习任务就重的很,虽然罗克没有刻意保护盖文和阿尔文,但是罗克这种家庭,注定盖文和阿尔文的朋友很少,欧文的大女儿伊娃已经上学,小儿子卡洛斯刚刚蹒跚学步,正是满地乱滚的年纪。 “你让普莱斯去管理金矿?”罗克也是很惊讶,都不知道欧文是什么时候弄到的金矿。 “呵呵,我就算有金矿,你觉得我会让普莱斯去管理?”欧文对自己的这个大舅哥也是一脸不屑,也没有过多解释。 罗克之后才知道,普莱斯是主动去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找小斯,希望能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寻找一份工作。 因为普莱斯和欧文这种关系,小斯肯定不会拒绝,所以普莱斯就成为小斯名下一座金矿的高管。 这件事说出去不怎么好听,小斯也没有主动向欧文提起这件事,结果普莱斯果然在工作中出现严重问题,“赔钱”只是个好听说法,要不是看在欧文的面子上,估计普莱斯是要上法庭的。 纵然如此,小斯也没有开除普莱斯,而是干脆把普莱斯调到矿业联盟高薪养起来,结果因为国会的椅子,欧文才终于知道普莱斯的这一系列骚操作。 现在普莱斯已经被欧文送回英国本土了,标准的南部非洲式操作。 570 千层底 罗克和欧文互相伤害的时候,路易·博塔刚刚从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交界处的凤凰镇下车。 “凤凰镇,又是这个名字,这是一路上的第几个凤凰镇了?”路易·博塔心中的不满在积累,站台上的指示牌上只有中文和英文,方块字好像还要更大一些。 “第三个,或者是第四个,谁知道呢,凤凰在我们华人文化里并不是指凤凰花,而是一种很神奇的生物,遇到火就会重生,没有人见过这种生物,但是这种生物无处不在,在尼亚萨兰,凤凰镇这个名字的使用频率就和维多利亚一样频繁,寓意涅槃重生。”路易·博塔的秘书卡洛斯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虽然他有个很西化的名字,但他是华人。 “涅槃重生——很不错的形容。”路易·博塔这时候很庆幸自己坚持把卡洛斯留在身边。 这也是没办法,以前的农业部和教育部的情况差不多,部里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是前布尔联军成员,让他们冲锋陷阵都是好手,让他们起草个文件就全部抓瞎,很多人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一个个全都是滥竽充数。 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开始进入联邦政府之后,路易·博塔一眼挑中卡洛斯作为自己的秘书,和那些退役军官相比,至少卡洛斯能够出色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农业部也渐渐进入正规。 一直以来,路易·博塔都希望成立联邦政府主导的国家农场,增加农业部的话语权。 但是南部非洲这种情况,绝大多数农场都属私人所有,根本不具备成立国家农场的可能性,整个南部非洲只有尼亚萨兰境内才有成规模的国家农场,所以路易·博塔是来尼亚萨兰学习的。 “用不用通知这边的官员?”路易·博塔的安保主管斯维夫特主动请示。 “不用,我们跟他们一起出站——”路易·博塔不想麻烦太多人,和其他下车的乘客一起出站,他想看到最真实的情况。 话说在尼亚萨兰,火车站也没有所谓的贵宾通道,只有一个出站口。 凤凰镇并不大,稀稀疏疏的百十户人家,大部分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雇员,这样的小镇在尼亚萨兰境内有很多,一点也不起眼。 虽然小镇不大,但是火车站的建设一丝不苟,地面已经全部硬化,使用的是尼亚萨兰特有的方砖,这种方砖都是人工烧制的,和石板相比使用寿命可能差一些,但是胜在成本低廉,加工简单,更换方便,如果使用石板硬化地面,那么成本可能会飙升十倍以上。 “我在尼亚萨兰大学上学的时候曾经路过这里,最初这里的售票厅和候车厅还是木质的,后来就慢慢改造成现在的砖瓦结构,过段时间可能还要推倒重建,新的售票厅和候车厅据说是钢筋混凝土建筑,由尼亚萨兰大学建筑学院的罗斯教授亲自设计。”卡洛斯兴奋不已,回到尼亚萨兰,卡洛斯有种回家的感觉。 “这么小的一座火车站,能请得起罗斯教授亲自设计?”路易·博塔惊讶,罗斯教授是尼亚萨兰大学建筑学院主管教学的副院长,南部非洲赫赫有名的设计师,设计这么一个小小的火车站确实是有点大材小用。 而且一个小小的火车站都能请得起罗斯教授设计,尼亚萨兰的豪富果然是名不虚传。 “不仅仅是凤凰镇,其他差不多规模的火车站都会采用罗斯教授的设计。”卡洛斯详细解释,路易·博塔恍然大悟。 “那么以后也就是说,尼亚萨兰境内的火车站就会千篇一律,真悲哀,这么多火车站却丝毫没有自己的个性。”斯维夫特忍不住说风凉话,布尔战争期间斯维夫特就是路易·博塔的侍从官,对和英国以及华人有关的一切都非常抗拒。 “虽然是千篇一律,但是这会让乘客有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不会因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无所适从。”卡洛斯不生气,斯维夫特这样的人多得很,如果不是都在路易·博塔身边工作,卡洛斯根本不会搭理斯维夫特。 出站的时候,检票的工作人员一丝不苟,虽然路易·博塔一行人的车票没问题,工作人员还是要求检查路易·博塔的证件。 “滚开,不要耽误我们的时间!”斯维夫特终于爆发,对卡洛斯,斯维夫特还能保持理智,对于基层工作人员,斯维夫特明显没有多少耐心。 “不要影响我的工作,主动出示自己的证件,一个一个来。”工作人员不着急,腰间的皮带上佩戴着手枪,锃亮的铜哨就挂在脖子里,随时能够呼叫支援。 “F,让你们头出来,你有麻烦了!”斯维夫特趾高气昂,手指差点戳到工作人员的鼻子上。 “你妈妈没有教你对人要有礼貌吗——”工作人员不客气,这些外地人就是烦,总是要吃点亏才能学到尼亚萨兰的规矩。 “好了,好了,先生,我们是联邦政府农业部工作人员,不是来闹事的。”卡洛斯主动出示证件,这要不是路易·博塔在场,卡洛斯很想让斯维夫特继续闹下去。 “农业部——卡洛斯——你是华人?”同样是华人的工作人员看到卡洛斯的证件马上就和颜悦色。 “去年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卡洛斯提起这个还是很自豪。 “哇,那你可真了不起!”工作人员这个赞美真的是发自内心,毕业就能进入农业部,充分说明尼亚萨兰大学的含金量。 “谢谢,我们可以走了吗?抱歉,我的这位同事今天心情不好。”卡洛斯看似是在扶额苦笑,实际上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因为角度关系,斯维夫特并没有看到。 斯维夫特也顾不上卡洛斯,路易·博塔平平淡淡看了斯维夫特一眼,斯维夫特马上就偃旗息鼓。 “可以理解,不过他这个样子在尼亚萨兰是要吃苦头的。”工作人员把证件还给卡洛斯,随手打开闸机,看向斯维夫特的眼神依然不善。 走出火车站,街道的地面是使用柏油硬化,道路两旁栽种着整齐的行道树,一个杂货店,以及一个包括餐厅在内的旅馆共同组成凤凰镇的整个商业区。 这又让斯维夫特很不满,整个镇子居然连酒吧都没有,这里的人精神世界的确是贫瘠。 “华人不反对喝酒,不过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喝,普通的华人家庭几乎能自给自足,哪怕没有商店,也不会影响华人的生活。”卡洛斯就是华人,很了解华人家庭的状态。 “那确实不错,比勒陀利亚的酒吧就太多了——”路易·博塔中肯,很多白人真的是嗜酒如命,有些人又是滴酒不沾,华人在酒这方面的习惯很符合路易·博塔对华人的印象,中庸。 “连裁缝店都没有,华人都不穿衣服的吗?”斯维夫特明显是不服气啊。 卡洛斯根本不回应这种二逼思维,街道上偶尔有行人路过,虽然不是西装革履,但是也干净整洁,就是正常的工装裤和盘扣衬衣,并没有衣衫不整。 不过何不食肉糜也真的是普遍现象,路易·博塔也在看卡洛斯,明显对这个问题有兴趣。 “华人家庭妇女,多半都会手工,我们华人把这个叫做女红,这个女红不是单纯指插花梳妆,而是包括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裁缝这种事,我们华人根本不需要裁缝店,从织布到印染,再到裁剪缝制,甚至破了之后的缝缝补补,都可以自己完成——”卡洛斯自豪的很,其实很多白人家庭,女人也会这些手工活,但是对于路易·博塔和斯维夫特来说,他们对这些不了解就很正常。 毕竟路易·博塔和斯维夫特的服装都是到裁缝店订制的。 “独立完成?”路易·博塔惊讶,对于路易·博塔来说,这是个复杂的工作。 “对,独立完成,把棉花织成布,然后做成衣服,等衣服破旧的不成样子,再把衣服做成鞋子,现在可能简化了,杂货店里有布料出售,也可以买到成衣,但是并不适合所有人,特别是鞋子,就是我穿的那种千层底,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卡洛斯也是南部非洲的新移民,童年是在清国度过,知道清国的华人有多辛苦。 按照卡洛斯的收入水平,现在卡洛斯完全可以去裁缝店手工定制,卡洛斯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毕竟在农业部工作,还是要顾忌整体形象。 不过卡洛斯在下班回家之后就会脱掉定制的牛皮短靴,还是更喜欢穿千层底,和千层底相比,牛皮短靴确实是好看,但是牛皮短靴太坚硬,不透气,闷脚,而且还价格昂贵,一旦变形之后也难看的很,也就只有好看这一个好处。 “卡洛斯,给我弄一双你的千层底,我也要尝试一下。”路易·博塔要亲自尝试下千层底有多好,有些东西确实是要亲自尝试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571 标准不同 午后的凤凰镇安静异常,这里没有比勒陀利亚的喧嚣,也没有布隆方丹的冷清,偶尔有人骑着摩托车从街头飞速驶过,总会招来街道两旁妇人的高声叫骂。 “这里好像没什么人,这里的房子都有人居住吗?”路易·博塔有点意外,凤凰镇的情况,和奥兰治境内的小镇完全不一样。 在路易·博塔的印象中,一个人丁兴旺的小镇,必定充满家长里短的烟火气息,地面上也必然是污水四溢,镇子里应该有孩子们打闹追逐,野狗个个膘肥体壮,酒馆24小时人声鼎沸。 凤凰镇根本就没有酒馆,街道上干净的似乎连灰尘都没有,路两旁的民居也看不到晾晒的衣服,连个野狗野猫都没有,街头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步履匆匆,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温暖的阳光和凉爽的微风。 “没有人很正常,尼亚萨兰有南部非洲最好的公立教育,适龄儿童的入学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孩子们现在都应该在学校里,只有周末才会有校车把他们送回来,至于成年人,他们应该都在农场里劳动,只有周末才能休息。”卡洛斯知道情况,尼亚萨兰大学并不是象牙塔,各个专业毕业的时候都有实习期。 “只有机器人才能做到。”斯维夫特明显是不相信。 路易·博塔的眼神也有怀疑,不仅仅是对入学率,按照路易·博塔对尼亚萨兰的了解,尼亚萨兰的农场基本上都是罗克私人所有,那么凤凰镇的华人就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工人,工人一般并没有这样的劳动积极性。 “他们不是机器人,如果你知道他们在清国的生活,就会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努力,他们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生活,只要给他们一丝希望,他们就会尽全力给你最大的回馈。”卡洛斯是有切身体会的,斯维夫特恐怕不会理解。 在布尔人建立的国家灭亡之前,布尔人在南部非洲也是殖民者,也有无数的非洲人供布尔人奴役,所以布尔人的词典中根本就没有“努力”这个词汇,布尔国家存在的时候,即便是最偏远地区的农场主,也不需要努力工作就能过上悠闲的生活。 相对来说,清国的华人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拼命工作,尼亚萨兰曾经创下一个人四匹马一天开垦二十英亩土地的记录,这对于布尔人来说简直就是神话,就算是给布尔人一辆拖拉机,他们也做不到这一点。 尼亚萨兰境内的国家农场,其实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国家农场。 具体来说,尼亚萨兰境内的农场都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承包给尼亚萨兰的华人经营,农业公司会在农夫承包土地的第一年免费提供农具、种子、肥料、以及技术指导,并且规定农场种植的作物种类,然后以固定的价格收购,出售农作物获得的钱就全部归农场主所有。 在尼亚萨兰,平均每一个农夫都可以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租赁至少一百英亩土地,租赁土地的费用非常低廉,一百英亩每年只需要大约十个兰特左右,这个钱罗克也不要,而是作为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收入,仅此一项,尼亚萨兰州政府每年就可以获得五十万兰特左右的收入,这大大缓解了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财政压力。 要知道尼亚萨兰州政府的主要收入是企业税收,农业税收只占一小部分,所以尼亚萨兰州政府才有能力成立覆盖全州的义务教育。 以及在全世界都可能是首创的免费医疗。 “先找个地方解决午饭。”路易·博塔这时候才感觉有点饿,火车上不提供午餐。 凤凰镇只有一座包括餐厅在内的旅馆,旅馆的招牌是汉字,路易·博塔不认识。 走进餐厅,菜单上还同样是汉字,这就让路易·博塔不能忍。 “这里还是南部非洲吧,为什么到处都是这种方块字?”斯维夫特也非常不满。 “汉语是尼亚萨兰的官方用语。”卡洛斯在这个问题上多自豪的,也就没有注意到斯维夫特对汉语的不敬:“不仅仅是尼亚萨兰,在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贝专纳,汉语同样是官方用语。” 联邦政府刚刚成立的时候,只有英语和布尔语被列为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 具体到各州,当时只有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把汉语作为官方用语,这并不和南部非洲宪法冲突,是德兰士瓦州政府和尼亚萨兰州政府的决定,联邦政府也无权干涉。 随着南部非洲华人的数量越来越多,罗德西亚和贝专纳也先后将汉语作为官方用语,至此南部非洲的十个州,已经有四个州将汉语作为官方用语,把汉语作为联邦政府官方用语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好吧,汉语是尼亚萨兰的官方用语这一点我不反对,但是菜单上最起码也要使用英语和布尔语吧?”斯维夫特不敢质疑汉语在尼亚萨兰的地位,这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你们要不要点菜?”五大三粗的老板不耐烦,连个英语都不会,要不是卡洛斯在场,估计这顿饭会很艰难。 “请稍等——”卡洛斯有礼貌。 “喂——这上面为什么没有布尔语?”斯维夫特直接问店老板。 “布尔语是啥?”虽然有卡洛斯翻译,店老板还是一头雾水。 “布尔语——是联邦政府通用语言——”卡洛斯解释的很艰难,废了半天劲,才让店老板明白什么叫通用语言。 “那和我们尼亚萨兰啥关系?”店老板问题多,而且真不是找茬,他是真不懂。 “既然你的餐厅开在南部非洲,那么就应该遵守南部非洲的规定。”路易·博塔耐心解释,他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就翻脸。 “你们现在在尼亚萨兰,应该遵守我们尼亚萨兰的规定!”店老板冥顽不灵。 “混蛋!”斯维夫特拍案而起。 “你才是混蛋家三级——滚出去,我不做你们的生意,离开我的店!”多神奇,脏话店老板马上就能听懂。 而且不止是口头上撵人,店老板回到柜台后面居然拿出一把近距离威力无比的散弹枪。 “住手!” “快把枪放下!” “你疯了吗?”包括路易·博塔在内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这么近的距离,如果店老板开枪,那么根本就避无可避。 “老婆,吹警哨!”店老板大吼,持枪的姿势很标准,第一时间推弹上膛,还很小心的躲在柜台后面。 嘀—— 后厨马上就有尖锐的警哨声想起。 原本还安静祥和的凤凰镇顿时沸腾起来,好像四面八方都有无数个脚步在匆忙跑过来,人人手里都拎着散弹枪,还有人居然牵着猎狗。 “怎么回事?” 看到佩戴警徽,一声便装的治安官,卡洛斯总算见到了援兵。 “先生,我们是农业部工作人员,这是农业部部长路易·博塔先生。”卡洛斯一上来就表明身份,知道这一次来到尼亚萨兰不会太平,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被迫暴露。 “部长——和我们爵爷谁官大?”满脸横肉的治安官看上去也不像是良民。 “都一样——”卡洛斯哭笑不得,详细说起来,好像是路易·博塔官更大点,罗克只是副部长。 “老梁,那个混蛋骂我,还不让我在菜单上写咱们的字。”店老板这时候就充满小市民智慧。 “不不不,只是提醒,菜单上当然可以写汉字,但是也应该写英语和布尔语。”卡洛斯纠正,在尼亚萨兰不让用汉字,恐怕部长也不顶事。 “误会,都散了,都把枪放下,没事的,只是一点小误会——”老梁息事宁人,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好像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至少路易·博塔脸色现在就难看的很。 “抱歉,部长先生,老孙刚到尼亚萨兰没多久,还不了解咱们这儿的规矩——”老梁给身边的一个年轻人使了个颜色,年轻人马上姗姗离去。 路易·博塔没说话,这时候就算拦也拦不住上报。 “随便弄点吃的来,你们这儿的镇长呢?”路易·博塔也没心情跟店老板计较,这事儿就算闹到罗克出面,估计罗克也不会惩罚店老板。 罗克护短在南部非洲是出了名的。 “部长先生,镇长去小石城接人,大概明天才能回来。”老梁满脸堆笑,不过仅此而已,腰都没有怎么弯,对部长明显也没有多尊敬:“老孙,快去弄点吃的,那啥,这位先生,咱们部长忌不忌口?老孙是川蜀人,做的菜辣的很,吃一口能把胃点着——” “少放辣椒——”卡洛斯哭笑不得,对这位自来熟的治安官也实在是无语。 不过卡洛斯还是低估了“少放辣椒”在川菜中的含义,等菜上了桌,看着红彤彤的一盘辣椒里面藏着的几块肉,卡洛斯和路易·博塔、斯维夫特都傻眼。 “没放多少,不辣,一点都不辣!”老孙还信誓旦旦,完全无视卡洛斯他们绿油油的脸色。 对于川菜来说真不辣。 572 活该 真不是店老板和治安官沆瀣一气坑人,卡洛斯这个标准的华人也不知道川菜中“辣”或者“不辣”分别都是什么标准,吃完这顿饭,路易·博塔终于明白为什么罗克和小斯不管去哪儿都要带着厨师。 走出餐厅,治安官阴魂不散的跟在路易·博塔身边,口口声声是要保护部长安全,实际目的不说大家都知道。 路易·博塔也不撵人,这会儿路易·博塔也终于明白,要在尼亚萨兰微服私访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分分钟会被当成犯罪嫌疑人看待。 那就干脆回旅馆睡觉,先把精神补足再说。 第二天一早,等路易·博塔来到餐厅,看到罗克一点也不意外。 “博塔部长,好久不见。”罗克不冷不淡例行公事。 “洛克勋爵,早上好——”路易·博塔的称呼也是不伦不类。 罗克不在意,招呼诚惶诚恐的店老板给路易·博塔上早餐。 这时候店老板就殷勤得很,和昨天的恶形恶状对比鲜明,早餐也终于正常起来,煎蛋、熏肉、油条、豆浆中西结合丰盛得很。 “早饭吃的清淡点,小心血压胆固醇,年纪大了肠胃不好还是要节制——”罗克看到路易·博塔大快朵颐的样子忍不住提醒。 真不是嘲讽! 路易·博塔不搭理罗克,熏肉就算了,昨天吃肉吃出了阴影,烤鸭蛋还不错,咸淡适中红的流油,路易·博塔尝试了一口油条就放弃,豆浆倒是连着喝了三碗。 “老张是吧,看看你们把咱们部长虐待成什么样——”罗克忍不住调侃。 “孙,孙猴子的孙——”店老板乐得能看到后槽牙,平日里客人都很少的小店居然来了俩部长,这也是有生之年系列,能吹一辈子那种。 “爵爷,不能怪老孙,咱们也不知道部长他老人家不能吃辣椒啊——”老梁壮着胆子插话。 罗克忍俊不禁,路易·博塔其实现在还不到五十,考虑到这年头的人均寿命,五十岁确实算是老人家,但是在政治领域还是年轻人。 还好罗克和老梁使用的都是汉语,路易·博塔听不懂,不过路易·博塔马上就看卡洛斯。 卡洛斯只能放下手中的油条开始翻译。 “吃饭,吃饭,怎么感觉你们都跟逃难一样。”罗克还在说风凉话。 “闭嘴吧,你们尼亚萨兰对待陌生人可真不友好——”路易·博塔终于忍不住反击。 “我们尼亚萨兰一向是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罗克得意,不过遗憾的是路易·博塔不明白这个梗,所以很有对牛弹琴的感觉。 “你给我准备的是美酒还是猎枪?”路易·博塔气得筷子都扔了,估计多半是不会用。 “那要看你的选择。”罗克态度随意的很,其实路易·博塔这个人也是很不错的,只可惜路易·博塔和罗克一样也有必须背负的责任,罗克是为华人拓展生存空间,路易·博塔是为布尔人拓展生存空间。 路易·博塔在这个问题上肯定就没有罗克这么洒脱,归根结底还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华人在移民方面的优势,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布尔人的总人口有40万,是南部非洲第一大种族,当时华人的总人口连十万都不到,但是在1908年的人口统计中,布尔人总人口是71万,华人的总人口却已经达到83万。 83万这个数字准不准确先不说,现在南部非洲的华人肯定远远超过83万,尼亚萨兰境内的华人都不止83万,再加上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和贝专纳境内的华人,估计两百万都不止。 现在尼亚萨兰还在想尽一切办法疯狂移民,为此甚至不惜发动战争,南部非洲的华人总数还在迅速增加,现在白人在南部非洲已经成了少数族裔,但是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让尼亚萨兰停止移民。 民主的奥义就是少数服从多数。 路易·博塔突然感觉手里的烤鸭蛋不香了。 还是把注意力集中到尼亚萨兰的国家农场上吧。 到了国家农场,路易·博塔的心情更沉重。 去小石城接人的镇长回来了,书面上看仅仅是两户人,但是每个家庭都有十几口,未成年孩子四五个,再加上两三个半大小子,满脸风霜的中年夫妇还有着初到贵地的拘谨,但是眼睛里却散发着对未来的渴望。 现在每一个在尼亚萨兰落户的家庭,只能从国家农场租借十英亩土地。 这个数字在路易·博塔看来很不合理,十英亩确实是少了点,对于布尔人来说完全不够用。 “少?再多的话我怕这些人会被活活累死,就算是人累不死,牲口也能累死。”罗克不解释,华人对于土地的使用方式和布尔人完全不同。 具体来说,华人种地那是真的在“种”,布尔人就是完全随意的放养,这两种方式说不上哪个好,种地确实是累,放养就轻松的很,但是最终的结果差距巨大。 让路易·博塔印象深刻的是凤凰镇周围的菜地,这些菜地是凤凰镇居民的自留地,每家每户都有,随便种什么农场不管,结果就都成了菜地。 “为什么要成立国家农场?完全没有必要。”罗克也实在是不理解路易·博塔为什么坚持成立国家农场,华人种地不存在积极性问题。 “对于你来说没必要。”路易·博塔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不知道华人是怎么种地的,路易·博塔也不觉得以前布尔人经营农场的方式有问题。 但是有华人经营的农场做对比,问题马上就出来了。 同样面积的农场,在奥兰治连一头牛都养不活,在尼亚萨兰却可以支撑一个家庭,考虑到尼亚萨兰和奥兰治的面积—— 这个差距简直让路易·博塔绝望。 “洛克,奥兰治需要你的帮助。”如果有可能,路易·博塔真的不想说这句话。 “怎么帮?帮奥兰治从兰德银行贷款?”罗克不客气,整个南部非洲,就连贝专纳州现在都可以做到财政平衡,唯独奥兰治州还需要联邦政府的财政支援。 对于这一点,联邦政府也非常不满,不过奥兰治州的财政状况确实是很艰难,开普有金伯利的钻石,德兰士瓦有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就连贝专纳都有兰德银行的资金支持,唯独奥兰治啥都没有。 奥兰治州政府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联邦政府的财政援助,税收在奥兰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农场主们卖牛卖羊的那点收入养活他们自己都困难,罗克和小斯这些大资本家又不在奥兰治州投资,贝专纳农业公司买的农场宁愿放着都不开发,整个奥兰治连个像样点的企业都没有,找兰德银行贷款兰德银行都不贷。 “贷款不能解决问题,奥兰治的农场主需要学习你们华人经营农场的方式。”路易·博塔终于承认在农业这方面,布尔人确实是不如华人。 “路易斯,很难,华人经营农场的方式是很辛苦的,你确定奥兰治的农场主愿意学?”罗克真不是嘲笑,布尔人要是愿意勤快点,也能把农场经营好,但是在“勤快”这个问题上,人们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华人的勤快是指全年无休终日劳作那种,所以才有吃不完的蔬菜和鸡蛋,所以才有余钱去买摩托车。 布尔人的勤快大概就是指每天早晨把牲口棚的门打开,让牧羊犬把牛啊羊啊的赶到草地上,然后一天的工作就算完事。 这压根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所以奥兰治州的财政才会一直困难。 “总会有人愿意学——”路易·博塔承认大多数布尔人对于工作的态度确实是有问题,不过这个事儿是可以引导的,也不是所有华人都全年无休,布尔人中间肯定也有上进的。 “路易斯,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从十年前就开始种苜蓿,到现在也没见奥兰治的农场学着种。”罗克不客气,华人经营的农场也有破产的,也有惨淡经营的,但是和布尔人相比,绝大部分华人经营的农场都运行良好,布尔人经营的农场问题就太多了。 大概也就是从十年前开始,罗克大量购买约翰内斯堡的土地转卖给约翰内斯堡的华裔矿工,从而开启华人向南部非洲的移民。 现在第一批购买农场的那些矿工,基本上都把家人亲戚甚至邻居都给叫到南部非洲来,尼亚萨兰大学现在的学生大部分都来自德兰士瓦,其中又有大部分都是农场主的孩子,他们是移民的第一批受益者。 德兰士瓦就在奥兰治旁边,克隆斯塔德和威尔克姆之间只隔了一条河,可以说布尔人是眼睁睁看着河对岸的华裔农场主是怎么样一步一步把农场经营起来的,真要有心,都不需要主动引导,河对岸的华裔农场主怎么做,布尔农场主跟着做就是了。 现在克隆斯塔德和威尔克姆之间的那条河,两岸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河这边阡陌纵横鸡犬相闻,河对岸就是穷困潦倒民生凋零。 这让路易·博塔真的无法接受。 573 国菜 虽然路易·博塔很愿意做出改变,但是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德兰士瓦的农场越来越好,和华裔农场主的努力固然分不开,德兰士瓦的先天优势关系更大,这些优势包括政府的政策倾斜,兰德银行的资金支持,专家团队的技术指导,最后才是华裔农场主的努力。 这些优势奥兰治都没有,所以想在奥兰治复制德兰士瓦的成功很困难,空有满腔热情是不够的。 或者说,只有路易·博塔愿意改变是不够的。 明显路易·博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接下来的行程,路易·博塔就格外沉默。 罗克不在意路易·博塔的态度,想发家致富哪有那么容易,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刚刚开始的时候,罗克为了解决技术问题特意从欧洲请来专家,为了改良牲畜品种全世界购买种牛种羊,为了提高农场收入干脆在约翰内斯堡投资纺织厂和酒厂,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兰德银行强大的融资能力,以及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地下黑金,还要赶上百年一遇的权力更迭,然后才有了现在的约翰内斯堡。 现在奥兰治的农场想赚钱,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资金问题,没有启动资金,再好的计划也无法实施。 兰德银行本来是可以为奥兰治提供资金的,不过在奥兰治发生过很多起农场主贷款之后直接消失的恶劣事件,之后兰德银行就停止了在奥兰治的业务。 奥兰治的布尔人和南部非洲的华人不一样,华人农场主在南部非洲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老老实实经营农场。 布尔人的选择就太多了,别忘了现在还处于世界移民的大时代,加拿大、澳大利亚、美国到处都在欢迎新移民,南部非洲有新移民过来直接给房子给地报销船票,加拿大澳大利亚也一样,这就给了很多“聪明人”机会。 最常见的操作就是以农场作为抵押从兰德银行拿到一笔钱,然后前往一个新的国家从头再来,这笔钱就是净赚。 在这个过程中,兰德银行得到了农场,农场主拿到了钱,损失最大的奥兰治政府,真正的人财两空。 “所以农业部才要推广国家农场,将所有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由国家进行分配,不允许私人之间的转卖,农场主等于是在国家农场上班,完成每天的工作,获得相应的报酬。”路易·博塔午饭的时候才坦诚成立国家农场的初衷。 “这样更不行!”罗克一口否决,路易·博塔想的是挺好,不过怕是路易·博塔不知道大锅饭。 “为什么?”路易·博塔确实是不知道。 “也不一定,你可以尝试下。”罗克突然意识到自己也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政策这个东西真的是要看国情的,要是人多地少,种出来的粮食不够吃,干多干少一个样,到最后肯定是大家都没饭吃。 但要是人少地多,地里种出来的粮食吃不完,那国家农场也不是不行。 南部非洲这种情况就是标准的人少地多,一亩地,在没有现代肥料的前提下,种粮食的话哪怕再精耕细作也是产出有限,清国北方现在一亩小麦的亩产量也就两百斤,丰年也才三百斤左右,这种情况下真的是怎么精耕细作都不够吃。 南部非洲一家人最起码一百英亩起步,一百英亩就是六百亩,都种上小麦的话就算种下去之后不管不问,亩产只有一百斤总量也有六万斤。 如果种的不是小麦而是土豆,那真的是种一年可以吃一辈子。 关键粮食这个东西的消耗量有弹性,什么都不放的面条,一个成年人一顿可以吃三碗,如果加个鸡蛋加点肉,那一碗就能吃饱。 清国的粮食连人都不够吃,自然也就没有余粮饲养家禽家畜,南部非洲的粮食多的吃不完,家家户户都有百十只鸡鸭鹅,多的能有几百只,各种禽蛋肉类供应充足的很,这样反过来又会减少粮食的消耗。 所以国家农场在清国没前途,在南部非洲倒也未必,主要还是看执行力。 “你们尼亚萨兰的国家农场就不错。”路易·博塔求人的时候也会说好听话。 “尼亚萨兰根本就不是国家农场,土地都是我的,农场主都是租借的土地,关键是我还不收税,农场主挣的钱都是自己的,当然就有积极性,以前每一个家庭可以租借一百英亩,有人就不眠不休开垦土地,吃饭都是在田间地头,人累不死牲口都要累死,现在每一户家庭只有十英亩,全部开发完之后还可以再申请,所以我们要不停地扩张,要不然就没有足够的土地安置新移民。”罗克终于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不扩张不行啊,时不我待。 南部非洲324万平方公里,可耕地大概也就是个两三亿英亩,一个家庭一百英亩,其实也安置不了多少人,现在各州都开始注意到这个问题,罗克这两年把越来越多的移民安置到贝专纳和罗德西亚,其实也是没办法。 现在的情况如果想继续移民,那就要不停地对外扩张,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是罗克肯定要吞并的,葡属东非和刚果自由邦也在罗克的计划中,罗克现在就等世界大战爆发,到时候全世界的目光都会集中在欧洲,罗克就算把非洲搞翻天,英国法国也没心思管。 “南部非洲的人口已经够多了——”路易·博塔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距离够用还早着呢,对于奥兰治来说是够用了,但是尼亚萨兰的人口资源缺口大的很,我们现在不仅需要足够的农业人口,还需要更多的熟练工人,尼亚萨兰只有十岁以下的新移民才能上学,十岁以上的新移民都要在农场里帮忙,十四岁就可以进工厂,我们要用一代人或者两代人弥补和欧洲之间的差距。”罗克志向远大,不过理想也是需要现实买单的。 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别说南部非洲,欧洲现在也是遍地血汗工厂,法国十一岁的孩子都要去工厂工作,英国几乎所有的工厂都有童工,他们和成年人一样每天都要工作十一个小时以上。 所以南部非洲就算想给国民提供更好的福利,也没有这个现实基础,南部非洲工业的优势在于成本价格低廉,但是这个成本低廉并不是从工人身上压榨出来的,而是原材料价格成本低廉,亨利可不会给法瓦尔特的矿工开高薪,约翰内斯堡的非洲矿工平均每人每月只能挣一兰特,尼亚萨兰的企业可以给工人开高薪,那是因为尼亚萨兰企业生产的商品都有高附加值,单位利润高罗克自然也就不在乎。 至于入学年龄,罗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这样简单粗暴的一刀切,南部非洲现在和欧洲的差距也没到无法弥补的程度,日本都能通过世界大战成功翻身,南部非洲机会更大。 “弥补差距?”路易·博塔脸上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 还是格局问题啊,路易·博塔现在考虑最多的问题是怎样提高奥兰治农场主经营农场的水平,罗克却已经开始考虑南部非洲和欧洲的竞争,路易·博塔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别说路易·博塔,恐怕整个南部非洲,也只有罗克在试图弥补和欧洲之间的差距,连小斯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对,其实我们和欧洲之间的差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欧洲确实是已经完成工业革命,几百年来的殖民扩张,也已经完成较好的原始积累,不过现在欧洲已经处于战争边缘,一旦战争爆发,欧洲经济就会停滞,甚至会出现倒退,到时候就是我们南部非洲的机会,至少我们周边没有可以威胁我们的势力。”罗克信心足,传统领域欧洲确实是比较强,但是南部非洲在新兴领域还有弯道超车的机会,“强风”战斗机和勋爵汽车的成功就是证明。 接下来,南部非洲还有更多弯道超车的机会,但是在那之前,南部非洲还需要更多的劳动力,以及更多的高端人才。 “很难,我们和欧洲的差距是全方位的,经济、教育、民生——”路易·博塔说了一半就闭嘴,经济上确实是差,这一点罗克也承认,但是其他方面真未必。 最起码英国本土现在还没有开始强制推行义务教育,南部非洲现在大学生确实是少了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越来越多的高校开始招生,这方面的差距会越来越小。 至于民生上的差距那就更小了,英国本土的土地兼并情况也严重的很,大部分土地都集中在少数大贵族手中,平民的生活水平并不比南部非洲的平民好多少。 至少在南部非洲平民餐桌上经常出现的鸡鸭鹅蛋,在英国本土平民的餐桌上就很少出现,英国平民最常见的食物是炸鱼和土豆条,这两样东西现在还不是英国的国菜,只有穷人才吃。 574 爱留留、爱走走 尼亚萨兰的情况路易·博塔还不太清楚,至少德兰士瓦农场主的生活水平远超英国平民的生活水平,堪比英国的中产阶级。 而英国的中产家庭,全社会占比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这个时期的英国还没有建立社会福利制度,那要等到二战之后才会逐步建立起来,英国平民的生活水平惨得很,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要不然工厂里也不会有那么多童工。 在南部非洲,和英国底层民众相对应的群体是非洲人,如果没有庞大且近乎免费的非洲人可供驱使,南部非洲也不可能发展这么快,罗克所谓的牺牲一代人或者两代人,牺牲的也是非洲人,真要牺牲华人,罗克也不舍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路易·博塔对南部非洲华人的实力有了一个全新的评估。 虽然没有具体的数据,但是路易·博塔很清楚的知道,南部非洲华人的数量已经超过白人的总和,和逆来顺受的非洲人不同,南部非洲的华人是拥有选举权的,虽然现在华人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随着各方面实力的增强,华人在未来某一天肯定也会公然表明自己的利益诉求,到时候布尔人何去何从?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下午,罗克和路易·博塔乘坐火车去小石城,这时候乘坐的就是罗克的专列,当然又不可避免的引来路易·博塔的吐槽。 “火车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又没有让联邦政府买单,你到底在酸什么?”罗克理直气壮,自己挣的钱,又不是借的,怎么花谁都管不着。 “作为联邦政府的官员,你是不是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路易·博塔看不惯罗克这种动不动就是专列的行为。 “你觉得一个在南部非洲顶尖的英国贵族应该是个什么形象?”罗克哈哈大笑,路易·博塔这是作茧自缚。 “没错,是我矫枉过正——”路易·博塔马上就醒悟过来,罗克要是低调简朴才不符合自己的人设。 其实也真不是罗克铺张,和路易·博塔任职的农业部不一样,国防部和司法部的公务还是很繁忙的,罗克每一次出行,身边除了庞大的安保团队之外,还要带着国防部和司法部配备的工作人员,以便随时处理公务,罗克又不会自己找罪受,管家厨师都是随身携带,汽车都有十几辆,随时都在火车上拉着,要用的时候随时能用,七七八八算下来,还真得专用列车才能装得下。 路易·博塔就简单多了,南部非洲这种情况,农业部就是个摆设,农场主的农场怎么经营农业部也不能干涉,最多起到个指导作用,可是农业部一群退伍军人也不懂怎么经营农场,技术上更是门外汉,所以路易·博塔是真的羡慕罗克。 有钱就是好,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都交给专家,农业部连聘请专家的经费都没有。 “流动的钱才能产生利润,有钱人要持续消费,政府才能有税收,从而更好的为所有人服务,商人也才有利润投入扩大再生产,工人也才有收入养家糊口,你领的薪水里没准就有我交的税,所以对我尊重点,我可是纳税人。”罗克得意,干外贸的忽悠打游击的真轻松。 这方面路易·博塔还真无话可说,作为农业部长,路易·博塔的年收入是五千兰特,这在南部非洲绝对的顶级水平,整个南部非洲这个收入水平的人不超过一千人。 和罗克相比,路易·博塔的收入就差多了,去年罗克本人光是缴税就交了五万多,这肯定还是各种合法避税之后的数字,所以罗克说的没错,路易·博塔确实是要对罗克尊重点。 “尊敬的纳税人,请喝茶——”路易·博塔也是妙人,马上就很尊重。 罗克心安理得的接受,其实路易·博塔也是纳税人,个人所得税在1874年就成为英国的一个固定税种。 南部非洲也有个人所得税,而且随着收入越高,缴税的比例也就越高,路易·博塔和罗克这种高收入阶层,个人所得税比例在百分之四十五左右。 当然这里的高收入,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高收入,商业收入没办法衡量,罗克名下那么多企业,要计算清楚具体的年收入需要一个类似兰德银行那种庞大的会计团队,罗克在商业领域确实是能赚很多钱,不过罗克每年都在进行大规模投资,赚来的钱转手就又花出去,财富虽然是在一直增长,但是却不需要缴税,这就是所谓的合法避税。 合法避税的另一个方式是慈善,这个方式还是美国人发明的,把自己的收入捐出去,自然也就不需要缴税了,所以美国的富豪名下都有慈善基金会,把企业挣的钱捐给名下的慈善基金会,相当于是左手交右手,然后慈善基金会找个项目每年花点小钱,既能邀名又能射利。 既然英国也是资本主义国家,那么罗克就不能免俗,所以罗克名下现在也有慈善基金会,而且是和小斯一起成立的,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境内的很多医院和学校就是基金会捐赠的。 “贝专纳农业公司在奥兰治购买的农场,你准备到什么时候才开发?”路易·博塔对罗克这种无良资本家其实牙痒痒得很,贝专纳农业公司在奥兰治境内购买了超过550万英亩农场,占奥兰治州可耕地面积的百分之三十。 罗克的无良就在于,买了地之后不开发,宁愿放着浪费也不心疼。 罗克家大业大不在乎,奥兰治州政府就不能不在乎,土地不开发就无法产生利润,罗克可以坐等土地升值,奥兰治州政府的财政就越来越紧张,路易·博塔除了是农业部的部长,还是奥兰治州的州长。 即便按照以前的安置标准,贝专纳农业公司在奥兰治境内的土地,也可以至少安置一万个移民家庭,就华人移民的这个架势,一万个家庭就是十几万人,以罗克的习惯,这十几万人不会安置了就不管,还会接着建学校、建医院、修路搭桥,那么奥兰治州政府的财政状况马上就可以有改善。 或许不会扭转,最起码改善就是个不错的趋势。 “抱歉,现在没钱——”罗克理由充分,没钱啥都干不成。 “你会没钱?”路易·博塔脸色黑的跟非洲人一样,这个理由太敷衍。 “我又不是上帝,当然也会没钱。”罗克确实是敷衍,而且嘴脸丑恶的很,不服你来咬我啊。 路易·博塔嘴角抽搐,忍了又忍才没有在胸前画十字,然后还得心平气和,憋屈的很。 “路易斯,不是我不开发,而是奥兰治有太多布尔人对于华裔的态度恶劣,新移民安置到奥兰治的人身安全无法保证,所以真的抱歉,在奥兰治的舆论和治安状况没有改善之前,我不会把新移民安置到奥兰治。”罗克总算是给了个合理的解释,不过这让路易·博塔更难受。 “南部非洲有言论自由,州政府也没办法——”路易·博塔这话说的自己都心虚。 西方所谓的言论自由就是个笑话,报刊杂志都控制在资本家手里,普通人想往报纸上投稿连报社的门都找不到,奥兰治的报纸不仅仅是排斥华人,同时也排斥英国人、排斥非洲人,排斥布尔人之外的所有人,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 不过在这个时代,种族主义就是政治正确。 “那我也没办法——”罗克不着急,决定回头还要加大购买力度。 在南部非洲要购买农场真的很简单,奥兰治的布尔农场主把农场出售之后,拿着钱再去加拿大澳大利亚,轻而易举又能置办下一份家业,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是纯粹的白人国家,没有闹心的华人和非洲人,对布尔人更友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州政府正在想办法。”路易·博塔换一个说法。 “这就对了嘛,贝专纳农业公司也在准备开发奥兰治境内的农场。”罗克投桃报李,不过要想看到实际行动,还是要奥兰治州政府继续努力,仅仅是想办法可不行。 “不是我在挑拨你们布尔人之间的关系,你们有些布尔人,确实是和现在的南部非洲格格不入,战争已经结束十年了,现在实际上已经没有布尔人英国人之间的分别,大家都是南部非洲人,都要为建设一个更好的南部非洲而努力,但是你看看现在奥兰治的情况,冥顽不灵,因循守旧,有些人还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就算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约翰内斯堡的金矿难道就属于布尔人吗?从来就没有属于过好吧——”罗克现在考虑问题比以前也有进步,这要是换成十年前,甚至是五年前,罗克都绝对不会接受布尔人。 现在不一样,罗克现在要站在整个南部非洲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布尔人愿意融入南部非洲当然更好,实在不愿意,那就干脆离开南部非洲好了。 575 软柿子 其实这么些年下来,不愿意留在南部非洲的布尔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没走的,要么是已经接受了现实,要么是心有不甘还存在幻想的。 其实就算路易·博塔不说,罗克也打算逐步开发奥兰治境内的农场,第三师和第四师的官兵除了一部分要转为海军和空军之外,大部分官兵要退役,这些官兵正好和他们的家人去奥兰治,因为都曾经是职业军人,有着较强的军事素养,所以也不用担心布尔人的敌视,软的硬的都不怕。 火车抵达小石城,路易·博塔终于看到完全状态的火车站,干净整洁的站台足足有四个,售票大厅和候车厅的挑高最少十五米,旅客通过天台进入站台乘车,通过地下通道离开站台,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是女的,这让路易·博塔很惊讶。 所谓的男主外女主内只存在于上流社会,真正的底层民众没有选择的权利,连未成年的孩子都要进入工厂工作,女人也一样。 南部非洲也是一样,约翰内斯堡纺织厂就有很多女工,不过政府部门女性就极少,也就只有警察部门有少数女警,农业部就是一水的男性。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移民了吧,尼亚萨兰的人力资源非常紧张,服务人员、内勤人员、护士、教师、甚至军队里都有女人,不移民怎么办?”罗克肯定不会忽略半边天的作用,退一万步说最起码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尼亚萨兰大学的女生比例接近百分之四十,再过几年,女性就会进入几乎所有行业。 “不用给自己找理由,你自己花钱移民,谁都管不着。”路易·博塔各种羡慕嫉妒恨,在移民这个问题上,华人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白人根本无力抗衡。 罗克得意,他和路易·博塔肯定不用走地下通道,专列上的汽车直接开上站台,一行人乘车直接离开。 当晚,罗克把路易·博塔一行人安置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旁边的德比尔斯酒店。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路易·博塔的表情又是一阵抽搐。 在南部非洲,资本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南部非洲数量最多的酒店就是德比尔斯酒店和卡佩酒店,这两家酒店很有默契,德比尔斯酒店主打高端,卡佩酒店就走平民路线,结果成立时间更晚的卡佩酒店现在已经遍布南部非洲,只要稍微像样点的城市都有卡佩酒店的分店。 罗克早就不在意市场占有率这个问题了,德比尔斯酒店挺好,罗克也不想跟小斯抢生意,酒店内的所有设施罗克都可以随意使用,根本不需要预约。 德比尔斯酒店也确实是设施齐全,健身房、游泳池、餐厅、酒吧、会议室一应俱全,用得着的用不着的都有,关键是服务态度好得很,标准的英式贵族服务,酒店的管理人员都是从欧洲过来的。 “提醒你的手下,在尼亚萨兰不要闹事,前不久霍普金斯元帅的宝贝儿子就酒后开车撞坏了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雕像,霍普金斯元帅为此花费了25万兰特,还是不得不把布莱特送走。”罗克好心提醒,路易·博塔本人肯定没事,不会那么不着调,路易·博塔的随从就没有那么高的修养。 “狗屁倒灶,你们司法部就没有查一查霍普金斯元帅的个人财务?25万兰特,啧啧——”路易·博塔的表情欠揍的很。 “呵呵,法瓦尔特勋爵支付的——”罗克才不会自找麻烦,霍普金斯人老成精,在这种问题上从来不会犯错误。 以霍普金斯的正常收入水平,要一次性支付25万兰特确实是有点难,不过霍普金斯有个好女婿,亨利又是金矿又是钢铁厂水泥厂的也是顶尖富豪,区区25万兰特真的小意思。 “呵呵,这才几年时间——”路易·博塔忿忿不平,好像路易·博塔第一次见罗克和亨利的时候,罗克和亨利也没有多少钱,这才十年时间,罗克和亨利现在都是南部非洲的顶尖富豪,也难怪有些布尔人想不通,在他们看来,罗克和亨利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属于布尔人的。 “你想说什么?我们的财富都是从布尔人身上掠夺的?别那么偏激,约翰内斯堡1866年发现金矿,到1899战争爆发,期间一共33年,这33年间你们除了挖矿还干了什么?也没见以前的矿场主把黄金拿出来给所有布尔人平分啊——”罗克一针见血,没有直接骂布尔人都是废物秧子已经很留情面了。 “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是控制在英国人手里。”路易·博塔当然不会轻易认输。 “你这话站不住脚,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发现的金矿,为什么控制在英国人手里?你们完全可以自己开发吗——”罗克不坐电梯,反正餐厅就在二楼,走的还是贵宾通道,直接上二楼进包厢的那种。 包厢肯定就是各种富丽堂皇,墙上挂的居然是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这又成了路易·博塔的讽刺对象。 “假的,你觉得这要是真的,塞西尔能舍得挂这儿?”罗克连看都不看,小斯办公室外走廊的墙上还有《蒙娜丽莎》呢,谁信啊。 “附庸风雅!”路易·博塔狠狠批评。 “别管是附庸风雅还是什么,我们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亲手创造的,没错,我们的第一桶金确实是来自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当初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第一桶金也是来自金伯利的钻石,但是我们从不满足,不会躺在成绩上睡大觉,如果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当时就满足于成为一名百万富翁,那么就不会有后来的罗德西亚,如果我和亨利只是满足于挖金矿获得的财富,那么就不会有现在的法瓦尔特和尼亚萨兰。”罗克看不上路易·博塔这种小家子气,明明也是堂堂部长,搞得自己跟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 这段话对路易·博塔的打击实在是有点大,一直到小斯进门都没有缓过来。 小斯当然就是来蹭饭的,看到路易·博塔也没有多尊敬,仅仅是点个头而已。 路易·博塔当然也没有起身,甚至连头都没点,估计还在反思为什么输掉布尔战争。 话说当初输掉第一次布尔战争之后,如果布尔人痛定思痛,拿出罗克建设尼亚萨兰的这种精神发愤图强,那么在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时也未必就没有一拼之力。 当然了,这种事后诸葛基本上都没什么用,布尔人要是有这个远见和眼光,哪怕只有一个人有,也不会被打的亡国灭种。 “你给部长先生说了什么?”小斯也发现路易·博塔有点不对劲,下意识就觉得和罗克有关系。 “我们在聊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丰功伟绩——”罗克马上就是一记马屁送出。 小斯马上就笑逐颜开。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确实是伟大,当初德兰士瓦共和国成立的时候,明明我们在罗德西亚拥有更多机会,但最后却是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将罗德西亚变成了南部非洲的一部分,结果我们失去纵深,而且腹背受敌,最终被团团围困,所以说伦敦对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是很不公平的,与其说我们是输给海尔伍德勋爵,不如说我们是输给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战争最后的结果从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拿下罗德西亚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路易·博塔终于回过神来,说的话另有深意。 罗克的小斯马上就警铃大作。 这俩多默契的,相视一笑互相做个鬼脸,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路易·博塔也没指望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挑拨罗德西亚和伦敦的关系,罗德西亚现在还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和尼亚萨兰、德兰士瓦都快好成一个州了,小斯也不傻,真有独立的心思,当初就不会选择和尼亚萨兰一起加入南部非洲。 “不,即便你们有纵深,没有腹背受敌,你们最终还是会输掉战争,不过如果不是你们被包围,你们倒是可以选择前往坦葛尼喀或者西南非洲。”罗克不冷场,战争的胜负哪有路易·博塔说的那么简单,归根结底还是实力,布尔人总人口只有44万,英国一口气调集45万部队,如果不够还可以继续增兵,看看英国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后是怎么暴兵的,布尔人就这点人口基础,没断奶的孩子也拿起枪都干不过英国人。 “为什么是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路易·博塔敏感的很,其实罗克真没有指责布尔人和德国人之间的那点事:“真到了那一步,不管是西非还是东非,又或者刚果自由邦都是更好的选择。” 路易·博塔也是狠人,去了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就只能寄人篱下,布尔人打不过英国人也同样打不过德国人,不过葡萄牙和比利时都是软柿子,这俩还是可以捏一捏的。 576 真我 葡萄牙和比利时都是标准的蕞尔小国,一两百万的人口,就能占据一两百万平方公里的海外殖民地,这种奇迹也就在光怪陆离的大航海时代才能发生。 虽然柏林会议分别承认了葡萄牙和比利时在东西非以及刚果自由邦的权利,但是这个承认是需要实力保证的,葡属东非现在就成了昨日黄花,除了一部分独立为莫桑比克王国,大半并入南部非洲,也没见英法德主动出来为葡萄牙找回场子。 毕竟不是南部非洲仗势欺人,而是葡属东非自己不争气,连殖民地土著都打不过,哪还有脸出来喊冤,欧洲各国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就已经很厚道了。 包括现在的东印度也是一样,荷兰女王都去找乔治五世哭诉了,伦敦也只是不疼不痒发个例行公事的公文,要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限制境内企业在境外的商业行为(这个不能写了,实在抱歉,挖了个大坑)。 看到没,荷兰驻东印度总督都已经跑到狮城去了,居然还只是商业行为,只能说上议院的贵族不是老眼昏花,而是真瞎。 和到处煽风点火的罗克相比,小斯就本分多了,小斯也没有什么大理想,能保住罗德西亚就行,在小斯手里,罗德西亚的领土进一步扩张,这已经完全超出塞西尔·罗德斯对小斯的期待,所以小斯现在和罗克是共同进退,罗克是要攻城略地,小斯是要财源广进。 所以在奥兰治的问题上,小斯和罗克有默契的很:“奥兰治农场的农产品产量不足,根本没有成立大型加工厂的基础条件,约翰内斯堡的加工业已经很成熟,没有必要在奥兰治重复建设。” 小斯名下的南非公司,是南部非洲农产品加工行业的巨头,纺织、罐头、伏特加、牛羊肉乃至土豆,都属于南非公司的经营范围。 让路易·博塔遗憾的是,奥兰治隔壁的约翰内斯堡拥有南部非洲最大的羊毛纺织厂和伏特加工厂,最大的罐头工厂则是在尼亚萨兰,这些企业原则上都是南部非洲的企业,但是和奥兰治州政府没有关系。 “路易斯,要发展经济,首先要改善营商环境,我们的投资是要赚钱的,总不能一边挨骂一边忍辱负重,我们又不是受虐狂。”罗克终究还是不忍心看到路易·博塔处处碰壁,毕竟同为高级官员,确实是太惨了点。 路易·博塔无言以对,奥兰治不仅仅排斥华人,连英国人都排斥,这是奥兰治在南部非洲被孤立的真正原因。 这一点如果不改变,奥兰治会一直被所有人忽略,布尔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为了补偿布尔人在战争中的损失,英国政府又是财政援助又是无息贷款,前前后后给了好几千万,结果一点效果都看不到,现在路易·博塔想改变也有心无力,除非路易·博塔能狠下心来杀一批关一批再赶走一批,但是这样一来路易·博塔也将失去布尔人的信任,所以路易·博塔是真正左右为难。 罗克和小斯不逼路易·博塔,奥兰治原地徘徊的时候,开普和德兰士瓦都在快速发展,现在连贝专纳都有了起色,现实迟早会逼布尔人做出选择,如果布尔人执迷不悟,罗克也不介意南部非洲出现一群穷白人。 都是自找的。 “听说保护伞攻击了马斯喀特——”小斯主动把话题扯到波斯湾。 “没有到攻击马斯喀特的程度,而且也不是保护伞,是沙漠强盗干的。”罗克坚决否认。 就在前几天,一支从马斯喀特出发的英美石油公司勘探队在马斯喀特附近遭到沙漠强盗袭击,包括技术人员和向导、安保人员在内的六十五人全部遇难。 这件事终于激起英美石油公司的强烈反应,英美石油公司认为是保护伞公司背后主导,已经在伦敦向保护伞公司提起诉讼。 保护伞公司肯定不认,这种官司可以慢慢打,打个十几年都没问题,不过英美石油公司如果敢继续向半岛派出石油勘探队伍,沙漠强盗肯定还会出现。 “沙漠强盗真可恶!”小斯哈哈大笑,明显也有揶揄的意思。 罗克的脸皮都不红一下的,心理素质好得很,倒是路易·博塔也跟着调笑一句:“这就是商业行为!” 罗克和小斯都笑,石头人也终于开窍了,哪有什么纯粹的商业行为,大航海时代的商人同时还是海盗,在海上遇到其他商业船只,只要实力强大就会主动发起攻击,哪怕是本国的商船也照抢不误,英国就是靠这个发家,半岛的“商业行为”,只不过是大航海时代的延续。 换成普通人,没准还要哀悼一下无辜遇难人员,在场几个人明显都是心坚如铁那种,根本不会有这种圣母心,权利倾轧之下肯定会有牺牲品,小人物就是这么微不足道,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接下来是不是要把马斯喀特拿到手?”小斯实在是太了解罗克了,罗克绝对不会允许其他人染指半岛。 “不会,慢慢扯皮吧——”罗克真没想马斯喀特,马斯喀特现在也是英国的保护国,不过在英国的殖民版图中也是可有可无,地位和南部非洲根本没法比。 所以要不是英美石油公司出面,估计英国政府都不会搭理马斯喀特,最多是埃及总督出面斡旋,最后勉强达成一个没有多大约束力的和平协议。 现在的马斯喀特还不是未来的阿曼,马斯喀特周围的很多部落并不服从马斯喀特的统治,要到1970年之后,未来的阿曼才会逐渐成型,所以保护伞公司还有机会,就看谁先征服那些原始状态的游牧部落。 所以英国政府的态度也很暧昧,罗克早早就和塞尔伯恩伯爵通过气,不奢求英国政府完全偏向保护伞,只要英国政府保持中立就行,反正不管是马斯喀特还是伊丽莎白港,都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肉烂了都在锅里,保护伞和阿丹公司都是纯粹的英国企业,英美石油公司可是有美国资本参与的。 换句话说,只要英国还想要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就要保证保护伞公司的利益,这个选择题不难做,英美石油公司现在就是个空壳子,连勘探人员都无法深入半岛,前景也没什么可期待的。 “伊丽莎白港,现在算不算南部非洲领土?”路易·博塔在这个问题上也有期待。 “算——”路易·博塔古井不破,罗克要有这么好说话就怪了:“——也不算,伊丽莎白港是我的私人领地,我可是花了不少钱的。” 这个问题上要咬死,伊丽莎白港要是南部非洲领土,那就也是英国领土,接下来肯定就会有相应的利益诉求,到时候罗克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如就这样模糊处理,谁想来掺一脚都要小心沙漠强盗。 “那么国防部有什么理由把海军派到伊丽莎白港去?”路易·博塔小失望,半岛要也是南部非洲领土,那么农业部也可以尝试下在半岛发展农业。 成不成是一回事,人总要有理想的。 “伊丽莎白港的驱逐舰是保护伞公司买的,爱德华港造船厂要把船卖给谁,国防部也管不着。”罗克冷漠,损公肥私是不存在的,接下来保护伞公司还会买巡洋舰,管得着吗。 路易·博塔这才想起来,爱德华造船厂也是罗克的产业,甚至爱德华港都是罗克的私人领地。 “你这个操作——”路易·博塔实在是无法评价,又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车轱辘话来回说,好事自己全占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小斯正忙着吃鹅肝,百忙之中抬起头,南非公司也是又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欧洲老祖母赋予的权利。 给路易·博塔接风的晚宴,菜单肯定是无比丰盛的,罗德西亚酒店的法国大厨做菜精致得很,每一道菜刚好就是每人一口,人追求的品味人生,而不是填饱肚子。 当然了,要是觉得某个菜好吃,不怕丢脸的话还可以接着点,大厨肯定不会拒绝,反而会与有荣焉。 路易·博塔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对于鹅肝也赞不绝口。 “再来一份,不,两份——”小斯土豪,餐桌礼仪啥的不存在,穷人戴个玻璃珠子戒指会被人嘲笑,小斯戴个玻璃珠子戒指就是真我,路易·博塔刚才还毫不掩饰的嘬牙缝子呢,在某些人眼里,这比当众抠脚丫子更让人恶心。 鹅肝还没上来,卡洛斯先来了,脸上还有被人揍了的痕迹。 罗克和小斯都不问,就跟没看到一样。 卡洛斯直接来到路易·博塔身边咬耳朵。 罗克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斯维夫特在酒吧里和几名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官发生冲突,现在被人扣在酒吧里,卡洛斯劝架的时候被人不小心误伤。 要不是那几个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官也是华人,估计卡洛斯也会一起被扣下。 “为什么?”路易·博塔还是能耐得住火气。 “斯维夫特摸了一个女人的屁股,是一位军官的女伴——”卡洛斯真的很难启齿。 真丢人。 577 无限防卫 就在半小时之前,酒足饭饱的斯维夫特提议到酒吧里坐一坐。 这里不得不说,罗德西亚酒店提供的酒水实在是太丰富,从产自法国的白兰地,到产自南美的龙舌兰应有尽有,伏特加就算了,这种酒店进不来,酒吧里倒是有。 斯维夫特虽然在农业部上班,但是农业部的情况,也不允许斯维夫特随时随地能喝到产自法国的白兰地。 在罗德西亚酒店,所有的消费肯定不用斯维夫特自己掏钱,所以斯维夫特一不小心就喝的有点多,喝完了还要去酒吧嗨皮一下,卡洛斯劝都劝不住。 到了酒吧,斯维夫特也不安分,各种各样的鸡尾酒让斯维夫特简直忘乎所以,一不小心就摸了一位女士的屁股。 在酒吧里,这种事其实很常见,所以酒吧里打架也很常见,如果斯维夫特真的是不小心,诚心诚意道个歉再请人喝杯酒,一般人也不会计较,都是来找乐子放松的,真要连这个都接受不了就不要来酒吧干脆去咖啡馆,偏偏斯维夫特摸了之后还很猥琐的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又很响亮的打了个口哨。 这样后果就很严重。 路易·博塔听完事情经过之后,感觉鹅肝一点都不香。 罗克根本不用路易·博塔说话,看了眼旁边毫无存在感的扎克,扎克马上去处理。 这比处理布莱特·霍普金斯撞坏塞西尔·罗德斯雕像可简单多了。 “为什么外地人来到尼亚萨兰之后总会犯这样那样的错误,我现在感觉他们简直都是弱智。”小斯口吐芬芳,意大利雕刻家还没有完成任务,没有雕像的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就像失去了灵魂。 “斯维夫特以前还是很不错的,他只是喝醉了——”路易·博塔没放在心上。 “这肯定不是他第一次醉酒,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只不过以前都不是在尼亚萨兰,所以没有人敢扣押他。”罗克也没放在心上,别对这个时代的人要求太高,素质啊道德啊什么的都太遥远,人渣什么时候都有,什么地方都有,只不过这个时代人渣的比例更高,在南部非洲这种殖民地国家也更多。 罗克不纠结人性本善或者是人性本恶这些哲学问题,罗克只从实际出发。 尼亚萨兰也有很多人貌似忠厚内藏奸诈,所以罗克从来不跟人谈人生,只用严格的法律法规规范人们的行为,违反规定就要受到惩罚,别说什么不知者不怪,或者是法理不外乎人情,那都是借口。 “为什么不敢?”路易·博塔不是装糊涂,他是真的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 或者说,路易·博塔根本就不会关注这种小事。 “因为斯维夫特是在农业部工作啊,因为斯维夫特的后台是你啊,把这个牌子撂出来,绝大部分事情都能摆平吧。”罗克嘲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就是这个道理,有些人哪怕一点点权利都要放大到极致,要不然就显示不出高人一等。 封建余孽啊! “那为什么在尼亚萨兰就摆不平?”路易·博塔肯定也要护短,这也是人之常情。 “因为在尼亚萨兰,所有人的后台都是我,尼亚萨兰是我的地盘。”罗克声音不高,但是不容反驳。 强龙不是不压地头蛇,是根本不屑于搭理地头蛇,更何况是强蛇和地头龙。 “这种事如果双方都是尼亚萨兰人,那你会怎么处理?”路易·博塔不争辩,对罗克的处理方式更感兴趣。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随便摸人屁股违法,被斯维夫特侵犯的女士可以直接开枪将斯维夫特击毙,这种处理结果你能接受吗?”罗克心平气和,尼亚萨兰遵循英国传统,推崇无限防卫原则。 这个无限防卫真不是美国首创,古罗马的《十二铜表法》中就规定,发现夜间行窃的小偷可以直接杀死,《唐律疏议》中也规定:诸夜无故入人家者,应该处以笞刑四十下,如果主人立即将来人杀死者,主人无罪。 在1801年出版的《刑法论》一书中,将无限防卫思想扩大到极致,书中认为如果是为了保护自身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即便是轻微的侵害行为,也能采取剥夺生命在内的最严厉的防卫手段。 尼亚萨兰在这方面的规定更严格,更具体,房主在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有陌生人,就可以直接开枪将陌生人击毙。 当然如果是喝多了走错门,却将别人房子里的人杀死,这就属于是谋杀,同样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对于这个结果,路易·博塔明显是不能接受,所以路易·博塔就不说话。 “这就是斯维夫特肆无忌惮的原因。”小斯轻笑,罗德西亚的法律和尼亚萨兰的法律一模一样,尼亚萨兰的法律是罗克组织尼亚萨兰大学法律学院的教授编写的,小斯觉得挺不错,干脆直接拿来用。 省钱啊! “摸一下屁股就直接开枪击毙,这也太严苛了。”路易·博塔感觉是矫枉过正。 “尼亚萨兰会在立法的时候,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对康斯坦斯教授说,想想犯罪行为如果是发生在你身上,你想怎么办?然后就有了现在的尼亚萨兰宪法。”罗克人尽其用,康斯坦斯教授的女儿就死于犯罪升级,可想而知,康斯坦斯教授是多么的嫉恶如仇。 那些呼唤人权,主张罪犯权利的圣母,绝大部分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居住在治安良好的高尚住宅区,工作在安保严格的深宅大院,同一个层次的人最多就是偷税漏税,盗窃和抢劫、强暴这种犯罪距离他们太遥远,会犯这些罪的犯罪分子根本无法接近他们,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切身之痛。 这也是为什么英国法律对于偷税漏税的要求虽然严格,但是惩罚却并不严重的原因。 对于这些底层的犯罪行为,英国的惩罚就很重,连个悔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 根本原因就在于,制定法律的人都是有钱人,所以不会犯那些用钱可以解决的错误。 “如果并不是故意的呢?”路易·博塔还是不认同。 “别吹毛求疵,如果真不是故意的,那就会诚恳的道歉,而不是下流的吹口哨,更何况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开枪杀人,真要遇上杀人如麻的家伙,那就只能自认倒霉,吃饭还可能被噎死呢。”罗克不心软,法律是要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而不是保护少数人的利益,尼亚萨兰马上就要出台的《交通法》中,醉酒驾驶导致他人死亡最高可以执行死刑。 惩罚太重? 别喝酒不就没事了,喝酒别摸车也行啊,喝了酒还要开车,出了事就喊冤,感情法律可以随便改。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因为吃饭可能被噎死就不吃饭。”路易·博塔只同意这部分,对其他部分就算有意见也会保留:“卡洛斯,把斯维夫特送回奥兰治,交给警察局处理。” 罗克忍了忍没说话,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反正也没引发严重后果,就算尼亚萨兰的警察处理,目前这种情况,多半也是罚款加义务劳动。 其实这种妥协都是对法律的伤害,不过政治本来就是妥协的艺术,也千万别上纲上线,一个无足轻重的斯维夫特,不能影响到罗克和路易·博塔之间本来就不牢固的友谊。 当然了,之所以这样淡化处理,主要还是因为斯维夫特的行为导致的后果不严重,如果斯维夫特在尼亚萨兰境内犯下严重罪行,那罗克也肯定不会妥协,到时候要不要因为斯维夫特导致罗克和路易·博塔之间的关系恶化,那就是路易·博塔要考虑的问题了。 “看来我们要把法律印成书,给每个来到尼亚萨兰的外地人都发一本。”小斯轻松得很,才不管罗克和路易·博塔怎么处理,谁死谁活小斯都不在乎。 “那也得他们看得懂才行。”罗克很无奈,要看懂法律需要比较高的文化水平,仅仅识字是不行的,更不用提南部非洲这悲催的识字率。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十个州,再加上联邦政府和本土,宪法都有十几本,刑法民法商法税法加起来几十上百种,也就那些专业人士能搞得懂。”路易·博塔也很无奈,要不是法律体系这么复杂,律师这个行业也不会这么香。 考虑到具体的法律条文都是业内人士搞出来的,真·细思极恐。 罗克和小斯在这个问题上就不说话,南部非洲的立法首都是布隆方丹,虽然立法首都的意义不大,但是这个锅完全可以甩给布隆方丹。 这时候门口又传来喧闹声,路易·博塔的脸色马上就变得很难看。 罗克和小斯听不出来,路易·博塔肯定能听出来,门外面正在吵吵闹闹的还是斯维夫特。 “抱歉,处理一点家事。”路易·博塔没有让罗克和小斯插手的意思,起身的时候还能礼貌致歉。 家事! 难怪路易·博塔在布尔人中间声望这么高。 578 裂痕 斯维夫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已经到了要被送回奥兰治的地步,酒精的作用下,大脑现在正处于亢奋状态,所以对于路易·博塔的命令也就执行的不是那么坚决。 其实包括路易·博塔和卡洛斯在内,都不觉得摸一下屁股是多大个事儿,毕竟酒吧这种地方,喝多了多过分的都有,在奥兰治的酒吧里,别说是摸下屁股,偏僻的角落里当众宣那啥的都有。 但是在尼亚萨兰,既然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那路易·博塔也无话可说,罗克也没有故意针对斯维夫特,还是自己不争气。 作为路易·博塔的侍卫长,斯维夫特的武力值还是不错的,三个人都摁不住。 不过这个场景确实是有点丢脸,卡洛斯和其他两名安保人员想把斯维夫特带走的时候,周围围着一圈罗克和小斯的安保人员在看热闹,还有人跃跃欲试想帮忙。 罗克和小斯身边的安保人员很好分辨,虽然都是一样的黑西装,不过罗克身边的侍卫大部分都是华人,小斯身边的安保人员大部分都是白人,罗克的人领口还佩戴着尼亚萨兰子爵徽章,小斯的人佩戴的是南非公司标志。 路易·博塔很敏锐的注意到,在场的华裔安保人员的脸色都难看的很。 “放开我,你这个黄猴子——”斯维夫特不骂其他两个布尔人,只骂卡洛斯,而且还骂的这么难听,难怪人不给好脸色。 “够了斯维夫特,注意你的身份——”卡洛斯很冷静,他的衣服已经被撕破,头发也有点凌乱。 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角力确实是不擅长。 “都怪你这个黄猴子,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好看——”斯维夫特突然重重一拳砸在卡洛斯脸上。 卡洛斯应声而倒。 “闭嘴!”路易·博塔忍无可忍,看向斯维夫特的眼神复杂得很。 别的不说,路易·博塔对待自己的手下真的没话说。 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路易·博塔就把自己的财产拿出来分给有家人在布尔战争中牺牲的布尔家庭,担任农业部部长和奥兰治州州长之后,路易·博塔也经常帮助那些生活困难的布尔家庭,他甚至还收养了两个无依无靠的布尔孤儿,这些行为都不是作秀,奥兰治境内的报纸甚至都没有宣传过。 对待自己身边的人,路易·博塔要求同样严格,但是要求严格并不代表就不会犯错误,有些人就是一把烂泥,怎么糊都糊不上墙。 斯维夫特这才看到路易·博塔,马上就停止挣扎,表情和眼神都呆滞。 “把他送回房间,酒醒了之后送回奥兰治。”路易·博塔都不看斯维夫特,快步来到卡洛斯身边,半跪着把卡洛斯扶起来。 “谢谢部长,我没事——”卡洛斯扶着路易·博塔的手臂艰难站起来,看向路易·博塔的眼神别提多感激了。 “斯维夫特喝醉了,我带他向你道歉,对不起。”路易·博塔眼神就充满内疚。 正在离开的斯维夫特听到了这句话,脚下明显有一个停滞,然后就像被抽掉脊梁骨一样,背影看上去都颓废萧瑟。 不远处的房间门口,罗克和小斯都看到这一幕,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晚上卡洛斯回到房间,路易·博塔又过来主动探望。 这时候卡洛斯的脸上已经涂了药膏,卡洛斯还拿着一个煮熟的鸡蛋在脸上按摩。 “这是我们的偏方——偏方就是民间处理方式——”卡洛斯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翻译。 “坐,咱们聊聊,感觉怎么样?”路易·博塔表情疲惫,顺手把带来的红酒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红酒是有活血化瘀作用的,不过要适度。 “谢谢部长,我没问题。”卡洛斯轻伤不下火线。 “不要怪斯维夫特,他的父亲和三个兄弟都在十年前的战争中阵亡,最小的弟弟死在多德雷赫特,当时洛克勋爵还在开普敦警察局工作,参与了多德雷赫特的战斗。”路易·博塔主动解释,果然是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没有怪他,他也挺可怜的——”卡洛斯就算心有不甘这时候也要忍着,路易·博塔都主动来解释了,没点表示就是不识时务。 确实是可怜,虽然斯维夫特的薪水不低,但是因为有太多人要抚养,斯维夫特的日子也有点窘迫,或许也是战争给斯维夫特留下太多阴影,战争都已经结束十年了,但是斯维夫特还没有成家。 很多退役的布尔联军成员都是这个生活状态,斯维夫特因为有工作,财务状况还好点,那些没有工作的前布尔联军成员才是真的惨,酗酒、赌博、犯罪的比例高的很。 “这段时间有什么感想?”路易·博塔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人总要向前看。 “困难很多,我们的情况和尼亚萨兰不一样,尼亚萨兰的土地都是洛克勋爵的,洛克勋爵可以随意处理,奥兰治的土地都是私人所有,除非我们有一大笔钱,可以把所有的土地全部买下来,否则国家农场很难实现。”卡洛斯面对现实。 “有钱也很难实现,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卖。”路易·博塔只是看了一眼带来的红酒,卡洛斯马上起身去找杯子。 就凭这眼力劲,就比斯维夫特强得多。 拿来杯子先给路易·博塔倒了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了点,卡洛斯欲言又止。 有些事真的没法说,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前提下,要收购农场确实是有难度,不过这要看是对谁而言。 对于奥兰治政府,如果通过正常途径购买农场,确实是很困难,但是同样的事,对于贝专纳农业公司来说就很简单。 贝专纳农业公司雇佣了很多布尔人工作,就是这些布尔人出面和农场主商量,价格合适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当然最好,如果农场主不配合,那么接下来麻烦就接踵而至,家人被骚扰都是小事情,农场被人恶意破坏才要命,甚至有农场的牲畜在一夜之间全部离奇死亡,奥兰治警察局介入之后也没有调查出结果。 关键还是技术不行,又没有途径和约翰内斯堡警察局一样,能得到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无条件配合,所以—— “这种葡萄酒是开普敦生产的,开普敦橡树镇,知道这个地方吗?”路易·博塔思维跳跃的有点快。 “知道,没去过。”卡洛斯跟不上节奏。 “你们华人真的很神奇,你们总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橡树镇以前叫懦夫之城,有一个英国远征军设置的集中营,看守全部是在战斗中畏缩不前的远征军官兵,所以才叫懦夫之城——”这还是路易·博塔第一次对华人有正面评价,卡洛斯惊讶极了。 “我去过懦夫之城,现在懦夫之城叫橡树镇,整个镇子内外种满了橡树,干净、整洁、井然有序、欣欣向荣,镇子周围的农田里全部种满了葡萄,镇子里有很多酿酒作坊,不过酿酒并不是橡树镇唯一的收入来源,越来越多的人到橡树镇旅游,橡树镇还有开普最好的小学和中学——”说到这里时,路易·博塔居然露出了少有的微笑:“——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奥兰治的城镇都能和橡树镇一样安静富足,这就是我当初参加布尔联军的原因。” 卡洛斯也微笑,虽然卡洛斯没有去过橡树镇,但是路易·博塔描绘的样子,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有很多。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教育,洛克勋爵之前说,要用一代人或者两代人弥补南部非洲和欧洲之间的差距,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样,我们也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付出我们这一代人,或者是下一代人,来争取奥兰治发展的机会。”路易·博塔表情逐渐坚定。 卡洛斯这时才意识到,路易·博塔根本不是来征求意见的,只是想找个人倾诉。 这么看来,路易·博塔也挺可怜,连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 “教育,教育才是发展的关键,洛克勋爵在开普敦的时候,哪怕当时还没有金矿收入,也很坚决的投入对下一代进行教育,我们缺少的就是这种远见,奥兰治现在已经建立基本的义务教育体系,各级学校在南部非洲是最好的,但是那些农场主宁愿把孩子留在农场帮忙,也不把孩子送到学校里接受教育,这是教育部门的失职。”路易·博塔的声音逐渐严厉,卡洛斯就有点心惊肉跳。 教育部门,那是杨·史沫资的地盘,而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一样,同为布尔人的精神领袖,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也是最好的朋友,那么现在路易·博塔的意思—— 卡洛斯不敢往深了想,也不敢说话,喘气都小心翼翼。 “起草一份文件,奥兰治也要推行强制义务教育。”路易·博塔终于下定决心。 起草文件是卡洛斯的分内之事,但是具体怎么写,卡洛斯还要仔细衡量。 579 吓人 推行义务教育听上去很困难,实际上也没多难,关键还是体量,在一个人口十几亿的国家推行义务教育难如登天,在一个人口还不到几百万的国家推行义务教育就简单多了,难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这方面尼亚萨兰有现成的经验,奥兰治的情况和尼亚萨兰也差不多,两地的学生母语都不是英语,不同的是,尼亚萨兰的学校将英语设置为必修课,奥兰治则只是选修课,会不会英语不要紧,反正布尔语也是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 对于奥兰治来说,最大的问题在于奥兰治境内的学校没有足够的教师,罗克当时是从英国本土聘请教师到南部非洲工作,逐步解决这个问题,奥兰治州也是也想这么干,那就也要把英语作为必修课,而且还要成立语言学校才行。 这一点很难做到,奥兰治州毕竟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在自己的国家接受教育,居然还要去语言学校,这怎么看都有点荒谬。 除此之外还有布尔人对于教育的接受程度问题。 和华人对知识的崇拜不同,布尔人对知识的态度就不是那么积极,华人有个说法叫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先不说这个说法是不是正确,这个说法充分反映了华人对于知识的态度。 布尔人就没有类似传统,这些年布尔人最热衷的致富方式是一夜暴富,很多农场里发现矿藏的布尔人,第一选择不是自己开发,而是将农场卖给英国人,自己拿着钱前往欧洲花天酒地。 这也算是布尔版本的衣锦还乡。 所以要让布尔人接受义务教育还需要一个过程,这方面奥兰治州政府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怎么起草文件是卡洛斯的事,路易·博塔还需要更多了解,所以第二天就从小石城的学校开始考察。 “最好的学校当然是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亚瑟和盖文也是在附属小学上学,你确定要参观附属小学吗?”罗克包藏祸心,路易·博塔要是去附属小学,估计会受打击的。 能让菲丽丝放弃贵族式家庭教育的学校,真不是一般学校能比的,各种硬件设施不用罗列,附属小学的图书馆,是小石城除了州立图书馆之外最大的图书馆,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近一半的教师都是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毕业,另外一半是从英国本土高薪聘请的,这一点就能击败时下绝大多数贵族学校。 之所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和学生家长的各种捐赠密不可分,别忘了就连亚瑟和盖文都在附属小学上学,所以想让自己的孩子和未来尼亚萨兰子爵当同学的家长就如过江之卿,附属小学一个班还只有50人,怎样达到目的就各显其能。 亚瑟和盖文入学的当年,附属小学收到的捐款超过120万兰特,不是一个班不要紧,一个年级也行,华人文化中还有种关系叫同年。 “不,随便找一所就可以,附属小学肯定不能代表尼亚萨兰公立教育的真正水平。”路易·博塔也不傻,集奥兰治州之力,也能弄出一所过得去的小学,但是那没什么意义,路易·博塔要的是普遍义务教育,而不是紫葳公学那样的贵族学校。 其实紫葳公学真不代表时下教育的最高水平,先不说后来居上的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小学,就算在德兰士瓦,紫葳公学的实力和矿工子弟学校的实力相比也是相形见拙,只不过紫葳公学成立较早,所以才受到广泛追捧,真正论实力,矿工子弟学校比紫葳公学好很多,这个情况只有少数人才知道,尼亚萨兰大学每年的入学新生,矿工子弟学校占据很大比例,成绩最好的几个班级简直就是连盘端,面试入取提前特招那种。 没有显摆成,罗克也没有多遗憾,尼亚萨兰的公立学校也是很不错的,各方面吊打奥兰治州的公立教育学校,路易·博塔在小石城十五个小学中随便挑了一个,落日小学。 “为什么是这个?”罗克好奇。 “不为什么,顺眼。”路易·博塔随意。 罗克失笑,落日小学之所以用这个名字,和日不落真没有任何关系,落日的意思是学校位于落日大道,真没有任何影射的意思。 那就去落日小学。 其实这个选择也是错误的,如果把小石城所有小学排一个排行榜,那么落日小学即使排不到前三也是前五,毕竟落日大道周围是小石城的高尚住宅区,也就是所谓的富人区,富人区里的学校怎么可能差。 在到达落日小学之前,路易·博塔还是在车上对落日小学先了解一下。 “拜托,要不是你要看,我都不知道有落日小学,你让我怎么介绍?就连小石城有十五个小学这个数字我都是刚刚知道。”罗克无语,两个部的工作还是很忙的,罗克连尼亚萨兰都没时间管理,安东才是州长。 限于车厢内的空间,副驾驶上坐的是扎克,也同样别指望扎克介绍,就算扎克知道也没法说。 “你这个领主可真不称职。”路易·博塔习惯性吐槽,他这个部长都没觉得有多忙,农业部长管不了农场也是真讽刺。 “国防部和司法部可不像你们无所事事的农业部——”罗克也吐,这就是南部非洲的现实,忙的忙死,闲的闲死。 “我们农业部怎么无所事事了?”路易·博塔黑脸,对罗克的态度表示很不满。 “成绩呢?”罗克一针见血。 “你们这些资本家买走了南部非洲一大半农场,让我怎么出成绩?”路易·博塔生气,农业部没成绩,就是因为罗克小斯亨利这些无良资本家。 “还有一小半——”罗克不生气,不能怪资本家无良,只能怪农业部后知后觉,怪农业部没钱,怪农业部没有话语权。 “剩下的一小半是特么山地丘陵沼泽,我能怎么办?”路易·博塔理直气壮。 罗克不反驳,鄙视这个十九世纪的乡巴佬没有见过梯田,不知道北大荒。 还是人少地多闹得,好好的平原都利用不完,明明开了荒就是上好的良田,几千年就只能荒着长草,没有谁费劲吧啦的弄什么梯田。 “南部非洲现在300多万平方公里,私人土地占了一大半,农业部每年的经费少得可怜,发薪水都不够,换成你,你又能怎么办——”路易·博塔还以为罗克无话可说。 这个300多万平方公里,并不是农业部测量出来的数据,而是引用尼亚萨兰公文的数据,没有遥感卫星的年代,要测量土地基本不可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出版的地图都是歪歪扭扭,和罗克印象中的地图差别很大,不同州出版的地图都不一样。 别问尼亚萨兰是怎么测量出来的,问就是泄露天机。 “你们农业部的定位就是错的,政府部门是服务机构,不是管理机构。”罗克概念超前。 “你们国防部和司法部也是服务机构?”路易·博塔嗤之以鼻。 “国防部和司法部跟你们农业部不一样,国防部和司法部都是国家暴力机关。”罗克这时候才体会到枪杆子才是硬道理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落日小学距离罗德西亚酒店并不远,所以车队来到落日小学的时候,在门口迎接的小学校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两位部长看样子聊得很高兴,一个苦大仇深,一个得意洋洋,简直杨白劳和黄世仁的既视感。 好吧,这时候其实还没有杨白劳和黄世仁。 和小石城的其他学校一样,落日小学也是实行封闭式管理,透过学校大门,并不能直接看到教学区,要绕过大门后的影壁墙,然后通过操场才能来到教学区。 “落日小学一共有49个班级,平均每个班级52人,全校教职工117人,只有两名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的毕业生,我们实在是太可怜了——”校长终于找到机会在罗克面前叫苦。 不过这个苦叫的不成功,两个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的毕业生不错了,还有的学校一个都没有呢。 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是尼亚萨兰大学规模最大的一个院系,每年可以培养出近千名毕业生。 这个规模在全世界估计都是首屈一指,但是依然无法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没办法,缺口实在是太大,尼亚萨兰大学已经竭尽全力,但还是供不应求。 “再坚持坚持,明年提前去找布兰特,他不给你就住在他的办公室。”罗克阴损,布兰特是尼亚萨拉州教育部门负责人。 对待教育行业工作人员,罗克一向是很有耐心的,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不是说说就算,要给下一代提供最好的教育,就要加大在教育行业的投资,有钱才有未来,没钱说的再好听都是空中楼阁。 路易·博塔没注意罗克和校长之间的交流,脑海中来回回荡的只有两个数字,49、52—— 要是没记错的话,刚才好像罗克说过,小石城有15个小学。 这还仅仅只是小石城。 580 劫富济贫 如果每个学校有2500名学生,那么仅仅是小石城,15所小学就有37500名学生。 这个数字简直让路易·博塔震撼,整个奥兰治的学生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还是所有的中学和小学全部加起来。 就这校长还在喋喋不休,抱怨市政府对落日小学的支持不够,要不到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的高材生,下拨的经费也严重不足,导致学校的硬件设施水平跟不上,学生家长怨声载道。 不过路易·博塔实在是没有看出来落日小学的硬件设施怎么差了。 过了影壁墙,就是宽敞的操场,操场周围的跑道已经硬化,中间是绿茵茵的草地,路易·博塔还不知道这叫足球场,不过这并不影响路易·博塔的认知,就这个操场,就足以秒杀奥兰治境内的所有小学。 “我们的运动场还是露天的,去年我们就打报告想修一个室内运动馆,市政府却不给钱,附属小学都已经有三个室内运动馆了,我们连一个都没有。”校长的要求多,罗克干脆躲到路易·博塔另一边。 折让路易·博塔有点奇怪,在路易·博塔的印象里,罗克一直都是很强势的,不管是在比勒陀利亚,还是在应对外部冲突中,罗克从来都没有退让过。 现在在这个身体发福严重,头发已经基本掉光,脸上还架着一个滑稽单片眼镜的校长面前,罗克居然想绕着走。 路易·博塔感觉似乎发现了什么。 “落日小学的联考成绩确实是不如附属小学,不过那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学生资质差,而是我们的师资力量跟不上,如果落日小学有二十名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哪怕只有十个,我也可以保证落日小学的联考成绩再上一个台阶。”校长才不会放弃呢,跟着罗克亦步亦趋。 “皮尔斯,别着急,慢慢来,一切都会有的——”罗克不胜其烦,道格拉斯校长和阿布教授开了个坏头,一个比一个倚老卖老。 走过操场,再穿过一片树林就是教学区,树林很好的起到隔离带作用,校外的喧嚣对这里造不成任何影响,教师们清朗的声音此起彼伏,路易·博塔瞬间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叫做希望。 到了这里,皮尔斯校长也终于闭了嘴,和罗克一起用姨母眼神巡视这片教学区。 两千多学生的学校,规模还是挺大的,因为这里是小学,最高的教学楼也只有三层,为了最大程度采光,窗户的数量和面积都扩大到极致,每个窗户后面还都有窗帘,路易·博塔仔细观察,居然没有一片玻璃是破碎的,这简直是奇迹。 就连农业部的办公大楼都做不到这一点。 考虑到这里的孩子还都是活泼好动的儿童,路易·博塔都不知道皮尔斯是怎么做到的。 皮尔斯显然没有注意到路易·博塔的关注点,在教学区也没有多停留,热情的邀请罗克和路易·博塔去校长办公室休息下。 罗克和路易·博塔这才注意到,他们这群人有点多,站在教学区乌泱泱的一大片,肯定会分散学生们的注意力,对正常教学造成影响。 那就去校长室。 路易·博塔还以为条件这么好的一个学校,校长室不说富丽堂皇,起码也应该庄重大气,雍容典雅,没想到皮尔斯的校长室居然是在办公楼最顶层的角落里,不仅面积不大,而且办公家具居然都很破旧,沙发扶手都有磨破的趋势。 这让路易·博塔实在是很惊讶。 还是认知上的差别,在路易·博塔的认识中,上位者就要有上位者的格调,衣食住行都一样,随时随地都要高标准严要求,这样才能无损自己的形象。 毕竟皮尔斯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代表着落日小学,这样的校长办公室,其实并不适合招待客人,简朴是个好习惯,但是对客人也要有足够的尊重和礼貌。 罗克显然也是没想到,所以表情就很难看。 “我这里平常没什么客人,来的最多的是要捐款的学生家长,很多学生的家长都是工程师、银行高管、大公司管理层,最起码也是成功商人,看到我的办公室这么惨,捐款都会多捐点。”皮尔斯的脸上这时候居然露出和孩子一样的狡黠,办公家具确实是旧了点,但是拿出来待客的都是好东西,果然茶叶是来自清国的绿茶,茶具也是英国生产的高级茶具。 “你是校长,别把自己弄得跟个商人一样,现在条件是艰难了点,再过几年,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毕业生分配过来。”罗克的口吻终于不再是敷衍。 路易·博塔的心情就别提多复杂了,这还艰难? 落日小学还有两个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的毕业生,整个奥兰治都没有一个,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每年“批量生产”的一千多毕业生,几乎全部都被尼亚萨兰内部消化,只有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每年能弄走几十个。 或许接下来还要加上贝专纳。 “没关系勋爵,我都已经五十岁了,再过几年就会退休,落日小学刚刚建成我就在这里工作,我的两个孙子都是落日小学毕业,他们现在都在尼亚萨兰大学上学,我的儿子在军工集团工作,女儿在兰德银行工作,我这辈子没有遗憾。”皮尔斯也终于不再死缠烂打。 才五十岁,孙子都已经上大学了,结婚真早。 不过这种事以后不可能发生了,考虑到南部非洲的人口基础,联邦政府在这方面没有规定,但是尼亚萨兰有规定,在尼亚萨兰要年满十八周岁以后才能结婚,太早结婚的话,如果女方怀孕会有很大危险,限于目前的医疗水平,这年头的产妇死亡率还是很高的。 “皮尔斯校长,落日小学每年能从州政府和市政府拿到多少经费?”路易·博塔关心的还是钱。 皮尔斯眨巴着眼看罗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看我干什么,有多少就是多少——”罗克就很无奈,别见外的这么明显行不行,好歹路易·博塔也是部长,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别拿人家部长不当干部。 “州政府少得可怜,只有餐费补贴,还经常折现,送过来的鸡蛋很多都是破的,水果就只有芒果和香蕉,苹果一个星期才给一次,牛奶也不新鲜——”皮尔斯习惯性的倒苦水,路易·博塔的心在不断下沉。 罗克拉着脸不说话,鸡蛋破了炒炒还能吃,有什么好抱怨的。 “市政府也抠门得很,建个运动馆都不给钱,我们这些教职工每年的薪水才一万四千兰特,可是我们这里有2545名学生,平均到每个学生身上才几个钱——”皮尔斯不露声色偷换概念。 “市政府是给你们发薪水,不是给学生的。”罗克终于忍不住。 感谢兰特的坚挺,117名教职工,平均每人每年的薪水能达到120兰特,就算在英国本土也是妥妥的中产。 考虑到尼亚萨兰的物价更低,所以兰特的购买力更强,再加上尼亚萨兰很多家庭都是双职工,所以尼亚萨兰的家庭收入水平还是很高的。 门口突然传来轻轻地敲门声,是皮尔斯的助理。 “什么事?”皮尔斯这时候就是端庄脸。 “校长,斯蒂尔先生到了。”年轻的助理一脸的星星眼,罗克一年都不见得视察一次学校。 “请他等一下。”皮尔斯不犹豫。 “好的校长——”助理身姿摇曳的那叫一个风姿绰约。 “斯蒂尔是谁?”罗克好奇,记忆力没有这个名字。 “一个法国商人,还没有在尼亚萨兰入籍,想把孩子送到落日小学上学——”皮尔斯突然意识到不妙。 “这种情况多吗?” “——还是有点多。” “一般都是怎么处理?” 皮尔斯马上就闭嘴,一个字也不说。 “捐多少?”罗克不客气,忍受了半天骚扰,终于抓到小辫子,那肯定要穷追猛打。 “一般是一千兰特——起步——”皮尔斯一脸的大势已去,简直垂头丧气。 罗克和路易·博塔都挺惊讶,一个学生就是一千兰特,还起步,十个就是一万,落日小学2545名学生,收个百十个根本不会对学生的整体素质造成影响,117个教职工每年的薪水也才一万四千多,教育果然是个劫富济贫的行业。 “这样的学生每年也就三五个,我准备增加一个班,看看能不能收满——”皮尔斯破罐子破摔,这时候要是再遮遮掩掩,那就有欺上瞒下的嫌疑了。 “商人都是那么有钱的吗?”路易·博塔今天的惊讶太多了,一千兰特可不是小数字。 “别低估学生家长让孩子接受更好教育的决心,附属小学的捐款最高是一万五千兰特。”罗克不感慨,捐一万五千兰特的冤大头是克里斯蒂安,因为这一万五千兰特,他的第三个儿子现在和盖文在一个班,是盖文的忠实小跟班,其实人家比盖文还大一岁呢,这又是因为某个原因,生生让自己的儿子推迟一年入学。 不过这个机会值多少钱就不好衡量了。 581 好吃不过饺子 别以为只有华人会在下一代的教育上投资巨大,白人也是一样,尤其是当教育掺杂太多其他因素的时候,别说一万五,附属小学的校长心黑点,就算是十五万克里斯蒂安也愿意掏。 既然已经被看破,皮尔斯也不再遮掩,干脆让助理直接把斯蒂尔叫过来。 看到沙发上似笑非笑的罗克和路易·博塔之后,斯蒂尔直接擦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一千兰特就直接变成了三千。 “咱俩一人值一千。”罗克无话可说,有这样的校长,活该以后落日小学蒸蒸日上。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这么值钱。”路易·博塔表情复杂得很,尼亚萨兰真神奇,子爵没个子爵的样子,校长没个校长的样子,就连商人都和比勒陀利亚的商人不一样。 “你的年薪五千兰特,比一千值钱多了。”罗克怒视乐悠悠的皮尔斯,很难想象他那破旧的办公桌里到底有多少张这样的支票。 转眼就到下课时间,安静的校园内顿时喧嚣起来,无数个穿着整齐校服的学生从各个教室里飞奔出来填满了走廊操场以及教学区中心的空地花园,罗克看的心旷神怡,路易·博塔也是一脸的姨母笑。 尼亚萨兰的校服还是很有特色的,男孩是清一色的西式套装,带着小马甲的那种,加上个领结就可以当做晚礼服穿,女孩的校服是小西装加上和膝盖一样高的裙子,很有苏格兰特色的那种红色方格裙,再加上白色长筒袜和黑色圆头小皮鞋,真的是不让人心旷神怡都难。 这些服装都是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厂定制的,每一套的价格是5.5兰特,基本上没赚什么钱,同样的衣服在伊特诺要卖12兰特,质地和样式都完全一模一样。 罗克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没什么感觉,路易·博塔想起奥兰治那些在农场里帮忙的孩子,心情就格外复杂。 这些有机会接受完整教育的孩子,和那些农场里帮忙的孩子,长大之后从事的职业应该会截然不同,这里的孩子未来可能有人会成为律师,成为会计师,成为工程师,甚至进入联邦政府成为高级官员,奥兰治的孩子,如果是长子德华,长大了之后多半还是会成为农场主,但是其他孩子就前途堪忧,他们多半会沦为穷白人。 希望到时候他们还有机会移民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那样他们也有机会成为农场主。 该死的长子继承制! “洛克,尼亚萨兰每年用在教育上的投资有多少?”路易·博塔坚定决心,奥兰治绝对不能边缘化。 “这不好说,尼亚萨兰教育局的收入途径很多,你也看到了,州政府和市政府的拨款只占一部分,社会捐赠才是大头,私人捐赠不算多,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捐款更多,落日小学其实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捐赠的,最初的目的是方便军工集团员工的孩子们上学,国王路小学也是军工集团捐赠的,这周围还有几家幼稚园,以及一所正在建设中的中学,都是军工集团捐赠的。”罗克还是骄傲,尼亚萨兰的教育体系正在形成良性循环,一部分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也有捐款,这部分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多。 和企业捐赠相比,校友捐赠前景更广阔,不过这里有一个前提,最起码学生在校期间,学校给他留下的回忆都是美好的,这样才有捐赠的动力,如果学生在校期间饱受欺凌孤立体罚,那别说捐款,回头不报复就算是海纳百川了。 当然现在这个阶段,企业捐赠还是主力,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或者是兰德银行这样的企业,每年的利润都是以百万计的,捐赠一所学校就算标准再高也就十几二十万,这种工程一般都是交给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或者是南部非洲的工程兵部队,成本其实也低廉的很,你好我好大家好。 “所有的投入加起来呢?”路易·博塔决心大。 “所有的投入加起来的话,奥兰治州政府承担不起——”罗克实话实说,尼亚萨兰也是发展了近十年,才有现在这个经济实力,奥兰治州政府已经没机会了,强行向尼亚萨兰看起只能是自取其辱。 “尼亚萨兰的教育体系也不是一夜之间建立起来的,1902年尼亚萨兰刚刚开始义务教育的时候,学校里的教师也是人手严重不足,平均每个班一百多名学生,一个学校只有十几个教师,现在尼亚萨兰的很多教师,就是当年尼亚萨兰的第一批学生,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完全有机会接受更高水平的教育,有资格回本土,或者是去欧洲上大学,但是他们放弃了这些机会,宁愿把机会留给他们的弟弟妹妹,尼亚萨兰大学现在开设的成人教育,就是为了给这些教师补偿,只要他们愿意,就算在工作期间,他们也可以继续接受教育,拿到正式的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证书。”罗克忍不住心情激荡,尼亚萨兰的现在,真不是罗克一个人的努力。 说起来很让人无奈的一个现实,在尼亚萨兰,小学六年级毕业回头教一年级的情况并不罕见,罗克也想高标准严要求,但是教师这一块的资源真不是砸钱就能解决的。 “给我几个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吧,我保证,他们都可以进入奥兰治州教育局工作,个人待遇绝对没问题。”路易·博塔沉默良久,1902年,《和平协议》还没签字呢,路易·博塔当时还在山上打游击。 一步慢,步步慢啊,联邦政府真正开始推行义务教育是1907年,当时尼亚萨兰第一批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都已经快要小学毕业了,哪怕当时奥兰治州积极配合,那么到现在也不会差太远,遗憾的是义务教育都已经推行了三年,奥兰治州的适龄学童入学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三十五。 如果路易·博塔没记错的话,尼亚萨兰本地出生的适龄学童入学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基本不具备入学条件。 “没问题。”罗克答应的很痛快,路易·博塔已经跑出橄榄枝,罗克多多少少也要有所表示。 这不是坏事,不可否认确实是有部分布尔人极端排外,不过这部分占比很少,大部分极端排外的布尔人都在布尔战争中战死了,现在的大部分布尔人还是安分守己的。 等到午饭时间,罗克和路易·博塔也在落日小学的餐厅中就餐。 这又给了路易·博塔新的体验,路易·博塔知道尼亚萨兰有钱,也知道罗克在这方面不会吝啬,但是没想到一顿普通的午餐居然能丰富到这种程度。 牛肉、牛奶搭配鸡蛋、水果,绝对营养丰富分量十足,主食是一种路易·博塔从来没见过的食物,罗克介绍了之后路易·博塔才知道,原来这种食物叫饺子。 “尝尝看,很美妙的一种食物,制作过程非常复杂,馅料多种多样,营养丰富又易消化,华人只有在最盛大的节日才会吃——”罗克不吃牛肉鸡蛋,要了满满一大盘饺子加上大蒜和蘸料吃的不亦乐乎。 “能不能别吃蒜,味太大——”路易·博塔还嫌弃。 罗克不回答,随手指了指餐盘旁边的一碟花生。 “什么意思?”路易·博塔还不明白。 “吃完大蒜再吃几颗花生嘴里就没味了。”罗克鄙视,简单的生活小常识,不要这么每见识好不好。 路易·博塔半信半疑,还是尝试了下罗克的吃法。 然后马上就后悔,罗克的口味有点重,蘸料是辣椒油加酱油再加醋,然后再配上大蒜的话,谁吃谁知道,反正路易·博塔简直是涕泪横流。 罗克没心情嘲笑路易·博塔,落日小学的午餐还是不错的,能看得出来,学校在后勤上确实是用了心,午餐准备的很丰盛,学生们持续井然,在教师的带领下老老实实吃饭,基本上没有浪费现象,吃完饭还知道主动把餐盘冲一冲然后才送回去。 干净不干净不要紧,到了后厨肯定还是要再刷一次的,关键是培养这个习惯,自己的事自己做,从小做起受益终生。 “要不要待会儿去听个课?”罗克吃完饭之后还有建议,刷盘子就不用了,扎克勤快得很,不用罗克动手。 “算了吧,听不懂——”路易·博塔直言不讳,尼亚萨兰境内的小学都是双语制,汉语和英语都是官方用语,授课的时候也是两种语言混合使用,英语还好,汉语路易·博塔是真的听不懂。 换句话说,尼亚萨兰的小学教师,如果回到清国那么最起码也有资格成为翻译,英语水平再不好的教师,水平也比当初的梁鼎新好得多。 所以人家挣现在的这个薪水是真的有底气。 ps:过年了,鱼头恭祝所有的兄弟姐妹们家庭幸福,事业顺利,鼠你有钱—— 582 野心家 落日小学华裔学生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七十,剩下百分之三十全部都是白人。 这个比例并不能代表尼亚萨兰境内华人和白人的比例,但是看在路易·博塔眼中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最起码就现在看到的情况,尼亚萨兰也不是传说中的极端排外。 午饭过后回到落日小学的接待室,路易·博塔对尼亚萨兰教育体系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尤其是对于落日小学的课程表,路易·博塔作为一个成年人,都感觉课程安排的有点太密集。 从早晨八点开始,上午四节课一直要上到中午十二点,然后两个半小时的午饭和午间休息时间,下午从两点半开始,又是四节课一直上到晚上六点半。 落日小学开设的课程除了汉语和英语之外,还有数学、历史、社会实践以及体音美。 连罗克都是第一次看到具体的课程表,不过这里的体音美地位更重要,尤其是体育,每个星期有四节,保证学生有充足的活动时间。 路易·博塔也不问为什么没有布尔语,问就是自找不自在,尼亚萨兰不禁止使用布尔语,但是也不提倡,不管不问的态度最致命,慢慢就会被人遗忘。 不信随便找个学生问问,多半应该是不知道布尔语还是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 “社会实践的内容是什么?”路易·博塔有关注点。 “社会实践课的内容最丰富的,主要是各种参观体验,我们会利用社会实践课组织学生参观博物馆、农场、工厂、科研单位以及警察局、军营,让学生们对社会各行各业都有充分的了解,这样就能让学生们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从而激发学生们的兴趣。”皮尔斯总算恢复正常,不提要求的校长还是好同志。 路易·博塔心若死灰,差距是全方位的,奥兰治的学生每天只上四节课,考虑到教师的教学水平,教学质量不能奢望。 尼亚萨兰的学生每天八节课,教学质量更好,教学内容更丰富,这就像一个比你有钱的人还比你更努力,现在的差距暂时还体现不出来,如果只看学生的考试成绩,奥兰治的学生成绩也不差,但是等毕业之后,综合素质方面的差距就会无限放大。 考试成绩这个东西是可以骗人的,南部非洲现在实行的不是联考,也就是说各州的考卷都不一样,考试难度自然也就不一样。 奥兰治州的教学水平不高,考试难度可想而知,州教育局为了政绩,也会使用难度较低的考卷,这样学生的成绩就会高一些,教育局官员的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至于博物馆,奥兰治境内什么博物馆都没有,唯一的州立图书馆在布隆方丹,还是联邦政府援建的。 让所有布尔人都感到难堪的是,奥兰治州立图书馆内的藏书大多是英文版本和汉语版本,几乎没有几本书是布尔语版本,奥兰治州政府也没有能力组织大规模翻译,只是翻译也没用,还要掏钱印出来才行。 “历史呢?”路易·博塔很好奇尼亚萨兰的历史课本里会写什么,短短十年历史有什么好写的,总不能写英国历史,那简直黑暗的惨不忍睹。 “我们的历史课内容是以华人历史为主编纂的,不客气的说,全世界所有民族,也就我们华人的历史还能看一看,其他民族要么是没有历史,要么是没有传承,想研究历史都只能瞎编乱造,有些个史书还不如看圣经。”皮尔斯是真不客气,路易·博塔的脸色也是真难看,布尔人就是没有历史的民族。 布尔人是从十八世纪开始才逐渐形成,最初的布尔人是荷兰人,“布尔”这个词在荷兰语中就是“农民”的意思,后来随着其他民族移民的加入,布尔人的成分也复杂得很,布尔语其实是夹杂着法语、德语、马来语和科萨语的一种荷兰方言,所以布尔人的历史真没什么好写的。 “华人的历史很完整?”路易·博塔不是故意的,他是真不知道。 “当然完整,我们有完整的传承,从我们华人建立第一个国家开始,每一个传承的朝代都会详细记录前一个朝代的历史,我们华人信奉以史为鉴可以明得失,这句话时刻提醒我们不要犯祖辈先人曾经犯下的错误——”皮尔斯没有抓住重点。 “路易斯,我们华人有五千年的文明史,比圣子出生的时间更早。”罗克知道怎样对路易·博塔打击更大。 “法了个克,你这是渎神——”路易·博塔果然脱口而出。 罗克说的圣子指的是耶稣,西方纪年中,耶稣出生的那一年是公元一年,罗克也搞不清楚公元一年相对于华人纪年是哪一年,但是在罗克的记忆中,历史上公元前的纪年真的是比比皆是。 “这怎么能是渎神呢,圣子与我同在。”罗克马上就强调。 曾经新教因为是英国国教,并不担心在南部非洲的发展,结果被天主教趁虚而入,南部非洲除开普以外的其他州,天主教的信众比新教更多。 意识到这个错误之后,新教逐渐加大在南部非洲的投入,尼亚萨兰境内就有很多公共设施都是新教捐赠的,新教这才在尼亚萨兰境内获得和天主教同样的地位。 连英国的国教进入尼亚萨兰都这么困难,天主教为了在尼亚萨兰盖教堂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顺便说一句,弗兰克现在是天主教在南部非洲教区的大主教,据说已经有资格参与到下一任教皇的竞争中,罗克也不知道历史是不是有走了岔路。 路易·博塔也不纠结五千年到底有多伟大,倒是要了本历史课本,说是要带回去慢慢看。 这样的要求可以满足,罗克干脆给路易·博塔带上一整套尼亚萨兰小学的课本,还是中文英文双语版本,至于路易·博塔能不能看懂,罗克就不管了。 回到罗德西亚酒店,路易·博塔晚饭的时候格外沉默。 小斯照例来蹭饭,一进门就瘫倒在椅子上没个人样子,据说是去郊外打猎打了一天。 “现在郊外还有野生动物?”罗克是真不清楚,小斯酷爱打猎,罗克也跟着去过一次,但是实在没兴趣,也没有时间。 “我有猎场,你们华人就是太勤快,以前尼亚萨兰遍地野生动物,简直是打猎的天堂,现在到处都是农田,连个野鸡都看不到,你们这是破坏生态环境。”小斯真不是吐槽,他也不在乎猎场变成农田代表着什么,有成为圣母的嫌疑。 有钱人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虽然小石城近郊的土地都已经变成农田,但是远郊的荒山无法利用,就被小斯买了几座山圈下来当猎场。 这种事也不需要找罗克说请,直接用钱砸就是了,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小石城市政府也是一群钱串子,只要钱给的多怎么说都好说。 “去坦葛尼喀啊,哪里肯定原生态。”罗克不生气,尼亚萨兰要发展,就要鼓励有钱人消费,总不能指望那些可怜巴巴从鸡屁股里扣钱的农场主。 “你快点把坦葛尼喀打下来,咱们就能去维多利亚湖钓鱼了。”小斯理想大,但是需要罗克帮忙实现。 “尼亚萨湖和北海还不够你钓鱼?”这两年只要德国人不找事,罗克就不会折腾德国人。 “反正早晚都得打。”小斯随口不在意。 路易·博塔就听得心惊肉跳:“早晚?” 路易·博塔是军人出身,对于战争会导致的后果很敏感,要不是因为十年前的布尔战争,布尔人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现在坦葛尼喀还是德国殖民地,罗克和小斯话里的意思,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之间迟早会爆发战争,这让路易·博塔很担心,担心整个南部非洲都会被罗克拖入深渊。 “那肯定,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小斯霸气十足。 “啥意思?”路易·博塔惊讶,小斯居然会汉语。 “不学习真是没文化,南部非洲华人越来越多,不会汉语以后可能寸步难行,你们农业部现在华人也是越来越多,如果他们使用汉语聊天,你们却不知道在说什么,会不会很郁闷?估计他们笑着骂你们,你们都不知道。”小斯阴险。 “简直胡说八道!”路易·博塔还没说话,罗克就劈头盖脸,这种话不能说,不利于团结。 “农业部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期间都是使用布尔语或者英语。”路易·博塔还有理智,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影响到对华人的评价。 不过小斯说的确实有道理,按目前发展的趋势看,以后南部非洲的华人确实是会越来越多,现在南部非洲就有很多白人在学习汉语,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是直接将汉语作为教学用语在推广,罗德西亚也有这个趋势,汉语和布尔语一样都是选修课,但是绝大部分学生都是选修汉语,选择布尔语的学生少而又少。 583 成果展示 语言最能反映一个民族的社会影响力,英语在全世界大行其道,和英国的强势密不可分,西班牙语也曾经覆盖面很广,但是现在已经伴随着无敌舰队的沉没影响力在逐渐缩小。 汉语也是一样,华人没有话语权的时候,汉语无人问津,现在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在逐步扩大,虽然汉语还不是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但是很多白人已经开始主动学汉语,尤其是在尼亚萨兰,不会汉语简直寸步难行。 这一点在路易·博塔接下来的行程中表现得尤其明显,在尼亚萨兰,哪怕是白人也使用汉语和其他人交流,哪怕是有些白人的汉语还很不熟练,哪怕有时候甚至是白人和白人之间的交流。 这种情况让路易·博塔暗自心惊,输给英国人不可怕,布尔人建立的国家虽然被吞并,但是布尔人依旧保持文化上的独立,没有被英国人同化。 现在情况就有点危险,至少在路易·博塔看来,尼亚萨兰境内的白人正在逐渐被华人同化,看到小斯说汉语时得意洋洋的样子,路易·博塔就忍不住吐槽,小斯好像对此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是乐在其中。 “担心?为什么担心?路易斯,别说你不明白,如果没有罗克帮忙,现在南非公司还会不会存在都说不定,罗德西亚也迟早会消失,要么是被南部非洲吞并,要么是被非洲人推翻,到那时传统还重要吗?”小斯确实是不在意,冥顽不灵抱残守缺的人迟早是要被世界淘汰的,布尔人现在就在被淘汰边缘。 “为什么我们不能共同发展呢——”路易·博塔也不是冥顽不灵,只是真的很不甘心。 “没有谁不让你们奥兰治发展,奥兰治和尼亚萨兰拥有的机会也是均等的——”罗克知道路易·博塔想说什么,抬手不让路易·博塔插话:“别再纠结该死的金矿了,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奥兰治有伦敦给的补偿和援助,平均分配到每个奥兰治人身上差不多有一百镑,遗憾的是你们没有利用这笔钱发展经济,反而因为这些钱来的太容易,越来越依赖伦敦的援助,伦敦之所以那么痛快同意南部非洲自治,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援助你们布尔人需要的钱越来越多,看上去永无止境。” 罗克这话说的有点狠,路易·博塔的脸色很难看,愣了半响放下刀叉直接离开餐桌。 眼睁睁看着路易·博塔失魂落魄的离开,小斯并没有挽留:“太狠了吧——” “不觉得。”罗克也觉得狠,但是不说不行,这要是换成扬·史末资,罗克理都不理,路易·博塔还是可以挽救一下的。 估计晚上路易·博塔没睡好,第二天就因为身体不适留在酒店休息,没有安排任何活动,早餐和午餐都是直接送进房间的。 到了半下午,路易·博塔才出门,这一次就没有带警卫,只带了卡洛斯。 “我们随便走一走,看一看真实的小石城。”路易·博塔还是很有思想的,带上卡洛斯也是因为卡洛斯是华人,在小石城不会汉语确实是出门不方便。 “好的——”卡洛斯责任重,腋下鼓鼓囊囊明显带着枪。 “放回去吧,不要找麻烦。”路易·博塔不赞成。 “不用,尼亚萨兰不禁枪,部长,我是尼亚萨兰人。”卡洛斯坚持,路易·博塔这才想起来,卡洛斯是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 刚走到酒店大堂,路易·博塔和卡洛斯还没有呼吸到自由的空气,大堂经理马上就凑过来。 “部长,要不要为您叫车——” 路易·博塔不意外,在尼亚萨兰,要完全摆脱罗克的控制基本上不可能。 “不用,我们出去散散步,不会走太远——”卡洛斯也不意外,路易·博塔堂堂部长,万一在小石城发生意外,那尼亚萨兰从上到下脸上都不好看。 走出酒店大门,正对面就是塞西尔·罗德斯广场。 “以前这里有一座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雕像,听说前段时间被国防部一名军官喝醉酒开车撞坏了,尼亚萨兰因此出台了堪称全世界最严格的交通法。”卡洛斯对小石城还是很了解的,上学的时候估计没少来。 小石城的汽车确实是比较多,街道也很宽,卫生状况保持的也很好,这充分反映出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小石城市政府的管理水平还是很不错的,路易·博塔觉得应该组织奥兰治州政府和布隆方丹市政府的人也来参观学习下。 离开罗德西亚酒店没多远,路易·博塔就发现,一名服装整洁,明显不像保洁人员的白人正在打扫卫生。 尼亚萨兰很多保洁人员都是非洲人,这一点路易·博塔是知道的,这些非洲人并不是尼亚萨兰人,只是尼亚萨兰各级政府的雇员,他们在尼亚萨兰工作,不能在尼亚萨兰购买资产,连家属都不在尼亚萨兰,而是在他们的家乡。 “估计是违反了法律,但是罪行并不严重,所以要完成一定时间内的社会服务,这家伙真惨,不过是活该,如果是第一次犯错,那么交钱应该是可以代替社会服务的——”卡洛斯都不用路易·博塔问,主动解释的很详细,路过的时候还调戏来着:“喂,伙计,你犯了什么错?” 满脸通红低着头打扫卫生的家伙马上抬头用恶狠狠的眼神看卡洛斯。 卡洛斯不怕,乐呵呵的和“保洁员”对视,不远处就有巡警,“保洁员”要是敢动手,卡洛斯就可以执行无限防卫。 “别特么烦我,离我远点!”保洁员果然没有动手,嘟囔一句继续工作。 卡洛斯对路易·博塔做鬼脸。 路易·博塔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了点。 再往前走几步,路边有很多人在排队,是一家刚开的冰激凌店正在做促销。 “五分,还是有点贵哦——”路易·博塔又惊讶了下,布隆方丹也有冰激凌店,一个冰激凌只要两分。 “我们的冰激凌是最好的,使用了蜜糖、牛奶和珍珠粉,原材料都是最新鲜的,这可是来自清国的冰激凌秘方,别怀疑,冰激凌就是华人发明的,七百年前。”店门口招揽顾客的售货员热情的很。 “真的?”路易·博塔现在有点相信华人五千年文明史了。 “当然,尝一尝您就知道了,只需要五分钱,您就可以享受到来自清国的宫廷秘方,在清国,只有国王和王后才能享受使用这种秘方制作出来的美食——”售货员卖力得很,多半也是吹嘘的成分居多。 “抱歉——”路易·博塔失去兴趣直接拒绝,售货员也不纠缠,继续向下一个潜在顾客推销。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路易·博塔才感叹:“是不是宫廷秘方不好说,尼亚萨兰人有钱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卖这么贵。” “真惭愧,我之前都不知道冰激凌是华人发明的。”卡洛斯脸上可看不出惭愧来,骄傲得很。 路易·博塔不接茬,再往前走就是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 这里的文化气氛明显就很浓郁了,州立图书馆门前是宽达五十多米的台阶,台阶大概二十多级的样子,上面坐着很多人正在看书,各种年龄的都有,很多人还在一边看一边做笔记,往来的行人路过的时候都下意识放慢脚步。 “其实图书馆里有阅览室,不过阅览室的位置很难抢,所以很多人就在这儿看。”卡洛斯心有余悸的样子充分说明图书馆位置的稀缺性。 “那为什么不扩建?尼亚萨兰又不是没钱。”路易·博塔的怨念大,两三句话总是能扯到钱上。 “一直都在扩建,最开始的阅览室只能容纳一、两百人,后来扩建到六百多,再后来是一千多。”卡洛斯也很无奈,扩建的速度实在是赶不上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精神需求。 路易·博塔无话可说,作为奥兰治州的州长,路易·博塔实在是没有体会过这种幸福的烦恼。 州立图书馆旁边就是州立博物馆,路易·博塔和卡洛斯经过的时候,很多小朋友正在老师的带领下有序进入博物馆,看上去似乎是某个小学的学生。 “尼亚萨兰的所有博物馆对学生免费开放,州立博物馆会经常举办小朋友们感兴趣的专题展览,还为小朋友们特意配备专业的讲解员,今天举办的是——哇哦,莫高艺术展览——”如果不是和路易·博塔在一起,卡洛斯也很想看一看。 1900年,清国陕右布政司发现了震惊世界的藏经洞,不久之后,英国和法国、日本、俄罗斯等国的探险家接踵而至,这些探险家的身份并不固定,他们有时候是探险家,有时候是旅行家,有时候是殖民者,有时候干脆就是强盗,然后藏经洞的文物就大量流落海外。 一直以来,罗克都在努力收集从清国流出的文物,这些年来不知道收集了有多少,这个展览不用问,又是一次成果展示。 584 造世主 罗克对古董文物的喜好人尽皆知,不仅仅是清国的,其他国家的古董文物也收集,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欧洲目前这个情况,聪明人都知道会有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大战爆发,所以最近这几年,古董市场一直都不景气,这为罗克的收集带来很大便利。 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占地面积170英亩,比法国卢浮宫的占地面积大了近三倍,馆藏文物数量和卢浮宫相比不相上下,还有很大发展空间。 和图书馆相比,路易·博塔明显对博物馆兴趣不高,在门前稍微驻足就继续往前走。 想想也可以理解,肚子都还没有填饱,精神追求还得等一等。 过了博物馆就是商业区,这里有整个尼亚萨兰,或者是整个南部非洲最大的百货商场和超级市场,这两者的客户群体不冲突,百货商场面对的是有钱人,超级市场面对的是普通市民,卡洛斯居然还有超级市场的会员卡。 会员制度并不是超级市场的首创,英国本土很多商家都实行会员制度培养忠诚客户,超级市场也一样,比勒陀利亚也有超级市场,卡洛斯的会员卡在比勒陀利亚同样可以使用。 路易·博塔没进去,而是来到街对面的咖啡馆,和卡洛斯一人要了一杯咖啡,看着超级市场和百货商场进进出出的人流一看就是一下午。 实在是生意真的很好啊,虽然超级市场面对的是普通市民,但是开着私家车的有钱人也会到超级市场消费,出来的时候也同样是笑容满面,并没有什么不适。 在路易·博塔的印象中只有有钱人才消费得起的百货商场,也有乘坐公共汽车的普通市民进去逛,商场门口的保安和门童同样是笑脸相迎,并没有狗血事件发生。 在布隆方丹,几乎看不到这种场景。 在路易·博塔的印象中,布隆方丹人都是苦大仇深脸,日常走路都是怒气冲冲的,好像是谁欠了他几百兰特,在布隆方丹如果看一个陌生人超过两秒,就有可能引发一场斗殴。 尼亚萨兰人看上去似乎都很快乐,他们脸上的笑容绝对是发自内心,普通人并不介意把笑容送给陌生人,路易·博塔和卡洛斯旁边桌上坐着一位正在看书的女士,当女士注意到路易·博塔似乎在观察她的时候,女士并没有生气,而是先给了路易·博塔一个微笑,然后向路易·博塔举杯示意。 这种感觉真的让路易·博塔很舒服。 虽然这位女士长得并不漂亮,但是衣着得体,气质温文尔雅,就像波光潋滟的尼亚萨湖一样温柔内敛,路易·博塔几乎一瞬间就爱上了小石城这个城市。 “需要续杯吗?免费的——”胖乎乎的咖啡店老板端着咖啡壶一路过来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里都添了点,给那位女士添的格外多,女士温柔道谢,看上去是常客。 轮到卡洛斯的时候,卡洛斯也心安理得的说谢谢,然后还解释:“门口有牌子的,为了庆祝东印度联合政府成立,最近一个月的咖啡都是免费续杯。” 说完卡洛斯才意识到,路易·博塔是布尔人,于是脸上的表情就很尴尬。 东印度是咖啡的重要产地,亚齐王国生产的咖啡在南部非洲很受欢迎,当然现在亚齐王国也已经成为历史,和荷兰殖民政府一样。 路易·博塔没说话,尼亚萨兰的移民船在棉兰被扣押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现在这个结果,连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德国人都不是罗克的对手,荷兰人根本没办法抵抗保护伞公司的颠覆。 “卡洛斯,说说你对尼亚萨兰的看法——”路易·博塔不纠结东印度,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荷兰凭借武力建立东印度殖民政府,现在被人用武力推翻,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很难用一两句话描述,尼亚萨兰很矛盾,有时候像一个暴躁的拳击手,遇到挑衅就会坚决反击,有时候又是温柔的女主人,会照顾好家庭每一位成员,在尼亚萨兰白人和华人可以毫无芥蒂的坐在同一个咖啡馆里喝咖啡,这在全世界其他地方很难看到,德兰士瓦也不行,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这些大城市里的华人太少了——”卡洛斯被问得有点懵,事先没有准备抓不住重点。 “我其实很好奇,洛克是怎么在发展经济的同时,还能兼顾提高尼亚萨兰人的综合素质,美国现在的经济也不错,但是美国人在全世界都不受欢迎,他们总是吵吵闹闹,到处吸引目光,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现在很有钱——”路易·博塔也迷惑。 “这就是传统文化的魅力,美国是个没有历史的国家,第一批移民为了土地屠杀美洲的印第安人,使用这种方式建立了现在的美国,所以很难用过高的道德标准要求美国——尼亚萨兰不一样,尼亚萨兰的白人都是从欧洲高薪聘请的高素质人才,他们的道德标准肯定比小偷和强盗更高,然后华人有着较强的自律性,我小时候我的家里也很贫穷,但是我的父母教育我,即便贫穷也不能加害于人,我在十岁之前都不知道吃饱是种什么感觉,在我之前我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都是因为饥饿不幸夭折——”卡洛斯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 路易·博塔就惊讶极了,从来没想到卡洛斯的背景居然是这样的:“抱歉,我还以为你是来自清国的贵族家庭——” 在路易·博塔的认识中,只有贵族家庭出身才会有良好的教育,才会有诸如自信乐观坚韧勇敢等等优秀品质,欧洲底层白人家庭的孩子,即便是接受教育,长大成人之后也和上流社会格格不入。 美国人就是代表。 “部长先生,清国的贵族家庭来不会来南部非洲,我的父母移民的时候,他们的雇主,也就是我们那个小村庄的地主恐吓他们,说尼亚萨兰人都是骗子,不能相信,是我的叔叔给了我们家一笔钱,我们才知道他真的在约翰内斯堡发了财,我的叔叔在约翰内斯堡有六百英亩农场。”卡洛斯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情绪终于平定下来。 “六百英亩,那可真不少,很大一笔钱。”路易·博塔也知道约翰内斯堡的农场现在有多贵。 “我家的农场在爱德华港附近,虽然只有不到一百英亩,但那已经是很大一片地,我们以前村庄里的地主都没有那么多。”卡洛斯脸上的笑容极具感染力,路易·博塔也发自内心的为卡洛斯的家人感到高兴。 快乐也是会传染的。 这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咖啡馆里亮起灯,不过灯光还是有点昏暗,这时候咖啡馆老板来到那位女士桌边,想为女士加一个蜡烛,让女士更方便的 女士却已经合上书准备告辞了:“谢谢你的咖啡罗纳德,不过下次请不要放太多糖,刚才我都不敢说,怕伤了你的心——” “那真抱歉苏菲亚,我记住了——”咖啡店老板主动为苏菲亚开门,目送苏菲亚离开。 “我们也走吧,随便找个地方吃一点。”路易·博塔也起身。 “谢谢光临,请慢走——”咖啡店老板同样殷勤,估计是因为卡洛斯给的小费比较多。 尼亚萨兰的服务业不强制要小费,餐馆酒吧咖啡厅,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服务员也不会主动讨要,当然要是给的话,肯定会得到更热情的服务。 如果是在布隆方丹,路易·博塔根本不会在外面随意用餐,主要还是卫生情况,以路易·博塔对餐厅的了解,在布隆方丹,即便是看上去亮丽光鲜的餐厅,后厨的卫生也令人不安。 对于尼亚萨兰餐馆的卫生水平,虽然路易·博塔还没有具体了解,但是就是有莫名其妙的信心,在其他地方都表现的如此优秀的尼亚萨兰人,相信后厨的卫生水平也是让人放心的。 那么就真的是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卡洛斯选择了一家中式装修风格的餐厅,进门之后果然是华人经营的。 别看招牌,在尼亚萨兰,很多白人经营的餐厅也是使用中式装修风格。 虽然白人经营的餐厅卫生程度同样也可以让人放心,但是做菜的水平就让人一言难尽。 “你来点——”路易·博塔让卡洛斯点菜,都不用看餐单,肯定还是中文加英文,路易·博塔这会儿心情不错,就不给自己添堵了。 “主食吃什么?”卡洛斯先确定主食。 “有什么?” “我看看,还不错,种类挺丰富,有面条、饺子、米饭——” “面条是什么?意大利面?”路易·博塔随口问。 “不不不,面条不是意大利人发明的,是华人发明的,十三世纪马克·波罗把面带带回西西里岛,然后才有了意大利面。”点餐的服务员估计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不过还是不厌其烦。 “又是华人发明的,你们到底发明了多少东西?”路易·博塔见怪不怪,现在就算是有人告诉路易·博塔,全世界所有东西都是华人发明的,路易·博塔都不奇怪。 585 试用期 华人发明了多少东西现在不太好统计,最著名的肯定是四大发明,现代文明很大程度就是建立在四大发明的基础上。 点餐时的这点不愉快,不会影响到路易·博塔的好胃口,和西餐相比,中餐的确是味道更好,种类更丰富,色香味俱全,价格也不算昂贵,路易·博塔和卡洛斯两个人的晚餐一共还不到一兰特,这让路易·博塔很满意。 “其实一兰特也不便宜,差不多是普通人一个月的花销,幸亏可以报销,要不然接下来这半个月都要吃土。”卡洛斯把餐馆给的发票放在钱包里,回去之后可以报销的。 “你现在年薪多少?”路易·博塔这才想起来,卡洛斯的日常生活是相当节俭的。 作为路易·博塔的秘书,卡洛斯在南部非洲绝对属于高收入阶层,不过卡洛斯却没有高收入阶层常见的消费习惯,穿的衣服并不是在高档裁缝店里手工定制,而是商店里出售的成衣,平时也不去高档餐厅,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奢侈品,唯一的一根金笔和一块怀表一看就用了很多年。 怀表还是钢链,这种怀表只有上一代人才会用。 “280兰特——”卡洛斯老老实实。 “对于你这个年龄的小伙子来说,280兰特是个不错的收入,所以你应该包装一下你自己,去裁缝店定做几套得体的衣服,皮鞋上最好不要有褶皱,你都是用金笔的人了,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一块金表呢。”路易·博塔实在是无法理解卡洛斯的消费观。 还是罗克说得好,要想经济发展,就要鼓励有钱人消费。 “我的金笔是教授奖励的,因为我帮助教授完成了一个课题,至于衣服,我觉得还不错,我也没有穿着工装裤去上班啊——”卡洛斯刚才吃饭时喝了点酒,所以这会儿敢壮着胆子辩解。 “你结婚了吗?”路易·博塔主动关心。 “没有,在尼亚萨兰大学时,曾经对一个女同学有好感,毕业之后那个女同学去了兰德银行,以后可能都没有交集了。”卡洛斯有点伤感,有时候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哪里的兰德银行?”路易·博塔一时兴起。 “就是小石城——”卡洛斯还不明就里。 “走,带我去看看,让我看看你的眼光怎么样。”路易·博塔兴致大发。 “还是不要了吧部长——”卡洛斯迟疑。 “小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去,那么你以后肯定会后悔。”路易·博塔不强迫,要是卡洛斯坚持不去,那么估计所谓的好感也没多少。 “那——那好吧,我要不要换件衣服——”卡洛斯六神无主。 路易·博塔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卡洛斯,这时候才想起来做衣服估计是来不及了。 那就干脆直接回酒店,让大堂经理以最快的速度带卡洛斯去伊特诺买衣服,然后又让大堂经理去叫车。 这一次就要带上警卫了,夜晚相对于白天还是要小心一点。 结果车叫来之后发现没必要,兰德银行在尼亚萨兰的总部也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走几步就到了。 警卫们知道卡洛斯是去见同学,也都热心得很,一名看上去就是情场老手的警卫还跑去帮卡洛斯买了一束花,结果让卡洛斯更紧张。 “别羞涩,直接进去找她,告诉她你喜欢她,然后就把一切交给上帝。”情场老手的主意一听就不怎么靠谱。 “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卡洛斯,听我的,进去之后告诉她你现在是部长的秘书,然后邀请她共进晚餐,相信我,吃完饭之后你就可以直接带她回酒店。”还有人更不靠谱。 “真是胡扯,那女孩要是这么轻浮,卡洛斯也不可能看上她,我觉得卡洛斯你应该去买一辆汽车,然后邀请你的女孩去兜风——”这个主意是不错,不过在尼亚萨兰驾车需要驾照。 “都闭嘴,卡洛斯,相信自己,你可以的——”路易·博塔这会儿丝毫没有部长的样子,跟其他警卫一起加油打气。 “我——”走到门口,卡洛斯还在打退堂鼓。 结果懒得银行的门童殷勤得很,远远看到卡洛斯就主动帮忙开门,再看向卡洛斯手中的鲜花,那就是一脸微笑了。 “谢谢——”卡洛斯紧张的说不出话,还是路易·博塔经过门童的时候,随手就是一个金币扔过去。 门童惊喜的脸上都能笑开花,接金币的动作优雅的很,一看是训练过的。 作为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银行,兰德银行的建筑肯定就是各种高大上,大厅的挑高肯定在十五米以上,站在大厅里,让人下意识的就感觉自己渺小得很,然后敬畏之心就油然而生 卡洛斯刚刚进门就愣在原地,眼睛痴痴的望着大厅中间一个已经惊讶的掩住嘴的女孩。 这个女孩穿了一身常见的银行职员制服,白衬衣、黑色马甲、铅笔裤、圆头皮鞋,马尾巴梳得很整齐,没有一丝凌乱。 卡洛斯这时候反而冷静下来,捧着鲜花来到女孩面前,微笑着把鲜花递过去:“凯特,好久不见——” 女孩这时候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不过并没有接,一手掩住嘴,一手背在身后,眼睛笑得就像是月牙一样。 “这位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旁边马上就有一名男性职员过来询问,说的话虽然很礼貌,但是看向卡洛斯的眼神有点凶狠。 门口马上就整齐又意味深长的“哦——”。 还哦的多婉转的。 “抱歉先生,请不要打扰我们的正常工作,如果你不是办理业务,那就请在门外等一下。”凶眼男嘴角都在抽搐,又不是杀父之仇,至于吗—— 这还真说不准,对于某些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来说,这其实也和夺妻之恨差不多。 “大卫,请不要这样,卡洛斯是我的朋友。”凯特终于回过神来,一脸不愉的拦在卡洛斯身前。 “凯特,不要被这种人骗了,呵呵,衣袖上的商标都不剪,恐怕别人不知道你穿的是伊特诺吗?”凶眼男居高临下的姿态很明显。 “大卫,你现在的行为很不礼貌。”凯特根本不接茬,人家穿什么关你屁事,又没穿你家的。 “我是担心你凯特——”凶眼男深情款款。 “谢谢,不过不需要——”凯特态度很明确,根本不给凶眼男任何机会。 “喂,过来帮我个忙,我要办理业务——”一名路易·博塔身边的警卫过来想把凶眼男直接叫走。 卡洛斯马上送上感激眼神。 “抱歉,我正在为这位先生服务,请你寻找其他工作人员,或者先等一下。”大卫还算理智,没有被嫉妒冲昏头脑。 不过路易·博塔身边的警卫可不好糊弄,和卡洛斯这种正经大学的毕业生不一样,路易·博塔身边的警卫都是上过战场的,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翻脸的本事比卡洛斯大得多。 “我不想说第二遍,你特么最好现在过来舔我的屁股,要不然我特么就让你好看——”警卫马上就翻脸,当兵的写稿子不行,骂人能骂出花来。 凶眼男也不废话,直接抬手叫警卫。 “你最好别自找麻烦。”卡洛斯幸灾乐祸,跟这帮在一起时间长了,好孩子都要学坏。 果然,卡洛斯的话音刚落,凯特就回头难以置信的看卡洛斯,眼睛里的小星星很明显。 “闭嘴,都是特么因为你——”凶眼男撕破伪装。 “辱骂顾客,大卫,你有麻烦了——”凯特意味深长,女人记起仇来很可怕的。 “是他先辱骂我——”凶眼男辩解。 “是我骂的你,不是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警卫认真纠正。 大卫不再废话,再次抬手叫保安。 保安不动,旁边站在正在对路易·博塔职业微笑的银行大堂经理。 这才对嘛,服务业从业人员,最好要有记住人脸的本事,万一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么后果就很严重。 能到兰德银行工作,大卫也不傻,马上就有点迟疑。 “叫啊,快点叫人来抓我,这时候你不应该表现一下你的英雄气概吗?要不然的话怎么保护你的女朋友——”警卫哈哈大笑,都没有注意到凯特的脸色。 “能不能请你告诉这位先生,我不是大卫的女朋友——”凯特也不傻,这时候要是还不明白卡洛斯和找茬男之间的关系那就太迟钝了。 当然这句话应该也是在说给卡洛斯听。 “抱歉马克,能不能给我点私人空间——”卡洛斯这才感觉到尴尬,花还没有送出去呢。 “哇哇哇,我刚帮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这就要把我一脚踢开,美丽的女孩,小心你对面的这个男人,你看他多无情。”马克走的时候没有忘记带上凶眼男,哈哈大笑着用力拍凶眼男的肩膀。 凶眼男这会儿就跟鹌鹑一样简直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反抗。 “那个大卫是印度分行过来接受培训的,现在还在试用期,估计过几天就要回去了吧——”凯特一句话,就让卡洛斯彻底放了心。 586 求之不得 兰德银行在世界各地的分行,每年都会抽调表现比较好的员工到尼亚萨兰接受为期三到六个月的培训,如果在培训期间表现良好,那么这些人在回到原单位之后职位肯定会大幅提升。 凶眼男来自印度分行,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凶眼男回到印度之后,最起码也能当个经理助理啥的。 现在估计有点难,万一被提前退回,开除估计不至于,但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卡洛斯不在乎凶眼男的前途,眼里只有凯特宜嗔宜喜的笑容,都没注意路易·博塔是什么时候走的。 “刚才那位是路易·博塔部长吗?”路易·博塔走了之后凯特才敢问,在南部非洲,路易·博塔的知名度还是很高的,凶眼男如果是南部非洲人,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对,部长人很好的——”卡洛斯乐不可支就像个傻小子。 “那是只在你面前人很好,这可是布尔联军司令,会不会动不动就杀人,直接枪毙那种——”凯特好奇得很,虽然在兰德银行工作因为工作原因也会接触到很多大人物,但是到路易·博塔这个级别还是第一次。 “怎么可能,部长对身边人很好的,前几天一个同事犯了错,部长也只是把他送回奥兰治,今天部长刚刚知道你在这儿工作,就鼓励我来找你——”卡洛斯坐实傻小子的名头。 “哦——部长让你来你才来——”凯特意味深长。 “不是,是我想来。”卡洛斯警铃大作。 “凯特,不跟我介绍一下?”一身制服优雅端庄的大堂经理过来打招呼。 “你好,我叫卡洛斯,是凯特的同学。”卡洛斯面对其他人就正常的多。 “你好卡洛斯,我叫玛莎,对我们凯特好一点,否则我一定让你好看。”玛莎不见外,直接的简直让人诧异:“凯特,为什么不领这位先生去接待室坐坐呢,路易·博塔部长的年轻秘书,要把握好机会啊——” 就这么站在大厅里聊天确实是不太合适,那就去接待室,还是那种专门针对VIP客户,具备一定隐私性的接待室。 “玛莎学长比我们高一届,未婚夫是安东州长的秘书,她人很好的。”凯特没什么不好意思,路易·博塔的秘书,在兰德银行确实有资格享受VIP待遇。 “我不怕,博塔部长也是州长。”卡洛斯给自己打气。 凯特的眼神明显带着嫌弃,奥兰治州和尼亚萨兰州没有可比性;“我们这些在小石城工作的同学有一个俱乐部,玛莎学长是俱乐部会长,明天正好有聚会,到时候我带你去。” 卡洛斯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玛莎那么有自信。 同学这种关系是很特殊的,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现在抢手得很,毕业之后要么是进入政府部门工作,要么是进入各大企业被当做重点员工培养,假以时日,这股力量是很恐怖的。 能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都不是笨蛋,当然会更好的利用这种关系,所以各种各样的小团体就逐渐形成。 “合适吗?”卡洛斯有点迟疑,在联邦政府工作的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也会定期聚会,对于他们这些毕业生来说,对这种聚会其实更有认同感,毕竟大家的背景、教育、工作各方面水平都差不多,比部门聚会更热情。 “当然不合适,最起码要把衣服上的标签剪掉。”凯特也是很有管家婆的潜质,这才见面几分钟就原形毕露。 路易·博塔确实是个好领导,对卡洛斯确实没话说,第二天卡洛斯参加聚会之前,路易·博塔还主动帮卡洛斯准备了礼物,几瓶产自法国的香槟。 这些香槟的价格不便宜,法国香槟区的酒商从1882年开始,就组织协会对“香槟”这个名字进行保护,五年前法国宣布只有法国香槟区内酿造的气泡酒才能使用“香槟”这个名字,并且以法律形式确定香槟区的范围,从而最大程度保护“香槟”的美誉度。 尼亚萨兰的香槟都是从法国进口的,或者说全世界的香槟除了假冒伪劣,都是从法国进口的,价格是相当的昂贵,在南部非洲也就罗德西亚酒店这种地方可以敞开了供应。 这些香槟就是从酒店拿的,当然不用路易·博塔掏钱,要不然估计路易·博塔也不舍得。 聚会地点是在落日大道旁的一座小酒吧,这些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们其实能量大的很,他们现在都还没有走上领导岗位,不过位置都非常重要,很阔气的把酒馆直接包场。 卡洛斯和凯特走进酒吧的时候,酒吧里已经有不少人在闲聊,这些各行各业的精英们即使是放松的时候还是衣冠楚楚,虽然是在酒吧里,但是没几个人喝酒,大部分人面前是果汁和绿茶,只有两三个人面前是啤酒。 所以当香槟上桌的时候,马上就有人面露难色。 “老规矩,能喝的喝一点,不能喝的以茶代酒,第一杯我提议,敬远道而来的卡洛斯,不过待会你要交代你和凯特是什么关系——”主持俱乐部的就是玛莎的未婚夫文森特,这么会调节气氛,活该人家混出头。 原本有点尴尬的气氛马上就热烈起来,有资格参加聚会的都不是笨蛋,都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应对,冷场是不存在的。 所谓的冷场,只有在身份差距巨大找不到话题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卡洛斯也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学生,虽然卡洛斯是在路易·博塔身边工作,这让卡洛斯的身份有点尴尬,但是这不会影响到同学之间的感情,更何况还有凯特这个润滑剂。 凯特他们这个俱乐部活动,是可以带家属的 所以大家情绪瞬间就饱满起来,香槟真的是好东西。 “谢谢。”卡洛斯多感激的,这些调侃其实都是助攻。 凯特不说话,贴心的为卡洛斯准备好了牛奶,友情提示,这玩意儿解酒效果真的很好,特别是酸奶。 “卡洛斯,博塔部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卡洛斯,在农业部感觉怎么样?” “卡洛斯,奥兰治真的那么排斥华人吗?” 大伙对于卡洛斯这个新人好奇得很,奥兰治对于华人来说也确实是很陌生,因为某些原因,华人对奥兰治甚至有点敌视。 “博塔部长其实是个很好的人,很照顾我,当然有些不愉快的人或事是很难避免的,咱们得理解,那是一群被排斥在南部非洲主流社会之外的失意者。”卡洛斯对奥兰治的评价还算中肯,种族歧视哪都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实也是种族歧视。 “尼亚萨兰大学每年的毕业生,到奥兰治州工作的人是最少的,那些布尔人不仅仅是排斥咱们华人,连英国人都排斥——”在座的也有人了解情况。 “你的立场有问题,什么叫连英国人都排斥?华人就活该被排斥?”马上就有人反驳。 “别找茬,我只是想说布尔人排斥除布尔人之外的所有人,没有其他意思。” 这种俱乐部其实也是有小圈子的,自由活动时间,卡洛斯和文森特之间明显就有更多话题。 “奥兰治州情况很糟糕,财政状况非常严重,赤字每个月都在增加,部长确实是很想改变,但是只靠部长的努力根本做不到,奥兰治的很多官员都是混日子,自私自利贪腐成风,这要是在咱们尼亚萨兰都得进监狱。”卡洛斯虽然是在路易·博塔身边工作,但是打心底还是认为自己是尼亚萨兰人。 “那就从整顿吏治开始啊,咱们勋爵很久之前就成立了布拉德,上个月爱德华港海关的关长就被拿下了,听说问题很严重——”文森特交流经验,尼亚萨兰的吏治虽然有问题,但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出类拔萃了。 相对来说,奥兰治的情况其实还不算严重,南部非洲十个州,开普和纳塔尔的情况更严重。 这倒不是说奥兰治的官员就没问题,而是奥兰治州的经济不行,官员就算是出问题,问题也不会很严重,一百万兰特挥霍浪费一半才五十万,一千万兰特挥霍浪费十分之一就是一百万。 “布拉德有多少成员?”卡洛斯对布拉德也是好奇得很,文森特是安东的秘书,在卡洛斯看来肯定应该了解布拉德的情况。 “别问这种不该问的问题,布拉德办公司确实是在州政府下面挂靠,不过州政府对于布拉德办公室没有管辖权,布拉德办公室也不需要州政府发工资,所以情况我也不清楚,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万一你是布拉德成员怎么办?”文森特半开玩笑半认真,布拉德之所以神秘,就是因为布拉德成员无处不在。 “我倒是想,可惜人家不要我——”卡洛斯遗憾得很,部长秘书哪有隐蔽战线的特工刺激,布拉德办公室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最想去的单位,只可惜到现在一个成功的都没有。 “好好工作,未必就没有机会。”文森特笑得有点诡异。 卡洛斯好像发现了什么。 587 蓬勃 布拉德的神秘就在于无处不在,你不知道你周围的谁是布拉德成员,他可能是你的同事,是你的邻居,是街对面的店老板,甚至是你的爱人。 每一个尼亚萨兰人都希望加入布拉德,成为这个神秘组织中的一员,但并不是人人都能加入,只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还需要有足够的价值,才能进入布拉德办公室的视线。 卡洛斯明显有这个资格,作为路易·博塔的秘书,卡洛斯的位置非常重要,能够接触到很多机密,卡洛斯也一直期待和布拉德办公室的接触,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布拉德办公室并没有主动联系卡洛斯,这让卡洛斯很失望。 文森特的话,让卡洛斯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如果能为布拉德办公室工作,卡洛斯宁愿放弃拥有的一切。 聚会结束后,凯特和卡洛斯没有叫车,而是步行回罗德西亚酒店。 这时候凯特已经开始主动挽着卡洛斯的胳膊了,虽然两个人还没有明确关系,但是一切看上去似乎水到渠成。 “你和文森特在聊什么?我看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凯特在聚会时还是喝了几杯酒,现在霞飞双颊憨态可掬,看上去可爱得很。 “当然,文森特学长很厉害,告诉我很多工作秘诀,这是在学校里学不到的。”卡洛斯打起精神,把布拉德办公室先放在一边。 “也是,你们俩确实是很有共同语言。”凯特的脚下有点发飘,都是州长的秘书,确实是有很多共同语言。 或许是发现凯特的状态有点不正常,街对面两名巡警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过来询问。 “女士,需要我们帮忙吗?”两名巡警都是人高马大,黑色的制服上警徽熠熠生辉,一名巡警的腿边还蹲着一条警犬,正在用充满警惕的目光盯着卡洛斯,确实是让人很有安全感啊。 “谢谢你先生,我想我没问题。”凯特认真脸,不过眼神有点迷茫,身体也有点摇晃。 两名巡警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无奈,牵警犬的巡警干脆直接找卡洛斯:”请出示你的证件,先生。” “为什么?”卡洛斯还是不了解尼亚萨兰的警察。 “为了这位小姐的安全考虑,我们要记录你的身份,如果这位小姐没事,那么你就没事,要不然你就有麻烦了。”牵警犬的巡警警惕性高。 “你的意思是我像坏人吗?”卡洛斯有点郁闷,被人当成潜在的犯罪嫌疑人这还是第一次。 “坏人的脸上都不会写字,请配合我们的工作。”牵警犬的巡警不废话,另一名巡警已经把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好的,好的——”卡洛斯马上就举手投降,和警察作对绝对不明智,尤其是尼亚萨兰的警察,他们的权力很大,随时有权利检查任何人。 卡洛斯出示的是农业部的工作证件。 两名巡警仔细核对之后,然后态度就变得好得多:“谢谢你的配合卡洛斯先生,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用,谢谢。”卡洛斯一口回绝,走了几步之后才笑出声:“在小石城工作,应该是很安全的吧——” 有这样尽职尽责的警察,真的很有安全感。 相对来说奥兰治就不行,单就治安状况来说,奥兰治比尼亚萨兰差多了,虽然没有到盗匪丛生的地步,但是暴力案件时常发生。 饱暖思英语的下一句就是饥寒起盗心,鲁迅笔下麻木不仁的华人是青面獠牙,同样还是那群人到了南部非洲马上就变得团结和谐,归根结底还是生活有没有希望。 凯特就住在兰德银行的集体宿舍,对待自己的员工,兰德银行不吝啬,集体宿舍是那种和酒店差不多的公寓楼,凯特住的是带客厅和书房的套间,卡洛斯只能把凯特送到公寓门口,公寓楼的管理员是保护伞公司派出的,安全上不用担心。 回到兰德酒店,路易·博塔居然还没睡,正在整理这段时间在尼亚萨兰的见闻和心得体会。 卡洛斯作为秘书当然是要帮忙的。 “聚会还开心吗?”路易·博塔看似不经意的关心。 “挺好的——”卡洛斯脑海里现在都是凯特。 “要和他们保持联系——”路易·博塔意味深长。 卡洛斯者才想起来,参加聚会的除了凯特还有州长的秘书,警察局长的助理,电力公司的工程师,以及其他企业高管,尼亚萨兰的精英阶层就是这些人组成的,这就是所谓的资源。 “又快到毕业季了——”卡洛斯犹豫了下,还是提醒路易·博塔。 每年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季,都是南部非洲政府部门和各大企业的狂欢,尼亚萨兰大学这几年的毕业生,已经用自己的工作能力证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证的含金量,每一个毕业生都会收到无数工作邀请,专业对不对口都不要紧,医院也有行政部门。 “到时候你带队过去——”虽然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不待见农业部和奥兰治州,但是路易·博塔还是想努力争取下。 作为南部非洲唯一一个可以批量生产高素质人才的高等学府,不管路易·博塔是否愿意,尼亚萨兰大学都是路易·博塔唯一的选择,所以农业部和奥兰治州政府每年在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季都会派人去尼亚萨兰大学招人,不过成功率不高,愿意接受农业部和奥兰治州政府邀请的毕业生少得很,堪称凤毛麟角。 卡洛斯是先接受了联邦政府雇佣,然后被派到农业部工作的,如果当初的卡洛斯知道要去农业部工作,估计卡洛斯也不会接受联邦政府的邀请。 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南部非洲这种政治结构,决定了联邦政府对尼亚萨兰的影响力并不大,在尼亚萨兰大学,联邦政府的吸引力甚至还不如尼亚萨兰境内的大企业,奥兰治州的地位就更低,所以路易·博塔才把希望寄托在卡洛斯身上,希望卡洛斯出面能有所收获。 “我一定尽力。”卡洛斯不敢把话说满,农业部还好,怎么说也是联邦政府部门,奥兰治州的竞争力确实是不高。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就去尼亚萨兰大学。”路易·博塔这是一路取经的节奏,奥兰治州政府前年就决定在布隆方丹建立一所大学,但是因为经费原因,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建成,学校虽然已经开始招生,但是学生就只有小猫小狗两三只,还没有落日小学的人数多。 没办法,奥兰治的基础条件太差,有钱人可以把孩子送到欧洲读书,穷人对教育干脆就是不重视,路易·博塔有时候真的想敲开某些人的脑壳看一看里面都是有什么。 一夜无话,第二天卡洛斯还是起了个大早去和凯特告别。 “去吧,祝你一路顺风——”凯特眼里明显有不舍,还是很理智的支持卡洛斯的工作。 “回头我就想办法回到尼亚萨兰工作。”卡洛斯果断,工作哪都有,凯特全世界就这一个。 “别这样,如果——布隆方丹也有兰德银行的分部——”凯特确实是理智,工作也确实是哪都有,但是回到尼亚萨兰,卡洛斯肯定没机会在州长身边工作。 这一整天卡洛斯心情都很好。 路易·博塔心情就很不好。 在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尼亚萨兰对于路易·博塔来说只是一个个数据,但是当这一切真真实实的呈现在路易·博塔面前,给路易·博塔的震撼就是无与伦比。 南部非洲的首都分别是比勒陀利亚、开普敦、以及布隆方丹,从地理位置上看,尼亚萨兰位于南部非洲的边境地区,而通常意义上的边境地区代表的是荒凉、贫困、战争,等等等等。 路易·博塔看到的尼亚萨兰明显就和上面那几个词不沾边,这些年在罗克的主导下,南部非洲和周边几个国家确实是发生了不少摩擦,但是尼亚萨兰的发展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战争的刺激越来越好,越来越快,这就让路易·博塔非常不理解。 尼亚萨兰大学本身可以算是尼亚萨兰这些年发展的一个缩影。 从城市建设上看,璇玑城不亚于南部非洲的任何一座城市,甚至比欧洲那些著名城市也是丝毫不差,某些方面甚至远远超出,比如卫生,比如环境,比如道路交通,又比如人们脸上的笑容,和整个城市那种蓬勃而出的朝气。 在来到璇玑城之前,路易·博塔甚至都不知道这座在尼亚萨兰大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城市是叫这个名字。 “璇玑城确实是在尼亚萨兰大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但是璇玑城不是只有尼亚萨兰大学,璇玑城可以说是尼亚萨兰的心脏,尼亚萨兰各大企业都在璇玑城成立了研发中心和实验室,这里有无数全世界最优秀的人才可供挑选,我们的理想是把璇玑城建成全世界最大的科技城。”道格拉斯信心满满,听听人家这口气,动不动就是全世界。 格局啊! 588 真不能懈怠 1910年的世界,全世界大多数国家和地区都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欧洲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战争威胁,亚洲除了日本之外已经全部沦为殖民地或者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美国偏安一隅想参与国际事务却还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同样偏安一隅的南部非洲另辟蹊径,科技成为南部非洲崛起的最大希望。 十八世纪六十年代,瓦特发明蒸汽机开启蒸汽时代。 到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爱迪生和尼古拉·特斯拉的直流电交流电之争,人类正式进入电气时代。 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一部分,直接跳过蒸汽时代进入电气时代,传统领域和欧洲可能还有差距,但是在汽车飞机等新兴领域一直走在世界前列,欧洲列强还沉侵在巨舰大炮的昔日荣光中不可自拔,南部非洲却凭借新兴领域的先发优势,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道格拉斯说的没错,璇玑城就是尼亚萨兰乃至南部非洲的心脏,现在璇玑城有六个研发中心,近二十个实验室,科研人员近四千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两个团常驻璇玑城,刚刚成立的空军总部也在璇玑城,罗克宁可减少小石城的驻军,无论如何也要保证璇玑城的安全。 “说实话,如果你是以农业部部长的身份来璇玑城,那么部长先生你可能会失望,璇玑城没有农场,我们全部的收入都来自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以及学生家长的捐赠,你能相信吗?璇玑城根本没有税务部门,因为我们这里全部都是非盈利机构。”道格拉斯骄傲得很,农业部部长很了不起吗,就算是罗克当面,道格拉斯依然直言不讳。 “卡洛斯,你给尼亚萨兰大学捐过钱没?”路易·博塔无法理解这种办学模式,只靠捐款就能维持一个城市的运行,这简直不可思议。 “捐了,不过我的收入有限,只捐了五十兰特。”卡洛斯多不好意思的,其实五十兰特也不少。 尼亚萨兰的物价,相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还是比较低廉的。 一套伊特诺生产的带皮鞋三件套,在比勒陀利亚售价十五兰特,在尼亚萨兰的售价就只有十二兰特,同样的一支金笔,在布隆方丹售价35兰特,在尼亚萨兰售价是30兰特,武器方面的折扣更高,一把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生产的牛仔手枪,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三地的售价是十五兰特,在上述三地之外的售价是二十兰特,如果出口的欧洲或者美国,售价就高达三十五英镑。 那不非洲去年的人均收入也仅仅才四十五兰特,卡洛斯的薪水虽然高,但是能捐出五十兰特已经很不错了,这在尼亚萨兰大学的所有毕业生中也属于中高阶层。 “感谢你为尼亚萨兰大学做出的贡献,卡洛斯,我还记得你,你的老师其实是很想让你留校的,如果你留在学校继续学习,未来你会有更高的成就。”道格拉斯居然还记得卡洛斯,这让卡洛斯简直热泪盈眶。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博塔部长的秘书——很好,这是个很重要的岗位,努力工作,不要辜负你的老师和博塔部长对你的期望。”道格拉斯谆谆善诱,他在南部非洲教育领域的地位高的很,去年就有人提议让道格拉斯代替杨·史沫资担任南部非洲的教育部部长。 “我会的校长,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卡洛斯心情激荡,能让道格拉斯记住的学生也真的不多。 卡洛斯在校的时候表现一直很好,原本卡洛斯是有机会到尼亚萨兰州政府工作的,但是在面试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小问题,卡洛斯意外落选,最终只能遗憾接受联邦政府的邀请。 “工作期间也不要放弃了自己的学习,你可以去找下塞拉斯,或许你可以跟着塞拉斯读研究生。”道格拉斯很热情,路易·博塔的秘书还是值得投资的。 “等等教授,卡洛斯还有工作。”路易·博塔不乐意,农业部原本就没有几个人才,卡洛斯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不脱岗的那种研究生,不会影响到卡洛斯的工作。”道格拉斯有办法,这种事也是因人而异。 璇玑城就在璇玑湖旁边,整个城市依山傍水,尼亚萨兰大学校园内还有人工湖,路易·博塔一行人从人工湖畔经过的时候,一群学生正在人工湖里玩模型,这马上引起路易·博塔的注意。 人工湖里一个军舰模型正在测试,从外型上看,很像是英国刚列装没几年的无畏号战列舰。 “我之前就说,军舰的最佳长宽比是八比一,或者八点五比一,六比一的长宽比太宽了,不利于快速航行,咱们尼亚萨兰的海军不需要战列舰,需要的是高速巡洋舰,只有巡洋舰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作用。”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明显很不屑。 “巡洋舰的火力是死结,没有足够多的大口径火炮,面对战列舰就毫无还手之力,哪怕是遇到战列巡洋舰,轻型巡洋舰也是死路一条,追求速度的同时还要考虑生存能力,护航战舰在遭遇敌舰的时候能抛弃运输船直接逃跑吗?”马上就有人反驳,巨舰大炮这年代还是很有市场的。 “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都是主力战舰,如果战争爆发,德国的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根本无法通过英吉利海峡,所以战列舰绝对是错误的路线,我们尼亚萨兰海军应该大力发展巡洋舰,潜艇部队,或者是可以装载飞机的飞机母舰。”戴眼镜的男生很有前瞻性,就这几句话,已经有加入南部非洲海军设计部门的资格。 “万一德国的战列舰突破英吉利海峡增援西南非洲呢?”马上就有人反对 “飞机母舰无法安装大口径火炮,速度也很慢,如果遭遇战列舰跑都跑不掉。”战列舰是所有人的噩梦。 “潜艇就是棺材,根本不会有人愿意去潜艇部队服役。”这绝对是深海恐惧症患者。 路易·博塔听了好大会儿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学生讨论的时候说的是“尼亚萨兰海军”,而不是“南部非洲海军”。 虽然南部非洲有能力建造军舰的造船厂都在尼亚萨兰境内,爱德华港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海军造船厂,但是说的这么直接怕是不合适。 “先生们,不管存在多大的争议,现在的现实是,海军部采购的战舰全部都是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这些军舰的长宽比都在八比一到八点五比一之间,所以针对这方面的任何争论都没有意义,战列舰当然很强大,但是战列舰已经成为历史,注定要被时代淘汰,就像曾经的风帆战列舰,飞机母舰才是未来。”戴眼镜的学生坚持,事实胜于雄辩,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可是现在飞机母舰只有设想,还没有成为现实——”反驳的声音其实很无力,关于军事方面的设想,尼亚萨兰大学内其实很多。 飞机母舰,也就是航空母舰只是尼亚萨兰大学诸多设想的一种,海军部现在还没有专业的院校培养人才,科研方面很大程度要依赖尼亚萨兰大学。 陆军部也一样,火箭炮同样也曾经是尼亚萨兰大学的设想,但是已经进入实验阶段。 相对于欧洲国家,南部非洲的炮兵其实也很强大,日俄战争之后,全世界都在关注日俄战争对东亚造成的影响,只有南部非洲注意到日俄战争期间出现的迫击炮,然后开始对迫击炮的研究。 火箭炮的原理其实和迫击炮差不多,但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和传统炮兵相比,火箭炮要使用火箭发射车,更加便于部署,更加机动灵活,火力也更加凶猛,几乎只有精度不足这一个缺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一时期的火炮精度也不怎么足,和火箭炮相比,传统火炮的部署时间慢,转移阵地需要时间更长,而且需要更多训练有素的炮兵,火箭炮的优点放在传统火炮上几乎都是缺点。 “皮特曼,飞机母舰已经不仅仅是设想了,空军很久以前就在模拟飞机母舰的甲板上进行训练,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设的有两艘运输船,你认为那仅仅只是运输船而已吗?”戴眼镜的男生明显是知道更多消息,从体积上说,航空母舰和运输船真的差不多。 罗克曾经认为航空母舰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才出现的,实际上罗克低估了这年头人们的智慧,两个月前,美国飞行员尤金·伊利驾驶一架尼亚萨兰生产的强风战机从完全静止的伯明翰号巡洋舰上起飞,成为第一个驾驶飞机从飞机上起飞的飞行员。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尤金·伊利明年还将成功驾驶飞机降落在处于停泊状态的军舰上,这些尝试促使航空母舰的理论逐渐成熟,1917年,英国皇家海军建造了拥有69.5米长飞行甲板,可以供飞机起飞的暴怒号巡洋舰。 南部非洲现在才开始这方面的研究其实已经落后了。 589 伙食费 玩模型的这些学生都是业余爱好者,并不知道军方对于航空母舰的研究具体到了什么程度,这方面的信息就连路易·博塔也不知道,国防部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是很不错的。 螺旋桨时代的航空母舰,其实也真没有多复杂,另一个时空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各国亟需航空母舰参战时,就大量将商船改造成为护航航空母舰使用,结果效果也不错,生存能力确实是差了点,但是胜在价格便宜量又足,性价比高的很。 考虑到这一时期的飞机性能,以及英国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所以罗克研究航空母舰的热情并不高,驱逐舰和轻型巡洋舰已经完全可以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航空母舰只是技术储备,要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才能大放异彩。 罗克现在也没时间关注航空母舰,就在三天前,布莱特·霍普金斯在伦敦伤重不治,霍普金斯知道消息后一病不起,已经被送往紫葳医院抢救,罗克要返回比勒陀利亚主持国防部工作,连路易·博塔都顾不上。 不去不行,国防部就只有罗克这一个副部长,这虽然最大程度保证了权利的集中,但是工作任务也很重,类似部长因病无法处理工作,连个能分担的人都没有。 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机构设置和英国战争部不大一样,国防部下辖的六个司分别负责现役、预备役、后勤物资、国土安全、财政预算、以及退伍军人安置,其他几个司都好办,负责财政预算的第五司压力最大,司长德里克·佩兴斯年龄还不到四十岁发型已经成了地中海,看上去比六十岁的人都更苍老。 “今年我们裁撤了两个师,表面上看省了部分钱,实际上因为退伍军人要安置所以预算更多,现在我们的账户上只剩下不到十万兰特,如果弄不到更多钱,那么我们连下个月的薪水都无法支付。”德里克·佩兴斯话虽然沉重,但是表情却是轻松愉快,罗克别的不说,要钱的能力大得很。 裁撤掉两个师之后,南部非洲虽然只剩下三万六千职业军人,但是同时还有十几万义务兵,这些义务兵虽然薪水不高,但也是有津贴的,吃喝拉撒睡都要钱,总的算下来每个月的开销也不小,国防部上上下下,每个月的薪水支出就要一百一十万左右。 “找财政部申请。”罗克实在是很郁闷,堂堂国防部,账户上居然只剩下十万兰特,霍普金斯病的可真是时候。 “申请了,不过财政部也没钱。”德里克·佩兴斯无奈,联邦政府的财政也是年年赤字,各部预算都是紧紧巴巴勉强够用,现在才十月份,能要到钱才怪。 罗克不废话,干脆直接给鲍勃·贾尔斯打电话。 “抱歉勋爵,部长现在不在——”秘书的回答干净利落。 罗克电话挂的也干净利落,然后出门左转直接去找阿德。 “找首相干吗?”西德尼·米尔纳还是好同志。 “要钱,下个月的薪水都发不出了——”罗克理直气壮,这要是其他部门还好说,国防部发不出薪水后果很严重,军队搞不好是要哗变的。 “别抱太大希望,这个月你是第六个来要钱的部长。”西德尼·米尔纳实话实说。 “那没关系,找首相聊聊天也行。”罗克不生气,能不能要到钱无所谓,主要是态度要好。 实在不行,罗克还有兰德银行这个最后的杀手锏,不过国防部现在欠钱已经不少了,能不借就不借。 “那也不行,首相今天很忙,抽不出时间。”西德尼·米尔纳苦笑,阿德的工作比罗克忙多了,每天的时间都是已经安排好的,罗克要是来送钱,那阿德再忙都能抽出时间,要钱就算了,想见阿德只能预约。 “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边境发生摩擦,紧急军情。”罗克没说谎,摩擦这种事天天都有。 “洛克,首相的工作已经很忙了——”西德尼·米尔纳无语,这种借口都能说得出口,真不愧是南部非洲最大的。 “少废话,快点安排。”罗克才不信阿德忙的连几十分钟都抽不出,工作是忙不完的,别说是一个国家,就算是一个企业,认真负责的领导人也有忙不完的工作,诸葛亮那种被活活累死的领导人有,惠帝那样何不食肉糜的领导人也有。 相对来说,阿德属于是比较勤勉的国家领导人,虽然没到事必躬亲那种程度,但是为了南部非洲也是殚精竭虑,这时候西德尼·米尔纳的工作就比较重要,阿德的工作是由西德尼·米尔纳安排的,如果西德尼·米尔纳把阿德的时间安排的太紧凑,那就是要把阿德活活累死的节奏。 罗克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见到阿德了,不过并没有陌生感,还是和以前一样熟悉。 阿德看到罗克一点也不意外,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最轻松的姿势,眼神里充满嫌弃:“说吧,你的紧急军情有多严重。” “国防部发不出薪水,军队是会哗变的,这还不严重。”罗克大言不惭,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该!”阿德不担心,这要是以前的殖民地仆从军真说不准,职业军人动不动就哗变那就不是职业军人了。 “去年的国防预算占联邦政府总财政预算的百分之二十五,你还想怎么样?”阿德不客气,欧洲现在的军备竞赛就是那些战争狂人发起的,结果全世界都被绑架被迫参与到军备竞赛中,相对来说南部非洲面临的国防压力真不大,现在的军费开支确实是太多了。 “所以我们裁撤一部分军队,就是为了给联邦政府节省经费。”罗克不虚,南部非洲财政困难,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同样财政困难,大家都在咬牙坚持,谁都不敢掉队。 “现在我们的军队实力,如果爆发战争,能不能保证南部非洲的安全?”阿德的要求低,欧洲距离太遥远,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不想要。 这不能怪阿德,整个英国上上下下对于土地都没有多少概念,998万平方公里的加拿大都是说不要就不要,除了印度,英国真的不在乎其他海外殖民地。 重视印度,也是因为印度的人力资源。 “可以,如果仅仅是为了保证南部非洲的安全,我们甚至不需要职业军人,战争爆发后临时组织民团都足够保证南部非洲的安全。”罗克坦诚,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也不是给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准备的。 “那我们还有什么必要保持规模庞大的军队?如果仅仅是为了支援欧洲,那么组建几个非洲师就够了。”阿德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罗克这么坚持。 “如果仅仅是为了义务,那么确实是组建几个非洲师就够了,但是如果想提高南部非洲的地位,战后争取更大的利益,那么我们就要做出更大贡献,如果仅仅是数量,我们就算是全民皆兵也比不过印度,所以只能在质量上想办法——”罗克不会降低标准,在方向上也有调整,裁撤部队就是结构性调整。 罗克最初的设想是在战争爆发后,直接派职业军人组成的部队前往欧洲,然后罗克发现这样成本太高,世界大战那种强度,精锐部队和普通炮灰部队的价值其实差不多,所以罗克要裁撤部队,增设空军和海军,到时候给英国提供更大的支援。 相对于陆军来说,空军和海军确实是更安全。 德国人发展空军现在走进了一个误区,把主要发展方向放在飞艇部队上,对飞机的重视不足。 这就给了罗克机会,飞艇确实是能装更多炸弹,航程也更远,但是在飞机面前,动辄百米长的飞艇就是活靶子,等到德国人认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也就四年多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德国人根本就研制不出能和南部非洲空军抗衡的飞机。 军舰也一样,罗克给南部非洲军舰的定位就是护航,德国人的战列舰有英国皇家海军对付,战争爆发后德国海军根本无法通过英吉利海峡,所以从开普敦或者鲸湾到英国本土的航线还是相对安全的,护航舰队要对付是德国的潜艇,所以不需要大型水面战舰,反潜能力较强的驱逐舰和轻型巡洋舰才是重点。 “我不管你怎么折腾,明年联邦政府还会给你百分之二十五的预算,但是仅此而已,如果经费不足,那就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要去找鲍勃,鲍勃也没钱。”阿德很了解罗克,罗克确实是打算回头就去找鲍勃·贾尔斯。 “这样的话,我们就要增收战争税。”罗克破釜沉舟,南部非洲到现在还没有开始征收战争税,只靠联邦政府,确实是无法满足国防部现在的预算。 如果把南部非洲看成是一个大家庭,那么各州就是家庭成员,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伙食费总是要交的。 590 远遁他乡 英国从来都是以税务负担过重著称,不仅仅有商品交易税个人所得税这些正常税种,还有战争税人头税等奇葩税种,上一次纳塔尔叛乱就是因为纳塔尔殖民政府征收人头税。 也正是因为纳塔尔叛乱,所以罗克刚刚说到战争税,阿德马上就下意识反对。 “战争税不是人头税,那些非洲人本来就没有几个钱,平均年收入也就三五个兰特,逼他们缴纳人头税就是逼他们造反,我们是针对有产阶级征收战争税,那些平均年收入在一百兰特以上,或者是家庭资产在一千兰特以上的家庭,这些家庭收入高,资产丰厚,就算多收点他们也不会造反。”罗克是真的稳,这一刀砍得又准又狠。 “中产阶级也没有多少钱,不如直接找规模庞大的大企业,尤其是那些专门从事进出口的贸易型企业。”阿德一脸戏谑,要是按照这个标准,南部非洲有资格缴税的估计就只有罗克小斯克里斯蒂安等等少数几个人。 “不行,收不到,找大企业收战争税的话国会不会同意的。”罗克一本正经,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南非公司一年上百万公关费用不是不是用来养猪的。 民主这种事说着好听,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南部非洲的联邦议员背后都有金主,这些金主当选之前说的再好听,当选之后也不会全心全意为选民服务,金主才是议员背后的老板。 相对来说,反而是州议员或者是市议员更好点,毕竟这些议员最起码也是本州人,做得太过分的话,晚上真有人去砸他家玻璃。 “为什么不同意,联邦政府保持强大军力,才能更好的保护你们这些资本家的利益。”阿德直言不讳,南部非洲的这些大企业,其实比联邦政府更有钱,联邦政府的很多支出都是必要性开支无法避免,这些个大企业却有无数种方法避税。 “不对,联邦政府保持强大军力是为了保护所有南部非洲人,不应该由大企业买单。”罗克坚决为自己代言,牵涉到利益寸步不让。 “滚滚滚,看见你就心烦。”阿德撵人,资本家的嘴脸实在是太丑恶。 “不会吧,首相也会骂人?”罗克是真惊讶,认识阿德这么长时间,就没见阿德失态过。 政府机关那点事真的没秘密,不到一个小时,整个首相办公室都知道尼亚萨兰子爵被海尔伍德子爵从办公室赶出去,但是却没人认为罗克失宠即将被打入冷宫,相反这充分证明罗克的圣眷正隆。 晚上的时候连艾达都知道了。 “被人从办公室里赶出来的滋味怎么样?”艾达的语气不无羡慕,阿尔佛雷德·米尔纳多温文尔雅一个人,被罗克气得破口大骂罗克居然还没有被革职,这种待遇,很多官员都想排着队享受。 “不怎么好,所以来找你求安慰。”罗克没放在心上,更不会因为挨骂沾沾自喜,又不是受虐狂。 艾达就住在财政部曾经使用过的那座城堡里,这个城堡这些年也是几经转手,艾达担任税务总局局长之后,把这座城堡又重新翻修了下,然后就心安理得住在这里,神奇的是居然还没有人非议。 罗克位高权重,税务总局局长的权利也不小,换成其他人肯定要避嫌,艾达不需要。 “哪方面?”艾达咬着勺子抛媚眼的样子有点太露骨。 “国防部下个月薪水都要发不出了——”罗克心中在哀叹,估计还要出卖色相才能解决问题。 “德里克·佩兴斯这种人怎么有资格担任国防部财政司司长?他那水平如果是在兰德银行,最多就是个大堂经理。”艾达马上就收敛,挑逗男人也要适可而止。 联邦政府的官员说起来就是悲剧,虽然南部非洲和英国一样也是实行文官制度,但是南部非洲到现在还有目不识丁的官员也是很神奇。 德里克·佩兴斯肯定不是目不识丁,而且还是布里斯托大学的高材生,不过是二十年前的布里斯托大学,学的还是法律专业,财务方面确实不是很精通,这方面的能力就跟艾达说的差不多,没准还不如尼亚萨兰大学财会专业的毕业生。 不是没准,是肯定,布里斯托大学成立于1876年,二十年前还是布里斯托尔大学学院,去年才在和其他几所学校合并之后改名叫现在的布里斯托大学,真要比硬软件水平,布里斯托大学还真不如尼亚萨兰大学。 “那又怎么样,埃尔维斯连他自己的名字都拼不对,一样是教育部司长。”罗克也很无奈,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合格的官员凤毛麟角,德里克·佩兴斯这样上过大学的就是高素质人才。 至于埃尔维斯,这家伙现在已经成为联邦政府的笑柄,大概三个月前,埃尔维斯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的时候拼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这份文件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教育部颁发全国的公文中。 现在埃尔维斯已经被迫辞职,不过这件事已经成为联邦政府的笑柄,联邦政府的官员形象受到很大影响。 阿德最近在推动的官员年轻化,就是受这件事刺激,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越来越多高学历年轻人进入联邦政府工作,这些年轻人精力旺盛,热情十足,充满进取精神,相对来说,以前殖民政府时期留下的某些官员越来越跟不上南部非洲发展的节奏,已经处于被淘汰边缘。 “听说了吗?史沫资部长要去伦敦工作了——”艾达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真的?”罗克喜出望外。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杨·史沫资和罗克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一直以来,教育部都是司法部的重点盯防单位,说句不好听的,罗克一直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可惜一直都除不掉,现在杨·史沫资居然要走,这简直是意外惊喜。 “艾斯奎斯首相邀请史沫资部长担任内阁顾问。”艾达的消息很灵通,杨·史沫资在伦敦也确实是有影响力。 在罗克的意识里,杨·史沫资一直都是布尔人,实际上杨·史沫资不是,虽然杨·史沫资的父亲是个布尔人,但是杨·史沫资是出生在开普的纯正英国人。 杨·史沫资和塞西尔·罗德斯关系莫逆,后来杨·史沫资接受保罗·克留格尔的邀请,28岁成为德兰士瓦共和国的司法部长,并在布尔战争爆发后成为一名布尔联军指挥官。 布尔战争结束后,杨·史沫资多次前往伦敦争取贷款,南部非洲自治也和杨·史沫资的努力分不开关系,不过杨·史沫资并不想让南部非洲独立,而是想建立一个和英国关系密切的南部非洲。 从某种方面,杨·史沫资和罗克的思想差不多,可能他们都是一类人,所以才会一见面就掐。 “不错的职位。”罗克举双手赞成,既然做不成朋友,那就不要呆在一起膈应人,离得远远的多好。 “再不好也比留在教育部好吧。”艾达说了句实话,杨·史沫资能坚持到现在确实是不容易,换成罗克早走了。 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杨·史沫资担任国防部长、司法部长等多个重要职位。 这个时空因为罗克的涉入,杨·史沫资去了教育部。 如果没有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的公共教育作对比,那么杨·史沫资的日子还能好过点,偏偏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的公共教育好得很,然后杨·史沫资就被迫坐蜡,无论他怎么努力,南部非洲其他各州的公共教育都和尼亚萨兰德兰士瓦没法比。 “史沫资的个人能力没问题,他是努力方向出现了问题,方向错误,做的越多,错的就越多。”罗克不可怜,杨·史沫资错就错在对华人的态度上,哪怕到现在华人的实力越来越强,杨·史沫资还是无法接受,奥兰治之所以那么顽固,和杨·史沫资有很大关系。 “那你得小心点——”艾达绝对和罗克保持立场,杨·史沫资去了伦敦,确实是有能力给罗克制造麻烦。 “没事。”罗克稳如泰山,杨·史沫资在伦敦有关系,罗克也不是朝里没人,想给罗克制造麻烦,先过了温斯顿和内维尔这两关再说。 “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去教育部当个部长。”既然罗克说没事,那艾达就没事,语气轻松的就跟联邦政府是他们家的夫妻店一样。 “看首相的安排吧,如果首相找不到人接手,去也没关系。”罗克无所谓,教育部也确实是该整顿下,司长拼错自己名字这种事实在太离谱。 在杨·史沫资的领导下,教育部的工作一塌糊涂,这不能说杨·史沫资的能力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杨·史沫资是手上无人可用,身边又有太多以前的老部下要照顾,所以教育部就每况愈下。 要是换成罗克主管教育部,别的不说,现在教育部的官员罗克肯定要换掉一大半,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不香吗? 591 骑士团 其实不只是教育部,国防部和司法部也亟需年轻化,南部非洲成立的时候,国防部同样是无人可用,只能大量使用殖民地时代遗留下来的旧官员。 罗克这方面就大刀阔斧,没有人才干脆自己培养,借助和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的关系,罗克在尼亚萨兰成立陆军学院,短短两三年内,人才短缺的状况就得到极大缓解。 司法部的情况其实更严重,虽然司法部相对于联邦政府其他部门而言平均学历是最高的,但是司法部的那些独立检察官和大法官们的年龄太大,连联邦政府和联邦各州这些年颁布的各种法律都记不住,所以工作的时候也是力不从心。 年轻人这方面的优势就大得多,尼亚萨兰大学法学院毕业的年轻人,对于联邦政府和联邦各州,甚至英国本土的法律条文都能做到张口就来,在司法部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司法部十一个处长,已经有九个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其中又有七个是来自尼亚萨兰大学法学院的华裔毕业生。 杨·史沫资已经接受艾斯奎斯首相的邀请,只是消息还没有公布,罗克第二天上班就被阿德叫过去。 阿德没想让罗克兼任教育部部长,而是想邀请道格拉斯担任教育部部长。 这个决定有点意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论资格,论地位,论能力,道格拉斯确实都是最适合的人选,和罗克相比道格拉斯才是专业的。 不过这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来说就不是好事。 “可以。”罗克还是能服从大局,道格拉斯离开尼亚萨兰大学,还有荣誉更高名气更大的阿布能顶上,再设个专门负责行政的副校长,也不会影响尼亚萨兰大学的运行。 阿德明显就很意外,还以为罗克要讨价还价,没想到罗克答应的居然这么痛快。 “别这么看着我,道格拉斯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罗克希望身边的人都能有更好的发展,这样南部非洲就会越来越好,和奥兰治的某些人对比是真鲜明。 “很好。”阿德心情稍有激荡,还是能压制住。 “教育部确实是有点乱,史沫资部长的能力没问题,但是用人的方式有问题,不能把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罗克大放厥词,然后就听到西德尼·米尔纳的闷咳。 一回头,杨·史沫资一脸铁青的就在门口。 “史沫资部长,很久不见。”罗克已经修炼到百毒不侵,招呼打的很热情,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他说的。 “尼亚萨兰勋爵,好久不见。”杨·史沫资还是有风度,换成是某人,现在肯定已经翻脸了。 这个“某人”不是指罗克,而是指亨利或者小斯。 “坐吧洛克,克里斯蒂安明天就会离开比勒陀利亚前往伦敦——”阿德也是老狐狸,表现的就像是不知道罗克和杨·史沫资之间的那点事。 杨·史沫资的全名是杨·克里斯蒂安·史沫资。 “恭喜——”罗克微笑,确实是很值得庆贺的一件事啊。 “洛克,别得意,我在伦敦也会看着你——”杨·史沫资情绪不高,看罗克听到这话并没有翻脸,然后才露出微笑:“——临走之前,我得为我一直以来对你和华人的偏见道歉,尼亚萨兰确实是很了不起,路易斯跟我说起在尼亚萨兰的见闻,很遗憾,我作为教育部部长,从来都没有去过尼亚萨兰,希望以后能有机会。” 罗克恍然大悟,路易·博塔的作用还是很关键的,如果说联邦政府还有人能让杨·史沫资毫无保留的信任,那么那个人一定是路易·博塔。 “别这样克里斯蒂安,我们都是为了一个更好的南部非洲。”罗克不骄傲,尼亚萨兰距离罗克的要求还很远。 抛开立场,杨·史沫资也真的不是坏人,之所以杨·史沫资处处针对罗克,根本原因是因为华人的到来,一步一步挤压布尔人的生存空间,如果没有华人的涌入,德兰士瓦肯定还是布尔人的德兰士瓦,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在不会再联邦政府中被边缘化。 所以这个矛盾是无法调和的,罗克是为华人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杨·史沫资同样是为布尔人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但是华人的人口基数太大,布尔人就先天不足,这个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没错,我们都是为了南部非洲变得更好,成为我们所有人的乐园。”阿德附议,西德尼·米尔纳就很机灵的给大家都倒一杯,葡萄酒就是这点好,没菜也能干喝。 “敬南部非洲的未来——”杨·史沫资举杯提议,眼睛里终于还是多了些其他东西。 “敬未来——”罗克和阿德都举杯,杨·史沫资离开后,奥兰治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也应该进入一个新阶段。 罗克不管杨·史沫资的心情如何伤感,杨·史沫资离开南部非洲还能去伦敦,罗克现在走不了这么潇洒,随着南部非洲的第二代华裔逐渐成长,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霍普金斯一病不起,痊愈遥遥无期,罗克现在主持国防部工作,身边也要增加更多人手,在扎克提供的名单中,安琪和巴克的儿子巴顿赫然名列其中。 罗克才不在乎裙带关系,直接把安琪和巴顿调到身边。 所谓裙带关系,只有在德不配位的情况下才会被人诟病,安琪和巴顿都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毕业成绩都很优异,工作期间表现也很出色,再加上罗克和安东巴克的关系,这样的人不用,难道用那些殖民地时期遗留下来的旧官员? 别逗了。 “不开飞机了?”罗克和安琪熟得很,开玩笑的口吻也很随意。 “当做业余爱好吧,我不想让妈妈担心。”安琪成长速度快得很,他们这一代人年幼的时候也经历过贫穷和饥荒,最近这几年条件才慢慢好起来,这也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飞行员现在还是个很危险的职业,随着南部非洲的飞机越来越多,飞行事故也是越来越多,安琪的母亲本来就不同意安琪当警察,结果安琪还跑去开飞机,这让安琪的母亲更担心。 安东也是受不了安琪的母亲唠叨,这才把安琪干脆送到罗克身边,罗克在安琪他们这代人心中的地位无可替代,也只有罗克才能镇住安琪他们这些官二代。 巴顿的情况也差不多,从陆军学院毕业后,巴顿放弃国防部的工作,居然跑去保护伞公司想当雇佣兵,结果被巴克送到尼亚萨兰大学待了三年,去年才刚刚毕业。 在校期间的巴顿也不安分,牵头成立了一个叫“死亡骑士团”的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普遍思想激进,结果被道格拉斯无情取缔,到现在巴顿身上还背着记大过处分。 “你们那个死亡骑士团是怎么回事?”罗克好奇得很,美国也有个死亡骑士团,就是著名的骷髅会,罗克不知道巴顿组织的这个死亡骑士团和美国的骷髅会是什么关系,希望只是巧合。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巴顿低着头不敢看罗克,其实现在年龄也不大。 罗克不着急,等着巴顿继续交代。 巴顿看实在无法蒙混过关,这才老老实实:“我们建立死亡骑士团是因为布拉德,我们所有的成员都希望加入布拉德,可是扎克叔叔不要我们,所以我们就模仿布拉德成立了死亡骑士团——” 扎克才是布拉德真正的大老板,这件事在南部非洲知道的人并不多。 布拉德在南部非洲第二代华裔中的吸引力真的是无与伦比,也就是布拉德从来不去尼亚萨兰大学招人,要不然几乎所有的学生都会报名。 “我们成立死亡骑士团的目的是为反击那些白人对我们华人的歧视,在尼亚萨兰,华人能和白人和平共处,但还在尼亚萨兰之外,白人对华人的歧视还是很普遍——”巴顿情绪激动,他和安琪小时候的经历不一样,安琪小时候是在清国长大,生活虽然艰难,但是没有和白人接触过,所以没感受过多少歧视。 巴顿小时候则是在约翰内斯堡长大,当时的社会环境,白人对华人的歧视是很严重的,可以说巴顿就是在白人的歧视中长大,所以对歧视才这么深恶痛绝。 “我小的时候,我以为贫穷才是我和我的家人被白人歧视的原因,后来我才明白,我们被歧视和钱多钱少无关,我们的肤色才是我们被歧视的根本原因,看看我们南部非洲,华人大量存在的州,经济状况都是越来越好,白人组成的州却没有多少起色,奥兰治和十年前就几乎没什么分别,所以我们华人才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巴顿越说越过分,罗克不得不抬手制止。 “冷静点巴顿,和十年前相比,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没人敢当面歧视你,再过十年情况会更好,倒时候担心受歧视的就会换成白人。”罗克是真担心,所以怎么样引导确实是个问题。 592 校长 作为种族歧视的受害者,罗克理应反对任何形式上的种族歧视。 这其实是标准的弱者思维,就跟我弱我有理一样,你就算比我强,也不能因为我弱就欺负我。 制定规则的人可不会这么想,丛林社会的本质是优胜劣汰,弱者连活着的资格都没有,仅仅只是歧视已经够仁慈了。 所以应对歧视最正确的方式应该是知耻而后勇,用白人制定的社会规则击败白人,然后就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至于那些整天自怨自艾不思进取,幻想有一天醒来会世界大同的人,活该他们被歧视。 周末,罗克去阿德家里吃晚饭,晚饭后罗克和阿德聊天时,阿德提出了一个问题,要不要取消南部非洲的移民优惠政策。 “即便不改变现状,我们目前的移民政策最多也只能再撑两年,联邦政府十个州,开普、纳塔尔、奥兰治、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以及洛伦索马贵斯都已经没有多余的土地可供分配,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没人去,现在也就贝专纳州还有少量土地可以分配,但是贝专纳州连安置新移民的费用都无法支付,这几年都是联邦政府支付的,这件事我原本是想在下个月的部长联席会议上提出的。”阿德还是先征求罗克的意见,毕竟这些年南部非洲绝大部分新移民都是华人。 “可以——”罗克痛快得很,阿德能坚持到现在才提出这个问题已经够给面子了。 “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意。”阿德最近这几年和罗克也是离多聚少,彼此间多了些陌生。 罗克也是因为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才主动到阿德家里蹭饭,这确实是拉近彼此感情的有效方式。 “怎么可能,其实尼亚萨兰早就这么做了,最开始移民到尼亚萨兰的华人家庭可以得到一百英亩左右的土地,后来就只有五十英亩,现在只剩下十英亩。”罗克原本就没打算一直薅联邦政府的羊毛,现在羊毛也快薅光了。 “十英亩?”罗克给出的数据,和阿德印象中的不一样。 “如果只是抚养一家人的话,十英亩已经够了。”罗克相信华人的农业水平。 其实养活一家人真的不需要多少地,清国的人口密集地区,平均一个人还不到一亩可耕地,也照样饿不死。 关键还是各种苛捐杂税,清国的自耕农,就算是家里有十亩地也很难满足一家人的需求,不是说地里种不出粮食,而是十亩地种出来的粮食要被收走八亩,所以就只能吃糠咽菜。 南部非洲的农场主,如果种出来的粮食不出售,那就几乎不需要缴税,收多少都是自己的,所以根本不用一百英亩,十英亩就足够满足一家人的需求。 “你名下现在有多少地?”阿德好奇,以前小斯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地主,现在罗克这个荣誉称号已经给了罗克,连阿德都不知道罗克名下到底有多少地,整个尼亚萨兰都是罗克的,罗克还通过很多公司控制着两大土地,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境内,在马达加斯加、半岛、甚至是东印度,罗克都有产业。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罗克实话实说,扎克应该是知道的,不过罗克没问过。 “我准备把分配改成出售——”阿德不生气,有些事不能太较真,西德尼·米尔纳也是贝专纳农业公司的股东。 阿德也知道西德尼·米尔纳在和罗克一起做生意,不过阿德并没有过问,毕竟阿德就西德尼这一个侄子,西德尼跟着阿德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从埃及到南部非洲没功劳也有苦劳,阿德自己没给西德尼·米尔纳弄到什么好处已经够内疚了,如果连这点事都要管,那就对西德尼·米尔纳太苛刻了。 谁还能没点私心呢,这是人之常情。 说起来阿德也够为难的,南部非洲以前的移民政策是便宜了新移民,如果把分配改成出售,那就等于是给了罗克和小斯他们这些大地主机会,土地会更加集中到少数人手里。 可是如果罗克和小斯他们这些大地主不买,那估计也卖不上价,所以这个度怎么衡量真的很让人头疼。 “太好了,国防部连下个月的薪水都发不出——”罗克马上就开始叫苦,别管能要到多少,先挂个名再说。 “想都别想,自己想办法——”阿德不废话,说这么多主要是跟罗克通个气,免得罗克多想,现在达到目的就马上撵人。 西德尼·米尔纳送罗克出门。 “农业部那位的主意——”西德尼·米尔纳目不斜视。 罗克不意外,之前路易·博塔去尼亚萨兰考察国有农场,罗克就有预感。 “那为什么不干脆组建国有农场?”罗克好奇,直接出售应该也不是路易·博塔的建议。 “博塔部长是建议组建国有农场的。”西德尼·米尔纳嘲讽脸,阿德也不是好糊弄的,路易·博塔那点小九九,瞒不过阿德的法眼。 说白了还是话语权的问题,现在农业部就是个摆设,如果组建国有农场,那么农业部的地位就会水涨船高,阿德真不是打压布尔人,而是这些年来,布尔人从来没有放弃和英国人之间的仇恨,阿德对此心知肚明。 在阿德的官邸里,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不能聊太多,简单说两句就告辞,反正也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回到家,菲利普还没睡,正在跟刚回到比勒陀利亚的盖文下国际象棋。 盖文的国际象棋下得很不错,在附属小学比赛里拿过冠军,不过和菲利普这样的老狐狸肯定没法比。 菲利普人老成精,明明占尽优势但就是不赢,时不时还要送个子给盖文吃,看盖文兴奋地大呼小叫,眼看就要翻盘,罗克只能承认菲利普更会带孩子。 孩他娘正半躺在沙发上看小说,这个姿势很不淑女,不过罗克和菲利普都不敢提意见,菲丽丝又怀孕了,这一次发誓要生个女儿,因为华人中有“酸儿辣女”的说法,所以菲丽丝这几天的零食都是各种麻辣风味小吃。 “今天感觉怎么样?”罗克顺手把菲丽丝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腿上按摩下,按照现在的标准,菲丽丝也可以算是大龄产妇了,要小心伺候。 其实也不算,菲丽丝嫁给罗克的时候刚满十八岁,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六,这一胎要不是女儿还可以继续努力。 大概是比较享受这种受宠的感觉,罗克按完这一个,菲丽丝马上把另一个主动抬起来。 菲利普连下棋都顾不上了,嘴角都在抽抽。 “尼玛在家也这样?”菲利普这会儿的心情说不上是懊恼还是庆幸,多半应该还是庆幸。 “在家比这更过分,有时候还要我给她按。”盖文抓住机会告状,平时罗克可不敢给他做主。 “不像话!”菲利普生气,随手拿起皇后把盖文的国王吃掉,然后招呼罗克去书房,留下风中凌乱的盖文。 这一家子对小盆友都不太友好。 罗克跟着飞利浦去书房的时候没忘记拿上一袋泡椒凤爪,人前端架子就够了,回到家里还是要放松点。 果然那边菲丽丝已经开始招呼盖文捶腿。 “杨·史沫资要去伦敦,你还是要小心点。”菲利普也担心杨·史沫资未来会对罗克不利。 “没事,败军之将岂敢言勇。”罗克刚才跟阿德也是这样解释的。 “其实挺可惜的,杨·史沫资算是生不逢时,如果不是因为布尔战争,或者说不是因为你,杨·史沫资应该不至于去伦敦。”菲利普也没多担心,别忘了以前菲利普就在殖民地事务部工作,玛蒂尔达家族也算是伦敦的土著。 “如果不能改变环境,那就要学着适应环境。”罗克不遗憾,成王败寇,换成是杨·史沫资占尽上风,那罗克有没有远走他乡的机会都说不定。 “路易·博塔怎么办?”菲利普也不是什么好人,斩草就要除根,这是要赶尽杀绝的节奏。 “路易·博塔比杨·史沫资更难对付,只要他不找我的麻烦,我也不会针对他。”罗克对路易·博塔倒是没多少意见,最起码路易·博塔能沟通,罗克又不可能去奥兰治当州长,与其换个不熟悉的人当州长,还不如路易·博塔。 “我想给欧文换个职位,你觉得去哪儿好?”菲利普也有事找罗克商量,不过这个时候提出这个问题,目的性也是很明确。 “你想让欧文去教育部?”罗克惊讶,欧文是自由党党魁,国会多数党领袖,去教育部也不是不行,不过欧文没有执政经验,去了教育部搞不好会水土不服。 “不不不,首相想邀请道格拉斯担任教育部部长,如果道格拉斯接受首相的邀请,那么谁担任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菲利普才不会让欧文去教育部跳火坑,去尼亚萨兰大学多好,以后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见到欧文都要叫一声校长—— 这个词有歧义,已经被玩坏了。 593 严重跑偏 师生关系在汉文化圈里是很特殊的关系,天地君亲师,老师的地位和家里的长辈是并列的,“欺师”的严重程度还排在“灭祖”之前,可见老师对学生的影响力。 一直以来,菲利普都想和阿德竞争首相位置,虽然看上去有罗克亨利帮忙的菲利普有很大机会,实际上阿德的优势还是不可动摇,短时间内没可能,所以菲利普只能另辟蹊径,明显是看中了尼亚萨兰大学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尼亚萨兰大学确实是很重要,罗克没有直接同意,还是要先和欧文沟通。 随着比勒陀利亚成为南部非洲的首都,自由党的总部也搬迁到比勒陀利亚,总部大楼的名字叫自由宫,和阿德的官邸正义宫相得益彰。 从规模上看,自由宫比正义宫也不遑多让,建造自由宫的费用是由自由党所有党员自愿捐赠的。 真的是自愿,不存在任何强迫行为,有钱的党员当然要多捐点,罗克和小斯当时都捐了一万镑,虽然南部非洲已经普遍使用兰特,英镑也并没有废除,都可以自由流通。 整个自由宫的造价在十五万镑左右,有大约一百五十名工作人员,绝大部分都是女性。 “咱们要见面,约在赛马场不好吗。”欧文见到罗克就抱怨。 罗克能理解,作为自由党的党魁,自由宫是欧文的底盘,不过罗克对于自由党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欧文的秘书看到罗克都是星星眼,这让欧文有严重的危机感。 罗克的党员证是二号,小斯的是一号,三号原本是艾登的,后来艾登主动让给了欧文。 “玩物丧志,都不知道赛马有什么好看的,想赌钱的话打打麻将不好吗。”罗克不喜欢赛马,更不喜欢赌钱,打个卫生麻将还是可以的。 赛马一直是德兰士瓦最受欢迎的运动,布尔战争结束后,比勒陀利亚第一个被修复的建筑就是赛马场,比正义宫修复的时间都快。 “打麻将是你们华人的运动,我们白人还是喜欢赛马,咱们互不干涉。”欧文在家的时候偶尔也会和家人打打麻将,不过对于复杂一些的规则很难理解,比如春、夏、秋、冬和梅、竹、兰、菊这几张牌,欧文就很难理解它们的作用。 “菲利普想让你去尼亚萨兰大学,你怎么想?”罗克也是不孝顺,连个爸爸都不叫。 这是菲利普他们家的习惯,其他家庭不知道,菲利普他们家是这样。 “我能怎么想,我有选择的余地吗——”欧文仰天长叹,三十多岁的人了,一点自由度都没有,就这还自由党的党魁,真是侮辱了这个名字。 “你这种态度的话,我可不敢让你去尼亚萨兰大学。”罗克很担心欧文的状态,万一欧文影响到尼亚萨兰大学,那就得不偿失。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欧文怨念冲天,在菲利普身边确实是压力大。 “当然有,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跟菲利普说。”罗克毫无愧意,都是为了家庭和睦。 “别,我当然愿意去尼亚萨兰大学,顺便可以好好了解下尼亚萨兰党,你们尼亚萨兰党居然在国会拿到了四个席位,现在是国会第三大党,你想干嘛?故意制造分裂吗?”欧文的怨念原来是在这儿,难怪。 南部非洲国会第一大党毫无争议是自由党,第二党派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创立的人民党,尼亚萨兰党就像是横空出世,开普的进步党已经沦落到第四。 “我还是自由党的党员。”罗克不置可否,自由党现在也是问题丛生,如果不给欧文点紧迫感,自由党迟早会成为下一个进步党。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真的很想把南部非洲的这种多党制简化成为两党制,甚至干脆直接一党专政,长远来看,一党专政的好处远大于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现在别看各国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搞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时间长了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的弊端就会出现,而且还会愈演愈烈。 关键还是投票权。 现在各国拥有投票权的人都是精英阶层,平民和女人是没有投票权的,精英这个阶层别管怎么诟病,该有的理智肯定有,不会因为某些竞选人的假大空承诺,就把选票投给他,相对立场比较坚定。 等将来投票权放开,竞选人为了争取更多选票,就会开出无数空头支票,选举也就成了一个全世界最大的骗局,国家就会被选票绑架,四年或者五年一次的闹剧层出不穷,政客都把心思放在拉选票上,还能有多少心思放在发展国家上。 罗克现在是在等,等华人的人口基数经济能力政治资源都占据压倒性优势,到时候罗克就可以随心所以。 现在还不行。 “自由党从来没有伤害过华人的利益,从最开始为华人争取投票权,到现在坚持引进新移民,你该知道自由党付出了多大努力,我甚至为了华人刻意漠视一部分白人的利益,这难道还不能让你满意?”欧文说的一部分白人是布尔人,这也是偷换概念,不管自由党如何讨好布尔人,布尔人都不会支持自由党。 “欧文,尼亚萨兰党不是我成立的,如果你愿意,尼亚萨兰党可以并入自由党。”罗克主动出击。 “真的?”欧文不敢相信,国会议员席位还是很宝贵的,一共也就只有49。 “当然是真的,我不仅支持尼亚萨兰党并入自由党,我还支持人民党、进步党都并入自由党,最好国会只有一个党派,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发展国家经济上。”罗克真的不喜欢选举,菲利普就是个好例子,上一次选举刚刚结束,就开始谋划下一次选举,还能有多少心思放在工作上。 “进步党还可以商量下,人民党难度太大。”欧文悻悻然,进步党因为小斯还能商量,只要给的利益足够,现在已经一盘散沙的自由党也没有多少铁杆党员,人民党就难度太高,布尔人和英国人华人的关系难以调和,除非集南部非洲之力供养奥兰治,那估计布尔人会妥协。 “有多大?如果人民党不同意,那么就把他们清理出国会。”罗克杀气腾腾,虽然政治的艺术是妥协,但妥协不是全部,该果断的时候就要果断。 “怎么赶?”欧文虚心请教。 “选举权——”罗克没好气,现代意义上的选举这个东西就是英国人创造的,欧文可是标准的英国人,居然向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华人请教和选举有关的东西,好神奇。 “选举权怎么弄,不给布尔人选举权?”欧文脑袋里估计也是装满了糨糊,思维也是僵化的厉害。 “宪法规定要满足居住年限标准,有纳税记录的正式男性公民才能拥有选举权,我们把这个纳税标准提高一点,就可以把绝大部分布尔人排除在外,到时候人民党还不是随便你折腾。”罗克在规则上想办法,奥兰治现在的经济状况,决定了绝大部分布尔人根本就没有纳税记录,如果再提高标准,那么还剩多少布尔人有投票权真不好说。 “这个方式有点冒险。”欧文举棋不定,大部分布尔人确实是没有纳税记录,可是大部分华人同样没有纳税记录,所以这是个双刃剑,搞不好害人害己最后反而便宜了开普的进步党。 “没关系,咱们至少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准备。”罗克对华人有信心,攒钱这方面,全世界所有民族有一个说一个,在座的都是垃圾,甚至包括以赚钱能力出名的犹太人。 犹太人是会赚钱,攒钱这方面和华人的差距也不是一点半点,绝大部分白人根本就没有攒钱这方面的意识,英国的大贵族大商人都是靠抢劫发家致富,所以资本论才说资本来到这个世界,从头到脚,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这个结论对于华人来说不成立,英国和美国的资本确实是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英国是海盗起家,美国是屠杀印第安人起家,所以别管衣服多干净,身上的体味要靠香水遮掩才能见人。 华人的财富积累绝大部分是靠勤劳苦干,别看那些文学作品上的艺术加工,真实情况是到了农忙季节,绝大部分地主也是要拿起镰刀下地干活的。 南部非洲的情况就是这样,同样的农场,布尔农场主雇佣几个非洲人,然后就开始享受生活,华裔农场主却是勤俭节约,能自己动手绝对不雇人帮忙,粮仓里装的满满当当却还没有多少安全感,每年都是新粮入库吃陈粮,难道华人不知道新粮好吃?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 直到罗克离开,欧文一直保持着呆滞的表情。 罗克不管欧文什么时候开始实施,方法罗克是说了,欧文如果没有这个魄力付诸实施,那么罗克就自己来。 只是等到罗克自己动手的时候,搞不好就会误伤英裔,这也很难避免。 594 软萌 十月二十七号,杨·史沫资悄无声息离开比勒陀利亚前往伦敦,道格拉斯接任教育部部长,欧文空降尼亚萨兰大学,成为尼亚萨兰大学校监。 校监和校长不一样,校监更多是个象征性职位,并不负责实际管理,英国的校监大部分是由德高望重的政治家或者是王室成员担任,温斯顿就曾经担任过布里斯托大学的校监,而且时间长达36年。 菲利普和欧文对这个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欧文也不可能抛下比勒陀利亚的工作,长时间留在尼亚萨兰,更何况欧文对于学校的运行也并不了解,也没有兴趣了解,这样安排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一个结果。 道格拉斯接管教育部面临的的困难也很多,最大的困难是部门工作人员,虽然杨·史沫资离职之后,教育部六个司长中两个司长也跟着离职,但是教育部还是有大量尸位素餐滥竽充数的工作人员,这些人都不在道格拉斯的计划中。 有些数据不能不提,联邦政府官员的薪水很高,部长的年薪差不多是五千兰特左右,副部长两千,司长一千到一千五之间,副司长六百到一千之间,处长三百五到六百,中级职员一百五十左右,薪水最低的打杂女工每年的薪水都有五十兰特以上。 和薪水相对应的,是其他方面的支出费用更高,教育部185名工作人员,每年的费用支出在五十万兰特以上,如果花了钱能看到工作成果那也算没白花,但是这些年教育部的工作一塌糊涂,联邦政府都已经成立快三年了,连个在南部非洲推行义务教育的整体规划都没有,这就让习惯了尼亚萨兰大学简洁高效作风的道格拉斯实在不能忍。 好在道格拉斯还有阿德的支持,阿德在邀请道格拉斯担任教育部部长时,承诺会无条件支持道格拉斯对教育部的改革,所以道格拉斯才会接受阿德的邀请,包括教育部的三个副部长,道格拉斯全部都要换掉。 罗克在得知道格拉斯这个计划的时候还是很惊讶的,华人社会是人情社会,和丛林社会确实是不大一样。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道格拉斯更惊讶,罗克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杀伐果断,似乎不会受到其他情绪的牵绊:“我们要有契约精神,按照合同规定正常离职,教育部会给他们应有的补偿,感谢他们这几年对教育部的付出。” 道格拉斯最后一句话真的是咬牙切齿。 罗克就笑而不语,丛林社会还能说得过去,契约精神就算了。 这个契约精神,其实就是说给其他人听的,潜在含义是最好全世界其他人、其他国家都要遵守契约精神,我自己是不是遵守那就视情况而定,比如欧洲国家之间现在最流行的《互不侵犯条约》,这种东西连签字的人都不信,随时可以撕毁的,唯一的作用是心里安慰,签完字之后回头该整军备战还是要整军备战,谁要是指望这种东西保护国家安全那就是傻逼。 最现实的例子是柏林会议,柏林会议之后形成的《总决议书》,也就葡萄牙比利时这些小国家挂在嘴边上奉若宝典,因为他们要靠这张纸保证他们在非洲的利益,实力强大的国家都没把这个《总决议书》放在心上,要不然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两C计划”、“两S计划”、以及“条顿非洲计划”。 所以罗克真的不相信所谓的“契约精神”,人都是越是没什么就越是强调什么,所以把“契约精神”挂在最边上,那恰恰说明很可能缺乏“契约精神”。 “我还是给你配几个保安吧。”罗克担心道格拉斯的安全,教育部一帮失去了权利地位的,就指望教育部的工作养老呢,道格拉斯现在要砸他们的饭碗,保不齐还真有人破罐子破摔。 “那就太感谢了。”道格拉斯也不傻,有些人的思维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衡量。 “其实你可以考虑成立一个养老部门,把那些人都放进去养老,只拿薪水不管事的那种。”罗克帮忙出主意,国防部下属负责退伍军人安置的第六司就是用来养老的部门,真正管理退伍军人的是负责预备役的第二司。 “有这种部门?我也想去——”道格拉斯嫉恶如仇,还是缺乏工作经验。 “你们教育部本来就是联邦政府的养老部门——”罗克不小心说了句有点扎心的大实话。 道格拉斯的脸色马上就很难看。 “我不是贬低教育部的作用,而是教育部并没有发挥出真正作用。”罗克解释,道格拉斯喟然长叹,教育部确实是个大坑,要扭转局面任重道远。 和教育部相比,国防部的问题同样很多,资金问题有罗克出面还能想办法解决,霍普金斯遗留下来的其他问题同样严重。 好像不能说是遗留,毕竟霍普金斯只是住院治疗,现在还是国防部部长。 十一月五号,刚刚成立的101师上报,国防部下发的部分物资质量严重不合格,主要集中在毛毯、背包等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采购的物资上。 南部非洲军方使用的服装、帐篷、毛毯、背包等等所有和纺织有关的物资,都是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采购,一直以来,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提供的产品都没有出现过问题,刚刚成立的101师士兵都是非洲人,军官是由白人和华人担任,虽然这支部队和刚刚成立的102师一样,将来都是要送到欧洲去当炮灰的,不过国防部肯定不会在物资供应上区别对待,那些非洲士兵的薪水确实是低了点,其他方面的待遇都和职业军人没什么区别。 就算是死刑犯,上断头台之前还要吃顿饱饭呢。 如果说是其他企业,那罗克或许还不了解,约翰内斯堡纺织厂罗克肯定是了解的,这家企业是罗克创办的,不过现在在菲丽丝名下,主要业务是羊毛纺织以及纺织品加工,南部非洲军方需要的绝大部分和纺织品有关的物资,都是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采购。 虽然牵涉到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但罗克还是下令彻查,其实查起来也不麻烦,国防部向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派驻的有军代表,所有国防部采购的产品,生产过程中都由军代表负责监督,交货的时候国防部工作人员也要检查,入库的时候还要仓库管理人员签收,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能找到责任人,如果实在找不到负责人,那么就由负责后勤物资的第三司司长布鲁斯·马修背锅。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先找菲丽丝了解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情况。 “公司一切正常,运转良好,就是不怎么赚钱——”菲丽丝说起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明显是心虚。 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确实是运转良好,有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尼亚萨兰提供的各种廉价原料,有国防部提供的大量采购订单,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不缺少利润。 问题在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给工人的薪水太高,南部非洲普通工人的年薪也就五十兰特左右,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工人平均薪水超过一百兰特,纺织品公司的大部分工人还是女工,这就导致公司一直不怎么赚钱。 好在罗克也不在乎钱,菲丽丝对钱更是没多少概念,反正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女工大部分都是华裔,所以罗克也就随便菲丽丝折腾,不赔钱就行。 “国防部有一批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采购的产品出现了问题,毛毯和背包的质量严重不合格——”罗克实话实说,如果真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问题,那罗克肯定也要追究责任。 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因为罗克和菲丽丝的关系,就算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点小问题,估计也反应不到罗克这里,那么现在就说明问题非常严重,已经影响到部队的训练工作,所以才逐级上报。 “不可能,我们的产品不可能出现质量问题。”菲丽丝断然否认。 罗克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菲丽丝。 “你不能怀疑我——”菲丽丝眼圈都红了。 “不是怀疑你,咱们这几年都在尼亚萨兰,估计你也没时间管理公司,出现问题也很正常。”罗克绝对信任菲丽丝,但是不相信其他人。 “我马上回约翰内斯堡。”菲丽丝果断,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是菲丽丝名下为数不多的产业,菲丽丝经营公司的心态就跟做慈善差不多,所以菲丽丝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不行!”罗克拒绝的更果断,开玩笑,菲丽丝去约翰内斯堡,盖文和阿尔文谁带。 “那怎么办?”菲丽丝就算是生气依然软萌萌,跟罗克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菲丽丝也是习惯性的不动脑子。 “把杜勒斯叫过来,问问他是怎么回事。”罗克也不是不重视,实在是事有轻重缓急,也没到人命关天的程度。 杜勒斯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总经理。 595 人才 杜勒斯接到电话后,当天下午就赶到比勒陀利亚。 没错,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已经可以通电话了,铺设线路的企业是罗克成立的兰德电信,在德兰士瓦安装一部电话的费用差不多是一百兰特左右,标准的奢侈品。 “我们生产的产品绝对不可能出现质量问题,不仅仅是供应给国防部的,只要是我们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生产的产品,绝对不会出现任何质量问题。”杜勒斯有自信,一直以来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信誉都很好,确实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质量问题。 罗克成立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初衷,是为了给德兰士瓦的华裔农场主增加收入,当时整个南部非洲都没有纺织厂,农场生产的羊毛还要卖到欧洲去加工,农场主确实是挣不到什么钱。 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成立后,按照欧洲市场的羊毛价格从农场主手里收购羊毛,然后加工成毛料之后再销往欧洲,这样一来农场主确实是增加了收入,但是罗克却赚不到钱,于是罗克干脆好人做到底,直接把毛料加工成地毯毛毯以及各种成衣,这才终于打开局面。 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交给菲丽丝的时候,盈利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结果菲丽丝用做慈善的心态经营企业,给工人开出的薪水比联邦政府给部门工作人员开出的薪水都高,这些年来没赔钱,杜勒斯也确实是功不可没。 “那么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发生?”菲丽丝很生气,如果因为这件事影响到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声誉,那么就会影响到上千个家庭的生活。 “抱歉夫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们的产品绝对没有质量问题。”杜勒斯愁得很,他也是在电话里才刚刚知道这件事,有些猜测杜勒斯不敢说。 国防部和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之间的合作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国防部是直接向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下的订单,然后派车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把产品拉走送仓库,那么如果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没问题,问题就出在国防部。 罗克是国防部副部长,所以杜勒斯真的不敢猜测,只能一再保证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没问题。 “好吧,我知道了。”菲丽丝也不是傻,既然公司这边没问题,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国防部。 晚上罗克回到家,菲丽丝询问调查结果。 “现在还没有结果——”罗克不着急,国防部为此成立了调查组,正在调查这件事,布拉德也在调查,三两天就会有结果。 “我今天把杜勒斯叫过来,准备扩大工厂规模。”菲丽丝得意洋洋。 “然后呢——”罗克专心吃饭。 “然后就扩大啊,我还以为公司赚不到什么钱,没想到居然还剩不少。”菲丽丝也知道怎么回事,看向罗克的眼神就甜蜜得很。 挣钱不奇怪,国防部给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订单利润丰厚,这倒不是因为菲丽丝是老板,国防部就给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输送利益,其实国防部给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采购价格就是正常的市场价格,不过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没有因为订单花费任何公关费用,这部分公关费用就成了纺织品公司的利润。 所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联邦政府的物资采购价格总是很昂贵。 这种事也不是南部非洲独有,全世界都一样,罗克还记得另一个时空美军爆出的丑闻,一把普通扳手价格可以达到9000美元,市场上一个价值4美分的二级管,美军的采购价是110美元,空军的一个马桶盖采购价甚至高达5000美元。 这还只是爆出来的,没爆出来谁都不知道有多少。 和美军相比,南部非洲国防部才是真正的廉洁典范。 所以说白了,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利润原本应该大半都是罗克的灰色收入,只不过罗克不缺这点钱,所以干脆洁身自好做个好榜样,这样如果有人在这方面犯错,那罗克处理起来也能理直气壮。 布拉德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第二天早上罗克上班的时候,布拉德已经有了调查结果。 “仓库管理员私自调换,怎么可能?”罗克简直难以置信,仓库管理员不是多高级别的官员,光天化日之下就能堂而皇之的从国防部的战备仓库中把战备物资拉走,这也是很神奇。 “我也以为不可能,不过事实就是这样,这件事里面有一个巧合,今年国防部刚刚将纺织品从战备仓库列表中删除,然后101师和102师成立,这部分从战备仓库中清理出来的物资就被当成是正常军备配发给101师,结果这件事才被发现。”巴顿现在是罗克的秘书,终于有资格接触到布拉德,每天工作热情高的很。 这么看的话,确实是巧合,如果不是今年战备仓库清理物资,那么这件事没准还真没人发现,再过个几年,就算是质量合格的纺织品也会腐烂发霉。 不过罗克还是很好奇,一名仓库管理员是怎么把东西拉走的。 “仓库管理员伪造了入库清单,然后他的同伙开着军用卡车直接去战备仓库,全程都没有人发现。”巴顿惊叹,这样的人才应该吸收进布拉德才对。 罗克无语,只能说聪明人真多。 战备仓库的管理漏洞也是真大。 “要抓人吗?”巴顿积极,估计要是抓的话,还会申请带队。 “不抓——”罗克不着急,布拉德只有秘密调查权,没有行动权,这样的秘密组织必须要加以限制,要不然就是南部非洲版本的盖世太保。 “万一跑了怎么办——”巴顿是真遗憾。 “要抓也是警察去抓,轮不到咱们。”安琪当过警察,对于操作流程很熟悉。 “斯克利普斯是军人,就算是去抓也是咱们宪兵队去抓,审判也是在军事法庭,和警察没关系。”巴顿不在乎警察,军人这个职业确实是很特殊,不能用正常的法律约束他们。 “你说的这种情况只存在于境外行动,军人在执行境外任务时,确实是不需要遵守咱们国家的法律,不过在咱们国内,军人违法也适用咱们国家的法律。”安琪在尼亚萨兰大学学的就是法律。 “那就看咱们勋爵的意见了——”巴顿不争论,有时候法律也不会规定的太详细,就是方便各种幕后操作,要不然那么多法律解释呢。 一个强势的国防部长,即便是军人在境内犯罪,也可以交给军事法庭审理。 一个不够强势的国防部长—— 好吧,不够强势的国防部长还在住院。 596 醒目 罗克不抓人是在等待国防部的调查结果,和布拉德相比,国防部的效率确实是有点慢,不过这可以理解,布拉德是对罗克私人负责,国防部则是对整个南部非洲负责,承担的责任不同,调查的程序也不同。 主要还是立场问题,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是菲丽丝名下的企业,罗克相信纺织品公司没问题,所以布拉德是直接就把目标锁定在军方内部的供应链。 国防部的特别调查组则是把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作为首要目标,而且还不敢大张旗鼓,万一纺织品公司真的有问题,那么要揭盖子也是需要勇气的。 特别调查组的组长是第四司情报处副处长乔伊中校,他正在前往约翰内斯堡的路上。 特别调查组是刚刚成立的,成员全部是从国防部各司抽调的,昨天晚上特别调查组才刚刚拿到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相关资料,然后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特别调查组成员的心情都比较沉重。 特别调查组的副组长是情报处一科科长克劳斯,他就坐在乔伊身边,看着乔伊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乔伊正在翻看关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资料。 从资料上看,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信誉良好,早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就承接罗德西亚北部师和新编骑兵师以及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所有和纺织品有关的业务。 军用帐篷,各种服装,毛毯睡袋,甚至连步枪的背带都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提供的。 联邦政府成立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顺理成章的成为联邦政府的定点采购单位,现在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不仅仅承接国防部订单,为国防部生产军用品,同时也承接其他部门的订单,甚至包括首相府工作人员的制服都是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采购的。 仅仅从资料上看,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给联邦政府各部门的价格并不高,和市场价格差不多,这原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放在政府采购领域就很不正常,乔伊有在英国战争部服役的背景,对英国战争部的物资采购有一定了解,一般来说,军用品的价格应该比市场价格高出百分之五十左右才正常,要不然企业就无法保证正常利润。 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是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纺织品企业,公司在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开普等地设有六家工厂,所有员工加起来近四千人,资料中表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给员工开出的薪水非常高,和联邦政府普通工作人员的年薪差不多,这就让乔伊很费解,如果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情况和资料中说的一样,那么除非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在产品质量上做手脚,否则就无法保证应有的利润。 “头,我们这一次麻烦大了。”克劳斯哀叹,这件事在国防部是个烫手山芋,所有人都不想接手,所以特别调查组成立的才这么艰难,乔伊是罗克直接点名,而克劳斯是乔伊的老部下,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克劳斯绝对不愿意加入调查组。 “为什么?”乔伊明知故问,一边翻看资料,一边用笔划重点。 “别说你不知道,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所有人是咱们部长夫人,这让咱们怎么调查?”克劳斯几乎是在崩溃边缘,尼亚萨兰夫人本人就是贵族,同时还是玛蒂尔达家族的成员,她的父亲是玛蒂尔达勋爵,她的哥哥是法瓦尔特勋爵,同时还是联邦政府司法部长,另一个哥哥则是南部非洲第一大党的党魁,国会第一大党领袖,这其中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都足够让特别调查组束手束脚。 “该怎么查怎么查,勋爵越过司长直接任命我担任特别调查组组长,你觉得勋爵希望我怎么做?”乔伊总算抬起头,表情平静的很。 “你不是认真的吧?”克劳斯吓的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 “心胸开阔一点克劳斯,你觉得尼亚萨兰夫人会在军需品上做手脚?对于咱们来说钱很重要,但是对于勋爵和尼亚萨兰夫人来说,钱多钱少没意义。”乔伊无语摇头,看完资料心情也有点复杂。 “谁会嫌钱多呢——”克劳斯还是没有转过弯。 “整个尼亚萨兰都是勋爵的领地,勋爵名下有南部非洲最大的兵工厂,有飞机工厂,有造船厂,还有无处不在的兰德银行,这些企业哪一个都是金矿——哦,我都忘记了,勋爵名下确实是有金矿——所以你看,勋爵要赚钱的话,根本不需要靠这种方式。”乔伊这时候才居然很庆幸国防部有罗克这样的部长,这要是换成一个贪婪成性的部长,那嘴脸就很难看了。 是不是清廉其实真的和钱多钱少没多大关系,有些人纵然一贫如洗仍然能独善其身,有些人哪怕是家财万贯依然贪得无厌。 有一点不可否认,资本家挣钱的路子相对于穷人来说确实是比较多,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所以罗克不靠政府订单挣钱很正常,这要是换成一个没多少资本,但是又想发家致富的部长,不从军购订单挣钱,怎么挣? “所以你才会没钱。”乔伊不解释,因为家庭背景、教育程度、以及长大过程中的经历不同,所以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这个问题上不能强求。 说句不好听的,到了联邦政府部长这个级别,想挣钱办法多得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承接联邦政府订单,产品价格和市场上的零售价格差不多,这本身就保证了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利润,所以再在质量上做手脚,那纯属是脑子不正常。 “万一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有问题——”克劳斯想起这种可能性就心惊肉跳。 “放心吧,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肯定没问题,要不然勋爵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乔伊真的不担心,南部非洲也有关于联邦政府高官的一些流言,流言中的官员,甚至包括政府部门工作人员都是十恶不赦,实际上情况真的没这么严重,有些官员确实是十恶不赦,但并不是所有,就像面对战争,有人会选择逃亡国外,但也会有人保家卫国一样。 南部非洲的情况更特殊一些,罗克不仅仅是国防部副部长,同时还是司法部副部长,罗克和杨·史沫资的那点龃龉整个联邦政府上上下下都知道,前段时间司法部揪着教育部的那点事不放,穷追猛打搞得教育部人人自危,杨·史沫资却抓不住罗克的痛脚,如果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有问题,相信这件事早就大白天下了。 别忘了领导的亲属可是问题高发区。 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之间几年前就已经修通公路,国防部的军车畅通无阻,一个小时不到就抵达约翰内斯堡。 “你好乔伊中校,我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高德,欢迎你们来到约翰内斯堡。”高德和乔伊在约翰内斯堡市区入口汇合,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要配合特别调查组的调查,这也是罗克的命令。 以司法部副部长的身份下的命令。 “局长先生你好——”乔伊主动和高德握手,并没有感觉罗克的安排有什么不妥。 正常情况下这样安排确实是很正常,毕竟国防部组成的特别调查组并没有权利直接调查南部非洲的企业,需要警察局配合的地方多得很,万一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不配合,特别调查组连采取强制措施的权力都没有。 不过放在这件事上,在心理阴暗的人看来就会有很多问题,约翰内斯堡是罗克和玛蒂尔达家族的大本营,现在国会议长在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就是约翰内斯堡市长,而罗克曾经担任过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局长,深度参与过约翰内斯堡的战后重建,就算罗克现在已经不在约翰内斯堡工作,对于约翰内斯堡依然有巨大的影响力,可以说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就是菲利普和罗克一手缔造的。 “我们是先吃饭,还是先去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高德确实是无条件配合,特别调查组想去哪就去哪。 “先吃饭吧,我们连早饭都没吃——”乔伊不着急,不管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有没有问题,早一会过去晚一会过去没多大区别,先把肚子填饱才能有精神干活。 那就去吃饭,高德给出几个选择,可以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食堂,也可以去罗德西亚酒店,所有的费用全部都由约翰内斯堡警察局承担。 “那还用说,肯定是罗德西亚酒店。”乔伊哈哈大笑,南部非洲的所有地区中,约翰内斯堡的经济发展是最好的,早就听说约翰内斯堡警察局豪富,乔伊就当是吃大户。 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确实是有钱,国防部采购的公务用车都只是基础型,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采购的汽车却是尼亚萨兰汽车厂特意为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定制的。 车身上的那个南非獒标志是真醒目。 597 风水轮流转 国防部的军车上喷的也有军方的军旗,别小看这样的一个标志,喷一个差不多要十兰特左右,大概是一个非洲人一年的薪水。 车队进入市区的时候,最前面有骑着警用摩托车的骑警开道,约翰内斯堡是南部非洲第一个,也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淘汰军马,全部使用警用摩托车的城市。 警用摩托车的样式看上去比普通摩托车的样式大很多,蓝白相间的颜色很醒目,骑警带着头盔和墨镜,佩戴的是银白色长枪管牛仔左轮手枪,看上去冷酷的很,很符合暴力机关的形象。 “咱们的宪兵也可以这样做。”克劳斯终于想通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先去罗德西亚酒店吃一顿再说。 克劳斯的军衔是少校,年薪大概250兰特左右,去罗德西亚酒店也不是消费不起,但是肯定会让克劳斯感到肉疼。 “这样的造型在城市里确实是很酷,但要是上战场,分分钟被敌人干掉。”乔伊没好气,军队一切都是以实用为主,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噱头。 来到罗德西亚酒店,车队没有在前门停下,而是直接进入停车场,高德领着乔伊他们直接从停车场进电梯。 “咱们都穿着制服,多少还是要注意点影响。”高德还是要解释下,免得乔伊多想。 “谢谢——”乔伊真心感谢,穿着制服直接从前门进酒店确实是不大好看。 南部非洲的记者还是很识趣的,不该写的东西从来不写,对于警察和军人这两个职业尤其宽容,报纸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和这两个职业相关的负面新闻。 不过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军方刚刚爆出丑闻,虽然没有报纸报道,但是消息还是不可避免的逐渐扩散,别忘了南部非洲人也是英国人,而英国人对于贵族和政府官员的八卦新闻热心得很,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罗德西亚酒店内部的装修肯定是各种富丽堂皇,不过乔伊和克劳斯他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对这种装修也没有多好奇,一行人直接进包间,全程连个服务员都看不到。 因为下午还要工作,所以没有人喝酒,罗德西亚酒店的服务确实是好,简单的工作餐也做得美味异常,不过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有点食不知味,吃完饭之后乔伊没急着去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而是让克劳斯先去纺织品公司,把国防部派驻纺织品公司的军代表利安德尔叫过来。 “绝无可能!”利安德尔已经知道这件事,立场坚定的很:“一直以来,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提供的所有产品都完全符合国防部相关要求,我们一共18人,分散在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生产的各个环节,从羊毛收购到成品出库,我们全程监督,一刻也不敢懈怠,您这样问是对我们所有监督人员的侮辱——” 利安德尔简直气愤,国防部下辖六个司,负责装备物资的是第三司,利安德尔也是第三司的人。 乔伊是第四司的人。 “那么问题出现在哪里?”乔伊也很无奈,这件事不管是第三司负责,还是第四司负责,横竖都是国防部的锅,甩不掉。 就算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问题,也是国防部的锅,最起码一个监管不力赖不掉。 “我怎么知道,我们只负责监督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生产过程,我可以保证,每一件出厂的产品都质量合格,每一批产品我们都要亲自检查,然后才在清单上签字,一旦出现问题,我们这些军代表是第一责任人,你说我们会不会玩忽职守?”利安德尔虽然气愤,但是一点也不着急。 国防部成立后,罗克借调司法部的法律专家,为国防部设计了一个追责制度,这个追责制度是终身制,不管是国防部的营地建设,还是国防部的物资供应,每个环节都有相应的监督责任人,这样一来一旦出现问题,就不会出现找不到责任人的情况,所以利安德尔是真不慌,国防部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拉走产品的时候,接收人员也是要检查之后签字的,只要当时不发现问题,那么之后出现问题就不再是利安德尔的责任。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玩忽职守,但是问题既然发生,那么就一定有人犯了错,我们现在的任务是找到问题的源点。”乔伊询问的时候克劳斯在做记录,按照规定询问的时候一定要第三方在场,要不然就是违规行为。 “发往101师的那批物资根本就不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生产的——”利安德尔总算是提供了一个重要信息。 “你怎么知道?”乔伊精神大振。 “我和101师的后勤处长特里是朋友,特里发现质量问题后就给我打过电话,然后我就去了101师的驻地,101师配发的毛毯上连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标签都没有,包装也简陋粗糙,居然是一个一个的大口袋,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交付国防部的产品都是使用纸箱包装,现在那些纸箱哪儿去了?”利安德尔信心十足,大企业就是大企业,在这些细节问题上很重视,现在就都成了证据。 “你为什么不早说?”乔伊生气,如果早知道这个情况,乔伊就不用跑这一趟。 “你又没问我——”利安德尔有底气,别人或许怕特别调查组,利安德尔不怕。 都是国防部的人,谁也不用怕谁,他特别调查组要是敢违规操作,那利安德尔也可以找上级告状。 “你行!”乔伊没心情跟利安德尔计较,利安德尔都已经去过101师了,乔伊担心打草惊蛇,让真正的罪犯逃脱法网。 返回比勒陀利亚的路上,克劳斯才真正活过来。 “感谢上帝,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没问题——”克劳斯开心的吹起口哨,心情愉快得很。 “闭嘴吧,咱们的麻烦还没完。”乔伊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隐隐约约还有点遗憾。 如果可以的话,乔伊真的很希望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问题。 虽然这样一来罗克夫妇的名誉肯定会受损,但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洗脱嫌疑,那么问题就肯定出在国防部,这是同样是乔伊不愿意看到的。 “那有什么关系?咱们现在的麻烦,和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出问题造成的麻烦是两码事,我宁愿是咱们国防部出问题,也不希望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出问题。”克劳斯的出发点和乔伊恰恰相反。 “克劳斯,别忘了你也是军人。”乔伊简直无语。 “乔伊,我没忘记我是军人,如果是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责任,我也会如实写下来向勋爵汇报,然后接受命运的裁决,现在这样最好,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没有责任,我们去找真正的罪犯,然后将他绳之以法。”克劳斯斗志昂扬,并不认为自己之前的恐惧有什么问题。 乔伊这时才醒悟过来,克劳斯这样的心态才是正常人应有的心态,乔伊的心态明显是有点失衡了。 某种意义上说,罗克和国防部早就已经融为一体,罗克作为国防部副部长,一直以来都是南部非洲国防部和军方的代言人,国防部可以出问题,但是罗克不能出问题,要不然影响到的就是国防部的整体形象。 还是这个影响力问题,如果是国防部的工作人员违法犯罪,那么国防部依法处理是大义灭亲。 但是如果罗克出现问题,那么就没得洗。 “我们现在去哪儿?”克劳斯这会儿积极得很。 “回比勒陀利亚,我们要先向勋爵汇报。”乔伊调整心态,按照流程应该是继续追查,不过乔伊还是决定先找罗克汇报,某种意义上说这算是报喜。 罗克虽然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点小开心,决定马上下班回去告诉菲丽丝这个“好消息”。 “哼哼,我知道,我一直很确定公司没问题。”菲丽丝傲娇的很,明明眼神都欢欣雀跃的无法抑制。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棒。”罗克为自己曾经的怀疑承认错误,虽然似乎并没有必要。 女人嘛,该哄的时候就要哄,该表扬的时候就要表扬,这样才能家庭和睦。 转天上班,罗克就见到了一脸不甘的第三司司长康格里夫。 “我们去抓斯克利普斯时,斯克利普斯已经跑了,我们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伪造的物资清单,库存的物资应该是被斯克利普斯倒卖了,我们正在追查物资去向。”康格里夫真的很不甘心,这件事暴露出的很多问题也值得深思。 “那就继续查,这么多东西不可能不翼而飞,另外有个问题,为什么一名仓库管理员,就可以这么轻松的把战备仓库内的物资倒出去,我要感谢斯克里普斯,他倒出去的只是些毛毯,万一斯克里普斯倒出去的是武器弹药,康格里夫,你说怎么办?”罗克不是追究责任,查漏补缺是必要的。 “抱歉部长,等抓到斯克里普斯之后,我会主动辞职——”康格里夫也很内疚,这件事肯定要有人负责,如果不是康格里夫,那就只能是罗克。 598 岁月催人老 南部非洲和英国一样实行文官制度,国防部的官员也是文职军官,不存在永保无忧的铁饭碗,出了问题当然要有人负责。 这也不是什么弃卒保帅,追责也是有个限度的,如果要追究罗克的责任,那么任命罗克为国防部副部长的阿德同样有责任。 更何况南部非洲现在也没有人能代替罗克的职位,总不能去病房里把霍普金斯拉出来。 布莱特的伤重不治对霍普金斯的打击实在太大了,现在霍普金斯实际上已经能出院,但是身体大不如前,也不愿意继续担任国防部长,三天前霍普金斯想阿德递交了辞呈,这一次不管阿德如何挽留,霍普金斯都不再留恋。 “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我已经厌倦了工作,是时候卸甲归田了,我准备回到在开普的农场,种种花,养养草,带着我的老哈尼去打猎,老哈尼也老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跑得动——”霍普金斯去意坚决,老哈尼是霍普金斯养的猎犬,就趴在霍普金斯的病床边。 听到霍普金斯喊它的名字,老哈尼摇了摇尾巴,抬头看了眼霍普金斯,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信任。 罗克心情有点复杂,霍普金斯他们这代人迟早都会离开,包括阿德和菲利普,虽然霍普金斯思想比较保守,能力也有缺陷,但是霍普金斯和罗克配合默契,俩人在一起配合三年,从来没有发生过问题,霍普金斯很好的扮演了大管家角色,给了罗克最大的自由度,这些罗克都不会忘记。 “西德尼,替我感谢米尔纳首相,我会永远铭记和他一起工作的日子,那将是我最美好的回忆——至于国防部,洛克,我想不出谁比你更适合这个职位,我会向米尔纳首相推荐你,你也是唯一人选。”霍普金斯交代后事,退就退得干干净净。 “我会的元帅——”西德尼·米尔纳没多少伤感,反而心情有点雀跃。 霍普金斯退下去之后,罗克肯定会接任国防部长,凭借阿德和罗克的关系,阿德的地位也会更稳固,西德尼·米尔纳的利益也会得到保证,这是个所有人都乐见其成的局面。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罗克真心实意,这时候不管霍普金斯要求什么,只要罗克能做到,罗克都会答应。 霍普金斯没有直接回答,看了眼正斜靠在窗台上的亨利。 亨利会意,和西德尼·米尔纳一起离开病房,把蕾西也叫走,只留下罗克一个人。 “其实我很想再待几年,看看咱们南部非洲能走到哪一步。”霍普金斯等所有人都离开才开口:“三十年前我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刚刚有了蕾西,那时候还没有布莱特——” 霍普金斯摆出长谈的架势,罗克调整了一下坐姿,坐得更舒服一点,顺手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 “当时南部非洲只有开普一个州,德兰士瓦共和国才刚刚成立,一转眼都已经三十年了,洛克,你理想中的南部非洲是什么样的?”霍普金斯没有表面上那么洒脱,毕竟是他为之服务了一辈子的国家。 “人口众多,经济繁荣,实力强大——”罗克把苹果切成小块,放上小叉子递给霍普金斯。 “我是指华人,现在南部非洲的华人已经超过白人,未来你会怎样对待南部非洲的白人?”霍普金斯直指问题核心,这也是很多白人现在越来越关心的问题。 “霍普金斯,华人不是南部非洲的威胁,从来都不是。”罗克也是很无奈,当年就是英国凭借坚船利炮打开清国国门,现在很多白人就担心华人成为主流人口之后,白人会被秋后算账。 其实都是不必要的担心,华人从来都是以理服人,未来哪怕华人成为南部非洲的主流人口,只要白人遵纪守法,不主动找事,大家都能和平共处,共建和谐美好新南非。 “在尼亚萨兰,华人的人数远远超过白人,但是尼亚萨兰的白人依然生活的很愉快,甚至比在其他州生活的更愉快,因为他们有全世界最好的邻居和同事,比勒陀利亚也有很多华人社区,那些华人社区的治安状况是最好的,紫葳医院所处的紫葳镇也是这样,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华人的友好吗?华人没想独占南部非洲,只是不想被人奴役,被压迫,被歧视,我们华人有句谚语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两千多年前我们就明白这个道理。”罗克开始切橙子,这些水果都是紫葳镇本地种植的,味道很不错。 “你想象中的南部非洲又是什么样?和以前一样,只是本土的原料产地?又或者是依靠压榨非洲人获得短时间内的发展,但是却留下巨大隐患?别忘了我们都是外来者。”罗克微笑,丘吉尔说意大利人是长了个好胃口但是满口烂牙,英国人又何尝不是。 本质上说,英国和那些国力弱小,但是凭借时代红利占领庞大殖民地的国家一样,也是自不量力。 英国人的聪明之处在于知进退,自从美国独立之后,英国就开始逐渐调整殖民地政策,所以才有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南部非洲的先后自治,葡萄牙和比利时顽固守旧,所以葡萄牙丢掉了葡属东非,刚果自由邦混乱不堪。 至于意大利,意土战争还在继续打,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即便意大利赢得意土战争也会损失惨重,完美错过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 “当然不是,我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看到一个人口众多,经济繁荣,实力强大的南部非洲,如果还能有点国际话语权那就更好了。”霍普金斯很开心,现在南部非洲发展越来越好,得到罗克的承诺,霍普金斯真正放下所有的遗憾。 罗克和霍普金斯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霍普金斯的主治医生提醒时间罗克才告辞。 回到紫葳镇的子爵府,亨利就好奇得很。 “你跟霍普金斯聊了些什么?我跟霍普金斯都没有什么可聊的,感觉你才是他儿子。”亨利跟霍普金斯确实是没有什么好聊的,女婿和丈母娘还能聊几句,和老丈人就算了。 罗克在这个时代是异类,和菲利普的关系也很好。 “很多,从南部非洲到伦敦,现在以及未来,还有对于人生的各种感悟,你想听吗?”罗克心情不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霍普金斯的生命已经即将走向尽头,此时的霍普金斯无疑是豁达的。 “不想,那是你们老年人之间的话题。”亨利拒绝参与,担心的是自己的生活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轻松:“你如果接任国防部长,司法部怎么办?” 现在亨利确实是轻松,司法部的工作也已经走上正轨,罗克这个副部长功不可没,亨利还是和以前一样撒手不管,每天自由自在,钓鱼打猎旅游什么的,休假的时间绝对比工作的时间长。 “再找个卖力能干的副部长啊——”罗克无所谓,兼着两个部的副部长可以,如果担任国防部的部长,同时还兼着司法部的副部长那就不合适了。 “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亨利不见外。 “自己去找,我还得找个合适的副部长呢——”罗克心烦,以前罗克当副部长的时候,有霍普金斯撑在前面,罗克少了很多麻烦。 现在没了霍普金斯,罗克就要被迫撑在台前,这时候就体现出大权独揽的坏处,罗克手里连个合适的副部长人选都没有。 “你还用找?德里克不是很合适嘛——”亨利闭着眼睛随便找,国防部里的人才可比司法部多多了。 罗克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德里克·多德确实是很合适的人选。 德里克·多德现在的职务是南部非洲陆军学院院长,这些年来陆军学院的毕业生都是德里克·多德的学生,对于军队的影响力,从某种方面上来说,德里克·多德虽然和罗克没法比,但是绝对不亚于霍普金斯。 毫不客气的说,罗克是南部非洲国防军的奠基人,对于国防军的影响力无人可及,这方面阿德都不如罗克。 换句话说,罗克现在要是想发动政变就是一句话的事,南部非洲的绝大多数军人,都会拥护罗克上台。 “安琪,给多德将军发电报,让他马上来比勒陀利亚。”罗克果断,德里克·多德自从来到南部非洲之后一直表现很优秀,陆军学院就是德里克·多德一手打造的,现在德里克·多德正在筹备海军学院,霍普金斯卸任后,国防部也会出现大面积人事更迭,德里克·多德会是罗克的好帮手。 “是的勋爵。”安琪声音洪亮。 亨利看着安琪英姿挺拔的背影就感叹:“这是安东的儿子?时间过得真快!” 确实是快,一不小心罗克和亨利也都已经三十多岁,年青人正在茁壮成长,再过几十年,罗克和亨利也会逐渐老去,到那时,南部非洲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599 大刀阔斧 德里克·多德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已经正式接任国防部部长。 没有想象中的鲜花晚宴,也没有传统的交接仪式,霍普金斯在罗克上任之前就提前返回开普,所以阿德就只有一纸任命书,还是西德尼·米尔纳送来的。 成为国防部长之后,罗克的军衔也终于升到上将,距离元帅只有一步之遥。 “将军,恭喜你。”德里克·多德是真的为罗克高兴,罗克担任国防部长也是众望所归。 “谢谢你德里克,我也要恭喜你,你将会成为国防部唯一的一位副部长,现在即刻上任。”罗克已经给德里克·多德准备好了军衔,德里克·多德担任副部长,军衔也会提升为中将。 “哈——”德里克·多德一头雾水,惊吓明显大于欣喜。 没办法,罗克这个任命来得太随意,连个观礼人都没有,最起码应该把德里克·多德的妻子和孩子们都请过来参加仪式,好分享德里克·多德的喜悦。 “这里是比勒陀利亚,不是伦敦,一切从简。”罗克也不喜欢形式主义,这要是换成英国本土,任命战争部副部长,必须要国王出面授勋,仪式隆重的很。 南部非洲没有那些繁文缛节,真让国王给罗克授勋,罗克还不愿意呢。 如果是授勋,国王会用长剑在罗克的肩膀上点一下。 虽然这只是象征意义,但是罗克还是不愿意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单膝下跪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 “这就副部长了?勋爵,我需要点时间——”德里克·多德哭笑不得,一切从简也不至于简陋到这种地步吧。 “不用着急,你的办公室就在走廊另一端,你有足够的时间。”罗克不着急,罗克当副部长的时候,最好部长啥都不管,所有的事情都是罗克说了算。 现在罗克当部长,一样是部长啥都不管,要不然要副部长干吗。 德里克·多德能力还是有的,他毕业就进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一工作就是二十年,理论经验丰富,缺乏的是实际管理经验。 自从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德里克·多德一直担任陆军学院院长,这么些年下来,经验已经可以用丰富形容,所以罗克是真的不担心。 就算德里克·多德犯了错,罗克还可以查缺补漏。 “我主要的工作是什么?”德里克·多德逐渐平静下来,然后就感觉亚历山大。 “国防部下辖六个司,分别负责不同的工作,我主管的第一司负责现役,第二司负责预备役,其他几个司都是你的工作,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国防部刚刚发生了一起丑闻,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一份切实可行的计划,改变现在的后勤管理,严禁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罗克要求高,这种事其实也很难避免,即便是到二十一世纪都无法避免。 “好吧,我会尽力——101师是怎么回事?”德里克·多德好奇,这件事到现在为止影响面并不大,家丑不可外扬,斯克利普斯被军事法庭判处死刑,近期就会执行。 虽然斯克利普斯躲过了国防部的抓捕,但是躲不过布拉德的天罗地网。 斯克利普斯还算聪明,知道事情即将败露,试图从西南非洲逃往美国,结果在贝专纳州被抓获,贩卖军事物资挣的钱也全部被追回,斯克利普斯本来想转账来着,但是斯克利普斯把钱存在兰德银行里,真的是自投罗网。 “具体情况都在卷宗里,你可以回办公室慢慢看。”罗克直接把卷宗递给德里克·多德,对于外界来说卷宗肯定是保密的,对于德里克·多德来说没必要。 “我晚上回去之后再看——顺便,我住哪儿?”德里克·多德头疼,他现在和家人都住在尼亚萨兰,但是要担任国防部副部长就要到比勒陀利亚工作,德里克·多德的妻子也是在陆军学院工作,最大的孩子已经毕业,在英国战争部工作,最小的孩子还在上小学。 人家这生殖能力是真的强,德里克·多德家里一共有六个孩子。 “当然是比勒陀利亚,家属院里给你留的有别墅,已经收拾完毕,随时可以入住,如果莉迪亚要过来,孩子们可以去紫葳公学上学,每周可以坐火车回来。”罗克还是安排的很周到,副部长是高级官员,和罗克的待遇差不多,就是薪水少了点。 罗克担任部长之后,薪水上升到五千兰特一年。 德里克·多德大概是两千兰特,不过如果德里克·多德还继续担任陆军学院院长,那就还能再领一份薪水。 “不,莉迪亚和孩子们还是留在尼亚萨兰,孩子们要上学,我宁愿相信附属小学。”德里克·多德不是不信任紫葳公学,但明显附属小学的软硬件设施更好。 “随便你——”罗克没忘记让安琪带德里克·多德去办公室,乔伊正在外面排队等待罗克接见。 罗克现在的时间都归巴顿管理,每天的工作内容是由巴顿安排。 巴顿还是很善解人意的,每天只给罗克安排一上午的工作时间,下午可以自由安排。 不过这样一来,上午的工作时间就被安排的满满当当,不是开会就是处理公务,一刻也不得清闲。 乔伊也升了官,斯克利普斯被抓获之后,康格里夫主动辞职,罗克安排康格里夫去刚刚成立的海军工作,相信康格里夫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以后会更加认真负责。 乔伊接替康格里夫成为第三司司长。 “我已经任命多德将军为国防部副部长,最近这段时间,你要配合多德将军重新制定一套战备仓库管理办法,绝对不允许出现第二个斯克里普斯——”罗克疾声厉色,一个斯克里普斯就够了,如果再出现第二个,那罗克也无法交代。 不是给南部非洲公民交代,而是无法向阿德交代。 南部非洲这种政治体制,罗克的职务是阿德任命的,所以罗克只向阿德负责,阿德则是要为国会负责,国会的议员才是选民选举产生的,首相和选民没关系。 这样一来,最大程度降低了选举对民众的影响,要不然南部非洲的选举就太多了,不仅国家有国会,各州还有各州的州议会,各市又有各市的市议会,就连小镇都有管理委员会。 南部非洲的国会每两年进行一次改选,每次改选三分之一议席,每名议员的任期为六年,首相的任期是五年,各部部长的任期没有限制,比如罗克,估计就要在国防部长任上待很长时间,不管谁是南部非洲首相,罗克都是国防部长的第一人选。 “好的部长,我会全力配合多德将军。”乔伊不敢怠慢,新官上任三把火,罗克上任不过才三天,已经更换了三个司的司长,尽显铁腕强人风范,和以前的霍普金斯元帅简直是天壤之别。 和罗克相比,霍普金斯元帅就是个万年不变的老好人。 当然这个“好人”形象只存在于国防部内部,对外霍普金斯就是个猫憎狗厌的老,处处争强好胜,从来不肯吃亏,没理也要赖三分那种。 罗克这方面和霍普金斯也算是一脉相传。 只不过罗克对内同样严厉,以前罗克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尼亚萨兰,很少回比勒陀利亚。 以后罗克大多数时间应该会在比勒陀利亚,所以国防部工作人员再也没有了以往的自由散漫,简直人人自危,工作效率高的很。 罗克不废话,挥挥手让乔伊自便,然后示意巴顿倒杯咖啡。 “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是什么?”罗克愁得很,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希望德里克·多德能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接下来布里奇斯将军要和您商量海军预算,您现在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巴顿也不想给罗克安排太多工作,但是不安排不行,有些事必须罗克决定,其他人没有决定的权利。 比如海军的预算。 南部非洲以前没有海军,主管现役的第一司也没有海军这个编制,为了更好的发展海军,罗克昨天刚刚下令成立第七司,司长布里奇斯将军有在英国海军服役的经历,不过二十年前就已经推出英国海军,来到南部非洲工作,同样也是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军人。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宁愿启用新人,正在筹备中主管空军的第八司就是这样,不过海军和空军不一样,全世界所有国家都没有空军这个编制,南部非洲是第一个将空军独立成军的国家,所以一切都要在摸索中前进。 海军不是这样,英国本来就是靠海军起家,目前海军实力依然称霸全球,德国疯狂造了十几年军舰,舰队实力和英国皇家海军还是没法比,有这么好的条件当然要利用,布里奇斯最大的优点是能够虚心听取意见,不会处处摆老资格,不接受新生事物。 南部非洲发展海军的路线,肯定和英国皇家海军不一样。 600 群狼 南部非洲的国情以及周边的国际形势和英国不同,英国在欧洲面临德国的强势挑战,要维护全球海军霸主地位,所以只能选择无畏舰,全力压制德国崛起的野心。 南部非洲周边,有可能对南部非洲造成威胁的就是德国的两个殖民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其余的葡属西非、刚果自由邦、以及隔海相望的马达加斯加根本没有能力对南部非洲造成威胁。 即便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受限于自身实力,也没有建造军舰的能力,西南非洲连海军都没有,只有几艘近岸巡逻艇,坦葛尼喀更惨,800吨的戈岑伯爵号因为缺少物料到现在还没有修复,100吨的魏斯曼号躲在乌松布拉连军港都不敢出,尼亚萨兰北海海警装备了四艘千吨级的海警船,足够对魏斯曼号形成压倒性优势。 所以南部非洲只需要打造驱逐舰和轻型巡洋舰组成的护航舰队路线,就足够保证南部非洲的利益。 虽然布里奇斯是个老海军,但是要向布里奇斯解释“轻型巡洋舰”这个概念也很麻烦,巡洋舰分级源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伦敦海军条约》的规定,条约规定火炮口径在6.1英寸,也就是155毫米以上,在8英寸(203毫米)以下即为重型巡洋舰,反之就是轻型巡洋舰。 《伦敦海军条约》是到1930年才签订,所以现在还没有轻巡洋舰这个概念。 “所以我们要打造一支由小型巡洋舰和大型驱逐舰组成的远洋舰队,主要用来——护航!”布里奇斯还是很好沟通的,英国国内也有类似编制,不过现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等世界大战爆发,德国开始实行无限制潜艇战,这种护航编队的重要性才能得以体现。 现在布里奇斯明显是有点遗憾,参考英国皇家海军的编制,布里奇斯当然希望南部非洲也建造以无畏舰为核心的强大舰队,不过无畏舰超出了南部非洲的实际需要和承受能力,所以布里奇斯也能理解。 “是的,搞清楚我们南部非洲的职责,一旦本土和德国之间爆发战争,德国舰队由皇家海军去对付,我们要对付的是德国人无孔不入的潜艇部队,所以反潜是我们军舰的主要任务,我已经委托美国的特斯拉实验室开发主动声呐,这将会有效帮助我们对付德国潜艇。”罗克肯定不会忽视声呐的作用,这是罗克为南部非洲海军准备的杀手锏。 1906年,英国皇家海军的刘易斯·尼克森发明了全世界第一部声呐仪,这是一种被动式声呐,主要用来侦测冰山。 现在还没有人把声呐应用在反潜上,要到第一世界大战爆发,声呐才会应用于战场,用来侦测潜艇,这一时期的声呐只能被动听音,并不能主动探测,所以作战的时候效果有限,而且经常会出现乌龙事件。 罗克要的是能够主动侦测潜艇的主动声呐,在电磁这方面,尼古拉·特斯拉是毫无疑问的大神级人物,只可惜罗克请不来尼古拉·特斯拉,所以就只能投资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室,委托尼古拉·特斯拉进行主动声呐方面的研究。 尼古拉·特斯拉现在的工作是研究他的沃登克里弗塔,沃登克里弗塔是尼古拉·特斯拉设计的一种可以用来远距离传输电能的装置,尼古拉·特斯拉声称,沃登克里弗塔建成之后,不需要电线就可以用来在美国和欧洲之间输送电能,其实就是初代版本的无线充电。 为了建成沃登克里弗塔,尼古拉·特斯拉以沃登克里弗塔可以用于无线电研究为由,说服美国大亨约翰·摩根投资15万美元。 但是1901年12月12日,意大利人马可尼完成了跨大西洋的无线电传送实验,由于马可尼赶在特斯拉之前成功完成了实验,摩根停止了对特斯拉实验的资助,尼古拉·特斯拉陷入财务危机,不得不中止对沃登克里弗塔的研究。 现在尼古拉·特斯拉正处于爱迪生的强力打压中,在美国根本找不到投资,罗克的资助是雪中送炭,可以使得尼古拉·特斯拉继续他的研究,主动声呐并不会占用尼古拉·特斯拉太多时间,对于尼古拉·特斯拉这样的大神级人物来说,主动声呐就是个小玩具。 “主动声呐是啥?”和罗克相比,布里奇斯也是乡巴佬。 实在不是布里奇斯外行,而是主动声呐这个概念太先进,如果没有罗克的投资,主动声呐要到1917年才被加拿大人罗伯特·博伊尔研究成功。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特斯拉实验室的进展很快,已经进入试制阶段,一旦研究成功,潜艇就不再无迹可寻。”罗克不解释太多,英国和南部非洲这种关系,一旦南部非洲得到有关主动声呐的技术,那主动声呐对于英国皇家海军来说也就不是秘密,罗克还要靠主动声呐赚钱呢。 “那好吧,我建议我们还是可以建造一艘或者两艘重型巡洋舰,作为我们的舰队旗舰。”布里奇斯也有要求,无畏舰就算了,又贵又不实用,南部非洲造不起,重型巡洋舰是布里奇斯的底线。 “可以,反正经费就这么多,而且明年才能到位,怎么使用你看着安排。”罗克还是放权,其实在海军领域,罗克也是外行,布里奇斯才是内行。 就和南部非洲发展工业一样,罗克只能起到一个引导作用,真正具体到技术,还需要无数科研人员的努力。 不过这个“引导作用”的价值无与伦比,科研就是这样,不怕慢,怕就怕研究方向出现偏差,德国那种不发展飞机发展飞艇的方向,就算是发展到极致,世界大战爆发之后也会被淘汰。 “350万兰特太少了——”布里奇斯希望能得到更多资金。 “不少了,这350万还是砍掉一部分陆军预算才挤出来,我们明年还要成立空军,海军只有这么多。”罗克现在才体会到以前霍普金斯有多难,到处都是嗷嗷待哺,到处都在伸手要钱,国会还有人还想减少国防部的预算,幸好阿德给予罗克最大程度的支持。 如果参照英国皇家海军,350万确实是有点少,英国皇家海军准备建造的虎级战列巡洋舰,一艘造价就要210万,按照英国人的习惯,这还肯定不是最终造价,最终造价会远远高于这个数字。 这就是南部非洲造不起无畏舰的原因,350万要是用来造无畏舰,只能造不到两艘,就算是已经服役的“无畏级”战列舰,造两艘也勉强,而“无畏级”战列舰用行话说,现在已经是落后技术。 无畏级战列舰是1906年下水,到现在也不到五年,就已经是落后技术,军备竞赛的残酷性就在这里,军舰还在船台上没有建成下水就已经是落后产品,德国人造一艘,英国人就要造两艘,全世界也就英国人敢这么玩。 送走布里奇斯,罗克盘算国防部明年的预算,发现至少有五百万兰特的资金缺口。 五百万听上去不多,也就是一注彩票的是,但是在南部非洲—— 等等—— 彩票! 罗克简直痛心疾首,怎么能忘记彩票这个大杀器呢,尤其是南部非洲这种国情,想想南部非洲的白人,在移民南部非洲之前都是些什么人,嗜赌成性的人简直不要太多,赌博在南部非洲是非法的,不过政府主导的可以。 所以罗克马上就去找艾达。 当然是去税务总局找艾达,菲丽丝现在也在比勒陀利亚,艾达的家要少去。 “国防部长大人今天怎么有空——”税务总局局长见到罗克风情万种。 “找你要钱。”罗克是真煞风景。 “要钱没有,要人可以。”艾达的脑回路—— “说正事——”罗克不敢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办公室呢,注意影响。 “好主意,我们税务总局有足够的会计师,发行彩票绝对没问题。”真开始说正事,艾达马上一本正经。 “不行,彩票必须国防部发行,税务总局可以负责监督。”罗克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主意,不能成为税务总局的敛财工具。 “那咱们利润对分。”艾达胃口大,这一听就是几百万的大生意,没准上千万都有可能,国防部缺钱,税务总局更缺钱。 “想都不要想,你们税务总局可以收税还不够?”罗克不同意,几百万那是毛毛雨,上千万只能算惨淡经营,全世界各国的彩票发行单位,有一个说一个,哪个不是富得流油。 “不够,税是公粮——”艾达媚眼如丝。 这已婚妇女啊,千万不能撩拨,要不然就会泥足深陷。 如果是在尼亚萨兰,发行彩票就是罗克一句话的事。 但是要在南部非洲范围内发行彩票,就必须通过首相府。 “彩票,好主意,不过不能交给你们国防部发行,应该是联邦政府发行才对。”阿德俩眼绿油油的光,就跟饿狼一样。 罗克是真头疼,彩票一看就是块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601 看热闹 罗克设计的彩票是即开型彩票,受限于此时的技术水平,虽然美国那种超级大乐透更吸引人,但是现在没有实现的可能,只能使用即开型彩票这种方式。 其实即开型彩票的盈利能力也不错,五分钱一张的彩票,最高奖金是一万兰特,相当于一百个中产家庭一年的收入,罗克知道彩票能赚多少钱,阿德却不知道,所以在知道这个数字的时候颇有点踌躇。 “既然是一夜暴富,那就要真正有一夜暴富的可能,这样才能吸引更多人去买,我们得研究客户的心理,这是个长期的销售行为,不是捞一票就走,时间越长,覆盖面就越广,就能吸引到更多的人参与进来。”罗克知道那些买彩票的人有多疯狂,一百二百的吸引力不够,奖金就是要越高越好。 “洛克,有没有考虑过影响?”阿德不喜欢这种一夜暴富的思想,彩票确实是有一定的负面作用。 “考虑过,咱们南部非洲禁止菠菜,但是也没有真正的禁掉,各地的地下菠菜多得很,警察局抓都抓不过来,既然这样,干脆咱们就联邦政府坐庄,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赔钱。”罗克也是很无奈,如果可以,罗克也不愿意使用彩票这种方式敛财,但是不敛怎么办?其他部门的经费不足可以节流开源,国防部不行。 军队发展到现在,已经是高度专业化的行业,以前那种下个动员令,临时征召民夫作战的思路已经不行了,各国的军队都开始向职业化转型,随着武器的不断更新换代,军人已经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胜任的工作,需要长时间高强度的专业训练,临时征召的部队都是炮灰,南部非洲就这么点人,真的耗不起。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已经成立的海军,和即将成立的空军都是高科技兵种,军队需要训练先不说,不管是造军舰还是造飞机,还需要大量的熟练工人,所以工厂就算是没订单也不能停工,一旦停工再想复工就晚了。 所以罗克明知道彩票的副作用,还是别无选择。 “好吧,先试一试。”阿德让步,彩票的副作用以后才会出现,现在联邦政府的财政危机却刻不容缓。 那就先试试,罗克肯定不会让国防部出面,而是把这个工作交给克里斯蒂安,也不会在比勒陀利亚尝试,而是选择了开普敦。 克里斯蒂安还是很靠谱的,组建了一个专业团队负责销售彩票,销售工作肯定也不是一蹴而就,最起码要提前一个月进行宣传,这样才能一炮打响。 罗克不管克里斯蒂安是怎么操作,这个事其实没多大难度,关键是公信力,只要公信力有保证,彩票的吸金能力强的很。 回过头来,罗克的工作重心还是国防部,今年国防部从陆军学院补充了三十多名毕业生,再加上二十多名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罗克准备逐步淘汰所有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旧军人,全部换成年轻人。 “勋爵,这太激进了。”德里克·多德有点担心,年轻化是好事,但是操之过急,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我说的是逐步。”罗克也知道不能急,也没说马上就要把人赶走,年轻人熟悉工作也需要一个过程,加上新成立的海军司,国防部现在下辖七个司,工作人员近三百人,也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换完。 “勋爵,刚刚传过来的消息,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德里克·多德还没来得及说话,安琪进来报告。 刚果自由邦一直都不安定,除了亚亚的手下兴风作浪之外,当地亚科马人和泰泰拉人的反抗行动也越来越剧烈,和尼亚萨兰接壤的部分地区早就处于半独立状态,比利时政府无力镇压,那些承包土地的大公司从欧洲雇佣军队,才能勉强维持当地的种植园。 就在三天前,刚果自由邦东部的泰泰拉人再次叛乱,和之前零星的叛乱不同,这一次的叛乱声势浩大,短短三天之内就有近十万泰泰拉人加入叛军,因为爆发叛乱的地区位于刚果自由邦和尼亚萨兰接壤地区,叛乱实际上已经对尼亚萨兰造成影响。 “给刚果自由邦发电报,问问他们还能不能维持住局面,如果不行的话,咱们可以帮忙。”罗克热心,这种热闹值得凑一凑。 “勋爵,首相的电话——”巴顿也急匆匆过来。 阿德也是为了刚果自由邦的叛乱。 罗克来到阿德办公室的时候,比利时驻南部非洲大使约瑟夫·奎勒也在,见到罗克,约瑟夫·奎勒就一脸的苦大仇深,眼睛简直都是红的。 罗克向约瑟夫·奎勒点点头就算是打招呼,直接坐在阿德身边。 “洛克,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你知道吗?”阿德这会儿心情愉快,虽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穷是穷了点,但是没有这么多糟心事。 每年给国防部的经费果然是没白花。 “刚刚知道。”罗克真的是刚知道。 “尼亚萨兰勋爵,你怎么可能是刚刚知道呢——”约瑟夫·奎勒咬牙切齿,看罗克的眼神就像是看杀父仇人。 “你想说什么?是我策划了刚果自由邦的暴动?拜托用脑子想一想,如果是我策划的,叛军应该打到西海岸了。”罗克不客气,这些人都是受迫害妄想症。 约瑟夫·奎勒哑口无言,罗克搞颠覆是出了名的惯犯,效果也是出了名的,连德国人都被罗克狠狠撕下一块肉,如果罗克真要对刚果自由邦下手,那比利时人还真扛不住。 别以为那些大公司的雇佣兵都跟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一样强悍,其实就都是些地痞流氓,用来欺负一下非洲人还行,真正面对有组织的叛军,雇佣兵也是白瞎。 阿德就笑而不语,坐看约瑟夫·奎勒吃瘪,罗克岂是好惹的,好好说话,没准罗克还能帮忙—— 没可能,就算约瑟夫·奎勒下跪磕头,罗克也不会帮忙。 殖民地这种事,有本事维持秩序,那就可以作威作福,没本事保住就是活该,前有葡萄牙后有荷兰,1910年的世界,已经不是1909年的世界了。 “海尔伍德勋爵,一直以来,我们比利时都和大英帝国保持友好关系,刚果自由邦也和南部非洲睦邻友好——”约瑟夫·奎勒不再针对罗克,转而向阿德哭诉,希望南部非洲能伸出援手。 至少不要火上浇油。 “咳咳——”罗克是真感觉嗓子发痒,不是故意破坏气氛。 约瑟夫·奎勒不这么认为,简直怒目而视。 “抱歉,嗓子有点痒,对花粉过敏——”罗克没不好意思,自己的地盘上,罗克想干嘛就干嘛。 话说又快到紫葳花盛开的季节了,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一样,整个城市都种满了紫薇树,每年的花季,鲜花盛开的样子确实是很好看,不过对于花粉过敏的人就不怎么友好。 “那还是要去紫葳医院看一下。”阿德一本正经,国防部前任部长才刚刚出院,现任部长的身体万万不能出问题。 “哦,没关系,我还能撑得住。”罗克也一本正经的跟阿德拉家常,至于约瑟夫·奎勒的心情。 谁在乎! “勋爵——”约瑟夫·奎勒已经处于爆发边缘,比利时就算国力弱小,约瑟夫·奎勒怎么着也是一国使节,罗克和阿德的表现确实是不太尊重。 “抱歉约瑟夫,你接着说。”阿德正色摆出倾听姿势。 约瑟夫·奎勒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 最现实的选择,是请求南部非洲的帮助,维持刚果自由邦的秩序。 但是这种话说不出口,自己国家的殖民地叛乱丛生,自己无力镇压,反而要乞求其他国家的帮忙,而且还是黄鼠狼式的国家,那就真成开门揖盗了。 “奎勒先生,我要是你,现在就回去整军备战,如果能镇压那些叛军当然好,如果不能,那最好直接放弃,免得白白流血。”罗克还在一边说风凉话,这个哑巴亏比利时吃定了,无处喊冤的那种。 “我们绝对不会放弃的,即便比利时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我们也不会放弃我们的哪怕一寸领土。”约瑟夫·奎勒硬气的很。 罗克就不废话,直接向约瑟夫·奎勒竖了个大拇指,希望约瑟夫·奎勒能说到做到。 这样的狠话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比利时也不像瑞士那样,在面对战争的时候真的能做到全民皆兵,之前利奥波德二世内外交困,比利时政府趁机从利奥波德二世手中抢走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现在比利时政府总算是尝到苦果,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说起来比利时政府也是被利奥波德二世摆了一道,虽然名义上利奥波德二世是交出了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但是在移交管理权之前,利奥波德二世将几乎整个刚果自由邦都承包给了几家大企业,比利时政府除了点可怜的税收,什么都得不到。 一个国家的皇室和政府能勾心斗角到这种程度也是奇葩。 602 后果严重 全世界就没有那个国家的王室和政府能和睦共处,英国王室和英国政府也一样,这俩不仅仅是相互拆台,还爆发过战争,最终导致查理一世被公开处死。 查理一世是英国唯一一个被公开处死的国王,也是欧洲历史上第一个被公开处死的国王。 罗克不管比利时政府的日子有多难过,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刚果自由邦越乱越好,最好比利时退出刚果自由邦,到时候罗克就能乘虚而入。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把亚亚叫过来,仔细询问这件事跟亚亚有没有关系。 “不是我干的——”亚亚眼睛瞪得像铜铃,腮帮子要是鼓起来的话就跟金鱼差不多。 “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和你有没有关系?”罗克了解亚亚,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那连比利时人都不信。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三个月前班达给我送来一批黄金,希望让我帮忙购买一些武器,我就给了他一些散弹枪和手榴弹——哦,班达手下还有几个人可能曾经为我工作过,不过我记不太清楚了,勋爵您也知道,我的手下也很多,不可能记得每一个。”亚亚说话的时候表情居然还是很真诚,罗克大开眼界,如果这都没关系,那什么情况才算是有关系? 班达就是这一次叛乱的领袖,他的父亲以前是部落酋长,因为反抗比利时人的殖民入侵被杀,然后比利时人又扶植班达为酋长,成为比利时人的傀儡,从而征服宽果河流域。 罗克真的很难理解比利时人的思维,把班达父亲杀了,居然还希望儿子配合,真不知道比利时人到底是天真还是愚蠢,这要是换成罗克—— 不能换成罗克,罗克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肯定做不出这种泯灭人性的事,看看美国人是怎么对付印第安人的,这才是不留后患。 “你从哪儿弄到的手榴弹?”罗克不关心班达和亚亚的关系,倒是很关心亚亚从哪弄到的违禁品。 南部非洲的不禁枪是不禁手枪和散弹枪,手榴弹和步枪这些大威力武器都是违禁品,在南部非洲不允许公开销售。 “我找木木买的——”亚亚居然还会动脑子,真神奇,黄金的魅力果然无与伦比。 亚亚现在公开的身份是矿场主,在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西北部边境地区有全世界已发现的最大铜矿,品位之高世所罕见,罗克和小斯联手成立了北海联合矿业公司,亚亚是公司总经理。 采矿这个行业如非必要罗克肯定不会出面,这个行业的黑暗程度,小说里都不敢写,亚亚出面最合适,脏活累活都是亚亚背锅。 作为矿场主,亚亚手下有三万多名旷工,同时还有一支两千人规模的保安队伍,这些矿工和安保人员都是由非洲人组成,安保人员的薪水大概每年三十兰特左右,矿工就只有可怜的十兰特,而且还经常要被无良监工克扣。 “小心点,别被比利时人抓到把柄。”罗克提醒亚亚,只要不被抓现场,事后怎么百般抵赖都可以。 “我知道,我很小心的,散弹枪的枪柄上刻的都有德军的标记——”亚亚居然还知道祸水东引,有前途。 这个手法还是有点拙劣,不过德国人和比利时人之间也确实是矛盾重重,德国人以前收留泰泰拉人本来就动机不纯,只不过这几年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都面临南部非洲的威胁,德国人和比利时人这才消停了点。 罗克不评价,回头决定还是让马丁问问,看样子尼亚萨兰给荣耀堡的援助有点多,既然非洲人都这么有钱,以后就用黄金换武器好了。 “勋爵——”安琪一脸悲愤推门而入。 “什么事?”罗克能沉得住气,不过看完电报之后马上就气炸了肺。 就在昨天晚上,安特卫普一家杂货店被抢劫,华裔老板一家被人杀死,凶手在现场留了字,声明是为了报复南部非洲对刚果自由邦的颠覆。 这种事发生在欧洲,罗克一点都不意外,前有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后有二战时期的,再早是美国对印第安人的种族灭绝,这三个国家恰恰是现在最强大的三个国家,都是白人建立的,还是很有代表性。 “亚亚,加大对刚果自由邦的援助,多派些人过去。”罗克从来不吃亏,既然比利时人都这么说,也这么做了,那罗克就一不做二不休。 无辜的华裔老板一家不能白死,罗克直接去找阿德。 阿德看完电报一脸凝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脑门,以阿德对罗克的了解,比利时人这一次肯定要倒霉。 “你准备怎么做?”阿德唯一不确定的是罗克要做到什么程度。 “能不能把约瑟夫·奎勒先生叫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他说。”罗克是要质问约瑟夫·奎勒。 “你要干吗?”阿德还以为罗克要当面向约瑟夫·奎勒宣战。 罗克无语,国防部长没有宣战的权利,阿德这个首相也没有宣战的权利,南部非洲发动战争的权利是被伦敦控制着,伦敦让打谁,南部非洲就得打谁,让什么时候打就得什么时候打。 约瑟夫·奎勒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估计就算知道,约瑟夫·奎勒也不会放在心上。 对于有些大人物来说,小人物的死活不值得关注,欧洲的华裔处于社会边缘,地位比犹太人更低,犹太人好歹还是白人。 恐怕约瑟夫·奎勒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罗克会为了一家普普通通的华人做到什么程度。 “我很抱歉——”约瑟夫·奎勒放下手中轻飘飘的电报,道歉的语气也很敷衍。 “抱歉就完了?”罗克不惊讶,如果换成受害者是白人或者是非洲人,罗克也不在乎。 约瑟夫·奎勒摊摊手,表示就这样。 “奎勒先生,我必须向你声明,你和我对于生命的理解不一样,对于你来说,一个杂货店的老板不值一提,不,是杂货店老板的一家人不值一提,但是对于我来说,哪怕是杂货店老板养的狗都弥足珍贵,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杂货店老板的小女儿才四岁,你们怎么忍心下手?”罗克不激动,眼睛甚至都没看约瑟夫·奎勒。 “洛克部长,不是我,是被激怒的民众,你现在该知道,我们的人民有多愤怒了吧?”约瑟夫·奎勒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被谁激怒?被叛乱的泰泰拉人?那跟华裔店主又有什么关系?”罗克不着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句话其实两边都能用。 约瑟夫·奎勒语塞,他确实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就算这是报复,也是建立在南部非洲制造了刚果自由邦叛乱的基础上,但是这一切都还没有被证实,只是猜测就可以剥夺他人的声明? 简直荒谬。 “所以,你是认定我制造了刚果自由邦的叛乱是吗?”罗克这时候反而冷静异常。 约瑟夫·奎勒突然感觉好像是有危险在逼近。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罗克追问,其他的事之后再说,先为店主一家讨个公道。 “安特卫普警方会调查。”约瑟夫·奎勒敷衍的态度还是很明显。 “也就是说,安特卫普警方会调查,但是并不保证能抓到凶手,是这个意思吗?”罗克步步紧逼,场面话就不要说了,罗克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行动。 “洛克部长,南部非洲警方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抓到凶手。”约瑟夫·奎勒还是不正面回应。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罗克放弃交涉,其实就算约瑟夫·奎勒给出正面回应也没用,死去的人不可能复活,罗克唯一能做的,是让死去的人死的更有价值。 “尼亚萨兰勋爵,等等——”约瑟夫·奎勒心乱如麻,他预感到一个巨大的危险在逼近,但是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摆脱。 “奎勒先生,对于你的态度,我很遗憾,安特卫普人确实是成功的让我知道了愤怒的比利时人会怎么做,不过别得意太久,很快他们就会后悔的。”罗克真不是威胁,而是即将发生的事实。 “等等,洛克——”阿德叫住罗克,表情复杂得很。 罗克听话,不过并没有坐下来,还是保持着随时要走的姿势。 约瑟夫·奎勒悄悄松了口气,可惜罗克听得很清楚。 “洛克,不要做错事。”阿德提醒的很隐晦,不是提醒罗克冷静,而是提醒罗克小心别被人抓住把柄。 “我知道,首相,我现在最遗憾的是南部非洲还不够强大,如果我们强大到让人不敢忽视,那么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也没关系,安特卫普距离我们南部非洲确实是很远,但是刚果自由邦很近。”罗克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是看着约瑟夫·奎勒的。 约瑟夫·奎勒瞠目结舌,没想到罗克居然这么直接。 当天晚上,至少有一千人越过国境进入刚果自由邦。 这一千人都是非洲人,他们虽然衣服不怎么整齐,甚至有点衣衫褴褛的样子,但是装备精良,使用的武器是最适合在雨林中使用的散弹以及勃朗宁自动步枪。 勃朗宁自动步枪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和赫斯塔尔国家兵工厂联合开发的班用自动步枪,这种武器的最大优势是步兵在行进间也可以抵肩射击,这一点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通用机枪都做不到。 和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通用机枪一样,勃朗宁自动步枪的口径也是0.303英寸,可以使用75发弹盒,还有一种版本是7.92毫米口径,使用二十发弹匣,这个针对性也是很明显。 这些非洲人使用的自动步枪就是外销版本,为了限制发射速度,这些外销版本的射速被限制为单发射击或者是三发点射,对于非洲人来说这不是缺点,反而是优点,小黑们作战的时候很容易热血上头,扣住扳机一定要把弹匣打空才会停,这种限制射速的步枪很适合非洲人使用。 接下来报复就接踵而至,十二月十九号,刚果河畔基桑加尼附近的一个殖民点被攻破,包括雇佣兵在内共有三百五十多名白人被杀。 二十一号,开赛河下游的一个商栈遭到袭击,开赛公司的商队居险而守,战局相持不下。 以往这种情况,叛军会主动放弃,不会长时间纠缠,避免更大伤亡。 但是现在的叛军不一样,久攻不下的叛军直接放火将商栈烧毁,商栈内人员全部被活活烧死。 还是二十一号当天,桑库鲁河南岸的一个种植园发生暴动,种植园主一家惨遭杀害,财物被抢劫一空,这件事后刚果自由邦人人自危,很多种植园主抛弃种植园直接返回欧洲,开赛公司也在二十四号宣布,将逐步放弃在刚果自由邦的业务。 从十二月十九号开始,约瑟夫·奎勒每天都去国防部找罗克,但是罗克一直都不在。 罗克真不是再躲约瑟夫·奎勒,十二月十八号晚上罗克就去了爱德华港,出席第二艘爱德华级巡洋舰的交付仪式。 第二艘爱德华级巡洋舰被命名为霍普金斯元帅号,同时也是第二舰队舰队司令的旗舰。 海军第一舰队的驻地是爱德华港,第二舰队的驻地是开普敦,原本计划第三舰队的驻地是德班,第四舰队的驻地在鲸湾。 布里奇斯上任后,对罗克的计划进行了一些调整,第三舰队和第四舰队都被取消,第二舰队以开普敦作为母港也是暂时的,等第三艘巡洋舰服役,第二舰队的母港就会调整到鲸湾,开普敦和德班也会保留军港,不过最多只会放几艘驱逐舰做做样子。 更改罗克计划的时候,布里奇斯还挺担心,某种意义上这其实是对罗克的冒犯。 不过罗克并不介意,和罗克这个外行相比,布里奇斯才是内行,布里奇斯也是南部非洲的海军司令,罗克用人不疑,该放权的时候就放权。 一直到二十四号,约瑟夫·奎勒才从报纸上看到罗克在爱德华港,不过二十四号当天罗克已经返回比勒陀利亚,毕竟是平安夜,要和家人在一起。 603 跑得快 这个平安夜,对于一些人来说注定不平安,比勒陀利亚整个城市都在欢度节日的时候,三千公里外的布卡武愁云惨淡,这是一个半军事性质的永久性据点,据点内的驻军,加上叛乱爆发后临时避难的平民一共有一千多人。 这次叛乱并不是毫无预兆,两个月前,比利时政府决定在刚果自由邦征收特别商业税,征税对象原本是刚果自由邦的那些大公司,但是最后所有税款都被转嫁到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身上,而且税金总额也远远超出比利时政府征收的数额,平均到每个人刚果人身上接近十五法郎。 十五法郎,大概折合0.6兰特,数额并不算大,但是对于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普通家庭根本拿不出来。 十一月底,开赛公司的雇佣兵包围了一个没有按时缴纳税款的部落,不顾部落酋长的苦苦哀求,将整个部落屠戮一空,这严重超出了刚果人的底线。 以前比利时人的殖民,纵然横征暴敛严刑峻法,但是不会使用这么残暴的手段,毕竟死人是无法产生利润的。 所以一直以来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和比利时人似乎是达成了一个默契,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接受比利时人的奴役,作为征服者,比利时人承认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权利,这时候一直以来比利时人能维持殖民统治的统治基础。 现在这个默契被打破,消息传开后,宽果河流域的泰泰拉人揭竿而起,短短半个月内,超过十万刚果人加入叛军,刚果自由邦境内狼烟四起。 布卡武周边半个月前发现叛军活动,布卡武随即进入战争状态,一个星期前,布卡武被叛军包围,对外交通中断。 “我们的弹药倒是还有不少,但是粮食只能坚持一个星期,如果还是没有援军,我们就只能实行食品配给制度。”安保队长列得·博比心情沉重,两个黑眼圈很明显,他以前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现在身上却散发着阵阵臭味,头发也似乎好几天没洗,裤腿上全是泥点。 “如果实行食品配给制度我们能坚持多久?”布卡武的负责人查尔斯·戴维愁眉苦脸,他在一个月前刚接受英比橡胶公司的雇佣来到刚果自由邦,没想到却遇上这种事,真是流年不利。 “大概十天,我们现在有太多的女人和孩子,原本我们是准备了足够保安队三个月使用的物资,没想到现在增加了这么多人。”列得·博比也很无奈,叛军声势浩大,愈演愈烈,那几个被攻破的据点,所有的男人都被杀死,女人则是全部被掠走,不用问,那些女人的命运一定很悲惨。 列得·博比只能庆幸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安特卫普,并不在刚果自由邦,如果这一次能逃过这一劫,列得·博比会辞职返回比利时,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列得·博比终于认识到,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 “那么十天之后我们怎么办?”查尔斯·戴维之前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布鲁塞尔自由大学的商科也没有这方面的课程。 “要么突围,要么大家一起死。”列得·博比表情平静,投降是绝对不会投降的,列得·博比在刚果自由邦的这些年,很清楚的知道白人怎么对待非洲人,如果落在非洲人手上,那肯定生不如死。 “想想办法,你是安保队长。”查尔斯·戴维心乱如麻。 “我组织人去城外摘果子,但是遭到叛军的袭击,这些叛军和我以前知道的非洲人不一样,他们能很熟练的使用武器,射击精度很高,并不逊于我们的安保人员,而且叛军人多势众,我们损失惨重,后来我组织人去湖里捕鱼,同样遭到叛军的袭击,很难想象,我们使用的渔船还是木船,叛军使用的却是铁壳船,而且叛军还把机枪架在船上向我们射击,我们根本无力抗衡,现在我们损失了所有的渔船,逃无可逃。”列得·博比表情麻木,很想说点脏话却不知道该骂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该死的南部非洲,该死的尼亚萨兰,该死的英国人,都是他们的错——”查尔斯·戴维肆无忌惮,阵阵咆哮喷涌而出,办公室窗户上的玻璃都在颤抖。 列得·博比不说话,静静地等待查尔斯·戴维发泄完毕。 “——总公司有消息吗?”发泄不解决问题,过后还是要面对现实。 “和以前一样让我们坚守,等待援军。”列得·博比站起身拿起一瓶酒看看标签,然后倒了满满两大杯。 约翰内斯堡生产的土豆伏特加,绝对可以让人一醉解千愁。 “我们会有援军吗?”查尔斯·戴维瘫坐在椅子上视线没有焦距,声音都有点虚无缥缈。 “谁知道呢,所有人都在求援,我们布卡武并不是必救之地。”列得·博比不抱太大希望,远处又有隐隐约约的枪声响起,不过这不是援兵,估计又是某个试图到布卡武避难的种植园主遭到叛军袭击。 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很慢,有些地处偏远地区的种植园主估计才刚刚知道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很多种植园主在知道叛乱爆发的时候,并不认为问题严重到这种程度,结果就错过逃生的最佳良机,等发现事态已经彻底失控时,已经失去了逃生机会。 查尔斯·戴维刚想说话,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欢呼声。 列得·博比起身推开窗,听到有人正在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高呼:“船,有船,有船来了——” 在刚果自由邦,河道就是生命线,比利时人就是沿着河道开发刚果自由邦,布卡武旁边的这条河叫鲁西河,连通基伍湖和北海。 因为尼亚萨兰的扩张,刚果自由邦已经失去北海沿岸的控制权,鲁西河也随着北海水警的封锁,往来船只越来越少,不过这时候还能出现的船只肯定是从北海方向沿鲁西河过来的,基伍湖已经被叛军封锁,比利时人没有军舰无法突破,也只有北海的水警船才能自由往来。 提起北海的水警船,也是让比利时人恨之入骨,这一点估计德国人的感受更深刻,全世界估计也就尼亚萨兰是拿标准的驱逐舰当水警船用,而且尼亚萨兰水警船装备的武器比驱逐舰更强大,在北海,尼亚萨兰的水警船就是难以挑战的巨无霸。 不管是不是来自北海的水警船,这时候能出现在布卡武就是救星,查尔斯·戴维和列得·博比不敢怠慢,用最快的速度来到据点最高的碉楼。 都不需要使用望远镜,就能看到正在试图停靠在简易码头上的驱逐舰,确实是北海的水警船,查尔斯·戴维和列得·博比不认识船舷上的方块字,但是知道这种方块字是华人发明的。 查尔斯·戴维和列得·博比在观察的时候,玄武号舰长史载也在用望远镜观察布卡武。 “码头旁边的河道太浅,玄武号无法靠岸,只能派小船了。”大副桑代克的表情很纠结,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比利时人在安特卫普残杀华人,北海水警却要奉命援救刚果自由邦的比利时人,这让桑代克无法接受。 尼亚萨兰的水警船是以南部非洲的城市命名,北海一共四艘千吨级别的水警船,分别是小石城号,玄武号,璇玑号,以及尤利塞斯号。 “那就派,告诉他们,只能让女人和孩子上船,而且我们容量有限,只能上一百人。”史载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回头看眼欲言又止的桑代克,然后就没好气:“让你去你就去,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 这一路上,史载没少听桑代克的抱怨。 不仅仅是桑代克,玄武号上的绝大多数官兵都想不通,尼亚萨兰从来不推崇以德报怨,官方指南就是以牙还牙,别人欺负你就要勇敢反击,委曲求全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让官兵们尤其无法接受的是,这个命令不是罗克下达的,而是尼亚萨兰州政府下达的,所以官兵们背地里没少骂安东。 “我没有不理解——”桑代克不服气,虽然嘴里说着理解,但是脚下纹丝不动。 “你理解的是什么?有华人在安特卫普被杀,我们就要向比利时宣战,直接把安特卫普屠城?别以为州长也和你一样狭隘,这一次比利时人肯定保不住刚果自由邦,以后刚果自由邦的归属还说不定,你以为我们是为什么来救人?救得不是人,而是人心道义,站住了这一点,以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接收刚果自由邦。”史载心悦诚服,别管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尼亚萨兰现在伸手拉一把,就占领了道德高度,以后比利时再指责南部非洲煽风点火那就是忘恩负义。 “我这就派人——”桑代克现在跑的就很快。 604 相见恨晚 灾难就是一个照妖镜,人性中的善良,或者是人性中的丑恶都在灾难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当玄武号的水兵宣布只有女人和孩子能登船,而且只能有一百人上船后,简陋的码头马上就骚动起来。 别以为白人都是多文明,这个时代的女人连最基本的投票权都没有,未成年的孩子也要和成年人一样进工厂工作,哪怕劳动强度都一样,也只能领到成年人一半左右的薪水。 灾难面前,人性最卑劣的一面总是被无限放大,水兵们宣布之后,女人和孩子固然是满脸惊喜,有些成年人就接受不了这种落差,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成年男人情绪激动,嘴里嚷嚷着居然还伸手想抓水兵的衣领。 水兵的反应很干脆,马上就抡起枪,狠狠一枪托砸下去,码头马上就安静异常。 “我再说一次,只有女人和孩子能上船,而且船上位置有限,只有一百人能够上船。”带队的军官不紧不慢,比利时人说法语,军官用的是英语,也不管这些人能不能听得懂。 有些人就是这样,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作听不懂,就是一味的往前挤,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甚至被挤下码头掉在河里。 带队的军官不得不命令救生艇暂时离开码头。 “都特么给我滚开,离开这里,肮脏的猪猡——”查尔斯·戴维和列得·博比总算出现,列得·博比对待这些人的态度就更恶劣,但神奇的是,刚才还拼命往前挤的几个人马上就老老实实。 “先生们,非常感谢,我是布卡武的负责人查尔斯·戴维,这是列得·博比上尉,他负责布卡武的治安。”查尔斯·戴维激动异常,这个时候肯定也顾不上这一次的叛乱和尼亚萨兰有什么关系。 “戴维你好,博比你好,我叫斯蒂芬斯,你们也看到了,我们的船并不大,位置有限,只能有一百人上船,女人和孩子优先。”斯蒂芬斯面无表情。 “能不能尽量多带一些,我们这里有六百多个女人和孩子——”查尔斯·戴维不意外,也就是尼亚萨兰水警才会这样做,这个时代的很多海军都是禁止女人登船的。 “抱歉,位置有限——”斯蒂芬斯不松口,这又不是菜市场能讨价还价。 “那么能不能请你们再来一次。”查尔斯·戴维苦苦哀求,作为负责人,查尔斯·戴维还是有点担当的。 “抱歉,这要看我们上级的安排。”斯蒂芬斯抬起手腕看看时间,语气中多了几分焦虑:“这附近很多叛军,我们在来的路上就遭到了叛军的袭击,所以我们只能停留半个小时,时间一到,不管有多少人上船,我们都必须马上撤离。” 查尔斯·戴维对这句话还没多大反应,列得·博比看着简直武装到牙齿的玄武号就颇为无语,给列得·博比一艘玄武号这样的军舰,列得·博比能从布卡武直接杀回比利时。 虽然玄武号75毫米口径的主炮并不算大,但是玄武号除了主炮之外还有数量众多的速射炮和造型夸张狰狞的机枪,这些40毫米口径的速射炮是对付叛军的利器,两千米的射程,每分钟一百发的射速,任何出现在射手视线范围内的步兵都会直接被撕碎。 至于这些夸张狰狞的机枪,正式名称是叫高平两用机枪,这种机枪不仅可以对空射击,同时还可以放平枪口当超级机枪使用,玄武号的船舷两侧一共安装了二十挺速射炮和高平两用机枪,这样的一艘驱逐舰,在内河流域根本就是无可匹敌的巨无霸。 所以列得·博比真的很怀疑,那些叛军到底有没有勇气向玄武号发起进攻。 “请尽快做出决定,到时见我们就会返航。”斯蒂芬斯看着这些满脸祈求的女人和孩子忍不住催促,玄武号没办法靠岸,只能依靠救生艇转运,半个小时要送一百个人上船还是有点小难度,绳梯如果没接受过特殊训练真的很难爬。 “好吧,一百人,女人和孩子,博比,你来安排——”查尔斯·戴维知道时间不能耽搁,也无法决定让谁上船不让睡上船,干脆把这个任务交给列得·博比。 “好的,男人全部给我滚回去,女人和孩子列队,这艘船只能装一百人,其余人等下一艘。”列得·博比果断,这时候也无所谓撒不撒谎,能走一个是一个。 “先生——”斯蒂芬斯身边的一个老人脱帽示意。 “你在这里干什么?没听到我说吗?男人都给我滚回去——”列得·博比过来抓住老人要把老人拽回去。 “先生,请等一下,先生,我的儿子在尼亚萨兰工作——”老人的话马上引起斯蒂芬斯的注意。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斯蒂芬斯要确认。 “我说我的儿子费尔顿在尼亚萨兰工作,在尼亚萨兰的璇玑城,费尔顿是尼亚萨兰大学的讲师,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老人拼命挣扎,旁边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年轻的女人也在拉拉扯扯。 “等等博比先生,如果这位先生说的是真的,那么我们必须带上他——”斯蒂芬斯看一眼旁边的老妇人和女人,决定再追加两个名额:“——以及他的家人。” 尼亚萨兰大学确实是有很多来自欧洲大陆国家的讲师和教授,这些人在尼亚萨兰地位很高,很受尊敬,他们的家人理应受到照顾。 “斯蒂芬斯,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他是在说谎吗?”列得·博比放开老人,老人一手拉着老妇人,一手拉着那个年轻的女人踉踉跄跄跑到斯蒂芬斯身边,连地上的行李都顾不上。 “是不是说谎我们之后会求证。”斯蒂芬斯无所谓,反正让谁上船都一样。 “先生,我的兄弟也在尼亚萨兰大学工作——” “我的儿子在尼亚萨兰大学上学。” “我的邻居在保护伞公司——” 这种临时的网开一面就是有这些副作用,斯蒂芬斯的话音刚落,刚才就想挤上船的几个人马上就开始吵吵嚷嚷。 和逃生相比,说谎不算什么,就算之后证实这些人是在说谎,那么尼亚萨兰法院也不会判处他们死刑,最多就是道德上的谴责。 对于某些人来说,道德上的谴责根本无所谓,如果重视这一点,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来刚果自由邦。 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这些年,稍微有点正义感的人,都无法接受刚果自由邦的情况,可以说人类有史以来所有的酷刑在刚果自由邦都是家常便饭,这也就很能理解,叛军为什么动不动就是屠城,要么就是直接放火。 因为以前的比利时人就是这么对待刚果人的。 “你们还特么能不能要点脸?”斯蒂芬斯都还没有说话,列得·博比直接爆发。 “如果不要脸能活下去,那不要也无所谓——”一个愣头青不怕死直接反驳。 也是,叛军面前众生平等,对于有些人来说,只要能活下去,要不要脸真的无所谓。 不过这种时候还敢接话真的后果很严重,列得·博比不废话,直接掏出枪走到愣头青身边,在众人麻木不仁,或者是幸灾乐祸,又或者惊骇莫名的眼神中,把手枪顶在愣头青的脑门上,直接扣动了扳机。 呯! 愣头青都没想到列得·博比敢开枪,列得·博比的左轮手枪是11.43毫米的大口径,这种手枪可以打死大象,打人脑门的话就很有视觉冲击力—— 反正马上就有女人和孩子吓得哭出声,还有人直接趴在地上呕吐。 “还有谁不要脸?”列得·博比冷静的都不像是刚刚开枪杀了一个人,再看刚才还情绪激动的几个人,这时候就噤若寒蝉。 “斯蒂芬斯先生,船上已经满了——”列得·博比回头再看斯蒂芬斯,杀气腾腾的眼神中带着感激。 斯蒂芬斯都没想到列得·博比居然这么果断,回头命令水兵先把救生艇上的人送上玄武号,回过头来就像列得·博比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斯蒂芬斯,中文名叫冯勋。”斯蒂芬斯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列得·博比:“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在尤利塞斯见到你,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喝酒。” 列得·博比这样做有很大风险,只要布卡武的人没死光,还有人能逃出去,那么列得·博比就会有麻烦,而且是很大的麻烦。 即便列得·博比的初衷是好的。 “很高兴认识你,斯蒂芬斯,我叫列得·博比,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尤利塞斯找你。”列得·博比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然后把剩下的还给斯蒂芬斯。 “留着吧,我们船上多得很。”斯蒂芬斯没有侮辱列得·博比的意思,实在是很想为列得·博比做点什么。 “哈,我知道,你们尼亚萨兰确实是很厉害,我们这里很多东西都是你们尼亚萨兰生产的,我脚上的这双鞋子就是——”列得·博比看样子是很满意鞋子的质量。 远处又隐隐传来枪声,真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605 手榴弹 第一个孩子登上玄武号的时候,约瑟夫·奎勒终于在阿德的办公室里再次见到罗克。 “奎勒先生你好——”罗克对约瑟夫·奎勒的愤怒眼神视而不见,打招呼的时候泰然自若。 “洛克部长,我不好,很不好。”约瑟夫·奎勒怨气冲天,如果说之前的叛乱还处于可控状态,那么现在刚果自由邦的局面就完全失控,比利时国内已经发出动员令,号召比利时人武装起来保卫刚果自由邦,但是在比利时国内应者寥寥。 不能怪比利时人自私,刚果自由邦最开始是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领地,现在虽然接受比利时政府管辖,但是和普通比利时人依然没什么关系,绝大部分普通比利时人并没有从刚果自由邦获益,所以他们真的不关心刚果自由邦的叛乱,很多比利时人甚至都不知道刚果自由邦的位置。 “理解,要是尼亚萨兰烽烟四起,那么我的心情也不会好。”罗克不在乎约瑟夫·奎勒的心情,不作死就不会死,可惜很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 “约瑟夫,冷静点,愤怒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阿德也是很无奈,这可不是求饶的态度。 不管约瑟夫·奎勒有多愤怒,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如果比利时政府不给罗克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比利时政府可能就会真的失去刚果自由邦,就和之前的葡属东非一样。 阿德也实在是想不通,明明很明显的事实,但是为什么有些人就是不能接受。 其实也可以理解,毕竟叛乱不是发生在南部非洲,阿德当然不担心,就像罗克说的那样,如果叛乱是发生在尼亚萨兰,那么罗克的心情也会很糟糕。 “洛克部长,即便是要追查凶手也需要时间。”约瑟夫·奎勒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无所谓,安特卫普被杀害的华人店主一家是你们比利时人,和我其实也没有关系,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罗克不纠缠,小国寡民的悲哀就在这里,一旦殖民地不稳定,就只能付诸外交努力,这要是换成是英国,布尔战争也才结束没多久。 “洛克部长,柏林会议你们英国也有参与——”约瑟夫·奎勒还是拿柏林会议说事。 “柏林会议召开的时候,南部非洲还没有成立呢。”罗克不在乎,柏林会议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总不能说一辈子。 “南部非洲难道不是联合王国的一部分?”约瑟夫·奎勒还以为抓到罗克的痛点。 “是——” “那你们为什么要破坏柏林会议的决议?” “我们并没有——”罗克正色,这个问题不能含糊其辞,南部非洲又没有向刚果自由邦出兵,刚果自由邦的叛乱,是比利时人自己的问题,和南部非洲没关系。 约瑟夫·奎勒这时候才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南部非洲现在的做法,和以前所有国家的殖民行为都不一样,约瑟夫·奎勒知道罗克肯定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叛乱有关系,但是却无法指责罗克。 所有的指责出发点都是建立在罗克插手刚果自由邦的前提下,问题在于约瑟夫·奎勒没证据,所以所有的出发点其实都站不住脚。 “洛克部长,我得说你们做了一个很糟糕的示范,这会导致我们数百年来确定的文明体系全部被摧毁——”约瑟夫·奎勒还在努力。 “不,被摧毁的只是刚果自由邦,奎勒先生,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但实际上你也很清楚,历史的车轮不可逆转,葡萄牙在东非的统治已经结束,荷兰在东印度的殖民统治也已经崩溃,刚果自由邦发生的叛乱,如果是发生在南部非洲,那么我可以保证,一个星期之内就会彻底平息,实力才是维护国家利益的唯一保证,而不是某个会议的决定,我们南部非洲当然承认柏林会议的有效性,现在的问题是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不承认,所以你要做的是想办法说服那些非洲人继续接受你们的统治,而不是每天到国防部等我。”罗克真心不建议约瑟夫·奎勒再做这些无用功,纳塔尔也曾经爆发过叛乱,还是罗克亲手平定的,所以罗克在这个问题上很有发言权。 约瑟夫·奎勒走的时候失魂落魄,感觉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罗克是无所谓,阿德看着约瑟夫·奎勒的背影眼神复杂。 罗克说的没错,上一个时代确实是结束了。 “我们这次把约瑟夫·奎勒得罪惨了——”阿德其实也没多感同身受,柏林会议的决定确实是不合理,英法美德这些国家也早就对刚果自由邦、葡属东西非这几个地区垂涎三尺,只可惜在罗克之前,从来没有人使用过这种办法,从这个意义上说,罗克确实是天才。 “又有什么关系呢,最多我们不买比利时的巧克力。”罗克无所谓,和巧克力相比,南部非洲和比利时交恶,可能会对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和FN公司的合作造成一定影响,但是影响也不会太大,罗克虽然不是枪械设计师,但是罗克知道武器的发展趋势,这才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最大的依仗。 “哈,提前祝你圣诞节快乐,替我向菲丽丝和孩子们问好。”阿德现在很庆幸罗克是南部非洲人。 有个问题细思极恐,如果罗克没来南部非洲,那么南部非洲就不会有这么多华人,那样南部非洲就不得不和以前一样倚重非洲劳动力,更不会有现在的工业局面,还是成为英国本土的原料产地。 那样万一南部非洲也遭遇和刚果自由邦一样的叛乱,或许凭借英国的援助,南部非洲的局面依然能维持,但是和现在相比肯定就是天壤之别。 离开正义宫,教堂广场周围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气氛。 圣诞节其实和华人的农历新年没差多久,在开普敦偶尔冬天还会下雪,比勒陀利亚就是终年无雪,每年的一月最热,七月最凉,但是也没到冷的程度,所以南部非洲很难找到华人过年的气氛,一些华人干脆就将圣诞节和农历新年两个节日混着过,白人庆祝圣诞节,华人就庆祝农历新年,气氛倒也一团和谐。 所以现在的比勒陀利亚就很神奇,大街上很多人都戴着圣诞帽,商店的橱窗上贴着圣诞老人,很多家庭的门上贴的是年画,不用问,这肯定是华人家庭。 整个比勒陀利亚,华人和白人的数量差不多是一半一半,但是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华裔农场主就占据绝大多数,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农场是属于华裔农场主所有。 “勋爵,现在要回家吗?”安琪请示罗克的安排。 “回,你晚上什么安排?”罗克关心安琪,巴顿的家就在比勒陀利亚,可以回家过平安夜,安琪的家在小石城,虽然安东在比勒陀利亚给安琪买了房子,但是家里只有一个人实在是太冷清。 “我约了几个尼亚萨兰大学的同学,晚上要聚一聚。”安琪有安排,生活丰富多彩的很。 罗克不干涉年轻人的生活,也没忘提醒安琪少喝点。 平安夜,教堂广场热闹得很,很多市民正在广场上散步,正义宫门前也有很多人。 罗克现在用的车和阿德一样,是用军队使用的装甲指挥车改装而成的,车厢内空间宽大得很,安琪和巴顿、扎克都有自己的位置。 装甲指挥车开出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出口附近的一个行人突然向装甲指挥车扔出一个东西。 司机第一时间发现了情况,然后就直接把油门踩到底,装甲指挥车开出十几米,才听到后面传来的爆炸声。 “尼玛怎么回事?”安琪还在回头看的时候,巴顿已经拔出手枪。 “回国防部吧——”罗克头疼,南部非洲这种移民国家,这种事真的是防不胜防。 装甲车没有在现场停留,直接返回国防部,回到办公室,罗克先给家里打个电话,不过没有说有人扔炸弹,只说是要加班。 “警察在现场一共逮捕了三个人,具体情况还不清楚,警察局正在审讯。”安琪也没有多惊慌,在罗克这样的人身边工作,这种事很正常。 罗克第二个电话直接打给夏九,布拉德对国内的掌控还是不够。 “抱歉勋爵,我们正在追查——”夏九内疚的很,之前布拉德的主要工作范围是在尼亚萨兰,比勒陀利亚这边,布拉德也没有足够的人手。 刚放下电话,阿德的电话又打过来。 “洛克,有没有必要控制南部非洲境内所有的比利时人?”阿德心狠手辣,这其实是正常操作,全世界各个国家都一样。 不过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如果真的要控制南部非洲境内的比利时人,还是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南部非洲和比利时并没有处于战争状态。 “没必要,先等审讯结果再说吧。”罗克不着急,南部非洲的仇人多了,总不能把除了英国人和华人之外的所有人都关起来。 606 乱七八糟 往罗克车上扔手榴弹的人叫赖安·杜波依斯,年龄只有17岁的德裔移民,手榴弹还是自制的,威力并不大,就算是扔到装甲指挥车上,估计也对装甲指挥车构不成伤害。 策划这件事的人叫马克,是不是真名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哪国人,事发后马克已经离开比勒陀利亚无迹可寻,虽然知道将马克逮捕归案的希望渺茫,司法部还是发出了通缉令,能不能抓到要看上帝的旨意。 对赖安·杜波依斯等参与袭击的三个人的审讯进行的很顺利,这三个人都是最近半年内移民南部非洲,因为不是家庭移民,按照南部非洲的移民政策,每个人只能获得五十英亩农场,联邦政府给他们安排的农场都在纳塔尔,他们又因为找不到担保人,无法从兰德银行获得贷款,所以就怀恨在心,罗克这个兰德银行的大老板就成为他们的袭击目标。 好神奇,居然和刚果自由邦没有任何关系。 “要不要把审讯记录改成比利时人,这样我们就可以反击。”亨利阴险,真相是什么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怎么利用这件事借题发挥。 “没必要,我们要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叛乱划清界限,这样比利时人丢掉刚果自由邦,就是比利时人自己的问题,比利时人巴不得我们这样做,这样他们就可以把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叛乱赖到我们身上,我们就成了他们的遮羞布。”罗克不给比利时人机会,对于比利时人来说,输给英国不丢脸,输给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才丢脸。 有些事真的没必要咄咄逼人,刚果自由邦对于罗克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比利时来说就不一定。 罗克之所以垂涎三尺,是因为刚果自由邦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这对于华人来说,是一片更大的生存空间。 但是对于比利时政府来说,刚果自由邦就是鸡肋,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交给比利时政府管理之前,就把刚果自由邦的绝大部分土地租给了那几家大企业经营,比利时政府并没有从中获得太多利益,反而要因为刚果自由邦的叛乱支付更多资金用于平叛,所以比利时政府现在最希望的估计都不是平定叛乱,而是一个体面的退场方式。 别以为这种事匪夷所思,英国之所以同意南部非洲自治,和杨·史沫资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为第二次布尔战争支付的2.2亿英镑军费才是主要原因,参考欧洲正在流行的军备竞赛,英国建造第一艘无畏舰的成本是180万镑,为布尔战争支付的经费可以造122艘无畏舰,再来一次布尔战争,豪富如英国政府都会破产。 说句不好听的,英国现在要是有122艘无畏舰,那估计德国根本不敢挑起军备竞赛。 对于欧洲国家来说,维持殖民地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美好,都不用说比利时葡萄牙这些小国家,对外殖民最积极的德国统治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这么多年,也没有从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获得多少利益,为了那些产量并不高的廉价工业原料,却要支付大量的驻军费用和殖民政府开支,个中滋味也只有德国人才知道。 所以说殖民这种事,最起码要有足够的人口支撑,这样才会获得最大收益,全世界最有资格对外殖民的两个国家一个是清国,一个是印度,只可惜现在一个是半殖民地半封建,一个是彻底的殖民地,别说对外殖民,生存都是问题。 “这几个人怎么处理?”亨利不纠结这个问题,南部非洲的对外扩张都是罗克的事,连阿德都不管,反正每年的军费就这么多,随便罗克折腾。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罗克不会借题发挥,但是也不会轻易放过这几个人。 “对于这几个人的处理现在有争议,格兰瑟姆的意思是全部枪决,鲍德温的意思是终身监禁,凯尔森认为十年监禁更合适。”亨利头大,格兰瑟姆和鲍德温、凯尔斯都是司法部的大法官,这几个人的量刑标准差距有点大。 “为什么?”罗克意外,还以为这种事不会出现多少争议。 “格兰瑟姆要判处他们死刑的原因是谋杀,同时还有颠覆国家,鲍德温因为他们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认为只需要终身监禁,凯尔森的理由和鲍德温一样,不过量刑标准更轻。”亨利举棋不定,以前这种事都是罗克最终裁决,亨利从不过问。 现在罗克离开司法部,阿德也还没有任命新的司法部副部长,所以这些问题就都要亨利决定。 “什么结果才算是严重后果,一定要我被炸弹炸死才算吗?不如让鲍德温和凯尔森去感受一次,或者让他们的家人去感受一次。”罗克不客气,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让鲍德温和凯尔森去面对刺客扔出来的炸弹,看看他们还会不会这么仁慈。 罗克一直以来都坚持要严刑峻法,这里要说明的一点,严刑峻法的侧重点不一样,比如说小偷小摸,并没有对受害人生命安全造成危害的行为,在南部非洲并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但是也不会力度不足,南部非洲盗窃没有立案标准,就算是偷了一只鸡也是要上法庭被审判的。 如果上升到危害人身安全,比如抢劫、比如强暴,又或者谋杀,即便是未遂的谋杀,在南部非洲的相关规定都是极为严重的。 然后就是这个“严重后果”,谋杀未遂也是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但是这并不能掩盖犯罪事实的恶劣性质。 “鲍德温还好点,凯尔森这种,犯罪分子只会感谢他,怎么会向他扔炸弹。”亨利一语道破天机。 “那他就不适合再担任大法官。”罗克不客气,身为执法人员,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是必要的,但是也不能矫枉过正,量刑标准宽松,并不会起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作用。 说白了还是法律的威慑力,威慑力不足,就不会对犯罪分子起到足够的威慑作用,如果坐牢成为一件很享受的事,那么法律也就成了一个笑话,所以南部非洲的监狱环境之恶劣是出了名的,罗本岛现在还是南部非洲的监狱。 “我们的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都是终身制,就算是不适合,我们也没办法。”亨利也是无奈,南部非洲的法律就是这帮大法官和独立检察官制订的,所以才会有终身制这种东西。 “终身制本身不是问题,有问题的是人。”罗克鄙视这种动不动就拿制度说事的行为,没有坏的制度,只有坏人,非洲的原始部落存在了数千年,这就足以证明原始部落的制度也有可取之处,要不然原始部落早就消失了。 “让路易斯去调查他。”亨利一点就通,路易斯就是特别调查科的吕四。 特别调查科是罗克在司法部任职的时候设立的部门,这个部门有权利对联邦政府工作人员进行监督,同时还负责司法部在南部非洲内部的情报工作。 “都不用调查,路易斯手里肯定有拿下凯尔森的证据。”罗克不急,大法官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发扬鸡蛋里面挑骨头的精神,没问题也能发现问题。 吕四手里确实是有拿下凯尔森的证据,罗克的电话打过去,没过半小时,吕四就出现在罗克面前。 现在的吕四看上去和正常人没多大区别,断了的腿已经接上假肢,眼睛也可以用墨镜掩盖。 不过吕四不戴墨镜,而是带了个只有在海盗船长的造型上才很常见的眼罩,这就让罗克气不打一处来。 “眼罩好,眼罩比墨镜更有威慑力。”吕四不改,其他的可以听罗克的,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确实,在咱们司法部,最不受人待见的就是他们特别调查科。”亨利揶揄,谁都不喜欢自己身后多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自己。 “我们特别调查科要是受人待见,估计距离被裁撤也不远了。”吕四不要人见人爱,只要人见人怕。 “少废话,我要的东西呢?”罗克不客气,都是老兄弟,吕四他们这群人是罗克最信任的人。 “都在这里了,其实凯尔森没有多少大问题,不过小毛病也不少,他的孙女在学校用的笔就是司法部配发的,儿子结婚时使用的汽车是司法部配发的公车,承接婚宴的是比勒陀利亚这边的罗德西亚酒店,酒店总经理和凯尔森的儿子关系很好,这里面有没有利益输送不好说,不过在凯尔森的儿子结婚之前,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经理送给凯尔森的儿子几瓶葡萄酒,酒的价值并不昂贵,但是足够立案了。”吕四手里也没多少资料,但是拿下凯尔森足够。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酒店总经理想让凯尔森的儿子在他的酒店里定婚宴,送给凯尔森的儿子几瓶酒也很正常的吧。”亨利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他去罗克家吃饭时,有时候也会带瓶酒或者带束花啥的,这只是礼节,根本算不上是违纪。 但是对于官员来说,这就是违纪。 607 天怒人怨 普通人总是希望官员是纯洁无暇的,实际上这根本不可能,纯洁无暇的要求太高,工作能力,工作态度,道德标准,以及对亲属的约束都包括在内,没有谁能做到面面俱到,罗克本人也不是没问题,真要鸡蛋里面挑骨头,问题也是一挑一大堆。 凯尔森的问题,其实严格说起来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几支笔几瓶酒,相对于一个联邦政府的大法官来说不值一提,但是要鸡蛋里面挑骨头,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说白了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搞清楚,我们之所以要调查凯尔森,不是因为这些事,而是因为他的量刑标准出现问题,按照南部非洲的法律规定,谋杀未遂加上颠覆国家,应该怎么量刑,你这个司法部长知道吗?”罗克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凯尔森也是咎由自取,跟未来那些哗众取宠的言论领袖差不多。 “应该怎么量刑?”亨利这个司法部长是真的不知道谋杀未遂应该怎么判。 “动机,量刑的标准是动机,而不是结果,谋杀未遂也是谋杀,尤其是这种公众场合扔炸弹的行为,你和凯尔森都犯了同一个错误,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种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和影响——”罗克痛心疾首,司法部长不懂法,也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这种情况也可以理解,别忘了现在才是1911年,温斯顿在今年初去了海军部工作,担任海军部部长,在此之前,温斯顿也同样没有在海军部的工作经历。 说起温斯顿的这个海军部长,南部非洲也是受益良多。 温斯顿上任的第一天就给爱德华造船厂下订单,连驱逐舰带巡洋舰一次性订购十五艘,合同总值170万英镑。 以前这种订单都是英国本土的造船厂承接,本土之外的造船厂想都不用想,如果这十五艘军舰在本土的造船厂订购,总额要接近210万英镑,爱德华造船厂就只需要170万,所以外行其实也有外行的好处,至少不会循规蹈矩,有打破潜规则的勇气。 在南部非洲,外行领导内行的事也很常见,亨利这种还算好的,毕竟亨利本人是司法部门出身,虽然业务不熟练,也算是业内人士,路易·博塔才是奇葩,军人出身担任农业部部长,估计他连最适合南部非洲农场种植的农作物都不知道。 “好的,好的,你说的有道理,我同意——”亨利不跟罗克争辩,凯尔森也是自作自受,因为他还不至于影响到亨利和罗克之间的感情。 “你先和他谈一谈,看看他怎么说,如果他坚持——”罗克还是给凯尔森一个机会,南部非洲一共也就只有十个大法官。 以前是九个,自从洛伦索马贵斯成为南部非洲的第十个州,南部非洲的大法官就上升到十个,还是一个州一个。 罗克担任司法部长这几年,调查过的官员不知道有多少,类似凯尔森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虽然有点小毛病,但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在官员中还是比较罕见的,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凯尔森简直堪称是廉洁的典范。 “好吧,我会和凯尔森谈一谈。”亨利也想给凯尔森一个机会,如果凯尔森被拿下,那么对于司法部来说,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丑闻。 就在罗克遇刺的这几天,刚果自由邦的情况正在急剧恶化。 玄武号第二天又去了一趟布卡武,只可惜布卡武已经被攻破,列得·博比力战而死,查尔斯·戴维自杀身亡,整个布卡武有超过七百人被杀,消息传出,整个非洲都为之震惊,南部非洲还好,并没有因为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暴动,就对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另眼相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官方据说已经开始有计划的“减少”境内的非洲人。 比利时人的反应更激烈,一月二十一号,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雇佣兵在布桑加连续制造多起惨案,超过一万五千名泰泰拉人被屠杀。 进入1911年以来,南部非洲的报纸连续刊载关于刚果自由邦境内叛乱的报道,在南部非洲引起极大反响,尤其是和刚果自由邦接壤的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泰晤士报》多次直接要求联邦政府出兵,干涉刚果自由邦境内正在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 阿德也注意到《泰晤士报》的报道,为此特意把罗克叫过去询问。 “一万五千人在咱们看起来匪夷所思,不过在刚果自由邦很正常,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二十年,刚果自由邦的人口减少估计在一千万人到一千五百万人之间。”罗克一点都不意外,和利奥波德二世比起来,小胡子都相形见绌。 “上帝啊——”阿德简直无法接受,南部非洲到现在都没有一千万人。 1910年,南部非洲的总人口刚刚达到900万,其中超过一半是非洲人。 剩下的一半中,华人人口接近250万,剩余的才是白人。 这一次的统计中,不再有英裔和布尔裔的区分,在官方公布的数据中也没有“华裔”这个分类,第一次使用了“阿非利卡人”来描述。 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南部非洲的华人已经超过白人的总和。 虽然已经越来越多人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当这一点真正体现在数据上是,还是让很多人不知所措。 好在华人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温和,而且都集中在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以及贝专纳等几个州,开普和纳塔尔等几个地区对华人的总体优势体会并不明显。 如果去掉非洲人,南部非洲的总人口还是只有不到五百万,这是南部非洲最大的问题所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阿德再一次推迟了取消移民优惠的时间表,1911年,南部非洲的新移民还是能享受到相关的移民政策,这应该也是最后一年了,到明年,就算是阿德还想实行,南部非洲也没有了可供分配的多余土地。 所以对外扩张还是很有必要的。 “比利时和葡萄牙这些国家,就像是买到彩票暴富的暴发户,根本不会经营拥有的财富,殖民地就是他们敛财的工具,他们也没想着长期经营,打的是捞一笔就走的主意,所以这也不奇怪。”罗克冷漠,既不喜欢葡萄牙和比利时,也不同情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点在非洲体现的特别明显。 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确实是很可怜,当初刚果自由邦建立时,境内有2500万非洲人,到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转交给比利时政府时,刚果自由邦的人口只剩下不到一千万,考虑到人口自然增长因素,这二十年间减少的人口肯定不止一千五百万。 即便是一千五百万,也充分反映出刚果自由邦境内非洲人的懦弱,但凡有哪怕一点点反抗意识,利奥波德二世的殖民统治也无法维持二十年。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利奥波德二世的殖民统治再维持二十年,刚果自由邦境内还有没有非洲人都不好说,到那时刚果自由邦也就真的成了比利时的刚果自由邦,就跟现在的美国一样。 “洛克,想办法做点什么,不管是白人杀害非洲人,还是非洲人报复白人,都不应该出现。”阿德还是悲天悯人,他主政南部非洲的这段时间,相对来说,也是南部非洲白人和非洲人相处最和谐的一段时间,以前的南部非洲,也是动不动就各种战乱。 “勋爵,除非我们主动出兵,否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罗克也想做点什么,可惜做不到,比利时人对南部非洲的抵触心理比对非洲人的抵触心理更严重。 “我会和约瑟夫好好谈一谈,最起码我们要开放边境,接受刚果自由邦境内的白人进入南部非洲避难。”阿德不气馁,不能出兵有不能出兵的办法,罗克很多时候的行为在阿德看起来也是功利心太重。 “你的意思呢?”阿德主动询问罗克。 “当然,我没有意见,尼亚萨兰已经开放边境,并且主动派出水警部队,协助刚果自由邦境内的比利时人撤回到尼亚萨兰避难。”罗克之前的布置总算是派上用场,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尼亚萨兰派出水警部队协助比利时人?”阿德半信半疑,罗克出动水警部队,阿德一点都不意外,但是出动水警部队帮助比利时人撤离,阿德是真不信。 “是,尼亚萨兰境内现在有大约一千多比利时人,他们都受到了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良好照顾,只可惜尼亚萨兰水警部队实力不足,不能协助更多比利时人撤离——”罗克风轻云淡,这么“微不足道”的事确实是没什么好骄傲的。 “继续出动,不管刚果自由邦的未来是什么,我们都要尽可能施以援手,——”阿德意味深长,看着罗克充满期待:“——南部非洲要承担更多责任,就要做出更多贡献。” 这确实是事实,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608 奶糖 尼亚萨兰收留的难民都被安置在北海边境附近的一个难民安置点,这里也是一个三不管地区,往北是刚果自由邦,往南是尼亚萨兰,往东是坦葛尼喀。 自从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以来,共有1300多名难民通过各种途径进入尼亚萨兰避难,让人不愉快的事,除了尼亚萨兰水警带回来的难民之外,主动到尼亚萨兰避难的难民大多数都是青壮年,很少有女人和孩子,更几乎没有老人。 这种情况让负责管理难民营的冯勋心情很不好。 “我们缺少足够的药物和食物,帐篷的数量也不够,另外我们还必须申请数量更多的援军,这里现在有1300人,我们却只有不到三十人,还大部分都是女警,一旦发生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冯勋的搭档吕慎是一名边防军少尉,原本军方高层认为大多数难民是女人和孩子,所以派女警方便管理,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况。 好在这些难民在进入难民营的时候,所有的武器都被收缴,要不然隐患会更多。 “食物好办,药品就别想了,我们也没有多余的药品——”不是冯勋冷血,实在是这年头药品的产量严重不足,价格非常昂贵,以前医生的数量都很少,这几年随着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学生陆续毕业,医生紧缺的状况总算是得到一定缓解,不过药品紧缺的状况,短时间内不会改变。 “我想把这里的男人全部撵回刚果自由邦去,他们应该回去跟叛军作战,而不是像一个懦夫一样躲在难民营里。”吕慎看着那些无所事事在难民营内闲逛的男人表情阴沉。 这种情况其实也无可避免,男人毕竟身体还是有优势,遇到叛军的时候跑得都能快一些,逃生的几率自然就更大。 问题是面对灾难首先不是让家人逃生,而是自己的独自逃跑的男人实在是太卑劣,叛乱就是一场照妖镜,有列得·博比那样力战而死的战士,也有难民营这些无耻逃生的懦夫。 其实不仅仅是比利时人,英国人也这样,开普敦橡树镇以前的名字就叫“懦夫之城”,那里的驻军全部都是在战场上表现不佳的逃兵,所以橡树镇才叫这个耻辱的名字。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希望他们在余生不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冯勋也打心眼看不起这些人,甚至包括难民营里的女人和孩子也看不起这些人,这些人没有权利住在帐篷里,每天得到的食物是一人一公斤土豆,连点荤腥都没有。 “所有的男人都过来集合,过来集合——”一个管理人员拿着一个名单要求难民营内所有的男性集合,这是冯勋和吕慎想出来的主意,尼亚萨兰不能白养这些人,要让他们工作来换取在尼亚萨兰避难的权利,包括女人和孩子,也要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这也是必要操作,难民营里这么多精力无处发泄的青壮年,时间长了肯定要出事,所以要想办法让他们忙起来,就像军队里的军人每天都要进行大运动量训练一样,训练只是一个目的,发力是另一个目的。 要不然南部非洲的军队很少发生扰民事件呢,军人每天训练都累得要死,头一沾枕头就睡着,自然也就没有精力胡思乱想。 “什么事?” “就不能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吗——” “是要吃饭了吗?” 难民们怨声载道,这个群体是负面信息最多的群体,有远见有能力的人,在叛乱爆发前都已经离开刚果自由邦,他们这些既没有远见,在叛乱发生后又没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每天的吃饭时间是他们唯一的期盼。 “不准说话,在我面前排成四列横队,懂不懂什么叫四列横队?站好,不准说话——”维持秩序的男警察声嘶力竭,不过作用并不大,这里很多人不懂英语,也不知道什么叫四列横队,更做不到闭上嘴,现场乱哄哄的就像是菜市场。 “安静,谁懂英语,站出来。”冯勋果断,这种闹哄哄的场面最容易出事,虽然周围的警察都带着枪,但是三十多人对一千三百人多人,几支手枪真心起不到多大作用。 “我懂——” “我父亲是英国人。” “我同时会英语、法语和荷兰语——” 马上就有几十个人站出来,比利时的通用语言就是法语和荷兰语,德语的覆盖面也很广,所以很多比利时人都堪称语言专家,会三四种语言很正常。 “很好,现在你们听着,我们要对你们进行分组,你们每个人负责管理十到十五个人,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工作,换取你们每天的食物,以及在尼亚萨兰境内避难的权利。”冯勋办法多,以夷制夷才是王道,跟这些难民不用讲道理,他们要是讲道理的人,也不会丢下家人独自逃跑。 “让我们工作?太过分了!” “我在家里都不干活——” “就你们给我们吃的那些猪食——” 后面这句话马上就赢得一阵附和声,都是在吐槽土豆有多难吃,至于“猪食”这个定义是不是合适倒是没几个人介意。 “不接受工作的人现在就可以离开难民营,也不用想着私自返回尼亚萨兰,你们应该知道的,尼亚萨兰不是刚果自由邦。”冯勋不废话,尼亚萨兰境内绝大部分农场主都是华人,没有尼亚萨兰身份证的白人在尼亚萨兰境内寸步难行,分分钟就会被警察逮捕。 在尼亚萨兰也千万不要试图反抗,整个南部非洲警察的地位都很高,警察的执行公务的时候如果遭遇反抗,可以直接将反抗者击毙,而不用担负任何刑事责任。 和返回刚果自由邦相比,工作马上就不是不可接受,接下来就是分组,然后分配工作,今天的任务是平整难民营周围的土地,同时还要修建大约是个公共厕所。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卫生习惯实在是不怎么好,难民营旁边就是鲁西河,最早进入尼亚萨兰的难民已经超过十天,十天来很少有人主动去河边洗澡,理由是河里有鳄鱼或者是蟒蛇,会对他们的人身安全构成危险。 多神奇的理由,在尼亚萨兰,鳄鱼和蟒蛇根本就不是威胁而是财富,以前尼亚萨兰也是遍地鳄鱼蟒蛇,现在这些大型野生动物的数量已经少到需要养殖的程度,尼亚萨兰的农场主最喜欢的事就是组队去找鳄鱼,一只成年鳄鱼不论死活只要基本完整差不多能卖二十兰特左右,这可不是个小数字,虽然猎捕鳄鱼有一定危险,但是农场主人多势众,又带有大威力武器,所以鳄鱼的数量才减少的这么快。 男人们修厕所的时候,女人和孩子在打扫卫生,一千多人每天产生的各种生活垃圾也是多得很,最多的是偏僻角落里随处可见的大小便,能看得出,很多人对这个工作很抗拒,但也不是无法接受。 在刚果自由邦,这些工作都是非洲人负责,现在没有了非洲人可供奴役,必须自己亲自动手,有人情绪崩溃直接坐在地上痛哭失声,但是哭完之后还是要干活,不干活就没饭吃。 两个小时后才到午饭时间,今天的午饭还不错,男人们除了土豆,每人都分到一条煮过的咸鱼,女人和孩子除了咸鱼之外还有两块约翰内斯堡生产的奶糖。 比利时的巧克力还是非常著名的,往日里,南部非洲生产的奶糖,比利时人估计连看不都会看,现在奶糖就成了难得的奢侈品,糖的价格还是很昂贵的,东印度独立之前主要的经济支柱就是蔗糖,现在这部分利润被东印度公司垄断,南部非洲的蔗糖价格大幅下降,这才有了奶糖品质的提高。 主要就是甜不甜的问题,以前约翰内斯堡的奶糖产量也很高,但是糖放得少,所以不怎么甜,市场销量也就不怎么好。 现在有了更多地蔗糖,奶糖的销量也在逐渐攀升,假以时日,奶糖也会成为南部非洲的特产。 傍晚之前,一艘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内河运输船送来更多物资,以及一百名临时征召的联防队员。 联防队就是以前的民团,在南部非洲,联防队是国防军的有力补充,特别是尼亚萨兰这种地处边境的州,几乎每个成年男性都是联防队成员,这是一个半专业的准军事组织,他们中很多人是国防军和保护伞公司的退役军事人员。 这一次来支援的联防队,带队的军官就是从国防军退役的罗伯特,他之前在驻开普第三师服役,第三师裁撤之后罗伯特没有选择前往新组建的师担任军官,也拒绝了警察部门的邀请,而是直接退役,回到位于尼亚萨湖畔的农场过上了劈柴喂马的幸福生活。 “感谢您的到来,罗伯特长官——”冯勋总算松了口气,随着这些联防队员的到来,女警们就可以离开,现在的难民营对于女警来说太危险了。 有危险就让女人先走,这就是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区别。 609 竞争对手 以难民营为中心向周围辐射,三个地区是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以中间的鲁西河为界,鲁西河以西是尼亚萨兰,鲁西河以东是坦葛尼喀。 两年以前,尼亚萨兰的领地还没有扩张到这里,当时鲁西河是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的分界线,河两岸都是原始森林,几乎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河道内野生动物众多,严重威胁人类安全,河道两侧的土地虽然很适合开发成农场,但是因为种种原因,鲁西河还是保留着原始的生态环境。 尼亚萨兰的扩张,彻底打破了鲁西河的平静,先是非洲人组成的殖民开拓队在鲁西河西岸开辟了大量的居民点,然后就是成群结队的移民被安置过来,大大小小的农场马上就星罗棋布,改变简直肉眼可见。 和鲁西河西岸的各种热火朝天不同,鲁西河东岸的坦葛尼喀领地还是保持着原始的自然风貌,坦葛尼喀总督一度想在鲁西河东岸铺设铁丝网,将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分割来开,但是因为经费问题并没有落实,坦葛尼喀殖民地仆从军倒是在鲁西河东岸修建了不少军事据点,和西岸的农场对比鲜明。 难民营以北五百米左右有一座季节性河流,是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之间的分界线,德国人好歹还在鲁西河东岸修建了一些碉堡,刚果自由邦这边就什么都没有,要再向北七十公里左右才有比利时人的定居点。 这个定居点就是已经被叛军焚毁的布卡武,别指望叛军规划刚果自由邦的未来,在他们眼里,白人开辟的种植园和建设的定居点就是破坏他们生活的罪魁祸首,所以这些种植园和定居点都要毁掉。 当然了,是在劫掠一空之后再一把火烧光,经此一役,刚果自由邦的经济至少后退十年。 继已经宣布逐步退出刚果自由邦的开赛公司之后,英比橡胶公司和安特卫普公司也相继宣布暂时离开刚果自由邦,虽然说着只是暂时,但是什么时候返回遥遥无期,还有没有返回的可能都说不定,这几家公司因为叛乱损失惨重,英比橡胶公司的股票价格五年前曾经达到35镑,现在跌得只剩下25先令,无数人倾家荡产。 这里的无数,并不包括英比橡胶公司的股东,早在两年前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发生冲突的时候,一部分英比橡胶公司的股东就开始逐步抛售股票,现在已经差不多清仓离场,倾家荡产的是那些高位接盘的散户,有些人连刚果自由邦在哪儿都不知道,居然敢买英比橡胶公司的股票,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勇气。 在叛乱中同样损失惨重的还有刚果铁路公司,这家公司因为修筑铁路在刚果自由邦境内拥有500万公顷土地,换算下来就是差不多五万平方公里,这些土地都是铁路沿线的优质土地,结果同样在这一次叛乱中损失惨重。 铁路和河道一样,都是殖民开发的大动脉,叛乱发生后,铁路成为重灾区,就连利奥波德维尔周围的铁路都被叛军炸毁,平叛的部队因此无法快速部署,错过了平叛的最佳时期。 其实刚果铁路公司也是活该,这家公司在刚果自由邦犯下的罪行也是罄竹难书,在修建马塔迪到利奥波德维尔之间的铁路时,平均每公里要死一百个非洲人,这些非洲人都是被殖民政府无偿征用的,报酬微乎其微,抚恤金更是想都不用想。 到一月底,刚果自由邦五个最大的殖民公司有四个宣布逐步放弃刚果自由邦的业务,只剩一个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还在苦苦支撑,这家公司有百分之五十的英国资本,公司总经理艾塞亚·张伯伦现在就在比勒陀利亚。 罗克是在罗德西亚酒店举行的酒会上见到了艾塞亚·张伯伦。 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叛乱,并没有对比勒陀利亚造成任何影响,马照跑舞照跳,这次酒会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为庆祝钢铁产量超过150万吨而举行的,罗克也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的股东,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 150万吨对于大国来说不值一提,美国去年的钢产量大约3000万吨,德国是一千七百万,英国的钢产量超过七百万吨, 但是对于刚刚成立不久的南部非洲来说,这个产量就弥足珍贵,其实150万吨也不少,意大利的钢产量还不到一百万吨,日本的钢产量更是只有可怜的二十万吨,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算一个,也就美德英法俄,再加上一个奥匈帝国的钢产量比南部非洲更高。 “别骄傲,还有进步空间,我记得你去年就说过,今年的钢产量要超过两百万的,为什么现在才150万?”罗克对这个产量很不满,南部非洲的工业化,对于钢材的需求越来越高,特别是爱德华造船厂,那是消耗钢铁的大户。 “我说过吗?忘记了——”亨利一推了之,然后就大倒苦水:“增加产量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建工厂总要周期的吧,就算工厂建成也没用,要技术没技术,要人才没人才,雇佣工人也越来越难,你又不让雇华人,那些非洲人简直都是智障,很简单的工作教一百遍都学不会,我现在严重怀疑非洲人都是弱智——” 亨利说的一部分是事实,比如增加产量确实是很困难。 不过大部分都是借题发挥,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之所以发展这么快,和大量雇佣非洲廉价劳动力有很大关系。 布拉德有关于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的报告,罗克从来没看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在发展的过程中,犯下的罪行估计也是罄竹难书,不过这在这个时代是常态,罗克也不会吹毛求疵。 说句不好听的,不压榨工人,工厂就没有利润,而工厂的成本太高,会直接影响到产品的竞争力,南部非洲的工业品在欧洲畅销,除了那些技术含量比较高的高科技产品之外,低级工业品最大的优势就是价格低廉,失去了这一点,南部非洲的很多产品将会毫无竞争力。 “不能雇佣华人,你可以雇佣印度人——”罗克祸水东引,英国之所以紧紧抓住印度不放,就是因为印度庞大的人口基数。 和非洲人相比,印度工人的价格其实也没多贵,而且印度因为粮食短缺,每年饿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只要管饱,大把的人愿意漂洋过海到南部非洲来。 “之前某人还说过不让雇佣印度人的——”亨利一脸鄙夷,罗克食言而肥的事也不少,这些年罗克对于印度人的态度有多激烈,所有人都看得到。 “此一时彼一时也,我反对的印度移民,并不是印度工人,这一点要搞清楚。”罗克在这个问题上真不是前后矛盾,对待印度移民的态度永远都不会改变。 “还不是一样。”亨利不屑一顾,这两者其实很多时候并没有多大区别。 “怎么可能一样,移民是家庭移民,工人只是工作,完成工作之后还要回到印度去,跟移民是两码事。”罗克分得清,想想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华工的遭遇,雇佣印度工人确实是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的华工一度高达五万余人,但是在布尔战争结束后,这些华工纷纷被送回清国,只有极少数人留在南部非洲。 这个时空也一样,布尔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印度人已经超过十万,虽然大部分印度人都在纳塔尔,但是奥兰治和开普都有大量印度人定居。 最近这几年,南部非洲印度人的数量越来越少,以前布隆方丹还有很多印度人,现在已经全部迁走,罗克也已经很久没有听说过甘地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返回印度,开始了他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 “听上去不错,我考虑一下。”亨利也心动,和非洲人相比,印度人还是比较聪明的,至少不会经常有人掉进炼钢炉里。 罗克满意,愿意尝试就好,尼亚萨兰州政府现在也雇佣了不少印度人,公路、铁路、维修河道、开拓殖民,到处都需要工人,尼亚萨兰的华人都在种地,只靠非洲人的话,也是人手不足。 “尼亚萨兰勋爵,法瓦尔特勋爵,晚上好。”艾塞亚·张伯伦主动过来跟罗克和亨利打招呼。 “张伯伦先生,晚上好——”亨利认识艾塞亚·张伯伦,主动为罗克介绍。 罗克就笑得很礼貌,不知道艾塞亚·张伯伦的目的。 “尼亚萨兰勋爵,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投资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艾赛亚·张伯伦不绕圈子,想过来跟罗克和亨利聊聊天的人多得很,艾赛亚·张伯伦的时间有限,后面还有人排队呢。 “你们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都快要倒闭了吧——”亨利了解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情况,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也有铁矿厂,不过没有钢铁厂,开采的矿石全部卖给英国本土的冶炼工厂。 这还是竞争对手呢。 610 小打小闹 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主营业务和北海联合矿业公司一样都是铜矿,不过规模上就比北海联合矿业公司差多了,而且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只开采矿石,没有矿石精炼厂,所以罗克对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真没多大兴趣。 退一步说,就算罗克有兴趣,现在也不用着急,因为刚果自由邦的叛乱,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也收到很大影响,以后还能不能保住矿场都是两码事,罗克完全可以再等等。 “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并没有受到叛乱影响,我们的矿场还在正常运行,产量并没有减少,只是受限于目前的叛乱,矿石无法运出刚果自由邦,不过叛乱总会结束的,到时候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艾赛亚·张伯伦的情绪还是比较乐观,不过他的话可信度不高,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具体情况谁都不知道。 矿场和种植园不同,因为使用大量矿工,一般矿场都雇有监工和打手,这些监工和打手都配备武器,性质其实就和军队差不多,以前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也是这样,后来保护伞公司成立,这种情况才逐渐改变。 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能勉强维持,就是得益于公司组建的安保队伍,这些安保队伍装备精良,不仅配备有轻重机枪,甚至还配备有装甲车,装备简陋的叛军一时半会确实是无法攻破矿场。 “你认为比利时政府有能力平叛?”亨利不客气,艾赛亚·张伯伦也是英国人。 “谁知道呢,或许能,或许不能,不过都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叛军最后赢得胜利,矿场总是还要继续运行的。”艾赛亚·张伯伦不在乎,这就是殖民地的悲哀,就算赶走侵略者,他们也大概率治理不好国家。 治理国家是个技术活,从来都是破坏比建设更容易,目前的非洲,只有埃塞俄比亚这一个国家是还保持着独立,可惜两年前,统一了全国的孟尼利克二世中风全身瘫痪,所以埃塞俄比亚的前景也不明朗。 刚果自由邦现在的情况比埃塞俄比亚更加恶劣,孟尼利克二世在统一全国之前,埃塞俄比亚还保持着独立,并没有沦为殖民地,统治基础还是不错的。 刚果自由邦则是被利奥波德二世残酷统治几十年,不仅人口大幅减少,而且经济结构单一,严重依赖对外贸易,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政府,整个社会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彻底崩溃。 这里不得不强调,这一时期的公司企业,很多时候确实是比政府更高效,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那几个大企业,表现就比比利时政府更好。 至少在面对叛乱时,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大企业第一时间想方设法自救,不管结果如何,反应速度确实是很快。 刚过自由邦境内的叛乱已经爆发一个多月,比利时政府除了发出一个动员令之外再没有任何行动,据说国会每天都在讨论是否要出兵平叛,争议的焦点是组建军队的费用应该由谁负责,比利时政府认为组建军队的费用应该由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大企业负责,刚果自由邦几家大企业的老板们认为则是应该由比利时政府负责,还有人提议应该由利奥波德二世负责,这个提议得到大多数人响应,可是利奥波德二世却以刚果自由邦现在和自己没有关系为由拒绝了这个提议。 开玩笑,当初是比利时政府硬逼着利奥波德二世交出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利奥波德二世虽然高了些小动作,但是交给比利时政府的是一个完整的刚果自由邦,现在刚果自由邦在比利时政府的管理下爆发叛乱,比利时政府居然想让利奥波德二世出钱组建军队,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那你还找什么投资,在比勒陀利亚等着叛乱平息就行了——”亨利面带嘲讽,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这种企业,最有价值的部分就是矿场,技术含量基本上没有,全部是靠压榨矿工盈利,跟约翰内斯堡的金矿一样。 曾经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也是依靠压榨矿工盈利,现在随着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实验室的发展,以及和英国本土钢铁公司的合作,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的技术水平也是蒸蒸日上,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使用的枪炮钢,以及爱德华造船厂使用的船用钢都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自产的。 说起和英国本土钢铁公司的合作,这还要感谢内维尔的帮助,内维尔在从政之前从事的也是钢铁冶炼行业,对于英国的钢铁冶炼行业很熟悉,正是有内维尔的牵线搭桥,法瓦尔特钢铁公司才能这么顺利的得到相关技术。 和单纯的挖矿卖钱相比,提升技术确实是比较辛苦,但是技术达到一定水平之后,企业的利润也会更高,亨利现在已经尝到了甜头。 亨利之所以重视技术,和罗克的严格要求也是分不开的,钢铁对于工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南部非洲想要发展工业,钢铁不仅有产量还要有质量。 这里还要感谢的是南部非洲的丰富矿藏,罗克以前上学的时候,常常在课本上看“地大物博”这个词,到了南部非洲才算是知道什么叫地大物博,这里除了石油,几乎有发展工业所需要的任何原料,而且都是要多少有多少的那种储量,关键开采不仅很容易,而且矿石品位还特别高。 说句不好听的,南部非洲要是搞不好工业,都对不起南部非洲地下的矿藏。 “等到叛乱平息,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还是否存在都说不定——”艾赛亚·张伯伦面带苦笑,他是职业经理人,并不是老板,所以无法决定企业的命运。 因为叛乱,刚果自由邦的几个大企业股票暴跌,英国的股票是没有跌停板的那种,一天之内就可以跌得血本无归,叛乱发生后,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股票面值,还不到巅峰时期的百分之十,好几个公司的股东都想找人接盘,但是大家都不傻,现在的刚果自由邦就是火坑,除非活腻了才往里跳。 “你刚才不还是很有信心?”亨利不怜悯,非洲这些矿业公司的总经理老板,有一个算一个,手上都是血债累累,哪怕破产也是自作自受。 “我肯定有信心,可是投资人没信心,我又不想失去这份工作。”艾赛亚·张伯伦总算是还有个优点,只可惜“诚实”这一点对于商人来说是最没意义的。 “诚实”这个品质只在教育孩子的时候有用,成年人的世界里诚实的人往往并不受欢迎,并不是说诚实不好,而是很多时候,我们要用更加聪明的方式面对这个荒诞的世界。 别误会,这里的“更加聪明”不是指撒谎。 “啊哈,你说得对,我和洛克都是没信心的投资人。”亨利不松口,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铜矿对南部非洲意义不大,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境内的储量比刚果自由邦境内更多,所以亨利轻松得很。 “张伯伦先生,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说服我,如果你能表现出你的价值,那么即便我不会投资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我也会给你一个地位和收入差不多的工作。”罗克还是愿意给艾赛亚·张伯伦机会,不管是什么时代,能混到上流社会必定有过人之处,要么是有资源,要么是有能力。 “乐意为您效劳,尼亚萨兰勋爵,不过我需要一个安静点地方。”艾赛亚·张伯伦目光闪烁,明显是嫌弃这里人多眼杂。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罗德西亚酒店别的没有,房间多得很,罗克在罗德西亚酒店有长期包房,全世界任何一家罗德西亚酒店,罗克随时可以订房。 亨利没有跟着罗克和艾赛亚·张伯伦离开,对于罗克的那些阴谋诡计,亨利也没兴趣,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罗克才返回宴会厅,艾赛亚·张伯伦却没有跟着一起回来。 “艾赛亚·张伯伦人呢?”亨利随口问。 “回刚果自由邦了。”罗克随口答。 “你给他工作了吗?”亨利好奇。 “回刚果自由邦就是我给他的工作。”罗克记仇,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对于刚果自由邦的情况,艾赛亚·张伯伦比罗克更了解。 关键是艾赛亚·张伯伦这种人没什么底线,就跟克里斯蒂安一样,不管是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没有道德洁癖,这种人如果用对了还是很好用的。 一个星期后,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矿工暴动,愤怒的矿工冲破监工和打手设置的防线,冲进矿场的军火库抢走大量武器,又过了一个星期,刚果自由邦的叛军从之前的二十万人增加到五十万人。 能当矿工的,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因为常年体力劳动大多身体强壮,这些人武装起来才是叛军的主力,之前的叛乱都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611 不听不听 进入二月份,刚果自由邦的局势迅速崩溃,随着大企业的相继撤离,中东部大片地区沦陷,比利时政府面对混乱缺乏有效应对手段,连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之间的联系都被切断。 利奥波德维尔以利奥波德二世的名字命名,是刚果自由邦最大的城市,不过却不是刚果自由邦的政治中心,博马才是刚果自由邦名义上的首都。 之前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之间因为河道受瀑布群隔断,两个城市依靠铁路连接,叛乱爆发后,叛军将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之间的铁路炸毁,整个刚果自由邦,就只剩下出海口周围的一小块地方还处于比利时政府的控制中。 刚果自由邦的地形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斗身是位于内陆的热带雨林地区,二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出海口极为狭窄,只有不到三十公里。 虽然刚果自由邦绝大部分领地都被叛军控制,但是比利时政府并没有放弃对刚果自由邦的野心,叛乱发生后大企业的纷纷撤出,给了比利时政府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比利时政府此时能拿出强有力的方式,那么比利时政府就可以趁机收回各大企业在刚果自由邦的权力,完成对刚果自由邦的实际控制。 问题就在于,面对叛军,比利时政府连平叛的部队都无力组建,虽然比利时政府坚持对刚果自由邦的所有权,拒绝周边国家地区的任何“帮助”,但是刚果自由邦的实际情况却在不断恶化,到二月底,刚果自由邦境内仅剩少数白人控制区还在坚持,连利奥波德维尔都被叛军围困。 现在的叛军,也和以前手无寸铁的乌合之众不同。 自从葡属东非的非洲人成功将葡萄牙人赶走之后,围困成为非洲人对付殖民者最有效的手段。 和比利时葡萄牙这些国家相比,非洲地区最大的优势就是人力资源,以及复杂的地理环境,以往非洲人和白人作战时,因为对白人武器的不了解,经常主动向殖民军队发动进攻,结果就在殖民军队凭借优势武器构筑的坚固工事面前碰的头破血流。 现在非洲人学聪明了,他们不再主动进攻,充分发挥人数优势,利用复杂的地理环境采取围而不打这种方式,逐渐消耗殖民部队的物资储备,倒闭殖民部队主动进攻,这一正一反瞬间破局,以往的劣势反而转化成优势,结果就是殖民部队处处被动,溃不成军。 刚果自由邦境内爆发叛乱后,运气好的白人纷纷逃亡,运气不好的白人就消失的无声无息,罗克原本是从二月初开始,准备逐步将尼亚萨兰境内的难民分批送回欧洲,但是却遭到大部分难民的拒绝,很多难民希望能留在尼亚萨兰生活,根本就不想离开。 “非洲的大部分白人都是在欧洲活不下去所以才选择移民,就连我们这些官员都是因为在本土不受重视升迁无望,所以才选择到非洲另谋出路,那些刚果自由邦的难民现在身无分文,所有的财产都在叛乱中损失一空,他们回到欧洲之后多半沦为社会底层,所以他们不想离开很正常。”亨利了解非洲白人的心态,当初亨利也是因为没有继承爵位的权利,在家族中不受重视,所以才跑到非洲参军。 “就算是留在尼亚萨兰,他们也将处于社会底层,而且尼亚萨兰没有非洲人供他们奴役,他们恐怕不习惯尼亚萨兰农场的经营方式。”罗克不看好这些难民,如果是跟叛军浴血奋战过,最终不敌被迫前往尼亚萨兰,那罗克多少还会给他们一些尊重,现在就算了吧,那些不战而逃的懦夫,根本不值得怜悯。 这一点确实是对比鲜明,在尼亚萨兰,即便是女人,每年也要抽出时间接受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就是为了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有殊死求生的能力。 尼亚萨兰的这些难民,在刚果自由邦都是种植园主,打猎是刚果自由邦白人最热衷的运动,他们闲暇时甚至以射击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取乐,按说他们都拥有不错的军事能力,但是在面对叛军的时候,这些人还是选择主动逃走,而不是殊死一搏,这实在是很让人遗憾。 “回到欧洲同样没有,而且回到欧洲连农场都没有,只能进工厂受人奴役,留在尼亚萨兰至少有农场,只要不是懒得无药可救,养家糊口还是没问题的。”亨利这个问题上也是没办法,奥兰治已经有经营不善被迫卖掉农场的“穷白人”出现,白人在非洲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 大多数布尔人选择卖掉农场之后前往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另起炉灶,不过依他们的性格,即便是再次移民,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现在因为各国的移民政策,这些流浪的穷白人还有空子可钻,等到各国意识到这个问题,逐步取消移民政策,这些白人就将彻底沦为穷白人,谁都救不了他们。 其实这也很正常,欧洲现在就有很多穷白人,非洲的这些白人在来到非洲之前,绝大多数都是穷白人。 “尼亚萨兰没有多余的土地分配给他们。”罗克直接拒绝,尼亚萨兰的空地多得很,不过都是给华人准备的,没有一寸土地多余。 刚果自由邦的难民,即便是要留在南部非洲,也要接受联邦政府的统一分配,想留在尼亚萨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纳塔尔或者巴苏陀兰还有可能。 再过几年,连纳塔尔和巴苏陀兰也没有空地安置这些新移民,所以阿德正在分阶段取消移民政策。 “你也不用表现的那么明显吧,区区一千多人,安置他们并不需要太多土地。”亨利不满,罗克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尼亚萨兰是极端排外的,看看尼亚萨兰引进的那些白人就知道,除非是有一技之长,要不然尼亚萨兰绝对不会接收。 南部非洲十个州,尼亚萨兰的面积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却一直在扩张,在吞并了一部分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的土地之后,现在尼亚萨兰的面积已经达到近七十万平方公里,这还不包括尼亚萨兰实际控制的尼亚萨湖和北海,这么大的面积,境内却几乎没有白人农场主,这是南部非洲公开的秘密。 包括亨利在内的很多白人,也对罗克的做法颇有非议,不过罗克的理由充分,白人在耕种技术、勤劳程度、管理难度等等方方面面都和华人有着明显差距,尼亚萨兰虽然地处边境,但是在南部非洲十个州内,发展程度是最好的,华人现在也是阿非利卡人,所以了解情况的白人不敢当面提出来,只能在背后非议。 亨利和罗克这种关系,有话肯定是当面说,不需要避讳。 “得了吧,要不让他们去法瓦尔特?”罗克更不满,法瓦尔特面积是小了点,但是安置一千多人同样没问题。 “我倒是想,只可惜怕他们看不上。”亨利也是痛并快乐着,法瓦尔特到处是钢铁厂水泥厂,钱是挣了不少,但是环境就差得很,1911年的当下,也别说什么环保污染,现在的经济发展程度还没资格考虑这个问题。 罗克和亨利吐槽的时候,负责管理难民营的冯勋也是苦口婆心。 现在的难民营已经没有成年男人,所有的成年男人,在罗克决定分批遣返的第一时间就被送上船,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目的地。 现在难民营里剩下的都是些女人孩子,她们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即将被遣返,所以拒绝离开难民营,这让冯勋很头疼。 “这里距离边境很近,叛军随时可能打过来,所以你们要离开这里,前往更安全的地方——”冯勋还是努力说服,面对一群动不动就拿眼泪做武器的女人和孩子,冯勋也确实是狠不下心。 这些女人和孩子也不傻,在难民营这段时间,随着他们对尼亚萨兰人的了解,她们终于找到和尼亚萨兰人交流的恰当方式,眼泪就是她们的最大武器。 “警长,不要骗我们,叛军绝对不敢进入尼亚萨兰,这里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希望留在尼亚萨兰的路易莎泪眼婆娑,难民营距离边境确实是很近,但是叛军根本不敢到边境线附近,在难民营内连枪声都听不到。 “我们过几天就要拆除这个难民营,到时候叛军肯定就会回来的。”冯勋连唬带吓,不过软绵绵的语气实在没多少威慑力。 “没关系,只要让我们留下来,我们可以自己盖房子,叛军要是回来算我们倒霉——”路易莎态度坚定,尼亚萨兰人对于土地的执著,路易莎虽然不太理解,但是却很了解。 整个刚果自由邦都知道,尼亚萨兰控制的土地是绝对不会吐出来的,尼亚萨兰也不允许非洲人进入尼亚萨兰,所有的非法进入都被视为入侵,会遭到尼亚萨兰军方和边境警察的残酷打击,叛军又不傻,就算是回来,也不敢越过那条因为缺水已经干涸的小河。 612 所有的付出都有收获 一头狮子带领的羊群,羊都可以变成狮子。 一只羊带领的狮群,狮子也会变成绵羊。 这个道理是如此浅显,却又如此的深邃,尼亚萨兰的华人在清国麻木不仁了无生机,但是在南部非洲却锱铢必较寸步不让,同样是这样的一群人,在清国和南部非洲为人处世截然不同,这充分证明环境的作用,时势造英雄。 1911年就是传统农历的辛亥年,这一年对于清国的华人来说意义非常,但是在南部非洲,辛亥年和往常没有多大区别。 从1902年开始,华人就开始大规模向南部非洲移民,从最初的数百人,到现在的数百万人,华人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主体族群,正在逐渐改变南部非洲的社会形态,这一切都是在悄无声息中潜移默化,纵然有些白人意识到这一点,但是却无能为力,少数服从多数才是民主的真谛。 具体到尼亚萨兰,这里的华人不会仗势欺人,不会区别对待,更不会落井下石,不管是白人或者是非洲人,勤劳苦干务实高效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移民到南部非洲的华人也有被遣返的,高薪聘请的白人精英也有被解除合同的,留下来的人就算在尼亚萨兰生活满五年,得到尼亚萨兰身份,违法犯罪的话也会受到法律惩罚,不会因为身份受到任何照顾。 以前白人在非洲确实是有特权,不仅仅是在非洲,全世界都一样,白人对此心安理得,在世界各地奴役其他民族过着作威作福的土豪生活。 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现在基本上不存在,如果要留在尼亚萨兰,也就意味着要放弃身为白人的特权,这一点对于那些白人精英来说不算什么,凭借他们的能力,不管是在全世界什么地方,他们都能过的风生水起,但是对于某些穷白人来说,肤色是他们最大的依仗,失去了白人的特权,他们就等于失去了一切。 所以冯勋真的不确定,路易莎她们能不能适应尼亚萨兰的环境。 好在还有办法,即便尼亚萨兰不接受她们,还有联邦政府,她们依然可以生活在南部非洲。 不过让冯勋没想到的是,路易莎她们一心一意就要留在尼亚萨兰,根本不想去尼亚萨兰之外的任何地方。 “尼亚萨兰之外的南部非洲,和刚果自由邦也没多少区别,我们这些经历过战争的人,不想再回到以前的环境里——”路易莎不接受留在尼亚萨兰之外的任何结果。 在难民营里的这段时间里,路易莎她们对尼亚萨兰有了更多的了解,也对刚果自由邦爆发的叛乱有了更多反思。 在此之前,尼亚萨兰是刚果自由邦,乃至整个非洲安全的最大威胁,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就是这么宣传的,刚果自由邦境内的白人深信不疑。 现在回头再看,刚果自由邦的叛乱真的不能怪尼亚萨兰,而是刚果白人自作自受,今天刚果自由邦的叛乱,根源还是在于白人长期以来对刚果自由邦的残酷统治,当初种下的因,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果。 神奇的是,在刚果自由邦的时候,路易莎从来不会思考这个问题,而是把白人的特权视为天经地义,现在回头看才发现白人以前的行为是多么的荒诞不经。 这样和尼亚萨兰一对比,那结果真的是很鲜明。 这段时间负责管理难民营的联防队,成员有华裔,有英裔,有来自德国的德裔,甚至还有尚未得到正式身份的廓尔喀人。 结构如此复杂的联防队,成员之间却能和谐相处,人数较少的英裔和德裔没有因为白人身份高人一等,人数更多的华裔和廓尔喀裔也没有因为人多势众就排挤孤立白人,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吃同样的饭,据说连补助的标准都一样。 联防队员平时是没有薪水的,但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征召的话就有补贴,补贴标准和正规军一样,平均每个月十兰特左右。 尼亚萨兰的难民营,和传说中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也不一样,路易莎她们并没有受到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宣传中的那些非人虐待,虽然难民营内的生活水平不算好,但是能吃饱,环境干净整洁不说,生病了还有医生照顾,这一点就很难得了。 白人在刚果自由邦的特权,绝对不包括生病了有医生照顾这一项,甚至在比利时国内,医生都是极端缺少的资源,只有富人生病了才能看得起医生,穷人生病了就只能硬抗,诊所的门都进不起。 “南部非洲其他地区也是很安全的,我们这些州警不是单纯为尼亚萨兰服务,也是为整个南部非洲服务。”冯勋真的是很努力了,尼亚萨兰是缺人,但是缺的是华人。 “那么在南部非洲的其他地区,白人和非洲人能和睦相处吗?”路易莎的问题很刁钻。 “至少白人和华人能和睦相处。”冯勋无法正面回答,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处境同样不佳,但是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相比就好得多,至少不会平白无故被虐杀。 “警长,我们的要求不高,给我们一块土地,我们可以自己开发,自己建设,甚至可以不要州政府的补助。”路易莎的要求真不高。 “你们怎么开发?”冯勋很无奈,路易莎的话在冯勋看来也是以退为进。 在难民营的这段时间,路易莎她们虽然也要工作,但是难民营分配给女人的工作都是比较轻松的,没有繁重的体力劳动。 开发农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以前约翰内斯堡是因为有布尔战争之后,英国远征军遗留下来的那些包括骡马在内的物资,所以才能进行下去,要不然以当时约翰内斯堡华人的力量,也无法在短短几年内使农场的经营步入正轨。 现在随着拖拉机的出现,开发农场更加简单,和骡马相比拖拉机更高效,成本更低廉,为了推广拖拉机的普及,尼亚萨兰的拖拉机几乎是以成本价只对内销售,根本不对外出口,所以尼亚萨兰的农场开发速度也很快。 不管是购买骡马还是购买拖拉机都是要成本的,南部非洲的农场购买拖拉机也要以农场为抵押找兰德银行贷款,路易莎她们就算留在尼亚萨兰,也没有资格找兰德银行贷款,所以冯勋不相信路易莎她们能把农场经营好。 “我们还是有些钱的——”路易莎轻笑着把脖子里的项链拉出来,黄金的颜色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都很熟悉了。 还挺粗! 冯勋这才想起来,路易莎她们现在看起来确实是落魄,但是在刚果自由邦,路易莎她们也是种植园主家庭,所以难民营里这些难民不能用一般的难民标准来衡量,路易莎这样动不动就发动眼泪攻势的鼻涕包,没准宝石戒指都有好几个。 虽然路易莎承诺的很好,但是这个问题轮不到冯勋做主,最好要做出决定的还是罗克。 “可以,出兵把布卡武占下来,把那些难民安置在布卡武。”罗克这雁过拔毛的性格,没有理由都要制造理由强行扩张,现在送上门的好处肯定就笑纳了。 “会不会引起纠纷?”马丁表情看似顾虑重重,实际上眼睛都在发绿光。 罗克接任国防部长,马丁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升任主管军队的国防部副部长,和罗克以前的职责一样。 “引起什么纠纷?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已经放弃布卡武,我们也是为了安置刚果自由邦的难民。”罗克理直气壮,唯一要担心的是布卡武周围的叛军。 不过叛军肯定不是罗克担心的问题,比利时政府连组建军队平叛的经费都凑不起来,南部非洲随随便便可以拉出来十几万军队,要是不够还可以征调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以及人数更多的民兵。 “那就没问题了,我这就给高登发电报。”马丁哈哈大笑,根本不在乎罗克的理由能不能成立。 比利时人的态度? 谁在乎! 阿德在乎。 不过等阿德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已经是四月中旬了,这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出兵占领布卡武以及周边地区,并且顺势控制了整个基伍湖,尼亚萨兰的千吨级水警船都已经在基伍湖正常巡逻了,尤利塞斯造船厂也开始铺设“基伍”号水警船的龙骨。 “洛克,你可真行,我居然是通过德国的报纸才知道南部非洲出兵占领了基伍湖,能不能解释下,我这个首相为什么不知道南部非洲发动了一场对外战争?”阿德真的很生气,他这个首相都没有发动对外战争的权利,罗克这个国防部长更没有。 南部非洲发动对外战争的权利在伦敦。 “没有什么对外战争,刚果自由邦叛乱期间,尼亚萨兰收留了很多刚果自由邦的难民,罗德西亚北部师是护送那些难民返回家园,不过刚果自由邦还处于混乱状态,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要留在布卡武保护那些难民的安全。”罗克坚决不承认,战争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真没有爆发战争,罗德西亚北部师占领布卡武根本没有费一枪一弹,几乎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刚登上布卡武的码头,布卡武周围的叛军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613 专栏 德国的报纸之所以抨击南部非洲出兵基伍湖,是因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到来,直接导致坦葛尼喀失去了对基伍湖的控制。 按照国际惯例,位于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边境上的基伍湖,主权是两家一家一半,坦葛尼喀在南部非洲占不到便宜,在刚果自由邦这边就强势无比,此前整个基伍湖都是出于坦葛尼喀的实际控制中。 罗德西亚北部师占领布卡武后,尼亚萨兰水警随之进入基伍湖巡逻,这也是为了保证布卡武的安全,但是客观上却造成坦葛尼喀失去对基伍湖的控制,这真不是尼亚萨兰水警故意找事。 “不管你的理由有多充分,现在的事实就是南部非洲占领了布卡武,你准备怎么跟约瑟夫·奎勒解释?”阿德头疼,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多半不会在乎刚果自由邦境内白人的安全,反而会很在意南部非洲的入侵事实。 这个时代的国家就是这样,欧洲各国都在厉兵秣马准备世界大战,具体到个人的牺牲真的没几个政客在意,比利时人要是真在乎刚果自由邦,也不会叛乱发生这么长时间连平叛的军队都无法顺利组建。 “为什么要解释?如果奎勒先生想要回布卡武,那就给他们就是了。”罗克不认为多严重,又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赶走了布卡武的白人殖民者强行占领布卡武,而是从叛军手中夺回的布卡武,约瑟夫·奎勒都没理由指责罗克。 “给他们?”阿德明显很意外,没想到都已经被罗克吞到嘴里的肥肉还能吐出来。 “嗯,给他们,只要他们派人过来,罗德西亚北部师就会把布卡武移交给刚果自由邦。”罗克一本正经,这真不是占领,就是个普通的维和任务。 “你可真行!”阿德也是大写的服,现在刚果自由邦这种情况,真没有比利时人愿意去送死。 不过让阿德没想到的是,约瑟夫·奎勒并没有向南部非洲提出抗议,而是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工作,向比利时政府提出辞职。 反倒是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首相主动询问这件事,要求南部非洲保持克制,不能插手刚果自由邦的叛乱。 这个要求背后的态度很值得玩味啊,现在刚果自由邦的情况,如果没有外部力量涉足,比利时人肯定会丢掉刚果自由邦的控制权,到时候刚果自由邦就会成为一块真正的肥肉。 两百多万平方公里呢,而且还大部分是物产丰富的热带雨林地区,跟北非的沙漠地区完全是两码事,对于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地区来说,确实是一块令人垂涎三尺的大肥肉。 这里的周边地区不包括葡属西非,就算刚果自由邦是肥肉,葡萄牙人也轮不到,刚果自由邦的叛乱爆发后,葡萄牙人如临大敌,把全国仅有的那点部队都部署在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的边境地带,唯恐刚果自由邦的叛乱蔓延到葡属西非境内。 当然了,就葡萄牙人在葡属西非的那点部队,根本无法有效覆盖葡属西非和刚果自由邦之间的漫长边境,葡萄牙人摆出的这幅拼命架势也就是吓唬人,吓唬那些刚果自由邦的叛军或许有用,对于其他势力来说。 呵呵—— 这么算起来,有资格染指刚果自由邦的就只剩下英法德,不过英法德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本土的军备竞赛上,没心情关注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也没精力考虑殖民地的扩张,所以到最后会便宜哪一家还不知道,这里面肯定不包括比利时人,比利时人已经被淘汰了。 和罗克预料中的一样,比利时虽然失去了对刚果自由邦的实际控制权,但是依然坚称拥有对刚果自由邦的主权,自从叛乱反生后,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和首席大臣弗兰斯·斯霍拉特接连在“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上强调比利时对刚果自由邦的主权,坚决反对任何国家势力以任何理由涉足刚果自由邦,南部非洲占领布卡武的行为被利奥波德二世形容为让人无法接受的侵略。 “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是在1889年成立的,其初衷是鼓励各国政府以和平手法去解决国际争议。 这个初衷一看就不靠谱,二十一世纪联合国都做不到的事,“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想都不用想,当世的大国比如英法德美都不会在乎这个组织,倒是比利时葡萄牙这些国家把“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当成是救星。 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个组织的影响力。 不过让利奥波德二世比较失望的是,南部非洲到现在都不是“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的成员,“促进国际仲裁的各国议会联盟”倒是以官方名义对南部非洲的侵略进行定义,只可惜南部非洲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组织,报纸更不会对这种事进行报道。 南部非洲的报纸,最近报道的焦点是刚果自由邦的叛乱,以及刚果自由邦白人在叛乱中的遭遇。 这些报道还是很有市场的,对比刚果自由邦境内白人的惨状,再看看南部非洲白人的生活,幸福感马上就油然而生。 刚果自由邦刚刚爆发叛乱的时候,就有编辑在报纸上大声疾呼,联邦政府应该出兵向刚果自由邦的叛军发起进攻。 这种要求肯定不会得到回应,毕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根本没有发动战争的权利,这个事不怎么光彩,有损联邦政府形象,所以也没法回应。 不过民众不会在意这一点,人们只看到联邦政府对于刚果自由邦正在发生的人道主义惨剧冷眼旁观,有些人的态度很激烈。 “有点过分了啊,让帕尔默收敛点——”罗克在见到欧文的时候,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 帕尔默是南部非洲版《泰晤士报》的专栏作家,自由党成员,欧文的老朋友,帕尔默在《泰晤士报》的专栏就是应欧文的要求设立的。 从这些关系上,就能看出欧文要这个专栏的目的,和罗克相比,欧文和自由党以及菲利普确实是更需要舆论阵地,罗克都不用问,帕尔默这段时间发表在《泰晤士报》上发表的那些个文章,肯定是欧文授意的,目的也不用问,看舆论风向就知道,阿德就处于舆论风暴中心。 从感情上讲,不管是阿德当首相还是菲利普当首相,罗克都没意见,反正不管是阿德还是菲利普上台,罗克的利益都能得到保证。 让罗克不满的是欧文的做法,利用报纸向竞争对手发动舆论攻击很正常,但是不能超过底线,南部非洲根本没有发动战争的权利,现在阿德却成了背锅对象,这就超出了罗克的底线。 现在罗克很能理解为什么很多时候国家领导人好像对于社会基层的民间疾苦一无所知,这真不是何不食肉糜,而是国家领导人的工作主要集中在宏观领域,具体的事真的管不过来,真要事必躬亲,那能把领导人活活累死。 具体到南部非洲,《泰晤士报》对阿德火力全开,罗克就不会去找帕尔默,而是去找欧文,欧文才是这事的始作俑者,帕尔默只是个工具人。 “洛克,这是竞选工作的一部分。”欧文现在根本停不下来。 这也是罗克反感南部非洲这种民主选举的原因,明年的选举,今年就开始折腾,南部非洲还是五年一次,这要是四年还不折腾死人,算下来几乎是选举刚刚结束,就要为下一次的选举做准备,怎么可能有精力去发展经济民生。 “欧文,我知道竞选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但是底线还是要有,现在这样的舆论形势,会逼着首相做出一些不理智的决定,到时候伤害的还是南部非洲。”罗克真的不想看到菲利普和阿德杀个你死我活,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倒是挺希望菲利普和阿德直接掰手腕,谁赢了谁就当首相,另外一个去当议会议长,这样多好。 “洛克,你小看了咱们首相,即便你说的那种事真的发生,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么。”欧文现在是合格的政客,说实话,罗克不喜欢这样的欧文。 “随便你吧,西德尼也找我要了一个专栏,你最好小心点。”罗克虽然嘴上说着没倾向,实际上还是有倾向性。 阿德宦海半生也不是混日子,身为首相,阿德身边也是无数智囊,罗克这样的都不算。 既然欧文都知道利用报纸对阿德发动舆论攻击,阿德当然也不会忽视报纸的作用,这种事阿德也不会自己出面,西德尼·米尔纳出面就很合适。 “喂喂喂,洛克,你可要搞清楚自己的立场。”欧文强调,一拃没有四指近。 “你想让我是什么立场?南部非洲都知道我和亨利是首相一手提拔的,没有首相的钦点,我和亨利就没有机会到约翰内斯堡,就没有现在的一切。”罗克也是很无奈,他和亨利身上都早早的打上阿德的烙印,所以罗克最多是两不相帮。 即便这可能到最后两边都得罪。 614 殖民开拓团 其实两边都得罪是不可能的,阿德和菲利普还不至于那么浅薄,罗克本人的实力,以及罗克代表的华人是无法忽视的力量,所以罗克保持中立对于菲利普和阿德来说都是最理想的状态。 选举的那点破事罗克不管,罗克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刚果自由邦。 现在的刚果自由邦,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已经敞开怀抱,罗德西亚北部师占领布卡武的同时,尼亚萨兰的殖民开拓团也纷纷越过边界线,向刚果自由邦腹地进发。 这些殖民开拓团的大部分成员都是非洲人,肤色上来说和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没什么两样,但是这些殖民开拓团成员长期以来接受殖民开拓团的军事化管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和刚果自由邦境内非洲人的区别。 主要是气质,由内而外的挺拔,和那种吊儿郎当的松松垮垮,看上去真的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殖民开拓团有统一服装,因为繁重的劳动,衣服可能是的确破旧了点,但是每个人都有鞋穿,衣服干干净净甚至有缝缝补补的痕迹,这就和普遍意义上的非洲人太不一样了。 普遍意义上的非洲人别说鞋,衣服都没有,很多人只在胯下弄个布条遮一下,起到的作用和无遮无拦也没啥区别,就算是有衣服,脏了的话也多半不会洗,破了的话就更绝对不会缝。 至于卫生方面就更不用提了,非洲人和白人差不多,体味都比较重,不过白人可以用香水遮挡,非洲人肯定就没有这个条件,别说香水,连澡都很少洗。 殖民开拓团成员的卫生习惯还是很不错的,每天不管工作到再晚,肯定要洗了澡再睡觉。 这种习惯放在其他非洲人中间肯定是要被嘲笑的,但是在殖民开拓团,大家都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之后,不讲卫生就成了全民公敌,所以在布卡武旁边的鲁西河里,每天傍晚都有大堆殖民开拓团成员在洗澡,这在非洲人中间简直蔚为奇观。 “这简直太神奇了,我以为非洲人一辈子都不会洗一次澡,这些人比很多白人洗澡都勤快,他们是想把自己的肤色洗掉吗?”路易莎毫不掩饰对非洲人的恨意,即便这些殖民开拓团的非洲人和刚果自由邦的叛乱没关系。 “路易莎,冷静点,他们是来帮你们重建家园的。”冯勋现在是布卡武的负责人,这对于冯勋来说没什么不习惯,把布卡武也当成难民营管理就行了。 “能不能让他们离开?我们现在不想看到这些人,他们建的房子我也不会住。”路易莎有志气,她们这些女人想在布卡武生活下去其实也不难,关键还是依赖男人的思想要转变。 随着和尼亚萨兰人接触的深入,路易莎确实是很羡慕尼亚萨兰的女人。 在尼亚萨兰,女人可以上学,可以工作,甚至到明年连投票权都有了,尼亚萨兰大多数家庭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半边天真不是开玩笑的,大部分男性能胜任的工作,女性一样可以胜任,在很多领域甚至是女人占了绝大多数,比如医疗,又比如教育。 路易莎没去过尼亚萨兰大学,但是听冯勋的描述,尼亚萨兰大学的女生比例和男生差不多,有些学院大部分学生都是女性。 女性在工作之后,在工作强度差不多的情况下,拿到的薪水也和男人差不多,这在欧洲都是不可能的,欧洲的很多工厂里,女人做着和男人一样的工作,但是薪水就比男人低得多。 从和冯勋的接触中,路易莎也能明显感受到冯勋对路易莎的尊重,这种尊重在绝大多数白人男性身上,路易莎根本感受不到, 在路易莎接触到的绝大部分白人男性身上,路易莎感受最多的是红果果的贪婪欲望,这种感觉让路易莎很不舒服,但是路易莎以前无法逃避。 现在路易莎才知道,原来自己的生活还可以有更多选择。 “不,盖房子是你们自己的事,他们的任务是修建公路和铁路,加固河道,还要在基伍湖畔修建一条堤坝,将来还要铺设电线和电话线,我们尼亚萨兰的建城标准和你们刚果自由邦不一样。”冯勋的心情无比自豪,南部非洲拥有非洲一流的城市规划,尼亚萨兰又拥有南部非洲最强大的建设能力,在基础建设这方面,尼亚萨兰的城市在这个时代都是首屈一指。 “电线和电话线要多少钱?”路易莎心情沉重,在路易莎的概念里,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尼亚萨兰对布卡武的投资越多,那也就意味着尼亚萨兰要求的回报越高。 “电线是电力公司免费铺设,电话线是通讯公司负责,用电装电话肯定是要付钱的,但不包括这些基础费用。”冯勋了解情况,如果不是这样,尼亚萨兰的偏远地区想要用上电估计要很多年。 这里要说明的是,目前的大多数国家,电力和通讯并不是国有企业,而是私人企业在运营。 不仅仅是电力和通讯,包括公路铁路,博物馆图书馆这些名义上的公共设施,其实绝大多数也是私人经营。 这里就会出现一个问题,比如在刚果自由邦,博马和利奥波德维尔这样的大城市,因为基础用户多,电力公司和通讯公司就会主动铺设线路,为客户提供服务。 而那些偏远地区的小城镇,因为用户不多成本高昂,私人公司是肯定不会主动铺设线路的,至于那些人什么时候能用上电就只能看上帝的意思。 布卡武就是这样,不管是利奥波德二世统治时期,还是比利时政府统治时期,布卡武这样的小镇根本不通电,电话更是想都不用想,整个布卡武只有一台无线电,还是所有布卡武周围的居民自己集资,在去年才刚刚购买的。 相对来说,尼亚萨兰在这方面就优势巨大。 罗克知道电力和通讯对于经济发展的作用,所以在推广电力和通讯方面真的是不遗余力,当初在约翰内斯堡,罗克启动的第一个重大项目就是鳄湾水电站,此后南部非洲就开始进入电力时代。 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尼亚萨兰境内河流众多,水资源丰富,更适合建设各种大小规模的水电站,十年以来,随着尼亚萨兰的经济发展,水电站的建设已经不足以满足实际上的用电需求,在爱德华港和玄武城,都有火电站已经投入施工,这些投资短时间内都无法收回成本,当初约翰内斯堡启动鳄湾水电站的时候,无数人趋之若鹜希望能分一杯羹,现在随着各方面的投入越来越多,电力公司的股东已经越来越少,只剩下罗克和小斯两个人。 小斯之所以还愿意继续投资,一方面是因为罗德西亚也需要更多电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小斯长期以来对罗克的信任,别看电力公司现在持续赔钱,但是罗克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生意,那些目光短浅的股东迟早会后悔。 别看路易莎是白人,但是路易莎在刚果自由邦之前从来没有用过电,但是在尼亚萨兰,哪怕最偏僻的难民营居然都有电力供应,虽然每天的电力供应只有可怜的四小时,但是这依然让路易莎感觉弥足珍贵。 所以路易莎知道电力公司会免费铺设线路之后就兴奋异常。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布卡武现在名义上还是刚果自由邦的一部分,但是尼亚萨兰在布卡武的投资越多,也就意味着尼亚萨兰将来放弃布卡武的可能性就越来越低,未来甚至尼亚萨兰会直接吞并布卡武。 路易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也的确是乐见其成。 别以为路易莎是比利时人就会反对尼亚萨兰吞并布卡武,这一次的叛乱会改变很多人的想法,尤其是路易莎她们这些叛乱发生后被比利时政府抛弃的人,如果可以,路易莎现在就愿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成为一名在遭遇叛乱的时候可以得到有效保护的南部非洲人,为此路易莎宁愿放弃身为白人在刚果自由邦拥有的特权。 那些所谓特权听上去很吸引人,实际上只有去过尼亚萨兰才知道,刚果自由邦的白人特权也没什么了不起,在刚果自由邦,白人生病的时候也和非洲人一样只能硬抗,没有医生为他们提供服务。 他们的孩子也没有学校可以读,有钱人还可以把孩子送回欧洲接受教育,普通白人的孩子就只能放羊,这样一来等下一代长大之后,和那些受到过教育的人相比就是天壤之别,会影响到他们之后的一生。 更关键的是,刚果自由邦白人的那些所谓特权,会严重影响到白人和非洲人之间的关系,这一次叛乱就是长期以来矛盾累积的结果,这样的特权,真的是不要也罢。 殖民开拓团在修路架桥的同时,已经被叛军焚毁的布卡武也在一点一点的恢复,当然了,重建之后的布卡武肯定比以前的布卡武更好,路易莎对这一点充满信心。 615 饿死鬼 殖民开拓团的任务很繁重,他们要清理掉被叛军烧毁的废墟,然后在废墟上重建一座城堡式军营,这座军营以后将会成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 除了军营之外,他们还要修筑一条长约120公里的铁璐,将布卡武和尼亚萨兰连接起来,除此之外还有扩建码头,方便尼亚萨兰水警的千吨级水警船停靠。 这些工作要赶在十一月之前完成,每年的十一月到第二年的五月是刚果自由邦的雨季,一旦雨季到来,施工难度就会成倍增长。 来到布卡武的殖民开拓团一共一千五百人,负责人是一个叫霍华德的非洲人,霍华德是亚亚的心腹,很受亚亚信任,成为一个真正的尼亚萨兰人是霍华德的理想。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十一月之前必须把所有的工作完成,要不然我们都会有麻烦,亚亚先生不喜欢完不成工作的人。”霍华德知道工期紧张,在工作会议上重点强调。 “霍华德先生,建筑材料到现在还没有送上来,我们也没有工程机械,六个月时间要完成这些工作很困难。”一名年纪较大的队长面带难色 尼亚萨兰的殖民开拓团基本上是一千人到一千五百人左右,每一百人为一个分队,设队长副队长负责管理,每一个分队又分十个组,设一名组长负责监工,如果某个组没有完成当天的工作量,那么组长要代表全组接受惩罚,如果全队都没有完成任务,那就是队长和副队长的责任。 “如果是很轻松的工作,那也不会轮到我们,只有完成困难的工作,才能显示出我们的价值,所以请尽情压榨那些贱骨头们吧,如果不能按时按成任务,我也会受到亚亚先生的惩罚,而你们都很清楚,我会加倍惩罚你们。”霍华德只要结果,殖民开拓团就是因为层层压榨,所以尼亚萨兰的基础建设才能速度这么快。 自从罗克接手尼亚萨兰,十年来,殖民开拓团修筑了将近8000公里铁路,两万五千公里的公路,架设超过一千座桥梁,修建了数以百计的城镇。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殖民开拓团成员死于非命,这是尼亚萨兰无法回避的黑历史。 “能不能增加些人手?”队长们知道时间不可能延长,那么就只能增加人手。 “不能,只有我们这些人。”霍华德也是无奈。 “二十六团和五十五团不是在玄武城?” “不该问的别问,咱们都来了布卡武,你觉得二十六团和五十五团还能留在玄武城?”霍华德也不知道尼亚萨兰有多少殖民开拓团,单从序列号上看,已经有三位的数字出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队长们就扯着嗓子把所有的工人喊起来开始工作,早饭是土豆配咸鱼,这一顿不限量,想吃多少吃多少,不过所有人都已经习惯在十分钟之内吃饱,然后就分头开始施工。 “警长先生,我们保证可以再六个月内完成任务。”霍华德每天都要向冯勋汇报工作进度,从这个意义上说,冯勋就是整个殖民开拓团的监工。 “就算你们完不成也没关系,反正你们又不用向我解释。”冯勋不急,霍华德的老板是亚亚,亚亚的老板是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上面还有更大的老板,官大一级压死人。 “警长先生放心,今天这些废墟就会清理完毕,然后材料就可以入场。”霍华德的目的是来催材料,建城堡要石头,修铁路要钢轨,要枕木,扩建码头要钢筋,要水泥,现在布卡武什么都没有。 “下午材料就会送过来。”冯勋的话总算是让霍华德松了一口气,最近这段时间建筑材料很紧张,法瓦尔特过来的火车一车一车的送钢筋水泥,也不知道都是送到哪儿去了。 “对了,你抽一队人出来,把湖边那块地弄一下。”冯勋还有其他要求,湖边那块地是给那些难民预留的,现在还是一片树林,要清理出来的话,一队人至少要工作十天。 热带雨林地区,树龄百年以上的大树随处可见,殖民开拓团又没有油锯没有推土机,全靠人力的话确实是有点慢。 好在工人的价格实在是便宜,每人每个月一个兰特都不到,这个价格要是雇华人根本雇不到。 “我们的人手本来就很紧张——”霍华德为难,但是又不敢直接拒绝冯勋的要求。 冯勋可是真正的尼亚萨兰人,而且还是警长,这个身份对于霍华德他们这些非洲人来说是高不可攀的。 前面说了,霍华德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尼亚萨兰人,这个梦想现在看上去也是虚无缥缈,而即便成为真正的尼亚萨兰人,霍华德想进入警察局工作也很难。 尼亚萨兰的警察局出了名的排外,连白人警察都很少。 “下午会有新的人手过来。”冯勋就算是相帮路易莎,也肯定不会影响到殖民开拓团的工作。 “那就太好了——”霍华德兴奋异常。 结果下午人到了霍华德才惊讶的发现,来的是一批印度人,虽然人数有五百人左右,但是霍华德心中有很不妙的感觉。 以前殖民开拓团也有印度裔工人,不过那些印度裔工人没有人能坚持两年以上,后来印度裔工人就逐渐被清理出殖民开拓团。 “见鬼,从爱德华港上船的时候还有五百人,为什么现在只有480?”冯勋对不上号,在尼亚萨兰,工人逃走是很严重的失职,必须要上报的。 “我们上船的时候确实是有五百人,然后这一路上确实是跟见了鬼一样,先是有人失足落水,然后又从床上摔下来摔断脖子摔死的,有被毒蛇咬死的,还有特么被鳄鱼拖走的,剩下的都是想逃跑,然后被当场击毙。”大胡子船长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估计这是他这辈子最离奇的一段航行。 “你打死了十四个?”冯勋难以置信,既然这么想逃走,那又何必接受殖民开拓团的雇佣。 “不是,只打死了一个,失足落水的十四个。”大胡子船长整个人都是崩溃的,这种事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冯勋明显就不信,这么拙劣的谎言,估计路易莎都不信。 “汤姆,过来,告诉这位警长先生,失足落水了多少个?”大胡子警长不废话,直接叫过来一个水手。 “确实是十四个,警长先生——啊,不,现在是十五个——”水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就在刚刚,一个工人走在跳板上不好好走非要蹦跶两下,结果直接被跳板弹进河里。 “看吧,这些印度人就是这么没记性,我能说什么,他们真的是在作死的道路上前赴后继。”大胡子船长拿起笔要更改记录。 “不用,不用,我们会把人捞起来的——”冯勋拒绝,开玩笑,好不容易把人弄到布卡武,活都没干就这么白白死了确实是太可惜。 “那么祝你工作顺利,警长——”大胡子船长向冯勋敬礼示意。 冯勋手忙脚乱顾不上回礼,那边确实是已经把人捞出来,这才十几秒功夫人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这种情况都不需要医生出手,船上的船员都接受过这方面的急救培训,不过人工呼吸就算了,一个肌肉发达程度跟大力水手差不多的水手对着翻白眼的家伙胃部狠狠打了两拳,作死不成功的家伙马上就开始呛水。 “霍华德,一共480人,签个字。”冯勋抬手把霍华德叫过来,然后忍不住担心:“这些人估计很难管理——” “没关系警长,再难管理的家伙到了我这里,我都保证他们老老实实干活。”霍华德有信心,现在殖民开拓团已经整理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方式,不管是非洲人还是印度人,只要到了殖民开拓团,就只能老老实实干活,想偷懒是不可能的。 当天晚上,殖民开拓团重新分队,还是一百个人为一个分队,这些印度人全部都被打乱,平均分配到各个分队中,大概每个组两三个,这两三个人是组长们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主要监视对象。 “好好享受你们的晚餐吧,这大概是你们最后一顿温馨的晚餐,明天早上醒来之后,迎接你们的就是新的人生——”霍华德手里提着根鞭子在营地内乱窜,不过没人理他,这些新来的印度裔工人就跟饿死鬼一样,非洲裔工人吃土豆咸鱼都快吃吐了,这些印度裔工人却就跟没见过一样。 “你们都是特么饿死鬼投胎吗?”霍华德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随手拽起来一个印度裔工人。 “我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饿死的,但是我知道,如果我还留在印度,我肯定会饿死。”印度裔工人嘴里塞满了食物,英语发音也不够标准,霍德华居然能听懂也是神奇。 “饿死?都已经1911年了,印度还会饿死人吗?”霍华德明显是不知道印度的情况,别说1911年,2011年印度也照样饿死人。 616 兄弟睨墙 如果只看纸面数据,二十一世纪的印度的粮食还可以出口创汇,确实是不应该饿死人。 实际情况让人大跌眼镜,联合国国际粮农组织在《2017年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报告中的数据,印度大约有1.9亿人营养不良,这个比例大概占印度总人口的14.5%,在印度15至49岁的育龄妇女中,有51.4%的人贫血。 这也就意味着,印度政府宁愿把粮食卖到欧洲去养牛,也不愿意低价出售给国内营养不良的贫困人口。 这也难怪,毕竟牛在印度是神牛,确实是应该被供起来。 非洲基本上不存在饿死人的情况,这里的物产实在是太丰富了,现在的非洲人口又很少,随随便便检点果子挖点木薯都饿不死。 印度的情况和非洲截然不同,虽然印度的面积也不小,但是印度人口太多,大部分土地又都是土邦王公所有,所以饿死人在印度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每隔几年印度就会爆发大规模饥荒,饿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方面英国政府从来不统计。 从这些印度工人身上也能看出印度人的处境,这些土豆配咸鱼的味道真的不怎么好,很多非洲人都不愿意吃,看到这些印度人吃饭的样子,围观的非洲人好奇的很,还有人把咸鱼扔给那些蹲在地上吃饭的印度人,嘴里还各种怪叫。 这个行为很有歧视色彩,白人就经常这样把食物扔给非洲人,现在非洲人也终于有了可以施舍的对象,施舍的人和被施舍的人都很开心。 办公室里的冯勋不开心,路易莎晚饭前给冯勋送来了一些精心烤制的华夫饼,并且接受冯勋的邀请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冯勋为此特意开了一瓶酒,温暖的烛光下,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只可惜就在刚刚,尼亚萨兰州政府正式拒绝了路易莎她们的入籍请求,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路易莎明显失望的很。 “以后还有机会——”有些话冯勋不能说的太明白,现在尼亚萨兰州政府真的不能接纳路易莎她们,不过就向冯勋说的一样,再过一段时间可能就会有机会。 罗德西亚北部师是打着保护难民的旗号占领了布卡武,如果路易莎她们成为南部非洲人,那么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就没有了借口,所以路易莎要想成为南部非洲人还要再等等。 “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是一群被遗忘的人,最起码你们现在还没有抛弃我们。”路易莎很快就振作起来,她们这个小团体,如果没有军队的帮助,要在布卡武生存下去很困难。 “这里以后会成为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你们在这里的安全不用担心。”冯勋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要走了吗?”路易莎攥紧了手中的叉子。 “没有,不仅不会走,以后还可能常驻布卡武,这里也需要警察局。”冯勋的话让路易莎笑逐颜开。 有了驻军,再有警察局,布卡武虽然名义上还是刚果自由邦的领土,实际上已经成为尼亚萨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这个道理冯勋和路易莎都明白,刚刚担任比利时驻南部非洲领事的查尔斯·西尼尔也明白。 在得到这个职务之前,查尔斯·西尼尔是一名开普敦的商人,之所以接受比利时政府的任命,查尔斯·西尼尔的目的不是为了维护比利时的利益,而是为了自己的生意。 “要不然能怎么办?刚果自由邦以前是国王的私人领地,后来虽然被比利时政府接管,但是比利时政府可没有给过我一分钱,所以刚果自由邦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个倒腾点木材石料养家糊口的可怜人。”查尔斯·西尼尔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也很清楚刚果自由邦的处境,不过查尔斯·西尼尔并不为比利时政府担心,现在查尔斯·西尼尔已经加入英国国籍,是标准的南部非洲人。 神奇吧,一个英国人,居然可以担任比利时驻南部非洲领事,关键是所有人都认为这很正常,只因为查尔斯·西尼尔是比利时裔。 “查尔斯,如果你保持现在的状态,你会发财的!”克里斯蒂安哈哈大笑,或许查尔斯·西尼尔不够爱国,但无疑查尔斯·西尼尔是个聪明人。 查尔斯·西尼尔和克里斯蒂安有很多业务往来,两个人因此熟悉,克里斯蒂安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建筑商人,也是查尔斯·西尼尔的大客户,所以查尔斯·西尼尔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 至于这样会不会伤害比利时的利益,谁在乎呢。 “那还要感谢你这个老朋友的照顾,半年前开普州政府从我这里订了一批货,到现在都没有给钱,我要是以领事的身份去要钱,开普州政府会不会给我?”查尔斯·西尼尔浮想联翩,领事这个身份还是很显赫的。 “哈哈哈哈,你可以去试试——”克里斯蒂安哈哈大笑,他的公司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我今天去印了一盒名片,烫金的那种,我本来想用黄金做,但是比利时政府不给报销——”查尔斯·西尼尔遗憾得很,烫金肯定不如纯金。 “那你还舍得发吗?”克里斯蒂安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黄金名片克里斯蒂安也有,不过使用场合比较特殊。 “当然舍得发,送张黄金名片,比直接送钱好多了,我现在可是领事。”查尔斯·西尼尔一本正经,这也是存在即合理。 查尔斯·西尼尔找克里斯蒂安的目的是,希望能通过克里斯蒂安的途径认识罗克,然后尝试承接尼亚萨兰企业在欧洲的业务。 这个业务和克里斯蒂安的业务有一定程度冲突,尼亚萨兰的产品在欧洲一部分是克里斯蒂安在代理,一部分是艾达代理,查尔斯·西尼尔想来分杯羹很正常,毕竟尼亚萨兰产品的高利润是出了名的。 “你现在可是领事,直接去找勋爵不更好?”克里斯蒂安戏谑,这个领事身份对于有些人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就只是块敲门砖。 “我以领事的身份去找勋爵做什么?交涉布卡武的问题吗?想想以前的约瑟夫·奎勒,连国防部的大门都进不去,我怕勋爵把我扔出来。”查尔斯·西尼尔也是无奈,也就南部非洲没有外交部,要不然查尔斯·西尼尔这个领事想见阿德也不是那么容易。 和阿德相比,罗克就简单粗暴,国防部不负责外交,所以罗克根本不搭理约瑟夫·奎勒,这种事比利时政府应该通过正常途径去伦敦,然后由伦敦和南部非洲交涉。 但是考虑到伦敦和南部非洲之间的距离,所以这个交涉的过程估计需要的时间有点久,最起码是半年起步的那种,拖个三五年也很正常。 “勋爵不会把你扔出来的,因为你根本见不到勋爵——”克里斯蒂安这时候就只能庆幸自己当初明智的选择。 当然了,查尔斯·西尼尔找克里斯蒂安帮忙也不是白帮,黄金名片这种时候就派上了用场,还是真金白银最实惠。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意外,不得不承认这年头聪明人也是多得很。 “我们要是和查尔斯·西尼尔签个转让刚果自由邦的合约,不知道比利时政府承不承认。”克里斯蒂安脑洞大,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当初美国从俄罗斯买阿拉斯加的时候,俄罗斯方面的负责官员据说就赚了一大笔钱。 “想都不用想,我们根本没有和比利时签合约的权利。”罗克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不过也只能无奈放弃。 听上去克里斯蒂安的脑洞很奇葩,实际上现实中奇葩的事多了,三国瓜分波兰的时候,俄罗斯和普鲁士、奥地利将波兰代表排除在外,直接决定了波兰的命运。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民国作为战胜国,别说参与分配胜利果实,连收复失地的权利都没有,这同样是奇葩。 “要不然我运作一下,直接掏钱把刚果自由邦买了算了。”克里斯蒂安财大气粗,两百多万平方公里呢,这得多少钱。 “别想这些没用的,干好你的活就行了——”罗克知道克里蒂斯安是故意胡说。 对于刚果自由邦,罗克有自己的处理方式,就在六月底,刚果自由邦出现了一个叫刚果党的组织,这个组织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是叛乱爆发后逃往周边国家地区的白人,他们对叛乱发生后比利时政府的毫无作为非常失望,因此成立刚果党,并且宣布刚果自由邦独立。 刚果党的党魁并不是艾赛亚·张伯伦,而是一个叫艾萨克·潘西的比利时人。 面对叛乱,比利时政府确实是反应迟缓。 但是面对新生的刚果党,比利时政府反应就快得很,就在刚果党宣布成立的第二天,利奥波德二世决定从自己的私人财产中拿出来一部分组成远征军远赴刚果自由邦平叛。 这里的叛军除了刚果自由邦境内的非洲人之外,肯定也包括刚刚成立的刚果党。 617 自由之城 和粗暴残忍无法沟通的非洲人相比,白人组成的刚果党明显是更好的接触对象。 刚果自由邦有一千万非洲人,比利时全国人口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所以刚果自由邦叛乱的时候,比利时政府和利奥波德二世都无计可施,打是打不过的,把比利时所有成年男子都武装起来拉倒刚果自由邦也打不过。 不过就这样直接放弃刚果自由邦,确实是让比利时政府和利奥波德二世痛彻心扉,现在刚果党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和一千万非洲人相比,刚果党只有几千人,就算打不过也可以坐下来谈一谈,文明人之间的事要用文明的方式解决。 不过让利奥波德二世和首席大臣弗兰斯·斯霍拉特没想到的是,刚果党虽然只有几千人,但却是几千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士,如果利奥波德二世和弗兰斯·斯霍拉特认为随便招募点农夫就可以消灭刚果党,那利奥波德二世和弗兰斯·斯霍拉特就错了。 就在利奥波德二世宣布组建远征军的同时,艾萨克·潘西率领刚果党军队击败围困利奥波德维尔的叛军,及时挽救利奥波德维尔内的近四千欧洲白人。 这些白人并不全是比利时人,这一时期的欧洲人口流动性很大,刚果自由邦境内比利时人只占一部分,还有法国人、德国人、爱尔兰人,甚至还有布尔战争结束后来到刚果自由邦的布尔人。 叛军围城期间,带领利奥波德维尔居民奋勇抗击的阿尔瓦·贝基就是来自法国。 刚果自由邦的叛乱爆发后不久,利奥波德维尔就被叛军包围,围城时间长达四十五天,幸亏利奥波德维尔紧靠刚果河,所以才能维持到现在,不过城内的弹药即将耗尽,此前阿尔瓦·贝基已经准备撤往刚果河对岸的布拉柴维尔。 前往布拉柴维尔是阿尔瓦·贝基最后的选择,布拉柴维尔是法属赤道非洲的领地,和利奥波德维尔隔河相望,法国人是为了防止比利时人渡过刚果河,所以才在利奥波德维尔的对岸修建了布拉柴维尔,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刚果自由邦和法属赤道非洲的关系。 艾萨克·潘西的到来得到利奥波德维尔的热烈欢迎,阿尔瓦·贝基特意为刚果党举行了盛大的入城仪式,庆祝整个城市逃过一劫。 这时候阿尔瓦·贝基还不知道艾萨克·潘西的身份,还以为刚果党部队是比利时征服派出的援军。 “从来就没有援军,你觉得国王会在乎我们的死活吗?不会的,我们是被抛弃的人,没有人在乎我们的死活。”艾萨克·潘西满腹怨言,被抛弃的滋味不好受,尤其是在面临巨大危险时被抛弃,这足以让艾萨克·潘西和比利时决裂。 “那你们——”阿尔瓦·贝基一头雾水,艾萨克·潘西的军队超过五千人,而且一看就训练有素,这样的人不应该藉藉无名。 艾萨克·潘西不回答,等一部分军队入城控制了城门之后才面带微笑:“我们是刚果党,未来刚果自由邦的主人!” 阿尔瓦·贝基这时候就算是反悔,也没办法改变形势。 艾萨克·潘西的手下确实是训练有素,他们进城之后就主动接手防务,城墙、望楼、街道上临时修建的碉堡,都被艾萨克·潘西的手下接管。 这些士兵装备精良,他们使用的是最先进的弹仓式步枪,这种步枪连比利时军队都没有列装。 除了弹仓式步枪之外,艾萨克·潘西的手下还拥有大量的重机枪和速射炮,阿尔瓦·贝基甚至发现了一些拆开之后,被好几个人分别携带的轻便火炮。 毫无疑问,这是一支强大的部队,即便阿尔瓦·贝基将这支部队拒之门外,这支部队也可以凭借优势火力轻轻松松把利奥波德维尔打下来。 “叛乱爆发之后,国王缺乏有效应对手段,事先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提醒,叛乱发生后我们也没有救援,我的妻子和孩子都被叛军残杀,这虽然是叛军的错,但是国王也有责任,我们刚果党欢迎所有的朋友加入,未来我们要成立一个独立自主的刚果自由邦,把刚果自由邦建设成我们所有人的乐园。”艾萨克·潘西有理想,果然是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你说得对,我也要加入刚果党。”阿尔瓦·贝基也不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社会,所有人都只能随波逐流。 晚上,阿尔瓦·贝基总算是见到了刚果党真正的老板。 “张伯伦先生,真的是你吗?”阿尔瓦·贝基认识艾赛亚·张伯伦,毕竟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是刚果自由邦此前有数的大企业,阿尔瓦·贝基严格说起来还是艾赛亚·张伯伦手下的员工。 “是的阿尔瓦,我真为你骄傲,你在叛乱中的表现比弗兰斯·斯霍拉特更好。”艾赛亚·张伯伦给了阿尔瓦·贝基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不是夸张,确实是阿尔瓦·贝基拯救了利奥波德维尔这个城市。 “上帝保佑,能见到您真好。”阿尔瓦·贝基现在才终于放心,有艾赛亚·张伯伦在,阿尔瓦·贝基就算是找到了组织。 在这一次叛乱中,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也是损失惨重,很多阿尔瓦·贝基的熟人,以后永远也见不到了 因为矿工暴动,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很多管理人员被杀死,此前有谣传艾赛亚·张伯伦也在叛乱中遇难,要不然就是已经逃出刚果自由邦返回比利时。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阿尔瓦·贝基都绝对没想到艾赛亚·张伯伦居然还在刚果自由邦。 “我一直都在刚果自由邦,从来没有离开过,叛乱爆发后,我就想方设法和本土取得联系,希望本土能尽快组建远征军——”艾赛亚·张伯伦情绪饱满,脸上的愤怒恰到好处:“——无论如何我都没想到,弗兰斯·斯霍拉特先生给我的答案居然是没有钱,所以无法组建远征军,这简直荒唐,要知道我们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每年上缴的利润就超过百万英镑,钱都去了哪儿!” 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挖出来的矿石,大部分都卖给了英国的冶炼公司,英镑也是此时全世界最坚挺的货币,很受市场欢迎。 “上帝,我们就这样被抛弃了——”阿尔瓦·贝基实在是无法接受这一点,在围城的四十五天里,利奥波德维尔所有人都坚信,本土一定会组建远征军,就像英国政府在布尔战争爆发是那样,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平息叛乱。 也正是带着这样的信念,利奥波德维尔人才能勇敢的拿起武器和叛军作战,要不然利奥波德维尔早就沦陷了。 “没错,我们远离家乡努力工作,为国王和达官贵人们赚钱,但是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抛弃了我们,我们绝不接受这样的结果。”艾赛亚·张伯伦情绪激动,身份地位越高,就越无法接受这一点。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算了,但是就在我们宣布成立刚果党之后,我们伟大的国王马上就有了钱,本土已经决定组建远征军,不过他们的敌人不是叛军,而是我们这些挣扎求生的可怜人。”艾赛亚·张伯伦了解情况,现在确实是群狼环伺,内忧外患。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阿尔瓦·贝基不知道艾赛亚·张伯伦的计划。 “我们已经被抛弃过一次,绝对不能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刚果自由邦已经不再是国王的私人领地,国王只在协议书上签了个字,就从刚果自由邦每年赚取数千万法郎,对于国王和国内的达官贵人来说,刚果自由邦只是一个生意,但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刚果自由邦就是我们的一切,我们的家人在这里,我们的事业在这里,未来我们的孩子将在这里成长,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是某些人的盈利工具,我们是特么活生生的人!”艾赛亚·张伯伦有理想,也有热血。 “没错,我们要为我们的家人而战!”这句话阿尔瓦·贝基这段时间都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 入城后的第二天,利奥波德维尔的电台在公共频道宣布刚果自由邦独立,同时还把利奥波德维尔这个城市的名字改成“自由之城”。 这个消息在全世界引起轩然大波,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第一时间宣布不承认刚果自由邦的独立,重申比利时对刚果自由邦的所有权,并且宣布刚果党为叛军,号召全世界拥护公平正义的人主动站出来,和比利时远征军一起平定这场残暴而又无耻的叛乱。 和比利时不同的是,英法德美各国均对比利时政府声明不以为然,之前叛军声势浩大的时候,比利时政府可没有这么勇敢,现在刚果党部队解救了利奥波德维尔,比利时政府就像是打了强心针一样反应迅速,这个吃相有点太难看。 618 养虎为患 组建远征军绝非易事,强大如英国,也是在布尔战争爆发三个月后,才从本土及各殖民地调集军队组成远征军远赴南部非洲。 英国当时调集的部队都是现成的,一声令下集结之后就能出发,这都需要三个月。 比利时是从无到有,征调民夫训练完毕才能出发,就算利奥波德二世资金一步到位,半年内远征军能出发就算比利时政府效率高。 至于比利时政府的效率,参见刚果自由邦叛乱爆发之后比利时政府的表现,远征军出发的时间估计还要延长一倍以上。 刚果自由邦宣布独立之后,马上就向同样被叛军围困的博马进攻,结果又是一战而定,在解救博马的同时,刚果党顺利控制刚果自由邦的出海口。 大量包括武器弹药在内的军备物资迅速抵达博马,同时到达的还有刚果自由邦亟需的各种生活物资,新生的刚果党马上就得到全体刚果自由邦白人的拥护。 家国天下? 根本不存在,群体无意识才是常态。 这里的无意识指的是缺乏理性思维,崇尚权利,迷信权威人物,翻译成普通话就是不要搞封建迷信。 对于现在的刚果自由邦来说,艾赛亚·张伯伦就是救世主,叛乱爆发后,之前刚果自由邦的达官贵人能跑的都跑了,艾赛亚·张伯伦也肯定有机会逃走,不过艾赛亚·张伯伦却依然留在刚果自由邦奋起反抗,这时候如果有人质疑艾赛亚·张伯伦的动机会被愤怒的人群活活打死,如果没有艾赛亚·张伯伦的努力,博马和利奥波德维尔早晚会被叛军攻破,到时候城内白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对于这些劫后余生的人来说,活着就是最大的仁慈。 也就在占领博马的短短三天后,刚果自由邦临时政府宣布成立,艾赛亚·张伯伦毫无争议的被推选为总统,艾萨克·潘西被艾赛亚·张伯伦任命为总理。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在乎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的心情了,英法德三国都在短短几天内相继表示,如果刚果自由邦临时政府有需要,可以派遣军队帮助刚果自由邦恢复稳定。 这三个国家都有殖民地和刚果自由邦接壤,另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葡萄牙不敢说话,葡萄牙的实力自保都难,也实在没有能力给刚果自由邦提供帮助。 再往深了点说,大概还有唇亡齿寒这个因素,葡属西非的处境也是群狼环伺,周边国家地区没一个好惹的,搞不好就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在各方争先恐后的表态中,南部非洲格外沉默,虽然南部非洲因为没有外交权,没有权利和刚果自由邦进行政治层面的接触,但是刚果自由邦叛乱至今,南部非洲却是唯一一个深度参与的国家,到现在南部非洲还占领者刚果自由邦的布卡武及基伍湖,并没有要归还的意思。 当然新生的刚果自由邦也没有要讨要的意思,反而是和总部位于索尔兹伯里的罗尼刚公司签订了一个租借合同,合同内容和此前利奥波德二世跟刚果自由邦那几个大企业签订的合同一样,将刚果自由邦东南部的铜矿区租借给罗尼刚公司,租期99年。 罗尼刚公司的全称是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联合矿业公司,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这家公司的结构有多复杂。 实际上股东的成分更复杂,公开的只有南非公司和阿丹公司这两家,没有公开的不知道有多少。 这个合同同样遭到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的强烈反对,不过反对无效,罗尼刚公司刚刚支付了第一笔租借费,刚果自由邦临时政府就购买了包括飞机和装甲车在内的大量武器装备。 这些飞机和装甲车都是尼亚萨兰生产的,但是刚果自由邦却不是直接把订单给了尼亚萨兰,而是通过一家法国的贸易公司购买的,这个法国的贸易公司老板居然还是个德国人,这种情况也终于让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感觉到棘手,想例行公事反对下都不知道应该反对谁。 尼亚萨兰这时候的表现就非常符合自由贸易的真谛,当初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从尼亚萨兰购买飞机还不能雇佣飞行员呢,到了刚果自由邦这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直接把要交付给南部非洲国防部的飞机和装甲车转手就给了刚果自由邦,想雇佣飞行员更是随便雇,现在尼亚萨兰境内有越来越多的飞行俱乐部,飞行员已经不再是需要严格管控的资源。 当然了,如果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想雇肯定还是雇不到,谁让北非距离尼亚萨兰太远呢。 又过了半个月之后,博马城外就建成了机场,强风战斗机顺利入驻,飞行员开始每天训练,机场外也停放了装甲车驻守,这些装甲车在普通人眼里就是造型狰狞的装甲怪兽,但是看在博马居民的眼里,就成了安全最大的保障。每天围在机场周围看热闹的博马居民都多得很,每一架飞机在起降的时候都会引来大片欢呼。 七月初,刚果自由邦临时政府决定在刚果河修建一座水电站,引领刚果自由邦进入电气时代,艾赛亚·张伯伦的个人声望瞬间达到顶峰。 就在刚果人为越来越光明的未来欢呼的时候,两千五百公里之外的比勒陀利亚,亨利忧心忡忡。 “洛克,你得小心养虎为患。”亨利担心刚果自由邦会成为下一个南部非洲。 从自然环境上看,刚果自由邦确实是有成为下一个南部非洲的潜力,南部非洲境内还有沙漠呢,刚果自由邦境内几乎全部是热带雨林,可利用土地比例比南部非洲更多。 在矿产资源方面,刚果自由邦同样不亚于以资源丰富著称的南部非洲,刚果自由邦素有“世界原料仓库”、“中非宝石”和“地质奇迹”之称,境内的铜储量占全世界的百分之十五、钴储量占全世界的二分之一、铌钽储量占全世界的百分之八十、钻石储量占全世界的百分之二十三。 而且刚果自由邦还有石油,虽然和半岛相比,刚果自由邦的石油储量不算多,但是刚果自由邦就在尼亚萨兰旁边,地理优势无与伦比。 更关键的是,南部非洲的致命短板人口,在刚果自由邦反而是优势,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有一千万非洲人,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南部非洲只有不到五百万非洲人,非洲人代表的是廉价到近乎免费的劳动力,所以以前的刚果自由邦在利奥波德二世的管理下真的是明珠暗投。 “别担心这个问题亨利,刚果自由邦永远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罗克还是有把握的,一切尽在控制之中,以前利奥波德二世是靠种植园挣钱,根本就不知道刚果自由邦的矿产资源有多少,现在罗克抢先成立罗尼刚公司,就是为了控制刚果自由邦的资源,只要刚果自由邦不发展工业,那不管到什么时候,在南部非洲面前,刚果自由邦都是个弟弟。 “我指的不是威胁,你不是真的要扶植刚果自由邦吧?”亨利不明白罗克的套路,按照亨利对罗克的了解,罗克这时候应该直接将刚果自由邦吞并才对,就像之前的葡属东非一样。 罗克从来都是花费最小的代价博取最大的利益,在亨利看来,现在是吞并刚果自由邦的最佳时机,一旦刚果自由邦临时政府站稳脚跟,到时候南部非洲再想吞并刚果自由邦就要面对更大阻力。 “肯定要扶植啊,要不然怎么办?”罗克也不想大费周折,但是不扶植不行,现在确实是刚果自由邦最虚弱的时候,但是却不是吞并刚果自由邦的最佳时机。 南部非洲吞并葡属东非之后,国土总面积已经达到340万平方公里,占非洲总面积超过百分之十一,如果还是那个以前积贫积弱的南部非洲,那么南部非洲的面积再大也不会引人瞩目,现在随着南部非洲的实力不断提升,南部非洲已经越来越受到关注,如果现在吞并刚果自由邦,那么一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就会失去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机会,就算南部非洲在一战期间的贡献再大,都不用说法国,英国都不会允许非洲出现南部非洲这样一个面积巨大,而且实力强大的国家。 另一个时空,一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只吞并了西南非洲,坦葛尼喀则是被英国直辖,南部非洲实现了有限扩张。 这个时空,罗克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势在必得,刚果自由邦可以先放着,反正不会长腿自己跑。 包括葡属西非也一样,罗克现在要是想颠覆葡属西非也同样很容易,葡萄牙人的那点防范措施对于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来说不值一提,但是没必要,理由和不吞并刚果自由邦一样,吞并葡属东非只是个尝试,证明罗克的方式行之有效,现在有效的东西,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会更有效。 619 荣幸 世界大战是前所未有的人类浩劫,参战各国都损失惨重,英法作为战胜国也是元气大伤,对于殖民地的约束力会进一步降低,到那时才是南部非洲的机会。 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南部非洲还是要老老实实的抱好英国的大腿,有点小心思无所谓,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一定不能含糊其辞。 这些事罗克跟谁都没法说,包括亨利在内。 所以亨利就很不理解,在亨利看来,罗克就是在养蛊。 罗克不担心,刚果自由邦现在就能发挥巨大作用,尤其是在人力资源方面。 “什么!你让我招叛军当工人?”亨利简直难以置信,罗克已经上升到引狼入室的地步。 “叛军也是要吃饭的。”罗克才不在乎,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谁都不会上梁山。 说实话,罗克早就对刚果自由邦的人力资源垂涎三尺,但是可惜因为之前尼亚萨兰和刚果自由邦的关系恶劣,所以罗克才无计可施。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亚亚名下有人力资源公司,可以大量雇佣刚果非洲人到南部非洲工作,而且还成本低廉任劳任怨,不仅仅亨利的钢铁厂需要,罗克这边也需要大量刚果工人。 贝专纳和西南非洲之间的铁路,就是因为工人不足进展缓慢,铁路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到西南非洲境内,眼看到1914年越来越近,罗克也是心急如焚。 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是在1914年爆发,这个时空还不一定,本时空的意土战争都比另一个时空提前了近一年,所以世界大战也有很大的概率提前。 “把他们喂饱,好让他们有精力叛乱?”亨利宁死不从,不给刚果人任何机会。 “随便你——”罗克不强求,亨利可以挑三拣四,罗克不行。 和亨利名下只有1500平方公里的法瓦尔特不同,罗克的摊子铺得太大,贝专纳、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尼亚萨兰,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分布越来越广,基础建设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罗克还有庞大的海外资产,尤其是半岛,需要的工人越来越多。 就在一个月前,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半岛绕过马斯喀特,终于将控制范围扩张到阿拉伯海沿岸。 以阿里·拉希德为首的沙漠强盗也成功消灭汉志,控制范围抵达红海沿岸。 这也就意味着大半个半岛都已经成为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只剩下地中海沿岸的狭长地带是属于奥斯曼帝国管辖,以及位于半岛顶端的亚丁保护地和马斯喀特苏丹国。 原本亚丁保护地和马斯喀特苏丹国的领土是连接在一起的,这两个地区就是后来的也门和阿曼。 现在因为保护伞公司的快速扩张,也门和阿曼被保护伞公司的控制区隔开,不过现在控制力还不够强大,如果要站稳脚跟,那就需要投入巨资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 最起码要修建几个城市规模的永固据点,这样才能说话有底气。 让人无语的是,保护伞公司和沙漠强盗在半岛的扩张,并没有引起英国的注意,反倒是英美石油公司对保护伞公司提起的诉讼,在伦敦引发一定关注。 关注的焦点还是半岛的石油,英美石油公司在诉讼中认定波斯湾沿岸存在大量油田,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保护伞公司才会袭击英美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人员。 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因为并没有证据表明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袭击了英美石油公司的勘探人员,当地官员的调查报告上写的很清楚,是半岛的沙漠强盗制造了这次袭击,和保护送公司无关。 英美石油公司现在就是得不到糖果的臭孩子,打着石油的旗号博取英国政府的关注,试图火中取栗。 罗克不管英美石油公司的小动作,这种官司往往一拖就是好几年,就算伦敦地方法院在几年后做出不利于保护伞公司的裁决,保护伞公司还可以申诉,这样一拖又是好几年,没准等英国最高法院审判的时候第二次世界大战都爆发了。 亚亚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他的手下都是非洲人,和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接触起来很方便。 让罗克万万没想到的是,亚亚直接找班达合作,让班达帮忙从刚果自由邦雇人。 说着是“雇”,其实只要班达把人交给亚亚就行,亚亚才不会问人是怎么来的。 “三天前第一批送往半岛的工人已经在布卡武登船,他们先去爱德华港,然后从爱德华港换船去半岛,这一批工人一共三千,我们一共要付给班达两万兰特,不过班达希望能换成价值两万兰特的武器弹药。”克里斯蒂安小心翼翼,不知道罗克是否能接受这样的交换条件。 三千工人,按照华人的薪资水平,每个月最少也要一万五千兰特,哪怕是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每个月的成本最起码也要五千。 现在给班达一共只要两万,这是一次性支付费用,等于是班达把那些工人卖给罗克的当奴隶。 罗克也是很无语,还以为作为奴隶贸易的受害者,非洲人都坚决反对奴隶贸易呢。 现在看来非洲人不仅不反对,只要有机会参与的话居然还很热衷,所以罗克心中的那点隐隐的负罪感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以,不过要按照欧洲市场的销售价格,告诉班达,我们把钱折换成武器是要冒巨大风险的,如果班达不同意,可以让他去试试。”罗克不怕班达找别人,全世界估计也就尼亚萨兰敢把武器卖给班达。 刚果自由邦叛乱之后,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就三番五次的强调,坚决反对任何国家或势力和刚果非洲人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易。 虽然因为国力弱小,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的“强调”没有多大意义,但是对于英法德来说,有个问题也不得不考虑,如果非洲人拥有武器,那么英法德在非洲的殖民地还能不能保持稳定。 也就罗克不在乎这个问题。 “班达肯定会同意,他上个月就希望从咱们尼亚萨兰购买武器——”克里斯蒂安和艾赛亚·张伯伦配合的很好,上个月刚果党要进攻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所以就要稍微控制一下对班达的供应,尽可能为艾赛亚·张伯伦创造条件。 “很好,记住只要成年男性。”罗克要求高,女人和孩子都不是出色的劳动力,对于罗克来说也要控制成本。 “我知道,我要求的全部都是15到25之间的成年男性。”克里斯蒂安做事确实是很合罗克的心意,把事情交给克里斯蒂安罗克很放心。 有些事进展顺利,有些事就肯定意外频发,七月十五号,知名专栏作家西蒙·凯南在比勒托利亚遭遇车祸身亡,此前西蒙·凯南是《泰晤士报》的专栏作者,西德尼·米尔纳要的专栏就是给西蒙·凯南准备的。 罗克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时间去找欧文。 “西蒙·凯南死了?活该!”欧文哈哈大笑,然后就意识到罗克为什么来找他:“你该不会以为是我杀了西蒙·凯南吧?我还没那么无耻,帕尔默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 帕尔默是为菲利普摇旗呐喊的专栏作家,这种事一向是有你的初一就有我的十五,如果真的是欧文谋杀了西蒙·凯南,那么帕尔默就有巨大的危险,千万别以为阿德是软柿子。 虽然阿尔佛雷德·米尔纳是公认的绅士,但是到殖民地总督这个级别没一个简单的角色,如果菲利普按照正常途径和阿德展开竞争,阿德会很欢迎,就算菲利普赢得胜利,阿德也会衷心祝贺。 但是如果菲利普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盘外招,那就别怪阿德不留情面,到时候阿德的反击一定会是淋漓而且致命的。 “真不是?”罗克确定,如果是的话,那么现在想办法还来得及。 如果现在不承认,但是以后被阿德查出来,那欧文麻烦就大了。 “真不是!”欧文严肃,这个问题不能开玩笑:“西蒙·凯南是怎么死的?” “现在还好说。”罗克无法透露更多消息,现在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呢。 没等到罗克第二天上班,西德尼·米尔纳当天晚上就联系罗克。 “我刚刚得到警察局的报告,应该是个意外。”罗克要去向阿德当面汇报,这件事其实不应该由罗克处理,毕竟现在罗克已经不在司法部任职,不过亨利也是菲利普的儿子,所以阿德还是更信任罗克。 “会有这么巧?”西德尼·米尔纳脸上写满了不信。 “真的就是这么巧,西蒙·凯南午饭时喝了酒,回家的路上遇到惊马,然后被马撞死,这不是一起故意制造的意外事故。”罗克的消息很及时,要不然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阿德汇报。 “我相信你,但是不相信欧文那个家伙。”西德尼·米尔纳毫不掩饰对欧文的敌意。 罗克就无语,都不知道应该荣幸还是生气。 620 怕啥来啥 南部非洲每年被惊马撞死的人没一百也有八十,比被汽车撞死的人都多。 罗克担任司法部副部长的时候就试图推动立法禁止骡马这些大牲口进入城市,但是连警察局都无法做到,毕竟南部非洲现在很多城市都有骑警这个编制,虽然现在越来越多的骑警不再骑马而是骑摩托车。 所以这一时期的城市就蔚为奇观,城市内不仅可以看到古老的马车,还有刚刚出现没多久的摩托车和汽车、卡车,自行车的普及程度却不高,街头还经常会有有轨电车响着清脆的铃声叮铃啷当呼啸而过,这些有轨电车都属于城市公共交通系统,自从1840年出现之后,在很多城市都很常见。 南部非洲的公共交通很发达,各大主要城市之间有铁路和公路、河道连接,城市内有公共马车和有轨电车,开普敦的地铁已经开始铺设,虽然这比伦敦的大都会地铁晚了近五十年,但却是整个非洲的第一条地铁。 比勒陀利亚是南部非洲的交通枢纽,向北到尼亚萨兰,向南到开普敦,向东到德班都畅通无阻,现在比勒陀利亚到鲸湾之间的铁路正在铺设,一旦建成,南部非洲就将实现阿德十年来念念不忘的大十字铁路, “——刚果自由邦的情况就是这样,刚果党已经占领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控制了刚果自由邦的出海口,内陆地区依然处于混战状态,境内的叛军多达十几股,估计这段时间至少有近百万刚果人死亡,我们的一些企业正在和刚果党以及叛军接触,试图填补比利时企业离开后留下来的空白地带,估计刚果自由邦的混乱还将持续一段时间。”阿德找罗克不是问西蒙·凯南,而是关心刚果自由邦的情况。 “这就是教训啊,比利时人是自作自受,利奥波德二世的横征暴敛,和比利时企业的残暴冷酷制造了这一次刚果自由邦的浩劫,我们境内也有数百万非洲人,怎么样才能避免类似的悲剧在我们南部非洲上演?”和这件事相比,西蒙·凯南确实是微不足道。 刚果自由邦爆发战争之后,法属赤道非洲、南部非洲、葡属西非、以及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全都纷纷提高戒备等级,就是为了防止刚果自由邦的暴乱蔓延到各自境内,除了南部非洲之外,其他各方也都很有默契的不和刚果自由邦叛军接触。 罗克是有恃无恐,刚果自由邦是三万白人统治一千万非洲人,所以只要非洲人奋起反抗,刚果自由邦的白人就毫无还手之力。 南部非洲的华人加上白人,总数大概和非洲人持平,所以就算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暴乱,军队也能凭借更强有力的组织,和更先进的武器从容应对,就像之前的纳塔尔叛乱一样。 “我们的企业和比利时企业有着本质区别,对于比利时企业来说,非洲人属于生产资料的一部分,所以动不动就砍手,枪决,乃至屠村;而非洲人对于我们的企业来说是廉价劳动力,虽然廉价,但也是要付钱的,这方面执行的还是很严格,所以我们的企业和非洲人之间的关系,比刚果自由邦缓和得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方面罗克绝对有发言权,尼亚萨兰的铜矿工人以及殖民开拓团的大部分成员都是非洲人。 “你要小心,国防部还有全部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吧,这些部队很危险。”这还是阿德第一次插手国防部的工作,也不能算是插手,只是过问。 “也不全是非洲人,军官还是我们自己人,士兵的武器平时不配发子弹,只有在训练时才定量配发,他们也没有心情犯上作乱,每天的工作安排的很紧凑,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够。”罗克有办法,那些非洲士兵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别说犯上作乱,吃个饭的功夫都能睡着。 非洲士兵的工作不仅仅包括训练,也包括驻地附近的体力劳动,修个路挖个沟砍砍树什么的,没事也能找到事做,就和那些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一样,都是廉价到近乎免费的劳动力。 南部非洲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工程兵部队,所以才有资本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 这是南部非洲的一个有益尝试,南部非洲的周边国家,比如西南非洲和刚果自由邦,和美国一样修铁路也要依靠私人资本进行,为了吸引私人投资,铁路修通之后,铁道两侧的土地就将属于铁路公司所有,刚果铁路公司就因为承建马塔迪到利奥波德维尔之间的铁路得到超过100万公顷土地。 南部非洲以前也这样,尼亚萨兰到比勒陀利亚之间的铁路就是罗克和小斯投资修建的,铁路建成之后,铁路两侧的土地就归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共同所有。 这种方式虽然可以极大的推动铁路建设,但是也有很大隐患,以前南部非洲地广人稀还可以实行这样的政策,现在就不行,随着越来越多的土地属于私人所有,征地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另一个时空的印度在2016年要修高铁,原本计划2018年动工,2022年完成,但是到了2019年,建设高铁需要的1400公倾土地,印度政府只征到了0.9公顷,换算过来大概是两英亩多一点的亚子。 这和非洲修铁路动辄就是多少万公顷真的是对比鲜明。 美国更过分,修太平洋铁路的时候铁路公司获得的土地都是动辄多少万平方公里,所以这真的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南部非洲的铁路修的快,主要是因为罗克和小斯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地主,铁路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经过,根本不存在征地这个问题,尼亚萨兰所有的土地都是罗克的,罗德西亚所有的土地都是小斯的,德兰士瓦和贝专纳境内的大部分土地也是罗克和小斯所有,所以南部非洲北部几个州的铁路发展很快,开普和纳塔尔的进展倒是有点慢,仅有的几条铁路都是上个世纪修的。 “休息时间还是要保证的。”阿德也终于开始何不食肉糜,更了解情况的西德尼·米尔纳也颇为尴尬。 罗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大概阿德是想建立一个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的社会,可是现实生活中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实现,二十世纪初想都不用想。 “最起码我们没有虐待他们,食物的供应充足,该给的薪水从不拖欠,对于错误的惩罚也比较人道——”罗克挑好听的说,能做到这些,在什么时代都可以称得上是人性化管理。 “你们是怎么惩罚那些犯错误的人?”阿德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坐办公室的时间长了,难免会和社会脱节,对基层的情况不够了解。 “看错误程度不同,轻微的减少食物供应,或者是关禁闭,严重的就交由军事法庭处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罗克一语带过,这就是军事法庭的作用。 阿德不知道关禁闭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信任罗克的管理水平,南部非洲现在近二十万军队,从来没有发生过哗变暴乱等严重事件,这一点就值得罗克骄傲。 自始至终,阿德都没有问起西蒙·凯南,这种信任让罗克心情复杂,晚上干脆约西德尼·米尔纳去喝酒。 “我已经提醒欧文,竞争可以,必须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我也警告了布兰特和福克斯,报纸内容必须提前审核,不允许出现带有明显导向性内容。”罗克还是做了一些补救措施,布兰特·巴特勒是《自由报》的主编,劳伦·福克斯是南部非洲版本《泰晤士报》的主编,这两家报纸的销量在南部非洲不分伯仲。 “洛克,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讨厌选举了。”西德尼·米尔纳醉眼惺忪,他在罗克面前从来不伪装。 罗克以前在西德尼·米尔纳面前明确表示过对选举的反对,南部非洲实行的还是民主代议制度,而不是那种普选,要是普选的话真的能把人逼疯。 即便是民主代议制度,选举的比重也明显过大,首相不普选,议员总是要普选的,整个南部非洲也就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选举比较轻松,其他地区包括德兰士瓦在内每隔两三年都要折腾一次。 “现在你叔叔是首相,你当然会这么说。”罗克哈哈大笑,即便是不用选举,阿德也不可能担任终身首相。 “你是无所谓,我当然会这么想。”西德尼·米尔纳也笑,不管是阿德当首相还是菲利普当首相,罗克都是赢家。 当然了,即便是换成菲利普当首相,西德尼·米尔纳也不是输家,阿德这种人,即便不担任首相,在南部非洲也是地位显赫,自然有其他的位置等着阿德,而且到时候不当首相还不会受到这么多关注,工作也没有这么辛苦,只要阿德的身体不出现问题,西德尼·米尔纳就安稳无忧。 只可惜事不遂人愿,阿德当天晚上就病倒,然后被送往紫葳医院。 621 天道好轮回 1897年,开普殖民地和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及奥兰治自由邦的关系越来越紧张,已经处于战争边缘,担任英国本土税收委员会主席的阿尔佛雷德·米尔纳临危受命,来到南部非洲担任开普殖民地总督兼南非专员。 一晃已经十五年过去了,1854出生的阿尔佛雷德·米尔纳已经57岁,在南部非洲的这十五年,尤其是担任首相的这三年多以来,阿德工作可谓鞠躬尽瘁,每天都要工作到午夜以后,南部非洲能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阿德功不可没。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七月份是比勒陀利亚最冷的季节,最低温度也可能到零度以下,但是因为正处旱季几乎从来不下雪,这几天的天气不错,白天的温度都在二十三四度左右,夜晚温度五六度,但是昨天晚上突然降温,阿德休息的时候没有关窗户,然后就有点着凉。 这种事在年轻人身上很正常,但是对于一个57岁的“老人”来说就有可能是致命的,阿德的私人医生米奇·斯特朗也建议阿德休息一下,所以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干脆把阿德送到紫葳医院去,就当是休假。 阿德当首相的这三年多,休息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个星期。 “休息一下也挺好,我记得洛克你就经常说,更好的休息才能更好的工作。”阿德没有拒绝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安排,这个世界上罗克的西德尼·米尔纳是阿德最信任的人。 “不是我说的——”罗克汗颜,罗克说这句话的时候,多半都是再为偷懒找借口。 “那是谁?”阿德随意,一身轻松的感觉真的很好。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罗克不敢说另一个名字,怕被雷劈死,这位哥现在应该正在欧洲的某地流浪。 “俄罗斯人?”阿德皱眉头,对俄罗斯人的感觉并不好。 “对,我看过他的一本书,《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罗克该装的时候也会装。 “听上去很高深——”阿德面朝前舒舒服服靠在椅子的靠背上,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坐在阿德对面,这种宽大的装甲指挥车就是好,摆张桌子吃饭都没问题。 装甲指挥车正在前往紫葳医院的路上,虽然比勒陀利亚也有医院,但是南部非洲公认最好的医院就是紫葳医院,罗克也是想拉阿德出来散散心,估计阿德都没有亲眼看过他为之倾注全部感情的南部非洲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其实阿德已经感受到了,和以前前往约翰内斯堡只能乘坐火车相比,公路明显更方便快捷,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公路标准很高,双向六车道在这个时代堪称奢侈,路中间的绿化带起到良好的隔离作用,行驶的汽车不会受到对面汽车的影响,罗克也没有安排封路,十几辆装甲指挥车组成一个车队,最前面还有警车开道,安全上没有问题。 “我刚到南部非洲的时候,比勒陀利亚和开普敦之间连铁路都没有,还是塞西尔·罗德斯决定投资比勒陀利亚到开普敦之间的铁路,但是也只修到金伯利,当时保罗·克留格尔担心铁路会增加开普对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影响,他是对的,后来远征军就是沿着铁路征服了这两个布尔人建立的国家。”阿德对南部非洲的各种历史信手拈来,就是这些大人物之间的博弈,创造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真巧,我们现在正在修的贝专纳到鲸湾之间的铁路,德国人也是这么想。”罗克不愧为塞西尔·罗德斯的接班人,俩人思路一直都在同一个频道。 “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社会的发展,以前布尔人是这样,现在德国人也是这样,我们这代人已经老了,迟早会退出一线,未来南部非洲是你们年轻人的,到底是引领时代,还是成为时代前进的绊脚石,你们要保持清醒。”阿德对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寄望很高,亨利欧文小斯他们严格说起来都没前途,只会人云亦云,跟着罗克钱是挣了不少,但是缺乏引领时代的眼光,以及理想。 “我们会的——”罗克这时候就惜字如金,为了南部非洲华人的未来,罗克也会不断开拓进取。 西德尼·米尔纳不用表态,阿德虽然说的是“你们”,实际上是特指罗克,西德尼·米尔纳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当个秘书还是很称职的,主政官员就算了,不管是地方,还是联邦机构,西德尼·米尔纳都缺乏经验。 车队一路飞驰,进入约翰内斯堡没有停留,直接通过绕城公路前往紫葳医院。 现在的紫葳镇已经是紫葳城,紫葳医院当初的木板房也已经换成高大精美的办公楼,唯一不变的是环境依然优美,虽然七月份不是紫葳花盛开的季节,空气里依然弥漫着淡淡的草木青香,人们脸上的悠闲和满足更是装不出来的。 阿德来看病,紫葳医院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肯定是精英尽出,紫葳医院的院长凯·马洛里和医学院的院长科林·贝拉米都已经接到通知,正在医院等候。 一套检查下来,并没有什么很严重的问题,不过一些老年人该有的毛病全都有,比如常年伏案工作,颈椎腰椎肩周炎都有,血压也有点高,腰部的肌肉劳损严重,视力和消化也不太好。 确实是该休息一下了。 “过几天再告诉首相结果,然后采用保守疗法,颈椎腰椎肩周炎这些病,中医的按摩手法应该是有用的吧。”罗克大逆不道,欺上瞒下脸都不红。 凯·马洛里和科林·贝拉米交换了个惊骇的眼神,然后科林·贝拉米让人把维泽特叫过来。 维泽特就是苏冼,中医在很多西方人看来就跟巫术差不多,对于中医的阴阳五行,别说白人,很多华人都搞不懂,对于很多白人来说中医就跟神话差不多,所以苏冼的名字就成了维泽特。 真正让凯·马洛里和科林·贝拉米对中医改观的还是中医的效果,很多这个时代让西医束手无策的疾病,比如腰肌劳损,受限于此时技术水平,大多数医生根本不认为这是病,只认为这是人体随着年龄增长的自然衰老,而中医在几百年前就有针对腰肌劳损治疗方案。 苏冼家传渊源,对于按摩手法还是比较精通的,在缓解了医学院几位教授的病症之后,苏冼的医术马上就被所有人接受。 在得知阿德的病情之后,苏冼的表情有点惴惴不安。 罗克了解之后才知道,对于阿德这个级别的官员,苏冼并不愿意负责治疗。 “放心好了,就算治不好也不会砍你的头——”罗克哭笑不得,南部非洲不是清国,阿德也没有暴虐到这种程度,不过罗克接下来的话让苏冼更担心:“就算你治得好,也不要好的那么快,慢慢来,最起码也要一两个疗程吧——” 一个疗程差不多七天,两个疗程就是半个月了,估计阿德待不了这么长时间。 “那还要看具体情况。”苏冼紧张得很,阿德的级别在清国跟皇帝差不多,最起码也是个摄政王监国,伴君如伴虎不是开玩笑的,扁鹊华佗一个是被同行暗算,一个是被曹操砍头,朱元璋驾崩之后,惠宗朱允炆将绝大部分太医院医生问罪,只留下一个朱元璋弥留之际说请的戴元礼。 戴元礼后来被封为太医院使,这是朱允炆留着给自己看病的。 所以当太医真的不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动不动就有性命之忧。 当然了,给皇帝看病也是看具体情况,腰肌劳损就算治不好也死不了,所以苏冼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就坦然面对。 结果阿德对苏冼的态度好得很,慈眉善目的一个小老头,也不是传说中的身高一丈腰围八尺,让张嘴就张嘴,让趴下就趴下听话得很。 “这么按几下就能治好病?”西德尼·米尔纳半信半疑,信一半是因为这是罗克推荐的,怀疑就全部是因为苏冼的治疗方法。 不吃药不打针,随便用手按几下就好了,这要是找病人收费该收多少才合适? 收多了的话,富人无所谓,普通人多半感觉被坑,收少了又对不起动辄几十年的经验,所以中医真的很难推广,顶级资源只属于少数人。 “你要不要也试试?”罗克不怀好意,西德尼·米尔纳也是经常坐办公室,颈椎腰椎肩周炎类似的病症几乎肯定有,都不用望问诊切。 “我没病!”西德尼·米尔纳果断。 “医生都还没检查,你就这么肯定,这本身就是病。”罗克一棍子打死,精神病! “西德尼,你真的要试一试,我感觉好多了——”苏冼动作快,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结束治疗,阿德起来的时候一脸惊奇,叉着自己的叉腰肌开始扭,跟另一个时空每天晚上跳广场舞的大爷差不多。 罗克还没笑出来,阿德继续点名:“洛克,你也要试一试,真的很神奇——” 天道好轮回啊。 622 哼哼哼 苏冼的技术确实是好,对阿德苏冼还有点顾忌,对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苏冼就放松的很,针对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具体情况,苏冼因人而异,对西德尼·米尔纳是针灸加拔火罐,对罗克就只简单敷衍的按几下就完事。 不是怠慢,罗克才是根本就没病,他也就这几个月坐办公室多一点。 “西德尼先生的症状是比较严重的,现在的方案也只能暂时缓解症状,想彻底治愈很困难,需要多次接受治疗,才能保证长时间不复发。”苏冼不敢把话说满,颈椎病这种慢性病确实是比较麻烦,中医又是讲究调整气血,增强自身免疫力慢慢恢复,所以这个过程就格外漫长。 “简单,我以后每个月都来约翰内斯堡一次。”西德尼·米尔纳接受完治疗也是心悦诚服,这时候颈椎病这个名字其实都还没有出现,但是名字没出现并不代表病症不存在,西德尼·米尔纳也是饱受颈椎病的困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神清气爽一身轻松。 连西德尼·米尔纳这样的首相秘书都享受不到良好的医疗资源,这一时期的医疗体系可想而知。 治疗完毕,凯·马洛里和科林·贝拉米还要开会研究对阿德的调理方案,苏冼现在当然也有资格参加,按照医生要求,阿德应该卧床休息,但是平日都工作到午夜之后的阿德肯定睡不着,所以阿德就像出去走一走,看看他治理下的南部非洲到底是个什么样。 这样的要求必须满足,罗克正准备喊人安排,却被阿德叫停。 “不要喊其他人,就我们三个去。”阿德居然要玩微服私访。 “不行——”西德尼·米尔纳下意识反对。 “我安排安保人员换便装。”罗克想得周到,这就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区别。 西德尼·米尔纳感觉不妥就直接反对,罗克虽然也感觉不妥,但是会创造条件尽量满足阿德的要求,这么看起来罗克倒更像是阿德的秘书。 “不用安排安保人员,你这个国防部长连我都保护不了?”阿德不想大张旗鼓,真要是出了门一大群黑西装左右环伺,根本看不到真实情况。 罗克被堵得说不出话,西德尼·米尔纳还没忘落井下石:“他这个国防部长自己还需要人保护呢!” 这确实,罗克出门身边的安保人员比阿德出门都多。 这并说明罗克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更重要,而是想至罗克于死地的人更多,对于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和地区来说,阿德并不是威胁,罗克这个南部非洲鹰派核心才是。 “至少带上阿姆斯特朗吧——”罗克要求增加人手,万一真出点什么事,罗克可以保护阿德,西德尼·米尔纳就只能自求多福。 “我记得紫葳镇好像是你的私人财产吧,治安状况都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哦,现在是紫葳城。”阿德多一个都不要,阿姆斯特朗是阿德的安保主管。 被挤兑到这种程度,罗克也是无话可说,干脆让扎克去找几套普通点的衣服,这样也能降低点发生意外的频率。 扎克找来的是伊特诺推出最新款的休闲服,罗克不满意,让扎克去找最普通的猎装夹克和工装裤,这种衣服很合罗克的心意,但是阿德不喜欢,最后阿德穿了一件成色有点破旧的双面西装,肘部还打着补丁的那种。 不是真的补丁,出厂就是这种样式,为了增加肘部的耐磨性,而且也有点装饰作用。 换衣服的时候西德尼·米尔纳还找罗克要了手枪,罗克理解西德尼·米尔纳的心情,但是真的没必要,虽然阿德是希望微服私访,但是罗克也不可能完全按照阿德的吩咐去做。 不能说话的扎克一向存在感很低,但是扎克的不能说话是后天因素造成的,听力没问题,罗克之所以折腾着换衣服,就是为了给扎克尽可能留出时间,现在估计紫葳医院周围的大街小巷已经布满了特工和秘密警察,这才是罗克的最大依仗。 所以罗克就只带了一把骑士。 骑士是尼亚萨兰轻武器公司推出的一种短枪管型左轮手枪,和牛仔相比,骑士的枪管缩短到只有5.1厘米,使用动能更大,停止作用更好的0.38英寸史密斯维森特殊弹,这种子弹以高精度和后坐力更小著称,所以骑士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现在和鲁格P03一样,已经成为南部非洲最受欢迎的警用手枪。 西德尼·米尔纳携带的就是鲁格P03,而且还带了两把,估计他以为自己能像小马哥一样左右开弓大杀四方。 看到罗克选择了相对较小的骑士,西德尼·米尔纳还很不满,觉得罗克对阿德的安全不够重视。 罗克不解释,真要出事,带一百支鲁格P03也没用,还是要相信扎克的安排。 西德尼·米尔纳也是很了解罗克了,看到罗克并没有改主意,自己想了想放下一把鲁格P03,然后再想想把另一把也放下,跟罗克一样只带了一把骑士。 这样确实是舒服多了。 从大门溜出紫葳医院,阿德心情不错,还有心情跟抱着散弹枪瞠目结舌的医院保安打招呼,这才领着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施施然往市区溜达。 他们这个组合,就跟一家三口吃完饭出来溜达散步的普通人差不多,路上确实是有很多市民在散步或者是购物,也有大包小包一看就是外地人的游客,明显他们在紫葳城有大收获,街边商店门口的台阶上还有懒洋洋正在睡觉的肥猫,有的商店门口还有被绳子拴在树上一动不动正等待主人的宠物犬。 这些场景在办公室里确实是看不到,所以阿德脸上就一直挂着慈祥的姨母笑,还责怪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如临大敌和周边的温馨祥和格格不入。 西德尼·米尔纳是如临大敌,罗克就轻松得多。 眼前的温馨祥和,在罗克看来就是密不透风,比如街角停着的几辆汽车,里面就坐满了彪形大汉,街边遮阳伞下正在喝咖啡的情侣也有点心不在焉,长椅上正在看报纸的年轻人居然把报纸都拿倒了,罗克经过的时候狠狠踢一脚,阿德没注意,西德尼·米尔纳就眼前一亮,然后就用询问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不回应,不过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马上就让西德尼·米尔纳跟吃了定心丸一样。 往前走不远就是天主教的教堂,斜对面是新教的教堂,两家教堂就跟打擂台一样,经常会用各种小恩小惠争取信徒,天主教堂门口有修女正在派发奶糖,只要随口念一段圣经就能获赠三块。 斜对面的新教组织唱诗班在教堂门口唱歌,唱一段之后就开始发苹果,周围的听众一人一个。 不远处的广场中心还有一个小乐队在演奏,小提琴悠扬,大提琴低沉,低音提琴最厚重,不过都无法掩盖钢琴的清脆悦耳。 广场旁边的草地上还有几个孩子在踢球,看他们的衣服,应该是附近的小学或者中学,肯定不是紫葳公学,紫葳公学是完全封闭式管理,踢球也只能在校园里踢。 阿德就像个好奇心严重的孩子,对所有的一切都有兴趣,路过天主教堂的时候跟着一群孩子找修女要奶糖,路过新教教堂的时候还跟着唱诗班一块唱,然后三个人每人都得到一个苹果,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有点崩溃,阿德却肆无忌惮的拿起来就吃。 “等等,我去找水洗一下。”西德尼·米尔纳慢了点。 阿德不在乎,刚才修女已经说过了,这些苹果都是洗过的。 吃完苹果,阿德神清气爽,然后就开始看罗克不顺眼。 “让那些警察走远点,还有你的那些手下,别让他们跟着我。”阿德横鼻子竖眼睛,老头年纪大了点但是眼不花耳不聋,罗克那些个自以为隐蔽的安排,都逃不过阿德的眼睛。 西德尼·米尔纳还想辩解,罗克揉着鼻子,向街道对面的安琪挥了挥手。 刚才还热闹无比的广场马上哗啦啦的人就少了一大堆,阿德哼哼哼表示很满意,西德尼·米尔纳眼神幽怨确定自己的枪还在,教堂门口的修女们倒是很失落,送了这么多福利人却越来越少,一定是送的东西不够好。 “作为官员,我们要对自己的国民有信心,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生活富足,哪有那么多犯罪分子——”阿德不满意罗克的安排,安保工作确实是很重要,但是要适度,过度的安保也会造成扰民。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没心情回应,西德尼·米尔纳用期待的眼神看罗克,罗克摊手表示无奈,然后西德尼·米尔纳就打起精神,如果西德尼·米尔纳也有德牧那样的长耳朵,现在一定会竖得高高的。 过了广场再往前走一点就是橡树酒吧,阿德估计是不知道橡树酒吧是罗克的产业,刚刚走到门口,罗克就提前把门推开。 阿德就很满意的接着哼哼哼。 623 长命百岁 进入橡树酒吧,刚才还紧张的浑身僵硬的西德尼·米尔纳马上就放松下来。 阿德不知道橡树酒吧的背景,西德尼·米尔纳肯定知道,南部非洲酒吧行业前两位橡树酒吧和桌山酒吧,都和罗克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和在大街上随意闲逛相比,还是酒吧这种相对封闭的环境更能保证阿德的安全。 橡树酒吧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英俊的调酒师手脚麻利服务周到,漂亮的酒吧女郎蝴蝶穿花游刃有余,吧台前面的圆凳上永远有一群自命不凡目的不纯的家伙在扎堆吹牛逼,跟朋友一起来的都在卡座里,他们才是酒吧的忠实顾客。 倒是以前常见的K2看不到了,这充分说明紫葳城的治安状况确实是不错。 英国的酒吧文化源远流长,阿德对酒吧明显也不陌生,但还是对橡树酒吧种类丰富的鸡尾酒感到惊讶,罗克推荐的是橡树酒吧自己酿制的啤酒,鸡尾酒就算了,担心阿德的身体受不了。 “我年轻的时候这样的啤酒能喝一桶!”阿德不服老,这才闻闻味道就老子天下第一。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就相顾无言,好汉不提当年勇,反正阿德年轻的时候到底能喝多少谁都不知道。 酒吧里的酒保肯定是认识罗克的,看到罗克的时候啤酒溢出来都不知道,罗克很不满意的敲吧台,酒保这才恢复正常,不远处的经理看看这边的情况没敢凑过来,然后角落里就出现很多慈眉善目见谁都笑的赤膊壮汉。 不是光膀子,就是只露出胳膊那种,有时候还要故意不扣扣子露出胸毛或者是刺青,个个都长着一张犯罪分子脸。 阿德没有注意到酒吧里的变化,轻轻喝一口啤酒然后随口赞美一句啤酒真不错。 确实是不错,橡树酒吧的啤酒选用上等麦芽,完全采用手工酿造,已经和各种鸡尾酒一样成为橡树酒吧的特色。 阿德直接坐到吧台前的圆凳上,罗克就坐在阿德身边,西德尼·米尔纳本来想坐到阿德的另一边,但是被阿德用眼神逼退,空着的圆凳很快就被人抢了,居然是已经升任大主教的弗兰克。 “保罗,给我来一杯开普敦——”弗兰克居然还是酒吧里的常客。 “公众场合,大主教就不能矜持一点?”阿德认识弗兰克,宗教在南部非洲的地位还是非常重要的。 “现在是下班时间,首相都能来酒吧喝酒,大主教当然也能——”弗兰克估计是刚才就看到了阿德和罗克,忍到现在才来套近乎已经很不容易了。 阿德并不欢迎弗兰克,难得出来微服私访,就这样被弗兰克破坏。 但是回头一看,紫薇城的市长杰罗姆和警察局长高德都在旁边的卡座里眼巴巴的坐着,阿德顿时就兴趣全无。 “走吧——”阿德临走的时候还恶作剧一样拉了一下吧台边的铃铛,这个意思是请全场喝酒,每个人都有份,所以酒吧里马上就有人欢呼。 铃铛虽然是阿德拉响的,不过却是罗克付的钱,走出酒吧阿德还意犹未尽。 “年轻的时候我在伦敦上学,那时候我也会经常去酒吧,我最期待的就是有人敲钟,那样我就可以免费再来一杯——”阿德老夫聊发少年狂,年轻时候做不到的事现在依然做不到,有时间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却没了兴趣。 “你年轻的时候还能上学,我年轻的时候连学都没得上,只能去侍奉上帝。”这里也就弗兰克能和阿德聊这个话题。 “罗克,你年轻的时候呢?”阿德不放过罗克。 罗克无语,现在罗克也不老好吧。 不过罗克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我年少的时候也上学,不是清国传统的那种私塾,而是一个神父为了吸引信众开设的那种新学,我就是在学校里学会了英语。” 罗克小时候接受的是标准九年义务教育,不过这个事没法解释,所以罗克只能瞎编。 现在罗克瞎编也是功力大涨,顺手把怎么学的英语这件事也给解释了。 “洛克,那你应该感谢那位神父。”弗兰克谁的话都接。 “那位神父在清国的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已经死了——”罗克没好气儿。 “该死的异教徒!”弗兰克心情大坏。 走出酒吧,酒吧门口的街道上停满了各种汽车,阿德心情也不好,直接坐进汽车返回医院。 “我们是不是搞砸了——”西德尼·米尔纳心情也不好。 “这是身居高位必须承担的后果。”罗克不意外,弗兰克是纯属凑热闹,杰罗姆和高德则是担不起责任,阿德这样的人就得放在正义宫高高供起来,这话听上去有点不敬,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微服私访什么的就别想了。 回到医院,阿德总算调整过来,能偷得浮生半日闲阿德已经很满足了,至少就阿德看到了紫葳城的居民在联邦政府的统治下安居乐业,这是最阿德这些年努力工作的最大安慰。 然后阿德就要求返回比勒陀利亚。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当然就是尽力劝阻,难得因病住院,肯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到了医院就别再担心工作了,这其实是对其他官员严重的不信任,我们这些部长也不是只拿薪水不干活,路易斯、亨利、道格拉斯他们也很努力,要给他们一些表现的机会。”罗克另辟蹊径,能当上部长的人都不是笨蛋,事必躬亲真的没必要,首相不需要处理具体工作,把握好南部非洲发展的大方向才是阿德的任务。 各个部门的工作有各个部门的部长负责,具体到国防部,除了罗克这个部长还有马丁和德里克·多德呢,要是国防部什么事都需要罗克处理,那要还马丁和德里克·多德他们这俩副部长干嘛。 当然了,要是这样推理的话,其实副部长也不用负责具体工作,国防部下面各个司还有司长呢,司长下面还有副司长,一级推一级的话,那谁都不干活。 这就看领导人的管理水平了,人人都不干活当然也可以,只要南部非洲的国防安全不出问题就万事大吉,但是万一出问题的话,那就是罗克的责任。 “你快得了吧,我就是给你的权利太大,所以你找的麻烦才这么多。”阿德不听罗克的谬论,南部非洲的部长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阿德要是不盯着真的不放心。 很多人经常爱说的一句话是“我负责”,这句话本身就是不负责任。 “那么南部非洲是不是一直在扩张?南部非洲的安全是不是有保障?南部非洲内部是不是很稳定?”罗克一连串的问题让阿德也是哑口无言,麻烦确实是找的有点多,但是每一次找麻烦给南部非洲带来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这比整天混日子的路易·博塔强多了。 不能说路易·博塔没能力,但是看上去路易·博塔在农业部就是混日子,什么成绩都做不出来,连刚刚接手教育部的道格拉斯都不如。 “洛克,你还需要具备更全面的眼光,现在南部非洲的攻击性已经太强了,伦敦也不愿意看到非洲出现一个类似美国之于美洲一样的国家。”阿德推心置腹,确实是把罗克当成接班人在培养。 “对于伦敦来说,南部非洲是天涯海角——”罗克不这样认为,南部非洲真不大,看看美洲,整个北美就一个美国一个加拿大,俄罗斯的领土面积两千多万平方公里,澳洲大陆则是就澳大利亚一个国家,所以南部非洲真的不算大。 有些话罗克不能跟阿德说,罗克当然也知道南部非洲的扩张会引起伦敦的警惕。 但是问题在于现在的南部非洲还是英国的一部分,并没有完全独立,所以伦敦就算警惕,也会默认南部非洲的扩张,因为这同样意味着英联邦的扩张。 而且这个扩张还不需要英国花钱,英国政府打布尔战争花了两亿多,结果是征服两个布尔人建立的国家,但是英国政府也因为不堪重负,客观上导致英国的殖民地政策都发生了改变。 现在英国没花一分钱,南部非洲直接吞并了大半个葡属东非,对于这个结果英国政府肯定是乐见其成。 “你没有感受到伦敦的压力,是因为首相在替你扛着。”西德尼·米尔纳忍不住说句公道话,阿德对罗克确实是没的说。 “所以啊,我需要首相能接着帮我扛。”要说罗克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不过罗克的表达方式和常人有所不同。 这听上去应该是希望阿德长命百岁的意思吧。 “其实在紫葳医院,也不是不能工作,只要把病房当成是办公室就行了,现在不是上个世纪了,有电报有电话,通讯这么发达,又不是说一定要在比勒陀利亚。”罗克想得开,所以罗克大半时间都是在尼亚萨兰。 不过罗克也是忽略了一个问题,以前罗克大半时间在尼亚萨兰是因为罗克是副部长,霍普金斯还是一直留在比勒陀利亚的。 624 穷途末路 阿德终究还是回了比勒陀利亚,虽然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想让阿德好好休息一下,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作为国家领导人,阿德是不能生病的,要不然很容易引发各种问题。 八月中旬,刚果自由邦的叛乱还没有平息,意土战争反倒是有了结束的迹象。 从1909年八月份,到现在战争已经持续了两年,不管是意大利还是奥斯曼帝国都已经精疲力尽。 意大利打不下去是因为没钱了。 意土战争爆发之前,大部分欧洲国家对意大利表示支持,个别国家甚至胁迫奥斯曼帝国同意意大利的要求,将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拱手让与意大利。 奥斯曼帝国当时内忧外患,巴尔干半岛风起云涌,已经成为引爆欧洲的火药桶,奥斯曼帝国在北非节节败退,大部分北非行省沦为法国殖民地,意大利认为再不行动起来的话,意大利就会失去在北非建立殖民地的机会。 综合各种因素,意大利对于战争的前景普遍乐观,意大利政府认为只需要很少的士兵和每月30万里拉的费用就能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 结果战争爆发后,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奥斯曼帝国表现出来前所未有的韧性和顽强,虽然英国占领着埃及,严禁奥斯曼帝国通过埃及向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提供援助,但是英国并没有封锁苏伊士运河,奥斯曼帝国的补给还是可以通过苏伊士运河源源不断抵达北非。 战争的发展也出乎意大利人的预料,战争爆发初期,意大利确实是凭借着强大的舰队一度占据优势,轻而易举的占领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的沿海地区。 但是随着战争的推进,意大利发现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当地的抵抗力量非常顽强,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兵力并不多,只有八千到一万人,但是他们的领导人全部都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精英人才,其中就有日后的建立土耳其共和国的穆斯塔法.凯末尔。 拥有海上优势的意大利根本无法离开舰炮的掩护深入内陆,战争的费用也很快从每个月的30万里拉飙升到每个月80万里拉,刚刚统一不到五十年的意大利没有英法这些殖民强国几百年的雄厚积累,也没有德国美国这样新兴国家的强大工业能力,占领区此起彼伏的反抗行动让意大利军队疲于奔命,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则是躲在舰炮无法覆盖的内陆地区,顽强抵抗意大利的入侵。 奥斯曼帝国的问题更严重,意土战争爆发之前,巴尔干半岛的部分地区已经事实独立,另外还有部分地区取得自治地位,半岛各地的斯拉夫民族主义者强烈要求独立,奥斯曼帝国控制乏力。 意土战争爆发后,前线的北非部队还在顽强抵抗,巴尔干半岛却后院失火,以塞尔维亚自治区为首的,门的内哥罗(黑山王国)、保加利亚公国、罗马尼亚王国和希腊王国等等曾经被奥斯曼长期统治的国家和地区结成同盟对抗奥斯曼帝国,和北非相比,巴尔干半岛才是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利益,所以奥斯曼帝国无心恋战,只能被迫放弃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把主要精力放在缓和内部矛盾上。 这时候的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之间就需要一个联络渠道,和双方都有贸易往来的南部非洲成了最佳选择。 “基本上就是这样,意大利海军封锁苏伊士运河,袭击奥斯曼帝国的运输船,并且攻击爱琴海地区,占领了包括罗德岛在内的十二个岛屿,对奥斯曼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形成直接威胁,奥斯曼帝国后院失火,巴尔干地区烽烟四起,如果再不结束战争,奥斯曼帝国可能四分五裂,这个后果比丢失北非行省更严重。”罗克向阿德汇报的时候,阿德正在接受苏冼的治疗。 阿德的慢性病需要经常接受治疗,但是阿德的时间宝贵,不可能经常去约翰内斯堡,所以苏冼就每个星期来一次比勒陀利亚,每次至少待三天。 现在苏冼的客户不仅仅是阿德和西德尼·米尔纳,菲利普、路易·博塔、道格拉斯,甚至欧文和亨利也都是苏冼的客户,为此苏冼要留在比勒陀利亚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已经影响到苏冼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教学工作。 包括西德尼·米尔纳在内的很多人都建议苏冼直接辞职,到比勒陀利亚开设一家私人诊所,以苏冼的技术水平,保证门庭若市生意兴隆。 但是苏冼却不愿意放弃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工作,传统中医和现代医学不同,需要长时间的言传身教,同样的按摩,苏冼的按摩效果和苏冼两个儿子的按摩效果就截然不同,关键还是经验的积累,其实苏冼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一共也就只有十多个学生,但是按照苏冼的要求,这些学生最起码要跟着苏冼学习十年以上才能登堂入室。 “既然局面这么好,意大利人为什么也想停战?”阿德在埃及工作过,了解奥斯曼帝国的情况,对奥斯曼帝国现在的处境一点也不意外。 欧洲病夫不是白叫的。 “意大利人也是自顾不暇,他们的海军占据巨大优势,陆军表现却差强人意,只要离开舰炮的支援范围,陆军就无法独立作战,人数相等的意大利正规军连北非的游击队都打不过,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内陆是沙漠地区,意大利陆军无法深入,只能占据沿海地带,还要面对无处不在的反抗军,意大利政府也准备不足,居然以为每个月三十万就能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他们严重低估了战争的消耗。”罗克看不起意大利人,就算是现在里拉还没有贬值,每个月三十万也实在是太少了,估计意大利政府认为只需要一万部队就能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 “如果换成我们南部非洲,你觉得需要多少人才能征服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阿德也有野心,只不过是掩饰的比较好。 “这很难说,征服一个地区不是纸面上的兵力对比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击败或者消灭奥斯曼帝国在北非的部队,那么八千到一万人就足够,但是要吞并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那就需要五万人以上的部队。”罗克不会低估人们保卫家园的决心,南部非洲和意大利最大的不同在于,南部非洲不需要奴役北非的土著居民,所以就可以采用其他更加便捷的方式。 “意大利政府当初也以为一万人就足够。”阿德不是不信任罗克,而是担心罗克会被一连串的胜利冲昏头脑,这样的例子也是数不胜数。 罗克笑笑不说话,这种事空口无凭,除非是真枪实弹的打一场才知道。 有一个问题阿德没想过,不管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还是意大利军队,实力肯定都和击败法兰西荣膺“世界第一陆军”的德国陆军不能比。 虽然名义上来说南部非洲的军队和德军部队也没有交过手,但是在之前坦葛尼喀荣耀堡叛乱中,南部非洲军队和平叛的德军部队是曾经有过交手的。 当时平叛的德军部队惨败,虽然这和远道而来的平叛部队是刚刚组建不久,没有经过严格训练,而且还长途跋涉身心皆疲有关,但是惨败的结果也能从侧面证明南部非洲军队的强大实力。 “这件事你怎么想?”阿德也没想知道罗克的答案,问的是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谈判。 “想谈随便,但是不能在南部非洲境内,欧洲国家的问题还是在欧洲解决,让他们去瑞士谈。”罗克不想把全世界的焦点都集中到南部非洲,尤其是尼亚萨兰,罗克印象中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好像是签订了一个《洛桑条约》还是什么条约来着,所以瑞士的洛桑就很不错。 “好吧,咱们南部非洲连自主外交的权利都没有,也实在是不适合充当这个角色。”阿德还是有遗憾,言语中也不经意的透露出对更多权力的渴望。 这不是阿德对个人权力的渴望,而是希望南部非洲拥有更多权力,比如外交,比如发动战争。 罗克就无所谓,没有外交和发展战争权力的国家确实不是个独立的国家,但是这并不影响南部非洲的发展和对外扩张,现在英国对南部非洲还有一定的影响力,等到世界大战之后,英国对殖民地的约束力就将进一步降低,到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谋取更多的权利。 虽然罗克记忆中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是在瑞士展开和谈,但是这个时空,因为南部非洲的横空出世,世界前进的轨迹和另一个时空已经大相径庭,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最终没有选择瑞士洛桑,而是选择了埃及开罗。 这也是个合理选择,埃及位于意大利要求的昔兰尼加和奥斯曼帝国中东行省之间,虽然英国在意土战争中表现出明显倾向,但是奥斯曼帝国没有更好的选择。 625 糖果 这一时期的英国就和二十一世纪的美国一样霸道,虽然奥斯曼帝国因为英国在意土战争中的立场恨英国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奥斯曼帝国在寻求和平的时候依然不得不依靠英国人从中斡旋。 英国政府也乐于扮演这样的角色,主持和谈的恰好是海军大臣温斯顿。 奥斯曼帝国的目的很简单,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意土战争,为此不惜放弃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奥斯曼帝国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意大利要归还在意土战争期间占领的包括罗德岛在内的十二群岛。 意大利也已经不堪重负,战争的花费远超意大利政府的承受能力,要不是奥斯曼帝国后院失火,意大利政府其实也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意大利确实是满口烂牙却有一个好胃口,虽然奥斯曼帝国做出了巨大让步,意大利依然不依不饶,不仅要求奥斯曼帝国完全撤出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而且拒不交还十二群岛。 十二群岛并不是十二个岛屿,实际上这是十二个较大的岛屿和一百五十多个小岛屿,十二群岛的总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有不能放弃的理由。 罗克不管温斯顿怎么调解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矛盾,奥斯曼帝国现在就是个出海后才发现船底破了个大洞的木船,虽然很多人试图挽救,但是谁都能看得出这艘破船即将沉没。 罗克在意的是能从奥斯曼帝国分到多少遗产。 这个形容可能不恰当,但是很贴切,以前罗克远在南部非洲,手伸不到半岛,现在大半个半岛都是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但是仅有的一点点精华地带都被奥斯曼帝国占据,连英国都是出于战略地位考虑,才出兵占领了亚丁保护地,并扶植半岛东北角的马斯喀特苏丹国。 换句话说,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都是传统意义上的沙漠地带,也就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现在半岛才逐渐受到关注,但是受关注的地区也是波斯湾沿岸,内陆的广大沙漠地区,依然是白给都不要。 保护伞公司因为出兵东印度,一度在半岛只剩下不到五千雇佣兵,整体扩张受到严重影响,随着东印度宣布独立,大部分雇佣兵留在东印度定居,只有很少一部分雇佣兵返回伊丽莎白港,罗克为此在一年内多次向半岛增兵,总算是把半岛的兵力维持在万人以上。 “一万人还不够,还要继续增兵,最起码要保证有两万人才行。”罗克还嫌不够,全然不顾整个半岛除了保护伞,英国和奥斯曼帝国以及其他势力的兵力加起来都不到一万。 确实是不到一万,别因为罗克动不动就移民多少多少万,就以为全世界情况都和清国差不多,实际上清国的人口虽然占比在不断下降,依然占据全世界人口总数的四分之一,所以动不动就以万为单位来计量,还真就只有华人玩得起。 这么算的话那么印度人也玩得起,只可惜印度人不争气,早早被英国征服,只能看英国的脸色过日子,所以印度人是被计算在英国人口总数中的。 “两万人的话,我们的支出至少要增加两倍——”已经离开保护伞前往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任职的山姆发愁,并不是人数增加一倍费用就增加一倍,费用是以几何级数往上涨的,现在半岛的开支已经让山姆有点头疼了。 和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相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费用更高,一名职业军人的年薪平均差不多是一百二十兰特,一名雇佣兵的薪水加上海外补贴可以达到一百五十兰特,驻外期间的其他费用先不说,光是薪水,两万雇佣兵就要三百万,这个费用不要说是个人,就算是西南非洲坦葛尼喀那些殖民政府都拿不出来。 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严格说起来算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子公司,单纯看收入,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都是严重入不敷出,每个月都要亏损二三十万,按年算的话,恰好是两万雇佣兵的薪水。 “该花就花。”罗克不废话,现在看上去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确实是赔钱,但是如果每年花个几百万就能换来半岛的控制权,罗克真的是做梦都能笑醒。 “今年我们又得从兰德银行贷款。”山姆哀叹,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效益不好,绝对不是因为山姆无能,而是罗克这个老板实在是太能造。 罗克在尼亚萨兰以及海外的各种基础投资,基本上都是见效慢回本周期长收益低的那种,要是按照小斯的那种经营思路,阿丹公司从伊丽莎白港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石油,万里迢迢送到尼亚萨兰怎么着也要价格翻个三五倍才行,罗克就不,阿丹公司在南部非洲卖油的利润低得很,基本上不赚钱,全靠在欧洲卖油才能勉强补贴南部非洲的亏空。 其实小斯也有进步,在罗克影响下,罗德西亚也在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现在经济也是越来越好,要想富先修路真不是喊口号,基础设施不行,罗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施展不出来。 “不一定。”罗克有信心,随着意土战争的结束,也到了该年终盘点的时候,尼亚萨兰出售的各种商品经受住了考验,在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大受好评,这边意土战争还没完事呢,已经又有新客户上门。 新客户还是奥斯曼人,不过不是奥斯曼政府,而是巴尔干半岛斯拉夫民族组成的巴尔干联盟。 这个巴尔干联盟是为对抗奥斯曼帝国成立的,奥斯曼帝国之所以宁愿放弃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也要急于结束意土战争,就是因为巴尔干联盟的成立。 北非行省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只是廯疥之疾,巴尔干同盟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才是心腹大患,奥斯曼帝国力保北非行省主要还是因为面子,巴尔干要是出了问题奥斯曼帝国就完了。 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就是未来的利比亚,奥斯曼帝国是不知道利比亚有石油,要不然奥斯曼帝国也会拼命。 巴尔干联盟主要是购买尼亚萨兰的飞机,常规武器巴尔干联盟并不需要,这里就能看出奥斯曼帝国有多招人很,巴尔干联盟好多个势力,每一个势力背后都有一个或者是好几个国家在支持,要不然罗克也能趁机兜售点步枪机枪什么的。 “这一次还卖一万?”山姆早就磨快了刀,就等着巴尔干联盟上门。 “不然呢?”罗克宁死不降价,别以为巴尔干半岛那些个小国家就没钱,实际上人家也是富得很,毕竟之前巴尔干半岛也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 罗克为巴尔干联盟准备的不仅仅是飞机,还有之前从未出售过的装甲车。 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也试图从南部非洲购买装甲车,这种要求罗克当然不会拒绝,但就在合同即将谈成的时候被英国政府叫停。 意大利现在没有加入协约国,也没有加入同盟国,本来意大利人估计是想待价而沽,那一边开的价格高,意大利就加入那一边,结果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军队的表现让人大跌眼镜,原本最想拉拢意大利的法国都打起了退堂鼓。 就意大利军队在意土战争中的表现,把意大利拉进协约国不一定是好事,让意大利去同盟国,估计起到的作用更大。 英国政府也是因此叫停尼亚萨兰和意大利的军售合同,如果意大利真的加入同盟国,那么现在尼亚萨兰卖给意大利的各种军火,将来就会成为意大利向协约国进攻的武器。 对于奥斯曼帝国罗克没这个顾虑,这一次就算是英国叫停,罗克也要坚决支持巴尔干半岛各族人民反抗奥斯曼帝国腐朽统治的正义战争,巴尔干联盟给奥斯曼帝国造成的伤害越大越好,最好让奥斯曼帝国直接GG,这样罗克才能浑水摸鱼,捞到最大的利益。 对于罗克来说,半岛内部的沙漠地区和波斯湾沿岸已经是囊中之物,阿拉伯沿岸的亚丁保护地和马斯喀特苏丹国说实话罗克没多少兴趣,让罗克念念不忘的是地中海沿岸地区,也就是奥斯曼帝国的中东行省。 地中海沿岸地区地下没多少石油,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二十一世纪叙利亚打成一锅粥,各方混战脑浆子都打出来,为的就是叙利亚地下的石油管道。 现在叙利亚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法同时看上了叙利亚,最后讨价还价的结果是给了法国。 现在罗克要抢法国人的糖果,只要世界大战爆发,罗克马上就会撕毁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协议,派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进攻奥斯曼帝国的中东行省。 至于名义,那真的不重要,也就是换身衣服的事,保护伞公司本来就有很多南部非洲的退伍军人,一点也不违和。 625 糖果 这一时期的英国就和二十一世纪的美国一样霸道,虽然奥斯曼帝国因为英国在意土战争中的立场恨英国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奥斯曼帝国在寻求和平的时候依然不得不依靠英国人从中斡旋。 英国政府也乐于扮演这样的角色,主持和谈的恰好是海军大臣温斯顿。 奥斯曼帝国的目的很简单,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意土战争,为此不惜放弃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奥斯曼帝国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意大利要归还在意土战争期间占领的包括罗德岛在内的十二群岛。 意大利也已经不堪重负,战争的花费远超意大利政府的承受能力,要不是奥斯曼帝国后院失火,意大利政府其实也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意大利确实是满口烂牙却有一个好胃口,虽然奥斯曼帝国做出了巨大让步,意大利依然不依不饶,不仅要求奥斯曼帝国完全撤出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而且拒不交还十二群岛。 十二群岛并不是十二个岛屿,实际上这是十二个较大的岛屿和一百五十多个小岛屿,十二群岛的总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有不能放弃的理由。 罗克不管温斯顿怎么调解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矛盾,奥斯曼帝国现在就是个出海后才发现船底破了个大洞的木船,虽然很多人试图挽救,但是谁都能看得出这艘破船即将沉没。 罗克在意的是能从奥斯曼帝国分到多少遗产。 这个形容可能不恰当,但是很贴切,以前罗克远在南部非洲,手伸不到半岛,现在大半个半岛都是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但是仅有的一点点精华地带都被奥斯曼帝国占据,连英国都是出于战略地位考虑,才出兵占领了亚丁保护地,并扶植半岛东北角的马斯喀特苏丹国。 换句话说,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都是传统意义上的沙漠地带,也就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现在半岛才逐渐受到关注,但是受关注的地区也是波斯湾沿岸,内陆的广大沙漠地区,依然是白给都不要。 保护伞公司因为出兵东印度,一度在半岛只剩下不到五千雇佣兵,整体扩张受到严重影响,随着东印度宣布独立,大部分雇佣兵留在东印度定居,只有很少一部分雇佣兵返回伊丽莎白港,罗克为此在一年内多次向半岛增兵,总算是把半岛的兵力维持在万人以上。 “一万人还不够,还要继续增兵,最起码要保证有两万人才行。”罗克还嫌不够,全然不顾整个半岛除了保护伞,英国和奥斯曼帝国以及其他势力的兵力加起来都不到一万。 确实是不到一万,别因为罗克动不动就移民多少多少万,就以为全世界情况都和清国差不多,实际上清国的人口虽然占比在不断下降,依然占据全世界人口总数的四分之一,所以动不动就以万为单位来计量,还真就只有华人玩得起。 这么算的话那么印度人也玩得起,只可惜印度人不争气,早早被英国征服,只能看英国的脸色过日子,所以印度人是被计算在英国人口总数中的。 “两万人的话,我们的支出至少要增加两倍——”已经离开保护伞前往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任职的山姆发愁,并不是人数增加一倍费用就增加一倍,费用是以几何级数往上涨的,现在半岛的开支已经让山姆有点头疼了。 和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相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费用更高,一名职业军人的年薪平均差不多是一百二十兰特,一名雇佣兵的薪水加上海外补贴可以达到一百五十兰特,驻外期间的其他费用先不说,光是薪水,两万雇佣兵就要三百万,这个费用不要说是个人,就算是西南非洲坦葛尼喀那些殖民政府都拿不出来。 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严格说起来算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子公司,单纯看收入,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都是严重入不敷出,每个月都要亏损二三十万,按年算的话,恰好是两万雇佣兵的薪水。 “该花就花。”罗克不废话,现在看上去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确实是赔钱,但是如果每年花个几百万就能换来半岛的控制权,罗克真的是做梦都能笑醒。 “今年我们又得从兰德银行贷款。”山姆哀叹,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效益不好,绝对不是因为山姆无能,而是罗克这个老板实在是太能造。 罗克在尼亚萨兰以及海外的各种基础投资,基本上都是见效慢回本周期长收益低的那种,要是按照小斯的那种经营思路,阿丹公司从伊丽莎白港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石油,万里迢迢送到尼亚萨兰怎么着也要价格翻个三五倍才行,罗克就不,阿丹公司在南部非洲卖油的利润低得很,基本上不赚钱,全靠在欧洲卖油才能勉强补贴南部非洲的亏空。 其实小斯也有进步,在罗克影响下,罗德西亚也在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现在经济也是越来越好,要想富先修路真不是喊口号,基础设施不行,罗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施展不出来。 “不一定。”罗克有信心,随着意土战争的结束,也到了该年终盘点的时候,尼亚萨兰出售的各种商品经受住了考验,在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都大受好评,这边意土战争还没完事呢,已经又有新客户上门。 新客户还是奥斯曼人,不过不是奥斯曼政府,而是巴尔干半岛斯拉夫民族组成的巴尔干联盟。 这个巴尔干联盟是为对抗奥斯曼帝国成立的,奥斯曼帝国之所以宁愿放弃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也要急于结束意土战争,就是因为巴尔干联盟的成立。 北非行省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只是廯疥之疾,巴尔干同盟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才是心腹大患,奥斯曼帝国力保北非行省主要还是因为面子,巴尔干要是出了问题奥斯曼帝国就完了。 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就是未来的利比亚,奥斯曼帝国是不知道利比亚有石油,要不然奥斯曼帝国也会拼命。 巴尔干联盟主要是购买尼亚萨兰的飞机,常规武器巴尔干联盟并不需要,这里就能看出奥斯曼帝国有多招人很,巴尔干联盟好多个势力,每一个势力背后都有一个或者是好几个国家在支持,要不然罗克也能趁机兜售点步枪机枪什么的。 “这一次还卖一万?”山姆早就磨快了刀,就等着巴尔干联盟上门。 “不然呢?”罗克宁死不降价,别以为巴尔干半岛那些个小国家就没钱,实际上人家也是富得很,毕竟之前巴尔干半岛也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 罗克为巴尔干联盟准备的不仅仅是飞机,还有之前从未出售过的装甲车。 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也试图从南部非洲购买装甲车,这种要求罗克当然不会拒绝,但就在合同即将谈成的时候被英国政府叫停。 意大利现在没有加入协约国,也没有加入同盟国,本来意大利人估计是想待价而沽,那一边开的价格高,意大利就加入那一边,结果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军队的表现让人大跌眼镜,原本最想拉拢意大利的法国都打起了退堂鼓。 就意大利军队在意土战争中的表现,把意大利拉进协约国不一定是好事,让意大利去同盟国,估计起到的作用更大。 英国政府也是因此叫停尼亚萨兰和意大利的军售合同,如果意大利真的加入同盟国,那么现在尼亚萨兰卖给意大利的各种军火,将来就会成为意大利向协约国进攻的武器。 对于奥斯曼帝国罗克没这个顾虑,这一次就算是英国叫停,罗克也要坚决支持巴尔干半岛各族人民反抗奥斯曼帝国腐朽统治的正义战争,巴尔干联盟给奥斯曼帝国造成的伤害越大越好,最好让奥斯曼帝国直接GG,这样罗克才能浑水摸鱼,捞到最大的利益。 对于罗克来说,半岛内部的沙漠地区和波斯湾沿岸已经是囊中之物,阿拉伯沿岸的亚丁保护地和马斯喀特苏丹国说实话罗克没多少兴趣,让罗克念念不忘的是地中海沿岸地区,也就是奥斯曼帝国的中东行省。 地中海沿岸地区地下没多少石油,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二十一世纪叙利亚打成一锅粥,各方混战脑浆子都打出来,为的就是叙利亚地下的石油管道。 现在叙利亚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法同时看上了叙利亚,最后讨价还价的结果是给了法国。 现在罗克要抢法国人的糖果,只要世界大战爆发,罗克马上就会撕毁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的协议,派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进攻奥斯曼帝国的中东行省。 至于名义,那真的不重要,也就是换身衣服的事,保护伞公司本来就有很多南部非洲的退伍军人,一点也不违和。 626 不咬钩 罗克还没来得及往半岛增兵,土耳其和奥斯曼帝国就在埃及开罗签署了《开罗条约》。 意大利人大获全胜,不仅得到了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而且在十二群岛的问题上还玩了个小花招。 经过温斯顿的调解,意大利人表示愿意将十二群岛还给奥斯曼帝国,不过在具体时间上却没有限制,这就给意大利人赖着不走留下了隐患,估计奥斯曼人也没想到意大利人居然会这么没脸没皮,白纸黑字落到纸上也没用。 其实就算想到奥斯曼帝国也没时间纠结,巴尔干联盟已经正式宣布独立,奥斯曼帝国雪上加霜,刚刚输掉了意土战争,马上就要面对巴尔干战争,这才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温斯顿没有直接返回伦敦,而是直接乘船来到南部非洲,从爱德华港下船。 罗克没去接,温斯顿也不着急到比勒陀利亚,一直到八月五号,温斯顿才沿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一路优哉游哉到比勒陀利亚。 现在的温斯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风度翩翩的年轻人,而是一个眼袋明显身体发福,头发居然都开始谢顶的中年人。 “上帝,温斯顿,这几年你经历了什么?”罗克真的很惊讶,都说斯拉夫女人年轻的时候杨柳细腰身材曼妙,生了孩子迅速变大妈,英国男人也没差到哪儿去。 “天知道,好像时间在我身上流逝的特别明显。”温斯顿看向罗克的眼神就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虽然罗克也已经年过而立,但是外表看上去和温斯顿刚见到罗克时几乎没什么分别。 “那一定是因为工作太辛苦的缘故。”亨利和温斯顿也是老朋友,温斯顿难得来一次南部非洲,亨利肯定是要作陪的。 同时作陪的还有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小斯和温斯顿是合作伙伴,西德尼·米尔纳则是代表阿德,温斯顿毕竟是英国海军大臣,阿德不管不问也说不过去。 接风宴也不是在酒店里举行,而是在罗克家里,温斯顿这一次不是以官方名义来南部非洲,而是来休假的。 “你说得对,和我每天打交道的都是一群老头子,我觉得我一定会未老先衰。”温斯顿自嘲,英国本土的官员,尤其是高级官员,确实是年龄都比较大,五六十岁很正常。 南部非洲的高级官员平均年龄就小的多,首相阿德都不到六十岁,罗克亨利欧文西德尼·米尔纳都是三十多,路易·博塔五十岁都不到感觉都已经要退休了。 “谈判结果怎么样?”罗克不补刀,关心刚刚结束的谈判,《开罗条约》的具体内容并没有向外界公布。 意大利不公布《开罗条约》的内容是已经做好了违约的准备,奥斯曼帝国不公布《开罗条约》则是因为内容太苛刻,奥斯曼帝国真的丢不起这个脸。 “还能怎么样,奥斯曼帝国急于抽身,意大利人趁火打劫,巴尔干半岛成了火药桶,迟早会引爆整个世界。”温斯顿绝对没想到他会一语成谶,政治敏感度确实是满分。 “奥斯曼帝国完了。”罗克知道奥斯曼帝国的未来,现在的挣扎只是苟延残喘。 “先不说奥斯曼帝国,保护伞公司在半岛已经侵入阿拉伯海沿岸,这件事你知道吗?”温斯顿来南部非洲不仅仅是休假,还要顺便告诫罗克适当收敛。 “我知道,保护伞公司是为了在石油运输线沿途成立补给点,反正都是没有主人的沙漠荒地。”罗克轻描淡写,实际情况肯定不是这样,半岛内部确实是沙漠地带,沿海地区还是挺不错的。 “怎么会没有主人,保护伞公司已经和马斯喀特苏丹国发生过很多次冲突,马斯喀特苏丹国一直保持克制,保护伞公司也应该保持克制。”温斯顿也是很无奈,南部非洲现在算是英国的附属国,马斯喀特苏丹国也是英国的附属国,两个小弟打起来,英国政府一碗水很难端平。 “马斯喀特苏丹国是活该!”罗克直接,当着温斯顿的面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罗克和温斯顿一直都保持着良好关系,温斯顿能爬这么快,家庭背景固然很重要,和在南部非洲的投资收益也是密不可分。 真的是投资,各种账目都很清晰,不怕税务总局查账,这比那些黑幕重重的政治献金可干净多了。 罗克说的活该,是马斯喀特苏丹国支持英美石油公司在波斯湾沿岸进行石油勘探。 大概是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国王费萨尔觉得马斯喀特苏丹国也是英国的保护国,所以有资格和保护伞公司分享波斯湾沿岸的石油收益。 没想到保护伞公司一点情面都不讲,袭击了英美石油公司的石油勘探队不说,还频频入侵马斯喀特苏丹国控制区,现在马斯喀特苏丹国在阿拉伯海沿岸的控制区已经被保护伞公司占领,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实际控制区只剩下马斯喀特周围不足一千平方公里的山区,所以费萨尔不得不向英国求助,希望英国能帮马斯喀特苏丹国主持正义。 “我在开罗的时候麦克马洪上校也说起过,保护伞公司的方向出现了问题,你应该往更富庶的两河流域渗透,而不是去没什么价值的马斯喀特。”温斯顿不想看到半岛出现一个强大而统一的势力,这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不过这种话没办法直说,罗克和温斯顿的关系在这儿摆着呢,南部非洲又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以温斯顿对罗克的了解,限制保护伞公司的扩张不可能,那就干脆祸水东引,让罗克去折腾千疮百孔的奥斯曼帝国。 这是英国的常规操作。 至于麦克马洪上校,保护伞公司一直以来的孝敬还是很有作用的,要不然麦克马洪就不会这么说,方向出现问题,并不是限制保护伞公司的扩张。 两河流域就是以前的巴比伦古国,未来的伊拉克,现在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伊拉克和巴勒斯坦一样,是英国的“委任统治区”。 换成是罗克,这时候肯定要趁机吞并伊拉克,不过英国没有这么做,而是在1921年成立了伊拉克王国,并在1932年给了伊拉克完全的独立地位。 这里就能看出英国对半岛的重视程度。 “以什么名义?保护两河流域的英国移民?”罗克哑然失笑,麦克马洪也是异想天开,臭名昭著的麦克马洪线真伪先不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麦克马洪自作主张给谢里夫·侯赛因写了一封信,在信中麦克马洪承诺,如果阿拉伯人武装反抗土耳其人,那么胜利之后,在奥斯曼帝国境内内的阿拉伯人即可独立。 这里主要就是指巴勒斯坦、伊拉克、以及叙利亚,所以严格说起来麦克马洪才是这一堆国家之父。 至于保护侨民,这也是英国政府惯用的手法,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国就是打着保护侨民的旗号发起针对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的战争。 “两河流域确实是有很多英国移民。”温斯顿强调,这话说的没错,创建波斯石油公司的威廉·诺克斯·达西就是英国人。 另一个时空的波斯石油公司就是英国石油公司的前身,但是在这个时空,波斯石油公司因为油井频繁遭到沙漠强盗的袭击已经濒临破产边缘,连钻新井的钱都拿不出来。 罗克还没有接话,菲丽丝过来通知:“先生们,可以开饭了——” 菲丽丝作为女主人热情的很,罗克很少在家里招待客人。 那就一起移步去餐厅,菲丽丝安排的是中式晚宴,刚刚落座温斯顿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咱们能不能聊点别的?你们这两个军人的话题可以等到饭后再聊。”小斯提意见,罗克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温斯顿是英国的海军大臣,这俩人确实是很有共同语言。 “抱歉,抱歉——”温斯顿这才意识到似乎是冷落了小斯亨利和西德尼·米尔纳。 亨利无所谓,他对半岛也没兴趣,其实在场这几个人只有亨利是真正当过兵,只可惜后来被霍普金斯赶出军队,这才去了开普敦警察局。 “这可不是单纯的军人话题,伊丽莎白港对于南部非洲乃至英国的地位越来越重要,我们必须保证伊丽莎白港的安全。”西德尼·米尔纳一开口就上升到政治高度,伊丽莎白港的石油确实是很重要。 英国在巴尔干问题上游刃有余,就是因为对伊丽莎白港的石油逐渐减轻英国对罗马尼亚石油的依赖,和罗马尼亚石油相比,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价格便宜,品质更好,所以英国政府才会默认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扩张。 “无论如何,罗克你要保证马斯喀特苏丹国的独立,不能做的太过分。”温斯顿也不是要限制保护伞,至于马斯喀特苏丹国,温斯顿才不在乎。 1891年,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国王费萨尔向英国人保证,他本人和他的继任者及子孙们,除向英国外,不出卖、不抵押、不出让马斯喀特苏丹国及其属地的任何部分。 这就是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的好处。 627 小白鼠 温斯顿来南部非洲是为了尼亚萨兰刚刚研制成功的四发轰炸机,和正在测试中的航空母舰。 和之前的轰炸机相比,刚刚换装新式发动机的四发轰炸机拥有更远航程,更大载弹能力,同时飞机上还安装了六挺机枪用来自卫,现在轰炸机可以携带一吨炸弹攻击三百公里之外的目标,绝对的空中巨无霸。 至于航空母舰,这已经不是南部非洲的首创,尤金·伊利现在不仅已经完成了驾驶飞机顺利在军舰上起降,而且还成功驾驶飞机从正在行驶的军舰上起飞,除了爱德华造船厂之外,英国海军也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就在今年早些时候,英国海军将即将退役的竞技神号巡洋舰改装成可以搭载水上飞机的军舰,稍后又征用了3艘在英吉利海峡用于营运的渡轮,并把它们全部改装成水上飞机母舰。 英国海军的水上飞机母舰和爱德华造船厂正在研究的航空母舰不是一码事,英国海军的水上飞机母舰没有飞行甲板,只能搭载水上飞机到指定位置,然后先把水上飞机放到水面上,然后才能执行任务。 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航空母舰是真正的航空母舰,不仅拥有全通飞行甲板,而且还是封闭式舰艏,独立舰岛,飞机也不是堆在甲板上,而是存放在甲板下的机库里,为了尽可能多搭载一些飞机,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也对“强风”战斗机进行了改造,使其拥有可折叠式机翼。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航空母舰都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航空母舰,而且至少领先这个时代十年以上。 另一个时空,要到1923年,英国才在另一艘“竞技神”,也是当时全世界第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舰,才拥有这些特征。 至于温斯顿为什么知道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航空母舰,罗克一点都不意外,不过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有。 “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新式军舰连名字都还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罗克有时候也很无奈,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好处确实很多,但同时一些弊端也是难以避免,航空母舰就是个好例子。 “洛克,南部非洲还是大英帝国的南部非洲。”温斯顿不正面回应,英国搞这些小动作也是驾轻就熟。 至少现在的南部非洲,还有很多人对英国怀有深厚感情,别人都不用说,就连阿德这个首相都坚持英国的宗主国地位,短时间内罗克无法改变这一点。 “好吧,你是对的,南部非洲确实是正在建造航空母舰。”罗克大大方方的承认,航空母舰这种东西其实对南部非洲没用,只有英国这种强调海权的国家才能发挥航空母舰最大的作用。 “航空母舰——这个名字可真粗俗!”温斯顿傲娇的很,第一反应居然是名字不好听。 确实是不好听,如果直译的话,航空母舰就是“飞机货架”。 似乎翻译成“飞机搬运者”更合适。 “你愿意叫它什么就叫它什么。”罗克不要署名权。 “那么介绍一下你的航空母舰吧。”温斯顿只是习惯性吐槽,实际上叫什么名字温斯顿也不在乎。 “有什么好介绍的,你不是都知道吗?”罗克没好气儿,南部非洲被英国政府渗透成这样,罗克也是无语,布拉德和国防部负责国土安全的第四司估计要整顿。 温斯顿不说话,等着罗克介绍。 罗克干脆领着温斯顿直接去书房,书房里有航空母舰的模型。 “这就是航空母舰?没有火炮吗?”堂堂海军大臣居然问出这种问题—— 也正常,毕竟这是温斯顿第一次见到航空母舰的模型。 “航空母舰的装甲和火力都不够,所以肯定不能单独行动,必须有舰队保护。”罗克还要给温斯顿普及未来海军的发展趋势。 “那这个生存力很成问题。”温斯顿的眼神马上就带着惋惜。 这个时代的海军思维是更强的装甲,更大的口径,所以才有无畏舰只能被无畏舰击沉的说法。 相对来说,航空母舰的生存能力确实是有点差,都不需要无畏舰,随便一艘驱逐舰只要靠近这个时代的航空母舰,基本上就是一发入魂。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海军为了击沉日本海军的大和号战列舰,动用数百架飞机轮番进攻,大和号被27枚鱼雷击中最终沉没。 “为什么?”罗克问的简洁。 温斯顿多聪明了,马上就明白罗克的意思。 “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航空母舰可以搭载八十架飞机,飞机的航程已经超过五百公里,和战列舰的主炮相比哪个攻击距离更远?”罗克没指望温斯顿马上接受,航空母舰和飞机一样,对战争来说都是颠覆性的武器,要接受这些新式武器肯定需要一个过程。 “八十?”温斯顿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小小的模型里可以塞得下这么多飞机。 英国改造的“竞技神”号巡洋舰,只能搭载可怜的两架水上飞机,1918年英国开工建造的第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舰,也就是另一艘“竞技神”号,也只能搭载20架飞机,所以温斯顿听到“八十”这个数字的时候直接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都不要说八十,八架在温斯顿看来都太多。 “是的,八十架!”罗克的发音还是很标准的,八十的发音和八听上去差异还是很明显的。 “为什么?”温斯顿问了个白痴问题,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我是说怎么做到的?” “全通甲板上可以停放飞机,船舱内可以停放更多,为了尽可能多搭载一些飞机,我们特意把强风的机翼改成可以折叠的样式,哪怕为此会牺牲一些性能。”罗克肯定是越多越好,要不然辛辛苦苦改造谁来买单。 “轰炸机可以搭载玛?”温斯顿想得有点多。 “四发的不行,单发的鱼雷机可以。”罗克也想把轰炸机塞进航空母舰,只可惜不显示。 这个时期的飞机性能还是很神奇的,尤金·伊利驾驶寇蒂斯双翼飞机降落在处于停泊状态的宾夕法尼亚号上的时候,降落的平台只有31公尺长、10公尺宽,而且还是木质的。 尼亚萨兰研究的四发轰炸机,起飞时的滑行距离需要650米,这辈子都别想上航空母舰。 “八十架鱼雷轰炸机——”温斯顿忍不住浮想联翩。 别忘记这个时代的军舰上基本上都不安装防空武器,所以温斯顿只要想想没有防空武器的军舰在海面上遭遇庞大的鱼雷机群就感觉肝颤。 所以别再说只有无畏舰才能击沉无畏舰了,不管是多强大的无畏舰,在海面上遭遇到航空母舰最后都逃不过葬身鱼腹的命运。 “你要是觉得不够,还可以使用双航母编队,那就有了一百六十艘。”罗克火上浇油,英国海军部这些将军们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洛克,我需要航空母舰的具体参数。”温斯顿身为海军部长,无法漠视航空母舰的价值。 罗克随手拿起一本小册子递给温斯顿。 温斯顿接过来仔细看,都没有想一下为什么罗克办公室里会有这种东西。 “一百六十八万?这也太贵了吧!”温斯顿失声惊呼,差不多等同于一艘无畏舰的造价。 可是无畏舰是已经在无数次战争中证明了自身价值的,航空母舰虽然看上去前景广阔,但是现在全世界第一艘还在船台上没有建成,罗克居然敢要这么多钱,这实在是让温斯顿无法接受。 就算英国海军部再有钱也经不住这么花。 “这还是不包括飞机的价格。”罗克磨刀霍霍,嫌贵可以不买嘛。 “我早就知道,你就是个奸商。”温斯顿感觉牙有点痒。 罗克微笑,只要钱赚到手,是不是奸商无所谓。 和战列舰相比,航空母舰的利润肯定就高得多,毕竟航空母舰不需要战列舰那么厚的装甲,不需要价格昂贵的火炮,南部非洲现在建造的是第一艘航空母舰,成本确实是高了点,但是这个成本是可以分摊的,建造的越多,成本就越低。 “爱德华造船厂的那艘船什么时候能建成?”温斯顿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总要爱德华造船厂先把航空母舰造出来,是骡子是马先牵出来溜溜再说。 “再过两个月,或者三个月。”罗克不着急,如果是小单子,比如驱逐舰,轻型巡洋舰之类的,那么温斯顿买就买了,海军大臣这点权力还是有。 牵涉到上百万英镑的生意,温斯顿也是要上报的,没准还要通过国会批准,一套流程下来变数其实也多得很。 “能不能加快速度?”温斯顿这会儿感觉又有点晕,南部非洲距离伦敦太远了,温斯顿来一趟不容易。 “现在已经是最快速度了,你也知道,航空母舰是全新的战舰,现在技术还不成熟,工程师们其实是边改边造,两三个月已经够快了。”罗克也是居心不良,铁了心要拿英国海军当小白鼠。 628 视觉效果 和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相比,南部非洲的海军只能是小打小闹,类似航空母舰这样的大型军舰,就算是爱德华造船厂造得出来南部非洲海军也买不起。 说句不好听的,罗克也看不上现在的航空母舰,爱德华造船厂研制的航空母舰还是木质甲板,甲板上也没有安装弹射器、阻拦索之类的设备,船上安装的蒸汽轮机还是从英国购买的,说是爱德华造船厂研制,实际上爱德华造船厂只是造了个壳子。 不过航空母舰的价值不是体现在成本上,而是体现在对现有技术的整合上,英国皇家海军改造的水上飞机母舰只能搭载两架水上飞机,爱德华造船厂研制的航空母舰却能搭载80架改进之后的“强风”战斗机,这就是差距。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80架“强风”战斗机,打消了温斯顿的购买欲望。 “太贵了,一架飞机一万镑,航空母舰168万,加上飞机的话就是250——”温斯顿并不知道这个数字对于华人来说有着特殊含义。 “248!”罗克强调。 “有什么区别?”温斯顿摇头叹息,168万的价格就已经让温斯顿无法接受。 “当然有区别,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法国和日本都在对航空母舰进行研究,法国人改装的是闪电号,日本人的研究进度现在缺少资料不知道,爱德华造船厂研制的航空母舰价格确实是贵了点,但是能让皇家海军提前进行这方面的训练,培养更多的海军飞行员,继续保持在全球海域的领先地位,这一点值多少钱?”罗克不怕温斯顿不买,军备竞赛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法国改装的闪电号就是狗屎!”温斯顿打心眼看不起法国人,这很英国。 “恕我直言,海军部改装的竞技神也是狗屎。”罗克不客气,在航空母舰这方面,不好意思,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滚滚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温斯顿恼羞成怒,竞技神号就是在温斯顿这个海军大臣的授意下改装的。 不过恼归恼,转天温斯顿还得去找罗克,没有罗克的陪同,温斯顿连爱德华造船厂都进不去,更见不到传说中的四发轰炸机。 罗克不生气,英国皇家海军刚刚通过预算的狮级战列巡洋舰中的第四艘虎号战列巡洋舰预算才210万,不过最终成本却达到260万,罗克这方面还是比较诚实的,说250就是250,不会开工了之后再追加成本。 虎号战列巡洋舰是英国皇家海军最后一艘以煤作为主要燃料的大型战舰,建成之后将是英国皇家海军最强大的主力舰,同样是今年刚刚通过预算明年开工的铁公爵战列舰成本才190万。 这里就能看出英国强大的造舰能力,明年要开工的战列舰不仅仅是虎号和铁公爵,四艘铁公爵全部都要在明年开工建造,一月十二号是铁公爵,一月二十五要开工马尔博罗号,这个马尔博罗就是温斯顿家的那个马尔博罗,五月三十号本鲍号开工,五月三十一号是最后一艘印度皇帝号。 这么看的话,再加上一艘航空母舰似乎也不是多大问题,钱嘛,就像牙膏,挤挤总会有的。 罗克和温斯顿先去罗德西亚境内的米尔纳市,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现在也是很多个团队,在侦察机、战斗机和轰炸机、鱼雷机的基础上又增加了运输机和专供海军使用的各种飞机,各种研究所都有十几个。 温斯顿听到罗克的介绍就只能沉默,这就是英国和南部非洲最大的区别,英国确实是实力强大,但是结构复杂人员臃肿效率低下,温斯顿这个海军大臣其实当得也是很憋屈。 罗克在南部非洲就如鱼得水,作为玛蒂尔达家族的成员,罗克同时还深受阿德信任,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和爱德华造船厂甚至都是罗克的私人产业,罗克项进行什么方面的研究就是一句话的事,无数资源可供罗克随意调动。 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和爱德华造船厂就有很多从英国高薪挖来的技术人员,这些技术人员为什么会流失到尼亚萨兰,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 有一个事实必须强调,另一个时空,英国的航空母舰和坦克其实都是在温斯顿的主持下研发成功的,这个时空航空母舰和坦克却都成了南部非洲的专利,如果温斯顿知道另一个时空的他有多牛逼估计会气得吐血。 米尔纳市现在依然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这是一座标准的军城,南部非洲唯一的一所陆军学院就在米尔纳市,负责研究发动机和航空武器的团队也在这里。 罗克一觉醒来,火车刚刚经过索尔兹伯里。 温斯顿没有睡,眼袋愈发明显,双眼布满血丝,手边的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蒂,他爱抽雪茄是出了名的。 “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航空研究所正在进行运输机方面的研究,没准明年我们再去米尔纳就能坐飞机去。”罗克有信心,有了四发轰炸机,改装运输机简直不要太容易。 运输机不用考虑作战,所以不需要安装轰炸机那么多的机枪,更不需要装炸弹,可以吧更多地空间用来运输,运人或者是运东西都可以,另一个时空全世界第一架运输机是俄罗斯人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西科斯基在1914年发明的。 “我可不敢坐。”温斯顿稍加思考就明白运输机的用途,不过飞行安全是个大问题,全世界每年都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飞行事故丧生,不过这并不能打消飞行爱好者们的热情。 “就以现在的轰炸机为例,如果改装成运输机,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将大约两吨重的物资送到千里之外,你是海军大臣,应该明白这其中的价值。”罗克知道飞机的前景,所以纵然投资巨大也依然乐此不彼。 现在飞机技术还处于一个比较原始的阶段,各国之间其实都没有真正拉开差距,表面上看起来南部非洲暂时领先,那是因为罗克可以充分发挥集团优势,调动更多资源攻克一个个技术难关,等到其他国家也开始重视飞机的发展,他们要想追上来并不困难。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部非洲迟早会在飞行器这个领域和其他国家拉开差距,随着技术的发展程度越来越成熟,飞机也会成为需要整个国家全力投入才能见到效果的领域,现在欧洲那些私人飞机制造商迟早都是要淘汰的。 其实现在就已经在淘汰边缘了,南部非洲出售的军用飞机确实是价格昂贵,但是结构简单造价低廉的民用飞机就价格低廉,那些民用飞机连封闭式座舱都没有,技术含量比滑翔机高不了多少,南部非洲出售的民用飞机价格很低,每一架只需要不到一千镑。 “运输机能不能用在航空母舰上?”温斯顿理解能力高,思路也是相当开阔,马上就把运输机和航空母舰联系起来。 “现在还不行,不过未来一定可以。”罗克也想,但是做不到。 “要加紧这方面的研究啊——”温斯顿很有紧迫感。 “那为什么你们皇家海军不进行这方面的研究?”罗克揭老底。 温斯顿瞪瞪眼睛不说话,海军部要是有罗克这么大的自主权就好了,温斯顿每天花钱确实是流水一样,但是每一个便士都需要国会批准,想让国会那群人了解运输机对于军事的价值很容易,但是要让他们批准预算进行研究难如登天。 英国现在实行的文官制度其实弊端很多,高高在上的国会议员才不会管持续长久发展,只想在现有的条件下尽可能节省经费,所以英国美国包括现在的南部非洲,国家对于科技发展的贡献真的不多,真正推动科技发展的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这样的私人机构。 这也能解释英国国内为什么对于军备竞赛的热情高居不下,想想那些战列舰都是什么工厂建造的,军备竞赛浪费的是国家资源,获利的是利益集团,温斯顿个人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只能随波逐流。 这也是为什么温斯顿要来南部非洲的真正原因。 与其把订单给英国本土的企业,还不如给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企业的技术先进固然是主要原因,温斯顿也能从中获利才是根本因素。 和航空母舰一样,四发轰炸机的技术其实也很原始,但是和欧洲那些私人制造的木头架子来说还是各种高大上,当初格拉斯顿子爵就被轰炸机的庞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温斯顿比格拉斯顿子爵好点,但是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最终定型的四发轰炸机高四点五米,翼展28米,使用四台尼亚萨兰发动机公司生产的尼亚萨湖120马力发动机,最大起飞重量五千五百公斤,载弹量一点三吨,如果拆除部分自卫武器,那么载弹量可以达到惊人的一点九吨。 为了让温斯顿有更直观的了解,罗克让人把三十八枚五十公斤标准航弹摆在轰炸机旁边,温斯顿马上就瞠目结舌。 629 良心都让狗吃了 只看纸面数字,真的感受不到实物带来的视觉冲击力。 道格拉斯子爵当初知道四发轰炸机的时候,轰炸机其实还没有研发成功,所以道格拉斯子爵看到的是个半成品。 温斯顿来的时间刚刚好,完全状态的四发轰炸机是绝对的空中巨无霸,和某些小型飞艇相比都毫不逊色,温斯顿敏锐的注意到轰炸机的金属机身,这固然能带来更强的机身强度,也肯定会增加机身重量。 这一时期的欧洲,包括尼亚萨兰出售的强风战斗机,都大量使用了木质材料减轻机身重量,金属的好处人人都知道,但是重量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因素。 “这些材料不是钢,而是铝。”罗克的答案让温斯顿大为吃惊。 就在上个世纪,铝还是贵重金属,伦敦化学会就曾经在1889年将铝合金制成的花瓶和杯子作为礼物赠送给门捷列夫。 也就在那段时间,法国人保罗·赫鲁特和美国的查尔斯·霍尔在互不知道对方工作的情况下,同时发明了铝的电解工艺,之后铝制品的价格才大幅下降。 纵然如此,在普通人的印象中,铝制品的价格依然是很昂贵的。 尼亚萨兰生产轰炸机使用的铝产自马达加斯加,说起来也是很神奇,南部非洲绝大多数金属储量都很高,唯有铝的出量很少,好在马达加斯加的铝储量很高,所以尼亚萨兰才能用铝生产轰炸机。 “那也太奢侈了!”温斯顿若有所思,价格高也确实是有价格高的道理啊。 “和战斗机相比,轰炸机的机身更庞大,更臃肿,更容易遭到地面防空火力的攻击,所以需要更加坚固的机身,看看我们的机翼,四个发动机都在机翼上,使用木质机翼根本无法承载发动机的重量。”罗克也是没办法,飞机越重,对于机身强度的要求就越高。 “地面防空火力?”温斯顿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什么是地面防空火力。 罗克这才想起来,现在世界上貌似除了尼亚萨兰,还没有高射机枪这种东西,所以轰炸机并不会早遇到地面防空火力。 当然了这仅仅是现在,罗克已经在东印度使用过轰炸机,肯定会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没准现在欧洲已经有国家在研制高射机枪,对于英法德来说,高射机枪并没有多少技术难点需要攻克。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未来也没有。”罗克未雨绸缪,在刚刚结束的意土战争中,意大利空军购买的强风战斗机,居然被奥斯曼帝国地面部队使用步枪打下来一架,这种小说里都不敢写的情节居然在现实中活生生的上演。 “这种轰炸机卖多少钱一架?”温斯顿已经做好被宰的准备。 和动不动就上百万的航空母舰不一样,轰炸机就算贵也贵不到哪儿去,所以温斯顿准备买回去几架先试试效果,如果效果真的好,到时候再大规模装备也不迟。 “两万。”罗克还是一贯的狮子大开口。 温斯顿嘴角抽搐了几下没说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感觉肉疼。 其实这个价格真的是很良心了,四个最先进的发动机加上六挺航空机枪都要大几千,更何况机身还使用了这么多的铝,强风那种只有两挺机枪的“小飞机”都要一万,四发轰炸机卖两万真的不过分。 “有没有现货?”温斯顿头铁,明明是高大上的军购,弄得就跟搞饥饿营销的网络销售商一样。 “没有,最起码要半年以后。”罗克十架也卖,不过肯定要等,也不担心温斯顿把飞机买走之后造成技术泄露。 战斗机的话个人研究下还有可能,到了轰炸机这个领域,个人能力就玩不转了,不管是技术还是资金都要求很高,别说个人爱好者,就是实力差点的的企业都玩不转。 英国的这种经济结构,也不可能政府组织技术攻关,发展技术的话全凭企业自觉,至于出发点到底是利润还是国防需求那就只有天知道。 “产量这么低?”温斯顿感觉太慢。 罗克也是很无奈,尼亚萨兰一直都在大力移民,但是劳动力缺口还是很大,就这占用劳动力最多的基建领域还都是使用非洲人或者印度人,要不然现在南部非洲的人手再翻一番也无法满足需求。 “把这些炸弹装上,我要看看效果。”温斯顿提要求,一次性购买十架,要求看看效果也正常。 罗克不小气,还邀请温斯顿上飞机一起感受下,只可惜被温斯顿坚决拒绝,人家这才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研究所位于米尔纳市郊,面积大的惊人,旁边就是武器试验场。 为了更好的模拟战场环境,试验场上有挖好的之字形战壕和假人,还有一些拴在柱子上的牲畜,甚至还有房子,总之是怎么复杂怎么来。 罗克和温斯顿乘车去观察点,观察点内也是模拟战场环境,条件就有点简陋,明显能看得出,温斯顿有点嫌弃。 嫌弃也正常,人家可是上战场也要带着女仆的主,光是行李就装满几十个箱子,这才是标准的贵族。 “轰炸机在天空里,怎么样才能准确地把炸弹扔到敌人头上?”温斯顿进了观察所才想到这个问题。 “轰炸机上有瞄准具,有专门的投弹员,这些都不是问题。”罗克根本就没为这些问题担心过,也别以为这些设备都是多么的高大上,瞄准具确实是光学设备,不过这时候的瞄准具还很简陋,另一个时空俄罗斯人在1913年研究成功的轰炸机上不仅仅装了瞄准具,还有各种驾驶和领航使用到的仪表。 千万别小看前人的智慧。 罗克和温斯顿没有等太长时间,天空中就隐约传来轰炸机低沉澎湃的轰鸣声,温斯顿都没有看到轰炸机的影子,然后前方不远处的靶场就变成一边火海。 “飞机呢?”温斯顿迷惑不解,要不是对罗克的人品有信心,估计温斯顿都会认为是预先埋好的炸药。 罗克不回答,抬手指指头顶,温斯顿这才看到轰炸机已经飘然远去。 “你以为轰炸机还要俯冲?”罗克没笑,历史上也真的有这种例子。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因为斯图卡在使用中的优异表现,要求所有的轰炸机都要举杯俯冲轰炸能力,战略轰炸机也是一样。 战略轰炸机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战略轰炸机用途是对敌人前线后方的军事目标进行打击,并不是对一线,所以战略轰炸机不需要俯冲轰炸能力,需要的是更稳定的飞行姿态和最大的航程。 “为什么不要?距离敌人越近发动攻击就越准确。”温斯顿也有自己的坚持,不会轻易被罗克说服。 “这么说吧,以后随着飞机的种类越来越丰富,面对不同情况要使用不同的飞机。”罗克想了下,决定还是要展望一下未来:“比如战斗机的作用就是抢夺制空权,攻击敌方战斗机或者是轰炸机,轰炸机也会分为近距支援和战略轰炸,你说的那种是近距支援,和战略轰炸是两码事。” “洛克,制空权是什么意思?近距支援和战略轰炸的区别又都是什么?”温斯顿问题越来越多。 罗克发现自己不经意间挖了个大坑,对于温斯顿这个海军大臣来说,这些空军的专用名词确实是有点拗口。 然后一直到爱德华港,罗克都在给温斯顿解释这些专有名词的意思。 不是白解释,大概是看罗克的服务很周到,温斯顿又追加了十架轰炸机订单,所以等于是这两个订单下来,罗克之前对四发轰炸机的所有投入全部回本。 军火贸易就是这么赚钱! “所以以后的战争,不会再出现大规模的骑兵冲锋,也不会出现步兵的人海战术,不管是空中还是海洋,都会变成飞机的战场,地面部队的作用会越来越小,所以我们要保持大英帝国的优势,就必须重视层出不穷的新技术。”罗克说话的时候,和温斯顿并肩站在已经开始铺设飞行甲板的航空母舰面前。 其实罗克更想说一些热血澎湃的话,促使温斯顿下定决心。 不过看温斯顿的样子,并没有多么惊讶的意思,和前几天看到四发轰炸机时的样子截然不同,所以罗克也就收起了那点小心思。 想想就可以理解,温斯顿作为海军大臣,见过的军舰不知道有多少,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航空母舰,在罗克看来非常值得重点介绍,但是在温斯顿看来就稀松平常。 怎么说呢,大概是没有战列舰那么多的大炮管子,所以感觉真没多强烈,现在的航空母舰看上去也没有多神奇,就和放大的平底拖船差不多。 看着旁边空地上堆积的船用钢板,温斯顿终于爆发:“你用薄铁皮敲了个铁壳船,就要卖给我168万,良心呢?” 这个,好像真的没法解释,英国明年要下水的虎号战列巡洋舰,主装甲带的最厚装甲是九英寸。 换算过来大概就是22.86厘米。 630 污蔑 战列舰为了追求生存能力,装甲肯定是越来越厚,虎号战列巡洋舰主装甲带的钢板还不是最厚的,最厚的是指挥塔,厚度达到十英寸,254毫米。 和傻大粗黑坚不可摧的战列舰相比,爱德华造船厂建造的航空母舰就像是个投机取巧偷工减料的弟弟,这让温斯顿怒火中烧。 “战列舰就像是中世纪的重甲骑士,是要冲锋陷阵的,所以装甲肯定是越厚越好,航空母舰就像是英国传统的长弓兵,主要作用是远距离打击,根本不和敌人近身肉搏,要那么厚的装甲干什么?”罗克振振有词,定位不同,自然标准就不同。 温斯顿那叫一个郁闷,罗克拿长弓兵作比喻,温斯顿这个英国人也不好反驳。 在十五世纪到十六世纪的英法百年战争中,长弓兵一直是英国的传统优势兵种,英国的长弓兵射程可达300米,在300米的极限距离上,长弓兵使用的锥形箭可以穿透普通的锁甲。 那个时代,英国的长弓兵真的是所向无敌,1346年的克雷西战役中,两万以长弓兵为核心的英军部队对抗六万以重甲骑兵为核心的法军部队,战斗结果让人难以置信,法军损失了包括1542名勋爵和骑士在内的约15000人,英军部队的死伤仅仅200多人。 如果只看交换比,估计很多人都会以为这是现代军队对冷兵器军队的屠杀。 “这些钢板是航空母舰的上层甲板,钢板上还要铺设其他材料,所以肯定薄一些,主装甲带的钢板还是比较厚的,纵然是比不上战列舰,但是比一般的巡洋舰也差不多。”罗克接下来的解释,总算是让温斯顿感觉好受一些。 不过如果温斯顿知道上层甲板上也只是铺了一层可以快速更换的木板,估计温斯顿会更崩溃。 传统的木质材料在现代军舰上几乎已经消失,主要原因是木质材料太容易着火,甲板也是一样,为了防腐会反复刷油,几乎是见火就着。 “你们改进的海军飞机呢?”温斯顿关心所有的海军装备,只要加上这个词温斯顿就像是打了鸡血。 “不在这儿,在玄武城。”罗克不让看,海军型强风的秘密就在可折叠机翼上,为了把尽可能多的飞机塞进机库,就要把占地面积最大的机翼折叠起来,使用的时候再展开。 这个技术含量其实没多高,主要还是转换思维,尼亚萨兰生产的机枪在更换枪管和支架之后,都能在轻重机枪之间随意转换,飞机也是一样。 就连眼前的航空母舰也是一样,爱德华造船厂建造的航空母舰,只要稍微改动一下还可以变成补给船、医疗船、运输船、甚至是远洋邮轮,这就是平台的作用。 因为航空母舰还没有造好,罗克和温斯顿就没有上船,不过现场看一看也能看出很多问题,温斯顿虽然不是海军专家,但是随行人员里海军专家多得是,然后温斯顿的心思就多了起来。 “就算是联合生产,也总要买个三艘五艘的再说吧?”罗克不满,温斯顿这种伸手主义要不得。 “一艘168万,你让我买个三艘五艘?没钱!”温斯顿干脆。 “为了航空母舰,尼亚萨兰一万四千多工程师辛辛苦苦研究了一年半,你现在一句话就要把设计图纸拿走,当我们尼亚萨兰的工程师都是你们海军部的奴隶吗?”罗克也不干,尼亚萨兰确实是有一万多工程师,不过是所有轻重武器、发动机、飞机、汽车方面的工程师加起来,并不单单是爱德华造船厂。 而且尼亚萨兰的工程师门槛比英国的工程师更低一些,工厂里负责生产的技术人员也是工程师,跟英国的情况不太一样。 和重视工业发展的罗克相比,温斯顿就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标准贵族,所以对于“一万四千多”这个数字,温斯顿也没有太大反应,不过海军部负责技术方面的主管科迪·劳伦斯就眉毛一阵乱跳。 “你想要什么?直接说。”温斯顿不被罗克的表演迷惑,没有什么事是不能商量的。 “你得体谅我们尼亚萨兰的困难,航空母舰使用的蒸汽轮机还是从本土购买的,兵工集团只能生产最大口径十英寸的火炮,你们海军部购买步枪宁愿从印度买都不从我们尼亚萨兰买,尼亚萨兰不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吗——”罗克的要求多,不给钱是不可能的,就算航空母舰的技术不给,也要从其他方面补回来。 “够了洛克,现在就算没有爱德华造船厂的配合,皇家海军造船厂也能生产航空母舰。”温斯顿得意洋洋,这一时期的航空母舰真没多少技术难点,连个弹射器都没有,虎号战列巡洋舰的满载排水量已经三万五千吨,皇家海军造船厂建造航空母舰确实是没问题。 温斯顿的话音刚落,科迪·劳伦斯的眼神就蠢蠢欲动,明显是信心满满,很期待温斯顿和罗克谈崩的样子。 “别逼我说难听的温斯顿,我不怀疑皇家海军造船厂的能力,不过爱德华造船厂也要生存,你们海军部不买,有的是人愿意买。”罗克才不在乎温斯顿的威胁,别看罗克整天嘴上喊着女王万岁——不,现在是国王万岁,真要海军部敢损害南部非洲的利益,那么罗克马上就会转头去找德国人合作。 当然了,罗克肯定不会公开和德国人合作,不过通过一些大家都知道的“秘密途径”还是可以实现的,南部非洲都能把铁路穿过西南非洲通到鲸湾,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你什么意思?”温斯顿的脸色马上就难看的吓人,罗克这种话确实是大逆不道。 “就是你认为的那个意思!”罗克针锋相对,南部非洲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毫无反抗能力的南部非洲了。 “喂,我说——”一起陪同的小斯看气氛不对,估计是想开口缓和下气氛,但是再看看温斯顿和罗克鼻子顶鼻子的样子,叹口气找个墙角无聊的开始画圈圈。 确实是气氛充满火药味。 温斯顿和罗克都是随员众多,他们俩关系好的时候,大家都能你好我好大家好,气氛融洽的不得了。 现在温斯顿和罗克之间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对立情绪马上就蔓延开来。 罗克这边的扎克安琪巴顿都站在罗克身后虎视眈眈,温斯顿的随从也瞪着罗克一脸不满,倒是科迪·劳伦斯满脸尴尬,估计温斯顿向甩开罗克单干,和科迪·劳伦斯有很大关系。 “洛克,大英帝国给你的东西,随时都可以拿走。”温斯顿坚决不退让,国家利益层面没有情面好讲,俩人的私交再好,也改变不了马尔巴罗公爵是英国的二十个公爵之一这个事实。 “所以海军部就能肆无忌惮的损害尼亚萨兰的利益?你是在皇家海军造船厂有股份还是怎么着?”罗克刻意回避敏感话题,乔治五世确实是可以轻易收回罗克的爵位,但是南部非洲已经不可能将南部非洲的华人全部遣返回清国。 说句难听的,如果英国政府真的敢撕破脸,那么罗克马上就会联合非洲人将英国人从南部非洲全部赶走,以南部非洲现在的工业实力,再来一次布尔战争也打得起,英国不可能像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那样将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贝专纳全部封锁。 更何况,英国在欧洲还面对德国的强力挑战,和南部非洲相比,德国才是英国的心腹大患,就跟奥斯曼帝国为了巴尔干半岛宁愿放弃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一样,一旦南部非洲叛乱,这种情况很可能在英国再次上演。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在皇家海军造船厂有股份?”温斯顿自幼成长在马尔巴罗家族那个环境里,为人处世比罗克这个草根出身的子爵更成熟,刚才那么不要脸也是尽力为海军部争取利益,但是罗克寸步不让,温斯顿自然是要找台阶的。 更何况罗克还主动把台阶送到温斯顿面前。 英国的殖民政策也是一直在调整的,自从美国独立战争后,英国对殖民地的政策就开始发生变化,所有后来的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要自治,英国政府就会逐渐放松对这些地区的控制。 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英国的政策又开始发生变化,为了两个布尔国家支付两亿军费,这让英国政府也不堪重负,所以英国现在不会轻易发起一场对外战争,除非是德国这种要挑战英国全球霸主地位的行为。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想?想要好处的话爱德华造船厂也能给,你要多少,开个价!”罗克已经明确了底线,现在就把话题往“回扣”上引导,这些别说温斯顿,就连温斯顿的随从都开始脸红。 大企业的公关费用都是遍地撒网,温斯顿肯定是拿大头,但是科迪·劳伦斯他们肯定也能喝口汤。 “闭嘴,你这个混蛋,不要污蔑我的名誉。”温斯顿现在的反应可比刚才激烈多了。 631 抢地盘 温斯顿作为海军大臣,给皇家海军造船厂的订单有没有回扣先不说,利益输送肯定有,有些事不能说太透,要不然就会伤感情。 南部非洲要争取英国的订单,有些潜规则肯定要遵守,格拉斯顿子爵现在已经从南部非洲的军购合同中得到了近百万英镑,温斯顿这么处心积虑的要拿走航空母舰的技术资料,要说背后没有利益纠葛,罗克肯定是不信的。 这时候就体现出政治智慧了,温斯顿和罗克的关系这么好,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又是这种关系,掖着藏着肯定是不对的,但是要和盘托出罗克也做不到,航空母舰的技术含量确实是不高,装甲连巡洋舰都不如,更不用说战列舰,但是航空母舰最有价值的是作战理念,这又是巡洋舰和战列舰都无法比拟的。 晚上回到酒店,温斯顿大发雷霆,责怪罗克白天的时候没有给温斯顿留下足够的面子。 这时候就只有罗克和温斯顿两个人了,所以罗克也就比较放肆,直指问题核心。 “两成,如果海军部订购爱德华造船厂的航空母舰,你有一成的利润。”唱高调的那些话都是场面话,罗克直接用钱砸。 “航空母舰的成本最多三十万——”温斯顿要求高,温斯顿是不懂航空母舰的成本到底有多少,但是温斯顿的随从李有人懂。 “百分之二十!”罗克不废话。 “洛克,我纵然是海军大臣,军购合同也不是我说了算。”温斯顿还在拿捏。 “二十五!”罗克赶在温斯顿加码之前画线,再多的话爱德华造船厂的利润就无法保证。 “成交!”温斯顿终于松口,英国皇家海军造船厂去年全年造了四十五艘军舰,追加个一艘两艘的航空母舰其实也没有多困难。 温斯顿确实是订购了两艘,这并不是因为罗克给的回扣够多,那最多是客观因素,主要原因还是英国海军的具体需要。 温斯顿不仅仅是买船,而且还希望能从尼亚萨兰雇佣熟练飞行员,罗克这一点同样不设障碍。 有一点要说明,尼亚萨兰境内现在已经有超过五十个飞行俱乐部,技术好的飞行员肯定是被刚刚成立的南部非洲空军提前挑走,剩下的飞行员技术上还有缺陷,有些人甚至只飞过滑翔机。 温斯顿不了解具体情况,纵然是了解估计也不在乎,反正买航母又不让温斯顿自己掏钱,海军大臣的权力确实是要受到国会的极大限制,但是温斯顿如鱼得水。 就在罗克和温斯顿讨价还价的时候,六千公里之外的波斯湾,保护伞公司和马斯喀特苏丹国又爆发了新一轮冲突。 进入八月份,马斯喀特苏丹国依然把希望寄托在英国政府,希望英国政府能够节制保护伞公司的扩张。 这样一来英国政府就很尴尬,马斯喀特苏丹国是英国的保护国,南部非洲同样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谁对谁错一句话两句话真的很难说清。 “没什么好说的,马斯喀特苏丹国决定和英美石油公司合作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唐恩态度坚决,坚持要向马斯喀特发起攻击,做最好将马斯喀特苏丹国完全吞并,这样才符合保护伞公司的利益。 现在的半岛,除了奥斯曼帝国的领土之外,只剩下保护伞公司和马斯喀特苏丹国以及亚丁保护地这仅有的几个势力,保护伞公司是英国企业,马斯喀特苏丹国是英国的保护国,亚丁保护地也是在英国的支持下成立的,所以唐恩要求高,现在的目标是吞并马斯喀特苏丹国和亚丁保护地,解下来就要越过波斯湾,向奥斯曼帝国的腹地渗透。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奥斯曼帝国已经穷途末路,这时候雪中送炭也救不活,干脆就落井下石,巴尔干半岛就算了,留给巴尔干联盟慢慢折腾,波斯湾沿岸已经被唐恩视为南部非洲的自留地,要不是罗克三令五申,保护伞公司已经开始向尼罗河三角洲渗透。 尼罗河三角洲就是埃及,因为苏伊士运河,英国在埃及直接有驻军,不过这并不能限制保护伞公司的扩张。 就在上个月,保护伞公司的一支部队成功抵达地中海沿岸,虽然三天后就迫于压力主动放弃,但是也能充分说明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强势地位。 “唐恩,我知道你想建功立业,但是现在还不行。”李德是比较理智的,保护伞公司名义上的领地就是伊丽莎白港周围的那一小块,波斯湾南岸都是后来逐渐控制的,不过也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确认,名不正言不顺。 “奥斯曼帝国已经输掉了意土战争,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唐恩强调,现在奥斯曼帝国就是块大肥肉,谁都想上去咬一口。 “现在还不是,我们需要更多耐心。”李德也知道保护伞公司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还是要克制,不能一蹴而就。 名义上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互不统属。 实际上保护伞公司的行动需要阿丹公司大力支持,包括半岛上那些神出鬼没的沙漠强盗,实际上都是阿丹公司在提供后勤支援。 要不然半岛的沙漠强盗恐怕连一个礼拜都无法坚持,这就是殖民地单一经济的悲哀,武器装备越先进,就越是要依赖后勤,罗克当初想成立兵工厂,都要打着颠覆葡属东非的旗号从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购买机器,半岛上的游牧民族毫无价值,以前奥斯曼帝国和英国群狼环伺都没有人向内陆进攻,现在也是一样。 “好吧好吧,李德你是否听过那句话,百无一用是书生。”唐恩和李德的关系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但是在进攻方向上出现问题,肯定有个人要主动配合。 “少废话,勋爵不是让我们吞并整个半岛,而是让我们逐渐确立主导地位。”李德也是头疼,尼亚萨兰在罗克的带领下真正日上,导致南部非洲的军官都逐渐有了高人一等的苗头,这是让李德很难接受的。 偏偏罗克又不介意,骄兵必败出自两千年前的稗官野史,现在肯定也是有价值的,但是循规蹈矩就不符合时代发展。 当然了,罗克对于唐恩来说还是比较有威信的,所以唐恩就把攻击目标放在马斯喀特,别管将来怎么样,先把地盘占下来再说。 632 受害者 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军备竞赛会以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结束,但只有罗克才知道世界大战对于未来世界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先不说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解体后变成一团乱麻的巴尔干半岛,中东半岛在奥斯曼帝国解体后同样是一团乱麻,因为麦克马洪的那封信,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侯赛因·伊本·阿里领导的起义部队甚至和受国联委托接管地中海沿岸的法军部队之间爆发了冲突。 麦克马洪写信给侯赛因·伊本·阿里,是因为英法联军被德国牵制在欧洲无法脱身,所以在中东没有足够的力量对奥斯曼帝国发起进攻。 现在半岛有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和侯赛因·伊本·阿里相比,保护伞虽然是私人企业,但却是血统纯正的英国企业,所以世界大战爆发后,麦克马洪肯定不会舍近求远,到时候保护伞公司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占领整个半岛。 甚至攻入奥斯曼帝国腹地,也就是让俄国人垂涎三尺的小亚细亚半岛。 看地图就知道小亚细亚半岛的重要性,博斯普鲁斯海峡旁边的君士坦丁堡扼守着黑海的出海口,无法控制博斯普鲁斯海峡,俄罗斯的黑海舰队就只是徒有其名,跟蒙古海军一样只是存在舰队。 从1676年开始到1878年的202年间,俄罗斯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之间平均20年左右就会爆发一次战争,到现在已经打了十次依然不分胜负,第一次世界大战会爆发第十一次。 在罗克的计划中,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才是南部非洲吞并半岛的最佳时机。 但是计划在执行的时候肯定会出现一些偏差,南部非洲的军官在罗克的影响下极具攻击力,唐恩之前常年在罗克身边工作是个中翘楚。 虽然有李德的约束,但是从八月份开始,受保护伞公司支持的沙漠强盗开始频频越过舍姆斯山,向马斯喀特苏丹国腹地进发。 舍姆斯山是哈杰尔山脉的一部分,马斯喀特的天然屏障,山脉内陆是一望无际的沙漠,沿海地区气候温暖湿润,和干旱荒凉的内陆沙漠地带截然不同。 以往沙漠强盗从不涉足哈杰尔山脉,所以包括哈杰尔山脉在内的沿海地带就成为马斯喀特人安居的乐园,在沙漠强盗的轮番攻击下,半岛内陆地区成为赤壁千里的无人区,马斯喀特周围倒是人丁兴旺,就像是楚河汉界一样分明。 八月中,一支英美矿业公司组建的雇佣兵在哈杰尔山脉附近向一支保护伞公司的巡逻队发起进攻,巡逻队损失惨重,唐恩知道这个情况后,马上派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向马斯喀特苏丹国发起报复性袭击。 “你前天才向我保证过,会保证马斯喀特苏丹国的独立,现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却出现在距离马斯喀特不足二十公里的锡卜,你现在怎么解释?”温斯顿知道情况后大发雷霆,前段时间在开罗主持谈判的时候,现任苏丹费萨尔的儿子泰木尔刚刚拜访过温斯顿,温斯顿当时还强调了英国政府对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支持。 1888年费萨尔在英国的支持下接任苏丹,马斯喀特苏丹国和英国政府签订了多个不平等条约,从而全面受制于英国,,这几年费萨尔的身体很不好,泰木尔也是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储君,估计也要有英国政府的支持才能接任苏丹。 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情况很复杂,存在严重的民族和宗教问题,内部分裂倾向严重,如果只看历史记载,谁都不会想到曾经地跨亚非大陆的赛义德王朝,首都马斯喀特居然只是个人口尚且不到五千人的中世纪小城镇。 其实也就是个规模较大,等级相对森严点的部落。 也就是英国没有足够的人口,所以才不得不依靠当地人维持统治。 罗克不说话,直接把李德给罗克的报告递给温斯顿。 “又是英美石油公司,你为什么就不能开放波斯湾沿岸呢,英美石油公司也是英国企业,你们完全可以共同合作。”温斯顿不是天真,共同合作当然也是有前提的,比如收取一部分费用,或者干脆入股英美石油公司,这也是资本运作的常见方式。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和皇家火炮工厂也都是英国企业,那为什么皇家火炮工厂不把舰炮技术拿出来我们大家共同分享下?”罗克才不会和英美石油公司合作。 合作的前提是未知的风险,石油钻探风险很大,井打下去找不到油很正常,所以才需要共同合作分担风险。 但是这个风险在罗克这里不存在,波斯湾沿岸拥有全世界最丰富的石油储量,丰富到随便打口井就能找到油的地步,罗克也不缺乏经济实力和人资资源,真没必要和英美石油公司合作。 现在全世界对于石油的依赖还不高,也就南部非洲才把石油当成是战略资源储存,英法德美都还没有意识到石油对于未来世界的重要程度,所以罗克绝对不允许任何其他公司涉足波斯湾。 即便是英国企业也不行,万一英国认识到波斯湾沿岸的石油储量有多大,到时候南部非洲再想独占半岛就难如登天。 “这是两码事,而且现在也正在谈啊——”温斯顿略带得意,这又是温斯顿的政绩之一。 转让舰炮技术是罗克将航空母舰出售给英国海军部的条件之一,这个转让肯定不是免费的,但是价格也不会有多高,罗克的路子还是很野的,如果皇家火炮工厂不合作,那罗克就直接寻找其他途径,全世界又不止英国一家拥有火炮技术。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现在可以生产的最大口径火炮是十英寸,换算过来就是254毫米。 英国国内现在最先进的火炮技术已经达到15英寸,换算过来就是381毫米,这也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火炮技术,将应用在最新一级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上。 这种火炮现在的保密程度很高,为了防止秘密泄露,英国内部是用“14英寸”火炮代指,为了赶进度火炮的试制与制造是同时进行的。 由此可见军备竞赛给英国带来的压力有多大。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当然很想要十五英寸火炮,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所以罗克退而求其次希望得到13.5英寸火炮技术,虎号战列巡洋舰安装的就是这个型号。 也正是因为英国有了15英寸口径火炮,所以这个“转让”才可以谈,要不然想都别想。 “温斯顿,以前帝国在半岛人手不足,不得不依靠半岛居民维持统治,现在半岛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英国人,为什么还要保护那个什么马斯喀特苏丹国?”罗克煽风点火,英国扶植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同时也在扶植亚丁保护地,还和被奥斯曼帝国统治的波斯人暗通款曲,这根罗克要独占半岛的行为截然不同。 英国对半岛的统治方针就跟对欧洲大陆的制衡一样,既不希望看到法国一家独大,也不允许德国后来居上,一百年前英国的普鲁士联手组建反法同盟,击碎了拿破仑统一欧洲的野心,现在是英法联手遏制德国,这一手平衡确实是玩得炉火纯青。 “不支持马斯喀特苏丹国,难道支持你的保护伞公司?你的领地在尼亚萨兰。”温斯顿不喜欢罗克这种到处伸手的行为,毕竟南部非洲和英国已经分家。 “别这样,你帮我,咱们共享利益。”罗克简单粗暴,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干脆拿钱砸。 “怎么共享?”温斯顿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阿丹公司,我给你百分之一的收益。”罗克感觉百分之一已经够多了,但是没想到温斯顿居然还看不上。 “百分之一?你是打发叫花子的吗?”温斯顿不知道阿丹公司的百分之一有多少,甚至之前都几乎没有听过阿丹公司这个名字。 “不干活只拿钱,你还想怎么样?”罗克鄙视死要钱的人,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你去找别人合作啊——”温斯顿不生气,罗克要和温斯顿合作,看重的是温斯顿手中的资源,现在温斯顿已经是英国的海军大臣,世界大战后还会先后担任军需大臣,陆军大臣,空军大臣,殖民地事务大臣,以及温斯顿一窍不通的财务大臣。 和这样的人搞好关系,怎么着都不会吃亏。 “这样吧,你先了解一下阿丹公司。”罗克不着急,先让温斯顿了解阿丹公司的百分之一意味着什么。 现在的阿丹公司拥有大半个波斯湾南岸,以及太平洋中心位置的阿丹群岛,在东印度,阿丹公司拥有面积超过一百万公顷的种植园,这些种植园种植的是南部非洲以及英国都需要的天然橡胶和蔗糖。 在马达加斯加,阿丹公司拥有十二个矿场和大量种植园,近万名工人再为阿丹公司工作。 在刚果自由邦,阿丹公司接手了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名下所有的矿场,以及刚果自由邦东南部的大量种植园,因为刚果自由邦依然处于战乱期间,这些矿场和种植园现在还没有复工,但是战争迟早会结束,到时候这些矿场和种植园都将焕发生机。 阿丹公司成立的时候是罗克的私人企业,现在随着阿丹公司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罗克也需要用利益将更多人拉上阿丹公司这艘大船,这样才能更好的扩张。 当然了,罗克给温斯顿的股份,是只拿分红不管事的那种,基于同样的理由,内维尔将来也会成为阿丹公司的股东,有内维尔和温斯顿帮忙,罗克相信英美石油公司这样的跳梁小丑根本无法动摇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在半岛的利益。 “一百万公顷,你干脆把整个东印度买下来算了。”温斯顿没想到阿丹公司的实力居然如此庞大,不过罗克更重视的半岛,温斯顿并没有多在意,反而是东印度的种植园更令温斯顿侧目。 这也没办法,虽然伊丽莎白港发现了石油,但是除了罗克谁都不知道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到底有多少,全世界又不止伊丽莎白港一个地方产石油,甚至罗马尼亚都不是全球最重要的石油产地,巴库和波兰才是石油产量排名前两位的地区,这两个地区现在都位于俄罗斯的帝国境内。 “很大吗?”罗克真不认为一百万公顷有多大。 温斯顿这才想起来,尼亚萨兰之前的面积就超过二十万平方公里,现在还一直在扩张,所以一百万公顷真不大,换算过来也就一万平方公里。 “马斯喀特地下有多少石油?”温斯顿还以为罗克的主要目标就是马斯喀特苏丹国。 “没多少——”罗克也不知道具体数据,应该是有,但是不多,毕竟在罗克的记忆中马斯喀特苏丹国并不是以石油闻名。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马斯喀特苏丹国?”温斯顿实在是无法理解,马斯喀特苏丹国也就沿海地带还有点价值,内陆是荒山和沙漠,按照英国对于殖民地的标准,白给都不要。 土地对于英国来说是最常见的资源,各种数据就不再一一罗列了,换成是罗克,罗克也不在乎土地。 在乎也没用,看看现在的加拿大,不算拉布拉多和纽芬兰,95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存在感连刚果自由邦都不如,总人口加起来才刚过七百万,一平方公里还不到一个人,这才是真正的地广人稀。 “温斯顿,搞清楚一个问题,不是我针对马斯喀特苏丹国,而是马斯喀特苏丹国一直在侵犯保护伞公司的利益,如果不是马斯喀特苏丹国为英美石油公司提供各种便利,英美石油公司根本没机会登上半岛,到现在马斯喀特苏丹国还是执迷不悟,估计他们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罗克坚决不承认针对马斯喀特苏丹国,在这个问题上保护伞公司才是受害者。 633 书写历史 有个事实必须要说明,在非洲南部,南部非洲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强国,对于欧洲的重要性也在不断增加,但是在半岛,南部非洲距离实在太过遥远,大概马斯喀特苏丹国认为南部非洲也和马斯喀特苏丹国一样,只是英国的一个普通保护国,自身没有太大实力,所以才不经意间成为南部非洲的敌人。 误判形势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致命的,尤其是马斯喀特苏丹国这种全面依靠英国政府帮助才能维持统治的大型部落,曾经地跨亚非大陆的马斯喀特苏丹国现在连王室的生活费都要靠英国政府补贴,以前英国政府财大气粗不在乎,第二次布尔战争以后,英国政府自己都在节衣缩食,对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支持也在不断减少。 今年以来,为了应对军备竞赛,英国已经发行了1.5亿英镑的国债,现在每一分钱都很重要。 和只会索取无力奉献的马斯喀特苏丹国不同,南部非洲对于大英帝国的重要性正在不断提升,从最初的原料产地,到布尔战争之后的初级工业原料供应商,再到驱逐舰巡洋舰和飞机,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开始向英国出售包括航空母舰在内的各种新式装备,所以在英国企业和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冲突中,英国政府的立场不言而喻。 之前保护伞公司和温斯顿没有关系的时候,温斯顿还能处于地区稳定考虑,要求罗克保持克制。 现在阿丹公司和温斯顿有了利益牵扯,温斯顿的倾向性马上就很明显,再给麦克马洪的信中,温斯顿希望麦克马洪能切实保障英国企业在半岛地区的利益,这封信如果是单独发出,能起到的作用估计也很有限,不过配合阿丹公司的公关行动就无比致命,在之后麦克马洪给伦敦的报告中,马斯喀特苏丹国就被描述成影响地区安全的不安定因素。 马斯喀特苏丹国的问题确实是很多,现在的马斯喀特苏丹国正处于分裂边缘,很多马斯喀特人对马斯喀特政府和英国的合作非常不满,他们更倾向于成立一个的国家,彻底摆脱英国政府的控制。 宗教对于英国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两大宗教之间的分歧在中世纪引发持续数百年的战争,在长达二百多年的时间里,十字军的九次东征最终以罗马教廷的彻底失败而告终,然后就是文艺复兴,客观上推动了欧洲国家的世俗化。 对于以顽固和保守闻名的英国来说,绝对不允许马斯喀特苏丹国演变成国家,这就是罗克拉温斯顿上船的作用,如果没有温斯顿的提醒,罗克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只需要和马斯喀特苏丹国境内的一些人接触,支持他们实现自己的理想,那么马斯喀特苏丹国就会被英国政府抛弃,这方面同样是名门之后的阿里·拉希德是最好的人选。 意土战争后期,阿里·拉希德率领部队通过苏伊士运河前往的黎波里参加奥斯曼帝国对意大利的战争,从而获得奥斯曼帝国的信任。 现在意土战争虽然结束了,但是奥斯曼帝国对阿里·拉希德的信任不减反增,开罗谈判期间,连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都已经停止在北非的军事行动,阿里·拉希德的部队就成为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唯一一支还在和意大利部队作战的反抗军。 《开罗条约》签订后,奥斯曼帝国的汉志总督加里布帕夏对阿里·拉希德在意土战争期间表现出来的英勇和忠诚非常欣赏,阿里·拉希德也成为获得奥斯曼帝国官方承认的内志统治者。 实际上大部分传统意义上的汉志领地也处于阿里·拉希德的控制区,加里布帕夏对阿里·拉希德寄予厚望,甚至希望阿里·拉希德能被英国控制的马斯喀特苏丹国和亚丁保护地发起进攻,将英国势力赶出半岛地区。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神奇,加里布帕夏也知道阿里·拉希德是保护伞公司扶植的,但是加里布帕夏依然希望阿里·拉希德能和保护伞公司决裂,或许波斯人在奥斯曼帝国眼中根本不值得信任,反复无常才是正常操作。 这样一来就很神奇了,意土战争前还是沙漠强盗的阿里·拉希德摇身一变成为获得保护伞公司和奥斯曼帝国汉志总督双重支持的内志苏丹,并且拥有在半岛扩张的权力,这个权力英国政府居然也是默许的。 “这就对了嘛,洛克,你要逐渐习惯让别人为你工作,现在的你不再是开普敦的普通警察了。”温斯顿很乐意看到罗克的改变,说实话,南部非洲的发展让很多英国人感到震惊,所以放慢一下节奏很有必要,至少能让伦敦安全一些。 现在的南部非洲,越来越像独立战争爆发前的美国,同样是位于欧洲之外的其他大陆,同样是经济实力越来越强,同样的人口在快速增加,美国当初吸纳的整个欧洲的剩余人口,南部非洲则是直接从清国移民,现在看南部非洲的实力还远远不够,但是拥有海量华人人口基数为后盾的南部非洲有无限潜力,如果南部非洲的实力持续增强,那么肯定会让伦敦感受到威胁。 现在已经很多人感受到南部非洲的威胁了。 “温斯顿,想想大航海时代我们的前辈们是怎么开拓进取的——”罗克这里的意思是指那些殖民开拓的前人,真不是跪舔,而是增加温斯顿的认同感。 很神奇,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华人会跪舔二十世纪初的英国? 好像反过来还差不多。 “没有大航海时代的极速扩张,就没有现在的大英帝国,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全面压制德国,能德国人造一艘无畏舰我们就造两艘,主要原因是大航海时代积累的资本足够多,可以让我们肆无忌惮的挥霍,但是我们又能挥霍多久?伦敦已经开始发行国债了吧?”罗克不认同温斯顿的说法,用华人的话说这就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我们发行国债是为了借钱给法国和俄罗斯——”温斯顿提起这个问题也是气闷。 罗克无话可说,只能竖大拇指对英国政府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国际主义思想表示赞赏。 但是让罗克这么做,罗克肯定不干。 英国发行的国债是有利息的,借钱给法国和俄罗斯虽然肯定也有利息,但是弄不好会血本无归。 法国问题还不大,主要是俄罗斯人。 要是罗克没记错的话,世界大战还没打完,现在的俄罗斯帝国就不存在了,结果世界大战结束后,新生的俄罗斯政府不承认俄罗斯帝国欠英国的7.5亿英镑借款准备彻底赖账。 俄罗斯人可以赖账,英国却不能,世界大战后英国使用了包括战争在内的所有手段都没有要回来,最终确实是血本无归。 “军备竞赛还没有结束呢。”罗克不能直接说,只能隐晦提醒。 现在的英国国王乔治五世是俄罗斯沙皇尼古拉斯二世的表哥,这俩人又同时都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表弟,所以人家这是亲戚之间的正常拆借,罗克这个外人实在是不好多说。 当然罗克的意思也很明显,如果法国和俄罗斯现在的经济实力就无法支持军备竞赛,那干脆直接开打算了,这样造成的损失还能少点。 “只要我们能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所有的投入都是值得的。”温斯顿作为海军部长是军备竞赛的坚定支持者。 连温斯顿这个马尔巴罗家族出身的贵族都不在意,罗克当然就更不在意。 对于罗克来说,军备竞赛肯定是持续的时间越长越好,那么南部非洲就能卖出更多的产品,不仅仅是飞机航母,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本土也被迫实行配给制,连国王乔治五世都要以身作则节衣缩食,所以世界大战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就是广阔的蓝海,前景无量。 温斯顿在南部非洲待到九月十号才返回伦敦,这时候阿里·拉希德已经开始以内志苏丹的名义向马斯喀特苏丹国发起进攻。 面对内志军队的凌厉攻势,马斯喀特苏丹国无力抵抗,只能向英国政府求援,希望英国政府能够像以前一样,在马斯喀特苏丹国面对危险时,对马斯喀特苏丹国提供帮助。 但是被军备竞赛牵扯绝大部分精力的英国政府无暇分身,在埃及境内英国只有三个团的驻军,主要是为了防守对英国至关重要的苏伊士运河,根本没有能力支援马斯喀特苏丹国。 但是小弟求援,老大又不能不管,所以英国政府多方权衡,命令印度向马斯喀特苏丹国派出援军,帮助马斯喀特苏丹国抵抗内志军队的入侵。 这又是一个大坑,印度殖民政府的组织能力是个巨大的悲剧,马斯喀特苏丹国九月份向英国政府求援,一直到十一月份印度的远征军都没有组建完成。 这时候马斯喀特苏丹国已经成为历史了。 634 贱人 在麦克马洪之后向英国政府提交的调查报告中,马斯喀特苏丹国亡于内部分裂,所有王室成员都已经在战乱中遇难,凶手是叛军领导人赛利姆·艾巴德。 在内志苏丹国之后对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攻击中,赛利姆·艾巴德在战斗中阵亡,马斯喀特也在战斗中被摧毁,居民大量死亡,重建城市的费用大概需要十五万英镑左右。 让人尴尬的是,英国政府现在连十五万都拿不出来。 其实也不是拿不出来,而是不想用在重建马斯喀特上,毕竟之前马斯喀特苏丹国还需要英国补贴财政才能维持统治,所以就算是重建马斯喀特也是个无底洞。 主动接手马斯喀特的只能是保护伞公司,内志苏丹国虽然也可以接手,但是英国政府明显对阿里·拉希德不信任,毕竟阿里·拉希德之前是沙漠强盗。 半岛沿岸这些鸟不拉屎的地方,英国之所以控制是为了保证印度到埃及之间的航道安全,18世纪这里曾经是著名的“海盗海岸”,很多部落酋长自命埃米尔,建立独立政权,劫掠过往船只,因此英国才宁愿掏钱也要维持马斯喀特苏丹国的存在,其实这些维持马斯喀特苏丹国王室的费用就是保护费。 和马斯喀特苏丹国相比,保护伞公司明显更能保证印度和埃及之间的航线安全,随着现代船运技术的进步,印度到埃及之间的船只也不需要在马斯喀特停靠,马斯喀特的重要性也在不断降低,对于英国政府来说,这是摆脱马斯喀特苏丹国这个累赘的最好机会。 “接下来是哪儿?亚丁保护地?”小斯才是最了解罗克的人。 “亚丁保护地不能动。”罗克也很遗憾,亚丁保护地控制着红海的出海口,英国政府不会允许任何其他势力插手,保护伞公司也不行。 其实也无所谓,现在的亚丁保护地就是未来的也门,罗克想了很久也没想到也门的经济支柱是什么,好像是棉花和咖啡。 真神奇,作为一个半岛国家,居然不产石油产棉花,明显的不务正业。 “洛克,可以考虑波斯湾北岸——”小斯给出一个新方向。 波斯湾北岸就是波斯帝国,也就是未来的伊朗。 现在的波斯和清国一样也是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整个波斯被一分为二,南部的波斯湾沿岸是英国的势力范围,北部的里海沿岸则是俄罗斯的势力范围。 当然了,这个划分并没有得到波斯帝国的承认,不过俄罗斯和英国也不在乎波斯帝国是不是同意,现在统治波斯帝国的恺加王朝和奥斯曼帝国一样也是行将就木,世界大战结束后被礼萨·汗推翻,然后礼萨·汗建立了巴列维王朝。 “好像在你眼里我除了对外扩张什么都不会。”罗克也是很郁闷,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罗克有个绰号叫战争狂人,比利时人和葡萄牙人也是这么认为,但是比利时人和葡萄牙人不敢公开讨论罗克。 “难道不是吗?”小斯一口咬定,不给罗克反驳的机会。 罗克不搭理小斯,世界大战之前罗克估计都要老实一段时间,要不然就会引发英国的不满。 英国可以接受南部非洲的适度扩张,但是不能过度扩张,现在保护伞公司在中东的扩张就有点快,幸好保护伞公司占领的都是奥斯曼帝国和英国看不上眼的沙漠地区,要不然保护伞公司也会成为中东公敌。 罗克不敢去波斯湾北岸,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敢去,马斯喀特苏丹国灭亡之后,英美石油公司终于放弃在半岛上寻找石油的行为,转而去了波斯湾北岸。 结果果然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英美石油公司的运气也是好得很,第一口钻井就找到了石油,然后全球的石油企业都蜂拥而至。 威廉·诺克斯·达西在中东打出的第一口就位于波斯境内,甚至威廉·诺克斯·达西的石油公司名字就叫波斯石油公司。 然后就是阿丹公司,虽然阿丹公司对伊丽莎白油田的产量守口如瓶,但是从伊丽莎白港开往南部非洲和英国的油轮络绎不绝,英国也正是因为有了伊丽莎白港石油的补充,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对罗马尼亚油田的重视程度在降低。 现在英美石油公司也成功找到了石油,一两次运气好还可以接受,连续三个公司都成功找到石油那就不是运气好的问题了,种种迹象都表明,波斯湾沿岸可能存在大量石油。 所以这段时间波斯湾热闹得很,保护伞公司依然强势无比,现在所有人也都知道,没有保护伞公司的允许,任何石油公司登上半岛都是自寻死路,所以没人找保护伞公司的麻烦。 英美石油公司就比较倒霉,阿丹公司有保护伞公司的保护,没人敢找阿丹公司的麻烦,波斯帝国南部是英国的势力范围,只要是英国企业都可以自由往来,所以无数钻井队就蜂拥而至,希望也能在波斯湾北岸找到石油。 不是希望,是肯定有。 这个时代的石油开采和二十一世纪不一样,二十一世纪油田都是垄断性质的,大企业垄断经营,其他人无法插手。 这个时代的石油公司乱的很,英美石油公司也没有阿丹公司那种逆天的关系,动不动就买地圈起来自己慢慢抽,所以很多来到波斯湾的石油公司干脆就把钻井打在英美石油公司的井架旁边,几乎是短短十几天内,英美石油公司的井架周围就围满了井架,密度之大简直到了一步就能跨过去的地步。 这种情况让英美石油公司的总经理理查德·布鲁姆心急如焚。 但是有能力到波斯开采石油的公司都是有背景的,比如英国的皇家壳牌,又比如被德意志银行控股的斯提瓦罗马尼亚公司,这些大企业英美石油公司都得罪不起。 尤其让理查德·布鲁姆无法接受的是,就连独占伊丽莎白港的阿丹公司也来凑热闹,而且财大气粗到一口气在英美石油公司的井架周围打了三口井,直接就是一副不挖干不罢休的节奏。 阿丹公司这边的负责人叫伊万诺维奇,看名字像是俄罗斯人,其实不是,奥斯曼帝国也有很多斯拉夫人,名字不是围棋就是司机。 “伊万,你们保护伞还能不能要点脸!”理查德·布鲁姆还算聪明,知道拉着其他几个大公司的经理一起去找伊万诺维奇。 “关你屁事!滚远点,别惹我!”伊万诺维奇脾气暴躁,骂声还没落,周围已经好几个工人拎起了扳手和铁锹。 别意外,这个时期的很多油井都要用铁锹生挖,机器钻井技术刚刚出现没多久,而且价格昂贵。 “你们已经有了伊丽莎白油田,就不该来波斯帝国。”皇家壳牌的杰弗瑞·基普林也不满意,之前皇家壳牌也想和保护伞公司合作,理所当然的被拒绝。 “呸!你们皇家壳牌在罗马尼亚也有油田,为什么来波斯湾?”伊万诺维奇不怕被围攻,一米九的身高,一百九的体重,打起架来也不吃亏。 这么密集的钻井平台,打架是很正常的,这几天天天都有人打架,今天是皇家壳牌和斯提瓦打,明天是保护伞和斯提瓦打,后天又换成皇家壳牌和保护伞打,所谓的江湖地位都是靠拳头拼出来的。 “波斯湾又不是你家的,老子想来就来!”杰弗瑞也是混不吝,保护伞公司不仅仅是独霸伊丽莎白港,其他石油公司想绕开伊丽莎白港去找石油都不行,那些沙漠强盗根本不碰保护伞的人,其他石油公司的勘探人员就是见一个杀一个,这种行为早就引起了所有石油公司的公愤。 “你特么都想来就来,老子也能来!”伊万诺维奇跳脚怒骂,正常情况下接下来应该就是一场混战。 “先生们,理智点,如果你们还想挖石油,那就给我老实点!”总算有管事的出面,波斯帝国南部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这些石油公司来到波斯开采石油都是交了钱的。 “亚历克斯,救我,我被这群贱人围攻——”伊万诺维奇扯着嗓子嚎,保护伞公司一口气三个井,给的钱最多。 亚历克斯是麦克马洪的手下,保护伞公司和埃及殖民政府的关系很好,英国在埃及只有那点兵,真要是有什么事,还是要保护伞公司帮忙。 保护伞每年巨额的公关费用不是白花的,亚历克斯这个级别的官员,大钱是拿不着,小恩小惠多得很,往来伊丽莎白港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油轮回去的时候装的满满当当都是石油,过来的时候就宽松的很,舱底还要灌水压舱,捎点东西啥的都是正常操作。 比如摩托车,虽然欧洲也有,但是南部非洲的摩托车凭借先进的性能和炫酷的造型在半岛和欧洲都很受欢迎,而且南部非洲的摩托车价格还很便宜,中间倒倒手就能赚不少。 635 粮食 油井的数量并不能反映一个公司的实力,那些人工挖掘的油井,效率跟机器开挖的油井没法比,英美石油公司的油井还是采用人工挖掘的原始方式,保护伞公司的油井就已经实现全部机械化作业。 反映到产量上,人工挖掘的油井每天的日产量只有几百桶,机器挖掘的油井每天的产量轻松数千乃至上万,所以保护伞公司受到其他石油公司的联手排挤很正常,本来保护伞公司的油井单产就高,偏偏油井的数量还最多,这还让其他石油公司怎么活。 “我不管你们怎么竞争,不能影响到正常的秩序,如果有人再敢闹事,我将取消他的开采资格。”亚历克斯亚历山大,石油公司个个都是刺头,要一碗水端平真的很难。 “亚历克斯先生,你这是明显的偏袒。”标准石油公司的杰弗瑞·基普林直言不讳,和保护伞、英美石油、皇家壳牌这些欧洲石油公司相比,标准石油公司才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石油企业。 “闭嘴法国佬,接受你的命运吧!”伊万诺维奇煽风点火,杰弗瑞·基普林有法国血统,但是已经加入美国国籍。 “牲口,过来我们决一死战!”杰弗瑞·基普林抓狂,俄罗斯士兵是著名的“灰色牲口”。 “乐意奉陪——”伊万诺维奇拎着一把一米多长的扳手跃跃欲试。 真要是打起来,标准石油肯定要吃亏,保护伞这边的工人不仅人多势众,而且装备占优,所有人都有类似钢盔一样的安全帽,这些安全帽的防护性能肯定不如南部非洲正规军使用的制式钢盔,但是总比标准石油那些毫无保护的工人好得多。 和固守伊丽莎白港的保护伞不同,标准石油在全世界所有的石油产地都有油井,唯独伊丽莎白港,标准石油无法涉足。 和欧洲的石油企业相比,标准石油的技术更强,设备更好,勘探人员也更多,伊丽莎白港开始产油之后,标准石油这才注意到波斯湾,参考波斯湾地区的资料,标准石油惊讶的发现,这里可能有着全世界最大的油田,让人遗憾的是,这一点不是标准石油最先发现的。 为了开发波斯湾沿岸的石油,英美石油公司也有标准石油的股份,所以这一次英美石油公司在波斯帝国找到石油,标准石油就迫不及待的参与进来。 “都特么给我闭嘴,美国人,别不知好歹,我特么是在保护你,伊丽莎白港有数万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美国政府可不会把大白舰队派过来保护你们。”亚历克斯真不是偏袒保护伞,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半岛如果只有保护伞一家石油企业并不符合英国的利益,多家石油企业共同存在相互竞争才能为英国政府贡献更多而利润。 大白舰队两年前刚刚完成环球航行,这是一次美国在全世界狂刷存在感的炫富之旅,舰队由16艘全部都是新建的战列舰以及其他护航军舰组成,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希望通过大白舰队的环球航行来强调美国GDP全球第一的这个事实,不过却招致整个欧洲的集体嘲讽。 16艘战列舰听上去很多,实际上海军的实力真不是军舰数量决定的,更何况美国的16艘战列舰用来吓唬一下日本意大利这些二流国家还可以,在主导军备竞赛的英德面前,美国现在还是弟弟。 美国的经济实力确实是已经世界第一,但是海军还不行,军备竞赛的背景下,美国的实力在增长,欧洲列强也没闲着,德国海军在1871年才刚刚成立,1906年受英国刺激决定建造无畏舰,然后到世界大战爆发前共拥有22艘战列舰、5艘战列巡洋舰、11艘巡洋舰、以及72艘驱逐舰。 只看纸面数据,德国海军也很强大,但是在日德兰海战之后,德国海军就成为存在舰队,连军港都不敢出。 英国海军在世界大战爆发前拥有28艘战列舰、9艘战列巡洋舰、33艘巡洋舰、79艘驱逐舰,美国的大白舰队确实是不行。 而且海军实力还不是军舰的数量决定的,英国海军称霸全球数百年,美国海军才刚刚崛起,硬件实力凭借强大的经济实力还可以缩小,软件实力的差距就不是短时间内突击造军舰可以弥补的。 和大多数英国人一样,亚历克斯对美国快速增长的经济实力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所以连带着对杰弗瑞·基普林也看不顺眼。 和依然留在英联邦内的南部非洲相比,美国这个“逆子”是英国人心头永远的恨,要是美国毫无亮点,那么英国人还好接受一点,偏偏美国经济突飞猛进,于是美国人在欧洲的形象就成为了人见人厌的暴发户。 “保护伞已经有了伊丽莎白油田,他们就不该来波斯帝国,如果保护伞可以开采波斯的油田,那么保护伞也应该开放伊丽莎白港。”杰弗瑞·基普林最大的不满还是伊丽莎白油田,这马上赢得周围同行们的声援。 “没错,保护伞公司确实是太过分了!” “把保护伞公司赶出波斯帝国!” “我们要求公平竞争的权利,自由贸易才是真谛!” “都特么闭嘴!没有人拦着你们去伊丽莎白港,保护伞公司也从来没说过不让你们去伊丽莎白油田开采石油,想去你们就去啊——”伊万诺维奇得意洋洋,并不认为成为所有同行的公敌是耻辱,不遭人嫉是庸才。 和伊万诺维奇说的一样,保护伞公司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拒绝其他石油公司前往伊丽莎白港开采石油。 但是之前英美石油公司已经用事实证明,没有保护伞公司的允许,贸然涉足半岛很危险,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去挑战保护伞公司付诸行动的能力。 “bloody!” “merde!” “scheisse!” 回应伊万诺维奇的是各种语言版本的标准国骂。 “cykablyat!”伊万诺维奇当然也有俄语版本的,而且还是俩单词组成。 只要不动手,亚历克斯就不管,五分钟后,大伙儿口干舌燥,骂战自动结束,大家都神清气爽的回去工作,一场风波消失于无形。 查德·布鲁姆回到帐篷里喝水补充体力的时候还有手下出主意,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打住,老老实实回去工作,别给我找麻烦。”查德·布鲁姆还是知道轻重,打个架骂一场什么的都很正常,有些底线不能突破。 大家伙都不傻,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那么强势,到了波斯帝国一样要按照正常商业流程参与竞争,虽然吃相难看了一点,但是这样的保护伞公司还是能让人接受的。 现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英美石油公司的利益受到极大影响,实际上这么多石油公司扎堆到波斯帝国,客观上帮助英美石油公司分担了来自保护伞公司的压力,至少随着石油的开采,英美石油公司开始盈利,不再是入不敷出,查德·布鲁姆还是很珍惜这个机会的。 在这个问题上,大家都很有默契,就连刚才撒泼打滚的伊万诺维奇,在回到井架后,也在约束手下尽量克制。 “咱们就是来搅和的,尽快把石油挖光才是正经事,咱们多挖点,那些贱人就少挖点——”伊万诺维奇就是来搅和的,这方面保护伞公司深得英国政府真传。 这个时期人们对石油的了解还不多,石油开采的技术也不够完善,基本上就都是掠夺式挖掘,发现石油就所有公司一拥而上,短时间内把石油“挖光”就去找新的油井。 其实这个“挖光”是不可能的,随着石油勘探技术的发展,总是会有新的油田被发现,就算是现在已经看似被采光的油田,随着开采技术的发展还是可以持续开采的。 不过这个理论没几个人知道,所以保护伞公司的目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更多的石油挖出来,最好把石油看似挖光,这样的话至少能减少这些石油公司对波斯湾的热情。 就在伊万诺维奇领着人拼命挖油的同时,李德也在积极行动,试图和波斯帝国国内的实权人物合作,共同开发波斯帝国境内的石油。 李德找到的是在近卫军中任职的礼萨·汗。 这个礼萨·汗就是未来推翻恺加王朝,成立巴列维王朝的那个礼萨·汗。 不过现在礼萨·汗只是近卫军中的一个团长,地位还不够高,所以才被李德选中,成为李德的合作对象。 真要礼萨·汗地位很高,人家还不会和保护伞公司这种声名狼藉的企业合作呢。 合作的方式和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方式一样,保护伞公司会掏钱把可能蕴藏石油的地区直接买下来,然后保护伞公司和礼萨·汗共同开发,这样就可以防止其他石油公司一拥而上掠夺性开采,成功实现利益最大化。 礼萨·汗基本同意李德的要求,不过希望能以实物支付报酬,而且礼萨·汗也不是要军火,而是要粮食。 636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波斯帝国的农业主产区集中在里海和波斯湾沿岸的平原地带,大部分地区干旱缺水。 去年波斯帝国发生了严重的旱灾,大量土地严重减产乃至绝收,今年入夏以来波斯帝国发生严重的饥荒,很多地区的农民忍无可忍揭竿而起,在一些城市里,五英镑就能买一个年轻的女奴。 没看错,现在的波斯帝国还存在着大量奴隶,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这里都是全球人口买卖最频繁的地区之一。 礼萨·汗需要粮食也不是为了波斯帝国境内的灾民,而是为了礼萨·汗率领的军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连军队的口粮都无法得到保证,波斯帝国粮食紧缺的情况可见一斑。 如果要求不高,南部非洲的粮食还是很充足的,土豆芒果干木薯什么的几乎要多少有多少,小斯名下的罐头厂更是种类丰富,从高档的银鱼到廉价的水果罐头应有尽有,不过在波斯帝国最受欢迎的却是午餐肉。 “这可是肉!这么好吃的东西在南部非洲居然没人吃?南部非洲都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吗?”礼萨·汗实在是想不通,午餐肉这种东西就跟方便面一样,长时间不吃会想念这种味道,连续吃两顿的话宁愿饿着也不想吃。 “曾经我们也很喜欢,但是——”李德实在是无法解释午餐肉里到底有多少肉。 午餐肉的主要原料是土豆提炼的淀粉,掺杂一些动物内脏一起煮,然后就成了午餐肉。 土豆可以算是南部非洲最便宜的农产品了,除了用来酿酒之外,很多农场主都是用土豆饲养家禽家畜。 至于那些动物的内脏,在华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几乎所有的动物内脏都是直接丢弃的,欧洲人没有食用动物内脏的习惯,所以南部非洲白人公认的黑暗料理是尖椒肥肠。 “好吧,我能理解,毕竟你们是英国人嘛——”礼萨·汗这话有点酸,大概意思是我们祖上当年也阔过。 波斯帝国确实是曾经辉煌过,这个波斯就是斯巴达三百勇士里的那个波斯,不过波斯人的辉煌是在远古时期,而且辉煌的时间很短暂,斯巴达三百勇士出现在公元前480年的温泉关战役中。 “如果你这边没问题的话,所有的费用都可以使用这种午餐肉结算。”李德还是聊生意,虽然李德也知道华人要在南部非洲生存下去必须抱紧英国的大腿,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华人都能接受这一点。 在尼亚萨兰时,李德最喜欢到图书馆查阅有关华人历史方面的资料,对于华人的历史越了解,李德就越因为自己的华人身份自豪,英国人看美国人是暴发户,但是按照华人的标准来看,英国其实也是暴发户。 “可以,现在阿瓦士是你们的了,我希望你能尽快兑现诺言,越快越好,就和你看到的一样,我们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如果可以的话,礼萨·汗也不愿意私自转让波斯帝国的利益,但是礼萨·汗别无选择。 阿瓦士就是英美石油公司发现油田的地方,这里的石油储量丰富,是波斯帝国石油天然气的主要产区。 阿瓦士同时还是胡齐斯坦的首府,12至13世纪是糖、稻、和蚕丝的贸易中心,后来随着胡齐斯坦的农业衰落而衰落,1857年英波战争时阿瓦士曾被英军攻陷,因为石油的发现,阿瓦士会逐渐繁荣,不过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一个星期后,两艘尼亚萨兰远洋公司的货轮带来的一万五千罐午餐肉,这只是第一批,每一罐午餐肉罗德西亚罐头公司的售价是一先令五便士,但是到了波斯帝国,一罐午餐肉的价格就飙升到六个先令。 和午餐肉一起前往阿瓦士的,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这一次是唐恩亲自带队,押送货物的同时还要接手阿瓦士的防务。 “你们要接手阿瓦士的防务?抱歉,礼萨·汗没有这个权利。”亚历克斯手下有一支二十名英军组成的部队,这支部队才是英国在胡齐斯坦的驻军。 名义上胡齐斯坦还是波斯帝国的领土,实际上在和俄罗斯人的协议中,胡齐斯坦是英国的势力范围。 在波斯,英国的权利很大,不仅可以组建军队、设置银行,同时甚至可以组建政府和训练军队,亚历克斯率领的这支部队,就是胡齐斯坦波斯军队的教官。 英国还是很重视波斯帝国的石油的,当初一时不慎被保护伞公司轻而易举买走了伊丽莎白港,现在对胡齐斯坦就很重视,麦克马洪不仅派亚历克斯管理阿瓦士油田,同时还在胡齐斯坦组建军队,防备波斯政府的同时,也有保护伞公司的原因。 “亚历克斯,我们这一次不是要独占胡齐斯坦,而是准备和其他石油公司一起开发,有竞争力才有进步。”唐恩假惺惺,别管以后怎么样,先把雇佣兵弄进胡齐斯坦,其他的石油公司可以慢慢来。 “一起开发?”亚历克斯根本不相信唐恩这个雇佣兵头子的这张破嘴。 “是的,一起开发,不过我们要把德国人和美国人先赶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唐恩居然还知道这个典故,真不容易。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出自《诗经·小雅·棠棣》,用来比喻内部虽然有分歧,但要团结起来对付外来的侵略。 用在波斯帝国,这个比喻还是很恰当的,虽然保护伞公司和皇家壳牌公司有分歧,但是他们好歹都是英国企业,肯定要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先把敌人赶走然后再关起门来分赃。 没错,对于英国人来说,德国人固然是敌人,美国这个逆子也是没安好心。 欧洲的军备竞赛,和美国人也有很大的关系,和南部非洲一样,美国也是在军备竞赛中大发横财,世界大战爆发前美国还欠英国1.5亿英镑呢,心在这笔钱已经快还清了,而且英国还有要借债度日的趋势。 “你等着——”亚历克斯不废话,直接派人去把皇家壳牌的雷克斯·腊斯克叫过来(前文手误)。 知道唐恩身份后,雷克斯·腊斯克的表情很复杂。 就在几天前,雷克斯·腊斯克还是没忍住和伊万诺维奇动了手。 结果皇家壳牌公司吃了大亏,虽然没有人死亡,但是却有十几个工人被保护伞公司的工人打伤,伤得还很严重,不是断胳膊就是短腿。 这个年代的断胳膊断腿可不是接上就行,搞不好是要死人的,伊丽莎白港虽然有医生,但是皇家壳牌却没有为那些波斯工人治疗的意思,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只能自求多福。 不过如果保护伞公司真的愿意和皇家壳牌分享油田,这对皇家壳牌来说肯定是好事。 “抱歉,我指的只是胡齐斯坦的油田,并不包括伊丽莎白油田。”唐恩强调,伊丽莎白油田肯定是不能共享的,这一点要澄清。 “你们会那么好心?”雷克斯·腊斯克略带失望,但是也没有多失望,保护伞公司愿意分享胡齐斯坦的油田已经是难得的善意了。 “你可以不信!”唐恩面对亚历克斯有耐心,面对雷克斯·腊斯克就态度恶劣得多。 “说说看,你准备怎么把德国人和美国人赶走。”亚历克斯不怀疑保护送公司的行动能力,关键是行动要隐秘,不能让德国人和美国人抓到把柄。 德国无所谓,美国暂时还是不能得罪,英国也需要美国的支持才能将军备竞赛进行下去。 表面上看起来英法德现在都是美国的客户,不过顾客就是上帝那种话就不用说了,现在供货商才是大爷,拿着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东西。 “这就太简单了,阿瓦士距离波斯湾一百五十公里,这里是著名的海盗海岸,沙漠强盗也很猖獗,波斯帝国自顾不暇,无力管控地方,出现叛军也是很正常的事。”唐恩驾轻就熟,明显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我们的油井都混在一起,如何保证不会误伤?”雷克斯·腊斯克想得多,熟练工人也是需要长时间培养的,如果出现人手短缺,在波斯帝国还真不好补充。 “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不过我们也会尽量避免,比如提前把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撤走,雇佣一些价格便宜的波斯人来凑数。”唐恩要玩一把偷梁换柱,不过代价有点大,而且言语间有意无意透露出的对生命的那种漠视实在是让人胆寒。 一将功成万骨枯真不是开玩笑,慈不掌兵也是经验之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能对这个时代的人们期待值过高。 想想清国那些等着人血沾馒头治病的人,以及围观凌迟处死的那些麻木不仁的观众,他们其实都是普通人。 “万一让国内知道了——”雷克斯·腊斯克顾虑多,这要是荒郊野岭的也就算了,阿瓦士大小也有几千居民,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太冒险。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唐恩就没打算留活口,所谓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这些石油公司也是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637 大坑 亚历克斯没去过伊丽莎白油田,不知道阿丹公司是怎么开采石油的,但肯定不是阿瓦士这样乱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各大石油公司的油井密密麻麻都挤在一块扎堆凑热闹。 让人无奈的是,阿瓦士地处内陆地区,距离位于波斯湾的伊丽莎白港150公里,距离地中海则超过1200公里,现在还没有石油管道直通地中海,所以各大石油公司从阿瓦士挖出来的石油,还要通过伊丽莎白港才能运走。 问题是现在伊丽莎白港处于保护伞公司的控制中,阿瓦士的石油想从伊丽莎白港装船,要向保护伞公司缴纳高昂的过路费,这个过路费使阿瓦士石油的成本直接翻倍,严重影响各大石油公司的利润,为了改变这个局面,皇家壳牌此前正准备和标准石油合作,伊丽莎白港东北部的波斯湾沿岸建设一个新港口,摆脱伊丽莎白港的钳制。 当然了,要建设港口投资巨大,是不是有必要还要看阿瓦士的石油储量,万一港口建了一半阿瓦士的石油却挖光了那就得不偿失。 “阿瓦士的石油,如果只有我们一家公司,那么够我们挖一个世纪,但是如果现在这样大家一拥而上,十年之内阿瓦士的石油就会枯竭,或许还用不了十年。”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的首席专家泰德对波斯湾的石油储量表示乐观,上个世纪波斯帝国以北的巴库就发现了规模庞大的油田,现在阿瓦士和伊丽莎白又同时发现了石油,各方面的信息都表明,波斯帝国地下可能有一个巨大的石油盆地。 但是具体到储量有多少,现在的技术还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名义上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和阿丹公司互不统属,实际上罗克拥有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的股份,克里斯蒂安也拥有阿丹公司的股份,交叉持股的前提下,股份的归属并不明晰,这也是为了减少税负。 “别担心,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把这些石油公司全部赶出波斯湾。”唐恩已经将波斯湾沿岸的石油都作为保护伞公司的财富,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那你可要快一点,伦敦最近几个月成立了十几家新的石油公司,那些人正在满世界寻找石油。”泰德比较了解情况,现在比较大的石油公司就那么几个,不知名的石油公司则是多如牛毛。 阿丹公司的现状成为石油行业前景的最好说明,两年前阿丹公司还不存在呢,但是凭借伊丽莎白油田,阿丹公司在短短两年之内成为石油行业的个中翘楚,积累了大量财富,这刺激到无数的投资人挥动着英镑杀入石油行业,期待也能复制阿丹公司的神话。 至于阿丹公司的背景,很多投资人并不在乎,敢投资石油行业的大多都有背景,也能看得出石油行业的前景,所以才会奋不顾身。 石油行业的发展也历经好几个阶段,差不多每十年的价格就会翻一倍,进入新世纪以来,随着内燃机的出现,全世界对石油的需求大幅增长,以前都被倒进河里的汽油成为市场宠儿,传统石油提炼技术只能从原油中分离出最多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汽油,伊丽莎白港的炼油厂使用了最新的“热裂化”技术,成功将汽油的提炼比例从不到百分之二十直接提高到大约百分之四十五。 “他们没有机会的——”唐恩不在乎,石油行业的前景确实是不错,但是行业的发展不会一直是线性向上,原油的价格也会随着市场行情上下波动,现在的这些投资人,很快就会感受到石油行业的残酷性。 有一个事实不可否认,现在的世界对于石油的依赖还并不严重,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的美国就经历过石油价格暴跌,当时随着美国石油产量的增加,煤油的产量很快飙升,最终供大于求价格暴跌,无数投资人损失惨重,标准石油也是因此才完成对市场的垄断。 现在的情况和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很相似,随着内燃机的出现,对于汽油的需求正在不断增长,但是随着石油的产量不断提高,很快市场就会供大于求,到时候又会有一大批石油公司无声无息消失。 之所以很快就会供大于求,主要原因是南部非洲的战略储备即将完成,到时候保护伞公司就会放开管控大量出售,伊丽莎白油田的产量差不多是罗马尼亚石油产量的一半,再加上美国和俄罗斯,现在阿瓦士的那些个石油公司,两年后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罗克就是这样跟阿德解释的。 “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汽车,现在汽车的产量正在不断增加,汽油的价格成为普及汽车的重要因素,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降低汽油的价格,促使汽车的普及,这确实是会影响到一部分企业的利润,但是对于汽车行业的发展绝对是一个极大地刺激。”罗克很想体会一下操纵石油价格的快感,现在石油行业太混乱了,需要一次大洗牌,这也是保护伞、皇家壳牌、标准石油,以及被德意志银行收购的斯提瓦公司的共识。 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再加上斯提瓦,这三家企业各占罗马尼亚石油产量的百分之二十。 “降低价格的话,会损害阿丹公司的利益吧——”阿德不太了解阿丹公司的成本,和罗马尼亚的油田相比,阿丹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成本。 和罗马尼亚境内那些需要人工挖掘的油井不同,伊丽莎白油田大部分都是自喷井,地上打口井石油就会自己喷出来的那种,一口井的日产量比传统方式更多,所以阿丹公司具备成本上的巨大优势,就算把现在的价格降低一半,阿丹公司还是有利润,而其他石油公司,包括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都恐怕要赔掉底裤。 至于斯提瓦,这家公司并不在计划之内,世界大战爆发后,斯提瓦公司就会被瓜分。 “会有一部分影响,但是不重要,整体上来说对我们还是有利的。”罗克本担心,堤内损失堤外补,阿丹公司的损失,汽车行业可以补回来,尼亚萨兰以前只生产高档车型,现在也开始生产各种中低档车型,价格上还是有优势的。 这也是没办法,尼亚萨兰刚刚开始生产骑车的时候,美国福特公司还没有成立呢,现在福特公司已经退出T型车,装配流水线也正在设计中,明年等海蓝园工厂建成后,福特公司的产量最高可以达到每十秒一辆,罗克想普及汽车,首先要面对的就是福特公司的竞争。 福特公司1908年推出T型车,当年在法国巴黎建立了第一个海外销售机构,11年又在英格兰罗彻斯特建成北美以外的第一家工厂,尼亚萨兰汽车集团都还没有在欧洲设厂呢,罗克肯定不会坐视福特抢占市场。 和福特工厂不同的是,尼亚萨兰汽车工厂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实行流水线生产,不过因为受条件限制,尼亚萨兰汽车的产量并不高,和福特汽车存在较大差距。 差距的主要原因是工人数量以及市场规模,美国现在的人口已经接近一亿,南部非洲加上非洲人还是不到一千万,整体上的差距太大,就算造出来更多的汽车也卖不掉,市场规模毕竟还是太小。 同样的差距也体现在价格上,福特T型车刚刚推出的时候价格仅仅是850美元,换算成英镑的话还不到200,尼亚萨兰订制的男爵汽车最高价格超过一万,这也逼着罗克推出平民车型。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最新推出的平民车型售价仅为150镑,即便是这个价格,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依然有巨大的利润。 南部非洲和美国最大的不同是美国废除了奴隶制,南部非洲虽然名义上也废除了奴隶制,但是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一名白人工人或者是华裔工人的年薪要达到一百兰特左右,一名非洲裔工人的年薪就只有二十兰特。 福特给员工开出的平均薪水是五美元左右,这个薪水是日薪,换算成年薪的话差不多要400镑,未来福特T型车的价格还将进一步下降到300美元左右,福特的工人只需要工作四个月就可以购买一辆T型车。 罗克希望南部非洲的汽车未来也能普及到这种程度,那对南部非洲的经济将是一个极大促进,整个国家都会因此受益。 “如果你决定的话那就去做,伦敦那边我会去解释。”阿德给罗克充分的自主权,罗克要降低石油价格,肯定会对皇家壳牌造成影响,皇家壳牌看这个名字就知道,和英国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关系就需要阿德去平衡。 这也是阿德愿意为罗克背锅的原因,阿丹公司的注册地是阿丹群岛,现在还不是南部非洲领土,所以阿丹公司的收益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 但是尼亚萨兰的汽车要出口到欧洲却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很大的关系,税总是要缴的。 638 常在河边走 亚历克斯没去过伊丽莎白油田,不知道阿丹公司是怎么开采石油的,但肯定不是阿瓦士这样乱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各大石油公司的油井密密麻麻都挤在一块扎堆凑热闹。 让人无奈的是,阿瓦士地处内陆地区,距离位于波斯湾的伊丽莎白港150公里,距离地中海则超过1200公里,现在还没有石油管道直通地中海,所以各大石油公司从阿瓦士挖出来的石油,还要通过伊丽莎白港才能运走。 问题是现在伊丽莎白港处于保护伞公司的控制中,阿瓦士的石油想从伊丽莎白港装船,要向保护伞公司缴纳高昂的过路费,这个过路费使阿瓦士石油的成本直接翻倍,严重影响各大石油公司的利润,为了改变这个局面,皇家壳牌此前正准备和标准石油合作,伊丽莎白港东北部的波斯湾沿岸建设一个新港口,摆脱伊丽莎白港的钳制。 当然了,要建设港口投资巨大,是不是有必要还要看阿瓦士的石油储量,万一港口建了一半阿瓦士的石油却挖光了那就得不偿失。 “阿瓦士的石油,如果只有我们一家公司,那么够我们挖一个世纪,但是如果现在这样大家一拥而上,十年之内阿瓦士的石油就会枯竭,或许还用不了十年。”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的首席专家泰德对波斯湾的石油储量表示乐观,上个世纪波斯帝国以北的巴库就发现了规模庞大的油田,现在阿瓦士和伊丽莎白又同时发现了石油,各方面的信息都表明,波斯帝国地下可能有一个巨大的石油盆地。 但是具体到储量有多少,现在的技术还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名义上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和阿丹公司互不统属,实际上罗克拥有克里斯蒂安石油勘探公司的股份,克里斯蒂安也拥有阿丹公司的股份,交叉持股的前提下,股份的归属并不明晰,这也是为了减少税负。 “别担心,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把这些石油公司全部赶出波斯湾。”唐恩已经将波斯湾沿岸的石油都作为保护伞公司的财富,绝对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那你可要快一点,伦敦最近几个月成立了十几家新的石油公司,那些人正在满世界寻找石油。”泰德比较了解情况,现在比较大的石油公司就那么几个,不知名的石油公司则是多如牛毛。 阿丹公司的现状成为石油行业前景的最好说明,两年前阿丹公司还不存在呢,但是凭借伊丽莎白油田,阿丹公司在短短两年之内成为石油行业的个中翘楚,积累了大量财富,这刺激到无数的投资人挥动着英镑杀入石油行业,期待也能复制阿丹公司的神话。 至于阿丹公司的背景,很多投资人并不在乎,敢投资石油行业的大多都有背景,也能看得出石油行业的前景,所以才会奋不顾身。 石油行业的发展也历经好几个阶段,差不多每十年的价格就会翻一倍,进入新世纪以来,随着内燃机的出现,全世界对石油的需求大幅增长,以前都被倒进河里的汽油成为市场宠儿,传统石油提炼技术只能从原油中分离出最多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汽油,伊丽莎白港的炼油厂使用了最新的“热裂化”技术,成功将汽油的提炼比例从不到百分之二十直接提高到大约百分之四十五。 “他们没有机会的——”唐恩不在乎,石油行业的前景确实是不错,但是行业的发展不会一直是线性向上,原油的价格也会随着市场行情上下波动,现在的这些投资人,很快就会感受到石油行业的残酷性。 有一个事实不可否认,现在的世界对于石油的依赖还并不严重,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的美国就经历过石油价格暴跌,当时随着美国石油产量的增加,煤油的产量很快飙升,最终供大于求价格暴跌,无数投资人损失惨重,标准石油也是因此才完成对市场的垄断。 现在的情况和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很相似,随着内燃机的出现,对于汽油的需求正在不断增长,但是随着石油的产量不断提高,很快市场就会供大于求,到时候又会有一大批石油公司无声无息消失。 之所以很快就会供大于求,主要原因是南部非洲的战略储备即将完成,到时候保护伞公司就会放开管控大量出售,伊丽莎白油田的产量差不多是罗马尼亚石油产量的一半,再加上美国和俄罗斯,现在阿瓦士的那些个石油公司,两年后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罗克就是这样跟阿德解释的。 “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汽车,现在汽车的产量正在不断增加,汽油的价格成为普及汽车的重要因素,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降低汽油的价格,促使汽车的普及,这确实是会影响到一部分企业的利润,但是对于汽车行业的发展绝对是一个极大地刺激。”罗克很想体会一下操纵石油价格的快感,现在石油行业太混乱了,需要一次大洗牌,这也是保护伞、皇家壳牌、标准石油,以及被德意志银行收购的斯提瓦公司的共识。 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再加上斯提瓦,这三家企业各占罗马尼亚石油产量的百分之二十。 “降低价格的话,会损害阿丹公司的利益吧——”阿德不太了解阿丹公司的成本,和罗马尼亚的油田相比,阿丹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成本。 和罗马尼亚境内那些需要人工挖掘的油井不同,伊丽莎白油田大部分都是自喷井,地上打口井石油就会自己喷出来的那种,一口井的日产量比传统方式更多,所以阿丹公司具备成本上的巨大优势,就算把现在的价格降低一半,阿丹公司还是有利润,而其他石油公司,包括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都恐怕要赔掉底裤。 至于斯提瓦,这家公司并不在计划之内,世界大战爆发后,斯提瓦公司就会被瓜分。 “会有一部分影响,但是不重要,整体上来说对我们还是有利的。”罗克本担心,堤内损失堤外补,阿丹公司的损失,汽车行业可以补回来,尼亚萨兰以前只生产高档车型,现在也开始生产各种中低档车型,价格上还是有优势的。 这也是没办法,尼亚萨兰刚刚开始生产骑车的时候,美国福特公司还没有成立呢,现在福特公司已经退出T型车,装配流水线也正在设计中,明年等海蓝园工厂建成后,福特公司的产量最高可以达到每十秒一辆,罗克想普及汽车,首先要面对的就是福特公司的竞争。 福特公司1908年推出T型车,当年在法国巴黎建立了第一个海外销售机构,11年又在英格兰罗彻斯特建成北美以外的第一家工厂,尼亚萨兰汽车集团都还没有在欧洲设厂呢,罗克肯定不会坐视福特抢占市场。 和福特工厂不同的是,尼亚萨兰汽车工厂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实行流水线生产,不过因为受条件限制,尼亚萨兰汽车的产量并不高,和福特汽车存在较大差距。 差距的主要原因是工人数量以及市场规模,美国现在的人口已经接近一亿,南部非洲加上非洲人还是不到一千万,整体上的差距太大,就算造出来更多的汽车也卖不掉,市场规模毕竟还是太小。 同样的差距也体现在价格上,福特T型车刚刚推出的时候价格仅仅是850美元,换算成英镑的话还不到200,尼亚萨兰订制的男爵汽车最高价格超过一万,这也逼着罗克推出平民车型。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最新推出的平民车型售价仅为150镑,即便是这个价格,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依然有巨大的利润。 南部非洲和美国最大的不同是美国废除了奴隶制,南部非洲虽然名义上也废除了奴隶制,但是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权利无法得到保障,一名白人工人或者是华裔工人的年薪要达到一百兰特左右,一名非洲裔工人的年薪就只有二十兰特。 福特给员工开出的平均薪水是五美元左右,这个薪水是日薪,换算成年薪的话差不多要400镑,未来福特T型车的价格还将进一步下降到300美元左右,福特的工人只需要工作四个月就可以购买一辆T型车。 罗克希望南部非洲的汽车未来也能普及到这种程度,那对南部非洲的经济将是一个极大促进,整个国家都会因此受益。 “如果你决定的话那就去做,伦敦那边我会去解释。”阿德给罗克充分的自主权,罗克要降低石油价格,肯定会对皇家壳牌造成影响,皇家壳牌看这个名字就知道,和英国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个关系就需要阿德去平衡。 这也是阿德愿意为罗克背锅的原因,阿丹公司的注册地是阿丹群岛,现在还不是南部非洲领土,所以如果不推进石油国产化,那么阿丹公司的收益就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 二十世纪初的这短时间,汽车的竞争还没有白热化,但是已经开始向优质资源倾斜。 尼亚萨兰的汽车如果要出口到欧洲街或者美国,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有很大的关系,南部非洲的治安犯罪多半是在南部非洲境内,慈善总是要公布善款明细的,有些人高高在上,但是不以工作内容为主导,从来就是混日子,这就是所谓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罗克的尼亚萨兰从来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南部非洲拥有服兵役资格的人口现在已经将近四百五十万人,百分之一的兵役也是万里挑一,武器装备就不要说,绝对是世界一流,轻重机枪速射炮小口径步枪和班用迫击炮带给英国人极大地损失。 “半岛到底有多少雇佣兵?”温斯顿直接给罗克非电报。 “八千,一万,或者一万五前——保护伞是一家私人企业,没人知道它的规模。”亨利不废话,这其实是商业机密,就算温斯顿是海军大臣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洛克,你是在玩火。”欧文不赞成洛克的方案。 确实是玩火,不过有可能烧到别人,有可能烧到的就是自己。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639 大逆不道 和结构简单的小飞机不一样,四发轰炸机最大的难点在于机身结构的强度,小飞机的机翼可以使用木材,大飞机的机翼就必须是金属,才能承受发动机的推力。 哦,现在还不是推力,是拉力,尼亚萨兰最开始研究四发轰炸机的时候,为了不影响飞行员的视野,一度将发动机的螺旋桨放在机翼后方,最后证明这样做得不偿失,螺旋桨后置的效果不好,所以又把螺旋桨放前面,这样能产生更大动力。 有时候罗克也是很无奈,“强风”前往法国飞跃英吉利海峡的时候确实是很惊艳,但是经过北非战场的洗礼,“强风”的各种技术性能已经不再是秘密,意大利和法国都在加紧对飞机的研究,已经有性能方面并不亚于“强风”太多的飞机出现,这让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很有紧迫感。 意大利和法国的研究,其实就是对“强风”的仿制,罗克万万没想到,另一个时空以山寨著称的华人,居然在这个时空成了欧洲山寨的对象。 “山寨”这种行为其实很正常,英国完成工业革命后,就成为全世界的山寨对象,德国的克虏伯也是靠山寨起家,但是人家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就让人无话可说。 为了继续保持性能上的优势,尼亚萨兰也一直对“强风”进行持续改进,并没有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问题的关键在于,罗克对于飞机的了解其实也不多,一些简单的结构问题,罗克可以给出建设性的指导意见,但是具体到技术细节上罗克也不清楚。 基本上罗克对于飞机的那点了解,现在都已经应用到“强风”上,接下来的研究罗克就无法再给予技术性指导,要靠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努力摸索。 其实这才是技术进步的正常途径,欧洲现在对飞机的研究也逐渐变成政府或者大财团主导,以前那种手工作坊攒飞机的情况会越来越少。 不过在大型轰炸机这方面,据罗克所知,现在还是只有尼亚萨兰和俄罗斯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意大利倒是以很快的速度研究出来一种专门用来对地轰炸用的轰炸机,但无论是航程还是载弹量都和大型轰炸机没法比。 十月份,传说中的比利时远征军距离组建完成依然遥遥无期,据说现在只有不到三千人,而且还缺少装备,连性能已经落后的单发步枪都做不到人手一支。 关键还是给的钱不到位,利奥波德二世以前每年从刚果自由邦攫取上千万利润,现在却不愿意给远征军开高薪,比利时政府想掏钱但是没钱,刚果自由邦的那些大企业保持观望态度,他们在等赢得最后胜利的一方出现,对于这些大企业来说,和利奥波德二世合作,或者是和比利时政府合作,又或者是和叛军合作都无所谓,只要能挣钱就行。 同样是在十月份,刚果党第一次被比利时政府定义为叛军。 对于这个结果刚果党无法接受,紧接着刚果党就宣布独立,仿照法国成立刚果共和国,同时和真正的叛军进行接触。 接触的目的是为了谈和,刚果自由邦的白人现在只剩下一万多一点,肯定是无法消灭人数已经超过一百六十万的叛军,这个一百六十万是刚果自由邦叛军自己公布的数字,具体多少谁都不知道。 刚果自由邦的叛军组织混乱,估计班达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手下,对于很多非洲人来说,超过十以上的加减法就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计算能力范围,很多酋长连自己部落的人数都数不清楚,所以统计叛军人数对于现在的刚果自由邦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刚果自由邦现在只有不到一千万非洲人,即便一百六十万这个数字是正确的也不算太夸张,就算叛军现在要放下武器,估计新生的刚果共和国也不敢雇佣现在的非洲人工作,所以谈判是最好的选择。 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随便划拉一下就有几十万平方公里,足够一万多白人生活的很愉快。 只是他们以后恐怕不得不亲自劳动了,再想像以前那样压榨奴役非洲人,就要考虑一下被非洲人反噬的后果。 谈判是在已经重建的布卡武进行。 南部非洲可能拥有全世界重建城市经验最丰富的团队,十个工人一个星期就能使用各种材料搭建一栋房子,而还有很多种样式可供选择,大小随意丰俭由人,在一些装饰性材料上还可以定制。 和盖房子比起来,城市内的各种基础设施反而是需要更多时间,下水道和城市内的道路最耗时间,绿化倒是可以慢慢来,尼亚萨兰为了重建布卡武,前后投入近三千工人忙碌了大概一个月,一座新城就在距离原址不远的地方拔地而起。 新城拥有完善的基础设施,和一个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可供千吨级内河轮船停靠的小码头,城市最先建好的房子是教堂,经历过战争创伤的人更需要心灵抚慰,教堂前面是个面积不大但是干净整洁的小广场,广场周围是南部非洲很常见,但是在南部非洲之外很难看到的小学和医院。 以及一个大部分是中文和英文书刊的图书馆。 公园就算了,非洲最不缺的就是草地和森林。 一座崭新的城市对于布卡武这些难民来说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了,再加上医院和图书馆,这个惊喜马上就上升到狂喜的地步。 小学落成的那一天,布卡武的一千四百名居民集体投票要求加入南部非洲,这个情况罗克已经提交给阿德决定,阿德虽然表示欢迎,但是阿德也没有决定权,要报请伦敦做最终决定。 这就是留在英联邦内最大的不便,如果南部非洲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程序。 现在就比较麻烦,以伦敦的工作效率,半年内有回复就算是反应迅速。 所以现在还没有加入南部非洲的布卡武,就成为艾萨克·潘西和班达谈判的最佳选择。 再来到布卡武之前,艾萨克·潘西还以为在已经被战争摧毁的布卡武可能连住在地方都没有,所以居然还带了帐篷。 到了布卡武之后艾萨克·潘西才知道,为什么艾赛亚·张伯伦同意在布卡武和班达谈判,然后艾萨克·潘西也马上就理解布卡武的居民为什么要加入南部非洲。 理解归理解,感情上艾萨克·潘西还是很难接受,刚果共和国成立后,艾赛亚·张伯伦当选总统,艾萨克·潘西还是被任命为总理,他这个总理才刚刚上任没几天,这就要面临国家被分裂蚕食的局面,这让艾萨克·潘西非常难过。 当然了,就算是很难接受,也不能在暂时担任布卡武治安官的冯勋面前表现出来,冯勋一个星期之前已经和路易莎成婚,路易莎顺理成章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成为一名南部非洲人,这让很多布卡武人非常羡慕。 也是在和冯勋结婚之后,路易莎才知道冯勋在罗德西亚还有一个面积为一千英亩的农场,冯勋的家人现在就生活在农场里,父母在农场劳作,弟弟和妹妹们都还在上学,路易莎也肯定不会认为弟弟和妹妹们是拖累,相反对于华人融洽的家庭氛围还非常羡慕。 和华人的家庭氛围相比,白人的家庭氛围就有点太冷淡,在白人成年男性中,酗酒赌博的比例有点高,很多华人也有这些问题,不过南部非洲并不多,那些屡教不改的家伙都已经被遣返回清国,这方面南部非洲政府很果断。 “欢迎来到布卡武,我叫冯勋,暂时是这里的治安官。”冯勋有点不好意思,他这个治安官是北海水警任命的,和刚果共和国以及叛军都没关系。 “很难想象,真让人难以置信,我的神啊,布卡武不是已经被毁掉了吗?”艾萨克·潘西惊讶极了,没有废墟,没有枪声,更没有衣衫褴褛的难民和乞丐,艾萨克·潘西一行人在走进镇内的时候,道路两旁的很多居民主动走出门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艾萨克·潘西一行人。 艾萨克·潘西看向她们的眼神更复杂。 几个月前,这些劫后余生的可怜人和艾萨克·潘西一样都是比利时人,但是在战争爆发之后,男人们死的死跑的跑,女人和孩子就成为战争最大的受害者。 名义上现在艾萨克·潘西是刚果共和国的总理,但是在刚果共和国的叛乱中,艾萨克·潘西并没有给这些女人和孩子提供应有的帮助。 当然艾萨克·潘西也不会认为是叛军放过了布卡武,以艾萨克·潘西对刚果共和国境内城市的了解,以前的布卡武肯定没有现在的布卡武干净整洁,充满活力。 这一点从这些女人身上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她们中的很多人穿的不是比利时传统女性服装,而是在南部非洲很常见,但是在南部非洲之外很难见到的工装裤和方格衬衣。 这些其实都是男人的衣服,这是被那些比较传统的人看到,会认为这些女人都是大逆不道。 640 没救了 战争改变了很多东西,以前的刚果自由邦是白人的乐园,非洲人的地狱,未来怎么样现在还不少说,至少不会再出现以前那样的人道主义惨剧。 最完美的情况是刚果自由邦一分为二,白人和非洲人划地而居互不干涉、 不过这种情况不大可能出现,班达强烈要求白人离开刚果自由邦,并且赔偿这些年来殖民政府给刚果自由邦造成的损失。 艾萨克·潘西则是希望白人和非洲人携起手来,共同建设一个崭新的刚果共和国,所有人都能幸福快乐的生活。 理想是好的,但是现实很残酷,谈判刚开始的第一天就直接陷入僵持,艾萨克·潘西和班达都不想妥协。 “班达根本没有能力管理一个国家,我甚至怀疑他都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现在的刚果共和国是我们亲手建设的,我们修筑铁路,投资种植园,寻找矿场,没有我们的努力,班达他们这些人还生活在牛棚一样的部落里,和羊睡在一起,估计他们连国家的概念都无法理解。”艾萨克·潘西口无遮拦,白天的谈判没有任何进展,冯勋在自己的家里宴请艾萨克·潘西,希望能了解艾萨克·潘西的底线。 这也是很多白人的共识,他们并不认为殖民非洲是邪恶行为,反而认为白人的殖民给殖民地带来了文明光辉,殖民地土著应该充满感激。 冯勋就笑笑不说话,这个话题无法展开,白人确实是给非洲带来了一些改变,但是这些改变并不是非洲人想要的,非洲人不想要那些所谓的“先进技术”,只想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状态,那才是非洲人向往的生活。 “我承认,以前的刚果自由邦对这些非洲人不够尊重,现在我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以后我们会尽力保证非洲人的生存权利,刚果自由邦不能再继续混乱下去了,早一天恢复和平,我们就能早一天安顿下来,一个混乱的刚果自由邦,对于周边国家和地区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艾萨克·潘西避重就轻,以前白人对非洲人何止是“不够尊重”,简直恶行罄竹难书。 “潘西先生,如果你真想尽早恢复和平,那就要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已经用行动表明他们决不妥协,你们也要适当让步。”冯勋全程参与白天的谈判,只能说艾萨克·潘西太天真,连冯勋这个“外人”都能看出非洲人的态度,偏偏艾萨克·潘西还不想面对现实。 今天刚果自由邦的叛乱,完全是比利时人一手造成的。 从人数上来讲,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占尽优势,刚果自由邦境内的白人只有一万多点,根本无法和人数近千万的非洲人抗衡。 说句不好听的,换成是冯勋,冯勋根本就不会和刚果共和国谈判,现在刚果自由邦的白人控制区只剩下入海口那几个据点,广大内陆地区都是叛军控制区,叛军甚至都不需要进攻,只需要围困,就能把盘踞在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的白人活活困死。 “治安官先生,这牵涉到我们所有人的利益,所以我们无法让步。”艾萨克·潘西现在肯定不会让步,叛乱期间有大约十万白人死于非命,仇恨根本无从化解,也就刚果共和国还面临比利时政府的威胁,所以艾萨克·潘西才想尽快结束战争。 冯勋不废话,草草吃完饭送艾萨克·潘西回住所,半夜的时候又被手下叫醒。 “班达那个混蛋借口要收拾房间把服务员骗进房间试图施暴,服务员大声呼救,我们的人来得快,班达那个混蛋才没有得手。” 冯勋头疼,他也知道非洲人不靠谱,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不靠谱,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尼亚萨兰,班达这种行为是要坐牢的。 其实现在也要坐牢,冯勋是在北部师军营内的禁闭室见到了班达,和其他瘦小枯干的非洲人一样,班达身体强壮肌肉发达,体重目测超过200斤,这种体型在非洲人中间很罕见。 “有什么要解释的吗?”冯勋主动打破沉默。 “那只是个玩笑,我是想和那位小姐做个游戏,没想到他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班达有成为政治家的潜力,这种鬼话也能说得出口,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确实是需要极大地心理素质。 这一次刚果自由邦的叛乱中,很多内陆地区的女人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没有人知道她们现在的处境,是死是活没人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班达作为叛军的领导人,身边肯定不缺乏白人女性。 很神奇的一个事实,按说有钱的非洲人也应该喜欢非洲人。 现实情况是大多数有钱的非洲人喜欢的却是白人,也不知道他们这是有多讨厌自己的肤色,居然连自己都嫌弃。 “班达先生,你现在有麻烦了,按照南部非洲的法律,你会被判处一年以上,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冯勋本人是警察,对这些法律条文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是未遂,所以才是一年以上三年以下,要是既成事实,那么就是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情节严重的直至死刑。 在正常的审理中,这种行为的犯罪,基本上都是要顶满格处理,所以别说什么三年不亏,这年头的人均寿命也才二三十岁。 这真不是夸张,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非洲国家平均寿命35岁的都是一抓一大把。 “布卡武现在还不是南部非洲的领土吧——”班达也不傻,不过这样的小聪明更令人讨厌。 “你还是想办法看看怎么解决吧,布卡武确实不是南部非洲,所以南部非洲的法律在布卡武不适用,不过你是被北部师的巡逻队直接抓过来的,我得提醒你,这个后果更严重,现在两个办法,一个积极赔偿受害者,在缴纳至少一万兰特的保证金之后,你可以得到有限度的自由——另外一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冯勋不给班达胡搅蛮缠的机会,直接说结果。 “一万?这也太贵了——”班达居然还讨价还价。 “那好吧,你就当我没来过。”冯勋不强迫,保证金是为了防止犯罪分子逃亡,所以才最少要一万。 “等等冯先生,我愿意缴纳保证金。”班达收起他那点小心思自认倒霉。 “还要积极对受害人赔偿。”冯勋不担心班达的支付能力,班达好歹也是叛军的领导人,又出身部落酋长家庭,家底还是有的。 “我根本没对她做过什么——”班达还在念叨,然后就看到冯勋鄙夷的眼神。 “好的,我会赔偿她的损失。”班达马上就让步,比白天谈判的时候好说话多了。 冯勋代表服务员开出一千兰特的价格,班达迅速接受,而且还是使用黄金支付,然后班达居住的临时住所服务人员就全部换成男人。 这样好像更危险。 第二天谈判继续进行,艾萨克·潘西和班达还是互不退让,冯勋收到的消息,刚果共和国和叛军都在整军备战,就连比利时组建远征军都有了进展。 比利时政府组建的远征军终于凑够了五千人,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各支付一半费用。 就在一天前,刚果自由邦周边的几个国家和地区正式向比利时政府提出建议,如果比利时政府无法保证刚果自由邦的稳定,那么英法德就要代替比利时政府接管刚果自由邦。 刚果自由邦的战争,确实是对周边国家和地区造成了严重影响,如果叛军在谈判中有所收获,那么对于所有非洲人都是一个极大地鼓励,所以艾萨克·潘西不是不退让,是不敢退让。 “如果停战的话也可以,我们按照现在的实际控制区停战,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都是你们刚果共和国的,我们就只要内陆的荒郊野岭就行了。”班达想得美,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加起来,范围估计也就一两百平方公里,刚果自由邦的总面积可是要超过200万平方公里的。 “混球,听说你昨天晚上被抓了,监狱里的滋味怎么样?”艾萨克·潘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名艾萨克·潘西的随从终于忍不住。 “你这个混蛋,你再说什么?”班达也是暴脾气,马上反唇相讥。 “哼哼——”这个叫普里策的随从冷笑,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尼亚萨兰生产的鲁格手枪,直接对准班达扣动扳机。 呯——呯呯呯—— 马上就有密集的脚步声传来,紧跟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直在附近严阵以待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一拥而入。 普利策掏出枪的时候,冯勋也被吓了一大跳,按照规定谈判现场不管是白人还是非洲人都不允许携带武器,进入会议室的时候有人专门负责检查。 很明显这些规定并没有被认真执行,要不然普利策根本就没有机会把枪带进会议室。 “这特么你是怎么把枪带进来的?”冯勋真的好奇得很。 旁边的地板上,班达正在剧烈抽搐,鲜血沿着班达的身体向外蔓延,肯定是没救了。 641 殖民地 借谈判的名义把人骗过来直接杀死这种事听上去很奇葩,实际上真是正常操作,德国人在平定西南非洲叛乱时曾经这样干过,塞西尔·罗德斯在征服罗德西亚时也干过,所以非洲人不信任白人真的是有原因的。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医还是对班达实施了抢救,不过班达终究还是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普利策是把枪藏在艾萨克·潘西的公文包内带入会议室,军医在抢救班达的时候,普利策还振振有词。 “你这个混蛋是罪有应得,你要为叛乱中死去的十万白人负责,你特么就该被千刀万剐——”普利策就跟疯了差不多,手枪里的子弹已经打光,普利策还在疯狂的扣动扳机。 两名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过去把普利策摁倒在地,居然还有刚果共和国团队的成员阻止。 看艾萨克·潘西的表情,估计也认同普利策的说法。 不过这个数据的来源有问题,叛乱爆发前,刚果自由邦境内确实是差不多十万白人,不过叛乱发生后大部分白人逃走,遇难的白人估计在两到三万人之间,肯定没有十万那么多。 就算是有十万,和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期间减少的一千五百万非洲人相比,这个数字也是微不足道。 军医不管这边怎么闹,跪坐在班达身边抢救了半天,最终遗憾宣布班达抢救无效死亡。 再看班达的手下,他们满脸悲愤,群情汹涌,看向刚果共和国团队的眼神充满愤怒,连带着看向冯勋的眼神也充满了不信任。 发生这种事,谈判肯定是无法继续下去了,冯勋安排班达的手下先去休息。 “不用了,我们要离开布卡武,不会再和你们进行任何形式的谈判。”班达的副手巴里态度决绝,似乎并不在乎他们现在也处于危险中。 艾萨克·潘西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居然还希望谈判继续进行。 “我们怀抱诚意来到布卡武,希望能尽快结束战争,结果我们的诚意被你们肆无忌惮的践踏,现在谈判的大门已经被你们亲手关闭,准备迎接战争吧先生们,我们之间只能有一方最后留在这片土地上。”巴里凛然无惧,杀死班达确实是会让叛军群龙无首,但是失控的叛军会造成更严重的破坏,本来和平的曙光已经出现,纵然刚果共和国和叛军的分歧比较大,但总是可以慢慢谈,最终还是会找到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方案。 现在和平遥遥无期,刚果的白人和非洲人肯定要分出个你死我活,虽然刚果共和国的武器比较先进,但是人口上的巨大差距无法弥补,一万多白人去掉老弱病残能凑起来两三千部队就不错了,怎么和总人口近千万的非洲人抗衡? 等巴里带着人抬着班达的尸体离开,艾萨克·潘西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谈?你告诉我怎么谈?换成是你们,如果你们的总统被敌人杀死,你们会不会和敌人妥协?”冯勋无能为力,自己种下的因,就要承担这个结果。 “这只是个意外,我保证接下来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估计艾萨克·潘西认为非洲人都是傻子。 冯勋不回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艾萨克·潘西,就这还刚果共和国总理呢,连尼亚萨兰的镇长都不如。 也不能这么说,关键是刚果自由邦的白人从来就没把非洲人当人看过,予取予求了几十年,短时间内无法改变这一固有印象。 罗克在三个小时之后才知道这件事,然后罗克也头大。 “班达是我们和叛军联系的唯一纽带,现在班达意外死亡,我们还需要寻找其他代理人。”亚亚也头疼,班达这一死,带来的影响巨大,叛军现在濒临失控边缘,搞不好罗克的蚕食计划也会落空。 “艾赛亚·张伯伦是怎么回事?”罗克实在是想不通,艾赛亚·张伯伦看上去也是挺聪明一个人,没想到做事却这么不靠谱。 亚亚一脸无辜,他只负责和班达的联系,并不负责艾赛亚·张伯伦这边。 罗克者才想起来,负责跟艾赛亚·张伯伦联系的是克里斯蒂安。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班达死后,刚果自由邦的叛军并没有土崩瓦解,巴里成为叛军新的领导人,在班达死后的第三天,巴里宣布成立刚果王国,要将白人全部赶出刚果自由邦,建立一个完全属于非洲人的刚果自由邦。 一时间舆论大哗,现在的刚果自由邦有三个国家要求主权,分别是比利时、刚果共和国、以及刚刚成立的刚果王国。 三个国家优劣并存,比利时拥有国际认同算是天时,刚果共和国拥有舆论同情是人和,刚果王国的优势最大,不仅占据地利,而且有一千万人口。 现在的刚果自由邦和利奥波德二世时期的刚果自由邦不一样。 利奥波德二世时期,刚果虽然人口更多,但是各部落之间互不统属各自为战,所以被利奥波德二世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最终刚果自由邦沦为利奥波德二世的私人殖民地。 在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期间,随着种植园的扩张,各个部落之间的隔阂被打破,比利时人口不足,要利用部落酋长完成对刚果自由邦的控制,这客观上也增强了部落酋长的实力,所以才有了这一次波及全刚果的叛乱。 对于刚果王国的实力,比利时和刚果共和国还都不太了解,最了解情况的却是亚亚。 “刚果王国宣称有两百万军队,实际人数大概五十万左右,这是根据刚果王国订购物资的清单得出来的数据,不过巴里现在没钱支付,希望能以贷款方式购买物资,清单内包括火炮,轻重机枪,以及包括食物在内的大量生活用品——”亚亚不敢自己做主,还是向罗克汇报。 “食品?刚果自由邦会缺少食物?”罗克有疑问,非洲地广人稀,刚果自由邦一千万非洲人,是非洲境内人口最多的国家,但是相对于刚果自由邦235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来说也不算多。 “巴里想购买的是包括午餐肉在内的罐装食品——”亚亚面带鄙夷,以前亚亚向班达提供过一些午餐肉在内的快速食品,这些食品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比芒果干的味道好。 当然了,这个因人而异,城里人吃惯了山珍海味,还觉得玉米面窝窝头更健康呢。 对于以玉米面窝窝头为口粮的人来说,这就是作。 “贷款可以,他们准备怎么偿还?”罗克也不信任巴里,非洲人确实是没有治理国家的能力,看看莫桑比克王国,渣渣在世的时候妻子可以组成一支军队,幸亏渣渣死的早,要不然渣渣一个人都能创造一个民族。 刚果自由邦也是一样,看名字就知道这是个封建国家,估计也是拿管理部落的方式放大到整个国家,这要是能把国家治理好就是见了鬼,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追求个人享受,等赶走了白人肯定也是各种娇奢淫逸,跟利奥波德二世和渣渣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对于罗克来说却没什么不好,要是巴里各种雄心壮志,罗克反而要担心,现在这样最好。 在尼亚萨兰,很多人都不理解尼亚萨兰为什么不将莫桑比克王国干脆直接吞并。 罗克也想过,但是综合衡量,还是留着莫桑比克王国比较好。 独立之后的莫桑比克王国毫无意外的沦为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殖民地,葡属东非被瓜分之后,莫桑比克王国的领土大概只剩下18万平方公里多一点,剩下的都被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瓜分。 现在的莫桑比克王国是尼亚萨兰的原料产地,同时为尼亚萨兰提供了亟需的廉价劳动力,尼亚萨兰开垦的农场是无主荒地,大片的原始森林都被保留下来不允许砍伐,但是建设居民点又需要各种生产资料,木材是大头,莫桑比克王国就成了尼亚萨兰最大的木料来源地。 木材出口是莫桑比克王国最主要的财政收入来源之一,另一个主要收入来自廉价劳动力的收益,罗克为了可持续发展,从莫桑比克王国大量进口木材的同时也派人前往莫桑比克王国指导复绿补种,这样才能持续为尼亚萨兰提供原料。 刚果自由邦也是一样,和莫桑比克王国一样,刚果自由邦境内也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利奥波德二世统治时期,木材出口也是刚果自由邦的主要收入来源之一。 不过利奥波德二世肯定就不会注意到可持续发展这方面的问题,刚果自由邦这些年来疯狂砍伐进行掠夺性开发,森林面积正在持续减少,现在虽然看不出什么恶果,但是等问题爆发出来再处理就晚了。 罗克对刚果自由邦的规划和对莫桑比克王国一样,所以刚果自由邦不需要英明神武的领导人,以前的班达就是个不错的人选,现在看起来巴里也不错。 642 没一个争气的 现在罗克也慢慢体会到了英国经营殖民地的智慧。 几百年来称霸全球的日不落这方面确实是很有经验,比如在半岛,以前亚丁保护地和马斯喀特苏丹国周围就是部落组成的松散联邦,这样就可以形成一个缓冲区,有效阻止外部势力的影响。 南部非洲也需要一个缓冲区,以隔绝英国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对南部非洲的影响,不过刚果自由邦这样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不合适,最好每个国家都是几万十几万的样子,就像现在的莫桑比克王国一样,这样才更便于南部非洲控制。 回到刚果王国军售的问题上,巴里是想购买足够武装五十万人的武器弹药,这种要求罗克肯定不能答应,有没有钱先不说,刚果王国如果拥有五十万军队,罗克晚上也会睡不着。 罗克最终同意的方案是两万支步枪,三百万发子弹,总价一千万兰特,如果要贷款的话,年息百分之百。 别说罗克心狠手辣,这种利息还是驴打滚的那种,一年还不上就要翻一番。 在罗克看来,这样的利息简直要吃人,但是对于刚果王国来说这个利息真不高。 高利率代表着高风险,刚果王国这种新生国家,能不能生存下去还说不定,万一国家灭亡,到时候别说利息,本钱都血本无归。 所以对于刚果王国来说,利息根本不是问题,能拿到钱就谢天谢地了,也就罗克愿意冒险,换成商业银行估计门都不让进。 当然了,罗克赚钱也是两头赚,两万支步枪的售价肯定不到一千万,这样算起来生意才有的做。 打发亚亚去敲诈巴里,罗克又把克里斯蒂安叫来,询问刚果共和国和比利时的情况。 “这件事确实是意外,艾赛亚·张伯伦也没想到普利策居然会直接枪杀班达,现在刚果王国厉兵秣马准备进攻,比利时政府也在加紧组建远征军,听说现在已经有上万人,刚果共和国的情况很危险。”克里斯蒂安不看好刚果共和国的前景。 关键还是人太少,刚果王国有近千万人口,比利时背后依靠整个欧洲,只有刚果共和国无依无靠,虽然刚果共和国得到舆论的普遍支持,但是布尔战争时期的那种外国志愿者却不大可能再次出现。 这也充分证明英国有多招人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那些外国“志愿者”,是不是真的“志愿”确实是很值得考证。 “告诉艾赛亚,这是我们今年的最后一批援助,下一批援助要到半年后。”罗克是两头下注,不管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哪一方赢得最后的胜利,罗克和南部非洲都是赢家。 原本要是没有这档子事,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就能争取一下和平,不管是划地而居还是暂时停战,总是都能得到休养生息的机会。 结果普利策枪杀班达,直接导致谈判破裂,刚果共和国现在的处境是自找的。 罗克现在很能理解1949年的美国有多无奈,烂泥糊不上墙就是这样的,好好地一把牌打得稀烂,除非南部非洲亲自上阵,要不然怎么看都是个必死之局。 气归气,只要还有希望,罗克就不会放弃。 其实现在跟罗克亲自下场也差不多,刚果共和国还有一支全部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这支部队的成员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擅长游击战和丛林战,这支部队也是罗克最大的希望。 “艾赛亚现在不缺武器,缺的是人。”克里斯蒂安也是想尽办法为刚果共和国续命,刚果共和国的那支部队大部分成员都是亚亚的手下,也可以算是克里斯蒂安的手下。 “你要是还有多余的人手就派过去,雇佣兵就不用想了。”罗克不会让保护伞参战,至少现在不行。 真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恐怕保护伞也要前往刚果共和国,理由罗克都已经想好了,就是借尸还魂的外国志愿者。 布尔战争期间一共有两千多外国志愿者从世界各地赶往南部非洲参战,所以现在有外国志愿者愿意前往刚果共和国也很正常。 其实刚果自由邦刚刚爆发叛乱的时候,就有人要求开放边境,允许南部非洲人自由前往刚果自由邦参战。 南部非洲的白人都是欧洲移民,其中也有很多是比利时人,刚果自由邦的白人在叛乱中损失惨重,确实是有些人感同身受,愿意前往刚果自由邦参战。 这样的行为南部非洲并不允许,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叛乱刚刚爆发,南部非洲就封锁了和刚果自由邦接壤的边界线,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当然了,就南部非洲这点兵力,要完全封锁边境线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有人越境进入刚果自由邦也很正常,就算到时候被比利时政府发现罗克也可以解释。 至于比利时政府信不信,那罗克就管不着了。 “那帮比利时人都是穷鬼,又穷又吝啬,一名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一个月五十镑居然还嫌贵,卖地的时候还狮子大开口,一英亩居然要五镑,怎么不去抢!”克里斯蒂安意见很大,艾赛亚·张伯伦担任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总经理的时候就是个奸商,现在也好不到哪儿去。 一英亩五镑,一平方公里就要一千二百多,这在非洲确实是天价,比利时本土乡村的种植园也卖不了这么贵。 不过克里斯蒂安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保护伞公司的精锐雇佣兵每年的薪水加上海外津贴也才一百多,克里斯蒂安手下的雇佣兵都是非洲人,每个月薪水也就是三五个英镑,克里斯蒂安却找艾赛亚·张伯伦要五十,估计艾赛亚·张伯伦也在骂克里斯蒂安是奸商。 “一英亩五镑吗?一平方公里吧!”罗克心黑,当初开普敦殖民政府把贝专纳的农场卖给罗伊好像是280镑三千英亩,换算过来就是差不多12平方公里,一平方公里也要合二十多。 开普敦殖民政府卖给罗伊的农场位于贝专纳境内,距离开普敦直线距离850公里,绝对是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以才卖这么便宜。 现在随着华人的逐渐迁入,贝专纳境内的农场价格也在飙升,一英亩现在确实是要五英镑左右。 “对的,肯定是一平方公里,我就按这个价格去找艾赛亚·张伯伦。”克里斯蒂安乐不可支,受罗克影响,克里斯蒂安现在也是非洲屈指可数的大地主,不仅仅是在南部非洲,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甚至是遥远的东印度,克里斯蒂安都有产业。 一平方公里五英镑确实是太便宜了点,这么算的话一千多万就能把整个刚果自由邦买下来。 不过这个价格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刚果共和国的情况,只要还想从克里斯蒂安这里得到援助,那么就要适当妥协。 把整个刚果自由邦都卖给克里斯蒂安是不可能的,但是卖一部分可以考虑,以前刚果自由邦境内的几个大公司,每一个公司都有上百万英亩的种植园,随便卖给克里斯蒂安一两百万英亩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现在刚果共和国控制的地区就只有出海口的那几百平方公里,内陆的广大地区都是刚果王国的控制区,胜负未分的前提下,克里斯蒂安愿意掏钱买地,刚果共和国应该喜出望外才对。 这样的傻子可不常见。 罗克不管克里斯蒂安怎么敲诈艾赛亚·张伯伦,刚果自由邦巨变,罗克要吃肉,也要手下人喝点汤才行,要不然就会祸起萧墙。 十二月初,从尼亚萨兰刚刚得到武器的刚果王国迫不及待的向刚果共和国发动进攻。 罗克确实是很无奈,很多刚果自由邦的叛军还停留在大刀梭镖的程度,他们连燧发枪都没有接触过,现在拿到最先进的弹仓式步枪,连训练的时间都不留就直接发动进攻,估计是想找刚果共和国拼刺刀。 结果理所当然的失败,而且还是大败亏输,巴里动员了近二十万人分两路向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发动进攻,但是他们连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的城墙都没看到,二十万部队一个星期之内损失了十八万多,刚刚得到的步枪也丢失了四千多支。 巴里还算聪明,没有把所有的步枪都分发下去,要不然肯定是有多少丢多少。 非洲部队的组织能力确实是很让人无语,这帮几乎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小黑是全凭一腔热血上战场,顺风顺水的时候势如破竹气势如虹,一旦战局陷入僵持就开始有人当逃兵,一旦战局不利,就算身后有执法队都没用,该跑还是要跑。 逃跑的时候,步枪就成了拖累速度的牵绊,所以把步枪直接扔掉是正常操作。 这样的部队,想打胜仗确实是很难。 643 大幕已经拉开 当初把这一批武器移交给巴里的时候,亚亚就提醒过巴里,不要急着向刚果共和国发动进攻,一定要等部队训练完毕,拥有一定战斗力之后另行图谋。 巴里明显是没听进去,也不知道是急着为班达报仇,还是为了证明自己,国家之间的战争不是两个部落之间的械斗,比械斗复杂无数倍,以刚果王国目前的实力,要组织一次成功的战役很困难。 回过头来,巴里和某些自以为抱上大腿有持无恐的败家子一样,还是找亚亚要援助。 这一次要援助就不再是乞求了,而是有了威胁的意思,原因自然也很简单,如果亚亚中断对刚果王国的援助,那么一旦刚果王国失败,亚亚之前的投资就全都付诸东流。 还不如付诸东流呢,把钱扔水里至少还能听个响。 亚亚肯定不会受这种威胁,如果换成是罗克,至少会给巴里一次挽救自己的机会,亚亚却连机会都不给,利奥波德维尔战役失败的三天后,巴里喝多了酒掉进河里失踪,尸体都没有找到,估计已经葬身鱼腹。 一个月内两度失去领导人,叛军终于四分五裂,来自坦葛尼喀的泰泰拉族酋长卢泰泰脱颖而出,成为叛军的第三任领导人。 卢泰泰来自坦葛尼喀,在1901年最后一次反比起义中,卢泰泰领导的反抗军一直坚持到1908年才退往坦葛尼喀,卢泰泰本人也因此在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中拥有巨大声望。 仅凭声望是无法成为叛军领导人的,卢泰泰之所以异军突起,主要还是因为卢泰泰手下有一支人数大概一千人左右的精锐部队,这支部队在坦葛尼喀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军事素养比较高,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在刚果自由邦叛军中已经是殊为难得。 刚果自由邦叛乱后,卢泰泰第一时间返回刚果自由邦,但是却受到班达和巴里等人的排挤,卢泰泰对叛军在战争期间肆无忌惮的破坏行为也颇有微词,结果就不受欢迎,被班达安排去守卫刚果自由邦和坦葛尼喀的边境。 班达和巴里的先后去世终于给了卢泰泰机会,短短十天之内,卢泰泰的手下就聚集了超过五万叛军,在所有叛军中实力最强。 卢泰泰顺理成章的被亚亚选中,成为南部非洲在刚果自由邦的利益代言人。 “卢泰泰和木木关系不错,他们在坦葛尼喀曾经并肩作战,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卢泰泰的部队就是在木木的帮助下重建的,卢泰泰也愿意承担班达和巴里遗留的债务——”亚亚这是要赤膊上阵,他要为罗克的投资负责,如果罗克的投资血本无归,那么亚亚也要倒霉。 在亚亚的威逼利诱下,班达和巴里都和亚亚签订过关于转让土地的协议,如果刚果王国独立,按照亚亚和班达以及巴里的约定,以卢阿拉巴河为界,在刚果王国独立之后都要转让给刚成立不久的刚果公司,这一块的面积超过五十万平方公里,几乎占据了刚果自由邦的四分之一。 看上去挺大是吧,其实不大,利奥波德二世在将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转交给比利时政府之前,将刚果自由邦境内的绝大部分土地都租给了五家他拥有股份的公司,这五家公司每一家的土地都有数十万平方公里,现实比小说更魔幻,二十一世纪的荒诞不经在二十世纪初就是活生生的现实。 “给艾赛亚发电报,他们现在可以谈判了,告诉艾赛亚,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意外。”罗克重点强调,第一次巴尔干战争都已经快打完了,刚果自由邦这边还没有个结果,罗克的耐心越来越少。 意土战争刚刚结束,巴尔干战争紧接着就爆发,完成了无缝衔接,奥斯曼帝国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刚刚从北非狼狈脱身,就要投入到巴尔干半岛汹涌澎湃的民族独立战争中。 如果说在意土战争期间,欧洲列强的立场还不够明确,那么在巴尔干战争中,欧洲列强的态度就是非常明确的,不仅仅是英法俄希望奥斯曼帝国战败,就连德国奥匈帝国都希望奥斯曼帝国直接认输。 所以说土耳其人四面树敌真的是传统,能同时把当时强国全部得罪一遍也是本事,一般国家学不来。 英国和法国支持巴尔干半岛国家发动战争是想建立一个亲英的巴尔干联盟,从而在奥匈帝国的背后对奥匈帝国制造威胁,牵扯德国和奥匈帝国的精力。 俄罗斯支持巴尔干半岛国家是想获得地中海的出海口,而且巴尔干半岛上的主体民族也是斯拉夫人,俄罗斯是东斯拉夫人,巴尔干半岛上主要是是南斯拉夫人,这是俄罗斯的天然立场。 德国和奥匈帝国原本希望奥斯曼帝国保持稳定,但是在民族独立情绪高涨的革命热情下也不得不接受现实,为了保证大后方的安全,奥匈帝国不希望成立巴尔干联盟,而是希望将巴尔干半岛分割成多个实力不强的国家,这样才能更便于奥匈帝国对巴尔干半岛施加影响。 综上所述,除了坚持“孤立主义”只做生意不抢地盘的美国之外,所有的当世强国都希望奥斯曼帝国战败。 结果奥斯曼帝国确实是输得很快,八月份《开罗条约》签订,意土战争结束,九月初巴尔干战争爆发,现在十一月还没过完,奥斯曼帝国就已经几乎失去整个巴尔干半岛的控制权,不得不乞求欧洲列强调解。 最新的进展是因为英国的介入,巴尔干联盟和奥斯曼帝国已经实现停火,准备在伦敦开始谈判。 和几个月之前的开罗谈判不同,巴尔干半岛和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利益息息相关,所以这一次谈判的准备时间比较长,今年内肯定是无法开启的,明年什么时候开始还说不定,整个谈下来恐怕要到后年了。 如果罗克没记错的话,巴尔干战争之后,奥匈帝国的皇储就会遇刺,然后导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在罗克的计划中,世界大战才是罗克和南部非洲的机会,所以罗克现在没心情折腾比利时人,为世界大战做准备,抓紧时间训练军队准备物资才是正经事。 因为德国在非洲的实力不强,所以世界大战期间非洲不会出现大规模战争,主要的战役都集中在欧洲战场,特别是英国法国主导的西线,是世界大战的主要战场。 世界大战规模空前,到时候英国和法国的主要精力都会被牢牢牵扯,这时候就是罗克和南部非洲的机会,罗克也是看中了奥斯曼帝国这块肥肉,既然世界大战后奥斯曼帝国直接灭亡,那么灭亡的时候能咬一口就是一口,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和全力以赴备战欧洲的英法相比,保护伞公司已经在半岛占据先手,这几个月罗克不停地往半岛增兵,不仅仅是南部非洲的退伍军人,最近一年招募的廓尔喀雇佣兵都被派往伊丽莎白港,内志苏丹国也在全力整军备战,阿里·拉希德已经统一大半个半岛,手下的军队人数超过两万,一旦战争爆发,内志苏丹国的军队就会成为南部非洲军队的仆从军。 从两年前意土战争爆发后,尼亚萨兰的军工企业就在全力以赴生产,现在南部非洲的战备仓库内装满了武器弹药,南非公司旗下的食品加工厂扩张到二十个,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也在全力生产在南部非洲根本就用不到的各种防寒衣物。 南部非洲的冬天只有部分地区偶尔会下雪,大部分地区常年无雪气候温暖,根本用不到防寒衣物,尼亚萨兰一年四季没有明显的季节分别,毛衣什么的在尼亚萨兰根本没有市场。 和气候宜人的南部非洲相比,法国简直就是地狱,东部地区冬天不仅气温低,而且日照时间少干燥少雨,南部非洲的军队如果去法国就会面临严重的气候问题,到时候英法都自顾不暇,也别指望英法能提供多余的保暖衣物,所以还是要靠自己。 至于美国,这个国家不要脸到派往欧洲的军队连武器都不配,包括防寒衣物在内,全部都要英法提供,虽然这一时期的美国已经是世界工厂,但是美国生产的武器装备的公司都是私人企业,生产的产品是要卖钱的,美国政府不掏钱,人家也没有义务提供。 这些武器装备都被卖给英国法国,然后英国法国再用来武装美军部队,这也是迷之操作。 和不要脸的美国人不一样,罗克这要脸的人干不出那么龌龊的事,最起码派往欧洲的军队武器装备还是要配备的,罗克已经组建了六个非洲人组成的步兵师,准备世界大战爆发后派往欧洲参战,这都是世界大战结束后争取利益的筹码,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为了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罗克也是拼了。 644 地图开疆 为了保证谈判能够顺利进行,克里斯蒂安希望罗克能为谈判定下基调。 简单说就是让罗克决定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条件,这样谈判才能顺利进行。 这也是没办法,一帮人都是贪心不足,要是让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自由发挥,估计谈到明年也谈不出结果。 罗克不废话,也不再对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抱有多少信任,直接让安琪拿一张刚果自由邦的地图过来。 以及一把尺子。 不过看到地图的时候,罗克再一次充分认识到欧洲列强对于比利时深深地恶意,一个面积234万多平方公里的国家,出海口居然只有37公里长,而且还没有天然良港,混的连葡萄牙都不如。 这也可以理解,葡萄牙现在虽然没落了,历史上毕竟辉煌过,柏林会议召开的时候还是有点底气的。 同样在柏林会议召开的时候,利奥波德二世穷的揭不开锅,几乎连组建殖民开拓团的经费都凑不够,1884年柏林会议就确定了利奥波德二世对刚果自由邦的管理权,但是直到十年后的1894年,利奥波德二世组建的殖民军队才完成对刚果自由邦的完全控制。 不过葡萄牙也太欺负人了,就在刚果自由邦和法属赤道非洲之间,还有一小块葡属西非的飞地卡宾达,234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海岸线只有37公里,面积只有七千多平方公里的卡宾达海岸线却长达90公里,而且卡宾达还是一个天然良港。 这么看起来,估计柏林会议的时候,利奥波德二世内心也是很委屈的。 罗克拿尺子比划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确定刚果自由邦海岸线的中点,然后把尺子的另一端就放在布卡武,直接用铅笔一划,未来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分界线就新鲜出炉。 只看面积的话,两边都差不多,亏点赚点无所谓,尽快结束战争状态才是正经事。 划完了才发现,估计是划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线条有点歪,就在罗克想重新确定一下的时候,克里斯蒂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勋爵,这样就可以了,要不然未来会有争议——” 没错,这要是同时出现两条线,估计还真会有麻烦。 不过两条线才符合英国的国设,这种时候要是不埋个坑,都对不起英国人的身份。 “中间是非武装区,避免双方直接接触。”罗克的理由看似充分,但是地图上看上去几乎紧密相连的两条线,实际上圈出来的也有一万多平方公里。 再成立一个国家都够了! “看上去不错,一边有博马,一边有利奥波德维尔,你要哪个?”克里斯蒂安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主动把选择权让给亚亚。 亚亚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有点湿,脸上的肌肉抽抽着看上去崩溃边缘,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么魔幻的场景,看着地图上紧紧相连的笔直两条线,真的是—— 都找不到适合的词语来形容。 “先生,你先挑。”还好亚亚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克里斯蒂安是亚亚的老板,这个规矩还是要守。 “好吧,利奥波德维尔是你的了。”克里斯蒂安不客气,面积上看,好像是北半部更大一点,但是南半部更有价值,加丹加就在南半部。 以前的加丹加,还包括已经被尼亚萨兰吞并的卢本巴希,整个加丹加的面积接近52万平方公里,这里的地上是茂密的森林和一望无际的草原,地下则有着储量丰富的矿产资源,除了铜矿之外,这里还储存着全世界三分之一的钴。 钴是生产耐热合金、硬质合金、防腐合金、磁性合金和各种钴盐的重要原料,钴基合金或含钴合金钢可以用作燃汽轮机的叶片、叶轮、导管、喷气发动机、火箭发动机、导弹的部件和化工设备中各种高负荷的耐热部件以及原子能工业的重要金属材料。 一般来说,钴矿石的品位大于0.01%就有开采价值,0.2%就可以算是精矿石。 加丹加的钴矿石品位在0.4左右,而且大部分是铜矿的伴生矿,埋藏比较浅,可以露天开采。 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后,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损失惨重,总经理艾赛亚·张伯伦成了叛军领导人之一,加丹加现在也成了刚果公司的财产,每年的租金为十万镑。 这又是明显的不平等条约,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时期,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负担占领费用的同时,还要上缴百分之十的利润作为租金。 现在每年只有十万镑,简直就跟白送差不多。 这十万不仅仅包括加丹加地下的矿藏,还包括加丹加境内的森林和草场,刚果公司的经理只要不傻,每年只卖树就不止十万镑。 “勋爵,橡胶公司还需要一位总经理。”亚亚不敢自己做主,这个职位肯定要罗克任命。 和刚果自由邦南部的矿产资源相比,北部的主要财源就是橡胶园。 大约十年前,刚果自由邦北部的橡胶园每年就能为利奥波德二世带来超过百万英镑的利润,与之相对应的是平均每年超过十万非洲人丧生,可以说利奥波德二世从刚果自由邦赚到的每一块铜板,上面都站满了刚果非洲人的血泪。 利奥波德二世将刚果自由邦转交给比利时政府管理的时候,刚果自由邦北部的橡胶园大多属于英比橡胶公司,叛乱发生后,英比橡胶公司同样损失惨重,很多橡胶园被叛军焚烧破坏,损失不可估量,估计十年内都不一定能恢复。 一棵橡胶树从种植到成熟需要很多年,太早就开始割胶的话会影响到橡胶树的寿命,一般都要到七年以上才开始割胶,这时候的橡胶树才算是进入成熟期。 不过刚刚开始割胶的橡胶树产量不会太高,要到开始割胶五年之后才会形成比较稳定的产量。 “愿意试试吗?”罗克不想找其他人,亚亚就是最好的人选。 管理橡胶园不需要多好的技术,技术方面的事自然有技术人员负责,总经理主要的职责是维持橡胶园的稳定,督促工人工作,必要的时候要采用一些暴力手段,还有谁能比亚亚更合适呢。 “当然,勋爵,我愿意!”亚亚没想到罗克会把橡胶公司交给他管理,这个活确实是比较得罪人,但这同时也意味着亚亚开始逐渐从幕后走到台前。 以前的亚亚就是专门隐藏在暗处干脏活累活的清道夫,见不得人的那种,如果罗克对亚亚的工作不满意,随时可以把亚亚处理掉。 负责橡胶公司,虽然短时间内不会有利润,但却是真正进入罗克身边,和以前相比是个巨大的进步。 “技术方面的事你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大学林学院会派出技术人员,你要绝对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安排好他们的衣食住行,我也不要求你短时间内出利润,十年八年都行,你要耐得住寂寞。”罗克要求高,其实担任橡胶公司总经理,也不会耽误亚亚干私活,而且因为橡胶园的特殊性,亚亚还可以名正言顺的养兵,这更有利于罗克向未来的刚果王国施加影响。 “我一定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而且会尽快盈利。”亚亚踌躇满志,这会儿就算是让亚亚贴钱经营亚亚都干。 亚亚第一次见到罗克的时候还是在橡树镇,当时亚亚和卡卡是克里斯蒂安手下的监工。 一晃已经十年过去了,亚亚和卡卡现在都已经能独当一面,这些年来亚亚都在为罗克工作,卡卡则是成了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总经理。手下的建筑工人超过五万。 这还是因为南部非洲现在有了工程兵部队,所以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规模在缩小。 前几年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规模最大的时候建筑工人超过十万,从尼亚萨兰到罗德西亚再到德兰士瓦,倒是都能看到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地。 “好了,开始工作吧,告诉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罗克撵人,要尽快结束战乱,开始恢复经济,接下来可能还要面对比利时政府组建的远征军,所以军事也不能放松。 看着克里斯蒂安和亚亚离开,安琪和巴顿就相对无言。 今天的这一幕,对安琪的巴顿冲击太大,他们之前就知道南部非洲对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影响力很大,但是不知道居然会大到这种程度。 而且安琪和巴顿今天对罗克又有了新的认识,罗克在办公室里拿着尺子量地图的样子估计会永远保存在他们的记忆里。 “巴顿,我现在感觉真的很幸运,我们生活在南部非洲,而不是刚果自由邦。”安琪的感受很深刻,但还是不到位。 “安琪,你说的不对,我们之所以幸运不是因为南部非洲,而是因为勋爵,你应该想象不到勋爵没来南部非洲时,南部非洲的华人是怎样生活的——”巴顿理解更深刻,现在安东还经常给巴顿讲述那段黑暗的日子。 真的是不堪回首。 645 无心插柳 现在的华人对于那段时间的历史很陌生,罗克第一次从约翰内斯堡金矿里救出来的华人,身体调养好之后大部分离开南部非洲这个让他们深恶痛绝的地方,留下来的人在这十年里也大多陆续去世。 巴克可以算是为数不多的亲历者之一,在约翰内斯堡时,巴克也曾尽力为华工提供帮助,但是巴克的力量有限,无法改变当时的大环境,终究也是杯水车薪。 罗克的出现真正改变了华人的命运,从1901年开始,大批华人在罗克的帮助下来到南部非洲,这一次不再是清一色的青壮年,很多人是以家庭为单位来到南部非洲,从此华人在南部非洲安家落户,人数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现在已经超过白人人口的总和,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一族群。 这里的“族群”肯定是不包括非洲人的,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不被联邦政府承认,联邦政府也肯定不会去统计非洲人的数据,看看现在的刚果自由邦,英国媒体动不动就把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期间减少的一千五百万非洲人挂在嘴边上,其实英国统治南部非洲期间,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总数也是在持续减少,只不过官方不统计,所以才没有准确数据。 刚果自由邦其实也没有准确数据,这个一千五百万的数据还是从罗克口中传出去的。 有了罗克的“指导”,这一次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谈判就进行的很顺利。 谈判依然是在布卡武进行,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布卡武方面如临大敌,对所有谈判成员的随身物品进行严格管控,绝对不允许将带有攻击性的物品带入谈判现场,就连钢笔都不准带。 谈判现场也提前安排了警卫,防止出现任何意外,会议现场提供的水杯都是纸杯,水也是放凉了的凉白开。 对于罗克随手在地图上画的那两条线,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其实都不满意,但是这一次主持会议的人不是冯勋,而是克里斯蒂安和亚亚,在克里斯蒂安和亚亚简直要择人而噬的眼神中,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有意见也要保留,十二月十五号谈判开始,十六号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就在《布卡武合约》上签字,历时近一年的叛乱终于告一段落。 只是内部达成了和解,想要迎来真正的和平还要看比利时政府是不是承认《布卡武合约》的有效性。 不过就算比利时政府不承认,也无法改变《布卡武合约》在刚果自由邦即时生效的现实,除了乞求国际社会的帮助之外,比利时政府还可以派出远征军发动战争改变这个结果,只可惜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可能改变整个世界未来走向的巴尔干战争吸引,真没人在乎刚果自由邦的归属。 阿德也在关心巴尔干战争,不过阿德关心巴尔干战争的出发点和罗克不一样,阿德关心的是巴尔干战争会不会对保护伞公司控制下的伊丽莎白油田造成影响。 说起来这也是个悲剧,作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首相,阿德居然还不知道大半个半岛都已经成为保护伞公司的势力范围,所以罗克说明的时候阿德就很惊讶。 “你的意思是说,内志苏丹国是保护伞公司的殖民地——”阿德实在是没想到,英国东印度公司被取消的五十年后,居然还有类似企业在半岛死灰复燃。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小斯的南非公司,其实也和东印度公司差不多,东印度公司是被英国政府利用完之后一脚踢开,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踢南非公司,罗德西亚就抢先加入南部非洲,让英国政府踢无可踢。 “别用这么难听的词汇吧,怎么能是殖民地呢,应该说是内志苏丹国对咱们南部非洲非常向往,所以才心甘情愿成为保护伞公司的附庸。”罗克大逆不道,现在都敢篡改阿德的意思了。 “内志好像是沙漠地区吧,沙漠里是有金矿吗?”阿德在埃及工作过,对半岛的情况还算了解。 半岛的沙漠,和非洲南部的沙漠不是一回事。 半岛以及北非的沙漠就是真正的沙漠,寸草不生遍地黄沙那种,只有少量的绿洲可供人类栖息。 非洲南部最大的沙漠指的是卡拉哈里沙漠,其实对卡拉哈里沙漠更准确的表述应该是内陆干燥区,这个沙漠的面积很大,几乎整个贝专纳州都被包括其中,还包括西南非洲和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准确来说,卡拉哈里沙漠现在还没有形成,即便是二十一世纪,这里也有明显的雨季和旱季,旱季确实是干燥荒凉,很多河流都会干涸,但是到雨季,植物会利用短暂的机会疯狂生长,植被茂盛,草场丰美,野生动物众多,和非洲其他地区并没有明显的区别。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恩加米湖,现在的恩加米湖面积还有五万多平方公里,二十一世纪就只剩下二百多点,一百多年的疯狂掠夺对环境造成的破坏可见一斑。 “可能有,谁知道呢,不过石油肯定有。”罗克也不知道半岛有没有黄金,黑色黄金反正是多得很。 “有多少?”阿德问了句废话。 “不知道!”罗克干脆。 石油储量就像是薛定谔的猫,随着勘探技术的进步会不断提高,另一个时空全世界从五十年代就开始预测地球上剩下的石油还够挖掘多少年,结果几十年过去了,可供挖掘的石油不仅没少,反而是越来越多,严重怀疑这是石油国家为了拉高油价故意制造的心里恐慌。 “波斯人桀骜不驯,你能保证他们会听话吗?”阿德很了解波斯人,说起来这也是个文明古国,现在虽然没落,但是内心的骄傲肯定有,十字军东征的时候,欧洲在半岛大败亏输,所以现在欧洲国家采取另一种办法,逐渐在加大对波斯的影响。 “现在和一千年前不一样了,一千年前的大马士革钢闻名世界,波斯人使用大马士革钢制作的刀剑称雄战场,现在是热兵器时代,我们不用再和敌人拼刺刀,五百米外就能消灭敌人。”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时代在发展,方法也要改进。 大马士革钢其实不是波斯人生产的,而是产自印度,公元1191年9月3日,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主力部队在英格兰国王狮心王理查的率领下逼近雅法城,他的敌人是阿育布王朝的开国君主萨拉丁。 战斗开始前,萨拉丁派人到十字军的阵前,喊话邀请理查和萨拉丁一见。 理查欣然同意,见面后萨拉丁为了向理查示威,掏出一袭纱巾抛向了空中,然后拔出随身的宝剑向纱巾一剑挥去,竟然将漂浮在空中的几乎没有重量的纱巾割成了两半。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在欧洲就流传着一个传说:东方有一种不为人知的金属材料存在,用它锻造出来的刀剑锋利以极。 这种材料就是大马士革钢。 关于这个传说的真伪先不说,即便大马士革钢制作的武器无坚不摧,在现代武器面前也起不到作用,波斯帝国现在也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就是证明。 罗克控制半岛波斯人和英国控制殖民地的方式一模一样,单一的殖民地经济决定了半岛波斯人无法摆脱罗克的控制,阿里·拉希德的部队凭借保护伞公司提供的先进武器统一半岛,如果阿里·拉希德不听话,保护伞公司只需要停止对内志苏丹国的弹药供应,阿里·拉希德部队装备的李·恩菲尔德就会成为烧火棍。 “你对半岛的定位是什么?”阿德关心罗克对半岛的安排。 “半岛的石油对于未来的世界很重要,我们肯定要吞并半岛。”罗克简单粗暴,傀儡国这个概念其实现在还不流行,南部非洲自治之前直接就是英国的一部分,根本就没有南部非洲这个说法,开普才是南部非洲的官方名称,就跟伦敦一样只是个地区。 “飞地?”阿德追问。 “对,飞地。”罗克确认。 “不大可能——”阿德担心。 “内志苏丹国统一半岛之前,很多人也认为统一半岛不可能。”罗克坚信人定胜天,抗美援朝之前,几乎全世界都认为PLA不会出兵,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之前,同样是全世界都认为俄罗斯无计可施,冷战期间谁又能想到世界一极会轰然倒塌。 《桃花扇》里说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所以有些事不要急,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负责。 “你放手去做,我来处理其他问题。”阿德对罗克的信任真的是无以复加,就算是菲利普上台,估计也给不了这种程度的支持。 罗克当然也投桃报李,所以彩票的收入罗克愿意跟联邦政府共享,全年克里斯蒂安一共卖出去一千五百万兰特的彩票,运营成本加上奖金派送加起来还不到五百万,现在彩票已经成为联邦政府最重要的财源。 646 万劫不复 彩票居然能成为一个国家的重要收入听上去似乎是有点魔幻,但却是事实。 南部非洲的这种国情,税收是联邦政府的主要收入,但是以罗克和小斯为代表的大商人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避税,中产阶级又不够庞大,所以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从成立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捉襟见肘。 虽然伦敦这些年一直在给南部非洲补贴财政,就算南部非洲自治也没有停止,但是南部非洲庞大的开支决定了还是有一部分经费要自筹,借款就成了联邦政府的救命稻草,不仅仅是银行,伦敦也会给南部非洲提供低息甚至无息贷款,要不然联邦政府根本无法维持到现在。 阿德把罗克叫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明年的财政预算。 按照南部非洲的规定,联邦政府的财政预算要提请国会表决,得到国会的通过后才能付诸实施。 现在已经十二月份,十月底联邦政府就向国会提交了下一年度的财政预算,但是国会一直没有通过,所以阿德也是着急上火。 国会议长菲利普是罗克的岳父,阿德是想通过罗克向菲利普施加一些影响。 罗克无法拒绝阿德的要求,随着大选的逼近,阿德和菲利普的关系也逐渐紧张,罗克现在是阿德和菲利普之间的唯一纽带。 到了周末,罗克和菲丽丝去菲利普家吃饭,顺便把孩子们接回来,同样都是国家领导人,阿德整天忙得无法脱身,菲利普每天都可以早早下班享受天伦之乐,放着明明轻松地工作不做,非要尝尝每天工作到凌晨的感觉,罗克也实在是想不通。 不过估计就算菲利普当上首相,估计菲利普也不会工作到凌晨,这并不是说菲利普不负责任,只是工作方式不同,阿德是个有点偏执的工作狂,菲利普就比较想得开,不会什么事都追求完美。 菲利普还是住在郊区的庄园内,理由是更喜欢郊区清新的空气。 这是在伦敦工作时养成的习惯,和空气污染严重有“雾都”之称的伦敦相比,比勒陀利亚市区的空气也不错,毕竟比勒陀利亚几乎没有冬天,不需要燃煤取暖,自然也不就不会产生太多烟雾。 罗克到的时候菲利普正坐在房前的草坪边正在看报纸,罗克瞟了眼,是南部非洲版的《泰晤士报》。 估计昨天的总编有点飘,头版只有两个巨大的单词——世界大战。 别误会,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泰晤士报》的编辑是想用这种吸引眼球的方式引起人们的关注。 这段时间确实是有点乱。 感觉一切都乱了套。 “联邦政府提交的财政预算不够严谨,尤其是你们国防部,南部非洲周围没有敌人,为什么你们需要那么多的财政预算?”菲利普直言不讳,监督政府是国会的权力。 罗克不说话,随手点点菲利普手边的报纸。 “哗众取宠——”菲利普对局势的判断不够清楚,估计是南部非洲距离欧洲太远,都已经远到天涯海角的程度。 “真不是哗众取宠,巴尔干战争如果不能得到妥善解决,那么肯定会引发严重问题,现在矛盾已经很尖锐了,如果再有什么意外,那就等于是往一锅沸腾的油里面丢火柴,谁都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罗克真不想长篇大论,但是偏偏很多人就是那么天真。 随着巴尔干战争的爆发,很多人都已经嗅到了越来越浓郁的硝烟味道,但是还有人盲目乐观,或者是主动把头埋进沙子里装鸵鸟,就是不肯面对现实。 包括伦敦也有很多人认为,根本不可能爆发世界大战,理由就是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以及尼古拉二世的关系,他们都是亲戚,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就能解决,根本不用上升到战争的地步。 即便是爆发战争,也不会太激烈,最多是象征性的局部冲突。 “巴尔干战争刚刚结束,参战国需要时间休养生息,至少两年内不会爆发战争。”菲利普也有理由,并不是盲目乐观。 不过形势明显比菲利普估计的更严峻,伦敦会议是一次失败的谈判,不仅没有解决巴尔干联盟和奥斯曼帝国的问题,反而因为各个都心怀鬼胎的英法德奥进一步激化了矛盾,结果《伦敦条约》刚刚签署不久,巴尔干联盟就内部分裂爆发战争,这更进一步激化了矛盾,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签署的《布加勒斯特和约》中,主动挑起战争的保加利亚几乎失去了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得到的全部土地,赢得第二次巴尔干战争胜利的塞尔维亚、门的内哥罗、罗马尼亚、希腊站到了协约国一方,利益严重受损的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帝国则是加入了同盟国。 或许和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尼古拉二世看在大家都是亲戚的份上不想打,但是巴尔干半岛的那些国家可不在乎这些,各自选边站队之后,各个国家都感觉实力恢复又有了强力援助,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发动第三次巴尔干战争,这时候就算英德俄不想打,也要被迫拖入战争。 “如果战争持续的时间长一些,那么确实是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但是战争只打了两个月奥斯曼帝国就认输,对于巴尔干联盟来说胜利来得太容易,各国都没有受到多大损失,根本不需要太长时间恢复实力。”罗克在这方面肯定比菲利普更专业。 关键是罗克有外挂,对历史大致走向的了解就是罗克最大的外挂。 “那又怎么样,即便爆发世界大战,我们也不会受到威胁。”菲利普没有罗克那么大的理想,罗克是想从世界大战中渔利,菲利普只想独善其身。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如果不考虑支援英国本土,那么确实是不需要保持强大军力,就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德军部队的实力,到时候临时征召一些农夫就能一战而胜。 这又是个无解的死结,南部非洲人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人更少。 南部非洲为了吸引移民,会主动给移民报销移民费用,同时落户之后还会帮忙建设农场。 德国人没有这么财大气粗,别说帮忙建设农场,连移民费用都无法报销,所这些年南部非洲因为华人的增加,人口一直在快速增长,而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境内的白人加起来都不到十万。 就这点人手,都不需要出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让木木和卢泰泰带着他们的人就能直接推平。 卢泰泰因为刚果王国刚刚成立实力还不够强大,木木却不一样,荣耀堡和坦葛尼喀官方达成和解之后,木木一直都没有停止训练军队,现在木木手下有近五万训练有素的军队,和坦葛尼喀德军实力相比丝毫不差。 “确实是不会,但我还想得到更多。”罗克心情突然很不好,换成是阿德就不会这么固执,至少会主动询问罗克的想法,菲利普则是比较武断。 这和他们的关系有关,阿德和罗克严格说起来是同事,菲利普却是罗克的岳父,在亨利欧文和菲丽丝面前,菲利普就一贯强势,所以亨利和欧文都不太喜欢菲利普,来菲利普家的次数都没有罗克多。 “你还想要多少?把整个非洲都收入囊中?”菲利普也会询问,不过这种语气罗克接受不了。 “如果你想以后当上首相的时候不会遇到财政问题,那么这段时间咱们就要努力了——”罗克是想咸鱼翻身。 这么想的国家其实也不少,除了英国是想通过世界大战维持地位,其他国家基本上是都想咸鱼翻身,不过能做到的却不多。 另一个时空,通过世界大战成功咸鱼翻身的国家只有美国和日本,世界大战前美国和日本都是负债国,债主都是英国。 结果世界大战后,美国和日本不仅还清了欠英国的钱,而且还成为英国的债主,成功实现阶级跃迁。 现在罗克也想复制美国和日本的成功,而且罗克不仅仅是想赚钱,还想捞到更多的地盘,以及在世界大战后成立的国联内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这都值得罗克为之奋斗。 “能赚很多钱?”菲利普对于赚钱还是比较感兴趣的,毕竟不管是谁在台上,都要关心财政问题。 “肯定可以,我和亨利从几年前就开始囤货,就是为了在世界大战期间出售。”罗克拉上亨利增加说服力,亨利这几年其实是被罗克逼着增加产量,要不然就亨利的性格早就是咸鱼了。 “卖给谁?”菲利普目光突然锐利,纵然罗克的操作很隐秘,但还是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 主要就是因为罗克和德国人的交易,为了让西南非洲同意罗克修筑从贝专纳到鲸湾之间的铁路,罗克将一些包括钢铁在内的重要物资通过美国人卖给了德国人,这种行为肯定是菲利普无法接受的。 虽然菲利普对大英帝国并不是那么忠诚,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不能犯错误。 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647 绥靖主义 菲利普是传统的英国贵族,利益早就和大英帝国牢牢捆绑在一起,虽然南部非洲自治后,菲利普也会越来越多考虑玛蒂尔达家族的利益,但是在对德国的问题上菲利普依然强硬,毕竟英国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在菲利普看来,一个强大的英国才能更好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 和菲利普不一样,罗克早就看穿了帝国主义的纸老虎本质,世界大战是南部非洲彻底摆脱英国钳制的最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一个自治的南部非洲不能让罗克满足,一个完全独立自主,在非洲具有巨大影响力,在世界上也有一定话语权的南部非洲才是罗克的目标。 所以罗克才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较真,别看英国在战争期间和德国你死我活,战争结束后英国为了遏制法国,又开始对德国暗中扶植,所以国家和国家之间才会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坚定了这一点,罗克对菲利普就很坦诚:“当然是谁给钱就卖给谁——” “也包括德国人在内?”菲利普追问。 “菲利普,本土的企业也没有完全中断和德国企业的合作。”罗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大陆均衡政策和光荣孤立不是开玩笑,英国一直以来就是这样,什么事都不会完全做绝,真正做到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英国的政策一直是随着欧洲大陆的各国实力对比及时调整的,法国称霸欧洲大陆时期,英国为了打破法国在欧洲大陆的霸权连续组织了七次反法同盟,最终彻底打败拿破仑,击碎了法国崛起的最后希望。 十九世纪上半期俄罗斯的野心在逐渐增强,对巴尔干的野心在增加,当时奥斯曼帝国已经无力抗衡俄罗斯的扩张,英国就拉着法国一起帮着奥斯曼帝国对抗俄罗斯,将俄罗斯牢牢困在黑海之内。 普法战争后,法国为了复仇,和俄罗斯摈弃前嫌结盟对抗德奥同盟,英国依然光荣孤立,不加入任何一方,试图从中渔利。 结果德国开始挑战英国的海上霸权,英国迅速和法国俄罗斯结盟,形成三国协约。 这就是英国的搅屎棍本质,就算现在军备竞赛如火如荼,英国国内的企业依然没有完全中断和德国企业的联系,原因不能为外人道,自由贸易肯定不能作为理由,为了日后扶植德国遏制法国才是真相。 现在要是把人得罪惨了,万一日后德法结盟孤立英国怎么办? 别以为这不可能,想想欧共体,再想想二十一世纪的脱欧大戏,英国要是某一天决定改组政府成为社会主义国家一点也不奇怪。 连英国国内的企业都在和德国暗中勾搭,罗克这么做当然也就无可厚非,德国人难道不知道南部非洲修铁路包藏祸心?肯定知道,但是德国人没有选择的余地,这就跟刘备刚在白帝城大败,然后还要捏着鼻子联吴抗曹一样。 “洛克,你总要为孩子们考虑——”菲利普表情复杂,其实罗克做的也让人无可指摘,罗克又不是直接把战略物资卖给德国人,而是卖给美国人,至于美国人又卖给谁,那罗克就管不着了。 所以菲利普只能从道德层面不疼不痒的说一句,但是这么说也很牵强。 “我就是为了孩子们考虑,我希望他们长大后南部非洲会更加强大,面对的国际环境更更轻松,可以更加游刃有余的面对这个世界。”罗克顺着菲利普的话题说,至于英国的爵位,谁在乎。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罗克没有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英国根本就不会把罗克封为子爵。 正是因为罗克的价值越来越大,对于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越来越重要,所以英国政府才会不惜血本笼络罗克,只要罗克不击穿英国的底线,英国给罗克的爵位会越来越高。 这是最经济实惠的笼络方式了。 估计亨利和欧文确实是不想看到菲利普的那张臭脸,所以赶在开饭之前,亨利和欧文才联袂而至。 亨利和欧文都是带着孩子们一起来的,几个孩子凑到一起马上开始大呼小叫,平时菲丽丝和蕾西、卡瑞娜着重强调的贵族风范马上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孤零零的庄园内外充满欢乐的气息,克里斯蒂安送来的几匹矮脚马最受孩子们的欢迎,连女孩子们都要尝试。 见到罗克的时候,亨利还是关心加丹加的矿场,热情询问刚果自由邦的最新情况。 “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已经签订了《布卡武合约》,但是战争仍未结束,比利时政府正在抓紧时间训练远征军,事情可能还会有变数。”罗克其实不怎么担心这个问题,今年内比利时远征军肯定是无法出发。 “比利时组建了多少远征军?一万?还是两万?”亨利看不起比利时,一万两万人对于现在的刚果自由邦没有任何作用,英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一共向南部非洲派出45万人,当时布尔人加起来才44万,这么算的话,比利时至少要组建一千万人的远征军。 这特么把现在欧洲所有国家的军队都加起来也凑不够。 所以想想二战结束时常凯申号称的八百万正规军,先不说战斗力怎么样,这个数字就能把欧洲人吓疯。 “洛克,你的手法太粗糙。”前殖民地事务部官员玛蒂尔达勋爵嫌弃的很。 罗克哈哈大笑,固然罗克的手法粗糙,那英国扩张殖民地时的那些坑蒙拐骗威逼利诱难道就很精妙? 考虑到英国的现实情况,确实是只能坑蒙拐骗威逼利诱,直接派军队平推是不可能的,英国的陆军常年只有几千人,连“皇家”的名号都不能打,如果美国的陆军是叫花子,那英国的陆军就是流浪汉,谁都不比谁强多少。 在美国国内,美国陆军现在的形象就是叫花子,从美国独立之后,美国就一直维持一支规模很小的陆军,经费严重不足,连制服都无法及时更换,武器装备更是连各州自行组建的国民警卫队都不如。 美国的国民警卫队就是民兵。 后来因为要彰显实力,美国才组建可以用来环球航行的大白舰队,陆军却依然不受待见,所以后来美国派往欧洲参战的部队连武器都没有,还要靠英国法国支援,这真不是美国诚心坑英法,实际情况就是这样。 “不过这样明目张胆,还是会有隐患的吧。”欧文想得多,这要是用好听的词语形容是考虑周全,用不好听的词语形容就是瞻前顾后。 “肯定有啊,比利时政府就很不愉快,不过他们能做到的不多,有本事来咬我。”罗克不怕,比利时这个国家在欧洲就是吃饭睡觉打豆豆那个故事里的豆豆,谁上来都可以欺负一下,要不是因为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比利时早就被法国吞并了。 普法战争之前,英国之所以坐看法国被击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法国想吞并比利时,英国当然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一个有领土野心的法国是英国无法容忍的,普法战争之前法国就从撒丁王国获得了萨伏伊和尼斯,这两个地方一个是优质煤炭产地,一个是天然良港。 所以在刚果自由邦这个问题上,比利时能做到的很少,欧洲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比利时现在也顾不上刚果自由邦,因为不管是法国强大起来,还是德国击败法国后,吞并比利时都是捎带手的事,小国寡民的国际环境就是这么悲哀。 “你要再这么搞下去,估计非洲也会出现反南部非洲同盟了。”欧文深表忧虑,南部非洲现在表现出了太强的攻击性,不过伦敦并没有限制南部非洲的扩张,只是指导性的建议南部非洲应该调整方向。 英国本土不想看到南部非洲无休止的折腾比利时或者葡萄牙,更想让南部非洲把精力放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上。 这个套路是不是也很熟悉,想想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绥靖主义,英国可以坐实德国吞并奥地利,为了满足德国要求又强迫捷克斯洛伐克把苏台德地区割让给德国,之后又放任德国吞并整个捷克斯洛伐克,这一切都是为了让德国去进攻苏联,祸水东引。 南部非洲也一样,英国已经接受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教训,不可能再次组建远征军前往非洲,所以南部非洲就成了英国打击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最有力武器。 “欧洲现在忙着军备竞赛,连比利时这样的国家都开始整军备战,就算出现反南部非洲同盟也无所谓。”罗克比较乐观,比利时组建远征军的目的其实是很模糊的,在比利时政府的宣传中,组建远征军是为了保护国家利益,这里的“国家利益”不仅包括刚果自由邦,肯定也包括比利时本土。 648 惹不起躲得起 比利时就在法国和德国的旁边,时时刻刻面对法德的直接威胁。 同样处境的国家除了丁点大毫无存在感的卢森堡,就只剩一个瑞士,不过瑞士境内多山,地形复杂,易守难攻,还极端强硬的全民皆兵,再加上不能详细说的金融属性,又是永久中立国,所以比利时就没有国家能帮他分担压力。 不管是法国还是比利时,强大起来之后第一个想吞并的国家就是比利时,普法战争前就是因为担心法国吞并比利时,所以英国才坐看法国战败。 德国崛起之后也是一样,比利时同样面临亡国灭种的威胁,这时候刚果自由邦真的不重要,先保住本土才是正经事,一旦成为流亡政府,那比利时和利奥波德二世会失去一切。 罗克的信心就是基于这个原因,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南部非洲在刚果自由邦暴乱中若隐若现的身影,但是利奥波德二世和比利时政府只把矛头对准刚果自由邦的叛军,绝口不提南部非洲因素,毕竟比利时还要仰仗英国法国抵抗德国的入侵呢。 有了罗克的介入,国会很快就通过了联邦政府的预算,而且还是几乎全票的那种通过,罗克都没有意识到这会造成什么影响,直到西德尼·米尔纳到罗克家里做客。 “洛克,现在你总知道了吧,只有勋爵才会全心全意为你考虑。”西德尼·米尔纳看上去居然有点嫉妒阿德对罗克的信任。 “为什么?”罗克惊讶,这会儿还没有意识到西德尼·米尔纳为什么这么说。 “你还没看出来?”西德尼·米尔纳还以为罗克在装傻。 罗克一头雾水,他真不是装傻,是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真的不擅长。 “首相力推的财政预算迟迟无法通过,你介入之后几乎全票通过,你就没有意识到这是为什么?”西德尼·米尔纳也惊讶,一直以来罗克都多聪明的,在西德尼·米尔纳看来不该这么迟钝。 “西德尼,你想多了,别忘了自由党可是我和小斯一手创立的,我的党员证还是第二号呢。”罗克并不认为这是菲利普和欧文把他架在火上烤,虽然菲利普和欧文有这个实力这么做。 不过再仔细想想,好像菲利普和欧文也有理由这么做。 这就很恐怖了,罗克真的不想回到家里还要小心翼翼。 “不是我想多了,我知道你和勋爵的关系,也知道你对首相的态度,但是其他人不知道——”西德尼·米尔纳直言不讳,在其他人看来,罗克作为玛蒂尔达家族的成员,确实是有天然立场。 “那怎么办?勋爵也没有个女儿——”罗克在西德尼·米尔纳面前确实是随意惯了,这种话都能脱口而出。 “女儿没有,侄女倒是有几个,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西德尼·米尔纳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表情多真诚的。 有个事说起来很奇葩,英国虽然是一夫一妻制,有配偶者不允许再次结婚,但是英国却承认境外缔结的婚姻。 也就是说,英国人如果愿意,完全可以英国结一次婚,然后跑到法国再结一次,这种关系英国的法院也是承认的。 这可真是太腐了。 和英国相比,南部非洲在婚姻这件事上更随意,渣渣那种老婆可以组成一个连的现象在非洲人中很常见,亚亚的父亲以前就是部落酋长,所以亚亚的兄弟才会那么多。 据说有六十多个,最小的还没断奶。 “别说我没提醒你,要是让菲丽丝听到你就完了。”罗克不开玩笑,一个菲丽丝一个艾达已经让罗克无暇分身,再来一个实在是家里太挤。 “考虑一下洛克,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结构。”西德尼·米尔纳居然把数学知识用在这里,估计数学老师也是教体育的。 “你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个吧?”罗克不再这个话题上纠缠,要不然晚上肯定要睡书房。 房子大了也没用,罗克不需要准备客房,因为没有人会到罗克家中借宿。 “啊——哦,不是——我刚才说什么?”西德尼·米尔纳努力回忆,这才是真实的西德尼·米尔纳。 罗克不提示,让西德尼·米尔纳自己想。 “——对了,我想说的是,有些人会因为这件事误解你和勋爵的关系,虽然我知道你没有立场,但是在其他人眼中并不是。”西德尼·米尔纳认真脸,罗克只能说英国人真的很爱八卦。 确实是有这个可能,以前罗克还没有注意到,现在罗克才意识到,他现在很需要一个专业的幕僚,或者是一个专业的团队。 国防部都有参谋处了,罗克也需要一些专业人士帮忙处理这种事。 不过这样的人很难找,罗克身边的可以信得过的人多得是,不过大多都是,更擅长使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而暴力恰恰是政治领域最不受待见的。 稍微思考下就能理解文官为什么那么讨厌军人,这里面牵扯到一个话语权的问题,使用暴力手段能解决的问题,自然也就不需要拿到谈判桌上解决,英国战争部为什么对军备竞赛这么热衷,国会为什么对军备竞赛深恶痛绝,同样都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个合格的幕僚,忠诚首先是前提,然后还要有足够的能力,这要是在清国,罗克还可以去找个绍兴师爷,在南部非洲就很难找到,毕竟真正有本事的,凭借自己的能力也能出人头地,根本不会甘居人下。 “西德尼,这就是我不喜欢政治的原因,随便他们怎么想吧,最近你也知道,北方边境并不安全,我这个国防部长也不能长时间留在比勒陀利亚,我要去坐镇北方边境。”罗克干脆回尼亚萨兰,不掺和比勒陀利亚这些糟心事,反正不管是阿德连任,还是菲利普胜选,罗克的利益都不会受到影响。 “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西德尼·米尔纳没想到罗克居然一走了之,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如果罗克留在比勒陀利亚,那么不管是支持谁,都会让另一方伤心,但是坐看菲利普和阿德明争暗斗,那罗克又会伤心,所以暂时离开比勒陀利亚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罗克不在比勒陀利亚,国防部的运转也不会乱,更不会大权旁落。 在南部非洲,除了罗克,还真找不到第二个人能镇住国防部的场子。 “什么逃避,我是去为南部非洲开疆拓土,都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南部非洲早就统一非洲了。”罗克讨厌任何形式的内耗,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这一点避免不了。 第二天上班,罗克还是先去找阿德,强调北部边境安全对南部非洲的重要性。 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强调,就在昨天晚上,坦葛尼喀的德军突然越过坦葛尼喀和刚果自由邦边境,占领了刚果自由邦境内的戈马。 戈马是基伍湖北岸的一个小镇,和布卡武分别位于基伍湖的最南端和最北端,刚果自由邦叛乱期间,戈马同样遭到叛军进攻,整个小镇都被焚毁。 罗德西亚北部师占领布卡武之后,叛军就从戈马撤走,戈马就成为无人区。 罗德西亚北部师没有占领布卡武的时候,戈马一度成为坦葛尼喀境内德国人和刚果自由邦叛军的非法交易点,叛军用抢来的金器和德国人交换生活用品或者是武器弹药,戈马也因此很快恢复,有几栋德国人修建的临时住房。 这一时期的边境线其实也没有多明显,如果是以河流或者山脉作为天然分界线还好说,没有参照物的时候很难确定国界线的位置,所以在戈马有了德国人居住之后,坦葛尼喀德军顺势占领戈马,不仅修建了军营,还修建了半永久式的据点。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没准就会和坦葛尼喀德军保持默契,一起向刚果自由邦境内扩张,大家利益均沾。 但是罗克都已经将刚果自由邦视为自己的禁脔,肯定就不会允许德国人伸手,所以罗克回尼亚萨兰的理由很充足。 转天,罗克就和菲丽丝带着孩子们前往尼亚萨兰。 罗克心中多多少少是有点郁闷的,所以都没有去和菲利普告别。 这让菲丽丝心中略有不安,菲利普和欧文做的实在是有点太明显,菲丽丝自幼出生在贵族家庭,对这种事比罗克更敏感。 但是菲丽丝也很难做,一边是父兄,一边是丈夫,所以知道罗克要回尼亚萨兰,菲丽丝一点也不反对。 “别担心,我对菲利普和欧文没意见,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感觉,你知道的,我喜欢简单一点的生活。”罗克不想活的那么累,如果和家人在一起都要提心吊胆,那么家庭也就没有了意义。 “菲利普和欧文怎么了?”菲丽丝比罗克想象中更聪明,一脸单纯的样子就跟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一样。 “没什么,很好,我喜欢简单一点的你。”罗克微笑,这么多年的夫妻,默契还是有的。 649 弱小就是原罪 要想生活过得去,该装傻时就得装傻。 菲丽丝也知道菲利普和欧文有故意消费罗克影响力的嫌疑,但是这不会对罗克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菲利普当上首相后,罗克的权力说不定比现在更大,地位也会更加稳固,所以真没必要掰扯那么清楚。 罗克也同样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跟菲利普和欧文决裂,国会里一直有人提议对华人移民进行限制,正是因为菲利普和欧文一直以来的维护,联邦政府才会一直对华人移民进行补贴。 明年联邦政府的财政预算里,移民费用依然达到三千万兰特之巨,和国防预算不相上下。 除了联邦政府的财政预算之外,各个州政府也会拨款补贴,尼亚萨兰明年这方面的预算跟联邦政府的预算差不多,所以至少明年内,南部非洲还能维持目前这种大规模移民。 这笔钱最终都会用于报销移民费用以及帮助新移民建设农场,现在华人移民南部非洲的规模并没有缩小,白人移民南部非洲的人数也在增加,欧洲火药味越来越浓,越来越多的白人开始意识到战争的威胁,南部非洲其实也不是欧洲白人移民的热门地,美国才是。 有一点让人很无奈,虽然南部非洲的发展越来越快,基础设施也在不断完善,但是在欧洲白人的心中,非洲还是那个愚昧无知的黑非洲,已经基本消灭了印度安人的美国才是欧洲白人的第一选择。 愿意移民南部非洲的白人,大多是有亲人朋友已经移民南部非洲的知情者,之前那些被罗克用高薪聘请到南部非洲的精英人才终于发挥作用,他们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对于南部非洲确实是不了解,但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就会不可自拔的爱上南部非洲的一切,无论是城市之外的青山绿水,还是越来越完善甚至隐隐约约有超过欧洲水准的城市基础设施,以及越来越发达的教育水平和医疗水平,和看似一团锦簇的欧洲相比真的是天壤之别。 最关键的是,生活在南部非洲还不用考虑战争威胁。 并不是说南部非洲不会爆发周边战争,而是即便战争爆发,南部非洲也有能力将战争控制在国门之外,本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的环境,和欧洲那种提心吊胆每天生活在战争阴影和空气雾霾里状态相比,真的就是天堂了。 所以绝大多数精英人才现在都已经定居南部非洲,根本不会再返回欧洲,他们会向他们那些依旧生活在欧洲的亲戚朋友热情推荐南部非洲的一切,很多人就是这个背景下来到南部非洲。 让人欣喜的是,精英人才的亲戚朋友,也大多是精英阶层,大学教授很少有花匠朋友,即便他们对花匠和颜悦色,那也是因为自身修养表现出来的礼貌,而不是朋友这种关系。 所以现在移民到南部非洲的白人,也都大多是精英阶层,这些人都有相当的社会地位和家庭财富,联邦政府和各级州政府给这些人的补贴也会适当倾斜,不会因为人家比较有钱就减少补贴,谁都不会跟钱过不去。 当然随着移民的越来越多,也不可避免的带来一些新问题,最大的问题是文化冲突。 这方面尼亚萨兰州政府处理的还是比较好,开普敦现在有相对比较清晰的布尔裔社区、英裔社区,以及法裔社区或者是斯拉夫社区。 尼亚萨兰州就没有这么泾渭分明,具体到小石城,社区的形成的前提是单位企业,更类似罗克熟悉的那种家属院,而不是根据种族或者语言。 这样一来初期确实是会出现一些问题,毕竟语言风俗以及生活习惯等等方面的不同,肯定会引发一些碰撞。 但是时间长了,这些问题就会慢慢缓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无力改变环境,那么就要努力适应环境。 尼亚萨兰的华人为了更好的融入南部非洲在积极学习英语,白人为了更好的融入尼亚萨兰也在努力学习汉语,这不是为了为了讨好谁,也不是被迫接受,就算是不学也能在尼亚萨兰生活的不错,但是要想生活的很好,那就需要更多的生活技能,如果不了解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在各级政府都在重点强调的前提下还是固执己见,那么失去机会的时候也不要怨天尤人。 虽然离开尼亚萨兰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再回到尼亚萨兰,罗克又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坐在鹰堡的阳台上,很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尼亚萨湖畔又建起了一片崭新的住宅,随着小石城的发展,居民对于居住环境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给自家的房屋外墙刷了油漆,然后就有越来越多的居民群起效仿。 小石城市政府不对油漆的颜色进行限制,所以各种颜色的房屋就缤纷的很,小石城的另一个名字“彩虹之城”就是这么来的。 “戈马距离坦葛尼喀和刚果王国的边境不足两公里,距离东非保护地不足五十公里,历来就是三不管地区,其实是德国人最先抵达戈马,但是在柏林会议中戈马成为比利时人的殖民地,所以一直以来戈马的归属就有争议,戈马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有比较成熟的橡胶园,虽然现在已经被叛军破坏,但是要修复也不难。”马丁比罗克更早回到尼亚萨兰,比勒陀利亚现在只剩下一些文职部门,由副部长德里克·多德坐镇。 “——三天前卢泰泰派官员前往戈马,要求戈马德军撤出戈马,但是被戈马德军拒绝,我们的水警已经控制整个基伍湖,戈马的码头也被拆毁,德军占领戈马对我们没有影响。”马丁并不在乎戈马的德军,罗德西亚北部师占领布卡武其实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那就不要管他们,艾赛亚·张伯伦那边怎么样?”罗克问的是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之间还有没有发生冲突。 “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之间还有一些小冲突,不过规模都不大,不至于上升到战争级别,不过刚果共和国最近和葡属西非有些摩擦,艾赛亚·张伯伦想掏钱把索约买下来,不过葡萄牙人不同意,所以上个星期在博马,刚果共和国和葡萄牙人发生了一次冲突,双方都死了十几个人,不过都是非洲人,并没有白人伤亡。”马丁提供一个意外情况。 索约是葡属西非的一个港口城市,就在刚果河出海口,距离刚果共和国大约40公里。 刚果自由邦的海岸线这么点其实也是有原因的,至少五百年前的1482年,就有葡萄人抵达索约,在当地进行传教。 之后索约的范围逐渐扩大,十六世纪成为葡萄牙人在非洲西海岸的重要据点,主要对外出口金刚石和奴隶。 利奥波德二世私人赞助的探险家斯坦利是在1879才来到刚果自由邦,所以葡萄牙人肯定不会把已经经营数百年之久的索约送给比利时人。 刚果自由邦出海口另一侧的卡宾达也是同样的情况,巧合的是,刚果王国现在也因为卡宾达的归属和葡萄牙人发生了一些摩擦。 和刚果共和国相比,刚果王国就更加激进一些,现在刚果王国和葡萄牙在卡宾达已经爆发了多次冲突,卡宾达境内的非洲人也有人在响应刚果王国,这倒是证实了欧洲国家对于刚果自由邦叛乱引发的担忧。 从刚果自由邦爆发叛乱开始,英法德葡就对刚果自由邦的情况很关注,担心刚果自由邦的叛乱,会影响到周边地区的安定。 好在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都比较懂分寸,就算是折腾,也只折腾实力最弱的葡萄牙,所以英法德还不至于武力干涉。 “葡萄牙怎么说?”罗克毫不意外,没有出海口是硬伤,当初塞西尔·罗德斯绞尽脑汁也没有得到出海口,罗克为了出海口不惜发动战争,德兰士瓦和奥兰治输的这么快也是因为没有出海口。 “葡萄牙人还是比较重视的,已经开始向索约和卡宾达增兵。”马丁对葡萄牙的强硬表示赞赏。 其实也没有多强硬,葡萄牙反应快是因为没有多少国防压力,看地图就知道,葡萄牙的陆地边境都被西班牙包围,海洋部分又因为英国封锁了英吉利海峡同样没有压力,所以才敢于向葡属西非增兵,换成葡萄牙是比利时,也要首先考虑本土的安全。 “告诉艾赛亚·张伯伦不要急,港口的事过几年自然会解决。”罗克不着急,其实也不是只有天然良港才能修建港口,但是自然条件不合适要付出更大努力,以前是技术不够先进,所以没有能力,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只要下定决心,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对于欧洲列强来说,因为手里的资源太多,所以就有更多选择。 对于华人来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想尽一切办法解决问题,这真不是唱高调,而是民族绵延数千年的智慧。 650 自作自受 葡萄牙人遇到麻烦的时候,布卡武的冯勋也遇到一个棘手的问题。 叛军向刚果自由邦进攻之前,虽然尼亚萨兰接走了一部分人,还有一些人是赶在叛军攻破布卡武之前渡过鲁西河逃入坦葛尼喀。 这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重建之后的布卡武并不在布卡武的原址上,现在的布卡武所在的这片土地,以前属于一个叫特里·布鲁斯的人。 冯勋挑选在这片土地上重建布卡武的时候,还以为特里·布鲁斯已经死于战乱,那样这片土地自然也就成了无主之地,没想到特里·布鲁斯不仅没死,居然还一直等到布卡武重建之后才返回布卡武,这明摆着就是来摘果子的。 “那么你还有没有其他要求?”冯勋有耐心,旁边的罗伯特面沉如水,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用充满威胁的眼神上下打量特里·布鲁斯。 “当然有要求,除了现金补偿之外,你们还必须给我一个面积更大的农场,最好是橡胶园,另外你们的军营所在的地方,也有我以前的房子,所以你们要赔我一套新房子,此外还要——”特里·布鲁斯的要求多,已经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叛军攻破布卡武的时候你在哪里?”罗伯特打断特里·布鲁斯的滔滔不绝,照这样说下去,刚刚建成的军营也要赔给他。 “我去了坦葛尼喀,总不能留在这里被叛军杀死。”特里·布鲁斯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你特么可真是无耻!”罗伯特破口大骂,手按在枪套上,要不是门外还有很多等待处理结果的居民,罗伯特真的很想一枪打死特里·布鲁斯。 “我能怎么办?叛军人多势众,布卡武已经被国王抛弃,我不能留在布卡武陪葬,我也有活下去的权利!”特里·布鲁斯尖叫,自私的人就是这样,他们只会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人之常情,可以理解,那么你的亲人呢?”冯勋的问题更尖锐,特里·布鲁斯是一个人回到布卡武,而据冯勋了解到的情况,特里·布鲁斯以前是有家人在布卡武的。 “你们还有脸提起我的家人?为什么你们不把所有人全部一次性接走?这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必须帮我找到我的家人——”特里·布鲁斯这个要求估计谁都做不到。 找到的希望确实是很渺茫,叛军攻破布卡武之后,杀死了所有抵抗或者是投降的男人,将所有的女性全部掠走,现在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下落。 “你刚才都说了,国王都已经放弃了你们,我们没有责任把你们全部接走。”冯勋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跟特里·布鲁斯解释的必要。 事实上等尼亚萨兰水警再一次返回布卡武的时候,布卡武已经被叛军攻破,并不是水警见死不救,玄武号离开布卡武的时候,甲板上都挤满了人。 “全部都是借口,这都是你们的错!”特里·布鲁斯歇斯底里,不管冯勋怎么说,他是要把这个责任赖给尼亚萨兰水警了。 “跟这个混蛋费什么话,我们应该把它赶出去——”罗伯特对特里·布鲁斯厌恶至极,英语里的“他”和“它”发音不一样。 “两个选择,第一个我们会帮你建一栋房子,你还可以继续生活在这里;第二个,你希望得到多少钱?”冯勋态度好,特里·布鲁斯虽然令人厌恶,但是这件事处理不好,会造成严重的不良影响。 “至少五千镑!”特里·布鲁斯开价狠,重建之后的布卡武,每一栋房子加上前后院大概占地一亩左右,所有占用的土地加起来不到五十英亩,五千镑的话,每英亩就是一百磅,在刚果自由邦这绝对是天价了。 别说在刚果自由邦,在土地价格更贵的约翰内斯堡都是天价。 “呵呵,你特么是不是疯了?就算是比利时的农场也没有这么贵。”冯勋还没有说话,罗伯特就笑出声。 “我计算过,土地加上房子的价格肯定超过一百镑。”听上去特里·布鲁斯来找冯勋之前,是对现在的布卡武进行过一些调查的,要不然也不会开出这个价。 如果算上房子的价格,那么确实是超过一百镑,虽然南部非洲的木材价格很低廉,但是算上加工、运输,到最后的搭建,一栋房子其实也不便宜,最少也要五十镑。 尼亚萨兰之所以愿意付出巨大代价重建布卡武,就是为了有一天直接吞并布卡武,现在看来这一切确实是很有效果,布卡武的居民现在就愿意加入尼亚萨兰,罗克是考虑到国际舆论,所以才没有接收。 “房子又不是你建的,你凭什么要钱?”冯勋实在是很奇怪,不知道特里·布鲁斯的底气是从何而来。 “可是你们占用我的农场时,也没有得到我的同意,那么现在就必须赔偿我的损失,不管农场的价值是多少,在我看来,我的农场就值五千镑!”特里·布鲁斯坚持,自认为拿到冯勋的痛脚,土地的实际价格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没有经过特里·布鲁斯的同意,直接在特里·布鲁斯的土地上重建布卡武,是对特里·布鲁斯权利的极大侵犯。 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但当时没有人知道特里·布鲁斯的死活,叛军放火烧毁布卡武的时候,很多尸体都被烧焦,根本无法辨认,所有人都认为特里·布鲁斯已经在破城时死亡,自然也就没有人考虑过这个问题。 “抱歉,你的要求我们无法接受。”冯勋的耐心也终于耗尽,如果特里·布鲁斯的要价低一点,那么冯勋还可以考虑一下,现在就算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讹诈,真以为尼亚萨兰会帮布卡武的居民重建布卡武就是慈善家。 “不,你们必须接受!”特里·布鲁斯大概是没想到冯勋拒绝的这么直接,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为什么是必须?”冯勋好奇。 “我们不接受你准备怎么办?”罗伯特也好奇,然后和冯勋对视一眼,两人都笑的东倒西歪。 “我,我会向国王控诉你们!”特里·布鲁斯傻眼,好一会儿才想到一个办法。 “你想找你们的国王还是找我们的国王,去吧,希望你还有钱买船票。”罗伯特乐不可支,找乔治五世的话,布卡武是比利时的殖民地,乔治五世管不着。 找利奥波德二世的话,利奥波德二世就算是想帮特里·布鲁斯主持公道,估计利奥波德二世也没能力做到。 “你们这些混蛋,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些叛军就是你们支持的,现在你们又抢走了我的农场,等着瞧吧,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特里·布鲁斯口不择言,估计是不懂得祸从口出的道理。 “说话要小心——”冯勋的脸马上就冷下来。 罗伯特不说话,用阴恻恻的眼神打量特里·布鲁斯,估计是再想怎么样才能让特里·布鲁斯受尽痛苦而死。 特里·布鲁斯也终于感觉到危险,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尼亚萨兰控制下的布卡武,现在的刚果自由邦也不再是以前白人高高在上的刚果自由邦,在刚果自由邦叛乱期间无数白人遇难,冯勋和罗伯特要弄死某个人在这个乱世也真的是很随便。 “那么你们能给我多少?”特里·布鲁斯没有拂袖而去,刚才罗伯特的那句话起到了作用,估计他现在真掏不起船票钱。 这一时期,制约移民最大的问题可能就是船票,南部非洲的情况是比较特殊,所以才会给移民报销船票,其他地区包括美国在内,都是不会给新移民报销船票的,新移民来到殖民地之后,确实是可以得到免费分配的土地,但是在那之前新移民要有钱上船才行。 “五十镑,就算五十英亩好了,一英亩一镑,很合理的价格。”五十镑是冯勋最开始的心理价格,现在不好说,就算特里·布鲁斯坚持要五千,冯勋也会同意,当然特里·布鲁斯能不能把钱带走就是个问题。 “这个价格太低了,休想!”特里·布鲁斯感觉受到极大的冒犯,五十镑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以前的布卡武,一英亩一镑确实是很合适,甚至这个价格还是比较高的。 但是现在的布卡武,随着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进驻,以及学校、医院、码头等基础设施的完善,土地的价格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南非公司已经决定在布卡武新建一个食品加工厂,尼亚萨兰农业开发公司也准备在布卡武成立集体农庄,所以未来布卡武的土地还会进一步飙升。 “那么你先回去考虑下,咱们明天再谈。”冯勋不着急,双方的开价差距太大,都冷静一下或许会更好。 “回哪?”特里·布鲁斯愤怒,他的房子已经被叛军烧毁,农场已经被现在的布卡武居民占据,确实是无家可归。 可是这又能怪谁? 如果叛军刚走的时候特里·布鲁斯就回来,也不会面对现在这个局面。 自作自受。 651 道不同,不相为谋 在特里·布鲁斯看来,没有人能强迫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叛军围困布卡武的时候,列得·博比可以选择力战而亡,那是他的勇气,查尔斯·戴维也可以选择在城破之后自杀,那是他的责任,特里·布鲁斯当然也可以选择逃走,这是他的自由。 冯勋也没有说特里·布鲁斯在布卡武被攻破之前离开布卡武是错误行为,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但是把只值五十镑的土地提高到五千镑就实在太贪婪。 不仅贪婪,而且还愚蠢。 所以对于特里·布鲁斯的问题,冯勋就拒绝的很干脆。 “抱歉,这是你的问题,现在你并不是布卡武的居民,所以你不能在布卡武停留。”冯勋自顾自整理桌上的文件,顺便给了罗伯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是什么意思?”特里·布鲁斯简直难以置信,冯勋这是根本不承认特里·布鲁斯对于农场的合法所有权,失去了这个法理基础,特里·布鲁斯的要求自然也就是无理取闹。 “就是你认为的意思,蠢货,你是不是以为你说什么我们就信什么,首先你要先证明那些土地是你的,然后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罗伯特狞笑着起身,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不到一米五的特里·布鲁斯身前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那些土地都是我的,我以前的邻居可以证明——”特里·布鲁斯这时候才意识到,他确实是没证据。 就算有也没用,现在连刚果自由邦都已经不存在了,就算特里·布鲁斯拿出证据,冯勋也完全可以不承认。 也不能承认,这个问题上不能妥协的,如果冯勋给了特里·布鲁斯赔偿,那么如果上加丹加采矿联合公司的老板也来索要矿场怎么办? 所以罗伯特现在的态度就很粗暴,破口大骂的时候顺手把警棍都抽出来了:“就算你找你们的国王来给你证明也没用,现在滚出我的地盘!” “你们这些混蛋,你们抢了我的农场——”特里·布鲁斯赖着不走,然后就被罗伯特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拎出门。 门外就是特里·布鲁斯以前的邻居们。 当看到这些熟悉的面孔时,特里·布鲁斯仿佛看到了救星。 “路易莎,见到你太好了,你可以为我作证,证明这里以前就是我的农场——”特里·布鲁斯好死不死的找上了路易莎,估计他还不知道路易莎现在已经嫁给了冯勋。 “其他人都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路易莎的话可真扎心。 “你不能强迫我和敌人作战——”特里·布鲁斯还是他的那个理由,自由大于一切。 “啐——”路易莎直接向特里·布鲁斯吐口水。 “你这个懦夫!” “你为什么不和那些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人一样勇敢死去?那样我就会尊重你。” “你不配留在现在的布卡武,你的行为让人恶心,你的名字都会因你蒙羞。” 几乎每个人说完都会充满嫌弃的“啐”一口,“特里·布鲁斯”这个名字真无辜。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也和叛军浴血奋战过——”特里·布鲁斯极力辩解,他感觉自己在现在的布卡武就是个异类。 “你说谎,叛乱刚刚爆发时查尔斯就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撤往坦葛尼喀,正是因为你们这些混蛋的反对,我们才被迫留在布卡武,叛军围困布卡武的时候你也没有拿起枪,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马上就有人揭穿特里·布鲁斯的真面目,自私的人到什么时候都自私。 “我没有,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特里·布鲁斯尖叫,但是他的声音被这群女人的指责声淹没。 “刚才我们都听到了,你居然还想要五千镑,你这个混蛋,叛乱爆发前你就已经把农场输给了史蒂夫,就算是这个农场值五千镑,那些钱也不属于你。”揭发还在继续,冯勋一语成谶,特里·布鲁斯的资格还真成了问题。 单纯的指责,已经不能发泄女人们的愤怒,一个身材壮硕的大妈终于忍不住脱下鞋子砸向特里·布鲁斯。 还在门口看热闹的冯勋和罗伯特马上就回屋关门。 “开门啊,求求你们让我进去——”特里·布鲁斯连声哀求。 冯勋和罗伯特死死抵住门,愤怒的大妈们惹不起,火起来连自己的孩子都打,就不要说其他人了。 这一天之后,特里·布鲁斯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人在意这个小插曲,更没有人知道特里·布鲁斯去了哪里。 随着布卡武重建完成,建筑工人纷纷撤走,前往下一个定居点,也有越来越多的新移民来到布卡武,他们这些新移民是刚果公司的雇员,来到布卡武是为了重建橡胶园。 随着南部非洲工业的发展,橡胶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现代工业对于天然橡胶的依赖很严重,因为技术原因,天然橡胶也没有替代品,刚果自由邦叛乱的这段时间,国际橡胶价格迅速飙升,橡胶减产是一个原因,军备竞赛背景下,对于橡胶的需求越来越高也是重要原因。 “我们现在对于橡胶的依赖很严重,汽车的轮胎,发动机的密封圈,甚至人们脚上穿的鞋子都要用到橡胶,全世界的橡胶产地不多,刚果自由邦有大量的土地和劳动力,是全球重要的橡胶产地,所以我们一定要占领刚果自由邦,最起码也要控制刚果自由邦。”罗克在部长会议上强调刚果自由邦对于南部非洲的重要性,这时候罗克就不需要遮掩,具体怎么回事大家都清楚。 罗克结束发言之后,部长们面面相觑表情都有点复杂。 和欧洲那些被军备竞赛绑架的国家一样,严格说起来南部非洲也是被罗克绑架了,现在南部非洲的一切都在向军事方面倾斜,其他部门得到的资金越来越少。 相对于国防部是越来越少,和以前相比,绝对数额还是增加了的。 虽然联邦政府的收入一直是入不敷出,但是收入一直是在增长的,入不敷出是因为需要的开支更多,并不是收入在减少。 仔细算的话,以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为首的军工行业给联邦政府创造的税收最多,虽然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不是联邦政府的国有企业,但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出口的那些产品,都会给联邦政府制造税收,而且税收的比例还很高,差不多到价格的百分之十五左右。 这也是联邦政府任由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垄断军工业的原因,其他人要是想进入军工行业当然也可以,不过产品能不能卖出去要打一个大问号,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想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争抢市场份额也确实是很困难。 至少只要是罗克担任国防部长,南部非洲军方和警方的订单都会发给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其他人想都不用想。 “路易斯,你有什么意见?”阿德还是很民主,看没有人发言直接点名,点的还是和罗克一向不大对付的路易·博塔。 “即便需要我们也没有必要直接占领,购买也一样能解决问题。”要不是阿德点名,路易·博塔是真不想提意见,提也没用。 “肯定不一样,比利时可以把橡胶卖给我们,也可以卖给德国人,刚果自由邦控制在我们手里,我们不仅仅是得到了大批天然橡胶,而且我们还顺便打击了德国人,所以刚果自由邦肯定要控制在我们手里。”罗克一点也不意外,路易·博塔这么想也很正常,而且肯定是不止路易·博塔一个人这么想。 “那么勋爵,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控制刚果自由邦,会引起什么样的国际反应?”路易·博塔担心的还是国际压力。 “博塔部长,你现在是南部非洲的部长,有点自信行不行。”罗克无奈,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联邦成员,用得着在乎其他国家的反应? 现在的英国是日不落帝国,说句不好听的,其他国家感受到的所谓“国际压力”,大部分都是英国制造的,所以南部非洲根本就不需要考虑什么国际压力,不服来咬我啊。 现在德国人就很不服,所以才会发起军备竞赛,就是准备咬英国。 “我一直都很自信,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南部非洲是以一个爱好和平,主持公道,维持正义的形象存在于非洲南部,而不是现在这样充满攻击性,四处出击,让其他地区人人自危。”路易·博塔的话引起了某些部长的赞同,连亨利居然也在点头表示同意,不过看向罗克的眼神就有点戏虐。 罗克就很无奈,这是罗克准备和联邦政府共享刚果自由邦带来的收益,结果路易·博塔他们这帮人居然还不领情。 那罗克就不客气了,路易·博塔的反对不会让罗克收敛,罗克也不需要通过联邦政府才能控制刚果自由邦,通过刚果公司也是一样。 只能说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652 窝窝头 得到加丹加矿区并没有让罗克满足,和平协议签订后,原本属于英比橡胶公司、安特卫普公司的大片橡胶园陆续被刚刚成立的刚果橡胶公司、博马橡胶公司、以及南非贸易公司接管,这几家企业都是刚果公司的下属子公司,股东名单很长,除了雷打不动的铁三角罗克、亨利、小斯之外,还包括安东、马丁、艾达、温斯顿、内维尔、欧文、西德尼·米尔纳、克里斯蒂安、亚亚、艾赛亚·张伯伦、卢泰泰、以及尚未成年的威尔士亲王。 只看刚果公司的股东名单,就知道现在罗克的关系网有多么庞大,这份股东名单上有王室和贵族,有总统和国王,有在英国根深蒂固的政治世家成员,也有在南部非洲举足轻重的金融寡头,有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的政治新星,也有在南部非洲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和罗克名下其他坚决不上市的公司不同,刚果公司完全按照英国企业的标准运作,成立不久后就在伦敦上市,最开始的十万股股票在两个小时之内就被一抢而空,股价从开始的2英镑迅速飙升到25英镑,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一百五十万份股票流入市场,这些股票几乎全部被英国的贵族瓜分,普通股民难得一见。 “你的意思是,我的那百分之一股份,现在股价已经超过一百万镑?”西德尼·米尔纳难以置信,要知道现在刚果公司都还没有一分钱盈利,但是股市用脚投票,表示出对刚果公司的极大信心。 或者是对罗克的极大信心。 罗克是刚果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持股也不过百分之二十五,亨利和小斯的股份加起来是百分之二十五,接下来拥有股份最多的艾达也不过只有百分之三。 “现在应该不止,昨天刚果公司的股票价格一度达到35镑,现在看起来还会继续飙升。”小斯笑逐颜开,这钱赚的实在是太容易了,就跟白捡差不多。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西德尼·米尔纳实在是不明白罗克和小斯是怎么运作的。 “这就是金融的魅力,没有人刻意哄抬股票价格,事实证明也不需要我们操作,聪明人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多。”罗克也高兴,但是还没有到忘形的程度,除了刚果公司,罗克手中还有很多优质资产,尼亚萨兰的一大票军工企业先不说,单是保护伞和阿丹公司,随便哪一个上市,都可以造成类似刚果公司的轰动效果。 可以肯定的一点,35镑也不是刚果公司股票价格的极限,刚果自由邦叛乱爆发前,只拥有一部分橡胶业务的英比橡胶公司股票价格就达到35镑,现在刚果公司几乎拥有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所有橡胶园,股票价格应该至少翻三倍才符合那些橡胶园的价值。 如果翻三倍的话,刚果公司也将成为全世界市值最高的企业之一。 “棒极了!洛克,你现在就算要吞并刚果自由邦,也会有无数人帮你说话。”西德尼·米尔纳心悦诚服,这样的人不发财真的是没天理。 不过罗克现在也早已超越对财富的追求,上辈子罗克听到某些小目标的时候也会愤世嫉俗,现在想想,一个亿对于某些人来说确实是小目标,罗克不在乎刚果公司的利润,利用刚果公司把越来越多的人拉上南部非洲这艘大船才是罗克的真实目的。 “不不不,至少现在还不行,我们还要利用刚果人重建橡胶园,即便是吞并,最起码也是在橡胶园重建之后。”罗克不会惹祸上身,重建橡胶园肯定还要建立在压榨刚果人的基础上,这个锅是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罗克才不抢。 “我们的任务也很繁重,要开挖矿场,要重建橡胶园,要修筑港口,还要疏通运河,原本我还以为要投入上千万,现在看来根本不用,真神奇,公司还没有赚钱,但是我们已经开始赚钱了。”小斯之前也是压力很大,现在压力全部变成了动力。 刚果自由邦的基础条件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利奥波德二世统治刚果自由邦二十年,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减少了一千五百万,现在的刚果有面积巨大的橡胶园,有南部非洲之外非洲最完善的铁路系统,还有将近一千万人力资源,只需要一个港口,刚果自由邦就能完成华丽转身。 这也是罗克尽可能拉人上车的原因,修筑港口肯定不如直接去抢葡萄牙人的港口更快捷,刚果王国旁边是卡宾达,刚果共和国旁边是索约,以前利奥波德二世不敢向葡萄牙人动手,现在艾赛亚·张伯伦和卢泰泰就无所畏惧,虽然葡萄牙人在增兵,但是葡萄牙人的动员能力也有限,一旦保卫卡宾达和索约的成本超过卡宾达和索约带来的收益,那么葡萄牙人就会动摇。 现在看起来,卡宾达和索约的重要性正在不断降低,对于葡萄牙来说,卡宾达和索约也不是必须保卫的核心领土,比如卡宾达,以前主要的收入就来自刚果自由邦产品的通关费用,现在刚果王国和葡萄牙因为卡宾达发生的摩擦逐渐升级,产品肯定不会再经由卡宾达送往欧洲,这种情况下葡萄牙人保卫卡宾达的决心也在不断下降。 问题的关键在于,即便是付出巨大代价,也不一定能保得住,葡属东非就是前车之鉴,当初葡萄牙为了镇压尧族人的叛乱,不仅动员了葡属东非境内的葡萄牙人,也从国内派出了远征军,结果叛乱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最终导致葡萄牙失去对葡属东非的控制权,葡属西非搞不好后果也和葡属东非一样,到时候葡萄牙人就悲催了。 葡萄牙人现在正在通过南部非洲寻求和刚果王国的谈判,罗克和小斯、西德尼·米尔纳现在就在前往罗德西亚酒店的路上。 正在罗德西亚酒店等待的葡萄牙人叫比安卡·卡罗莱纳,这是一个在开普敦经商的葡萄牙裔商人,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葡萄牙的这个选择也很有意思,即便是谈不成,也不会影响到葡萄牙的声誉和形象。 “我们要怎么和他谈?”西德尼·米尔纳坐在沙发上心情舒畅,装甲指挥车的车厢真的是舒服宽敞。 “谈什么谈,葡萄牙人想得美。”小斯不开心,葡萄牙人的要求很过分,希望用卡宾达和索约换取被罗德西亚占领的卡隆达,然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再分别给罗德西亚补偿,这样葡萄牙人就能体面退场,虽然利益有所损失,但是在卡隆达能得到补偿。 卡隆达是葡属西非的一个突出部,除了和葡属西非连接的部分,三面都被罗德西亚包围。 说起来葡萄牙人也是再玩蛇吞象,葡萄牙不到十万平方公里的本土面积,葡属西非的面积超过124万平方公里,葡属东非面积大约八十万平方公里,除此之外还有印度的果阿,清国的澳门,以及东印度的东帝汶等等,都是葡萄牙的殖民地。 这么多殖民地,只靠葡萄牙自身的人口根本无法控制,所以葡萄牙也要利用殖民地土著,才能完成对殖民地的实际占领。 另一个时空,葡属西非在柏林会议后被划归为葡萄牙的殖民地,但是一直到1922年,葡萄牙军队才完成对葡属西非的实际控制。 这个时空因为葡属东非的独立,加速了葡萄牙对葡属西非的控制,结果受尼亚萨兰鼓舞,大力拓展殖民地的罗德西亚还是抢先占领了卡隆达,葡萄牙人多次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罗德西亚州政府交涉,但是都没有得到回应。 卡隆达地区的面积大概五万平方公里,这里属于内陆地区,山高林密,盛产木材,虽然价值不能和本身是天然良港的卡宾达和索约相比,但是也聊胜于无,在失去了葡属东非之后,葡萄牙不愿意再失去哪怕再小的一个殖民地。 虽然葡萄牙人的如意算盘打的好,但是小斯也不傻,葡萄牙人之所以愿意谈也是被逼无奈,现在的刚果共和国、刚果王国和以前的刚果自由邦不一样,刚果王国庞大的人力资源,会让葡萄牙持续流血,一直到葡萄牙人无力承受。 得到南部非洲背后支持的刚果共和国破坏力更大,如果形势失控,刚果共和国说不定会煽动葡属西非境内的非洲人反叛,到那时别说是卡宾达和索约,能不能保得住整个葡属西非都是个问题。 葡萄牙现在已经失去葡属东非,如果再失去葡属西非,那么葡萄牙就将彻底沦为欧洲三流国家。 脱毛的凤凰不如鸡,到时候葡萄牙将连刚刚脱离奥斯曼帝国独立的巴尔干半岛国家都不如,巴尔干半岛国家至少可以从无到有努力拼搏,葡萄牙则是依靠压榨殖民地国内生活普遍富裕,国家实力也算不错,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吃一次窝窝头是尝鲜,天天吃谁都受不了。 653 这个岔打的有点远 比安卡·卡罗莱纳一个星期前就来到索尔兹伯里,除了去塞西尔·罗德斯的纪念馆献过一次鲜花,就一直待在罗德西亚酒店里没有出过门,唯恐错过小斯的电话。 小斯之所以愿意来见比安卡·卡罗莱纳,还要归功于西德尼·米尔纳的劝说,卡隆达毕竟是葡属西非的领土,罗德西亚一直强行霸占着也不是个事,总要给葡萄牙人一个说法。 对于卡隆达,罗德西亚州政府曾经提出一个方案,因为罗德西亚州政府为了开发索隆达已经支付了大笔费用,所以罗德西亚州政府可以把卡隆达还给葡属西非,但是葡萄牙要支付给罗德西亚州政府一千五百万英镑,作为对罗德西亚州政府补偿。 这个要求葡萄牙政府肯定不可能同意,然后罗德西亚州政府又提出第二种方案,如果葡属西非同意将卡隆达划归罗德西亚州政府,那么罗德西亚州政府就会支付给葡属西非五十万英镑,作为购买卡隆达的费用。 这个方案葡萄牙也肯定不会同意,卡隆达本来就是葡萄牙的领土,柏林会议里是已经确认过的,就算要转让,凭什么卖给罗德西亚只值五十万,卖给葡属西非就要一千五百万,罗德西亚州政府侵占卡隆达确实是花费了一部分资金,但是绝对没有一千五百万那么多,更何况这笔费用本身就不该存在。 现在葡属西非和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发生的摩擦,恰好为解决卡隆达这个问题提供了一个契机,如果能顺利收回卡隆达,那么葡属西非就算是吃点亏也认了,怕就怕送出卡宾达和索约的他同时,又不能收回卡隆达,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别看小斯平日里是个包子性格,但是在扩张这个问题上,小斯异常坚持,葡萄牙的出价如果不能让小斯满意,小斯肯定不会把卡隆达还给葡属西非,通过罗克一连串的扩张行为,小斯现在已经真正认识到殖民扩张的真谛,什么国际舆论,正义公平都是瞎扯,拳头大才是真理。 在这个问题上,比安卡·卡罗莱纳的体会同样深刻。 作为一个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英国人,比安卡·卡罗莱纳以前来过索尔兹伯里,不过那已经是十几年前,上一次来索尔兹伯里的时候,塞西尔·罗德斯还在世,但常年往返于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索尔兹伯里也只是个人口不超过万人的小城,规模尚且不足现在的五分之一。 现在的索尔兹伯里人口超过五万,是罗德西亚境内规模最大的城市,在整个南部非洲,也仅次于开普敦、比勒陀利亚、约翰内斯堡、以及尼亚萨兰的小石城和爱德华港。 同样是殖民地,葡属西非境内还没有人口超过五万人的城市,甚至整个葡属西非的白人加起来也不到十万人,人口在这个时代意味着很多东西,至少在南部非洲面前,葡属西非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事实上在自从失去葡属东非之后,葡萄牙也开始悄然调整殖民地政策,不再对殖民地进行高压统治,用更温和的手段缓和非洲人对殖民者的反抗情绪。 “先生,尼亚萨兰勋爵和罗德斯先生已经到楼下了——”比安卡·卡罗莱纳的随从过来轻声提醒。 “该死,你应该早点通知我。”比安卡·卡罗莱纳要下楼迎接,不管罗克和小斯哪一个身份,比安卡·卡罗莱纳都不敢怠慢。 政治层面,罗克是尼亚萨兰子爵,小斯是罗德西亚的主人,他们的身份和比安卡·卡罗莱纳相比要超出好几个等级。 经济层面,罗克和小斯名下都是一连串集团公司,比安卡·卡罗莱纳也是商人,但是生意规模和罗克小斯相比同样差了好几个等级。 也就是比安卡·卡罗莱纳是以葡属西非代表的身份出现在索尔兹伯里,罗克和小斯才会主动来见比安卡·卡罗莱纳,换成是其他身份,比安卡·卡罗莱纳想见罗克和小斯,要看罗克和小斯有没有时间。 确实是有点晚,比安卡·卡罗莱纳刚刚走到电梯口,罗克和小斯恰好走出电梯。 打过招呼,回到会议室,罗克看着比安卡·卡罗莱纳好像有点面熟。 “勋爵,我也是个商人,和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有业务往来。”比安卡·卡罗莱纳主动介绍。 “你好,卡罗莱纳先生,很高兴见到你。”罗克微笑,有利益往来就好, “别客套了,说正事,卡罗莱纳先生,如果你们的条件没有变化,那么我们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小斯直接,罗德西亚为了布隆达,前后大概投入十几万英镑,这些钱肯定不能白花,葡萄牙人不给小斯一个满意的价格,小斯肯定不会松口。 至于卡宾达和索约,小斯才不在乎冲突双方要付出多大代价,这和罗德西亚没关系。 “罗德斯先生,我们充满诚意想解决这个问题,不管是卡宾达还是索约又或者布隆达都是葡萄牙共和国的领土——”比安卡·卡罗莱纳满脸哀求,这时候就别端着外交礼仪的架子了,所谓不亢不卑那是有翻脸的底气,没有底气的时候就要能屈能伸。 罗克也是这才想起来,葡萄牙失去葡属东非之后国内就爆发了革命,然后葡萄牙王国宣告灭亡,末代国王曼努埃尔二世逃亡英国殖民地直布罗陀,现在定居伦敦。 说起这位曼努埃尔二世也是人才,这位末代国王除了国王之外还有一个身份是一位藏书家,很难想象居然还有藏书家这个名词,这样的话,那罗克也是一位藏金家。 “不,布隆达全部领土都在我们罗德西亚境内,所以布隆达应该是罗德西亚领土——”小斯强词夺理,要这样算的话,鲸湾港还应该属于西南非洲呢。 “布隆达属于西非这是柏林会议的决定——”比安卡·卡罗莱纳没想到小斯居然如此的蛮横霸道,完全的不讲理。 “那么柏林会议的决定就是错的,柏林会议还宣称东非也是葡萄牙领土呢,可是东非现在独立成为莫桑比克王国,你们应该去找柏林会议为你们主持公道。”小斯揭伤疤,完全不管比安卡·卡罗莱纳的心情。 类似柏林会议这种分赃大会,所能起到的作用确实是非常有限,现在不仅仅是想颠覆旧有殖民地秩序的德国,英国、法国、意大利等等几乎所有的与会国家都对柏林会议的结果表示不满,也就比利时、葡萄牙念念不忘把柏林会议挂在嘴边上。 “罗德斯先生,我们还是要尊重前辈的努力,没有他们的努力,就没有现在的国际秩序。”比安卡·卡罗莱纳内心苦涩,这句话看似公平,其实也是瞎扯。 旧有的秩序随着社会的发展,肯定是要及时调整的,要不然现在的国际秩序应该是葡萄牙和西班牙制定的,而不是英国和法国。 大航海时代早期,葡萄牙最先开始对非洲进行探险,西班牙则是把目光放在美洲,当时的英国和法国还在进行百年战争呢。 现在葡萄牙和西班牙已经没落,无敌舰队和曾经的海上马车夫也都已经成为昨日黄花,英国成为日不落帝国,法国几经沉浮,终究还是在北非建立了面积庞大的殖民地,葡萄牙的殖民地现在只剩下西非和其他几处零星殖民地,昔日的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返。 “哈哈哈哈,得了卡罗莱纳,你不还是加入了南部非洲国籍。”小斯好像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首相的身体最近怎么样?”罗克不想听小斯和比安卡·卡罗莱纳讨价还价,随口问起阿德的身体。 西德尼·米尔纳被吓了一跳,然后脸上的表情就很古怪,这正在进行国家领土方面的谈判呢,多庄严神圣的场合,家常什么时候都能唠。 “我说你们也够可以的,直接把苏冼留在比勒陀利亚天天给你们这帮人按摩,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教学工作怎么办?”罗克生气,大人物们的健康固然很重要,医学院的教学工作同样很重要。 “这个问题你要去问你岳父和你大舅哥,你岳父和你大舅哥准备在比勒陀利亚成立一所中医学院,怎么样,开心吗?”西德尼·米尔纳提供的信息确实是让罗克很开心。 怎么说呢,不管中医在未来会引起多大的争议,但是在这时代,西医和中医相比更加愚昧,真正未来一统天下的现代医学才刚刚起步,西医和中医都要随着现代医学的进步改良,这样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和传承。 相对来说,中医的环境还是不错,苏冼也确实是个有真本事的,凡是在苏冼那里接受治疗的人,都纷纷被苏冼的治疗结果折服,成立中医学院也就顺理成章。 不过中医要传承是很困难的,和现代医学的教学方式不同,中医主要是言传身教,这需要更多时间和经验的积累。 654 惯犯 和主动学习汉语的白人越来越多一样,白人对于中医的接受程度也越来越高。 有一个事实不得不承认,达官贵人就是整个社会的风向标,当阿德、菲利普这些国家领导人都开始接受中医治疗,中医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 罗克对此肯定是喜闻乐见,不管是中医或者是西医,又或者是现代医学,只要是对南部非洲有利,罗克都会任其自由发展,到底是哪一种医学能够大行其道,这要看全社会共同的选择,目前看起来,中医是已经占得先机。 谈判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结束的,罗克只在第一天露了个面,当天晚上就坐火车返回比勒陀利亚。 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大肆扩张终于引发波斯人的强烈反抗,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残余势力在新年第一天向马斯喀特发起反攻,阿瓦士的油井和炼油厂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两地相距一千三百公里,事发时间相距不到三个小时,罗克有理由相信这两地之间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关联性。 让罗克欣慰的是,唐恩和李德表现出色,保护伞公司在马斯喀特的驻军顶住了马斯喀特苏丹国残余势力的进攻,在十二个小时之内全歼来犯之敌,保护伞公司有十五名雇佣兵在战斗中牺牲,四十余人受伤,绝大部分伤亡都发生在战斗刚开始的半个小时内,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稳住阵脚开始反击,围攻马斯喀特的乌合之众随之土崩瓦解。 “十五人牺牲,四十余人受伤,他们击毙了多少敌人?”相比损失,阿德更关心雇佣兵们的战绩。 “大概超过六千人,具体数字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叛军车走的时候带走了尸体,逃入附近的山区,现在无法统计。”罗克轻描淡写,统计是不可能精确统计的,罗克也不需要这些战绩进行宣传。 “马斯喀特人都快死光了吧——”阿德表情复杂,曾经的亚里巴王朝横跨亚非大陆,现在也已经烟消云散,桑给巴尔苏丹国被英国消灭,马斯喀特苏丹国被内志苏丹国消灭,以后应该连马斯喀特这个地名都可能会消失,避免引起某些群体的特殊回忆。 “没人关心这个问题。”有过殖民地事务部工作经历的菲利普也是狂热的殖民开拓者。 顺利通过财政预算之后,阿德和菲利普的关系也缓和不少。 罗克在阿德和菲利普之间发挥了巨大作用,平日里阿德和菲利普除非必要很少见面,但是罗克同样的话不想说两遍,干脆把阿德和菲利普请到一起一次性汇报,有些问题摆到台面上反而更好解决。 至少多了一个沟通的渠道,很多问题就是因为没有及时沟通才会发酵误解。 “内志苏丹国进攻马斯喀特苏丹国的时候确实是死了不少人。”罗克把所有的锅都砸给阿里·拉希德,殖民侵略肯定是邪恶无耻的,种族内部的相互攻伐却很正常,波斯人的战争史上动不动就是屠城多少多少天,这种事稀松平常。 “那就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些,不要再发生类似事件。”阿德也是心狠手辣,南部非洲人手短缺的状况已经得到很大缓解,现在不需要利用马斯喀特人才能对马斯喀特进行实际掌控,既然这样就要一劳永逸。 “我准备把爱德华号巡洋舰调往伊丽莎白港。”罗克也要彰显南部非洲的军事实力,随着保护伞公司势力范围的扩大,和奥斯曼、恺加王朝的冲突也是不可避免,伊丽莎白港旁边就是巴士拉和阿瓦士,都是非常重要的石油产地,分别属于奥斯曼帝国和恺加王朝,罗克要独霸半岛油气资源,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奥斯曼帝国和恺加王朝。 巧合的是,这两个国家都是行将就木,奥斯曼帝国连续遭到北非战争和巴尔干战争的打击已经奄奄一息,恺加王朝现在已经沦为英国俄罗斯共同的殖民地,接下来的十年对于罗克来说很重要,未来世界的版图基本上就是这十年期间奠定的基础,南部非洲能在这个千载难逢的十年中获得多少收益,就要看罗克和阿德、菲利普他们这几个人的决心到底有多大。 还是那句话,如果阿德和菲利普不赞成,那么罗克就要通过保护伞公司以另一种方式将整个半岛收入囊中,这个过程可能会多一些波折,付出的代价更大,但是和收获相比,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随着半岛的油气资源越来越重要,阿德和菲利普现在对半岛的决心也在增强,不过对于罗克的激进,阿德和菲利普对视一眼,两个人眼中都有忧虑。 “伊丽莎白港毕竟还不是南部非洲领土——”阿德担心的还是国际压力。 “伊丽莎白港可以停靠大型军舰?”菲利普关心的是军事存在,和海上强国的无畏舰相比,爱德华号确实是相形见绌,但是爱德华号已经是南部非洲最强大的军舰,对于老旧腐朽的奥斯曼帝国海军和恺加王朝海军来说同样是新锐战舰。 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在意土战争中表现让人失望,刚刚成立没多少年的意大利海军在英法德眼中已经够弱了,但是奥斯曼帝国的海军依然在战争中几乎毫无亮点,除了在穿越苏伊士运河对的黎波里进行补给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发挥了一些作用,其他时间几乎毫无存在感。 意大利海军在意土战争后期侵占十二群岛,逼近君士坦丁堡,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居然不敢出港迎战,坐看意大利海军占领十二群岛,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至于恺加王朝的海军—— 罗克都不知道恺加王朝现在还有没有海军,或许有,但是在波斯湾内从来没见过,即便有,估计也是几艘老爷爷级别的木质风帆战舰,跟爱德华号巡洋舰这样的新锐战舰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我准备在伊丽莎白港旁边新建一个军港。”罗克的野心大,之前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想在波斯湾沿岸修建一个港口,但是还没有付诸行动,罗克现在是要抢地盘,不管修不修,先把合适修建港口的地方全占了再说。 “那就在奥斯曼帝国境内了吧——”阿德熟悉半岛地形,伊丽莎白港旁边就是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的入海口,现在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不是,在波斯境内。”罗克野心大,两河流域入海口再过去才是波斯,罗克这是要把锅都端走,一口汤都不留。 “也就是说你现在要同时挑衅奥斯曼帝国和波斯。”阿德无语,他其实也不是鸽派,但是也不赞成罗克这样肆无忌惮的四处伸手。 “看看奥斯曼帝国在北非战争和巴尔干战争中的表现,他们活该。”菲利普也属于激进的鹰派,意土战争前,同盟国和协约国还想拉拢奥斯曼帝国,现在恐怕就是唯恐避之而不及,奥斯曼帝国在这两次战争中的表现实在是不堪。 “现在还没到瓜分奥斯曼帝国的时候,可以派遣几艘驱逐舰过去,爱德华号巡洋舰不行。”阿德有保留,作为现在南部非洲最强大的军舰,爱德华号巡洋舰不能轻易派出去。 “部长先生,伊丽莎白港的电报。”巴顿一身戎装脚步匆匆。 波斯境内爆发了巴布教徒起义,阿瓦士遭到巴布教徒围攻,皇家壳牌的两个石油井架被毁,一支标准石油的车队遭到袭击,押送车队的武装人员伤亡惨重,二十多辆汽车被烧毁。 波斯境内的宗教矛盾很突出,上个世纪中期以来,巴布教徒多次举行起义,遭到波斯政府强力镇压。 随着各大石油企业纷纷聚集在阿瓦士开采石油,石油工人和当地人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巴布教趁机再次举行起义,试图驱逐阿瓦士的石油公司。 保护伞和阿丹公司是罗克的企业,阿德和菲利普都不说话,看罗克怎么处理。 “我已经下令拆掉阿瓦士的油井,将人员撤回伊丽莎白港。”罗克的应对让阿德和菲利普措手不及。 “阿瓦士的石油储量还是很丰富的吧——”菲利普不赞成,这时候拆掉油井撤回人员,等于是把利益拱手让与其他石油企业。 阿德明显也不赞成,不过没有急着表态,等着听罗克的解释。 “波斯王国的反英情绪严重,波斯湾沿岸虽然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但是我们并没有从波斯湾沿岸获得应有的收益,现在阿瓦士发现了石油,几乎全球的石油企业都蜂拥而至,我们应该借助这次机会重新洗牌,把各大石油企业的势力借助教徒的力量从阿瓦士赶走,然后我们再从容开发阿瓦士的石油。”罗克的话让阿德满意之余也有点担心,这么看的话,没准巴布教徒的这次起义就是罗克一手制造的。 这方面罗克和他的保护伞公司也可以算是惯犯了。 655 分歧 同样作为文明古国,英国在殖民波斯的过程中还是比较慎重的。 在其他地区,英国基本上是一手圣经一手利剑,精神上无法征服就h付诸武力,在这方面英国其实也是一个的国家。 在波斯,英国的殖民方式是潜移默化逐渐渗透,对待文明古国的方式,肯定和对待原始状态的非洲部落不一样。 不过这样的方式具体能取得什么样的效果有待商榷,作为一个千年以来战争不断地国家,波斯有着自己的骄傲,不会被英国三言两语轻易蛊惑,而英国又承受不起发动大规模战争导致的损失,所以现在波斯还只是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没有彻底沦落。 南部非洲的出现,成为打破僵局的X因素。 在非洲,罗克已经用事实证明,英法确立的殖民体系也不是无懈可击,现在受损的不仅仅是葡萄牙和比利时这两个实力弱小的国家,德国也在坦葛尼喀折戬沉沙,所以南部非洲造成的恐慌已经不仅仅局限在非洲南部,而是已经波及到全世界所有的殖民地。 阿德在听到波斯境内巴布教徒起义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和保护伞公司肯定有着密不可分关系。 但是紧接着这个推断就被推翻,宗教的力量比世俗政权更狂热,搞不好就会一发不可收拾,阿德不认为保护伞公司对于波斯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这种程度。 “英美石油公司有一部分英国资本,皇家壳牌是大英帝国和荷兰的合资企业,标准石油是彻头彻尾的美国企业,只有阿丹公司才是真正的英企,全心全意为帝国利益服务,之前在阿丹公司和战争部的贸易中,阿丹公司从来没有恶意提高价格,没有囤货居奇,也没有挟洋自重,战争部以最低的价格得到充足的油料供应,阿丹公司努力挖掘石油满足帝国需求,这才是正常模式下的商业行为,而不是现在这样毫无底线的商业竞争。”罗克直接把矛头对准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公司,那些刚刚成立连个油井都没有的石油企业就算了,他们要想成为阿丹公司的对手还需要机缘。 “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公司就是卖国贼!”菲利普义愤填膺,在这个问题上,菲利普的立场和罗克完全一致。 “洛克,对于阿瓦士,你有多大把握?”阿德看重实际效果,口号喊得再响都没用,得到实际利益才是正经。 “百分之一千!”罗克信誓旦旦。 就在罗克竭尽全力要赢得阿德和菲利普支持的时候,伊丽莎白港阿丹公司的总部,唐恩和李德正在宴请英国派驻波斯的专员亚历克斯。 阿丹公司在伊丽莎白港的总部叫“万神殿”,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狂妄,但是在伊丽莎白港一点也不奇怪。 伊丽莎白港不仅有“万神殿”,还有“三清宫”,有“伊甸园”,有“维纳斯”,以及“蓝毗尼园”。 和南部非洲一样,阿丹公司对宗教不加以限制,但是也不鼓励,整个伊丽莎白港,无论是天主还是新教,只能有一个教堂,寺院和道观当然也是一样,伊丽莎白港现在一万三千五百多人,宗教场所一共也就只有六个,这个比例已经够高了。 “万神殿”是一个通体使用白色大理石为材料的建筑,占地面积超过一万五千平方米,主体建筑高度超过三十米,为了建成前前后后有近百人死亡,是伊丽莎白港最高的建筑。 “里德,不是我吹毛求疵,实在是你们阿丹公司的要求太苛刻,换成任何人都不会同意,阿瓦士不该被某一家企业控制,自由贸易才能为大英帝国带来最大的利益。”亚历克斯还没有喝多,神志还算清醒。 “也请恕我直言,亚历克斯,你觉得标准石油或者是皇家壳牌会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服务?上个月标准石油从阿瓦士挖走了十五万桶石油,但是标准石油缴了多少税?你肯定比我更清楚。”李德半倚在一位只穿了一袭轻纱的波斯少女怀里,不管是喝酒还是吃东西都不用自己动手,旁边的波斯少女会主动送到李德嘴边。 “桶”这个概念就是阿丹公司确立的,按照阿丹公司的标准,一桶大概就是0.16平方米,比美制稍稍多一点。 阿瓦士的石油资源的确是非常丰富,十五万桶如果是对于罗马尼亚来说,将近是整个罗马尼亚石油每月三分之一的产量,但是在阿瓦士,标准石油的产量还不是最高的,排名最高的是阿丹公司、保护伞公司、英美石油公司、皇家壳牌,然后才是标准石油。 “不管怎么样,里德,你们已经拥有伊丽莎白港,那么就该收敛一些。”亚历克斯不给面子,房间里的气氛马上就冷下来。 “你想要我们怎样收敛?”里德皮笑肉不笑。 “得到你们应该得到的,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就不要试图染指。”亚历克斯态度不好,不知道是为什么,从一开始,亚历克斯就对保护伞和阿丹公司抱有若有若无的敌意。 这也正常,南部非洲的影响力现在还没有辐射到半岛以及欧洲,很多人概念中的南部非洲还是蛮荒之地,没什么可担心的。 “亚历克斯,如果你对你得到的东西不满意,你可以直接说。”李德不客气,这话跟直接打脸没什么区别。 “混蛋,你怎么能这样说?”亚历克斯没想到李德翻脸翻得这么快。 “那你特么想听我怎么说?搞清楚一点,这里是伊丽莎白港,不是特么的开罗,老子是南部非洲的华人,不是特么清国的华人!”李德咄咄逼人,拍桌子瞪眼睛的样子标准的野蛮人。 “荒唐,简直荒唐!”亚历克斯不敢正视李德的眼睛,气急败坏扯掉领口的餐巾直接离开。 李德没说话,恶狠狠地眼神没有焦点,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怎么样?我早给你说过,跟这帮人没有道理可讲,咱们代表的是尼亚萨兰,他们代表的是伦敦,我们未来终有一战!”唐恩还在添油加醋,这也就是在万神殿,换成其他地方要是泄露出去,估计唐恩是要倒霉的。 “你能不能少说一句!”李德没好气,老祖宗写个反诗还要藏头呢,唐恩确实是太直白了点。 “好听的我不会说,勋爵很久以前就说过,有些人对我们的偏见根深蒂固,不要试图去改变他们,换个人的话,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唐恩冷漠,换成罗克,大概是不会请亚历克斯吃饭,请他吃枪子差不多。 “怎么换?”李德还是不够了解唐恩。 唐恩桀桀怪笑,当天晚上,亚历克斯就在寓所内意外身亡,法医监测的结果是亚历克斯心脏病突发,从病发到死亡也就一分钟作用,换句话说就是亚历克斯没有遭受任何痛苦,在睡梦中安然而逝。 这个结果让李德看来就肯定不正常,所以李德拿到检测结果的第一时间就去找唐恩。 “法医都说了,心脏病突发,神仙都救不了他。”唐恩坚决不承认有内幕。 “那特么怎么会这么巧?亚历克斯是波斯专员,这会严重影响到我们的安排。”李德生气,唐恩他们这些个雇佣兵,名义上是要接受阿丹公司的管理,但是实际上问题很多。 想想就可以理解,一棒子骄兵悍将,打完德国人打荷兰人,颠覆了葡属东非颠覆东印度,现在的半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跟太上皇差不多,很多雇佣兵都已经把家属移民到半岛,成为半岛的永久居民,有些人还特意把自己的民族改成波斯,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掺沙子,李德虽然知道这些情况,但是却无计可施。 名义上保护伞公司是要受阿丹公司领导,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保护伞公司是直接向罗克负责的,换句话说,唐恩不管是做什么事,都和罗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是你的问题,我要保证的只有南部非洲的利益,不管是谁挡在我们保护伞公司的前进道路上,我们都要让他粉身碎骨。”唐恩不客气,现在南部非洲已经不是最开始的开普殖民地了,既然有强硬的鹰派,自然也就有温和的鸽派,唐恩毫无疑问是鹰派。 现在看来,李德好像是鸽派。 这不符合罗克一直以来对李德的教育。 “唐恩,我们是要为南部非洲创造利润,而不是给勋爵制造麻烦。”李德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如果说还有人能对唐恩进行约束,那么肯定是罗克无疑。 “里德,你也曾经是勋爵最亲近的人,我们不是在给勋爵制造麻烦,而是再为南部非洲创造条件——”唐恩不会妥协,截止到当天晚上,已经有近千名雇佣兵深入到波斯境内发动巴布教徒起义反抗波斯王国的残酷统治。 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波斯这种的国家,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 656 死性不改 波斯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三年前刚刚成为国王的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现在还不到十五岁,却已经是波斯最近五年内更换的第三位国王,国家被五百名议员组成的大议会控制,国内矛盾重重,周围群狼环伺,不仅面对英国和俄罗斯的殖民干涉,同时还要面对奥斯曼帝国的强力压迫,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即便没有保护伞公司从中作梗,现在的恺加王朝也维持不了几年,石油的发现并没有给波斯带来财富,而是带来无数贪婪的石油企业,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各大石油企业纷纷在波斯寻找利益代言人,实权军阀最受欢迎,传统贵族和上层僧侣也是拉拢对象,整个波斯已经被渗透的千疮百孔,人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没有人在乎国家的未来。 连波斯人都不在乎波斯的未来,唐恩就更不在乎,礼萨·汗依靠从保护伞得到的大量新式武器,实力有了极大提升,唐恩承诺会给予礼萨·汗更多支持,代价就是包括阿瓦士在内的胡齐斯坦。 阿瓦士是重要的油气产区,距离巴士拉一百二十公里,这里的油气资源是未来波斯最重要的财政支柱。 亚历克斯的死没有引起任何主意,全世界的目光都集中在伦敦,等待奥斯曼帝国和巴尔干同盟的谈判进程。 谈判过程艰难无比,巴尔干同盟要求将埃内兹至里海的米迪那一线以西的奥斯曼帝国领土和克里特岛全部割让给巴尔干同盟国家,阿尔巴尼亚则是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这个要求是奥斯曼帝国绝对无法接受的,就在谈判僵持之际,奥斯曼帝国内部爆发政变,新政府完全拒绝巴尔干同盟的要求,战争再次爆发。 “奥斯曼帝国是疯了,之前他们就打不过巴尔干同盟,现在现在就能打得过?”安东实在是无法理解奥斯曼人,奥斯曼帝国在北非战争和巴尔干战争中的表现确实是不堪,国民对于政府失望可以理解,但是换了新政府可不可能立竿见影,部队还是那些部队,将领还是那些将领,巴尔干同盟依然拥有几乎全世界的支持,奥斯曼帝国要是能翻盘才是见了鬼。 “我们要充分吸取奥斯曼帝国的教训,在这几次战争中,奥斯曼帝国之所以节节败退,主要是因为部队的后勤跟不上,部队的训练也严重不足,武器反而不是主要问题,先进的武器并不一定带来胜利,反而因为先进武器对于后勤的要求更严格,如果没有一个高效的后勤部门,那么部队的表现就是一场灾难。”德里克·多德更关注技术层面,在之前的北非战争和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南部非洲都派出了军事观察员,对于意大利王国和奥斯曼帝国的表现拥有第一手资料。 军事观察团还是很有意义的,能在战争中发现很多问题,南部非洲也是受益匪浅,从日俄战争开始,南部非洲就坚持派出观察团,日俄战争之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成立了战地军医学科,北非战争之后国防部调整了各司权限,给了负责后勤的第三司更大权力,估计等巴尔干战争结束后,第三司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单独的部门。 “我们的部队训练还是没问题的,比意大利军队和奥斯曼军队都更严格,后勤确实是很重要,好在我们的后勤工作压力不算大。”安东还是很乐观的,相对于表现简直是灾难级的意大利军队和奥斯曼军队,南部非洲的军队确实是更加职业。 这也和罗克一直以来坚持的统一思想有很大关系,全世界所有国家,估计只有南部非洲军队使用的步枪和轻重机枪都是统一口径,为此罗克宁愿牺牲一部分机枪性能,主要就是考虑到后勤压力。 对于通用机枪来说,0.303英寸这个口径和马克沁相比确实是有点小,但是机枪的口径太大其实也没有意义,如果要追求大口径,南部非洲还有更大口径的车载重机枪,通用机枪主要的作用还是伴随步兵前进,连勃朗宁和尼亚萨兰合作的班用机枪罗克都要坚持改成0.303英寸口径。 即便如此,军队后勤的压力还是很大,除了步枪和轻重机枪需要的0.303英寸口径子弹之外,还有手枪使用的九毫米子弹,车载重机枪使用的12.7毫米口径子弹,以及高射机枪使用的20毫米口径子弹,再加上榴弹发射器要使用的40毫米榴弹和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弹,如果没有一个专业高效的后勤部门,还真无法保证部队供应。 “怎么会不大?简直是压力巨大好吧!”德里克·多德强调,安东他们这些将军是只管打仗,根本不知道后勤工作有多复杂。 随着南部非洲军方的职业化程度越来越高,军队需要的人才也越来越细致化,如果战争爆发,安东他们这些将军只需要考虑怎么战胜敌人,其他工作都有专人负责。 “我们现在有汽车,有飞机,有轮船,保障后勤也不困难吧。”安东说的是事实,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汽车可能是全世界最多的。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新式装备,我们的后勤工作才越来越复杂,汽车在使用的时候会损坏,这时候就需要专业的维修人员和备用的零部件,同时还需要充足的油料,需要良好的交通条件保障,飞机不需要机场吗?航道的安全不需要考虑吗?”德里克·多德痛心疾首,真不知道当处安东是怎么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的。 罗克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把德里克·多德他们这帮人请到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的军官分批前往尼亚萨兰陆军学院进修,当初安东还是德里克·多德的学生,所以看到现在的安东,德里克·多德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后勤部门要考虑的问题,我只负责消灭敌人。”安东振振有词,意大利军队和奥斯曼军队的表现为什么是灾难,就是没有专业的后勤人才。 “我现在怀疑你真的带着部队上战场,能不能消灭敌人。”德里克·多德认真脸加嘲讽脸。 “你可以怀疑我的能力,不要怀疑我们军队得战斗力。”安东有信心,罗克这些年又是兵工厂,又是战地军医,又是军事学院,努力了十几年才打造出现在的南部非洲军队体系,这其中的差距,不是意大利人和奥斯曼人拍脑袋就能弥补的。 “军队的战斗力和将领的关系越来越小,现代战争打的是整体,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数量远超巴尔干同盟的军队,但是最后的胜利者却是巴尔干同盟。”德里克·多德很担心,南部非洲的整体军力确实是很强大,但这不是骄傲的理由。 骄兵必败这个道理现在谁都懂。 罗克不参与,手指轻轻敲敲桌面,安东和德里克·多德马上就偃旗息鼓。 “安东,如果是你率领奥斯曼帝国军队,你要怎么战胜巴尔干同盟?”罗克给安东出难题,这才是讨论的意义,而不是毫无价值的口水战。 “要是换成我,我才不跟巴尔干同盟硬拼,巴尔干同盟之所以能成立,主要凭借的血气之勇,巴尔干同盟内部的矛盾很多,基本上也是无法调和,只要战局陷入僵持状态,巴尔干同盟的内部矛盾就会爆发,到时候再寻找机会各个击破。”安东也确实是很有想法,巴尔干战争爆发后,国防部和军事学院经常性举行军旗推演,安东也多次参加,对这个命题不陌生。 “哼哼,想得美,你不主动进攻的话,巴尔干同盟更不会主动进攻,平定叛乱最关键的就是时间,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敌人,稳定地区局势,如果战场进入相持状态,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对于奥斯曼帝国会越来越不利,现在奥斯曼帝国的政变就是证明。”德里克·多德马上就找出安东的漏洞,本质上说奥斯曼帝国和巴尔干同盟就是菜鸡互啄,不过这才是战争的常态,战争从来不会在准备好的时候爆发,总是会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让人措手不及,这才是对国家军队体系的最大考验。 “没关系,我会逼着巴尔干同盟进攻,比如攻其必救,围点打援,动动脑子总是会有办法的。”安东不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推演,军队中这种形式的推演更多,安东以前担任罗德西亚北部师师长时,甚至每个月都会举行这样的推演,当时的假想敌就是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 当然了,因为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德军实力太弱,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在进行推演的时候,会适当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进行一些限制,比如说一个团对抗两个师之类,又比如后勤保障严重不足,再或者是深入敌后陷入重重包围,总之是怎么难怎么来,不能让罗德西亚北部师这边赢得太轻松,要不然除了养出一群骄兵悍将,这样的推演也没什么意义。 “让罗德西亚北部师准备一下,我们要进行一次这方面的演习。”罗克不怕演习花钱,南部非洲没有发动对外战争的权力,只能用军演这种方式检验部队的战斗力。 不能发动对外战争,并不代表军队就没有接受战争洗礼的机会,之前坦葛尼喀和东印度的叛乱,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里都有南部非洲军官的身影,现在半岛的雇佣兵中有更多南部非洲的退役军人,这些军人其实都是职业军人,退役之后其实也是预备役,还可以随时回到现役的。 “骑兵第一师要不要也参加?”德里克·多德想检验更多部队,其实更应该检验的是那几个刚刚成立没多久的非洲师,那些军队才是真的需要作战经验。 罗克成立非洲师就是为了派往欧洲参战,这一点整个国防部都知道,所以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就算是再出色,也没有出现在欧洲的机会,除非南部非洲本土面临战争,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才会参战。 需要强调的一点是,虽然那几个非洲师注定只是炮灰,但是为了发挥更大的作用,炮灰也要拥有更强的战斗力才行,除了薪水之外,国防部给非洲师士兵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平时的衣食住行都是按照义务兵的标准配备,和骑兵第一师、罗德西亚北部师虽然有差距,但是和现在的欧洲军队相比也基本上在一个档次。 至少比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强。 “可以,要有对抗才有进步。”罗克不心疼,但是德里克·多德心疼。 “我觉得我们应该调整演习强度,现在的演习强度太高,每一次演习还有伤亡指标,这些损耗都是没必要的。”德里克·多德认为罗克对于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要求太严格。 这一时期的欧洲军队,几乎就没有军事演习这一说。 一方面是因为战争太多,隔不久就要打一次,躲还躲不及呢,没那个国家没事干就把军队拉出来溜溜。 另一个方面是军队都不够职业,训练的时候都会经常发生意外,更不用说军事演习这种对抗性的模式。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问题,演习肯定是要成本的,就算只是演习,士兵总是要开几枪,炮手也要打几炮,汽车装甲车什么的也要投入使用,这些统统都要钱。 而民主国家的军队,如果要出动是要国会批准的,要不然就只能在军营里走走队列,练练队形什么的,连实弹射击都少得很。 子弹也是要钱的啊。 也就南部非洲这种情况,国防部可以随意决定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举行军演,只要罗克把训练计划报上去,阿德肯定回批准,不设任何障碍。 当然了,军事演习需要的经费肯定是国防部自筹,联邦政府每年给国防部的经费就是那么多,国防部就算一天花完也不会追加。 657 没教养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奥斯曼帝国这一次输的比南部非洲的军演结束的都快,本来巴尔干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派出的军事观察团已经撤回南部非洲,现在战争再次爆发,国防部肯定要继续派出军事观察团,但是这一次军事观察团还没有抵达巴尔干半岛,奥斯曼帝国就再次战败求和。 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北非战争中失败,可以拿后院失火当借口,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失败,也可以拿双线作战准备不足当借口,结果都已经开始进入谈判程序又主动挑起战争,然后又输的这么快,而且还是主动求和,这,全世界的军事评论家都知道应该怎么评价。 用国中那啥来形容对哈士奇都不公平。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也不意外,奥斯曼帝国就是这样的,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变,就算是这一次谈判再谈到一半,奥斯曼帝国国内又再次政变,然后奥斯曼帝国又要重新开打,罗克都不会意外。 巴尔干半岛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两河流域同样乱成一锅粥。 原本只是波斯境内的巴布教徒叛乱,现在已经演变成为波及整个两河流域的混战,波斯境内的阿瓦士战局复杂,巴布教叛军此起彼伏,波斯王国部队疲于奔命,再加上各大石油企业的雇佣兵,以及阿瓦士的地方势力,整个阿瓦士的石油开采已经陷入停滞状态,继保护伞公司率先撤离阿瓦士之后,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等多家石油企业也先后撤出,只剩下不甘心撤走的英美石油公司还在坚持。 不过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和油井的成本相比,雇佣安保人员的成本也同样高昂,英美石油公司并不是从保护伞公司雇佣安保人员,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太贵英美石油公司雇不起,英美石油公司是和阿瓦士的高级僧侣勾结,雇佣哥萨克人组建自己的安保队伍,保护英美石油公司在阿瓦士的油田。 不管结果怎么样,至少表面上看上去,现在英美石油公司确实是可以独霸阿瓦士的油田了。 不过这个结果并不能让英美石油公司开心,虽然有雇佣兵保护,一时半会儿看上去没有危险,但是油井工人多半都已经逃走,石油产量下降到每天不足百桶,而且挖出来也运不出阿瓦士。 和保护伞公司一样,皇家壳牌和标准石油的工作人员都撤到伊丽莎白港静观其变,伊丽莎白港也再次引发外界的关注。 标准石油公司的杰弗瑞·基普林和皇家壳牌的雷克斯·拉斯科这段时间暂时居住在伊丽莎白港的罗德西亚酒店,站在酒店的海景阳台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一艘阿丹公司的油轮正在装油,旁边的泊位上一艘货轮正在卸货,再旁边的泊位上有新移民正在走下一艘邮轮的舷梯,更远处的外港,一艘崭新的驱逐舰正在港口外游弋,一千多吨的体积在欧洲不值一提,但是在波斯湾就是可以横着走的巨无霸。 “蝗虫一样的华人迟早会抢走我们的一切。”雷斯克·拉斯科虽然有一半的英国血统,但是也对伊丽莎白港的情况表示忧虑。 伊丽莎白港是一个完全为石油而生的港口,在驱逐了波斯人之后,南部非洲人成为伊丽莎白港的主人,华人的比例让人触目惊心,这里的华人主要是技术人员和港口工作人员,安保人员多半是廓尔喀人,白人大多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他们的肤色更有利于对外行动。 具体到罗德西亚酒店,这里的经理和大厨都华人,安保队长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大胡子的斯拉夫人,服务生和侍女则是多半来自波斯,特别是那些千娇百媚的波斯侍女,偏远地区听说十个英镑就能买一个,都已经二十世纪了,居然还有奴隶贸易,真香! “少来,伊丽莎白港又不是你们英国人建造的,这里估计只有这个名字和你们英国有关。”杰弗瑞·基普林来自同样是移民组成的美国,对待移民这个问题还算客观。 其实在美国,华裔的处境也很糟糕,现在还处于《排华法案》生效期间,华人在美国的地位也就比印第安人好一点,连美国的黑人都不如。 别管黑人的环境怎么样,至少黑人现在名义上已经被解放,不再是黑奴,而是被官方承认的美国人。 在美国,杰弗瑞·基普林从来没有正视过华人这个群体对美国做出的贡献,杰弗瑞·基普林甚至都不知道华人在修筑太平洋铁路的过程中发挥的作用,来到伊丽莎白港之后,杰弗瑞·基普林才对华人这个群体有了更多了解。 不得不说,华人确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群体,因为对美国的各种羡慕嫉妒恨,现在的欧洲,对于美国人普遍持排斥态度,巴黎的餐馆会公开挂出“不接待美国人”的牌子,英国的酒店有专门的美国人用餐区,在伊丽莎白港,杰弗瑞·基普林并不会因为自己的美式英语遭到各种花样嘲讽,这还是杰弗瑞·基普林第一次在美国之外感受到对陌生人的友好。 “别得意,华人迟早也会抢走你们美国人的一切,你去过南部非洲吗?看看现在的伊丽莎白港,这里就是未来世界雏形。”雷斯克·拉斯科聊天的同时还在试图统计从邮轮上下来多少人,一艘船大概有五百新移民,每天会有三艘邮轮抵达伊丽莎白港,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 如果一直保持这个强度,那么每个月就会有将近五万新移民抵达伊丽莎白港。 这个数据让雷斯克·拉斯科深表忧虑,华人现在已经占领伊丽莎白港,正在向两河流域深入,巴士拉现在已经有近万华人,更远的阿瓦士和巴格达都有华人涉足,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年,两河流域就会成为华人的殖民地。 这里的“殖民地”肯定就是褒义词了,华人的人口基数在这儿摆着,不需要依靠本地土著就能完成对土地的开发,这是华人最大的优势。 随着华人的迁入,和两河流域的波斯人也频频发生冲突,这时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发挥了巨大作用,很多移民家庭本来就是雇佣兵家属,他们的关系千丝万缕。 也是只有来到半岛才知道,虽然半岛内部大多是沙漠,但是两河流域真不是传统传统意义上蛮荒之地,巴士拉号称“东方威尼斯”,可见水道运河的繁华,不过现在的巴士拉还不是未来的那个巴士拉,现代意义上的港口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英军占领巴士拉之后才会动工。 这个时空估计英军也没有机会占领巴士拉了,保护伞公司对整个两河流域都是志在必得,其他人都要靠边站。 “伊丽莎白港到底有什么不好,让你念念不忘?”杰弗瑞·基普林不喜欢雷斯克·拉斯科的态度,既得利益阶层对于新生势力的态度总是令人厌恶。 虽然华人在美国的处境不好,但是南部非洲在美国的声誉还是不错的,胡佛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在美国的代理人,资本的力量令人生畏,美国的报纸充斥着对南部非洲的大肆吹捧,南部非洲的商品也在美国市场受到追捧,毕竟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国的一部分,而和英国有关的一切,在美国都会受到追捧,连那些破落贵族子弟都会成为华尔街大亨最好的联姻对象。 “别乱说,我可没说伊丽莎白港不好。”雷斯克·拉斯科被杰弗瑞·基普林的话吓一跳,有些话不能乱说,昨天在楼下的酒吧,就有一个意大利人因为公开表示对华人的歧视,结果被其他客人伙同酒吧服务生很不礼貌的打一顿之后扔出去,如果酒店管理层知道雷斯克·拉斯科对伊丽莎白港的态度,那估计雷斯克·拉斯科也会被酒店赶出去。 顾客就是上帝在这年头是不存在的,想想罗德西亚酒店的后台是谁,皇家壳牌和南非公司虽然没有业务往来,但是对南非公司也要恭恭敬敬。 英国政府可以无视塞西尔·罗德斯对英国的贡献,皇家壳牌没有这个资格,别看皇家壳牌打着“皇家”的旗号,南非公司背后可是有着整个南部非洲为后盾。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只有罗德西亚酒店这一家酒店,酒店正对面就是气势恢宏的万神殿,背景不言而喻。 “嗤——”杰弗瑞·基普林看不起雷斯克·拉斯科蛇鼠两端的样子,口水从牙缝里喷出去,直接落在精美的手工地毯上,雷斯克·拉斯科马上就大摇其头。 这就是美国人不受欢迎的原因,欧洲对于美国确实是有成见,美国人的不修边幅和大大咧咧也是原因的一部分,美国人大概认为这是开朗和阳光的表现,但是在老欧洲人看来这就是没有教养。 就和美国这个国家一样。 658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放在二十世纪初也同样有意义。 杰弗瑞·基普林和雷克斯·拉斯科闲聊的时候,来自的德克萨斯州的汉克·卫斯理刚刚走下“玛丽公主”号的舷梯。 汉克·卫斯理是标准石油公司的雇员,刚刚从纽约来到伊丽莎白港,他是一位资深牛仔,可以在两秒内连发六枪击中六个目标,所以才被标准石油高薪聘请到伊丽莎白港,担任标准石油负责安保的高级雇员。 正常情况下,石油企业高级雇员都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和底层出身的暴力分子完全是两码事。 汉克·卫斯理却不一样,他出生在爱尔兰的贫困家庭,受生活所迫才移民美国,然后再美国的西进运动中大放异彩,最终成为标准石油的雇员来到中东。 “弱鸡(华人),英国人,斯拉夫人,波斯人,这是一片被魔鬼污染的土地,从头到脚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气息,我现在已经后悔了,我就不应该接受标准石油的雇佣,这里的人应该自生自灭。”汉克·卫斯理对伊丽莎白港的意见很大。 “别这样汉克,我们也是为了工作——”标准石油公司的兰德尔·林德伯格无奈,几乎所有的白人抵达伊丽莎白港的第一时间都无法接受伊丽莎白港的现状,但是华人在伊丽莎白港的强势无可辩驳,个人的反对没有任何意义。 “兰德尔,我无意冒犯,但是这样的伊丽莎白港,还是大英帝国的伊丽莎白港吗?”汉克·卫斯理不依不饶,伊丽莎白港码头的工作人员几乎都是华人,他们正在对所有下船的旅客逐个审核,如果某人的文件有问题那就不能上岸,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虎视眈眈,膘肥体壮军犬全部都是南非獒,它们现在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是只要一声令下,就会变成嗜血狂魔。 “我也无意冒犯汉克斯,如果你实在是无法接受伊丽莎白港的一切,那么你完全可以返回德克萨斯,没有人强迫你——”兰德尔·林德伯格很烦躁,这一路上,汉克·卫斯理一直对于“玛丽公主”号的服务喋喋不休,实际上“玛丽公主”号的服务很不错,汉克·卫斯理是出于成见,所以才会到处挑毛病。 “哈哈哈,英国人!你们对于英国的企业总是尽可能宽容,等着瞧,保护伞公司迟早会成为你们最大的麻烦。”汉克·卫斯理避重就轻,美国高等法院已经开始就标准石油的垄断行为进行审核,一旦垄断被证实,标准石油很可能面临分拆,所以标准石油的情况也很不妙。 “我听到了浓重的醋意,汉克先生,恐怕你要失望了,伊丽莎白港现在还是英国的领土,不是美国的。”兰德尔·林德伯格哈哈大笑,美国的GDP已经超过英国成为全球第一,英国人不可能心无芥蒂。 不过在下船的时候,兰德尔·林德伯格马上就感受到什么是伊丽莎白港标准。 “姓名?” “年龄?” “籍贯?” “为什么到伊丽莎白港?” 移民局官员一连串的问题让兰德尔·林德伯格情绪暴躁。 “搞清楚先生,我是爱尔兰人,标准的英国国籍,我在英国领土有自由行动的权利!”兰德尔·林德伯格无语至极,汉克·卫斯理已经通过了检查,正在检查点外抱着膀子对兰德尔·林德伯格露出嘲讽的微笑。 英国人又怎么样? 在伊丽莎白港一样要接受检查,而且手续还更加繁琐。 “没有人否认你的权利先生,不过伊丽莎白港不是英国领土,而是尼亚萨兰勋爵的私人领地,所以,你要如实陈述你到伊丽莎白港的目的,然后才能顺利通关。”移民局官员扑克脸,根本不看兰德尔·林德伯格的工作证。 “混蛋,就算是你们的勋爵在这里,他也不敢这样对我说话。”兰德尔·林德伯格气急败坏,实际上罗克这样的贵族,根本不会搭理兰德尔·林德伯格这样的企业雇员,兰德尔·林德伯格只是自我感觉太良好。 所以移民局的官员就很不客气,马上吹响了手边的警哨。 很快就有五六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跑过来,还牵着好几条军犬,简直是如临大敌。 “我是英国人,我享有我应该享有的权利,我没有违反法律,我要求公平的对待——”兰德尔·林德伯格很聪明,现在就像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可惜边防警察没有听信兰德尔·林德伯格的声明,首先肯定还是要和移民局工作人员沟通。 然后十几名警察都把枪口对准了兰德尔·林德伯格。 “我是无辜的——”兰德尔·林德伯格汗如雨下。 “举起双手,放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停止一切不必要的举动,现在听从我的指示,跪下,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放在脑后,让我看到你的手,否则我会采取进一步措施。”边防警察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这样的情况,所以才对细节非常严苛。 “法克你爸爸,我会控诉你们的——”兰德尔·林德伯格刚刚喊了几句,脖子上就挨了重重一枪托。 南部非洲的军警之残暴是出了名的,动不动就是警棍加催泪弹,英国本土的警棍都是用天然橡胶制作的,南部非洲的警棍只有外表是橡胶,里面确实丧心病狂的钢筋,打在人身上看不到伤痕,但是却可能伤筋动骨的那种。 “现在闭上你的嘴,除非我让你说话你才能说话,否则就给我老实点。”港口的军警态度粗暴,他们一共有三四层组成,第一层荷枪实弹,一手盾牌一手警棍,脸上都带着防毒面具的,一上来就是没头没脑的一顿乱抽,也就面对女人和孩子会收敛点。 第二排就是装备步枪散弹枪的武装警察,这些警察的武器上都带着刺刀,步枪上还有催泪弹的发射装置,他们的绰号是“阎王”,从这个绰号上,就能看出这些警察的残忍暴力。 武装警察之后还有更多的普通警察,他们一般就只佩戴手枪,但同时携带更多手铐,主要任务是抓捕。 面对移民局官员,兰德尔·林德伯格还能据理力争。 但是面对边防警察,兰德尔·林德伯格就毫无反抗之力。 和那些乞丐、流浪汉、小偷强盗一样,兰德尔·林德伯格被关押进港务警察局的临时监狱,每一个房间大概十五平方米左右,但是却要住进十五个人,个人的权利是无法保证的。 和那些臭名昭著的监狱一样,兰德尔·林德伯格在进入囚室的半个小时内,就和狱友发生了三次冲突。 凭借着强大的个人实力,兰德尔·林德伯格获得了囚室最好的床铺,不靠里也不靠外,靠里的话距离厕所太近,靠外的话距离走廊太近,整个晚上都休息不好。 “胖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兰德尔·林德伯格对自己的狱友有兴趣。 “我犯了错,没有服从警察的安排,然后就被仍进监狱——”监狱以前的老大追悔莫及,有时候一点点微小的错误,就会造成无法弥补的严重后果。 “大胡子,那你呢?”兰德尔·林德伯格尽可能了解每个人的情况,这也算是很难得的经历了。 “我殴打了税务官——”大胡子一脸难堪,现在他已经知道殴打税务官是个什么罪名,但是已经无济于事,伊丽莎白港不存在不知者不为罪,犯了错就一定要接受惩罚。 走廊上这是突然脚步声,狱警的鞋子底部都是要钉鞋掌的,钢质的鞋掌和石质的地板碰触的声音清脆异常。 “兰德尔,出来——”面无表情的狱警冷漠异常。 “先生,我是兰德尔——”兰德尔·林德伯格这时候就乖巧得很。 “你走运了,有人来保你,你现在可以走了。”狱警的表情居然有点遗憾,这个表情让兰德尔·林德伯格毛骨悚然。 来给兰德尔·林德伯格作保的人是杰弗瑞·基普林的秘书克里斯多夫·阿诺德,伊丽莎白港的保证金是一千镑起步,这个价格很高昂,价值一千镑的人,为雇主创造的利润肯定在一千镑以上。 “兰德尔先生,你很幸运,不过即便是有人愿意为你作保,半个月内你也不能离开伊丽莎白港,每天上午十二点以前,你必须到港务区警察局报道,说明你前一天的行动轨迹,都是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能做到吗?”港务局官员一本正经,收了钱也不会徇私枉法。 “当然,我可以做得到。”兰德尔·林德伯格老实得很,一点也不敢扎刺。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659 打入敌人内部 监狱的确是个很神奇的地方,短短几个小时,居然让兰德尔·林德伯格有了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伊丽莎白港是私人领地,在这里要保持低调,恭喜你林德伯格先生,你现在是标准石油公司身价最昂贵的雇员。”克里斯多夫·阿诺德没好气儿,一千英镑实在是太昂贵,即便是标准石油这样的大企业也会感觉肉疼。 “抱歉,我也不想这样。”兰德尔·林德伯格道歉,都是口无遮拦惹的祸。 因为阿瓦士的暴乱还没有结束,兰德尔·林德伯格也被安排暂时住在罗德西亚酒店。 和汉克·卫斯理一个房间。 兰德尔·林德伯格现在就很乖,老老实实跟着服务生来到自己的房间,没忘记对服务生说“谢谢”,顺手还给了一个先令的小费,这可是财大气粗的美国人才有的习惯,以前兰德尔·林德伯格从来不这样。 想起看似大大咧咧,但实际上小心谨慎的汉克·卫斯理,兰德尔·林德伯格就心情不爽,美国人实在是太鸡贼。 “哈哈哈哈,兰德尔,欢迎你顺利出狱,要不要洗个澡去去晦气——”汉克·卫斯理刚出浴,连个浴巾都没围,体毛浓密的就像是进化未完全一样,让人很想拿剃刀给他剃光。 “汉克,能不能穿件衣服?”兰德尔·林德伯格心情烦躁,美国人不受欢迎绝对不是羡慕嫉妒恨,是有原因的。 “有什么关系?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而且我的性取向绝对正常。”汉克·卫斯理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失礼行为,更没意识到这对兰德尔·林德伯格是冒犯。 “哪怕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你也应该严谨自律。”兰德尔·林德伯格简直要崩溃,没有人关心汉克·卫斯理的性取向。 “放松点兰德尔,这里不是公共场合,不需要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试着放松一下,把自己当成一个不受欢迎的美国人,你会发现你的面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汉克·卫斯理意味深长,在欧洲不受欢迎的美国人在伊丽莎白港如鱼得水,真正的英国人反而是刚到伊丽莎白港就吃瘪,就和兰德尔·林德伯格不喜欢汉克·卫斯理的大大咧咧一样,汉克·卫斯理也不喜欢自以为是的兰德尔·林德伯格。 兰德尔·林德伯格不是坏人,不过有点喜欢教育别人,处处以自己的标准要求其他人,这其实也很讨厌,即便兰德尔·林德伯格说的是对的,汉克·卫斯理也不会改变自己。 虽然兰德尔不喜欢汉克,但是不得不承认,没有礼貌的美国人看上去确实是比较快乐,等兰德尔洗完澡出来,汉克已经躺在距离窗户更近的床上睡着了,兰德尔没心情计较这些,他现在也是身心皆疲,只想好好的睡一觉。 感觉才刚刚闭上眼,兰德尔就被汉克起床的动静吵醒。 “能不能轻一点,我特么还在睡觉——”兰德尔起床气大得很。 汉克马上就摆出了个蹑手蹑脚的姿势,不过音量一点也没减小:“罗德西亚酒店的餐厅只营业到晚上九点,要不要吃点东西然后去酒吧喝一杯?” “我特么才不会把钱送给非洲人——”兰德尔态度果断。 “餐费已经包括在房间费用里了——”汉克估计兰德尔以前没有住过罗德西亚酒店。 那就不吃白不吃,兰德尔绝对不会便宜了南部非洲人,到了餐厅还在挑三拣四,面包太硬,水果不够新鲜,鱼肉烤的太老,牛排也不够嫩,佐餐的红酒居然产自开普敦而不是产自法国,实在对不起罗德西亚酒店每天三镑的房间费用。 “能不能少说两句兰德尔,你刚才吃掉的东西就已经和房价差不多了。”汉克吃的不亦乐乎,口是心非的英国人真讨厌,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吃不上饭呢。 “如果是在正常的餐厅,这样的一顿饭也最多一镑。”兰德尔不屑,现在的英镑还是很值钱的,一般的餐厅一块牛排也就五六个便士,罗德西亚酒店的牛排价格是两先令,一条烤鱼差不多一先令,罗德西亚酒店就要四先令,这个价格已经很贵了。 不过实话实说,罗德西亚酒店的厨师水平还是很不错的,烤鱼的时候放了很多香料,鱼本身不值钱,香料却价格昂贵,而且在沙漠地带还能吃到水果,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可是你每天要吃三顿。”汉克不客气,英国人就是矫情,美国的GDP超过英国也不是天上掉馅饼,是美国人一点一滴干出来的,所以汉克不喜欢伊丽莎白港,但是也绝不讨厌,这里更像是美国而不是英国。 餐厅里除了汉克和兰德尔还有其他人在用餐,每个人看上去都表情愉悦,这个时代能在餐馆用餐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所以很多人穿着都很隆重,就像是出席婚礼,兰德尔认为这是礼节,汉克却并不在乎,所以兰德尔穿的也是西装,汉克却是衬衫加牛仔裤,就像是刚刚放完牛一样。 不过一身西装的兰德尔并没有受到餐厅的特殊对待,穿着随便的汉克也没有被拒之门外,兰德尔要求再加一份晚餐的时候依然要掏钱。 “抱歉,免费的晚餐只有一份,如果再加的话就要额外付钱。”穿着女仆装的服务员只会这一句英语,明显是提前背过,一天不知道要重复多少遍。 “居然还要额外付钱,你们的老板可真抠门——”兰德尔脱口而出,然后才意识到似乎又说错话。 还好,明显是波斯人的服务员听不懂兰德尔的俚语。 汉克微笑看热闹,罗德西亚酒店是抠门,兰德尔斤斤计较也是抠门,这很英国。 “给我们再来两杯葡萄酒吧,我付钱。”汉克大方,一杯葡萄酒一个先令,所以也不能多喝,一杯酒最起码要聊半个小时才能值回本钱。 顺便提一句,晚餐虽然免费,但是餐厅里的餐具却是要付钱的,所以不爱给小费的英国人吃顿饭也不少花钱。 也只有南部非洲之外的罗德西亚酒店餐具才要付费,在南部非洲,罗德西亚酒店的餐具也不收费。 “谢谢。”吃人嘴短的兰德尔礼貌道谢,这时候倒是不再斤斤计较了。 “必须得说,虽然这里的葡萄酒不是产自法国,但是口感和回味也不错,而且比法国的葡萄酒价格更便宜。”汉克其实知道兰德尔愿意听什么。 “是的,法国人的骄傲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兰德尔举杯向汉克示意。 “你为什么会接受标准石油公司的雇佣?如果你去保护伞,他们不欢迎吗?”汉克正常不过三秒,下一句马上揭开兰德尔的伤疤。 “保护伞是一家雇佣兵公司,伊丽莎白港的油田属于阿丹公司。”兰德尔纠正,阿丹公司在外界并不出名,业界之外知道这家公司的人都很少,但是业内阿丹公司大名鼎鼎,只要对阿丹公司的实力有所了解,都会对这家刚刚出现没几年的庞大综合体心生敬畏。 阿丹公司不仅仅是石油企业,同时还是生产、贸易、运输等等多种经营方式综合的巨无霸,伊丽莎白港现在就是阿丹公司在管理,和曾经不可一世的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一样。 荷兰东印度公司和英国东印度公司都已经消失很多年了,现在却又在半岛重新出现,阿丹公司的标志是一只蹲坐的雄狮,虽然不是英国国徽上的那种张牙舞爪,但是隐而待发的冷静更让人印象深刻。 “那么为什么不是阿丹公司?”汉克追问,按照英国人的标准,标准石油是美国企业,阿丹公司才是标准的英企。 “阿丹公司是南部非洲的企业,这家公司出了名的排外,连南部非洲的白人都会排斥,更不用说南部非洲之外的白人。”兰德尔不想承认是因为自身实力所以才被阿丹公司拒之门外。 然后兰德尔就被光速打脸,话音还没落,几个身上佩戴着阿丹公司标志的人就在旁边落座。 有华人,也有白人。 “哈雅,今天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这几个人明显是餐厅的常客。 “有烤鸭!”刚才还板着脸的服务生这会儿就眉开眼笑。 然后餐厅大厨还主动过来亲自为几个人服务,这下几乎整个餐厅的人都在围观。 然后餐厅就卖出去十几份烤鸭。 兰德尔和汉克敏锐的注意到,其他人的佐餐酒是深红色的葡萄酒,这几个阿丹公司成员的佐餐酒就是金黄色的香槟酒。 虽然兰德尔和汉克刚才还在讨论南部非洲的葡萄酒和法国的香槟酒没什么区别,但是事实上视觉效果都明显不一样的好吧。 这要是刚下船那会儿,兰德尔肯定要质疑餐厅为什么区别对待。 现在兰德尔已经学乖了,存在即合理,不要动不动就质疑,既然无力改变环境,就要主动适应环境。 汉克比兰德尔更主动,两三句话就得到旁边几个人的邀请,然后汉克和兰德尔就端着杯子坐到几个阿丹公司雇员中间。 这算不算是打入敌人内部。 660 勋章 标准石油和阿丹公司之间有着直接的竞争关系,所以兰德尔坐在两名阿丹公司员工中间就如坐针毡,感觉手都没地方放。 汉克就挥洒自如,对大厨送过来的烤鸭来者不拒,满嘴流油也没忘竖大拇指,哈雅送香槟过来的时候也没忘给小费, 香槟是汉克掏钱买的,作为对烤鸭的答谢。 一瓶香槟的价格其实和一只烤鸭差不多,换成兰德尔是肯定不会买,但是汉克眼都不眨,实际上兰德尔的薪水比汉克还高。 几个阿丹公司的员工都是南部非洲人,两个华人一个叫乔一个叫李,两个英国人一个叫威廉一个叫汤姆,还有一个叫亚历山大的斯拉夫人,这家伙现在已经醉眼惺忪,一点也不斯拉夫。 “要加入阿丹公司很容易,不过工作地点要服从公司安排,可能是半岛,可能是南部非洲,也可能是东印度或者阿丹群岛。”乔的脸很干净,不像很多白人一样留一脸大胡子,他的脸上也没有雀斑或者痘痘,看上去很健康。 “阿丹群岛在哪儿?”汉克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阿丹群岛是印度洋中间的一个群岛,阿丹公司的财产,阿丹公司这个名字就是根据阿丹群岛命名。”乔很有耐心,阿丹群岛就是查戈斯群岛,也就是神秘的迭戈加西亚,这里现在还不为人知,汉克不知道阿丹群岛很正常,很多英国人都不知道。 包括兰德尔在内。 “听上去很有意思,你们阿丹公司真的是实力强大。”汉克情真意切,兰德尔却不以为意,全世界大多数岛屿都是英国的,对于英国来说,土地是最不值钱的。 不管兰德尔怎么想,汉克的赞美明显让乔和威廉他们很受用,亚历山大晃晃悠悠站起来举杯提议:“为了勋爵,我们应该干一杯。” 气氛真的很热烈,整个餐厅里至少有一半人都举起杯子。 一瓶香槟很快被喝光,几个人感觉都不满足,威廉提议去酒吧坐坐,除了兰德尔之外,几个人都热烈响应。 兰德尔没有去酒吧,直接返回房间休息,都不知道汉克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汉克都是早出晚归,和乔他们打得火热,通过乔,汉克购买了一把牛仔左轮手枪,然后牛仔就成为汉克的新宠,简直爱不释手。 “对于枪手来说,手枪就是生命,必须向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它。”汉克不管是否使用,每天都会把牛仔拆开仔细擦洗,枪膛都不放过,认真程度简直让兰德尔怀疑,会不会把枪膛里的膛线磨平。 “0.45英寸口径,这种手枪威力应该很大吧。”兰德尔对手枪也有所了解,0.45英寸换算过来就是11.43毫米,在手枪里面绝对是大口径,李·恩菲尔德的口径才0.303. “当然,这种子弹可以打死大象。”能看得出来,汉克真的很喜欢牛仔。 “可惜这里没有大象让你打。”兰德尔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不喜欢看到看到汉克和乔他们走的太近。 “打人也是一样,看看这种子弹,不是尖头也不是圆头,这种子弹打在人身上会炸开,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汉克连每一颗子弹都要擦拭一番,和自动手枪相比,左轮手枪最大的优势就是不怕卡壳。 “你不觉得太残忍吗?”兰德尔鸡蛋里面挑骨头。 “呵呵,兰德尔,这种子弹是在印度生产的。”汉克出其不意,兰德尔马上就红了脸。 “我准备加入阿丹公司,不,确切点说是保护伞,我准备成为一名雇佣兵。”汉克要放弃标准石油的工作,这让兰德尔很惊讶。 “你和公司签的有合同吧——”兰德尔不清楚汉克有没有合同,他和标准石油是有合同的,就算是从标准石油辞职,也不能马上加入阿丹公司,甚至在一段时间内都不能在石油行业工作。 “有,不过要求并不严格,如果我要解约,可能要赔偿这段时间在罗德西亚酒店的费用,以及来半岛的船票。”汉克是安保人员,合同的约束力并不高。 和汉克相比,兰德尔想在想解约也解不了,兰德尔现在还欠标准石油一千英镑的保释费用呢,要在一年内兰德尔没有违反伊丽莎白港的法律,这笔钱才会退还给标准石油。 “那真要恭喜你,我还要在这个倒霉的地方呆着——”不管是不是愿意,兰德尔和汉克认识的这段时间,多少也有了些感情。 “谢谢,你可能不知道,保护伞公司会给每一个员工分配住房,还可以购买伊丽莎白港周围的土地,只要你愿意掏十镑,你就可以购买一个哈雅那样的老婆,然后就能组成一个家庭,我的理想就是拥有一个农场,养上一群马和几只狗,没事的时候可以骑着马领着狗去打猎,你知道,我是一名优秀的猎手。”汉克对未来充满憧憬,并不是谁都喜欢全世界到处流浪,浪够了总是还要安顿下来。 半岛就是个不错的地方。 至少汉克看来是这样。 “十镑——”兰德尔感觉灵魂都受到极大冲击,哈雅虽然是波斯人,但是也是白人,年龄估计都还没到十五岁。 想起哈雅穿着女仆装巧笑嫣兮的样子,兰德尔感觉心头一阵火热。 只是因为对家庭的渴望,并没有其他原因。 “对,十镑,神奇吧,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买一个养在伊丽莎白港,这并不会影响到你在英国成家,英国好像是承认这种情况的,不过即便是不承认也无所谓,波斯人并不要求名分。”汉克了解的很清楚,看样子是做过功课的。 两天后,汉克果然从标准石油辞职,从此消失在兰德尔的生命中。 类似的情况很多,阿瓦士暴乱期间,很多石油公司的工程人员滞留在伊丽莎白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都受益良多,趁机挖了不少墙角。 这段时间巴尔干半岛也终于看到和平的曙光,出尔反尔的奥斯曼帝国虽然心有不甘,但是短期内没有出尔反尔的能力,只能老老实实接受巴尔干同盟的“讹诈”。 四月底,奥斯曼帝国和巴尔干同盟在伦敦签署《伦敦条约》,奥斯曼帝国被迫放弃埃内兹至里海的米迪那一线以西的所有土地,克里特岛也被割让给希腊;阿尔巴尼亚独立,需要受到俄罗斯、英国、法国、德国、奥匈帝国、以及意大利六国的监督;爱琴海岛屿问题由德国、奥匈帝国、英国、以及俄罗斯四国处理。 经此一战,奥斯曼帝国失去了在欧洲的绝大部分领土,同时失去了对欧洲事务的发言权,从一个庞大帝国彻底沦落为一个区域性国家。 不过这并不是奥斯曼帝国最凄惨的时刻,最凄惨的时刻还远远没有到来,这场战争也没有胜利者,巴尔干同盟作为胜利的一方因为分赃不匀矛盾重重,保加利亚认为他们在战争中付出代价最大,所以希望能得到整个马其顿,这就和塞尔维亚的诉求发生严重冲突。 塞尔维亚想得到通往亚得里亚海的出海口,但是这一要求没能得到满足,于是塞尔维亚就要求保加利亚让出马其顿的一部分作为补偿。 希腊则是要求占有马其顿的南部和西色雷斯。 这三个国家在马其顿王国这个问题上的矛盾根本无法调和,所以几乎是在《伦敦条约》刚刚签订,塞尔维亚和希腊就秘密结盟,准备向保加利亚发动战争,随后罗马尼亚也加入这个同盟。 保加利亚这边,德国和奥匈帝国则是考虑到巴尔干半岛的安全,竭力反对英国和俄罗斯的涉足,为了拉拢保加利亚,奥匈帝国答应给予保加利亚贷款,并保证保加利亚的领土完整。 同样在整军备战的还有奥斯曼帝国和波斯帝国,奥斯曼帝国是不甘心失去欧洲领土,厉兵秣马时刻准备复仇。 波斯帝国的叛乱愈演愈烈,礼萨·汗的权利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是近卫军师长。 “唐,现在是非常时期,帝国上下都在为了复仇努力,阿瓦士到了要恢复平静的时候了。”礼萨·汗主动找唐恩,要求唐恩减少对巴布教徒的支持。 如果没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帮助,就那些手无寸铁的巴布教徒,真不是礼萨·汗部队的对手。 礼萨·汗率领的近卫军是由传说中的哥萨克骑兵组成,面对现代武器武装的军队,哥萨克骑兵确实是不是对手,但是面对巴布教徒组成的部队,哥萨克骑兵简直就是所向无敌,数量是制约哥萨克骑兵的唯一因素,礼萨·汗的部队只有一个师,在面对近三十万巴布教徒时的确是疲于奔命。 关键是现在的巴布教徒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帮助,所以巴布教徒的战斗力也不差,如果不切断保护伞公司的帮助,那么礼萨·汗就算是想平叛也要大费一番周折。 现在对于礼萨·汗来说,现在最需要的是军功,巴布教徒就是礼萨·汗的勋章。 661 使命 叛乱虽然刚爆发了几个月,但是阿瓦士已经遍地废墟十室九空。 波斯人确实是没有背水一战慷慨赴死的习惯,和已经完成工业革命的英法德不同,波斯帝国现在还是等级分明的封建制国家,国家上层被封建王公和高阶僧侣把持,中层是根深蒂固的地主阶层和新兴资产阶级,整个国家的财富都被这些阶层垄断,底层平民和农奴一无所有。 遗憾的是,把持着国家绝大部分权利的王公贵族和高阶僧侣面对战争的时候往往不会殊死反抗,明哲保身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更多的底层平民则是无力反抗,只能成为战争的牺牲品,或者是被战争裹挟。 战争的破坏性也无与伦比,叛乱爆发前胡齐斯坦大约有二十万人口,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很多人为了躲避战争逃往临近的奥斯曼帝国,叛乱也有向其他地区蔓延的趋势,这是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 其实唐恩也头疼,巴布教徒叛乱之后,有大约八千人不顾禁令前往伊丽莎白港,这些人中的大部分都是青壮年,他们为了生活会不择手段,处理不好可能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礼萨,你的部队要逐步撤出胡齐斯坦,叛乱交给我们保护伞公司处理。”唐恩图穷匕见,明摆着是要吞并胡齐斯坦。 “唐,只有阿瓦士的石油属于你们,胡齐斯坦属于波斯。”礼萨·汗没想到唐恩的野心这么大,如果礼萨·汗的部队撤出胡齐斯坦,将胡齐斯坦拱手让与保护伞公司,那么这就会成为礼萨·汗终生无法洗刷的耻辱。 “你前前后后从我这里拿走了价值二十万镑的物资,就只把阿瓦士的石油给我?阿瓦士的石油都不值二十万!”唐恩现在也是贪婪无耻的殖民嘴脸,所有的投资都是要回报的,保护伞公司可以支持礼萨·汗,也可以支持其他将领,唯一不变的是利益。 “阿瓦士的石油储量至少有一千万桶,这难道不值二十万?”礼萨·汗也会引用数据,这是多家石油企业的资深专家对阿瓦士的石油储量进行估算之后得出的数字。 这时候的技术,只能得到这样一个推断。 “少来,阿瓦士的石油已经挖光了,连英美石油公司都已经撤出阿瓦士。”唐恩看上去也是悔不当初。 掠夺性开采的后果就是这样,当初英美石油公司在阿瓦士发现了石油,所有的石油公司一拥而上,井架建的密密麻麻。 虽然专家们推断阿瓦士的石油至少有一千万桶,但是掠夺性开采的结果就是现在已经挖不出油,一度坚守阿瓦士的英美石油公司也心灰意冷,三天前终于撤离。 “这和我们的协议没关系,当初我们的协议只包括阿瓦士的石油。”礼萨·汗心理素质强大,脸不红心不跳,话里的意思是还有没有石油和我无关,就算没有石油也是活该你们保护伞倒霉。 “呵,礼萨,保护伞公司不会任人羞辱。”唐恩气极反笑,不说阿瓦士地下还有没有石油,礼萨·汗的这种态度是唐恩绝对无法接受的。 “波斯帝国也不会任人羞辱,胡齐斯坦属于波斯,这一点无可争议。”礼萨·汗这段时间大概是因为实力膨胀有点飘,对自己的认知不够清晰。 “那么就让我们用实力决定胡齐斯坦的归属吧。”唐恩不废话,谈不拢就打,近卫军的名头听上去很厉害的亚子,实际上在唐恩眼里也是渣渣。 要对付礼萨·汗率领的近卫军,唐恩甚至都不用出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阿里·拉希德的部队就能应付。 “你这是在对波斯帝国宣战吗?”礼萨·汗色厉内荏。 “我们只是一家商业公司,没有向一个帝国宣战的权力,我们只是要维护我们自己的利益。”唐恩不敢提“宣战”这个茬,不过也和宣战差不多,南部非洲确实是没有对外宣战的权利,保护伞公司是一家商业公司,只是因为利益要和波斯帝国发生一些不愉快的摩擦。 “那么就在战场上说话吧。”礼萨·汗离开的背影器宇轩昂。 当天中午,礼萨·汗手下的一支部队从胡齐斯坦北部向阿瓦士开进,在此之前,礼萨·汗的部队根本没有进入胡齐斯坦。 也同样是当天中午,保护伞公司的一支雇佣兵部队从巴士拉方向进入胡齐斯坦,这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第一次成建制的进入波斯帝国。 刚刚加入保护伞公司的汉克就在这支部队里。 坐在骆驼上离开伊丽莎白港的汉克很遗憾,因为口径问题,他不能携带心爱的牛仔,但是也没有选择保护伞公司统一提供的勃朗宁,而是选择了一把枪管更短的骑士。 相对于退弹不方便的勃朗宁,汉克还是信任反应迅速的左轮手枪,骑士的口径也是九毫米,造型确实是不如牛仔拉风,但是威力和精确度也没有下降多少。 “我们保护伞可是一家石油公司,为什么我们出动还要坐骆驼,上头就不能购买几辆汽车吗?”汉克习惯性的发牢骚,不过仅此而已,对待工作汉克还是认真负责的。 “少说几句吧汉克,看看我们现在走的路,真要给我们配备卡车,恐怕我们要抬着走。”汉克所在的小队成员奥斯卡会享受,他居然在骆驼上搭了一个凉棚,不用承受骄阳的暴晒,这让汉克很羡慕。 还是缺乏经验,下一次汉克肯定不会犯类似错误。 和骆驼相比汽车确实是更舒服,但是汽车对于道路的要求也更高,而且故障更多,相比之下骆驼就好多了,只要喂饱了就任劳任怨,还不用天天加油,吃一顿能饱很多天。 当然对于雇佣兵们来说,骆驼还有另外一种不足为人道的用途,接下来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要深入胡齐斯坦,万一后勤供应不上,骆驼也能吃。 考虑到胡齐斯坦的情况,这种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汉克他们出发的时候就考虑到这个问题,每一名雇佣兵都随身携带了超过五百发子弹,是正常情况下的四倍。 伊丽莎白港的道路交通条件还是很不错的,南部非洲人真的很爱修路,只要是南部非洲控制的地方,不出两年,道路交通就会极其发达,伊丽莎白港就正在修筑伊丽莎白港到马斯喀特之间的公路,这在很多人看来根本就没有必要,毕竟两地之间可以通过波斯湾往来,根本不用劳民伤财大费周折。 其他问题都可以妥协,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保护伞和阿丹公司都很坚持,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胡齐斯坦爆发叛乱后,逃入伊丽莎白港的难民都被阿丹公司组织起来去修路,换取粗糙的食物维持生活,这个工作很繁重,每天都有人生病甚至死亡,神奇的是,波斯人宁愿忍受阿丹公司的压榨,也不愿意返回胡齐斯坦面对巴布教徒。 战争中的人们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汉克他们进入胡齐斯坦之后的第二天来到一个已经沦为废墟的村庄,从规模上看这个村庄还不小,大概有一百多户人家,现在当然已经是荒无人烟,遍地断壁残垣。 村子入口的空地上有很多还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身首异处,因为天气炎热已经高度腐烂,远远就能闻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尸臭。 “不要靠近,从旁边绕过去,这个村庄可能会有瘟疫,任何人不准靠近——”小队长比尔把毛巾湿了水当口罩掩住口鼻,汉克马上有样学样,瘟疫不是开玩笑的,黑死病之后,整个欧洲对于瘟疫都有阴影,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 远远看过去,能轻易分辨出很多尸体都是女人和孩子。 汉克连连摇头:“谁会这么残忍呢?连女人和孩子都杀。”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异教徒都该被统统烧死。”奥斯卡是基督教的狂热信徒。 “你特么简直是疯了!”汉克难以接受这种极端思想。 不过很明显,更多人对奥斯卡的话表示认可,很多人在喊口号的同时还抽出长刀挥舞,都已经二十世纪了,也不知道长刀还有还有什么用。 不过看着那些身首异处的尸体,汉克好像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汉克,很快你就会习惯的,你们不也是这样对待印第安人吗。”奥斯卡并不认为这是狂热。 “那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我们现在和印第安人也能和平相处。”汉克认真脸。 “真的能和平相处?”奥斯卡不信。 汉克沉默,有些事实无可辩驳,美国现在的一些地区仍然在进行西进运动,名义上在美国非洲人也能和白人和平共处,但是真的能和平吗? 汉克自己都不信。 “这就是我们来到胡齐斯坦的目的,我们要把这些人从波斯帝国的残酷统治中解救出来,带给他们更先进的模式,更美好的生活,这是我们的使命。”比尔的话让汉克深以为然,雇佣兵们就是带着这种使命感来到胡齐斯坦。 662 人型火炬 同样一件事,不同的角度就有不同的解读,对于寻求刺激的雇佣兵来说,来到胡齐斯坦是一次难得的冒险经历,对于贪婪的人来说,胡齐斯坦蕴藏着无数财富等待去发掘,对于正义感比较强烈的人来说,保护弱者维护正义就是他们的天职。 离开伊丽莎白港之后,雇佣兵们这一路上都在收拢难民,只要成年男性,不管是波斯人还是奥斯曼人,只要跟着雇佣兵走,虽然没有薪水可以领,最起码有口饭吃。 这一路上雇佣兵收留了四千多难民,这些难民可以算是仆从军的仆从军。 雇佣兵进入胡齐斯坦之后,阿里·拉希德派出的一支部队终于赶上来和雇佣兵汇合,这支部队才是真正的仆从军,他们的总人数为三千人,和礼萨·汗手下能作战的部队人数差不多。 波斯的军队水平和英法德肯定没法比,每个师名义上人很多,实际上能打仗的部队也就是一两千人,礼萨·汗率领的近卫军能有三千可以作战的部队,就已经算是精锐部队了。 保护伞公司在这方面规定很严格,高层不会吃空饷,雇佣兵也不会在接到作战任务之后拖枪逃跑,说是一千部队,就是实打实的一千人,而且是接受严格军事训练的一千人。 虽然雇佣兵出发比礼萨·汗的部队晚,但是雇佣兵们却更早抵达阿瓦士,井架林立的油田现在已经人去楼空,所有的井架也被拆卸带走,只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大坑和遍地垃圾一片狼藉的营地,这些都是难民部队的工作范围。 “尽快把这里清理干净,我们要确定这些油井还有没有恢复生产的价值。”阿丹公司派来的技术专家布莱恩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博士,以前欧洲还不承认尼亚萨兰大学的学历,现在随着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越来越多,尼亚萨兰大学的学历也被普遍接受,有些学科的毕业生还很抢手,每年都供不用求。 “博士,我会尽力。”有过英国本土服役经历的弗兰克是保护伞公司的高级主管,同时也是这支部队的负责人。 对于阿瓦士的油田,阿丹公司的态度暧昧,即便确定阿瓦士的油田还有复工的可能,短期内阿丹公司也不会投资开发,这一方面是为了维护石油价格,另一方面是为了不刺激波斯人。 如果阿瓦士还能继续生产石油,那么阿丹公司要强占胡齐斯坦就会付出更大代价,全世界现有的石油产量已经能满足对于石油的需求,阿瓦士的石油可以等胡齐斯坦归属尘埃落定之后再开发,反正也不会自己长腿跑。 “有些石油公司就是胡闹,看看这些手工挖掘的油井,挖出来一桶至少要浪费十桶,他们根本就不该存在。”布莱恩痛心疾首,石油企业也是良莠不齐,明明已经有更先进的挖掘技术,偏偏要采用原始低效的手工方式挖掘,和机器相比,手工确实是成本低一些,但是效率不高浪费巨大,算起来还是得不偿失。 说起来现在的石油行业还是野蛮生长阶段,有些石油企业根本没有长远规划,投资人的计划就是捞一票就走,根本不在乎造成的浪费和环境污染。 这在阿丹公司是绝对不允许的。 所以这段时间,已经有好几家刚刚成立没多久的石油公司宣布破产,英美石油公司现在也处于破产边缘,阿瓦士油田就是一个大坑,坑了不少投资人。 “萨巴赫,让你的手下动起来,尽快把这里清理干净。”弗兰克肯定不会让雇佣兵动手,仆从军的价值主要体现在这些方面。 “是的,少校先生。”萨巴赫是内志苏丹国的将军,却要听从弗兰克这个退役少校的命令。 当然了,萨巴赫也不会让他的手下动手,这个工作最终还是要一路上收拢的那些难民负责。 眼看着一个命令被逐层分解,最终叫过来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布莱恩和弗兰克都很无奈,但是这就是现实,效率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伊丽莎白港,离开伊丽莎白港之外,就要受到现实的影响。 不过雇佣兵们也很快就有任务下来,礼萨·汗的部队并不比雇佣兵们慢多少,雇佣兵刚刚抵达阿瓦士的同时,礼萨·汗的部队距离阿瓦士也不足十公里。 “博士,要不要去见识一下传说中的哥萨克骑兵?”弗兰克向布莱恩发出邀请。 “抱歉,没兴趣,如果你们打不过,逃走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布莱恩对传说中天下无敌的哥萨克骑兵没兴趣,这个群体即将退出历史舞台,保护伞公司有很多雇佣兵就是哥萨克,他们的表现和其他雇佣兵相比其实也没多好。 至少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训练场上也会偶尔脱靶。 “萨巴赫,集合队伍准备出发,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小伙子们,骑上你们的战马,给敌人致命一击——”弗兰克热血沸腾,战场才是军人的舞台。 旁边的萨巴赫也在鼓舞士气,和只有少数人装备了军刀的雇佣兵不一样,内志苏丹国的部队即便是装备了现代武器,军刀也是人人必备。 这时候就体现出军刀的作用,萨巴赫抽出军刀挥舞的时候,所有的内志苏丹国骑兵也都齐刷刷的抽出军刀,马上就是军刀如林,杀气蓬勃而出。 在大战即将来临的狂热气氛中,汉克和奥斯卡也接到出发的命令。 和挥舞着长刀鬼哭狼嚎的内志苏丹国骑兵不同,雇佣兵们都不怎么激动,他们都是战场上的老手,接到命令之后不需要提醒就开始整理自己的装备。 只是一场战斗而已,子弹没必要携带太多,一个子弹盒是六十发子弹,两盒就足够支持一场中等强度的战斗。 手枪使用的机会不多,整场战斗下来可能根本就用不到,所以只带两个备用弹匣就足够,选择左轮手枪的雇佣兵都提前准备了快速装弹器,和手枪一起都挂在胸前最顺手的位置,手榴弹当然也必不可少,而且还要注意进攻手榴弹和防御手榴弹的使用方式,刀具也是带两把,一把是随顺携带的匕首,另一把是可以挂在李·恩菲尔德上的三棱枪刺。 英军部队装备的李·恩菲尔德配发的不是三棱枪刺,这又是南部非洲军队的特色。 除了这些武器之外还要带上包括酒精在内的急救包,水壶更是要提前灌满,还要准备进入战斗位置要用到的毛毯,以及在这次战斗中很大概率用不上的防毒面具。 用不上也要带着,有备无患。 和使用李·恩菲尔德的汉克不同,奥斯卡使用的是超级左轮枪。 超级左轮枪使用的“子弹”是南部非洲标配的40毫米榴弹,整个小队只有一把超级左轮枪,是小队最重要的火力输出单位。 保护伞公司的小队,相当于南部非洲正规军部队的班,每个小队九个人,配备一把超级左轮,一名使用狙击步枪的精确射手,一名使用轻机枪的射手。 狙击步枪都是经过精密调校的精确步枪,安装了四倍瞄准镜之后拥有更高的精度,轻机枪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标配的通用机枪,使用75发弹盒拥有更强的获利延续性,另一种是刚列装部队没多久勃朗宁轻机枪,这种轻机枪可以使用弹盒供弹,也可以使用弹匣供弹,弹匣的子弹虽然少,但是更便于移动,这对于现在的部队后勤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因为超级左轮和轻机枪都需要更多的子弹,所以小队成员要帮超级左轮背榴弹,还要帮机枪射手背备用枪管和弹盒。 奥斯卡身上现在就挂满了榴弹,跟个人型弹药库一样,看的汉克心里发麻。 “待会儿战斗打响你要记得离我远一点,你这要是挨一发子弹可不得了。”汉克不知道他这种反应在医学上叫密集恐惧症,现在这个病症还没有被总结出来。 “我还好了,看看诺曼,那家伙才倒霉。”奥斯卡把一条装满了榴弹的“子弹带”递给汉克,这样的一条“子弹带”有十个榴弹,奥斯卡身上缠满了这种“子弹带”,就跟木乃伊一样。 如果说使用超级左轮的奥斯卡是整个小队的宝贝蛋,那装备了火焰喷射器的诺曼就是整个中队的宝贝蛋。 火焰配射器是德国人在1902年发明的,前年德国组建了一个有12个连组成的特殊兵种,是全世界第一个装备火焰喷射器的部队。 罗克是标准的火力制胜,连超级左轮和狙击枪都已经列装,更不会遗忘火焰喷射器这种攻坚神器。 尼亚萨兰军工研发的火焰喷射器射程五十米,可以持续两分钟,在空旷地域火焰喷射器的用处不大,一旦进入城市开始巷战,或者是进攻拥有完善防护强大火力的永固据点,火焰喷射器就能发挥巨大作用,即便不把敌人烧死,也能把氧气耗干,把人活活憋死。 和榴弹相比,火焰喷射器的体积巨大,如果被子弹直接命中就是一个人型火炬。 663 战书 和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相比,人手一把李·恩菲尔德的内志苏丹国骑兵就格外寒酸。 当然这个寒酸是相对的,对于全世界大多数国家来说,李·恩菲尔德已经是最先进的单兵武器,英军部队也没有全部换装李·恩菲尔德,很多殖民地部队使用的还是旧式单发步枪。 这个“旧式”放到全世界范围内其实也是相对的,法军部队现在还没有装备弹仓式步枪,军队使用的还是单发步枪,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军部队才会陆续换装,所以人手一把李·恩菲尔德在当下已经是装备非常先进了。 在不知道保护伞雇佣兵的装备水平之前,萨巴赫还很为内志苏丹国部队人手一支李·恩菲尔德骄傲。 现在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一对比,萨巴赫这才认识到差距,和雇佣兵让人眼花缭乱的先进装备相比,萨巴赫部队的重武器只有两挺又粗又笨的水冷马克沁,这种枪对于半岛这种缺水沙漠来说就是悲剧。 雇佣兵的重武器是使用三脚架的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以及最大射程两公里的60毫米口径迫击炮,这些重武器加上单兵装备的李·恩菲尔德,可以完美覆盖两公里之内的所有区域,真正做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只要敌人进入射程范围内,就会遭到铺天盖地的全方位打击。 “这样的一门迫击炮,或者是一挺榴弹发射器要多少钱?”萨巴赫向弗兰克虚心请教,如果价格不高,南部非洲又愿意出售,那么萨巴赫肯定会向阿里·拉希德建议购买这些先进武器。 “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倒是不贵,一两百镑的样子,不过榴弹和炮弹很贵,一枚40毫米榴弹售价一镑。”弗兰克的报价让萨巴赫心惊肉跳,马上就打消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确实是买不起,先进装备的威力大,价格同样也很高,这也是罗克竭尽全力,只能维持两个师正规军的原因,扩大规模的话,即便是南部非洲的国力也撑不住。 南部非洲组建的非洲师,也就是人手一支李·恩菲尔德的水平,重武器同样只有重机枪,连迫击炮都没有。 在单兵武器方面,南部非洲还是很有优势的,毕竟南部非洲原料丰富,生产武器弹药需要的原材料基本上都能自产,不用对外采购,这才是南部非洲有资格成为军火供应商的真正资本。 和乱哄哄的内志苏丹国骑兵不一样,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明显素质更高,他们以中队为单位集合,然后就陆续进入阵地。 阵地就在阿瓦士以北两公里,难民组成的仆从军正在挖掘战壕,远处已经有隐隐约约的枪声传来,这是内志苏丹国的侦察部队在和礼萨·汗手下的先锋部队交火。 随着侦察部队不断传回消息,对手的实力也逐渐清晰,礼萨·汗的部队差不多五千人,全部都是骑兵,装备有火炮,不过数量不多,而且口径不大,技术陈旧,就是这些火炮拖慢了波斯骑兵的速度,礼萨·汗的部队没有卡车,波斯境内的交通状况也不好,还好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下雨,要不然把这些火炮拖到战场上就是个巨大的灾难。 和艰难前进的波斯骑兵相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轻松很多,炮兵在保护伞公司也是高科技兵种,这一次雇佣兵带了二十门迫击炮,萨巴赫分配了两个连队的仆从军为炮兵提供服务,不仅要帮忙扛装备,而且还要负责运送炮弹。 当大队骑兵行动造成的烟尘出现的时候,所有民夫撤离战壕,但是不能离开阵地,待会战斗打响,他们还要负责输送弹药,运送伤兵,修补战壕,雇佣兵们反而只要专心杀敌就行。 弗兰克和萨巴赫也亲临一线,他们的指挥所在一座小山的山脊,临时搭建的指挥所用沙包加固之后外面又覆盖了伪装,保证视野良好的同时,还大大降低了被敌人发现的可能,弗兰克来到指挥所的时候,指挥所里还是一片混乱,参谋人员正忙着绘制地图制作沙盘,通讯人员在忙着铺设线路安装电话,发电机也正在安装中,随时准备工作。 这些设备对于萨巴赫来说都是天顶星级别的科技,内志苏丹国部队下达命令还要通过传令兵人工传递,保护伞公司已经实现无线电和有线电话相互配合,无线电使用来和伊丽莎白港总部沟通,有线电话是用来和一线部队沟通。 在遥远的尼亚萨兰,对于无线电话的研究也在进行中,随着三极真空管的发明成功,无线电话的出现已经成为可能,即便没有尼亚萨兰的参与,另一个时空的英国和美国也在1915年完成了第一次跨大西洋的无线电话通信,不过一直到1927年,这一技术才被应用于商业领域。 对于保护伞公司层出不穷的先进装备,萨巴赫也已经被麻木到见怪不怪,弗兰克拿着望远镜开始观察的时候,一名参谋人员也为萨巴赫送来了望远镜。 可怜的萨巴赫连望远镜都不会用,还要参谋提醒,才知道要把镜头盖拿下来才能看到东西。 然后萨巴赫就有了信心。 和专业高效的雇佣兵相比,礼萨·汗的部队是有点业余。 在波斯,礼萨·汗的部队已经可以算是精锐部队,但是在部队前进的时候,还是连基本的队形都无法保持,礼萨·汗的部队中混杂着很多临时征调的民夫,运送物资的马车并不多,能看得出,礼萨·汗的部队并没有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这也是源于礼萨·汗对于保护伞公司的蔑视。 其实都是相互利用,和保护伞公司利用礼萨·汗谋取胡齐斯坦一样,礼萨·汗也在利用保护伞公司增强麾下部队的实力,没准礼萨·汗的打算是得到先进武器装备之后,再把保护伞公司一脚踢开。 只不过礼萨·汗千算万算也想不到,保护伞公司的野心远远超出普通的商业企业,实力肯定也是远远超出,伊丽莎白港的雇佣兵,只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一部分,在南部非洲,在东印度,在马达加斯加,在阿丹群岛,保护伞公司还拥有更多雇佣兵,用来发动一场灭国级别的战争都够了,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想把保护伞公司一脚踢开,也要踢得动才行。 看着乱糟糟的波斯部队,再看看严阵以待的雇佣兵阵地,然后再看看同样是乱糟糟的内志苏丹国骑兵,萨巴赫心情沉重,并没有多少胜利即将到手的喜悦。 礼萨·汗是利用保护伞,内志苏丹国何尝不是,尔虞我诈的丛林社会,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内志苏丹国在成立后,一些人不可避免的也有了独立自主的想法,包括萨巴赫也是一样,谁都希望拥有不受制约的权利。 在真正接触到雇佣兵之前,萨巴赫也曾经幻想过内志苏丹国摆脱保护伞公司控制后的前景,现在那些小心思都已经烟消云散,在保护伞公司的强大实力面前,礼萨·汗所谓的精锐部队会碰的头破血流,内志苏丹国也是一样,任何一个微小的优势,累积到质变的程度都可以改变形势,更何况是这种全方位的实力碾压,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 “先生,敌人已经进入火炮射程。”参谋人员提醒的时候,在望远镜的镜头里,礼萨·汗的部队还在前进。 “不准开火,让他们继续前进。”弗兰克不着急,让更多的敌人进入火炮射程。 和弗兰克不同,萨巴赫更关心已经和敌方先头部队交火的内志侦察兵。 有资格成为侦察兵的都是精锐,个人实力不需要强调,他们在剧烈颠簸的马背上也能开枪射击,不过命中率肯定就无法保证,要靠排枪射击弥补命中率的不足。 礼萨·汗的部队和内志苏丹国的部队装备的都是保护伞公司提供的李·恩菲尔德,表尺射程虽然是一千米,实际作战中大多要到二百米之内才能发挥作用,不过军队中总会有些天赋异禀的家伙,他们的射程远超一般人,五百米内也会有较高的命中率,所以内志苏丹国的侦察兵要和礼萨·汗的部队保持一定距离,再艺高胆大的家伙都不敢抵近观察。 五百米的距离上,人的目标比较小,但是马的目标就很大,所以就算保持距离,还是有内志骑兵不断被击中,这种情况下只要被打下马基本上就被宣布死刑,两条腿怎么跑都跑不过四条腿。 骑兵的追逐战一直持续到雇佣兵阵地前五百米,礼萨·汗派出的先头部队才发现了雇佣兵的阵地,这时候礼萨·汗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进入雇佣兵的火炮射程,只要弗兰克下令,礼萨·汗的部队就会遭到铺天盖地的火力打击。 礼萨·汗还是很鸡贼的,发现雇佣兵阵地之后没有急着进攻,命令部队展开的同时首先派来的居然是一名打着白旗的军官,送来了一封礼萨·汗亲笔书写的战书。 战书! 好古老的东西。 664 误会 保护伞公司的准备虽然已经够充分,但还是百密一疏,看着礼萨·汗派人送来的战书,弗兰克和萨巴赫都有点傻眼。 礼萨·汗送来的战书是用波斯语书写的,整个指挥部近百名指战员,居然没人看得懂,这就很尴尬了。 “为什么你个波斯人都不会波斯语?”弗兰克惊讶得很,华人不会波斯语很正常,萨巴赫可是标准的波斯人,还是高级军官,不认字确实是有点尴尬。 “这很正常,我在学校里学习的是英语。”萨巴赫没多少不好意思,还挺理直气壮。 “你在哪儿上的学?”弗兰克马上就被带偏。 “开罗——”萨巴赫也是富家子弟出身,要不然估计连上学的机会都没有,半岛可没有实行义务教育。 “去找,你特么三千手下就没一个认字的?”弗兰克心情很不爽,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那就算彻底击垮礼萨·汗的部队,弗兰克都会感觉不圆满。 “先生,敌人正在布置炮兵阵地。”战场局势并没有给弗兰克留出足够的时间。 弗兰克沉着脸拿望远镜,礼萨·汗的部队正在展开,火炮的数量很少,到现在为止才只有两门,而且阵地在迫击炮的火力范围内,只要开打,保护伞这边的十二门迫击炮估计一个三发急速射估计就能把礼萨·汗的炮兵阵地端掉, 虽然弗兰克很想效仿先贤回应礼萨·汗,但是现实是只要礼萨·汗的部队完全展开,炮兵阵地布置完成,雇佣兵这边的伤亡肯定会增加。 这时候指挥部里静的能听到一线军官在电话里焦急的嘶吼声,所有人都不说话,等着弗兰克的下一个命令。 “开始吧,干掉他们!”弗兰克马上就把战书抛到九霄云外,面子虽然要紧,保护送公司的利益更要紧,每死一个雇佣兵,保护伞公司的都要支付数百英镑的抚恤金,能省一个是一个,和实实在在的利益相比,细枝末节不需要在意,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就没必要在乎那些繁文缛节。 “开始,干掉他们!”参谋重复弗兰克的命令,空气都几乎凝固的指挥部马上就沸腾起来。 接下来的战斗过程让萨巴赫永生难忘。 其实都已经不能用战斗来形容,而是单方面的屠杀,就像是一个中世纪的重甲骑士面对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懵懂幼童,礼萨·汗的部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就被雇佣兵的强大火力彻底摧毁。 战争进入热兵器时代,活生生的人就被冷冰冰的现代武器代替,之前萨巴赫参加过的所有战斗,虽然已经装备了现代武器,但还是以一种近乎原始的方式进行,战争的本质并没有改变。 雇佣兵完全是以超出萨巴赫理解的方式在作战,没有让人热血沸腾的骑兵冲锋,没有冷酷无情的排枪对射,也没有让人肾上腺分泌加速的血腥肉搏,萨巴赫都已经准备好付出惨重代价和礼萨·汗的骑兵部队对冲,却连派出部队的机会都没有。 在仅有的两门火炮被打掉之后,礼萨·汗的部队马上以最快的速度撤出战场,根本没有停下来纠缠,最后一名波斯骑兵消失在视线尽头的时候,萨巴赫还难以置信。 “这就完了?”萨巴赫实在是无法接受,准备如此充分的战役居然是以这么虎头蛇尾的方式结束,不可思议的同时,萨巴赫也在庆幸不已。 真要是战斗陷入僵持状态,弗兰克肯定会出动萨巴赫手下的部队向礼萨·汗的部队发起攻击,到时候形势就会逆转,对于内志苏丹国的骑兵来说,波斯帝国的哥萨克还是强大不可一世的。 “当然不会完,派出你的侦察兵确定敌人的动向,他们随时还可能返回战场。”弗兰克终究还是没有放过萨巴赫,仆从军就要有仆从军的觉悟。 萨巴赫已经认命,波斯帝国的哥萨克骑兵都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面前折戬沉沙,萨巴赫他们这代人这辈子是别想摆脱保护伞公司的阴影了。 内志苏丹国的侦察兵也确实是很卖力,他们或许没有萨巴赫的心路历程,但是对雇佣兵强大的战斗力感受更深刻,谁都不希望和这样的敌人作战,根本毫无胜利的希望,内志人也没有百折不挠的精神内涵,他们先后被土克曼人、突厥人、蒙古人征服,然后被奥斯曼帝国统治了数百年,后来又先后臣服于法国人、英国人,现在臣服于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不臣服才不正常。 如果说哥萨克是以骁勇善战闻名天下,那么内志的奴隶兵就是以忠诚服从著称。 内志骑兵就是现实版的奴隶兵,在李德和唐恩选中阿里·拉希德之前,阿里·拉希德本来就是奴隶。 侦察兵带回最新消息的同时,还带回来的一些被礼萨·汗部队遗弃的战利品,一些破损的军旗,带有波斯风格的军刀,失去主人的战马,以及崭新的李·恩菲尔德。 弗兰克看着那些几乎没有使用过,还散发着枪油味道的李·恩菲尔德心情难以言述,如果伊丽莎白港允许,凭借手中的一千雇佣兵,在加上萨巴赫的三千仆从军,弗兰克感觉完全可以攻占波斯全境。 这个想想就算,英国和俄罗斯都有能力占领波斯,是因为大国之间的制衡,所以波斯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礼萨·汗的部队已经撤出胡齐斯坦,看样子他们是放弃了。”萨巴赫没有了那些多余的心思,现在老老实实扮演自己的角色。 “他们可没有放弃,是想以另一种方式夺回胡齐斯坦。”弗兰克手里是伊丽莎白港刚刚发来的电报,礼萨·汗现在就在伊丽莎白港。 换成是其他人,现在多半是不敢去伊丽莎白港的,从这方面不得不说,礼萨·汗确实是很有勇气,要不然也不敢和保护伞公司撕破脸。 不过和前几天离开伊丽莎白港时的决绝相比,现在礼萨·汗回到伊丽莎白港,身影就多少有点萧瑟,面对唐恩时也不再意气风发,整个人都谦卑很多。 “胡齐斯坦的叛乱已经停止,这是我们双方共同努力的结果,现在我们正在致力于恢复阿瓦士的石油生产,不过情况很不乐观,之前的掠夺性开发对于油田的破坏很严重,有些石油公司撤走的时候炸毁了油井,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有油井的大火没有扑灭,我们正在寻找扑灭大火的办法,不过那并不容易,我们缺少设备,也缺少技术。”唐恩绝口不提刚刚过去的那些不愉快,现在很多误会也已经澄清,礼萨·汗本来就没想和保护伞公司作战,但是用波斯语书写的“战书”没人看得懂,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误会。 “近卫军在叛乱中损失惨重,我们要拿出成绩,才能重获国王的信任。”礼萨·汗现在处境很艰难,虽然近卫军和雇佣兵的冲突现在还不为外界所知,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有流言传出,保护伞在胡齐斯坦的军事行动也刺激到了敏感的俄罗斯人,现在俄罗斯人正在试图渗透礼萨·汗率领的近卫军,向近卫军派出了多名俄罗斯裔教官,这必然会影响到礼萨·汗对近卫军的控制力。 和只要求胡齐斯坦的保护伞不同,俄罗斯人的野心更大,是想吞并整个波斯,两害相权取其轻,礼萨·汗不得不重新寻求和保护伞公司的合作。 要在英俄之间闪转腾挪,礼萨·汗也是用尽了浑身解数。 “重新收回对胡齐斯坦的管辖权难道还不够吗?”唐恩不会再给礼萨·汗太多支持,名义上的支持就够了,其他的要礼萨·汗自己想办法。 名义上现在胡齐斯坦还是波斯领土,实际上胡齐斯坦已经处于保护伞公司的实际控制中,唐恩不在乎这些名分,只在乎实实在在的利益,现在不是吞并胡齐斯坦的最佳时机,但是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比如向胡齐斯坦大量移民,改变胡齐斯坦的人口结构,这样当机会到来时,保护伞公司就能将胡齐斯坦彻底吞并。 至于吞并的方式,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即便是再拙劣的借口,都不会比英法扩张殖民地的借口更荒唐。 至于俄罗斯的影响力,再过几年俄罗斯就会全面收缩,就和现在的英国一样。 “不够,我需要火炮和更多的步枪。”礼萨·汗对当日阿瓦士铺天盖地的火力打击印象深刻。 其实也就十二门迫击炮,真的算不上铺天盖地,但是对于波斯来说,这个火力强度足够了。 “步枪还可以商量,火炮不可能,我们保护伞现在也很难买到火炮,而且你们也没有足够的炮手,不用追求火炮这种高科技武器。”唐恩话里对波斯军队的蔑视很明显,这让礼萨·汗感觉很不好。 可是又能怪谁呢,要是当日礼萨·汗的部队击败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那么现在相比就是唐恩在礼萨·汗面前低声下气了。 保护伞买不到火炮真不是借口,就和之前很多人推断的一样,巴尔干半岛确实是硝烟再起,而且这一次两大军事集团涉入的程度更明显。 665 逍遥法外 对于欧洲来说,波斯和奥斯曼帝国甚至内志苏丹国都可以称为是“中东”,巴尔干半岛才是“近东”,清国和东印度都是“远东”。 这个概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很流行,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逐渐模糊,到第二次世界大战,近东和中东就已经开始混淆,不再那么的界限分明。 “近东”这个概念,就是在这个时期逐渐成为欧洲的一部分,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后,很多人就预言巴尔干半岛将会成为欧洲的火药桶,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之间的那点纠纷和巴尔干半岛相比根本就不是个事儿,没有人在乎非洲的殖民地,非洲的命运完全取决于欧洲的政治态势,没有人在乎非洲人的决定。 “巴尔干半岛硝烟再起,这一次是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他们都想得到更多领土,所以才迫不及待,现在奥斯曼帝国也已经加入进来,情况确实是很复杂。”罗克也没办法三言两语说清楚,民族、语言、宗教、信仰、两大军事集团,巴尔干半岛有太多爆发战争的理由。 “我们能做什么?”阿德直指核心。 “胡齐斯坦是我们目标的一部分,保护伞公司已经确定,胡齐斯坦至少有十亿桶石油,所以我们必须控制整个胡齐斯坦,不允许任何人涉足。”罗克的数据真假参半,胡齐斯坦确实是十亿桶石油,而且还不止,但是在这个时代,地质专家并不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不过这并不影响罗克游说阿德,对于这个数据,阿德也是极为惊讶的。 “十亿?你确定不是一百万?”阿德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是的,就是十亿,胡齐斯坦地下至少蕴藏着十亿桶石油,或许还不止,现在被发现的石油储量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如果我们失去这个机会,那么我们在接下来的十年或者二十年一百年,都无法弥补我们的错误。”罗克肯定不会放手,不管石油背后代表的是什么,罗克都不会放过胡齐斯坦。 有一个事儿必须要说明,二十世纪初的当下,电动车的普及程度比燃油车更高,不管是续航还是从加速度来说,电动车相比燃油车都有巨大优势,那么为什么接下来电动车销声匿迹,而燃油车大行其道,里面的原因一句话两句话实在是说不清楚。 “那么就不要犹豫,胡齐斯坦现在是在保护伞公司的控制中吧,你要给保护伞更多支持,必须完全的,彻底的,不可留任何遗患的占领胡齐斯坦,不给其他人任何机会。”阿德果断,这要是保护伞私人的扩张,阿德还可以视而不见,但是现在牵涉到南部非洲,阿德就要全力以赴。 有些事真的不能说太细,描述的太详细是殖民扩张宣传暴力,描述的不疼不痒是毫无逻辑上帝光环,美国以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为由发动战争,全世界都反对依然无效,俄罗斯吞并克什米尔的时候,北约痛彻心扉但是又能怎么样? 决定时代走向的唯有实力! 二十世纪的阿德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保护伞公司在胡齐斯坦的地位无可动摇,现在的问题是法理性,我们要彻底占据胡齐斯坦,需要全世界公认的法律条文。”罗克也是很无奈,早生二十年,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现在不行,柏林会议的余毒实在是太大。 “那就再等等——联邦政府准备向北非派出军队维护和平,你怎么想?”阿德在这个问题上肯定要征求罗克的意见。 所谓“维护和平”,大概就和未来的维和部队差不多,不过在罗克的记忆中,二十世纪初的当下,好像“维和部队”还没有出现。 “北非也是非洲的一部分,《开罗条约》虽然已经签订,但是北非的战争并没有结束,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奥斯曼帝国的游击队依然在和意大利王国的正规军战斗,上个月意大利王国请求我们派出维和部队,你怎么想?”阿德把难题扔给罗克。 “维持和平?”罗克根本就不信,二十一世纪的维和部队根本目的也不是维持和平,太天真。 “你在想什么,我们根本没有派出军队的权利。”阿德也是很苦涩,南部非洲就像是一个被阉割的武士,战斗力十不存一。 “呵,哪还有什么好说的。”罗克是标准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不是一直致力于扩大南部非洲的影响力?那么我们就要尽可能利用所有的机会。”阿德见微知著,这不是历史的先知,完全是基于现有条件的判断。 “好吧,我完全配合——”罗克保留意见,跟欧洲那帮人又有什么好争的。 一个问题首先要说明,军备竞赛下的当下,殖民地部队有些小问题都是可以忽略的。 南部非洲最近一段时间动作频频,其实放在整个英联邦来说,南部非洲也不算过分。 甘地现在已经回到印度,发起所谓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这才是英国政府的焦点,相比之下,连巴尔干半岛的战争都开始变得无足轻重。 “非暴力不合作”,解读成白话文就是“我不会再服从你的命令,但是我也不会使用暴力方式对抗。” 说白了就是你让我修路我不去,但是如果因为这个,你要砍掉我的头那你随便,反正我们印度教相信有来生,没准来生就会成为婆罗门,再也不用忍受这样的盘剥。 这就是印度人的心路历程,反抗是不存在的,合作也是不存在的,我就这样你看着办。 最近半个月,英国议会每天都在讨论应该怎么应对印度的这个“非暴力不合作”,可惜到现在都还没有个统一意见。 罗克这边就简单的多,印度人其实要求很低的,只要吃饱饭饿不死就行,偏偏南部非洲最不缺的就是粮食,所以南部非洲的人道主义队伍,短短时间内就遍布整个英属东印度。 “印度人有缺点,但是还不至于无可救药,我们的规定很严格,同样的错误,没有人拥有两次机会。”感谢尼亚萨兰大学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现在罗克底气十足。 上个月,英国政府在伦敦举行了一次战地医疗演习,南部非洲派出的队伍在全部十一个比赛项目中夺得了十个第一,十一个第二。 罗克对于这个成绩很不满意,十一个项目拿到了十个第一,唯一输掉的一个偏偏是最重要的战地医疗,这让罗克实在是心有不甘。 如果只算最近这几年教学方面的投入,可能牛津和剑桥都没有南部非洲付出的代价多,罗克知道新生的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成立树百年的牛津和剑桥差距巨大,所以在投入上一直不遗余力,不仅仅为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引进中医,而且还高薪聘请各种科研人才来到南部非洲。 之前十年的诺贝尔医学奖,现在四个都在南部非洲。 确切点说是在尼亚萨兰。 “我不反对向北非派出维和部队,不过北非的情况,不是一两支维和部队可以解决的。”罗克不看好北非,另一个时空,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意大利都没有彻底征服北非。 “洛克,如果我们要派出维和部队,那么我希望你能亲自带队前往北非。”阿德想得更远,南部非洲现在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但是还需要一个领军人物。 这个人无可辩驳,肯定就是罗克。 “你要让我去北非?”罗克实在是很惊讶。 “你不去——难道我去吗?”阿德长时间的沉默,然后抬起头看着罗克充满希冀。 “好吧——我去!”罗克没有多余的选择,阿德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罗克要是再不去—— 真的是福祸难料。 一个星期后,罗克率领的维和部队启程。 可能在目前的全世界,罗克率领的这支维和部队,可能是装备最精良的,他们配备了装甲车,自行火炮,迫击炮,榴弹发射器,以及各种五花八门的武器,年代最早的甚至可以追溯到明朝初年。 “不要和他们纠缠,马上向胡齐斯坦进军,我们必须赶在礼萨·汗的部队之前赶到阿瓦士。”礼萨·汗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近卫军已经被保护伞渗透的千疮百孔。 历史上很多大名鼎鼎的情报机构,英国的军情七处,以色列的摩萨德,苏俄的燕子,以及南部非洲的保护伞,正式这些打着和平旗号肆无忌惮的抢劫犯,才让我们这个世界频频陷入大火。 还是那句话,一千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罗克也不意外,英国现在已经开始对罗克的全方位监控,但是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这也算是逍遥法外 666 报家门 (上一章的内容已经修改,检讨书在公众章节——) 因为苏伊士运河,埃及成为连接欧、亚、非三洲的交通要道。 苏伊士运河的重要性不需要太多强调,在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前,船只往返大西洋和印度洋都要绕过非洲,苏伊士运河的开通,使往返欧亚之间的航程缩短八千到一万公里,使大西洋经地中海和苏伊士运河与印度洋和太平洋连接起来,是一条具有重要经济意义和战略意义的国际航运水道。 1888年,君士坦丁堡大会公告运河为大不列颠帝国保护下的中立区,规定不论在和平还是在战争期间,运河向所有国家的船只开放。 这个公告实际上形同虚设,随时会根据英国利益进行调整,1898年的美西战争期间,西班牙军舰就不能通过苏伊士运河,日俄战争期间,俄罗斯军舰也同样不能通过苏伊士运河最终不得不绕过整个非洲,意土战争期间,英国甚至不允许奥斯曼帝国通过埃及向北非提供支援。 所以某些国家的承诺听听就算,千万别认真,俄罗斯就是太当回事,所以才会被坑得到现在都没有翻过身来。 日俄战争那会儿,英国国王爱德华七世还是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姨夫呢,亲戚一样不留情面。 和印度一样,埃及也是英国绝对要保护的核心利益,印度代表着英国的人力资源,埃及则代表着英国对全世界的控制力。 作为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国家,埃及的现状和悠久的历史并不匹配,古埃及从公元前11世纪开始就被异族统治,现在是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但是又被英国占领,连保护国都不是,四大文明古国里悲惨指数排第二,仅次于已经消失的古巴比伦。 现在的英国驻埃及高级专员是罗克闻名已久的麦克马洪,罗克对这个人的记忆来自著名的麦克马洪线,以及麦克马洪自作主张给谢里夫·侯赛因的那封信,虽然那封信现在还没有发出去,而且很可能永远没有发出去的机会,但是这些事能充分说明麦克马洪的性格。 只要不是那种公正廉洁的就行,罗克希望南部非洲的官员都能公正廉洁洁身自好,但是南部非洲之外的官员就越那啥越好,这也是很明显的双标。 回到国防部之后,罗克先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抽调了一位资深教员保罗·科克尔作为自己的参谋长,保罗·科克尔和现在已经担任国防部副部长的德里克·多德一样都来自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标准的英裔白人,罗克抽调保罗·科克尔是为了更便于和麦克马洪接触。 当然了,也是为了减轻罗克的负担,毕竟部队出发前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参谋长的作用就是体现在这些具体工作上。 保罗·科克尔也确实是效率很高,只用了三天就完成部队出发的准备工作,不过罗克在检查作业的时候还是找到了很多问题。 “埃及可以提供的物资,都要从我们的物品清单上去掉,我们不仅仅要去执行任务,而且还要检验部队的忍耐力。”罗克的要求高,保罗·科克尔也确实是有点过分,清单上连部队需要的饮用水都要从南部非洲送过去。 要前往埃及的部队一共由两个团组成,罗克决定从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各抽调一个,骑兵第一师现在和骑兵几乎没什么关系,部队拥有的骡马还没有汽车多,不过这在埃及处境艰难,因为汽车对于后勤的要求更高。 为了让职业军人拥有更强的战斗力,罗克在物资供应上不惜血本,在南部非洲,调用各种资源很便利,保障部队需要并不困难,在埃及就很麻烦,为了保证部队的战斗力,在参谋部的计划中,连部队需要的饮用水都要从南部非洲运输。 还好有罗克及时纠正,物资充足的时候部队可以保证强大的战斗力,物资短缺的时候也要忍受各种困难,南部非洲需要能克服各种困难赢得胜利的常胜军,不需要嫌冷怕热锦衣玉食的少爷兵。 在南部非洲,几百万平方公里全力供应不到四万职业军人,确实是能保证各种物资供应,但一旦战争爆发,各种物资都会开始短缺,这时候就比较考验部队的忍耐力。 “饮水还是要重视,埃及和南部非洲的情况不同,饮用水如果不安全的话,可能会造成很大问题。”保罗·科克尔也有充分的理由,南部非洲这方面的规定也很详细,不仅仅是部队,那些要前往陌生地域的殖民开拓队,对于饮用水的安全也很重视。 水质不安全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健康问题,早期欧洲殖民开拓之所以损失惨重,和殖民地各种病毒导致的疾病瘟疫密不可分,这其中水源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是二十一世纪,水质不干净喝坏肚子打一针就完事,但是在这个青霉素价比黄金的年代,喝坏肚子就可能要命,所以保罗·科克尔才要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送水去埃及。 “这属于可以在埃及当地解决的问题。”罗克坚持,水这个问题虽然很重要,但是只要提高重视就能解决,不能解决的是人们对于习惯的依赖,如果南部非洲的军队对充足的后勤供应习以为常,那么问题会更严重。 “好吧,我马上修改——”保罗·科克尔已经表达过自己的态度,即便罗克不采纳,保罗·科克尔也要服从罗克的命令。 “部队的装备也要调整,机械车辆尽可能减少,埃及当地有骆驼,可以代替车辆的作用,子弹也不需要带多少,我们的自动武器虽然数量多,但是我们的子弹口径和埃及当地驻军是通用的,这个问题在埃及当地也可以解决。”罗克能省就省,埃及缺的是军队,并不缺少物资,英国的工业能力还是很强大的,两个团几千人还不至于供不起。 “我们的驻地是在阿拉曼,这个阿拉曼在哪儿?”保罗·科克尔找遍了埃及的地图都找不到阿拉曼,可以想象字有多小。 偏僻确实是偏僻,不过这个阿拉曼就是爆发“阿拉曼战役”的那个阿拉曼,现在还藉藉无名,就是个普通的小渔村,这个地方要到未来发现石油之后才会逐渐兴盛。 “好像是亚历山大港附近。”罗克给提示。 保罗·科克尔去亚历山大港旁边找,果然找到阿拉曼,再看罗克的眼神就充满敬佩。 这么偏僻的地方都知道,功课确实做的足。 “现在我们的军营还没有建好,不知道能不能及时进驻。”保罗·科克尔对埃及政府的效率有点担心。 “应该没问题的——”相比之下,罗克对埃及反而更了解一些。 埃及这个地方,本地土著确实是不争气,白瞎了四大文明古国这个身份。 不过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埃及人还是很有效率的。 还是那个原因,不要把现在的埃及人和未来的埃及人联系起来,在英国的殖民统治下,埃及人还是很勤快的。 修筑苏伊士运河的时候,一共死了12万埃及人,平均每公里738.5个人,这些人躺下排起来比苏伊士运河都更长,所以不勤快的后果不是扣薪水,而是要命。 和英国在修筑苏伊士运河的残忍相比,南部非洲的各种基础建设就简直是仁慈,虽然南部非洲修建基础建设也不可避免的要付出代价,但到不了这么残酷的程度,数字都是冰冷的,能够反映出很多被人刻意隐瞒的历史,用句流行的话说,不是修运河累死了12万人,而是累死人这种事发生了十二万次,这么看确实是血淋淋的。 估计是埃及的情况确实是很危险,战争部一个星期内发了四封电报询问南部非洲的军队什么时候出发,八月十五号,南部非洲的部队终于在爱德华港登船前往埃及,经过八天的漫长航行后,南部非洲的军队跨越7000公里,终于抵达埃及开罗。 罗克也是到了开罗才知道,开罗居然是不在苏伊士运河旁边,而是距离苏伊士运河足足有一百多公里。 开罗旁边的河叫尼罗河,罗克对尼罗河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因为《尼罗河惨案》那部电影,那部电影的背景差不多就是这段时间。 整个埃及都对南部非洲的援军翘首以盼,英国派驻开罗的高级专员麦克马洪亲自到码头迎接,阿德以前就在开罗工作过,之前给麦克马洪写过信,请麦克马洪照顾罗克以及南部非洲的军队。 不知道麦克马洪看到信时是什么心情,整个埃及都需要南部非洲的军队保护,麦克马洪就算想照顾也照顾不到。 “勋爵,欢迎来到开罗——”麦克马洪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热情,和八月份灼热的天气一样。 估计和罗克的身份也有很大关系,毕竟罗克是子爵,麦克马洪连爵士都不是。 “上校,很高兴见到你,向您致以海尔伍德勋爵的祝福,祝您身体健康。”罗克报家门,阿德的名字在埃及还是有点作用的。 667 无力 开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也是全世界保存最完好的古城,英军的到来带来了大量欧洲移民,城市内多了很多风格各异,让人眼花缭乱的现代建筑,和那些历经沧桑,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建筑一起,使开罗具有一种特殊的魅力。 在来到开罗之前,罗克对埃及的印象是贫困饥饿,以及漫无边际的沙漠。 或许正是这种固有的印象,让罗克对于眼前的开罗莫名惊讶,即便是以欧洲的标准,开罗也是一座繁华的城市,这种反差弥足珍贵,让人对开罗印象深刻。 迎接南部非洲军队的不仅仅是麦克马洪,还有其他官员以及几个身穿制服的英国·军官,他们对罗克并不热情,冷漠中还夹杂着明显的羡慕嫉妒恨,让罗克同样印象深刻。 站在客观的角度上,南部非洲的军队确实是招人恨。 就在罗克身后,光着膀子赤着脚的码头工人正在努力将南部非洲军队的各种大型装备使用绳子吊上码头,汽车的数量是引发各种羡慕嫉妒恨的主要原因,英国陆军先不说,汽车对于经费充足的英国海军来说也是很稀少的装备,只有高级将领才有资格配备汽车,级别低点的军官都没资格。 南部非洲装备的汽车就有点多,虽然罗克已经强调要减少汽车的数量,但是随部队来到埃及的汽车还是有六十多辆,这些汽车主要是巡逻部队要使用的装甲车,就是曾经在法国出现过的那种,对于英国来说,装甲车现在也是先进装备。 虽然在正在进行的巴尔干战争中,装甲车实际上已经投入战场。 麦克马洪也有汽车,而且还是南部非洲生产的,不过和罗克的装甲指挥车不能比,就是普通的汽车而已,所以麦克马洪的眼中也满满的是羡慕。 更多的是信任,特别是看到正在吊装的120毫米口径榴弹炮,这在装备落后的北非来说绝对是大杀器。 “你们来的太及时了,最近昔兰尼加的游击队频频骚扰埃及,昨天亚历山大港还遭到一伙暴徒袭击,造成数十人死亡,我们在埃及的驻军要保护苏伊士运河,无力兼顾亚历山大港,所以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部队能尽快出发。”麦克马洪确实是很焦急,这不是撵人,部队要去亚历山大港,罗克本人不用,麦克马洪肯定要尽地主之谊的。 埃及的贫困,不代表埃及政府也贫困。 苏伊士运河是全世界最繁忙的航道,在亚洲地位愈发重要的今天,每天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船只如过江之卿,埃及政府收钱收到手软,南部非洲的部队来到埃及,所有的费用都是埃及政府负责,而且还是按照一个标准师的标准支付。 “没问题,部队需要在开罗休息两天,他们舟车劳顿刚刚长途跋涉了七千公里,需要休息一下才能恢复战斗力。”罗克不着急,坐船其实也是很累人的,而且也需要对埃及情况进行更多了解。 “那简直太好了!”麦克马洪也没指望部队马上出发,亚历山大港距离开罗还一百多公里呢:“请允许我介绍,这是皇家海军的道格拉斯上校,这位是班布里奇步枪团的康格里夫上校——” 麦克马洪主动介绍,罗克和道格拉斯、康格里夫一一握手,道格拉斯的态度还算正常,康格里夫的态度就不太好,和罗克打招呼的时候有点阴阳怪气。 “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见到你,你的名字现在响彻日不落帝国,我们都以你为荣。”康格里夫皮笑肉不笑,握手的态度都很敷衍,连手套都没摘。 “谢谢——”罗克跟直接,连手都没伸,康格里夫马上就尴尬不已。 上校—— 罗克现在已经是上将了,再进一步就是元帅,一个上校有什么好得意的,就凭一身白皮? 抱歉,罗克还真不在乎。 麦克马洪也马上意识到罗克和埃及驻军之间的矛盾,迅速结束码头的迎接仪式,和罗克一起乘坐装甲指挥车前往罗德西亚酒店。 很神奇吧,开罗也有罗德西亚酒店,还不止一家,罗克肯定要照顾自己人。 “抱歉勋爵——”前往罗德西亚酒店的路上,麦克马洪为康格里夫的失礼道歉。 “这不是你的问题上校,偏见无处不在,我是华裔,总会有人心里不舒服。”罗克早有准备,人们心中的偏见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有些人可能永远都忽视罗克对大英帝国的价值,只会注意到罗克的肤色。 就算是在南部非洲,有些人现在对华人的态度也依然极端,虽然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地位也越来越重要,有些人心中的偏见却依然根深蒂固,永远把自己埋在套子里不愿意面对现实。 这样的人罗克也见多了,司法部每年都要处理很多因为歧视引发的案件,在罗克的授意下,以《泰晤士报》为首的报刊杂志几乎不会刊登这方面的报道,宣传的主流还是各民族友好相处民族大融合,这确实是自欺欺人,不过时间长了就会成为普世价值观,民众的意愿是可以引导的。 “你能这么想真的是太好了,说实话,在你之前,我也不认为华人能够达到这样的高度,帝国子爵,国防部长,二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地,听上去简直就是希腊神话——”麦克马洪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大概在他的概念中,罗克已经达到人生巅峰,此生别无所求。 “拜托上校,别和那些人一样肤浅,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切付出了多大代价——”罗克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拉近了和麦克马洪的距离,别管麦克马洪是什么样的人,这句话就把麦克马洪摆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上,而且还放低了自己的姿态。 要说付出的多大代价真的未必,主要也是因势利导,时势造英雄,没有罗克,南部非洲就会成为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的舞台,现在罗克也不是鸩占鹊巢,只是引导着南部非洲回到正确的轨迹上。 如果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领导下的南部非洲,那么未来还会和另一个时空一样被非洲人夺权,从一个标准的发达国家沦落为发展中国家,不是说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有多傻,他们已经是人中之龙,但还是跳不出时代的局限,南部非洲也不可避免的走向衰弱。 现在的南部非洲和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截然不同,虽然全世界对于华人的评价依然不高,但是罗克坚信只要给华人足够的空间,保障不加限制的舞台,以及充分的实力保证,华人就能创造奇迹。 “如果有机会,我真的很想去南部非洲看一看。”麦克马洪对南部非洲充满好奇,普遍意义上的非洲还是蛮荒之地,但是南部非洲不一样,英国本土的《泰晤士报》也在对南部非洲进行持续不断的正面报道,不仅仅是南部非洲的民意可以引导,英国本土的民意也一样。 现在越来越多的英国人已经知道在南部非洲有一个伊甸园,那里没有战争的威胁,那里衣食无忧,人人安居乐业,孩子们可以享受到长达六年的义务教育,只要努力工作,就可以获得和付出相匹配的收入,越来越多的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这还只是英国,欧洲大陆,南部非洲的声誉更好,几乎成为人人向往的天堂。 可能用“天堂”形容有些夸张,但是媒体报道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欧洲的现实正在让越来越多的人们感到失望,没有战争阴影笼罩的南部非洲正在成为越来越多人的希望。 现在还只是希望而已,等到世界大战爆发,南部非洲就会成为欧洲人移民的第一选择。 比美国更具诱惑的选择。 来到罗德西亚酒店,一场盛大的欢迎晚宴正在等待罗克。 麦克马洪也算是有心了,罗克乘坐的装甲指挥车直接开到罗德西亚酒店的门口,酒店门口安排了左右两列各二十名头上包着头巾的印度裔礼仪兵,他们手持装了刺刀的李·恩菲尔德,罗克和麦克马洪下车的时候,指挥官一声令下,礼仪兵齐刷刷的向罗克和麦克马洪行持枪礼,这让罗克都有点措手不及。 “来吧勋爵,让你感受下开罗的热情,你得知道,自从知道你要来,所有的女孩都在翘首以盼,感谢上帝,尊贵的尼亚萨兰夫人没有和你一起来到开罗,要不然你会错过很多诱惑,相信我,你会乐在其中——”麦克马洪给了罗克一个是男人都明白的眼神,罗克只能苦笑。 菲丽丝确实是没有跟着罗克一起来到开罗,但是艾达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兰德银行在开罗也有分行,艾达一个星期以前就已经提前来到开罗。 果然,走进酒店方面精心布置的接待大厅,艾达就倚着门口的接待台巧笑嫣兮,罗克毫不意外,麦克马洪眼里也终于有了羡慕嫉妒恨,狗日的实在是让人很无力啊。 668 成就感 罗德西亚酒店的宴会大厅,肯定就是各种富丽堂皇,这里绝对不会看到包着头巾的印度人,罗德西亚酒店就连门童用的都是白人,即便白人门童的薪水会比印度门童高很多,但是要的就是这个格调。 在所有公众场合都一样,艾达永远是风情万种游刃有余,用二十一世纪的标准来说艾达就是标准的绿茶婊,但是在这个时代,绿茶婊有一个好听的名词叫“交际花”。 不过艾达这朵娇艳的玫瑰只属于罗克,只有在面对罗克的时候,艾达这朵玫瑰花才会完全绽放。 麦克马洪对罗克羡慕嫉妒恨的时候,有资格参加欢迎宴会的豪门贵妇对艾达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和大多数生完孩子就变水桶的白人不一样,艾达虽然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身材依旧曼妙,皮肤宛若少女,岁月在艾达的身上好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有着足够青春的外表和成熟女人应有的风韵,这让艾达无论是走到哪里,都会成为视线的焦点。 更何况艾达还有背景和成就方面的加成,一方面艾达是法国贵族出身,另一方面艾达是兰德银行的总经理,同时还是南部非洲的税务总局局长,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都会让艾达受到疯狂追捧。 现在艾达身边就围绕着很多自以为条件不错的家伙,各种年龄层次的都有,既有满脸稚嫩还偏偏要装成熟的年轻人,也有明明大腹便便但是依然不服老的中年人,还有满头白发却自以为依然风度翩翩的老年人,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艾达依然应付自如。 不过在罗克出现之后,艾达眼睛里就只有罗克一个人。 所以艾达很有礼貌的摆脱那些狂蜂浪蝶,主动过来挽住罗克的胳膊。 菲丽丝不在场的时候,艾达真的就是肆无忌惮。 “你是帮我拉仇恨的,看看那些人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罗克其实不在意,都是路人甲乙丙,根本不值得介绍。 “轮不到他们,你都不够我吃——”艾达用汉语,旁边的麦克马洪都听不懂,偏偏表情还是比圣女都圣洁,真的就是天分。 罗克只能大笑掩饰自己的心虚,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要注意身体,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话说菲丽丝现在已经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但还是不满足,罗克离开尼亚萨兰之前就有点索求无度,其实三个孩子真不多,欧洲祖母维多利亚女王九个孩子,罗克这么能挣钱,多生几个也无所谓。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我们期盼已久的尼亚萨兰勋爵,他带来了麾下的无敌雄师,会给开罗带来真正的稳定和和平,他对大英帝国的功绩请恕我不能一一描述,但是南部非洲的稳定和稳步扩张,和我们的尼亚萨兰勋爵密不可分,现在让我们为亲爱的尼亚萨兰勋爵欢呼——”麦克马洪的致辞让罗克都感觉不好意思,真的不知道白人原来也这么会吹捧。 外交官嘛,基本操作。 轮到罗克发言的时候,罗克就很有些拘束。 按说这样的场景,罗克也是游刃有余,但是刚才麦克马洪的话太过分,简直把罗克吹成开罗的救世主,罗克实在是不习惯这种欧式的花样吹捧。 “非常感谢上校和诸位的热情,我是个军人,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感谢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所有的付出都不会被辜负,敬国王!”罗克的话自己都不信,不会被辜负? 修建苏伊士运河死去的那些埃及人表示有话要说。 不过现场的这些官员贵妇肯定不会想这么多,罗克都已经端起酒杯要敬国王了,谁都不敢懈怠,现场的气氛马上就很热烈。 “勋爵,你应该更热情一些,给他们更多的信心。”麦克马洪还对罗克的简洁表示不满,这些人也确实是需要更多信心,他们中的很多人不久前刚从被战争阴影笼罩的欧洲来到开罗,没想到开罗的形势依然不乐观。 “信心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现在说再多都没用。”罗克不打嘴炮,不管是昔兰尼加的游击队,还是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罗克都没有放在眼里。 当然这也是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要不然南部非洲的军队也不会带那么多装甲车。 同样的一句话,麦克马洪听上去是信心满满,有些人就无比刺耳。 “缺少一根铁钉,就要放弃一个马掌,损失一匹战马,就会亡了整个国家——”康格里夫居然还知道引经据典,看样子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是格局就有点小。 关键是康格里夫的声音还不小,至少罗克听得很清楚,麦克马洪的微笑也马上就凝固,再看康格里夫就表情不善。 埃及的驻军不属于埃及高级专员管辖,这也是麦克马洪果断求援的原因,英国在埃及的驻军主要驻扎在苏伊士运河附近,和亚历山大港中间还隔着开罗,亚历山大港其实也是军港,也有皇家海军的驻军,但是麦克马洪同样是指挥不动。 “老思想要改一改,现在已经是二十世纪,我们都已经使用装甲车了——”罗克直接顶回去,陆军在英国就是后娘养的,有些牢骚很正常,但是要拉罗克垫背就太过分了,南部非洲的陆军可以正面战胜让英法都无比忌惮的德国陆军,康格里夫实在是挑错了对象。 “歪门邪道,击败敌人凭借的是勇气和纪律,而不是狂妄自大。”康格里夫是那种最传统的军官,他们决绝接受任何新生事物,不管是武器还是战术理念。 罗克虽然没有主动宣传南部非洲在面对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强势,但是南部非洲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还是引起了英国战争部的注意。 英国政府正在坚决贯彻文官制度,虽然这是趋势所在,但是面临的阻力很大。 具体到战争部,文官集团和传统将领的分歧很大,绝大部分文官,包括海军部长温斯顿在内,都希望学习南部非洲的战争理念,实行精兵政策,充分发挥火力优势战胜敌人,这更符合英国的现实。 一部分传统将领对此意见很大,他们坚信细红线代表的排队枪毙才是决定战场形态的关键因素,南部非洲充分利用战壕和火力优势的方式,通常被他们认为是懦夫行为,而懦夫是无法赢得胜利的,恨屋及乌之下,很多人对南部非洲的意见就很大。 康格里夫明显是传统军人的代表。 “你还活在上个世纪吧?上个世纪的士兵配备的是单发前膛燧发枪,勇气和纪律确实是很重要,你们坚持的排队枪毙其实就是排队送死,面对装备落后的敌人,排队枪毙确实是能起到很大作用,但是面对重机枪和火炮,难道还幻想用细红线赢得胜利吗?”罗克不留情面,康格里夫他们这一代军人,索姆河战役之后就会逐渐被淘汰,跟不上时代发展,抱残守缺的家伙迟早都会被时代抛弃。 “大英帝国就是凭借着细红线战术才有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康格里夫强调,不过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这句话里漏洞很大。 “康格里夫上校,没有人否认战争部的作用,但是也不要片面夸大,现在的日不落帝国不是军人一手缔造的,而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军人、官员、政治家、商人、外交官,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才缔造了现在的日不落帝国。”罗克的话马上就赢得更多赞同,麦克马洪虽然有军衔,但其实也是外交官。 康格里夫还想反驳,麦克马洪主动叫停。 “康格里夫上校,请你对尼亚萨兰勋爵保持应有的尊重,你的话让我们所有人都感到难堪!”麦克马洪也不客气,也不知道他和康格里夫之间积攒了多少嫌隙。 “没错,我们也发挥了作用!” “康格里夫上校,你不能否认我们的贡献——” “尼亚萨兰勋爵的话是正确的,我们要尊重事实。”周围的人纷纷表明态度,罗克明显赢得更多支持,不管是从任何方面说,康格里夫都落于下风。 “我没有否认其他人的贡献——”康格里夫简直要抓狂,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却无可辩驳。 “尼亚萨兰勋爵,能请您跳支舞吗?”艾达适时出现为康格里夫解围。 肯定也不是为了康格里夫,艾达才不会在乎康格里夫的死活,只想享受和罗克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非常荣幸。”罗克也不想和这帮人扯皮,口角上的争执没有意义,偏偏有些人就是喜欢这些,如果是外交官也就算了,外交官就是靠三寸不烂之舌混饭吃,军人还是应该用实际行动表明态度。 艾达也知道罗克不喜欢某些人,都已经这么熟了,连罗克睡觉说不说梦话艾达都知道,在舞池中心翩翩起舞的时候艾达还得意洋洋,很有种救人于水火的成就感。 669 在作死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康格里夫这种人,罗克根本就不在乎,草原上的狮子从来不在意虚张声势的鬣狗。 艾达不一样,艾达对罗克的重视超乎一切,康格里夫这种人,罗克要是跟他斤斤计较,并不会证明罗克有多强大,反倒显得罗克心胸狭窄,艾达无所谓,女人从来都是睚眦必报,才不会虚怀若谷,所以和罗克在舞池里翩翩起舞的时候,艾达看上去各种浓情蜜意,说的话让人不寒而栗。 “回头我找人调查下,看看这家伙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要让他身败名裂。”艾达肯定也不会泼妇一样上来就挠人,只要给的钱到位,有的是人愿意出手挠。 这才是康格里夫这种殖民地军官的死穴,尤其是埃及这种天高皇帝远,但是又油水丰厚的地方,康格里夫身为班布里奇步枪团的团长,在本土芸芸众生,在埃及却是高级军官,捞油水的机会简直不要太多,他这种殖民地军官也很少善始善终,艾达只要抓住康格里夫的小辫子,然后捅到报纸上,都不用艾达运作,自然会有人出手收拾康格里夫。 英国陆军虽然是冷衙门,但是肥差也是狼多肉少,康格里夫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偏偏康格里夫不闷声发财,还要在罗克这里刷存在感,真的是不知死活。 这样的人通常也没什么背景,一帆风顺的时候没有人提醒他人间险恶,才会犯这样的错误,其他人就不会,比如麦克马洪,人家爸爸可是陆军中将,标准的军二代。 “犯不着,你看到大街上的狗屎,没必要踩一踩证实。”罗克其实也不爽,但是刚到埃及就大杀四方好像也不太好,还是要低调点,要收拾康格里夫有的是机会。 罗克这个比喻有点太粗俗,艾达作势欲呕,一脸嫌弃的活泼样子根本不像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罗克还能怎么样呢,只能抱得更紧点,完全没有注意到宴会大厅一角康格里夫嫉妒的要发狂的眼神。 “放弃吧,康格里夫,这是朵娇艳的玫瑰,漂亮,但是有刺会扎手。”道格拉斯轻声提醒,秦桧还有仨相好呢。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康格里夫郁闷的要抓狂,别人都是端杯酒装装样子,没准整个晚宴从头到尾就是这一杯,康格里夫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喝了大半瓶。 舞池中心的罗克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艾达花枝乱颤,整个人都依偎在罗克的怀里,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罗克就是宠溺的笑,视线里只有艾达,刚才的那点不愉快已经抛到九霄云外。 “很正常啊,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在南部非洲那种地方没有人保护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道格拉斯不意外,这个时代的女人地位并不高,男女关系又是这么混乱,宴会大厅里的这些个男男女女,每个人都不知道有多少情人,所有人都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类似罗克和菲丽丝、艾达这种稳定的三角关系,放在这个时代真的是已经很难得了,简直可以算是洁身自好。 “南部非洲就没有白人?”康格里夫还是无法接受,他这种人眼里,喜欢的人只要不跟他在一起,做什么都是错的。 “清醒点康格里夫,那个家伙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尼亚萨兰子爵,名下拥有众多企业,保护伞公司只是那些企业中的一个,这样的人别说南部非洲,本土也不多。”道格拉斯明显是背后有人指点的那种人,知道什么人不该招惹,这种人才能走得更远,康格里夫这种才是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 偏偏康格里夫自己不知道,多半坚定地认为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才拥有现在的一切,甚至认为现有的一切都不足以和他的身价相符。 实际上都是幻觉,有能力的人多了,努力的人也多了,出人头地的却不多,金字塔结构的社会形态,头部永远是少数人。 “为什么你们都认为这很正常?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领土,但是却让一个黄人身居高位,这很正常吗?”康格里夫怨念大,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 “小声点,这不是咱们应该讨论的范畴。”道格拉斯失望,这样的康格里夫,恐怕道格拉斯也要保持距离,免得被雷劈的时候遭连累。 “哈,你说得对,政治正确!”康格里夫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干,感觉还是不尽兴,抬手叫送酒的服务生。 罗德西亚酒店的服务生还是很出色的,马上把酒给康格里夫送过来。 “为什么只有香槟?给我来杯威士忌。”康格里夫对香槟的酒精度不满意。 “请稍等先生——”服务生有礼貌,大厅里的人他一个都惹不起,随便那一个出了门都是跺跺脚整个开罗都会晃三晃的人物。 “不要这样康格里夫,你这样下去会喝醉的——”道格拉斯的声音逐渐严厉,军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清醒,更何况开罗现在的局势还这么紧张,道格拉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就是端杯酒做做样子,一口都没喝。 “我没有喝醉,我很清醒。”康格里夫含混不清,说话的时候还挥舞着手臂,差点打到旁边的一位先生。 “抱歉先生,他刚刚接到一个噩耗,心情很不好——”道格拉斯不客气,要不是看在都是穿制服的份上,道格拉斯真的很想甩手就走。 “哦哦,节哀顺变,生活还要继续——”接受道歉的老先生心平气和,不过话确实有点损。 “你说什么?”康格里夫没有听清楚,还想继续纠缠。 “够了康格里夫,我送你回去。”道格拉斯不能让康格里夫再留在这里,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康格里夫的醉态,别看这里的人个个都是文质彬彬,实际上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说不定刚才那位老先生就有个儿子在战争部工作,要给康格里夫穿小鞋其实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没醉,我没有,我很正常。”康格里夫否认三连。 这时候听话的服务生给康格里夫送来了他要的威士忌。 “你给别人都是香槟,给我的为什么是威士忌?”康格里夫都已经忘记了这是他主动要的。 “不是您要的威士忌吗?”年轻的服务生一脸懵逼,这种场合,真的是很少看到有人能把自己灌多。 “你特么疯了吗?我是军人,从来不喝威士忌!”康格里夫对罗克还算客气了,面对服务生就嘴脸可恶。 道格拉斯都没有来得及说话,康格里夫拿起酒杯顺手就把酒泼向服务生。 没泼准。 服务生站在那里都没动,康格里夫却把满满一杯酒都泼在旁边的一位贵妇的晚礼服上。 “啊——”贵妇简直难以置信,飙起的高音完全盖住了悠扬的小提琴。 “哦,抱歉,我很抱歉——”康格里夫这时候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摇摇晃晃伸手居然想帮贵妇擦拭。 然后又毫不意外的被自己绊住,踉踉跄跄将贵妇一起扑到。 “上帝!” “混蛋!”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 周围马上就是整齐的斥责声,这时候道格拉斯反而不说话,抱着膀子端着酒杯似笑非笑表情无奈,真的是作死的人拦都拦不住。 “康格里夫上校,你在做什么?”麦克马洪这时候才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过来一看顿时勃然大怒。 高级专员是英国派驻在埃及的最高官员,康格里夫和道格拉斯是驻军军官,都要受到麦克马洪的节制。 走到跟前闻到康格里夫满身的酒味,麦克马洪更生气:“现在是特么非常时期,你怎么能喝这么多?” 康格里夫终于挣扎着起身,晃着手解释:“我没喝——哇——” 整个宴会大厅顿时充满令人作呕的味道。 “真是太过分了!康格里夫上校,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麦克马洪满头满脸都是康格里夫喷出的秽物,道格拉斯捂着眼表示没脸看,罗克一脸惊讶没想到麦克马洪居然这么惨,艾达满脸微笑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块手帕,却先把罗克的鼻子给悟上。 罗克不动声色拽着艾达向后退几步,实在是味道有点大,估计麦克马洪也不愿意让人看到他这么狼狈。 晚宴就这么草草结束,罗克不知道康格里夫会被怎样处理,艾达倒是很遗憾。 这要是换成艾达出手,估计康格里夫会更惨。 670 诅咒 罗克第二天见到麦克马洪的时候还感觉不舒服,好像仍然能闻到若有若无的隔夜酒臭。 麦克马洪居住在一栋地中海风格的希腊建筑里,白色的外墙,蓝色的门窗,拱门,圆顶,都是希腊建筑的风格。 因为距离原因,埃及有很多希腊人,英国人倒是不多。 麦克马洪绝口不提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估计如果可以删除记忆,他也应该会选择彻底删除昨天晚上的那一幕。 实在是太让人尴尬了。 “勋爵,保护伞公司的方向出现了问题,应该把目标对准奥斯曼帝国,而不是波斯——”麦克马洪念念不忘的还是奥斯曼帝国,另一个时空麦克马洪给谢里夫·侯赛因写信也实在是没办法,英国在埃及的兵力严重不足,无法向奥斯曼帝国发起进攻,所以麦克马洪才要利用谢里夫·侯赛因。 估计麦克马洪在发出那封信的时候,也是准备利用完谢里夫·侯赛因再一脚踢开。 谁都没想到英国居然会陨落的这么快,两次世界大战短短二十年,英国就从日不落帝国变成昨日黄花,英国也全面收缩退守本土—— 也不对,英国可没有退守本土,二十一世纪看世界地图,英国在全世界范围内依然拥有很多海外飞地,只不过这些飞地大多是以岛屿的形式存在,因为面积不大,似乎并不引人注意。 这个时空的情况比另一个时空好多了,另一个时空的麦克马洪孤立无援,这个时空的半岛却有保护伞,虽然保护伞是南部非洲企业,但是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麦克马洪没必要舍近求远。 也没得求,阿里·拉希德建立的内置苏丹国已经统一了半岛,麦克马洪只能依靠保护伞公司。 “这也是没办法,之前阿丹公司在胡齐斯坦的投入太多,谁都没想到阿瓦士的石油居然这么不经挖,阿丹公司也要对股东们的利益负责,既然阿瓦士没有了石油,那就要从其他方面挽回损失。”罗克对麦克马洪肯定就要有保留,有些话能对阿德说,对麦克马洪就要打埋伏。 对于阿瓦士的石油储量,现在也是众说纷纭,掌握了第一手资料的保护伞声称阿瓦士只剩下少量石油,油井也被撤走的石油公司破坏,根本无法恢复生产。 还有一些石油专家在研究了胡齐斯坦的地形之后,认为胡齐斯坦地下还有更多的石油,但是限于现在的技术条件无法开采,或者说开采的成本太高,暂时确实是没有开采价值。 只有少数人坚信胡齐斯坦地下有大量的石油,英美石油公司破产后,伦敦的一些商人和波斯人联合成立了英波石油公司,在波斯境内继续寻找石油,不过他们这一次已经无法进入胡齐斯坦,甚至连胡齐斯坦附近都无法靠近。 胡齐斯坦的巴布教徒叛乱虽然已经平息,但是胡齐斯坦的治安并没有好转,胡齐斯坦周围依旧有大量匪徒,他们打家劫舍袭击商队无恶不作,波斯政府对此也无能为力。 “阿瓦士的石油挖完了?”麦克马洪听说了一些关于胡齐斯坦的信息,虽然并没有第一手资料,但是也不信胡齐斯坦的石油已经干涸。 “确切点说是还有,而且储量还不小,但是没用,石油的位置太深,现有的技术不足,开采的话怕是入不敷出,不过也不能便宜了其他人,先把地方占下来再说。”罗克摆明了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这样真真假假的消息才更能迷惑人。 “不过这会刺激到俄罗斯人。”麦克马洪没那么容易说服,俄罗斯人对波斯也是虎视眈眈,巴库油田就是从波斯手中夺取的。 “俄罗斯人有巴库,他们当然不担心。”罗克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俄罗斯1813年通过战争夺取巴库,1877年在巴库开始大规模采油,到1901年,巴库的石油产量几乎占据全世界石油产量的一半。 也正是因为有巴库油田,所以俄罗斯才巴不得罗马尼亚更混乱一些,反正俄罗斯不缺石油,罗马尼亚越混乱,石油产量就越低,俄罗斯也就越有底气。 “没关系,我们现在也有伊丽莎白港——”麦克马洪在说话的时候,注意力都在观察罗克的表情。 “谁会嫌钱多呢?”罗克马上就接话,活脱脱的奸商嘴脸。 麦克马洪就哈哈大笑,对罗克的表现很满意,罗克要是表现的无欲无求麦克马洪反而会很担心。 现在这样最好,只要有诉求,那就可以沟通,价钱好商量。 “你准备什么时候派部队去阿拉曼?昨天晚上阿拉曼又遭到游击队的袭击,给你们准备的军营也被人扔了炸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麦克马洪着急得很,其实也是活该,意土战争的时候,英国封锁埃及,拒绝奥斯曼帝国通过埃及向北非提供援助,逼得奥斯曼帝国要冒险通过海运向北非运送急需的各种物资,这笔账奥斯曼人可没忘。 在这个问题上,英国政府确实是太过分了,埃及现在名义上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呢,奥斯曼帝国的军队都无法通过,罗克都能想象到奥斯曼人有多愤懑。 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世界大战爆发,奥斯曼帝国会加入同盟国。 只可惜这又是一个错误,对局势误判的后果很严重,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呢,奥斯曼帝国就消失了。 “总要给战士们留出充分的休息时间,他们从南半球来到北半球,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适应过来,我的准备工作也不足,缺少沙漠地区需要的防风沙衣物,这里的沙子太细了,汽车也很可能会受到影响无法使用,所以还需要更多的骆驼,我的侦察兵昨天晚上传来消息,阿拉曼的军营不够完善,需要进行改建,所以需要更多工人。”罗克面对的困难多,作为客军,有困难就要直接提,不用不好意思。 “工人和骆驼好办,要多少有多少,改建不行,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改造,资金埃及政府负责。”麦克马洪只要结果,代价无所谓,埃及也有的是免费劳动力,关键是累死了也不用心疼。 所以罗克真的是很好奇,条件如此优越的情况下,为什么殖民地建设还是一团糟? 整个埃及,也就开罗还勉强算是过得去,其他地区真的是不堪入目。 就算是开罗,市内也有随处可见的贫民窟,这个时代的人们似乎并不注意市容市貌这方面的问题,其实要解决起来真的很容易,现在的政府执行力还是挺不错的,平民也没有多少反抗力,绝大多数人根本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今天就会有一部分部队提前出发前往阿拉曼,先稳住阿拉曼的局势再说。”罗克钱粮到手马上就同意出发,几千个荷尔蒙旺盛的大小伙子,长时间留在开罗肯定会出现很多问题。 离开麦克马洪的官邸,罗克去军营找保罗·科克尔,军营内的操场上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官兵在垂头丧气跑圈,旁边的约翰内斯堡步枪团团长肯·诺埃尔跳着脚破口大骂。 见到罗克的时候,肯·诺埃尔还余怒未消,昨天晚上有几名官兵偷偷溜出军营闲逛,结果被宪兵抓住,现在和直属长官一起在接受惩罚。 罗克不管这些事,也能理解这些士兵们的心情,罗克本人对于狮身人面像和金字塔没兴趣,其他人不一定。 就在刚刚,麦克马洪还邀请罗克去参观著名的狮身人面像和法老金字塔。 罗克果断拒绝,狮身人面像还能远远看看,金字塔就算了,传说中金字塔都有诅咒,参与发掘的人都不得好死,罗克不想找刺激。 所谓的诅咒多半都是肉眼看不到的病毒,这方面还是要小心,世界大战末期爆发的西班牙大流感最初就是从美国的一个军营被发现。 和世界大战造成的破坏力相比,西班牙大流感一点也不逊色,西班牙大流感的破坏力仅次于让欧洲差点死绝的黑死病,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西班牙大流感共造成两千五百万到四千万人死亡,以至于各国死亡人数太多,造成兵力严重不足无力维持战线,客观上甚至推动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结束。 这大概是唯一对西班牙大流感的正面评价。 “那就是你们了,抽掉一个营,准备前往阿拉曼——”罗克随意,对付游击队,其实犯不着大张旗鼓。 “我们的授权?”肯·诺埃尔兴奋。 “无限!只要是敌人,你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消灭他们。”罗克不加限制,这个“敌人”的概念肯定就很宽泛了,昔兰尼加的游击队肯定是,只要是对南部非洲抱有敌意的人,都可以算在“敌人”的范畴内。 “是的勋爵,坚决完成任务!”肯·诺埃尔杀气腾腾,和开罗的无聊生活相比,还是奥斯曼人的游击队更好玩。 671 阿拉伯的劳伦斯 按照英国战争部的要求,南部非洲的军队除了要负责阿拉曼、马特鲁、赛鲁姆等沿海地区的安全之外,还要负责广大内陆地区,包括锡瓦这种绿洲也在南部非洲军队的负责范围内。 虽然在出发之前,罗克和保罗·科克尔对于来到埃及之后面临的困难早有准备,但是对于困难的估计还是严重不足,来到埃及的第一个晚上,部队就有十几人病倒,被紧急送往停靠在亚历山大港的医疗船救治。 “前往锡瓦的部队要携带两倍以上的补充物资,部队在锡瓦很难得到补给,那里除了水和强盗之外什么都没有。”保罗·科克尔的眼睛里都是血丝,红的吓人。 锡瓦是埃及内陆的一个绿洲,距离开罗大约560公里,有托勒密王朝和罗马时代遗留的庙宇和石墓遗址,现在是强盗的乐园,埃及政府已经失去对锡瓦的控制。 “先不管锡瓦,一点一点慢慢来。”罗克不着急,先控制地中海沿岸地区,这样就能通过港口得到补给。 至于内陆地区的沙漠,只要锡瓦的强盗不骚扰开罗,罗克才不会帮埃及政府收复锡瓦。 所谓的强盗,其实就是仍旧在抵抗的奥斯曼帝国部队,他们在昔兰尼加和意大利军队坚持作战,一旦战局不利就会撤往锡瓦休整,意大利政府因此多次向埃及政府提出抗议,但是因为英国在埃及的驻军不足,所以无法对锡瓦进行有效管理。 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罗克也不会主动向锡瓦发动进攻,现在意大利还没有选择阵营,如果意大利选择加入协约国,那么罗克马上就会出兵锡瓦。 如果意大利还是试图左右逢源渔翁得利,那罗克就放任不管,不主动向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提供帮助就不错了。 “这里的条件太艰苦了,没有新鲜的蔬菜和牛肉,水果的价格惊人,而且数量很少,营地周围都是乞丐和流浪汉,他们的卫生状况很糟糕,真不知道这里的官员都在干什么。”保罗·科克尔刚到埃及一天,已经无比想念南部非洲。 离开南部非洲,才发现南部非洲有多好,和地狱一样的埃及相比,南部非洲真的就是天堂了。 这其实和物产是不是丰富没多大关系,在华人大量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南部非洲在很多人眼里也是不毛之地,整个南部非洲也就开普敦周围还好点,其他地区就跟现在的埃及差不多。 华人给南部非洲带来了巨大改变,昔日的不毛之地现在已经变成人间天堂,十年前罗克第一次到尼亚萨兰的时候连酒店都没有,只能和小斯住在教堂里,现在尼亚萨兰已经成为整个非洲最繁华的地区。 “这里的官员是伦敦任命的,他们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就会前往其他地区,或者是生活在富人区,根本不在乎贫民的死活,我们形容这种情况叫做‘官不修衙’,这里的人也有问题,他们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追求更好的生活,或者说追求也没用,尼亚萨兰很多新建的城市到处都是果树,所以水果的价格很便宜,几乎随处可见,这里就很麻烦,除非最高行政长官强力推动,那也需要一支专业而又高效的官员队伍。”罗克知道问题所在,但是也无能为力。 现在的埃及就跟殖民地时期的南部非洲一样,虽然埃及没有南部非洲那么丰富的自然资源可供利用,但其实尼罗河三角洲也是很肥沃的,如果好好利用,再加上苏伊士运河的加成,那埃及也是很有前途的。 关键在于埃及人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以前是被奥斯曼帝国压榨,现在则是被英国奴役,开罗的繁华不亚于开普敦,但是南部非洲除了开普敦之外还有比勒陀利亚,还有约翰内斯堡,还有更繁华的小石城和爱德华港,埃及则是只有开罗这一颗明珠。 “还好我们生活在南部非洲,如果是在埃及,我想我是会疯的。”保罗·科克尔庆幸不已,这种对比是最好的爱国主义教育。 “保罗,如果我们在埃及,那么我相信,埃及也会和南部非洲一样成为人间天堂。”罗克信心十足。 关键还是人,不是自然条件,命运是公平的,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就会打开一扇窗,关键是能不能找到窗户在哪儿。 要是像军营外面的那些乞丐和流浪汉一样,没事就躺在地上晒太阳捉虱子,那生活就永远没有希望。 要是像那些身残志坚的人一样,即便受到命运的打压也要顽强的抗争,那命运就有被改变的可能。 主要还是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是的勋爵,我们都要感谢上帝——”保罗·科克尔并没有按照罗克引导的方向走,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有信仰就好。 就像罗克说的一样,富人区的人们是真的看不到贫民窟的疾苦,晚上罗克还有活动,这一次是为了庆祝《布加勒斯特和约》的签订。 这个《布加勒斯特和约》是刚刚结束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形成的合约,没错,刚刚开始才没多久的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结束了,这其实是短短两年内,巴尔干半岛爆发的第三次战争,只不过上一次战争的爆发和结束都太仓促,所以统称为第一次巴尔干战争,这是第二次。 在《布加勒斯特和约》中,保加利亚几乎丧失了通过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夺取的所有土地,奥斯曼帝国这一次也成为获胜方,顺利讨回了保加利亚通过第一次巴尔干战争夺取的东色雷斯和亚得里亚堡。 和第一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后签订的《伦敦条约》一样,《布加勒斯特和约》也不会给巴尔干半岛带来和平,反而会使矛盾更加尖锐,保加利亚为了复仇选择和德国、奥匈帝国结盟,塞尔维亚和门的内哥罗、罗马尼亚、希腊则是和英法走的更近,现在的巴尔干半岛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引爆全世界。 严格说起来,《布加勒斯特和约》的签订和埃及没有任何关系,不过现在埃及名义上毕竟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所以奥斯曼帝国作为胜利国,庆祝一下也可以理解。 罗克作为尼亚萨兰子爵也获得了邀请。 “如果可以我宁愿在酒店里睡觉,而不是参加这种无聊的花园派对。”罗克也是很无奈,时间就是被这样浪费的,写进小说里都会被骂灌水。 “这是贵族生活的一部分,尼亚萨兰就是这样的活动太少,所以才缺少贵族基因。”艾达也在受邀请之列,她穿的是伊特诺今年推出的夏季晚礼服,和传统晚礼服相比更贴身,更能尽情展示女性的身体曲线。 尽管伊特诺的设计师已经足够大胆,但是设计出来的晚礼服和二十一世纪的礼服还是不能比,虽然晚礼服没有袖子,但是配套了到肘部的蕾丝白手套,其实也没露多少。 “三代才能培养出来一个贵族,尼亚萨兰才多少年的历史。”罗克才不会在意什么贵族基因,现在的英国贵族其实祖上都是海盗,所以也没有什么值得吹捧的。 只不过罗克个人的意志,有时候也无法改变全社会的共识。 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现在的南部非洲也越来越多人开始追求更美好的生活,贵族的生活方式虽然不值得提倡,但是对于美好生活的追求是可以鼓励的。 这一次的晚宴是在开罗郊区的一座庄园里举行,这座庄园之前属于奥斯曼苏丹,现在则是英国中东事务大臣罗纳德·斯托尔斯勋爵的官邸。 罗克和艾达来的时间有点晚,原本就准备露个面就走,反正这一次罗克不是主角,可以提前离开。 自然也没人敢指责罗克迟到。 罗克和艾达抵达现场的时候,宴会已经进入自由活动时间,罗克去旁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刚坐下,就看到旁边有个年轻人在微笑致意。 罗克很有礼貌的还以微笑,只要对方不明目张胆的种族主义,罗克通常还是很友好的。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年轻人礼貌问好。 “晚上好,今天的月光可真不错——”罗克很老套的开场白,其实老套也代表着效果最好,要不然也不会流传时间这么长,适用范围这么广。 “尼亚萨兰勋爵,我叫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现在为霍华德·卡特先生工作——”劳伦斯主动介绍自己。 “哦——遗迹监督官先生——”艾达意味深长,遗迹监督管,其实就是盗墓贼。 艾达说的遗迹监督管就是霍华德·卡特的正式职务,这个职务的工作内容是考古。 英国在埃及的所谓“考古”,主要工作就是挖掘法老的坟墓,也就是传说中的“摸金校尉”。 “劳伦斯先生,你好——”罗克主动伸手,托马斯·劳伦斯简直受宠若惊。 罗克才不在乎是谁去发掘法老的坟墓,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被称为“阿拉伯的劳伦斯”的那个劳伦斯。 672 威胁 1909年托马斯·爱德华·劳伦斯从牛津大学毕业,以考古工作者的身份来到中东参与发掘奥斯曼帝国境内赫梯王国都城卡赫美士遗址的考古行动。 作为考古人员,劳伦斯并没有展现出过人之处,另一个时空直到世界大战爆发,劳伦斯才因为会说波斯语获得为英国战争部工作的机会,成为战争部的情报人员。 作为情报人员,劳伦斯大放异彩,世界大战期间,劳伦斯成为英国联络官,为半岛波斯人提供武器,帮助他们反抗奥斯曼帝国的统治,并在战后积极为半岛人争取权利,被很多半岛人认为是半岛的英雄。 这个时空因为保护伞公司的出现,劳伦斯可能不再拥有为英国战争部效力的机会,不过这并不妨碍罗克对劳伦斯的兴趣,劳伦斯在情报工作上的天赋是保护伞公司强烈需要的。 “那么,你作为一个考古人员,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去寻找木乃伊吗?”罗克对劳伦斯的工作还是很好奇的,这种好奇源于《夺宝奇兵》。 “我们也需要休息啊,我这几天在休假,然后听说这里有免费的东西可以吃,所以——”劳伦斯并没有多局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到的请柬。 “考古工作很无聊的,我们之前一百多个人在帝王谷工作了三十多天,也不能说一无所获,我们找到了一个木乃伊,可惜是一只猫,被装在一个猫型的盒子里,更多时候我们找到一座坟墓,但是除了眼镜蛇什么都没有——”劳伦斯很健谈,聊起工作中的趣事滔滔不绝,听上去这个工作也不是那么无聊,周围很快就围满了听众,伴随着劳伦斯的讲述发出阵阵惊呼,或者是欢快的笑声。 帝王谷位于尼罗河西岸,埋葬者六十多位埃及王朝的法老,这些法老的墓葬大多都被盗墓贼光顾过,陪葬的物品被掠夺一空,有些盗墓贼本身甚至就是考古工作者。 “我们发现了大量很有价值的东西,镶满了宝石的权杖,黄金制作的面具,雕刻有宝石图案的金手镯,还有大量的黄金制品,这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只有最勇敢的人才能胜任,收获当然也是非常巨大的,我们要对得起投资人的投资——” 劳伦斯开始跑题,罗克还没有意识到,艾达就在罗克耳边轻轻说:“这家伙是骗钱的,估计是团队没经费了——” 罗克恍然大悟,再看劳伦斯,就和那些夸夸其谈诱惑投资人的骗子一模一样,再也没有了“阿拉伯的劳伦斯”那种主角光环。 不得不说,出色的人不管是干什么都会很出色,劳伦斯未必是想骗投资,要骗也不敢骗罗克,不过其他人就无所谓,现在都已经开始有人询问霍华德·卡特的联系方式了,有几个贵妇还对劳伦斯抛媚眼,看样子这家伙就算不去挖坟也不会没饭吃。 劳伦斯除了考古工作者和情报人员,同时还是一位出色的作家、翻译家和军人,他的经历很丰富,写出了好几本颇具影响力的小说,还翻译了荷马史诗《奥德赛》,另一个时空回到英国之后先是化名加入皇家空军,之后被记者揭发从空军退役又化名加入陆军,最后是到了退休年龄才从皇家空军退休。 这样的人,真的是不管到哪儿都不寂寞。 “你不考虑一下,这家伙很有前途的。”罗克要投资也不会投资劳伦斯的考古事业,而是会投资劳伦斯本人,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这样的人我每天不知道要见多少。”艾达不喜欢夸夸其谈的劳伦斯,那几位抛媚眼的贵妇选错了对象,劳伦斯因为忙于工作,没时间和女人谈情说爱,他后来在自己所著的《智慧的七柱》中坦诚,他之所以为努力为波斯人争取权利,本意就是想作为一份礼物送给某个波斯人。 罗克不在乎劳伦斯的私生活,这种事在当下的英国很正常,当然劳伦斯也不值得罗克亲自招揽,他还没有重要到这种程度,保护伞公司在半岛的实力,有没有劳伦斯其实都一样。 罗克本来是准备露个面就走,但还是被麦克马洪邀请到小客厅,这一次麦克马洪更直接。 “利用保护伞公司牵制奥斯曼帝国?上校,感谢你这么看得起保护伞公司,保护伞只是一家商业公司,没有直接和一个庞大帝国对抗的实力。”罗克直接拒绝,保护伞欺负一下荷兰葡萄牙这种二流国家还可以,不会和大国直接对抗。 “现在埃及很危险,奥斯曼帝国获得了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的胜利,现在正在向大马士革省增兵,我有情报证明,奥斯曼帝国有针对埃及的战争计划。”麦克马洪心急如焚,要不然罗克也没机会来埃及。 “你的意思是,奥斯曼帝国在连续输给意大利王国和巴尔干联盟之后,只赢得这一次胜利,而且还是好几个国家群殴保加利亚,就有了和大英帝国对抗的信心?你也太高估奥斯曼人的勇气了。”罗克理所当然的不信,虽然罗克很清楚,奥斯曼人的确就是这样的超级自信。 还是那句话,这个国家真的不能用常理来衡量,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帝国也确实是向埃及发起进攻,麦克马洪也是被逼无奈所以才选择写信给谢里夫·侯赛因,这才有了劳伦斯的出场机会。 “或许不是现在,但是奥斯曼帝国肯定已经制定了进攻埃及的计划。”麦克马洪也很自信,估计在奥斯曼帝国内部也有内线。 这几乎是肯定的,全世界所有地方都一样,南部非洲现在也在向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渗透,一贯重视情报工作的英国也一样,不仅仅是奥斯曼帝国,德国估计也是被英国渗透的千疮百孔。 这方面的资料很少公布,但是从很多历史细节中可见一斑,比如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前,俄罗斯就提前知道这方面的情报,然后通知美国,结果美国不信,然后导致太平洋舰队实力大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同样是在德国向俄罗斯进攻之前,美国也是知道了这个情况,然后通报给俄罗斯人,结果俄罗斯也不信。 有些事细思极恐,以俄罗斯的情报能力,都能在日本偷袭美国之前得知相关信息,美国难道就不知道? “呵呵,南部非洲国防部也有很多计划,随时准备应付意外情况发生,这很正常,并不能说明什么,有些情况永远都不会发生,在不同时期,面对不同的情况,也有不同的应对方式。”罗克不认为计划能说明什么东西,这玩意儿也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并不是保护伞公司没这个实力,而是麦克马洪的出价还不够。 或者说是罗克没有得到更高级别的授权,只有战争部承认南部非洲在半岛利益的前提下,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才会出动。 现在的英国和以前的英国相比太抠了,布尔战争时期的英国多壕的,打一仗烧掉两亿多,换成其他国家,包括美国在内估计都感觉肝颤。 结果一仗下来,英国痛定思痛,从此改变战略全面收缩,埃及只有几千兵力,就这点兵,世界大战爆发之后给奥斯曼人塞牙缝都不够。 别忘了意土战争期间英国是怎么对待奥斯曼帝国的,连奥斯曼帝国通过埃及给北非部队提供的支援都不让通过,这笔账奥斯曼人记着呢,之前是因为意土战争和巴尔干战争无法抽身,奥斯曼帝国没时间跟英国算账,现在机会来了,《布加勒斯特和约》刚刚签订,奥斯曼帝国就迫不及待往半岛增兵,目的昭然若揭。 “保护伞扶植内志苏丹国的目的是什么?”麦克马洪直言不讳,有些事大家都知道,看破不说破而已。 “为了保护伊丽莎白港啊,伊丽莎白港才是保护伞的核心利益,内志苏丹国原本是个松散联盟,一不小心就弄得有点大。”罗克随意,英国其实也是这样操作的。 半岛现在只剩下亚丁保护地还处于英国的直接控制中,在亚丁保护地和内志苏丹国之间有一个松散联盟,用来保护亚丁保护地的安全,这个联盟最后当然也是并入亚丁保护地,这才有了后来的也门。 伊丽莎白港也是一样,至少表面上看一样,都是常规操作。 “你就不想让伊丽莎白港并入南部非洲?”麦克马洪直指问题核心,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的架势,可不是轻易放弃伊丽莎白港的样子。 和罗克口中的“官不修衙”不同,伊丽莎白港被英国官员管理时就是个小渔村,变成罗克的私人财产后,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就开始了大规模建设。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有着整个波斯湾最大的港口,城市建设比起开罗丝毫不差,很多方面甚至还超出许多,所以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储量,肯定比阿丹公司宣传中的更多。 673 打出来的信心 在阿丹公司的宣传中,伊丽莎白油田的石油储量只有一千五百万桶,按照目前的开采规模,只够开采三年,然后就无油可采。 按照这个数据计算,很容易就得出伊丽莎白油田现在的产量为五百万桶每年,但是标准石油和壳牌石油的技术人员对每天进出伊丽莎白港的油轮观察分析后得出结论,伊丽莎白油田的年产量远超阿丹公司公布的数据,绝对每年只有五百万。 即便是五百万桶每年,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产量也已经超过整个罗马尼亚的石油产量,仅次于俄罗斯和美国,所以阿丹公司受到的关注可想而知。 石油带来的庞大财富使阿丹公司的实力快速膨胀,短短两年时间,伊丽莎白港从一个小渔村发展成为波斯湾最大的港口,新好望角的军港可以停靠万吨级巨轮,南部非洲派来的驱逐舰就驻扎在新好望角,以此控制整个波斯湾,阿丹公司接手马斯喀特之后,甚至将整个城市全部推倒重建,数万人在为阿丹公司工作。 和大多数殖民国家对殖民地只掠夺不建设不同,阿丹公司既然在半岛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未来就不可能放弃半岛,站在麦克马洪的角度上其实是乐见其成,南部非洲的利益和英国的利益并不冲突,是相辅相成的关系,麦克马洪担任埃及专员也是有任期的,任期一到就会去其他地方任职,根本不在乎半岛未来的归属。 “伊丽莎白港能并入南部非洲当然好,不能也无所谓,如果没有伊丽莎白油田的石油,伊丽莎白港就一文不值。”罗克言不由衷,如果伊丽莎白港还是之前的小渔村,确实是一文不值,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即便没有了石油也有极大的价值。 “勋爵,坦诚点,我在和你认真讨论伊丽莎白港的未来。”麦克马洪不喜欢罗克的态度。 “我很认真上校,不过我们在讨论的不是伊丽莎白港的未来,而是如何应付埃及面临的危险。”罗克不在乎麦克马洪喜欢不喜欢,伊丽莎白港的未来不是麦克马洪能决定的,如何应对奥斯曼增兵带来的潜在危险,平安度过自己的任期才是麦克马洪的目标。 说实话,外交官在国际事务中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麦克马洪在埃及的地位,并不说明麦克马洪的能力有多高,而是英国政府赋予麦克马洪的权利,别人尊重的是“埃及高级专员”这个职位,并不是麦克马洪本人。 这跟南部非洲没有自治的时候,阿德在南部非洲的情况一样,作为总督阿德在南部非洲确实是位高权重,但是卸任之后回到伦敦连栋房子都买不起,要不是罗克帮忙,阿德和西德尼·米尔纳只能住酒店,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罗克的话明显戳到麦克马洪的痛处,同样都是殖民地官员,罗克是重权在握的封疆大吏,随时能调动数以十万级的部队,英国在埃及却只有几千人,而且麦克马洪还没有调动的权利,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其实也不能全怪奥斯曼帝国,奥斯曼帝国向大马士革增兵是在罗克率领南部非洲军队抵达埃及之后,虽然伦敦向埃及增兵名义上是为了对付昔兰尼加的游击队,但是在奥斯曼帝国看来,这就是对奥斯曼帝国的威胁,所以奥斯曼帝国增兵也是理所当然。 放在军备竞赛的大背景下,这样的增兵实属正常,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在疯狂扩军,巴尔干战争的结束并没有带来和平,巴尔干联盟内部的分裂导致矛盾更加尖锐,之前的两次战争中,英法德奥并没有直接下场,现在随着局势逐渐明朗,协约国和同盟国泾渭分明,如果巴尔干地区再次爆发战争,那么英法德奥就会被拖下水,继而爆发世界大战。 伦敦调动南部非洲的军队增援埃及,说明英国本土的战争潜力已经被压榨到极限,开始动员殖民地军队,德国的情况更危险,英国还有殖民地可供调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却没有能力反哺德国本土,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打破僵局的“X”因素,军备竞赛也已经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以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结束。 在这场决定未来世界命运的战争中,苏伊士运河的战略价值非常重要,英国现在已经开始在苏伊士运河沿岸修建防御工事,这明显违背了英国当初的承诺。 “好吧,我们不讨论伊丽莎白港,一旦战争爆发,奥斯曼帝国进攻埃及的同时,肯定也会向伊丽莎白油田发动进攻。”麦克马洪换个说法,这个说法罗克倒是能接受。 “那奥斯曼人就会头破血流。”罗克霸气十足,只要不涉及伊丽莎白港,那一切都好商量。 罗克之所以拒绝讨论伊丽莎白港,也是要通过麦克马洪释放一个信号,免得某些人打伊丽莎白油田的主意,罗克愿意分享伊丽莎白的石油,但是必须是以罗克的方式。 “好吧勋爵,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请不要客气。”麦克马洪退而求其次,有罗克这句承诺就行。 “真的有,上校你也知道,阿丹公司正在重建马斯喀特,需要大量工人,现在马斯喀特的工人严重不足,如果可以,希望可以开放阿丹公司在开罗招工。”罗克确实是有要求,半岛人丁稀少,无法提供足够的劳动力,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罗克绞尽脑汁,曾经考虑过从南部非洲送工人去马斯喀特。 南部非洲还需要移民补充劳动力呢,也真的是没有能力支援马斯喀特。 “马斯喀特还会缺工人?开罗也没有足够的工人。”麦克马洪真不是推脱,马斯喀特苏丹国在分裂之前是半岛人口最多的国家,现在居然也出现劳动力不足这个问题,可以想象战争对于马斯喀特造成的损失有多大。 “开罗有,那些乞丐和流浪汉都会是合格的工人,不会技术没关系,阿丹公司可以培训。”罗克绝口不提马斯喀特为什么会缺人,培训技术是托辞,阿丹公司需要的是劳动力,说白了就是苦力。 “那些乞丐和流浪汉根本无可救药,所以才会自生自灭——”看样子麦克马洪也曾经重视过这个问题,但是效果不佳。 “没关系,我们有足够多,且负责任的监工。”罗克不担心,只要工作到位,没有不合格的工人。 罗克请麦克马洪帮忙当然也不是无偿的,李德当天晚上就来到开罗,主动找罗克汇报情况。 “唐恩去了胡齐斯坦,我们正在清理胡齐斯坦的流民和强盗,逐步清理被石油公司破坏的油田,聘请专业人士对胡齐斯坦的油田进行评估,各方面的工作正在稳定推进中,马斯喀特的重建工作进展良好,我们正在确认马斯喀特周围的农田,希望可以尽早恢复生产,尽量做到自给自足。”李德对工作认真负责,半岛内陆是沙漠,沿海地带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马斯喀特周边。 “停止胡齐斯坦的评估工作,十年之内不要开发胡齐斯坦的油田,我们现在要对胡齐斯坦进行冷处理。”罗克不刺激波斯人,胡齐斯坦的价值越高,未来的变数就越大。 “布莱恩是我们自己人,不会泄露胡齐斯坦的真实情况。”李德知道罗克的目的,仅仅只是评估而已,并不是恢复生产。 “要做好伊丽莎白油田的保护工作,一旦战争爆发,奥斯曼帝国很可能会向伊丽莎白油田发动进攻。”罗克已经和麦克马洪达成默契,保护伞会协助保护埃及,作为回报,麦克马洪也要维护保护伞公司的利益。 “油田现在有四千雇佣兵,如果战争爆发,四十八小时内还可以再增加四千人,我们在油田周围修建有防御工事,不用担心奥斯曼帝国的进攻。”李德对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有信心,只要后勤跟得上,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完全可以硬扛十倍于己的敌人。 “那就再激进一点,如果战争爆发,保护伞要做好主动出击的准备,我们要打通地中海的通道,到时候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就可以直接送往地中海,不需要绕过苏伊士运河。”罗克要求高,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完全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虽然阿丹公司也是英国企业,但是阿丹公司的油轮通过苏伊士运河将石油送往英国也是要收费的,这就让罗克很不爽。 如果能打通通往地中海的出海口,到时候石油就可以用输油管道直接从地中海上船,不仅节省了时间,而且还减少了费用,怎么算都很合适。 “没问题,阿里的部队曾经逼近大马士革,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比我们想象中更虚弱。”李德完全不怵,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连内志苏丹国的军队都打不过,更不用说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信心都是打出来的。 674 上火 训练充分后勤完善武器不存在代差的前提下,即便是被称为“面条”的意大利都能打出不错的战场表现。 保护伞公司的训练很严格,那些退伍的职业军人不用说,“职业”这两个字充分体现了他们的战斗力,即便是那些刚刚入伍的廓尔喀人都要接受至少六个月的完整训练,然后才能成为一名雇佣兵。 阿里手下的奴隶兵武器装备上和雇佣兵有差距,但是训练情况并不差,他们的教官是保护伞公司派过来的资深教官,很多人是因为种种原因不适合继续执行一线任务,而且又不想离开保护伞,所以才退居二线当教官,这些教官个个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他们是保护伞公司最宝贵的财富。 “我们组建了两个全部由波斯人组成的情报部门,一个负责波斯,一个负责奥斯曼帝国,大马士革是我们的重要目标,我们的计划是如果战争爆发,那么最多一个月就要占领大马士革。”李德重视情报工作,保护伞最开始其实就是个情报部门,逐渐才演变成为现在的保护伞。 即便是成了一家雇佣兵公司,保护伞也依然重视情报工作,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都有保护伞公司的情报网,这方面保护伞公司一向很小心,上下级之间都是单线联系,即便是某个网络节点暴露,也不会造成太大损失。 “不能太快,我们要考虑伦敦的反应,伦敦可以接受半岛沙漠地区出现一个统一国家,地中海沿岸很困难。”罗克对困难有充分准备,另一个时空也是费萨尔的部队先进入大马士革,然后费萨尔就在大马士革称王,结果到了巴黎和会,大马士革还是成为法国的殖民地,费萨尔一无所有,白白被英法联军利用。 巴黎和会期间,“阿拉伯的劳伦斯”曾经和费萨尔一起前往巴黎,试图争取应有的权利,结果费萨尔连进入会场的资格都没有,根本没人在乎费萨尔做出的贡献。 罗克不想被人白白利用,和费萨尔这个长工相比,南部非洲是分家单过的亲戚,如果南部非洲抢先占领大马士革,那么英国和法国就要考虑南部非洲的利益,吃相不会太难看。 当然这也需要适当运作,牵涉到国家利益,没有什么情面好讲,决定战利品分配的最终还是国家实力。 “适当控制内志苏丹国的实力,不能让他们实力太强。”罗克也担心内志苏丹国会失去控制,原本罗克是想让半岛多个势力并存,更方面以后操作,没想到去了一趟北非,阿里·拉希德脱颖而出,居然得到奥斯曼帝国的承认,顺利统一半岛,这远远超出了罗克的设计。 “应该没问题,内志苏丹国至少有一半部队是我们直接控制的,即便发生意外,我们也可以断绝内志苏丹国的供应,那样内志苏丹国的军队会很快崩溃。”李德对英国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别掉以轻心,如果真出现那种情况,信不信伦敦就会变成我们的敌人。”罗克从来不敢高估英国的道德水准,这方面英法都是有前科的,信誉和反复无常的奥斯曼帝国差不多。 “不会吧——”李德还是幼稚。 “为什么不会?以后你就知道了。”罗克做好两手准备,现在英国是被逼无奈,所以才不得不利用南部非洲,等到世界大战结束,德国的威胁消失,英国就会开始重视南部非洲的威胁。 只不过到时候再重视恐怕就太晚了,到时候南部非洲羽翼已丰,再想对南部非洲进行限制,常规手段几无可能,除非发动另一场战争。 就看到时候英国有没有和奥斯曼帝国同样的决心,刚刚从一场战争中脱身,马上就再投入到另一场战争中。 罗克和李德讨论大马士革的时候,约翰内斯堡步枪团B连和D连刚刚抵达阿拉曼。 身处尼罗河三角洲,常常会给人一种错觉,看上去似乎埃及也不错,和南部非洲的自然环境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阿拉曼位于尼罗河三角洲边缘,严格说起来已经在尼罗河三角洲之外,B连和D连抵达阿拉曼的时候,恰好一阵狂风袭来,卷起漫天黄沙,细细的沙粒铺天盖地让人无处可逃,B连和D连的官兵学着向导的样子躲在骆驼旁边,终于真正感受到沙漠地区的狂暴。 真的是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到,眼睛都不敢睁开,一开口就是满嘴沙子,耳边只能听到狂风呼啸的声音,沙粒打在脸上生疼,顺着衣服简直无孔不入,出发之前准备的防护措施全部失去作用,在狂暴的大自然面前,个人的力量确实是很渺小。 B连的连长道尔顿和D连的连长马洛里躲在装甲车里,能够清楚的听到沙粒和石子打在车厢钢板上的声音,两个人都是面如土色,麦克马洪派来的联络官富兰克林神色如常,这种情况在沙漠中实在是很常见。 “不用担心,最多十分钟,沙暴就会消失,我们的运气不太好,这样的天气并不多。”富兰克林享受得很,装甲车里有冰镇的葡萄酒,是特意为富兰克林准备的,南部非洲的军人在执行任务期间禁止饮酒。 “我是担心我们的战士们,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坚持住,我们应该多带一些装甲车的。”马洛里后悔莫及,装甲车虽然对后勤要求比较高,但至少在面对沙暴的时候,官兵们不用躲在骆驼肚子底下。 B连和D连来到阿拉曼只带了六辆装甲车,这些装甲车主要是在防御时使用,部队外出巡逻的时候还是要骑骆驼。 亲身体验到沙暴的威力,马洛里和道尔顿一致决定,要最大可能减少外出巡逻的次数。 “我们的营地是什么样的?不是帐篷吧?”道尔顿担心的有道理,万一是帐篷,估计一阵风就能刮跑。 “当然不是,我们是按照战争部的要求修建的营地。”富兰克林眼神有点闪烁,道尔顿和马洛里马上警铃大作。 战争部的要求弹性有点大,临时性营地的标准和永固据点相比有很大差别,估计埃及这边不太可能给南部非洲的军队准备永固据点,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不过没有看到营地之前,马洛里和道尔顿什么都不说,不过俩人都哼哼哼的表情不善,如果真的是那种临时营地,那富兰克林接下来别说冰镇葡萄酒,想喝冰水都没有。 富兰克林说的没错,大概只过了几分钟,刚才还铺天盖地的沙暴消失的无影无踪。 神奇的是,这会儿万里无云风和日丽,金黄色的沙丘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天空蓝的就跟用水洗过的一样令人心醉。 道尔顿和马洛里躲在装甲车里对刚才的沙暴没有切身感受,那些直面沙暴的官兵就比较倒霉,沙暴刚刚过去,军官们就从沙堆里艰难爬出来开始整理队伍,很多人都在破口大骂,从上帝到国王再到游击队通通骂一遍。 道尔顿和马洛里无所谓,富兰克林的脸色就很难看。 “别在意这些细节,总得让他们发泄一下情绪,相信我,他们都是国王最忠诚的战士。”道尔顿搂着富兰克林的肩膀套近乎,马洛里站在富兰克林身后似笑非笑。 “我理解,我们尽快出发吧,距离营地很近了。”富兰克林只能装作没听见,斤斤计较的话很危险,沙漠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看南部非洲官兵骂骂咧咧肆无忌惮的样子,他们可不像是老老实实的军人。 还好,部队在刚才的沙暴中没有遭到人员损失,只有两只骆驼估计是趁乱逃跑。 骆驼无所谓,B连和D连出发的时候带了很多骆驼,三百多人的部队带了五百多头骆驼,失踪一两只就当是给法老上供。 重新上路之后,马洛里依然很不解;“既然阿拉曼在海边,为什么阿拉曼连个港口都没有?” “有的,不过可惜被游击队破坏,所以我们才要从亚历山大港登陆。”富兰克林也是无奈,游击队破坏力惊人,要不然埃及也不会向战争部求助。 富兰克林的话不可信,所谓的“很近”也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到了地方道尔顿和马洛里才知道刚才提到营地的时候,富兰克林为什么表情不自然,感情营地还没有完工,别说永固据点,连帐篷都没有,只有几件沙漠中常见的低矮石头房,而且很明显不够三百多人居住。 “营地呢?”道尔顿这会儿就眼神凶狠,看得富兰克林遍体生寒。 “抱歉,我收到的消息是营地已经完成,为什么会这样?”富兰克林大概也没想到,情况居然会这么糟糕。 “算了,我们直接返回亚历山大港,什么时候营地建成,我们什么时候再过来。”马洛里才不会露宿荒野,沙漠昼夜温差很大,现在看着是骄阳如火,如果睡在野外,半夜里没准真的要生火。 675 不经意间又装了一把 埃及的效率就是这样了,大概负责修建营地的殖民地官员都没想到南部非洲的军队会来的这么快,正常情况下,从调令下达到部队抵达埃及,半年之内完成这一系列程序都属正常。 马洛里也是气话,牢骚可以发,返回亚历山大港就是违抗军令,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请稍等,我找理查问一下,或许我们还没到阿拉曼,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富兰克林也不了解情况,理查是这里的负责人。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这里确实就是阿拉曼,不过理查并没有在这里,而是在亚历山大港的住所,据说开工之后理查只来过一次阿拉曼,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马洛里和道尔顿终于对埃及的行政效率有了切身体会,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南部非洲,那么负责人是要坐牢的。 “我们也没办法,困难超乎想象,经费严重不足,我们的工人没有足够的食物,而且工人的数量也严重不足,最近天气炎热,只有早晨和傍晚能施工,每天的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四个小时,要不然就会有人中暑——”临时负责人大倒苦水,这时候天将傍晚,稀稀拉拉的百十个工人在监工的叱骂中终于三三两两从石屋中走出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看就严重营养不良,有些人身体都摇摇欲坠,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走,这样的工人效率能高才怪。 “抱歉,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我会向上校先生和汇报,这里的负责人一定会受到惩罚。”富兰克林也很无奈,埃及不是南部非洲,这里的人们对于这样的效率已经习以为常。 “追究责任以后再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住在那里?你不能让我的士兵们露宿荒野,那会严重影响到部队的战斗力。”道尔顿不管怎么处理负责人,关键是怎样解决现在的问题。 “让工人把房间腾出来,让他们住在外面。”富兰克林只能选择牺牲工人。 工人的房间就是那些石头房,这些房间又低又矮,而且还没有窗户,表面上看很低,实际上进去之后还是很宽敞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房间内部的卫生状况很糟糕,没有基本的生活家具,连个行军床都没有,那些工人根本就没有卫生这方面的意识,有些人甚至在房间内随地大小便,糟糕状况令人发指,道尔顿随便找了个房子看了下情况,然后马上就捂着鼻子出来,宁愿住野地都不会住这样的房子。 “程,让士兵们在外边的空地上搭帐篷,这里的房子根本特么不是人住的!”道尔顿放弃和富兰克林沟通,终究还是要自力更生。 “可以让工人去搭——”富兰克林想帮忙。 道尔顿看看周围工人麻木的眼神和表情,再看看他们身上已经分不清颜色的衣服以及黝黑的皮肤,根本不想让他们帮忙,感觉他们砸个钉子都能把自己累死,压榨这样的人不会有任何成就感,他们摸过的帐篷,估计士兵们都不会住。 按照南部非洲国防部要求的防疫标准,这样的卫生状况是要彻底隔离的,南部非洲的矿工就算结束一天的工作都要洗个澡再吃饭,看这些工人的样子,估计他们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洗澡。 “我们自己来吧,把这些人全部赶去海边,先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再把所有的房间打扫干净,所有的工作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完成。”道尔顿认真脸,如果再敢拖拖拉拉,道尔顿是会杀人的。 “明天天亮之前不可能——”富兰克林不乐观,他眼中的埃及工人也是无可救药。 “呵呵,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在我们南部非洲的字典中就没有‘不可能’这个单词。”道尔顿果断,对这些监工也不抱什么希望,转身找了个军士长过来,让军士长负责执行。 军士长只有那些服役时间长,个人素质过硬,单兵战斗力超强,但是不具备成为军官资格的资深军人才能担任,南部非洲军中的军士长,至少都有十年以上的服役时间,他们的薪水和少尉级别的军官差不多,基层连队里连长要做出决定的时候都要征求军士长的意见。 处理这种事,军士长也是轻车熟路,随意叫了一个排的士兵,领着翻译就跟赶鸭子一样,驱赶着周围看热闹的工人去洗澡。 别在乎海水能不能洗澡,这时候没那么多讲究,有几个士兵还带了理发用到的推子,明显是准备对这些工人进行彻底的清洁。 工人去洗澡的时候,士兵们已经开始忙碌。 这时候就能看出职业的作用,几百名军人一起动手,搭建营地其实很简单,只要钉子砸得够深,帐篷也不会风一吹就跑,装甲车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车灯打开之后亮如白昼,帐篷中间支起十几个油桶,木柴浇上汽油之后篝火马上就燃起来,起到照明作用的同时,炊事班也开始工作。 主要的工作还是烧开水,晚饭还要待会儿才能做。 “程,找一些我们的衣服给沃尔夫送去,待会儿给那些工人换上,再给他们拿一些罐头过去,让他们吃饱了再干活,穿了老子的衣服,吃了老子的东西,再不给老子好好干活,老子就要杀人了。”道尔顿杀气腾腾,考虑的还是很周到,将欲取之必先与之,这个思维很南部非洲。 富兰克林看着忙碌的道尔顿和马洛里不说话,道尔顿带着人搭建临时营地的时候,马洛里在忙着布置防御阵地。 沙漠里布置防御阵地很容易,沙包垒起来架上机枪就是阵地,顶部使用钢板加固,钢板上还要盖一层沙包,这样的简单防御工事除非是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否则很难摧毁。 营地不远处的沙丘还要布置固定哨和狙击点,轻机枪的作用巨大,两名射手一个组,拎着枪抱着毛毯背着背包就消失在黑暗中,这些哨兵就相当于古代的夜不收,放出去完全不用管那种,他们都接受过严格的野外生存训练,对于沙漠地区也很熟悉。 南部非洲也是有沙漠的,虽然不是北非的这种沙漠,但是也可以起到训练的作用。 富兰克林随便找了个防御工事看了下,表面上看挺大的防御工事实际上内部空间很小,只有正面的一个射击孔,工事里只能容纳两个人,一个射手一个副射手,两名射手正在忙着组装重机枪,虽然光线条件不好,但是他们的动作很熟练,咔咔咔一阵就顺利组装完成,然后两名射手就进入作战状态,看向富兰克林的目光颇为不善。 估计是不喜欢这种被人观察的感觉。 富兰克林环视周围,至少十个类似的防御工事犬牙交错,这些工事并不在一条线上,射击孔的开口也不是固定的方向,虽然富兰克林并不知道这是为了形成交叉火力,富兰克林还是很聪明的没有问。 让富兰克林惊讶的是,不到一个小时,一个功能完备的临时营地就建设完成,这时候去洗澡的工人甚至都还没有回来,这种效率几乎让习惯了慢节奏生活的富兰克林感到恐惧。 这样的军队,南部非洲据说还有十万人—— “富兰克林先生,上尉邀请您共进晚餐。”道尔顿的勤务兵过来通知富兰克林,一起吃饭是增进感情的好机会。 前往道尔顿帐篷的路上,富兰克林还是留意了下南部非洲官兵的晚餐。 能够看得出,南部非洲军队的待遇很不错,即便是一顿仓促的晚餐,每个士兵也平均有两个罐头,一个是豆子,一个是不知名的肉类,味道怎么样不知道,闻上去还是挺香的。 估计味道不怎么好吃,因为在炊事员分发罐头的时候,很多士兵都在抱怨,有些士兵宁愿要两个蔬菜罐头,都不想要肉类罐头。 “别那么挑剔,咱们是在埃及,不是在尼亚萨兰,爱吃不吃,现在只有这个——”炊事兵脾气大,箱子里满满的都是罐头,铁皮桶里装的是热腾腾的咖啡,很多士兵一杯咖啡还不够,又把随身携带的水壶装满。 南部非洲确实是豪富,罐头的数量有限,咖啡就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要知道咖啡的价格也不便宜,不过好像盛产咖啡的东印度和南部非洲关系非常好,这让富兰克林若有所思,然后又怅然若失。 作为军官,道尔顿和马洛里的晚餐更丰富,主食肯定也是罐头,不过还有火腿和熏肉,这在沙漠里还是很难得的。 其实罐头已经很难得了。 “请坐吧富兰克林先生,抱歉我们的晚餐有些简陋,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尼亚萨兰,到时候我请你吃真正的大餐,来自远东的神秘美食,保证你赞不绝口。”道尔顿笑得很殷勤,结合这一路上道尔顿给富兰克林的印象,富兰克林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676 都是“穷amp;quot;逼的 其实真没有那么多阴谋,富兰克林不了解南部非洲的情况,不管是什么事总会想得太多,埃及或许真的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是在南部非洲,特别是尼亚萨兰,人们大多信奉与人为善,将华人特有的慷慨、善良、温和发挥的淋漓尽致,道尔顿只是和富兰克林吃一顿晚饭而已,并没有更多的要求。 “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南部非洲盛产的羚羊腿,细腻,润滑,富有营养,请恕我形容词不足,不能形容羚羊腿有多好吃,你只需要知道,就算是首相来到尼亚萨兰,我们勋爵招待首相也一定少不了羚羊腿。”道尔顿确实是很热情,主动为富兰克林服务,这反而让富兰克林更加忐忑。 不过羚羊腿确实是很好吃,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厨师水平绝对一流,金黄色的烤肉泛着油汪汪的油脂,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再加上很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异域风情,让富兰克林确实是赞不绝口。 这年头的香料还是很昂贵的,一般的烤肉,能撒点盐就算是口感丰富,而且骆驼肉的口感和羚羊肉确实是不能比。 而且油脂在这个时代是富足的象征,人们根本不会在意油脂会不会增加脂肪,这个概念其实还是阿布提出来的,阿布凭借这个概念还拿到了诺贝尔奖。 “尝尝我们南部非洲生产的葡萄酒,法国人为了卖高价,将香槟这个品牌限定在固定区域,其实我们南部非洲的葡萄酒一样质量很好,我们的鸡尾酒全世界畅销,酒基就是产自南部非洲的葡萄酒,只有使用南部非洲生产的葡萄酒,才能调制出原汁原味的鸡尾酒,这是我们的骄傲。”马洛里也很热情,法国的香槟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自从法国人开始为了“香槟”这个商标打官司之后,南部非洲香槟的销量急剧下降,葡萄酒的销量节节攀升。 富兰克林吃一口烤肉再喝一口葡萄酒,烤肉的浓香加上葡萄酒的回味感觉很奇妙,让富兰克林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你们南部非洲确实是很富足,我都无法想象,真的有报纸上宣传的那么好?”富兰克林对南部非洲的兴趣大极了,《泰晤士报》每隔不久就会有关于南部非洲的密集报道,很多人正是因为《泰晤士报》的报道,所以才会选择移民南部非洲。 “在我们南部非洲,人人安居乐业——” “我们现在吃的烤肉和喝得葡萄酒,在南部非洲,其实就是普通农场主的日常生活,农场里还有一种让人无法割舍的美食,尝尝这个吧,这是我们南部非洲特产的红心鸭蛋,知道为什么是红色的蛋黄吗?那是因为这些鸭子都是吃鱼虾长大的。”道尔顿自豪的很,和马洛里一唱一和,真的是离开南部非洲才知道南部非洲有多好,这种感觉在南部非洲都已经让人习以为常,还以为世界上很多地方都和南部非洲一样。 这个错觉在离开南部非洲之后马上就无比现实,尼罗河三角洲其实也不错,但是在英国的统治下,尼罗河三角洲是富人的乐园,穷人的地狱。 在埃及不存在“中产阶级”这个说法,有钱人锦衣玉食声色犬马,平民衣食不继挣扎求活,两极分化非常严重,富兰克林作为官员,已经是埃及的统治阶层,家里的孩子想每天吃罐头也不可能。 罐头在南部非洲之外是绝对的奢侈品,南部非洲的银鱼罐头在尼亚萨兰只卖一先令,但是在埃及要卖五先令一个,其实埃及距离南部非洲也不远,在哪一大堆“两C”、“条顿非洲”计划中,现在看起来,英国的计划最有实现的可能。 “我能看得出来,刚才我在观察防御阵地,我得说,这是我有生以来所见最完备的防御阵地,你们的装备简直是武装到牙齿,班布里奇步枪团全团只装备了不到十挺机枪,你们才仅仅两个连队,就装备了几十挺,这样不会给后勤带来巨大压力吗?”富兰克林在军事方面也不是小白,差距真的是肉眼可见。 “没关系的,我们有运输船,有卡车,有无数的廉价劳工,只要能用子弹解决的问题,我们从来不会堆人命,我们南部非洲地广人稀,生命是很值钱的。”马洛里是“火力至上”的坚定信徒,南部非洲不缺矿产资源,缺的是人。 确切点说,缺的是白人和华人。 而且这真的不是唱高调,就在富兰克林和马洛里、道尔顿吃饭的时候,去海边洗澡的工人们终于回来,他们现在穿的都是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发的制服,军装衬衣加短裤,看上去还是很精神的,唯一的遗憾是没有足够的鞋子,所以绝大多数工人都赤着脚。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积极性,有些人发现洗完澡之前还要理发还有点抗拒,但是在拿到新衣服之后,那点些许的不快马上就被抛到九霄云外。 回到营地之后还有丰盛的晚餐,这一点当然也是因人而异,肯定没有太多的罐头供工人们选择,不过一个烤土豆已经让很多人心满意足。 再加上一条烤鱼,很多人简直连舌头都要吞下去,其实阿拉曼的水产品也很丰富,但是渔民绝对做不出口感丰富的味道,阿拉曼最常见的是各种咸鱼干,那味道实在是不算好。 吃饱喝足当然就要干活,这些工人脑海里也没有“人权”这个概念,他们在得到命令之后就开始工作,根本没有丝毫抵触。 “这里的工人是这么好沟通的吗?”富兰克林很惊讶,在他的概念里,绝大部分工人都是无法沟通的,埃及政府尝试过各种威逼利诱,但是效果都不好。 “不算难,每个人每天一便士而已,他们的热情可以燃烧天空。”完成任务的军士长表情平静,工作不努力是因为给出的待遇不够好,每人每天一便士,一个月也才两个先令多一点,和南部非洲相比价格便宜多了。 “我们去看看吧——”富兰克林难以置信,以前埃及政府也这么做过,但是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富兰克林,请恕我直言,你们就算给一个工人一天一镑,他们也极大概率根本拿不到这么多——”马洛里还算是比较委婉了,毕竟没有直接指责埃及的殖民地官员不负责任。 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层层盘剥分润之下,工人能拿到的薪水的确是寥寥无几。 罗德西亚北部师给工人开出的薪水并不高,但是实实在在的足额下发从不克扣,这就是天壤之别。 毕竟拿到手的才是钱。 这些工人工作其实也真的是很努力,最怕的就是努力工作依然得不到应有的报酬,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先给钱然后再干活,和埃及这边许诺很好但是到发薪的时候随便找理由随意克扣截然不同,所以工人们也不介意晚上加班工作。 其实工作也真的是很简单,修建简单的防御工事,营地周围修一圈栅栏,然后把所有的房子全部打扫干净就完事儿。 不过罗德西亚北部师这边要求比较高,房间打扫干净之后还有专人负责检查消毒,要尽可能保证卫生的前提下,才能让战士们住进石屋。 传染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到富兰克林早上醒来的时候,营地已经焕然一新,不仅一夜之间完善了栅栏和望楼,营地内的地面也已经平整,富兰克林随便走进一间石屋检查,地面上都已经撒了石灰消毒,空气中虽然弥漫着药物的气味,但是那些无法描述的臭味都已经消失,身穿白大褂的军医还在忙碌,他们不仅仅要给房间消毒,还要给工人消毒。 也不知道这些工人多久没有洗过澡,他们现在看上去还是蓬头垢面,很多人还是穿着以前的旧衣服,衣衫褴褛光着脚看上去萎靡不振。 这才符合富兰克林对这些工人的印象。 677 一拍即合 给了衣服也不穿这种情况道尔顿和马洛里就太熟悉了,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很多官兵也会常年穿旧制服,把新制服省出来送给家人或者朋友,衣服的情况其实还好点,鞋子更过分,南部非洲配发的军靴即美观又耐用,有时候新的还真不如旧的,每个军人一年有四双军靴,有些人一双军靴能穿四年,国防部也知道这种情况,但是也没有降低标准照发不误,干脆把这当成是给军人的特殊福利。 南部非洲的军队来埃及,配发的制服是卡其色的短裤加军装衬衣,虽然因为生产的比较仓促有些衣服甚至连线头都没有来得及清理,但是样式美观简单方便质地优良,这些埃及工人确实是不舍得穿。 有意思的是,这些制服使用的原料就是产自埃及的长绒棉,这也是埃及为数不多的经济作物。 富兰克林这一夜睡的很香甜,就跟在开罗一样,丝毫没有意识到阿拉曼是战地。 战士们吃早餐的时候,那些忙碌了一夜的埃及工人要去休息,不过他们休息之前还要洗澡,这马上就让很多工人怨声载道。 “洗了澡才有饭吃,不洗澡没饭吃——”道尔顿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工人们心甘情愿去洗澡,南部非洲这一点执行的特别好,对工人不会一味压榨,给工人分配的工作确实是很辛苦,但是报酬也能过得去,辛辛苦苦工作了一夜,每个工人都能分到一个午餐肉罐头。 “你们真的是太奢侈了,皇家海军还在吃长虫子的面包,你们却给工人吃这个,昨天晚上我看很多士兵还不愿意吃,难怪你们的军费这么高。”富兰克林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南部非洲十几军人,每年的军费居然都要两千多万。 “呵呵,我们倒是也想让皇家海军吃罐头,那也要皇家海军愿意采购才行。”道尔顿嘿嘿嘿不说话,马洛里就不客气,别以为打着“皇家”的旗号就可以享受皇室的待遇,冷暖自知吧。 富兰克林被怼的说不出话,皇家海军几百年以来也已经自成体系,采购这个工作不管是在哪儿都是肥差,里面的猫腻多得很,还真不是什么东西好就买什么,这也是有利益链的,温斯顿都无能为力。 相反南部非洲就好多了,罗德西亚北部师本来就是以小斯的名义组建的部队,从南非公司采购物资理所当然,南非公司也不会在军购问题上偷工减料,国防部的严格要求是一方面,南非公司的自律也是重要原因。 说句不好听的,罗德西亚的利益也要靠国防军保护,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赚黑心钱是脑袋短路,小斯又不是海军部那些靠各种灰色收入赚钱的采购主管,赚钱的门路多得很,何必在这个问题上得罪十几万军人。 早餐依旧丰盛,喜闻乐见的咸鸭蛋终于新鲜出锅,这可比罐头受欢迎多了,不过那些破了的依然没人吃,都被倒在大桶里,准备过会儿分给洗完澡的工人。 这又让富兰克林皱眉,埃及的禽蛋价格也很昂贵,一枚鸡蛋大概一个便士左右,鸭蛋个大点要三便士俩,腌过之后的就要五个便士左右了。 这种情况和南部非洲差不多,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经过人工处理,价格最起码都要翻一番。 富兰克林皱眉是因为南部非洲的军队在埃及这段时间,所有的费用都要埃及政府买单,所以看到这种情况肯定要皱眉头。 南部非洲出兵埃及,原本是需要埃及供应各种物资,但是因为南部非洲军队需要的很多物资在埃及本地无法供应,所以最后干脆折算成现金支付给南部非洲国防部,让国防部统一采购之后再运到埃及。 南部非洲两个团,要按照一个师的部队支付费用,每个月的费用高达三十万镑,当初南部非洲国防部报出这个价格的时候把战争部都吓一跳,不知道情况的估计都会以为南部非洲国防部是趁机勒索,现在看来每个月三十万也可以理解。 富兰克林还没来得及说话,营地不远处的沙丘突然传来枪声。 富兰克林吓一跳,再看周围的军人,大多数都跟没听到一样该吃饭吃饭,该喝咖啡喝咖啡,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看看人家这个心理素质,啧啧,三十万也是物有所值。 普通官兵不受影响,是因为还没有下达战斗命令,不过枪声就是命令,很多官兵也开始加快速度,道尔顿第一时间派人去查探情况,马上就有消息传回来,是哨兵发现了远处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在接近,所以才鸣枪示警。 阿拉曼之前就曾经遭到过游击队的袭击,所以这些武装人员的身份昭然若揭。 道尔顿不着急,把面包撕成条泡在咖啡里一起喝,这种行为要是放在埃及人身上是不知所谓,放在道尔顿身上就是个性鲜明,听到报告之后道尔顿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继续慢条斯理,这让富兰克林就着急上火。 哨兵都已经鸣枪示警了,难道不应该主动出击吗? “放心,跑不掉的——”道尔顿是真不急,B连和D连刚到阿拉曼,连地形都还没有来得及熟悉,这时候贸然出击就是找死,万一被游击队埋伏怎么办,万一在沙漠里迷路了怎么办?万一在被调虎离山怎么办? 两个连队,占据有利地形依靠防御工事正面对抗十倍于己的敌人道尔顿都不怕,主动出击就算了,打不起,也损失不起。 “他们已经跑了——”富兰克林对道尔顿的保守很不满,明明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后勤充足,面对敌情却这么保守,一点都没有天下无敌的气势。 “那不正好,我们没有任何损失,他们劳师远征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和物资,而且还有士兵的战斗意志。”道尔顿接到的命令就是防守阿拉曼,并不包括主动进攻,接下来还会有部队逐渐占领其他沿海地区,逐步压缩游击队的活动空间,最终把游击队赶出埃及。 这个过程中间如非必要,南部非洲的军队会尽量避免发生战斗,即便是要打,也要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不能被游击队掌握主动。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富兰克林虽然不满意但是也不敢多说,军事方面富兰克林是外行,要尊重道尔顿和马洛里的指挥权。 “我们要修复港口,需要更多的工人和建筑物资,要不然我们就无法通过港口补给。”马洛里有要求,这才是富兰克林的工作范围。 有一点很让人无奈,这个时代的很多城市,基础建设水平实在是太差,包括亚历山大港这个埃及最大港口,以南部非洲的标准来说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埃及毕竟不是南部非洲,亚历山大港随便什么样和南部非洲的军人没关系,阿拉曼不一样,B连和D连还不知道要在阿拉曼驻扎多久,港口还是要尽快修复,以便于通过港口补充物资。 说是港口,其实也比渔村强不了多少,整个埃及,也就亚历山大港和开罗才有规模比较大的码头。 “工人可以到村庄里征调,建筑物资需要时间调度。”富兰克林这个联络官的权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牵涉到钱和物资,不论大小都要上报,工人倒是无所谓,阿拉曼本地人可以随便征调,给不给工钱都不要紧,管饭饿不死就行。 这也就可以解释,埃及的工人为什么出工不出力,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 那就上报。 马洛里和道尔顿在阿拉曼做好长期驻扎准备的时候,麦克马洪正在和罗克打猎。 罗克也终于体会到所谓“贵族生活”,打猎是贵族的重要活动,就跟贵妇淑女们热衷于参加宴会一样,罗克出发之前还很好奇埃及这个遍地沙漠的地方为什么会有猎场,离开开罗之后才知道,感情距离开罗不远的郊区就有一个占地面积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的猎场,这里也是开罗上流社会的游乐园。 整个尼罗河三角洲的面积也才2.4万平方公里,开罗附近的土地价值更高,超过一千平方公里的肥沃土地就这么白白浪费,只为让少数人每年有限的几天打猎娱乐,罗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这种行为。 尼亚萨兰也有猎场,不过都是无法开垦利用的荒郊野岭,小石城周围除了鹰堡所在的鹰山,几乎都已经被开发利用,暴殄天物在南部非洲是要遭天谴的。 其实在埃及也会遭天谴,只不过花团锦簇的表面掩盖了各种烈火烹油,现在英国人可以在埃及作威作福,过不了多少年,等埃及人的民族意识觉醒,英国就会有麻烦。 其实这里所谓的“埃及人”,多半是英国移民的后代,也是标准的英国人,就跟现在的美国一样,他们是不想再接受伦敦的领导,所以才以“殖民地”的名义要求更多权力。 这时候如果再有势力煽风点火,那就一拍即合。 678 卡佩婶婶 整个狩猎过程中,罗克一枪未发,虽然在现场的几十个人里,只有罗克一个是真正的军职人员,其他人要么是高官贵族,要么是豪门纨绔,他们反而是对于狩猎非常热衷,把这当成是展示雄性魅力的最佳舞台。 感觉打猎这项活动对于这些人来说都已经成文化了,很多人用的枪看上去都很有年头,还需要从前膛手工装填的那种古老燧发枪,枪柄和枪管上有漂亮繁复的花纹,很多枪上面还有罗克认不出来的贵族徽章,这些枪现在都差不多有资格进博物馆了。 这些人也确实是很会享受,打个猎也能被他们玩出花,包着大头巾的波斯人勤快得很,很快就在一个山坡上搭建出一个木台,木台上地毯遮阳伞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女眷们在休息区吃吃喝喝对男人们品头论足,罗克和麦克马洪他们就在木台的边缘等待。 “我们在等什么?”罗克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还不清楚活动的具体流程。 “等他们把猎物驱赶过来,然后就是我们的表演时刻。”麦克马洪使用的也是一把造型古老的步枪,不过还是比手工装填的要先进一些,最起码可以使用子弹,而且子弹是装在枪管下的另一个管子里,使用的时候利用杠杆原理完成子弹装填,居然还是一把杠杆式弹仓步枪。 “这把枪是我父亲曾经用过的,他曾经使用这把枪和敌人作战。”麦克马洪骄傲,这就是所谓的家族传承。 “哦,那可真不错,不过这么长时间,膛线应该已经磨平了吧。”罗克也有自己的骄傲,他用的枪是尼亚萨兰生产的,要是按照麦克马洪的说法,应该砍根木棍再绑个比较尖锐的石头,那才是对祖先的尊重。 “枪管是可以更换的。”麦克马洪还没说话,旁边有人主动解释。 说话的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不过这做不得准,很多白人都成熟的比较早,十几岁看上去就跟中年人差不多。 年轻人的语气不太友好,大概是也能听出罗克若有若无的嘲讽,这其实也是不礼貌。 罗克确实是不认同,和有些人强调的家族底蕴相比,罗克更在乎综合性价比,罗克当然也知道枪管可以更换,不过这些古老的步枪都已经停产,要更换枪管估计要手工订制,一根枪管的价格比一把最新式的步枪更贵。 当然这个问题也不能这么看,存在即合理,这里的人确实是都买得起最新式的步枪,但是新式步枪不符合他们的要求,手工定制虽然浪费,但是既然有需求,就会有人提供这方面的服务,然后就能形成一个产业链。 罗克其实也是这个思路,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伊特诺。 只要不过分,罗克对于年轻人总是有更多容忍,不过罗克不在乎,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在乎,安琪和巴顿也都是年轻人,所以表情就有点不善。 “这个猎场有一千年历史,奥斯曼帝国时期就已经存在,当时的规模比现在要大很多——”麦克马洪表情丰富,主动避开让人不愉快的话题。 “那确实是历史悠久,不过为什么不把这里改造成农场或者种植园呢,那样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罗克也一笑置之,对于贵族的生活方式,罗克虽然不赞同,但是也不会反对。 毕竟这些古老家族不知道累积了多少年才积攒下来的庞大财富要流动起来才有价值,所以南部非洲也鼓励消费,但是不鼓励超前消费和过度消费。 “为什么要改造成农场和种植园呢?猎场存在到现在,就有存在的理由。”麦克马洪是伦敦派来的官员,不会考虑这些问题。 罗克也是随口说说,存在即合理这句话其实也有问题,曾经的“无敌舰队”和“海上马车夫”现在都已经成为历史名词,当时的人们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有现在的“日不落帝国”。 同样的道理,年轻人不思考这个问题还可以理解,麦克马洪他们这些高级官员如果也是抱着“存在即合理”这种思想不主动改变迎合这个时代,那么“日不落帝国”迟早也会成为昨日黄花。 “先生们,你们要聊到什么时候?”艾达今天穿着一身比较紧身的骑装,收腿裤,小西装,黑色小圆帽,看上去养眼得很。 和那些吃吃喝喝闲聊的女人们不同,艾达也拿着一把装饰双管猎枪,看样子是也准备参与到狩猎中,和罗克毫无装饰的步枪不同,艾达的猎枪上使用的大量的银质花纹装饰,枪柄上还有一个金色的家族徽章,这个徽章罗克也是不认识。 “交流也是狩猎的一部分,税务总局局长先生,欢迎来到男人的世界。”麦克马洪也阴阳怪气,不过明显是更多善意的调侃,并没有其他含义。 “呵!”艾达不屑,她的枪可不是装饰品。 远处终于传来低沉的号角声,然后旁边的山脊上就有动物的身影一闪即逝,接着是更多的动物出现,大部分是羚羊和麋鹿,那些驱赶猎物的人才是真正的老猎手,他们早早就将具备攻击性的猎物全部清理掉,不会留下潜在危险。 不过这样一来狩猎也就变得乏善可陈,罗克连举枪的意思都没有,安琪和巴顿看着那些大呼小叫的同龄人一脸怜悯,他们对于“雄性世界”这个词语的理解有偏差,和安琪巴顿不在一个维度。 “少校,不展示一下你的枪法吗?”还是刚才插话的那个年轻人,主动向安琪挑衅。 安琪根本不理会,随意丢过去一个眼神自己体会。 “不敢吗?”年轻人继续作,和人高马大一脸凶相的巴顿相比,看上去比较文弱的安琪确实是更好欺负一些。 只是看上去而已,安琪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在读博士生,当过警察,基层出身,有正式的飞行执照,经历比巴顿更丰富,实际上可一点也不弱。 “小子,不要试图激怒我,你挑错了对象。”安琪也没有举枪的意思,随随便便把枪夹在腋下的动作也确实是很业余。 “你多大?有没有十五岁?你的父亲是谁?少校,呵呵,多半也是你父亲的关系吧——”年轻人不知道是嫉妒安琪的军衔,还是嫉妒安琪标准的“小白脸”,不断挑衅安琪的底线。 “上帝,怎么会有你这种傻逼,难道没有人管管他吗?”安琪也真的是很无奈,抱怨的声音有点大,此起彼伏的枪声都遮不住。 随着出现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多,好整以暇的“猎人”们纷纷举枪射击,他们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命中率挺高,不过这种形式的狩猎并不能说明什么,只是个游戏而已。 游戏也能说明很多东西,前膛燧发枪的装填需要时间,每个猎人旁边都有两三个动作熟练的仆人帮忙装弹,猎人们只要选择一个帅气的姿势瞄准扣动扳机就行,这时候体现的就是所谓的贵族风范,仆人装弹的空闲时间,猎人们抽着雪茄相互交流几句,也有急于表现的年轻人对仆人的速度破口大骂,这种人是要远离的,自己为什么不受欢迎都不知道。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艾达都表现出色,她瞄准一支体型较大的羚羊一枪放倒,然后就有光着脚的小黑很勇敢的冲过去把羚羊扛回来。 然后就有热烈的掌声响起,不仅仅是给艾达的枪法,也是给勇敢的仆人。 仆人的表现也同样是家族底蕴的一部分,要知道冲出去的仆人不仅仅要面对狂奔而来的野生动物,而且还要面对被猎人们误伤的可能性,这两者相比,其实是后一种危险更大一些。 “我要把这头羚羊带回去,然后制作成一个标本放在我的收藏里。”艾达表情平静,罗克不屑于在这种场合表现,安琪和巴顿也跟着罗克有样学样小小年纪跟个老头一样,艾达就愈发出色。 就在这时候,终于有人注意到安琪那边的情况。 罗克不在乎,自顾自跟麦克马洪聊天。 “不管是什么情况,别人向你挑战的时候,你都要勇敢应战,小小年纪装什么老成,年轻人就要放开自己。”艾达了解到情况之后对安琪很不满,她也确实是有资格教训安琪。 “是的,卡佩婶婶——”安琪不敢顶嘴,艾达是和安东一辈的,叫婶婶很正常。 “还有你,巴顿,瞎长那么大个个子,看着你弟弟被人欺负连句话都不说,还有没有哥哥的样子?”艾达对巴顿也不客气,同样是以婶婶的身份劈头盖脸。 和安琪相比,巴顿就是标准的行动派,艾达的话音还没落,巴顿就拿起靠在腿边的步枪,以标准的立姿举枪射击。 呯—— 一只正在狂奔的细角瞪羚应声而倒,这种羚羊有两只很漂亮的角,很适合用来制作标本。 “卡佩婶婶,其实我才是哥哥——”激烈的枪声中,安琪的声音真的是很微弱。 679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对于艾达来说没意义,安琪和巴顿对于艾达来说个个都是臭弟弟。 其实和英国的纨绔子弟相比,南部非洲的各种二代已经是出类拔萃,安琪和巴顿他们这代人身上没有英国贵族子弟的那些坏习惯,整体上还是比较努力的,这一点让艾达和罗克他们非常满意。 满意自然也就要求比较高,所以就比较严厉,一直找茬的那个年轻人是英国中东事务大臣的儿子,也是标准的官二代,艾达就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即便是中东事务大臣本人当面,艾达要是不高兴,也同样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人家就是有这个底气。 “安琪,露一手给那边的淑女们看看,你可是连飞机都会开的人,难道就不想赢得那些女孩子的芳心?”艾达这个长辈积极引导,要是在欧洲,安琪和巴顿他们这样的年龄,都差不多儿女成群了。 在南部非洲其实也一样,总体上说,南部非洲还是华人的传统习惯,早婚的比例有点高,罗克考虑到女性的健康状况一度想限制,但是遭到全社会普遍反对,这种情况可不常见,即便是在尼亚萨兰,罗克的意志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好使, 这个时代,传宗接代的重要性还是很严肃的,南部非洲的现实也决定不能再这方面加以限制,甚至要对生育进行鼓励,罗克努力的结果也仅仅是严厉杜绝了“童养媳”这一类的现象,早婚依然无法避免。 “抱歉卡佩婶婶,我还是更喜欢华人女孩。”安琪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很坚持的,果然都是臭弟弟。 “会开飞机很了不起吗?”中东事务大臣的儿子忿忿不平,在艾达面前积极表现。 “当然很了不起,任何一位子爵的扈从在努力成为一名博士的同时,还能取得飞行执照都值得尊重。”艾达终于看一眼脸上长满雀斑的年轻人,然后就很嫌弃的转过头。 真难看! 还是安琪这种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更值得关注。 扈从不是仆人,而是从贵族子弟中挑选出来的见习骑士,他们要和正式的骑士一起生活,努力学习如何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在年龄达到标准之后就会被授予骑士资格。 如果按照传统的贵族标准,安琪现在已经有资格成为一名骑士,不过南部非洲没有分封贵族的资格,所以艾达这么形容也没错,和现在英国政府努力实践的文官制度相比,古老的骑士制度其实也有值得借鉴的精髓。 骑士精神并不是腐朽陈旧的所谓贵族风范,而是一种信仰,是个人的行为方式、荣誉观和道德准则,是谦逊、荣誉、牺牲、勇敢、怜悯、诚实、公正、灵魂。 “那是下等人做的事——”年轻人不服输,这个地图炮有点大。 “你的言论真让人恶心,难以相信你的父母就是这样教育你的?你的行为让你的家族为止蒙羞,你应该反省。”艾达毫不留情,短短几句话说的年轻人面红耳赤。 “你确实让人恶心!”安琪还落井下石。 巴顿不说话,鄙视的眼神也是不加掩饰,他的射术登峰造极,完全发挥出李·恩菲尔德射速快的优势,其他人射击都是端端正正瞄准,食指放在扳机上,开一枪几乎能打出仪式感。 巴顿不是,他是中指放在扳机上,拇指和食指一直捏住枪栓,中指扣动扳机之后马上就推弹上膛,动作娴熟得很,明明是栓动步枪,却几乎打出半自动步枪的效果,动作行云流水,命中率还很高,这都已经不是狩猎了,简直就是炫技。 回到罗克身边,艾达还余怒未消。 罗克知道之后不在意,也没有给安琪找回场子的意思,小儿辈的事就让小儿辈去解决,罗克不插手。 “战争部组建了一个军事观察团,过两天就要到埃及,南部非洲的军队是主要考察对象。”麦克马洪也不关心这些事,他关心的是政绩。 战争部对南部非洲军队的兴趣由来已久,荣耀堡叛乱之后,战争部就像组织军事观察团前往南部非洲,考察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但是因为坦葛尼喀的叛乱迅速结束,军事考察团才没能成行。 和温斯顿达成军购协议之后,战争部对南部非洲的重视程度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关于军队的形式,英国战争部内部也是也是有争议的,一部分顽固守旧的将领还是坚持一直以来的细红线不肯改变,但是越来越多的将领开始重视自动武器对于军队的作用。 其实从布尔战争时期开始,类似的争议就已经出现,亲临一线的将领希望增加部队自动武器的装备比例,顽固的将领还是坚持排枪战术才是决定战场形态的根本,这两派谁都无法说服谁,南部非洲军队就成了最好的验证对象。 “谁带队?”罗克打起精神,这件事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意义非常,如果因此能提高南部非洲在英联邦之内的地位,罗克也不介意向军事观察团展示出最真实的一面。 地位是一方面,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战争部如果想采购更多的自动武器,那么南部非洲完全有能力满足。 英国本土现在还没有专门生产自动武器的兵工厂,另一个时空第一家专门生产自动武器的兵工厂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才会成立,南部非洲现在则是已经成立军工集团,十几家工厂有的是专门生产枪管,有的是专门生产枪托,有的是专门负责组装,已经形成完整的产业链,军火从来都是最赚钱的行业,英国在另一个时空没有其他选择,只能从美国订购,从而催生出美国好几家军工巨头。 现在英国有了更好的选择,和已经独立的美国不同,南部非洲还在英联邦内,和英国的关系更亲密,所以英国完全没必要舍近求远,这部分利润最终都会流向南部非洲。 “你应该认识,之前的南部非洲野战军总司令乔治·怀特中将。”麦克马洪微笑,还以为是罗克的熟人。 罗克哈哈大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乔治·怀特当野战军总司令的时候,罗克还是开普敦警察,到罗克穿越的时候,乔治·怀特因为作战不力已经被解职,所以罗克和乔治·怀特是真的不熟。 南部非洲的军队也确实是有值得战争部学习的地方,按照罗克的计划,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第二团和骑兵第一师的102团步步为营,从阿拉曼开始逐渐控制沿海地区,先是阿拉曼,然后是玛鲁特、西的巴拉尼,最后是赛鲁姆,只用了不到半个月,就将昔兰尼加的游击队彻底赶出埃及。 乔治·怀特来到埃及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这时候锡瓦都已经在南部非洲军队的控制中,自始至终,南部非洲的军队和昔兰尼加游击队并没有爆发战斗,南部非洲的军队除了有十几个士兵被毒蛇咬伤,有几十个士兵因为水土不服感染疾病,并没有出现更多的非战斗减员。 这在1912年简直就是奇迹。 “也就是说,你们和游击队之间根本就没有爆发战斗?”乔治·怀特不可思议,南部非洲的军队赢得胜利很正常,但是这么轻松地赢得胜利,实在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是的,我们华人有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是兵法的最高境界,我们完全做到了这一点。”罗克还是很满意的,做到这种程度连罗克都没想到。 “的确是令人惊叹,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乔治·怀特无法理解,托着下巴身体前倾的样子充满求知欲。 第二次布尔战争的第一阶段,乔治·怀特率领的部队大败亏输,不仅在正面战场节节败退,还被布尔联军分割包围,战火眼看就要烧到开普境内,如果不是罗伯茨勋爵和基钦钠将军力挽狂澜,布尔联军甚至有攻入开普的可能。 英军虽然最终赢得了布尔战争,但也是损失巨大,罗伯茨勋爵唯一的儿子瑟斯顿·罗伯茨中尉就是在1899年12月17日的科伦索战役中阵亡。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切断昔兰尼加游击队和土著之间的联系,是昔兰尼加游击队孤立无援,那么他们自然就会退出埃及,虽然我们没有消灭他们,但是我们达到了目的,而且并没有付出惨痛代价,这是最完美的结果。”罗克确实是很满意,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路平推,在兵力和武器装备全面占优的情况下,打不赢才是不正常。 “明天跟我去赛鲁姆,我要亲眼看看你们是怎么战胜敌人的。”乔治·怀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没有敌人不要紧,英国在近东壁遍地都是敌人。 “不用那么着急吧,我想您还是应该先休息一下。”罗克体量老年人,毕竟一路上舟车劳顿,在开罗参加个宴会吃吃喝喝没事打个猎不好吗,何必到前线找罪受。 “不不不,勋爵,我们还是努力点——”乔治·怀特这几年一支赋闲在家,很重视这一次的机会。 罗克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680 标新立异 军事观察团共十五人组成,最低军衔也是少校,他们要从不同方面对南部非洲军队进行观察,全面衡量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武器装备是重中之重,军事观察团要衡量增加自动武器给后勤带来的压力到底有多大,在英军内部有没有实施的可能。 南部非洲的军队并没有全部派往前线,现在还有四个连队被当做预备队留在开罗,乔治·怀特第二天一早就来到营地开始工作,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了南部非洲军队的强大。 其他部队还在用沙包构筑防御工事的年代,南部非洲的军队已经开始使用装甲车,士兵为了防止烈日暴晒,还在装甲车上搭了个凉棚,看上去就跟违章建筑一样不伦不类,不过乔治·怀特不想笑,只感觉心情沉重。 原来不知不觉,大英帝国的军队已经落后于时代这么多。 走进驻地大门,门口靠墙一侧整齐摆放着二十多辆卡车和装甲车,车和车之间的距离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精确,车头方向一致,肉眼看过去整齐划一,没有让人难以忍受的马粪味道,没有又脏又乱的马棚,连带着整个营区的卫生状况都上了一个档次。 以前乔治·怀特还以为卡车的成本和骑兵相比会更高一些,现在乔治·怀特才知道,原来卡车比战马更便宜,一辆卡车可以运送二十名士兵,价格只需要一千五百镑,而二十匹战马的价格远超一千五,汽车只要不启动就不会产生费用,战马则是需要精心照顾,必须由专人负责。 “我们的司机都经过严格培训,不仅会开车还要会维修,所以部队不需要额外配备维修人员,汽车唯一的不好是对于道路状况的要求比较高,不过这对于欧洲来说不成问题。”罗克捡好听的说,实际情况肯定没有这么乐观。 “所以,只需要七辆卡车,就可以满足一个连队的需求。”乔治·怀特的理解还是有偏差,不能这样简单的计算。 “实际上需要的更多一些,大概要十辆左右,毕竟还需要卡车运送后勤物资,不过卡车是可以重复利用的,所以部队的机械化程度越高,就越需要一个高效的参谋部。”罗克有问必答,英国现在也有参谋部门,不过效率有点差,战争部的重视不够,这个问题不是罗克可以解决的。 就算是十辆,乔治·怀特心算了一下要把英军部队全部装备卡车需要多少钱,马上就抛弃了这个幻想。 不可能的,南部非洲的军队只有三万多人,就算全部装备卡车也不需要多少钱,英国本土的军队现在已经超过四十万人,除了六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的正规军,还有数量更多的国土防卫军,仅仅是国土防卫军人数就达到26万,要全部换装根本不可能。 英国的本土正规军人数不多,不过一旦战争爆发,英国还可以随时征召预备役国民军和各殖民地自治领部队,英国本土现在有一百二十万人接受过军事训练,海外殖民地的人力资源更庞大,印度随时可以征召百万以上的部队,南部非洲也已经组建了八个非洲师,随时准备驰援本土。 和扩军备战的英国相比,德法扩军的力度更大,德国的常备陆军75万,一旦发布动员令就可以扩充到二百万以上,巅峰时期有五百万军人服役,法国的常备陆军同样是75万,一旦发布动员令则可以扩充到三百万以上。 所以大规模机械化不管是哪个国家都玩不起,也就南部非洲这种精英模式可以尝试。 不过如果本土也是部分换装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管怎么说,这个问题先放在一边,乔治·怀特最关心的还是自动武器。 南部非洲装备数量最多的自动武器还是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这在非洲已经可以算作重武器范畴内,但是对于欧洲来说明显不够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都只有一个营的重炮部队,装备十二门120毫米榴弹炮,这让乔治·怀特很不解。 南部非洲军队的和英国的军队一样也是营团不分,南部非洲正规军下面直接就是连队,并没有营这个编制,炮兵却有,步兵方面预备役国民军有营级编制,战时会扩大到团级,不过还是使用以前的名字不会更改,所以英国有些团级部队只有一千五六百人,有些营级部队却有两三千人,不了解这些编制,经常会一头雾水。 在营地的武器库内,军事观察团终于可以近距离接触南部非洲装备的各种自动武器。 其实也没有多超前,40毫米榴弹发射器的原型就是布尔战争时期布尔联军装备的“呯呯炮”,而“呯呯炮”是马克沁重机枪的放大版,这些武器对于乔治·怀特他们这些军人来说都不陌生。 通用机枪对于乔治·怀特他们来说就是耳目一新,对于通用机枪的理念,乔治·怀特非常肯定,但是对于口径又不满意,为了统一后勤,通用机枪的口径也是7.7毫米,这让乔治·怀特很不满,在乔治·怀特看来,口径也就代表着威力,口径比较小,那威力肯定不足。 还好所有的武器保养的都不错,并没有像很多殖民地部队那样对武器保养漫不经心,从对武器的态度上,就能反映出南部非洲军人的职业程度,这一点南部非洲值得肯定。 “120毫米榴弹炮是去年刚刚装备的,这还是丘吉尔部长的要求,对于南部非洲来说,40毫米榴弹发射器就已经足够了,根本没必要装备大口径榴弹炮。”罗克不想要大口径榴弹炮,没有大口径榴弹炮,就无力和装备大口径榴弹炮的欧洲军队抗衡,这一点很重要。 果然在罗克话音刚落,乔治·怀特就和一名带着眼睛的干巴枯瘦小老头交换了个欣慰的眼神。 干巴枯瘦小老头是战争部第三作战处处长克拉克·贝尔。 有些事罗克不会解释,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有了强大的四发轰炸机,比大口径重炮更有效率,所以重炮的重要性正在不断下降,英国其实玩的也是小规模精锐陆军,一个师有一万八千人,现在装备的自动武器虽然不多,但是财大气粗的英国一旦真正重视这个问题,爆发出来的能量还是很令人恐怖的。 另一个时空的1914年,战争刚刚报发不久,英国的一个师只配备了24挺机枪,很快这个数字就上升到280,这个火力密度可以参考美国,美国的陆军师规模偏大,一个师差不多两万八千人,也才配备260挺机枪。 和机枪相比,英国更重视火炮部队,每个英军师配备54门18磅野战炮,18门4.5英寸(114毫米)榴弹炮,以及4门60磅重型野战炮,这些火炮才是英军部队的主要火力输出。 “你们现在的武器配备很不合理,应该充分认识到火炮的作用,和机枪相比,火炮才是战争之神。”乔治·怀特真心指点,一旦战争爆发,南部非洲的军队也会成为英国本土的有力补充,乔治·怀特希望南部非洲的军队拥有更强大的战斗力。 和随时可以征召的步兵不同,炮兵需要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才能具备战斗力,在这一点上,乔治·怀特的出发点和温斯顿一样。 “我们有火炮,40毫米榴弹发射器足够了。”罗克坚持,反正战争爆发,罗克也不会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派往欧洲。 “你们现在和法国人一样进入了一个误区,火炮的威力绝对不是发射速度有多快,而是打得有多远,威力有多大。”乔治·怀特还是有水平的,要不然也不会被战争部重新启用。 “不不不,我觉得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而不是一味追求更大口径更大威力,南部非洲的情况和欧洲不同,我们的潜在敌人也没有装备大口径火炮,所以我们不需要那种203、254口径的火炮,120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都已经是过剩。”罗克态度坚决,欧洲有些国家陆军装备的舀炮口径已经超过300毫米,这对于现在的军队来说其实就是灾难,如果是要塞炮还可以理解,野战炮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口径。 “为什么你们不使用英制?”乔治·怀特终于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上罗克太想吐槽了,英制对于英国之外的国家来说绝对是个灾难,当然这话绝对不能当着乔治·怀特的面说,所以罗克还是强调南部非洲的国情。 “南部非洲人的受教育水平普遍不高,包括很多政府雇员在内,理解复杂的度量衡都很困难,同样的重量单位,让他们理解担、磅、盎司、格令、打兰很困难,同样都是吨,英吨和美吨的重量都不一样,担也是一样,所以我们使用更简化的方式,这也是为了增加工作效率。”罗克坚决不使用英制,二十一世纪连英国都已经开始使用公制,这个问题上没什么好纠结的。 681 疯狂一分钟 军事观察团不仅仅要参观军火库,还要观摩部队训练。 南部非洲的军队训练之严格也是出了名的,战争部设置在尼亚萨兰的情报处很久以前就向战争部汇报过南部非洲的部队训练情况,一直以来英国对于陆军都不够重视,这两年因为军备竞赛,英国也在逐渐提高陆军的地位,对于部队的训练情况也开始重视起来。 营区内的训练场上,两个留守的连队正在训练,分别是骑兵第一师三团的D连和F连,如果不是乔治·怀特主动要求,罗克不会安排类似活动,南部非洲军队的训练都是实弹,还是具有一定危险性。 让乔治·怀特惊讶的是,南部非洲军中的技术兵种相当多,这些技术兵种是指拥有一定特殊技能的士兵,比如机枪射击,战地救护,驾驶维修等等。 每掌握一项技能,军装上就会绣上相应的图标,英军部队的图标是在袖子上,南部非洲军队的图标是在胸前,不过图标的样式有所不同,三角形代表三角架表示机枪射手,红十字代表战地救护,驾驶维修的图标就是一个外面有圆圈的十字架,代表的是方向盘。 乔治·怀特惊讶的发现,几乎每名士兵的胸前都有红十字,这表明几乎每一名士兵都具备战地救护能力,在医疗资源如此稀缺的当下,这个普及程度让乔治·怀特简直无法接受。 “战地救护并不是全科医生,针对不同的受伤部位,只要知道应该怎么绑止血带,懂得如何简单包扎,可以牢固的把伤员固定在但加上就秀可以算是懂得战地救护,对伤口的进一步处理以及外科手术才是医生的工作。”罗克详细解释,现在不仅仅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有战地救护专业,玄武城还组建了专门培养军医的军医大学,再过两年,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还会有一个飞跃。 “那么这样的战地救护还能有什么意义——”乔治·怀特很失望,他还以为这些士兵个个都是战地医生,那就太恐怖了。 “战场上受伤的士兵如果可以得到及时的救护,那么就可以降低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死亡率,而老兵的价值不需要强调,节省的不仅仅是抚恤金,为了让更多士兵学习战场救护,只要掌握了基本的战地救护技术,那么每个月就可以多拿到五先令的薪水。”罗克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一个月五先令听上去不多,一年就是六镑,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英国本土的士兵,每年的收入大概也就五十镑左右,派驻殖民地的士兵薪水高一些,但是也没有达到一百镑的程度。 南部非洲军人和平年代的平均薪水就是一百镑,一旦爆发战争会有战争津贴,如果执行境外作战任务还会有海外津贴,总体上薪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怪不得战争部每年给你们五百万,你们就只能维持这么点兵力。”乔治·怀特简直痛心疾首,五百万,算下来就是三艘无畏舰—— 呸,还是给南部非洲吧,至少这是给陆军的。 “我们刚刚组建了几个全部由非洲士兵组成的步兵师,这些部队的成本还是比较低的,可以适当扩军。”罗克不能只拿钱不做事,战争部也不是凯子,花了钱就要见到效果,要不然随时会停掉给南部非洲的支援。 名义上这钱还是无息贷款,至于以后要不要还,那就要看南部非洲的表现,如果南部非洲的表现足够好,那么免除这些无息贷款也不是不可能。 英国以前每年要给南部非洲两千万以上的无息贷款和财政援助,今年随着英国的财政也出现问题,除了给国防部定向的五百万之外,其他的援助已经全部停止。 这让包括《泰晤士报》在内的所有报刊忿忿不平,因为在减少给南部非洲援助的同时,英国却在增加给法国的援助,所以现在政府内的某些人就被骂成“英奸”,南部非洲就算是自治,也总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 “几个?”乔治·怀特关心。 “八个,每个师一万五千人。”罗克不惜血本,这些士兵也是要发薪水的,不过每名士兵每个月只有一镑多一点。 换句话说,职业军人的成本是非洲军人的十倍左右。 “也是这样的部队?”乔治·怀特眼前一亮,如果都是这样的高素质士兵,那确实是能起到很大作用。 “怎么可能,要是那样的话,联邦政府都会破产——”罗克的话让乔治·怀特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大喜之后马上就是大悲,老年人真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总算罗克还是比较体谅老年人:“虽然不如这些职业军人,不过他们肯定比印度部队战斗力更高。” 这一点罗克还是有把握的。 “印度部队就是渣渣,帝国根本不应该在印度部队身上浪费时间和金钱。”乔治·怀特咬牙切齿,也不知道他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输的那么惨和印度部队有没有关系。 “就算印度部队作战不行,负责后勤还是没问题的吧——”罗克对印度部队也没信心,不过大战在即,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印度人就算再懒,鞭子加木棍总是能让他们勤快起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的孩子冲锋陷阵,保护印度人的安全?”乔治·怀特问题尖锐,这个问题真不好回答,让印度人上战场,印度人打不赢,不让他们上,那又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伤脑筋啊! 幸好不用罗克伤脑筋,这是战争部的将军们要考虑的问题。 “孩子,把你的枪拿过来让我看一下。”乔治·怀特终于注意到一名狙击手使用的狙击步枪。 不对,现在应该叫精确射手。 在南部非洲,精确射手的图案是一个瞄准镜。 士兵并没有第一时间服从,而是先看罗克,在看到罗克点头之后,才不情不愿的把步枪双手递给乔治·怀特。 乔治·怀特明显也见过加装了瞄准镜的步枪,装模作样的瞄一下,然后把枪递会给士兵,随口问一句南部非洲对于精确射手的标准。 “不使用瞄准镜的情况下,一百米头靶十发九中。”罗克要求高,普通士兵都是一百米距离上打胸靶,精确射手的要求当然就更高一些。 然后罗克就注意到乔治·怀特呆滞的表情。 罗克这才想起来,英军部队这年头还是细红线排枪射击呢,所以头靶这个概念对于乔治·怀特来说太超前,就跟让现在的飞行员理解超视距空战差不多。 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 “孩子,你可以做到吗?”乔治·怀特不怀疑罗克的话,罗克还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吹牛,不过又实在是难以置信,其实英军部队内也有精确射手,但是对于精确射手并没有多重视,也没有这方面的特别训练。 “当然,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做到。”精确射手的话不准确,他指的是所有精确射手都可以做到,普通士兵肯定不行。 “洛克,我觉得你应该安排一场表演。”乔治·怀特眼见为实。 罗克无所谓,总要向战争部证明每年的五百万物有所值,精确射手每天要抽出大量的时间进行训练,实弹射击天天都有,罗克对他们有信心。 既然是要“表演”,那罗克就多抽出一些人,结果两个连队一共有四十多个精确射手,这个比例也实在是惊人。 “去年的军费出现问题,南部非洲裁掉一部分军队,普通士兵直接退役,这些技术兵种都保留下来补充进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所以精确射手的数量比较多。”罗克还是解释一句,免得乔治·怀特心态失衡。 其实现在不仅仅是乔治·怀特,所有的军事观察员都已经在心态失衡边缘,英军部队中一个师可能只有十几个精确射手,到了南部非洲这边,随便一个连队都有二十多,现在就算罗克想取消“表演”,军事观察员们都不会同意,他们要亲眼确定罗克没有浪费战争部的宝贵经费。 “取下瞄准镜,每人十发子弹,一百米头靶,进入战斗位置——”随着D连上尉连长布罗德一声令下,四十多名精确射手鱼贯进入战斗位置。 乔治·怀特随便选了一名精确射手,就站在他身边观察,确保成绩不会作弊。 其他的军事观察员也是有样学样,他们观察的很细致,尤其是精确射手们的准备动作,让他们感到很新奇。 “这是为了更好发挥李·恩菲尔德的威力,德国人的毛瑟步枪是五发弹仓,我们的李·恩菲尔德是十发,所以我们就要充分发挥这个优点,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射更多的子弹,他们这些精确射手有一个标准叫‘疯狂一分钟’,指的是在一分钟内将十发子弹全部打空。”罗克主动解释,接下来乔治·怀特和其他的军事观察员马上就见识了什么叫“疯狂一分钟”。 682 角色定位 如果不考虑准确度,李·恩菲尔德打光十发子弹根本就用不完一分钟,熟练的射手十五秒就能把弹仓清空,当然这种情况下命中率就相当的感人。 在保证准确度的同时还要疯狂输出,所以才有了“疯狂一分钟”这个说法。 普通士兵使用李·恩菲尔德,打一枪拉一下枪栓这个过程再快也要一两秒,精确射手们的动作就简直让人看不清,他们都是使用巴顿的那种方式中指放在扳机上,食指和拇指控制枪栓,中指扣动扳机的同时,食指和拇指就已经准备完成抽壳推弹上膛这一系列动作,熟练了之后就是快得让人看不清。 几乎是枪声刚刚响起,乔治·怀特们就目瞪口呆,有那么一瞬间,乔治·怀特简直怀疑这些精确射手使用的李·恩菲尔德,和英国本土军队装备的李·恩菲尔德是不是同一种枪。 英国本土军队装备的李·恩菲尔德,现在还在使用弹仓隔断器,明明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弹仓式步枪,被华丽丽的当做单发步枪使用。 南部非洲的李·恩菲尔德从一开始就取消了弹仓隔断器,子弹的消耗更是不加限制,精确射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再好的天赋也需要大量的训练才能兑现,乔治·怀特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而是思想上无法接受。 和普通士兵相比,精确射手们需要的准备时间更少,他们只需要一两秒钟的时间瞄准,命中率还很高,一百米外的头靶,乔治·怀特需要用望远镜才能看清楚,这些精确射手却习以为常。 说是疯狂一分钟,其实根本用不了,即便是使用时间最长的精确射手打完十发子弹也没有超过五十秒,最后一名精确射手起身,马上就开始统计成绩,乔治·怀特感觉有些累,罗克让人搬过来椅子让乔治·怀特休息。 “看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我才真的感觉自己老了——”乔治·怀特的语气唏嘘不已,不服老不行,他们这代人确实是该谢幕了。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帝国还需要你们贡献力量,我们也需要你们保驾护航。”罗克这时候肯定捡好听的说,老不老自己心里有数,年纪大不要紧,思想顽固守旧抱残守缺才真的要命。 “哈哈哈哈,谢谢你勋爵,你的话让我感觉好受多了。”乔治·怀特最想听的就是这些话,所谓的不服老,其实是不甘心被时代抛弃。 统计结果很快救出来,46名精确射手,平均成绩九点五,这个成绩罗克很满意,却远远超出乔治·怀特的想象。 “这个成绩太让人惊讶了——”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这些精确射手都有资格去陆军学院当教官——” 其他的军事观察员们议论纷纷,不过在一片好评声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既然他们的射击技术已经这么好,为什么还要给他们配备瞄准镜?应该把瞄准镜给那些射击成绩不太好的士兵。” 这样的白痴言论,估计是办公室坐多了,要不就是宿醉未醒。 “其实不仅仅是精确射手,我们的普通士兵,一百米头靶的命中率也有五成到七成,这需要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他们每天超过十个小时都是在训练中度过,大量的重复训练其实是极其枯燥乏味的,但是他们都能坚持下来,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成绩。”罗克不回应白痴言论,南部非洲新兵要接受为期六个月的完整训练,即便是非洲士兵也一样,只不过是和职业军人相比,对于非洲士兵的要求相对低一些。 英国本土就差多了,新兵只有三个月的训练时间,而且要把大量的时间用在队形队列训练上,保证细红线战术能够顺利执行。 军队强调勇气和纪律本身没错,但是方向出现错误,就算是罗克当战争部长也没用。 “十个小时!” “每天?” “勋爵,你是怎么让他们接受这种近乎严苛的训练的?” 观察员们问题多,这方面的答案其实都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编纂的《陆军操典》中,罗克相信战争部肯定得到了相关资料,但是估计没有人仔细看过。 在细红线战术造成重大损失之前,别指望那些官老爷们主动求变。 其实说到底,英军实行的细红线战术,也是英军士兵的个人素质决定的。 英国一直以来陆军的规模都不大,维持国际地位主要靠强大不可一世的皇家海军,所以陆俊就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临时征召,就像是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那样。 临时征召的部队,来不及进行完整军事训练,所以“细红线”就成了最便捷最有效的战术。 南部非洲的军队实力肉眼可见,但是要维持这样一支强大的部队也需要花费海量的资金,战争部也是无能为力。 “部队训练没有捷径可走,要靠强大而意志和持之以恒的坚持,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都是职业军人,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已经接受了十年以上的军事训练,整个人都是一部精密的杀人机器——”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中午,罗克邀请观察员们去军官食堂用餐。 “那么就是说,这样的士兵在南部非洲也不多——”乔治·怀特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多的了,再多的话国防部也要破产。”罗克坦诚,这方面南部非洲和欧洲不一样,国情不同,应对的方式也不同。 欧洲国家普遍实行的是征兵制度,以法国为例,男性在20岁时入伍,服役三年之后转入预备役,预备役的时间是11年,再然后是七年的地方自卫队,和同样为期七年的地方预备役,这样一来要到48岁才能彻底退出现役。 英国、德国和法国的情况差不多,一般情况下是45岁退出现役。 所以英法德才会有庞大的预备役,这样一旦战争爆发,英法德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扩军。 南部非洲实行的是义务兵役制,不过义务兵服役的部队是基建部队,野战部队全部是职业军人,这样虽然能保证部队的战斗力,但是也不利于战争爆发后快速扩军。 南部非洲的国情,也没必要大规模扩军,又不是要争霸全球,只维持在非洲南部的局部优势,现有的军事规模足够了。 “这样不行,我们需要更多的部队,区区几万人,连塞牙缝都不够。”乔治·怀特很不满,英法德都在疯狂扩军,南部非洲拥有相对安全的地区形势,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拥有几乎免费的劳动力,现在也有了相关技术和来自远东的人口补充,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但是南部非洲却依然如此保守,这让乔治·怀特很失望。 “我们的职业军人确实是只有几万人,不过同时我们还有上百万工人,有数百万农场主,一旦战争爆发,我们也能为帝国贡献自己的力量,而且相信我,到时候工人和农场主比士兵更重要。”其他方面都好说,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不会改变立场。 “没有士兵的浴血奋战,哪来的工人和工厂主?”乔治·怀特不理解,罗克这种思想在乔治·怀特看来很危险,军人应该努力争取话语权才对,罗克现在的做法,就是将话语权拱手想让。 “我的是职业军人,并不是所有军人,南部非洲已经准备好了十几万远征军,这难道还不够?”罗克据理力争,在英联邦这个整体内,罗克给南部非洲的定位就是工厂和农场,本土搞搞金融扮演好欧洲大陆搅屎棍这个角色,印度的主要作用是提供足够多的人力资源,至于加拿大、澳大利亚、以及新西兰,他们先天不足,而且远离欧洲,重要性正在不断降低。 “这个问题不需要争论了先生们,看看印度人是怎么回报我们的吧,我们帮助他们建立了统一的国家,帮助他们修筑铁路和工厂,给印度人提供更多的工作,可是印度的情况还是一团糟。”克拉克·贝尔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 这一点在战争部内估计也是有共识,甘地回到印度之后,印度的反殖民情绪正在酝酿,原本英国是想把印度当成英国的粮仓,但是现在看来,一旦战争爆发物资短缺,印度不要求本土的支援就不错了,指望印度人根本靠不住。 相反南部非洲凭借着越来越强大的工业实力位置愈发重要。 原本英国给南部非洲的定位是原材料产地,但是随着罗克和亨利、小斯这些殖民地官员的努力,南部非洲为本土提供的产品越来越多,从最初的黄金和铁矿石到现在的飞机和航空母舰,南部非洲才是最有潜力的国家。 这一点在军官食堂的餐桌上体现的很明显,大厨为观察员们准备了鸡蛋羹、银鱼、仔鸡、和火腿肉,大菜都有六个,让观察员们非常满意。 即便是在伦敦,要享受一顿这样丰盛的午宴都价值不菲,考虑到这里是埃及,更是弥足珍贵。 这时候就没人说南部非洲铺张浪费了。 683 人憎鬼厌 午餐食用的所有食材都是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送来的,包括佐餐酒和使用的餐具都是南部非洲自产。 “一支伦敦本地饲养的仔鸡在伦敦的餐馆里售价要十二先令左右,南部非洲饲养的仔鸡加上运费也只需要十个先令,这就是南部非洲的成本优势,加拿大有九百多万平方公里领土,印度有数亿的劳动力,但是到现在都还需要本土支援,而我们南部非洲已经有能力反哺本土,所以我们要做自己最擅长的事。”罗克有理有据,和加拿大印度相比,南部非洲确实是很争气。 “勋爵,你上一次到伦敦是什么时候了?现在一只仔鸡最起码要一镑,只有富翁才吃得起——”克拉克·贝尔感叹,物价飞涨的年代,生活在伦敦也是大不易。 “抱歉,我上一次去伦敦还是六年前,或许是七年。”罗克真的记不清了,上一次去伦敦是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镀金,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段记忆并不美好,罗克现在都已经有点模糊了。 “没关系,就算你再过十年再去伦敦,伦敦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克拉克·贝尔也不喜欢那个常年笼罩在浓雾中的城市,不过很多文艺青年明显不是这么想,他们并不知道雾霾的危害,反而认为这是浪漫的象征。 “洛克,如果战争爆发,南部非洲能向本土提供多少物资?”乔治·怀特终于说到正题。 罗克知道,国会正在针对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制定了很多应对计划,其中物资供应是很重要的部分。 英伦三岛的现实决定了英国必须依靠对殖民地的依赖才能满足本土的需求,这里的“英伦三岛”也不是指三个“岛”,不列颠群岛是由大不列颠岛和爱尔兰岛两座主岛再加上很多个小岛组成,这个名词的来由很可能是“英伦三道”的谐音,用来代指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 现在还没有爱尔兰呢,爱尔兰要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才成为自治领,再之后才成为独立国家。 不列颠群岛的总面积加起来才25万平方公里,比法国和德国都要小很多,依靠本土生产的物资,根本无法满足国民的需求,所以英国主要是依靠殖民地的输入,才能维持本土的繁荣。 如果战争爆发,英国也不可避免的要开始总动员,到时候因为农业人口和工业人口的减少,对于生产会造成重大影响,所以英国到时候不可避免的会对海外自治领和殖民地更加依赖。 此前国会的计划中,如果英国出现物资短缺,那么就会加大从美国进口的力度,缓解本土的物资短缺状况。 现在看起来,似乎有了更好的选择。 “所有!”罗克斩钉截铁,不过这个“所有”的意思和乔治·怀特理解的不一样:“到时候南部非洲会竭尽所能,向本土提供所需的各种物资,我们这几年发展很快,从开始的一无所有,到现在已经初步见到成效,伦敦应该也知道南部非洲的情况,我们几乎可以生产本土需要的各种物资,步枪、弹药、火炮、牛肉、水果、以及各种纺织品,我们都可以提供。” 罗克不敢大包大揽,南部非洲发展虽然快,但是底子太差,毕竟发展才没几年,实力跟美国还是没法比。 美国现在有一亿人口,南部非洲就算加上非洲人也才一千多万,人力资源方面的差距实在是太大。 “洛克,产能才是最重要的问题。”乔治·怀特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决定权,南部非洲的缺点确实也很明显。 “是的,我明白,我们也一直在努力增加人口,不过这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问题。”罗克也是很无奈,现在的南部非洲还没有和美国展开全面竞争的实力,不过在某些领域,南部非洲已经成功建立起优势。 比如说军工领域。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出现,现在英国已经开始向美国订购各种物资,以满足国内的需求。 现在情况有了很大改变,虽然英国还是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向美国订购物资,不过结构出现了很大变化,英国从美国订购的更多是生活物资,军用物资则是更多从南部非洲订购,尤其是武器弹药,罗克一直以来坚持的0.303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0.303指的是李·恩菲尔德步枪的口径,南部非洲和英国一样,也是坚持使用0.303英寸这个比较奇怪的口径,换算过来就是7.7毫米。 美军部队现在装备的步枪是仿制毛瑟的春田步枪,和毛瑟一样是0.3英寸口径,换算过来是7.62。 别小看这0.003的差距,虽然肉眼都几乎无法分辨,但是放在步枪上就无法通用,李·恩菲尔德使用的步枪子弹是0.303英寸in步枪弹,规格是7.7×56毫米,春田步枪则是使用M1906步枪弹,规格是7.62×63毫米,两种子弹的长度完全不同,所以根本无法通用,美国要是想为英国生产弹药,就要另建生产线,在英国小批量订购的情况下,美国才不会下这个血本。 万一建成新的生产线,但是英国又不买了怎么办? 这时候就显示出罗克坚持统一规格的好处,不考虑射速,只考虑威力的话,0.303英寸in步枪弹确实是不如M1906步枪弹,毕竟装药量在那儿摆着呢,美国也是因为美西战争期间西班牙军队装备的毛瑟步枪在战争中的表现较好,所以才决定获得毛瑟的授权研发春田步枪,尼亚萨兰当初扩大兵工厂的时候,也有工程师建议研发威力更大的步枪弹,但是被罗克直接否决,罗克就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其实也没差多少,春田步枪的有效射程是550米,还不及李·恩菲尔德的一千米远,不过这个射程没什么意义,一千米距离上,就算是精确射手,没有瞄准镜也只能瞎蒙,能不能击中目标全靠上帝的旨意。 这么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成为英国的最佳选择,英国不仅从南部非洲订购需要的武器弹药,而且同样大量订购生活物资,只有南部非洲无法提供的部分,才会从美国订购,今年以来,英国从南部非洲订购的各种物资价值已经超过五千万英镑,这有效的缓解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财政危机。 英国订购的物资主要还是集中在军工类产品上,虽然大部分利润是归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但是联邦政府收税也收了五百多万,要不然阿德也不会给罗克这么大力度的支持。 “要充分利用印度的人力资源。”乔治·怀特积极帮忙想办法。 只要是牵涉到人力资源这方面的问题,印度就是万金油,这一点所有英国人都知道。 “我们现在也在大量雇佣印度工人,不过他们的效率很成问题。”罗克也是头疼,现在不仅仅是亨利的矿场,尼亚萨兰也在大量雇佣印度工人。 这也是没办法,如果有选择,罗克真的不愿意雇佣印度工人。 印度工人的薪水虽然很低,但是非洲人的薪水更低,而且和非洲工人相比,印度人效率不高,各种各样的坏毛病倒是不少,在南部非洲印度人也是以英国人自居,稍微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还有人试图利用到南部非洲工作的机会全家移民,这一点被严格限制,南部非洲只需要成年男性,其他人一律不要。 今年以来,南部非洲已经至少从印度雇佣了十万工人,他们有力的缓解了南部非洲劳动力短缺的状况。 午饭吃过,军事观察团今天的工作就全部结束,别指望他们这些人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那根本不可能。 把军事观察团送回酒店,罗克又去找麦克马洪,军事观察团要求明天去边境小镇赛鲁姆。 “你觉得怎么样?能不能确定赛鲁姆的安全?”麦克马洪把问题抛回给罗克。 “肯定不安全,我们在赛鲁姆只有四个连队,赛鲁姆距离边境不到十公里,游击队随时会去而复返,万一出点问题,我们怕是都不好交代。”罗克不想找麻烦,看军事观察团的意思,到了赛鲁姆之后也不会消停,肯定要亲眼看一看南部非洲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 “那就不去,可以去其他地方。”麦克马洪也不冒险,老老实实待在酒店不好吗?这里可不是伦敦。 “去哪儿?” “你干脆领着他们去伊丽莎白港好了,反正他们原本也要考察伊丽莎白港。”麦克马洪想把军事观察团送走。 军事观察团考察伊丽莎白港是因为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英军现在的军舰都已经开始使用内燃机,石油的地位越来越重要,英国现在是要确定伊丽莎白油田的储量,如果伊丽莎白油田能替代罗马尼亚油田的作用,那么英国就将拥有更大的主动权。 “伊丽莎白港最近也不安全,昨天保护伞公司就和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发生了一些冲突。”罗克也不想让军事观察团去伊丽莎白港,这群人现在是人憎鬼厌。 684 牛蛇鬼神 罗克可以向军事观察团开放部队营地让军事观察团参观,可以向英国政府出售石油,但是不会公开伊丽莎白油田的真正数据,这关系到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在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和英国并不是完全一致。 “洛克,你得小心,现在任何一点点微小的意外,都可能引发新的战争——”麦克马洪大惊失色,现在谁都知道只需要一个导火索就能引爆全世界,保护伞和奥斯曼的矛盾也可能成为那根导火索。 “那就打,我们有信心战胜任何敌人!”罗克干脆,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在等头顶的剑什么时候掉下来,还真不如世界大战直接爆发。 “不,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麦克马洪不愿意面对现实,能拖一天是一天。 “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做好准备,我们的敌人也一样。”罗克不担心,英法没有做好准备,德奥也一样。 当天晚上的晚宴是埃及赫迪夫阿拔斯·海尔米帕夏为军事观察团举办的,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晚宴,之前罗克刚到开罗的时候还好点,只参加了麦克马洪为罗克举行的宴会,到军事观察团这个级别明显宴会更加密集,几乎每天都有不同主题的宴会排着队举行。 赫迪夫在波斯语中的含义是勋爵,和欧洲国家的总督差不多,名义上现在埃及和苏丹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赫迪夫才是埃及和苏丹的最高领导人。 这一次的宴会规格比较高,是在阿拔斯·海尔米帕夏的宫殿内举行,罗克也在受邀名单之列,在宫殿门口,罗克巧遇刚刚被任命为班布里奇步枪团团长的安迪·阿特利中校。 自从上一次康格里夫酒后失态之后,罗克就再也没有听到康格里夫的消息,现在看来战争部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并没有包庇康格里夫。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安迪·阿特利有礼貌,对罗克身边的艾达也微笑致意,有康格里夫的前车之鉴,现在埃及应该没有人敢对罗克大放厥词了。 艾达今天晚上的身份是罗克的女伴。 “阿特利中校,晚上好,恭喜你——”罗克不得意,康格里夫是自己作死,和罗克真的没关系。 “没什么值得恭喜的,很多事本来就不该发生,现在这个非常时期,我们都应该精诚合作。”安迪·阿特利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没机会接替康格里夫的职位。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罗克的东方面孔实在是太显眼,主动过来和罗克打招呼的人多得很。 罗克稍有尴尬,这个人罗克根本不认识。 “侯赛因·凯末尔先生,你好——”艾达主动和侯赛因·凯末尔打招呼,他是现任赫迪夫阿巴斯·海尔米帕夏的叔叔,和阿巴斯·海尔米帕夏不同,侯赛因·凯末尔和伦敦的关系比较好。 “卡佩夫人,能见到您真高兴,希望我能有机会向您学习如何管理一家银行,你做到了一个男人都做不到的事。”侯赛因·凯末尔看向艾达的目光很克制,现在埃及也应该没有人敢对艾达有哪些不该有的想法。 “其实很简单,把专业的问题交给专业的人负责就好。”艾达话不多,埃及是个男性为尊的国家,女性在这个国家不受重视,哪怕艾达有多重身份也一样,侯赛因·凯末尔对艾达的恭维,多半也是看在罗克的面子上。 “尼亚萨兰勋爵,我收藏了一些来自清国的艺术品,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侯赛因·凯末尔很会来事儿,要不然也不会和伦敦关系这么好。 罗克当然有兴趣,侯赛因·凯末尔说的也不是艺术品,而是希望能和罗克有一个私下交流的机会,世界大战一爆发,英国就会罢黜现在的赫迪夫,扶植侯赛因·凯末尔成为新的领导人。 不过侯赛因·凯末尔也没有受宠多久,1917年,福阿德一世才是埃及的国王,现在福阿德一世还是开罗大学的校长。 开罗大学就是福阿德一世在1908年创办的,比尼亚萨兰大学没晚几年。 不过埃及的环境明显不如南部非洲,现在尼亚萨兰大学已经发展成为拥有多个学院过万学生的超级学府,开罗大学却声名不彰,在开罗本地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开罗大学。 和以前一样,罗克对这种宴会还是兴致缺缺,进入会场就和艾达找了个角落窃窃私语,不去会场中心凑热闹。 会场中心是乔治·怀特、麦克马洪、阿拔斯·海尔米帕夏、以及侯赛因·凯末尔们的舞台,他们每一个人周围都围着一群人高谈阔论,外围还有更多人等待机会加入,乔治·怀特是焦点中心,每个人都想找机会凑过去和乔治·怀特打个招呼。 阿拔斯·海尔米帕夏的宫殿确实是很豪华,阿德的正义宫和阿拔斯·海尔米帕夏的宫殿没有可比性,虽然阿拔斯·海尔米帕夏这个赫迪夫有名无实,不过晚宴现场还是各种酒池肉林气氛热烈,艾达都忍不住和罗克抱怨。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有心情喝得下去,以前我也以为这种宴会很正常,现在我只希望上帝能降下怒火,将这一切一把火全部烧光。”艾达现在也是很务实,适当的娱乐必不可少,但是这种每天都有晚宴就让人无法接受,尤其是在当前的局势下。 “呵呵,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如果需要,罗克也可以很文艺。 “哦——后庭哦——”艾达这个妖女明显是故意的,不过也可以理解,以艾达对东方文化的了解程度,还没有到《玉树后庭花》这个程度。 别说艾达,罗克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华人,也不知道《玉树后庭花》怎么唱。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希望组建一个后宫?”艾达追问,罗克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误会了艾达的意思。 “尼亚萨兰勋爵,卡佩夫人,我可以坐下吗?”侯赛因·凯末尔终于摆脱人群找到罗克。 “请坐——”罗克不介意,埃及和南部非洲的情况差不多,所以罗克和侯赛因·凯末尔之间有合作的可能。 “尼亚萨兰勋爵,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保护伞公司能帮助我组建一支部队,一支由埃及人组成的部队。”侯赛因·凯末尔目的明确。 “组建部队?”罗克惊讶,虽然埃及和南部非洲的情况差不多,不过不管是英国人还是赫迪夫,应该都不会允许侯赛因·凯末尔组建军队。 “情况越来越糟糕了,我的领地内情况也越来越不稳定,需要强有力的部队稳定局面,但是埃及现在的情况勋爵你也知道,我们兵力严重不足,内忧外患,没有人在乎我的死活,所以我只能自救。”侯赛因·凯末尔的理由看似很充分,不过罗克马上就能理解,为什么侯赛因·凯末尔只当了两年的苏丹就被替换。 “尼亚萨兰勋爵,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会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订购武器弹药,聘请保护伞公司的教官训练部队,支付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现金支付。”侯赛因·凯末尔希望能用利润打动罗克。 罗克才不会在乎这点利润,侯赛因·凯末尔就算组建军队,最多也不过三两千人,这点利润罗克看不上眼。 现在的侯赛因·凯末尔还不是苏丹,如果因为和侯赛因·凯末尔的交易引起伦敦的不满,那么罗克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要合作也不是不行,官方层面不行,可以采取其他方式,所以罗克模棱两可,没有给侯赛因·凯末尔确定的答案。 一天后,一个来自美国的商人上门求见侯赛因·凯末尔,他自称叫雷欧·福勒,来自美国的三角洲公司。 “三角洲是干嘛的?”侯赛因·凯末尔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三角洲是一家和保护伞类似的公司,刚刚成立没多久——”雷欧·福勒笑得矜持,当听到“保护伞”这个名字时,侯赛因·凯末尔的眼前明显一亮。 “尼亚萨兰勋爵——”不过侯赛因·凯末尔刚刚开口就被雷欧·福勒打断。 “不不不,我们和尼亚萨兰勋爵以及保护伞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公司是在美国的得克萨斯州,和保护伞一样,我们可以提供包括武器弹药和武装人员训练在内的所有服务。”雷欧·福勒坚决否认,不过这话的可信度不高,一家刚刚成立的公司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没准就连雷欧·福勒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侯赛因·凯末尔也不探究三角洲和保护伞之间的关系,这年头企业多如牛毛,很多公司注册时间五六年只有一两单生意,然后就关门大吉,公司法人也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特别是在坚持“自由贸易”的美国,这种情况很常见。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不要和三角洲合作,侯赛因·凯末尔之所以找到罗克,是因为罗克是大英帝国的子爵,只要罗克松口,侯赛因·凯末尔就会多一层保护色。 现在选择的权利回到侯赛因·凯末尔这里,侯赛因·凯末尔很清楚,这个三角洲没准就是罗克随手弄出来的空壳公司,如果选择和三角洲合作,那么就算侯赛因·凯末尔以后出了事,也和罗克没关系。 685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 这种事罗克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和修筑鲸湾到贝专纳之间的铁路手法如出一辙,大西洋公司现在依然在向德国出售各种军事和生活物资,英国政府和美国政府就跟不知道一样。 英国的一些企业现在也和大西洋公司有贸易往来,赫伯特·胡佛才是把左右逢源运用到了极致。 “你能给我什么保证?”侯赛因·凯末尔没有选择的余地,罗克已经和军事观察团去了伊丽莎白港,明摆着就是避嫌,不肯掺和这件事。 “你想要的一切,不管是武器还是军队教官,甚至是武装雇佣兵,我们三角洲都可以提供。”雷欧·福勒大包大揽,只从业务上说,三角洲确实是和保护伞高度重叠。 “你们有多少武装雇佣兵?”侯赛因·凯末尔好奇,他不是没想过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但是保护伞开出的价格太贵,侯赛因·凯末尔雇不起。 “这要看你需要多少。”雷欧·福勒有底气。 “价格?”侯赛因·凯末尔关心的还是价格。 雷欧·福勒不说话,默默递上报价单,侯赛因·凯末尔看到之后马上黑脸。 三角洲的报价和保护伞公司的报价一模一样,甚至报价单的格式都一样,只是把公司名称和标志换了下,和保护伞那只全副武装的南非獒不同,三角洲的标志是一个黄色的闪电,给人印象极为深刻。 “我们公司虽然刚刚成立不久,但是已经有了成功示范,英美石油公司就是我们的客户——哦,现在是英伊石油公司,如果之前英美石油公司就选择我们的服务,那么他们估计也不会失去胡齐斯坦。”雷欧·福勒积极争取,一分价钱一分货,英伊石油公司选择三角洲其实也是保护费,要不然英伊石油公司只能退出中东。 侯赛因·凯末尔举棋不定的时候,罗克和军事观察团成员乘坐南部非洲“阿非利卡人”号客轮正在缓缓驶入伊丽莎白港。 大多数军事观察团成员都是第一次来到伊丽莎白港,不过他们的注意力并不在港口的风景上,而是在一路护航的南部非洲海军“追踪者”和“追猎者”这两艘驱逐舰上。 自从进入波斯湾,这两艘驱逐舰就一路护航,和英国的驱逐舰相比,“追踪者”和“追猎者”有着更流线的外型,更快的速度,更强大的火力,这让军事观察团成员非常感兴趣。 “南部非洲没有来自海洋的压力,军舰的作用主要是护航,所以不需要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如果按照皇家海军的标准划分,旗舰也仅仅只是轻型巡洋舰,这个级别的驱逐舰安装了465毫米鱼雷,对战列舰也可以造成威胁。”罗克推销的也很卖力,英国皇家海军也是爱德华造船厂的客户,今年内爱德华造船厂就可以交付航空母舰,爱德华造船厂已经开始铺设第二艘。 “南部非洲已经可以建造军舰了?”乔治·怀特还不知道皇家海军已经成为爱德华造船厂的客户。 “是的,几年前就可以了,当时是为了对抗德国在北海的两艘军舰。”罗克把责任推给德国人,真不是南部非洲有野心。 “可是你们现在已经能建造航空母舰,而且一艘要卖280万镑——”乔治·怀特这几年赋闲在家,不了解南部非洲的情况,克拉克·贝尔倒是很了解。 和英国本土的造船厂建造无畏舰要不断追加成本一样,爱德华造船厂的航空母舰也要追加成本,从最开始的248万,到之后的260万,再到现在的280万,成本已经大大超出之前的合同价格。 不过和想方设法坑钱的本土造船厂不同,航空母舰的价格之所以不断飙升,根源在于尼亚萨兰航空集团对舰载机进行的持续改进,每一次改进就会使成本增加点,一架两架无所谓,放大到几百架,价格就飙升的很明显。 “那是因为航空母舰真的值280万。”罗克不怕海军部不要,航空母舰已经展示出足够的潜力,英国要维护海洋利益,就不可能忽视航空母舰的作用。 “这样的一艘驱逐舰,你们现在有多少?”克拉克·贝尔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这并不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克拉克·贝尔关心的是南部非洲的战斗力。 “不到二十艘,你也知道,我们没有来自海洋的威胁。”罗克诚实,在皇家海军的羽翼下,南部非洲并不需要强大的海军,如果真有必要,爱德华造船厂随时可以开足马力。 “太少了——”克拉克·贝尔摇头,二十艘驱逐舰,用来护航都稍显不足。 当然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足够了。 “勋爵,欢迎来到伊丽莎白港——”在码头上等着迎接罗克的是特伦斯·卡罗尔和汤米·哈伯德,他们分别是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的高级经理,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各种迎来送往。 虽然保护伞和阿丹公司在半岛的负责人是唐恩和李德,但是在名义上,保护伞和阿丹公司的负责人是特伦斯·卡罗尔和汤米·哈伯德,这也是这个时代的政治正确,华人在南部非洲确实是越来越重要,但是大企业名义上的负责人都是白人,这也是为了淡化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 要想改变这一点,除非有一天罗克成为南部非洲的首相,那样华人才能真正在南部非洲扬眉吐气,不用再这样掩人耳目。 “辛苦了,特伦斯——汤米,你好像又胖了,看样子这儿的伙食不错。”罗克在自己的地盘上很放松,在埃及的时候,罗克就算睡觉也要睁一只眼睛。 这一点真的不夸张,罗克现在树敌无数,估计很多人都希望罗克暴毙而亡,考虑到英国在这方面的前科,罗克从来不会高估英国人的道德底线。 “如果忽略这里的大太阳和沙漠,伊丽莎白港确实是挺不错的。”汤米·哈伯德是来自法国的职业经理人,他和特伦斯·卡罗尔很清楚自己的角色,在各自的岗位上兢兢业业从不逾矩,这一点让罗克非常满意。 码头上迎接的阵仗很大,在伊丽莎白港有点头脸的人物悉数到齐,唐恩也从胡齐斯坦紧急赶回伊丽莎白港。 栈桥旁边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组成的仪仗队,他们个个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白人雇佣兵,身高差不多都在一米八左右,不远处还有用七五小姐临时改装而成的礼炮,绝对的高标准严要求。 简单的寒暄之后,罗克和军事观察团成员乘车前往阿丹公司的总部“万神殿”休息,晚上他们还要参加伊丽莎白港为接待军事观察团举行的宴会。 罗克没时间休息,安排好其他军事观察团成员,唐恩和李德还要向罗克汇报工作,主要还是胡齐斯坦目前的情况。 “越来越多的资料表明,胡齐斯坦可能有储量巨大的油田,储量应该不亚于伊丽莎白港,我们现在已经填埋了所有的油井禁止开发,并将整个胡齐斯坦划为疫区,胡齐斯坦的情况也确实是很严重,上个月胡齐斯坦旁边的伊斯法罕爆发了严重的瘟疫,有些村庄全部死绝,波斯的军队也已经全部撤出胡齐斯坦。”唐恩汇报的情况让人触目惊心,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波斯人也是真倒霉。 686 脱口而出 和埃及之于奥斯曼帝国一样,胡齐斯坦现在名义上还是波斯的一部分,但是管理权属于保护伞公司,恺加王朝任命的最高行政长官都只能滞留伊斯法罕,连胡齐斯坦都无法进入。 瘟疫正在胡齐斯坦周边地区横行,位于瘟疫中心的胡齐斯坦情况自然也不容乐观,保护伞公司已经暂时停止向胡齐斯坦移民,要等到情况稳定之后,才会继续开发胡齐斯坦。 “现在胡齐斯坦的波斯人不到一万,我们正在努力恢复胡齐斯坦的秩序,清理战争期间遗留下来的废墟,埋葬尸体,恢复农场,不过要想恢复到战争之前的状态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唐恩现在愈发成熟,他看上去五大三粗,实际上心思很细腻,罗克没有看错人。 “油田情况怎么样?”罗克出发之前就给李德发过电报,军事观察团会在伊丽莎白港休息两三天,然后就要前往伊丽莎白油田。 “一切正常,不过奥斯曼帝国这段时间在持续增兵,巴士拉现在驻扎有两个骑兵师和两个步兵师,对我们的油田威胁很大,我们正在从马斯喀特和新好望角将部队调回来,防备奥斯曼帝国可能发动的进攻。”唐恩也很难受,保护伞公司虽然强势,但是摊子太大战线太长难免捉襟见肘,在出兵胡齐斯坦之后,伊丽莎白港的驻军一度只剩下三千人,形势岌岌可危。 好在奥斯曼帝国没有和英国开战的勇气,形势这才僵持到现在,不过巴士拉的驻军对伊丽莎白油田依然是巨大的威胁。 1912年的当下,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正在爆发式增长,罗克只知道南部非洲的汽车从1905年的不足百辆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万辆,却不知道美国的汽车保有量已经从1905年的只有7.5万辆,到1912年已经接近150万辆。 就在刚刚不久前,英国海军大臣温斯顿宣布将会停止订购采用煤炭作为动力的军舰,全部改为最新式的内燃机。 这个决定引起了轩然大波,法国和德国纷纷效仿英国更新换代,这更加剧了世界对于石油的依赖。 美国境内的油田开发时间比较早,虽然现在美国的石油产量还比较高,但是很多开发较早的油田已经濒临枯竭,所以标准石油的日子也不好过,罗克将石油视为生命线的同时,标准石油也在积极寻找新的油田,这就是标准石油在半岛锲而不舍的原因。 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伊丽莎白油田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如果能控制伊丽莎白油田,那么奥斯曼帝国就可以增加自己的筹码,重获欧洲国家的尊重,这回极大缓解奥斯曼帝国现在面临的危及。 巴尔干半岛的结束并没有使奥斯曼帝国恢复和平,反而因为奥斯曼帝国的进一步衰弱,国内形势愈发不稳,现在的奥斯曼,国内各地零星起义不断,青年党和守旧势力针锋相对,小亚细亚半岛烽烟四起,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那么小亚细亚半岛也将会和巴尔干半岛一样失去控制。 其实也是活该,奥斯曼帝国是一个多民族国家,虽然名义上奥斯曼帝国是个中央集权制国家,实际上奥斯曼帝国对于境内各民族的控制力很薄弱,只要境内各民族对奥斯曼苏丹宣誓效忠,奥斯曼帝国甚至会允许各民族自治。 这种统治方式,在不遭到外力侵袭的情况下尚且能保持稳定,一旦有人加以挑拨,秩序崩溃就无法避免。 “奥斯曼帝国正在加紧修筑巴格达到巴士拉之间的铁路,此前这条铁路的施工进度非常缓慢,一年只修筑了十几英里,现在这条铁路被奥斯曼政府委托给德国人,修建进度大大加快,奥斯曼帝国最近决定修筑一条大马士革到麦地那之间的铁路,英国的铁路公司正在和德国的铁路公司竞争,我们要不要也插一手?”李德不负责军事,对于铁路比较关心,伊丽莎白港也在修筑到马斯喀特之间的铁路,现在同样进展很快。 马斯喀特现在已经更名为乔治城,目的不是为了讨好乔治五世,而是为了淡化马斯喀特的历史,强化马斯喀特的英国属性,这样更有利于后续的操作。 “德国?”罗克惊讶,在唐恩和李德之前的报告中,从来没有提及德国对奥斯曼帝国的影响。 “是的,德国的铁路公司承接了巴格达铁路,现在他们正在幼发拉底河上修建桥梁,估计明年铁路可以通车。”李德终于感觉到压力,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奥斯曼帝国这种古老帝国,就算是要灭亡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从上世纪五十年代输掉第九次俄土战争开始,奥斯曼帝国就在走下坡路,除了罗克,谁都不知道奥斯曼帝国能不能东山再起。 奥斯曼帝国也确实是很神奇,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奥斯曼帝国几乎丢失了所有欧洲领土,就在所有人都弹冠相庆的时候,奥斯曼帝国在短短几个月内重整旗鼓,抓住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的机会又夺回东色雷斯和亚得里亚堡,这几乎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也就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之后,德国加紧对西奈半岛的渗透,承接铁路建设只是一个方面,更多的德国间谍是以考古学家的名义在西奈半岛寻找各个时期遗留下来的遗迹。 巧合的是,英国的情报人员也是打着考古的旗号在地中海沿岸活动,所以现在地中海沿岸地区的考古学家多如牛毛,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各国的情报人员,甚至是绘制地图的军事人员。 “罗德西亚酒店有一位奥本海默伯爵,据说就是来自德国。”唐恩手下有庞大的情报网络,德国人是最主要的关注对象。 “伯爵?”罗克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段时间在埃及认识的各种贵族太多了,来自各个国家的都有,不过伯爵还是很少见的,罗克现在都只是子爵而已。 “是的,德国伯爵——他的名片上是这么印的,奥本海默伯爵是一位探险家,他正在主持对哈拉夫遗址的发掘工作,据说从哈拉夫获得了大量金银财宝,数量多到要雇佣多达上百头的驼队运输。”唐恩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西奈半岛这种地方,各种遗址也是多如牛毛,那位“阿拉伯的劳伦斯”现在也是一个考古工作者。 “加强对伊丽莎白油田的防御,让阿里扩军,我会给他更多的武器。”罗克终于深刻认识到伊丽莎白港面临的情况,和埃及相比,伊丽莎白港距离奥斯曼帝国的核心地区更近,奥斯曼帝国在巴士拉的驻军比在大马士革更多,所以罗克也要做出相应的准备。 唐恩和李德齐刷刷的回应:“是的勋爵——” 稍晚些时候,罗克接到来自开罗的电报。 开罗和苏丹的总督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总算是回来了,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基钦纳被封为子爵,然后前往印度担任印度陆军总司令,后来因为和总督寇松的严重不合被双双解职,1909年9月,基钦纳成为陆军元帅,去年九月,基钦纳担任埃及和苏丹总督,前段时间罗克到埃及的时候,基钦纳返回伦敦叙职错过了和罗克的见面,现在基钦钠总算返回埃及,第一时间就约罗克见面。 仔细算起来,基钦钠是罗克的老上级,不过罗克发迹是在基钦钠离开南部非洲之后,基钦钠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罗克一直在开普敦警察局任职,并没有在军中效力。 到罗克前往印度的时候,基钦钠又因为和寇松的不和被双双解职,所以罗克又错过了和基钦钠结识的机会,现在机会总算来了,在罗克的印象中,世界大战爆发之后,基钦钠作为陆军元帅正式的职务是陆军大臣。 罗克当晚就找乔治·怀特告辞返回开罗。 “那个固执又古怪的小老头,不用搭理他,那家伙就是个老顽固。”乔治·怀特大放厥词,对基钦钠毫不在意。 这也可以理解,先不说基钦钠的性格是不是固执又古怪,乔治·怀特在布尔战争期间表现差劲损兵折将,基钦钠却高歌猛进建功立业,这直接导致这些年来乔治·怀特的被冷落,换成是罗克,罗克也会心怀怨念。 “抱歉将军,基钦钠勋爵是我的直接上司,我必须听从基钦钠勋爵的命令。”罗克也不想陪着军事观察团闲逛,这是一帮在权利斗争中失败后被边缘化的可怜虫,基钦钠才是有前途的潜力股。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现在的基钦钠已经达到人生巅峰,但是罗克知道,这远远不是终点。 “没关系,基钦钠很快就要离开开罗了——”看样子乔治·怀特也知道不少内幕,他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这个决定还没有公布,不要告诉别人——” “当然,我一定守口如瓶!”罗克无语,还没有公布的任命都能脱口而出,乔治·怀特也是人才。 687 自己跟自己宣战 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离开南部非洲的时候,罗克还是开普敦警察局的见习督察,根本没有见到基钦钠的机会。 一眨眼已经过去了十年,当初的见习督察现在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爵位和基钦钠一样都是子爵,基钦钠在开普敦参加宴会时已经是远征军的参谋长,当时罗克连进入宴会大厅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在埃及,罗克名义上也要受基钦钠的节制,但是基钦钠对待罗克明显不是上级对待下级的态度,而是就像老朋友见面一样,邀请罗克喝下午茶。 “品尝出来和印度的红茶有什么不一样了吗?这是产自清国的绿茶,不加奶不加糖,其实喝起来也不错。”基钦钠还算有心,他在印度工作期间,曾经派兵攻入拉萨,逼迫当时的拉萨政府签订了《拉萨条约》。 罗克笑笑不回应,印度的红茶也是从清国偷走的。 简单的开场白过后,基钦钠也不兜圈子,上来就直接说事:“南部非洲李·恩菲尔德的产量有多少?” “如果开足马力,大概每月五万支左右。”罗克没说实话,每月五万是基础产量,全力以赴最起码可以翻一番。 “太少了,1914年之前陆军部需要200万支步枪。”基钦钠现在已经开始进入角色,这不是埃及总督要考虑的问题。 “不可能,现在到1914年还有14个月,我们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罗克惊讶,不知道基钦钠为什么要把时间限定在1914年。 罗克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基钦钠被任命为陆军部部长不是靠裙带关系,这个人的性格虽然古怪了点,但是实力确实有,他在印度总司令任上被解职也不是因为能力不够,而是因为和总督寇松关系不和,已经到了影响工作的程度。 有能力的人通常都有性格,基钦钠就是一个很有性格的人。 “如果你们南部非洲做不到,那么订单就要给美国人——”基钦钠老谋深算,根本不怕罗克不答应。 “好吧,我们能做到——”罗克咬牙,两百万支步枪,就算一支步枪利润十镑,总利润也是两千多万。 战争部一口气买这么多步枪,肯定也要买更多的子弹,所以这个生意有的做。 “价格必须是1910年的价格。”基钦钠要求高,不给罗克发国难财的机会。 “那不可能,勋爵,除非你能以1910年的价格给我弄来足够的原料,而且还要找到自愿降薪的工人才行。”罗克马上就回绝,就算是基钦钠去找美国人,美国人也不会降低价格。 军备竞赛现在已经进入白热化,两大军事集团已经压上老本,不仅仅是军事物资,生活物资的价格涨幅更高,今年到现在市场上各种商品的价格最少涨了百分之五十,仔鸡都要一镑一只了,步枪肯定也要涨价。 “不会产生其他费用。”基钦钠还有筹码,一般情况下这么大的军购合同,公关费用也不少。 “为什么要这么多?而且为什么是1914年?”罗克需要时间思考一下得失。 “陆军部决定新招100万新兵入伍。”基钦钠果然是个狠人,这还没上任就要放大招。 “本土发布动员令了?”罗克心情复杂,英国现在一共就4000万人口,一百万新兵,再加上老兵,差不多是一代人。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要未雨绸缪,战争随时可能爆发,法国和德国都已经进入部分动员状态,我们陆军现在却没有任何准备,一旦战争爆发,法国肯定需要我们的支援,决定战争胜负的最终还是陆地战场,这一次的战争估计会持续很长时间,说不定需要三年或者更长,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基钦钠这是把罗克也当成了自己人推心置腹,罗克勉强也可以算是陆军出身。 罗克现在才认识到基钦钠的实力,这个人确实是人才,怪不得被英国任命为陆军部长。 很多人都认为出战争会在一两年之内爆发,比如乔治·怀特就和罗克讨论过这个问题。 不过绝大部分人对这一次战争的认识并不够清晰,普遍的看法是战争最多持续一年就会结束,并不会拖太长时间。 基钦钠是第一个预言战争会持续三年以上的人。 罗克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因为罗克知道世界大战打了四年,可以轻松当神棍。 基钦钠就不一样了,他是基于现在的局势,才做出这个判断,这一点确实是难能可贵。 “100万军队,那么我们的军队就已经超过150万人——”罗克说的是陆军,并没有计算海军部分,如果加上海军,英国的军队总人数也已经超过200万。 “那好吧,就以1910年的价格。”罗克咬牙,无论如何先把订单弄到手再说,反正1910年的价格也很赚,而且基钦钠还是保守了,两百万听上去挺多,其实真打起来也不够用,以后肯定还要继续订购,到时候要涨多少就是罗克说了算。 军火赚钱就赚在时效性上,基钦钠现在就订购步枪,怕的不仅仅是物价飞涨,同时还担心如果到需要的时候才订购,但是南部非洲的产量跟不上,那么就会影响到和德国的决战。 这一仗是不能输的。 “我要尽快返回南部非洲组织生产,尽可能提前完成订单——”罗克也感受到基钦钠的迫切心情,现在巴尔干战争已经结束,两大军事集团已经彻底形成,随便任何一个小意外都可能导致战争的爆发,这时候罗克肯定是要返回南部非洲主持局面的。 “这样最好,埃及的情况虽然危险,但是还没有到致命的程度,我们主要的敌人是德国。”基钦钠一语中的,不管是奥匈帝国还是奥斯曼帝国,都不会给英国带来太大压力,但是面对德国,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罗克默默点头,暗自庆幸南部非洲不需要面对德国的压力,只需要对付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 罗克就算再自大,也不会认为现在的南部非洲有和德国抗衡的能力,别看德国现在的陆军海军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万,但是德国一旦发布动员令,部队随时能扩张到五百万人以上,考虑到德国的战斗力—— 南部非洲就算是男女老少齐上阵也打不过。 想想当初的德兰士瓦和奥兰治是怎么被英国远征军推平的,要是南部非洲对上德国,下场就和布尔战争时期的布尔人一样,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战略战术都没用,只要能翻盘的战争,那就不是绝对实力。 其实也没有那么急,在罗克主导下,南部非洲去年就已经完成了战略仓库的建设,现在南部非洲库存的步枪就超过百万支,这些步枪本来就是罗克为世界大战准备的。 不仅仅是卖给英国,如果法国有需要,也同样可以卖给法国,一旦战争爆发,子弹的口径是不是通用也就不再是问题,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然后再说其他的。 当然了,返回南部非洲可以不着急,电报倒是可以先发,罗克分别给亨利和山姆发电报,这俩一个负责组织原材料,一个负责组织生产,只要他们不出问题,其实罗克回不回南部非洲都一样。 十一月份,对基钦钠的调令正式下达,基钦钠离开埃及返回本土担任陆军部长。 这时候罗克已经回到南部非洲,步枪的产量已经提高到每个月十万支,所有的工厂都在加班加点生产,不仅仅是步枪,各种口径的子弹、炮弹,炸药、火炮,只要是和战争有关的工厂都在加班加点,连北海的渔船都开始全力以赴为小斯的罐头工厂捕鱼,罗克不管这些事,回到南部非洲之后就开始调动部队,命令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向坦葛尼喀和南部非洲的边境移动。 “为什么是坦葛尼喀,我们应该首先对付西南非洲才对。”德里克·多德不理解罗克的安排,从地理位置上来看,确实是西南非洲比坦葛尼喀好打。 鲸湾和贝专纳之间的铁路修通之后,南部非洲的军队沿铁路乘坐火车就可以直接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 “傻!西南非洲迟早都是我们的,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要紧,坦葛尼喀不一定,所以只要战争爆发,我们就要首先拿下坦葛尼喀。”罗克这一点上不会犯糊涂。 德里克·多德表情复杂,不过也没有说话,默认了罗克的安排。 坦葛尼喀北边就是英国和埃及共管的苏丹,有一点可以肯定,英国肯定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连续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就算南部非洲是英国的亲儿子也不行。 所以罗克才要先把坦葛尼喀占下来,然后再慢慢打西南非洲,这样一来英国就算再不情愿,也总不能向南部非洲宣战。 真要那样的话就搞笑了,想想苏丹和南部非洲都可以损失英国的海外领,如果苏丹向南部非洲宣战,那就等于是英国国王乔治五世自己跟自己宣战。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而且还发生过好几次。 688 反对无效 按照参谋部的计划,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转移到北海和基伍湖之间的南部非洲和坦葛尼喀边境地区,骑兵第一师则是驻扎在爱德华港,一旦战争爆发,罗德西亚北部师会以最快的速度攻击乌松布拉,骑兵第一师则是从爱德华港乘船攻击坦葛尼喀沿海地区。 同时荣耀堡部队也会配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作战,这几年木木也是厉兵秣马,荣耀堡拥有近五万常规部队,装备训练情况和南部非洲组建的非洲师差不多,具备一定的作战能力。 其实如果可以,罗克更希望骑兵第一师能驻扎在桑给巴尔群岛,这样距离坦葛尼喀更近,更便于向坦葛尼喀发动攻击。 只可惜伦敦不同意罗克的要求,世界大战还没有爆敦已经开始防备南部非洲的扩张,这让包括德里克·多德在内的英裔官员非常失望。 罗克对此早有准备,桑给巴尔群岛曾经是马斯喀特苏丹国的一部分,独立之后成立了桑给巴尔苏丹国,现在是英国的保护国。 英国现在还有底气拒绝南部非洲利用桑给巴尔群岛为跳板向坦葛尼喀发动进攻,等到世界大战打到一定程度之后,英国就算是想限制南部非洲也是有心无力,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除了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之外,罗克还调动了四个义务兵组成的常规部队配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作战,这么大规模的军事调动肯定瞒不过德国人,不过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却束手无策,这两个殖民地也在整军备战,但是因为装备不足,士兵连步枪都配不齐,除了口头上的反对,并没有太多办法。 即便如此,西南非洲也没有叫停鲸湾和贝专纳之间的铁路,现在铁路已经越过温得和克,修到距离鲸湾不足一百公里的希尔西亚,这里的地形非常复杂,河网密布多山多丘陵,要修建大量的桥梁和隧道,大西洋铁路公司为了这条铁路付出了惨重代价,工程进行到现在,先后十五名技术人员因公殉职,牺牲的工人不计其数。 “现在已经进入雨季,我们恐怕要暂时停工,2119号隧道昨天被洪水冲垮了,一千五百名工人一个月的努力毁于一旦。”大西洋铁路公司的首席工程师弗农·费尔顿心情懊丧,和环境相比更恶劣的是天气。 “2119”这个数字代表的并不是第2119个隧道,也不是隧道的长度,而是海拔,希尔西亚地处中央高地,平均海拔都在两千米以上。 弗农·费尔顿之前曾经为环太平洋铁路公司工作过,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从来没有经历过西南非洲这样条件恶劣的施工,弗农·费尔顿甚至认为这条铁路根本就不该修,就算是没有铁路,依靠内河运输也一样。 西南非洲南部的奥兰治河和北部的库内内河,分别是和南部非洲、葡属西非之间的分界线。 “我们的人有损失吗?”大西洋铁路公司的总经理布兰特·沃尔什不问工人有没有损失,问也没用,徒增烦恼。 “没有——”弗农·费尔顿暗自庆幸,大西洋铁路公司的工程师们现在学聪明了,从不亲临施工一线。 “那就无所谓,给贝专纳发电报,我们需要更多的工人。”布兰特·沃尔什早有心理准备,现在为大西洋铁路公司工作的工人不仅仅有南部非洲的祖鲁人,而且还有莫桑比克王国的尧族人、刚果王国的泰泰拉人、葡属西非的奥温本杜人,以及西南非洲本地的卡万戈人。 总之,这是一条汇集了西南非洲周边所有资源共同修建的铁路。 “没有更多的工人了,这些欧洲人都疯了,南部非洲在整军备战,西南非洲在整军备战,就连葡萄牙人都在征兵,他们是要毁灭全世界。”大西洋铁路公司的副总经理斯图亚特·萨皮尔语带嘲讽,欧洲人看不起美国人的时候,暴发户也看不起腐朽的守财奴。 “贝专纳每天都有大量新移民安置,他们有的是人。”沃尔什比较了解情况,贝专纳的情况和美国正在进行的西进运动很相似,大量新移民的到来使原本荒无人烟的内陆地区充满生机,不仅仅是肥沃的奥卡万戈沼泽和东部地区,就连被称为沙漠的卡拉哈利都有大量新移民安家。 “贝专纳的新移民都是华人,你觉得那个人会让他们来修铁路?”萨皮尔阴阳怪气,“那个人”指的是罗克,在南部非洲讨论罗克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所以萨皮尔用“那个人”代指,反正沃尔什和费尔顿知道萨皮尔说的是谁。 “肯定不会,说实话,我都想移民南部非洲,上个月我去了一趟尼亚萨兰,在我刚到开普敦的时候,我以为开普敦是非洲最繁华的城市,现在我才知道,和开普敦一样繁华的城市,在尼亚萨兰有无数个——也不对,尼亚萨兰的很多城市比开普敦——也不是更繁华,应该是理念更先进,建设城市的理念更先进,先进了最少五十年。”费尔顿脱掉沾满泥巴的皮靴扔地上,马上就有小黑过来拿走清洗,还给费尔顿端来了热水泡脚,这是南部非洲的习惯。 随着华人的大量涌入,华人的习惯也开始逐渐普及,大多数白人还是不习惯喝热水,不过泡脚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费尔顿用来泡脚的水盆里还浸泡着几种费尔顿认不出的中药材,据说南部非洲的首相和议长每天也会使用中药泡脚。 “真的很神奇,美国的华人唯唯诺诺小心谨慎,南部非洲的华人却——”沃尔什词穷,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因为《排华法案》,华人在美国的生存环境很艰难。 “这是好事,我可不想某一天接受华人的统治,即便现在的南部非洲看上去很不错。”萨皮尔坚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给华人一个正确的评价,即便华人做出某些成绩。 “为什么不?我觉得南部非洲比美国更有前途。”费尔顿去了一趟尼亚萨兰已经被征服,专业的技术人员,更信任自己的第一感觉。 “怎么可能,看看我们对印第安人做了什么吧,现在南部非洲是英国的海外领,所以华人安分守己,如果华人得到南部非洲的领导权,你觉得华人会不会秋后算账?如果是我我会的。”萨皮尔由己推人,听上去有道理,实际上不成立。 “尼亚萨兰的领导人就是华人,从上到下都是,州长和议员都是华人,也没听说尼亚萨兰对白人有任何限制,尼亚萨兰还是南部非洲徳裔人口最多的地区,我认识的人中,也没有人因为军备竞赛被排挤。”费尔顿据理力争,他本人也是徳裔。 “哦——”萨皮尔意味深长。 “好了先生们,我们还是讨论如何尽快完成我们的工作吧。”沃尔什叫停,萨皮尔是英裔,沃尔什却是法裔,矛盾真的是无处不在。 “这种该死的天气,我们除了在这里闲扯还能做什么?”萨皮尔也很聪明,即便不是朋友,工作关系还是要维护的。 “在尼亚萨兰,只要天气恶劣,地方官员就会组织农场主集中学习,不仅学习如何经营农场,而且学习我们的语言,学习如何和我们相处,学习如何应对恶劣天气和意外事件,这时候白人农场主在干什么?等着瞧吧,华人总有一天会成为南部非洲的主人,我在尼亚萨兰大学发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学生都是华人。”费尔顿不依不饶,他想移民南部非洲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这么想。 关键就看如果战争爆发,尼亚萨兰会如何对待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如果尼亚萨兰州政府没有把徳裔关进集中营,那么费尔顿就会移民尼亚萨兰。 欧洲的人员流动性很大,英国国内也有很多徳裔生活,德国境内也有很多法裔生活,正常情况下都没问题,一旦战争爆发,这些生活在敌对国家的平民就会遭受重重不公平对待,即便他们发誓效忠他们生活的国家,这种誓言也不被人信任,关进集中营集中管理是正常操作。 尼亚萨兰的徳裔不用担心这个问题,首相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本身就有德国血统,现在的管理层中也有很多徳裔,南部非洲的首席科学家阿尔布雷希特·科塞尔也是徳裔,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虽然没有公开承诺,尼亚萨兰州政府却曾经承诺过,不管南部非洲和任何国家发生战争,尼亚萨兰州政府都不会针对特定人群实施特殊管理。 这个承诺已经被写入尼亚萨兰《宪法》。 “真是的,南部非洲的白人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沃尔什也是无语,如果费尔顿说的是事实,那么南部非洲白人的未来的确是堪忧。 “布兰特,看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白人根本就没有机会上大学。”费尔顿一语中的,这不是允许不允许的事,殖民地还不愿意接受殖民者统治呢,印第安人也不愿意被屠杀,但是有些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689 素质高 鲸湾铁路陷入停滞的时候,鲸湾的建设如火如荼。 罗克力推鲸湾铁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便于在世界大战期间,通过鲸湾向欧洲输送物资,这样一来就可以节省更多时间,南部非洲生产的产品不需要通过开普敦中转,可以通过鲸湾直接送往欧洲。 鲸湾铁路动工的同时,鲸湾本地有多个工厂同时开始施工,有隶属于南非公司的食品加工厂,也有隶属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组装车间,以及隶属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的服装厂。 鲸湾港的面积并不大,一千平方公里左右,人口不足两千,在没有铁路连通贝专纳之前,英国占据鲸湾港唯一的作用是恶心德国人。 鲸湾港是西南非洲少有的天然良港,就跟葡萄牙人占据的索约和卡宾达一样,没有港口,西南非洲就无法发挥充分的作用,英国就能卡住德国的咽喉。 虽然铁路还没有修通,不过鲸湾港的火车站已经落成,按照南部非洲的习惯,未来的鲸湾就会以火车站为中心向周围辐射,所以火车站周围的铁路全部要走地下通道,这样虽然增加了工程难度,但是更有利于城市未来的建设。 “港口附近的土地未来寸土寸金,这些工人的宿舍,未来港口工人还可以继续居住,现在的城区要全部推倒重建,这里将会是未来鲸湾的商业区,居民区远离港口和商业区,预留城市配套设施用地,还要建设完整的地下管网系统,这个工程量,凭借你们的能力能不能完成?”南非公司高级经理霍华德·汉弗莱趾高气昂,在鲸湾,南非公司一样强势,南部非洲的企业是以南非公司为主。 “我们欢迎你们建设鲸湾,但是不能影响到现在鲸湾人的利益,你们愿意将整个城市推倒重建是你们的事,但是不能以强迫手段逼迫鲸湾人离开他们的家,他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有生活在这里的权利。”鲸湾镇长比尔·威克里夫据理力争,他这个镇长不是比勒陀利亚任命的,而是鲸湾人主动推举的。 按照南非公司的规划,现在的鲸湾要彻底改造,以适应未来鲸湾的作用,这样肯定会影响到现在这些鲸湾人的生活,之前的鲸湾没有任何规划,房屋全部是围绕着港口自行修建,和普通的渔村差不多,比尔·威克里夫的家在鲸湾唯一的一条道路中心位置,距离港口不足一千米,在南非公司的规划中,比尔·威克里夫家所在的位置,未来要建成港务办公楼。 “世世代代?你特么在说笑话吗?1878年鲸湾才成为英国殖民地,之前鲸湾不属于任何人,二十年前德国才承认英国对鲸湾的所有权,现在鲸湾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命令你接受联邦政府的安排,顺便通知你,你可以继续担任鲸湾的镇长,不过鲸湾的市长是王,他可是尼亚萨兰大学的高材生,更有资格成为鲸湾的‘国王’。”汉佛莱哈哈大笑,威克里夫的话忽悠其他人可以,忽悠汉佛莱他们这些真正的南部非洲人就是个笑话。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鲸湾也作为开普殖民地的一部分并入南部非洲,以前鲸湾的地位不重要,南部非洲也不在乎鲸湾这个飞地的价值,现在情况不同,铁路修通之后,鲸湾将会成为南部非洲最重要的港口。 从重要程度上来说,铁路修通之后的鲸湾,比开普敦的重要程度更高,和爱德华港的重要程度相似。 汉佛莱口中的“王”是前年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华人,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后,王在约翰内斯堡工作出色,先后担任市长秘书,民政局局长,副市长,这才有资格来到鲸湾担任鲸湾市长。 “混蛋,鲸湾的未来是由我们鲸湾人决定的,不是你们这些外来者。”威克里夫惊恐交加,没想到鲸湾刚刚有点起色就要直接被夺权。 “老老实实接受我们的安排,你会比现在更幸福,如果你要暴力抗拒,那么你要考虑清楚。”汉佛莱威逼利诱,鲸湾大部分居民是西南非洲本地土著,白人只有不到百户,总人口不足五百,要安置这些人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汉佛莱不是一个人来找威克里夫,带的还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现在威克里夫家门口的草地上就有带着警犬的雇佣兵在警戒,汉佛莱和王的身后站着一名身高体壮的斯拉夫雇佣兵,他的身高超过一米九,胳膊比威克里夫的大腿还粗,汉佛莱在和威克里夫交涉的时候,这个斯拉夫人一直在用残酷和冰冷目光上下打量威克里夫。 这让威克里夫心里发毛,虽然墙上的猎枪距离威克里夫只有一米远,几乎触手可及,但是威克里夫没有丝毫安全感,虽然这是在威克里夫的家里。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尔德,半个月前刚刚接到首相的任命,听我的威克里夫,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想建设一个更好的鲸湾,我希望你能主动搬离现在的家,我会给你建一栋新房子,再给你一部分现金补偿,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用土地的方式补偿,当然不会是鲸湾附近的土地,如果你想继续捕鱼,我也可以换成一艘新的渔船,使用内燃机的那种,更高效,更快捷——”王尔德和汉佛莱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对鲸湾的改造势在必行,威克里夫没有阻止的能力。 “我不想要农场,也不想要渔船,我只想住在自己的家里,那都不想去。”威克里夫并没有多高兴,而是感觉到莫大的羞辱,王尔德说的虽然好听,但这是对威克里夫严重的冒犯。 “好好考虑一下比尔,我明天会再过来,希望能听到你的好消息。”王尔德不加码,距离鲸湾大约十公里的岸边,一个崭新的城镇即将完工,王尔德会组织鲸湾的居民去参观,相信绝大部分人会同意搬迁。 到时候即便有个别人不愿意搬迁,那么要解决起来也会更容易。 那个斯拉夫人离开威克里夫家的时候,阴森森的给威克里夫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威克里夫顿时遍体生寒。 离开威克里夫的家,走在坑坑洼洼满是积水和泥泞的道路上,汉佛莱情绪高涨:“我们要加快速度,机器已经从开普敦装船,很快就要运抵鲸湾,我们要在机器运抵鲸湾之前完成这些工作。” “至少从去年就已经开始对鲸湾的开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完成对城市的改造?”王尔德对威克里夫很不满,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大局观,也根本不了解什么叫工作效率,这样的官员正在逐渐被淘汰。 “这里不是德兰士瓦,之前资金和人手都不足,改造城市需要的建筑材料要从开普敦运过来,之前是准备铁路修通之后在对整个城市进行改造,所以进度慢也很正常。”汉佛莱叫苦,计划赶不上变化,英国虽然还没有发布动员令,南部非洲实际上已经开始动员,各方面的工作都在原来的基础上猛然加速。 这一年多以来其实也是成效斐然,鲸湾的港口从最初的原始状态到现在已经基本扩建完成,港口可以停靠万吨级巨轮,以适应未来的需求,距离港口不远的一座小山被推平,建成了可供六千多名工人居住的宿舍楼,驻军的营地也已经完工,未来的鲸湾至少会有一个团的驻军,再加上已经完工的火车站,一年多的时间有这么多成绩对于鲸湾的条件来说已经是进步神速。 “圣诞节之前必须完成居民区的搬迁,明年之内整个港口区的改造要全部完成,我们的任务很繁重。”王尔德不怕辛苦,整个城市改造完成之后,王尔德的名字就将永远和鲸湾这座城市联系在一起,这将是王尔德永远的政绩。 现在南部非洲正在力推文官制度,大量殖民地时期思想保守的官员退居二线,年轻人逐渐开始走向领导岗位,就王尔德知道的信息,接下来这几年,南部非洲需要更多、更年轻,更有能力的官员,如果王尔德在鲸湾市长任上表现出色,那么未来前景光明。 市长肯定不是王尔德仕途的终点,王尔德现在还不到三十岁,未来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 “如果有人不愿意搬迁呢?”汉佛莱要确定王尔德的底线。 “不,我相信鲸湾人的素质,他们一定会认可我们的城市的改造,所以不会有人不愿意。”王尔德确实是态度坚决。 汉佛莱不再废话,向王尔德比划了个大拇指,然后带着一群雇佣兵仰长而去。 “市长先生,可是事实是确实有人不愿意——”王尔德的秘书今年刚从尼亚萨兰大学,还没有领会王尔德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或者说,还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残酷性。 “明天我就不去找威克里夫了,这个问题交给你解决。”王尔德对秘书要求高,这些刚刚走出校园的年轻人,要被社会狠狠毒打之后,才能明白学校和社会的区别。 690 否认三连 虽然战略仓库里有百万支李·恩菲尔德,不过罗克也不会一次性送走,第一批发往本土的李·恩菲尔德是四十万支,而且时间已经是1913年的三月份,接下来每个月,尼亚萨兰都会向陆军部交付十万支步枪,直到订单完成。 这时候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每个月的步枪产量已经达到十万支,马蒂尔达的工厂全力以赴,不仅仅是步枪,手枪和通用机枪的产量也大幅度飙升,自动步枪每个月的产量也达到八百以上。 步枪的销路还好点,通用机枪和自动步枪的销路不太好,陆军部给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订单并不包括通用机枪和自动步枪。 罗克不着急,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国对于自动武器的需求都会井喷式爆发,英国陆军现在一个师只有十几挺机枪,再过几年就会达到五百多,到时候全世界就只有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可以满足各国对于自动武器的需求。 军购订单确实是很诱人,联邦政府也垂涎三尺,三月底,国会有议员提议收回南部非洲境内大企业的自主外贸权,联邦政府将物资统一收购然后再对外出售,这样就能将大部分利润留在联邦政府。 提出这个议案的议员艾德蒙·冈特来自开普的进步党,荷兰裔,曾经在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任职。 在罗克组建尼亚萨兰远洋贸易公司之前,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是南部非洲实力最强的航运公司,巅峰时期拥有二百多艘远洋货轮,业务遍及欧美远东,罗克当初来到开普敦就是乘坐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的客船。 随着尼亚萨兰远洋贸易公司和爱德华港的崛起,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和开普敦港的地位在逐年下降,现在开普敦和德班一样正在逐渐边缘化,等鲸湾港建成之后,和爱德华港一左一右将完全取代开普敦的地位。 “冈特议员,理智点,我们继续讨论鲸湾港的问题。”菲利普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南部非洲出口量最大的几家企业,除了小斯的南非公司之外,都和罗克、亨利有关,甚至因为交叉换股,罗克和亨利也有南非公司的股份,所以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虽然看上去这个提案对南部非洲很有利,但是如果这个提案通过,那么国会135名议员,一个星期后最起码要换掉一半。 即便任期还没到,也是可以主动辞职的。 “为了修建鲸湾铁路,我们损失惨重,每个月最少要死一千人——”艾德蒙·冈特大放厥词。 “闭嘴,你是从哪儿得到的数据?还一千人,你怎么不说一万人,那样更加耸人听闻!”都不用菲利普说话,自由党,同时也是执政党主席欧文马上拍桌子。 “说话要小心,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任,否则就会吃官司——”艾登阴阳怪气,南非公司有太平洋铁路公司百分之二十股份。 太平洋铁路公司从来没有公布过这方面的数据,私下里怎么说都无所谓,国会里这样说肯定要惹麻烦的,太平洋铁路公司也有联邦政府的股份。 巴克不说话,只顾翻看面前的文件头都不抬,他也是以自由党党员的身份当选国会议员。 “我们干脆把所有私人企业全部收归国有,这样所有利润就都属于联邦政府。”尼亚萨兰党籍的议员奥特曼·布鲁斯特的话引起一阵哄笑,尼亚萨兰境内有南部非洲最大的私人企业,这完全就是起哄。 “统购统销会极大增加联邦政府的利润,缓解联邦政府的财政危机,而且可以整合南部非洲的资源,进一步增加企业的竞争力,这么多好处你们为什么看不到?你们在顾虑什么?或者说,你们到底是为联邦政府服务,还是为私人企业服务?”艾德蒙·冈特义正言辞,哄笑声马上停止,议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艾德蒙·冈特是吃错了什么药。 统购统销当然对联邦政府有好处,这里所有人都知道。 问题在于这一点根本无法实现,议员们也确实是应该为联邦政府服务,不过议员们代表的也确实是私人企业的利益,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原本有些事大家自己明白就好,没必要撕破脸摆到台面上,艾德蒙·冈特的话确实是政治正确,但是没有任何作用。 “你特么简直是放屁,你不是为私人企业服务?如果没有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提供的竞选经费,你根本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大放厥词,这里的每个人都是在为私人企业服务。”艾登不客气,欧文和巴克都是战五渣,艾登每次都冲锋在前。 “我不是——”奥兰治籍的人民党议员杰瑞·莫尔顿总算得到了发言的机会,从布尔战争结束后到现在,奥兰治没有任何一家拥有全国影响力的企业,是南部非洲最惨的一个州,贝专纳州都已经后来居上。 贝专纳农业公司现在也是一家很强力的企业,这家企业的影响力现在不仅仅局限在贝专纳,在奥兰治、开普、纳塔尔,贝专纳农业公司都有大量产业。 “你特么才是放屁,听听你的话,你到底是站在南非公司的立场上,还是站在联邦政府的立场上?”艾德蒙·冈特反唇相讥,别人畏惧南非公司,艾德蒙·冈特不畏惧,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有英国资本,并不是纯粹的南部非洲本地企业。 “都闭嘴,辩论可以,如果再有人骂街,特么的老子就要撵人了!”菲利普脑门上的血管都在跳,就这还国会议员,菜市场买菜的大妈都比他们温文尔雅。 艾登的样子就跟菲利普骂的不是他一样,整整领结心满意足坐下,左顾右盼得意洋洋。 艾德蒙·冈特撇嘴,就跟向风车发动冲锋的唐吉坷德一样悲壮,直挺挺的仰着脖子不放弃。 “冈特议员,统购统销是最理想的状态,事实上不可能实现。”巴克终于看完手中的资料,摘下眼镜心平气和。 巴克的年龄比罗克大一点,但是并没大几岁,这才短短几年功夫,巴克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眼镜也从单片眼镜慢慢加厚到酒瓶底,国会议员也有国会议员的烦恼,很闹心的。 “为什么不可能实现?就因为私营企业主的自私自利?”艾德蒙·冈特总算是找到一个愿意跟他正常交流的。 “不不不,销路,因为销路,冈特议员,包括诸位议员,你们应该多多少少都有生意,或许规模很大,或许规模较小,如果把销售的权利交给联邦政府,那么冈特议员,你能保证联邦政府能把企业生产的产品顺利卖出去?”巴克懂得以势压人,少数服从多数嘛,大家心平气和讲道理。 “冈特议员当然能保证,要不然也不会提出这么脑残的提议。”艾登补刀,就跟生意场上一样,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无限默契。 “巴克议员,我们南部非洲的产品物美价廉,在世界市场有足够的竞争力,欧洲正处于战争边缘,这时候我们更应该联合起来形成规模优势抢占欧洲市场,美国人就是这么做的。”艾德蒙·冈特也是有理有据,不过他忽略了一个事实,美国的发展也是依靠私人企业的崛起,和南部非洲一样。 “美国人可以和德国人做生意,我们做不到。”巴克冷静,美国现在是左右逢源,南部非洲却有天然立场,这一点无法改变。 “巴克先生,冈特议员的意思是,联邦政府把销售权收归国有,然后开普敦远洋航运公司就能承接联邦政府的业务,这样一家濒临倒闭的企业就能起死回生,开普敦也能恢复往日的繁荣——”奥特曼似笑非笑,不能适应时代发展的企业迟早会被时代抛弃,南非公司也是殖民地时代遗留下来的企业,现在依然生机勃勃。 所以归根结底就不是什么市场销量问题,企业的关键还是人。 “我们不能把有限的时间用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上,不如我们直接投票决定吧——”欧文主动终结这个话题,还是用民主的方式来决定结果。 “投票的结果会有什么变化吗?”艾德蒙·冈特口不择言。 “冈特议员,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质疑国会的权利吗?”菲利普一上来就扣帽子,胆敢否定民主的公正性,真是其心可诛。 “我不是——”艾德蒙·冈特这才意识到犯下大错。 “是的没错,投票的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冈特议员的意思是国会是被少数人控制的邪恶组织——”艾登本来是落井下石,但是同样遭到菲利普的怒视。 “我没有——” “干脆国会解散算了,让冈特议员当国王,南部非洲实行帝制——”奥特曼才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别瞎说——”艾德蒙·冈特被吓一跳,南部非洲是有国王的,英王乔治五世。 “都闭嘴,现在开始投票。”菲利普果断叫停,再继续下去,国会不解散也差不多了。 691 总动员 国会发生的闹剧,很快就形成报告放在罗克的办公桌上。 投票的结果确实是没什么意外,117比8,6票弃权,毫无悬念的被否决。 这就是南部非洲的现状,世界大战爆发在即,欧洲各国厉兵秣马,南部非洲还在忙着争权夺利,幸好杨·史沫资去了本土,要不然更严重。 “进步党,呵呵——”小斯摇头苦笑,进步党是塞西尔·罗德斯创办的政党,现在已经堕落的不成样子,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还活着,但是和死了没什么两样,进步党已经完全脱离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控制,国会的议席正在不断减少,连开普的15个议席都拿不满。 南部非洲的国会议席理论上是根据各州人口按比例分批,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开普人口最多,所以议席也最多的15个。 从投票结果上可以看出,即便是开普的议员,都不是百分之百支持艾德蒙·冈特,赞成票只有可怜的八票,开普的混乱可见一斑。 相比之下,自由党的情况全面占优,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自由党还要和进步党联合才能获得执政权,现在即便失去进步党的支持,自由党也已经获得过半席位,拥有单独组阁的权利。 这也是菲利普和阿德矛盾的根源,今年是大选年,阿德和菲利普正在角逐代表自由党参加首相竞选的权利,不管是他们谁获胜,基本上都可以毫无悬念的击败其他党派候选人。 进步党提名参加首相竞选的就是艾德蒙·冈特,从投票上可以看出艾德蒙·冈特的支持率。 当然其他党派也都推出了自己的候选人,不过支持率更低,进步党如果联合其他党派输死一搏,或许还有一丝胜算,争取一个联合组阁的机会,不过即便是那样机会也很渺茫,如果形势严峻,自由党也可以选择和尼亚萨兰党联合组阁。 “别管这些事了,压缩饼干的研究进行的怎么样?”罗克不管国会那些糟心事,有菲利普和欧文在,任何对罗克不利的提案都无法通过,罗克现在的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物资供应的组织上。 在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明确欧洲工厂这个角色,要为协约国提供所有和战争相关的物资,武器装备固然重要,纺织品和食品也同样重要。 纺织品主要是由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负责,食品这方面就是小斯的南非公司。 在此之前,南非公司生产的午餐肉和咖啡、饮料、以及各种罐头已经大获成功,不过仅仅是这些还不够,罗克还需要压缩饼干,为协约国提供更好的补给。 压缩饼干并不是南部非洲的发明,4000多年前古埃及的坟墓中就已经发现压缩饼干,现在欧洲也有工厂在生产压缩饼干,不过质量层次不齐、口感粗糙、营养不足,最关键的是保质期不够长,经常到食用的时候才发现压缩饼干已经变质。 想想看,在前线奋战了一天的战士们在进餐的时候才发现配发的压缩饼干是一包散发着臭味满是虫子的垃圾,心情该有多糟糕。 所以罗克要求南非公司研究保质期更长、口感更好、营养丰富的压缩饼干,这不是罗克的私人要求,而是罗克代表国防部向南非公司提出的要求。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研发了六种口味的压缩饼干,分别是葱香、牛肉、椒盐、烧烤、菠萝、咖啡,保质期达到两年以上,这下你满意了吧?”南非公司效率高,不过研发压缩饼干的工程师思路奇葩,葱香椒盐可以理解,烧烤咖啡又是什么奇葩。 “两年?”罗克怀疑,从罗克对压缩饼干提出更高要求到现在也才刚刚几个月,真不知道这个“两年”是怎么确定的。 “南非公司的工程师发现压缩饼干之所以变质,主要是由油脂的氧化,所以我们现在使用棕榈油,结合现有的资料,保质期肯定可以延长到两年以上。”小斯对手下的工程师还是很有信心的,南非公司可能是现在全世界实力最强的食品加工企业。 东印度独立后,南非公司第一时间在东印度购买了大量种植园,和香料、咖啡、可可、蔗糖、天然橡胶一样,在东印度,棕榈油的产量也很高。 “现在我们已经形成完整的生产线,为每个士兵配备的单兵口粮包括午餐肉、罐头、压缩饼干、速溶咖啡,以及营养美味的巧克力,一份单兵口粮完全可以满足士兵在前线一天的营养需求,这种单独包装的单兵口粮所包括的所有食物保质期都在两年以上,公司已经开始组织大规模生产,我在爱德华港和鲸湾都准备了物资仓库,每个仓库可以储存五百万份。”小斯感觉五百万份已经是个无比巨大的数字,按照南部非洲的需求,两个仓库加起来一千万份,可以满足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一年的消耗,但是在欧洲,到世界大战中后期,一千万份单兵口粮只能满足英军部队两天的消耗。 这还仅仅只是英国,法国呢?德国呢?俄罗斯呢? 俄罗斯军就算了,估计俄罗斯买不起。 好在南非公司的产能还可以继续挖掘,尼亚萨兰军工集团都开始全力以赴,南非公司也要跟上节奏。 不仅仅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和南非公司,动员令的恐怖之处就在于,一旦发布全社会就变成一部紧密合作的精密仪器,所有的生产生活物资都要为战争服务。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虽然没有发布动员令,但是现在的情况和总动员也差不多,尼亚萨兰的汽车公司已经开始调整生产线,1912年以后新投产的生产线全部用来生产军用汽车,拖拉机厂也被紧急转为生产坦克,暂时没有订单不要紧,罗克希望在欧洲需要的时候,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才有能力提供欧洲需要的物资。 这方面南部非洲有着连美国都不具备的巨大优势,美国的工业能力虽然强大,但是美国的私人企业不可能南部非洲的企业这样,在没有订单的情况下就开始大量生产某种暂时看上去根本卖不出去的物资。 这样的话,一旦需求变成现实,早有准备的南部非洲企业就会成为唯一选择,毕竟工厂的建设和熟练工人的培训都需要一个漫长的周期,工业底蕴需要时间才能变成现实。 基钦钠订购两百万支步枪,代表着英国正在逐步将军备竞赛的重心转移到陆军上,连英国这个传统的海洋国家都开始重视陆军,这也意味着军备竞赛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地步。 “塞西尔,你低估了世界大战的规模,五百万份远远不够。”罗克提醒小斯要未雨绸缪,和武器不同,食品是快速消费品,不仅仅是军队有需求,平民同样有需求,现在不做好准备,到时候就会措手不及,将机会拱手让人。 “那就扩大仓库规模,两个不够就建十个——”小斯也低估了世界大战的强度,这可不是殖民地之间的小规模冲突,一旦爆发就会旷日持久,除非某一方彻底认输。 罗克笑笑不说话,关系再好罗克也不能代替小斯做决定,该说的罗克都说了,听不听是小斯的事。 小斯还是很聪明的,回头就决定不仅要扩大仓库的规模,同时还要扩大食品厂的规模。 和尼亚萨兰、罗德西亚的企业一样,德兰士瓦的企业也开始进入动员状态,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正在研究远远超出南部非洲需求的防寒衣物,除了棉花和羊毛纺织品之外,各种羊皮、牛皮和家禽类的羽绒也开始大量使用,使用这些原料生产出来的衣服保暖效果更好,价格当然也更昂贵,利润更丰厚。 现在的医药公司规模和两年前相比扩大了五倍,从日俄战争开始,经过意土战争和巴尔干战争的完善,南部非洲的医药产业大幅提高,南非公司为协约国军队准备了单兵口粮,医药公司为协约国军队准备的是便携医疗包。 这种体积只有水壶大小,重量不超过两公斤的医疗包可供单兵携带,每个医疗包中包括创可贴、止血带、绷带、外伤药、碘酒、缝合线、缝衣针、以及感冒药。 罗克不会忽略流行性感冒的威胁,二十一世纪的流感严重患者都会致命,这个时代致死率更高。 一个这样的医疗包,对外售价是1.5镑,只要士兵懂得简单的战场急救,那么在自己,或者是战友需要的是时候就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 除了纺织和医药之外,更多的企业闻风而动,伏特加工厂改行生产酒精,野营帐篷被改造成临时野战帐篷,各地的农业合作社再次对农产品统购统销,上一次这么做还是布尔战争刚刚结束的时候。 从四月份开始,报纸上开始连篇累牍的对欧洲形势进行宣传,每个人都深切感受到战争的逼近,以至于对首相选举的关注都在下降。 692 有态度 早上七点,布鲁斯准时离开家门,骑上自行车去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位于璇玑城的研究所工作。 自行车在南部非洲是城市居民出门很常见的交通工具,和汽车摩托车相比,自行车出行更健康,更环保,没有噪音,而且价格便宜使用成本低不用加油,在南部非洲很受欢迎。 在欧洲,现在骑着自行车去乡间游玩是贵族青年最时尚的休闲方式,在南部非洲就是普通的交通工具。 璇玑城的清晨景色宜人,空气清新自然带着清晨露珠的清爽气息,路两旁的景观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地上的青石板干净的能看到石材的纹理,花猫懒洋洋的在窗台上睡觉,猎犬蹲在栅栏门后警惕的盯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偶尔有穿着白色法兰绒内衣和运动夹克早起晨练的人满头大汗跑过,将和善的笑容留给每一个路人。 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 穿过十字路口经过早餐店的时候,布鲁斯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加一杯刚刚煮好的豆浆当做早点,顺手买了一份刚刚送到报亭的南部非洲版《泰晤士报》。 头版头条依然是熟悉的黑体加粗《警惕来自邪恶集团的野心家!!!》。 布鲁斯摇摇头,把报纸卷起来放进自行车的车篮里,他是来自德国的徳裔,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虽然尼亚萨兰承诺在战争期间不会针对任何群体实施任何限制性为,但是布鲁斯依然很担心。 在这个问题上,欧洲国家的表现并不好,即便是有类似承诺,也会随时推翻,一切以实际执行的政策为准。 “邪恶集团”是个比较客气的代称,在英国本土,《泰晤士报》使用的标题是《警惕德国的大规模扩军!!!》。 这也不能怪德国,英国都已经开始扩军,德国肯定也要早做准备。 布鲁斯在研究所负责的是对多功能军锹的改进工作,他的团队有十五个人,除了布鲁斯之外还有一个叫丹尼尔的徳裔,其他人都是英裔和华裔,近一半的成员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包括布鲁斯在内。 南部非洲正在对军用品进行分类整合,有了统一的规范之后,士兵在前线需要的各种物资都包括其中,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正在研发携带子弹、手榴弹、手枪、匕首的便携装具,亨利的钢铁公司则是开始研究防护性能更好的钢盔和多功能军锹,对现有装备进行升级的同时,试图将不同的功能整合到一把军锹上,所有的企业都在为战争争分夺秒。 “早上好,布鲁斯——”在研究所门口,布鲁斯遇到两眼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丹尼尔。 “早上好,丹尼尔,你怎么了?看上去有点狼狈——”布鲁斯和丹尼尔关系很好,不全是因为布鲁斯和丹尼尔是徳裔,布鲁斯几乎和每一个人关系都很好。 “我快气疯了,昨天我和那个该死的邻居吵了一架,他就是个混蛋,我待会要请假去警察局报案。”丹尼尔气势汹汹,布鲁斯知道丹尼尔的那个邻居,一个来自法国的种族主义者。 法国人和德国人的矛盾不可调和,虽然尼亚萨兰一视同仁,大部分法裔和徳裔也能安分守己,但总是有些人不遵守规则歧视他人,这在尼亚萨兰是很严重的罪名。 “我支持你丹尼尔,最好把那家伙送进监狱。”布鲁斯义愤填膺,白人在尼亚萨兰已经是少数群体,徳裔又是白人群体中的少数群体,所以大部分徳裔都很团结。 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在璇玑城的研究所是一栋带院子的三层楼房,这是一栋使用大理石修建的永固建筑,布鲁斯把自行车放在办公楼旁边的车棚里,车棚旁边的停车场上已经停了好几辆汽车,其中一辆是公司给研究所所长埃德蒙德配备的专车。 “早上好,布鲁斯——” “早上好,丹尼尔,你这是被狗了咬了吗?” “哇,丹尼尔,你今天的造型真酷——” “丹尼尔,老板要你的方案,你最好准备充分一点。” 研究所气氛很和谐,每个人都会热情的打招呼,狼狈的丹尼尔收到众多的善意调侃。 三层尽头的所长办公室内,埃德蒙德正在和陆军学院的教官赫尔塔中校评估新式军锹的功能。 “我们现在使用的多功能军锹价格昂贵,欧洲国家普遍买不起,所以新式军锹的成本必须降下来,这样才更有利于大规模生产。”埃德蒙德不是单纯的技术人员,产研结合一直是罗克要求的目标。 “随便你们怎么压缩成本,该有的功能必须有,简配版本可以卖到欧洲去,我们自己用的必须质量过硬,功能完善。”赫尔塔中校不管其他的,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多的锰和铬,美国都要从南部非洲大量进口特种矿石,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利润丰厚,南部非洲职业军人需要的那点装备还是能满足的。 “那么我们就去除所有不必要的功能,只保留最基本的挖掘和劈砍。”埃德蒙德划掉大部分不常用功能,使用了天然橡胶的三角柄也换成短木柄,这样能进一步降低成本。 英国订购两百万支步枪的同时,还订购了一百万把军锹,这些军锹都是简化版,三个月之内就可以完成订单。 丹尼尔这时候来敲门。 “——那个混蛋是个惯犯,他经常骂骂咧咧,明确无误的对我进行歧视,昨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后发现院子里有垃圾,很明显就是那个混蛋隔着栅栏扔过来的,我都给他扔了回去,然后我们就对骂——”丹尼尔的身体都在颤抖,看样子被气的不轻。 “太过分了,你当时就应该去找警察!”埃德蒙德也很生气,璇玑城居民总体来说素质还是比较高的,但是种族歧视也不可避免,现在还只是开始,等战争爆发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 “我去了,不过警察太忙,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过来处理。”估计这才是丹尼尔气愤的真正原因,这种事在璇玑城可不常见。 “昨天军警有一个联合演习,关于控制突发事件,所以警察局估计也是人手不足——”赫尔塔中校知道情况,每年军警都有联合演习,最近的次数有点多。 “我们的科研人员应该得到更好的保护。”埃德蒙德不认可这个借口,虽然南部非洲也是以“公平自由”标榜,但是如果有重大事件突发,研究所的研究员还是重点保护对象,这些都是有预案的。 赫尔塔中校点点头不说话,璇玑城的居民多半是为科研机构和尼亚萨兰大学工作,这座城市就是围绕着尼亚萨兰大学才出现的,所以没有谁能享有特权,埃德蒙德也是自我感觉太良好。 “你的邻居是什么人?在哪里工作?”埃德蒙德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还是先了解对方的背景再说。 “白人,爱尔兰口音,好像是兰德银行的高管——”丹尼尔也不太清楚,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不好惹,兰德银行更不好惹,能在璇玑城拥有独立住宅的肯定是高级管理人员,兰德银行的普通职员也要住公寓。 这下连埃德蒙德都开始皱眉头,沉吟一下拿起电话准备打给兰德银行在璇玑城的经理乔治·贝尔,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兰德银行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我等下还有事,告辞——”赫尔塔中校不掺和这些纠纷,现在知道警察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上门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丹尼尔心情惴惴不安,埃德蒙德没有同意丹尼尔的请假要求,不过把事情揽了下来,该有的担当还是有。 “别担心,丹尼尔,不是你的错。”布鲁斯安慰丹尼尔,这就是布鲁斯受欢迎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那个混蛋付出代价。”丹尼尔现在也意识到问题可能不太好解决,毕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想到兰德银行的背景和实力,恐怕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也不好使。 “不用怕丹尼尔,我们支持你,不行我们可以找报社,我认识一位《泰晤士报》的记者——” “不用找记者,我们直接找律师,控告那个混蛋种族歧视。” “打市长热线,不行就去鹰堡找勋爵告状——” “谢谢,兄弟们,你们真的让我很感动。”丹尼尔的同事都很热心,七嘴八舌出主意,丹尼尔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不知道埃德蒙德是怎么和乔治·贝尔交涉的,丹尼尔晚上下班到家的时候,发现昨天还情绪暴躁的邻居正在自己的栅栏门前等候,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看到丹尼尔,邻居表情略带尴尬,硬着头皮过来向丹尼尔道歉:“抱歉丹尼尔,我昨天的工作很不顺利,所以情绪失控——” 丹尼尔瞠目结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哦,埃尔温,我也有错,我这几天的心情也不太好——” 别管是不是真心实意的道歉,有这个态度就行,丹尼尔的要求并不高。 693 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坏人 作为一个多民族共存的移民国家,南部非洲格外注意种族歧视这方面的问题,特别是在德兰士瓦、尼亚萨兰等华人占优势的州,对这个问题更加重视,在德兰士瓦,使用带有侮辱性名词辱骂其他人就可以入刑,意思是骂人“混蛋”可以,骂人“白皮猪”不行,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和种族歧视挂上钩,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尼亚萨兰这方面的规定同样很严格,州政府甚至成立了一个专门的监督委员会,用来规范监督政府和民间行为,埃尔温这件事虽然造成的影响不大,但是性质很恶劣,如果法瓦尔特钢铁公司揪住不放,那么埃尔温就会失去在兰德银行的工作,甚至要担负刑事责任。 兰德银行在璇玑城的总经理乔治·贝尔就是监督委员会成员,埃尔温向丹尼尔道歉的第二天,兰德银行璇玑城分部召开专门会议,再次强调这个问题。 “先生们,女士们,我已经提醒过你们很多次,即便你的邻居是个混蛋,你想骂他也只能在自己的卧室里骂,而且还要控制自己的音量,不能混蛋邻居听到,要不然一旦造成纠纷,不仅仅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且银行还会内部惩罚,失去工作是小事,如果因为个人原因对银行声誉造成影响,那么还要承担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乔治·贝尔说话的时候,目光紧盯着如坐针毡的埃尔温,兰德银行内部也有监督部门,如果这件事被总部知道了,乔治·贝尔也有麻烦。 “我很抱歉先生——”埃尔温期期艾艾开口,不过刚开口就被乔治·贝尔打断。 “埃尔温,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需要向所有的同事,以及兰德银行道歉,整个璇玑城分部182名工作人员十年的努力,才成就我们兰德银行在璇玑城的声誉,我们文明服务,顾客至上,环境优雅,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每个人都在为维护兰德银行的荣誉而努力,可是看看你做了什么?看不惯你的德国邻居就可以进行语言和暴力攻击?你的同事诺曼和燕妮都是徳裔,你是不是对他们也有意见?我的祖母也是徳国人,是不是我就不配在英国生活?”乔治·贝尔火力全开,歧视非洲人也就算了,这是政治正确,白人内部居然也相互歧视那就简直是荒诞滑稽。 埃尔温满头大汗,诺曼和燕妮都是兰德银行的高管,燕妮就坐在埃尔温对面,正在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埃尔温,握着水杯的手都在发抖,看样子要不是顾及到这是在会议室,很有劈头盖脸浇过去的意思。 诺曼则是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斜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一手托着下巴看埃尔温,镜片之后的目光也很危险。 “可能你忽略了一个事实,在我们兰德银行,爱尔兰裔也是弱势群体,咱们这个会议室内只有你一个人是爱尔兰裔,按照你的逻辑,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联手对于实施语言暴力,或者是不声不响孤立你,排挤你,向总部申请把你调到印度去,你愿意吗?”乔治·贝尔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有这么蠢的属下,兰德银行的老板是华裔,总经理是法裔,副总经理是布尔裔,在兰德银行工作还敢种族歧视简直就是找死。 “我很抱歉——”埃尔温无地自容,低着头重复这句话,这时候看上去也是可怜得很。 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没有人怜悯埃尔温,活该! “乔治,我必须声明我的态度,我无法接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工作,如果某些人继续留在璇玑城,那么我申请调到其他城市去,鲸湾也无所谓——”一身职业装短发干净利落,年龄不到三十岁却已经担任高级评估师的燕妮态度果断,她还有个身份是艾达的侄女。 别问为什么一个法国人有个徳裔侄女,问就是欧洲祖母。 “我也一样!”诺曼补刀,他的职位高级财务经理,客户以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为主。 鲸湾现在已经成立兰德银行分部,但是因为地区形势复杂,面临战争威胁一直没人愿意去,现在燕妮和诺曼都表态宁愿去鲸湾开创局面都不愿意和埃尔温共处,这就近似于逼宫了。 “别这样燕妮,你是我们璇玑城分部的美丽象征,我们璇玑城不能没有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路人们如梦初醒,二级客户经理杰罗姆试图缓和气氛。 在兰德银行,二级客户经理相当于是分行副行长。 按照兰德银行的规定,尼亚萨兰州的分部级别相当于是分行,再到璇玑城一级差不多是支行。 不过璇玑城地位特殊,所以级别也是分行,同样情况的还有爱德华港和约翰内斯堡、开普敦,这几个城市都是单列的分行级别。 “杰罗姆,我不是在开玩笑!”燕妮严肃纠正。 “好吧好吧好吧,我的错,我反省——”杰罗姆马上就认错,不过态度依然不够端正。 乔治·贝尔不说话,看着埃尔温等着表态,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埃尔温不可能轻松过关。 众目睽睽之下,埃尔温艰难开口:“我已经当面向丹尼尔道歉,并已经获得丹尼尔的原谅,我真的没有针对燕妮和诺曼的意思,人人都说我是混蛋,我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可是我对德国的仇恨不是无中生有,我的爷爷和我的父亲,我的两个叔叔都是在和德国的作战中牺牲,他们为国家付出了一切,却只拿到微薄的抚恤金,我努力学习认真工作离开爱尔兰来到尼亚萨兰,就是为了不再我身上重复上一代的悲剧——” 埃尔温说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声音也有点哽咽,会议室的气氛近乎凝固,燕妮总算是松开握着水杯的手,诺曼也坐直了身体。 “尼亚萨兰让我感觉轻松,我和我的妻子孩子们都生活在这里,这里的一切让我着迷,我已经深深爱上了尼亚萨兰,想在这里度过余生——可是没想到,即便是跑到尼亚萨兰,我依然躲不开战争的阴影,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宣传,工厂夜以继日生产各种武器弹药,军队和警察都在演习应对突发状况,储户都开始兑换现金屯购物资,我承认,我是被吓到了,所以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埃尔温深刻反省,雪崩的时候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南部非洲作为一个刚刚出现不到十年的政权,国民对联邦政府的信心还需要加强。 “但是埃尔温,这不能成为你伤害其他人的理由。”乔治·贝尔可以接受埃尔温的解释,但是这并不代表已经原谅埃尔温犯下的错误。 其实尼亚萨兰很少有真正的混蛋,那些真正的混蛋早早的就被揪出来赶出尼亚萨兰,远东移民过来的遣返回远东,欧洲移民过来的遣返回欧洲,其他州的更简单,直接往火车上一扔就任其自生自灭,根本就无法在尼亚萨兰定居。 “我知道,所以我接受任何惩罚,只希望能继续留在我们这个团队里——”埃尔温对兰德银行还是有感情的。 其实即便埃尔温离开兰德银行,也能在璇玑城找到新的工作。 和兰德银行一样,帝国银行也在璇玑城开设有分部,这几年南部非洲也新出现了好几家银行,比如总部在罗德西亚的南非银行,总部在开普敦的开普银行,以及总部设在爱德华港的太平洋银行等等,这些银行在璇玑城都有分部,离开兰德银行的员工,狠手这些银行的欢迎。 乔治·贝尔揉揉脸宣布散会,然后把燕妮和诺曼以及杰罗姆留下召开闭门会议,明显是要讨论应该给埃尔温什么样的惩罚。 埃尔温如丧考妣,回到办公室依然心情沉重。 “加油埃尔温,犯错不可怕,撑过去就是真男人。”有同事过来安慰埃尔温,事情就是这么奇怪,明明主动挑起事端的埃尔温,现在看上去却像是个受害者。 “谢谢——”埃尔温情绪低落,还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处理,现在埃尔温很能体会丹尼尔的心情。 更多人对埃尔温不管不问,开放式办公室里有几个员工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看到埃尔温的时候马上一哄而散,不过那一瞬间的怜悯、愤怒、冷漠眼神还是让埃尔温感到痛心,种族歧视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往常工作多到做不完的上午也变得很清闲,其他人依然忙碌,埃尔温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自从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就再也没有打开过。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的午餐时间,乔治·贝尔才来到埃尔温的办公室。 “埃尔温,你可以留在兰德银行,不过你要将两个月的薪水捐献给国防部,并且承担一百个小时的社区服务,你愿意吗?”乔治·贝尔的话让埃尔温惊喜。 “当然,我愿意!”这个教训埃尔温永远都不会忘记。 乔治·贝尔点点头,拍拍埃尔温的肩膀转身离开。 埃尔温才刚刚送了一口气,乔治·贝尔的秘书就抱着一大叠文件过来找埃尔温,这些本来都是上午应该处理的工作。 埃尔温从来没觉得文件夹居然这么可爱。 694 历史名词 从南部非洲购买步枪只是英国庞大采购计划中的一部分,除了最基本的步枪之外,英国还要购买数量庞大的军事物资和生活物资,五月底,英国派出一个专门的采购团队来到南部非洲,这一次带队的换成了道格拉斯·黑格。 道格拉斯·黑格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基钦钠担任陆军部长之后,英国刚刚征召的100万新兵就是由道格拉斯·黑格训练的。 他之前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还记得在战争期间被布尔联军全歼的第17长矛骑兵团吗?就是道格拉斯·黑格指挥的。 因为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表现不佳,战后道格拉斯·黑格跟着基钦钠前往印度担任检察长,之后官路亨通,先是成为英军最年轻的少将,后来成为陆军部军事训练局局长,之后又回到印度担任总参谋长,现在跟着基钦钠再次回到陆军部任职。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道格拉斯·黑格负责指挥英国远征军第一军,当时道格拉斯·黑格的上司是约翰·弗伦奇爵士。 值得一提的是,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道格拉斯·黑格就是约翰·弗伦奇爵士的参谋长。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第一军表现活跃,道格拉斯·黑格也在战争刚刚爆发的第一年晋升为上将,之后道格拉斯·黑格开始黑化,在他参与的所有的战斗中,英国远征军均遭到重大损失,道格拉斯·黑格也因此获得了“屠夫”这个绰号。 在知道采购团负责人是道格拉斯·黑格之后,罗克还是比较郁闷的。 道格拉斯·黑格这个人和他的老上级约翰·佛伦奇爵士一样极端保守,对骑兵有着特殊的偏爱,对战争中出现的新武器不感兴趣,他曾经认为“机枪是一种多余的武器”,对坦克的态度也一样,这样的人负责军购绝对是个悲剧。 即便是悲剧,该接待的还是要接待,五月三十一号,道格拉斯·黑格带领采购团抵达比勒陀利亚,罗克作为国防部长,主要负责采购团的接待工作。 和罗克的埃及之行一样,采购团抵达比勒陀利亚的当天晚上,阿德在自己的庄园内为采购团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晚宴上有现场制作的冰激凌,和来自罗德西亚酒店的西餐大厨,最近这段时间恰好有一个来自美国的表演团队在比勒陀利亚,也被邀请来做现场表演。 “洛克,你看起来兴致不太高——”西德尼·米尔纳不关心道格拉斯·黑格,主动来到宴会大厅的角落里找到罗克。 罗克正在和亨利、小斯闲聊,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欧文和西德尼·米尔纳等等少数几个人敢过来凑热闹。 “没有,我很高兴——”罗克脸上堆满笑容,看上去确实是挺高兴,不过瞒不了西德尼·米尔纳。 “打起精神洛克,无论怎样,黑格将军现在都是我们的财神爷,我们要把黑格将军伺候好,才能获得更多的订单。”小斯兴致高,要是让他全程陪同道格拉斯·黑格,估计小斯会很高兴。 “别抱太大希望,说不定这家伙最后会买一堆土豆回去,我刚才和他的副官聊了聊,你们猜怎么着?他不想看飞行表演,不想看我们安排的对抗演习,嫌弃通用机枪的重量太轻,因此认为通用机枪的威力不够,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机枪的威力是由重量决定的。”罗克吐槽,虽然刚刚和道格拉斯·黑格接触不到两个小时,但是罗克已经充分了解到道格拉斯·黑格的顽固。 英军部队现在使用的机枪有好几种,最常见的是由美国人伊萨克·刘易斯中校设计的刘易斯机枪。 刘易斯机枪的性能还算不错,不过枪管外面套了一个用来散热的铝制套筒,这大大增加了刘易斯机枪的重量,空枪重量即达到11.8公斤。 后来的研究表明,即便是去掉铝制套筒,刘易斯机枪依然可以有效散热,所以很多人认为,刘易斯中校之所以坚持要在刘易斯轻机枪上安装此铝制套筒,主要是为了与之前麦克莱恩的原始设计加以区分。 你品,你细品,这分明又是一个拿着其他人的发明来骗钱的骗子。 和刘易斯机枪相比,南部非洲使用的通用机枪重量更轻,质量更可靠,75发弹箱的获利延续性也比刘易斯机枪的47发弹鼓更好,但是道格拉斯·黑格偏偏认为刘易斯机枪更好,这实在是让罗克很无奈。 “说不定黑格将军是认为重量较重的机枪,那么机枪手在子弹耗尽的时候用来砸敌人时威力比较大。”亨利哈哈大笑,他也是军人出身,这样的说法也是第一次听说。 “你应该给他安排一次表演。”小斯积极想办法。 “我刚才说了,他不想看。”罗克真的努力过,但是没有作用。 “洛克,这一次你遇到对手了。”西德尼·米尔纳也哈哈大笑,不仅不帮忙想办法,而且还挺幸灾乐祸。 “没关系,时间会给出最好的答案。”罗克也不是多着急,现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道格拉斯·黑格还可以拿捏,等世界大战爆发之后,黑格会求着罗克买通用机枪。 “给温斯顿发电报。”小斯另辟蹊径,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不用,我说了,有他求咱们的时候。”罗克不能什么都依靠温斯顿,温斯顿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航空母舰,温斯顿也在接受国会的质询。 实在是航空母舰的造价有点高,现在已经比英国最新下水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更高,关键是航空母舰的作用还没有经过战争的验证,所以国会就认为温斯顿在经济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拿出这么大一笔资金购买航空母舰太浪费。 而且还不是一艘,那就是浪费乘以二。 当然了,温斯顿也不是好欺负的,海军现在就是温斯顿说了算,温斯顿已经在国会立下军令状,将航空母舰的作用几乎夸上天,国会虽然不满,但是也奈何不得温斯顿。 “跟我走吧洛克,你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勋爵让我来找你。”西德尼·米尔纳是有任务的,洛克这个国防部长必须全程陪同。 罗克从善如流,跟着西德尼·米尔纳来到会场中心,道格拉斯·黑格正在人群中高谈阔论。 “德国人已经穷途末路,他们的部队连最基本的武器都配不齐,海军更是无法和我们的皇家海军抗衡,那些穷鬼根本不敢挑起战争,只要战争爆发,我们在三个月内就可以攻占柏林,然后在城市宫前举行阅兵典礼。”道格拉斯·黑格口沫四溅,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说“德国人”没问题,但是使用“穷鬼”这样的形容词,在南部非洲是不允许的,这是红果果的种族歧视。 “我在几个月前和基钦钠元帅交流过,德国人的战斗力还是要肯定的,基钦钠元帅当时说,如果战争爆发,两三年内可能都无法结束,我们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任何形式上的懈怠都会让我们失败。”罗克扯大旗当虎皮,然后道格拉斯·黑格的表情就有点僵。 “确实是要重视,德国人不容小觑,他们刚刚赢得普法战争,士气正旺,我们始终是海权国家,陆地上的战斗我们并不熟练。”阿德对军事也不陌生,对于国家层面来说,几十年确实是弹指一挥间,刚刚结束才十年的布尔战争中,英军部队的表现实在是不能让人放心。 “所以我们才要改变现在的陆军战术,根本没必要增加新式武器,而是强化骑兵的作用,无数次战争已经证明,骑兵才是改变战场形态的决定性力量。”道格拉斯·黑格写过一本《骑兵研究》,对骑兵也算是有所心得,不过水平估计也不怎么样,第17骑兵团是布尔战争时期唯一被布尔联军全歼的部队,也不知道为什么道格拉斯·黑格这个主官为什么没有和部队一起战斗到底。 “四条腿肯定跑不过四个轮子。”罗克忍不住硬怼,英国现在一百多万陆军,上哪儿去弄一百多万匹军马?就算把挽马耕马都算上也不够。 “你是说汽车?别搞笑了,想想汽车糟糕的性能和对交通的要求,骑兵的优势无可取代,随便一条小河,就能让汽车束手无策,而骑兵可以轻松渡过。”道格拉斯·黑格反唇相讥,现在的汽车确实是故障率比较高,而且受地形限制比较大。 “好吧,你是对的。”罗克不跟那啥争论,有机会罗克还是很想让道格拉斯·黑格了解一下现在的世界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和汽车相比,骑兵或许确实是有些优势,但是和装甲车坦克相比,骑兵的那点优势不值一提。 骑兵这个兵种,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估计就要消失了,想想曾经纵横欧洲无敌的哥萨克,现在已经几乎沦为一个历史名词。 695 多余 如果道格拉斯·黑格认为手持订单来到南部非洲就能得到高人一等待遇那他就错了。 南部非洲已经不是十年前的南部非洲,本土的宗主国光环正在逐渐褪去,即便是最坚定地爱国主义者,也要正视南部非洲在经济建设上取得的成绩,现在的南部非洲,和本土的差距主要在于数百年的积累,假以时日,南部非洲必将爆发更加璀璨的光芒。 道格拉斯·黑格肯定不是这么想,他对南部非洲的印象还停留在布尔战争时期,根本不知道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消息闭塞不可怕,拒绝了解新生事物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 和极端的保守思想相比,道格拉斯·黑格的效率更让罗克无法忍受。 罗克已经习惯了高效率快节奏,恨不得把一天掰开分成两天用,道格拉斯·黑格却不紧张,在比勒陀利亚停留了一个星期之后,采购团才出发前往尼亚萨兰,一路上走走停停,又是十天之后采购团才抵达爱德华港,这时候已经是六月二十号。 爱德华港建成后,尼亚萨兰对外出口物资都是通过爱德华港进行,不再转运到德班或者是开普敦,如果出口目的地是远东,爱德华港拥有巨大优势,即便是出口欧洲,绕过苏伊士运河也不会增加多少距离,比开普敦只远了一千多公里。 罗克没有留在比勒陀利亚陪伴道格拉斯·黑格,而是提前回到尼亚萨兰处理公务,这让黑格很不满,但是罗克的理由很充分。 国防部正在对罗德西亚北部师进行整编,准备将罗德西亚北部师整编成一支半机械化部队,主要装备是坦克和装甲车,步兵也将全部使用汽车输送,彻底淘汰骑兵这个编制。 罗克不是跟道格拉斯·黑格对着干,而是随着新工厂的启动,坦克和装甲车终于量产,有了成立机械化部队的基础。 当然罗克也没必要跟道格拉斯·黑格解释,道格拉斯·黑格连机枪都看不上,更不用提坦克和装甲车,他应该生活在中世纪,那才是骑兵主宰战场的时代。 “欢迎来到尼亚萨兰,希望尼亚萨兰能给你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罗克真没有揭短的意思,南部非洲给道格拉斯·黑格留下的记忆肯定不是那么让人愉快。 现在罗克也不用小心翼翼每句话都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如果是面对基钦钠、温斯顿,罗克多少还会有些顾忌,道格拉斯·黑格就算了,他的地位没有罗克高,军衔没有罗克高,连个爵位都没有,如果不是手里有订单,马丁或者是德里克·多德负责接待道格拉斯·黑格更合适。 “相信会的,尼亚萨兰真是个美丽的地方,整齐的田地,美丽的建筑,蓝天白云,真难以想象——”道格拉斯·黑格有点词穷,不过罗克也听出了另一层含义,大概道格拉斯·黑格很想不通,伦敦为什么会把尼亚萨兰这么一个美丽富饶的地方封给罗克当领地。 对外公布的资料,尼亚萨兰二十万平方公里,实际上肯定不止,多次扩张之后,尼亚萨兰现在的面积超过六十万。 罗克也不解释接手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是什么样,跟道格拉斯·黑格没必要解释,抵达爱德华港休息两天之后,采购团这才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虽然道格拉斯·黑格比较传统,但为了争取更多订单,罗克还是为道格拉斯·黑格准备了一个集中展示厅,让采购团可以更深刻的了解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 不出意外,道格拉斯·黑格最感兴趣的不是层出不穷的各种新式武器,而是整合之后的各种综合补给包,尤其是单兵医疗包。 不过在详细了解过医疗包之后,道格拉斯·黑格马上就放弃,虽然道格拉斯·黑格也重视战地医疗,但是英国最大的问题是普通士兵对于战地医疗不够了解,根本不懂战场急救,就算是把医疗包配发下去,士兵也不会使用。 罗克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职业军人制度超出这个时代太多,南部非洲倾国之力供应几万职业军人都吃不消,欧洲国家动辄数百万军队,要普及这些知识简直就是灾难。 “那就加强对士兵的教育,把这当成是训练的一部分,不要求士兵们个个都成为医生,最起码要在同伴遇到危险时,知道如何拯救同伴的生命。”罗克有办法,其实加强教育也并不困难,主要还是思想观念上的转变,南部非洲刚刚开始普及战地急救的时候也面临很多困难,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困难都已经一一被克服。 “救治伤员是医生的工作,士兵应该全心全意作战,为国牺牲是士兵最光荣的归宿。”道格拉斯·黑格不愧为屠夫,这话说的让罗克都不寒而栗。 “恐怕士兵们和他们的父母不会这么想。”罗克部分同意道格拉斯·黑格的话,士兵确实是应该具备为国牺牲的勇气,但是不能把这种牺牲视为理所当然,那就太冷血了。 “尼亚萨兰勋爵,你要是这么想,那么你们南部非洲军队的作战意志就会令人怀疑。”道格拉斯·黑格也不喜欢罗克,大概在道格拉斯·黑格看来,罗克是过于软弱。 “意志是作战的一部分,我们的目的是用最小的代价赢得最大的胜利,所以我们才会持续不断的对军用物资进行改进,使之更适应现在的战争形态,为士兵们提供更好的保护,如果一个价值五镑的医疗包能够挽救一个生命,那么为什么不这么做呢?”罗克这时候就不生气,很耐心的解释,虽然道格拉斯·黑格不以为然,但是其他采购团成员已经频频点头。 说句不好听的,五镑的价格虽然还是有点贵,但是和阵亡士兵的抚恤金相比又少得多,不过道格拉斯·黑格这种人是不会考虑这个问题的,他只负责作战,甚至连战斗结果都不在乎。 索姆河战役中,黑格指挥的英军部队伤亡42万,配合作战的法军部队伤亡20万,战线仅仅只推进了12公里,这成为黑格军事生涯的最大污点,与此相比,第17长矛骑兵团简直不值一提。 “尼亚萨兰勋爵,如果陆军部批量采购医疗包,那么你们南部非洲国防部能不能负责对士兵的培训工作?”采购团成员爱德华·基钦钠插话,他是陆军部长基钦钠的侄子,在财政部工作。 “当然可以,如果你们愿意承担培训培训人员的海外津贴——”罗克不是刻意幽默,没想到居然引来几声轻笑,这大概就是英式幽默。 南部非洲的军队作为殖民地部队,本来就是有海外津贴的,所以薪水才会比本土军队的薪水高一些。 现在南部非洲的军人回到本土,本来是应该取消海外津贴,但是因为本土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也是海外,所以要领双份的海外津贴,这确实是有点荒诞。 采购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决定的,看完医疗包,接下来罗克向采购团介绍手榴弹。 南部非洲的手榴弹分为进攻性手雷和防御型手雷,区别在于装药和碎片的多少,进攻型手雷装药量更多,碎片很少,主要依靠冲击破对防御敌人造成瞬间的打击,更有利于进攻。 防御型手雷则是装药较少,弹体是由钢珠组成,可以给正在进攻的敌人造成更大伤害。 “士兵在进攻时要全力冲锋,所以进攻性手雷如果碎片很多,那么就会对正在进攻的部队造成一定伤亡,所以才要把进攻型手雷和防御型手雷区分开来,特别实在城市内作战,向固守据点的敌人发起进攻时,这时候防御型手雷受限很大,进攻型手雷爆发的冲击波,则会在狭小空间内发挥巨大作用。”如果说医疗包还有缺点,在推广中受到条件限制,那么手雷在这个时代就完美无缺,这个时代的英国米尔斯手雷和德国M24手榴弹还没有进攻和防御的区别。 “有什么区别?分的这么细,会不会给后勤带来更大的灾难?而且士兵在战场上可没时间区分进攻型手雷或者是防御型手雷,能把敌人消灭的手雷就是最好的手雷。”没想到黑格居然还能找到切入点,他要是把这种精神用在指挥作战上多好。 “你说的没错,问题是很多时候手雷也会受到地形限制,并不能很好地发挥作用,我们把手雷分为进攻型和防御型,就是为了更好地消灭敌人。”罗克还是有耐心,黑格的意思大概是不用这么麻烦,技术不足可以用生命填补。 “多余!”黑格才是真的不留面子,一句话说的罗克直接黑脸,气氛马上就凝固起来。 “是不是多余要经过战争的检验,或许在你看来南部非洲的很多东西都是多余,部队的战斗意志也不够顽强,但是我要告诉你,南部非洲成立以来,南部非洲的军队从来没有输掉任何一场地区冲突,包括坦葛尼喀!”罗克掷地有声,和黑格在比勒陀利亚时的狂妄自大不同,罗克的信心是一场场胜利累积出来的。 696 法兰西斯坦的开始 在比勒陀利亚的时候,道格拉斯·黑格放话三个月就可以攻占柏林,还要在城市宫举行阅兵,这种事也就是说说,连道格拉斯·黑格自己都不信。 罗克身为南部非洲国防部长,不会像道格拉斯·黑格那样信口雌黄,道格拉斯·黑格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损失惨重到首相劳合·乔治想辞职,这样的人要是在南部非洲,罗克一分钟机会都不会给他。 “南部非洲根本没有发动对外战争的权利,什么时候和坦葛尼喀之间发生过冲突?”黑格的话有点扎心,这一点是南部非洲的死穴,但是当着罗克的面肆无忌惮说出来,实在是不应该。 “你在印度呆的时间太久了,回伦敦翻资料吧。”在场都没有外人,罗克也就肆无忌惮,荣耀堡部队叛乱的时候,南部非洲军队在坦葛尼喀的伏击战已经被作为经典战例上了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教材。 看罗克和黑格针锋相对,采购团其他成员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罗克这边巴顿安琪一脸凶相默不作声,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就一脸无语。 小斯是来争取订单的,西德尼·米尔纳则是来监督的,联邦政府虽然没有收回对外贸易自主权,该收的税还是要收。 “这个形状在使用的时候可能有些问题,丢出去会不会随地乱滚?”爱德华·基钦钠对军事还是比较了解的,有个当战争部长的叔叔是不一样。 “之所以我们的手雷不像德国人装备的M24那样加装木柄,是为了可以当做枪榴弹使用,我们的手雷尾部有预留的插孔,只要拧上这种特制的木条,插在枪口上使用空包弹就可以发射,发射距离可以达到150米左右——而且我们的手榴弹不是卵型,而是桶型,这样在必要的时候,只需要在进攻手榴弹外加装一个碎片套,进攻型手榴弹就可以变成防御型手榴弹,使用起来非常方便——”对于这样的问题,罗克还是很愿意回答的,毕竟挑剔的顾客才是真正的买主。 英军部队没有装备南部非洲那么多的榴弹发射器,对于榴弹发射器的作用,英国战争部的认识并不深刻,但是一线部队又有对榴弹的强烈需求,所以枪榴弹就应运而生。 整个采购团,除了一脸黑线的道格拉斯·黑格之外,都被南部非洲军工人员的这些奇思妙想征服,小小的一枚手榴弹都能玩出这么多花样,难怪南部非洲的军队在战场上无往不利。 和各种奇思妙想相比,得益于南部非洲盛产的各种稀有金属,南部非洲生产的武器质量也同样过硬,同样是工兵铲,英国生产的兵工铲挖战壕的时候遇到个石子都会卷刃,南部非洲生产的工兵铲可以直接用来剁铁丝,枪管寿命也是一样,英国生产的威克斯机枪枪管寿命大概一万发,南部非洲的通用机枪枪管寿命可达三万发以上。 枪管寿命三万发并不是打过三万发子弹之后就要报废,实际上再坚持一下还能用,不过精度会大大降低。 南部非洲淘汰的步枪现在都卖给了刚果自由邦和刚果共和国,内志苏丹国的步枪也是,这些被淘汰的步枪不是打不响,只是打不准而已,所以士兵训练再严格也没用,越严格越会怀疑自己。 除了手榴弹之外,尼亚萨兰兵工厂还提供烟雾弹,烟雾弹在战斗中作用很大,但是现在还不受重视,尼亚萨兰兵工厂提供的烟雾弹有两种,一种可供单兵携带,一种可供迫击炮使用。 罗克对烟雾弹报很大希望,只可惜黑格依然不为所动,黑格认为烟雾弹在为进攻部队提供掩护的同时,也会影响到火力支援部队,同时会影响到部队的作战。 罗克现在总算知道英法联军为什么在索姆河损失惨重了,“细红线”战术固然问题严重,指挥员的固执才是根本原因。 晚上还是喜闻乐见的宴会,宴会过后罗克还安排了一场歌剧,这一次是由安东陪同,罗克不再出面。 罗克要和小斯研究怎么对付黑格。 “只要是这个家伙担任采购团团长,我们就别想卖出太多东西,这家伙还是个吝啬鬼,最好的战马也只愿意出50镑,这个价格现在连挽马都买不到。”小斯对黑格也非常不满,黑格对于骑兵实在是太执着了。 “没准伦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任命他担任采购团团长。”罗克就算卖不出去也不会降价,现在英国的情况还能坚持,等世界大战爆发之后,英国对于各种物资的需求才会爆发。 “你确实是不担心——”小斯对罗克的态度不满意,武器弹药只要保养得到,存放几十年都没问题,食品不行,最长保质期也不超过两年。 虽然罗克知道世界大战随时都会爆发,但是小斯不知道。 “采购团的成员很复杂,道格拉斯不能一手遮天,我们要利用好爱德华·基钦钠和其他人,这样才能达到目的。”罗克不吊死在一棵树上,爱德华·基钦钠就是个很好的对象,能够给予他的叔叔更多影响力。 “给他一张他无法拒绝的支票!”小斯下血本,公关费用必不可少。 “不如选择一些更贴心的礼物,比如说一栋伦敦的豪宅,或者借给他一辆顶级配置的勋爵汽车——”罗克深谙此道,爱德华·基钦钠是个年轻人,金钱对于爱德华·基钦钠来说,吸引力估计还不如勋爵汽车。 “好主意,我马上安排人去办。”小斯是标准的行动派,一辆顶级配置的勋爵汽车才一万多点,采购清单上小数点错一位就会产生数以百万级的利润。 这天晚上的爱德华港特别忙碌,掮客商人们无孔不入,除了道格拉斯·黑格,采购团每个人都大有收获。 第二天开始,之前还毫无存在感的采购团成员们就活跃了很多。 单兵口粮大受欢迎,每个保准包装的单兵口粮售价为0.5磅,这个价格之前还让采购团犹豫不决,现在除了道格拉斯·黑格,其他人异口同声一致认为物美价廉,南非公司原本只准备了一千万个,结果采购团直接下单五千万,反正这玩意儿保质期为两年。 医疗包虽然只有一百万个订单,但是药品的需求量非常大,采购团就像是难得进城的乡巴佬,几乎是看到什么都想要,酒精和烟草也被列入药品范围,酒精的度数被放宽到五十度,恰好是土豆伏特加的度数。 英国人确实是爱喝酒—— 不,英国人确实是喜欢使用酒精给肠胃消毒。 在爱德华·基钦钠等人的坚持下,道格拉斯·黑格也不得不让步,大幅增加对通用机枪和子弹的采购。 英国生产的维克斯机枪的价格是175镑,南部非洲生产的通用机枪价格为225镑,子弹都是七镑一千发,战争部一次就订购十亿发。 听上去很多是不是? 实际上也不算多,世界大战的强度超乎想象,一挺维克斯机枪一天就可以消耗十万发子弹,战争部购买了两千五百挺通用机枪,全力以赴的话,四天就能打光。 所以战争真的打不起,子弹还是便宜的,一枚六十毫米迫击炮炮弹的售价是1.5镑,这玩意儿更是吞金怪兽,一枚炮弹就是一名殖民地仆从军士兵一个月的薪水。 短短五天之内,采购团在爱德华港下了总价一亿英镑的订单,圆满完成战争部安排的任务,除了道格拉斯·黑格,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按照约定,这些订单都要在接下来的一年内陆续交付,明年肯定还会有新的订单出现。 合同签订后,罗克和小斯固然开怀大笑,西德尼·米尔纳也同样乐得合不拢嘴。 这一批订单,联邦政府最少可以得到一千万英镑的税收,这对于财政一直处于崩溃边缘的联邦政府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洛克,过几天还有法国的采购团过来,你要做好准备。”西德尼·米尔纳看样子是要常驻尼亚萨兰了,他现在担任首相府第一秘书的同时,同时担任着南部非洲战争协调委员会的委员。 这个“战争协调委员会”,是为协约国服务专门成立的。 “没问题,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完备的产品体系,只要法国人需要的,我们都能提供。”罗克有信心,子弹口径不通用不要紧,调整生产线就可以满足法军部队的需求,别看法国的殖民地面积和英国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实际上北非的沙漠价值远远不及南部非洲,要不然也轮不到法国占领北非。 法国的北非殖民地,主要是为法国提供法国亟需的人力资源,罗克都知道在南部非洲成立非洲人组成的部队,法国也在北非招募土著参加殖民地仆从军。 和南部非洲不同,法国给北非土著的承诺是,世界大战结束后会接纳参战的土著成为真正的法国公民,这大概就是法兰西斯坦的开始。 697 历史就是由无数个意外组成的 6月28号对于塞尔维亚人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五百多年前1389年6月28号,鼎盛一时的塞尔维亚王国被奥斯曼帝国在科索沃战役中击败,塞尔维亚王国灭亡,军队被大规模屠杀,塞尔维亚人成为奥斯曼帝国的奴隶。 从这一年开始,6月28号就成为塞尔维亚人刻骨铭心旳日子,这一天被称为圣维特日,每年塞尔维亚人都要举行盛大的纪念仪式,纪念曾经辉煌的塞尔维亚王国,怀念自由平等的岁月。 去年,通过巴尔干战争,塞尔维亚终于摆脱奥斯曼帝国的奴役,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但是在奥匈帝国,在罗马尼亚,还有很多塞尔维亚人被异族统治,所以1913年的圣维特日对所有塞尔维亚人来说注定拥有特殊意义。 6月28号对于奥匈帝国的皇储费迪南大公来说也是个特殊的日子,13年前的6月28号,费迪南大公和出身捷克没落贵族家庭女伯爵苏菲·霍泰克喜结良缘,这一天是他们的结婚十三周年纪念日。 为了迎娶苏菲·霍泰克,费迪南大公付出的代价是后代的皇位继承权,按照奥匈帝国的规定,如果费迪南和苏菲·霍泰克成婚,那么苏菲的后代就将自动失去奥匈帝国的皇位继承权。 1900年6月28号,费迪南大公出席哈布斯堡王朝的秘密内阁会议,当着奥匈帝国皇帝约瑟夫、奥地利大主教、匈牙利大主教、部长级官员,以及哈布斯堡王朝大公爵的面郑重承诺,他和苏菲的后代,以及后代的后代都主动放弃皇位继承权,这才顺利和苏菲·霍泰克成婚。 三天后,费迪南大公和苏菲·霍泰克举行婚礼,庞大的哈布斯堡家族只有费迪南大公的母亲和姐妹们参加了婚礼,连费迪南大公的弟弟们都没有参加。 之后苏菲受尽屈辱,她不能和费迪南大公一起出现在公众场合,不能一起参加国宴,甚至不能再同一个包厢里欣赏歌剧,当费迪南大公作为皇位继承人参加宫廷舞会的时候,苏菲被安排在靠后的位置,甚至等级最低的皇室女性成员位置更靠后。 所以只要有机会,费迪南大公总是会尽可能给苏菲·霍泰克补偿,在维也纳,费迪南大公要遵循皇室安排,就算是再疼爱苏菲也无能为力,但是在奥匈帝国的偏远地区,费迪南大公可以不在乎公众的眼光,尽情给予苏菲应有的荣耀和来自丈夫和呵护。 1913年,军备竞赛的背景下,奥匈帝国也在疯狂扩军,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世界大战,在波斯尼亚,今年夏天要举行一场规模空前的军事演习,身为皇储的费迪南大公是奥匈帝国军队的总检察官,他在25号带着苏菲来到波斯尼亚,监察军事演习的同时,也和苏菲顺便度假,让苏菲能真正享受到作为一位大公夫人应有的尊重。 星期六,费迪南大公和苏菲去了度假胜地的拜德伊利兹的古玩市场。 星期天,费迪南大公和苏菲在酒店的临时礼拜堂做弥撒。 然后费迪南大公给三个孩子发了一封电报,告诉他们爸爸妈妈一切都很好,盼望下星期二回家。 6月28号,费迪南大公和苏菲前往奥匈帝国领土最南端的萨拉热窝进行官方访问,为了让苏菲更直接的享受身为公爵夫人的荣耀,费迪南大公决定和苏菲乘坐敞篷车穿过萨拉热窝前往市政厅。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之前一周阴雨连绵,空气略带寒意但是清新湿润,费迪南大公带着传统的奥匈帝国高顶圆形礼帽,穿着帝国陆军元帅制服,苏菲戴着一顶有羽毛装饰的白色女士礼帽,面上还罩着带有星点装饰透明面纱,她的心情非常愉快,因为乘坐敞篷车,而且担心下雨,所以苏菲还带着一把装饰作用大于实际效果的遮阳伞。 1913年奥匈帝国的城市,街道极其狭窄,地面凹凸不平,萨拉热窝的人们听闻帝国皇储和夫人莅临萨拉热窝,将街道两边簇拥的水泄不通,期待一睹皇储夫妇的风采。 敞篷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缓慢前行,费迪南大公和苏菲心情愉快,他们频频向街道两侧欢呼的人们招手示意,在这方面,费迪南大公一直都做得很不错。 奥匈帝国是个复杂的多民族国家,这个国家有16种语言,13个民族,5个大区,16块土地,2个议会,1859年,奥匈帝国失去了意大利,1866年,奥匈帝国失去了德意志,1878年,奥匈帝国通过柏林会议得到了波斯尼亚,但是名义上波斯尼亚还是属于奥斯曼帝国,和英国控制下的埃及一样。 费迪南大公被认为是最有可能结束这一切的人,一直以来,费迪南大公认为应该给予人口越来越多的斯拉夫人应有的地位,以维护奥匈帝国的团结,波斯尼亚的主体人口就是斯拉夫人,所以费迪南大公认为波斯尼亚的人们应该喜欢他,因为他正在为波斯尼亚争取应有的利益。 在费迪南大公和苏菲来到萨拉热窝之前,几名来自塞尔维亚黑手会的刺客提前抵达萨拉热窝潜伏下来,这个组织成立于1911年,又称为“不统一毋宁死”),“黑手会”主张采取恐怖行动,奋斗目标是“实现民族的思想,统一所有塞尔维亚民族”。 这几名刺客的目标就是刺杀费迪南大公,他们制作了炸弹,随身携带着比利时生产的手枪,准备在机会降临时给予奥匈帝国的皇储致命一击。 “黑手会”的领导人同时也是塞尔维亚情报部门的领导人是绰号“神牛”的德拉古廷·迪米特里维奇上校,所以很难说清楚“黑手会”和塞尔维亚政府的关系,有一点可以确定,在“黑手会”决定刺杀费迪南大公之前,塞尔维亚首相帕希奇实际上已经得到相关消息,并且通过塞尔维亚驻奥地利大使向奥匈帝国方面发出警告。 但是这个大使也是个激进的塞尔维亚民族主义者,他在得到帕希奇的命令之后,并没有去找奥匈帝国的警察总长,也没有去找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而是去找了奥匈帝国的财政大臣,并且也并没有说清楚即将会发生什么事,只是语焉不详的表示:或许会有部分塞尔维亚青年将真正的子弹装在弹匣里发射出去。 简单说或许会有刺杀行动。 换个人,或许会提高警惕,但是对于财政大臣,尤其是1913年的财政大臣—— 好吧,这个时代,刺杀实在是司空见惯,在1913年之前的20年里,被刺杀的国家领袖有美国总统、法国总统、墨西哥总统、危地马拉总统、乌拉圭总统、多米尼加总统。 有总理被刺杀的国家包括:俄罗斯、西班牙、保加利亚、希腊、波斯、埃及。 王室成员被刺杀的国家分别是:奥地利、意大利、塞尔维亚、希腊、葡萄牙。 所以,财政大臣根本不认为刺杀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尤其是,在前期潜入萨拉热窝的六名刺客中,五个是塞尔维亚人,他们的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五个人都患有肺结核,这个病在1913年的当下是绝症,所以不管怎么看,费迪南大公好像都是在劫难逃。 在前往市政厅的路上,刺客向费迪南大公夫妇乘坐的汽车发动攻击,一枚刺客制造的炸弹被丢向费迪南大公夫妇乘坐的敞篷汽车。 司机发现异常马上加速,费迪南大公看到了炸弹,挥手挡了一下,炸弹落到费迪南大公夫妇乘坐的汽车后方,炸坏了一辆轿车,炸伤了几个人。 在费迪南大公夫妇抵达市政厅之前,费迪南大公夫妇乘坐的汽车从四名刺客身边经过,除了那一枚炸弹之外,其他三个人并没有发动袭击,虽然他们都拥有武器,在事后的调查中,第三个刺客最诚实,他承认自己当时很害怕,所以没敢拔出枪。 市政厅的欢迎仪式之后,费迪南大公主动提出要去医院看望之前被炸弹炸伤的伤者,这是哈布斯堡的传统,以此显示王室对臣民的爱护。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第五名刺客也没有动手,前导车并没有前往医院,而是按照既定的路线前进,车队里的波斯尼亚地方长官发现前导车走错路,命令车队停车改变路线。 这是一个对未来世界影响深远的巧合,当时费迪南大公夫妇乘坐的汽车,停在距离最后一名刺客加夫里若·普林西普不到五英尺远的大街上。 普林西普只有19岁,是刺杀小组的组长,也是肺结核病的患者,他拔出比利时和斯塔尔兵工厂生产的M1910式手枪,向费迪南大公夫妇连开两枪。 费迪南大公颈部中弹,当时血流不止。 不过费迪南大公并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势,而是紧紧抱着伤势更重的苏菲,喊着苏菲的名字,希望苏菲能为了他们的孩子活下去。 苏菲的腹部中弹,伤及大动脉,几分钟之后,费迪南大公夫妇先后死去。 加夫里若·普林西普开枪之后企图举枪自杀,但是被周围的人群制止,之后普林西普吞下一瓶氰化物,但是氰化物已经过期,普林西普并没有死亡。 无论如何,世界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 698 一号预定方案 1913年的奥匈帝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是当世有数的强国之一。 罗克接到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的消息时,正领着孩子们将大块头埋葬在鹰堡旁边的一颗大树下。 从1900年到现在,大块头已经和罗克在一起13年,罗克虽然这些年工作比较忙,没有太多时间关注大块头,但是只要罗克有空闲,总是会尽可能抽出时间和大块头在一起,有时候是去花园溜圈,有时候在阳台晒太阳,很多时候罗克工作的时候,大块头就卧在罗克脚边,不叫不闹不走动,是罗克最忠诚的朋友。 罗克是在参加完参谋部成立仪式之后才知道大块头已经不在了,它是在梦中安然离世,就像睡着了一样安详,离世的时候枕着一双罗克穿过的鞋子,那上面有罗克的味道。 对于罗克来说,大块头是他最忠诚的朋友,自从罗克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大块头就陪伴在罗克身边,从开普敦到约翰内斯堡再到尼亚萨兰,大块头一直都在罗克身边,陪伴罗克度过最艰苦的日子,和罗克一起享受胜利的荣耀。 “爸爸,大块头去了哪里?他会和书上说的一样还会回来吗?”阿尔文的脸上还挂着泪珠,大块头去世他是最伤心的。 “会的,大块头去了汪星,等你中学毕业的时候,大块头就会回来看你。”罗克不忍心打破孩子们的幻想,他们应该无忧无虑。 “我昨天晚上梦到了大块头,我们一起去河边钓鱼,还在河里洗了澡——”一身童子军制服的盖文满脸汗水,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脑门上,他现在已经能理解生命和死亡的意义。 罗克给大块头盖上一条罗克经常使用的毛毯,盖文将大块头最喜欢的玩具放在大块头身边,阿尔文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罗克封上第一锹土。 巴顿这时候快步来到罗克身边,低声告诉罗克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的消息。 罗克瞬间心情极其复杂,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来,罗克瞬间感觉如释重负,转而有心情沉重的无以复加。 第一次世界大战历时四年,30多个国家共计15亿人被卷入战争,共计造成三千万人伤亡,当史书上的这些冰冷数字变成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没有人能泰然处之。 接下来有的忙了,不过在那之前,罗克还是先把大块头送走,完成自己作为一个朋友的承诺。 然后就是一个接一个的会议,和没完没了的工作。 就像罗克说的一样,准备工作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完善,英国战争部征召的一百万新兵还没有训练完成,从南部非洲订购的两百万支步枪只有五十万到货,最新的一批订单,从全国调集到装船最快也要半个月,南部非洲自身还有一大堆问题没有解决,某些人蠢蠢欲动,肯定会借助这个机会造谣生事,联邦政府内部意见也不统一,肯定有人不愿意参与战争,也会有人趁机煽动南部非洲彻底独立,没准还会有人吃里扒外和德国人相互勾结,这些事都要防患于未然。 “通知多德和马丁,启动一号预定方案。”罗克早有准备,不管是战争首先于欧洲爆发,还是在南部非洲周边爆发,国防部都有不同的预案应对。 “是的勋爵——”巴顿刚刚离开,安琪又快步过来。 “勋爵,首相让您尽快去比勒陀利亚。”安琪拿起阿尔文的小铁锹帮忙。 “准备火车,我们晚上出发。”罗克心不在焉,另一个时空的费迪南大公夫妇是在1914年遇刺,这个时空足足提前了一年,和另一个时空相比,这个时空的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那么还会不会有索姆河战役,会不会有十月革命? 罗克现在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英国是什么时候向德国宣战的,好像是在一个月之后,那么还有时间。 罗克在家里吃过晚饭之后才去火车站,晚饭的时候又是各种鸡飞狗跳,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到晚饭的时候,盖文和阿尔文因为下午埋葬大块头干了点体力活,晚饭吃的都有点多,刚刚蹒跚学步的朱蒂有些不舒服,吃饭的时候又哭又闹,菲丽丝先把盖文和阿尔文撵出去运动消食,又让贝拉去给朱蒂请医生,一顿饭下来自己都没有吃几口。 “奥匈帝国的皇储遇刺了——”罗克向菲丽丝说明情况,接下来这几年,估计罗克很少有时间陪在菲丽丝身边。 “弗朗茨吗?真是个让人难过的消息,他是个不错的人——”菲丽丝对费迪南大公不陌生,奥匈帝国皇储因为妻子放弃后代继承权那点事,全世界都知道,费迪南大公也成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代表。 说起来,奥匈帝国的王室一家都是情种,现在的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他的妻子就是著名的茜茜公主,老皇帝和茜茜公主的结识充满戏剧性,当时茜茜公主只有15岁,她姐姐海伦才是弗兰茨·约瑟夫一世预定的婚姻对象。 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对茜茜公主一见钟情,终于在茜茜公主17岁的时候将茜茜公主娶回家,然而他们的婚姻并不幸福,茜茜公主在1898年在瑞士的日内瓦被刺杀,去世的时候家人都不在身边。 奥匈帝国以前的皇储是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和茜茜公主唯一的儿子鲁道夫王子,鲁道夫的人生充满悲剧,他的父亲忙于政事,他的母亲不负责任,鲁道夫从来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自己也没有婚姻自主权,1889年,鲁道夫和自己的情人殉情自杀,所以费迪南大公才成为皇储。 “接下来会爆发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罗克无奈,在这种事上,女人的关注焦点永远和男人不一样。 “然后呢?凶手是谁?奥匈帝国肯定要报复。”菲丽丝才不会在乎凶手是谁,正在给朱蒂准备晚上要讲的童话故事,这是菲丽丝的家庭传统。 “塞尔维亚人,不过奥匈帝国如果向塞尔维亚宣战,那么法国和俄罗斯就要向奥匈帝国宣战,然后德国和奥斯曼帝国也会参与进来。”罗克感觉找错了对象,和菲丽丝应该聊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 “你又要出征了是吗?西南非洲还是坦葛尼喀?我觉得都不用你去,让安琪和巴顿去都能顺利击败德国人。”菲丽丝毕竟是出身贵族家庭,对于这些事还是很了解的,估计安琪和巴顿要是知道菲丽丝对他们的评价这么高能乐疯。 “说不定要去欧洲,或者是去西奈半岛,谁知道呢,不过我待会儿就要去比勒陀利亚。”罗克现在也不知道战事会进行到什么程度,以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和费迪南大公的关系,没准奥匈帝国根本不会追究。 这不是没可能,哈布斯堡家族的名言是:让别人去打仗,快乐的奥地利人喜欢结婚。 所以哈布斯堡家族扩张依据的不是武力,而是和亲。 罗克已经得知的信息,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后,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表示:一种更高层的力量,已经重新恢复了秩序,这是我没有做到的。 简单说:这是上帝的旨意。 “抱歉,我怕是不能跟你一起去,盖文和阿尔文还要上学,朱蒂的身体也不好——”菲丽丝这才意识到丈夫要远行,不过这对于菲丽丝来说也很正常,罗克很少有时间在家里,菲丽丝正在经历的也是丧偶式育儿。 “希望过几年我们能轻松下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度假。”罗克心有点虚,工作是做不完的,世界大战结束后还会有新的工作,度假对于罗克来说是奢望。 “没关系,你主外我主内,我会把家里照顾好。”菲丽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她现在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是尼亚萨兰的女主人,也没有那么多的风花雪月。 两个小时后,罗克前往火车站,这个晚上,南部非洲的所有火车站都异常忙碌。 虽然英国还没有进入战争状态,没有发布总动员,但是在南部非洲,为了世界大战已经准备了好几年,费迪南大公遇刺在欧洲反响平平,对南部非洲来说就是决战的冲锋号,工厂从现在开始要进入满负荷生产状态,农场生产的产品要统购统销,当然这一切不是联邦政府决定的,而是遍布南部非洲各地的各种合作社和农业公司,这些组织才是掌控南部非洲未来的决定性力量。 和全社会的总动员相比,军队的动员就是一声令下,一号预定方案的内容涉及南部非洲所有军队,启动一号预定方案之后,南部非洲的军队都要进入一级战斗状态,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要做好24小时之内出动的准备,非洲仆从军要离开驻地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边境运动,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也要放下扳手和铁锹拿起步枪,他们要分散前往南部非洲的十个州,国民预备役也下达了征召令,半个月之内,南部非洲还要新组成十二个步兵师,如果有需要,他们也要前往欧洲支援。 699 战争动员 本来罗克只想派十万八万非洲仆从军去欧洲撑撑场面装样子,可是现在看连地广人稀只有四五百万人口的澳大利亚一战都派出了几十万军队前往欧洲支援,人口越来越多已经远超澳大利亚的南部非洲也不能偷懒。 更何况,在历次地区冲突中表现异常出色,工业能力越来越强已经成为本土有力补充,都已经有能力向埃及提供支援的南部非洲现在就像是蹲在鬣狗后面试图隐藏身躯的大象,根本就藏不住,战争部设在尼亚萨兰的情报机构也不是吃白饭的,这些年来南部非洲越来越频繁的各种代表团早已经把南部非洲看了个底朝天,真当动辄几百数千万的军购是白给?那都是驴子前面的胡萝卜,另一个时空英国把订单给了美国,美国还要派兵给英国人卖命呢。 抵达比勒陀利亚之后,阿德第一时间宣布了对罗克的元帅晋升令,并且任命罗克担任南部非洲军队总司令。 然后走马灯一样的会议就是马不停蹄的一个接一个,上午还是防长、财长、内政部长一起商量怎么攘外安内,下午就变成防长、司法部长、警务厅长一起讨论怎么铲除异己,罗克自己都苦不堪言,每一个会议都要参加的首相和议长更是心力交瘁。 这俩都已经小六十的人了,放在国家最高领导人这个级别其实还是年轻人,但是终究不可能像真正的年轻人那样精力旺盛,时间长了肯定要出问题的。 真正的年轻人每天下班之后还要聚个会喝个酒啥的,这时候在餐桌上聊得话题大多都是欧洲各国对于奥匈帝国皇储遇刺的异常反应,从六月二十八号皇储遇刺,一直到七月二十二号奥匈帝国都还没有向塞尔维亚宣战,这实在是不正常。 “因为费迪南大公的婚姻,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和费迪南大公之间的关系很不好,费迪南大公的葬礼很寒酸,根本不像是一位帝国继承人,甚至不像是一位大公爵,维也纳只在费迪南大公去世之后的几个小时有规模很小的游行,要求政府向塞尔维亚宣战,为费迪南大公复仇,然后游行很快就被平息,马照跑舞照跳,什么都没有改变。”小斯现在也有了正式的职务,和西德尼·米尔纳一样担任战争协调委员会委员,这是个专门为接下来的大战成立的机构,战争期间的权利很大,战争结束之后就会解散。 罗克和小斯几乎每天都会见一面,有时候还要加上亨利、欧文、以及西德尼·米尔纳。 通常聚会的地点是在城市广场旁边的一家酒馆里,这家酒馆的老板很擅长制作各种小吃,罗克喜欢这里的花生米,小斯喜欢这里的炸薯条,亨利则是喜欢这里的烤肠,大佬们其实不参加宴会的时候吃的东西和农场主差不多。 甚至没有农场主吃的新鲜。 “维也纳人的顾虑太多,他们需要德国的支持,需要俄罗斯保持沉默,需要法国放弃对塞尔维亚的支援,然后才敢大胆的采取行动,老皇帝内心没准在感谢塞尔维亚人,费迪南大公的死,让他可以有理由更换帝国的皇储,和这件事相比,复仇就变得无足轻重,即便是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那么也肯定不是为了给费迪南大公复仇,而是为了奥匈帝国的利益。”罗克不屑,费迪南大公又不是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的亲儿子,所以要说感情有多深厚真的不一定。 其实奥匈帝国已经得到了德皇威廉二世的承诺,不过奥匈帝国不信任威廉二世这个疯子的承诺,掌控德国的是德国的将军们,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威廉二世,不过威廉二世自我感觉良好,他认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之所以说威廉二世是个疯子,和威廉二世这段时间的表现有很大关系。 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之后,威廉二世的表现比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更积极,在召见奥地利特使时,威廉二世开出了著名的“空头支票”,承诺只要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宣战,那么德国将立场坚定的和奥匈帝国并肩作战,奥匈帝国需要什么,德国就会提供什么。 而与此同时,俄罗斯沙皇尼古拉二世正在努力寻求用和平方式解决巴尔干危机,英国的外交大臣格雷也提议成立一个多国参加的对话组织,不希望看到战争爆发。 虽然军备竞赛已经进行了好几年,但是奇怪的是,在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一刻,好像除了德国之外,所有国家都在极力避免战争,没有人愿意看到欧洲的灯火熄灭,除了威廉二世。 至于俄罗斯,很难说奥匈帝国如果向塞尔维亚宣战,俄罗斯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虽然俄罗斯对巴尔干半岛垂涎已久,但是在之前的两次巴尔干战争中,俄罗斯除了嘴炮之外,并没有任何形式的军事行动,而且俄罗斯的战争潜力虽然强大,但是幅员辽阔,基础设施不足,就算是想参战,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做到的。 如果奥匈帝国的军队效率比较高,那么俄罗斯还没有完成战争动员,战争可能就已经结束了。 这里要说明的是“战争动员”这个概念,对于不同国家来说,战争动员的含义是不一样的,比如俄罗斯这样的国家,沙皇下达动员令之后,俄罗斯受到客观条件限制,国家进入战争状态可能需要几个月时间。 而对于德国这样蓄谋已久,国内基础设施比较先进,后备兵役制比较完善的国家来说,国家进入战争状态可能只需要一个星期,所以1913年的当下,战争动员是个很恐怖的信号,一旦某个国家发布动员令,那么有利益相关的国家就必须有所反应。 “帝国的尊严不容侵犯,奥匈帝国如果不做出适当的反应,那奥匈帝国的形象将会一落千丈。”亨利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奥匈帝国为什么到现在连个象征性的通牒都没有,除了防备俄罗斯的军队之外,奥匈帝国现在有36万军队可供攻击塞尔维亚,塞尔维亚则在前两次巴尔干战争中损失惨重,正处于恢复实力的关键阶段,现在只有两万常备兵力。 “奥匈帝国本来就没有国家形象可言,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糟透了。”小斯不喜欢奥匈帝国,这个国家太奇葩,全世界唯一的两元制国家,费迪南大公还想把国家搞成三元制,大概是他觉得三角形比较稳定。 都不用说三元制,两元制下的奥匈帝国已经不是一个正常的国家,就像是两个离过婚的人带着各自的孩子组合到一起凑活过日子,本来应该齐心合力,重建一个美好大家庭,偏偏双方都是貌合神离,私心太重。 虽然很多人正在极力避免战争的爆发,但是战争依然不可避免,二十三号,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终于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在48小时内接受奥匈帝国提出的十点要求,其中的一条是奥匈帝国要求直接介入贝尔格莱德对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事件的调查。 塞尔维亚王国同意了大部分条件,但是没有同意奥匈帝国介入调查的要求,这个要求违反了塞尔维亚王国的自主权,不过塞尔维亚王国愿意和奥匈帝国分享对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调查的进展。 这样的结果明显无法让奥匈帝国满意,从六月二十八号到七月二十三号,奥匈帝国已经做好了发动战争的准备,最后通牒的目的本来就是制造进一步发动战争的借口,所以在最后通牒的时间一到,奥匈帝国驻塞尔维亚王国的大使吉赛男爵马上宣布和塞尔维亚王国断绝关系,他的行李早就已经打包,半个小时之后,吉赛男爵就登上火车,又过了十分钟,吉赛男爵已经回到奥匈帝国境内。 从这个时间上就能看出奥匈帝国和塞尔威亚王国有多近。 在答复最后通牒之前,塞尔维亚王国也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在答复最后通牒的几个小时之前,塞尔维亚王国宣布国家进入战争总动员状态,并且将首都从贝尔格莱德迁往远离奥匈帝国的边境。 也是在二十五号这一天,俄罗斯宣布国家进入一个奇怪的“战争准备期”,在尼古拉二世心中,这个所谓的“战争准备期”大概是一个介乎于和平和战争之间的一个阶段,不过沙皇被他手下的将军们蒙蔽了,在德皇威廉二世看来,这就是战争总动员。 这个时候德国除了威廉二世之外还有冷静的人,所以德国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达动员令。 二十八号,奥匈帝国宣布向塞尔维亚王国宣战。 三十号,俄罗斯和奥匈帝国同时宣布国家进入战争总动员状态。 三十一号,德国向俄罗斯和法国发出了著名的“双重最后通牒”。 法国并没有理会德国的威胁,早就想洗刷普法战争屈辱的法国人迫不及待的在八月一号下达动员令。 随后,德国进行战争动员,宣布和俄罗斯进入战争状态。 在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的一个月后,世界大战终于爆发。 700 来不及了 虽然德国和俄罗斯已经处于战争状态,但是因为英国还没有参战,所以南部非洲依然不能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发动进攻。 八月二号,世界大战真的开始了,一队德国骑兵进入卢森堡,企图控制卢森堡的铁路系统,德国同时向比利时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比利时开放边境,便于德军部队通过比利时向法国发动进攻。 小国寡民的悲哀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比利时自从失去对刚果自由邦的控制就喊着要报复,结果到现在也只有七个师可供调用,总兵力还不到十二万人。 而此时的德军部队在动员令发布的二十四小时内,常备军已经从七十六万增加到二百万人,新增部队共八十七个步兵师,十一个骑兵师,组成八个集团军,其中的七个被部署在德法边境。 现在这些新动员的部队绝大部分还只有一个番号,要完全集结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不过这已经充分显示出德国的动员能力,和效率低下的俄罗斯相比,德国堪称神速。 此时的比利时,国王是年轻的阿尔贝一世,他是利奥波德二世的侄子,佛兰德伯爵菲力浦的儿子。 面对德国的最后通牒,阿尔贝一世没有屈服,他命令部队炸毁德比边境的桥梁和道路,任命年迈但富有经验的杰拉德·莱曼将军固守列日要塞。 列日要塞是一个由十二个巨型堡垒组成的城市,每座炮台都有120毫米要塞炮和210毫米榴弹炮各8门,所有的炮塔都有钢质炮塔防护,可作360度旋转,还可以自动升降,炮台外围是厚达三米的钢筋水泥,每个炮台都有独立的供电系统和完善的地下交通网络,被誉为世界上最坚固的要塞。 虽然南部非洲还没有参战,但是比勒陀利亚的街头气氛陡然紧张起来,所有的警察都要上街执勤,秘密警察和布拉德办公室的侦探遍布大街小巷,城市广场和主要的十字路口也布置了装甲车,部分重要地区实施交通管制,除了军警部门的车辆之外一律不准通行,情况更危险的一些的布隆方丹已经开始实施宵禁。 世界大战爆发,奥兰治毫无疑问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表明,在奥兰治西部,数支没有在国防部备案的民团部队正在集结,总人数差不多近六千人,国防部有军官正在和西南非洲接触,西南非洲以恢复布尔共和国为诱饵,希望南部非洲的布尔裔军官不再为大英帝国效力。 詹姆斯·赫尔佐格和德·威特伏法后,残存的“老共和派”一度沉沦,现在有死灰复燃,推举出一个新的领袖提尔曼·鲁斯,这是个野心勃勃的律师,他一直想恢复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独立地位。 在最南端的开普,荷兰改良教会的一个牧师马兰博士崭露头角,他是阿非利卡党的领导人,虽然马兰博士不是“共和派”,不过正在竭力为开普的布尔人争取权利。 这些情况都在罗克的控制中,罗克现在就等各路牛蛇鬼神全部主动跳出来,到时候就可以一网打尽。 “洛克,做好准备,如果德国向法国宣战,那么大英帝国就会参战。”阿德提前给罗克打招呼,让罗克做好准备。 罗克默默点头,准备了这么多年,成与不成在此一举,为了南部非洲的华人,罗克也会竭尽全力。 罗克也已经做好准备,在调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准备向坦葛尼喀发动进攻的同时,罗克已经调动两个非洲师前往鲸湾,另外还有四个非洲师集结在西南非洲边境,只要英国参战,南部非洲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同时向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发动攻击,然后通过鲸湾将部队快速送到欧洲狂刷DKP. “振作点,我们一直以来期待的时刻到了,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就要全力以赴做好它!”罗克的沉默在阿德看上去有点顾虑重重,阿德斗志昂扬,于公于私,阿德都希望南部非洲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里的“公”,指的是阿德作为英国臣民应该做出的贡献;“私”则是阿德作为南部非洲首相必须为南部非洲争取权利的责任。 “我明白,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已经多次请战,我已经命令把战备仓库中储存的武器提出来发往本土,至少在战争爆发前,让本土的部队人手一枪。”罗克担心肯定有,但还不至于顾虑重重,这种感觉就跟罗克在另一个时空高考前夕的心情差不多。 对于决定命运的考试,就算是一支成绩优秀的优等生,也难免会紧张。 “法国拒绝了德国的最后通牒,大概就是这一两天,德国就会向法国宣战。”阿德不着急,德国的攻击是有先后顺序的,在击败法国之前,英国本土暂时安全,德国没有能力发动大规模跨海登陆作战,毕竟皇家海军那几十艘重金打造的战列舰不是吃素的:“不过战争部的命令和我们之前的计划有冲突,这是基钦钠元帅刚刚发给我的电报,他希望我们在参战之后尽快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断绝西南非洲对德国本土的支援,对于我们进攻坦葛尼喀的计划,战争部并不同意。” 西南非洲去年第一次出口超过进口,成功对德国本土进行反哺,这让德国政府终于尝到了殖民地的甜头,虽然现在的收获还比较小。 战争爆发后,任何一点微小的力量,都可能成为改变战争态势的决定性因素,战争部首先要断绝的是殖民地对德国本土的支援,这方面的工作主要是皇家海军负责,但也需要南部非洲的配合。 和西南非洲相比,坦葛尼喀现在半死不活,内有荣耀堡部队的蠢蠢欲动,外有南部非洲和苏丹的巨大压力,要往本土输送物资要么选择绕过开普敦,要么选择通过苏伊士运河,偏偏这两个地方都被英国控制,战争期间肯定会对德国船只进行封锁,所以坦葛尼喀的问题不重要。 英国政府之所以不同意南部非洲进攻坦葛尼喀,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南部非洲的限制,现在的南部非洲面积已经超过300万平方公里,一旦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南部非洲的领土将会膨胀到五百万平方公里左右,将会成为全世界领土面积排名第七位的国家,这让英国政府非常担心。 面积超过五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中,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现在都是英国的自治领,看上去再多一个南部非洲也无所谓。 不过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的情况不同,加拿大、澳大利亚都是标准的地广人稀,空有数百万平方公里的面积,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还不到一个人,发展前途有限。 南部非洲不同,以前的南部非洲也是地广人稀,但是自从华人大量移民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人口节节攀升,再加上连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不知道具体数量的非洲人,如果南部非洲把所有的力量统合起来,那么南部非洲就是下一个美国。 提起美国,绝对是英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我本来就没指望战争部同意,不过我们是否攻击坦葛尼喀,也不需要战争部的同意,一旦本土对德国宣战,那么我们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就同时处于战争状态,到时候就算是我们不抢先发动进攻,德国人也会向我们发动进攻。”罗克和阿德不同,对英国的忠诚有限,不会全心全意为英国服务,没有条件那就创造条件,罗克才不会被基钦钠的一封电报限制住。 “你是想?”阿德不确定罗克的目的,表情复杂得很。 “坦葛尼喀已经制定了一旦战争爆发,就和西南非洲联手向南部非洲发动进攻的计划,我们总不能束手待毙,除非是苏丹有能力在坦葛尼喀发动进攻之前消灭坦葛尼喀的德军,否则我们就必须提前发动进攻,防患于未然,坦葛尼喀距离尼亚萨兰太近了,只有一湖之隔,我们承受不了尼亚萨兰遭到攻击造成的损失,本土现在也承受不了。”罗克说的是事实,尼亚萨兰集中着南部非洲绝大部分军工、航空、造船等重工业,一旦尼亚萨兰受损,肯定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对本土的支援。 至于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的进攻计划,只要罗克需要,这样的计划可以有无数个,而且每一个看上去都很有攻击性,国防部和陆军学院每年不知道要进行多少军事推演,参谋部的资料堆满了两间资料室,每一份都很完备。 “尼亚萨兰——”阿德无语应对,尼亚萨兰是罗克的领地,境内的重工业绝大部分是罗克的产业,这些产业不放在尼亚萨兰,又能放到哪里。 至于苏丹,现在还处于英国和埃及共同管理,埃及自身都难保,需要南部非洲派兵支援,根本没有能力向坦葛尼喀发动进攻。 所以现在想限制南部非洲,已经来不及了。 701 净土 类似英国那种一次性购买千万英镑级别的军购,已经很让尼亚萨兰的企业满意,但是尼亚萨兰的企业还是低估了世界大战的规模,法国给尼亚萨兰送来了更多订单,这一次同样是千万英镑级别,不过单位已经不是“个”或者“份”,而是吨。 法国的第一笔订单是,五千五百吨食品,以及一万五千吨富含营养的军用饲料。 包括小斯在内的南部非洲人都被这一笔巨大的订单惊呆了,不过这还不是全部,法国人承诺,如果南部非洲提供的产品符合法国的要求,这样的订单每个月都会有,而且规模只会不断增加。 罗克不意外,南部非洲和英国一样都是只维持小规模陆军,对于法国德国俄罗斯这样的陆军大国没有足够的了解,南部非洲一共两个师的常备军,满打满算加起来四万人,日常需要的供应物资并不多,而且列装了大量机械装备之后,需要的物资种类和欧洲那些还在使用大量军马的部队不一样,在欧洲,一个编制为两个师的集团军,通常在三万人左右,这样的一个集团军每天就需要550吨食物,850吨草料。 全国总动员之后的法国有180万部队,分成97个步兵师,十个骑兵师,这些部队每天都需要海量物资。 而被称为“欧洲压路机”的俄罗斯有350万军队,这些部队被分成114个步兵师,36个骑兵师。 奥匈帝国有130万军队,47个步兵师,11个骑兵师。 就连战前只有两万军队的塞尔维亚王国,在战争爆发的一个星期后也紧急征召25.5万人入伍,编为12个步兵师加一个旅。 五千五百吨食品,仅仅是一个集团军十天需要的物资。 这还不算草料。 所以大规模战争真不是现在的南部非洲能玩得起的。 “现在的问题是,法国人没有钱支付,所以需要从兰德银行贷款,而且法国希望以法郎交易,而不是英镑或者兰特。”安东乐得合不拢嘴,英国的军购已经让南部非洲吃饱,再加上法国,这是要吃撑的节奏。 和其他州那些西装革履的州长不一样,安东以前还是更习惯穿便装,战争爆发后,安东换成了更具有军事色彩的猎装夹克和工装裤,他现在还保留着南部非洲的军籍,军衔是中将,如果有需要,安东这个州长也能随时拿起武器。 那也意味着尼亚萨兰已经全民皆兵,罗克竭尽全力不让这种情况发生,如果到了这一步,那就意味着军队已经拼光,边防警察和国民军也已经消耗殆尽,工厂里的工人包括女工都要组织起来。 “想得美,贷款可以,让法国人去找兰德银行商量,不用英镑或者兰特也可以,但是也绝对不可能是法郎,可以使用黄金,等价的黄金结算,而且还要加上利息。”罗克知道协约国会赢得最后的胜利,所以不担心法国不还钱,也不担心还不起。 实在不行,就用马达加斯加抵债好了,罗克很愿意把马达加斯加变成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即便法国到现在也没有彻底征服马达加斯加。 即便是协约国赢得最后的胜利,通货膨胀货币贬值也不可避免,现在的法郎还和黄金挂钩,看上去还不错,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法国会在世界大战期间取消法郎和黄金之间的兑换,所以使用法郎结算肯定不行。 对于这些帝国主义国家的本质,罗克认识的很清楚,千万别高估“文明社会”的文明程度,杀红了眼也一样会吃人。 “俄罗斯帝国也想购买武器,不过他们需要莫辛纳甘,我们可能要调整生产线。”安东现在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幸福的烦恼,没有订单的时候发愁,订单做不过来的时候更发愁,眼看着一张张订单雪片似的飞过来,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不,黄橙橙的金子。 “可以,不过要小心俄罗斯帝国,和俄罗斯帝国贸易只能现金,而且要提醒艾达,绝对不能给俄罗斯帝国贷款,一分都不给。”罗克坚定,现在给俄罗斯帝国贷款,就等于是49年加入KMT。 “为啥?”安东想不通,按照罗克的思路,协约国是可以赢得世界大战的,那么俄罗斯帝国的偿还能力也应该没问题。 “没有为啥,不行就是不行——”罗克拒绝的有点生硬,然后想想还是把这个锅扔给布拉德:“俄罗斯帝国国内很不稳定,可能会出现政权更迭,到时候俄罗斯帝国说不定会赖账。” 罗克虽然没有说明到底俄罗斯帝国会发生什么,但也已经说得够明确了,这明显超出了安东的理解范围。 “赖账?不会吧——”安东对于帝国主义还是不够了解。 “肯定会!”罗克斩钉截铁,俄罗斯帝国赖账这种事可不是一次两次,连英国法国的钱都敢赖,南部非洲不用说。 和安东相比,艾达明显对欧洲国家更了解,日俄战争期间,俄罗斯从兰德银行贷的款到现在还没有还清,虽然俄罗斯偿还的利息已经远远超出俄罗斯当初的贷款数额。 “法国贷款五千万兰特,用马达加斯加的收益担保,这些钱只能用于在南部非洲采购物资,百分之八十要在尼亚萨兰。”艾达完美实现罗克的构想,提出的条件很苛刻,不过法国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和英国相比,法国的财政状况更困难,世界大战爆发前已经需要英国的支援才能坚持军备竞赛。 “干得漂亮!”罗克非常满意,如果南部非洲的军队不需要前往欧洲就更满意了。 英国战争部最近这段时间和南部非洲国防部联系频繁,不仅要求南部非洲国防部做好攻击西南非洲的准备,而且要求南部非洲在坦葛尼喀方向保持克制,同时还希望南部非洲的军队即刻登船奔赴欧洲。 八月三号,法国在昨天以战争总动员回应德国的最后通牒,德国在今天向法国宣战,罗克和艾达见面的时候,英国虽然还没有向德国宣战,但是已经下令战争总动员。 这个战争总动员不仅仅是英国本土,也包括庞大的殖民地和海外自治领,这就意味着从今天开始,英国本土、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新西兰、印度等地都已经同时进入战争状态,一直要持续到世界大战结束。 相对于其他刚刚开始动员的殖民地来说,南部非洲的准备是最完备的,罗克为本土准备了六个非洲士兵组成的非洲师已经训练完毕,随时可以奔赴欧洲。 战争总动员之后,国防部再次征召十八万非洲士兵组成十个师,准备陆续送往欧洲参战,这只是第一批,接下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乃至第N批,战争部肯定没想到罗克对于送非洲士兵到欧洲参战这么积极。 在战争部看来,这大概是罗克这个尼亚萨兰子爵对英国最大的忠诚。 南部非洲的准备工作虽然做得好,但是相对于其他殖民地规模却不是最大的。 别管以前各个海外领之间是怎么争权夺利,现在是万众一心的时刻,要为赢得战争暂时搁置争议,印度的动员计划包括200万人组成的部队和数以亿计的资金捐助,为了调动印度的积极性,英国承诺世界大战结束后,会给印度和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同样的自治地位。 这肯定是忽悠,但是印度人坚信不疑,为世界大战发起声势浩大的捐款,很多农民甚至把自己的口粮都捐给英国。 和倾家荡产的印度一样,澳大利亚也进入战争状态,总人口五百五十万的澳大利亚动员计划包括四十五万正规军,年龄跨度从18岁到46岁不等,这都是要派往欧洲参战的部队,万一输掉战争,澳大利亚就完了。 和印度澳大利亚相比,南部非洲还有很大的战争潜力,现在南部非洲的非洲人超过五百万,具体多少不知道,内政部的调查表明,纳塔尔的非洲家庭里,十几个孩子的比比皆是,而在内政部的数据中,大多数非洲家庭的孩子不超过三个。 在非洲,人多不意味着力量大,而是意味着要缴的税更多,战争总动员之后,南部非洲也要开征战争税,每个人一兰特,对于华人白人来说一个兰特不成问题,对于非洲家庭来说,别说一人一兰特,很多非洲家庭砸锅卖铁都凑不齐一兰特。 所以就连布拉德办公室都搞不清楚南部非洲到底有多少非洲人,内政部的估计是五百万,而布拉德办公室的估计是超过九百万,这两个数据差距太大,罗克都不知道应该信哪个。 1912年的人口统计,南部非洲的华人和白人加起来刚刚达到八百万,其中五百六十万华人,二百四十万白人,和1910年的统计相比,华人和白人的人口比例差距越来越大。 现在的南部非洲还在继续移民,不仅仅是华人的人口数量在快速增加,白人的人口数量也在飞涨。 毕竟对于已经陷入战争深渊的欧洲来说,还没有被战火波及的南部非洲真的算是净土了。 702 先下手为强 八月四号,德国开始向比利时的烈日要塞发起进攻。 1905年,当时的德国总参谋长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制定了一个极度绝密的作战计划,这就是著名的“施里芬计划”。 在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的设想中,德国即便是和奥匈帝国并肩作战,也无法同时支撑对法国和俄罗斯的双线作战。 考虑到俄罗斯效率低下的动员能力,所以德国要在俄罗斯完成动员,部队具备进攻能力之前抢先击垮法国,然后再回到东线对付俄罗斯。 法国在德法边境修建了规模庞大设备完善的堡垒群,虽然还没有到未来“马其诺防线”那个地步,但是直接进攻也要付出巨大代价,所以比利时就成为德国绕过法军防线的最佳通道。 这时候列日要塞的地位就被凸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德国要绕道比利时攻击法国,必须首先攻克列日要塞。 负责守卫列日要塞的杰拉德·莱曼将军手中有八千要塞守备部队,同时还有一支由2.4万步兵、500骑兵、72门野战炮组成的机动部队。 列日要塞位于默兹河与乌尔特河汇合处,北邻荷兰边界,南靠阿登森林,以墨兹河为中心,东岸是面向德国的六座堡垒,西岸是保护后方的六座堡垒,每座堡垒距离烈日的距离是六公里,堡垒之间的间隔也是六公里,呈放射状均匀分布于德国和比利时边境之间。 在德军部队向列日要塞发起进攻之前,德国现任总参谋长小毛奇对施里芬的计划进行了修改,要通过烈日要塞的军队多达五十万人,这么多部队分布在总宽度不足12英里的战线上,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为了攻克列日要塞,德国组建了一支三万人的攻城部队,这支部队训练有素,配备了大口径榴弹炮,已经提前布置到德比边境,这支部队其中一个旅的指挥官就是即将大放异彩的鲁登道夫。 鲁登道夫曾经担任过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的参谋,参与制定了“施里芬计划”,对于“施里芬计划”中的各个关键节点很了解,在制定“施里芬计划”的时候,鲁登道夫曾经前往列日要塞考察,对列日要塞也非常了解。 要攻击列日要塞,首先要渡过德比边境附近的马斯河。 德国向比利时下达最后通牒之后,比利时已经将马斯河上的桥梁全部炸毁,所以德军只能使用舟桥强行渡河。 马斯河已经位于列日要塞的火炮射程范围内,比利时守军早早对列日要塞周围的地形进行精确测量,所以比利时的炮火非常精确,渡河的德军损失惨重,西线指挥官埃米赫调集二百多门火炮集中轰击列日要塞,但是无法击破要塞的防御,炮兵部队也损失惨重,这一天德军仅仅在马斯河下游取得一定突破,中游和上游毫无进展。 这一天的稍晚些时候,英国正式向德国宣战,晚上八点,南部非洲国防部接到战争部命令,即刻向西南非洲发动攻击。 位于比勒陀利亚的国防部在战争总动员之后就忙碌异常。 这是一个位于比勒陀利亚将军大街,有六栋建筑组成的庞大建筑群,国防部的六个司,每两个司和一位防长共用一栋三层办公楼,罗克的办公楼是六号,位于整个国防部的中心位置。 从外表上看,整个国防部就是一个巨大的堡垒,办公楼之间的花园下面有隐蔽的地下通道和物资仓库,以及一百二十个不同功能的房间,如果南部非洲遭遇外敌入侵,比勒陀利亚遭到攻击,那么国防部就是最后的堡垒。 按照参谋部的计划,南部非洲进入战斗状态,罗克和德里克·多德、马丁都要进入地下办公室办公,多德马上要去尼亚萨兰,马丁正在准备率军前往欧洲,罗克也不想钻进地底当耗子,所以罗克还在六号办公楼。 “现在还不行,我明天要前往国会阐述国防部的战争计划,推迟进攻西南非洲的时间。”罗克不着急,虽然罗克对于攻击命令期盼已久,但是罗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南部非洲现在还有很多隐患,罗克要放出攻击西南非洲的消息钓鱼,看看会有多少人上钩。 “伦敦那边怎么回复?”德里克·多德迟疑,准备进攻西南非洲的军队,也是计划中要前往欧洲支援的军队,罗克要先占领西南非洲,然后才能顾得上支援欧洲。 反倒是对坦葛尼喀的进攻会很快开始,理由罗克已经准备好了。 “就说我们需要更多时间准备,已经快要冬天了,我们的部队缺少棉衣和毛毯。”罗克随口就能找出一大堆理由,战争爆发初期,英法联军伤亡惨重,德奥联军高歌猛进,这时候送部队去欧洲根本刷不到战绩,纯粹是送炮灰。 “勋爵,英国还需要从南部非洲订购毛毯——”德里克·多德是要脸的人,感觉这样的理由说不出口。 “哪有怎么样?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是私人企业,咱们国防部没钱,买不起。”自由贸易这个借口真好用,联邦政府也不能随意征调物资。 “勋爵,鲸湾遭到西南非洲军队攻击——”巴顿匆匆来报,没想到德国人的动作居然这么快,这才刚刚宣战没多久就能发动进攻,估计也是蓄谋已久。 “西南非洲人哪来的勇气——”德里克·多德摇头叹息。 “就算他们不进攻鲸湾,我们也不会放过他们。”罗克知道德国人有冒险精神,不知道居然这么足,不过这也提醒了罗克:“命令部队沿铁路发动攻击,最起码要保证鲸湾铁路的安全。” 鲸湾遭到的攻击并不严重,共有大约两个师围攻鲸湾,这也是西南非洲仅有的两个师,其中只有一个是真正的德军,另一个是德国人组建的殖民地仆从军。 罗克的战前部署起到了作用,鲸湾同样有两个非洲师在待命,虽然这两个师只有军官是白人,但是战斗力和西南非洲的两个师相比不遑多让。 “我们已经打退了敌人的两次进攻,至少干掉了五百名德军士兵,德军部队的战斗力看样子也不怎么样。”103师师长理查德·布朗今年不到四十岁,他的身材有点消瘦,戴着一副度数很高的眼镜,给人一种很有城府的感觉。 准备前往欧洲增援的非洲师,都是以“1”开始的三位数。 “千万别大意,这是德国的殖民地部队,他们训练并不充分,而且缺少火炮,所以我们才能坚持不退,真正的德军部队没有这么容易战胜。”105师的师长福特·卢不骄傲,他是个资深军人,有英军部队的服役经历,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曾经在陆军学院短暂进修。 “如果我们可以进攻,我感觉我们可以一路打到温得和克。”理查德·布朗略有遗憾,这可都是军功,能被封爵的那种。 “享受现在的轻松吧,等咱们去了欧洲,恐怕就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福特·卢很清醒,他和理查德·布朗的任务已经明确,抵达欧洲之后就要全力以赴,部队打光了没关系,国防部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会补充兵力重建部队,打不出南部非洲军队的英勇顽强才要被惩罚。 说白了,炮灰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让士兵们排队送死需要的不仅仅是冷血,还需要纪律和勇气。 “将军,汉佛莱先生的车到了。”布朗的参谋长一身礼服,自从103师和105师抵达鲸湾之后,鲸湾也是夜夜笙歌,布朗的参谋长也在被邀请之列。 “今天不行,我们不能去参加宴会。”布朗还算有底线,战斗正在进行,霍华德·汉弗莱也实在是心大。 距离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指挥部五公里之外的前线,战斗正在进行中。 非洲师的装备虽然简陋,但是人手一枪还是可以保证的,这些非洲师的成立时间已经超过两年,部队的训练很严格,士兵素质还算不错,战壕挖的很有章法,散兵坑、交通壕、机枪阵地一应俱全,阵地前还布置了铁丝网和地雷,进攻的德军苦不堪言伤亡惨重。 正在防守的部队是103师二旅的两个团,这些部队在今年夏天重新进行整编,和英军的编制不一样,非洲师使用的是标准的三三制步兵师,一个师三个旅,一个旅三个团,然后营连排班,全部都是三个单位,最基本的班是12人,连队加上非战斗人员120人左右,营会增加一个机枪连,装备十二挺安装三角架的通用机枪,团这个级别设有负责后勤运输的连队,再加上负责通讯、医疗、工程的部队,每个团标准编制1765人,每个师标准编制17206人。 除了编制之外,非洲师还是继续使用地名作为部队名,103师的这两个团,就分别是布尼亚步兵团和曼卡亚内步兵团,这能很清楚的表明士兵的来源地,如果部队打光,那么还会继续从这两个地方补充兵力。 703 钓鱼钓到自己人 布尼亚和曼卡亚内都在斯威士兰境内,确切点说,整个103师都是来自斯威士兰,105师则是来自巴苏陀兰,这是南部非洲境内唯二的非洲人聚集区,其他州虽然也有非洲人存在,但是却连居住的权利都没有,仅仅只是工作而已,他们没有购买资产的权利,愿意出钱也不行。 南部非洲到现在依然不承认非洲人的地位,所以在国会里,就有部分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的议员要求独立,既然联邦政府不承认非洲人,那么干脆将非洲人聚集地排除在联邦政府之外,这样一来联邦政府也不用再拨付财政补贴。 这些提出独立要求的议员都是白人,他们不是为非洲人争取权利,而是在为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争取权利,联邦政府对非洲人的态度很明确,希望利用非洲人建设南部非洲,但是不想承担因此带来的责任,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现在的义务教育还只是流于形式,两个州加起来更是连一个医院都没有,只有白人经营的零星诊所,基本上没有享受到南部非洲发展带来的红利。 这也是罗克要钓鱼的原因,南部非洲的隐患不仅仅是奥兰治,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也是。 “前往欧洲支援的六个师只是第一批,接下来会从义务兵组成的部队中再抽调六个师前往欧洲支援,同时还有十二个师正在组建,预计到明年才能开赴欧洲。”这还是罗克第一次向国会阐述国防部的战争计划,老元帅霍普金斯也在,他昨天刚刚被授予“子爵”爵位,是南部非洲的第四位子爵。 前面四个分别是罗克、菲利普、以及小斯。 英国政府总算是开窍了,为了最大程度争取南部非洲的支持,英国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大批量封爵,爵位就像是不要钱一样遍地撒,阿德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一个伯爵,菲利普现在是马蒂尔达子爵,小斯终于如愿以偿被封为罗德西亚子爵,男爵一共有十二个,安东和马丁以及路易·博塔都在其中,从男爵更是有75个,连西德尼·米尔纳都混了一个从男爵。 按照惯例,被封爵的人要前往本土接受国王的当面授勋,不过现在情况特殊,这些人要是都去了伦敦,那南部非洲马上就会变成一盘散沙,所以并没有举行授勋仪式,要等到战争结束后在补办。 估计到时候,还会有更多的人被封爵。 “现在每个师有一万七千多人,就算是一万七千人,我们要派出二十四个师,总人数超过三十万人,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来说是不是太多了?”来自开普的马兰博士质疑,话音刚落很多议员就笑出声。 “咳咳,四十万,确切点说是412944。”罗克实在是尴尬,堂堂国会议员,还挂着博士头衔,简单的算术都算不对,估计是神学院毕业的。 也对,人家是牧师。 “就算是四十万,我们的总人口也只有八百万,二十分之一,几乎覆盖了所有的青壮年,尼亚萨兰勋爵,你这是要赌上我们南部非洲的未来。”同样来自开普的艾德蒙·冈特也反对,真让人想不到,反对声音最激烈的居然是开普,在南部非洲的十个州里,开普可是英国最早的殖民地。 “冈特议员,这四十一万人中,有四十万都是非洲人,他们并不在八百万这个数字之内。”罗克毫不掩饰,其实就算四十万都是白人或者华人,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问题也不大。 作为一个移民国家,南部非洲的人口结构和欧洲国家不同,不能用欧洲国家的情况套南部非洲。 想想就可以理解,在南部非洲,年龄超过六十岁的人口不超过总人口的百分之一,现在的八百万人里,年龄在45岁以下的占总人口比例的百分之八十五,所以南部非洲的人口潜力很大,最近这两年,南部非洲的人口自然增长率每年都超过百分之十。 “这些部队如果遭到损失,还要补充兵力的吧,所以最终的数字肯定不会少于四十万——”总算有来自巴苏陀兰的议员发言,五十五岁的白人议员布鲁斯·埃墨森。 “那又怎么样?既然非洲人享受联邦政府的保护,那么就应该承担义务。”奥特曼·布鲁斯特肯定不会坐看罗克孤军奋战,来自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贝专纳、洛伦索马贵斯的几十位议员都等着冲锋陷阵呢。 奥特曼的发言就像是冲锋号,马上就群起响应。 “南部非洲既然是世界的一部分,那么世界大战南部非洲也无法置身事外!” “现在付出有多少,战后就能赢得多少战利品,想想如果协约国输掉战争之后的局面把,到时候你们还能不能坐在这里高谈阔论?恐怕都要到德国人的种植园里去割橡胶。” “如果你们无法接受国防部的战争计划,那你们自己去制定一个出来啊?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们特么这种行为就是叛国!” 堂堂国会马上就乱哄哄的吵成一片,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反对者,这会儿声音就无比微弱,就像是风暴中的小舢板。 “安静,安静,先生们,请安静,要不然我就请保安把你们请出去——”菲利普用力敲锤子,一不小心把锤头甩出去,拿着木柄简直难以置信。 乱哄哄的场面有一瞬间的寂静,然后是要掀破屋顶一样的哄堂大笑,锤子的供应商估计要倒霉。 “先生们——”终于轮到阿德发言,对阿德,议员们还是很尊重的,胸口剧烈起伏的博士们也要忍耐。 “不管我们之前有多少纷争,我们现在都应该团结起来,应对这场规模前所未有的战争,一号德国向俄罗斯宣战,三号德国向法国宣战,四号德国向比利时宣战,我们也向德国宣战,就在刚刚,奥匈帝国向俄罗斯宣战——到现在为止,已经有近十亿人处于战争状态,我们南部非洲无法独善其身,就像艾登议员刚刚说过的那样,如果我们输掉这场战争,那么我们南部非洲也会沦为德国人的殖民地,到时候我们大家都要去给德国人放羊,在这个关键时刻,所有人必须齐心协力,所有意见都要暂时保留,这是我们联邦政府自从成立以来,第一次进入战争总动员状态,不了解战争总动员的,可以回头好好了解一下战争总动员的含义——”阿德终于展示出铁血一面,不再是那个脸上经常挂着微笑的老好人。 当初运筹帷幄,果断消灭两个布尔国家的男人,怎么可能是老好人。 “联邦政府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你们现在的工作是征调物资,是动员军队,是稳定治安,是协调配合,不允许有任何其他声音,我再次重复,战争期间,任何叛国行为都会受到严惩,司法部要简化审判程序,加大惩罚力度,国防部要合理调配兵力,支援欧洲固然重要,国内的稳定更重要。”阿德杀气腾腾,最后这两句话给了亨利和罗克尚方宝剑。 再看议员们的表情,有人欢欣鼓舞,有人踌躇满志,也有人一脸沉重,更甚者阴晴不定。 后过头来拿到尚方宝剑的罗克也不满,罗克的本意是要钓鱼的,被阿德这么一警告,有些本来都要跳反的家伙,估计会被吓回去。 “洛克,现在联邦政府最重要的是稳定,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些反对者也不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只是为自己的利益考虑太多,或者说这几年,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尼亚萨兰的发展有点快,他们接受不了这个现实。”阿德不知道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未来的演变,也就没有罗克那么多的心思。 “奥兰治西部有民团在集结,现在人数已经近万,国防部有军官和西南非洲秘密联系,奥兰治有议员想恢复布尔人的独立地位,斯威士兰和巴苏陀兰也不稳定,这些问题都要解决。”罗克耐心解释,局面真没有阿德认为的那么乐观。 “近万?前几天不是只有六千多?”阿德知道奥兰治的情况,但是没想到发展的这么快。 “是,昨天已经九千多,现在估计已经破万。”罗克在等,奥兰治周围的贝专纳和德兰士瓦都有军队的在集结,就等奥兰治的叛军举起反旗。 “洛克,这么多人,难道他们都是敌人?他们中间肯定有人是被裹挟的,尽快搞定这件事。”阿德不想看到太多人被杀,尽管大多数叛军都是死有余辜。 “好的,我会尽快。”罗克答应的很干脆,但是实施起来却不容易。 民团的效率,和军队还是不能比,罗克一声令下,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拿起枪摇身一变就是地方驻防部队,坐上火车一天后就能出现在几百公里之外执行任务,奥兰治的民团就算要集结都需要几个月,他们还缺少包括步枪在内的武器,手枪和散弹枪用来吓唬野兽可以,放在战场上真的不顶用,如果是两军对阵,使用李·恩菲尔德的部队完全可以让使用散弹枪的民团先跑39米。 704 爱国主义教育 集结在奥兰治西部的民团,是以沙尔克·比格尔、拜尔斯、肯普等等一些前布尔联军将领为核心。 这些人在联邦政府成立后,因为罗克的坚持,都被排除在国防部之外,根本无法涉足南部非洲的权利核心。 对比他们以前的权力,这个结果无疑是他们无法接受的,他们这些人也是“老共和派”的核心,核心诉求是摆脱联邦政府的统治,恢复布尔国家的独立地位。 如果他们只要求奥兰治,那么罗克无所谓,独立就独立,把这帮人强行留在联邦政府,罗克看了其实也闹心,还不如把他们圈在奥兰治自生自灭。 但是在“老共和派”的要求中,德兰士瓦也是核心利益,地位甚至比奥兰治更重要,这就让罗克无法接受。 德兰士瓦州是尼亚萨兰之外最大的华人聚集区,就算德兰士瓦没有兰德矿区,罗克也不会把德兰士瓦拱手让给布尔人。 所以和阿德不同,罗克和布尔人之间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克隆斯塔德又增加了一个旅,我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攻入德兰士瓦,西南非洲还没有消息,用不用再派人联系一下?”前布尔联军副司令拜尔斯已经满头白发,他的腿在布尔战争期间受过伤,恢复的并不彻底,需要拐杖才能正常行走。 “没有用,第六师在马克隆,十一师在阿斯克姆,西南非洲就算是想给我们提供支援也到不了我们手上,洛克这是逼着我们去开普,真狠啊,让我们和开普人同归于尽,然后华人就能顺利占领奥兰治和开普——”前总统沙尔克·比格尔一脸悲凉,整个人都透着萧瑟,他看破了罗克的计划,但是却无力破局。 费迪南大公夫妇刚刚遇刺,沙尔克·比格尔就派人和西南非洲联系,希望能得到西南非洲的支援,最起码要有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步枪。 南部非洲虽然名义上不禁枪,但是枪店里只能买到手枪和散弹枪,步枪和手榴弹都属于禁售武器,威力更大的机枪迫击炮想都不要想,就凭民团自备的手枪和散弹枪,都不用想结果,以卵击石都算不上。 “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向比勒陀利亚发动进攻,要么我们赢得胜利,要么死的光荣,总比被困在这里啃土豆好。”肯普是个身材矮壮的年轻人,当然这个“年轻”是相对于沙尔克·比格尔和拜尔斯而言,肯普现在也已经四十多岁了。 南部非洲的快速发展和奥兰治没关系,奥兰治就像是被联邦政府遗忘了一样,和十年前战争刚结束时相比几乎没什么改变。 别忘了布隆方丹名义上也是联邦政府的首都,可是全市现在连超过十层的建筑都没有,和高楼林立的开普敦、比勒陀利亚相比就跟乡下一样。 都不用说开普敦和比勒陀利亚这两个南部非洲的首都,和其他州的州府相比,布隆方丹也实在是有点寒酸,南部非洲的第一高楼是南非公司位于索尔兹伯里的35层的总部高达155米,尼亚萨兰的第一高楼则是兰德银行在小石城的总部,虽然只有22层,但是高度达到惊人的130米。 在爱德华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正在建设的总部洛城大厦有56层,建成之后高度将达到245米,是全世界最高的建筑。 摩天大楼代表一个国家或者经济发展的高度,修建摩天大楼不仅需要雄厚的经济实力,而且需要先进的科技水平,楼盖的越高,代表经济越繁荣,科技越发达,同时也会成为城市的地标建筑。 以前最爱盖楼的是美国,今年刚刚落成的伍尔沃斯大厦是现在全世界最高的建筑,55层230米,不过他这个记录保持不了多久,明年就会被洛城大厦打破,洛城大厦的含义是罗克的城市,洛城也是小石城的别称,一个是音译,一个是直译,音译居然还更好点,真神奇。 这些大厦都和奥兰治没关系,奥兰治别说大厦,现在也就刚刚处于温饱状态,结果民团一集结,就连粮食都无法保证,肯普和沙尔克·比格尔也要啃土豆。 这么看的话,奥兰治确实是有理由造反。 “别放弃,我们还有希望。”沙尔克·比格尔坚持,他的希望是义务兵中的布尔部队,南部非洲十二个师的义务兵,大概有三万布尔裔士兵,不到两个师。 沙尔克·比格尔希望这些布尔裔的义务兵能主动放弃为联邦政府效率,加入到叛军行列,为争取布尔人的独立地位努力。 这在沙尔克·比格尔看来很可能,国防部现在就有军官正在和西南非洲联系,这一点沙尔克·比格尔也知道。 就在沙尔克·比格尔和肯普啃土豆的时候,300公里外的阿斯克姆,第十一师的官兵正在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别以为帝国主义就不进行爱国主义教育,这就跟之前英国远征军在晚上熄灯之前要三呼万岁一样,南部非洲的爱国主义教育也是无处不在,而且现在越来越多的是以对南部非洲的爱国主义教育为主,逐渐淡化对大英帝国的爱国主义教育。 南部非洲的部队在晚饭后有半个小时的学习时间,通常这半个小时是用来学文化,学习战地急救,背诵军规军纪,最近这段时间爱国主义教育明显增多。 “十年前我随我父亲来到南部非洲,之前生活在法国布雷斯特,如果按照大多数法国人的选择,我应该去北非,或者是去远东的法属东印度,不过我父亲已经厌倦了这个国家,我的爷爷在普法战争中死去,战后并没有足额拿到政府承诺的抚恤金,我的父亲是布雷斯特的码头工人,每天早晨五点开始工作,晚上十点才能回家,我母亲要照顾我们一家六口人,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我的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没机会长大——”道格拉斯步枪团二营三连一班一排的营房内,二等兵格林正在现身说法。 道格拉斯这个地名,在南部非洲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跟伊丽莎白、爱德华一样常见,很多时候地名就是第一个在当地定居的家庭的姓氏,格林所在的道格拉斯是奥兰治的道格拉斯,他们这个团成员有点复杂,不仅仅有来自奥兰治的士兵,也有来自德兰士瓦和纳塔尔的士兵。 “来到南部非洲,我们家有了农场,有了自己的房子,我终于不用再和我哥哥挤在一个只有1.5平米的床上了,我和我哥哥参了军,我哥哥现在已经退役,加入保护伞去了西奈半岛,我姐姐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毕业,现在在比勒陀利亚紫葳医院工作,我父亲终于有了他心仪已久的夏尔马,他每天都会骑着马领着三只猎狗去打猎,我母亲现在依然在为每天晚上吃什么发愁,但是不是因为没有食物,而是因为食物太多,我父亲的猎物都吃不完,只能挑快要腐烂的先吃,所以我父亲总是在抱怨——”格林声情并茂,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 “我珍惜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我的母亲总是说感谢上帝,我没有亵渎的意思,以前我也经常乞求上帝让我们的生活尽快好起来,现在我不这么想,能拥有现在的一切,是我和我的家人自己的努力,我感谢联邦政府,我也感谢上帝,如果谁要破坏我现在的生活,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即便和他同归于尽。”格林斩钉截铁,谁都不会怀疑他的决心。 “格林,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会跟你一起战斗,把敌人全部干掉!”马上就有人响应,士兵们群情激奋,包括徳裔和布尔裔也情绪激动。 人人都知道这里的“敌人”指的是德国人,或者是所有潜在敌人。 但是在南部非洲,现在禁止使用“德国人”这样带有明显导向性的名词,只允许使用“敌人”代指,所以徳裔和布尔裔也不会感觉到被冒犯。 “士兵们,我们现在不仅仅要面对国外的敌人,国内的敌人也在蠢蠢欲动,他们可能是我们的邻居,可能是我们的朋友,甚至可能是我们的家人,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如果有人要回避这场战争,那么就到我这里登记,放心,即便有人登记,也不会受到特殊针对,勋爵会把你们调到其他不太敏感的地区,比如去爱德华港当水警,或者是去西奈半岛骑骆驼——”连长理查德是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不久的华裔,他穿着一身合体的1910式军装,除了肩上佩戴银质少尉军衔之外,服装样式和质地都和普通士兵没有区别。 “少尉先生,我是布尔裔,我知道我们接下来的任务,不过你放心,我不会退缩,更不会登记,并不是所有的布尔人都和敌人都勾结,我首先是南部非洲人,然后才是布尔人。”中士维克多的发言马上迎来一阵热烈的掌声,很多布尔裔和徳裔士兵激动地热泪盈眶,这个时代其实没有多么明确的民族概念,布尔人本身就是时代赋予的一个名词,不像华人一样,拥有根深蒂固的文化传统。 这个才是民族形成的核心文化。 705 机械化 英国那种动不动就三呼万岁的爱国主义教育,在罗克看来还是太粗糙,士兵在前线作战吃不饱穿不暖,后方的家人朝不保夕,军官们醉生梦死,身边这么多糟心事,就算嘴里喊着“万岁”,心里想的也是MMP. 南部非洲的爱国主义教育是潜移默化,发动士兵忆苦思甜几乎没什么成本,但是效果非常好,类似格林这样的士兵,就算沙尔克·比格尔说破天,格林也不会跟他走。 就连那些布尔裔士兵,也不认为把联邦政府管理层换成布尔官员,奥兰治的经济就能快速发展。 在布尔官员的管理下,奥兰治州和其他州的差距真的是越来越大,这一点在士兵们的装备上体现的也很明显。 原则上来说,南部非洲军队使用的武器装备全部是由国防部统一提供,不管是职业军人还是非洲师,装备的基础武器全部都是李·恩菲尔德,没有什么分别。 但是在防身武器上,士兵们选择的自由度比较大,原则上士兵们不配备射程比较近的手枪,但是如果士兵自己购买,那么部队也会供应子弹,不过只提供九毫米这一种。 这样一来,就排除了“牛仔”那种11.43毫米的大口径左轮手枪,很多士兵选择的是M1911、鲁格、或者是小口径左轮手枪,也有士兵在购买了自卫手枪之外,还要额外配备军刀匕首,真正武装到牙齿。 比如格林,他作为二等兵就是没资格配备手枪的,不过格林自己掏钱购买了一把鲁格手枪,一把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生产廓尔喀弯刀,再加上部队配发的李·恩菲尔德和工兵铲,格林这一身装备的价值超过一百兰特。 不止,格林还有一块伊特诺生产的男式腕表,这块表的价格同样超过一百兰特,据说是格林的哥哥从西奈半岛给格林带回来的战利品。 打仗真是个发财的好途径。 同样是士兵,中士维克多的服役时间比格林长,军衔比格林高,薪水也比格林多,但是维克多的装备除了部队配发的制式装备之外,没有任何自购装备,这样的情况在南部非洲部队中很常见,来自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三地的士兵通常经济状况较好,来自奥兰治、贝专纳、纳塔尔的士兵经济状况就较差。 义务兵部队里很少有来自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的士兵,这两个地方白人很少,几乎没有华人,非洲士兵都在非洲师服役。 八月六号,欧洲情况不断恶化,塞尔维亚王国向德国宣战。 八月七号,法军向阿尔萨斯发起进攻。 神圣罗马帝国灭亡之后,法国通过三十年战争夺取阿尔萨斯,不过阿尔萨斯因为临近德国,和德国的关系比较密切,那里的大部分居民都讲德语,传统习惯上也和德国更相似。 普法战争之后,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割让给德国,从此阿尔萨斯就成为法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和德国的“施里芬计划”一样,法国也有类似的战争计划,不过和德国要绕道比利时攻击法国不同,法国是直接向德国发动攻击,阿尔萨斯首当其冲。 面对法国的强势攻击,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不得不调整兵力,原本德国因为要双线作战,军队被分为两部分配属东线西线,现在西线又被分为南线和北线,小毛奇为了增强北线的防御,将原本配属南线准备进攻的兵力调往北线,这会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内严重影响到南线的进攻,导致德军无法在预定的时间内完成对巴黎的包围,从而无法顺利达成“施里芬计划”第一阶段的战争目标。 八月八号,战争部再次致电南部非洲,要求南部非洲尽快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 阿德因此再次召见罗克,希望罗克停止钓鱼计划,执行战争部的命令。 “这是给亨利的拘捕令。”阿德简单直接,西德尼·米尔纳把一个文件夹放在罗克面前,里面是一大叠拘捕令,上面都有阿德的签名。 罗克翻开,第一张拘捕令的对象赫然是沙尔克·比格尔,罪名是“叛国罪”,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在拘捕沙尔克·比格尔时,沙尔克·比格尔有反抗行为,那么实施抓捕的警察可以直接将沙尔克·比格尔击毙。 往下随便翻几张,熟悉的名字越来越多,拜尔斯、肯普,奥兰治出身的国会议员克里斯·贝西墨,布隆方丹市长凯里·佩皮斯,《国民报》主编马修·霍奇,在开普做航运生意的阿尔瓦·哈姆雷特,来自奥兰治的木材商人杰西·斯威特,奥兰治州议会是重灾区,35名议员中有18人位列其中。 “不要再执行你的钓鱼计划,现在钓上来的鱼已经够多了,将名单上的人全部抓捕,给西南非洲致命一击,不要给德国人反抗的机会。”阿德不想看到南部非洲陷入战乱,有些人虽然阴阳怪气满腹牢骚,但是他们没有叛国,只要不触犯这个底线,阿德就可以包容。 在国会中和北方三州议员屡次作对的艾德蒙·冈特,前天在新教为国防部募捐的时候主动捐款一千五百镑,他和北方三州议员在议会中发生的争执,目的是为开普争取更多利益,或者是为南部非洲争取更多权力,希望南部非洲拥有更大的自主权,本质上并不坏。 真正触碰阿德底线的是沙尔克·比格尔这些为了利益宁愿和德国合作的人,这样的行为绝对不能原谅,必须惩前毖后。 “这些人还不够,还有一些需要补充。”罗克手中掌握的名单,远远超过阿德手中掌握的名单。 “往下翻——”阿德满脸不快。 罗克继续往下翻,文件夹下半部分拘捕令只有阿德的签名,对象那一栏是空着的。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罗克认为有必要,就可以直接把名字填上去,阿德会承担责任。 这个信任就太大了,罗克瞬间感觉手中的文件夹重了很多。 回到国防部,罗克命令在鲸湾待命的105师立即登船前往欧洲增援。 虽然德军部队正在向鲸湾进攻,但是德军部队缺少火炮,103师防御压力不大,甚至有余力反攻,在库来待命的101师和甘瓦的102师分成南北两路向温得和克发动进攻,可以有效缓解鲸湾的压力。 就在罗克下达向西南非洲进攻的命令时,已经部署在坦葛尼喀边境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同时向坦葛尼喀发动进攻。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进攻目标是位于北海最北端的乌松布拉。 乌松布拉距离边境只有15公里,接替法金汉担任坦葛尼喀德军总司令的冯·勒托夫·福贝克是个高效务实的人,他在来到坦葛尼喀之后,征调预备役的同时招募非洲人组建了两个师的殖民地部队,这两个师都不在乌松布拉,冯·勒托夫·福贝克很聪明的放弃了乌松布拉的防守,虽然这里是冯·勒托夫·福贝克的司令部所在地,但是距离边境太近,又无险可守,根本就守不住。 八号上午十点,罗德西亚北部师攻入坦葛尼喀,一路上没有遭遇任何抵抗,十点半,爱德华突击团团长高翺乘坐短吻鳄装甲车进入乌松布拉。 “这尼玛就是坦葛尼喀最大的城市!这也太破太小了,特么连我们玄武城的一个区都不如,德国人这些年在干什么?”高翱简直气愤,短吻鳄的减震系统还是挺不错的,在尼亚萨兰的公路上根本感受不到任何颠簸,在乌松布拉就感觉很明显。 “坦葛尼喀一共才三十万人,乌松布拉曾经是坦葛尼喀最大的城市,现在已经不是了。”参谋长雷克斯不意外,在非洲,南部非洲绝对是一枝独秀,其他地区和南部非洲根本没法比。 这一点只有在离开南部非洲之后才能感受的更清晰,在南部非洲,根本不会感觉到南部非洲的发展有多快,南部非洲人对南部非洲的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三十年,三十万人,一年一万,所以把坦葛尼喀这样的好地方交给德国人真的是浪费,只能由咱们来接管。”高翱踌躇满志,爱德华突击团之前叫爱德华步枪团,前段时间国防部将爱德华步枪团改编成机械化步兵团,配备了一个由四十辆“游骑兵”坦克组成的坦克营,加上原有的一百二十辆卡车,爱德华步枪团就正式更名为爱德华突击团。 爱德华突击团可能是全世界第一个机械化步兵团。 “不能这么算,德国可没有我们这么充分的人力资源。”雷克斯比较务实,德国现在一共也就6500万人,本土发展工业农业对人力资源的需求很高,所以没有多余的人口移民殖民地,这和南部非洲的情况完全不同。 人力资源不足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反映到乌松布拉,这个德国在坦葛尼喀建立的第一个城市,现在和三十年前相比估计也没多大变化,没有熟悉的景观树,没有繁华的商业区,甚至连路面都不够平整,这让高翱和雷克斯都很头疼。 机械化部队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还是太超前了一些,爱德华突击团只是尝试,南部非洲也只有爱德华突击团这一支机械化部队。 706 以力破局 乌松布拉城市不大,用城市来形容都不太合适,其实就是个较大点的镇子,整个城市只有两条互相交叉的主干道,街道宽窄不一,最宽的街道也不超过十五米,这和尼亚萨兰动辄三十五十米宽的街道对比鲜明。 整个城市的建筑杂乱无章,体现不出丝毫城市美学,街道边有些宽敞的门面估计是店铺,不过现在都关着门,门楣上也没有招揽客人的招牌,十字路口中心广场有几个地方官员样子的当地人,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和畏惧,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高翱根本没下车,和地方政府打交道是地方官员的事,联邦政府任命的官员很快就到,爱德华突击团要继续前进,不过要在总面积接近94万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寻找德军的主力部队还是很困难,高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 中午十二点,南部非洲任命的官员乘坐尼亚萨兰水警的水警船抵达乌松布拉,冯·勒托夫·福贝克很聪明,一百吨的魏斯曼号还停在泊位上,明摆着是要送给南部非洲。 看在福贝克这么懂事的份上,冯勋决定暂缓修建集中营。 因为在布卡武的出色工作,冯勋现在负责管理乌松布拉,未来乌松布拉周围的德国人都要集中到乌松布拉,所以无论如何,乌松布拉都是要完全推到重建的,这方面南部非洲有丰富经验。 冯勋在乌松布拉市政厅见到了前任乌松布拉市长马卡攀。 所谓的市政厅,其实就是一栋两层木楼,这样的木楼在尼亚萨兰也很流行,城市郊区和乡村中很常见,不过在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已经逐渐被更坚固美观的大理石建筑取代。 “乌松布拉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我们接受南部非洲的管理,希望你们能善待乌松布拉人,给予我们应有的待遇。”马卡攀试图争取更多权力,这要看冯勋的心情。 “现在还是战争期间,乌松布拉人肯定不能享受到南部非洲国民待遇,不过你们也放心,只要你们服从管理,你们就不会受虐待,你们现在也不能离开乌松布拉,现在请你转交乌松布拉的资料,并且配合我们的官员收缴乌松布拉民间的武器,记住,所以可以射击的武器都在收缴范围内,步枪,手枪,燧发枪都要收缴。”冯勋心情不错,只要乌松布拉不反抗,冯勋也不会大开杀戒。 “乌松布拉很不安全,周围的森林里有很多野兽,必要的武器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不会用来违法犯罪。”马卡攀不同意缴枪,地广人稀的坦葛尼喀,人们也确实是需要武器保护自己。 “很快这里就会有警察局,还会有驻军,你们的安全由我们负责。”冯勋有耐心,南部非洲是要完全吞并坦葛尼喀,不是打了就走,所以和坦葛尼喀人打交道需要冯勋这样的地方官员。 “警察局能有多少警察?无法有效保证乌松布拉的安全。”马卡攀还是不同意,他印象中的警察,和南部非洲的警察不一样。 “马卡攀先生,我不是在和你谈判,而是在命令你服从管理,让这里的居民主动把枪交出来,或者是我派部队挨家挨户收缴,只有这两个选择,如果有人试图藏匿枪支,让他考虑清楚后果。”冯勋该强硬的时候还是强硬,占领军就要有占领军的底气。 “好吧,我会去做居民的工作。”马卡攀屈服,他现在没有筹码和冯勋谈判。 “很好——”冯勋终于满意,缴枪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将居民全部登记造册,改造乌松布拉离不开当地人的配合,就算乌松布拉人现在抗拒南部非洲的统治,等乌松布拉改造完成之后,冯勋相信乌松布拉人就会和布卡武一样彻底臣服南部非洲。 千万别低估人们对现代化生活的向往,在德国人的统治下,坦葛尼喀几十年如一日,基本上没什么发展,作为坦葛尼喀西部最大城市,乌松布拉只有一所小学,学校里有六名教师,不到一百名学生,整个城市其他文化设施比如博物馆、图书馆、剧场、电影院之类的场所一个都没有,连诊所都只有两个。 说句不好听的,乌松布拉人根本就不知道现代化的城市是什么样,等完成对乌松布拉的改造,让乌松布拉人享受到现代化生活的便利和快捷,再让他们回到以前的环境,那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难受。 更何况,坦葛尼喀人也真不见得对德国有多忠诚,别以为坦葛尼喀是德国的殖民地,坦葛尼喀人就都是德国人,和南部非洲一样,坦葛尼喀人也来自世界各地,德国人比例高一点,其他比利时人、荷兰人、斯拉夫人多得很,甚至还有布尔战争期间逃到坦葛尼喀的布尔人。 这些布尔人估计很郁闷,他们这辈子是别想摆脱南部非洲了。 爱德华突击团继续前进的时候,前方一百五十公里外五百米的空中,尼亚萨兰空军上尉刘瑾、少尉安瑞正驾驶鹭鹰侦察机执行侦察任务。 现在的战争,真不是十年前布尔战争时期的形态了。 布尔战争时期,两万布尔游击队神出鬼没,45万英国远征军疲于奔命,一直到停战都没有彻底消灭布尔游击队。 现在南部非洲有了空军,侦查任务更高效,更快捷,冯·勒托夫·福贝克如果想在坦葛尼喀复制布尔战争很困难,飞机的作用不仅仅是侦查,还可以发动对地攻击,冯·勒托夫·福贝克的部队没有根据地,没有支援,迟早会弹尽粮绝不得不投降。 “发现敌人——”坐在后面的安瑞一直在使用望远镜对地观察,活塞式飞机的飞行速度并不快,效果还是有保证的。 刘瑾马上拉低机头,向安瑞示意的方向俯冲。 靠近之后才发现,不是德军部队,而是一支正在向腹地撤退的平民,他们拖家带口,仅有的财物都放在马车上,这时候也注意到鹭鹰侦察机发动机的声音,马车上的人们纷纷起身张望。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没有见过飞机呢,不过他们的表情不是好奇,而是对无知事物的畏惧。 坦葛尼喀没有飞机,那么这些飞机肯定是来自南部非洲,刘瑾注意到有人拿起枪正在对飞机瞄准,所以稍稍将机头拉起来一些。 “保持平飞,我要拍照——”安瑞操作枪式照相机只拍了两张,这时候的底片还是很昂贵的,不值得在这些平民队伍身上浪费胶片。 也没办法拍下全貌,大概一两千人的平民队伍,绵延出去居然四五公里。 这种情况也很正常,别说是纪律散漫的平民,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行军的时候部队也会绵延十几英里。 越过平民队伍继续往前飞,在卡孔科,刘瑾和安瑞终于发现了一支正在行军的德军部队,部队的前进方向同样是维多利亚湖。 刘瑾掉头往回飞,要向指挥部汇报这一情况。 尼亚萨兰的科学家们虽然在致力于将无线电小型化,但还没有小到可以轻松装上鹭鹰侦察机的地步,只有大型的四发轰炸机才有足够的空间安装无线电。 回程路上,刘瑾和安瑞发现了更多平民队伍,他们的速度并不快,估计内心也很迷茫,不知道该去哪里。 其实是哪儿都去不了,坦葛尼喀被南部非洲和苏丹三面包围,另一面是大海无路可退,海洋是皇家海军的地盘,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的船只如果被发现不是被击沉就是被扣押,现在坦葛尼喀的德国人就算是想返回德国都回不去。 发起进攻的第一天,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前锋部队深入坦葛尼喀五十公里,一切都非常顺利,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唯一的伤员是被装甲车轧伤了脚趾。 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荣耀堡部队和骑兵第一师遇到了更多困难。 荣耀堡部队是从鲁夸湖出发,向坦葛尼喀腹地发起攻击,坦葛尼喀人对于荣耀堡部队比较抗拒,荣耀堡部队进展不大,遭到了大量来自平民的自发性攻击。 战争终于显示出残酷的一面,荣耀堡部队从来没想过利用坦葛尼喀人,所以只要遭到攻击,不管敌人是军人还是平民,哪怕是坦葛尼喀的非洲人,荣耀堡部队也会残酷报复,在战斗刚开始的第一天,荣耀堡部队就摧毁了三个种植园和一个村庄,死亡人数未知。 尽管如此,荣耀堡部队也在艰难前进,最让人无语的是骑兵第一师,桑给巴尔群岛的英国军官拒绝骑兵第一师登陆,也不愿意成为骑兵第一师的前进补给基地,哪怕是骑兵第一师愿意支付费用也不行,理由是没有接到配合南部非洲作战的命令。 “呵呵,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命令朱绂强行登陆,我倒要看看英国政府会不会为了他一个地方官员跟南部非洲撕破脸。”罗克以力破局,有些人就不能太把他当回事儿,给脸不要脸。 707 抠抠索索 对于很多英国人来说,即便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一样都已经实现自治,这些海外自治领依然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 这不是针对南部非洲的歧视,而是对所有海外殖民地的歧视,即便骑兵第一师的师长朱绂是白人,把骑兵第一师换成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的部队,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在很多英国人的心中,只有在本土混不下去的人才会前往海外殖民地,这就是很多殖民地官员在殖民地土著面前趾高气昂的原因,虽然本质上来说,他们这些到殖民地工作的官员,在本土也属于混不下去的范畴,要不然也不会被派往殖民地工作。 这里的土著,指的不仅仅是非洲人,也包括已经移民南部非洲的白人和华人。 在南部非洲人看来,世界大战期间的英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时期,这时候南部非洲给予英国本土应有的反哺,英国本土也应该给南部非洲适当的回馈,提高南部非洲在英联邦中的地位,给予南部非洲更多自主权。 但是在大多数英国人看来,殖民地反哺母国是天经地义,是应有的责任和义务,南部非洲不该索取英国政府主动给与之外的任何东西。 这也是桑给巴尔群岛驻军司令塞西·利科克的意思。 “战争部根本没让你们进攻坦葛尼喀,你们的攻击目标是西南非洲,做好你们自己的工作就够了,工作范围之外的事不要乱伸手!”塞西·利科克火冒三丈,战争部给他的电报就在办公桌的抽屉里。 “你的意思是即便坦葛尼喀进攻尼亚萨兰,我们也只能被动挨打,不能发起反攻吗?”朱绂看上去更生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坦葛尼喀已经打到洛城了呢。 “坦葛尼喀什么时候攻击尼亚萨兰了?”塞西·利科克难以置信,连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塞西眼中的朱绂简直面目可憎。 “昨天晚上坦葛尼喀水警攻击了尼亚萨兰水警的水警船。”朱绂得意洋洋,魏斯曼号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战利品,人证物证俱在无可辩驳。 “你们南部非洲几十个师,近五十万军队,坦葛尼喀只有可怜的两个师还不满编,满打满算不到三万人,到底是你疯了还是冯·勒托夫·福贝克疯了,你觉得你的话会有人相信吗?”塞西根本不信,很明显这就是借口。 “我们都没疯,疯了的是这个时代,所以上校,让你的人离开,我们要立即登陆,根据国王下达的战争动员令,现在这个港口被我们南部非洲国防部征用了。”朱绂才不管塞西信不信,借口之所以是借口,本来就没准备让人心服口服。 一旦进入战争状态,只要有需要,军方就可以征用港口、船只、物资等等一切和战争有关的东西。 甚至不是英国的财产,英国战争部也可以征用。 “你们南部非洲国防部不是英国战争部,你们没有这个权利。”塞西坚决反对,如果南部非洲军队在桑给巴尔群岛登陆,那么塞西这个驻军司令也是失职。 朱绂没时间跟塞西打嘴官司,时间就是生命,战机稍纵即逝,所以朱绂只会了塞西一句“法克鱿”,然后就下令部队登陆。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要是敢登陆就是入侵!”塞西怒极攻心。 “那你就下令部队开枪啊!”朱绂不怕冲突升级,也不信塞西敢让部队开枪。 塞西要是敢下令部队开枪,那朱绂就敢血洗桑给巴尔群岛,有你的初一,就有我的十五。 “特么你们这些混蛋!”塞西破口大骂,这时候就能看出英语骂人词汇的贫乏,翻来覆去就是牛粪混蛋那一套,也不知道牛粪到底哪儿混蛋了。 骂归骂,骑兵第一师登陆的时候,防御部队还真不敢开枪,普通士兵才不管骑兵第一师在桑给巴尔群岛登陆意味着什么,一包烟就能收买,笑嘻嘻的背着步枪看热闹,要是扔过打火机过去,还屁颠屁颠来帮忙,根本不在乎他们的司令都差不多被气哭了。 确实是有很多热闹可看啊,骑兵第一师要把桑给巴尔群岛作为前进基地,所以要上岸的物资就有点多,朱绂和塞西对骂的时候,南部非洲海军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就在港口外巡弋,巨大的万吨级货轮已经在港口开始卸货。 南部非洲的货轮卸货不需要再依靠人力肩扛手抬了,考虑到此时的大多数码头缺少港口工程机械,南部非洲的货轮都是自备起重机,物资也是使用集装箱转运,这时候的集装箱也没有罗克记忆中的集装箱那么大,要不然卡车拉不动,传统方式一艘万吨巨轮要把所有的物资全部送上岸需要几百名码头工人工作一个星期,现在只需要几个人,一天一夜就能卸完。 首先上岸的是防御要用的装甲车,南部非洲的短吻鳄装甲车和英国在布尔战争时期使用的装甲车不一样,七米的车长,三米的车宽,2.5米的高度给人的感觉极具压迫感。 如此庞大的车身,重量却只有七吨,全车的装甲并不均衡,前部的装甲厚达20毫米,而且还是倾斜的,可以防御一百米距离上的马克沁重机枪射击,侧面和后部的装甲就只有十毫米,可以防御一百米距离上7.62毫米步枪的射击,所有的设计都是针对德国制式武器的威力进行过优化,放在战场上当坦克用可能差点,放在敏感地区用来防御效果还是很好的。 毕竟火炮在这个时代还是还是高科技,一般人都玩不转,训练炮兵非常困难,在非洲,也就南部非洲才有能力大规模训练炮兵,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都不行,其他西非、苏丹、北非更不用提。 “特么我就不明白,你们为啥要征用桑给巴尔岛?直接向达累斯萨拉姆发动攻击不行吗?达累斯萨拉姆现在也是不设防的城市,德军部队已经退往腹地,施内那个软蛋根本不敢反抗,也就福贝克难对付一些,不过这对于你们来说也不是麻烦。”塞西终究还是不敢撕破脸,骂累了还是要和朱绂坐一起喝茶,虽然塞西讨厌南部非洲的军队,但是南部非洲的咖啡还是挺不错的。 达累斯萨拉姆是总督施内在坦葛尼喀的官邸所在地,施内确实是软弱一些,但是还不到软蛋那个程度,形势比人强,换成塞西坐到施内的位置上,面对南部非洲的全力攻击没准会直接投降,根本就没得打。 达累斯萨拉姆在坦葛尼喀沿海地区,距离桑给巴尔岛直线距离不到五十公里,南部非洲的巡洋舰主炮口径203,可以直接轰击达累斯萨拉姆,当初英国对桑给巴尔苏丹国就是这么干的,几炮下去直接把桑给巴尔苏丹国国王的皇宫轰了个稀巴烂,从战争爆发,到战争结束只持续了半个小时,桑给巴尔苏丹国就宣告灭亡,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 对坦葛尼喀,肯定不能向对桑给巴尔苏丹国这么暴力,桑给巴尔苏丹国就那么几座岛,毫无战略纵深可言,现在的坦葛尼喀可是有近百万平方公里,想完全吞并要细嚼慢咽。 “尝尝这个,开普橡树镇出产的葡萄酒,和香槟一摸一样的酿造方式,我们南部非洲的香槟!”朱绂不跟塞西聊战争,桑给巴尔群岛景色宜人,风景这么好的地方聊这些事简直就是焚琴煮鹤。 另一个时空,桑给巴尔群岛是著名的旅游地区,蓝天白云,碧水沙滩,高大的椰子树,原始的茅草屋,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精心烹制的异域美食,你想要的一切在桑给巴尔群岛都有,在这里工作就跟度假差不多,简直就是福利。 塞西的司令部就在以前桑给巴尔苏丹国国王的皇宫旁边,现在国王的皇宫已经成了残垣断壁,英国并没有修复的意思,也不在乎这些残垣断壁到未来会不会成为殖民侵略的证据,塞西的司令部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大理石建筑,中间高耸的钟楼是英国传统的古典主义风格,坐在办公室的阳台上遥看水天一色让人心旷神怡,这么好的休闲胜地,值得被更多人拥有。 所以朱绂才不告诉塞西,第一师为什么要征用桑给巴尔岛。 “味道还不错,不过感觉不太够,少了法国的浪漫风情——”塞西装模做样的样子确实是很讨厌,喝个葡萄酒还浪漫,确实是有点浪。 “朱,坦葛尼喀也有我们英国的财产,你们要注意保护。”塞西对朱绂还有要求,估计他说的“英国财产”,其中也包括他自己的一部分。 这并不奇怪,德国占领坦葛尼喀之后,殖民政府就宣布坦葛尼喀的土地都属于德皇威廉二世所有,然后就开始卖地挣钱。 刚刚统一没多久的德国人家底真的不厚,所以吃相就有些难看,坦葛尼喀最先建起的几个种植园,面积都超过300平方公里。 看看人家这气势,给新移民动不动就是几百平方公里,让抠抠索索几十英亩的南部非洲情何以堪。 708 逮捕令 坦葛尼喀的经济支柱是橡胶、剑麻和棉花,为了强化坦葛尼喀对德国本土的依赖,殖民政府摧毁了坦葛尼喀原有的经济体系,发展单一的殖民地经济,到1910年,坦葛尼喀的粮食已经需要从德国进口,境内有250个橡胶种植园、64个剑麻种植园、17个棉花种植园,这些种植园有多少德资,又有多少英资,谁都不知道。 1910年的坦葛尼喀,包括未来的坦桑尼亚、布隆迪、卢旺达,以及莫桑比克北部的一部分,总面积达到99万多平方公里,差点点不到一百万,所以可以想象这些种植园的面积有多大,300平方公里只是起步价,坦葛尼喀境内所有的肥沃土地都被白人占据,非洲人哪怕是酋长也只能分配偏远贫瘠的土地,所以要说坦葛尼喀境内的非洲人对德皇威廉二世有多忠诚那就是开玩笑。 八月十号,骑兵第一师登陆达累斯萨拉姆,向坦葛尼喀腹地发起攻击。 同一天,南部非洲国防部和司法部联合行动,对拘捕名单实施抓捕。 国王路113号是国会议员克里斯·贝西墨在比勒陀利亚的地址,至少从今年初开始,司法部的秘密警察就对克里斯·贝西墨的家实时监控,国王路周边是比勒陀利亚的高尚住宅区,不过这难不倒司法部,国王路113号周围的四栋房屋都被司法部秘密购买,每一个进出克里斯·贝西墨家的人都被记录,连克里斯·贝西墨家的狗生了几只狗仔司法部都清清楚楚。 八月十号,司法部警务厅高级探员莱斯利·雷利摁响了贝西墨家的门铃。 “请问你找谁?”管家迈金纳什打开院门,一脸警惕的看着穿着风衣,戴着高顶礼帽的莱斯利·雷利。 “当然是找贝西墨议员。”莱斯利·雷利招招手,两名黑西装秘密警察马上推开门,把迈金纳什控制住。 “你们疯了吗?这是贝西墨议员的家,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迈金纳什满脸惊恐,在南部非洲,国会议员的地位很高,没有人敢这样闯进国会议员的家。 莱斯利·雷利不搭理迈金纳什,带着几名秘密警察直接往里走去找贝西墨。 两只南非獒狂叫着向莱斯利·雷利冲过来。 都不用莱斯利·雷利动手,一名秘密警察叫了两声南非獒的名字,两只南非獒愣了下,慢慢凑过来闻闻那个警察的味道,然后就拼命摇尾巴。 莱斯利·雷利都不知道手下什么时候跟国会议员家的狗这么熟了。 克里斯·贝西墨一脸铁青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雷利表情阴晴不定,司机和厨子、花匠、仆人都已经被秘密警察控制,贝西墨太太约了闺蜜去逛街,孩子们都在学校,家里只有贝西墨一个人。 这个时间选择的很好。 “贝西墨议员,我们这里有三项针对你的指控,需要你跟我们走协助调查。”雷利向贝西墨出示了逮捕令。 “我是国会议员,同时还是大英帝国爵士,没有协助你们调查的义务,你们也没有调查我的权力,让你们部长过来。”贝西墨脸色苍白,他的话听上去挺钢,其实没什么用,警务厅隶属于司法部,司法部长是议长的儿子。 “贝西墨议员,如果我们的指控违法,那么你可以申诉,但是在那之前,你必须配合我们的调查,这的确是你的义务。”雷利不废话,他的公文包内还有好几张逮捕令,今天的工作会很忙碌。 贝西墨几天前刚刚被分为爵士,已经进入贵族行列,拥有一部分法外特权。 但是在南部非洲,贝西墨的贵族头衔并不好使,爵士其实就是骑士,平民爵位的一种,还是不能世袭的,至于国王为什么会授予贝西墨爵位,动机绝对值得分析。 “如果你不配合我们的工作,那么我们会把你强制带走,不过那样恐怕会有损您的威严,所以您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这样至少看上去会好一点。”雷利扬了扬手中的手铐,能亲手给一位国会议员戴上手铐的机会不多。 十分钟后,只穿了衬衣马甲一脸苍白的贝西墨被一群秘密警察簇拥着上了警务厅的的汽车,贝西墨的手上包着他的昂贵西装,看不清楚有没有戴手铐,不过周围围观的人们都知道西装下掩饰的是什么。 这一天的开普、德兰士瓦、奥兰治、甚至洛伦索马贵斯,同样的一幕正在各地上演,国民警卫队配合司法部在两天之内逮捕了157人,有人试图反抗,直接被当场镇压,有人难以置信,他们只是在报纸上发表过一些没有署名的文章,有些甚至没有引发民众关注,但是没想到司法部都记得清清楚楚,好几家报社直接关停,报社老板和编辑都逮捕,印刷机被封存,就连给报社供应纸张的工厂都要接受调查。 罗克在司法部行动的时候,第一时间约路易·博塔一起吃饭,地点就在罗克经常和亨利、小斯一起去的那家小酒馆。 “百万富翁也会到这种地方消费?我还以为有机会吃一顿好的,没想到你这个勋爵居然这么抠。”路易·博塔不找事的时候,确实是很容易交流。 自从杨·史沫资去了本土工作,路易·博塔愈发低调,农业部推行的国家农场也没了下文,路易·博塔前段时间向阿德递交了辞呈,想辞掉在内阁的职务,不过被阿德挽留。 路易·博塔是现存唯一的布尔裔内阁高官,农业部的两位副部长都是英裔。 “百万富翁”就是这个时代对有钱人最有钱的形容词了,更有钱的“亿万富翁”还没有出现,毕竟钱还是很值钱的。 “不抠不行啊,几十万人要吃饭,还想吃的更好,百万富翁也是一碗饭就饱。”罗克霸气侧漏,奥兰治州现在也就几十万人。 罗克的几十万人,指的是直接为罗克工作的工人,现在罗克名下的企业有十三家,罗克拥有股份的企业更多,连罗克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兰德银行有一个专门的团队在打理罗克的资产。 “是啊,几十万人,十年前我可没想到,南部非洲能发展到今天这样——”路易·博塔感叹,联想到路易·博塔前段时间的辞呈,他确实是有隐退的想法。 最直接的冲击还是来自南部非洲的现状,扪心自问,如果联邦政府成立后是路易·博塔担任首相,或者是更激进的杨·史沫资当政,那么南部非洲肯定不会有现在的局面,没准联邦政府会分裂,再来一次布尔战争。 当初英国重视罗克的目的也就是这个,没想到罗克不仅没有成为南部非洲的不稳定因素,反而进一步团结了南部非洲,估计英国有很多人肯定很郁闷,标准的作茧自缚。 “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同时向坦葛尼喀发起进攻,西南非洲方向是五个师,战斗会在一个月内结束。”罗克主动提起国防部的作战计划,和另一个时空相比,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更加强大,更强的执行力,战后也肯定能得到更多的战果。 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战争爆发后英国政府就抽调走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前往欧洲参战,然后又命令南部非洲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 当时的南部非洲已经没有军队,虽然西南非洲的军队实力同样羸弱,但还是到战争爆发一年后才向西南非洲发起进攻。 这个时空,罗克不允许那种情况再次发生,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战争必须在短时间内结束,西南非洲情况好一些,境内可供德军迂回的空间不大,五个师全面进攻,西南非洲的战争会很快结束。 坦葛尼喀麻烦一些,但是也不会拖太长时间,无论如何战争不会蔓延到尼亚萨兰。 德国向比利时宣战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同时向德国宣战,然后又和南部非洲国防部联系,希望能派出部队进入坦葛尼喀,协助南部非洲的军队发起进攻。 说白了就是南部非洲军队的仆从军。 罗克没有拒绝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要求,刚果王国派了三个师,刚果共和国的部队少一些只派了一个师,再加上荣耀堡部队,坦葛尼喀的部队超过20万人。 “这场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会成为非洲最大的国家了吧。”路易·博塔表情复杂,欣慰中夹杂着落寞。 作为南部非洲人,路易·博塔希望南部非洲强大富饶,但是作为布尔人,路易·博塔却无法深度参与南部非洲的崛起,这确实是很让人遗憾。 现在的南部非洲还不是非洲最大的国家,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才是,不过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没有自治权,所以都不算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南部非洲就将超过法属北非,成为非洲面积最大的国家。 不过罗克的理想明显并不仅限于此,和大部分领土都是沙漠的北非不一样,南部非洲有巨大潜力,理应发挥更重要的力量。 709 苛刻 战争部在得知南部非洲向坦葛尼喀发起进攻的时候已经是八月十五号,这一天德军在鲁登道夫的率领下攻克列日要塞,通往巴黎的大门已经完全敞开。 为了攻克列日要塞,德国从奥匈帝国租借来305毫米口径的斯柯达突击迫击炮,这种巨大的火炮被德军部队亲昵的称为“苗条的艾玛”。 之所以305毫米口径还叫“苗条”,是因为德军还拥有一种口径达到420毫米的巨炮“大贝尔塔”。 “大贝尔塔”是由克虏伯钢铁公司生产的,这个大家伙重达75吨,每一颗炮弹都有一吨重,必须分拆成五个部分才能通过铁路运输,使用的时候要放在专门的钢筋水泥基座上,由电力驱动,200名士兵共同协作,每小时能发射十发炮弹。 “大贝尔塔”的威力极其惊人,可以摧毁所有目标,每一次发射前,炮兵们都要躲到三百码之外,“大贝尔塔”的射程虽然只有九英里,但是它的弹道轨迹非常高,炮弹几乎是垂直落在目标上,延时保险能让炮弹在穿过目标后再爆炸。 在攻击隆森炮台时,“大贝尔塔”发射的炮弹引爆了炮台的弹药库,引发连锁爆炸,整个炮台被彻底摧毁,莱曼将军就在这个炮台里,他昏迷后被俘,醒来之后向俘虏他的德军军官说:我请你们作证,你们发现我时,我正处于昏迷状态。 烈日要塞的失陷,代表着法国即将直面德国的入侵,英国已经在十天前向德国宣战,为战争组建的远征军蓄势待发,远征军总司令是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表现出色的约翰·佛伦齐,他在几个月前刚刚被晋升为元帅,之前任职英军总参谋长。 “约翰,你肩负的责任重大,前往法国之后要小心谨慎。”战争部长基钦纳语重心长,他的态度并不是福伦齐所期待的。 英国远征军一共有五个师组成,四个步兵师,一个骑兵师,这几乎包括了英国可以调动的所有部队,基钦纳担任战争部长后新组建的部队还没有训练完成,他们也没有足够的武器。 按照佛伦齐的设想,英国参战后必须全力以赴才能战胜同盟国。 其实在这之前,对于英国要不要维持和俄罗斯的盟友关系,对于英国要不要参战,甚至英国要不要选择和德国联手,在英国国内都已经引起过很多争议。 这些争议最终是以基钦纳和温斯顿为首的主战派赢得胜利,在英国向德国宣战之前,有几个内阁成员辞职表示抗议,不过没有人在乎他们,主战派宣称的只有皇家海军会参与战争的承诺也已经成为过眼云烟,远征军很快被组建,伦敦人欢欣鼓舞,希望三个月内打到柏林结束战争,他们还没有意识到世界大战有多残酷。 “列日要塞已经失陷,南线无险可守,德军大兵压境,我们要尽快出发。”佛伦齐主张兵贵神速,不过其他人并不这么想。 基钦纳和温斯顿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忧虑,把远征军托付给佛伦齐其实并不合适,他太好斗,不懂的为政治服务,这样的人担任远征军司令是福是祸还不知道。 如果可以,远征军司令绝对不会是佛伦齐,不过传统以海军为主的英国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佛伦齐已经是最出色的陆军将领了,除非基钦纳亲自带队出征,不过本土也需要基钦纳坐镇。 英国本土司令是弗雷德里克·罗伯茨伯爵,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基钦纳是罗伯茨伯爵的参谋长,原本罗伯茨伯爵是远征军司令更好的人选,不过罗伯茨伯爵的年龄太大了,已经基本上退居二线,不适合担任远征军总司令。 “约翰,你的部下是大英帝国仅有的机动兵力,所以——”基钦纳试图让佛伦齐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佛伦齐不说话,瞪着眼睛看基钦纳,基钦纳顿时难以启齿。 “约翰,法军的总司令是约瑟夫,远征军到法国是配合法国作战,并不是主力部队,所以你要时刻注意部队的处境,不能把部队置于危险之中。”温斯顿更直接,本土的远征军都是白人,不能白白送给法国当炮灰。 “你的意思是让我保存实力,那我们干脆不去法国好了,去码头帮忙搬搬东西也不错,那同样是为了战胜德国做贡献。”佛伦齐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作为远征军司令,如果表现不佳,那么佛伦齐肯定要受到国内的责难。 但纵然是表现出色,如果损失惨重,国内舆论同样不会放过佛伦齐,所以这就是老鼠钻风箱两头不讨好,谁都想轻轻松松战胜德国人,但是德国人不同意。 “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勋爵派出的部队已经从鲸湾出发,一个星期后即将抵达加莱。”温斯顿不以为意,只要能赢得胜利,就算是坑一把法国人也无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加莱位于法国最靠近比利时的边境地区,战争部的安排是南部非洲的援军不需要经过本土休整,直接投入法国的战争。 “希望到时候加莱还控制在我们手里。”佛伦齐怒极反笑,列日要塞已经失陷,接下来德军前面是一马平川,加莱首当其冲,英法联军拿什么去抵抗德军的进攻? “约翰,希望你理解,这是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基钦纳调整心态,为了国家利益,个人牺牲不值一提。 更何况只是三观道德这方面的牺牲,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赢得战争,所有的行为都是政治正确,战场上的溃败可以美化成战略撤退,保存实力也可以说成是寻找战机,抛弃盟友是伟大的战略选择,总之大英帝国做什么都没错。 “好吧,我会小心谨慎——”佛伦齐在帝国利益面前不得不低头,和帝国利益相比,个人荣辱确实是要暂时放一边。 “先生们,南部非洲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了。”防卫总司令罗伯茨伯爵带来好消息。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很好!” 温斯顿和基钦纳赞美加鼓掌,佛伦齐挤出艰难的微笑,听了这么多坏消息,总算是有令人振奋的消息传来。 “尼亚萨兰的第三批步枪已经运抵布莱顿,这一批是三十万支。”罗伯茨伯爵好消息不断。 “太棒了!”基钦纳心情愉悦,三批步枪加起来一共是八十万,虽然还是达不到人手一枪,但是前段时间的窘迫已经大大缓解。 “不过我还有一个坏消息,南部非洲正在向坦葛尼喀进攻,已经占领了乌松布拉和达累斯萨拉姆——”罗伯茨伯爵也不全是好消息,听到这个消息,基钦纳和佛伦齐都眉头紧皱。 对于基钦纳和温斯顿来说,南部非洲进攻西南非洲喜闻乐见,进攻坦葛尼喀则是出人意料。 和境内大部分是贫瘠荒漠的西南非洲相比,坦葛尼喀面积广阔、资源丰富,有更大的发展潜力,基钦纳和佛伦齐都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知道坦葛尼喀的价值。 其实房间里的四个人都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不过他们的立场不同,所以对待这件事的态度也不一样。 “太好了,只要切断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对德国本土的反哺,我们就能更轻松地战胜德国人。”温斯顿不在乎坦葛尼喀,他和罗克的关系在那儿摆着呢,不管对未来是否担心,温斯顿在世界大战期间都要维持和罗克之间的联系。 “南部非洲既然有能力同时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发动进攻,为什么只派了一个师去加莱?”基钦纳也不关心坦葛尼喀的归属,他只关心南部非洲对英国的支持够不够力度。 “进攻西南非洲的五个师,原本都是准备派往加莱的,但是战争部命令南部非洲向西南非洲发动进攻,所以这五个师要用于西南非洲。”温斯顿了解罗克的作战计划。 “那么坦葛尼喀呢?战争部可没有命令南部非洲向坦葛尼喀进攻。”基钦纳不满意这个解释,在他看来,南部非洲应该向本土提供更大的支持。 “坦葛尼喀距离尼亚萨兰太近,会对尼亚萨兰境内的工业形成巨大威胁,尼亚萨兰现在已经是南部非洲的工业中心,尼亚萨兰勋爵既然这样做,那就肯定有他的理由。”温斯顿的倾向很明显,罗克这些年的努力终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最大的敌人是德国,尼亚萨兰勋爵不是我们的敌人,南部非洲也能提供我们亟需的物资,以及更多的增援,南部非洲国防部已经决定再组建十个师,准备派往法国作战,他们将是我们的有力补充。”温斯顿态度坚定,第二次布尔战争给他留下的记忆并不美好,在他看来,殖民地也已经成为大英帝国的负担,所以温斯顿在担任殖民地事务部副部长期间,才会坚决推动南部非洲的自治。 “约翰,你的机会来了——”基钦钠先把南部非洲主动向坦葛尼喀发起进攻这件事放一边,佛伦齐想建功立业,基钦钠和温斯顿想保存实力,现在炮灰有了,虽然还不多,但是南部非洲会送来更多炮灰。 对于这样的南部非洲,还有什么可以苛求的呢。 710 同床异梦 在佛伦齐率领远征军出发之前,基钦纳给佛伦齐写了一封信。 在信中,基钦钠明确写道:必须以最谨慎的态度将部队伤亡降低到最低程度,我希望你理解你的部队是独立的,你不必接受任何人的指挥。 换言之,英法联军在成立之初就各怀鬼胎,法军部队和英国远征军互不统属,这在战争初期导致英法联军之间的协作出现很多问题,英法联军在战争初期的溃败很多都与此相关,这个问题直到战争后期费迪南·福煦担任联军总司令之后才基本解决,不过那已经是四年后的事了。 为了组织更多的炮灰,南部非洲国防部不仅仅动员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也开始在莫桑比克王国、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三地招募军队。 “加入军队就可以免交战争税,每个月的薪水是两兰特,薪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发给本人,一部分支付给政府分配,如果我们要组建五十万军队,那么每个月的支出就是一百万,不过这一百万不需要我们完全负责,而是由伦敦和联邦政府联合承担,伦敦负责百分之六十,每人每个月三镑。”罗克向内阁解释的时候,引起了阁员们的阵阵窃笑。 现在兰特还在和英镑挂钩,和英镑的兑换比例是一比一,伦敦给每个人支付的薪水是三镑,南部非洲把其中的一镑给士兵本人,再把一镑给莫桑比克王国、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这三国政府,那么南部非洲还能剩下一镑。 如果是在南部非洲招募的军队,那么就可以剩下两镑。 “勋爵,我觉得应该让你来当财政部长,我一直都认为,如果是你担任财政部长,那么我们的财政一定非常健康。”财政部长鲍勃·贾尔斯花样彩虹屁,论赚钱,罗克认第二的话,在南部非洲应该没人敢认第一。 看上去每个月几十万少了点,但是积少成多,每年算起来就是大几百万,再加上出口商品创造的税收,联邦政府的财政扭亏为盈近在眼前,财政部抠抠索索这么多年也终于要扬眉吐气,鲍勃·贾尔斯都想抱着罗克亲两口。 “这笔钱应该给我们教育部,我们的新生儿越来越多,需要的学校也越来越多,我们要为孩子们提供更好的教育,这关系到我们南部非洲的未来。”钱还没到手,刚接替杨·史沫资担任教育部长的道格拉斯就开始盘算这笔钱。 “不行,应该把钱给我们卫生部,我们需要更多的医院,需要更多的医护人员,现在每年的婴儿死亡率还很高,我们要把婴儿死亡率降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这已经影响到我们南部非洲人口的自然增长。”卫生部长德里克·吉布森也有需求。 “司法部也需要更多拨款,我们正处于战争期间,司法部任务繁重——”亨利也在叫苦,不过刚开口就遭到好几位部长的联手打击。 “法瓦尔特勋爵,你够了,你们司法部本来就拨款最多!”道格拉斯第一个开炮。 “胡说,国防部的拨款才最多。”亨利辩解,罗克躺枪。 “司法部是所有部门唯一一个有钱发奖金的部门,法瓦尔特勋爵也有资格担任财政部长哦——”德里克·吉布森引言怪气,鲍勃·贾尔斯无辜躺枪。 “司法部这段时间没收的农场什么时候准备拍卖?”路易·博塔总算找到切入口,这段时间司法部逮捕的那些人中,很多人名下都有动辄数千英亩的农场,这些农场按规定都是要拍卖的。 “审查工作还没有结束,要等结束之后统一拍卖。”亨利舌战群儒,司法部有钱不是司法部的错,这是工作性质决定的。 “先生们,冷静点,这笔钱现在还没有拿到呢——”阿德也是很无奈,只要沾到钱,平日里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部长们就像是看到猎物的饿狼,眼珠子都是红的。 罗克也是很无奈,如果可以,部长们谁都不愿意光膀子下场开撕,实在是穷怕了。 “组建部队的费用谁来支付?”阿德不关心罗克从哪弄人,只关心启动的费用谁掏。 组建部队需要最起码的武器装备,往快了说,一个月内人员到位,经过三个月到半年的训练,部队就可以派往欧洲参战。 不过这个武器装备的费用是个大问题,五十万人,一人一套衣服一支枪都需要上千万,这笔钱联邦政府肯定不会出。 “当然是伦敦支付,而且伦敦承诺,组建部队需要的物资全部都会在南部非洲采购。”罗克理直气壮,部长们这才明白刚才罗克为什么不开撕,价值上千万的订单在手,罗克才不在乎每个月的那点绳头小利。 亨利也是眉飞色舞,这批订单,同样有一部分属于法瓦尔特钢铁公司。 “那就尽快行动,还要尽快结束西南非洲的战争,战争部昨天一天发了四封电报,要求抽调西南非洲的军队前往欧洲,这个问题你去解释,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南部非洲几十万军队只派了一个师去法国。”阿德以前还觉得部队数量太多,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不需要解释,我们和西南非洲已经处于战争状态,在西南非洲的战争结束之前,没有多余的部队派往欧洲,咱们的军队严重不足,三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只有三十多万部队,根本无法覆盖全部国土,我们要首先保证本土的安全,才能给欧洲更多的援助。”罗克不会改变既定计划,求人也要有个求人的态度,不能处处盛气凌人,和其他海外领相比,南部非洲已经很出色了。 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都已经表示要到明年才能向欧洲派出军队,只有印度态度积极得很,表示部队随时可以出发。 印度态度虽然积极,但是并没有得到伦敦的热情响应。 和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一样,印度的军队也是临时仓促组建的,而且印度还大手笔一口气组建了两百万军队,信誓旦旦要拯救大英帝国于水火。 这个话说说就行,谁都不信,先不说印度效率低下的动员能力,二百万军队的训练工作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没个半年几个月,印度军队根本不可能形成战斗力。 现在英国对印度军队的战斗力还不够了解,要到印度军队真正参战之后,印度才会暴露三哥本性,然后数量庞大的印度军队就被当做搬运工使用。 即便是搬运工,印度军队都不合格,因为到时候有一个更加出色的搬运工群体,来自清国的劳工。 “那么数量同样超过二十万的工程兵部队呢?”阿德追问,这也是战争部一天四封电报的理由,南部非洲除了两个师的常备军,还有数量更多的义务兵部队。 这些义务兵部队已经配发武器,前往联邦政府各州维持地方稳定,在战争部看来,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部队维稳,除了常备军和义务兵之外,南部非洲还有数量更庞大的民团部队也就是国民警卫队,国民警卫队足够负责这个工作,北部的几个州比如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甚至连国民警卫队都不需要,警察系统就足以保证地方稳定。 “工程兵部队是我们最后的依仗,如果法国沦陷,战争蔓延到英国本土,那么我会把所有的部队全部派往本土支援,现在还不用,战争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法国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我们不能把所有的筹码全部扔出去。”罗克坚决不同意,就算战争蔓延到英国本土,罗克也绝对不会派出工程兵部队,不过这个话不能明说。 这个事实其实很多人都明白,但是有资格参加部长级会议的高级官员大部分都是英国本土指派的官员,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并不容易。 “我们可以为大英帝国效力,但是没有为法国人作战的义务。”没想到第一个开口支持罗克的居然是路易·博塔。 这也是罗克努力维持和路易·博塔关系的原因,在是否支援欧洲这个问题上,罗克和路易·博塔的利益是一致的,其他人诸如阿德、菲利普,甚至是亨利,就算不想支援英国,在这个问题上都不会明确表态。 “法国毕竟是我们的盟友,我们要齐心合力——”阿德话说了一半,叹叹气干脆闭嘴。 英国和法国结盟是因为受到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威胁,并不是和法国的关系有多好,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还是表兄弟呢,所以英国和法国在这场战争中是同床异梦,所以战争结束后,英国才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德国重新站起来。 南部非洲全力进攻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时候,法国的战况正在不断恶化。 八月十二日,英国向奥匈帝国宣战。 八月十六日,俄罗斯军队攻入东普鲁士。 八月二十三日,德国通过比利时攻入法国,法军全线溃败,在蒙斯,佛伦齐率领的远征军终于和德军主力部队正面遭遇。 711 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八月 早在八月十九号,法军部队就已经越过阿尔萨斯向洛林继续进攻。 这时候的列日要塞已经失守,源源不断的德军部队正通过比利时向法国腹地发起进攻,每天有多达五百个火车车厢通过莱茵河,每十分钟就有一列火车通过科隆铁路桥。 法国的情报部门对德国的兵力配置严重判断失误,法军总司令霞飞得到的情报是德军有68个师,实际上德军有78个步兵师,10个骑兵师,再加上16个刚刚组建的步兵旅。 这些步兵旅都是由两年内退役的士兵组成,他们不需要长时间训练就能派上战场,更多的部队还在训练营,德国的动员能力虽然强大,很多重新回到部队的士兵也需要时间恢复战斗力。 二十一号,法军组织新一轮攻势,霞飞判断德军将主要兵力集中在左翼和右翼,中部阿登高地的防御力量空虚,于是投入14个师向阿登高地发动进攻。 让霞飞万万没想到的是,德军在阿登高地的守军也是14个师,而且是训练完备装备精良的精锐师。 德军在阿登高地修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配备大量火炮和重机枪,毫无准备的法军伤亡惨重,22号一天即损失2.7万人,一个师的殖民地部队被用于向罗西尼奥尔的进攻,四十分钟之内,1.4万人的部队就有三分之一士兵阵亡。 法军在中路的攻击,同时影响到右翼的进攻和左翼的防御。 原本要用于右翼攻击的第五集团军被调往中路,但是并没有参与战斗,此时的德军左翼的指挥官已经换成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他敏锐地发现法军的攻势正在减弱,于是组织德国第五集团军和第六集团军发动反击,不仅将法军部队赶出阿尔萨斯和洛林,同时向法国境内的南锡发动进攻。 负责防守南锡的是法国第二十军军长费迪南·福煦,福煦临危受命,死死顶住德军的进攻,一直将南锡控制在手中。 为了攻克南锡,鲁普雷希特向小毛奇要求更多的部队。 小毛奇同意了鲁普雷希特的要求,将一部分右翼用来迂回巴黎的部队抽调给鲁普雷希特。 很难评价鲁普雷希特的作用,他的反击确实是将法军部队赶出阿尔萨斯和洛林,但是他要求更多部队,也影响到了德军右翼的进攻,这时候的战场形势很微妙,德军在右翼进展顺利,左翼处于守势,法军右翼的进攻已经失败,左翼节节败退,如果小毛奇能够坚决执行“施里芬计划”,那么巴黎能不能守住还真不好说。 法军在退出阿尔萨斯和洛林之后,又回到了坚固的堡垒中,鲁普雷希特试图效仿攻占列日要塞的战术,将“苗条的艾玛”和“大贝尔塔”调到南锡,全力攻击费迪南·福煦的防线。 但是鲁普雷希特低估了费迪南·福煦的能力,鲁普雷希特也不是鲁登道夫,福煦明显强于守卫列日要塞的莱曼,尽管付出巨大代价,费迪南·福煦还是守住了南锡。 战争爆发的第一个月,法军损失26万人,7.5万人阵亡,德军只损失1.8万,福煦的女婿和唯一的儿子都在这个月阵亡,一个年轻的法军上尉查尔斯·戴高乐也在战斗中负伤,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在那个时刻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勇气永远战胜不了炮火。 回到防御工事中的法军部队伤亡开始降低,霞飞也得以抽调更多部队加强左翼的防御,此消彼长之下,德军的右翼进一步削弱。 列日要塞被攻克之后,比利时并没有投降,小毛奇从右翼抽调两个军围攻安特卫普,抽调一个军进攻法国的莫泊日,奥匈帝国并没有和施里芬设想中的那样讲大部分兵力用于防御俄罗斯,而是向塞尔维亚发动进攻,但是奥匈帝国在塞尔维亚惨败,所以小毛奇又抽调了三个军和一个骑兵师增援东普鲁士,这些部队都是从右翼抽调的,右翼从十七个军减少到十二个军,总兵力减少了27.5万人,和施里芬计划中的右翼相比,兵力减少了三分之一。 在德军进展顺利的时候,兵力不足的隐患还不明显,随着战争的进行,德军的伤亡在增加,攻城略地也需要更多的部队驻守,这个问题随着时间推移会愈发明显。 此时德军右翼的指挥官是第一集团军司令亚历山大·克鲁克,他精力充沛坚决果断,小毛奇的能力如果能赶上亚历山大·克鲁克一半,德国在九月就可以结束战争。 八月十三号,第一集团军攻克列日要塞。 八月二十号,亚历山大·克鲁克攻克布鲁塞尔。 八月二十二号,第一集团军的前锋部队在蒙斯和英国远征军遭遇。 这时亚历山大·克鲁克的对手是法国第五集团军,部队指挥官是查尔斯·朗乐扎克,这又是个聪明过人但是生不逢时的人,他的情况和亚历山大·克鲁克一样,能力过人但是受到愚蠢上级的限制,霞飞在世界大战刚爆发时的表现和小毛奇一样悲剧,法军错误的估计了法德两国的实力,急于复仇的霞飞将更多兵力投入向阿尔萨斯和洛林的进攻,导致左翼兵力不足防御空虚,面对亚历山大·克鲁克的进攻,查尔斯·朗乐扎克指挥第五集团军且战且退,最大程度保存了部队实力。 二十一号晚上,英国远征军的第一军团进驻蒙斯,保护查尔斯·朗乐扎克的侧翼,二十三号亚历山大·克鲁克向蒙斯发动进攻。 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射速更快的李·恩菲尔德在战斗中表现出色,英军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发现布尔游击队的枪法比自己更好,所以强化了这方面的训练。 进攻的德军损失惨重,这一天英军阵亡1600人,德军阵亡5000人。 同样是在这一天,日本向德国宣战。 二十三号夜间,被任命为第二军司令的黑格和第一军汇合,两军连夜在蒙斯修建防御阵地。 夜里,黑格和第一军司令史密斯·多林得知法军已经撤退,英军连夜撤出蒙斯。 佛伦齐对此非常气愤,认为法军根本没必要撤退,从此佛伦齐对法国将军充满蔑视,认为他们都是畏战如虎的胆小鬼。 在德军的快速攻击下,想轻松脱离战斗几乎不可能,为了让大部分远征军顺利撤出战斗,史密斯·多林组织一支部队殿后,在勒卡托和德军激战。 结果为了拯救这支部队,史密斯·多林不得不投入更多的部队,战斗到天黑才结束,最终英军损失8000士兵,相当于远征军的十分之一。 如此巨大的伤亡,完全违背了远征军出发之前基钦纳给佛伦齐的提醒,佛伦齐因此不喜欢史密斯·多林。 史密斯·多林也不喜欢黑格,他认为黑格的部队在蒙斯和勒卡托都姗姗来迟,撤退的时候反而速度很快,一直退到马恩河 总之在世界大战刚刚爆发的第一个月,协约国和同盟国都暴露出很多问题,德军和奥匈帝国之间的协调问题严重,德军内部的问题同样严重,英法联军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英国远征军损失惨重,虽然伦敦的报纸将英国在蒙斯和勒卡托的战斗都宣传成巨大的胜利,但是这并不能改变远征军节节败退的事实,英国作家亚瑟·柯南道尔爵士将整个八月称为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八月”。 从二十三号到二十八号,伦敦每天都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敦促南部非洲派出更多兵力前往法国作战。 “别相信报纸上的宣传,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大胜,部队在前线损失惨重,这个月联军至少损失二十万人,我们现在把部队派到法国,就会成为德军进攻锋线上的牺牲品。”罗克坚决不同意,西南非洲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在那之前罗克都没有多余兵力派往法国。 “洛克,战争部给了你想要的自主权,南部非洲派往法国的部队不必接受法国司令部的调遣,也不受远征军司令部的调遣,只接受战争部的协调,战争部也不会随意把南部非洲的军队当做消耗品。”阿德还是尽力为南部非洲的军队争取更有利的参战方式。 “十一月之前会有更多的部队前往法国。”罗克仔细衡量西南非洲的进展,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点。 和英法联军在法国的节节败退不同,南部非洲对西南非洲的进攻进展顺利,鲸湾铁路终于发挥出应有的作用,战争爆发后,在贝专纳集结的部队沿铁路发动进攻,德军甚至没有来得及破坏铁路,南部非洲的军队就已经攻占温得和克。 到现在为止,南部非洲的军队在西南非洲依然没有受到有组织抵抗,西南非洲对鲸湾的进攻也已经结束,攻占温得和克的过程中只发生了一些零星战斗,南部非洲军队的损失不到百人,德国人的损失也同样不到百人。 “十一月?不行,到时候巴黎能不能保得住都说不定。”阿德对法国的战局比较悲观,协约国迫切需要一个巨大的胜利鼓舞士气。 712 正视差距 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八月还没有结束,接下来四年内的每个月,都会成为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某月。 八月三十一号,102师的一支巡逻队在温得和克附近抓获了四名试图破坏鲸湾铁路的非洲人,他们的工具不是炸药,而是铁锹和铁锤,估计他们是想用铁锹把铁路挖断。 “还好这里距离温得和克已经超过十英里,要不然就连温得和克居民也要被关进集中营。”格拉莱卡步兵团三营一连连长肖恩中尉去年刚从陆军学院毕业,他是尼亚萨兰华人,十年前随家人一起移民爱德华港,在尼亚萨兰接受教育。 “应该把所有德国人都关进集中营,或者把他们扔到鲨鱼岛自生自灭,所有德国人都该死!”副连长柯顿是法裔,他的母国正遭受德国入侵,对德国人恨之入骨。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暴虐的一面终于显露出来,虽然烈日要塞被攻破,布鲁塞尔也已经沦陷,但是比利时人没有屈服,德军占领区内的反抗此起彼伏。 为了镇压比利时人的反抗,德军采取高压统治,他们用马克沁屠杀妇女和儿童,连牧师都不放过。 普法战争中,法国牧师劝说人们加入游击队作战,给德军带来巨大伤亡,德军不想看到类似的情况在比利时上演。 和残暴的德国人相比,南部非洲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进攻在这方面就很注意,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徳裔居民,只要不向南部非洲的军队主动发起攻击,那么南部非洲的军队就不会对徳裔居民施加暴力。 当然了,在这方面英国和德国相比也好不了多少,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集中营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已经重现,只要南部非洲的军队遭到袭击,那么以遇袭点为中心,周围十英里之内的所有居民都要被扔进集中营,他们虽然不会被屠杀,但是也需要工作换取食物。 “柯顿,冷静点。”肖恩不恨德国人,甚至因为尼亚萨兰州政府一直以来的宣传,肖恩对徳裔还比较有好感,至少比每天喝得烂醉的爱尔兰人好一点。 在之前尼亚萨兰和坦葛尼喀发生冲突的时候,尼亚萨兰州政府就已经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徳裔是尼亚萨兰境内除华人之外最大的群体,南部非洲军中也有徳裔服役,世界大战爆发后,尼亚萨兰州政府再次声明,在尼亚萨兰境内的徳裔不会受到特殊对待,国防部也做出调整,尽可能不把徳裔官兵派往欧洲作战,即便是要外派,也是派往西奈半岛。 世界大战爆发前,一个义务兵组成的步兵师前往埃及执勤,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两个团已经归建。 “抱歉肖恩,我不该这样说,我带队去抓幕后指使的农场主,然后把他们押送鲸湾。”柯顿道歉的态度有点敷衍,这也可以理解,所谓的“和平相处”只是最理想的状态,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已经发生了很多起针对徳裔的暴力犯罪案件,这些案件报纸上是不会报道的,出现在报纸上的新闻都是相亲相爱亲如一家。 “估计你找不到人,那个农场主应该已经跑了。”肖恩认为农场主不可能留在农场里等死,四个来挖铁路的赫雷罗人都是农场工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躲过前几年德国对赫雷罗人的大屠杀的。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现在的非洲人真的很听话,换成是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人,让他们来执行这种必死的任务,估计没几个非洲人会认真执行。 结果这几个赫雷罗人就这么老老实实的扛着铁锹过来挖铁路,确实是很让人怀疑他们的智商。 “这几个人怎么处理?”柯顿嘴角的笑容有点让人毛骨悚然,看向这四个赫雷罗人的目光充满残忍。 “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肖恩也不会悲天悯人,战争时期就是这样,和平时期够不上死刑的罪行,战争期间都会从严从重,更不用说破坏铁路这种和平时期都够得上死刑的罪行。 “明白!”柯顿嘿嘿冷笑着招呼几名士兵组成行刑队,肖恩不想看那些血腥场景,调转马头向温得和克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铁路上,一列火车正在以三十英里的时速呼啸而过,窗口挤满了带着弯檐帽的士兵,这都是前往鲸湾乘船去欧洲作战的部队,有士兵大声和肖恩打招呼,肖恩向列车挥手,大喊了几声“一路顺风”。 终于传来整齐的枪声,肖恩表情一瞬间僵硬,但马上恢复平静。 在遥远的比勒陀利亚,罗克也知道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情况,不过罗克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无暇顾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德国人的遭遇。 按照总参谋部的计划,在南部非洲支援欧洲的第一阶段,马丁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总司令,在马丁出发前夕,罗克也有话要叮嘱马丁。 “到了欧洲之后千万别犯傻,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副部长,远征军总司令,现在你也是陆军元帅了,和霞飞、佛伦齐的军衔一样,所以你不需要接受霞飞和佛伦齐的节制,一切要以保存实力为上,如果势头不对该跑就跑——”罗克语重心长,马丁刚刚被晋升为陆军元帅,就是为了和霞飞、佛伦齐的军衔平齐。 现在的英法联军还是各自为战,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各怀鬼胎,前几天的溃败充分证明英法联军之间的问题,霞飞是著名的“迟钝将军”,佛伦齐有基钦纳的手谕,马丁要是搞不清状况,南部非洲支援欧洲的军队就真的会成为炮灰。 关键还是毫无价值的炮灰。 “我会的,该跑的时候我一定第一个跑——”马丁现在青云直上,他在之前伦敦批发爵位时被授予男爵爵位,封地在马斯喀特,不过只有一百五十平方公里,含金量和之前相比可见一斑,罗克被封为尼亚萨兰男爵的时候,封地可是足足有20万平方公里。 “也别跑那么快,部队损失了我会给你补充,不能让霞飞和佛伦齐抓到把柄。”罗克担心的就是这个,要刷战绩,要捞军功,还要保存实力,这个度不好把握,别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德军表现不佳,但是在欧洲,敢和德军部队硬碰硬就是脑子不正常 马丁默默点头,罗克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强人所难,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有什么要求赶紧提,我要是做不到还是战争部。”罗克要求这么高,总要给点好处。 “勋爵,能不能多给点部队——”马丁精神大振,脸上的表情也是可怜得很,堂堂一个远征军司令,麾下只有一个师,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佛伦齐麾下还有五个师呢。 也难怪德国和法国对英国陆军都有点轻视,德皇威廉二世就轻蔑的将英国陆军称为是“可怜的小军队”,英军士兵则是以“老可怜”自嘲。 “我从荣耀堡和莫桑比克王国给你各调了一个师,这两个师和你一起去法国。”罗克的筹码多,现在荣耀堡和莫桑比克王国也不再掩饰和南部非洲的关系。 荣耀堡和莫桑比克王国的部队,类似于南部非洲军队的仆从军,他们正在坦葛尼喀配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作战。 同样地位的还有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不过这两个国家都刚刚成立不久,可以调动的部队不够多,他们还需要时间才能充分动员。 “那就没问题了!”马丁心满意足,莫桑比克王国的军队有点弱,荣耀堡部队的素质还是不错的,毕竟荣耀堡部队常年处于备战状态中,他们的假想敌就是德军部队。 让罗克和马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马丁刚刚出发前往鲸湾之后,法国的噩耗传来。 顺利抵达法国的105师没有得到足够的时间休整就被派往战场,他们的敌人是刚刚击败佛伦齐的第五集团军。 面对德军的凌厉攻势,105师措手不及,部队损失惨重,参战的121名军官和3000士兵,只有5名军官和750名士兵撤出战场。 消息传到南部非洲,罗克和阿德都无言以对。 “105师成立两年多了吧?”阿德不太清楚105师的组建过程,这是罗克的工作范围,阿德从不插手。 “是,不过现在的105师大多是新兵,刚组建时的大部分士兵都已经退役了,部队也没有装备火炮,所以打不过德国人很正常。”罗克早有心理准备,前段时间战争部天天发电报要求南部非洲尽快向法国派出部队,罗克一直不同意,阿德也颇有微词。 现在阿德终于看到了南部非洲和德国正规军的差距,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派往法国作战的是非洲师,不能代表南部非洲军队的实力,如果把105师换成罗德西亚北部师或者骑兵第一师,那就算因为兵力差距无法击败德国第五集团军,最起码也能打出更漂亮的战损比。 105师伤亡惨重的同时,第五集团军也没好哪儿去,德军的损失同样在2000人以上。 713 圣乔治 对于这个战损比,罗克还是比较满意的,要知道整个八月份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的战损比超过四比一,每战死一名德军士兵,就有超过四名法军士兵阵亡,之前英国远征军在战斗中也没有打出太好看的战损比,这样看的话,非洲师能和德军部队打成一比一还是很厉害的。 “我已经答应马丁,损失多少就给他补多少,最理想的情况,应该有十到十五个师在法国作战。”既然部队已经抵达法国,那罗克也就不在乎伤亡数字,法国人已经死了二十多万都不心疼,南部非洲这还早着呢。 “十几个师,二十多万部队,战争结束后,这些部队怎么办?”阿德提出一个很尖锐的问题,非洲士兵现在看上去很听话,未来不一定。 和拥有大量殖民地仆从军的英法不同,德军部队几乎都是由白人组成。 这就引发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非洲,白人的地位完全凌驾于非洲人之上,非洲人别说和白人作战,连和白人说话的勇气都没有,结果在世界大战中,成千上万的白人在非洲部队的枪口下死去,非洲士兵的心理肯定会起变化,至少对于白人的畏惧消失了。 这样的话,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如果这些非洲部队返回南部非洲,那么要让他们重新回到以前的顺从状态就很难, “到时候再说,现在还不急——”罗克稳得很,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白,法国会在世界大战中整整失去一代人,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就会从殖民地大量移民劳动力填补本土劳动力的空缺,所以到时候会有多少非洲士兵愿意回到南部非洲还说不定。 更何况就算回来,非洲士兵也有更好的选择,刚果王国和莫桑比克王国都是非洲人组成的国家,应该会有很多非洲人愿意移民。 这样一来,愿意回到南部非洲的士兵估计寥寥无几,到时候保护伞再出面招募下,十几二十万人,消化起来真的不难。 “什么叫到时候再说?这算什么?”阿德对罗克的回答很不满,这在阿德看来就是不成熟的表现,在阿德看来,罗克身为防长,就算做不到面面俱到算无遗策,也不该这么目光短浅毫无计划。 “参谋部有预案,到时候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罗克现在什么都不能说,汇报完了就想走。 “等等,博塔部长一会要过来,你也一起听一听。”阿德不让走。 “博塔部长要说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罗克随口问。 阿德瞪罗克一眼不说话,埋头继续处理文件。 罗克看西德尼·米尔纳。 西德尼·米尔纳悄悄向罗克做了个“国家农场”的口型。 罗克恍然大悟,路易·博塔还是不死心,不过目标已经从南部非洲境内的农场,转移到刚刚占领的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怪不得战争爆发时,路易·博塔会在国会帮着罗克说话。 十分钟后,西德尼·米尔纳才把路易·博塔领进来,这就能看出罗克的地位,其他部长就算是有事找阿德,一般得到的时间也不会超过十分钟。 “尼亚萨兰勋爵你也在,真是太好了。”路易·博塔不意外,罗克想见阿德随时都能见。 “博塔部长,日安。”罗克微笑打招呼,六师和十一师正在合力绞杀奥兰治西部非法聚集的叛军,沙尔克·比格尔没有南下开普,而是向西企图进入西南非洲和德军汇合,结果被六师和十一师包围在阿平顿,眼看现在覆灭在即,路易·博塔却像是不知道一样。 “德国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就宣布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土地都属于德皇威廉二世所有,现在是我们占领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我们也可以宣布所有的土地都属于国王所有,然后就有了成立国家农场的基础,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土地加起来超过180万平方公里,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可以成立无数国家农场,以及依附于国家工厂成立的各种企业,用不了几年,联邦政府的财政危及就会有极大缓解。”路易·博塔精神振奋,如果路易·博塔的计划能实现,那么确实是好处多多。 “博塔部长,即便是没有国家工厂,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也会逐渐好转。”罗克不想成立国家农场,对于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土地,罗克也有安排。 这两个地方的土地,没收肯定是要没收的,不过成立国家农场就算了,南部非洲今年的新移民可以分配到的土地已经只剩下十英亩,世界大战期间,新移民还会进一步增加,国会都已经在考虑停止分配土地了,如果没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土地,那么南部非洲现在的移民政策最起码还可以再延续个三五年。 如果没有了土地的诱惑,那么南部非洲对于新移民的吸引力就会大大降低。 “尼亚萨兰勋爵,我没有说全部,我是说一部分,三分之一,或者是四分之一都可以。”路易·博塔现在也学聪明了,不过还是狮子大开口,就算罗克愿意让出部分利益,也不可能到三分之一或者四分之一的程度,以路易·博塔对罗克的了解,如果有十分之一的土地被划为国家农场,那对于农业部来说就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漫天开口落地还钱罢了。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坦葛尼喀五百多个种植园,战争还没有爆发就有人打招呼,要保证英国资本在坦葛尼喀的利益,我开始还以为只有一部分种植园是英国人开办的,结果统计到现在有近二百个,这部分种植园怎么办?收不收?”罗克也是头疼,有资格在坦葛尼喀投资的,都是英国权贵,如果触动这部分人的利益,那么南部非洲吞并坦葛尼喀的难度就会大大增加。 “这特么简直就是资敌!”路易·博塔怒发冲冠,英国殖民地遍布全世界,加拿大澳大利亚到处是荒无人烟的土地,英国资本却要投资坦葛尼喀,这确实是资敌。 不过这个问题不能这么看,加拿大澳大利亚虽然土地广袤,但是人口稀少缺乏足够的劳动力,所以资本就算去了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也无法获得足够的收益。 “这么多?”阿德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资敌的家伙。 或者说,没想到资敌的家伙,居然实力如此强大。 “肯定有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实际情况或许比现在已经暴露出来的更严重。”罗克不乐观,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推进到维多利亚湖,骑兵第一师昨天刚占领卡拉图,荣耀堡部队在向依德拉推进,莫桑比克王国的军队也已经打到鲁菲吉河沿岸,德军在坦葛尼喀的活动空间正在逐步被压缩。 得益于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经验,罗克对坦葛尼喀也是步步为营,用碉堡和铁丝网逐渐挤压坦葛尼喀德军的生存空间,这个方法看上去笨了点,但是效果很好,现在坦葛尼喀正是雨季,德军要在野外生存很困难,空军的侦查起到了很大作用,由于德军缺少防空力量,所以空军在发现德军之后会主动攻击,虽然攻击的效果不佳,但是对于德军心理的打击非常严重。 按照参谋部的推演,坦葛尼喀境内的战斗会在今年底结束。 “不要管那些英国资本,他们既然选择在坦葛尼喀投资,那就要接受现在的结果,所有农场、种植园、工矿企业全部没收,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德国人全部关进集中营,战争结束后一起送回德国,或者是德国的其他殖民地,如果到时候德国还有殖民地的话。”阿德杀伐果断,和这个时代的官员相比,罗克果然还是太仁慈了。 按照罗克之前的设想,只要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徳裔居民服从南部非洲的管理,那么南部非洲也可以接纳这两个地区的白人。 没想到阿德现在大笔一挥全部送走,这确实是更符合南部非洲的利益。 很明显阿德的决定才更符合这个时代的价值观,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除了罗克心有戚戚,西德尼·米尔纳和路易·博塔对阿德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一脸的理所当然,这让罗克对于白人的殖民思维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就对了,罗克之前对于占领军的定位是不准确的,看看德国在比利时和法国是怎么做的,那才是占领军应有的样子。 进入九月,南部非洲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进攻进入新阶段,之前还有点人文情怀的南部非洲军队全部进入狂暴状态,所有的抵抗行为都被坚决镇压,沉默的反抗也同样是反抗,对乌松布拉和达累斯萨拉姆的改造也在同时进行。 按照南部非洲的传统,对一个地区的改造首先改的是名字,爱德华和伊丽莎白这两个名字都已经用过了乔治和维多利亚成为新宠,乌松布拉的新名字是维多利亚,达雷斯萨拉姆的新名字是乔治城,为了和其他地区的乔治城区分,达累斯萨拉姆是“圣乔治”。 714 查封 和维多利亚相比,圣乔治的基础设施更好一些。 这里的更好,也仅仅是市内有一些马斯喀特苏丹国时期一流的王宫,和德国人这些年来修建的一些高大建筑。 不过这些建筑并没有形成规模,散落在城市里被面积更大的贫民窟包围,和大多数城市一样,圣乔治的街道狭窄,大部分街道没有硬化,整个城市杂乱无章,没有任何规划可言,要改造只能完全推倒重建。 “拆,把这些违法建筑全部拆光,以王宫和总督府为中心重建整个城市,把王宫留给爵爷当行宫,总督府留给未来的州长,现在就当做咱仨的办公室。”朱绂吃干抹净,之前因为骑兵第一师一直都没有外派,所以骑兵第一师的官兵错过了瓜分东印度的盛宴,又错过了西奈半岛的扩张,都便宜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现在总算是轮到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两支南部非洲的王牌部队。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要给勋爵发个电报?”参谋长克莱门特满脸喜色搓着手假惺惺,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啊,就算只拿出来百分之一奖励给参战的有功将士,每人也能分个一百多亩。 英亩。 “别犯傻,千万不能发,发了倒会让勋爵难做,同意的话得罪其他人,不同意的话寒了将士们的心,所以咱们先拿,勋爵反倒是好处理,最多罚个仨俩月的薪水,谁抢到的就是自己的。”副师长田懋对罗克有信心,法不责众是这么用的。 “那就这么干吧,咱们还等什么!”克莱门特迫不及待,圣乔治集中了坦葛尼喀所有的富人,现在的圣乔治就是一个敞开了大门的宝库,任由骑兵第一师予取予求。 朱绂和参谋长商量着怎么改造圣乔治的时候,骑兵第一师的官兵正深入圣乔治的大街小巷,驻防圣乔治的是开普敦轻骑兵团,这个团的前身是英治时期的开普敦长矛骑兵团,士兵大部分都来自开普。 圣乔治和桑给巴尔岛隔海相望,海边有很多占地面积巨大的庄园,这些庄园都是坦葛尼喀富人的财产,不过现在都在被没收范围内,这个工作是由开普敦轻骑兵团负责。 “先生们,先生们,这座庄园是撒贝可堡伯爵的财产,你们不能进来——”年迈的白人管家在庄园门口苦苦哀求,不想让开普敦轻骑兵团的士兵闯进庄园。 这个想法肯定是徒劳,士兵们才不会在乎撒贝克堡伯爵是哪一位,德国的爵位体系传承于神圣罗马帝国,很多家族已经存在千年之久,伯爵子爵多如牛毛,有些贵族只剩下一个名号而已,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 费迪南大公的妻子苏菲就是这样,虽然苏菲也是一位女伯爵,但是因为家道中落,为另一位女大公工作,说白了就是女公爵家的仆人,所以费迪南大公的婚姻才不被奥匈帝国皇室接受。 “撒贝克堡伯爵在哪里?”一身戎装手里还提着根马鞭的威廉上尉直接往里走,身后跟着十几名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的士兵,这可是伯爵的庄园,普通人进入的机会不多。 从外表就能看出,伯爵的庄园确实是很豪华,连庄园的外墙都是使用白色大理石建成,大门上还镶嵌有繁复图案组成的金色家徽,有士兵好奇的上汽扣扣看是不是真的黄金,结果管家马上就很尴尬。 “这是铜的——” “哦——”马上就是一大堆意味深长的原来如此。 这也难怪,非洲黄金虽然多,但是伯爵估计也没有奢侈到这个份上,这就跟很多非洲人喜欢在脖子上挂一根黄澄澄的大链子一样,泡澡的时候确实是浮不起来,但是要卖也不值几个钱。 走进庄园,绿树成荫芳草萋萋,鹅卵石铺成的道路直通主楼,两侧的花园繁花似锦,几个非洲仆人正在修建草坪,看到官兵们走进来,全都惶惶不安的聚集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是不可思议。 就好像是士兵们这样闯进来,对于他们的主人是一种冒犯一样。 估计他们不明白,不是谁都心安理得的当奴隶。 “撒贝克堡伯爵在战前已经返回德国,他没有参与战争,战争和我们无关,这里的一切都是撒贝克堡伯爵的财产——”管家尽忠职守,他也不想想既然伯爵没有带他走,那这样的伯爵也不值得效忠。 “闭嘴,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南部非洲骑兵第一师的财产,这里还有多少人,让他们全部集合起来,日落之前你们全都要离开这里。”威廉果断,丝毫没有给予伯爵应有的尊重。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管家依然风度翩翩,生气的时候声音也不大。 不过管家马上就闭了嘴,威廉的笑容意味深长,周围的士兵看似漫不经心,不过步枪都端在手里,胸前手枪的枪套也已经打开,一名士兵冷着脸用缓慢的动作推弹上膛,哗哗啦啦的声音听上去就不怀好意。 “汤姆,去吧仆人全部叫过来。”管家不敢违抗威廉的命令。 一名非洲仆人应声而去,虽然大部分仆人都已经随伯爵返回欧洲,这个庄园里还是有十二名男性仆人和六个女仆。 有几个仆人还衣衫不整来着,大白天的这样似乎不太好。 等所有的仆人都聚气,威廉这才感叹着收回目光。 主建筑也是通体大理石,高度肯定超过十五米,外墙能镂空的地方全部镂空,能雕花的地方全部雕花,连走廊前的大理石柱都不放过,基座上都有雕刻的神像。 从神像上能看出,白人的神仙也是很艰苦的,衣服都少的可怜,很多人甚至没衣服穿。 “收拾你们自己的东西,天黑之前离开这里,士兵会检查你们的行李,偷东西的砍手,偷钱的枪毙。”威廉杀气腾腾,对白人骑兵第一师还算有点顾忌,非洲人就算了,杀了也白杀。 走进客厅,又是各种金碧辉煌,这一次不用黄铜凑数了,到处是明闪闪亮晶晶的水晶和金箔。 和装饰品相比,客厅内的摆设明显更有价值,现在管家老实多了,讲解的也更加详。 “这是神圣罗马帝国时期重骑兵使用的重甲,撒贝克堡伯爵的祖先参加过十字军东征,这是撒贝克堡伯爵的祖先曾经使用过的——墙上的这把剑也是,据说这还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给与撒贝克堡伯爵祖先的奖励——这是上一代撒贝克堡伯爵从远东带回来的战利品,据说是清国某个皇帝的佩剑——” 不详细不行,这里随便一个不起眼的茶杯,管家拿起来都如数家珍头头是道动辄就是几百年,万一这些个粗俗的大头兵不慎打破一件,那可就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清国皇帝的佩剑?”威廉好奇,罗克是华人,对于清国文物的喜好人尽皆知,尼亚萨兰境内和华人历史有关的博物馆不下十个,皇帝的佩剑,应该是很有价值的。 “是的,肯定是皇帝的佩剑,剑鞘上镶嵌的是红宝石,白色的剑柄是象牙制成的,整个剑鞘都是使用黄金制作的,剑柄上的那颗蓝宝石足足有十五克拉以上。”管家满脸自豪,主人这么有实力,管家也是与有荣焉。 威廉不废话,示意两名士兵直接把剑取下来,然后又找管家要盒子。 “您看上什么东西随便拿,不过能不能给我一张收据,要不然我没办法向伯爵交代。”管家都快哭了,他还以为威廉他们是强盗,抢一笔就走,没想到威廉他们是要常驻,所以才会这么节制,要不然士兵们早就开始扯窗帘搬东西了。 当然了,一些体积比较小的东西,比如项链戒指什么的丢失很正常,威廉也睁只眼闭只眼,士兵在前线奋勇作战,战争期间的掠夺本来就是战争中的一部分。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是一次全社会对于坦葛尼喀的财富大分配。 坦葛尼喀的农场、城市、港口,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关系,最后肯定要被达官贵人瓜分,这些民间散落的财富,就是士兵们的战利品。 每一场战争结束后,都有一部分士兵会离开战场回到家乡,这些人大部分都发了财,有时候一枚戒指就价值好几万,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来。 “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这里的一切现在都属于我们骑兵第一师,和你们的伯爵已经没有关系。”威廉抱着装剑的盒子走出客厅,命令两名士兵用封条将主宅的门窗全部封闭起来,接下来会有人负责统计这里的财产价值,威廉他们的奖励很快就能发下来。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老管家这时候也顾不上体面,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惨得很,他为那个什么伯爵估计服务了一辈子,没准世世代代都是伯爵的管家,所以失去在伯爵这里的工作,管家没准今天晚上连休息的地方都找不到。 “走了,走了,全部离开这里——”士兵们已经开始往外撵人,那些仆人女仆每人提着一个小包麻木不仁,他们的脸上没有被解放的欢欣,只有对未来的不确定引起的恐惧。 715 天意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胜利者赢得一切,失败者一无所有。 不过一切都有意外,有时候战场上表现出色也不一定就能取得应有的荣耀,已经参战的105师师长福特·卢这几天就很郁闷。 “我们需要更多的炮兵配合作战,如果没有炮兵,我们就无法战胜敌人。”福特·卢一筹莫展,想起第五集团军铺天盖地的炮火就噩梦连连。 之前的战斗中,105师大部分战损都是德国第五集团军的火炮造成的,这还要归功于105师的战壕挖的比较好,要不然损失会更严重。 即便是没有炮兵配合作战,105师在战斗中也表现的相当出色,一比一的交换比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协约国部队打出的最佳战绩,虽然这个战绩还有待确认,而且是105师主动撤出战斗,严格来说是失败,但是协约国的媒体还是迫不及待的宣传,把105师的战斗宣传成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协约国的最大胜利。 当然了,在宣传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媒体都刻意淡化了105师的殖民地属性,更没有报纸提及105师几乎所有士兵都是非洲人。 “不可能,别说炮兵,我们的子弹都不够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过来——”参谋长豪斯曼一脸郁闷,105师不仅没有得到嘉奖,反而连子弹都供应不上,战争部甚至质疑,为什么105师的子弹消耗那么快。 罗克干不出美国那种连部队的基本装备都要英国买单的事,105师来到法国的时候,最起码士兵的步枪还是随身携带了的,不过携带的子弹不多,现在亟需战争部补充。 装备太多自动武器的后果就是这样,通用机枪和射速和马克沁差不多,每分钟600发左右,一场战斗下来,一挺通用机枪至少能打十几箱子弹,105师的机枪虽然没有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那样配备到班一级,相对于其他英军部队来说,105师配备的机枪数量也是比较多的,在上一次战斗中,仅仅四个小时,105师的参战部队就消耗了1500箱子弹, 消耗,并不代表都要打出去,部队撤出战斗的时候,没打完的子弹都被遗弃在阵地上,大英帝国的军队可没有小米加步枪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的传统,作战的时候子弹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子弹晚几天送过来也没关系,我们只有三个旅,一个旅已经被打残,补充部队抵达之前无法参战。”福特·卢不着急,105师撤出战斗之后就在远离前线的德勒休整,德勒在巴黎的后方,安全得很。 这真不是105师畏战,英国远征军的五个师也在德勒,虽然英国的报纸都在吹捧英军部队在战场上表现出色,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在蒙斯和勒卡托的战斗之后,英国远征军就一直在撤退,一直撤到马恩河之后,第二集团军的一个营在一天一夜之内跑了55英里,这个速度都能去奥运会参加铁人三项了。 和参加奥运会的选手不同,士兵们在撤退的时候,还要随身携带重量超过70磅的装备物资,换算过来是差不多32公斤。 “短时间内没有补充部队送过来——”豪斯曼脸上的表情更郁闷,105师和英国远征军不同,英国远征军的补充部队只需要跨越海峡就能抵达法国,105师的补充部队要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坐船过来,最起码要半个月。 “那不正好?没有物资就无法作战,没有补充部队就兵力不足,如果天气能再好一点就更完美了,你还别说,这法国的椰枣还挺好吃,咱们南部非洲也可以种一些。”福特·卢惬意得很,105师抵达法国之后,所有的后勤物资就都需要法国买单,福特·卢现在就着椰枣喝香槟,待遇也是好得很。 椰枣是法属北非的特产,香槟则是法国本地的特产,开普敦生产的葡萄酒虽然号称是南部非洲的香槟,感觉上还是法国本地生产的香槟更加正宗一些,不过这一点福特·卢绝对不承认。 “是芒果不香还是柚子不甜?北非是种芒果种不活所以只能种沙枣,脑壳有包才在南部非洲种沙枣。”豪斯曼说的不是四川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巧克力确实不错,可以买一点寄回去。”福特·卢哈哈大笑,比香槟法国人还能嘴硬,比水果法国就体无完肤,南部非洲风水宝地真不是瞎吹,地底下的矿藏可以挖几百年,只要能想起来的水果,都是南部非洲的土特产。 这里的“特”,是产量特别高的意思。 “咱们南部非洲不一样有。”豪斯曼一脸不屑,欧洲虽然以“文明世界中心”自诩,但是没有奢侈品,没有时尚服饰,没有高档汽车,老百姓连肚子都吃不饱,也不知道有什么可骄傲的。 世界大战爆发后,参战国都已经开始军管,现在暂时还没问题,物资还算丰富,明年估计物价更高,到时候英国家庭也要开始吃土豆配咸鱼,法国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这时候就能看出南部非洲的地理优势,虽然距离欧洲有点远,但是不受战争干扰,又已经打下良好农业工业基础,还是英国海外领不管生产什么商品都能卖到欧洲去,还不用担心反倾销调查,所以等世界大战之后,“文明世界”的中心到底是哪儿还真说不定。 “那不然能怎样?咱们来法国一趟不能白来。”福特·卢心态好,或者说整个英国远征军所有人心态都不错,反正战场上打生打死的是法国人和德国人。 “你忘了勋爵说什么了?法国别的东西没有,工艺品还是挺多的——”豪斯曼表情暧昧,福特·卢恍然大悟。 “对对对,就是这个,要弄点工艺品回去,我的书房里还缺几幅画,客厅里也需要花瓶装饰,最好是清国的花瓶。”法国这个世界前三的强国,在福特·卢眼里也就这么点价值了。 这里的世界前三不包括美国,美国的强大还没有展示出来,没有足够的订单,美国的企业就不会盲目扩张,跟南部非洲的企业不一样。 虽然美国也有一些订单,不过和另一个时空相比,更多的订单都在南部非洲,特别是军事物资这方面,英国的采购订单都在南部非洲,法国的采购清单更多的给了南部非洲,倒是美国从德国拿到的订单更多,所以这个时空,美国依然会参战,不过和另一个时空相比,收获肯定会大大减少。 豪斯曼不说话,目光落在门口那个一人高的花瓶上,白色的花瓶上绘的是一个站在窗边用团扇半掩脸的青衫侍女,团扇上的绣着一只色彩鲜艳栩栩如生的蝴蝶,豪斯曼知道这些花瓶都是烧制的,但是不知道这些图案到底是烧制之前就画上去的,还是烧制完成之后再画的。 虽然105的军营是在德勒郊外的临时营地,但是作为105师的指挥官,福特·卢和豪斯曼都是住在一个城堡改造的旅馆里。 不得不说,欧洲这些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代的家族确实是有底蕴,随便一个城堡不起眼的装饰品,要是在南部非洲估计都有资格进博物馆。 这也不用羡慕他们,人家毕竟是累积了不知道多少年,南部非洲虽然起步比较晚,但是现在机会来了,在德勒,105师的官兵不能太放肆,不过如果打到德国,或者是在德国占领区,105师就不用顾忌。 反正不管造成什么破坏,都可以推到德国人身上,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肤色,非洲人这个染色体还是很厉害的,不过现在法国也从殖民地征调了更多仆从军部队,就算万一闹出人命,还可以赖到法国的殖民地仆从军身上。 稍晚些时候,福特·卢和豪斯曼一起前往英国远征军司令部参加司令部举行的晚宴,世界大战并没有影响到远征军将军们寻欢作乐的心情,就跟巴黎的达官贵人们一样,前线的官兵在奋勇作战,巴黎的达官贵人们也在酒池肉林里厮杀,纵然是战线距离巴黎越来越近,也依然不会影响到巴黎夜晚的灯火通明。 进入九月份,英法联军在战场上的表现并没有有好转,克鲁克的第一集团军在九月三号跨过马恩河继续向前推进,巴黎越来越危险,偏偏法国政府这时候出现了问题,前任总理路易·巴尔杜在战争爆发后辞职,新总理上台后然后发现总理这个工作不好干,搞不好会被当成替罪羊,所以只干了三天就辞职,现任总理加斯东·杜梅格不知道能干多久,早晚也是辞职的命。 和自顾不暇的法国相比,德国再次被主角光环笼罩,在东普鲁士,一名俄罗斯军官在一次战斗中牺牲,在他身上,德军发现了俄罗斯两个集团军的作战计划。 随后俄罗斯的一封电报,证实了作战计划的真实性,这不是俄罗斯军队放出的烟雾弹,真的是两个集团军的作战计划,至于重要的作战计划为什么会被一名前线指挥官随身携带,谁都没办法解释这个问题。 只能说是天意。 716 鄙视链 费迪南大公夫妇遇刺这种是必然中的偶然,情报外泄这种事就是彻头彻尾的荒诞,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美国南北战争期间,有人在马里兰街道上捡到了一个烟盒,上面居然写着南军向北军发动攻击的时间,结果南军大败亏输。 这些概率极其微小的意外事件,造成的影响极为严重,俄罗斯军官身上的那个作战计划,导致德军稳住了东普鲁士的战线,小毛奇不需要再从西线抽调军队向东线补充,英法联军的压力进一步增大。 此前俄罗斯在东普鲁士的部队只有第一集团军,他们的指挥官是保罗·冯·坎普,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坎普是德国人,至少也有一部分德国血统,俄罗斯第二集团军的指挥官是亚历山大·萨姆索诺夫,他的部队有14.5个师,4个骑兵师,1160门火炮。 德军在东线的第八集团军则只有11个不满员的步兵师和一个骑兵师,总兵力只有13.5万人。 这时候西线德军的锋线直指巴黎,为了增强巴黎的防御,霞飞组建第六集团军负责巴黎的防御,因此导致法国战争部长阿道尔夫·梅西米辞职,新部长希望英国远征军尽快回到前线向德军发动进攻,佛伦齐拒绝了新部长的要求。 “总统现在压力很大,我们并没有做好和德国人作战的准备,巴黎缺少足够的兵力,缺少战壕铁丝网,甚至缺少食物,第六集团军现在只有六个军,所有的师都不满员,我们正在修建工事,以前的战争部什么都没做——”晚上的晚宴是以刚刚上任的第六集团军的总司令约瑟夫·加利埃尼将军为核心,他之前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的,同时还兼任着巴黎卫戍司令一职,这两个单位都是刚刚成立的,真不知道军备竞赛这几年法国人都在干什么。 估计是在忙着竞选。 要围绕巴黎修建工事,就要挖战壕铺设铁丝网埋地雷,同时还要拆除影响射界的建筑物,巴黎居民因此怨声载道,对战争部的不满达到了姐姐,梅西米因此辞职,他去前线做了一名少校,从战争部长到少校,即便是辞职,梅西米依然在为法国做贡献。 “我们的工作没有问题,不过方向出现的偏差,所有人都想着进攻,从来没有人关注过防守,我们认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我们进步的同时,德国人也在进步。”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朗乐扎克是法国最清醒的人,但是他无力改变大局。 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法军对于进攻的推崇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估计他们信仰上帝都没有这么疯狂,所有人都坚信只要战争爆发,法国和俄罗斯的两面夹攻,再加上英国的海上封锁,德国将毫无反抗能力。 所以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战争部所有和战争有关的计划都和进攻有关,防御无人关注,法国在法德边境修建了坚固的防御阵地,仿佛这样就能御敌国门之外,根本没想到德国还能通过比利时迂回进攻,而且他们的防御也没有做好,战争爆发之初,法军部队确实是攻入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但是德军反攻之后已经攻入法国境内,法德边境的防线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现在最关键的是要遏制德国的攻击,只要我们在任何一个方向取得胜利,德军就不得不抽调兵力防守,这样就能达成战场上的平衡。”佛伦齐对法军将领的意见很大,他说话的时候总给人感觉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在蒙斯,朗克扎克没有通知多林和黑格就提前撤退,将英国远征军置于巨大的危险之中,当时要不是多林和黑格连夜撤走,英国远征军就可能会被优势兵力的德军包围遭受灭顶之灾。 纵然如此,英国远征军还是损失惨重,成为法军部队的殿后部队,第一军和105师先后投入战斗,第一军在蒙斯损失1600人,在勒卡托损失了8000人,105师的两个旅被打残,如果补充部队不能及时抵达,那么这两个旅就要合并成一个旅继续作战。 “远征军在战斗中表现很出色,我希望你们可以加入巴黎保卫战,和第六集团军并肩作战守卫巴黎。”加利埃尼肯定远征军的表现,不过这多半是奉承,威廉二世都轻蔑地说英国陆军是“可怜的小军队”,猜猜法国人会怎么说? “我们上个月的损失太惨重了,需要更多时间休整,我们还需要更多物资补充,还有一个问题很重要,我们的部队使用的是李·恩菲尔德,需要0.303英寸子弹,你们给我们送来的却是勒贝尔步枪用的0.315子弹,这太荒唐了,我们的部队需要子弹,但是你们送来的子弹我们却不能用!”佛伦齐当面吐槽,法国人—— 确实是荒唐。 “勒贝尔步枪用的是八毫米子弹——”朗乐扎克不还好意的纠正,和佛伦齐不喜欢法国将军一样,朗乐扎克也不喜欢英国远征军。 从国力上来说,英国的国力远超法国。 不过英国远征军在法国,却需要法国提供后勤物资,这让法国人很不满。 英国人也不满意,战争是在法国爆发,英国本土还没有受到波及,远征军完全是为法国作战,士兵们宝贵的生命正在被浪费,法国的后勤供应一塌糊涂,自己的部队已经吃上南部非洲提供的单兵食品包,给英国远征军送来的却是土豆炖牛肉,虽然和单兵食品包相比,南部非洲的军队更喜欢土豆炖牛肉,但是远征军士兵却不这么想。 让法国方面颇为难堪的是,法国战争部从南部非洲订购的物资似乎并没有被有效利用,现在市场上已经出现了南部非洲生产的单兵食品包,这些原本有应该被供应军队的食物被神通广大的无良商人摆在货架上公然出售。 “我们应该统一武器,你们的部队可以换装性能更高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佛伦齐向加利埃尼“真诚建议”,至于朗乐扎克,佛伦齐完全无视。 “为什么不是你们换装勒贝尔步枪呢,你们都无法向本国的军队提供足够的李·恩菲尔德,还需要从南部非洲订购,我们的勒贝尔则是有足够的库存。”朗乐扎克不以为意,英国的传统优势是在海洋,陆军不受重视,兵工厂自然也就不受重视,所以在军队扩编的时候,连足够的武器都没有。 法国则是传统的陆军强国,虽然军队的表现不怎么样,军工制造领域的实力还是不错的,特别是步枪,世界大战期间,法国的兵工厂一共生产了近三百万支勒贝尔步枪。 唯一的遗憾是,勒贝尔步枪是单发步枪,法国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注意到弹仓式步枪的优势,真是顽固的法国人,比德国人更顽固,德国人都已经开始逐渐换装弹仓式的毛瑟步枪了。 “勒贝尔是注定要淘汰的武器,而且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是大英帝国的海外自治领,所以我们有能力为本国的部队配备足够的步枪。”佛伦齐嘴硬,这也就是罗克的横空出世,给了佛伦齐嘴硬的机会,另一个时空,英国的这批武器是从美国订购的。 “先生们,如果部队需要更多的武器,我们美国的企业可以提供足够的帮助,我们有强大的军工能力,只需要一声令下,就能生产数以千万计的各种武器,当然了,我们还需要各种授权。”说话这么有底气的人时爱德华·豪斯上校,他是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的外交顾问,对伍德罗·威尔逊有很大的影响力。 世界大战爆发前,爱德华·豪斯就一直在欧洲,为争取和平努力奔走的同时,也在拼命为美国企业争取更多订单。 只可惜美国这个逆子已经叛出家门,另一个时空基钦纳把订单给美国是无奈之选,现在有了南部非洲,英国给美国的订单都是农产品。 “先生们,我们南部非洲的武器一贯以做工优良坚固耐用著称,不管是李·恩菲尔德还是勒贝尔,我们南部非洲的军工企业都可以生产,我们有大量的熟练工人和完整充沛的原材料供应链,这是我们最大的优势。”福特·卢抓住机会为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做广告,步枪是消耗品,战争部给南部非洲的两百万订单,肯定不能满足英国远征军的需求,法国的军工企业也不能生产李·恩菲尔德,所以未来的订单还多得很。 “卢将军,尼亚萨兰勋爵什么时候能来法国,我希望到时候能和尼亚萨兰勋爵聊一聊。”爱德华·豪斯对罗克很感兴趣,美国虽然有《排华法案》,但是罗克现在是英国人。 “我们南部非洲正在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作战,等结束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战争,我想勋爵很快就会来欧洲。”福特·卢笑得虽然矜持,但是脸上的得意怎么都掩不住,眉毛都在飞舞。 “你们确实能结束,骑兵第一师都已经攻入苏丹,难道苏丹境内有德国的军队吗?”佛伦齐也不喜欢南部非洲的军人,大概在佛伦齐看来,南部非洲的将军们都太贪婪。 关键是贪婪的同时还有足够的能力,这就太恐怖了。 717 拥抱 佛伦齐对南部非洲的军队还是不够了解,负责向坦葛尼喀北部地区进攻的不是骑兵第一师,而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罗德西亚北部师也没有攻入苏丹,而是占领了东非保护地的一部分土地。 当然这里的“攻”,南部非洲肯定是不承认的,东非保护地是大英帝国属地,罗德西亚北部师只是在追击德军的时候不小心进入东非保护地,并没有侵入东非保护地的意思。 罗克当初把罗德西亚北部师部署在北海,就是为了在战争爆发之初就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坦葛尼喀北部地区,不给其他海外领进攻坦葛尼喀的理由。 这时候的坦葛尼喀和苏丹之间还没有乌干达布隆迪,德军在他坦葛尼喀力量薄弱防御空虚,罗德西亚北部师攻入坦葛尼喀之后进展神速,现在已经完全占领坦葛尼喀北部地区,包括维多利亚湖周边地区。 佛伦齐指的就是维多利亚湖。 “维多利亚湖是非洲最大的湖泊,全世界第二大淡水湖,近七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可以养育上千万人,看看北海和尼亚萨湖在我们开发尼亚萨兰时起到的作用,所以我们一定要控制维多利亚湖极其周边地区,这对于我们控制坦葛尼喀非常重要。”佛伦齐和朗克扎克唇枪舌战的时候,罗克也在向阿德和菲利普解释维多利亚湖的重要性。 南部非洲的选举终于结束了,阿德依然强势,高票连任首相,菲利普依然是议会议长,罗克除了国防部长之外,兼任刚刚成立的战争部长,财政部长鲍勃·贾尔斯卸任,艾达成为联邦政府的第一位女部长,农业部和工业部合并到内政部,路易·博塔担任内政部长,其他司法、教育、卫生保持原状,新成立了海外事务部,这是为战争结束后吞并西奈半岛做准备。 阿德和菲利普这两个殖民地官员都是坚定地殖民主义者,他们现在考虑问题也会越来越多的偏向南部非洲的利益,南部非洲有理由进攻坦葛尼喀,但是没有理由占领东非保护地的领土,和荒无人烟的北海不一样,维多利亚湖周围生活着十几万班图人,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哪里,是非洲人口最密集的地区。 这时候的十几万已经是人口密集了。 “维多利亚湖是不错,但是有一半属于东非保护地,还是要更多考虑到伦敦的反应。”阿德顾虑重重,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就像是脱笼猛虎,向周边大肆扩张,现在英国要借助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和工业原料,不会对南部非洲进行限制,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就不好说,天知道伦敦会不会秋后算账。 这方面英国也是有前科的。 “东非保护地一无是处,连个像样的城市都没有,没有铁路,没有工厂,既然维多利亚湖控制在我们手中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那么就应该由我们控制维多利亚湖。”菲利普已经是彻头彻尾的阿非利卡人,马蒂尔达家族现在所有的利益都在南部非洲,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菲利普的态度更坚决。 这里面罗克的因素起到很大作用,如果换成是其他人,估计菲利普也不会全力支持。 作为政治家,菲利普在很多事情上都是有保留的,不大可能毫无保留的支持某个人。 “如果伦敦同意我们控制维多利亚湖,那么我会在今年内向法国派出十五个步兵师。”罗克下血本,用15个步兵师换取半个维多利亚湖,基钦纳估计能乐疯。 罗克重视维多利亚湖,伦敦未必重视,伦敦甚至连东非保护地都不够重视,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政府要求战争部重视在东非保护地的防御,基钦纳绞尽脑汁也没有拼凑出东非保护地防御部队,所以只能抽调南部非洲增援埃及的一个团,负责东非保护地方向的防守。 要不然罗德西亚北部师也不会这么轻轻松松就占据维多利亚湖沿岸,基钦纳抽调的是上索尔兹伯里步枪团,罗德西亚北部师进入东非保护地的时候,上索尔兹伯里步枪团不仅没有阻止罗德西亚北部师,反而配合罗德西亚北部师将维多利亚湖沿岸的班图人前往远离维多利亚湖的东非保护地腹地,理由是防范坦葛尼喀德军的进攻。 英法联军在法国节节败退,英国也在不断加大对法国的援助力度,基钦纳甚至把没有接受完整训练的部队派往法国支援,可以想象,现在对于远征军来说,十五个训练有素的步兵师有多珍贵。 “哪来的十五个步兵师?”阿德实在是很好奇,就在上个月,罗克还口口声声表示南部非洲没有多余的兵力派往法国,现在世界大战刚爆发一个月,罗克居然变戏法一样弄出来15个步兵师,这实在让阿德怀疑,罗克的话的真实性。 “就在刚刚,西南非洲的军队在克拉布投降,我们的损失只有不到六百人,现在西南非洲方向的五个师随时可以去法国,再加上已经前往法国的三个师,和正在训练中的十个师,十五个师不成问题。”罗克哈哈大笑,这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最好的消息,现在开始南部非洲的物资不需要再从开普敦中转,可以直接通过鲸湾送往欧洲。 “太棒了!” “要立刻给伦敦发电报,报告这个好消息!” 阿德和菲利普都喜形于色,两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居然在办公室里直接来了个激情的拥抱,这是个好信号,接下来的五年,南部非洲领导层需要毫无隔阂的密切合作,这样才能为南部非洲争取更大的利益。 “我已经抽调第六师进驻鲸湾,十一师进驻温得和克,有个坏消息,沙尔克·比格尔先生在送往比勒陀利亚途中跳车逃跑,结果在瓦尔河被淹死了——”罗克继续汇报,这其实也是好消息,沙尔克·比格尔之前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也是叛军的首领。 昨天下午,第六师和第十一师向残存的民团叛军发动最后的进攻,三个小时内,最后残存的六千叛军只活下来不到一千二百人,沙尔克·比格尔无奈投降,拜尔斯和肯普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击毙,现在沙尔克·比格尔意外死亡,这也标志着“老共和派”的彻底覆灭。 听到罗克的汇报,刚刚破除隔阂的阿德和菲利普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欣慰和庆幸,至于沙尔克·比格尔是不是真的意外死亡,阿德和菲利普并不关心,如果沙尔克·比格尔回到比勒陀利亚才是真正的大·麻烦,现在居然跳车掉河里淹死了。 死得好啊—— “监狱里的卫生状况也要改进下,这段时间司法部抓的人很多,监狱拥挤不堪,我是听说有的6人标准囚室现在住进了12个人,如果医疗条件不好,那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菲利普向阿德建议,司法部长就是他儿子,他的话其实比阿德好用。 监狱里的卫生状况确实是很严重,就在前几天,刚刚入狱不到一个星期的提尔曼·鲁斯因为严重的腹泻抢救无效身亡,提尔曼·鲁斯是著名的布尔裔律师,世界大战爆发后,他在报纸上公开声明,愿意为无辜被捕的人进行辩护。 然后倒霉的报社就被查封,提尔曼·鲁斯也因为邻居的举报被拘捕,理由是噪音扰民,没想到入狱不到一个星期,提尔曼·鲁斯就染病身亡。 同样倒霉的还有马兰博士,他是因为感冒住院治疗,结果他的私人医生用错了药物,马兰博士感染病毒身亡。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太糟糕了。 “我们没有能力建造多余的监狱,虽然现在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开始好转,但是我们的财政状况依然很紧张,我们要把有限的资金用在更需要的地方。”阿德冷漠,他也知道监狱卫生状况不佳,不过并没有改善的意思。 严格说起来,现在南部非洲的这些问题还是布尔战争的遗留问题,当时为了争取和平,阿德代表伦敦承诺会给与布尔联军领导人宽大处理,很多人都未经起诉,即便是被起诉,受到的惩罚也很轻微,不久后又遇到大赦,那些布尔战争期间的布尔战争领导人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就轻松脱罪。 然后为了补偿布尔人的损失,伦敦对奥兰治又是拨款又是减税又是无息贷款前前后后花了数千万,结果不仅没有安抚布尔人,反而是造成一部分布尔人对伦敦的依赖性,这才有了后来的南部非洲自治。 阿德现在也认清了那些“老共和派”的真实嘴脸,上一次他们轻松逃脱惩罚,这一次不会了。 世界大战爆发前,一位纳塔尔的国会议员提出一个建议,对罪大恶极的罪犯不再实施简单的死刑,而是尝试使用更多方式,使那些死刑犯尽可能发挥更大价值。 这方面的需求其实还是很多的。 718 不惜一切代价 有些事,即便是写进小说里都感觉不和谐,南部非洲的矿场需要更多的劳动力,死刑犯最适合不过,他们应该在矿场里工作一辈子,薪水支付给受害者当做赔偿金,用一辈子赎罪。 南部非洲的医学发展很快,需要更多的临床实验,有些病症没有足够的对象,需要更多的志愿者,未来或许还会有器官移植方面的需求—— 后一个划掉,南部非洲是很人道的,不会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欧洲战火如火如荼的时候,亚洲的战事也在发展。 八月二十一号,日本向德国宣战,同日向德国在清国的殖民地发动进攻。 也同样是在八月二十一号,还没有获得欧洲普遍承认的东印度向德国宣战,战争目标是德属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马里亚纳群岛、以及德属几内亚和俾斯麦群岛。 “我们在八月二十一号向德属几内亚和俾斯麦群岛同时发动进攻,第一师、第二师、以及第六师的一个团在八月三十号攻占德属几内亚,然后第四师和第六师的一个团在九月一号占领俾斯麦群岛,现在我们正在向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和马里亚纳群岛发动进攻,估计最多到九月底,我们就能完全占领这几个群岛,这几个群岛上没有德国驻军,徳裔移民加起来不到3000人,日本也在向马里亚纳群岛发动进攻,岛上的徳裔移民还在抵抗中,最新收到的消息,玛利亚纳群岛上的德国人准备向我们投降,如果是日本占领玛利亚纳群岛,那么马里亚纳群岛上的德国人都要遭到非人待遇。”东印度派驻在南部非洲的代表黄志彦在九月五号拜访罗克,向罗克陈述东印度对德军的作战。 现在的东印度,还没有获得欧洲的承认,在国际关系上,东印度依然是荷兰的殖民地,荷兰并没有放弃对东印度的宗主国地位。 南部非洲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外交自主权,所以南部非洲也不能和东印度建交,东印度在南部非洲也只有一个办事处级别的机构。 “很好,继续向德军发动进攻,不要给德国人喘息的机会,如果德国人主动投降,可以给他们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东印度,必须是华人的东印度,把所有的土著居民都送到马来亚半岛。”罗克不喜欢东印度土著,不给他们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存空间。 “勋爵,我们要重建泗水,要重建巨港,要扩建巴达维亚,需要更多的劳动力——”黄志彦面带苦色,东印度的华人虽然比较多,但是东印度那么多岛屿,要重建东印度,离不开土著居民的配合。 罗克在南部非洲实行的移民政策还比较温和,在东印度就简单粗暴,东印度现在很多成规模的种植园都属于南部非洲人所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东印度购买了很多农场,罗克和小斯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小斯的农场都集中在亚奇,罗克的农场则是集中在婆罗洲。 不仅仅是东印度的婆罗洲,英属马来亚控制下的婆罗洲,罗克也有很多产业,仅仅是在萨兰(文莱)周边,罗克名下的土地就超过一百五十万公顷。 “劳动力不够可以慢慢来,尽可能把更多的土著送到马来亚半岛,华人至少要在东印度占据主体人口地位,另外巴达维亚这个名字不能再用了,我以前给你说过,尽可能减少荷兰人在东印度的影响力,所有的地名必须使用汉语地名,所有的学校必须使用汉语教学,东印度只有汉语一种官方语言,不要给荷兰人和土著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罗克强调,巴达维亚这个名字很好听吗,简直不知所谓。 “巴达维亚现在的名字是圣洛城——”黄志彦有点不好意思,这个马屁拍的有点太明显,估计是为了和尼亚萨兰的洛城区分,所以巴达维亚才改名叫圣洛城。 罗克能理解,这个思路就和南部非洲命名地名的策略是一样的。 不过这样似乎不太好。 再想想好像也没关系,南部非洲还有圣乔治呢,美国也有叫圣乔治的城市,百慕大也有,圣乔治市还是格林纳达的首都—— 现在还不是。 东印度的统治中心,也就是首都,就在现在的圣洛城。 “抓进向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和马里亚纳群岛的进攻,战争结束后,我会尽量想办法争取东印度对于这几个群岛的法理地位,日本不要管他们,现在的情况很特殊,百年难遇的最佳时机,必须把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和马里亚纳群岛控制在手中。”罗克是这个时代最清醒的人,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形成的世界格局,会对未来世界形成重要影响,要不然南部非洲的吃相也不会这么难看,连同属海外领的东非利益都要侵占。 “我们现在的兵力不足,需要更多的部队,更多的武器——”黄志彦希望争取更多的支援,东印度现在其实就跟南部非洲的飞地差不多,如果东印度现在举行公投,估计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东印度人,都希望东印度成为南部非洲的第十一个州。 “需要军队去伊丽莎白港找李德,需要资金去找兰德银行,需要武器去找克里斯蒂安,这些问题他可以解决。”罗克给出解决方案,南部非洲不能以官方名义给东印度任何支援,好在罗克手里有资源,这些问题解决起来都不难。 回过头来,罗克关心的还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 西南非洲已经投降,接下来就要进入重建阶段,坦葛尼喀还在抵抗,估计年底之前可以结束战争,联邦政府昨天公布了一个决定,没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境内所有的土地,等坦葛尼喀的战争结束后再统一处理。 这段时间,亨利、小斯、欧文、西德尼·米尔纳已经开始行动,希望能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获得更多利益。 “先生们,不要着急,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加起来有一百八十多万平方公里,你们都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收益。”罗克在家宴上规劝亨利、小斯吃相不要太难看。 秉承英国的传统,罗克在比勒陀利亚也是居住在郊区的庄园。 这个庄园的面积为550公顷,换算下来面积超过5.5平方公里,庄园内有果园、树林、鱼塘、草坪、游泳池,还有一个面积超过二十公顷的跑马场,菲丽丝和孩子们都已经搬到庄园里,罗克给孩子们聘请了家庭教师,庄园的安全是由罗克的私人卫队负责。 身为大英帝国在南部非洲第二档的子爵,担任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兼任战争部长,罗克的私人卫队也是有编制的,全称是“尼亚萨兰骑兵营”。 虽然编制是营,但是这其实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机械化步兵团,全团兵力三千五百人,拥有二十辆坦克和八十五辆装甲车,按照英国的传统,这支部队就是罗克的扈从军,如果战争恶化到需要罗克披甲上阵的时候,这支部队就要和罗克一起冲锋陷阵。 “坦葛尼喀还可以,西南非洲就算了,我可不想去沙漠里种沙枣。”亨利意见大,罗克和小斯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地主,亨利这两年才开始意识到土地的重要性,法瓦尔特农业公司这两年购买的农场仅次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和南非公司。 和坦葛尼喀相比,西南非洲的资源确实是差了点,不过罗克也没有把亨利和小斯扔到西南非洲沙漠里的意思。 “世界大战结束后,我们要成立以非洲人为主的国家,将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全部迁移过去,我个人比较倾向于西南非洲南部和开普西北部的土地,在那里成立以非洲人为主的国家,可以最低程度减轻非洲人对于未来南部非洲的影响。”罗克忍不住泄露天机,即便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推演,未来非洲人也会成为南部非洲的心腹大患。 “把非洲人都扔到沙漠里,我们的工厂怎么办?我们的农场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亲自去割胶摘棉花吧。”小斯也意见也很大,对于非洲人这个问题,南部非洲的分歧一直都很大。 站在罗克的立场上,罗克肯定是希望把所有的非洲人都扔到西南非洲的沙漠里,或者是莫桑比克王国、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这几个附属国,甚至是葡属西非去。 小斯和亨利没有罗克背后那么丰富的人力资源,尼亚萨兰人手不足,罗克随时可以从清国补充近乎无限的人力资源,小斯和亨利就不行,他们必须依靠非洲人廉价的人力资源,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塞西尔,机械化——解决劳动力资源的根本方案是机械化,只要我们使用更多的机械,就可以尽可能减少对劳动力的依赖,没有了非洲人,我们还有波斯人、有东印度人、有印度人——反正劳动力是不会缺少的。”罗克早有准备,为了成立以华人和白人为主的国家,罗克不惜一切代价。 719 马恩河 罗克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周围还有非洲人经营的农场,在德兰士瓦共和国时期,非洲人是可以在约翰内斯堡购买土地的。 德兰士瓦共和国变成英国的德兰士瓦殖民地之后,非洲人的权利被全部取消,不仅仅是购买土地,包括移民、定居、建筑、经商等等在内的所有权利一并取消,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市内非洲人居住的贫民窟也被整体拆除,非洲人只能前往纳塔尔居住,还不被殖民地政府承认。 联邦政府现在对非洲人实行更严格的管理制度,纳塔尔之外不允许非洲人拥有财产,有工作的非洲人全都居住在雇主提供的宿舍内,不能在城市内自由活动,警察随时会对出现在街头的非洲人进行盘查,如果没有雇主开具的雇佣证明,就会被当做流浪汉和乞丐都被送往加丹加或者法瓦尔特去挖矿。 至于以前那种在城市角落里搭个棚子就能安顿的情况,在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彻底绝迹。 罗克现在要更进一步,在接下来的几年内彻底解决南部非洲未来的隐患,把非洲人送到开普北部和西南非洲南部地区并不会导致南部非洲的人力资源短缺,工矿企业如果需要更多的劳动力,完全可以采用现在南部非洲和莫桑比克王国之间的这种模式,把这个问题交给专业的人力资源公司解决。 尼亚萨兰境内的很多非洲人,就是通过克里斯蒂安名下的人力资源公司从莫桑比克王国雇佣的,平均每一名成年非洲人,每个月的薪水是2.5兰特,这个薪水是支付给人力资源公司的,人力资源公司再和莫桑比克王国境内的人力资源公司对接,至于这些人力资源公司会给工人多少钱,这个问题尼亚萨兰州政府不管。 这样做看上去虽然绕的圈子比较大,但是减少了很多可能出现的问题,人力资源公司不仅仅是为尼亚萨兰州政府服务,也为南部非洲境内的工矿企业服务,在南部非洲工作的外籍工人,一般是签订50个月的劳务合同,50个月结束后统一送回原籍。 之所以是50个月,是为了规避南部非洲的移民规定,外籍工人在南部非洲工作满五年,按规定就可以申请加入南部非洲国籍,50个月是四年多一点,工人被送回原籍之后,即便几个月之后再次返回南部非洲工作,也要重新开始计时。 “为了南部非洲的未来,我们要有计划地逐渐减少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最好的办法是建立以非洲人为主的国家,把非洲人全部迁过去,这样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别看那些非洲人现在很听话,再过几年等现在去欧洲作战的那些非洲人回来就不一定了。”虽然罗克在阿德询问的时候信誓旦旦,不过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 “一定要这样做吗?”小斯还是舍不得廉价到近乎免费的劳动力,罗德西亚州现在还有很多非洲人。 “也不是不行,大多数犯罪行为都和非洲人有关,北部这几个州还好一点,开普和纳塔尔就糟透了,这两个州的法庭是联邦政府最忙碌的法庭,一刻不停地连轴转,案件还是判不完。”亨利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非洲人的犯罪行为也确实是多了点。 “我觉得还好,非洲人还是比较容易满足的,成本低、效率高、工作任劳任怨,坦白说,白人和华人都很难管理,尤其是华人,他们太聪明了,思维太活跃,黑人可以老老实实在酿酒作坊工作一辈子,华人一般学会酿酒的技术之后就会想方设法拥有自己的酿酒作坊,不过这也是好事,更多的酿酒作坊能产生更多的利润。”小斯现在的思维也在转变,从商人开始向政客过渡,尝试对罗德西亚进行改造,以前的小斯可从来不会这么想。 “这就是问题所在,谁都想住大房子开汽车,华人会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非洲人呢?”罗克的问题很尖锐,人都是有欲望的,问题就在于满足自我需求的方式。 “这还用问吗,非洲人会去偷,去抢——”亨利索然无味,随手把刀叉扔在餐盘上,丁零当啷一阵乱响。 “我觉得应该对他们加强教育,教会他们用文明的方式获得更好的生活。”菲丽丝还是天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不可教化的。 “很难,联邦政府在纳塔尔也实行了义务教育,但是非洲人宁愿让自己的孩子去放牛,也不愿意让孩子去学校接受教育。”亨利摇头,纳塔尔的教育水平在联邦政府的十个州里是最差的。 “那是因为联邦政府征收了太多人头税,如果取消人头税,看看他们会不会把孩子们送到学校里。”蕾西也有不同意见,女人在这方面总是悲天悯人的。 “好了先生们,如果你们吃饱了就去书房,别在餐桌上聊这些令人倒胃口的问题。”小斯的妻子这时候一般不发表意见,餐桌上的气氛应该更温馨一些。 一群人马上一哄而散,男人们去书房抽烟喝茶,女人们去客厅家长里短,孩子们闹着要去马场骑马,贝拉招呼一群女仆跟着去照顾,几家人难得凑一起热闹得很。 晚上,菲丽丝漫不经心说起贝拉的问题:“贝拉好像恋爱了,和骑兵营的伯克利中校关系密切——” 罗克下午喝了一点酒,本来已经迷迷糊糊,听到菲丽丝的话瞬间清醒。 “太棒了,咱们的老姑娘终于能嫁出去了,给贝拉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罗克喜不自禁,还在开普敦的时候,贝拉就和扎克一起来到罗克家,一晃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当初的小姑娘活生生养成了老姑娘,罗克这几年也是头疼得很。 如果愿意的话,其实贝拉可以轻轻松松把自己嫁出去,不过待在罗克身边,贝拉认识的都是青年才俊,一般人贝拉也看不上。 问题的关键在于,青年才俊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他们也不会因为贝拉这颗小树放弃一整个森林。 伯克利是尼亚萨兰骑兵营的副营长,年龄比贝拉大一点,妻子在两年前因病去世,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因为工作原因,伯克利和贝拉接触的比较多,俩人产生感情很正常。 “还用你说,这些年贝拉就像是我的妹妹一样,要不是安娜和贝拉,我一个人可管不了这么大的家,我给贝拉在爱德华港准备了一个农场,和一部分伊特诺的股票,一定要让贝拉风风光光嫁出去。”菲丽丝和贝拉关系非常好,安娜现在熙养天年,贝拉是罗克家的女管家。 “说到贝拉,扎克也该成个家,这也是你的工作范围。”罗克不问农场的面积有多大,菲丽丝都说贝拉是妹妹了,面积肯定小不了。 至于扎克,虽然扎克到现在也没有成家,不过孩子已经有了三个,和盖文、阿尔文一起上学,这也是大多数贵族家庭的模式,管家的孩子,和爵位继承人一起长大,长大之后多半也会成为下一代管家。 罗克肯定不会这么迂腐,孩子们长大之后还是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长辈可以提出建议,但是最好不要干涉,很多家庭悲剧的根源就在于长辈的控制欲太强。 “这你就别管了,扎克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菲丽丝有的放矢,成年人的生活都是自己选择的,扎克如果想结婚,也是大把的优质资源可供扎克选择。 罗克说着不管,转天到了国防部就把伯克利叫过来。 伯克利今年才三十岁,已经在尼亚萨兰骑兵营担任中校副营长,可以说是前途远大,罗克现在还不能确定伯克利是真的喜欢贝拉,还是有其他目的。 “不是喜欢,我爱贝拉,发自内心的热爱,我想和贝拉生活在一起,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让他们拥有更多的爱——”伯克利比罗克想象中更坚决,想想也可以理解,前途远大的年轻中校,确实是没必要依靠裙带关系往上爬。 说句不好听的,伯克利选择和贝拉在一起,其实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和贝拉婚后,伯克利即便是依靠自己的能力获得更高地位,也可能会被人诟病是依靠裙带关系上位,更何况,普通人眼里的伯克利也是优质资源,愿意把女儿嫁给伯克利这种鳏夫的人多的是。 “很好,我希望你明白,菲丽丝和贝拉的关系非常好,对贝拉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你要是敢对贝拉不好,别怪我没有提醒你。”罗克很满意伯克利的态度,当然罗克也不会要求伯克利做到什么程度,只要贝拉没意见,就算伯克利在外面养一大堆情人,罗克也会装作没看见,这种事在英国人中间可真不少。 九月五号,国防部对一批军官的军衔进行调整,伯克利的军衔晋升为上校。 也是在这一天,退无可退的英法联军终于奋起反击,马恩河战役爆发。 720 塞牙缝 在马恩河战役爆发之前的坦南堡战役中,德军在东普鲁士的第八集团军全歼了俄罗斯的第二集团军,集团军总司令亚历山大·萨姆索诺夫说自己辜负了沙皇,在一个树林里开枪自杀。 坦南堡战役的失败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接下来的马祖里湖战役中,第一集团军也损失惨重,被迫撤出东普鲁士,从这时开始到世界大战结束,俄罗斯再也没有对德国组织起有效进攻。 俄罗斯军队惨败的因素很多,最致命的是俄罗斯动员不充分,施里芬伯爵在1905年估计俄罗斯需要六个星期才能完成总动员,结果俄罗斯在六天内就动员了80万军队。 这80万军队中,有30万人在战前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 坦南堡战役中,德军和俄罗斯军队的指挥官也有很大差距,第八集团军拥有一群出色将领,鲁登道夫再次大放异彩,他在坦南堡战役中担任第八集团军的参谋长。 和锐意进取的德军指挥官不同,俄罗斯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的指挥官年事已高,方面军总司令日林斯基既不能激发人们的信心,也很少出现在前线,两位集团军司令之间也有矛盾,他们都曾经是日俄战争的指挥官,在日俄战争期间就发生过矛盾,在坦南堡战役中也不愿意相互配合。 无论如何,现在压力都回到英法联军这边,曾经协约国对俄罗斯寄予厚望,现在所有的奢望都消失了,英法联军要独自作战。 进入九月份,形势还在进一步恶化,法军没能组织起有效反击,跟随英国远征军的脚步继续后撤。 德军衔尾追击,士兵们背着30公斤重的装备物资每天前进40公里,从九月一号开始连续强行军四天。 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九月份的法国骄阳似火,天气热的让人不堪忍受,士兵们每天只能休息四个小时,剩下的二十个小时大多数都在行军,很多时候走路的时候都在睡觉,这时候如果有一支法军部队发起反击,德军一定会全面溃败。 霞飞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攻,法军部队其实和德军部队的距离只有十公里,双方都疲惫不堪,到了崩溃边缘,霞飞需要一支生力军拦住德军前进的脚步,为调整防线争取更多时间。 发现机会的人是第六集团军的指挥官加利埃尼将军,第六集团军要负责巴黎的防御不能出击,加利埃尼希望霞飞能组织反击。 霞飞不同意加利埃尼的反攻计划,认为此时反击太冒险,法军应该有组织的撤退,等待更多援军,然后稳定战线,再组织对德军的反击。 加利埃尼认为机会近在眼前,位于德军最右翼的第一集团军为了追击朗克扎克指挥的法国第五集团军,距离第二集团军越来越远,阵型也已经拉长到80公里,这时候如果有一支部队插入德军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就能将第一集团军和德军右翼之间的联系彻底切断,如果能包围第一集团军,那么法军就会赢得开战以来的最大胜利。 霞飞不为所动,继续执行他所谓的“撤退计划”,到九月五号,第一集团军距离巴黎只有十五公里,埃菲尔铁塔近在眼前,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过30公里,加利埃尼指挥的第六集团军和德军线头部队已经开始交火,霞飞终于同意了加利埃尼的反攻计划。 也不对,只是同意反攻,并没有同意加利埃尼的计划。 霞飞命令第六集团军从马恩河南部向德军发起反击,加利埃尼则是希望从马恩河北部开始反击,从南部反击会消弱反击的力量。 霞飞不同意加利埃尼的计划,稍晚些时候又发现加利埃尼才是争取的,于是霞飞解除了加利埃尼的职务。 不管法国人如何神话霞飞,霞飞的固执都对法军部队造成了很大影响。 霞飞有一个习惯,无论局势有多么紧张,霞飞每天晚上都要在九点休息,早上五点起床,在霞飞休息期间,即便是巴黎沦陷,霞飞的副官也不能叫醒他。 用善意的态度解读,严格的作息时间表明霞飞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另一方面也证明霞飞的极度顽固,刚刚被霞飞解职的加利埃尼比霞飞大三岁,1896年,加利埃尼担任法国驻马达加斯加总司令,霞飞是加利埃尼的部下。 在加利埃尼手下,霞飞崭露头角,1911年,法国战争部长梅西米希望加利埃尼担任法军总司令,不过加利埃尼认为自己年事已高,向梅西米推荐了霞飞。 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军部队在前线节节胜利,霞飞受到广泛质疑,人们开始讨论接触霞飞的总司令职务,这时候又是加利埃尼站出来,呼吁给予霞飞足够的时间,希望人们保持耐心。 这样看起来,加利埃尼对霞飞是有知遇之恩,纵然是加利埃尼不同意霞飞的作战计划,霞飞也不应该将加利埃尼解职,更何况加利埃尼的意见才是正确的。 可惜就在加利埃尼发现机会准备进攻的时候,霞飞却将加利埃尼解职,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霞飞为什么这样做。 “咱们的迟钝将军终于准备反攻了,可怜的加利埃尼将军遭到了令人愤怒的背叛,法军司令部希望我们主动出击,切断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联系,我们应该怎么办?”从佛伦齐对霞飞的称呼上,不难发现佛伦齐对霞飞的不满。 “我的补充部队还没到,现在没可能向优势德军发动进攻。”第一军团司令史密斯·多林冷漠,法国第五集团军的指挥官就是在蒙斯抛弃了英国远征军主动撤退的朗乐扎克。 虽然霞飞坚称法军部队是有计划,有节奏的战略撤退,但是实际上朗乐扎克的部队正处于崩溃中,这时候英国远征军主动出击,就会拯救第五集团军于水火。 佛伦齐出发之前,得到的命令是保存实力,所以佛伦齐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那支“可怜的小军队”,主动进攻是不可能的。 “第二军可以出动——”黑格主动请战,多林的第一军损失惨重,第二军到现在还没有参战。 “你愿意让你手下的士兵们去为愚蠢的法国人买单?”佛伦齐坚决不同意。 “我们还有一支部队——”黑格终于想起同样损失惨重的105师。 “105师只剩下一万人,根本无法完成任务。”佛伦齐同样不同意,殖民地仆从军也是英军部队,都是英国政府的财产。 黑格也不再说话,固执起来的佛伦齐也同样是无法沟通的。 “先生,部长阁下已经坐上火车,稍晚些时候抵达德勒。”佛伦齐的副官急匆匆来报。 “让保存实力的是他,让主动出击的也是他,到底我们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战争部满意,不如让部长阁下来担任远征军总司令好了。”佛伦齐怒火冲天,昨天基钦纳给佛伦齐发电报,要求佛伦齐服从霞飞的命令。 这就是此一时彼一时,虽然佛伦齐出发前,基钦纳给佛伦齐说过要保存实力的话,但是当时基钦纳也没想到德国的进攻这么猛烈,法国打得这么惨,现在东普鲁士方向俄罗斯第二集团军已经全部被歼,第一集团军危在旦夕,如果法国这边再溃败,那只剩下英国也没得玩,直接投降算了。 “先生,法国政府宣布将前往波尔多——”有一名参谋匆匆来报,这一次佛伦齐和多林、黑格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普法战争时期,德军也曾经包围巴黎,但是并没有攻入巴黎,现在既然法国政府都已经迁都,那么说明法国政府已经做好了失去巴黎的准备。 “看样子我们必须回到战场上,大英帝国无法承受法国战败的代价。”史密斯·多林第一个反应过来。 “部队在等待你的命令,司令官先生。”黑格再次请战。 佛伦齐没说话,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天黑之前,基钦钠来到德勒,穿着他的元帅制服。 佛伦齐脸色难看,他认为自己这个远征军总司令才是英国政府和英王的代表,基钦钠穿着元帅制服来找佛伦齐,等于是对佛伦齐的侮辱,佛伦齐认为基钦纳应该穿便服来才对。 上帝可以证明,基钦纳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他来之前刚刚被国王召见,然后就上船来到法国,连回家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来到指挥部,基钦纳除了佛伦齐,把所有人都赶出门,和佛伦齐单独交流。 “约翰,你要放弃对法军将领的偏见,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俄罗斯军队在东普鲁士惨败,奥匈帝国正在和俄罗斯、塞尔维亚厮杀,配合法军部队顶住德军的进攻,我们不能失去法国的支持。”基钦纳也没想到,仅仅一个月,基钦纳就要被迫食言。 “我没有更多的军队,现在无法完成分割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的任务。”佛伦齐脸色阴沉,英国远征军只参加了几场战斗,现在加上105师,可以作战的兵力也不足十万人。 “南部非洲的马丁将军已经率领两个师抵达马赛,他们明天就可以抵达巴黎。”这是个好消息,不过还不够。 “南部非洲的两个师也不过三万人,怎么可能顶得住四十万德军的夹击?”佛伦齐失望到了极点,四十万只是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在巴黎到凡尔赛一线,德军总兵力是九十万人。 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空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底洞,就算是把英国远征军都填进去,佛伦齐感觉都不够德军塞牙缝。 721 真不是故意的 基钦纳找到佛伦齐的时候,霞飞正在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朗乐扎克的指挥部。 从蒙斯开始,第五集团军就一直在撤退,现在已经撤过马恩河,还在继续后撤。 霞飞要求第五集团军停止后撤,立即向德国第一集团军发动反攻。 “我们的部队没有立即发动反攻的能力,部队长途跋涉需要休整,很多士兵在撤退中丢失了自己的步枪,火炮没有炮弹,挽马被活活累死,要向德军发动进攻,至少需要十万新兵补充,我们和德军的力量差距太大。”朗乐扎克做不到,他和霞飞是老朋友,所以敢质疑霞飞的决定。 “援军正在不断抵达,昨天有32列火车抵达巴黎,除了为第六集团军补充兵力之外,新组建了第八集团军,不过要形成战斗力还需要时间,你的部队就是为新组建的部队争取更多的时间。”霞飞为了组织防线也是绞尽脑汁,这一时期的法国还是很强大的。 “把训练有素的士兵消耗在战场上,为那些初出茅庐的新手争取时间,这是个错误的决定!”朗乐扎克坚持,谁都知道哪些新兵没有几个月时间根本就无法适应战场环境。 首先要活过几个月再说。 “别跟我叫苦,德国人同样疲惫,如果你拒绝执行我的命令,我就枪毙你!”霞飞脱口而出,他现在也面临巨大危机,如果巴黎失陷,那霞飞几乎肯定会被免职。 朗乐扎克不再说话,看向霞飞的目光简直难以置信。 联想到之前加利埃尼将军被解职,朗乐扎克只能执行霞飞的命令。 世界大战爆发以来,霞飞撤换了五个集团军司令中的两个,任命了七个新的军长,二十个新师长,两个新的骑兵师长,在南锡表现出色的费迪南·福煦被任命为新成立的第九集团军军长,朗克扎克手下的亨利·菲利普·贝当被提升为师长,这两个人都是大器晚成,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福煦已经62岁了,贝当也已经57岁。 无论如何,朗乐扎克的部队开始反攻,但是首先要顶住德军的攻击。 法军内部矛盾重重的时候,德军的指挥系统也出现问题。 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军的总部从柏林转移到科布伦茨,然后又转移到卢森堡,虽然距离法国更近,但是小毛奇距离前线还是太远了,他不知道前线发生了什么。 德皇威廉二世也在卢森堡,小毛奇不敢离开德皇,怕不在德皇身边,德皇会发布一些影响到战局的糟糕命令。 为了给法军最大的压力,小毛奇命令克鲁克的第一集团军和毕洛率领的第二集团军齐头并进,互相保护对方的侧翼,向巴黎迂回攻击。 克鲁克没有执行小毛奇的命令,他固执的认为应该首先集中兵力歼灭朗乐扎克的第五集团军,然后再回过来头来保卫巴黎。 事实上在九月四号,这个机会已经出现了,朗乐扎克接到霞飞的命令,不得不停止后退就地组织防线,这时候如果毕洛的第二集团军向克鲁克的第一集团军靠拢,那么就可以包围法国第五集团军。 考虑到这时候的通讯和交通状况,一旦部队被包围,即便是一个集团军被包围,那么几乎就可以宣布部队的死刑。 可惜小毛奇和霞飞一样固执,没有接受克鲁克的建议。 毕洛也没有向克鲁克想象中的那样配合第一集团军的进攻,而是按照小毛奇的命令,继续向巴黎迂回。 于是第一集团军距离第二集团军越来越远,两个集团军之间的空隙越来越大。 九月五号,克鲁克的部队向朗乐扎克的部队发动进攻。 第五集团军几乎没有时间修建工事,就要迎接德军部队铺天盖地的攻击,战斗很快演变成犬牙交错一样的混战,长达二十公里的战线上,每一个树林,每一个城镇,每一片草地都有军队在厮杀。 两支军队都已经疲惫到极点,但是他们依然表现出过人的勇气和意志,整体上法军此时依然处于防御状态,但是在吉斯,第一军的指挥官路易斯·德斯佩雷表现出色,他率领部队在夜间发起反攻,击破了德军防线,成功引领第五集团军的反攻。 德军也有自己的英雄,在战斗中被击溃的普鲁士第一步兵警卫团在普鲁士亲王艾特尔·弗雷德里希的率领下组织反攻,艾特尔是威廉二世的第二个儿子,他在此时表现出巨大的勇气,率领普鲁士第一步兵警卫团稳住防线,并向法军发起反攻,力保第一集团军的战线没有被击穿。 马恩河战役开始的时候,英国远征军还没有参战。 六号,105师接到命令回到前线,在巴黎北部的空旷地带建立防御阵地,这里是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空隙地带。 “我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如果第二集团军向第一集团军靠拢,那么会发生什么?”福特·卢在出发之前美美的吃了一顿,下一顿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还能发生什么?我们会被两个集团军挤成碎片。”豪斯曼的水壶里装满了酒,很多官兵都这样,他们需要酒精麻醉自己的思维,要不然就没有勇气转过身向敌人发起冲锋。 “还好我们终于有了炮兵——”福特·卢骑在马上,他现在无比怀念自己的猛虎越野汽车。 为了让105师回到战场上,霞飞给105师配备了一支装备了75小姐的炮兵部队,虽然只有24位75小姐,但是总比没有强。 “可惜我们没有足够的炮弹——”豪斯曼遗憾,法国国内现在每天能生产一万枚炮弹,可是前线需要的数量是五万枚。 为了解决炮弹问题,法国一方面努力组织生产,一方面加大从南部非洲的购买力度,豪斯上校也终于得到了一部分朝思暮想的订单,虽然只是炮弹,但是也聊胜于无。 “基特,告诉林德,控制部队前进速度,不要一头扎进德军的包围圈里。”福特·卢让自己得副官提醒前锋部队注意速度,105师是连夜出发,这一时期的部队几乎没有在黑夜中作战的能力,所以路易斯·德斯佩雷在夜间进攻才赢了的“拼命地佛兰基”这个绰号。 很快,这个绰号就会传遍协约国。 “放心吧,林德没有那么蠢。”豪斯曼对林德还是很信任的,华人一向成绩优秀。 可是在世界大战期间,各种各样的意外事件实在是太多了,105师毕竟是客军,不熟悉法国的地形,福特·卢的担心还是很有必要的,基特把命令送达的时候,林德正和几名军官打着手电看地图。 “我们应该沿着大路一直走,在第五个桥设置防线,拦住德军前进的脚步。”林德的参谋长里奇也是华人,他前年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是一位优秀的参谋人员。 “我们走过了几座桥?两座还是三座?”林德头大如斗,法国境内河流很多,巴黎周围更是水网密布桥梁众多,大河上的桥梁谁都不会认错,但是有些小河上的栈桥,林德实在是不知道算不算桥。 “三座!”一营长富兰克林言之凿凿,别看他的名字很像外国人,他也是华人。 “两座才对,刚才我们经过的那条小溪根本就不算是河。”军需官查尔斯纠正,他是英裔白人。 “我觉得也是两座,不过你们这样一说,我现在也不确定。”穿着法军制服的弗兰克上尉是法军司令部指派的向导,他可是标准的法国人,没想到也搞不清楚。 “你特么不是法国人吗?怎么能不确定?”林德抓狂,这个乌龙有点大。 “我确实是法国人,不过我一直在摩洛哥服役,战争爆发后才调回来参战。”弗兰克的理由很充分,巴黎本地人也不可能了解巴黎周围的每一个地方,更不用说他这个殖民地军官。 “三座——”里奇选择支持富兰克林,少一个桥没关系,多一个桥就可能很严重。 齐头并进的一条战线上,突出部是最危险的,会遭到敌人的优势兵力围攻,英国远征军上下思想很统一,要在保存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打击敌人,重点是保存自己。 “那就继续前进,保持队型,保持速度,天亮之前抵达预定阵地,不准早也不准晚——”林德拍板,挥挥手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士兵起身继续前进,这些士兵绝大部分都是非洲人,他们也确实是很适合在黑夜中行动,如果不是身上的铁灰色制服比较显眼,他们就算是跑到德军鼻子前面,估计德国人都不会发现他们。 天亮之前,林德的部队还没有找到下一座桥,反而是追上了一支辎重部队,让林德无语的是,这支辎重部队是105师的辎重部队。 按照常理,部队行军的时候,辎重部队应该位于部队的最后方。 所以这说明,连夜出发的105师跑了整整一夜,居然是在原地兜圈子—— 这个结果实在是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722 等级 天亮之后,林德总算是追上了105师的主力部队。 福特·卢和豪斯曼实在是没想到,105师的第二次上阵,居然是以这样戏剧化的效果开场。 “所以,你们兜了个圈子追上了我们的辎重部队,还差点发动攻击,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福特·卢无法接受手下这么愚蠢的行为,幸好辎重部队的士兵也是非洲人,要不然105师会闹出更大的笑话。 “我们还以为是德军的辎重部队,所以——”林德垂头丧气,他不想把责任推给弗兰克。 “好了,出现些许意外很正常,最起码我们没有犯更大的错误,林德中校,率领你的部队继续前进抵达预定位置,接下来我们不能再犯任何错误。”豪斯曼温言抚慰,参谋长还是很有作用的。 “是的参谋长,我一定不再犯任何错误。”林德打起精神将功补过。 福特·卢和豪斯曼相对无言,半响福特·卢咬牙切齿:“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出去,特么太丢人了——” 豪斯曼不说话,瞒是瞒不住的,而且这个黑锅一定会牢牢扣在105师头上,虽然主要责任在于法军司令部给105师指派的向导,但是法国的媒体才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只会嘲笑一支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从上到下都是沙雕。 林德也确实是没有辜负福特·卢和豪斯曼的信任,中午的时候,林德派人送来一个密码本,是从一名德军参谋军官身上缴获的。 “会不会是陷阱?”福特·卢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豪斯曼派人送到师属通信连,很快就得出结论,密码本是正确的。 “马上派人送去指挥部,这小子还挺有运气。”福特·卢哈哈大笑,傻人有傻福,林德也算是105师的福将。 密码本送到远征军指挥部的时候,基钦纳正在和霞飞庆祝,就在刚刚,英、法、俄三国签署了一个决议,正式建立协约关系,组建协约国联军,三国都承诺,任何一方都不单独和德国签订和平协议。 “来自伦敦的第二批远征军即将抵达法国,南部非洲的两个师已经登上火车,四个小时后抵达巴黎,第三批援军将在十天后抵达勒阿弗尔,我们的实力正在不断增强,德军的实力则是在不断削弱,所以我们肯定可以赢得最后的胜利,我们要坚定信心,给彼此足够的信任,胜利一定属于我们。”基钦纳下午就要返回伦敦,他不能长时间留在巴黎,组织协调保障后勤才是基钦纳的职责。 “我们的军队也在向前线开进,不过我们面临的困难很多,部队缺乏足够的武器弹药,我们需要医生和护士救治伤员,需要更有效的药物,南部非洲有几十万军队,为什么到现在只有三个师抵达法国?”霞飞的要求多,他在面对法国将军的时候可能一天都不说一句话,但是在面对基钦纳的时候,霞飞几乎滔滔不绝。 “南部非洲也有自己的麻烦,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处于战争中,境内也需要部队保持稳定,南部非洲已经尽最大努力,我们要给南部非洲一些时间。”不管在伦敦基钦钠怎么压榨罗克,当着外人的面,基钦钠还是肯定南部非洲的贡献。 和尚未被战火波及的法国北非殖民地不同,南部非洲已经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进入战争状态,西南非洲的德军虽然已经投降,但是坦葛尼喀的德军还在顽抗,纵然如此,尼亚萨兰依然保持着相当强度的生产能力,这已经让基钦纳非常满意。 至少和还没有任何动作的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相比,南部非洲的反应是很让基钦纳满意的,除了南部非洲之外,今年内,英国的其他海外领没有能力向英国本土提供军事上的支援,印度派出的一支工程兵部队倒是已经抵达英国,不过印度对于工程兵的理解可能有偏差,那根本不是部队,而是一群苦力,甚至连苦力都不合格,士兵们长期营养不良,骨瘦嶙峋,需要先调养身体,然后才能承担任务。 要不是基钦纳担任过驻印总司令,基钦纳肯定怀疑印度派兵的目的。 “南部非洲有发达的工业基础,有产量惊人的农场,有规模庞大的医学院,他们可以做出更大的贡献。”霞飞希望能得到南部非洲的医疗资源,南部非洲的战地医疗体系已经相当成熟,英国法国才刚刚注意到这个问题。 “我会给尼亚萨兰勋爵发电报,相信尼亚萨兰勋爵会以最快的速度派遣更多的医生来法国。”基钦纳有时候也奇怪,如果没有南部非洲做对比,基钦纳会认为军备竞赛期间英国和法国做得都很不错,不过和南部非洲相比—— 基钦纳不想承认英国法国的准备和南部非洲之间有差距,但是事实如此,之前基钦纳几乎没有注意过南部非洲,现在再看,南部非洲的很多决定都很有前瞻性,从布尔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几乎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很多当初看上去毫无必要的决定,在今天看来无比重要。 “如果可以的话,应该让尼亚萨兰勋爵来法国亲自看一看前线的情况,那样尼亚萨兰勋爵才会对这场世界大战有足够的重视。”霞飞认为正是因为没有切身感受,所以南部非洲的动作才如此的迟缓,按照南部非洲的实力,南部非洲应该有更快速的反应。 就在基钦钠和霞飞谋算南部非洲的医疗资源时,巴黎近郊的一座战地医院,南部非洲国防部为105师配备的战地医院正在全力以赴。 正常情况下,105师这样非洲人组成的部队,没有配备战地医院的资格,虽然南部非洲的医疗资源相对于欧洲来说很强大,但是南部非洲的医疗实力还很薄弱。 105师出发前,为了让105师发挥更大的作用,罗克亲自下命令,给105师额外配备了一个十五名医生和五十名护士的战地医院。 从105师抵达法国,战地医院就开始工作,马恩河会战开始后,战地医院的负荷达到顶峰,所有的医生和护士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手术室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担架,到处是痛苦哀嚎需要救治的伤员,这些伤员都属于可救治范围,更多的伤员根本没机会送到战地医院。 “先生,不要再送更多的伤员过来,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医生和护士已经疲惫到极点,他们中有人已经连续工作24小时,他们不是机器,需要更好的休息才能投入工作。”医院的行政负责人尼古拉斯找到法军司令部派驻战地医院的代表约瑟夫,希望能给医生和护士们一些喘息的时间。 “尼古拉斯,再坚持一下,我知道医生和护士们需要休息,可是你看看现在的情况,前线每一秒钟都有官兵阵亡,负伤的官兵更多,我们不得不放弃抢救重伤员,任由他们哀嚎等死,这里的伤员都是可以抢救的,只需要对他们进行一些简单的治疗,就可能挽救一条生命,求求你,他们都有家人,都有孩子,有爱人,求求你,不要放弃他们——”约瑟夫苦苦哀求,他知道医生和护士很累,但是他无法下达这样的命令,他做不到。 “求求你,救救我——” “上帝啊——” “如果你们不管我,那就干脆给我一枪吧——”不断有伤兵在哀嚎求助,不管他们在战场上多么勇敢,现在他们都处于崩溃边缘。 “约瑟夫,我们只有十五个医生,这里的伤员却有上千人,就算所有人24小时不休息,要把这些伤员全部处理完也需要一个星期,就算送更多的伤兵过来,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等死——”尼古拉斯说的是事实,已经有很多伤兵因为处理的不及时流血过多而死,战地医院的旁边是个巨大的停尸场,停放的尸体有数千具,因为没有足够的棺材,尸体只能使用白布简单包裹后堆叠在一起等待统一埋葬。 就在战地医院门外,等待将伤员送进医院的担架一眼看不到尽头,每一个担架上都是一名亟需救援的伤兵,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对他们进行治疗,那么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就在这时,几辆悬挂南部非洲军牌的卡车开过来,车门打开后,下来的全部都是穿着制服的医生和护士,能看得出,他们都被眼前的情况震惊,不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就马上开始工作,检查伤员的情况。 “先生们,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约瑟夫和尼古拉斯迎上去,约瑟夫的眼里明显有泪光。 “你好,我是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普莱斯,能不能介绍下你们这里的情况——”普莱斯看一眼满地的伤兵,招呼刚刚下车的医生和护士开始工作:“不用介绍了,准备手术室吧,先生们,行动起来,速度快,给所有的伤员分级——” 等级,这也算是英国传统吧。 723 征兵,征兵,还是征兵 英军部队的等级制度有多腐朽,从军官的升迁制度中可见一斑。 在1870年以前,英国·军官想升迁是要花钱的,不仅仅要在人事上花钱,连制服都要自己花钱买,还要定期向上级定期支付一定费用,才能保证自己不被其他人取代。 1870年,英国开始军事改革,试图打造一支符合现代战争要求的军官队伍。 这个改革不够成功,1899年爆发的第二次布尔战争可以证明,虽然军事改革已经进行了三十年,但是占据绝对优势兵力的英国远征军还是打不过农场主组成的布尔游击队。 相对来说1913年的英军部队还算不错,至少和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相比,现在的英军部队枪法准了点,这是因为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英国对士兵加强了这方面的训练。 不过军官队伍依然是大问题,佛伦齐做得还不错,他确实是保护了他的那支可怜的小军队,但是正在失去英法联军的信任,黑格是佛伦齐可能的继任者,不过黑格和佛伦齐相比是个更大的灾难。 黑格出生在苏格兰边陲地区一个世代从事威士忌业务的富裕家庭,凭借家族的支持,黑格得以进入牛津大学学习,但是在厮混了三年后,黑格的成绩严重不合格,连毕业证都拿不到,所以黑格不得不前往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希望能找到新的机会。 让人万万想不到的是,在牛津大学已经学习了三年的黑格,在参加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入学考试时,居然连入学考试都没有通过。 相对于牛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入学成绩要求是很低的,很多没有家族继承权,而且又考不上牛津剑桥的贵族子弟,大多数会选择进入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镀金,然后去军队寻找机会,温斯顿当初就是这样。 可是纵然是对生源要求很低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黑格的成绩都不合格,让人都无法想象他的成绩到底有多差。 好在黑格有一个威尔士王子游艇荣誉监护人的姐夫,黑格的姐姐请求剑桥公爵出面,降低了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入学要求,黑格这才混进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已经进入军队的黑格逐渐引起基钦纳的注意,但这并不是因为黑格在战争中表现出色,实际上黑格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表现很糟糕,但是因为黑格对女性表现出来的不屑,所以才引起终生未婚的基钦纳注意。 在南部非洲期间,黑格曾经借给佛伦齐两千镑,帮助佛伦齐解决了和一个女人的纠缠,从而又赢得了佛伦齐的友谊。 布尔战争结束后,黑格成为爱德华七世的侍从武官,并且迎娶了王后的侍女桃乐茜·薇薇安,此后黑格的青云之路愈发顺畅。 黑格是历史上第一位在白金汉宫小礼拜堂举行婚礼的非王室成员。 世界大战爆发后,命运之神依然眷顾着黑格,比黑格提前来到法国的第一军指挥官最开始是詹姆斯·格里尔逊,这是个才华横溢的人,曾经在去年的军事演习中将黑格指挥的部队彻底击溃,导致演习不得不提前停止,只可惜命运之神不眷顾格里尔逊,格里尔逊在刚刚踏上法国的土地之后就因为心脏病去世,然后史密斯·多林才成为第一军的指挥官,这才有了黑格继续往上爬的机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英军部队还有一个值得信任的战争部长基钦纳,他时现在英军部队无可争议的核心,和英王一样是英国的象征。 基钦纳在返回伦敦之后,第一时间给罗克发电报,希望南部非洲能向法国提供更多支援。 “军队、医生、药物、炮弹、酒精、罐头、单兵口粮,汽车、飞机、居然还有棉衣,部长阁下是不是把我们南部非洲当成了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藏宝库?”罗克本来是想说哆啦A梦的肚兜,只可惜阿德听不懂。 “又不是不给钱,怕什么?”阿德还不知道世道艰辛人心险恶。 hmm—— 罗克不想开骂,虽然罗克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法国人想得美,从兰德银行贷款,然后用贷款购买物资,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不行,我们要涨价,而且还要法国用殖民地收入抵押——”小斯这才是标准的白人思维,雪中送炭? 简直痴心妄想,雪中送炭对于白人来说不是美德,能让白人臣服的不是道德,而是大炮和铁血。 趁火打劫才是白人的传统。 不过法国能抵押的东西也不多了,在上一次的采购中,法国已经把马达加斯加的收入抵押给兰德银行,再抵就只能抵北非和法属东印度,这两个地方可能性不大,和法国一直没有彻底征服的马达加斯加不一样,北非和法属东印度还是比较稳定的。 世界大战爆发后,北非和法属东印度都向法国派出了援军,马达加斯加就算了,援军想都不用想,中央高地的马达加斯加人不趁机作乱就算是上帝保佑。 “罗德西亚银行可以借钱给法国。”罗克给小斯出主意,想看看小斯出手有多狠。 兰德银行的执行董事是艾达,虽然艾达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不过艾达毕竟是法裔,香火情还是要念的,所以艾达当初开出的条件还不算过分。 “不借,法国连巴黎都保不住,政府都已经迁往波尔多,要是法国明天投降我一点也不奇怪,到时候我去找谁要钱?”小斯不知道世界大战的进程,看上去法国也确实是很危险,巴黎随时都会沦陷。 “放心吧,德国人无法占领巴黎。”罗克还是比较清楚的,法国人的运气还没有耗光,再过几十年德国人才能如愿。 “真的?”即便是罗克的话,小斯也会怀疑,不过小斯马上就改口,不给罗克嘲笑的机会:“那就借,不过利息要高一点才行,还要多要点好处,我得好好想想。” 两个无耻的家伙正准备趁火打劫自己的盟友,阿德冷眼旁边,不参与也不反对,看向罗克和小斯的目光充满鄙视。 罗克和小斯不以为意,至少阿德并没有反对,这说明在阿德心中,南部非洲的利益已经超过了欧洲的利益,这是件好事。 法国人也的确是没有其他选择,和正在困难中挣扎的欧洲不同,南部非洲虽然也同样处于战争中,但是战争对于南部非洲本土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虽然罗克并不情愿,但是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大量的集中营还是拔地而起,南部非洲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居民进行甄别,德国人都要被关进集中营,协约国的人幸免于难,其他国籍的人全部遣返,或者是送往英国的其他海外领。 这个甄别进行的并不严格,哪怕是标准的德国人,只要说自己是法国人或者英国人,南部非洲并不会仔细调查。 放弃自己的国籍,也就意味着将自己和德国割裂开来,这种情况南部非洲喜闻乐见,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并没有像很多人预测的那样陷入混乱,南部非洲的德国人也没有对德国表现出来多明显的同情和帮助,至少在英裔和法裔都在为祖国捐款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徳裔并没有行动起来。 相反很多徳裔都给英国和法国捐了款。 罗克这时候才理解《让子弹飞》里的那句经典台词,民众真的是谁赢帮谁,而不是谁占据道德高度帮谁,虽然欧洲还胜负未分,至少在南部非洲,德国败局已定。 “201师和301师已经抵达法国,101、102、103、104、106四个师也已经从鲸湾登船准备前往法国,11、12、13三个师已经前往爱德华港准备去西奈半岛,新组建的十个师预计年底出敦给了我们一千五百万,用来组建更多部队,部长阁下希望我们能调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前往法国参战,法国政府会负责所有费用,包括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现在配备的武器,法国政府全部买单。”多德这边的好消息一个接一个,法国政府已经被逼到墙角,不放过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201师是从荣耀堡抽调的,301师则是从莫桑比克王国抽调的,都属主要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 11、12、13这三个师是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现在都已经转为驻防部队分别驻扎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 这三个州是南部非洲最稳定的三个州,即便是不驻扎部队,这三个州也不会出问题,一些不和谐的意外,国民警卫队和警察就可以处理,所以最先抽调出来,前往西奈半岛分别增援埃及和内志苏丹国。 和已经陷入战火的欧洲不同,西奈半岛很诡异的异常平静,战前活跃异常的奥斯曼帝国还没有参战,但还在继续向大马士革和巴士拉增兵,巴士拉之前已经有四个师,现在增加到七个,大马士革则是有十一个师。 很明显,巴士拉的部队是为伊丽莎白港准备的,大马士革的部队则是为埃及准备的,奥斯曼帝国现在还没有做好参战的准备,一旦完成动员,以伊丽莎白港和埃及的兵力,大概是顶不住奥斯曼帝国的进攻。 724 倾巢出动 另一个时空奥斯曼帝国是到十一月才参战,从八月到十一月,协约国和同盟国都在努力将奥斯曼帝国争取到自己的阵营里,这方面奥斯曼帝国明显不如意大利王国精明,奥斯曼帝国选择了同盟国,意大利王国则是选择了协约国。 意大利王国是在世界大战爆发后第二年的五月份参战。 虽然奥斯曼帝国现在还没有做出选择,但是已经开始战争动员,而且从兵力调动的方向看,奥斯曼帝国已经有了决定。 “内志苏丹国现在有四个师,伊丽莎白港有两个师,埃及是咱们的一个师加上本土的二个团,再加上这一次的三个师还是不够,把巴苏陀兰的第17师和洛伦索马贵斯的第19师调过去,同时给木木和奥尔德里奇发电报,再从荣耀堡和莫桑比克王国各抽调一个师,东印度的两个师也调往伊丽莎白港,埃及可以不管,伊丽莎白油田不能有任何意外。”罗克不敢大意,虽然奥斯曼帝国在意土战争和两次巴尔干战争中都表现拙劣,但是这种存在了数百年的古老帝国,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和英国主力军相比,奥斯曼帝国的军队编制比较小,一个师只有不到一万五千人。 不过内志苏丹国的军队编制更小,一个师只有一万人左右,而且还都是骑兵,这些骑兵部队用好了可以成为改变战局的力量,用不好就是灾难。 相对来说,伊丽莎白港的两个师兵强马壮,这两个师是保护伞公司的职业雇佣兵组成的,战斗力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相比也不遑多让,如果只是单纯的防守的话,有这两个师在伊丽莎白港,罗克根本不需要向西奈半岛增兵。 罗克的目的可不仅仅是伊丽莎白港,世界大战是奥斯曼帝国最后的绝唱,大战结束后奥斯曼帝国惨遭肢解,曾经横跨亚非欧三大洲的庞大帝国被肢解成四十多个国家,罗克希望得到地中海的出海口,希望得到肥沃的两河流域,希望将英国的势力限制在苏伊士运河以南,如果可以的话,罗克甚至希望得到黑海的出海口,要达到这么多战略目标,只靠伊丽莎白港的两个师没戏。 “西奈半岛无法承担这么多部队,伦敦一直希望我们能把更多部队调往法国,现在我们派往法国的部队只有九个师,如果把这些部队全部调往西奈半岛,那么我们在西奈半岛就有15个师,这让伦敦怎么想?”多德是英裔,对于本土的感情倾向多多少少还是有,这无法避免。 “17个——”罗克算了算,明显不止15个:“不对,16个——” 一群学渣! 这么看的话,南部非洲也是前景堪忧。 “十六个,每个师差不多一万七千人,总兵力超过27万,如果每人每天消耗2.5升水,那么光是水每天就需要近七百吨——”多德叫苦,调动这么多部队需要海量的后勤物资,西奈半岛那个地方又极度缺水,各种后勤物资的供应会把后勤部压垮。 “改造两艘运油船,专门用来给部队送水,你是多久没有下过部队了,部队在西奈半岛也可以自己取水。”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话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罗克现在已经不用再具体规划南部非洲的军工发展方向了,但是还有很多文章可以做,比如士兵在野外的饮水,英国法国的军队都还没有对饮用水足够重视,士兵在作战的时候喝生水很正常,这就导致很多不必要的疾病产生,比如霍乱。 罗克出生的年代,霍乱在世界范围内依然猖獗,每年都有数百万人感染,十万人死亡。 其实要预防霍乱很简单,水源的清洁非常重要,把干净的水烧开了再喝就可以最大程度预防霍乱,在二十一世纪差不多是人人都知道的生活小常识,科学家们到1883年才第一次分离出霍乱弧菌。 分离出霍乱弧菌,并不意味着霍乱被消灭,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霍乱还在威胁着人们的安全。 得益于罗克对于水源地和饮用水的严格要求,南部非洲霍乱并不严重,士兵们在野外取水其实也很简单,一个简单的塑料袋,加上一个干净的容器就能得到蒸馏水,哪怕是海水也一样。 “勋爵,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想要达到目的,就要让奥斯曼帝国看到胜利的曙光,然后奥斯曼帝国才会参战,如果我们将这么多部队布置到伊丽莎白港,那么奥斯曼帝国如果不参战怎么办?”多德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希望罗克能改变决定。 “德里克,搞清楚一个问题,奥斯曼帝国是不是参战不是他们说了算,即便是我们主动向奥斯曼帝国发动进攻,那么也一定是我们对于奥斯曼帝国的挑衅忍无可忍。”和多德相比,罗克才是真正的丛林法则。 “那好吧——”多德无话可说,这样的罗克才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子爵。 随着罗克一声令下,南部非洲的战争动员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以前南部非洲的战争动员并不彻底,罗克组建了十几个非洲师,都是准备送到欧洲去刷战绩的,现在罗克要图谋西奈半岛,再使用非洲师就不合适了,罗克要使用全部由华人和白人组成的义务兵部队前往西奈半岛,让华人和白人以征服者的姿态出现在西奈半岛,这样才能真正将西奈半岛收入囊中。 回过头来再看欧洲,虽然罗克没有把更多的地面部队送到欧洲参战,但是其他方面罗克不遗余力,比如战地医生,比如空军力量,又比如已经加入英国海军序列,承担护航任务的南部非洲海军。 虽然南部非洲已经可以生产航空母舰,但是航空母舰是要卖给英国海军部的,南部非洲海军最强大的战舰还是轻型巡洋舰,到现在也只有四艘。 和拥有22艘无畏舰、超无畏舰、以及5艘战列巡洋舰,200余艘巡洋舰和驱逐舰的英国本土舰队相比,南部非洲这点海军力量不值一提,温斯顿甚至大方的送给南部非洲六艘即将淘汰的轻型巡洋舰,让南部非洲用于本土的港口防御,以便南部非洲可以抽调刚刚服役的新型战舰用于海上护航。 只是护航,温斯顿对南部非洲的海军就这么点期待。 对于空军来说就不一样,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已经从南部非洲采购了包括四发轰炸机在内的五百多架飞机,不过英国没有足够的飞行员,需要南部非洲派出飞行员前往英国本土参战。 对的,就是英国本土,基钦纳已经承诺,不会将南部非洲的飞行员派往法国,只用来防御英国本土。 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组建的飞艇部队大放异彩。 早在8月5号,德国飞艇部队的齐柏林飞艇就对比利时的列日要塞实施轰炸,8月26号,德国飞艇对安特卫普实施了一周的轰炸,8月30号,齐柏林飞艇空袭巴黎,法国飞行员驾驶着山寨“强风”的瓦赞飞机升空作战,不过瓦赞上没有安装射击协调器,也没有专用的航空机枪,更没有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专门为齐柏林飞艇准备的穿甲弹加燃烧弹套餐,所以效果并不好。 为了解决这几个问题,法国人也是绞尽脑汁。 没有射击协调器,法国就把瓦赞设计成双座飞机,一名驾驶员加上一名射手。 这样的设计无可厚非,但是法国的发动机技术不过关,产生的推力不够,把单座飞机改成双坐飞机又会增加飞机重量,严重影响飞机的机动能力,所以这样的设计是好是坏还需要在战争中验证。 瓦赞飞机上射手使用的机枪也不是大威力航空机枪,而是英国已经淘汰的的0.303英寸刘易斯式机枪,刘易斯拆掉底座之后确实是极大减轻了重量,很适合安装到飞机上,但是0.303口径的刘易斯用在飞机上威力太小,射程不足,很难对体型庞大防御坚固的齐柏林飞艇构成足够的威胁。 至于穿甲弹和燃烧弹,就看法国人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个问题吧,希望到时候巴黎还没有沦陷。 南部非洲卖给战争部的飞机是较早版本的“强风”,现在的“强风”发动机更强油箱更大,作战范围也更广,即便是早期版本的“强风”,对付德国人的齐柏林飞艇也很轻松,所以罗克很放心的把南部非洲军队列装的“强风”全部卖给英国,接下来南部非洲会列装更先进的改进型“强风”。 虽然这种行为看上去对大英帝国不够忠诚,不过基钦纳明显非常满意,乔治五世也非常满意,所以在明年五月份的授勋名单上,罗克的名字赫然在列,再封就是伯爵了。 到明年五月份,罗克也将是南部非洲的第三个伯爵,另外两个是阿德和菲利普,菲利普也在明年授勋的名单上。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已经向英国本土派出了750名飞行员,罗克只留下了飞行学院的教官,以及要留在坦葛尼喀执行侦察任务的飞行员,几乎倾巢出动。 (有点坑,为了看兄弟们的本章说,我看自己写的书订成了舵主——) 725 人格分裂 带队前往英国参战的飞行员是伊桑上校,当初前往法国飞跃英吉利海峡的三名飞行员,林承志现在的职务是飞行学院总教官,徐修作为空一师的王牌飞行员在坦葛尼喀,伊桑是空二师一大队的大队长。 南部非洲空军的编制和欧洲国家的编制不一样,实际上现在所有国家的编制都不一样,德国空军部队使用的是飞艇,无所谓编制不编制;法国空军使用的编制跟南部非洲差不多,双座机飞行中队由6架飞机组成,单座机飞行中队则由10架组成;英国航空兵的基本战术单位是中队,每个中队由3个小队组成,每个小队编制4架飞机,中队之上是联队和旅。 南部非洲的空军编制更复杂,因为要承担的任务不同,南部非洲的飞机可以分为进行空中侦察的侦察机,用于抢占制空权的战斗机,用于对前线进行支援的对地攻击机,以及用于敌人后方进行战略轰炸的轰炸机部队。 除此之外,海军还有用于突击敌人舰船的海军鱼雷机和轰炸机。 单就战斗机部队来说,南部非洲的战斗机是以六架飞机组成的小队为基础,这是因为南部非洲空军现在使用的战术是“大圆圈编队”,编队的飞机不在同一个平面上,形成防御阵型的同时,可以通过盘旋爬升获得更有利的攻击位置,这种战术在另一个时空有一个著名的名字叫“拉弗伯雷大圆圈”,一直到二十世纪中期都很流行。 当然在英国,南部非洲的飞行员们还不需要使用“拉弗伯雷大圆圈”战术,现在的各国空军还没有战术这个意识,甚至都还没有空军对抗这个概念,南部非洲的飞行员只需要采用最基础的双机编队,就可以轻轻松松对付齐柏林飞艇。 除了飞行员之外,基钦纳还希望南部非洲向英国派出更多的医生。 “法国的情况很糟糕,战争爆发的第一个月,法国就损失了26万人,其中7.5万人阵亡,如果能有更多的医生,会有更多的人活下来,如果按照目前这种情况发展下去,那么法国能不能撑到年底都说不定。”罗克把阿布从璇玑城叫过来,此前阿布有机会担任联邦政府的卫生部长,不过阿布没同意,他不愿意离开尼亚萨兰大学,给个部长都不干。 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有76万部队。 在世界大战爆发的一个月内,法国动员了180万人参军,动员能力让英国汗颜,但是参照八月份的战损情况,这两百多万人也撑不了多久。 正常来说,一支部队损失十分之一就已经到了崩溃边缘,那些血战到底连厨子和卫生员都拿起武器上战场的例子,正是因为太少太惨所以才被历史铭记。 德国在世界大战期间总计动员了1100万人参战,占据德国总人口的16.95%,直到德国投降的时候,德国至少还有350万士兵。 “医学院有650名学生,加上教员有800人,可以派出130人前往法国。”阿布说的医学院是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不包括约翰内斯堡医学院。 “为什么不是800?”罗克可不像阿布这么保守。 “800这个数字包括刚刚入学的新生,他们还不是真正的医生,这130人明年就可以毕业,他们今年实际上是要实习的,也不是真正的医生。”阿布认为自己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罗克的底线更低。 “全都派到法国去,在医院里现场教学效果不是更好?”罗克才不管是不是新生,尼亚萨兰大学每年都要对学生进行补贴,把新生当成是医生派往法国,法国政府要承担费用,这种好事不常有。 “他们还不具备行医资格——”阿布瞠目结舌,不过想想似乎也可行。 “那又怎么样?法国需要更多医生,伤兵在医院里得不到救助只能哀嚎等死,医学院的学生,就算成绩再差简单的止血缝合总会吧,还有什么地方比现在的法国能提供更多的教学范例呢?”罗克头疼,阿布水平是有的,不过太死板了点不知道变通。 简单说,医学院的学生练习缝合是基本操作,这个是要循序渐进的,先是缝猪肉,然后缝小白鼠,慢慢地开始缝人。 现在的法国,伤兵到处都是,根本得不到有效的治疗,史书上那些冰冷冷的数字反映到现实里就是一个接一个的惨剧,痛苦哀嚎的士兵们会在乎给他们缝合伤口的医生是新手吗?会在乎伤口缝合的不够完美会留下伤疤吗? 完全不会,对于军人来说,伤疤就是军人的军功章,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被当成猪肉缝,当成屎壳郎都行。 “那好吧,我回去就准备。”阿布也不是完全的不知变通,南部非洲的战地医疗水平就是通过日俄战争和意土战争的磨练才进步神速,战争能让那些新手学员以最快的速度成熟,不仅仅是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罗克也准备把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学生全部派到法国去,一个不留。 “前往法国支援的医生,可以享受军官待遇,每个月除了基本薪水之外还有战地津贴和海外津贴,去法国工作个三、四年,挣的钱回来后就可以置办个农场,剩下的钱还够在洛城购买一栋房屋,又能顺便完成学业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选择呢?”罗克态度坚决,医生在什么时候都是受人尊重的职业,在战地士兵是炮灰,医生可不是,即便被俘,敌人也会好吃好喝供着。 不止是法国缺少医生,德国也是。 九月八号,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两千四百名师生集体前往法国参战,他们在鲸湾分乘南部非洲生产的“乔治号”和“维多利亚号”医疗船,和六艘装满各种物资的万吨级巨轮一起前往法国,为这支舰队护航的是“不屈号”战列巡洋舰。 这是英国第一次使用战列巡洋舰为南部非洲的舰队护航。 和“不屈号”战列巡洋舰一起为舰队护航的是两艘南部非洲籍轻巡洋舰,以及四艘鲸湾舰队的驱逐舰。 如果“乔治号”或者是“维多利亚号”任何一艘被德国潜艇击沉,罗克会发疯的。 同样是在九月八号,已经抵达巴黎的南部非洲远征军终于进入战斗状态。 从九月五号开始马恩河战役爆发,战斗就异常激烈,胜负取决于德军在右翼能不能突破法军防守部队的防御,或者是德国第一集团军和法国第六集团军谁能击败自己的对手。 在之前的战斗中,德军进展顺利,第六集团军的罗伯特·尼维勒上校拯救了法军,他命令部队把火炮拖到前线跟进攻的德军拼刺刀,背后就是巴黎的法军部队爆发出巨大的勇气,以顽强的意志击退了德国人。 八号,战斗愈发激烈,第一集团军无法彻底击溃第六集团军,克鲁克终于意识到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的距离太远,第一集团军的侧翼失去了保护,于是派遣格罗姆将军率领一个军,试图填补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空白地带。 这个空白地带的守军是南部非洲的三个师。 马丁抵达巴黎之后,对部队的防御进行调整,201和301负责正面防御,105师作为预备队,总兵力4.2万人。 格罗姆的军队是两个师加一个炮兵旅,总兵力近四万人。 身为南部非洲远征军总司令,马丁住在巴黎的城堡里,隔壁就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佛伦齐。 “法国希望我们能向第一集团军的侧翼发动进攻,牵制第一集团军的兵力,减轻第六集团军的压力,你的部队要做好准备,命令随时可能下达。”佛伦齐不仅仅是看不起法国将军,也看不起马丁这个南部非洲元帅。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佛伦齐已经是英国远征军的少将,战争期间被提升为中将,当时的马丁还是开普敦警察局的突击队成员。 还好马丁没有穿着元帅制服来法国,要不然佛伦齐的态度会更恶劣。 “元帅,我的部队缺少足够的火炮,在得到足够多的火炮支援之前,向第一集团军的侧翼发动进攻会损失惨重。”马丁同意进攻,但是需要火炮支援,基钦纳回国之后组织更多部队增援远征军,佛伦齐手下现在有十二个师。 不包括马丁率领的三个师。 “所有部队都损失惨重,第六集团军昨天损失了2.1万人,他们也缺少火炮支援,但是不得不继续和德军作战。”佛伦齐耐心不足,他现在压力很大,基钦纳给了佛伦齐最大程度的信任,佛伦齐需要战绩回报基钦纳。 让人无语的是,佛伦齐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同时,他的姐姐却在伦敦组织反战游行,英国人就是这么人格分裂。 “一个炮兵旅!”马丁不为所动,他这个元帅又不是英国战争部任命的,是南部非洲战争部命令的,虽然名义上接受佛伦齐的领导,但是佛伦齐不能越过马丁,直接给南部非洲的远征军下命令。 726 有对比才有伤害 佛伦齐会给马丁足够的炮兵支援吗? 不会,英国远征军也没有足够多的炮兵,步兵可以突击训练,炮兵不行,科学家兵种需要长时间积累才能形成战斗力。 那么马丁在得到足够多的炮兵支援前,会向德国第一集团军发动进攻吗? 同样不会,马丁手下只有三个师,105师还不满员,要节约使用,虽然南部非洲要刷战绩,但是也不能让士兵白白送死。 最终马丁还是得到了一个炮兵旅支援,不过不是佛伦齐给的,而是霞飞给的,战争远离英国本土,所以英国人可以等,法国人等不起,再等巴黎就完了。 炮兵旅的指挥官就是在之前的战斗中大放异彩,然后刚刚被提升为少将的罗伯特·尼维勒。 “元帅,43炮兵旅准将旅长罗伯特·尼维勒向您报道——”罗伯特·尼维勒看着马丁领口的元帅领章,眼睛里满满都是羡慕。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元帅的将军也不是好将军。 其实都差不多,准将的领章也是黄金做的,含金量都一样,这时候数量就压倒一切。 “尼维勒将军,叫我马丁就可以——”马丁有点惊讶,罗伯特·尼维勒和贝当一样,今年都是57岁,世界大战爆发前这俩都不是将军,托世界大战的福,尼维勒和贝当都表现出色,这才被提升为准将,要说法国的军事体制也是够僵化的,在南部非洲57岁都可以退休了。 准将严格说起来不是将军,大概相当于大校。 虽然马丁对尼维勒的态度还算不错,但要是罗克在,可能对尼维勒会更尊重一些。 现在的尼维勒恐怕自己都想不到,两年后他将代替霞飞成为法军总司令。 让马丁略感意外的是,尼维勒率领的炮兵旅只装备了36门75毫米步兵炮,这和英国德国差距巨大,英国的炮兵旅通常装备54门十八磅(口径83.8毫米)火炮,再加上18门4.5英寸(口径114.3毫米)火炮。 德国的炮兵旅和英国差不多,54门77毫米野战炮,加18门105毫米榴弹炮。 “德国装备的火炮射击速度慢,效率和我们装备的75毫米步兵炮差距巨大,我们的一个炮兵旅,可以轻松压制德国的一个炮兵旅,之前我们就是凭借75毫米步兵炮,击退了第一集团军的进攻。”尼维勒中毒较深,和大多数法国将军一样,并不认为法国的炮兵思想已经出现问题。 七五小姐和英国德国类似的野战炮相比确实是优势巨大,英国装备的十八磅野战炮射速为每分钟十发都已经够快了,七五小姐的射速为每分钟15发,极限状态可以达到每分钟30发。 法国炮兵旅最大的问题是缺少大口径火炮,七五小姐性能虽然好,射程和威力毕竟有限,无法压制德军部队的105毫米榴弹炮,105毫米榴弹炮凭借更远的射程,可以轻松在七五小姐的射程之外对法军部队的炮兵部队进行打击,所以在之前的战斗中,尼维勒才不得不把七五小姐部署在一线阵地,这样才能威胁到德国第一集团军的105毫米榴弹炮。 “今天做好准备,我们明天早上发动进攻。”马丁无意争论这个问题,南部非洲的非洲师没有专业的炮兵旅,部队只装备了少量的迫击炮,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都各有一个炮兵旅,装备54门75毫米野战炮和18门125毫米榴弹炮,火力输出和英德主力部队相比更加强大,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还在研究125毫米自行加榴炮,年底之前可以服役。 加榴炮兼具加农炮和榴弹炮的性能,使用用大号装药和小射角射击时,加榴炮的性能和加农炮相似,可以打出加农炮的效果;用小号装药和大射角射击时,加榴炮又和榴弹炮相似,可以当榴弹炮使用。 加榴炮并不是南部非洲的独创,德国也在进行类似研究,另一个时空,德国在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就研制成功全世界第一款加榴炮,接下来各国研究的火炮就都是加榴炮,不过都是以榴弹炮命名。 自行火炮也不是南部非洲的独创,俄罗斯和法国都在进行类似研究,不过他们的进度和南部非洲相比都差得远,俄罗斯是把76毫米火炮装到卡车底盘上,研制出了全世界第一款自行火炮,法国才刚刚开始这方面的研究,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是希望将自产的125榴弹炮装到坦克的底盘上,这才是真正的自行火炮。 虽然马丁想给部队留出更多的休息时间,但是德国人明显不这么想,八号傍晚,格罗姆的部队向201师发动进攻,战斗进行的很激烈,格罗姆投入了两个团,在炮兵的掩护下向201师的一个团发动进攻,201师寡不敌众,战斗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就退出阵地。 “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为什么?”马丁怒火中烧,直接质问201师的师长布赖恩·马伦。 “敌人的人数太多,而且还有炮兵协助,部队撤下来的时候只剩下不到300人,我们的兵力调配有问题。”布赖恩·马伦也是很无奈,德军步兵师是两旅四团制,每个团接近3300人,201师是临时组建的部队,使用的是三旅九团制,一个团一千多一点,确实是打不过,能撑到战损七成才后撤,201师的战斗意志已经很顽强了。 “别特么给我找理由,我不管你怎么做,明天日出之前,必须把阵地夺回来!”马丁不听布赖恩·马伦解释,困难谁都有,大家都在硬撑,就看谁撑得住。 “我需要炮兵支援。”布赖恩·马伦也不是畏战,他也是南部非洲人,不会在乎荣耀堡部队的伤亡。 马丁也知道在没有炮兵支援的情况下很难夺回阵地,所以尼维勒的炮兵要配合201师连夜作战。 这时候就能看出法军作为陆军强国的实力,马丁下达作战命令后,尼维勒的部队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了作战准备,然后就开始对德军进行火力打击。 马丁的概念中,火力准备通常是半个小时,掩护步兵部队抵达出发阵地,然后火炮延伸射击形成战场隔断,步兵开始冲锋,这就是步炮协同。 法国炮兵的指导思想明显不是这样,尼维勒的炮兵一直狂轰了一个小时,还没有停止的意思,马丁不得不主动叫停。 在一个小时内,36门75毫米步兵炮发射了超过两万发炮弹,现代化战争,一般国家真的玩不起。 为了夺回阵地,布赖恩·马伦出动了一个旅加两个团,这个旅本来是201师的预备队,却在战斗开始的第一天就被派上战场,战争的残酷可见一斑。 德国人没想到201师会连夜进攻,这个时代的军队一般情况下很少夜战,201师夺回了阵地,但是近两千名官兵伤亡,一夜下来,201师也残了一大半。 马丁看到战报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世界大战的残酷远超马丁的想象,南部非洲攻占西南非洲,双方都只伤亡几百人,马丁在来到法国之前,已经尽可能做好了部队伤亡惨重的准备,但是惨重的程度还是出乎马丁意料之外,这样下去别说向第一集团军的侧翼发动进攻,恐怕南部非洲的三个师,在面对第一集团军的时候连三天都撑不住。 三天都算是高估了。 九月八号这一天在战斗的不仅仅是201师,处于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空隙地带的英国远征军和德军全面接战,佛伦齐投入了八个师,全部是英国主力军,战斗开始的第一天,英国远征军伤亡1.7万人。 让马丁没想到的是,当201师把伤兵送往南部非洲设立的野战医院时,才得知野战医院已经不收治普通士兵,只有军官才有资格被送往野战医院治疗。 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野战医院的设备更好,药物更充足,医生处理伤员也更有经验,整条战线上,英法联军每天的伤亡都超过三万人,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伤员是军官也超过三千,野战医院的医生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虽然知道情况很严重,但是马丁依然无法接受,野战医院是南部非洲国防部为南部非洲远征军准备的野战医院,出于人道主义才开始收治英法联军的伤员,结果现在南部非洲的伤员却无法得到救治,这让南部非洲的所有官兵都义愤填膺。 “法国这么强大的国家,为什么连个野战医院都没有?”马丁实在是想不通,法国那么多大学,增设一个医学院很困难吗? “我们的医疗系统本来就不是为所有人准备的,有钱有地位的人生了病才能得到良好照顾,穷人生病只能在家等死。”尼维勒不客气,不止是法国,英国德国俄罗斯都一样,整个国家体系都是为权贵服务,普通人只是工具人而已。 听了尼维勒的话,马丁和布莱恩·马伦面面相觑,南部非洲的国家体系严格说起来也是为权贵服务,但是也并没有忽视普通民众的利益,比勒陀利亚、约翰内斯堡都有私人医生开设的高端诊所,但是也有面对平民大众的综合性医院。 这真的是有对比才有伤害。 727 红裤子就是法兰西 吐槽归吐槽,问题还是要解决,为了救治远征军的伤兵,马丁将三个师所属的医生和护士集中起来,在远征军司令部旁又成立了一个单独的战地医院。 这一次不敢大张旗鼓,三个师的医生和护士加起来其实也有一百多人,不过他们只能处理伤势较轻的伤员,重伤员不得不放弃,这和道德无关,本来就是战争的一部分。 八月九号,战斗进入白热化,佛伦齐投入全部12个师,向德国第一集团军侧翼发动全线进攻,南部非洲的三个师也全部投入作战,这时候迂回包抄之类的战术已经失去意义,部队太过密集,已经失去迂回包抄的空间,士兵们在火炮和机枪的掩护下,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发动集体冲锋,一个营一转眼就打光,平均每个小时损失一个团,战斗进行到中午,105师和301师彻底打残,不得不撤出战场,只剩201师孤军奋战。 也不算是孤军,英国远征军也在咬牙坚持。 “先生们,再坚持一下,我们损失惨重,德国人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只需要再发动一次攻击,就能击溃我们正面的敌人,国王陛下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佛伦齐已经杀红了眼,之前佛伦齐还想保存实力,现在已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击败当面之敌,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是佛伦齐唯一的赎罪方式。 “我们需要威力更大的火炮压制敌人,凭借我们现在的火力强度,根本无法击败第一集团军。”前几天还强烈求战的黑格终于感受到德军的战斗力,天下第一陆军的实力确实是名不虚传。 黑格的部队参与了上午的进攻,也确实是取得了一定进展,一度攻占正面德军的阵地,但是又被疯狂的德军部队夺回。 和德军相比,英军的炮兵部队装备并不弱,但是炮兵素质和德军炮兵差距较大,所以无法打出应有的效果,素质更好的法军炮兵则是输在火炮口径上,七五小姐射速快,但是射程近威力小,对德军炮兵阵地构不成威胁。 “元帅,我们可以把所有的火炮集中起来使用,对德军阵地实施重点突破,只要突破了一个点,我们就能打穿德军防线。”马丁积极提议,南部非洲的很多次演习证明,炮兵部队还是要集中使用才能取得更大的效果。 “没错,我们的炮兵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把所有的师属炮兵全部集中起来,把十八磅火炮的阵地前移,使用4.5英寸火炮集中攻击,可以起到更好的效果。”史密斯·多林同意马丁的建议,英国那支可怜的小军队,确实是不熟悉现在这样的大兵团作战。 “我们12个师的4.5英寸火炮加起来有两百多门,一定可以压制住德军的火炮。”黑格也同意,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毫无保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黑格的能力或许有问题,对大英帝国的忠诚没问题。 “那么就这么做吧,先生们,让你们的部队做好准备,下午两点开始进攻。”佛伦齐欣然同意,面对强大的德国第一集团军,英国远征军终于团结起来。 九月份的法国骄阳似火,天气热死个人,指挥部的将军们有电扇有冷饮,前线的部队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多吃点小伙子,咱们这些老可怜还能不能吃到下一顿都说不定。”201师和英军第五师的阵地衔接处,一名第五师白人中士抓紧时间吃罐头。 罐头是从一个已经牺牲的非洲士兵身上找到的,那个倒霉鬼刚刚跃出战壕就被一发流弹击中当场死亡,尸体就倒在出发阵地前不到十米,中士用竹竿把那个倒霉鬼的背包勾回来,里面有四个罐头和两份单兵食品。 “南部非洲对这些家伙可真不错,咱们为什么没有这些罐头——”一名大胡子下士也在抓紧时间吃东西,英国远征军的单兵食品里其实也包括两盒罐头,分别是午餐肉和豌豆,可是南部非洲士兵的单兵食品里,罐头却是牛肉和鱼。 “军部配发的罐头就是从南部非洲购买的,所以这很正常。”中士若有所思,他的耳朵上还夹着一根烟,也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戴的头盔也是从刚才那个倒霉鬼身上扒下来的。 英国远征军也有头盔,不过是那种造型丑陋的船型盔,和南部非洲的制式钢盔相比明显防护力不足。 中士戴的这个头盔上,有一个被子弹击中形成的凹槽。 这要是换成英国远征军装备的船型盔,头盔肯定会被直接击碎,船型盔只能防御炮弹产生的碎片,或者是威力衰竭的流弹,根本无法防御子弹的正面冲击。 其实南部非洲装备的制式钢盔也无法防御子弹的正面冲击,就算子弹无法击破钢盔,士兵的颈椎也会被子弹强大的冲击力扯断,结果都一样。 但是如果子弹击中的是侧面,或者是钢盔上部的圆顶,那结果就完全不同。 “看来南部非洲真的不错,如果我能活到战争结束,我准备去南部非洲看看,如果真有少尉说的那么好,我就移民南部非洲。”大胡子下士对南部非洲的好感在增加,南部非洲是英国的海外领,也是英国的一部分。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战争结束后呢,在家乡的时候,南部非洲是人们口中的穷乡僻壤,结果到了法国,我们用的李·恩菲尔德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我们用的子弹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我们吃的单兵食品,我们抽的烟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甚至我们的衣服——”中士把大胡子下士的领口翻开,果然是madeinS.A。 “南部非洲也是英国领土,我们使用南部非洲的产品很正常吧——”大胡子下士也不确定这种情况正不正常,不过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毫无疑问是相当强大。 “这些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在南部非洲就相当于是国民警卫队——不,比国民警卫队地位更低一些——”中士也不了解南部非洲的军事体制。 “民兵?”大胡子下士猜测。 “比民兵更低,民兵最起码是白人——”实际上中士想说奴隶兵,但是英国已经取消了奴隶制。 “那就是临时征召的炮灰,跟咱们一样。”大胡子下士大大咧咧,并没有意识到这背后有什么问题,法国也这样,战争爆发后从殖民地抽调了大量部队。 “怎么可能一样,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南部非洲的军队,士兵全部都是非洲人,这意味着什么?”中士启发。 “什么?”大胡子下士一头雾水,他的脑细胞明显不如毛发系统发达。 “说明南部非洲只拿非洲人当炮灰,他们的军官才是白人,上午的战斗你有没有注意到?南部非洲的白人军官是不和部队一起冲锋的,只有非裔低级军官才会和部队一起冲锋,现在你还觉得咱们一样吗?”中士的表情带着怜悯,他好像忘记了,自己也很可怜。 “MMP——”大胡子下士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非裔士兵一样都是炮灰。 “如果咱们是在南部非洲,最起码咱们也能当个不用随部队一起冲锋的军官吧——”中士苦笑自嘲,现在领悟到这一点已经晚了,先熬过这场战争再说。 前线阵地的后方,4.5英寸火炮阵地终于布置完毕,随着佛伦齐的一声令下,二百多门火炮对德军阵地进行饱和攻击。 “全体都有,起立,上刺刀,把你们的手榴弹准备好,肉搏的时候工兵铲比刺刀更好用,发起冲锋后,你们要跑的比兔子都要快,最好快到子弹都追不上你们,上去狠狠踢德国人的屁股,我给你们准备了最好的伏特加,每人一瓶,即便是受伤了也没问题,医院里的大胸护士会好好照顾你,如果不幸战死,我会把你们的尸体带回去,勋爵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家人,把德国人干掉!” 临近的201师阵地上,一名白人军官正在激励士气,他旁边的地上放着满满几大箱伏特加,战场上伏特加就是最好的奖品,能让士兵们忘记所有恐惧。 “把德国人干掉!” “胜利!” “万岁!” 士兵们纷纷高呼,中士和大胡子下士瞠目结舌。 “这特么,我还以为这些人不会英语。”中士仔细回想,好像并没有当着这些非裔士兵的面说什么不得体的话。 “小伙子们,起立,集合,做好战斗准备——”第五师的军官也开始战前动员,他们这些军官比较悲催,要和部队一起冲锋,哪怕是贵族子弟也一样。 中士和大胡子下士所在的这个连队,连长就是一位男爵的儿子,他现在穿着一身显眼的礼服,头盔上还插着一根鲜艳的羽毛,估计是怕德军的精确射手注意不到他。 和男爵的儿子相比,201师的军官穿的衣服和士兵们都一样,连武器都是同样的李·恩菲尔德,他们也没有锃亮的马靴和象征性的指挥刀,这就最大程度保证了他们不被精准狙杀。 英国是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注意到这个问题,然后英军部队就换成了现在的卡其色制服。 倒是法军部队还保留着红裤子的传统,世界大战爆发前,当时的战争部长梅西米曾建议法军部队换掉红裤子,这个建议遭到法军将领的强烈反对,陆军部长埃蒂安认为“取消红裤子绝对不行,红裤子就是法兰西。” 728 三分之一 世界大战才刚刚开始一个月,法国已经输掉了裤子,在今年刚刚定型的军服版本中,红裤子终于被取消,改成和上衣一样的蓝灰色。 三点半,英国远征军集中三个师,向德国第六师发动猛烈进攻。 英军还是没有接受教训,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在军鼓和军号的节奏中唱着军歌向德军阵地前进。 201师是荣耀堡最精锐的部队,常年接受南部非洲教官的训练,除了没有配备炮兵之外,训练模式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完全一样。 当然了,训练模式一样,并不代表战斗力一样,201师的战斗力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相比还是有明显的差距。 马丁在第一波进攻中投入了两个团,虽然部队也是分批次出发,但是部队不是组成细红线,而是组成散兵线向德军阵地冲锋。 和腰板挺得笔直的英军部队不一样,201师的士兵都是猫着腰冲锋,而且充分利用地形掩护,该弯腰的时候弯腰,该爬的时候爬,看上去虽然有点狼狈,但是第五师已经投入了两个团,还没有攻到距离德军阵地的百米范围内,201师的散兵线却已经和德军短兵相接。 因为时间仓促,德军来不及在阵地前布置铁丝网和地雷阵,201师的进攻部队抵达德军阵地前五十米,就开始集体投掷手榴弹。 将随身携带的手榴弹全部扔出去之后,201师的士兵们这才端着步枪拎着工兵铲跳进德军的战壕。 战斗进行的极其惨烈,姆瓦泽步兵团二营一连在肉搏战中全军覆没,二连和三连战后加起来只剩下12名士兵,卡姆桑巴突击团全团一千四百五十名士兵,战后没有受伤的只剩下280人,姆瓦泽的一个部落有45人参军,在战斗中全部牺牲,卡莫桑巴突击团的一名军士长在肉搏战中一个人干掉了14名德军,战后被授予1913之星勋章。 虽然伤亡惨重,201师还是攻破了德军第六师的防御阵地,德军第六师同样伤亡惨重,战后被调往卢森堡休整,一年后才回到战场。 英国远征军也终于突破德军防御,对德国第一集团军的侧翼形成巨大威胁,克鲁克不得不退过马恩河,这在战报里和报纸上中就是一句话,但是现实里却是近六十万协约国部队浴血奋战一个星期,付出数十万将士伤亡才获得的战果。 马恩河战役从九月五号爆发,持续到十二号以德军主动后撤基本结束,在短短一个星期内,英法联军共损失26万人,德军损失22万人,仅法军阵亡将士就达到81400人,伤亡数字已经超过上个月,这个结果让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要知道世界大战的第二个月这才进行了一半,结束还遥遥无期,接下来怎么办? 具体到南部非洲的三个师,总兵力4.2万人,7500人阵亡,14000人负伤,战役结束后直接撤往德勒休整,参考英法联军的情况,年内无法回到战场。 马丁不这么认为,部队撤回德勒之后,马丁将三个师的残余官兵统合为一个整编师加一个独立旅继续回到战场上作战,这时候第三批援军五个师也终于抵达巴黎,南部非洲远征军终于用战绩赢得霞飞和佛伦齐的尊重。 “马丁元帅,请接收我的敬意,你们有全世界最好的军官和战士,你们理应获得最高荣誉。”佛伦齐向马丁表示祝贺,乔治五世亲自为南部非洲远征军颁发了嘉奖令,马丁也获得了1913之星勋章。 “谢谢,为了胜利,我们责无旁贷。”马丁没有多开心,至少没有佛伦齐和霞飞开心。 佛伦齐终于用胜利回报了乔治五世和基钦纳的信任,霞飞凭借马恩河战役的胜利也安全度过了信任危机,不过他们俩似乎被马恩河战役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认为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击败德军,在昨天晚上举行的庆功宴上,佛伦齐甚至轻浮的说,战争会在六个星期内结束。 真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 “南部非洲现在有六个师,你们可以承担更重要的任务,我们要向德军发起全面反击,通过比利时攻入德国本土,这样就可以让德国人尝到发动战争的苦果。”霞飞风头正劲,马恩河战役之前是霞飞最艰难的时期,当时法国朝野都在讨论是不是应该撤换霞飞。 “我们的部队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现在我们应该适当休整,等待更多援军,当我们兵力处于优势时,我们才能向德军发起进攻。”被霞飞撤职的加利埃尼将军现在还是巴黎卫戍司令,他虽然被撤职,但是也做出了巨大贡献,马恩河战役期间,加利埃尼组织了巴黎的一千辆出租车,在24小时之内向前线输送了六千部队,有力的保障了巴黎的安全。 这些出租车不是马车,是汽车。 马恩河战役初期,英法联军在战场上的兵力是出于弱势的。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英法联军的援军源源不断,到九月八号,英法联军的兵力实际上已经超过德军部队,所以才有了最终的胜利。 “这太保守了,我们气势正盛,应该乘胜进攻。”英国远征军代理总参谋长威廉·罗伯逊也是速胜论支持者,输掉马恩河战役对德军影响很大,最直接的影响是造成德军总参谋长小毛奇辞职,小毛奇的继任者是担任过德国驻坦葛尼喀总司令的法金汉。 虽然法金汉在坦葛尼喀并不成功,但是在德军内部,小毛奇辞职之后,德军内部已经找不到接任总参谋长的合适人选,鲁登道夫现在还太年轻,资历不够,法金汉是最合适的对象。 “马丁元帅,你的意见?”佛伦齐主动征求马丁的意见,这并不能证明佛伦齐多重视马丁,而是如果英国远征军要反击,必须借助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六个师。 以及唯一的独立旅。 “我不认为我们能很快取得胜利,德军确实是在马恩河战役中损失惨重,但是德国的战争潜力还远未充分动员,我们最好做好长期战争的准备,战争在一两年内不会快速结束,我们现在最有效的方式是逐步消耗德军的战争潜力,德军没有海外支援,我们则可以调动全球殖民地的资源消耗德军,最多两年,或者是三年,我们就可以把德国人活活耗死,而不是现在这样用士兵们宝贵的生命换取暂时的胜利。”马丁直言不讳,到现在为止,马丁做得还不错,部队虽然伤亡惨重,但是成功赢得了佛伦齐和加利埃尼的尊重。 霞飞就算了,这家伙谁都不尊重,只爱惜他自己。 “这可不像是一位刚刚在战场上赢得胜利的元帅说的话——”黑格的话里带着嘲讽,果然马恩河战役进行到白热化时,远征军内部的团结是暂时的,现在德军后退,英法联军占据上风,远征军内部的矛盾又重新抬头。 黑格这个人的人品确实是有问题,他在战争爆发前曾经试图和佛伦齐争夺远征军总司令一职,为此没少在乔治五世那儿上佛伦齐的眼药,但是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能力,又或者论年龄,黑格都不如佛伦齐,所以黑格才功亏一篑。 黑格现在才44岁,这个年龄放在殖民地担任远征军总司令还有可能,马丁现在就不到四十岁,但是在英国本土就太年轻了,任命一个年轻的远征军总司令,是对远征军的不负责任。 “那么你怎么认为?我们立刻发动进攻,在六个星期内攻占柏林,然后在柏林的皇宫前举行阅兵式?”马丁不客气,连佛伦齐一块讽,德军现在总兵力超过300万,就算德军不还手,挨个枪毙六个星期都毙不完。 这话说的有点重,黑格和佛伦齐的脸色都不好看,加利埃尼摇头无语,联军内部的矛盾,让加利埃尼非常失望。 “即便是为了遏制德国的攻势,我们也要把战线推进到比利时境内——”霞飞这个话是有问题的,这要是让比利时国王艾伯特一世听到,估计艾伯特一世会很郁闷。 郁闷也不行,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比利时现在还没有停止抵抗,列日要塞失守后,艾伯特一世集中所有部队死守安特卫普,霞飞严厉警告艾伯特一世,如果比利时失去全部国土,那么战争结束后,艾伯特一世就无法保住他的王位,所以艾伯特一世没有选择的余地。 据说在安特卫普,艾伯特一世在战线上划了一条线,要求所有的将军都不能后退,谁退枪毙谁。 所以比利时才能坚持到现在。 安特卫普的防线比烈日要塞更强大,周围是19个现代化的坚固堡垒组成的防御圈,守军实力有10万人。 “我们统计缴获的物资,德军现在的补给有很大问题,很多士兵的行囊里没有食物,子弹也即将耗尽,我们在一个德军的战地医院里发现了很多德军尸体,基本上都是死于失血过多,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德军距离补给基地太远,他们在马恩河战役前距离补给基地二百公里,现在德军撤退,距离补给基地就会越来越近,如果我们进攻,那么我们遇到的阻力会越来越大。”史密斯·多林还算冷静,和马丁的意见差不多。 “这没关系,前一阶段的进攻,德军已经损失了所有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现在德军的援军都是未经训练的新兵,要击败他们很容易。”霞飞坚持,德军虽然新兵多,但是损失了所有精锐部队肯定是夸张,德军战前有79万人,现在也就损失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729 欧洲襄王 虽然马丁也是元帅,但是马丁这个殖民地元帅的分量明显不能和霞飞、佛伦齐这两个当世最强大国家的元帅相比,虽然马丁不同意继续进攻,虽然加利埃尼极力劝阻,虽然史密斯·多林也表示反对,但是就在马恩河战役刚刚结束后,英法联军又开始新一轮进攻,这一次的目标是比利时。 马恩河战役的结果传回南部非洲,阿德再次召见罗克,希望罗克能亲自前往欧洲担任远征军总司令。 “洛克,你是尼亚萨兰子爵,南部非洲国防部长兼战争部长,同时还是大英帝国任命的元帅,只有你去巴黎,才能更好的维护我们南部非洲的利益。”阿德心乱如麻,他其实也是久经战阵,对于战争并不陌生,但是世界大战的残酷,明显超出了阿德对于战争的理解程度。 阿德被马恩河战役的战报吓住了,上个月法军伤亡26万,阿德还可以不在意,因为死的不是英国人。 现在九月份刚过了一半,英法联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了八月份,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死伤惨重,这样下去,阿德真的很担心南部非洲的那点部队撑不到年底。 官方数据南部非洲的白人、华人、非洲人加起来不到一千五百万,就算有隐瞒最多也不超过两千万,法国在世界大战前总人口超过四千万,英国本土四千五百万,德国六千七百万,所以别管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多强大,战争潜力真的没办法和英法德这些强国相比。 强国不仅工业能力强,人口基数也是很重要的数据。 好在,南部非洲还有人口根本搞不清有多少的非洲人可以压榨,就像温斯顿说的那样,南部非洲会在世界大战期间把非洲人榨干! “好吧,我过几天就去法国。”罗克同意阿德的安排,本来罗克是想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消化之后再去法国,现在看来,马丁还是软了点,顶不住霞飞和佛伦齐的压力。 这就是客军的劣势,马丁在南部非洲再出色,法国毕竟不是南部非洲。 “你要不要把罗德西亚北部师或者骑兵第一师带上?”阿德对罗克的支持毫无保留,罗克就算要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都带走,阿德也会同意。 “不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要对付坦葛尼喀德军,在坦葛尼喀德军投降之前,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不能离开坦葛尼喀。”在坦葛尼喀的战事结束之前,罗克绝对不会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 “那就多抽调几个步兵师,你去法国,总不能带一群非裔部队。”阿德不是不相信非洲士兵,马丁在法国,麾下士兵的肤色无所谓,罗克去法国,面子还是要顾一顾的。 士兵的肤色并不代表战斗力,但是肤色是地位的象征,亚亚家里的仆人几乎都是白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把伊丽莎白港的骑兵第二师调过去。”罗克不动南部非洲的义务兵部队,骑兵第二师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组成的部队,另一个师是骑兵第三师,战斗力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骑兵第一师相比不遑多让,战斗经验还更丰富,部队里有白人有华人也有非洲人。 “骑兵——”阿德还不知道,现在的骑兵已经和布尔战争时期的骑兵不一样了。 “骑兵第二师不骑马,和骑兵第一师一样装备了卡车,不过第二师没有装甲部队,坦克的产量还是太少。”罗克挺遗憾的,现在要是有一个装甲师,那么战争说不定真的能在六个星期内结束。 就算能在六个星期内结束,罗克也不会把坦克用在战场上,虽然世界大战是人类浩劫,但却是南部非洲崛起的契机,真要战争在六个星期内结束,那南部非洲这么多军工企业吃什么。 罗克为了世界大战准备了好几年,可不是只为了几个星期的好生意。 “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不是都有装甲团——”阿德想尽可能增强罗克部队的实力。 “勋爵,和法国相比,坦葛尼喀更重要。”罗克才不会抽调装甲部队,明年年底还差不多,到时候南部非洲应该能攒下来一两千辆坦克,然后罗克就向英法联军证明坦克的威力,把所有的坦克全部打包一股脑卖给英法联军。 “带上西德尼一起去,西德尼,你唯一的任务是保证洛克不去前线,最好连法国都不要去。”阿德派西德尼·米尔纳看住罗克,罗克对于南部非洲太重要了,阿德不敢冒险。 “好的叔叔,我一定看住尼亚萨兰勋爵。”西德尼·米尔纳一本正经,他已经换上了军装,居然还是个少将。 罗克这个国防部长都不知道。 “德国不是为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洛克,万事小心。”阿德千叮咛万嘱咐,罗克虽然战功彪炳,但是也没有经历过大兵团作战的考验。 九月十五号,罗克从爱德华港登船先前往西奈半岛和骑兵第二师汇合,然后穿过地中海于九月三十一号抵达马赛,再换乘火车前往巴黎。 这时候英法联军已经攻入比利时,和比利时军队一起和德军激战于佛兰德斯的田野中,史称第一次伊普尔战役。 早在一个星期前,德军重炮部队逐个摧毁安特卫普外围的堡垒,比利时军队被迫放弃安特卫普,和英法联军汇合,一起对抗德军的疯狂进攻。 史密斯·多林说的没错,德军精锐部队在前一阶段的进攻中损失惨重,新增援的部队都是刚刚征召的动员兵,很多士兵甚至是没毕业的学生,最小年龄只有16岁。 攻克安特卫普之后,德军有四个军的精锐部队得以抽调出来,一部分增援东线,一部分增援西线,英法联军面临的压力并不大,但是因为糟糕的天气,英法联军推进缓慢,比利时国王为了延缓德军的攻势,打开沿海的水闸,海水倾泻而下,汇入佛兰德斯低地,德军的攻击被迟缓,英法联军也无法通过齐胸深的海水发动进攻,战局陷入僵持。 “我们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损失惨重,现在只剩下三个步兵师和两个步兵旅,总兵力5.6万,霞飞总司令给我们派出两个炮兵旅的援军,不过只有75毫米步兵炮,佛伦齐元帅完全不顾我们的火力劣势,每天的命令只有进攻,进攻,我很抱歉勋爵——”马丁面带惭愧,或许是因为在马恩河战役中,南部非洲的军队表现太过出色,所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南部非洲的军队被当做主力部队使用。 用的有点狠。 “还不错,居然还有五万多,比我想象中更好——”罗克温言抚慰,马丁接下来要去伊丽莎白港,同样责任重大:“接下来你去伊丽莎白港,等部队到齐之后就准备向巴士拉和大马士革发动进攻,十月份奥斯曼帝国就会参战,你要抢在英法联军之前占领奥斯曼帝国的大马士革省,拿到地中海的出海口,在西奈半岛,你的军衔最高,不用在乎其他人的命令,我只有一个要求,拿下西奈半岛,最起码也要拿下波斯湾沿岸。” 罗克只提要求,不干涉马丁的具体指挥,这一次到法国,罗克带的是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第202师,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都是一万八千人的整编师,202师的人数较少也有一万五千人,再加上现有的部队,南部非洲在法国的远征军首次突破十万人。 晚上照例还是欢迎晚宴,罗克和参谋长保罗·科克尔、副官西德尼·米尔纳一起去,宴会在著名的凡尔赛宫举行,主持宴会的是法国总统雷蒙·普恩加莱。 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法国现在没总理。 加斯东·杜梅格只当了不到一个月总理就辞职,然后雷蒙·普恩加莱任命亚历山大·里博担任总理,结果亚历山大·里博只当了三天总理就撂挑子不干,普恩加莱还没有找到愿意当总理的人,法国总理果然是个高危职业。 “洛克元帅,欢迎你来到法国,希望你能在这里过得愉快——”雷蒙·普恩加莱是个成功的律师,同时还是法兰西学院的院士,还是一位畅销书作家,就算是不当总统,普恩加莱也有更多选择。 “总统阁下,很高兴见到你——”罗克微笑,这是罗克第一次到法国,第二次到欧洲,上一次伦敦的经历,给罗克留下的印象并不愉快。 “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这位是伟大的法国陆军总司令约瑟夫·霞飞元帅——”雷蒙·普恩加莱给足了罗克面子,法国的政府官员和军队将领齐聚一堂,英国远征军的佛伦齐、黑格、史密斯·多林也都在场,出席晚宴的还有塞尔维亚王国国王大胡子彼得,他在前段时间奥匈帝国入侵塞尔维亚的战斗中表现出色。 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王国宣战后,随即向塞尔维亚王国发动进攻,在贝尔格莱德被占领一天之后,彼得背着步枪宣布,解除士兵们必须为国王和国家作战的誓言,他将独自一个人向奥匈帝国的军队发起反攻。 彼得成功激励起官兵们的爱国心,老将军拉多米·普特尼克率领部队将侵略者顽强的赶出塞尔维亚王国。 说起拉多米·普特尼克,世界大战爆发前他还在奥地利旅游,结果被奥匈帝国抓获,虽然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约瑟夫·康拉德向奥匈帝国皇帝弗朗茨·约瑟夫建议杀掉普特尼克,但是约瑟夫还是按照中世纪礼仪,将普特尼克送回塞尔维亚王国。 弗朗茨·约瑟夫,就是欧洲的宋襄公。 730 速胜论害死人 哪怕是世界大战期间,巴黎的上流社会依然是各种穷奢极侈,鹅肝、松子露、鱼子酱等等高级食材,罗克在南部非洲都很少见到。 当然吃肯定不是主题,所有人都话题都离不开正在进行的世界大战,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用“世界大战”来形容这场战争,对于世界大战的理解越来越深刻,霞飞和佛伦齐受战局所迫,也逐渐接受世界大战无法在短时间内结束的现实。 这时,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就愈发重要。 “现代战争不再是以往固有的战争模式,局部战役的胜利无法左右战争的整体走向,我们现在动员能力和之前相比有着天壤之别,以前一支部队损失十分之一就会崩溃,现在军队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支援,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所以这肯定是一场持久战,在一方彻底认输之前,战争不会结束,而我们都知道彻底认输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罗克毫无疑问是宴会的中心,霞飞和佛伦齐听得都很认真,不管他们是不是发自内心,至少表面上,他们要尊重罗克这个南部非洲的战争部长。 总动员状态下,和战争有关的一切都在战争部长的工作范围内,某些方面战争部长就相当于,甚至可以代替国家元首。 “表面上看我们现在已经攻入比利时,战场形势对我们有利,但是实际上德国的战争潜力还没有充分挖掘,他们还有很多适合参军的年轻人,还有强大的工业实力,还占据着阿尔萨斯和洛林,我们最好做好战争持续数年的准备,封锁德国的海岸线,使德国无法得到海外支援,逐渐消耗德军部队的实力,让德国持续流血,同时向阿尔萨斯和洛林发动进攻,让德国无法得到足够的矿产资源,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数年之久,我们也会很艰难,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罗克一身华丽的元帅制服侃侃而谈,他才不在乎佛伦齐会不会生气,罗克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元帅,又不是英国远征军的元帅。 阿尔萨斯和洛林,有着法国14%的工厂,67%的钢铁厂,90%的铁矿,40%的糖厂,同时还有煤、纺织、化学生产基地,所以阿尔萨斯和洛林是法国心中永远的痛,不把阿尔萨斯和洛林抢回来,就算是封锁了德国的海岸线,德国依然有强大的工业能力。 “约瑟夫,你怎么认为?”罗克说的很好,但是普恩加莱还是更相信霞飞。 “我们现在的主要攻击方向是比利时,阿尔萨斯和洛林方向主要的任务是防守,调配兵力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我们知道阿尔萨斯和洛林很重要,德国人也知道。”霞飞话不多,已经是很给总统面子了,换成其他人,霞飞估计都懒得回应。 “持续向比利时发动进攻也能消耗德国人的实力,德国人在阿尔萨斯和洛林修建了坚固要塞,我们如果强行发动进攻,肯定会遭到惨重损失。”佛伦齐也不赞成罗克的建议,和阿尔萨斯、洛林相比,比利时也确实是很容易取得突破。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夺回阿尔萨斯和洛林,那么我们最好也不要向德军发动大规模反攻,现在我们已经击退了德军的进攻,德军开始进入防御状态,这时候我们发动大规模反攻,只会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我们也要稳定防线,修建更多的堡垒和工事,用堡垒和工事为士兵们提供保护,生产更多口径更大、射程更远的火炮,用火炮消耗德军士兵的生命。”罗克不着急,就算英法联军不接受罗克的建议罗克也不着急,罗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的英法联军,除了进攻之外的建议,估计都无法接受,法军部队一直以来的主导思想就是用进攻代替防御,进攻进攻再进攻,至于一味的进攻会造成多大的伤亡,法国的将军们并不在乎这个。 在进攻代替一切都环境下,英国远征军能做的其实极其有限,这一时期的法军部队还是很强大的,在英国动员足够的兵力来到法国参战之前,英国远征军在英法联军内部话语权不足,加上罗克也一样。 更何况,佛伦齐的意见和罗克也不一致。 “不进攻,怎么赢得最后的胜利?”法国的将军们都还在消化罗克的建议,没有急着反驳,黑格就按耐不住。 “那怎么进攻?我们有足够的兵力吗?我们有足够的火炮吗?我们的后勤可以支持数百万军队在远离后勤基地的情况下长期作战吗?什么都没有,靠什么进攻?士兵们的生命也是生命,如果我们要付出一代人,就算赢得最后的胜利,我们也失去了未来,这样的胜利有什么意义?”罗克对霞飞或者佛伦齐还可以理智,对黑格就严重缺乏耐心。 世界大战爆发前,黑格担任军购主官时,和罗克的关系就不太和谐,罗克拉拢军购团队的其他成员,才勉强签署最后的军购合同。 现在的黑格军衔是中将,罗克的军衔是元帅,按照英军内部的等级制度,罗克和霞飞、佛伦齐交谈的时候,黑格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这一点史密斯·多林和加利埃尼做得就很好,他们一直很安静。 “即便我们付出一代人的代价,只要击败德国人,那一切都是值得的。”屠夫不愧为屠夫,这样冷血的话,也就黑格说得出口。 “如果我们损失一代人,那么德国人也要损失一代人。”这个时代的屠夫不止是黑格一个,霞飞也是这么认为,一将功成万骨枯真不是夸张。 “只要击败德国,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佛伦齐也同意,这是个比烂的时代,失去一代人但是赢得胜利确实是有点惨,但是失去一代人的同时还输掉战争才是真的烂。 话不投机,罗克在扑恩加莱离开宴会之后也跟着离开。 返回司令部的汽车上,参谋长保罗·科克尔一脸凝重。 “看来,我们面对的困难比想象中更多。”保罗·科克尔在埃及时和罗克配合很不错,所以罗克这一次也戴上了保罗·科克尔,现在保罗·科克尔的军衔已经是中将,晋升堪称神速。 不过这种情况在战争期间很正常,在佛兰德斯,英法比联军正在和德军捉对厮杀,很多年轻中尉一转眼就是营长团长,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法国的损失先不说,英国远征军已经付出了巨大代价,在战争部的统计中,在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两个月,英国阵亡了66个男爵及以上爵位的世袭贵族,95个世袭贵族的儿子,16个从男爵,82个从男爵的儿子,以及六个骑士。 “很正常,伦敦希望牺牲更多法国人消耗德军,法国希望英国派出更多远征军,英国远征军又希望我们南部非洲的部队当炮灰,我们处于食物链最底端,不过我们也有优势,我们可以自由参加战斗的时间,或者是参加战斗的方式。”罗克有心理准备,所谓的联军本来就是面和心不合,现在又加上比利时军队和南部非洲军队,利益纠葛关系复杂,谁都会更多考虑自己的利益。 “自由?”保罗·科克尔还不清楚罗克的方案。 “对,自由,接下来我们要整合我们手中的资源,我听说我们的野战医院连我们自己的伤兵都无法得到医治,这太荒唐了,我们可以向英法联军的战地医院提供帮助,但是我们必须将我们设立的野战医院完全控制在我们自己手中,还有佛兰德斯,我听说我们的士兵正通过齐胸深的海水向德军的阵地发起进攻,这更荒唐,浪费士兵们的宝贵生命是可耻的!”罗克准备过几天就去佛兰德斯,先了解情况,然后在决定下一步南部非洲远征军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和英法联军配合。 “不不不,勋爵,你不能去佛兰德斯,佛兰德斯是前线,你知道我的任务。”西德尼·米尔纳坚决反对,不让罗克上前线是西德尼·米尔纳唯一的任务。 “呵呵——”罗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不亲临一线,就无法得到第一手资料。 当然罗克也肯定不会前往前沿阵地,所谓的一线也是有区别的,即便是去佛兰德斯,后方阵地依然很安全。 第二天罗克先去的巴黎郊区的野战医院,在只收治军官之后,野战医院的情况已经有所好转,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的师生们也已经开始工作,医生不足的状况得到极大缓解。 不过还是问题很多,战争都已经爆发了两个多月,野战医院居然还建在荒野上,医生和护士以及伤员都住在帐篷里,这种情况让罗克无法接受,先不说这些医生和护士在南部非洲都是宝贝,伤员住在帐篷里也不利于恢复。 “我们多次提出要建设一个真正的野战医院,但是司令部和法国政府都没有答复,法国的将军们似乎认为战争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没必要建设野战医院。”带队来到法国的卫生部长德里克·吉布森很无奈,南部非洲未来的医疗力量都在法国,他这个卫生部长留在南部非洲也没意义。 速胜论害死人啊! 731 人间不值得 野战医院的占地面积挺大,不过周围的环境不怎么好,前段时间牺牲的官兵太多,野战医院旁边就是个巨大的墓地,据说里面埋葬了近万名官兵,每天晚上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守卫医院的士兵点起篝火还是驱不散阵阵寒意。 “现在野战医院一共有325名医生,674名护士,远征军司令部把一半的医生和护士送到本土,充实本土的各大医院,我们现在有两个野战医院,另外一个在加莱,这里的条件还算不错,加莱的野战医院条件更差。”德里克·吉布森边走边介绍,其实野战医院的条件还算不错,虽然病房和手术室都是帐篷,医院内的地面还是经过平整了的,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下雨比较多,医院内也没有积水,有独立的食堂和卫生间,马丁派了一个营负责医院的安全,给医院配备了五十辆卡车,如果医院有危险,所有的医生和护士以及设备和储备的药品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撤走。 法国人确实是浪漫,即便是野战医院,医院中间也设置了花园和草坪,能看的出来,很多花木都是临时移栽过来的,还有工人在修剪草坪。 罗克实在是很奇怪,有心思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就不能建一个完整的医院出来? “为什么是在加莱?”罗克对加莱有印象,当初“强风”战斗机就是从加莱飞跃英吉利海峡,加莱是距离英伦三岛直线距离最近的法国领土。 德里克·吉布森没有马上回答,鬼头鬼脑的左顾右盼,然后才小心翼翼:“加莱距离本土最近,如果有必要,我们随时可以撤离法国——” 原来是这个原因! 罗克恍然大悟,怪不得佛伦齐坚持要发起伊普尔战役,佛兰德斯就在海边,现在英国远征军都集中在佛兰德斯,如果局势发展不利,那么英国远征军随时可以在海军的掩护下撤退。 战争才进行了两个月,英法联军就这么勾心斗角,能打赢才是见了鬼。 野战医院的首席医生是参加过日俄战争的爱德华·切斯特顿,在来到法国之前,他已经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主管教学的副院长。 见到爱德华·切斯特顿的时候,爱德华·切斯特顿刚刚做完一台手术,他穿着一件染血的白大褂,头发凌乱不堪,表情看上去非常疲惫。 “我们需要更多的药物,需要更多的医生和护士,我们还需要更温暖的房子,冬天就要来了,战争很明显在冬天之前无法结束——”切斯特顿满脸憔悴,他这个副院长每天要做超过十台手术,每天都要工作超过十五个小时。 “医院问题交给我解决,我保证冬天来临之前,医生和护士都可以住进干净温暖的房子。”罗克是真的心疼,爱德华·切斯特顿这样级别的教授,在南部非洲堪称国宝,现在却被当成普通医生往死里用——该死的战争! 哪怕罗克再希望南部非洲通过世界大战崛起,但是现在亲眼看到战争对人们的伤害,罗克也会心生怜悯。 “该死的混蛋,你在干什么?你简直是在谋杀我,我——”罗克还没有反思到灵魂,旁边的一个帐篷里突然传出一阵暴躁的叫骂声,然后有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你的手一直在抖,找不到你的血管是正常的,放松点,在这里你是安全的——”一个温柔的声音,听上去很好听。 “难道就不能换一个人来,该死的你们是在拿我做实验吗?”暴躁的声音还在叫嚣。 罗克走进帐篷,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帐篷里放了六张病床,穿着制服的华裔护士长正在安抚暴躁的伤员,一个白人女护士正蹲在地上泪水涟涟的收拾打翻了的医疗器械,她的制服腹部位置有一个很明显的脚印。 看到罗克进来,护士长和几名护士马上列队立正敬礼,她们在来到法国之前都临时转为军籍,这样才能享受到军官待遇。 罗克阴沉的目光盯着床上的伤员。 伤员目光游离,不敢和罗克对视,很明显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当。 罗克虽然穿的也是常服,但是领口的元帅领章还是很显眼的。 “怎么回事?”都不用罗克开口,德里克·吉布森主动询问。 “亨利少校刚刚做过手术,他的一条腿被截肢——”护士长表情黯然。 “都怪你们,原本我根本不用截肢的,是你们的药物有问题所以才造成感染——”躺在床上的少校顿时激动起来。 “你的手术是我做的,我们的药物没问题,是你在前期处理的时候造成的感染,而且你送过来的时间太晚了——”切斯特顿对亨利有印象。 “我送过来的很及时,可是你们让我在该死的走廊里躺了整整六个小时。”亨利情绪激动,顺手拿起床边茶几上的一个杯子向切斯特顿砸过来。 没砸准,杯子直接砸到罗克身上。 “尼玛——”安琪怒火中烧,刷的一声把军服外近十厘米宽的武装带抽出来。 巴顿一把拉住。 “亨利,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医院里的伤员很多,你很重要,其他人也很重要,你只是失去了一条腿,很多人连命都丢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被送进医院。”切斯特顿不生气,他能理解亨利的心情,换成是谁还不到三十岁就终生残疾,恐怕都无法接受。 但是比起那些战死的,伤残更严重的,亨利又是幸运的。 既然幸运就要感恩,而不是把负面情绪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还是拯救自己的人。 “这个脚印是怎么回事?”罗克终于开口,根本不纠结亨利的腿到底是谁砍的。 “琳达刚才为亨利少校输液,亨利的手抖得厉害,琳达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血管的位置——”护士长没有偏袒谁的意思,脸上还有泪痕的琳达可能技术还不过硬,但是也不该受到这种对待。 “你踢的?”罗克表情冷漠。 亨利不敢说话,眼神充满畏惧。 “把他扔出去。”罗克果断,虽然罗克担任过南部非洲的司法部副部长,但是罗克又不是法官,罗克也没有时间没有心情听事情的原委,在这件事上,罗克是有天然立场的。 “元帅阁下,你不能这样做,亨利是战斗英雄,他理应受到更好的照顾——”亨利还没有说话,旁边病床上就有人帮忙,他们也是有立场的。 “每个人都是英雄,包括我们的护士在内,今天他能用脚踢我们的护士,明天就能用刀砍,德里克、爱德华,我再提醒你们一次,必须保护好我们的医生和护士,任何向医生和护士的攻击行为,都必须受到严厉惩罚!”罗克不惯臭毛病,有资格在医院里接受治疗的都是军官,不惯他们平时如何的骄横跋扈,在医院里就要老老实实。 “是的勋爵,我记住了——”德里克·吉布森严格说起来和罗克是平级,罗克和德里克·吉布森的关系也很好,但是在这个时候,毫无疑问罗克才是远征军的核心。 “谢谢你,勋爵——”爱德华·切斯特顿的眼圈都有点红,护士长和小护士们虽然没有欢呼,但是眼神里都挺雀跃,看向罗克的眼神近乎崇拜。 “我错了勋爵,请不要这样——”亨利惊慌失措,医院外面的情况有多糟糕亨利很清楚,如果被扔出医院,那么就只能等死。 “亨利少校,向上帝祈祷吧,如果你能活下去,希望你学会尊重别人。”罗克不废话,有些事真不是一个道歉可以解决的。 “勋爵,如果你把亨利少校赶出医院,那就把我们一起赶出去吧——”旁边病床上的大胡子上校力挺亨利,军人还是有血性,罗克很喜欢。 “你以为我不敢?德里克,征求所有伤员的意见,如果他们想离开,那就让他们都离开!”罗克才不会在乎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影响,大胡子上校可能感觉一个殖民地的元帅,不敢在法国的土地上如此放肆,可是大胡子上校不了解罗克,就算是在伦敦,如果南部非洲的医护人员遭受不公正待遇,罗克也是说翻脸就翻脸。 “勋爵——”德里克·吉布森万万没想到事情能发展到这个地步。 “搞清楚一个事实上校,南部非洲不是法国领土,我们在法国作战是为了正义,我们特么不是你们的奴隶!”罗克不搭理德里克·吉布森,南部非洲的官员需要时间,才能适应南部非洲已经崛起的事实。 让大胡子上校有点难堪的是,并没有人愿意离开医院,包括亨利在内,也包括大胡子上校在内,所以鬼哭狼嚎的亨利被抬出医院仍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所有的伤员都沉默围观。 伤员们或许内心对罗克是痛恨的,但是他们不敢表现出来,如果他们敢当面质疑罗克的决定,那么罗克这个狼人肯定不会手软。 这就对了,做不到人见人爱,那就人见人怕,这样以后伤员们再想发泄的时候,就要考虑下后果。 至于这会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法国之间的关系,这要看法国的军政大佬们怎么想,他们如果认为这是罗克对法国的不尊重,那就不尊重吧。 这样的法国也没有什么值得尊重的。 732 自己想 和罗克想象中的一样,虽然亨利能当上少校,估计也有点后台,但是并没有任何人为亨利出头,罗克也没有受到任何指责,法国的报纸在第二天就刊登了呼吁尊重医护人员的报道,亨利的行为被当做典型例证刊登在报纸上,被人们各种口诛笔伐。 和大胡子上校一样,大部分人还是很聪明的,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倒是佛伦齐主动来到罗克的司令部。 佛伦齐来到罗克的司令部时,司令部有点混乱,参谋人员和卫兵正在忙着收拾东西,罗克准备过两天就去佛兰德斯,作为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总司令,罗克一定要亲临前线,才能知道前线的具体情况。 “勋爵,你今天的做法有点不妥。”佛伦齐直言不讳,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罗克的地位也和佛伦齐相差甚远。 “亨利的行为是不是妥当?”罗克反问,有因必有果,亨利认为护士地位卑微,所以欺负欺负小护士发泄一下很正常,可是对于罗克这个元帅来说,亨利这个少校也是地位卑微,那罗克惩罚亨利给小护士撑腰也很正常。 在罗克这里,不存在什么狗屁不通的大人不记小人过,既然是“过”,那就不存在大人小人,想发泄自己抽自己巴掌谁都不会管,抽别人就是不对,不对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立正。 “亨利的行为当然也不妥当。”佛伦齐对罗克有了更新的认识,这时候才意识到罗克的脑回路和英法的将军们不一样。 “这不就得了,身为一个少校,他居然敢用杯子砸我这个元帅,这种行为在法国应该怎么处理?”罗克的脑回路确实是和佛伦齐不一样。 佛伦齐哑口无言,换成是霞飞,如果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某个少校也用杯子砸霞飞,霞飞会怎么做? 不直接枪毙就算是霞飞元帅臂上能跑马! “我不是说惩罚亨利不妥,而是应该做的更隐蔽一些,我们现在需要法国人的合作对抗德国——”佛伦齐苦口婆心,英国远征军在法国不到20万人,法国已经动员了200万部队—— 所以—— 不能说啊不能说。 “元帅,不用担心法国不配合,他们要是舍得死,我就舍得埋。”罗克一贯的强硬,就算英国不派一兵一卒,法国也会和德国拼个你死我活。 说白了都是利益,英国是怕法国输的太快,所以才派远征军协助作战,如果短时间内击败德国,法国扬眉吐气,夺回“世界第一陆军”的荣誉,那英国的利益也会受损。 所以法国和德国两败俱伤才最符合英国的利益。 对于罗克来说,这个选择题就更简单,法国有不得不战的理由,罗克没有,这就保证了罗克拥有充分的主动权。 “洛克,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佛伦齐头疼,和罗克相比,马丁简直就是个乖宝宝,怪不得罗克是国防部部长,马丁只能是副部长。 “元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你看那些家伙被赶出野战医院,法国人也没有责怪我,那些家伙反而成为破坏英法友谊的典型,我认为这是一个契机,一个在法国人心中重塑我们英国形象的契机。”罗克理由充分,不在这个时代,根本不知道这个时代有多荒诞。 比如梅毒,在意大利、波兰、和德国,梅毒称为“法国病”,在法国被称为“意大利病”,在荷兰被称为“西班牙病”,塔希提人称之为“英国病”,奥斯曼帝国最狠,直接管梅毒叫“基督病”。 所以白人甩锅真的是有传统的,人家用词也有讲究,放在白人身上叫甩锅,这要是—— 呵呵—— “咱们是军人,这不是咱们的指责——”佛伦齐皱眉,要说怎么击败德国人,佛伦齐还可以可罗克讨论一下,怎么发动舆论攻势,佛伦齐是真不懂。 “咱们在法国,代表的就是英国形象,我们要制造一个不能侮辱英国人的舆论环境,然后就会潜移默化——”罗克不想说的太详细,万一佛伦齐学会了,那也等于是资敌。 回过头来,罗克又去找霞飞,希望霞飞能解决野战医院这个问题。 “勋爵,要建造一个野战医院并不容易,巴黎周围寸土寸金——”霞飞面临的困难也很多,野战医院不是不想建,实在是重要性要排到其他问题之后。 不过对于罗克来说不是这样,罗克不在乎法军部队在战场上的伤亡有多少,也不在乎法国的财政是不是紧张,更不在乎巴黎周围的土地值多少钱,罗克只要南部非洲医护人员得权力得到保障。 “马上就要冬天了,伤员却还还都住在帐篷里,甚至足够的御寒衣物,那么到冬天怎么办?”罗克不提医生护士,医生护士是南部非洲人,伤员总是法国人吧。 “我们正在调集物资,冬天到来之前,会有足够的御寒衣物。”霞飞也不清楚具体情况,他这个总司令只负责作战,不是罗克这样的大总管。 “那么病房呢?就让那些伤员住在帐篷里?我们的医生和护士怎么办?你让他们戴着厚重的手套给伤员做手术?万一切错了血管算谁的?”罗克据理力争,如果等法国政府主动解决这个问题,那等到猴年马月也等不来。 法国政府现在已经焦头烂额,活人都顾不了,就不用再说挣扎在死亡边缘的伤员了。 被送到医院里的伤员,基本上都是危重症,他们就算活下来,回到战场上的几率也不大,所以不受重视很正常,这听上去有点残酷,但是事实就是这样。 “医院也会有的,不过我们需要时间。”霞飞真不是敷衍,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朝野群情激奋,可是他们对世界大战的准备不足,满脑子都想着怎么狠狠教训德国人,根本没有预料到现在的局面。 “法国政府出钱,我来协调解决——”罗克让步,只要法国政府出钱就行,医院罗克想办法。 “你来协调?”霞飞惊讶,这可是法国,不是南部非洲,难道不应该是法国政府协调解决这个问题吗。 霞飞眼中的罗克,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战争部长,陆军元帅,再加上尼亚萨兰子爵,这么多头衔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已经够多了。 除了这些头衔之外,罗克其实还是尼亚萨兰的拥有者,是尼亚萨兰境内一大堆集团公司的所有人,几乎南部非洲所有大企业的股东,还是被称为南部非洲中央银行的兰德银行的老板,如果把和罗克有关系的企业名字全部列出来,那这一章不用写别的了,只写名字都不够(谁说我水?我节操鱼又回来了!) 更关键的是,罗克还有位红颜知己叫艾达。 艾达是法国人。 “你怎么协调?”霞飞是个单纯的军人,普法战争爆发时,年仅18岁的霞飞应征入伍,一直服役到现在,从来没有离开过军队。 所以霞飞根本不理解一个人的实力能强到什么程度,更不了解资本的力量。 罗克在来法国之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法国还有一大堆企业,这些企业的大部分业务都是负责在法国国内销售南部非洲的产品,比如负责汽车销售的巴黎公司,负责农产品销售的布雷斯特公司,负责销售军工产品的波尔多公司,以及负责销售石油产品的马赛公司。 兰德银行在法国的分部不叫兰德银行,而是叫尼斯银行,这些企业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色,尽可能的法国本土化。 除了这些表面上的本土化,南部非洲在法国的企业还有一个不为公众所知的习惯,就是尽可能多的雇佣法国权贵阶层的各种二代到公司工作,这些二代们只有一个类似“业务经理”的头衔,可能连个固定的办公室都没有,也不需要每天到公司报道,但是他们的薪水很高,提成更高,有些人每个月的薪水可以达到一万英镑以上。 羊毛当然还是出在羊身上,法国财政部长约瑟夫·卡约的侄子在为尼斯银行工作,前总理阿里斯蒂德·白里安的外甥在为布雷斯特公司工作,战争部长亚历克斯·米勒兰的侄子是巴黎公司的高级经理,连霞飞的一个侄子都是在为波尔多公司工作。 霞飞知道他的侄子在波尔多公司工作,但是不知道波尔多公司和罗克的关系。 至于为什么都是侄子、外甥而不是儿子,自己想。 波尔多公司的总经理叫雷纳德·卡佩,艾达的哥哥,他同时也是好几家跨国公司的总经理。 “我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要出钱,剩下的问题我来解决。”罗克大包大揽,在法国,政府做不成的事,企业出面可能会很轻松,和南部非洲一样,摆在台面上的阿德、菲利普,对于南部非洲的影响力真的没多少,换成其他人担任首相、议长,作用都差不多,真正对南部非洲有足够影响力的,是罗克和亨利、小斯这些商人。 733 无孔不入 罗克和亨利、小斯这些人,已经超越了世俗概念中的职业范畴,他们每个人都有很多个身份,这些身份加持到一起,才是对南部非洲形成巨大影响力的真正原因。 法国本土也有很多这样官商结合的怪物,霞飞不了解南部非洲的情况,但是对法国很了解。 “洛克部长,我们应该共享所有资源。”霞飞不满意罗克的态度,不仅仅是因为钱。 “我真的很好奇,世界大战已经爆发两个多月,数十万伤兵正在死亡边缘挣扎,以前是医疗资源不足,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医生,却没有足够的手术室,没有足够的病房,法国政府没钱吗?如果用不多的钱换回一个有经验的士兵,我认为是值得的。”罗克实在是看不上法国政府的效率,就差没有直接指责了。 “法国是个民主国家,公民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巴黎周围的土地价格昂贵,政府的财政困难,更何况就算政府出钱,也不一定就有人愿意卖。”霞飞也是很无奈,他也想挽回更多有经验士兵的生命,但是客观现实不允许。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的情况也和法国一样,不过南部非洲比较好的一点是,联邦政府对于民众的影响力比较大,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周围现在也没有多少空余可待开发的空地,很多土地都属于罗克、小斯这些权贵,但是如果联邦政府需要,罗克和小斯他们也不会坐地起价,最多会争取一些其他方面的利益。 比如说比勒陀利亚市政府要建设一个医院,需要征用小斯名下的土地,那么比勒陀利亚就可以和小斯合作,小斯掏钱把医院建起来,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派遣管理人员和医生去医院工作,利润双方协议分配,所有权和管理权控制在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手里,这样既能保证市政府的利益,又能保证小斯的利益, “恕我直言元帅,这些都是借口,强力的政府不会受任何因素干扰,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如果巴黎失陷,德国人会不会保证巴黎人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罗克直言不讳,大难临头还私心重重,这可是亡国先兆。 “我们毕竟不能和德国人一样。”霞飞也知道法国政府的问题,但是法国的现实就是这样,如果要触犯权贵的利益,那么都不用德国人打过来,法国人会直接推翻现在的政府。 这就是民主自由的死结,无解! “所以,你们出钱,我来协调。”罗克给出解决方案,能不能接受还要看霞飞的决心。 霞飞没有马上同意,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罗克不着急,目光落到霞飞办公桌上的一个笔筒上,熟悉的天青色让人一眼难忘,旁边是一个做工精致小巧玲珑的地球仪,再旁边是一面缩小版的法国国旗,还有一架打字机。 堂堂法军总司令还用自己打字? 真神奇。 “野战医院建成后,将会是你们法国的财产,挽救的也是你们法国士兵的生命,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罗克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霞飞这里,其实就算法国政府不掏钱,罗克也有办法,有的是人愿意掏钱。 医疗资源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稀缺的,巴黎现在也只有寥寥几家设施并不完善的医院,医疗水平也不够高,更高水平的医生都在私人诊所里,私人诊所才是欧洲国家的高端医疗资源。 这些私人诊所,穷人是进不来的。 如果罗克现在去找雷纳德·卡佩,告诉雷纳德·卡佩自己要在巴黎建一所医院,那么都不需要找其他人,雷纳德·卡佩自己就可以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搞定,医院有多赚钱就不用再强调了。 “洛克部长,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了财政预算——”霞飞也是没办法,他也知道建设医院很有必要,但是没有预算,就什么都做不了。 罗克不再跟霞飞废话,回到司令部就给雷纳德·卡佩打电话,很快雷纳德·卡佩就出现在罗克面前。 “尼亚萨兰勋爵,欢迎你来到法国——”雷纳德·卡佩表情夸张,上来就给罗克一个大大的拥抱,人家根本不在乎罗克给不给艾达名分。 “雷纳德,你要减肥了,身体健康才是一切的基础。”罗克真的很担心雷纳德的健康,看上去雷纳德也就一米六左右,但是体重肯定超过一百公斤。 雷纳德·卡佩哈哈大笑,他设想过无数次和罗克见面的场景,没想到和罗克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罗克居然这么直接。 不过这样直接的罗克明显让雷纳德·卡佩更放松,和霞飞不同,雷纳德·卡佩很清楚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南部非洲的业务对于卡佩家族来说很重要。 法国大革命之后,卡佩家族的爵位被取消,家道中落,连祖传的城堡都被迫卖掉,族人凄苦无依,所以艾达才远嫁南部非洲。 现在凭借南部非洲的业务,卡佩家族已经重新崛起,成为法国最著名的大家族之一,所以雷纳德·卡佩会无条件配合罗克的任何要求,雷纳德·卡佩和法国政要的关系很好,罗克刚到巴黎的时候,雷纳德·卡佩也参加了罗克的欢迎晚宴,但是雷纳德·卡佩没有得到和罗克交流的机会。 “我准备在巴黎建设一座医院,用来收治伤兵——”罗克简明扼要。 “需要我做什么?”雷纳德·卡佩根本不问需要多少钱,也不问罗克的目的,甚至都不问有什么困难,满足罗克所有的要求。 “找到一块合适的土地,建设医院大概需要五十万镑资金——”罗克的要求高,五十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一英镑可以兑换25法郎,五十万英镑就是1250万法郎,巴黎最顶级的巴黎大酒店,拥有800个房间,65个多功能大厅,造价也才2100万法郎。 “勋爵,这可是你本人在法国的第一个投资,五十万怎么行,最起码要一百万才符合你的身份。”雷纳德·卡佩直接翻倍,这笔钱不用问,肯定是雷纳德·卡佩自己出。 如果没有意外,建成医院之后,估计医院还会在罗克名下。 看看人家这大手笔,霞飞真应该感到汗颜。 “医院建成之后就叫洛克医院,每一个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人都会对您充满感激,您的仁慈和光辉将永远闪耀在塞纳河畔——”雷纳德·卡佩的马屁滔滔不绝,罗克都不好意思了,再说下去罗克就是上帝。 “那就直接去做,如果是一百万,那就多建几个。”罗克满意雷纳德·卡佩的态度,也就不在乎多指点几句。 “建在哪?”雷纳德·卡佩完全配合,罗克说什么就是什么。 “波尔多、马赛、里昂、南特,随便哪儿都可以,教育和医疗不一定是最赚钱的,但一定是最高尚的。”罗克现在不在乎赚钱多少,更何况教育和医疗也是很赚钱的。 “那简直太好了,我早就跟艾达说过,在法国复制南部非洲的教育和医疗,只可惜没有足够的资源。”雷纳德·卡佩也是家学渊源,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暴发户,荣誉对卡佩家族这样的古老家族来说非常重要。 教育和医疗的重要性谁都知道,但并不是谁都能做到,当初罗克为了德兰士瓦的教育,派人搜遍欧洲寻找愿意移民南部非洲的专家教授,为了发展南部非洲的医疗,罗克很久以前就创办了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这是两个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持续投入才能看到回报的行业。 “那就努力去做吧,我过几天要去佛兰德斯,医院的工作就交给你。”罗克还是放权,不过必要的监督肯定有,毕竟医院是为远征军服务的,罗克对于工程质量的要求一贯很严格。 雷纳德·卡佩还是很有效率的,当天晚上,雷纳德·卡佩就在巴黎市郊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位置就在塞纳河畔的森林边,距离凯旋门非常近,也不知道雷纳德·卡佩花了多少钱。 不管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雷纳德·卡佩找到的地方面积大约一百二十英亩,用来建设一座医院绰绰有余,现在巴黎周围的土地就已经寸土寸金,以后价值只会越来越昂贵。 就在罗克努力完善后勤的时候,佛兰德斯的战斗正在进行中,和英国远征军配合作战的是新成立的法国第九集团军,指挥官是在世界大战爆发后大放异彩的费迪南德·福煦。 英国远征军在佛兰德斯可以得到英国海军的火力掩护,海军的炮艇直接开到佛兰德斯的河流里,给英国远征军提供近距离火力支援。 在维茨哈特的一次战斗中,一个叫霍夫曼的德军上尉受伤,他手下的一名士兵将霍夫曼上尉拖到安全地带,却没能挽回霍夫曼的生命。 这名士兵在几天后获得了一枚德国皇帝威廉二世颁发的铁十字二级勋章,他的名字叫阿道夫·希特勒。 734 炮灰 阿道夫·希特勒数年后在自己的自传里写道:他之所以能在世界大战中活下来时命运暗示他在未来会成为一个勇敢的人。 事实上在世界大战中活下来的每一个人都是勇敢的。 在阴冷潮湿的佛兰德斯田野,英法比联军正在和德军进行殊死搏斗,隆巴德塞德的一个村庄,十月一号被德军攻占,一天后被法国人抢回来,十月五号再次被德军攻占,七号英法联军联手夺回,八号这个悲催的村庄再次被德军攻占,之后又经过两次易手,德军才稳固防守。 等德军稳住防线之后,这个村庄里的所有房屋都被彻底摧毁,村子里的每一片残垣断壁都发生过激烈的战斗,地面上的子弹壳铺了整整一层,交战双方牺牲的士兵尸体也能把村庄铺满一层。 每一片森林,每一条河流,每一个村庄,每一栋房屋都在激烈战斗,整个佛兰德斯都在战火中煎熬。 罗克抵达巴黎的时候,骑兵第二师并没有在巴黎停留,而是直接前往加莱休整,在休息了三天之后,骑兵第二师正式投入战争,他们的防线在赫吕菲尔德,左边是英国远征军第七师,右边是法国第九集团军的第六十五师。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整编为骑兵第二师之后,来自德州的牛仔汉克·卫斯理摇身一变成为南部非洲的少尉连长,汉克对这个安排并没有心理障碍,不过让汉克不舒服的是,他所在的团名字居然叫“马斯喀特海盗团”,这让汉克实在是很难接受。 很难接受,并不代表无法接受。 “为什么我们叫特么该死的海盗团,步兵团或者是步枪团,又或者是卡宾枪团不好吗?”来到法国的路上,汉克已经抱怨了无数次,他这一次终于带上了他的牛仔左轮手枪,即便骑兵第二师不提供牛仔手枪使用的0.45英寸子弹,汉克也不会放弃牛仔。 “你不觉得海盗这个名字才能代表咱们的精神吗,我们一无所有,在大海上纵横驰骋,只要我们看上的东西,我们就会直接抢回来——”汉克的搭档还是奥斯卡,他们的营长是之前的小队长比尔。 骑兵第二师并不全是雇佣兵,有很多是从西奈半岛招募的波斯士兵,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相比,这些波斯士兵更好管理,他们作战悍不畏死,执行命令一丝不苟,保护伞公司还有人渣雇佣兵,波斯士兵的纪律还是挺不错的。 关键是管理严格,在保护伞,雇佣兵不遵守纪律最多就是开除,很少有更严重的惩罚,军队不是这样,违反命令是要执行战场纪律的。 “先生们,打起精神,不要让德国人攻上阵地,否则就算你们没死在德国人手里,我也会亲手干掉你!”比尔在强调纪律,和英法部队相比,骑兵第二师装备的机枪更多,还有榴弹发射器和迫击炮,火炮配备到了团一级,汉克的连队有九挺轻机枪和两挺重机枪,再加两个榴弹发射器。 骑兵第二师的连队有140人,换算下来骑兵第二师每千人拥有70挺机枪,这个比例放在南部非洲不是最好的,但是和欧洲军队相比就是天壤之别。 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英军部队平均每千人只有1.32挺机枪,法军部队是1.51,德军最多也不过4.41而已。 另一个时空一直到世界大战爆发的第四年,最阔的美军机枪数量每千人也才47.8挺。 所以视察完骑兵第二师的阵地之后,费迪南·福煦对骑兵第二师的机枪数量印象深刻。 按照南部非洲军队的习惯,汉克的连队抵达作战位置之后,首先构筑完善的防御阵地。 挖战壕不用骑兵第二师的官兵动手,英国没能力送来更多的远征军,劳工是不缺的,骑兵第二师也分配到了一支配合作战的部队,来自印度的第135师,135师的编制和英国正规军一样都是一万八千人,他们虽然也是部队,但是不负责作战任务,只负责挖战壕和运输物资,英国战争部甚至没有把印度的军队列入英军序列。 “你特么挖的这是战壕吗?连条狗都钻不进去,标准战壕必须两米宽两米高,每隔两米一个散兵坑,每隔十米一个机枪阵地,机枪阵地的射击孔要按照标准位置预留,全部返工!”汉克对印度工兵的工作很不满,说他们是“工兵”都是抬举他们,简直侮辱了工兵这个兵种。 印度人挖的战壕大概五十公分宽,一点五米长,深度不过20公分,对于印度人来说,大小正好能容纳一个人,不过对于骑兵第二师来说就小了点,骑兵第二师的普遍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 “没必要挖的那么深,没准明天你们就要放弃这里,所以这些战壕用不了太长时间。”带着大头巾,留着大胡子的印度上尉振振有词,听上去好像没毛病,阵地易手在佛兰德斯很正常。 “尼玛,我们保护伞公司什么时候放弃过阵地?在特么哔哔老子就干掉你!”汉克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放弃阵地这种事在保护伞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你怎么能骂人——”大头巾上尉惊讶极了,大概在他的概念中,南部非洲在大英帝国的地位和印度差不多,或者说还不如印度。 印度军队和南部非洲军队一样,也是万里迢迢来英国表忠心,不被战争部重视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居然还要被一个少尉叱骂,上尉的面子确实是挂不住。 “骂你怎么了?爸爸是美国人!”汉克得意洋洋,换成是纯种的英国人,汉克还会收敛一些,印度就算了,伊丽莎白港也有很多印度工人,从事的都是最底层的工作,工作环境恶劣得很。 “我要投诉你!”这大概是大头巾上尉最严重的威胁。 “随便,现在先给爸爸把战壕挖好。”汉克不在乎投诉,仆从军就要有仆从军的觉悟。 说话间,阵地上空突然响起尖利的呼啸声。 德国人开始炮击了。 汉克还没有反应过来,奥斯卡把汉克一把拉下战壕。 “发现敌人,做好战斗准备——” “狠狠踢德国人的屁股——” “把德国人干掉,别给咱们保护伞丢脸——” 军官们高亢的声音此起彼伏,汉克一脚把大头巾上尉踹开,端着望远镜向远处观察。 确实是有人穿着德军的军服正在向骑兵第二师的部队前进,不过让汉克奇怪的是,德军好像不是进攻,而是某种神秘仪式。 距离骑兵第二师阵地大概一公里外,一支德军部队正在前进,他们带着兄弟会的帽子,有些人的帽子上还插着花,手挽着手,排成密集队形,高唱着军歌前进。 这要是游行,汉克可以理解,可是这是特么的战场,德国人居然是以这个样子出现,这让汉克都在怀疑自己身处何地。 “别愣着,机枪手和榴弹手做好准备,等待敌人进入五百米范围,子弹和手榴弹准备好,二百米自由射击,五十米扔手榴弹,如果敌人还没有死光,那就毫不犹豫拿起工兵铲,不管你们是用牙咬,还是用刀砍,或者向德国人吐口水,总之把敌人全部干掉——”比尔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夹杂着德军猛烈地炮火。 大概五分钟,或者时间更久一点,骑兵第二师的炮兵部队开始反击。 骑兵第二师装备的是120毫米榴弹炮(前文手误),这种榴弹炮和德军的105毫米榴弹炮相比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很快德军的火炮就被压制,这时候进攻的德军士兵已经进入重机枪的火力范围内。 “开火!”比尔的声音格外高亢,英语里“开火”的单词是开口音,嚎出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重机枪已经迫不及待,枪口的枪口炎足足有半尺长,提前装好的子弹链是每隔四发装一发曳光弹,射手凭借曳光弹可以更好地瞄准射击。 榴弹发射器也开始咆哮,和重机枪相比,榴弹发射器对于步兵来说是绝对的大杀器,40毫米榴弹的爆炸范围跟防御手榴弹相比差不多,有效范围虽然是15米,实际上弹片飞到一百米之外也有杀伤力,关键是榴弹发射器的发射速度很快,每分钟可以达到一百发左右,射手还要注意控制射速,才能保证后方的弹药供应。 这时候135师正忙着往前线送子弹,这个工作他们也做不好,德军的炮兵已经被骑兵第二师的火炮压制,只有少量炮弹落在骑兵第二师的阵地上,就是这些零星炮弹,依然把135师的士兵吓得东倒西歪,有些士兵随便找个弹坑就钻进去鬼哭狼嚎,把自己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 不管135师的表现是多么不堪,德军部队也根本对骑兵第二师的阵地构不成压力,战斗只持续了短短二十分钟,冲锋的德军士兵根本没有到步枪的开火距离就伤亡殆尽,粗略估计,刚才的这一波进攻,德军最少投入了一个营。 这才是标准的炮灰。 735 倒霉的国王 罗克抵达伊普尔的时候,联军正在热议骑兵第二师的战斗力。 骑兵第二师的战斗力确实是强大,在之前的战斗中,骑兵第二师消灭了至少五千德军,自身伤亡不到五百,而且还全部都是德军的炮兵部队造成的。 战绩辉煌的同时,骑兵第二师对于后勤的依赖也很严重,在来到佛兰德斯的时候,骑兵第二师携带的后勤物资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消耗殆尽,所以骑兵第二师现在也无力发动进攻,需要更多的后勤物资抵达伊普尔,骑兵第二师才能发挥全部实力。 “恭喜你勋爵,你的孩子们在战场上表现出色,他们以最小的损失获得了最大的胜利。”黑格的话酸溜溜的让人倒牙,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将军们都喜欢用“孩子”代指士兵,大概是爱兵如子的意思。 就在刚刚,黑格被晋升为上将,在远征军中的地位进一步提高。 罗克也不知道黑格为什么会晋升为上将,黑格指挥的第二集团军不管是在马恩河战役,还是在伊普尔战役中表现都不是很出色,和史密斯·多林相比,黑格并不是个合格的指挥官。 “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见到你,你的骑兵第二师给了我很大启发,我希望有时间我们能好好聊一聊。”费迪南·福煦是个真正的军人,他是个出色的炮兵指挥官,巴黎炮兵委员会成员,同时还是优秀的参谋人员,出色的战略家,1991年福煦从高等军事学院毕业后留校任教,主讲战略课程。 福煦是骑兵出身,不过他并不迂腐,不迷信骑兵的作用,和某人对比鲜明。 世界大战爆发后,福煦所在的第二集团军和第一集团军组成法军右翼,在防守南锡时,福煦表现出色,指挥部队在极其艰难的情况下向德军发起反攻。 反攻大获全胜,福煦因此声名大噪,被调往左翼担任刚刚组建的第九集团军指挥官,并在马恩河战役,和正在进行的伊普尔战役中表现出色。 如果说现在有一个法国将军能获得英国远征军的信任,那么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福煦。 “福煦将军,很高兴见到你,你的第九集团军也表现出色,他们看上去就像是老手一样老练,非常荣幸能和你并肩作战。”罗克对待福煦的态度很热情,毕竟这是未来的联军总司令,还是英国元帅,即便没有这些理由,福煦的年龄也足够让人尊重。 福煦是因为在世界大战中的出色表现才被授予英国元帅,他同时还被波兰授予元帅称号,世界大战期间优秀的指挥官很多,但是能同时获得三个国家承认的凤毛麟角。 作为联军的一部分,年轻的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也在场,1839年的伦敦条约确认比利时的独立,同时确定比利时是一个中立国家,这导致比利时在战前不能充分动员,所以在面临德国入侵时非常脆弱。 阿尔贝一世见到罗克的时候表情就像是吃了个苍蝇一样难看,罗克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放在心上,如果刚果自由邦还在比利时手里,那么即便比利时本土全部沦陷,比利时政府也可以迁往刚果自由邦。 现在比利时已经没有退路,所以只能和德国死磕。 “洛克元帅,对于佛兰德斯的战斗,你有什么看法?”佛伦齐没有跟罗克寒暄,英法联军在佛兰德斯的作战很艰难,最近这段时间佛兰德斯一直在下雨,加上阿尔贝一世打开了水闸,佛兰德斯已经是一片汪洋。 海水虽然迟滞了德军进攻的速度,但是也导致英法联军难有寸进,这对于英法联军很不利,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军新组建的部队在逐渐成熟,一旦德军完成蓄力,那么德军又会发动新一轮进攻。 “最好的办法是撤回到法比边境,在法比边境修筑坚固的防御工事,做好和德军长期作战的准备。”罗克不冒进,佛兰德斯现在的情况,就算把坦克派到战场上也没用,既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击败德军,那就先从防守坐起。 防守就是最好的进攻,或者说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这两者之间并不冲突,主要是战场主动权掌握在谁手里。 “不,我们应该立刻向德军发起进攻——” “我们不能放弃佛兰德斯——” 黑格和阿尔贝一世同时表示反对。 黑格是为了反对而反对,阿尔贝一世则是为了他的王位。 在伊普尔战役发起之前,霞飞就严厉警告过阿尔贝一世,一旦比利时全境沦陷,那么阿尔贝一世就将失去他的王位。 霞飞的威胁很重要,现在的法国,对于比利时的影响力就是这么大。 “我们确实是不能放弃佛兰德斯——”费迪南·福煦也不赞成罗克的建议,他的目的也很明确,不退回法比边境,是为了把战争阻拦在法国之外。 “那么我们就和德国人好好大战一场。”罗克不固执,既然其他人都反对,那么罗克就少数服从多数。 佛伦齐对罗克的表现不意外,黑格满脸喜色,阿尔贝一世满脸阴沉,倒是费迪南·福煦眼前一亮。 和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将领不一样,罗克从来不会固执己见,这和偏执进攻的霞飞,坚持骑兵决定胜利的黑格,以及对法军将领成见愈发深刻的佛伦齐对比鲜明。 这样的罗克,或许在某些人看来是软弱的毫无底线,随波逐流的墙头草,但是对于目前的英法联军来说,懂得变通才能促进英法联军的合作。 “我们的飞机侦查表明,德军正在持续向根特增兵,每天至少有六十列火车抵达根特,我们的部队围绕伊普尔防守,冬天就要到了,我们的部队需要干燥温暖的棉衣,我昨天去骑兵第二师的阵地视察,阵地上百分之九十的士兵都没有棉衣,很多人只有一条毛毯,这样肯定无法坚持在冬季作战。”佛伦齐的话里有指责骑兵第二师准备不充分的意思。 德军在马恩河的失败,和德军的后勤供应不上有很大关系。 现在德军总参谋部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德军的后勤重新变得流畅起来,马恩河的悲剧不会再重演。 “骑兵第二师是临时组建的部队,之前驻扎在西奈半岛,西奈半岛可不需要御寒衣物。”罗克不认为是骑兵第二师准备不充分,最起码骑兵第二师的官兵来到法国的时候随身携带了步枪。 本来骑兵第二师来到法国作战期间需要的物资,就是由法国政府负责。 “要击败德国人离不开皇家海军的配合,皇家海军要切断伊瑟河,阻止德军的后援部队,我们才能把德国人赶出佛兰德斯。”福煦不纠结士兵有没有棉衣,他在这问题上没有发言权,巴黎正在努力组织物资调配,距离冬天还有两个月,希望能来得及。 “皇家海军不能深入伊瑟河,否则就会成为德国人的靶子。”佛伦齐不同意,之前皇家海军就曾经派出军舰深入伊瑟河,但是损失惨重。 在河道里,军舰没有机动空间,只能像靶子一样任由德国人蹂躏。 德国海军在海洋里确实是无法和英国皇家海军对抗,但是在陆地上,英国陆军就是弟弟。 “我们还需要更多的援军,苏格兰第二高地轻步兵营撤出战斗的时候,一千多名士兵之剩下三十人,我们即便是发现机会,也没有足够的部队投入战斗赢得胜利,我们至少还需要20个师,才有可能完成占领布鲁塞尔的战役目标。”黑格叫苦不迭,他那种指挥方式,给他再多的部队都不够。 说到部队,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罗克,人人都知道,罗克手中现在还有一支预备队没有投入战场,而且在南部非洲,罗克还可以征调更多的部队。 “我在来法国之前,刚果王国和刚果自由邦都表示可以向法国派出部队——”罗克确实是还能征调更多部队,但是要看阿尔贝一世的态度。 “根本就没有什么刚果王国和刚果自由邦,他们都是应该被送上绞刑架的叛徒,只要他们敢到欧洲来,我就统统吊死他们!”阿尔贝一世的态度果然很激烈,不过佛伦齐和福煦看阿尔贝一世的眼神都很严厉。 罗克倒是无所谓,如果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派兵支援欧洲,那么战争结束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就有资格参与到战后的胜利果实分配,这也就意味着,英国法国承认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独立,这是阿尔贝一世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罗克的态度也很明确,英法联军想要得到更多的部队援助,就要承认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独立地位,否则南部非洲随便找个借口,就能停止向欧洲增援。 “刚果王国和刚果自由邦能派多少?”佛伦齐不在乎阿尔贝一世的反对,只要能得到更多的部队,佛伦齐才不在乎比利时的利益会不会受到损失。 反正刚果自由邦又不是英国的殖民地。 “最少十万!”罗克给出的价码分量十足,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独立的时候人口加起来有上千万人,所以招募十万军队真不难。 当然了,招募军队的费用,肯定是由英法联军买单。 736 英雄 阿尔贝一世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刚刚当上比利时国王,年轻的国王还不理解丛林社会的真正含义,所以即便阿尔贝一世强烈反对,佛伦齐和福煦还是一致认为,有必要团结全世界所有向往正义的人们,一致对抗邪恶的同盟集团。 离开伊普尔的指挥部,罗克开始巡视一线部队。 和英法联军一样,南部非洲的远征军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也损失惨重。 到目前为止,南部非洲已经向法国派出八个整编师,加上罗克这一次带来的三个一共是十一个。 这十一个师中,除了荣耀堡派出的201、202,以及莫桑比克王国抽调的301是一万五千人之外,从南部非洲抽调的部队都是一万八千人左右的整编师。 罗克来到法国的时候,马丁移交给罗克的部队还有5.6万人,这才仅仅过去不到一个星期,5.6万人只剩下5万出头,世界大战的残酷可见一斑。 “打得最惨的是103师,全军现在只剩下一个营,和101师、104师合并为现在的101师,201师和301师加上102师合并为102师,105师和106师的情况好一点,但也是损失惨重,我们有14个团被打得撤销番号,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我们一共损失了11.4万士兵,8.6万人阵亡。”保罗·科克尔愁容满面,南部非洲付出了巨大代价,但是并没有获得应有的荣誉。 在英国战争部的宣传中,南部非洲的伤亡统一被记入英国远征军的伤亡数字,所以英国远征军才在马恩河战役中伤亡26万,实际上如果不计算南部非洲的军队,英国现在在法国的部队加起来都不到26万,佛伦齐手下部队最多的时候只有12个师,加起来还不到22万人。 “把201和301单列出来,人数不足就撤往后方休整等待补充,六个非洲师也要恢复编制,损失惨重就等待援军补充,不能动不动就合并部队。”罗克真心无奈,马丁是个称职的指挥官,完美执行了罗克刷战绩的目的,但是刷的有点狠,这么损失下去,南部非洲也撑不住。 训练部队毕竟是需要时间的,罗克不会像法金汉那样,把没有接受完整训练的部队派到前线参战,南部非洲就算组建非洲师,也是经过严格训练才会派到欧洲参战。 “那样我们现在能作战的部队就只剩下骑兵第二师、11师、以及202师。”保罗·科克尔头疼,要是按照罗克的要求,合并的三个师就要全部撤出前线,那样英法联军的防线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空缺。 合并后的三个师加起来还有五万多人,对于英法联军来说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撤,用现有的三个师填补防线。”罗克狠下心来,只要不冒进,罗克对南部非洲的军队还是有信心的,之前南部非洲的军队之所以损失惨重,是因为离开阵地主动发起进攻,如果只是防御,德军部队很很难攻破南部非洲军队的阵地。 就像骑兵第二师刚刚发生的战斗一样,即便德军付出骑兵第二师十倍的代价,最终也没有攻破骑兵第二师的防线。 “战争部那边——”保罗·科克尔担心来自伦敦的压力。 “不用管,我们现在无力发动进攻——”罗克拒绝一切不合理要求,虽然罗克不和霞飞、佛伦齐抬杠,但是霞飞、佛伦齐也休想命令罗克。 “其实要进攻也不是不可以——”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一期毕业生,参加过荣耀堡对坦葛尼喀的战斗,保护伞公司高级主管,骑兵第二师成立后,唐璜恢复军籍,现在的军衔是中将。 “德军部队的实力很弱,甚至还不如坦葛尼喀德军,我们在之前的战斗中抓获了一些德军战俘,他们都是世界大战爆发后才刚刚参军,只在训练营里呆了一个月,连基本的队形队列训练都还没有熟练就被派上战场,我们要击败他们很轻松。”唐璜对德军的认识不足,骑兵第二师还没有遇到真正的挑战。 “别大意,德军的实力还是很强的,马上就是冬天了,经过一个冬天,现在的这些新兵,都会快速成熟,到时候德军的战斗力会成倍提高。”罗克不低估德军,能够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的国家,不可能就现在这么点实力。 说白了这就是零和博弈,装备大量自动武器,占据有利地位的军队,永远是战场上的优势方。 现在德军真正的实力还没有表现出来,德军的优势是强大的炮兵部队,英国受条件限制,虽然火炮和德军相比并不差,但是炮手不足,火炮的数量也不足。 法国的炮兵虽然和德军相比也不差太多,但是法军建设炮兵的思路出了问题,缺少大口径火炮对抗德军,七五小姐的射速再快,胳膊不够长打不到德军炮兵阵地也没用。 让罗克遗憾的是,英法联军到现在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另一个时空一直到世界大战结束,法军的师属炮兵部队都是以75毫米野战炮为主,并没有装备大口径火炮。 和冥顽不灵的法军战争部相比,英国战争部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是训练炮兵需要时间,生产更多的火炮也需要时间,英国本土和尼亚萨兰的军工厂都在加班加点,但是一直以来不重视陆军导致的差距不是短时间能弥补的。 从前一阶段的作战中也不难发现,即便是有相对完整地战壕保护,即便是自动武器装备的比例独步欧洲,骑兵第二师还是在和德军的作战中损失惨重。 五百多人跟英法联军的损失相比不值一提,但是具体到一支部队,五百多人就是整整一个营。 “我们的部队也在加紧训练,年底前会有更多的援军抵达法国,如果我们的部队能恢复建制,那么我们的兵力就能超过20万人,另外,我们可以把更多的炮兵派到法国来,如果只负责火力支援,炮兵部队是值得信任的。”保罗·科克尔也知道南部非洲军队的不足,和德军相比,南部非洲的军队吃亏吃在炮兵上,没有炮兵,南部非洲的军队很难对德军构成真正的威胁。 “国防部已经下令组建六个炮兵师,装备以120毫米榴弹炮和155毫米榴弹炮为主,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火炮的产量不足。”罗克早有准备,世界大战爆发前,罗克就给南部非洲军队的参战方式做出明确的定义,参战的一线部队主要是由非洲人组成,白人和华人士兵组成支援部队参战,炮兵属于支援部队。 “那就太好了,在足够多的炮兵抵达法国之前,我们要做的是稳住防线。”保罗·科克尔世界大战爆发前一直在埃及,对世界大战爆发后国防部的作战计划并不熟悉。 来到骑兵第二师,罗克还有一个任务,是为在前一阶段作战中表现出色的官兵授勋。 为了更好地激励士气,南部非洲国防部在世界大战爆发后建立了一套勋章系统,这套勋章系统一共分为六个级别,从最高的南部非洲勋章往下,依次是荣誉勋章、胜利勋章、英雄勋章、勇士勋章,以及为所有参战人员准备的忠诚勋章和授予伤员的贡献勋章。 这一次骑兵第二师有六名官兵获得英雄勋章,二十五名官兵获得勇士勋章,十七名官兵追授英雄勋章,三百一十人追授勇士勋章,二百四十六人被授予贡献勋章。 “史蒂夫少尉在作战中表现出色,在三天的战斗中,他一个人狙杀了至少125名德军,其中超过四十名军官,至于为什么是125,是因为我们只统计到125,实际上应该是200人以上,他是我们最出色的精确射手,一个小组专门负责配合史蒂夫少尉作战,一人负责寻找目标,一人负责统计战果,一人专门负责为史蒂夫少尉上子弹。”唐璜欣慰中带着骄傲,骑兵第二师的精确射手在战斗中起到巨大作用,他们使用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是经过精确校准的,而且安装了四倍瞄准镜。 狙击手的作用不可忽视,英法联军之所以伤亡惨重,和军官被德军精确射手重点狙杀有很大关系。 这一时期的英法联军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部队进攻的时候军官要带队冲锋,很多军官对于战争不够了解,穿得花枝招展就像是去参加宴会,结果上了战场就成为德军精确射手的重点目标。 正在进攻的部队失去指挥后果很严重,英法联军即便是意识到这个问题,短时间内也没有解决的方案,英法联军的士兵已经习惯了在目前的模式下作战,要改变战术更困难,或许要等现在的官兵全部死光了才有可能。 听上去有点残酷,但实际上就是这样,到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世界大战爆发时的老兵已经十不存一,新兵在战争中快速成长,但是依然赶不上前线的消耗。 “史蒂夫少尉,祝贺你,你成为我们南部非洲第一个荣获英雄勋章的军人,作为南部非洲的远征军总司令,我以你为荣!”罗克把纯金制成的英雄勋章扣在史蒂夫的领口,南部非洲啥都缺,就是不缺黄金。 737 高效 勋章不仅仅是荣誉,还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南部非洲的军功章都是使用黄金制成,英雄勋章的重量超过五十克,盾型勋章由国徽和绶带组成,国徽下方是英雄的英文单词,背面刻有勋章颁发的时间和获得者的姓名。 除了黄金本身之外,英雄勋章获得者每个月还可以得到十兰特的终生奖金,获得者退役后如果经商会受到税收方面的减免,子女在同等条件下,升学的时候会被尼亚萨兰大学和陆军学院优先录取,在工作的时候也会受到联邦各级政府照顾。 以南部非洲家庭现在的收入水平,英雄勋章的获得者,即便是现在就退役,也可以保证个人的收入可以列入南部非洲的中产水平。 “努力作战史蒂夫少尉,我期待着你更多胜利的消息。”罗克温言勉励,史蒂夫少尉的年龄还不超过25岁,罗克期待南部非洲也能出现一个西蒙、瓦西里那样的传奇级别狙击手。 史蒂夫少尉不说话,涨红的脸情绪激动,这时候就算让史蒂夫一个人向德军阵地发起冲锋,估计史蒂夫也会赴汤蹈火。 一个国家的精神象征离不开英雄主义的塑造,南部非洲也是这样,在南部非洲,南部非洲所向无敌,军队很难遇到真正的挑战,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一个现象级别的英雄人物。 世界大战是塑造英雄人物最好的机会,在协约国的宣传中,同盟国是一个邪恶的军事集团,没有什么比英雄对抗邪恶集团的故事更能凝聚人心。 之前在马恩河战役中一个人干掉14名德军的军士长是非洲人,并不适合作为英雄人物大肆宣扬,而且勇敢地军士长已经在战斗中壮烈牺牲,无法起到足够的宣传作用。 和悲剧的军士长相比,史蒂夫少尉的形象更好,更能代表南部非洲的形象,很适合作为典型人物,在欧洲起到正面作用。 在南部非洲内部,军方的宣传对象肯定就是以华裔士兵为主,这一次获得英雄勋章的六个人里,除了史蒂夫之外,其他五个人全部都是华人。 “王胤在之前的战斗中同样表现出色,他所在的阵地是德军的重点进攻目标,王胤在四个小时内打空了60箱子弹,枪管都报废了四根,死在他枪下的德国人粗略估计超过五百——”唐璜继续介绍,五百这个成绩估计是有水分的,不过谁都不在意,军队需要英雄,南部非洲需要英雄,整个协约国阵营都需要英雄,没有人在意数据是否准确。 “干得漂亮军士长,我以你为荣,你的家族也会以你为荣。”罗克不在意细枝末节,把勋章扣在王胤领口的同时,罗克注意到王胤的资历章:“你已经服役六年,居然还是军士长,要努力了啊——” 军士长的待遇其实不亚于少尉级别的低级军官,很多连队的指挥官虽然是连长,但是实际上是以军士长为核心,军士长只有资深老兵才有资格担任,陆军学院毕业下连队可能就是少尉连长,但是不可能担任军士长。 “勋爵,我学不会英语,怎么学都学不会——”王胤脸色赫然,语言确实是个大问题,语言不通可以当军士长,但是很难继续升职。 “不要轻易下结论,什么叫怎么学都学不会?服役六年每天学会一个单词,你也已经精通英语,接下来你要回国作报告,只会汉语可不行。”罗克有一揽子宣传计划,接下来这几位英雄勋章获得者,就要返回南部非洲作巡回报告,他们都会成为南部非洲舆论宣传的一部分。 给所有的立功将士授完勋,罗克又去11师和202师的阵地上转了一圈,然后才返回伊普尔。 不出意外,罗克命令各师恢复建制撤往后方休整的决定引起英法联军的集体反对,大敌当前,每一份战力都是极其宝贵的,八个师的残军依然超过五万人,这对于英法联军来说很重要。 “我知道每一份战力都极其宝贵,所以我才命令部队后撤休整,我保证明年春天到来时,至少会有十七个整编师回到前线,在那之前,部队无法继续作战。”罗克态度坚决,十七个师是除了现在的十一个师之外,再加上六个炮兵师。 按照南部非洲的编制,十七个师的总兵力将会超过三十万人,将会成为英法联军的有力补充,到时候罗克也将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洛克元帅,明年春天我们会有更多的部队补充过来,现在最重要的是顶住德军的攻势,我们必须把战争限制在比利时境内,这样才能保证法国的充分动员。”佛伦齐也很无奈,南部非洲在派兵来到法国之前,战争部向南部非洲承诺,给予南部非洲军队充分的自主权,要不然佛伦齐才不会这么好说话。 佛伦齐的意思也很明确,到明年春天,英法联军的后备部队都可以补充上来,英国本土现在有近百万部队在接受训练,法国也在征召更多的新兵入伍,所以关键是入冬之前的这个阶段,现在英法联军参加伊普尔战役的部队超过四十万人,对面德军部队的总兵力在四十五万人左右,而且德军还在持续增兵,如果罗克再撤走五万人,英法联军的兵力弱势会更加明显。 “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守住伊普尔绰绰有余,我们前期伤亡惨重,如果接连取消部队编号,那么让刚刚入伍的新兵怎么想?让那些还没有入伍的适龄人员怎么想?”罗克也是怕,南部非洲的报纸现在根本不敢刊登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亡数字,和英法联军相比,南部非洲的部队打得确实惨。 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一个月,英国远征军参战比较晚,伤亡人数不多,法军共伤亡26万人,其中7.5万人阵亡。 从南部非洲远征军抵达法国参战开始,到现在也就一个月多一点,南部非洲远征军伤亡11.4万,8.6万阵亡。 纵然是马丁有罗克的指示,这个阵亡比例也太高了点。 佛伦齐不说话,他也知道南部非洲远征军伤亡惨重,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不消耗南部非洲的部队,那就要消耗英国远征军的部队,这样一比较,佛伦齐还是希望南部非洲的士兵去死。 当然这话是绝对不能说的,太不和谐。 “即便抽调走这八个师的残军,现在的三个师也能顶上,不会影响到防线的完整。”罗克向佛伦齐保证,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的战斗力还是有保证的,202师其实也不差,荣耀堡部队常年处于备战状态,并不是临时征召的新兵。 第11师的前身虽然是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但是战斗力还是可以信任的,毕竟工程兵部队首先是部队,详细比较的话,第11师的土木作业比骑兵第二师还要好一些,现在战争已经进入僵持阶段,坑道的作用愈发明显,第11师用在进攻中可能差点,防守没问题,毕竟德军本身也有问题。 德军在伊普尔的六个集团军中,有四个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刚刚组建的。 “那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让你的部队做好准备,我们在冬天到来之前要组织一次反攻,看看能不能攻破德军的防线,将战线推进到布鲁塞尔。”佛伦齐对布鲁塞尔念念不忘,冬天其实也不是不能进攻,西线不是寒冷的东线,战争会一直持续下去。 “不要再试图进攻了,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兵力,就算攻占敌人的阵地也守不住,等待援军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罗克坚决不同意进攻,如果佛伦齐坚持要进攻,那么罗克有权力命令南部非洲的军队不参与。 “洛克元帅,进攻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佛伦齐怒吼,这要还是马丁担任远征军司令,佛伦齐就可以直接给马丁下命令,对罗克这一套就行不通,罗克只服从正确的命令。 “稳固防守消耗敌人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进攻是对士兵们的不负责任,你和我都不是屠夫,我绝对不会用士兵的鲜血换取所谓的胜利!”罗克声音一点也不弱,佛伦齐的副官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有点尴尬,他们没有插话的权力。 不过气氛确实是很紧张,佛伦齐气喘如牛,罗克针锋相对,官司就算打到乔治五世哪儿罗克都不怕,把伤亡数据摆出来一目了然,真要畏战不前,伤亡不可能这么惨重。 其实就算罗克坚持不进攻,以骑兵第二师为核心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没闲着,和英法联军的防守不同,骑兵第二师的防御是很有攻击性的,骑兵第二师对面的德军第78师很难受,他们的哨兵和炮兵观察员经常被骑兵第二师的精确射手精准狙杀,仅仅十月十五号一天就有一百三十名官兵伤亡。 和还没有重视狙击手作用的英法联军不同,南部非洲的狙击战术各种各样,精确射手们最擅长的是在开阔地带先击伤一个敌人,然后狙杀救援人员,在博凯的一个村庄外,骑兵第二师的一名精确射手一次性狙杀17名德军。 只用了21发子弹。 738 火力覆盖 有史以来最恐怖的八月,德军损失1.8万人,与之相对的是英法联军消耗了3.5万吨弹药,其中子弹近两亿发,如果全部是重量差不多25克的0.303R步枪弹,那么就差不多是一万发子弹才能击毙一名德军。 在前一阶段骑兵第二师的作战中,虽然骑兵第二师战果辉煌,但是骑兵第二师对后勤的依赖也很严重,战机辉煌的背后是充足的弹药供应,骑兵第二师参战的第一天就消耗了八千五百箱子弹,用黑格的话说,如果骑兵第二师保持第一天消耗子弹的速度,那么整个英国远征军都会被骑兵第二师拖垮。 结果到了僵持阶段,骑兵第二师的高效终于表现出来,21发子弹17名德军,这个成绩就跟上帝加持差不多,以至于罗克将结果上报的时候,远征军司令部和战争部都怀疑罗克是在谎报战功,简直强的没道理。 “很奇怪吗?狙杀了125名德军的史蒂夫少尉是骑兵第二师精确射手的代表,但是他并不是骑兵第二师最好的精确射手,甚至连出色都算不上,只是因为德国人选择了史蒂夫少尉所在部队的阵地作为主攻方向,所以史蒂夫少尉才脱颖而出,21发子弹击毙17名德军在你们看来可能是神话,但是在骑兵第二师,这样的成绩并不罕见。”罗克要是跟别人肯定大吹特吹,跟温斯顿就没必要。 作为海军部长,温斯顿这段时间频繁往返于伦敦和伊普尔之间,比利时军队还没有放弃安特卫普的时候,温斯顿给伦敦发电报,希望伦敦能任命温斯顿为英军驻安特卫普指挥官,但遭到基钦纳的强烈反对。 温斯顿能当上海军部长,背后都有很多不得不说的故事,驻安特卫普指挥官就算了,别人不了解温斯顿,基钦纳很了解,温斯顿在南部非洲被布尔联军俘虏的时候,基钦纳就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 “骑兵第二师还不是南部非洲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吧,如果把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调到法国来,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温斯顿浮想联翩,他总是野心勃勃,担任海军部长还不满足,一直希望发挥更大作用。 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海军缩在军港里不出来,成了一支存在舰队,强大的英国皇家海军无所事事,温斯顿甚至把海军陆战队派到佛兰德斯参战。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英国海军陆战队居然比英国陆军的实力更强大,当然是以前那支“可怜的小军队”,现在的英国陆军实力飞涨,海军陆战队才是“可怜的小军队”。 “疯狗告了你的状,说你不服从命令,罔顾大英帝国利益,建议把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合并到第二集团军。”温斯顿通报情况,“疯狗”说的不是佛伦齐,而是黑格,这是温斯顿给黑格取的绰号。 这个绰号有点牵强,黑格的名字里确实是有狗的发音,但是跟狗没关系,“道格拉斯”的含义是黑色的河流,源于苏格兰的一个姓氏。 不过性格倒是挺相似的,黑格这种随时随地小报告的风格,确实是跟疯狗差不多。 “做梦!”罗克不评价这种脑残行为,黑格是想要更大的权利想疯了,第二集团军只有四个师,再加上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十一个师,干脆另起炉灶算了。 “伦敦也希望在冬天之前发动一次进攻,最好能取得类似马恩河战役那样的胜利。”这才是温斯顿来找罗克的目的,佛伦齐指挥不动罗克,基钦纳不方便说话,温斯顿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马恩河战役是胜利吗?”罗克实事求是。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就是!”温斯顿一切从帝国利益出发。 马恩河战役英法联军损失26万人,德军损失22万人,从战略目的上说,确实是英法联军的胜利,马恩河战役以德军撤退结束,标志着施里芬计划的失败。 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这样的胜利不值得庆祝,英法联军在马恩河战役中暴露出很多问题,也就是德军自身问题更多,所以英法联军才赢得胜利,如果德军能有一个睿智并且了解前线情况的指挥官,如果克鲁克不是那么固执要消灭法国第五集团军而是坚决迂回巴黎,如果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之间的缺口没有那么大,英法联军都很难赢得胜利。 只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我们和德军的精锐部队都在马恩河战役中几乎损失殆尽,现在德军把16岁的小孩都派到前线,除非联军也有这个决心,要不然我们就不可能复制马恩河战役的胜利。”罗克不想听到任何和“进攻”有关的词语,从这方面看,罗克也是顽固。 “加拿大和印度的部队已经抵达加莱,随时可以加入战斗,你在伊丽莎白港还屯了十几万部队,你想干吗?”温斯顿终于提到伊丽莎白港,罗克和保罗·科克尔之前就讨论过这个问题。 “为了保护伊丽莎白港的油田——我得到的情报,奥斯曼帝国随时可能加入世界大战,我们最好都做好准备。”罗克说的“我们”特指埃及,伊丽莎白港已经做好了奥斯曼帝国参战的准备,但是埃及还没有。 世界大战爆发后,石油的重要性愈发明显,前往英国本土的油轮,是由南部非洲的舰队和英国中东舰队联合护航,好在地中海没有德国的潜艇基地,现在的潜艇作战范围还没有这么大,从伊丽莎白港到英国本土的航线还算安全。 “你特么把十几万人屯在伊丽莎白港,奥斯曼人就是不想参战也得参。”温斯顿气急败坏,英国现在捉襟见肘,把驻海外殖民地的部队都纷纷抽调回来支援法国,根本就没有能力顾及埃及。 就跟奥斯曼帝国向大马士革和巴士拉增兵瞒不住英国一样,罗克往伊丽莎白港增兵也瞒不住奥斯曼人。 罗克也没想瞒着奥斯曼人,持续往伊丽莎白港增兵就是为了逼迫奥斯曼帝国参战,意土战争和两次巴尔干战争中,奥斯曼帝国的虚弱已经显露无疑,马丁已经抵达伊丽莎白港,只要奥斯曼帝国参战,伊丽莎白港的军队就将同时向大马士革和巴士拉发动进攻。 伊丽莎白油田距离奥斯曼帝国太近了,如果等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发动进攻,伊丽莎白港的部队再反击,那么伊丽莎白油田就可能受到影响。 这对于越来越依赖石油的英法联军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就在温斯顿来找罗克的时候,战斗还一直在断断续续的进行中。 和时间短烈度强的马恩河战役不同,伊普尔战役是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鏖战,在佛兰德斯的田野上,英法比联军和德军残酷搏杀,每一间房屋、每一片森林都成为争夺焦点,双方的阵地多次反复易手,一条战线紧接着一条战线,交战双方在佛兰德斯修建了无数堡垒。 伊普尔周围的地形很复杂,这里河流众多,骑兵失去作用,英法比联军用机枪控制道路,逼迫德军通过森林和树丛发动进攻,英法比联军就在森林边修建堡垒,冲出森林的德军没有障碍物可以利用,损失惨重。 和马恩河战役时期的德军相比,现在的德军经验不足,犯下的错误让人啼笑皆非,在一天晚上,一支德军部队付出巨大代价攻克了英军防守的一个村庄,随后上级命令他们撤出阵地休整,结果这支没有经验的部队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们在援军没有抵达之前就提前撤出阵地,然后英军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回村庄,并且加固了阵地的防御,德军随后发动了多次进攻,但一直到伊普尔战役结束,德军都没有夺回这个村庄。 十月二十日,德军攻破了英军第七师的防线,伊普尔近在咫尺,此时德军前锋和伊普尔之间已经没有军队防御,德军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攻占伊普尔。 一个英国陆军准将组织伍斯特第二团的残余部队发起反击,部队一共只有7名军官和357名士兵,在冲锋途中,又有100名士兵阵亡,这时候奇迹发生了,德军并不知道进攻的英军部队一共就只有这么点人,还以为这是大部队进攻的先锋部队,结果德军四散而逃,上帝再次保佑了远征军。 自从十月十五号之后,骑兵第二师的阵地没有遭到任何攻击,德军似乎放弃了对骑兵第二师的进攻,而是试图从英军第七师打开缺口。 二十一号,伤亡惨重的英军第七师撤往法国休整,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接手英军第七师的阵地,德军在第二天发动了伊普尔战役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的进攻,法金汉一共投入了两个军,这两个军都是从攻克安特卫普的部队中抽调出来的,战斗力相当强。 上午八点,德军的火炮开始对第11师的阵地实施打击,英法联军已经开始尝试集中使用火炮,德军也在进步,第11师的阵地顿时被德军的炮火覆盖。 739 开熏 德军开始火力准备的时候,罗克正在吃早饭,现在的伊普尔,罗克的军衔最高,佛伦齐已经返回巴黎,他和霞飞一样,经常下部队巡视,但是很少到一线部队。 虽然罗克的军衔高,但是罗克没有指挥英法联军的权利,史密斯·多林和黑格不会听从罗克的指挥,福煦更不会听从罗克的命令,联军现在只是一个名词,并没有真正的联合起来。 已经近一个月了,伊普尔的战斗每天都在发生,不管是英法联军还是德军,发起进攻前都会进行长时间的火力准备,伊普尔的每一个清晨都是从隆隆炮声中开始,罗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八点半,罗克接到第11师师长魏征的电报,德军至少出动两个师的兵力,向第11师的阵地发起全线进攻。 第11师擅长坑道作业,战壕修建的很完善,霞飞给第11师配备了一个炮兵旅配合作战,虽然都是75毫米野战炮,但是用来防御没问题,所以罗克并不担心第11师能不能顶得住。 罗克更担心的刚刚被派上战场的加拿大军团和印度军团。 加拿大军团还好点,指挥官是罗克的老朋友马科斯·劳埃德,马科斯·劳埃德现在的军衔是上将,这在加拿大已经爬的很快了,但是还没有罗克快。 刚刚抵达法国的加拿大军团只有两个师,印度军团倒是有八个师,但是部队只装备了李·恩菲尔德,自动武器比例很少,火炮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根本没有,很难扛住德军的攻击。 和严格要求的南部非洲不同,印度军队是一支“差不多”军队,罗克都很难想象,印度军队的八个师,编制居然都不完全一样,人数最少的只有一万两千人,人数最多的却有一万八千人。 南部非洲的军队编制虽然也不一样,但那是因为南部非洲的军队来源复杂,部分来自南部非洲,部分来自坦葛尼喀,又有部分来自莫桑比克王国,所以编制不一样可以理解,印度军队可都是印度殖民政府组建的,所以编制不一样就让人很难理解。 编制不一样还不是最主要的问题,除了编制之外,印度军队的装备也是差不多,看上去虽然是人手一枪,但是士兵的训练有问题,也仅仅只是差不多过得去,军官队伍的素质也有问题,部队的后勤供应也是差不多这个层次,所有的“差不多”累积到一起,军队的战斗力就问题很严重。 配合第11师作战的是印度第二师,如果按照南部非洲组建部队的原则,番号越靠前,部队的战斗力越强,所以魏征对印度第二师还是很期待的。 “抱歉,第二师劳师远征,刚刚抵达欧洲,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适应。”印度第二师师长是埃尔维斯·杰弗里少将,他是英国白人,和华裔军官越来越多的南部非洲不同,印度军队的军官全部都是英国白人,从上到下都是。 “第二师十一号就已经抵达加莱,在加莱休息了一个星期,然后用了三天才来到伊普尔,还需要更多时间适应?”魏征实在是无法接受,听上去好像加莱到伊普尔的距离好像有数百公里所以要三天才能抵达,实际上加莱到伊普尔之间只有70公里。 70公里,如果是南部非洲的军队,急行军也就一天搞定。 “三天已经很快了,魏,别对印度军队报太大希望,说实话,他们挖挖战壕搬搬东西还可以,我不建议把他们派上战场,他们根本无法和德军作战。”埃尔维斯很了解他的部队,别以为南部非洲的军队在战场上表现出色,所有的殖民地仆从军就都应该表现出色,印度军队才是殖民地仆从军应有的水平。 “那还从印度调兵干嘛?他们只会消耗我们的物资,增大我们的后勤压力。”魏征大跌眼镜,王冠上的明珠就这水平—— 简直无法形容! “至少能增加我们的纸面优势。”埃尔维斯英式幽默,八个师别管能起到多大作用,至少纸面上看,英国远征军的数量增加了十万人。 魏征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思维,既然印度军队靠不住,那还是要靠自己。 关键是这样一来,战役结束后印度军队也能分享胜利的荣耀,这就让人很恶心,而且会助长不劳而获的危险思想,魏征现在终于理解罗克为什么讨厌印度人,的确是奇葩。 魏征和埃尔维斯吐槽印度军队的时候,躲在战壕里的罗宾和克拉拉也在吐槽印度军队。 第11师的坑道作业很优秀,两米宽的战壕深度同样是两米,战壕上还覆盖了一层圆木,圆木上面还铺了沙袋增强保护作用,战壕内每隔二米一个可供士兵作战的散兵坑,五十米一个机枪阵地,一百米一个防护更加严密掩体,掩体内设施齐全,卫生所里有手术室可供简单的手术,卫生间里连抽水马桶都有。 敌人进行火力打击的时候,除了必要的观察人员之外,全连都要在躲在战壕内,等德军部队冲锋的时候才会进入战斗位置。 现在战壕内有点拥挤,而且通风系统好像出了问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味道,罗宾感觉就像是在粪坑里一样。 “这特么什么味道?是不是有人上了厕所没有冲——”罗宾说完才意识到不对,上了厕所没有冲也不会有这么大的味道。 “那些印度人——”克拉拉向旁边的印度人努努嘴示意,然后默默掏出防毒面具。 现在德军还没有在战场上使用毒气,但是南部非洲的军队已经装备了防毒面具,英法联军的军队没有。 当初黑格在南部非洲采购的时候,罗克曾经向黑格推荐过防毒面具,但是黑格没有采购,认为部队根本不需要。 好像是到明年,英国远征军就要为黑格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卧槽——”罗宾往战壕对面的印度士兵那边凑了凑,味道果然更加浓郁。 “布莱克上尉,能不能把你的人赶出去,特么这味道太难闻了——”罗宾向印度第二师的布莱克上尉抗议,布莱克没有防毒面具,是用一个手帕捂住鼻子。 “能让他们去哪儿?”布莱克也很无奈,现在这个情况,把他们赶出战壕就等于让他们去死。 让印度士兵干活,印度士兵虽然磨洋工但总算会干,要是让他们去死—— 恐怕印度士兵是要造反的。 “让他们去战壕后面趴着,要不然不用等德国人进攻,我们都特么被熏死了,你就不能让他们洗个澡吗——”罗宾难以忍受,德国人都还没有用毒气,印度人身上的味道堪比毒气。 白人身上的味儿其实也很大,非洲人身上的味儿更大,这和他们爱不爱洗澡真没多大关系,天生汗腺系统就比较发达,如果再不讲卫生—— 南部非洲军中,不管是白人还是华人非洲人,都是每天必须洗澡的,有些人甚至一天要洗好几次。 这是在南部非洲,伊普尔的条件不足,没有每天洗澡的条件,但是长期以来养成的良好卫生习惯还是起到了作用,就算一两天不洗澡,11师军中的白人士兵身上的味道还算让人可以接受。 第二师就很难形容,他们身上的味道就好像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洗过澡一样,而且上厕所还要从来不擦屁股才能到这种程度。 “自从我当了这个特么的连长,每天强制要求他们洗澡,但是特么没用,你可能无法想象,这些人特么在家乡的时候用牛粪洗澡——”布莱克疯狂吐槽,其实不止用牛粪洗澡,这帮人还喝牛尿呢。 当然按照印度人的标准,用牛粪洗澡喝牛尿都很正常,这是他们预防和治疗疾病的方式,毕竟牛在印度是神牛,既然是“神”,那就即便是神的排泄物也是神圣的。 “卧槽,你怎么受得了——”罗宾简直崩溃,他宁愿面对一千个德军士兵,也不愿意面对一百个印度人。 “我也受不了啊,但是我特么有什么办法?”布莱克也不傻,但是对印度人也是束手无策。 “不行了,我看看德军有没有发起进攻——”克拉拉戴上面具也没用,感觉牛粪已经顺着毛孔渗入到体内,所以宁愿冒着德军的炮火观察德军动向,也不愿意躲在战壕里闻味儿—— 真特么开熏! 已经有很多士兵冒着危险进入战斗位置了,其实在战斗位置只要不抬头,也没有多大危险,当然这是在德军没有动用“大贝尔塔”和“苗条的艾玛”这种大口径火炮的前提下,如果有大口径火炮的炮弹落在散兵坑附近,那么就算是趴着也没用,一样会被震死。 到现在为止,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的绝大部分伤亡,都是德军的大口径火炮造成的。 在马恩河的时候,德军因为大口径火炮转移困难,所以没有大口径火炮协助作战,伊普尔可是在比利时境内,德军炸碎了列日要塞的大口径火炮已经参战,英法联军的处境很艰难。 740 真不行 不身临其境,真的无法感受到大口径火炮的威力。 大口径火炮的破坏力不是炮弹碎片,而是无孔不入的冲击波,“大贝尔塔”的每颗炮弹有一吨重,百分之九十的重量都是高爆炸药,被炮弹直接击中根本没有幸存的可能,周围的士兵也会被炮弹的冲击波震死,所以第11师的战壕曲曲折折到处都是坑,就是为了减少大口径炮弹制造的杀伤。 像11师这样已经相当完备的战壕,如果落入一枚“大贝尔塔”的炮弹,那么这段战壕内的所有士兵都得死,战壕上的圆木和沙袋根本扛不住大口径炮弹的重量,就算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结构也扛不住。 列日要塞堡垒的顶部厚度超过一米,一样被炮弹直接砸穿,然后在堡垒内爆炸。 密封环境内,炮弹的威力更大,所以小口径火炮无可奈何的坚固堡垒,一发炮弹下去全部玩完,基本上没有幸存者。 好在德军的大口径火炮数量不多,要不然这仗也不用打了。 前线将士备受煎熬的同时,罗克在后方也是备受煎熬。 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没多大问题,202师也能顶得住,其余部队就很艰难,刚刚被派上战场的加拿大军团到参战的第三天就被彻底打残,被迫撤往加莱休整,他们也需要时间才能适应世界大战的残酷。 英法比联军在倾盆大雨和海水里和德军厮杀,海水都被鲜血染红,战死士兵的尸体来不及收拾,干净的饮用水和子弹一样成为前线最紧缺的物资,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前线五万多人,每天需要至少一百吨饮用水,罗克调用了五十辆卡车为前线送水,这也遭到了黑格的嘲笑,黑格并不认为前线的士兵已经到了连饮用水都要特别供应的程度。 “对于你来说士兵的生命就是战绩,但是对于我来说,每一个士兵都代表着一个家庭,士兵的家人把他交给我,是想让他为国效力,获得荣耀,而不是为了给我刷荣誉,这也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士兵在前线奋战,我们这些人搞好后勤,如果连这个工作都做不好,那要我们干什么?”罗克不喜欢黑格这种漠视生命的态度,但遗憾的是,现在绝大部分联军高层都是和黑格一样的“屠夫”。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西线战场的宽度也不过400公里,在这400公里内,现在英法联军和德军加起来已经超过400万人,平均一公里就有一万人在厮杀,战术已经不重要了,战略也不重要,将军们不能把注意力放在伤亡数字上,只能把注意力放在组织防线上。 南部非洲远征军抵达作战位置之后,一直在抓紧时间修建工事,曾经还遭到英法联军的嘲笑。 现在完善的工事终于发挥作用,和英法联军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亡很低,三个师基本上都还有预备部队,英法联军才是真正的伤亡惨重,罗克抵达法国的这段时间,已经先后有十余支部队撤往后方休整。 “艰苦的环境才能磨练士兵们的斗志,温室里的花朵无法面对酷暑严寒的洗礼,我们当然要为前线的士兵们提供最好的后勤,但不是这种奶妈式的无微不至。”黑格的话听上去也很有道理,但是实际上并不是这么回事。 “那么你所谓的最好的后勤是什么?我们的士兵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这从战报中就能看出来,第7师和第65师都已经先后撤出阵地,骑兵第二师还在坚持。”罗克摆事实讲道理,黑格所谓“最好的后勤”大概就是饿不死,饮用水就算了。 佛兰德斯入秋以来一直在下雨,阿尔贝一世又打开了水闸,佛兰德斯已经成为一片汪洋,地下水被严重污染,这时候如果没有干净的饮用水,部队是要出问题的。 实际情况也是这样,前线的环境本来就很恶劣,疾病也是威胁部队健康的一大因素,因为染病出现的非战斗减员也被记入损失的一部分,加拿大军团抵达法国之后,已经因为疾病倒下了近千人,南部非洲的部队基本上没有水土不服这个问题,和对饮食的严格要求有很大关系。 “我们也在学习南部非洲军队后勤供应的方式,部队里的非战斗减员的数字正在降低,士兵们对于后勤的抱怨也在减少,这说明尼亚萨兰勋爵的方式是有作用的。”马科斯·劳埃德站罗克这边,加拿大军团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都是客军,在法国要互相帮助。 马科斯·劳埃德还是很聪明的,法国现在一共四个野战医院,两个是由南部非洲远征军建设的,另外两个是法国仿照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方式组建,但是还没有投入使用,医生和药物的数量也严重不足,加拿大军队的伤员也需要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建设的医院里接受治疗,所以马科斯·劳埃德和罗克搞好关系对加拿大军团没坏处。 “我没说送水不对,只是这样会加重后勤的负担,我们的后勤供应已经很紧张了,现在应该减轻后勤工作的负担,为此前线的士兵忍受一些困难是可以理解的。”黑格强词夺理,送水这种事只需要几十辆卡车就可以完成,其实也没有多麻烦。 更何况,罗克给前线部队供水使用的是第11师的卡车,跟英国远征军没关系,虽然这些卡车都是由英国买单。 在罗克坚持下,英国战争部为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多佛尔成立了后勤基地,南部非洲所需要的物资不通过英国远征军司令部,直接从多佛尔送到加莱,然后再送往伊普尔和休整部队所在的埃特勒塔。 埃特勒塔是一个海滨城市,英国远征军的休整部队都在埃特勒塔,选择这个地方很耐人寻味,如果英法联军在前线失败,那么英国远征军随时可以撤回英国。 “别狡辩了,几十辆卡车而已,并不会增加多少后勤负担,认识不到饮用水的重要性,不重视饮用水还可以理解,现在已经认识到了饮用水的重要性,但还是不重视饮用水就是犯罪。”罗克不客气,黑格的顽固源于内心的优越感,南部非洲对于欧洲来说就是莽荒世界,文明世界怎么可能有错误呢。 所以一定是南部非洲有错误。 黑格去过南部非洲,对于南部非洲的了解很深刻,但是了解深刻,并不意味着就承认南部非洲比欧洲更有潜力,相反会起到反作用,导致黑格对南部非洲的反感情绪在加深。 罗克也没指望黑格改变自己的态度,他这种人就算是把事实摆在面前都会死鸭子嘴硬,好在英国还有比较聪明的将军,马科斯·劳埃德和史密斯·多林就不错,加拿大军团和第一集团军也在学着南部非洲的军队挖战壕,供应清洁的饮用水,修建单独的厕所,增加部队的医生和护士数量,有些措施的效果立竿见影,有些需要更长时间才能看到效果,总的来说一切都在好转。 十月二十五号,伊普尔战役还没有结束,奥斯曼帝国终于参战。 从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结束,奥斯曼帝国就开始逐渐向巴士拉和大马士革增兵。 增兵其实也是军备竞赛,十几万部队集中在城市周围的军营里,后勤压力与日俱增,部队人吃马耗,每天都是天文数字,十几万青壮年集中在一起,一点点微小的意外可能都会造成严重后果。 随着部队的数量逐渐增多,后勤工作开始处于超负荷状态,奥斯曼帝国的将军们也注意到伊丽莎白港在增兵,为了获得更大的优势也只能被迫增兵,之前奥斯曼帝国是分别向大马士革和巴士拉增兵,准备在参战后同时向大马士革和巴士拉进攻。 现在伊丽莎白港的部队越来越多,巴士拉的部队对伊丽莎白港已经失去数量优势,奥斯曼帝国只能从大马士革抽调一部分部队前往巴士拉,以应对伊丽莎白港越来越多的驻军。 “部队的状况不算好,阿里的部队训练严重不足,刚刚征召入伍的新兵也需要更多训练,如果战争现在爆发,部队的伤亡会很惨重。”唐恩肩负的责任重大,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对于协约国来说越来越重要,用生命线形容也不为过。 随着机械设备的增加,各国对于石油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全世界都没有几辆出租车,前段时间马恩河战役的时候,加利埃尼从巴黎随随便便就组织了上千辆出租车,这充分证明汽车的普及程度越来越高。 相对来说,英法联军装备的汽车并不多,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汽车,估计比英法联军装备的汽车加起来更多,汽车的作用越来越重要,越来越多的轮船和机车使用内燃机,全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一直在增加。 “我们的情况不妙,奥斯曼人的情况同样不妙,阿里那边的情报说奥斯曼部队连人手一枪都做不到,他们根本就不是一支现代军队。”马丁对南部非洲的军队有信心,在法国见识过上百万军团作战的大场面,再看巴士拉的奥斯曼部队是真的不行。 741 战利品 和能够生产飞机大炮航空母舰的南部非洲相比,连人手一枪都做不到才是此时大多数国家的军备常态,英国的军工实力已经够强了,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前还要从南部非洲订购步枪才能满足英国扩军需要,奥斯曼帝国从意土战争时期就开始从南部非洲订购武器,一度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海外客户,所以对于奥斯曼帝国部队的情况,南部非洲很清楚。 更何况还有保护伞公司无孔不入的情报部门。 为了适应奥斯曼帝国的情况,保护伞公司雇佣了很多波斯情报人员,巴士拉和大马士革,甚至君士坦丁堡都有保护伞公司的情报机构。 也就是在开始组建情报部门之后,罗克才发现搞情报工作不仅不需要花钱,反而能赚钱,奥斯曼帝国境内的情报机构,几乎都是以公司形式出现,经营范围五花八门,从食品到军工包罗万象,保护伞公司根本不需要向这些企业投资,还能从企业经营中获得高额利润,这也是保护伞公司情报部门发展速度快的根本原因。 世界大战爆发后,奥斯曼帝国和欧洲一样物价开始飞涨,君士坦丁堡的一公斤面包换算过来在战前只要2便士,现在需要4便士,最便宜的肉世界大战爆发前每磅3.5便士,现在要9便士,世界大战这才刚刚开始,明年的物价肯定还会进一步上涨,到时候谁都不知道能涨到什么程度。 和欧洲的物价飞涨不同,南部非洲的农场品物价,在世界大战爆发后不仅没有上涨,反而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降。 这和南部非洲正在没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境内的德国农场有很大关系,南部非洲的物价本来就比欧洲低很多,以鸡蛋为例,一英镑在法国可以买差不多530个鸡蛋,在南部非洲能买到近3000个。 现在能买到近3500个。 而在法国只能买到270个。 物价的差距如此巨大,所以从南部非洲购买各种物资销往世界各地就成为保护伞公司情报部门的最佳选择,这个行业有很多人在做,除了保护伞公司之外,南非公司是南部非洲最大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如果单列农产品行业,南非公司的业务量比保护伞公司更大。 和君士坦丁堡一样,巴士拉和大马士革的物价也在飞涨,和两个月前相比普遍上涨一倍左右,神奇的是,奥斯曼帝国部队的很多供应商背后都是保护伞公司在供货,甚至连奥斯曼帝国部队使用的武器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已经停止了向协约国之外国家的物资出口,不仅仅不卖给同盟国,连没有确定立场的国家都不卖,包括奥斯曼帝国和意大利王国在内。 援军抵达伊丽莎白港之后,骑兵第三师和12、13共三个师驻扎在伊丽莎白油田,17师驻扎伊丽莎白港,19师和206师驻扎在阿瓦士,可以用于进攻的部队只有305师和东印度调过来的501师和第502师。 在南部非洲国防部,“4”开头的是内志苏丹国的部队。 三个师的兵力明显无法满足进攻的需要,幸好内志苏丹国还可以压榨一下,马丁来到伊丽莎白港之后,内志苏丹国在原来四个师的基础又增加了四个师,用于对奥斯曼帝国的进攻。 马丁是要榨干内志苏丹国,可怜的内志苏丹国只有100万人口,已经动员了六万人参军,再征召六万人的话,内志苏丹国的军队人数已经超过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 这十分之一,到世界大战结束后大概十不存一。 世界大战爆发后,内志苏丹国对军队进行改革,将原本只有一万人的骑兵师改编为一万五千人左右的步兵师,改制之后的内志苏丹国只剩下四个师,和以前相比实力更强大。 连年的战争造成内志苏丹国人口锐减,和内志苏丹国相对的是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的人口在快速增加,很多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已经把家属迁到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这两个地区的人口现在加起来超过十万人,总人口超过五十万人,多出来的四十万是从其他国家雇佣的工人,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现在还不是独立国家,在移民方面的政策拥有更大的自主权。 制约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发展的是土地严重不足,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都位于波斯湾沿岸,城市周边的可耕地很少,所以罗克才对富裕丰饶的两河流域垂涎三尺,不占据两河流域,南部非洲就无法在近东真正立足。 奥斯曼帝国参战,和温斯顿有很大关系。 世界大战爆发前,奥斯曼帝国从英国订购了两艘无畏级战列舰,造价高达1100万英镑。 七月二十八号,奥匈帝国向塞尔维亚王国宣战,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当时奥斯曼帝国接受第一艘无畏舰的海军官兵已经抵达英国,温斯顿在同一天决定,征用英国为土耳其建造的两艘无畏舰,补充英国海军的实力。 这样做无可厚非,但是却促使奥斯曼帝国倒向同盟国。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德国海军。 为了促使奥斯曼帝国和英法决裂,德国派出两艘高速巡洋舰进入地中海,八月十号炮击法属北非沿海城市,然后逃入达达尼尔海峡。 奥斯曼帝国战争大臣,青年党领袖,只有34岁的恩维尔·帕夏决定放德国战舰进入达达尼尔海峡,将追击德国战舰的英法联军战舰阻拦在达达尼尔海峡之外,同时关闭了达达尼尔海峡。 关闭达达尼尔海峡的后果很严重,英国法国还可以不在乎,俄罗斯帝国的黑海舰队失去了通往地中海的通道,35万吨准备出口的货物滞留在黑海。 德国这时候决定,将两艘军舰送给奥斯曼帝国,两艘军舰虽然升起了奥斯曼帝国的国旗,但是军舰上还是德国海军官兵,这两艘军舰进入黑海后,向黑海沿岸的费奥多西亚、敖德萨、塞瓦斯托波尔接连发动攻击,奥斯曼帝国向俄罗斯帝国解释,这两艘军舰的行为不是奥斯曼帝国的命令。 俄罗斯帝国要求奥斯曼帝国驱逐德国军舰以示清白。 十月二十五号,在俄罗斯帝国的最后通牒时间到达之前,奥斯曼帝国并未驱逐德国军舰,俄罗斯帝国遂向奥斯曼帝国宣战。 此时的英国还没有向奥斯曼帝国宣战,所以伊丽莎白港和巴士拉还没有进入战争状态,但是小规模战斗爆发频繁,双方的巡逻队如果在野外遭遇,会向对方发动毫不留情的攻击,在塞夫万,奥斯曼帝国的巡逻队试图袭击骑兵第三师的一支装备了装甲车的巡逻队,反被装甲车全歼,在乌姆塞萨尔,一支内志苏丹国的巡逻队和奥斯曼帝国的部队正面遭遇,战斗未分胜负。 俄罗斯帝国向奥斯曼帝国宣战后,麦克马洪上校一天内给马丁发了三封电报,希望马丁能将更多的部队调往埃及,保证苏伊士运河的安全。 马丁没有多余的部队增援埃及,承诺会在战争爆发后,同时向巴士拉和大马士革发动攻击,尽可能减轻埃及方面的压力。 二十六号,英国终于向奥斯曼帝国宣战,马丁第一时间命令东印度501和502两个师,以及内志苏丹国的四个师同时向巴士拉发起进攻。 和迫不及待的马丁相比,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同样渴望在战争中证明自己,马丁的命令才刚刚下达,部队还没有充分动员,巴士拉的驻军就向伊丽莎白油田抢先发动进攻。 短吻鳄装甲车在战斗中大发神威,在防御中,短吻鳄成为防御阵地的防御节点,骑兵第三师和第12师、第13师的防御都是围绕着短吻鳄装甲车进行。 奥斯曼帝国的进攻是以骑兵为主,骑兵这个兵种现在还没有消失,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骑兵才彻底告别战场。 在装备了12.7毫米重机枪和40毫米榴弹发射器的短吻鳄面前,只装备了步枪的骑兵毫无还手之力,短吻鳄装甲车的装甲不算厚,但是可以防御步枪的正面攻击,车顶的射手有半圆形的装甲护盾保护,射手透过射击孔将成群的骑兵扫倒,幸运逃过大口径机枪的骑兵也逃不过精确射手的准确射击,40毫米榴弹发射器更是骑兵的克星,配合装备到连队级别的迫击炮,进攻的奥斯曼帝国骑兵损失惨重。 短吻鳄装甲车的恐怖之处还在于随时随地的反击,骑兵对步兵最大的优势是速度,但是在短吻鳄装甲车面前,一切速度都成了浮云,每当损失惨重的骑兵不得不撤退的时候,短吻鳄装甲车就会离开阵地追击,在广阔的沙漠丘陵地带,骑兵根本无处可逃,第三师的两辆短吻鳄装甲车,在祖拜尔的一次战斗中俘虏了650名骑兵以及他们的战马。 奥斯曼帝国骑兵使用的战马,很多都是世界闻名的阿拉伯马,这种全世界最古老的马种以体型优美、吃苦耐劳著称,阿拉伯马速度快,持久力强,是最适合的骑乘马种,在南部非洲一直都很受欢迎,一匹上好的阿拉伯马,在南部非洲的售价可以达到数万英镑。 742 运输大队长 对于战利品的分配,南部非洲国防部和保护伞公司都有相关规定,原则上士兵在战场上的缴获都属于个人所有,但是为了照顾所有参战指战员的利益,战利品要统一上缴,到战后再统一分配,一线的官兵分到的钱会更多一些。 无论如何,这两个装甲车组的官兵都要发财了,几百匹阿拉伯马的价值可能超过百万英镑,即便是数量过多会导致价格下跌,每一匹阿拉伯马也相当于是一个面积相当大的农场。 至于农场面积有多大,这要看农场的位置,在德兰士瓦、尼亚萨兰可能只有几百英亩,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上万英亩都有可能。 马丁不在乎战场缴获这点绳头小利,马丁的目标是巴士拉,祖拜尔距离巴士拉只有十公里,对于短吻鳄装甲车来说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儿,不过巴士拉有超过十五万奥斯曼帝国的驻军,马丁要调动更多部队包围巴士拉,争取抓捕更多的俘虏。 都不用等到战后,占据巴士拉之后,马丁就会对巴士拉进行改造,彻底抹除奥斯曼帝国在巴士拉的所有痕迹,将巴士拉变成阿丹公司的财产,这样可能造成巨大的财政支出,但是会得到一个崭新的巴士拉,最大可能减少未来的纠纷,所以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马士革的军队正在向埃及进军,麦克马洪上校和伦敦都发来了电报,要求我们向埃及增兵援助。”李德从英国向奥斯曼帝国宣战之后就没睡过觉,眼睛里全是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 “勋爵有没有电报?”马丁不在乎麦克马洪上校,也不在乎伦敦,罗克才是马丁的顶头上司。 “没有——” “那就不用管,我们先拿下巴士拉,然后再向大马士革发动进攻,如果那时候开罗已经被奥斯曼帝国攻占,那么我们再打回来就是了。”马丁绝对的南部非洲优先,苏伊士运河对于英国来说意义重大,澳大利亚和印度的军队和物资要通过苏伊士运河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英国,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苏伊士运河控制在谁手里就无所谓,南部非洲的军队和物资是通过鲸湾直接运往欧洲。 “巴士拉的军队正在后撤,他们要跑——”唐恩急匆匆来报,奥斯曼帝国的部队也是真不经打,战争这才刚刚开始就想跑,想得美。 其实也不是奥斯曼帝国的部队不经打,而是俄罗斯帝国正在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恩维尔·帕夏在战争爆发前也没想到,战争是以俄罗斯帝国首先宣战而爆发。 很久以前,俄罗斯帝国对于君士坦丁堡就垂涎三尺,只有控制了君士坦丁堡,才能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只有控制了达达尼尔海峡,黑海才会成为俄罗斯的内湖,所以宣战的第一时间,俄罗斯帝国的第八集团军就在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的率领下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 第八集团军可能是俄罗斯帝国现在唯一的一支生力军。 世界大战爆发后,俄罗斯帝国在东普鲁士损失惨重,坦南堡战役中第二集团军全军覆没,马祖里湖战役中第一集团军全线溃败,俄罗斯帝国的现在的总司令是尼古拉二世的表兄大公爵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他的对手是德国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兴登堡,以及兴登堡的参谋长鲁登道夫。 马祖里湖战役后,俄罗斯帝国已经损失了52万人,16万军人被德军俘虏,即便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俄罗斯帝国毅然决然的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可见沙皇尼古拉二世对于君士坦丁堡的怨念有多深。 为了应对俄罗斯帝国第八集团军,奥斯曼帝国不得不从巴士拉和大马士革抽调军队加强君士坦丁堡的防守,对埃及的进攻依然在持续,不过进攻的兵力只剩下一个旅,这个旅的指挥官是德国人,虽然没有真正攻占苏伊士运河,但还是将英国吓出一身冷汗。 马丁不管君士坦丁堡和苏伊士运河,调动六个师围攻巴士拉的同时,马丁命令驻扎在阿瓦士的206师向巴士拉后方迂回,试图包围巴士拉。 206师的行动速度非常快,接到命令的24小时内就完成了对巴士拉的包抄,但还是没有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跑得快,十月三十一号,经过一次象征性的战斗后,被包围在巴士拉的五万奥斯曼帝国部队向马丁投降。 马丁随即命令部队继续向大马士革进攻,在大马士革,进攻部队终于遭到奥斯曼帝国守军的顽强抵抗,这时候,伊普尔的战斗终于停止,史称第一次伊普尔战役。 第一次伊普尔战役对于参战双方来说都是失败,但是协约国和同盟国不约而同的将第一次伊普尔战役宣传成为己方的胜利。 协约国宣称他们守住了伊普尔以及沿海的海港,遏制了德军的进攻,还收复了一部分失地;德国人则认为他们阻止了协约国的进攻,守住了第一阶段战争的果实。 这两个说法都有道理,协约国确实是收复了失地,但是只有五平方英里,而德国侵占的比利时领土是两万平方英里。 德国人也确实是顶住了英法联军的反攻,但是施里芬计划已经彻底失败,法金汉需要制定一个更庞大的计划。 在第一次伊普尔战役中,德军的伤亡有十万人,英法联军的伤亡大约十三万人,但是在英国的报纸上,德军的伤亡人数达到三十万,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德国的适龄参军人口就将全部死光。 在英国的报纸上,德国在马恩河战役中已经损失了五十万人,再加上伊普尔战役中的三十万,德国在战争爆发前的79万常备军已经全部死光,现在的德军应该都是新兵蛋子。 实际情况肯定不是这样,德军在马恩河战役中确实是损失惨重,但是并没有五十万那么多,新年之后受伤的老兵会回到部队,新征召的士兵会逐渐成熟,所以到时候战役的规模会比现在更大。 英国远征军则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来自本土的远征军,加上从南部非洲、加拿大、印度调集的军队,英国远征军在法国的部队已经超过30万人。 但是在马恩河战役和伊普尔战役中,英国远征军已经损失了近一半部队,伊普尔战役之后,英国放弃了传统的志愿参军制度,开始采用强制兵役制度补充兵力。 另一个巨大的危机是炮弹的严重不足。 这个问题不是英国独有,应该说所有的参战部队,都存在炮弹严重不足这个问题。 世界大战的规模超出所有人想象,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认为储存的炮弹可供六个月使用,法国认为储存的炮弹够用三个月,俄罗斯帝国为每一门火炮准备了一千发炮弹,看上去准备都很充分。 退潮的时候才能看出睡在裸泳,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国的炮弹在马恩河战役之后全部耗光,尼古拉大公担任俄罗斯帝国总司令之后,将每个月炮弹的消耗量提高到250万发,不久后又调高到350万发,英国可怜的小军队消耗不了多少炮弹,但是要为俄罗斯帝国和法国提供更多的炮弹,法国好点,毕竟有强大的工业实力,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俄罗斯帝国就不得不向英国求助。 “每个月2500万英镑,这是谁的主意?”罗克不是生气,反正不用南部非洲出钱,英国人的钱,他们愿意怎么花谁都管不着。 为了缓解俄罗斯帝国的危机,英国政府每个月给俄罗斯帝国2500万英镑的特别贷款,帮助俄罗斯帝国度过难关。 这些贷款当然也是有条件的,比如只能在英国采购物资,而且还有高额利息,英国政府也不是慈善家,该赚钱的时候毫不手软。 “还能是谁,该死的财政大臣!”温斯顿一脸凶狠,2500万英镑,全部给皇家海军的话就是十艘无畏舰,还是每个月十艘,当然无畏舰是不会产生利息的。 “我得提醒你,把钱给俄罗斯帝国就等于打水漂,小心血本无归——”罗克知道俄罗斯帝国的未来走向,但是没办法说的太明确,就像那些放高利贷的人一样,你贪图的是高额利息,别人谋算的则是你的本金。 “那又能怎么办,我们需要俄罗斯帝国牵制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兵力,即便俄罗斯帝国更多的炮弹是被德国缴获,而不是发射到德国阵地上。”温斯顿也是很无奈,法国的炮弹消耗是真正消耗在战场上,俄罗斯帝国则是—— 真是一言难尽,说句不好听的,俄罗斯帝国就是德国的运输大队长。 “南部非洲能拿到多少订单?”罗克垂涎欲滴,这可是每个月2500万,伦敦希望南部非洲能派更多的部队前往法国参战,抠抠索索才给了1500万,对俄罗斯帝国,英国政府是真的大方。 “你可以去试试,格里高利就在伦敦。”温斯顿表情复杂。 “格里高利是谁?”罗克不认识格里高利,在俄罗斯叫这个名字的人很多,就像威廉在英国一样普遍。 “格里高利·叶菲莫维奇·拉斯普廷——”温斯顿念全名,脸上的表情很厌恶,好像念这个名字就受到侮辱一样。 哦哦哦,罗克还以为是谁呢,温斯顿要是直接说拉斯普廷,罗克肯定听说过这位。 743 刺眼 拉斯普廷的大名,即便是在21世纪都大名鼎鼎,是这个时代最出名的“当代神棍”。 罗克第一次听说拉斯普廷,是因为拉斯普廷自然状态下28.5厘米长的那啥。 这家伙是个标准的神棍,他因为治好了俄罗斯帝国皇储阿列克谢的血友病声名大噪,到底有没有治好先不说,反正人们都是这么传说的,让拉斯普廷广为流传的,是拉斯普廷混乱的个人生活以及让很多人羡慕不已的性能力。 这样一个公认的“神棍”,居然敢离开俄罗斯帝国,让罗克实在是很好奇,英国的贵族难道和俄罗斯的贵族一样,也要对这个神棍顶礼膜拜吗。 “无论如何,这家伙都是沙皇爸爸现在最信任的人,所以别管你是不是讨厌他,他真的能对沙皇爸爸产生巨大的影响力。”温斯顿也不得不承认,生活本来就有很多无奈。 从温斯顿对尼古拉二世的称呼上,能听出温斯顿对尼古拉二世的各种不满,很多年以来,沙皇在俄罗斯帝国都是以“爸爸”的形象出现在俄罗斯人面前,不过现在这个“爸爸”的形象快要破灭了,如果俄罗斯帝国不能再短时间内扭转战场上的颓势,那么俄罗斯人就会把他们的“爸爸”亲手送上断头台,到时候英国的这每个月2500万英镑也将血本无归。 其实对于英国法国来说,沙皇也是“爸爸”一样的存在,不管俄罗斯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是如何的不堪,尼古拉二世都在尽力组织部队上前线,数以百万级的德军被牵扯在东线无法脱身,如果俄罗斯帝国现在倒下,或者是尼古拉二世主动躺倒和德国媾和,那英法联军肯定顶不住德军的疯狂进攻。 开战到现在俄罗斯帝国已经损失了近百万军队,如果把这个数字放在英国、法国任何一国身上,恐怕整个国家都已经崩溃,别忘了现在世界大战爆发还不到半年。 “这家伙喜欢什么?”罗克还是从人性弱点下手。 “什么都喜欢,尤其是女人——”温斯顿一脸嫌弃,看样子拉斯普廷在英国这段时间,也已经是臭名远扬。 这种事很正常,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被德国干掉了一代人,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还有无数女人被剃了阴阳头呢。 英国更过分,想想英国混乱的人际关系,就知道拉斯普廷在英国有多么的如鱼得水。 “很正常,总会有人自甘堕落,我们不能拯救每一个人。”罗克早就看透了,某些人不值得可怜,都是自己选择的人生。 美国华尔街大亨上赶着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英国破落户,温斯顿的父母就是这样的背景。 在欧洲混不下去的小偷骗子到了殖民地摇身一变就是人上人,有些人真的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有些人跑遍了全世界的殖民地,该是人渣还是人渣。 英国作为“日不落帝国”,伦敦的红灯区里还有纯正的英国女人做生意呢,但是同时也有女人在组织反战游行,同样有女人在工厂和医院里为国效忠,路都是自己选的。 太阳底下从来就没有新鲜事儿。 “伦敦现在已经成为雾都,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温斯顿说的比较隐晦,怕是用“乌烟瘴气”来形容才更合适。 又到了大雪纷飞的季节,伦敦无数的烟囱又将笼罩整个城市,每年英国都会有数万人因此死亡,但神奇的是从来没有人注意过这个问题,王室生活在空气清新的乡间别墅,贵族和政客忙着争权夺利,升斗小民要为一日三餐奔波,没有人在意工业革命带来的环境污染。 一个好消息,每年的冬天,是南部非洲迎来最多新移民的季节,今年应该会比往年更多。 罗克不怕乌烟瘴气,转头就给克里斯蒂安打电话,让克里斯蒂安去伦敦。 克里斯蒂安现在就在巴黎。 作为罗克最忠诚的“仆人”,罗克在哪里,克里斯蒂安就在哪里,很多罗克不方便出头处理的事,都是克里斯蒂安负责,罗克这段时间注意力都在防线上,克里斯蒂安则是忙着收购巴黎的房产。 世界大战爆发后,巴黎的房产价值一落千丈,世界大战爆发前一栋价值380万法郎的公寓楼,现在只卖不到300万。 “克里斯蒂安先生,这栋楼有八套公寓,底层是商铺,每个公寓有八个房间,六个卫生间,两个客厅,还有走廊、餐厅、和佣人房,配备电话、电梯、暖气,世界大战爆发前,这里的公寓租金每年要3万法郎,半年前这栋楼还价值380万,现在只要290万,抄底的最佳时机。”精明的中介滔滔不绝,克里斯蒂安对房子很满意。 这是一栋位于巴黎第八区香榭丽舍大街的住宅楼,整栋房子都是白色大理石建筑,如果不是战争威胁,他的主人肯定不会出售,这样的资产才是适合长期持有的良性资产。 这些事其实不用克里斯蒂安亲自处理,但是克里斯蒂安乐此不彼,他喜欢赚钱的感觉,坐在办公室里看财务报表会让克里斯蒂安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罗克说克里斯蒂安是严重的安全感缺失,克里斯蒂安认为也是这样。 “290万太贵了,如果前线崩溃,这里的房子就一文不值,我要保证风险和利润成正比。”房子本身克里斯蒂安无可挑剔,但是价格本身肯定还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这段时间克里斯蒂安已经买了很多栋这样的房子,还有一些古老的城堡和庄园,在兰斯,克里斯蒂安买下了六个生产香槟的葡萄园。 兰斯是香槟的核心产地,1905年法国最高院宣判承认“香槟”这个名称专属于用兰斯周围地区收获的葡萄并在当地酿造的葡萄酒,兰斯周围地区也被称为是“香槟区”。 战争就是这样,罗克谋算的是南部非洲的利益,克里斯蒂安这样的商人也有利可图,国家利益轮不到他们考虑,低价抄底还是可以的。 “您可以出价多少,我会为您尽力争取。”中介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大客户,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200万法郎,也可以用英镑支付,这栋房子只值这么多。”克里斯蒂安的大刀在挥舞。 “这个价格太低了,不可能的克里斯蒂安先生,三个月前这栋房子还价值380万。”中介简直要崩溃,便宜个十万八万还可以商量,一刀下去就是九十万,搁谁都受不了。 “你都说了那是三个月前,再过三个月,这栋房子连200万都不值。”克里斯蒂安不着急,前段时间德军距离巴黎只有30公里的时候,这栋房子的价格一度跌到190万还没人敢接手,现在战线稳定在比利时境内,价格才回到290万。 “克里斯蒂安先生,这个价格不可能的——”中介满头大汗,希望克里斯蒂安能给出一个比较正常的价格,当然是相对于现在的物价而言。 “就这样,同意了再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忙得很,每天要看几十栋房子,没时间耗在一栋房子上。”克里斯蒂安说走就走,现在是标准的买方市场,卖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离开香榭丽舍大街,克里斯蒂安去王宫旁边的威力酒店吃午饭,威力酒店是巴尔扎克时代巴黎最著名的饭店之一,这里提供带红酒和咖啡的套餐,午餐的价格是5法郎,晚餐的价格是8法郎。 对于克里斯蒂安来说,几个法郎不值一提,世界大战爆发后,他的贸易公司和人力资源公司每天都能赚取数十万法郎,但是克里斯蒂安还是感觉太贵,所以克里斯蒂安也和随从一起吃套餐。 让克里斯蒂安很不舒服的是,威力酒店只接待白人客户,克里斯蒂安的司机和保镖中有好几个非洲人,所以他们不能进入酒店。 克里斯蒂安对手下还是很不错的,让侍应生给不能进入酒店用餐的司机和保镖把套餐送过去,还单独送了一瓶加百利爵士香槟,这瓶香槟是单独计价,餐厅售价20法郎。 “真是太贵了,一瓶红酒就要15先令,在咱们南部非洲能买五瓶。”克里斯蒂安喋喋不休,秘书范尼和安保主管科尔只当没听见,这样斤斤计较的亿万富翁也真的是很少见。 克里斯蒂安确实是有钱,但是从来不浪费,罗克安排克里斯蒂安工作的时候,克里斯蒂安一掷千金眼都不眨,即便是暂时看上去没有利润的事也会毫不犹豫,但是在个人生活上,克里斯蒂安的要求并不高。 选择套餐的顾客不能去包厢,只能在酒店大厅里进餐。 正是午饭时间,餐厅里还是很热闹的,虽然战争的阴影依然笼罩着巴黎,但是人们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 “抱歉,你们不能在这里用餐,请你们马上离开餐厅。”刚吃了两口,旁边突然传来不和谐的声音,餐厅的侍应生正在驱逐两个穿着南部非洲远征军制服的士兵。 这两名士兵的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他们似乎听不懂侍应生的法语,但是能感受到侍应生恶劣的态度。 这时候很多在餐厅用餐的客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各种冷漠、嘲笑、讥讽的眼神顿时都集中在两名伤兵身上。 744 信任 在南部非洲,因为各级政府的严格管理,已经很少发生种族歧视事件。 但是在南部非洲之外,种族歧视才是政治正确的普遍现象,巴黎几乎所有的餐厅都拒绝为非白人服务,不是针对华裔,而是针对所有的非白人,甚至是混血,都无法享受到大多数公共设施的正常服务。 两名华裔伤兵估计是养伤期间出来闲逛,他们的手里还提着巴黎商家提供的纸质手提袋,上面印着硕大的商家标志,结合他们还缠着绷带的手臂,这是真正为法国流过血之后,又为巴黎的商业繁荣做出了贡献。 “抱歉,能不能说英语?”能在巴黎闲逛,士兵的英语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说到英语,侍应生脸上的表情更难看,别看英法联军正在并肩对抗德军,巴黎人依然不喜欢英国人。 不是不喜欢,而是不加掩饰的歧视。 也不用说英国人,哪儿的人巴黎人谁都不喜欢,整天跟喝大了一样老子天下第一,美国人是暴发户,英国人是老古董,德国人是魔鬼,巴黎以外的法国人都是乡巴佬。 “抱歉,你们不能在这里用餐,请你们马上离开餐厅——”侍应生用英语重复,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英语口音,如果在伦敦也是要被嘲笑的。 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一次两名伤兵终于听懂了,他们的脸色马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绝对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伤兵简直难以置信,这样的行为如果是在尼亚萨兰,伤兵马上就可以叫警察,不管这个餐厅有多大后台,当天就要关门。 “我说——你们不能在这里用餐——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们其他客人用餐的心情——”侍应生简直一字一顿,明确无误的表明餐厅的态度。 “滚出去,不要待在这里——” “这里不是你们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回到你们该去的地方——” 果然种族歧视是政治正确,侍应生的话不仅没有引起其他顾客的制止,反而是此起彼伏的呼应声。 就好像是两名伤兵出现在餐厅里,就会将整个餐厅的格调拉低了几个档次一样。 这样的情况,克里斯蒂安肯定不能坐视不管。 伤兵还没有爆发,克里斯蒂安就看了眼表情同样难看到极点的科尔。 感同身受的科尔拍案而起。 “闭嘴!他们是刚从前线回来的士兵,他们身上的绷带是英雄的军功章,你特么怎么能这么粗鲁的对待这两位为法国浴血奋战的英雄,还有你们这些家伙,如果没有前线士兵的奋战,你们还有机会在这里吃牛排,滚回家吃翔去吧!”科尔拍案而起的同时,没忘记解开西装的扣子,腋下银白色的枪柄在黑色的西装内衬和黑色马甲之间看的很清楚。 “先,先生,这是我们餐厅的规定——”侍应生结结巴巴,根本不敢和科尔对视,科尔可是真的杀过人的。 形容一个恶人的时候,多数会用“凶神恶煞”来形容,这个“凶神恶煞”虽然比较抽象,但是杀过人的人,和没杀过的真的不一样,所谓的“杀气”也是真的能感受到的,这一点动物感受到的更清晰。 科尔就是这样的恶人,在为克里斯蒂安工作之前,科尔是刚果自由邦的捕奴者,说难听点就是奴隶贩子,手上的人命没一百也有八十。 当然现在的科尔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前年科尔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成为真正的阿非利卡人,去年个人缴税120兰特,还受到过洛城市政府的表扬。 “该死的狗屁规定,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的英雄的吗,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南部非洲人,他们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我很乐意和他们一起用餐,并且会支付他们的用餐费用,你应该为你待在巴黎感到庆幸,如果你这种行为是在南部非洲,你和你该死的老板,都要被仍进监狱挖矿挖一辈子!”科尔继续口吐芬芳,侍应生瑟瑟发抖,刚才还叫嚣的其他客人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但是没人敢说话。 这就是这些人的真面目,对他们软弱,他们会变本加厉,对他们强硬,他们就会委曲求全。 “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话——”餐厅经理不得不出面,科尔都已经连老板一块骂,这要是再没人制止,估计科尔接下来就要骂总统扑恩加莱和新上任的倒霉总理路易·巴尔杜。 法国总理确实是个高危职业,扑恩加莱找不到愿意当总理的人,路易·巴尔杜的儿子在刚刚结束的伊普尔战役中牺牲,所以路易·巴尔杜才愿意当总理,为儿子报仇雪恨。 “为什么不反省你们做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这就是你们对待英雄的态度吗?他们为你们浴血奋战,却连在餐厅用餐的资格都没有,你们这些懦夫还有脸口吐芬芳,德国人正在侵略法国的土地,正在你们的女人,正在掠夺法国的财富,你们为什么不上前线去和德国人厮杀,反而是躲在耗子洞里苟且偷生?我呸!臭不要脸!”科尔火力全开,五六个手下都起身敞开西装虎视眈眈,餐厅经理满头大汗。 能在克里斯蒂安身边工作的安保人员,个个都是身高一米九以上,体重一百九以上的门板壮汉,这样的身材才有足够的威慑力,就算是当肉盾,也比身体消瘦的人更合格。 所以五六个这样身材的门板壮汉站一起,还是很有视觉效果的,这些人手上都沾过血,他们要是发起疯来,能血洗整个餐厅。 都已经有客人溜到前台去结账了。 “非常抱歉,他们当然可以在餐厅用餐——”经理马上息事宁人,虽然只有科尔在发脾气,但是从壮汉们所站的位置,能清晰地看出还在吃东西的克里斯蒂安才是正主。 居移气,养移体,地位和环境真的可以改变人的气质,已经成为亿万富翁的克里斯蒂安再也不是那个在罗本岛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可怜虫了,他就算不说话,其他人也不会忽视他。 克里斯蒂安也确实是气定神闲,科尔大发雷霆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着卖相虽然好看,但是实际上并没有多美味的牛排,就像罗克家的餐厅里一样虔诚。 “让他们坐在我这里,我陪他们一起用餐,给他们一份和我一样的套餐,再给我来一瓶香槟酒——”克里斯蒂安看看周围敢怒不敢言的客人们,还是决定大方一点:“给所有人都来一瓶吧,我清客,我也是南部非洲人,我得说,你们确实是不应该这样对待你们的英雄,他们不是法国人,但是在法国最需要的时候从万里之外的南部非洲来到法国,你们应该尊重他们,尊重每一个为正义甘愿抛洒热血的人。” 这话实在是太政治正确了,餐厅经理无地自容的时候,餐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刚才还口吐芬芳的家伙,这时候脸色比煮熟了的大虾更红。 他们未必是知道自己错了,今天以后,他们或许还会故态复萌,但是在这一刻,他们连话都不敢说。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脸喝克里斯蒂安请的香槟。 “先生,非常感谢——”两名伤兵被安排在克里斯蒂安对面的位置上,范尼为伤兵拉开椅子,科尔忙着换上干净的餐具,几名门板壮汉忙着端茶送水点烟倒酒,侍应生根本不敢凑过来。 “不用谢,我们都是阿非利卡人,应该互相帮助,我和你们唐璜将军的关系还不错,如果是唐璜将军在这里,他也会这样做。”伤兵的军装袖子上用白色的丝线绣着“2”,克里斯蒂安和南部非洲的很多将军们关系都不错,他在巴黎购买的房产,有一部分就是将军们的投资。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知道您,您是南部非洲最出色的商人。”克里斯蒂安在南部非洲也是大名鼎鼎,一名伤兵表现自己的崇拜之情。 “千万别这样说,我只是个商人,你们却是英雄,你们回到南部非洲会受到所有人崇拜,我则是所有人口中的奸商——”克里斯蒂安自嘲,在南部非洲,克里斯蒂安在华人中的名声其实很不错的,奸确实是奸,但是也做过很多好事,很多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住的房子都是克里斯蒂安手下的建筑公司修建的,环境良好,质量可靠,关键是价格也不贵。 一顿饭对于克里斯蒂安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晚上就被写成报告放在罗克办公桌上。 罗克对克里斯蒂安的处理非常满意,克里斯蒂安不仅维护了士兵的尊严,而且对其他客人也有补偿,吃过饭之后又派车把士兵送回野战医院,接下来还要无怨无悔的去乌烟瘴气的伦敦为南部非洲争取更大的利益。 这样的克里斯蒂安,也确实是值得罗克给予更大的信任。 745 小口慢吃 同样值得罗克给予更大信任的还有阿里·拉希德。 世界大战爆发前,阿里·拉希德为保护伞公司南征北战,打下偌大一个内志苏丹国,现在的阿拉伯半岛,除了还控制在奥斯曼帝国手中的少数区域和控制在英国手中的亚丁保护地之外,已经全部属于内志苏丹国和保护伞公司所有。 现在的内志苏丹国,面积超过230万平方公里,只可惜绝大部分领土都是沙漠,适合人类居住的绿洲很少,内志苏丹国的人口现在只有100万人左右。 世界大战爆发后,内志苏丹国也进行了战争总动员,所有16岁到45岁之间的成年男性全部进入军队服役,这个年龄段几乎覆盖了内志苏丹国全部可用于战争的人力资源,内志苏丹国的人均寿命也就30岁左右,和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差不多。 这还是南部非洲,整个非洲来说,人均寿命估计20岁都困难,战争、疾病、贫困、饥饿,残酷无情的殖民统治,威胁人们健康的因素太多。 “我才不想当内志苏丹国的国王,我的理想是战争结束后,能在南部非洲买一个农场,每天放放牛,钓钓鱼,泡泡澡,天堂也不过如此。”阿里·拉希德的理想很简单,不想当牛仔的国王不是好国王。 别以为国王就可以为所欲为,看看莫桑比克王国的小国王,再看看奥斯曼帝国的老国王,以及为前线夜不能寐的尼古拉二世,穿着军装梦想征服天下但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威廉二世,还有虽然名义上是国王,但是连八卦小报都管不住的乔治五世,国王真有那么好? 别逗了,国王可以是吉祥物,也可以是替罪羊,还可以是养在深宫里的宠物,舒服不舒服主要看是看自己的责任心,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的那种国王确实是挺爽,但是希望他们上断头台的时候也一样爽。 “只买一个农场是不够的,要在洛城、爱德华港、约翰内斯堡或者洛伦索马贵斯购买商业地产,然后委托给商业公司经营,这样才能保证家族的长期延续,只要子孙后代不作死,家族就能绵延繁盛——”马丁对阿里·拉希德很满意,失去过才知道珍惜,拥有过才能云淡风轻,拉希德家族几经沉浮,当国王实在是风险太大。 马丁提出的这几个地方很有意思。 一个国家理论上来说首都才是最繁荣的,南部非洲也是这样,布隆方丹就算了,表面上看比勒陀利亚和开普敦也确实是花团锦簇蒸蒸日上,但实际上在南部非洲首都还真不受欢迎。 真正受欢迎的城市,比如马丁提到的这几个,都是以华人为主的新兴城市,洛城、爱德华港和约翰内斯堡不用说,在南部非洲都是华人的大本营,洛伦索马贵斯则是这几年刚刚兴盛起来的移民热点。 葡萄牙统治时期,洛伦索马贵斯是葡属东非的首都,所以洛伦索马贵斯的基础设施还是挺不错的。 并入南部非洲之后,洛伦索马贵斯成为新兴的华人聚居区,百分之八十的居民是华人,人口比例和洛城、爱德华港差不多。 “留给孩子们太多资产并不是好事,没有危机感的家族迟早是要毁灭的,一个农场就好,面积也不用太大,保证一家人的生活就可以——”阿里·拉希德说的轻松,实际上他这家人可不小。 内志苏丹国一个丈夫可以娶四个妻子,阿里·拉希德身为国王,当然也要以身作则,他有四个妻子的同时还有十三个孩子,未来还可能更多,人家这繁殖能力真不是吹的。 就在马丁和阿里·拉希德畅想未来的时候,内志苏丹国和南部非洲的联军正在高歌猛进。 三十一号,联军攻陷巴士拉,俘虏奥斯曼帝国近五万人。 六号,联军向巴格达发起进攻,奥斯曼帝国重新组织防线,但是没能顶住联军的进攻,防线在一天之内被突破,联军故技重施,将巴格达重重包围。 七号,联军攻占穆卡拉马,奥斯曼帝国的汉志总督加里布帕夏带着亲卫队逃往汉志山脉中的避暑胜地塔伊夫。 十二号,联军攻占雅特里布,过程顺利的让人惊讶,奥斯曼帝国在雅特里布只有一个团,内志苏丹国总司令萨巴赫率军抵达雅特里布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这个团根本没有抵抗就直接投降。 十三号,联军终于向大马士革进发,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溃不成军,当地人倒是组织起游击队,试图保卫自己的家园,不过他们的努力注定是徒劳,南部非洲的军队还会收敛一些,内志苏丹国的部队可不会,他们使用最残酷的方式对待游击队,从巴格达到大马士革沿途几乎沦为无人区。 内志苏丹国和南部非洲的联军进展顺利的时候,还在佛兰德斯和德军鏖战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 第一次伊普尔战役结束后,几乎所有人都对世界大战有了清醒的认识,战争肯定无法在1913年内结束。 还坚持在短时间内有可能取胜的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法军总司令霞飞,一个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佛伦齐。 法军部队在第一次伊普尔战役中损失了5万人,霞飞并没有气馁,认为或许下一次攻击,就会攻破德国人的防线。 虽然前线事实上已经处于僵持状态中,但是霞飞依然坚信进攻可以赢得胜利,只要发现了德军阵地的薄弱地带,霞飞就会命令部队发动进攻,所以大规模战役虽然已经停止,但是战斗一直在发生,霞飞将这种战术称为是“小口慢吃”,其实就是添油战术,对于战局的改变没有丝毫作用,反而会增大英法联军的伤亡。 佛伦齐则在伦敦争取更多部队的指挥权。 世界大战爆发后基钦纳征召的百万新兵终于要训练完成了,一部分世界大战后新成立的部队是由富有经验的老兵组成,这些部队已经先期抵达法国,参加了刚刚结束的伊普尔战役。 英国远征军在伊普尔战役中同样损失惨重,虽然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和加拿大军团,以及印度军团的补充,但是佛伦齐依然不满足,希望得到更多部队的指挥权,他也是“速胜论”和“进攻至上”的支持者,坚信德军已成强弩之末,只要基钦纳把更多的部队派到西线,英法联军就可以赢得胜利。 基钦纳却有通盘考虑,对于佛伦齐来说,西线就是全部,对于基钦纳来说,西线只是战争的一部分。 温斯顿也希望得到更多部队,他一直想开辟新的战场,让皇家海军发挥更大作用,11月5号是悲剧的一天,这一天“无畏号”战列舰在英吉利海峡遭到德军潜艇的袭击,546名海军官兵阵亡。 “无畏号”战列舰是无畏级战列舰的首舰,全世界第一艘采用统一型号主炮的战列舰,也是第一艘采用蒸汽轮机驱动的主力舰。 战舰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无畏号”战列舰成为巨大的悲剧,还没有服役就已经落后。 即便如此,“无畏号”战列舰依然成为皇家海军在海上纵横无敌的象征,所以“无畏号”战列舰的沉没对于英国皇家海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温斯顿发誓要报复,选中达达尼尔海峡作为开辟第二战场的突破口,为此温斯顿命令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部队在亚历山大港待命,准备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 世界大战爆发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都进行了战争总动员,550万总人口的澳大利亚准备动员50万军队支援欧洲,不过部队动员需要时间,所以抵达亚历山大港的澳新联军只有不到三万人。 要想攻占奥斯曼帝国的首都君士坦丁堡,三万人明显不够,所以温斯顿也希望能得到更多部队,占领君士坦丁堡,控制达达尼尔海峡,打通地中海和黑海之间的通道,和俄罗斯帝国联系起来。 阿丹公司成为英国的石油供应商之后,俄罗斯帝国和罗马尼亚的石油对于英国来说不再是不可或缺,但是俄罗斯帝国生产的谷物是英国亟需的,南部非洲可以为英国提供各种肉类禽蛋供应,谷物需要从俄罗斯帝国进口。 通过马恩河战役和伊普尔战役,南部非洲的军队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成为整个西线最能打的部队,所以不管是霞飞还是佛伦齐,都希望南部非洲的军队能在下一阶段的作战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南部非洲也确实是在世界大战后表现出色,十一月初,又有一支五万人组成的援军抵达法国,这些部队将会补充到之前损失惨重的非洲师,六个非洲师会在新年后回到战场。 同时抵达法国的还有炮兵第一师,炮兵师配备三个团,装备36门150毫米口径榴弹炮,和72门120毫米口径榴弹炮,榴弹炮采用了最新的炮闩技术,每分钟可以发射四发炮弹,120毫米榴弹炮的每发炮弹重量为31公斤,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重达45公斤。 虽然德国还有更大口径的重炮,但是对于现在的野战部队来说,120和150足够了。 746 死寂 残酷的战斗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佛兰德斯的一个村庄里,两名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到后方的伤兵相依为命,他们中的一个两条胳膊都受伤,还被炸伤了下巴,想抽烟的时候不得不请另外一个腿部受伤的伤兵帮忙,于是腿部受伤的伤兵抽烟斗,下巴和双臂受伤的伤兵闻味儿,成为整个佛兰德斯最可怜的人。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伊普尔战役结束后退往加莱休整,战争结束遥遥无期,前线士兵的承受能力有限,每隔三周,前线部队就要撤回后方阵地休整一周,然后再回到前线。 固执的霞飞和佛伦齐都希望南部非洲远征军承担更重要的任务,突破德军的防线。 但是英法联军的后援部队严重不足,罗克担心即便南部非洲远征军攻占德军阵地,但是因为援兵不足同样无法固守。 和英法联军公认的“进攻至上”不同,南部非洲一直以来强调的是首先稳固防守,然后凭借充分的动员能力逐步消耗敌人,最终赢得胜利,用最小的代价争取最大的收获。 和德国的优势陆军相比,英法联军最大的优势是可以源源不断提供支援的广大殖民地,所以罗克坚决反对在德军占据优势的前提下,主动向德军发动进攻。 进入十一月,霞飞开始使用他的“小口慢吃”战术,但是效果并不好,到十一月中,法军又损失了两万人,没能取得任何进展。 “骑兵第二师拥有整个英法联军数量最多的机枪,现在又有了大口径火炮的帮助,已经具备向德军发起进攻的能力,我们需要夺回南波斯陈,否则我们就无法稳住防线。”霞飞时时刻刻想着进攻,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罗克不为所动,守卫南波斯陈的是德军最精锐的第一警卫团,指挥官是在马恩河战役中表现出色的王子艾特尔·弗雷德里希,在马恩河战役中,正是因为艾特尔·弗雷德里希率领第一警卫团守住了阵地,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才能全身而退。 南部非洲远征军这边也有问题,虽然炮兵部队已经抵达法国,但是因为佛兰德斯前段时间的大雨,和艾伯特一世打开了水闸,佛兰德斯已经成为一片汪洋,汽车根本无法行驶,需要16匹挽马才能把一门120毫米榴弹炮送到伊普尔,罗克希望等冬天到来,地面冰冻之后再进攻,现在英法联军还没有足够的棉衣,这才是英法联军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我们的部队需要更多的棉衣,士兵们正在满是老鼠和淤泥的战壕中作战,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德国人,而是该死的天气,如果在下雪之前还没有足够的棉衣,你们都知道那会导致什么后果。”罗克一再强调棉衣这个问题,英法联军的后勤太糟糕了。 其实德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十一月的天气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天气已经非常寒冷,更靠北的东线已经有很多士兵出现冻伤,天气又成了俄罗斯的最大助力,德奥联军的进攻正在放缓,俄罗斯帝国逐渐稳住防线。 相对于英法联军,天气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威胁更大,在南部非洲,只有最靠南的开普敦偶尔下雪,罗德西亚、尼亚萨兰这些地方几乎从来不下雪,部队也没有准备棉衣,来到法国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士兵们只有一条毛毯,很多前线的士兵不得不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依然无法抵抗越来越寒冷的天气。 “棉衣会有的,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把德国人赶出比利时,赢得战役胜利,我们需要一场伟大的胜利凝聚人心。”这是霞飞和佛伦齐的共识,为此他们不惜驱使前线的士兵们向德军阵地发起集团冲锋。 这就跟让士兵们去死差不多。 “尼亚萨兰勋爵,之前你要求得到部队的指挥权,你有了,然后你要求得到更多的火炮,现在你也有了,现在你又要求足够的棉衣,你的部队什么时候才能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呢?”佛伦齐对罗克的不满也在增加,英国远征军内部矛盾重重,来自殖民地的部队并不怎么服从佛伦齐的命令。 原本加拿大军团和印度军团还是挺听话的,虽然加拿大军团和印度军团的战斗力不怎么样,但是加拿大军团和印度军团没有失去勇气,他们在抵达法国之后作战勇敢,不怕牺牲,然后损失惨重,现在都已经撤回加莱休整。 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轮换休息不同,加拿大军团和印度军团是直接被打残,所以才不得不撤退,就像前段时间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 “元帅阁下,只有在准备充分的时候,我的部队才会投入战斗。”罗克坚持,马恩河战役之后,南部非洲远征军再也没有丢失过阵地,德军第一警卫团驻守的南波斯陈之前就是骑兵第二师防守,骑兵第二师轮休之后,是法国第九集团军接手阵地。 结果第九集团军不仅没有守住南波斯陈,阵地失守的同时还遗弃了大量物资,其中很多军事物资都是德军亟需的。 世界大战之前,所有参战国对于世界大战的消耗都严重估计不足,英法联军自从马恩河战役之后,物资供应就开始出现困难,德国也一样。 比较好的一点是,英国虽然封锁了德国的海岸线,使德国无法从外界获得物资,但是德国有强大的工业能力和出色的科学家,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了工业原料短缺这个问题。 比如制作火药必须要用到的原料之一樟脑,世界大战前德国是从日本进口,战争爆发后,日本很快就和德国宣战,向德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发起进攻,和德国有关的所有贸易都被中止,德国无法得到足够的樟脑,也就无法生产足够的火药。 德国的科学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开始从松节油中提取樟脑。 氮也是,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国要进口智利海鸟粪提取氮,但是很快科学家们就发现,从空气中也可以提取到足够的氮。 后来德国科学家还用木头代替美国棉花提取丙酮,用来制造硝化甘油,总之德国科学家通过自身的努力,在德国境内找到了很多世界大战爆发前需要进口的物资,这有力的支持了前线的战斗。 说实话,如果现在德国还有什么是让罗克羡慕的,那就是德国的科学家了,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成为最大的赢家,这一次罗克肯定要截胡。 “那么就永远不会有准备充分的时候。”黑格毫不留情的奚落,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表现越出色,英国远征军的将军们就越无能。 罗克不回应二逼言论,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三天后,伦敦就把五万件棉衣送到多佛尔,这只是第一批,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棉衣送过来。 这些棉衣是英国战争部从美国订购的。 十一月中,英国政府进行了一次改组,首相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和战争部长基钦纳、海军部长温斯顿、以及财长劳合·乔治组成了战争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是英国远征军的最高机构。 后来在摩利调查公司的一个调查中,劳合·乔治作为首相的评价,在英国历届首相中位列第三,排名第一的是温斯顿。 劳合·乔治在担任财政部长的时候,是温斯顿的死对头,或者说是英国整个贵族阶级的死对头。 1911年8月10日,英国议会通过了《议会法》,这个法案对英国议会两院的法律关系第一次做出了明确规定。 《议会法》确定,财政法案为“一件公共关系法案”,每一个财政法在经过下院议长认证后,上院不得加以修正或否决,一俟英国国王批准立即成为法律。 表面上看,这项法律简化了财政法的审批程序,增加了政府收入,使当时的英国能更轻松应对军备竞赛。 实际上《议会法》从根本剥夺了上院讨论财政法案的权力,英国的上院是由贵族组成,下院是由新兴资产阶级组成,这个法案导致上院失去了对财政法的审批权,然后英国政府利用《议会法》开始劫富济贫式的征税,贵族资产再次成为重灾区。 先不管劳合·乔治和温斯顿的关系怎么样,面对强大的德国,劳合·乔治和温斯顿也只能暂时搁置争议,这俩都是聪明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罗克也是聪明人,既然战争委员会再次满足了罗克的要求,那么罗克也要回报战争委员会的信任,所以11月25号,得到兵力补充恢复建制的101师和102师向南波斯陈发动进攻。 这时候南波斯陈的守军已经不是第一警卫团,而是新成立的第92步兵师,德军也是要轮休的。 早上七点半,终于抵达预定作战位置的炮兵第一师开始向南波斯陈实施炮击,这是英法联军第一次大规模集中使用大口径火炮。 大口径火炮的效果是惊人的,半个小时后,整个南波斯陈都从地面上消失了,101师冲上德军阵地的时候,德军阵地一片死寂。 747 爱来不来 这个时代的德军防线,和两年后那种动不动就是三四条组成的纵深防线不一样,还没有完善到那种程度。 世界大战两年后的防线,第一条是前卫部队组成的警戒线,防御比较薄弱,主要是起到示警作用,第二道才是主力部队所在的真正防线,之后还有预备队组成的第三道防线和支援部队组成的第四道防线。 这个时代的防线,除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防线之外,英法联军和德军都是只有一道,因为所有的防御都是在为进攻做准备,所以英法联军和德军还不习惯进行土木作业。 在面对101师和102师的进攻时,一道防线根本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和英法联军以及德军的炮兵部队一样,南部非洲的大口径火炮射程超过十公里,所以炮兵第一师的火炮阵地是在前线的六千米之外,都特么已经退到伊普尔后面了,这样才能对德军阵地实施有效打击,而且还不用担心德军的火力反制。 侦查方式也不一样,传统炮兵需要使用气球或者飞机校正弹着点,保证炮兵部队的攻击效率。 这两种方式都有问题,使用气球观察范围比较小,而且容易遭到敌人攻击,效率不高。 不过校正气球上有电话可以和地面联络,比较方便快捷。 使用飞机校正弹着点的话,虽然飞得高速度快观察的更清楚,但是飞机上没电话,飞行员只能把信息写在纸条上装在鲜艳颜色的筒子里扔下去,才能和地面部队取得联系,效果其实也不好。 炮兵第一师不采用传统方式校正弹着点,大口径火炮被当做战略炮兵使用,对德军的阵地实施远程打击,精确射击是由配属前线部队的迫击炮负责,为了提高作战效率,佛伦齐派了一个师配合101师和102师作战。 结果预备队并没有发挥作用,甚至102师都没有离开出发阵地,101师给佛伦齐和霞飞完美的表演了一次散兵线状态下的步炮协同。 这个就太先进了,这个时代的野战部队,还没有步炮协同这回事儿呢,打仗的时候是炮兵部队离得远远地开始咣咣咣,步兵部队排成整齐的队形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军官的率领下,就跟参加宴会一样向敌人的阵地发起进攻。 用句很有未来感的话来说,这个时代的部队进攻是很有仪式感的。 到了南部非洲远征军这儿,所有的仪式感都被抛之脑后。 为了尽可能缩短冲锋部队暴露在敌人密集火力面前的危险时间,101师在进攻发起的前一天夜里就开始坑道作业,一直把坑道挖到德军阵地前不到500米。 这是为了防止炮兵部队的误伤,所以才把坑道挖到德军阵地的五百米以前,要不然101师真的会学习日俄战争时期的日本人,把坑道直接挖到德军阵地50米以内。 其实500米也已经很近了。 所以在远程炮兵对德军阵地发起攻击的时候,101师派出的进攻部队已经安全的潜伏在距离德军阵地只有五百米的出发阵地内,配属到连一级的各种60、80毫米口径迫击炮,也开始对德军的防御阵地开始攻击。 机枪阵地是重点攻击目标。 远程大口径火炮配合移动方便射速快的迫击炮,不厌其烦的把德军阵地用密集的火力梳理了一遍又一遍,罗克的要求是把视线范围内所有的人工建筑全部摧毁,不管是民居,还是德军修建的阵地,统统全部摧毁,炮弹问题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在鲸湾成立了十一个炮弹工厂,专门生产各种炮弹供应法国战场。 有意思的是,炮弹工厂里的工人都是西南非洲的德国人,他们也知道工厂里生产的炮弹是用来和德军作战的,但是他们无可奈何,连搞破坏都做不到。 这一时期的炮弹还是比较复杂的,比如战场上最常用的榴霰弹,构造和高爆弹完全不同,炮弹在目标上方几十米位置爆炸,依靠弹头内的钢珠制造杀伤力,一枚炮弹携带数千个钢珠,覆盖范围可以达到直径200米以内的区域,所有的炮弹在出厂和运输的时候都是没有引信的,要到配发前线部队使用的时候才会安装引信。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管理很严格,德国人所在的工厂只生产各个部位的零部件,总装是由南部非洲人所在的工厂完成,如果工人磨洋工的话,非洲监工手里的鞭子和木棍可不会客气。 德国统治西南非洲时期,对境内非洲人的统治方式非常残酷,动不动就是各种屠杀,现在西南非洲的德国人很倒霉,以前德国统治西南非洲时期,西南非洲境内的非洲人有多惨,现在西南非洲的德国人就有多惨。 南波斯陈的德国人也很惨,接替警卫第一团守卫南波斯陈的是新组建的德军第92师,这是一支新成立的部队,大部分成员是刚刚从中学毕业,或者是尚未成年的在校生,他们梦想着在战场上获得荣誉,所以才从家乡来到比利时,但是没想到刚到比利时就遇到了差点全灭,刚刚恢复建制不久的101师。 101师官兵从上到下可是憋着一肚子火的,这些愤怒都被发泄到第92师的新兵蛋子头上。 凶猛的火力打击整整持续半个小时,然后步兵部队才离开出发阵地向南波斯陈发动进攻。 进攻部队不是整齐的“细红线”,而是看上去有点混乱,每名士兵之间都间隔很远的散兵线。 士兵们也不是直着腰踩着军鼓的鼓点前进,几乎全程都是猫着腰,利用地形交替掩护前进。 这时候地面其实都已经没有障碍物了,可供进攻部队利用的只有一个接一个的弹坑,好在前段时间南波斯陈的战斗进行的很激烈,弹坑到处都是,不过因为佛兰德斯一片汪洋,几乎所有的弹坑里都有水。 这时候肯定也顾不上弹坑底下是水还是泥,就算是粪坑,只要能躲避防御部队的重机枪都要坚决跳进去,离开出发阵地不久,101师官兵的铁灰色制服就变成和淤泥一样的颜色,这反倒成为了进攻部队的保护色,在观察哨所里使用双筒望眼镜观察的罗克这时才注意到服装这个问题。 铁灰色的制服虽然好看,但是对部队的保护不足,以后南部非洲的部队还可以保留铁灰色,作为官兵的礼服颜色,作战的时候还是要把迷彩服搞出来,这样才能对前线的部队提供更好的保护。 同样也在观察的霞飞和佛伦齐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他们的眼睛甚至没有离开过目镜,整个过程中一言不发。 现在霞飞和佛伦齐才理解,为什么罗克一直强调准备充分,罗克所说的准备充分,和霞飞、佛伦齐理解的准备充分真不是一回事儿,如果进攻部队不是101师,而是换成英法联军的步兵师,那么这一次战斗还是会沦为交战双方都损失惨重的血肉磨坊。 虽然霞飞和佛伦齐不在乎部队伤亡,但是很明显赢得胜利的同时,伤亡肯定是越低越好。 101师几乎没有伤亡。 确实是有几个士兵在开始进攻不久就被人抬下来,但明显也是扭伤了脚踝那种级别的伤情,连担架都不用。 负责转移伤员的是英国远征军第九师官兵。 同在观察的还有罗克的老朋友马科斯·劳埃德和法国第九集团军总司令费迪南·福煦。 马科斯·劳埃德不问101师为什么不用细红线进攻这种蠢问题,以前马科斯·劳埃德从来没有思考过“细红线”战术有什么问题,直到亲眼目睹101师进攻,马科斯·劳埃德才开始思考,为什么当初确定“细红线”战术的指挥官这么蠢。 其实发明细红线战术的将军可不蠢,滑膛枪时代,细红线战术才是最适合进攻部队的战术。 后膛弹仓步枪的时代,细红线战术也确实是应该改进了。 101师的士兵前进速度很快,从望远镜里能清楚的看出,虽然101师的士兵攻击看上去有点乱,但是很明显士兵之间有各种配合呼应,马科斯·劳埃德注意到这个问题,随口问起101师的编制。 “不同的部队编制不一样,101师的每个班是12个人,班长和副班长再配一名上士或者中士带领战斗组,每一个战斗组都是三个人,再加上精确射手和火力手,进攻的时候就以战斗小组为基本单位——”罗克详细解释,这方面不用掩饰,英联邦国家想得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步兵操典》并不难,世界大战之后,估计会有很多英联邦国家派人到陆军学院学习,英联邦之外的国家就算了,就算他们掏钱,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也不要。 英联邦国家想派人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学习,肯定也是要掏钱的,而且学费还会非常昂贵。 一个外籍学员的学费,最起码可以养一个步兵营那种,爱来不来。 “刺刀、手榴弹、军锹、手枪,你们南部非洲的军队可真够富的——”马科斯·劳埃德各种羡慕嫉妒恨。 “手枪是士兵自己购买的,和我可没关系——”罗克撇清,英法联军都没有富裕到这种程度。 748 该杀 如果士兵愿意自己购买手枪作为防卫武器,何乐而不为呢,既能增加部队的攻击力,又可以刺激南部非洲的军工业发展,南部非洲远征军来到法国之后,随部队行动的军人服务社也跟着部队一起来到法国。 军人服务社是南部非洲国防部单独为军人成立的组织,这个组织是一家兼顾邮递业务的商业公司,销售各种生活用品的同时,也负责把远征军官兵的各种战利品送回南部非洲,当然这种跨大洲之间的业务,邮递费用肯定是有点昂贵。 在战场上收获颇丰的官兵们才不会在乎那点邮费,各种怀表和戒指是最多的,如果是银的,官兵们都不稀的要,最起码黄金起步才行,上面镶了各种宝石钻石更好,银质的生活用品当然也很多,各种碗筷烛台钟表多的很,官兵们如果不想掏邮费,还可以直接折价卖给军人服务社,这种业务军人服务社更欢迎。 南部非洲远征军来到法国之后,平均每天发回南部非洲的各种邮包近两万个,平均到每一个官兵,至少一个星期要往家寄一次东西,源源不断的财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南部非洲汇集,和战场上的各种收获相比,薪水和补贴真的没多少。 让罗克欣慰的是,几乎所有的邮包都是军官寄出的,非洲士兵更喜欢把战利品折价卖给军人服务社,一块镶满了宝石的怀表市场上要卖上千兰特,军人服务社的收购价格是一百,兰德银行发了财,他们用纸印成兰特买东西,所有人都很开心。 101师进攻部队的官兵不开心。 南波斯陈已经从地表消失,想找到完整的德军官兵尸体都很难,战利品都在废墟和泥土里,有耐心的话可以一点一点用手扒。 战斗爆发的很突然,结束的更迅速,进攻部队甚至连手榴弹都没扔,这是保护伞公司流传下来的好习惯。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使用的武器都是自己花钱购买的,一枚手榴弹一兰特自己看着办,有钱的话想扔多少扔多少,没钱的话还是要俭省节约。 在保护伞,连子弹消耗都很少。 所以这就可以解释南部非洲部队中为什么会有茫茫多的精确射手。 大口径火炮和数量巨多的迫击炮反复轰炸下,精确射手们都没有表现的机会,战斗就迅速结束,进攻之前已经留下遗书做好了牺牲准备的101师官兵都有点茫然,庆祝的欢呼声都不够热情,这就完了? 确实是完了。 霞飞和佛伦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了进攻南波斯陈,霞飞和佛伦齐已经做好了损失一个旅的准备,结果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战斗结束,进攻部队简直像郊游一样轻松。 轻松的背后,是日复一日的严格训练,这才是平时多流一滴汗,战时少流一滴血。 “非常棒,恭喜你尼亚萨兰勋爵——”霞飞再次调高对罗克的评价。 “很出色的表演,洛克元帅,我为之前的傲慢道歉,你有一支非常出色的部队,能拥有这样出色的部队,是远征军的荣幸。”佛伦齐说的远征军是英国远征军。 “嗯哼,如果我们的部队也有这么多火炮——”黑格阴阳怪气,他都忘了自己的一直以来挂在嘴边上的骑兵决定一切。 “如果能用更多的炮弹换取士兵宝贵的生命,那明显是很值得的。”马科斯·劳埃德心悦诚服,他已经到了要退休的年龄,他们这代人要谢幕了,未来是罗克这些年轻人的时代。 罗克现在也已经33岁,以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而言,已经不算年轻了。 但是对于一个国家的领导层而言,罗克简直年轻的令人发指。 “尼亚萨兰勋爵,如果晚上有时间的话,希望我们能一起共进晚餐——”福煦希望能和罗克更多交流,罗克晚上肯定有时间,101师顺利攻占南波斯陈,战斗虽然并不激烈,但是肯定会成为明天的报纸头条。 “勋爵,101师有11个人受伤,基本上都各种扭伤,只有一个倒霉鬼在跳进一个弹坑的士兵摔断了腿——”安琪报告部队损失情况,摔断腿的家伙确实是倒霉,但是肯定没有那个嘴巴受伤只能闻味儿的倒霉蛋倒霉。 “很好,把伤兵送回加莱好好照顾,都是些幸运的家伙,断了腿的可以领到一枚贡献勋章,扭伤脚踝也是贡献勋章,这特么下去贡献勋章都要不值钱了——”罗克装模作样,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罗克也能得到一枚贡献勋章。 罗克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被虫子咬了一口,大冬天的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虫子。 不管值钱不值钱,贡献勋章获得者余生的每个月,都会领到一先令起步的奖金,各种勋章的奖金是可以累积的,而且不限次数,每一次受伤都有一枚贡献勋章,上加丹加的铜矿多得很。 贡献勋章里也含有黄金,但是比例比较小,和实际价值相比,主要还是荣誉。 虽然过程比较平淡,但是胜利就是胜利,值得大书特书,罗克和霞飞、佛伦齐商量了一下,德军的损失被确认为一万,不过因为炮火太猛烈,德军的尸体都已经化为靡粉无法统计。 德军的实际伤亡数字没人关心,一万这个数字是给报纸的,罗克和霞飞、佛伦齐还算要点脸,没把德军第92师确认为全军覆没。 其实都喷死也没关系,反正协约国看不到德国的报纸,对于这次战斗,德国的报纸肯定也会形容成第92师上下一心奋勇作战,给予进攻的英法联军重大杀伤之后才主动撤退,至于进攻的部队到底是英法联军还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欢庆胜利”的德国人也不会在乎。 回到巴黎后,果然有预料中的庆功宴,克里斯蒂安从伦敦回来了,带回了罗克最想要的消息。 “俄罗斯亟需各种军事相关的作战物资,我们的商品清单被俄罗斯人买了一遍,除了炮弹之外,俄罗斯购买的最大宗商品是伏特加,按照现在前线部队每人每天一公斤的需求量购买,交货方式成为最大的问题,奥斯曼帝国封闭了达达尼尔海峡,我们要尽快打通和俄罗斯之间的通道。”满脑子钱串子的克里斯蒂安居然都开始关注战争了,一定是打开方式有问题。 “打通达达尼尔海峡是温斯顿的事儿,我们拿到了多少订单?”罗克不管达达尼尔海峡,就算皇家海军把君士坦丁堡打下来也没有南部非洲什么事儿,英法俄为了君士坦丁堡打了几百年,达达尼尔海峡都是脑浆子,南部非洲没机会。 “2000万,每个月!”克里斯蒂安哈哈大笑,不用问,他的贸易公司也是订单多多。 居然有两千万,还是特么每个月,罗克都眉开眼笑,劳合·乔治真是好同志,南部非洲的企业应该众筹给劳合·乔治发个一吨重的勋章。 黄金的那种! 听上去一吨黄金有点多,其实也没多少,用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兑换比例,也就不到14万英镑。 世界大战爆发后,伦敦宣布停止英镑的黄金兑换,金币都已经停止流通,兰德银行还在坚持金本位制度,不过已经悄悄调低了黄金的兑换比例,一兰特兑换五克黄金。 世界大战爆发前,英镑兑黄金的比例是1:7.32238,小数点后面数字有点长。 “你们两个这么算计伦敦和圣彼得堡真的好吗——”艾达斜倚在一张贵妃榻上没个样子,为了追着罗克跑到法国,艾达甚至不惜以辞职威胁阿德。 艾达现在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女财长,来到欧洲的理由也很充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财源现在就是欧洲,找农场主收税才能收多少,国际贸易才是大头。 为了增加联邦政府的财政收入,艾达也是绞尽脑汁,南部非洲国会有议员提议成立国家级别的贸易公司,以联邦政府的名义对欧洲出口,增加联邦政府的利润,然后提议的议员直接被弹劾,国家贸易胎死腹中。 南部非洲从事国际贸易的是尼亚萨兰公司和南非公司、法瓦尔特公司这种巨无霸,最次也得是克里斯蒂安公司这种背景深厚官商结合的怪胎,这些私人企业绝对不会让其他人涉及这个行业,国会正在研究《贸易法》,对具备国际贸易资格的企业进行限制,理由也很充分是为了保证产品质量,严禁劣质商品出口,不能影响到南部非洲产品在欧洲的口碑。 “怎么能是算计呢,我们正在加班加点为协约国战胜邪恶集团筹集物资,伦敦和圣彼得堡应该给我们发勋章才对。”罗克大义凛然,急人所急想人所想,适当获得利润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天上不会掉馅饼,无缘无故的爱背后肯定是包藏祸心。 这就是白人的价值观。 “该被指责的是拉斯普廷,这个家伙什么都没做,挣的钱比我们轻松多了——”能让克里斯蒂安念念不忘,估计给拉斯普廷的好处也不少。 这些人才真的该杀。 749 技术移民 企业正常的经营行为获取利润是天经地义,拉普斯廷这种人才是真正的蛀虫。 归根结底,南部非洲的制度也不够合理,但是相对来说还是挺不错的,虽然联邦政府的日子过得有点难,南部非洲企业和民众的生活都可以用蒸蒸日上来形容。 南部非洲的商业环境不用赘述,操控经济的大企业不会允许营商环境变坏,联邦政府的日子过得这么艰难,阿德恨不得一分钱掰两半花,官员就算想贪都没得贪,政清人和营商环境自然会整齐有序,偶尔一两个蛀虫也不会造成太严重的影响,只要别太过分,联邦政府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构成南部非洲社会的基础是遍布南部非洲的农场,这些农场分属各大企业和私人农场主,私人农场主的身份复杂,大农场的主人是前期移民,或者是联邦政府雇员,到现在南部非洲的农业税都是近乎免税的百分之五,绝大多数国会议员自家也有农场,他们才不会给自己规定太高的税率。 轻徭薄赋的前提下,联邦各级政府的日子过得就有点难,官员手中有权力,但是变现的途径有限,公务员是一个很普通的工作,薪水福利和大企业高级雇员相比要少很多,真正有能力的人都在大企业工作,去政府工作除了真正的为国为民之外,还要做好艰苦奋斗的准备。 其实艰苦奋斗也谈不上,成为政府雇员还是很有好处的,比如联邦政府刚刚没收的,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境内德国人经营的那些农场,政府雇员就有优先购买的资格。 南部非洲政府鼓励国民前往周边国家置办资产,葡属西非就有很多南部非洲人经营的农场,这些前往国外置办资产的国民,如果受到当地政府的不公正对待,联邦政府就会成为他们的坚强后盾。 为了得到每个月2000万英镑的订单,克里斯蒂安给拉普斯廷开出了一百万英镑的支票,用世界大战爆发前英镑的黄金兑换比例算超过七吨黄金。 所以一吨重的勋章真不算啥。 羊毛出在羊身上,南部非洲的付出如此巨大,收益当然也是常人无法想象,俄罗斯帝国购买的物品清单中居然包括勋爵汽车这种前线部队肯定用不到的奢侈品,所以俄罗斯帝国的军队在世界大战中表现不佳也真的是有原因的。 勋爵汽车现在还是一万镑左右一辆,以世界大战爆发前的价格计算,出口版的“强风”战斗机差不多能买两架,买“短吻鳄”装甲车能买三辆,买子弹的话差不多是140万发。 前线用不到的勋爵汽车,拉斯普廷一次性购买一百辆,勋爵汽车一年的产量也就这么多。 和战前相比,南部非洲卖给俄罗斯帝国的商品价格高出百分之五十左右,出口物资联邦政府要征收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十五的商品税,这也是联邦政府现在最大的收入来源。 “前线如火如荼,巴黎夜夜笙歌,法国现在是越来越堕落了,上个月移民局收到了三万份移民申请,联邦政府正式取消了所有的移民补贴,新移民也不再分配土地,和以前的移民相比,现在的新移民亏死了——”艾达无悲无喜,现在的法国和艾达无关。 联邦政府取消移民优惠并不会影响到尼亚萨兰的移民,联邦政府取消优惠,尼亚萨兰州政府不会取消,该报销的移民费用还是会报销,分配的土地倒是越来越少了,原本分配给高素质移民的独栋别墅,现在也逐渐变成了高层公寓,洛城和爱德华港已经开始出现动辄公寓楼组成的居民小区,这些居民小区是由政府主导修建的,价格不贵,土地利用率更高,现在的南部非洲,地产还不是暴利行业。 不过随着人口的增长,地产行业在南部非洲迟早也会成为暴利行业,现在的洛城和爱德华港,已经开始出现正规的房地产公司,克里斯蒂安名下就有好几个。 这种钱,罗克都懒得挣,挣自己国民的钱不算能耐,有能耐去赚欧洲人的钱。 令人感到欣慰的是,罗克和小斯、亨利现在都是这么想,克里斯蒂安也一样,所以克里斯蒂安才会大肆抄底。 “活该,以前求着他们移民他们都不来,现在战争爆发才想去南部非洲避难,移民局应该制定政策,要在南部非洲投资达到一定额度才能移民南部非洲。”罗克这话当然是针对欧洲移民,华人移民就算了,不恰这口饭。 “已经开始了,从明年开始,新移民要在南部非洲投资一百镑才能移民南部非洲——”艾达巧笑嫣兮,都不用问,出现这种政策,肯定也有财政部的贡献。 “熟练工人的要求能不能少一点?”克里斯蒂安惨兮兮,他的公司里也雇佣了大量新移民,联邦政府对新移民进行限制,肯定会影响到克里斯蒂安名下公司的发展。 “熟练工人是技术移民——”艾达轻描淡写,这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既然熟练工人都是技术移民,那么熟练的农民也应该是技术移民,这样一来对于“熟练”标准的判断,就全部归移民局解释。 之所以对移民进行限制,主要还是因为这个时代的移民中,人渣的比例实在是太高。 华人移民还好点,是真的努力种地都吃不饱肚子活不下去才被逼无奈移民,来自欧洲的新移民中,人渣的比例简直不要太高,小偷、骗子、强盗什么样的人都有,联邦政府成立之前,英国还把国内的囚犯流放南部非洲呢,真的是一脚踢到天涯海角。 这也是为什么正经人不愿意去殖民地的原因,特么人渣集中营,鬼才愿意去。 这也是为什么殖民地国家道德标准不太高的原因,你跟一群小偷骗子谈道德,还不如弹琴给牛听,至少牛会很安静。 世界大战爆发后,躲避战火成为移民南部非洲的重要原因,远征军在法国树立的正面形象也是移民的重要因素之一。 罗克对远征军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法国调回国内参战的殖民地部队,还时不时的会有负面新闻发生,南部非洲远征军几乎没有负面消息,103师的一名非洲士兵在佛兰德斯作战的时候曾经的一个比利时人,结果被罗克下令直接枪决,即便是类似的负面新闻,只要注意引导,也会变成正面新闻。 至于军官和法国女人或者是比利时女人之间的桃色新闻,那是两情相悦之下的情难自禁,这是人类天性不能泯灭,同样是看怎么引导。 当然了,一团和气的大环境之下,也有报纸把有些问题无限度放大,这样的报纸一般都会被法国政府直接查封,对于法国政府的政客们来说,维护联军的团结对抗德国才是当下最主要的矛盾,其他问题都是次要问题。 罗克堂而皇之的和艾达一起参加联军举行的宴会,霞飞和福煦、加利埃尼等法军将领对艾达的态度很亲密,也并不介意艾达和罗克在一起,要是罗克是个普通华人,或许霞飞和福煦还会有点意见,但是现在的罗克,就算是尚公主也有资格。 欧洲君主制国家,尚公主可不是自毁前程,也很少有公主下嫁平民阶层,公主们一般都用来做联姻的工具了。 政治就是这么残酷,公主们还不能反抗,出生在皇家有出生在皇家的幸福,也有出生在皇家的悲哀,贵为维多利亚女王,也没能嫁给爱情,而是嫁给了国家利益。 维多利亚女王的初恋情人是当时俄罗斯沙皇的长子亚历山大二世,但是维多利亚女王也不能决定自己的婚姻,最后嫁的是表弟阿尔伯特亲王,当时维多利亚女王已经即位。 即便艾达在场,罗克也懒得给霞飞太多笑容,反而和福煦、加利埃尼交谈更多,对福煦,罗克现在是感情投资,对加利埃尼,罗克则是难得的尊重,这是个值得尊重的老人,没有他,就没有马恩河战役的最终胜利,巴黎可能早已沦陷。 “现在的武器越来越先进,战争的模式也在变化中,滑膛枪时代骑兵确实是很重要,但是现在已经面临淘汰边缘,和战马相比,汽车的速度更快,耐力更久,维护也更简单,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产量,不过随着产量提高,装甲车逐渐淘汰战马是未来的发展方向。”罗克很愿意和加利埃尼聊天,马恩河战役期间的出租车也真的是汽车,还是雷诺呢,雷诺的工厂就在巴黎旁边的布洛涅·比扬古。 当然了,出租车运送的六千士兵,对于百万人级别的战争来说到底起到多大作用,这个见仁见智。 “没错,一百年前的战争,把士兵从全国集中起来需要半年才能做到,现在有了铁路只需要十天就能集结完成,以前缴获的刀枪可以直接装备部队,现在就算缴获了武器也不能使用,毕竟武器的口径不同。”加利埃尼他们这一代人还是很务实的,但是都已经老了。 就像现在的欧洲一样。 750 标准不同 对于原本就已经腐朽老旧的欧洲来说,世界大战是促使欧洲滑向深渊的加速剂。 战争爆发了还不到半年,恶果已经开始出现,交战国都处于战争状态,比利时已经沦陷,法国现在还有一部分领土被德国人占领,战火倒是还没有烧到英国,不过英国的日子也不好过,冬天的伦敦简直不适合人类生存,不仅空气很糟糕,物价也很糟糕,房价倒是跌了不少,可是世界大战背景下,除了克里斯蒂安这种有钱没地方花,而且对罗克的判断充满信心的人,没有谁愿意投资房子这种不动产。 前线的形式也很糟糕,就在庆功宴开始之前,英法联军又失去了南波斯陈的控制权,不过不是从101师手中丢掉的,而是从英国远征军第九师手中丢掉的。 德军的反应也很快,丢掉南波斯陈之后第二天就组织了反击,击败第九师攻占南波斯陈的部队还是艾特尔·弗雷德里希王子率领的第一警卫团。 101师攻占南波斯陈之后,按照惯例要撤回后方休整,英军第九师接手南波斯陈的防务,结果第九师连战壕都没有挖好,第一警卫团就发动进攻。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很无奈,报社的编辑应该更无奈,明天的报纸应该怎么写? 英法联军收复了南波斯陈? 不,南波斯陈控制在德国人手里。 脸特么真疼。 “就像是你们看到的一样,101师的进攻,将积攒了一个星期的炮弹全部消耗一空,所以再次向南波斯陈发动进攻要到一个星期以后,我不会在充分准备之前把部队投入作战。”罗克坚决果断,南部非洲远征军很好用,就是消耗实在有点大,当世两大强国加起来都养不起。 这就是1913年的情况,好在1913年就要过去了,不过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1914年的情况估计会比1913年更糟糕。 “我们要看到,虽然我们的情况很糟糕,但是德国的情况更糟糕,德国已经开始对物资分配进行限制,土豆都已经成为紧俏物资,因为组织生产要用到更多的煤,所以居民缺少取暖用的燃料,每天都有人在死去,我们总算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罗克谨慎乐观,世界大战没有和霞飞、佛伦齐期待中的那样在1913年内结束,逐渐演变成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罗克刚到法国时,还没人相信罗克的判断,现在信任罗克的人越来越多。 “我们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女人都已经开始进入工厂工作,学生加入军队正在接受训练,已经退伍的军人被重新召回,父子两代人都在一支部队里服役——”加利埃尼黯然中夹杂着痛苦,他的头发几乎已经全白了,自己的孩子也在部队中服役。 不得不说,英国法国这一点还是很不错的,上流社会在享受权利的时候也在承担义务,战争爆发后,很多高官和贵族的后代也和平民的后代一样在部队中服役,同样的伤亡惨重。 这样一来就导致一个很严重的后果,英国贵族子弟中最勇敢的一部分,基本上都在世界大战中损失殆尽,剩下的就都是些歪瓜裂枣,所以世界大战后,英国的贵族阶层逐渐让出国家的主导权。 英国的情况还算好点,德国的情况更糟,德国的容克贵族阶层直接被世界大战摧毁,8800名来自普鲁士的容克贵族军人中,有6400人死于战场,500人在战后自杀,还有500人死于劳改营,德意志帝国在世界大战结束后灭亡,这和容克贵族阶层的崩溃有很大原因。 不管怎么样,新年将至,战争终于告一段落,世界大战爆发前协约国和同盟国都声称战争会在圣诞节前结束,自己的阵营会取得胜利,现在那些承诺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战争爆发的前几个月,训练有素的军队被消耗一空,新征召的士兵需要接受训练,后方需要扩大生产,前线的士兵们也终于可以喘口气儿,可能明天他们就会战死,但是在战死之前,他们可以享受一个轻松的圣诞节。 罗克这方面还是比较人性化的,圣诞节之前,罗克竭尽所能为远征军官兵提供最好的后勤供应。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组织了部分官兵家属来到法国慰问,国内社会各界踊跃捐赠各种物资,大企业表现尤为出色,尼亚萨兰公司世界大战爆发后已经捐赠了500万兰特,圣诞节前又捐赠了价值一百万兰特的物资,在法国的每一名士兵都可以得到两瓶瓶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和两瓶开普敦生产的葡萄酒,在加上十包产自尼亚萨兰的香烟和一盒五根产自马达加斯加的雪茄。 南非公司同样表现出色,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非公司也捐赠了差不多价值500万兰特的现金和物资,圣诞节前,南非公司再次捐赠了价值一百万兰特的各种罐头,银鱼罐头和水果罐头最受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欢迎,午餐肉则最受英法联军欢迎。 在南部非洲,肉类并不稀罕,价格低廉质量上乘。 但是在欧洲,特别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各种肉类价格飞涨,很多联军官兵甚至把配发的罐头当做圣诞礼物寄回家,让自己的家人享用。 兰德银行同样出色,和财大气粗的尼亚萨兰公司、南非公司不同,兰德银行携手联邦政府邮政系统,竭力保障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和家人的通信畅通,圣诞节前,几乎所有官兵都接到了来之不易的家书,连不识字的非洲士兵都有。 兰德银行和邮局派人前往那些非洲士兵家中,帮助非洲士兵的家人写信,家人口述,兰德银行的职员或者是邮递员书写,信寄到法国后,还要识字的军官帮忙,同样不识字的非洲士兵才能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其实都是些鸡毛蒜皮,比如家里的羊下了一窝崽,狗咬死了一只鸡,家里的房子漏了水,但是州政府派人修好了等等等等,但就是这些鸡毛蒜皮,让战场上断了腿都没有流泪的官兵们泪流满面,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视频的年代,家书真的抵万金。 战争期间,从南部非洲发往法国的信件都是免费的,所有的费用全部由兰德银行承担,远征军官兵从法国向南部非洲汇款也不需要手续费,费用同样是由兰德银行承担。 寄东西肯定是要钱的,而且价格还很高,毕竟兰德银行可以不赚钱,但是邮局要赚钱。 和事无巨细照顾周到的南部非洲各级政府相比,联军在这方面就差了点,南部非洲远征军才十几万人,英法联军加起来已经四百多万,也确实是无能为力。 不过具体到前线官兵,联军高层的无能为力就变成了不作为,或者是对前线官兵的漠视。 尤其是在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做对比的前提下。 还是巴黎郊区的野战医院,圣诞节前一天,来自南部非洲的慰问团来到医院,为医院中的伤员送上来自南部非洲的祝福,不仅仅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员得到了“大礼包”,英法联军的伤员也有。 当然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的“大礼包”中,包括了家人写给伤员的家书,英法联军的伤员就没有,所以在南部非洲远征军伤员回信的时候,英法联军伤员的羡慕之情,不可自制的溢于言表。 “请帮我把这封信给我的母亲,告诉他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圣诞节后我就可以返回部队——再帮我把这封信给我心爱的安妮,告诉他我一定会回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向她求婚,不要让他给威廉和山姆任何机会,把这条项链带给她,这是我在战场上赢得的战利品。”一名101师的上尉把写好的回信和包装好的礼物交给兰德银行的职员。 “上尉,信我可以转交,礼物不行,要按照重量收费——”金发碧眼的大波职员很为难,她们都是兰德银行在法国雇佣的法国人,相对于世界大战之前来说,现在法国国内的情况并不乐观,兰德银行除了正常的薪水之外,还有和法国企业相比更好的福利,能够以更低廉的价格购买南部非洲的各种商品,所以兰德银行的职位很紧俏。 “我知道,该死的吸血鬼,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把战利品寄回国内,最好全部都折价卖给你们,我宁愿出钱都不让你们如愿。”上尉口吐芬芳,宁愿掏钱也要把礼物寄回去。 项链的链坠是一个硕大的红宝石,这要是在伊特诺最起码也要300兰特,寄回国内的费用是1.5兰特,军人服务社的收购价是30兰特,谁都不傻。 上尉喋喋不休的同时,临床的一位法军上尉看不过眼。 “你不该这样对待这位美丽的女士,她们的服务已经很周到了。”上尉仗义执言,金发碧眼的小姑娘表情楚楚可怜,收钱开票的动作很迅速。 “服务周到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远征军上尉很奇怪,明明是兰德银行和军人服务社相互勾结侵害远征军官兵的利益,到了法军上尉口中却这么轻描淡写,法国人的底线这么低的吗。 751 表贩子 同样的一件事,在南部非洲是正常操作,在法国就成为特殊优待,这让很多远征军官兵都很困惑,很多欧洲人认为欧洲是世界文明的中心,现在看起来欧洲人对于“文明”的理解和南部非洲人不大一样。 和远征军官兵一样,很多联军官兵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的行为也很困惑。 比如午餐肉罐头,虽然午餐肉罐头淀粉有点多,号称是“肉”却根本找不到肉,而且使用了太多的棕榈油吃多了有点腻,但是在世界大战的情况下,对于很多联军官兵来说,午餐肉还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在法国比利时午餐肉罐头已经成了和货币等值的一般参照物。 远征军的营地旁边,有很多从事特殊行业的女性,有时候一罐午餐肉,就可以和一个女人一夕风流。 和追捧午餐肉的联军官兵不同,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对午餐肉敬而远之,很多远征军官兵宁愿吃味道有点怪的水果罐头,都不吃在联军官兵看来美味无比的午餐肉。 “这里面根本就没肉,是用动物的内脏加上淀粉做成的——”每当远征军官兵被问起为什么不吃午餐肉时,远征军官兵都会这么解释。 “动物内脏也是肉啊——”联军官兵实在是想不通,谁说白人不吃动物内脏,鹅肝也是动物内脏。 “好吧,既然你这么喜欢午餐肉,那我把我的午餐肉给你,你把你的豌豆罐头给我——”多数时候讨论会以交换结束,拿到午餐肉的联军官兵认为自己赚了大便宜,用午餐肉换豌豆的远征军士兵也不认为自己吃了亏。 平安夜,联军远征军都为官兵们准备了圣诞礼物,联军准备的是苹果和一顿丰盛的土豆炖牛肉,远征军士兵得到的是“大礼包”,里面有酒、香烟、巧克力夹心糖、速溶咖啡、以及一份水果套餐。 第11师是华裔士兵和白人士兵组成的整编师,这支部队只用来防御阵地,从来不投入进攻作战,他们得到的“大礼包”是最丰盛的,除了标准配置之外,还有尼亚萨兰州政府为万里之外的子弟兵贴心准备的新年礼 新年礼包括一根腰带,一个钱包,还有一个打火机。 腰带和钱包都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在伊特诺订制的,材质选用了价格昂贵的鳄鱼皮,不过这个价格昂贵是对于欧洲而言,在南部非洲鳄鱼皮制品的价格并不贵。 打火机也是伊特诺生产的防风打火机,每一个打火机上都刻着一个戴钢盔士兵和刺刀的特写图像,图像下面还用英汉双语刻了几行字,英语比较长,汉语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白人士兵很难理解这句话里包含的家国情怀,华裔士兵就是各种与有荣焉,南部非洲向欧洲派出远征军之前,有些人认为欧洲距离南部非洲太远,战争和南部非洲无关,正是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种思想的指引下,南部非洲远征军来到法国参战。 无关! 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国际形势和国家利益距离普通人太远,士兵们不是带着“救世主”的施舍心态居高临下来到欧洲,而是为了维护正义才离开家乡来到万里之外的异国参战,从南部非洲远征军抵达法国的那一刻开始,不管心理阴暗的家伙是如何揣测,南部非洲远征军都已经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哇,这个腰带真漂亮,这上面的纹路——这是鳄鱼皮吗?鳄鱼长什么样?”11师和法军第35的阵地交界处,几名法军士兵和几名11师的士兵正在一起共进晚餐。 这是平安夜的晚餐,阵地进入前所未有的平静状态,所有人都不愿意在这一刻开枪,阵地前燃起了巨大而又绵延不绝的篝火,一直持续到视线尽头,如果从空中俯瞰,会发现佛兰德斯出现了两条篝火组成的巨龙,一侧是联军阵地,一侧是德军阵地。 德军也要过平安夜的,最近一周,联军和德军都很有默契的没有组织任何进攻,一名11师的士兵将一朵野花插在自己步枪的枪口里侧靠在战壕的墙壁上,冰冷的墙壁顿时有了温度。 “我在巴黎的商店里见过这样的腰带,和钱包一起要1200法郎,反正我是买不起,只隔着橱窗看了看,售货员的眼神让我印象深刻,好像再说快走吧可怜虫,这里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一名法军士兵见过鳄鱼皮腰带,伊特诺在巴黎也有专卖店,客户群体是面向所有人,普通士兵买不起鳄鱼皮腰带,还有价格低廉但是同样制作精美坚固耐用的牛皮腰带可供选择。 “太过分了,即便是买不起,难道连看看的权利都没有吗?”一名南部非洲的士兵不可思议,南部非洲的伊特诺售卖的商品也价格昂贵,服务员就不会趾高气昂,即便是面对穿着普通的普通人也会如沐春风。 这也和南部非洲人的习惯有关,法国的上流社会都是西装革履,出门的时候还会带着随从,生恐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上流社会成员。 南部非洲没这么浮夸,罗克和安东平时也会穿夹克衫和牛仔裤,不带随从一个人带着孙女逛街的老头可能是州议员,所以售货员才会对所有人和颜悦色。 “看看又有什么用,我们一年的薪水加起来也买不起。”法国士兵苦笑,他们的薪水确实低,每年也就1200法郎左右,换算成英镑还不到五十。 英国士兵如果不是在殖民地服役,没有海外津贴和作战津贴的话,每年的薪水也同样不到50镑。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官兵的薪水就高多了,当初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职业军人都是在基本薪水的基础上再加上海外津贴,年薪基本上都在一百兰特以上,义务兵的年薪虽然低,世界大战爆发后也加上了作战津贴和海外津贴,年薪也在一百兰特以上。 关键南部非洲的军人家里都有农场,基本上不需要军人的薪水养家,很多年轻士兵的薪水都是自己的零花钱,或者是积攒下来,法国的军人却没有这么多福利,很多家庭军人的薪水是唯一的收入来源,生活自然也就相当紧张。 反映到士兵个人,11师的士兵基本都配备了自卫用的手枪,有些人还奢侈的配备了两把,法军士兵的自卫武器就只有匕首,连个军锹都没有,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希望我们能尽快赢得胜利,等攻入德国后,我们或许就发财了——”一名法国士兵浮想联翩,在法国比利时,联军还要克制一些,不能做的太过分,等攻入德国,联军官兵发财的机会就来了。 欧洲国家没有不拿民众一根线的传统,前段时间德军攻入法国的时候,大大小小的城镇无一幸免,往德国国内送战利品的火车川流不息,有些士兵在作战的时候身上都裹着抢来的窗帘或者是地毯,法国工业革命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被洗劫一空。 德国虽然统一没多久,但是德国的工业实力还在法国之上,普法战争给法国带来的损失和羞辱,法国上上下下可都记着呢。 “有没有战利品要交换?我这里有一个烟斗,你们谁愿意要吗?”一名11师士兵掏出一个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烟斗,这东西有收藏价值,但是在南部非洲不受欢迎。 “哦哦哦,这个烟斗真漂亮,我有一个镀金的怀表,可以交换吗?”一名法军士兵拿出一个品相并不太好的怀表,水晶镜面上有很明显的划痕,不过这不是问题,有些人就喜欢这种岁月磨砺的感觉。 “镀金的不值钱,要换烟斗可不够。”11师士兵不傻,纯金的还可以考虑一下,镀金的就算了。 “加上这个戒指,这可是纯金的,还镶了宝石,是我从一名德军军官的手上撸下来的,当时那名军官还没死,用哀求的眼光看着我,不想被我抢走他的戒指,我就好心帮了他一把。”法军士兵又掏出一个还沾着血迹的戒指。 11师士兵把戒指接过来在衣服上蹭了蹭,戒指里面用很微小的字体刻着“给我最爱的马洛”。 不是德语,而是法语。 也不知道这个马洛到底是德国人还是法国人,不过他肯定是某个女孩,或者是某位女士朝思暮想的梦中人。 “虽然我感觉还是有点亏,不过还是给你了——”11师士兵同意交换,这种交换行为在前线很正常。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这个怀表交换你的打火机。”法军士兵还挺鸡贼,又掏出一块明显品相好不少的怀表。 “你这家伙到底有多少?”所有人都被吸引过来。 法军士兵听不好意思的解开军大衣的扣子,特么军大衣里居然挂了整整一排,跟特么表贩子一样。 “这一次配发的打火机很有纪念意义,我不想交换,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11师士兵也有杀手锏,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只有一个,但还有备用的,而且备用的还是镶了钻的那种精品。 价格似乎还更昂贵一些。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没有镶钻,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752 球大点事 战争正在进行中,各种纪念品多如牛毛,联军内部交换纪念品也很正常,伊普尔就形成了专门交换纪念品的市场,轮休的官兵会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去市场上摆摊,很多伊普尔周围的居民也会参与其中。 不得不说,老欧洲殖民全世界几百年来的积累也确实是雄厚,比利时这样毫不起眼的国家,在非洲也曾经拥有过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所以市场上的各种战利品就品类繁杂,来自亚马逊森林的黄金制品,来自非洲的钻石,以及来自锡兰的宝石都很受欢迎。 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来说,来自东方的陶瓷和白人看不懂的水墨画更受欢迎,白人画画主要是以写实的油画为主,他们理解不了东方水墨表现的写意风格,也无法感受到方块字想要传递的核心信息,偏偏自从鸦片战争之后,东方文物流失到欧洲的不知凡几,南部非洲远征军从上到下,来到法国之后就开始注意这方面的信息。 这种有意识的收集是可以引导的,军人服务社收购东方文物的价格都比黄金珠宝的价格要高一些,所以这段时间送回南部非洲的东西真的有点多,用来建设两三个博物馆都绰绰有余。 圣诞节当天,11师的阵地上突然听到从德军阵地方向传来《平安夜》的歌声,一百年前,奥地利乡村牧师约瑟夫·马赫和风琴师佛朗兹·库柏共同创作了这首歌,昨天晚上,英法联军和德国的电台都播放了这首歌,其中一个版本是奥地利歌剧明星奥莉丝·舒曼演唱的,她的两个儿子都在战场上,一个在联军,一个在德军。 “平安夜,神圣的夜,宁静和光辉把圣母圣婴笼罩——” 唱歌的是一个声音浑厚的男中音,很明显受过专业训练。 这并不奇怪,世界大战期间士兵的背景很复杂,有奥运冠军,有大学教授,也有歌剧演员,他们现在都在为自己认为的正义厮杀,和普通士兵一样。 “多么慈祥,多么温馨,圣婴在天佑和平中安睡——” 联军这边也有人才,马上就有人接着往下唱。 “我想看看是谁在唱歌——”11师第2旅洛城第二步兵团的上士鲁伊斯突然站起来。 “你疯了,德国人会向你开枪的——”下士韦尔森一把拽住鲁伊斯。 “不会,今天对于欧洲人来说就像是咱们的新年一样,没有人愿意在这一天开枪。”鲁伊斯坚持,他也知道这很冒险,但是愿意试一试。 “你可要想清楚,如果德国人开枪——”韦尔森不赞成,给旁边的二等兵汤米使眼色。 汤米是圣诞节前刚刚来到法国的补充兵,他和鲁伊斯、韦尔森共同组成一个战斗小组。 汤米还没有来得及去找连长,鲁伊斯就放下手中的步枪跳出战壕。 这实在是很冒险的举动,鲁伊斯刚刚跳出战壕的时候,韦尔森听到对面德军阵地上的歌声停滞了一下,然后声音更加洪亮起来,接着一个戴着德军传统尖顶头盔,穿着制式军大衣,同样没有携带步枪,高举双手的德军士兵从德军战壕里走起来。 吃了这么多次亏,德国人也总算是学乖了,战壕和远征军比起来一点也不差。 这要怪丢失阵地的英法联军部队,如果不是他们丢掉了阵地,德军根本就不知道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战壕构造。 现在好了,认识到战壕的好处,务实的德国人很快就吸收并且加以改进,以后进攻部队的伤亡会更大,英法联军想赢得胜利会更困难。 现在的阵地,为了便于部队进攻,战壕前面并没有铁丝网和地雷阵,韦尔森和汤米看着路易斯走出战壕,然后也放下步枪举起双手走出去。 嘴里还唱着《平安夜》,虽然因为心虚有点荒腔走板,传达的信息还是很确定的。 德军阵地上也有更多的士兵走出来。 很快,两支还处于交战状态的部队,在战地中央碰面。 鲁伊斯终于近距离见到了活着的德军士兵。 唱歌的德国人身材魁梧,满脸大胡子,他的军大衣上有血迹和泥土,明显之前也曾经浴血奋战过。 大胡子德军士兵脸上还有擦伤和冻伤,看样子德军的保暖措施也不怎么好。 鲁伊斯在观察大胡子德军士兵的同时,德军士兵也在用谨慎的好奇眼神观察鲁伊斯。 很快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只有两米左右,鲁伊斯挠挠头,右手用缓慢的动作伸向胸前的衣兜。 大胡子德军士兵的身体明显哆嗦了一下,声音也开始颤抖。 鲁伊斯掏出了一包南部非洲远征军配发的香烟。 一大群德军士兵同时长出一口气,十几个人同时喷出白色空气的样子简直滑稽。 鲁伊斯远远把香烟丢给大胡子德军士兵。 大胡子德军士兵手忙脚乱接住,然后一大群德军士兵就开始瓜分。 特么这包烟是鲁伊斯抽过的,不够分,没分到的德军士兵就用很哀怨的眼神看鲁伊斯。 马上就有更多的香烟扔过去。 大胡子德军士兵扔给鲁伊斯一条巧克力,然后掏出一瓶酒先喝一口,然后递给鲁伊斯。 鲁伊斯伸手接,可能是因为酒瓶一直被揣在怀里的原因,瓶身并不凉,感觉很温暖。 鲁伊斯打开酒瓶喝了一大口,呲牙咧嘴赶紧吃一口巧克力,然后把酒瓶递给身边的韦尔森,从汤米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豌豆罐头,想了想,又把豌豆罐头放回去,换了一盒午餐肉。 午餐肉明显更受德军士兵的欢迎,十几个人分一盒午餐肉根本不够分,很快就有更多的午餐肉递过去,换回更多的火腿和熏肉,一个瘦瘦小小的德军士兵居然递给汤米一瓶啤酒,大冬天的喝啤酒,活该瘦成小鸡子。 “你好——”大胡子德军士兵突然说了一句英语。 会说英语就太好了,气氛马上就热情起来,不知道哪个脑回路清奇的二货还带了个足球,于是一场友谊赛马上开始。 肯定还是德国对阵英法联军。 结果配合不流畅技术不娴熟的英法联军被德国人踢了个十比零。 三比零的时候,鲁伊斯就要求换成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队伍接手,英法联军组成的队伍不同意,十比零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无力回天,这才把球让给南部非洲远征军组成的部队。 唉,这种时候都不忘甩锅,没救了! 南部非洲远征军组成的队伍不认输,很快就还给德国人一个十比零。 感谢罗克对训练工作的重视,足球橄榄球这些运动,在南部非洲军中非常流行,寓教于乐的同时还能强化官兵的体魄,培养官兵的团队意识,罗克还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时候,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就有足球队。 拉了歌,交换了食物,又踢了一场足球,大胡子德军士兵临走的时候,给了鲁伊斯一个大大的拥抱。 鲁伊斯知道这个拥抱是什么意思,今天之后,依然是至死方休。 “我叫鲁伊斯,来自尼亚萨兰的洛城,如果你有机会到尼亚萨兰,别忘了来找我,到时候我请你去尼亚萨兰最好的酒馆里喝酒——”鲁伊斯没有说详细地址,这里的所有人,很大概率都活不到战后。 “我叫霍芬金斯,汉堡人,如果你到汉堡,就去找库克斯的汉克,我请你吃最正宗的汉堡——”霍芬金斯眼睛里有伤感,他想了想,从脖子上摘下一个银色的十字架递给鲁伊斯,上面还带着霍芬金斯的体温。 鲁伊斯把十字架接过来戴在脖子上,从大衣的内口袋里掏出刻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打火机递过去,再重重拥抱一下霍芬金斯,然后头也不回的往英法联军的阵地走去。 回到战壕里,等待鲁伊斯的是一脸焦急的连长和表情冷漠的宪兵。 事情很快就汇报到罗克这里,霞飞和佛伦齐没有小题大做,只是强调类似事件以后不准发生。 黑格的态度最激烈,要求给予圣诞节当天所有走出战壕的士兵最严厉的惩罚。 圣诞节当天,这样的事情不是个例,而是发生了好几次,在不同的阵地。 罗克坚决不同意给士兵惩罚,士兵也是人,战争间歇有休息的权利,即便战争是残酷的,也不能掩盖人性的光芒。 罗克不想要脑子里只有杀戮的战争机器,士兵们终归还是要离开战场回到家乡,恢复平静的生活,战争留下的创伤可能会永远伴随着他们,但是罗克希望世界大战给士兵们留下的记忆,不仅仅是血肉横飞的阵地,和冰冷脏乱的战壕。 “这是通敌,必须坚决杜绝,所有的士兵都要接受惩罚!”黑格坚持,嚎叫声在司令部内来回回荡,就像是被狼群抛弃的独狼。 霞飞和佛伦齐古井不波,他们不会在这种事上轻易发表意见。 司令部里还有参谋人员和安琪、巴顿他们这些副官随从,这些人看黑格的眼神就是不加掩饰的痛恨。 “你特么就是个毫无人性的屠夫,士兵们在你眼里就是可以随意消耗的牺牲品,你想怎么处理你的士兵都可以,但是休想动我的人一根毫毛,再逼逼老子就揍你你信不信!”罗克的声音一点也不小,球大点事,也值得上纲上线? 753 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就算罗克的军衔比黑格高,黑格也不是罗克想揍就揍的,而且黑格还可以给国王打小报告,所以球大点事很快就被乔治五世知道了。 和黑格想象中的疾风暴雨不同,没有联合调查组,没有申斥训诫,更没有丢官罢职,乔治五世以私人名义给罗克发了封电报,电报中绝口不提圣诞节当天前线发生的那点事,而是对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和比利时的表现大加赞扬,并且邀请罗克在适当的时间前往温莎城堡。 温莎城堡是乔治五世的行宫,世界大战爆发后,乔治五世为了表示和德国表哥的决裂,放弃了自己的德国姓氏,将王室改为姓“温莎”,从而开创了温莎王朝。 名义上白金汉宫才是乔治五世的寝宫,不过伦敦现在是著名的“雾都”,所以乔治五世才不会留在伦敦当人型除霾机,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的乡间别墅和繁华的大都市相比明显更适合人类生存。 国王召见,罗克当然不会拒绝,临行之前,罗克也没忘记安排保罗·科克尔严令部队,不准再发生类似事件。 和黑格吵归吵,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罗克又不傻,这种事情上不会跟黑格死磕。 比利时和英国之间只隔着英吉利海峡,罗克从伊普尔出发,第二天就赶到温莎城堡,这一天恰恰是1914年新年的第一天。 短暂的温情成为历史,新年的第一天,霞飞组织起全面攻势,在佛兰德斯、阿尔贡、阿尔萨斯、凡尔登等地都有战斗爆发,战斗异常血腥,英法联军和德军每天都伤亡近万人,1914年以前所未有的残酷拉开了序幕。 寒冷的东线,战斗一直在持续,圣诞节也没有停歇,俄罗斯帝国凭借强大的天气加成,终于将德奥联军阻拦在科尔巴阡山脉一带,奥斯曼帝国节节败退,俄罗斯帝国正在向君士坦丁堡前进,大马士革也被南部非洲军队和内志苏丹国组成的联军包围。 更远的远东,日本向德国宣战后,围攻德国在清国的殖民地,东印度也在向德国宣战后,向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发起攻击,德属新几内亚、西萨摩亚、马里亚纳群岛相继被东印度占领,徳裔移民被关进集中营,等待战争结束后统一送回德国,大资本家挥舞着支票冲向东印度,面积数百平方公里的岛屿只需要数百英镑,就可以变成私人财产。 东印度有17000多个岛屿。 新年第一天,南部非洲远征军也参与了英法联军的进攻,第11师因为有士兵和德军士兵踢了场足球被撤回加莱反省,参与进攻的是102师和103师,已经同样是圣诞节前恢复建制的201师。 因为炮弹不足,这三个师的进攻没有炮兵部队的协助,因此损失惨重,103师最倒霉,圣诞节前刚刚恢复建制,旋即又被打残拉回加莱休整,102师和201师也是损失惨重,不过他们都完成了预定作战任务,攻占了德军阵地。 全线进攻持续了一个星期,英法联军再次付出五万人伤亡代价,战果是成功将战线向前平均推进了500码,换算过来大概是457.2米。 现在看伤亡数字,罗克已经麻木了,罗克对于“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也有了新的认识,将军要想在战场上赢得胜利,就要有这种漠视伤亡数字的冷漠无情,要不然心态真的会崩溃。 前线数万人伤亡的时候,伦敦正在庆祝新年。 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英法联军已经损失了130万人,马恩河战役和伊普尔战役都被报纸宣传成英法联军的巨大胜利,德军将领都是只会机械进攻的屠夫,德军现在的损失速度持续下去,战争持续到夏天,德国应该就会耗尽人力资源,不得不停止战争。 为了庆祝去年的“胜利”,英国政府在伦敦举行了万人大游行,游行队伍从伦敦桥出发跨过泰晤士河汇集在白金汉宫的广场上,乔治五世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号召全体国民团结起来,向邪恶的同盟国集团发动最后的进攻。 乔治五世发表讲话的时候,罗克和基钦钠、温斯顿都站在乔治五世身后,罗克基钦钠都穿着华丽的陆军元帅制服,温斯顿是一身西装。 世界大战爆发后,温斯顿建议加强对比利时港口的防御,希望战争部授予自己比利时联军指挥官的头衔。 基钦钠拒绝了温斯顿的要求,处于补偿心理想授予温斯顿中将军衔,但是又遭到首相拒绝,所以温斯顿这个海军部长,严格说起来连军衔都没有,都不是个真正的军人。 乔治五世的演讲结束后,罗克在白金汉宫受到了乔治五世的接见,为了奖励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的表现,乔治五世授予罗克一枚英国勋章体系最高荣誉——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维多利亚十字勋章是1856年维多利亚女王应其夫阿尔伯特亲王之请而设置,以维多利亚女王的名字为其命名,奖励给对敌作战中最英勇的人。 最初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只颁给活着的英国军人,殖民地军人无法获得这个荣誉,但是在殖民地服役的英裔军官例外,1902年英王爱德华七世颁令,此项荣誉亦可死后追赠,而且允许将其颁发给为大英帝国效劳的全体官兵,这种做法沿用至今。 维多利亚十字勋章没有采用金银等贵重金属,而是使用青铜铸造而成,据说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材料来自在塞瓦斯托波尔战役中缴获的俄军大炮,每一枚勋章都是使用大炮上的青铜制成。 乔治五世将维多利亚勋章佩戴在罗克胸前的时候,基钦纳和温斯顿都一脸羡慕,还在世的英国元帅中,只有现在担任英国本土司令的弗雷德里克·罗伯茨伯爵一个人获得过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罗克是第二个。 晚宴的时候,罗克坐在乔治五世的左手边,乔治五世对比利时前线的战斗很感兴趣,不过罗克不能介绍的太详细,只能挑一些有意思的事讲给乔治五世听。 比如某个嘴巴受伤只能闻味儿的倒霉鬼,又比如某个正在和情妇偷情,但巧遇敌人发动进攻,连裤子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跳进战壕指挥战斗的军官,那个军官居然还很幸运的活到战斗结束,真是幸运之神眷顾。 “对于前线的战争,你有什么看法?”乔治五世看似不经意,正在哈哈大笑的基钦纳和温斯顿马上都冷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罗克身上。 “我的看法和基钦钠元帅一样,战争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我们最好做好战争或许会持续数年的准备。”罗克拉基钦纳垫背,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不介意多拉几个。 乔治五世不说话表情凝重,放下手中的刀叉侧耳倾听。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联军领导层的意见并不统一,我和加利埃尼将军、福煦将军都倾向于稳固防守,逐步消耗德军的实力,最终赢得胜利,霞飞元帅不这么认为,他总是命令部队进攻进攻再进攻,好像再投入一些部队,就可以将德军全线击溃,事实明显不是这样。”罗克不提佛伦齐和黑格,这本身就表明了罗克的态度。 其实也不用罗克告状,罗克相信就算乔治五世没有去前线,前线的一切乔治五世也了如指掌,世界大战关乎国运,乔治五世不可能撒手不管。 “远征军空军表现出色,圣诞节前后,击落了16架德军飞艇,有力的保护了伦敦的安全,海军部刚刚接收了第一艘航空母舰,需要更多的舰载飞行员,南部非洲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乔治五世肯定南部非洲飞行员的贡献,这段时间罗克一直在法国,还真没注意爱德华造船厂已经交付了第一艘航空母舰。 英国的空军,现在还没有派往法国执行任务,前段时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发起进攻的时候,罗克也曾请求战争部的支援,但是被基钦钠拒绝。 “战争爆发前我和元帅阁下有过这方面的讨论,南部非洲确实是可以承担更大的责任,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在工业能力和后勤保障上,南部非洲远离欧洲,不会受到战火袭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已经臣服,南部非洲以后不会再爆发战争——”罗克确定底线,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南部非洲不会再对外扩张。 就在罗克抵达伦敦之前,坦葛尼喀德军正式投降。 乔治五世不置可否,基钦纳和温斯顿对视一眼,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这时候他们说什么都不合适,保持安静是最好的选择。 罗克也不说话,等待乔治五世的决定,如果乔治五世不同意让南部非洲管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那么南部非洲境内的十二个新兵训练营明天就会解散。 为了更好地支援欧洲作战,南部非洲在境内成立了12个新兵训练营训练新兵,用于对欧洲作战部队的补充,保证每六个月,至少有十万士兵奔赴欧洲。 这个数字对于缺少陆军的英国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754 人生真奇妙 拿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已经达到550万平方公里,世界领土面积排名仅次于俄罗斯帝国、清帝国、美国、巴西,这时候的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还没有真正的独立呢,还是英国的一部分,获得自治地位的海外领。 这么看的话,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没有真正独立,所以乔治五世貌似也找不到让南部非洲交出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理由。 罗克现在知道的是,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政府对于非洲的殖民地分配是有设计的,面积虽然大,但是境内多沙漠的西南非洲会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关键是坦葛尼喀,这个时代的坦葛尼喀还包括卢旺达和布隆迪,面积达到一百万平方公里。 和境内多沙漠的西南非洲不同,坦葛尼喀境内的可耕地面积超过4400万公顷,其余的土地也非常适合成为牧场,4400万公顷换算过来就是6亿6千万亩,再加上世界第二大的维多利亚湖,非洲第一高峰乞力马扎罗山,恩戈罗戈罗火山口、东非大裂谷、马尼亚纳湖等等自然景观,谁都不想轻易放弃。 南部非洲在进攻坦葛尼喀的时候,罗德西亚北部师直接向北进攻,将维多利亚湖沿岸地区全部收入囊中,按照南部非洲的传统,如果将坦葛尼喀交给南部非洲管理,那么维多利亚湖肯定也会被整体纳入南部非洲。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德国人是怎么处理的?”乔治五世总算开口,虽然改掉了姓氏,但是对于表哥还挺关心。 “集中管理,战后统一送回德国。”罗克坦然,再是亲戚也改变不了同室操戈的局面。 乔治五世点点头不再说话,没有给罗克确定的答案。 这也可以理解,名义上乔治五世虽然是英国的国王,实际上国王的权力已经被分流,国会和政府才是掌控英国的真正力量。 世界大战期间,掌控一切的是刚刚成立不久的战争委员会。 战争委员会的一半委员都在场,温斯顿一言不发,劳合·乔治冷眼旁观,基钦纳按耐不住:“既然坦葛尼喀已经被征服,那么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能不能抽调增援法国战场?” 基钦纳才是一切从战争出发,南部非洲想得到英国政府支持,战后名正言顺的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现在就要做出更大的贡献。 说白了引发世界大战的核心利益之争还是殖民地,如果是德国赢得最终胜利,那么英联邦就会崩溃,全球殖民地都会被同盟国瓜分,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南部非洲这几个已经自治的自治领也无法独善其身。 如果英法俄倒下,那么就凭这几个自治领的实力,也确实是扛不住同盟国从东线西线抽调的近千万大军。 “不能,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德军虽然已经投降,但是境内还有反抗势力,游击队到处都是,需要足够多的部队维持治安——”罗克不松口,这个理由在基钦纳看来其实也很牵强。 首先要确定的一点,基钦纳根本不在乎世界大战结束后,坦葛尼喀属于哪一方,反正不管是交给南部非洲,还是交给埃及都在英联邦内,肉烂了还在锅里。 基钦纳关心的是如何战胜德国,所以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就算乱成一锅粥,基钦纳也不会在乎。 分歧就在这里,基钦纳可以不在乎,罗克却不能不在乎,罗克要形成既定事实,在世界大战结束前就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彻底吞并,这样战后分赃的时候,不管是谁都不能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从南部非洲肚里掏走。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部队。”基钦纳了解南部非洲的实力,在法国,南部非洲远征军确实是表现不错,但是还可以更好,即便是表现最出色的骑兵第二师,在南部非洲其实也只是二线部队,真正的王牌部队是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 “总人口只有550万的南部非洲,为了和同盟国作战已经动员了67万部队。”罗克打了个埋伏,使用的还是1911年的数据,而且没有把非洲人计算在内。 听到550万这个数字,基钦纳和温斯顿都皱眉。 皱眉也没办法,这个统计方式是英国政府确定的,英治时期就是这么统计的,现在推翻,就等于承认之前的英国政府做错了。 而且考虑到南部非洲地广人稀,管理方式落后的现状,几乎所有的资料中,每当和人口有关的数据出现时,总是充斥着大量“估计”、“可能”、“大概”、“或许”等等不确定名词,不同部门的统计方式不同,得出的数字差距巨大,所以罗克说550万也不过分,因为1911年之后,南部非洲再也没有进行过联邦政府主导的人口统计,所以现在谁都说不清南部非洲到底有多少人。 布拉德办公室向罗克报告的数据,是布拉德办公室综合各州移民局统计最后确定的,并没有向伦敦汇报。 1911年,南部非洲华人人口第一次超过白人人口,所以之后联邦政府就再也没有进行过人口统计。 不统计,自然也就不存在。 罗克说的67万,包括南部非洲境内的国民警卫队,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占领军,在法国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以及正在向奥斯曼帝国发动进攻的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联军。 “到去年12月,南部非洲每个月向欧洲提供40万发炮弹,五亿发子弹,十一万吨各种军事民用物资,已经有超过40万军人在法国作战,到圣诞节前南部非洲军队伤亡超过15万人,其中12万人战死,我们已经做到我们能做到的极致。”罗克轻描淡写,平静的外表下难掩悲愤激动,非洲师内的军官都是白人或者华人,大部分军官都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成立的第一天起,罗克就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院长。 “没有人否认南部非洲为联军做出的贡献。”温斯顿看似客观,实际上立场很明显,罗克一直以来和温斯顿交好,就是为了温斯顿能在这种时候发挥决定性作用。 罗克的目的就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虽然很难得,但是一枚勋章,一个爵位,或者是一个荣誉称号休想获得罗克的忠诚,忠诚从来都不应该是廉价的。 “南部非洲是做出了贡献,但是政府也为此付了钱——”劳合·乔治总算开口,不过还不如不说话,不说话就没人知道他是个蠢货。 “财长阁下,你这是提醒我,以后南部非洲和欧洲的贸易要随行就市吗?”罗克不客气,南部非洲坑俄罗斯帝国的时候没商量,给英国供货的时候还算厚道,虽然价格也在上涨,但是还没有涨到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世界大战背景下,价格上涨是不可避免的,南部非洲和欧洲的贸易是通过贸易公司进行,商人的本性大家都清楚,真要贸易公司一视同仁,伦敦还真没有立场指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作为。 毕竟现在的贸易体系,就是以英国法国为主确立的,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虽然已经全球第一,但是现在美国在贸易政策上还说不上话。 一直以来,美国强调的就是自由贸易门户开放,就是想打开相对封闭的英法殖民地市场,所以德国不惜发动世界大战挑战英法确立的殖民体系,猜猜看这里面有没有美国的因素。 “我的管家告诉我,市场上商品的售价比战前普遍提高了至少一倍,去晚了连土豆都买不到,无数家庭嗷嗷待哺,救助站每天要接待数千人,贝尔法斯特的情况更糟,已经对重要物资实施管制——”温斯顿只陈述事实,似乎并没有指责谁,不过谁都知道温斯顿的意思是什么。 “至少你还有管家——”劳合·乔治对温斯顿也不客气,他是真正平民出身的官员。 一顿丰盛但是气氛并不愉快的晚宴之后,罗克回到伦敦的罗德西亚酒店,安琪已经收到了厚厚一大叠名片和邀请函。 “首相让您明天上午十点去见他,张伯伦市长希望能和您共进午餐,史沫资部长希望能和您见面,这里还有两张南部非洲商会联合会的邀请函,他们邀请您参加明天晚上举行的晚宴——”安琪汇报罗克的行程安排,难得来伦敦一次,罗克的日程表安排的非常满。 首相召见在意料之中,估计还是询问罗克对于世界大战的看法,并且希望南部非洲做出更大贡献这一套。 和温斯顿相比,内维尔的进步速度比较慢,不过内维尔并不是张伯伦家族的扛鼎人,他还有个担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的哥哥,张伯伦家族依然是位高权重。 至于杨·史沫资,他现在的职务是战争部物资分配处处长,南部非洲远征军能在多佛尔成立后勤中心,杨·史沫资作用巨大,于情与理,罗克都要表示感谢。 世界大战背景下,有纷争就有团结,在南部非洲的时候,罗克和杨·史沫资可以算是死敌,现在世界大战爆发,罗克和杨·史沫资还是战友。 人生真奇妙。 755 新年攻势 罗克和杨·史沫资相谈甚欢。 其实见到杨·史沫资的时候,罗克的心情并不好,和罗克设想中的一样,首相阿斯奎斯并没有给罗克想要的承诺,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归属仍然悬而未决。 这一点并不意外,阿斯奎斯现在面临的压力很大,英国现在面临的窘境,毫无遗漏的表明英国对于世界大战的准备并不充分,国会现在怀疑阿斯奎斯能不能带领英国赢得胜利,保住自己的首相位置,才是阿斯奎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 罗克火上浇油,刚刚通过电报命令鲸湾,暂时停止对欧洲的物资供应,所有货轮都以航道面临德国潜艇威胁为由暂时停航,相信过不了多久,罗克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帮英国的政客,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估计他们以为南部非洲不敢停止对欧洲的物资供应。 虽然在南部非洲的时候,杨·史沫资就处处和罗克作对,但是杨·史沫资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推翻南部非洲,而是认为自己的方式才能让南部非洲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得到最好的发展。 事实证明,罗克的方式才能最大程度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所以在充分认识到这一点后,杨·史沫资才果断接受伦敦的邀请离开南部非洲。 平心而论,杨·史沫资不是坏人,不管到什么时候,杨·史沫资都希望南部非洲发展的更好。 真正的分歧出现在罗克和温斯顿之间。 世界大战爆发后,温斯顿就一直梦想着发挥更大作用,海军部长并不能完全满足温斯顿的要求,英法联军在比利时遭到德军的顽强抵抗,战斗陷入胶着,新年之后,霞飞发起全面进攻,但再次遭到失败,在香巴尼,法国又损失了9万人,温斯顿希望在达达尼尔海峡开辟第二战场,罗克则是希望占领大马士革。 “大马士革距离欧洲太远了,达达尼尔海峡更重要,我们不能坐视俄罗斯帝国占领君士坦丁堡,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温斯顿固执己见,俄罗斯帝国去年11月派遣第八集团军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但是并没有如愿获得胜利,现在机会依然存在,如果是俄罗斯帝国占领了君士坦丁堡,那么俄罗斯帝国就将拥有黑海的出海口,这和英国的利益严重不符。 英国希望将俄罗斯帝国限制在大陆上,达达尼尔海峡是控制黑海的咽喉通道。 “要在君士坦丁堡发动登陆作战难度很大,需要至少20万部队才能达成战役目标,或许需要30万才行,而大马士革则已经被我们包围,如果我们占领大马士革,就可以向小亚细亚半岛发动攻击——”罗克也固执,温斯顿手中的部队严重不足,只有三万澳新联军根本无法完成任务,所以希望抽调南部非洲在伊丽莎白港的部队参与对君士坦丁堡的进攻。 但是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联军已经包围了大马士革,来自德国的陆军元帅科尔玛·冯·德·戈尔茨正在竭力组织防线,戈尔茨是个出色的元帅,罗克不敢给戈尔茨太多时间。 戈尔茨具备无与伦比的全局战略眼光,曾经是施里芬的竞争对手之一,世界大战爆发后,戈尔茨先是在比利时担任总督,去年低受奥斯曼帝国邀请,担任奥斯曼帝国第一集团军总司令。 另一个时空就是戈尔茨率领奥斯曼帝国军队顶住了俄罗斯帝国的疯狂进攻,然后又在巴格达全歼了英印远征军。 “你从未在海军中服役,南部非洲也没有海军,你懂个屁的登陆作战——”温斯顿跟罗克不客气。 “我确实是不懂,那你个俘虏懂什么?”罗克更不客气,上来就揭温斯顿的伤疤。 温斯顿从椅子上气哼哼的站起来,一支手插着腰用凶狠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不怕,半躺在椅子上洋洋得意还晃着二郎腿,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温斯顿之前找过基钦纳,希望能得到本土刚刚训练完毕的新兵,但是基钦钠不同意。 基钦钠不仅仅是不同意在达达尼尔海峡开辟第二战场,也不同意往比利时投入更多兵力,相反基钦纳希望开辟东线战场,从东普鲁士打开局面。 罗克模模糊糊能够感觉到,基钦纳是希望德国和法国两败俱伤,然后本土训练的军队从东线登陆一锤定音。 这个想法有点阴暗,但是如果成功,那么世界的走向会和罗克熟知的完全不同。 “两个师,最少需要两个师。”温斯顿无可奈何,他原本是希望得到四个师的,包括骑兵第三师在内。 “温斯顿,考虑清楚,一旦攻击达达尼尔海峡失败——”罗克也是很无奈,另一个时空温斯顿正是因为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失败被迫辞职,虽然后来的调查表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失败不是温斯顿的原因,但是这场战役也成为温斯顿个人永远无法摆脱的污点。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失败的重要性就在于,打破了英国皇家海军在海上纵横近百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神话,从此英国海军开始走下坡路,这个严重后果总是需要一个替罪羊。 “不可能失败,我们的情报表明君士坦丁堡防御空虚,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被牵扯在大马士革和俄罗斯方面,我们正好趁虚而入,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温斯顿现在根本没有考虑过失败,他被诱惑冲昏了头脑。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我们知道君士坦丁堡的重要性,柏林和维也纳同样知道,所以如果是我们占领了君士坦丁堡,那么我们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如果是俄罗斯帝国得到了君士坦丁堡,占领军同样会被围攻,而且我们也别想通过占领君士坦丁堡逼迫奥斯曼帝国投降,奥斯曼帝国已经将首都迁往小亚细亚半岛,小亚细亚半岛才是我们正确的攻击方向。”罗克绝对不会放弃到嘴的肥肉,攻占大马士革,埃及的危机也会同时解除,这个好处温斯顿不会看不到。 “给我两个师,我就支持南部非洲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还有大马士革,只要你能攻下来,就是你的。”温斯顿开条件,这个诱惑是罗克无法拒绝的。 “两个月后,你会得到两个师——”罗克终于松口,两个月后,大马士革的战斗应该可以结束,到时候罗克就可以从大马士革抽调兵力。 “成交!”温斯顿心满意足,一次大规模登陆作战,需要很长时间进行准备,两个月时间刚刚好。 罗克在伦敦待了一个星期,等回到法国的时候,英法联军已经被迫停止新年攻势。 霞飞和佛伦齐将这一次进攻称为是“新年攻势”,寓意不错,但是结果糟糕,短短一个星期内,英法联军全线伤亡达到十七万人,也就是德国人自身也出现了问题,所以才没能及时反攻,要不然英法联军会遭到更严重的损失。 英法联军勾心斗角的同时,德国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接替小毛奇的法金汉需要一次重大胜利证明自己才是德国的救世主,新年伊始,德国又有四个军的新兵可以派往前线,在这些部队的使用上,德军内部出现重大分歧。 战争爆发后,德军在东线进展顺利,东线指挥官兴登堡和他的参谋长鲁登道夫希望法金汉能将更多的部队投入东线,奥匈帝国的总参谋长康拉德也希望德国能向奥匈帝国派出援军,协助奥匈帝国的军队和俄罗斯帝国的军队作战。 法金汉拒绝了所有要求,他先是拒绝了康拉德的冬季攻势,然后又拒绝向东线派出援军。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这时候已经表现出强烈的个性,他俩将第九集团军的三个半师调往奥匈帝国,配合奥匈帝国的部队作战。 法金汉为此向威廉二世提出抗议,要求将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解职。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也向威廉二世抗议,要求更换德军总参谋长。 赋闲在家的前任总参谋长小毛奇也在兴风作浪,他在首相贝特曼·霍尔韦格的支持下试图东山再起,皇后奥古斯塔·维多利亚和皇太子威廉也不喜欢法金汉。 重重矛盾之下,威廉二世保留了法金汉总参谋长一职,但是解除了法金汉的战争部长职务。 这个看似折中的选择其实更糟糕,既损害了法金汉的权威,又没有把其他人安抚好,德军就在这个时候迎来了霞飞和佛伦齐的“新年攻势”,英法联军的进攻迫使德军内部暂时搁置争议,这个结果恐怕连霞飞佛伦齐都没想到。 “新年攻势”的失败,造成的另一个更严重的后果是法军要把福煦率领的第九集团军抽调到香巴尼加强防御,这也就意味着佛兰德斯只剩下英国远征军独自作战。 这对于英国远征军来说未尝不是好事,虽然英国远征军内部也是问题重重,但是英法联军并肩作战的时候,指挥系统是非常混乱的,常常英国远征军的阵地旁边就是法国第九集团军的阵地,然后第九集团军的阵地旁边又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阵地,部队之间互不统属,沟通不畅,指挥系统一团乱麻。 在新年攻势中,英国远征军也损失惨重,在新年攻势中“表现不佳”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实力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损失,所以第九集团军调走之后的佛兰德斯,南部非洲远征军终于成为佛兰德斯最强大的部队。 756 悄悄的进村 丛林社会永远是实力为王,实力强大才有足够的话语权,以前英法联军不需要征求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意见就可以组织新年攻势,法国第九集团军调离佛兰德斯之后,英法联军再想在伊普尔组织新的攻势,就必须先得到罗克的同意。 要不然就凭佛伦齐手中的那点部队,他什么都做不了。 罗克回到法国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开始接手法国第九集团军的阵地。 英法联军的阵地是环绕着伊普尔形成的半圆形,伊普尔的北侧和东北方向的一部分是比利时军队和英国远征军防守,东南方向和南侧是由南部非洲远征军负责,在法国的六个非洲师,五个负责正面防御,103师和201、301三个师负责德军稍微薄弱的南侧,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全军的预备队。 罗克的指挥部设在距离伊普尔只有40公里的敦刻尔克,这里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因为“发电机行动”声名大噪,现在还只是一个小镇,罗克把加莱的野战医院搬到敦刻尔克,同时在敦刻尔克修建了野战机场和后勤基地。 敦刻尔克距离多佛尔也很近。 “新年攻势中霞飞元帅和佛伦齐元帅多次要求我们派出部队配合英法联军进攻,我们只派出了炮兵部队配合联军进攻,并没有排除其他部队,现在有人认为是因为我们的不配合,才导致新年攻势彻底失败,为炮兵第一师囤积的炮弹在新年攻势中消耗一空,想再次发动进攻最起码要等到半个月以后。”罗克在伦敦的时候,保罗·科克尔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大管家。 “我们的部队是以防御为主,把东侧阵地的部队调回来充当预备队,把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派上去防守。”罗克能理解某些人的心情,死伤十几万人却没有任何收获,总是要有人背锅。 不过想找南部非洲远征军背锅不可能,预备队就是用来填坑的,哪里危险去哪里,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炮兵第二师已经在鲸湾登船,一个星期后抵达法国,我们有必要成立师属炮兵部队,然后将师属炮兵部队集中使用。”保罗·科克尔积极提议,第二师抵达法国之后,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将拥有两个炮兵师,装备的还都是英法联军急缺的大口径野战炮,所以霞飞和佛伦齐肯定会眼红。 为了保证对炮兵部队的指挥权,所以很有必要将炮兵师分拆,然后再集中使用,这样谁都找不到借口。 “那就分拆,告诉唐璜和魏征,他们的任务是守住阵地,没有命令不许进攻。”罗克严令部队,世界大战还得打好几年呢,现在就要开始挖战壕。 另一个时空,伊普尔战役前后一共进行了三次,分别是在1914年、1915年,和1917年。 这一个时空估计不会打的这么惨,但是也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完整的防御体系不可或缺。 稍晚些时候,罗克在伊普尔见到佛伦齐。 佛伦齐最近和伦敦频繁联系,他希望得到更多的援军,英国远征军在新年攻势中损失惨重,佛伦齐现在手下的部队还没有罗克手下的部队多,他这个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实在是有点尴尬。 罗克不想刺激佛伦齐,所以没有佩戴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不过佛伦齐还是很有风度的向罗克表示了祝贺,毕竟谁都知道想获得英国最高荣誉有多难。 和获得维多利亚十字勋章难度相当的,大概就只有全世界历史最悠久的嘉德勋章,不过嘉德勋章对于罗克来说同样没多难,只要南部非洲远征军能保持现在的表现,那么嘉德勋章也在向罗克招手。 “我们在新年攻势中又损失了三万人,战线却没有向前推进,战争部对我们的表现很不满,接下来我们要做点什么,挽回战争部对我们的信任。”佛伦齐很有危机感,他现在的处境,就跟马恩河战役前的霞飞差不多。 马恩河战役爆发前,法国政府正在讨论是否有必要更换总司令挽回败局,马恩河战役拯救了霞飞,所有的质疑全都消失了,但是经过伊普尔战役和新年攻势,对霞飞的怀疑再次出现。 佛伦齐也一样,来到法国之后,英国远征军的表现并不出色,马恩河战役中英国远征军鲜有表现机会,伊普尔战役中英国远征军伤亡过半,但是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的大胜,佛伦齐现在的压力很大,基钦纳正在考虑开辟东线战场,这就充分证明了基钦纳对佛伦齐的失望。 佛伦齐离开英国前,基钦纳提醒过佛伦齐要注意保存实力。 这之间虽然发生了一些问题,导致英国远征军不得不和德军硬拼到底,但是一系列的战役表明,佛伦齐并没有完成基钦纳的要求,英国远征军也没有获得应有的荣誉,所以很可能佛伦齐会比霞飞更早被解职。 “我们现在最好什么都不做,去年年底和今年初的战斗表明,准备不充分的前提下,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除了增加我们的伤亡之外没有任何作用,我的建议是等——”罗克没有危机感,就算罗克表现的再差,阿德也不会撤销罗克的远征军总司令职务。 罗克离开南部非洲之后,阿德邀请老元帅霍普金斯重新出山,担任南部非洲本土总司令,不过霍普金斯年纪太大,身体也不太好,不能处理工作,国防部的工作具体是由德里克·多德负责。 这两个人都不具备取代罗克的能力,马丁更是差得远。 “等待不能赢得胜利!”佛伦齐着急上火,罗克能感受到佛伦齐内心的焦虑。 “贸然出击只会损兵折将!”罗克坚持原则,进攻也不是不行,但是要以罗克的方式进行。 见面不欢而散,为了照顾佛伦齐的心情,罗克还是向佛伦齐承诺,如果发现机会,就会命令部队进攻。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月的佛兰德斯正是隆冬季节,地面早就已经冰冻,去年秋季积累的海水和雨水也变成寒冰,十五号,佛兰德斯出现浓雾,大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到十米,罗克在十五号凌晨向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和第11师师长魏征下达攻击命令。 “炮兵什么时候开始攻击?”魏征还以为罗克要发动一场新年攻势级别的战役。 “没有炮兵。”罗克的答案让魏征瞠目结舌。 “没有炮兵怎么进攻?”魏征现在已经堕落了,这个时代的战争,任何一场战斗发起之前,都要进行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火力打击。 “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罗克是让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去偷袭德军阵地,浓雾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老魏,想想咱们在军演的时候都是怎么干的——”唐璜在保护伞,早就已经习惯了在没有火炮掩护的情况下主动发起进攻。 魏征恍然大悟。 这几年南部非洲国防部经常组织军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经常被拉出来扮演假想敌,为了赢得胜利,国防部的将军和保护伞的高管无所不用其极,偷袭是家常便饭,夜战司空见惯,要不然南部非洲军人装备了那么多手枪呢,就是为了在贴身肉搏的时候更有效的干掉敌人。 没谁规定肉搏的时候不能用手枪,日军拼刺刀前也不会先退子弹,而是关掉步枪的保险防止误伤。 为了增加射程和杀伤力,步枪的子弹都是尖头弹,近距离一发子弹穿透三四个人很正常,手枪则是使用圆头弹,击中目标之后很难造成穿透伤,子弹会停留在目标体内,这样就有效防止了贴身肉搏中的误伤。 “夏雾晴,冬雾雪,大雾之后很可能就是大雪,我已经命令其他部队同时进攻,在德军反应过来之前尽可能扩大战果,然后在大雪降临之后稳固防守,为了保证战役的突然性,你们的进攻没有火力掩护,这时候就别管什么绅士不绅士了,把敌人干掉就是最好的绅士。”罗克兵行险着,英法联军刚刚在新年攻势中损失惨重,需要时间恢复实力,德军怎么也不会想到南部非洲远征军会在这时候发动进攻。 《孙子兵法》第一句就是兵者诡道也,奇正相生,相辅相成,英法联军和德军是正面对抗硬打硬拼,南部非洲远征军偶尔偷袭一次也是可以的。 就在罗克下达作战任务的时候,前线部队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 南部非洲国防部这些年经常搞一些这个时代的军队根本没有的训练科目,比如夜间紧急集合长途拉练,抵达作战位置之后还要马上投入作战,这些训练科目在这个时代的欧洲军队都是非常陌生的,南部非洲的军队却都已经习以为常。 第11师的攻击部队是第一旅和第二旅,参与进攻的部队一共一万一千人,这么多部队要在天亮之前做好攻击准备,没有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根本做不到。 英法联军如果要组织进攻,单单是动员部队都需要一个星期。 757 遭遇战 11师第2旅洛城第二步兵团也在进攻部队的序列中,作战命令下达半个小时后,上士鲁伊斯和下士韦尔森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要带背包,会影响到你的行动,把多余的东西全部扔掉,带好你的手枪和工兵铲,贴身肉搏的时候,手枪和工兵铲比刺刀更好用,弹匣要多备几个,不够的话就去找军需官,把保险关好,如果因为走火导致行动失败你就直接自杀算了,把手榴弹挂在胸前,记住我让你扔的时候你再扔,冲锋的时候跟紧我和韦尔森下士,记住教官在训练场上教你的东西,保住你的命,等战斗结束你就是老手了——”鲁伊斯在出发前仔细叮嘱二等兵汤米,汤米明显有点紧张,他一手拎着已经上好了刺刀的步枪,一手拎着工兵铲,手枪就在胸前的枪套里。 和其他人一样,汤米的身上也披着一个白色的床单,这样会在浓雾中更难被发现,第11师要在凌晨五点半出发,六点之前抵达作战位置,六点准时发动进攻。 “把这个喝了,喝之前你是南部非洲的,喝了以后特么南部非洲是你的——”下士韦尔森把手中的伏特加递给汤米,汤米二话不说一饮而尽。 和鲁伊斯、汤米的李·恩菲尔德不同,韦尔森装备的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和勃朗宁联合设计的BAR。 BAR的全称是“勃朗宁自动步枪”,这是南部非洲国防部确定的第一种单兵自动武器,和通用机枪相比,BAR使用30发弹匣虽然火力有所不足,但是重量仅为6.5公斤,虽然比重量不到4公斤的李·恩菲尔德重不少,但是拥有更猛烈地火力,可靠性也相当不错,不管是任何天气都很少发生故障,所以南部非洲军中装备了大量的BAR,极端情况下可以当做班用火力使用。 五点半,没有军哨,也没有军鼓,官兵们鱼贯离开战地,向对面的德军阵地前进。 汤米所在的战斗小组是洛城第二步兵团的先锋,韦尔森小碎步慢慢往前挪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鲁伊斯和汤米跟在韦尔森两侧形成保护,步枪的保险虽然没有打开,但是刺刀都已经上好。 大雾愈发浓重,视线最多只有两三米,两三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韦尔森刚刚离开阵地不久,突然听到对面的浓雾中有动静,可能是有人踩到地上的枯枝,发出枯枝折断的声音。 然后韦尔森就听到一声刻意压制的呵斥声。 德语! 听到这句德语的时候,韦尔森瞬间感觉都发都已经竖起来,一股近似电流的感觉从脊椎骨一直通到后脑勺。 毕竟是老兵,韦尔森没说话,后背靠了一下鲁伊斯,然后就半跪在地把手中的自动步枪端平,手指就放在保险销上,只要拨一下就能打开。 鲁伊斯直接放下手中的步枪,掏出手枪的同时反手拽出工兵铲。 汤米默默掏出一枚手榴弹。 几乎是突然间,韦尔森面前就出现了一个戴着尖顶头盔,眉毛和胡子上沾满寒霜的德军士兵。 距离只有两三米,德军士兵大概也没想到会撞上韦尔森,一瞬间瞳孔瞬间放大,长大了嘴巴都来不及嚎叫,直接挺直了刺刀向前突刺。 呯! 鲁伊斯抢先开枪,韦尔森打开保险的同时大喊“敌袭”,然后就扣动扳机。 就在韦尔森开枪的同时,鲁伊斯也接连开枪,目标不是韦尔森对面的士兵,而是面前一片虚无的浓雾。 汤米手中的手榴弹也终于丢出去,别管能不能炸到人,往对面扔就对了。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寂静的冬夜突然间枪声大作,爆炸声、嘶喊声、嚎叫声恍若地狱。 韦尔森打空了自动步枪的弹匣,先掏出防毒面具戴上。 无烟火药虽然名义上是无烟,实际上发射的时候还是会有硝烟,大雾弥漫的环境里,硝烟不能及时散开,味道能呛死人,韦尔森很清楚的听到前面的浓雾中有人在剧烈咳嗽。 “冲,冲锋,全力冲锋——”军官们当机立断,和进攻时军官很少参与的非洲师不同,第11师全部是由子弟兵组成,作战的时候军官要跟随部队一起前进。 韦尔森不说话,更换新弹匣之后没有急着冲锋,向前方连续打空了三个弹匣才猫着腰小碎步往前走,沿途只要看到德军尸体,不管死没死都不忘记补枪。 这个工作很快就被汤米和鲁伊斯接手,补枪这种事,使用刺刀更方便,子弹要留着对付活着的德军。 两军之间的阵地,其实也就二三百米远,全力冲刺的话,一分钟就能冲过去。 战场上肯定不会全力冲刺,前进的地面上铺满了德军士兵的尸体,很多德军士兵还没死,正在痛苦呻吟,意志顽强的德军士兵在身边有人经过的时候会拉响身上的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进攻部队同样伤亡惨重。 抵达德军阵地五十米,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德军阵地前燃烧的篝火。 这时候都不用军官提醒,所有的士兵都掏出手榴弹,喊一声一二三同时往前仍,两轮之后才是真正的冲刺。 同样想偷袭远征军阵地的德军也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马克沁重机枪在正面防御的时候还是很有威力的,第一批冲出浓雾的远征军士兵纷纷被击倒,但是后续的远征军士兵奋不顾身,重机枪马上就遭到手榴弹的密集轰炸,无数拎着工兵铲和手枪的士兵纷纷跳进德军战壕,战斗陷入残酷的肉搏战。 韦尔森的自动步枪这时候也失去了作用,在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之后,韦尔森将手中的自动步枪向一个大胡子德军士兵狠狠砸过去—— 大胡子德军士兵不避不让,任由自动步枪砸在身上的同时,挺直了毛瑟步枪向正在拔手枪的韦尔森突刺—— 呯! 鲁伊斯一枪将大胡子士兵撂倒,汤米嚎叫着将刺刀狠狠捅进大胡子士兵的胸口。 这时候汤米才理解,为什么教官在形容刺刀捅进身体的时候,会使用“嚯”这个声音。 人的身体,特别是重要的胸部,外围有胸骨保护。 刺刀在捅进人体的时候,刀刃会从胸骨上刮过去,这时候就会发出“嚯、嚯”这种声音,而不是“噗、噗、噗”的那种剁猪肉。 大胡子士兵生命力顽强,临死的时候紧紧抓住汤米的步枪。 汤米拽了下,根本拽不动。 “扔掉步枪,掏出你的手枪和工兵铲——”鲁伊斯一脚将大胡子德军士兵的尸体踹倒的同时没忘记提醒汤米。 汤米这时候才注意到,大胡子士兵的领口有一朵雪绒花。 这时候的雪绒花还不是山地步兵的标志,但是已经是勇敢地象征,只有最勇敢的勇士才能在翻越阿尔比斯山后,有资格在自己的衣领上佩戴一枚雪绒花。 通常情况下,肉搏战的战损比基本上都是在1:1左右,南部非洲远征军在装备上占了大便宜,所以和德军的战损比是1:3左右。 但即便是这样,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的伤亡依然让罗克无法接受。 “遭遇战太突然了,没想到德军也会趁着大雾突袭,进攻的德军中有德军最精锐的普鲁士第一警卫团,指挥官应该是在马恩河战役中表现出色的普鲁士亲王艾特尔·弗雷德里希,从现在开始已经没有普鲁士第一警卫团这个番号了——”保罗·科克尔表情难看,声音依然坚定。 部队损失惨重虽然很意外,但是如果不是罗克下令进攻,守卫阵地的部队毫无防备的遭到德军最精锐的部队袭击,那么伤亡会更加惨重,说不定整条战线都会崩溃。 德军在这一次进攻中投入了两个军,除了最精锐的普鲁士第一警卫团之外,其他部队都是刚刚在德国国内训练完毕,新年后才增援西线的部队。 “我们的伤亡有多少?”罗克不关心普鲁士第一警卫团,只关心部队的伤亡情况。 “我们一共出动了六个师,伤亡二万八千,其中骑兵第二师伤亡两千八,一千九百人阵亡,第11师伤亡三千六,两千七百人阵亡——”保罗·科克尔知道罗克关心的是什么,部队有伤亡是可以接受的,保罗·科克尔和罗克都有心理准备,但是伤亡比这么大,保罗·科克尔真正认识到世界大战的残酷性。 “部队进展怎么样?”罗克这时候才理解霞飞和佛伦齐看战报的感觉,刚到法国的时候,罗克看战报也会痛彻心扉,现在已经好多了,或许对于将军们来说,部队的伤亡就只是战报上冰冷冷的数字。 就像外面的天气一样。 “我们彻底击溃了敌人,最少全歼了德军三个师,包括德军最精锐的普鲁士第一警卫团在内,德军的伤亡在七万人以上,我们还抓到了近两万俘虏,具体数据还在统计中,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还在进攻,第11师已经攻到根特,伊普尔北部的德军正在撤退,比利时军队和佛伦齐元帅的部队也在进攻——”保罗·科克尔脸上终于露出微笑,部队伤亡虽然惨重,但是战果同样辉煌。 根特距离伊普尔近60公里。 霞飞和佛伦齐组织的新年攻势,英法联军伤亡十七万人也才将战线向前推进500码。 758 保护神 按照罗克一贯的做法,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损失惨重,现在撤到二线休整。 唐璜和魏征都不同意这样做,最残酷的遭遇战和肉搏战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是收获战果的时候,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不会将收复失地的荣誉让给非洲师。 英国和法国都已经开始对远征军的胜利进行宣传,按照英法联军的惯例,远征军临时发起的这次战役被称为“胜利号角行动”,报纸上这段时间关于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负面信息一扫而空,要知道在此之前,诟病南部非洲远征军不作为,才导致“新年攻势”失利的声音真不小。 当然按照英法联军的惯例,德军在“胜利号角行动”中的损失被确定为二十万人以上,现在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 和按惯例将德军的损失夸大一倍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损失被如实报道,这要是放在英法联军,通常是要降低一半报道的,但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亡数字和德军的伤亡数字相比太少了,少到伦敦和巴黎都不敢相信,基钦纳也已经来到法国,要确定罗克没有在伤亡数字上做手脚。 罗克才不会瞒报伤亡数字呢,甚至在上报的时候,还将伤亡数字调高了一点。 南部非洲远征军伤兵的治疗费用,以及阵亡将士的抚恤金,都是要英法联军支付的。 基钦纳见到罗克的时候,向罗克宣读了乔治五世为罗克亲笔书写的嘉奖令,同时还为罗克带来了一枚嘉德勋章。 嘉德勋章在英国的勋章体系中,地位和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差不多,同样被誉为最难得到的荣誉。 同时获得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和嘉德勋章的军人就更少了,或许有,但是据罗克所知,还活着的是一个都没有,基钦纳同时还任命罗克为英国远征军副总司令,这也就意味着,罗克现在有了对英国远征军的指挥权。 这对于佛伦齐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不过罗克并没有让佛伦齐难做,在罗克的汇报中,“胜利号角行动”是罗克和佛伦齐一起指挥的,虽然“胜利号角行动”从头到尾都和佛伦齐没有任何关系。 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德军撤退之后,英国远征军和比利时军队是追击德军了的。 “尼亚萨兰勋爵,你创造了一个奇迹,短短一个月内,你连续获得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和嘉德勋章,这在大英帝国绝无仅有,恭喜你!”基钦纳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像罗克道贺,半个多月前,基钦纳刚刚对罗克说过类似的话。 罗克立正敬礼,也不说什么“荣耀属于所有人”之类的话,人家白人不讲究这个,是你的就是你的,有了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罗克就算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做,在英军体系内也可以横着走。 “恭喜你,尼亚萨兰勋爵——” “干的太棒了,我以你为荣!” “你和你的部队表现的就像是我们的保护神!” 霞飞和佛伦齐、史密斯·多林、马科斯·劳埃德等人排着队跟罗克握手,向罗克表示祝贺,黑格脸上也堆满了笑容,他现在已经深刻的认识到,小报告对于罗克来说是没用的。 虽然南部非洲远征军也在英国远征军的作战体系内,但是罗克的身份太特殊,他是尼亚萨兰子爵,很快就会被封为伯爵,同时手中还掌控着包括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内的庞大军工体系,贵族和勋章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或许可有可无,但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对于现在的大英帝国来说很重要。 不止是大英帝国,现在的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对于整个协约国来说都很重要,不可替代的那种重要。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尼亚萨兰勋爵,我和陛下都期待着你能带给我们更多惊喜!”基钦纳这时候看罗克的眼神简直灼热,英法联军在前线毫无寸进,基钦纳这个战争部长也压力很大。 在同意给罗克自主指挥权的时候,基钦纳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当时不仅是英军内部,英国朝野都在质疑基钦纳的决定。 现在罗克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终于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回报了基钦纳的信任,基钦纳给罗克指挥权也不再是内幕交易,而是天马行空的神来之笔,英国国会已经有人在帮罗克造势,认为只有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才能带领英国部队赢得世界大战的最终胜利。 不遗余力帮忙的人是温斯顿,温斯顿希望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这样温斯顿作为海军部长就能和罗克配合默契,现在佛伦齐就在和温斯顿争夺新设部队的指挥权,如果是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虽然依然会争夺,但是罗克肯定会比佛伦齐更好沟通。 “抱歉元帅阁下,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虽然我们赢得了胜利,但是部队损失惨重,需要时间休整。”罗克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油盐不进的样子,不过这时候基钦纳肯定不介意罗克的态度。 和霞飞的“小口慢吃”一样,罗克在发现机会的时候也会果断投入部队作战。 和霞飞不同的是,罗克组织的“胜利号角行动”大获全胜,霞飞组织的“新年攻势”却折戟沉沙,如果可以,基钦纳宁愿要一个罗克,也不想要一万个霞飞。 “尼亚萨兰勋爵,我希望如果再有下一次,你能及时通知我,那样我们可以获得更大的胜利。”霞飞嫉妒的简直要发狂,但是战绩摆在这儿,霞飞就算是真疯,也无法抹去罗克的战绩。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在前段时间德军内部矛盾爆发的时候,法金汉曾经在胜利的战报上将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的名字抹去,很难想象这样幼稚的事会发生在一个当世强国的战争部长身上。 所以接下来威廉二世就撤销了法金汉战争部长职务。 “战局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我也是在发现起雾之后,才命令部队发起进攻,没有太多时间——”罗克不想指责谁,但是以霞飞和佛伦齐这种待在巴黎指挥前线作战的风格,就算是机会出现,霞飞和佛伦齐也不知道。 “上帝还是眷顾我们的,如果不是尼亚萨兰勋爵突然发起进攻,那么我们就会损失惨重,现在的德国人有多狼狈,我们就会有多狼狈——”基钦纳这时候怎么看罗克怎么顺眼。 说起来普鲁士亲王艾特尔·弗雷德里希和他的第一警卫团也是够悲剧的,据说在知道第一警卫团全军覆没之后,艾特尔·弗雷德里希在指挥部里吐了血,然后一病不起,现在已经回到霍亨索伦家族的老巢哥尼斯堡修养身体。 这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如果没有罗克的临时起意,那么艾特尔·弗雷德里希即便无法彻底击败南部非洲远征军,也会给南部非洲远征军制造重大伤亡。 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德军丧失了最精锐的部队,罗克成为协约国的英雄,法国政府正在考虑授予罗克元帅头衔,虽然这肯定是荣誉性质,没有元帅应有的权利,但是也代表着法国对罗克的肯定。 “接下来我们应该继续进攻,占领根特向布鲁塞尔推进,将德国人彻底赶出比利时。”王位时刻在受到威胁的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也在场,他现在还在怨恨罗克和南部非洲,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刚才把罗克形容成为“保护神”的就是阿尔贝一世。 阿尔贝一世无法忘记正是因为南部非洲,比利时才失去了刚果自由邦。 但是阿尔贝一世现在不敢表现出丝毫对罗克的怨恨,他还要指望罗克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奋勇作战,将德国人赶出比利时呢。 福煦给阿尔贝一世的威胁一直都在,如果比利时全境沦陷,那么阿尔贝一世就将失去他的王位。 “我们现在不可能进攻,不仅仅是部队需要休整,天气情况也不允许,根特的积雪已经有一米深,部队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我已经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就在原地设置防线,在积雪融化之前,部队没有进攻的能力。”罗克不给阿尔贝一世留面子,阿尔贝一世的心情罗克可以理解,但是现实情况不允许。 大雾之后确实是有大雪,从十六号开始,整个比利时都普降大雪,给部队的进攻和后勤制造的困难越来越严重。 德国在进攻的时候,比利时军队为了延缓德军的前进,将比利时境内的铁路、公路、桥梁全部破坏一空。 在德军的占领区,道路状况正在逐步恢复,炸毁道路的是比利时人,修复道路的还是被德军强行征用的比利时人。 现在德军正在撤退,为了延缓联军的进攻,德军将刚刚修复没多久的道路再次炸毁,估计过不了多久,修路的还是比利时人。 就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向根特推进的时候,基钦纳承诺给佛伦齐的援军也在源源不断抵达法国。 这些援军不是英国本土训练的部队,而是来自加拿大、印度,以及澳洲的澳新联军,无论如何,佛伦齐现在手下部队兵力达到30万人,加上南部非洲的20万,英国远征军在法国的兵力首次突破50万人。 759 大马士革 五十万人听上去挺多,实际上去掉南部非洲的20万,英国陆军还是那支“可怜的小军队”,毕竟法国德国这些陆军强国现在征调的陆军都已经二百多万,人口众多的俄罗斯帝国就不用说了,1913年俄罗斯帝国就已经损失了上百万部队,现在俄罗斯帝国的军队已经超过300万人。 俄罗斯帝国面临的情况还是比较恶劣的,毕竟西线是英法联军,有源源不断的殖民地援军。 东线则是俄罗斯帝国独自支撑,要面对数以百万计的德奥联军。 说句公道话,不管怎么黑俄罗斯帝国,俄罗斯帝国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虽然俄罗斯帝国在东普鲁士节节败退,但是在喀尔巴阡山脉,俄罗斯帝国的军队表现还是不错的,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奥匈帝国也已经损失了八十万军队,这其中只有一部分是在和俄罗斯帝国作战中的损失,另一部分是三次入侵塞尔维亚王国失败造成的。 奥匈帝国才是真正的悲剧,世界大战爆发前奥匈帝国有将近五十万军队,塞尔维亚王国只用大约两万人。 世界大战爆发之初,奥匈帝国就悍然入侵塞尔维亚王国。 塞尔维亚王国在大胡子国王彼得的率领下顽强抵抗,接连三次粉碎了奥匈帝国的进攻,奥匈帝国所有的精锐部队都已经消耗一空,不得不请求德军的援助,才能给俄罗斯帝国持续压力。 也正是因为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在是否支援奥匈帝国这个问题上和法金汉发生严重分歧,德军内部的矛盾才逐渐爆发。 大雪暂停了双方的进攻,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推进逐渐停滞,德军在一月底试图发动反攻,同样因为地面的积雪太深难有进展,第11师没能攻占根特,骑兵第二师收复了奥德纳尔德,远征军和德军最终沿斯海尔德河两岸稳固防守,战线再次陷入僵持。 到一月底,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联军也已经向大马士革连续发动了三次攻击。 自从去年十二月二十号开始,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联军就将大马士革包围。 包围大马士革的联军部队一共有11个师十九万人,奥斯曼帝国在大马士革的守军是六个师共计八万五千人,联军在兵力上占据绝对优势。 科尔玛·冯·德·戈尔茨确实是个狠人,为了提振大马士革守军的信心,科尔玛·冯·德·戈尔茨将司令部就设在大马士革,并且组织大马士革当地人组成民兵,协助奥斯曼帝国部队参与大马士革的防守。 十二月二十五号,联军向大马士革发动了第一次试探性进攻,马丁投入两个内志苏丹国的骑兵师,结果很不理想,联军损失近五千人,连大马士革的城墙都没有看到。 一月十号,就在罗克发起“胜利号角行动”前夕,联军向大马士革再次发动进攻,这一次马丁投入四个内志师的同时,还投入了从东印度征调的501、502两个师。 这一次伤亡更加惨重,联军损失一万五千人,一度攻入大马士革,但最终没有扛住大马士革军民的联手反攻,被迫撤出大马士革。 一月二十八号,就在第11师打到根特城下的时候,联军再次向大马士革发动攻击,这一次马丁不仅仅投入了所有的内志仆从军和东印度仆从军,还投入了南部非洲子弟兵组成的第15师和第17师。 这一次联军终于在大马士革站稳脚跟,战斗进行的异常惨烈,大马士革军民在科尔玛·冯·德·戈尔茨的组织下,和联军展开残酷的巷战,每一栋房屋都会爆发激烈的战斗,大部分联军不是在和奥斯曼帝国部队的作战中伤亡,而是死于大马士革平民组成的民兵之手,这让马丁非常生气。 “我们有近一半的伤亡是被平民造成,戈尔茨将整个城市的平民全部武装起来,妇女和儿童也拥有致命性武器,他们在作战时表现的毫不犹豫,我们的士兵往往是在犹豫不决的时候遭到致命性袭击,昨天我的部队伤亡六百人,有二百八十人是被妇女和儿童造成。”15师师长布伦特痛心疾首,15师之前是工程兵部队,士兵还没有习惯战场氛围就投入残酷的巷战,伤亡惨重很正常。 进入热武器时代之后,现代武器的发展,使战争的形式更复杂,中世纪骑士需要长时间的严格训练才能变成杀人机器,现在的妇女和儿童只要拥有武器,都不需要严格训练,就可以对士兵构成致命威胁。 第15师的很多伤亡就是这样造成的,大马士革民众很善于利用人性弱点,经常利用妇女和儿童设置陷阱,第15师士兵防不胜防,很多士兵惨死在妇女的剪刀之下。 相对来说,仆从军部队的伤亡就很小。 这是因为仆从军部队作战的时候更残忍,面对陷阱,第15师士兵还是太仁慈,仆从军就肆无忌惮,他们会主动射杀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生物,连老鼠都不放过。 “把你的部队撤下来,萨巴赫,派你的部队顶上去——”马丁决定把第15师撤出大马士革,有些不方便上报的事,还是让殖民地仆从军负责,这样将来也好甩锅。 好吧,马丁现在也已经堕落了,为了占领大马士革,马丁的底线一直在降低。 “没问题元帅阁下,我的部队一定会拿下大马士革。”萨巴赫狞笑的表情让人望而生畏,南部非洲士兵的人性弱点,在萨巴赫看来就是毫无道理的优柔寡断,妇女和儿童拿起刀枪也一样是敌人,对待敌人就不能有丝毫仁慈。 其实和内志苏丹国的仆从军相比,来自东印度的仆从军作战的时候更加凶残。 和南部非洲的非洲师还不太一样,东印度的仆从军的士兵虽然都是东印度土著,但是军官都是由华人担任,内志苏丹国的仆从军和大马士革人一样都是波斯人,作战的时候还有些放不开,东印度仆从军就没有丝毫顾忌,所到之处真可以用“寸草不生”来形容,第十五师在作战的时候还要顾忌是否会误伤平民,东印度仆从军在进攻建筑物的时候,通常是不管建筑物里有什么人,有多少人,只有有抵抗,就先扔手榴弹,然后再召唤火焰喷射器,总之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至于建筑物里有没有平民,一把火烧光谁都不知道,东印度仆从军的官兵也没有心情核实。 真没有心情,大马士革其实也是千年名城,是世界有人居住的最古老城市之一,在历史上曾是阿拉伯帝国倭马亚王朝的首都,现在是奥斯曼帝国大马士革省的首府,号称“人间的花园”、“地上的天堂”。 现在千年名城正在面临毁灭,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波斯人多喜欢黄金的,平民家庭也有很多黄金制品,首饰摆件简直不要太多,权贵人家甚至有家具都是黄金制成的。 现在这些黄金都成为联军的战利品,和欧洲远征军对于战利品的处理方式一样,联军的战利品也要统统上缴战后统一分配,欧洲远征军分配的方式基本上是部队和个人一半一半,联军这边士兵就只能得到可怜的大约十分之一,另外十分之一要分配给军官,近八成都被联军高层拿走。 攻占巴士拉和巴格达之后,联军战后统计不仅没花钱,反而打大赚了一笔,缴获的黄金就有十五吨之多。 果然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大马士革作为大马士革省的首府,底蕴比巴士拉和巴格达更加雄厚,所以缴获也会更多。 内志仆从军投入战斗之后,接下来的作战果然是势如破竹,一月三十一号,联军已经占领百分之八十城区,将大马士革守军分割包围在几个不同的地区,科尔玛·冯·德·戈尔茨所在的总督府也被联军团团包围。 “戈尔茨元帅,如果你主动放下武器,那么你可以享受到和你身份相匹配的待遇,你手下的官兵也可以在战后回到家乡,别再执迷不悟了,你已经尽到了你的职责,做到了你所能做到的,即便你放下武器,也没有人能指责你——” 总督府外,联军正在喊话希望科尔玛·冯·德·戈尔茨投降,总督府是一座拥有护城河和吊桥的城堡,城堡内有近四千士兵防守,如果正面进攻,那么肯定会伤亡惨重。 至于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这也不是骗人,现在的欧洲还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欧洲,投降的官兵并不会受到虐待,戈尔茨如果投降,也会享受到元帅待遇,生活水平和居住环境都不会下降。 当然了,这里的优待是针对军官而言,戈尔茨的名字里有“冯”,是标准的容克贵族,所以享受到贵族待遇很正常。 普通士兵就别想了,英法联军在欧洲俘虏的德军士兵都已经被扔进集中营,环境和条件就和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英国远征军在南部非洲成立的集中营差不多。 这也算是轻车熟路,现在英国远征军中的将领,基本上都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 760 真巧!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远征军总司令基钦纳,就是现在的英国战争部长,所以可以想象,被英法联军俘虏的德军士兵有多惨。 同样的道理,被德军俘虏的协约国士兵也很惨,德军俘虏的英法联军士兵不算多,俘虏的俄罗斯人已经超过20万,比在欧洲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总数都多。 伊丽莎白港这边也有很多奥斯曼帝国的俘虏,开战至今,联军俘获大约四万奥斯曼帝国官兵,按照欧洲传统,被俘军官的待遇还不错,士兵就有点惨,正在参与对巴士拉的改造,罗克要将巴士拉完全推倒重建,抹掉波斯人在巴士拉留下的所有痕迹,再将波斯人全部移民到其他地区,从南部非洲迁移新移民过来填充两河流域,这样才能长治久安。 推倒重建和移民肯定会产生很多费用,但是和巴士拉未来的稳定相比,一切都是值得的,罗克正在命人设计从伊丽莎白港到地中海沿岸的石油管道,一旦管道修通,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再往欧洲输送就将绕过苏伊士运河直达地中海,世界大战结束后罗克也可以以此为由,名正言顺的吞并石油管道周围地区,到时候英国法国不同意也得同意。 不同意后果很严重,罗克都不用减产,随便涨涨价英国法国就受不了。 在罗克的计划中,大马士革的地位非常重要,如果不占领大马士革,就无法控制地中海入海口,所以罗克对于大马士革势在必得。 联军还在劝降科尔玛·冯·德·戈尔茨的同时,对大马士革的分割正在进行中。 攻占大马士革真的利润丰厚,各种黄金制品先放一边不说,高大神骏的阿拉伯马,制作精美的波斯手工地毯,传说中吹毛断发的大马士革钢弯刀,音轻体柔易推倒的波斯女奴—— 最后这个不算,文明社会怎么能出现这种情况呢。 总之,波斯人积累了数千年的财富,在城破过程中被一扫而空,从大马士革开往伊丽莎白港的卡车川流不息,每天都有货轮往返于伊丽莎白港和爱德华港之间。 别误会,货轮上送的都是石油和沙子之类的土特产,没有其他东西。 不得不说,科尔玛·冯·德·戈尔茨是个真正的军人,即便已经山穷水尽,科尔玛·冯·德·戈尔茨也没有投降,二月一号晚上,科尔玛·冯·德·戈尔茨组织最后的残军突围,但是被联军联合绞杀,科尔玛·冯·德·戈尔茨在混战中死亡,遗体被送往大马士革最大的教堂暂时存放,世界大战结束后再送回德国安葬。 随着最后一支残军的全军覆没,大马士革宣告易主,长达四十天的攻城战中,联军伤亡四万五千人,超过一万人阵亡,大马士革守军全军覆没,除了一千多名俘虏之外,其余全部阵亡。 占领大马士革之后,马丁不给奥斯曼帝国喘息的机会,命令东印度仆从军直接向贝鲁特发动进攻。 贝鲁特的意思是多井之城,相传很久以前贝鲁特是缺水的不毛之地,为了生存人们在贝鲁特挖掘了很多水井,贝鲁特也最终取代阿什特里特成为地名。 阿什特里特的意思是爱和美的女神。 和大马士革一样,贝鲁特也是历史文化名城,新石器时代就有人类在贝鲁特海岸和峭壁穴居,腓尼基时代贝鲁特已具城市雏形,是当时重要的商业港口。 贝鲁特港是地中海沿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也是罗克理想中的输油管道入海口位置,世界大战爆发前大约有12万人在贝鲁特居住,联军攻占大马士革之后,大量贝鲁特人远走他乡躲避战火,驻军也早早已经撤走,现在整个城市不足万人。 攻占大马士革,联军终于用实力打出赫赫威名,科尔玛·冯·德·戈尔茨之外,奥斯曼帝国一个能打的将领都没有,联军面前一马平川。 攻占大马士革之后,罗克也兑现给温斯顿的承诺,抽调两个师配合皇家海军发起达达尼尔海峡战役。 顺利占领贝鲁特的第501师和502师被罗克抽调出来,交给英国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司令萨克维尔·卡登指挥。 萨克维尔·卡登手下有一支堪称时下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舰队,这支舰队包括12艘英国战列舰,四艘法国战列舰,14艘英国驱逐舰,六艘法国驱逐舰,除此之外还有巡洋舰和35艘北海调过来的拖网渔船。 这些拖网渔船是扫雷部队。 只看纸面数据的话,地中海舰队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 实际上不是这样,地中海舰队的战列舰虽然数量多,但是型号大多比较老旧,即将处于退役边缘。 温斯顿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为了加强地中海舰队的实力,刚刚下水正在地中海试航的超无畏级“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也被临时调到萨克维尔·卡登手下,加入地中海舰队的作战序列。 除了军舰之外,温斯顿还绞尽脑汁组建了一支纸面数据也相当强大的地面部队,这支部队包括在对奥斯曼帝国作战中表现出色的东印度501、502两个师,总兵力三万人的澳新联军,英国本土派来的第29师,以及法国派来参战的一个师。 说起第29师,也是让人一言难尽。 新年到来的时候,佛伦齐有一段时间非常开心,英国本土在世界大战爆发后招募的新兵即将训练完毕,这意味着佛伦齐将拥有更大的权利。 结果在新部队的使用上,佛伦齐和基钦钠之间出现了严格的分歧。 佛伦齐希望得到更多部队的指挥权,基钦钠不同意,他可以将殖民地部队派往法国,也可以将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部非洲等等这些自治领的部队派往法国,但是对于英国本土部队,基钦钠在调派的时候非常谨慎。 现在基钦钠对于佛伦齐的不信任在增加,所以基钦钠才会支持温斯顿在达达尼尔海峡开辟第二战场。 关于第二战场,同样是让人一言难尽。 世界大战爆发后,已经退休的海军上将约翰·费希尔被重新征召,他和温斯顿的关系非常好,但是在第二战场这个问题上,约翰·费希尔和温斯顿之间产生巨大分歧。 约翰·费希尔是希望在德国的波罗的海沿岸开辟第二战场,理由是距离德国的心脏柏林更近。 基钦纳选择支持温斯顿,所以准备将第29师调往达达尼尔海峡。 佛伦齐坚决不同意,约翰·费希尔同样不同意,基钦纳任命自己的老朋友伊恩·汉密尔顿指挥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伊恩·汉密尔顿已经抵达希腊的利姆诺斯岛,但是手下没有一个兵。 没有一个兵不是夸张,是真的一个都没有,甚至连参谋部成员和后勤人员都没有。 名义上伊恩·汉密尔顿手下有10万人,但是澳新联军还在亚历山大港无所事事,第501师和第502师在贝鲁特港休整,第29师还在伦敦,霞飞也在因为法国派往达达尼尔海峡的一个师,和法国战争部长亚历克斯·米勒兰争吵不断,整个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准备工作一团乱麻,这样要是能打赢才是见了鬼。 罗克为此再次前往伦敦当面警告温斯顿,如果不提高对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重视,那么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就会成为温斯顿军事生涯的滑铁卢。 “我能怎么办?战争部长有战争部长的想法,海军上将有海军上将的思路,还有一个远在天边的远征军总司令喋喋不休,巴黎还有一大群特么的猪队友,我们的司令官对达达尼尔海峡一无所知,他在上船之前去书店买了一本达达尼尔海峡旅游指南,难道他是想给手下的士兵找一块风水比较好的墓地吗?”温斯顿也实在是没办法,能拼凑起现在的这支部队,温斯顿已经挖空心思殚精竭虑搜肠刮肚绞尽脑汁—— 看这一大排形容词就知道温斯顿有多难,他的头发明显稀疏了很多,有向地中海发型发展的趋势。 “我特么每天晚上睡不着,需要酒精和雪茄才能入眠,我都已经三个月没有碰过我老婆了——”温斯顿最近的烦恼确实是有点多,前不久爆发了关于温斯顿的一个丑闻,首相阿斯奎斯也被牵涉其中。 大概七年前的1907年,温斯顿在一次宴会中遇到了阿斯奎斯的女儿维奥莱特,两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频繁幽会。 次年1908年,温斯顿又认识了他现在的妻子克莱门蒂娜·霍齐尔,同年,阿斯奎斯担任英国首相,温斯顿被任命为商业大臣,成为最年轻的内阁成员,这其中和奥维莱特有没有关系谁都不知道。 温斯顿担任商业大臣之后,和现在的克莱门蒂娜·霍齐尔结婚,据说当天维奥莱特跳崖自杀殉情,幸运被人救起。 去年11月30日,维奥莱特终于披上婚纱嫁人了,这一天恰恰是温斯顿的生日,维奥莱特举行婚礼的教堂,又恰好是六年前温斯顿和克莱门蒂娜·霍齐尔举行婚礼的那座。 真巧! 761 拯救温斯顿 不久前,奥维莱特的丈夫莫里斯·博汉·卡特在酒醉之后失言,这桩丑闻不胫而走。 所以罗克能理解温斯顿的心情,怪不得克莱门蒂娜·霍齐尔不让温斯顿进门,这英国贵族之间的关系确实是有点乱,腐国名不虚传。 “伊恩·汉密尔顿将军还是不错的吧——”罗克不关心温斯顿的绯闻,比较关心伊恩·汉密尔顿的能力。 伊恩·汉密尔顿也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战争的第一阶段,伊恩·汉密尔顿率领的部队损失惨重,莱迪史密斯的英军部队就是伊恩·汉密尔顿指挥的,结果英国远征军损失惨重,直接造成当时的远征军总司令和总参谋长双双下课。 第二次布尔战争后期,基钦纳的参谋长罗伯茨返回英国后,伊恩·汉密尔顿担任基钦纳的参谋长,将两个布尔人成立的国家亲手埋葬,洗刷了莱迪史密斯的耻辱。 日俄战争期间,伊恩·汉密尔顿担任英国观察团的团长。 世界大战爆发前,伊恩·汉密尔顿的职务是英军地中海总司令。 注意,不是地中海舰队,而是地中海陆军。 这里要是不提,估计很多人都不知道英国在地中海居然还有陆军。 估计也没有几个人。 反正从伊恩·汉密尔顿买旅游手册这个举动看,伊恩·汉密尔顿对达达尼尔海峡的了解严重不足。 “你觉得呢?”温斯顿眼睛里都是血丝,夹着雪茄的手指都被熏黄了,身上除了烟味就是酒味,活该老婆不让进门。 罗克大眼瞪小眼,南部非洲的将军们罗克很了解,英国的将军们罗克是真不了解。 不过从第二次布尔战争中和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将军们的表现看,罗克觉得“呵呵”笑一下挺不错。 于是罗克就真的“呵呵”笑了两声。 神奇的是温斯顿居然听出来罗克是在嘲讽,于是温斯顿也“呵呵”。 “别特么呵呵了,如果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失败,你知道后果。”罗克时间多宝贵的,是在法国享受英法联军那么多牛皮人物的吹捧不香,还是和艾达厮混不爽,跑伦敦来跟温斯顿对着傻皮一样的呵呵。 “洛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现在只有你能帮助我,我希望你能代替伊恩·汉密尔顿指挥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陆战部分,伊恩其实也不错,但是他不能带领我们赢得胜利。”温斯顿现在能依仗的只有罗克,不管是伊恩·汉密尔顿还是萨克维尔·卡登都靠不住。 和罗克了解南部非洲的将军们一样,温斯顿也了解英国将领,萨克维尔·卡登就是个嘴炮,别听他说得好听,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为了争取在达达尼尔海峡开辟第二战场,之前萨克维尔·卡登大放嘴炮,声称只要有足够的扫雷舰,三天之内就可以攻占君士坦丁堡,而且还不需要地面部队配合作战。 已经差不多“封神”的罗克都不敢吹这样的牛皮。 “我没时间,还要指挥远征军部队。”罗克果断拒绝。 “洛克,你知道的,我正在努力为你争取远征军总司令职位,你也知道你面临的阻力很大,除非你有让人无可辩驳的战绩,参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进攻部队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一个独立的方面军,只要你能带领这支部队赢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胜利,那么也就意味着你有带领英国远征军赢得更大胜利的能力。”温斯顿谆谆善诱,不得不说这家伙说服人确实是很有一套,温斯顿的话音刚落,罗克心里的野草就像是被春风撵着一样疯长。 确实是正如温斯顿所说,现在的罗克,即便已经指挥部队赢得“胜利号角行动”的胜利,即便是大英帝国的子爵,即便再获得十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但是因为罗克的肤色和南部非洲的背景,罗克永远都无法成为英国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 但是如果赢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胜利—— 很有可能! 也别以为维多利亚十字勋章有多值钱,伊恩·汉密尔顿作为上将也有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伊恩·汉密尔顿的上将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刚刚晋升的,罗克也不知道伊恩·汉密尔顿有什么功劳。 “指挥英国远征军不需要多么强的个人能力,主要是协调本土部队和殖民地仆从军之间的配合,以及整个远征军和法军、比利时方面的配合,佛伦齐也不错,但是不够好,估计很快就会被解职,新的人选可能会在黑格和史密斯之间产生。”温斯顿的政治敏锐性无与伦比,未来确实是黑格成为远征军总司令。 其实佛伦齐之所以表现不佳,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不听指挥也有很大关系,如果佛伦齐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那么佛伦齐肯定可以表现更好。 毕竟多了几十万炮灰部队,用人命堆,也能生生堆出几次胜利出来。 随着远征军的部队越来越多,成分越来越复杂,远征军总司令这个职位的要求会越来越高。 为了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温斯顿现在已经抽调了东印度仆从军,澳新联军,本土部队,法国部队,还有一些包括郭尔喀步兵在内的印度师,情况之复杂不亚于法国的远征军,如果罗克能协调好这些部队之间的关系,那么乔治五世和基钦钠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只要能带领英国赢得胜利,肤色?背景? 别把英国人想的多迂腐,人家聪明着呢,二十一世纪的皇室还有不少,看看几个能有英国皇室那样的影响力。 “要赢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胜利,我需要更多的部队——”罗克认真提要求。 “我没有部队能给你,伊丽莎白港还有很多部队可以调用,你的部队已经攻占了大马士革,埃及的危险解除,埃及的部队是不是也能抽调出来?”温斯顿帮罗克想办法。 “我需要更充分的后勤保障——”罗克不再纠结部队这个问题,把温斯顿榨干,温斯顿也给罗克变不出更多的部队来。 “哈哈哈哈——整个协约国的物资都是从你们南部非洲购买的,还是特么你名下的企业,现在你来找我要物资——”温斯顿哭笑不得,吐槽完该给的好处还是得给,罗克这种人,没好处说破大天也没用:“我把钱给你,你需要什么自己决定——” 卧槽,说到这个份上,罗克要是再拒绝,估计出门会遭雷劈。 接了,接了,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比利时大雪封山什么都干不了,既不能进攻,也不用担心德国的反攻,罗克正好能抽出时间去达达尼尔海峡。 不过想更换方面军总司令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罗克也不知道温斯顿做了多少工作,一直到二月底才接到战争部的调令。 这时候比利时的积雪还没化呢,反正罗克的装甲指挥车上装的有无线电报,可以遥控指挥欧洲部队作战,不过再想发现“胜利号角行动”那样的机会估计是不可能了。 也没多大关系,罗克离开比利时之前,把所有将军们召集起来再次强调,在罗克回到比利时之前,南部非洲远征军不允许参与任何形式的进攻,反正僵持状态,南部非洲该挣的钱一分也没少。 几百万军队,人吃马耗每天都是天文数字,南部非洲农场主现在种植土豆的热情高的很,以前种土豆只能卖给酒厂酿伏特加,现在直接出口到英法送到平民的餐桌上,赚的钱要翻好几倍。 废话不说免得被骂水,三月五号,罗克抵达塞浦路斯,在塞浦路斯组建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 没错,罗克现在的职务和伊恩·汉密尔顿在世界大战爆发前担任的职务一样都是地中海总司令。 不过和伊恩·汉密尔顿那个光杆司令不同,罗克手下现在有15万大军,其中包括一个英国师,和一个法国师。 这俩都是纯粹白人组成的部队,不是夹心饼干一样的殖民地仆从军,部队数量虽然不多,但是很有象征意义。 塞浦路斯以前是奥斯曼帝国领土,1878年在第十次俄土战争中,为了争取英国的支持,奥斯曼帝国将塞浦路斯租借给英国至今。 塞浦路斯的历史就是一部浓缩的欧洲中世纪简史,十字军东征期间,塞浦路斯多次易手,直到奥斯曼帝国控制时期才逐渐稳定,岛上居民大多都是奥斯曼人,奥斯曼帝国参战后,英国在岛上修建了集中营,将奥斯曼人集中关押进行管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希腊人,不过人数不多,总人数不到一千。 罗克将指挥部放在塞浦路斯的尼科尼亚,二十一世纪这是全世界最后一个被分割的城市,现在还融为一体,整个城市并不大,但是保存下来的古建筑很多,大多都是各种寺庙教堂,罗克的指挥部就在尼科尼亚最大的教堂里。 罗克的指挥部工作人员加上卫队,人数足足三千多人,需要一座军营才能安置下来,好在现在尼科尼亚的居民几乎都被关进集中营,罗克可以放手改造这座城市。 762 巨大的悲剧 罗克来到塞浦路斯的同时,地中海舰队已经迫不及待的向达达尼尔海峡发动进攻。 其实早在去年十一月奥斯曼帝国参战之后,温斯顿就曾经派出一艘军舰前往达达尼尔海峡。 区区一艘军舰,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将达达尼尔海峡最外围的堡垒摧毁,当时的达达尼尔海峡防御非常空虚,如果温斯顿当时就能下定决心,那么就可以赶在奥斯曼帝国将部队从两河流域调回之前攻占达达尼尔海峡。 现在奥斯曼帝国已经组建了第五集团军,总兵力大概8.7万人左右,指挥官是来自德国的奥托·李曼·冯·赞德尔斯。 现在伦敦对罗克的信任还很有限,虽然任命罗克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但是罗克没有指定参谋长的权利,罗克的参谋长是前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伊恩·汉密尔顿。 和罗克相比,伊恩·汉密尔顿是真的惨,他只当了不到一个月的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然后就被降职为参谋长。 罗克能体会到伊恩·汉密尔顿的心情,所以罗克把司令部放在塞浦路斯,伊恩·汉密尔顿却还留在利姆诺斯岛,罗克也没有让伊恩·汉密尔顿尽快报道。 利姆诺斯岛属于希腊,距离达达尼尔海峡一侧加里波第半岛的最南端只有六十公里左右,因为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发动的比较突然,战争部的计划并不详细,大概的计划是地面部队从加里波第半岛登陆,地中海舰队穿过达达尼尔海峡向博斯普鲁斯海峡进攻,最终占领君士坦丁堡。 这里就有一个问题,到底是地面部队先登陆,还是海军先进攻,按照罗克的思路,肯定是舰队先掩护地面部队登陆,登陆部队逐步清理达达尼尔海峡两岸的炮台,然后舰队再通过达达尼尔海峡。 萨克维尔·卡登并不这么想,三月五号,罗克刚到塞浦路斯,地面部队还没有集结完毕,萨克维尔·卡登就命令地中海舰队迫不及待的向达达尼尔海峡前进。 “给卡登将军发电报,让他不要急着进攻,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那些快要退役的战列舰难道插上翅膀飞过达达尼尔海峡?”罗克实在是想不通,萨克维尔·卡登也是老海军,1870年就加入海军服役,现在却犯这么明显的错误,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也很正常,皇家海军纵横海上数百年天下无敌,拥有海洋就拥有一切,岛屿国家的军人,也同样难以理解大陆国家军人的心态。 说白了个个都认为自己才能当救世主。 “卡登将军的电报说要首先清除奥斯曼帝国部署在达达尼尔海峡的水雷,方便海军的下一步行动——”伊恩·汉密尔顿没有来到塞浦路斯之前,塞西尔·米尔纳暂时担任罗克的参谋长。 这特么也是乱命,塞西尔·米尔纳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军事职务,上校军衔都是临时给的,他当秘书是合格的,当参谋长除了帮罗克草拟电报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过罗克却可以接受,至少罗克和塞西尔·米尔纳关系很好,塞西尔·米尔纳虽然不懂军事,但是有一个巨大的优点,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也不会跟罗克找别扭。 “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清除水雷有什么用?”罗克大为光火,达达尼尔海峡最窄处只有1.2公里,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地中海舰队白天扫雷,晚上就要撤退,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就算再差,趁着黑夜布雷这种任务还是能完成的。 赞德尔斯不是傻子,他的名字里也有“冯”,虽然可能和已经战死的戈尔茨有差距,但也不会差太远。 关键是海军提前行动还会导致另一个严重后果,那就是提前暴露协约国开辟第二战场这个战略目标,给了奥斯曼帝国足够的应对时间,这会给之后的行动带来更大的难度。 奥斯曼帝国已经察觉协约国开辟第二战场的意图,但是还不知道英法联军将目标选择在达达尼尔海峡,加里波第半岛的另一侧也是备用选项之一,青年党领导人恩维尔·帕夏是君士坦丁堡实际上的主人,他曾经指挥过高加索战役,但是奥斯曼军队惨败,现在恩维尔·帕夏很明智的把指挥权让给赞德尔斯,赞德尔斯在视察了奥斯曼帝国在加里波第半岛的军事部署后忧心忡忡的说:希望伊恩·汉密尔顿能给他八天时间。 和罗克一样,赞德尔斯也不认为海军是决定加里波第半岛战役的关键力量,地面部队的决战才能决定加里波第半岛战役的结果,赞德尔斯现在还不知道罗克已经取代伊恩·汉密尔顿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这是罗克的优势之一。 事实上在罗克被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这段时间,赞德尔斯希望的八天时间已经过去了,要是按照伊恩·汉密尔顿的计划,赞德尔斯有接近一个月时间做准备。 罗克不会给赞德尔斯这么多准备时间,伊恩·汉密尔顿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一支部队都指挥不动,罗克还没到塞浦路斯,501师和502师已经离开贝鲁特港前往利姆诺斯岛。 温斯顿选择罗克代替伊恩·汉密尔顿是正确的,伊恩·汉密尔顿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需要的一切后勤物资都要战争部协调。 罗克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好处多多,别忘了罗克除了是南部非洲防长、战争部长之外名下还有一大堆企业,罗克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之后,南部非洲海军和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的力量也被整合起来,和英国皇家海军相比,南部非洲海军的实力虽然弱,但是护航扫雷这种任务还是可以完成的,在遭遇奥斯曼帝国那支庞大但是落后的舰队时,技术更先进的轻巡洋舰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将501师和502师送往利姆诺斯岛的船只就是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的运输船。 同样将澳新军团从亚历山大港送往利姆诺斯岛的船只也是来自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为地中海远征军运送物资保障后勤的船只还是来自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这种情况只会在罗克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情况下才会出现,如果还是伊恩·汉密尔顿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那么后勤保障先不说,单单是部队抵达预定作战位置就确实是需要一个月。 至于后勤保障,那是另一个灾难,另一个时空联军登陆的时候,火炮和炮弹都不在同一艘船上,结果炮兵部队登陆后只能被动挨打,直到登陆的第三天炮兵才有了炮弹能还手。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不会出现了。 “你跟我发火有什么用,卡登将军也要表现出他的价值。”西德尼·米尔纳跟罗克也不客气,生气的确是不解决问题。 “希腊承诺的三个师什么时候能到位?”罗克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协调,希腊部队加入之后,地中海远征军的情况会更复杂。 “雅典正在和伦敦讨价还价,希腊的三个师短时间内很难到位。”西德尼·米尔纳不乐观,还有一些国家没有参战,比如希腊,比如意大利,这两个国家都很可能加入协约国一方,协约国的外交人员正在竭力说服这两个国家。 虽然意大利王国的部队在意土战争中表现不佳,但是意大利王国有个巨大的优势是人口足够多,世界大战爆发前,意大利王国加入了德国主导的同盟国,但是在世界大战爆发后保持中立,声称三国同盟只适用于防御目的,还没有正式参战。 所谓的“同盟”就是嘴炮,只要没有参战,那就有转投协约国的可能,英国和法国都希望意大利王国能加入协约国,因为意大利王国在战争爆发后动员了一百万军队。 现在的一百万军队,对于协约国来说作用巨大,但是英国、法国都对意大利王国的军队没有清醒认识,协约国还幻想着意大利王国的一百万军队加入战争之后,可以改变战争局面,谁都没想到那是另一个悲剧。 悲剧到处都是,意大利王国是悲剧,希腊也是。 希腊的问题主要在俄罗斯帝国。 考虑到希腊距离君士坦丁堡的距离,所以希腊加入协约国的要求之一是在战后得到君士坦丁堡。 别说之一,就这个目的,俄罗斯帝国都是绝对无法接受的,基钦纳选定达达尼尔海峡作为第二战场,原因之一是沙皇给基钦钠的电报,希望英法联军开辟第二战场,减轻俄罗斯帝国在东线的压力。 估计沙皇都万万没想到,基钦纳会选择达达尼尔海峡作为第二战场。 这个目的通报给俄罗斯帝国之后,俄罗斯帝国的第八集团军已经停止了所有军事行动,俄罗斯帝国在黑海集结的几百艘船都停在军港里,基钦纳原本还希望第八集团军继续进攻,减轻英法联军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压力,没想到俄罗斯帝国自己没能力攻占君士坦丁堡,也不愿意让其他人攻占君士坦丁堡。 这就是罗克面临的局面,在接受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之前,罗克就知道地中海远征军是个烂摊子,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烂。 763 心丧若死 就算再难,罗克也要披荆斩棘。 没有足够多的部队不要紧,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部队攻占大马士革之后,埃及的危险解除,世界大战前调到埃及的部队被释放出来,罗克的手下又多了两个师。 东印度的援军源源不断,501和502抵达利姆诺斯岛之后,东印度又动员了三个师,一个月后抵达地中海,可以用于后续进攻。 南部非洲的援军也源源不断,最新增援的炮兵第三师已经通过直布罗陀海峡,一个星期后可以投入作战。 英国第29师也终于到位,他们要在达达尼尔海峡东侧登陆,不过罗克同时也得到了基钦纳的命令,不允许地中海远征军在达达尼尔海峡东侧建立长期阵地,所以第29师只是牵制力量。 法国还是扯了后腿,罗克本来以为法国会提供一个本土训练的整编师,但是没想到却是一个来自法属东印度的殖民地仆从军,这也没问题,法属东印度就是安南,安南部队还是比较有战斗力的,至少比非洲仆从师战斗力更强。 关键还是武器不行,同样都是殖民地仆从军,南部非洲远征军兵强马壮,武装到牙齿,安南部队的装备有点杂,只装备了一部分勒贝尔步枪,大部分士兵装备的还都是MLE1859卡宾枪,罗克都没听说过这种枪,经西德尼·米尔纳介绍才知道,这种枪参加过美国南北战争—— 这特么都是能进博物馆的老古董了。 这么看起来,英国对待殖民地仆从军还是不错的,至少连印度军团装备的都是李·恩菲尔德。 可惜先进的李·恩菲尔德在印度士兵手中连特么烧火棍都不如,烧火棍至少能烧火。 战争部任命罗克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给罗克的权利很大,所以罗克在法国部队到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法国部队换装,全部换成尼亚萨兰生产的李·恩菲尔德,费用当然是由法国政府买单。 这边安南士兵还没有拿到他们的新武器,噩耗传来,希腊政府倒台,罗克希望的三个师成为泡影。 希腊政府的倒台源自俄罗斯帝国外长赛琪·萨索诺夫给雅典的一封电报,在电报中,赛琪·萨索诺夫直接表示:在任何条件下,我们都不允许希腊加入协约国针对君士坦丁堡的任何行动。 这封电报的后果很严重,可以理解俄罗斯帝国对于君士坦丁堡的重视,但是这种时候发出这种电报无论如何都是不合适的。 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紧急行动,向俄罗斯帝国承诺,战后会将君士坦丁堡分配给俄罗斯帝国,但是一切都晚了,雅典接到赛琪·萨索诺夫的电报后,政府直接垮台,新政府更倾向于同盟国。 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的王后是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妹妹。 康斯坦丁一世的母亲是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姑姑。 所以康斯坦丁一世也是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的表弟。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罗克刚刚失去了三个师,地中海舰队也遭到巨大损失。 地中海舰队在三月五号向达达尼尔海峡发动攻击,第一天的炮击之后,第二天总司令萨克维尔·卡登就一病不起。 医生为萨克维尔·卡登检查了身体,确认萨克维尔·卡登的身体没问题,但是萨克维尔·卡登坚称他的身体不舒服,无法指挥接下来的行动,所以从第二天开始,地中海舰队实际上就是由副司令约翰·德罗贝克指挥。 约翰·德罗贝克不想在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下发动进攻,但是战斗已经开始,所以第二天炮击继续。 发动进攻的第二天,地中海舰队损失了一艘扫雷的拖网渔船。 这并没有引起约翰·德罗贝克的注意,一艘拖网渔船而已,对于海军来说都是炮灰。 到三月十二号,地中海舰队终于完成了对达达尼尔海峡的扫雷任务,但是没有用,奥斯曼帝国海军的“努斯雷特”布雷艇躲过了驱逐舰组成的封锁线,沿着海岸线布下20枚水雷,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返回军港。 问题的关键在于,地中海舰队不知道有奥斯曼帝国的布雷艇突破了舰队的封锁线。 三月十三号,地中海远征军还没有集结完毕,安南部队终于拿到了李·恩菲尔德,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熟悉,约翰·德罗贝克的舰队已经进入达达尼尔海峡。 地中海舰队的法军指挥官要求法国战列舰担任舰队前锋,争取首先进入达达尼尔海峡这个荣誉。 约翰·德罗贝克同意了法军指挥官的要求。 两个小时后,法军“布维尔”号战列舰爆炸,以极快的速度下沉,两分钟后就消失在海面上,600名船员阵亡。 约翰·德罗贝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时“布维尔”号战列舰正在和奥斯曼帝国紧急修复的炮台进行炮战,还以为是奥斯曼帝国的炮台击中了“布维尔”号战列舰的弹药库,在排除了水雷的情况下,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布维尔”号战列舰为什么沉没的这么快。 剩余的三艘法国战列舰后撤,六艘英国战列舰填充防线,拖网渔船再次出动,搜索残余的水雷。 约翰·德罗贝克不认为是有奥斯曼帝国的布雷艇突破了海军的封锁线,这是巨大的失职。 拖网渔船遭到炮台的集中轰击,船长们掉头就跑,战列舰重新顶上去,几分钟后,“不屈号”战列舰也被水雷击中,受损严重不得不撤出战斗。 又是几分钟之后,“不可抵抗号”驱逐舰同样撞上了水雷,无法撤离战斗,被英国海军主动击沉。 战斗只进行了几个小时,地中海舰队损失了四艘战列舰,其中两艘沉没,两艘被重创,需要回厂返修。 也没什么维修的价值了,本来就是即将报废的战列舰,修复成本太高。 还好“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没事,要不然温斯顿能心疼死。 地中海舰队损失惨重的同时,不甘心寂寞的英国远征军再次向根特发动进攻。 现在的战线已经从伊普尔转移到根特,以前是德军三面包围伊普尔,现在是英国远征军三面包围根特,根特的北侧和东侧是由英国远征军负责,南部非洲远征军负责根特的南侧,以及从根特到阿登森林之间的这一段防线。 负责防守阿登森林的是法国第五集团军,马恩河战役爆发前的总司令朗乐扎克也没有逃脱被霞飞解职的命运,甚至没有享受到马恩河战役获胜的荣耀,就在马恩河战役爆发前,朗乐扎克被霞飞解职,就在霞飞解除加利埃尼第六集团军总司令职务的几个小时之后。 所以现在的法国,马恩河战役的荣耀都属于霞飞。 指挥权依然在罗克这里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坚决不同意向根特进攻,三月份比利时的积雪已经融化了,德军通过三个月时间重新恢复实力,“胜利号角行动”中全军覆没的普鲁士第一警卫团并没有被撤销番号,法金汉从赢得东普鲁士一系列战役的德国第八集团军中抽调精锐部队重建普鲁士第一警卫团,指挥官依然是伤愈复出的普鲁士王子艾特尔·弗雷德里希。 现在德军上上下下憋了一口气,要为“胜利号角行动”中的失败复仇,英国远征军现在出击,等于是往德军部队的枪口上送,也就黑格这个“屠夫”才有这个勇气。 负责出战的就是黑格率领的第二集团军,在进攻开始之前,第一集团军指挥官史密斯·多林坚决反对,但是佛伦齐不为所动。 黑格发起进攻的前一天,史密斯·多林给佛伦齐发电报:如果远征军一定要发动进攻,那么史密斯·多林已经准备好辞呈。 黑格进攻的当天,史密斯·多林坐上了返回本土的快艇。 佛伦齐终于学会了霞飞的套路,开始动不动就解除高级指挥官的职务。 不过很明显史密斯·多林是正确的,黑格的进攻没有任何作用,两天之内就损失了一万八千名士兵,德军随后发动反攻,英国远征军节节败退,不仅没有攻占根特,反而丢掉了第11师在“胜利号角行动”中付出巨大代价获得的战果,一路向伊普尔败退。 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了维持战线,不得不跟着英国远征军一起往后撤,要不然就会被优势兵力的德军包围。 罗克收到战报的时候简直心丧若死,也想跟史密斯·多林一样准备好辞呈。 但是罗克不能走,南部非洲远征军中太多罗克的子弟兵,罗克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温斯顿也没有扔下地中海舰队不管,确定在达达尼尔海峡开辟战场是温斯顿的决定,自己约的那啥,含着泪也要打完,三月十三号,地中海舰队在损失了四艘战列舰之后,战前吹嘘三天就能攻占君士坦丁堡的萨克维尔·卡登“因病辞职”,约翰·德罗贝克的能力和资历都不足以统领这支纸面上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世界大战爆发后重新被征召的海军上将约翰·费希尔成为新任地中海舰队总司令,他带来了四艘军备竞赛开始后才建造的无畏级战列舰。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终于进入正轨。 764 长驱直入 和另一个时空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相比,现在的联军指挥官都已经换了人。 另一个时空的地中海舰队指挥官是约翰·德罗贝克,现在换成了约翰·费希尔。 另一个时空的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是伊恩·汉密尔顿,现在换成了罗克。 约翰·费希尔在英国皇家海军中的地位,和现在的战争部长基钦纳之于陆军的地位差不多。 约翰·费希尔是现代英国皇家海军的奠基人,世界大战爆发前,约翰·费希尔一支致力于对英国皇家海军的现代化改造,建造无畏舰就是约翰·费希尔的决定,约翰·费希尔同时还重视潜艇和鱼雷艇的重要性,世界大战爆发前,约翰·费希尔从海军退役,世界大战爆发后,约翰·费希尔被重新征召,此前担任海军大臣温斯顿的特别顾问。 担任地中海舰队总司令,对于约翰·费希尔来说绝对是低配,英国本土舰队的总司令约翰·杰力科在世界大战爆发前一直是约翰·费希尔的手下和助手,从重要程度上来说,地中海舰队的重要性,明显不如对付德军舰队的本土舰队。 约翰·费希尔是主动请求担任地中海舰队总司令,在地中海舰队前一阶段作战中沉没的“不屈号”战列舰,约翰·费希尔是首任舰长。 那已经是1880年的事了,所以可以想象“不屈号”已经服役多长时间,当时的“不屈号”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战列舰,那时候的约翰·费希尔还不到40岁,在论资排辈异常严重的英国皇家海军,40岁还是年轻人。 约翰·费希尔来到地中海之后,没有急着和地中海舰队汇合,而是直接来到塞浦路斯岛见罗克。 这时候已经是三月二十五号了,在比利时的英国远征军终于在伊普尔稳住防线,南部非洲远征军在“胜利号角行动”中的成果全部丢失,战线再次陷入僵持。 地中海远征军也已经做好了登陆准备,但是因为地中海舰队遭到重大损失,进而引发人事更迭,短时间内无法进攻,在没有舰队的掩护下,地面部队发起登陆作战就是找死。 约翰·费希尔的个子不高,他笃信上帝,精力充沛,写信时使用的惊叹号比句号都多,他现在已经75岁了,1910年退休时被封为男爵。 “尼亚萨兰勋爵,为什么你要把指挥部放在塞浦路斯呢,这里距离达达尼尔海峡可有点远!”约翰·费希尔看罗克的眼神很复杂,这很正常,几乎所有人在第一次见到罗克的时候,看罗克的眼神都很复杂。 作为一个庞大国家的国防部长和战争部长,罗克的年龄确实是太年轻了一些,即便这个国家现在还是英联邦的自治领。 “费希尔将军,叫我洛克就好,不管是从哪一方面说,你都是我的前辈——”罗克对约翰·费希尔还是很尊重的,只要约翰·费希尔不做有损名誉的事,罗克就会一直尊重约翰·费希尔。 至于为什么把指挥部放在塞浦路斯,除了塞浦路斯位于地中海之外,当然也是因为塞浦路斯地广人稀。 塞浦路斯的面积为9251平方公里,距离贝鲁特港只有170公里,这么大的一个岛,英国政府根本没放在眼里。 别忘了现在整个埃及都是英国的,所以英国真不在乎塞浦路斯。 奥斯曼帝国也不在乎,要不然也不会把塞浦路斯轻而易举的就租借给英国。 整个时代的国家就是这么的大方。 不过这个原因,罗克肯定不能直接说,罗克的理由也很充分:“要不然呢?难道还是利姆诺斯岛?利姆诺斯岛可不是英国领土。” 这话说的就太符合约翰·费希尔的胃口了,老一辈军人就是这样,大英帝国的一切都是全世界最好的。 “这里可真够热闹的,你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约翰·费希尔来到尼科尼亚的时候,尼科尼亚都已经差不多被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推平。 罗克的指挥部加上安保部队三千多人,需要一个巨大的军营才能安置,塞浦路斯岛没有那么多现成的建筑材料,所以要建军营就只能就地取材。 现成的建筑材料其实也不少,如果需要,就算是从爱德华港运过来也不麻烦,但是罗克选择了最麻烦的一个途径,通过拆除尼科尼亚的建筑物获得建筑材料。 所以那些保留了数百上千年的寺庙就倒了霉,巨大的条石被拆下来当做军营的地基,粗大的圆木被拆下来搭建营房,门窗能利用就利用,无法利用就合理改造,军营就建在尼科尼亚原址旁边,以前的老城要重新规划,一切都按照尼亚萨兰的标准来。 在整个拆除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以前尼科尼亚居住的奥斯曼人在世界大战爆发后都被关进了集中营集中管理,战后他们也不可能返回尼科尼亚,会被直接遣送回奥斯曼帝国。 至于到时候奥斯曼帝国还是否存在,这不是罗克的问题。 “我们为了登陆作战已经集结了15万部队,如果没有一个整齐有序的前进基地,后勤供应会是巨大灾难,一个完整的前进基地,包括存储物资的后勤仓库,设施完善的海港,还要修建机场和医院,供工作人员休息放松的娱乐设施,还有随军家属生活的生活区,直接可以催生出一个巨大的城市,为什么要把城市送给希腊人呢,建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更好。”罗克目标明确,南部非洲对于后勤基地的要求标准也和英国不一样。 不仅仅是罗克这样的高级军官有资格携带家属,只要是军官阶层都是有特权的,另一个时空温斯顿在达达尼尔海峡失败后被解除海军大臣职务,自愿到前线当了一个营长,等温斯顿抵达战地的时候,行李就装了整整16个大箱子。 当时的温斯顿也有资格携带家属上前线,只要认为前线没有危险就可以。 “哈哈哈哈——是的!洛克,你的眼光确实是很长远!”约翰·费希尔对罗克评价很高。 关于罗克眼光的长远,这一点是公认的。 南部非洲的工业实力一直到世界大战爆发后才被世人所知,肯定有很多国家在研究,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殖民地,为什么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能量。 研究南部非洲,罗克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X因素,这时候人们才注意到罗克对于南部非洲的作用。 所以罗克之所以被战争部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凭借的真的不仅仅是“胜利号角行动”中的胜利,而是南部非洲对于协约国重要性在不断提升的综合实力。 “不然又能怎么办呢,我们现在的麻烦很大,整个战役已经失去了突然性带来的巨大优势,赞德尔斯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第五集团军正在严阵以待,等着我们的登陆部队送上门,我们要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罗克已经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准备,不过不知道约翰·费希尔有没有做好。 “困难确实是很多,但是我们之所以来到这里,目的就是解决问题!”约翰·费希尔也准备充分,所以他才不急着和地中海舰队汇合,而是直接来找罗克。 这和萨克维尔·卡登对比鲜明,罗克来到塞浦路斯都没有见到萨克维尔·卡登,萨克维尔·卡登就已经“因病辞职”。 伊恩·汉密尔顿也已经接受现实,他终于来到塞浦路斯和罗克汇合,地中海远征军的主要指挥官总算是聚齐。 约翰·费希尔还是比较务实的,来到指挥部,约翰·费希尔没有休息,直接来到作战指挥室。 指挥室设在尼科尼亚最大的教堂里,这个教堂也是尼科尼亚现在还唯一保存完好的古建筑,礼拜堂被改造成作战指挥室,忏悔用的小房间被用来发电报,罗克住在神父居住的塔楼上,作战指挥室中央是包括了整个加里波第半岛的沙盘。 沙盘是参谋人员紧急制作的,为了制作这个沙盘,罗克动用了四十架飞机,这段时间对加里波第半岛进行了上百次侦察,达达尼尔海峡两侧的每一个小红旗,就代表着一个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的阵地,海峡入口处尤其密集,小红旗简直一个接一个。 “这些炮台在前段时间基本上都被地中海舰队摧毁了,但是奥斯曼帝国一直在紧急修复,我们现有的情报表明,奥斯曼帝国的后勤供应有很大问题,送往炮台的炮弹很少,奥斯曼帝国海军能出动的布雷艇也很少,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庞大的作战计划——”罗克的计划比战争部的计划更庞大,这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优势,英国在世界大战爆发后才成立了真正的参谋部,罗克在十年前就已经成立了参谋处。 尽管当时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没有成立。 罗克的计划是,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同时向达达尼尔海峡发动进攻,地面部队将奥斯曼帝国的第五集团军吸引到加里波第半岛南侧,然后一部分部队在加里波第半岛北侧登陆,将奥斯曼帝国的第五集团军包围歼灭,这样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就能长驱直入。 765 澳新军团 让罗克难以置信的是,在罗克被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英国战争部没有任何关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计划,只有一个明确目标,攻占君士坦丁堡。 但是君士坦丁堡和达达尼尔海峡之间还隔着一个面积为11350平方公里的马尔马拉海,即便马尔马拉海是全世界最小的海,那也是海不是湖,马尔马拉海有170英里长,50英里宽,过了马尔马拉海才是君士坦丁堡所在的博斯普鲁斯海峡,英国战争部只确定了战役目的是占领君士坦丁堡,至于在加里波第半岛的哪儿登陆,怎么占领达达尼尔海峡,怎么控制马尔马拉海,乃至于怎么攻击博斯普鲁斯海峡,战争部没有任何明确的计划。 之所以出现这么奇葩的情况,除了因为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发起比较仓促之外,对参谋部的不重视也是原因之一,英国战争部现在职业的参谋人员不过数百人,罗克的指挥部里就有三百多名参谋人员,分为十二个作战室,分别负责整个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方方面面。 沙盘制作是参谋部的工作之一,对此触动最大的莫过于伊恩·汉密尔顿,想想当初伊恩·汉密尔顿对达达尼尔海峡的了解仅限于一本旅游手册,别说沙盘,连关于达达尼尔海峡守军阵地的照片都没有。 和军事有关的照片,不可能出现在旅游手册中。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参谋人员还是很严谨的,沙盘上每一条道路,每一个河流,每一个桥梁,甚至山间小路都制作的很精细。 伊恩·汉密尔顿作为罗克的参谋长,为约翰·费希尔介绍参谋部所有工作人员努力了近一个月设计的作战计划。 从罗克被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那一天起,这个工作就已经开始。 “阿喀琉斯之踵!这个计划很不错!”约翰·费希尔对罗克的计划非常赞赏,按照英国传统,罗克把整个计划命名为“阿喀琉斯之踵”。 阿喀琉斯之踵,意思就是阿喀琉斯的脚后跟,传说阿喀琉斯的脚后跟是阿喀琉斯身体唯一一处没有浸泡到冥河水的地方,所以是阿喀琉斯身体唯一的弱点,在特洛伊战争中,阿喀琉斯被毒箭射中脚踝而丧命。 有意思的是,特洛伊战争就发生在达达尼尔海峡,特洛伊这个城市的遗址就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南侧。 在罗克的计划中,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的弱点就在于奥斯曼帝国糟糕的后勤,所以将第五集团军吸引到加里波第半岛南侧,然后从第五集团军背后登陆,切断第五集团军的后勤,成为整个战役的重中之重。 要完成这个庞大的计划,需要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的密切配合,如果地中海舰队不能控制达达尼尔海峡,那么罗克的计划就无从展开。 “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并不容易,但是要断绝奥斯曼帝国通过达达尼尔海峡对第五集团军提供支援很简单,把奥斯曼帝国的船只全部击沉就行了!炮台里的炮弹再多,也总有被耗光的时候!”约翰·费希尔年龄虽然大,思维依然敏捷,马上就抓住问题的关键。 “是的,我们要击沉达达尼尔海峡附近的所有奥斯曼帝国船只,不能让任何一艘船只出港,第五集团军不到九万人,我们现在已经有20万人,还会有更多的部队陆续抵达,只要将第五集团军歼灭,我们通往君士坦丁堡就是一片坦途。”罗克还是很骄傲的,和另一个时空打成翔一样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阿喀琉斯之踵”明显更完善,更合理,也更加庞大。 罗克霸气四溢的时候,伊恩·汉密尔顿心情苦涩。 他被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地中海远征军只有不到十万乌合之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原本应该成为最大优势的海军也被一个战前嘴炮无敌,刚刚开战就“因病辞职”的将军率领,前途一片灰暗。 现在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乌合之众一样的部队正在整合,来自南部非洲的精锐部队源源不断,南部非洲远征军现在已经是公认的协约国最精锐部队,基钦纳都已经给佛伦齐发电报,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配合,不允许英国远征军发动任何进攻。 三月份黑格发起的进攻中,英国远征军前前后后在一个星期内损失了四万人,不仅没有攻占根特,反而导致战线后撤到伊普尔,佛伦齐已经在下课边缘。 罗克隐隐约约能够预感到,佛伦齐之所以现在还没有下课,是因为达达尼尔海峡这边还没有结果,如果罗克能率领地中海远征军赢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胜利,那么距离佛伦齐下课就不远了。 至于到时候罗克能不能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这还需要机缘,要把决定英国命运的远征军交给一个殖民地军人,还是一个不是白人的殖民地军人,这要看伦敦赢得胜利的决心有多大。 或者说德军给伦敦制造的压力有多大。 当晚罗克在远征军司令部设宴招待约翰·费希尔,参谋长伊恩·汉密尔顿和后勤处长西德尼·米尔纳作陪。 来自南部非洲和法国、意大利的厨师为约翰·费希尔精心准备菜肴,约翰·费希尔的心情明显没在菜肴上,现在约翰·费希尔和罗克更熟悉,俩人交流的也更加深入。 “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所以必须保证石油管道的畅通!法国人对大马士革虎视眈眈,要把法国的野心阻止在大马士革之外!”约翰·费希尔对石油的作用有着清醒的认识,就是在约翰·费希尔主持英国海军期间,以石油为动力的内燃机,逐渐取代了以煤为燃料的蒸汽机。 和南部非洲一样,法国对于大马士革的野心也是人尽皆知。 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推翻了麦克马洪给哈希姆家族的承诺,试图在大马士革成立一个全新的国家,但是这个设想被法国人破坏。 1920年,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法国入侵大马士革,赶走了刚刚当了一个月的国王埃米尔·费萨尔,强行占领大马士革,后来又通过世界大战后成立的国联,将大马士革确认为国际联盟委任统治地区。 站在约翰·费希尔的立场上,大马士革控制在南部非洲手中也不符合英国利益,不过和法国占领大马士革相比,南部非洲占领大马士革就成为更好的选项。 “法国人没有机会,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大马士革。”罗克对法国的不满在加深,黑格发动进攻的时候,霞飞也没有闲着,同样命令法军部队向德军阵地进攻。 结果法军部队的损失更惨重,一个月内损失了近九万人,也正是因为和法军相比,英国远征军的伤亡看上去似乎也可以让人接受,所以佛伦齐还能待在远征军总司令的位置上。 “现在唯一的问题,你手下的部队能不能完成这个巨大的计划!”约翰·费希尔强调,他的感叹号确实是比句号多。 英国是传统海上强国,即便拥有全世界面积最大的殖民地,但是从来都不是大陆国家,“世界第一陆军”这个称号就像是流动小红旗,法国拿完德国拿,跟英国没关系。 在“阿喀琉斯之踵”计划中,罗克要动用的兵力超过25万,所以约翰·费希尔真的很担心,罗克有没有指挥25万军队的能力。 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皇家海军的总兵力也才19.1万,后来基钦纳征召的百万陆军和约翰·费希尔没关系。 “没有问题,登陆作战的胜利需要勇敢而又熟练地士兵,需要完善及时的后勤保障,需要强大海军的掩护配合,这些我们都有,唯一的隐患在于各支部队之间的配合——”罗克的信心也不是那么足,如果地中海远征军全部是由南部非洲军队组成,那么罗克不会有丝毫担心,现在情况很复杂,协调各个部队之间的配合,是罗克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 “胜利面前,我们要统一所有思想!”约翰·费希尔态度坚决,他明天就要离开塞浦路斯,和地中海舰队汇合,开始他的工作。 为了协调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之间的联系,约翰·费希尔将他的副官威廉·艾森豪威尔留在罗克身边,罗克也让性格更沉稳的巴顿跟着约翰·费希尔去地中海舰队,他们俩会建立一个稳固的联系渠道,这样更有利于舰队和地面部队之间的配合。 四月五号,在经历了近两个月的筹备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终于开始,地中海远征军中的六个师在五个不同的地方登陆,登陆点全部在加里波第半岛,罗克放弃了达达尼尔海峡的另一侧,把主要攻击目标全都放在加里波第半岛。 这也是根据达达尼尔海峡守军的布置进行的调整,第五集团军要防守达达尼尔海峡,不可能只守达达尼尔海峡的一侧,而是要把兵力均分分布在达达尼尔海峡的两侧,最多在加里波第半岛多安排一些部队。 现在罗克完全放弃达达尼尔海峡南侧,集中力量向加里波底半岛发动进攻,第五集团军在达达尼尔海峡南侧安排的防御兵力就被浪费,无法对加里波第半岛提供任何帮助。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虽然参谋部已经尽可能制作出详细的作战计划,虽然罗克已经将详细命令下达到每一支部队,但是战役刚刚开始还是出了问题。 出问题的是澳新军团。 766 鸵鸟一样的士兵 在“阿喀琉斯之踵”计划中,任务最重要的就是澳大利亚部队和新西兰部队组成的澳新军团,澳新军团的预定登陆点是戈巴土丘,罗克给澳新军团的命令是登陆之后建立滩头阵地,尽可能吸引更多奥斯曼帝国部队,为后续的作战计划创造有利条件。 为了配合地中海远征军完成登陆任务,约翰·费希尔率领的攻击舰队包括200艘运输船,18艘战列舰,14艘巡洋舰,35艘驱逐舰,8艘潜艇,其中包括南部非洲刚刚服役的两艘轻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 考虑到火炮口径,南部非洲军舰的任务主要是扫雷,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拖网渔船已经被证明不能很好地完成扫雷任务,现在的地中海舰队,扫雷任务都是由驱逐舰负责。 在这支时下全世界最强大舰队的掩护下,澳新军团顺利登陆,不过登陆点不是在戈巴土丘,而是在距离戈巴土丘1.2公里之外的一个海滩。 1.2公里不算远,但是对于登陆作战来说,有可能引发严重后果。 罗克为澳新军团选择戈巴土丘作为登陆点,也是参谋部深思熟虑的结果。 戈巴土丘并不是真的土丘,而是一个地势相当突出的高地,赞德尔斯竭尽全力组织防守,但是第五集团军只有8.7万人,加里波第半岛的海岸线长达一百多英里,可供登陆的地点很多,第五集团军不可能面面俱到。 按照罗克的计划,澳新军团在戈巴土丘登陆之后,在高地建立防御阵地,可以拥有更好的地理优势,戈巴土丘周围并没有第五集团军部队,距离戈巴土丘最近的第五集团军部队,要赶到戈巴土丘也需要一天时间。 一天时间足够澳新军团建立坚固的防御阵地。 再完善的作战计划,执行的时候都可能会出现偏差,澳新军团的偏差只有1.2公里,不过这个失误是致命的,罗克知道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短短一天之内,第五集团军的一个团已经占领了戈巴土丘,将没头老鼠一样的澳新军团压制在一览无余的沙滩上,澳新军团确实是完成了吸引第五集团军部队的任务,但是只能被动挨打,损失惨重。 罗克知道这件事之后,在指挥部足足沉默了半个小时。 别看罗克面对任何人都信心十足,但是罗克的压力只有他才知道,远征军数十万将士的生命都在罗克的控制中,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造成严重后果,远征军到现在已经伤亡超过20万,其中十五万人战死,凭借“胜利号角行动”的胜利,远征军初步获得英法联军的信任,如果达达尼尔海峡失败,那么前一阶段积累的信任都将烟消云散,如果情况严重,罗克甚至可能失去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 别以为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英法联军内部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罗克犯错误,现在的花团锦簇,掩盖的是烈火烹油,犯错误之后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稻草。 “不许撤退,原地坚守!”罗克的命令冷酷无情,犯错误的人,就要为错误付出代价,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不管出现任何问题,计划都不会改变。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句话背后充满冷血和残忍。 命令澳新军团继续坚守滩头阵地,肯定会给澳新军团带来巨大伤亡,但是只要战役最终获得胜利,现在的伤亡都是值得的,英法联军开战后已经有超过百万人伤亡,霞飞和佛伦齐也没有受到任何指责。 “是,布拉德·南希将军希望得到更多的手榴弹和迫击炮。”伊恩·汉密尔顿也知道计划不能更改,几十万人为了“阿喀琉斯之踵”努力了几个月,不会因为三万人的安全中止。 布拉德·南希是澳新军团的指挥官,澳新军团出发前,携带的给养并不多,只能支持短短几天的作战需要。 即便如此,澳新军团也才登陆一天,这也反映出战斗有多么激烈。 “他会有足够的手榴弹和迫击炮,给布拉德·南希将军发电报,无论如何也要守住阵地,另外给约翰·费希尔将军发电报,登陆部队需要火力掩护——”罗克会尽可能给澳新军团提供支援,但是不能改变澳新军团伤亡惨重这个事实。 远征军开始登陆作战后,地中海舰队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开始清理奥斯曼帝国在达达尼尔海峡以及马尔马拉海范围内的所有船只,并且轰击达达尼尔海峡两岸的炮台,对登陆部队的掩护逐渐减弱。 “我们还可以启动预备方案,派出部队在戈巴土丘另一侧登陆,减轻澳新军团面临的压力。”伊恩·汉密尔顿提出建议,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也包括了应对各种意外的预备方案,不过要发起新的登陆作战,就要抽调准备用于在加里波第半岛北部登陆的部队,这样就会影响到后期的作战。 单个的意外因素,不会影响到整个战役,但是如果不停地发生意外,那么整个战役就会受到影响,最终影响到战役的胜利。 在参谋部的计划中,如果情况很糟糕,那么到最后地中海远征军最多维持和第五集团军不胜不败的局面,即地中海远征军占领加里波第半岛,但是无力向君士坦丁堡发起攻击。 这个结果,其实也意味着整场战役的失败,因为单单是占领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只要没有占领博斯普鲁斯海峡,就无法打开地中海和黑海之间的通道。 基钦纳给罗克战役目标攻占君士坦丁堡,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打通和黑海之间的通道。 “不,现在还不行,再等等——”罗克不急着投入预备队,得让澳新军团付出足够多的代价才行,这不是为了惩罚澳新军团,而是为了保留预备队应对更大的危险。 当然了,这也是提醒其他部队,不要犯和澳新军团同样的错误。 罗克的决定,也让澳新军团陷入更大的危险中。 澳新军团的情况也确实是很糟糕。 直到登陆一天后,澳新军团才发现他们不是在预定的登陆点登陆,此时的戈巴土丘已经被第五集团军的一个团占领,澳新军团还有机会纠正错误。 布拉德·南希选择向戈巴土丘进攻,即便为此付出巨大代价,布拉德·南希也不惜一切。 占据了戈巴土丘的第五集团军部队明显优势巨大,他们居高临下,装备有马克沁重机枪,澳新军团的进攻部队还是使用传统细红线战术,很快澳新军团士兵的尸体就在戈巴土丘阵地前铺了满满一层,澳新军团伤亡近三千人,基本上丧失了进攻能力。 原本一片大好的有利局面,被硬生生完成死局,无力进攻的情况下,澳新军团无奈转入防御,好在澳新军团还有舰炮掩护,物资源源不断送上岸,要不然澳新军团只能撤出阵地。 在澳新军团的最前线,是来自悉尼的卡宾枪团在防守,他们的身后是正在紧急修建工事的民夫,这些民夫是地中海远征军在战前从贝鲁特港征调的。 “修建工事怎么能用沙子,应该用更坚固的材料——”一名佩戴下士军衔的士兵小声嘀咕,他的脸上全是雀斑和红色的小痘痘,绝对不超过18岁。 “这里是沙滩,不用沙子还能用什么,放心吧,沙袋垒成的防线,只要用的沙袋足够多,防护力也是不错的——”一名满脸风霜的上士安慰,他胸前的军功章清楚的表明他曾经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 澳大利亚的征兵计划覆盖了澳大利亚所有18岁到45岁之间的成年男性,在英国本土和英国的所有殖民地、自治领中,澳大利亚的动员是最彻底的。 “我怀疑咱们的总司令是派咱们来送死!”雀斑小痘痘对罗克很不满,确实是罗克命令他们来到加里波第半岛。 “别胡说,尼亚萨兰勋爵没让咱们来送死,是咱们的指挥官走错了路,结果咱们这些老可怜就成了没头没脑的鸭子,要怪就怪咱们的军官老爷。”老可怜明显更了解情况,威廉二世对英军部队的评价传开后,“老可怜”已经成为英军士兵用来自嘲的代名词。 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澳新军团也是英国部队。 “尼亚萨兰勋爵不是军官老爷吗?”雀斑小痘痘对罗克的敌意莫名其妙,来自殖民地的帝国子爵—— hmm—— 特么的为什么不是我! 但是人生明显没有这么简单,老可怜对此了解的更深刻:“尼亚萨兰勋爵不是普通的军官老爷,你现在抽的烟、吃的罐头、穿的衣服、用的武器——包括咱们来的时候坐的船,都是尼亚萨兰勋爵的工厂生产的,所以你应该对尼亚萨兰勋爵尊重一点,对于比自己厉害的人,即便你不喜欢他,也要给他足够的尊重。” 雀斑小痘痘不再大放厥词,一脸的若有所思陷入沉默。 也没心情闲聊了,戈巴高地上第五集团军的重机枪又在扫射,这是勾引澳新军团去送死,雀斑小痘痘趴在地上努力把头埋在沙子里,就像遇到危险时的鸵鸟一样。 767 火 距离戈巴高地六十公里之外的利姆诺斯岛,是地中海远征军位置最靠近前线的前进基地,前线部队需要的物资,先从塞浦路斯送到利姆诺斯岛,然后再送到最需要的前线。 澳新军团的临时指挥部就在利姆诺斯岛,澳新军团来到欧洲之后先是被温斯顿抽调出来安置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港,无所事事三个月,然后才被派到加里波第半岛,指挥官布拉德·南希也没想到,澳新军团刚刚参加战斗,就犯下如此致命的错误。 “混蛋!全特么是蠢猪,你们已经足够蠢,运输船的船长更蠢,看罗盘的大副该枪毙,任何人都不准后退,不管他们能不能完成任务,死也要死在滩头阵地!”布拉德·南希的眼睛是红的,他辜负了全体澳大利亚人和全体新西兰人的信任。 澳新军团在离开悉尼的时候,悉尼民众为澳新军团准备了十万人级别的欢送仪式,每一位澳新军团的士兵都得到和鲜花和鼓掌,很多英俊的小伙子还获得了姑娘们热情的香吻。 澳新军团的将士踌躇满志来到欧洲想要获得荣耀,谁都没想到是以这样一个错误的方式开始。 自从澳新军团在加里波第半岛登陆后,指挥部里就弥漫着让人心情沉重的严肃气氛,前线士兵伤亡惨重,后方指挥部工作人员也乐不起来,年轻漂亮的女秘书走路都蹑手蹑脚,唯恐制造出噪音引来布拉德·南希的训斥。 “将军,尼亚萨兰勋爵的电报——”副官送来总司令部的电报。 布拉德·南希没好气一把拽过来,电报里罗克并没有责备布拉德·南希和澳新军团,而是勉励澳新军团继续努力坚守阵地,并且承诺给澳新军团更大的支援。 看完电报后,布拉德·南希表情复杂,心情更复杂。 这个时代的将军们真的是风格各异,在面对手下的错误时,不同的将军差异明显,罗克这种是宽柔并济型,该有的鼓励有,该有的惩罚也有。 佛伦齐那种是顺水推舟型,部下要进攻就进攻,如果失败也会主动承担连带责任,绝对不会把责任归咎于个人;要辞职也直接批准,根本不加挽留,不管辞职的原因是什么。 霞飞又是另一种,不管部下有没有失误,只要和自己的意见不一致,或者是会危及到自己的权威,又或者作战失利,那么一律革职。 就算是部下严格执行了霞飞的命令,因此作战失利,那等待部下的命运也是革职。 作战失败,总得找一个替罪羊吧。 “尼亚萨兰勋爵怎么说?”来自新西兰的凯尔·格雷少将好奇,布拉德·南希把电报递给凯尔·格雷,凯尔·格雷看完之后一声叹息。 “别想太多,就算司令部让我们撤退,我们现在也不能撤。”布拉德·南希咬牙切齿,澳新军团没有退路,只能坚持作战。 “是啊,我们自己的失误带来的耻辱,要自己亲手用胜利洗刷。”凯尔·格雷也能看出罗克电报的真正含义,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显,澳新军团如果敢撤退,那罗克就敢把布拉德·南锡和凯尔·格雷送上军事法庭。 “给艾伯特和布罗德发电报,不要抱有幻想,如果他们战死,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家人——”布拉德·南希抛掉幻想,就算部队全军覆没,至少澳新军团证明了自己的勇气。 “我带预备队去支援——”凯尔·格雷也不是懦夫,英国远征军内的懦夫,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被扔到懦夫之城种葡萄去了。 “不着急,不能现在就投入预备队。”布拉德·南希坚持,登陆部队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预备队要尽可能保留,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投入。 不成功则成仁的电报很快送到前线指挥官艾伯特手中,艾伯特的指挥部设在海边一个树林里的帐篷里,看完电报之后,艾伯特扯掉领带,松开衬衣领口的风纪扣,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命令把海滩上的民夫全部留下来配合作战。 “所有军官全部上前线,士兵打光了军官顶上,军官打光了民夫顶上,民夫打光了报务员和医疗兵顶上,轻伤员马上回到前线,不要吝啬子弹和手榴弹,狠狠干奥斯曼人的屁股!”艾伯特拎着手枪在帐篷前嘶吼,他已经做好了光荣战死的准备。 艾伯特和布拉德·南希都没有想到,罗克承诺的支援会来的这么快,掩护登陆部队的军舰还没到,罗克派来的轰炸机就到了。 不是四发的重型战略轰炸机,而是只有一个发动机,外表看上去和战斗机区别不大的近地支援机。 和战斗机相比,近地支援机最大的区别,在于机腹位置的航空炸弹和燃烧弹。 限于此时的发动机动力水平和挂架数量,近地支援机最多只能携带两枚两百公斤炸弹,如果是五十公斤这个级别,那么就可以携带六枚。 燃烧弹的重量都是五十公斤。 除了航空炸弹和燃烧弹之外,近地支援机也有机枪,投弹之后可以用于对地扫射,不过备弹较少不利于长时间作战,除此之外,近地支援机和战斗机的性能并没有太大差别。 为了增强近地支援机的威慑力,近地支援机的进气口安装了可以发出巨大声音的发声装置,对地俯冲的时候会发出巨大的尖啸声,这个创意来自被称为“斯图卡”的Ju87俯冲轰炸机。 艾伯特准备死战的时候,六架近地支援机已经来到戈巴土丘上空,这些近地支援机是从利姆诺斯岛起飞的,布拉德·南希并没有空军部队的指挥权。 参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空军,是罗克直接从南部非洲调来的,英国的飞机只用来防御本土,法国有自研的飞机参战,罗克知道飞机的价值,不仅仅是侦查和轰炸,更重要的任务是对前线阵地的近地支援和物资运输。 包括炮弹在内,也是可以空投的,只要把炮弹和印信分开投送就可以。 带领这六艘近地支援机的指挥官是空军少校张珩,他在飞临戈巴土丘上空时再次确定:“下面就是戈巴高地吗?是否确定?” 澳新军团搞错了位置之后,地中海远征军上上下下都已经提高了警惕,都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第一次掉河里是不小心,第二次掉河里就是愚蠢。 谁都不想成为被人嘲笑的蠢货。 “确定,下面肯定是戈巴高地,这附近我来过很多次——”领航员兼投弹手高明非常肯定,感谢空军部队前期对加里波第半岛的侦查,对于附近的地形,高明早就烂熟于心。 嗵嗵嗵—— 张珩打了个点射引起其他近地支援机注意,倒转大拇指向下比划了一下,然后先飞远点找个合适的位置准备俯冲。 其他近地支援机紧紧跟上,奥斯曼帝国也有空军,还是从尼亚萨兰购买的飞机,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尼亚萨兰停止了和奥斯曼帝国的交易,奥斯曼帝国购买的那点飞机,在之前和南部非洲空军的战斗中已经消耗殆尽,所以不用担心制空权这个问题。 就算奥斯曼帝国的飞机有漏网之鱼,少量的飞机也不会对远征军空军构成威胁,距离张珩小队不远处的空中还有一个三架战斗机组成的护航编队,防止奥斯曼空军的偷袭。 近地支援机携带炸弹的时候,灵活性受到很大影响,面对战斗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在扔掉副油箱和炸弹之后,近地支援机的灵活性也不错,和战斗机还能拼一拼,到时候就考验飞行员的能力了。 而南部非洲飞行员的实力又是公认的世界第一,这一点在意土战争中已经得到确认,当时参加意土战争的南部非洲飞行员还都是些刚刚拿到飞行执照的新手,没有经过严格的飞行训练,现在远征军空军的飞行员可都是200小时飞行训练以上的老手。 安琪刚拿到飞行执照的时候,就曾经差点来北非。 盘旋两圈之后,张珩找到了合适的位置,近地支援机带着巨大的尖啸声呼啸而来。 “稳住,稳住——”高明趴在瞄准镜上瞄准,嘴里不停地提醒张珩稳住机身。 当第五集团军在戈巴高地修建的环形阵地被瞄准镜套住的时候,高明果断投弹,扔下一枚五十公斤航空炸弹的同时,又扔下一枚燃烧弹。 这下都不用高明提醒,重量减轻了不少的近地支援机的机身猛然提升了一大截,张珩努力拉起机头,还要再来两次,才能把所有的炸弹都扔下去。 不过似乎没有再来一次的必要了,50公斤航弹的威力比张珩和高明想象中更大,第五集团军的阵地中还堆积了很多炮弹和子弹,结果燃烧弹扔下去之后,戈巴高地就成为一片火海,地面上到处是满身是火遍地乱跑的小火人。 跑不了几步的,燃烧弹的可怕就在于,如果有固燃物沾到身上,那么除非把这块肉剜下来,否则就算是跳到水里,火焰依然不会熄灭。 768 没得洗 空军对戈巴高地发动空袭的时候,奉命对澳新军团提供火力掩护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正和其他两艘战列舰航行在戈巴高地十公里外的海面上。 “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是英国皇家海军目前最强大的战列舰,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之前,“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还没有服役,正在地中海试航,考虑到当时地中海舰队的大多数战列舰都处于退役边缘,温斯顿命令“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增援地中海舰队。 作为目前英国皇家海军最强大的战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的主炮口径达到空前的15英寸,换算过来就是381毫米,这个数据在目前还是保密的,为了迷惑德国人,英国海军对外宣称“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主炮口径只有14英寸,在之前的战斗中,“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鲜有表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15英寸主炮的威力巨大,十公里已经在射击范围内,不过准确度无法保证,戈巴高地的守军阵地和澳新军团的阵地距离太近,“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还要继续前进,才能保证不会把炮弹打到澳新军团的阵地上。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澳新军团在戈巴高地登陆的时候,英国第29师在赫斯海角登陆,赫斯海角的地势比较复杂,第29师一共有五个登陆点,结果掩护登陆的军舰,就误击了其中一支登陆部队的阵地。 对于毫无准备的登陆部队来说,舰炮的威力巨大,等发现乌龙的时候,炮击已经持续了二十分钟,登陆部队伤亡惨重,他们不是在和敌人的作战中牺牲,而是被自己人误伤。 罗克和约翰·费希尔紧急沟通后,对这件事下达了封口令,任何人都不能讨论,如果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知道了,这肯定会成为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联军最大的丑闻。 “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临时舰长威廉·劳埃德少将不想上头条,所以他命令“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继续前进,在尽可能近的距离上对澳新军团提供火力掩护,效率高不高不要紧,不犯错误最重要。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等“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正式服役,威廉·劳埃德少将就将成为“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首任舰长,这是个巨大的荣誉,只有真正的天才将领才能获得,30年前约翰·费希尔就做到了,后来约翰·费希尔成为英国皇家海军的传奇。 “先生,我们距离戈巴高地只有五公里。”大副查尔斯·柯林斯也是表现出色的新锐将领,要不然也没有机会到“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服役。 “继续前进,三公里的时候再通知我——”威廉·劳埃德的眼睛没有离开望远镜,在他的望远镜里,戈巴高地已经被浓重的硝烟笼罩,几架看上去就像是海鸟一样的飞机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它们就像精灵一样在硝烟中上下穿梭,每一次俯冲,戈巴高地上方的浓烟就会更加浓重一些。 “wtf,发生了什么?”威廉·劳埃德不了解飞机这种新生事物,在他眼里,只有强大的战列舰才是改变战局的决定性力量。 查尔斯·柯林斯不说话,他也在用望远镜观察戈巴高地。 对地支援机首次亮相,表现确实是非常惊艳。 和对地支援机同样表现出色的是燃烧弹,和依靠冲击波制造伤害的航空炸弹相比,燃烧弹的杀伤效果未必更出色,但是给敌人心理上制造的恐慌远远超出航空炸弹。 水火无情,人们对于未知事物的不可抗力总是充满恐惧,被炮弹炸死的人肢离破碎已经够惨了,不过那种死亡是一瞬间发生,给人造成的是一瞬间的视觉冲击,新兵固然会惊慌失措,老兵时间长了就能熟视无睹。 被燃烧弹烧死,死亡不是一瞬间发生,燃烧弹的残酷就在于只要沾染了固燃物,在固燃物烧光之前,火焰不会熄灭,跳到水里都没用,这还是奥斯曼人第一次感受到燃烧弹的威力,他们缺乏应对燃烧弹的经验,士兵们看着自己的同伴在地上哀嚎打滚,拼命求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大火吞噬、扭曲、碳化,最终变成一堆谁都认不出的焦炭。 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十分钟之久。 很多士兵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燃烧弹烧死之后直接就崩溃了,奥斯曼人在阵地上堆积了很多弹药,这原本都是为登陆的澳新军团准备的,现在炮弹和子弹也被引燃殉爆,整箱的炮弹和子弹就像是烟花一样释放出摧残的烟火,这要是和平时期会让人心旷神怡,现在却成为死神手中的镰刀。 整个阵地都已经变成火海,被浓重的黑烟笼罩之后,对地支援机还不放弃,他们连续俯冲,又将所有的航空机枪备弹全部打光之后这才返航。 当六架对地支援机排成整齐的人字形从“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旁边飞过的时候,处于中心位置的长机还摇了摇翅膀,友好的跟“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打了个招呼。 只可惜威廉·劳埃德不懂空军的语言,他自己的感觉好像是受到了嘲笑,飞机摇翅膀是在嘲笑他们来晚了。 雄霸世界上百年纵横无敌的皇家海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即便威廉·劳埃德知道飞机上的飞行员听不见,还是忍不住破口大骂,满口芬芳顿时在舰桥内回荡。 查尔斯·柯林斯不说话,端着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现在这种情况,好像“伊丽莎白女王号”已经失去了火力掩护的意义。 “开炮!向戈巴高地开炮!”威廉·劳埃德总要做点什么,战列舰出动一次很费油的,不能白来一趟。 威廉·劳埃德没想到的是,已经做好杀身成仁准备的澳新军团滩头部队指挥官艾伯特也是这么想。 对地支援机轰炸戈巴高地的时候,艾伯特就已经在动员部队。 在错误的地点登陆,将一万六千名澳新军团士兵置于巨大的危险之下,这个念头自从发现登陆点出错之后,就像毒蛇一样在吞噬艾伯特的心。 很难将艾伯特的心理活动描写的更清楚,愤怒、懊悔、心痛、绝望等等无数种复杂的念头纠结在艾伯特心中,如果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让澳新军团回到登陆之前的那一刻,艾伯特一定毫不犹豫。 所以可以想象,当对地支援机对戈巴高地开始轰炸的时候,艾伯特的心情有多么的狂喜。 一支人数在两千人左右的攻击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集合完毕,来自新西兰的指挥官布罗德还想等轰炸完毕之后再进攻,艾伯特迫不及待。 “现在就出发,向戈巴高地进攻,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伊普尔打出了完美的步炮协同,我们也可以做到!”艾伯特把步炮协同想的太简单了,步炮协同和空地一体化作战也不是一回事儿,飞行员很难观察到地面部队的情况,甚至分不出地面部队是敌是我,所以空地协同比步炮协同更困难,南部非洲进行过类似的实验,但是发现实施起来太困难。 至少在目前还不现实。 “胜利号角行动”后,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作战方式被形成文字下发协约国所有作战部队,固执己见的将军不屑一顾,但总有人会受到启发。 就在艾伯特兴致勃勃要率领部队冲上戈巴高地收割胜利的之后,悲剧终于再次发生。 “一千两百人阵亡,六百人受伤,也就是说空军的完美空袭,再次演变成伤亡惨重的结果,我们的战列舰可真够厉害的,他们在对付奥斯曼人的时候为什么不能表现这么好?”罗克在看到战报的时候简直要崩溃,在错误的地点登陆就算了,为了抢功还特么遭到了自己的舰队攻击,上一次误击可以下达封口令,这一次怎么办?继续下达封口令?堵得住地中海舰队官兵和远征军官兵的嘴,难道还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不成。 “这不是某个人的错,我们派出对地支援机,并没有通知舰队和登陆部队,前线各部队之间的配合是个大问题,他们不能及时通报情况,所以才会造成误伤,我想,这个解释是可以让人接受的。”伊恩·汉密尔顿进入工作状态后是一个称职的参谋长,他在担任军事主官的时候成绩寥寥,担任参谋长时,以将军军衔获得过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把澳新军团撤下来吧,他们需要休整才能回到战场。”罗克担心澳新军团会崩溃,接连遭受这样沉重的打击,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我问过南希将军的意见,他不同意澳新军团撤出阵地,澳新军团的态度很坚决,他们要亲手洗刷自己身上的屈辱——”伊恩·汉密尔顿摇头,布拉德·南希太固执了,这可以理解,对于军人来说,荣誉比生命更重要。 不过要洗的话有点难,现在看来,澳新军团的污点越来越多,简直是和所有人都八字不合,奥斯曼第五集团军揍他们,友军的舰队也揍他们,怎么洗? 769 刻满名字的石碑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开始后,利姆诺斯岛上野战医院里的伤员与日俱增。 整个爱琴海地区,只有利姆诺斯岛上有一个野战医院,除此之外南部非洲的“六翼天使”医疗船也停靠在利姆诺斯岛,塞浦路斯还有一个更大的野战医院,前线的伤员会先送到利姆诺斯岛接受前期治疗,然后送到塞浦路斯养伤,伤愈之后回到前线,或者就此退役。 虽然罗克已经尽可能为部队提供更好的医疗条件,但还是有很多伤兵还没有来得及送到医院就伤重死去,医院里人手紧张,有些伤兵也不能得到及时治疗,更有倒霉鬼在送到塞浦路斯的后方医院之后伤势恶化,和美军的标准不同,这些在医院中死亡的官兵也被纳入阵亡范围内,这样他们的抚恤金会高一些。 美军官兵除非是在战场上战死,还得能证明身份那种,才能被确认为是阵亡,否则就得不到应有的抚恤金。 在美军中,那些被大口径炮弹撕碎的人最倒霉,他们因为战后找不到尸体,所以就被当做失踪处理,抚恤级别是不一样的。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美军战后会尽可能将所有尸体带走。 人道主义? 呵呵,士兵们只是想尽可能给遇难战友家人一些安慰,因为他们希望自己战死之后,自己的战友也会这样做。 利姆诺斯岛野战医院的情况很糟糕。 战役爆发前,罗克已经尽可能往利姆诺斯岛运送药品物资,本土驻防部队里的军医都已经来到欧洲,很多南部非洲公共医院的医生也被紧急征召,纵然如此,在战役爆发之后,野战医院还是处于人手极度短缺状态,很多伤兵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治疗,一些原本能够得到更好处理的伤情,被当做更严重的情况粗暴处理,有些士兵的手臂或者腿部受伤,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充足的药品,那么完全可以进行更精密的手术,保全伤兵的肢体,但是在野战医院,因为没有足够多的医疗资源,只能简单粗暴的直接截肢。 因为这个问题,野战医院的医生们已经发生过多次争执。 “院长先生,我们不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对待这些年轻人,他们中的有些人还不到二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应该尽可能为他们提供更好的医治,而不是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全部都是特么该死的截肢,如果是截肢的话,还为什么要把我们从南部非洲征召过来,雇佣一些屠夫和木工一样能完成这个工作。”来自洛城尼亚萨兰州立医院的主治医师迪伦·布朗一个上午只完成了两台手术,两名伤员都保住了他们的大腿,但与此同时,迪伦·布朗的同事们最少的都处理了十台手术。 野战医院的院长伊万是一名退伍军人,听名字像是斯拉夫人,其实不是,伊万是标准的华人,曾经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高材生,日俄战争期间,伊万跟随南部非洲派出的军事观察团前往远东,结果在手术中感染,失去了一条手臂,回到南部非洲后,伊万退居二线改为行政工作,他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很正常。 迪伦·布朗来见伊万的时候,被临时充当办公室的帐篷里还坐着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派来的安保部队指挥官罗斯金少校。 “布朗医生,你说的情况我都明白,但是失去身体的某个部位,总比因为失血过多死亡要好得多,我想那些被锯掉手臂,或者锯掉大腿的士兵们可以接受,和那些战死的士兵们相比,他们都是幸运儿。”伊万也很无奈,如果可以,伊万也想为伤兵们提供更好的医治,但是现在的情况做不到,能保住命已经是万幸了。 战役开始后,每天被送到医院里的伤员都有上千人,前线的部队正在以每天近三千的速度损失,奥斯曼帝国的第五集团军伤亡情况更惨重,现在参战双方都在咬牙坚持,胜利者赢得一切,失败者失去一切。 虽然部队伤亡惨重,但是将第五集团军主力部队吸引到加里波第半岛南部的战役第一阶段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第二阶段的敌后登陆,将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的退路完全切断,这个阶段的部队伤亡会更惨重,因为到时候登陆部队可能会受到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和奥斯曼帝国增援部队的两面夹攻。 现在罗克手中还没有投入作战的部队还有六个师,准备在敌后登陆的部队是第501师、第502师,安南部队,以及从伊丽莎白港紧急抽调的第402师。 第二阶段作战开始后,罗克手中的预备队就将只剩下两个师,这两个师要用于战役第三阶段,对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的围歼。 和地中海远征军相比,奥斯曼帝国的第五集团军更惨,奥托·李曼·冯·赞德尔斯已经投入了所有的预备队,打得最惨的部队只剩下一千人,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叫穆斯塔法·基马尔,这个名字还有另一个翻译方式,叫:穆斯塔法·凯末尔。 就是在这次战役中,穆斯塔法·基马尔成为奥斯曼帝国的英雄,他在命令部队进攻时强调:“我不是让你进攻,我是让你去送死,我们死后,其他部队和他们的指挥官还将继续战斗!” 这句话是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真实写照,日后成为基马尔最具代表性的名言。 “问题是他们已经被送到医院,原本可以受到更好的照顾,你去问问那些大腿被锯掉的年轻士兵,他们以后就只能坐在轮椅上,再也无法奔跑,他们一定不会这么想。”迪伦·布朗是大型公立医院的医生,还不习惯野战医院对于伤兵的处理方式。 “你是在指责我草菅人命吗?”伊万生气,有这个吵架的时间,又能锯条腿了。 这样说太残酷,应该是:又可以挽救一条生命了。 这样一改果然好很多。 迪伦·布朗还没有说话,罗斯金少校终于忍耐不住。 “先生们,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们需要都冷静一些——”罗斯金也很纠结,他希望挽救更多战士的生命,同时也不想看到战后出现太多身体严重残疾的重伤员,这对于哪个国家来说都是巨大的负担。 说句不好听的,身体残疾的重伤员对于国家来说,比直接战死带来的麻烦更大,对于战死的士兵,一次性支付一笔抚恤金就够了,但是对于伤残的士兵,有点良心的政府就要照顾他们一辈子。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现在的国家除了南部非洲之外,没一个有良心的,伤兵在战后根本不能得到有效照顾,政府支付给他们的伤残抚恤金,根本无法负担他们的生活,很多伤兵为了不成为家人的累赘干脆自杀。 南部非洲这方面就好得多,对于伤员,南部非洲有不同的抚恤标准,如果伤员想工作,尼亚萨兰的各大企业都乐于提供他们力所能及的工作 在尼亚萨兰,企业支付给伤残士兵的薪水,可以用来抵税。 “布朗医生,我知道你是一个负责任的医生,为你的病人负责是一个好医生的天职——伊万院长,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布朗医生的医术很高明,工作认真负责,为什么不把布朗医生调整到第三治疗组呢——”罗斯金少校提出一个很有可行性的建议。 虽然罗克不想承认,但是在利姆诺斯岛上的野战医院,对于伤员的照顾也是分等级的。 利姆诺斯岛的医院不像巴黎的野战医院那样根本不收治普通医生,但是不可否认,军官在利姆诺斯岛野战医院可以享受到比普通士兵更好的医疗照顾。 为了针对不同的伤员群体提供不同标准的服务,利姆诺斯岛野战医院的医生分为数个医疗组,其中第三医疗组是专门为军官服务的。 听到罗斯金少校的建议,伊万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迪伦·布朗工作认真细致,那么正好去医疗要求比较严格的第三组工作,这才是人尽其才。 一场争执被化解为无形,迪伦·布朗又投入到繁忙的医疗工作中,伊万依然在为协调医疗物资和医疗人员头疼,野战医院的安保部队也没闲着,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威胁不到利姆诺斯岛,安保部队的官兵们在忙着转移伤员、搬运物资,野战医院旁边是后勤人员的营地,营地中央有十几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里面煮的是用过的绷带和医疗器械,这是后勤人员正在消毒。 很多绷带上还有血迹,并没有清洗的太干净,这也可以理解,在尼亚萨兰也是这样,绷带能重复利用就要重复利用,当然是在经过严格消毒的前提下。 大部分进过前期处理的伤员都要被送往塞浦路斯养伤,运送伤员的客轮并不是每天都有,等待转运的伤员们都被暂时安置在码头旁边的一个营地内,营地旁边是一个一眼望不到边的巨大墓地,墓地前面有十几块巨大的石碑,有石匠正在刻字,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满了人名。 770 死得其所 世界大战正在进行中,为了更好的鼓舞士气,号(hu)召更多的士兵入伍,协约国各地都在举行隆重的纪念活动,南部非洲也包括在内。 在南部非洲,在战斗中表现出色,被授予英雄及以上级别勋章的官兵,家乡正在为他们塑像,费用全部由地方政府负责。 南部非洲各界也行动起来,企业和政府组织起来到遇难官兵家中慰问,步枪协会工作人员在街头为前线官兵募捐,中小学生把自己的零花钱捐赠出来,农场主们最慷慨,他们自己平日里都不舍得吃牛肉,现在为了让子弟兵们能吃到最新鲜的牛肉,把整头的活牛捐赠给远征军。 去年在欧洲负伤退役的军人已经回到南部非洲,他们所到之处受到英雄般的欢呼和掌声,等待他们的是鲜花和美女的香吻,联邦各级政府对他们都有生活补助,各大企业愿意给他们提供工作机会,包括尼亚萨兰大学在内的教育机构愿意为他们提供免费的继续教育,餐厅老板愿意给他们提供免费的用餐服务,他们还可以在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以低廉的价格优先购买优质农场,老兵协会最积极,和步枪协会一起,成为南部非洲退伍军人人数最多的两个群体。 保护伞公司不算,保护伞公司是商业公司,老兵协会和步枪协会都是非营利机构,前者只有军人才能参加,后者所有人都有资格参加。 在利姆诺斯岛,为了纪念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牺牲的各国军人,罗克命令树立起这些纪念碑,将埋葬在这里的官兵姓名全部雕刻在墓碑上供后人凭吊,这个费用是由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支付。 等待转运的伤兵营地弥漫着悲伤的气氛,很多已经截去肢体的伤兵心丧若死,他们躺在担架上,双眼呆滞望着天空,有时候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虽然他们很可怜,但是和那些伤势严重,被包的像木乃伊一样的伤员相比又是幸运的,这些“木乃伊”想转动一下脑袋都很困难,解决生理问题是巨大的难题,有些人宁死都不让小护士脱自己的裤子,宁愿让五大三粗的石匠帮忙。 别误会,只是上厕所而已。 沉重的气氛里,偶尔有人会情绪崩溃大喊大叫,这时候护士们就会过来轻声安慰,给他们最好的照顾,不过这不是最好的方式,一名满脸横肉的英军士兵发明了全新的方式,直接把情绪崩溃的家伙打晕,这样他们就会安静一阵子。 护士们被伤兵们亲切的称为“天使”或者“女神”,有时候护士的一个微笑,就可以让某个可怜的家伙傻笑一整天,如果某个护士愿意坐下来和伤兵聊聊天,很快周围就会围满各种吊着膀子拄着拐棍的伤兵,有些护士并不善于开玩笑调节气氛,但是哪怕已经讲烂了的笑话,都能让周围的伤兵们爆发出足够掩盖远处隆隆炮声的大笑。 “我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受伤,这点伤势对我来说是小意思,我可以向英雄一样回家疗伤,说不定还会有美女投怀送抱——”总有些嘴欠的家伙不讨人喜欢,一个只是屁股受了伤,但是并没有伤筋动骨的家伙也和其他伤员一样等待转运,他这种伤势最令人不齿,凡是后背受伤的家伙,在伤兵营里都不受待见。 负伤对于士兵来说是一件很悲惨的事,但是如果伤势不严重,那么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英军士兵把这种伤叫做“回家疗养”,德军士兵把这种伤叫做“回家的信号”,不管哪一种,“回家”都是重点。 “约翰,你真不该这样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我更喜欢威廉,他是个坚强的英雄。”年轻的护士来自南部非洲,为了方便打理,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并不是更漂亮的大波浪。 不过这并不影响伤兵们对小护士的喜欢,对于伤兵们来说,小护士就是他们共同的女神,曾经有一个嘴欠的伤兵被小护士说了几句过分的话,结果被其他伤兵联手围殴,结果伤势加重,据说是被送到“六翼天使”医疗船上去了。 具体送到哪,谁都不知道,有人说那个该死的家伙被直接埋进墓地,盖上棺材盖的时候据说还在喘气儿,哀求掘墓人放过他。 活该! 和活蹦乱跳的约翰不同,威廉的伤势很重,他被送到野战医院的时候,身上多处负伤,威廉的肺被子弹打穿,切掉了三分之一,两个医生和三个护士配合,用了四个小时才把威廉从死神手里抢回来,这也就是在南部非洲的野战医院,如果是在英法联军的野战医院,医生根本就不会做这种手术。 这种手术的难度太高,成功率太低,一台手术需要好几个人配合,费事又太长,正常情况下根本就不会送到医院来。 更何况,威廉的军衔还只是军士长,虽然军士长在士兵们中间威望崇高,但是对于军官们来说,军士长只是个职位而已。 听到小护士的话,威廉很艰难的笑了笑,看向小护士的眼神充满感激。 “到了塞浦路斯好好养伤,如果有机会见到尼亚萨兰勋爵,替我说声谢谢,要不是他,我估计已经不知道被埋在某个不知名的荒郊野岭里了。”一个腿部负伤的英军士兵心情开朗,在等级分明的英军内部,很少有罗克这样对待普通士兵依然尊重的将军。 对的,就是尊重,虽然国王在巡视前线的时候对待士兵也很客气,但客套就是客套,和尊重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塞尔达,你见过尼亚萨兰勋爵吗?”一名年轻的澳新军团士兵对南部非洲的一切都很好奇,同样是殖民地,在现在的英联邦内,南部非洲的地位明显高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要知道澳大利亚自治的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还没有成立呢。 “见过啊,我不仅见过尼亚萨兰勋爵,还见过尼亚萨兰夫人和两位小男爵阁下,我们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每年的毕业典礼,尼亚萨兰夫人可都是会参加的,尼亚萨兰夫人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难道主要捐赠者,也是我们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荣誉院长。”塞尔达满脸自豪,大眼睛里闪烁着耀人的光芒。 “听说尼亚萨兰勋爵和卡佩夫人关系很密切——”一名英军伤兵满脸八卦,英国男人和法国女人这种组合总是让英国人津津乐道,好像这样是为英国争光添彩一样。 真是什么事都要比一比。 “不要胡说,在我们南部非洲,卡佩夫人是很受人尊重的,尤其是我们女人,卡佩夫人是我们所有人的偶像。”塞尔达看似怒气冲冲,不过生气的样子依然很可爱,让人讨厌不起来。 艾达是南部非洲的第一位女部长,这对于南部非洲的女性来说意义重大,无数不甘心家庭的女性都以艾达为偶像,希望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等我伤愈恢复以后,我一定要去南部非洲看一看——”威廉说话很艰难,声音也有点嘶哑,他每说一句话,肺部的伤势都会撕心裂肺的疼。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不要多说话,会影响伤势的恢复——”塞尔达满脸愁容,很为威廉的伤势担心。 威廉这种伤势,即便是送到塞浦路斯,也会有很大的危险,恢复期也会很长,即便恢复之后也不可能在回到战场。 “你也不用担心,你们也一样,如果在欧洲生活不方便,完全可以去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你们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像正常人一样工作。”塞尔达的话给了伤兵们巨大的信心,更多的伤兵马上就围拢过来,不远处的宪兵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走过来之后也在旁边静静地倾听。 “我这样的伤,能做什么样的工作呢——”一名双腿截肢的伤兵满脸迷茫,他这样的伤回到家乡以后,肯定会成为家人的累赘。 “只要是不需要跑来跑去的工作都可以啊,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有很多总装车间,所有的工作都不需要跑来跑去,你坐在椅子上,等着传送带把需要的零部件送过来就行了,你该不会连组装步枪都不会吧——”塞尔达简直惊讶,这在南部非洲是常识,流水线工作,很多人一坐就是一整天,生产线主管最喜欢这种工人。 “组装步枪我当然会——”双腿截肢的伤兵喜出望外,士兵不会组装步枪简直是笑话。 “那就得了,一会儿我去找军需官,他们把你的名字登记上——”塞尔达主动帮忙,这是军需官的工作内容之一。 当天晚上,这个信息就传遍了整个伤兵营。 三天后,整个地中海远征军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伤兵在南部非洲也会得到良好照顾。 很多伤兵还在野战医院,就在询问应该通过什么渠道移民南部非洲,前线官兵作战似乎也更加勇敢。 士兵们真的不怕死,而是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771 缺心眼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的时候,西线的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主动发起进攻的依然是霞飞,别奇怪,法国人就是这么头铁,霞飞动用了14个师,在五十英里宽的战场上向圣米迦耶发动进攻,360门火炮为进攻部队提供掩护。 世界大战进入第二年,英法联军的将领认为前线部队的失利,很大程度归咎于炮兵部队提供的支援不够,南部非洲远征军发动的几次进攻,有力的佐证了这一结论。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步兵部队没有配备炮兵,但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有两个强大的炮兵师,拥有120毫米和150毫米两种口径的大口径火炮超过200门,虽然“胜利号角行动”中,炮兵部队并没有帮上多大忙,但是在霞飞和佛伦齐看来,只有这个结论才能让他们接受。 “胜利号角行动”后,霞飞和佛伦齐要求在战役发起前,更多的火炮参与进攻,更长时间的火力打击,世界大战刚刚爆发时,战役发起的火力袭击只有半个小时,新年之后战役开始的火力袭击已经达到四个小时以上,并且很快就延长到现在的24小时。 仗要是这么打,再多的炮弹都不够用。 不过这很明显只是开始,未来炮击的时间可能会超过一个星期,后方的兵工厂正在努力组织生产,女人在生产线上组装炮弹,尼亚萨兰的兵工厂也一样。 持续24小时的炮击之后,效果并不明显,德国去年秋天占据圣米迦耶,然后再圣米迦耶修筑了完善的防御工事,阵地前的铁丝网有50英尺宽,五十英里长,德军使用混凝土修筑了坚固工事用来保护火炮和重机枪,还在铁丝网下面布设了地雷,进攻的法军伤亡惨重,六天之内伤亡人数高达6.2万,进攻在无声无息中停止,这次进攻被称为是“瓦弗尔战役”。 圣米迦耶的战斗进行到第三天,伊普尔的德军也开始进攻,第二次伊普尔战役爆发。 战斗开始于四月七号的清晨六点,在骑兵第二师伊丽莎白第三步兵团防守的区域最先打响。 六点钟一般是早饭时间,军士长海伍德的早饭是五个已经凉透了的煮鸡蛋,一盒牛肉罐头,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以及一杯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 酒精是前线士兵的标准配备,士兵们需要酒精忘掉恐惧,法军士兵每人每天可以得到一公升白兰地,白兰地的供应比炮弹充足很多,英军士兵最喜欢喝朗姆酒,南部非洲士兵喜欢葡萄酒或者伏特加,不管哪一种,都必须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早饭之后还有产自东印度的咖啡,咖啡是大铁皮桶架在火堆上烧的,士兵们随意取用,容器自备,有人用远征军配发的白色搪瓷缸,有人用钢盔,也有人把热气腾腾的咖啡装在随身的水壶里当饮料喝,铁皮桶里的咖啡没有放糖,想和甜的自己放,士兵的补给品里有一小包糖,数量虽然不多,用来喝咖啡足够。 海伍德旁边的几名士兵正凑在一起玩扑克,没有太复杂的游戏规则,简单的比大小,最常见的赌注是香烟,每次一根上不封顶,“胜利号角行动”后赌注逐渐加大,宝石戒指和黄金怀表时常出现,来源不用说,都是和德军作战中的战利品。 海伍德不玩牌,他坐的端端正正,下巴上围着一个毛巾,下士詹姆斯正在帮他修理胡须。 詹姆斯在入伍之前是一名理发师,团里很多人都找詹姆斯帮忙,每次一个先令。 和很多人满脸的大胡子不一样,海伍德对于形象的要求比较高,下巴和脸颊的胡须要修剪的干干净净,嘴唇上胡须要修剪出精致的造型,末端必须微微翘起一个美妙的弧度,鬓角要修剪成刀尖一样的锐角,修剪完毕之后还要使用发蜡,把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海伍德的好朋友,同在伊丽莎白第三步兵团服役的上士克莱斯特就经常嘲笑海伍德,说他是一只花枝招展的火鸡,正准备被人送到餐桌上。 今天也一样,詹姆斯为海伍德修剪胡须的时候,克莱斯特就在旁边各种冷嘲热讽。 “喂喂喂,詹姆斯,你的手法不对,你看,两边胡须翘起的角度不一致,这样会影响到我们海伍德先生的形象——” “为什么不把他的眉毛也修剪一下呢,我觉得把眉毛也剃掉会更好——” “海伍德,说真的,你待会儿换套西装,就可以跟着勋爵一起去白金汉宫参加宴会了,说不定国王看到你这么帅,会把公主嫁给你!” “闭嘴克莱斯特,你就像五百只鸭子一样吵——”海伍德忍不住反击,这是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 “哈哈哈哈——”克莱斯特心满意足,哈哈大笑着左顾右盼,随意往阵地前面扫一眼。 然后克莱斯特就陷入呆滞。 “怎么了?”海伍德感觉到克莱斯特的异常,正常情况下克莱斯特一秒钟都安静不下来。 “今天的雾有点奇怪——”克莱斯特怔怔的看着阵地前方表情疑惑。 海伍德示意詹姆斯停下来,站起身也看向阵地前方。 阵地前方大概一百米,一眼看不到边的浓雾正在向伊丽莎白第三步兵团的阵地蔓延,和往常白色的浓雾不一样,这一次的雾远远看去是白色的,但是飘得近一些克莱斯特才发现,这雾居然是黄绿色的。 “好奇怪的颜色,为什么是绿色的?”克莱斯特眼中有着好奇和恐惧,眼前的绿色浓雾就像是不知名的怪物正在滚滚来袭,卡莱斯特不知道浓雾里是什么,不过感觉很危险。 军人的第六感,也是很敏感的。 “绿色的雾——绿色的雾——管特么是什么,先把防毒面具戴上——”海伍德猛然跳起来,这才想起来保护伞公司之前进行过类似演习。 “卧槽——防毒面具!戴面具——把防毒面具戴上——”克莱斯特如梦方醒,大喊着连滚带爬冲进坑道翻找自己的背包。 去年冬天,德国第八集团军在东普鲁士对俄罗斯帝国的作战中第一次使用的毒气。 不过因为当时的天气寒冷,毒气预冷凝固,并没有起到很好地作用,俄罗斯帝国照例向英法联军通报了德军使用毒气这个情况,但是因为毒气并没有对俄罗斯帝国部队造成重大伤亡,英法联军并没有重视。 德军也意识到了天气对于毒气的影响,所以一直忍到现在,才把毒气再次用于战争。 克你说巧不巧,南部非洲远征军来到欧洲的时候,每人都装备了防毒面具,当时罗克的理由是为了对付伦敦的雾霾,现在终于派上用场。 克莱斯特和海伍德戴上面具的时候,詹姆斯面带惊恐不知所措。 “去找你的防毒面具戴上,这可能是特么毒气——”海伍德对詹姆斯大吼,声音通过防毒面具传出来有些闷,但还是能听清楚。 “我——我——我的防毒面具不见了——”詹姆斯差点哭出来,黄绿色的浓雾距离伊丽莎白第三步兵团的战壕已经不到五十米。 “为什么?”海伍德惊讶。 “我特么以为防毒面具没有用——”詹姆斯简直要崩溃,周围的士兵都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个个都跟女巫传说里的哥布林一样,样子虽然滑稽,但是没有防毒面具的人更滑稽。 “卧槽,你完了!将军们永远比你聪明,不会花钱给你买你没用的东西——”克莱斯特的语气里带着怜悯,不过也在帮忙想办法:“谁有多余的防毒面具?” 周围的士兵们都在摇头,他们看向詹姆斯的眼神充满了担心,围在詹姆斯的身旁,仿佛这样就能把詹姆斯和毒气隔离开来。 “上帝,救救我!我不想死——”詹姆斯终于崩溃,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海伍德不流眼泪,他在去年冬天耳朵被流弹打掉半个都没有流过泪。 其他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海伍德注意到詹姆斯手里的毛巾,然后一把把毛巾抢过来就开始脱裤子。 詹姆斯简直都要惊呆了。 海伍德努力运气—— 没用,理发之前,海伍德刚刚上过厕所。 好在周围的士兵人数多,马上就有人帮忙,一大群人都忙着脱裤子,洁白的毛巾顿时变得湿漉漉,滴滴答—— “捂住鼻子和嘴巴——”海伍德用指尖掐着还在滴答的毛巾的一个角递给詹姆斯。 詹姆斯都不敢伸手接。 “捂——捂——”实在是味道有点大,颜色也有点黄,詹姆斯感觉自己的胃在挣扎。 “捂住鼻子和嘴巴,要不然你就等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溃烂吧——”海伍德把毛巾砸在詹姆斯脸上,提上裤子拎起步枪进入战斗位置。 这时候绿色的浓雾都已经漂浮到战壕上空了。 其他士兵也都已经进入战斗位置,真没有人嘲笑詹姆斯有多狼狈。 “卧槽你姥姥的杰瑞——”詹姆斯嚎叫一声,毅然决然的把毛巾捂在鼻子和嘴巴上,捂得结结实实。 已经进入战斗位置的海伍德连连摇头,这家伙估计是有点缺心眼,你倒是拧拧—— 772 好习惯 就像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北军给南军取得绰号“红脖子”一样,世界大战爆发时,英国人叫德国人“福瑞兹”,德国人叫英国人“托米斯”。 现在德国人已经成了“杰瑞”,这个梗不是源于《猫和老鼠》,1914年《猫和老鼠》还没有上映呢。 无论如何,弄丢了自己的防毒面具的詹姆斯总算是有了简易版的“防毒面具”,虽然样子有点恶心,但是和生命相比,再恶心一点詹姆斯也能接受。 海伍德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他旁边一个叫拉斯克的士兵正在手忙脚乱的穿鞋子,发现毒气来袭的时候,拉斯克正在往脚上抹鲸鱼的油,这是为了治疗堑壕病。 堑壕病是一种真菌感染导致的疾病,这种病源于士兵的脚长时间处于冰冷和潮湿的环境中,如果任其发展,堑壕病将导致坏疽,严重时不得不截肢。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因为有更好的保护,士兵配发的都是靴筒和鞋子连为一体的短靴,感染堑壕病的几率并不大。 英法联军和德国才是真的惨,很多前线的官兵都感染了堑壕病,去年冬天,英国远征军有大约两万名士兵感染堑壕病,法军和德军的情况更严重。 南部非洲的军医们及时介入,发现涂抹鲸鱼的油可以治疗堑壕病,于是很多官兵在战斗间歇会聚在一起往脚上抹鲸鱼的油,这已经成为前线一景。 前线的另一景是士兵们聚在一起相互捉虱子,尤其是阳光明媚的下午,一堆一堆的士兵就像是午后晒太阳的猴子一样聚在一起,聚精会神的捉虱子的样子简直让人崩溃。 和虱子同样令人讨厌的是老鼠,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来说,老鼠比德国人更讨厌,这些家伙无孔不入,咬坏它们能咬坏的一切东西,毛毯、睡袋、背包,还偷吃官兵的食物,它们甚至可以咬坏罐头外层的铁皮偷吃罐头,较大的老鼠长得比猫更大,在战壕里到处乱窜,搞破坏的同时还传播疾病,战壕是士兵们的地狱,但是是老鼠的天堂。 黄绿色的烟雾终于将整条战线全部吞噬,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们大气都不敢出,防毒面具的效果还没有得到有效验证,谁都不知道防毒面具能不能提供有效的保护,少吸入一些空气,最起码心理上会感觉安全一些。 还是有剧烈的咳嗽声传过来,不是每一段防线都有海伍德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向詹姆斯一样粗心大意的家伙很不少,如果没有海伍德这样的老兵在身边,后果可想而知。 几名抬着担架的印度军团士兵从海伍德身后的战壕快速跑过,一名提着医疗箱的医生紧随其后,旁边还跟着一个娇娇弱弱,但是在奋力奔跑的小护士。 医生和护士是士兵们最尊敬的人,所有战场都有他们的身影,南部非洲参战后,已经有25名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的师生在战斗中牺牲,乔治五世为此给威廉二世发电报,抗议把枪口对准医生和护士的行为,哥俩最后共同约定,任何情况下,任何时候,参战双方都不得把医护人员列入攻击对象,这个口头协议,比白纸黑字的所谓《海牙公约》有效多了。 对于英国、德国这样的当世大国来说,《海牙公约》就是个笑话。 毒气还没有完全飘过战壕,戴着防毒面具的德军士兵就出现在阵地前,黄绿色的薄雾中,带着防毒面具的德军士兵就像是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他们手中的步枪已经上好了刺刀,已经来到阵地前的铁丝网边,正在用钳子试图剪断铁丝网。 为了更好地提高示警效果,南部非洲的士兵在铁丝网上悬挂了很多铁皮罐头盒,碰到就叮呤咣啷一阵乱响,这对于士兵们来说就像是冲锋的哨声一样敏感,都不用军官下令,阵地上的各种轻重机枪几乎同时开火。 嗒嗒嗒、嗒嗒—— 清脆的点射是安装了两脚架的通用机枪。 嗵嗵嗵嗵嗵—— 长点射是使用三脚架的通用机枪,因为枪管更长,所以声音更加沉闷,也更有力。 呯! 单个的点射来自李·恩菲尔德,不过无数支步枪同时射击,也能打出类似轻机枪一样的压制效果。 效果非常惊人! 进攻的德军大概是没想到在毒气的帮助下,南部非洲远征军阵地居然还要这么多士兵拥有战斗力,正在剪铁丝网的士兵毫无防备,一瞬间就有数百人被撂倒,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密集的迫击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呼啸而至,阵地前五十码至两百码范围内顿时被橘红色的爆炸和剧烈的浓烟笼罩。 这可比刚才的黄绿色烟雾壮观多了。 当然杀伤力也大多了。 进攻的德军几乎瞬间崩溃,短短十分钟内,近四千名德军伤亡,阵亡超过两千五百人。 顶住德军的第一波攻势之后,前线部队指挥官才向后方指挥部通报,德军在进攻中使用了毒气。 后方指挥部得到报告后继续上报师指挥部。 师指挥部上报远征军总指挥部,远征军总指挥部再向英国远征军司令部通报情况,等英国远征军司令部的电话打到英国一线阵地,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电话没有接通。 四月七号当天,英国远征军和德军的损失都在万人以上,远征军在伊普尔正面的一个阵地就死亡五千人以上,进攻的德军部队轻而易举了攻占英军阵地。 在战斗中并没有多少损失的骑兵第二师也被迫撤退,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德国人历时半年,伤亡30万人都没有拿下伊普尔,结果在毒气的帮助下,只用了一个上午,德军就攻占伊普尔。 幸运的是,德军并没有来得及扩大战果,正在加莱轮休的第11师和在敦刻尔克轮休的104师及时填补英军防线,德军只前进了两公里就被死死顶住,进攻的德军没有火炮,防守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没有战壕,交战双方在春暖花开的佛兰德斯田野殊死搏杀。 到四月十号,英国远征军的后续部队才抵达伊普尔,法军也派来援军,战线重新稳固。 同样是在四月十号,达达尼尔海峡战役进入第二阶段,罗克同时投入四个师,在加里波底半岛的博拉耶尔登陆,这里的宽度不到五公里,将奥斯曼帝国第八集团军的退路彻底切断。 “402和安南部队负责狙击奥斯曼帝国的援军,501师和502师向赫斯海角推进,赫斯海角的地形复杂,我们其实可以原地不动,将敌人困死在加里波第半岛的山区,最多三个月,我们就能迫使包围圈内的第五集团军投降。”伊恩·汉密尔顿半个身子都趴在沙盘上,沙盘上的加里波第半岛,密密麻麻都是各种颜色的三角旗,每一个三角旗代表一支部队,代表奥斯曼帝国部队的三角旗是黑色的,代表英军部队的三角旗是褐色的,代表法军部队的三角旗是蓝灰的,代表澳新军团的三角旗是卡其色,代表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三角旗是铁灰色,代表内志苏丹国部队的是白色。 “伊恩,奥斯曼部队固然实力不足,我们也没有太多时间,歼灭第五集团军之后,我们要控制达达尼尔海峡,然后再向博思普鲁斯海峡继续进攻,三个月时间,足够奥斯曼人征调更多的部队,加强在博思普鲁斯海峡的防守,我们要赶在奥斯曼帝国反应过来之前,将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彻底歼灭。”罗克也知道伊恩·汉密尔顿的计划可以降低地中海远征军的伤亡,但是地中海远征军没有时间跟第五集团军慢慢磨。 自从罗克离开比利时,南部非洲远征军虽然没有重大损失,但是在战场上被英国远征军拖累节节败退,罗克心急如焚,恨不得一夜之间攻占君士坦丁堡,然后插上翅膀飞回法国。 德军如果继续前进,那么战火就将重新烧到法国境内,这对于协约国的信心将会是沉重打击。 “那么就命令澳新军团和第29师向敌人发起反攻,第五集团军现在最多还剩下三万人,我们可以将他们彻底吞掉。”伊恩·汉密尔顿是个合格的参谋,他不会坚持自己的想法,而是顺着罗克的思路查缺补漏。 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到现在,地中海远征军损失惨重的同时,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也不好过。 战役爆发前,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只有8.7万人,经过第一阶段的消耗,现在最多还剩下三万部队可以坚持作战。 罗克手中兵强马壮,刚刚在博拉耶尔登陆的4个师都是整编师,总兵力加起来超过6万人,澳新军团虽然损失惨重,第29师还有一定的战斗力,罗克手中还有两个整编师没有投入作战,分别是从埃及抽调的第13师和一个月前抵达欧洲的第19师。 这两个师是罗克最后的预备队,不到万不得已,罗克不会投入作战。 真是个好习惯! 773 立场不对 地中海远征军发起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之后,俄罗斯帝国就已经停止了向君士坦丁堡的任何军事行动。 这一方面是因为俄罗斯帝国担心君士坦丁堡落入英国之手,黑海舰队依然无法获得出入黑海的自有通道,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在东线给了俄罗斯帝国太大压力,战争爆发到现在,俄罗斯帝国已经损失了近200万人,德国俘虏了近40万俄罗斯军人,奥匈帝国俘虏了近30万人。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之后,俄罗斯帝国将进攻君士坦丁堡的第八集团军调往东线,不再给奥斯曼帝国任何压力,这对于罗克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噩耗,第八集团军被调走后,奥斯曼帝国部署在君士坦丁堡周围的第二集团军被释放出来,地中海远征军在博拉耶尔登陆后,第二集团军的一部分部队已经开始向博拉耶尔移动,试图解救后路被切断的第五集团军。 戈尔茨将军的第一集团军全军覆没后,第二集团军是奥斯曼帝国最强大的集团军,全军超过十五个师,总兵力22万人。 所以罗克才不惜一切代价消灭第五集团军,这样才能集中精力对付奥斯曼帝国的第二集团军。 首先向第五集团军发起进攻的是前一阶段在作战中损失惨重的澳新军团,这一次布拉德·南希再也没有了任何理由,澳新军团的滩头部队一度在飞机的帮助下夺回了戈巴高地,但是在穆斯塔法·基马尔喊出那句著名的“我不是让你进攻,我是让你去送死,我们死后,其他部队和他们的指挥官还将继续战斗!”之后,奥斯曼帝国的部队夺回了戈巴高地,重新将澳新军团压制在错误登陆的小海湾。 这个不知名的小海湾也终于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现在叫“澳新军团海湾”。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后,又有一支澳新军团的部队抵达地中海,温斯顿同样把这支部队划归罗克指挥,这又引起了佛伦齐的强烈抗议。 失去伊普尔之后,英国远征军损失惨重,亟需新的部队补充。 霞飞不管伊普尔的情况,将伊普尔的防守完全交给英国远征军,霞飞并没有夺回伊普尔的计划,而是计划着在香巴尼和阿图瓦发动新的进攻,英法联军之间似乎出现了一种竞争,谁都想成为联军的主导者,法国有这个实力,但是霞飞太愚蠢,佛伦齐有这个想法,但是英国远征军兵力严重不足。 在兵力严重不足的前提下,温斯顿依然固执的把宝贵的澳新军团援军划拨给罗克指挥,这导致佛伦齐非常不满。 佛伦齐为此找到了他的朋友查尔斯·雷平顿,查尔斯·雷平顿是佛伦齐的老战友,退役之后在《泰晤士报》担任战地记者,正在比利时采访。 查尔斯·雷平顿违背了《泰晤士报》的立场,在《泰晤士报》上发表了一系列文章,对温斯顿和基钦钠大肆攻击,攻击温斯顿的理由是温斯顿将原本属于西线的部队调往其他战场,攻击基钦钠的理由则是英国远征军没有得到足够多的炮弹。 部队不管调到哪个战场,都是用于对同盟国作战,这一点无可厚非。 炮弹供应不足则是老问题,其实严格说起来应该是火炮数量不足,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问题,南部非洲从去年冬天以来生产的火炮都用来装备南部非洲远征军,而佛伦齐并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 《泰晤士报》是罗克名下的产业,当发现自己名下的报纸,正在对自己的亲密战友发动攻击的时候,罗克非常愤怒,查尔斯·雷平顿被直接解职,负责版面审核和文字校正的编辑也被牵连,北岩勋爵为此来到塞浦路斯找罗克,希望罗克更给与编辑们更多的自由,但是被罗克果断拒绝。 “抱歉勋爵,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没有真正的自由,连国王的权力都要受到国会的限制,你个报社的记者想有多大的自由?”罗克对北岩勋爵非常失望,自从罗克买下《泰晤士报》之后,《泰晤士报》的表现一直很出色,给了南部非洲和温斯顿很多帮助。 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刻,《泰晤士报》的记者和编辑选择了错误的立场,这种错误无法原谅。 “《泰晤士报》从来不迎合公众,拥有独立的思维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源,如果我们表现出明显的倾向性,就会影响到《泰晤士报》的公正性。”北岩勋爵看似立场坚定,实际上他的立场站不住脚。 “你错了,《泰晤士报》赖以生存的根源从来不是独立的思维,而是政治的需要。”罗克直接挑明,谁都别把自己的想的多重要,北岩勋爵如果不认同罗克的经营方式,那么北岩勋爵也可以辞职,罗克不会挽留。 现在的罗克,没有多少心思纠结在《泰晤士报》上,加里波第半岛上的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才是罗克目前工作的重心。 为了扩大《泰晤士报》的影响,罗克也是费尽心思,其他报社的老板都是要盈利的,罗克不以营利为目的,用卖八卦的《太阳报》的利润补贴《泰晤士报》所谓的公正,为了提高《泰晤士报》的销量,罗克把《泰晤士报》的售价定在二便士一份,这几乎是二十年前的价格,如果没有补贴,《泰晤士报》早就关门大吉了。 北岩勋爵想说话,直接被罗克制止。 “无论如何,报刊杂志的报道都不可能做到绝对的公正,《泰晤士报》是英国的报纸,所以《泰晤士报》是有立场的,我们都知道前线正在发生什么,记者和编辑要做的是报道前线发生的新鲜事,凝聚国民信心赢得这场战争,而不是在世界大战激战正酣的时候攻击国家的战争部长和海军大臣,这简直荒谬!”罗克不是不给记者和编辑们自由,之前《泰晤士报》的某些报道也有夹带私货,只要没有造成太大影响,罗克都会视而不见。 北岩勋爵终于沉默,他也知道英国宣称的“民主”、“自由”就是笑话,怎么可能有真正的民主自由,世界大战期间参战国的报刊杂志为了宣传都对对手进行近似污蔑的报道,《泰晤士报》也不可能例外。 “想办法消除不良报道造成的影响,杜绝以后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法务部门要对查尔斯·雷平顿提起诉讼,不管是什么理由,我不想从以后的报纸上看到查尔斯·雷平顿这个名字。”罗克这是要赶尽杀绝,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存在的。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这件事对基钦钠或者温斯顿造成恶劣后果,罗克诛查尔斯·雷平顿九族的心思都有,现在的英国战争部,基钦钠和温斯顿是罗克最大的支持者,如果失去了基钦钠和温斯顿的支持,那么罗克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将举步维艰。 “勋爵,请不要这样——”北岩勋爵哀求,他知道罗克很生气,但是没想到罗克生气到这种程度。 安琪这时候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过来,罗克看完以后心情更糟糕。 澳新军团的进攻失利了,一千五百人阵亡,四千人受伤,戈巴高地还处于第五集团军控制中。 “看看前线的战报,就我们聊天的这一会儿,有一千五百人阵亡,四千人受伤,所以那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罗克这是违背常理,正常情况下,联军对外通报战情,己方的损失要减半处理,敌方的伤亡要翻一倍。 北岩勋爵不说话,他的表情很复杂,战争并没有燃烧到英国的土地上,所以英国本土,特别是伦敦的绅士们对于战争并没有切身之痛,前线部队的伤亡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个冰冷的数字,他们从来不会思考数字后面代表的一个个家庭的悲剧。 守卫戈巴高地的部队指挥官还是穆斯塔法·基马尔,他手下的部队只剩下不到一千人,弹药严重不足,食物也严重不足。 澳新军团投入大约一个师的部队进攻,限于战场宽度,每次只能投入大约一个团。 穆斯塔法·基马尔的部队顶住了澳新军团的数次强攻,近地支援机再次对戈巴高地实施轰炸,但是因为守军已经有了针对性防御,燃烧弹的效果并不好。 澳新军团损失惨重的同时,狙击增援部队的402师也损失惨重,402师是从内志苏丹国抽调的部队,名义上虽然是骑兵师,但实际上全部都是步兵。 和南部非洲仆从军一样,402师没有装备火炮,机枪的数量也不多,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一支部队正在向402师的防线猛攻,402师一天之内就折损了近3000人。 赞德尔斯很清楚,如果不能突破狙击部队的防线,第五集团军就会全军覆没,这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同样是沉重打击。 现在双方都在抢时间,地中海远征军要赶在防线被突破之前歼灭第五集团军,赞德尔斯则要赶在第五集团军被歼灭之前,打通和第五集团军之间的通道。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首相阿斯奎斯宣布解散内阁。 774 滑铁卢 温斯顿在塞浦路斯悠闲度日的时候,刚刚担任军需部部长,本应该意气风发的劳合·乔治焦头烂额。 刚刚担任军需部部长的时候,劳合·乔治确实是意气风发,看着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财大气粗的军火商对自己卑躬屈膝小意奉承的样子,没有掌握过权利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大权在握的美妙。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劳合·乔治很清楚,军火商们奉承的是劳合·乔治手中的权利,而不是劳合·乔治本人,所以劳合·乔治不喜欢唯利是图的军火商,上任之后即便面对巨大的压力,依然凭借着自己对国会的影响力,强力通过了《军需品法案》。 《军需品法案》中对于军火商最不利的规定是:因战时需要,私营兵工厂必须交由国家管理,并增建国家工厂,工厂的生产计划,生产所需的原料以及产品的运输都要由军需部决定。 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军需品法案》为解决军需品供应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保障,更有利于国家统筹力量,对抗邪恶的同盟集团。 对于军火商来说,《军需品法案》是个彻头彻尾的灾难,英国不是号称“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吗,兵工厂也是私人财产,这时候就不神圣了,就可以随意侵犯了。 虚伪!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属于英国企业,所以按照《军需品法案》的规定,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要收归国有,由军需部派人管理。 《军需品法案》通过后,军需部将有关文件传达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但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任何回应,文件就像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这让刚刚上任的军需部长劳合·乔治大为光火。 为了更好地组织生产,劳合·乔治决定派人前往南部非洲,将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收归国有,并对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进行管理,更好地为大英帝国服务。 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即便劳合·乔治直接点名,被点名的官员宁愿辞职,也不愿意前往南部非洲。 “我的身体不好,经不起远洋航行,我怕我会死在船上,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去南部非洲。”军需一处处长麦克唐纳·蒙巴顿来自著名的蒙巴顿家族,这个家族是英国的二十个公爵之一,是德国黑森王室的一个分支。 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避免和德国联系起来,爱丁堡公爵将家族姓氏改为蒙巴顿,这在英国并不奇怪,乔治五世都把姓氏改成了温莎,也是和德国划清界限。 如此公然的违背劳合·乔治的任命,自然而然的招致劳合·乔治的怒视。 不过麦克唐纳·蒙巴顿没有退缩,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冷静的看着劳合·乔治,眼神略带嘲讽。 劳合·乔治喘的半天粗气,却拿麦克唐纳·蒙巴顿无可奈何,纵然麦克唐纳·蒙巴顿公然顶撞劳合·乔治,劳合·乔治也无法将麦克唐纳·蒙巴顿革职。 “伊恩!”劳合·乔治将目光投向二处处长,眼睛里充满期待。 “抱歉部长先生,我也不能去南部非洲,我可以为大英帝国努力工作,但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南部非洲。”二处处长伊恩·格林直言不讳,谁都知道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国会议员们可以通过《军需品法案》,因为不需要他们去执行,这就跟那些宣称教化王道可以感化蛮夷的书呆子一样,这种事最好是谁提出的谁实施。 “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领土,怎么可能不明不白死在那里?”劳合·乔治对手下的表现失望极了,这其实是个肥差,劳合·乔治还以为会有人愿意抢着做。 能混到有资格参加会议的人没一个白痴,喊口号大家谁都会,真要去南部非洲接收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试试,估计抵达南部非洲不出三天就会暴毙而亡,就跟罗克不会高估政客们的底线一样,政客们也不会高估罗克这种封疆大吏的底线,有些人总是幻想着身居高位一纸公文就能畅通无阻,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信心。 “部长先生,南部非洲是蛮荒之地,环境恶劣,疾病横行,我们这些生活在伦敦的人,根本无法适应南部非洲的环境。”麦克唐纳·蒙巴顿给出一个貌似可以让人接受的理由,不过劳合·乔治听上去却满满的都是嘲讽。 “南部非洲人都可以生活在南部非洲,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劳合·乔治刻意忽略了麦克唐纳的真实含义。 麦克唐纳·蒙巴顿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把玩手中的金笔。 伊特诺生产的,淡紫色的鸢尾花标志让人印象深刻。 伊恩·格林也不说话,看着面前咖啡杯里慢慢升腾的热气,好像能看出花一样。 “部长阁下,恕我直言,这里的每一个人恐怕都不想去南部非洲,尼亚萨兰是尼亚萨兰勋爵的王国,我不是想攻击谁,我们应该给尼亚萨兰勋爵应有的尊重,别忘了世界大战爆发后,尼亚萨兰勋爵为帝国做出了多少贡献。”三处处长赫然是很久不见的内维尔,在座的谁都知道内维尔和罗克的关系,所以劳合·乔治根本就没有点内维尔的名字。 “我没有否认尼亚萨兰勋爵为帝国做出的贡献,这是尼亚萨兰勋爵应有的责任,没有帝国的任命,尼亚萨兰勋爵什么都不是。”劳合·乔治对贵族阶层的反感不加掩饰,前几天乔治五世相封劳合·乔治为爵士,但是被劳合·乔治拒绝。 顺便说一句,现在罗克已经是尼亚萨兰伯爵了,因为罗克要指挥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所以不能回伦敦,主持授勋仪式的是温斯顿,他代表乔治五世。 劳合·乔治的话引来几声微不可闻嗤笑,也不知道是嘲笑罗克,还是在嘲笑劳合·乔治。 “帝国每年晋升数百位勋爵,但是能为帝国每年生产数以千万计炮弹,数十亿发子弹,训练数十万部队的勋爵就一个——”麦克唐纳·蒙巴顿看似不经意的风凉话,激起劳合·乔治更大的怒火。 “一个重要的问题——”内维尔抢在劳合·乔治前面说话,不给劳合·乔治发怒的机会:“——即便我们接管尼亚萨兰军工集团,那么我们能不能保证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现在的生产强度,能不能激发工人们百分之百的工作热情,能不能保证全社会整个产业链的紧密配合,以上任何一个环节发生问题,就会影响到我们的后勤供应,那样一来会不会得不偿失。” 内维尔在担任军需处长之前的职务是伯明翰市长,有过主政一地的行政经验。 劳合·乔治则是从国会起步,一直担任国会议员,并没有管理地方的经验。 讽刺的是,真正让劳合·乔治声望大涨的是劳合·乔治调解了1907年的铁路工人大罢工,结果劳合·乔治担任军需部长之后,第一个命令就是严禁兵工厂工人组织罢工。 同样讽刺的是,劳合·乔治在担任首相期间,一直和贵族势不两立,把自己打扮成劫富济贫的罗宾逊。 结果在1945年,劳合·乔治接受了英国政府的册封,被授予伯爵爵位,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就这样一个人,在最伟大的英国首相评选中,居然还高居前三,真的不能不让人怀疑,其他的英国首相在任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尼亚萨兰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不是某人的私人领地——”劳合·乔治口不择言。 “部长阁下,尼亚萨兰就是某人的私人领地。”麦克唐纳·蒙巴顿在这个问题上有天然立场,蒙巴顿家族也有领地的。 劳合·乔治简直气结,他万万没想到,军需部的工作面对的阻力居然有这么大。 这时候劳合·乔治的秘书急匆匆过来,递给劳合·乔治一份文件。 麦克唐纳·蒙巴顿不经意间瞟一眼,发现居然是法院给劳合·乔治的传票。 大概三年前,英国国会决定在帝国境内建设无线电台,邮政大臣在1912年接受马可尼公司承建电台的申请,正在进行签订合同具体条款的过程中,首席检察官伊萨克爵士劝说当时的财政大臣劳合·乔治购买了2000镑美国公司的股票。 报纸揭露了这一事实,议会成立专门委员会进行调查,调查报告认为这一指控是“荒唐无稽的”,因为这两个公司在法律上是完全分开的,劳合·乔治被宣判无罪。 现在英国法院旧事重提,声称又有了新的证据,证明劳合·乔治有利用不对称信息不当得利的嫌疑,将劳合·乔治诉上法庭。 法院起诉一位在职的部长级官员,这在英国非常罕见,如果没记错的话,1912年担任英国邮政大臣的,好像是内维尔的哥哥约瑟夫·张伯伦。 看着手中的传票,劳合·乔治的手都在发抖,他感觉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775 一群屠夫 新内阁成立后,劳合·乔治担任新成立的军需部部长。 上任之后,劳合·乔治就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改革,他先是利用自己在国会中的影响力,推动国会推动了《军需品法案》,接着宣布不允许兵工厂的工人罢工,急剧增加重型火炮和炮弹的产量,并且限制军火供应商牟取暴利的行为。 嗯,劳合·乔治还没有跟罗克打过交道,不知道罗克是什么样的人。 很快劳合·乔治就知道了。 南部非洲是现在英国,乃至整个协约国的军火供应商,劳合·乔治担任军需部长后,依照《军需品法案》,要求战争部的所有供货商降低和军事有关的所有物资价格,并且完全按照军需部的安排进行生产,同时要求英国本土最大的钢铁供应商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将特种钢的价格降低到1913年世界大战爆发前的程度。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都还没有说话,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就直接宣布因为成本提高,包括特种钢铁在内的所有钢铁价格上涨百分之五十。 爱买不买。 英国本土工厂组织生产需要的钢铁,百分之四十来自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其中和军工有关的特种钢,超过百分之七十来自法瓦尔特钢铁公司。 所以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宣布涨价之后,劳合·乔治马上傻眼,他这时才意识到,使用政治方式对付殖民地工业大佬好像没多大作用,罗克和亨利他们这些殖民地官员,可没有温斯顿和基钦钠他们这些本土官员听话。 新内阁成立后,基钦钠的权利也受到很大限制,阿斯奎斯要求战争部定期提交已经完成的工作报告,和未来一段时间内的工作计划,这实际上极大的限制了基钦钠的自由,选择战场的权力也被移交给皇家部队总参谋长,基钦钠丧失了大部分权利,失去了对战争的控制权。 和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一样,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在当天稍晚些时候宣布因为成本上涨,和军事有关的所有产品价格上涨。 南非公司的反应稍慢,第二天才宣布南非公司向欧洲出口的农产品因为今年的雨季雨量不足造成巨大减产,价格上涨百分之五十。 和亨利、小斯相比,罗克还算克制,价格只涨了百分之三十。 劳合·乔治不服输,他还有应对预案,针对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价格上涨行为,劳合·乔治在国会中声称要在全球范围寻找新的产品供应商。 唯一能在工业上能代替南部非洲,或者说工业能力比南部非洲更强大的国家全世界也只剩下一个,那就是还没有参战的美国。 这步棋肯定是错的,一直试图得到更多订单的美国人固然对劳合·乔治的决定欣喜若狂,除了劳合·乔治之外的所有英国人几乎都反对这个决定。 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就算再涨价,这俩公司也是英国企业。 明明自己国家的企业有能力供应产品,却要寻求美国产品打入英国市场,以《泰晤士报》为主的英国媒体连篇累牍对劳合·乔治进行攻击,劳合·乔治被形容成叛国者和美国人的间谍,不仅仅是报刊杂志对劳合·乔治火力全开,英国本土的企业也在骂劳合·乔治,美国的产品涌入英国,利益受损的可不仅仅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 和汹涌的舆论相比,自由党内反对劳合·乔治的声音也在增加,以新兴资产阶级利益为代表的自由党同样反对劳合·乔治的决定,以兰德银行和帝国银行为代表的金融业往劳合·乔治身上捅了最后一刀,银行业联合宣布,将贷款的基础利率提高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虽然看上去不多,但是放在世界大战正在进行,贷款利率本来就已经让企业不堪重负的前提下,就等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帝国银行的股东们大部分是英国传统贵族,他们不喜欢劳合·乔治,温斯顿这样贵族出身的政治家才是他们天然的利益代言人。 虽然一直以来温斯顿都表现的很叛逆,但是立场可以改变,出身是无法改变的。 伦敦暗流汹涌的同时,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正在进行中,狙击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402师被打残,罗克继续征调403师,但是403师不到三天又被打残。 罗克不得不派出第13师,这才勉强顶住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疯狂进攻。 第13师是以德兰士瓦籍官兵为主成立的部队,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官兵是华人,装备在整个地中海远征军中首屈一指。 地形崎岖的加里波第半岛,重炮在崇山峻岭中很难移动,所以根本派不上用场,第13师装备的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大发神威,和重型火炮相比,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移动更方便,拆解之后三个人扛起来就走,使用的时候对于环境的要求不高,但是威力却一点也不小,尤其是榴弹发射器,是对付装备简陋的奥斯曼帝国部队的大杀器,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伤亡是由榴弹发射器造成的。 狙击战打响的同时,501、502,和前期登岛的英军第29师、澳新军团合力向加里波第半岛南部的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发动进攻。 英军第29师和澳新军团的进展不大,他们面对的是第五集团军重兵防御的坚固阵地,在陡峭的悬崖和崎岖的山岭间,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 第五集团军的支援已经被切断,达达尼尔海峡北侧的炮台因为缺少炮弹失去作用,罗克派出部队在地中海舰队的掩护下从达达尼尔海峡沿岸登陆,将两岸的炮台全部炸毁,马尔马拉海内的奥斯曼帝国船只也全部被击沉,地中海舰队的进攻有条不紊,对马尔马拉海进行拉网式搜索的同时,并对沿岸的港口和炮台逐个炮击。 和步履维艰的英军第29师,依然被困在滩头的澳新军团相比,501师和502师进展迅速。 这两支部队是由习惯于山地作战的东印度人组成,军官基本上都是华人,加里波第半岛复杂的地形对于英军第29师和澳新军团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对于501师和502师这两支部队的官兵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和处境越来越艰难,连子弹都无法保证的奥斯曼部队相比,501师和502师装备精良,后勤完善,还有近地支援机和地中海舰队的配合,攻击进行的很顺利。 五月三号,在博拉耶尔登陆的第23天,第五集团军最后一支部队在亚洛瓦投降,山区里或许还有第五集团军的零星残兵,但是已经对达达尼尔海峡构不成威胁,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取得阶段性胜利。 就在第五集团军全军覆没之前的五月二号,德奥联军向格尔采力的俄罗斯帝国第三集团军发动进攻,德奥联军调集了1500门大炮,在四个小时内向俄罗斯帝国第三集团军的阵地发射了70万发炮弹,炮弹的种类很复杂,有高爆弹和榴霰弹,同时还有毒气弹。 炮击过后,德奥联军投入18个师向只剩下五个半师的俄罗斯帝国第三集团军发动进攻,第三集团军全线崩溃,一个星期内,14万俄军被俘,德奥联军缴获了200门火炮。 运输大队长果然名不虚传。 五月九号,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爆发,史密斯·多林辞职后,黑格成为英国远征军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黑格调集了六个师,向只有两个团防守的德军阵地发动进攻,看似攻守双方实力差距巨大,实际上参战双方在战场上的表现几乎是一面倒,第一集团军因为缺少炮弹,炮兵在进攻之前只对德军阵地进行了46分钟的炮击,这对于经过了一个冬天,阵地已经逐渐完善的德军来说近似于隔靴搔痒,第一集团军在进攻开始的第一天就损失了11600名官兵,其中包括450名军官。 黑格在5月16号和5月18号又连续发动了两次进攻,英国远征军的伤亡增加了1.7万人,德军阵地依然牢不可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连战连败的黑格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第一集团军的进攻时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的一部分,英国远征军进攻的同时,法军部队也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和缺兵少跑的英国远征军不同,霞飞为了第二阿图瓦战役准备了四个月,他把这次战役称为是春季攻势。 进攻发起前,霞飞调集了1200门火炮,向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率领的德国第六集团军阵地进行了整整六天的炮击,每一码德军阵地落下了18发炮弹,进攻开始后,法军一度占据优势,部队向前推进了三英里。 鲁普雷希特顽强抵抗,顶住了法军部队的进攻,五月七号大雨倾盆,进攻的法军部队在泥泞中挣扎,无力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占据陷入僵持,到6月18号战斗结束时,法军损失12万人,德军损失不到五万。 霞飞和黑格没有被巨大的伤亡数字吓到,第二次阿图瓦战役刚刚结束,霞飞就开始策划第三次阿图瓦战役,新的计划要到秋天才能实施,霞飞把它称为是“秋季攻势”。 罗克看到战报的时候也只能感叹,真的是一群屠夫。 776 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英法联军的进攻和罗克没关系,和正处于休整状态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没有关系。 自从去年九月份以来,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在法国连续作战九个月,士兵们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四月份有更大的加拿大援军和澳新军团抵达法国,英国远征军得到了新鲜血液,佛伦齐和黑格商量之后,决定让南部非洲远征军暂时撤到敦刻尔克休整,没有参加第二次阿图瓦战役。 罗克能理解佛伦齐和黑格为什么这样做,英国远征军参战后鲜有胜绩,南部非洲远征军却打出了“胜利号角行动”那样近乎全胜的战绩,要说佛伦齐和黑格毫无嫉妒是不可能的,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爆发前,西线战场上,英法联军的兵力已经超过德军50万人左右,人数上处于绝对优势地位,无论怎么看,英法联军都没有失败的理由。 所以当霞飞发起第二次阿图瓦战役时,信誓旦旦的说三个月内就能结束战争,这和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开始前的地中海舰队总司令萨克维尔·卡登一模一样。 结果也没多大差别,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开始的前三天内,地中海舰队就损失了四艘战列舰,萨克维尔·卡登一病不起,逼得战争部走马换将。 英法联军在第二次阿图瓦战役中和之前的历次战役一样损失惨重,但是霞飞和佛伦齐没有受到任何指责。 来到塞浦路斯之后,温斯顿就开始了度假式工作。 在地中海远征军,温斯顿的职务是负责后勤供应的少校参谋,他的少校军衔和罗克和元帅差距巨大,所以温斯顿从来不穿军装,经常穿着一套有着三个扣子的传统深灰色条纹西装,骑着罗克送给他的那匹叫“查理王”的阿拉伯马在指挥部周围散步。 温斯顿真的很喜欢马,他曾经告诫那些富有的父母,如果有条件的话,应该给他们的孩子买几匹马,而不是给孩子们更多钱。 “查理王”是一匹四岁的阿拉伯公马,是马丁在攻克大马士革之后派人给罗克送来的礼物,一共有12匹,每一匹都是价值上万英镑的阿拉伯马,罗克把这些马用来拉拢关系,把其中的一匹送给了地中海舰队司令约翰·费希尔,然后又送了一匹给自己的参谋长伊恩·汉密尔顿。 当然也少不了西德尼·米尔纳,西德尼·米尔纳是地中海远征军的后勤处长,温斯顿的顶头上司。 每天早上,温斯顿会骑着“查理王”在尚未完工的城市里转一圈,最远的时候去过十公里之外的港口,午饭之后温斯顿会睡个午觉,然后下午开始自己的工作,晚饭多半是和罗克一起用餐,饭后温斯顿会和罗克聊一些和政治有关的事。 罗克没有温斯顿这么悠闲,歼灭第五集团军,只是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一部分,接下来地中海远征军还要向君士坦丁堡所在的博斯布鲁斯海峡进攻,这同样是一场硬仗,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兵力雄厚,足足有22万人,和匆忙组建仅有8.7万兵力的第五集团军不同,所以罗克需要更长的准备时间。 以及更充足的物资储备。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英国在成立军需部之后,后勤供应出现困难,地中海远征军和地中海舰队都得不到足够多的炮弹,进攻陷入停滞状态。 “你不也是战争部的供应商吗?为什么不去伦敦参加会议?”温斯顿幸灾乐祸,这种情况在他任职期间从来没有发生过。 “我怕到时候会忍不住揍某个叛国者。”罗克哈哈大笑,劳合·乔治被伦敦的报刊杂志连篇累牍抨击,《泰晤士报》给劳合·乔治取了个绰号就叫“叛国者”。 这个绰号很快就传开,现在已经成为劳合·乔治的代名词。 “我知道有些事我不该说,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政见不同影响到正在进行的战争。”温斯顿确实是很想看到劳合·乔治倒霉,但是又不愿影响到前线部队的作战。 “温斯顿,你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咱们伟大的军需部长要把订单交给美国人完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在我看来,这种行为同样是近似于资敌。”罗克不客气,温斯顿的表情马上就凝重起来。 “没有到这种程度吧——”温斯顿不认为严重到这种程度。 “别怀疑,美国人和德国人一样可恶,德国人是采用战争方式挑战大英帝国在全球的霸权,美国则是采用相对和平的方式,目的同样是想把国王赶下王座,我们输掉战争,就会失去一切,但是如果把订单给美国人,那么就会更加刺激美国的工业生产,这对于我们来说同样是灾难,你知道美国的工业实力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就已经是世界第一了,这两者对于我们来说,区别不过是早死几年,或者是晚死几年。”罗克对美国有着清醒认识,另一个时空美国是最成功的投机客,这个时空到目前为止,美国还没有找到成为世界老大的方式。 温斯顿不再说话,表情凝重翻看手中的《泰晤士报》,塞浦路斯距离伦敦很远,当天出版的《泰晤士报》要一个星期后才能送到塞浦路斯。 罗克的某些话是不能刊登在报纸上的,《泰晤士报》的编辑也没有罗克这样的战略眼光,北岩勋爵回到伦敦之后,《泰晤士报》终于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罗克也不说话,虽然罗克不喜欢英国,但是罗克更不喜欢美国,英国就像是传统贵族,虽然骨子里傲慢,但总算是还要点脸,遇到战争的时候不会退缩,该尽到的责任不会推辞,美国就是穷人乍富式的暴发户,彻头彻尾的自私自利,吃相简直不要太难看,嘴脸实在太丑恶。 美国政府正在考虑加入世界大战,另一个时空美国是以无限制潜艇战为借口加入战争,这个时空德国可还没有开始无限制潜艇战呢。 之所以美国这么积极,就是怕没有资格参与战后分赃。 这时候安琪送过来几份电报,分别来自首相府,战争部,以及南部非洲。 电报的内容都是希望罗克能立即向博思普鲁斯海峡发动进攻。 罗克草草看一遍,把电报随手放在手边的茶几上,一句话也不说。 温斯顿顺手翻看。 “为什么不进攻?”温斯顿来到塞浦路斯,部分原因是希望借助达达尼尔海峡战役重新回到英国的权力中枢。 “我现在没有炮弹,没有援兵,地中海舰队甚至没有足够的油料,怎么进攻?”罗克不着急,慢慢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 内阁倒台造成的影响已经初步显现,五月九号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爆发时,英国远征军的炮弹只够打46分钟,温斯顿担任海军大臣时,地中海远征军要什么有什么,现在地中海远征军依然有钱,但是已经买不到军备物资,更不可能得到更多的援军。 进入1914年之后,南部非洲已经先后向欧洲增派三次援军,前两次都补充到法国,第三批援军被派往伊丽莎白港。 温斯顿看向罗克的目光复杂,比无奈更多的是感激,罗克正在用行动表明,温斯顿担任海军大臣,大英帝国就能拥有一个动力十足、潜力无限、全心全意的南部非洲,现在之前的那个南部非洲,已经随着温斯顿的被解职不存在了。 这样一来,或许在某些人心中,会降低对罗克的评价。 不过一个更显而易见的事实,一个有着明显缺点的罗克,才是更符合英国利益的罗克,如果温斯顿被解职后,罗克能和劳合·乔治相安无事,那么罗克和温斯顿之间的友谊就会出现裂痕。 所以别说什么理智不理智,罗克也是在用行动表明,随便伦敦的政客们怎么争权夺利,但是别特么影响到我的利益。 至于收获温斯顿的感激,那是意外收获。 “你得小心洛克——”温斯顿提醒罗克,这样做可能会引发严重后果。 “小心什么,解职?随便他们吧,如果他们觉得其他人能比我做得更好,甚至我直接回南部非洲也可以,只要提出这个建议的人能承受那样做的后果。”罗克没有说的太明确,还是那句话,别说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已经顺利完成了第一阶段作战目标,彻底歼灭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就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彻底失败,罗克最多也只是失去地中海远征军的指挥权,依然还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指挥权,没有人敢动罗克的这一部分权利。 这个时代的将军,只要不自己作死,地位就不会受到影响,英法联军打得这么惨,也没见谁公开指责霞飞和佛伦齐。 不过接下来说不定,温斯顿被解职的时候,希望能到法国指挥一个旅,但是被佛伦齐拒绝。 所以温斯顿重新回到权力中枢之后,如果佛伦齐被解职,那罗克一点也不奇怪。 777 无处可逃 温斯顿在塞浦路斯悠闲度日的时候,刚刚担任军需部部长,本应该意气风发的劳合·乔治焦头烂额。 刚刚担任军需部部长的时候,劳合·乔治确实是意气风发,看着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财大气粗的军火商对自己卑躬屈膝小意奉承的样子,没有掌握过权利的人,根本体会不到大权在握的美妙。 作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劳合·乔治很清楚,军火商们奉承的是劳合·乔治手中的权利,而不是劳合·乔治本人,所以劳合·乔治不喜欢唯利是图的军火商,上任之后即便面对巨大的压力,依然凭借着自己对国会的影响力,强力通过了《军需品法案》。 《军需品法案》中对于军火商最不利的规定是:因战时需要,私营兵工厂必须交由国家管理,并增建国家工厂,工厂的生产计划,生产所需的原料以及产品的运输都要由军需部决定。 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军需品法案》为解决军需品供应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保障,更有利于国家统筹力量,对抗邪恶的同盟集团。 对于军火商来说,《军需品法案》是个彻头彻尾的灾难,英国不是号称“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吗,兵工厂也是私人财产,这时候就不神圣了,就可以随意侵犯了。 虚伪!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属于英国企业,所以按照《军需品法案》的规定,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要收归国有,由军需部派人管理。 《军需品法案》通过后,军需部将有关文件传达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但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任何回应,文件就像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这让刚刚上任的军需部长劳合·乔治大为光火。 为了更好地组织生产,劳合·乔治决定派人前往南部非洲,将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收归国有,并对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进行管理,更好地为大英帝国服务。 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即便劳合·乔治直接点名,被点名的官员宁愿辞职,也不愿意前往南部非洲。 “我的身体不好,经不起远洋航行,我怕我会死在船上,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去南部非洲。”军需一处处长麦克唐纳·蒙巴顿来自著名的蒙巴顿家族,这个家族是英国的二十个公爵之一,是德国黑森王室的一个分支。 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避免和德国联系起来,爱丁堡公爵将家族姓氏改为蒙巴顿,这在英国并不奇怪,乔治五世都把姓氏改成了温莎,也是和德国划清界限。 如此公然的违背劳合·乔治的任命,自然而然的招致劳合·乔治的怒视。 不过麦克唐纳·蒙巴顿没有退缩,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冷静的看着劳合·乔治,眼神略带嘲讽。 劳合·乔治喘的半天粗气,却拿麦克唐纳·蒙巴顿无可奈何,纵然麦克唐纳·蒙巴顿公然顶撞劳合·乔治,劳合·乔治也无法将麦克唐纳·蒙巴顿革职。 “伊恩!”劳合·乔治将目光投向二处处长,眼睛里充满期待。 “抱歉部长先生,我也不能去南部非洲,我可以为大英帝国努力工作,但是不想不明不白死在南部非洲。”二处处长伊恩·格林直言不讳,谁都知道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国会议员们可以通过《军需品法案》,因为不需要他们去执行,这就跟那些宣称教化王道可以感化蛮夷的书呆子一样,这种事最好是谁提出的谁实施。 “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领土,怎么可能不明不白死在那里?”劳合·乔治对手下的表现失望极了,这其实是个肥差,劳合·乔治还以为会有人愿意抢着做。 能混到有资格参加会议的人没一个白痴,喊口号大家谁都会,真要去南部非洲接收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试试,估计抵达南部非洲不出三天就会暴毙而亡,就跟罗克不会高估政客们的底线一样,政客们也不会高估罗克这种封疆大吏的底线,有些人总是幻想着身居高位一纸公文就能畅通无阻,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信心。 “部长先生,南部非洲是蛮荒之地,环境恶劣,疾病横行,我们这些生活在伦敦的人,根本无法适应南部非洲的环境。”麦克唐纳·蒙巴顿给出一个貌似可以让人接受的理由,不过劳合·乔治听上去却满满的都是嘲讽。 “南部非洲人都可以生活在南部非洲,你们为什么不可以?”劳合·乔治刻意忽略了麦克唐纳的真实含义。 麦克唐纳·蒙巴顿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把玩手中的金笔。 伊特诺生产的,淡紫色的鸢尾花标志让人印象深刻。 伊恩·格林也不说话,看着面前咖啡杯里慢慢升腾的热气,好像能看出花一样。 “部长阁下,恕我直言,这里的每一个人恐怕都不想去南部非洲,尼亚萨兰是尼亚萨兰勋爵的王国,我不是想攻击谁,我们应该给尼亚萨兰勋爵应有的尊重,别忘了世界大战爆发后,尼亚萨兰勋爵为帝国做出了多少贡献。”三处处长赫然是很久不见的内维尔,在座的谁都知道内维尔和罗克的关系,所以劳合·乔治根本就没有点内维尔的名字。 “我没有否认尼亚萨兰勋爵为帝国做出的贡献,这是尼亚萨兰勋爵应有的责任,没有帝国的任命,尼亚萨兰勋爵什么都不是。”劳合·乔治对贵族阶层的反感不加掩饰,前几天乔治五世相封劳合·乔治为爵士,但是被劳合·乔治拒绝。 顺便说一句,现在罗克已经是尼亚萨兰伯爵了,因为罗克要指挥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所以不能回伦敦,主持授勋仪式的是温斯顿,他代表乔治五世。 劳合·乔治的话引来几声微不可闻嗤笑,也不知道是嘲笑罗克,还是在嘲笑劳合·乔治。 “帝国每年晋升数百位勋爵,但是能为帝国每年生产数以千万计炮弹,数十亿发子弹,训练数十万部队的勋爵就一个——”麦克唐纳·蒙巴顿看似不经意的风凉话,激起劳合·乔治更大的怒火。 “一个重要的问题——”内维尔抢在劳合·乔治前面说话,不给劳合·乔治发怒的机会:“——即便我们接管尼亚萨兰军工集团,那么我们能不能保证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现在的生产强度,能不能激发工人们百分之百的工作热情,能不能保证全社会整个产业链的紧密配合,以上任何一个环节发生问题,就会影响到我们的后勤供应,那样一来会不会得不偿失。” 内维尔在担任军需处长之前的职务是伯明翰市长,有过主政一地的行政经验。 劳合·乔治则是从国会起步,一直担任国会议员,并没有管理地方的经验。 讽刺的是,真正让劳合·乔治声望大涨的是劳合·乔治调解了1907年的铁路工人大罢工,结果劳合·乔治担任军需部长之后,第一个命令就是严禁兵工厂工人组织罢工。 同样讽刺的是,劳合·乔治在担任首相期间,一直和贵族势不两立,把自己打扮成劫富济贫的罗宾逊。 结果在1945年,劳合·乔治接受了英国政府的册封,被授予伯爵爵位,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就这样一个人,在最伟大的英国首相评选中,居然还高居前三,真的不能不让人怀疑,其他的英国首相在任期间都做了些什么。 “尼亚萨兰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不是某个人的私人领地——”劳合·乔治口不择言。 “部长阁下,尼亚萨兰就是某个人的私人领地。”麦克唐纳·蒙巴顿在这个问题上有天然立场,蒙巴顿家族也有领地的。 劳合·乔治简直气结,他万万没想到,军需部的工作居然要面对这么多困难,这和只需要打嘴炮的议员差别巨大。 这时候劳合·乔治急匆匆过来,递给劳合·乔治一份文件。 麦克唐纳·蒙巴顿不经意间瞟一眼,发现居然是法院给劳合·乔治的传票。 大概三年前,英国国会决定在帝国境内建设无线电台,邮政大臣在1912年接受马可尼公司承建电台的申请,正在进行签订合同具体条款的过程中,首席检察官伊萨克爵士劝说当时的财政大臣劳合·乔治购买了2000镑美国公司的股票。 报纸揭露了这一事实,议会成立专门委员会进行调查,调查报告认为这一指控是“荒唐无稽的”,因为这两个公司在法律上是完全分开的,劳合·乔治被宣判无罪。 现在英国法院旧事重提,声称又有了新的证据,证明劳合·乔治有利用不对称信息不当得利的嫌疑,将劳合·乔治诉上法庭。 法院起诉一位在职的部长级官员,这在英国非常罕见,如果没记错的话,1912年担任英国邮政大臣的,好像是内维尔的哥哥约瑟夫·张伯伦。 看着手中的传票,劳合·乔治的手都在发抖,他感觉一个巨大的阴谋笼罩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778 不服不行 资本的力量是恐怖的,上一个无视资本利益,最后被新兴资产阶级送上断头台的是查理一世,到现在英国陆军都不能被冠以“皇家”称号。 劳合·乔治担任财政大臣的时候,和贵族阶层就矛盾重重,英国本土的贵族做事多多少少还要守点规矩,不会彻底撕破脸不留余地。 罗克没这种顾虑,南部非洲孤悬海外,英国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弱,越来越多的英裔接受自己的阿非利卡人身份,对英国本土的感情正变得逐渐淡薄。 即便失去了伯爵身份,罗克依然是南部非洲首屈一指的商人,依然是南部非洲军队的创始人,依然是尼亚萨兰的“国王”,依然是北部三州的领导者,这其中任何一个身份,来到伦敦之后都有资格成为乔治五世的座上客。 劳合·乔治手中的筹码远远不如罗克,如果罗克和劳合·乔治发生矛盾,不管谁的责任比较大,劳合·乔治都是被牺牲的一个,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罗克的风险维护劳合·乔治。 会议结束后,焦头烂额的劳合·乔治回到办公室,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的外交顾问爱德华·豪斯正在等他。 还有一个人在和爱德华·豪斯一起等待劳合·乔治,来自美国杜邦家族的托马斯·杜邦。 作为军需部长,劳合·乔治的办公室门庭若市,每天要接见无数人,来自沃特福德的丹尼斯·赞格威尔和兰德银行的高级经理乔·福特也在等待劳合·乔治的接见。 丹尼斯·赞格威尔和乔·福特都来自家道中落的贵族家庭,大英帝国立国数百年,这样的贵族家庭不知道有多少。 在英国,贵族往往和腐朽、陈旧、骄奢淫逸等等词汇联系在一起。 实际上不是这样,不可否认贵族阶层确实是有很多问题,社会上大多数丑闻都和贵族阶层有关,但这是客观条件决定的,毕竟平民家庭就算想骄奢淫逸也没那个条件,贵族拥有比平民更好的教育水平,拥有更严格的家庭传统,大部分贵族后裔还是挺不错的,纨绔子弟只是极少数,但正是这极少数人的失格行为,造成了全社会对贵族阶层的反感。 以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为代表的南部非洲企业不反感。 相反为了更好的发展业务,和在法国一样,南部非洲企业充分利用英国贵族阶层的人脉关系网,尽可能聘请贵族家庭的成员为南部非洲企业工作,这是南部非洲企业在英国本土无往不利的重要原因。 产品好,也要会吆喝才行。 “春季攻势中我们又消灭了三十万德国人,有没有人统计一下战争爆发以来我们一共消灭了多少德国人?适合服兵役的德国人差不多死光了吧——”乔·福特随手放下手中的报纸,休息室内的话题离不开前线的战斗。 “这种报道你看看就行,把德国人的损失除以2,再把我们的损失乘以2,大概就是前线的战况。”丹尼斯·赞格威尔冷笑,报纸上的胜利消息往往伴随着大幅征兵广告,这个事儿不能往深里想,如果前线一直在胜利,那么为什么还需要这么多新兵补充。 谁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先生们,我们不应该对胜利充满信心吗?”爱德华·豪斯主动搭话,不过却招来丹尼斯·赞格威尔和乔·福特的怒目而视。 美国还没有加入战争,美国人削尖了脑袋一门心思做生意赚钱,所以美国人对于战争没有发言权。 和满脑子利润的美国人一样,丹尼斯·赞格威尔和乔·福特来找劳合·乔治也是为了赚钱,但是南部非洲企业在赚钱的同时已经排除数十万人帮助大英帝国作战,并且已经付出了巨大牺牲,《泰晤士报》说的很清楚,英国远征军超过百分之五十的伤亡都来自南部非洲远征军,南部非洲只是英国众多海外领中的一个,和战斗力不佳的澳新军团、反应迟钝的加拿大、出工不出力的印度相比,南部非洲堪称大英帝国的劳模。 现在的美国,在欧洲人心中还没有摆脱“暴发户”和“野蛮人”的形象,别看爱德华·豪斯和托马斯·杜邦西装革履,一个代表美国总统,一个代表杜邦家族,但是对于英国老牌贵族来说,美国人还是差了点意思,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不愿意和美国人打交道。 “勋爵在加里波第半岛歼灭了二十万奥斯曼人,这应该没有夸大吧。”乔·福特不搭理爱德华·豪斯,继续和丹尼斯·赞格威尔讨论。 “估计也得除以2,勋爵也是大英帝国的勋爵。”丹尼斯·赞格威尔轻笑,这就不是嘲笑讽刺了,而是英国式的冷幽默。 在英国媒体的宣传中,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第一阶段,罗克指挥的地中海远征军歼灭了20万奥斯曼军队,自身伤亡不到五万。 和损失惨重的东线西线相比,这个成绩简直耀眼夺目,东线俄罗斯帝国开战以来损失了四百万人,刚刚过去的五月份就损失了50万,西线英法联军加起来损失了两百万人,德国也损失了两百万,即便这些数字都是真实的,地中海远征军也出类拔萃。 实际情况也是这样,地中海远征军在第一阶段的作战中确实是只歼灭了十万奥斯曼军队,不过自身损失也确实是五万人左右,并没有故意瞒报,20:5已经够过分了,如果是20:2,或者20:3,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总不能霞飞和佛伦齐这两个最顶尖的欧洲军人,加起来还不如罗克这个殖民地军人吧。 “地中海远征军确实是战绩辉煌,不过仅仅控制达达尼尔海峡还不够,要把博思普鲁斯海峡也同样占领,才能真正拥有黑海出海口。”爱德华·豪斯不以为意,脸皮不厚一点那还能叫政客。 “打通黑海出海口,对于美国来说可不是好消息哦——”丹尼斯·赞格威尔还是轻笑,这一次是标准的群嘲。 英法联军希望打通黑海出海口,是为了俄罗斯帝国的农场品,南部非洲可以提供工业品和肉制品,但是农产品无能为力,英国法国需要的谷物主要是从俄罗斯帝国进口,奥斯曼帝国封闭了达达尼尔海峡之后,协约国转而从美国进口谷物,所以打通达达尼尔海峡对于美国是不利的。 一旦打通黑海出海口,那么现在美国好不容易获得的订单,大部分还是要还给俄罗斯帝国,或许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困难,英法会把美国留在供应商序列内,但只要俄罗斯帝国还有物资出口,美国就不会再有现在的海量订单。 “这没关系,正义的人们都乐于看到正义取得最终的胜利。”爱德华·豪斯语焉不详,这个“正义”可以指协约国,也可以指同盟国,哪一方赢得战争的胜利,就是哪一方就正义,而不是哪一方正义,哪一方就会赢得胜利。 “勋爵,部长先生在他的办公室等你。”劳合·乔治的秘书过来,首先见的还是丹尼斯·赞格威尔。 “谢谢你,安妮。”丹尼斯·赞格威尔脸上的微笑成熟迷人,跟着秘书走进劳合·乔治的办公室。 作为军需部长,劳合·乔治拥有一个宽大豪华的办公室,和他鄙视的那些贵族官员的办公室相比丝毫不差。 丹尼斯·赞格威尔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劳合·乔治手肘撑在宽大的暗红色办公桌上,双手正在按压眼眶,看上去很疲惫。 丹尼斯·赞格威尔在办公桌前坐下,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在劳合·乔治面前,这是上一季度的供货清单,之前这项工作都是战争部负责,现在归军需部负责。 劳合·乔治没有核实,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草草签上自己的名字。 “谢谢你戴维,期待未来我们还有更紧密的合作。”丹尼斯·赞格威尔不纠缠,拿起文件就要走。 “等一等丹尼斯——”劳合·乔治叫住丹尼斯·赞格威尔。 “还有什么事吗?”丹尼斯·赞格威尔好整以暇。 “听说你和巴塞洛缪法官关系不错。”劳合·乔治不认识刚上任的大法官巴塞洛缪爵士,丹尼斯·赞格威尔肯定认识。 “是的,我们两家是邻居,小时候我和巴塞洛缪都住在沃特福德,我父亲是他的教父,他父亲是我的教父——”丹尼斯·赞格威尔似笑非笑,贵族内部盘根错节,关系错综复杂,平民出身的官员很难进入贵族圈子。 除非几代人之后。 当然罗克这种是例外,虽然在英国伯爵并不稀罕,但是罗克这种大权在握、经济实力雄厚的封疆大吏,即便是放在英国本土也是顶尖贵族。 “如果有时间,我想请巴塞洛缪爵士吃个饭——”劳合·乔治和颜悦色,谁说白人就不会拉关系走后门的? 主要还是需要不需要,必要的时候,该拜的庙还是得拜。 779 防毒面具 第二次阿图瓦战役结束后,战斗并没有彻底停止,霞飞依旧在实施他的“小口慢吃”战术,每天都有数百名官兵牺牲。 一支来自塞内加尔的殖民地部队刚刚来到法国,就遭到德军部队的毒气攻击,这支部队瞬间就崩溃了,士兵们撒腿就跑,开枪打死了阻止他们逃跑的军官,杀气腾腾的一直逃到后勤部队所在地。 距离这支部队最近的英法联军部队是骑兵第二师,伊丽莎白第三步兵团奉命出发,在六月二十二号当晚包围了这支塞内加尔仆从军的驻地,等待联军高层决定这支部队的命运。 “他们会不会被处死?”用沙包垒起的临时掩体里,已经成为一名老兵的詹姆斯正在往烟斗里装烟丝,他现在永远随身带着防毒面具,一刻也不离身。 “在咱们保护伞,这种行为肯定会被处死的——”海伍德抽香烟,他在第二次阿图瓦战役中救了詹姆斯的命,获得了詹姆斯的感激,现在再找詹姆斯修剪胡须完全免费。 “为什么不把他们派上前线呢,说不定还可以消耗一些德军。”詹姆斯不赞成直接处死,反正都是死,不如死的更有价值一些。 “不一样——临阵逃脱——还杀死了军官——想战死沙场——没那么容易——”克莱斯特声音慵懒,懒洋洋的抱着步枪靠在沙袋上昏昏欲睡。 按照以前保护伞的规定,战死沙场的官兵都是有抚恤金的,所以想成为烈士也没那么容易。 英法联军的规定比保护伞更苛刻,在英法联军中,犯了错的士兵要接受战地惩罚,这不是要执行战场纪律,而是要被捆在大车的车轮上,放在可以被德军攻击到的位置,时间可能长达几个月。 这里指的是仅仅只是不太严重的错误,如果导致的后果比较严重,那就要直接被枪决。 逃兵——或者用叛军来形容更合适,这种行为不管是在哪个国家都是叛变——所在的营地位于加莱,总人数大概有3000人左右,这些赛尔加尔人逃入营地之后就封闭了营地大门,禁止任何人出入,也不和外界联系,仿佛这样就能逃脱接下来的惩罚一样。 不过这些塞内加尔人也逃不了多久,营地内没有食物,他们迟早要打开营地大门。 “真难以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咱们部队里的非洲人还是很听话的——”詹姆斯不了解塞内加尔人,还以为世界上的非洲人都和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一样。 关于非洲人,外界对他们的褒贬不一,但是很明显,这个时代的非洲人还是很听话的,他们工作也很努力,真没二十一世纪的媒体上形容的那么不堪。 二十一世纪的非洲人,是被欧美国家的高福利给惯坏了,既然努力工作也无法跨越阶层,不工作反正也饿不死,所以很多非洲人就自甘堕落,他们的自制能力确实是不怎么好。 但是在这个时代,非洲人没有堕落的权利,努力工作还动不动要被砍胳膊呢,偷奸耍滑根本不可能。 以刚果共和国拥有非洲工人最多的上加丹加矿业联合公司为例,非洲工人就算是生病了也不能休息,如果工作中敢偷奸耍滑,那么监工手中的皮鞭和木棍可不是摆设,直接被枪决以儆效尤的也不是没有。 “那是因为咱们部队为士兵提供了相对良好的待遇,非洲裔士兵的薪水虽然少了点,但是绝对不会拖欠,他们的日常供应和我们完全一样,战死后也能拿到抚恤金,所以为什么要逃走?”海伍德说话的时候感觉脚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使劲用脚碾了碾,发现居然是一个德军士兵的脚—— “卧槽!这特么吓死爹了——”海伍德怒骂着跳出掩体,马恩河战役的时候,加莱一度被德军占领,很明显尸体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已经收复的地区,联军士兵和德军士兵的遗体都被就地安葬,联军士兵多多少少还有一口薄木板制成的棺材,一人一个墓穴,德军士兵就惨多了,他们都被集中起来草草掩埋,封土的厚度也不深,经常有德军尸体被流浪狗扒出来啃得面目全非。 “特么谁挖的掩体,就特么没有睁开眼睛看看吗?”克莱斯特睡意全无,连滚带爬出来之后也破口大骂。 詹姆斯有点犹豫,看样子很想把尸体扒出来看看有没有财物。 这家伙自从使用过简易版的防毒面具之后彻底堕落了,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接受的。 “詹姆斯,你要是敢碰一下,老子就一刀捅死你——”克莱斯特没有开玩笑,如果是在战场上,那随便詹姆斯搜刮,克莱斯特什么话都不会说。 但是把德军的尸体从地底下刨出来,这就超过了克莱斯特的底线。 “开玩笑,我怎么会那么做——”詹姆斯跳出掩体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回头看,明显的言不由衷。 刚刚跳出掩体,海伍德就发现原本紧闭的军营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海伍德没有纠结,捏着鼻子重新跳回掩体,然后发现用嘴呼吸好像更恶心,随手把詹姆斯的防毒面具抢过来。 克莱斯特慢了一点,一脸幽怨的看着抿嘴屏息的海伍德。 詹姆斯敢怒不敢言,用大喘气表达自己的不满。 “滚滚滚,你特么也不嫌臭——”克莱斯特用脚踹詹姆斯,估计不是因为詹姆斯不嫌臭,而是因为詹姆斯没有保护好自己的防毒面具,让海伍德给抢走了。 军营大门打开后,一名非洲裔士兵哆哆嗦嗦走出来,手里的棍上挑着一个白色的裤衩。 “%……&”非洲士兵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特么说英语——”克莱斯特扯着嗓子喊。 “”还是驴唇不对马嘴。 “站在原地,要不然我们就开枪了——”詹姆斯居然会说法语,真神奇。 “理发师要面对不同的顾客,我还会一点意大利语和希腊语——德语也会一点。”没想到詹姆斯居然还特么是个语言天才。 “问问他想干什么?”海伍德把挑着白裤衩的士兵套进准星里。 一番对话之后,詹姆斯表情古怪:“他们需要吃的和水——” “还特么要吃的和水?德国人的尸体这儿有一具,问他要不要?”海伍德态度恶劣,没开枪就已经是看在同为联军的份上了。 这特么也算是联军,真的是丢不起这个人,海伍德感觉自己都有被侮辱的屈辱感。 再屈辱也要上报,半个小时后一辆卡车开过来,上面装了些发了霉的黑面包,和一些已经凉透了的菜汤。 连颗油星都没有。 海伍德和克莱斯特、詹姆斯已经把掩体转移了个地方,又把那只脚重新埋好,唉,不管生前是不是敌人,入土为安吧。 海伍德和克莱斯特他们的晚饭是用醋和洋葱腌制的鲱鱼卷配豌豆罐头,詹姆斯不知道从哪里弄了点草莓,在旁边的小河里随便洗了洗拿回来当餐后水果,味道居然很不错,海伍德慷慨的把防毒面具还给了詹姆斯。 掩体都已经换了位置,防毒面具也失去了作用。 稍晚些时候,命令终于下达,联军要求这支部队交出所有武器听候处理。 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海伍德和克莱斯特都没有说话,看着排队缴械的赛尔加尔人,海伍德和克莱斯特抱着枪一句话也不说。 这些塞内加尔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大概他们认为法不责众,联军高层不会一口气将几千人全部处以极刑。 缴械之后,这些塞内加尔人就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前提,不管联军怎么处理他们,他们都没有了反抗的本钱。 果然,缴械之后,这些塞内加尔人被分别关押近周围的十几个营地内,每个营地只有几百人。 海伍德所在的部队,押送三百名塞内加尔人前往临近的一个营地。 一路上,一个塞内加尔士兵不停地和詹姆斯套近乎,希望能得到詹姆斯的照顾。 已经彻底黑化了的家伙没底线,轻而易举的弄到了几个金戒指。 海伍德和克莱斯特也不客气,强行从詹姆斯哪儿一人抢走一个,詹姆斯面带悲愤,依然敢怒不敢言。 把三百名塞内加尔人送到预定的营地之后,詹姆斯他们的任务结束,离开营地的时候,一队装甲车从詹姆斯他们乘坐的卡车旁呼啸而过。 卡车车厢内没人说话,每个人都闭着眼休息,至于能不能睡得着,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身后传来激烈的枪声—— 第二天的报纸上,没有关于这场哗变的任何报道,这支部队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只有海伍德和克莱斯特、詹姆斯兜里的戒指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海伍德的戒指只卖了一英镑,这个价格不算公道,不过海伍德很满意,他花了十五个先令在军人服务社给自己的女儿买了一个伊特诺刚刚推出的布娃娃,然后又花了五先令把布娃娃寄给远在伊丽莎白港的女儿,刚好把一英镑全部花光。 传说这种钱不能留的,挣了就要全部花完。 要不然会带来厄运。 780 蛙跳战术 六月二十五号,地中海远征军终于得到了两万发炮弹,这批炮弹是基钦纳特别为地中海远征军拨付的,原本是要送往比利时,为了敦促罗克向博思普鲁斯海峡发动进攻,基钦纳已经尽力。 地中海舰队也得到了一批炮弹,这批炮弹是本土舰队送来的,本土舰队司令约翰·杰力科在世界大战爆发前一直是约翰·费希尔的手下和助手。 罗克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第五集团军的全军覆没并没有让奥斯曼帝国畏惧,第二集团军依然在狂攻第13师负责的阵地,不过这已经失去了意义,第五集团军全军覆没之后,围攻第五集团军的部队都已经抽调出来,英国第29师损失惨重,需要一个月时间休整,澳新军团现在有四个师,两个师被打残,还有两个师能参加战斗,501师和502师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损失不大,罗克在第一阶段的作战中并没有将所有的预备队全部投入战斗,现在甚至有能力对前线部队实行轮换。 消灭第五集团军之后,罗克对战线进行调整,命令防守部队稍稍后撤,将防线后撤到山区地带,利用山区地带崎岖的地形防守,吸引第二集团军投入更多兵力。 赞德尔斯并不傻,加里波第半岛有八十公里长,最宽不超过20公里,最窄处仅仅五公里,之前地中海远征军就是在博拉耶尔登陆,将第五集团军的退路彻底切断,从而将第五集团军围歼。 罗克命令部队将防线后撤到山区之后,进攻的第二集团军身后又出现了近30公里长的空白地带,如果第二集团军继续投入兵力,那么地中海远征军只要故技重施,那么第二集团军的进攻部队将会重演第五集团军的悲剧。 所以地中海远征军将战线后撤到山区地带的时候,赞德尔斯也将部队的防线后撤到卡瓦克一线,同样是依靠山区建立防守阵地。 罗克真的很遗憾,赞德尔斯如果晚一天命令部队后撤,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就可以做好登陆准备,现在一切都要推到重来,赞德尔斯希望在卡瓦克和罗克决战,罗克则没这个心情,拿下达达尼尔海峡之后,地中海舰队已经可以自由出入达达尼尔海峡,马尔马拉海也处于地中海舰队的控制中,罗克不和赞德尔斯硬碰硬,直接向博思普鲁斯海峡发动攻击,逼迫赞德尔斯把部队从卡瓦克撤走。 “第二集团军虽然实力强大,但是整个马尔马拉海,奥斯曼帝国实力空虚,我们可以选择任意一地发起登陆作战,登陆部队的后勤供应通过海上进行,放弃陆地交通线的补给,我把这种战术称为是蛙跳战术,寻找奥斯曼帝国的弱点发动攻击,打乱赞德尔斯的防守体系,使第二集团军疲于奔命,最终赞德尔斯会不得不选择固守博思普鲁斯海峡,这对我们是最有利的进攻方式。”罗克在联席会议上亲自介绍接下来的攻击计划,蛙跳战术出自二战时期的太平洋战场,一般被认为是麦克阿瑟发明的。 现在麦克阿瑟还在墨西哥的韦拉克鲁斯服役呢,罗克拿来主义毫无心理障碍,身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罗克正在晋升名将行列,没有点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怎么行。 听完罗克的介绍,参加联席会议的将军们都热情鼓掌,看向罗克的目光终于不再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多了些尊重和敬佩的意思。 军人,还是要实力说话,罗克要是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表现不佳,现在应该已经灰溜溜的返回法国,继续当他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指挥官。 现在没有人敢否认罗克的作用,同样没有人敢取代罗克的地位,英国皇家海军人才辈出,陆军能拿得出手的将领寥寥无几,在法国的佛伦齐和黑格表现的翔一样,唯一头脑冷静的史密斯·多林已经辞职,基钦纳也大权旁落逐渐被架空,罗克是英国陆军唯一的亮点。 地中海舰队司令约翰·费希尔和副司令约翰·德罗贝克也在热情鼓掌,约翰·费希尔扭头和约翰·德罗贝克轻轻说了句什么,约翰·德罗贝克微笑着摇头表示赞叹。 “501师和502师已经在恰纳卡莱登陆,接下来这两个师将扫荡达达尼尔海峡南部,将达达尼尔海峡彻底控制在我们手中,澳新军团的第五师和第九师,连同南部非洲的第13师和第19师正在向马尔马拉岛前进,这四个师和已经先期抵达马尔马拉岛的法军部队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主力部队,第29师和澳新军团的第一师、第二师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损失惨重,他们的任务是守住我们在达达尼尔海峡北侧的阵地,并且清剿加里波第半岛的残军。”罗克继续介绍,加里波第半岛上的残军只剩下零星部队,有建制的已经全部投降,这个任务应该很轻松。 “用于进攻的部队有点少,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还有二十多万人,而且奥斯曼帝国还在组建新的部队,我们的困难依旧很多。”约翰·费希尔并不乐观,罗克准备投入作战的四个师全军接近七万五千人,要占领君士坦丁堡难度很大。 “费希尔将军,等到战斗爆发,我们就会有更多部队。”罗克对此早有准备。 “援军在哪儿?”约翰·费希尔一头雾水,他也知道英国陆军的情况,现在每一支部队都很宝贵,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时,围绕第29师引发的争夺让人记忆犹新。 “俄罗斯人,除非他们坐看我们占领君士坦丁堡——”罗克手中确实是已经没有援军,南部非洲的军事潜力已经被压榨到极限,东印度要训练更多部队也需要时间,内志苏丹国的部队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已经被证明实力不堪大用,基钦纳被架空之后,澳新军团的援军也不会再划归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指挥,所以罗克要另辟蹊径。 听到罗克的话,约翰·费希尔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前,俄罗斯帝国就已经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 俄罗斯帝国对于黑海出海口的野心人尽皆知,为了阻止希腊参战,俄罗斯帝国甚至不惜发出战争威胁。 现在地中海远征军已经占据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再向前就是君士坦丁堡,所以俄罗斯帝国不可能坐视地中海远征军继续推进,现在说不定已经做好了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的准备。 即便是俄罗斯帝国不配合也没关系,将达达尼尔海峡控制住之后,罗克还可以抽调更多的部队用于进攻,到时候就算没有俄罗斯帝国的配合,罗克也有信心拿下君士坦丁堡。 和罗克的信心十足不同,奥斯曼帝国的权贵们在第五集团军被歼灭,失去达达尼尔海峡之后,已经对赢得战争失去信心。 罗克得到的情报,最近这段时间,君士坦丁堡的达官贵人纷纷逃离君士坦丁堡,博思普鲁斯海峡的横渡客轮日夜川流不息,奥斯曼帝国人心惶惶,军队没有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作战上,而是把屠刀对准了奥斯曼帝国境内的亚美尼亚人。 提起亚美尼亚人,这又是一个悲剧,在连续失去波斯尼亚、保加利亚、黑山、罗马尼亚、塞尔维亚之后,亚美尼亚人成为奥斯曼帝国境内唯一信奉基督教的群体。 这个问题在以前表现的并不突出,但是在巴尔干半岛战争结束后,奥斯曼帝国境内出现了一些极端言论,有人认为只有清除所有异端学说才能拯救奥斯曼帝国,于是亚美尼亚人就倒了霉。 这是二十世纪以来,第一个针对一个民族的种族灭绝计划,英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表现的那么恶劣,也没有上升到种族灭绝这个高度,俄罗斯帝国整体排斥犹太人最高潮时期,也不过是把犹太人逐出俄罗斯帝国而已。 神奇的是,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还有近十万军人在为奥斯曼帝国服役,这些亚美尼亚人组成的军队,忠诚度成为一个极大的问题,于是怎么消除这个隐患,成为奥斯曼帝国上下头疼的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不严重了,第五集团军就是以亚美尼亚人为主组成的部队。 等于是奥斯曼帝国借助地中海远征军,消灭了这个隐患。 在大马士革围城作战中,有部分亚美尼亚人组成的部队主动放下武器,这成为奥斯曼帝国清除亚美尼亚人的借口,现在的奥斯曼帝国,12岁以上的男性亚美尼亚人正在被集体枪决,女性的命运更加的惨不忍睹,截止到目前,至少50万亚美尼亚人被有规模的屠杀,大量亚美尼亚人被卖作奴隶,在阿勒颇和摩苏尔,亚美尼亚人冲破奥斯曼帝国部队的封锁逃到伊丽莎白港寻求庇护,成千上万人在这个过程中死亡。 在大马士革围城作战中,主动放下武器的奥斯曼人比亚美尼亚人更多,但是没有人在乎这一点。 781 救命稻草 有一个前提必须明确,对于英国来说,控制黑海出海口,并不需要将达达尼尔海峡、马尔马拉海和博思普鲁斯海峡全部控制在手里,上述三地只要随便控制一个,就能达到战略目的。 对于俄罗斯帝国来说不是这样,俄罗斯帝国要想得到黑海出海口,就必须将上述三地全部控制在手里,这样俄罗斯帝国的黑海舰队才能自由出入黑海。 现在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都已经控制在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手中,俄罗斯帝国唯一可以争取的只剩下博思普鲁斯海峡,所以罗克是真不急,英法联军打开黑海出海口的心情很迫切,俄罗斯帝国的心情更迫切。 就像罗克说的一样,整个马尔马拉海沿岸,奥斯曼帝国部队防御空虚,到处是可供部队登陆的登陆点,在地中海舰队的掩护下,七月一号,澳新军团第9师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在沙尔克伊附近登陆,击溃守军之后,这个团向内陆山区进发,直插第二集团军防线身后。 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澳新军团损失很大,那个被命名为“澳新军团海湾”的小港湾成为所有澳新军团官兵的伤心地。 第9师来到地中海的时间比较晚,没有来得及参加前一阶段的战斗,现在第9师上上下下都憋着一口气要一雪前耻。 七月二号,第19师的一个旅在加济柯伊登陆,随后另一个旅在更靠近博思普鲁斯海峡的泰基尔达登陆,这两个旅的进展都很快, 和第9师一样,前一阶段的作战中,第19师被作为整个地中海远征军的预备队,根本没有投入作战,现在第19师还保留着完整的编制,所以在第三阶段一开始,罗克就将第19师和第9师送上前线,给其他部队更充分的休息时间。 第19师是以贝专纳洲人为主组成的部队,这支部队的主要成员同样是华裔,占比超过总人数的百分之八十,是南部非洲华裔士兵占比最高的部队之一。 时间进入七月份,对于协约国来说除了地中海远征军进展迅速之外,也终于有了些好消息,最大的进展是意大利王国终于参战了。 不过这个消息是不是好消息还有待验证。 为了让意大利王国参战,协约国做出了巨大努力,从去年的十月份开始,协约国就开始游说意大利王国,希望意大利王国能叛出同盟国加入协约国。 当时的意大利王国总理安东尼奥·萨兰德拉待价而沽,为了尽可能讨价还价获得更多利益,安东尼奥·萨兰德拉宣称意大利王国可以派出100万军队对外作战,英国法国对这100万连影子都没有看到的部队垂涎三尺,德国和奥匈帝国也对意大利王国有期待,不过德国和奥匈帝国对于意大利王国的态度并不统一,奥匈帝国希望还没有加入战争的意大利王国能以调停国的身份出现在东线,以便奥匈帝国从泥泞中脱身,德国则是通过意土战争看清了意大利王国的本质,仅仅希望意大利王国保持中立就行。 这样一来,很明显协约国给意大利王国开出的条件更好,英国外交大臣格雷给意大利王国开出的条件很诱人,如果意大利王国参战,那么在战后,意大利王国就可以获得海港城市里雅斯特和阿尔比斯山以南的广大地区,同时还可以获得爱琴海上的岛屿,一部分巴尔干半岛的土地,加上一部分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土地,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也被拿出来作为谈判条件,只要意大利加入协约国,那么协约国就承认意大利对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的所有权。 值得注意的是,格雷承诺的大部分土地,都属于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所以意大利王国想得到这些土地,要等到击败同盟国才行,在击败同盟国之前,意大利王国什么都得不到。 看看人家这谈判,慷他人之慨玩得炉火纯青,表面上看承诺了一大堆东西,实际上英国什么损失都没有,还平白多了100万军队的助力。 如果安东尼奥·萨兰德拉承诺的那100万部队真的能起到格雷期待中的作用的话,很显然格雷是把安东尼奥·萨兰德拉承诺的那100万部队,当成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类似的强悍部队。 六月二十号,意大利王国正式向奥匈帝国宣战。 搞笑的是,这时候意大利王国名义上还和奥匈帝国是盟友,三国同盟依然存在。 七月五号,意大利王国正式向奥匈帝国发动进攻,第一次伊松佐战役开始。 看到这个“第一次”,很多兄弟们应该知道这又是一个超长系列。 没错,伊松佐战役一共打了十二次,意大利王国付出了150万人的代价都没有突破奥匈帝国的伊松佐河防线,在第十二次伊松佐战役,也就是卡波雷托战役中,意大利王国只有一万人阵亡,三万人负伤,但同时有26.5万人主动放下武器投降,又有30万士兵临阵脱逃当了逃兵。 卡波雷托战役,也成为意大利的国耻。 现在协约国还不知道意大利王国的表现会如此不堪,对意大利王国充满期待,霞飞和佛伦齐也对意大利王国的参战表示出极大欢迎,罗克却不以为然。 按照安东尼奥·萨兰德拉给爱德华·格雷的承诺,意大利王国参战后,会排出五个师加入地中海远征军,协助地中海远征军向博思普鲁斯海峡发动进攻。 这对于手头兵力紧缺的罗克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但是对意大利王国印象深刻的罗克却根本不想要这五个师。 “意土战争期间的意大利王国就是个灾难,印度军团表现的就像翔一样,意大利王国的部队比印度军团好不了多少,他们加入我们地中海远征军,只会成为我们的拖累,我都不敢把意大利人派上前线,谁和他们配合谁倒霉。”罗克对意大利王国不屑一顾,五个师可是近九万人,说不要就不要。 “意大利王国的部队虽然不如南部非洲远征军,但是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差,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王国确实是渣渣,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意大利王国应该已经接受教训,即便他们还不适应世界大战,辅助作战应该是可以胜任的。”温斯顿对意大利王国还有期待,现在他还没有说出那句著名的“一副好胃口,但是满嘴烂牙”。 “可以派意大利人去加里波第半岛上的山区剿匪,这样我们就可以把第29师和澳新军团的第一师、第二师抽调出来。”伊恩·汉密尔顿也不够了解意大利王国。 “好吧!”罗克从善如流,既然温斯顿和伊恩·汉密尔顿都同意,罗克也不会坚决反对,希望意大利王国的动员速度能够快一些。 第19师和第9师的登陆,给严阵以待的第二集团军制造了巨大·麻烦,赞德尔斯没想到罗克放弃陆地进攻,转而派兵从第二集团军的身后登陆。 登陆的部队虽然不多,但是赞德尔斯也不能无视地中海远征军的行动,为了对付地中海远征军的登陆部队,赞德尔斯调集部队对登陆部队围追堵截,在加济柯伊将第19师的登陆部队团团包围。 “为了包围在加济柯伊登陆的第二旅,第二集团军出动了三个师,估计赞德尔斯是想重演澳新军团海湾之战,不过我们拥有制海权和制空权,登陆部队随时能通过海上撤走。”伊恩·汉密尔顿表示压力不大,拥有制海权的前提下,地中海远征军进退自如。 “不能撤,命令第二旅坚守阵地,派出部队从加济柯伊两侧登陆,对奥斯曼帝国部队实施反包围,我要吞掉这三个师,打他个中心开花。”罗克胃口大,501师和502师已经完成对达达尼尔海峡南侧的清剿任务,澳新军团第一师部队接手防御,现在罗克手中又有了预备队,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登陆进行反包围——”伊恩·汉密尔顿一个头两个大,登陆作战本身就已经够困难了,现在还要登陆后对敌人迂回包围,进而歼灭敌军,难度简直是呈几何倍数提升。 “第二集团军的防御已经被我们打乱,命令第29师向卡瓦克发动进攻,让赞德尔斯不能及时支援,命令第九师向加济柯伊前进,汇合登陆部队联合作战。”罗克如鱼得水,在残酷的西线,狭窄的战线涌入太多的部队,部队已经失去迂回空间,只能进行残酷的堑壕战。 罗克这边就好多了,部队有充分的空间迂回,地中海舰队又掌握了马尔马拉海的控制权,如果这样罗克还打不出成绩,那罗克真的对不起温斯顿和基钦钠的信任。 现在地中海远征军已经成为温斯顿和基钦钠的救命稻草,基钦钠希望罗克打出成绩,稳固自己的地位,所以不惜将原本给西线的炮弹拨给地中海远征军,导致和佛伦齐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温斯顿则是希望凭借地中海远征军的战绩重回权力中枢,当初正是因为温斯顿的坚持,所以联军才会发起达达尼尔海峡战役。 (到底是有多少兄弟在看盗版呢,重复的774章比其他章节高出500个订阅,良心何忍啊、天理昭昭啊,我码这一章的时候是早晨三点半,起得比鸡都早——) 782 过分了 劳合·乔治没能顶住汹涌的舆论进攻,第三阶段作战刚刚开始,劳合·乔治因为三年前的两千英镑黯然离职,乔治五世将温斯顿召回,越过首相阿斯奎斯直接任命温斯顿接手劳合·乔治的职务,首相也陷入信任危机中。 现在的英国政府,真可谓是人人自危,劳合·乔治只当了一个月的军需部长就被迫辞职,温斯顿虽然重获信任,但是和首相阿斯奎斯的矛盾越来越深。 战争部长基钦纳的处境同样艰难,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基钦纳在战争部拥有绝对权力,现在因为远征军的表现不佳,基钦纳遭到普遍质疑,每个星期都要向23人组成的内阁提交书面报告。 远在法国的佛伦齐也闹心,他的地位岌岌可危,要摆脱困境只能依靠战场上的胜利。 佛伦齐最近表现的越来越疯狂,他每天都要向基钦纳发电报,希望得到更多的援军和物资。 给阿斯奎斯发电报,抱怨战争部没有给远征军足够的支持。 给乔治五世发电报,将远征军在前线的作战失利归咎为远征军的指挥系统不统一。 这的确是不利因素,但却不是主要原因,地中海远征军的成分也很复杂,罗克的指挥就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和佛伦齐一样,史密斯·多林辞职之后,黑格成为英国远征军的二号人物,如果达达尼尔海峡爆发前佛伦齐离职,那么黑格是远征军总司令毫无争议的人选。 现在因为地中海远征军的表现越来越出色,远征军总司令的人选也开始变得不确定。 黑格对远征军总司令的野心由来已久,远征军当初成立的时候,黑格就希望得到总司令职位,但是因为能力和威望都不够,基钦纳最终选择的还是佛伦齐。 进入七月份,东线和西线依然焦灼,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意大利王国参战后,希腊再次考虑加入协约国,但是这时候主要矛盾不再来自俄罗斯帝国,而是来自保加利亚。 保加利亚也还没有加入战争,但是已经进行了全国总动员,希腊担心将部队派到各地参战后,国内实力空虚,让保加利亚有机可趁,所以希腊希望在参战的同时,保加利亚也同样参战。 罗克对希腊的三个师不抱希望,对意大利王国的五个师同样不抱希望,在法国的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没有参加第二次阿图瓦战役,佛伦齐和黑格都很不满,达达尼尔海峡战役进入第三阶段后,罗克需要更多部队,基钦纳无兵可派,罗克希望能把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以及两个炮兵师调到地中海战场,为了让佛伦齐和黑格同意,罗克愿意把澳新军团调到法国交换。 在地中海战场的澳新军团已经有五个师,佛伦齐基本同意罗克的要求,但是把两个炮兵师留在法国,英国远征军需要南部非洲的大口径火炮。 炮兵师装备的大口径火炮都是法国买单,罗克原本就没希望把炮兵师调到地中海,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才是罗克的目标。 不过澳新军团正在作战,要调往法国,需要等歼灭了加济柯伊的奥斯曼帝国部队之后。 加济柯伊现在有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四个师,第19师第二旅被这四个师团团包围,这四个师外是一个更大的包围圈,第29师正在向卡瓦克发动进攻,地中海舰队在七月十五号向博士普鲁士海峡发动第一次进攻,摧毁沿岸炮台的同时,对君士坦丁堡进行了炮击。 罗克期待中的援军也终于出现,俄罗斯帝国不会坐视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博思普鲁斯海峡,虽然占领博思普鲁斯海峡,并不能让俄罗斯帝国彻底掌控黑海出海口,但是俄罗斯帝国不愿失去这个机会。 七月十七号,俄罗斯帝国新成立的第11集团军乘坐300多艘船只,从博思普鲁斯海峡另一侧的代米尔吉登陆,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 俄罗斯帝国卷土重来之后,地中海远征军受到的压力陡然减轻,虽然奥斯曼帝国的达官贵人已经放弃君士坦丁堡,但是赞德尔斯还是抽调一部分部队派往君士坦丁堡,七月二十五号,英军第29师在地中海舰队和空军轰炸机的配合下终于突破第二集团军阵地,第29师伤亡四千人,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伤亡超过六万。 看看,在各兵种配合默契的前提下,在法国表现并不出色的英军部队,在地中海也能打出神一样的战绩。 和英军第29师相比,地中海远征军的其他部队表现同样出色,在加济柯伊,地中海远征军歼灭了第二集团军的四个师,第二集团军的伤亡同样在六万人以上,这两场战役之后,在巴尔干半岛,奥斯曼帝国所有的精锐部队都被消灭,君士坦丁堡周围还有十万奥斯曼帝国的部队,但是在俄罗斯帝国第11集团军的疯狂进攻下,攻克君士坦丁堡也是早晚的事。 一旦攻占君士坦丁堡,联军就将打通黑海和地中海之间的通道,达达尼尔海峡控制在英法联军手中,博思普鲁斯海峡控制在俄罗斯帝国手中,两个海峡之间的马尔马拉海是缓冲区,未来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但是现在,联军的船只畅通无阻。 罗克在七月二十六号接到基钦纳的电报,基钦纳希望地中海远征军在歼灭了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之后,继续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如果可能的话,尽可能把博思普鲁斯海峡也控制在英法联军手中。 罗克实在是做不到,虽然地中海远征军总兵力已经超过20万人,但是在消灭第二集团军之后,地中海远征军几乎占领了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所有土地,这些地区并不稳定,需要很多驻军才能压制反抗的奥斯曼人,意大利王国在加济柯伊之战后突然热情起来,七月份刚过就将五个师全部派到巴尔干半岛。 “特么意大利人是来摘桃子的,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看不到意大利人,战斗结束意大利人突然出现,这样的盟友我真不想要。”伊恩·汉密尔顿不喜欢意大利人,他在七月份每天都给安东尼奥·萨兰德拉发电报,讨要意大利王国承诺的五个师,但是直到七月份结束,意大利王国承诺的五个师只到位一个。 现在意大利王国承诺的五个师终于全部到位,但是巴尔干半岛的战斗基本结束,这种行为实在是太无耻了点。 “别生气,巴尔干半岛的战斗结束,我们还要继续向小亚细亚半岛发起进攻,意大利王国派出的五个师在下一阶段的作战中至关重要。”罗克对意大利王国的军队期待不高,只要意大利王国的军队在罗克的指挥下,表现的能比在伊松佐强点就行。 就在地中海远征军围歼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期间,意大利王国和奥匈帝国之间的第一次伊松佐战役已经结束。 参战前信誓旦旦号称可以派出100万部队参战的意大利王国,派出第二、第三两个集团军总计19个师向伊松佐河地区发动大规模进攻。 听上去19个师很不少,实际上每个师都不满员,总兵力尚且不到20万人,按照英军的标准,连11个师都不到。 奥匈帝国的主力部队在东线,和德国携手应对俄罗斯帝国的庞大陆军,意大利方向处于防御位置,指挥官S·B·博伊纳手中的部队只有十万人,意大利王国有空军和炮兵协助作战。 纸面上看,第一次伊松佐战役,参战双方实力差距巨大,意大利王国占据绝对优势。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意大利王国损失了六万人,只攻占了奥匈帝国在伊松佐河东岸的部分阵地,没能突破伊松佐河。 第一次伊松佐河战役,以意大利王国的失败结束。 不过这肯定不是意大利王国最惨痛的失败,至少意大利王国占领了一些奥军阵地,并不是毫无收获。 “不能对意大利王国的部队抱有太多希望,他们作为驻屯军都不够合格。”伊恩·汉密尔顿对意大利王国不屑一顾,意大利王国就像是核武器,没有参战的时候,对交战双方都是巨大威胁,参战之后原形毕露,估计爱德华·格雷很后悔,他为了诱惑意大利王国参战,给了意大利王国很多承诺,现在承诺中关于奥斯曼帝国的土地大部分都已经处于协约国控制中,不过却是地中海远征军打下的,和意大利王国没有一毛钱关系。 让罗克都没有想到的是,意大利人并不是这么认为,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残军撤往君士坦丁堡之后,意大利人马上就迫不及待跳出来,要求地中海远征军移交一些地区的控制权,理由就源自爱德华·格雷给意大利人的承诺。 “想当驻屯军——哪有这么好的事。”罗克才不会让意大利人如愿,地中海远征军浴血奋战攻占的土地,凭什么说给意大利人就给意大利人。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以来,地中海远征军伤亡15万人,其中四万人死亡,奥斯曼帝国损失四十万人,其中大约十万人战死,二十万人投降。 (每天三更九千字还嫌少,兄弟们你们是飘了,好怀念四千党的日子——) 783 华工 在之前的作战中,澳新军团的伤亡最惨重,占比达到差不多百分之六十,仅仅在澳新军团海湾,就有一万五千名澳新军团官兵血洒疆场。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结束后,轻伤员都已经被转移到条件更好的塞浦路斯休养,重伤员已经被送回家乡,很多重伤员选择前往南部非洲,他们未必是移民,或许只是想看一看,增加一些对南部非洲的了解。 罗克相信,只要他们到了南部非洲,或许就会改变主意,世界大战爆发后,主动移民南部非洲的人越来越多,南部非洲几乎所有州的农场价格都出现了明显上涨,以前无人问津的纳塔尔也成为香饽饽,世界大战爆发后刚刚占领的坦葛尼喀最受欢迎,不过新移民没有在坦葛尼喀购买农场的资格,战争还没有结束,坦葛尼喀境内的农场就已经被瓜分一空,尼亚萨兰公司和南非公司再次成为大赢家,两家公司拥有的土地超过一千万公顷。 在已经改名为“圣乔治”的达累斯萨拉姆,几乎每天都有移民船抵达,新移民要在桑给巴尔岛隔离14天,然后才被允许上岸,进入1914年,南部非洲对于卫生要求的标准越来越高,传染病的风险不断下降,去年雨季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都爆发了鼠疫,距离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最近的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没有受到影响,这要归功于卫生部的严格要求。 联邦政府成立之初,卫生部就已经成立,甚至比国防部成立的时间更早,在各级政府的强力宣传下,不喝生水、勤洗手、勤洗澡、勤换衣服已经成为人们的共识,邋遢鬼没人喜欢,连对象都找不到,欧洲男人常见的大胡子,在南部非洲也越来越少,面白无须逐渐成为南部非洲的审美标准。 这里的“白”,不是白人那种近似于病态的白,其实最初并没有“黄种人”这个概念,清代以前的西方著作,提到华人的时候都是用“白”来形容,到清代以后,“黄”才逐渐成为华人的肤色。 主要还是经济原因,如果清国的经济依然和以前的历朝历代一样,动不动就占据全世界经济规模的一半以上,那么就算华人是黄人,“黄”也是世界主流审美标准。 南部非洲不搞“荣誉白人”那一套,凭什么跟白人相关就是荣誉了,南部非洲别说民族,连人种区分都没有,“阿非利卡人”是所有南部非洲人的自称。 当然了,这里面肯定不包括非洲人。 时间进入八月份,塞浦路斯岛来了一群特殊的客人,他们是来自远东的华裔劳工。 华裔劳工是世界大战期间的一个特殊群体,他们从事的工作很复杂,不管是工业生产,还是后勤保障,都有华裔劳工的身影,一部分华裔劳工甚至深度参与过战争,不过因为华裔群体在世界范围不受重视,所以没有人关注华裔劳工的贡献。 其实去年英法联军最危急的时候,就有征调华裔劳工参战的声音频频传出,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的华人,已经用战绩证明了他们和白人相比丝毫不差,甚至更加出色,所以连带着华人在欧洲的整体地位都在慢慢提高,最起码在法国,没有人敢使用“黄皮猪”这样的贬义称呼,倒是很多法国人对非洲士兵学猴子叫,给非洲士兵扔香蕉,雇佣非洲人摘棉花。 说到歧视,欧洲人真的是种族天赋,简直花样百出。 来到塞浦路斯岛的华裔劳工没有受到歧视,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还留着辫子,但是没人敢歧视他们,他们和来自其他地区的印度、波斯、非洲劳工不同,从事强度低,但是技术含量稍高的工作,挣的钱当然也更多。 “征调华裔劳工组成部队参战,这,这不好吧——”伊恩·汉密尔顿第一次质疑罗克的决定,这些华裔劳工是以工人身份来到欧洲,不是合适的兵源,不符合英法联军的要求。 “为什么不好?他们都是18到25岁之间的青年,来到欧洲之前在远东至少经过了半年的身体调养,稍加训练就是合格的军人,地中海远征军中的华裔士兵表现有多出色有目共睹,他们不缺乏战斗热情,具备高超的作战技巧,给他们一支步枪,他们至少比意大利人做得更好,要知道将会有35万劳工陆续来到欧洲,他们都是符合要求的适龄兵源,我们完全可以抽调几万人,或者是十万人组成部队参战,这会让他们更有价值。”罗克居心不良,35万青壮年,背后代表的人口超过百万,如果这些劳工战后不是返回远东,而是移民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华人实力会进一步增强。 这几年南部非洲一直在积极移民,远东是最重要的移民来源,南部非洲一直重点在华人中对南部非洲进行宣传,了解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罗克相信只要南部非洲表现出诚意,35万华裔劳工不说全部移民南部非洲,弄走一半还是有把握的。 另一个时空,大约有14万华裔劳工来到法国,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战后返回远东,也有很多人留在法国定居,据说当时的跨国婚姻高达5000多对。 这个时空来到法国的华裔劳工人数更多,不仅仅是华裔劳工,英法联军充分利用每一份力量,英国的海外自治领已经全部向法国派出了作战部队,法属东印度派到法国的劳工高达66万,印度派到欧洲的军队和劳工加起来有200万。 “他们的身体条件符合要求,但是我们和他们的政府签订的有合同,不能把他们用于前线作战。”伊恩·汉密尔顿还是有顾虑。 这个套路听上去有点熟,很多在南部非洲工作的非洲人也都是这种情况。 “合同不重要,如果有工人愿意参军,那肯定是他们主动放弃合同,这和协议没关系。”罗克不在乎合同,劳工的薪水是通过政府结算,发到劳工手中肯定也会层层盘剥。 和劳工相比,士兵的薪水更高,会直接发到个人手中,不会经过层层抽水,而且还有更好的福利,这都是劳工无法拒绝的诱惑。 现在看起来合同还有点约束力,不过随着战争的进行,合同的约束力在逐渐减少。 以法属东印度的劳工为例,最初法国政府承诺的也是不抽调劳工参军。 结果东印度工人来到法国之后,在工厂里每天要工作11个小时,每个月只能休息一天,繁重的工作让工人疲惫不堪,为了摆脱工厂的环境,很多东印度工人自愿参军,有大约百分之三的东印度人在战争期间牺牲。 伊恩·汉密尔顿的反对无法改变罗克的决定,从踏上塞浦路斯的第一天起,这些劳工的命运就被改变。 劳工们也确实是对塞浦路斯的一切感到新鲜。 虽然世界大战期间整个欧洲的物价都在飞涨,但是在塞浦路斯,物资还是相对丰富的,劳工的饮食标准还不错,土豆管够是基础,劳工每一餐中还包括面包、水果和肉,这些肉并不一定是牛肉,也可能是鸡肉、猪肉或者其他肉,不管什么肉,对于劳工来说都不可思议。 东方的华人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艰难时刻,推翻清政府并没有让他们的生活好起来,反而因为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平民别说肉,连饭都吃不饱,去年远东发生了严重的饥荒,内陆地区有数十万人死于饥饿和疾病,易子而食不是文学夸张,而是正在发生的惨剧,悲惨程度难以用笔墨描述。 华裔劳工来到塞浦路斯的第一个晚上,晚饭的主食是不限量的牛肉炖土豆,餐后水果是一个苹果和两个香蕉,如果有人愿意剃掉辫子,那么就能得到一身新衣服作为奖励,衣服的质地不算好,最普通的牛仔布或者帆布,但是做工还算不错,而且牢固耐穿,在南部非洲很受欢迎。 至于闷不闷? 抱歉,这是有选择的情况下才有资格考虑的问题。 第一批抵达塞浦路斯的六千名工人中,有近四千人当天晚上就选择剪掉辫子,剩余的工人在随后的几天内也做出同样选择,他们被安排在港口和尼科尼亚当建筑工人,为远征军伤兵修建医院和营房,远征军对于房屋的要求标准之高,同样让华裔工人们吃惊。 很多华裔工人在家乡,连一栋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屋都没有,即便有,也是用土坯砌墙,茅草盖顶做成的茅草房,罗克将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放在塞浦路斯之后,尼科尼亚旧城区全部被推平,新建的住宅是南部非洲前几年最流行的木板房,这些房屋的主体结构都是使用木材,防火是一个大问题,所以在南部非洲,越来越多的木板房换成砖石结构的永固建筑,但是在塞浦路斯,结构简单造型别致颜色鲜艳的各种木板房就成为最佳选择。 别管这些木板搭建的房子能用多少年,先把地方占下来再说。 784 睡不着 虽然名义上华工是工人,但是华工是以军队形式抵达欧洲,在协约国内部,华工被称为“华工旅”,本来就是使用军队方式进行军事化管理。 来到塞浦路斯的这些华工都是来自民国北方的直隶地区,他们的年龄全部都在18到25岁之间,身体健康是基本要求,来欧洲之前已经经过几个月的身体调养,以适应欧洲的高强度工作。 这些华工的身高普遍在一米七零以上,这在目前的欧洲都可以算是身材高大,不过他们的身体还比较瘦弱,臂围和南部非洲的华人相比普遍少两厘米以上。 负责管理这些华工的是一个叫斯派克的英国人,他是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的雇员,组织华工到欧洲工作就是由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负责的。 “能被分配到塞浦路斯你们真的是走了运,尼亚萨兰勋爵本人就是华人,你们也看到了,地中海远征军中有很多华裔面孔,他们其实也刚刚移民南部非洲没几年,但是看上去他们和欧洲的白人并没有多少区别——”斯派克对华人的评价高,实际上还不够,但是身为白人,斯派克不会承认华人比白人表现的更出色。 南部非洲的华人,尤其是在南部非洲成长的第二代华人,他们比白人更受欢迎。 虽然白人不愿意承认,但是在同样的教育条件下,华人学生的学习成绩往往比白人更好,很多刚到南部非洲的华人都极端贫困,生活异常窘迫,不过他们一旦稳定下来,就会以惊人的速度适应南部非洲的环境,华人经营的农场,普遍好于白人经营的农场,生活逐渐稳定下来之后,很多华裔农场主不管自己认不认识字,都要在家里布置一间书房,尽可能购买各种书籍。 虽然这有附庸风雅的嫌疑,但是这本身表达的是对文化的向往,对知识的崇拜,白人农场主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是打猎,华人农场主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是下棋,这本身就是两种不同的生活方式。 短时间内,打猎和下棋看不出多大区别,时间长了就能看出差距,现在即便是在年轻的白人女孩中,更温和、更卫生、学习成绩更好的华裔学生明显比白人学生更受欢迎。 塞浦路斯的军人,又是南部非洲华人另一种形象的代表,这个形象是勇气和纪律。 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南部非洲军队凭借自己的战绩,已经充分证明了南部非洲的实力,这个实力不仅仅是充分的物资供应和强大的工业实力,军人的综合素质水平也是重要条件之一。 客观上必须承认,在来到欧洲之前,南部非洲的军人,不管是华裔还是白人,在面对欧洲人时,都是有些自卑心理的。 现在自卑心理已经基本消失,“胜利号角行动”后,南部非洲军队证明了在没有英法联军配合的情况下,依然能战胜强大不可一世的德军。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强化了南部非洲军队的信心,奥斯曼帝国虽然是“欧洲病夫”,但毕竟也是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结果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奥斯曼帝国一败涂地,第五集团军被彻底歼灭,第二集团军几乎被打残,南部非洲军队用实力证明,他们完全可以成为战场主导力量。 华裔士兵在这个过程中的表现有目共睹,几支表现出色的南部非洲远征军部队,官兵都是以华裔为主,非洲师中的军官也是以华裔为主,塞浦路斯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近七成参谋军官都是华裔,对于绝大部分欧洲人来说,“东亚病夫”只存在于离谱的传说中,南部非洲的华裔军人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华人。 “我家乡也有很多人移民南部非洲——”斯派克的副手是来自河间的常山。 “你为什么没去?”斯派克好奇,和南部非洲相比,以前的我大清确实是没什么可留恋的。 “我——”常山表情复杂,想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是一声长叹,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无奈,人离乡贱、父母在不远游、儿不嫌母丑,不移民的理由实在是太多了。 和家无长物的贫民不一样,常山是十年前清国少有的外派留学生,而且还是清国的公派留学生,在河间,常山的家族是名门望族,家大业大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常山家族的一些佃户就已经移民南部非洲。 可是移民的理由也很多,活下去就是最正当的理由,民不聊生的远东,常山出身的大家族都已经自顾不暇,常山本人甚至不得不“卖身为奴”才能挣扎求生,华人的传统思想中,为洋人工作也和卖身为奴差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的老板是华人,常山就算饿死,也不会为尼亚萨兰人力资源公司工作。 人不能有傲气,但不能无傲骨。 “常,我不想干涉你的生活方式,但是你看看这些工人的晚餐,看看他们刚拿到的新衣服,再看看他们发自内心的笑容,你该知道他们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人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自由,你也一样,你的弟弟好像是在县长的书办里工作是吧,他也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斯派克和常山也在吃晚饭,和其他劳工相比,斯派克和常山的晚餐明显更丰盛,除了牛肉和鱼之外,每人还有一瓶产自南部非洲的果酒。 国酒包括但不仅限于葡萄酒,世界大战爆发后,酒精类饮料的消耗越来越大,前线每天需要的酒精以吨位单位计算,葡萄酒的产量明显不足。 除了葡萄之外,南部非洲还盛产其他多种水果,所以以其他水果为原料酿造的果酒品种越来越多。 工人们正在进餐的时候,担任监工的士兵也在休息,他们大部分都是华裔,汉语使用的很熟练,和劳工没有语言障碍,言语间也没有盛气凌人的高高在上,面对所有人都是还没说话先笑,而且还是一笑就露出八颗牙那种,真的很难想象,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会和传说中一样勇猛无敌。 一个胸前佩戴勇士勋章的军官,就在和颜悦色的向周围的劳工分发香烟,南部非洲的富足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东西上体现的很充分,士兵不管抽不抽烟,每天都可以得到一包香烟的标准配备,军官的供应更充分。 很多劳工以前根本没抽过香烟,所以在拿到香烟的时候不舍得抽,夹在耳朵上准备饭后再好好享受。 佩戴勇士勋章的军官乐呵呵不以为意,一包香烟很快就散完,然后又拿出一包奶糖开始分,每人一颗虽然不多,但是同样会成为劳工们记忆中的一部分。 “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印度人或者波斯人的工地上去看看,有对比才能体现出你们作为华人受到的特殊照顾,不要把这一切都当成是理所当然。”斯派克吃完晚饭准备去洗澡,这是劳工的标准程序,不管工作结束时有多晚有多累,必须洗完澡之后才能睡觉。 常山都不用去印度人或者波斯人的工地,都知道印度人和波斯人有多惨。 别以为负责监工的士兵脸上挂着笑容,这些监工就好糊弄,华裔劳工下船的时候,码头上吊着整整一排尸体,都是作奸犯科的本地奥斯曼人或者来自其他殖民地的工人。 华裔劳工居住的营地旁边就是奥斯曼人的营地,华裔劳工这边,一日三餐经常有酒有肉,清国的地主老财都没有这么奢侈;奥斯曼人就惨多了,他们一日三餐除了土豆还是土豆,有时候土豆都吃不饱,工人的工作也比华裔劳工更辛苦,华裔劳工每天工作八个小时,奥斯曼人每天工作11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少。 南部非洲的福利虽然好,但是对于犯了错的人,惩罚的时候也从来不手软,而且惩罚还比其他地区更重,类似以前清国那种打板子示众之类的惩罚,放在南部非洲都是要坐牢的,不死也要脱层皮。 洗过澡之后,常山躺在大通铺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房间里的其他几个人都兴奋不已,他们本来已经做好了漂洋过海当猪仔的准备,没想到却被当成“老爷”供着。 清国的老爷日常也不会大鱼大肉,农忙的时候也要下地干活。 “咱们还只是出苦力的下等人,每天就能大鱼大肉,想想真正的南部非洲人过什么样的日子,那还不天天大饼卷肉吃个够——” “我老家就有人去了南部非洲,当初都以为回不来了,没想到前年突然发了财,还把老婆孩子一大家都接走了,听说走的时候还是县老爷送走的——” “那你咋没去?” “这种事没亲眼见到,谁知道是真是假——” “现在去也晚了,听说以前去南部非洲,人家的官府直接分房子分地——” “还有这好事!” “那还有假——” 这些天,晚上睡不着的真不止常山一个。 785 有你的初一,就有我的十五 罗克这些天晚上也睡不着,七月份的开始是好的,但是到了八月份,一切又开始向坏的方向倾斜,地中海远征军的出色表现,愈发反衬出其他战场联军的无能。 春季攻势失败后,西线战场陷入诡异的沉寂,英法联军和德军都在积蓄力量,准备在秋季再次发起更大规模的战役。 东线的俄罗斯帝国依然在节节败退,俄军在七月份向德军发起短暂反攻,没有进展不说,反而再次损失了近20万军队,开战到现在俄罗斯已经损失了数百万人,沙皇穷兵黩武,还在继续征召士兵,不知道俄罗斯人忍耐的极限在哪里。 七月中旬,同盟国高层在德军总司令部召开会议,各方都有诉求难以调和,德军总参谋长法金汉提醒所有人英国远征军正在快速增兵,西线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 奥匈帝国总参谋长康德拉建议向意大利王国发起进攻,这是为了解除奥匈帝国在伊松佐河一线的压力,但是没人重视他的提议。 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建议趁夏季向俄罗斯帝国发起进攻,尽可能消弱俄罗斯帝国在冬天里的优势,但是因为法金汉的反对,德皇举棋不定。 世界大战爆发前,德皇威廉二世雄心勃勃要征服全世界,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后的一系列挫折,给了威廉二世沉重打击,他开始变得犹豫不决,给总参谋长的支持不够,其他方面军也对威廉二世不满。 现在威廉二世继续犯错,面对帝国重臣的争议,威廉二世什么都没做,结果宝贵的七月份就这么被浪费。 康德拉没有在德国得到足够的支持,奥匈帝国反而在塞尔维亚王国取得了进展,就像塞尔维亚王国担心的那样,保加利亚还是参战了,不过却是加入了同盟国一方,七月底,保加利亚王国的两个集团军配合奥匈帝国军队向塞尔维亚王国发起进攻,塞尔维亚王国在之前的战争中表现的很出色,但是到现在,塞尔维亚王国也终于耗尽了战争潜力,部队开始崩溃。 同盟国高层召开会议的时候,协约国高层也在巴黎召开会议,英国首相阿斯奎斯和战争部长基钦纳,以及接替温斯顿担任海军部长的前首相阿瑟·贝尔福都参加了会议,会议上霞飞介绍了他精心准备的秋季攻势,基钦纳以近乎嘲笑的方式方队该方案,阿瑟·贝尔福也不同意,他们都把希望寄托在地中海远征军身上,希望罗克能率领地中海远征军打破目前的僵局。 七月十七号,联军高层在加莱召开会议,这一次参加会议的是英国和法国的将军们,霞飞再次介绍他的秋季攻势,这一次提出反对意见的是黑格,黑格发现在霞飞的计划中,英军要负责的战线太长,黑格手中的部队不足,火炮的数量也很少,不过这不能让霞飞改变决定,即便很多人都反对霞飞的秋季攻势,霞飞还是固执己见。 八月初,在击败了奥斯曼帝国的第二集团军之后,地中海远征军的前锋部队终于从陆地上逼近博思普鲁斯海峡旁的君士坦丁堡。 自从七月初俄罗斯帝国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战争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月,君士坦丁堡依然在奥斯曼人的控制中。 参战双方都伤亡惨重,赞德尔斯为了防止俄罗斯帝国在博思普鲁斯海峡登陆,在君士坦丁堡布置了大量军队,俄罗斯帝国付出沉重代价终于登陆成功,但是每前进一步都很困难。 和地中海远征军拥有海空控制权不同,俄罗斯帝国没有制海权,也没有制空权,全凭“灰色牲口”的勇气在发动进攻。 罗克已经指挥地中海远征军攻占了加里波第半岛以及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几乎所有土地,俄罗斯帝国总司令尼古拉大公没想到地中海远征军在罗克的指挥下进展这么迅速,俄罗斯帝国还没有从加利西亚脱身,地中海远征军就赢得了战役的决定性胜利。 尼古拉大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代价,他被沙皇尼古拉二世解职,尼古拉二世做出惊人决定,任命自己担任俄罗斯帝国·军队总司令,亲自指挥前线部队作战,这在所有参战国中绝无仅有。 除了解除尼古拉大公的职位之外,尼古拉二世还解除了战争大臣弗拉基米尔·苏霍姆利诺夫的职务,顺带解除了俄军总参谋长尼古拉·努什科维奇的职务,任命有能力有经验的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为总参谋长,新的战争大臣是阿列克谢·波利瓦诺夫。 除了任命自己为总司令之外,尼古拉二世的其他任命都还不错,弗拉基米尔·苏霍姆利诺夫要为俄罗斯帝国部队在世界大战爆发后的节节失利负主要责任,他蛮横而且专断,昏聩又无能,为了讨好女人居然置前线部队的实际情况而不顾,苏霍姆利诺夫担任战争部长的时候,炮兵司令找苏霍姆利诺夫要炮弹,苏霍姆利诺夫居然说:“闭嘴!见鬼去吧!” 买炮弹的经费被苏霍姆利诺夫挪用从南部非洲购买奢侈品了。 任命了新的战争部长和总参谋长之后,俄罗斯帝国部队在前线的表现并没有马上为之一新,刚刚成立的第11集团军在君士坦丁堡损失惨重,一个月内伤亡超过15万人,自从世界大战爆发以来,俄罗斯帝国每个月损失23.5万人。 神经大条的斯拉夫人没有被巨大的损失吓倒,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爆发之初,为了给地中海远征军制造麻烦,俄罗斯帝国停止了对君士坦丁堡的进攻,现在俄罗斯帝国不惜一切代价要攻占君士坦丁堡,地中海远征军也不会给俄罗斯帝国丝毫帮助。 虽然前锋部队已经抵达君士坦丁堡,但是罗克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坐看君士坦丁堡守军和进攻的俄罗斯帝国第11集团军同归于尽。 有你的初一,就有我的十五,罗克才不会上赶着当舔狗,大局观? 去汝娘的大局观! 罗克就是这样回复斯拉夫人的。 战斗民族确实是神经大条,地中海远征军被第五集团军压制在滩头浴血奋战的时候,俄罗斯帝国笑嘻嘻的看热闹,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现在换成了俄罗斯人被奥斯曼帝国第二集团军的残军压制在滩头,想让地中海远征军帮忙? 做梦去吧! “勋爵,我们的部队伤亡惨重,只要这时候地中海远征军能给君士坦丁堡守军施加哪怕一点点压力,我们就能取得突破——”安德烈·阿列克谢耶夫是俄罗斯新任总参谋长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的亲弟弟,俄罗斯第11集团军总参谋长,他亲自来到马尔马拉岛,希望罗克能拉第11集团军一把。 地中海舰队控制马尔马拉海之后,罗克把司令部从塞浦路斯转移到马尔马拉岛,这里只是临时指挥部,并没有大兴土木,罗克的办公室都是建在帐篷里。 “抱歉安德烈,不是地中海远征军不帮忙,我们的能力实在有限,巴尔干半岛需要驻军,达达尼尔海峡需要防守,我们的部队已经在埃尔代克登陆,正在向班德尔马发动进攻,如果你们第11集团军无法占领君士坦丁堡,我倒是很乐意帮忙。”罗克不会当面骂娘,不过态度也很坚决,你行你上啊。 埃尔代克是马尔马拉海南部的一个港口城市,控制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不会让罗克满足,地中海远征军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发动进攻,罗克要做小亚细亚半岛的征服者。 “勋爵,我们还是盟友,俄罗斯不会忘记朋友的帮助,同样不会忘记敌人的仇恨。”安德烈·阿列克谢耶夫脸黑的锅底一样,俄罗斯人确实是爱憎分明,但是这和罗克又有什么关系。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帝国一个在南半球的最南端,一个在北半球的最北端,罗克才不会在乎隔岸观火会不会得罪俄罗斯人。 退一万步说,罗克现在是英国人,和俄罗斯帝国虽然说没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所谓的“盟友”也就是那么回事儿,都是为了利益,谁都别把自己说的太高尚,地中海远征军现在不帮忙如果就是敌人,那么前一阵子俄罗斯人看笑话算什么。 “呵呵——”罗克和伊恩·汉密尔顿笑而不语,放狠话就不必了,有这么能耐,去把君士坦丁堡拿下来啊。 就在安德烈·阿列克谢耶夫为了得到援军努力奔走的时候,第11集团军只剩下一口气在强撑。 八月十号,第11集团军再次向君士坦丁堡发动攻击,10万部队前赴后继,战斗持续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也没有停息。 这一天第11集团军损失了近6万人,最后停止进攻的时候,第11集团军甚至连伤兵都没有带走,任由伤兵留在阵地上哀嚎,士兵在绝望中挣扎死去,哀求声和惨叫声彻夜未息。 天亮之后,第11集团军放弃进攻连夜撤离,短短一个月之内,俄罗斯帝国在君士坦丁堡城下损失了近30万人。 八月十五号,地中海远征军正式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 (作者的话里有关于辫子的回复,盗版看不到?——) 786 君士坦丁堡 向君士坦丁堡进攻的前锋部队是刚刚抵达地中海战场的骑兵第二师。 说到巷战,这个时代可能没有部队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更擅长,将澳新军团送到西线之后,地中海远征军的大部分军队都换成了南部非洲子弟兵,骑兵第二师是绝对王牌,刚刚加入地中海远征军的部队还包括第11师,第12师,第23师、加上以前就在地中海远征军战斗序列中的第13师和第19师,地中海远征军成为协约国最强大的部队。 除了南部非洲的军队之外,地中海远征军还包括意大利王国派来的五个师,英国新增的第35师,之前就在地中海远征军中的第29师,以及来自法国的两个师,和来自东印度的两个师,来自内志苏丹国的一个师,总兵力超过30万人。 在地中海远征军向君士坦丁堡发起进攻之前,地中海舰队封锁了博思普鲁斯海峡,切断了君士坦丁堡和小亚细亚半岛之间的联系,使君士坦丁堡无法通过小亚细亚半岛获得人员和物资补给,君士坦丁堡的守军经过前一阶段的消耗,总兵力只剩下不到五万人,就像是一个即将被吹爆的气球,随便用针刺一下,整条防线就会崩溃。 和缺少炮弹的英国远征军不同,地中海远征军不缺少炮弹,第23师是刚刚来到地中海的炮兵部队,和法国的两支炮兵部队一样,都是装备36门150毫米口径榴弹炮和72门120毫米口径榴弹炮,这些火炮在骑兵第二师发起攻击之前,对君士坦丁堡进行了六个小时的火力打击。 就地中海远征军的炮弹储备来说,即便再进行六个小时的火力打击,炮弹也用不完。 不过没那个必要,六个小时的火力打击之后,攻击部队的视线范围内已经没有任何完整建筑,侦察机对君士坦丁堡进行侦查,发现君士坦丁堡小半个城市都已经被炮火摧毁,再继续进行炮击已经失去意义,必须投入地面部队,才能完成对君士坦丁堡的占领。 骑兵第二师的攻击前锋依然是臭名昭著的“马斯喀特海盗团”,“胜利号角行动”中,马斯喀特海盗团从伊普尔一口气打到布鲁塞尔,受到了英王乔治五世的通令嘉奖,如果不是马斯喀特海盗团的名字不太好听,说不定英王会额外授予马斯喀特海盗团在名字里加入“皇家”的荣誉。 英国陆军虽然不是皇家陆军,但是表现出色的个别部队,是可以在名字里加入“皇家”的,比如在布尔战争期间和罗克并肩作战过的“皇家枪骑兵团”。 从法国来到地中海,汉克依然是连长,不过军衔已经提升到中尉,他的搭档奥斯卡比较倒霉,在春季攻势德军的反攻中牺牲,现在的搭档是同样出身保护伞公司的少尉胡德。 胡德是资深华裔老兵,参加过保护伞公司成立后的一系列军事行动,骑兵第二师刚到法国,胡德就在一次战斗中负伤,现在刚刚伤愈归来。 炮兵对君士坦丁堡进行火力打击的时候,胡德在出发阵地表情复杂。 “我们那时候要是也有炮兵配合,也不至于损失惨重。”胡德心情难过,骑兵第二师刚成立的时候没有炮兵。 “不错了,我还希望有装甲车和坦克呢,只可惜军部的老爷们不掏钱——”汉克已经生死看淡,战争进行到现在,谁都有几个亲密好友牺牲,这是不可避免的。 罗克已经在南部非洲攒了一千多亮坦克,英法联军却还没有购买的意思。 不过罗克不急,温斯顿已经被任命为军需部长,比海军大臣的权力更大,基钦纳一直希望罗克把南部非洲的王牌部队罗德西亚北部师或者是骑兵第一师调到欧洲参战,但是却不想为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装备买单,这肯定不行。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都有一个旅改编成装甲部队,每个旅拥有162辆“游骑兵”轻型坦克,吨位更大的“轻骑兵”中型坦克已经研发成功,但是现在还没有生产,和造价低廉的轻步兵相比,机械化部队的成本太高,温斯顿还没有下定决心。 建造一艘无畏舰的资金,可以用来打造十个轻步兵师,但是只能用来打造一个机械化师,随着武器的发展,军队越来越能花钱,即便是大英帝国这样的豪富也受不了。 世界大战进行的第二年,英国今年拨给海军的资金是9700万英镑,去年还仅仅只有5800万。 “是的,至少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手榴弹。”胡德调整情绪,再精锐的轻步兵也是炮灰,更多的手榴弹最多让炮灰能起到的作用更大一些。 为了对付潜伏在君士坦丁堡各个角落里的奥斯曼士兵,骑兵第二师在出发前得到了足够多的手榴弹,出发阵地后的补给基地手榴弹箱堆得小山一样高,任由士兵们随便拿,胡德身上的战术背心就挂满了手榴弹,足足二十多个。 除了手榴弹,胡德还携带了步枪和手枪,虽然在室内环境中,加装了刺刀的短枪管李·恩菲尔德长度依然超过一米三,但是步枪还是标准配备。 正常情况下,步兵的平均负重都超过70磅,以英军部队为例,士兵要携带十磅重的步枪,至少150发子弹,手榴弹,水壶,备用衣服,毯子,工兵锹等用品,除了这些东西之外,士兵还可能携带便携式气化煤油炉,一个装着杯子、餐具、内衣、刮胡刀、牙膏、书,以及医疗用品的工具箱。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对士兵的随身携带物品进行优化,基本的步枪、子弹必不可少,食品和药品都已经统一规格,南部非洲的士兵不会携带那么多子弹,一般携带一百发左右,但是增加了更多手榴弹,负重比70磅只多不少。 当然了,士兵在进攻的时候不会携带这么多东西,除了必要的子弹、手榴弹和食品、水壶、工兵锹、医疗包之外,其他东西都很少,纵然如此,几乎每一个士兵还都背着一个松松垮垮,看上去根本没装满的背包,这些剩余空间的用途不言而喻。 “都机灵点,前进的时候尽量弯下腰,这时候身材高大不会得到表扬,如果遭到抵抗别急着进攻,首先呼叫战友的帮助,记住怎么向地堡发动进攻,先把手榴弹扔进去,然后招呼火焰喷射器,进攻房屋也一样,记住使用手榴弹开道就行,合理使用你携带的所有武器,千方百计把你的敌人干掉,信任你的战友,任何能够拿起武器的人都能杀死你——”汉克再做最后的提醒,这都是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教训。 刚到欧洲的时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还是比较文明的,虽然老欧洲正在没落,但是再怎么样,欧洲也是殖民国家的老巢,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作战时不免束手束脚。 在比利时作战的时候,就曾经发生过当地人保护德军士兵,从而给骑兵第二师官兵造成伤亡的意外事件。 这很正常,带路党哪都有,不过带路带到这个份上还是很罕见。 之后骑兵第二师接受教训,不放过任何一栋房屋,尤其是城市作战的时候,必须逐个房间排查,确保不遗漏任何敌人。 这个过程中如果遇到平民,误伤自然也就在所难免。 当然了,造成误伤的凶手肯定是找不到的,在比利时,英法联军指责德军滥杀无辜,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德军反过来也指责英法联军草菅人命,声称平民的误伤全部是由英法联军造成的。 最终的结果肯定是谁赢谁有理,所有的黑锅都属于失败的一方。 在加里波底半岛,战争期间平民的伤亡就全部都是奥斯曼帝国第五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造成的,第中海远征军是维护正义的和平使者。 早上六点钟炮击开始,中午11点,准备进攻的部队在出发阵地集合完毕集体用餐,12点整,进攻正式开始。 炮击结束的时候,进攻部队已经提前出发,到达君士坦丁堡城市边缘。 炮击停止后,无数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官兵水银泻地一样向君士坦丁堡拥去,零星侥幸在炮击中幸存的守军根本无法给进攻部队制造麻烦,敢于开枪抵抗的守军很快就招致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的打击,雇佣兵们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奢侈过,以前他们使用的武器弹药都是自己购买的,现在一切物资都是协约国买单,手榴弹不要钱一样的随便扔,作战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大口径重炮给守军造成的打击非常大,很多房屋都已经变成废墟,有军人和平民失魂落魄一样在废墟中没有目的的穿行,他们的精神受到极大创伤,可能永远都无法恢复过来。 马斯喀特海盗团进展很快,官兵们经过法国站场和比利时战场的洗礼,都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的小分队配合很熟练,士兵们之间很有默契,很快就突入君士坦丁堡城区。 787 狰狞 公元330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一世在拜占廷建立新都,命名为新罗马,按照欧洲对城市的命名习惯,更多人把这座城市叫做君士坦丁堡。 在公元4世纪中期到公元13世纪初期这段时间,君士坦丁堡是全欧洲规模最大且最为繁华的城市。 工业革命后,其他欧洲城市逐渐兴起,君士坦丁堡逐渐没落,但是近1600年的积累,君士坦丁堡可以说是全欧洲历史最悠久,底蕴最深厚的城市。 君士坦丁堡有大量华美建筑,华丽的教堂和奢侈的豪宅比比皆是,这些建筑物都高大坚固,最常见的材料是大理石,可以对守军提供良好的防御,所以进攻部队的效率虽然高,但是速度并不快,战斗开始一个小时后,马斯喀特海盗团才攻占了一个街区。 这个庞大城市最边缘的一个街区。 纵然只是一个街区,收获也已经足够丰富了。 汉克进入街边的一栋房屋时,一场战斗刚刚结束,衣着整齐的老管家躺在门口,身旁一大摊血迹让人触目惊心,旁边有一个被白布包裹的尸体,这是牺牲的马斯喀特海盗团士兵。 客厅内一片狼藉,家具凌乱不堪,椅子仍在客厅的茶几上,地毯被点燃,烧毁了一大半,墙边座钟上的玻璃破碎,墙上一幅油画上面有几个明显的弹孔,门口一人高的大花瓶也被打碎了,汉克拿起一个碎片,上面有天青色的方形印章。 汉克不认识汉字,但是知道有汉字的瓷器一般都比较贵重。 几名一脸满足的士兵有说有笑的从木质楼梯上噔噔噔走下来,他们的背包已经变得鼓鼓囊囊,一名下士的衣衫有点凌乱,汉克抬手把人叫过来。 “没没没,我没碰任何人,这是翻墙进来的时候裤子挂在了栅栏上,我不是故意的——”下士极力否认,马斯喀特海盗团不禁止掠夺财物,但是严禁侵犯妇女。 掠夺财物是战争的一部分,远征军没有不拿群众一针线这一说,战斗期间缴获的战利品,是官兵们最大的收入来源,以前在保护伞,很多人宁愿没有薪水也要当雇佣兵,就是因为在战斗期间的战利品远远比薪水更丰厚。 和掠夺财物相比,侵犯妇女在远征军中是重罪,拯救失足妇女也不提倡,这个时代缺乏有效的防护措施,在比利时的英国远征军,每一千人中有八十人患有性病,德军的患病率更高,法军的染病率和英国差不多。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远征军这方面就好得多,这不是因为远征军官兵有多么的洁身自好,而是因为远征军司令部的三令五申,在远征军中如果有人被感染了性病,是要被送回南部非洲,扔到距离鲸湾不远的鲨鱼岛上自生自灭的。 1904年,德属西南非洲的赫雷罗人叛乱,德国人将十万赫雷罗人杀得还剩下200,又把这200人全部圈禁在鲨鱼岛上,结果一年后,这些人全部死于肺结核。 所以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真的没人敢搞事,作战的时候顺手发笔小财没问题,但是管不住下三路是会送命的。 “上尉先生,我刚才捡到了一块怀表,在街上捡到的——”中士比较有眼力劲,随手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怀表挤眉弄眼递给汉克。 金色的表盘上镶满了钻石,这样的怀表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捡到的。 不过在战争期间,这样的东西真的是遍地都是。 几名士兵的背包里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走动的时候叮呤咣啷一阵乱响,这样肯定是会影响到作战的。 “我得提醒你们,如果你们战死,这些东西就会成为别人的战利品——”汉克不制止这种行为,但是该有的提醒还是有,想想门口白布包裹的尸体,小心一点的话,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我们待会儿就去找军需官。”中士不舍得背包,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背包,在南部非洲种地的话,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 “你们特么去找军需官,那仗还打不打?”汉克感觉头都开始疼,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家伙,严格执行军法的话都要枪毙。 几名士兵面面相觑,他们刚才明显是被金光闪闪的战利品冲昏了头脑,根本就忘记了军纪这回事儿。 还是中士脑袋机灵,随手扯了个窗帘,把背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在窗帘上,然后扯下脖子里的军牌仍一块,再把窗帘捆好。 这倒是个好办法,汉克刚才随便瞥一眼,中士倒出来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各种金器,各式各样的戒指都有十几个,也不知道这一路上是抢了多少家,战斗这才刚刚开始呢。 “注意点,给其他兄弟们留点,吃相别太难看。”汉克提醒士兵们不能吃独食,后续部队的官兵也想发财。 在战利品这方面,前锋部队的收获肯定是最丰富的,不过前锋部队面临的危险也更大,等后续部队进城的时候,城市内的残军已经被清扫一空,有的是时间慢慢搜刮。 对的,就是“搜刮”,德国人在比利时和法国这样做,英法联军在比利时也是这样做,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君士坦丁堡也同样,要不欧洲国家这么热衷于发动战争呢,每一次战争,就是一次全社会的财富转移,奥斯曼人在君士坦丁堡积累了一千六百年,足够骑兵第二师每一名官兵吃饱。 在巴尔干和小亚细亚半岛,还有更多的奥斯曼帝国城市等待地中海远征军征服。 小小的风波之后,战斗继续进行,一座高大精美的教堂里,几十名奥斯曼残军在固守,进攻部队进行了两次尝试,三名士兵牺牲,五名士兵受伤。 “大牛仔——”汉克把装备了超级左轮的士兵叫过来,“大牛仔”是南部非洲军人对超级左轮的昵称,这个绰号充分反映出南部非洲军人对超级左轮的喜爱。 超级左轮就是放大版的榴弹发射器,原理和左轮手枪一样,不过发射的不是子弹而是标准40毫米榴弹。 两名装备了超级左轮的士兵马上跑过来,旁边一名穿着长袍的神父表情焦虑:“先生,教堂内有平民,请尽量保护好他们——” 神父也不傻,所以只是“尽量”,而不是“务必”。 “守军是奥斯曼人吧?”汉克问神父。 “是!”神父表情凄凉。 “那平民也是奥斯曼人吧?” “是!” “你特么奥斯曼人都不在乎奥斯曼人的生命,让我一个美国人来保护?”汉克脱口而出。 “美国啥时候参战了?”神父的表情萌呆极了。 “就在刚刚!”汉克没好气,他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潜意识里还没有变成一个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两名士兵借助教堂门口石梯的掩护,向教堂内部连续扣动扳机。 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惨叫声和哀求声此起彼伏,两名将“大牛仔”打空的士兵又往教堂里扔了几个进攻手雷,几声爆炸之后,士兵们一拥而入,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呯呯呯和嚯嚯嚯。 “全能的天主圣父,你是生命之源,你借圣子耶稣拯救了我们,求你垂顾——”士兵涌入教堂的时候,神父跪在门口祷告,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进攻部队和防御部队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生死搏杀,教堂也成为战场。 攻入君士坦丁堡的第一天,骑兵第二师攻占了小半个城区,暮色降临的时候,战线基本上稳定下来。 为了防止守军连夜反攻,骑兵第二师在街道上点起篝火,精美的家具和更容易点燃的书籍都被当做燃料,整个城市泾渭分明,中间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两边的城市都被黑暗笼罩。 天黑之后,骑兵第二师推到后方休息,一线防守的部队换成骑兵第二师的老搭档第11师,第11师将装甲车开上街道协助防守,和坦克相比,装甲车的装甲虽然薄弱,但用来防御远距离步枪子弹还是可以的。 16号凌晨三点,街边一栋房屋的阁楼内,洛城第二步兵团中尉连长鲁伊斯和少尉排长韦尔森正在休息,鲁伊斯率领的连队负责大约一百五十米长的街区,差不多一米一名士兵。 “要不要睡一会,明天咱们担任主攻,要养足精神哦——”韦尔森正在盘点他的收获,第11师虽然进入君士坦丁堡比较晚,但是官兵们还是收获巨大,韦尔森从一栋半倒塌的房子里找到了一个水晶杯,决定用这个喝水。 “你还是把杯子寄回去,说不定就是哪个国王用过的——”鲁伊斯也有收获,他在一栋古老的房子里找到了两把制作精美历史悠久的燧发枪,这是装饰房间的最佳装饰品,虽然燧发枪比较重,寄回南部非洲的费用比较高,鲁伊斯还是要把燧发枪寄回去,决定挂在洛城家中的书房里。 韦尔森还没有说话,街道对面的废墟中突然影影绰绰好像有动静。 然后鲁伊斯就发现一名穿着长袍的奥斯曼女人出现在对面的废墟上。 这个女人的衣服有点臃肿,走在废墟上踉踉跄跄,脚上没有穿鞋子,已经被划破,身后的脚印全部都是血红色。 鲁伊斯还没有开口喝问,不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再看那个踉踉跄跄的臃肿女人,脸上满满的都是狰狞。 (作者的话就是作者感言,盗版里是没有的,看不到的兄弟们心里痒不痒——) 788 君士坦丁堡的征服者 不管鲁伊斯愿意不愿意,这时候都不能让任何人靠近阵地,女人和孩子也不行。 有士兵已经忍不住开枪,满脸狰狞正想冲过来的女人顿时被炸成一团血雾。 韦尔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把手中的水晶杯随手一扔,拎起手边的“大牛仔”,对准对面的废墟就是一阵疯狂的嗵嗵嗵。 能不能打到人先不说,有没有作用也先别管,一大片橘红色火焰的照射中,无数手持雪亮刺刀的奥斯曼士兵就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嚎叫着向第11师的阵地发起冲锋。 嗵! 第11师的迫击炮也终于反应过来,无数照明弹腾空而起,带着华丽的轨迹从空中缓缓飘落,弯曲蜿蜒的战地亮如白昼,步枪这时候是派不上用场的,第11师官兵的第一反应都是各种群体杀伤武器,手榴弹是最佳选择,这时候就不是依靠冲击破制造杀伤的进攻手榴弹了,而是依靠钢珠和碎片编织死亡的防御手榴弹。 感谢君士坦丁堡城内的坚固建筑,地中海远征军在进攻的时候,这些使用大理石建造的建筑给远征军官兵制造了巨大的麻烦,现在这些建筑同样成为远征军官兵坚固的掩体,通用机枪放在底层窗口,直射的时候一发子弹有时候可以穿过好几个人,步枪手都在房屋顶层,可以将手榴弹扔的更远的同时,精确射击也更有效率。 鲁伊斯使用的李·恩菲尔德打出了疯狂一分钟的惊人效果,弹匣内的子弹打光后,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变得稀疏,君士坦丁堡守军组织的反击,就像是打在悬崖上海浪一样徒劳无功。 从三点到早晨六点,防线上空的照明弹就没有停息过,三个小时内,第11师的迫击炮发射了近两万枚照明弹,这个晚上第11师伤亡不过百人,而奥斯曼守军的伤亡在五千人以上。 早晨六点,第11师准时开始进攻。 又是手榴弹加榴弹发射器那一套,暴力,但是有效率,俄罗斯人打了一个月,损失三十万人都没有攻入君士坦丁堡,地中海远征军仅仅用了三天,就占领了君士坦丁堡百分之九十城区,17号中午十二点,被重重包围的总督府打出白旗,君士坦丁堡守军放下武器向远征军投降。 “恭喜,洛克——” “恭喜你,勋爵——”马尔马拉岛简陋的帐篷里,地中海舰队司令约翰·费希尔和远征军参谋长伊恩·汉密尔顿第一时间向罗克祝贺。 攻克君士坦丁堡,可以算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协约国取得的最大胜利,虽然在小亚细亚半岛,奥斯曼帝国还在抵抗,但是按照通常意义上来说,一个国家的首都失守,也就意味着战争的胜负已定。 罗克现在可以充满骄傲的说,他是460年来君士坦丁堡的第一个征服者,自从1453年奥斯曼帝国成立后,君士坦丁堡这座城市从来没有陷落过。 对于协约国来说,攻占君士坦丁堡意义重大,在此之前,塞尔维亚王国已经全境沦陷,比利时正在灭亡边缘挣扎,俄罗斯帝国节节失利,去年冬天就已经丢失了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获得的土地,现在已经被德奥联军攻入境内。 攻占君士坦丁堡,地中海和黑海就将连成一片,俄罗斯的农作物可以通过地中海源源不断送到法国,协约国的军事物资也可以通过黑海源源不断的送到俄罗斯,去年10月25号奥斯曼帝国才加入战争,谁都没想到奥斯曼帝国只坚持了10个月,首都就被地中海远征军占领。 奥斯曼帝国已经存在了450年,虽然被戏称为“西亚病夫”,和被称为“欧洲病夫”的奥匈帝国,以及已经覆灭的清王朝并列,但毕竟是老牌帝国主义国家,曾经地跨亚非欧三洲,地中海都几乎是奥斯曼帝国的内湖。 现在一切都已经成为昨日黄花,失去君士坦丁堡之后,奥斯曼帝国已经在退出战争边缘。 “谢谢你伊恩,这是我们所有人的荣耀——同样感谢你,费希尔元帅,没有地中海舰队的密切配合,我们就做不到这一点。”罗克不居功自傲,虽然白人不擅长谦虚,但是这时候话说的好听一点,并不会影响到罗克应有的荣誉。 “想想我们刚来到地中海的时候,真的是噩梦一样。”约翰·费希尔感慨万千,他和罗克一样都是临危受命来到地中海,约翰·费希尔都无法想象如果输掉这场战争,会给协约国带来多大的影响。 就在昨天,即希腊内阁倒台,英国内阁改组之后,法国内阁也终于暴雷。 法国内阁暴雷的原因是塞尔维亚王国的全境沦陷,现在塞尔维亚王国还没有投降,15万塞尔维亚王国士兵乘坐英国皇家海军的军舰抵达亚得里亚海的科孚岛,他们还在坚持作战,但是法国国内对于法国政府没有给塞尔维亚王国提供足够的保护非常不满,于是刚刚当上总理不久的维维安尼下台,已经两度担任法国总理的阿里斯蒂德·白里安再次担任总理,战争部长米勒兰也被解职,新任战争部长是在马恩河战役中表现出色,但是被霞飞嫉妒打击的约瑟夫·加利埃尼。 原本霞飞也在被解职之列,经历了两次失败的阿尔瓦战役,又经历了失败的春季攻势,霞飞已经完全失去了马恩河战役积累的声望,法国朝野要求更换总司令的声音越来越高。 约瑟夫·加利埃尼再一次保护了霞飞,他没有因为曾经被霞飞解职怀恨在心,反而是大度的原谅了霞飞,并且力保霞飞继续担任法军总司令。 真不知道霞飞在知道这件事时,内心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惭愧! 霞飞的留任对于英法联军来说不是好事,接下来霞飞还会驱使着英法联军的士兵向越来越坚固的德军阵地发动攻击,无数士兵将会在战争中继续牺牲,霞飞会耗光法国人的勇气和战争潜力,然后才不得不离开法军总司令位置。 这也就能够解释,英法联军为什么在看似优势巨大的条件下,依然整整用了四年才赢得战争。 德国人认输不是因为战争潜力耗尽,德军投降的时候,前线还有数百万军队,英法联军甚至没有攻入德国。 因为德国国内矛盾爆发,战争无法继续,所以德国才不得不投降。 这也是二十年后德国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深层次原因。 攻占君士坦丁堡,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地中海远征军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进攻,和远征军攻占巴尔干半岛,意大利王国跳出来摘桃子一样,远征军占领君士坦丁堡,俄罗斯帝国也迫不及待跳出来要求接管君士坦丁堡,理由和意大利人一样,还是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的承诺。 罗克都不知道爱德华·格雷为了战胜同盟国,给盟友们开出了多少空头支票,君士坦丁堡,以及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土地,已经被爱德华·格雷当成筹码送出去好几次,诱惑希腊参战的时候,爱德华·格雷承诺战后把君士坦丁堡和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土地给希腊人,后来为了稳住俄罗斯帝国,爱德华·格雷口中的筹码换成了塞浦路斯,在诱惑意大利王国参战的时候,爱德华·格雷同样将君士坦丁堡和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土地承诺给意大利人。 罗克身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没有推翻爱德华·格雷承诺的资格,但是罗克借口君士坦丁堡的残敌尚未肃清,拒绝将君士坦丁堡和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土地移交给俄罗斯帝国。 八月二十号,罗克接到基钦纳的电报,基钦纳在电报中要求地中海远征军控制住博思普鲁斯海峡。 在同一天,罗克还接到了外交部的电报,爱德华·格雷在电报中要求地中海远征军将君士坦丁堡以及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土地移交给俄罗斯人。 内容截然不同的两封电报,来自英国国内权力最大的两个部门,罗克感觉荒诞之余也实在是无所适从,不知道应该听谁的。 “勋爵,这两封电报的内容并不冲突——”罗克感觉棘手的麻烦,在伊恩·汉密尔顿看来就很容易解决。 “为什么?”罗克真心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 “我是说控制博思普鲁斯海峡和放弃君士坦丁堡并不冲突——”伊恩·汉密尔顿重复一遍,这一次罗克就听出来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没错,把君士坦丁堡交给俄罗斯人,并不意味着放弃博思普鲁斯海峡,博思普鲁斯海峡全长30公里,黑海入海口最宽处3.7千米,最窄处仅仅700米。 在博思普鲁斯海峡南侧,君士坦丁堡横跨博思普鲁斯海峡两岸,但是在博思普鲁斯海峡北侧还有文章可以做。 更何况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把博思普鲁斯海峡都交给俄罗斯人,英法联军控制着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依然等同于控制着博思普鲁斯海峡。 就算是还,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肯定不行,君士坦丁堡就像是个大宝库,还有待地中海远征军去发掘。 789 一地鸡毛 英国外交部和英国战争部的思想并不统一,外交部是想建立更牢固的联盟,以便让俄罗斯帝国坚持下去。 战争部则是一切以利益出发,地中海远征军连番血战终于拿下黑海出海口,没有理由就这么交给俄罗斯人。 尤其是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俄罗斯帝国为了自己的利益居然停止了对君士坦丁堡的进攻,这让军方对俄罗斯帝国非常不满。 更不满的还在后面呢,按照英国和俄罗斯帝国的约定,包括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博思普鲁斯海峡在内,战后都要移交给俄罗斯帝国,作为交换,俄罗斯帝国同意英国法国吞并德国在非洲的领土。 罗克是在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才知道,虽然战争还没有胜利,但是协约国对于战后分赃已经达成了一致,这样看的话,难怪另一个时空的巴黎和会期间,华人利益被无情漠视,因为巴黎会议现在就已经开始了,而此时的民国虽然已经向欧洲派出劳工,但是却并没有正式加入战争。 另一个时空是在1917年的8月14号,当时的民国政府才正式参战,而1917年世界大战已经进入到第三年,连美国都已经在当年更早些时候的4月7号向德国宣战,民国政府才后知后觉。 和擅长站队的意大利相比,民国真的是让人无话可说。 既然未来要把完整的黑海出海口移交给俄罗斯帝国,那罗克就没有什么好顾虑的了,虽然在地中海远征军占领君士坦丁堡之前,君士坦丁堡的达官贵人都已经逃往小亚细亚半岛,但是君士坦丁堡依然有无数财富。 毕竟是奥斯曼人积累了1700年的繁华之地,地中海远征军官兵发了财,连续一个星期,每天都有装满了集装箱的货轮发往南部非洲,精打细算的华裔官兵甚至连建筑物都不放过。 在意大利王国参战,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希腊参战的必要性正在降低,爱德华·格雷最初是以君士坦丁堡和周边土地为条件诱惑希腊参战,之后因为俄罗斯帝国的反对,把筹码改成塞浦路斯岛,现在塞浦路斯岛成为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所在地,肯定不能送给希腊人,建设塞浦路斯也是需要建筑材料的。 占领军在君士坦丁堡大肆搜刮的同时,地中海远征军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高歌猛进。 君士坦丁堡的失陷,对于奥斯曼人来说打击很大,虽然奥斯曼帝国在小亚细亚半岛还有广袤领土,但是奥斯曼人已经失去了赢得战争的信心,君士坦丁堡投降的时候,奥托·李曼·冯·赞德尔斯开枪自杀,在接连失去两位德军优秀将领之后,奥斯曼帝国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恩维尔·帕夏努力组织防御,却根本顶不住地中海远征军和半岛联军的疯狂进攻。 地中海远征军向小亚细亚半岛进攻的同时,马丁率领的半岛联军也从大马士革向小亚细亚半岛发动进攻。 和地中海远征军相比,马丁率领的半岛联军也同样复杂。 现在的半岛联军不仅有南部非洲军队和内志苏丹国的军队,还有东印度和坦桑尼亚王国、刚果共和国、刚果王国派出的仆从军,英国的搅屎棍属性再次暴露,居然从印度调了两个师到伊丽莎白港,配合半岛联军的进攻,这样算一算,半岛联军的总兵力居然也超过了20万人。 就在地中海远征军和半岛联军两面夹击小亚细亚半岛的时候,霞飞筹划了近半年的秋季攻势终于开始。 秋季攻势从三个方向同时开始,香巴尼方向是由贝当率领的部队负责,这是第二次香巴尼战役,贝当在第一次香巴尼战役中表现出色,现在军衔已经提升为中将,率领一个单独的集团军。 第二个重点是阿图瓦,这已经是第三次阿图瓦战役了,前两次法军部队都付出了巨大损失,但是阿图瓦依然在德国人的控制中,第三次阿图瓦战役的法军指挥官是福煦。 秋季攻势中英军负责的部分是鲁斯,黑格手下有六个师,德军在鲁斯的守军只有一个师。 整个秋季攻势的战术目标是攻占被德军占领的努瓦永地区,这是德军后勤供应的交通枢纽,占领努瓦永,就能切断德军的铁路供应线,从而迫使德军后退。 比较好的一点,现在总算是没人认为能在三个月内击败德国了,逼迫德国人后撤,就是英法联军的最大目标。 为了秋季攻势,霞飞也是不惜血本,在香巴尼有27个师,贝当的敌人只有7个师,贝当还拥有900门重炮和1700门轻型野战炮助战,其中包括南部非洲远征军留在法国战场的两个炮兵师。 虽然七五小姐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并不出色,但是谜一样的法国人依然对七五小姐有着谜一样信任。 在阿图瓦,福煦的手下有17个师,他的敌人只有两个师,这三个方向的任何一个,看上去英法联军都优势巨大。 战斗首先在鲁斯打响,整整一个夏天,英国远征军都在挖地道,整整挖了12条,把地道挖到德军阵地下面,然后埋设巨量炸药,最多的一个地道,英国远征军丧心病狂的塞进去15吨炸药,准备给德国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炸药和地道确实是起到了巨大作用,战争爆发的开始阶段,英国远征军的进展很顺利,黑格得意洋洋,认为已经胜利在望,英国国内的报纸也开始迫不及待的宣传,宣传力度比前几天地中海远征军占领君士坦丁堡更大。 虽然《泰晤士报》是罗克的产业,但是地中海远征军毕竟是以南部非洲军队为基础,在法国的英国远征军才是英国的子弟兵。 和英军部队的进展顺利不同,香巴尼和阿图瓦两个方向的法军部队进展都不顺利。 秋季攻势的三个方向里,霞飞认为香巴尼方向是整个战役的核心,只有在香巴尼取得胜利,英法联军才能成功逼迫德军撤退。 计划都是好的,但是执行的时候让人一言难尽。 在香巴尼发动进攻之前,英法联军的炮兵向德军阵地进行了整整四个昼夜的炮击。 炮击摧毁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也提醒德军英法联军即将开始一场规模超大的战役,法金汉在炮击的第二天就来到前线,他终于放弃了安全舒适的指挥部,亲临前线指挥部队作战。 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法军的地面部队开始进攻的时候,炮击并没有停止,进攻的法军部队越过完全被炮击摧毁的第一道防线,向德军的第二道防线进攻,但是这时候炮兵部队正在向第二道防线炮击,炮弹直接落到进攻部队头上,进攻部队伤亡惨重,不得不主动后撤。 等炮击停止,进攻部队返回战场的时候,德军的援兵已经填满了第二道防线,法军部队失去了稍纵即逝的机会。 在阿图瓦,法军的表现同样是灾难。 福煦的能力和贝当相比毫不逊色,但是面对德军坚固的防守,福煦并没有太多办法,只能命令部队用人海战术冲锋。 霞飞这时候又有让人看不懂的操作,他一方面督促黑格进攻,另一方面却命令福煦停止进攻,只作出继续进攻的样子迷惑德国人。 同时也迷惑英国人。 黑格明显是被迷惑了,困惑他的不仅仅是法军部队在战场上的表现,还有天气。 在发起进攻之前,黑格得到了可以使用毒气的授权,于是毒气成了黑格手中最大的秘密武器。 在十二个巨大的“炸弹”炸响之后,黑格其实有机会长驱直入,将正面德军全部击溃。 但是这时候黑格犯了个错误,他为了等待适合使用毒气的风向,居然命令部队停止进攻。 秋天的法国北部风向飘忽不定,黑格等待了整整两天,终于等到了合适的风向。 但是毒气弹发射之后,风向突然又变了,毒气飘往英军阵地,准备进攻的英军一哄而散。 等毒气散尽,部队重新组织进攻的时候,德国的援军再次填满战壕,英军同样失去了机会。 在秋季攻势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英国乔治五世为了鼓舞士气,决定亲临一线检阅部队。 于是乔治五世来到法国,骑着马对部队进行检阅。 检阅结束后,接受检阅的舍伍德森林人团官兵脱下帽子,举到和刺刀尖相同的高度挥舞和欢呼。 这时候发生了意外,乔治五世骑的马受到了惊吓,乔治五世从马背上掉下来,似乎还在地上滑了几步。 在将军们的帮助下,乔治五世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忙忙骑上另一匹马狼狈离开。 这件事严重打击了英军士气,在英军士兵心中,国王是无所不能的战神,可以率领他们赢得胜利,但是国王却连一匹马都无法征服,怎么去征服邪恶强大的德国人? 接下来的几天里,各种版本的谣言纷纷出炉,其中最离谱的是乔治五世受了重伤已经命不久矣。 790 求求你做个人吧 乔治五世的身体应该没事,但是心理打击肯定很严重,严重程度不亚于黑格和佛伦齐。 平心而论,英国远征军在秋季攻势中的表现是很不错的,他们为了胜利整整一个夏天都在挖地道,战役开始后又要在一群蠢猪的指挥下向凶狠残暴的德军发起决死冲锋,没有一定的勇气真的做不到。 和士兵们的英勇牺牲相比,指挥官的表现真的是灾难。 黑格的部队在战役刚刚开始时取得重大突破,一度攻破德军阵地。 但是在攻破德军阵地之后,黑格突然发现他已经没有了预备队。 和任何时候都要保留一支预备队的罗克不同,黑格指挥作战的风格让人一言难尽,说好听点是大开大合一往无前无惧牺牲,说难听点就是丢三落四粗枝大叶冷血无情,如果按照南部非洲的标准,即便是一个刚刚进入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新手参谋,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和黑格一样表现堪称灾难的是佛伦齐。 黑格发现自己手中已经没有了预备队,只能向佛伦齐请求支援。 佛伦齐手中也无兵可派,但是佛伦齐没有从其他战场抽调部队增援黑格,反而是伪造了一份手令,企图将责任推给黑格。 黑格指挥作战不行,窝里斗还是很有一套的,人家可是有后台的,往上递话能直达天听,于是黑格就一状直接告到乔治五世御前。 乔治五世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脸,现在西线又发生了这种丑闻,于是佛伦齐就得到了一个主动辞职的机会。 公平的说,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英国远征军虽然在前线表现并不出色,但是和佛伦齐关系不大,主要还是因为协约国内部的勾心斗角,以及英国远征军内部的协调不畅。 换句话说,就算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在之前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比佛伦齐的表现出色多少。 佛伦齐回国之后,被乔治五世封为伊普尔子爵。 伊普尔现在还在德军控制下,所以这个爵位也是迷之操作。 佛伦齐辞职后,关于英国远征军司令的人选问题,在英国国内引发了巨大争议。 有资格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在战争部长任上的基钦纳,另一个是一直在前线作战的黑格,最后一个是在加里波第半岛表现出色的罗克。 基钦纳首先被排除,他还要担任战争部长,不可能去法国担任英军总司令。 支持黑格的人并不多,虽然黑格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是黑格的缺陷太多,很多人怀疑黑格根本无法率领英国远征军赢得胜利。 在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任上表现出色的罗克呼声最高,但是罗克什么都好,肤色是最大问题,英国难道到了需要一个华裔殖民地将领拯救的地步了? 当《每日电讯报》在报纸上公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人选就没有了争议,即便是最支持罗克的基钦纳和温斯顿,这时候也不敢表明态度。 政治正确无处不在! “真是太过分了!内阁这是在拿士兵们宝贵的生命当儿戏,如果是黑格那个屠夫担任远征军总司令,我们要在法国付出比现在多很多的代价才能赢得胜利,很明显洛克才是远征军总司令最合适的人选,洛克在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任上的表现无与伦比,让黑格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黑格能在短短十个月内击败奥斯曼帝国吗?黑格能协调地中海远征军内部这么多部队的复杂关系吗?黑格指挥部队作战时,他的部队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损失永远比敌人更多,内阁的官员都特么瞎了,才会相信黑格这个只会打小报告的骗子!”伊恩·汉密尔顿知道黑格被任命为远征军总司令之后,在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大发雷霆。 所有人都为罗克鸣不平,但是态度如此激烈的,只有伊恩·汉密尔顿一个。 作为罗克的参谋长,伊恩·汉密尔顿知道罗克为了击败奥斯曼帝国做了多少工作,付出了多大努力,做出了多大贡献。 伦敦的内阁部长们也知道,但是政治正确的前提下,没有人为罗克公开发言,包括罗克最亲密的好友温斯顿。 伊恩·汉密尔顿不在乎,他现在已经被罗克的魅力征服,除了肤色之外,罗克就是完美的殖民地将领标准,对敌人心狠手辣,对部下关怀备至,随时随地维护王国利益,不仅和敌人在战场上搏命厮杀,也和盟友勾心斗角,关键是还不吃亏,伊恩·汉密尔顿42年军人生涯中,罗克是伊恩·汉密尔顿见过的,唯一一个打仗不赔钱反而还赚钱的将军。 伊恩·汉密尔顿出生于1853年,1872年,还不满20岁的伊恩·汉密尔顿被陆军录取,和萨克福团的其他军官一起在桑赫斯特军官学校接受短期培训,1873年11月转调到位于印度的第92高地联队,有25年的海外服役经历。 “伊恩,奥斯曼帝国还没有投降呢——”罗克感觉脸上有点烧,这白人要是拍起马屁来也是毫无底线,看伊恩·汉密尔顿的意思,罗克不仅仅有资格担任远征军总司令,就算是当国王也绰绰有余。 “洛克,希望你不会受这件事影响,这对你确实不公平,但是——”约翰·费希尔安慰罗克,就像《每日电讯报》说的一样,堂堂大英帝国还没有到需要一个华裔殖民地将领拯救的地步。 “放心吧约翰,我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几个月前内阁也希望你担任海军部长,你不是一样推辞了,你是我的偶像!”罗克也会拍马屁,还是七色斑斓彩虹屁呢。 温斯顿被解职的时候,阿斯奎斯有意任命约翰·费希尔担任海军部长,不过当时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激战正酣,约翰·费希尔不敢离开,怕影响到地中海远征军和地中海舰队的配合,所以选择了留任。 现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已经结束,地中海舰队获得了和地中海远征军同样的荣耀,约翰·费希尔却失去了担任海军部长的机会。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不一定是坏事,我们要向前看。”罗克不着急,如果罗克没记错的话,接下来就是凡尔登、索姆河等等一系列血肉磨坊,所以到时候谁在远征军总司令任上谁倒霉,就算表现再出色,一个“屠夫”的绰号是甩不掉的。 黑格之所以赢得“屠夫”这个绰号,就是因为英国远征军在凡尔登、索姆河等等一系列战役中损失惨重。 如果能在战场上赢得胜利,那么损失惨重也就算了,可是目前英国法国这种同床异梦的面和心不合,想赢得胜利根本就是妄想。 罗克为了协调地中海远征军内部的矛盾,也做出了很多让步,比如在巴尔干半岛,爱德华·格雷承诺给意大利王国的土地,地中海远征军就在逐渐移交,等地中海远征军把君士坦丁堡搬空,罗克也会逐步将博思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以及达达尼尔海峡逐渐移交给俄罗斯人。 这样一来,等未来奥斯曼人翻旧账的时候,罗克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把搬空伊斯坦布尔的责任归咎于俄罗斯帝国身上。 反正毛子的德性全世界都知道,人家也不在乎这点脏水,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洗洗比这点脏水脏多了。 “是的,我们要向前看,无论如何,是你率领地中海远征军征服了奥斯曼帝国,这一点没人能泯灭。”约翰·费希尔这话说得很对,凭借“奥斯曼帝国征服者”这个荣誉,罗克现在已经有了无法击破的护身符,只要罗克不自立为王,罗克以后不管在协约国内部怎么折腾,英国都会坚决维护罗克的利益。 佛伦齐因为伪造命令这个丑闻,被迫辞职之后回国还捞了个伊普尔子爵呢,罗克率领地中海远征军征服了奥斯曼帝国,猜猜战后能得到什么级别的奖励? 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罗克再次获得了一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这下以后罗克在穿礼服佩戴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时候,就有资格在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上面的三角带上增加一个金属杠,这在现在的英军内部,是绝无仅有的荣誉。 历史上曾经有多人获得了不止一次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在世的就只有罗克一个。 虽然英国远征军指挥层出现了人事变动,秋季攻势还依然在继续。 作为整个战役的核心,贝当率领的部队一直在香巴尼地区发动进攻,到11月份的时候,进攻仍在继续。 贝当后来开始不执行霞飞的命令,法军在香巴尼已经损失了14.3万人,德军伤亡8.5万,其中两万人被俘。 在鲁斯,英国远征军一共伤亡了6.1万人,福煦的部队在阿图瓦损失了4.8万人,德军在这两个地区一共只损失了5.6万人。 准备如此充分的前提下,部队损失还是如此的伤亡惨重,而且还没有任何进展,霞飞却向法国的报纸表示,德军的伤亡比英法联军更大,所以是英法联军获得了胜利。 求求你做个人吧! 791 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 如果是地中海远征军把仗打成这样,罗克绝对没脸说是自己赢得了胜利。 法国的媒体居然还信了,或许他们也没有选择,就算明知道霞飞在说谎,但是他们也只能在报纸上宣传英法联军所谓的“胜利”,这也是政治正确。 罗克不自欺欺人,地中海远征军在小亚细亚半岛有条不紊推进的时候,第11师的一个连队来到伊斯坦布尔市郊一个军营,占领君士坦丁堡后军衔已经被提升为上尉的鲁伊斯依然是连长。 军营的状况并不好,奥斯曼帝国不是南部非洲,军营的条件有点差,在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的过程中,军营内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大部分房屋被炸毁或者烧毁,剩余的房屋也几乎无法居住,窗户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阴暗潮湿的营房里弥漫着令人无法忍受的恶臭,遍地都是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尸体,人一走近黑压压的苍蝇“嗡”的一下一飞就是一大群,鲁伊斯和韦尔森捏着鼻子在军营内转了一圈,然后就直接率领部队往海边走。 “这特么根本无法居住,我们可能要在这里驻扎很长时间,得找个好点的地方——”鲁伊斯眉头紧皱,地中海远征军将博思普鲁斯海峡移交给俄罗斯帝国之后,依然要保证英国法国的船只能顺利在海峡内通航,所以驻扎部队是移交海峡的条件之一。 仅仅是一个连队而已,并不会对海峡的所有权产生根本性影响,俄罗斯帝国损失了30万人都没有拿下君士坦丁堡,现在不费一兵一卒就将博思普鲁斯海峡和马尔马拉海、达达尼尔海峡收入囊中,根本不在乎罗克的这点小九九。 罗克也没想给俄罗斯帝国找麻烦,不过再过两年,俄罗斯帝国就会陷入内乱,到时候伟大的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同志就会撕毁现在的条约,主动放弃黑海出海口。 黑海出海口是地中海远征军浴血奋战拿下来的,罗克肯定不会把黑海出海口留给奥斯曼人,所以到时候还在巴尔干半岛的这些驻军就会发挥巨大的作用。 这时候肯定谁都没想到,罗克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在谋算黑海出海口。 现在的君士坦丁堡,已经被天高三尺的地中海远征军搬空了一大半,最先攻入君士坦丁堡的前锋部队收获最大,他们拿走了各种制作精美的金银饰品和贵重瓷器,给后续部队留下的只剩下无人问津的手工地毯和各种各样的笨重家具。 无人问津? 戒指绒了解一下,传说中一个披肩揉吧揉吧可以从戒指里面穿过去,价格堪比黄金。 笨重家具? 普通木材打造的家具确实是有点笨重,不过如果是黄花梨呢,如果是金丝檀呢,如果是鸡翅铁犁乌黄杨呢,所以多学点东西没坏处,捡破烂发财的大有人在。 当初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的时候,罗克调动了12万部队,匪过如梳兵过如篦,部队离开君士坦丁堡向小亚细亚半岛进攻的时候,君士坦丁堡就只剩下满目疮痍,很多寺庙里的大理石都被拆走送到塞浦路斯为地中海远征军官兵修建疗养院,所以要在君士坦丁堡找一栋完整的建筑还真有点难。 难,并不意味着没有,君士坦丁堡横跨博思普鲁斯海峡,几十平方公里范围内,总会有被人遗漏的明珠,在距离海峡不到两公里的地方,鲁伊斯找到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城堡,城堡的主人估计是在君士坦丁堡失陷之前就已经逃走,仆人和工作人员也已经逃散一空,城堡结构并没有受到严重损伤,生活用品和家具摆设却都已经不翼而飞。 不过这对于官兵们来说并不是问题,官兵们都随身携带着被褥毛毯,需要的生活用品也可以通过海峡很方便的获得补给,距离城堡不远就是一个私人码头,这个码头当然也被鲁伊斯征用。 “这城堡的面积倒是挺大的,上下三层一百多个房间,兄弟们终于有了住单间的待遇,不过家具基本上没有,也不知道是被哪些个狗日的搬得这么干干净净——”中尉韦尔森口吐芬芳,他口中的“狗日的”是友军,还肯定是来自南部非洲的友军。 也只有南部非洲才有能力把大物件从君士坦丁堡搬走,英军第29师也参与了对君士坦丁堡的进攻,不过第29师的官兵缺少运输工具,南部非洲的军队却有远洋运输船配合。 这些天来,往返于君士坦丁堡和塞浦路斯之间的远洋船繁忙得很,每天都有十几艘。 “派兄弟们进城去找,起码先有地方睡觉再说——”鲁伊斯不发愁,君士坦丁堡这么大,弄点家具简直不要太简单。 韦尔森亲自带着一个排进城,路上有两个士兵在一个农场里“捡”了一辆牛车,于是牛车马车很快就多起来,几十辆大车汇集在一起浩浩荡荡,刺刀上如果挑支鸡那就太像还乡团了。 这时候的君士坦丁堡,可用的家具简直不要太多,床、沙发、茶几、衣柜,只要是能用的东西都往车上搬,士兵们还不用自己动手,君士坦丁堡的达官贵人在城市陷落之前可以逃走,大量的平民却无处可逃,士兵们随随便便就征用了几百名平民。 不是无偿劳动啊,征用也是要支付报酬的,虽然报酬是不值钱的罐头,但是对于战争期间的平民来说,食物就是最好的报酬。 “韦爷,咱们部队需不需要后勤工作人员?”在比利时还是新兵蛋子的汤米军衔已经变成准尉,这是介于士兵和军官之间的一个军衔,名义上是军官,实际上还是士兵,不过享受军官待遇。 算是预备军官吧。 “啥后勤人员?”韦尔森的反应慢了半拍。 汤米向一个正在帮忙抬东西的奥斯曼女孩努努嘴,这女孩年龄应该不满18岁,不过身材发育的很不错,满头金发皮肤白皙,鼻子旁边几个俏皮的雀斑,脸上挂满了汗水和努力的笑容。 奥斯曼人其实也是白人,十几岁就结婚的大有人在,十几岁的女孩长得就跟成年人一样。 也就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某些方面要求很严格,要不然这样的女孩,在战争期间的命运是很悲惨的, 韦尔森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街角突然出现几名英军第29师的官兵。 “忙着呢?”第29师的官兵很热情的跟抱着步枪监工的士兵打招呼。 “你们收获也不错哦——”手里还夹着烟的士兵也很热情,掏出烟就开始散,这东西在南部非洲远征军不值钱。 领头的英军第29师少尉注意到了低着头脚下匆忙的女孩,自从这几名英军第29师的官兵出现,女孩就惊慌失措,虽然这些士兵名义上都是英军士兵,但是君士坦丁堡人在短短几天内已经能从军装上区分英军士兵的不同。 单就对财物的贪婪上,士兵们都没什么区别,该抢的抢,该捡的捡,小孩脖子上的护身符和老人耳朵上的金耳环都不放过。 不过在其他方面,身穿铁灰色制服的英军和身穿深褐色制服的英军明显不同,穿深褐色制服的英军官兵在君士坦丁堡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下三路犯错更是家常便饭,他们不仅仅对女人感兴趣,对男人也同样感兴趣你说让人绝望不绝望。 传铁灰色制服的官兵明显不一样,他们虽然对于财物同样贪婪,但是不会上升到下三路高度,几天以来,没有任何一个穿铁灰色制服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在这方面犯过错,就算是有偶尔解决生理需求的需要,也是你情我愿的价值交换,完事儿之后要么给钱要么给东西,反正不会提起裤子就走。 所以女孩不害怕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官兵,因为她身上没有任何财物。 但是女孩怕身穿深褐色制服的官兵,身为女孩,在混乱的城市中,本身就充满危险。 “女孩,过来——”发现女孩的第29师少尉向女孩招手。 女孩明显的不知所措,跑是不敢跑的,敢跑士兵就敢开枪,死了也白死。 但是过来也是不敢过来的,一个姿色还能过得去的妙龄女孩落在这群毫无顾忌的禽兽手中,结局可想而知。 “少尉,不要干扰我们的工人工作,有什么纪念品可以交换吗?”汤米主动迎上去试图岔开话题,交换纪念品在远征军内部很正常。 “别着急准尉,我先和你们的工人交流一下感情——”少尉淫笑着搓手,样子真是low极了,汤米很想给少尉淫笑的脸上来一拳。 汤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两个第29师的士兵就急不可耐的过去抓住不知所措的女孩准备带走。 “先生们,请不要这样——”有奥斯曼人试图阻拦,马上脸上就挨了一枪托。 女孩如梦方醒开始哭喊挣扎,但是小胳膊小腿真的拧不过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军人。 汤米不说话,冷峻着脸攥紧了拳头,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表情都很难看。 面对敌人,他们冷酷无情。 面对弱者,怜悯是绅士才有的情绪。 792 会英语的女孩 鲁迅先生在《华盖集》里说: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罗克重生的时候,《华盖集》已经从课本里被删除了,或许花团锦簇的盛世繁华不再需要鲁迅的投枪和匕首,但是勇敢和怜悯这些感情却值得永远拥有。 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官兵占领了君士坦丁堡,但是君士坦丁堡人却并不惧怕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虽然背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但是他们却不会滥杀无辜,他们人人兜里都装着打火机,但是却不会抢完东西之后再放把火,把君士坦丁堡人最后的希望都一把火烧光。 他们更不会侵犯妇孺,相反看到背着孩子在废墟里找食物的女人,还会从背包里掏出罐头或者巧克力等等价值不菲的食物递过去,他们勇敢,他们仁慈,他们冷漠而又温暖,凶残而又善良,这么多矛盾的形容词集中到他们身上却不让人感觉荒诞,在战后混乱失控的城市里,他们比城市角落里的暴民更让人信任。 这就是战争的荒诞之处,对待平民,政府城市的远征军士兵反而比城市内的奥斯曼人更值得信任。 被两名士兵抓住要带走的女孩,就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官兵身上,其他的奥斯曼男人敢怒不敢言,他们惧怕深褐色军装官兵的步枪和刺刀,君士坦丁堡被攻破的时候,勇敢地奥斯曼男人都已经战死,剩下的都是懦夫。 双手被抓住的女孩哭喊着拼命挣扎,她想挣脱士兵的钳制,不停地用脚踢,试图勾住任何可以勾住的东西,似乎这样就能摆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 “哈哈哈哈——不要挣扎了,待会儿我会给你一个面包,如果你能让我满意的话——”大胡子士兵在仰天狂笑。 “嘿嘿嘿嘿——我觉得越挣扎越好,要不然就跟尸体一样,没有任何乐趣可言——”小胡子士兵的话简直令人作呕,其他第29师官兵却都哈哈大笑起来。 “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别让他们带走我,摆脱,看在上帝的份上——”女孩声音凄厉,会说英语,这说明女孩的出身很不错,平民没有学习英语的条件。 “哇哈哈哈哈——居然还会英语,你是不是在伦敦上过女校?”一名看热闹的第29师士兵惊讶极了,不过他并没有制止。 “捡到宝了,居然还是女校的学生——”小胡子士兵狂笑着突然把女孩扛起来,用力在女孩的臀部打了一巴掌,少尉也在笑吟吟的看着,按照英军的传统,军官在分赃的时候有优先挑选权。 所以—— “够了!”韦尔森终于发话,不过并没有引起第29师官兵的注意。 马上就有两名铁灰色制服士兵上去把女孩抢下来,抢的过程中不免和小胡子士兵产生了一些身体接触。 “你们特么干什么?先来后到懂不懂——”小胡子士兵捂着脸又惊又怒,他还以为是分赃不均呢。 “这个女孩是我们的工人,你们不能就这么带走,我们少尉先生让你住手你特么没有听到吗?”早就忍无可忍的华裔士兵手里拎着钢盔,跟自己人动手,工兵铲有点过分,钢盔是最合适的工具。 这特么也是远征军士兵总结出来的经验,钢盔打不死人,但是又能给对方造成足够多的伤害。 “特么你们第11师的少尉,管不着我们第29师的士兵。”小胡子士兵据理力争,在场第11师官兵人多势众,第29师官兵势单力孤,君子动口不动手。 “少尉还管不着你个士兵?你特么是飘了——”拎钢盔的士兵破口大骂,动手能力强,嘴炮也是无敌。 两个士兵吵架的时候,两边的军官都不说话,29师少尉冷冷的看着眼神同样冷冰冰的韦尔森,一个殖民地军官敢这么嚣张? 在老子占领的地盘上,你个捡便宜的也敢这么嚣张? “少尉先生,我会向你的长官投诉你的。”29师少尉撂狠话。 “随便,这里是我们的防区,你们第29师的防区不是在海峡对面吗?”韦尔森不怕,现在的防区并不固定,捞过界也很正常,为了一个奥斯曼女孩,第29师师长高夫还能和罗克翻脸不成。 就这点破事儿,估计到了营长那个层面就会被直接压下去,根本不会闹起来,这也不是什么多光彩的事儿,闹出去了大家一块丢人。 丢的还是特么大英帝国的人。 29师的几名官兵在铁灰色制服的一阵哄笑声中狼狈而去,回过头来韦尔森没忘记关心在地上卷成一团嚎啕大哭的奥斯曼女孩。 “我已经失去了家庭,我也不敢回家,我的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阿迪夫叔叔被人杀死了,泽内普姐姐被穿深褐色衣服的人抢走,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劫后余生的女孩惊魂未定,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是楚楚可怜。 “我们需要有人帮我们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汤米马上凑过来,声音里期待得很。 “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服、我也会打扫卫生——”女孩马上抓住机会,不过声音里明显心虚得很:“——我——我不会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扎德老师经常夸奖我——” 哦,扎德,这个词严格来说不是人名,而是类似德国人名字里的“冯(von)”,和荷兰人名字里的“范”,以及法国人名字里的“德”一样,是某些特殊群体人名中的一部分。 扎德在奥斯曼人中,是具有显赫背景家族才能使用的姓名后缀。 请得起大家族成员当老师的家庭,估计也挺显赫的。 汤米说的没错,韦尔森所在的连队确实是需要有人帮忙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于是韦尔森返回城堡的时候,就带上了二十多名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脸上还抹着锅底灰的女孩。 战争期间,东西方女性在这个问题上都一样,往脸上抹锅底灰都是常规操作,就跟士兵们在战场上都会装死一样。 士兵在战场上装死,也是往脸上抹血,理由就跟女人往脸上抹灰相同。 女孩们的到来,城堡内外马上就充满了令人快活的气息。 鲁伊斯头疼极了,人上一百啥人都有,一百多人的连队,纵然是远征军司令部三令五申,也难免会有违法乱纪行为发生,这要是真的闹出任命,鲁伊斯也要受牵连。 但是明显不能把这些女孩再送出去,先不说她们回去之后,会不会被乱军糟蹋,恐怕城市里的奥斯曼人也不会放过她们。 就跟鲁迅先生说的一样,现在君士坦丁堡里的奥斯曼男人,面对远征军唯唯诺诺低眉顺眼老实温顺的很,面对这些女孩,他们就会瞬间狂化成半兽人。 或者是兽人。 其实城堡里也有女人,军医官玛莉亚和两名护士都是女人,在听说了这些女孩们的悲惨遭遇之后,玛莉亚和两名来自南部非洲的护士母性顿时泛滥,她们一致要求鲁伊斯收留并且保护这些女孩,坚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 鲁伊斯只能把城堡的整个三楼腾出来,当做这些女孩的宿舍和生活区。 为此,士兵们失去了单间待遇,两人一个房间。 结果这些个大猪蹄子个个都是贱骨头,明明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不仅不生气,还天天排着队上三楼献殷勤,理由都很充分不是肚子疼就是头晕,结果上了三楼不去看病就往女孩们房间里钻。 还有人装模作样坐在二楼悬空的栏杆上弹吉他唱歌,五音不全不说跑调能跑到太平洋,特么也不怕掉下去。 鲁伊斯只能加强防御,在二楼和三楼之间安装铁丝网,这玩意儿为了增强防御城堡外面多得很,就差没有埋地雷了。 无论如何,这些命运悲惨的女孩们就在城堡里安顿了下来。 和现在的君士坦丁堡相比,城堡里的生活虽然暗无天日,但简直就是天堂了,顿顿有水果有肉不说,隔三差五运输船还会送来司令部配发的军用品和南部非洲企业捐赠的慰问品。 配发的军用品没什么好说的,脂肪太多已经吃腻的午餐肉和红烧肉罐头,质地优良裁剪精细但是明显肥大女孩们穿上跟麻袋一样的军装,牢固可靠坚固耐用但是为了透气在靠近鞋底位置开了透气孔一下雨就进水的军靴,唯一让女孩们惊喜的是远征军连牙膏和牙刷毛巾这些日用品都发,玛莉亚向上级报告,说城堡里有二十多个女孩之后,运输船再来的时候,就送来了二十多份洗发水和肥皂、雪花膏等等女孩们离不开的日用品。 一人一份,一份能用半年几个月那种,洗发水都是满满一大瓶。 虽然瓶子是铁皮打造的,但真的是诚意满满。 更大的惊喜是南部非洲企业捐赠的慰问品,这些慰问品五花八门,有些东西在战争爆发前的君士坦丁堡都买不到,本来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捐赠的各种不锈钢发卡最受欢迎,但是在伊特诺捐赠的口红送过来之后,不锈钢发卡马上就失宠。 伊特诺还算有点节制,没把鳄鱼皮手包送过来,要不然这些女孩们非得疯不可。 793 祖国需要你的胃 世界大战爆发前,玛莉亚还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二年级学生。 世界大战爆发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组织师生加入军队来到欧洲参战,玛莉亚从一个刚刚接触到外科的新手医生迅速成长起来,这才一年多时间,玛莉亚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并且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因为连续五十七台成功的外科手术获得了一枚勇士勋章。 其实第五十八台也不是失败,而是伤兵送到医院的时间太晚,受伤的肢体已经坏死不得不截肢,这不是玛莉亚的责任,被截肢之后的伤兵也没有责怪玛莉亚。 玛莉亚原本只有两名助手,战争已经远离君士坦丁堡,玛莉亚的工作并不繁重,二十多名女孩的到来,为玛莉亚提供了更多的可能,会英语的女孩叫古辛,意思是秋天,很快就从所有的女孩中脱颖而出。 “古辛应该是贵族后裔,接受过良好的教育,英语和法语都会一些,学东西确实是快,最近跟我学了几手按摩,要不要让她过来给你按一按?”玛莉亚每天晚饭后都会端着杯咖啡来找鲁伊斯聊天,他们俩都没有结婚,都是洛城人,都是华裔,都是南部非洲的第二代移民,家里在罗德西亚都有农场,都在南部非洲接受过教育,有很多共同点。 “算了吧,你要是愿意帮我按一按还差不多——”鲁伊斯直截了当,丝毫不掩饰对玛莉亚的仰慕之情。 玛莉亚是所有官兵的女神,虽然单从外表上来看,玛莉亚不是所有女孩中最漂亮的,但是当玛莉亚穿上白色的制服拿起手术刀,由内而外的气质马上就令人着迷。 “做梦!”玛莉亚不屑一顾,眼角上却带着笑,鲁伊斯因为“球大点事”成为比利时战场上的风云人物,很多被俘德军官兵表示很愿意和鲁伊斯再踢场球。 在圣诞节当天的那场球赛里,远征军和德军并没有分出胜负。 “上尉先生,外面来了一些俄罗斯人——”楼顶传来哨兵的声音,城堡真方便,站在楼顶喊一嗓子整个城堡内都能听得见。 “别担心,我去去就来——”鲁伊斯拿起帽子出门的时候没忘记和玛莉亚打招呼。 从上个月开始,地中海远征军就逐渐向俄罗斯人移交巴尔干半岛,这是维持协约国联盟的一部分。 城堡门口,十几名俄罗斯帝国官兵和鲁伊斯的手下正在对峙,两边的情绪都有点激动,俄罗斯帝国官兵要求11师官兵撤离这座城堡,据说是某位将军看中了这座城堡,要把这座城堡当成是自己的临时官邸。 鲁伊斯的手下情绪更激动,整个巴尔干半岛都是地中海远征军打下来的,现在为了刺激俄罗斯帝国继续作战,移交给俄罗斯帝国本来就让很多远征军官兵心里不舒服,远征军在博思普鲁斯海峡保留一部分驻军维护航道也是协议中的一部分,不要得寸进尺。 虽然情绪激动,两边总算都还有些理智,只是吵吵嚷嚷并没有动手。 鲁伊斯走出吊桥的时候回头看了眼楼顶的机枪哨位,两挺加装了三角架的重机枪正严阵以待,这估计才是俄罗斯人不敢动手的真正原因。 “上尉先生,晚上好——”领头的俄罗斯帝国少尉很有礼貌,毕竟两个国家的国王是表兄弟,别管台面下怎么勾心斗角,台面上还是要兄友弟恭。 “上尉先生,你好,我是地中海远征军第11师洛城第二步兵团的鲁伊斯,很高兴认识你——”鲁伊斯上来就通报,就算待会儿打起来,也总得知道对手是谁。 “你好鲁伊斯上尉,我是第11集团军49师的屠格涅夫,你们的驻地好像并不在这里——”屠格涅夫也不想和鲁伊斯冲突,俄罗斯人爱憎分明,第11集团军之前在君士坦丁堡猛攻一个月,损失30万人都没能拿下君士坦丁堡,地中海远征军不到15万人,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将君士坦丁堡攻破,虽然地中海远征军有占便宜的嫌疑,发起进攻之前君士坦丁堡守军因为俄罗斯帝国第11集团军的进攻也是伤亡惨重,但是军人还是用战绩说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屠格涅夫上尉,为什么不进来喝一杯呢,我给你准备了我们南部非洲生产的伏特加——”鲁伊斯不吵架,有什么事是一顿酒搞不定的那就两顿,跟俄罗斯人吵架没用,酒桌上把他们干掉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只有我们俄罗斯生产的伏特加才是真正的伏特加——”屠格涅夫嘴里还在纠正,腿却很诚实的跟着鲁伊斯往城堡里走。 “走吧,走吧,尝尝我们的土豆炖牛肉,这可是我们的国菜——”鲁伊斯招呼屠格涅夫的手下。 “口胡,土豆炖牛肉也是我们的国菜!”屠格涅夫明显比刚才更生气,话说这些俄罗斯帝国官兵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土豆炖牛肉了。 就在城堡的一楼大厅,两个长餐桌并列起来可以坐四五十个人,11师的士兵进门的时候顺手把步枪靠在城堡门口的枪架上,屠格涅夫的手下也不甘示弱,有人还在偷偷摸摸的松腰带呢,已经做好了大快朵颐的准备。 真是单纯又可爱的毛熊。 长餐桌上几十瓶伏特加一字排开,每个座位上都有一瓶,南部非洲生产的伏特加,每一瓶是750毫升,也就是差不多一斤半,这可是没兑水的,实打实的60度。 因为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土豆炖牛肉还没有上桌,不过远征军肯定不缺食物,这方面的储备一直是很充足的,各种罐头也已经够吸引人了,再加上君士坦丁堡本地出产的鱼子酱,俄罗斯帝国的将军们想享受这么丰盛的晚餐都不容易。 “来来来,都请坐吧,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用我们华人的话说叫远亲不如近邻,我们要互相帮助,就像我们在战场上一样。”鲁伊斯招呼所有人入座,主动打开伏特加给屠格涅夫倒上。 “没有我们第11集团军,你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地占领君士坦丁堡——”屠格涅夫实在是憋屈,或者说第11集团军上上下下都憋屈,地中海远征军现在将巴尔干半岛移交给俄罗斯帝国,看上去俄罗斯帝国是捡便宜的,可是地中海远征军当初攻占君士坦丁堡也是捡便宜啊。 胜利者不受指责,所以地中海远征军就是正义。 “我们没有否认你们第11集团军的作用,但是这不能改变事实。”鲁伊斯不废话,端起杯子抬头就是咕嘟咕嘟咕嘟。 吵架俄罗斯人可能嘴笨了点,喝酒怎么可能认输呢! 屠格涅夫都忘记了抬杠,端起杯子也是咕嘟咕嘟。 人家这嘴是大。 这时候胖厨子端着满满一大盆土豆炖牛肉终于出现,看到鲁伊斯和屠格涅夫用杯子喝,胖厨子邪魅一笑。 “你瞅啥?”屠格涅夫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 “你们就用这个?”胖厨子一脸不屑。 用这个已经很了不起了,鲁伊斯满满一杯伏特加下去,眼睛都已经开始发直。 胖厨子不废话,随手拎起一瓶伏特加,连杯子都不用,拧开盖子就开始吨吨吨。 这简直就是太刺激人了,屠格涅夫不甘示弱,拎起面前的酒瓶子也开始吨吨——吨。 虽然都是一样的豪爽,但是速度上屠格涅夫就慢多了。 胖厨子真讨厌,一口气把一瓶子喝完还给屠格涅夫鼓掌加油来着。 这边汤米又给鲁伊斯倒了一杯,鲁伊斯用惊骇的眼神看汤米。 汤米很隐蔽的翻翻眼睛。 鲁伊斯抬头。 玛莉亚站在二楼的栏杆后面凭栏微笑。 鲁伊斯马上就举起杯,喝到嘴里才发现居然是甜的。 葡萄糖! 屠格涅夫喝得可是货真价实的伏特加。 一瓶子干完,屠格涅夫已经摇摇晃晃。 “好酒量!咱们再来一个!”胖厨子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打开了一瓶。 屠格涅夫简直难以置信,揉揉眼睛瞪大了看。 确实是刚打开的。 胖厨子还多敞亮的,拿着瓶子装模作样:“要不要先吃两口?” 吃? 屠格涅夫不想吃土豆炖牛肉,特么想吃人。 胖厨子不废话,酒瓶子一扬又是吨吨吨,速度一点不减,就跟特么喝水一样。 “上尉先生——”屠格涅夫的手下都看不过去了。 “闭嘴!给我打开!”屠格涅夫是豁出去了,拍着桌子大吼眼睛红的吓人。 瓶子还没有打开呢,胖厨子第二瓶又已经干完了。 屠格涅夫这时候也没了风度,把酒瓶子一把抢过来闻一闻,然后彻底绝望。 真特么是伏特加。 这个晚上,屠格涅夫和他的手下大败亏输,鲁伊斯和其他官兵都没有发挥的机会,胖厨子一个人就把屠格涅夫和他的手下全部撂倒,晚饭后汤米统计,胖厨子一个人干掉了六瓶伏特加。 整整九斤! 这特么别说是六十度的伏特加,就算是九斤水喝下去也能把人撑死吧。 第二天值夜班的卫兵还没有交接,又是一大群第11集团军的军官来到城堡门前,这一次领头的赫然是位将军。 (要不咱们也搞个活动吧,大家可以在评论区讨论一下,搞个视频聚会什么的——) 794 利益捆绑 罗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简直啼笑皆非。 传说中PLA也有这么一位神人,他的事迹伴随着那句著名的“祖国需要你的胃”传遍大江南北,罗克以前还以为那是杜撰,没想到现实中真的有人千杯不倒。 “是真的,鲁伊斯上尉选择的那个城堡现在就叫‘酒神堡’,第11集团军的将军们现在去酒神堡,已经不是索要城堡,而是去找传说中的‘酒神’喝酒,据说第11集团军的总司令和总参谋长都去了,结果没人能在酒神面前撑过三分钟,我们是不是应该给酒神准备一个勋章?”伊恩·汉密尔顿的表情也是崩溃的,俄罗斯人在欧洲是出了名的不好惹,看看俄罗斯帝国的那些个绰号,“欧洲宪兵”、“欧洲压路机”、“战斗民族”、“深海触手怪”,等等等等,没一个是好惹的。 “给,一定要给!”罗克不吝啬,在巴尔干半岛保留驻军,罗克已经做好了和俄罗斯人摩擦的准备,罗克都万万没想到,摩擦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解决。 换成罗克是第11集团军总司令,英法联军要驻军可以,但是必须接受第11集团军的安排,让你们驻哪儿就驻哪儿,平时千万别犯一点错,要不然找到借口就要把人撵走。 俄罗斯人确实是耿直的可爱,换成意大利人,这事儿可能就没有这么容易解决。 这么看的话,罗克要找点能喝的人送到巴尔干半岛去,有些人确实是天生就酒精不过敏,怎么喝都喝不醉,最好是女的,让那些俄罗斯人看看,他们连个女人都喝不过,还有什么脸面闹事。 这段时间,英军内部的动荡仍然在继续,阿斯奎斯重组了战争委员会,基钦纳不在其中。 总参谋长职位也发生了变动,新任帝国陆军总参谋长是威廉·罗伯逊将军,布尔战争时期威廉·罗伯逊将军是弗雷德里克·罗伯茨元帅的情报参谋,世界大战爆发后,威廉·罗伯逊将军担任远征军军需处主任,之后担任远征军参谋长。 这对罗克或许是个不利的消息,不过还有待观察,担任远征军参谋长期间,威廉·罗伯逊一直反对在加里波第半岛开辟第二战场,认为这会影响到西线作战。 现在威廉·罗伯逊担任帝国总参谋长,注意力不再集中于西线,而是要把控全局,不知道他对地中海战场的态度会不会改变。 罗克不管伦敦的人事变动,地中海远征军在小亚细亚半岛进展顺利,在占领君士坦丁堡之后,地中海远征军向小亚细亚半岛进军,骑兵第二师越过博思普鲁斯海峡,向小亚细亚半岛腹地推进。 九月十五号,英军第35师从伊兹密尔登陆,五天后攻占伊兹密尔。 十七号,南部非洲第19师在马尔马里斯登陆,一个星期内三战三捷,歼灭奥斯曼帝国部队近五万人,奥斯曼帝国部队全面崩溃。 二十一号,第十二师在距离塞浦路斯不远的梅尔辛登陆,奥斯曼帝国守军疲于奔命焦头烂额,部队根本组织不起来有效抵抗,很多时候地中海远征军的进攻就是在行军,奥斯曼帝国的守军也是在行军。 随着占领的土地越来越多,地中海远征军最大的短板也逐渐显露。 到十一月份,罗克惊讶的发现,地中海远征军居然也没有了预备队,罗克已经把所有的部队都投入作战,奥斯曼军队一泻千里,地中海远征军看似横行无阻,但是随着占领的土地越来越多,需要的驻军也越来越多,在没有更多援军的情况下,地中海远征军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们没有更多的援军,黑格将军拒绝把在法国的部队还给我们,秋季攻势中,在法国的部队伤亡惨重,六个师都需要兵力补充,年前肯定没有新的部队抵达。”西德尼·米尔纳是地中海远征军的大总管,罗克能把骑兵第二师和第11师要回来已经不错了,在法国的非洲师,是现在英国远征军的主力部队,黑格肯定不会还给罗克。 秋季攻势中,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亡数字又增加了近三万人,其中超过两万人阵亡,黑格让白人官兵去死都不心疼,对非洲部队更不在乎。 “东印度是不是能抽调更多的部队?”罗克把希望寄托在东印度,现在东印度已经占领了德国在南亚所有的殖民地,应该可以抽调更多部队。 德国在南亚的殖民地是以岛屿为主,名义上虽然是德国的殖民地,实际上岛屿上没几个德国人,很多岛屿上甚至连人都没有,德国人在岛屿上立个碑,就成了德国的殖民地。 和地中海远征军占领奥斯曼帝国的土地需要驻军不同,东印度攻占德国的殖民地,几乎不需要驻军,世界大战爆发后,东印度征召了近四十万人入伍,差不多三十个师,地中海远征军内只有两个师,所以东印度最有可能向地中海远征军派出援军。 “能,但是不是我们说了算,我们也给不了东印度任何承诺。”西德尼·米尔纳也是无奈,东印度虽然有更多部队,但是罗克无法调动。 东印度派多少援军不是罗克说了算,这还需要协约国高层去协调,让出更多利益。 为了让希腊参战,爱德华·格雷就慷慨的将君士坦丁堡及周围土地全部送出,现在想让东印度参战,协约国又要许下多少承诺? 之前为了让东印度向欧洲派出援军,爱德华·格雷承诺,战后承认东印度的独立地位,不再承认荷兰对东印度的所有权。 荷兰现在还没有参战呢。 现在要想让东印度派出更多援军,那么就要考虑是不是将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战后交给东印度管理,要不然东印度也不会做出更大贡献。 “给伦敦发电报,我们需要更多援军。”罗克给伦敦施压,这样才能保证东印度能得到更多利益。 和西德尼·米尔纳不同,罗克要是想让东印度派兵,直接给东印度发个电报就行了,部队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罗克不会这样做,世界大战是全世界瓜分殖民地的最后机会,南部非洲已经占领了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内志苏丹国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进攻,东印度对德国在太平洋上的岛屿也是势在必得,现在扔出所有筹码直接梭哈是不明智的。 和一年四季都很适合发动战争的非洲不一样,欧洲的战争是要受天气限制的,冬天又要到了,战争会暂时停歇,英法联军和德军都需要时间休息,为明年的战斗积蓄力量,如果说1913年的战斗只是相互试探,今年内发生的战斗已经开始进入白热化,明年世界大战就会进入高潮,参战双方会拿出所有的实力全力以赴,罗克这边也要为明年的作战做准备。 和西线相比,地中海远征军形势一片大好,只要罗克能得到更多援军,哪怕一两个师,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就能在年内结束,罗克有这个信心,协约国高层也知道罗克有这个能力,就看协约国高层愿不愿意给罗克更多的信任。 在主战场转向小亚细亚半岛之后,罗克又把司令部搬回塞浦路斯,和三个月前相比,塞浦路斯日新月异,港口现在已经基本扩建完成,一共三层近二十米高的港务大楼也已经修建完毕,港务大楼后面是工作人员居住的公寓小区,官员的别墅更远一点,但是环境和风景也更好,这些新建的房屋都是大理石永固建筑,建筑材料都是从君士坦丁堡运来的。 塞浦路斯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并不是英国的殖民地,只是英国的“租界”,所以岛上没有殖民政府。 罗克把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放在塞浦路斯之后,塞浦路斯就成为一座军事化管理的岛屿,和军方速度一样快的是商业嗅觉就像鲨鱼一样发达的南部非洲企业,地中海远征军选定塞浦路斯作为司令部之后,南部非洲企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兰德银行首先在港口圈出一大块地建设地中海地区最大的分行,南非公司要在塞浦路斯成立水产品加工厂,就地对周围海域的水产品进行加工出售到欧洲。 尼亚萨兰公司同样反应快,在塞浦路斯成立欧洲最大的中转基地,阿丹公司也宣布在塞浦路斯成立规模庞大的炼油厂,以后对欧洲出口的石油,都要通过塞浦路斯转运。 和大企业相比,地中海远征军的军人同样收获颇丰,为了获得更多的建设资金,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将塞浦路斯的土地集中出售,不仅仅是可以开垦的可耕地,就连山地也不放过,只要有人愿意掏钱买,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就敢卖,而且价格还便宜到就跟白捡差不多,所以别看现在除了两个港口和尼科尼亚之外,塞浦路斯大多数地方还保留着原生态自然环境,但实际上很多土地都已经有了主人。 这种情况下,即便世界大战之后伦敦发现了塞浦路斯的价值,想加强对塞浦路斯的控制,那么塞浦路斯的企业和地中海远征军的军人也不答应。 795 奴隶贩子 现在的协约国舆论有一个说法,世界大战之所以爆发,是因为部分人的野心无法满足,所以才裹挟了整个国家挑起世界大战。 部分人确实是有野心,但是民众也未必都是被裹挟的,就像塞浦路斯,大企业固然得利,军人也同样获得了利益,虽然军人获得的利益和大企业得到的利益并不相等,但那是因为大企业投入的成本更高,所以理应获得更多的利益,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所以雪崩之下,才没有任何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句话的原句是: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觉得自己有责任。 反映到现实里,在塞浦路斯,远征军司令部上上下下都是既得利益者,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现在的塞浦路斯,也有了世界大战爆发后的第一批固定居民,这些居民都是远征军司令部工作人员的家属。 随着随军家属的人数越来越多,罗克干脆在远征军司令部后勤部新设了一个部门管理,处长是来自英国本土的斯坦森中校。 斯坦森中校每天的工作是从接待新移民开始,按照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规定,校级以上军官才有资格在战争期间携带家属,所以这段时间来到塞浦路斯的军官家属越来越多,如何把她们安置好,是斯坦森中校的重要工作内容。 “中午十二点会有一百多名家属抵达尼科尼亚,我们又有的忙了——”斯坦森中校的副官是来同样来自英国本土的罗斯上尉,他很喜欢产自东印度的咖啡,每天只要在办公室,咖啡杯永远在手边。 现在的塞浦路斯,物资充沛程度远超伦敦巴黎。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对于大部分普通欧洲人来说还是远在天涯海角的蛮荒之地,欧洲关于非洲的新闻,永远和愚昧、落后、残暴、无知联系在一起,很多人连了解南部非洲的兴趣都没有。 世界大战爆发后,人们突然发现了一个和印象中截然不同的南部非洲,这个南部非洲物产丰富美丽富饶,有强大的工业实力,有勇敢的军人和工作认真负责的医生护士,有慷慨的大企业和尽职尽责的官员,这和已经打成一锅粥的欧洲对比鲜明。 具体到地中海远征军,官兵们使用的武器弹药和生活用品全部来自南部非洲,就算是产自东印度的咖啡,也是在南部非洲加工之后再送到塞浦路斯的。 南部非洲为塞浦路斯提供很多种咖啡,有的是加了奶的,有的没加奶,有的加了糖,喝的时候直接冲就可以,也有人喜欢原味,更有人喜欢碾磨咖啡豆的过程,全世界所有咖啡工厂,也就只有南部非洲能满足这么多不同的需求。 “为校官准备的住宅只剩下六十套,我们要修建更多的住宅。”负责分配房屋的军官也是来自英国本土的普莱斯少校,他的年龄比较大,本来已经退役,世界大战爆发后又重新返回军队。 “昨天不是有几位军官的家属搬去郊区的农场了吗,他们的住房能不能腾出来?”罗斯上尉很年轻,刚刚从军校毕业不久,要不然不会这么不懂事。 塞浦路斯有超过两百万亩可耕地,这点土地对于人少地多的南部非洲来说不值一提,不过军官们并不靠农场的产出生活,农场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已,所以很多军官家属再来到塞浦路斯之后,并不愿意住在已经逐渐成型的城市里,而是住在乡间的农场。 “想什么呢,都已经分配出去的房子,没有再收回的可能。”普莱斯少校翻看手中的资料,表格里密密麻麻都是人名。 “现在就要开发农场了吗?他们倒是也不担心——”斯坦森中校正在吃早饭,两个鸡蛋一杯威士忌,不健康,但是很提神。 “担心什么?”罗斯上尉不管对什么事都很有兴趣。 “塞浦路斯还不是英国领土呢——”普莱斯少校解释,不过表情也没有多担心:“——不过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勋爵会保证他们的财产安全。” 罗克在地中海远征军内有绝对的威信,来自英国和法国的军官也对罗克钦佩有加,其他殖民地仆从军的军官不用说,罗克在他们心中的威信,比乔治五世的威信更高,就连最天真烂漫的意大利王国·军官,对罗克的命令也丝毫不打折扣。 罗克的威信如此之高,和罗克的知人善任有很大关系。 比如意大利王国的部队。 参考意大利王国部队在伊松佐战役中的表现,换成是其他人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意大利王国的部队估计在地中海远征军中已经被打入冷宫。 但是在罗克这里,意大利王国的部队虽然在战场上表现不佳,但是担任驻防部队还是很合格的,将加里波第半岛和君士坦丁堡逐渐移交给俄罗斯帝国之后,意大利王国部队的驻地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转移,逐渐接手主力部队的防区。 “有几位军官向我抱怨,他们也想在塞浦路斯购买农场,但是位置好的农场已经被卖光了,只剩下南部偏远山区的一些农场还没有卖出去,看这个架势,用不了多久,南部山区的农场也会抢光。”罗斯上尉比较了解情况,这种事就是手快有手慢无,等所有人都意识到塞浦路斯的土地价值正在大幅提高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入场的机会。 “为什么不呢,我是年纪大了,要不然我也想移民塞浦路斯。”普莱斯少校颇为遗憾,白人也有叶落归根情结。 “为什么?”罗斯上尉还不知道世事艰难。 “因为塞浦路斯的前景!”普莱斯少校放下手中的文件,从眼镜盒里拿出眼镜布,摘下眼镜仔细擦拭:“——看看这里的医院,还有这些宽阔的道路,路边的公园,居民区,学校,图书馆,现在已经是冬天了,这里也没有雾霾,空气清新,气候温暖,还有哪儿是比这里更好的养老圣地呢——” 普莱斯少校说的是现在的塞浦路斯,以前的塞浦路斯可不是这样。 全世界所有国家,南部非洲可能是最善于利用人力资源的,英国在这方面已经是个中翘楚了,但是和南部非洲相比还是有差距。 而且差距还很大。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人把塞浦路斯岛上的奥斯曼人关进集中营,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那些奥斯曼人也是可以利用的。 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1914年的当下,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都还没有形成未来的国家民族意识,也就是说,塞浦路斯岛上的奥斯曼人,和未来的奥斯曼人不一样,只要下点功夫,都是可以教化的。 “这里的空气确实是不错,伦敦的冬天糟糕极了,又冷又潮湿,我爷爷的腿每到冬天就疼得厉害——”罗斯上尉也承认塞浦路斯的条件很好,不过还没有太多的感触。 “普莱斯,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把房子给你自己留一套。”斯坦森中校终于吃完了早饭,他和普莱斯都是校级军官,可以分配到联排别墅,将军是独栋别墅,其他工作人员就是公寓楼,根据军衔的不同,公寓的面积也不同。 “我给我自己留了一套位置最好的——”普莱斯少校哈哈大笑,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英国人日常也撸大英帝国的羊毛。 在塞浦路斯拥有一套房子,并不意味着要移民。 和对农场无限热爱的南部非洲人不同,英国人现在已经进步到享受生活这个层次,美丽的地中海是绝佳的度假胜地,在塞浦路斯拥有一栋房子,每年冬天的时候就可以来度假,逃离阴冷潮湿的雾都。 “把你的隔壁留给我,咱们以后也做邻居。”斯坦森中校也是不撸白不撸,而且有好处也没忘记手下:“罗斯,要不要给你也留一套,机会难得哦——” “真的吗?那简直太好了——”罗斯上尉喜出望外,没想到天上居然掉下个大馅饼。 上午十点,斯坦森中校和普莱斯少校分头行动,斯坦森中校和罗斯上尉乘车去港口,普莱斯少校则是去了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询问后勤部要的女工是否到位。 随着司令部人数越来越多,需要的工作人员也越来越多,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奥斯曼帝国和波斯帝国名义上都已经废除了奴隶制,实际上这两个国家这种情况还是普遍存在的,尤其是在战争爆发的当下,十个英镑就可以买到一个人。 不,在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这叫雇佣,只不过是雇佣的年限长了点。 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确实是很有效率,普莱斯少校抵达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时候,200名工人已经全部到位,男女老少都有,而且还都是熟练工人,有的擅长打扫卫生,有的擅长修剪草坪,有的擅长洗衣做饭,都不知道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猎头们是怎么找来的。 猎头,可以算是新时代的奴隶贩子吧。 (看完这一章,很多人又要骂鱼头标题党了吧我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改,有本事来评论区咬我啊) 796 韬光养晦 11月的稍晚些时候,菲丽丝领着孩子们也来到塞浦路斯。 一转眼,罗克离开家已经一年多了,9岁的盖文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七岁的阿尔文上二年级,不满三岁的朱蒂很文静,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在三个孩子里最受宠。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很想一直陪在孩子们身边,伴随他们成长。 可惜罗克做不到,罗克的时间总是很宝贵,孩子们的教育也不能受影响,菲丽丝对孩子们要求很严格,盖文和阿尔文放学以后还有家庭教师,这俩孩子现在中英法文都很流利,盖文甚至已经开始学阿非利卡语和布尔语,看菲丽丝的意思,是想把盖文和阿尔文培养成弗兰茨·约瑟夫一世那样的语言天才。 奥匈帝国是个两元制多民族国家,使用的语言足足有十几种,据说老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是奥匈帝国唯一一个会说所有语言的人。 语言对于贵族来说可以算是基本素质了,菲丽丝就精通英法德意等等好几种语言。 现在当然又加上了中文,而且菲丽丝还爱上了中文书法。 方块字,和拉丁字母比起来确实是有独特魅力。 菲丽丝是带着孩子们来和罗克一起过圣诞节。 虽然11月份就说圣诞节早了点,但是一年多没见,也不在乎盖文和阿尔文提前放假,反正家庭教师也是跟着来到塞浦路斯的。 “短时间内战争肯定无法结束,说不定还要再打一两年,在任何一方的血没有流干之前,战争不会结束。”罗克这话也就跟菲丽丝说,面对其他人,罗克现在也是很有信心在几个月内结束战争。 政治正确嘛。 “是啊,我们付出的代价越大,对于收获的期待也就越高,如果现在战争结束,恐怕国内的企业也不答应。”菲丽丝还不知道前线已经打到什么程度,南部非洲反正是欣欣向荣。 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南部非洲的经济空前繁荣,以前烂在树上都没人收的水果都能成为最畅销的出口物资,协约国简直是有多少要多少。 包括水果在内,南部非洲的几乎所有商品都受到追捧,英法联军直接把军代表派到工厂里,这次不是为了接收工厂,而是为了保证产品刚下生产线,就要直接装车发往欧洲。 农业协会在农业部的领导下大放异彩,农场主的生产热情空前高涨,同样是以鸡蛋为例,价格在短暂下降之后迅速回升,前段时间最便宜的时候一英镑能买3500个鸡蛋,现在一英镑只能买不到1000个鸡蛋,价格和前段时间相比直接翻了三番。 这其中固然有供需关系在起作用,英镑贬值也是重要原因。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镑解除了和黄金的直接挂钩,英国财政部疯狂增加纸币的发行量,印钞机昼夜不停,价值一路贬低。 不过在全世界范围内,英镑依然是最坚挺的货币,和英镑相比,法郎和马克的贬值幅度更大,全世界现在只有美元和兰特还和黄金挂钩,可以直接从银行兑换黄金,不过价值和世界大战爆发前相比也同样贬值很多。 货币贬值的同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收入也翻了番的往上涨,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欠了兰德银行近一亿四千万,现在已经基本上收支平衡,用菲丽丝的话说,比勒陀利亚某位财长的嚣张气焰,在爱德华港都能感觉到。 如果现在世界大战结束,那么南部非洲的企业会遭受重大损失,受欧洲的需求刺激,南部非洲几乎所有企业的生产能力和世界大战爆发前相比都有很大提高,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在不停地扩建工厂,机器一旦停下来,整个国家都会受到影响。 “就算世界大战之后将德国瓜分,也无法弥补我们受到的损失。”罗克口是心非,世界大战当然要一直打下去才好,最好把老牌帝国几百年积累的财富全部消耗一空,这样南部非洲才有崭露头角的机会。 就在上个月,英国下院强行通过了《兵役法》,这是温斯顿和基钦纳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过《兵役法》引起了很多争议,首相阿斯奎斯也拒绝对《兵役法》发表意见。 新的《兵役法》规定,政府有权力强行征召国民入伍,这在英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为了赢得战争,温斯顿和基钦纳都豁出去了,英国远征军在西线已经有100万部队,看上去虽然很多,但是要击败德国还不够,新的《兵役法》实施后,可以保证每个月新增十万士兵入伍,这对于协约国是好消息,但是对于英国来说很糟糕。 和英国一样,法国也在努力征召更多的士兵入伍,在今年的几次战役中,法国有40万人战死,失踪的不计其数,这些失踪人员可能都战死了,但是没有尸体,就只能算是失踪。 这些失踪的官兵最惨,他们的牺牲没有任何意义,家人连抚恤金都得不到。 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法军部队的伤亡总数超过200万。 和英法相比,俄罗斯帝国更惨,1914年仅仅在格尔采力、塔尔努夫,俄罗斯帝国就有15万官兵战死,68万官兵受伤,90万军人被俘,俄罗斯帝国在1914年失去了波兰和加利西亚,就算俄罗斯帝国的地域再大,人口再多,也经不起这样消耗。 和前线部队的伤亡惨重不同,沙皇尼古拉二世对战争的前景表示乐观,他不知道前线的官兵有多么痛恨战争,多么痛恨腐败低效的官僚系统,多么痛恨他,还以为前线官兵都像世界大战爆发前那样爱着他,尊敬的称他为“沙皇爸爸”。 1914年同盟国最大的亮点是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率领的第八集团军,第八集团军在1914年将俄罗斯帝国部队逐出东普鲁士,并且占领了波兰和加利西亚。 协约国这边,最大的亮点毫无疑问是地中海远征军,这里要说明的是,在协约国的宣传中,各方都故意淡化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作用,要不然的话,南部非洲远征军几乎承包了今年所有的重大胜利,从年初的“胜利号角行动”到刚刚结束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南部非洲远征军战无不胜,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的奥斯曼帝国奄奄一息,八个月前,谁都没想到奥斯曼帝国居然输的这么快,这么惨。 来到塞浦路斯的第二天,菲丽丝就开始了工作,她来塞浦路斯也是有任务的,除了罗克的妻子之外,菲丽丝还有一个身份是南部非洲商业联合会代表,她要代表南部非洲大企业对南部非洲远征军慰问,尤其是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的女性。 罗克也有工作,基钦纳11月份去法国和新任法国战争部长约瑟夫·加利埃尼开会,完事儿之后没有马上返回伦敦,而是来到塞浦路斯找罗克。 面对地中海远征军的强大压力,奥斯曼帝国终于承认失败,早在地中海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奥斯曼帝国就在和伦敦秘密接触,希望能以一个体面的方式退出战争。 基钦纳希望地中海远征军继续进攻,给奥斯曼帝国更大的压力,迫使奥斯曼帝国在谈判桌上让步。 “在没有更多的援军之前,地中海远征军没有继续进攻的能力,我们在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占领区接近24万平方公里,和本土的领土面积差不多大小,可是地中海远征军仅仅只有不到30万人,要守住现在的占领区都很困难。”罗克也想进攻,可是客观现实不允许。 “伊丽莎白港是不是可以抽调更多的部队?”基钦纳帮罗克想办法,希望罗克能做出更大贡献。 “把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的部队调过来,我有信心在新年到来之前彻底击败奥斯曼人。”罗克知道马丁那边的情况,攻占大马士革之后,南内联军的占领区已经超过六十万平方公里,面临的压力更大,罗克已经把从南内联军抽调的内志苏丹国部队还给马丁,马丁现在也缺兵少将。 相对来说,西线的英国远征军已经超过100万人,南部非洲的那几个师就算全部调过来,也不会对英法联军起到多大影响,新年之前,西线无战事。 基钦纳不说话,黑格刚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不久,这时候从西线抽调部队,让黑格怎么想。 罗克也不着急,现在罗克也不用急着表现,地中海远征军这段时间出尽了风头,估计很多人都盼着罗克倒霉呢,自从攻占君士坦丁堡之后,伦敦给地中海远征军的支持明显在下降,就算温斯顿担任军需部长也没用。 很多事就是这么让人无奈,东线和西线节节败退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开辟第二战场,缓解东线和西线的压力。 现在的问题是,罗克和地中海远征军表现的太出色,出色到出类拔萃的程度,这反而又引起了某些人的担心,阿德和菲利普也在电报里表示了类似的担忧。 797 冷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是让人无奈的现实。 在南部非洲,罗克可以肆无忌惮随心所欲,但是来到欧洲加入英法联军,罗克面临的困难明显大大增加,压力不仅仅来自敌人,也来自协约国内部的重重矛盾。 罗克也真的是很无奈,英国陆军在英法联军内部缺少话语权,南部非洲远征军又在英国陆军内缺少话语权,这和部队在战场上的表现没有关系,是国家实力在国际地位上的反应。 现在的南部非洲,拥有的实力和国际上的地位并不匹配,作为英国的海外领,南部非洲表现出来的实力令人吃惊,对于英国的重要性正在不断上升,这是好事,但同时也有隐患。 对于英国来说,南部非洲越重要,那么英国对于南部非洲的控制就会越严格,罗克在世界大战爆发前,还希望南部非洲能通过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战后能取得包括外交自主权在内的独立地位,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随着南部非洲的表现愈发出色,正在变得越来越渺茫。 罗克不着急,在和菲丽丝交流的时候,罗克也说的很清楚,英国现在之所以傲慢,是因为英国现在还有傲慢的资格,到明年年底,相信英国应该就会接受现实。 罗克在塞浦路斯和家人团聚的时候,安纳托利亚高原的狂风暴雪中,一支补给部队正在艰难前行。 安纳托利亚高原的面积超过五十万平方公里,绝大部分位于奥斯曼帝国境内,地中海远征军的攻势不得不停止,和今年冬天小亚细亚半岛的恶劣天气有很大关系。 入冬以来,小亚细亚半岛连降大雪,安卡拉周围的积雪有一米深,部分地区积雪厚度超过两米,这种情况下部队别说进攻,运送给养都很困难,远征军司令部想尽一切办法保障部队后勤供应,使用了包括运输机空投在内的几乎所有方式,但是天气恶劣的条件下,运输机也无法起飞,一些偏僻山区的部队补给,还是要采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 和一直以来都在修路的南部非洲不同,奥斯曼帝国境内的交通状况很糟糕,道路年久失修,部分路段损毁严重,汽车在高原内陆根本无法使用,最常用的交通工具变成了毛驴,有时候甚至全凭补给部队官兵的肩扛手抬,部队非战斗损失非常严重,很多官兵被冻伤,严重的甚至不得不截肢。 “要加快速度,天黑之前我们必须抵达克尔谢希尔,离克尔谢希尔还有多远?”补给部队的指挥官是第19师柳真上尉,他没有穿毛呢制成的军官风衣,而是穿着保暖性能更好的羊皮袄,头上戴的也不是制式钢盔,而是最新配发的羊剪绒皮帽,即便这样,他的眉毛和眼睫毛还是变成了白色的冰雕。 柳真上尉率领的连队有150人,运送物资的民夫是从安卡拉征调的,一共650人,全部都是奥斯曼人,他们运送的物资是弹药和食物,全部都是前线部队最急需的物资。 “还有五公里,天黑之前要抵达很难——”副连长李察今年刚满21岁,去年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 恶劣天气中,部队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地上的积雪半米多深,视线内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山沟,一不小心就会跌到雪堆里,有时候要用手帮忙,才能把脚从雪坑里拔出来。 为了从大雪中开辟一条道路,柳真把仅有的十几头毛驴集中起来在前面开道,从大雪中趟出一条路,部队运送的物资全部用人扛,成年人每人只能背两箱,二百箱子弹,都不能满足一场中等强度战斗的消耗量。 柳真抬头看看依然飘着雪花的天空,灰蒙蒙的连云都看不到,再低头看看指针正在疯狂旋转的指南针,心情绝望的简直要崩溃。 五公里,对于南部非洲军人来说,也就是家常便饭一样的武装拉练,以前每天都要跑一次,现在看起来却像是天堑一样不可逾越。 “再难也不行,天黑之前如果不能抵达克尔谢希尔——”柳真表情难看,天气太恶劣,部队不能在野外过夜,否则夜里肯定会有人冻伤,甚至会有人冻死,这种事不是没有先例。 更何况,队伍里还有六百多蠢蠢欲动的奥斯曼人,这些人现在看上去就像是温顺的绵羊一样老实,一旦发现机会,就会变成噬人的猛兽。 “加快速度,继续前进!”李察也知道情况不妙,催促部队加快速度。 但是速度真的快不起来,和防护周全的远征军官兵不同,有些奥斯曼人甚至连棉衣都没有,身上还穿着夏天的单衣,一个奥斯曼人脚下没踩稳跌倒在地,黄橙橙的子弹顿时撒了一地,两名士兵过来帮忙收拾,这时候生气发怒没有意义,同舟共济才能完成任务。 一名奥斯曼人趁士兵不注意,扔下肩上的箱子撒腿就跑,他也不想想这种环境里就算是拼命跑又能跑多快,还能快的过子弹。 都没人喊他站住,也不用柳真和李察下命令,一名士兵摘下肩上的步枪,表情冷漠推弹上膛,直接瞄准扣动扳机。 呯! 满天飞雪的环境里,枪声其实传不了太远,但是略带沉闷的枪声还是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天太冷,士兵没打准,那个奥斯曼人才跑出了十几步,倒在地上哀嚎惨叫的声音听得很清晰。 没人去帮他,也没人补枪,这种天气里,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最多十分钟人就不行了。 “继续前进!” “动起来,动起来,不要等我踢你们的屁股——” “敢逃跑的就地枪决!”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在催促民夫继续前进,也不管这些奥斯曼人能不能听懂英语,含义应该还是可以理解的。 队伍再次出发的时候,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没走多远又有问题,队伍前面是一条河,奥斯曼部队撤退的时候把桥炸毁了,现在还没有修复。 “派人下去看看河水有没有结冰——”柳真的话就像是周围的环境一样冰冷。 和一般的河水不同,安纳托利亚高原有些河是咸水河,安纳托利亚高原上最大的湖泊凡湖就是咸水湖,咸水并不是说冬天就不会冰冻,但是和淡水相比冰点更低一些,所以柳真也不确定,这条河的河水有没有结冰。 马上就有几名士兵拽了两个奥斯曼人下来,命令他们下河看一看河水有没有结冰。 语言不通实在是大问题,两名奥斯曼人不知道士兵让他们去干什么,还以为士兵是要枪杀他们泄愤,所以痛哭流涕哀求士兵放过他们。 “就特么没个人能听懂英语吗?”柳真实在是很崩溃,部队配备的翻译在出发之前突然病倒,结果现在问题就集中爆发出来。 “先生,我能——”一名民夫畏畏缩缩举起手。 “太棒了,过来,告诉他们,让他们下去看看河水有没有冰冻——”柳真脸上总算挤出来点笑容,随手掏出一包烟扔给身体都在颤抖的民夫。 结果情况不好也不坏,河水确实是结冰了,但是谁都不确定冰到底有多厚,也不知道河水有多深,二十多米宽的河,深不深的没多大关系,主要是掉进去要冻死人。 “分批前进——”柳真咬牙切齿,现在能不能在天黑之前抵达克尔谢希尔不重要了,柳真是在和自己较劲,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任务。 花了半个小时,队伍终于顺利过河,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冬天的下午六点已经天黑了,不过雪地环境下,纵然是下午六点依然还能看得见。 看得见看不见都要继续前进,又过了两个小时,柳真终于听到队伍前面传来了欢呼声。 克尔谢希尔现在还不是城市,不过是个比较大点的镇子,镇子上也没有多少人,第19师在这里有一个营,营长保罗热情欢迎柳真他们的到来。 “你们不知道情况有多危险,我们已经把克尔谢希尔居民的食物全部吃光,再没有补给我们就都要饿死了,昨天我下令杀了我的马,你们要是早来一天多好——”保罗心情难过,除非是山穷水尽,否则军人绝对不会杀马。 很奇怪,越是漠视生死的人,在某些事情上就表现的越执着,或许正是因为他们见惯了生死,所以才会更珍惜身边的伙伴。 “师部知道你们的情况很艰难,本来是派运输机空投物资,结果天气一支很恶劣,运输机无法出动,所以才派我们过来。”柳真实在很抱歉,保罗的眼睛里都是血丝红的吓人,左边的脸颊上一大块令人触目惊心的冻伤,脸色是不健康的潮红,手上裂出的口子几乎可以看得见骨头。 保罗还是营长呢,都已经这么惨,可以想象部队基层官兵是什么样。 这要补给再晚来几天,估计保罗他们吃人的心都有。 这不是比喻是事实。 (作者的话里有彩蛋,看不到的兄弟们,心里痒不痒——) 798 努力 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在欧洲作战最大的困难不是来自战场的压力,而是恶劣的自然环境。 南部非洲的大部分地区,不说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但是无论如何也没到大雪动不动就一米深的程度,很多出生在南部非洲的孩子,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雪长什么样,更缺乏应对严寒天气的经验。 远征军这边情况不好,奥斯曼部队也没好哪儿去,远征军是有物资,但是很难送到前线,奥斯曼部队则是想送都没得送,柳真和保罗见面的当晚,一名奥斯曼逃兵来到克尔谢希尔主动向远征军投降,逃兵的部队驻地距离克尔谢希尔只有十公里,据逃兵交代的情况,奥斯曼部队也已经断粮一个星期,情况更糟糕。 “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已经全部吃光了,连牛皮腰带都被煮了充饥,老鼠是难得的美食,伤员在哀嚎中死去,每天都有人逃走,卫兵在雪地里打个盹就再也没能站起来,为了取暖烧掉了一切能烧的东西,平民的家被拆掉,在夜晚饥寒而死,这样我们就能拿走他们仅有的粮食,那些粮食可能是明年的种子——”俘虏交代的情况让人不寒而栗,战争造成的破坏可见一斑。 一名远征军士兵给俘虏拿过来一点发了霉的黑面包,俘虏顾不上道谢,接过来就开始啃,然后啃着啃着就开始流眼泪。 太硬,啃不动。 周围的远征军士兵想笑却笑不出来,军人应该死在战场上,而不是这么受尽屈辱而死。 又有一名士兵拿来点热水,俘虏捧着热水又忍不住哭起来。 远征军的晚餐也已经做好,往日里闻都不想闻的午餐肉成为难得的美食,远征军官兵终于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他们拥有一个强力的司令部,即便是这种情况下,依然在想尽一切办法保障前线部队。 晚餐是午餐肉混合脱水蔬菜煮的粥,看上去黏黏糊糊让人没多少胃口,不过这时候却没人嫌弃,民夫每人也分到了一碗,他们把碗舔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剩。 晚餐之后照例有不限量的咖啡,出厂之前就按照比例加了奶和糖,兑上水烧开了就能喝那种,不喜欢吃糖的士兵这时候也不矫情,有的喝就不错了,战争年代,糖对于平民来说都是奢侈品。 “我们明天一早就要返回,需要什么最好给我列一个清单,下次我再来的时候给你带过来,该死的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晴。”柳真还是穿着他的羊皮袄,面前是一个熊熊燃烧的大火盆,燃料是克尔谢希尔一栋无人居住的民房拆下来的大门,这样的房屋有很多。 距离火盆不远的墙角,一个奥斯曼女孩裹着一件远征军制式军大衣蜷成一团,军大衣明显肥大,把女孩完全包裹在内,女孩刚刚吃过饭,又得到一块巧克力,现在睡得正香。 “除了子弹之外什么都要,后勤部的参谋们脑袋有问题,谁会在这种天气进攻,我们需要的是棉衣和食物还有毛皮靴,这样的女孩——”保罗向酣睡的女孩努努嘴,随手往火盆里仍一根木柴,火势顿时又大了一些:“一双皮靴就能换回来——” “小心点吧——”柳真好心提醒,远征军不禁止这种行为,但是不能强迫,塞浦路斯岛上的军官们,谁家还能没几个女仆。 “我这是在帮助她,就算我不把梅里哈买下来,梅里哈的父亲也会把她卖出去,至少在我这里,梅里哈能吃得饱睡的香,不用给某个傻子生孩子。”保罗理由充分,他肯定上升不到增强民族融合这个高度。 柳真回到自己的住处,发现自己的床上已经躺了一个人。 这是保罗特意给柳真安排的,不过柳真并没有接受,而是裹着羊皮袄在火盆前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天气终于放晴,久违的太阳升起的时候,连俘虏和民夫都在忍不住欢呼。 这时候在野外是很危险的,雪盲症的威胁大大增加,柳真他们在克尔谢希尔又留了一天,将克尔谢希尔镇内的积雪全部清除之后才离开。 前线部队正在困难中挣扎的时候,塞浦路斯也迎来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和安纳托利亚高原相比,塞浦路斯的大雪就温柔多了,雪花明显更小更细更晶莹,让从出生都还没有见过雪的朱蒂惊讶不已。 刚刚三岁的朱蒂身上穿着橘红色的厚厚棉衣,坐在婴儿车上看着雪地的眼神明显是多羡慕的,但是却不敢走上雪地。 盖文和阿尔文今天也放了假,他们领着叫小耳朵的猎犬在雪地上撒欢,小耳朵也不知道是大块头的儿子还是孙子,从出生就在罗克家,真正的狗生巅峰。 “为什么不和哥哥们一样,去雪地上走一走?”罗克穿着黑色小翻领猎装皮衣,领口佩戴元帅金星,抱起朱蒂的时候没忘记摘下手套。 朱蒂圆溜溜的乌黑大眼睛看着罗克不说话,自从朱蒂出生,罗克就很少在家,和朱蒂聚多离少,但是罗克对朱蒂的感情不用怀疑,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嘛。 在罗克这里,儿子就不受待见,如果说女儿是小棉袄,那儿子就是皮夹克,夏天不透气,冬天不保暖,穿上受罪,不穿的话挂在衣橱里又浪费,没一点好处不说还价格昂贵,也就只能用来撑面子。 “来,我陪你一起去,知道踩在雪地上是什么感觉吗?”罗克语气温柔的简直能把雪花融化。 朱蒂摇头。 “那你要自己感受下才行——”罗克抱着朱蒂走上雪地,盖文和阿尔文马上大呼小叫着跑过来。 “下来玩朱蒂——”阿尔文也很喜欢妹妹,并不嫉妒妹妹能独占父亲的怀抱。 “走吧朱蒂,我带你去看个好玩的,我让安琪哥哥做了一个雪橇,一会儿让小耳朵拉着你在雪地上跑,知道什么是雪橇吗?就是圣诞老人给你送礼物时乘坐的那种,想不想要一头真正的麋鹿?安琪哥哥说他能弄到——”盖文现在已经到了会玩的年纪,旁边的小耳朵还不知道等待它的是什么,傻张着嘴甩着舌头不停地反复横跳表达的兴奋心情。 朱蒂以前身体不好,虽然盖文和阿尔文很喜欢小耳朵,但是菲丽丝不允许小耳朵靠近朱蒂,所以小耳朵不敢过来,只能用狂甩的尾巴表示自己有多激动,多想和小主人一起玩。 “去吧朱蒂,去跟哥哥们一起玩,阿尔文,不要调皮,盖文,照顾好弟弟妹妹——”罗克把朱蒂放在雪地上,朱蒂终于感受到脚踩在雪地上的感觉,于是很惊喜的换个地方再踩踩,听着脚下咯咯吱吱的声音,朱蒂抬起头看着罗克,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 罗克感觉心都要化了。 “我已经不调皮了,我长大了!”阿尔文认真强调,不过声音有点小。 罗克在努力适应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感觉,孩子们也在努力适应和父亲相处的生活。 “是的元帅!保证完成任务!”盖文的军礼似模似样,他现在是南部非洲童子军成员,已经参加过两次童子军的夏令营,这让罗克很遗憾,严格说起来,罗克并没有见证孩子们的成长,好像一转眼,孩子们就已经长大了。 这里的“们”还不包括阿尔文和朱蒂,指的是盖文和亚瑟。 和菲丽丝一样,艾达对于孩子们的要求也很严格,虽然亚瑟没有罗克的爵位继承权,但是艾达还是按照贵族的方式培养亚瑟,1903年出生的亚瑟现在已经11岁了,因为要等着和盖文一起入学,亚瑟现在也是上小学四年级,不过亚瑟和盖文的学习进度不能用年级衡量,菲丽丝和艾达都给孩子们请了家庭教师,孩子们放学以后还要接受语言、艺术、社交、历史等等很多罗克看上去都头大的课程。 这个“历史”指的不是课本上的历史,而是欧洲各国贵族的家族史,比如那位十一国血统的比利时王子,历史课本上绝对不会写,但是贵族成员就要如数家珍。 和血统一样复杂的是各国贵族的家族徽章,这方面有一个比较概括的学科叫做“纹章学”,包括的内容不仅仅是家族徽章,而且还包括艺术品的鉴定,家族荣誉和功绩的记录等等,很多贵族成员在看到一件艺术品的时候,马上就能说出一段艺术品背后的故事,这可不是胡诌,而是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丰富的阅历,这才是贵族阶层和平民阶层拉开差距的真正底蕴。 就好像那个著名的故事,某末代皇帝回到皇宫参观,结果发现墙上挂的画像和史实不符,于是和所谓专家发生争执,专家最后无言以对,就拿身份和头衔说事儿,某末代皇帝没头衔,身份也是平民,但是人家有经历,于是就有了那句著名的:“这是我爹,我会认错——” 看着终于开开心心当哥哥们的小尾巴的朱蒂,罗克在雪地上露出慈祥的姨母笑。 同样裹得严严实实的菲丽丝过来挽住罗克的手臂,头枕在罗克的肩上心满意足, 799 烧钱 安琪在塞浦路斯当孩子王的时候,巴顿正在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海军军官。 巴顿是作为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的联络官,和约翰·费希尔一起来到地中海舰队,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现在已经正式服役,是地中海舰队的旗舰。 作为联络官,巴顿的工作内容很单调,只要保证地中海舰队和地中海远征军之间的流畅沟通,巴顿就算完成任务。 不过巴顿的野心明显不局限于此,聪明人总是在随时随地学习充实自己,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是英国,也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战舰,能在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上服役的,自然也是全世界最优秀的海军军人,巴顿很珍惜这个机会。 地中海远征军和地中海舰队之间每天都有电报往来,巴顿的任务是把电报翻译过来,然后直接送给约翰·费希尔,没有任务的时候,巴顿就经常呆在作战指挥室,或者是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军官酒吧里。 很难想象,军舰上居然有酒吧,也不知道英国人是有多爱喝酒。 巴顿的父亲巴克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国会议员,同时还是南部非洲商业联合会的会长,在南部非洲,巴顿家族拥有的农场面积超过二十万英亩,是南部非洲不折不扣的大地主,同时巴克在约翰内斯堡还拥有多个金矿的股份,真正的家里有矿,巴顿是巴克家族这一代最出色的年轻人,巴克在对巴顿的培养上不遗余力,巴顿本人也大方豪爽,所以很短时间内,巴顿就成为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最受欢迎的人。 “南部非洲海军没有前途,你们连一艘像样点的军舰都没有,指望那些小舢板一样的轻巡和驱逐舰,永远无法成为赢得战争的决定性力量——”每次酒至半酣,酒吧里都会发生类似的讨论。 “巨舰大炮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航空母舰会成为决定海战的关键性力量,马尔巴罗公爵号刚刚在大西洋击沉了德国的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就是证明,只要航空母舰发现战列舰,战列舰就只能是航空母舰的猎物——”巴顿成长的很迅速,和一群全世界最优秀的海军军官在一起,想进步还是很容易的。 马尔巴罗公爵号是南部非洲向英国海军交付的第一艘航空母舰,也是全世界第一艘航空母舰。 南部非洲的出现,对于海军的影响很大,另一个时空,要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舰载机才开始承担袭击军舰的任务,而在这个时空,东印度独立战争期间,轰炸机就已经成功击沉了军舰。 被马尔巴罗公爵号击沉的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是德国建造的第一艘战列巡洋舰,另一个时空的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在日德兰海战中击沉了英国海军的不倦号战列巡洋舰,这个时空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没有了表现机会,它成为航空母舰登上历史舞台的牺牲品,是全世界第一艘被航空母舰击沉的大型军舰。 “如果是我们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发现了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一样无法逃脱。”马上就有人反驳巴顿,虽然航空母舰已经露出獠牙,但是巨舰大炮还是这一时期的主流思想。 “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可追不上冯·德·坦恩号战列巡洋舰——”安德鲁·布朗·坎宁安是巴顿在伊丽莎白女王号交的第一个朋友,他现在是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射击检察官,这个职位在南部非洲海军内叫枪炮长。 坎宁安是英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出色的海军将领,他先后担任过海军大臣,海军元帅,被封为子爵,43年9月10日在马耳他接受了意大利舰队的投降,他是盟军中第一个享受这种荣誉的将军。 “哈哈哈哈,是的,舰载机拥有战列舰没有的大长腿——”巴顿哈哈大笑着向坎宁安举杯,随手敲响了吧台旁的大钟。 这是要请全场所有人都喝一杯的意思,在场十几名军官人数虽然不多,但是军舰上的酒价格昂贵,所以请一轮要花不少钱。 不过很明显,这点钱对于巴顿来说不是问题,这也是巴顿受欢迎的原因,即便是被巴顿和坎宁安硬怼的军官对豪爽的巴顿也恨不起来,受人滴答滴答,就要回以哗啦哗啦,和外表光鲜内里阴暗的政客相比,军人还是简单直接。 听到钟声被敲响,酒吧里顿时响起热情的欢呼,巴顿耳边马上就马屁如潮。 “谢谢你的酒,巴顿——” “你真是个好人!” “为了胜利!” 年轻的酒保对这一切已经见惯不怪,把满满一大堆朗姆酒摆上吧台的同时请巴顿付钱,一共是21镑,即便是在以经费充足待遇优厚闻名的海军,上校一个月的薪水也就这么多。 21镑此时是一大笔钱,没有谁在身上带这么多现金,巴顿使用兰德银行的支票付款,作为唯一还可以直接兑换黄金的银行,兰德银行的信誉卓著。 “你们南部非洲人真的和传说中一样豪富,你一定出身于某个大家族。”目睹这一切的坎宁安连声感叹,偶尔请全场人喝一次酒虽然贵,坎宁安也能请得起,但是像巴顿这样每个晚上都要请好几次的风格,坎宁安也不舍得。 “我父亲去南部非洲比较早,很久以前就为尼亚萨兰伯爵工作,那时候第二次布尔战争还在进行——”巴顿不否认,提起自己的父亲无限自豪,他现在还不习惯使用“家族”这个词汇。 “然后呢?”坎宁安等着听故事,他是1883年生人,1893年十岁时就进入位于达特茅斯的英国皇家海军学院学习。 十岁,很多人在这个年龄还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坎宁安就已经是军人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然后他们就开始挖金矿,你可能不知道,尼亚萨兰伯爵的第一个金矿,是为了安置那些被骗到南部非洲的族人,当时的约翰内斯堡还只是一个小镇,连警察局都没有——”巴顿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周围围满了听众,人们总是对这种故事感兴趣,起于青萍之末,翱翔于激水之上。 “真遗憾,这个故事里没有我。”坎宁安心情激荡,第二次布尔战争是大英帝国衰弱的开始,当时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 “那时候我们还来不及参与,不过现在的故事里有我们。”巴顿不遗憾,每一代人迟早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舞台。 坎宁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酒吧里突然响起战斗警报,一大群酒至半酣的军官马上跳起来往外冲,还有人提醒酒保把自己的酒存好,等战斗结束再回来继续。 喝成这样,难道还能作战? 这就是以纪律著称的百年海军? 巴顿没有时间感慨,为了节约空间,军舰上的通道都比较狭窄,这群军官们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往战斗位置上冲,有人连帽子都没戴,还有人裤子湿了半截,巴顿冲上甲板的时候发现舱门口的地板上居然有一只鞋。 等巴顿气喘吁吁的来到舰桥,约翰·费希尔正严阵以待,望远镜里能清楚的看到一艘奥斯曼帝国的商船正在疯狂逃窜。 看到巴顿的时候,约翰·费希尔皱了皱眉头,不过并没有说话。 巴顿毕竟不是约翰·费希尔的手下,没有战斗任务的时候,喝点酒也是可以允许的,别看皇家海军表面上各种威风八面,实际上问题多得很,喝酒相比之下都是毛毛雨了,比这情况更严重的也屡见不鲜。 “孩子,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约翰·费希尔还是很欣赏巴顿的,不是因为职业素养,皇家海军不缺少职业素养高的海军军官,温斯顿对海军一窍不通还能当海军大臣呢。 “追上去,截停商船,派人登舰检查。”巴顿不犹豫,全世界所有水域都是皇家海军的内湖,皇家海军可以为所欲为。 “不不不,孩子,那是你们南部非洲海军的处理方式,皇家海军不需要这么温柔,我们不是来维护正义的,而是来传递恐惧的,让我们的敌人夜不能寐——”约翰·费希尔杀伐果断,皇家海军不需要遵守规则,规则就是皇家海军制定的。 这会儿都不需要约翰·费希尔下令,射击检察官坎宁安也已经来到舰桥,他的命令同样简单直接:“开炮!” 这时候终于显示出皇家海军的底蕴,军舰要攻击也是要计算射击诸元的,正在疯狂逃窜的商船已经位于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视距内,主炮开炮的时候,巴顿清楚的看到炮口产生的冲击波,感觉军舰的速度都停滞了一下,然后巨大的轰鸣声才传过来。 巴顿不关注商船的命运,被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这种顶级战舰盯上,商船的结局已经注定。 巴顿想的是,难怪皇家海军这么烧钱,381主炮的炮弹可不便宜,一炮打出去就是好几百。 也就英国人这么不在乎,这么烧钱不赔才怪。 (这一章码好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十分,开公交那个兄弟,起床了——) 800 英国懂王 和铺张浪费的皇家海军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高效的同时还注重经济利益。 现代战争打得就是综合国力,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是国家实力的综合体现,俄罗斯帝国那种新兵入伍换上军装就送上战场是一种方式,南部非洲这种严格训练走精兵路线又是另一种方式,这两种方式各有优劣,南部非洲要是也有一亿人口,罗克也不会这么精打细算。 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同时,罗克还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战争部长,并且还是年初成立的战争委员会成员。 这里的“战争委员会”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战争委员会,和英国那个战争委员会不是一码事,英国的战争委员会改组之后,战争部长基钦纳都被排除在外,这种事估计也就只有英国人才能干得出来。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入冬以来,各条战线都进入休战状态,协约国和同盟国都在蓄力,为明年的决战做准备,南部非洲也在积蓄力量,英国是今年刚刚实行义务兵役制,南部非洲则是在五年前就已经开始实行义务兵役制,1914年底,南部非洲有20万新兵正在新兵训练营内接受训练。 这个20万不包括非洲人。 “首相的电报,他不希望把新兵送上战场。”西德尼·米尔纳给罗克送来阿德的电报,现在训练营里的新兵,都是不超过20岁的年轻人,他们是南部非洲的希望,不能消耗在欧洲战场上。 罗克也不会这样做,他和阿德一样重视南部非洲的未来。 “这是今年的退役名单,没有问题的话,他们会在圣诞节前返回南部非洲。”西德尼·米尔纳的表情让人一言难尽。 罗克把名单接过来,最上面两个名字一个是安琪,另一个赫然是巴顿。 呵,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制定的名单,一个是州长的儿子,一个是国会议员的儿子,考虑的倒是挺周到哦。 所谓的义务兵役制,也是有一些潜规则的,比如说在南部非洲,如果某个父亲不想把自己的儿子送上战场,那么他只要缴纳大约相当于一万兰特左右的特殊捐款,国防部就可以把他的孩子安排在相对不那么危险的岗位上。 这样做当然有隐患,传到社会上,很容易就会成为官商勾结社会黑暗的证明,但是这就是现实,能轻松拿出一万兰特的家庭,要通过其他途径获得一个身体不适合服兵役的证明也同样很轻松,还花不了一万兰特呢,或许连一千都不用。 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实情况就是这样,不那么危险的岗位,对于不同的家庭来说价值也截然不同,坐在家里抨击既得利益阶层的人肆无忌惮,一旦他们成为既得利益阶层,恐怕他们连一万兰特都不愿意出。 既然有花一千就能解决问题的方式,为什么还要花一万? 就是这种思维,阻止了他们成为既得利益阶层。 对于安东和巴克来说,要把自己的孩子留在南部非洲很简单,甚至逃避兵役都同样不困难,但是安东和巴克依然把安琪和巴顿交给罗克,让罗克带着他们上前线,罗克相信就算是安琪和巴顿战死,安东和巴克也不会责怪罗克。 就像英国那些贵族直系继承人在法国战死,他们的长辈并没有把责任归咎于战争部一样。 享受权利的同时,也要承担自己应有的义务。 罗克直接把安琪和巴顿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安琪和巴顿这辈子都不会离开军队。 “统计一下官员和贵族家庭的战死成员名单,刊登在《泰晤士报》上,要让他们死的更有价值一些。”罗克不是榨取最后一丝剩余价值,而是为了给死者争取更多的荣誉,他们其实原本有机会不用死在战场上。 “洛克,你会收获所有官员和贵族家庭成员的感激——”西德尼·米尔纳心悦诚服,在对媒体的利用上,罗克在这个时代无出其右。 罗克笑笑不说话,敢于为国牺牲不管是对于协约国还是对于同盟国来说都是高尚情操,这和是否正义邪恶无关,说白了协约国和同盟国都不够正义,只有最终赢家才是正义的。 历史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和罗克认为的年前不会发生大规模战争不同,圣诞节前,刚刚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黑格还是在漫天飞雪中组织了一次进攻,这一次进攻的主力部队全部来自南部非洲。 从战略上来说,黑格这一次进攻完全没有任何必要,他没有通知法国方面,也没有通知罗克,在12月10号突然命令轮换到前线的六个非洲师,向正面德军阵地发起进攻。 黑格这一次进攻早有预谋,他从11月底就开始调动部队,先是把南部非洲的六个非洲师调到二线休息,一个星期后又把六个非洲师全部派到前线,紧接着就下令部队进攻,为部队提供火力掩护的是留在西线的两个炮兵师,和一个法国炮兵师。 战斗在早晨六点开始,三个炮兵师对德军阵地进行了四个小时的炮击,然后地面部队开始推进。 德军已经适应了英法联军的作战方式,炮击的时候,德军部队躲在安全的掩体里,等炮击结束才进入战斗位置。 和之前的历次进攻一样,进攻部队在重机枪的扫射下伤亡惨重,战斗爆发后的三个小时内,伤亡就达到一万五千人。 黑格命令部队继续进攻,他这一次进攻发起的很突然,想打德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德国人的反应很迅速,阵地前的铁丝网有五十公尺宽,铁丝网下还埋设了地雷,进攻部队只携带了钳子,但是没有排雷设备,只能顶着德军的疯狂扫射排雷,在一段战斗最激烈的战壕前有四千非洲士兵阵亡,进攻只持续了六个小时,以预备部队拒绝进攻结束。 随后黑格下令解除了103师师长理查德·布朗,和105师师长福特·卢的职务,并且声称要将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送上军事法庭。 罗克也是在进攻命令下达后,才知道黑格策划了这一次进攻。 黑格这个时机选择的不错,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黑格居然会在这么恶劣的天气进攻。 不过黑格的能力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罗克估计黑格是想复制南部非洲远征军在“胜利号角行动”中的大获全胜,但是在部队执行的时候一团糟,短短六个小时内,进攻部队的伤亡在两万五千人以上,参与进攻的四个师全部被打残。 黑格总算是接受了教训,保留103师和105师作为预备队,但是等黑格要投入103师和105师进攻的时候,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认为进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无法突破德军防线,所以攻击才不得不停止。 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拒绝进攻,也成为黑格失败的借口,黑格认为当时的德军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如果103师和105师能坚决进攻,那么就一定可以突破德军的防线。 罗克在进攻结束的第二天,乘坐地中海舰队的军舰前往法国,参与英法联军对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所谓的审判。 审判是在位于巴黎的英国远征军总司令部进行,审判团成员包括黑格、罗克、基钦纳、英国陆军总参谋长威廉·罗伯逊将军,以及法军总司令霞飞,和法国战争部长约瑟夫·加利埃尼。 见到罗克的时候,威廉·罗伯逊主动跟罗克握手,并向罗克转达了大法官哈尔登子爵的感激。 哈尔登子爵是英国上院领袖,英国上院不设议长,是由大法官领导,《泰晤士报》前几天将世界大战爆发至今战死的贵族成员名单刊登在报纸上,这和大战爆发后平民政客对贵族组成的上院攻击形成鲜明对比。 世界大战期间,共有20名上院贵族、49名上院贵族继承人战死,其中三家贵族的继承人全部战死,这也就意味着这三家的爵位将无人继承,家主去世之后,爵位将被直接取消。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罗克不骄傲,这才哪到哪。 “你怎么看道格拉斯的决定?”威廉·罗伯逊询问罗克的意见,被审判的两位将军都是罗克的手下。 “荒唐!”罗克简单直接,如果没有人给黑格一些限制,那么今天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就是明天的英国远征军。 听到罗克的评价,威廉·罗伯逊表情凝重。 罗克这种级别的官员,不会轻易对某件事发表意见,更不用说是这样明确的态度。 黑格见到罗克的时候,还热情的和罗克打招呼。 罗克敬礼的手势很敷衍,点点头没有说话,对于擅长背后打小报告,指挥部队作战只会人海战术的将军,罗克从来都没好气儿。 黑格不以为意,他把进攻失败的原因全部归咎为两位南部非洲将军的不服从命令上,他本人则是没有任何责任。 这甩锅的水平,堪称英国懂王! 801 走过场 作为南部非洲远征军高级军官,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并没有受到虐待,他们住在有客厅、书房和卫生间的套房内,一日三餐卫兵会直接送到房间,福特·卢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他也不认为是自己错了。 理查德·布朗的心情不太好,他的二儿子在卢斯战役中牺牲,虽然理查德·布朗有四个儿子,但是二儿子的牺牲还是让理查德·布朗痛彻心扉。 英国远征军在卢斯战役中牺牲了两万人,其中包括未来的伊丽莎白王太后的哥哥。 现在的伊丽莎白王太后还是个只有14岁的小萝莉。 “我在吃早餐的时候才接到进攻命令,没有详细的进攻计划,没有任何提前准备,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战斗从中午打响,四个小时内我们损失了两万人,空中侦察表明德军援军已经抵达,兵力有接近两个军,我们根本无法攻破德军阵地,我和理查德向黑格将军请求停止进攻,但是被黑格将军拒绝,他认为只要我们这两个师投入进攻,德军就会全面崩溃,可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除了在胜利号角行动中,德军从来就没有崩溃过。”福特·卢的话里没一个脏字,但是对黑格的痛恨很明显。 “我们的某些指挥官就是屠夫,他们从不爱惜士兵的生命,用鞭子驱赶着士兵送死,他们才该被送上法庭。”理查德·布朗的状态确实是不适合担任部队指挥官,他的情绪有些失控。 “理查德,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们要就事论事——”罗克同意理查德·布朗的话,但是有些话不能说。 要按照理查德·布朗的标准,现在英法联军的将领,有一个算一个,都该被送上法庭,包括罗克在内。 一个不能忽视的事实,罗克指挥下的地中海远征军虽然进展顺利,部队伤亡和英国远征军相比并不严重,和奥斯曼帝国部队相比堪称辉煌,但是整个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加里波第半岛平民伤亡相当惨重,虽然这些平民现在被认为是奥斯曼帝国部队造成的,但是地中海远征军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勋爵,远征军高层有人故意针对我们,他们就是嫉妒我们的表现太出色——”福特·卢也怨气深重,英国远征军内部也是派系林立,南部非洲远征军得罪的不仅仅是黑格,加拿大远征军,澳新军团、印度部队,单拉出来还能过得去,但是和南部非洲远征军放一块,都是乌合之众。 罗克不说话,他来找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是为了让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安心,无论如何罗克都会保住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 当天晚上,罗克在临时官邸举行晚宴,黑格也在晚宴的邀请名单中。 菲丽丝作为尼亚萨兰夫人,陪同罗克一起参加晚宴,盖文和阿尔文也换上了订做的小礼服,和穿着公主裙的朱蒂一起出现在宾客面前。 罗克是以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身份举行晚宴,答谢各方对于地中海远征军支持的同时,也是为了让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脱罪,无论如何,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也是违抗命令,这在军中是大忌。 “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已经出现过多次部队拒绝执行命令之类的事件,前几次都发生在法军内部,现在我们英国远征军也发生了类似事件,必须严格处理。”黑格的态度坚决,他刚接替佛伦齐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没想到就发生这种事,这对黑格的声望将会是沉重打击。 基钦纳和威廉·罗伯逊不说话,黑格的权威固然要维护,但是罗克的心情也要考虑。 佛伦齐辞职的时候,关于新任远征军总司令的人选问题,在英国国内引发了很大争议,当时很多人都认为率领地中海远征军赢得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罗克,完全有资格接替佛伦齐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 和罗克相比,黑格在担任英国远征军第二军司令期间并没有多么出色的表现,反而因为英国远征军伤亡惨重饱受诟病,表现尚且不如更早辞职的史密斯·多林,只因为黑格是白人,所以黑格才赢得了和罗克的竞争。 作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罗克现在也是位高权重,而且考虑到南部非洲远征军对于英国远征军的价值,基钦纳和威廉·罗伯逊在这个问题上不会轻易表态。 “我已经问过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他们不是拒绝进攻,而是希望进一步完善计划后再组织进攻,这完全是两码事。”罗克果断纠正,违抗军令和合理建议差距巨大,这样的罪名,罗克绝对不会承认。 “关于进攻本来就有完善的计划,他们只负责计划的一部分,我没有向他们介绍全部计划的必要性。”黑格要坐实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的罪名,至于有没有完整的作战计划只有天知道。 “呵呵——”罗克冷笑,佛伦齐是怎么“被迫辞职”的,恐怕黑格是忘了。 在秋季攻势中,黑格因为自己的失误,没有保留预备队,最终坐失良机,导致进攻失败。 佛伦齐没有及时给黑格派出援兵,战后“补充”了一份作战命令,结果导致佛伦齐被迫辞职。 现在黑格口口声声自己有完整的作战计划,只要基钦纳和威廉·罗伯逊下令调查,一切就将真相大白。 罗克没有追查到底,是因为基钦纳和威廉·罗伯逊不会调查这件事,英国远征军刚刚因为伪造军令导致前一任总司令被迫辞职,如果再次因为伪造军令导致黑格被迫辞职,那大英帝国可就丢尽了脸面。 “这件事,以后不准再提——”基钦纳祭出最后的杀手锏,别管这件事的影响力有多恶劣,先下个封口令再说。 “战争部和总参谋部将会启动联合调查,理查德·布朗将军的状态已经不适合指挥作战,暂时返回南部非洲休息一段时间,福特·卢将军调往地中海远征军待命,将全部的六个非洲师调往地中海远征军,地中海远征军将第23炮兵师调到法国参战——”威廉·罗伯逊一连串组合拳,罗克和黑格都不满。 威廉·罗伯逊抬手制止罗克和黑格说话:“这是最终决定,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再议论这件事。” 威廉·罗伯逊和基钦纳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威廉·罗伯逊各打五十大板之后,基钦纳出来发糖:“黑格将军,鉴于你在英国远征军中的出色表现,战争部决定晋升你为帝国陆军元帅——” 黑格马上就忘记了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立正敬礼的时候喜形于色,他在远征军这一年半,胜仗一次没打过,损兵折将几十万,军衔倒是从中将晋升到元帅,堪称神速。 “尼亚萨兰勋爵,恭喜你率领地中海远征军赢得对奥斯曼帝国的一系列胜利,为了奖励你的出色表现,我代表国王陛下授予你嘉德勋章,并且提前祝贺你,阿尔文·洛克阁下和亚瑟·洛克阁下在明年的封爵名单上,阿尔文·洛克阁下的封地在北海,亚瑟·洛克阁下的封地在塞浦路斯。”基钦纳接下来的话也让洛克喜出望外,阿尔文被封赏在情理之中,罗克今年才35岁,已经被封为伯爵,几乎已经赏无可赏,盖文则是尼亚萨兰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让罗克惊喜的是亚瑟,之前亚瑟的全名是亚瑟·卡佩,现在亚瑟的名字变成了亚瑟·洛克,这表示英国政府承认了亚瑟和罗克之间的血缘关系,这在重视血统的英国恐怕都是前无古人。 而且亚瑟的封地还是在塞浦路斯,这就解决了战后塞浦路斯的归属问题,虽然现在塞浦路斯还不是英国的殖民地,但是战后,塞浦路斯作为阿尔文的封地,肯定不会再还给奥斯曼帝国。 到时候还有没有奥斯曼帝国都说不定。 第二天,对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的审判照常进行。 审判之进行了半个小时,黑格和罗克都参与了审判,军法官宣读了对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的指控,安琪作为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的辩护人,向临时法庭解释了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为什么没有执行黑格的命令。 例行公事一样的审判没有任何意义,审判结果在审判开始前就已经注定,基钦纳和威廉·罗伯逊装模作样商量了十分钟之后,由基钦纳宣布了审判结果。 罗克在审判结束的第二天就返回塞浦路斯,同一天心力交瘁的理查德·布朗返回南部非洲,福特·卢也没有和罗克一起返回塞浦路斯,被罗克撵到伊丽莎白港,率领刚刚成立的内志军团。 刚刚成立的内志军团有六个师,全部都是一万五千人的整编师,配备英军制式武器,新年过后,内志军团将配合地中海远征军展开对奥斯曼帝国发起总攻,罗克要毕其功于一役。 802 落魄的侯爵继承人 安纳托利亚高原大雪纷飞的时候,1500公里外的伊丽莎白港温暖如春。 伊丽莎白港的冬季很短,每年只有一两个月,最低气温极少低于零度。 世界大战爆发后,伊丽莎白港成为南部非洲远征军和内志苏丹国联军的后勤供应大本营,城市愈发庞大,市场愈发繁荣,世界大战爆发前伊丽莎白港的常住人口只有不到二万人,现在已经超过五万,新增人口中至少有一半是世界大战爆发后来到伊丽莎白港避难的奥斯曼人。 看上去很神奇是吧,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帝国和伊丽莎白港分属不同阵营,但是奥斯曼人却选择伊丽莎白港作为避难地,来到伊丽莎白港的奥斯曼人要么是身无分文的平民,要么是腰缠万贯的富人,平民住的是集中营,要用劳动换取在伊丽莎白港避难的权利,富人可以在城内高价购买住宅,但同时要缴纳相当于住宅价格百分之五十的战争税。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靠近海边的高尚住宅区,一栋最贵的大理石建筑可以卖到八万五千英镑,比伦敦的房价都贵。 即便如此,房子在伊丽莎白港依然是供不应求,很多人不得不住在罗德西亚酒店,两张床位的标准间月租达到一千五百英镑,套房的价格还要翻一番。 繁荣的房地产业催生出大量房产中介,从业人员中不乏名牌大学毕业生,伊尔马兹就是这样,他出生于奥斯曼帝国一个地主家庭,成年后在法国巴黎大学求学,战争爆发后,伊尔马兹来到伊丽莎白港,在一家房屋中介所工作,他的老板是一名保护伞公司的华裔雇佣兵。 在巴黎大学,伊尔马兹学的是建筑,对于各种风格的现代建筑都有所了解,同样的一栋建筑,其他中介在向客户介绍时只能照本宣科念资料,能不能成交都看珍珠的旨意,伊尔马兹能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进行更详细的介绍,将房屋的优劣介绍的很清楚,让客户对房屋更了解,这样一来成交的几率自然是大大增加。 现在伊尔马兹是中介所的金牌中介,只负责接待高端客户,伊尔马兹每天的工作不仅仅要带客户看房,而且还要帮助那些刚刚来到伊丽莎白港的达官贵人们解决关于衣食住行等等方面的所有问题。 随着地中海远征军攻入小亚细亚半岛,这段时间来伊丽莎白港避难的高阶僧侣和大贵族越来越多,伊尔马兹今天要接待的是一位侯爵的继承人。 不是第一顺位,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不会随便离开奥斯曼帝国的,就算家族灭亡,也会和家族休戚与共,但是其他继承人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就伊尔马兹知道的情况,前往美国避难的奥斯曼人也不少,甚至还有前往俄罗斯帝国避难的。 这大概就是大家族长盛不衰的原因。 “八万五千镑肯定不是伊丽莎白港最贵的房子,看到海边那栋白色大理石建筑了吗?那是城主为尼亚萨兰伯爵准备的,曾经有不识趣的家伙想买那栋房子,但只是问了问价格,然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伊尔马兹开着一辆尼亚萨兰生产的野马轿车,边走边向这位叫萨现的侯爵继承人介绍。 在奥斯曼语中,萨现的意思是猎鹰,伊尔马兹的意思是永不放弃。 “呲——该死的家伙,不该有的想法,想都不能想,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萨现的年龄和伊尔马兹差不多,他现在和伊尔马兹一样都是西装革履,这是伊尔马兹刚刚带萨现去伊特诺的专卖店买的。 入乡随俗,来到伊丽莎白港,就要按照伊丽莎白港的生活方式生活,萨现刚刚来到伊丽莎白港时还穿着长袍,但是却连罗德西亚酒店的大门都进不去,在伊丽莎白港,就算是内志苏丹国的国王阿里·拉希德也要穿西式服装。 当然了,西装也不是伊丽莎白港的主流服装,在伊丽莎白港的南部非洲人,最常穿的服装还是更随意舒适的长袖衬衣和工装裤,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都是这么穿。 为了能在伊丽莎白港生活,萨现做出的改变不仅仅是服装,他满脸的大胡子也在刚刚被剃掉了,花费了整整十个兰特,萨现不在乎这点钱,伊尔马兹都替萨现感觉肉疼。 伊尔马兹平时都在小巷子里的理发店理发,每一次只需要一先令左右,伊特诺旁边的理发店是面对富人服务的,伊尔马兹消费不起。 “我们现在要去看的房子是在伊丽莎白港的皇后区,房子的价格高了点,但是环境很优秀——”伊尔马兹抓住机会介绍。 “高了点是多高?”萨现直接打断伊尔马兹的介绍。 “二万五千镑!”伊尔马兹内心忐忑,余光关注萨现的表情。 “那也没多贵——你继续——”萨现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感觉就跟刚才听完理发的价格一样,侯爵的继承人确实是有钱。 “皇后区的环境都是请伦敦的高级设计师设计的,由来自南部非洲的工人亲自施工——”伊尔马兹松了口气,不在乎就好,伊尔马兹带萨现看的这套房子已经有好几个人看过了,但是一直没能成交,能轻轻松松拿出二万五千磅的富人还是不多。 “邻居,关键是邻居,那栋房子的邻居都是什么人?”萨现关注的焦点和伊尔马兹不一样,再次没有礼貌的打断伊尔马兹的话。 伊尔马兹都已经习惯了,相对来说萨现还算不错了,动不动就问候亲戚长辈口吐芬芳的所谓“绅士”伊尔马兹也不是没有接待过。 “都是来自君士坦丁堡的权贵和富商,在那里,您一定能找到家的感觉——”伊尔马兹小心奉承,如果萨现对伊尔马兹的服务感到满意,那么在交易完成后,萨现随手打赏的小费,可能比伊尔马兹从这一单生意中得到的佣金更多。 “也就是说,我未来的邻居都是奥斯曼人吗?” “是的,如果您买下的话——” “不,我不想那样,给我找一栋和南部非洲人做邻居的房子,英国人都不行,必须是南部非洲人。”萨现似乎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傻,在伊尔马兹这里,很少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南部非洲人的居民区环境不够好。”伊尔马兹惊讶,汽车这时候已经驶入皇后区的主干道皇后大道。 必须得承认,皇后区的环境确实不错,道路宽敞,绿树成荫,随处可见的花园和草地,路边还有露天咖啡馆,遮阳伞上到处都是保护伞公司的吉祥物——那支凶猛又蠢萌的武装南非獒。 就在街道旁边,两名骑着阿拉伯马的骑警正在巡逻,他们戴着英国传统的高顶皮盔,帽檐压得有点靠下,看人的时候就要稍稍抬点头,给人的感觉非常傲慢。 和骑警相比,皇后大道上的行人都相当的谦和,他们看人时的目光平和,跟人打招呼时往往伴随着带点讨好谦卑的笑容,和他们的身材很不相称,一般来说,这个时代身材如果比较圆润的,脾气就会相对大一些。 伊尔马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两名骑警都是来自印度的廓尔喀人,他们腰间的狗腿刀非常醒目。 “去南部非洲人的居民区,最好是华人居民区——”萨现再次强调。 伊尔马兹不废话,客户的要求必须无条件满足,南部非洲人的居民区距离皇后区也不远,就在港口旁边,虽然环境不太好,但是有无敌海景。 有意思的是,在伊丽莎白港,南部非洲人聚集的区域叫国王区,主干道叫国王大道—— 野马驶入国王大道,环境果然和伊尔马兹说的那样,给人的第一感觉确实是没有皇后区好,最起码野马在进入皇后大道的时候没人检查,但是在进入国王大道的时候就遭到两名腰间同样佩戴狗腿刀的巡警检查。 这里的巡警不骑马。 “先生,请出示你的证件——”巡警身体站的笔直,敬礼的手势很标准,目光落在伊尔马兹的黑头发上。 伊尔马兹掏出临时居住证递给巡警。 巡警接过去之后,表情马上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萨现先生想在国王区买一栋房子。” 巡警歪着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萨现,目光并不友好。 这时候又有一辆野马开进国王大道,驾驶座上的人同样是黑头发,不过穿的是白衬衣,同时还带着一副墨镜。 巡警过去立正敬礼,脸上的笑容简直能腻死个人,伊尔马兹和萨现都注意到,巡警把证件还回去的时候是双手。 “去吧,在这里安分一点,希望你们称心如意。”巡警把临时居住证还给伊尔马兹。 单手。 野马启动继续向前,伊尔马兹和萨现都没有说话。 好半天,萨现才喃喃自语:“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住在国王区。” 伊尔马兹默默点头,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住在国王区啊。 (派大星说的没错,我的存稿已经耗尽了——不过我不会萎的,今天还是三更,先把牛皮吹出去,能不能做到再说——) 803 时日无多 国王区的居民绝大部分是最早来到伊丽莎白港的那批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他们中的很多人现在都把家属迁到伊丽莎白港。 作为伊丽莎白港最早形成的居民区,和后来兴建的那些著名设计师设计的城区相比,国王区的街道并不算宽阔,道路旁的绿化带也不算整齐,街道甚至都不是笔直的。 街道这一点可以理解,因为国王区是最靠近海边的城区,街道都是沿海岸线自然形成,所以弯弯曲曲也可以理解。 和街道上行人稀少的皇后区相比,国王区的生活气息明显更浓郁,皇后区的街道上都很少见到行人,国王区就热闹得很,尽职尽责的巡警,悠闲散步的老人,领着猎狗横冲直撞从街头呼啸而过的孩子,一身戎装硝烟味还没有散尽的雇佣兵,张开双手欢呼着正在奔跑迎接丈夫的小女人,窗台上睡成一滩水的狸花猫,盛开怒放叶子还在往下滴水的牵牛花—— 萨现和伊尔马兹坐在车里整整看了半个小时,雪茄都抽了两根,把整个车里抽的乌烟瘴气,这才推开车门。 “要融入伊丽莎白港,就要融入南部非洲人的生活,看看这里多热闹,再看看人都不敢上街的皇后区,我才不要向蟑螂一样生活在阴暗的角落里。”萨现很明确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从出生就锦衣玉食,现在到了承担责任的时候了。 “您是对的——”伊尔马兹这段时间见多了逃离奥斯曼帝国的权贵子弟,像萨现这么聪明的人并不多。 国王区的环境虽然不如皇后区,但是房价明显比皇后区更昂贵,一栋占地面积大约250平方的两层木楼,要价居然高达一万九千镑,这价格比起伦敦也不遑多让。 不过在了解到邻居是保护伞公司的高管和阿丹公司的勘探员之后,萨现果断付钱,没有丝毫犹豫。 萨现购买的房屋,前主人也曾经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世界大战爆发后,保护伞公司的很多雇佣兵转为现役,前主人上个月在刚刚在法国牺牲,要不然这栋房子也轮不到萨现。 明显能看出,房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住过了,房间里都写杂乱,家具上有灰尘,打扫卫生肯定不用萨现亲自动手,毕竟是侯爵的继承人,离开奥斯曼帝国的时候还带着一堆仆人,他还要另外买房子安置这些仆人,仆人在打扫房间的时候,萨现和伊尔马兹回到车内。 “伊尔马兹先生,你现在每个月能挣多少钱?”萨现的问题有点唐突,询问他人收入是不礼貌的。 “二十镑,或者三十。”伊尔马兹老老实实回答,其实他的收入不止这么点,萨现为了感谢伊尔马兹,刚刚给了伊尔马兹一百镑小费。 二十镑不少,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南部非洲,月收入二十镑是绝对的高收入人群,可以让一家人在比勒陀利亚或者约翰内斯堡那样的大城市衣食无忧,但是在世界大战爆发后物价飞涨的情况下,二十镑也真不多,现在的伊丽莎白港,郊区民居的单间一个月的租金就要十镑左右。 “我需要一个私人助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每个月可以给你五十镑。”萨现确实是大方,直接给伊尔马兹翻一番。 小费这种收入,是不能计算在正常收入之内的,伊尔马兹当了半年多中介,像萨现这么豪爽的客户也就这一个,富人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千万别信那些一夜暴富之类的鬼话,富人的钱也是慢慢攒起来的,大手大脚的富家子弟都被骂成是败家子儿,如果是穷人家的孩子大手大脚呢。 “萨现先生,我要考虑一下。”伊尔马兹挣扎的很艰难,萨现的私人助理,明显比房产中介这个工作更有前途,但是跟在萨现身边,明显比现在的工作风险更大。 “当然,我父亲一直告诫我,做任何决定都要谨慎,伊丽莎白港最好的汽车要多少钱?”萨现财大气粗,买了房当然还要有车,虽然是逃亡,但是萨现对于生活的要求标准依然很高。 “勋爵汽车,一辆大概一万镑,如果要特殊装饰,价格可能要翻倍。”伊尔马兹对伊丽莎白港非常了解,这也是萨现看中伊尔马兹的原因。 “那就帮我买一辆勋爵汽车,一万镑那种就可以。”萨现有节制,该花的钱一分不吝啬,不该花的一分不花。 晚上骑自行车回到自己在郊区的单间,伊尔马兹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汽车是公司的,伊尔马兹买不起,想起白天萨现买汽车的样子,伊尔马兹黯然神伤,同样都是逃离伊斯坦布尔,同样都是年轻人,同样接受过高等教育,伊尔马兹朝不保夕,萨现就算是逃到伊丽莎白港,依然锦衣玉食。 生活就是这样不公平,伊尔马兹很久以前就知道,萨现逃亡的时候,他的侯爵父亲还会给萨现戴上足够的生活费,伊尔马兹要改变自己的生活,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 伊尔马兹决定明天就去找萨现。 再次来到萨现家里,伊尔马兹骑着他的自行车,既然已经决定辞职,伊尔马兹就不会犹豫。 萨现的家里有客人,同样是来自奥斯曼帝国的权贵子弟,他们和萨现一样都住在国王区,皇后区的房子只有商人才会购买。 看到伊尔马兹的时候,萨现就知道伊尔马兹已经有了决定,马上请伊尔马兹坐下来。 伊尔马兹知道自己选对了,年老的非洲管家还在旁边站着呢。 非洲人在奥斯曼帝国并不罕见,苏丹皇宫里的仆人也有很多做过手术的非洲人,这方面东西方传统倒是都一样。 “伊尔马兹,这两位是德米尔和瑟里克,我们想一起做点移民方面的生意,你觉得怎么样?”萨现马上就出题,德米尔的意思是铁,瑟里克的意思是钢,这俩怕不是两兄弟。 “伊丽莎白港最大的移民公司是克里斯蒂安先生经营的,克里斯蒂安先生还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建筑商,拥有好几家建筑公司——”伊尔马兹对克里斯蒂安了解不多,克里斯蒂安的生意遍布全世界,没有人知道克里斯蒂安的生意规模有多大。 “我知道,我们就是想和克里斯蒂安先生合作,你能不能联系到克里斯蒂安先生?”萨现有野心,上来就要和克里斯蒂安合作。 “抱歉,我无法联系上克里斯蒂安先生,不过我认识一个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高管,他或许能帮上我们。”伊尔马兹人面广,估计家里的名片也有一尺=厚。 “去找他不要紧,不过我们要先确定,然后最好有精密的计划,克里斯蒂安先生脾气不大好。”伊尔马兹比较紧身,他做不到萨现这么举重若轻。 “我们的生意规模虽然不如克里斯蒂安先生,不过我们有自己的优势,伊尔马兹你知道的,尼亚萨兰勋爵率领的地中海远征军和马丁元帅率领的南内联军正在向小亚细亚半岛发动进攻,奥斯曼帝国时日无多,所以就算要赔钱,我们也要和克里斯蒂安先生合作。”萨现不是要和克里斯蒂安做生意,而是要给克里斯蒂安送钱。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奥斯曼帝国已经时日无多,这时候君士坦丁堡的达官贵人也要为自己的家族利益考虑,奥斯曼帝国投降后,协约国要统治奥斯曼帝国,不可避免的要借助奥斯曼帝国权贵的力量,现在送钱是为了将来投资。 至于奥斯曼帝国,谁在乎呢。 伊尔马兹不说话,他需要时间才能消化这个事实。 和小富即安的伊尔马兹家族不一样,萨现和德米尔、瑟里克都是来自奥斯曼帝国的权贵阶层,可以说都是奥斯曼帝国的既得利益者,奥斯曼帝国存在的时候,他们这些权贵家族享受着帝国带来的荣耀和利益,高高在上优人一等。 现在大厦将倾,他们这些权贵家族不仅仅没有为奥斯曼帝国奋战到底,反而在想着战后如何继续维护家族利益,这让伊尔马兹感觉很荒谬,想想那些依然在前线血战,依然在漫天大雪中坚守,一边冲锋一边流着眼泪和鲜血的奥斯曼军人,伊尔马兹突然感觉这个世界很可怕。 大概这些行将就木的腐朽国家,都是这样的吧。 “不用那么悲观萨现,据我所知,女奴在伊丽莎白港就很受欢迎,所以也未必就会赔钱。”德米尔的话重新刷新了伊尔马兹的底线。 “我了解的南部非洲人更喜欢土地,巴格达和巴士拉现在就有很多南部非洲人。”瑟里克的话里有很多弹舌音,身上估计有斯拉夫血统。 “那就给他们想要的,不管他们是谁,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依然是我们奥斯曼人,我们还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萨现还是对南部非洲人不够了解,他们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而已。 伊尔马兹感觉很不舒服,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改变。 (中午的更新照常送上,一会儿要去医院看个病人,尽量早点回来。) 804 前无古人 罗克也不舒服,在法国的六个非洲师终于来到塞浦路斯,整整九万人,一天之内只剩下不到六万,南部非洲在法国有两千多名医生护士,但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官兵在负伤之后却无法得到有效医治,短短一个星期,又有近3000名官兵在医院中死亡,南部非洲远征军上上下下都悲愤莫名。 为了使部队尽快恢复战斗力,罗克将六个师整编为四个师,103师和105师撤销编制,上报到战争部的时候,基钦纳什么都没说。 罗克的意思很明显,这两个师不会再恢复编制,南部非洲远征军也不会再向欧洲增派部队,规模就将维持在现在的25万人左右。 截止到目前为止,南部非洲已经向欧洲派出了50万远征军,伤亡人数在25万人以上。 入冬以来,部分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休假,返回南部非洲探亲,他们中间的很多人都已经连续在欧洲作战一年半,军官家属可以随军,士兵和家人长期分离,会导致很多严重问题。 罗克大方得很,安排一部分官兵休假的同时,鼓励官兵的家人来塞浦路斯,远征军司令部报销所有费用。 这个假期肯定也是带薪假,远征军司令部还为官兵的家人准备了礼物,祝福他们能有个愉快的假期。 圣诞节前,罗克和菲丽丝马不停蹄,走遍了塞浦路斯所有医院和疗养院,看望在前一阶段作战中受伤的远征军官兵。 这一次就不仅仅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了,只要是在塞浦路斯治疗的协约国军人,罗克都送上了美好祝福,以及远征军司令部精心准备的新年礼物。 新年礼物包括个人生活用品和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纪念勋章,所有参战官兵每人都有,负伤的官兵还额外得到一枚贡献勋章,依照英国的传统,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纪念勋章是使用一门在君士坦丁堡缴获的青铜炮铸造的,每一个纪念勋章只有硬币大小,成本并不昂贵,但却是很多官兵这辈子得到的第一枚勋章。 罗克也得到了一枚,和普通士兵得到的勋章一样都是青铜铸造,罗克却把勋章佩戴在胸口最上方,和绶带上加了一条横杠的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以及嘉德勋章并列。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估计世界大战结束后,罗克的勋章胸前怕是挂不完。 平安夜,伦敦派来的慰问团队在塞浦路斯为远征军将士表演,罗克和菲丽丝盛装出席。 “亲爱的,你好了没有,快点,我们不能错过玛尔维娜·朗费罗的表演——”菲丽丝兴奋得很,罗克实在是没想到,原来1914年就有了追星族。 玛尔维娜·朗费罗是默片时代最出色的演员,她在正式成为女演员之前就以美貌而闻名,1911年,玛尔维娜·朗费罗被媒体评为“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当时著名的美容专家和摄影家认为她的身材样貌是“美国和英国姑娘中最美丽的”。 说实话,罗克对默片时代的明星们几乎没有印象,除了著名的卓别林之外,至于玛尔维娜·朗费罗,罗克则是连听都没听过。 “她出演过什么电影?”罗克好奇,南部非洲也有电影院,罗克名下甚至还有个电影公司,但是罗克却从来没有看过电影。 “哈,你把我问住了,我也没看过。”菲丽丝原来也是假粉,想想也可以理解,没有罗克的陪伴,菲丽丝恐怕对电影院也没有多少兴趣。 表演是在司令部的大礼堂进行,罗克和菲丽丝带着兴致勃勃的孩子们来到礼堂,却得到一个意外消息。 玛尔维娜·朗费罗刚到塞浦路斯就病了,无法参加晚上的演出。 罗克不在意,和菲丽丝依然前往礼堂,在官兵和家属们的欢呼和掌声之后,演出正式开始。 单纯从舞台表现力和艺术欣赏价值上来说,这个时代的慰问演出实在是没多少吸引力,不过好在演员们都很敬业,也有乐队的现场伴奏,气氛还算不错。 演出进行到一半,罗克注意到西德尼·米尔纳和安琪出现在舞台旁边。 罗克不想影响菲丽丝和孩子们的心情,等到节目告一段落才离开观众席。 “奥斯曼帝国投降了——”西德尼·米尔纳的消息石破天惊。 “什么时候?”罗克惊喜交加,不管奥斯曼帝国是以什么方式投降,罗克都是当之无愧的胜利者。 “就在刚刚,恩维尔·帕夏遇刺被杀,穆罕默德五世退位,奥斯曼帝国无条件投降——”西德尼·米尔纳喜形于色,这是地中海远征军的集体荣耀,每一个人都与有荣焉。 “非常好,伊恩,你来宣布这个消息吧。”罗克把宣布这个消息的权力让给伊恩·汉密尔顿,这并不会影响到罗克的荣誉。 “不不不,洛克,你才是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应该由你来宣布这个消息——”伊恩·汉密尔顿哈哈大笑,谁都不能否认罗克在地中海远征军中的作用,没有罗克,就没有现在的胜利。 已经有很多官兵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演出也已经暂时停止。 罗克和伊恩·汉密尔顿以及十几名地中海远征军的将军们一起登上舞台,一大片金星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罗克处于舞台中央,伊恩·汉密尔顿和将军们呈半圆形站在罗克身后,极力凸显罗克的地位。 “刚刚收到的消息,奥斯曼帝国投降了,我们赢得了胜利——”罗克刚刚说了几句话,声音就被巨大的欢呼声淹没。 有那么一瞬间,可以容纳千人以上的大礼堂,惊得掉根针都能听得到。 但随着罗克公布奥斯曼帝国投降的消息,官兵们再也按耐不住,他们纷纷从座位上跳起来欢呼,有人还把帽子扔到空中,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他们都在和身边的人拥抱,很多人热泪盈眶,谁都没想到,奥斯曼帝国会在这个特使的时刻投降。 足足过了十分钟,欢呼和掌声才停下来。 “祝贺你们,所有地中海远征军的将士们——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耀——你们必将名垂青史——我们一定能赢得最终的胜利——上帝保佑我们——”罗克几乎每一句话都会引起热烈的掌声和巨大的欢呼,简短的发言断断续续,演出也随即停止,等罗克走出礼堂的时候,外面的枪声已经响成一片。 这是士兵们无法按捺激动地心情,只有他们才知道,为了赢得胜利,他们到底付出了多少艰辛。 “西德尼,把所有的香烟和酒都拿出来,今天让我们不醉不归——”罗克敞开供应,从去年十月份到现在,只用了短短14个月,奥斯曼帝国就被迫投降,这是罗克在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之前谁都没想到的,罗克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么顺利。 另一个时空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从一开始爆发就问题重重,从四月份一直到十二月,地中海远征军付出了十万人的代价,依然没能攻占达达尼尔海峡。 这个时空,地中海远征军的伤亡同样达到了十万人以上,但是在在罗克的指挥下,地中海远征军不仅攻占了达达尼尔海峡,还攻占了马尔马拉海和博思普鲁斯海峡,占领君士坦丁堡,攻入小亚细亚半岛,这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协约国获得的最大胜利,如果奥斯曼帝国是在一个月前投降,那么黑格肯定没有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机会。 这就是量变引起质变,当胜利的影响力大到一定程度时,足够让人忽略罗克的肤色。 “好的勋爵,我们的存货充足,足够所有人过一个狂欢的圣诞节——”西德尼·米尔纳的胡子都在抖。 “恭喜你,洛克,你的成就前无古人——”伊恩·汉密尔顿诚心诚意向罗克祝贺。 确实是前无古人,存在了450年的奥斯曼帝国终于投降,为1914年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罗克都能想象得出,明天的报纸会怎样疯狂。 “恭喜你,亲爱的,你做到了!”菲丽丝也激动地热泪盈眶,这是罗克的荣耀,也同样是菲丽丝这个尼亚萨兰夫人的荣耀。 “谢谢,这个军功章有你的一半,还有你们,这个荣耀也同样属于你们——”罗克左边抱着阿尔文,右边抱着朱蒂,盖文在哈哈大笑着鼓掌,小耳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够感觉到小主人的心情,声音都叫的变了调。 “勋爵,国王和首相的电报——”安琪脚步匆匆,手里拿着一大叠电报,看样子不仅仅是国王和首相给罗克发来贺电。 果然,不仅仅是乔治五世和阿斯奎斯,还有来自阿德的贺电,来自法国总统扑恩加莱的贺电,以及来自意大利王国国王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的贺电,就连大半国土沦陷,处于退位边缘,素来和罗克不和的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都向罗克和罗克率领的地中海远征军发来了贺电。 这个晚上,全世界估计有很多人睡不着。 (还是晚了点,兄弟们见谅——) 805 不出点问题不舒服斯基 日上三竿罗克才睡醒,来到欧洲之后,这是罗克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或者说,来到这个世界,这是罗克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今天开始,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罗克,虽然是南部非洲国防部长,是大英帝国子爵,是尼亚萨兰一大堆企业的老板,但是罗克却并没有多少安全感。 对于英国来说,罗克始终是个局外人,就像温斯顿说的一样,大英帝国给罗克的东西,随时都可以拿走。 征服奥斯曼帝国之后,罗克的功绩谁都无法泯灭,罗克的荣耀谁都拿不走,从现在开始,罗克真正有了可以横着走的护身符,不管是谁再想针对罗克,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对,西线的某人,就是在说你。 圣诞节当天的报纸确实是大副宣扬奥斯曼帝国的投降,各种溢美之词让罗克都简直惊讶,从来没想到英语里用来夸人的词汇居然这么多。 不过被夸的不是罗克领导的地中海远征军,而是爱德华·格雷领导的外交部,最先送到塞浦路斯的报纸都是法国出版的,在这些报纸上,奥斯曼帝国投降主要归功于外交人员的努力,就好像那些外交人员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让奥斯曼帝国的百万军队放下武器一样。 罗克不否认外交人员的努力,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拉拢更多的盟友,为了协调协约国内部的关系,外交人员努力奔走,确实是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包括奥斯曼帝国投降在内,罗克也承认有外交因素,但是如果把外交放在主要地位,这就实在让罗克无法接受。 地中海远征军中法军部队的指挥官叫尼尔森·塞缪尔,他有二十年殖民地服役经验,在法国的时间还没有在殖民地的时间一半多,看到法国的报纸报道,尼尔森·塞缪尔满脸通红。 “报社的朋友有时候是比较幼稚——”尼尔森·塞缪尔捡好听的说,幼稚恐怕不足以解释这种事。 “这些人真的是唯恐天下不乱——”伊恩·汉密尔顿还算中肯,有些人就是这样,要是不出点什么幺蛾子,就对不起他手中的那点权利。 罗克什么话都不想说,刚刚看到报纸的时候,罗克都想直接把还在法国的三个炮兵师撤走。 只能是想想而已,法国的报社编辑也是有恃无恐,他们知道英国远征军不会撤军。 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件事,罗克不是只专注于一个领域的政客或者军人,这要是换成其他人,被报纸嘲讽几乎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法国就是以“自由”和“民主”为荣,在这两个大旗下,不管做出多荒唐的事,都有合理的解释。 就算他们在报纸上破口大骂,这也是他们的自由,很多人就是这么理解“自由”的。 “给克里斯蒂安发电报,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买房子,买农场,他现在缺那点钱吗?”罗克有的是办法对付那些明摆着就是歧视,但是只要我不说谁都没办法拿我怎么样的家伙。 “好的勋爵。”安琪呵呵呵,法国的媒体人也是被惯坏了,骂政客骂政府骂军队骂上了瘾,就跟日天日地日空气的泰迪一样,他们还是不够了解罗克。 第二天,飞机终于送来了英国的报纸,这一次终于正常了,报纸上全部都是罗克想看的内容,首相发表的新年贺词都被挤到第二版。 罗克没多少时间享受胜利的喜悦,奥斯曼帝国投降后,还在小亚细亚半岛的主力部队要全部撤出,驻屯部队分批进驻,现在还没时间瓜分奥斯曼帝国的领土,要等到世界大战结束后,才会开始对战利品的瓜分。 其实相关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奥斯曼帝国投降,正面作战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对占领区的管理问题。 管理问题不是罗克说了算,小亚细亚半岛50万平方公里,不可能全由南部非洲远征军驻扎,英国法国意大利,甚至希腊、塞尔维亚都要跳出来分配利益,罗克的底线是两河流域和奥斯曼帝国在阿拉伯半岛的领土,其他部分随便。 当然了,南部非洲作为大英帝国的一部分,罗克不可能单独提出要求,于是这个要求就变成了内志苏丹国的诉求,在对奥斯曼帝国的作战过程中,内志苏丹国发挥了极大作用,不到一百万的总人口,居然能爆出十万兵力,也是让人非常吃惊。 对奥斯曼帝国的作战过程中,内志苏丹国的部队伤亡近五万人,单看这个数字虽然不高,但是考虑到内志苏丹国的部队总数,这个数字还是非常惊人的。 有付出当然就要有收获,现在的占领区虽然并不代表着未来的利益分配,但是为未来瓜分奥斯曼帝国定下了基调,内志苏丹国占领两河流域之后,战后就能顺理成章的将两河流域吞并,俄罗斯帝国现在占领了君士坦丁堡和周边地区,世界大战结束后,难道还能让俄罗斯帝国吐出来吗? 这个真的能,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俄罗斯帝国就已经不存在了,新的领导人为了换取和平主动放弃了君士坦丁堡。 沙皇要是知道这个消息,都能推开棺材板跳起来,俄罗斯帝国跟奥斯曼帝国打了几百年,朝思暮想的黑海出海口就这样被轻易放弃,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 十二月三十一号,罗克接到命令前往伦敦参加战争部和参谋部联席会议,黑格也会从法国返回伦敦参加。 在伦敦,罗克终于享受到英雄般的待遇,国会也特意邀请罗克前往国会演讲,在罗克的演讲开始之前,国会200名议员起立鼓掌时间长达五分钟。 “非常感谢,诸位的热情让我诚惶诚恐——”罗克才刚刚开口,马上又被热情的掌声打断。 主持会议的大法官哈尔登子爵不维持秩序,满脸笑容看着罗克轻轻鼓掌。 劳合·乔治也在听众席里,鼓掌的时候面无表情,如果没有两千镑那档子事,劳合·乔治现在应该还是军需部长,并且在阿斯奎斯下台之后,被乔治五世任命组阁。 现在这一切都成为泡影,温斯顿在卸任海军部长后强势崛起,担任军需部长后,温斯顿对军需供应同样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但是温斯顿不是对军火商进行限制,而是和军火商一起合作,说服银行给军火商更多的贷款,让军火商能够扩大生产规模。 在温斯顿的整顿下,英国远征军的后勤供应正在进入正轨,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协约国最大军火供应商的配合,劳合·乔治现在已经想明白了他是怎么被赶下台的,现在仇人就在劳合·乔治面前,但是劳合·乔治无可奈何。 劳合·乔治之所以能在最伟大的首相排名中高居第三,主要因为劳合·乔治任职期间,把英国改造成了福利社会。 罗克不反对社会福利,南部非洲也在搞社会福利,尼亚萨兰州的社会福利甚至在整个南部非洲都首屈一指。 但是南部非洲的社会福利,和劳合·乔治主张的社会福利不一样,南部非洲是对弱势群体进行帮助,但是帮助是有限度的,不是直接给钱,而是帮忙解决暂时生活困难,刚到南部非洲的新移民真正要翻身,主要还是靠自己努力,别指望天上掉馅饼。 至于那些因为某些恶习返贫的农场主,南部非洲各级政府连救济金都懒得发,烂泥糊不上墙这句话是真的,有些人,不管政府怎么帮,他都不会富起来。 就算物质上富裕,精神上还是贫瘠的,这样的人对社会起不到丝毫的正面作用,反而成为全社会的痛点。 “——年初我在被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相信诸位的心情都和我一样忐忑,担心我能不能率领地中海远征军战胜奥斯曼帝国,赢得最后的胜利——现在我可以骄傲的说,我们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更加热情的掌声,居然还有议员在吹口哨,声音高亢嘹亮宛转悠扬。 这可是国会,诸位都是衣冠楚楚的体面人,口哨这种小流氓才会的东西,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议会大厅里。 不过这时候也没人在乎这点细节了,议员们大概是嫌鼓掌费巴掌,掌声逐渐变成拍桌子的声音,还很有节奏感呢,梆梆梆拍得玻璃都哗啦哗啦响。 “我记得我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第一个月,每天晚上的休息时间不超过三个小时,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攻占达达尼尔海峡,尤其是澳新军团被困在滩头阵地的时候,现在那个地方被称为是‘澳新军团海湾’,感谢澳新军团的浴血奋战,你们为胜利做出了牺牲,所有人都必将铭记你们,没有你们的付出,就没有现在的胜利——”罗克开始发表获胜感言,按照惯例,是要把所有人都感谢一遍的。 这很简单,反正好听话又不花钱,花花轿子人人抬嘛。 806 装腔作势 罗克的演讲一共三十分钟,在时间就是金钱的国会,半个小时已经很给面子了,罗克演讲过程中,一共11次被掌声打断,演讲结束后大法官哈尔登子爵代表国会为罗克颁发了国会勋章。 看吧,就说早晚勋章戴不完。 离开国会之后,罗克和温斯顿乘坐同一辆车去见乔治五世。 温斯顿又恢复了那个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温斯顿,能看得出他这段时间心情不错,军需部长虽然不如海军部长显赫,但是军需部长的重要性明显高于海军部长。 世界大战爆发前,所有人都把胜利的希望寄托于战无不胜的皇家海军。 结果世界大战爆发后,皇家海军居然找不到赢得胜利的机会,甚至连德国舰队都找不到,拥有众多新锐战舰,堪称世界第一的本土舰队发挥出的作用甚至不如一大群该退役的“老爷爷”组成的地中海舰队。 德国海军战前信誓旦旦,要和英国皇家海军在英吉利海峡决胜,以此为由,德国海军忽悠到了德国政府超过六成的军费。 结果世界大战爆发后,纸面上也同样拥有强大实力的德国海军缩在德国的军港里连门都不敢出,任由英国皇家海军封锁了德国的海岸线,也不知道威廉二世是个什么心情,这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威廉二世那么热衷于做手工,在花园里干木匠活一干就能干一下午。 换成罗克,罗克也郁闷。 “你帮了我和基钦纳元帅的大忙,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的压力有多大,伦敦的空气简直让人窒息——”温斯顿在汽车里哈哈大笑,他乘坐的是轿车,不是罗克那样的装甲指挥车,确实是给人感觉比较压抑。 不过伦敦的空气让人窒息,恐怕不是因为战局不利,而是因为伦敦糟糕的空气。 坐在车里,罗克放眼往前看,一百米之外就已经朦朦胧胧。 车窗外是无处不在的浓雾,空气中有一团一团的不知名气体,路上的很多行人都带着口罩,或者是用衣领掩住口鼻,是不是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这里说明一下,口罩不是西方发明的啊,早在大德年间,口罩就已经出现在宫廷,当时是侍者为防止自己的气息传到皇帝的食物上,使用了一种蚕丝和黄金线做成了全世界第一个口罩。 罗克也戴口罩,不过不是用蚕丝和黄金线做成的,而是用纱布和药棉制作的。 这种口罩叫“伍氏口罩”,也不是罗克的发明,而是在1910年末,由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的伍连德发明的。 当然了,按照南部非洲的习惯,还是对口罩进行了一些改进,以便于口罩更加贴合面部曲线。 别小看这一点点改进,温斯顿也戴口罩,不过温斯顿的口罩是缝在衣领上的,戴的时候要一直用手按住,非常不方便。 “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怎么能忍受这种环境,我觉得改进环境比赢得战争更重要。”罗克不安好心,要改进环境,就要逐渐去工业化,逐渐去工业化,就不再是单一殖民地经济对英国本土的依赖,而是英国本土对殖民地的依赖。 “伦敦的空气质量确实不好,但是还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温斯顿不以为意,所谓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久居鲍市不闻其臭,有对比才有伤害。 “今年冬天伦敦因为空气质量糟糕死了多少人?”罗克强调。 “伦敦每年冬天都会死很多人,但是不要危言耸听,那不一定是因为空气质量。”温斯顿不认可,治理环境是个慢功夫,一时半会儿看不到效果,搞不好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所以温斯顿才不会费力不讨好。 这就是所谓的民主自由,英国人确实是挺自由的,他们可以选择是否生活在伦敦,如果选择生活在伦敦,那么就要接受伦敦的空气质量,不是有一句鸡汤是怎么说的来着:如果你不能改变环境,那就努力去适应环境。 这句话放在特定环境里是对的,就看怎么理解。 和市区里的乌烟瘴气不同,乔治五世住在乡间的行宫里,这里的空气质量很好,和塞浦路斯有一拼,也难怪伦敦的空气质量没人管。 顺便说一句,温斯顿也是住在乡间的别墅里。 为了接待罗克,乔治五世难得的摆出大阵仗,皇家仪仗队都派出来列队迎接罗克,陪伴罗克检阅仪仗队的是贝特福德公爵,他的儿子因为拒绝军部征召,被贝特福德公爵剥夺了爵位继承权。 生在权贵家庭,可以享受到超出常人的福利,但是也要承担福利应有的责任。 乔治五世在行宫门口等待罗克,检阅完仪仗队之后,乔治五世满脸带笑欢迎罗克。 罗克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见到乔治五世时的新鲜感,在西线检阅部队的时候,乔治五世从马上摔下来颜面大失,现在乔治五世终于有了遮羞布,奥斯曼战场是以英国远征军为主,传统陆军强国法国处于辅助地位。 “洛克,恭喜你,你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我们都以你为荣——”乔治五世向罗克祝贺的时候,一大群贵族王公都在为罗克鼓掌,还有人主动和罗克握手,眼神中充满感激。 罗克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热情,前段时间《泰晤士报》将阵亡的贵族子弟名单刊登在报纸上,现在终于发挥了作用。 “我之前看过你的报告,还以为战争如果能在明年六月份胜利,那么就是上帝保佑英吉利,没想到胜利的消息来得这么快,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还说因为大雪封山,部队无法继续前进,你是怎么做到的?”乔治五世很好奇,他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去地中哈视察。 “我只能说,奥斯曼帝国遇到的困难比我们更多,丢失君士坦丁堡之后,就注定了奥斯曼帝国的失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天地良心,罗克真的什么都没做,前几天还准备安排部队轮换休息来着。 “是的,幸运的是我们挺过来了——”乔治五世在餐桌主位上落座,罗克的座位还是在乔治五世的左手边。 上一次罗克坐在这个位置,还多少有些象征性意味。 现在罗克可以心安理得坐在这里,温斯顿都要往下排,贝特福德公爵坐在罗克对面。 “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乔治五世兴致不减。 “我做的工作其实并不多——”罗克故意卖了个关子,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等着罗克继续说:“——我在接受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认命的时候,温斯顿就提醒我,我的主要工作时协调远征军内部的关系,保障前线部队的后勤——我就这么做了,然后就赢得了胜利——” 罗克说的很简短,而且还把温斯顿拉上。 温斯顿乐得合不拢嘴,他也算是慧眼识人。 贝特福德公爵笑得很矜持,边点头边轻轻鼓掌,对罗克的欣赏表现的很明显。 实在是英国的贵族阶层颓废太久了。 世界大战爆发之前,英国的贵族阶层其实正在走向毁灭,19世纪以来,英国国会通过《秘密投票法》、《重新分配席位法》等法案,不断限制贵族权力,同时新生利益阶层不断买卖爵位,造成贵族爵位泛滥,含金量进一步降低。 劳合·乔治上位之后,英国国会通过了《议会法案》,彻底终结了上院对英国的主导权,一时间贵族人人自危,大厦将倾,所以才有了世界大战爆发后贵族子弟的踊跃参军。 那些可怜的贵族子弟还以为世界大战和以前的战争一样,是获取军功的名利场呢。 万万没想到,世界大战成了血肉磨坊绞肉机,贵族子弟伤亡惨重,这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罗克的出现填补了这个遗憾,作为尼亚萨兰子爵,罗克也是贵族阶层成员,在贵族最需要荣誉的时候,罗克率领南部非洲远征军获得了一系列胜利,所以在“胜利号角行动”后,罗克马上就被封为尼亚萨兰伯爵。 奥斯曼帝国投降之后,英国国内要求罗克取代黑格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声音越来越高,虽然黑格也和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黑格毕竟不是贵族成员,无法代表贵族这个群体,即便英国远征军在黑格的率领下赢得最终胜利,那也是平民的胜利,贵族的地位会愈发尴尬。 如果是罗克率领英国远征军击败德国,那么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英国贵族又有了高高在上的理由,又可以理所应当享受权利和地位带来的利益。 罗克知道这些弯弯绕绕,所以现在表现的愈发谦卑:“最危险的时候,我差点把刀架在温斯顿的脖子上,逼着温斯顿给我更多的炮弹,幸好,我们赢得了胜利,要不然温斯顿肯定不会放过我——” 这话说的太让人舒服了,乔治五世都忍不住哈哈大笑,温斯顿则对罗克怒目而视。 其实也没有多生气。 (嘿嘿,预料中的加更又来了,感谢每天订阅投票的兄弟们,也感谢打赏评论的兄弟们,特别感谢渡迷津兄弟的万赏,这么慷慨的人,活该你发财——) 807 凡尔登 一顿饭吃的和谐无比,罗克没有居功自傲,夸完温斯顿夸基钦纳,夸完战争部夸外交部,总之是利益均沾人人有份,连乔治五世都没有落下。 开玩笑,没有乔治五世的英明领导,地中海远征军也不可能赢得这么快。 当天晚上黑格才返回伦敦,这里就能看出重视程度的不同,塞浦路斯比法国距离伦敦更远,但是罗克回来的更早,黑格不经意间就失了分。 联席会议第二天开始,焦点在于奥斯曼帝国投降之后,地中海远征军是否有必要取消。 黑格坚持奥斯曼帝国投降后,地中海远征军再保持30万人规模毫无必要,坚持要把一部分地中海远征军部队抽调出来补充西线。 罗克肯定不同意,奥斯曼帝国虽然已经投降,但是小亚细亚半岛需要更多驻军,奥斯玛帝国并没有彻底臣服,在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山间,还有奥斯曼部队在坚持作战,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奥斯曼帝国已经投降的消息,罗克预计整个小亚细亚半岛,至少需要25万守军。 这25万,恰恰是去掉英国部队和法国部队之后的兵力总数,罗克同意将英国部队和法国部队抽调出去补充西线,但不同意抽调其他部队。 “地中海远征军是大英帝国的部队,不是某个人的私兵,所以是否抽调部队,抽调哪些部队,不是某个人说了算。”黑格已经失去理智,他赢得了和佛伦齐的竞争,但是却远远落后于罗克,嫉妒心就像毒蛇啃噬着黑格的心。 参加会议的除了基钦纳和温斯顿,还有皇家陆军总参谋长威廉·罗伯逊将军,以及接替温斯顿担任海军部长的前首相阿瑟·贝尔福、本土舰队司令约翰·杰力科、和乔治五世的特别代表贝特福德公爵。 “黑格将军,西线固然重要,小亚细亚半岛也同样重要,我们要巩固我们的胜利果实,牢牢占据小亚细亚半岛,至于西线,我们应该更多的依仗法军部队,而不是我们英国远征军。”温斯顿早就看黑格不顺眼了,这个人狂妄自大,一意孤行,刚愎自用的同时还没有责任感,一旦作战失利就疯狂甩锅,彻头彻尾的小人。 温斯顿的态度也很明确,世界大战爆发之后,英国远征军的伤亡才惨重了,到现在已经伤亡一百万人以上,这和英国的国策并不符合,英国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大的损失,朝野上下怨声载道,黑格可以不在乎,但是政客们不能不在乎,如果伤亡继续增加,那么肯定会影响到明年的大选。 “法国人胆小如鼠,软弱无能,根本无法战胜德国赢得胜利。”黑格继承了佛伦齐对法军将领的蔑视,这种蔑视毫无道理,公平的说,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法国付出的代价绝对比英国大,如果没有法国的誓死抵抗,现在英吉利海峡应该已经是前线。 “你说的都对,但是远征军在你的率领下取得过像样的胜利吗?不管是蒙斯还是马恩河,又或者是伊普尔以及鲁斯,战报上永远是伤亡惨重,部队在浴血奋战,但是战斗发生的地点距离巴黎越来越近,你正在消耗我们的有生力量,但是又没能取得应有的进展——”罗克直接揭伤疤,换成是以前的罗克,多少还会给黑格留点面子,现在就算了,罗克征服了奥斯曼帝国,有资格评价任何人。 “前线没有取得进展不能怪我,你以为德国人和奥斯曼人一样软弱无能?你不过是捡了个便宜,现在就老老实实的闭嘴,我才是西线的远征军总司令。”黑格拍着桌子和罗克叫板,换成以前,黑格也不会说的这么直白,现在不一样了,罗克已经有了威胁黑格的实力。 “狗屁倒灶!我又不是没有和德国人打过,胜利号角行动就是我指挥的,你有没有获得过和胜利号角行动类似的胜利,如果没有就闭嘴,你就是个特么的废物,只会用士兵的鲜血染红你的军功章,我绝对不会再把任何一支部队交给你指挥,就算你在法国一败涂地,我也有信心将德国人阻拦在本土之外!”罗克破口大骂,积累已久的怨气喷薄而出。 确实,罗克在战争爆发前,是准备借助战争刷战绩,提升南部非洲地位的同时,减少南部非洲内部非洲人的威胁。 但是罗克有一个原则,就算是有计划地减少威胁,也要以罗克的方式进行,而不是黑格和霞飞这样的草菅人命。 有一个事实必须说清楚,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罗克对非洲人的看法也在改变。 另一个时空,罗克从西方媒体上接受到的信息,全部都是非洲人如何如何的愚昧,非洲如何如何的落后,小黑们如何如何的烂泥糊不上墙,非洲人的本性又是如何如何的低劣。 来到这个时空,罗克发现,非洲人真的不是和另一个时空中西方媒体宣传的那样不堪,至少南部非洲的非洲人老实,能干,任劳任怨,从不提任何条件,比利时人在刚果自由邦那么的暴虐,非洲人都能忍耐,所以罗克对非洲人的看法也是在转变。 说到人渣,各个人种的中的人渣都不少,尤其是白人,殖民地白人不说个个都是人渣,十个里面至少有六个都是,还是以南部非洲为例,司法部统计的犯罪案件中,白人犯罪的比例明显高于非洲人。 当然了,进一步了解非洲人,并不意味着罗克就会接纳非洲人,包括亚亚在内的非洲人,罗克都不愿意接纳。 亚亚家里还有白人女仆呢,这要是让外界知道了,恐怕又是一轮新的口诛笔伐。 但是想想开普敦还有白人在红灯区工作,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有白人愿意跟着亚亚厮混,还是那句话,人上一百啥人都有,并不是每一个白人都洁身自好,为了钱,为了所谓的生存,又或者为了虚荣心,愿意跟着亚亚的人多得是,别以为她们都是好女孩,自甘堕落的人到处都有,罗克也不可能拯救所有人。 “你才是特么的废物,你是臭猪——”黑格怒火攻心,明显被罗克歪了楼都没注意到,翻来覆去就是“你是臭猪”、“你是傻狗”,再也没有什么新花样。 “闭嘴,都特么给我闭嘴,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一个是远征军总司令,一个是君士坦丁堡的征服者,你们就特么不能绅士一点吗——”基钦纳拍着桌子狂叫,温斯顿对黑格怒目而视,威廉·罗伯逊将军摇头苦笑,约翰·杰力科元帅目瞪口呆。 贝特福德公爵全程不说话,他托着下巴饶有兴致的当听众,目光在罗克和黑格之间来回巡视。 基钦纳发怒的时候,罗克也不说话,鄙视的眼神还在挑衅黑格,黑格就无法忍耐:“你也闭嘴,是他先骂我的,该死的难道你没有听到吗?” 这好像不是谁先骂谁的问题,罗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温斯顿就笑出声,而且还是拍着巴掌跺着脚,眼泪都差点笑出来那种。 “道格拉斯,如果你再这样放肆,我就解除你远征军总司令的职位。”基钦纳对黑格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远征军表现不佳,基钦纳也是有连带责任的,天知道基钦纳为佛伦齐和黑格背了多少黑锅。 世界大战爆发前,基钦纳对于英国陆军来说,就是战神一样的存在,陆军的征兵广告上,黑格几乎和乔治五世并列,号召英国的年轻人加入军队,为正义和荣耀奋斗。 现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基钦纳的声望在急剧下降,先是军需部的成立,从基钦纳手中拿走了和战争相关的物资分配权。 紧接着总参谋部成立,基钦纳失去了策划战役的权利,每个月还要向内阁作报告,解释战争部对于上个月的工作总结,以及对于下个月的工作安排。 现在奥斯曼帝国投降,基钦纳的声望终于触底反弹,偏偏这时候黑格还在不断地制造问题,先是毫无理由的进攻,导致南部非洲远征军伤亡惨重,接下来对南部非洲的两位将军穷追猛打,导致英国在盟友法国面前颜面尽失,现在黑格正面挑衅基钦纳的权威,基钦纳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看看罗克表现的多好,基钦纳说话的时候,罗克一言不发,聆听的时候还连连点头,分明就是说到了罗克的心坎里。 “好啊,你当然可以这样做,接下来你还可以任命某人为远征军总司令,看看他能不能带领远征军击败德国赢得胜利。”黑格眼睛血红喘着粗气,他这几天也是压力巨大,奥斯曼帝国投降后,西线将领都有压力,霞飞的压力更大。 基钦纳冷笑,还没有开口,基钦纳的秘书突然急匆匆推门而入。 “先生们,德国人发动了进攻,至少有九十个师参与,全线告急!” 凡尔登战役终于开始了,在1915年的第一天。 (虽然晚了点,但是我没有放兄弟们的鸽子!) 818 自由法国 至少在七周之前,法金汉就开始调动兵力,德国人在自己的控制区铺设了五条铁路,动用了一万三千个车皮,将250万发炮弹和三十万士兵,以及士兵需要的越冬物资送到凡尔登前线。 为了更好地组织进攻,德国人还调集了包括挖掘机在内的工程机械,有大约150架飞机参与凡尔登战役,这是前所未有的规模,在之前的战斗中,飞机从来都不是战场的主角。 刚刚过去的1914年,参战双方都伤亡惨重,俄罗斯帝国到现在已经损失了400万人,仅在戈尔利采和塔尔努夫就有15万人阵亡,68万人受伤,90万人被俘。 英法联军同样伤亡惨重,1914年的最后两个月,法国仅在香巴尼和阿图瓦就有33.5万人战死,失踪的不计其数,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法国的伤亡总数已经达到200万。 英国的伤亡稍小一些,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到现在,也已经伤亡一百万人以上,其中阵亡近40万,大部分都来自南部非洲远征军。 1915年初,德军在西线共有120个师,英法联军则是在前线有91个师,但同时还有90个后备师,此时的巴黎和伦敦对于柏林来说没有秘密,柏林对于巴黎和伦敦来说同样没有秘密,法金汉知道这个情况,考虑到德国的战争潜力远远不如拥有庞大殖民地支援的英法联军,法金汉决定先下手为强,让法国持续流血,直到法国人无法忍受退出战争。 在经历了残酷的香巴尼和阿图瓦战役之后,霞飞和黑格并没有被巨大的伤亡数字吓住,战役刚刚结束就在策划新的攻势,在战役的发.asxs.,霞飞和黑格有争议,霞飞倾向于在巴黎以北的索姆河突破德军防线,黑格还是把注意力放在更靠近英吉利海峡的比利时,试图夺取极具战略价值的比利时沿海港口城市。 法金汉知道英法联军将会在1915年展开一系列进攻,但是不知道英法联军选择哪里作为突破口。 去年12月,为了策划新的攻势,霞飞将驻守在凡尔登的部队调往其他地区,凡尔登的防御逐渐空虚,所以法金汉选择凡尔登作为整条战线的突破口。 在英法联军的整条防线上,凡尔登是一个突出部,这是个位于众多堡垒中的小城镇,历史上曾经发生过很多次重要战役,现在又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新年前后的法国阴冷潮湿,连续一个星期的阴雨导致道路泥泞不堪,德军躲在设施完善的地堡里,每一个地堡可以驻扎500名德军官兵。 英法联军则是躲在树林里,凡尔登一线的防御设施并不完善,之前的军事长官就认为凡尔登地区的防御力量薄弱亟需加强,但是他没有等来援军,反而等到的是霞飞的调令,现在负责防守凡尔登的是年迈的海尔将军,海尔将军同样注意到这个问题,并且向霞飞和战争部长加利埃尼分别汇报,这遭到霞飞的痛恨,但是海尔将军有加利埃尼的支持,霞飞这一次无法将海尔将军解职,不过海尔将军同样没有得到想要的支援。 新年之后是连续三天晴天,泥泞的土地开始变得坚硬,阴冷的环境有所改善,1月5号,德军调集1200门火炮,在40公里宽的战线上向发军阵地发动猛烈攻击,其中包括世界大战爆发初期,在比利时攻陷了列日要塞的30门重型火炮。 八个小时内,德军发射了大约10万发炮弹,法军出动侦察机,但是找不到德军炮兵阵地,因为德军防线之后到处都是浓烟和冲天的火光,火炮密集程度让人惊讶。 德军的轰炸机也参与了对凡尔登的轰炸,法国人犯了大错,他们在战前对飞机的重视不够,没有足够的飞行员,法国人也没有德国人那样的牺牲精神,要组建一支强大的飞行部队需要时间。 德军的炮击是如此的猛烈,以至于德军指挥官认为在法军阵地上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不过德军指挥官还是非常谨慎,炮击停止后,没有立即投入地面部队,而是等法军进入阵地之后有进行了两个小时的炮击,然后才投入地面作战部队。 德军地面部队开始进攻,参与第一波进攻的部队有三个军共九个师,全部来自威廉皇储率领的第五集团军,这些部队的主要任务是找到法军阵地上残存的法军,然后呼叫火力打击,攻击部队使用了火焰喷射器,用火焰喷射器清理战壕, 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法军经历了1914年的残酷战役,但是并没有失去勇气,坚守阵地的法军部队依靠着残破的防御工事对德军射击,伤亡惨重依然死战不退。 不过凡尔登守军力量薄弱,凡尔登战役开始前,海尔将军手中只剩下两个师,凡尔登战役爆发当天的稍晚些时候,又有两个新的步兵师抵达凡尔登,四个师依然无法阻止德军前进的脚步,战役爆发的第一天,德军攻占了法军部队的第一条防线。 得知德军全面进攻的消息之后,联席会议的主题马上就变成了要不要配合法军部队,在比利时方向发起进攻,减轻法军部队在凡尔登的压力。 黑格坚持进攻,但是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减轻法军部队的压力,而是为了收复失地的荣誉。 其他所有人都反对进攻,罗克的态度尤为激烈。 “为什么要进攻,第三次阿图瓦战役期间,我们还在蒙斯和德军作战,霞飞却偷偷停止对阿图瓦的进攻,这已经是对联盟的背叛,现在德国人选择了法军部队驻守的防线进攻,而不是我们远征军驻守的防线,如果德国人选择了我们,法国人会发动进攻牵制德国人吗?”罗克坚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法国人有错在先,也不要怪英国远征军不仁义在后。 “那么我们就坐视机会偷偷溜走吗?现在德国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凡尔登,正是我们的好机会。”黑格也态度坚决,他被罗克征服奥斯曼帝国冲昏了头脑,急于表现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比罗克更适合英国远征军总司令这个位置。 “你怎么能保证德国在比利时的力量空虚?难道你认为法金汉在组织进攻的时候,对我们可能的牵制就没有丝毫防备吗?我敢保证,只要我们英国远征军现在发起进攻,我们一定会被德国人迎头痛击。”罗克寸步不让,换成以前,反正进攻的部队不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爱谁谁,罗克才不在乎。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罗克是远征军总司令的有力竞争者,只要黑格犯错,罗克就有极大可能取而代之。 这么想的话,似乎应该支持黑格进攻,这样等黑格碰的头破血流时,罗克就可以跳出来收拾残局。 “我们在前线有多少部队可以用来进攻,储存的炮弹有多少,如果遭到德国人的强力抵抗,你有什么办法击败德国人,又或者如果德国人发动反攻,你有没有办法顶住?”基钦纳一连串问题,很明显能够看得出,黑格对这些问题毫无准备,瞠目结舌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这下连阿瑟·贝尔福和约翰·杰力科都在皱眉,黑格作为远征军总司令,如果连前线有多少部队可以用来进攻都不知道,那简直也太离谱了。 “我们在多佛尔有150万发炮弹,这本来是要送到小亚细亚半岛的,如果西线有需求,现在就可以装船。”温斯顿很明显想明白了这个关节,既然黑格进攻的欲望这么强烈,那就努力为黑格创造条件。 奥斯曼帝国投降后,小亚细亚半岛的消耗马上随之降低,这些炮弹不再是必需品,但是西线非常需要。 “如果有150万发炮弹,那么我有信心击败德国人。”黑格立下军令状,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参战双方至少一半的伤亡是由火炮造成的,真不愧为战争之王。 “你的信心毫无根据!”罗克和温斯顿一唱一和,已经把黑格逼到角落里。 “一派胡言,不是只有你才能带领远征军赢得胜利,我会用胜利来证明,我配得上任何级别的信任。”黑格再次上当,这家伙脑子有问题,稍微受点刺激就控制不住情绪。 会议结束,基钦纳和威廉·罗伯逊还是信任黑格,给了黑格主动进攻的授权。 罗克无所谓,黑格能不能打赢,都不会影响到罗克的荣誉。 而罗克表现出来的英国利益至上,赢得了几乎所有人都信任。 乔治五世很快就知道了会议期间发生的事,虽然乔治五世没有表态,但是罗克知道,如果这一次黑格表现不佳,那么估计黑格很快就要倒霉。 一月十二号,罗克返回塞浦路斯,这时候法军部队在付出重大伤亡后已经稳住防线,德国第五集团军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五公里,现在凡尔登的指挥官是香巴尼战役期间的法军指挥官贝当,为了激励法军部队作战,贝当向法军部队承诺,以后不会让法军参与如此残酷的战役。 这个承诺确实激励了部队,但是也同样带来了严重的隐患,自由法国不是开玩笑的,承诺不能随便给。 (我来了,七点的准时更新送上,这样勤勉的鱼头难道不值得奖励嘛——) 809 孤掷一注 罗克在小亚细亚半岛就从来不给奥斯曼人任何承诺。 奥斯曼帝国虽然投降,但是一直到半个月后,罗克才逐渐将主力部队撤出小亚细亚半岛,换防的驻屯军全部都是殖民地仆从军。 现在的小亚细亚半岛,还有奥斯曼帝国部队在坚持作战,他们或许还不知道奥斯曼帝国已经投降,又或者是心有不甘要继续抵抗,再或者是当地人自发组织的抵抗军。 虽然这些部队规模不大人数不多,武器要不够先进,后勤补给都够充分,但是他们熟悉地形,拥有当地人的同情和支持,还是给远征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一月十号,一支内志苏丹国的驻屯军巡逻部队遭到抵抗军袭击,六十人当场阵亡,三十多人被俘之后被抵抗军虐杀,只有十余人侥幸逃生。 “遇袭地点在安卡拉以东五十公里的山区,当时我们的这支巡逻队正在休息,抵抗军在路边埋设了炸弹,巡逻队措手不及,奥斯曼人带走了所有的武器,将衣服都全部扒光曝尸荒野,还对尸体进行了侮辱,现在消息已经传开,影响非常恶劣。”伊恩·汉密尔顿义愤填膺,抢东西杀人先不说,侮辱尸体就太过分了。 军人既然上了战场,就有献身牺牲的觉悟,死了也能给家人留下抚恤金和荣誉,所以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侮辱尸体突破了底线,绝大多数内志军人是有信仰的,如果死的不干净,死后就不能上天堂,这是对信徒最大的惩罚。 “这很正常,不能用常理来衡量那些信徒,在他们看来,这是对异教徒最好的惩罚——”罗克知道那帮人有多残忍,简直跟小胡子有一拼,对付这样的人能跟他们讲教化王道? 人道毁灭才是终极奥义。 “现在已经不是中世纪了,我们也不是十字军——”伊恩·汉密尔顿实在无法理解,都已经20世纪了,还弄得跟没开花的野蛮人一样。 “都一样,派部队过去,把方圆十英里以内的所有人都关进集中营,得让他们知道,现在谁才是小亚细亚半岛的主人。”罗克杀伐果断,跟这些人没什么好说的,英国人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怎么对付布尔人,罗克就怎么对付奥斯曼人。 这也算是英军传统。 被派去处理这件事的部队很快出发,考虑到当地的情况,罗克从骑兵第二师中抽调一个连,又从内志苏丹国部队中抽调了一个营,总兵力加起来虽然也就500多点,但是对付装备简陋的游兵散勇足够了。 派出部队之后,罗克也没闲着,派人整理了一下基钦纳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实施的焦土政策,然后盖上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的大印,传遍整个小亚细亚半岛。 不是罗克没耐心,在两河流域,罗克就很有耐心,小亚细亚半岛就算了,反正小亚细亚半岛战后也不属于南部非洲,会被英法俄意等国瓜分,所以罗克才不会尽心尽力一点一点慢慢磨收拢人心。 罗克在两河流域的耐心,也不是给奥斯曼人准备的,还是那句话,罗克不需要奥斯曼人发展经济,罗克手中有的是人力资源,所以对两河流域的管理是从人口迁移开始的。 这个时代,可能只有南部非洲会在占领一个地区之后将原住民大规模迁走,然后再迁来大量新移民填充,这种方式看上去并不聪明,甚至可以用愚蠢形容,其他国家都是在努力吸引新移民,只有南部非洲是在努力赶走原住民。 其实也没有多麻烦,两河流域的土地,更多控制在大地主大贵族高阶僧侣手中,而这些大地主大贵族高阶僧侣在南内联军还没有攻占两河流域的时候,就已经匆忙逃往奥斯曼帝国内陆地区,这样一来绝大部分土地就被当成无主土地没收,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和低廉的价格卖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或者是阿丹公司的白人雇员。 战争结束后,或许会有人返回两河流域,试图收回他们的土地,先不说到时候他们能不能顺利返回两河流域,就算他们回到两河流域,现在那些土地的主人,也不会把自己花钱买来的土地拱手想让。 当然了,在这个财富转移的过程中,也肯定会有一些不能写的事情发生,这是不可避免的,属于战争的一部分,经过战争的摧残,两河流域的奥斯曼人十不存一,现有的一些奥斯曼人大多是之前依附于大地主大贵族和高阶僧侣的贫民,两河流域的土地从来就不属于他们,他们才不在乎是为谁工作,只要给口饭吃能活下去就行。 不完全统计,奥斯曼帝国投降后,为地中海远征军带来了超过15亿兰特的财富,其中至少十亿兰特属于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欧洲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一共才四十万人,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大概是2500兰特。 去年的南部非洲,参加工作的成年人,平均每年收入刚刚突破一百兰特。 这才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归化两河流域的同时,塞浦路斯岛的建设也没有停止,面向贝鲁特方向的海边,又新建起一个港口,两个港口之间还要修筑铁路,将两个港口连接起来,环岛公路也在计划中,一旦公路修通,南部偏远山区也就不在偏远。 现在岛上的华工已经超过两万,同时还有三万多名印度裔劳工,以及从小亚细亚半岛征召的近五万奥斯曼人,这十万人是建设塞浦路斯岛的主力,他们至少要在塞浦路斯岛工作两年,才能完成罗克计划的所有任务。 塞浦路斯岛大兴土木的同时,凡尔登战役正在进行中,一月三号,凡尔登又开始下雪,德军的攻势被迫停止,法军度过了最初的艰难阶段,通过铁路快速调动部队堵住防线缺口,等德军重新发起进攻的时候,法军部队的防线已经稳定下来。 大雪整整下了一个星期,到一月十二号,也就是罗克返回塞浦路斯的当天,战斗重新爆发。 已经占领了凡尔登的德军,这一次把攻击重点放在了考斯林地。 无数法军官兵在德军的强大炮火下煎熬,世界大战爆发后自愿参军担任中校的国会议员埃米尔·德里昂战死了,老将军海尔也在战斗中不幸牺牲,贝当接替了海尔将军的职务,指挥法军部队继续作战。 战斗进行的非常残酷,德军凭借着强大的火力持续推进,法军士兵能够用来对抗火焰喷射器的只有步枪和手榴弹,子弹打光了之后,士兵们就用枪托和石块还击,很多部队在参战的半个小时内伤亡殆尽,法军部队在凡尔登战役爆发的前五天内战死了2.3万人,另外有2万人失踪。 这些失踪人员不是逃跑,而是被德军的大口径火炮直接击中尸骨无存,在杜奥蒙,一个法军士兵的掩体被大口径火炮直接击中,至少有300名法军士兵被埋在掩体里,等法军部队夺回阵地,整个地表上的森林都已经不见了,没有人知道那个掩体的具体位置,那个掩体也就成了这300士兵的永久坟墓。 和法军的伤亡相比,进攻的德军部队伤亡小得多,整条战线上,德军的前锋部队是第五集团军的两个师,这两个师在战役爆发一个星期后,上报的伤亡数字也只有不到两千人。 这是不正常的,一般来说,进攻部队的伤亡要远大于防守部队的伤亡,不过在法国不是这样,战役爆发前,德国的准备更充分,大口径火炮的数量更多,法军部队只有700门火炮,但是超过一半是射速较慢的老式火炮,连75小姐都不如。 一月十五号,霞飞终于把大口径火炮送到前线,法军的指挥系统又出现了问题。 十六号午夜,一支法军部队在墨兹河东岸的萨摩尼厄被德军击败,这支部队迅速崩溃,整个建制都被打乱,四散而逃的士兵告诉他们遇到的每一个人,萨摩尼厄陷落了,实际上萨摩尼厄还处于法军的控制中,一位将军听说萨摩尼厄陷落之后,马上命令部队向萨摩尼厄发起攻击,另一位将军知道这个消息后,命令炮兵向萨摩尼厄轰击。 凌晨,法军炮兵发射的炮弹落在萨摩尼厄守军和向萨摩尼厄进攻的法军头上,两支部队都伤亡惨重。 德军趁势进攻,清晨六点,萨摩尼厄真的陷落了,近六千法军官兵牺牲,一万三千人受伤。 天亮之后,德军继续进攻,到中午已经将战线向前推进3.5英里,这是个巨大的进步,现在德军和巴黎之间,只剩下杜沃蒙和沃克斯坚固的堡垒群。 为了将更多的部队送上前线,贝当组织了3900辆卡车,在一周内向杜沃蒙输送了19万部队,2.5万吨各种物资,准备在杜沃蒙和德军决战。 一月二十号,黑格终于完成了攻击准备,在蒙斯向德军发起了迄今为止,英国远征军主导的最大攻势。 黑格这一次调动了25个师,总兵力超过40万人,受罗克的战绩的刺激,黑格孤掷一注。 (上一章的章节名错了,808打成了818,正在联系编辑,也不知道能不能改过来,如果不能,兄弟们就凑活着看,反正章节发错了都不影响阅读体验的——??) 810 倒霉的澳新军团 南部非洲远征军还在英国远征军作战序列内的时候,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倒霉。 现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大部分都调往地中海,还留在法国的只剩下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三个炮兵师,倒霉的就换成了澳新军团。 这么看的话,澳新军团比南部非洲远征军倒霉,至少在地中海远征军,南部非洲远征军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澳新军团在地中海就是倒霉蛋,到了法国依然是小受。 在黑格组织的这次进攻中,担任前锋部队的依然是澳新军团。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远征军调走后,澳新军团在法国的总兵力达到20万人,是英国远征军中规模最庞大的仆从军部队。 战役开始前,按照英法联军传统,英国远征军的炮兵部队向德军阵地进行了长达12小时的炮击,南部非洲的三个炮兵师也参与到战斗中,英国远征军中此时拥有900门火炮。 21师的火炮阵地后方,炮弹堆积的像小山一样高,卡车还在将炮弹源源不断的送上来,一个印度师负责将炮弹送到阵地上。 刚刚过去的冬天,蒙斯的雪不算大,但是雪下下停停,融化以后又冻成冰,地面湿滑的厉害,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重达45公斤,两名士兵一次只能送一枚。 炮兵师的小伙子们热火朝天,很多人不顾冬日严寒赤膊上阵,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整齐划一,只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更多的炮弹扔到德国人的阵地上就行。 炮兵阵地前的出发阵地上,已经集结完毕等待进攻的是澳新军团整编第三师,他们的师长叫约翰·莫纳什,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约翰·莫纳什也随部队在澳新军团小海湾登陆,他是部队里唯一幸存的旅长,其他旅长不是战死就是负伤返回澳大利亚休养。 澳新军团的编制和英国远征军的编制不太一样,一个团只有大约一千多人,和一个营的编制差不多。 整编后的澳新军团,和英国远征军的编制一样都是每个师一万八千人左右,黑格在第一批进攻中投入三个师,分别是新编第二、三、四师,全部来自澳新军团。 “科克尔将军,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接下来我们能演练一下步炮协同,就像你们在胜利号角行动的做到的那样。”约翰·莫纳什是一位出色的军人,他有敏锐地洞察力和果断坚决的执行力,胜利号角行动后,战争部将南部非洲远征军在胜利号角行动中采用的方式形成文字传遍全军,到现在也就约翰·莫纳什表示出了真正的兴趣。 “当然可以,我们也希望和兄弟部队能有更好的配合,在凡尔登,德国人采用了全新的战术,他们的火炮不再使用以前的方式,和步兵结合的更紧密,可惜某些人视而不见。”南部非洲远征军参谋长保罗·科克尔不藏私,凡尔登战役中德军表现出色,他们的步炮协同已经达到一个相当高的水平,步兵在进攻时发现发军阵地,可以直接呼叫炮兵进行火力打击,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步炮协同都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德军的步炮协同,对于通讯的要求很高。 罗克一直以为,在通讯水平没有质的提高之前,无法实现这种级别的步炮协同,没想到德军仅仅使用最原始的电话通讯就做到了这一点,这让罗克都心生敬意。 难怪德国人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协约国,世界第一陆军确实是名不虚传。 “在地中海,我曾经在尼亚萨兰伯爵麾下服役,虽然我们澳新军团伤亡惨重,但那不是尼亚萨兰伯爵的责任,真希望能回到那个时候,虽然我们被压制在滩头,但是我们并不担心,因为我们知道,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约翰·莫纳什没有直接说某人不好,但是言外之意,并不看好黑格组织的这次进攻。 和罗克一样,巨大多数远征军将军对于黑格组织的这一次进攻都不以为然。 在刚刚过去的1914年,英国远征军伤亡惨重,世界大战爆发前的老兵现在已经损失殆尽,前线服役的全部都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他们还需要时间才能适应残酷的西线,现在就匆忙把他们退上战场,这是对他们的不负责任。 遗憾的是,将军们的反对并不足以使黑格改变决定,这一次回伦敦,黑格已经明显感觉到,乔治五世和阿斯奎斯对待黑格的态度和以前相比明显不同,乔治五世甚至都没有见黑格,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阿斯奎斯也只给了黑格五分钟,要知道黑格可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罗克去见阿斯奎斯的时候,足足和阿斯奎斯聊了半个小时。 黑格不知道罗克和阿斯奎斯都是聊了些什么,但是黑格知道他需要战绩,迫切需要战绩,这样才能稳固自己的位置。 “前几天德军进攻凡尔登的时候实施了阶段性炮击,在炮击停止,法军进入阵地后,德军凡尔登进行了反复炮击,我们能不能也尝试一下?”约翰·莫纳什不拘常规,不管是什么战术,只要对战局有利,约翰·莫纳什都愿意尝试。 保罗·科克尔不说话,目光落在炮兵阵地中身穿深褐色军官制服的身影上。 这些军官都来自英国远征军司令部,黑格担心南部非洲远征军炮兵出工不出力,在战役发起前,向炮兵阵地派出了观察员。 这些观察员等于是监工,他们不停地穿梭于各个炮位之间,频频催促头发里都在冒白烟的炮兵们加快速度,一名炮兵军官看上蹿下跳的观察员不顺眼,随口抱怨了几句,于是两个人马上吵起来,附近几个炮位的炮兵们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怒视火冒三丈的观察员。 保罗·科克尔不管这些鸡毛蒜皮,十二小时一到,炮兵停止攻击,地面部队向德军阵地开始冲锋。 “祝你好运约翰——”保罗·科克尔祝福约翰·莫纳什。 “也祝你好运,上帝保佑我们——”约翰·莫纳什摘下帽子挥挥手,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有过和南部非洲远征军配合的经验,澳新军团也放弃了英军传统的细红线,部队排成散兵线向德军阵地发动进攻。 12小时的炮击发挥了巨大作用,德军阵地前的铁丝网全部被摧毁,一团一团就像被斩断的蚯蚓,堆积在德军阵地前。 铁丝网下面埋设的地雷也失去作用,这原本是对付步兵的大杀器,步兵们只需要循着弹坑前进,就能躲开绝大多数陷阱。 一段德军战壕被火炮全部摧毁,沙袋垒砌的机枪阵地被彻底扫平,黑色的泥土从地下翻起来,覆盖在白色的雪地上,就像是大地的伤疤一样丑陋。 几名隐蔽在战壕里的德军士兵摇摇晃晃站起来,他们被炮弹的冲击波摧毁了理智,忘记了正处于战地。 看到正在冲锋的澳新军团士兵,摇摇晃晃的德军如梦方醒,但是还没有举起步枪,就被密集的弹雨击倒在地。 经过一个冬天,德军在蒙斯也建立了坚固的防御阵地。 被炮弹摧毁的战壕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德军幸运的躲过了远征军的炮击,在澳新军团刚刚开始冲锋不久就纷纷进入阵地。 散兵线面对重机枪,其实也是排队枪毙,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随着德军重机枪开始扫射,德军后方的炮兵部队也开始对进攻部队进行炮击,进攻部队顿时损失惨重,士兵们就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排接一排倒下,被炮弹击中的士兵就像是布娃娃一样被抛到空中,然后支离破碎落下来,就像下了一场血雨。 战斗意志再顽强的人,都不可能在一场丝毫没有胜利可能的进攻中坚持太长时间,德军开始反击之后,进攻的澳新军团潮水一样撤回出发阵地,有些人在撤退中丢掉了自己的武器,有些人失魂落魄,有些人在刚刚的进攻中失去了亲人或者朋友,刚刚回到出发阵地就嚎啕大哭。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三个整编师就失去了进攻能力。 “继续进攻,直到攻占德军阵地为止。”黑格心坚如铁,根本不在乎部队伤亡,如果不能取得胜利,所有的牺牲就全都没有意义。 指挥部中的将军们面面相觑,澳新军团的将军们咬牙切齿,他们看向黑格的眼神就像仇人一样,澳新军团被困在澳新军团小海湾的时候,罗克也命令部队坚守,不过罗克派出了空军和海军配合作战,给了澳新军团足够多的支持,最终澳新军团确实是赢得了胜利。 现在澳新军团再次遭遇困境,黑格却缺乏应对措施,一味的命令部队继续进攻,置前线部队的伤亡惨重于不顾。 这实在不是个合格的远征军总司令。 “将军,天色将晚,部队就算攻占德军阵地,也可能顶不住德军的反扑,还是等到明天在继续进攻吧。”保罗·科克尔忍不住建议,英法联军和德军都没有夜战的习惯。 “我说了,继续进攻,直到攻占德军阵地为止!”黑格已经失去理智,看向保罗·科克尔的目光简直能吃人。 811 怪癖 虽然人们不愿意承认,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到现在,英法联军主要指挥官在战场上的表现,和英国法国拥有的实力极不相称。 霞飞有一个著名的习惯,无论前线的战斗多么紧张,他都要在一顿丰盛的晚餐后一觉睡到天亮,任何人不能打扰他,这个习惯在凡尔登战役期间继续保持。 一月十六号,德军向杜沃蒙发起攻击,这是德军和巴黎之间的最后一个屏障,拿下杜沃蒙,德军前面就将一马平川,这一次德军不会犯马恩河战役期间的错误,只要有机会,德军一定会向巴黎发动直接攻击。 进攻还是由威廉王储率领的第五集团军负责,法金汉调集1500门火炮参战,新增的一部分火炮来自德军在凡尔登的缴获,法军在溃退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破坏无法带走的火炮,现在这些火炮都成为德军的帮凶,被德军用来轰击杜沃蒙。 这时候杜沃蒙的守军已经换成了贝当率领的法国第二集团军,前线指挥官费尔南德·德·卡里将军给贝当发电报请求援军,但是贝当不在指挥部。 然后费尔南德又给霞飞发电报,霞飞当时正在吃晚饭,担任过集团军总司令的参谋长诺埃尔·爱德华·德·卡斯特劳建议部队撤往瓦弗尔平原,彻底放弃墨兹河以东的所有阵地。 霞飞同意了卡斯特劳的建议,不紧不慢的吃着他的晚饭,回答异乎寻常的镇定,完美诠释了“迟钝将军”这个绰号的由来。 晚上11点,德军并没有休息,而是连夜进攻,前线再次告急,卡斯特劳再次来找霞飞,霞飞的副官提醒卡斯特劳,不该打扰正在休息中的总司令,卡斯特劳没有理会霞飞的副官,执意叫醒睡梦中的霞飞。 霞飞听完卡斯特劳的汇报表情冷漠,认为前线还没有到必须增援的地步,他给了卡斯特劳一个可以自由行事的命令,然后继续回去睡觉。 卡斯特劳去找贝当,贝当还没有回到指挥部,谁都不知道贝当在哪里,在卡斯特劳休息后,贝当的副官伯纳德·德·瑟瑞捏连夜驱车去巴黎,直接去北火车站旅馆。 北火车站旅馆的值班经理不承认贝当在这里,瑟瑞捏了解他的长官,从旅馆最上层逐个房间寻找,在一间客房门外,瑟瑞捏发现了贝当的军靴,旁边还有一双秀丽的女士拖鞋。 瑟瑞捏敲门,开门的是穿着睡衣的贝当,瑟瑞捏把霞飞的命令交给贝当,贝当接过命令的时候,身后的房间里传出女人的哭泣声。 面对德军的疯狂进攻,贝当和霞飞同样冷静,他让瑟瑞捏去旅馆开个房间,早晨七点和贝当在大厅见面,四个小时后,贝当才和瑟瑞捏一起返回指挥部。 贝当返回指挥部的时候,他手下的第二集团军已经有超过三分之一的官兵伤亡。 和沉(ma)着冷静的霞飞贝当相比,黑格暴躁、冷血、孤僻、固执、又爱打小报告,同样也没好到哪儿去。 在压制了所有不同声音之后,英国远征军的进攻还在继续。 一月十六号晚上,一场巨大的寒潮袭击了蒙斯,数百名还没有来得及转运的英国远征军伤兵被活生生冻死在担架上,他们流的血和地上的冰雪冻在一起,担架都无法移动,有几名负责收殓尸体的士兵情绪崩溃,一名士兵在墓地的角落里开枪自杀。 十七号凌晨二点,科克尔接到命令,部队要在早晨五点对德军阵地进行炮击,这一次炮击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在第一天的进攻中,炮击一直持续了12个小时,虽然炮击的效果还不错,摧毁了德军阵地前的铁丝网和地雷阵,还摧毁了一段战壕,但是黑格认为炮击的时间太长,留给步兵部队进攻的时间就严重不足,这会给德军喘息机会,让德军得以趁着夜色从容调动兵力,所以黑格缩短了炮击时间,把更多的时间留给步兵进攻。 五点炮击,意味着最多三点,炮兵部队的官兵们就要起床。 而昨天的进攻一直到凌晨一点才结束,炮兵师的官兵们睡觉之前甚至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科克尔希望能给炮兵师官兵多一些休息时间,早晨六点再向德军阵地开始炮击。 黑格派来的传令官拒绝了科克尔的请求,他以傲慢和轻蔑的语气认为炮兵部队的工作没有危险,部队不需要太长休息时间。 “少校,回去告诉你们的上将,炮兵师的官兵是人,而不是该死的机器,他们也有充分休息的权利。”科克尔很生气,炮兵部队的工作没有危险简直就是胡扯。 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超过一半的伤亡是由火炮造成的,每一次战斗发起前,总是从炮兵部队的炮击开始。 炮兵部队的工作除了炮击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内容是对敌人的炮兵阵地进行反制。 在炮兵阵地开火之后,敌方的观察员就能从炮弹的轨迹上推测出炮兵阵地的位置,然后引导己方的炮兵对敌人的炮兵进行压制。 在昨天的战斗中,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三个炮兵师也伤亡惨重,损失在五百人以上,虽然和澳新军团相比,炮兵部队的损失微不足道,但是培养一名合格的炮兵,付出的心血远超训练一名合格的步兵,南部非洲从三年前就开始有意识的培养炮兵,到现在也就这三个师而已。 “将军,如果因为炮兵需要休息影响到前线的进攻,你们要负全部责任。”来自司令部的少校在来自南部非洲的仆从军上将面前很有优越感,科克尔甚至怀疑这还是不是以等级分明著称的英军部队。 “闭上你的嘴,从我的指挥部里滚出去,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指挥部队作战。”科克尔不客气,其他人或许不敢和本土军官叫板,科克尔不怕,他也是来自本土的军人,只不过现在在南部非洲服役。 一个小时后,黑格亲自给科克尔打电话。 科克尔的副官回复黑格,科克尔将军正在休息,请黑格一个小时后再打过来。 听上去有点过分是吧,可是看看霞飞和贝当是怎么做的,就可以理解科克尔的“休息”为什么这么重要。 黑格没有直接来找科克尔,早上六点,炮兵部队才完成准备向德军开始炮击。 八点半,炮击刚刚结束,科克尔就接到被解除职务的命令。 “解除职务?要不要把我的参谋长开除军籍?科克尔将军的上将军衔不是远征军司令部授予的,他的参谋长职位也不是战争部任命的,除非有我的命令,才能解除科克尔将军的职务,否则任何人的命令都是无效的。”罗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黑格实在是太小题大作了,推迟一个小时进攻,和提前一个小时进攻,并不会对前线的战斗产生致命影响。 “勋爵,科克尔将军是违背军令,性质不同。”伊恩·汉密尔顿也很无奈,黑格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他的主要工作内容。 和罗克担任的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一样,黑格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主要工作内容是协调远征军内部关系,加强和法军部队之间的配合,单纯依靠英国远征军,就算是罗克担任总司令,也不可能像击败奥斯曼人这样斩瓜切菜一般战胜德国人。 不管黑格如何狂妄自大,在法国战场,担任主力的法军部队,英国远征军处于辅助地位,用句充满未来感的话说,不要强行给自己加戏。 黑格现在就是在给自己强行加戏,原本德军的主要目标并不在英国远征军身上,法金汉发动凡尔登战役是想把法军部队的主力全部吸引到凡尔登,给法军部队持续杀伤,让法军部队持续留血,继而逼迫法国退出战争。 黑格的强行进攻,能不能达成战术目的先不说,肯定会进一步消耗英国远征军的实力,加剧远征军内部的分歧,这会给未来的远征军造成致命影响。 “伊恩,你等着瞧吧,道格拉斯继续这样独断专行,违背军令的事会越来越多,在他眼里士兵只是用来刷战绩的消耗品,根本就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他们这些屠夫一定会被牢牢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不管报纸如何美化他们,那些牺牲的官兵家属会记得他们做过的一切。”罗克也知道科克尔是违背军令,这事儿要是放在南部非洲,科克尔也是要被惩罚的,但是现在,罗克只能无条件维护科克尔,哪怕这同样违背了罗克的原则。 中午十二点,罗克给英王乔治五世和首相阿斯奎斯以及战争部长基钦纳、英军总参谋长威廉·罗伯逊分别发电报,控诉黑格在西线草菅人命,罔顾事实,一意孤行。 罗克同时还授意名下的媒体加大对西线的报道,让更多人知道在西线都发生了什么。 不止黑格会打小报告,如果需要的话,罗克也会,而且还比黑格更擅长。 (关于黑格的解释在下面,再往下拉一点点——) 812 更烂一筹 黑格恐怕是忘记了劳合·乔治为什么在昙花一现之后黯然下课,他被罗克的战绩冲昏了头脑,忽视了英国远征军内部的矛盾,澳新军团在地中海伤亡惨重,现在又连遭重创,到下午五点,澳新军团的将军们也拒绝进攻,黑格终于知道他遇到了大·麻烦。 拒绝进攻的原因很简单,黑格认为德军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只要再发动一次进攻,部队就可能突破德军的防线。 问题的关键在于,前线的部队打了整整一天,伤亡惨重的同时看不到丝毫希望,上午科克尔被解职,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三个炮兵师士气迅速跌落,火力掩护的强度下降不止一个等级,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进攻部队滴水未进又饥又渴,这时候黑格却还在命令部队进攻,澳新军团的将军们担心引发不能说的事件,所以将军们集体拒绝接受命令。 “前线部队伤亡惨重,新编第一师的三个旅有两个被打到撤编边缘,最惨的一个营只剩下30人,这根本不是进攻,这是在让我们的士兵排队送死。”新编第一师师长布拉德·南希已经忍到极限,澳大利亚和英国不同,全国一共就550万人,现在已经派了30万部队到欧洲参战,澳大利亚国内已经开始征召女兵入伍,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到现在,澳新军团已经伤亡十万人以上,布拉德·南希很担心这样继续下去,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澳新军团就全军覆没了。 世界大战之后,澳大利亚的将军们还要返回澳大利亚的,想想澳新军团出征时,澳大利亚民众的热情,布拉德·南希怕自己没脸回澳大利亚面对士兵的家人。 佛伦齐就是个最好的例子,被封为伊普尔子爵之后,佛伦齐回到自己的家乡,一位女士拦住佛伦齐的汽车,彬彬有礼的询问佛伦齐,她的三个儿子都埋葬在哪里。 这位女士只有三个儿子,把他们全部送上战场,没想到一年之内,这位女士连续接到三份讣告,很难描述这位女士的心情有多绝望。 佛伦齐无言以对,羞愧的差点拔枪自杀,那位女士要是辱骂佛伦齐一顿,或者殴打佛伦齐一顿,佛伦齐的心情或许还会好受点,可是女士彬彬有礼,显示出良好的修养,她的儿子也一定被教育的很好。 黑格也是一样,别看他现在大杀四方,等回到英国,英国人的口水会将黑格淹没。 当然了,更可能的情况是,黑格根本不在乎这些口诛笔伐,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嘛,这句话后面隐藏了太多个家庭的悲剧,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 “德国人伤亡同样惨重,现在就看我们谁能坚持到底,坚持到底的一方将会获得彻底的胜利,否则我们之前的牺牲就全都没有任何意义。”黑格大发雷霆,他已经解除了一位高级将领的职务,再解除一个,恐怕就不是士兵哗变,而是将军们造反。 “够了,即便我们击败正面德军,我们也无法赢得最后的胜利,攻占蒙斯,德军还在伊普尔等着我们,攻占伊普尔,布鲁塞尔还有更多德军,就我们这点兵力,根本不可能打到柏林。”凯尔·格雷将军是布拉德·南希的老朋友,这时候当然和老朋友保持高度一致。 “注意你的言辞,你这是懦弱的言论,我的部队里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声音动摇军心。”黑格试图用高压让凯尔·格雷和布拉德·南希屈服。 “神特么懦弱,我在莱迪史密斯负过伤,在达达尼尔海峡,指挥部距离前线只有两公里,我获得过维多利亚十字勋章,陛下都肯定了我的勇敢,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特么的该死的无耻的懦弱!”凯尔·格雷也性格暴躁,一连串的助词显示出凯尔·格雷有多愤怒。 “勋章只能代表你的过去,不代表你的现在!”凯尔·格雷不提布尔战争还好,提起布尔战争,黑格顿时陷入疯狂。 南部非洲是黑格军事生涯的污点,布尔战争期间,黑格指挥的第17长矛骑兵团,是英国远征军唯一被取消建制的部队。 这段时间,英国国内的媒体没少在报纸上强调这件事,无所不用其极的编辑和记者们在字里行间用隐晦的语言暗示,黑格在既往的战争中既然表现是如此不堪,那么现在黑格领导英国远征军,英国远征军会不会重蹈第17长矛骑兵团的覆辙? 谁都不能保证这种情况不会再次发生。 黑格自己都不能,也不敢,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被取消编制的部队已经不少了。 可恶的是,媒体在攻击黑格的同时,没忘记提醒读者们注意,在罗克的指挥下,从来就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被取消过编制。 在报纸上,黑格的名字和罗克的名字经常接连出现,前一段如果出现黑格的名字,那么后一段必定有罗克的名字,黑格的失误被编辑和记者拿着放大镜无限度放大,罗克的黑历史则是被各种春秋笔法。 “艹!”凯尔·格雷也疯狂,口吐芬芳摔门而去。 留下一屋子将军们面面相觑。 当晚,战争委员会任命亨利·威尔逊为英国远征军总参谋长。 在得到这个任命之前,亨利·威尔逊是英国远征军和法军之间的联络官,主要负责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之间的协调工作。 和任命黑格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一样,这个任命同样不够英明,亨利·威尔逊性格暴躁,狂妄自大,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之间的协调有很大问题,亨利·威尔逊在此期间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无论如何,战争委员会表示出了对黑格工作的不满,黑格应该有所警惕,如果黑格不改变他的“屠夫”风格,那么接下来战争委员会还会有新的决定。 英国远征军陷入麻烦的时候,凡尔登的法军部队也陷入巨大的麻烦。 贝当刚到前线就病了,他说自己在房间里的椅子上睡了几个小时,然后就开始发烧。 医生诊断贝当感染了肺炎,给贝当注射了抗生素,不过贝当已经60岁,不像年轻人那样充满活力,要恢复健康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时候贝当终于表现出伟大的潜质,他完全有理由回到巴黎休息,不过贝当没有这么做,他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严格命令手下不允许将他患病的消息外传,在病床上下达命令,组织向杜沃蒙和沃克斯运送补给。 噩耗再次传来,还没等援军抵达杜沃蒙,杜沃蒙就失守。 杜沃蒙失守的过程充满戏剧性,本来杜沃蒙处于一大片坚固堡垒的核心地区,防御非常完善,很难被德军正面攻克。 指挥前线作战的法军将领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杜沃蒙的兵力被抽调出来支援其他堡垒,整个杜沃蒙只剩下60名守军。 进攻杜沃蒙的德军使用了攻克列日要塞的超级大炮,不过并没有取得应有的作用,法军部队吸取了南部非洲远征军修建工事的经验,在堡垒上方又增加了好几层沙袋和泥土,结果这些沙袋和泥土很好的吸收了炮弹的动能,堡垒在超级大炮的轰击中安然无恙。 遗憾的是,霞飞在凡尔登战役爆发前,就将堡垒内的大炮运走,导致守军失去了反击德军的能力。 1月22号,三支德军小分队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接近杜沃蒙堡垒,途中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三支德军小分队都顺利进入杜沃蒙堡垒,走廊里空空如也,房间里没有法军,一名德军士兵在内部餐厅里发现了一些新鲜的水果和鸡蛋,几名德军士兵将水果和鸡蛋一扫而空,然后在军官休息室里将负责守卫杜沃蒙堡垒的60名法军一网打尽。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德军士兵,法军士兵不知所措,他们的武器都不在身边,所以只能举手投降,德军没有费一枪一弹就占领了杜沃蒙堡垒。 搞笑的是,当晚还有一批物资被送到杜沃蒙堡垒,于是德军士兵毫不客气的接收了物资,并且把运送物资的士兵和堡垒内的60名守军关在一起。 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还有很多,攻占杜沃蒙堡垒的同时,德军在斯潘库尔的弹药库突然爆炸。 斯潘库尔是一个小村庄,德军在这里储存了45万发炮弹,用于对杜沃蒙和沃克斯的进攻。 结果45万发炮弹在剧烈的爆炸中损失殆尽,巴黎都感受到炮弹爆炸带来的震动,进攻的德军失去了炮弹的供应,威力巨大的超级大炮成为摆设,此后再也没有发挥作用。 与此同时,法军部队的大口径火炮也终于送到前线,贝当刚刚加入军队时是步兵,但是在漫长的军事生涯中,贝当现在是一名出色的炮兵军官。 为了更好地对抗德军进攻,贝当将法军部队的所有火炮集中起来使用,重点攻击正在进攻的德国人,法军部队在前线的表现顿时为止改观。 看上去,法军部队好像是找到了更合格的总司令。 813 属于贝当的高光时刻 还躺在病床上的贝当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他在努力组织对前线的补给,凡尔登只有一条公路通往后方,沿途要经过一个叫巴勒迪克的山区城市,贝当在巴勒迪克建立了补给点。 巴勒迪克的这条公路年久失修,凡尔登战役爆发后,贝当派人紧急维修了这条公路,但是依然只能供两辆大卡车并排通行。 凡尔登爆发后法军部队只有700辆卡车,随后,贝当征调了法国境内的所有卡车,甚至连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卡车也被借走,最多时,凡尔登有3900辆卡车,贝当就是用这些卡车,将19万部队,和2.5万吨物资送上前线。 为了保障公路的畅通,贝当抽调了1.5万人,专门负责对公路的维护,抛锚的卡车被推下公路,扔到山沟里,高峰期每19秒就有一辆卡车抵达通过巴勒迪克,巴勒迪克这段公路在战后也被称为“神圣的道路”。 装满物资和士兵的卡车抵达前线,又装上伤员返回巴勒迪克,很多士兵没有外伤,他们患了一种叫“炮弹休克”的疾病,无法坚持作战,不得不送往后方休养。 “炮弹休克”这种病类似于战争综合征,病人的表现是终日昏睡、无法抑制的颤抖、身体处于半瘫痪状态,失去知觉、听觉、和语言能力。 不仅仅是大量法军士兵罹患“炮弹休克”这种病,英国远征军和德军部队中也有很多人感染,英国远征军中有3%到4%的士兵发生患病,军官的患病比例更高一些,达到10%,德军在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一年,就有1.2万士兵出现相关病状。 来自南部非洲的医生们马上对“炮弹休克”这种病进行研究,他们惊讶的发现,“炮弹休克”这种病和炮弹爆炸无关,和神经也无关,而是和堑壕战类似,是因为人类长时间处于战场条件下发生的精神失常,用“炮弹休克”这个词代表这种病是非常荒唐的。 针对这些病症,南部非洲的医生提出了全新的治疗方案,认为应该让士兵分阶段撤往后方休息,并对士兵进行心理干预,采用催眠或者谈话等方式,或许会有较好效果。 可惜的是,南部非洲医生的建议,并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 此时英国和法国的医生,都认为“炮弹休克”这种病症是一种精神疾病,甚至认为很多官兵根本没有病,而是故意装病,电击是他们最常用的疗法,不言不语的士兵被送进医院,医生对士兵进行电击,士兵受到刺激大喊出声,于是士兵就被认为已经痊愈。 这特么简直是一群法国杨某信。 磁爆步兵为什么是俄罗斯的专属部队,应该是法国的才对。 此时的士兵被分为四个种类,分别是健康的士兵、生病的士兵、受伤的士兵、以及逃避战争的懦夫。 对于大多数职业军官来说,精神紧张、神经错乱的士兵全部都是懦夫,他们命令这些士兵限期归队,如果不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前线,就会被当成逃兵进行惩罚。 结果“逃兵”的数量越来越多,到凡尔登战役期间,仅仅是英国远征军,就有2.4万官兵罹患所谓“炮弹休克”,情况越来越严重,英国和法国的医生不得不开始重视南部非洲医生的结论。 就在大量精神失常的官兵被当做逃兵处理的时候,来自南部非洲的医生尝试对精神失常的官兵进行治疗,年轻而又温柔的护士发挥了极大作用,她们的微笑是治疗精神失常的最佳药方,很多士兵在医院短暂休息后恢复理智,重新回到前线,表现出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比以前表现的更好。 在艰难困苦的条件下,贝当努力组织法军部队重组防线。 贝当和黑格不同,不会随意浪费士兵宝贵的生命,愿意和士兵同甘共苦,获得了前线官兵的信任。 在最困难的时候,贝当下令部队不得向德军的坚固防线发起反攻,一旦德军突破法军阵地,贝当允许法军部队适当后撤,然后再重组防线,这个命令被称为是“恐慌线”制度。 为了保证前线有足够的部队,贝当对前线实施轮换战术,法军在前线的125个师,有四分之三曾经在凡尔登作战,轮换制度保证前线有充满活力的士兵,老兵们也有了回家的希望,他们开始坦然面对死亡,作战的时候反而更加勇敢,德军的进攻逐渐被遏制。 法军逐渐恢复正常的时候,英军的混乱还在持续中。 新的总参谋长到来,并没有改变英军内部剑拔弩张的气氛。 保罗·科克尔被解职之后并没有离开法国,他依然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参谋长,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的三个炮兵师,和南部非洲所有医生护士都只接受保罗·科克尔的指挥,不服从英国远征军司令部的命令,黑格刚刚解除保罗·科克尔在英国远征军内部职务的时候,已经后撤到迪耶普的野战医院甚至一度停止接收来自英国远征军的伤员。 野战医院的理由很充分,和绝大多数官兵一样,野战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也已经在法国连续工作了一年半以上,他们的工作强度和前线官兵相比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反而因为日夜不停终年无休强度更大,很多医生和护士一批批累到,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已经有六十五名医生和护士在工作中殉职,南部非洲卫生部部长德里克·吉布森在保罗·科克尔被解职之后很明确的表示,南部非洲的医生和护士,以及南部非洲远征军指挥官在法国受到了不公正待遇,协约国高层必须保证南部非洲军人的权利,不能伤害南部非洲人的感情。 南部非洲在法国的医生和护士都是军籍,不管是他们还是她们都是军人。 为了安抚群情激奋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首相阿斯奎斯和战争大臣基钦纳先后赶到法国,阿斯奎斯在医院内发表了激情澎湃的演讲,高度赞扬南部非洲官兵为战胜邪恶同盟集团做出的贡献,承诺一定会保障南部非洲军人的利益。 基钦纳则是巡视前线部队,南部非州远征军是重点,基钦纳和官兵们促膝谈心,倾听前线官兵的心声,鼓励官兵们奋勇作战,在英国远征军司令部,基钦纳和黑格闭门长谈,谁都不知道基钦纳和黑格谈了什么,但是有人听到基钦纳在大喊:你再敢胡作非为,我一定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这时候英国远征军在蒙斯的进攻已经被迫停止,短短一个星期,英国远征军伤亡11万人,两万八千人战死。 要不野战医院为什么停止接收伤员呢,实在是伤员激增,导致野战医院无力救治,所以才不得不停止接收。 新年刚过,南部非洲又送来了一千五百名刚刚入学的医生和护士,他们被均匀分配到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欧洲成立的六个野战医院,其中三个在法国,两个在地中海,一个在英国本土。 与此同时,在欧洲工作了一年半的医生和护士分批轮休,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选择回到南部非洲和家人在一起,也有人拒绝休息,继续在野战医院工作,这些分批轮休和坚持工作的人都获得了军功章。 西线陷入混战的同时,小亚细亚半岛也在暗流涌动。 作为骑兵第二师屡立战功的功勋部队,还是汉克率领的连队被抽调出来处理巡逻队遇袭事件,配合汉克连队作战的是内志苏丹国402师的一个营,指挥官是马乔里少校。 马乔里少校是华人。 奥斯曼帝国投降之后,远征军缴获了近三十万匹军马,汉克和马乔里的部队也终于有了战马代步,不过部队还是步兵,这种形式在这个年代叫“龙骑兵”,也同样即将退出历史舞台。 一月份的小亚细亚半岛还是冰天雪地,去年冬天安纳托利亚高原下了一冬天的雪,现在冰雪还没有溶解,安卡拉位于小亚细亚半岛中北部,汉克和马乔里先乘坐运输船抵达君士坦丁堡,然后从君士坦丁堡向安卡拉前进,这样速度会更快一些。 为了保证部队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安卡拉,汉克的部队在君士坦丁堡制作了一些爬犁,这些爬犁在欧洲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雪橇,一匹马拉着就能在雪地上快速移动,爬犁还可以运输武器和各种物资,这让来自内志苏丹国的官兵好奇极了。 内志苏丹国终年无雪,很多士兵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雪,自然也就没有见过雪橇。 “加快速度,我们要在两天内赶到安卡拉,给那些不守规矩的奥斯曼人一个教训,龙骑兵,冲锋!”汉克很喜欢“龙骑兵”这个称号,和“龙骑兵”相比,以前的那个什么“马斯喀特海盗团”简直就不知所谓,也不知道那个没文化的家伙取的这个名字。 “冲啊!奥斯曼人的财富等着我们去攫取,他们的女人等着我们去征服,这些都是属于你们的——”和汉克的话相比,马乔里的话明显更有诱惑力。 814 血肉磨坊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家国天下距离他们太远,和他们没有多大关系,财富和女人才能更好的刺激他们的欲望。 尤其是对于内志苏丹国的那些骑兵来说,他们普遍没有接受过教育,不会英语,作战时也只会冲锋,麻木的服从上级命令,他们甚至连交换战利品都不会,一个价值十英镑的金怀表,大多数时候只需要三五个先令,就能从他们的手中换走。 前往安卡拉的道路并不平坦,路上堆满了积雪,山上的树林里可能潜藏着伺机袭击部队的奥斯曼人,在山间作战一定要注意,有时候枪声甚至能引起雪崩,悬崖边都是积雪,根本不知道路的边缘在哪里,脚下就是万丈深渊,一脚踏空就会万劫不复。 汉克现在是标准的殖民地军人,他命令向导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监视向导的是仆从军,队伍的最后面才是汉克的部队。 在经过阿卡亚附近的一片山地时,部队遭到反抗军袭击,一支只有十几个人的反抗军在山脊上向正在艰难跋涉的部队射击,两名向导中弹身亡,一名内志苏丹国仆从军士兵受伤,反抗军好像更痛恨汉克征调的向导,大多数射击都是以向导为目标。 因为反抗军的距离比较远,和部队中间又隔着一个山沟,部队无法正面攻击,不过这难不倒汉克,马斯喀特海盗团中有大量的精确射手,部队在出发的时候还携带了重机枪、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这些都是对付反抗军的大杀器。 反抗军一共只有十几人,他们躲在山沟对面山脊上的森林里,大雪给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反抗军也懂得利用地形,身上还穿了白色衣服增加迷惑性,远远看上去,根本无法发现潜藏在森林里的反抗军。 不过这难不倒马斯喀特海盗团的精确射手,精确射手们使用的是安装了瞄准镜,又经过仔细调校的李·恩菲尔德,这些步枪的精度很高,三百米距离上,弹着点分布在直径15厘米的范围内,对于未来的那些狙击步枪来说,这个精度还很粗糙,但是别忘记现在才1915年,这个精度已经很精确了。 雪地环境中,因为阳光反射很严重,普通人在一百多米的距离上根本找不到头靶大小的目标。 这也难不倒手持望远镜的观察员,在雪地环境中开枪,寻找枪口炎是不明智的,开枪时枪口气流激起的雪花更容易分辨,反抗军不懂这个,他们寻找的掩体还是很粗糙的,精确射手们发起反击之后,枪声很快就稀疏下来。 原本也没有多密集。 这时候榴弹发射器也终于做好了战斗准备,和精确射手相比,榴弹发射器对付这种目标更高效,两挺榴弹发射器嗵嗵嗵打了十几枚榴弹,枪声就彻底停止。 几名内志苏丹国的士兵跟着向导绕过去,带回了几支已经磨损严重,精度根本无法保障的李·恩菲尔德,枪托上还有铭牌,这些步枪都产自尼亚萨兰。 “我们不会干掉了自己人吧——”马乔里少校眉头紧皱,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误伤友军的情况时有发生,地中海远征军也发生过类似的惨剧。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进攻中的澳新军团遭到地中海舰队的炮击,简直是衰神附体。 “不是,这些都是奥斯曼人,北非战争期间,奥斯曼人曾经从尼亚萨兰购买过武器,这些李·恩菲尔德估计就是。”汉克目光如炬,几支李·恩菲尔德的膛线都已经几乎磨平,放在南部非洲都属于被淘汰之列,仆从军装备的武器都是被南部非洲正规军淘汰的,成色都比这个好多了。 依靠这种武器,反抗军居然还能在一百多米的距离上打到人,那些反抗军的射击技术也不错。 “那么我们要继续前进吗?”马乔里放下心来,误伤友军这种事放在英法联军身上很正常,被打死只能自认倒霉,凶手不会受到任何惩罚,这本身就是战争的一部分。 但如果是仆从军误伤了友军,那后果就可大可小,主要是看被误伤人员的身份,如果同样是仆从军,那凶手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如果是英法联军部队,那后果就可能很严重。 “还前进什么?我们遭到了袭击,按照司令部刚刚发出的命令,以咱们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周围十英里以内的所有奥斯曼人都要被关进集中营。”汉克狞笑着残忍,方圆十英里的一个圆,大概是五十平方公里左右,汉克这点人根本做不到,需要本地驻军的配合。 “那还等什么,最近的城市是阿卡亚,资料上说有上万人,距离咱们这儿肯定不足十英里。”马乔里哈哈大笑,司令部的这个命令实在是太符合前线官兵的心意了,马乔里仿佛看到财富正在向他招手。 上万人的城市,在小亚细亚半岛的规模不算小,奥斯曼帝国虽然立国四百五十年,但是经济还很原始,工业并不发达,以农业生产为主,城市里的人口不算多,只有富人和贵族才居住在城市里,平民都居住在乡村。 当初攻占君士坦丁堡,传说包括骑兵第二师在内的占领军官兵都发了财,内志苏丹国的仆从军没赶上在君士坦丁堡发财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阿卡亚的驻军来自意大利王国第15师,意大利王国的部队作战不行,作为驻屯军驻守地方还是合适的,在阿卡亚有第15师的一个营,知道汉克和马乔里的来意后,驻屯军指挥官阿利桑德罗简直乐疯了,他刚到阿卡亚的时候,就想向阿卡亚的富人动手,但是没有足够的理由。 “很难想象,对我们敌意最严重的是奥斯曼平民,那些富人或者贵族更加温顺,他们不在乎统治他们的是什么人,只在乎能不能保住他们的财产——”阿利桑德罗完全配合,穷人没有什么可失去的,除了自己的生命之外,富人则有更多的牵绊,他们的顾虑更多,所以只能委曲求全。 但是委曲求全就能保证家人和财产平安吗? 别幼稚了,协约国要征服奥斯曼帝国,政客们在乎的是国家利益,地中海远征军官兵等着发财,他们在家乡的房子需要更多的装饰品,塞浦路斯和伊丽莎白港需要更多工人,对贝鲁特和大马士革的改造也已经开始,委曲求全不可能让敌人放下屠刀,除非心甘情愿的把自己的妻女和财产全部献出去。 “那就开始吧,遵照司令部下发的命令,将阿卡亚所有人全部投入集中营。”汉克心坚如铁,阿卡亚的奥斯曼人要倒霉了,这是他们放弃抵抗后必然的命运。 也别怪汉克心狠手辣,现在赢得胜利的是地中海远征军,所以奥斯曼人只能引颈受戮,如果是奥斯曼人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今天的阿卡亚,就是明天的洛城或者约翰内斯堡,那时候同盟国也同样不会轻易放过南部非洲人。 考虑到清理阿卡亚的奥斯曼人是一个肥差,汉克和阿利桑德罗还对整个城区进行了划分,阿卡亚的中心城区归汉克的部队,周边地区归意大利王国的驻军,马乔里的部队没有染指阿卡亚的机会,不过阿卡亚周边的乡村都归内志苏丹国仆从军,整个分配结果,大家都很满意。 不满意的是奥斯曼人,但是没有人在乎他们。 大量奥斯曼人被关进集中营的时候,千里之外的凡尔登激战正酣。 贝当对前线部队实施轮换之后,部队士气大振,官兵们在对德国人的作战中更勇敢,到了舍生忘死的地步。 不勇敢不行,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已经没有退路,把敌人干掉是赢得胜利的唯一方式,那些在开战之前就反对战争的和平主义者也放弃了幻想,世界大战爆发仅仅一年多,参战双方都已经有了数百万伤亡,这个血海深仇,唯有将敌人彻底干掉才能化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也对法军逐渐有利,法军和德军发射的炮弹融化了积雪,地面变得泥泞,德军的进攻愈发困难。 在墨兹河西岸,有一段叫“勒莫特奥姆”的山脊,这个词在法语中有“死人”的意思,贝当把火炮集中在山脊上,向德军阵地猛烈轰击,德军的炮兵也被压制,战局对于德军越来越不利。 二月底,越来越多的法军部队抵达凡尔登,德军高层召开了一次会议,德皇威廉二世和总参谋长法金汉,以及几个集团军的总司令参加,会议的目的是讨论有没有必要将凡尔登战役继续下去。 到二月底,凡尔登战役已经进行了两个月,开战之初,法军伤亡惨重,德军高唱凯歌。 随着战事的推移,法军的防线在贝当的努力下稳定下来,部分地段的防线开始反击,德军的伤亡直线上升。 到二月底,法军的伤亡达到了12.1万人,德军的伤亡数字也逼近十万。 (往下拉是关于罗克手下有没有部队被撤编的解释——) 815 冷峻 凡尔登战役和之前所有的战役都不一样,持续时间长,作战消耗大,法国和德国都把凡尔登当成了消耗对方实力的修罗场,德军认为法军在两个月内的伤亡超过20万,法国也是同样认为,双方都认为对方将在几个月内耗尽战争潜力,不得不退出战争。 德军指挥层对于凡尔登战役的主要分歧在于主战场的选择上,法金汉坚持在凡尔登消耗法军实力,皇储则认为进攻线应该扩大,要包括墨兹河西岸的死人山,重点是法军的炮兵阵地,同时德军对于预备队的使用必须更谨慎,如果德军的伤亡和法军一样,那么德军就应该停止进攻。 法金汉的目标不变,他从来没想过击败法国,而是要消灭法国,让法国失去和德国对抗的勇气。 威廉二世一言不发,他对皇储和法金汉都很失望,战争没能和威廉二世想象中的那样在几个月内结束,演变成旷日持久的堑壕战,战争持续的时间越长对德国越不利,同盟国的战争潜力远不如协约国,这一点威廉二世很清楚。 会议的最终结果是坚定了德国将军们的想法,凡尔登战役必须打下去,否则之前的牺牲就毫无意义。 德国在统一思想的时候,霞飞和黑格在策划着新的进攻。 通过蒙斯战役的失败,黑格深刻的意识到,没有法军部队的配合,英国远征军无法战胜德军,于是当霞飞提出新的战役计划时,黑格欣然同意。 霞飞准备在索姆河向德军发动进攻,理由和之前的黑格一样,大部分德军部队被牵扯在凡尔登,索姆河力量空虚,这对于英法联军来说是难得的机会。 战役的准备工作从去年秋天的秋季攻势后就已经开始,之前霞飞将凡尔登坚固堡垒内的大炮调走,就是为了支持索姆河战役。 为了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发动索姆河战役,霞飞拒绝了贝当的增援请求,任命贝当为凡尔登战区司令,并且向俄罗斯帝国请求支援。 去年冬天,协约国高级指挥官作战计划会议上,俄罗斯人抱怨同盟国之间彼此不能信任,在需要的时候不能及时支援,尼古拉二世派总参谋长米哈伊尔·阿列克谢耶夫将军参加会议,米哈伊尔提出,协约国之间应该建立协同作战机制:无论何时,只要某个战场受到威胁,其他国家必须主动向同盟国发起进攻,以缓解被攻击一方的压力。 米哈伊尔提出这个建议的起因是,去年俄罗斯帝国被德军赶出波兰是,英法联军居然没有出手相助。 当时的英法联军都关注着达达尼尔海峡,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俄罗斯帝国的状况。 米哈伊尔将军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与会将军们的同意,霞飞和黑格都认为现在的协约国是一盘散沙,他们想改变现状,但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现在法国在凡尔登遭到了德国的攻击,按照去年底达成的协议,霞飞向俄罗斯帝国请求支援,尼古拉二世和他的参谋长商量过之后,决定援助法国,和英国的尖酸刻薄形成鲜明对比。 不过俄罗斯帝国要想向德国发动进攻也不容易,春天就要来了,积雪将会融化,山洪引发每年一度的“断路期”,俄罗斯帝国面临的困难重重。 尼古拉二世还是决定向德国进攻,而且要赶在积雪融化之前,现在的剩下的问题是在何处发动进攻,尼古拉二世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率领的东线,这个方向德国有18万人,俄罗斯帝国则有30万人。 第二个方向是中部,70万俄罗斯帝国部队对抗36万德军,不过这些俄军大部分都是新兵,他们缺少足够的训练,连基本的武器都无法保证,平均两名士兵才有一把步枪。 第三个方向是奥匈帝国,这个方向的俄军和奥军都各有50万人,不过奥匈帝国占据地理优势,俄军要进攻同样没有优势。 综合权衡,尼古拉二世还是选择了东线的兴登堡和鲁登道夫。 三月初,尼古拉二世调动兵力,并且下令解除了一些人的职务,将更有能力的阿列克谢·埃夫特将军,和阿列克谢·库洛帕特金将军调到东线指挥战斗。 和积极行动的俄罗斯人相比,英国的支持停留在表面上。 整个英国现在或许只有黑格同意霞飞的计划,内阁并不同意发动索姆河战役,之前黑格的进攻失利,部队差点哗变,内阁现在严重怀疑黑格的能力。 远征军内部的将军们也不同意在索姆河发动进攻,世界大战进行到第三年,参战各国都已经意识到防御堡垒的重要性,战壕越来越完善,地道越挖越深,地雷越埋越多,这时候让部队进攻等于是在送死。 在法国,贝当被霞飞任命为凡尔登战区司令之后,罗贝尔·乔治·尼维勒成为第二集团军司令,尼维勒上任之后,停止了贝当制定的轮换战术,派军官在冲锋部队的后面架起机关枪,正在冲锋的部队如果敢逃跑,机关枪就会把敌人和逃兵一起射杀,这又是世界大战的首创,以前对逃兵的惩罚同样很严厉,但是还不至于到残酷的程度上,尼维勒开创了先河,真正的血肉磨坊来了,凡尔登变成人间地狱。 和凡尔登相比,远征军的将军们愿意保持和德军的“和平”状态,只要远征军不进攻,德军也同样不会进攻,这样对英国最有利,因为德国和法国的实力都在消耗,英国渔翁得利。 黑格这时候犯了错误,他瞒着战争委员会和霞飞多次接触,讨论组织索姆河战役的细节,英国远征军可以投入25个师,法军部队被德军牵制在凡尔登,只能拿出20个师用来进攻德军,黑格兴奋异常,英国远征军投入的部队比法军部队更多,黑格认为自己能拿到战役的主导权,这样如果英法联军获胜,那么黑格就可以获得不亚于罗克在地中海获得的战绩。 凡尔登正在战火中煎熬的时候,地中海远征军在小亚细亚半岛悠闲度日。 奥斯曼帝国投降后的小亚细亚半岛并不平静,反抗军此起彼伏,驻屯军多次遭到袭击。 罗克对于反抗军绝不姑息,只要有驻屯军遇袭,那么以袭击点为中心,方圆十英里以内的所有奥斯曼人都要被投入集中营。 一时间,小亚细亚半岛上的集中营人满为患,三月初,小亚细亚半岛上的57个集中营内,关押了近八十万奥斯曼人。 罗克善于利用每一份人力,男人被集中起来当做劳工使用,女人也要参加劳动获得食物,塞浦路斯岛上的工人总数超过三十万人,连接两个港口之间的铁路以每天二十公里的速度延伸,总长还不到一百公里的铁路不到一个星期就修好了,罗克顺手在环岛公路旁再修一条环岛铁路,总不能白养着这些工人。 贝鲁特和大马士革的重建也同样非常顺利,马丁下令推到了大马士革的城墙,巨大的城砖被送到城内铺设广场,拥有上千年历史的古城的夷为平地,一栋栋新式建筑拔地而起,马丁的司令部搬到了贝鲁特,这里的港口已经扩建完毕,距离塞浦路斯只有170公里。 “元帅,我们的士兵抓到了几个间谍,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马丁的副官抱着一大堆东西来到马丁的办公室。 马丁随手拿起一个挎包,将包里所有的东西都倒在桌面上,最上面是一个战争部签发的身份证明文件,被抓的人是记者。 “他们携带了几架照相机,这几天一直在我们的工地上游荡,现在照片正在冲洗,还不知道他们都拍了些什么——”副官表情玩味,战地记者还是间谍—— 嗯,这是个问题。 马丁注意到挎包里有一个用皮绳缠着的记事本,打开之后是一本日记。 1914年1月15号,我和哈里终于拿到战争部签发的身份证,这是我们在战区的护身符,哈里开玩笑说要把身份证装裱起来,我觉得不是开玩笑,我也准备那样做—— 2月8号,我们来到塞浦路斯,尼亚萨兰勋爵的指挥部设在这里,但是我们不能进入尼亚萨兰勋爵的司令部,工作人员态度粗暴的拒绝了我们,即便我们表明身份,证明我们是《每日电讯报》的记者,那个年轻的上尉依然用带着嘲讽的目光冷冷的看着我们,让我感到愤怒和屈辱的是,有几个《泰晤士报》的记者被允许进入尼亚萨兰勋爵的司令部,这似乎证明了关于尼亚萨兰勋爵和《泰晤士报》的传言。 4月10号,在塞浦路斯我和哈里一无所获,然后我们搭乘南部非洲的货船来到开罗,贪婪的船长要了我和哈里每人五镑的船票费用,哈里还嫌贵,他掏前的时候就像是吝啬的葛朗台,恐怕谁都不会认为,他是个每月领取120镑薪水的不折不扣的富人,嗯,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也是—— 4月15号,我们终于被允许进入大马士革,两个月前,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部队攻占了这座前年名城,让和哈里没想到的是,这座千年名城现在已经毁于一旦,我们在距离大马士革不远处的一个沙丘后面看到了满地的尸体,哈里被吓得拿不稳照相机,几名内志苏丹国的骑兵发现了我们,我们表明身份,内志苏丹国的骑兵要求我们马上离开,我想,我永远也无法忘记当时的场景。 7月6号,我和哈里戴的底片用光了,哈里拍摄了很多不该拍的照片,我们不知道怎么办,如果这些照片出现在报纸上,我想会有很多大人物生气,那我和哈里就有麻烦了。 马丁看着日记一言不发,表情越来越冷峻。 816 屠夫辈出 世界大战爆发后,战争部一共签发了大约一百五十份战地采访许可,用于媒体对前线的报道。 这个时代的媒体,立场不够清晰,很多报道战争的战地记者,本身就有德国血统,所以报纸上出现的某些报道,对于英国其实是很不利的。 即便所有的媒体都不夸大,不偏颇,如实报道世界大战,对英国其实也很不利,想想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已经死了多少人,如果媒体据实报道,那么英国人还敢不敢参军,英国国内的那些和平主义者会闹上天,佛伦齐的姐姐就是和平主义者。 考虑到世界大战的需求,战争部不再颁发新的战地采访许可,已经颁发的证件也在逐渐收回,只有几家立场坚定,报道完全符合战争部要求的媒体还拥有战地报道权。 马丁手下抓到的这两个记者,都是拍到了什么还有待核实,单从日记来说,如果报道出去,会对南内联军产生极大影响。 就算现在不报道,考虑到英国人的德性,只要有点文字能力的,都乐于写一些《回忆录》之类的东西变现,这对于南内联军同样是个巨大的威胁。 “他们人呢?”马丁有点头疼,手下还是不会办事。 “我们在抓捕他们的时候遭到了反抗,他们携带有武器,在抓捕中意外死亡——”副官的回答让马丁很满意。 “真是胡闹,怎么能这样!”马丁拍案而起,脸上的表情绝不是生气,而是差不多要哈哈大笑那种。 “呃,不对,他们是遭到了反抗军袭击,我们赶到的时候,反抗军已经逃走,并且抢走了他们随身携带的东西。”副官还是很聪明的,这就对了嘛。 “马上出动宪兵队,将袭击地点周围十英里之内的所有的奥斯曼人都关进集中营。”马丁合上手中的日记,仍回到那一堆物品里。 副官马上把东西全部收拾好带走,怎么处理就不需要再请示马丁了。 也不对,以后再有这种事,估计都不会汇报到马丁这里,世界大战期间,遇难的英国人不知道有多少,有些不知死活的英国人贸然闯入战地,发生意外的几率高的很。 罗克都不知道大马士革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在巴黎,参加约瑟夫·加利埃尼的葬礼。 约瑟夫·加利埃尼可能是法军最优秀的将领,马恩河战役期间,担任巴黎城防司令的约瑟夫·加利埃尼发挥了巨大作用,虽然赢得马恩河战役的大部分荣誉都属于霞飞,但是约瑟夫·加利埃尼功不可没。 担任战争部长后,为了保证法国继续战斗,约瑟夫·加利埃尼拖着病体夜以继日的工作,终于累到在工作岗位上,去年冬天,约瑟夫·加利埃尼接受了第一次手术。 手术进行的相当成功,约瑟夫·加利埃尼又回到工作岗位上,这时候德国发动了凡尔登战役,霞飞在战前将凡尔登的部队和大炮调到索姆河,准备发起索姆河战役,因此导致凡尔登力量空虚,法军伤亡惨重,内阁认为霞飞必须为此负责,约瑟夫·加利埃尼再次保护了霞飞,霞飞是法国的英雄,约瑟夫·加利埃尼主张把霞飞调回巴黎担任陆军总司令,但是只负责后方军需管理,和现在英国的基钦纳差不多。 但是这个建议遭到了霞飞的激烈反对,霞飞认为约瑟夫·加利埃尼是对他的针对,不顾约瑟夫·加利埃尼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经常和约瑟夫·加利埃尼发生争吵。 约瑟夫·加利埃尼的秘书会议,霞飞经常在约瑟夫·加利埃尼的办公室里拍桌子。 二月底,约瑟夫·加利埃尼的病情恶化,医生告诉约瑟夫·加利埃尼,他需要在第二次手术前休息六个月调养身体,以便能以更好的身体状态面对手术。 约瑟夫·加利埃尼拒绝了医生的建议,凡尔登激战正酣,法国面临生死边缘,约瑟夫·加利埃尼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医生的建议是正确的,约瑟夫·加利埃尼根本没能等到第二次手术就病重离世,罗克很尊重约瑟夫·加利埃尼,主动从塞浦路斯来到巴黎,参加约瑟夫·加利埃尼的葬礼。 在巴黎,罗克对于索姆河战役的了解也越来越多。 最开始霞飞只准备派出45个师参战,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45个师已经不足以完成霞飞的设想,于是参战兵力增加到60个师,这样一来在法国的英法联军力量不足,就需要地中海远征军的配合。 罗克知道,和凡尔登战役一样,索姆河战役又是另一个残酷的绞肉机,另一个时空英法联军在索姆河战役中伤亡超过62万人,伤亡数字堪称战争史有史以来之最,其中英国远征军伤亡42万人,法军伤亡20万人,德军伤亡63万。 索姆河战役期间,法军主力部队被吸引在凡尔登,所以是英国远征军作为主力,结果英国在五个月内伤亡42万人,从此元气大伤。 既然知道索姆河战役的结果,罗克就有足够的理由反对发起索姆河战役,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坚决,以小亚细亚半岛的战斗尚未彻底停止为由,拒绝调派地中海远征军部队参战。 但是霞飞发起索姆河战役的理由同样充分,法军在凡尔登伤亡惨重,迫切需要减轻压力,俄罗斯帝国在维尔纽斯附近的纳拉奇湖向德军发动进攻,尼古拉二世眼高手低,用人方面也出现问题,负责指挥部队进攻的将军是68岁的老将军库洛帕特金,他在日俄战争期间担任战争大臣,指挥俄罗斯部队在远东和日军决战,因为俄军惨败被解职。 世界大战爆发后,库洛帕特金重回军队,担任北部集团军总司令,他的准备并不充分,进攻只持续了一个星期,俄罗斯部队取得了一定进展,但是进攻不得不停止。 在短短一个星期内,俄罗斯帝国被冻死的士兵达到1.2万人,很难想象这是在俄罗斯帝国发生的事,寒冷的天气一向是俄罗斯的“第五纵队”,现在却成了德国的帮凶。 俄罗斯帝国的攻势失败,霞飞还是只能从自身解决问题,约瑟夫·加利埃尼担任战争部长的时候,前线部队的后勤非常顺利,霞飞要部队有部队,要给养有给养,协约国正在扭转战争爆发以来处于的劣势。 加利埃尼还活着的时候,霞飞感受不到加利埃尼带来的便利,现在加利埃尼死了,霞飞开始意识到加利埃尼的存在有多重要。 可惜已经晚了,法国内阁此前已经多次讨论要不要撤换霞飞,以前很多次都是加利埃尼的坚决支持,霞飞才能留任,现在霞飞失去了护身符,通过加利埃尼,所有人都知道霞飞是个生性凉薄的人,下一次再有人提议更换法军总司令,不会再有人为霞飞说话了。 加利埃尼的葬礼前后,罗克一直住在巴黎,作为奥斯曼帝国的征服者,想拜访罗克的人如同过江之鲫,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保罗·科克尔和路易·博塔是罗克家中的常客,路易·博塔是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参加约瑟夫·加利埃尼的葬礼。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运气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实在是很重要,咱们的迟钝将军又逃过一劫,前线的官兵一定很失望。”路易·博塔的身体有些发福,他在联邦政府一直处于边缘状态,心宽自然体胖。 路易·博塔说的是霞飞,就在五天前,德军在墨兹河西岸发起进攻,一度突破法军防线,法军部队在机关枪的逼迫下拼命堵住了缺口。 第二天,霞飞却给贝当下达了一个命令,要求贝当“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动一次勇猛、强大的反击”。 贝当还没有组织起反击,德军的进攻再次袭来,这一次德军在步兵进攻前消耗了七列火车的炮弹,眼看法军阵地崩溃在即,突然天降大雨,到现在都还没有停止,德军的进攻被迫停止。 看来上帝才是最没有立场的,在纳拉奇湖,天气刚刚帮完德国,现在又开始帮法国,不知道下一个幸运儿是哪个国家。 “不一定,有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手下,屠夫手下最不缺的就是屠夫,他们才不会在乎士兵的牺牲。”罗克不以为然,霞飞手下现在聚集了一群屠夫,贝当是另类。 凡尔登战役中涌现出来的不是英雄,而是屠夫,即罗伯特·尼维勒之后,法军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屠夫查尔斯·曼京,此君指挥的是法军最精锐的第五师,从来不关心士兵伤亡,被士兵们直接冠以“屠夫”绰号。 用机关枪逼迫士兵进攻的另一个屠夫就是罗伯特·尼维勒,这俩屠夫现在是霞飞的心腹爱将,贝当因为轮换战术不受霞飞喜欢,正在逐渐被边缘化。 霞飞的另一个心腹爱将是福煦,现在福煦在索姆河北岸吗,正在做发动索姆河战役的准备。 (抱歉,晚了点——) 817 新的噩梦 福熙是不是屠夫还有待验证,不过福煦和霞飞的关系毋庸置疑,正是因为和霞飞的关系亲密,所以在霞飞倒台之后,福煦也被牵连,解除职务转而回到后方负责和英国远征军的协调工作。 也正是因为这个工作,福煦获得了英国远征军的信任,这才有资格担任未来的联军总司令。 所以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句话放在法国也适用。 虽然罗克不喜欢霞飞,但是罗克和福煦关系不错,在伊普尔,罗克和福煦合作的很愉快。 相对来说,约瑟夫·加利埃尼的葬礼就很不让人愉快,身为战争部长,居然没有几个人来参加约瑟夫·加利埃尼的葬礼,这实在是让人很难接受。 法国人现在还不知道约瑟夫·加利埃尼都为法国做了多少贡献,他们只看到约瑟夫·加利埃尼推荐了霞飞,并且多次保护霞飞,还以为约瑟夫·加利埃尼和霞飞是穿同一条裤子。 实际上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法国除了霞飞没有人适合担任总司令,约瑟夫·加利埃尼本来是人选之一,但是约瑟夫·加利埃尼老了,他的身体也不好,担心无法带领法国取得胜利,所以约瑟夫·加利埃尼才推荐了更年轻、更富有精力的霞飞。 罗克不想评论法国的人事,这是法国的内政,罗克无权干涉,罗克关心的是英国远征军,索姆河大战在即,现在来看,如果还和另一个时空的情况一样,英国远征军在索姆河战役之后就会元气大伤,到时候就算黑格下台,也无法弥补他曾经犯下的错误。 如果可以,罗克很想组织索姆河战役的爆发,但是没用,无论罗克做什么都没用,西线还是以法军部队为主,英国无法承受失去法国带来的损失,黑格也不甘寂寞,迫切需要胜利证明自己,英国内阁还没有对黑格绝望,虽然不信任黑格的人越来越多。 三月份,形势向更坏的方向发展,纳拉奇湖战役失败后,尼古拉二世毫无道理的解除了战争大臣阿列克谢·波利瓦诺夫的职务,这是皇后亚历珊德拉的主意,亚历珊德拉一直不喜欢阿列克谢·波利瓦诺夫,虽然波利瓦诺夫在战争部长任上表现出色,他大刀阔斧般的改革一定程度上恢复了俄罗斯帝国在开战后遭受的损失。 波利瓦诺夫被解职的另一个原因是拉斯普廷,这个原因还和南部非洲有关,起因让人啼笑皆非。 去年俄罗斯帝国和英国达成了一项贷款协议,英国决定每个月向俄罗斯帝国提供两千万英镑,帮助俄罗斯帝国继续战斗下去。 这笔钱对于现在的俄罗斯帝国来说是救命稻草,如果合理运用,可以发挥巨大作用。 可惜尼古拉二世任命自己为军队总司令,圣彼得堡控制在拉斯普廷那个神棍手中,拉斯普廷私自购买很多奢侈品供皇后亚历珊德拉挥霍,其中包括产自南部非洲的高档汽车。 上个月,十辆勋爵汽车送到圣彼得堡,其中的四辆属于拉斯普廷,传言拉斯普廷希望驾驶着安全且速度快的勋爵汽车逃避警察的追逐。 波利瓦诺夫知道这件事之后,试图对这件事进行干涉,但没想到被尼古拉二世解职。 因为四辆汽车解除了战争大臣的职务,这种事也就在俄罗斯帝国才会发生。 俄罗斯帝国新的战争大臣是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他是俄罗斯最出色的军人之一,但是有一群猪队友一样的手下,布鲁西诺夫接任战争部长之后,尼古拉二世命令布鲁西诺夫继续在纳拉奇湖向德国人发动进攻。 布鲁西诺夫进行战役动员,但是他手下的将军埃夫特和库洛帕特金不以为然,他们不想向德军发动进攻,总参谋长阿列克谢耶夫将军坚决支持布鲁西诺夫,他是布鲁西诺夫的老上级,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 在阿列克谢耶夫将军的推动下,战役准备工作推进的很艰难,俄罗斯帝国部队还没有完成作战准备,德军就在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的指挥下发动反击,只用了一天时间,德军就收复了俄罗斯帝国部队在前一次纳拉奇湖战役中花费了一周才攻占的阵地,俄罗斯帝国的反击被迫停止,在两次纳拉奇湖战役中,俄罗斯帝国损失十万人,这还不包括被冻死的1.2万,与之相对的是,德军损失仅仅两万。 罗克在参加完约瑟夫·加利埃尼的葬礼后返回塞浦路斯,整个三月和四月,英国远征军都在做关于索姆河战役的准备,大量部队被调到西线,炮弹和其他军事物资堆积如山,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火炮的重要性愈发明显,所有参战国都把火炮作为打击敌人最重要的手段。 和火炮相比,黑格对于机枪的重视明显不足,到现在黑格还坚持骑兵才能起到战役的决定性作用,机枪则是可有可无,“对于战斗的帮助极其有限”。 雪上加霜的是,五月十号,一批送往索姆河前线的炮弹出现了问题,炮弹的质量不合格,黑格认为这批炮弹是尼亚萨兰的兵工厂生产的,基钦钠认为不是,因为尼亚萨兰生产的武器弹药从来没有发生过大规模质量问题,温斯顿在这个问题上态度暧昧,这些炮弹如果不是尼亚萨兰的兵工厂生产的,那么就是英国本土的兵工厂生产的,而温斯顿现在的职务是军需部长,如果是本土生产的炮弹出现质量问题,温斯顿难辞其咎。 “这些炮弹八成是英国本土的兵工厂生产的,劳合·乔治担任军需部长的时候,要求本土的兵工厂提高产量,增加效率,但是本土的兵工厂没有足够合格的工人,新招募的工人毫无经验,所以出现问题的概率很大。”西德尼·米尔纳是新一代英国懂王,炮弹质量不是温斯顿的责任,都怪前任军需部长劳合·乔治。 “没错,都是因为劳合·乔治!”罗克顺水推舟,只要不是尼亚萨兰兵工厂的责任就行,当然也不能怪温斯顿,劳合·乔治是最佳替罪羊。 “首相要求黑格对所有的炮弹进行检查,确保炮弹质量合格,这个工作需要很长时间,估计会影响到索姆河战役的备战工作。”西德尼·米尔纳幸灾乐祸,他才不在乎法国的死活。 罗克不能不在乎,德军在凡尔登的进攻一直没有停止,死人山最终还是被德军攻占,法军在阵地上扔下一万具尸体,死人山终于名符其实,占领死人山的德军为了尸体腐烂的气味,每人都得到了双份的烟草。 继杜沃蒙堡之后,沃克斯堡接连失陷,查尔斯·曼京指挥部队反攻,法军和德军在堡垒群之间进行了残酷的肉搏战,伤员拒绝离开战场,前线没有足够的麻醉剂,那些胳膊和大腿被锯掉的士兵好像已经失去了痛觉,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势,胳膊或者大腿被锯掉的时候不喊疼、不哭泣,而是找医生要香烟,然后询问前线的情况。 停止轮换战术后士气低落的法军一败涂地,经过近三天的白刃战,法军被赶出沃克斯堡,5500名法军战死,其中包括130名军官,1.2万法军负伤,一千人被俘,查尔斯·曼京被解职,但是没有离开前线,去了霞飞的司令部担任参谋。 五月中旬,德军为了延缓英国远征军的备战工作,向维米岭发起进攻。 一心进攻的黑格毫无防备,维米岭被德军占领。 维米岭具有极高的战略价值,控制维米岭,就能控制阿图瓦以西的平原地带,在第二次阿图瓦战役中,法军付出巨大代价攻克维米岭,三月份霞飞为了增援凡尔登,将维米岭阵地转交给英国远征军负责,没想到英国远征军在五月份就丢掉了维米岭。 5月26号,凡尔登的情况越来越紧张,霞飞不得不和黑格商量,希望能将索姆河战役发起的时间提前。 之前霞飞和黑格是准备在8月份发动索姆河战役。 黑格不同意提前发动索姆河战役,英国远征军还没有做好准备,黑格也不知道现有的炮弹有多少有问题,这个隐患如果不排除,肯定会影响到英国远征军的进攻。 5月28号,法国总理阿里斯蒂德·白里安亲自找黑格,希望黑格提前发动索姆河战役。 黑格依然不同意,坚称两个月后才能完成战役准备工作。 阿里斯蒂德·白里安以近乎哀求的口吻请求黑格,就现在法国的情况,如果不能解除凡尔登的压力,两个月后,法国可能就不存在了。 黑格无奈,当天下午命令向德军阵地进行炮击。 凡尔登的噩梦还没有结束,新的噩梦再次降临。 就在黑格终于发动索姆河战役的时候,意大利方向第五次伊松佐河战役爆发。 前四次伊松佐河战役,意大利王国和奥匈帝国互有胜败,战线居然还神奇的维持在第一次伊松佐河战役爆发时的地方,罗克真的很为意大利王国和奥匈帝国在前四次战役中伤亡的数十万人感到悲哀。 (新Q群在下面——) 818 最黑暗的一天· 东线、西线、和伊松佐河这三个战场是互相关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任意一个战场的变化都会引发连锁反应。 具体说起来,东线还要分为俄罗斯帝国和德国对抗的北线,以及俄罗斯帝国和奥匈帝国对抗的南线。 而西线也分为法军主导的凡尔登,和英军主导的索姆河。 伊松佐河的战斗还将持续下去,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意大利王国和奥匈帝国无力开辟新的战场。 巴尔干半岛的平静很诡异,保加利亚王国和奥匈帝国联手战胜塞尔维亚王国之后,并没有向巴尔干半岛方向扩大战果。 奥斯曼帝国在巴尔干半岛的领土是被俄罗斯帝国和意大利王国瓜分,塞尔维亚王国覆灭后,意大利王国和俄罗斯帝国无力开辟新的战场,保加利亚王国和奥匈帝国也不敢进攻巴尔干半岛。 如果保加利亚王国和奥匈帝国赶走了盘踞在巴尔干半岛的意大利王国部队和俄罗斯帝国部队,那么就要直面占据小亚细亚半岛的地中海远征军,猜猜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罗克都没想到地中海远征军的威慑力是如此之大,也难怪黑格对地中海远征军中能征善战的部队念念不忘。 同样是在五月中,英国战争部将一种新的武器秘密送到法国,准备参加即将爆发的索姆河战役。 这种新武器就是传说中准备送往俄罗斯的“特殊移动水箱”,它还有很多个备用名字,其中包括:陆地巡洋舰、储水池、水塔。 世界大战爆发前,罗克就向温斯顿推销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生产的坦克。 但是尼亚萨兰坦克的价格太贵了,对于缺少经费的英国陆军来说,坦克明显不如步枪来的经济实惠,但是南部非洲生产的一系列军事武器确实好用,于是在战争部的主导下,英国开始了对坦克的艰难研究。 和尼亚萨兰的“游骑兵”相比,英国的坦克绝对是庞然大物,它有30英尺长,八英尺宽,八英尺高,乘员八人,装备两挺霍奇基斯海军型六磅(57毫米)速射炮,四挺产自尼亚萨兰的车载型大口径重机枪,重量达到惊人的28吨。 考虑到此时的发动机水平,重量达到28吨的“水柜”在最理想的条件下,也只能以每小时四公里的速度向前蠕动。 英国人的奇葩在坦克的设计上显露无疑,英国的坦克居然是分为雌雄两种,雄性坦克就是刚才陈述的那种,磁性坦克把速射炮改为重机枪,这大概是从尼亚萨兰的装甲车上得到的灵感。 尼亚萨兰的装甲车部分安装车载大口径重机枪,部分安装40毫米榴弹发射器,以适应不同情况下的需求。 和尼亚萨兰已经积攒了上千辆的“游骑兵”相比,英国的“水柜”到现在只生产了49辆,在抵达前线的过程中,31辆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故障,最终只有18辆坦克参战。 罗克知道这个情况后只能徒呼奈何,刚愎自用的英国人顽固起来比茅坑里的石头都硬,英国研制的“水柜”,成本比尼亚萨兰的坦克更高,现在估计英国人也是骑虎难下,他们总是要在现实面前被碰的头破血流,然后才学着改变。 无论如何,历史前进的车轮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索姆河战役还是如同预料中一样爆发了。 在投入地面部队进攻之前,黑格命令炮兵对索姆河正面的德军阵地进行了长达五天的炮击,黑格此时手中有1500门大炮,18英里长的英国远征军战线上,平均每17码就有一门火炮参战,炮击开始的第二天,索姆河也开始下雨,大雨一下就是三天,谁都不知道还要下多久,所以炮击被迫中止,三天后才再次进行。 远征军炮兵向德军阵地发射了150万发炮弹,等步兵部队投入进攻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七号,进攻当天早晨炮击达到高潮,一共发射了20万发炮弹,德军阵地上每一平方米就落下了一吨炮弹。 不出意外的是,出现问题的炮弹果然不止一批,相当多的炮弹没有爆炸,有人估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炮弹是哑弹,正常爆炸的炮弹多是榴霰弹,无法穿透德军掩体,战后的调查报告表示,爱尔兰人应该为此负责,因为都柏林的爱尔兰人在四月份举行了复活节起义,英国政府用了一周时间才将起义镇压,战后的调查报告认为,是都柏林的起义影响到了英国本土的军工生产。 这个结论让爱尔兰人无法接受,但是对于罗克和温斯顿来说是个解脱,因为这份报告,罗克和温斯顿都没有了责任。 因为澳新军团的极力反对,担任进攻的主力师英国第四集团军,指挥官是世界大战爆发后一直在法国作战的亨利·罗林森,他受地中海远征军和德军的启发,对步炮协同有着自己的理解。 在亨利·罗林森的设想中,步炮协同应该以一种完美的方式进行,而不是地中海远征军那种乱糟糟的进攻线,在索姆河战役发起前,亨利·罗林森就组织部队演练阵型,在亨利·罗林森的命令中,进攻的英军部队应该排成整齐的队形,士兵之间的距离尽可能靠近,因为这样会给士兵足够的安全感,第四集团军的士兵都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刚刚征召入伍的新兵,他们还没有适应法国的战场环境。 除了士兵之间尽可能靠近之外,亨利·罗林森要求进攻部队按照既定的时间匀速出发,队伍之间保持相等的距离,“进攻要向波浪一样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息”,队伍前进的速度必须是每两分钟一百码,不能快也不能慢,跟在炮弹形成的弹幕后面,这样才能给德国人制造连续不断的压力。 第四集团军的进攻,有没有给德国人带来足够的压力还不好说,但是给了德国的机枪手足够的机会。 因为太多的炮弹没有爆炸,德军阵地上的机枪几乎没有损失,阵地前的铁丝网甚至都没有彻底破坏。 第四集团军发动进攻前,观察员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向指挥部发出警告,但是亨利·罗林森置之不理,黑格这几个月还是做了些工作的,他命令部队在德军的阵地下面挖了11个地道,试图复制英国远征军在全新秋季攻势中的优势,英国远征军在战前铺设的电话线有700英里长,为了防止炮击的破坏,这些电话线都被埋入地下,这样做确实是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一旦线路中断,也给冒着炮火修复电话线的通讯兵带来巨大困难。 除了电话线之外,英国远征军还铺设了120英里长的输水管,向前线部队提供足够的用水,400架飞机也布置到机场,组成了20个航空联队,其中大部分飞机来自英国本土,这是基钦纳给黑格最后的信任。 在基钦纳和罗克之前的约定中,南部非洲飞行员只用于本土防御,不参与法国的战争,战争部为了支援法国,不得不大量培训飞行员,这些飞行员都是卡车司机,他们多少有一些关于驾驶方面的基础,比那些毫无经验的新手更容易成为飞行员。 六月七号早晨7:20,黑格下令引爆霍索恩岭多面堡地下埋设的炸药,剧烈的爆炸使得索姆河的河水就像是沸腾了一样骚动,地面上的石头飞起来100英尺高,爆炸地点出现了一座烟尘山。 和黑格预想中的不同,无论是长达五天的炮击,还是提前埋设的炸药,都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炮弹质量有问题是一方面,德军在战前修筑的坚固工事是另一个原因。 英国远征军努力备战的时候,德军部队也没闲着,英国远征军对岸的索姆河德军阵地由三道战壕组成,整条防线的宽度在五公里以上,在阵地下方,德军修建了深达30英尺的地下城市,由一连串钢筋水泥加固的藏兵洞和走廊组成,地下城市里有电灯、有自来水、还有通风系统,除非是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否则根本不会受伤害。 德军修建的阵地非常完善,即便有一小段被英军部队占领,德军也能封闭这一段“地下城市”,并且使用光气杀死攻入地堡的英军。 光气是德军的最新研发成果,代替氯气成为德军使用的毒气。 一声剧烈的爆炸之后,英国第四集团军的官兵离开出发阵地,按照亨利·罗林森的要求,排成整齐的密集队形,以每两分钟一百码的匀速向德军阵地进攻—— 这简直就不像是进攻,用游行来形容似乎更合适一些,进攻的英军部队认为没有人能在这种强度的炮击和轰炸中幸存,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会遭遇什么,一名英国·军官告诉他的手下:你们都不用携带步枪,带上手杖就行了,当你们登上德军阵地的时候,你们不会发现任何活着的生物,连一只活老鼠都没有。 第一天的进攻有六万英军伤亡,其中两万英军受伤,这是英军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真正的818章来了,兄弟们别嫌弃——) 819 命运的大手 五天五夜的连续炮击,给了英军官兵盲目的乐观,他们就像是郊游一样向德军的阵地走去,排着整齐的队形,踩着鼓点唱着歌,根本不像是作战。 德军的机枪手欣喜若狂,他们只要扣动扳机就行了。 英军确实是像“波浪”一样发动进攻,然后又像打在悬崖上的浪花一样变得支离破碎,一名德军士兵战后回忆说:我们吃惊的看着他们前进,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现象——我们只需要开枪、装弹、再开枪、再装弹,他们成百上千的倒下,我们不需要瞄准,朝着他们就射。 英军投入的部队是如此之多,在有些地段,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士兵们拥挤在一起,在德军阵地前铁丝网的缺口处进退不得,有三个英军骑兵师都没有来得及投入战场,战斗就以一地狼藉匆忙结束。 在第一天的进攻中,德军的射手最后不愿意开枪,任由失魂落魄的英军士兵拖着鬼哭狼嚎的伤员撤出战场,重伤员无法撤走,继续向德军开枪。 德军被迫还击,战场中间的“无人区”遗留下超过两万具尸体。 索姆河战役的进攻共分为三部分,中路也左翼是由英军负责,右路是由福煦率领的法军部队负责。 中路和左翼在第一天的进攻中都没有什么进展,右翼反而有了突破,福熙和亨利·罗林森的教条主义不同,法军在之前和德军的战斗中吸收了足够多的经验,凭借火炮的破坏力,法军接连突破了德军的两道防线,但是因为兵力不足,没有形成战略上的突破。 当天晚上,德军的预备队赶上来填补了缺口,战线重新稳定下来。 罗克在索姆河战役发起的第三天接到基钦纳的电报,要求罗克马上返回伦敦。 虽然罗克不知道基钦纳的目的,但是罗克隐隐约约感觉到,基钦纳的召见肯定和英国远征军第一天的伤亡有关。 虽然英国有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支撑,战争潜力远远大于德国,但是以索姆河战役第一天的速度消耗下去,英国也消耗不起。 罗克来到伦敦的时候已经是六月十七号,短短十天内,战争又有了新的进展,不是在西线,西线的凡尔登和索姆河依然是绞肉机,英法联军和德军都在血肉磨坊中挣扎,取得突破的是英吉利海峡和加利西亚,就在索姆河战役发起的同时,日德兰海战爆发,俄罗斯也向加利西亚的奥匈帝国发动进攻,这两个战场都取得了让人满意的成绩。 日德兰海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唯一的一次大规模海战,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公海舰队躲在军港里不敢出门,德国上下都非常失望。 德国海军迫于威廉二世的压力,主动出港寻找机会和英国海军决战。 英国本土舰队司令约翰·杰力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但是德国海军表现出超常的战斗力,英国皇家海军在日德兰海战中损失了三艘战列巡洋舰,三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皇家海军伤亡6.2万人。 与之相对的是,德国公海舰队损失了一艘战列舰,一艘战列巡洋舰,四艘轻型巡洋舰,以及五艘驱逐舰,伤亡仅仅2500人。 虽然德国海军的损失较小,但是从此,德国海军失去了和英国海军作战的勇气和信心,自此之后一支没有大规模海战爆发,直到世界大战结束。 和日德兰海战相比,俄罗斯帝国在加利西亚取得的胜利更加辉煌。 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确实是个天才指挥官,两次纳拉奇湖战役的失败并没有让尼古拉二世收手,尼古拉二世要求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继续进攻,一定要去的类似君士坦丁堡一样的胜利。 尼古拉二世好像忘记了,君士坦丁堡的胜利并不是俄罗斯帝国部队获得了,当初俄罗斯帝国的第11集团军也是在君士坦丁堡损失惨重,之所以能得到君士坦丁,完全是因为俄罗斯帝国对英国的讹诈。 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没有愚蠢到在纳拉奇湖发动第三次战役,而是将突破口放在加利西亚,他组织的战役不仅富有想象力,而且充满攻击性,俄罗斯帝国部队在宽阔的战线上发动进攻,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将预备队安排的位置很靠前,一旦发现奥匈帝国部队的薄弱环节,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就会毫不犹豫的投入预备队。 在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的指挥下,世界大战爆发后节节败退的俄罗斯帝国打出神一样的表现,奥匈帝国的第四集团军全线崩溃,超过一半的士兵被杀,死亡人数超过7.1万人,三天之后,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抓获了超过30万奥匈帝国俘虏,又过了三天,奥匈帝国的伤亡数字,达到总兵力的将近一半。 和日德兰海战、俄罗斯帝国部队的表现相比,英法联军的表现拙劣而又愚蠢,凡尔登战役爆发以来法军已经伤亡超过30万,索姆河战役的第一天英国远征军伤亡超过六万,换成罗克是基钦纳,罗克也会着急上火。 来到伦敦之后,基钦纳第一时间召见罗克,直截了当的询问罗克对于索姆河战役的看法。 “笨拙的指挥,教条的进攻,英国拥有雄狮一样的士兵,但是却被一群猴子领导——”罗克毫不客气,这个形容不是出自罗克之口,在《泰晤士报》的记者询问首相阿斯奎斯对于索姆河战役的看法时,阿斯奎斯脱口而出。 索姆河战役的惨重损失,给阿斯奎斯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平心而论,英军在索姆河战役中的表现,和阿斯奎斯没有直接关系,但是黑格是阿斯奎斯任命的总司令,所以黑格表现不好,阿斯奎斯要为黑格负责。 现在国会已经有人提议,阿斯奎斯必须为索姆河战役负责,英国原本有机会避免这一切,却因为某些人的顽固,导致远征军不得不遭受重大伤亡。 这里的“机会”,指的就是罗克。 “我不是让你说这个,我是问你,如果让你指挥索姆河战役,你会怎么做?”基钦纳不加丝毫掩饰,罗克能够感受到基钦纳的心情,黑格和亨利·罗林森辜负的不是某一个人。 “我会把兵力集中在重点区域突破德军的阵地,即便无法突破德军阵地,也会将附近的德军吸引到重点进攻区域,这样其他地区就会出现机会——而且我不会让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形唱着歌走向死亡,这是作战,又不是参加宴会——我听说战争部送了新的武器到索姆河,但是去没有参加战斗,为什么?就因为新武器不受指挥官喜欢?简直荒谬!”罗克滔滔不绝,要吐槽黑格,罗克能说一天一夜。 基钦纳眉头紧皱,曲着手指有节奏的敲桌子,他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忧虑,战争让他操碎了心。 “洛克,这段时间不要离开伦敦,你先回去休息吧——”基钦纳并没有多说什么,这可以理解,毕竟基钦纳的每个决定,都关系到大英帝国的命运。 更何况,在要不要更换英国远征军总司令这个问题上,或者是新的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人选,基钦纳现在恐怕并没有发言权。 “好的,保重——”罗克告辞的时候,看着基钦纳感觉有点心慌,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 离开战争部,罗克转身去了军需部,温斯顿刚刚逃过一劫,索姆河战役中的炮弹问题没有温斯顿的责任,现在的炮弹,都是劳合·乔治在任期间下的订单。 温斯顿的话题当然也离不开军需,尤其是炮弹的质量。 “我知道,我知道,尼亚萨兰生产的炮弹什么时候出现过问题?你跟我说这个,不如去找英国本土的军火商。”罗克也是逃过一劫,世界大战爆发后尼亚萨兰兵工厂的规模同样翻了两番,新招募的工人也都是没有经验的新人。 “你别满不在乎,这一次的事我可以压下去,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容易了。”温斯顿还是做了工作的,要不然他和罗克也不可能轻易脱身。 “现在主要的问题不是炮弹,而是怎么遏制某些不受控制的家伙。”罗克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炮弹上,黑格才是所有矛盾的核心。 “黑格的问题以后再说,你知不知道国会已经有人提议把订单给美国人?也就是德国的潜艇太嚣张,要不然尼亚萨兰能得到这么多订单?”温斯顿很不满的挥着他的小胖手,罗克突然想起来和基钦钠告辞时为什么会心慌。 另一个时空,基钦钠就是在乘坐军舰前往俄罗斯时船只沉没,基钦纳意外身亡。 “基钦纳元帅最近有没有前往俄罗斯的计划?”罗克随口问。 “当然有,下个星期基钦纳部长就要前往俄罗斯参加部长联席会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温斯顿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罗克不废话,站起身拿起帽子就走。 “洛克,我还没说完!”温斯顿跳着脚大叫。 “等我回来再说!”罗克头都不回,和炮弹质量这种鸡毛蒜皮相比,基钦纳的生命更重要。 820 往死里搅和 罗克去找基钦纳的时候,基钦纳已经做好了前往俄罗斯帝国的准备。 虽然俄罗斯帝国在开战后表现不佳,但是谁都不能否认俄罗斯帝国的作用,如果没有俄罗斯帝国在东线的牵制,英法联军面临的敌人或许会增加一倍以上,那样的话,小毛奇就有足够的兵力实施他的“施里芬计划”,英法联军根本等不到殖民地失血就会输掉战争。 五月份俄罗斯帝国发生了一件大事,自从尼古拉二世任命自己为俄军总司令之后,圣彼得堡就被拉斯普廷那个神棍控制,这引起了俄罗斯帝国贵族的强烈不满。 五月十一号,拉斯普廷拜访了俄罗斯亲王菲列克斯·尤苏波夫,尤苏波夫是沙皇尼古拉二世侄女艾瑞娜的丈夫,他的家族财产比罗曼诺夫家族的财产还要多,是俄罗斯帝国体制下最大的受益者。 尤苏波夫对拉斯普廷的不满由来已久,他决心杀死拉斯普廷,很多贵族加入进来,其中包括尼古拉二世的表兄大公爵德米特里·罗曼诺夫。 尤苏波夫以艾瑞娜的名义邀请拉斯普廷,拉斯普廷欣然赴约,在尤苏波夫的王宫里,拉斯普廷喝下了很多掺有氰化钾的毒酒,但是拉斯普廷没有死,反而越喝越精神,甚至提议要去彼得堡的红灯区逛一逛。 尤苏波夫说他有一个镶满了宝石的十字架。 拉斯普廷要看。 就在拉斯普廷起身的时候,尤苏波夫向拉斯普廷开枪。 拉斯普廷倒在地板上,看上去是死了。 但是就在尤苏波夫和德米特里庆贺的时候,拉斯普廷奇迹般的复活。 尤苏波夫跑上楼梯,拉斯普廷紧追不舍。 尤苏波夫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拉斯普廷怒骂着要找东西砸开房门。 这时候德米特里开枪,前两枪没打中,第三枪将拉斯普廷再次击倒在地。 这一次德米特里走到拉斯普廷身边,用左轮手枪对准拉斯普廷的头部开枪。 尤苏波夫也打开门,用高尔夫球棍对拉斯普廷的头部狠狠来了几下。 在确认拉斯普廷死亡之后,尤苏波夫和德米特里用窗帘将拉斯普廷裹起来,然后用绳子捆住扔进河里。 警察将拉斯普廷的尸体打捞上来的时候,发现绳子已经松脱,后续的尸检表明,拉斯普廷死于溺水,他被扔进河里的时候还没死,又挣扎了很长时间。 拉斯普廷是个神秘的人,他的生命力就像蟑螂一样顽强,在拉斯普廷死之前的前几天,拉斯普廷写了一封给“俄罗斯人、沙皇、俄罗斯母亲、孩子、俄罗斯帝国”的信,在信中拉斯普廷警告沙皇尼古拉二世:如果是你的亲戚杀死了我,那么你的家人和亲戚将陆续在两年内死亡,俄罗斯人会杀死他们。 拉斯普廷最后被埋在罗曼诺夫家族的公园里,沙皇、皇后、以及沙皇的孩子们参加了拉斯普廷的葬礼,虽然拉斯普廷有不堪的过去,但是拉斯普廷治好了阿列克赛王储的血友病,阿列克赛王储是尼古拉二世唯一的儿子,尼古拉二世和皇后亚历珊德拉很感激拉斯普廷。 拉斯普廷死后的俄罗斯帝国,看上去终于走上正轨,尼古拉二世任命了新的首相,新的战争部长,俄罗斯帝国军队也在加利西亚获得了辉煌胜利。 基钦纳一心想在德国沿海开辟新的战场,这一次去俄罗斯,基钦纳就是想和俄罗斯帝国的军方将领商讨开辟新战场的可能性。 罗克不会让基钦纳去俄罗斯,基钦纳和温斯顿是罗克在英国政府最大的助力,如果基钦纳意外身亡,那么罗克就会失去最大的支持力量。 温斯顿的影响力也在上升,但是温斯顿对于军方的影响力远远不如基钦纳。 罗克阻止基钦纳去俄罗斯帝国的理由也很充分,英国国内正在掀起一股要求首相辞职的热潮,基钦纳这时候不能离开伦敦。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就有人要求阿斯奎斯辞职,因为当初阿斯奎斯信誓旦旦,战争绝对不会爆发。 现在战争已经进行了接近两年,结束看上去遥遥无期,英国远征军伤亡百万,经济损失几十亿英镑,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索姆河战役爆发后,对阿斯奎斯的反对声音达到高潮,世界大战爆发前很多人认为协约国能轻松战胜同盟国,现在没有人这么认为了,索姆河战役第一天,英国远征军伤亡六万人,这个数字把所有英国人都吓住了,他们不知道战争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英国远征军还会遭受多大损失,英国人的愤怒要发泄,既然不能发泄在德国人身上,那就只能发泄在首相身上。 “洛克,不要危言耸听,政治不是我们军人应该关心的,我们的任务在战场上,消灭我们的敌人!”基钦纳是个传统军人,他从来就不是政客。 “元帅,身为军人,我们也无法脱离政治漩涡,别说政治和军事没关系,你知道的,如果是温斯顿担任首相,又或者是某人担任首相,对军队的支持度将截然不同。”罗克坚持军政不分家,军人确实是不该干涉政治,但是不能不关心政治,军事是为政治服务的。 这就像一个人为某个公司工作,做好自己的工作固然是本分,但是也要关注公司的动态,某则哪天失去饭碗都不知道。 罗克说的某人,指的是劳合·乔治。 失去军需部长的职位后,劳合·乔治并没有失势,他在国会还有很大声望,是被迫辞去军需部长职务。 英国国会正在商讨对阿斯奎斯的弹劾,一旦大多数议员同意,首相阿斯奎斯就会选择一个体面的方式离开首相府,那样阿斯奎斯还能保留最后的尊严,要不然就会被人以屈辱的方式赶出首相府,这两者还是很有区别的。 一旦阿斯奎斯辞职,那么现在来看,劳合·乔治很有希望担任首相,到时候军方一系就要倒霉了,劳合·乔治在担任军需部长的时候,对于军方将领的反感毫不掩饰,在劳合·乔治看来,英国的这些军方将领个个都是毫无感情的冷血屠夫,罗克是其中的佼佼者。 “温斯顿?不不不,温斯顿没有可能。”基钦纳眉头紧皱,他不喜欢劳合·乔治,正是因为劳合·乔治的操作,基钦纳丧失了手中的大部分权力。 温斯顿最大的问题是太年轻,现在温斯顿也刚刚四十岁,对于大英帝国的首相来说,四十岁还乳臭未干。 劳合·乔治比温斯顿年长11岁,今年也才刚过五十。 “为什么没有可能?这又不需要选举,只要陛下任命温斯顿组阁,那么温斯顿就会是合格的首相。”罗克没有这个时代的条条框框,要是罗克随波逐流,那根本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我们要考虑的只有一个问题,谁更适合担任大英帝国的首相,这关系到我们能不能战胜德国,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战胜德国。” 既然基钦纳拿战争说事,那罗克也拿战争说事,温斯顿确实是年轻了点,但是温斯顿出生贵族阶层,天然拥有贵族阶层的支持,如果温斯顿再有军方的支持,那么并非没有一搏之力,乔治五世在考虑新首相的人选时,肯定要考虑贵族阶层和军方将领的意见。 别忘了英国的国王和贵族是一体的,而军方将领是战胜德国的希望,所以贵族阶层和军方将领的意见,会很大程度上左右乔治五世的决定。 “等等洛克,我们不该这样做,这样太出格了——”基钦纳举棋不定,他这样说的时候,其实已经承认罗克才是正确的。 “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已经很出格了,西线的伤亡数字更出格,某人在担任军需部长时也很出格,国家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国会不是统一思想坚定信念,而是在讨论要不要弹劾国家的首相,这难道就不出格?”罗克也实在是无法理解英国人的思维,他们把“搅和”这个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不仅仅是在国际上搅和,也在国内搅和,在殖民地搅和,到处都想伸手。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基钦纳还没有下定决心,他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眼睛盯着办公桌上的英国国旗一动不动。 罗克心急如焚,脸上却古井不波,他来见基钦纳的时候,特意将获得的伊丽莎白十字勋章和嘉德勋章都戴在胸前,大家都是一心为公,真的没有掺杂个人利益。 基钦纳也没有太多时间,六月二十一号,英国国会对是否弹劾首相阿斯奎斯进行表决,当天的表决虽然没有通过,但是阿斯奎斯在稍晚些时候决定辞职。 当天晚上,罗克和基钦钠、温斯顿、英军总参谋长威廉·罗伯逊将军,因为打赢了日德兰海战,升任海军部长的约翰·杰力科一起去见乔治五世。 (往下拉还有彩蛋——之所以不写在这里,是因为写在这里的字都是要收费的,所以我是再帮兄弟们省钱——) 821 一朝天子一朝臣 乔治五世还是住在郊区的王宫里,伦敦的雾霾和乔治五世没关系,前线的战斗也和乔治五世没关系,甚至国会的弹劾都和乔治五世没关系,投胎真是个技术活,其他人都在努力向罗马前进,只有乔治五世是出生在罗马。 乔治五世能保证悠闲舒适的生活,是因为有数百万军人正在前线努力奋战,所以乔治五世对待军方将领还是很不错的,他很清楚他的权力是靠谁保证,如果全靠议会那帮政客,法国就是英国的未来。 罗克他们这群人,个个都是英国重臣,除了远在法国的黑格,军方高层几乎倾巢而出,所以乔治五世必须重视,他在书房的壁炉前招待罗克他们这群人,以家庭茶话会这种形式。 遗憾的是,乔治五世的书房里没有几个沙发,只有基钦纳和罗克有位置,温斯顿和威廉·罗伯逊、约翰·杰力科只能坐在內侍临时搬来的凳子上。 基钦纳在乔治五世面前有座位是正常的,他是英国的战争部长,英国陆军的精神象征,在陆军中的地位和乔治五世差不多。 罗克有座位是因为罗克的爵位是伯爵,别看罗克拿爵位很容易,其他人想得到爵位就很困难,罗克容易是因为英国有笼络南部非洲的需求,其他人要全靠战功,佛伦齐回国之后才被封为伊普尔子爵,基钦纳领到英国远征军打赢了布尔战争才被封为子爵,世界大战爆发后才被封为伯爵,威廉·罗伯逊现在连贵族都不是,世界大战结束后才被封为从男爵。 “英国不能没有首相,我明天就要宣布新的首相人选,你们有什么建议?”乔治五世知道罗克他们这帮人半夜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事,温斯顿作为唯一的一个非军方成员,这本身就代表了罗克和基钦钠他们这些军方重臣的态度。 “我们一致认为温斯顿是最合适的人选。”基钦纳话很少,这时候不需要长篇大论,话越少越有分量。 罗克他们都不说话,坐在座位上腰板挺得笔直,目光都在乔治五世身上,等待乔治五世的决定。 很明显军方已经统一思想,这对于现在的英国来说很重要,尤其是在国会已经分裂的前提下。 “温斯顿,你的意思?”乔治五世想听温斯顿的表态。 “陛下,如果是我担任大英帝国首相,我一定会带领大英帝国赢得这场战争,维护我们大英帝国的荣耀!”温斯顿的话也不多,态度还是坚决,表现出强烈的信心。 乔治五世满意点头,对于平民出身的劳合·乔治,乔治五世也不满意,虽然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乔治。 劳合·乔治自幼就是孤儿,被他的鞋匠舅舅收养,娶了一个农夫的女儿,以事务律师身份当选议员,1908年劳合·乔治担任财政大臣,他反对英国的军备竞赛,反对英国在海外用兵,即便英国面临德军的严重威胁,劳合·乔治还是想方设法给基钦纳的备战工作制造障碍。 世界大战爆发后,劳合·乔治意识到战争已经不能避免,英国的民众群情激奋,劳合·乔治也转变态度,他极力鼓动英国发动全面战争,并和首相阿斯奎斯严重不合。 国会在这个时候发起对阿斯奎斯的弹劾,对阿斯奎斯是很残忍的,阿斯奎斯的儿子刚刚在索姆河战役中战死,现在弹劾阿斯奎斯,等于是剥夺了阿斯奎斯亲手为儿子复仇的权力。 最关键的是,劳合·乔治是威尔士人。 罗克他们没有打扰乔治五世太长时间,简短的会面之后,将军们离开乔治五世的王宫,罗克和温斯顿一起返回温斯顿在伦敦的乡间别墅。 在英国,罗克必须低调,罗克不能使用在南部非洲常用的装甲指挥车,虽然罗克的装甲指挥车上没有安装武器,但是对于伦敦来说,庞大的装甲指挥车是钢铁怪兽,罗克不能给伦敦人留下这个印象。 温斯顿在伦敦也很低调,温斯顿甚至没有使用罗克送给他的那辆镶嵌着马尔巴罗公爵家徽的勋爵汽车,都是选择了相对价格低廉的普通汽车。 汽车里也只用四个座位,罗克和温斯顿坐在后排,前排是安琪和温斯顿的秘书,卫兵坐在另一辆车里,温斯顿很兴奋,一路上说个不停。 “等我任职首相,我首先要把黑格那个屠夫叫回来,你才是远征军总司令最适合的人选——让内维尔担任军需部长怎么样?你和内维尔的关系这么好,他一定不会在军需上扯你的后腿——尼亚萨兰应该攒了很多坦克了吧,尽快把坦克送到鲸湾装船,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很快就能拿到订单——如果你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话,地中海远征军怎么办?你有没有适合的人选?”温斯顿兴奋异常,新首相上任要重新组阁,内阁成员会出现很大变动,罗克在这个过程中居功至伟,如果没有罗克的穿针引线,温斯顿不可能获得这么多军方将领的支持。 “内维尔确实是军需部长的合适人选,他本来就在军需部工作——尼亚萨兰已经有一千五百辆坦克,战争部需要多少?我离开地中海远征军之后,参谋长伊恩·汉密尔顿是最适合的人选,我们之前的配合很愉快,小亚细亚半岛短期内不会爆发大规模战斗,我会把南部非洲远征军调回法国。”罗克不客气,该要的好处丝毫不手软,罗克也希望英国能更团结,这样才能更好的维护英国的利益。 维护英国利益,就是维护南部非洲利益。 “洛克,无论如何,你一定要率领远征军赢得战争,我们这一次没有退路,如果我们输掉战争,我们就会输掉未来。”温斯顿在下车之后总算是冷静下来,击败劳合·乔治只是第一步,赢得战争才是最终目的。 “我会的——”罗克没有豪言壮志,也没有给出期限,要击败德国并不容易,罗克虽然取代了黑格,但是法军部队还没有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仅仅依靠英国的力量是不可能战胜德国的,世界大战爆发到现在,德军表现出超常的学习能力,在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作战的过程中,德军跟南部非洲远征军学会了修筑工事,而且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德军又学会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进攻方式,德军正在不断进步中。 对于罗克来说,取代黑格只是开始,接下来罗克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损失惨重的澳新联军要安抚,已经基本崩溃的第四集团军要重建,世界大战爆发以来一直低迷的印度军团,罗克也要想方设法发挥作用。 虽然罗克不喜欢印度军团,但是坐在罗克的位置上,罗克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战胜德国人,这才是远征军总司令应该起到的作用。 第二天一早,乔治五世在国会任命温斯顿为临时首相,授命温斯顿组阁。 温斯顿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电报给黑格,希望黑格主动辞职,以一个体面的方式离开法国。 温斯顿给黑格准备的新职位是本土司令,负责统帅英国本土的所有部队,包括正在新兵训练营内接受训练的新兵。 黑格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不得不递上辞呈,同日温斯顿任命罗克为英国远征军司令,罗克第二天离开伦敦前往法国。 当然罗克在离开伦敦之前,没忘记让温斯顿看住基钦纳,绝对不准基钦纳前往俄罗斯帝国,连离开英国坐船去法国都不行。 温斯顿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正常,日德兰海战之后,德国公海舰队缩在军港里不出来,潜艇部队倒是异常活跃,六月十六号,就是罗克抵达伦敦的前一天,德国潜艇击沉了英国卡德纳航运公司的远洋邮轮“路西塔尼亚号”。 “路西塔尼亚号”是英国政府出资建造的邮轮,邮轮上的隐蔽位置安装有火炮,被认为是英国的“准巡洋舰”。 “路西塔尼亚号”沉没造成1200人死亡,其中包括124名美国人。 这一次美国没有打嘴炮,得知有124名美国人在“路西塔尼亚号”沉没中死亡,美国上下群情激奋,总统伍德罗·威尔逊迫不及待的下令全国进行战争动员,准备加入战争。 这个时空的美国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世界大战前后的获利并不多,另一个时空美国物资卖的飞起,数钱数到手抽筋,政府和商人都赚的钵满盆满,这个时空美国只得到了一些关于农产品方面的订单,而且因为南非公司的竞争,利润并不多,所以美国人现在很焦虑,他们担心会一无所获。 之前美国多次试图加入战争,但是遭到国务卿威廉·詹宁斯·布莱恩的反对。 威廉·詹宁斯·布莱恩是个坚决的和平主义者,他缺乏外交经验,反对美国加入战争,“路西塔尼亚号”沉没后,美国进行全国总动员,威廉·詹宁斯·布莱恩主动辞职,伍德罗·约翰逊任命罗伯特·兰辛为新的国务卿。 罗伯特·兰辛现在就在伦敦,正在为美国加入战争争取更好的条件。 822 大刀阔斧 有一件事必须说明白,一个国家的战争潜力,和国家的人口是息息相关的。 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有5465万人,法国大约四千万人,德国6700万,俄罗斯帝国是一亿七千万,如果单就人口来说,俄罗斯帝国的战争潜力最大,所以英国宁肯每个月给俄罗斯帝国两千万镑的援助,也要把俄罗斯帝国留在协约国。 以上罗列的都是本国人口,如果加上殖民地,那么英国的人口就会变成五亿,法国的人口也会变成一亿,所以如果战争持续的时间太长,对德国就会非常不利。 当然了,英国的这五亿,一多半都是印度人,考虑到印度的实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相对来说,拥有9800万人口的美国就非常重要,如果美国提前加入战争,那么这个时空的世界大战,或许会必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大战提前结束。 美国的动员的确是反映了美国的实力,伍德罗·约翰逊发布动员令之后,美国一期动员120万人,之后还会继续增加,大概半年后,美国大兵就会抵达欧洲战场。 罗克不管美国政府和协约国怎么谈,来到法国之后,罗克最大的任务是稳住防线,此时索姆河战役正在僵持中,凡尔登战役也在僵持中,东线也是僵持,意大利还是僵持,所有战线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取得突破。 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罗克甚至没有和黑格见面,到巴黎见到霞飞之后,罗克第一时间向霞飞表明态度,英国远征军将会停止索姆河战役,直到罗克认为合适的时候,英国远征军才会继续向德军发起进攻。 “洛克元帅,向德军进攻时整条战线的需要,不能随意停止,如果德军在凡尔登取得突破,那么整条战线都会崩溃,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后果。”霞飞坚决不同意结束索姆河战役,到现在为止索姆河战役已经进行了二十天。 这二十天内,英国远征军伤亡17万,其中近六万人阵亡,法军部队伤亡四万,其中近一万人阵亡。 罗克也不知道黑格为什么你能把仗打成这样,第四集团军一共只有不到15万人,相当于在二十天内,英国远征军损失了一整个集团军。 这里顺便说一句,第四集团军总司令亨利·罗林森也已经被罗克送回英国,据说只有亨利·罗林森的妻子和女儿去接他,现在亨利·罗林森是英国的罪人,他的军事生涯就此终结。 “如果仅仅只是为了牵制德国人,那么很容易就能做到。”罗克肯定不会放任德国突破凡尔登,但是罗克有更聪明的方式达到牵制德国人的目的。 “你想怎么做?”霞飞不知道罗克的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他的脑子里只有进攻,进攻,再进攻,容不下其他词汇。 “我需要时间调整,你知道的,大英帝国刚刚更换了首相,远征军更换了新的总司令,我和我的部队都需要时间熟悉彼此。”罗克不会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霞飞应该也快下课了,法国人也无法容忍法军部队的损失。 “这和部队进攻并不冲突。”霞飞不想给罗克太多时间,凡尔登战役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这时候如果英国远征军停止进攻,那么凡尔登说不定就会失守。 罗克的决定不会因为霞飞的态度改变,虽然西线是以法军部队为主,但是英国远征军也不是法军的附庸。 站在英国的立场上,法国和德国两败俱伤才最符合英国的利益,和佛伦齐来法国时一样,罗克在离开伦敦时,基钦纳也和罗克进行了一次长谈。 罗克的态度和基钦纳基本一致,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会坚决按兵不动,尽可能保存英国远征军的实力。 回到英国远征军司令部,罗克马上进行一系列调整。 第四集团军现在已经被打残,撤到二线恢复实力,三个月内无法回到战场。 现在向德军进攻的是加拿大军团和澳新军团,加拿大军团的人数较少,只有大约12万人,澳新军团的兵力虽然多,但是经过一系列战役损失惨重,官兵对进攻的抵触情绪比较大。 罗克首先把还在佛兰德斯的第一集团军调到索姆河,再把澳新军团调到佛兰德斯填补第一集团军的防线,地中海远征军中的精锐部队还没有抵达法国,罗克把原本布置在二线负责后勤任务的印度军团调上来参战。 同样都是殖民地仆从军,南部非洲远征军和澳新军团、加拿大兵团浴血奋战,印度军团却在二线悠闲度日,哪儿这么多好事。 不过印度军团的战斗力堪忧,罗克在英国远征军内部还没有树立绝对的权威,参谋长亨利·威尔逊对罗克的决定提出质疑。 亨利·威尔逊还算聪明,没有在军事会议上公然质疑罗克的决定。 “索姆河战役已经结束了,短期内我们不可能向德军发动进攻,把印度军团调上来是为了给德军持续压力,如果法金汉敢把部队调到凡尔登,那么第一集团军就会发动进攻。”罗克不会派部队送死,要牵制住德军的办法多得很,只要索姆河有足够多的部队,就算罗克不进攻,法金汉也不敢把部队调走。 “元帅阁下,仅仅是给德军持续压力是不够的,我们要逐步消耗德军的实力,这样才能让德国人畏惧。”亨利·威尔逊和黑格霞飞如出一辙,罗克真的很怀念和伊恩·汉密尔顿相处的时光。 罗克调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后,伊恩·汉密尔顿被任命为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现在不可能来继续给罗克当参谋长。 毕竟罗克要进步,伊恩·汉密尔顿也要进步。 “我们二十天伤亡17万人,德国人畏惧了吗?”罗克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要是按亨利·威尔逊说的,恐怕德国人还没有畏惧,英国远征军就要造反了。 “德国人的伤亡同样在十万人以上。”亨利·威尔逊不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罗克不废话,当晚就派亨利·威尔逊常驻巴黎,负责和法军之间的协调工作,自己则是把司令部迁到距离前线更近的亚泯。 参谋长对于罗克来说很重要,但并不是不可或缺,没有亨利·威尔逊,罗克身边还有保罗·科克尔,还有总人数超过三百的参谋人员,他们比亨利·威尔逊更重要,更称职。 关键是更听话。 在调动部队的同时,罗克命令在二线的部队开始修筑更加完备的永固工事。 工事的规模参考马其诺防线的标准修建,英国远征军负责的战线大约一百二十英里长,现在英国远征军的总兵力一百万人左右,要负责这么长的战线并不容易,罗克对英国远征军之前的工事很不满意,跟善于学习的德国人相比,英国远征军修建的工事差远了。 “我们在佛兰德斯有多少部队?”罗克也不会一味防守,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不过选择索姆河作为突破口肯定是错误的,霞飞是出于法国的利益考虑,所以才力主发动索姆河战役,这方面罗克倒是同意黑格的意见,英国远征军应该从沿海地区打开局面。 在发动索姆河战役之前,黑格的本意就是从比利时沿海进攻,拿下比利时沿海的港口城市,这样才更有利于分散德国的兵力。 如果是从比利时沿海作战,那么英国远征军就可以获得皇家海军的帮助,而且获取补给也更容易,黑格虽然是屠夫,但也不是一无是处,只可惜面对霞飞,黑格不够强势,所以英国远征军才被迫发动索姆河战役。 罗克也不和霞飞吵架,一个当不了几天总司令的人,罗克犯不上着急上火,罗克有自己的进攻节奏,不会因为霞飞轻易改变决定。 “佛兰德斯有第五集团军,如果再加上澳新军团,我们的总兵力超过四十万人——至于我们的敌人,德国在佛兰德斯只有不到六个师——”保罗·科克尔被吓了一跳,兵力这么悬殊,难道霞飞和黑格就看不见? 答案是看得见,但是看得见也没用,想想去年的秋季攻势,法军当时在香巴尼有27个师,德军只有7个师,进攻依然是以失败结束。 兵力更悬殊的阿图瓦,福煦当时指挥着17个师,德军只有两个师,福煦依然毫无寸进,这都已经不能用无能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渎职。 “命令参谋部拿出一个计划,我要在佛兰德斯向德军进攻,然后收复比利时沿海的港口——发电报给杰力科元帅,远征军需要皇家海军的帮助。”罗克不介意优势更大一些,如果能以绝对的优势兵力当德国压垮,罗克乐见其成。 “是的勋爵——”保罗·科克尔干劲十足,黑格担任远征军总司令时,保罗·科克尔直接被边缘化,现在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保罗·科克尔又看到了希望。 别看罗克当着霞飞的面各种强硬,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有机会,罗克当然也愿意主动进攻。 就当是送给温斯顿的礼物吧。 (三更送上,兄弟们520发了多少红包——真的很奇怪,为什么都是男的给女的发,女同胞们就不能大方点——) 823 没有选择余地的选择题 和英法联军的防守不同,德军的防守是很有弹性和层次的。 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战役爆发前的火力准备从半个小时延长到一个星期,为了减少火炮造成的损失,德国通常在第一道防线不会部署太多兵力,把更多的部队部署在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的部队只起到警戒作用,所以贝当和福煦才会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前提下,依然无法形成突破。 佛兰德斯也是一样,虽然德军在佛兰德斯前线只有六个师,但是佛兰德斯背后的根特和布鲁塞尔,德军还有整整一个集团军在严阵以待,一旦罗克在佛兰德斯发动进攻,德军的援兵会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前线。 罗克当然也不会忽视这个问题,和佛伦齐、黑格担任远征军总司令时不同,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之后,之前一直在英国本土执行任务的空军部队终于来到法国,飞机还是那些飞机,但是飞行员都已经悄悄换成了南部非洲的飞行员。 和不重视新武器的黑格不同,罗克还从本土调来了航程更远的战略轰炸机,准备对根特和布鲁塞尔实施战略轰炸。 和飞机同样被黑格忽视的新式武器还有“水柜”,虽然49辆坦克现在只有18辆可以使用,但是如果合理运用,同样是可以改变战局的关键性力量。 别小看坦克只有四公里的最高时速,这一时期德军部队可是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没有直射炮,也没有反坦克步枪,坦克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德军就只能望风而逃。 当然了,罗克也不会现在就把坦克拿出来,温斯顿担任首相之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终于拿到了期盼已久的订单,第一批250辆坦克已经在鲸湾装船,十天后抵达法国战场,到时候就是远征军发动进攻的时候。 七月一号,来自地中海远征军的精锐部队抵达法国,包括骑兵第二师在内一共有11个步兵师,全部来自南部非洲,英国远征军在法国的部队超过150万人。 150万人的部队,每天消耗的物资是天文数字,罗克将补给基地放在更靠近后方的港口城市迪耶普,远征军最大的野战医院和空军基地也在这里。 这150万人中,来自南部非洲的部队共计20万人,来自加拿大的部队是12万,澳新军团经过几番鏖战之后,现在总兵力只剩下18万人左右,基钦纳在本土征召了百万部队,派到法国的只有35万,剩下的65万人都来自印度。 所以别以为这150万部队有多强大,澳新军团因为伤亡惨重,部队士气受到极大打击,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战斗力。 来自英国本土的部队都是新兵,很多人从来没有上过战场,他们需要时间才能适应战场环境。 至于加拿大部队,这更是个悲剧,和竭尽全力反哺本土的澳大利亚新西兰不同,总人口有900百万,几乎超过澳大利亚一倍的加拿大,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动员的兵力只有12万。 这12万部队之前一直在佛兰德斯防守,虽然没有爆发大规模战役,但是小规模战斗时刻发生,加拿大部队现在只剩下10万人左右,亟需新兵补充,在新的部队抵达法国之前,加拿大部队很难起到决定性作用。 好吧,这是比较客气的说法,事实上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加拿大部队从来就没有起到决定性作用。 更大的悲剧是印度军团,加拿大虽然兵力较少,但是没有失去勇气,印度军团的奇葩在于,虽然高峰期印度在欧洲有200万部队,但是历数世界大战中的各个战役,居然从来没有出现过印度军团的战绩,这简直是奇迹。 怪不得在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后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获得了更大的自主权,就连南部非洲都得到了西南非洲,出兵最多的印度却一无所获。 英国在战前承诺,如果印度在世界大战中表现出色,英国战后就将给与印度和其他自治领一样的自治地位,结果战后英国绝口不提战前给出的承诺,把印度人狠狠涮了一把。 在罗克这里,印度人休想偷懒,躲在二线享清福是不可能的,为了应付法国人,罗克命令来自印度的部队进攻,结果几个印度军团的将军们全都面带难色。 “勋爵,印度部队的训练不足,他们还不能承担作战任务——” “很多士兵连开枪都不会,给他们配备手榴弹,他们经常炸到自己人,不能对印度人抱有任何希望——” “这些人作战不行,吃饭倒是很积极,生病更是家常便饭,他们都是懒蛋加懦夫——” 都不用罗克吐槽,印度军团的将军们你一眼我一语,马上就把印度军团吐槽的体无完肤。 “先生们,学学法国人在凡尔登是怎么做的——”罗克心狠手辣,总不能把南部非洲远征军派上战场当炮灰,罗克不舍得,刚刚来到法国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也需要时间休息。 基于同样的理由,也不能派真正的英国部队当炮灰,佛伦齐和黑格都是因为英军部队伤亡惨重才被迫离职,罗克不想步佛伦齐和黑格的后尘。 有一个事实首先要说明,罗克希望协约国和同盟国两败俱伤,但是绝不希望英国倒下,一个强大的英国才最符合南部非洲的利益,罗克需要英国帮助南部非洲争取更多的利益,所以最起码要再过个几十年,等南部非洲羽翼丰满的时候,大英帝国就可以含笑西去了。 时势造英雄,罗克在现在这个时间点担任远征军总司令,最有利于罗克出成绩,时间早了,罗克就无法证明自己有多出色,时间晚了,英国远征军实力大损,罗克就算接手也只能等着美国人来当救世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没有黑格指挥下的英国远征军一天之内伤亡六万,罗克的勋章就含金量不足,毕竟罗克就算一个兵不死全歼正面德军,依然有人会鸡蛋里面挑骨头,说一些“说不定换个人更好”之类的风凉话。 现在就算在罗克的指挥下,英国远征军同样伤亡惨重,罗克受到的指责也会少很多,毕竟英国人已经别无选择,罗克是最后的希望。 听到罗克的话,指挥部内的所有将军们都表情严肃。 罗克的意思很明确,既然法军都已经在凡尔登战役中使用了督战队,那么英国远征军当然也能用,要么在进攻的途中战死,要把被督战队当成逃兵射杀,战死的官兵有抚恤金可以拿,被当成逃兵射杀的话一无所有,留给亲人的只有屈辱。 很简单的选择题。 “要么派印度军团,要么派本土部队,你们自己决定——”罗克还是讲民主的,毕竟是民主国家嘛,做决定时要集思广益,不能独断专行。 印度军团的军官全部都是英国白人,所以这个选择题实际上根本没有选择。 七月二号,英国远征军的进攻重新开始。 罗克不会和黑格一样动不动就炮击一个星期,炮击只持续了两个小时。 一个重大的改变是,罗克不再将重炮分散在整条战线上使用,而是集中在一个地段上使用,对一小段德军阵地进行重点炮击,步兵部队也是把重点炮击的区域当做重点攻击区域。 为了验证重点炮击的效果,罗克将南部非洲在法国的三个炮兵师全部调到索姆河北岸的卡尔诺,重炮的密度达到五码一门,空军在炮击的同时出动,校正弹着点的同时,对德军的炮兵阵地进行侦查。 这是罗克第一次指挥真正意义上的空地协调作战,德军在索姆河也有飞机,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德国空军的优势较大,英国的那些卡车司机无力和德国空军对抗,索姆河战役爆发以来,英国远征军损失了120架飞机。 英国远征军在法国的飞机全部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强风”战斗机,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国主要的空军力量是飞艇部队,对飞机的重视不足,飞艇部队也确实是一度在德国进攻比利时的过程中起到了极大作用,但是当战争蔓延到法国境内之后,飞艇部队的作用在不断削弱,面对越来越强大的战斗机,飞艇的弱点暴露无遗,现在已经逐渐处于被淘汰状态。 飞艇主要的缺点是飞行高度低,速度慢,虽然飞艇的载弹量比较大,但是一旦被飞机盯上,飞艇几乎很难逃生。 在占领了比利时海港城市之后,德国使用飞艇对英国本土进行轰炸。 南部非洲飞行员驾驶着“强风”战斗机升空迎敌,德国飞艇损失惨重,最终不得不借助夜色在夜晚出动对英国本土进行轰炸,但是飞艇部队夜间出动的效果也不好,所以德国被迫开始了对飞机的研究。 不得不承认,德国的科研实力确实强,虽然德国对飞机的研究起步较晚,但是进展很快,现在德国的飞机虽然还不能和“强风”相比,但是已经比法军部队使用的飞机性能更优秀。 法军使用的飞机是“强风”战斗机的山寨机型,法国人偷走了“强风”的外观,但是没有得到强风的精髓,在发动机和机载武器上,南部非洲走在世界前列。 (罗克要开启杀神模式了,兄弟们不给点票票鼓励一下吗——) 824 给我冲 卡尔诺是英国远征军整条战线上的突出部,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英国远征军付出17万人伤亡的巨大代价,卡尔诺是可怜的几个战果之一,对于整个战役也无法起到决定性作用。 罗克选择卡尔诺作为重要突破口,六个师的进攻部队在三个不同的地点向德军阵地发动进攻,在卡尔诺就有三个师。 这三个师全部都来自印度,在之前的战斗中从未参战,保持着奇迹一样的完整编制,罗克下达攻击命令之后,这三个师的士兵几乎瞬间就崩溃了,他们根本没想到,即便他们表现的是如此的烂,但是烂的还不够彻底。 为了激励士气,罗克给这三个师送去了足够多的威士忌,以及掺加了某种兴奋剂的香烟,这能让那些印度士兵忘记恐惧。 听上去这有点不道德,但这是时下军队常用的激励方式,之前第四集团军的官兵为什么能冒着德军的炮击和机枪扫射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德军进攻,就是因为威士忌和“香烟”发挥了作用。 在这方面,英国已经是惯犯,法国也是老手,德国同样毫不逊色,只不过任何文献都不会记载这些事实,在所有的文献中,各国都是使用酒精提高士气,但是酒精能让人坦然面对死亡? 酒精只能让人变成一滩烂泥。 “喝吧,随便你们喝多少,想喝多少喝多少,喝完就冲过去把那些德国人全部干掉,不要想着偷懒或者当逃兵,任何人敢止步不前,都会被军法从事,我会站在你们后面一直盯着你们,别让你的家人为你的懦弱蒙羞,军人就应该死在战场上,国王万岁!”军官们在出发前要照例鼓舞士气,一名大胡子上尉尤其兴奋,估计他也喝了不少。 索姆河战役爆发前,包括索姆河战役的开始阶段,英国远征军在进攻时,军官都是要和部队一起行动的。 德军现在也有狙击手,手持指挥刀的军官是重点狙击对象,所以军官的伤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现在远征军也学聪明了,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之后,不再强制性命令军官必须和部队一起行动,这个命令马上获得了所有将军们和中低级军官的拥护和爱戴。 培养一名军官,比培养一名士兵可困难多了。 英国的军官要么是军校毕业的高素质人才,要么是贵族子弟,他们勇敢,富有牺牲精神,但是也不想死的毫无价值。 就在大胡子上尉鼓舞士气的时候,几名机枪手正在出发阵地前布置机枪阵地,这些通用机枪不是为德国人准备的,而是为可能出现的逃兵准备的,如果在进攻中真的有士兵逃跑,那么督战队也会毫不犹豫的开枪。 “先生,你会和我们一起行动吗?”一名印度士兵壮着胆子提问。 “当然,我永远会和你们在一起,记住你们这几天里学到的东西,合理利用每一个掩体,不管是一截树桩,还是一个弹坑,都可能挽救你们的生命,忘掉那些愚蠢的进攻线,把敌人消灭是你们唯一的任务,不管是使用什么方式。”大胡子上尉重点强调,罗克在进攻前还是派南部非洲的老兵教了这些印度兵一些保命的东西,能学到多少就看个人的悟性了,无论如何,部队的表现都会比之前更好一些。 罗克之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主要也是为了让官兵们适应新的战术,在之前的进攻中,澳新军团使用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加里波第半岛作战时使用的战术,还遭到了部分英军将领的嘲笑,结果澳新军团的伤亡明显低于英国第四集团军,进展也明显更大。 卡尔诺就是澳新军团的战绩。 “给我再来一碗!”一名已经醉眼惺忪的印度士兵还要喝,如果一定要死,那么醉死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你特么就算是死,也要给我死在进攻的路上——”大胡子上尉疾声厉色,想把自己灌醉逃避进攻是不可能的,真当督战队是摆设,进攻命令下达后,还留在出发阵地内的都是逃兵。 战场上没人跟你讲道理,一声令下就算迎着重机枪的扫射,该冲锋的时候也要冲,要不然怎么叫“炮灰”呢。 “再给我来一碗,我能一口气打到柏林!”印度士兵确实是喝大了,梗着脖子跟大胡子上尉叫板。 “哈哈哈哈——太棒了,就需要这种精神,让他喝,想喝多少喝多少。”大胡子上尉哈哈大笑,这时候的英国确实是有钱,和平时期一瓶就要15先令的威士忌敞开了随便喝,一万八千人的部队,一人一瓶也才13500镑,相对于英国一年25亿的军费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一年,英国的军费是15.6亿镑,这在所有参战国中是最低的。 纵然是最低的,也让英国政府感觉不堪重负,不过谁都没想到,这是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军费最少的一年,从第二年开始,英国的军费就没有少于25亿镑,想想第二次布尔战争只花了2.2亿,就让英国政府差点破产,世界大战对于经济的消耗可见一斑。 大胡子上尉战前动员的时候,后方的炮兵阵地正在向德军炮击。 数百门重炮同时开火,威力惊天动地,德军阵地被剧烈爆炸和滚滚浓烟笼罩,宛若人间地狱。 “没有人能在这种强度的炮击中活下来吧——”一名军官拿着望远镜心有余悸,幸好这是英军的进攻,如果遭到炮击的是英军阵地,那么现在这些印度人应该已经崩溃了,即便有督战队也无法阻止印度士兵的逃亡。 “德国人都是躲在地洞里的耗子,他们要是能这么容易被消灭就好了——”大胡子上尉心情沉重,这时候有几架机翼上绘着英国国旗的飞机从空中呼啸而过,向德军阵地飞去,大胡子上尉摘下帽子向飞机不停地挥舞,口中大声欢呼着。 飞机没有丝毫反应,呼啸着飞到德军阵地上空,几架德军的双翼机升空迎战,远征军飞机的阵型马上就散开,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观察,飞机都是围绕着德军阵地在飞行。 几架“强风”的速度并不快,德军的双翼机马上就跟上去低空狗斗,这是这一时期空战的主要方式。 但是低空飞行的“强风”全部都是诱饵,更高的空中,两架“强风”正在寻找机会,这两架强风的机身上都绘有很多实心或者是空心的红色星星图案,每一个实心的红色星星图案,代表着击落了一架敌机,空心的代表着击伤。 其中一架飞机的机身上画满了实心的红色星星图案。 正在低空追逐的德军双翼机还没有找到开枪的机会,两架在高空盘旋的“强风”已经开始俯冲。 机身上画满了星星图案的“强风”战机一个短点射,击中德军的一架双翼机,德军的飞行员甚至没有机会打开降落伞,飞机直接解体。 一击得手的“强风”不缠斗,低空飞出作战区域的时候被德军的另一架双翼机盯上。 试图为战友复仇的双翼机同样没有找到开枪的机会,另一架机身上已经有12个实心红星的“强风”同样是一个短点射,将这架德军的双翼机直接击落。 空战只持续了短短的五分钟,八架德军双翼机被全部击落,远征军的六架“强风”毫发无损,在将全部的德军战机击落之后,远征军的六架“强风”向德军阵地俯冲扫射,把全部子弹都打光后才顺利返航。 炮击这时候突然停止。 按照一般的程序,炮击停止就意味着地面部队开始攻击。 但是已经在出发阵地严阵以待的攻击部队却没有得到攻击的命令。 “怎么回事?”大胡子上尉一头雾水。 “不会是攻击取消了吧——”另一名军官脸上带着期待和遗憾,遗憾是因为不进攻就没功劳,期待则是因为卑微的或者,总好过在进攻中阵亡。 “别做梦了,不可能的,咱们的司令官是尼亚萨兰勋爵,你觉得他会改变自己的决定?”大胡子上尉感觉没那么简单。 果然,就在英国远征军的炮击停止之后,隐蔽的德军炮兵阵地开始向德军阵地前炮击,打击正常情况下正在进攻的步兵部队。 德军刚刚开始炮击,一架正在高空侦查的侦察机掉头就跑,飞到远征军炮兵阵地上时,侦察机飞行员扔下了一个橘红色的铁皮桶。 三分钟后,英国远征军炮兵开始反制德国炮兵,战后统计,德军在卡尔诺有156个重炮组,其中87个在这一次炮战中被摧毁。 培养一个炮兵有多难,就可以理解德国人有多心疼。 反正如果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损失87个重炮组,罗克会痛彻心扉。 眼看德军的炮击越来越稀疏,英国远征军还是没有停止炮击,出发阵地的进攻部队终于接到进攻的电话,大胡子上尉将手中的酒瓶狠狠摔碎,拔出手枪向步枪上已经挂了刺刀的士兵怒吼:“给我冲,冲过去,把德国人全部干掉!” 给我冲,这跟“跟我冲”是两码事。 825 两个大坑 具体说来,索姆河战役之前,英国远征军作战都是“跟我冲”,军官身先士卒,和部队一起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而且为了彰显自己的武勇,英国·军官通常还会打扮的花枝招展,就像是去参加宴会的大公鸡一样。 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英军的伤亡总数已经在百万人以上,索姆河战役第一天英军就伤亡六万人,有勇气的英国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了,现在的英国远征军进攻时,军官的口令已经从“跟我冲”,变成了“给我冲”。 在酒精和“烟草”的双重刺激下,士兵们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点微小的变化,大胡子上尉下达攻击命令后,眼睛都已经充血泛红的印度士兵们纷纷挺起刺刀跃出战壕,他们没有排成整齐的细红线,也不是临时培训的散兵线,就这么乱哄哄的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 德军的机枪这时候已经开始扫射,出发距离距离德军的阵地虽然比较远,但是德军机枪手受迫击炮启发,发明了一种对着天空射击,然后子弹利用惯性造成杀伤的方式,有些倒霉的印度士兵刚刚跃出战壕就被击中,就像是被刺破了的气球一样瞬间倒地,也有些人没有被子弹击中,但依然倒地不起,这些都是自作聪明的家伙,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逃避进攻。 战场上自作聪明的家伙通常都死的比较快,大胡子上尉红着眼睛,将一名趴在战壕边瑟瑟发抖的印度士兵拽下来,脑门贴脑门的对印度士兵怒吼:“你特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进攻,我刚才说的话忘记了吗?” “先——先——先——先生,我的眼睛看不到东西了,我瞎了——”印度士兵浑身颤抖痛哭流涕,裤子湿漉漉的正在滴水。 这个理由听上去很正当,有些人在极度紧张的时候确实是会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情况。 “是吗——你瞎了,很好,很好——”大胡子上尉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反手掏出手枪,在裤子上蹭一下直接上膛。 “我好了,先生,我的眼睛好了,我马上进攻,这是上帝的力量,我好了——”印度士兵马上就清醒过来。 “上帝让你去死!”大胡子上尉根本不给改正错误的机会,手枪直接顶在士兵的脑门上开枪。 呯! 9毫米勃朗宁大威力手枪名不虚传,大胡子上尉满脸都是血和脑浆—— “还有谁特么是瞎了的,告诉我,我帮他解脱!” 距离战壕不远处的几具“尸体”马上就开始蠕动起来。 更后方的指挥部里,罗克和一群将军们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德军阵地。 从望远镜里能清楚的看到,远征军的炮击开始向德军阵地后方延伸后,潮水一样的印度士兵冲上去,然后又潮水一样退回来。 几个英军将领放下望远镜看罗克。 罗克的望远镜没放下,嘴唇抿的紧紧地,没有说话的意思。 一名出发阵地上的军官起身挥舞着手枪向退回来的印度士兵怒吼。 惊慌失措的印度士兵根本不知道刚才战壕里发生的事。 嗵嗵嗵—— 督战队的重机枪终于开火,枪口的枪口炎足足有一尺长,逃回来的印度士兵没有死在德国人的枪口下,反而是被督战队以这种行刑的方式枪决。 罗克终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眼睛是闭着的。 “命令部队,继续进攻!”罗克的声音比12月份的雪夜更冷。 “是的勋爵!”安琪声音同样冷酷,参谋摇电话手柄的手都在抖,将军们面面相觑,看向罗克的眼神很复杂。 “先生们,抛弃一切幻想,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要么是大英帝国的荣耀得以延续,要么是我们从此生活在德国人的阴影下,没有第三种可能。”罗克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身边的保罗·科克尔,回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高夫将军,命令部队继续进攻,把德国人全部干掉!”参谋打电话的声音简直是在嚎叫。 高夫将军是英国第五集团军司令。 “是的,请转告元帅,第五集团军坚决完成任务。”高夫的声音就跟装了扩音器一样响亮。 又一批部队进入出发阵地。 被大胡子上尉枪决的士兵倒在出发战地前,脑门上的伤口还冒着热气,他背对着德军阵地仰面倒在地上,一看就不是在冲锋的时候阵亡。 所有从尸体旁边经过的士兵全都绕着走,看向旁边呆呆坐在地上的大胡子上尉的目光里充满了畏惧。 大胡子上尉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手里的手枪,他率领的连队就在刚刚全军覆没,但他这个连长还活着。 一名同样留着八字胡的上尉来到大胡子上尉身边,递给大胡子上尉一支香烟。 大胡子上尉嘴角动了动,估计是想向八字胡上尉微笑,但是比哭都难看。 两个上尉默默地抽烟,一直到香烟抽完,大胡子上尉才把烟蒂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了碾,然后重重的拍着八字胡上尉的肩膀:“祝你好运!” “你也一样——”八字胡上尉表情冷漠,起身后面对士兵声色俱厉:“——喝吧,随便你们喝多少,想喝多少喝多少——” 一个小时后,远征军部队终于冲上德军阵地,将守军部队彻底淹没,指挥部里响起震天的欢呼声和掌声。 虽然部队伤亡惨重,但是在之前的战斗中,远征军从来没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上德军阵地。 考虑到这还是以战斗力薄弱被将军们诟病已久的印度部队,胜利显得愈发难得。 “高夫将军打来电话,部队已经占领德军阵地,击毙德军五千人以上,俘虏德军1200人,部队伤亡大约6700人左右,战线向前推进1.5英里——”安琪汇报的时候,罗克正在吃午饭,虽然身为远征军总司令,但是罗克的午饭也很简单,一盒黄豆罐头,一条鱼,以及一杯牛奶。 战斗期间,罗克从不喝酒,身为指挥官,罗克不需要勇气,更需要清醒的头脑和敏锐地判断力。 “命令部队原地设防,防备德军的反扑——”罗克不贪心,只要有进展就行,也不确认高夫上报的数字是不是精准,数字出现误差是很正常的事。 毕竟战斗才刚刚结束,这么快就把数据统计好,有点误差是很正常的事,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稍晚些时候,德军果然试图阻止反扑。 只可惜在侦察机的监视下,德军的一举一动都在罗克的控制中,准备进攻的德军部队还没有在出发阵地集合完毕,远征军的近地支援机就呼啸而至,高爆弹和燃烧弹套餐从天而降,准备进攻的德军毫无反抗能力,现在德军还没有装备高射机枪。 英国远征军恢复进攻的时候,凡尔登战役正在进行中。 尼维勒启用前段时间被革职的曼京,把一个军交给曼京指挥。 曼京继续发挥他的屠夫风格,向德军阵地强行发动进攻,部队伤亡惨重。 贝当愤怒异常,尼维勒启用曼京是公然违背贝当的命令,但是贝当却拿尼维勒和曼京无可奈何,因为尼维勒和曼京都是霞飞的心腹爱将。 贝当只能严令尼维勒和曼京,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严禁部队向德军发动进攻。 尼维勒和曼京不为所动,他们在策划一次规模更大的进攻,这一次尼维勒和曼京准备绕过贝当,希望得到霞飞的批准。 凡尔登和索姆河进入近阶段的时候,其他战场的战斗还在继续。 遥远的意大利,伊松佐河战役已经打到第六次,意大利王国和奥匈帝国都没有战胜对方的能力,意大利军队表现疲软,往往部队准备了二个月,进攻只能持续三天。 这要是在东线或者西线,最多也就是一场战斗这种规模,根本没有到战役这种规模。 但是对于好大喜功的意大利人来说,他们恨不得把每一次进攻都夸大为一次战役,从去年七月份参战到现在,意大利王国组织了六次伊松佐河战役,除了给奥匈帝国总参谋长康德拉增加了几十万人的战绩之外,没有任何收获。 康德拉最近结婚了,他和新婚妻子正在度假,不允许任何人打扰,通常康德拉会以非常详细的方式下达作战命令,不管前线发生了任何情况,康德拉都不允许将军们随机应变。 即便如此,意大利人还是打不过奥地利人,而且意大利人居然还有脸要求英国给贷款给物资援助,要不然意大利就会停止进攻。 面对这样的盟友,英国政府也很无奈,爱德华·格雷打掉牙往肚子里吞,毕竟是自己约的那啥,含着泪也要打完。 让罗克也很无奈的是,意大利还不是协约国唯一的大坑,七月份,罗马尼亚终于决定加入协约国,伦敦因此欢欣鼓舞,认为协约国又将增加一大助力。 表面上看确实是这样,毕竟罗马尼亚有50万军队,就算再不济,也能拖住一些同盟国部队。 俄罗斯帝国总参谋长阿列克谢耶夫将军不是这么想,他认为,如果罗马尼亚不参战,那么俄罗斯帝国就不需要分出兵力防御罗马尼亚边境。 现在罗马尼亚参战了,虽然加入的是协约国,但是俄罗斯帝国也要做好准备,避免施里芬计划重演。 (没有晚,我真勤快,夸奖我自己两句——) 826 可怜虫 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在法德边境修建了坚固的堡垒,德国选择绕道比利时进攻法国,法国修建的防线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俄罗斯帝国也是一样,罗马尼亚王国参战之后,俄罗斯帝国就要分兵防守罗马尼亚边境,避免同盟国击败罗马尼亚部队之后,通过罗马尼亚攻入俄罗斯帝国境内。 和动荡不休的英国法国俄罗斯一样,德国又陷入一轮新的动荡,阿列克谢耶夫将军担任俄罗斯帝国总参谋长之后,在加利西亚发动新的进攻,奥匈帝国一败涂地,兵力损失超过一半,眼看覆亡在即。 法金汉不得不派遣德军部队进入奥匈帝国,协助奥匈帝国作战,稳住奥匈帝国防线。 但是法金汉和德国东线指挥官兴登堡、鲁登道夫严重不合,兴登堡借口东线无兵可调,法金汉只能将原本用于增援凡尔登的四个师调往奥匈帝国。 这又引起了西线指挥官的不满,威廉皇储认为法金汉给西线的支持力度不够,在罗马尼亚参战后,一直不喜欢法金汉的德国首相贝特曼·霍尔韦格突然发现了解除法金汉职务的机会。 兴登堡趁机逼宫,要求德皇威廉二世撤销法金汉的总参谋长职务,否则兴登堡就要辞职离开军队。 现在的兴登堡,是德国的英雄,世界大战爆发后,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双剑合璧,在东线占领了相当于两个德国大的领土。 威廉二世不敢冒失去兴登堡的风险,法金汉成为牺牲品,惨被威廉二世解职。 威廉二世随即任命兴登堡为德军总司令,鲁登道夫担任总参谋长。 这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军的第三位总参谋长。 鲁登道夫担任总参谋长之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给了法金汉,任命法金汉为刚刚成立的第九集团军总司令,负责对罗马尼亚的进攻。 这对于法金汉来说是一个侮辱性的任命,鲁登道夫从训练营和东线给法金汉拼凑了一些部队,临时成立了第九集团军。 世界大战进入第三年,德国内乱不休,俄罗斯帝国在艰难中挣扎,法国还没有找到获胜的方式,第六次伊松佐战役只持续了五天就结束了,和之前的五次伊松佐战役一样,意大利王国无法突破伊松佐河,奥匈帝国也无力反击,双方除了都增加了几万名伤员,没有任何进展。 罗马尼亚原本被寄托极大希望,但是罗马尼亚的将军们自大又狂妄,法金汉命令德国将军马肯森指挥保加利亚军队越过多瑙河,进攻多瑙河畔的特途铠,特途铠的罗马尼亚王国守军将领兴奋的说:“这是我们的凡尔登”。 结果战斗开始后,百分之八十的守军投降,剩下的百分之二十逃跑,守军将领在战前的豪言壮语成为笑话,这样的人,连个姓名都不配有。 马肯森的部队随后进入黑海沿岸的多布罗加省,当地人不仅没有帮助罗马尼亚军队抵抗保加利亚人,反而帮助马肯森的部队驱逐罗马尼亚人。 多布罗加省是罗马尼亚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期间占领的一个省份,居民大多是保加利亚人。 参战前兴致勃勃的罗马尼亚将军们终于领教了世界大战的残酷,前线部队惊慌失措一路溃败,有些部队甚至向驻扎在多布罗加省的俄罗斯帝国部队投降。 加入协约国之后,俄罗斯帝国可是罗马尼亚的盟友,用得着向盟友投降? 阿列克谢耶夫命令多布罗加省的驻军将领把罗马尼亚人组织起来作战,俄军指挥官回复说:要让罗马尼亚人变得有纪律,就像让猴子跳米奴哀小步舞一样困难。 罗马尼亚变得糟糕的同时,希腊王国也被卷入世界大战,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希腊原本有机会获得更好的参战条件,现在一切都已经错过了,希腊错过了君士坦丁堡,错过了塞浦路斯,保加利亚向罗马尼亚进攻的同时,也在向希腊进攻。 希腊军队的表现和意大利罗马尼亚的军队一样糟糕,有一个集团军的希腊军队一枪未发就向保加利亚军队投降,他们高高兴兴的坐上火车去西里西亚的战俘营,在那里安全度过世界大战。 巴尔干半岛一地鸡毛的同时,尼维勒和曼京在策划新的进攻,罗克在等待坦克部队的到来,凡尔登和索姆河都陷入僵持。 七月二十五号,坦克部队终于抵达法国。 和英军秘密研发的“水柜”相比,南部非洲生产的坦克价格低廉,性能优秀,虽然看上去和“水柜”相比火力并不强大,但是“轻骑兵”只需要两名坦克手,坦克的最高时速可以达到30公里,可靠性也更好,最起码不至于热个车就爆缸,在好处这么多的情况下,战争部第一笔订单还是只有250辆。 温斯顿试图增加更多订单,但是国会不同意,国会要等坦克在前线表现出足够的战斗力之后,才同意追加订单。 英国政府购买的第一批坦克,南部非洲是“附赠”坦克手的,来到法国的坦克手,是从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抽调的,坦克手只有六百人,后勤维护人员却足足有六千多,加上伴随进攻的步兵部队,全军总兵力超过两万人。 坦克部队的番号是装甲第一师。 另一个时空中的坦克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因为数量较少并没有发挥关键性作用,在之后的二十年中,因为对装甲部队的使用方式不当,装甲部队也并没有成为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苏德的几位天才将领将装甲部队集中使用,坦克才真正发挥出应有的实力。 罗克不会犯那些已经被证明的错误,坦克部队通过铁路秘密运送到比利时前线之后,罗克将250辆坦克分配在两个方向上,准备用于对德军防线的突破。 装甲第一师的指挥官是原罗德西亚北部师师长冯伏,在此之前,全世界只有冯伏和骑兵第一师师长朱绂有指挥装甲部队的经验,装甲第一师成立后,冯伏和朱绂都想担任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最后战绩更出色的冯伏胜出,朱绂担任南部非洲本土部队司令。 这时候地中海远征军中的南部非洲远征军部队已经全部来到法国,罗克用了将近一个月对前线进行调整,英国远征军现在有六个集团军,第四集团军在索姆河战役的第一阶段中伤亡惨重,半年内无法回到前线,罗克可以调动的只剩下五个集团军。 好在英国每个月有十万新兵抵达前线,这些新兵成为远征军的有力补充,罗克在短时间内不准备成立新的集团军,把更多的兵力准备用于对德国的反攻。 “综合索姆河方向我军和德军的实力对比,我军将停止在索姆河一线的所有进攻,新的攻势将从比利时沿海发起,战役目标攻克比利时沿海所有城市,参战部队以装甲第一师为主,第六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为辅,第三集团军作为战略预备队,第一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也要给德军以足够压力,不能让德军抽调部队增援比利时,空军部队会从八月一号开始轰炸德军在比利时境内的后勤运输线,皇家海军也会配合我们作战,将比利时海岸彻底封锁,我要提醒诸位的是,荷兰王国还没有参战,所以诸位在进攻的时候,不要兴奋过头攻入荷兰王国境内——”英国远征军真正的参谋长在巴黎负责英国远征军和法军的联络,实际担任总参谋长职务的是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之后才被调回远征军司令部的保罗·科克尔。 “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保罗·科克尔的军衔又升了一级,现在是上将,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元帅也是指日可待。 参加战前准备会议的将军们都没问题,罗克和佛伦齐黑格最大的不同是,罗克会充分发挥参谋部的作用,每一次战役都有明确的战役目标,各个集团军的任务分配的很清楚,将军们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说起来也是奇葩,佛伦齐和黑格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时期,很多时候战斗打响的时候,战役目标都不明确,佛伦齐和黑格给各个集团军司令的命令都是模糊的,有时候甚至只有寥寥几句话,集团军司令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罗克的战役计划更详细,任务分配的很清晰,但是又不会越过权限给集团军下属部队下达具体作战命令,给集团军司令们充分的自主权,这一点让远征军的将军们非常感激。 “先生们,我再提醒你们一次,德国人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要有足够的信心战胜德国人,但同时我们要对德国人提起足够的重视,这是个值得我们重视的对手——在座的诸位都很清楚,大英帝国的传统优势在于海洋,陆军一直是可怜的小军队,不仅仅是德国人这样认为,法国人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们这一次不仅仅要战胜德国人,而且还要让法国人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可怜虫!”罗克充分调动将军们的积极性,狮子率领的羊群,羊会和狮子一样勇猛,羊带领的狮群,狮子也会变得和羊一样懦弱。 (兄弟们早上好啊,祝兄弟们都有元气满满的一天——) 827 惊艳 为了保证战役发起的突然性,坦克部队在进入法国之后一直处于秘密状态,在迪耶普登陆的时候,英军部队封锁了整个港口,无关人等不得靠近,坦克开上火车的时候使用帆布覆盖,伪装成卡车的样子,八月二号,一半坦克位于敦刻尔克,他们的攻击方向是布鲁日,另一半坦克在朗斯,他们的攻击目标是布鲁塞尔。 八月一号,远征军空军部队开始对比利时境内的目标进行轰炸,军营、仓库和铁路是重点,罗克手中有250架轰炸机,最多的一天出动了六百架次对根特进行轰炸。 根特是德军在比利时的运输中心,德军在比利时境内的驻军,以及在法国的德军部队所需要的物资,都要从根特转运。 在发动地面攻击之前,罗克还有一个问题要处理,之所以从比利时打开突破口,除了占领港口城市,破坏德军潜艇的基地之外,还因为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现在比利时还没有承认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独立地位,这是罗克要极力争取的。 比利时现任国王阿尔贝一世和罗克的关系并不好,第一次伊普尔战役爆发前,福煦给阿尔贝一世的警告依然有效,如果比利时全境沦陷,那么阿尔贝一世就保不住他的王位,所以比利时军队现在依然在坚持作战,虽然总兵力只剩下可怜的七万人。 佛伦齐和黑格担任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对阿尔贝一世同样不屑一顾,比利时军队在协约国中的地位连印度军团都不如。 现在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想见阿尔贝一世只需要一封电报,阿尔贝一世马上就来到亚泯。 “尼亚萨兰勋爵,为了感谢你对比利时的帮助,我真心邀请你担任比利时元帅,率领比利时军队和英国远征军并肩作战。”阿尔贝一世一身戎装,他没有称呼罗克为“总司令”或者是“元帅”,而是把爵位挂在嘴边,很明显是在提醒罗克。 至于元帅这个荣誉,实在是可有可无,福煦未来是三国元帅,惠灵顿被授予七国元帅,如果阿尔贝一世认为一个元帅称号就可以收买罗克,那阿尔贝一世就错了。 “感谢您的邀请陛下,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击败德国人。”罗克不咸不淡,七万多人也好意思设置元帅这个职位,在远征军随便一个中将手下都不止七万人。 “当然,德国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会团结一致,努力奋战——”阿尔贝一世慷慨陈词,比利时就这点人马,当然要团结在英法联军周围,要不然就等着退位吧。 “陛下——”罗克很没礼貌的打断阿尔贝一世,国王跟国王是不一样的,这要是乔治五世,罗克就只能老老实实听着,阿尔贝一世就算了,罗克没时间跟阿尔贝一世废话:“——你对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怎么看?” 罗克开门见山,大家都忙得很,没有时间浪费在无聊的周旋上,福煦为了逼迫阿尔贝一世坚持作战,都能以“退位”威胁阿尔贝一世,罗克也差不到哪儿去。 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那些认为小国寡民同样也能活的有尊严的人,不是天真就是坏。 多半是坏! 阿尔贝一世大概没想到罗克居然这么英国,瞠目结舌了好一会儿,才艰难苦涩:“勋爵,关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我们还在讨论中——” 罗克不说话,淡淡的瞟一眼阿尔贝一世,阿尔贝一世马上就闭口不言。 “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都已经向欧洲派出部队协助联军作战,他们的独立地位理应获得承认,还有什么好讨论的。”罗克声音不大,话里话外让阿尔贝一世左右为难。 很明显,不承认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独立地位,罗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远征军就要攻入比利时,这对比利时是好是坏全在罗克一念之间。 贼过如梳,兵过如篦不是开玩笑的,看看远征军撤走之后的小亚细亚半岛,不说遍地废墟,最起码也已经是十室九空,天高三尺就是真实写照。 承认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独立地位,对于比利时来说也不亚于灭顶之灾,如果保留刚果自由邦,那么比利时战后还可以勉强维持,如果失去刚果自由邦,那么比利时瞬间就会沦落为欧洲三流国家,连国中之国梵蒂冈都不如。 哦,不对,这时候还没有梵蒂冈呢,梵蒂冈要到1929年才得到承认。 阿尔贝一世很想大哭一场,但是他的身份让他无法做出这种事。 阿尔贝一世又想破口大骂,但是他不敢。 罗克也不说话,人间或者是地狱都在一念之间,天堂就别想了,对于比利时来说,天堂太远,英国法国德国太近。 “好吧,尼亚萨兰勋爵,等战争结束,比利时王国,会承认,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独立地位。”阿尔贝一世痛心泣血,不该属于比利时的,终究不会属于比利时。 罗克终于满意,为大英帝国服务的同时,也不能忽视南部非洲的利益。 对于现在南部非洲的周边环境,罗克还是基本满意的,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独立地位得到确认后,南部非洲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无论是直接吞并,或者是操纵附庸,都和比利时这个宗主国没有任何关系。 从八月一号到八月五号,远征军空军对比利时境内战略目标的轰炸一直在进行中,八月三号,德皇威廉二世给英王乔治五世发电报,声称远征军对根特的轰炸,误炸了一个根特当地的孤儿所,造成258个孩子死亡。 乔治五世给罗克发电报,询问事件的真实性。 罗克矢口否认,认为远征军空军不会轰炸民用目标,根特本地或许确实是有258个孩子死亡,但是肯定不是远征军造成的,这是威廉二世故意在往远征军身上泼污水。 乔治五世马上在《泰晤士报》上声明,要求德军切实保障平民安全,不要将军事设施修建在居民区内,谴责德国这种将无辜平民拖入战争的无耻行为。 威廉二世也在报纸上写文章,抨击远征军草菅人命滥杀无辜,声称远征军在比利时的轰炸,将比利时变成了人间地狱,在威廉二世的描述中,英国远征军成了罗克从地狱中雇佣的魔鬼,罗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魔王。 罗克不在乎这些幼稚行为,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打嘴炮的时候,远征军炮兵部队对德军阵地开始炮击。 为了准备这次进攻,罗克调集了近2100门火炮,口径在120毫米以上的重炮就有750门,规模堪称人类战争史以来前所未有。 在地面部队发起进攻之前,炮兵进行了六个小时的炮击,连同轰炸机部队和皇家海军舰队一起,向德军阵地倾泻了近三万吨炮弹,远征军正面长达六十公里的战线上,平均每米被五百公斤炸弹反复蹂躏。 和之前的炮击不一样,远征军的炮击主要集中在德军阵地前的铁丝网和地雷阵,对于德军重点加固的防御工事,并没有进行集中炮击。 两年多的作战,德军在防御工事上积累了许多经验,在重点防御工事上,德军在战前进行了特殊加固,除非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击中,否则工事内的德军几乎不会受到伤害。 侥幸逃过一劫的德军还来不及庆幸,远征军的地面进攻开始了。 和以往排着整齐队形排队送死的远征军部队不一样,这一次最先出现在德军面前的,是一个个浑身装甲的钢铁怪兽,这些钢铁怪兽高度在两米左右,宽度2.5米,长度5.5米,它们喷着黑烟昂首前进,参与进攻的步兵都躲在坦克的履带后面头都不露,德军的重机枪打在坦克的钢板上反射出一溜溜火星,连个凹坑都造不成。 如果只有一两辆坦克,那么还无法改变战场形态,但是远征军这一次倾巢而出,所有坦克全部投入战斗,放眼望去,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张牙舞爪的钢铁怪兽。 这些坦克可不是只能被动挨打,如果发现了德军机枪阵地,坦克会停下来对机枪阵地进行炮击,德军没有直射炮,也没有反坦克步枪,同样没有反坦克手榴弹和反坦克地雷,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征军的坦克轰隆隆开过来,然后从战壕上方轰隆隆轧过去,简直束手无策。 这一天的进攻收获巨大,和另一个时空没起到多大作用的坦克不同,这一次坦克以一种惊艳的方式出现在战场上,短短六个小时内,在坦克的帮助下,远征军连续攻克德军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部分地段将德军的第三道防线一次性突破,这对于旷日持久已经陷入堑壕拉锯战的西线来说堪称奇迹。 第一天的战斗结束,进展最快的骑兵第二师将战线向前推进三十公里,从圣奥梅尔一直打到阿贝勒,将战线推进到比利时境内,要是按照这个速度向前推进,骑兵第二师再有三天就可以打达成战役目标。 (好热啊,36度,鱼头变鱼干——) 828 侥幸 咋第一天的战斗中,德军损失惨重,至少有一万五千人在战役开始第一天的作战中牺牲,又有近三万人投降,在圣奥梅尔,远征军的四辆坦克互相配合,一次性迫使三千德军放下武器,创造了西线战场自开战以来的最大奇迹。 和损失惨重的德军相比,远征军的损失不值一提,在第一天的做战中,远征军伤亡不足两千,多半都死于突入德军战壕后的肉搏战。 在有些地段,战斗异常激烈,还没有来得及进入战壕的德军被分割包围,远征军使用火焰喷射器和手榴弹对付躲在碉堡里的德军,那些地洞里的德军更惨,远征军在付出一些牺牲之后,不再进攻复杂的地下交通网,而是将所有地道的入口全部炸毁,将德军堵死在地道里,战斗一直持续到午夜才结束。 入夜,骑兵第二师前锋阵地的一个散兵坑内,下士黄海和二等兵福克斯正在警戒,福克斯用钢盔挡住风点燃了两支香烟,把香烟递给黄海。 黄海接过来的时候随口问了句:“没加料吧?” “没,加了料的是特供仆从军,咱们骑二师不需要那个。”福克斯闷着头深吸一口,烟头是万万不敢露出去的。 加了料的香烟可以让士兵忘记恐惧,这是协约国和同盟国此时的通用方式,只是士兵战后会不会养成依赖,协约国高层才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这样的香烟,南部非洲远征军是绝对禁止使用的,罗克会使用其他方式激励部队,这种方式绝对禁止,甚至在南部非洲,那啥都是绝对禁止的物种,这方面绝对不能碰,会把活生生的人变成真正的魔鬼。 黄海和福克斯的散兵坑前五十米,有一个正在熊熊燃烧的铁皮桶,里面的木柴泼了柴油燃的正旺,能起到很好地警戒作用。 虽然德军没有夜战的习惯,但是德军在白天的战斗中一败涂地,谁都不知道德军会不会趁着夜色偷袭,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咱们要是装甲兵就好了,坐在里面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背包都不用自己背,想想都舒服。”福克斯望着身后不远处的坦克和装甲车一脸羡慕。 坦克用来进攻是极好的,用来防守自然也是极好的,黄海和福克斯身后不远处就挺着一辆坦克的一辆装甲车,坦克手坐在炮塔上正在吃罐头,装甲车的车门敞开着,两名士兵坐在门口,脚耷拉在车外面正在抽烟聊天,看上去确实是比趴在伞兵坑里,身子底下就垫了一块油布的黄海和福克斯舒服得多。 “傻了吧,也就是看着威风,夏天里面热的要死,冬天里面冷的要死,有什么舒服的?”黄海明显见多识广,一点都不羡慕装甲兵。 就和黄海说的一样,这一时期的装甲兵确实是很悲催,可以肯定的一点,坦克和装甲车里肯定是没有空调的,所以环境就可想而知,夏天作战的时候,坦克内的温度可以达到六十度以上,坦克手从车里出来浑身上下就跟刚从开水里面捞出来的大虾一样。 冬天更惨,想想手摸在冬天的铁块上是什么感觉,坐在坦克车里就是什么感觉。 这还是德军没有反坦克武器的情况下,如果德军装备了反坦克武器,那么坦克在战场上的危险性就会大增,到时候所有坦克都会成为主要攻击目标,所以坦克兵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 “咱们今天太解气了,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天应该就能攻下根特。”福克斯扯开话题,根特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心中永远的痛,上一次“胜利号角行动”,南部非洲远征军就攻到根特城下,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别想得太好,德国人不傻,估计这几天就能想到对付坦克的办法——”黄海不乐观,南部非洲进行过多次有装甲部队参与的内部对抗,黄海也曾经参加过,刚开始时,南部非洲军队也是对坦克束手无策,但是随着演习的深入,各种各样的土办法就应运而生,千万不要怀疑劳动人民的智慧。 “怎么对付?除非德国人也有坦克——”福克斯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对于坦克的了解很少。 “简单啊,你看看那辆坦克,要是你,你怎么对付?”黄海趴着不舒服,翻过身来深深吸一口。 天色阴沉,看不到一颗星星,夜风里隐隐约约有狂风暴雨的味道,黄海长叹一声,这要是明天下雨的话,都不用德国人想办法,坦克部队就得趴窝。 “往坦克里扔手榴弹——”福克斯张口就开,一枚手榴弹下去,就坦克里面那狭窄的空间,两名坦克手绝对没有幸免的可能。 “切——你这办法我们早就用过了,没用,坦克部队在出动的时候都是有伴随步兵的,你当那些伴随步兵会让你轻轻松松靠近坦克?”黄海不屑一顾,这算什么办法。 “那怎么办——”福克斯想不出,面对钢铁怪兽,除非有更强大的武器。 “多简单的,在地上挖个坑,坦克就得绕路,想想我们下午为了过河浪费了多长时间,要不然我们现在估计都已经打到根特了——”黄海遗憾得很,法国和比利时边境水网密布,这给坦克部队制造了很大的麻烦,在下午的战斗中,为了渡过一条河,装甲部队整整浪费了一个半小时。 当时德军可就在河对岸,眼睁睁看着河岸边团团乱转的坦克,黄海就不信德军能苯到这种程度,说不定德军正在连夜挖坑呢。 “这怎么办——”福克斯喃喃自语,看着坦克的目光充满了忧愁。 “操这个心干吗,勋爵会想办法的,这事轮不着咱们操心。”黄海扔掉手中的烟蒂,翻过身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什么东西从铁皮桶前一晃而过。 虽然在黑夜里,影影绰绰有些看不清楚,黄海还是下意识拉动了轻机枪的枪栓。 福克斯不吭声,悄悄握住身边的手榴弹。 又是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这一次黄海终于看清楚了,是一个戴着坚定钢盔的德军士兵。 德军士兵的钢盔样式,其实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钢盔差不多,不过德军的钢盔上面有一个枪头很是惹人注目,这成了德军显著的特征。 黄海不吭声,瞄准铁皮桶前方就是一个长点射。 “敌袭!”福克斯大喊的同时扔出了手中的手榴弹。 轰—— 寂静的防线就像是被扔了个鞭炮的鱼塘一样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曳光弹组成的弹链就像是鞭子一样抽过去,照明弹随即升起来,整条防线亮如白昼。 嗵嗵嗵—— 装甲车上的40毫米榴弹发射器也开始开火,这时候不需要瞄准,视线范围内全都是表情狰狞的德军士兵正在乌泱泱的往上冲,他们中的一些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另外一些士兵则是一手工兵铲一手手榴弹。 在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作战的过程中,德军部队确实是一直在进步。 但是在绝对的优势火力面前,仅仅依靠个人的勇气,跟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各种轻重机枪越来越多的当下,步兵部队的集团冲锋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一挺轻机枪有时候就可以控制面前一个宽达50米的扇形区域,只要机枪的子弹足够,步兵上来多少死多少,血肉之躯永远都无法和钢铁风暴抗衡。 黄海就是优秀的机枪手,使用两脚架的通用机枪配备的是75发弹匣,每隔五发装一发曳光弹,便于射手校正弹道,为的就是防止夜间遇袭。 黄海的第一个弹匣几乎是瞬间就打光,福克斯拿起备用枪管要更换,被黄海直接制止:“直接换弹匣——” 南部非洲军中规定,为了更好地保护枪管寿命,每打一个弹匣就要更换一次枪管,让枪管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这样可以寿命更长一些。 当然了,如果是紧急状态,那么也可以连续打两三个弹匣再更换枪管,这样枪管虽然也能撑得住,但是时间长了对枪管的寿命不利。 现在这种时候肯定就是紧急状态,枪管打废了不要紧,先把进攻的德军部队压下去再说。 福克斯不废话,抓紧时间更换弹匣。 黄海保持着射击姿势不动,福克斯刚刚更换完毕,黄海就直接扣动扳机。 该死的,就刚才浪费这一会儿,德军已经冲到五十米范围内,已经有德军抬起手臂准备扔手榴弹。 黄海咬牙坚持,这时候就算是战死也不会后退,黄海和福克斯要为后方部队争取更多的时间。 德军的手榴弹如同雨点般扔过来,一枚手榴弹正好落在黄海和福克斯中间。 黄海无暇分身,福克斯怪叫一声,捡起手榴弹扔出散兵坑。 轰—— 手榴弹就在散兵坑边爆炸,一块弹片擦着黄海的脸颊飞过去,将黄海的脸划出一道血痕。 旁边的福克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被三块弹片同时击中,鲜血从耳边的一个血洞里狂涌而出,一声不吭倒在黄海身边。 黄海心中古井不波,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一枚贡献勋章到手。 心真大! (要用鱼干喂狗的那几个浪货,良心呢——) 829 牺牲 南部非洲的勋章体系是不限量的,理论上说,贡献勋章这种只要受了伤就能得到勋章,每受伤一次就可以得到一枚。 和勋章一样,官兵们在回到南部非洲以后,能拿到的奖金也是可以累积的,理论上说,一个士兵在前线混四年,拿到大大小小十几枚勋章,那么等战争结束就可以直接退役了,每个月发的奖金比薪水都高。 当然了,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要是指望这个发家致富,那还不如去买彩票,至少买彩票没有生命危险,勋章这种事是看缘分的,从黄海脸颊擦过的那块弹片,如果方向偏那么哪怕一厘米,奖金就会变成抚恤金。 即使没有了福克斯的帮助,一挺两脚架轻机枪仍然让黄海给玩出了花,600发射速的通用机枪,75发弹箱扣住扳机不放的话,七秒多就能打空,实战中肯定打不了这么快,为了能让枪管快速冷却,通用机枪的射速建议一分钟不超过六十发,这方面水冷设计的马克沁表现更好,但是马克沁使用不方便,每打三个弹链就要加一次冷却水,而且重量太重不方便移动,所以南部非洲远征军才使用风冷式的通用机枪。 这时候根本不需要瞄准,黄海也把建议射速跑到脑后,扣住扳机不放直接扫就对了,三个弹箱打空以后,枪管已经有点微微发红,黄海根本来不及戴手套,搬开卡栓抬手抓住发红的枪管就往外抽。 呲—— 水蒸气马上腾起来,伴随着BBQ的味道,黄海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把烧红的枪管扔掉了的时候,手心的皮肉都被带走了一点,又是一枚贡献勋章到手。 动作熟练的机枪手,换枪管加上换弹匣,速度能控制在十秒以内,紧急关头,黄海的发挥绝对破了记录,不过黄海没时间骄傲,就这么短短几秒钟,德军已经冲到三十米以内,耳边都能听到德军声嘶力竭的嚎叫声。 好在黄海还有战友,如果从空中俯瞰整条防线,就会发现整个防线已经变成一条火龙,无数曳光弹组成的弹链在暗夜中飞舞,不停地吞噬着德军的生命,两个月前的凡尔登,和一个月前索姆河曾经发生的一幕在阿贝勒这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村庄再次上演。 不同的是这一次倒霉的换成了德国人。 前线官兵陷入鏖战的时候,罗克被眼睛里都是血丝的安琪叫醒,在法军指挥部,绝对不可能出现这一幕,霞飞的副官是绝对不敢在霞飞睡觉时叫醒霞飞的。 其实罗克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安琪把罗克叫醒也没用,就算罗克现在就把预备队派上去,也要六个小时之后才能抵达战场。 骑兵第二师确实强悍,德军在当晚至少派出三个师参与反攻,骑兵第二师虽然付出重大牺牲,但是阵地并没有丢失。 天亮之后统计战果,黄海的掩体前,最少倒下了六百具德军尸体。 这一晚上,黄海连续打空了20个弹箱。 天亮之后,第19师接替骑兵第二师,伴随装甲部队继续进攻。 德军失去了和远征军野战的勇气,撤退到已经被打成一片废墟的伊普尔继续顽抗,这已经是远征军和德军在伊普尔进行的第三次争夺了。 经历过对奥斯曼帝国的征服,城市巷战对于远征军来说并不陌生,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依然是巷战最有威力的武器。 有了坦克之后,远征军城市巷战中的优势更大,“轻骑兵”这时候2.5米宽度的优势显露无疑,以坦克为基点,远征军很有耐心的逐步推进,每一栋房屋都会发生激烈战斗,德军这方面明显没有经验,在远征军的迅速行动下节节败退。 远征军现在的城市巷战根本不是在街道上进行,街道上根本就没有士兵,士兵都利用街道两侧的房屋和后院的围墙穿行,没有门就用炸药直接把墙炸开,这时候交战双方谁都顾不上那些祸不及平民的所谓公约,想尽一切办法,无所不用其极把敌人弄死才是参战双方的目标。 现在的伊普尔也已经几乎没有平民,远征军和德军的三次拉锯战,已经将这座城市彻底摧毁,整个城市都已经变成一堆废墟。 让罗克始料未及的是,远征军在比利时的快速行动,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首先是凡尔登。 刚刚上任的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不会坐视德军防线被突破,远征军在比利时发动进攻的第二天,鲁登道夫就从凡尔登调走了六个师,加强德军在比利时的防御。 加上法金汉之前调走的四个师,凡尔登的兵力减少17万人左右,兵力严重不足,德军在凡尔登开始处于守势。 一直野心勃勃策动新攻势的尼维勒和曼京没有错过这个机会,赶在德军的援兵抵达之前,尼维勒和曼京绕过贝当发起一系列进攻,尼维勒首先在杜沃蒙堡类向德军发起攻击,650门大炮进行了整整四天炮击,其中部分火炮的口径比德军的贝雷塔更大。 杜沃蒙堡垒在之前的战斗中严重损毁,德军还没有来得及加固堡垒,在尼维勒优势兵力的全力攻击下,德军主动撤退,将杜沃蒙堡垒拱手让出。 尼维勒大受鼓舞,命令法军发起规模更大的进攻,法国媒体也开始鼓吹尼维勒这个新的法国“英雄”,德军通过凡尔登战役花费了四个月时间攻占的土地,被法军在一天之内全部收回,别管这些土地是不是德军主动放弃的,都被当做尼维勒的功劳大肆吹捧。 尼维勒表现的是如此“出色”,曼京也不甘示弱,就在德军放弃杜沃蒙堡垒的同一天,曼京指挥部队在墨兹河东岸发起进攻,“屠夫”的指挥风格依然是那么“屠”,他像牧羊人一样拎着鞭子驱使法军士兵向德军阵地发起集团冲锋,这是法金汉一直想要看到的情况,让法军持续流血,直至法国无法坚持退出战争。 可惜现在法金汉被贬到罗马尼亚,德军的指挥官换成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反对法金汉的一切决定,好的坏的都反对,德军正在开始有计划地撤退,在激战了三天,给法军增加了4.5万伤亡之后,德军再次主动撤出阵地。 收复墨兹河东岸的所有失地,又成为尼维勒功劳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四个月前法国的“英雄”贝当已经被喜新厌旧的法国人抛之脑后,尼维勒成为法国人的新宠,所有人都坚定认为尼维勒拥有战胜德军的胜利钥匙,没有人注意到德军还占领着墨兹河西岸的法国领土。 在遥远的意大利,第七次伊松佐河战役如期爆发,没有什么好描述的,笨拙的指挥,胆怯懦弱的参战士兵,糟糕的如同乱麻一样的后勤保障,战斗仅仅持续了四天,比第六次伊松佐河战役持续的时间长了一些。 仅此而已。 更北的加利西亚,兴登堡担任的军总司令之后,奥匈帝国参谋长康德拉终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德国援军,奥匈帝国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独立作战的能力,需要德军帮助,才能扛住俄罗斯东南军区总司令布鲁西诺夫的疯狂进攻。 当德军进入奥匈帝国,协助奥匈帝国部队防守只有,俄罗斯军队压力骤然增大,尼古拉二世为了加强对奥匈帝国的进攻,将自己的皇家卫队派到加利西亚。 皇家卫队是由精锐的骑兵师和步兵师组成,总兵力14万人,是尼古拉二世手中最后的王牌。 但是皇家卫队的指挥官罗曼诺夫家族的皇室成员,尼古拉二世的堂弟,大公爵对布鲁西诺夫的安排非常不满,他认为皇家卫队不需要采用侧翼进攻,命令士兵淌过齐腰深的水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 德军半渡而击,皇家卫队伤亡惨重。 布鲁西诺夫虽然痛心疾首但是束手无策,三次毫无进展的攻势结束后,皇家卫队伤亡5.5万人,进攻被迫停止,尼古拉二世手中最后的王牌被打垮了。 视线回到弗兰德斯,在经过一个星期的鏖战之后,远征军终于占领伊普尔,德军为了伊普尔伤亡3.5万人,自从远征军发动进攻到现在,德军一共伤亡11.5万人左右,又有6.5万德军举手投降。 远征军伤亡只有2.5万人,大部分伤亡发生在伊普尔的城市巷战,之所以能打出如此悬殊的战场交换比,坦克的作用功不可没。 罗克将战报发给温斯顿之后,温斯顿召开内阁会议,第二天给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发去了一个总价2.2亿英镑的订单,其中包括2500辆坦克。 这很正常,另一个时空坦克虽然没有表现出如此巨大的作用,但是黑格在目睹坦克的威力之后,同样希望得到一千辆坦克。 德国法国也是在索姆河战役之后才开始对坦克的研究,到世界大战结束时,法军已经装备近3500辆坦克,所以2500辆真不多。 让罗克忧虑的是,在攻占伊普尔期间,天气变得反复无常,有时候上午的艳阳高照,下午就大雨倾盆,坦克的使用受到很大限制。 等雨过天晴之后,就和罗克担心的一样,德军阵地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壕沟。 伊普尔的三万五千德军,用他们的生命为德军争取到了对付装甲部队的时间。 (抱歉晚了点,码这章的时候,手上还扎着针头,在医院里用手机码的,中午有没有今天真不敢保证——晚上应该有——) 830 人跟人不一样 公平的说,在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之前,参战国只有德国的总参谋部才能真正发挥出参谋作用,英国法国的参谋部都是摆样子,奥匈帝国甚至连样子都懒得摆,康德拉一言九鼎,参谋部根本没有参与决策的权力。 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之后,参谋部的作用越来越大,为了掩盖索姆河战役实际上已经失败这个事实,英国战争部将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之后发起的进攻也作为是索姆河战役的一部分,这样至少表面上看,英国在索姆河战役中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在比利时已经打开局面,攻入比利时境内,消灭了十几万德军,这依然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胜利号角行动后,协约国的宣传中德军虽然损失在二十万人以上,实际上也就十万人不到。 索姆河战役进行到现在,德军的损失已经在三十万人以上,和英法联军的损失基本持平,考虑到索姆河战役是英法联军主动发起的,进攻方本来就要吃亏一些,这个交换比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了,按照英法联军一贯的方针,德军的损失在宣传中被放大一倍,英法联军的损失在宣传中被减少一半,有心人如果统计下世界大战爆发后,协约国媒体宣传的德军损失数字,会发现至少五分之一的德国人已经战死。 罗克不管协约国媒体是怎么宣传的,攻占伊普尔并没有完成罗克确定的战役目标,远征军还要继续进攻,才能占领比利时沿海的所有港口。 “我们很难继续进攻,布鲁日有四个师的德军防守,根特有六个师,最近的天气反复无常,道路泥泞河水暴涨,这对我们的装甲部队很不利,德军已经开始寻找对付装甲部队的办法,我们的装甲部队损失很大,现在只有不到200辆坦克还可以用于继续进攻。”保罗·科克尔眉头紧皱,亨利·威尔逊被罗克发配到巴黎,保罗·科克尔实际上承担着参谋长任务。 装甲部队的损失并不都是战损,南部非洲生产的坦克虽然比英国海军部研发的“水柜”更可靠,但是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差别,还是同一个时代的武器,发动机该爆缸的时候爆缸,该抛锚的时候还是会抛锚,履带该断也会断。 南部非洲生产的坦克在战场上表现出色,主要是因为罗克为装甲部队准备了更完善的后勤,坦克在受损之后可以及时维修,已经尽可能的减少了非战斗损失,所以现在还能有近二百辆坦克可以作战,要不然的话,恐怕现在有一半还能开动就不错了。 从性能上来说,“轻骑兵”毕竟还是轻型坦克,速度虽然快,但是装甲厚度和武器系统都还不够强大,步枪和重机枪固然无法穿透“轻骑兵”的装甲,手榴弹和地雷还是可以对坦克制造一定威胁的,到目前为止,在战斗中受损的坦克基本上都是手榴弹和地雷造成的,德军缺乏对付坦克的主动性武器。 不过考虑到德军强大的工业能力,这个优势估计也保持不了多久,要把德军的轻型火炮改成直射炮并不难,现在的“轻骑兵”,如果被德军装备的76毫米野战炮直接命中,结果肯定是一发入魂,罗克要在德军找到对付“轻骑兵”的真正方式之前获得更多的战果。 “要阻止我们的装甲部队,只靠人工挖坑可不够,命令部队按照原计划继续进攻,我们必须攻克比利时境内的所有港口。”罗克不心慈手软,挖个坑就想阻止装甲部队,那也太小看演习的作用了。 关于步兵和装甲部队的对抗,南部非洲进行过很多次演习,步兵为了对付装甲部队绞尽脑汁,装甲部队的指挥官当然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突破步兵的防线。 挖坑这种方式,在南部非洲的演习中多次出现过,所以配合装甲部队作战的伴随步兵里,有人随身携带各种炸药包,如果需要的话,伴随步兵随时可以把坦克部队前方的障碍炸掉。 “我们有皇家海军的配合,能不能在德军的防线后面组织一次登陆,从背后攻击布鲁日和根特。”保罗·科克尔经验丰富,有舰队配合,在德国海军缩在军港里不敢出动的情况下,要在德军防线后面登陆简直不要太容易。 “那就联系皇家海军,我们还有空军配合,必要的时候可以在德军的后方派出空降部队。”罗克不拘形式,只要能战胜德军就行。 拥有轰炸机的前提下,组建伞兵部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降落伞的技术含量可比轰炸机简单多了,罗克对此早有准备,刚刚抵达法国的第31师就是空降兵部队,全师官兵都接受过伞降训练。 罗克和保罗·科克尔在想办法的时候,前线的战斗一直没有停止,规模庞大的战役也是由无数次小规模战斗组成的,西线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休战期,战斗几乎每一天都会发生。 黄海的新搭档叫贺拉斯,世界大战爆发后才刚刚参军的三等兵,半个月前来才到法国。 黄海的军衔已经提升为上士,他的手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伤,虽然伤势看上去很严重,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大碍,在接受了简单包扎后,黄海就回到部队坚持作战。 骑兵第二师非常需要黄海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 “先生,您要的咖啡和香蕉——”贺拉斯对黄海非常尊敬,在德军夜袭的那天晚上,黄海和他的搭档福克斯表现非常出色,福克斯英勇战死,被追授勇士勋章,黄海本人则是被授予英雄勋章,这是远征军士兵能得到的最高荣誉。 “谢谢,坐下休息一会儿吧,等战斗开始,你就再也找不到休息的机会了。”黄海对贺拉斯不错,但是也没有多热情,骑兵第二师参战之后,贺拉斯是黄海的第四个搭档,黄海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热情给贺拉斯了。 这听上去有点残酷,但是这就是事实,每一次更换搭档,都是一次生死离别,第一个搭档战死的时候黄海很伤心,第二个搭档因伤退伍的时候黄海只有一些伤感,等到福克斯战死的时候,黄海已经麻木了。 目睹一个个战友离开,这对于黄海来说也是很残酷的事,所以很多士兵在战争结束后才会精神不正常。 “先生,我不累,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贺拉斯笑得很灿烂,他其实还不到20岁,脸上甚至连胡子都没有,外表可比胡子拉碴,至少已经半个月没有修建的黄海强多了。 黄海不说话,扯了扯嘴角就算是微笑,安安静静的喝咖啡吃香蕉,这让贺拉斯迷惑极了,现在的黄海,和传说中大杀四方的“杀神”真的不一样。 “黄,准备一下,半个小时后出发。”少尉排长从黄海身边经过的时候,特意跟黄海打招呼,普通士兵享受不到这个待遇,虽然黄海还不是军士长,但却绝对是军士长的合格人选。 黄海不答话,抬手敬了个有些敷衍的军礼,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半根香蕉。 历经生死的黄海吃东西的时候很仔细,每一口都要嚼很多次才会咽下去,就连软糯的香蕉也是这样。 “先生,我们待会儿会和德军作战吗?”贺拉斯兴奋的脸色都有点红,从刀鞘中拔出来就插进入,然后又拔出来—— “可能会,不过你不用期待他,很快你就会厌倦的——”黄海不兴奋,眼睛和声音里满满都是冷漠。 “为什么?”贺拉斯不解,新兵总是会有问不完的问题,等他们经历过一两次战斗之后,问题就会越来越少,然后就会变的像黄海这样沉默寡言。 “杀人,或者被人杀,把刺刀捅进敌人的胸膛,或者眼睁睁看着敌人把刺刀捅进你的胸膛,其实是很无聊的一件事。”黄海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味道,他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甩甩杯子装进挎包,就像下班后要回家一样轻松。 “我还没有杀过人呢,不过我在家杀过羊,又一次农场里来了两个小偷,我和我父亲、我的两个哥哥拿着枪出来,两个小偷吓得体如筛糠,不过我们并没有为难他们,那是两个饿极了的孩子,没办法才来偷东西吃,我父亲后来给了他们几个鸡蛋。”贺拉斯不是话多,这是体内肾上腺素分泌过多造成的生理兴奋。 “南部非洲还有人饿极了当小偷?”黄海好几年前就离开南部非洲去了伊丽莎白港,对现在的南部非洲并不了解。 “那两个孩子的父亲输掉了自己的农场,然后开枪自杀了,我们把那两个孩子送到福利院,福利院会照顾他们的。”贺拉斯表情正常,不负责任的人到处都有,南部非洲也不例外。 “还有枪,为什么要自杀呢——”黄海摇头无语,保护伞公司也有很多人是被逼无奈才当雇佣兵,黄海不理解那些自杀的人是什么心态。 只能说,人跟人不一样。 (昨天很抱歉,今天恢复更新,中午打完针就回来——) 831 抢滩登陆 人跟人确实不一样,就像西线的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 罗克在比利时发动进攻的时候,福煦率领的法军部队也在向德军进攻,这也是索姆河战役的一部分。 和英国远征军相比,法军部队的进攻方式比较呆板,指挥系统更加僵硬,前线部队的表现也不够好,福煦的部队是凭借相对较强的火炮和庞大的兵力,才能维持在面对德军时的优势。 索姆河战役刚刚开始时,英国远征军负责的左翼和中路折戟沉沙,福煦率领的右翼反而有所突破,这一度让福煦声望大增。 但随着尼维勒和曼京的声名鹊起,福煦所率法军的战绩相形见拙,再加上黑格回国之后,英国远征军暗示停止了进攻,福煦失去了英军部队的配合,所以这段时间福煦率领的法军虽然和德军部队之间的小规模战斗一直没停止,但是法军部队却毫无进展,再也没有了突破德军阵地的机会。 罗克组织的这一次进攻,是以比利时境内为主,之前爆发过激烈战斗的索姆河地区陷入沉寂,福煦聪明的很,没有英国远征军的牵制,福煦的部队不会主动进攻,不过福煦不甘心寂寞,英国远征军在比利时攻城略地的时候,福煦来到罗克位于亚泯的司令部,希望罗克能在索姆河地区发动新的进攻。 “抱歉费迪南,我们的主要攻击方向是比利时,在索姆河进攻明显不符合我们的整体利益,我们是要击败德国人,而不是和德国人同归于尽。”罗克不同意在索姆河地区发起新的进攻,黑格和霞飞决定发起索姆河战役,是为了减轻凡尔登方向的压力,除此之外并没有一个真正明确的目标,这在罗克看来简直就是胡闹。 说起来不可思议,黑格和霞飞根本就没有总览全局的能力,霞飞策划的很多次进攻,根本就没有明确的战役目标,主要是为了消耗德国的实力,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逐步消耗德国的战争潜力,逼迫德国退出战争,就这种水平,要是在南部非洲,黑格和霞飞最多也就只能担任个集团军司令,根本没资格担任军队总司令。 和霞飞黑格相比,罗克的目的很明确,消灭德国有生力量的同时,要逐渐压缩德军的生存空间,逐步减少德军从占领区获得的物资补给。 现在已经是九月份了,罗马尼亚虽然还在坚持,但是一败涂地。 八月底,法金汉和马肯森终于在罗马尼亚王国首都布加勒斯特会师,德军在布加勒斯特举行了盛大的胜利游行,罗马尼亚的失败,带来的影响不是对德军的消耗,也不是政治宣传作用,而是德军实实在在的收获,在接下来的一年半中,德军从罗马尼亚运走了200万吨谷物,100万吨石油,20万吨木材,以及10万头牲畜。 德军从罗马尼亚王国运走的这些物资,有力的支持了德军的作战。 在比利时也一样,德军占领比利时之后,比利时损失了多少物资现在还无法统计,可以肯定的是,利奥波德二世殖民刚果自由邦这些年得到的利润,现在都已经成为德军的战利品,人家这才是把猪养肥了再杀。 “如果我们不能持续消耗德军的有生力量,那么我们就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福煦部分同意罗克的意见,不过更多是受到霞飞的影响。 “那么你想怎么做,突破索姆河地区的德军防线,在索姆河地区制造一个巨大的突出部,那样的话只要我们无法在短时间内击败德军,索姆河就会变成我们和德国人的血肉磨坊,消耗德军有生力量固然可喜,但是我们的损失怎么办?法国的损失能不能承受?”罗克虽然该狠心的时候会狠心,但是真不想当屠夫。 “只要是德国人能承受的,我们也可以承受,必须承受!”福煦坚强果断,实际上内心苦涩。 表面上看法军动员的部队比英国多,西线是以法军部队为主。 实际上法国的战争潜力远不如英国,英国有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支援,在法国作战的英国远征军超过一半士兵都是殖民地仆从军。 法国在第一帝国覆灭后,几乎丢失了所有海外殖民地,现在的海外殖民地只剩下东亚的法属东印度和人烟稀少的法属北非,这两个殖民地能给法国的支援,加起来都不如南部非洲给英国的支援多,所以法国现在看似实力强大,实际上也是外强中干。 悲催的是,法国还摊上了霞飞、尼维勒和曼京这些“屠夫”风格的指挥官,罗克在看战报的时候,有时候甚至都忍不住怀疑霞飞和尼维勒、曼京是不是德国打入法国的间谍,他们在战场上指挥战斗的风格就跟和法国人民有仇一样,恨不得法国人去死。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会派部队配合你。”罗克适当退让,毕竟是未来的联军总司令,该给的面子还是得给。 “派遣装甲部队配合作战吗?”福煦的眼睛猛然亮起来,这段时间,装甲部队大出风头,几乎所有的报刊杂志都在讨论表现出色的装甲部队,法国也已经开始启动对坦克的研究。 罗克是很想把坦克卖给法国人,但是法国人不愿意买,或者说法国人买不起,所以法国人就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联系,希望能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获得相应技术和生产许可,在法国就地生产坦克用于对德军作战。 罗克当然无可无不可,购买技术和生产许可的价格可不便宜,法国人别想南部非洲会免费,大家亲兄弟明算账,盟友归盟友,生意是生意。 “不可能,装甲部队进展顺利,但是损失同样也很大,我会派遣第五集团军配合你们作战。”罗克肯定不会派坦克去帮法国人打仗,第五集团军是以印度部队为主组成的,派上战场罗克不心疼。 “好吧——”福煦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虽然罗克不喜欢印度部队,但是福煦没资格嫌弃,现在这个阶段,任何一份战斗力对于法国来说都是很宝贵的,印度部队的战斗力虽然弱,法国的殖民地仆从军也没有强到哪儿去。 福煦在策划新的进攻时,英国远征军在比利时的进攻依然在进行中。 九月五号,一支由上百艘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出现在比利时泽布吕赫港外海。 凌晨五点,舰队对泽布吕赫港进行炮击,半个小时后,运输船上的远征军士兵使用登陆艇在泽布吕赫登陆。 “拿好你们的武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沙滩,记住我们的集合位置,如果无法顺利抵达,就近寻找部队配合进攻,我们的目标是炮台里的大炮——”黄海乘坐的登陆艇上,上尉连长正在进行最后的叮嘱。 舰队炮击泽布吕赫港的时候,港口旁边的炮台也开始还击,炮弹带着凌厉的尖啸从登陆艇上方呼啸而过,登陆艇旁边的海面上不时有炮弹爆炸的水柱激起,有一艘登陆艇被炮弹直接击中,瞬间被火球吞没,登陆艇上的士兵带着熊熊大火哀嚎着跳进大海,和这些倒霉的家伙相比,那些瞬间死亡的士兵更“幸运”一些。 蹦蹦蹦—— 一串子弹打在登陆艇的钢板艇身上,丁零当啷一阵乱响后,并没有击穿钢板艇身。 前段时间还是新兵的贺拉斯现在已经是老手,他按照连长的要求,低着头扶着钢盔尽量压低身体,口中念念有词。 “仁慈的上帝原谅我——” 黄海脸上的胡子已经很有规模,鼻子嘴都看不清楚,吃饭的时候都要撩起胡子,现在黄海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浑身上下的衣服都已经湿透,轻机枪的枪口用油布包裹的很仔细,这是为了防止待会而跳船的时候沙子灌进枪口。 “准备,准备登陆——”艇长一声令下,登陆艇放下前挡板。 嗖嗖嗖—— 一排机枪子弹马上扫过来,黄海和贺拉斯旁边的一队士兵瞬间死伤惨重。 真·上帝保佑,刚才那串子弹要是打歪一点点—— “跳、跳下去——”连长大吼着首先跳出登陆艇,这时候离登陆艇越远,幸存的几率就越大。 黄海不废话,现在的贺拉斯已经不需要黄海提醒,就在黄海跳出登陆艇的同时,贺拉斯背着鼓鼓囊囊的特制的背包也跳出登陆艇,身上还背着一根备用枪管。 贺拉斯是黄海的助手,平时不仅要帮黄海被备用枪管,还要帮黄海背子弹。 黄海携带轻机枪的同时,身上除了一根备用枪管还有四个容量75发的弹箱。 贺拉斯更狠,75发弹箱背了八个,除此之外还带着步枪和手榴弹,活生生的两个人型弹药库。 还好,登陆艇旁边的水并不深,刚刚到黄海和贺拉斯胸口。 黄海跳下去的时候站的很稳,贺拉斯就踉踉跄跄摔倒在海水里。 黄海把贺拉斯一把拽起来,两人连滚带爬冲上沙滩。 沙滩上更危险,连可供利用的障碍物都没有。 832 狭路相逢 换成其他部队,抢滩登陆作战付出巨大代价也不一定成功,更不用说还要站稳脚跟,就像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的奥匈军团一样。 骑兵第二师明显准备更充分,部队登陆之前已经在敦刻尔克进行了两次演习,登陆作战需要注意的事项,所有指战员都烂熟于心,所以都不用军官提醒,黄海和贺拉斯就找到一个适合假设机枪的临时阵地。 刚对一个碉堡里的德军机枪阵地打了两个点射压制,一名少尉就拎着手枪猫腰过来:“上士,带着你的伙计跟我走——” “长官,我在执行任务——”黄海没有第一时间起身。 “带上你的机枪,跟我走,我们需要火力支援——”少尉扯着嗓子吼,这时候滩头阵地乱成一团,要找到一个完整的机枪小组真的不容易。 “先生,怎么办?”贺拉斯拿着一个弹箱惨兮兮,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走走走,跟少尉走——”黄海不犹豫,在找不到自己直属长官的前提下,要接受军衔较高的长官命令。 那就走,机枪的弹箱里还有一半子弹不需要更换,贺拉斯把备用弹箱装进背包,拿起步枪的时候忿忿不平向德军碉堡看一眼,然后灰溜溜的跟着黄海一起走。 少尉的部队要进攻一个德军炮兵阵地,沿途一路收拢,少尉手下有近30名士兵。 这些士兵隶属于三支不同的部队,一个是骑兵第二师,一个是英国本土的第21师,一个是来自加拿大的整编第五师。 所有三十个人里,数黄海和贺拉斯武器装备最好,除了步枪和轻机枪之外,两人都装备了手枪,贺拉斯还额外带了几枚手榴弹。 “好了先生们,现在开始明确战斗任务,我们的目标是据此两公里的一个德军炮兵阵地,负责守卫阵地的德军部队是一个连,不过我认为德军的这个连队不会成为我们的阻碍,我们要尽快清除掉这个德军阵地,否则我们外海的舰队就会受到德军的威胁。”上尉连长估计快五十岁了,和少尉很像是爷俩。 “又没有什么问题,黄,你可是我们的英雄,接下来你要为我们的部队提供掩护——”上尉对黄海态度不错,战斗英雄总是受人尊敬的。 “我没问题。”黄海言简意赅。 “太棒了,那么我们马上出发——”上尉迫不及待,机会总是稍纵即逝,谁都不能保证德军援兵会不会出现。 两公里距离不算远,按照南部非洲远征军平日里的训练强度,也就是一个冲刺就能拿下。 结果这一次黄海和贺拉斯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沿途击溃了两波试图顽抗的德军,这才抵达德军的炮兵阵地。 黄海和贺拉斯都是老手,随便找了一块地势较高的土丘,就开始准备机枪阵地。 准备机枪阵地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准备更多的沙包,阿沙暴的防护力确实是不如钢筋顺凝土,但是沙包阵地的成本低,速度快,也能为士兵们提供一定保护,所以沙包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固定保留节目,几乎人人你都很精通。 “汤姆,带领你的班,协助黄海上士作战,记住,如果情况不妙,那么就要及时出现拯救我们——”上尉连长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华人个个都是实用主义者,华人的神就是华人的祖先,这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可以取代的。 短短的休息之后,上尉率领部队正式向德军炮兵阵地发起进攻。 黄海的机枪阵地内对着一大堆背包,有些背包里还放着刚刚写好的遗书,上尉连长的部队除了手枪和手榴弹之外什么都没带,他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冲锋,一刻不停地冲过德军手军阵地,然后把手榴弹扔进德军的火炮炮筒内。 黄海这时候开始射击,四个人负责配合黄海作战,贺拉斯还是负责更换弹箱,黄海另一侧的一名士兵负责更换枪管,旁边你的一个石头后,一位少尉正在觉着望远镜观察德军阵地。 他是黄海的观察手。 “十……十……十……黄,你的十点钟方向,发现德军小规模部队——”少尉激动地声音都变了调。 黄海不激动,悄悄移动枪口,稍微瞄准下就直接扣动扳机。 嗒嗒嗒嗒—— 通用机枪的射击声轻快干脆,试图反攻的德军部队人仰马翻,少尉看的都不舍得放下望远镜。 贺拉斯不犹豫,枪口放在一个叠放的整整齐齐的毛毯上,也在努力向德军射击。 嗒嗒嗒——咔—— 撞针撞空的声音,都不用黄海提醒,左边的士兵忙着换抢光,贺拉斯忙着换弹箱,十秒钟之后,黄海的轻机枪又开始怒吼。 嗡—— 天上有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呼啸而过,24架银光闪闪的飞机正在向布鲁日飞行,他们的正上方有六十架四发战略轰炸机,也在向布鲁日飞行。 和坦克一样,英国远征军发起新的攻势之后,四发轰炸机也终于大放异彩。 战略轰炸机的威力不在于给敌人制造多少杀伤,也不在于破坏多少战略目标,而是给敌对国家后方人民制造心理阴影,让他们切身感受到战争的威胁,从而降低德国·军民的士气。 自从四发轰炸机参战以来,布鲁日和根特都伤亡惨重,根特作为德军在比利时境内的转运中心,几乎被夷为平地,四发重型轰炸机可以携带重量达到一千五百磅的炸弹,和两小时才能打一炮的大贝雷塔相比也不遑多让,不管是多坚固的堡垒,只要被1500磅航空炸弹直接命中,都只有一个下场。 黄海顾不上飞机,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准星,王牌射手也确实是名不虚传,黄海一挺轻机枪,几乎压制了一个排的德军,进攻部队没有受到多少抵抗,就顺利冲入炮兵阵地。 “先生,我们是否应该把阵地前移?”贺拉斯询问拿着望眼镜的少尉。 “黄海,你干的太棒了,战斗你还得到一枚新的勋章,上帝保佑你——”少尉不搭理贺拉斯,跟黄海打了个招呼,就领着自己的手下仰长而去。 黄海和贺拉斯撇撇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也随机撤出阵地。 滩头阵地的枪炮声依然激烈,黄海和贺拉斯往回走的时候,惊讶的发现一个德军堡垒就在两个人的前方。 这是一个规模挺大的堡垒,最少应该有一个排的德军驻守,黄海和贺拉斯只有两个人,反复权衡之后,黄海决定撤退,不想付出不必要的牺牲。 “先生,我们应该把那个堡垒拿下来。”贺拉斯义正言辞。 “那个堡垒里最少有一个排德军防守,我们只有两个人——”黄海不是不想打,实在是打不过,两个人打五十个人,这又不是网络小说。 “你用机枪掩护我,我靠近碉堡往里扔手榴弹,咱们不需要把德军全部消灭,只要能分散德军的精力,让我们的部队从滩头阵地解放出来——”贺拉斯的声音越来越小,这其实不是黄海和贺拉斯的任务,黄海和贺拉斯只负责火力掩护。 “你让我一个人压制一个排的德军?”黄hair简直要崩溃,德国人又不是猪,四五十个人一起进攻,黄海就算是三头六臂也顶不住。 “不需要太长时间,最多十几秒——”贺拉斯已经开始往胸前的装具内塞手榴弹,背包内的弹箱还剩下两个,黄海携带的弹箱已经全部打空了。 两个半,或者三个弹箱,对付一个排的德军,这还是德军没有援兵的情况下,黄海是真的头疼,贺拉斯也是真的不怕死。 “先生,做好准备,我要出发了——”贺拉斯没在开玩笑,他一手手枪一手手榴弹,工兵铲和匕首都带着,步枪却随手仍在黄海身边。 “个瘪犊子,打完了老子再收拾你——”黄海顾不上吐槽,马上把通用机枪的两脚架放下来,架在战壕边的一块石头上。 贺拉斯还没有发起进攻,黄海身边的战壕里突然转过来几名扛着子弹箱的德军士兵。 黄海发现德军士兵的时候,德军士兵也发现了黄海,两边在一瞬间都有点愣神。 黄海毕竟是久经战阵,随手就是一枚手榴弹扔过去,然后抱起轻机枪采用蹲姿射击。 手榴弹扔过来的时候,扛着子弹箱的德军士兵吓了一跳,走在最前面的德军士兵扔下子弹箱转身就跑。 后面的德军士兵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两米宽的战壕里顿时就拥挤不堪。 嗒嗒嗒嗒—— 这时候黄海开始射击,都不用仔细瞄准,枪口稍稍往下,扣住扳机不要松就成了。 通用机枪的威力还是很不错的,黄海之前也只是只知道7.7毫米子弹穿透力很强,但是不知道强到什么程度。 现在黄海知道了,一枚7.7毫米子弹,最少可以连续穿透两个人的身体,然后留在第三个人体内。 战壕内的惨叫声顿时冲天而起,成排的德军士兵就像是糖葫芦一样东倒西歪,谁都没有注意到,黄海最开始扔出去的那个手榴弹,连保险销都没拔出来。 那么紧急的情况下,实在是没时间拔保险销。 833 终于轮到法国更换总司令了 1915年的当下,西线总长度超过五百公里,参战双方在西线的总兵力已经接近一千万人。 这么多人挤在这么狭小的一个区域内,那些迂回包抄侧翼攻击之类的战术都无从谈起,要击败敌人只剩下正面突击一个办法。 正面突击是罗克最不愿意使用的战术,世界大战进行到第三年,英法联军和德军挖战壕的水平突飞猛进,战壕的防护能力越来越完善,要突破阵地,就只能硬生生用人命去堆,所以西线的“屠夫”才会层出不穷。 英法联军的霞飞和黑格被称为屠夫,德军那边指挥凡尔登战役的威廉皇储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但是因为威廉皇储是皇室成员,所以德国的报纸才口下留情,但是那并不能改变德军也伤亡惨重的事实。 罗克最大的优点是,他不会向霞飞或者黑格那样墨守成规,指挥作战的自由度更高,换成是黑格指挥在比利时的进攻,那么远征军在比利时的进攻恐怕多半又会演变成另外一个凡尔登或者索姆河,黑格就算是发现机会,多半也不会派出部队在德军防线后方登陆。 多兵种联合作战,需要各兵种之间的密切配合,对指挥官的素质要求很高。 现在的英军部队,连最基础的步炮协同都还没有学会,让他们执行抢滩登陆任务就是送死,看看地中海远征军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前期的表现,简直惨不忍睹。 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期间,协约国和同盟国加起来只有一次成功的两栖登陆作战。 这个时空好多了,单单是英国远征军已经顺利实施了两次两栖登陆。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那一次,虽然两栖登陆并没有起到决定性作用,但是成为将奥斯曼第五集团军牵制在加里波底半岛,从这个意义上说,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两栖登陆也是成功的。 刚刚担任德军总司令的兴登堡和担任德军总参谋长的鲁登道夫万万没想到英国远征军在更换了指挥官之后进攻如此凌厉,比利时境内是德国的第一集团军,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第一集团军的指挥官是亚历山大·克鲁克,因为在马恩河战役中错失了占领巴黎的机会,马恩河战役后亚历山大·克鲁克被解职,新的总司令是阿尔布雷希特公爵,在第一次伊普尔战役中,正是因为阿尔布雷希特公爵的出色表现,德军才能凭借一群刚刚入伍的预备役新兵顶住了英法联军的进攻。 罗克接手英国远征军总司令职务后,在比利时发动新的进攻,德军一败涂地,必须有人为此负责。 严格说起来,德军的溃败和阿尔布雷希特公爵无关,坦克初次亮相战场就大放异彩,换成是在东线表现出色的鲁登道夫和兴登堡指挥德国第一集团军,也无法阻止罗克的进攻。 骑兵第二师占领泽布吕赫港之后,阿尔布雷希特公爵惨遭解职,接替他的是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罗克的老对手。 占领泽布吕赫港意义重大,泽布吕赫港是德军在英吉利海峡内的最后一个港口,失去了泽布吕赫港,德军的潜艇就无家可归,再别想像以前那样神出鬼没。 占领泽布吕赫港之后,骑兵第二师又和第13师、第15师联手攻占布鲁日,对根特的侧后方形成威胁。 鲁普雷希特不得不命令防守泽布吕赫港的德军部队主动撤走,留给远征军的只有一座空城。 远征军并没有满足,十月三号,远征军继续向安特卫普和布鲁塞尔同时发动进攻,这一次进攻有更多的坦克参与,英国政府购买的第二批坦克终于送到法国,这一批坦克共有500辆,不过暂时还不能发挥充分作用。 英国远征军现在的问题是有了坦克,但是却没有足够的坦克手,南部非洲的坦克手之前都已经调到法国,所以远征军要自己培训坦克手。 德国的工业实力也确实是强大,坦克出现在战场上仅仅一个多月,德军就已经研发出76毫米反坦克炮。 76毫米反坦克炮是在76毫米野战炮的基础上改进的,德国的工程师仅仅是改进了炮架结构,野战炮就直接变成了反坦克直射炮。 反坦克炮装备部队后,装甲部队的损失直线上升,到十月十五号,罗克不得不停止进攻,德军的拼死抵抗是重要原因,另一个原因是越来越冷的天气。 今年比利时从十月初就开始下雪,到十月十五号,布鲁塞尔的积雪已经有一米深,坦克热个车都要半个小时以上,部队伤亡越来越大。 随着英国远征军停止进攻,法军部队的进攻也被迫停止,历时近一年的索姆河战役终于结束,整场战役中英国远征军伤亡45万人,法军伤亡34万人,德军伤亡54万人。 如果不是索姆河战役后期是罗克在指挥,那么英国远征军的伤亡会进一步增加,德军的伤亡也会更少。 当然了,以上这些数字都是各国官方给出的数据,除了这些数字之外,协约国和同盟国还公布了一些数据,英国政府声称在1915年有15万人在西线牺牲,法国公布的牺牲数字是26万,德国公布的数据最少,1915年全年,德国在西线居然只有14.3万人战死。 凡尔登战役和索姆河战役都是1915年爆发的,凡尔登战役从一月份一直打到11月,索姆河战役也是一月份爆发,不过只打到十月罗克就主动停止进攻,德军仅在凡尔登就损失了43.3万人,怎么可能只有14.3万人战死。 德国可没有英国远征军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医生护士,也没有设施完善物资充裕的野战医院。 其实英国公布的数据也是打了折扣的,罗克了解到的情况,英国在1915年的牺牲官兵总数应该是在30万人左右。 这个数据不能公布,要不然的话温斯顿马上就要下台,英国也要退出战争,民主自由不是开玩笑的。 顺便提一句,在英国政府的宣传中,德军在1915年共有约89万军人战死,如果把伤员也算上,这个数字还要翻十倍。 这个时代的媒体就是这么荒谬。 关键是,这么荒谬的数据居然还有人信,这就让罗克实在是哭笑不得。 在这一波宣传中,《泰晤士报》发挥了重要作用,在罗克大笔资金的支持下,现在《泰晤士报》的销量已经超过《每日邮报》和《每日电讯报》,成为英国国内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神奇的是,纵然编辑和记者在报纸上满口跑火车,《泰晤士报》依然树立起公正客观形象,被誉为英国报界的“良心”。 到11月,各个战场都逐渐陷入沉寂,凡尔登战役结束了,法军损失了54.3万人,德军损失43.3万,凡尔登成为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持续了整整一年时间,法国和德国都损失惨重,德国方面直接导致法金汉辞职,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上台,法国这边也不消停,凡尔登战役期间,法国政府不敢找霞飞算账,怕影响到军心士气,现在凡尔登战役终于结束了,法国政府第一时间要求霞飞辞职,新任法军总司令是在凡尔登战役中表现出色的罗伯特·尼维勒。 罗伯特·尼维勒之所以表现出色,和罗伯特·尼维勒的能力真没多大关系,如果不是英国远征军及时发动索姆河战役,大大牵制住德军兵力,那么凡尔登战役应该会在几个月前就结束。 影响凡尔登战役结果的因素有很多,布鲁西诺夫在加利西亚的进攻也是原因之一,法金汉为了帮助奥匈帝国防守,把原本准备派往凡尔登的部队调到加利西亚,这直接导致法金汉被解职。 威廉二世没有法国总统扑恩加莱的耐心,凡尔登战役还没有结束,法金汉就被解职直接送到罗马尼亚,德军高层动荡不安,这也同样影响到了一线部队的军心士气。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足以让罗伯特·尼维勒大放异彩,罗伯特·尼维勒绝对要感谢罗克的帮助,正是因为罗克在比利时开始新的进攻,兴登堡才不得不从凡尔登抽调部队增援比利时,这直接导致德军在凡尔登也陷入兵力不足的困境。 所以德军才会多次主动放弃阵地,将墨兹河东岸的土地全部还给法军。 这都被当成是罗伯特·尼维勒的功劳。 11月初,第九次伊松佐河战役结束了,闹剧在伊松佐河畔再次上演,参战部队的表现就像是个笑话,整个1915年,意大利王国和奥匈帝国在一系列伊松佐河战役中一共有14万人战死。 11月14号,罗伯特·尼维勒接替霞飞成为新的法军总司令,曼京在凡尔登战役结束后,又在凡尔登发起了几次进攻。 这几次进攻都没有攻破德军防线,鲁登道夫担任德军总参谋长之后,德军的土木作业也是进步神速,到1916年年底之前,曼京一共发动了四次进攻,唯一的成果是给法国在1915年的伤亡名单上又增加了4.5万人。 看看人家这效率,再看看意大利王国和奥匈帝国,连杀人都不专心,真该被逐出阵营。 834 送上门 真实世界就是这么荒唐,小说里都不敢写的情节,放在意大利王国和奥匈帝国身上毫不违和。 别看意大利王国在世界大战中表现的惨不忍睹,实际上英国法国不仅不敢把意大利王国逐出协约国阵营,反而要花钱帮意大利王国稳定住局势,至少意大利王国牵制了奥匈帝国30万兵力,要不然俄罗斯帝国面临的压力会更大。 现在的局势很有意思,德国在西线单挑英法联军,俄罗斯帝国在东线单挑德奥组合,奥匈帝国要面对俄罗斯帝国和意大利王国的双线夹击,冬天终于来了,战争告一段落,结束遥遥无期。 罗克在新年将至的时候回到巴黎,参加法国政府举行的一系列庆祝活动,1915年对于法国来说不算成功,凡尔登战役和索姆河战役,给法军部队带来了近百万伤亡,德军还盘踞在法国的土地上,比利时方向倒是出现曙光,大雪阻止了英国远征军坦克部队的持续进攻,罗克又有了一个新的光环“比利时的解放者”。 让罗克稍有遗憾的是,在巴黎,罗克并不受欢迎,不仅仅是法军将领不喜欢罗克,英国远征军参谋长亨利·威尔逊也不喜欢罗克,他被罗克仍在巴黎不管不问,虽然现在亨利·威尔逊名义上还是英国远征军的参谋长,但是英国远征军在比利时的胜利和亨利·威尔逊没关系。 “你看,这就是实际情况,输掉战争固然可耻,赢得战争也不会成为英雄,我们努力把工作做好,但是无法让所有人都满意。”法国政府举行的晚宴上,刚刚被任命为巴黎城防司令的福煦满脸苦涩,霞飞被迫辞职后,福煦受到牵连被解除职务,贝当也被边缘化,罗伯特·尼维勒如日中天。 这是法国政府为庆祝赢得凡尔登战役胜利举行的晚宴,虽然德军没能通过凡尔登战役达到目的,但凡尔登战役的结果对于法国来说是不是胜利还不好说。 现在明显没有人注意这个问题,庆功宴在总统扑恩加莱的官邸内举行,与会人员可以携带家属,菲丽丝带着孩子们回了尼亚萨兰,罗克堂而皇之的带着艾达出席宴会,亚瑟也被艾达带在身边。 几乎是一转眼,亚瑟都已经12岁了,和罗克一样,亚瑟的头发是黑色的,这是亚瑟最显著的特色,他现在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六,比很多成年人的身高都要高,今年六月,亚瑟被乔治五世封为塞浦路斯男爵。 艾达是法国人,现在正不厌其烦的带着亚瑟结交在场的大人物们,大人物们对新鲜出炉的“塞浦路斯勋爵”不敢怠慢,他们知道亚瑟和罗克的关系。 “别失望费迪南,谁在那个位置上都干不好,担任巴黎城防司令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坏事。”罗克坐在宴会大厅的角落里,会场中心曼京正在哈哈大笑,他现在也是春风得意,虽然在他的指挥下,法军部队刚刚损失了4.5万人,现在肯定没有人提起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 “是啊,想想约瑟夫——加利埃尼将军,他在巴黎城防司令位置上的表现就很出色。”福煦并没有多少失落,加利埃尼和霞飞都叫约瑟夫,福煦虽然是被霞飞牵连,但是提起霞飞的时候并没有抱怨。 霞飞被迫辞职之后,被任命为法国驻美国军事代表团团长,新年之后,霞飞就要起程去华盛顿。 罗伯特·尼维勒果然不愧为霞飞的心腹爱将,行事风格都和霞飞一模一样,当初霞飞对加利埃尼多方压制,最终加利埃尼郁郁而终,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本应属于自己的荣誉。 霞飞的身体比加利埃尼好很多,短时间内不可能去世的,所以罗伯特·尼维勒干脆让霞飞去美国,这一脚踢得是真远。 也是真狠。 “我听说总司令先生正在策划新的进攻,你怎么看?”罗克对罗伯特·尼维勒不看好,是前门驱虎后院进狼,两任总司令都是残暴屠夫,还不知道罗伯特·尼维勒正在策划的进攻会给法国带来多大的损失。 新官上任三把火,赢得凡尔登战役是在霞飞任职期间获得的,跟罗伯特·尼维勒没关系。 英国远征军虽然在比利时取得重大突破,但是和罗伯特·尼维勒同样没关系,所以罗伯特·尼维勒才会这么的迫不及待,他要获得一次盛况空前的大胜,证明自己有资格带领法国赢得胜利。 不过可惜的是,罗伯特·尼维勒估计对自己的能力认知不够清晰,德军在凡尔登的进攻虽然已经停止,但并不是罗伯特·尼维勒和曼京的功劳,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只可惜罗伯特·尼维勒现在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现在谁都无法让罗伯特·尼维勒理智下来。 “不好说,德军也更换了总司令和总参谋长,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在东线表现出色,他们也一定在策划新的进攻,明年的战争或许会比今年更残酷——”福煦忧心忡忡,世界大战爆发时,所有人都认为世界大战会在短短几个月内结束,现在没人这么想了,大家都在努力坚持,谁都不知道世界大战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罗克也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大战进程和另一个时空相比已经有了很大区别,另一个时空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最终失败,奥斯曼帝国一直坚持到1918年才投降。 这个时空的奥斯曼帝国已经以一种极不体面的方式退出战争,协约国控制了黑海出海口,可以通过黑海给俄罗斯提供更多的补给,所以俄罗斯的革命会不会如期爆发还要打上一个问号,美国现在也已经参战,明年开始,上百万美军就会来到法国,到时候协约国的兵力会进一步增强,英国远征军现在有上千辆坦克,罗克准备明年春天春暖花开之后也发动新的进攻,如果能攻入德国境内,那么战争说不定在明年就能结束也有可能。 世界大战爆发前,罗克还希望通过世界大战消耗英国法国的实力呢,现在看来,如果战争能够早一天结束,那么还是尽早结束吧,世界大战,是一场全人类的浩劫。 “肯定会——据我所知,德国国内的物资已经非常紧张了,德国政府实行普遍配给制,物资短缺,物价飞涨,俄罗斯帝国的情况也不乐观——”罗克也很无奈,世界大战终究是因为少数人的野心才爆发的,最终受伤害最大的却是各国平民。 “听说印度爆发了大规模饥荒——”福煦的消息也很灵通,印度的饥荒是个意外,但是情况却很严重,据说现在已经有数十万人在饥荒中死亡。 印度这个国家确实是很奇葩,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英国为了调动印度参战的积极性,承诺在战后给予印度自治领地位。 这个承诺成了驴子鼻子前的胡萝卜,印度派出了130兵力赶赴英国参战,同时派出的劳工也差不多是130万。 不仅仅积极派出部队参战,印度各界还积极募捐,为英国筹集了一亿五千万英镑的军费,很多平民甚至捐出了自己的口粮。 就是这个愚蠢的行为,导致印度终于在今年爆发了严重的饥荒。 这个饥荒还和温斯顿有关,在担任英国首相之后,温斯顿从印度调走了近250万吨粮食,用来满足英国本土对粮食的需求。 结果在印度缺粮的时候,温斯顿没有给印度人和帮助,这才导致印度的饥荒越来越严重。 “很难理解那些印度人,印度的王公贵族宁愿把粮食卖给外国养牛,也不愿意把粮食以稍低一点的价格卖给印度的平民。”罗克也是无奈,印度的富人,可能是全世界最为富不仁的富裕阶层,直到21世纪,印度仍然没有彻底解决粮食危机。 表面上看,另一个时空的印度是标准的粮食出口国,但是实际上印度国内还有数千万人常年营养不良,就像罗克说的那样,印度的农场主宁愿把粮食卖到国外养牛,也不愿意降低价格在过呢出售,印度政府又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同,没有严格的统购统销制度,所以一旦遭遇天灾人祸,印度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呸,即便没有天灾人祸,以罗克的标准来衡量,印度也跟人间地狱差不多。 “你们南部非洲不是一样吗,听说土豆在你们南部非洲才几分钱一斤,结果到了法国价格就要翻几倍,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印度人?”旁边突然传来带着嘲笑的讥讽,曼京终于吹够了牛皮,主动过来送上门。 “你有印度血统?”罗克的嘴就跟开了光一样,一句话把曼京说的热血上头,眼睛都开始充血。 可以理解,毕竟整整一个晚上,曼京只做了一件事就是吹牛逼,现在罗伯特·尼维勒众星拱月,曼京也是水涨船高,没有人泼曼京的冷水,眼看春风得意了一个晚上,却在罗克这里碰了钉子。 可以想象曼京有多愤怒。 罗克才不在乎呢。 835 谁怕谁 一战时期英法联军的将领,有一个算一个,用罗克的标准衡量个个都是卢瑟,别看写的那些军事著作动不动就是什么什么原理,什么什么艺术,什么什么指挥听上去都很高大上,实际上上了战场都只会一件事,拿人命往上堆。 罗克穿越前对于军事一窍不通,只混过几天军事论坛,行话说也是标准的嘴炮,没有任何实际操作,但是凭借着在论坛里了解到的一点皮毛,现在居然混成了英法联军内部公认的战术专家,这个结果罗克都没有想到。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罗克提出了“蛙跳战术”,现在这个战术已经成为英法联军的经典战例,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都已经开始对“蛙跳战术”进行研究,过两年有点成果的的话,肯定是要写进教材的。 南部非洲远征军最擅长的步炮协同战术,放在21世纪都不用说军事专家,对军事稍微有点兴趣的爱好者都耳熟能详,但是在1915年的当下,这个战术有个响亮的名字叫“洛克战术”,另一个时空的“胡蒂尔战术”肯定是不会出现了。 “胡蒂尔战术”又叫风暴战术或者突击群战术,具体描述起来很复杂,其实就是步炮协同和突破渗透,强调的是各兵种之间的密切配合,作战方式和“洛克战术”差不多。 和罗克相比,曼京的指挥方式连风格都没有,和艺术基本上不沾边,技术含量都不如牧羊犬放羊,这样的人罗克肯定不会给面子。 都别说曼京,霞飞担任法军总司令的时候罗克都不给面子,曼京算是哪根葱。 和自找没趣的曼京相比,罗伯特·尼维勒就聪明得多,罗克和福煦坐在角落里,罗伯特·尼维勒就当没看到,根本不往这边凑,也就曼京这种智商情商双底的家伙主动送上门找抽,也不知道霞飞和罗伯特·尼维勒是欣赏这个货哪一点。 罗克问曼京有没有印度血统的目的很简单,没有印度血统,那罗克和福煦吐槽印度人,曼京你着什么急? 曼京没想到罗克上来就开破甲,高级将领,多少还是要留点面子的,像罗克这样上来就撕破脸的真不多。 罗克是看人下菜碟,比如福煦,现在纵然被边缘化,但是罗克知道福煦还会崛起,所以罗克就来烧冷灶。 曼京和罗伯特·尼维勒就算了,这俩能声名鹊起是恰逢其会,德不配位的结果就是昙花一现,罗伯特·尼维勒要是能老老实实当他的总司令,低调一点别搞事,或许能在法军总司令位置上多干几天,要是不甘寂寞非要策划个战役证明一下自己并不存在的能力,那只能是自取其辱。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罗伯特·尼维勒不能低调,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忍住最后一口气没泄的法国政府也不允许罗伯特·尼维勒低调,所以罗伯特·尼维勒一定要进攻,这样才能满足法国社会的集体狂暴。 “尼亚萨兰勋爵,我尊重你们英国远征军在战场上的表现——”曼京满脸阴霾,刚刚开口就被罗克打断。 “有挑事儿的心情,不如想想怎么击败德国人,墨兹河西岸的法国土地还被德国人占领着的吧,我要是你,就没有心情在这里参加宴会。”罗克不给曼京说但是的机会,继续揭曼京的伤疤。 有本事别跟我耍横,去找德国人耍威风,能耍过算我输。 有些人就这样,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在家里恨不得学螃蟹横着走,出了门碰见隔壁混社会的大哥比小鸡崽都老实。 “我们肯定会把德军从我们的土地上赶走——”曼京是想撂狠话来着,不过怎么听都是底气不足。 “那就先赶走了再说。”罗克不给曼京说话的机会。 曼京气的要发疯,要不是顾及到罗克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尼亚萨兰伯爵、奥斯曼帝国的征服者、比利时王国的解放者、南部非洲国防部长兼战争部长,曼京肯定要发飙。 至于罗克名下的那一大堆资产,曼京根本不在乎,普通人能把一件事做好就不错了,像罗克这样各个领域都有涉及,而且还都能做到头部的人万中无一。 亿中无一…… 十一中无一…… 反正全世界就一个。 宴会厅角落里发生的这点不愉快,还是引起了其他人的关注。 没办法,曼京正春风得意,是庆功宴会上的焦点。 罗克更是全场最靓的崽,就算是躲到角落里,也无法掩盖罗克身上光彩照人的主角光环,只不过罗克今天晚上没有和人交流的心情,想过来打招呼的人都被扎克和安琪拦住,所以罗克才能躲在角落里乐得清静。 “尼亚萨兰勋爵,原来你在这儿,这可不像是你。”罗伯特·尼维勒就跟刚看到罗克一样。 罗克毫不留情的敲打罗伯特·尼维勒的小弟,正牌大哥终于现身。 “尼维勒将军,恭喜你——”罗克可以对曼京不留情面,对罗伯特·尼维勒还是要保持表面上的礼貌,毕竟英法联军接下来还要继续合作,仅凭英国远征军,罗克也没有战胜德国人的信心。 “谢谢,如果不是你们在索姆河牵扯了德军的大量部队,我们也无法取得凡尔登战役的胜利。”罗伯特·尼维勒比曼京聪明多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一大堆竞争对手中胜出。 霞飞卸任之后,有资格担任法军总司令的人有很多,世界大战爆发后表现出色的贝当、罗伯特·尼维勒、福煦都是备选对象之一,霞飞的助手德卡斯特劳也是备选对象。 德卡斯特劳有贵族背景,同时和天主教关系很深,共和党主导的法国政府无法接受德卡斯特劳成为法军总司令。 贝当在凡尔登战役初期表现出色,堪称力挽狂澜,顶住了德军在凡尔登战役初期的疯狂进攻,为凡尔登战役后期法军的反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问题在于贝当和霞飞的分歧,导致霞飞对贝当的信任在逐渐减少,所以霞飞才重用罗伯特·尼维勒和曼京逐渐取代了贝当,接下来因为英国远征军在比利时的反攻,以及俄罗斯帝国在加利西亚的胜利,有效的影响到德军总部对凡尔登的支持,才有了罗伯特·尼维勒和曼京的反攻。 说白了贝当就是种树的那个人,眼看开花结果即将收获,却被罗伯特·尼维勒和曼京摘了桃子。 可以想象贝当有多郁闷,连法国政府举行的庆功宴都没有参加。 当然了,贝当不参加庆功宴是因为身体不适。 福煦被排除在外的原因和德卡斯特劳差不多,福煦是天主教徒,有一个兄弟是耶稣会的神父,霞飞被请下神坛的那段时间,福煦没有及时和霞飞撇清关系,所以才被法国政府取消资格。 “新年之后有什么新的计划?”罗克主动出击,法军部队要进攻,肯定需要英国远征军的配合,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从战役策划初期就主动参与,这样会给英国远征军更充分的准备时间。 “当然,我们在1916年会向德军发起一系列进攻,将德军从法国的领土上逐出,并且攻入德国境内,让德国人切身感受到战争带来的伤害和痛苦,我们要亲手洗刷德国通过普法战争强加在我们的身上的屈辱,将阿尔萨斯和洛林从德国人的手中夺回来,这一次阿尔萨斯和洛林将会永远属于我们,任何人都无法从我们手中再次把阿尔萨斯和洛林抢走。”罗伯特·尼维勒慷慨陈词,赢得周围听众们的阵阵掌声。 罗克一脸郁闷,罗伯特·尼维勒巴拉巴拉说了这么多,实际内容一点没有,全部都是心灵鸡汤,偏偏周围的听众们还都吃罗伯特·尼维勒这一套,连福煦都在微笑鼓掌,这让皱紧眉头的罗克和周围的欢快简直格格不入。 好吧,起起落落沉沉浮浮之后,福煦也在成熟,用“成熟”这个词来形容福煦这个年龄超过60岁的老人来说有点不合适,但是对于世界大战后才成为将军的福煦来说,这是个全新的领域。 “尼亚萨兰勋爵,英国远征军在1916年有什么计划?”罗伯特·尼维勒给其他人灌足了鸡汤,总算是想起来还有罗克没搞定。 和罗克不得不虚与委蛇一样,1915年的战役也证明法军部队离不开英国远征军的配合,如果没有英国远征军在索姆河发动的一系列进攻,法军在凡尔登肯定顶不住德军的疯狂进攻,也就没有了罗伯特·尼维勒和曼京在1915年底的最后反攻。 世界大战爆发前只有25万人的可怜小军队,谁都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为能决定战争走向的决定性力量。 “英国远征军当然会继续进攻,不过我们也要考虑到德军的反击,兴登堡和鲁登道夫这对组合是个好对手,我们要拿出百分之百的实力才能应付。”既然罗伯特·尼维勒云山雾罩,那也别指望从罗克嘴里听到一句实话。 罗克的意思很明显,罗伯特·尼维勒要是想拿英国远征军当枪使是不可能的,就这么耗着呗,反正战火也没有烧到英国本土。 836 微笑 晚宴结束,罗克乘车返回在巴黎的临时住所。 又是一年圣诞节,街道上却没有节日的气氛,或许是因为宴会结束的时间有点晚,街道上几乎没什么行人,街道两边也没有多少灯光,路两旁的路灯也没有几个是亮着的,浓重的雾霾里,昏黄的灯光就跟鬼火一样阴森恐怖。 一道冬天,伦敦就被人戏称为“雾都”,巴黎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每年冬天因为取暖要消耗大量的木柴,整个城市都被滚滚浓烟笼罩,这让南部非洲人很难忍受。 和欧洲寒冷的冬天不同,南部非洲的冬天不算冷,只有最南端的开普敦冬天会下雪,而且雪量并不大,中北部终年无雪,冬天也没到必须烧东西取暖的地步,所以从这个角度说,南部非洲真的是气候宜人,和欧洲相比简直就是天堂。 罗克的临时住所在郊外,车队出城的时候,公路中间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一根粗大的树木。 坐在副驾驶的安琪默不作声拔出枪,看着前车上的护卫下车骂骂咧咧的把树木挪开,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罗克也不说话,倒是安琪解释了一句:“现在巴黎的治安很混乱,盗窃抢劫经常发生,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前几天发生过一次抢劫。” 罗克可以理解,世界大战进行到第三年,战争的破坏愈发明显,印度爆发了严重的饥荒,英国法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前线的军人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后方的平民情况很糟糕。 对于英法这样的老牌帝国主义国家来说,往年的圣诞节,平民家庭的餐桌上不说山珍海味,最起码火鸡熏肉什么的必不可少。 今年的情况比较紧张,法国的报纸在前几天的报纸上甚至开始教那些家庭主妇们怎么把土豆做出鸡肉的味道,看上去有点滑稽,反映出来的问题让人触目惊心。 回到指挥部,罗克顺便关心后勤部在圣诞节这段时间给远征军将士们准备了什么。 “牛肉炖土豆,新鲜的水果,不限量的酒精和烟草,还有鱼和鸡腿,咖啡依然管够——”西德尼·米尔纳信心十足,英国政府的日子比法国政府好过得多,毕竟有遍布全世界的殖民地可以搜刮。 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后,西德尼·米尔纳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现在是英国远征军的后勤处处长,这个职位不需要向英国战争部请示,罗克自己就可以任命。 当然了,英国要从南部非洲购买物资也是要掏钱的,而且价格还是随行就市,最多看在宗主国的份上,价格会比其他国家低一点。 纵然如此英国政府也吃不消,随着前线的部队越来越多,英国政府从兰德银行贷款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仅仅今年内,英国政府从兰德银行的贷款就超过五亿英镑,总贷款超过十亿,这些贷款不是直接给钱,而是用来就地采购,这是兰德银行如此慷慨的条件之一。 所以罗克为什么能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 这跟罗克在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位置上的出色表现有很大关系,但那并不是全部,兰德银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这些企业的因素也很重要,至少现在没有人怀疑罗克对大英帝国的忠诚。 一旦大英帝国输掉这场战争,那么兰德银行的这些贷款就会血本无归。 所以为了顺利收回贷款,罗克也会为大英帝国尽心尽力。 “法国政府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罗克当然也关心法军部队的后勤,英法俄三国是南部非洲的三大客户,所有的订单都是第一时间满足。 不同的是,英国法国不仅可以从兰德银行贷款,购买物资钱不够时还可以欠账,俄罗斯帝国就必须现金交易,而且贷款门都没有。 这里的“欠账”,也是有利息的,在商言商,一个大子儿都不会少。 “情况有点糟,法军主力部队的后勤还可以,殖民地仆从军——”西德尼·米尔纳撇嘴,明显是一言难尽。 这也很正常,英国远征军内部的后勤供应也是有侧重点的,英国本土的部队,以及来自南部非洲的部队都处于供应链顶端,然后是澳新军团,加拿大远征军,印度军团,再然后是殖民地仆从军,以及殖民地劳工。 法国那边的情况也是等级分明,法国本土的部队肯定是应有尽有,殖民地仆从军的后勤供应就差很多,罗克知道的情况,有面包就不错了,偶尔能开开荤,新鲜的水果想都别想,加了料的香烟和酒精倒是不限量。 罗克不管法军部队的后勤,转头把保罗·科克尔叫过来,命令部队利用冬天的休战期抓紧时间修建工事,准备应对明年的战斗。 经过一个冬天,会有更多的德军士兵走出训练营,德军部队也能找到对付坦克的办法,坦克在经过短暂的辉煌之后,明年在使用的时候会受到极大限制,西线如果没有意外,又会陷入损失惨重的堑壕战。 罗克现在就要做好准备,更多的坦克,更多的飞机,更多的炮弹手榴弹,现在每个月都有十万英军部队抵达法国,这些都是来自英国本土的部队,到明年年中,英国远征军总数就将超过200万人,到那时,不管美国人会不会加入,罗克都有和德国人决战的实力。 就在罗克养精蓄锐的时候,遥远的安特卫普,骑兵第二师也在休养生息。 其实也不算休养生息,零星的交火每天都在发生,不过骑兵第二师和对面的德军部队都很有默契的不组织大规模战斗,尽量能让士兵们感受到一些节日的气氛,精确射手大放异彩,每天都有上百人死于精确射手枪下,德军的伤亡稍多一些,英国远征军这边较少。 英国远征军这边死的不是骑兵第二师官兵,而是辅助骑兵第二师作战的印度第28师。 和德军一样,英国远征军这边的防线也是由好几道组成,第一道防线上防守的都是炮灰,真正的精锐都在第二道防线上,第三道防线是炮兵和预备队,骑兵第二师的位置在第二道防线上。 安特卫普这边,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之间的距离是1.5公里,如果德军发动进攻,这么远的距离上,足够骑兵第二师做好战斗准备。 每天清晨,骑兵第二师的精确射手乘坐越野车前往第一道防线寻找猎物,下午六点集体返回,精确射手们把这种作战称为是“上班”,整个骑兵第二师,已经有65名精确射手获得了英雄勋章。 获得英雄勋章的标准是击毙一百名敌军。 和至少一半军队是殖民地仆从军的英国远征军不同,德军部队可全部是德国白人组成的,所以狙击战的一个最大好处是彻底打破了南部非洲人内心对欧洲白人的畏惧和自备,看着一个个白人被自己击毙,白人用了几百年才在全世界树立的种族观念也轰然倒塌,特别是对于南部非洲的华人来说,这一点非常重要。 秦岭是骑兵第二师最出色精确射手,被他亲手击毙的德军士兵已经达到265人之多,这在骑兵第二师还不是最多的,最多的那个已经返回尼亚萨兰担任狙击教官,亲手击毙的德军官兵超过三百,是骑兵第二师公认的“死神”。 秦岭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出发,一个七人组成的小组专门为秦岭服务,秦岭不住部队的营房,而是住在安特卫普的一个年轻女人家,这种情况在骑兵第二师很常见,只要不搞出人命,不感染某种不能描述的病毒,远征军高层不会管这种事。 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年龄,把他们全部关在军营里不可能,不犯这方面的错误,就要犯其他方面的错误,军官们可以携带家属,士兵们总不能一两年不知肉味,所以远征军在这方面的管理也在逐渐放松。 当然了,有一点必须强调,不管在任何情况下,确保健康是前提,感染某种不能描述的疾病就要被扔到鲨鱼岛,这一点没有情面可讲。 圣诞节前后,秦岭也要休息一下,不再前往一线上班,远征军给秦岭发的各种福利,也被秦岭送到他的“女朋友”家里,骑兵第二师在这方面一向很大方,秦岭领到的各种物资都是双份,除了远征军标配的物资之外,还有来自南部非洲的各种慰问品,东西多到秦岭不得不动用一辆汽车,才能把东西送到“女朋友”家。 “谢谢你威廉,要不要进来坐一会,我弄到了一瓶产自橡树镇的葡萄酒。”秦岭今天很开心,远征军不缺酒,但是极品葡萄酒还是很稀少的,来自橡树镇的葡萄酒就很紧俏。 这倒不是说明橡树镇的葡萄酒品质有多好,法国的葡萄酒品质也不错,但是橡树镇的葡萄酒在远征军中最受欢迎,尤其是那些资格比较老的将领,他们只喝橡树镇的葡萄酒。 就在秦岭的脚边,堆着大大小小一大堆东西,秦岭身后站着一个身材曼妙的金发女人,她正礼貌的对威廉微笑。 (说起来兄弟们可能不信,秦岭这个名字,我想了半个小时,所以才会晚了点——) 837 人人向往的南部非洲 微笑的女人叫索菲亚,她的丈夫是一名比利时军人,在德军进攻比利时期间牺牲。 骑兵第二师攻占安特卫普之后,索菲亚去骑兵第二师应聘女工,一来二去就和秦岭结识,然后暗生情愫。 这样的情况在安特卫普有很多,千万别以为现在白人女人看不上华裔男人,根本没有这回事,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结束后,有大约三千华工没有返回远东,留在法国安家立业,他们的妻子都是法国白人。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有大约200万女人成了寡妇,男人因为死太多炙手可热,可以想象当时的男人有多受欢迎。 华人男性也确实是不用自卑,以比利时男人的表现衡量,华人男性比他们强一百倍,最起码华人男人不酗酒,不打老婆,会把自己的薪水交给女人补贴家用,这就已经完爆大多数白人男性。 即便是在华人官兵中,秦岭都是非常出色的,作为骑兵第二师最出色的狙击手之一,秦岭在圣诞节的福利很让人羡慕,除了两只火鸡和四公斤牛肉之外,还包括十二盒罐头,两瓶酒,十包香烟,四个苹果,一串香蕉,两条鱼,一大块熏肉,以及整整一箱咖啡和一包糖。 咖啡和糖是索菲亚特别要求的,索菲亚的父母和兄妹也在安特卫普,他们的生活都很紧张,圣诞节索菲亚准备在家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秦岭会作为这个“临时家庭”的男主人出席。 “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去要一些,我有代金券和兑换票,可以去军人服务社购买。”秦岭是个孤儿,在南部非洲无亲无故,十年前罗克就开始从清国寻找这些孤儿带到南部非洲抚养,秦岭在南部非洲接受教育,中学毕业后成绩不合格没有考入尼亚萨兰大学,之后进入保护伞公司工作,世界大战爆发后加入南部非洲远征军。 代金券和兑换票是军人服务社特意面向所有英国远征军官兵推出的福利,世界大战期间,战争部停发现金,改用代金券或者兑换票冲抵,从购买力上说,代金券和兑换票比英镑和兰特的购买力还要更强一些,所以官兵们都很乐意使用代金券和兑换票。 在军人服务社,几乎可以使用代金券和兑换票购买所有物资,一磅牛肉黑市上现在要卖1.5镑,在军人服务社只卖1镑左右,有人就从军人服务社购买物资之后转手倒卖,军人服务社知道这种情况,但是并不干涉。 这也算是英国远征军官兵的福利之一。 “够了,已经很丰盛了,我上午在军人服务社买了一些棕榈油和面包,还有很多土豆,我们应该吃不完,我想分给哥哥和妹妹一些,他们家里的人比较多,哥哥昨天来找我,家里已经没有吃的了。”索菲亚小心翼翼,通过这段时间的交往,索菲亚已经知道秦岭在骑兵第二师中的地位,虽然秦岭的军衔只是上士,但是秦岭得到的福利比少尉都多。 “可以,你看着办,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弄到一些。”秦岭尊重索菲亚的家人,没有因为索菲亚是个寡妇,就对索菲亚吹毛求疵。 “太棒了亲爱的,谢谢你——”索菲亚不顾自己满手油腻,冲过来抱住秦岭,响亮的在秦岭脸上亲一口。 “秦岭,在不在?”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声。 秦岭走出门,是秦岭的顶头上司高山少尉。 (感谢高多多磊兄弟提供的名字,兄弟们你们是不知道我有多头疼——) “少尉,什么事?” “企业联合会来慰问,每人一个大礼包,咱们连多出来11个,我给你送来一个,又给你添了两瓶酒,不够的话回去找亚索,你有一个星期假期,好好享受生活吧。”高山示意秦岭自己去后座搬。 秦岭打开车门,同样的箱子足足有十几个。 “谢谢少尉,元旦之后我就归队。”秦岭笑逐颜开,企业联合会一向很大方,每年都要大礼包。 回到客厅打开大礼包,除了四瓶酒和十包香烟,还有一个产自南部非洲的收音机和配套的电池。 秦岭看着说明书,把电池装上打开旋钮,一阵刺耳的刺刺拉拉之后,收音机里传出一个甜美的女声:奋战在欧洲的兄弟姐妹们,祝你们圣诞快乐,你们在南部非洲的家人期盼你们早日胜利归来,你们是我们的骄傲—— 秦岭的眼睛里顿时储满了泪水。 索菲亚倚在厨房门口,手里还在削土豆,挺着收音机里传出的声音,嘴里在下意识的重复:“南部非洲——尼亚萨兰——胜利——荣耀——” 即便以秦岭的标准来说,平安夜的晚餐也是非常丰盛的,烤成金黄色让人垂涎欲滴的火鸡,薄如蝉翼香气扑鼻的酱牛肉,十几盒打开了的各种口味罐头,没人一个热腾腾的咸蛋,个头最大的鹅蛋留给孩子们,稍微大一些的鸭蛋属于女人们,秦岭和他的便宜老丈人加西亚每人就只有一个鸡蛋。 已经足够了,战争还在进行中,有这样一顿丰盛的晚餐已经足够让人回味很久。 秦岭从后勤部拿回来很多酒,圣诞节秦岭也要配加西亚喝一杯,秦岭干脆打开了那瓶珍贵的橡树镇葡萄酒,给加西亚倒上的时候也没忘记介绍。 “这是产自开普敦橡树镇的葡萄酒,每年的产量有限,前些年市面上还能买到,现在都是限量出售——” 猩红色的酒液倒在晶莹剔透的高脚玻璃杯里颜色诱人,女人们也蠢蠢欲动,秦岭干脆把瓶子递给索菲亚,但是被加西亚一把抢回来:“葡萄酒还有很多,为什么你们不再开一瓶——” “老头子你真讨厌!”索菲亚的母亲马上暴躁。 “爸爸你看秦都没有说什么——”索菲亚的妹妹也不满。 索菲亚的嫂子倒是没说话,不过看表情,也很想尝尝橡树镇的葡萄酒是什么味道。 只有孩子们一无所知,他们都在忙着吃东西。 索菲亚的哥哥有两个孩子,索菲亚的妹妹还没有成亲,索菲亚本人没有孩子,他哥哥还在军中服役,不能回来过圣诞节。 “还不是都一样。”加西亚不想交出瓶子,但是看着微笑的秦岭又很不好意思,所以嘀咕的声音小的很。 “其实都差不多,只是因为将军们都很喜欢橡树镇的葡萄酒,所以才价格昂贵——”秦岭有点头疼,早知道干脆不拿出来。 “既然将军们喜欢,那就一定是好酒,她们这些女人懂什么,让她们和就是暴殄天物。”加西亚抱着瓶子不撒手。 其实真的不至于,秦岭很想解释,但是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爸爸,请不要这样,这是秦带回来的酒,他才有分配的权力。”索菲亚坚决支持秦岭,女生果然外向。 “我是你爸爸,这是秦孝敬给我的——”加西亚还想顽抗。 “拿过来,该死的老头子——”索菲亚的母亲很彪悍,直接把瓶子从加西亚的怀里抢走。 “神经病!”加西亚很生气,但是不敢有动作。 “别生气,如果你喜欢,我明天再给你弄一瓶。”秦岭不得不承诺,要不然这个饭肯定吃不好。 “哈哈哈哈,太棒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小伙——”加西亚乐滋滋的举杯向秦岭示意。 晚饭终于能正常进行,女人们仔细品尝了产自橡树镇的葡萄酒,纷纷认为葡萄酒的质量比法国的香槟更好。 这完全是错觉,葡萄酒和香槟是两码事,香槟属于气泡酒,葡萄酒是静止葡萄酒,区别就跟王老吉和可口可乐那么大。 两个孩子在最后一个鹅蛋的归属上有很大争议,哥哥认为应该给爷爷和秦岭,因为他们是家里唯二的成年男人。 妹妹认为应该给奶奶和妈妈、姑姑,因为她们要照顾家庭更辛苦。 索菲亚的母亲喝了一杯葡萄酒之后醉眼惺忪,索菲亚的嫂子暗自垂泪,为还在法国作战的丈夫担心不已。 索菲亚借着醉意难得向秦岭提要求,希望秦岭能帮忙把她的家人送到南部非洲去。 “我不走,我会在安特卫普陪着你,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但是我担心我的爸爸妈妈和孩子们——”索菲亚还是小心翼翼,这是她第一次跟秦岭提要求。 “索菲亚,你在胡说什么?爸爸永远不会离开你,爸爸会永远保护你——”加西亚老当益壮,胸膛拍的砰砰响的同时,看秦岭的眼神也小心翼翼:“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把你的妈妈和小托尼小香尼送到南部非洲最好,我听说南部非洲的孩子们都可以接受教育,未来可以上大学,她们应该有更好的未来。” “老头子,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索菲亚的母亲没喝多,关键时候还是很清醒。 索菲亚的嫂子不说话,看向秦岭的目光明显充满着希冀。 索菲亚的妹妹也不说话,但是看向秦岭的目光也充满期待,南部非洲,就是传说中的天堂和乐土,人人向往。 838 小地主 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报纸上的十则广告,造成的影响力都不如现在的一船土豆大。 人性总是趋利的,联邦政府给钱给地的时候,没几个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停止了宣传,取消了移民福利,连船票都不报销了,主动移民南部非洲的人却越来越多。 世界大战爆发前,因为刚果自由邦,比利时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很糟糕,南部非洲被比利时的报纸形容为人间地狱,南部非洲人自然就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 在英国远征军进攻比利时的过程中,确实是感受到一部分比利时人的敌意,但是更多的比利时人对英国远征军表示欢迎,随着对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的了解越来越多,比利时人对南部非洲的态度也在改变。 最起码,在非洲南部,南部非洲真的不是比利时这样的小国寡民,谁想欺负就欺负,在非洲南部,南部非洲是想欺负谁就欺负谁。 南部非洲也不像比利时报纸宣传中的那样荒凉贫瘠,要不然就无法解释英国法国都已经财政干涸的情况下,和南部非洲有关的物资却越来越多。 在比利时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也不是魔鬼,他们强大、自信、富有教养且生活富足,在比利时军队一溃千里,比利时国土大半沦陷的情况下,是以南部非洲部队为主的英国远征军将比利时人从德军的铁蹄下解救出来,所以好感就是来的这么让人措手不及。 “现在移民比以前可困难多了,很多针对新移民的福利政策都已经取消,几个比较富裕的州已经不再接收新移民,可供新移民选择的只剩下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现在或许还可以加上两河流域。”秦岭对移民这方面的了解不多,再认识索菲亚之前,秦岭甚至从来没有奢望过能拥有一个家庭。 千万别低估一个美满的家庭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孤儿的诱惑。 “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好像是德国殖民地——”加西亚明显做过功课,比利时人对德国人和法国人的恐惧根深蒂固,不管是德国人强大起来,还是法国人强大起来,比利时总是第一个倒霉。 小国寡民能活得很好? 呵呵! 连奥斯曼帝国这样的古老帝国都是说倒就倒,小国寡民除非是向瑞士那样的国家,地形复杂又全民皆兵,国内还没有什么让人垂涎的战略资源,再摆出来一副谁敢来打我我就跟谁拼命的架势,才有可能苟延残喘。 “以前是——”秦岭言简意赅。 加西亚索菲亚她们不敢确认,瞪大了眼睛等着秦岭解释。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以前是德国的殖民地,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们南部非洲已经占领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不用担心德国人的威胁。”秦岭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信心。 或者说,秦岭对尼亚萨兰伯爵有信心。 “现在占领,并不意味着永远属于南部非洲吧——”加西亚没秦岭这么轻松。 秦岭皱着眉头想了想,才明白加西亚的谨慎犹豫。 “放心吧,我们南部非洲占领的土地,没有人能从我们手中拿走。”秦岭霸气侧漏,小国寡民确实是无法理解秦岭的这种大国心态。 “那简直太棒了,家里还有一点积蓄,过几天我找哈里,看看能不能把房子卖掉,这样我们就能凑齐去南部非洲的路费。”加西亚下定决心,并没有打算完全依靠秦岭这个便宜姑爷。 秦岭不说话,能帮的忙肯定会帮,但主要还是看索菲亚家人自己的努力。 圣诞节当天,骑兵第二师除了战备值班之外集体放假,安特卫普军营旁边的跳蚤市场准时开业,远征军士兵和安特卫普市民把这当成是难得的娱乐活动。 秦岭没心情去跳蚤市场,回到营地内直接去找连长高山。 “你要把索菲亚的家人送到南部非洲?”高山表情古怪,类似秦岭和索菲亚这样的战地情侣在骑兵第二师有很多,有些人几乎在每个城市都有所谓的红颜知己,但是像秦岭这样上心的可不多,绝大部分都是一夕风流之后就各奔东西。 “对,索菲亚的家人在安特卫普很艰难——”秦岭是个有责任感的人。 “兄弟,听我的,你完全没必要这样,我知道索菲亚很不错,但是你值得更好的,战地医院里的那些小护士不好吗?海伦刚才还问起你,你可是她们心目中的大英雄。”高山苦口婆心,265个战果可不是随便哪个精确射手能做到的,战争结束后,秦岭这样的人不管到哪个部队都会抢着要。 海伦是秦岭所在部队医院的医生,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在校生,战争结束后随便到哪个医院也会抢着要,所以在高山看来,秦岭真没必要吊死在索菲亚这个歪脖子树上。 “对我来说,索菲亚是最合适的。”秦岭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战争结束后海伦愿意嫁给秦岭当一个家庭主妇,秦岭当然会考虑,但是那明显不可能,海伦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依靠任何人,也不会依靠任何人。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的女性地位节节攀升,远征军内医生和护士这两个岗位上,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成员都是女性,南部非洲的兵工厂都开始招收女工,各级政府的女性雇员也越来越多,对于性别的歧视消失后,女性参与社会工作的积极性越来越高。 这样一来,当然也会引发一些其他社会问题,怎么样处理这些问题是各级政府的新课题,秦岭不需要一个女强人做妻子,只想要一个温馨的家庭。 “别傻了兄弟,如果你把索菲亚的家人送到南部非洲,你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高山看秦岭的目光充满怜悯。 “我知道——”秦岭态度坚决,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缓和的余地。 “那好吧,我帮你问一下,看看什么时候回去的船有位置。”高山已经尽到了作为上级和朋友规劝的义务,接下来就是帮忙的义务。 “顺便帮我问一下,坦葛尼喀还有没有价格比较便宜的农场?”秦岭想得多,这是扶上马还要送一程。 “你要买农场?”高山的表情是崩溃的。 “对——” “想清楚兄弟,你买了农场,这要是万一,呸呸呸——”高山突然闭嘴。 没什么万一,秦岭没有家人,万一秦岭不幸战死,那么秦岭的财产都会都被索菲亚拿走。 秦岭没说话,在自己的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有孩子了?”高山惊讶。 秦岭点头。 “那确实是得送走——”高山马上转变态度,但是又有疑问:“兄弟——” “别瞎想,没那么乱七八糟——”秦岭知道高山担心什么,不过这个担心是多余的,现在的安特卫普,整个城市除了远征军官兵都没有几个男人。 战争的破坏力就是这么糟糕,世界大战爆发后,比利时第一时间全国总动员,大部分男人被迫参军。 安特卫普被德军占领后,剩下的男人又有一大半被强征为劳工,整个安特卫普现在剩下的男人要么是加西亚那样的老人,要么是托尼这样还没长大的孩子。 “那还犹豫什么,恭喜你兄弟,不管孩子是男是女,我都要当孩子干爹,这个你不反对吧。”高山很为自己的兄弟高兴,现在的干爹还没有被玩儿坏,就是纯粹的干爹。 “那你就给我找一个好农场。”秦岭更高兴,有了孩子,秦岭在这个世界上算是有了根,不管走多远,都不会忘记回家的路。 “放心吧,我这就给亚索打电话,必须把最好的农场给咱们兄弟留下来,你准备买多大?”高山有办法,南部非洲军人福利很好,坦葛尼喀大部分农场都没有出售,都是为还在欧洲作战的远征军官兵保留的,通过军人服务社,想买农场很简单,而且价格低廉。 “多少钱一亩?”秦岭量力而行。 “坦葛尼喀的农场贵一些,好像是1.5兰特一英亩,西南非洲和伊丽莎白港的农场便宜,差不多一兰特一英亩。”高山随口报数据,这个价格是给军人的特殊福利,新移民别说享受优惠价格,连购买的资格都没有。 “买坦葛尼喀的,300英亩,不,400——”秦岭抓住机会,400英亩,大概是2400亩—— 就算是在南部非洲,也是妥妥的小地主。 “厉害呀我的兄弟,你这段时间攒了这么多?”高山简直惊讶,坦葛尼喀的400英亩,差不多要600兰特左右,这要是老老实实挣薪水,差不多要六年才能挣够。 “很神奇吗?你赞了多少?”秦岭没有多得意,远征军上上下下,随便哪个现在都已经攒了三五百兰特了吧,高山这样的军官只会更多。 别忘了骑兵第二师在转战比利时之前,全程参与了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想想奥斯曼帝国1700多年的积累。 突然就感觉600兰特居然有点少。 839 分歧 整个1915年,平均每个月就有近20万人移民南部非洲,这其中又有近四分之三是华人。 现在的南部非洲,除了以英裔为主的开普,以布尔人为主的奥兰治,其余各州华人基本上都已经成为主体人口,尤其是在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三州,华人占据毫无争议的主导地位,这三个州也是南部非洲经济状况最好的三个州。 来到南部非洲的新移民,大部分都被安置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这两个州地广人稀,总面积加起来170万平方公里,有足够的土地安置那些刚刚来到南部非洲的新移民。 导致移民快速增加的因素有很多,战争对全社会的破坏越来越严重,几乎所有的参战国都处于崩溃边缘,人们迫切希望逃离可怕的战争漩涡。 相对来说,英国和法国的情况还算是较好的,英国和法国都有殖民地可以吸血,就算是情况比较艰难,也依然能够继续下去。 俄罗斯帝国的情况越来越危险,俄罗斯的农村有粮食,但是因为铁路被征用和糟糕的管理,农村的粮食无法送到城市,女人也被迫工作,每天要工作十个小时以上,每周还要花费至少40个小时为孩子们购买食物。 物资严重短缺造成物价飞涨,年初圣彼得堡就发生了规模庞大的工人大罢工,至少有67万工人参与罢工,表达了他们的不满。 到年底,圣彼得堡的存粮只能满足整个城市几天的需要,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会爆炸。 和情况较好的协约国相比,德国和奥匈帝国都处于崩溃边缘,威廉二世和奥匈帝国的老皇帝都没有想到战争会持续这么久,战争刚刚爆发几个月,德国和奥匈帝国就出现了粮食短缺,战争爆发当年的冬天,维也纳杀掉了一万匹马,第二年春天,德国政府实行物资配给制,大约900万头牲畜被杀,猪肉在短时间内价格剧烈波动,先是价格急剧下跌,然后是价格急剧上扬,随后价格居高不下。 实行全国总动员之后,德军的规模快速扩张,用于农业的劳动力严重短缺,到1915年冬天,前线的德军每周需要1700万磅各种肉,6000万磅面包,1.3亿磅土豆,战争爆发的第二年,柏林就发生了因为食物不足引发的骚乱。 1915年的冬天是有史以来最严寒的冬天,连绵的秋雨造成农业减产,很多农作物在冬天被冻死,农民缺少肥料,缺少劳动力,秋天的粮食严重减产。 到了冬天,粮食短缺的情况进一步发酵,柏林每天都有数万人排队领取救济粮,而所谓的救济粮,只是用少量的粮食和蔬菜煮成的菜汤。 德国的科学家可以合成氮和药棉,但是无法合成脂肪和蛋白质,一种几乎没有谷物的“黑色面包”开始流行,谁都不知道里面的成分是什么,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几乎没有肉的腊肠,每人每周只有三磅土豆和一个鸡蛋,生活水平连英国集中营里的俘虏都不如。 1915年冬天,柏林一家医院报告,全年有八万儿童因为缺少食物死亡。 这才仅仅只是一家医院而已。 和德国一样,奥匈帝国的情况同样糟糕,在奥地利,一家人每天只允许在一个房间内取暖,因为要节省燃料。 维也纳的人们在杀掉了马之后用狗拉车,后来连狗都被吃光了,人们开始养兔子种甘蓝,甘蓝就是包菜,这个冬天也被称为是“甘蓝之冬”。 罗马尼亚王国投降后,德国物资短缺的状况得到一部分缓解,虽然这个问题没有彻底解决,但是德国总算可以继续下去,圣诞节刚过,罗伯特·尼维勒就迫不及待的来找罗克,和罗克商量新年之后对德军的攻击行动。 和他的前任霞飞一样,罗伯特·尼维勒制定的计划可以用一个词语概括:进攻,进攻,再进攻!永不停歇的进攻! “侦察机对德军的防线进行侦查,发现德军正在目前的阵地后方修建更加坚固的防线,我们的攻击计划肯定要调整,否则凡尔登战役和索姆河战役的惨剧还会重演。”罗克希望罗伯特·尼维勒能更慎重,鲁登道夫和兴登堡正等着英法联军送上门。 “我们的兵力现在远胜德军,只要我们下定决心,我们就一定能战胜德军。”罗伯特·尼维勒态度坚定,德军在凡尔登战役后期的主动后撤给了罗伯特·尼维勒一种错觉,似乎德国已经无法坚持下去。 “优势兵力现在没多少作用,面对越来越先进的武器,部队人数优势的作用正在不断减小,现在大雪封山,坦克部队的作用也无法充分发挥,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准备。”罗克不打无准备之仗,要打就要稳准狠打在德军的七寸上。 关于部队的人数优势,有一点要说明,一百万军队和一万军队相比确实是有优势,但是一百万军队和五十万军队相比,优势就不再是那么明显,和以前的战争相比,武器发挥的作用越来越重要,指挥官稍有不慎,前线部队就会损失惨重。 “英国远征军需要多长时间准备?”罗伯特·尼维勒表情难看。 “至少四个月,我准备派出轰炸机对德国境内的工厂,指挥中心,交通枢纽,以及柏林进行轰炸,破坏德军后勤供应的同时,让德国人真正感受到战争带来的伤害,这样我们在正面战场的压力就会小一些。”罗克也有计划,如果能用轰炸机和大炮解决问题,罗克绝对不会派出地面部队。 “不行,四个月太久了,我们没有这么长时间。”罗伯特·尼维勒不同意四个月后才发动进攻。 “为什么不呢?看看我们的情报,德国和奥匈帝国境内都因为粮食短缺频频爆发骚乱,只要我们持续对德国和奥匈帝国进行封锁,那么就算我们不进攻,德国和奥匈帝国也会在几个月内崩溃,要改变现在的局面,德军就必须主动向我们进攻,就像年初的凡尔登战役一样,如果我们的防线更坚固一些,机枪和大炮的数量更多一些,那么我们完全可以等待德军过来送死。”罗克是真的不着急,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皇家海军就封锁了德军的海岸线,阻止德军通过海洋获得物资,现在德国的情况已经如此严重,只需要再封锁德国一段时间,罗克相信德国就会崩溃。 事实上,另一个时空德军认输也是源于德国国内爆发的危机,当时的德军并非没有一拼之力。 “洛克,我知道德军会进攻,但是我们的情况比德国更糟,咱们的政府和民众也需要前线的胜利消息,如果我们长时间拖着不进攻,那么后果不堪设想。”罗伯特·尼维勒也是从自身出发,所以才希望尽可能早的向德军进攻。 “罗伯特,听我的,如果前线传来的消息不是胜利消息,而是损失惨重依然没有进展,那么我们会遇到什么?”罗克知道法国上上下下都没耐心,但是那和罗克没关系,罗克这个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是英国战争部任命的,和法国政府没关系。 “不管有没有英国战争部的配合,我们都会准时向德军发起进攻。”罗伯特·尼维勒临走的时候撂狠话,威胁意味十足。 罗克不予理会,只要罗伯特·尼维勒敢进攻,那么罗伯特·尼维勒下课就会开始倒计时。 “勋爵,咱们还是适当意思一下,要不然恐怕无法向国内交代。”保罗·科克尔提醒罗克,罗伯特·尼维勒回头肯定会告状的。 “咱们又不是不进攻,只是方式不同,我们取得的战果不必法军少。”罗克不担心,圣诞节和元旦期间虽然没有大规模进攻,但是小规模交火却从来没有停止,圣诞节后,前线部队中的精确射手们又开始上班打卡,德军每天的伤亡都在数百人以上。 别小看一天几百人,积少成多一个月就上万,这种损失德国也受不了。 更何况罗克还准备对德国境内的目标进行轰炸,这同样是抓紧消耗德军的实力,明明有这么愉快的方式可以利用,却偏偏投入地面部队向德军的坚固阵地发动进攻,罗克知道罗伯特·尼维勒有压力,但是对于罗伯特·尼维勒的这种脑残行为,罗克不予评价。 元旦过后,天气终于放晴,地面的积雪还是很深,英国远征军的轰炸机从比利时境内起飞,对德国境内的目标开始进行轰炸。 第一批参与的轰炸机一共有120架,这些轰炸机被编为四个联队,分别对德军在比利时境内的目标进行重点轰炸,布鲁塞尔是重点,一旦英国远征军攻占布鲁塞尔,就可以向烈日要塞发起进攻。 布鲁塞尔位于德军防线的最前方,现在已经成为一座军城,德军在布鲁塞尔驻扎了大量部队,修建了四道坚固防线,罗克的参谋们给出的预测是,南部非洲如果采用常规方式进攻布鲁塞尔,那么最好先做好伤亡30万人的准备。 而且还不一定拿得下。 840 崩溃边缘 在拆除掉部分防卫武器之后,四发轰炸机的载弹量达到惊人的1.9吨,以五十公斤标准航弹为例,轰炸机出动一次,投放的炸弹重量相当于一个重炮旅的一次齐射。 以南部非洲的炮兵师为例,一个重炮旅装备有36门150毫米口径榴弹炮,炮弹重量为45公斤。 执行轰炸布鲁塞尔任务的是第一轰炸机联队,40架轰炸机从一号开始对布鲁塞尔市内的多个目标进行连续轰炸。 德军战斗机升空试图对轰炸机进行拦截,但是遭到强风战斗机的毁灭性打击,在连续三天空战之后,德军在比利时境内的空军部队几乎消耗殆尽,比利时对英国远征军的轰炸机彻底开放了领空。 对布鲁塞尔开始轰炸的同时,更多的坦克被送到比利时,英国远征军开始训练更多的坦克手,准备用于接下来对德军的进攻。 和罗克预料中的一样,罗伯特·尼维勒没有在罗克这里得到支持,于是转而寻求英国政府的支持,希望能通过英国战争部迫使英国远征军配合法军部队的进攻。 让罗伯特·尼维勒没有想到的是,和内耗不休的法国政府不同,温斯顿担任首相之后,基钦纳的地位再次被巩固,为了拉拢保守党,温斯顿邀请劳合·乔治担任财政部长,这个职位在和平时期很重要,但是在战争期间,财政部长的权力受到很大限制,战争部购买物资并不需要财政部的批准。 在英国政府和英国战争部,罗伯特·尼维勒都没有得到想要的支持,罗克在英国远征军内的地位稳如泰山,罗伯特·尼维勒的英语就算是再标准,也无法获得温斯顿和基钦纳的好感。 罗伯特·尼维勒的母亲是个英国人。 一月十号,协约国高层在罗马召开会议,温斯顿前往罗马的时候,顺便来到罗克位于敦刻尔克的指挥部。 英国远征军攻入比利时之后,罗克将指挥部迁移到敦刻尔克,这里更靠近前线,同时也更靠近英吉利海峡。 在敦刻尔克还有英国远征军的物资转运中心和野战医院,最大的野战机场也建在这里,在这里罗克终于用上了他的装甲指挥车,温斯顿对这一点非常羡慕。 “还是你在这儿比较自由,天知道我在伦敦都是经历了什么,没完没了的会议,没完没了的文件,有时候我在夜里会突然惊醒,还好你这边不断有胜利消息,我现在才理解为什么阿斯奎斯以前总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我的睡眠现在也严重不足,而且质量很不好。”温斯顿看上去状态不大好,他消瘦的厉害,眼睛下面的眼袋很明显,表情充满疲惫,连最喜欢的雪茄都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 “那是你选择让自己忙起来,如果想偷懒,就学学扑恩加莱总统——”罗克不是在嘲笑谁,国情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扑恩加莱是现任法国总统,这一点很有意思,法国总理走马灯一样的更换,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两年半已经换了四个,总统却一直是扑恩加莱。 法国的政体就是这样,总统不做事就不会出错,具体工作都由总理来做,结果总理就成了替罪羊,总统安然无恙。 罗克的意思很明显,英国内阁成员一共23个,温斯顿这个首相只负责大方向,具体的工作由分管各部门的内阁大臣负责,谁负责的工作出了问题就找谁就行了,真没必要事事躬亲。 “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我拼了命才当上首相,可不是为了混日子的。”温斯顿有追求,他从来不是个得过且过的人,这从他当记者时还带着枪就能看出来,虽然他的枪给他惹了很大麻烦。 如果不是因为温斯顿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带着枪,那么路易·博塔也没理由扣押温斯顿,记者不是军事人员,当时布尔共和国也需要记者帮忙宣传。 回到指挥部,罗克才知道温斯顿来找罗克的真正目的。 英国政府没钱了。 “我们去年的军费开支占据了国民生产总值的百分之七十,税收只能覆盖支出的四分之一,而且我们还要给俄罗斯帝国和法国、意大利军事援助,上帝保佑,现在我总算不用担心塞尔维王国和罗马尼亚王国了,要不然我们需要花的钱更多。”温斯顿愁云惨淡,就罗克所知道的情况,英国每周要在南部非洲采购大约1500万英镑的物资,到现在为止,不计算英国政府欠兰德银行的贷款,英国政府一共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7800万兰特。 需要说明的是,英国政府从兰德银行借的钱,是以兰德矿区的黄金作为抵押,也就是说,如果英国政府战后不还钱,那么兰德银行就可以将兰德矿区的管理权收走。 “法国、意大利都不要紧,一定要小心俄罗斯帝国,搞不好是会血本无归的——”罗克再次提醒,就目前的情况看,第一次世界大战,所有参战国赔钱都赔定了,就算是战胜国,战争结束后也无法收回成本。 世界大战之前的所有战争,基本上战胜国在战争结束后都能收回成本,世界大战是个例外,持续的时间太长,参战国投入的成本太高,已经到了将战败国生吞活剥都无法收回成本的地步。 另一个时空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一共花费了91亿英镑,法国花了1500亿法郎,折合59亿英镑,德国花的最多,一共花了98亿英镑。 “我知道有可能,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尽量让俄罗斯帝国坚持下去,否则如果东线的百万德军被释放出来,你知道那是什么结果。”温斯顿也是没办法,谁都知道俄罗斯帝国的情况不妙,但是谁都束手无策。 罗克心有余悸的连连点头,他当然知道如果东线德军全部被释放出来是个什么结果。 1916年初,协约国在西线共有400万军队,大约175个整编步兵师,其余全部是辅助部队。 西线德军共计有250万人,大约134个步兵师,如果再加上一百万,那么英国远征军或许在比利时能顶得住,凡尔登的法军肯定会崩溃。 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罗克一定要把指挥部放在沿海地区,一旦情况不妙,罗克随时上船就能跑回英国。 “我们现在只剩下价值四亿的有价证券和价值8700万的黄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不能得到更多贷款,那么英国政府将在未来几周内破产。”温斯顿来找罗克还是为了钱。 “去找兰德银行啊——”罗克不想跟温斯顿谈钱,伤感情。 “找了,能抵押的已经全部都抵押了,阿斯奎斯首相为了找你的兰德银行贷款,甚至以大英帝国的税收作为抵押,你看看还有什么能看得上的?别客气!”温斯顿非常不满,看罗克的眼神充满鄙视。 真特么风水轮流转,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 不可说,不可说,咱还是说英国。 “温斯顿,我是个军人——”罗克表情诚恳。 “装!你特么继续跟我装,你敢说你跟兰德银行没关系?你敢说你跟那个艾达没关系?你好像是忘记了当初把我安置在哪个酒吧里了吧——”温斯顿的记忆力是真好,罗克自己都忘了。 纵然是温斯顿提醒,罗克还是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那还是罗克第一次和温斯顿见面,温斯顿在阿德的庄园里喝得烂醉,罗克和亨利把温斯顿安置在艾达的桌山酒吧。 “好吧,好吧,你要多少?”罗克无奈,温文尔雅的温斯顿都能爆粗口,可见温斯顿有多生气。 “六千万,每个月!”温斯顿狮子大开口,英国政府每周要在南部非洲采购价值1500万英镑的物资,话句话说,英国政府以后都要赊账。 尼玛,罗克现在要是订个“本小利薄,概不欠账”的牌子挂在阿德官邸的大门上是否来得及? 估计是来不及。 “六千万,还每个月——”罗克每说一句,温斯顿就点一下头,看着罗克的眼神充满希翼。 罗克没有调戏温斯顿太久:“你以为兰德银行有多少钱?你这是特么想把兰德银行搬空!” 把兰德银行搬空,估计也没几个亿。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咱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要是船沉了,你一分钱都赚不着!”温斯顿就跟泼皮一样准备耍赖。 “温斯顿,这可不像你——”罗克上价值。 “少废话,南部非洲还是不是大英帝国的海外领,你这个尼亚萨兰伯爵还会不会为国王效忠,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还想不想要了?”温斯顿灵魂三连。 当然是! 当然会! 当然想! “在加上两河流域——”罗克开价,这时候要是不狠狠敲一笔,罗克就不是罗克了。 “行,随便你,只要你不怕撑死!”温斯顿不还价,罗克要什么给什么,英国政府都已经在崩溃边缘,温斯顿才不会在乎两河流域的最后归属。 左右不过是土地,对于大英帝国来说真的不稀罕。 841 人不如狗 当时间来到1916年,所有的参战国都处于崩溃边缘。 俄罗斯帝国的首都圣彼得堡酝酿着一场革命,这个冬天圣彼得堡爆发了严重的燃料危机,许多工厂因为缺少燃料被迫停工,面包房里还有面,但是缺少燃料无法将面粉做成面包,工作了一天的女人们排队几个小时也没有得到食物,整个城市都处于不安的骚动中。 德国的情况也同样危险,英国远征军的轰炸机正在轰炸比利时境内的军事目标,德军却因为各种原因缺乏反制能力,为了增加工厂里的工人,德国人强行征调比利时人充实工厂,但依然无济于事。 德国的后勤供应出现了严重问题,德国需要飞机和英国远征军的空军抗衡,需要直射炮对付英国远征军越来越多的坦克,同时还需要常规武器满足前线部队的消耗。 按照物资的重要程度,机枪和步枪被作为最重要的物资优先满足,1916年初,德国境内的兵工厂每个月可以生产3000挺机枪和12.5万支步枪,但是依然无法满足前线需要。 就和法金汉所担心的一样,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上台后,对权力的野心不可抑制的蔓延到其他领域,元旦之后,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为了削弱英国的战争能力,决定开始无限制潜艇战,同时决定成立波兰王国,以便于得到波兰人的忠诚。 这两个决定都是坏主意,无限制潜艇战不仅攻击军用目标,也开始攻击民用目标,英国的商船损失直线上升,一月份达到前所未有的65万吨。 不过这没能让英国屈服,反而使英国上下众志成城,内阁更加团结,如果说以前还有谈和的可能,那么现在除非某一方被彻底消灭,战争才有可能结束。 成立波兰王国也是一个败笔,兴登堡和鲁登道夫都是军人,他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战胜协约国上,而不是轻易涉足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在决定成立波兰王国的时候,鲁登道夫希望能招募到100万波兰士兵,这样就能极大缓解德军的兵力不足问题。 最终只有几千名波兰人参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整个一月份,罗伯特·尼维勒都在试图联合英国远征军,向德军发动新一轮进攻。 罗克拒绝了罗伯特·尼维勒的计划,英国远征军按照自己的节奏,正在对比利时境内的德军持续消耗。 和法军部队相比,英国远征军的效率也有目共睹,这让罗克有足够拒绝罗伯特·尼维勒的底气。 新年之后,远征军轰炸机就开始对比利时境内的战略目标进行轰炸,德军缺少战斗机保护自己的领空,在几乎没有干扰的情况下,轰炸机的效率很高,现在参与轰炸的轰炸机数量达到400架,一共分为十个联队出击,比利时境内有价值的军事目标已经几乎全部被摧毁,从二月份开始,远征军轰炸机开始深入德国境内。 与此同时,远征军的精确射手们也恢复了“上班打卡”,最多的时候有六百多名精确射手在前线参与“狩猎行动”,每天都有上千名德军伤亡,分散到每天,这个数字虽然不多,但是一个多月累积下来,德军付出的代价相当于一次中等规模战役造成的损失。 一月中,协约国高层在罗马举行会议,法国终于意识到英军装备的那些新武器的威力,飞机和坦克都是可以改变战场形态的新势力,法国已经得到了“强风”战斗机,以及“轻骑兵”坦克的生产授权,但是要形成规模还需要时间,所以法军部队离不开英军部队的协助。 在比利时,法军部队甚至已经处于辅助地位,英国远征军才是比利时方向的主力部队。 法国总理白里安在罗马会议上提出,是否可以成立一个统一指挥协约国部队的联合指挥部,更有效的和同盟国作战。 成立联合指挥部当然可以,但是指挥权是个大问题,白里安希望是现在的法军总指挥罗伯特·尼维勒担任总司令。 温斯顿在这个问题上也有话说,从历史战绩上来看,罗克的战绩远胜在凡尔登战役后期表现出色的罗伯特·尼维勒,随着英国远征军的持续增兵,英国在西线的实力已经不亚于法国,所以应该是罗克担任总司令,才能更好的对抗德奥联军。 白里安让步,同意罗克担任副总司令。 意大利王国参加会议的总司令卡纳多吉和俄罗斯帝国新任总参谋长阿列克谢耶夫将军也有话说,他们倒是不想竞争总司令,但是副总司令总要有一个。 俄罗斯帝国就算了,卡纳多吉则是招致多位协约国领导人的语言暴力。 就意大利王国在伊松佐河战役中的表现,副总司令? 搞笑的吧! 没等这个问题商量出结果,一月二十八号,圣彼得堡被彻底引爆,俄罗斯帝国有退出战争的危险。 所有的进攻方案都被暂时搁置,一旦俄罗斯帝国退出战争,那么德军在东线的百万兵力就可以彻底释放出来,西线的压力顿时倍增,这时候就别想着进攻了,先把防守做好了再说。 罗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毫不意外,另一个时空俄罗斯帝国是在年底才决定退出战争,这个时空的战争走向已经和另一个时空截然不同,罗克也不知道俄罗斯帝国什么时候暴雷,所以先稳固防守是正确的。 当然了,英国远征军这边,即便是防守也是充满了攻击性的,坦克部队被罗克分散到第二道防线加强防守,轰炸机部队出击的更加频繁,铁道交通线是轰炸的重中之重,远征军空军白天将铁路炸毁,德军组织工程兵、比利时人、和俄罗斯帝国俘虏连夜修复,这看上去似乎就像是个死循环,就像是经济学家凯恩斯说的那样:国家不会因为害怕失败而停止战争,只有等到国家的人力资源枯竭,战争资源耗尽,战斗意志丧失之后,战争才会停止。 整个二月份到三月份,西线不管是英法联军还是德军都在挖战壕,英法联军的防御是各自为战,德军的新防线比现在的防线更靠后一些,叫做“兴登堡防线”。 2月18号,驻扎在安特卫普的骑兵第二师和当地居民发生了冲突。 冲突的原因让人啼笑皆非,骑兵第二师的一名训犬员没有关好军犬的笼子,一只军犬偷偷溜出营地出去浪,结果被一群安特卫普人抓住后给吃掉了。 如果是一条普通的狗,被吃了也就被吃了,谁都不会上纲上线,但是被吃掉的军犬是有军籍的,这个后果就很严重,骑兵第二师连夜出动,逮捕了42名安特卫普市民,并决定将他们宋航军事法庭接受审判。 “仅仅是一只狗而已,被吃了就被吃了,至于动用军事法庭?”阿尔贝一世来找罗克说情,区区一只狗,有42名比利时人被逮捕,这让阿尔贝一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雷利不是一只普通的狗,它有自己的名字,有自己的军牌,是远征军的一名战士,它不该被这样对待。”罗克非常生气,就算雷利是一只普通的狗,那也是英国远征军的财产,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吃就吃的。 “勋爵,我愿意以私人名义赔偿,请你放过那些被逼无奈的比利时人。”阿尔贝一世明显是在偷换概念。 “别说的那么无辜,根本就没有什么被逼无奈,这些比利时人如果没有吃的,完全可以去远征军找一份工作,远征军正在修建工事,需要很多工人,虽然远征军开出的薪水并不高,但是养家糊口没问题,那么这些比利时人为什么不去?”罗克不想说的太难听,说白了就是好逸恶劳游手好闲,这样的人还真不如狗。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远征军工作的——”阿尔贝一世叹气,世界大战前比利时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并不好,就算现在,依然有一部分比利时人仇视南部非洲人。 “你知道雷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吗?”罗克不谈人性。 “不知道,一只狗能做什么?打猎?或者拉车?”阿尔贝一世是真不知道,比利时的狗,大概除了打猎就只能拉车。 “雷利是一只工作犬,它的任务是寻找德军埋设的地雷,来到欧洲之后,雷利已经完成了四十多次任务,找到了162枚地雷,现在你还觉得那还一只普通的狗而已吗?”罗克的语气逐渐严厉,阿尔贝一世要是还不明白,那罗克就只能送客了。 阿尔贝一世沉默不语,道理都明白,但是无法接受。 “远征军要培养一只工作犬至少需要三年,它们在远征军享受的待遇和普通士兵一样,甚至连福利都一样,我已经告诉你了,雷利也是远征军的士兵,是我的部下,是我的战友。”罗克不想说太狠,在罗克心中,游手好闲的家伙,价值还真不如一只狗。 “勋爵,他们会被以什么罪名被审判?”阿尔贝一世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谋杀!”罗克彻底将希望碾碎。 (想起一个警犬被毒死的新闻,希望那些毒狗偷狗的下辈子托成狗——) 842 有仇当场就报 这也就是在同为盟友的比利时,换成是小亚细亚半岛,如果远征军的军犬被炖了,那么方圆十英里以内的所有奥斯曼人都要被扔进集中营。 这也真不是小题大做,如果罗克听之任之,那么今天是远征军的军犬被偷吃,明天那些人就敢明目张胆的把远征军的军车开走,到后天,大概就要袭击远征军的巡逻队了。 还有没有点王法! 真不理解“占领军”的含义是吧,德国人把比利时人一串串抓走当苦力的时候,怎么没见那些比利时人反抗呢。 罗克直接拒绝阿尔贝一世的要求,军事法庭开庭当天,旁听席上全部都是远征军军人,其中包括雷利的训导员雪梨。 没错,雪梨是女兵。 “我们看到那只狗在街上闲逛,东闻闻,西嗅嗅,对什么都很感兴趣的样子,杰米说他饿极了,我们都很饿,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那只狗真肥,大概有五十斤重,我们抓住它的时候它根本没有反抗,我想它愿意被我们吃掉,这是上帝赐予我们的礼物——”主犯亚当在军事法庭上还在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他现在还不知道面临的后果有多严重。 “法官先生,我觉得我们在浪费时间——”代表远征军控告这些比利时人的,是远征军后勤部三处处长泰德·比彻,他是一位正经的执业律师:“——法官大人,你也是军人,现在罪犯正在调侃你的战友真肥,有特么五十斤重,他们把你的战友当做是上帝赐予他们的礼物,老实说,我现在很想一枪打死他,我觉得这也是上帝赐予我的权利!”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亚当脸色煞白,再也没有了油嘴滑舌。 “闭嘴,我让你特么说话的时候,你才能说话!”法官叫昆廷·康斯坦斯,同样是一位远征军军官。 “凯文先生——”亚当向他的律师凯文·布尔维尔求救,凯文·布尔维尔是远征军为亚当指定的律师。 不好意思,凯文·布尔维尔同样是远征军军官。 让亚当没想到的是,凯文·布尔维尔就像是没听到亚当的求助一样,正在和助手商量着什么。 估计是商量中午吃什么。 “雷利是一只出色的军犬,它精力充沛,热情友好,专业而又坚强,在君士坦丁堡,雷利找到了两枚诡雷,拯救了它的战友,在佛兰德斯,雷利连续工作一天一夜,累到在美丽的训导员雪梨怀里,脚掌磨破出了血,雷利却一次也没有叫过——在部队里,雷利是大家的好朋友,好兄弟,我们所有人都很喜欢它——就像刚才某个混蛋说的那样,即便被那些混蛋抓走,雷利也没有反抗,它不知道它挽救的这些人居然会残忍的吃掉它——”泰德·比彻控诉的时候,旁听席传来雪梨的哭泣声,两名女兵一左一右不停地安慰雪梨,旁听席上的所有远征军官兵看向亚当的目光深恶痛绝。 亚当面无表情低着头,没有反思,没有忏悔,也没有难过。 “被告,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昆廷看向亚当的目光冰冷。 “我——我可以赔偿——”亚当结结巴巴,他到现在都没有搞明白,只不过是一只狗而已。 “军犬的价值是无法衡量的,不是多少钱的问题,它们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是我们的战友,是我们的亲人,钱你可以赔,但是对我们感情上的伤害你怎么赔?”泰德穷追不舍,远征军不缺钱,如果钱能衡量生命,那么会有很多人愿意掏钱让亚当去死。 “依照远征军在1913年九月份公布的第3号命令,所有对远征军的攻击行为,都可以被当做敌对行为处理,被告不仅攻击了我们的战友,而且残忍的吃掉了它,惨无人道毫无人性,我请求法庭判决罪犯死刑,以儆效尤——”泰德要求的不仅仅是亚当一个死刑,所有参与的人都要死,一个也不能少。 “不,请不要这样,仅仅是一只狗而已,我们愿意赔钱还不行吗?”亚当体如筛糠,这时候才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凯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昆廷问亚当的律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从开庭到现在都一言不发的凯文身上。 凯文咳嗽了几声,装模做样拿起面前尚未翻开的文件,不经意间就看到两眼通红的雪梨。 “法官大人,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凯文干脆。 法庭里居然零零星星的有人鼓掌。 “现在休庭——”昆廷没有当庭宣判。 无关人等退场,只剩下昆廷和泰德、凯文。 “泰德,不可能把他们判处死刑的,最多流放监禁,不过请放心,他们没办法或者走出监狱。”昆廷等门关上了才说话。 “这些人的下场无所谓,关键是安抚我们的官兵,这个结果肯定不能让他们满意。”泰德也知道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是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 “我昨天到现在接了不下十个电话,很多人在关注最终的判决,连法国政府都在关注,战争部要求我们在不破坏联军关系的前提下妥善处理,这特么我们能怎么办?”昆廷也是没办法,雪梨小姐姐确实很可怜,但是顾全大局—— hetui! 这个理由真的说不出口。 “主犯枪决,从犯流放,风声过了随便找个理由再处理掉。”凯文心狠手辣,怪不得刚才一句话也不说。 “为了一只狗枪决四个人——”昆廷头大如斗,狗日的几个人为了满足口腹之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昆廷真的想杀人。 凯文和泰德还没有说话,法庭外突然传来了几声枪响。 “怎么回事?”昆廷面带寒霜。 “雪梨带了枪,刚才在走廊遇到亚当——”临时充当法警的宪兵吞吞吐吐。 走廊上已经乱成一团。 这是法庭的失误,开庭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雪梨是带着枪的。 实际上几乎所有远征军官兵在战地都会随身携带手枪,刚才在法庭上也是一样,几乎所有人都带着枪,包括昆廷、凯文、和泰德在内。 亚当被带出法庭的时候,看到雪梨的时候,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这不能怪亚当,制服女兵—— 谁看到都会下意识的多看几眼,更何况雪梨还很漂亮,再加上制服加分—— 雪梨没说话,直接来到亚当面前拔枪就射,将亚当击倒在地还又补了几枪。 等宪兵回过神来把雪梨的枪夺回来,亚当已经当场死亡。 怎么办? 凯文和泰德都在看昆廷。 看我干嘛,我特么也不知道怎么办。 昆廷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把这件事汇报给罗克处理。 阿尔贝一世这一次没有来找罗克,因为一只狗罗克都能大动干戈,现在雷利的训导员杀了人,更别指望军事法庭秉公执法。 总参谋长亨利·威尔逊在这件事上有看法,虽然他也坚持要严厉惩罚那42个比利时人,但是对雪梨,亨利·威尔逊也要求严肃处理。 “怎么处理?”罗克给亨利·威尔逊机会。 “开除军职,遣返南部非洲。”亨利·威尔逊感觉这个惩罚已经很轻了。 “亨利,你知道吗,在比利时,咱们的精确射手通常不会把德军一枪击毙,而是把德军士兵击伤在空旷地区,引诱德军士兵来救人,这样死伤的德军就会越来越多——”罗克给亨利·威尔逊讲故事,试图让亨利·威尔逊理解士兵之间的感情:“——德军士兵知道咱们精确射手正在瞄准,知道他们如果冲出掩体就会被直接击毙,但是德军士兵依然不会放弃他们的战友,奋不顾身,飞蛾扑火,为了救回一个战友,有时候会死十几人,为什么?值得吗?” 亨利·威尔逊不说话,他不是贵族出身,是从底层一点一点爬上来的,这种感情亨利·威尔逊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站在德军的立场上,咱们的精确射手很卑鄙,我承认,确实是卑鄙,所有利用人性弱点的行为都很卑鄙,但是这能制造更大的杀伤,多死一名德军,咱们的人就会少死一个,所以在战场上这就是正确的——”罗克不管对错,德军的精确射手也是这么做的。 “雪梨也是一样,她最好的朋友被人用残忍的手段杀死了,对于你和我来说,雷利只是一只狗,一名普通士兵,但是对于雪梨来说,雷利是她的家人,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罗克拍板钉钉,开除是不可能开除的,遣返也是不可能遣返的,最多是精神受到严重打击,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当然如果是雪梨想退役,那又是另一种情况。 军犬或者警犬,和训导员的关系非常特殊,军犬和警犬在很小的时候就和训导员一起生活,一起训练,培养感情,军犬或者警犬在退役之后,通常会由训导员领养,和训导员的关系真的就像是亲人一样,所以罗克对雪梨的行为一点也不意外,推人及己,如果有人把小耳朵炖了,罗克也会杀人的。 (月底了哇兄弟们,往下翻一翻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投,过了这个月就作废啦,走过路过别错过——) 843 道德绑架 就像罗克决定的那样,远征军的医生对雪梨进行了检查之后,认为雪梨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刺激,出现了一些不可控制的问题,所以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回到战场。 因为雪梨在军事法庭开枪杀人,被暂时关押在骑兵第二师位于安特卫普的营地内,一栋单独的两层小楼。 看守雪梨的守卫同样是来自骑兵第二师的宪兵,他们最显著的标志是白色的头盔和白色的武装带,连枪套和手枪都是银白色的,只要雪梨不离开小楼,可以在楼内自由活动。 每天负责为雪梨送饭的是雪梨的战友辛迪或者克里斯蒂,她们在送饭的时候还会帮雪梨带来最新的报纸,在雪梨被关押的这段时间内,雪梨和雷利这对搭档引发了一场广泛的讨论,讨论的焦点不是案件本身,而是军事法庭是否有权审理类似案件。 这里牵扯到一个欧洲人不大熟悉的名词“领事裁判权”。 领事裁判权的含义是指一国公民在侨居国成为民事或者刑事诉讼被告时,该国领事具有按照本国法律,对当事人予以审判和定罪的权力。 这项权利多存在于欧洲国家的殖民地,是殖民者借以逃脱法律审判的法律基础,正常情况下,远征军的军事法庭没有权利审判比利时人。 “今天的报纸很精彩,《泰晤士报》也下场开撕了,看来传言中勋爵和《泰晤士报》的关系是真的,你看第三版,比利时国王也支持军事法庭对那些比利时人的审判,这下看那些人还有什么话好说。”克里斯蒂把给雪梨带的饭放桌上,每天的饭菜都很丰盛,克里斯蒂和辛迪轮班守着雪梨,怕雪梨再发生什么意外。 “我这两天总是梦到雷利,它告诉我不该在军事法庭开枪,那些比利时人不该死——”雪梨现在总算是接受了事实,精神状态好像确实是不大好。 “别想太多雪梨,那些比利时人就是该死,如果是一只普通的流浪狗,他们吃了就吃了,这在战争期间很难比避免,维也纳人就吃光了整个城市里的马和狗,并没有人责怪维也纳人——那些比利时人错在不该伤害雷利,别说雷利是由军籍的军犬,就算雷利是一只宠物狗,那也是我们英国远征军的宠物,比利时人不能伤害它,这是对我们大英帝国的冒犯。”克里斯蒂是真正的英国人,看看人家这思维方式,别管对不对,我说的就是对的。 至于吃不吃狗肉,南部非洲并不禁止这个问题,有些人不喜欢吃,有些人喜欢吃,有些人不喜欢羊肉的腥膻味,有些人吃饭从来不放葱姜蒜,这都很正常,自己家养的狗随便吃没人管没人问,不吃猪肉的人也不要对吃猪肉的人说三道四,上升到道德伦理高度,但是如果因为不喜欢狗,就去骂养狗的邻居,那就是矫枉过正了。 当然了,遛狗不拴绳的也该骂,咬人的狗甚至该杀,遛狗不栓绳是道德问题,但是如果因为讨厌狗就故意损坏别人的财产,这可是违法犯罪。 对于英国远征军来说,这个问题更没有讨论的余地,一个法国的集团军司令就可以决定比利时国王的王位是否有存在的必要,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在比利时的权力只会比法国的集团军司令更大。 “我想申请退役——”雪梨冲动之后,还是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想退役就退役啊,回去休息一段时间也好,你已经有了两枚军功章,回到家乡你也是英雄。”克里斯蒂不干涉雪梨的决定,在这件事情上,雪梨也有责任。 虽然有责任,但是没有怪雪梨,远征军比报社记者想象中更团结,这就跟不同部队之间的士兵打群架一样,打架的原因不重要,打赢没打赢是关键,打赢了别管有没有理都是好样的,打输了别管有没有理都没理。 雪梨还没有说话,楼下突然传来刹车声,来的是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和参谋长布拉德。 布拉德的怀里还抱着一只小奶狗。 “中士,你还好吗?”唐璜笑得很和蔼,布拉德抓着小奶狗的爪子跟雪梨打招呼,雪梨感觉像是在做梦。 “我受勋爵的委托来看你,勋爵本来是要亲自来的,但是要和罗伯特·尼维勒将军开会,所以委托我来,看看这个小家伙,它才刚刚出生一个月,我想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唐璜私底下是个话痨,看雪梨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女儿一样。 雪梨瞠目结舌,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眼睛里只有小奶狗黑溜溜的眼睛,就像是第一次见到雷利时,雷利的那双眼睛一样,充满好奇和信赖,毫无杂质。 “坐下聊吧,中士,我听说你的心情不大好,能和我说说吗。”布拉德也很和蔼,坐下的时候把小奶狗放在地上,小奶狗马上摇摇晃晃向雪梨走去。 “我很好将军——我很抱歉——”雪梨又红了眼圈,新年之后,骑兵第二师也在准备对德军的进攻,将军们也是工作繁忙,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望雪梨,雪梨满心感激。 “不用抱歉中士,这不是你的错,所有针对我们远征军的攻击都是敌对行为,我走在路上丢了一个钱包,并不意味着谁捡到就是谁的。”唐璜的比喻不大合适,不过理就是这个理。 “别想太多中士,现在有一个奇怪的说法,我们和德国人在比利时境内作战,所以我们就应该为比利时在战争中的损失负责,我不知道这个论调因何而起,但是我可以确定,持有这个论调的人都是别有用心,所以中士,好好休息,我等着你在战场上再立功勋。”布拉德表情充满不屑,他说的这个情况,超出了雪梨的理解范围。 这个论调源于新年之后远征军空军对比利时境内德军目标的空袭。 新年之后,远征军空军出动了数千架次,对比利时境内的德军目标进行了上千次空袭。 德军在比利时境内的军事目标都是建在城市里,有时候甚至故意混在平民区内,所以空袭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一些平民的伤亡。 去年冬天远征军在进攻的过程中,使用了包括坦克大炮火焰喷射器在内的各种重武器,可以说除了毒气之外,远征军所有的重武器倾巢而出。 战斗空前激烈,在进攻伊普尔和安特卫普的过程中,每一栋房屋都发生激烈争夺,残酷的拉锯战造成伊普尔几乎被一位平地,安特卫普市内的建筑物在战斗结束后倒塌了一半,几乎所有的房屋都遭到严重损失。 这个结果是某些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德军现在已经撤走,英国远征军驻扎在安特卫普,所有就有人要求英国远征军为此负责。 “那些人是在做梦,当我们大英帝国好欺负吗?我们大英帝国确实是有钱,但是那些钱是我们一分一分攒起来的,跟其他任何人都没关系。”唐璜这话要是传出去,英国海外殖民地的原住民肯定有话说。 雪梨和克里斯蒂不了解这些情况,她们只知道报纸上这段时间争论的很激烈,根本没有意识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文章。 “呵呵——”布拉德也在微笑,笑容里有强大的自信心,有些人确实是异想天开,他们还不够了解英国人,英国是不接受道德绑架的。 至少现在不接受。 小奶狗摇摇晃晃走了半天,小尾巴直溜溜的就像一根棍一样还甩不圆,半道上还摔了一跤,终于来到雪梨的脚边,粉红色的鼻子开始在雪梨的军靴上嗅啊嗅,努力扒着雪梨的靴子想站起来,结果很丢脸的又摔了一跤。 “看样子小家伙很喜欢你。”唐璜哈哈大笑,小家伙看雪梨没反应,坐在地上昂着头很不满的叫,奶凶奶凶的。 雪梨终于忍不住把小家伙抱起来,也就比雪梨的手大一点。 “好了,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其他的,该吃吃该睡睡,你也太瘦了,要是这样回家,恐怕你的父母会以为我和布拉德虐待你。”唐璜走的时候还在开玩笑,布拉德笑得就像个慈祥的小老头。 恭送两位将军离开,雪梨和克里斯蒂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唐璜现在可是远征军在西线最著名的将军之一,和法国的曼京、贝当一样都是凶名在外,之前雪梨和克里斯蒂也没有和唐璜这么近距离接触过,现在看来,嗯—— 和雪梨想象中的一样,南部非洲的将军,就应该对敌人战无不胜,对部下关怀备至。 “小家伙真可爱——”克里斯蒂母性泛滥,小奶狗刚出生没多久,刚才坐车估计有点累,现在正在雪梨的怀抱里打瞌睡:“给它取个名字吧,这可是勋爵亲自给你挑选的,现在还想退役吗?” “雷利,还叫雷利,我不退役了,我要继续和德国人作战,直到德国人彻底投降。”雪梨坚定信念,退役的想法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844 贵妇小径 罗伯特·尼维勒来找罗克是为了四发轰炸机,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已经将“强风”战斗机授权给法国人,四发轰炸机还没有。 新年之后,英国远征军的轰炸机对比利时境内和德国境内的军事目标进行持续轰炸,成效斐然,这让罗伯特·尼维勒羡慕不已。 尼维勒也想要轰炸机,但是南部非洲的一架轰炸机卖两万五千镑,法国政府现在根本买不起,所以尼维勒也想要四发轰炸机的技术和授权。 亚泯的司令部门口,罗克在迎接罗伯特·尼维勒的时候,有士兵携带着军犬在附近巡逻。 最近和军犬有关的一切都很敏感,罗伯特·尼维勒还没有注意到,曼京这个货就忍不住酸溜溜:“最近英国远征军很威风哦——” 罗克呵呵,看一眼身边的西德尼·米尔纳。 “英国远征军击败了比利时境内的德军,收复了比利时大半国土,我们有权力享受胜利者的荣耀。”米尔纳略抬着头的样子很傲娇,这是英国式的傲慢。 “比利时是我们的盟友,你们是不是应该对他们尊重一点?”曼京这个货居然使用了“尊重”这个词,真神奇。 “我们是胜利者,有权力享受胜利者的荣耀。”米尔纳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曼京的脸黑的像锅底一样,德军还占领着一部分法国的土地呢。 “区区一只狗而已,还能比人更重要?”曼京性格暴躁,被米尔纳两句话弄得着急上火。 “我们是胜利者——”米尔纳是想再次重复的,不过想了想还是改了口:“——看上去好像某人比较尊重人,他的部下一定不会这么认为,某人说的很对,在我们英国远征军,就算是一只狗也不会随便牺牲,我们也不会用机关枪逼着士兵去送死——上帝,我们的枪口从来不对准自己人——” “在军事法庭被枪杀的比利时人不是自己人?”曼京急赤白咧,米尔纳的话就像是巴掌一样,都抽在曼京的良心上。 “战争期间,所有对远征军的攻击行为都是敌对行为。”米尔纳不急不躁,对于这条规定的解释,以及对攻击行为的定义,都在远征军这里,远征军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不接受? 没关系,没有人在乎你接受不接受,你当英国远征军是不拿群众一根线的PLA呢,人家的祖宗是海盗,别用你的道德标准要求海盗的子孙。 曼京还想说话,被尼维勒用严厉的眼神制止。 罗克也不说话,同样给了米尔纳一个赞扬的眼神,米尔纳的骨头顿时轻了三分。 世界大战爆发前,罗克和米尔纳还是朋友呢,现在罗克和米尔纳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上了,罗克在远征军中的威信与日俱增。 进入指挥部,尼维勒的目的还是试图联合英国远征军向德军发动进攻。 不联合不行,英国远征军在罗克上任后表现出来的攻击力让法国人感到震惊,什么时候这支“可怜的小军队”已经拥有如此强大的战斗力了? 所有人都知道,英国的传统优势力量是海军,现在英国的陆军也在罗克的指挥下表现的如此出色,这怕不是大英帝国要横扫欧洲的节奏,如果那样的话就太可怕了,法国将会在欧洲和国际上失去竞争力。 再加上俄罗斯帝国剧变,现在充满了不确定性,刚刚成立的临时政府承诺会继续参战,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俄罗斯帝国已经失去了竞争力,无法在和去年的凡尔登战役期间一样,给予法国巨大的帮助。 “我准备在舍曼戴达姆向德军发动进攻,这次进攻将会在24小时,或者是48小时内结束,抢在德军反应过来之前,我们就达到战役目的,我为这次进攻准备了27个师,他们一定能完成任务。”罗伯特·尼维勒信心满满。 罗克愁容满面,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居然还有人认为一场战役能在24小时,或者是48小时内结束,真不知道是狂妄还是天真。 偏偏这个即狂妄又天真的人是法军总司令,这就让罗克左右为难。 舍曼戴达姆的意思是“贵妇小径”,传说这里有一条使用绳索编织的小路,很受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女儿们的喜欢。 “这次战役的目的是什么?”罗克认真考虑了尼维勒的计划,发现这个计划很难实施。 “击败我们正面的德军,攻破德军防线,进而将德军从法国的领土上赶出去——”尼维勒气宇轩昂,不过这么多战役目标,很明显在两天内是无法达成的。 “我保证舍曼戴达姆计划不会变成另一个索姆河或者凡尔登,如果在两天内无法取得突破,我就会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尼维勒知道法国的情况,如果再来一次凡尔登战役或者索姆河战役,那么尼维勒也要下课。 法国再也承受不起类似凡尔登战役那种程度的损失了。 “那么你需要我们英国远征军做什么?”罗克要了解更多情况,然后决定英国远征军做到哪一步。 “我需要英国远征军在兰斯向德军发起进攻,牵制德军兵力,配合我们的进攻。”尼维勒的算盘打得好,他导演的攻势还是法军主导,英国远征军处于辅助地位,换句话说有成绩都是法国的,没有成绩也有合格的甩锅对象。 “你需要我出动多少部队?”罗克想知道尼维勒的底线。 “第二、第三集团军,足够对德国人起到足够的牵制作用。”尼维勒把罗克当傻子耍,要是按尼维勒这么说,处于主导地位的法军部队只有27个师,但是处于辅助地位的英国远征军要出动33个师,到底谁才是辅助? “不可能,我无法抽调这么多部队,再过一个月,英国远征军也会在比利时境内发动进攻,我要为进攻保留足够的预备队。”罗克直接拒绝,如果出动几个师的殖民地仆从军,那罗克说不定还会给尼维勒个面子,直接出动两个集团军想都不要想。 “勋爵,不如你给温斯顿首相打个电话——”尼维勒有恃无恐。 打就打,不过肯定不会当着尼维勒的面打,把尼维勒和某个货送走后,罗克拨通了温斯顿的电话。 电话里温斯顿的声音有点失真,不过罗克还是能听得出是温斯顿本人:“洛克,如果可以的话,适当配合一下法国人,我知道你想尽可能降低英国远征军的伤亡,但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胜利。” “如果需要胜利,那么我们就更应该谨慎一些,你不知道法国人制定了一个什么样的攻击计划,简直就是儿戏,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罗克的态度依然坚决。 “我知道,我知道罗伯特的计划,确实是很难成功,但是有成功的可能不是吗,那就值得我们尝试,时间对我们很重要,我们要给俄罗斯人足够的信心,让俄罗斯人能坚持下去。”温斯顿考虑的问题明显更多。 俄罗斯临时政府成立后,对于是否将战争继续下去,形成了极大争议。 有人认为俄罗斯应该坚持作战,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俄罗斯帝国伤亡超过500万人,是所有参战国中伤亡最惨重的,如果现在退出战争,那么俄罗斯将一无所获,说不定连黑海出海口都要被迫交出去。 反对继续作战的人理由同样很充分,世界大战已经进入到第四年,所有人都已经对战争感到厌倦,所以俄罗斯人推翻了沙皇。 虽然继续作战才是对于俄罗斯最有利的选择,但是已经对战争感到厌倦的前线官兵不会思考的那么周全,他们才不会在乎什么黑海出海口,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回家,对于前线的那些“灰色牲口”们来说,他们连自己的沙皇爸爸都不要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呢。 温斯顿的意思就是尽快以一个辉煌的胜利,让俄罗斯人看到希望,继续在东线牵扯德军的兵力。 如果俄罗斯人看不到希望,选择退出战争,那么这对于西线的英法联军来说就是巨大的灾难。 “好吧,我会在兰斯配合法国人——”罗克让步,连英国的首相都不在乎英国人的死活,罗克才不会热脸贴凉屁股。 不就是架起机关枪逼着士兵进攻吗,罗克也会,而且很擅长。 得到罗克的承诺,尼维勒心满意足,终于可以把全部精力放在如何战胜德国人上。 二月二十五号,英法联军召开一次联合会议,会议在尼维勒的指挥部举行。 和罗克的临时指挥部不一样,尼维勒的指挥部是一个豪华的城堡,这座城堡曾经属于法国国王路易十六的皇后玛丽·安托瓦内特,参考路易十六的生平事迹,可以想象这座城堡有多豪华,尼维勒甚至把自己的酒窖都搬进城堡里,现在的法军高层,全部都是尼维勒的嫡系,福煦被尼维勒一脚踢到瑞士,贝当和德卡斯特劳这些将军们无人问津,曼京是尼维勒跟前的红人。 罗克抵达尼维勒指挥部的当晚,尼维勒特意为罗克召开了一个欢迎宴会。 罗克没有感觉到多荣幸,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845 兴登堡防线 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后,英国远征军就再也没有主动召开过酒会晚宴这些奇怪的东西。 世界大战正在进行中,法国人穷的都要吃土了,法国的高级军官还有心情开趴梯,不得不说法国人真的是心大。 这也是人家的传统,工作再繁忙,也要记得适当放松自己,会生活才会工作,休息好才能工作更有效率。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 宴会是可以携带家属的,不过罗克无人可带,菲丽丝和孩子们在尼亚萨兰,艾达在比勒陀利亚,罗克身边的狗都是公的。 “虽然发生了一些波折,但是我们总算和我们的盟友达成一致,预祝我们能顺利击败德国人,为胜利干杯!”尼维勒穿着华丽的元帅制服,胸前却只有寥寥几枚勋章,而且还不够分量。 不过尼维勒的精神不错,看上去很亢奋,原来白人兴奋起来也是满面红光。 “为胜利!” 围绕在尼维勒周围的将军们纷纷举杯响应。 罗克也举起杯子,但是什么话都没说,仗还没打,为哪门子的胜利干杯哦。 “我们在去年获得了辉煌的胜利,连续赢得了凡尔登战役和索姆河战役的胜利,给德军制造了巨大杀伤,现在德国人是一堵千疮百孔的破墙,只要我们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舍曼戴达姆将会成为德国人的滑铁卢,我们一定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尼维勒兴致勃勃,拼命给周围的将军们打鸡血。 滑铁卢对于法国人来说,好像应该是耻辱吧,这么欢快的场合里把滑铁卢拎出来,尼维勒真的就不尴尬吗。 还有凡尔登战役和索姆河战役,英法联军是不是取得了真正的胜利还有待衡量,德军在去年的战争中确实是损失惨重,但是法国的损失同样很大,尼维勒虽然提都不提,但是在场的都是高级军官,都对实际情况心知肚明,不提就不存在? 自欺欺人。 尼维勒同样提都不提的还有英国远征军在比利时的胜利,这个估计是没脸提,和英国远征军相比,法军将领的表现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为胜利!” 法国将军们再次举杯,在场的英国将军们有点尴尬,罗克这个总司令在喊口号这方面不够积极,看看人家法军总司令把气氛搞得多好。 和罗克一起参加宴会的英军将领包括英国远征军第一集团军指挥官亨利·霍恩、第三集团军指挥官朱利安·宾、第四集团军指挥官休伯特·高夫,以及澳新军团指挥官布拉德·南希、和加拿大军团指挥官马克思·劳埃德。 尼维勒再给法国将军们灌鸡汤的时候,英国远征军的将军们也聚集在罗克周围,听罗克讲述自己对于战争的理解。 “世界大战规模空前,武器的效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强大,种类也越来越多,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一直以来坚持的细红线战术不再适合现在的战争,必须对细红线战术进行改良。”罗克已经是公认的战术大师,正在向战略大师迈进。 朱利安·宾和休伯特·高夫是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之后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马克思·劳埃德是罗克的老朋友,布拉德·南希在地中海远征军期间是罗克的部下,虽然澳新军团在地中海伤亡惨重,但那不是罗克的责任,来到西线之后,在黑格的指挥下作战,布拉德·南希才意识到黑格和罗克的差距。 “飞机和坦克的参战,已经彻底改变了以往的作战方式,去年的索姆河战役,我们在一天之内损失了六万人,这种惨剧绝对不能再次发生,我们要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有效打击敌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得提倡,合理利用我们的每一份资源,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曾经罗克还希望借助世界大战尽量消耗欧洲的力量,等战争爆发后罗克才意识到世界大战的破坏力,现在罗克只希望英国远征军的将军们尽快成熟起来,世界大战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鲜血已经流尽,士气降落谷底,人力资源枯竭,再打下去,英国法国也会发生类似俄罗斯帝国的剧变。 “勋爵,那么我们还要不要主动向德军发起进攻?”休伯特·高夫之前在第五集团军服役,罗克解除了亨利·罗林森的职务后,任命休伯特·高夫为第四集团军指挥官。 “当然要,不主动出击,就无法赢得胜利,但是我们要注意攻击方式,尽可能密切步兵和坦克部队、炮兵部队、甚至是和空军部队之间的配合,以往那种火炮洗地,步兵集团冲锋的作战方式已经落伍了,如果德军有完备的防御阵地,有足够的预备队,那么就不能轻易发动进攻,这要求我们所有部队之前的密切配合,注意寻找德军防线的漏洞,一旦发现漏洞,就要果断攻击,不能给德军填补防线的机会。”罗克没办法说的更详细,步炮协同还好,步坦协同和空地协同,英国远征军也是刚刚开始这方面的尝试。 “精彩——”罗克说的正高兴,身后突然传来尼维勒的声音。 尼维勒终于给法国将军们灌足了鸡汤,刚来到罗克这边,就听到罗克的这段话。 罗克微笑,精彩不精彩都和法军部队没关系,法军部队没坦克,也没飞机,想玩步坦协同和空地协同也玩不成。 “那么,尼亚萨兰勋爵,你准备怎么攻破德军在兰斯的防线呢?”尼维勒在罗克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更多的将军们围拢过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要视兰斯的情况而定,空军正在对兰斯的德军进行观察,在获得足够的情报之前,我没办法确定攻击行动。”罗克就算是有计划,也不会在这儿说。 就在不久前,发生了一件让罗克啼笑皆非的事。 罗马会议结束后,意大利王国给俄罗斯帝国发了一封电报,电报中透露了英法联军将会在三月份发动新的攻势。 不幸的是,这封电报被德国截获了,英国政府还是通过在德国的情报人员,才得知德国情报人员已经破译了意大利王国使用的密码。 和呆萌欢脱的意大利人相比,法国人的保密原则也没多强,所以罗克就算是有计划,也不敢在宴会上公然说出来,除非是释放的烟雾弹。 那封被德军截获的电报,给了鲁登道夫调整防线的时间,德军的新防线叫兴登堡防线,位于现在的防线后方,原本在德军撤退的时候,英法联军有进攻的机会,现在机会稍纵即逝,鲁登道夫从容的命令部队后撤到兴登堡防线,英法联军的战线向前推进了十五英里,但是面临着更大的困难。 后退到兴登堡防线之后,德军的防线比之前缩短了25英里,更有效的利用了地形地利,德军释放出13个师的兵力,这些部队都被当做预备队,放在兴登堡防线后方。 与此同时,经过一个冬天,又有一批新兵从德军的训练营中走出来,鲁登道夫对野战部队进行整编,整编之后的步兵师,比之前的规模稍微小一点,但是装备了更多的机枪和迫击炮,以及对付联军坦克的直射炮,这对于英国远征军来说是个糟糕的消息。 在对部队进行整编之后,鲁登道夫手里有37个新的步兵师,再加上因为防线缩短释放出来的13个步兵师,鲁登道夫手中的预备队达到50个师,不管鲁登道夫把这50个师投放到西线还是东线,都是一股可以改变战局的力量。 全新的兴登堡防线对于英法联军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兴登堡防线的最前面是无人防守的战壕,这些战壕十英尺深,15英尺宽,是为了防御英法联军的坦克。 战壕后方,是五行带刺的铁丝网,每一行铁丝网大概五英尺厚,十英尺高,换算过来大概三米左右,铁丝网之间的间隔是二十米,总宽度达到一百米宽,英法联军要通过战壕和铁丝网之后,才能真正威胁到兴登堡防线。 但是这时候挑战才刚刚开始,兴登堡防线和之前的堑壕不同,它是由埋设在地下的暗室和暗道组成,地堡通过地道进行连接,地堡上方有大约6米厚的泥土,即便是被大口径火炮直接击中也不一定被摧毁。 想想看吧,当英法联军的士兵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通过了战壕和铁丝网,他们要面对的将是德军精心布置的交叉火力。 哦,对了,铁丝网下方还有地雷,在沿着山脊修建的兴登堡防线之后,德军的炮兵阵地位于防线后方的反斜面,很难被英法联军的火炮直接攻击,这样的防线几乎没有弱点,想在任何一个点获得突破,就要做好伤亡惨重的心理准备。 之前英国远征军参谋部给罗克的预测,攻克布鲁塞尔要付出30万人伤亡的代价。 让罗克遗憾的是,尼维勒还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居然声称战斗会在24小时,或者48小时内结束。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 846 美国人总算来了 和信心满满的尼维勒不同,鲁登道夫命令德军躲在坚固安全的兴登堡防线内,正等着英法联军主动进攻。 罗克不想看到索姆河的悲剧在兰斯重演,但是迫于巴黎和伦敦压力,英国远征军被迫向德军发起进攻。 温斯顿忽略了一个问题,俄罗斯帝国确实是需要信心,但是如果迎接英法联军的是一场惨败呢? 那恐怕引发的后果会更严重,说不定会让俄罗斯帝国直接退出战争。 到那时候,东线释放出来的上百万德奥联军将涌入西线,那个画面太美,罗克不敢想象。 罗克和尼维勒商定的攻击时间是3月25号,之所以要拖到这个时间,是为了等待前线的积雪融化,道路变得干燥,更便于英法联军的坦克部队进攻。 虽然俄罗斯帝国有隐患,但与此同时好消息也不少,英国远征军在持续增兵,到三月中旬,英国远征军在西线已经有180万人,而且还在继续增加。 尼维勒等不及法国自己生产的坦克和飞机,法国政府不得不从南部非洲订购,尼亚萨兰的兵工厂24小时运转,全力满足欧洲战场的需要。 三月十五日,第一批美军部队在加莱登陆,他们没有空着手,装备了大量机枪和火炮,第一批抵达加莱的美军一共三万人,人数虽然有点少,但是会快速增加。 在美国西海岸的12个军营里,有超过一百万美军正在接受训练,他们将在接下来的半年内陆续抵达法国参战。 和另一个时空隔岸观火大发战争财的美国不同,这个时空的美国真正做到了“孤立主义”,没能从协约国得到军备订单,眼看再继续下去,美国将一无所获,所以美国才匆忙参战。 恐怕美国人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他们想要的到底是什么,美国不缺土地,不缺资金,也不缺少工业实力,美国想要的是市场,但是全球市场控制在英国和法国手里,美国人无法染指,美国还想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但是地处美洲,被排除在“世界中心”之外,所以这个时空的美国地位很尴尬。 率领这支美国部队的指挥官是约翰·约瑟夫·潘兴将军,他还有一个绰号叫“恐怖的杰克”,之所以有这个绰号,是因为潘兴对军容风纪的要求非常严格,到了让人无法忍受的地步。 潘兴在抵达加莱的第一时间就来拜访罗克,明确无误的向罗克表示,希望美军部队和之前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在西线拥有独立的指挥权。 这个要求罗克无法满足,名义上在西线英国远征军也要以法军部队为主,虽然英国远征军的战绩更出色,但是法军部队的人数更多,西线又是法国的主场,确定战场主导权的标准就是这么扯淡。 罗克和潘兴一起去伦敦,到尼维勒那个豪华的不像话的城堡里去开会。 这一次潘兴刚开口,就被尼维勒直接否决。 “只有三万人的部队,你想要什么样的自主权?就算分给你一段防线,你这点部队能顶住德军的疯狂进攻吗?恐怕用不了三个小时,你的部队就会崩溃。”尼维勒对罗克很客气,那是罗克靠出色的战绩赢得的尊重,对潘兴,尼维勒就又是盛气凌人的法国人,美国这一时期就是“暴发户”的代名词,别指望尼维勒能给潘兴多少尊重。 “我们在训练营里还有一百万部队,下个月开始,每个月有12万部队抵达法国,所以我要求独立的指挥权并不过分。”潘兴据理力争,世界大战爆发后协约国将军的表现证明,如果把美军部队交给法国的将军们指挥,那么美军部队就会成为西线的炮灰。 在美国参战之前,美国国内也引发了巨大的争议,部分美国人坚持认为,应该坚持美国一直以来奉行的“孤立主义”和“自由贸易”,这样才最有利于美国的利益。 认为美国应该参战的人认为,世界大战可能是全世界最后一次划分势力范围的机会,如果美国错过这个机会,就将被永远封锁在美洲,失去在全世界范围内扩大影响力的机会。 最终还是坚持参战的人占据了上风,不过美国并没有做好准备,美国本土的训练营还是按照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方式在训练部队,根本不知道西线的战斗已经达到多么残酷的程度,更对步炮协同、步坦协同这些新战术没有任何了解,美军部队甚至还没有接受过毒气弹的洗礼。 “你的部队还不能适应西线的环境,根本无法独当一面,我建议你再等一段时间,如果到时候你还认为美军可以独立作战,那么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尼维勒也知道美军的情况,在这一点上,尼维勒并不是故意给潘兴制造困难,想想连意大利王国那种货色参战,都让协约国欢欣鼓舞,所以美国参战,英国法国都是很欢迎的。 别的不说,美国现在有一亿人口,这是个无与伦比的优势,英国都已经开始义务兵役制招募军队,美国动员后迅速招募了一百万军队,全部都是志愿参军。 潘兴同意了尼维勒的建议,回到加莱之后,向罗克提出,希望能观摩英国远征军的训练。 罗克想给潘兴一个下马威,于是把这个任务给了骑兵第二师。 虽然潘兴是美国历史上唯一的一位陆军特级上将,但是现在的潘兴还不够分量,罗克没时间陪同潘兴,最终陪同潘兴的变成了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 唐璜向潘兴开放训练场,部队正在进行的是步坦协同。 全部使用钢铁制成的坦克马上就吸引了潘兴的目光,在得到唐璜的允许后,潘兴和其他美军将领亲自坐到坦克里体验了下坦克手的感觉。 “感觉怎么样?”唐璜已经体验过了,必须得说,感受不算好。 “很棒的武器,坦克——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潘兴对坦克很感兴趣。 “为了迷惑德国人,你还没见过另一种坦克,和这种轻型坦克相比,另一种坦克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唐璜说的是英国海军部研制的“小游民”,“轻骑兵”坦克抵达法国之后,“小游民”坦克已经被彻底放弃。 “轻型坦克,那么也就是说还有重型坦克——另一种?”潘兴举一反三,他是个优秀的军人,从来不拒绝新生事物,和某些人对比鲜明。 当然了,潘兴也有缺点,他对于军容风纪的要求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或许是因为刚才在坦克舱内衣服上蹭了些机油,潘兴一支皱着眉头;在跳下坦克的时候,潘兴的皮鞋上沾了点泥,这同样让潘兴无法忍受,他马上就弯下腰把泥点擦干净了。 “有,但是现在还没有必要,除非德军也有了坦克,我们才有必要研制威力更强大的坦克。”唐璜没有说实话,“重骑兵”其实已经研发成功,但是还没有大规模列装。 “坦克的作用是什么呢?进攻中为士兵提供掩护?还是防御的时候作为战术支点?”潘兴的问题多,这些细节并不难发现,训练场上的每一辆坦克后面,都有配合坦克作战的步兵。 不过在进攻中坦克的任务不是为步兵提供掩护,而是步兵要对坦克提供保护,不能让手持炸药包或者反坦克手雷的德军士兵靠近坦克。 “都可以,我们也正在进行更多的尝试,比如现在正在进行的就是在进攻中步兵和坦克之间的相互配合。”唐璜介绍的很详细,不管未来怎么样,至少现在,美军是英国远征军的盟友。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看看坦克真正的威力——”潘兴兴致勃勃,结果坦克刚刚开动,潘兴马上就又有问题。 “为什么步兵要在坦克后面排成两列?” “坦克的履带能对伴随进攻的士兵提供有效保护——” “坦克炮的口径好像有点小——” “这是坦克发动机的功率决定的。” “炮兵部队不参与进攻吗?” “当然要参与,不过训练的时候没有必要真把大炮拉出来。” —— 晚上,潘兴又跟着唐璜一起体验了英国远征军的伙食,这又让潘兴大开眼界。 相对来说,远征军的伙食还是很丰盛的,传统的腌蛋和午餐肉必不可少,各种罐头的丰富程度更是超出潘兴的想象,和其他英军部队一样,骑兵第二师官兵也有不限量的咖啡和葡萄酒,唐璜作为师长,配备有专业厨师,潘兴也跟着品尝到了美味的华人传统美食,不过这并没有让潘兴很愉快,对于远征军的奢侈程度,潘兴大为震惊。 确实是奢侈,英国本土都已经连土豆都快要吃不上了,远征军这里却有不限量的咖啡和葡萄酒,也就英国才能支撑的起这种级别的后勤。 这要是一万两万部队也就算了,别忘了西线可有上百万官兵,怪不得英国政府每星期从南部非洲购买物资就要花掉1500万英镑。 847 您配吗 美国南北战争是前装步枪最后的谢幕表演。 看到“前装步枪”这个名词,就应该知道美军都是接受的什么训练了,尼维勒说的没错,如果把现在的美军直接派到战场上,那么索姆河战役的悲剧将会再次发生,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潘兴和其他美军将领马上就偃旗息鼓,绝口不提独立指挥权,转而要求更多的训练时间。 潘兴的目的很明确,既然现在的美军无法承担战斗任务,那么就要对美军进行第二次基础训练,潘兴希望的时间是六个月。 “六个月?”罗克难以置信,世界大战已经进入第四年,参战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全凭最后一口气在苦苦支撑,罗克也想给美国人六个月时间,但是德国人不会同意。 “对,六个月,潘兴将军的理由是,美军根本无法适应现在的西线战场,至少需要六个月的基础训练,美军部队才能承担作战任务。”保罗·科克尔也很无奈,这些美军在抵达法国之前,已经在美国接受了长达半年的基础训练,现在潘兴又要六个月,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无法适应”能够概括的。 “美军在法国产生的费用是谁负责的?”罗克的嘴角在抽动,真的很想破口大骂。 “当然是——我们大英帝国。”保罗·科克尔垂头丧气,美国人这是拿大英帝国当凯子了。 别管另一个时空的媒体是如何吹嘘,事实上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就是在欧洲即将决出胜负的时候才加入战争,即便是美军部队抵达欧洲战场之后,也是在拖延了几乎半年之后才投入战斗,就这美国人还有脸以救世主自居,就好像是哪个吃了五个烧饼才饱的傻子,前面四个都不存在,只有第五个烧饼才是真正的烧饼。 两世为人,不要脸的人和不要脸的国家罗克见多了,但是像美国这样在两个时空里都这么不要脸的仅此一家。 “告诉潘兴将军,没有六个月那么长的时间给他,最多只有半个月,半个月后,美军就要参与联军的攻击行动,否则美军部队就只能承担辅助任务。”罗克不惯着美国人,世界大战打到现在,参战各国战前的常规部队都已经消耗一空,现在各国的参战部队都经历过从新兵到老兵的转变过程,包括南部非洲远征军和澳新军团在内,都是在残酷的战斗中付出惨痛代价迅速成熟起来,没有其他捷径可走。 “潘兴将军还希望能得到坦克和飞机的技术资料——”保罗·科克尔的眼镜片反射着危险的目光。 “没有,告诉潘兴将军,付出和收获都是对等的,大英帝国可以和法国共享资料,这是法国付出两百万官兵伤亡才得到的资格,美国人现在做出了什么贡献?就他们在训练营里的百万新兵?意大利王国虽然牛皮吹爆,但总算在伊松佐河孜孜不倦的向奥匈帝国连续进攻,美国人做了什么?”罗克直接拒绝,钥匙人人都想要,你配吗? 啊,不对,这样太不礼貌了,应该是:您配吗? 就在罗克和保罗·科克尔吐槽美国人的时候,潘兴在安特卫普的临时住所里,几名美军将领也在讨论对战局走向的看法。 “以骑兵第二师的标准来说,我们的部队确实是没有做好参加战斗的准备,如果现在我们的部队走上战场,那么肯定会复制英国远征军在索姆河战役中的惨重损失。”彩虹师师长查尔斯·梅诺尔少将表情严肃,彩虹师是第一支抵达欧洲的美军部队,这个师在美军内部的正式番号是步兵第42师,因为彩虹师是从美国26个州以及哥伦比亚特区的国民警卫队抽调组成,所以又被称为是彩虹师。 “骑兵第二师是英国远征军的精锐部队,也可能是整个西线表现最出色的部队,我们不用妄自菲薄,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们的部队也会一样出色。”参战后才被突击提拔的参谋长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有信心,这又是一个被过渡神话的人,并不是说他不好,而是被过度吹捧,他在东亚的影响力远大于在美国的影响力。 “先生们,要保持冷静,骑兵第二师远比我们所看到的更出色,你们有没有注意过骑兵第二师的战报,自从新年以后,骑兵第二师已经击毙击伤四万五千德军,但是这段时间安特卫普并没有爆发大规模战斗,这说明什么?”潘兴确实是有眼光,骑兵第二师也确实是善战者无赫赫之攻,霞飞应该感到惭愧,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小口慢吃”。 伤亡数字和阵亡数字是两码事,世界大战打到现在,协约国和同盟国都已经注意到老兵的作用,战地医疗水平在不断提升,凡尔登战役打了整整一年,法军伤亡总数54万,阵亡数字是15.6万,德军伤亡总计43.4万,阵亡数字是14.3万,阵亡比差不多3:1的样子。 骑兵第二师制造的伤亡数字,阵亡比例远远高于凡尔登战役,被骑兵第二师毙伤的4.5万德军,直接击毙的或许在3万人以上,这个比例是非常恐怖的。 对于潘兴提出的问题,查尔斯·梅诺尔和道格拉斯·麦克阿瑟都答不上来,他们对于西线的残酷程度缺乏足够的了解。 “在骑兵第二师内,每一个班最少拥有一名精确射手,注意观察骑兵第二师的基础步兵班你就会发现,他们的战术配备很合理,精确射手、轻机枪、便携式榴弹发射器、所有人都配备了自卫手枪,还有那些火焰喷射器和可以快速移动的迫击炮,先生们,我们要做的工作还很多——”潘兴说完之后才注意到梅诺尔和麦克阿瑟的表情都很难看,于是马上补救:“——幸好像骑兵第二师这样精锐的部队并不多,否则我们最好马上坐船回美国,祈祷德国人不会越过大西洋。” 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潘兴没有讲笑话的天赋,梅诺尔和麦克阿瑟笑不出来,抛开骑兵第二师官兵的肤色不谈,只比较战斗力,彩虹师的美国大兵确实是没多少优势。 这里的“美国大兵”纯粹是指身高,各国1900年出生的新兵统计数据表明,美军的新兵平均身高为1.72米,英国和德国的新兵都是1.69米,法国和俄罗斯帝国的新兵是1.67米。 猜猜同一时期的华人是多少? 答案是1.68米,比英国新兵低一厘米,比法国高一厘米。 还有一个肯定是很多人都关心的数据,日本1900年出生的新兵,平均身高是1.57米。 想想1900年的清国是个什么情况,再想想1900年的欧洲是个什么情况。 “接下来我会尽可能争取更多时间,你们要马上组织部队按照骑兵第二师的方式进行训练,以最快的速度适应西线战场,如果我们想在世界大战结束后获得更多的利益,那么我们就要在西线表现更出色一些,至少不能和骑兵第二师差太远。”潘兴不敢说超过骑兵第二师,怕梅诺尔和麦克阿瑟失去信心。 “我们没有坦克和飞机,无法进行不同兵种之间的协同训练。”梅诺尔有实际困难,差距不是想弥补就能弥补的,美国距离欧洲太远了,美军部队的作战方式已经落后欧洲半个世纪。 美军部队在来到欧洲之前,还是按照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训练方式进行训练,可是南北战争都已经是1861年的事了,那时候定装子弹甚至才刚刚出现。 “我会尽量想办法,没有坦克和飞机,至少我们有步枪,骑兵第二师每个步兵班都有精确射手,我们一共有多少?”潘兴不想提数据,事实上,如果按照骑兵第二师的标准,整整一亿美国人,精确射手一个都没有。 这个现实实在是有点伤人。 确定了接下来这段时间的工作重点,美军马上就行动起来,至少在执行力这方面,美军部队还是挺不错的。 骑兵第二师给予美军部队力所能及的帮助,应潘兴的要求,给美军部队派来了狙击教官。 一共15名狙击教官,其中14个是华人,这让美军官兵有点尴尬,美国国内现在还推行《排华法案》呢,按照美军标准,美国的华人甚至连参军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在欧洲,华人居然成为美军部队的教官,只能说现实比小说更离奇。 带队的教官是军衔已经被提升为上士的秦岭,索菲亚和她的家人都去了坦葛尼喀,秦岭在坦葛尼喀购买了一个面积为500英亩的农场,这是南部非洲战争部给远征军官兵的特殊福利。 远征军官兵在坦葛尼喀或者西南非洲购买农场,价格会在正常的基础上降低百分之二十,差额部分由南部非洲国防部承担,南部非洲对军人的照顾,并不是流于表面,而是各种实实在在的福利,因为和秦岭的关系,索菲亚和她的家人前往南部非洲的费用,国防部甚至都会报销。 来到彩虹师驻地的时候,秦岭衣着整齐,皮鞋擦得锃亮,这马上就赢得了潘兴的好感。 潘兴是个对军容风貌要求很高的人。 (最后一天了,突然发现,这个月基本上都是三更,太佩服我自己了,照镜子的时候都想给镜子里的人磕一个。) 848 Super cool 美军部队的训练水平,从骑兵第二师随便抽出来一个精确射手,都有资格担任教官,更不用说秦岭这种级别的高手,派到彩虹师来当教官简直是大材小用。 这个时期的美军部队,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军装的样式都和英国远征军差不多,感觉就是拿过来随便改改就确定为制服,帽子的样式都和英国的船型盔差不多,不过不是钢质的,而是布质的软沿帽,样子就跟渔夫帽差不多。 和美军的制服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制服就太帅了,铁灰色的小翻领猎装上衣,腰身特别收窄,已经有了点人体工学的味道,穿上显得身材更挺拔,更精神;同色的工装长裤宽松但不臃肿,以英国的服饰风格来说,裤腿上的大口袋有点不伦不类,但是随手装点什么小零碎,趴地上的时候想掏出来比传统的裤兜可方便多了,谁穿谁知道。 美军部队配发的还是英军传统的那种分体式皮鞋,脚踝上方和鞋子是分离的,对脚踝根本无法起到有效的保护作用,英军部队现在都已经放弃了这种军靴,使用更美观,更坚固,更透气的一体式军靴,美军部队还没有意识到。 比英国那支“可怜的小军队”更惨,美国陆军是著名的“叫花子部队”,英国好歹世界大战爆发前还有十几万常备陆军,美国陆军在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一支常备陆军部队都没有,陆军部就是个标准的空壳。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想象当秦岭他们戴着1913式钢盔,穿着1915式军装,背着配备有瞄准镜的李·恩菲尔德步枪从装甲运兵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有多酷。 用英国常用的表达方式来说就是Supercool. “上校先生,英国远征军第六集团军骑兵第二师上士秦岭向您报道——”秦岭的军礼非常标准,让美国人嘴里各种不屑,但是背地里努力学习的伦敦口音同样非常标准,和其他精确射手袖子上用丝线绣的精确射手标志不同,秦岭袖子上的标志是用金线绣的,而且还是三个,这代表着秦岭的狙杀成绩已经达到300。 如果现在秦岭返回南部非洲,那么可以直接进入尼亚萨兰军事学院担任狙击教官。 “欢迎你,上士,彩虹师欢迎你们的到来,希望我们配合愉快。”麦克阿瑟满脸笑容,虽然美国的华人正在《排华法案》的压迫下挣扎生存,但是南部非洲的华人—— 南部非洲的华人是英国人,和美国的华人是两码事,随着南部非洲的华人越来越多,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的媒体有时候还会出现一些对于南部非洲华人不利的新闻,在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后,所有关于华人的负面消息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英国的媒体,都在报道远征军在西线表现多么多么出色,小亚细亚半岛的奥斯曼人在地中海远征军的统治下多么多么幸福,法国人和比利时人对英国远征军是多么多么感激。 真正的事实不重要,重要的是英国人愿意看到这些新闻。 也只能看到这些新闻。 英国人确实是有“言论自由”,法律赋予了人们言论自由的权利,但是资本不给普通人自由表达的空间。 秦岭负责的是一个二十人组成的小分队,小分队成员的基础都比较好,但是以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标准衡量,小分队成员的能力还达不到精确射手的要求。 和布尔战争期间被枪法精准的布尔射手好好教育了一顿的英军部队一样,美国南北战争期间,北军部队也被枪法精准的南军部队好好教育了一番。 凭借更强大的工业能力和解放奴隶宣言,北军最终赢得了胜利,战后美国人痛定思痛,也开始重视对射击技术方面的训练,但是美国连常备陆军部队都没有,训练计划明显也是流于形式。 小分队的队长是来自得克萨斯州的军士长汤姆·奥斯卡,汤姆·奥斯卡对秦岭的态度并不友善,这很正常,德克萨斯州一直是美国种族歧视最严重的州之一。 之所以是“之一”,是因为种族歧视在美国的几乎所有州都很严重。 当发现秦岭是华人的时候,汤姆·奥斯卡的表情马上就冷漠下来,他不知道秦岭袖子上的金线标志是什么含义,所以很怀疑秦岭是否有资格担任他们的教官。 “证明?你需要什么证明?”秦岭还不知道美国人有多恶劣,至少在南部非洲,没有白人敢明目张胆的歧视华人。 现在的南部非洲,华人不歧视白人就不错了,很多穷白人—— 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 这么说吧,至少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工作很努力,对工作不挑三拣四,对待遇的要求很低,对福利的要求几乎没有,假期什么的更是想都不敢想,也不会在得到联邦政府分配的农场之后一夜之间就输光。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这方面有统计,自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有超过一万个白人移民在得到联邦政府分配的土地之后,将土地私自转卖,然后离开南部非洲不知所踪。 相比之下,私自转卖土地的华人移民只有极少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中,私自转卖离开南部非洲的华人移民不到一百人,有人在转卖了农场之后返回远东,但是过不了两年就要死要活想回南部非洲。 只有在南部非洲,华人的财产才能得到保证,离开南部非洲,没钱的华人是苦力,有钱的华人是肥羊,可惜很多人是在付出的惨痛的代价后才明白这一点。 对于这些人,南部非洲的态度很坚决,绝对不会接受第二次移民申请,就算是在移民局门口吊死也没用,偷渡到南部非洲也会被遣返。 这些例子都被当做典型案例在南部非洲出版的报刊杂志上连篇累牍宣传,聪明人自然知道应该怎么做,不聪明的都在报纸上写着呢。 “证明你有指导我们的能力!”汤姆·奥斯卡理直气壮,抱着步枪斜膀子掉垮的样子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欠缺的是社会的毒打。 “你的意思是,想和我进行一次决斗?”秦岭马上就意识到汤姆·奥斯卡的真正目的。 这次轮到汤姆·奥斯卡尴尬了,决斗不是训练,搞不好是要死人的。 不是搞不好,看秦岭冷峻的眼神,如果汤姆·奥斯卡敢答应,那么秦岭肯定不会留手。 这种事也不稀罕,现在是1916年,欧洲的偏远乡村,决斗还是一种很流行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汤姆,别装怂,答应他!” “来吧汤姆,让我们看看你有多厉害,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很Supercool吗?” “我打赌,汤姆不是秦的对手,看看秦的眼神,这种眼神我只在我叔叔眼睛里看到过,我叔叔是个屠夫,每一次他要杀猪的时候,看猪的眼神就是这样——”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永远都有很多,这些美国大兵也是心大,就差搬个板凳开始叫卖瓜子花生矿泉水了。 也还是有人比较冷静,秦桧还有仨相好呢,和汤姆·奥斯卡相熟的小分队成员忧心忡忡。 就在汤姆·奥斯卡向秦岭叫板的时候,其他教官都抱着膀子看热闹不说话,看向汤姆的目光充满怜悯。 这个态度很不正常,作为战友,他们正确的态度应该是为秦岭担心。 那么现在他们的这个表现,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汤姆,别冲动,你不是教官的对手——” 猪队友有时候就是这么猪,如果猪队友不说话,那么汤姆没准还真的就放弃了,但是以这种一定确定以及肯定的语气说出来,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 “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汤姆·奥斯卡彻底被架起来。 “卧槽,汤姆你疯了——” “别这样汤姆,少尉先生不会允许你们决斗的。” “秦,原谅汤姆吧,别和他一般见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可不是一般的游戏,这是一枪决定生死的决斗。 “先生们,你们不应该对秦感到担心吗?”终于有美军士兵提出这个问题。 “担心?你说谁?”被问到教官一脸崩溃。 “秦,秦是你们的战友吧——”美国大兵的表情也是崩溃的。 “哇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是的,我们确实是很担心——” “哼哼哼哼,不过我们担心的不是秦岭能不能赢,而是如果秦岭将这位军士长击毙,会不会承担一些不必要的的责任。” 教官们哄堂大笑,一位教官甚至坐在地上笑出了眼泪。 “呃,你们好像对秦很有信心——”美国大兵终于意识到汤姆·奥斯卡挑错了对象。 “你们知不知道秦岭到现在已经击毙了多少德军官兵?”一位教官的语气充满了戏谑。 美国大兵们不说话,都在等着教官继续爆料。 “315——秦岭已经击毙了315名德军官兵,所以为那位军士长祈祷吧,现在就可以为他准备后事了。”教官声音不高,但是听在美国大兵的耳朵里就跟惊雷一样。 849 阎王 1916年的当下,全世界还没有对狙击手的战绩进行过统计,另一个时空的十大狙击手,几乎全部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出现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甚至都还没有“狙击手”这个概念。 南部非洲远征军开创了先例,世界大战爆发后就开始了对精确射手战绩的统计,南部非洲远征军中最早一批涌现出来的优秀精确射手,都已经以英雄身份返回英国本土或者是南部非洲,参与到对战争的宣传中,或者是在军事院校担任狙击教官。 现在的精确射手,和那些已经功成名就的英雄们相比毫不逊色,秦岭的传奇还在持续中,315这个数字绝对不是终点,以秦岭的年龄来说,他甚至有机会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 如果这个时空还会有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话。 在西线战场,秦岭已经成为活着的传奇,他的绰号叫“阎王”,人如其名,令德军闻风丧胆。 对于刚刚来到欧洲的美国大兵来说,315这个数字明显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不过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质疑这个数字的真实性,这也确实是很美国。 “315是确定的战果,有些被击杀的德军士兵无法确定,所以就没有记入统计数字中,不用怀疑这个数字的真实性,有一个少尉专门负责统计秦岭上士的战果,秦岭上士曾经在900米距离上狙杀了一名德军军官,在攻占安特卫普的战斗中,秦岭上士一共狙杀了115名德军官兵,他就是可以决人生死的阎王爷,知道阎王在汉语里是什么意思吗?”教官对秦岭的事迹如数家珍。 听傻了的美国大兵集体陷入呆滞中。 “阎王在汉语中的意思就是撒旦——”教官的微笑中,嘲讽的意思很明显。 不过美国大兵们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看秦岭的眼神,就好像秦岭的背上长出了一对恶魔翅膀一样。 “汤姆,你还想和秦岭上士决斗吗?”一名美国大兵喃喃自语,不了解秦岭辉煌战绩的时候,秦岭在他们口中就是“秦”,现在秦岭终于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全名。 虽然这个名字对于白人来说有点拗口。 “我想要一只秦岭上士的靴子——”汤姆·奥斯卡满头大汗,他现在才意识到他刚才的行为有多蠢,对自己的教官有了新的了解,继而心生敬畏。 通常有资格跳反的,都是能力比较强的,而这些人又是很聪明的,他们最懂得认清形势。 狙击课终于可以顺利进行,第一堂课不是想象中的千米狙杀,而是如何对自己进行伪装,现在没有吉利服,伪装要全部自己来,接下来的课程还有狙击位置的选择,对风向风速的判断,怎么布置诡雷,怎么设计撤退路线等等,美国大兵们要补的课还有很多。 美国大兵正在补课的时候,英国远征军的准备正紧锣密鼓。 为了即将到来的新年攻势,英国远征军在加莱成立了后勤供应基地,现在基地内一共储存了80万发炮弹和航空炸弹,20亿发子弹,一万两千箱各种药品,十五万吨其他军用物资,每个月都有十万新兵从英国本土抵达加莱。 在加莱港,负责人力资源调配的是来自英国远征军后勤部的陈淮少校。 (别着急,黄河已经在路上了——) 加莱港现在有近十万劳工,一部分是来自远东的华人,一部分来自印度,另外还有两个来自印度军团的步兵师负责加莱港的安全,如果人力不足,这两个印度师也会承担一部分体力工作。 三月份的天气,积雪已经融化,地面开始变得干燥,远征军还没有换掉冬装,去港口巡视一遍后,回到办公室,陈淮已经是满头大汗。 “码头情况怎么样?”后勤部主官奥利弗中校为陈淮端来一杯咖啡,巡视码头本来是奥利弗中校的工作。 “糟透了,那些印度工人的工作态度很成问题,他们拖拖拉拉,纪律散漫,今天在码头上有一个印度工人摔破了一个箱子,一群人围着嘻嘻哈哈,我过去一看,居然是特么的一箱炮弹,幸好那些炮弹都没有安装引信,否则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乱子。”陈淮怒不可遏,印度工人的问题由来已久,想解决没那么容易。 “摔破箱子是小事,上个星期我统计65号仓库,你们猜怎么着,有两箱子弹对不上数,看守仓库的士兵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失的,深入调查才知道,原来是搬运子弹的工人把子弹偷偷弄到跳蚤市场上给卖掉了,简直让人无语,那些印度人就不知道这种行为是要被枪决的吗?”另一名军官也端着咖啡过来吐槽,是来自英国本土的哈里斯少校。 “呵呵,你们不知道,印度人信奉的宗教是可以轮回的,这辈子没有出生在贵族家庭不要紧,只要对神灵心存敬意,那么下辈子就可以出生在贵族家庭,一生锦衣玉食。”奥利弗中校有过在印度服役的经历,对印度人比较了解。 “那么如果这辈子犯了错误,下辈子还可以出生在贵族家庭吗?”陈淮角度刁钻,华人的神话也有类似说法,不过华人的神比较负责任,如果不积德行善,别说下辈子投胎到大户人家,连投胎为人的资格都会失去,说不定会投胎成一只猪或者一只狗。 “想什么呢,我们都没有出生在贵族家庭的资格了,我想我们都要下地狱——”哈里斯少校比较悲观,西线每天都要死上千人,远征军人人手上都沾满血腥,要是按照西方宗教的标准,人人都得下地狱。 “别那么悲观,上帝会原谅我们的,我们也是被迫拿起武器,为了是世界和平,所以我们都应该进天堂。”奥利弗中校是虔诚的天主教信徒,他坚信上帝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一杯咖啡还没有喝完,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一名少尉急匆匆跑进来。 “先生们,码头上打起来了——” 事情的原因很简单,一名印度劳工和一名华裔劳工因为一个苹果争执不下,结果印度劳工对华裔劳工使用了一个侮辱性动作,然后两群工人就打了起来。 参与到冲突中的华裔劳工大约有八十人,印度裔劳工却有五百人左右,但是结果让人大跌眼镜,五百个印度工人没能打过八十个华裔工人,六十多名印度工人被打伤,其中四个人伤势严重,需要马上送医治疗。 这四个人中,就包括使用侮辱性动作的那个印度人。 来到事发现场后,地上还有四五十个印度工人在满地打滚哼哼唧唧,周围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印度工人看到军官们到场之后群情激奋,纷纷涌过来诉苦,结果可能是某人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正躺在地上哀嚎的印度工人,那个躺地上的印度工人顺手抱住了某人的大腿,紧接着一群人又滚成一团。 呯! 关键时刻还是奥利弗中校鸣枪警告,总算是让场面冷静下来。 “是谁首先动手的,站出来!”奥利弗中校手中的枪口还冒着烟,杀气腾腾。 印度人没人站出来,一名印度工人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唧,一名远征军士兵走过去扬起手中的藤条劈头盖脸的抽,现场马上鸦雀无声。 “我说是谁首先动的手,站出来!”奥利弗中校重复,马上就有人用各种不同的语言翻译。 华人那边好点,翻译只需要一个人,印度人那边就有十几个人同时翻译。 奥利弗中校简直七窍生烟,问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印度的官方语言虽然是英语,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英语,印度还有其他大约二十多种使用比较广泛的语言。 相对来说,华裔劳工就好多了,绝大部分华裔劳工都来自北方语系,语言上的差距并不大。 两次重复之后,印度劳工那边还是没人站出来,倒是华裔劳工这边好几个人同时挺身而出。 “很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动手?”奥利弗中校虽然脸上还是能刮下来两斤霜,但是语气已经轻松不少。 “那个混蛋侮辱我们!” “本来每人是一个苹果,那个混蛋挑挑拣拣拿走一个还不满足,还想拿第二个。” “我们只是说了他一句,他就嘲笑我们是眯眯眼,还对我们做出侮辱性动作——” 几名华裔劳工三言两语拼凑出来龙去脉,这里的侮辱性手势,就是用手指往下拉眼角,意思是嘲笑华裔的眼睛比较小。 通常来说,这样的行为在白人中间才会出现,现在随着华人的地位提高,也已经基本绝迹了,但是没想到,这个带有明显侮辱性的动作,居然会有印度人使用,而且还是一个明显皮肤比较黑的印度人,这实在是让人想不通。 印度有等级分明的种姓制度,通常皮肤比较白的印度人都是四大种姓,皮肤比较黑的印度人都是达利特,达利特在印度是不可接触者,作为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人,他们应该是反对种族歧视最强烈的,没想到现在却身体力行。 听到华裔工人的陈述,奥利弗中校还没有说话,陈淮就已经怒不可遏。 (在这里断章,又有兄弟要骂我了吧,求你们了,别骂我,有本事用票砸死我——) 850 装死 有一个事实其实让人挺郁闷的,越是底层,越是热衷于在陌生人面前秀他们所谓的优越感,种族歧视啊,地域黑啊,田园女权啊,这些似是而非的所谓普世价值观让他们奉若神明,可能是他们除了这点优越感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东西可秀了,再往上走一点,反而理智的人会更多,即便同样是种族主义者,也不会表现的这么明显,因为他们有更含蓄的表达方式。 具体到这个印度人身上,他对于华人所有的优越感,可能只因为印度是英国的殖民地,所以他和英国人的关系比较密切,所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在华裔劳工面前表示出来他高人一等的社会地位。 实际上都是扯淡,现在的华人,在英联邦内的地位比印度人不知道高出来多少个维度,但是你要是跟印度人解释,他们根本不愿意相信,只接受对他们有利的观点,这就让人很迷惑。 达利特—— 确实是不可接触者! 用华人的话说,这叫对牛弹琴。 或者叫夏虫不可语冰。 平心而论,在接触到印度人之前,陈淮对于印度人没偏见,在对某一个群体没有足够的了解之前,任何偏见都是愚蠢的。 但是随着对印度人的了解越来越多,陈淮对于印度人的观感也是越来越差,这还真不是陈淮种族歧视,所有接触到印度人的人,都会很好奇印度人的大脑构造,他们绝对和正常人不一样,不仅仅是达利特,婆罗门、刹帝利、吠舍、和首陀罗也一样。 加莱港的印度劳工,绝大部分都是达利特,很难用一个具体的形容词概括这些印度人,几乎所有的人类劣根性在他们身上都可以找到具体体现,种族歧视只是其中之一,其他诸如工作态度懒散、卫生习惯不佳、撒谎、狂妄自大之类的都是家常便饭,一般情况下陈淮不会跟印度人一般见识,但是现在不一样,印度人都已经欺负到华裔劳工头上,陈淮不可能置之不理。 不过陈淮能发挥的余地也不多,引发这场冲突的印度劳工已经在刚才的冲突中严重受伤,看上去情况很不妙,大口大口吐血的样子好像伤的很严重。 一个看上去受到过教育的印度人捂着自己的眼睛:“先生,我们需要接受治疗——” “接受治疗?你可能不知道,加莱港的医生和护士绝大部分都是你们刚刚嘲笑过的华人,我认为你们不想接受华裔医生的治疗——”陈淮冷笑,他才不会在乎印度是不是女王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西线每天都要死亡上千人,劳工还想接受治疗? 都特么不够药钱。 “可是先生,他们已经快死了——”印度人 “那就让他们去死,放心,大英帝国会支付抚恤金的。”奥利弗中校也不会在这些劳工身上浪费精力,他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偏袒,各打五十大板:“看来你们精力旺盛,那么你们这一个星期的晚饭全部取消了,再有类似事件发生,你们都特么给我去前线挖战壕。” 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该治疗的还是要治疗,加莱就有野战医院,很快就有医生和护士赶到,对伤势严重的工人进行检查。 刚才还在大口大口吐血的工人看上去已经气若游丝,嘴角都开始吐白沫,看上去惨得很。 一名医生对这个工人进行详细检查,当医生开始检查这个工人的肋骨时,这个工人突然大叫:“呃,疼,疼死我了——” 中气挺足的嘛,这是个好现象,至少内脏没有什么问题。 医生检查过程中,工人一直在哀嚎,一会儿喊上帝,一会儿叫妈妈,遍地打滚的样子也不像是伤筋动骨。 “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医生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怎么样?”陈淮主动询问,奥利弗中校和哈里斯少校也凑过来,如果真的有工人在斗殴中死亡,那他们这些管理人员也有责任。 “少校,看上去没有问题,全身的骨骼没有骨折,几处淤青也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医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完全是浪费时间。 “那为什么会吐血?”奥利弗中校惊讶,刚才这个工人可是伤势严重到好像转眼就死的样子,没有医生说的这么轻松。 “哦,他的舌头被咬破了,估计是他自己咬破的——”医生提着医疗箱起身,正在打滚的印度裔工人顺手抱住了医生的大腿。 “医生,我伤的很严重,我要死了吗?”看上去眼巴巴的样子真可怜。 “不,你的伤不严重,至少没有那家伙严重——”医生很想把人一脚踢开,不过还是有涵养。 就在旁边的担架上,一名印度工人的小腿已经被夹板固定住,八成是骨折。 “医生,你再帮我检查一下,我感觉我真的快死了——”装死的家伙还不放弃,看样子不检查出来点什么问题誓不罢休。 医生还没说话,奥利弗中校终于无法忍受,上前一脚将还抱着医生大腿的浪货狠狠踹到,然后手中的藤条劈头盖脸开始抽。 嘴里还在不停的破口大骂:“你特么有一点说对了,你特么确实是快死了,现在马上从我面前消失,否则我就特么吊死你——” 装不下去的家伙在地上遍地打滚鬼哭狼嚎的样子看上去真的没什么问题,当听到奥利弗中校要吊死他的时候,这家伙居然一骨碌爬起来就跑,想躲到人堆里。 “抓住他,把他吊起来,用鞭子狠狠的抽!”奥利弗中校简直七窍生烟,回过头来就给陈淮下命令:“把这些该死的家伙调到劳动强度最大的岗位上去,督促监工负起责任来,再有偷懒的,装死的,不小心把炮弹箱子打翻的,全部都特么送到前线去——” 奥利弗中校没有说倒卖物资的应该怎么处理,前几天查出来倒卖子弹的那几个印度工人已经全部被枪决了,居然敢倒卖远征军的军事物资,陈淮都要说一声:佩服! 回到办公室,陈淮就开始修改工作计划,同时调整对工人的待遇水平,冬天里的苹果还是挺紧俏的。 罗克不管后方发生的这些事,距离3月25号越来越近,春季攻势的各种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最近这段时间,空军部队出动越来越频繁,对兰斯防线的德军阵地进行密集轰炸,罗克也在悄然无声的对部队进行调整,印度军团被调整到兰斯,替换下由英国本土官兵组成的第一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这是温斯顿的要求,要尽可能保存英国远征军的实力,尽可能派出殖民地仆从军配合法军部队作战。 罗克无可无不可,印度军团在法国有超过60万人,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居然从来没有在任何一场主要战役中发挥重要作用,这是罗克无法接受的,如果一定有部队要充当炮灰,那么就让印度人顶上去吧,和印度人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的非洲裔官兵都变得可爱起来。 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征战欧洲的过程中,非洲裔官兵发挥了很大作用,“1”开头的几个主力师表现出色,好几支部队都已经进行了很多次重建,每一次都拼到几乎全军覆没。 这一次的春季攻势,罗克把六个非洲师全部抽调出来,作为印度军团的战略预备队。 3月25号,按照罗克和罗伯特·尼维勒的约定,英国远征军在兰斯开始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 早晨六点,1250门火炮同时开火,大口径重型火炮占据一半以上,火炮数量最密集的地区,每隔5码就设有一个火炮阵地,德军防线前的铁丝网是炮击重点,摧毁铁丝网,为进攻部队开辟通道的同时,还要尽可能引爆德军埋设的地雷,在之前的作战中,地雷给进攻部队制造了极大障碍。 远征军炮兵在这一次炮击中也使用了毒气弹,不过毒气弹的效果并不好,当初德军在战场上第一次使用毒气弹,英法联军很快就找到了应对方式,现在也一样,德军官兵都已经配备了防毒面具,毒气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低。 炮击开始的同时,空军部队也对德军防线后方的德军炮兵阵地进行例行轰炸,德国人为了保护自己的炮兵,在阵地后方设置了很多用来迷惑空军轰炸机的假炮兵阵地,这些假炮兵阵地内的火炮都是木头做成的,阵地上甚至还有穿着德军制服的稻草人似模似样的防守。 这些木头火炮对轰炸机飞行员确实是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不过德军的这些小花招起到的作用并不大,远征军现在炮弹和航空炸弹的储量充足,尤其是燃烧弹,对付隐蔽在森林内的炮兵很有效果。 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要依靠步兵部队,三个小时的密集轰炸后,印度军团的步兵部队终于出发,他们身后是严阵以待的机枪阵地,那些机枪手全部都是宪兵。 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最残酷的一次战役终于开始了。 (新的一月开始了,祝兄弟们身体健康,财源广进,事业爱情双丰收——) 851 哗变 就在二、三月份协约国为了进攻争论不休的时候,鲁登道夫已经悄无声息的将部队撤到兴登堡防线,将世界大战爆发后以近百万德军生命为代价攻占的一千平方英里土地拱手让出。 鲁登道夫在撤退时采取了俄罗斯帝国在东线放弃波兰时使用过的焦土政策,德军破坏了让出土地上的所有房屋,树木被全部砍伐一空用作修筑兴登堡防线,道路和桥梁也被全部破坏,德军甚至炸坏了埃纳河的堤坝,给英法联军制造尽可能多的困难。 天气也在帮助德国人,就在英国远征军进攻的前一天,兰斯普降大雪,罗克和尼维勒紧急联系,试图推迟进攻时间,但是被尼维勒拒绝。 法军部队的进攻早于英国远征军开始,这时候再想更改计划已经晚了。 尼维勒也不敢停止进攻,新年之后,法军部队得到了120辆坦克,这些坦克是从南部非洲购买的,尼维勒想复制英国远征军在比利时的胜利,在第一天的进攻中,将这些坦克全部派上战场。 但是法军部队没有足够的时间适应他们的新武器,德军部队已经有了对付坦克部队的办法,天气也对进攻部队不利,很多坦克在出发不久就陷进淤泥内动弹不得,成为德军炮手的固定靶。 120辆坦克,在第一天的进攻中有52辆被彻底炸成碎片,另外有28辆坦克严重损毁,坦克部队完全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在第一天的进攻中,尼维勒动员了三个集团军,53个师,大约120万人。 部队在90英里宽的战线上向兴登堡防线发动进攻,尼维勒预计德军在舍曼戴达姆只有九个师,实际上德军有21个,并且在春季攻势开始后,很快就增加到48个,从兵力上说,德军的劣势并不明显,如果再加上兴登堡防线的加成,德军完全有实力守住舍曼戴达姆。 罗克不知道法军部队第一天的伤亡有多严重,英国远征军动员的部队比法军部队少一些,只有两个集团军34个师,加上辅助不对的话,总兵力差不多80万人。 比较好的一点是,英国远征军的战线只有40英里宽,正面德军防御部队是德国第六集团军,这个集团军的指挥官是路德维希·冯·法肯豪森。 路德维希·冯·法肯豪森是个顽固守旧的传统军人,他和霞飞、黑格一样拒绝接受新生事物,思维还停留在世界大战刚刚爆发时,似乎根本不知道现代战争已经演变成什么模样。 虽然在进攻之前,罗克已经尽可能调动空军和炮兵部队对德军阵地进行连续不断的火力打击,但是兴登堡防线还是坚固异常,第一波投入进攻的部队只坚持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打残。 罗克心坚如铁,命令后续部队继续投入战斗,在观察到德军防线的漏洞之前,罗克不会停止进攻。 天气对于英国远征军的进攻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进攻之前,英国远征军运来了206列火车的石料,用来修复被德军破坏的道路,法国政府征调了25万工人配合英国远征军的工作,英国远征军在白天的战斗中损失了7.5万人,比索姆河战役爆发的第一天伤亡更惨重,其中大约两万五千人战死。 罗克吃晚饭的时候,保罗·科克尔拿来了法军第一天的战报。 法军部队比英国远征军更惨,在第一天的进攻中,法军部队伤亡11.5万人。 “尼维勒是疯了,他这时要自绝于法国人民。”罗克实在是想不通,感觉尼维勒就是德军派到法国的内奸。 英国远征军虽然伤亡惨重,但是第一天的伤亡几乎全部都来自印度军团,温斯顿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法军部队中虽然也有殖民地仆从军,但是规模不大,还是以本土部队为主。 罗克估计尼维勒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第一天的进攻中,肯定有相当大一部分伤亡数字来自法军部队。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即便尼维勒赢得战役胜利,那么尼维勒也会被法国政府抛弃。 话说法军部队的进攻时间比英国远征军早一天,所以也就是说,罗克拿到法军战报的时候,法军部队实际上已经结束了第二天的进攻,联想到进攻开始前尼维勒给协约国高层的承诺,尼维勒要倒霉了。 进攻开始之前,尼维勒为了说服英国远征军配合法军部队进攻,曾经说过如果前线部队无法在48小时内取得突破,那么法军部队就将停止进攻。 现在48小时已经马上就到,不知道尼维勒会不会下令停止进攻。 “法国就算赢得了战争,也将会失去一代人——”保罗·科克尔摇头叹息,法国也是自掘坟墓。 罗克沉默不语,现在罗克只能进最大努力为英国保留一口元气,以应对未来更复杂的局面。 就在英国远征军结束了第一天的战斗之后,在舍曼戴达姆,法军部队的进攻仍然在进行中。 短短40小时之内,法军的伤亡数字已经达到27万人,其中10万人战死,这个结果如果传到巴黎,那么尼维勒将身败名裂。 所以尼维勒没有选择,命令部队在晚上继续进攻,一定要突破兴登堡防线。 “前线部队打得太惨了,他们需要更多时间休息——”连查尔斯·曼京这个屠夫都对法军的伤亡感到无法接受。 查尔斯·曼京现在的职务是法国第六集团军司令。 “进攻绝对不能停止,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天亮之前,就算是用人命去堆,也要突破兴登堡防线,攻占舍曼戴达姆!”尼维勒在他的豪华城堡里疯狂咆哮,留给尼维勒证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在凡尔登能击败德国人,为什么在舍曼戴达姆不行?一定是前线部队阴奉阳违,你亲自到前线去,用鞭子赶着士兵进攻,我要在天亮之前看到胜利的消息。” 尼维勒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他在凡尔登是怎么击败德国人的,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德军主动放弃阵地,那么尼维勒根本就没有担任法军总司令的机会。 “总司令阁下,我们不能那样做,连夜进攻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即便是继续进攻,也到明天再开始,给官兵们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机动部队指挥官阿尔弗雷德·米歇勒也不赞成继续进攻,他率领的机动部队由27个师组成,是法军的战略预备队,如果法军部队突破德军防线,或者是发现了德军防线上的漏洞,那么尼维勒就会把机动部队投入战场。 只可惜春季攻势进行到现在,尼维勒还没有找到投入机动部队的机会。 “你闭嘴,就是因为你的部队没有及时投入战斗,我们才没能取得突破。”尼维勒疯狂甩锅,就跟穷途末路的霞飞和黑格一样。 “难道是我的错?真可笑,我一直在提醒你不要轻易发动进攻,是你一意孤行,任何人的话都听不进去,所以才导致现在的情况发生。”米歇勒不客气,在尼维勒策划春季攻势的时候,不仅仅是罗克反对发起进攻,法国内部的意见也不统一。 反对春季攻势最坚决的是法国新任战争部长保罗·潘勒韦,他从上任的第二天就劝说尼维勒放弃春季攻势。 尼维勒坚决不放弃,为了实现自己的战役计划,尼维勒去找法国总统扑恩加莱,声称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意志组织进攻,就将辞去法军总司令职务。 这时候距离尼维勒担任法军总司令还不满三个月,如果尼维勒辞职,那就意味着新政府再次倒台,扑恩加莱不敢冒这个风险,被迫答应尼维勒的要求。 即便如此,阿尔弗雷德·米歇勒也没有停止劝说,所以现在尼维勒疯狂甩锅的时候,阿尔弗雷德·米歇勒就无法忍受:“——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提醒你,你现在居然把进攻失败的原因推卸到我身上,可是我的部队根本就没有接到发起进攻的命令,你让我怎么做?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这叫懦弱!” 阿尔弗雷德·米歇勒不客气,仗实在是打得太惨了,法国在凡尔登战役中损失了54万,其中死亡15.6万,但是凡尔登战役整整持续了一年。 现在春季攻势只开始了两天,法军部队的损失就已经达到27万人,单纯从战斗激烈程度上来说,春季攻势堪称前所未有。 “你敢说我懦弱?!你这个混蛋,你被解职了,马上离开这里,离开我的司令部!”尼维勒要抓狂,春季攻势还没有结束,法军领导层就爆发内讧,这要是传出去,尼维勒就只能主动辞职,以一种不光彩的方式离开法军指挥部。 “走就走,我等着看你的下场,你这个混蛋,刽子手,屠夫,魔鬼,你该下地狱——”米歇勒怒发冲冠,跳着脚破口大骂,直到被卫兵拖走也没闭嘴。 “先生,前线部队哗变,他们拒绝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并且杀死了军官——”已经参谋人员急匆匆来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第二更送到,今天应该还会是三更吧,不过也可能有第四更,那得看兄弟们有多给力——) 852 围魏救赵 在整个欧洲范围内,法国人都可能是民主自由意识最强烈的国家。 早在17世纪末,法国就爆发了资产阶级革命,推翻了存在数百年的波旁王朝,建立了以资产阶级为主的共和制国家。 世界大战爆发之初,击败德国收回阿尔萨斯和洛林,洗刷法国因为普法战争战败带来的耻辱,成为法国全社会的共识,法国人踊跃参军,在英国没有充分动员起来之前,作为主力成为西线的中流砥柱。 只可惜霞飞和尼维勒浪费了法国人的付出和牺牲,古板僵化的指挥系统,一成不变的人海战术,糟糕的后勤,动辄几十万的伤亡数字,让法国人的忍耐力达到极限,尼维勒的春季攻势发起后,短短48小时内,法军伤亡就达到27万人,很多部队伤亡过半,因为伤亡人数太多,医疗系统彻底崩溃,很多前线的伤兵无法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阵亡官兵的尸体不能及时入殓,尼维勒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差,很多部队在发起进攻后就没有得到过补给,士兵随身携带的食物已经全部吃光,而军官们还在逼迫着忍耐力已经达到极限的士兵发动进攻,种种因素汇聚到一起,最终酿成了这次影响深远的兵变。 对的,就是兵变,尼维勒下达“连夜进攻”的命令之后,接到进攻命令的部队拒绝执行,士兵们高喊着“我们需要和平,马上结束战争,让那些应该对战争负责的人去死吧!”喝得烂醉如泥,军官们惊慌失措,当某位军官试图用强制方式命令部队继续进攻时,悲剧终于发生了。 罗克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法国政府将和这次哗变所有的资料封存起来,解封期限是100年,公开叛变的士兵人数很多,情况到了极度危险的地步,很多军官被愤怒的士兵杀死,西线至少有一半法军部队处于瘫痪状态,一名军官称之为“一种极度怀疑倾向,没有信念的部队”。 法国政府的说法比较委婉,把兵变描述成一个“集体无意识”问题。 不管法国政府如何委婉,无法改变法军部队处于崩溃边缘的现实,如果这时候德军发起反攻,那么法军的防线将瞬间土崩瓦解。 罗克不能任由这种情况发生。 3月28号,罗克得知法军爆发哗变之后,立即命令英国远征军加强向正面德军的进攻,迫使鲁登道夫从舍曼戴达姆抽调部队应对英国远征军的进攻,使鲁登道夫无暇在舍曼戴达姆向法军发起反攻。 情况已经到了危急关头,千钧一发,罗克这时候也顾不上保存实力,即印度军团投入作战之后,罗克先后将加拿大兵团,英国本土部队,以及南部非洲远征军全部排出,只留下澳新军团作为全军的战略预备队。 到四月一号,参与进攻的英国远征军已经达到130万人,乔治五世和温斯顿先后给罗克发电报,对西线战局表示严重关切,基钦纳从伦敦赶到敦刻尔克,当面询问罗克对于西线的看法。 基钦纳的态度很明确,如果法军就此崩溃,那么英国远征军应该立即从西线撤出,返回英国本土,保证英国本土的安全。 “不,我们不能撤,无论如何不能撤,俄罗斯帝国前景不明,美国参战遥遥无期,如果再失去法国,那么我们赢得战争要面对的困难将会增加一倍以上,法军的混乱是暂时的,只要我们为法国政府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法国一定可以恢复正常。”罗克现在是英法联军最有力的维护者,法国政府自顾不暇,英国随时想从西线逃走,罗克面临的困难无以复加。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法国失败,那么意大利和俄罗斯帝国也会接连失败,只剩下英国肯定也是独木难支,美国人时靠不住的,别看美军部队正在源源不断抵达欧洲,一旦法国失败,美国说不定会变成下一个意大利,加入同盟国阵营,别对美国抱有太大的信心,利益才是决定美国立场的唯一因素。 “可是洛克你有没有考虑过,目前这种情况下,远征军全面进攻,会把德军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你估计远征军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给法国政府争取足够多的时间?或者说,法国政府需要多长时间能够恢复正常?”基钦纳表情阴晴不定,罗克突然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能得到基钦纳的信任,那么罗克这个总司令也到了头。 这也很正常,别看世界大战爆发后罗克战功彪炳,但是英国政府连法国这个最强力的盟友都可以抛弃,那么还有什么是不能抛弃的。 如果罗克的计划导致英国远征军伤亡惨重,那么即便英国远征军为法国政府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协约国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英国也将失去竞争力。 看看现在的法国吧,世界大战造成的伤亡已经达到两百万人以上,法军的哗变难道真的是因为后勤供应不足? 不是的,法军哗变的真正原因是士兵们已经对战争和死亡感到厌倦,他们开始畏惧牺牲,不想死的毫无价值,换句话说就是法国已经丧失了和德国对抗的勇气,他们已经做好了向德国投降的准备。 “法国政府要恢复正常并不难,法军士兵的诉求很明确,不要再发动毫无意义、目的不明、而且会带来重大牺牲的进攻,只要有人能站出来安抚法军部队的情绪,把一线部队亟需的补给以最快的速度运到前线,让法军一线部队得到充分的轮换休息,法军部队会很快恢复正常,并不是所有的法军部队都陷入混乱中,依然有法军部队在坚持作战。”罗克没有正面回答基钦纳的问题,综合罗克所说的条件,最适合出面整顿法军的人选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没错,就是已经被法国战争部长保罗·潘勒韦任命为总参谋长的贝当。 凭借凡尔登战役一战成名,成为法军总司令的尼维勒在全面失败之后原形毕露,这家伙根本不是个正常人,在尼维勒自己承诺的48小时期限截止后,尼维勒并没有停止进攻,结果法军哗变,法国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保罗·潘勒韦这时候任命贝当为总参谋长,希望尼维勒能主动辞职,以一个体面的方式离开他那个豪华的城堡。 作为法军总司令,尼维勒居然拒绝了保罗·潘勒韦的要求,坚决不肯辞职,让人大跌眼镜。 看,这下别说法军士兵不服从管理了,他们的总司令也不服从管理。 此时的尼维勒已经众叛亲离,连尼维勒的心腹大将曼京,和被尼维勒任命为机动部队总指挥的阿尔弗雷德·米歇勒都认为尼维勒应该为法军的失败负责。 法国总统扑恩加莱也对尼维勒失去了信心,保罗·潘勒韦进而任命贝当为法军总司令,但是尼维勒居然还是不肯辞职,所以现在法军部队出现了千古难得一见的奇观,军队居然有两个总司令。 “洛克,尽可能谨慎,我明天一早就去巴黎,希望能和贝当将军当面谈一谈。”基钦纳给予罗克最大程度的信任,罗克一直以来的出色表现起到关键作用,英国也没有人能替代罗克的作用,基钦纳自认为,即便是自己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也不可能比罗克做得更好。 送走基钦纳,罗克重新回到作战指挥室,这是个巨大的房间,周围的墙上挂满了巨大的地图,房间中央的沙盘有五十平方米那么大,近百名参谋人员正在忙碌,他们爬到梯子上,将代表不同部队的各种颜色旗子插到沙盘上,实时更新前线战局。 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一个专属于罗克的椅子,罗克会经常坐在椅子上思考如何突破德军防线,每当遇到麻烦的时候,罗克就会在椅子上休息一下。 现在又是这种情况,罗克刚刚在椅子上坐下,马上就好几个电报同时送过来。 印度军团的表现一如既往的差,春季攻势发起后,罗克前后投入了15个印度师,总兵力近27万人。 印度军团对远征军唯一的贡献是给远征军增加了近十万伤亡数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表现一如既往的好,在海伦塔尔寺和布鲁塞尔,南部非洲远征军接连突破德军防线,鲁登道夫已经开始从法国抽调兵力增援比利时战场,罗克紧急实施的围魏救赵已经初显成效。 让人惊喜的是加拿大军团,在阿拉斯的维米岭,加拿大军团突破了德军防线,俘虏1.4万德军,缴获180门大炮,获得春季攻势发起以来的最大胜利。 在霞飞组织的秋季攻势中,英法联军在维米岭伤亡15万人,都没能击败守卫维米岭的德军。 记住维米岭这个名字,接下来在维米岭还将发生一系列激烈的战斗,为了感谢加拿大为法国做出的贡献,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特别将维米岭划给加拿大,成为加拿大的海外飞地。 (兄弟们太给力了,第三更送到——) 853 总司令的晚餐 尼维勒最终还是以一种不体面的方式离开法军指挥部,结束了他的军事生涯,贝当成为新任法军总司令,看上去法军部队似乎回到了正确的轨道上,但是现在贝当面临的困难远远高于凡尔登战役时期,贝当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重新恢复法军部队的组织。 对于其他人来说,面对现在的法军部队可能会束手无策,但是对于贝当来说,临时接手一个烂摊子已经是轻车熟路,他很擅长这种工作。 刚刚上台的贝当立即采取有力措施,就像他在凡尔登战役期间做过的那样,贝当一方面不过度刺激法军部队的情绪,避免产生更大规模的骚乱,另一方面整顿军纪,逮捕前段时间枪杀军官的士兵,逼迫那些集体叛乱的部队放下武器,紧急处理了一批罪无可赦的叛军。 大概有5000人被执行枪决,还有一些人被关进监狱,一些人被流放到殖民地。 在铁腕镇压叛军的同时,贝当安抚那些对战争感到厌倦的士兵,给他们更好的待遇,更多的假期,腾空巴黎的旅馆,用来安置那些和亲人团聚的官兵,这些方式都起到了很好地效果。 作为法军总司令,贝当和他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前任霞飞、尼维勒截然不同,贝当不喜欢住在豪华的城堡里,更愿意和前线士兵在一起,法军部队陷入混乱的这段时间,贝当走访了法军90个师,和士兵代表在一起谈心,站在汽车上向法军士兵演讲,和普通的法军士兵一起用餐。 法军部队在贝当的努力下逐渐恢复正常,这为贝当积累了巨大的声望,当然在未来也为贝当带来了无法消除的巨大丑闻。 贝当努力重整部队的这段时间,为了转移德军的注意力,英国远征军在不停地进攻,进攻,再进攻。 失去维米岭对鲁登道夫打击巨大,鲁登道夫在4月9号得知德军失去维米岭的消息,这一天本来是鲁登道夫的52岁生日,德国总参谋部特意为鲁登道夫举行宴会庆祝,鲁登道夫拿着战报电报躲在宴会角落里反思,他后来回忆道:我曾经有信心迎接敌人的进攻,但是现在却感到沮丧,难道这就是我们过去半年以来努力和艰辛工作得到的结果吗? 鲁登道夫在研究了阿拉斯的战报之后,最终发现了问题所在,阿拉斯的第六集团军指挥官路德维希·冯·法肯豪森应该为德军的失败负责任,法肯豪森没有按照鲁登道夫的命令执行,英国远征军进攻时,面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加拿大远征军,法肯豪森没有及时命令部队放弃第一道防线,而是命令部队留在阵地上和加拿大部队硬拼。 结果在英国远征军炮兵部队和空军部队的联合攻击下,德军损失惨重。 这时候法肯豪森犯下的第二个错误也暴露无遗,第六集团军的三道防线距离太近,第一道防线失守以后,法肯豪森来不及组织防守,加拿大远征军就在坦克部队的配合下接连攻破德军的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 法肯豪森还在继续犯错误,他把预备部队放在距离前线15英里以外的位置上,结果战斗爆发后,预备部队不能及时抵达前线,给前线部队提供足够的支援,这些错误共同导致德军全面崩溃。 在确定了德军失败的真正原因后,法肯豪森被解职,鲁登道夫不得不再次从舍曼戴达姆抽调部队增强在阿拉斯的防守,巴黎面临的危险进一步降低。 维米岭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控制维米岭,就能控制阿拉斯以东的广阔平原,所以在去年的秋季攻势和今年的春季攻势中,维米岭成为德军和英国远征军争夺的焦点。 4月12号,攻占了维米岭的加拿大远征军接到罗克的攻击命令,继续向前推进。 但是前路并不顺畅,德军在撤退的时候炸毁了所有的道路和桥梁,春季攻势发起时,维米岭还降下了一场暴风雪,现在虽然暴风雪已经结束,但是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泞,坦克刚刚开动就陷入泥坑,加拿大部队的补给也有问题,为了安抚法军部队,基钦纳将一部分加拿大军团的给养送往巴黎,现在的巴黎周围,驻扎着将近100万法军。 加拿大军团的前锋部队是整编第二师,这支部队也是一支功勋部队,就是这支部队第一个冲上维米岭。 和注重仪表的美军部队不同,连续多天的作战,整编第二师没时间整理军容风貌,官兵们整天在泥坑里打滚,个个脏的就跟泥猴一样,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吃光了随身携带的食物,士兵们将仅剩的食物相互分享,有些官兵每天只能分到两块饼干。 “真不知道我们的长官们都在想些什么,每天只有可怜的两块饼干,就让我们这样饿着肚子向德军进攻,难道长官们不怕我们也向法国人学习吗?”一名下士看着手里的两块饼干发牢骚,确切点说还不到两块,有一块缺了一个角。 “嘘——把嘴闭上,你想害死我们吗?”旁边一名上士提醒,远征军司令部已经下达封口令,任何人都不准讨论舍曼戴达姆发生的事。 “我又没有说错,把原本属于我们的补给送给那些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的法国人,舔狗不得好死——”下士口吐芬芳,“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是从南部非洲远征军中传出来的俚语,原本是用来吐槽印度军团的,现在用来吐槽法军部队居然也很合适。 至于舔狗—— 这个动词同样是从南部非洲远征军中流传出来的,原本是用来吐槽英国政府的。 俄罗斯帝国巨变之后,英国政府并没有停止对俄罗斯帝国的援助,每个月依然给俄罗斯帝国两千万英镑,希望俄罗斯帝国能坚持下去。 但是越来越多的人对俄罗斯帝国的前景表示不乐观,临时政府成立后,克伦斯基成为临时政府的领导人,他没有足够的执政经验,根本无法对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俄罗斯帝国进行有效管理,不管克伦斯基下达什么命令,事情都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墨菲定律在这里得到充分证明。 克伦斯基首先试图解决军队问题,他颁布命令,解除43岁以上男人的兵役,于是马上就有上百万老兵选择退役,本来就拥挤不堪的铁路马上就陷入崩溃状态。 接着克伦斯基废除了逃兵的死刑,他的本意估计是想鼓励士气,结果马上就又有上百万士兵丢掉步枪当了逃兵。 就在这种情况下,鲁登道夫亲自下令,将某人送上开往圣彼得堡的火车。 “不能这样说,如果不是法军部队扛住了德军部队的大部分攻击,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来到这里。”一位军士长总算说了句实话,法军部队虽然确实表现不太好,但是不可或缺。 就跟印度军团一样,虽然印度军团的表现更渣,但是没有印度军团充数,英国远征军就没有现在的话语权。 这一时期的话语权,军队总人数还是很重要的因素。 “你们说咱们的总司令晚饭会吃什么?”下士咬一口饼干,小心翼翼的接着掉下来的碎渣,这点碎渣也不能浪费。 “肯定有鸡腿吧!” “一尺长的龙虾!” “龙虾算什么,必须有鹅肝酱和鱼子酱才能配得上总司令的身份——” 八卦话题果然很受欢迎,关于皇帝用的扁担是不是黄金做的这类问题永远都很有市场。 “卧槽,咱们能不能聊点别的,听着你们说的这些东西,让我特么还怎么吃的下去——”军士长的表情是崩溃的,看着手中的饼干—— 吃吧,吃吧,有的吃就不错了。 “吃不到还不能说说——”下士一块饼干分五次才吃完,或许这样心理上会好受一点。 这时候,远处一辆卡车吭哧吭哧开过来,车身上大大的红十字标志很显眼。 战争期间,这种红十字标志其实用处不大,杀红了眼的官兵才不会在乎什么国际公约,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军士长和下士不知道卡车上拉的是什么,等卡车停稳后,隐隐约约有欢呼声传过来。 军士长和下士伸直了脖子瞅,几名背着步枪的士兵从车厢里跳下来,然后就有熟悉的纸箱被抬下来。 只有感受过饥饿的人,才知道在饥饿的时候看到南非公司的标志是什么感觉。 欢呼声此起彼伏,整个阵地都沸腾了,卡车送来的是午餐肉和咖啡,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足够整编第二师的官兵们饱餐一顿。 在领取到两盒午餐肉和两袋速溶咖啡的时候,军士长从来没有感觉午餐肉是这么可爱过。 “先生们,这是总司令特意给你们送来的,里面也包括总司令的晚餐在内,总司令把自己的晚餐都给你们送来了,他宁愿自己饿肚子,也不能让前线官兵饿肚子——”分发午餐肉的厨师长念念叨叨,没递出一盒午餐肉,就要把这段话重复一遍。 手中轻飘飘的午餐肉顿时就变得沉重起来。 (本来打算零点再发,想想还是让兄弟们早点踏实,说四更就四更——) 854 荣誉军团勋章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罗克做不到吴起那样直接给士兵吸毒疮,把自己的晚饭让出来还是可以的,这也是对远征军参谋们的惩罚,因为补给计划是他们制定的,前线部队没有得到足够的补给,制定计划的参谋们责无旁贷,而罗克作为总司令也有领导责任,所以大家干脆一起饿一顿,罗克自己也不例外,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套路之所以得人心,是因为效果异常显著。 一个看似无心的举动,即安抚了前线官兵的情绪,又提高了参谋们的警惕,还为罗克留下一段佳话,皆大欢喜。 这还不是事情的全部,《泰晤士报》的记者注意到这个情况,及时发回报道刊登在《泰晤士报》上,这下能看到《泰晤士报》的民众也知道了远征军总司令和前线官兵也在饿肚子,于是前段时间关于远征军铺张浪费的传闻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法国媒体及时跟进,对远征军的正面宣传达到高潮,这种一系列闪耀着人性光辉的事例,尤其是发生在战争期间,简直太符合法国人的胃口了。 加拿大远征军宁愿自己饿肚子,依然把自己的口粮送给法军部队。 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宁愿和司令部参谋们一起饿肚子,也要把食物省下来给一线部队。 对比丑闻迭出的法军部队,法国民众对于英国远征军的好感瞬间爆棚。 还在巴黎的基钦纳作为英国战争部长成为巴黎最受欢迎的人,法国三级议会邀请基钦纳前往议会演讲,法国总统扑恩加莱邀请基钦纳共进晚餐,法国政府甚至要授予罗克“法国元帅”荣誉称号,以表彰罗克为法国做出的贡献。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世界大战爆发后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南部非洲人再次掀起募捐高潮,南部非洲几乎供应了整个协约国的物资,自己的国防部长却在前线饿肚子,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南部非洲的大企业马上行动起来,兰德银行第一时间宣布捐款一千万兰特,全部用于购买物资送往西线。 尼亚萨兰公司和南非公司动作也不慢,尼亚萨兰公司同样捐款一千万兰特,南非公司则是捐赠了价值一千五百万兰特的食品,法瓦尔特钢铁公司捐赠了价值八百万兰特的物资,当刚刚上小学的“尊贵的朱蒂·洛克阁下”依依不舍的捐出了自己的储钱罐时,刚刚富起来没几年的南部非洲人自豪感达到顶峰,短短一个星期内,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收到了一亿六千万兰特捐款。 南部非洲行动起来的同时,英国国内同样掀起为远征军捐款的高潮,英国国王乔治五世以身作则,宣布将王室在1916年度的财政预算拿出来一半捐赠给远征军,二十位顶级贵族联合为远征军捐款两千万英镑,英国国内的企业群起响应,一周内捐款达到两亿五千万英镑之巨。 大英帝国确实是有钱。 后方同仇敌忾积极拥军的时候,远征军还在继续进攻,世界大战爆发后一直存在感不强的加拿大军团备受关注,整个西线,维米岭成为一个巨大的突出部,是德军和英国远征军争夺的焦点。 罗克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给加拿大军团的最新命令是就地组织防御,坚守维米岭,吸引更多德军。 4月15号,德军的反击如期而至。 鲁登道夫在最短的时间内调集了1600门火炮,几乎是德军在西线火炮数量的一半,有四个军参与到对维米岭的进攻,整个西线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只有七公里长,海拔不过145米的小山丘。 加拿大军团负责指挥作战的是亚瑟·克里少将,维米岭的守军一共有四个师,总兵力大约六万人,他们的敌人有大约15万人,都是来自西线战场的精锐部队。 德军的进攻还是从炮击开始,在加拿大军团占领维米岭之前,德军已经占据维米岭三年之久,对于维米岭的情况非常熟悉。 德军的炮火非常准确,维米岭上面对德国的一侧没有防御工事,只有两道临时修筑的防线,加拿大军团在德军炮火中伤亡惨重,远征军轰炸机升空,试图轰炸德军炮兵阵地,但是德军在炮兵阵地周围燃起浓烟,浓重的烟雾铺天盖地,笼罩了巨大的火炮阵地,轰炸的效果不佳。 南部非洲炮兵训练有素,以最快的速度根据德军炮弹的飞行路线和方向判断出德军炮兵阵地的位置,对德军炮兵进行反制。 德军炮兵损失惨重,战后统计,德军炮兵有85%的损失来自远征军火炮的火力打击。 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要靠地面部队,维米岭的战场宽度有限,德军兵力虽然占据绝对优势,但是每一次投入到作战中的部队并不多,加拿大军团在坦克部队的协助下,稳固防守的同时还组织了数次小规模反击,进攻的德军伤亡惨重,4月15号一天内,德军损失2.5万人。 战斗整整持续一天,傍晚时分,德军停止进攻,派出后勤和医护人员收拢散布在防线前的德军伤兵和德军尸体。 加拿大军团的士兵们没有开枪,任由德军后勤人员将德军尸体全部带走,阵地前的地面全部被鲜血染红,就像是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地毯,血和泥混在一起,就像汹涌奔腾的冥河,收敛尸体的德军后勤人员崩溃大哭,加拿大军团的士兵在战壕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和已经成为地狱的前线阵地不同,入夜的远征军司令部灯火通明,前线部队进展顺利,德军部队自顾不暇,没有能力向巴黎发起进攻,后方团结一心,积极为前线捐款捐物,大英帝国在世界大战爆发后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巴黎被奉若神明的基钦纳和法国新任总理亚历山大·里博来到罗克的指挥部,向罗克当面表示祝贺。 是的,法军全面爆发丑闻后,扑恩加莱刚刚组建不久的新政府再次垮台了,虽然在尼维勒准备春季攻势的时候,法国总理白里安一直在劝说尼维勒停止进攻,但是当尼维勒失败之后,白里安依然要为尼维勒的失败负责。 从总理位置上下台对于白里安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这都已经是白里安第三次担任法国总理了,不出意料的话还应该有第四次。 亚历山大·里博是来为罗克授勋的,这已经是罗克第三次拯救巴黎了,马恩河战役时南部非洲远征军虽然不是罗克直接指挥的,但当时罗克是南部非洲所有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官,所以这个荣誉也被归为罗克身上,再加上凡尔登战役和这一次法军哗变,巴黎市长想授予罗克“荣誉市民”称号都拿不出手,有人建议授予罗克“荣誉市长”称号,但是巴黎市长明显不愿意。 亚历山大·里博代表法国政府授予罗克“荣誉军团勋章”,这是法国最顶级的勋章之一,地位和英国的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差不多,罗克距离胸前勋章挂不完的目标又近了一步,为了欢迎亚历山大·里博和基钦钠,罗克在指挥部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宴会。 这是罗克在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之后,英国远征军司令部第一次举行宴会。 虽然因为战争期间,宴会的酒类和菜式并不算丰盛,但是气氛很好,罗克是无可争议的核心。 “罗伯特在舍曼戴达姆失败后,有一段时间,感觉法兰西即将面临崩溃,巴黎谣传罗伯特在舍曼戴达姆损失了一百五十万人,如此离谱的谣言,很多人居然深信不疑,当时的巴黎周围挤满了失去指挥的部队,军官和士兵处于混乱的无秩序状态,有叛乱分子趁机抢劫,并且点燃了街道旁边的商店,前往处理的警察被打伤,叛乱分子使用的是军用武器——”亚历山大·里博说起当天恐慌的巴黎,依然心有余悸。 当时的巴黎有多恐慌,现在对于罗克的感激就有多大。 “贝当将军很有能力,在他的领导下,部队一定会恢复正常的。”罗克顺手捧贝当一把,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确实,我在巴黎和贝当将军有过交谈,洛克,贝当将军请我当面转达他对你的敬意,如果不是英国远征军这段时间的坚决进攻,巴黎现在可能已经沦陷了。”基钦纳心情不错,他应该心情好,另一个时空,基钦纳在前往俄罗斯帝国的途中坐舰遭遇德军潜艇袭击沉没,基钦纳葬身大海。 也正是在罗克提醒后,温斯顿严令基钦纳不准离开英国本土,基钦纳才没有前往俄罗斯帝国。 现在俄罗斯帝国已经灭亡了,基钦纳没有了前往俄罗斯帝国的理由,依然是英国战争部长,是罗克最坚强的后盾。 “谢谢,总理阁下,也请代我当面向贝当将军转达我的敬意,正是因为贝当将军的力挽狂澜,联军才能维持下去,善战者无赫赫之名,贝当将军的功绩将永远被我们所有人铭记。”罗克这还真不是客套,别管贝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犯过什么错误,但是现在的贝当是值得罗克尊重的。 (第一章送到,今天还想四更吗——只要是兄弟们想要的,鱼头一定能做到——) 855 跪舔 所谓的罗克三次拯救巴黎都是客套话,听听而已千万别在意,贝当可是实打实的两次拯救了法国,一次是在凡尔登,一次是舍曼戴达姆,两次都是临危受命,两次都是法国事危累卵。 就凭这个,贝当也更有资格被法国人铭记。 至于贝当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失格,那并不是贝当自己的问题,但是贝当缺席审判戴高乐死刑,但是当贝当在审判书上签字的时候,又加上了一个“不要执行”。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贝当作为法国临时政府的首脑,同样被法庭判处死刑,然后戴高乐亲手签发了给贝当的特赦令。 戴高乐和贝当的关系很好,两人都毕业于圣西尔军校,戴高乐加入军队时就在驻扎在阿拉斯的第33步兵团服役,贝当当时是第33步兵团团长。 现在罗克和贝当分别是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的最高指挥官,遗憾的是,罗克和贝当居然还没有见过面。 亚历山大·里博给罗克带来了一份礼物,贝当亲笔签名的照片,这个行为要是放在21世纪似乎很脑残,但是在这个时代是一种很正常的社交行为,罗克现在就收集了很多人的签名照,乔治五世、温斯顿、基钦纳、伊恩·汉密尔顿、福煦,甚至连霞飞的都有。 当然了,罗克也送出去了很多签名照。 为了回应贝当的善意,罗克请亚历山大·里博帮忙给贝当带签名照的同时,还送给了贝当一个伊特诺生产的钻石版打火机,这才是男人的最爱。 钻石版打火机不对外出售,对外宣称是纯手工制作,产量非常稀少,这当然只是艾达为了给罗克提升逼格故意制造的借口,实际上要是想大规模生产,产量也是要多少有多少,金伯利有的是钻石。 这些镶嵌了钻石的打火机都让罗克拿来随手送人了,温斯顿、基钦纳、伊恩·汉密尔顿,反正和罗克相熟的人都有。 罗克当然也没忘记亚历山大·里博,银白色机身上用钻石拼出双头鹰造型的打火机让亚历山大·里博爱不释手,双头鹰在欧洲存在很广泛,是源于拜占庭帝国的标志,并不是某一个国家所有。 趁着亚历山大·里博心情大好,罗克马上提要求:“远征军在春季攻势中伤亡惨重,我们的损失已经接近45万人,超过15万人阵亡,接下来的半年内,远征军都没有能力向德军发起大规模进攻。” 罗克的意思很明显,英国远征军在这段时间承担了绝大部分德军压力,接下来要看你们法国人的了。 “放心吧尼亚萨兰勋爵,法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英国远征军付出的牺牲——”亚历山大·里博态度端正,世界大战刚刚爆发的时候,英国法国还都有些小心思,现在应该认清形势了,如果英法联军不能抛弃分歧紧密合作,那么就无法战胜德国人。 和损失惨重相对应的,英国远征军的战果和同样辉煌。 在比利时,南部非洲远征军彻底突破德军防线,将进攻锋线推进到比利时和德国边境地区的列日要塞,和四年前一样,列日要塞再次成为争夺的焦点,不同的是四年前列日要塞的守军是比利时军队,现在换成了德军,南部非洲远征军只要能越过烈日要塞,就能把战火烧到德国境内。 德国人也知道这一点,兴登堡和鲁登道夫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出现,鲁登道夫在列日要塞囤积了30万德军,誓死要把南部非洲远征军阻拦在国门之外。 在阿拉斯,即加拿大军团攻占维米岭之后,朱利安·宾率领的英国本土部队组成的第三集团军也成功突破德军阵地,将战线向德国推进了15英里。 别小看这区区的15英里,这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英国本土部队在西线获得的最大胜利,法军部队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自从春季攻势爆发后,英国远征军毙伤德军65万人,其中击毙21万人左右,俘虏德军5.5万,给德军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了凡尔登战役和索姆河战役。 别忘了春季攻势从发起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 “超过15万人阵亡——上帝啊,我们该怎么面对那些失去儿子或者丈夫的母亲和妻子——”基钦纳痛苦的闭上双眼,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英国一共才动用了44万军队,就已经让英国不堪重负,现在一个月就损失45万人,却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基钦纳现在还记得,佛伦齐回到英国时,面对那个连续失去了三个儿子,却依然彬彬有礼的询问自己的儿子都被埋葬在哪里的母亲时有多狼狈。 罗克也表情严肃,虽然战死的官兵大多都来自印度军团,虽然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伤亡加起来还不到十万,其中又大多数是非洲部队,虽然春季攻势获得了世界大战爆发以来的最大胜利—— 罗克居然完全没有痛苦难过的感觉,真神奇! 当然这样的罗克看在亚历山大·里博和基钦纳眼中,就是一个真正合格的远征军总司令应有的表现。 慈不掌兵! 这句话背后隐藏着的冷血和残酷让人不寒而栗。 “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们要彻底击败德国,将德国彻底肢解,使德国永远不再具备威胁,这样才能让这些牺牲变得有价值。”亚历山大·里博咬牙切齿,罗克能理解亚历山大·里博的心情,但是和基钦纳对视一眼后,两人眼里都有警惕。 击败德国可以,肢解德国不行,更不能让德国彻底失去威胁。 俄罗斯帝国营灭亡了,奥匈帝国在苦苦支撑,但如果德国被击败之后,奥匈帝国也将彻底崩溃,如果亚历山大·里博所说的变成现实,那么法国就将成为世界大战后欧洲大陆唯一具备竞争力的国家,这明显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当然这些话现在都不能说,先把德国人击败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特么帝国主义果然是帝国主义,刚刚凝聚了一点点的同仇敌忾马上就烟消云散,一个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自由灯塔,一个是偏安一隅搅屎棍属性满点的腹黑地主,德国人倒了八辈子血霉,遇到这对奇葩组合。 哦,当然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美国,和一个到处煽风点火吃里但是不扒外的南部非洲,这俩的国际地位虽然不高,但是底蕴深厚潜力巨大,德国人确实是很倒霉。 罗克和基钦纳还没来得及说话,安琪皱巴着脸急匆匆过来,在罗克耳边低声汇报。 亚历山大·里博和基钦纳的注意力都在罗克身上。 听完安琪的汇报,罗克的表情也是崩溃的,思考了好一阵,罗克才消化了这个事实:“阿尔贝陛下送来了两个人,说是奥匈帝国卡尔陛下的弟弟,他们好像是来谈和的——” 这个关系有点绕,严格说起来这俩王子不是奥匈帝国新皇帝卡尔一世的弟弟,而是卡尔一世的妻子的弟弟,他俩一个叫希斯特,一个叫塞维尔,之前在比利时军队是抬担架的。 (别骂人,我也不知道奥匈帝国皇帝的小舅子为什么会在比利时军队里抬担架,但是资料里就是这么写的,所以我就是这么抄的——好吧,这一点也求别骂——) “谈和?”亚历山大·里博又惊又喜,战争期间整个法国都处于军管状态下,政客毫无立锥之地,已经沦落到社会边缘。 如果开启谈判,那么政客就会回到权力中心,将被迫转移给军人的权利全部收回,所以这对所有的政客都是个好消息。 唯一的问题是,这两位王子能不能代表奥匈帝国,奥匈帝国又能不能代表德意志帝国,如果不能,那就只是卡尔一世的一厢情愿。 “人呢?”基钦纳只有惊没有喜,如果是奥匈帝国的老皇帝弗朗茨(隔壁《神圣罗马帝国》的主角)还在世,那么这个“谈和”或许还有点作用,但是老皇帝弗朗茨去年冬天因为肺炎在维也纳驾崩了,新皇帝卡尔一世还不到三十岁,所以他这个“谈和”有多大作用还有待验证。 事实证明,世界大战不是奥匈帝国皇室的生死大敌,肺炎才是,老皇帝弗朗茨死于肺炎,小皇帝卡尔一世也是死于肺炎。 现在的“谈和”肯定是秘密行为,所以两位王子被安琪带到罗克的书房,罗克和亚历山大·里博、基钦纳都在书房里。 两位王子明显看上去有点拘谨,他们的脸上都留着时下男人们常见的大胡子,而且修剪的并不是很整齐,以至于罗克非常怀疑他们和卡尔一世的关系。 关于欧洲的皇室血统,这实在是一本烂账,不要说罗克这个外人,连欧洲那些热衷于考订血统的专家也搞不清楚。 有一个情况很有趣,英国考证血统的那些专家,热衷于给美国总统编纂家谱,结果包括老布小布,拉链门、懂王就或多或少的都拥有一些皇室血统,就连非裔出身的奥观海都有皇室血统。 这才是真正的跪舔。 856 脸真大 两位小王子大概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罗克和亚历山大·里博、基钦纳就像是三堂会审一样,上下打量着两位王子,两位王子愈发局促,罗克内心在哀叹,也不知道卡尔一世是发了什么疯,派这两位小王子来谈和,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开玩笑。 “请坐吧两位王子,不做个自我介绍吗?”在英国远征军司令部,罗克是地主,所以罗克开口招呼。 两位王子听话得很,让坐就坐,让自我介绍就介绍:“呃,我叫希斯特——” “我叫塞维尔——” 然后就完了。 完了? 罗克简直脑门上一头雾水,再看亚历山大·里博和基钦纳,同样是脑门上青筋乱跳。 “我们奉伟大的奥匈帝国皇帝卡尔陛下的旨意,来寻求和平结束这场战争的可能,世界大战已经进行了四年了,欧洲满目疮痍,所有参战国都损失惨重——”希斯特鼓足勇气,不是谁都能在罗克他们这些协约国高官面前侃侃而谈。 啧啧,不经意间,罗克现在也能算得上是协约国高级官员了,在军事领域,没有人能和罗克相提并论,包括贝当在内。 “希斯特殿下,如果你们是想谈和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在一个更正式的场合里进行。”亚历山大·里博不想在英国远征军司令部里和两位王子谈判,如果谈判成功,这是可以名垂青史的重大事件,亚历山大·里博希望法国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哦哦哦,那当然,请问你是——”希斯特刚才那几句话不知道背了多久,现在一开口马上就露怯。 “我是法国总理亚历山大·里博。”亚历山大·里博没好气儿,出发前难道不应该做点功课的吗。 “我是英国战争部长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基钦纳不等希斯特问就主动报家门。 罗克不说话,两位王子既然找到英国远征军司令部,那么应该知道罗克的身份。 果然,希斯特还是首先向罗克问好:“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殿下——”罗克惜字如金,起身出门去找安琪,让安琪给温斯顿发电报。 温斯顿的电报很快就回过来,要求罗克无论如何拖住两位王子,不能让法国政府主导和奥匈帝国的接触。 这个要求不困难,基钦纳也不傻,看罗克的表情就知道应该怎么做,直接安排两位王子先在罗克的司令部休息,谈判的事明天再说,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结束的。 罗克一觉醒来,温斯顿已经抵达敦刻尔克。 估计温斯顿接到罗克的电报之后就没睡觉,虽然表情非常憔悴,但是精神异常振奋。 “别抱太大希望温斯顿,德国人并没有参与其中,这应该是卡尔一世的私人行为。”罗克不看好谈判前景,虽然罗克不知道世界大战期间的这些具体细节,但是罗克知道世界大战是怎么结束的。 反正不是和平谈判。 “无论怎样,这是个很好地开始,里博总理呢?”温斯顿迫不及待,如果能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那就最好不过。 “里博总理昨天连夜返回巴黎,估计也是要和扑恩加莱总统商量,你要不要先见一见两位王子?”罗克不想掺和这些破事,德军的进攻还在继续,加拿大军团已经有两个师被打残,罗克发电报给亚瑟·克里,询问是否需要更多援兵。 亚瑟·克里拒绝了罗克的好意,两个师被打残,亚瑟·克里又派上四个师,加拿大兵团还有余力。 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加拿大大约有800万人口,就是这800万人口,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能量,另一个时空加拿大动员了62万人参战,66655人战死,172950人受伤。 这个时空的加拿大依然很给力,现在的西线,加拿大军团的兵力已经超过25万人,而且还在持续增加中。 “不,我马上就去巴黎,你到明天再把两位王子送过来,记住,要绝对保证两位王子的安全——”温斯顿要先去巴黎和扑恩加莱确定底线,别管谈判能不能成功,都要正确对待。 有温斯顿主持大局,罗克继续把精力放在和德军的作战上,在比利时,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做好了向列日要塞进攻的准备。 四年前德军进攻列日要塞的时候,几乎摧毁了烈日要塞的所有堡垒。 现在这些堡垒已经重建,依然是均匀分布在墨兹河两岸,和之前有所不同的是,现在的列日要塞规模更大,堡垒也更加坚固,守卫列日要塞的德军更多,可以从德国境内得到源源不断的增援,所以南部非洲远征军面临着比四年前的德军更多的困难。 当然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有自己的优势,和四年前的德军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战斗力更强,武器更先进,不同兵种之间的配合更熟练,关键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有近乎无限制的后勤供应,这是德军无法比拟的。 “列日要塞一共有12座堡垒,呈环形均匀分布在墨兹河两岸,德军在列日要塞驻军近30万人,以中央要塞为中心,每一个堡垒有大约五千守军,不管我们从任何一个方向进攻,都会遭到至少三座堡垒的密集攻击。”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一筹莫展,列日要塞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抵达欧洲后最难啃的骨头。 “当初德国人是怎么攻破列日要塞的?”11师师长魏征好奇得很,四年前的德军没有飞机,没有坦克,虽然有大口径火炮,但是火炮的数量也不多,优势并不明显。 “比利时人修工事的水平和德国人相比差远了,而且比利时的兵力远逊于德军,如果当时德军面对的是现在这样的烈日要塞,那么恐怕德军也要绕着列日要塞走。”103师师长豪斯曼抱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咖啡,而且还是不加糖的那种。 “那怎么办,我们能不能也绕着走?”魏征的手指顺着沙盘上的墨兹河往下游划拉,刚划拉没多远,哎,已经到了荷兰境内。 魏征的手指停滞不动,唐璜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其他将军们眼睛里都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先生们,冷静点,荷兰并没有参战,他们是中立国。”豪斯曼头大如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将军们—— 怎么说呢,就没有他们不敢干的事。 “荷兰女王和德国皇帝好像是表兄妹吧——”唐璜好像是喃喃自语,不过声音可不小,至少将军们都听得很清楚。 “好像是,荷兰女王是威廉二世舅舅的侄女——”有人对这些皇室关系比较了解。 “那也不是多亲!” “荷兰虽然还没有参战,但是皇家海军在德国沿海查获过荷兰往德国走私的战略物资,所以荷兰人是有立场的。” “咱们要是和荷兰商量下,通过荷兰进入德国不知道行不行——” “想都别想,荷兰女王又不是虞公——” 将军们议论纷纷,提起“虞公”那位明显是个有文化的,好像是假道伐什么的故事,那个字太复杂,作者君不会写,也懒得查字典。 “先生们,先生们,冷静点,放弃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我们不能随意把一个无辜国家拖入战争。”豪斯曼不敢让将军们继续扯,再继续扯下去,那荷兰肯定要倒霉了。 对于这些将军们来说,想把某个国家拖入战争真不是多困难,制造个摩擦都是很简单的事,南部非洲远征军和德军在比利时境内战火连天,荷兰几乎把所有军队都布置在荷兰和比利时的边境上,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荷兰全国的军队加起来也不到20万,打荷兰,可比打列日要塞轻松多了。 稍晚些时候,罗克同时接到好几份电报,将军们的分歧很严重,唐璜和魏征很想绕道荷兰攻入德国境内,豪斯曼则是不想把战火烧到荷兰。 罗克这时才想起来,豪斯曼好像是布尔人。 那就不行了,绝大部分布尔人都是荷兰裔,南部非洲远征军中有很多布尔人,罗克要照顾这些布尔裔官兵的感情,荷兰很幸运的逃过一劫。 既然德军在列日要塞重兵布防,那罗克干脆命令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地防守,反正法军部队现在已经逐渐稳定下来,英国远征军也要休息一段时间恢复实力。 五月初,春季攻势逐渐停止,法军部队的伤亡达到35万人,其中阵亡15万人以上。 英国远征军伤亡近50万,其中20万人阵亡。 德军损失超过80万,其中大约百分之八十是英国远征军造成的。 罗克不知道温斯顿和亚历山大·里博是怎么和两位王子谈的,卡尔一世确实是没有通知德国人,为了停止战争,卡尔一世甚至承诺会将阿尔萨斯和洛林还给法国。 估计德国人要是知道卡尔一世的承诺,会恨不得杀了卡尔一世,阿尔萨斯和洛林现在是德国领土,普法战争后法国割让给德国,现在卡尔一世居然做了德国人的主,要把阿尔萨斯和洛林还给法国,也不知道卡尔一世哪来那么大的脸。 (今天应该没有第四更了,就算有也是零点发,兄弟们别等,明天早上看也是一样的——) 857 洛克防线 墨菲定律的含义是: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那么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是会发生。 俄罗斯帝国现在就是这样。 或许再使用“俄罗斯帝国”这个名词已经不合适了,不过无所谓,反正现在的临时政府也存在不了多久,鲁登道夫决定将某人送回俄罗斯的时候,临时政府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罗克预想中最坏的一种情况正在发生,温斯顿之所以同意尼维勒发动春季攻势,是想给俄罗斯帝国继续作战的信心。 结果尼维勒的春季攻势以法军的哗变而告终,英国远征军付出惨痛代价才勉强维持了西线的均衡,这个结果不仅没有给俄罗斯帝国足够的信心,反而加速了临时政府的垮台。 就在英国远征军浴血奋战的时候,俄罗斯帝国的情况在不断恶化,圣彼得堡越来越紧张,克伦斯基本来承诺会在四月份发动进攻,配合尼维勒的春季攻势,但是新年之后,俄罗斯帝国每个月有大约3.5万士兵逃亡,在克伦斯基宣布废除逃兵的死刑之后,逃跑的士兵增加到近百万人。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克伦斯基依然竭尽所能调动军队,向德国发动了一次近似于“自杀行动”的进攻。 英国远征军在比利时的胜利还是鼓舞了克伦斯基,虽然法国陷入崩溃中,但是英国远征军表现不错,给了克伦斯基一定信心。 促使克伦斯基发动进攻的另一个原因是英国政府给予俄罗斯帝国每个月2000万英镑的贷款,联合政府成立后,劳合·乔治声称,如果临时政府退出战争,那么英国就将取消给临时政府的贷款,并且要求俄罗斯一次性归还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给予俄罗斯的所有贷款。 克伦斯基是个从来没有想过赖账的好同志,也没有人敢赖大英帝国的帐,除非是这个国家准备成为世界公敌,所以临时政府不得不继续留在协约国坚持作战。 4月25号,就在英国远征军向列日要塞进行试探性进攻的同一天,克伦斯基调集20万部队,1300门火炮,想东线德军发动了1916年的第一次进攻。 进攻以俄罗斯军队的彻底失败而告终,虽然俄罗斯军队的损失很少,只有1.7万人,和之前动辄数十万人的伤亡相比不值一提,但是这次进攻的失败严重打击了俄罗斯士兵的士气。 前线战败的消息传回圣彼得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圣彼得堡再次陷入混乱,刚刚成立了不到两个月的临时政府垮台,掌握权力的新政府在上台的第二天就向德国提出了一个不涉及领土吞并和赔款的和平条件。 这个条件马上得到了德国的确认。 不涉及领土吞并,那就意味着德国不需要从世界大战爆发后占领的土地上撤走,这些土地大约相当于两个法国那么大。 德国本来就没奢望从俄罗斯帝国得到赔偿,世界大战爆发后,尼古拉二世成为德国的运输大队长,德军在东线缴获的军事物资,有力的支持了德军在西线的作战,联想到德国和俄罗斯的长期以来的关系,让人不得不很怀疑,俄罗斯帝国在世界大战中的真实立场。 七年战争末期,俄罗斯帝国的彼得三世登基后,马上下令停止了和普鲁士的战争,并且在不久之后和普鲁士结盟,彼得三世把当时的普鲁士皇帝腓特烈大王称为是“我的国王、我的主人”。 彼得三世的妻子,也就是叶卡捷琳娜,未来的凯瑟琳大帝发动政变干掉彼得三世之后,俄罗斯帝国继续在跪舔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整个俄罗斯帝国的“普鲁士化”,一直到亚历山大三世登基后才逐渐停止。 现在俄罗斯临时政府又提出了一个最有利于德国的停战协议,这让德国简直喜出望外。 在俄罗斯新政府提出和平谈判的第二天,德国和俄罗斯新政府就达成协议,俄罗斯新政府宣布退出战争。 这下轮到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着急了,劳合·乔治试图以贷款威胁俄罗斯新政府。 让劳合·乔治万万没想到的是,俄罗斯新政府声称,不承认俄罗斯帝国时期欠下的所有外债。 这些外债中,仅仅是英国的部分就有7.5亿镑之多。 包括劳合·乔治和温斯顿,以及乔治五世在内的所有英国人都被气疯了,历来只有大英帝国赖别人的帐,谁敢赖大英帝国的帐? 等等,债务的事先放在一边。 俄罗斯帝国退出战争,那也就意味着德国和奥匈帝国、以及保加利亚在东线的数百万部队将被释放出来,西线英法联军压力瞬间报表。 敌军还有30秒抵达战场! 重压之下,罗克和贝当终于有了见面的机会。 罗克惊讶于贝当的老迈,英军部队中很少有年龄超过60岁的军人,南部非洲军中甚至连40岁以上的军人都很少。 贝当惊讶于罗克的年轻,贝当努力回忆,都没能想起来自己在30岁的时候正在干什么。 反正不是法国元帅,贝当现在都还不是。 也不是法军总司令,贝当在60岁时才当上法军总司令。 也不是法国战争部长和国防部长,贝当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同时担任战争部长和国防部长。 至于“伯爵”,法国大革命之后,“伯爵”已经成为历史名词。 “洛克,洛克,你真是太年轻了,我看到你的照片的时候,还以为你是故意找了一张年轻时的照片送给我,现在我才确定,你本人比照片上更年轻——”贝当满口赞叹,握住罗克的手不放。 罗克还能说什么呢:“贝当将军,很高兴见到你,我本人不大上相——” 贝当哈哈大笑,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根本看不出是个六十岁的老人,身姿矫健,步伐坚定有力,随时随地都充满信心。 这很正常,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贝当还担任了维希法国政府元首,那时候的贝当已经86岁了。 贝当的指挥部是由帐篷组成的,这是为了随时移动,自从法军部队哗变之后,贝当几乎走遍了前线所有部队,这些帐篷就跟着贝当东奔西走。 和尼维勒那个豪华城堡相比,罗克还是更喜欢贝当的务实精神,不亲临前线就不知道前线都发生了什么,尼维勒在他那个豪华的不像话的城堡里,如果能准确把握前线的情况,那么尼维勒才是穿越者。 帐篷里的陈设很简单,铁皮做成的桌子和椅子,上面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的标志很明显,桌子的旁边有个行军床,上面的被子叠放的很整齐,被子上放着贝当的军帽,这些细节能看出,贝当是个很严谨的人,但是又不像潘兴那样吹毛求疵到洁癖的程度。 “俄罗斯帝国退出了战争,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对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最糟糕的局面——”贝当刚坐下就直入正题,东线的德军加入西线之后,德军肯定会发动规模前所未有的进攻,法军部队现在还没有做好准备,贝当焦急万分。 但是贝当又不能表现出来,毕竟贝当也不能确定罗克的决心。 “我已经下令前线部队停止进攻,转入防御状态,修建比兴登堡防线更坚固的工事,我们的防线上有坦克作为支点,还有空军配合作战,防守上立足于不败之地应该没问题。”罗克早早做好了准备,自从俄罗斯新政府退出战争之后,两百万英国远征军和一百万劳工都在挖战壕,连美军部队都参与进来。 留给美军部队的训练时间也不多了。 在飞机和坦克的帮助下,英国远征军的防线远比兴登堡防线跟坚固。 依照欧洲传统,英国远征军修建的防线被称为是“洛克防线”,洛克防线由三到四道战壕组成,第一道防线依然是炮灰部队,第二道才是真正的防线,第三道是预备队和炮兵阵地,最后一道是由支援部队组成。 和德军部队相比,英国远征军最大的优势是越来越多的重型武器,还记得罗克饿着肚子把午餐肉送给加拿大军团的那个新闻吗,在那之后,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都开始了新的募捐,这些捐款现在都变成飞机和大炮被送到西线。 现在的英国远征军,拥有飞机超过1200架,坦克近1800辆,各型火炮近2.1万,如果德军进攻,罗克会给鲁登道夫一个惊喜。 “法军部队的情况很严重,我们需要更多的帮助——”贝当心力交瘁,法军部队还没有彻底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现在能坚持作战的法军部队不到一半,如果这时候德军发动进攻,那么对于法军部队来说依然是灭顶之灾。 “在法国的美军部队已经超过25万人,每个月有12万美军抵达法国,可以让美军协助法军部队防守。”罗克不给美国人训练的机会,在实战中快速成长才是训练部队最有效的途径。 “潘兴将军那边——”贝当对这个建议没信心,潘兴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将军,但同时也是个很顽固的军人,要说服潘兴可不容易。 洛克不担心这个问题,如果罗克这个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和贝当这个法军总司令一起出面,潘兴根本就没有拒绝的余地。 (昨天晚上写着写着居然睡着了,结果零点的章节没有发,我忏悔,我有罪——请兄弟们原谅我——) 858 扒房子 来到法国之后,潘兴才认识到世界大战的残酷性。 纸上得来终觉浅,报纸上看到的关于世界大战的新闻,和实际参与到世界大战中接受的冲击完全是两码事。 协约国的报纸在世界大战期间一贯是报喜不报忧,法军哗变这么大的新闻报纸根本就不报道,普通人一无所知,还以为前线节节胜利,德国人已经快死光了呢。 协约国报纸报道德军伤亡,都是把数字夸张一倍以上,报道协约国伤亡的时候,是把数字缩小一半,这样一来,真实情况就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 潘兴知道英法联军在春季攻势中的损失有多大,加莱和敦克尔顿的野战医院里挤满了伤兵,一个不足十平米的病房里要住四个人,军衔较低的官兵只能躺在走廊上,还有很多士兵根本没机会送到医院,那都是些倒霉的印度人和非洲人,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潘兴对英国远征军表现出来的医疗能力非常惊讶,加莱的一个临时野战医院里,就有超过150名医生和400名护士,这样的临时医院在法国和比利时有二十多个,规模更大,医生和护士更多,医疗水平更先进的固定医院还有八个,两个在英国本土,四个在法国,一个在比利时,最后一个在塞浦路斯。 在弗兰德斯港口内,还停靠着两艘来自南部非洲的医疗船,这也是全世界唯二的两艘医疗船,每一艘船上都有上千名医生和护士。 美军部队配备的所有医生和护士加起来都不到一千人。 即便如此,野战医院依然无法接收所有的伤员,有资格被送到野战医院的伤兵都是伤势比较严重,继续手术治疗的伤兵,更多的伤兵是在前线就接受了临时处理。 英国远征军中拥有战地医疗能力的士兵多的惊人,曾经潘兴认为,协约国为部队准备的医疗包根本就没用,因为绝大部分士兵不会使用那些医疗工具。 结果在英国远征军中,能够熟练使用那些医疗工具的士兵多的惊人,虽然有些人缝合的伤口歪歪扭扭,就跟缝衣服差不多,但是潘兴知道士兵能及时得到治疗意味着什么,于是美军部队的训练内容又多了一个。 这么看的话,潘兴要求的半年时间还真不是畏战,甚至半年时间对于美军部队来说都不一定够用。 5月9号,罗克和贝当一起来到潘兴位于敦刻尔克的指挥部,希望美军能马上参战。 “抱歉,我的孩子们还没有做好准备,我不能就这样不负责任的将他们派上战场,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适应这场规模前所未有的战争。”潘兴态度依然坚决,不过旁边的几位年轻将领倒是跃跃欲试。 罗克见到了更多在未来成为中流砥柱的传奇人物,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是其中之一,巴顿也终于来到法国,不是已经离开地中海舰队,去了南部非洲海军的那个巴顿,而是小乔治·史密斯·巴顿,他是潘兴的副官,刚刚被潘兴授命组建美国的第一个装甲旅。 在来到法国之前,潘兴和巴顿的妹妹尼塔正准备订婚,世界大战打乱了潘兴和尼塔的安排,两人相约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再结婚。 另外罗克也是现在才知道,经常跟在贝当身边,那么沉默寡言的高瘦年轻人就是戴高乐。 现在的戴高乐还没有留胡子,罗克是真的没注意。 当然了,现在的罗克,有忽视戴高乐和巴顿这些未来明星的资格。 现在的巴顿才刚刚三十出头,戴高乐年龄更小一些,还不到三十岁。 “潘兴将军,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了,你知道的,俄罗斯新政府已经退出战争,东线德军和西线德军即将合兵一处,这是德军最后的疯狂,接下来德军肯定会发起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战役,我们也要全力以赴。”贝当情真意切,美军部队确实是没有做好准备,需要更长时间的训练,但是英法联军也同样没有做好准备,法军部队还需要时间才能恢复战斗力,英国远征军在春季攻势中损失惨重,需要时间恢复实力,甚至德国也需要时间才能把兵力从东线调到西线,而且还存在适应和磨合方面的问题,所有参战部队都很仓促。 “贝当将军,我要对我的士兵负责,我不知道德国人的想法,我只知道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兵是无法作战的。”潘兴态度冷漠,英国远征军在春季攻势中惨重损失犹在眼前,把现在的美军部队送上前线,等于是送美军部队让德军放手屠杀。 “潘兴将军,我们都要对自己的士兵负责——”罗克认真严肃,说话的时候明显美国的将军们注意力高度集中,作为西线表现最出色的将领,罗克依靠辉煌战绩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和罗克一样,贝当也是位高权重,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后,贝当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马恩河战役之后,贝当亲自指挥的第二次阿拉斯战役以失败告终,凡尔登战役期间贝当表现出色,最终也是昙花一现被尼维勒抢走了胜利的荣耀,贝当确实是两次拯救了法兰西,但是没有多少人知道贝当的功劳。 “——但是同时,我们也要对自己的国家负责,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我们都已经没有退路,如果有必要,我这个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也随时准备和士兵们一起战死沙场,我们在参加世界大战之前就已经写好了遗书,作为一个军人,我们都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罗克不给潘兴辩解的机会,美国人的生命宝贵,英国人、法国人就不是人? 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谁都不比谁高贵多少。 潘兴眉头紧皱,罗克的话让潘兴无可反驳,美军部队是由自愿参军的年轻人组成的,他们来欧洲是想获得荣耀,而不是留在大后方每天训练、训练、再训练。 “这可能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对于我们的最大考验,赢得战争,我们就将赢得最后的胜利,输掉战争,我们就将失去一切,之前所有的付出全都付诸东流。”贝当苦口婆心,之前贝当和罗克真没商量过,但是他们配合默契。 潘兴还是不说话,从紧皱的眉头和凝重的眼神能够看出,潘兴内心正在挣扎。 参战。 美军部队还没有做好准备,肯定会伤亡惨重。 不参战。 先不说那些自命不凡求战心切的美国大兵,罗克和贝当两人联袂而至,潘兴要衡量同时拒绝罗克和贝当带来的后果。 同时拒绝罗克和贝当,等于是同时得罪大英帝国和法兰西这两个当世大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的美国,承受不起这个后果。 现在美国政府还欠着英国钱呢,美国不敢和俄罗斯新政府一样提起裤子就不认账。 战斗民族确实是战斗民族。 “潘兴将军,鉴于美军部队的情况,美军部队不会一开始就被派上前线,你们将作为法军部队的战略预备队,有更多的时间适应西线战场——”罗克看似是为美军部队着想,不动声色给潘兴挖了个坑。 自从来到法国,潘兴就为美军部队极力争取自主权,不愿意作为英法联军的附庸。 如果美军部队被作为法军部队的战略预备队,那么美军部队就将失去独立自主权,一旦德军突破法军防线,美军部队就要顶上去。 “尼亚萨兰勋爵,贝当将军,如果我的部队现在参战,那么我就需要一段单独的防线,而不是无所作为的战略预备队。”潘兴果然上钩,这是一个谈判小技巧,先提出一个让对方无法接受的条件,然后在慢慢降低要求,对方就好接受的多。 鲁迅先生说过:如果有人提议在房子墙壁上开个窗口,势必会遭到众人的反对,窗口肯定开不成。可是如果提议把房顶扒掉,众人则会相应退让,同意开个窗口。 “可以!” “好的!”罗克和贝当马上就答应,不给潘兴反悔的机会。 潘兴瞬间迷茫,我是谁,我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俄罗斯新政府退出战争,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在德国将东线的部队调到西线之前,遥远的加里波第半岛再起纷争。 协约国同意将君士坦丁堡和加里波底半岛送给俄罗斯帝国,是基于俄罗斯帝国继续参战的前提下。 现在俄罗斯新政府退出战争,拥有君士坦丁堡和加里波第半岛的前提已经不复存在,就在美军部队终于参战之后,地中海远征军接到英国政府的命令,要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理由收回君士坦丁堡和加里波第半岛。 这对于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伊恩·汉密尔顿来说是个巨大挑战,黑海出海口对于俄罗斯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想想当初的布尔共和国,如果布尔共和国也拥有出海口,那么英国就算再派44万人,也不可能在两年内征服布尔共和国。 (后台出了点问题,看不到本章说了,所以兄弟们一定没有骂我——话说如果看不到本章说,那我订阅我自己写的小说还有什么意义——) 859 定远堡 博思普鲁斯海峡,定远堡。 “定远堡”这个名字是第11师官兵征用这个城堡后,给城堡取的新名字。 现在驻扎在定远堡的部队依然是鲁伊斯率领的部队,隶属于博思普鲁斯海峡驻屯军,不再属于第11师管辖。 和之前的定远堡不同,现在的定远堡又增加了一些建筑,城堡最外围多了一道壕沟,壕沟后面有钢筋混凝土建成的永固工事,城堡内的守军也增加到一个配备了迫击炮和坦克的步兵营,总兵力近八百人,除了鲁伊斯率领的那个连队之外,其他兵力全部是从内志苏丹国抽调的。 有了壕沟和工事之后,定远堡被官兵们戏称为“乌龟壳”,鲁伊斯充分发挥占领军优势,从君士坦丁堡征召了近千名劳工,用了整整半年时间才把定远堡建成现在的样子,想要攻击有坦克协助防守的定远堡,用监督施工的工程专家的话说:没有一万兵力想都不用想,而且还要做好至少伤亡五千人的准备。 俄罗斯临时政府成立之后,伊恩·汉密尔顿就有意识的在定远堡囤积了大量物资,定远堡的地下室内堆满了武器弹药,战士的宿舍里塞满了其他生活必需品,以前的卫生所已经升级为野战医院,玛莉亚手下现在有6个实习医生和25名护士,其他工作人员加起来有128人。 这些新增加的医生护士和其他工作人员,全部都是奥斯曼女孩,还有更多的女孩被送到塞浦路斯或者南部非洲,也有人主动留下来,和驻扎在定远堡的士兵们成为情侣,那128名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这种情况。 “少校,司令部电报——”会说英语的古辛现在是定远堡驻军的电报员,她同时还有一手不错的医术,但是对于定远堡来说,电报员明显更加重要。 古辛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鲁伊斯看完电报眉头紧皱,电报的内容很简单,远征军司令部要求定远堡即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一级战备,意味着战斗随时可能爆发。 奥斯曼帝国投降后,经过两年的管理,小亚细亚半岛的反抗基本停止,奥斯曼人开始接受被统治的命运,定远堡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战斗了。 鲁伊斯召集所有军事主官开会,会议在一楼大厅旁边的小客厅改成的会议室举行。 鲁伊斯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军衔已经晋升到上尉的韦尔森正在和索菲亚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鲁伊斯和索菲亚已经订婚了,等世界大战结束,鲁伊斯就会和索菲亚完婚。 看到鲁伊斯进来,韦尔森起身立正敬礼,索菲亚也起身含笑,对待自己的未婚夫,索菲亚还是很尊重的。 “做吧,咱们有麻烦了——”鲁伊斯随意回礼,随手把司令部电报递给韦尔森。 “一级战备?”韦尔森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对,俄罗斯新政府退出了战争,国内命令咱们地中海远征军收回君士坦丁堡和加里波第半岛,我们要做好准备。”鲁伊斯在长桌主位上落座,右手边就是索菲亚:“——索菲亚,你那边注意补充药品和医疗用品,缺少什么就赶紧发电报,如果战争爆发,我们可能很难通过海路得到补充。” 定远堡位于博思普鲁斯海峡靠近黑海方向的出海口,一旦战争爆发,俄罗斯部队肯定会封锁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思普鲁斯海峡,鲁伊斯要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 除了药品和医疗用品之外,定远堡需要补充的东西还很多,武器、弹药、食物、油料、甚至是干净的饮用水,都有必要及时补充。 三天后会有一艘运输船过来,为定远堡补充物资,现在俄罗斯新政府还没有和协约国撕破脸,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思普鲁斯海峡依然为协约国船只开放。 “我们能不能请求一些援军,别忘了我们现在只有八百人,太少了——”韦尔森有点头疼,八百人看上去不少,但是俄罗斯新政府在君士坦丁堡驻扎有两个军。 这时候的军,一般是由两到三个师组成,兵力通常在五万人左右。 “没用的,就算我们增加到一个团,依然没有君士坦丁堡的驻军兵力多。”鲁伊斯不想请求援兵,增兵的话会带来更多变数,刺激到俄罗斯人本来就极度敏感的自尊心。 一旦战争爆发,定远堡肯定会被俄罗斯军队包围,到时候人多人少都没有什么区别,主要是看小亚细亚半岛的驻军什么时候攻占博思普鲁斯海峡另一侧,到那时定远堡就能立足于不败之地。 “为什么不联系下亚历山大将军,听一听他的看法。”索菲亚另辟蹊径。 鲁伊斯和韦尔森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驻扎在加里波第半岛的俄罗斯军人都知道定远堡有一位酒量深不可测的酒神,亚历山大将军是定远堡的常客。 还没等鲁伊斯和韦尔森说话,一名卫兵急匆匆进来:“亚历山大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出乎路易斯和韦尔森的意料之外,亚历山大将军不是来喝酒的,而是来避难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君士坦丁堡已经成为地狱——”亚历山大将军惊魂未定,一口气抽光了一瓶伏特加。 “怎么了,慢慢说——”鲁伊斯和韦尔森面前也摆着葡萄酒,不过两人动都没动,面前的桌子上摆着“酒神”精心烹制的土豆炖牛肉,不过几个人都没有动筷的心情。 “君士坦丁堡的部队叛乱,阿列克谢被乱军枪杀,安德烈被活活烧死,弗拉基米尔在被抓的最后一刻开枪自杀——我从办公室的窗户上跳下来,换上了厨子的衣服,骑上一匹马逃走,你们也快走吧,叛军很快就会过来——”亚历山大醉眼惺忪,他说的这几个人都是定远堡的常客。 鲁伊斯和韦尔森对视一眼,两人都能发现彼此眼中的惊骇,同时又有一丝轻松,君士坦丁堡守军自顾不暇,应该没有心情关注远离君士坦丁堡的定远堡了吧。 “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的朋友,俄罗斯帝国已经不存在了,沙皇爸爸全家在地下室被集体枪决,罗曼诺夫家族和罗曼诺夫王朝全完了,我们这些人都在被清理名单上,我可怜的薇娅和小安妮还在圣彼得堡——上帝啊,救救我们——”亚历山大嚎啕大哭,他每一次都这样,只要喝多了就会大哭不已,谁都劝不住。 叛军确实是要赶尽杀绝,亚历山大的第二瓶酒刚打开,君士坦丁堡的追兵就来到定远堡外,他们不仅要求定远堡守军交出亚历山大,而且要求定远堡守军从定远堡撤走,将定远堡还给俄罗斯。 “还?你们特么还有脸要求我们把定远堡还给你们?君士坦丁堡和整个加里波第半岛都是我们地中海远征军打下来的,你们才是偷东西的小偷,要还也是应该你们把君士坦丁堡还给我们地中海远征军!”韦尔森和君士坦丁堡守军的一个少校在壕沟上的吊桥前硬钢,少校带了大约一百名士兵,只携带了一些步枪,而且还不是人手一枪,连挺机枪都没有。 定远堡守军兵强马壮,韦尔森身后的吊桥桥头,两辆轻骑兵坦克把桥面填的严丝合缝,12.7毫米口径车载重机枪长度将近1.5米,子弹差不多有胡萝卜那么粗,一枪下去能把十几个人穿成糖葫芦。 坦克旁边是钢筋混凝土建成的永固工事,每一个工事上有三个面向不同方向的射击孔,每一个射击孔里都安装了一挺重机枪,这些永固工事在地面上没有出入口,守军通过地下通道进出,工事顶部覆盖了厚达五米的沙袋,就算是被大口径火炮直接命中都无法破坏。 在少校看不到的地方,还藏有炮击跑组成的炮兵阵地。 炮兵阵地上访的城堡是守军最后一道防线,粗略一眼扫过去,少校至少发现了十架榴弹发射器。 特么武装到这种程度,难怪工程专家那么有信心。 “上尉,你说的俄罗斯帝国已经不存在了,那都已经成为过去,我们现在要求你们交出亚历山大将军接受审判,同时将定远堡移交给我们——”少校看向定远堡的眼神充满贪婪,这些坦克,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都是俄罗斯军队亟需的,更不用说传说中定远堡内的上千个姑娘,该死的地中海远征军,他们把君士坦丁堡交给俄罗斯帝国的时候,将整个城市都彻底搬空,连建筑物都没有留下。 “做梦!想都不要想,定远堡就在这里,如果你想拿走,好吧,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韦尔森毫不让步,虽然只有孤身一个人,但愣是摆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这倒不是夸张,韦尔森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定远堡,还有地中海远征军和大英帝国,少校还真不敢闹得太过分。 据说—— 只是据说啊,俄罗斯新政府正在和大英帝国秘密接触,希望能得到大英帝国的支持,为此,俄罗斯新政府不惜开出了很诱人的条件。 其中就包括黑海出海口。 860 三个好兄弟 黑海出海口对于俄罗斯来说当然很重要,但是对于新生的俄罗斯新政府来说,如何生存下去明显更重要,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能在一穷二白群狼环伺的环境下砥砺前行的。 看看地图就知道,加里波第半岛和俄罗斯之间还隔着保加利亚和已经被同盟国占领的罗马尼亚,所以加里波第半岛对于俄罗斯新政府来说是一块飞地,俄罗斯现在混乱不堪,忠于临时政府的部队和忠于新政府的部队正在混战中,忠于沙皇的部队发誓要报复,而底层的俄罗斯人已经对一切形式的战争感到厌倦,他们只想回到自家的家,和家人团聚。 对于协约国来说,资产阶级主导的临时政府最符合协约国的利益,所以新政府最担心的是协约国会对资助忠于临时政府的军队,那么俄罗斯就将永无宁日。 考虑到协约国一贯的思维方式,没事都能给你找点事出来,所以这简直是一定的。 鲁伊斯和韦尔森级别太低,不知道新政府和协约国正在接触,更不知道新政府和同盟国也在接触,普通大户人家都知道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那些政客更懂得投机。 这一切当然都是在隐秘的状态下进行,没有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天,所有利益都是复杂纠葛的。 少校最终带着他的士兵悻悻而去,只装备了轻武器的步兵无法攻克武装到牙齿的定远堡,君士坦丁堡驻军也没有和地中海远征军处于战争状态,一切都还没有到最糟糕的阶段。 伊恩·汉密尔顿确实是能力有限,对于地中海局势变化,伊恩·汉密尔顿明显缺乏应对能力,他是个合格的执行者,但不是个卓越的创造者,问题最终还是要罗克和温斯顿、基钦纳来解决。 “如果战争爆发,我们能不能重新占领加里波第半岛?”基钦纳对地中海远征军的了解还不如罗克。 “可以!”罗克简洁有力,为了解决加里波底半岛问题,罗克秘密返回伦敦。 “如果可以,战争是我们最后解决问题的方式,即便不能把俄罗斯新政府留在协约国阵营内,最起码也不能把俄罗斯新政府推向同盟国阵营。”温斯顿的头发更少了,正在向地中海发型发展,首相位置给了温斯顿巨大压力,但是温斯顿明显乐在其中。 “尼古拉是不是真的死了?”乔治五世不关心加里波第半岛,只关心表弟一家的命运。 罗克和温斯顿、基钦纳面面相觑,这个问题谁都不敢回答。 现在得到的消息,尼古拉二世一家已经被秘密处决,包括尚未成年的皇储阿列克谢·尼古拉耶维奇·罗曼诺夫在内。 乔治五世的母亲和尼古拉二世的母亲是亲姐妹,乔治五世和尼古拉二世的私人关系非常好。 没有回答,也就意味着最糟糕的情况已经发生。 乔治五世痛苦的闭上双眼,双手捂住脸,肩膀在不断抽动,谁都能轻易看出他正处于巨大的悲伤中。 “你们继续吧,我要去为尼古拉一家祈祷,上帝啊,我们都做了些什么,可怜的奥尔加,小阿列克谢甚至还没有成年——”乔治五世非常伤心,以至于连联席会议都无法参加。 奥尔加是尼古拉二世的长女,今年刚满21岁。 平心而论,以国王的标准来衡量,乔治五世是个合格的国王,甚至可以用出色形容,世界大战爆发后,乔治五世的表现一直很出色,现在确认了表弟一家的悲剧,乔治五世依然很理智,并没有要求三位国家重臣利用国家力量为尼古拉二世一家复仇。 看着乔治五世离场,罗克和温斯顿、基钦纳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尼古拉二世一家的遭遇的确很悲惨,但是不能怪任何人,当尼古拉二世驱赶着那些还把他当成“小爸爸”的“灰色牲口”们去送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无论如何,我们要收回加里波底半岛,将黑海出海口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温斯顿定下基调,俄罗斯前途未卜,温斯顿作为首相要保证大英帝国的利益。 “中断对加里波第半岛的补给,逼迫加里波第半岛守军主动向我们靠拢。”基钦纳心狠手辣,本来加里波第半岛守军的后勤供应就依赖地中海远征军,现在俄罗斯陷入内乱,肯定顾不上加里波第半岛守军,这时候地中海远征军釜底抽薪,加里波第半岛守军不攻自破。 “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战争爆发,已经逐渐稳定的小亚细亚半岛恐怕会出问题,驻屯军的力量要加强,还需要调动一部分部队增援。”罗克负责军事行动,这本来是基钦纳的工作,但是在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之后,就被划归罗克的工作范围内。 罗克在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地中海远征军的地位和在法国的远征军地位差不多,同样都是总司令,佛伦齐和黑格对罗克并没有指挥权。 现在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地中海远征军的地位在不断下降,罗克调走了所有的主力部队,小亚细亚半岛驻屯军是以内志苏丹国的仆从军为主,伊丽莎白港的部队收缩到两河流域,主要精力在波斯帝国方向,俄罗斯新政府退出战争后,释放出来的近百万东线德军全部集中到西线,英法联军压力巨大,根本无法抽调部队增援地中海远征军。 不,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抽调部队。 南部非洲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南部非洲本土的部队也已经释放出来,温斯顿和基钦纳都很了解南部非洲的情况,在南部非洲,至少还有20万军队可以抽调,其中包括南部非洲的王牌部队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 “这是你的工作,如果你觉得西线压力不大,那么抽调一部分部队前往地中海也是可以的。”温斯顿再次甩锅,抽调西线部队增援地中海远征军当然可以,但是如果因此影响到西线作战,那么罗克要负全部责任。 基钦纳老神在在乐呵呵不说话,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后,基钦纳的工作轻松很多,把更多的精力转移到对远征军的后勤供应上,阿斯奎斯担任首相后期基钦纳失去的大部分权力现在又回到基钦纳手中,老实说,基钦纳对现在的局面很满意,大英帝国有绝对优势的皇家海军,有实力强大的后勤供应商,有英明的君王。 最主要的是,有运筹帷幄的统帅和能征善战的将军。 罗克也不说话,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敲着桌面看温斯顿。 调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参战当然可以,但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有什么好处? “别说话,什么都别说,我不会再答应你任何要求!”温斯顿果断,世界大战爆发后,温斯顿已经不知道承诺出去多少东西,从最初的订单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再到奥斯曼帝国的两河流域和塞浦路斯,有时候看着地图温斯顿都感觉惊讶,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南部非洲已经膨胀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呵呵,你想多了温斯顿,我在想怎么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把加里波第半岛收回来——”罗克还算有点AC数,知道适可而止。 世界大战是帝国主义瓜分全世界最后的狂欢,英国虽然付出巨大,但是法国的付出也同样巨大,其他参战国比如意大利王国、保加利亚王国、日本也都有利益诉求,甚至就连已经退出战争的俄罗斯新政府,也依然愿意留在协约国阵营内,等待战后的利益瓜分,南部非洲已经得到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以及两河流域和塞浦路斯,该知足了。 当然对于罗克的话,温斯顿和基钦纳现在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地中海远征军将君士坦丁堡移交给俄罗斯帝国的时候,几乎把整个君士坦丁堡全部搬空,奥斯曼帝国积累了上千年的庞大财富全部烟消云散,地中海远征军甚至连君士坦丁堡的那些精美建筑都没有放过。 “鲁登道夫正在把东线的部队调往西线,接下来西线压力巨大,一定要小心谨慎。”基钦纳不管利益瓜分,世界大战后,基钦纳就将逐步退出现役,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这段时间唯一的好消息是,德国现在也处于混乱中。 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内部也是矛盾重重,派系林立,威廉二世不是个合格的君主,他狂妄自大,独断专行,但是在矛盾爆发时,有没有足够的能力解决问题。 德国首相贝特曼·霍尔韦格成为权力倾轧的牺牲品,兴登堡和鲁登道夫似乎天生具有“克上”的属性,他们在东线时逼走了德军总参谋长法金汉,现在又将矛头对准了首相贝特曼·霍尔韦格。 这也是威廉二世一直以来不敢给予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全部信任的原因,威廉二世也是尼古拉二世的表哥,表弟一家的遭遇给了威廉二世足够的警惕。 (突然发现手机APP的作者后台里可以看到本章说,兄弟们果然都是好兄弟,根本没人骂我,很多兄弟指天画地发誓要把每天的推荐票和月票都留给我,哎呀,不用这么客气,打赏什么打赏,兄弟们挣钱都不容易,订阅投票就够了——) 861 扶贫式婚姻 协约国的封锁是德国陷入困境的重要原因,德军从罗马尼亚运回来的粮食,让柏林勉强度过了1915年的冬天,但是来到1916年,问题依然没有解决,德军就算是把罗马尼亚王国地刮三尺,也无法满足整个德国对于物资的消耗,四月份,德国的面粉配给在继续降低,国内工人开始罢工,成千上万的矿山工人、钢铁厂工人、和军用品工厂工人走上街头,要求增加工资和改善伙食。 在基层民众的强烈要求下,贝特曼·霍尔韦格领导的政府被迫改革,4月30号,德国政府成立了一个特殊委员会,研究德国宪法改革问题。 这个特殊委员会遭到了德国容克贵族,工业资本家,保守派,以及中偏右政党的强烈反对,这些团体反对一切将权利从他们手中拿走的行为,即便德国也即将山穷水尽,他们也不会放弃任何利益。 俄罗斯新政府提出那个所谓“不涉及领土吞并和赔款”的和谈之后,德国国内一些人也响应这个倡议,但是和俄罗斯新政府想象中的“不涉及领土吞并”不同,德国人要求以现在的战线作为停战条件。 即德国吞并比利时的烈日地区,同时吞并德国在世界大战后占领的所有区域,包括占领俄罗斯帝国和法国的领土,以及一部分德国在世界大战爆发后从来没有涉足过的巴尔干半岛领土。 这个要求俄罗斯新政府可能会同意,如果用波兰和加里波第半岛换取国际社会对俄罗斯新政府的承认,这对于俄罗斯来说也是值得的,俄罗斯最不缺的就是土地。 但是这个要求比利时和法国绝对不会同意,比利时要求收回列日要塞,法国要求收回阿尔萨斯和洛林,双方矛盾无法调和。 至于巴尔干半岛,这里和德国从来没有产生过联系。 五月份,代表容克贵族和工业资本家的兴登堡和鲁登道夫向贝特曼·霍尔韦格发起总攻,威廉二世的皇后和王储也对贝特曼·霍尔韦格感到失望,贝特曼·霍尔韦格主动辞职,新首相的人选成为德国上下关注的焦点。 对于容克贵族和工业资本家来说,兴登堡是新首相最合适的人选,这个信心源自于兴登堡在东线取得的辉煌战绩,德国的容克贵族和工业资本家估计是认为兴登堡担任首相后,就能率领德军在西线复制东线的成功。 那些容克贵族和资本家忽略了一个问题,军事和政治是两码事,合格的军人不代表也是合格的政客。 而且兴登堡担任首相最大的阻力是来自于威廉二世,威廉二世不想生活在兴登堡和鲁登道夫的阴影中。 最后胜出的是一个在此前谁都不认识的小官僚奥尔格·米凯利斯,在此之前,威廉二世不仅没有见过奥尔格·米凯利斯,甚至连奥尔格·米凯利斯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反映出德国内部的混乱程度。 也正是因为德国陷入混乱中,鲁登道夫才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东线德军调到西线,英法联军获得了一个极为宝贵的调整机会。 因为潘兴要求独立的指挥权,所以在美军加入作战之后,西线防线进行了一定调整,罗克和贝当本来是准备把美军负责的阵地安排在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之间,这样如果美军防线出现问题,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都可以对美军防线提供支援。 潘兴认为这是对美军部队的侮辱,虽然潘兴认为美军还没有做好加入战争的准备,但是一旦加入战争,潘兴就会全力以赴,美国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希望在世界大战后获得更多的利益,所以潘兴不想依靠英法联军,美国的荣誉,要靠美军部队独立完成。 罗克主动让步,将英国远征军在比利时境内的防线让出来,交给美军部队负责,只要美军部队不浪,稳住发育,那么德军想攻破南部非洲远征军修建的防线也不容易。 到五月底,在欧洲的美军部队已经超过35万人,潘兴和贝当都对美军部队的前景表示乐观,罗克调整防线的时候,却悄悄把英国远征军中实力最强大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放在距离比利时最近的加莱附近。 万一美军部队顶不住德军的疯狂进攻,那么南部非洲远征军随时能增援美军。 别看另一个时空的媒体对美国部队各种花样吹捧,实际上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美军部队,罗克只能呵呵。 就罗克的观察,和派往美军部队的军事教官回馈的信息,美军现在的实力连法军部队都不如,大概也就比印度军团强一点,来自美国的那些美国大兵还没有认识到世界大战到底有多残酷,他们和世界大战爆发时那些积极参军的英国贵族差不多,满脑子都是荣誉和勋章,根本没有意识到勋章和荣誉背后掩盖的鲜血和死亡。 安特卫普,和骑兵第二师交接阵地的恰恰是彩虹师。 彩虹师是第一支来到法国的美军部队,也是第一支接受“英国”教官训练的部队,目前美军纸面实力最强大的部队,至于能不能成为美军的王牌部队,还需要时间检验。 作为来自功勋部队的英雄教官,秦岭正带着他的学生们抓紧时间熟悉战场。 “除非必要,不要把身体的任何部位露出战壕,否则就会遭到德军精确射手的射击,别小看那些德国人,他们的学习能力很强,一年前德国人还不知道什么叫狙击作战,现在已经和我们打得有来有往,我们也有很多精确射手在和德军的狙击战中牺牲——”秦岭表情冷漠,这些都是在和德军的作战中得到的教训,至于这些美国人能学到多少,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十几名已经取得精确射手资格,但是还没有正式上过战场的小鸡崽们挤在秦岭身后海豹式鼓掌,其中就有汤姆·奥斯卡。 汤姆·奥斯卡真的找秦岭要了一只军靴,而且还是秦岭穿过的,秦岭给新的汤姆·奥斯卡都不要,真不知道汤姆·奥斯卡有什么毛病。 恋物癖? 可能吧。 比后世那些为了偶像要死要活的小女孩更狂热,毕竟秦岭是有真材实料的。 “一定要注意狙击阵地的选择,还要注意和战友之间的配合,比如你把狙击阵地选择在灌木丛里,那么就让你的观察手去空旷地带吸引德军精确射手的注意力,你再伺机发动攻击,无论如何,一枪之后,最多两枪,不管有没有命中,都要更换狙击阵地,德军的狙击射手不会给你第二次攻击的机会——”秦岭很想做个示范,但是不想被德军炮火洗地。 随着远征军精确射手给德军制造的威胁越来越大,德军现在也开始改变战术,不再派精确射手和远征军精确射手对战,而是改为不对称打击。 现在如果德军发现远征军精确射手,根本不派精确射手反制,而是呼叫炮兵炮击。 正说着,两名头盔上还插着树枝的远征军狙击射手连滚带爬跑过来,从秦岭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没忘记提醒:“快跑啊,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卧槽!”汤姆·奥斯卡和其他美国大兵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岭扭头就跑。 没跑多远,一阵尖啸声袭来,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爆炸。 “看,这就是炮火洗地——”秦岭一直回到战壕里才松了口气,为了保证攻击效果,精确射手们要尽可能靠近德军阵地,所以双方阵地中间的无人区是精确射手们的乐园。 汤姆·奥斯卡和其他美国大兵相顾骇然,西线比他们想象中的更残酷,安特卫普这边更是地狱级别。 秦岭他们就很习惯了,战壕里十几名精确射手和他们的观察手一起嘻嘻哈哈分烟抽,有时候还会交换一些战利品,经常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出现,黄金制品最受欢迎,来自东方的工艺品也同样很受欢迎。 “秦爷,你们什么时候出发?”有熟悉的士兵和秦岭热情打招呼,在骑兵第二师,秦岭这个士兵比普通的军官更受尊敬。 “大概过几天,现在还没接到通知。”秦岭对待自己的战友还是很友好的,并没有因为战功卓越就高高在上。 “秦爷,你可以回尼亚萨兰担任教官了吧——”就资历而言,秦岭绝对有这个资格。 “不回,我还要给孩子挣奶粉钱。”秦岭现在责任大,索菲亚和她的家人已经去了坦葛尼喀,秦岭购买的500英亩土地有一半是已经开垦的成熟农场,种植的全部都是橡胶,只需要雇佣一些熟练工人就能产生利润,有人提醒秦岭要小心索菲亚的家人,秦岭却不以为意。 索菲亚的家人现在也是秦岭的家人,一家人在一起如果还要勾心斗角,那秦岭还不如不和索菲亚在一起。 既然接纳了索菲亚,秦岭就连索菲亚的家人一块接纳,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如果秦岭不把索菲亚的家人弄到坦葛尼喀去,那索菲亚就要一个女人大着肚子管理一个面积达到500英亩的农场,怎么可能管得过来。 862 王牌 整个六月份,都没有大的战役爆发,鲁登道夫终于将东线的德军调到西线,西线的德军达到前所未有的215个师,总兵力接近401万人。 纵然如此,如果仅仅从兵力上计算,协约国并不处于下风,六月底,西线法军部队已经拥有130个师,人数接近220万,英国远征军也达到空前的115个师,兵力超过200万,就连美军部队的兵力都达到50万人,总兵力依然超过德军。 当然了,部队数量的多少并不代表战斗力,协约国部队之间存在着严重的协调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依然无法和人数更少的德军部队抗衡。 六月底,罗克提议成立联军指挥部,统一解决联军之间的协调问题,更有效的形成合力,尽可能在1916年内结束战争。 这个提议得到了贝当和潘兴的支持,但是关于联军总司令的人选问题却始终无法解决。 大英帝国希望罗克担任联军总司令,法国政府希望贝当担任联军总司令,美国虽然肯定无法染指这个职位,但是要求相对独立的指挥权。 如果美军部队保留独立的指挥权,这就失去了成立联军指挥部的意义,于是罗克的提议胎死腹中。 七月十号,空军的侦查表明,德军开始在前线囤积大量军事物资,的国内线也有情报表明,德军在近期内将可能发起一场规模前所未有的进攻。 罗克将情况通报给贝当和潘兴,要求贝当和潘兴提起高度重视,协约国希望能在1916年内结束战争,同盟国也是这么想的。 西线的战斗还没有爆发,君士坦丁堡的战斗已经打响。 驻扎在加里波第半岛的俄罗斯第八集团军还有一部分终于沙皇的部队,临时政府成立的那段时间,沙皇被临时政府软禁在圣彼得堡郊外的农庄,终于沙皇的部队还可以忍耐。 新政府成立后,沙皇一家被秘密处决,军队中忠于沙皇的将领也被清洗,亚历山大就是在这个背景下逃到定远堡。 定远堡守军拒绝将定远堡转交给新政府部队之后,新政府部队并没有向定远堡发起进攻,但是有一支大约两千人的部队转移到距离定远堡不足五公里的位置驻扎,对定远堡部队进行监控。 鲁伊斯是想把亚历山大送到塞浦路斯去的,但是亚历山大不同意,在定远堡浑浑噩噩度过十几天之后,亚历山大主动找到鲁伊斯,希望鲁伊斯能把他秘密送回君士坦丁堡。 “君士坦丁堡还有部队是忠于皇室的,临时政府成立的时候,我们还对临时政府抱有幻想,即使临时政府终结了罗曼诺夫王朝,他们最起码也不会伤害沙皇爸爸——新政府突破了我们的底线,在地下室里将皇帝一家秘密处决,军队中忠于沙皇爸爸的将领也被清洗,但是我相信这不是最终的结果,给我一个机会,或许我还能做点什么,如果我战死,我也是死在战场上,而不是懦弱的死在病床上。”亚历山大已经做出了决定,十几天来,他第一次衣冠整齐的出现在鲁伊斯和韦尔森面前,而且还剃掉了自己的胡子。 胡子对于俄罗斯人来说,差不多是一种信仰,亚历山大剃掉胡子,就跟削发明志的意思差不多。 “我得提醒你,如果你去塞浦路斯,那么至少可以保住你的性命,如果去君士坦丁堡,九死一生。”鲁伊斯要进到义务,听不听在亚历山大。 “我已经想清楚了,如果我战死,我也不会怪任何人,你们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即便我在地狱里,我也会为你们祈祷。”亚历山大表情平静,他还穿着他的那套厨师制服,上面有俄罗斯帝国的国旗。 “好吧,今天晚上,你跟着补给船一起走,等补给船到了君士坦丁堡,再让补给船把你放下来——抱歉亚历山大,我不能派人跟你一起去,这一次全靠你自己。”鲁伊斯不会让自己的部下冒险,亚历山大就算是战死也是求仁得仁。 亚历山大上船的时候,只带了一把南部非洲生产的鲁格手枪。 这不会给定远堡惹来麻烦,鲁格手枪在欧洲的销量很大,就算君士坦丁堡守军缴获了这支手枪,他们也无法通过这支手枪,证明定远堡给亚历山大提供过帮助。 现在的君士坦丁堡,情况也确实是很糟糕。 地中华远征军虽然还没有向君士坦丁堡守军宣战,但是已经断绝了对君士坦丁堡的供应,俄罗斯国内现在一片混乱,也顾不上君士坦丁堡守军,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农庄已经在战争期间被摧毁殆尽,俄罗斯军队从来没有试图恢复君士坦丁堡周围的经济,结果到六月中旬,君士坦丁堡守军连城里的老鼠都吃光了,每天都有数百人携带武器逃走。 距离君士坦丁堡不远就是意大利王国的防区,君士坦丁堡守军只要带着武器抵达意大利王国防区,就可以得到意大利王国的保护。 鲁伊斯和韦尔森不知道亚历山大是怎么和忠于沙皇的部队取得联系的,君士坦丁堡的枪声整整响了一夜,天亮之后,君士坦丁堡守军向地中海远征军投降,大约有15000名俄罗斯军人放下武器。 新政府成立之前,君士坦丁堡有大约六万守军。 就在君士坦丁堡守军向地中海远征军投降的时候,加里波第半岛还有大约八万俄罗斯守军,这些守军也同样处于极端困难之中,君士坦丁堡守军投降后的半个月内,加里波第半岛守军陆续投降,地中海远征军没有费一枪一弹,就将包括君士坦丁堡在内的加里波第半岛全部收回。 刚刚被调到塞浦路斯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君士坦丁堡守军投降后,马上前往保加利亚边境,防备保加利亚可能的进攻。 这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第一次出现在欧洲,保加利亚人连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旗都不认识。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军旗是一只全副武装的南非獒。 “真奇怪,什么样的军队会把一支狗画到军旗上呢?”保加利亚边境的奥尔泰尼察,几名保加利亚士兵坐在战壕边的沙包上正在闲聊。 奥尔泰尼察位于多瑙河畔,多瑙河之前是保加利亚王国和奥斯曼帝国的分界线,奥斯曼帝国灭亡后,保加利亚王国和俄罗斯帝国都有点投鼠忌器,从来没有爆发过大规模战争,所以守卫多瑙河防线的保加利亚王国士兵很放松,他们把这个工作戏称为“休假”,以示对俄罗斯人的不屑。 “南非獒——肯定是来自南部非洲的军队,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南部非洲可不就是一只狗吗——”有见识广的士兵马上科普。 “河对面不是俄罗斯帝国的控制区吗,为什么换成了南部非洲的军队防守?”有人马上追问,这个问题—— 嗯,值得考究! 见识广的士兵还没有说话,整个头突然像被子弹击中的西瓜一样炸开,然后才有尖利的枪声传来。 呯! 多瑙河畔的宁静被打破了。 好半天,才有士兵反应过来。 “敌袭——”撕心裂肺的声音刚刚响起,然后就想是被人呃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呯! 呯呯呯! 更多的枪声响起,几名士兵无一逃脱,全部被击毙在战壕边,距离战壕最近的尸体只有一米左右,只需要一个跨越就能跳进战壕,然而这一米就是生死天堑。 随后,无数个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从丛林中跃出,他们乘坐木头做成的简易木筏,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渡过了多瑙河。 奥尔泰尼察的守军试图抵抗,但这是一种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作战方式,有一支人数大约为150人的连队试图对前线进行支援,但是在经过一个树林时遭到罗德西亚北部师的袭击,军官和机枪手在第一时间被精确射手定点清除,步兵还没有整好队形就遭到轻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的联合打击,150人的部队在十分钟内全部阵亡,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向树林里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发动哪怕一次有效进攻。 这时候的奥尔泰尼察还是个小镇,部分保加利亚守军试图依靠奥尔泰尼察的建筑物顽抗,但是他们遭到了航空炸弹和炮弹的轮番洗礼,地中海远征军的近地支援机使用了燃烧弹,奥尔泰尼察变成一片火海,镇内的守军惊慌失措,他们在试图逃走时,又遭到罗德西亚北部师装甲车和坦克的衔尾追击。 6月25号,罗德西亚北部师向保加利亚王国发起进攻,仅仅用时两个小时,罗德西亚北部师就攻占了奥尔泰尼察,大约三千保加利亚王国守军被击毙,六千五百人投降,罗德西亚北部师损失不到三百。 接下来罗德西亚北部师继续向布加勒斯特前进,奥尔泰尼察距离布加勒斯特尚且不足五十公里,保加利亚王国紧急调动四个师,才勉强顶住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攻击。 就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向奥尔泰尼察攻击的同时,骑兵第一师也在黑海沿岸突破了保加利亚王国的防线,兵峰直指盘踞在罗马尼亚王国的法金汉兵团。 863 最后一搏 世界大战爆发后,保加利亚王国动员了45万军队参战,这些部队分散的很厉害,一部分作为占领军驻扎在塞尔维亚王国,一部分在罗马尼亚王国跟随法金汉作战,保加利亚王国国内力量空虚,所以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才能长驱直入。 当然这也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战斗力有关,英国远征军的装备已经够豪华了,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更甚,普通步兵班除了装备轻机枪之外,班长和副班长配备的是自动步枪。 在抽调装甲部队组建装甲第一师之后,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又各自组建了一个装甲团,除了坦克之外,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各装备了六百多辆卡车,以南部非洲的标准来说,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已经完成了摩步化向机械化的转变。 冯伏调任装甲第一师之后,原参谋长尼德布尔格接任罗德西亚北部师师长,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参谋长叫黄山,还是一个白人和一个华人这种搭配。 就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攻入保加利亚的同时,从伊丽莎白港抽调的两个殖民地仆从师,以及南部非洲新组建的六个非洲师也进入保加利亚王国,他们的任务是配合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作战。 这些部队都是隶属于地中海远征军指挥,罗克希望在俄罗斯新政府退出战争之后,能够在保加利亚王国形成新的东线,虽然地中海远征军给同盟国制造的压力远不如俄罗斯,但是对于现在的协约国来说,地中海远征军的进攻哪怕只能对同盟国起到一点点牵制作用,罗克也心满意足。 让罗克失望的是,鲁登道夫明显不在意地中海远征军对保加利亚王国的进攻,即便在地中海远征军进攻的第一时间,保加利亚王国就向柏林请求援助,鲁登道夫也没有从西线抽调任何部队。 向保加利亚增援的是盘踞在罗马尼亚王国的法金汉军团。 最终还是要在西线决战。 随着德军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罗克和贝当都曾经倡议过的联军司令部再次纳入讨论议题,这一次联军总司令人选依然没有达成一致,不过成立联军司令部已经迫在眉睫。 福煦被任命为联军总参谋长,这个任命没有引发争议,没有再比福煦更合适的人选了,罗克和贝当都不合适,潘兴资历不够,基钦纳资历虽然够,但是担任着英国战争部在无法兼任联军总司令职务,福煦是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任命。 联军司令部成立后,在第一次联席会议上,潘兴就拿出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进攻方案。 “我们不能坐等德军进攻,坚决的进攻才能遏制德军,德国也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只需要我们推一把,德国就会跌入悬崖,列日要塞是最好的突破口,在德军最坚固的防御节点上给予德军最沉重的打击——”潘兴还有个绰号叫“铁锤将军”,罗克现在终于知道潘兴为什么是“铁锤”。 潘兴的攻击计划涉及到西线所有部队,美军部队和南部非洲远征军负责对列日要塞的主攻,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也要向德军发起进攻,以牵制德军的机动部队。 攻破列日要塞的好处显而易见,只要越过墨兹河,前面就是一马平川,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将军们尝试过,但是难度太高被迫放弃。 “短期内最好不要发动进攻,依靠防御工事才能给德军制造大规模杀伤,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开防御工事呢?”贝当直接否决,他和罗克已经达成一致,在协约国兵力处于绝对优势之前,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都不会组织战役级别的进攻。 现在每个月有十万英军和十二万美军抵达法国,同时有大约六万法军走出训练营,法国的战争潜力已经即将耗尽。 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军在进行第一次总动员的时候,年龄在18到28岁之间的法国人要应征入伍。 现在这个标准的上限被放宽到45岁,下限虽然没有改变,但是实际上已经有十五六岁的法国人入伍参军。 美军的年龄上限也是45岁,不过美国还没有实行义务兵役制,依然是志愿兵役制。 英国已经实行义务兵役制,年龄上限也是45岁,不过特殊情况可以有豁免权,比如尚未毕业的学生就可以不参军,这是为了英国的未来考虑。 法国政府现在已经赌上法国的未来,如果输掉这场战争,那么法国将失去一切。 “如果法国人也是这么想呢?”潘兴非常不满,这可是潘兴在这场战争中的第一个提案。 “无所谓,那就这么耗着呗,世界大战已经打了四年,我们不介意再打四年,问题是德国人能不能撑得住。”罗克不着急,英国法国凭借广大的殖民地,再打四年也能坚持,最多是日子过得艰难点。 德国肯定坚持不了四年了,现在的德国已经到了崩溃边缘,都不用说四年,能不能坚持四个月都是个很大的问题,协约国都已经穷兵黩武,德国已经耗光了战争潜力,即便协约国部队不进攻,德国也很可能在今年选择结束战争。 和另一个时空相比,这个时空的同盟国损失更大,至少另一个时空里,奥斯曼帝国在世界大战爆发的第四年依然存在,虽然没什么存在感。 另一个时空协约国发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失败后,在埃及向奥斯曼帝国再次发起进攻,这就是麦克马洪上校那封信的由来。 这个时空麦克马洪根本没机会发出那封信,因为南部非洲的强势,奥斯曼帝国参战不足一年就彻底崩溃,成为世界大战爆发以来最大的笑柄。 迄今为止,彻底灭亡的国家只有奥斯曼帝国一个,虽然塞尔维亚王国和罗马尼亚王国也都丧失了绝大部分领土,政府也被迫流亡,但是军队还在坚持作战。 “我们不能坐等德国人崩溃,把德国人消灭才是结束这场战争的最佳方式。”潘兴希望美军部队能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如果按照罗克和贝当的说法,依靠坚固工事给予德军最大程度的杀伤,那完了,列日要塞的德军肯定是不会主动离开要塞向美军阵地发动进攻的,那么几十上百万美国人万里迢迢来到欧洲有什么意义? “约翰,别冲动,德国人远比你想象中的更难搞,你们刚刚来到法国,而我们已经和德国人整整打了四年。”罗克说完才意识到,四年这个说法是不正确的,实际上世界大战到今年八月份才满三年。 不过无所谓了,既然大家都是这么说,那罗克也没必要挨个纠正。 “可是你们并没有把德国人彻底搞定!”潘兴这句话得罪的人有点多,罗克和贝当、福煦的表情都不好看。 潘兴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过潘兴并没有补救,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也没有尴尬太久,联席会议还没有结束,阿拉斯的德军向维米岭进行炮击,这往往是大规模战役爆发的前兆。 德军这一次炮击的规模空前,空军侦查证实,德军至少有5000门火炮参与了对维米岭的炮击,当协约国的空军部队试图对德军的炮兵阵地进行轰炸的时候,遭到德军高射机枪的反击。 协约国空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第一天的战斗中有120架轰炸机被击落。 考虑到德国的工业能力,高射机枪的出现也是迟早的事,这就跟野战炮改装为直射炮的难度差不多,德国的工业实力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事实上,协约国的空军优势能够保持到现在,罗克已经很满意了。 即便是空军的作用在减小,英国远征军依然有强大的反制能力,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组建更专业的炮兵部队之后,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也都开始组建炮兵部队,协约国现在拥有的火炮超过五万门,其中大口径火炮的比重在快速增加。 1915年之后,协约国生产的火炮大部分都是120毫米口径以上的大口径火炮,法军在世界大战爆发前钟爱的“七五小姐”在实战中证明已经落伍,大口径火炮的重要性越来越大,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甚至研发了305毫米口径巨型迫击炮,和德国的“大贝雷塔”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应该是德军的最后一搏了,炮击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虽然英国远征军修建的防线号称固若金汤,但是在大口径火炮的密集攻击下,维米岭上加拿大军团的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还是全部被摧毁,在德军的这一轮炮击中,协约国部队损失近20万人。 幸运的是,英国远征军这边,精锐部队都被布置在第二道防线之后,守卫第一道防线的全部都是殖民地仆从军,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的非洲师又倒霉了,103师和104师在德军炮击开始的第三天就被迫撤出阵地。 野战医院里再次塞满了伤兵。 (鱼头已经被热成鱼干,昨天晚上睡到半夜停电了,凉席差点变成水席,干脆拖家带口去住酒店,这会儿刚回来没多久,抱歉晚了点——) 864 区别对待 西线硝烟再起的时候,索菲亚和她的家人们已经来到坦葛尼喀北部的维多利亚湖畔。 维多利亚湖是非洲最大的湖泊,世界第二大淡水湖,仅次于北美五大湖中的苏必利尔湖。 另一个时空的维多利亚湖被坦葛尼喀和东非保护国瓜分,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比较强势,罗德西亚北部师在进攻坦葛尼喀的时候,顺手将维多利亚湖沿岸全部占领,理论上来说,维多利亚湖尼亚萨湖、北海一样,成为南部非洲的内湖。 如果温斯顿兑现他的承诺的话。 秦岭购买的农场位于维多利亚湖南岸,虽然在军人服务社的确认文件上,秦岭的农场面积只有500英亩,实际上秦岭的农场更大一些。 在秦岭的农场内,有一个面积大约50英亩的小湖,这个湖没有计算在秦岭购买的农场内,被军人服务社当做特别福利,直接送给了秦岭。 毕竟是在战场上击毙300德军的传奇射手,全世界都没几个。 带索菲亚一家人来到农场的是军人服务社的丹尼中尉,丹尼中尉是一名退役军人,在伊普尔战役中失去了一支手,同为军人,丹尼中尉对索菲亚一家人非常热情。 “这两条河之间大概是520英亩多一点,多出来的二十英亩是要算钱的,一英亩一个兰特,回头有时间去补交一下。”丹尼中尉不急着要钱,一兰特一英亩,是军人才能享受到的价格,同样的农场,如果是其他新移民购买,一英亩大概要五个兰特左右。 520英亩农场,其中一半种植的是橡胶树,除了橡胶树之外,维多利亚湖周围还可以种植棉花、水稻、甘蔗、咖啡和香蕉,湖里水产丰富,是非洲最大的淡水鱼产区,尤其以非洲鲫鱼著名。 “这里原本是属于某位德国贵族庄园的一部分,那位德国贵族大概是没有机会再回到坦葛尼喀了,所以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加西亚老爹,你会开枪吗?”丹尼中尉询问索菲亚的父亲加西亚。 “会一点,不过并不精通——”加西亚吓了一跳,他这把岁数,应该不会被强制入伍吧。 “那就好,明天去镇上的步枪协会注册,然后再购买一支步枪,这里距离镇上有点远,如果有意外发生,警察可能无法及时赶到,你们最起码要拥有一定的自卫能力。”丹尼中尉还是有点担心,对索菲亚一家威胁最大的不是人类,而是种类繁多的野生动物。 “这里的治安很危险吗?德国人不是投降了吗?”加西亚的心马上悬起来,如果安全无法保证,那么农场再大也没用。 “治安?不不不,这里很安全,坦葛尼喀的德国人两年前就已经投降了,他们现在正在修路,我指的是鳄鱼或者狮子,它们大多数时候不袭击人类,但是谁知道它们哪一天会发狂呢,所以还是做好准备,女士们最好也要接受一些武器方面的训练,不要求精通,最起码会用。”丹尼中尉详细解释,南部非洲不禁枪,鼓励民众拥有武器,有意识的在培养民众的尚武精神。 “那就好,那就好——”加西亚松了口气,马车在一栋看上去稍微有些破败的房子前停下来。 “就是这里了,这栋房子也是你们的,只是不知道还能不能住——该死的,那些混蛋把所有的玻璃都打破了,还有这些台阶,也要维修之后才能使用——”丹尼中尉跳下马车,看到房子的状况骂骂咧咧。 确实是有点破,这是一栋带阁楼的两层木屋,看上去占地面积倒是挺大的,一层有六个功能不同的房间,房子下面还有地下储藏室,入口就在木质楼梯旁边。 虽然房屋的破损有点严重,但是基本结构还算牢固,房子的地基使用的都是石头,木料也比较坚固,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没问题,我待会儿就开始修,这些工作我自己就能做,不用请人。”加西亚眉飞色舞,这栋房子没花钱,白送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那好吧,这里我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我明天可以帮你送过来——还有,索菲亚,你最好抽时间去镇上的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放心吧,医生都是女的,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你到了医院就报秦岭的名字,免费的检查,不需要花钱。”丹尼中尉和加西亚一起检查了木栅栏的牢固程度,然后才告辞离开。 送走丹尼中尉,加西亚随手招了吧镰刀,就开始修剪院子里的草坪。 马车上的生活用品已经卸下来,都堆在门前的走廊上,小托尼和小香尼楼上楼下跑个不停,清脆的笑声充满整栋房子,索菲亚的母亲和嫂子、妹妹已经开始打扫卫生,索菲亚坐在唯一完整的一把椅子上,抚摸着已经很明显的肚子,看着烟波浩荡的维多利亚湖沉默不语。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等秦岭从欧洲归来,这个家就完整了。 “老头子,别剪你那该死的草坪了,抓紧时间把楼上的房间收拾出来一间,总不能让女人和孩子们住在草坪上——”索菲亚的母亲站在阳台上插着腰破口大骂。 “老婆子,那你最好赶紧做饭,总不能让你的男人饿着肚子干活!”加西亚挥舞着镰刀反抗。 然后一群人就愣在当场。 在镇子上的时候,加西亚购买了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但好像没有购买食物。 这难不倒生活经验丰富的加西亚,加西亚在自己的箱子里找到了一个鱼钩,然后叫上小托尼和小香尼高高兴兴去钓鱼。 索菲亚的母亲指天画地骂了半天,然后就发现不远处有几颗芒果树,还有几颗香蕉树,还有一片甘蔗—— 这就对了,这可是南部非洲,怎么可能饿肚子。 于是等加西亚和两个孩子扛着鱼竿拎着装着鱼的水桶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女人们坐在走廊的台阶上吃水果。 满载而归的得意突然间就少了很多。 “托尼,香尼,快过来吃水果,这里的水果好吃极了。”索菲亚的嫂子看上去很高兴,她的丈夫上个月在法国牺牲了,现在托尼和香尼是她所有的寄托。 “老头子,明天你去弄几颗果树回来,我看到镇子上有卖的,咱们把房子周围种满果树,以后就永远不需要为食物担心了。”索菲亚的母亲心情也不错,人总要向前看。 “弄什么果树,只靠这个鱼竿咱们也饿不着,你们不知道这湖里有多少鱼,几乎不需要诱饵,只要把钩扔出去就会有鱼上钩,看看我钓的这些鲫鱼,每一个都有三斤重,这些鲫鱼用来炖汤最鲜美不过,其实我钓到了更多,但是我把那些小一点的都放回去了,要懂得适可而止。”加西亚信心满满,南部非洲确实是和传说中一样美丽富饶,加西亚唯一的遗憾是来的太晚了。 吃完水果,女人们去厨房开始忙碌起来,索菲亚也准备帮忙,但是被女人们集体赶出来。 现在的索菲亚是全家人的宝贝,谁都不敢让索菲亚干活。 这时候的医疗水平还是很落后的,女人怀孕生孩子是一道鬼门关,每年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因此丧命。 索菲亚肚子里的孩子,是索菲亚一家人和秦岭唯一的联系,之所以有机会逃离战火连天的欧洲来到坦葛尼喀这个世外桃源,索菲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重新回到走廊上,索菲亚手里拎着半瓶葡萄酒。 加西亚简直喜出望外,抱着索菲亚重重亲一口,两人还都不敢说话,加西亚找了个小杯子,倒上葡萄酒小口慢慢抿,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和天边落日的彩霞,加西亚心旷神怡。 “明天我带你去镇子上,去医院里给你检查一下身体,还要去哪个什么地方注册,也不知道一支步枪需要多少钱,咱们还需要一匹马,再养几只猎犬。”加西亚对未来的生活有规划,农场的开发要先放一放,先把生活稳定下来。 “不用担心钱,我这里还有一些,秦岭会一直寄钱回来,如果没有钱的话,可以去找兰德银行贷款,秦岭是军人,可以享受更低的利息。”索菲亚脸上闪耀着母性的光辉,她现在唯一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 “那就行了,我要种上一片葡萄园,以后咱们也自己酿酒喝,还要种上一片土豆,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土豆泥——”加西亚看向索菲亚的目光充满慈爱。 “谁会喜欢吃土豆泥呢,但是那时候不吃土豆泥又能吃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喜欢吃炸土豆片,当然油炸土豆条也可以。”索菲亚撇嘴,土豆泥什么的就别拿出来说事了,这就像经历过饥荒年代的人们最讨厌吃杂粮一样,窝窝头的味道对于生活优渥的人来说是尝鲜,但是对于经历过饥荒年代的人们来说,闻到窝窝头的味道就反胃。 “索菲亚,死老头子,开饭了——”索菲亚母亲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这个区别对待也够明显的。 865 西班牙大流感 于是,索菲亚一家就在美丽的维多利亚湖畔安顿下来。 和战火连天的比利时相比,维多利亚湖没有战争,没有凶神恶煞的德国人,没有苛捐杂税,甚至连烦恼都没有,确实是堪称人间天堂。 唯一的遗憾是西线爆发了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战争,索菲亚一家人每天都在为秦岭祈祷,期待秦岭能平安归来。 秦岭不觉得战争有什么危险,他已经顺利拿下自己的第350个战果,正在向着400这个目标努力,就目前的进度来说,最多十天,秦岭就能完成任务。 运气好的话,一天都用不完。 骑兵第二师最厉害的机枪手,据说已经击毙了不下500德军,那才是真正的杀神。 罗克不担心英国远征军的战斗力,比较担心的是美军部队,美军部队也是真倒霉,第一次上战场就遇到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希望美国人不会被吓破胆。 “科克尔将军的身体有点不舒服,下午去了趟医院,现在还没有回来,好像是得了感冒。”安琪向罗克汇报的时候,不自觉的咳嗽了两声。 “你也感冒了吗?”罗克身体很健康,从来没有感冒过。 “谁知道呢,最近感冒的人特别多——”安琪的话让罗克心生警惕,上个月好像总参谋长亨利·威尔逊就因为感冒住院,现在保罗·科克尔也因为感冒去了医院,罗克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西班牙大流感。 严格说起来,西班牙大流感并不是从西班牙发生的,这次全球性大感冒是从美国堪萨斯州的一个军营里开始爆发,后来随着美军来到法国,继而引爆全世界。 据估计,全球大约有十亿人感染了西班牙大流感,别小看这个数字,这时候全世界一共也才十七亿人。 西班牙大流感导致全球有两千万到四千万人丧生,也有人说死亡人数大概在七千万到一亿人之间,不管是那个数字都够恐怖的,世界大战到现在一共才导致不到一千万人死亡,即便是最小的数字,西班牙大流感造成的死亡人数也是世界大战的两倍。 “最近感冒的人多吗?”罗克纵然是见惯了大场面也是心惊胆战,另一个时空的西班牙大流感是在1918年才爆发,所以罗克并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件事。 不过另一个时空,美国也是在1918年才参战,所以西班牙大流感在1918年爆发很正。 这个时空的世界大战本来就提前了一年,美国的参战在这个基础上又提前了一年,所以算算时间—— “多极了,医院里挤满了感染感冒的人,病人不得不睡在走廊上,有些人根本得不到治疗,医生也没有太好的应对方式,我知道的情况,已经有人因为感冒死亡——”安琪不知道西班牙大流感的威力,估计在安琪看来这就是个感冒而已。 西班牙大流感之所以叫“西班牙大流感”,是因为世界大战期间,协约国家对媒体实施管制,报纸上根本不能报道对本国不利的消息。 “黑死病”给欧洲各国留下了太大的阴影,一场规模庞大的“瘟疫”,只要消息传出,足够让一个国家瞬间崩溃,所以就只有西班牙的媒体敢于报道。 西班牙到现在都是中立国,没有参战,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新闻管制,没有压力。 无所事事的西班牙媒体不关心打出脑浆子的英、法、德,对于国内的疫情比较关注,在西班牙,这场感冒引发的“瘟疫”,被称为“法国流感”。 对,西班牙人把“西班牙大流感”叫做“法国流感”,因为欧洲的疫情是从法国首先爆发的。 法国人坚决不同意这个说法,明明是美国人带来的病毒,和法国没有丝毫关系。 不过法国和美国是盟友,法国不好意思直接把责任归咎于美国人,所以中立国西班牙就倒了霉,因为全世界只有西班牙的媒体在报道这场流行性感冒,所以这个感冒就叫“西班牙大流感”。 看清楚白人对某些事的命名逻辑了吧,真相不重要,利益才是一切的根源。 安琪不知道西班牙大流感的威力,罗克是很清楚的。 另一个时空的西班牙大流感,一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病毒的杀伤力并不大,只有少数一部分人死亡,并没有引发全世界的关注,大概下半年,病毒第二次爆发,这一次死亡人数之多,在世界范围内造成的影响之恶劣前所未有。 第三阶段是从1919年的冬天开始,到1920年春天,病毒神秘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以这就能理解为什么某人认为:只要天气转暖,病毒就会神秘消失。 现在看来,应该是病毒的第一阶段,虽然这个阶段造成的影响不够大,不过罗克也不能掉以轻心,远征军的物资购买清单上,马上就出现了大约十亿副口罩。 “干嘛要买这么多口罩?现在是夏天。”自己带着口罩的保罗·科克尔一脸不解,他已经被确诊为感冒,不过病情并不严重,不需要每天前往医院报到。 按照保罗·科克尔对罗克的了解,除非是在冬天的巴黎或者伦敦,否则罗克是不会佩戴口罩的,也不会要求身边的工作人员佩戴口罩,今天的罗克很反常,保罗·科克尔早上来上班的时候,发现几乎所有司令部工作人员都带着口罩。 甚至包括罗克在内。 “知道西班牙媒体报道的这次流行性感冒吗?”罗克未雨绸缪,现在不先买口罩屯着,到时候想买都买不到。 当然了,罗克也已经发电报给安东,尼亚萨兰很有必要成立更多的医用品工厂,尤其是口罩这种军民两用产品,要加大生产力度。 至于安东能领会多少,这就不是罗克担心的问题了,反正还有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 “不太清楚——”保罗·科克尔老老实实回答,不是谁都有心情关注一个中立国家的报纸每天都在报道什么新闻,罗克其实也没看过西班牙报纸,看也看不懂,但是这并不妨碍罗克装那啥。 “这次的流行性感冒很危险,我们必须提高注意力,甚至比正在进行的战争更重要。”罗克的话在保罗·科克尔看来绝对是本末倒置,数百万德军正在两百多英里长的战线上发动全面进攻,身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罗克却在担心一场流行性感冒——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可能又是一桩来自英国远征军的丑闻,保罗·科克尔都能想象得到报纸上的标题:不务正业的远征军总司令! “保罗,想不想赚钱?”罗克一脸戏虐,现在罗克就可以肯定,下半年欧洲最紧俏的物资是什么? 不是粮食,也不是军火,而是口罩。 特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当然想,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有花不完的钱——”保罗·科克尔半真半假抱怨,其实千万别以为保罗·科克尔他们这些高级军官没有外快,据罗克所知,骑兵第二师在布鲁塞尔就曾经秘密搬空了一个私人博物馆。 当然了,这种恶劣的行为肯定不会是骑兵第二师干的,只有邪恶的德国人才会如此可恶。 而且这种有组织的“搬空”,一个两个人根本办不到。 “那就买一些口罩屯着,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是个赚钱的好机会。”就像保罗·科克尔说的那样,也就罗克现在有花不完的钱,所以罗克才不在乎这仨瓜俩枣。 现在囤口罩的话,到下半年口罩价格上涨的时候就可以出手。 然后到明年春天,病毒就会暂时性消失,到时候口罩的价格下跌,还可以趁机再屯一波,等到明年冬天再出售。 这一来一回,赚个三五倍真的是轻轻松松,十几倍就别想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会允许这样大规模囤积倒卖。 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懂得适可而止。 “真的?”保罗·科克尔还有点怀疑,这个可怜的家伙一辈子从来没有做过生意,如果是小斯在这儿就绝对不会问是不是真的,而是马上行动起来。 罗克微笑不说话,保罗·科克尔马上就恍然大悟。 罗克在南部非洲还有一个绰号是财神,跟着罗克做生意就没有不赚钱的,看看亨利和克里斯蒂安。 小斯不算,就算没有罗克,小斯依然是南部非洲首屈一指的富豪。 回过头来,罗克也没有忘记提醒手下的官兵,尤其是和美军阵地向邻近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和美军接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罗克也没忘记发电报提醒阿德,从现在开始,南部非洲要执行更严格的卫生政策,这两年因为世界大战爆发,南部非洲在执行一些规定的时候有些放松,其他方面放松一些无所谓,卫生方面的要求绝对不能放松,趁着这个机会,联邦政府要进一步强化南部非洲人的卫生意识,尤其是那些刚刚来到南部非洲的新移民,要纠正他们一直以来养成的那些坏习惯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抱歉,昨天折腾了半宿,中午吃过饭补了一觉,结果不小心睡过头——) 866 正名 千万别高估1916年人们的生活习惯,现在的南部非洲,即便是联邦政府三令五申,但是如果没有强制性要求,很多人一年都不见得洗一次澡,随地大小便、喝生水、吃来源不明的野生动物等等更是家常便饭,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放在全世界来说都已经够高了,但还是无法满足全体国民的医疗需求。 这时候就体现出政府管理的水平了,在加拿大、澳大利亚等等其他殖民地,每年因为疾病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在南部非洲大规模流行性疾病已经很少发生,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南部非洲还经常爆发鼠疫天花等等大规模流行病,现在这些疾病已经基本消失,即便是有零星病例出现,造成的影响和传播的范围和以前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具体到西线战场,情况反而更好控制。 因为参战国都在大规模使用毒气等等生化武器,所以士兵们在作战的时候不需要军官们提醒就会自觉戴上防毒面具,即便一场战斗下来,参战双方都没有使用毒气也无所谓,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防毒面具能不能抵抗细菌病毒还不清楚,但是口罩肯定可以有效预防,现在那种缝在衣领上,可以反复使用的口罩已经基本淘汰,因为喷熔布还没有研发成功,口罩是使用浸泡了消毒药水的纱布制成,为了提高防护能力,一个口罩要使用十几层纱布,看上去又厚又重。 “我们已经开始对西班牙大流感进行研究,发现已经被治愈的流感患者对于西班牙大流感有一定的抵抗能力,西班牙大流感很可怕,但是还没有到让人束手无策的地步,我们有一个医生提议,可以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感染西班牙大流感以获得抗体——”卫生部长德里克·吉布森对西班牙大流感的重视程度严重不足,罗克也没想到,这才1916年居然就有了“群体免疫”这个说法。 真神奇! 不过罗克对于“西班牙大流感”这个名字很不满意,西班牙招谁惹谁了,就因为西班牙媒体对这次“大流感”进行了报道,就因为西班牙国王也感染了病毒,就把这次“大流感”称为是“西班牙大流感”,这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罗克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所以罗克马上就纠正:“病毒是从美国首先爆发的,所以应该叫美国大流感才对,为什么是西班牙大流感?” 德里克·吉布森眨巴着眼睛,明显没想到罗克会提出这个问题。 纠结了好一会儿,德里克·吉布森才挠着头承认:“这算是习惯吧,毕竟西班牙的疫情最严重,美国毕竟是咱们的盟友——” “得了吧德里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敢说咱们大英帝国的流感患者比西班牙更少?”罗克真的很不喜欢欧洲这种非黑即白的做事风格,不管是什么事,不制造点话题,好像就对不起事情本身。 如果按照绝对人口比例来说,大英帝国完爆西班牙王国,毕竟现在统计人口的方式,是连殖民地人口也记入统计数据的,也就南部非洲那种奇葩,不承认非洲人是南部非洲人,所以南部非洲的数据不包括非洲人,其他例如印度、澳大利亚、加拿大,在统计人口的时候都是连当地土著一起统计了的。 澳大利亚、加拿大地广人稀,本地土著没多少可以忽略不计,印度本地人就太多了,去掉印度土著,英国的人口总数连俄罗斯、美国都不如。 用罗克的话来说,英国之所以看上去感染病毒的人不多,那是因为英国根本不检测,媒体也不报道,所以谁都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英国也能像西班牙那样提高重视程度,那么英国的数字估计会很惊人的。 这在英国也算是传统。 “洛克,世界大战已经够可怕了,民众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他们无法承受更多的坏消息。”德里克·吉布森不是不想是不敢,这就跟世界大战爆发前军人都想打仗,世界大战爆发后政客都想谈判一样,谁都想争取更多的权力。 “你不是民众,不要代表民众做决定,民众最起码有知情权,我们即便无法做的更多,最起码我们可以提醒民众提高重视。”罗克不是一定要把这盆污水泼到美国人身上,虽然这个锅本来就是美国人的。 就像马丁·尼莫拉牧师在《我没有说话》中写的那样,当他们追杀犹太人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再后来他们追杀天主教徒的时候,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那时已经没有人能为我说话了。 所以这不是泼脏水,而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每一个人。 罗克不是说说而已,在发现大流感已经开始爆发之后,《泰晤士报》转天就在头版头条粗体加黑:来自美国的流行性感冒正在大规模爆发,一定要提高足够的重视。 这篇报道犹如石破天惊,一时间舆论哗然。 《泰晤士报》在新闻界的地位不需要强调,罗克收购《泰晤士报》之后,《泰晤士报》大幅调整价格,以客观的立场和犀利的评论获得“英国良心”称号,关键是《泰晤士报》的价格不仅没有和其他报纸一样上涨,反而是在逐渐下降,现在已经到了一份《泰晤士报》只需要两个便士的程度,这大大增强了《泰晤士报》的影响力,连美国都有《泰晤士报》的分社。 《泰晤士报》的报道,不出意外的引来美国政府的强烈抗议,美国政府强烈反对《泰晤士报》把流行性感冒和“美国”联系起来,虽然事实上这个感冒的源头就在美国。 因为《泰晤士报》和罗克的关系,潘兴特意找到罗克,向罗克转达美国政府的抗议。 好神奇啊,美国政府居然也会抗议! “约翰,你知道的,报社的记者和编辑有自由表达的权利,他们拥有言论自由,这是我们一直强调的。”罗克都不用想就有一大堆借口,而且还都很好用。 “屁的言论自由,如果不涉及美国,《泰晤士报》的记者和编辑就可以自由表达,但是如果和美国相关,《泰晤士报》的记者和编辑就要慎重考虑,洛克,我们是朋友,美利坚和大英帝国是盟友,我们的敌人是德国人,现在我们需要一致对外——”潘兴直言不讳,所谓的“言论自由”听听就算了,谁信谁沙比,herethere都一样。 别误会,这里的“here、there”指的是英国和美国,《泰晤士报》也不能免俗,自从北岩勋爵和罗克见过面之后,《泰晤士报》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对南部非洲远征军不利的消息,即便是地中海远征军搬空了君士坦丁堡,《泰晤士报》的随军记者也没看到。 关于加里波第半岛,《泰晤士报》的报道永远是一团和睦军民一家亲。 这样才能充分反映出大英帝国比奥斯曼帝国更有资格统治那片土地,至于真相—— 不重要,真的不重要! “约翰,我一直认为,你是个实事求是的人。”罗克幽幽叹道,声音里充满了对潘兴的失望,这很符合罗克的人设。 潘兴吭哧吭哧不说话,再不要脸的人也都有羞耻心,就像英国的某些贪官污吏在法庭上陈述时经常使用“我对不起我的选民”这句话一样,言外之意就是选民把我选上来的,所以我犯了错选民也有责任。 这好像更不要脸! 好吧,不重要。 潘兴是个要脸的体面人,所以在罗克说完之后,潘兴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我从南部非洲来到法国,你从美国来到比利时,我们都是为了正义而来,为了自由和公平而来,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做到更多——”罗克差点脱口而出的是: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算了,这个不能写。 不过站在道德高度上居高临下的感觉真的很爽,怪不得欧洲人那么爱搞事,反正不管是西班牙大流感,还是美国大流感,都和英国没关系,所以罗克这时候就表现的很英国,再怎么说罗克也是全世界最强大国家的远征军总司令,这个时空美国对于协约国的重要性远不如另一个时空,所以潘兴在罗克面前真的强势不起来。 美国政府在大英帝国面前也强势不起来,这个时空的美国政府还欠英国政府钱呢,世界大战没有让美国人翻身,反而让美国的经济危机进一步恶化,想想世界大战爆发前欧洲人对美国人的普遍看法,所以这个锅美国人甩不掉。 就在《泰晤士报》将大流感还给美国之后,西班牙媒体和法国媒体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美国大流感正式取代西班牙大流感和法国大流感,成为这一次大规模流行性感冒的正式名词。 867 扛不住 现在的美国,还不是另一个时空那个想甩锅就甩锅,想坑谁就坑谁的美国。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通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成功翻身,通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取代英国成为全球唯二的超级大国,然后又通过冷战走上巅峰,这才造就了之后那个自私自利唯我独尊的美利坚。 现在的美国,在欧洲人的概念中,依然是那个小偷、强盗、破落户组成的氓流国家,依然是“暴发户”的代名词,巴黎的很多餐馆为了照顾顾客心情,门上依然挂着不欢迎美国人用餐的牌子,所以美国在“冠名权”这个问题上并没有多大发言权,就算是美国人强烈抗议,《泰晤士报》依然不搭理美国人。 就在美国人强烈抗议的时候,德国的进攻正在持续中。 鲁登道夫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整个西线全部处于德军的攻击范围中,阿拉斯附近的防线突出部是德军攻击的重点,鲁登道夫投入了十五个师,用于对维米岭的进攻。 这一次进攻发起前,负责防守维米岭的是加拿大军团。 进攻发起一个星期后,加拿大军团主动撤出阵地,防守维米岭的部队换成了战斗力更强的澳新军团。 仅仅一个星期之内,加拿大军团就付出了近6.5万人伤亡的惨重代价,整编第三师和整编第五师基本被打残,失去作战能力;整编第一师参加战斗的22个连队,4个连队全军覆没,11个连队伤亡过半,幸存的官兵几乎人人带伤,作战期间有近百名官兵情绪崩溃,有些士兵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主动走出战壕,向德军阵地走去,这些人往往在刚走出战壕不久就被德军的精确射手射杀。 罗克及时调整防线,部队在前线作战不会超过一个星期,然后退到二线之后至少要休息一个星期只后才能返回前线。 野战医院的压力越来越大,英国国内紧急将两艘邮轮改装成医疗船停靠在佛兰德斯港口,但是依然无法收治所有伤兵,轻伤员只能接受简单治疗,依然要在前线坚持作战,重伤员也被直接放弃,野战医院要尽可能节省医疗资源,向那些有可能回到战场上的伤员倾斜。 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的新一届新生直接来到法国参战,他们要在实战中快速成长,有可能上午刚刚接触到伤口缝合,下午就要去野战医院帮忙,和他们的老师们以及师兄师姐们一起工作。 自从德军的进攻开始后,远征军司令部气氛非常压抑,罗克开始时还会关注远征军的伤亡数字,后来就对每天的战报感到麻木,和英国远征军相比,法军部队和美军部队伤亡更惨重,贝当和潘兴也在咬牙坚持。 和阿拉斯相距不远的康布雷,是骑兵第二师负责的防线。 从战役爆发开始,骑兵第二师就坚持在前线作战,骑兵第二师也是战役爆发后,少数几支还没有被轮换的部队之一,这充分证明了骑兵第二师的战斗力。 德军的进攻也是有选择的,鲁登道夫并不傻,不会将所有筹码全部扔出去梭哈,面对骑兵第二师这样战斗力强大的部队,德军在发起一两次试探性进攻,发现几乎没有胜利可能之后,就会马上转变目标,将攻击重点放在更有可能取得突破的地段。 骑兵第二师就是这样,战斗爆发后,只有大约两个师的部队,对骑兵第二师的防线发起了两次试探性进攻,然后德军就把攻击重点改为更有可能突破的维米岭。 这就导致一个很神奇的情况出现,骁勇善战的骑兵第二师自从开战之后就无所事事,而备受折磨的维米岭每天都会遭到战火的蹂躏,这让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很不爽。 “德国人不进攻我们的阵地不是好事吗?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参谋长布拉德祈祷德国人永远不进攻骑兵第二师负责的阵地,这样骑兵第二师的好小伙子们就不用和德国人拼个你死我活。 荣誉和勋章不是那么好玩的,每一个都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就是不舒服,我是来击败德国人的,不是来度假的。”唐璜有理想,这才是一个合格军人应有的觉悟。 战死沙场的觉悟! “得了吧,你去问问泡在战壕里的战士们,他们一定不会这么想。”布拉德不想看到部下牺牲,南部非洲很多将军都和唐璜一样渴望战争,布拉德认为这种思想很危险,但是不知道应该如何纠正。 或许也不需要纠正,一个国家不能被战争绑架,也同样不能畏惧战争。 天气是永远的敌人,康布雷自从一个星期前开始下雨,雨势大到战壕内已经开始积水的程度,部分地段的战壕内,五英尺高的战壕里有两英尺高的积水,士兵们每天泡在水里,很多士兵都被疾病困扰,非战斗减员越来越多。 在整个英国远征军中,骑兵第二师的医疗资源是比较好的,几乎每个连队都配备有专业的战地医生,师部同时设有专业的战地医院,医生的水平并不亚于巴黎和敦刻尔克的野战医院。 即便如此,骑兵第二师的野战医院也已经被伤员挤满,大部分伤员都来自加拿大军团和澳新军团,骑兵第二师的医生们不能见死不救,加拿大军团和澳新军团的将军们主动来找唐璜和布拉德,希望骑兵第二师的野战医院能收治来自加拿大军团和澳新军团的伤兵。 “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发动反击,分担一些澳新军团的压力。”唐璜也不想让士兵们泡在战壕里,虽然罗克和贝当都认为防守才是最好的进攻,但是依然有很多将军们信奉“攻击至上”。 尤其是在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拥有越来越多的坦克部队之后。 世界大战爆发时,法军部队中有很多人信奉“攻击至上”,霞飞、尼维勒、曼京都是这种思想的受害者之一,也正是因为“攻击至上”,法军部队在世界大战爆发后初期才会损失那么大。 现在“攻击至上”又有了新的内容,尤其是对骑兵第二师这样的部队来说,这一次德军进攻之前,骑兵第二师多次进行步炮协同、步坦协同之间的演练,就是为了将来的反攻做准备。 随着南部非洲送来的坦克越来越多,骑兵第二师现在也有了一个装备168辆坦克的装甲团,现在这些坦克都被分散到防线上协助防守,这和罗克一直以来强调的坦克部队使用方式完全是相抵触的。 罗克一直以来强调的是对坦克部队的集中使用,用于大规模集团攻击,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坦克的作用,而不是现在这样作为固定炮位,或者是机枪阵地协助防守。 “别冲动,司令部没有下达作战命令,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布拉德坚决反对,现在发起反击也不合适,连绵的阴雨给坦克部队制造了巨大障碍,布拉德相信司令部的参谋人员肯定注意到了这一点。 “师长,参谋长,我们失去了维米岭——”一名参谋人员匆匆来报,德国人终于攻上维米岭,这是个坏消息。 30公里外的阿拉斯,约翰·莫纳什也得到了相关报告。 “命令乔治把阵地夺回来——”约翰·莫纳什的声音很平静,就像是暴风的前兆。 “乔治的部队伤亡惨重,我们需要更多的援兵——”布拉德·南希现在是澳新军团的参谋长,作为最早来到欧洲的指挥官,布拉德·南希很了解澳新军团的将军们,如果乔治手中还有预备队,那么乔治就不会丢掉阵地。 “我不管乔治怎么做,他都要把阵地夺回来,我没有更多的援兵给他,到处都需要援兵——”约翰·莫纳什比罗克更冷血,他这个总指挥现在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们可以给司令部发电报,装甲第一师就在亚泯待命,如果洛克元帅把装甲第一师派过来,我们就能夺回阵地,守住维米岭。”布拉德·南希在加里波第半岛经历过最糟糕的情况,当时布拉德·南希还怨恨罗克没能给他更多的帮助,现在布拉德·南希终于能理解罗克。 不是不给,实在是给不了。 约翰·莫纳什不说话,默认了向司令部发电报请求援助,这不是闹情绪的时候,稳住防线才是一名合格将军应该做的事。 装甲第一师是罗克手中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罗克不会派出装甲第一师。 不过澳新军团的请求也不能无视,罗克派出的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第12师和第15师,这两支部队的战斗力比装甲第一师稍微弱一些,但是战斗力也不容小觑,尤其是第15师,开战不久就从南部非洲来到法国,也是屡立战功的功勋部队。 第15师师长艾德里安是来自开普的英裔土著,虽然有一部分德国血统,但是值得信任,战争爆发后,艾德里安和英王乔治五世一样,放弃了自己的德国姓氏,这样的情况在英国有很多。 868 新的进展 第12师和第15师的任务是要夺回维米岭,算起来自从罗克接手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后,这已经是维米岭第三度易手,战斗之激烈可见一斑。 负责配合第12师和第15师作战的是装甲第一师第二团,罗克终究还是做不到拿人命往上堆,有坦克部队配合作战,应该会极大减轻第12师和第15师的伤亡。 部队发起攻击之前,照例是空军轰炸炮兵洗地,德军已经装备了高射机枪,但是远征军空军也在进步,在空军部队有防备的情况下,高射机枪能发挥的作用其实不大,争夺制空权,最终还是要依靠飞机。 上半年,第12师和第15师也多次进行过步坦协同训练,部队对于和坦克之间的配合不陌生,英国远征军的炮击持续的时间很短,大概只进行了40分钟左右,炮火就开始向维米岭后方延伸,早就严阵以待的坦克部队马上出发,在步兵的伴随下对维米岭发动进攻。 阵地后方的观察哨所内,正在使用望远镜观察的约翰·莫纳什和布拉德·南希心情都有点苦涩,如果澳新军团也能有坦克部队配合,那么维米岭就不至于被德军夺走,澳新军团的伤亡也会降低很多。 当然了,更让约翰·莫纳什和布拉德·南希心折的是,正在进攻的第15师步兵和坦克部队配合很熟练,这是澳新军团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作战方式。 在约翰·莫纳什和布拉德·南希的镜头里,坦克部队的前进速度并不快,走走停停紧跟着炮弹的落点前进,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对德军的机枪阵地和炮兵阵地进攻射击,加拿大军团攻占维米岭之后,对维米岭的阵地进行了改造,现在维米岭阵地的碉堡都是面向德国方向,这就给德军的防守带来非常大的麻烦,德军还没有来得及对阵地进行改造,第15师就已经发起进攻,所以坦克部队面对的机枪阵地和直射炮阵地都是使用沙袋垒成的临时阵地,坦克对付这种临时阵地真的是毫不费力,一炮一个就跟殴打小朋友一样,很快就来到阵地边缘。 在这里,坦克部队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障碍,维米岭的山势还是比较陡峭的,现在的坦克翻越障碍的能力还不够,很多坦克无法继续前进,接下来的战斗就要靠第15师步兵来完成了。 幸好第15师也不是完全依靠外力,才有今天的赫赫战功,作为一支功勋部队,第15师本身的战斗力也是非常出色的。 脱离了坦克部队的保护之后,第15师官兵并没有慌乱,他们在出发前就对现在的情况早有预案,官兵们为此携带了更多的手榴弹,和更适合近身肉搏的武器,在连续两轮手榴弹之后,第15师官兵向潮水一样涌上维米岭。 大局已定,不对称形式下的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胜利者赢得一切,失败者失去一切。 “恭喜你,艾德里安将军——”约翰·莫纳什的心情无法形容,澳新军团浴血奋战后仍然没有保住的阵地,就这么被第15师轻松夺回,第12师甚至都没有机会出动,就约翰·莫纳什观察到的情况,第15师的伤亡绝对不超过一千人。 在此之前,澳新军团在维米岭已经付出1.6万人的代价。 “不用客气莫纳什将军,接下来的任务交给我们吧,澳新军团需要好好休息——”艾德里安不骄傲,如果进攻的是第12师,那么第12师的表现一样会这么好。 “保重,再见。”约翰·莫纳什有风度,遗憾之余也松了一口气,总算要离开该死的前线了,约翰·莫纳什现在很能理解马克思·劳埃德的心情。 这时候维米岭上的战斗还在继续,突入德军阵地的第15师官兵遭到德军的顽强抵抗,不过第15师可不是不擅长堑壕战的澳新军团,配备到班一级的自动步枪发挥了巨大作用,虽然自动步枪的重量有点重,但是近距离火力优势无与伦比,配合人手一把的自卫手枪,德军节节败退,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很快被攻破,这里原本是加拿大军团的第二道防线,第一道防线已经被德军的炮火彻底摧毁。 工兵部队终于为坦克部队打通了通道,坦克吼叫着冲上维米岭,战斗终于结束,幸存的德军无奈投降,也有人在绝望中拉响随身携带的手榴弹,单纯从战斗意志上来说,德军真的很顽强。 在随后打扫战场的过程中,第15师官兵终于知道澳新军团都是经历了什么。 德军占领维米岭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清理战场就遭到第15师的迎头痛击,血战过后的战壕里,不仅有德军士兵的尸体,还有尚没有来得及转移的澳新军团官兵尸体。 在一个休息室里,第15师官兵发现了69具澳新军团的尸体,第15师的战地医生检查后,发现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尸体是被人用刺刀捅死的,还有一部分尸体死于自杀,和战斗意志顽强的德军相比,澳新军团的表现同样不差。 在另一个休息室里,第15师官兵同时发现了澳新军团和德军士兵的尸体,那些澳新军团的尸体都还没有来得及转移,被随意堆在休息室的角落里,有些尸体已经腐烂,气味让人难以忍受,第15师官兵将澳新军团官兵的尸体整理之后送到后方,然后将德军尸体集中起来泼上汽油之后烧掉,但是清理干净之后的休息室依然无法重新使用,尸体虽然清理了,空气依然浑浊,第15官兵宁愿睡在遍地污水的战壕里,也不愿意使用休息室。 稍晚些时候,《泰晤士报》的随军记者登上维米岭,对攻占维米岭的第15师官兵进行采访。 没有人愿意面对记者的镜头,虽然已经将德国人逐出维米岭,但是第15师官兵也没有多兴奋,他们也开始对战争感到厌倦,以前南部非洲远征军赢得胜利后,总是会兴致勃勃的将战场打扫的一干二净,不会遗漏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第15师官兵已经不再关注战利品,或者说对战利品的兴趣已经不再那么浓厚,有些德军官兵的随身物品,比如带着照片的钱包,第15官兵在把钱拿走之后,还会把钱包重新放回去。 敌军在一个星期后才向维米岭发动新的进攻,而且攻击规模也大不如前。 和英国远征军相比,刚刚从混乱中恢复过来的法军部队损失更惨重。 很明显,并不是所有的法军部队都已经从混乱中恢复过来,混乱期间,很多不愿意和士兵同流合污的军官被杀,贝当担任法军总司令之后,又有大约五千人被枪决,法军基层部队指挥官损失很大。 士兵损失可以随时征召,军官的损失才是最致命的,要培养一名合格的军官并不容易,很多部队的崩溃就是从失去指挥开始,这也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精确射手热衷于对德军基层军官重点狙击的原因。 德军的进攻刚刚开始,法军防线的很多地段就摇摇欲坠出现问题,这时候表现最出色的居然是曼京这样的“屠夫”,在曼京的高压之下,他指挥的第一集团军是表现最出色的。 但是这种高压不能持续太久,短短十天之后,又是曼京指挥的部队首先开始崩溃,这一次又是贝当力挽狂澜,他命令来自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坚决抵抗,在防守部队后方架起机枪,将逃跑的官兵直接击毙,不管是法国人还是非洲人。 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土著其实也多是波斯人,之前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但是法国在中非还有广袤的殖民地,这些殖民地士兵在作战中表现还是很不错的。 为了征召殖民地仆从军,法国政府也承诺在战后会给与非洲殖民地类似南部非洲之类的自治领地位,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法国人会不会兑现。 如果会,那么法国就将逐步失去对殖民地的控制。 如果不会,那么殖民地土著就会和法国政府离心离德。 别以为非洲殖民地闹事的都是非洲人,其实不是,那些最渴望自治地位的是已经移民殖民地的白人,说白了都是为了利益,和民主自由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关系。 在贝当强硬起来之后,法军部队付出巨大牺牲终于稳住防线。 这时候刚刚成立的联军司令部开始发挥作用,福煦作为联军总参谋长,对联军的补充兵力和后勤物资进行合理调配,美军部队得到了一些坦克,组建了第一支装甲部队,坦克部队的指挥官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巴顿,现在巴顿还只是一个上校参谋。 英国远征军实力雄厚的医疗资源也被更有效的利用,之前野战医院虽然名义上是收治所有联军官兵,但实际上是有选择性的,可能英国远征军的少尉都可以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而法军部队的少校都要等待。 现在这种情况越来越少,随着野战医院越来越多,普通士兵也逐渐有机会得到有效治疗。 九月中,德军的攻击力度在减弱,联军再次召开会议,这一次除了要商量如何向德军发起反攻,有一个重要任务是确定联军总司令人选,总参谋长福煦最终得到了这个职位。 869 全英国都是好人 可悲的是,新鲜出炉的联军总司令对于联军部队并没有实际指挥权,只有一个所谓的“协调指挥权”。 啥叫协调指挥权? 联军司令部的命令,联军部队可以听,也可以不听,就算联军部队公然反抗联军司令部的指挥,联军司令部也没有惩罚具体当事人的权利,所以这个联军总司令的含金量也就那么回事,要不然也轮不到福煦。 当然表面上,联军将领还是要给福熙足够的尊重,至少开会的时候福煦是坐在主位上的。 福煦的左手边是贝当,右手边是罗克,对面是潘兴,会议室开会用的桌子也不是长桌而是方桌,搞得四个人就跟打麻将一样特别不严肃。 罗克面前摆的当然就不是麻将了,而是安琪和保罗·科克尔精心准备的资料,罗克在仔细观察了福煦、贝当和潘兴之后才摘下口罩,这个动作让潘兴很不高兴。 罗克才不会在乎潘兴高兴不高兴,《泰晤士报》没有敦促美国赔礼道歉就算给足了美国面子,美国人要是还不识趣,《泰晤士报》就会让美国人明白什么叫英国式外交。 其实罗克也不知道什么才是英国式外交,这是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发明的词语,英语就是这样,如果有新生事物出现,就会临时创造一个英语单词,很多时候因为新单词创造的比较随意,单纯从拼写上看,和词语的含义本身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英语才是全世界最没有逻辑性,最不科学,最难学习的语言,通用英语还好点,一旦涉及到专业领域,英语的困难程度能让人想死,很多人或许不知道,即便是英语国家,某些专业的大学生,也会用几个月时间来学习专业领域内的英语单词。 相对来说,汉语就更有逻辑,更科学,是不是更容易学习不知道,反正罗克的母语是汉语。 如果是汉语的话,一旦有新生事物出现,随便从常用字里抽出来两三个字就能将新生事物的特点概括出来,这么看的话,汉语应该是比较好学的。 四个人在桌子周围坐定,福煦主持会议,清清嗓子开始巴拉巴拉啦—— 贝当面无表情的翻看手中的资料,罗克默默喝茶,潘兴在抠手指头—— 这真不是刻意黑潘兴,潘兴的手指头上长了个倒刺,这让对个人仪表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的潘兴实在是无法接受。 眼看着用手抠不掉,潘兴一狠心开始啃。 罗克和贝当都看傻了,这人怕不是个小傻子,脑袋很不灵光的亚子。 手指头长倒刺,大家应该是都有经验的,正常情况下用指甲剪剪掉就行了。 如果没有指甲剪就要小心,因为倒刺可不是一撕就掉,直接撕的话,更容易导致的结果是——嘶! 果然,随着潘兴心一狠牙一咬。 嘶—— 嘶—— 嘶—— 三条蛇集体上线。 罗克看着就觉得疼。 贝当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不语。 还是福煦比较负责任,不会像某两位总司令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抬手让参谋人员给潘兴叫来医生。 于是会议暂时中断。 接着医生为潘兴紧急处理的这点时间,罗克和贝当低声交流。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还行,你那边呢?” “我也没问题——” “那就好——” 这俩之间的交流,就跟俩开晨会的业务经理一样。 罗克结束了交流才感觉有点怪异,一抬头,贝当也在用同样的眼神看罗克。 “亨利,知道马克龙是干什么的吗?”罗克随口问。 “你说啥?”贝当一脸迷茫,看上去并不比潘兴聪明多少。 “哦,没什么——”罗克眼中的惊喜瞬间消失,有时候罗克真的很郁闷,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很不好,很不好—— 太装那啥了。 看上去联军司令部配备的医生不怎么样,医生为潘兴进行了简单的处理,把潘兴的手指头包成了一个白萝卜。 潘兴的眼神心丧若死,这下好了,潘兴总算是不用再关注那个微不足道的倒刺,会议又回到正确的轨道上,不过参加会议的四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联军司令部第一次联席会议自然也就没有达成任何成果。 没有达成成果很正常,这样涉及到多方利益的会议,一开就是三五个月都很正常,但是因为一根倒刺导致第一次会议无疾而终,负责会议记录的参谋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写,不据实记录的话,他这个参谋就不称职。 而据实记录的话,好像联军四位司令都不怎么成熟的样子,在四个逗比身边工作真是太难了。 其实会议就是个形式,真正决定联军决策的,是会议结束后罗克和贝当、福煦在联军司令部酒吧里的争论。 酒吧没有记录员,所以可以火力全开,贝当一上来就责怪英国远征军近期作战不利,没有发挥到应有的作用,也没有为法军部队提供足够的支援。 “法军部队还需要英国远征军的支援?我们可是可怜的小军队,你们可是天下第一陆军,搞搞清楚好不好?还有,我们这是在法国的土地上作战,你能指望我们英国远征军能表现多出色?实际上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我们大英帝国已经超常发挥了好不好!”罗克理所当然的推翻所有的指责,法国人自己不争气怪不得别人,怪就怪天堂太远德国太近。 “你们屁的超常发挥,英国本土现在至少有85万部队,为什么不派过来对付德国人?还有飞机坦克,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为什么卖给英国的飞机和坦克都是最新生产的改进型,而卖给法国政府的飞机和坦克是至少落后一代的原始型?”英国远征军的槽点太多,贝当表示几十个字实在是吐不过来。 关于英国本土的部队,不是贝当口中的85万,而是足足120万。 法军哗变之后,英国本土就开始有计划的减少派往法国的部队,截留一部分部队留在英国本土,这样即便法国退出战争,英国也能凭借英吉利海峡继续和德国作战。 这个理由肯定不能说出口,要不然贝当和福煦会直接翻脸。 至于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销售行为—— 那是企业的商业行为,和罗克有什么关系?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好不好! 所以罗克理直气壮:“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是商业企业,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负责人。” “谁不知道你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老板?”贝当很生气,法军部队的阵地和英国远征军的阵地紧挨着,英国远征军都是配备的什么武器,法军部队一清二楚。 就拿坦克来说,虽然都是同样的“轻骑兵”坦克,但是英国远征军装备的轻骑兵坦克明显比法军部队装备的轻骑兵坦克速度更快,火力更强,装甲也更厚,德军现在装备的76毫米直射炮,一炮就可以将法军部队装备的“轻骑兵”坦克送上天,对付英国远征军装备的轻骑兵坦克就有点难。 英国远征军装备的“轻骑兵”使用了倾斜装甲,别小看这一点点微小的改进,带来的效果截然不同。 之前的战斗中还发生了一件让罗克很不安,让贝当很感激的事儿。 大概八月中旬,在凡尔登的一次战斗中,有一辆“轻骑兵”坦克被德军击毁。 战斗结束后,打扫战场的法军士兵在被击毁的坦克上发现了英国国旗。 这也就意味着,这辆坦克是英国远征军使用过的二手货。 关于这个“二手货”,不同的时间有不同的解读方式,如果是对于罗克这种朴实无华且枯燥无味的贵族来说,商家敢把一个“二手货”销售给罗克,那么是对罗克莫大的侮辱。 但如果这个“二手货”是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工艺品,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变成了真香。 军队也是一样,如果是膛线都快被磨平的步枪,那就是人人弃之如敝履的二手货,但如果是部队亟需的新式武器,那就是雪中送炭的好人。 在自家的坦克上发现了英国国旗之后,贝当一度就是这么认为的,看看人家英国远征军多好,在法国部队最需要的时候,英国政府居然把自家部队正在使用的装备转送给法军部队,虽然这里的“转送”不是白送,但是考虑到战争已经将进行到目前这种生死关头,还能把先进武器优先给友军,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这是一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大无畏国际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现在看来—— 屁的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屁的大无畏! 屁的国际精神! 英国远征军分明是有了更先进的坦克,然后就把性能已经落后的坦克淘汰给法国部队,而且还是翻新之后按照新坦克的价格卖给法军部队,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这简直就是唯利是图损人利己自私自利利欲熏心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还好人! 在贝当的眼里,罗克现在确实是“好人”,全家都是好人,全英国都是好人! ps:别骂街啊,这是贝当说的,和作者君没有任何关系,这句话的解释权归贝当,有问题可以去贝当坟头烧纸提问。 870 贝当是个纯粹的军人,他不理解一些先进的商业模式很正常。 罗克虽然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老板,但是罗克并不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总经理,罗克名下有很多企业,如果事事躬亲,那能把罗克活活累死,所以罗克还真不知道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在销售上对英国和法国区别对待。 这也很正常,毕竟更先进的坦克已经生产出来,那么以前的坦克就要想办法尽可能多赚点钱,家大业大其实也不好,生活依然要精打细算,唉,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朴实无华且枯燥无味。 所以罗克的理由就很充分,反击也同样犀利:“那又怎么样?我不仅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老板,我还是尼亚萨兰公司的老板,是兰德银行的老板,是爱德华造船厂的老板,是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的老板,我拥有股份的公司一共有170家,每天的财务报表我看完就需要两个半小时,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这个170家真不是夸张,罗克现在的对外投资一部分是通过兰德银行进行,一部分是通过尼亚萨兰公司进行,和做实业的尼亚萨兰军工集团、阿丹公司不同,尼亚萨兰公司是一家标准的投资公司,专门用来对外投资。 尼亚萨兰最近这些年出现的企业,多多少少都和罗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别说罗克在欧洲一待就是三年,一待就是三十年,尼亚萨兰也不会变天,依然是罗克的基本盘。 每天看报表要两个半小时也不是夸张,事实上现在是有一个专业的团队在负责这个工作,这个团队受扎克的直接管理。 “我想让你一视同仁,我想法国政府按照一辆新坦克的价格购买到的商品,能够真正发挥应有的作用,而不是在战场上被德国人的直射炮一发入魂!”贝当咆哮,他倒不是嫉妒罗克有多少钱,真的是心疼那些坦克被击中之后,来不及逃出来就被直接炸死,或者是被活活烧死的坦克手。 铁棺材不是开玩笑的,战争就是这样,德军部队没有直射炮的时候,坦克在战场上纵横无敌。 德军有了反坦克炮,坦克手就成了豆豆。 “亨利,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一项新技术的出现,需要时间才能投入应用,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请你相信,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从来不坑队友——”罗克尽量解释,贝当能理解最好,如果贝当不能理解—— 谁在乎呢! 反正死的又不是英国坦克手。 更不可能是南部非洲坦克手。 大不了不卖,但是一定要让法国人接受这个事实,这样以后才能把更多的“落后武器”卖给法国人。 在日德兰海峡战役中,英国皇家海军从南部非洲购买的航空母舰表现出色,现在法国政府也在和爱德华造船厂谈判购买航空母舰。 爱德华造船厂从来不拒绝订单,也不担心技术流失,法国政府一度以为得到了坦克和飞机的技术资料就一劳永逸,结果发现自己的飞机和坦克还没有生产出来,南部非洲就有更先进的武器出现。 人世间最悲惨的事是什么? 不是人死了钱没花完,也不是钱花完了人还没死,而是没钱—— 法国政府从南部非洲买技术的钱是从英国借的。 所以法国要买航空母舰,爱德华造船厂也不会敝帚自珍不卖,这是逼着法国人自己研发航空母舰的节奏,爱德华造船厂的总经理不傻,当然也不会把最新设计的航空母舰卖给法国人。 同样的道理,舰载机肯定也不是最新型的。 但是相对于其他国家的飞机来说,南部非洲用于出口的舰载机肯定是最好的。 这就是个死循环。 “你还好意思说不坑,你就是个坑货!”贝当直言不讳,这话好像也没错。 “你才是个坑货,你的脑门上都有坑——”罗克瞬间化身菜市场大妈。 “停!”福煦及时叫停,如果鲁登道夫知道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的总司令是这种货色,估计能笑掉鲁登道夫的大牙:“两位司令官先生,能不能理智一些,你们的智商水平就像幼儿园里的孩子!” “你最多学前班!”罗三岁反唇相讥,四岁不能再多了。 “不要用你的智商来评价我的智商!”贝当也没强到哪儿去,吧台拍的咣咣响。 好吧,实在是这段时间所有人的压力都有点大,现在发泄出来是好事。 两杯啤酒喝完,罗克和贝当总算是冷静下来。 “德国人的攻击正在减弱,要么是鲁登道夫已经山穷水尽,要么是鲁登道夫正在策划新的攻势。”贝当说了句废话,鲁登道夫反正不会天天啃手指头玩。 “不管他怎么做,我们只要守住防线,德国人就会持续流血,现在德国的情况,不允许鲁登道夫肆意妄为,鲁登道夫的压力也应该很大。”罗克也在说废话,这其实是在坚定信心,坚定贝当的信心,同时也坚定罗克自己的信心。 仗打到这个份上,谈和已经绝无可能,只有一方彻底认输,才能结束战争。 罗克和贝当没有其他选项,只能选择坚持到底,鲁登道夫也一样。 幸运的是,英国和法国有广袤的殖民地输血,德国却已经濒临崩溃,罗克有时候都很好奇,不知道德国人底线到底在哪里,西线战斗是如此残酷,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都发生过类似哗变之类的严重事件,德军好像从来没有哗变过。 德国人确实是坚韧严谨,这样的德国人让人尊重,无论如何,他们对国家的忠诚值得敬佩。 换成是英国处于这种四面楚歌的局面,罗克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那么我们接下来这段时间的主要人物依然是防守,用防守代替进攻,逐渐消耗德国的实力,让德国持续流血,直到德国失血而亡。”福煦总结罗克和贝当的思路,现在的英国和法国不怕耗,英国和法国耗得起,德国耗不起。 说起来德国人也是很悲催,摊上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这么一群猪队友。 奥斯曼帝国在参战后不久就被罗克率领地中海远征军征服,现在已经不复存在。 奥匈帝国也是风雨飘摇,俄罗斯新政府退出战争后,奥匈帝国大概还有一百个师,不过这些师绝大部分只有5000到8000人,根本就不能算是师级编制。 康拉德终于不再担任奥匈帝国总参谋长,而是去了伊松佐河担任方面军司令。 德军发动进攻的时候,伊松佐河又爆发了两次战役,意大利王国依然萎靡不振,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突破哪怕一次伊松佐河防线,这都已经是第十一次,或者是第十二次伊松佐河战役了,意大利王国依然没有任何成绩,伤亡名单上又增加了十几万伤亡数字。 九月份还有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远东临时政府在世界大战爆发的第四年,终于加入了协约国的阵营,正式向德国宣战。 这对于协约国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因为远东临时政府有着全世界最多的人口,最大的战争潜力,那些华裔劳工在欧洲表现很出色,他们中的很多人进入法国工厂工作,一部分劳工在塞浦路斯加入南部非洲远征军,同样表现很出色,现在进攻保加利亚王国的部队中,就有来自远东的华裔劳工。 参考华裔劳工在欧洲的表现,如果远东临时政府向欧洲派出远征军,那么就可以在战后争取更多的话语权,获得更多的利益。 但是远东临时政府的情况比现在的俄罗斯都复杂,在要不要向欧洲派出远征军的这个问题上,远东临时政府争论不休,时间就在漫长的讨论中不断流逝,最终一直到世界大战结束,远东临时政府都没有向欧洲派出真正的远征军。 所以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在另一个时空的巴黎和会上,华人的利益被直接漠视。 白人是很现实的,做出了多少贡献,就能得到多少利益,南部非洲、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这些英国的海外自治领在世界大战爆发后,都竭尽全力组建部队支援英国本土,人口仅有900万的加拿大征召了69万加拿大人参军,总人口仅有550万的澳大利亚征召了55万澳大利亚人参军,总人口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同样只有550万的南部非洲截止到目前为止已经动员了127万人参军,这样全力以赴的自治领,难道不值得给予更多的自主权奖励? 就连印度都动员了200万人参军,向欧洲派出了120万人,和上述国家相比,远东临时政府对世界大战的贡献只有区区的15万劳工。 德国在远东的殖民地,分别被日本和东印度瓜分,和远东临时政府没有任何关系。 站在罗克的立场上,罗克真的很愿意为远东的华人提供帮助,以南部非洲和罗克本人对世界大战的贡献,罗克在战后肯定拥有巨大的话语权。 但是罗克能帮到什么程度? 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ps:关于一些国家的代称,请兄弟们不要介意,鱼头还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但是实在是不敢写—— 再来一个ps:好像能看本章说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还要花钱订阅我自己写的小说,想起来就有一种蛋蛋的忧桑。 871 漂没 南部非洲的总人口,就跟英国的疫情一样,从1911年开始就一直是550万,不增不减。 实际上在世界大战爆发后的这四年内,仅仅是鲸湾一地移民局,登记的新移民就在300万人以上,这些都是来自欧洲的白人。 除了鲸湾以外,爱德华港是南部非洲有一大新移民登陆地,来自远东的移民都是从爱德华港登陆南部非洲,然后再坐船或者坐火车前往南部非洲各地,因为南部非洲的具体情况,爱德华港移民局的统计数字联邦政府并没有掌握,除了尼亚萨兰州相关官员,谁都不知道这些年来有多少人通过爱德华港来到南部非洲。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年来,南部非洲的人口越来越多,不仅仅是开普、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一线,贝专纳和纳塔尔现在也增加了很多新移民,洛伦索马贵斯被南部非洲人戏称为“小尼亚萨兰”,刚刚纳入南部非洲版图的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加起来,人口也已经超过350万。 这里的350万全部都是华人或者白人,具体比例不清楚有多少,反正华人远远超过白人,某些地区华人的比例为百分之百。 英国在南部非洲也是有情报机构的,据英国驻尼亚萨兰的情报机构估计,即便不统计非洲人,南部非洲的总人口现在也已经一千八百万,和南部非洲成立时的220万人提升明显,其中新增人口中,百分之七十都是华人。 这一度成为英国政府眼中的隐患,但是随着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的华人表现越来越出色,这个隐患的重要程度明显降低,南部非洲司法部的统计表明,华人比白人更易于统治,更稳定,更守纪律,也更容易相处,南部非洲很少有华人犯罪,但是白人犯罪的比例却很高,比非洲人犯罪的比例都高。 与此同时,南部非洲的华人还更善于理财,统计数据表明,大多数情况下,华人农场主经营的农场,在三年内即可扭亏为盈,之后经营状况就非常稳定,很少有华人农场主经营的农场破产。 相对来说,白人农场主管理农场的能力远逊于华人,同等条件下,白人农场主经营的农场五年都不一定能扭亏为盈,很多白人农场主经营的农场会莫名其妙陷入经营困难,然后经济破产,农场被银行没收,农场主沦为穷白人,或者是再次离开南部非洲,到其他国家比如加拿大、澳大利亚重新开始。 一个可以肯定的事实,这些破产的农场主即便换一个地区重新开始,他们的悲剧也会大概率再次重演。 其他地区可没有南部非洲这样负责任的政府和好说话的银行,别的先不说,银行的贷款利息都要高很多的,同时存款利息又很少,或者是根本没有,再或者是需要储户交钱,银行才勉强愿意为普通人提供服务。 罗克不管南部非洲有多少华人,背靠着华人这个全世界最大的单一群体,如果南部非洲华人还没有白人多,那罗克可以去上吊了,现在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和白人加一块都没有华人多,华人的社会地位已经提升到和白人完全一致的程度,这时候还能有人敢歧视华人? 华人不歧视白人或者非洲人就不错了好吧。 “是的,我准备就这样让德国人持续流血,看看德国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罗克心狠手辣,法国为了打赢世界大战整整损失了一代人,英国在赢得世界大战后有200万寡妇,德国不可能独善其身。 “那就这么办,洛克,接下来我不想看到法国政府遭到区别性对待,更先进的坦克和飞机,法国之要求公平待遇。”贝当的呼声真的是让人闻之伤心听之落泪,罗克却无动于衷。 想买更好的飞机和坦克可以,但是要出更多钱,现在法国政府给出的价格,只能买到初级版本的飞机和坦克。 晚上在酒吧随便喝两杯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联席会议再次召开时,会议结束后一直在临时官邸养伤的潘兴惊讶的发现,罗克和贝当好像已经达成一致,第一天会议中那种争锋相对的情况基本没有出现,贝当还是偶尔冷嘲热讽,罗克绵里藏针不动声色凌厉反击,福煦当老好人居中调解左右逢源,潘兴基本上成为透明人。 现在联席会议这种情况,确实是英法联军合起伙来就能彻底压制美军的声音,不是说潘兴不努力,实在是美国只是国民生产总值超过了英法成为世界第一,但是综合国力和英国法国相比还是相去甚远。 潘兴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第三天的会议中,潘兴建议增加比利时、意大利王国、以及罗马尼亚王国的席位,这几个国家也都是协约国成员,联军一部分,他们也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潘兴还以为这样对可以对抗罗克和贝当的话语权,结果福煦这个老狐狸插了潘兴重重一刀,直接宣布第一次联席会议正式结束,会议获得了空前的成功,西线部队同于通过联席会议达成一致等等等等—— 这里省略500字,大家可以自行脑补领导念报告的内容。 回到司令部,罗克继续很愉快的对前线部队实施轮换。 随着西线的逐渐稳固,温斯顿也终于将一部分英国本土的军队送到法国参战,罗克指挥的部队第一次超过300万人,基本上和贝当指挥的法军持平。 “勋爵,伊桑将军请示,要不要继续向德国境内的战略目标进行战略轰炸。”巴顿去了海军之后,保罗·科克尔几乎成了罗克的私人秘书。 有了在地中海舰队中的服役经验,巴顿在进入南部非洲海军后如鱼得水。 在南部非洲海军,巴顿先是被任命为“勇敢”号驱逐舰舰长,承担护航任务。 紧接着巴顿被任命为“爱德华”号轻型巡洋舰舰长,加入地中海远征军作战序列,“爱德华”号轻型巡洋舰也是南部非洲爱德华舰队的旗舰。 现在巴顿率领包括“爱德华”号轻型巡洋舰在内的六艘迅锐舰队加入英国大舰队,参与对德国海岸线的封锁,英国本土大舰队可能是全世界规模最大,战斗力最强的舰队,仅仅是战列舰就有21艘,全部都是世界大战爆发后新建的超无畏舰,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巴顿说不定有机会成为南部非洲某支舰队的司令官。 那时候的南部非洲海军,说不定就可以拥有航空母舰了吧。 “当然,我们要向德国本土施加一定压力,要让德国人切身感受到世界大战带来的痛苦,这样未来德国再想铤而走险时,就会认真思考这一切是否值得。”罗克不会停止对德国本土的轰炸,虽然轰炸效果并不明显,而且损失的轰炸机数量在增加,但是药不能停。 战略轰炸不要求有多明显的战果,不仅仅是对军事目标的袭击,除了军队、军事基地、和军事设施之外,对敌人后方的生产设施、交通机关,甚至包括一般居民区,也都会进行彻底的攻击。 战略轰炸的目的是为了全部摧毁敌方国家进行战争的能力,使敌国政府和国民丧失继续战争的意志。 抄了这么多,真正的效果并不明显,这是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第一次进行有目的的战略轰炸,战略轰炸起到的作用,要在战后综合分析敌国的损失才能证明,所以在很多人看来,罗克坚持对德国本土进行战略轰炸就没多大作用,而且还劳民伤财,徒劳无功。 罗克肯定不会这么想,对于那些说战略轰炸没用的人,1938年的陪都重庆有话要说,1943年的德国汉堡也很想说一声mmp,至于1945年的东京,更是提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好的,另外我这里有一份印度的甘地先生发给您的电报,希望您能对印度施以援手,您怎么看?”保罗·科克尔饶有兴致的看着罗克,甘地和罗克在南部非洲时确实是有点交情,但是就凭那点交情,甘地就希望罗克对印度提供支援,罗克能怎么看? 当然是坐着看。 印度又发生了大规模饥荒,这一次的饥荒同样和印度对英国的战争支援有关。 罗克就很郁闷,罗克能理解印度人想获得南部非洲、加拿大、澳大利亚一样的获得自治地位的迫切心情,也能理解印度反哺英国的决心,这对于印度来说或许是一种难得的骄傲。 看,就连大英帝国都需要我们的帮助,所以我们比大英帝国更强大! 问题的关键在于,印度反哺大英帝国能不能别反哺的这么彻底,捐粮食也没说连口粮和种子都不留全部都捐出去吧,这样吧粮食全部捐光,然后自己闹饥荒的时候又请求英国的援助,一来一回路上要漂没多少? 估计这也是印度官员的目的,就和那个把肥肉从冰箱里拿出来然后再装进去的故事一样,看上去肉并没有少,但是拿肉的手上却多了很多油。 872 老虎 不得不说印度人真的很天真,他们根本不了解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含义,遇到问题只会请求外力的援助,亲爹没用就找个野爹,野爹也没用大概率要去找上帝或者是印度教的神,反正就是不从自身出发解决问题。 这种思想其实也很正常,就跟那些有手有脚但是从来不工作宁愿去乞讨的人一样,问题在于普通人这样想就算了,如果连精英阶层也是这么想,那么印度这个民族的未来就很让人担心。 毕竟和南部非洲一样,现在的印度也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 罗克没时间管印度人,甘地的请求马上就被罗克抛之脑后,要不要援助印度人那是温斯顿的工作,罗克的任务是击败德国人。 维米岭的战斗在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陷入焦灼,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维米岭的海拔降低了两米左右,可以想象战斗进行的有多激烈。 短暂的夏天之后,秋季又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山坡上布满了来不及收拾的尸体,山坡下满是淤泥,卡车和坦克已经无法使用,往维米岭输送物资的工具变成骡子,很多骡子被淹死了。 战斗再次开始,因为烂泥太软,无法触发引爆装置,很多炮弹没有爆炸就直接消失在淤泥里,在山顶上防守的部队状况好一些,正在进攻的德军在齐腰深的淤泥里挣扎前进,往往走不了几步就会被成片的机枪子弹扫倒。 虽然那些淤泥中没有爆炸的炮弹清理起来很困难,但是天气这一次终于成为英国远征军的助力。 鲁登道夫的部队还没有停止攻击,但是实际上整个攻击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德国在1916年毫无收获,鲁登道夫年初所有的设想都没有达成,在进入1916年之后,到目前为止,德军损失了近八十万人,东线停战后释放的部队基本上损失殆尽,鲁登道夫没有为失败负责任,刚刚上台不久的首相奥尔格·米凯利斯成为替罪羊。 接替奥尔格·米凯利斯成为首相的是格奥尔格·冯·赫特林伯爵,和好战的鲁登道夫、兴登堡不同,格奥尔格·冯·赫特林伯爵希望成为德国的首个“和平首相”。 和德国一样在风雨中飘摇动荡的是法国。 在主战派和主和派之间摇摆不定的法国总理白里安不出意外的再次辞职了,新上任的总理是已经75岁的乔治·克里蒙梭。 乔治·克里蒙梭是个坚定地主战派,有一个绰号叫“法兰西之虎”,被扑恩加莱任命为总理后,克里蒙梭在议会的演讲中说道:“我的对内政策是:我要作战!我的对外政策是:我要作战!——任何时候,任何地方,我都要作战——而且我将不断作战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时间来到十月份,天空飘起雪花,西线德军的进攻被迫停止。 1916年的德国面临着空前的困境,年初德国国内的兵工厂每个月还可以生产11.3万支步枪,到十月份每个月只能生产9000支。 重型炮弹的产量年初是每个月40万发,到了十月份,产量下降到年初的三分之一,根本无法满足前线需求。 因为没有足够的棉花,1916年冬天,德军下发的绷带是用纸做成的,内衣也变成纸质的,棉衣还是1914年生产的旧棉衣,德军自从1914年以来,就没有再更换过新的服装。 物资短缺的同时,食品的配给量进一步减少,下降到一个很危险的水平,一线部队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土豆成为一线部队的主要口粮,现在看上去还比较充足,但那时因为刚刚收获了土豆的缘故,到了明年春天呢? 谁都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情况,如果德国不能想办法解除英国对德国海岸线的封锁,那么不管德国人的意志如何坚定,德国都将会在明年春天彻底崩溃。 和德国一样在崩溃边缘的是奥匈帝国,卡尔一世对于和平的努力付诸东流,德国无法接受协约国给出的和平条件,奥匈帝国还要继续坚持。 1916年夏天,奥匈帝国开始征召1900年以后出生的年轻人。 用年轻人来形容这个群体不准确,严格说起来这些1900年以后出生的人还是孩子,他们还没有长大成人,就要被迫加入军队开上前线,很多人甚至都没有上了刺刀的步枪高。 对于协约国来说,这些情况都令人振奋。 罗克的参谋部判断德国会在1917年春季崩溃,这比另一个时空提前了半年左右,很难说这其中罗克起到了多大的作用,反映到现实,就是罗克领导下的英国远征军已经获得和法国陆军平起平坐的地位。 另一个时空,不管英国的报刊杂志如何美化,都无法改变西线是以法军部队为主的事实。 10月21号,新上任的法国总理乔治·克里蒙梭在总理官邸举行宴会,罗克作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和南部非洲国防部长、战争部长的三重身份应邀参加。 这对于罗克来说应该是第一次,之前罗克也参加过法国领导人举行的宴会,但是都是以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身份参加,很多人几乎都忘记了罗克同时还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和战争部长。 这其实也是惯例,一般情况下,总司令和国防部长、战争部长不可能是同一个人担任,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在英国威望高如基钦纳,在法国威望高如霞飞,也都只能选择一个职务,不可能在担任总司令的时候,还同时担任政府重要职务。 南部非洲不一样,世界大战爆发前,对于有些英法官员来说,给他们一个世界地图,在不标注的情况下,很多官员可能根本不知道南部非洲的位置。 这还是对于官员这些精英阶层来说,对于普通人来说,很多人甚至没有听过南部非洲这个名字。 别指责他们不关心时事,对于普通人来说,努力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罗克还是穿着他的元帅礼服参加宴会,这让贝当和福煦、潘兴都很羡慕,这几位现在还都不是元帅,他们胸前的勋章也没有罗克多,关键是罗克的勋章不仅多,而且质量很高,两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一枚嘉德勋章,一枚法国政府颁发的荣誉军团勋章,两枚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颁发的最高荣誉勋章,以及一枚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颁发的比利时最高荣誉勋章。 罗克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获得的这枚比利时勋章,不过这不重要,凑数的而已,相对来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颁发的两枚荣誉勋章更珍贵。 到目前为止,最高级别的荣誉勋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只颁发了两枚,都是给了罗克,一枚是在奥斯曼帝国投降之后,一枚是在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后。 这就给荣誉勋章定下了一个基础,未来南部非洲的军人应该很悲哀,想获得最高级别的荣誉勋章,要么征服一个奥斯曼帝国这种级别的国家,要么担任英联邦的军队总司令。 难度好像都挺高。 “老虎”克里蒙梭见到罗克的时候,给了罗克一个大大的拥抱,感谢罗克对于法国的贡献。 “总理阁下,维护正义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努力。”罗克轻描淡写,真心腻歪这些政治家的勾心斗角。 感谢罗克对于法国的贡献! 听上去是不是挺正式的? 其实出发点就错了,罗克一个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凭什么要为法国做贡献,大英帝国又不是法国的附庸,所有的贡献也不是无偿的,战后都是要有回报的,想用轻飘飘的几句话就道德绑架英国远征军总司令,那您是想多了。 “当然,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彻底战胜德国人,让德国人无条件投降,全面承担发动世界大战给所有参战国带来的损失,必须有人为错误行为买单。”克里蒙梭马上换下一个话题,不过有些东西不能过度解读,要不然的话真的是处处都是陷阱。 德国无条件投降,那就意味着无条件接受法国的全部要求,法国人到时候会提出什么要求? 这个问题都不用问,法国肯定会把德国彻底肢解,彻底消除德国对法国的威胁。 但这是让英国无法接受的,英国要压制德国,但不是消灭德国,英国还需要德国牵制法国呢,所以别看现在打出来脑浆子,世界大战只要一结束,英国政府马上就会扶持德国站起来,一个一家独大的欧洲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当然这不是罗克担心的问题,克里蒙梭有温斯顿对付,罗克的任务是为英国争取更多的话语权。 现在罗克的话语权就够足的,所以罗克说话的时候,克里蒙梭和福煦、贝当、潘兴都要闭上嘴,先不管这几位是否同意罗克说的话,也别管罗克是不是老生常谈,他们首先要给罗克足够的尊重。 罗克肯定还是坚持防守一百年不动摇:“德国以及到了崩溃边缘,我们不需要主动进攻,就能把德国逼入深渊——” “不要盲目乐观,往往即将迎来胜利的时候,就是我们最危险的时候——”偏偏就有人不识趣。 ps:870章没名字真不是懒或者其他意思,而是忘填了—— 873 咸鱼终将翻身 往往即将迎来胜利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这句话对不对? 对! 但不总是对,在某些情况下,这句话是对的,比如投机的时候,这句话就很正确,但是放在世界大战中,这句话就是标准的“理中客”。 随时保持理智是正确的,扮演理中客给人泼冷水就很讨厌。 目前这种情况下,德国怎么翻盘? 这不是一场战斗能够决定的胜利,这是一场涉及到三十多个国家、15亿人口参加,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通过上百次战役,以6500万人参战,1000多万人丧生,2000万人受伤为代价才赢得的局面。 现在理中客跳出来说协约国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都不用罗克出头,克里蒙梭和福煦、贝当、潘兴,以及退居二线的霞飞、尼维勒、佛伦齐和黑格们就能糊你一脸。 打断罗克说话的人是意大利王国总参谋长卡多尔纳。 考虑到意大利王国在伊松佐河陷入的困境,这似乎也说得过去,对于意大利王国来说,确实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卡多尔纳现在压力巨大,奥匈帝国虽然随时会崩溃,但是俄罗斯新政府退出战争之后,释放了近四十万奥匈帝国的俘虏,这些俘虏现在都已经回到部队,已经来到伊松佐河战区的康拉德随时会发动新的进攻。 鉴于奥匈帝国之前的表现,康拉德向鲁登道夫求助,希望鲁登道夫能派遣部队帮助奥匈帝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意大利王国,解除意大利王国的威胁。 陷入西线泥潭的鲁登道夫顾不上康拉德,没有能力向康拉德提供帮助。 康拉德转而向德皇威廉二世求助,手中已经没有军权的威廉二世也无法向奥匈帝国派出军队,但是德国还有很多赋闲在家的将军,所以威廉二世派了几位因为在西线表现不够出色,现在赋闲在家的将军帮助奥匈帝国。 在西线表现不够出色,那是因为德军在西线要面对的是英法联军。 鲁登道夫当初在东线面对俄罗斯帝国时也曾经表现异常出色,结果到了西线面对英法联军同样处处碰壁,这能说明鲁登道夫不够出色吗? 不是的,作为军人来讲,鲁登道夫已经很出色了,即便是罗克在鲁登道夫的位置上,也可能不会比鲁登道夫表现更好,所谓“出色”全靠同行衬托,对于德国的将军们来说,和英法联军的“同行们”相比,意大利王国的“同行们”就都是弟弟。 所以德国的将军们抵达伊松佐河之后,对于意大利王国来说,现在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鲁登道夫虽然没有抽调西线德军,但还是从波罗的海周边地区,以及阿尔萨斯和洛林抽调一些部队组成了第14集团军,然后任命奥托·冯·毕洛为指挥官,配合奥匈帝国部队向意大利进攻。 作为意大利王国总参谋长,卡多尔纳也向英法联军请求援助,但是英法联军也无力兼顾意大利王国,温斯顿只给了意大利王国一些火炮,也不知道那些火炮能起到多大作用。 “路易吉,谢谢你的提醒,希望你能有个愉快的夜晚。”想看到火爆场面的人失望了,克里蒙梭好像没听到卡多尔纳的话一样,对卡多尔纳热情洋溢。 成熟的人不会动不动就当面打脸,即便再不喜欢某个人,也不会轻易表达自己的态度,这会儿就算是鲁登道夫当面,克里蒙梭依旧会维持所谓的绅士风度,有什么话关起门再说。 “乔治,意大利王国需要你的帮助,现在的情况对于意大利王国来说很危险——”卡多尔纳焦头烂额,他之前多次向罗克求援,但都被罗克置之不理,所以才有了刚才的失态。 “路易吉,别着急,我们明天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克里蒙梭面带微笑,具体的承诺一句都没有。 欧洲国家源远流长,曾经法国、意大利、德国都是法兰西帝国的一部分,后来法兰西帝国分裂成为西、中、东三部分,西法兰克王国逐渐演变为法国,东法兰克王国再次分裂为德国、奥地利、瑞士,中法兰克王国演变为意大利。 所以这就能解释英国为什么这么忌惮法国和德国了,毕竟历史上的法兰西帝国曾经强大过,即便现在分裂,英国人也不敢忽视日耳曼人。 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斯拉夫人一起被罗马称为是欧洲三大蛮族。 “乔治,我们没有时间了——”卡多尔纳心急如焚,奥匈联军在伊松佐河集结了大约33个师,第12次伊松佐河战役一触即发。 在1916年的两次伊松佐河战役中,意大利王国一共损失28万人。 卡多尔纳不是个合格的指挥官,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野兽,在意大利王国遭受空前损失的情况下,卡多尔纳严格执行“十一抽杀令”,对那些让卡多尔纳不满意的部队,每十个人中,卡多尔纳就要枪杀一个。 谁都没想到,都已经是20世纪了,居然还存在“十一抽杀令”这种东西,让人不得不怀疑卡多尔纳是来自中世纪的穿越者。 对于意大利王国来说,时间也确实是不多了。 三天后的24号,德奥联军发动第十二次伊松佐河战役。 进攻的德奥联军一共有33个师,防守的意大利王国有41个师,双方的兵力差距并不大。 德奥联军在进攻的第一天就推进了10英里,意大利王国全线崩溃。 卡多尔纳试图重组防线,但是意大利王国部队已经失去了统一指挥,意大利国王终于无法忍受卡多尔纳的无能,解除了卡多尔纳的职务,但是依然无法挽救意大利王国。 一个星期之后,毕洛指挥德奥联军越过塔利亚门托河,继续向意大利腹部推进。 意大利政府垮台,新政府群龙无首,前线部队一溃千里。 很快德奥联军就打到皮亚韦河,这时候毕洛指挥的部队已经推进了80英里。 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意大利王国损失32万人,其中有26.5万人被德奥联军俘虏,意大利国王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被迫再次向英法联军求助。 这一次英法联军不能坐视不管,毕竟意大利王国虽然表现不佳,但是也不能置之不理,一旦意大利王国失败,那么德奥联军就将从意大利王国获得大量补给,从而延长战争持续的时间,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 这时候最有可能向意大利王国提供帮助的是地中海远征军。 地中海远征军在攻入保加利亚王国之后进展迅速,一度引起保加利亚王国的恐慌,在罗马尼亚王国的法金汉军团紧急驰援,才堪堪稳住保加利亚王国的防线。 和西线相比,地中海远征军兵力不足,无法击败法金汉军团,战斗陷入焦灼。 罗克在综合权衡之后,将罗德西亚北部师从保加利亚抽调出来派往意大利王国增援,福煦也向意大利王国派出了两个师,兵力虽然不多,但是考虑到西线的紧张程度,两个师已经是难能可贵。 12月26号,罗德西亚北部师在意大利北部著名的水上城市威尼斯登陆,协助意大利王国部队稳固皮亚韦河一线的防守。 这时候已经到年底,又到了年终总结的时候,英法联军拿出的成绩单依然不够亮眼,但是这不是罗克和贝当的问题,俄罗斯新政府退出战争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在1916年中,英法联军平均每个月损失五万人,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英法联军的伤亡数字已经超过了400万人,其中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一半一半。 贝当在担任法军总司令之后,曾经向法国政府要求102万新兵。 最终贝当没能得到想要的援军,1916年法国只征召到大约85万新兵参军,其中能派往前线的只有大约70万人。 英国远征军的情况更好一些,毕竟英国有庞大的人力资源可供调动,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英国也已经损失了差不多两百万人,这是英国自有史以来最惨重的损失。 和英法联军相比,德军的伤亡更惨重,平均到每个月达到六万人之多,俄罗斯新政府退出战争释放出来的兵力,已经在1916年全部耗尽,现在的西线只剩下一群在绝望和困苦中挣扎的老兵,他们也对战争感到厌倦,但是还没有到彻底崩溃的程度。 和德国国内的民不聊生相比,协约国的情况要好很多,1916年下半年,平均每个月有40万吨炮弹通过南部非洲送往欧洲,这仅仅占据南部非洲提供所有物资的三分之一。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的军需品生产能力和战前相比提高了3000%,在温斯顿担任首相之后,这个数字又提高了四倍,其中有相当大一部分增长都来自南部非洲。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部非洲对于英国来说越来越重要,不仅仅是军用品,民用产品这方面,南部非洲同样出类拔萃,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只有不到二十家年产值超过一百万英镑的企业,现在这个数字是三百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去年就停止了对农场主征税,工业税收和商业税收已经完全能覆盖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支出。 874 和平协议 年底之前发生了几件足以对未来产生重要影响的事。 12月28号,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在美国议会发表演讲时提出了影响深远的“十四点”。 “十四点”中的一些内容得到了协约国的欢迎,比如德军撤出比利时,保证比利时的独立,以及德军将阿尔萨斯和洛林还给法国,奥匈帝国归还占领的意大利土地等等,这些符合协约国成员利益的建议受到普遍欢迎。 另一些内容引发了巨大争议,比如取消一切经济壁垒,建立贸易平等条件;以及公正地处理殖民地问题时,既要顾及到殖民地人民的利益,也应考虑殖民政府的正当要求。 谁都知道,现在的国际秩序是以英国和法国为核心建立的,英国和法国在全球拥有广袤的殖民地,这些殖民地对大英帝国的作用在世界大战中展现无疑,可以说没有殖民地的输血,英国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或者说根本不可能组建现在这种规模的英国远征军,从而在协约国内赢得现在的话语权。 法国也是一样,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国在北非和中非的殖民地都组建了仆从军前往法国参战,虽然这些仆从军的行为引发了一定争议,但是总体上看,殖民地仆从军依然作用巨大,现在伍德罗·威尔逊轻飘飘的一个建议,就像“公正地”解决殖民地问题,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情绪可想而知。 引发英国和法国强烈不满的是取消一切经济壁垒,建立贸易平等条件。 殖民地之所以重要,主要原因在殖民地能为宗主国提供低廉的生产原料,以及成为宗主国的商品销售市场。 这里的原料和市场是有排他性的,比如南部非洲,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美国商人一直想把商品销往南部非洲,但是遭到英国政府的反对,从而为南部非洲企业赢得了顺利发展的空间。 如果伍德罗·威尔逊的建议成为现实,那么英国工业产品就将失去在英国殖民地的独占地位,这等于彻底取消了英国在殖民地的特权。 都不用说英国和法国,罗克也不赞成伍德罗·威尔逊的提议。 虽然表面上看,伍德罗·威尔逊的“十四点”对南部非洲这样的新兴经济体很有利,但实际上并不是,因为南部非洲也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所以南部非洲的商品在销往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这些海外领、殖民地的同时,还可以不受限制的销往英国本土,同时还不需要面对美国商品的竞争,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个无与伦比的巨大利好,一旦这个利好消失,那么南部非洲企业的利润马上就会下降一个台阶。 所以伍德罗·威尔逊的这个“十四点”是典型的叫好不叫座,都对伍德罗·威尔逊的“十四点”大加赞扬,但是要落到实处,没一个国家响应。 就在伍德罗·威尔逊提出“十四点”的同一天,以德国为首的同盟国(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保加利亚王国)和俄罗斯新政府之间达成了《布列斯特-利托夫斯克和平协议》。 这个协议是对俄罗斯新政府彻头彻尾的羞辱,按照这个协议,俄罗斯新政府放弃了对库尔兰、爱沙尼亚、芬兰、拉脱维亚、立陶宛、利沃尼亚、乌克兰、波兰、以及白俄罗斯的所有主权。 这里的“放弃”并不是将上述土地割让给德国,而是允许德国成立傀儡政府对上述各地进行统治。 《和平协议》签订后,俄罗斯损失了5500万人口,相当于俄罗斯帝国总人口的三分之一,同时俄罗斯还失去了数十万平方英里土地,全国煤炭开采量的90%,铁矿石的73%,54%的工业以及33%的铁路。 可以说签订了这个协议之后,俄罗斯作为一个强大国家存在的基础已经不存在了,新生的俄罗斯新政府为了退出战争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有人不同意这个《和平协议》,但是无法改变现实,在得到了上述地区之后,亟需输血的同盟国终于能喘口气,但是这对于协约国来说是个巨大的灾难。 消息传到巴黎之后,协约国高层召开会议商讨对策,这时候已经是1917年的一月份了。 温斯顿和克里蒙梭都参加了会议,同时参加会议的还有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意大利王国总理维托里奥·埃曼努尔·奥兰多,流亡在外的塞尔维亚王国国王亚历山大一世,以及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的高级顾问爱德华·豪斯。 1月10号,温斯顿抵达罗克在亚泯的司令部,准备参加1月14号在巴黎召开的协约国高层会议。 罗克作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不用参加这个会议,温斯顿全权代表英国参加,如果有成果的话,要拿到英国议会讨论,痛过之后再提交英王乔治五世批准。 温斯顿对会议的前景并不乐观,当着罗克的面,温斯顿肆无忌惮的表达悲观情绪。 “这种会议根本不会有任何结果,唯一的作用是浪费我们大家的宝贵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我很想让爱德华(英国外交大臣)来参加这个会议,我宁愿去伍德斯托克钓鱼,也不愿意从一个雾都来到另一个雾都。”温斯顿毒舌的很,伍德斯托克是温斯顿的老家,温斯顿就出生在那里。 都不用温斯顿强调,罗克也能想象得出会场内都会发生些什么。 看看参加会议的这些人,基本上可以说,这就是个提前开始的巴黎和会,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会议的目的估计也不是如何战胜德国人,而是战后应该怎么处理德国和奥匈帝国,德国人现在还没有投降呢,这样的会议怎么可能有成果。 “无所谓啊,反正冬天里也不具备攻击条件,闲着也是闲着,去巴黎吵吵架有利于锻炼你的肺活量。”罗克哈哈大笑,看着曾经被称为“欧洲压路机”和“欧洲宪兵”的俄罗斯帝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罗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 这年头,谁都别看谁笑话,俄罗斯帝国固然惨,华人也没有强到哪儿去,英国和法国现在眼看着胜利在望,但是国内也已经乱成一锅粥,想恢复到世界大战前的实力,估计需要个十几二十年。 相对来说同盟国更惨,奥斯曼帝国已经覆灭了,因为君士坦丁堡首先被攻破,所以奥斯曼帝国连个流亡政府都没有,比俄罗斯帝国更惨。 德国和奥匈帝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世界大战后,奥匈帝国肯定是要分裂的,德国也会被惨遭肢解。 看上去似乎唯一得利的是南部非洲,但是南部非洲为了赢得这场战争也付出了巨大代价,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南部非洲损失了近百万人,英国远征军中的伤亡差不多一半都来自南部非洲,所以世界大战没有真正的赢家。 另一个时空,美国成为最终的赢家。 但是在这个时空,美国现在还一无所获,世界大战世界大战结束后能获得的奖励也极为有限。 “你和贝当准备怎么战胜德国人?”温斯顿关心的还是远征军,分赃是战后的事,现在就提起这个问题有点早。 “我和贝当达成了一个协议,不管是英国远征军,还是法军部队遭到德军的进攻,对方都要给与最多六个师的支援。”罗克答非所问,现在罗克依然没有改变策略,即便德国从俄罗斯新政府能得到一定补给,罗克也要活活耗死德国人。 签订了《布列斯特-利托夫斯克和平协议》之后,表面上看德国获利巨大,实际上能不能获利还说不定,还记得鲁登道夫力主组建的波兰政府吗,鲁登道夫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为了组建波兰傀儡政府,德国在波兰驻扎了大约25万部队,这些部队每天大概需要30个车皮的粮食才能满足消耗,而德国从波兰获得的物资—— 每天不足三个车皮。 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波兰,现在德国又得到了一大堆因为战争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地区,这些地区人员结构复杂,族群之间矛盾重重,远征军的参谋部预计,仅仅是乌克兰一地,如果德国要组建傀儡政府的话,最少就需要40万德军才能稳定住局面。 现在的鲁登道夫,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用于维稳,加上奥匈帝国也不行,德国已经无力组建更多的部队,除非从西线抽调。 而一旦鲁登道夫从西线抽调部队,那就好看了。 “然后呢?”温斯顿等不到罗克的下文,忍不住追问。 “什么然后?就这样——”罗克根本没下文,既然防守就能把德军活活耗死,罗克才不会主动投入部队进攻。 “那还要你这个远征军总司令干什么,在这个办公桌后面栓条狗和你有什么区别?”温斯顿和罗克不见外,这个比喻有点伤人。 “温斯顿,现在办公桌后面的人是你——”罗克马上就翻脸,首相了不起啊! 875 妖魔化宣传 换成一般人的思维,好不容易当上了总司令,百万雄兵在手大权在握,怎么着也要组织策划一两次足以名垂青史的战役,才对得起自己的总司令身份。 真要这么想就坏了,前边几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和法军司令,甚至德军总参谋长都是这么想的,结果佛伦齐和黑格已经返回本土,霞飞在美国指导美国人训练新兵,尼维勒被贝当派去意大利对抗德奥联军,小毛奇在家写回忆录,法金汉在意大利和尼维勒继续纠缠。 对于罗克来说,想名垂青史办法有很多,只要罗克在英国远征军任上迫使德国投降,那么就算罗克什么都没做,罗克也可以名垂青史,根本犯不上用士兵的鲜血和生命来染红自己的功勋章。 实际上也真的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名,看上去罗克在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后没多少惊人之举,但实际上英国远征军现在执行的这种“有弹性”的防御是很有攻击性的,去年冬天鲁登道夫停止进攻后,西线的战斗并没有彻底停止,小规模的战斗和狙击战一直在进行,远征军零敲碎打,每天都能给德军造成数百人伤亡。 一天两天无所谓,积少成多就让德军实在是受不了,新年之后这才十来天,德军伤亡又增加了近万人,分散到几十个师里面,每个师的损失可能只有一两百人,但是加一块已经接近一个师。 现在鲁登道夫手中还有191个师,总兵力接近350万人。 很难想象在经历过去年的惨痛损失之后,鲁登道夫手中还能有这么多的部队,罗克得到的情报是,德国已经将征兵的年龄放宽到50岁,现在的德军部队中,有全部是40岁以上的军人组成的部队。 穷兵黩武的同时,鲁登道夫还大量征召女兵,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德国已经有近200万人在前线阵亡,其中三分之一是已经结了婚的官兵,现在的德国国内,至少有70万寡妇生活困难。 鲁登道夫想尽一切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最终将9.1万女性吸收进军队,负责后勤工作,或者是进入战地医院服役。 温斯顿不知道这些具体细节,他是个不甘寂寞的人,这一次参加协约国高层会议,温斯顿也有提案,和之前力主发起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一样,温斯顿这一次把目标转向意大利王国,希望能在意大利王国向德奥联军发起反攻,从而打开局面。 这个计划遭到罗克的强烈反对,反对的理由就和当初黑格反对发起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一样,西线并没有更多的兵力抽调往意大利王国。 “奥匈帝国已经在崩溃边缘,之前奥匈帝国就在和我们接触,希望能以和平的方式结束战争,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给予奥匈帝国更大的打击,迫使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一样退出战争,进一步削弱同盟国的力量,那样的话,德国肯定独木难支——”温斯顿的思路其实和罗克差不多,也是在不造成巨大伤亡的前提下迫使德国投降,既往的战斗表明,奥匈帝国的部队比德军更容易对付。 “西线德军还有350万人,不管我们是不是向德军进攻,德国都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事实上如果不是德国能从《布列斯特-利托夫斯克和平协议》中获得新的补给,德国会在三个月内崩溃,现在看来这个过程还可能会延长一些,鲁登道夫已经疯了,他还会拼死一搏,我们要保留足够的兵力。”罗克现在真不敢抽调部队,和德国、奥匈帝国一样,英国在新年之后颁布了新的《征兵令》,18岁以下的英国人也在征召之列。 在新的《征兵令》颁布之前,南部非洲早就已经开始征召18岁以下的年轻人参军入伍。 和英国本土不同的是,南部非洲征召的那些18岁以下的年轻人,几乎全部都是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白人和华人不在征召范围之内,世界大战爆发后,截止到目前为止,南部非洲一共征召了近200万人参军,70%都是非洲人,现在还有大约65万人在法国和地中海服役。 “放心吧,不会从西线抽调部队去意大利,这个月会有25万美国人抵达法国,他们足够对付奥地利人。”温斯顿算盘打得好,要把每一份力量都发挥到极致。 在获得独立的指挥权之后,美国抵达欧洲的部队越来越多,去年十月份德军还没有停止进攻时,有8.9万人抵达比利时,十一月抵达比利时的美军是15万,十二月份份抵达比利时的部队少一些也有9.5万,时间来到1917年,更多的美国大兵离开训练营,一月份预计会有25万美军抵达欧洲。 现在潘兴手下的美军已经超过80万人,很快即将超过100万,美国的战争潜力展露无疑。 世界大战爆发前,美国的总人口已经达到9900万。 世界大战爆发后,更多的欧洲人选择移民美国,美国的人口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在持续上升,现在肯定是已经超过一亿,如果美国全力以赴,能爆出多少军队? 罗克和贝当坚决防守,就是再等更多的美国部队抵达欧洲,英国和法国的战争潜力都已经即将耗空,参战最晚的美国是最大的“X”因素。 温斯顿现在也把注意打到美国身上。 “你去试试看吧,约翰屯兵是准备进攻列日要塞,他也不会同意抽调部队去意大利的。”罗克不看好温斯顿的计划,潘兴一直以来都希望通过一次酣畅淋漓的胜利打出美军的精神,没有比列日要塞更好的目标了。 就在罗克和温斯顿算计美国人的时候,意大利王国北部的皮亚韦河畔圣多纳,三名奥匈帝国士兵打着白旗出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阵地前。 当这三名奥匈帝国士兵经过一片灌木丛的时候,他们被一群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士兵俘虏,然后被送到后方阵地。 “能给我们一点吃的吗?我们饿极了——”前往后方阵地的路上,三名奥匈帝国的士兵向押送他们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乞讨。 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标准来说,这三名奥匈帝国的士兵确实是跟乞丐差不多,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虽然时下正是寒冬,但是身上的棉衣非常单薄,一名士兵甚至还穿着夏天配发的单鞋,外面包裹了厚厚的棉布取暖。 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南部非洲的王牌部队,后勤物资供应一直是一级标准,士兵们穿得棉衣是最新型号,军官们一水的毛呢大衣,这是南部非洲的特产。 从营养状况上看,奥匈帝国的补给确实是出现了很大问题,三明奥匈帝国的士兵都是面黄枯瘦,身体单薄,一名士兵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感觉随时都会跌到,另一名士兵在不停地咳嗽,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联想到已经开始肆虐的大流感,负责押送他们的士兵不动声色离远了一些。 大概是看三明奥匈帝国的士兵实在是太可怜,一名罗德西亚北部师下士从兜里掏出来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三名奥匈帝国士兵马上就激动起来,拿到巧克力的士兵不顾自己沾满污垢的双手开始掰,一小块巧克力不小心掉在地上,摇摇晃晃的那名士兵毫不犹豫的扑上去捡起来塞进嘴里。 根本就不在乎巧克力在地上沾染的泥点。 围观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们都看呆了,好几名士兵都下意识的掏出巧克力和奶糖递过去,三名奥匈帝国的士兵顾不上道谢,拼命吃东西的样子就像是在荒野里流浪了几个月的宠物犬一样。 宠物犬基本上没有在荒野里生存的能力。 好半天,开口乞讨的奥匈帝国士兵才缓过劲来,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谢谢,谢谢,非常感谢,我们每天每人只有一个土豆,我们三个因为犯了错,仅有的一个土豆也被取消,真的是没办法,扛不住了——” 奥匈帝国的士兵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声音哽咽,如果有选择,他们也不愿意抛弃尊严主动向自己的敌人投降。 围观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没有催促,他们看向三名奥匈帝国士兵的目光充满怜悯,战争把活生生的人逼成疯子,他们在家乡可能也是体面人,但是在战场上,就像是蝼蚁一样毫无尊严。 来到后方阵地之后,三名奥匈帝国的士兵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服,战地医生为生病了的奥匈帝国士兵进行检查。 检查过程中,旁边有几名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正在进餐,罐头水果必不可少,煎的两面金黄的熏鱼更让人垂涎欲滴,不远处的铁桶内煮着香飘四溢的咖啡和牛奶,一名罗德西亚北部师士兵找了几个杯子给三名奥匈帝国士兵每人端过来一杯,三名奥兄帝国士兵简直热泪盈眶。 “长官们说你们比我们更艰难,都已经开始吃人了,特么那群骗子——”端着咖啡的奥匈帝国士兵简直难以置信,眼前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怎么看都不像吃人的样子。 876 意大利面 通讯不够发达的年代,不同国家的人们就像是生活在不同时代一样音讯隔绝。 世界大战进入第五年,奥匈帝国也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为了强化奥匈帝国人们坚定战争的信念,奥匈帝国的媒体无所不用其极,在奥匈帝国的媒体口中,协约国为了继续作战已经变成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这样在战争中煎熬的奥地利人就会漠视眼前的困难,坚信同盟国能在未来的几个月内战胜协约国。 在三个奥匈帝国士兵眼中,他们看到的一切明显和奥匈帝国媒体宣传的不一样。 没有易子而食,没有遍地饿殍,没有民不聊生,眼前这些来自“穷乡僻壤”的殖民地仆从军,生活水平似乎比奥匈帝国的贵族们更好,这真是个让人崩溃的结论。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三个奥匈帝国士兵所看到的所有南部非洲士兵,他们都穿着看上去很厚实,保暖性能明显更好的棉衣。 他们头上戴的帽子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做成的,这样的帽子只在贵族身上看到过,但是在罗德西亚北部师人手一顶。 他们脚上的皮靴是用一整张动物的毛皮做成的,有些一眼就能看出是牛皮或者是羊皮,也有些根本没见过,只知道鞋子上的花纹很漂亮,一看就价值不菲。 在奥匈帝国之前和意大利王国部队作战的过程中,曾经缴获过意大利王国部队配发的单兵食品,那些包装精致,味美可口的罐头和午餐肉让所有人垂涎欲滴,有时候因为一盒罐头甚至会引发一场小规模冲突。 就在热腾腾的咖啡桶旁边,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正在把打开了盖子的罐头倒进一个大铁桶里,看样子是在为士兵们准备午餐。 这些厨师的动作有点粗鲁,他们的动作很快,并不是所有的罐头盒都被倒得干干净净,一名厨师倒空了盒子后又用水把盒子涮了涮,结果遭到另一名厨师的训斥,于是所有人都加快节奏,他们身边的空盒子堆得和他们差不多一样高。 肯定有些盒子没有倒空。 三名奥匈帝国的士兵眼巴巴的看着那些盒子,希望待会儿有机会帮忙打扫卫生。 “你好,我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宪兵队的罗斯上尉,你们都叫什么?”一名佩戴上尉军衔的华裔军官在一名奥匈帝国士兵面前的炮弹箱上坐下。 三名奥匈帝国的士兵都在地上蹲着,他们很小心地把大衣的衣角掖在怀里,这些棉大衣都是刚刚打开的包装,他们拿到手的时候棉大衣上还散发着机油的味道。 对于这三名士兵来说,这就是幸福的味道。 有好几个军官正在对三名士兵进行分别审讯,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相互之间被隔开,确保他们没有机会串供。 “尊敬的先生,我叫古斯塔夫——古斯塔夫·茨威格。” “好吧,古斯塔夫——哦不,抱歉,是茨威格先生,你们的目的是什么?”罗斯询问的同时在记录。 很幸运,叫古斯塔夫·茨威格的士兵会英语,这在1916年很难得。 也不对,现在是1917年了。 “我们是来投降的,我们厌倦了战争,不想无声无息的死去,我还想回到家乡和我的孩子们在一起,他们需要我——”古斯塔夫·茨威格浑身颤抖,回答问题的时候,眼睛在不停地看向已经开始有香味溢出的铁皮桶。 罗斯面无表情继续问:“你们之前在那支部队服役?部队的番号、任务、部队长官叫什么,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俘虏的口供是获取情报的重要途径,特别是这样主动送上门的俘虏,他们的口供通常真实性更大一些。 为了得到俘虏,罗德西亚北部师会组织精锐部队前往奥匈帝国部队的阵地上抓舌头,这是个很危险的工作,一旦失手很有可能全军覆没,但是身怀绝技的人乐此不彼,他们把这当成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工作,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奥匈帝国阵地之间的无人区,是这些精锐部队和精确射手的“乐园”。 “我在整编第187师服役,我们师只剩下六千多人,师长是——” “等等,六千多人的师?”罗斯疑心大起,在英国远征军,六千多人差不多就是一个旅,有些编制比较大的营都有好几千人。 英军现在一个标准师的兵力大约一万五千人,这是因为自动武器的普及缩小了部队的编制。 编制规模最大的是美军师,一个美军的标准步兵师差不多两万五千人,之所以人数这么多是因为美军缺少职业军官,1915年美国在参战时,全美陆军海军加起来还没有英国远征军在索姆河战役中的损失多,英军部队中一个步兵连队正常情况下只有120人,美军是250人,超过英军一倍多。 “是的,前年我们第187师还有一万六千人,我们从俄罗斯一直打到意大利,中间没有得到兵力补充,现在只剩下六千多人,很多士兵在之前的战斗中战死了,有些受伤的士兵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战场,有些伤员直接被放弃,我现在晚上一闭眼就能想起那些被放弃的伤兵,他们哭嚎着向我哀求,我却不得不离开——”古斯塔夫·茨威格是个多愁善感的人,他说着说着又开始流泪。 罗斯默不作声递过去一块手帕。 古斯塔夫·茨威格道了谢,但是却不敢接,洁白的手帕上没有一丝污垢,古斯塔夫·茨威格不自觉的低下头。 罗斯把手帕重新装回口袋,随便交一名士兵给古斯塔夫·茨威格弄点吃的过来。 很快,一大碗热腾腾的意大利面送到古斯塔夫·茨威格手里。 意大利面—— 用华人的标准来说,其实就跟拉面差不多,除了空心的意面被称为通心粉之外,实心的意大利面是最接近华人习惯的面点做法。 当然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意大利面,和传统意大利面又有所不同。 面条还是使用的意大利面条,酱料则是使用新鲜牛肉和蔬菜罐头一起熬制的,满满的一大碗意大利面,上面浇着一层厚厚的香味扑鼻的肉酱,士兵很贴心的给古斯塔夫·茨威格拿来了叉子,而不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官兵更习惯使用的筷子。 “快吃吧,吃完了咱们再继续——”罗斯不着急,他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饶有兴致的看着古斯塔夫·茨威格。 古斯塔夫·茨威格没客气,他实在是饿极了,这样的一碗意大利面,在目前的奥匈帝国·军中,就连军官都没有资格享受,在维也纳的餐馆里也吃不到这么丰盛的意大利面。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古斯塔夫·茨威格感觉还不够,他看向罗斯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不,不,不,你不能在吃了,听我的,你已经饥饿了很长时间,如果吃太多,你会撑死的——”罗斯果断拒绝,古斯塔夫·茨威格不是第一个主动投降的奥匈帝国士兵,以前已经有很多次悲剧发生。 这样的悲剧,在罗德西亚北部师总是会被官兵们当做笑话流传,但是只有真正接触过这些奥匈帝国士兵,才能感受到他们到底有多悲惨。 “好的,非常感谢你,先生,我已经很久没有吃饱过了,这是我记忆中最美味的一顿饭,我会铭记终生——”古斯塔夫·茨威格捧着碗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他注意到其他士兵都拿着一个用过的碗放在一个正架在火堆上的铁皮桶里,古斯塔夫·茨威格很想也把碗拿过去,但是却不敢。 即便是现在这样的一个火堆,在奥匈帝国也是不可多得的奢侈品,去年维也纳度过了有史以来可能是最寒冷的一个冬天,市民烧光了一切可以取暖的东西,吃光了除了人之外的所有生物,博物馆里的书籍都被拿出来点火取暖,今年的维也纳—— 古斯塔夫·茨威格不敢想象。 “放这儿吧,一会儿会有人来处理。”罗斯随手将杯子里没有喝完的咖啡泼掉,冬天里咖啡冷的很快,不泼掉的话很快就会在杯子里结冰。 但是这个动作又让古斯塔夫·茨威格感到心疼,看古斯塔夫·茨威格的样子,如果不是顾及到罗斯,古斯塔夫·茨威格并不介意把已经变凉的咖啡喝掉。 罗斯很无奈,抬手喊一名士兵再倒杯咖啡过来。 古斯塔夫·茨威格又是不住口的道谢。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吧,你们的部队长叫什么?”罗斯继续审讯。 “我们的师长叫卢克·陶赫蒂,最高指挥官是奥托·冯·毕洛将军,不过现在奥托·冯·毕洛将军已经返回德国,据说是要参与即将对法国发起的进攻。”古斯塔夫·茨威格虽然职位不高,但是德奥联军的保密意识也是真的不强。 罗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最近这段时间,有关德国即将展开新一轮攻势的消息越来多。 “详细说说你所知道的,关于奥托·冯·毕洛将军的一切。”罗斯端正态度,情报就是这么一点点获得的。 877 25生丁 奥托·冯·毕洛是德国在世界大战期间最出色的指挥官之一,他和另一位德国陆军将领弗里茨·冯·毕洛是堂兄弟,在刚刚结束的第12次伊松佐河战役(又被成为卡波雷托战役)中,奥托·冯·毕洛指挥德奥联军将路易吉·卡多尔纳指挥的意大利王国部队彻底击溃。 鲁登道夫希望奥托·冯·毕洛能在西线复制卡波雷托式的辉煌胜利,将奥托·冯·毕洛调回西线,任命奥托·冯·毕洛为第一集团军总司令。 鲁登道夫新年策划的进攻被命名为米夏埃尔计划,随着时间的推移,有关米夏埃尔计划的信息越来越多,鲁登道夫调集了66个师,这是鲁登道夫所能调动的所有机动部队,现在唯一要确定的是鲁登道夫将会在何处发动进攻,可能是阿拉斯,也可能是凡尔登,再或者是列日要塞,总之,德军没有能力再发动类似去年一样的全面进攻了,只能在长达数百英里的战线上寻找一段战线进行集中突破。 随着比利时的美军部队数量越来越多,英国远征军的防线也在调整,原本被安排在靠近比利时的南部非洲远征军被调到阿拉斯至康布雷之间重点防御,阿拉斯左翼是亨利·霍恩率领的第一集团军,然后是朱利安·宾率领的第三集团军和休伯特·高夫率领的第五集团军,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因为在去年的做战中损失惨重,被布置在二线作为全军的战略预备队。 亨利·霍恩和朱利安·宾、休伯特·高夫率领的三个集团军共计55个师,总兵力大约85万,这三个集团军都拥有实力不俗的装甲部队,每个集团军大概有500辆坦克,罗克还为这三个集团军分别分配了三个配备了重炮的炮兵师。 借助冬天的有利条件,英国远征军在抓紧一切时间修筑工事,有近六十万来自印度的部队和劳工在努力工作。 罗克现在已经基本上放弃了印度军团,把印度军团当做劳工使用,他们连合格的炮灰都算不上,给他们装备步枪都是浪费。 阿拉斯,维米岭,现在负责防守这一段防线的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第101师。 101师也是西线的功勋部队,自从来到法国之后,101师几乎参加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所有战役,虽然101师没有骑兵第二师那样的出色表现,但是101师从来没有被合并撤销过编制,师长杨素是南部非洲第一批前往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的职业军人,参谋长海顿·亚历山大曾经是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教官。 “那些印度人的表现糟透了,他们作战不合格,运送军用物资也不合格,修建工事同样不合格,真不知道他们能干什么。”海顿·亚历山大每天都要去前线巡查,101师负责防守第一道防线,他们的身后是第11师和第13师。 和法军部队的防线一样,英国远征军部署在第一道防线上的都是殖民地仆从军,也就是所谓的“炮灰”。 但是海顿·亚历山大明显不是这么认为,101师的战斗力还是很强大的,部队中超过一半士兵有着三年以上的作战经历,这在西线非常难得。 对于一支部队来说,富有经验的老兵是价值无可估量的财富,拥有三年以上作战经验的老兵,在新组建的部队里都有资格担任军士长了,但是在101师依然是普通士兵。 原因不能说,说了就是404。 “他们能吃——”杨素话不多,官方吐槽最致命。 印度军团确实是能吃,在英国远征军所有部队中,印度军团消耗的物资是最多的,其他部队交换“纪念品”通常是以物易物,或者是直接把“纪念品”卖给军人服务社,印度军人不这样,他们更愿意把各种“纪念品”兑换成食物,然后寄给印度的家人。 现在印度正处于严重的饥荒中,虽然英国媒体从来没有报道过,但是小道消息声称印度已经饿死了数百万人。 为了防止小道消息的传播,英国政府会对印度籍官兵收发的信件进行检查,严禁以任何形式讨论关于饥荒的消息。 这是对人权的严重侵犯,印度籍官兵表达了抗议,但是被英国政府和远征军司令部无视,于是印度人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你看,我们印度籍官兵抗议了,虽然没用,但是我们印度籍官兵也已经用行动证明,我们印度人不是好欺负的—— 海顿·亚历山大摇摇头,不再讨论印度人的问题,讨论了也没用,海顿·亚历山大和杨素都无法解决。 其实要解决也很容易,把态度懒散撒谎成性好逸恶劳的印度劳工换成吃苦耐劳精明能干任劳任怨的华裔劳工就行了,不过因为印度有足够的劳动力可供调用,所以英国政府对华裔劳工的热情不足,除了塞浦路斯有一些华裔劳工之外,在法国的华裔劳工都是法国政府雇佣的,他们大多表现很出色。 就在海顿·亚历山大和杨素吐槽印度人的时候,维米岭一线阵地的马歇尔少尉正在训斥几名偷奸耍滑的印度劳工。 这几个印度劳工的任务是修筑一段排水渠,结果从早晨八点开始到中午十二点,六个印度劳工只挖了长度不足三米,深度不足半米的一小段排水渠,这让马歇尔少尉异常愤怒。 “你们特么整整一上午都是干了些什么?哦,你们在抽烟吃零食,看看这些烟屁股,还有这些奶糖包装纸,你们哪来的香烟和奶糖?嗯?回答我!”马歇尔少尉攥紧了手中的马鞭,英国远征军的香烟和奶糖很多,但是没多到给劳工也定额配发的程度,只有军人才每天有香烟和奶糖,劳工管饱就不错了。 这真不是远征军司令部吝啬,英国国内有些地区的食品供应都开始紧张,英国政府勒紧了裤腰带全力保障前线补给,南部非洲的孩子们把自己的储钱罐都捐出来支援前线,结果前线的劳工居然就这样敷衍了事—— 马歇尔少尉很想像旁边的第一集团军一样,把这几个印度劳工捆在车轮上推出阵地。 把人捆在车轮上推出阵地,是给德军的精确射手当靶子的,在佛兰德斯,当时的英国远征军总司令黑格这样惩罚那些逃避战争的懦夫。 几名印度工人蹲在地上不说话,这是殖民地习以为常的方式,当白人殖民者问话时,殖民地土著都要蹲在地上,或者跪在地上——趴着也行,反正不能站着。 印度人在英联邦内的地位还是挺高的,毕竟是英女王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所以有蹲着的权利。 顺便说一句,马歇尔少尉是华人。 “说,哪来的香烟和奶糖?如果不说,那你们就都是小偷,你们知道后果。”马歇尔少尉声色俱厉,不管是什么违法行为,在远征军内惩罚都极为严重,战争期间,没时间根据法律条文一条一条慢慢套,军事法庭也不会为劳工召开,犯错的劳工虽然不会直接被枪决,但是战争期间想弄死某个人真的不要太简单。 “我,我们捡的——”一名印度工人嗫嗫嚅嚅。 “捡的?很好,你们的罪行又增加了一条,你们不仅盗窃而且还撒谎,知道盗窃军用物资是什么罪行吗?”马歇尔少尉才不信这种鬼话,香烟和奶糖这种紧俏物资随随便便就能捡到,那么那些只需要几包香烟或者一包奶糖就愿意答应任何条件的法国女人也太廉价了。 世界大战背景下,人性已经被极度扭曲,这时候用道德衡量任何行为都是不道德的,生存高于一切。 在法国,有很多女性为了生活不得不走出家门工作,法国政府在这方面有着严格规定,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国政府给士兵妻子的生活补助是每天25生丁,母亲和姐妹则没有。 25生丁是四分之一法郎,世界大战爆发前,25生丁大概可以买到800克面包,或者800克牛奶,又或者2.7个鸡蛋,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后,食品的价格飞速上涨,很快25生丁就连一个鸡蛋都买不到了。 世界大战爆发时,85%的法国女工在纺织厂工作。 世界大战导致大批工厂倒闭,60%的女工失去了工作,她们的自己生活都已经无法维持,而通常情况下,她们还有老人和孩子要抚养。 所以,不要用道德衡量世界大战期间的任何问题,人性真的经不起考验。 “不是捡的,是胡德,是胡德在搬东西的时候偷的,我们之前不知道——”终于有一名印度劳工站出来指证。 “你特么刚才吃的时候可没拒绝!”刚才还嗫嚅的胡德勃然大怒。 比起偷东西的胡德,跳出来指证胡德的劳工好像更让马歇尔少尉讨厌。 所以马歇尔少尉手中的鞭子马上就没头没脑抽过去,一边抽还一边骂:“让你偷——让你吃——让你抽——偷死你——吃死你——抽死你——” “饶了我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先生——” 几名印度工人遍地打滚,口中不停地在哀求。 比起被捆在车轮上推出战壕暴露在德军精确射手的枪口下,这个惩罚是可以让人接受的。 不,简直是惊喜。 ps:昨天家里来客人,鱼头把自己灌成醉鱼,所以晚上没更新—— 现在鱼头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天四更补回来—— 嗯,我还没清醒,以上都是醉话,兄弟们千万别认真—— 878 林肯 世界大战带给女性最大的改变是社会地位的提高。 因为男人都上了战场,后方工厂里女工的比例在增加,人力资源相对充沛的英国,女工的比例没有增加多少,德国和法国,女工的数量就越来越多。 在德国,世界大战爆发后大约有500万女性成为劳动力,女工在劳动力中的占比,从世界大战前的35%提高到现在的55%之多。 在英国,有大约150万女工走出家门工作,其中大约有75万女工的工作,世界大战爆发前是由男人负责的。 除了顶替男人的75万女工之外,有35万女工从事和战争有关的工作,军队中出现了全部由女性组成的部队,比如野战医院中的职业护士,这个职业全部由女性组成,在野战医院工作的男护士被称为“护工”,他们一般负责体力工作。 相对来说,法国的女工大多数存在于包括食品行业在内的农业领域,兵工厂中的女人并不多,不过法国的铁路系统雇佣了大量女工,世界大战前,法国的铁路系统中就有6000女工,现在的数字是5.7万人。 和英、法、德一样,在南部非洲,女性的社会地位也在提高。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的女性就已经获得了包括投票权在内的很多权利,现在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和瑞士的女性有投票权,瑞士女性是在1893年获得了投票权,现在二十年过去了,终于又有一个国家的女性得到了投票权。 也不对,严格说起来,现在的南部非洲还不是一个国家。 不过在女性权利这方面,南部非洲后来居上,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出现了第一位女部长,而且是位置很关键的财长,这让很多欧洲女性在移民的时候,把南部非洲作为第一选项。 艾达最近有点郁闷,南部非洲在占领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就开始出售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农场,造成既定事实,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彻底吞并。 坦葛尼喀因为经过德国多年的开发,农场的开发相对成熟,所以销售的很快,西南非洲的土地就少人问津。 西南非洲是撒哈拉沙漠以南最干旱的地区之一,年均降雨量为270mm,地区间差别比较大,从沿海的不足50mm,到中部地区的年降水量350mm,再到东北部的700mm不等。 西南非洲境内大约有6900万公顷可耕地,换算成英亩大概是17000万,按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标准,以100英亩为单位出售,大约可以成立170万个农场。 当然这是在理想情况下,实际执行的时候会出现偏差,毕竟有些人一买就是几百上千英亩,最后成立的农场肯定没有这么多。 现在西南非洲境内的土地只出售了不到五千万英亩,全部都集中在量水量比较充沛,土地开发相对成熟的东北部,或者中部,南部和沿海地区的荒凉地带几乎无人问津。 其实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荒凉地带,西南非洲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沙漠,即便是现在所谓的“沙漠地区”,和撒哈拉那样的沙漠相比情况也好得多,用戈壁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相对于不发达的农业来说,西南非洲更大的优势在于渔业和矿产业,西南非洲被称为“战略金属储备库”,铀和钻石的储量位居非洲前列,不过开发并不成熟,现在产量比较低。 西南非洲最具潜力的行业是渔业和农牧业,所产的紫羔羊皮世界闻名,渔业产量位居世界前十,主产鳕鱼、金枪鱼、沙丁鱼、荚鱼、龙虾和蟹。 “气候的变化和环境的关系非常大,西南非洲南部的气候和开普西南部的气候非常相似,我们在五年前就开始对开普西南部的沙漠地区进行研究,发现土地沙化问题并非不可逆转,但是这个逆转的过程会很漫长,需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持续投入,而且需要坚定地信念和辛勤的工作。”尼亚萨兰大学的卡洛斯教授是气候方面的专家,他一直致力于改变开普西南部的气候环境,现在看来前景不太乐观。 南部非洲这种民主制度,短期投资的话还好点,时间一旦拉长到十几几十年,基本上想都不用想。 想想就可以理解,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的情况下,一任领导人的任期一般只有四到五年,所以根本不会进行五年以上的长期规划,否则就有可能为他人作嫁衣裳,辛辛苦苦干了五年,成果却被下一任政府接收,成为下一任政府的政绩,这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治理沙漠也一样,沙漠能不能治? 能! 但是民主政府根本不会进行这方面的投资,有资本有实力的大企业也同样不会这么干,南部非洲有实力的大企业比如南非公司、贝专纳公司,投资坦葛尼喀、尼亚萨兰、罗德西亚的农场难道不香吗,何必千里迢迢跑到西南非洲开发农场。 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 现在南非公司和贝专纳公司正在大量购买葡属西非和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的土地,利用这几个地区价格低廉的人力资源进行大规模种植园开发,在上述几个地区,很多种植园都属于南非公司和贝专纳公司所有,原本在葡属西非占据垄断地位的几个大企业节节败退,他们不得不将种植园出售给南非公司和贝专纳公司,否则就会血本无归。 葡萄牙其实也是协约国成员,世界大战爆发后,葡萄牙象征性的向法国派出了两个师参加世界大战,这两个师装备落后,士气低迷,作战意志薄弱,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战场上发挥过任何正面作用。 就这样的表现还想保住自己在非洲的殖民地? 做梦去吧! “没关系,联邦政府财政部会投资西南非洲南部和开普西南部的土地沙化治理,工人和移民就从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的非洲人中招募,只要是愿意前往西南非洲的非洲人,每一家可以得到五十兰特的财政补贴,而且从今以后不再征收人头税和战争税。”艾达杀伐果断,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彻底翻身,从战前的负债累累变成现在的财大气粗,很多以前因为没钱排不上议事日程的重要决策也开始付诸实施。 “那简直太棒了!”卡洛斯教授喜出望外,只要联邦政府有决心,西南非洲的沙漠地区即便短时间内不会变成绿洲,也肯定不会继续恶化。 “议会不会同意的——”财政部副部长威尔科特斯苦笑,联邦政府确实是财政大翻身,西南非洲的沙漠确实是要治理,但是什么时候开始,怎么开始,投入多少钱不是财政部说了算,而是尼玛议会说了算。 这就是民主制度操蛋的地方,白人高喊着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所以用少数人统治多数人。 但是在“少数人”中,又折腾出来个“少数服从多数”,那么真理到底在谁手里? 南部非洲议会也是这样,议会是由不同州选举胜出的议员组成,那么这些议员在投票的时候肯定会偏向自己所代表的州,这就是所谓的“对选民负责”,这样一来,会不会有大多数议员同意把辛辛苦苦收来的税投资到西南非洲去?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我会和首相沟通的——”艾达不服输,事在人为,现在可能是联邦政府财政状况最好的时候,如果现在都不投资治理西南非洲的沙漠,那么西南非洲的沙漠就永远不会得到治理。 “首相也无法控制议会——”威尔科特斯也很无奈,并不是所有的议员都有和艾达一样的大局观,或者说,议员们也知道西南非洲的沙漠需要治理,但是他们有用脚投票的理由。 能当选议员的,别管是国会议员还是地方议员,基本上没一个是笨蛋。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人太聪明了,所以才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要治理西南非洲的沙漠,还真需要一些“傻子”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卡洛斯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虽然艾达在努力推动对西南非洲沙漠的治理,但是卡洛斯知道艾达的努力没有任何意义,就像威尔科特斯说的一样,议会不会同意,首相也不会同意,艾达一个人的努力终究有限。 除非远在欧洲的某人出面,或许才有可能让议会同意—— 可惜罗克远在天边,战胜同盟国才是罗克现在最主要的任务。 晚上,卡洛斯回到自己居住的酒店,身为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卡洛斯在罗德西亚酒店可以享受到很高的折扣,而且居住酒店的费用是由尼亚萨兰大学全额报销。 “请等一下,卡洛斯教授——”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年轻人在酒店大堂叫住卡洛斯。 卡洛斯停下脚步,脸色有点难看,他现在只想回房间好好睡一觉,忘掉今天发生的事。 今天卡洛斯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从狂喜到绝望的感觉真的让卡洛斯很难受。 “卡洛斯教授,我是尼亚萨兰公司的林肯,很高兴认识你——”年轻人的名字让卡洛斯很惊讶,现在很少有人叫这个名字了。 卡洛斯这才注意到,自称叫“林肯”的年轻人黑头发黑眼睛,脸上的笑容很真诚。 ps:哇哈哈哈哈,看到这个名字,很多兄弟应该对我取名字的能力绝望了吧——不管是章节名还是人名都一样绝望—— 879 宝库 对于南部非洲的普通人来说,尼亚萨兰公司这个企业几乎毫无存在感,这个企业没有工厂,没有具体的经营项目,甚至连个固定的办公地点都没有。 但是对于卡洛斯这样的尼亚萨兰大学教授来说,尼亚萨兰公司就如雷贯耳。 尼亚萨兰公司是一家刚刚出现没几年的专业投资公司,这家公司完美的扮演了天使投资人角色,尼亚萨兰大学的很多教授都和尼亚萨兰公司有合作。 大学是最容易出现科研成果的机构,但是科研成果要变现需要大量的资金,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们有科研成果,尼亚萨兰公司有资金,天作之合! 当听到林肯是来自尼亚萨兰公司的时候,卡洛斯教授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卡洛斯知道尼亚萨兰公司是罗克名下的企业,整个南部非洲,如果有人能推动联邦政府对西南非洲的投资,那么这个人只能是罗克。 南部非洲议会的很多议员都和罗克有着密切的关系,尼亚萨兰籍的议员不用说,那都是罗克的家臣,因为罗克和小斯的关系,罗德西亚州的议员也通常会和尼亚萨兰州的议员保持一致。 基于同样的理由,德兰士瓦州的议员也同样是罗克一系,现在罗克阵营内的议员还包括贝专纳洲和洛伦索马贵斯,如果南部非洲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那么未来这两个州的议员也很可能加入罗克阵营。 不,不是很可能,几乎是一定。 别忘了罗克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和战争部长,而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农场主都是以军人为主,以罗克在军人中的威望—— 这么说吧,乔治五世在南部非洲军人中的威望都不一定有罗克高。 之所以是“不一定”,是因为要给国王留点面子。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议会不同意投资治理西南非洲的沙漠,罗克私人也有能力投资对西南非洲沙漠的治理,看看罗克名下的那一大堆企业,普通人或许不知道,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超过百分之四十的税收都来自罗克名下的企业,或者是罗克占股份的企业。 “林肯先生,你好,很高兴认识你——”知道林肯的身份后,卡洛斯教授热情的很。 林肯邀请卡洛斯共进晚餐,卡洛斯很愉快的接受了林肯的邀请。 毕竟忙了一天,晚饭还是要吃的。 晚餐并不算特别丰盛,不过林肯很照顾卡洛斯的口味,选择的是清淡而且易消化的食物,这让卡洛斯非常满意。 “卡洛斯教授,我看了您发表在《细胞》上的论文,很少有人愿意放弃实验室的优越生活前往艰苦地区一工作就是好几年,您的经历令人钦佩——”林肯马屁拍的飞起,《细胞》的前身是尼亚萨兰大学校内期刊,现在已经公开对外发行。 现在的南部非洲,《细胞》是可以和《英国自然杂志》比肩的顶级科技期刊,因为尼亚萨兰大学的资质受到英国教育协会的质疑,所以尼亚萨兰大学干脆将校内期刊更名为《细胞》对外发行,这个决定得到了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支持,现在的《细胞》是州政府出资,尼亚萨兰大学承办,不仅接受南部非洲科学家的投稿,而且也接受欧洲和美国科学家的投稿。 而且稿酬比《英国自然杂志》更高。 别以为搞科研的教授们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科研工作需要大量的资金支持,教授们和投资人也是要回报的。 “我每年只能抽出一部分时间前往西南非洲,大多数时间还是在尼亚萨兰大学,真正伟大的是那些在西南非洲工作的人们,他们的生活条件很艰苦,报酬微薄,和他们相比,我所做的工作还很少。”卡洛斯教授很谦逊,他在尼亚萨兰大学有教学任务,只能在假期前往西南非洲调研。 “那也很伟大了,其他教授们都在假期选择去度假,只有您还在坚持工作,这更可贵。”无论如何,林肯总是能找到切入点。 卡洛斯摇头苦笑,不管怎样,林肯的奉承让卡洛斯感觉很受用。 “卡洛斯教授,我们尼亚萨兰公司准备投资您的沙漠改造计划,这是一项长期工作,如果您愿意,我们尼亚萨兰公司可以邀请您担任我们公司的高级顾问,您可以享有三千兰特的固定年薪和远期分红,不过这个分红的期限可能有点长——”林肯终于代表尼亚萨兰公司向卡洛斯发出邀请,三千兰特在南部非洲绝对是高薪,财政部副部长的年薪也就这么多。 “你们准备怎么做?”卡洛斯不置可否,企业投资肯定是要利润的,卡洛斯不确定尼亚萨兰公司的决心有多大。 “我们尼亚萨兰公司将会出资买下西南非洲和开普西南部的沙漠,然后投入巨资对沙漠进行改造,同时向西南非洲和开普西南部移民,这其实应该是联邦政府主导的计划,但是您知道,那些议员们不会同意把有限的资金投入到沙漠里,毕竟回报周期太长了。”尼亚萨兰公司野心大,购买土地肯定是以平方公里为单位,而且动辄就是“万”这种级别。 西南非洲南部和开普西南部的沙漠地区,大概50万平方公里左右。 这一地区内不全是沙漠,也有戈壁、荒山、不适合开发的丘陵地区,以及干涸的沼泽。 当然了,地下也有丰富的矿藏,不过要寻找需要大量的时间和金钱,而且开发的成本也很高。 “那么你们尼亚萨兰公司为什么愿意投资呢?”卡洛斯其实已经有了决定,但是多了解一些没坏处。 “卡洛斯教授,您知道的,我的老板是尼亚萨兰勋爵,换成其他人,可能对治理沙漠没兴趣,但是对于我们勋爵来说,重要的不仅仅是金钱,而是对于南部非洲的责任感。”卡洛斯满脸自豪,这样的尼亚萨兰勋爵,谁会不自豪呢。 “没错,就是对南部非洲的责任感,我们不能只有索取而没有付出,议会里都是些目光短浅的家伙,他们根本不能真正认识到沙漠地区的价值,那里真的不仅仅是沙漠而已,我已经在西南非洲发现了一个钻石矿和一个金矿,如果尼亚萨兰勋爵愿意投资西南非洲,那么我就把钻石矿和金矿无偿送给尼亚萨兰勋爵,我们还可以在沙漠里种植生长速度很快的速生林和能产生经济价值的水果,很多水果在沙漠地区会生长的更好,我们可以用来酿酒或者生产罐头,沿海地区还可以发展捕鱼业,那里的鱼群多的惊人——”卡洛斯提起沙漠就滔滔不绝,听卡洛斯的意思,那根本就不是沙漠,而是一个蕴藏着无数财富的大宝库。 对于有些人来说,财富真的是随处可见,西南非洲的沙漠,联邦政府是按平方公里卖,一平方公里一兰特都没人要,把西南非洲南部和开普西南部的沙漠地区全部买下来也就区区几十万兰特。 南部非洲的土地所有权是永久,买下来就可以子子孙孙永远传下去那种。 “太棒了卡洛斯教授,如果可以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然后就对西南非洲的沙漠进行开发。”林肯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合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卡洛斯教授不犹豫,这是对罗克的信任,卡洛斯甚至没有翻看合同的细节,就直接在签名栏龙飞凤舞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卡洛斯教授,您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感到自豪。”林肯向卡洛斯表示祝贺,虽然没有镁光灯,但是有红酒和雪茄,用来庆祝足够了。 半个月之后,一家叫“纳米布”的企业悄然诞生,在那马语中,“纳米布”的含义是“不毛之地”。 纳米布公司成立的当天,就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申请购买西南非洲南部和开普西南部的沙漠地区。 这片地区内,真正的沙漠其实只有五万平方公里,剩余的土地也不是不适合开发,而是不那么适合开发,需要进行一定的改造,才能产生经济价值。 对于地广人稀的南部非洲来说,所谓“不那么”适合开发,就是不适合开发,白人关于“适合开发”的标准,低的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只要是种子撒下去还需要管理的土地,基本上都属于不适合开发范围,按照这个标准来说,适合开发的土地确实是不多。 和林肯承诺的一样,纳米布公司成立后,就开始招募移民和工作人员前往西南非洲,只不过和艾达想象中的不同,愿意前往西南非洲的非洲人并不多,反而是很多刚刚移民南部非洲的华人愿意前往西南非洲。 在华人的标准里,就没有不适合耕种的土地,曾经的贝专纳保护地也被认为是不适合耕种,只能用来发展畜牧业,结果华裔移民来到贝专纳州之后,贝专纳州现在已经开垦的土地达到120万公顷之多。 另一个时空的2018年,贝专纳已开垦的可耕地为26.85万公顷。 ps:第三章了啊,听说票票多一些的话会有第四章的——即便有也别等,肯定是在12点以后了—— 880 小老大 贝专纳州的总面积为581730平方公里,可耕地占据总面积的15%,换算下来是872万多公顷,至于为什么另一个时空的2018年,贝专纳已开垦的可耕地才26.85万公顷。 呵呵—— 这个问题不能展开,展开了说就是404. 贝专纳州,新长安,柳家的农场已经成为真正的农场。 七年前,柳真把柳家三兄弟从清国接到南部非洲,成为第一批在贝专纳州定居的新移民。 柳家兄弟赶上了好时候,联邦政府和贝专纳州政府对第一批新移民非常重视,柳家三兄弟一共得到了三百英亩土地,再加上州政府无偿提供的房子和安格斯牛、美利奴绵羊、混血马,柳家三兄弟算是在新长安真正安了家。 现在柳家三兄弟的农场,拥有50头安格斯牛,250只美利奴绵羊,12匹混血马,二十头猪,以及数百只鸡鸭鹅等家禽家畜。 现在的柳老头再也不会因为杀只羊心疼一宿了,今年柳真带着孩子老婆来柳家三兄弟的农场走亲戚,柳老头不仅杀了两只羊,还杀了一头猪,鸡鸭鹅更是每一顿都有,用柳老头的话说,皇帝可能也就过这种日子。 和七年前相比,现在柳老头家的农场多了好几栋建筑,柳老五已经成婚,对象是同在新长安一位华裔农场主的女儿,为了把新媳妇娶回家,柳老大拿出了十头安格斯牛作为聘礼,亲家公也不吝啬,陪嫁是一辆尼亚萨兰拖拉机厂生产的“小怪兽”拖拉机,这让柳老头喜出望外。 每天清晨,柳老头都会带着家里的所有劳动力去上工,三百英亩土地,让柳老头一家累死也种不完,所以柳老头的农场雇佣了六名非洲裔工人,这大大减轻了柳家人的工作量。 “干活的时候都仔细点,把石头全部捡出来,所有的土块要全部粉碎,记得把草拔干净,扔到田埂上晒干收回去当柴烧——老五小心树,别把树根刨出来,小六把你的羊赶走,再敢过来啃树皮回头就杀吃了了事——”柳老头总是闲不住,骂完这个训那个,摆足了地主老财的派头。 这七年,柳老头一家人丁兴旺,三个儿子一共给柳老头添了个13个孙子,6个男孩,7个女孩,柳老头每天睡觉都能笑醒。 除了四个还在襁褓中的孙子,已经两个年龄比较大男孩在自家的农场里帮忙之外,其他的孩子们都已经在各级公立学校上学,年龄小一点的孩子们在贝专纳州公立学校,年龄比较大的两个一个在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跟着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去了欧洲参战,一个在贝专纳州农学院,贝专纳州农学院也是南部非洲唯一的一所专业农学院。 让柳老头比较闹心的是,6个非洲裔工人中有4个工作签证即将到期,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贝专纳州返回原籍,不知道半年后还会不会回来,这让柳老头很担心。 要成为真正的南部非洲人,就要在南部非洲连续工作五年以上。 天杀的移民局给非洲人的签证是四年,满四年之后就要离开南部非洲,然后再过半年才能申请下一个工作签证。 这样的话,非洲人就永远不可能在南部非洲连续工作五年以上,也就没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该死的移民局,偏偏只给四年的签证,多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回头又要找人蛇雇人,还要掏一遍中介费,个个都是该死的吸血鬼,勋爵就应该都把他们扔到矿山里挖矿——”只要想起这个事,柳老头就义愤填膺。 柳老头农场里的六名非裔雇工,都是用熟了的熟练工人,重新雇人的话肯定需要一段时间培训,才能达到现在这些工人的熟练度。 虽然即将离开农场的四名工人都承诺半年后还会回到农场工作,但是农场里的工作不等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人走就要有人补上,柳老头不可能等他们半年。 “爹,你就少说两句,官家这么做,肯定有官家的道理。”柳老大头疼得很,这要还是在满清,柳老头刚才那几句话就是抄家灭们的大罪。 “有啥子道理?移民局就是为了折腾人,你看看星期一、星期二他们多能干,要的钱少吃的东西少干的活又多,比你们几个败家子能干多了,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学人家买车盖房,辛辛苦苦鸡屁股里抠出来那几个钱,就不能用来多买几亩地吗?”柳老头马上就转移对象,星期一、星期二是非洲裔工人的名字,还有星期三、星期四呢,一直排到星期六。 幸好只有六个人,这要是有八个,估计还不好安排—— (某鱼长出一口气——) 家里添了这么多人,房子肯定是要盖的,孩子们都在学校里的时候还好点,一到周末家里就人挤人转个身都碰头,柳老大已经联系了建筑队,这个周末建筑队就要来盖房。 新房还是柳老头他们现在住的这种带阁楼木屋,柳老头的意思是一次性建五栋,两栋给孩子们周末放假回家住,两栋给年龄比较大的两个孩子准备成亲用,最后一栋给柳老五夫妻。 柳老五现在也已经成了亲,再和柳老头住在一起不太方便,柳老头自己住老房子无所谓,柳老五还是要住新房子。 说到车,那更是必不可少,轿车对于农场来说太奢侈了,拖拉机却要加一辆,不管是用来耕地,还是用来拉东西都很方便。 柳老五还想买一辆摩托车,但是被柳老头骂了一顿之后打消了心思,家里还有十几匹马,按照柳老头的意思,根本不需要摩托车。 至于买地,柳老头不是不想买,而是买不到,贝专纳州的无主荒地早就已经分完了,再想买地要去西南非洲或者坦葛尼喀,柳老头还没有下定决心。 “爹,小老大又寄东西回来了——”柳老五骑着一匹斑点混血马过来报信,“小老大”是在欧洲作战的那个孩子的小名。 穷人家的孩子,取名字没什么讲究,名贱好养活。 “哈哈哈哈,收工,收工,回去看看好孙子又给我寄什么好东西了——”小老大是柳家人的荣耀,只要提起小老大,柳老头就乐得合不拢嘴。 南部非洲的军人地位很高,以前联邦政府还征收农业税时,只要家里有人服役,就可以免除农业税。 现在农业税已经全部免除,联邦政府就增加了其他福利,比如柳老头家要购买拖拉机,就可以享受只有军人家庭才有的折扣。 这个折扣当然也是叠加的,和其他福利并不冲突。 回到家的时候,女人们都在柳老头房前聊天,小老大寄回来的大纸箱摆在客厅的八仙桌上没人敢动,只有柳老头才有打开纸箱的权利。 柳老头还是习惯性的先检查了封条是否完整,然后才打开纸箱。 最上面的还是一套最新式的1917式军装,和一双1917式军靴,南部非洲远征军衣服都是发两套,穿不完就寄回家给自己的家人穿,只要不挂军衔没人管。 柳老头乐呵呵的把军装和军靴放旁边,下面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打开盒子,盒子里是四个黄澄澄的金戒指,里面还有小老大留下的便条,注明戒指是奶奶和母亲以及两位婶婶一人一个。 其实金戒指对于柳家人来说已经不稀罕了,南部非洲黄金的价格真的很便宜,别说金戒指,现在的柳家,女人们金手镯都是一人一个,连那些还没成年的孩子们都有,用柳老头的话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别看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万一起了兵灾,黄金就是最后防身的法宝。 不过拿到金戒指,柳老太和几个女人还是红了眼圈,东西多值钱先不说,关键是这份心意太难得,柳家人并不知道小老大在欧洲的工作内容,农家人朴素的唯物主义价值观里,当兵是把脑袋绑腰带上拼命,光荣确实是光荣,但是危险也真的是很危险。 除了给女人们的金戒指,柳老头和柳老大他们也有礼物,小老大还是很有孝心的,给柳老头准备的是一个玛瑙制成的烟斗,这让柳老头马上就爱不释手,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表达自己的畅快心情。 小老大给自家老子准备的是一块镶嵌了宝石的怀表,这同样很让柳老大满意,只可惜柳老大穿得亨利衬衫上没有扣子,所以没办法佩戴怀表,不过这不要紧,明天去新长安做一件马甲就行了,到时候就能学着那些政府官员一样,把怀表佩戴在胸前,大金链子在胸前晃荡,走路的时候一定要晃起来才够醒目。 小老大给柳老三和柳老五准备的礼物都是德国生产的鲁格手枪,这种手枪因为产量稀少颇受追捧,柳老三和柳老五是国民警卫队成员,正好可以把鲁格手枪作为自己的佩枪。 分完给大人们的礼物,终于轮到了迫不及待的孩子们,小老大给孩子们准备的是各种小零食,巴黎本地生产的糖果和比利时巧克力最受欢迎,柳老头尝了一块糖,表示不如约翰内斯堡生产的奶糖好吃。 物以稀为贵吧—— ps:第四更送到,这次大家满意了吧—— 881 米夏埃尔计划 整个二月份,西线的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都在忙着修工事。 和去年的防线相比,今年的防线又有进步,表面上看,整条防线上已经看不到人影,所有人都躲在碉堡和战壕里,机枪的数量比去年更多,更密集,机枪手也更加训练有素,射击孔分部的也更加科学,每一挺机枪有四到五个人负责,碉堡里堆满了子弹箱。 精确射手也不敢轻易出击了,双方阵地之间的“无人区”成为了真正的死亡地带,没有人知道埋设了多少地雷,有时候自己人都搞不清。 英国远征军的防御阵地是以坦克为支点,大约150英里的防线上,有超过三千辆坦克参与防守,最重要的防御地段,每隔大约五十米就有一个专门为坦克修建的工事,坦克不仅可以用于防守,还可以向进攻的德军发动反冲锋。 在罗克的授意下,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再次调高了英国和法国的授信额度,现在英国和法国不需要预付款,就可以将刚刚生产出来的武器弹药装船运走,鲸湾可能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港口,每天出入港口的货轮和邮轮有近百艘,鲸湾到约翰内斯堡之间的铁路成为全世界最繁忙的铁路,每隔五分钟就有一列火车进入鲸湾火车站。 到三月份之前,英国远征军在法国囤积了450万发炮弹,30亿发子弹,25万吨各种物资,子弹的数量多到足够将地球上的人类杀死两遍,敦刻尔克和亚泯的后勤仓库里各种物资堆积如山,温斯顿在新年之后又向法国派出了50万人,这50万人全部都是由英国本土的英国人组成,罗克将他们编为一个新的集团军,任命保罗·科克尔为集团军司令,作为机动部队和澳新军团、加拿大军团一起待命。 进入三月之后,关于“米夏埃尔计划”的情报越来越多,鲁登道夫孤掷一注,从罗马尼亚和奥匈帝国将德军部队全部抽调回来补充西线,这是决定帝国命运的决战,或许会影响到全世界未来数十年的走向,所有人都不敢大意。 贝当和罗克之间的通话越来越频繁,英国远征军厉兵秣马的时候,法军部队也没有闲着,但是贝当要面对比罗克更多的困难,罗克修改了之前给贝当的承诺,如果鲁登道夫选择法军阵地作为突破口,那么罗克将会给与贝当不超过十个师的支援,反过来也一样。 之前罗克和贝当商量的是六个师。 福煦也把自己的指挥部放在亚泯,因为亚泯位于整天战线的中心地带,左翼是美军部队,右翼是法军部队,中路的英国远征军实力强大,他们在罗克的指挥下还没有输掉过哪怕一次大规模战役。 三月十号,就在德军发动进攻前夕,罗克命令轰炸机部队再次出动,这一次目标不是德国境内的军事设施,而是德军位于法国境内的部队集结点,现在情况越来越清晰,鲁登道夫最可能选择的突破口有两个,一个是舍曼戴达姆,尼维勒发动春季攻势的地方;另一个是凡尔登,世界大战最著名的血肉磨坊之一。 “德军部队正在向舍曼戴达姆和凡尔登这两个方向集结,鲁登道夫很可能在这两个地方发动进攻,亨利在这两个地方兵力不足,一旦战斗爆发,英国远征军要做好支援准备。”福煦几乎每天都戴在罗克的司令部里,经常和罗克一起在作战指挥室一待就是大半天。 和实力越来越强大的英国远征军相比,法军部队的实力正在不断衰弱,经过一个冬天的休整,法军部队的人数不增反减,贝当在刚刚过去的冬天里对法军部队进行了整编,将那些自从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就一直在前线作战的部队调往二线轮休,将新兵和老兵打乱之后重新分配,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坏处,法军的人数虽然有所减少,但是战斗力却有所增强。 和英国远征军一样,法军部队也装备了大量坦克和飞机,其中大部分是从南部非洲购买,一部分是法国本土生产的。 早在去年初,法国就得到了坦克和飞机的相关技术,但是一直到去年低,坦克和飞机才顺利投产,这还是比较原始状态的坦克和飞机,未来的坦克和飞机会更加先进,所以仿制山寨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现在还很难说,凭借铁路网,德军可以很快速的调动部队,要争取美军部队的配合,不管是德军主动向远征军,还是向亨利的部队发动进攻,美军部队都要向列日要塞发起进攻,对德军形成有效牵制。”罗克现在才知道美国人为什么能在另一个时空大杀四方。 抛开美国的地缘优势,美国的战争潜力在全世界所有国家中都是出类拔萃的。 一个不可忽视的事实,美国的总人口更多的同时,人口结构还比较年轻,美国人的营养状况也比较好,相当一部分美军接受过教育,他们身体强壮,思维敏捷,对新生事物的接受能力比较快,美国政府的组织能力也不错,现在比利时已经有近百万美军,他们足够对列日要塞形成巨大威胁。 美国的强大还体现在工业能力上,在美军参战之后,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终于把一部分军事订单交给美国的工厂完成。 让罗克心情很不爽的是,这些订单都被美国的工厂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而且产品质量还很不错,价格还相当的低廉,罗克手下的会计师在经过计算之后,发现美国的工厂以现在的价格完成这些订单几乎没有任何利润。 这就让罗克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美国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有一点必须肯定,就算美国人给出的价格再低,美国产品的质量再好,世界大战之后,南部非洲的企业依然是英国政府的第一选择,毕竟南部非洲的产品质量也不错,价格其实也可以降低,而且南部非洲现在才是英国的亲儿子,美国则是已经财产分割离析分家单过的逆子。 亲疏有别啊 “烈日要塞距离巴黎太远了——”福煦担心远水不解近渴,更何况,美国人能不能打下列日要塞还是一个问题。 “但是列日要塞距离德国很近,越过列日要塞就是德国本土,鲁登道夫不敢放任不管。”罗克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德国人现在之所以还能坚持,就是因为战火还没有烧到德国本土—— 这也不对,远征军空军对德国本土已经发起过多次空袭,战火已经烧到德国本土,应该说是协约国士兵还没有真正踏入德国本土。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只要协约国攻入德国本土,那么德国人的信心就会彻底崩溃,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国内并不太平,首相已经换了好几个,总参谋长也已经换了好几个,德国的容克贵族对现在的德国不满意,德国的资产阶级对德国的现状也不满意,德国的民众对现在的生活水平同样不满意。 现在的德国就像是烈火烹油,哪怕一个微小的火星,就会将整个德国彻底引爆。 “我去说服潘兴将军。”福煦尽职尽责,作为联军总司令,这是福煦分内的工作。 三月十五号,空军侦察部队发现在阿拉斯也有德军的机动部队集结。 这下让罗克也开始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鲁登道夫的真实目的,通过去年的战斗,鲁登道夫应该已经深刻认识到,德军恐怕根本没有能力攻破阿拉斯,继续往阿拉斯投入更多的部队,只能给德军制造更大的伤亡。 不过现在的鲁登道夫不能用常理揣测,去年罗克的参谋部还判断德国人会在今年春季崩溃呢,结果德军不仅没崩溃,反而重整旗鼓准备发起新的进攻,这又该找谁说理去。 三月十九号,鲁登道夫终于亮出獠牙,他选择的进攻地点不是舍曼戴达姆,也不是凡尔登,更不是阿拉斯,而是亚泯140公里外的兰斯。 兰斯是法国东北部重要城市,也是东北部铁路网的交通中心,兰斯周围地势平坦,交通便利,便于部队大规模展开。 关键是兰斯距离巴黎只有120公里,之前鲁登道夫故布疑阵,将德军前线的部队几乎调动了一遍,在舍曼戴达姆和凡尔登都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法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舍曼戴达姆和凡尔登,偏偏就忽略了兰斯。 如果德军在兰斯能形成有效突破,那么巴黎就将暴露在德军的炮口之下。 鲁登道夫总算是学乖了,不再和英法联军在正面战场硬拼,而是选择薄弱环节进行突破直接向巴黎发动进攻。 三月十九号的早晨,大雾弥漫,鲁登道夫调集了所有能调动的德军部队,一共是69个师,在6400门火炮的配合下,向兰斯发动猛烈进攻。 法军在兰斯的守军只有四个师,贝当完全没有预料到德军会在兰斯发动进攻,最近的援军部队在十五公里外。 没等援军赶到,德军共攻破了兰斯防线。 ps:算上零点的更新,这好像是今天的第二更吧——票呐! 882 大漏斗 世界大战打到现在,参战国军队都在不停地进步,相对来说,德军的进步尤其巨大。 世界大战爆发时,德军的作战严格按照教科书执行,炮兵部队先进行数个小时乃至数天的炮击,然后步兵冲锋,连基本的步炮协同都没有。 在米夏埃尔计划中,德军实施了完美的步炮协同,炮兵先进行数个小时的密集炮击,轮番使用高爆弹、榴霰弹、毒气弹对发军阵地不厌其烦的进行一遍遍梳理,当德军步兵部队进入出发阵地后,德军的炮火开始向法军阵地后方延伸,形成完美的战场隔断,这时候德军主要使用的是毒气弹,为的是尽可能不对道路进行破坏,便于步兵部队的进攻。 在德军开始炮击的时候,步兵部队其实已经出发,通常情况下,步兵部队的出发阵地距离防线超过一英里,这样才能保证步兵部队的安全。 米夏埃尔计划中,德军放弃了传统攻击方式,步兵部队大胆前出到距离法军阵地不足五百米的位置,这时候德军炮兵发射的炮弹其实很有可能会落到准备进攻的德军步兵部队头上。 德军的炮兵部队表现的非常专业,没有造成自相残杀的乌龙事件,步兵踩着炮弹的落点前进,法军在兰斯防线的守军部队还没有进入战斗位置,德军就已经越过第一道防线,向更远处的第二道防线前进。 虽然罗克不愿意承认,但是不得不说,在专业程度这一点上,德军真的是远超法军部队,世界大战刚刚开始时,参战的各国军队都出现过不同程度的误伤事件,罗克指挥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也曾经出现过。 随着战争的发展,误伤事件越来越少,最近一次是法军在凡尔登战役期间,炮兵将正在进攻的法军部队当成了德军部队一阵猛揍,在米夏埃尔计划中,德军部队没有犯过错误,这实在是非常难得,要知道指挥上百万部队作战是一个很复杂的事。 德军炮兵的完美表现要感谢一个叫格奥雷格·布鲁赫米勒的人,他是个真正的炮兵专家,之前一直在东线服役,因为表现出色,布鲁赫米勒获得了一个绰号叫“突破米勒”。 东线的战斗结束后,鲁登道夫把布鲁赫米勒从东线调到西线,他的炮兵理论在第十二次伊松佐河战役中得到验证,在那次战役中,正是因为德军炮兵的出色表现,意大利王国才会败得那么惨。 现在惨败的轮到了法国人。 鲁登道夫对布鲁赫米勒的战术进行了改良,主要的改变来自德军步兵部队。 在米夏埃尔计划中,担任德军前锋的六个师全部是之前历次战役中幸存的老兵,这些老兵经验丰富,他们携带了大量手榴弹和轻机枪,在遭遇法军抵抗是,进攻的德军部队会使用不同颜色的照明弹来呼叫支援,或者是提醒炮兵部队停止炮击。 这些老兵得到的命令是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不用担心侧翼,不用担心越过的防线是否还有敌人,当他们突破法军防线,远离德军的炮火支援后,军官可以自行决定他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在前锋部队身后是攻坚部队,他们携带重机枪、火焰喷射器、迫击炮或者野战炮,消灭法军防线上幸存的法军部队。 攻坚部队身后还有第三梯队,他们负责对前两个梯队提供保护,一旦攻击受挫,保证前两个梯队有稳固的后方。 进攻部队最后是德军的后备部队,鲁登道夫手中有38个师,作为攻击的预备队。 负责防守兰斯的部队是路易斯·德斯佩雷指挥的法国第五集团军,在马恩河战役中,路易斯·德斯佩雷表现出色,赢得了“拼命地佛兰基”这个绰号,现在又到了要拼命地时候,路易斯·德斯佩雷手中的部队依然不足,德军的进攻依然凶猛,四年过去了,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 关于这场战斗,一名德军士兵在写给家人的家信中是这样描述的:“——我们用火焰喷射器攻击法国人的战壕,浓烟和火焰迫使法国人从战壕里狼狈的逃出来,我们抓到了第一批俘虏——我们继续前进,法国人全线崩溃,我们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越过第二道战壕的时候,我们找到了法国人的厨房和餐厅,厨房里的火炉还亮着,熏肉滋滋作响,桌上有烤好的牛排——我们的背包里都装满了,每个人都拿了好几份法国人的单兵口粮,不得不说,这些口粮的口味比我们的黑面包好多了——在餐厅里我们发现了很多香烟和酒,我的背包装满了,就在衣兜里塞了十几包,每个人都喝了酒,即便我们不拿,后备部队也会把它们拿光——” 指挥德军作战的是刚刚在伊松佐河获得辉煌胜利的奥托·冯·毕洛,第一天的战斗中,奥托·冯·毕洛的部队前进了15英里,这是个让人瞠目结舌的距离,去年的战斗中,德军用了整整一年都没有前进这么远。 夜晚给了路易斯·德斯佩雷调整防线的时间,但是路易斯·德斯佩雷手中没有足够的部队,贝当给路易斯·德斯佩雷派来了四个师的援军,但是面对德军突破防线形成的巨大突出部,四个师显得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填补兰斯守军溃败造成的缺口。 当天晚上,整个联军的报务员都异常繁忙,发报机彻夜不停,作战指挥部灯火通明,卫兵牵着军犬巡逻,装甲车的车灯全部打开,贝当在忙着调集部队支援兰斯,罗克也按照和贝当的约定,派出澳新军团的12个师向兰斯前进。 12个师已经超过罗克给贝当的承诺,不过他们需要24小时才能抵达兰斯,不知道在这24小时之内,德军还能前进多远。 所以12个师很可能不足以顶住德军的进攻,罗克未雨绸缪,命令加拿大军团向巴黎移动,一旦法军部队在兰斯无法拦住德军,那么加拿大军团就要把德军阻拦在巴黎之外。 现在的巴黎就跟末日降临差不多,城内的富人在忙着出逃,穷人想逃,却不知道要逃到什么地方去,后方的部队要穿过巴黎向前线支援,前线的伤兵装满了每一辆卡车,道路水泄不通,铁路彻底瘫痪,德国隐藏的巴黎的暴乱分子趁机作乱,在巴黎的几条街道上燃起大火,有近百栋房屋被大火焚毁,巴黎的消防员们表现出巨大的勇气,他们一边和暴乱分子作战,一边努力恢复城市秩序。 德军在发起米夏埃尔计划之后,福煦第一时间和罗克通话,希望罗克在为法军提供支援的同时,向正面德军阵地发起进攻,以便对德军形成有效牵制。 罗克在接到福煦的电话之后陷入沉思,眼前的这个局面好像曾经发生过,德军在发起凡尔登战役的时候,就曾经希望英国远征军向德军发动进攻,以减少法军在凡尔登的压力,然后就有了索姆河战役,然后就有了黑格的黯然离职,罗克闪亮登场。 罗克现在要和黑格一样,向德军发动第二次“索姆河战役”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如果德军不主动向英国远征军负责的阵地发动进攻,那么罗克就不会主动向德军阵地发动进攻,这不是坐视法军陷入困境不管,罗克可以调动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为法军提供支援,但是如果罗克主动进攻,那么罗克手中就将没有足够的预备队。 鲁登道夫手中毕竟还有几十个师近百万人的机动部队,英国远征军正面的德军阵地也有近百万德军防守,谁都不知道接下来鲁登道夫会把这38个师投到哪个方向,万一鲁登道夫抽风把这38个师投向阿拉斯,那乐子就大了。 别说可能性大不大的问题,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罗克也要当做百分之百考虑。 再说了,要牵制德国人,并不仅仅只能依靠英国远征军,罗克相信福煦在给罗克打电话的同时,也会给潘兴打电话,求战心切的潘兴应该不会拒绝福煦的请求。 果然,就在德军发动进攻的第二天,安特卫普的美军部队向列日要塞发动进攻,第二次“索姆河战役”也终于爆发了。 和地面部队相比,罗儿科还能对兰斯的法军提供更多支援,英国远征军在亚泯有法国第二大的空军基地,最大的空军基地在敦刻尔克,亚泯空军基地有超过八百架战斗机和轰炸机,足够对兰斯提供空中支援。 罗克同样在德军部队发起攻击的第二天,命令空军部队向兰斯德军发起空袭。 和罗克最担心的情况一样,贝当给路易斯·德斯佩雷的四个师根本不足以填补防线,澳新军团的援军鞭长莫及,进攻的德军部队在第二天又向巴黎推进了12英里,到第二天的战斗结束的时候,德军前锋部队距离巴黎已经不足80公里。 在这个距离上,德军射程最远的大炮,已经可以对巴黎展开炮击。 883 赔偿? “快!动作要快!我们必须赶在德军抵达之前挖好战壕,否则你们就等着和德国人拼刺刀吧,相信我,那一定不好玩——”夜色下的一条小河边,澳新军团整编第一师的官兵正在挖战壕,他们急行军一夜,刚刚抵达距离巴黎不足60公里的蒂耶里堡。 澳新军团是在19号下午才接到出发命令,整编第一师匆忙出发,当时铁路已经处于瘫痪状态,公路上到处都是躲避战争的平民,汽车、马车、牛车挤成一团,整编第一师连重武器都没有来得及携带,部队只携带了通用机枪,而且子弹还严重不足。 整编第一师调用了澳新军团几乎所有的卡车,在法军宪兵和警察的帮助下才通过公路艰难的抵达蒂耶里堡。 蒂耶里堡附近是连绵的丘陵,其实并不适合修建防御工事,但是整编第一师没有选择的余地,背后就是巴黎,整编第一师必须背水一战。 就在整编第一师修建工事的时候,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炮弹的爆炸声,遥远的天际一明一暗就像是蕴藏着雷暴的云团,那是进攻的德军部队和防守的法军部队在殊死搏斗,德军渴望攻占巴黎,彻底打消法国人的作战意志,法军部队则在维护法国最后的荣耀,只要巴黎还没有沦陷,那么法兰西就可以坚持。 “将军,第二师和第四师并没有跟上来,他们距离这儿还有30公里,天亮前可能无法抵达。”整编第一师参谋长韦恩·史迪威表情难看,这意味着天亮之后,整编第一师可能孤军奋战。 “我们现在在哪儿?这里是蒂耶里堡吗?”亨利·加德纳担心的不是第二师和第四师,夜晚行军,跑错路也很正常。 “是的,这里就是蒂耶里堡!”韦恩·史迪威总算是给出确定的答案。 “那就没问题,督促部队抓紧时间修筑工事,德国人就快来了——”亨利·加德纳也表情难看,就在亨利·加德纳的视线范围内,已经出现零星的法军溃兵。 和法军部队的守军向比,进攻的德军实在是太多了,鲁登道夫使用轮休战术,每两个师组成一个攻击锋线,每一次攻击不会超过四个小时,超过四个小时,进攻部队就要轮换,现在德军的突出部已经涌入两个集团军,分别是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率领的第三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 在德军的疯狂攻击下,本来就兵力严重不足的法军部队全线崩溃。 离开的坚固的防御工事,法军在野战中的表现不如人意,部队无法组织起有效防御,即便有军官临时集合部队准备抵抗,也在德军的凶猛攻击下迅速崩溃。 德军吸取了之前战役中的教训,夜晚也不休息彻夜进攻,有些法军部队已经连续跑了一天,他们又累又饿,有些人扔掉了自己的武器,有些人扔掉了自己的大衣,还有人跑丢了军靴,所有人都狼狈不堪,连乞丐都不如。 “前线的情况怎么样?”亨利·加德纳拽住一名正在逃跑的法军士兵,法军士兵的胳膊上缠着绷带,头上也在流血,看上去头上的伤势还没有来得及处理。 韦恩·史迪威让卫兵去把医生叫来,想为受伤的法军士兵进行简单的处理。 法军士兵惊慌失措,声音都在颤抖:“德国人多极了,铺天盖地,前线已经崩溃,我们全完了——求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艹,你敢逃跑!”亨利·加德纳拔出手枪。 “我也不想这样——”法军士兵带着哭腔,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我也不想逃跑,但是我找不到我的班长,排长已经牺牲了,连长也牺牲了,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我已经做了我应该做的——” 世界大战爆发到现在,法军部队中的军官伤亡尤其惨重,世界大战爆发时的军官到现在十不存一,士兵也是十不存一。 “让他走吧亨利,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韦恩·史迪威不敢让亨利开枪,眼前的法军溃兵越来越多,这时候如果处理不好,说不定会引起哗变。 “让宪兵引导他们避开我们的防线,不能让他们对我们的防线造成影响,马上把机枪架起来,德军随时可能抵达——迫击炮,迫击炮!命令迫击炮发射照明弹,机枪手做好准备,步枪手把手榴弹放在手边,准备好你们的工兵铲——”亨利·加德纳声嘶力竭,视线范围内法军溃兵越来越多,有些人赶不及从唯一的一座桥上通过,干脆直接跳进河里游过来。 “工兵,工兵在哪儿?把那个该死的桥炸掉,把所有的桥全部炸掉——”亨利·加德纳命令炸桥,不然桥会被德军利用。 马上就有工兵抬着炸药箱冲过去,然后就和正在过桥的溃兵发生了冲突。 “该死的,我们的人还没有撤过河,你们居然就要炸桥,你们都是屠夫!” “混蛋,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你们的友军吗?” “这桥是法国政府的财产,如果你们敢炸桥,那么你们就等着赔偿吧!” 刚刚过桥的溃兵把正在安装炸药的工兵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说的工兵们百口莫辩。 “机枪手,准备开枪!”亨利·加德纳眼睛都在冒火,这都已经火烧眉毛了,居然还要赔偿? 亨利·加德纳很想掉头就回澳大利亚,让这些该死的法国人去找德国人要赔偿吧。 哒哒哒哒—— 机枪手没犹豫,夹杂着曳光弹的弹链在夜空中异常显眼。 围攻工兵的法军溃兵马上就灰溜溜的溜走,但是被整编第一师的宪兵拦住。 “你们不能走,要留下来帮我们修筑工事。”宪兵在抓壮丁,能多一个是一个。 “先生,我们和德国人整整打了一天,现在我们需要休息——” “修筑工事不是我们的任务——” “让我们走吧先生们,行行好——” 回过神来的法军士兵终于意识到这会儿是谁说了算。 “我们跑了整整一夜来帮助你们,不是让你们随便侮辱的!” “赶紧过来修工事,要不然我们顶不住德军,你们就等着在巴黎看德国人的入城仪式吧。” “特么的少废话——” 澳新军团的宪兵也是脾气暴躁,工兵这时候已经装好了炸药正在放线,远处影影绰绰终于出现了德军的身影。 “德国人来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刚才还苦苦哀求的法军士兵瞬间狂暴,有人猛然推开拦在前面的宪兵就要夺路而逃。 “清场,准备作战,准备作战!”澳新军团的军官们在努力组织防御。 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法军士兵狼奔豕突。 远处的德军士兵发现了河边聚集的法军溃兵,正在向小河边推进。 德军士兵的速度并不快,但是速度很均匀,脚步坚定,他们以小队形式出现,不紧不慢的对正在逃跑的法军士兵射击,就像在进行一场狩猎游戏。 嗵嗵嗵—— 迫击炮发射的照明弹将夜空照的亮如白昼,德军士兵终于发现了河岸上的整编第一师阵地,褐色的泥土翻出来在白色的雪地上还是很显眼的,德军并没有急着进攻,他们在河对岸潜伏下来等待后续部队增援。 或者说在等待重型武器。 “将军,我们要不要来一次反攻?”韦恩·史迪威想给德军一个下马威。 亨利·加德纳用奇怪的眼神看韦恩,谁给你的信心,让你想给德军一个下马威? 离开了防御阵地向德军进攻—— 找死吗! “我只是说说——”韦恩·史迪威尴尬的笑,参谋长给出这样的建议是不负责任的。 导火索终于将炸药引爆。 轰—— 石桥在河两岸官兵的视线中被炸成粉碎。 河对岸的德军明显有骚动,三月份的河水有多凉—— 啧啧,谁游谁知道。 天边终于出现了鱼肚白,河对岸的德军越来越多,他们躲在河对岸的河堤后面,恰好处于整编第一师机枪手的射击死角。 “给司令部发电报,我们需要支援,需要迫击炮,需要轰炸机,别管是什么东西,给我们点帮助!”亨利·加德纳嘴边起了个很明显的血泡,他能够感觉到危险的逼近,但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应该把阵地放在河对岸的—— 不过这时候后悔也晚了。 对岸河堤上隐约有德军士兵在观察,这是德军进攻的前兆。 “准备战斗!”亨利·加德纳的声音比狼嚎更苍凉。 嗡—— 远处突然传来飞机发动机的声音,亨利·加德纳惊喜抬头的时候,阵地上的整编第一师官兵的欢呼声已经此起彼伏。 六架对地支援机快速飞过来,连续不断的对河对岸进行俯冲,炸弹带着尖啸飞下来,剧烈的爆炸是最美妙的音乐,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大团的硝烟和德军的残肢断臂,这在整编第一师官兵眼中是最美的图画。 因为空军的支援,德军的进攻被推迟了整整三个小时。 等德军开始进攻时,第二师和第四师终于赶到。 884 鲁登道夫的儿子 德军在等待进攻的三个小时内,英国远征军和德军的空军部队一直在缠斗不休。 随着战争的退役,飞机的重要性越来越明显,为了对抗英国远征军的优势空军,德国竭尽所能研发了一种性能还不错的双翼飞机,当然这里的“性能还不错”是和德军之前装备的飞机相比,和英国远征军装备的“强风”相比,德军的双翼机还是劣势明显。 虽然飞机性能劣势明显,德军的飞行员还是勇敢地架机升空迎战。 但是实力上的差距,不是空有一腔勇气就可以弥补的。 南部非洲十年前就开始对飞机进行研究,意土战争期间,飞机刚刚在战场上亮相的时候,南部非洲空军已经有了相当成熟的战术,虽然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空军在奋起直追,但是短时间内,德国空军在南部非洲面前就是毫无反抗能力的弟弟。 “弟弟”这个角色,估计德军要扮演很长一段时间。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的空军分工明确,战斗机前出抢夺制空权,对地支援机对德军步兵部队进行袭击。 德军装备了高射机枪,但是数量并不多,防空能力极其有限。 德军的飞机数量也不多,毕竟德国已经被封锁了整整四年半,各种战略物资都极为短缺,如果不是占领了罗马尼亚,德国的这些飞机甚至会因为缺少燃料无法起飞。 说到燃料,就在上个月,德国和罗马尼亚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中规定,罗马尼亚将境内的绝大部分油田租借给德国99年,如果罗马尼亚境内有新油田被发现,德国人也有优先租借权。 这个协议充分证明了德国人的贪婪,和《布列斯特-利托夫斯克和平协议》一样,德国人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攫取利益的机会,而且是近乎敲骨吸髓一样的压榨。 现在得意洋洋的德国人恐怕不会想到,命运给德国人的任何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德国人现在是怎么敲诈俄罗斯人和罗马尼亚人的,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和英国就会怎么敲诈德国人。 21号的早晨,蒂耶里堡的天空有浓雾,上百架英国远征军和德军的飞机在捉对厮杀,不时有飞机带着浓烟从空中划过,有些飞机被打的凌空爆炸,飞机和飞行员的各种零部件下雨一样掉下来,就像一幅正在不断坍塌、崩溃、解体、粉碎的油画。 河两岸的士兵们都关注着空中的战斗,如果有德军的飞机被击落,整编第一师的官兵就会摘下帽子集体欢呼;如果有英国远征军的飞机被击落,河对岸的德军士兵也是一样。 为了更好地对抗协约国空军,德国空军现在也开始研究战术,限于飞机数量,德国空军使用的是双机战术,一架长机加一架僚机,相互配合对远征军空军发起攻击。 远征军空军的战术还是六架飞机组成的“大圆圈编队”,这种战术在对抗双机战术时优势明显,尤其是在飞机性能占优的情况下,被击落的飞机大部分都是德军飞机,只有零星几架远征军飞机被击落,飞行员还大多及时跳伞,被地面部队顺利营救。 德军飞行员在飞机被击落的时候也会跳伞,空战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一架德军的双翼机被击中,飞行员被迫跳伞,跳伞的位置位于远征军控制区之内。 马上就有十几名整编第一师宪兵乘坐装甲车追着降落伞去抓人。 一名德军飞行员没有控制好他的降落伞,落地的时候降落伞挂在一棵树上,直接被宪兵抓获。 另一名德军飞行员的运气比较好,他的降落伞降落在一片树林里,宪兵赶到的时候,只剩下降落伞挂在一棵树上,飞行员及时用匕首隔断了降落伞的绳子逃走。 对抓获的飞行员紧急审讯之后,宪兵们得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另一名逃走的飞行员叫埃里希,和现在德军总参谋长鲁登道夫的名字一样。 这不是巧合,这个埃里希是鲁登道夫的小儿子。 鲁登道夫年轻的时候拼命工作,一直到44岁都是单身。 当时的鲁登道夫还没有发迹,在传奇人物德军总参谋长陆军大元帅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身边工作,军衔是少校。 有一天晚上,鲁登道夫和往常一样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步行回家,当天晚上下着雨,在回去的路上,鲁登道夫遇到了一个正在避雨的女人。 于是鲁登道夫邀请这个女人共用一把伞,鲁登道夫把这个女人送回家,这个女人就是鲁登道夫后来的妻子玛格丽特·佩内尔特。 此时的玛格丽特·佩内尔特已经成婚,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她的婚姻并不幸福,后来玛格丽特·佩内尔特离婚,鲁登道夫马上就和玛格丽特组建了新的家庭。 这样一来鲁登道夫就有了三个继子和一个继女,幸运的是孩子们都崇拜鲁登道夫,他们都追随鲁登道夫的脚步加入军队,大儿子弗朗茨在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一年受伤,荣获铁十字勋章,伤愈后军方认为弗朗茨的伤势不适合回到部队,于是弗朗茨在经过艰苦的训练后成为一名飞行员。 去年9月,弗朗茨驾驶的飞机在英吉利海峡上空被击落,海面搜救人员没有找到弗朗茨的尸体,于是弗朗茨被列入失踪人员名单。 逃走的埃里希是鲁登道夫年龄最小的继子,他和鲁登道夫的关系非常好,是鲁登道夫的希望所在,今年刚满18岁。 埃里希追随着继父和哥哥的脚步加入军队,没想到在蒂耶里堡被击落,宪兵们马上把这个情况报告给亨利·加德纳,亨利·加德纳派遣了一个连的士兵,携带着军犬在埃里希的降落伞周围进行地毯式搜索。 “埃里希——出来吧,我们知道你就在这儿,我们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埃里希,想想你的母亲,他在等着你回家,出来吧,我们会给你和你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埃里希,我看到你了,别躲了小宝贝,我知道你就在树后面——” 澳洲大兵们在树林里一边找一边喊,树林周围都是空地,埃里希有很大可能还在树林里,他无处可逃。 “仔仔细细的找,注意你身边的每一棵树,每一个树洞,地上的每一个坑,不要急着开枪,我们要抓活的——”军官挥舞着手枪,督促士兵们一寸一寸的搜索,树林里的地面上有零星的积雪,脚印还是很显眼的,很快,士兵们包围了埃里希藏身的树洞。 “埃里希,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要做无谓的抵抗,把你的佩枪扔出来,我保证给你和你身份相匹配的待遇。”军官向埃里希喊话,希望埃里希能主动投降。 “做梦,我就算死也不会向你们投降!”埃里希情绪激动,他的声音还很稚嫩,毕竟是个刚满18岁的年轻人,但是埃里希绝不缺乏勇气,作为鲁登道夫的儿子,埃里希绝对不会投降。 “别冲动埃里希,听我说,你已经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飞机被击落并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到了作为一名军人的职责,放下武器并不可耻,勇敢地面对人生才是勇士应有的表现,我保证,不会利用你的身份做任何卑鄙的行为,你只需要待在我们的战俘营里,等到世界大战结束,你就可以回家了——”军官苦口婆心,即便英国远征军什么都不做,只要能俘虏鲁登道夫的儿子,这就是巨大的荣誉。 埃里希不说话,明显内心也在挣扎。 “埃里希,你才18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想想你的母亲,她历经艰辛把你抚养长大,一定不希望你默默无闻的死在这个树洞里,听我的,把枪扔出来,如果你有佩剑可以保留,我们不会摘掉你的军衔,那么多比你军衔更高,年龄更大的人都投降了,没有人对你要求太苛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军官做心理工作,喊话其实是个很有难度的事,谁都不知道那一句话会起作用。 “闭嘴!我是鲁登道夫的儿子,我的哥哥去年英勇战死,我不会用不荣誉的行为让我的家族因我蒙羞——”埃里希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 “别冲动埃里希,千万别冲动,我们可以暂时撤出这片树林,给你留出充足的时间让你好好想想——”军官意识到埃里希可能会走极端,悄悄示意几名宪兵向埃里希藏身的树洞靠近。 只要能俘虏鲁登道夫的儿子,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别说什么生命的价值都一样,大兵的命也是命,真实世界里,生命的价值真的不一样,更何况在世界大战中,生命—— 就是草芥。 “别过来,谁都别过来,别逼我——”埃里希在疯狂嚎叫。 “好的,好的,我们不过去——”军官尽力安抚。 准备抓人的宪兵进退不得。 周围持枪警戒的士兵表情冷漠。 就连军犬都卧在地上不敢叫。 呯! 寂静的树林里,枪声格外清脆! ps:在这里断章,肯定又要挨骂了吧,不过这是剧情推动需要——关键是,这一章3000字已经够了—— 885 要有耐心 就在德军发起进攻的前一刻,鲁登道夫的小儿子埃里希在蒂耶里堡一片不知名的树林里开枪自杀。 鲁登道夫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他可能还在等待他的儿子胜利归来,但他永远也等不到这个消息了。 枪声响起之后,宪兵们涌入埃里希藏身的树洞,随后埃里希的尸体被抬出来,放在树林间的空地上,军医对埃里希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十秒钟后宣布埃里希死亡。 虽然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但是在场的澳洲大兵们还是对埃里希的尸体表达了应有的敬意。 无论如何,埃里希都没有让他的家族因为他的行为蒙羞。 澳洲大兵们把埃里希的尸体装在一个匆忙找来的棺材里,就埋葬在这个树林里,墓碑上用潦草的笔迹写着:“这里埋葬着一名德军飞行员埃里希,他是一个勇敢的人,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上午九点,德军正式发起进攻。 在这一次进攻中,德军使用了刚刚服役不久的A7V坦克。 A7V是德军装备的第一种坦克,这种坦克和协约国装备的“轻骑兵”相比是标准的巨无霸,它有8米长、3米宽、3.5米高,战斗全重30吨,装备有1门比利时生产的马克沁57毫米诺登菲尔德火炮,或者是1门俄罗斯生产的57毫米索科尔火炮,再加上6挺马克沁7.92毫米08型或者是15型机枪。 A7V坦克拥有全世界最多的乘员,标准乘员数量达到18人,除了车长、驾驶员、炮手、装填手外,机枪手有整整12人,另外还有2名机械师。 当A7V坦克出现在战场上时,整编第一师辛辛苦苦挖了一夜才筑成的防线瞬间崩溃。 因为出发的太匆忙,整编第一师没有携带重武器,也没有坦克配合作战,根本无法应对A7V坦克的正面冲击。 德国人也不傻,他们已经领略了协约国坦克部队的厉害,尤其是从英国远征军对于坦克的使用上吸取到足够的经验,这时候德军表现出惊人的适应能力,他们的步坦协同完成的比法国人更好。 参加战斗的A7V坦克大约有20辆,当发现德军坦克之后,英国远征军的近地支援机向德军坦克发起前赴后继的攻击,击毁了20辆坦克中的12辆,但还是有8辆德军A7V坦克吼叫着冲上整编第一师阵地,德军的坦克发动机也表现出了出色的可靠性,没有任何一辆坦克在冲锋中趴窝,这是“轻骑兵”坦克都没有做到的。 就在凌晨,漫山遍野溃败的法军还遭到澳新军团的嘲笑。 现在,没人有心情嘲笑漫山遍野溃败的澳新军团,法军部队自顾不暇,匆忙赶到的第二师和第四师正在整编第一师后方修筑新的阵地。 幸好德军的A7V坦克没有长时间作战能力,在突破了整编第一师防线之后,德军坦克就被迫退出战斗。 德国的战争潜力确实是即将耗干,即便是倾尽全力,德国也只生产了22辆A7V坦克,这是A7V坦克第一次在战场上出现,也是最后一次。 突破整编第一师的防线之后,德军又向前推进了5英里,才被澳新军团的防线拦住。 21号下午,加拿大军团也终于赶到,和澳新军团顺利汇合。 贝当派出了援军也及时赶到,拦在德军前锋面前的协约国部队增加到25万人,对兰斯这个巨大突出部形成包围的部队有60万,防线终于稳定下来。 福煦是在21号上午来到罗克的指挥部,自从德军开始实施米夏埃尔计划后,福煦就一直没有睡过觉,他的双眼通红,眼睛里都是血丝,军装上有明显的褶皱,一看就好几天没有换过了,靴子上沾满了泥点,这充分证明福煦这几天有多忙碌。 “洛克,不要再犹豫了,马上命令你的部队向德国人发动进攻,一旦巴黎失守,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福煦声音严厉,说话的时候伴随着激烈的手势,这样的情况很少出现在这个温文尔雅的人身上。 “费迪南,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超过了我给你们的承诺,我不能为了巴黎就放弃现在的阵地,在我的对面,同样有百万德军在严阵以待,一旦远征军阵地力量空虚,德军会毫不犹豫的进攻。”罗克果断拒绝,之前罗克给贝当的承诺是十个师,现在罗克已经向法军防线派出了26个师,远超给贝当的承诺。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鲁登道夫是选择英国远征军的阵地作为突破口,那么贝当都不一定能给出这种力度的支援。 无论如何,罗克都不会因为支援法军,导致英国远征军的防线被攻破。 有一点必须强调,到现在罗克还保留着温斯顿和基钦纳给罗克的命令,一旦西线战况恶化,那么罗克要尽可能把英国远征军带回本土。 佛兰德斯港口,随时都有一支舰队待命,法国人知道这个情况,美国人也知道。 就在21号当天,潘兴率领的美军向列日要塞发起进攻,此时的美军中有很多在未来大名鼎鼎的大人物,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乔治·马歇尔、小乔治·巴顿,现在他们还都声名不彰,未来是他们的舞台。 手握百万雄兵的潘兴真正展现出“铁锤将军”的实力,美军部队集中所有的重炮对列日要塞内的火炮进行压制,不过炮击的效果不佳,德军的火炮都设置在坚固的碉堡内,有厚达一米的钢筋混凝土保护,为了清理射界,德军将要塞前的树木全部烧毁,并且炸毁了所有可以利用的障碍物,美军在坦克的掩护下进攻,德军的现在不仅仅有直射炮,而且还有口径达到13毫米的反坦克步枪,美军坦克部队伤亡惨重,第一天参与进攻的250辆坦克,有近130辆被德军击毁,这些坦克的残骸并非没有价值,在之后美军的进攻中,多多少少总算是为美军的进攻部队提供了一些掩护。 “洛克,美军部队已经开始向列日要塞发起攻击,兰斯的德军即将抵达巴黎,你总要做点什么吧,数百万军队在你的命令下按兵不动,如果最糟糕的情况出现,我们都难辞其咎。”福煦心急如焚,罗克能理解福煦的心情,但是不能按照福煦的建议向德军阵地发动进攻。 “费迪南,我明白,不过请冷静点,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罗克不着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罗克现在很能理解霞飞为什么有“迟钝将军”这个绰号,有时候真的急不得。 到了晚上,澳新军团终于有电报回来,经过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的浴血奋战,德军在距离巴黎不足五十公里的地方停下脚步。 罗克是在和福煦吃晚饭时收到的电报,知道巴黎转危为安,福煦总算是松了口气。 “谢谢你洛克,如果不是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福煦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万一巴黎失守—— 不敢想,不敢想!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罗克也没有多骄傲,就像福煦说的那样,如果巴黎沦陷,那么罗克和福煦、贝当、潘兴都难辞其咎。 “德军这一次的攻击力度超乎寻常,我们必须小心鲁登道夫可能还会有其他动作。”福煦不敢大意,鲁登道夫手中还有几十万预备队,现在的防线也并不稳固,还需要罗克和贝当继续增兵。 “我会派空军部队袭击德军的运输线——”罗克尽最大努力,不过现在的德军很聪明,学会了利用夜晚和伪装调动部队运输物资,而远征军的空军侦察机限于技术条件在夜间还无法出动,这给空军的侦查带来巨大困难。 不过不管德军如何伪装,有些节点是无法绕过去的,比如德军防线内的铁路。 不管是调动部队还是输送物资,铁路都是最快的交通工具,之前远征军的空军就对德国境内的铁路进行反复袭击,德军的运输受到极大干扰,通常是远征军的轰炸机白天将德军的铁路线破坏,德军的工兵就利用夜间紧急修复,不过空军部队并不是每天都能出动,如果天气状况恶劣,那么飞机就只能停在机库里,冬天的法国北部经常会有浓雾,这些雾也给空军部队带来的极大的危险。 “如果可以的话,为什么不把装甲第一师调到兰斯去呢?”福煦积极提议,装甲第一师是罗克手中最大的王牌,如果罗克把装甲第一师投入作战,那么一定可以将德军赶回战役发起前的出发阵地。 “装甲部队要等到合适的时间,在最关键的地点投入。”罗克在等待最有利的时机。 现在的兰斯,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漏斗。 德军在攻破兰斯防线之后,至少有两个集团军已经涌入这个漏斗内。 随着时间推移,涌入缺口的德军会越来越多,而德军前进的距离越远,后勤的压力就会越大,最终德军会成为强弩之末,越来越疲软。 到时候就是罗克就会投入装甲部队,不管漏斗内的德军,而是直接向兰斯发动进攻。 如果装甲部队攻占兰斯,那么漏斗内的德军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886 私人名义 马恩河古战场,激烈的枪炮声再一次响起,和四年前一样,德军再次回到马恩河,现在的德军更强大,武器更先进,部队攻击力更强,组织效率也更高。 和一直在进步的德军部队相比,以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为主的防守部队进步更大,整编第一师在蒂耶里堡的狙击战,为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赢得了足够的时间,主力部队抵达马恩河时带来了包括坦克和重型火炮在内的重武器,战局再次陷入僵持。 短短一个星期时间内,法军部队损失了16万人,英国远征军损失了6万人,进攻的德军部队同样损失了16万,法军部队损失了700门火炮,360辆坦克,以及120架飞机。 大部分德军的伤亡都是由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造成的,和笨重丑陋且行动缓慢的A7V坦克相比,英国远征军装备的坦克更灵活,更高效,作战距离更远,罗克是为了吸引更多德军进入“大漏斗”,所以才命令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不准反击,否则以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装备的坦克数量,完全可以打一个德军的立足未稳。 罗克在听战报的时候也忍不住感叹,俄罗斯帝国退出战争后,德国人终于有了新的“运输大队长”,也不知道法军部队扔掉那些武器的时候,有没有按照要求对武器进行破坏,否则如果德军利用缴获的武器反过来对付英法联军,那可就太让人尴尬了。 和罗克一起听战报的福煦也表情难看,世界大战整整打了四年半,法国政府的财政已经彻底耗干,现在法国政府是靠从英国、南部非洲、以及美国贷款才得以坚持作战,这些火炮和飞机、坦克都是法国政府花大价钱买来的,现在就这么毫无意义的消耗在战场上,真是一群败家子。 和马恩河战场相比,罗克其实更关心的是进攻列日要塞的美军。 这应该是美军部队第一次以主力身份主导一次大规模战役,初次登上战场的美国大兵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战斗精神,从21号到25号,短短五天内,美军的伤亡人数就达到15万人,其中近4万人阵亡。 美军部队占领了德军的两座堡垒,但是依然无法突破墨兹河,他们面前这样的堡垒还有整整六座。 看到美军的伤亡数字后,罗克和福煦都感觉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向烈日要塞进攻的不是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要不然就以现在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的士气,舍曼戴达姆攻势期间发生的悲剧说不定会再次重演。 “美国人的表现还不错。”福煦对美军的表现表示满意,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确,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罗克对福煦的轻描淡写表示鄙视,幸好罗克没有命令英国远征军发动进攻,否则如果英国远征军也付出惨痛代价,而福煦也轻飘飘的来一句“英国远征军表现不错”,那估计能把罗克气吐血。 “这个月抵达比利时的美军有多少人?”罗克担心美军撑不住这种速度的消耗。 “25万!”福煦给出一个让罗克惊喜的答案。 看看人家美国这魄力,一个月就有25万援军,如果英国政府每个月给罗克25万人,那都不用福煦催促,罗克也能在半年内彻底击败德军。 也就是这时候,罗克才了解人口对于西方国家的意义。 难怪英国人根本不在乎华人大规模移民南部非洲,难怪英国可以容忍加拿大自治,可以容忍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以及南部非洲自治,却坚决不允许印度自治。 难怪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政府要从非洲移民,补充法国本土因为世界大战造成的劳动力短缺。 和国家存亡相比,国内民族矛盾确实是次要矛盾,罗克出生在一个单一民族人力资源近乎无限的国家,所以根本无法理解欧洲国家对于人口的重视程度。 就像白人农场主无法理解华人对于土地的感情一样。 你让白人农场主对土地精耕细作,白人农场主多半会感觉你疯了,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亩地,甚至是上万亩,怎么精耕细作?浇水?拔草? 不可能的,根本忙不过来,甚至连耕种都不可能,所以只能发展畜牧业,要是按华人耕种土地的方式,一开春就开始种地,到秋天都还有地没种完,而春天种下的种子已经可以收割了。 同样的道理,对于法国来说,先别管是非洲人还是波斯人,先有足够的人口再说,没有人就无法组建军队,就无法应对德国的威胁,一旦国家灭亡,保证血统的纯粹又有什么意义? 一旦国家灭亡,血统更加不可能纯粹。 “要命令部队维持目前的战线至少一个星期,把更多的德军吸引到这个大漏斗中,到时候我们直接向兰斯发动进攻,把大漏斗中的德军彻底吞掉,现在大漏斗中的这些德军,应该是鲁登道夫手中最后的精锐部队吧——”罗克不心疼美国人,想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分到想要的利益,那么现在就要上缴投名状,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上帝永远是公平的—— “直接进攻兰斯——很难。”福煦眉头紧皱,虽然世界大战动辄几百万人,但是平心而论,英国和法国的这些将领,真没有指挥数百万人作战的能力。 另一个时空的二十一世纪有一个说法,某国是一个伪装成国家的文明。 这个说法包藏祸心,但从某种角度上说也有道理,英国法国这些国家,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存在了5000年,文化绵延不绝,即便被外族征服,最终也会东山再起的文明需要多强大的心态。 以华人的眼光来看,英国法国这些国家,其实就是伪装成国家的部落。 用某些有意无意的调侃来说,某些个国家或者地区领导人的水平,连县高官都不如,群众工作都搞不好,还国家领导人—— 简直贬低了“国家领导人”这个职称的含金量。 “现在的防线缺口,从拉昂到香槟沙隆,差不多80公里左右,一旦时机成熟,英国远征军从拉昂向兰斯进攻,法军部队从香槟沙隆向兰斯进攻,不管是哪一支部队先占领兰斯,只要包围圈还没有合拢,就要继续向前进攻,直到和友军汇合。”罗克其实也是纸上谈兵,但是担任英国远征军还需要多么高深的战略战术水平吗? 不需要的,看看佛伦齐和黑格,最起码罗克没有一味的命令部队进攻进攻再进攻。 温斯顿说的没错,要只是进攻进攻再进攻,栓条狗在远征军总司令办公桌后也一样。 “你准备投入多少部队?”福煦对英国远征军有期待,罗克手中还保留着将近50万人的预备队,福煦知道这个情况。 “至少一个集团军。”罗克肯定不会把所有预备队全部砸进去,一个集团军大约25万人左右,足够了。 “南部非洲远征军?”福煦有期待,如果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话—— 那么也可以。 肯定可以啊,在法国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一共21个师,还是1.8万人的整编师,总兵力接近40万人。 “呵呵——”罗克不置可否,福煦也是想得美,罗克肯定会投入南部非洲远征军作战,但不是现在。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南部非洲远征军是罗克手中战斗力最强大的部队,不管是投入到任何方向,都足以形成改变战场态势的决定性力量,罗克会在包围圈形成之后,投入南部非洲远征军用于歼灭被包围德军,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发挥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战斗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摘果子”。 身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这在罗克的职权范围内,谁都挑不出罗克的毛病。 别以为歼灭被包围的德军多容易,困兽犹斗狗急跳墙了解一下,换成其他部队,罗克还真不放心,万一陷入绝境的德军部队小宇宙爆发,就跟某位铁十字勋章获得者一样,那罗克也要头疼不已。 在前几天的战斗中,某位已经获得一枚铁十字勋章的小胡子拿着一把手枪奋勇作战,一个人俘虏了12名法军,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 这位小胡子凭借惊人的战绩,将他在第一次伊普尔战役期间获得的铁十字勋章提升到一级,这成为某人日后大吹特吹的战绩。 不可否认,忽略小胡子在另一个时空干的那些事,一个人俘虏12个人这种事,也确实是很惊人,即便是在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有资格获得一枚英雄勋章。 英雄勋章是士兵所能获得的最高勋章。 罗克和福煦在算计鲁登道夫的时候,马恩河的战斗还在继续。 鲁登道夫不甘心止步于马恩河,巴黎已经遥遥在望,几乎触手可及,这是德军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第二次距离巴黎如此之近,上一次指挥德军打到马恩河的小毛奇,现在换成了鲁登道夫,鲁登道夫很想在巴黎举行入城仪式。 这时候的鲁登道夫已经知道了埃里希战死的消息,因为整编第一师以军官礼遇对待埃里希的遗体,鲁登道夫特意以私人名义向罗克发电报表示感谢。 私人名义! 呵呵,比罗克还能装。 ps:刚发现,设定定时更新的时候,不小心多点了一个小时——抱歉,真不是故意的。 887 子弹壳 鲁登道夫是个孤独的人,他的生活只被一件事充斥,那就是工作、工作、再工作。 在得知自己最心爱的小儿子战死后,鲁登道夫经常独自一人离开德军总指挥部,有人曾听到鲁登道夫在哭泣。 过去的1916年对鲁登道夫来说是残酷的一年,他的大儿子在英吉利海峡战死,他指挥的部队在法国毫无进展,德国国内也开始出现对鲁登道夫质疑的声音,鲁登道夫通过东线辉煌的胜利凝结出来的光环已经暗淡无光。 时间来到1917年,鲁登道夫的抑郁症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德军突破兰斯防线本来是个好消息,但是埃里希的战死给了鲁登道夫最沉重的打击,对于鲁登道夫来说,埃里希的战死让德军在前线的胜利没有任何意义,鲁登道夫失去了自己的精神支柱,他的妻子也情绪崩溃了,鲁登道夫认为他的事业失去了最佳继承人。 为了尽快让鲁登道夫走出阴霾,兴登堡主动为鲁登道夫安排了医生,医生是鲁登道夫认识的霍赫海姆博士。 霍赫海姆博士后来自自己的回忆录中写道:他总是在工作,工作,工作,使自己的精神和身体过度疲劳,他没有娱乐,没有放松,吃饭的时间都在汽车上,狼吞虎咽,不给自己任何喘息时间,不笑,不看自然界,不看艺术,即不听森林的沙沙作响,也不溅泼小溪中的流水。 在知道了自己的情况后,鲁登道夫长时间坐着一言不发,后来他问霍赫海姆博士:你说的都对,我这样已经有很长时间了,我该怎么做呢? 霍赫海姆博士极力劝导鲁登道夫把指挥部从只有狭窄营房的阿维纳转移到环境相对舒适的比利时斯帕,并且建议鲁登道夫多散步,深呼吸,改变生活习惯,尽可能多的休息,多睡觉。 鲁登道夫确实是想改变,他认真的按照霍赫海姆博士的要求做,有时候甚至会有些急迫。 霍赫海姆博士的方法产生了效果,鲁登道夫的精神有了康复的迹象,斯帕确实是比阿维纳更舒适,但是斯帕也比阿维纳距离法国前线更远,这让鲁登道夫无法及时了解到前线发生的变化,不能及时作出正确的应对,这为德军后来的失败埋下了最大的伏笔。 就在鲁登道夫的精神状况出现问题的时候,德军在马恩河的进攻还在继续。 凭借坦克和飞机的帮助,英法联军建立起坚固的阵地,德军的兵力此时也不占优势,更失去了战役发起的突然性,贝当努力组织防线,将更多的部队调往马恩河,路易斯·德斯佩雷虽然丢掉了兰斯,但是并没有因此被革职,贝当给了路易斯·德斯佩雷最大程度的信任,另一个逐渐得到贝当信任的人是查尔斯·曼京。 曾经曼京是霞飞和尼维勒的嫡系,以漠视士兵生命而著称的“屠夫”,这并不全是曼京的问题,世界大战爆发时,法军部队中“屠夫”比比皆是,另类无法生存,曼京无法改变法军部队的现状,只能努力适应。 抛开模式士兵生命这一点,曼京是个坚决果断的人,他执行任务非常坚决,不会受到客观条件干扰,不管面对什么困难,曼京都有迎难而上的决心,这其实是很难得的品质,在法军面临绝境的情况下,需要有人主动站出来力挽狂澜。 这时候士兵的生命真的不重要了,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国已经战死了200万人,只要能赢得胜利,即便再战死200万,巴黎的议员们也不会退缩。 很耐人寻味的一个事实,世界大战期间,很多在军队中服役的将军直系亲属战死,而少有议员们的直系亲属服役。 现在的马恩河,路易斯·德斯佩雷和查尔斯·曼京分别指挥一个集团军,配合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终于将德军部队阻拦在距离巴黎不足50公里的地方。 4月5号,巴黎遭到炸弹袭击,有数枚威力巨大的炸弹在巴黎爆炸,巴黎的恐慌进一步加剧,人们认为是德军的飞机袭击了巴黎,空军受到指责,因为这意味着空军失去了巴黎的制空权。 “不可能,没有德军的轰炸机能突破空军的防线,更何况,现在没有证据表明德国拥有轰炸机,德国人连轰炸机都没有,怎么轰炸巴黎?”罗克这样回答福煦的询问。 “那么怎么解释有炸弹落在巴黎城区?议员们对我们的空军没有足够的信心。”福煦也是没办法,你不能要求议员们个个都像军事专家一样了解情况。 如果不了解情况,那么最起码也不要随便发表意见,不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些议员们一点都不实事求是。 “理由多了,德军有射程超过80公里的超级大炮,用来攻击巴黎一点也不奇怪,此外还可能是存储在巴黎的军火发生爆炸,又或者是某个餐馆的厨房发生爆炸,再或者是加油站之类的什么东西,总之造成爆炸的原因有很多,我们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罗克随随便便就找出一大堆理由,议员是罗克最讨厌的一群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果未来有一天,罗克担任南部非洲领导人,罗克肯定会逐渐降低议会的地位,将属于议会的大部分权力收归政府。 罗克很赞成“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句话,既然这句话是正确的,那么“少数服从多数”就是错误的。 即便“少数服从多数”是正确的,罗克也有办法应对,毕竟现在的南部非洲,华人已经成为大多数,白人才是少数族裔,除非白人愿意联合非洲人,但是那样一来—— 呵呵! “现在不是我们推卸责任的时候,现在我们讨论的是如何解决问题。”福煦头疼,他知道罗克说得对,但是议员们不会相信。 “只要我们把德军赶出马恩河,那么巴黎的威胁自然就会解除。”罗克知道问题的核心,但是要解决还需要时间。 就在巴黎遭到袭击的时候,马恩河畔沙尔利,加拿大第一军的阵地遭到德军的猛烈进攻。 攻占维米岭之后,加拿大远征军一战成名,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支之前毫无存在感的部队。 加拿大军团的士兵年轻,富有冲击力,他们身体强壮,武器精良,面对德军的进攻毫无畏惧,自从加拿大军团进入作战状态后,第一军已经连续多次击退德军的进攻。 澳新军团整编第一师为加拿大军团争取到了足够多的时间,第一次马恩河战役结束后,法国政府很有远见的没有拆除法军部队修筑的工事,这些工事现在又被重新利用起来,查缺补漏,重新加固,在增加了更多机枪阵地和火炮掩体之后,阵地防御能力进一步加强。 整条防线最前沿,史密斯和他的战友们正在奋战。 这里是一个经过重新加固的碉堡,碉堡内有两挺重机枪,射击孔分别面向不同的方向,一个班的士兵负责防守,六个人操纵一挺重机枪。 为了防备德军的毒气攻击,不管德军有没有使用毒气弹,官兵们在前线都要求戴上防毒面具,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摘下来。 小小的碉堡内硝烟弥漫,十几名带着防毒面具的士兵正在忙碌,虽然重机枪使用的都是无烟火药,但这个“无烟”也是相对的,重机枪在射击时溢出的气体依然让人无法忍受,碉堡内的地上堆满了子弹壳,走路的时候脚不能离开地面,人只要移动,地面上的弹壳就会被踢得哗啦哗啦作响。 “法拉第,把这些空了的弹箱扔出去,再扛几箱子弹过来——”担任班长的史密斯是这个碉堡内的最高指挥官,他和副班长查普林每人指挥一挺重机枪,这几天德国人就跟疯了一样疯狂进攻,史密斯和他的战友们压力巨大。 “是的——先生——”三等兵法拉第原本是班内的步枪手,现在步枪被查普林背在肩膀上,虽然根本没有用到的机会,但还是被要求枪不离身。 “威廉,四点钟方向的军官,干掉他!”查普林指挥重机枪的时候没忘记提醒精确射手威廉,德军的军官和机枪射手是精确射手的重点照顾对象。 威廉不说话,为了保证视野无障碍,威廉是整个碉堡内唯一一个没有戴防毒面具的人。 听到查普林的提醒,威廉举起加装了瞄准镜的李·恩菲尔德瞄准,但是还没有开枪,威廉就从地上跳起来开始脱衣服,嘴里破口大骂:“卧槽,托德你个狗日的,你要烫死老子——” 托德是重机枪射手,正在压制德军的重机枪,滚烫的弹壳从抛壳孔抛出,刚好掉进威廉的衣领。 还好托德使用的是点射,掉进威廉领口的子弹壳只有两三个,这要是一个长点射,那威廉差不多就可以得一枚贡献勋章了。 “谁让你狗日的不长眼,别打扰老子——”托德的脾气也不好,现在托德很想抽根烟,但是防毒面具不能摘,所以托德心里也憋着一把火。 那就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德军头上吧。 888 送德国人回老家 德军用来轰击巴黎的,是一种叫“德皇威廉”的巨型加农炮。 “德皇威廉”巨型加农炮的口径为8英寸,也就是203毫米,这种火炮的口径不如“大贝雷塔”,但是射程远超“大贝雷塔”,德军使用火车把“德皇威廉”运到前线,对巴黎进行远程打击,幸好火炮的数量不足,发射速度并不快,而且精度也无法保证,巴黎才没有遭到更大损失。 为了防备远征军空军的突袭,德军将“德皇威廉”放在树林里,周围还布置了高射机枪阵地。 远征军空军确实是试图寻找德军的炮兵阵地,但是并没有找到。 “德皇威廉”对巴黎造成的损失微不足道,和远征军空军对德国境内军事设施的战略轰炸一样,“德皇威廉”对巴黎造成的更多是心理打击,巴黎的实际损失并不多。 当英法联军稳固防线之后,德军的进攻就面临巨大困难,限于德国国内的生产能力,德军虽然有了A7V坦克,但是产量严重不足,德军缺乏突破英法联军阵地的有效方式,战役之初大放异彩的攻击方式也失去了作用,德军依然派出精锐小分队试图渗透英法联军的阵地,但是没有携带重武器的精锐小分队却在坦克和重机枪面前碰的头破血流。 随着部队的伤亡人数不断上升,到四月九号,德军实际上已经停止进攻,这一天是鲁登道夫的生日,原本鲁登道夫是希望这一天能在巴黎举行入城仪式的,现在看来一切都已经成为幻想。 同样是在四月九号这一天,英法联军也已经做好了反击准备。 在反击开始之前,罗克和贝当进行过多次通话,两人在四月一号见面的时候,确定在四月九号向德军发动反攻。 和罗克计划中的一样,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将分别从拉昂和香槟沙隆出发向兰斯进攻,将大漏斗内的德军全部包围。 为了为了尽快攻占兰斯,派出了装甲第一师和骑兵第二师这个王牌组合,这两支部队将担任进攻部队的前锋,配合装甲第一师和骑兵第二师作战的是十二个英国步兵师和四个南部非洲远征军步兵师,四月九号,按照和贝当的约定,英国远征军向德军发起进攻。 在装甲第一师和骑兵第二师中,汉克指挥的“马斯喀特海盗团”是前锋中的前锋,他们的任务是为坦克部队扫清障碍,配合坦克部队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马斯喀特海盗团其实也配备了20辆坦克,这些坦克也被列入战斗序列。 “——我们是整个军团的前锋,所以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以最快的速度向兰斯前进,所有人只携带必须的武器弹药,不带任何和战斗无关的东西,手榴弹要尽可能多带一些,如果遭遇德军的坚固阵地不要强攻,想办法绕过去,让坦克部队对付他们,希望战斗结束后我们还能在一起喝酒,这是我们的最后一站,让我们齐心协力,送德国人回老家!”汉克杀气腾腾,他现在也换上了战斗服,戴上了钢盔,钢盔下面是防毒面具。 德军会不会使用毒气弹汉克不知道,反正英国远征军的坦克部队是带着毒气弹的,汉克昨天晚上用锉刀锉了一夜子弹,把每一发子弹的弹头都锉成不规则形状,这样子弹在击中目标之后,就会造成和达姆弹类似的杀伤效果。 让《战场公约》见鬼去吧! “送德国人回老家!” 马斯喀特海盗团的军官们在狂吼,他们都知道这一战的意义,如果能顺利将大漏斗内的德军包围,那么就将消灭德军的所有有生力量,到那时就算鲁登道夫再顽固,德国的文官们也会考虑以和平方式结束战争。 至于能不能顺利歼灭包围圈内的德军,马斯喀特海盗团的官兵们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 凌晨三点官兵们起床,四点集合,五点吃饭,六点准备出发,这时候远征军的炮兵部队已经对德军阵地完成了半个小时的火力急袭。 “出发啦,鬣狗!”汉克拍着坦克冰冷的装甲怪叫,“鬣狗”是汉克给“轻骑兵”坦克取得外号,没办法,“轻骑兵”坦克的外型在汉克看来确实是有点丑。 “闭上你的嘴,该死的美国佬!”坐在坦克里的军官破口大骂的同时发动坦克,坦克发动机像是在咳嗽一样喷出团团浓烟,生了锈一样的履带“嘎吱嘎吱”尖叫着动起来。 步兵们马上紧紧跟上。 汉克爬到坦克上,蹲在炮塔后面使用望远镜进行观察。 清晨的拉昂寂静无声,远处的森林周围环绕着白色的薄雾,空气中蕴含着清新的自然气息,如果不是杀气腾腾的军队正在前进,这会是一个美好的早晨。 部队刚刚出发没多久,就有一辆坦克出现故障。 坦克手从坦克里艰难的爬出来,和维修人员一起修理坦克,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们不知所措,武器太先进了也不好,士兵们很容易产生依赖情绪,似乎失去了坦克的保护就不会作战了一样。 汉克不管出故障的坦克,罗克为了尽可能快的占领兰斯,派出了850辆坦克参与进攻,一部分坦克出现故障根本不会影响到部队的行动。 空中有飞机发动机的声音传过来,汉克抬头的时候,六架飞机从空中快速掠过,他们的任务是抢占兰斯的领空,为轰炸机和近地支援机尽可能创造有利条件,保障地面部队的进攻效率。 离开拉昂不远,坦克部队就遭遇德军,战斗刚刚开始就有两辆坦克被击毁,坦克手根本没有机会从坦克里爬出来,其中一辆坦克被大火笼罩,然后坦克内的痰药殉爆,整个坦克火花四溢就像是绚烂的烟花。 其他的坦克手们没有被吓住,大约聚集了40辆坦克之后,进攻马上开始。 这一次汉克就不敢蹲在炮塔后面了,他跳下坦克和其他士兵们一起跟在坦克后面,作为指挥官,汉克其实不用亲临一线,不过这是汉克的习惯,汉克不想改变。 刚才行军的时候,坦克为了配合步兵部队,前进的速度并不快。 现在坦克部队是在全力冲击,坦克手几乎把油门踩到底,改进后的“轻骑兵”坦克满载状态下,越野速度在每小时20公里左右,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伴随进攻的步兵部队根本跟不上坦克的速度。 好在坦克在前进的过程中,如果发现了德军的机枪阵地或者火炮阵地,坦克是可以反击的,这时候的坦克还做不到在运动中射击,每一次射击都需要停下来瞄准,所以伴随进攻的步兵部队才有可能勉强跟上。 为了降低进攻过程中的损失,远征军坦克部队在攻击途中不会停下反击,他们以最快速度冲上德军阵地,有几辆坦克甚至很嚣张的直接从德军的机枪阵地上轧过去。 等汉克率领步兵冲上德军阵地之后,德军阵地已经一片狼藉。 “前进,前进,继续前进,把他们交给后为部队处理——”汉克剧烈喘息,拍着正在扫射德军部队的坦克大吼,一名德军士兵从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冲出来,手里拿着四个缠成一团的手榴弹,手榴弹木柄上冒着白烟。 “卧槽——”汉克单膝下跪,姿势就跟求婚差不多,不过汉克举起的是勃朗宁大威力手枪。 呯—— 子弹命中德军士兵面部,正在嚎叫狰狞的德军士兵整个头部猛然炸开,达姆弹确实是威力巨大。 德军士兵怀里的手榴弹还冒着烟呢。 汉克都没有来得及提醒周围的士兵卧倒,手榴弹——集束手榴弹就轰然炸开。 两名没来得及躲避的马斯喀特海盗团士兵被手榴弹碎片击中。 “军医,医生,过来,这里需要医生!”汉克连滚带爬冲过去,抓住一名正在呻吟的士兵拖进战壕。 “咳咳咳,我没事,上校先生,送德国人回老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鲜血从受伤的士兵口中溢出。 “别说话,伤在哪儿了?”汉克直接把士兵的衣服撕开。 士兵胸腹部位没有受伤,伤口在肋骨附近,汉克从挎包里把自己的毛巾拿出来摁住士兵的伤口,抬头寻找军医的身影:“医生,医生在哪里?” 如果是简单的伤口,汉克也有处理能力,现在这种情况,明显超出了汉克的能力范围。 很快就有袖子上带着红十字的军医冲过来,后面还跟着两名抬着担架的印度军团士兵。 这两名印度军团士兵满脸惊恐,他们跳进战壕就直接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上校,放手吧,他已经死了——”军医对士兵进行了简单检查,直接判定士兵已经死亡。 汉克咬咬牙没说话,这种事其实很正常,生死真的就在一瞬间。 “前进,继续前进!”汉克拍拍军医的肩膀,也不搭理两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担架手,跳出战壕回到坦克旁,继续跟随部队向兰斯进攻。 889 速度决定一切 拉昂到兰斯之间是广阔的平原,有森林和丘陵,但是海拔不高,有河流,但是不宽不深,非常有利于机械化部队展开。 德军的防守阵地也是临时修筑的,并没有形成完整的纵深阵地,突破第一道防线之后,装甲第一师面前就是一马平川,只有零星德军利用地形地物顽抗防守,德军的主力部队还在向巴黎进攻,鲁登道夫并没有意识到前线部队正处于巨大的危险中。 攻破了德军的防线之后,装甲第一师在一个小镇遭到了德军的顽强抵抗。 装甲第一师充分利用坦克的机动优势,绕过小镇后只留少量部队将小镇包围,大部队继续向兰斯前进。 “我们不能在路上和德军纠缠,尽可能以最快速度和法军部队汇合才是我们的任务,小镇上的德国人留给后续部队解决,只要他们敢离开小镇,他们就会遭到灭顶之灾。”汉克坚决执行命令,英国远征军使用的战术和德军一样,速度决定一切。 “先生,我们的速度太快了,部队需要休整——”装甲部队的指挥官在看地图,如果地图没有错误的话,自从进攻开始后,装甲部队已经向兰斯推进了25公里,这时候距离开始进攻仅仅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虽然理论上“轻骑兵”坦克在野外时速可以达到20公里,但是在实战中速度肯定达不到这么快,毕竟野外环境比训练场更复杂,随时可能遭遇意外,还要面对德军的狙击,两个半小时跑出25公里已经是神速。 实际上在司令部参谋人员的计划中,远征军第一天的任务也就是25公里,就连司令部参谋人员都没有想到,装甲部队的速度居然有这么快。 这是英国远征军第一次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坦克部队进攻,对于坦克部队的速度,不管是步兵部队还是参谋人员都需要时间适应。 “那就休息一下,需要补充油料吗?”汉克把自己的水壶递给装甲部队指挥官,水壶里装的不是水是葡萄酒,和之前的历次进攻一样,部队在出发的时候,官兵的水壶里都装满了葡萄酒,他们需要酒精才能面对残酷的战斗。 “谢谢,不用——”装甲部队指挥官礼貌拒绝,指指“轻骑兵”后面加装的外挂油箱不说话。 为了增加攻击距离,远征军不管是坦克还是飞机都习惯使用副油箱,和油料紧张的德军部队不同,远征军的油料是伊丽莎白港供应的,价格低质量好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用担心油料不足的问题,步兵部队在野外生火时也经常使用油料助燃,这在德军部队中是不可想象的。 部队停下休息时,坦克手和维修人员正忙着对坦克进行检修,南部非洲生产的柴油发动机还是相当可靠的,攻击开始后,只有少数十几辆坦克出现了故障,大部分坦克都坚持到了现在。 “我叫陈协,很高兴认识你——”从坦克上跳下来的上尉主动自我介绍,装甲第一师绝大部分官兵都是华裔,这真不是罗克故意偏心,装甲第一师是从各个部队抽调精锐官兵组成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中华裔官兵表现最好,这是所有人公认的。 “我叫汉克,美国佬,不过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汉克对陈协很热情,并没有狗血的种族歧视,按照英国远征军中华人和白人的比例,要歧视的话也是华人歧视白人。 很有意思的一个现象,在白人占大多数的国家,经常会有歧视行为发生,包括之前的南部非洲也是。 但是在华人占据南部非洲大多数之后,歧视行为就在南部非洲消失了,大多数白人都能克制自己,克制不住的都在监狱里呢。 “欢迎你,美国佬!”陈协哈哈大笑着开玩笑,开玩笑也是要看对象的,既然汉克都不在意自己的“美国佬”身份,那陈协也不用刻意回避。 汉克摇头苦笑,随便找了个石头坐下休息,和坐在坦克里的坦克手不同,步兵们到现在已经跑了25公里,就算是坦克不需要休息,步兵部队也需要休息。 这会儿再看刚才还生龙活虎的步兵官兵,都已经东倒西歪,只有炊事兵在努力生火,大铁桶也已经架起来,准备煮咖啡给大家喝。 油料充足的情况下,生火也不要太简单,从树林里收集一些树枝,泼上汽油马上火苗就腾的一下燃起来,几名坦克手搓着手笑嘻嘻的围着火炉取暖,步兵们不需要,他们这会儿满身大汗,头发里都冒着烟,有人解开大衣想透透气,马上就被军官制止,这种天气感冒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对,不是天气原因,而是司令部要求,自从西班牙大流感——不,美国大流感流行之后,远征军上上下下已经对感冒提起足够的重视,没有人愿意因为感冒被隔离。 也正是因为司令部对感冒的重视,西线的所有部队中,英国远征军手感冒影响是最轻微的,罗克所知的情况,美军部队中已经有近万人因为感冒丧失战斗力,近千人因为感冒死亡,这些都属于非战斗死亡范围内,死亡的官兵连足额的抚恤金都领不到。 法军部队受感冒影响同样很严重,在巴黎驻屯军中,已经有整个连队的官兵因为感冒丧失战斗力不得不住院治疗,法国战争部的统计表明,自从大流感开始爆发后,已经有近三千名官兵死于流感,这个情况是让法国人难以接受的。 对于军人来说,战死在战场上很正常,但是因为一个小小的感冒死在病床上,就是在是让人很崩溃。 虽然现在已经证实了大流感源于美国,但是法军部队因为大流感死亡的人数居然比美军部队更多,为了防止大流感造成的影响,法国政府已经紧急从南部非洲订购医疗用品,口罩是重中之重。 “抽烟吗?”汉克主动掏出香烟。 “不用,谢谢——”和汉克抽的卷烟不同,陈协抽的是一个古色古香的烟斗,从烟斗斑驳的程度上,看得出应该是很有故事。 “不错的烟斗!”汉克随口赞美。 “喜欢吗?五个兰特卖给你。”陈协大方,烟斗上镶嵌了一块挺大的宝石,价值应该远不止五个兰特。 “五个兰特你不如去抢——”汉克不上当,随着战争的推移,烟斗、怀表、戒指、项链这些东西越来越多,纯粹使用黄金制造的东西还能值点钱,宝石的价格正在不断下降。 “哈哈——”陈协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准备战斗——”汉克扔掉口中的卷烟端起步枪,陈协以最快的速度跳进坦克,维修人员正在七手八脚收拾东西,铁皮桶里的咖啡刚刚冒热气,几名士兵有些犹豫,理智告诉他们应该先消灭敌人,但是咖啡的诱惑力也不小。 “都特么别愣着,先把敌人干掉再回来喝咖啡——”汉克估计是不知道“温酒斩华雄”的典故,要不然估计也会说一句“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战斗爆发的很突然,结束的同样很突然,不是德军大部队来袭,而是几十名德军引发的一场遭遇战。 对于骑兵第二师官兵们来说,这种规模的遭遇战是家常便饭。 都不用汉克指挥,骑兵第二师的官兵就分工明确,机枪手把机枪架起来之后就开始火力压制,步枪手不用组织就知道迂回包抄,精确射手居功至伟,机枪还没有架起来,近半德军士兵就被精确射手挨个击倒,陈协跳进坦克就开始热车,坦克都没有动起来,战斗就已经结束。 这时候咖啡还没有煮熟呢。 一共35名德军,21人被当场击毙,四人重伤,其余的乖乖举手投降。 会德语的士兵过去就地审讯,很快就有情报传回来。 “这些士兵来自德军第113师,他们是米夏埃尔计划的后卫部队,第113师正在两公里之外组织防线,他们似乎没想到咱们的速度这么快——”汉克向陈协通报情况。 陈协坐在刚才的石头上,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咖啡若有所思。 “别想了,咱们速度快一点,今天能冲多远就是多远。”汉克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等德军第113师挖好了战壕,那么装甲第一师和骑兵第二师要攻破德军第113师的防线还要费一番手脚。 “你们还能跑得动吗?”陈协担心步兵的体力,机器就是这一点好,只要有油不出故障,机械部队就能一直前进。 “没问题,我的五十公里野外拉练成绩可是优秀。”汉克信心十足,和缺少训练的欧洲部队不同,南部非洲军队对于部队的训练工作一直非常重视,50公里野外拉练对于欧洲部队来说闻所未闻,对于南部非洲军队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那就行,上车——咱们继续出发——”陈协把杯子里的咖啡一口气喝光,跳上坦克大声招呼其他坦克手行动起来。 虽然第一天的任务只有25公里,但是也没谁说不能超额完成任务。 890 技术问题 英国远征军高歌猛进的同时,法军部队的表现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和英国远征军一样,从香槟沙隆出发向兰斯进攻的法军部队也装备了坦克,也有空军部队的配合,但是和损失较小的装甲第一师不同,法军部队装备的坦克在第一天的战斗中损失了35%,在参战的六百辆坦克中,四十多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还没有抵达战场就出现问题,没有来得及参与进攻,参加战斗的坦克中,又有110辆被德军击毁,近六十辆因为法军的操作不当,或者是其他各种奇葩理由退出战斗。 最经典的一个例子,配合法国第79师236团作战的四十辆坦克,刚刚出发不久就有三辆抛锚——在经过一条小河时,又有两辆陷入淤泥中无法脱身,不得不主动放弃——在进过一个坡度不大的山坡时,两辆坦克因为坦克手的操作不当撞击在一起,结果滑到旁边的山沟里,四名坦克手一死三伤—— 最终参加战斗的只有31辆坦克,有两辆坦克在抵达前线后,坦克手才发现油箱里没有油,副油箱里也没有。 参加战斗的31辆坦克有8辆被德军击毁,其中又有两辆是被法军部队自己的火炮击中的。 罗克在看到战报的时候简直无语,贝当在电话里居然还有脸询问为什么法军部队装备的坦克战损率这么高! 贝当的意思很明显,他在指责南部非洲在供应坦克时,对英国远征军和法军部队的区别对待。 这个问题确实存在,南部非洲供应给英国远征军的坦克幸好比较先进,供应给法军部队的型号比较老。 但是这绝对不是法军坦克部队减员严重的根本原因,之所以使用的是“减员严重”,而不是“伤亡惨重”,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如果说坦克抛锚是质量问题,那么那些掉河里的,撞一块的,没有油的,甚至被自己人打爆的坦克难道都是“技术问题”? 换个角度看或许的确是,但是这个“技术问题”不是坦克本身引发的,而是使用坦克的人引发的。 坦克就和骡马一样,使用的时候也需要精心维护,英国远征军中一辆坦克平均要配备四名后勤人员,法军因为人力不足,几乎没有后勤人员,平时只有坦克手对坦克进行维护,而且坦克手还没有接受过充分的训练。 罗克直接向贝当提出这个问题,如果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责任,那么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责无旁贷,但不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责任,这个锅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也不背。 贝当哑口无言,福煦也表情严峻,英法联军潇洒宁德军反攻的第一天,英国远征军向兰斯推进了35公里,连续攻破三道德军防线,法军部队到中午才攻破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一天下来直向前推进了5公里。 考虑到德军的主力部队正被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缠住无法脱身,法军这个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一旦德军将注意力转回兰斯,法军部队恐怕无法完成任务。 “我们不能给德军留出喘息的时间,我已经命令部队连夜进攻,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占领兰斯,完成对包围圈内德军的包围。”罗克继续往胜利的天平上加码,如果能顺利歼灭包围圈内的敌人,那么战争就可以在1917年的上半年结束。 如果不能,那么战争或许会拖到下半年。 说实话,战争如果拖到下半年,会对南部非洲更有利,因为战争每拖一天,南部非洲的获利就会增加几十上百万兰特,这对于南部非洲蒸蒸日上的工业能力是重大利好。 但是罗克也对世界大战感到厌倦了,南部非洲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和现在已经过剩的工业能力相比,在拿下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罗克已经无欲无求,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相比,两河流域和塞浦路斯都是添头。 虽然这个添头实际上也香得很。 和世界大战爆发前相比,世界大战爆发后的四年间,南部非洲的工业产值提高了350%,世界大战将欧洲打成一片废墟的同时,也打造了一个蒸蒸日上,前景美好的南部非洲。 现在的工业产值实际上是虚高的,世界大战结束后,一旦失去欧洲的订单,南部非洲的工业肯定会出现一定程度的下滑,南部非洲财政部预测会下降三分之一左右。 这对于罗克来说不是问题,世界大战结束后紧跟着就是欧洲的重建,到时候军工企业虽然会暂时萎缩,但是民用工业会大副提升,综合来看损失其实也不大。 “部队不擅长夜间作战——”福煦刚开口就意识到,不能用法军部队的情况来套英国远征军,特别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既然罗克这么说,那么南部非洲远征军肯定进行过相关训练。 “没关系,德国人也不擅长——”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就算大部分部队没有接受过夜间作战的训练,反正德军部队也没有接受过,英法联军还有坦克的帮助,在夜间作战优势更加明显。 让人意外的是,当罗克把连夜进攻的决定通报给贝当时,贝当并不同意。 贝当连夜召开会议,对法军部队的表现进行反思,要求部队在第二天的作战中要加快速度,即便赶不上英国远征军的速度,至少不能被德国人鄙视。 关于这一点,贝当也是很无奈,虽然贝当不想承认,但是在现在的西线也是有鄙视链的,英国远征军鄙视德军,德军鄙视法军,然后英国人和德国人、法国人一起鄙视美国人—— 当然最后这一点不能说,美国人虽然还没能攻占列日要塞,但是美军部队表现出了大无畏的战斗精神—— 除了这一点,美军部队也确实是找不出什么明显的优势。 “我们的部队没有接受过夜间作战方面的训练,夜间作战可能会遭受更加严重的损失,这对于部队士气的维持非常不利。”贝当是这么回复罗克的。 “如果给德国人充足的时间,那么德国人就会连夜调动部队,修筑工事,完善防守,那么明天作战时,你们会遭受更严重的损失。”罗克直言不讳,贝当可以有无数个理由,德军的理由只有一个。 为了逃出生天,罗克相信包围圈内的德军一定不介意连夜行动。 罗克也相信不管鲁登道夫的抑郁症有多严重,今天晚上鲁登道夫也一定不会休息。 就跟从战斗开始,就一直待在作战指挥室的罗克一样。 贝当在电话里长时间沉默,罗克知道贝当很难做出决定,不管贝当是不是命令部队连夜进攻,英国远征军都已经行动起来。 在白天的攻击中,装甲第一师和骑兵第二师都已经精疲力尽,他们需要充足的休息,所以夜间的进攻是由英国步兵师负责。 指挥这些英国步兵师作战的指挥官是保罗·科克尔,他在世界大战爆发后一直担任南部非洲远征军总参谋长,现在终于得到独立指挥一个集团军的机会,保罗·科克尔的指挥部也设在亚泯。 晚上九点,四个得到命令的英国步兵师在坦克部队的配合下,继续向兰斯前进。 机器这时候的优势展露无疑,如果是骡马,那么在经过一天的高强度作战后,也需要充分的休息才能重新作战。 坦克不用,只要对坦克进行充分维护,坦克就能一直作战。 夜间作战肯定没有白天作战效率高,但是在坦克的掩护下,部队依然在坚决向兰斯推进。 德军也确实是没想到英国远征军连夜进攻,在英国远征军的前面,至少有四个德国步兵师在连夜紧急修筑阵地。 不过德军的工程机械严重不足,修筑工事的人手也不足,所以防线就相当简陋,远不如兴登堡防线的防御能力,防线上不仅缺少重机枪和直射炮,而且连永固工事都没有,战壕的深度也不够,仅凭这种级别的防线是不能阻挡坦克冲击的。 当坦克的车灯出现在德军阵地前的时候,正在修筑工事的德军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他们都是鲁登道夫从后方预备队中匆忙调到兰斯的,在经过整整一天的快速奔袭后,德军抵达兰斯之后的就开始修筑工事,很多官兵甚至一整天下来水米未进,精疲力尽的同时还饥肠辘辘。 所以当英国远征军的坦克出现的时候,很多德军根本没有抵抗就直接举手投降了。 别以为德军的作战意志有多强,世界大战已经打了四年半,作战意志比较强的德国人都已经战死了,剩下的精锐部队都在包围圈里,在德军的预备部队中,很多士兵都是尚未成年的孩子或者是五十岁左右的老人,别指望他们能爆发出多强大的战斗意志。 这个晚上,英国远征军又连夜推进了十公里,天亮之后,英国远征军的前锋部队已经打到兰斯城下。 休息了一夜的装甲第一师和骑兵第二师精神抖擞,他们也没有直接向兰斯发动进攻,而是绕过兰斯继续向香槟沙隆前进。 罗克的命令很明确,以最快的速度和法军部队汇合,完成对德军的包围,兰斯的德军,就交给英国远征军的后续部队解决。 这是罗克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实施过的“蛙跳战术”的延续。 ps:星期天,早早给兄弟们送上一章,希望兄弟们都有个好心情,苦逼的鱼头星期天也不能休息—— 891 精确射手 英法联军发动的反攻将德军部队逼上绝路,如果包围圈合拢,那么将会有近35万德军被包围,这就意味着西线平均每十名德军,就有一人被包围在包围圈里,这是德军无法承受的损失。 所以在英法联军发动反击之后,鲁登道夫一面抽调预备队死守兰斯,一面命令即将被包围的部队向兰斯靠近。 奉命牵制包围圈内德军的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不给德军第三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全身而退的机会,第三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刚刚降低攻击强度,指挥澳新军团作战的约翰·莫纳什将军和指挥加拿大军团的马克思·劳埃德将军就意识到了德军想跑,于是向德军发起反攻,将包围圈内的德军牢牢吸引在马恩河动弹不得。 为了尽快摆脱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的纠缠,鲁登道夫授权胡蒂尔和奥托·冯·毕洛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一部分部队,这个命令让胡蒂尔和奥托·冯·毕洛左右为难,他们不知道应该把哪一支部队留下来防守,那意味着留守部队将会全军覆没。 瞬息万变的战场,机会稍纵即逝,罗克留给胡蒂尔和奥托·冯·毕洛的时间非常短暂,仅仅一个晚上之后,胡蒂尔和奥托·冯·毕洛就发现,他们面对的不是要留下哪一支部队断后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率领第三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顺利跳出包围圈这个问题。 在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装甲第一师和骑兵第二师继续向前推进。 一路上到处是德军的残兵败将,德军没想到英国远征军的速度会这么快,有时候一支正在行军的德军部队刚刚接到就地防守的命令,英国远征军的坦克部队就已经冲过来。 面对装甲部队的疯狂进攻,轻装步兵根本组织不起有效防守,在一个小镇附近,骑兵第二师和一支德军部队遭遇,那些德军士兵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军人,他们驱赶着一队一队的牛群,有些人腋下还夹着鸡,有人抱着成箱的信纸,有人一边走一边喝酒,还有人把绣着图案的丝绸窗帘扯下来,当做战利品裹在自己身上,花花绿绿得意洋洋,更有人穿着滑稽演员的服装,戴着高帽子摇摇晃晃几乎走不都。 骑兵第二师的官兵攻入小镇,看到的情况更让他们惊讶,街道里到处是正在抢劫的德国士兵,有些人就在酒窖里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骑兵第二师的官兵们不得不拽着脚把人从酒窖里拖出来。 这样的军队,即便是战胜他们也毫无荣耀可言。 在一户居民家中,两名骑兵第二师士兵忍无可忍开了枪,有四个德军士兵对这户居民的女主人实施了无法描述的恶劣行为,远征军士兵踹开门冲进去的时候,德军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提起裤子。 这些德军士兵都被当成是顽固抵抗被当场击毙。 在这个镇子里,骑兵第二师一共抓获了800名德军官兵,战后统计,这个小镇损失了相当于1500万法郎的财物。 下午六点,远征军终于和法军部队汇合,将大约35万德军团团包围。 罗克和贝当连续投入预备队,准备围歼包围圈内的德军。 鲁登道夫也在调动部队向兰斯发动进攻,希望能解救被包围的德军部队。 兰斯这时候还控制在德军手中呢。 负责清除兰斯的德军的部队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第11师和第12师。 战斗进行的不算激烈,南部非洲远征军第11师和第12师都参与了对君士坦丁堡的围城战,具有非常丰富的巷战经验。 德军凭借兰斯市内的工事和房屋顽抗,不过他们无法阻止第11师和第12师的推进,到15号下午,第11师和第12师已经占领了兰斯百分之八十城区,城内残存的德军官兵不足两千人。 就在第11师和第12师清剿残敌的这几天内,包围圈外的德军和包围圈内的德军都在向兰斯发动疯狂进攻,试图拯救包围圈内的德军。 装甲第一师和骑兵第二师负责兰斯外围的防守,坦克和装甲车成为防御阵地的支点,天空中还有空军协助,炮兵部队提供火力援助,天气也在帮忙,四月份居然还在下雪,给进攻的德军部队制造了更多困难。 兰斯郊外的一栋房屋内,有大约两个班的骑兵第二师战士负责防守,战士们将房子的墙壁砸开布置机枪阵地,精确射手爬到阁楼上,对敌人重点目标进行清除的同时,还要负责敌情观察。 步枪手躲在窗帘后面监视街道,地下室里有两位医生和四个护士,附近的伤员都被送到这里接受临时治疗。 “柯雷吉,有没有发现什么?”一班长乔治上士爬上阁楼,给精确射手柯雷吉送过来刚刚煎好的鸡蛋和热腾腾的咖啡。 “谢谢,一切正常,除了该死的雪越来越大,为什么现在还在下雪,在伊丽莎白港恐怕还要穿短袖吧——”柯雷吉悄悄从窗边爬开,阁楼的窗户开的有点低,距离地板只有一尺高,柯雷吉在地板上铺了些稻草,然后又铺了个毛毯,一个简单而又温暖的小窝。 “因为这儿是法国,你先吃,我帮你盯一会。”乔治又扔给柯雷吉一包烟和半瓶酒,香烟是柯雷吉需要的,酒不需要。 “得了,我可不想因为喝酒被处分。”柯雷吉拧开盖子闻了闻,依依不舍的把瓶子还给乔治。 英国远征军不禁酒,有时候甚至需要酒精激发官兵们的勇气,但是在作战期间,关键岗位上的战斗人员严禁饮酒,比如观察手,精确射手,坦克驾驶员,以及前线部队指挥官。 法军反击时把坦克开到河里的两名坦克手,就是因为出发前喝了太多酒所以才会导致悲剧发生。 世界大战期间因为喝酒而导致的意外事故比比皆是,在刚刚过去的冬天里,有数百名士兵因为饮酒过量在雪地里被活活冻死。 “低度葡萄酒,稍微喝一点没关系,可以让你的身体更暖和——”乔治拧开盖子轻轻抿一口,然后又把眼睛凑到望远镜的目镜上,然后就屏住呼吸。 “怎么了?”柯雷吉放下还没喝完的咖啡,抓起旁边的狙击步枪。 狙击步枪上的瞄准镜,在一定情况下也可以当做望远镜使用。 二百米外的森林边,通过狙击步枪瞄准镜,隐隐约约看到有人从一颗大树边一晃而过。 “来活了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乔治不废话,放下望远镜就往楼梯跑。 整栋楼瞬间都忙碌起来,正在休息的士兵一跃而起,餐桌旁的士兵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光拿起自己的步枪,厨房里的士兵手忙脚乱灭火,壁炉前正在烤火的士兵满地找自己的靴子—— 德军这时候要是发起进攻,那么一定能全歼房子里的士兵,都不需要多高明的战术,从窗户里扔进来几枚手榴弹,然后再放把火就行了。 最先开枪的还是阁楼上的柯雷吉,柯雷吉小心把咖啡壶的盖子拧紧,放在身边的地板上,然后平心静气,把瞄准镜里的十字架套到一名德国·军官头上,然后就扣动了扳机。 呯! 德国·军官应声而倒,子弹命中德国·军官的头部,德国·军官旁边的大树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血迹组成的扇形图案。 柯雷吉没时间欣赏,将十字架套到另一名德国·军官头上,面无表情继续扣动扳机。 呯! 这一枪德国·军官已经有了防备没击中。 逃过一劫的德国·军官多到一棵树后面,柯雷吉失去了第二次攻击机会,不过没关系,柯雷吉的目标多得很,下一个目标是一名抱着15型马克沁机枪枪管的机枪射手。 机枪射手正在忙着组装重机枪,还要往枪管里灌满冷却水,才能完成射击前的所有准备。 这一次柯雷吉没有选择头部,而是选择伤害少一些,但是把握更大的胸腹部位。 打伤一名德军,德军就至少要派两个人照顾伤员,这样其实效果更好。 呯! 被盯上的德军机枪手应声而倒,副射手面带惊恐拖着射手的身体往后退,刚刚移动了没两步同样被一枪撂倒。 感谢射击速度奇快无比的李·恩菲尔德。 寂静的雪夜,虽然相隔两百米以上,柯雷吉还是仿佛听到了受伤德军的惨嚎。 一名德军士兵向一棵大树后面伸着手,估计是哀求其他士兵的帮助。 一根绑背包用的背包带从树后面扔出来,估计是想把人拉走,树后面的人不敢露头,这种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远征军的那些精确射手最擅长利用受伤士兵吸引更多德军跳进陷阱。 柯雷吉不打绳,打断绳子的概率其实很低,柯雷吉瞄准的是受伤德军的手臂。 就在受伤德军刚刚抓住绳子,就像是溺水的人刚刚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冒出希望喜悦的时候。 柯雷吉再次开枪,准确命中刚刚抓住绳子的手臂。 军用武器的威力巨大,即便是7.7毫米口径的李·恩菲尔德,击中手臂时子弹释放出的巨大动能,也足够将被击中的手臂打成粉碎性骨折。 看着瞄准镜里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德军士兵,柯雷吉不悲不喜,这就是战争! 892 财大气粗 包围圈刚刚合拢,福煦就来到罗克的指挥部,当面向罗克表示祝贺。 这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联军第一次将数十万德军团团包围,之前德军也曾经在一次战役中伤亡数十万人,但那都是两败俱伤的消耗战,不能对战争走向起到决定性影响。 这一次不一样,如果这一次联军能将包围圈内的德军彻底消灭,那么德军就将丧失所有的机动兵力,在各个战场陷入被动,如果德国人还有一丝理智的话,那么德国人就会选择和平方式结束战争,如果德国人不够理智,那么等待德国的就将是彻底灭亡。 “别激动费迪南,包围圈里的德国人可没有束手待毙,战斗还没有结束。”罗克不骄傲,只要包围圈里的德军还没有被消灭,罗克就不会掉以轻心。 “呵呵,洛克,我喜欢你的谨慎,不过放松点,我们在索姆河有75万军队,包围圈里的德国人插翅难逃。”福煦哈哈大笑,真是世事无常,几天前巴黎还危如累卵,今天德军就站在悬崖边缘,福煦都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其实在之前的战役中,英法联军也有机会给予德军沉重打击,但是英法联军最终都没有抓住机会。 这一方面是因为英法联军的战斗力不足,指挥官的能力也比较低;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和德军相比,英法联军并没有明显的数量优势,所以根本无法对同样量级的德军实施包围,真正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的英法联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强大,鲁登道夫因为身体原因犯了巨大错误,他忽略了进攻部队侧翼的重要性,没有派遣部队及时跟进,扩大缺口,稳固防守,最终招致今天的大错。 当然了,这也和德军在数年的战斗中,有经验的低级军官大量牺牲有很大关系,否则装甲第一师和骑兵第二师的行动应该不会这么顺利。 “好吧,你说得对,我们确实是应该庆祝一下。”罗克不扫福煦的兴,这段时间大家压力都很大,尤其是福煦、贝当这些法国将军们,德军在距离巴黎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50公里,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 安琪很快送来两杯葡萄酒,罗克和福煦边喝边聊。 “奥匈帝国已经无法坚持,卡尔一世再次求和,不过这一次卡尔一世失去了提条件的权利,他必须接受我们的全部要求,才能资格以一个体面的方式退出战争。”福煦提供了一个新情况,之前奥匈帝国的新皇帝卡尔一世就曾经排他的两个小舅子来求和,不过条件没谈拢,最终无疾而终。 现在卡尔一世再次求和,估计奥匈帝国也确实是到了崩溃边缘,不过让卡尔一世没想到的是,这一次奥匈帝国已经失去了提条件的机会,卡尔一世要想以一个比较“体面”的方式退出战争估计是不可能了。 很明显的一件事,去年卡尔一世派小舅子来谈和,当时的情况还不够明朗,奥匈帝国如果退出战争,对协约国的帮助比较大,所以协约国才会耐住性子和奥匈帝国慢慢谈。 现在时过境迁,德军最后的机动兵力在马恩河被英法联军团团包围,一旦包围圈中的德军被消灭,不要说奥匈帝国,到时候就连德军都没有提条件的资格,必须是以无条件投降的方式才能结束战争。 “卡尔一世派人来求和的时候,我们应该还没有反败为胜吧——”罗克也确实是很为卡尔一世惋惜,算算时间,卡尔一世派人来求和时,应该是德军正在高歌猛进,巴黎危在旦夕,这么看来卡尔一世还是很有诚意的,不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我们才是胜利者,失败者没有资格提条件。”福煦不给奥匈帝国和德国留活路,看看德国人逼迫俄罗斯人签订《布列斯特-利托夫斯克和平协议》是的丑恶嘴脸,如果现在占据优势的是德国人,那么法国人想要以“体面”的方式退出战争也不可能。 还别说,前几天德军打到马恩河的时候,还真有法国国会议员提议和德国谈和。 这一时期的法国人还是很硬气的,不管是总统扑恩加莱,还是总理克里蒙梭,都坚决不同意和德国谈和。 扑恩加莱当时在国会中明确表示,即便西线战场失败,即便法国政府流亡北非,即便法国战斗到最后一人,法国也绝对不会投降,普法战争的悲剧绝对不能重演。 “没错,成王败寇!”罗克微笑,白人别看个个都是道貌岸然衣冠楚楚,实际下起手来也是黑得很,看看世界大战打输了的这几个国家,俄罗斯帝国为了退出战争惨遭德国人的讹诈,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战后干脆惨遭肢解,整个国家都不复存在。 德国之所以逃过一劫也不是因为英国法国善心大发,而是英国为了遏制法国,所以反对法国将德国彻底肢解,这才勉强为德国保留了一丝元气。 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欧洲大陆,其实就法、德、俄、奥这几个超级大国,其余波兰、白俄罗斯等等小国家都是俄罗斯的一部分,巴尔干半岛那些茫茫然的小国家都是从奥斯曼帝国分裂出来的。 换句话说,一盘散沙的欧洲都是人为造成的,至于某些国家为什么这么做。 呵呵,为了国家利益。 不管协约国如何蔑视奥匈帝国,奥匈帝国毕竟现在还家大业大,面对奥匈帝国的求和,温斯顿再次从伦敦匆匆忙忙赶到巴黎参加谈判。 基钦纳也赶到亚泯,他也是来向罗克表示祝贺的。 在此之前,真没人想过,在战线短部队拥挤的西线,居然能一次性将数十万德军团团包围,这在技术上说几乎不可能,普遍上来说,部队如此密集的情况下,迂回包抄的空间已经基本上消失,德军指挥官也不会犯下这样的大错。 罗克向基钦纳详细说明了,英国联军是如何将德军团团包围的。 顺便说一句,自从美军向烈日要塞发起进攻后,在列日要塞下已经损失了近40万人。 虽然部队伤亡惨重,但是潘兴没有停止进攻的迹象,上个月美国有25万人抵达比利时,这个月抵达比利时的美军部队可能会达到30万人,即便是用人往上堆,潘兴也能把列日要塞推平。 也正是因为有伤亡惨重的美军部队相比,罗克指挥英国远征军在马恩河将35万德军团团包围才显得尤为难能可贵。 虽然名义上是英法联军携手将德军包围,但是只要了解情况的都知道,如果用一百分评价英法联军的表现,那么英国远征军至少可以得八十,法军部队最多十分。 另外十分是鲁登道夫白送的。 “我正在命令本土部队逐步接手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防线,将南部非洲远征军用于消灭包围圈内德军的战斗,接下来我们就可以向德军发起反攻了,不管美军部队能不能攻克列日要塞,只要我们能够取得突破,一样可以迫使德军投降。”罗克从来没想过彻底消灭德国人,那基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洛克,你做的太棒了,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我犯了不少错误,不过我唯一做对了的一件事,就是任命你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你不错,很不错——”基钦纳激动的胡子都在发抖,世界大战结束后,基钦纳就将彻底结束自己的军人生涯,他现在还不知道罗克对他的帮助有多大。 如果没有罗克的提醒,基钦纳应该在两年前就已经葬身大海,根本没有机会守得云开日出。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没有你的支持,没有温斯顿,没有国王陛下,就没有我们今天的胜利。”罗克现在也学会了说好听话,虽然包围圈里还有几十万德军在负隅顽抗,但是好像人人都没有注意这一点。 “啊哈哈哈哈,我突然好像听到有人在夸奖我,谁啊这么客气——”门外突然传来温斯顿的声音。 罗克还没有反应过来,温斯顿就直接过来给了罗克一个大大的拥抱。 罗克呲牙咧嘴摆脱。 温斯顿不放手,又用力抱了一下才马屁如潮:“洛克,你实在是太棒了,35万,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惠灵顿公爵都没有做到!” 哎呀,这个评价实在是太高了,惠灵顿是英国军神,罗克是真不敢当。 “谈判进行的怎么样?”罗克扯开话题,不在“惠灵顿”这个话题上纠缠。 “呵呵,根本就没有什么谈判,奥地利人还幻想着保留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国土,他们是在做白日梦,我们在世界大战中的损失这么大,总得有个说法吧。”温斯顿忿忿不平,虽然德国和奥匈帝国也在世界大战中耗空了家底,但是能捞回点本钱就是点。 其实对于英国来说,只要能维护“日不落帝国”在全世界的地位,就是世界大战最大的收获,其他都可以置之不理。 这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 ps:抱歉,写了好几个版本都不满意,删删改改就成了现在这样,兄弟们别嫌弃,世界大战快要结束了,本来是想请个假理一下思路,但是只能想想,真请的话,肯定又有长着双角的小恶魔骂我故意偷懒—— 893 各怀鬼胎 温斯顿来法国纯粹是例行公事,如果是一个月前奥匈帝国求和,那温斯顿和扑恩加莱会扫榻相迎,现在就只能呵呵,眼看同盟国大势已去,奥匈帝国想退出战争已经不可能,除非奥匈帝国愿意放弃所有权利,任由协约国宰割。 就在英法联军将德军机动部队包围在马恩河的同时,伊恩·汉密尔顿指挥下的地中海远征军也在向皮亚韦河的德奥联军发动进攻。 此前鲁登道夫为了米夏埃尔计划,已经将奥托·冯·毕洛调回西线,德奥联军失去了最英明的指挥官,现在的皮亚韦河,40万奥匈帝国部队的指挥官还是那个独断专行的康拉德,他之前就已经被证明不是个优秀的指挥官,现在他又将曾经犯过的错误几乎犯了一遍。 地中海远征军是在四月九号向德奥联军发起进攻,这一天也是英法联军开始反攻的时间。 在皮亚韦河,反攻是以罗德西亚北部师和刚刚调来的骑兵第一师为核心进行,这两支部队是南部非洲的王牌部队,部队的成立时间最早,士兵的训练情况较好,装备的都是最先进的武器,后勤物资充裕,面对德奥联军,两个王牌师的优势无可动摇。 四月九号早晨,地中海远征军的四个师越过皮亚韦河,向河对岸的奥匈帝国阵地发起进攻。 战线长达70公里,配合地中海远征军作战的意大利王国部队也表现出色,在单独对抗德奥联军的时候,意大利王国部队在卡纳多吉的指挥下就像灾难一样,在和地中海远征军配合的时候,意大利王国部队马上就表现出应有的水平。 这也要归功于卡纳多吉的倒台,第十二次伊松佐河战役后,意大利国王终于无法忍受卡纳多吉的拙劣表现,意大利政府倒台了,卡纳多吉被革职,意大利王国部队的表现马上就焕然一新。 和气势如虹的地中海远征军相比,奥匈帝国的部队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困难中。 最主要的问题是后勤供应,奥匈帝国还有部队,但是后勤供应极端困难,前线部队没有足够的食物,没有足够的弹药,甚至连御寒的衣物都不足。 卡尔一世知道奥匈帝国面临的困难,但是却无能为力,他想战胜协约国,但是同盟国已经明显力不从心;他还想退出战争,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在这一次奥匈帝国和协约国的接触中,协约国明确要求卡尔一世和德皇威廉二世退位,把这当成是谈判的前提条件。 这个要求是卡尔一世无法接受的,就算卡尔一世想接受,威廉二世也不会接受。 和英法联军的反击一样,地中海远征军行动迅速,在第一天的进攻中向前推进了25公里,参战部队普遍感觉战斗比行军更轻松,这一天奥匈帝国损失了19.5万人,其中只有1.7万人被杀,近十万人没有做丝毫抵抗就直接投降。 三天之后,地中海远征军将战线推进到伊松佐河,德奥联军溃败的速度,比他们在第十二次伊松佐河战役中推进的速度更快,太多的俘虏拖累了地中海远征军的速度,进攻部队要把很大精力放在收容战俘和逃兵上,到第三天伊恩·汉密尔顿才注意到这个问题,然后收容战俘的工作就由二线部队接手,地中海远征军的推进速度再次加快。 到四月十五号,罗德西亚北部师成功将战线推进到阿尔卑斯山口。 卡尔一世派人求和的时候,恐怕没有想到短短一个星期内,不仅仅是西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意大利战线也全面崩溃,要不然卡尔一世的条件会更卑微一些。 温斯顿来到亚泯是有秘密任务的,现在德国覆亡在即,英国政府已经开始考虑战后的欧洲秩序,俄罗斯帝国已经覆灭了,奥匈帝国战后肯定会接替,分裂为多个小国家,不会再产生新的威胁,如果德国同样覆灭,那么法国就将在欧洲大陆一家独大,这不符合英国的利益。 更何况,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理由,威廉二世和乔治五世毕竟是亲戚,所以乔治五世也不希望威廉二世落得一个和尼古拉二世同样的下场。 退位大概是乔治五世的底线,乔治五世绝对不允许对威廉二世一家斩尽杀绝,这也就是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否则恐怕英国都已经开始对俄罗斯新政府的报复了。 当然了,英国如果要对俄罗斯新政府进行报复,肯定不是打着为尼古拉二世一家复仇的旗号,也不会是因为俄罗斯新政府不承认俄罗斯帝国遗留下来的债务,那么就需要找一个更加合适的,能让所有人都接受的理由。 在知道温斯顿的来意后,罗克心情是崩溃的。 德国人现在还没有认输,包围圈里还有几十万德军在负隅顽抗,鲁登道夫手下还有超过300万军队,德国人的作战意志还没有彻底消失,可是法国政府已经开始盘算着要肢解德国,英国政府已经开始考虑欧陆均衡,现在就考虑这些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一点都不早,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这些就晚了,你再这个问题上没有发言权,特么现在我算是看透了,我们这些人都是在为你工作,世界大战让欧洲耗干了家底,欠了一屁股债,你们南部非洲却开疆拓土,做生意赚的钵满盆满,你这个家伙才是帝国最大的蛀虫——”温斯顿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现在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少来,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中牺牲了一百万人,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你知道会发生什么。”罗克现在有摆资格的资格,南部非洲远征军几乎参加了世界大战爆发以来西线和地中海发生的所有战斗,一百万牺牲是实打实的数字,谁都不能泯灭南部非洲对协约国的贡献。 温斯顿气哼哼的不说话,他也知道南部非洲贡献很大,但是南部非洲的收获更大,通过贸易南部非洲赚了多少钱先不说,温斯顿承诺给南部非洲的领土包括:82万平方公里的西南非洲,100万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以及近90万平方公里的两河流域—— 更不用提已经事实上成为南部非洲附庸国的内志苏丹国、刚果王国、刚果自由邦、以及东印度联邦。 世界大战之前,这几个地区都是不被国际社会承认的,甚至连南部非洲都不承认这几个国家的存在,因为南部非洲没有外交自主权,得英国政府承认之后,南部非洲才能承认。 世界大战之后,这几个地区也是要参与分赃的,可以预见,到时候这几个地区提出的要求肯定不会太多,最起码的独立自主权是要给的。 回到南部非洲的100万这个数字上,温斯顿不知道这100万人,有多少白人和华人,但可以肯定的一点,绝大多数肯定是非洲人。 这就出现了一个很让人无奈的问题,南部非洲并不承认境内非洲人的地位,但是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却大量征召非洲人参军,并且到欧洲作战,这个账应该怎么算? 温斯顿自己都不知道。 “做好你的工作,你的工作时消灭包围圈内的德国人,如果可以的话,尽可能把包围圈内的德国人逼降——”温斯顿不想让德国遭到太严重的损失,否则制衡法国人就是镜花水月。 “抱歉温斯顿,这一点我真做不到,你要是想说服包围圈里的德国人投降那你去,我可不去。”罗克被吓一跳,能提出这种要求,温斯顿的脑洞比罗克都大。 “没让你去,我是说尽可能——”温斯顿总算还没疯。 就在罗克和温斯顿心怀鬼胎的时候,英法联军已经开始对包围圈内的德军发起进攻。 在包围圈形成之后,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包围圈内的德军开始向兰斯靠拢,试图在包围圈形成之前跳出去。 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没想到英法联军的速度这么快,马恩河一线的德军还没有摆脱英法联军的纠缠,包围圈就已经形成。 已经陷入绝境的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不甘心失败,继续向巴黎进攻已经不可能,德军在进攻时并没有携带太多物资,后勤供应中断之后,就算是英法联军不进攻,包围圈内的德军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最多一个星期。 在这种情况下,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指挥德军向兰斯发动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 攻破兰斯,包围圈内的35万德军就能逃出生天。 要不然就能束手待毙。 此时的兰斯处于德军的两面夹攻之中,而兰斯的守军只有四个师,加起来尚且不到7万人。 罗克和贝当也意识到兰斯的重要性,向兰斯增兵的同时,尽可能给予兰斯守军更多的帮助。 空军这时候发挥的关键作用,英国远征军在亚泯有法国最大的机场,罗克调动了英国远征军在法国的所有1200架飞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证兰斯控制在英法联军手中。 894 左右为难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政府从南部非洲一共订购了大概4000架飞机。 最初飞机只用于英国本土防御,实际上德国一直到1915年,也就是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三年,才开始对英国本土进行空袭,这时候空军才逐渐出现在战场上。 随着战争的推进,空军的重要性越来越大,黑格在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时,对飞机的作用还不够重视,西线鲜有空军发挥的空间。 到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后,空军终于发挥了正确的作用,从索姆河战役后期开始,空军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尤其是远征军轰炸机部队,不仅要对前线部队进行支援,还要对德国境内的军事目标进行战略轰炸,远征军攻入比利时之后,参谋部估算,如果没有空军的支援,远征军要收复比利时境内的大片失地,估计部队伤亡人数会增加十万人以上。 对马恩河德军形成包围之后,空军部队就开始进入作战状态,对包围圈内的德军进行狂轰滥炸,在马恩河畔特雷卢,一支正在撤退的德军辎重部队被侦察机发现,半个小时后,远征军轰炸机群蜂拥而至,五十公斤标准装航空炸弹就像是雨点一样扔下来,除了高爆弹之外还有燃烧弹和毒气弹。 德军没有高射机枪,士兵只能凭借简陋的步枪进行无谓的抵抗,一个小时后,这支人数差不多3000人左右的辎重部队几乎伤亡殆尽,只有120余人躲在一条小河里逃过一劫。 在马恩河畔沙蒂永,远征军轰炸机炸毁了附近二十公里河道上的唯一一座桥,河对岸还有近四万德军没有来得及退过河,面对英国远征军的坦克部队,几乎失去所有重武器的德军部队只能举手投降。 这一仗,英国远征军就俘虏了包括六名将军在内的近三万五千名德军官兵,其中校级以上军官128人。 截止到四月二十五号,英法联军消灭了17.5万德军,俘虏了其中的14万人,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率领剩余的不到20万德军被团团包围在距离兰斯不足五十公里的苏瓦松,此时距离包围圈形成已经接近两个星期,包围圈内的德军已经弹尽粮绝,很多伤员因为缺少药品悲惨死去,美国大流感成为帮凶,夺去了包围圈内近万名德军的生命。 这一次美国大流感,共造成16.5万德军,以及近40万平民死亡。 和协约国家相比,德国和奥匈帝国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就处于封锁状态,美国大流感爆发期间,德国无法得到足够的医疗物资,因为缺乏营养,德国人的身体虚弱,对病毒的抵抗力下降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四月二十六号,奥托·冯·毕洛派人和英国远征军联系,希望英国远征军能接受大约4.5万德军伤兵的投降,并且向这些德国伤兵提供医疗。 这个“请求”理所当然的遭到了贝当和福煦的反对。 “德国人是疯了,他们想把这些已经成为累赘的伤兵甩给我们,然后轻装突围,我们绝对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福煦对德军的痛恨溢于言表,他的儿子和女婿,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丧生。 “除非所有德军都放下武器投降,那样我们就可以为受伤德军提供医疗。”贝当对德国人的仇恨少一些,但是也没有少多少,如果能逼迫德军投降,那么也能减轻英法联军的伤亡,这个结果是贝当可以接受的。 “为什么我们不换一个角度看这个问题呢——”罗克和温斯顿统一立场,不想过分削弱德国,所以罗克无可无不可:“——我们已经和德国人打了整整四年半,仇恨已经无法开解,包围圈内的德国人不确定我们的态度,所以在他们看到希望之前,他们是不会放下武器的。” 有一点必须说明,这时候的战争是没有《国际法》可言的,虽然各国在劝降的时候都会把“给予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挂在嘴边上,实际上在执行的时候肯定会有偏差,西线先不说,德国在东线俘虏了近60万俄罗斯人,这些俄罗斯人被迫工作以换取微不足道的食物维持生活,德国和俄罗斯新政府达成协议之后,只释放了不到40万俘虏回俄罗斯,剩下的20万人哪儿去了? 谁都不知道。 所以德国人也很担心,如果他们放下武器之后,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呵呵,如果德国人不肯放下武器,那么我们就彻底歼灭他们。”福煦这个联军大将军果然是心狠手辣,现在英法联军确实是随时可以消灭包围圈内的德军,但是要消灭近20万德军,英法联军至少要做出伤亡十万人左右的准备。 这个数字不是随便说说,根据以往的战斗情况,即便是联军将德军团团包围,要消灭包围圈内的德军,也要付出差不多1:2的代价,有时候甚至会是1:1,在个别战场甚至会出现2:1这种极端情况。 如果能迫使包围圈内的德军主动放下武器,那么对于联军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费迪南,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结束这场战争,而不是让仇恨延续下去。”罗克不想出现无谓的伤亡,士兵们的生命也是命。 “洛克,你刚刚说过了,我们的仇恨不可能消失。”福煦还是不同意,死掉的德国人才是最好的德国人。 “那么世界大战结束后你们打算怎么办呢,把德国人全部杀光?还是把德国人全部流放到非洲?理智点费迪南,你肯定不想二十年后再来一次世界大战。”罗克又在不经意间泄露天机,世界大战使英、法、德拼光了整整一代人,就算现在德国人被迫投降,那么等德国的下一代人成长起来,对不会对这段历史感到失望?会不会和普法战争后的法国人一样,对普法战争后,德国人强加在法国人身上的羞辱念念不忘? 肯定会的。 福煦终于不再说话,感情让他想把包围圈内的德军全部杀光,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我们打个赌好了,如果我们对这些伤员提供医疗,那么其他德国人就会主动放下武器投降——如果结果不是这样,那么英国远征军将负责消灭包围圈内的所有德国人。”罗克用打赌这种方式,消除福煦和贝当的最后一丝疑虑。 “可以!”贝当马上就同意,不管是包围圈内的德国人投降,还是英国远征军负责消灭包围圈内的德军,对于法军部队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得了! 只要罗克和贝当同意,福煦就算是不同意也没办法。 其实就在罗克和福煦、贝当商量的时候,苏瓦松的英国远征军已经开始接收德军伤兵。 让人意外的是,德军伤兵中的重伤员很少,绝大部分重伤员都是军官,这表明只有军官受伤才能接受治疗,普通士兵如果受伤,轻伤员多半要靠自己硬扛,重伤员的下场就很惨,估计都是被直接放弃了。 很多德军伤员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就能独自走到英国远征军的阵地上。 为了保证安全,远征军调来了坦克和装甲车维持秩序,近千名医生和护士严阵以待,装甲车旁边的空地上烧着水和食物,和身上的伤势相比,营养补充也同样重要。 “先生,情况糟透了,他们中很多人的绷带都是重复使用的,伤口也没有经过及时处理,有些人的伤口已经开始恶化,可能要对很多人进行截肢处理,手术要马上进行,否则他们中的很多人或许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第16师野战医院主治医师提姆·米切尔森表情严肃,第16师的备用药品也不多。 “那就尽快进行手术,药品还是能省就省——”现场指挥官是第2旅旅长周卜,罗克的命令必须要执行,但是怎么执行是周卜说了算。 再说,罗克也没说要对这些伤兵全力以赴。 因为需要手术的伤兵太多,很多刚刚来到法国没多久的新手也得到了宝贵的上手机会,学过医的都知道这种机会有多宝贵,如果不是世界大战,恐怕他们到毕业要实习的时候才能得到进入手术室观摩的机会。 这时候,野战医院中间的空地上已经坐满了伤兵,有几名德军士兵抬着一名德军军官过来,把德军军官放下之后转身就走,然后被远征军士兵拦住。 “你们干什么去?”手持散弹枪的远征军士兵表情严肃。 “先生,我们只是送米勒少校过来,现在要回苏瓦松。”几名德军士兵表情坦然,现在是德军的伤兵要投降,他们这些士兵还没有放下武器。 “那么,你们是要回去继续作战?”远征军士兵握紧了手中的散弹枪,旁边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射手手指放在扳机上,气氛马上紧张起来,不仅仅是远征军士兵,那些刚刚走进战俘营的德军伤兵也在关注着远征军士兵会怎样处理。 是直接开枪? 还是放他们回去? 好像怎么做都不合适。 895 你为什么不投降 抬米勒少校过来的几名德军士兵并没有携带武器,领头的德军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绷带外带着明显的血迹,其他几个人看上去也不太好,眼睛里都是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两名身材较矮小的士兵还满脸稚气,一看就是未成年。 “抱歉,我不知道长官会怎么安排,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搭话的德军士兵浑身散发着彪悍气息,他的的衣服虽然有点脏,但是穿得很整齐,站在那儿就跟一根标枪一样,这才是精锐部队应有的气质。 问话的远征军士兵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散弹枪,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德军士兵。 气氛突然变得很紧张,远征军和德军还处于交战状态,把一名精锐德军士兵放回去,很可能会造成更多远征军士兵的伤亡。 但是如果强行把他们留下,甚至是当场击毙,又有些矫枉过正,毕竟现在的情况很微妙,一个处理不好,就可能导致失态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士兵,过来休息一下,喝杯咖啡再回去,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周卜出面打破僵局,其实完全没必要太紧张,区区一名士兵而已,再强又能强到哪儿去,还能比坦克装甲车更强? 强撑着不退缩的德军士兵明显松了一口气,站在周卜面前的时候,向周卜端端正正敬了一个德军军礼。 周卜回礼回的很随意,有士兵搬了几个马扎过来,又给几名德军士兵端来了咖啡,几名德军士兵喝咖啡的样子有点贪婪,年龄有点小的两名德军士兵甚至红了眼圈。 “慢点喝,喝完了还有,不管明天怎么样,至少我们今天可以坐在一起喝咖啡。”周卜态度随意,并没有故意打探什么消息,就是很随意的聊天。 “非常感谢您将军,你是个慷慨仁慈的人——”坐在马扎上腰板依然挺得笔直的德军士兵表情复杂,他刚才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囚禁,甚至被枪决的准备,但是远征军明显比他想象中更大度,更骄傲。 这是对敌人极端蔑视的骄傲,我知道你或许很强大,但是我不在乎,就算是在战场上,我也可以把你堂堂正正的击败。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很无力。 “呵呵,谢谢你的赞美,乔,再弄几杯咖啡过来,有没有吃的也弄来一点,叫医生过来,把这位先生的伤口重新处理一下。”周卜安排的很周到,为了不给几名德军士兵制造更大压力,周卜安排完点点头就走开。 卫兵这一次送来咖啡的时候,就又拿来几盒午餐肉和红烧肉罐头, 红烧肉罐头是用猪肉制作的,采用华人传统工艺制作而成,肥而不腻满口流油,给人完美的幸福感,在所有部队中都很受欢迎,包括内志苏丹国部队。 医生也过来给领头的德军士兵检查伤口,情况不太妙,伤口已经有感染的迹象,医生询问德军士兵的意见,要不要留下接受治疗。 德军士兵表情黯然,缓缓摇摇头感谢医生的好意。 那就不住院,医生还是为德军士兵更换了绷带,并且使用酒精清洗伤口,去掉伤口周围已经有发炎迹象的腐烂肌肉,又将伤口重新缝合,敷上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伤药,最后换上干净的绷带。 德军士兵全程没说话,一手端着逐渐变凉的咖啡,一手拿着一盒午餐肉罐头表情呆滞。 “记得这几天伤口不要沾水,如果有条件的话,过几天自己换一次药,找有经验的人帮你拆线,记得更换绷带之前,一定要保证绷带的卫生——”医生临走前还叮嘱了几句,最后看看几名德军士兵的样子,很无奈的叹口气,让护士拿来一卷绷带和一包外敷伤药,以及一小瓶酒精。 “这些酒精不是喝的,是用来清洗伤口的——”说到这里医生又叹了口气,不再废话转身就走,还有其他伤员等着医生去处理。 “斯科特大哥,我不想回去了,留在这里当俘虏也不错——”一名面带稚气的士兵喃喃自语,苏瓦松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没有食物,没有咖啡,没有和蔼可亲的医生,没有平易近人的将军—— “没关系,你想留下就留下吧。”抱着一堆东西的德军士兵不抬头,谁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果我们投降,他们会把咱们吃掉吗?”年轻士兵不够了解情况,按照德国报纸的宣传,协约国将士都是吃人恶魔。 “你在想什么比利,看看你手中的罐头,是用猪肉做的,再看看这样的罐头有多少,连罐头都吃不完,你觉得他们会吃人吗?”斯科特的表情是崩溃的,正在煮咖啡的铁皮桶旁边,装罐头的木箱堆积如山。 斯科特把手中的咖啡和罐头放在地上,把绷带和酒精以及外敷伤药很小心的放进贴身口袋内,这不仅仅是救命的药品,同时还是一份美好的回忆。 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无论人性扭曲到何种程度,也终究会有不经意间散发的人性光辉,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性光辉,让人们不至于绝望,还对人间保留着一丝美好幻想。 临走之前,斯科特向周卜又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向苏瓦松走去。 只有他一个人回去,其他几个人都选择留在战俘营当俘虏,斯科特不怪他们,他们也有选择生活的权利,其实斯科特也很想留下来,但是斯科特更重视忠诚和承诺。 回到苏瓦松,又是另一幅景象,到处是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士兵,他们的表情惶恐不安,眼神就像是被狼群抛弃的独狼一样令人生畏。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斯科特胳膊上的绷带,白色的绷带看上去异常显眼,因为刚刚喝过咖啡,又吃了一盒罐头,斯科特现在看上去精神了许多。 “斯科特,过来,跟我去见少校,少校要见你。”斯科特的长官过来吧斯科特叫走。 少校的临时办公室是在一座教堂里,斯科特赶到的时候,发现不仅仅是少校,还有一大群将军坐在教堂的十字架前。 “先生,士兵斯科特向您报道——”斯科特立正敬礼,被绷带包扎的胳膊看不出丝毫不适。 “斯科特,说说你在克鲁伊都是看到了什么?”奥托·冯·毕洛眉头紧锁,他现在肩上的压力巨大,十几万德军的命运都掌握在奥托·冯·毕洛的手里,他的每一个命令,都会决定十几万德军的命运。 “是的将军——”斯科特事无巨细一一汇报,没有夸张,也没有隐瞒。 “这么说,你们一共是四个人,但是只有你自己回来,你为什么不留在英国人的战俘营里?”一名德国将军提问,这个问题不太合适,马上就招致一大片异样眼光。 斯科特紧抿着嘴不说话,将军们也不全是睿智的,甚至大多数将军都比较二,他们不知道士兵们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会在乎士兵们想什么。 “好了回去吧士兵,好好休息——”奥托·冯·毕洛不会当着斯科特的面发作。 等斯科特走出教堂,教堂里马上就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我们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已经弹尽粮绝,做到了我们所有能做的——” “对国王忠诚是我们的责任,现在是我们为自己考虑的时候了——” “无论怎样,我们要对我们率领的十几万士兵负责——” 斯科特不敢多听,快步离开教堂,回到部队的驻地。 驻地也不消停,斯科特刚刚在自己的床铺上坐下,马上就有一群士兵围上来。 严格说起来这根本就不是床,斯科特自己的毯子在之前的战斗中丢失了,现在斯科特使用的毯子是从一户平民家中抢来的窗帘,窗帘的之地很好,鹅黄色的金丝绒上面绣着白色的花朵,斯科特不知道是什么花,但是很欣赏这种美。 “斯科特,有没有什么收获——” “斯科特,英国人有没有为难你——” “哇,我好像闻到了酒的味道,斯科特,他们给你喝了酒?” 没有酒,只有酒精,而且是医生在帮斯科特清理伤口时用来消毒的酒精。 斯科特在衣兜里找了找拿出来一包南部非洲生产的贵族牌香烟,这是斯科特在离开远征军营地时,一个远征军士兵扔给斯科特的。 “烟?哪来的?” “斯科特,求求你,给我一支吧——” “斯科特,我用这个金戒指和你交换——” 一包皱巴巴的香烟,马上就引起的更大的骚动。 斯科特不藏私,把香烟拆开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支,于是士兵们终于安静下来,他们坐成一排抽着烟,每个人都不说话,静静地不知道再想什么。 “英国人承诺会好好照顾米勒少校,他们给我的伤口换了药,比利他们没有回来,自愿留在英国人哪里当俘虏——”斯科特用力抽了一口烟,然后徐徐吐出来,烟雾顿时弥漫开,斯科特看不穿面前的烟雾,其他人也看不清斯科特的脸。 896 形象工程 现在的苏瓦松,所有人都是迷茫的,包括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在内,他们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上帝已经抛弃了他们,威廉二世虽然没有抛弃,但是威廉二世没有能力救他们回家,食物已经吃光,子弹已经耗尽,大炮在撤退的时候就已经扔掉了,如果不是濒临绝境,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也不会把伤兵交给英国远征军。 “战争结束后,我们可能都会受到审判吧——”奥托·冯·毕洛正在他的临时指挥部里和胡蒂尔喝咖啡。 作为高级军官,待遇肯定和普通士兵不一样,普通士兵连吃的都没有,奥托·冯·毕洛还有咖啡喝。 奥托·冯·毕洛喝的是东印度生产的速溶咖啡,由南非公司负责销售。 这些咖啡可能是前一阶段作战的战利品,咖啡的品质确实是不错,不过奥托·冯·毕洛却味如嚼蜡。 “战争结束后,帝国还会不会存在都是个问题。”胡蒂尔有点皱眉,他喝咖啡习惯加上糖和牛奶,这两样东西在现在的苏瓦松都是奢侈品。 这个胡蒂尔就是另一个时空发明了“胡蒂尔战术”的那个胡蒂尔。 “胡蒂尔战术”其实就是一种相对先进的步炮协同战术,这个时空这项荣誉不属于胡蒂尔,而是属于英国远征军的罗克,英国远征军使用的步炮协同战术,也被称为是“洛克战术”。 当然了,和另一个时空的“胡蒂尔战术”相比,“洛克战术”也确实是更先进,另一个时空的“胡蒂尔战术”只包括步炮协同,这个时空的“罗克战术”不仅包括步炮协同,也包括步坦协同和空地协同,罗克可以算是“空地一体化作战”的鼻祖,就凭这一点,世界大战后出版的所有军事著作中,都应该有罗克的名字。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奥托·冯·毕洛终于提出这个问题,弹尽粮绝的情况下,突围几乎不可能,但是投降—— 这对于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来说同样是个艰难的决定。 胡蒂尔不说话,看着面前咖啡杯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不语,摆在包围圈内德军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路,但是胡蒂尔和奥托·冯·毕洛都无法说出口。 他们也有身为军人的骄傲啊! “将军,晚饭时间到了——”奥托·冯·毕洛的副官为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送来晚餐。 晚餐看上去还不错,有蔬菜,有肉,还有佐餐酒。 很让人尴尬的一个事实,包围圈内的德军缺乏子弹,缺乏粮食,但是酒是不缺的。 不过这些酒不是那种可以当做酒精用来消毒的高度酒,而是度数比较低的水果酒,很多水果酒都是从法国平民家里抢来的,法国人作战不行,但是酿酒技术还不错。 “真难得,现在居然还能吃到肉——”胡蒂尔用餐之前没忘记祷告。 奥托·冯·毕洛瞟一眼自己的副官,副官欲言又止。 “说——”奥托·冯·毕洛把餐巾塞进领口。 “汉斯将军杀了他的小石头——”副官微微抬着头,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下来,小石头是汉斯将军的战马,对于军人来说,战马就跟自己的亲人一样。 奥托·冯·毕洛长叹一声,感觉手里的餐刀有一千公斤重。 汉斯是奥托·冯·毕洛手下的一名军官,人人都知道汉斯将军是个马痴,他亲自为小石头洗澡,喂食,经常和小石头聊天,在野外的时候会和小石头睡在一起,作为高级军官,将军是有资格使用汽车的,但是汉斯从来不坐汽车,一直骑着小石头指挥作战。 现在,和汉斯形影不离的小石头,终于为汉斯做出了最后的贡献。 “士兵们的晚餐是什么?”胡蒂尔终于做完了祷告,他也为小石头感到惋惜,但是既然马肉已经端上餐桌,那就不能浪费。 胡蒂尔是个很务实的人。 “肉汤,土豆,或许还有甘蓝——”副官也不确定,将军们吃肉,士兵们总能分到一口汤,对于十几万人来说,一匹马也实在是杯水车薪。 奥托·冯·毕洛看着面前的马肉,实在是无法下咽。 “我们去看看汉斯将军吧——”胡蒂尔以最快的速度把马肉全部吃光。 “汉斯将军在杀掉小石头之后开枪自杀了——”副官鼻音很重。 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都不说话,让汉斯将军绝望的不是被包围,而是帝国即将面临的失败前景。 就在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决定让伤兵投降的时候,已经有近百名伤员不甘受辱自戕身亡,其中包括十几名容克贵族军人。 其他人可能不理解这些宁愿死都不当俘虏的军人,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能理解,有些人眷恋家庭,有些人追逐财富,还有些人把荣耀当做生命! “给英国远征军的洛克元帅发电报,我希望能得到一个和洛克元帅见面的机会。”奥托·冯·毕洛下定决心,有些决定迟早要做,有些锅肯定要背,赢得胜利的指挥官获得荣耀,失败的指挥官背负责任,奥托·冯·毕洛在成为军人的那一天就有这个觉悟。 “把我的名字也署上吧——”胡蒂尔也下定决心,很奇怪,没有做出决定之前,胡蒂尔感觉呼吸都很艰难,做出这个决定之后,胡蒂尔感觉一身轻松。 “奥斯卡,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奥托·冯·毕洛真诚,如果胡蒂尔也署名,那么就要和奥托·冯·毕洛一起承担战败投降的骂名。 “得了吧奥托,咱们俩可是搭档,如果我们占领巴黎,举行入城仪式的时候,是要肩并肩一起走进凯旋门的——”胡蒂尔不推卸责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胡蒂尔将军,很荣幸能和你合作!”奥托·冯·毕洛向胡蒂尔敬礼,以后奥托·冯·毕洛可能就没有使用军礼的资格了。 一旦投降,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的军事生涯都会结束。 “向您致敬,毕洛将军!”胡蒂尔回礼,穷途末路的悲怆弥漫在整个指挥部,发电报的副官刚刚走出门,就捂着脸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他的肩膀抽搐着,悲伤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夹着泪,带着血。 罗克当晚就接到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的联名电报,亚泯距离克鲁伊有点远,罗克连夜出发。 “勋爵,您没必要亲自去苏瓦松,完全可以让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到亚泯来,他们是投降,我们是受降,搞得好像是我们在请求他们一样。”刚刚度假归来的西德尼·米尔纳重新回到前线,感觉很不适应。 西德尼·米尔纳又当了父亲,这是世界大战期间西德尼·米尔纳的第二个孩子。 别多想,没有那些不该有的情节,作为高级军官,西德尼·米尔纳在前线是可以携带家属的,所以有孩子很正常。 菲丽丝今年冬天没有来看罗克,也是因为要在尼亚萨兰待产。 而至今单身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财政部长据说上个月又领养了一个男婴。 之所以没有在“领养”上加引号,是因为大家对于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请求他们,我请求奥托·冯·毕洛将军和胡蒂尔将军向我们英国远征军投降,有什么问题吗?”罗克哈哈大笑,既然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其他方面就要做出一点适当的让步。 退一万步说,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都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军人,他们也确实是值得罗克以礼相待。 别忘了世界大战结束后,就要开始瓜分德国的盛宴,罗克不喜欢德国的那些破工厂,破农场,破城堡,倒是对德国的各种人才垂涎三尺,军事方面的人才也是人才,南部非洲的军事学院很需要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这样要经验有经验,要能力有能力的强力教官。 汽车一路疾驰,来到克鲁伊的时候,周卜已经做好了准备,虽然罗克没有对外声张,但是消息还是已经传出,远征军第九集团军总司令保罗·科克尔和法国第三集团军总司令查尔斯·曼京比罗克更早抵达克鲁伊,第16师师长霍恩和参谋长彼得·布罗德也早早到场,福煦和贝当还在路上,稍后会抵达克鲁伊,这是世界大战爆发后,第一次有数量如此之多的德军集体投降,虽然只是有投降的意愿。 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个或许能写进历史书的大场面。 周卜在准备工作上花了不少心思,为罗克准备了一个巨大的野战帐篷,第2旅所有的坦克和装甲车都被周卜布置在帐篷周围,准备给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一个下马威,坦克的数量并不多,只有大约60辆,装甲车的数量不少,大概有100多辆,这么多坦克和装甲车聚集在一起,确实是能给人极大的震撼力。 罗克来到现场的时候,周卜还没有布置完毕,宪兵在坦克前面拉绳子,确定所有的坦克都要停在同一个直线上,炮口的指向和抬起的角度也要整齐划一,每一辆坦克上都竖起一面英国国旗,坦克手们都换上了新衣服,看上去精神抖擞。 要说形象工程,那南部非洲绝对是出类拔萃。 ps:写到一半才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太悲伤了不好,生活本身已经够艰难了,不能给兄弟们添堵—— 897 受降 要是按照周卜的想法,应该把各个部队的专属旗帜全都打出来,这样才能彰显远征军的气势。 这事儿想想就算,真正实施起来不可能,大英帝国陆军不能冠以“皇家”称号,但是每个营或者每个团都有独特的名字,以及专属的旗帜,就以南部非洲远征军来说,一个师三个旅九个团,每个团都有自己的“团旗”,有些营甚至还有自己的“营旗”,所以把全部旗帜都打出来根本不现实。 最后的方案就是现场只使用英国国旗,这又招致法国第三集团军总司令查尔斯·曼京的不满,曼京认为只使用英国国旗不妥,至少应该把一半的旗帜换成法国国旗。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把一半旗帜换成法国国旗,那么要不要再增加几面美国国旗?比利时王国呢?意大利王国呢?罗马尼亚王国呢? 罗马尼亚王国就算了,实在是国旗不好找。 这种小事不需要罗克出面解决,第九集团军总司令保罗·科克尔有办法,既然曼京要求增加法国国旗,那就让曼京去弄,第16师这儿根本没有法国国旗。 克鲁伊可是在法国境内,法国国旗多得很,但是要送到克鲁伊需要时间,而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已经从苏瓦松出发,这时候再调法国国旗过来肯定是赶不上趟,所以曼京和稍后抵达克鲁伊的福煦脸色都不好看。 贝当还在路上呢,估计中午才能赶到克鲁伊。 罗克才不会为了贝当推迟和奥托·冯·毕洛、胡蒂尔见面的时间。 当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的汽车抵达克鲁伊之后,军乐团开始奏乐,礼炮同时鸣响,坦克方阵和装甲车方阵严阵以待,通往帐篷的地上铺了红地毯,地毯旁边列队的是精心挑选的仪仗兵,这些仪仗兵的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上下误差不超过两公分,他们都穿着刚刚配发1917式军礼服,手中的李·恩菲尔德刺刀雪亮。 白云怎么说的来着: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别说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就连曼京和福煦都没有见过这种阵仗,英国国王乔治五世接见外国元首估计也就是这种级别的隆重。 罗克和福煦一起在帐篷门口迎接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步速很快,俩人来到福煦和罗克面前同时敬礼,虽然福煦所站的位置更靠近中心,但是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的目光都落在罗克身上。 “毕洛将军,胡蒂尔将军,欢迎你们的到来——”罗克回礼微笑,对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都很尊重。 这还真不是圣母或者伪善,作为对手,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都值得尊敬的,相信如果是罗克向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投降,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也会给罗克应有的尊重—— 呸呸呸—— 我大洛克永不为奴! 走进帐篷,中心位置是一个不大的长条桌,两边各放了两把椅子,帐篷里人很多,一边是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的随行人员,一边是英法联军的将军们,只有福煦、罗克、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能坐下,其他人都要靠边站。 作为联军总司令,福煦主动开口,一上来就强势要求苏瓦松德军全部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福煦代表英法联军承诺,会给投降德军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这个承诺并不是说说而已,既然说到就要做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意味着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投降之后,还可以保留将军待遇,他们可以保留佩刀,甚至还可以拥有副官和警卫人员,当然这时候的副官和警卫人员肯定都是英法联军安排的。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如果我们要进战俘营,我希望管理人员是英国远征军派遣,而不是法国政府指派的——”奥托·冯·毕洛不想落到法国人手里,德国和法国的仇恨无法化解,相对来说英国倒是好得多,最起码,英国国王和德国皇帝是表兄弟,多少有几分香火情。 “可以——”福煦答应的很干脆,虽然有福煦和德国人之间有国仇家恨,但是福煦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不会犯错误。 罗克不说话,看着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罗克盘算着是不是应该多拐一些德国人去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的白人,主要是以英裔和布尔裔为主,如果再加上徳裔,那么白人内部的分化应该会更严重,这样一来华裔的地位也就更加不可动摇。 南部非洲吞并的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都是从德国人手中夺走的,短期来看德国人没有反抗能力,长期来看也不利于维护德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但是如果南部非洲有大量德国移民,那么就留下了相当大的缓和余地。 和英国人、布尔人相比,罗克也确实是更喜欢严谨古板的德国人,至少德国人事比较少。 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也都是干脆利落的人,在得到了福煦的承诺之后,两人同时解下佩刀放在桌子上,没有鞠躬,也没有签字,就这么干脆利落的交出了部队指挥权。 从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进门,到他们交出佩刀,前后不过十分钟。 这才叫效率。 中午贝当终于赶到,虽然没能赶上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投降,贝当依然很开心。 对这位两次力挽狂澜的法军总司令,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也表示了相当的尊重,午宴就在大帐篷里进行,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烈。 “世界大战,我们从一开始就输了——施里芬计划失败后,我们才意识到小看了英国那支可怜的小军队,或者说,我们忽略了南部非洲远征军这个变量,原本在我们的预计中,英军部队应该在战争爆发的一年半之后才能充分动员起来,那时候我们早就已经攻占巴黎,迫使法国退出战争。”胡蒂尔平时沉默寡言,喝多了就是话痨,即便当着福煦、贝当、曼京等一干将军的面,胡蒂尔也直言不讳。 “你们选错了队友,又选错了对手,在一个错误时间开始了一场错误的战争,你们从这场战争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和某支军队没有任何关系。”罗克注意到法军将领表情都有点难看,干脆把话题扯开,缓和一下矛盾。 “我们原本有机会赢得战争,世界大战刚刚爆发的时候,如果不是我们前线的指挥官犯了错误,放着巴黎不打,而失去追歼法军部队,我们早早的就能完成对巴黎的占领,那样战争将完全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走向。”胡蒂尔坚持,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胡蒂尔在德国第二集团军中服役,当时胡蒂尔的上级恰好是奥托·冯·毕洛的哥哥弗里茨·冯·毕洛。 胡蒂尔所说的“犯了错误的”指挥官是克鲁克,当时克鲁克指挥的第一集团军坚决追究朗乐扎克指挥的法国第五集团军,从而和毕洛指挥的德国第二集团军越来越远,这才让霞飞抓住了机会。 第一次马恩河战役的胜利,还要感谢已经去世的加利埃尼,如果不是加利埃尼发现战机,连续提醒霞飞,霞飞不一定能守得住巴黎。 “得了吧,你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机会,暂时的胜利只能让你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曼京终于忍不住插话,这家伙是个奇葩,有时候表现惊人的出色,有时候表现就像一摊烂泥。 贝当给了曼京足够的信任,让曼京只会一个集团军,参与了对马恩河德军的围攻。 曼京对得起贝当的信任,如果还是在霞飞和尼维勒手下,曼京永远不可能达成现在的成就。 “查尔斯,德国确实是有机会,第一次马恩河战役爆发的时候我还在南部非洲,说真的,南部非洲参谋部后来进行过很多次复盘,每一次都是以德军占领巴黎告终,这一杯让我们敬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军人——”罗克不给曼京和胡蒂尔吵架的机会,要吵等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慢慢吵。 世界大战期间发生的这些战役,以后肯定会被各国军队反复研究,南部非洲的参谋们每一次判定法军失败很正常,纸上谈兵毕竟不是现实。 在座的众人中,几乎每个人都有亲朋好友在世界大战中牺牲,听到罗克这么说,每个人都举起酒杯,敬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军人。 这和正义与否无关。 “我们的失败其实是败在后勤上,协约国有南部非洲,德国只有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但是在世界大战一开始就被南部非洲占领,如果德国也有一个类似南部非洲的海外领,那么谁胜谁负尚未可知。”奥托·冯·毕洛一语中的,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中发挥的作用确实是无与伦比。 “说道这里我实在是很好奇,洛克,你们南部非洲是怎么做到的?”福煦也对南部非洲充满好奇,法国也有海外殖民地,但是在世界大战期间,法国的海外殖民地也没有为法国本土起到多大作用。 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 898 骄兵悍将 南部非洲的模式几乎是不可复制的,如果说人力资源丰富,印度的人力资源也很丰富,但是除了消耗资源之外,几乎没什么作用,真正做到了有人的捧个人场—— 如果说资源丰富,那么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资源同样丰富,世界大战期间,澳大利亚和加拿大在人力资源方面做出了出色的贡献,但是在物质方面给协约国的贡献就极为有限。 可以和南部非洲相比的国家只有一个就是美国,但是因为美国参展太晚,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所以南部非洲就显得格外出色。 但是要让罗克说明南部非洲为什么这么出色,罗克还真说不出来。 最少在十年之前,罗克就在为世界大战做准备。 南部非洲的军工产业开始于对葡属东非境内的尧族人叛乱期间,当时罗克通过阿德从皇家轻兵器公司购买了一条已经淘汰的子弹生产线,在这个基础上逐渐开始了军工方面的研究。 从最开始的子弹到后来的马蒂尼·亨利步枪,再到后来的李·恩菲尔德和通用机枪,南部非洲军工集团这一路走来历经坎坷,筚路褴褛,依靠着洛克金矿和兰德银行的全力援助,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所以要复制南部非洲的贡献很简单,首先要有足够的人力资源,然后要有丰富的矿产资源,最后还要有不限量的资金规模,以及投资人的不惜血本。 还有一个不能说的因素,要有一大批近乎无偿,可供无限压榨的成年劳动力,这样才能复制南部非洲模式。 “别想太多先生们,南部非洲的模式是不可复制的,如果你们真想知道南部非洲都是发生了什么,很简单,去南部非洲走一走,看一看,你们就会有最深刻的感受。”西德尼·米尔纳真没有故意针对谁,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就在克鲁伊德军投降的时候,阿拉斯对面的德军向远征军阵地发起了一次试探性进攻。 鲁登道夫这时候还不知道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已经投降,德军围攻兰斯久攻不下,鲁登道夫也要另辟蹊径,罗克的指挥部在亚泯并不是秘密,阿拉斯背后就是亚泯,所以鲁登道夫想通过进攻阿拉斯,分散英国远征军的注意力。 防守阿拉斯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调往马恩河,参与对马恩河德军的围歼,现在负责防守阿拉斯的英国新编第29师和第31师。 新编第29师和新编第31师也有坦克部队配合,不过坦克的数量较少,两个师加起来还不到两百辆。 这个情况马上就被德军注意到,随后德军向阿拉斯发起更大规模的进攻,试图从阿拉斯取得突破。 “第一道防线已经彻底被德军摧毁了,防守部队全军覆没,撤退吧将军,我们不用和德军硬拼,且战且退,把德军的战线拉长,就像兰斯法军部队那样,让德军首尾难顾,这样我们就可以找到机会。”第29师的一名年轻参谋向师长卡洛斯·伯特伦提出建议,年轻人的名字叫蒙哥马利——伯纳德·劳·蒙哥马利。 对,就是那个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大放异彩的蒙哥马利。 “你让我向那些懦弱的法国人学习?你是疯了吗?做好你该做的事!”卡洛斯·伯特伦暴跳如雷,第29师的防线是维米岭,伯特伦承担不起丢失维米岭的责任。 或者说,伯特伦不愿意撤退,撤退对于一个忠于传统思想的将军来说就是耻辱。 “不是谁向谁学习将军,前线部队伤亡惨重,向我们进攻的德军至少有四个师,我们赢不了,赢不了!”蒙哥马利这时候已经表现出敏锐的观察力,但是他还需要学习,才能以正确的方式应对危险。 比如说说话的艺术。 “混蛋,马上给我滚出去,滚到你的参谋部去,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卡洛斯·伯特伦无法容忍蒙哥马利的放肆,英军部队是很讲究等级意识的, 蒙哥马利出门后没有去参谋部,而是直接去了亚泯。 半个小时后,德军冲上维米岭,第29是和第31师全面溃败,卡洛斯·伯特伦在德军攻占他的指挥部之前饮弹身亡。 罗克知道德军攻占阿拉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保罗·科克尔及时调动部队填补防线,把德军拦在距离亚泯大约十公里的科尔比。 “鲁登道夫是疯了,他想干什么?”罗克实在是不知道这时候发动进攻还有什么意义,难道鲁登道夫就不怕亚泯变成第二个兰斯? 这时候鲁登道夫应该已经知道奥托·冯·毕洛和胡蒂尔已经投降。 “我们已经歼灭了德军所有的机动部队,现在是我们发起反攻的时候了。”福煦不管鲁登道夫怎么想,德军现在大势已去,是时候发起最后一战了。 罗克点头,认可福煦的决定,尽快结束这该死的战争吧,罗克实在是想念尼亚萨兰的妻儿,很多次罗克都梦到和菲丽丝相互依偎着在鹰堡的阳台上看星星,或者带着孩子们去钓鱼,遗憾的是,罗克都快要忘记盖文长的什么样了。 那就准备反攻,不过在那之前,罗克还要先和贝当沟通。 贝当也同意尽快向德军发起攻击。 很快罗克就会贝当统一思想,英法联军最快于五月底向德军发动全面反攻,以兰斯为中心,兰斯以西由英国远征军负责,兰斯以东由法军部队负责。 罗克当晚就返回亚泯,至于德军的威胁,那不重要,装甲第一师已经提前返回亚泯,德军的血肉之躯不可能对抗远征军的钢铁洪流。 就在罗克动身返回亚泯的时候,装甲第一师前锋部队已经抵达科尔比。 卡洛斯·伯特伦自杀后,蒙哥马利出面收拢第29师残军,协助远征军其他部队正在科尔比防守。 第29师残军不足一万人,师长和参谋长全部战死,十二个营长战死了六个,四个重伤,部队失去了所有的重武器,部分士兵在溃败的时候丢失了自己的武器。 不过这不要紧,远征军步枪多的很,丢掉了之后马上就能补充,但是新兵补充还需要一段时间。 蒙哥马利求战心切,主动找到保罗·科克尔,要求第29师参与对德军的反攻,这是第29师赎罪唯一的方式。 “你们的部队伤亡太重,需要退往二线休整,接下来的战斗你们没必要参加。”保罗·科克尔将第29师排除在战斗序列之外。 “将军,我们可以的,我们第29是丢失的荣誉,要靠自己的双手亲手拿回来。”蒙哥马利态度坚决,这很可能是对德军的最后一战,蒙哥马利不想错过亲手洗刷屈辱的机会。 “好吧,你们和新编第23师一起,配合装甲第一师作战。”保罗·科克尔给蒙哥马利机会,年轻人的热情需要鼓励,现在的蒙哥马利才刚刚29岁,确实是年轻人。 现在了解到第29师的情况之后,保罗·科克尔顺便任命蒙哥马利为第29师代理师长,这种情况不常见,代理连长排长甚至营长都很多,代理师长,扎在英国远征军中是第一例。 回到临时驻地,蒙哥马利召集第29师剩余军官,向他们通报情况,重点安排明天早晨的作战计划。 虽然罗克和贝当商量是在五月底发动反攻,但是在那之前,英国远征军还是要把德军赶出维米岭,夺回维米岭高地,尽可能为下一阶段的反攻创造有利条件。 “这么说,伯纳德,你现在是代理师长——”第29师的一名上校难以置信,蒙哥马利现在的军衔才仅仅是少校而已,代理师长? 开玩笑的吧! “是的,科克尔将军刚刚任命我为第29师代理师长,需要的文件稍后就到,现在我要求你们执行命令,做好向德军反击的准备,维米岭是从我们手中失去的,现在我们要亲手夺回来。”蒙哥马利斗志昂扬,出色的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出色。 第29师准备反攻的时候,装甲第一师也在做准备,圣乔治装甲团二营一连少尉连长尤利塞斯的指挥车出现了一点小问题,为了不影响明天的作战,尤利塞斯和几名维修人员一起连夜对坦克进行维护。 “发动机有些问题,上帝!你们开着坦克去了一趟柏林吗?看看这个火花塞,如果不是你们前往兰斯的时候我刚刚检修过,我会认为这是不合格产品——”维修工把一个磨损极其严重的火花塞扔给尤利塞斯,从亚泯到兰斯,再回到亚泯,这一圈跑的确实是有点远。 “换掉,换掉,把所有的这玩意儿全部都换掉,我觉得我们应该投诉尼亚萨兰军工集团,这个零部件肯定不合格。”尤利塞斯不认为是自己的问题,火花塞吗,又不值多少钱。 “全换掉?你怕不是在做梦,这样的一个火花塞价值十镑,我们已经没有备用的了,我去找找,看看有没有从其他坦克上拆下来的火花塞——”维修工勤俭节约,该换的确实要换,不该换的一个都不换。 “你是要给我用过的火花塞吗?等等混蛋,我不用用过的,我要全新的——”尤利塞斯马上就跟上。 也就是南部非洲,能养得起这群骄兵悍将。 899 酒肉朋友 类似全面反攻这种大规模战役,准备时间可能长达几个月之久,需要的物资多到让人发狂,武器弹药只是一方面,其他各种军用物资全部罗列出来足有几十种,士兵们也要进行相应的训练,训练内容让人瞠目结舌。 在比利时,美军部队为了减少部队伤亡,干脆在安特卫普修建了一座和列日要塞比例为1:1的全真模型,用于部队模拟训练。 英国远征军也在抓进时间进行步炮协同和步坦协同之类的训练,同时轰炸机部队又开始进入疯狂模式,每天都要出动上千架次,对德军防线进行狂轰滥炸。 在发起反攻之前,罗克的指挥部迎来一位几乎已经被罗克遗忘了的客人——赫伯特·克拉克·胡佛。 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援助那些身无分文,而被困于欧洲的美国人,胡佛在伦敦担任美国救济委员会主席,这个委员会到世界大战结束一共帮助12万名贫困的美国人返回美国。 罗克曾经一度以为凭借胡佛的“口供”,可以对胡佛形成一定程度的钳制,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罗克实在是太天真,美国人才不会在乎“奴隶贩子”这个职业呢,美国刚开国时的好几个总统都是奴隶贩子,美国人好像并不在意,而且把那些奴隶贩子当做英雄一样崇拜。 比如美国第一个总统乔治·华盛顿,他本身就是当时美国最大的奴隶主,第三任总统托马斯·杰斐逊也是奴隶主。 除了奴隶主之外,其他美国总统也没几个是清白的,林肯谢尔曼格兰特在南北战争期间,屠杀了接近三分之一的南方人;安德鲁·杰克逊任内发动了对印第安人的大屠杀,之后的一百年被称为是印第安人的“血泪之路”;塔夫脱、柯立芝、以及罗斯福的祖上都是鸦片贩子,华人近代史上的耻辱,一大半都和这几位总统的祖上有关。 仔细算起来,美国前一百年的总统有一个算一个,屁股底下没一个是干净的。 所以罗克要想凭借胡佛那点事就威胁胡佛,还真不够分量,罗克认为是罪大恶极的犯罪行为,在美国人看来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最多是特殊时期的正常商业行为,毕竟研究历史,不能脱离当时的历史环境。 罗克在伦敦的时候,胡佛一直想拜访罗克,但是罗克每一次会伦敦都时间紧张,胡佛没有得到机会。 现在胡佛要返回美国,终于得到了和罗克见面的机会。 “抱歉赫伯特,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罗克的微笑让胡佛如沫春风,好像十年前在约翰内斯堡的那场小意外根本没曾发生过一样。 除了那点不愉快,其实这几年罗克和胡佛关系还是很不错的,现在罗克在美国的商业行为,大多是通过胡佛代理,比如约翰内斯堡修建鳄湾水电站,就是通过胡佛和尼古拉·特斯拉取得联系。 又比如鲸湾铁路,也是通过胡佛注册公司,才能在西南非洲获得修筑许可。 甚至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和德国之间的商业行为,也是通过胡佛在美国注册地公司进行的。 “可以理解勋爵,您现在可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尼亚萨兰伯爵,非常荣幸能得到和您见面的机会。”胡佛态度依然谦卑,这和罗克书房里的那份口供没多大关系,罗克现在的身份和当时也是天壤之别,胡佛的社会地位在提升,但是远远赶不上罗克提升的速度,所以胡佛在罗克面前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 从去年开始,胡佛领导的美国救济委员会开始对比利时和法国进行援助,这个工作给胡佛带来的巨大的荣誉,胡佛被称为“伟大的人道主义者”,凭借这一期间获得的荣誉,美国政府将胡佛召回华盛顿,任命胡佛为美国粮食总署署长,协约国也有意任命胡佛为救济和复兴署署长,负责解决战后的食品短缺问题。 美国政府的职位罗克无权干涉,协约国的救济和复兴署署长这个职位还是很重要的,胡佛的竞争对手是正在英国的小斯,和美国救济委员会相比,小斯的南非公司在世界大战期间为欧洲提供的帮助丝毫不差。 世界大战进行到第二年,欧洲已经爆发了严重的粮食危机,当时英国政府一边从南部非洲调配粮食,一边直接从美国购买。 这里的“调配”当然不是无偿的,当时南非公司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地主,而南非公司又是一家商业公司,所以英国政府那么从南部非洲运走一颗粮食也都是付了钱的。 世界大战背景下,有钱都买不到东西很正常,南部非洲能全力配合英国政府的“调配”,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到1915年底,南非公司几乎承担了英国、法国接近百分之二十的粮食供应,小斯也不是彻头彻尾的唯利是图,赚钱的同时没忘记主动为远征军捐款,世界大战期间,南非公司一共为协约国捐款近4000万兰特。 “恭喜你赫伯特,回到美国担任粮食总署署长,对你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准备好承担更大责任了吗?”罗克以开玩笑的口吻,表达一个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对后辈的期许。 后辈! 胡佛出生于1874年,年龄比罗克还要大几岁,不过胡佛并没有感到难堪,反而相当兴奋。 这就是权力的作用。 “谢谢您的鼓励勋爵,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关于粮食这方面的问题,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胡佛姿态低,现在的全世界,也没有几个人有资格在罗克面前摆架子,温斯顿有什么事想让罗克配合,还要主动到亚泯来找罗克呢。 和罗克这个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温斯顿这个英国首相的工作同样异常繁忙,甚至比罗克更繁忙。 “呵呵,赫伯特,这你可找错人了,我是军人,不是农业部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介绍路易·博塔部长和你认识。”罗克不再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大放厥词,献丑不如藏拙,让罗克去打仗,罗克得心应手,让罗克种地—— 呵呵,罗克连南部非洲的老头都不如。 “勋爵,您太谦虚了,尼亚萨兰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繁荣昌盛可是你一手打造的,我当年在南部非洲的时候,可没想到南部非洲会有今天的成就,南部非洲简直就是个奇迹,在伦敦时候,我可没少听对南部非洲的赞美。”胡佛摇头苦笑,南部非洲给胡佛留下的记忆可不怎么愉快。 让罗克都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伦敦,居然有一大堆“南吹”。 几乎所有到过南部非洲的人,都会对南部非洲的发展感到惊讶,尤其是胡佛这种知道以前的南部非洲是什么样,又知道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爆发出多大能量的人。 世界大战将欧洲打成遍地废墟,南部非洲却愈发兴旺,远离战火的南部非洲已经成为英国人的王道乐土,正统的英国人不喜欢美国,认为美国是个小偷加骗子组成的国家,但是对南部非洲印象很好,毕竟现在的南部非洲还是英国的一部分,尤其是在冬天,南部非洲没有雾霾。 “赫伯特,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担任救济和复兴署副署长,塞西尔不是苛刻的人,你们在一起工作,一定能把这个工作做好。”罗克没时间和胡佛商业互吹,实实在在的建议才是最重要的。 另一个时空,协约国任命胡佛为救济和复兴署署长,直接对协约国负责。 这个时空协约国有了更好的选择,小斯至少是自己人,南部非洲也有足够的粮食,所以小斯明显比胡佛更合适担任这个职务。 “我也是这样想,我很期待和罗德西亚勋爵一起工作,我在伦敦已经和罗德西亚勋爵见过面,等我从华盛顿回来后,我们就会开始工作。”胡佛位置摆的正,小斯现在的爵位是罗德西亚子爵,比罗克的爵位低一级。 在认识到南部非洲的重要性之后,英国政府开始在南部非洲大肆封爵,利用这种方式笼络南部非洲的权贵阶层。 阿德已经意识到大肆封爵的危险性,现在的英国,贵族还享有很多特权,南部非洲的贵族也一样,在税收和商业上权利很大。 所以阿德已经向英国政府提出请求,不要再扩大南部非洲的贵族阶层,避免对南部非洲造成更大隐患。 稍晚些时候,小斯也从伦敦来到亚泯,和轻车简从的罗克相比,小斯真的是摆足了贵族的派头,随行人员近百人,汽车卡车二十多辆,单单是行李就装满了四辆卡车。 “你这是要搬家吗?”罗克忍不住吐槽,小斯光是女仆就带了足足十几个,个个都是千娇百媚丰富肥臀,还真看不出来,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小斯居然好这一口。 “看上哪一个,我送给你——”小斯挤眉弄眼作怪,这个话题罗克是真不敢接。 敢接? 敢接就404! 900 丢人啊 以罗克的身份来说,罗克在酒色这方面的表现简直就是圣人。 不可否认,罗克也有污点,不过和英国的其他贵族相比,罗克的那些污点不值一提,至少罗克在征调非洲人的时候没有虐待他们,让他们填饱肚子的同时还能给他们一些报酬,即便那些报酬微不足道,和其他殖民者相比已经堪称仁慈了。 至于艾达—— 咳,谁还没有点花边新闻呢,罗克这样的伯爵加总司令外加殖民地高官,没点八卦新闻都对不起罗克那些头衔,罗克身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除了终身未婚的阿德和基钦纳,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多多少少都有这方面的问题。 小斯也是一样,就罗克所知,小斯的风流韵事也不少。 “怎么想起来去当救济和复兴署署长,这可不像你。”罗克调侃,小斯这种人生赢家,其实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有时候罗克都很羡慕小斯的生活状态,家境优渥,实力雄厚,有一个对大英帝国功莫大焉的老爹,名下有几十万平方公里土地,每年什么都不做就会有上千万英镑收入,换成个意志不坚定的人,多半活不到40就要那啥。 和英国的那些败家子相比,小斯确实是已经很努力了,和老塞西尔·罗德斯在世时的南非公司相比,现在的南非公司已经发展为一个集农业、工业、贸易、投资、金融于一体的托拉斯式巨无霸,如果老塞西尔·罗德斯泉下有知,应该能含笑九泉。 “你都已经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了,我也不能落后太多,要不然以后我都没脸教育盖文。”小斯理直气壮,盖文刚刚出生,小斯就成为盖文的教父,而且还有意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盖文,和罗克成为姻亲,这是要和罗克彻底捆绑的节奏。 对于联姻这种事,罗克不反对也不主动,一切要看孩子们自己的选择,罗克现在这种身家,也不需要联姻增强实力,如果盖文真的和小斯的女儿看对眼,那罗克也喜闻乐见。 和盖文相比,其实是亚瑟更受欢迎,虽然名义上盖文的地位比亚瑟更重要,但是有资格和尼亚萨兰伯爵第一继承人联姻的家庭在南部非洲也没几个,所以亚瑟反而成为更好的对象。 可惜随着罗克的地位提升,亚瑟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现在亚瑟还没成年已经是塞浦路斯男爵,同样前途无量,有资格成为塞浦路斯夫人的女孩也是越来越少。 “你现在也没多少脸,你能教会盖文什么?品酒?打猎?赌博?”罗克一连串质问让小斯哑口无言,这里的赌博指的是赛马,小斯最喜欢的运动之一。 赛马一直是约翰内斯堡人喜欢的运动,布尔战争期间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们都要组织赛马,可见矿场主们对于赛马这种运动的热情。 小斯是南部非洲赛马行业最大的庄家,南部非洲排名前十的赛马,有四匹都属于小斯所有,每年通过赛马这项运动,小斯的获利超过一千万兰特。 “那你又能教会盖文什么?打仗?杀人?怎么样才能当好一名合格的战争部长?你自己都不合格!”小斯反唇相讥,大概也就小斯敢当面指责罗克不是一个合格的战争部长了。 罗克挑挑眉毛不说话,这时候罗克要是再多说几句,一定又是喜闻乐见的互相伤害模式。 罗克时间多宝贵的,没时间跟小斯瞎扯。 小斯来找罗克也是有事,协约国成立的“救济委员会”,不仅仅要对战后欧洲进行救济和重建,同时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参与对俄罗斯新政府的武装干涉。 这个问题上,罗克真不敢参与,敢参与就是404,不过在救灾和重建这两个问题上,罗克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救灾需要大量物资,尤其是美国大流感肆虐的背景下,对于医疗用品的需求量直线上升,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已经投产了两个日产十万片的口罩厂,依然无法满足远征军需求。 除了医疗物资之外,欧洲最需要的还是粮食。 当初温斯顿力主打开黑海出海口,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得到俄罗斯帝国生产的谷物。 俄罗斯新政府退出战争后,基本上停止了谷物出口,英国和法国一度缓解的粮食危机再次爆发。 南部非洲不产谷物,也就基本上处于自给自足状态,没有能力出口欧洲。 这时候美国成为英国法国唯一的选择,所以协约国才会考虑任命胡佛为救济和复兴署署长。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找亨利,找我没用。”罗克不想惹麻烦,只要是和俄罗斯新政府沾边的事,罗克都不想参与。 南部非洲的钢铁和水泥,绝大部分都产自亨利的封地法瓦尔特,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法瓦尔特水泥公司现在也是英国最大的钢铁公司和水泥公司。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本土虽然没有德军登陆,但是因为德军的轰炸,英国本土也遭到一些损失,去年有几位英国内阁官员前往南部非洲考察,对南部非洲北部三州宽阔而又平坦的州际公路非常羡慕,北部三州指的是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这三个州的财政状况较好,所以三州州政府牵头修建了连接三州的州际公路,现在洛城和索尔兹伯里、比勒陀利亚、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州际公路已经投入使用,尼亚萨兰正在修筑洛城到爱德华港之间的州际公路,德兰士瓦也在修筑约翰内斯堡到鲸湾之间的州际公路。 那几名内阁官员回到伦敦后,向国会提出希望将英国本土的公路,也升级为和南部非洲州际公路类似的高标准公路,这个提议国会正在审核,一旦通过,那么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法瓦尔特水泥公司又能得到一个大订单。 “谁说没用,不管是救济还是重建,都需要海量资金,这对于兰德银行来说没用?”小斯肥水不流外人田,救济和复兴署需要的粮食,南非公司可以提供,钢铁和水泥有亨利,资金还是需要兰德银行解决,英国和法国为了世界大战已经耗干了家底,虽然战后可以得到德国赔偿,但是德国人现在也没钱。 罗克不说话,托着下巴浮想联翩,另一个时空好像德国战败之后,就是从英国和美国的银行获得资金,然后一步步从战败的废墟上将整个国家陆续重建。 现在这个生意轮不到美国人了,兰德银行现在有的是钱。 “你回去做一份计划,然后交给艾达审核。”罗克不管兰德银行的经营,相信艾达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现在对于罗克来说,还是先把德军击败才是头等大事。 就在各路牛蛇鬼神都在为战后利益瓜分谋算的时候,远征军上下正在积极为反攻做准备。 在远征军参谋部的计划中,英国远征军的反攻还是从阿拉斯开始,以维米岭为中心,罗克投入75个师近120万人向德军发起全面反攻,这一次罗克也不再为部队设定战役目标,在突破的德军防线之后,罗克允许部队尽可能向前推进,最好能直接推进到德国境内,最大程度上给德军造成杀伤,尽早把德国人逼到谈判桌上。 这一次进攻的规模非常庞大,以至于温斯顿和基钦纳都和罗克联系,要不要和皇家海军配合,在德国沿海发动一次登陆进攻,以开辟第二战场。 这个表述不对,如果再开辟新的战场,那么应该是第四或者是第五战场了吧。 考虑再三,罗克还是拒绝了温斯顿和基钦纳的建议,和直接投入步兵部队进攻相比,跨海登陆需要更长的准备时间,而罗克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眼看夏天就要到了,罗克希望能在冬天到来之前结束战争。 五月底,英国远征军在法国囤积了近一千万发炮弹,120亿发子弹,150万吨各种航空炸弹,15万吨油料,460万吨作战需要的各种物资,反攻前的准备已经完成。 五月二十七号,罗克和贝当在巴黎见面,确定将反攻时间定为六月一号。 这时候英国远征军已经完成了兵力调动,罗克投入的还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和加拿大军团、澳新军团,英国本土部队将作为整个战役的预备队。 为了充分发挥殖民地仆从军的作用,罗克把印度军团也组织起来,平均分配给参战部队配合作战,如果需要炮灰,那么印度军团就能派上用场。 也同样是在五月底,印度的噩耗终于传来,因为英国政府对印度的搜刮,印度发生的大饥荒,已经造成至少两千万人死亡。 两千万! 罗克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简直难以置信,这两千万并不全是饿死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死于美国大流感和自然死亡,印度殖民政府是有点懒,把这些数字都计算在因为饥荒导致的死亡人群内,这是显嫌英国政府丢人丢的还不够大。 901 掷弹兵 现在的印度可没有14亿人口,满打满算也就3亿多一点。 3亿多人口居然一下子饿死2000万,饥饿和病毒给印度造成的损失可见一斑。 罗克一点也不意外,印度这个国家实在是太奇葩,别管什么事,只要和印度沾上边,就不能用常理来推测,现在印度还叫嚣着要脱离英国独立呢,甘地回到印度之后,号召“非暴力不合作”的同时还在发起“退出印度运动”,这是要把印度分裂成无数个小国家的节奏,罗克实在是不理解甘地为什么这么想,如果甘地是达利特也就算了,问题是甘地在英国接受过现代高等教育,在印度是标准的精英阶层,连精英阶层都是这么想—— 罗克还能怎么看呢,坐着看! 更让罗克感觉神奇的是,明明印度已经乱成一锅粥,但是在欧洲作战的印度部队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那些在欧洲的印度人依然该吃吃该喝喝,可能是最近训练有点多的缘故,酒精的消耗反而比平时还高了一些。 罗克手中有温斯顿的密令,如果印度部队出现问题,那么罗克要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印度部队的稳定。 现在看来好像不用付出多少代价,多发点酒就行了。 现在的西线,酒精可以说是要多少有多少,协约国高层本来就需要依靠酒精保持部队士气,现在罗克手中屯着大约五万吨各种白酒红酒,足够在法国的英国远征军每人分20公斤。 喝吧,放开了随便喝! 就和德军的调动瞒不住英国法国一样,英国远征军的动作也瞒不住鲁登道夫。 自从马恩河的德军全军覆没之后,鲁登道夫再也没有能力发动进攻,德军陷入全面被动。 米夏埃尔计划的失败对鲁登道夫打击很大,现在鲁登道夫动不动就会一个人呆呆的坐着,不吃饭,不说话,也不下达作战命令,比利时的美军部队一直在向最后的两座堡垒发动进攻,部分防御地段的德军已经处于失控状态。 德军内部出现了严重问题,鲁登道夫现在的精神状态其实已经不适合担任总参谋长,但是德国境内找不出比鲁登道夫更适合的人选,威廉二世想让兴登堡接替鲁登道夫成为德军总参谋长,兴登堡却想当首相,认为现在德军的问题根本不是总参谋长可以解决的,必须从更高层面主动改变,德国才有可能以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结束战争。 没错,米夏埃尔计划失败后,即便是最顽固的德国人,也不得不承认德国已经没有赢得胜利的可能。 五月中,德国政府进行了最后一次努力,希望能在目前的战线基础上,和协约国进行谈判。 这个建议遭到协约国的拒绝,协约国的条件没变过,一直以来都要求德国无条件投降,任由协约国宰割,这个条件又是德国人无法接受的。 时间来到6月1号,英法联军全面反攻的时间到了。 早晨,以阿拉斯为中心,在长达110英里的战线上,罗克调动所有14000门火炮对德军阵地进行火力打击。 大口径火炮是火力打击的主力,远征军的大口径火炮配属在第二道防线上,最密集的地段,每隔十码就有一门12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参与炮击,配属在一线的迫击炮和野战炮同样发挥的很大的作用,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在半个小时内被彻底摧毁,步兵部队随即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向德军的第一道防线出发,这时候的炮兵部队并没有停止射击,弹幕开始向德军的第二道防线延伸,就像罗克说的一样,这一次远征军的进攻不加限制,能走多远就打多远。 表现最出色的依然是装甲第一师和骑兵第二师这个王牌组合,配合马斯喀特海盗团进攻的陈协指挥的装甲部队。 现在的汉克和陈协之间已经非常熟悉,汉克也终于回到他的装甲指挥车内,和陈协一起指挥部队进攻。 “先生们,我们的速度要慢一点,等火焰喷射器把德国人从耗子洞里赶出来,坦克能不能先对德军的第二道防线进行火力打击?使用装甲车好像效果更好一些吧——”陈协离开坦克狭小的驾驶舱,对装甲指挥车非常好奇。 远征军配备的装甲指挥车,可以安装大口径机枪或者榴弹发射器。 实战中证明,大口径机枪的作用远不如榴弹发射器,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装甲车将大口径机枪拆掉,换成威力更大的榴弹发射器。 和坦克炮相比,榴弹发射器的发射速度更快,威力其实也没有小到哪儿去,现在的坦克还没有使用穿甲弹,同样是使用高爆弹的情况下,榴弹发射器的速度,足以弥补口径不足造成的劣势。 “不不不,还是坦克走前面,装甲车上薄弱的装甲连重机枪直射都扛不住,跑得快有什么用。”汉克知道装甲车的弱点,远征军的装甲车其实设计之初,主要是用于低烈度战区的秩序维持,根本就不是用于正面战场突击的。 不过在的德军缺乏有效反制武器的情况下,装甲车在西线也能发挥巨大作用,尤其是在机动和对付德军步兵部队上,装甲车其实比坦克更好用。 “先生,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已经打开了缺口,司令部命令我们尽量将缺口扩大。”汉克的参谋传来司令部的最新命令,汉克一阵愕然。 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和马斯喀特海盗团一样同属骑兵第二师下辖,两支部队人数相等,战斗力差不多,都来自阿拉伯半岛,所以两支部队就经常有意无意相互竞争,现在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已经攻破德军阵地,马斯喀特海盗团却还在原地踏步,这让汉克怒气勃发。 “进攻,进攻,全力进攻!”汉克绝对不允许马斯喀特海盗团的进度落后于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 “进攻,进攻,全力进攻!”距离维米岭七公里之外的奥皮,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团长周历也在下达和汉克一样的作战命令。 之所以能这么快攻破德军防线,和一枚炮弹很幸运的击中了德军第二道防线上的军火库有关,军火库剧烈爆炸激起的烟雾有一百米那么高,直接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蘑菇云,爆炸的声音在几公里之外都清晰可闻,剧烈的爆炸后,残存的德军摇摇晃晃从战壕中走出来,他们的耳朵和眼睛里流着血,有近千人听力永久性严重受损。 和那些直接被冲击波震死的士兵们相比,仅仅是听力受损已经够幸运了。 大约五分钟后,远征军坦克部队冲上德军阵地,除了有几名步兵被残存的地雷炸死之外,远征军部队几乎没有损失,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不负责收容俘虏,越过德军第二道防线直接向德军腹地进攻,从这里到德国境内几乎是一马平川。 能够明显感觉得到,德军的精锐部队确实是在马恩河畔被全部围歼。 现在的德军几乎是由老弱病残组成,有些部队几乎一触即溃,既没有强烈的战斗意志,也没有足够的战术能力。 也有对德皇依然忠诚的部队在坚持作战,但是他们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人怀疑,索姆河战役的时候,德军已经拥有相当强大的阵地防御能力,现在看来,德军的阵地防御能力不进反退,表现明显不如索姆河战役时期的德军。 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在越过奥皮不久,遭遇到一支迎面而来的德军部队。 这支德军部队好像不知道奥皮已经失守,战后的审讯表明,这支部队的任务是向奥皮支援,他们遭遇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的时候正在向奥皮行军,根本没有想到在奥皮之后会遭遇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 毫无防备的德军部队遭到坦克部队的疯狂进攻,德军部队携带有反坦克炮和反坦克步枪,但是根本来不及使用就被坦克骑脸,打疯了坦克彻底甩开伴随进攻的步兵部队,开足马力直接向惊慌失措的德军部队轧过去,不知道有多少德军士兵被碾成碎泥,战斗结束后统计,大约1200名德军士兵,仅仅十分钟的战斗之后,只剩下不到400名俘虏。 战斗结束后,所有的俘虏几乎都情绪崩溃了,有人大喊大叫,有人呆若木鸡,有人抱头痛哭,今天这一幕可能会永远留在他们的记忆中,永远都不会忘记。 将俘虏转交给后续部队之后,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并没有停下脚步,沿着道路继续向前推进,下午四点,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一口气打到杜埃,防守杜埃的部队是第一掷弹兵团,隶属于德国第五集团军,第五集团军的指挥官是威廉皇储,第一掷弹兵团也是威廉皇储的警卫部队。 掷弹兵是18世纪出现的一个兵种,最早是指军队中专门携带手榴弹的步兵,因为当时的手榴弹体积重量比较大,提及也比较大,几乎和小型炮弹差不多,所以需要在步兵当中挑选臂力过人的士兵才有资格使用,这些使用手榴弹的士兵就叫掷弹兵。 现在“掷弹兵”这个称号大多是作为表彰军人英勇战斗表现的荣誉称号,只有精锐部队才能使用这个名称。 902 崩溃的开始 就像那些因为跟不上时代,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重骑兵”和“长弓兵”一样,掷弹兵也属于已经被历史淘汰了的兵种。 不过兵种虽然已经被淘汰,但是名字却保留了下来,就像现在南部非洲的那几个骑兵师一样,虽然名字还是“骑兵师”,实际上骑兵的战马都已经悄然换成坦克和装甲车,未来还可能装备直升机,再也不需要骑着马打仗了。 作为威廉皇储的警卫部队,第一掷弹兵团毫无疑问的全部由精锐士兵组成,装备肯定也是德军中最好的,德国生产的A7V坦克,自从在蒂耶里堡的战斗中昙花一现,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不过第一掷弹兵团却装备有15辆A7V坦克,这就足够证明第一掷弹兵团在德军中的地位。 除了A7V坦克之外,第一掷弹兵团还装备了大量的直射炮和反坦克步枪,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在抵达杜埃之后,向杜埃发动了一次试探性进攻,在损失了四辆坦克之后,周历马上停止投入地面部队,转而呼叫空军部队的帮助。 要是按照欧洲的骑士传统,这时候就要摆明车马堂堂正正硬碰硬将敌人击败,才能符合那些虚无缥缈的骑士精神。 周历又不是白人,才不会在意那些骑士传统,第一掷弹兵团已经在杜埃修建起坚固的防御工事,这时候投入地面进攻就是找死,既然有更省力的方式同样能解决敌人,为什么要驱使着麾下士兵去进攻坚固堡垒呢? 完全没道理嘛。 远征军的轰炸机部队也确实是给力,周历的电报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远征军轰炸机就在战斗机的保护下蜂拥而至。 实在是第二次马恩河战役之后,西线德军的战斗力真的是不值一提,虽然不说一触即溃,也完全无法抗衡远征军的疯狂进攻。 自从反击开始后,轰炸机部队就变得无所事事,他们本来都被要求停在跑道上,随时准备向有需要的部队提供支援,结果从反击开始到现在,轰炸机部队居然没有找到出击机会,现在终于有部队求助,可想而知轰炸机部队的指挥官和飞行员有多么欣喜若狂。 第一波赶来支援的轰炸机就有六十多架,听说后面还有四个飞行大队正在排队,如果第一波轰炸机完不成任务,那么眼巴巴等着的后续部队马上就能出发。 还是和以往的轰炸一样,远征军的轰炸机是高爆弹和燃烧弹、毒气弹轮番使用,这样做效果最好,能给予敌人最大程度的杀伤。 现在的杜埃也就方圆两三平方公里大小,六十多架轰炸机轮番肆虐,杜埃马上就被火海笼罩。 至于第一掷弹兵团装备的那几辆A7V,他们被近地支援机重点照顾,平均三架近地支援机对付一辆A7V,几乎所有的A7V一炮未发就被彻底摧毁。 不对称战争,结果就是这么残酷。 以前的战争,即便无法战胜敌人,最起码表现出足够的勇气之后,还能争取到一个体面投降的机会。 现在的战争,打不过的话连个投降的机会都没有,战后统计,整个杜埃活下来的德军士兵不超过100人,德军投入了大代价辛辛苦苦组建的第一掷弹兵团就这样轻而易举的灰飞烟灭,在战火全面爆发的西线,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当晚,伊丽莎白第二步兵团就在杜埃城外临时驻扎,连城都没进。 没法进,杜埃炸了又烧已经成为一片废墟,整个城市现在的都弥漫着让人恶心的烤肉味,空气中还有尚未完全散尽的毒气,这时候谁敢进城就是找死。 这一天的德军,在西线损失超过五十万人,消息传到柏林,威廉二世哀叹这一天是德军的“灾难日”。 然而灾难还没有结束,就在英法联军发起反击的第二天,德国基尔港水兵暴乱,士兵对灾难性的后勤供应表示强烈不满,要求改善后勤供应,提高伙食标准,增加官兵补贴,惩治相关责任人等等十几条要求。 这里要说明的是,在德国,海军的薪水一支都高于陆军。 世界大战爆发前,德皇为了和英国竞争主动挑起军备竞赛,德国将近半国力都投入到军舰的建造中,以至于陆军因为缺少经费,在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关键几年内,连最基本的武器更新都无法保证,这肯定影响到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军部队在战场上的表现。 结果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海军根本没有和英国皇家海军作战的勇气,躲在军港里连门都不敢出,坐看英国大舰队从容对德国海岸线进行封锁。 这时候德国海军享受的后勤标准,依然远高于陆军,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德军前线部队都已经开始吃糠咽菜了,海军每天依然是大鱼大肉,躲在港口里逍遥度日。 连德皇威廉二世都看不过去德国海军的表现,这时候德国海军才被迫离开军港,和英国皇家海军进行了日德兰海战。 严格说起来,日德兰海战中德国海军并没有失败,甚至英国皇家海军的损失比德国海军更大。 但是德国海军在日德兰海战之后彻底失去了和英国皇家海军作战的勇气,从此缩在军港里成为全世界直面力量最强的存在舰队。 这时候德国海军依然享受着最高标准的后勤供应。 但是就是这支一直享受最高标准后勤供应,被德国上下寄予厚望的海军部队,却在德国最艰难的时候爆发叛乱,而这时候一直因为经费不足捉襟见肘的德国陆军还在西线坚持作战。 这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基尔港的水兵暴乱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天内,德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滑向深渊,工人罢工,他们在工厂里辛勤工作,却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好几年,能忍到现在才爆发,德国的工人已经足够坚韧。 商人开始罢市,实际上商店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卖了,自从英国海军封锁了德国的海岸线,德国就开始对物资实施分配,商人在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一年还绞尽脑汁组织商品摆满货架,后来货架上的货物就越来越少,因为无论商人怎么努力,他们把货物摆上货架的速度,都赶不上马克贬值的速度。 市民也开始走上街头游行,柏林的平民每周获得的食物,比英国集中营里的囚犯每周获得的食物都要少,德国男人在前线战死,女人要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家庭,她们在辛苦工作一整天之后,还要抽出几个小时排队领取每天发放的食物,尽管这时候她们已经身心皆疲,有些人排着队就睡着了。 和正在崩溃的德国不同,远征军的反攻声势浩大。 法国在世界大战爆发时,全国只有不到400门重型火炮。 现在法国重型火炮的数量激增到6000门,除此之外还有数量众多的轻型火炮,也就是以前被法国人寄予厚望的“七五小姐”。 反攻开始后,法国炮兵在第一天就发射了40万发炮弹,即便是如此强度的炮击,和英国远征军相比依然相形见拙,6月1号、2号这两天,仅仅是加拿大军团就打掉了94万发炮弹,平均每天1.2万吨。 在更靠近英吉利海峡的比利时,潘兴调动了100万美军,3000门火炮,700架飞机,对烈日要塞发起总攻。 为了顶住美军部队的进攻,德军已经在列日要塞损失了近30万人。 现在德军终于顶不住了,在铺天盖地的炮火配合下,蜂拥而至的美军部队淹没了德军在烈日要塞的最后两座堡垒,这时候美军部队再往前一步,就能踏上德国领土。 即便是这种情况下,鲁登道夫还是不甘心认输,他在德军指挥官的一封信中要求:所有的部队必须坚守防线,任何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准撤退。 为了阻拦协约国部队前进的脚步,鲁登道夫竭尽所能组建部队开往前线支援,这些新组建的部队中,很多人是从后方的兵工厂和矿山中抽调的,这些部队并没有经过严格训练,很多人被临时征召时只有一支步枪,有些士兵甚至连步枪都没有。 鲁登道夫的行为彻底葬送了德军的战斗意志,新组建的部队拒绝执行命令,前线依然在坚持作战的部队骂这些新兵是“叛徒”,因为这些给新兵并不是心甘情愿上战场,他们在后方的行为,严重影响到前线部队的士气和后勤供应。 到六月五号,英国远征军的前锋部队已经推进到洛林,这里自从普鲁士战争之后,就成为德国领土。 也不是所有的进攻都一帆风顺,法军部队在推进的时候就遭遇到比英国远征军更大的困难。 德军部队在面对英国远征军是没有太多办法,但是在面对法军部队的时候,德军部队的表现就好得多,虽然法军部队也有飞机和坦克助战,但是且战且退的德军并没有彻底崩溃,在有些地段,德军甚至还有余力组织反攻,战后统计,法军的损失并不比德军少。 903 和平的曙光 六月七号,保加利亚王国宣布退出战争,这严重打击了同盟国的士气,失败的气氛笼罩着整个西线,地中海远征军在保加利亚长驱直入,对奥匈帝国形成致命威胁。 早在去年中,奥匈帝国的皇帝卡尔一世就在努力寻求以一个体面的方式退出战争,但是因为当时西线激战正酣,卡尔一世没有如愿。 今年初,德军的马恩河遭遇失败的时候,卡尔一世再次希望退出战争,但是因为协约国的条件太苛刻,奥匈帝国被迫留在同盟国阵营。 六月八号,就在保加利亚王国宣布退出战争的第二天,匈牙利突然宣布退出奥匈帝国,宣布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奥匈帝国毫无征兆的分裂了。 也不能说是毫无征兆,奥匈帝国是全世界仅有的两元制国家,一个国家有两个首都,两个议会,两套政府机构,一帆风顺是这样的国家还能保持一定的向心力,一旦遭遇挫折,两元制国家就会彻底崩溃。 卡尔一世终于意识到局势已经无法挽回,他还在为保持帝国统一努力,宣布把帝国转化为联邦,所有民族都可以有自己的国家委员会,不管民族的人数有多少。 在一个已经事实分裂的国家里,国王的权威已经彻底颠覆,没有人理睬卡尔一世最后的努力,有一点变成了现实,奥匈帝国确实是分裂为很多个国家,参与的部队迅速崩溃,士兵扔下枪返回家园,军官们忙着争权夺利,希望在各自国家的新政府里担任要职,政治家们陷入狂欢,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对奥匈帝国的清算还没有开始,政治家们却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工作。 总之,庞大不可一世的奥匈帝国在短短几天内瓦解,新成立的政府超过十个,近一半新政府希望加入协约国,逃避战后即将开始的清算。 保加利亚王国和奥匈帝国退出战争,给德意志带来的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德国失去了罗马尼亚的石油供应,这对于德国是致命威胁,伊恩·汉密尔顿率领的地中海远征军一直希望做到这一点。 地中海远征军没有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击败德国人,但是却因为奥匈帝国和保加利亚王国的退出达成了这一战略目的,这似乎再次证明德国选错了盟友,但是回到当初的德国,德国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保加利亚王国和奥匈帝国的退出,很快就给西线战场再来巨大影响。 在保加利亚王国和奥匈帝国退出战争之前,西线德军还能在某些地段展开反击,和协约国军队打得有来有往。 保加利亚王国和奥匈帝国退出战争后,西线的德军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梁骨,所有人都知道德国的失败已经不可避免,很多德军在绝望中离开战壕,向协约国部队发起决死冲锋。 他们一般都倒在冲锋的路上,协约国部队几乎没有伤亡,战后打扫战场,很多德军士兵的步枪里没有子弹,那些德军士兵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就算是注意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没有能力改变整个西线的局面,有能力的人自顾不暇。 米夏埃尔计划失败后,德国海军上将保罗·冯·新策代替被迫辞职的库尔曼成为德国外交大臣,鲁登道夫第一时间和新策见面,向新策承认德军在前线已经失败,但是鲁登道夫并不认输,他希望能把德军撤回德国境内休整,利用德军在世界大战前修筑的坚固工事继续防守,争取一个体面退出战争的机会。 或者说,等待协约国主动犯错,以夺回几乎不可能的西线战场主动权。 之前鲁登道夫对兴登堡也是这么说的。 新策对鲁登道夫的计划没有兴趣,战争进行到现在,德军已经无力回天,今年开始的时候,鲁登道夫麾下还有127个完整的德国步兵师可供调动,现在还能继续作战的德国步兵师只剩下47个。 看上去德军似乎仍有余力,但是这些还能作战的德国步兵师也基本处于弹尽粮绝的境地,步枪没有子弹,火炮没有炮弹,德军连军粮供应都无法保证,这样的不对别说用于进攻,用于防守都无法保证战斗力。 让鲁登道夫看到希望的还有一个原因,入夏以来,协约国方面美国大流感造成的影响越来越严重,鲁登道夫得到的消息,至少有50万协约国部队受到美国大流感的影响,很多部队非战斗减员越来越多,也有部队情况比较好,比如医疗物资充裕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只有一千多人因为美国大流感住院治疗。 这个情况新策同样不认可,协约国部队固然受到美国大流感的严重影响,德国也是一样,德国境内因为美国大流感已经死去数十万人,这些情况鲁登道夫也知道,但是鲁登道夫不愿意承认。 新策和鲁登道夫似乎无法沟通,两人的交流最终以鲁登道夫昏倒而结束。 新策随即派人将鲁登道夫送往医院治疗,并且宣布鲁登道夫因为身体原因无法继续担任德军总参谋长一职。 当这个消息通过广播向全德国通报之后,德国人欢呼雀跃。 鲁登道夫认为全德国都和他为敌,出院后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无声息的伪装逃离德国,后来,鲁登道夫去了瑞典,也有人说鲁登道夫去了南部非洲。 鲁登道夫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可是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就在鲁登道夫住院的第二天,有帝国杰出保皇自由派之称的巴登亲王马克思接替赫特林成为德国首相,巴登亲王上任后,立即通过荷兰女王向协约国释放和平谈判结束战争的信号。 温斯顿和法国总统扑恩加莱都会巴登亲王马克思的建议表示欢迎,世界大战在进行了将近四年后,终于看到了和平的曙光。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意外,4月20号,一名年轻的德国潜艇指挥官指挥他的潜艇向定期往返于英格兰和爱尔兰之间的“伦斯特号”客船发动袭击,两枚鱼雷全部击中“伦斯特号”,“伦斯特号”迅速沉没,470人遇难,其中包括135名妇女和儿童。 这几乎影响到了刚刚出现的那一点点和平的曙光,4月20号过去的那几天,几乎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唯恐因为“伦斯特号”沉没,导致战争重新持续下去。 这时候温斯顿保持了巨大的克制,虽然向“伦斯特号”发动袭击的潜艇军官没有受到任何指责,温斯顿还是坚决指示爱德华·格雷,和巴登亲王马克思推进和平谈判的开始。 在西线,温斯顿同样电报罗克,希望英国远征军暂时不要向德军发起进攻,但是要保持给德军一定程度的压力。 不进攻,怎么给德军保持压力? 温斯顿这个电报让罗克的参谋们一头雾水,他们不了解温斯顿这封电报的真正目的,如果不了解温斯顿和罗克之间的关系,参谋们甚至认为这是温斯顿在故意给罗克出难题。 参谋们不知道温斯顿想干什么,罗克肯定知道。 上一次温斯顿和罗克见面,罗克就已经知道温斯顿和乔治五世对德国的态度,一个和奥匈帝国一样彻底分裂的德国,并不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所以罗克要向德军部队施加压力,但是不能继续消弱德军,要给德军保留一些元气。 这个任务有点难,罗克把前线指挥官叫回亚泯面授机宜。 “就是说,我们依然要作战,但是不再投入地面部队,没事干派飞机过去仍几颗炸弹,把坦克开出去溜一圈,炮兵部队也可以以战斗的名义进行训练——如果德军主动向我们投降,那么我们要不要接收?”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心情很不爽,现在如果罗克给唐璜真正不受限制的授权,唐璜真的有信心率领部队一口气打到柏林。 罗克不说话,略带不满地眼神看着唐璜。 大放厥词的唐璜马上就坐立不安。 “谢谢勋爵的体谅,我们现在也确实是无力进攻,部队推进的速度太快,距离后勤基地太远,给养无法及时送到前线,上帝也在帮德国人,十天前就开始下雨,我们现在推进很困难,德国人炸毁了桥梁和铁路,道路交通一团糟——”还是参谋长海顿·亚历山大更聪明,同样的话,用不同的语言表达出来,意思截然不同。 罗克就很满意的点头,唐璜和海顿·亚历山大交换了个含义不同的眼神,唐璜的眼神里都是感激,海顿·亚历山大就满满的都是鄙视。 也就是在罗克手下,唐璜这样的将军才能得到充分的施展空间,换个心眼儿小度量不大的司令官,唐璜这种人分分钟要去看仓库。 “我们现在已经修了十二个战俘营,不过看上去远远不够,很多战俘营养不良,战俘营疾病横行,我们需要更专业的管理。”朱利安·宾积极建议,和保罗·科克尔一样,朱利安·宾现在也算是罗克的嫡系,英国远征军内部,罗克的权威已经无可动摇。 904 人道主义 自从6月1号发起反攻后,英国远征军在一个星期内大约收容了12万德军战俘,被均匀安置在阿拉斯到兰斯之间的12个战俘营内。 最初是由印度军团负责管理这些战俘,但是很快,俘虏们和印度看守爆发了极大的矛盾,南部非洲远征军被迫接手。 负责管理第九号战俘营的南部非洲远征军第13师的沈慎行少侠,到现在沈慎行少校都还记得第一天来到战俘营时的情景。 那是六月11号下午,按照远征军规定,这些战俘要凭借劳动换取食物,维持最基本的生活,这里的“劳动”强度都不算大,不会让战俘冒着炮火去修战壕,基本上都是维修道路或者维修桥梁这些基础工作,战俘营也没有硬性要求,最主要的目的是给这些战俘找点事做,让他们开始忙碌起来,这样就没有精力想某些奇怪的东西。 当天下午,沈慎行少校带着一个排,押送大约1000名战俘,前往康布雷附近的斯海尔德河,维修斯海尔德河的堤坝。 最近这段时间雨水较多,为了防止河水泛滥,远征军司令部将维护堤坝作为战俘最主要的工作,这个工作在南部非洲很正常,南部非洲的义务兵,每年都要进行维护河道这方面的工作,雨季维修堤坝,旱季疏通河道。 离开营地没多久,天空就开始飘起毛毛细雨,远征军士兵带的有雨衣,为了预防美国大流感,很多人还带着口罩,他们都走在道路两旁,道路中间是排成四人队列的俘虏们,一千人的队伍其实也没多长,两百多米的样子,一个排的士兵完全可以完成任务。 “少校,下雨了,今天任务估计无法完成,不行咱们回去吧,明天再出来工作。”排长休斯顿有着一半英国血统一半法国血统,他精通英语、法语和德语,世界大战爆发前是兰德银行的业务员,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三年才应征入伍,要不然也不会现在才是个少尉排长。 “好吧,原路返回,该死的鬼天气,我特么昨天刚换的鞋子——”沈慎行不开心,远征军一年才配发四双鞋,两双单皮鞋两双皮棉鞋,沈慎行会只穿一双,然后把另一双寄回家给自己的弟弟穿。 沈慎行有三个弟弟,去年的单皮鞋给了老二,今年的单皮鞋给了老三,老四倒是没什么意见,他还太小,对鞋子没什么感觉,只对沈慎行的帽子感兴趣。 和军靴相比,弯檐帽就便宜的多,所以沈慎行给老四寄回去两个帽子,让老四换着戴。 “立正——向右转——”休斯顿开始整队,准备掉头返回营地,这些俘虏们就算返回营地也别想歇着,整理内务、打扫卫生、集中学习,反正战俘营的管理员们总是能找出很多工作来。 这时候雨越下越大,远处的树木和建筑物开始看不清楚,地面上出现了一层水雾,远征军士兵们穿着雨衣还好点,衣衫单薄的俘虏们就感觉很不舒服。 再加上休斯顿整队时,周围的远征军士兵都开始下意识警戒,这就给了俘虏们一个很不好的感觉。 “你们要干什么?”有俘虏壮着胆子提问。 “闭嘴!不准说话!”休斯顿声色俱厉,步枪虽然还在肩膀上,一只手已经扶住腰间的手枪枪套。 “你们是要杀死我们吗?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一名德军俘虏身体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他不知道这些远征军士兵为什么要把他们带到旷野里,尤其还是在这么恶劣的天气里,怎么看好像都有阴谋。 “什么?你们要杀死我们?” “为什么要这样?请不要这样做——” “天哪,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想回家——” 不明就里的德军战俘马上就骚动起来,整齐的队伍也开始混乱,很多战俘情绪激动,危险一触即发。 “闭嘴!” “安静!” “不要说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周围的远征军士兵也意识到情况紧急,有人端起步枪来时拉枪栓,这更让德军战俘情绪紧张。 “都特么给我闭嘴!”沈慎行嗓门大,大吼的同时掏出手枪鸣枪示警。 呯! 有那么一瞬间,士兵们和战俘们都有点呆滞。 “没有人要杀死你们,今天的劳动任务取消,回去整理内务、打扫卫生——”沈慎行及时安抚,一千多名战俘要是骚动起来,一个排的士兵还真不好控制。 当然了,就算这些战俘趁乱逃走,他们也逃不了多远,战俘营周围驻扎着数万轮换休息的远征军部队,只要发个协查通报,逃走的战俘分分钟就会被抓回来。 有了沈慎行的承诺,战俘们终于冷静下来,真要是枪决,远征军也不会只出动这么点人,士兵们也不会只携带步枪和自动步枪,最起码也要有个重机枪啥的吧。 一路有惊无险,回到战俘营之后,沈慎行才感觉自己的衬衣都已经湿透。 “哇,你这是怎么了,出门没有带雨衣吗?”沈慎行的同事注意到沈慎行的衬衣。 “不是,今天真的很危险,那些俘虏以为我们要枪决他们,差点没有暴动,我们当时只有四十多人,面对一千名德军——”沈慎行后怕不已。 沈慎行的同事不说话,看着沈慎行表情古怪。 “怎么了?”沈慎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慎行的同事把刚发的报纸递给沈慎行,报纸上的头版头条很醒目——凡尔登一个德军战俘营发生暴动,法军部队紧急出动,近4000德军战俘被打死! “怎么会这样——”沈慎行惊讶。 “谁知道呢,或许是真的有暴动,或许是法国人故意报复,一切皆有可能。”这种事在西线也是见怪不怪,放下武器并不意味着一笔勾销。 沈慎行心情沉重,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慎行特意来到一个战俘们居住的大仓库。 这种临时搭建的仓库非常简陋,木板制作的墙壁,屋顶是单薄的帆布,进门时两排木板铺成的大通铺,这样的一间仓库里要住一百人。 刚刚回到仓库的战俘们正在收拾内务,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换洗衣服,衣服被雨水淋湿后,就只能把衣服脱光了晾干。 好在仓库里都是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有人甚至还弄了一盆水在仓库角落里洗澡,当听到值日官大叫“立正”的时候,洗澡那哥们尴尬极了,他直接用盆挡在身前,脸色难堪的差点要哭出来。 “好了放松点,不要那么紧张——”沈慎行试图缓和气氛,不过没什么卵用,德军俘虏们都用充满警惕的目光看着沈慎行,有些人的目光是畏惧的,有些人的目光平静,也有些人的目光里充满挑衅。 “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件事,在我这里,没有人会毫无理由的随意伤害你们,只要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们应该知道的,上边的老爷们正在进行谈判,或许过不久,你们就能回家了,希望你们到时候不会怀念战俘营里的咖啡——”沈慎行不说废话,大英帝国确实是豪富,俘虏们也能喝到咖啡。 当然了,掺水肯定比较多,咖啡的浓度和远征军士兵喝得咖啡没法比,也没有糖和牛奶。 即便如此,那些咖啡也足够让战俘们感到惊喜。 除了咖啡之外,战俘们每天还能吃到一片熏肉,一个苹果或者是两根香蕉,每人每天还有五支香烟,可以说战俘的待遇,比西线德军的待遇都更好。 “抱歉先生,下午是我们误会了您。”一名德军战俘向沈慎行道歉。 “没关系,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今天会下雨,你们今天可以休息,伙食按照最高标准执行。”沈慎行没放在心上,由己推人,如果让沈慎行换成德军俘虏,那么没准沈慎行的反应回比这些德军战俘更激烈。 伙食的最高标准,是为伤兵准备的营养餐。 既然英国政府要在战后扶持德国人重新站起来,那么罗克干脆提高给这些德军战俘的待遇,德军的伤员每天也有牛奶和鸡蛋补充营养,远征军的医生也在尽力为那些受伤的德军战俘提供医疗服务,药品依然是大问题,远征军自己的药物也不足。 稍晚些时候,又有一批德军战俘被送到战俘营。 这时候正好是晚餐时间,德军战俘们拿着远征军配发的餐具,排着整齐的队伍领取食物。 这些餐具都是法瓦尔特钢铁公司生产的不锈钢餐具,一个用来喝汤的杯子,一个分为四格的不锈钢餐盘,处于安全考虑,餐具不包括餐刀,只有一个一头是叉子,一头是勺子的餐具进餐,这在南部非洲看起来稀松平常,但是在缺少钢铁的德国人看来,能给俘虏都配发堪称“奢侈”的高价餐具,也确实是验证了南部非洲的豪爽和人道主义。 就在那些刚刚分配来的战俘,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战俘营的时候。 正在排队领取食物的德军战俘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以及整齐的掌声。 这是在欢迎这些新战俘。 ps:新一轮严打开始了,责编提醒我,富甲天下也可能会被封,这两天忙着修改,希望能逃过一劫,和兄弟们少了交流请见谅——特么300多万字要从头看一遍,好恨当初为什么要写那么多—— 905 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按照战俘营的规定,刚刚来到战俘营的战俘,要经过洗澡、理发、刮胡子、剪指甲、检查身体等等一系列程序之后,才能顺利进入战俘营。 这不是故意为难这些战俘,必要的卫生程序必不可少,西线环境极为恶劣,各种各样的战壕病非常普遍,很多人的脚部和腿部严重溃烂,几乎所有的士兵身上都有虱子,美国大流感是另一个严重威胁,协约国可以调动医疗物资,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美国大流感的威胁,德国严重缺少医疗物资,很多军官都没有口罩。 雷蛟是第九战俘营的军医,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大三学生,他已经在法国连续工作三年,现在以军官身份享受上尉待遇。 雷蛟因为在西线的出色表现,同时得到了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多家医院的邀请,雷蛟根本不考虑英国本土的医院,世界大战结束后,雷蛟就要前往尼亚萨兰州立医院工作。 刚刚来到战俘营的俘虏们,健康状况非常差,有些人已经感染了美国大流感,有些人有严重的肺结核,有些人肢体部位受伤化脓,需要尽早截肢。 需要治疗的病人太多,雷蛟从早忙到晚,好在这些俘虏都很配合,即便是那些要被截肢的士兵,也会感谢医生对他们的帮助。 在刚刚锯掉了一名德军少尉的左小腿后,雷蛟抓紧时间吃饭,接下来还有四台手术等着他,雷蛟只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 “我们刚才锯掉的那个小腿,其实不用锯掉的吧——”雷蛟的助手是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一年级的何标。 何标是去年来到法国的,再过两个月,何标就是二年级了,如果到时候世界大战结束,那么何标就要返回尼亚萨兰按部就班的上学,所以何标很珍惜现在的机会,工作比雷蛟更努力。 “如果药物充足,有设施完善的手术室,以及两个时间不那么紧迫,可以慢慢处理的医生,那么或许确实是不用截肢——”雷蛟抓紧时间把最后一口香肠塞嘴里,声音有点含混不清:“——不过最重要的一点,他要是一名南部非洲的华人才行。” 看到雷蛟吃完了香肠,金发碧眼的小护士马上给雷蛟送过来温度刚刚好的咖啡,因为工作强度比较大,雷蛟他们这些医生对咖啡的依赖很严重。 这些护士都是从法国本地雇佣的,先别管职业技能怎么样,外型上几乎让人无可挑剔,和平年代要雇佣这样的女郎要花大价钱,战争期间,只需要满足她们的基本生活需求,就足够让她们感恩戴德了。 给雷蛟送咖啡过来的护士叫克莱门特,对雷蛟很有好感,在法国的战地医院,很多来自南部非洲的医生和法国本土的女孩成为情侣,有些人甚至已经在法国的教堂里举行了婚礼,雷蛟不讨厌克莱门特,但是也不喜欢,雷蛟的家庭很传统,他只能选择华裔女孩作为终身伴侣。 “白人不行吗?”何标没理解雷蛟的意思。 雷蛟不说话,专心致志喝咖啡。 有些事可以做,但是不能说。 在协约国战地医院有不成文的潜规则,正常情况下,野战医院会收治协约国所有军人。 但是如果战役期间因为伤员激增,野战医院爆满的时候,就只有军官才能接受救助。 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药品都开始出现短缺,那么华裔军官的重视程度最高。 这里的“重视程度”,当然是让人挑不出毛病来的那种,同样是腿部受伤,同样是在手术室抢救,医生和护士也是同一群人,但是手术时间十分钟,和手术时间三个小时的结果完全不同。 所以何标确实是需要学习。 “克莱门特,能给我也来杯咖啡吗?”何标吃完饭也要喝咖啡,克莱门特虽然同样微笑热情,但是一边是主动送,一边是要了才给,区别对待还是很明显的。 何标简直痛心疾首,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喜欢克莱门特?”雷蛟休息的时候也八卦,南部非洲的男人讨老婆越来越不容易,如果能在法国带一个回去,还是很不错的。 尤其是克莱门特这样的大美女,虽然克莱门特业务能力不强,虽然克莱门特不怎么会做饭,虽然克莱门特不会说汉语——但是克莱门特漂亮啊,而且不会做饭可以学,不会说汉语也可以学,至于业务能力——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世界大战结束后,雷蛟和何标他们这些战地医生会非常受欢迎,现在苗头就已经出现,不仅仅是雷蛟,就连何标也收到了巴黎医院的工作邀请,虽然何标还仅仅是没有毕业的学生。 可以肯定的是,雷蛟和何标他们一旦工作,薪水肯定是最高一等,抚养一个家庭根本没问题,所以克莱门特工作不工作都没有什么关系,把家庭照顾好就是克莱门特最重要的工作。 “喜欢啊,咱们医院里,除了你和邵学长之外谁不喜欢?”何标色与魂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邵学长叫邵翼,也是第九战俘营的医生,已经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毕业,拿到南部非洲卫生部的工作邀请,不过邵翼的理想还是当一名外科医生,邵翼在去年和一个法国女孩结了婚,现在那个法国女孩因为怀孕去了尼亚萨兰,在邵翼位于洛城的家中待产。 在法国的这些医生,收入水平都非常高,一年的薪水足够在南部非洲的大城市里购买一栋房屋,或者是去乡间购置一个农场。 需要说明的一点,南部非洲的大城市,诸如洛城、约翰内斯堡,现在的房价已经比巴黎、伦敦这些明星城市更高。 除了开普敦之外。 开普敦作为南部非洲的三个首都之一,房价其实也有大火的潜质,但是只可惜开普敦的治安状况、卫生状况、教育水平、以及基础设施都不如洛城、约翰内斯堡,甚至连维多利亚和圣乔治都不如,所以开普敦的房价就一直不温不火。 这里需要强调的是,在南部非洲所有的大城市中,虽然开普敦是华人最早涉足的城市,但是现在开普敦却是华人最少的城市。 “喜欢就去追啊,早点把个人问题解决,然后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事业上,克莱门特很不错。”雷蛟鼓励何标心动不如行动,克莱门特何止是不错,应该用“相当抢手”来形容,只可惜谁都能看出来克莱门特心有所属,在这个问题上,华人其实还是很绅士的。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你就是占着茅坑不那啥,你要是没意思,早点让人家克莱门特死心不好,那样我才有机会。”何标忿忿不平,我爱的人不爱我,真·人间惨剧·彪。 雷蛟不废话,放下喝光了的咖啡杯,重新把口罩和手套戴好,准备接下来的手术。 雷蛟放下杯子的时候,克莱门特马上就过来帮雷蛟戴口罩手套,等雷蛟转身去手术室之后,克莱门特又忙着收拾餐具,实在是勤快得很。 没人关注的何标自己戴上口罩和手套,默默跟着雷蛟走进手术室打下手。 手术台上躺着一名德军上尉,他是胳膊受伤,伤口同样是严重感染,要处理起来很麻烦,南部非洲虽然有青霉素,但是不会吧青霉素用在德军士兵身上。 “医生,我的伤是不是很严重?”德军上尉会英语,他现在意识很清醒,手术室也没有条件对病人实施麻醉,护士在手术开始后,会往病人嘴里塞一条毛巾,能不能撑过去,要看病人的求生意志。 “确实是挺严重的,估计需要截肢——”雷蛟愣了下,通常雷蛟在手术室不说话,避免病人情绪出现波动。 别忘记不久前远征军和德军还是敌人,见了面就要生死搏杀的,所以很多德军士兵对远征军的敌意非常重,雷蛟在手术室里实施手术时,旁边有荷枪实弹的士兵监视,一旦病人有不轨举动,可以直接开枪击毙。 “医生——”德军上尉眼里满满的全是哀求,不过最终只说了一句:“——拜托了!” 大概是在德军上尉看来,就算是他哀求,雷蛟和何标也不会以其他方式处理。 雷蛟点点头,示意何标把锯子拿过来准备动手。 旁边的小护士把一个毛巾塞进德军上尉嘴里,手术台对面的远征军士兵手就在腰间的枪套上。 “学长,要不让我来试一试吧——”何标蠢蠢欲动,等以后回到南部非洲之后,总不能动不动就锯胳膊锯腿吧,医生又不是屠夫。 “没有时间,接下来还有三台手术等着我们,如果我们浪费太多时间,那么说不定就会有人因为处理时间不及时死亡,到最后一台手术时,如果你还有体力,那么到时候你就慢慢做。”雷蛟绝对冷静,真不是心如石铁,实在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来吧医生,无论如何,我都非常感激!”手术台上的德军上尉接受现实,现实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906 大傻子 类似第九战俘营这样的营地,西线有很多个,有些是法军部队负责管理,有些是美军部队管理,有些是英国远征军负责管理。 总体上来说,英国远征军负责管理的战俘营状况最好,不仅仅是伤兵可以得到有效治疗,战俘营的食品供应也比较充足,而且相对于法军管理的战俘营和美军管理的战俘营来说,英国远征军管理的战俘营内,战俘可以保留一部分私人财物,这同样是人道主义的体现。 现在毕竟是1917年,所以不能用太高的道德标准要求英国远征军的士兵,战俘在进入英国远征军管理的战俘营时,也会要求交出所有财物,但是有特殊纪念意义的可以保留,比如说婚戒,又比如家人的照片等等。 这就给了某些人空子可钻,比如来自汉诺威的下士施耐德,他就有一个金戒指,施耐德声称那个戒指是他的婚戒,但是了解施耐德的人都知道,施耐德根本就没有结婚。 “我并没有欺骗任何人,战争结束后,我就会回到家乡,然后用这枚戒指向我心爱的贾思敏求婚,所以这是我的婚戒没错。”每当有人质疑施耐德的人品时,施耐德就会这样解释。 不过这样的解释会让更多人讨厌施耐德,撒谎是一种很不好的习惯,有些人总是信口开河,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撒谎成性会严重影响到人们对他的看法。 也不知道那朵茉莉花(贾思敏)是怎么看上施耐德的。 哦,考虑到施耐德的人品,或许有没有贾思敏这个人都说不定。 “用一枚抢来的戒指向一个女孩求婚,施耐德,真亏你想得出来。”施耐德的同乡费舍尔非常讨厌施耐德,每次施耐德这样说时,费舍尔都会毫不留情的揭穿他的谎言。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应得的战利品,你这完全是嫉妒。”施耐德不以为耻,像施耐德这样的人,战俘营里其实有很多,只不过其他人多多少少会收敛一些,向施耐德这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人真的是极少数。 “二中队集合,马上集合——”远处传来守卫的声音,施耐德和费舍尔迅速行动,战俘营管理很严格,拖拖拉拉是要受到惩罚的,工作不认真也会受到惩罚,一般情况下惩罚内容是关禁闭,或者是食物减半乃至取消。 二中队今天的工作内容是清理一个被战争摧毁的村庄,小小的村庄只有十几户人家,村庄里的人跑的跑死的死,现在已经无人居住,所有的房屋都已经成为废墟,或许还有尸体被埋在废墟里,二中队的任务是把废墟全部清理掉,如果废墟里有尸体的话就把尸体埋葬。 战俘营编制并不固定,一个大队一千人左右,一个中队大约100人,没有小队这个编制。 一百人清理十几栋房屋,效率还是非常高的,施耐德和费舍尔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在同一个小组,他们所在的小组负责清理一栋半垮塌的房屋。 沿着被焦的楼梯来到二楼,搬开已经倒塌的房门,走进唯一还完整的一个房间,施耐德和费舍尔在房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在把尸体搬出来的过程中,费舍尔在尸体的手指上发现了一个戒指。 一个镶嵌了一枚宝石的金戒指,宝石看上去很漂亮,是德国人最喜欢的祖母绿,大拇指甲盖那么大,有那么一瞬间,费舍尔和施耐德的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 “兄弟,打个商量——”施耐德把自己手指上戴的戒指摘下来,想和费舍尔交换。 “什么意思?”费舍尔不傻,镶嵌了宝石的戒指,肯定比没有镶嵌宝石的戒指更值钱,但关键问题是这枚戒指不属于费舍尔和施耐德,按照远征军战俘营的规定,工作过程中发现的任何财物都要及时上缴,要不然就会有麻烦。 “兄弟,你看,这里只有咱们两个人,可是只有一枚戒指,所以我把我的这个金戒指给你,你把这个戒指给我,咱们俩一人一个,你觉得这个建议怎么样?”施耐德的建议听上去挺合理,但是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 “施耐德,你不是要用你的戒指向贾思敏求婚吗?这么快就改主意了?”费舍尔冷嘲热讽。 “用镶嵌了宝石的戒指求婚不是更有诚意!”施耐德迫不及待,一手把自己的戒指往费舍尔手里塞,一手就要去抢。 “施耐德,别冲动,想想这样做的后果——”费舍尔不想因为施耐德的贪婪受到牵连。 “有什么后果?只要咱们不说出去,没有人会知道的,想想看吧,这样的一枚戒指或许可以卖二十镑,如果你不愿意,咱们就把戒指卖掉,然后把钱分掉,你觉得怎么样?”施耐德积极想办法,如果是和平时期,施耐德做生意肯定是一把好手。 “别做白日梦了施耐德,我可不想惹麻烦——”费舍尔果断拒绝,拿着戒指走向楼梯。 费舍尔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施耐德手里攥着一根木棍,在费舍尔转身的时候,施耐德的表情异常狰狞。 不过施耐德终究什么都没做。 走到村子中心的街道上,费舍尔正要把戒指交给看守他们的士兵,却发现士兵正在盘问一个叫拜耳的德军战俘。 “这个怀表哪来的?”士兵手里拿着一个金色的怀表,怀表的表盘上镶嵌着很多个钻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这种怀表其实并不太值钱,钻石消费现在还没有形成潮流,和钻石相比,欧洲人还是更加追捧各种宝石,不过相对于普通的怀表来说,镶嵌了钻石的怀表依然价格昂贵。 “是的,是我的,这是我父亲给我的——”拜耳脸色惨白,强自镇定,目光游离,身体在微微颤抖。 “喔,你叫什么?” “拜耳——拜耳·福克斯——” “你是哪里人?” “拜耳人——” “那么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一个拜耳的德国人,为什么拥有一块南部非洲生产,在法国销售的怀表?”士兵不急不躁,这年头要戳穿谎言其实很简单,绝大部分德国人,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可能从来就没有来到过法国。 “我父亲参加过普法战争——”拜耳·福克斯主动承认,这倒是个很合理的解释。 “那好吧,我先帮你保存,等回到营地之后,如果证实确实是你的,那么我就会还给你——”士兵随手把怀表装进衣兜。 “我已经证明了啊?”拜耳·福克斯傻眼。 “你证明了什么?你并没有证明这个怀表是你的,你该不会以为,我们对你们的随身财物没有进行记录吧,等回到营地之后,只要查一查资料就知道,你来到战俘营的时候,身上都是携带了什么——”士兵亮出杀手锏,这些战俘在来到战俘营的时候,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搜刮,随身财物少的可怜,这样的一块怀表,大概率早就被俘虏拜耳的那些士兵搜走了,根本不可能被拜耳殆尽战俘营。 虽然罗克不愿意承认,虽然英国远征军动不动就以“人道主义”自诩,但是在英国远征军内部,有些问题依然无法避免。 一个虽然没有人问出口,但是很多人都在意的问题是:法国又不是英国,那么作为一个英国人,为什么要来到法国,为法国人作战? 别跟士兵们讲什么民主自由,大多数士兵都是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的俗人,他们才不会理解什么叫民主自由,也不愿意理解,他们只有最朴素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既然我们千里迢迢来到法国,那么我们总得得到点什么。 罗克作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要了解自己麾下的士兵们都在想什么,并且维护士兵们的利益。 拜耳·福克斯确实是没想那么多,或者说拜耳·福克斯被镶满了钻石的怀表迷住了双眼,迷惑了内心,他的贪婪最终害了他。 “现在你还想要这个戒指吗?”费舍尔不怀好意的问施耐德。 施耐德浑身大汗淋漓,两眼发直摇摇头。 费舍尔不废话,直接把戒指交给看守士兵,得到了看守士兵的一句表扬,以及一包抽了一半的香烟。 费舍尔拿着香烟回到自己的小组,刚好每人一支。 “谢谢你费舍尔,我刚才差点就犯了错——”施耐德主动向费舍尔道谢。 “不用客气,我们都得小心一点,别以为这些英国人对我们不错,我们就可以随便欺骗他们,人家可不傻,看看拜耳·福克斯,这家伙回去之后肯定要倒霉,说不定会被关禁闭。”费舍尔抓住机会教育施耐德,英国人要是傻子,那么被英国人击败的德国人算什么? 大傻子?!! 想起那些被关了禁闭,要被人抬着才能走出禁闭室的人,施耐德再次精神恍惚,不管是多强大的人,提到关禁闭都会呲牙咧嘴,有些人被抬出禁闭室的时候甚至会失禁,远征军确实是不打人,不骂人,但是他们有更有效的惩罚手段。 907 遍地鸡毛 英国远征军暂时停止进攻的时候,法军部队并没有停止进攻,但是法军部队的效率不高,而且伤亡惨重,在英国远征军停止进攻到七月份,法军的伤亡又增加了13.5万人,然后并没有取得多少突破,德国人知道法国人恨他们,所以宁愿向英国远征军放下武器,也坚决不向法国人投降。 谈判开始之后,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看上去似乎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和德国政府频频联系,德国政府同意以伍德罗·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为基础退出战争,不过这又遭到了英国和法国的反对,英国反对的理由是“十四点”中关于殖民地的部分,法国反对“十四点”的理由则是对德国的惩罚太轻。 如果按照乔治·克里蒙梭的设想,德国即使不分裂为十几个小国家,也应该被彻底限制军事能力,这样才能减少德国对法国的威胁。 六月二十五号,伍德罗·威尔逊在给德国政府的一封电报中声称:如果在之后和美国政府对话的依然是德国的战争操纵者和帝王独裁者,那么美国将会停止和德国的接触,不再和德国进行和平谈判,而是要求德国直接投降。 德国政府认真考虑了这一威胁,还没等德国政府做出决定,六月二十七号,慕尼黑宣布成立共和国,然后单方面退出战争,还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巴伐利亚王储鲁普雷希特突然间就无家可归。 七月一号,德国政府要求威廉二世退位。 威廉二世拒绝了德国政府的要求,他不仅不想退位,还想从西线抽调部队返回柏林维持统治。 接替鲁登道夫担任总参谋长的是格罗纳将军,在接到威廉二世的秘密电报之后,格罗纳将军询问德国将军们的意见,一共有39位将军给出答复,其中15名将军的态度暧昧,23位将军明确表示不可能,只有一位将军同意率领部队返回柏林,继续维护威廉二世的统治。 格罗纳将军将这个情况明白无误的汇报给威廉二世,威廉二世决定退位,然后去了荷兰,荷兰女王同意收留他。 这样看的话,荷兰没有卷入世界大战,似乎是威廉二世给自己准备的一条后路。 罗克在七月十号来到贡比涅森林,研究给予德军的和平条件。 罗克提出的要求最简单,只要求德军从法国和比利时撤出,并且退出阿尔萨斯和洛林,将阿尔萨斯和洛林还给法国。 贝当的要求更严格,除了阿尔萨斯和洛林之外,贝当还要求得到莱茵河以东地区,这是让德国现在就割地赔款的节奏。 潘兴的要求最多,美军终于攻克了列日要塞,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踏上德国的土地,德国就被迫战败求和。 美国在列日要塞最终损失了70万人,其中15.6万人死亡。 整个协约国中,只有日本死亡的人数比美国更少,但是日本的收获可不少。 罗马尼亚王国和塞尔维亚王国在世界大战期间大约有30万人死亡,是美国的一倍。 俄罗斯死了180万人,法国死了160万人,英国有150万人阵亡,其中南部非洲付出了近100万人的代价。 除此之外,意大利王国阵亡大约57.8万,德国死了200万人,奥匈帝国死了100万,世界大战从1913年八月爆发,持续到1917年七月结束,整整进行了48个月。 七月十二号,由天主教中央党的马蒂亚斯·厄兹伯格率领的代表团抵达协约国设在贡比涅森林的总部,此时的柏林正处于巨大的危险中,威廉二世退位后刚刚组建的临时政府随时会被推翻,临时政府给厄兹伯格的命令是:为了退出战争,可以接受协约国提出的任何条件。 福煦明确指出现在的德国政府没有参与谈判的资格,为了给协约国留出商量的时间,福煦同意暂时停战30天,但是要求德国必须在14天之内退出世界大战爆发后占领的土地,一直撤到莱茵河东岸,并且取消《布列斯特-利托夫斯克和平协议》,在东线回撤到1913年八月一日的边境线,同时要求德国交出5000门火炮,3000门迫击炮,三万挺机枪,以及所有的飞机,并且放弃在非洲的殖民地。 这只是福煦为停战开出的条件,并不是退出战争,这就意味着,德国如果想结束战争,那么还要付出更大代价。 虽然福煦提出的条件异常苛刻,但是厄兹伯格还是在临时停战协议上签了字,但是之后厄兹伯格在返回德国后不久就被刺杀,刺客认为厄兹伯格背叛了德国。 无论如何,西线的战斗暂时停止,看上去和平就要降临了。 在之后的一个星期内,温斯顿和伍德罗·威尔逊都来到巴黎,准备参加在巴黎举行的巴黎和会,法国向所有的参战国发出了邀请,不过真正的决策权肯定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罗克在见到温斯顿之后,就向温斯顿明确提出,要把南部非洲远征军分批撤回南部非洲。 “这么着急的吗?我还以为你想在德国感受一下占领军的滋味。”温斯顿无所谓,世界大战就要结束了,英国从殖民地和海外领征调的部队都要分批返回,不仅仅是南部非洲,澳新军团和加拿大军团也要分批返回,印度军团走的最早,已经接到命令,准备离开英国返回印度。 温斯顿对印度军团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在法国现在有120万印度部队,印度部队起到的作用连人数仅有21万的澳新军团都不如,但是印度部队对于物资的消耗量,却在澳新军团的十倍左右。 这还是罗克严格控制的结果,如果不是罗克严格控制,那么印度部队对于物资的需求还会飙升,用负责后勤的西德尼·米尔纳的话说:每一个印度人都有一个深不可测的胃口,他们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的吃掉最多的食物,然后又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那些食物消化一空。 简直就是无底洞! “可以啊,我计划先把职业军队和义务兵组成的部队撤走,非洲师可以留在德国继续执行任务。”罗克还是坚决减少非洲裔人口,尤其是这些在欧洲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非洲人,如果让他们回到南部非洲,那么说不定会有某些不可控制的意外情况发生。 无论如何,这些非洲人组成的部队也是英国远征军的一部分,这些非洲人在欧洲享受到了正常人应该享受的待遇,他们击败了全部由白人组成的部队,看到了白人最虚弱,最不堪的一面,所以这些非洲部队返回南部非洲之后,他们会很难接受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地位。 罗克的意思是把这些非洲部队留在欧洲祸祸欧洲人,如果不行,那罗克就把这些非洲人扔到刚果王国或者刚果自由邦去,反正罗克肯定不会让他们返回南部非洲。 这本来就是罗克计划中的一部分。 “你似乎对非洲人很有成见!”温斯顿用嘲笑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简直惊讶,你个殖民头子种族主义者,居然有脸嘲笑罗克对非洲人有成见! 真是活久见! “你要是喜欢,可以把那些非洲人留在英国本土,那可都是经历过战争的精英部队,相信我,他们绝对比印度人更好用。”罗克不怀好意,悄悄给温斯顿挖坑。 “哼哼,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知道你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想都别想,你倒是可以去找扑恩加莱总统,扑恩加莱总统肯定很喜欢那些非洲人。”温斯顿也不傻,虽然那些非洲人现在看上去老老实实任劳任怨,但是罗克不喜欢,那么就一定有罗克的道理。 虽然温斯顿不喜欢印度,但是大英帝国在人力资源方面的底气还是来自印度,所以温斯顿有底气拒绝非洲人。 和英国相比,法国这方面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世界大战给法国造成2000亿法郎的损失,大约1万家企业遭到破坏和损失,90万所住房变成瓦砾或无法使用,法国原本是希望通过德国的赔偿收回损失,但是现在的德国也被打成遍地废墟,肯定没有钱赔给法国人,所以法国面对的问题远比英国更严重。 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有4160万人口,整个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有数百万人受伤,160万人阵亡,还有数百万人无家可归。 世界大战导致法国整整失去一代人,另一个时空,法国在1936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也仅仅只有4190万人口,和1913年相比只多了30万人。 对于一个拥有4000万人口的国家来说,整整23年内,人口只增加了30万,法国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扑恩加莱现在已经开始从非洲移民,补充法国因为世界大战造成的人口减员,别忘了法国死去的那140万人,都是具有生育能力的成年男性。 所以如果罗克去找扑恩加莱,那么扑恩加莱说不定真的会愿意接收。 虽然扑恩加莱也不傻,但是法国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就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历史环境。 908 藏品 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的重建即将开始,就在这时,时代居住在波尔多的卡普勒公爵突然发现,他的儿子,第十四代卡普勒公爵的唯一继承人不仅输掉了家族在巴黎的资产,而且还欠下了近600万法郎的外债。 让卡普勒公爵痛心疾首的是,因为世界大战期间法郎大幅贬值,那600万法郎的外债是以兰特结算,按照1913年的汇率计算,大概相当于24万兰特。 卡普勒家族是法国最古老的家族之一,虽然法国现在已经推翻了帝制,但是卡普勒家族在法国依然地位尊崇,现任的卡普勒公爵已经老了,一直生活在远离巴黎的波尔多,但是卡普勒公爵的儿子不甘寂寞,一直生活在首都巴黎,卡普勒公爵一直都认为自己的儿子很出色,没想到现在居然闹出这样的丑闻。 这应该是错觉,孩子都是自家的好,老婆都是——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只是朋友之间的娱乐,没想到越陷越深——”卡普勒公爵的儿子跪在家族小教堂里忏悔,短短两年之内输掉大约3500万法郎也是能耐。 “至于老亨利,我真的没有杀他,他的死完全是一个意外,有巴黎警察局的尸检报告证明——”卡普勒公爵的儿子痛哭流涕,他现在才知道后悔,当然也或许只是表演。 不过不管是后悔还是表演,债主在一个小时后就要登门,到时候卡普勒公爵如果拿不出24万兰特帮自己的儿子清偿债务,那么债主就会将卡普勒家族诉诸法庭,到那时,卡普勒家族千年的荣耀将毁于一旦。 类似卡普勒公爵这种古老家族,家族荣耀的地位高于一切,失去了财富可以再赚,失去了家族荣耀,那么卡普勒家族就会成为法国的笑柄,家族成员只能和那些破落户一样移民美国。 现在或许移民南部非洲是更好的选择。 老亨利是卡普勒公爵的老管家,卡普勒公爵把儿子放在巴黎,不可能彻底放手,不加丝毫限制,老亨利就是卡普勒公爵放在儿子身边的保险绳。 但是老亨利在前年的一场意外中去世,老亨利的儿子小亨利成为卡普勒家族的新管家,小亨利没有能力限制卡普勒公爵的儿子,所以才有这场悲剧发生。 “是谁骗走了你的钱?”卡普勒公爵开口就定性,要拿走卡普勒家族的财富不容易,卡普勒公爵虽然隐居在波尔多,但是和很多位法国政要保持着密切关系,现在卡普勒公爵内心充满愤怒,他很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把主意打到卡普勒家族头上。 “兰斯、迪基、菲比,还有杰弗里,杰弗里是英国人,为一位南部非洲的大商人工作——”小公爵老老实实交代,这还不是普通的诈骗,而是团伙作案。 “那个商人叫什么?”卡普勒公爵听到“南部非洲”的时候,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拐杖,不过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很快,这一丝希望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叫克里斯蒂安,一个建筑商人——” 一个建筑商人? 卡普勒公爵暴起,抡起拐杖就打,嘴里还在痛骂:“一个建筑商人的手下就敢对你下套?你连人家是干什么的都没有搞清楚就敢和人家赌钱?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头脑的东西?当初就该特么把你——” 省略号代表的文字无法描述。 小公爵不知道克里斯蒂安是谁,老公爵还是很了解的。 克里斯蒂安真的不仅仅是一个建筑商人,他是一个手下有着十万建筑工人的建筑商人,不需要其他身份佐证,单单是十万建筑工人,就足够让人重视克里斯蒂安。 更何况,只要提起克里斯蒂安,就无法回避那个站在克里斯蒂安身后的人,谁都知道,克里斯蒂安十年前还是个无足轻重的布尔人,就是在某人的庇护下,克里斯蒂安成了首屈一指的大商人,不仅仅是在南部非洲,即便是在法国,克里斯蒂安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商人。 卡普勒家族在法国的实力已经足够雄厚了,但是和克里斯蒂安公司相比仍然相形见拙,更不用说克里斯蒂安背后代表的势力。 “是克里斯蒂安公司的那个克里斯蒂安吗?”卡普勒公爵的侄子史蒂夫是波尔多警察局局长,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说的就是卡普勒公爵这种古老家族。 “好像是——”卡普勒公爵在忙着教育儿子,虽然好像有点晚,回答多米尼克的是卡普勒公爵的侄女婿乔纳森,波尔多市议会议员,多家商务公司的股东。 世界大战期间,乔纳森的企业和克里斯蒂安公司来往频繁,对克里斯蒂安公司的实力有所了解。 但是也仅仅是管中窥豹而已,乔纳森的企业都是波尔多本地企业,克里斯蒂安公司的业务遍布法国,波尔多的克里斯蒂安公司只是一个规模中等的分公司。 即便是分公司,体量和能力也足够和乔纳森的企业合作了。 “很有实力?”史蒂夫跃跃欲试,作为波尔多市的警察局长,很多时候,尤其是世界大战期间,警察局长就是城市里的国王。 “很有实力,克里斯蒂安不仅仅是建筑商,他还是个奴隶贩子,是军火商,名下的企业有几十个,这么说吧,克里斯蒂安先生如果想见巴黎市长,打个电话就能做到。”乔纳森眉头紧皱,下意识的在抠手指,这是内心极度紧张的表现。 “那是在巴黎,这儿是波尔多!”史蒂夫霸气侧漏,看上去很想和克里斯蒂安掰掰腕子。 “别小看这个克里斯蒂安——”卡普勒公爵终于气喘吁吁放下拐杖,实在是年龄大了体力跟不上:“——克里斯蒂安不可怕,可怕的是克里斯蒂安背后的人,克里斯蒂安一直自称是尼亚萨兰伯爵的仆人——” “只是个伯爵而已——”乔纳森脱口而出,伯爵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卡普勒公爵还是公爵呢。 但是在刚刚说了几个字之后,乔纳森马上就闭了嘴。 伯爵虽然爵位等级上不如公爵,但是尼亚萨兰伯爵,和一般的伯爵真的不一样。 乔纳森不了解克里斯蒂安,但是了解这几年在法国声名鹊起的雷纳德·卡佩,原本已经没落的卡佩家族,就因为和尼亚萨兰伯爵搭上线,结果在短短几年内咸鱼翻身,在现在的法国,卡佩家族的声望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更高,据说已经有国会议员提议让雷纳德·卡佩已经竞选下一任法国总统了,但是被雷纳德·卡佩拒绝。 不是雷纳德·卡佩没资格竞选总统,而是雷纳德·卡佩本人不愿意。 人的名树的影,提起克里斯蒂安的时候,史蒂夫还跃跃欲试,现在说到尼亚萨兰伯爵,史蒂夫和乔纳森一时间都为之失声,卡普勒公爵也冷静下来,小教堂一时间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在地上蜷成一团的小公爵大气都不敢喘。 “先生们,有一位叫杰弗里的人在外面——”管家打破了小教堂的沉默。 卡普勒公爵颤颤巍巍起身,不管怎样,卡普勒家族都要面对现实。 只听名字的话,卡普勒公爵会以为杰弗里是个面目可憎的小混混。 让卡普勒公爵没想到的是,杰弗里衣冠楚楚风度翩翩,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体面人。 随意聊几句才知道,杰弗里果然是出身英国贵族家庭,但是因为家道中落,所以才为克里斯蒂安公司工作。 “既然你也是一位绅士,那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卡普勒公爵实在是想不通,欧洲贵族其实都是一脉相承,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卡普勒公爵肯定不知道这首诗,但是心情大概差不多,艺术无国界嘛—— 杰弗里笑笑不说话,事已至此,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你以为你们的这些下三滥手段能达到目的,那么你们就错了,这里是波尔多,不是你们的英格兰。”乔纳森鼓足勇气,该说话的时候还是要说,没有钱场也要捧个人场。 “冷静点乔纳森局长,我不是来讨债的,我是来看望布尼安先生——”杰弗里一本正经,布尼安就是小公爵,因为法国已经推翻帝制,所以提到小公爵,只需要使用“先生”就可以,不用像英国那样动不动就尊贵的某某某阁下。 乔纳森可以肯定,他之前跟杰弗里没有见过面,他今天也没有穿制服,但是杰弗里依然一口道破乔纳森的身份,这说明杰弗里之前功课做得很充分。 人家知道你是警察局长,但是人家不在乎! 这个现实确实是很让人无力啊。 “老实说吧,你想干什么?”卡普勒公爵面对现实,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那是因为龙还不够强。 “卡普勒家族已经存在上千年,听说卡普勒家族有全世界最多的藏品,比卢浮宫里的藏品还要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杰弗里依然微笑,卡普勒公爵轻而易举的就从杰弗里的微笑中,读出了冷酷这个单词。 909 咱们法庭见 卡普勒家族的藏品比卢浮宫更多可能是谣言,但是卡普勒家族拥有的藏品很丰富肯定是真的,毕竟是已经存续了上千年的大家族,小公爵虽然输光了卡普勒家族在巴黎的资产,但是在波尔多,在南特,在法国各地,甚至是在英国,卡普勒家族还有无数资产,这些资产包括地产、庄园、城堡、私人博物馆、以及商业公司,所以很难用一个具体到数字衡量卡普勒家族的财富。 “24万兰特而已,想觊觎卡普勒家族的财富还不够。”卡普勒公爵有底气,600万法郎听上去虽然不少,但是对于卡普勒公爵来说,也不是一个多大的数字。 关键在于现金和资产的关系,拥有600万法郎的资产,并不代表可以轻松拿出600法郎现金,甚至拥有6000万法郎资产,都不可能轻松拿出600万法郎现金。 尤其是在世界大战背景下,战争期间,不动产的价值是会飞速贬值的,世界大战爆发前巴黎一栋价值500万法郎的房产,在第一次马恩河战役之后,只需要150万就能买走,在第二次马恩河战役期间,价格更是降到只需要50万。 第二次马恩河战役期间,德军的“威廉皇帝”大炮直接对巴黎进行轰击,当时的巴黎人心惶惶,有近一半的巴黎人出逃,只有无处可去的人还留在巴黎。 所以卡普勒公爵的底气也没多足,24万兰特确实是不多,但是卡普勒公爵现在拿不出24万兰特。 “卡普勒先生,您误会了,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瞻仰一下卡普勒家族的藏品,当然如果您想转让的话,我会按照适当的价格购买。”杰弗里说话很有技巧,不是世界大战前的价格,也不是现在的价格,而是适当的价格—— 这就很有商量的余地。 卡普勒公爵不说话,用凶狠的眼神逼视杰弗里。 杰弗里轻松自如,端起咖啡杯微笑着向卡普勒公爵表示感谢。 乔纳森放了句狠话之后就闭上嘴,坐在椅子上目光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史蒂夫努力把自己缩小,这样杰弗里就看不到他了。 “你是代表你的老板克里斯蒂安,还是代表尼亚萨兰——”卡普勒公爵声音低沉,他这个问题不怎么明智,那有这样直接提问的。 “卡普勒先生,我不代表任何人——”杰弗里把手中的咖啡放下,表情慢慢转为冷峻:“——我只代表我自己,当然您也可以不同意,那么我们就只说小公爵的债务问题,您得知道,每过一天,利息就会增加5000兰特,当然这点钱对于卡普勒家族来说并不是算什么。” 小公爵欠下的居然还是高利贷! 有那么一瞬间,卡普勒公爵精神有点恍惚,如果不是小公爵还没有子嗣,他现在就很想掐死小公爵。 哪怕小公爵是他唯一的儿子。 “你们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设计我的儿子,就不怕卡普勒家族的报复吗?”卡普勒公爵异常愤怒,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卡普勒家族。 杰弗里笑笑不说话,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什么叫设计?想怎么报复? 既然小公爵已经欠下这么多债务,那么杰弗里就不怕卡普勒家族的报复。 看着悠闲自若的杰弗里,卡普勒公爵终于想起来,克里斯蒂安好像还是三角洲防务公司的股东。 三角洲防务公司的义务范围和保护伞公司差不多,只要业务在埃及,不过发展的很快,现在英国和法国境内,三角洲防务公司都有分支机构。 类似三角洲这样的准军事组织,虽然打着“防务公司”的旗号,实质上就是专业雇佣兵公司,所以杰弗里还真不怕卡普勒公爵的威胁。 相反,卡普勒公爵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赖掉这笔账会引发的后果。 “说吧,你对哪方面的收藏感兴趣。”卡普勒公爵最终还是选择让步,和这些雇佣兵鬣狗为敌是不明智的。 “我的老板想在洛城成立一个关于东方历史文化的私人博物馆,现在缺少一些这方面的藏品,当然如果有其他国家的精品,我的老板也会很喜欢。”杰弗里图穷匕见,他是真的有备而来:“现在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位是来自巴黎大学的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顿博士,他们将负责对藏品价值的评估,对于两位教授和博士在这方面的造诣,我想卡普勒先生您一定会认可的。” 看到道格拉斯和切斯特顿的时候,卡普勒公爵有一瞬间恍惚。 关于资格问题,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顿博士都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他们的资格肯定没问题。 不过让卡普勒公爵好奇的是,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顿博士都是在巴黎大学工作,世界大战爆发前,就算是卡普勒公爵想请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顿博士评估也不容易,卡普勒公爵也不知道,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顿博士为什么会为克里斯蒂安工作。 “卡普勒先生,日安。” “您好卡普勒先生——”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顿博士神色如常,他们很有礼貌的和卡普勒公爵打招呼,然后就开始准备工作。 卡普勒公爵暗叹一声,彻底打消反抗的心思,老老实实打开地堡大门任人挑选。 不得不说,存在已经上千年的卡普勒家族果然是藏品丰富,别人家的收藏品,都是小心翼翼收藏起来精心保护,对于环境和温度、湿度都有严格要求,根本就不会像卡普勒家族这样,用大木箱子随随便便装起来就直接堆在地下室里。 像这样一米高,一米宽,一米五长的木箱子,放眼看过去,整个地下室里怕不有数百个。 这还只是卡普勒家族藏品的一部分。 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顿博士相顾骇然,这样让他俩一件一件看过去,恐怕一两年时间都不够。 “这些年来我们确实是收藏了一些来自东方的工艺品,我的祖父和额尔金勋爵关系不错——”卡普勒公爵说话的时候面带嘲讽,“额尔金”是英国贵族封号,第八代额尔金詹姆斯·布鲁斯在第二次鸦片战争期间率领英军在抢劫了圆明园之后,将圆明园付诸一炬。 第七代额尔金托马斯·布鲁斯则是劫掠了希腊的帕特农神庙。 卡普勒公爵主动提及这件事,是为了讽刺罗克的英国身份。 换成其他人,没准还听不懂卡普勒公爵的意思,但是杰弗里出身英国贵族家庭,对这些事情打小就耳熟能详,所以肯定能听出卡普勒公爵的意思。 不过让卡普勒公爵失望的是,杰弗里就跟没听到一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人家这养气的功夫确实是不错。 虽然感到为难,但是当随便一个箱子打开之后,道格拉斯教授和切斯特顿博士就进入工作状态。 箱子里装着几幅画,最上面一幅是法国印象派画家马奈的作品《草地上的晚餐》,这幅作品曾经在1906年短暂在市场上出现过,很快就被人以3000法郎的价格买走。 马奈已经与1883年去世,他的作品上涨速度很快,现在如果把《草地上的晚餐》拿出去拍卖,30000法郎都有人买。 除了《草地上的晚餐》,箱子里还有德拉克罗瓦和塞尚的作品,德拉克罗瓦最著名的作品是《自由引导人民》,塞尚本人被誉为“现代绘画之父”,最著名的作品是《圣维克多山》。 当然了,箱子里的画肯定不是《自由引导人民》和《圣维克多山》,不过只要和德拉克罗瓦、塞尚沾上边,画作也是价值不菲。 世界大战期间,特别是第二次马恩河战役期间,法国的艺术品疯狂贬值,一幅德拉克罗瓦或者是塞尚的油画只需要3000法郎就能拿走,一幅安格尔的素描只需要1900法郎。 “你们说的这些价格是不可能的,德军现在已经失败了,艺术品的价格正在回升,按照世界大战之前的价格,一幅塞尚的油画怎么着也要15000法郎,3000法郎简直是在做梦。”卡普勒公爵脸上的笑容比哭都难看,第二次马恩河战役期间,巴黎的艺术品确实是在疯狂大甩卖,但当时卡普勒公爵并没有购买,因为当时谁都不确定战争的前景。 所以巴黎那些疯狂贬值的艺术品都被谁买走了? 这确实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而且世界大战期间,不仅仅是巴黎的艺术品在贬值,波尔多的艺术品同样贬值,伦敦的艺术品市场也是一样。 “呵呵,卡普勒先生,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直接以15000法郎的价格把这些油画买走——”杰弗里趁火打劫,现在的法郎,和世界大战前的法郎相比,区别大概相当于法郎和英镑的含金量。 世界大战爆发前,1英镑可以兑换25法郎。 所以现在的15000法郎,大概相当于世界大战前的600法郎。 “混蛋,你这是在做梦,你这是讹诈,我绝对不可能以这个价格把这些艺术品转让给你,我宁愿一把火把这些东西烧掉——”卡普勒公爵脸色铁青。 杰弗里不着急,不卖好说,咱们法庭见! 910 还钱! 卡普勒公爵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钱没了可以再赚,家族荣誉如果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再想挣回来千难万难,最起码小公爵是指望不上,老公爵也已经老了。 最终的价格谁都不知道是多少,不过杰弗里从卡普勒公爵的庄园里带走了整整六卡车木箱,算下来,大概是一车一百万法郎的样子。 罗克没心情管这些小事,世界大战终于结束了,和平谈判正式开始,各国领导人齐聚巴黎,德国政府也派来了代表团,但是却不能进入会场,甚至连旅馆都没有安排,法国人有点不地道,把德国代表团安置在一个周围用铁丝网圈起来的临时营地内,就像战俘营一样。 罗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根本不信,所以在前往巴黎的时候,顺便绕路去看了一眼。 确实是个周围用铁丝网圈起来的临时营地,法军士兵负责守卫,除了每天送食物的车辆可以自由通行之外,任何人不准出入。 这样的羞辱性对待,罗克不知道德国代表团是怎么忍受的,法国和德国是老冤家,这两个国家一直在互相伤害,普法战争后德国尽情羞辱法国,现在轮到法国羞辱德国,之前德国人有嚣张,现在法国人就有多过分。 在罗克来到巴黎之前,英国首相温斯顿和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已经提前来到巴黎,为了充分满足各国要求,协约国组建了一个10人委员会主导谈判,这10个人分别是来自英国、法国、意大利、日本、以及美国的政府领导人或者是外交官。 虽然名义上俄罗斯也是战胜国,但是因为俄罗斯新政府中途退出了战争,所以10人委员会中没有俄罗斯成员。 虽然10人委员会尽可能照顾到各个国家,但是温斯顿却对10人委员会非常不满,对于英国来说,10人委员会的成员太多了,而英国的成员又太少,这无法充分保证英国的利益。 “法国人总是喜欢搞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或许法国人认为10人委员会代表着公平和正义,每个国家都有自由表达诉求的权利,但是现实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过,日本人为了战胜同盟国做出了多大贡献?意大利人的贡献又有多大?可是他们的成员却和我们大英帝国一样多,这简直是对我们的羞辱!”温斯顿在临时住所内大发雷霆。 虽然都是临时住所,但是温斯顿的住所,和德国代表团住的那个笼子肯定不一样,温斯顿是住在波旁王朝时期的一个宫殿内。 “我觉得南部非洲也应该拥有一个席位——”罗克试探温斯顿的底线。 温斯顿马上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用凶狠的眼神瞪罗克:“你想干什么?南部非洲还不是一个国家,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海外自治领!” 罗克用很嫌弃的眼神看温斯顿,温斯顿太激动了,说话的时候一直再向罗克的脸逼近,罗克的脸都快和温斯顿的脸贴在一起了,这让罗克感觉很不好。 “你太敏感了,南部非洲就算参加10人委员会,也会和大英帝国保持统一阵线,目的也是为了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罗克也是在世界大战结束时才充分意识到,随着南部非洲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大英帝国对南部非洲的控制欲也越来越强,南部非洲想独立估计不可能。 最起码现在不可能。 但是可以争取更大的自主权,比如外交—— “洛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还不行,现在我们要一致对外,尽可能为大英帝国争取更多的利益。”温斯顿很快就冷静下来,不仅仅是对于南部非洲,对于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这些海外领,英国政府应该早就已经讨论过。 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争取海外自治领的全力支持,英国政府给了包括南部非洲在内的这些海外自治领很多承诺,其中就包括罗克念念不忘的外交权。 如果南部非洲拥有外交权,那么在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成立的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直接承认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独立,这样一来就可以造成一个既成事实,如果比利时作为宗主国不同意—— 那很好,准备战斗吧! “我知道,但是你总得给我们这些海外自治领一些好处吧。”罗克不着急,不仅仅是南部非洲想争取更多权力,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新西兰都一样,甚至印度都在闹着要独立。 英国政府是肯定不会让印度独立的,要不然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劳动力去。 华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但很少有人愿意移民英国本土。 随着世界大战的结束,一场抢人大战已经开始。 德国现在成为战败国,被摆在砧板上任人宰割,德国的那些人才早就让罗克垂涎三尺,南部非洲已经开始行动,那些已经在南部非洲定居的高端人才都在给德国国内的门生故旧写信,希望他们能到南部非洲参观旅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报销所有费用。 法国抢的是来自远东的华裔劳工,也正是对华裔劳工增加了更多了解之后,法国政府才意识到华裔劳工有多好用。 最起码比北非人和西非人好用。 英国政府拥有印度的人力资源,所以英国政府不参与抢人行动,不过印度现在闹着要独立,英国政府还是要对印度进行安抚,毕竟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征调更多的印度人,英国政府是承诺过,要给印度人更多权力的。 当然了,那只是世界大战爆发后的承诺,当时的首相还是阿斯奎斯呢,现在的首相可是温斯顿。 “你还想要什么好处?看看现在的法国,看看现在的英国,到处是被破坏的村庄,被烧掉的森林,被毒气污染过的土地,而你们南部非洲却在世界大战期间大发战争财,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世界大战爆发前你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欠着大英帝国一亿五千万英镑,结果前几天财政部核算,现在是大英帝国倒欠你们南部非洲13.5亿,更不用说还有西南非洲、坦葛尼喀、两河流域、塞浦路斯,合着我们和德国人打生打死,都是为了你们南部非洲干活,你们不但特么不给薪水,而且还要我们倒贴钱!你还能在无耻一些吗?”温斯顿大发雷霆,现在才后知后觉。 罗克笑得很不好意思,一看就多纯洁的,马上就把话题扯开:“那么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呢?” 南部非洲确实是通过世界大战大发战争财,但是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新西兰可没有获利,而且加拿大军团和澳新军团在世界大战期间也为大英帝国付出了重大牺牲,英国政府可以不奖励南部非洲,但是如果不奖励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新西兰—— 恐怕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新西兰是要造反的! “大英帝国对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新西兰当然是有奖励的,不过这和你们南部非洲没关系,你们已经得到了你们想要的。”温斯顿毫不松口,就目前英国政府的财政状况来说,英国政府不找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继续借钱就不错了。 说到借钱,罗克很想跟温斯顿说道说道。 英国政府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钱可是有利息的,其中还有一部分是欠的兰德银行,而兰德银行又是以心狠手辣著称,所以这个钱什么时候还,罗克可以跟温斯顿好好聊一聊。 当然在那之前,罗克有个事儿要先跟温斯顿说清楚:“首相阁下,有一件事必须说明,南部非洲确实是在世界大战期间获利颇丰,但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南部非洲企业获得的利润,并不是协约国集团白送的,那都是我们南部非洲人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分一分赚的血汗钱,所以这和我们正在讨论的事有什么关系吗?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新西兰确实是在世界大战期间为大英帝国做出了贡献,但是我们南部非洲的贡献更大,我们不仅有一百万人战死,同时还有两百万人负伤,我们竭尽全力满足本土的物资需求,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保证对远征军的供应,我女儿甚至捐出了自己的储钱罐,你不能轻飘飘一句话就把这些贡献全部泯灭!” 温斯顿都知道要竭尽全力为大英帝国争取利益,罗克当然也是知道的,虽然这实际上不是罗克的工作。 罗克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职务是国防部长和战争部长,现在原本应该是外交部长和温斯顿谈,但是南部非洲没有外交自主权,所以连外交部都没有—— “没谁泯灭南部非洲的贡献,作为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伯爵,大英帝国已经给了你很多,所以你要知道感恩,你应该感激你现在得到的,而不是贪得无厌要求更多!”温斯顿口不择言,贪得无厌—— 这个指责可有点狠。 罗克本来还心平气和,但是听温斯顿这么说,罗克也着急上火。 尼玛说我贪得无厌是吧! 说我们南部非洲要懂得感恩是吧! 说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得到的—— 等等,这个还没有。 所以罗克很干脆:“还钱!” 911 还不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尤其是以国家名义借的钱,真不是想赖就赖的,想赖账的话要做好国家信用破产的准备。 对于英国这样的全球金融中心来说,一旦国家信用破产,那造成的损失就可不是十几亿英镑了。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欠英国政府1.5亿美元,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政府倒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13.5亿,这样算的话,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政府一共是找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借了15亿。 这15亿其实并不是英国政府花了,世界大战虽然烧钱,但是英国家大业大烧得起,这15亿主要是被英国政府借给那些协约国盟友,用来对抗同盟国集团了,现在法国、意大利、俄罗斯一共欠了英国14.19亿英镑,其中俄罗斯帝国借的最多,达到7.57亿英镑。 让英国政府万万没想到的是,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帝国被推翻,新生的俄罗斯政府不承认俄罗斯帝国欠下的债务,这就导致原本就亮起红灯的英国财政雪上加霜。 “你放心,我以大英帝国首相的名义保证,那些钱肯定会还的,不过要等一等。”温斯顿不会赖账,但是拖一拖不可避免。 “啥时候还?”罗克步步紧逼,千万别小看这个拖一拖,另一个时空英国政府一直到2015年才还清英国政府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所有外债,用了整整一百年。 和英国政府一样,德国也惨得很,另一个时空的2010年10月3日,德国终于偿清了一战时的所有债务,用了差不多92年。 “等我们拿到德国的赔款后,我们就会偿还所有欠款。”温斯顿信誓旦旦,大英帝国不仅仅是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钱,同时还欠有大量国债,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发行了7亿英镑的国债,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英国的国债规模飙升到至少70亿。 这些国债也有高额利息,而且同样不能不还,因为绝大部分购买国债的人都是英国人,大约有300万人购买了英国国债。 “温斯顿,你真的觉得德国还有钱赔偿?”罗克直接泼冷水,世界大战结束后,协约国向德国提出近乎讹诈式的经济赔偿,总额高达2690亿金马克,按照现在的价值计算,这些钱差不多相当于9.6万吨黄金。 另一个时空的2018年,世界各国黄金储备量总计大约为3.33万吨。 “德国人就算是把柏林卖了也得赔!”温斯顿表情冷峻,这个问题上没有商量的余地,德国人不卖柏林,英国政府就得卖伦敦。 “就算德国人敢卖,你敢买吗?”罗克不斗气,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正经事,让德国卖柏林是开玩笑,法国政府倒是想把马达加斯加卖给南部非洲抵债。 世界大战期间,不仅仅是英国政府找南部非洲借钱,作为整个协约国的供应商,法国政府在世界大战结束后盘点,也欠了南部非洲8.5亿英镑。 按照现在的汇率计算,8.5亿英镑折合39亿美元,或者是320亿金马克。 用马达加斯加抵债,听上去好像是个挺不错的建议。 实际上这也是讹诈,马达加斯加面积59万平方公里,如果真的抵债,每平方公里就是差不多1500英镑,大概7000美元。 1867年美国买下阿拉斯加,一平方公里才仅仅4美元,当时的一美元含金量为1.6克,现在是1.5克。 所以罗克找温斯顿要钱的时候,南部非洲财长也在找法国政府要钱,这个分配其实不太合理,应该是让罗克这个英国人去找法国政府要钱,然后让艾达这个法裔去找英国政府要钱,这样才能拉的下脸面。 “德国战后需要资金重建,你就没点什么想法?”温斯顿算盘打得响,让南部非洲借钱给德国,然后德国还钱给英国,英国再把钱还给南部非洲—— 完美! 看上去南部非洲是左手交右手没什么收获,实际上这么来回倒腾几次,增加的利息不知道有多少,这就是把肥肉放进冰箱里,肉虽然没少,但是手上沾满油的道理。 这样一来,英国政府不用花一分钱,就能完成扶持德国制衡法国的战略目标,还顺手把债务转嫁到德国政府身上,免除了或许比本金更多的利息。 南部非洲也没有损失,唯一的隐患是,德国政府会不会和之前的俄罗斯新政府一样彻底不认账。 “没有!”罗克果断。 现在的德国政府确实是不敢赖账,但是等到小胡子上台,德国就会停止支付赔款,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才重新开始支付,罗克没时间跟德国人干耗。 要耗也是跟大英帝国耗,德国政府本来就没钱,耗也耗不出来多少油水。 “那你想怎么样?真把伦敦卖了抵债?你敢买吗?”温斯顿被逼到角落凶相毕露,兔子急了还蹬鹰呢。 更何况大英帝国可不是兔子。 “温斯顿,我有个建议,把英国政府每年收入的百分之一用来还债,你觉得怎么样?”罗克积极想办法,帮英国政府从泥潭里走出来,现在南部非洲还需要一个强大的大英帝国,才能更好的保证南部非洲的利益。 “你在想什么?绝对不可能!”温斯顿又惊又怒,罗克居然把主意打到英国政府的收入上,这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发过火之后,温斯顿回头想一想,也不是不可行。 毕竟钱是要还的,和另一个时空不同,这个时空英国政府欠的债,债主都是英国人,而且持有债务最多的还是英国的权贵阶层,所以国会一开始就没想过赖账,毕竟那些国会议员们,也都购买了价值不菲的英国国债。 罗克笑笑不说话,别管温斯顿现在有多生气,过几天温斯顿会相通的。 离开温斯顿居住的宫殿,罗克返回自己在巴黎的临时住所。 罗克在巴黎的临时住所,就是曾经尼维勒用于法军司令部的那个豪华城堡。 别管尼维勒这个人的军事才能怎么样,在享受生活上,尼维勒实在是比罗克更擅长,所以尼维勒黯然下课回家著书立说之后,克里斯蒂安就把这个城堡买下来,作为罗克在巴黎的临时住所。 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工作繁忙,都已经整整四年了,罗克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巴黎这座城市。 现在世界大战终于结束,罗克不再赶时间,所以罗克干脆连都不坐慢慢逛,幸好来见温斯顿的时候,罗克穿得是便装。 扎克也是便装,安琪穿得倒是军装,不过此时的巴黎,军人随处可见,倒也并不突兀。 世界大战之后的巴黎,城市建筑依然雄伟,街道上行人如织,市场极为繁荣—— 这个繁荣是暂时的,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法国政府订购的各种军事物资还在源源不断的运往法国,这都是法国政府已经付过钱的,订单不能取消。 随着越来越多的部队撤离法国,和世界大战期间相比,法国的剩余物资也是越来越多,英国远征军没有用完的各种物资就有175万吨之多,这其中不仅仅包括尚未使用的武器弹药,还包括大量食物、生活用品、汽车等等。 现在远征军已经将一部分物资运回英国本土,但是还有相当一部分无法运走,只能在法国就地处理。 比如英国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兴建的机场、医院、以及军营等等军事设施,这些东西就不可能搬回英国本土,只能就地消化。 这个便宜罗克就不占了,雷纳德·卡佩获利丰厚,三年前,英国远征军在敦刻尔克修建的野战医院一共花了95万英镑,现在雷纳德·卡佩只花了20万就把医院买走。 虽然英国远征军行动迅速,但还是有大量军事和民用物资流入市场,现在的巴黎自发形成了很多跳蚤市场,大部分经营者是还滞留在巴黎的士兵,他们将配发的物资偷偷拿出军营换成钱,或者是和其他人交换纪念品,也有法国人将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工艺品拿到市场上出售。 罗克在离开温斯顿居住的宫殿不远,就在街边看到一名断了双腿的法军士兵在摆摊出售纪念品,一个简陋的白色床单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这个法国士兵胸前还佩戴着一枚法国政府颁发的荣誉军团勋章。 荣誉军团勋章是法国的最高荣誉,勋章的总量是固定的,罗克也有一枚。 罗克注意到这个法军士兵的时候,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正在摊位前和法军士兵交流,身材矮小的家伙也注意到了法军士兵胸前的荣誉军团勋章。 “这枚勋章不卖,可以出售的东西都在床单上,别打我的勋章的主意!”法军士兵不堪其扰,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你想要多少钱?100法郎,还是200法郎?开个价!”小矮子英语磕磕巴巴,听起来很吃力。 罗克恍然大悟,日本人—— “混蛋,我已经说了,这枚勋章不卖,不做生意就滚开,别影响我做生意。”法军士兵脸色涨红,面前的日本人好像并不明白,有些东西是无价的。 “你都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还不聪明点,你这里也就这枚勋章还值点钱,其他东西一文不值!”日本人态度嚣张,他们要是这样的话,估计很快就能取代美国人,成为巴黎最不欢迎的人。 912 亏大了 曾经美国人是欧洲最不受欢迎的人,这种情况出现在美国的GDP超过英国,成为全球第一之后,全球第一之前的美国人,根本就没有不受欢迎的资格,就跟印度的达利特,或者是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一样。 非洲人在南部非洲是不受欢迎吗? 不是的,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非洲人。 欧洲人在这一点上的表现极为顽固,先是不欢迎美国人,然后是不欢迎日本人,再然后是—— 发现了没有,哪个国家有钱,欧洲人就不欢迎哪国人。 这样一来就很有意思了,其他国家没钱的时候,欧洲国家骂人家不努力不上进;其他国家有钱了,欧洲国家就开始骂人家不礼貌没公德。 结果时间长了连欧洲人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屁股上也不干净,纷纷变成道德至上的天使。 这大概就是圣母的由来。 抛开这些脸滚键盘,现在的美国人也确实是让人讨厌,罗克以前还以为美国人是成为全球霸主之后才开始大声喧哗、不修边幅、不考虑他人的感受、狂妄自大,没想到美国人现在就这样,所以美国人活该被欧洲人鄙视。 日本人也是活该。 世界大战前,日本也是负债国家,结果世界大战结束后,日本摇身一变成了债务国家,而且还在世界大战爆发后及时上车趁着德国在远东的殖民地空虚,将德国的殖民地收入囊中,考虑到日本在之前已经通过日俄战争击败了俄罗斯帝国,所以日本人现在膨胀的很,他们正在极力脱亚入欧,摆脱亚洲身份,迫切希望得到世界的承认。 反映的个人上,美国人虽然狂妄自大,好歹在自己的父老乡亲面前还要点脸,多多少收会收敛一些。 日本人就很嚣张,按照日本人的理论,日本世界大战期间击败了德国,德国在普法战争中击败了法国,所以日本也比法国更强大。 这个推理逻辑上没毛病。 断了双腿,但是获得过荣誉军团勋章的士兵摊位前,身高最多一米四的日本人恨不得浑身上下写满“我很强大”这几个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强调什么,其实就越是缺什么。 这个场面看上去比较滑稽,毕竟断了双腿的士兵是坐在一张矮床上,然后看上去,站着的日本人居然还没有坐着的退伍军人高—— “快点做决定,100还是200?我给你300好了,拿着钱去吃点东西,在买身衣服,你现在看上去可真落魄。”日本人得意忘形,好像忘记了这里是巴黎。 “滚,离开我的视线,马上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你这个混蛋,别逼我杀了你!”法军士兵的眼睛开始充血,挥动着手里的拐杖,想打恶形恶状的日本人。 “哈哈哈哈,你怎么杀了我?就凭你的拐杖?你还能站的起来吗?”日本人越来越放肆,丝毫没有意识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愤怒。 之所以还没有人站出来制止,原因很明显,周围的这些法国人,不知道得意忘形的日本人是日本人,毕竟日本人也是黑头发黄皮肤,所以这些法国人多半是把这该死的日本人当成了华人。 现在的巴黎,华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毕竟英国远征军总司令都是华人。 罗克也肯定不会亲自出面,所以给安琪一个眼神,早已按耐不住的安琪就越众而出。 “闭上嘴,你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马上向你面前的这位先生道歉——你不是很有钱吗?把这位先生摊子上的所有东西按照原价买走,别让我给你说第二遍!”安琪的话赢得周围的热烈掌声,民心所向啊! 和身高一米四,短粗身材,说着荒腔走板英语的日本人不同,安琪身高一米八,阳光开朗,身材匀称,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如果再加上两个人的行为和语言,那日本人真的是被爆的连渣都不剩。 看到安琪的时候,很明显日本人愣了一下,表情阴晴不定。 安琪从外貌上看,亚洲特征还是很明显的。 但是安琪还穿着英国远征军军官制服,佩戴着中校军衔,这就让日本人不敢轻举妄动。 日本正是在英国的支持下,才能有今天的地位,正是由因为英国和日本签订了《英日同盟协议》,日本才敢壮着胆子挑起日俄战争。 “高丽人?安南人?印度人?东印度人?”安琪几乎把东亚人种数了一遍,就是不说日本人。 “中校先生,我是日本人——”明显看得出,日本人是忍了又忍,这才恭恭敬敬回答。 “哦,日本人——”安琪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你不该这么对待一位经历过战争的英雄,他胸前佩戴的是荣誉军团勋章,理应受到所有人的尊敬,现在,向这位先生道歉,并且买下这些东西作为给这位先生的补偿。” “没错,你太过分了——” “你确实是要向这位先生道歉!” “日本在哪儿?” 周围的法国人议论纷纷,话题不出意料的马上跑偏,都不用说现在的法国人,就算是21世纪的法国,也有很多人不知道日本在哪儿。 日本人是标准的遇强则弱,遇弱则强,面对失去双腿的法国退伍军人,日本人不是普通的嚣张,简直是在拿退伍军人取乐,没有丝毫怜悯。 现在面对安琪,虽然安琪话说的难听,虽然安琪毫不掩饰对日本人的鄙视,这个日本人却对安琪愈发恭敬:“是的,是我的错,请留下您的姓名,我改日一定登门道歉——” “跟我道什么歉,向这位先生道歉,马上!否则你就等着宪兵来处理,你叫什么?”安琪愈发不耐烦,这个日本人根本就没有搞清楚情况。 “我叫黑田次郎,在日本大使馆工作,对不起,给您添了麻烦——”黑田次郎还是向安琪道歉,而且一鞠躬就是九十度那种。 这个“不给其他人添麻烦”,在日本还真是根深蒂固。 不过很明显,日本人并不是随时都这么自觉,最起码黑田次郎刚才的行为,就给这个退伍的法国老兵添了麻烦。 而且黑田次郎似乎并没有给法国老兵道歉的意思。 “你难道听不懂我说的话吗?你需要向这位先生道歉,而不是向我!”安琪太阳穴旁的血管都在突突乱跳。 “是!”黑田次郎这一次很听话,转过身去面对怒气未消的法国老兵深鞠躬:“对不起,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请你开个价吧,我把这些东西都买下来——” “我不会把东西卖给你,现在马上从我的面前消失。”退伍老兵有骨气,其实日本人也就世界大战期间刚翻身,法国人可是富了几百年的,磕碜谁呢! “是的,好的,我马上消失——”黑田次郎一边鞠躬一边后退,周围的人群用充满厌恶的目光看着黑田次郎,唯恐避之不及。 看着黑田次郎灰溜溜溜走,周围突然有人鼓掌,然后鼓掌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 “谢谢你,中校先生。”断了双腿的退伍士兵想站起来,但是没能如愿,他以一个狼狈的姿势坐在矮床上,表情尴尬。 “不用客气,哇喔,你这里居然有一支鲁格,我弟弟一直想要它,能把它转让给我吗?”安琪这时才想起来,黑田次郎还没买东西。 不过这不要紧,安琪可不缺钱。 “中校先生,如果你喜欢就拿走吧,送给你——”退伍士兵乐呵呵的无所谓,他的生活应该并不宽裕,法国政府现在面临着严重的财政危及,对于这些退伍伤兵的照顾并不周到。 “那怎么行,你现在可是个生意人,这么做要赔钱的——”安琪微笑着把鲁格拿起来,想了想又从床单上拿起一个白色的瓷娃娃,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叠英镑,数都不数直接塞给退伍士兵。 粗略估计,这一叠英镑起码有一百。 “不不不,中校先生,这太多了,这不合适——”退伍士兵愣了下,然后就匆忙拒绝,想把钱还给安琪。 “合适,收起来吧,作为我对一位荣誉军团勋章获得者的敬意,感谢你为战胜同盟国做出的贡献——”安琪把钱坚决塞给退伍士兵,站起来的时候随手敬了个军礼。 “这怎么行呢——这怎么行呢——”退伍士兵喃喃自语,看向安琪的目光充满感激。 “先生,你真是太棒了!” “向您致敬!” “你比刚才那个矮子好一千倍,你才是真正的绅士!” 周围的掌声比刚才更热烈,而且这一次很明显是更加发自内心。 “谢谢——谢谢——”安琪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一边点头,一边也想挤出人群。 这一次人们就是自发让开道路。 旁边突然有一个女孩冲出来,抱着安琪,在安琪的脸上重重亲一口。 这下周围的气氛更热烈,鼓掌的同时还有口哨声,更多的是充满了欢乐的笑声。 安琪的手都不知道应该往哪放,抱住不合适,推开更不合适,关键是安琪还没有和女孩这么亲密接触过呢—— 亏大了! 913 花式吹捧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但是故事并没有结束,第二天的报纸上,就出现了安琪仗义执言的新闻,并且配发了安琪向老兵敬礼的照片。 照片上的安琪表情严肃,身姿挺拔如松,敬礼的手型标准。 老兵手里还拿着安琪给的钱,他看向安琪的目光充满激动,回礼的右手缺了三根手指。 周围的人们都在鼓掌,用充满赞叹的目光看着照片中心位置的这一对军人,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法国人,一个是年轻人,一个是中年人,一个朝气蓬勃,一个身残志坚。 《费加罗报》使用的的新闻标题是《我们应该怎样对待我们的英雄?》,文章中详细介绍了南部非洲远征军中因伤致残退出现役返回南部非洲后的那些老兵,在回国后受到的英雄般的待遇,以及南部非洲各级政府机关、社会组织、企业、军人服务社、甚至是老兵所在小区等等部门在这个过程中发挥的作用。 文章中还引用了一则《泰晤士报》去年对一位伤残老兵的专访,那位老兵在返回南部非洲的时候,获得了一枚英雄勋章和三枚贡献勋章,这意味着老兵至少在三次伤愈后依然回到战场,直到无法继续作战才退出现役。 那位老兵自己介绍,他在退役后每个月可以从南部非洲国防部得到五兰特的奖励,同时因为四枚军功章,老兵还可以再拿到五个兰特的额外补贴,因为老兵在法国断了一条腿,所以每个月还可以拿到三个兰特的伤残津贴,以上并不包括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每个季度都有的老兵福利。 因为老兵的年龄并不大,只有26岁,还可以继续工作,所以尼亚萨兰步枪协会特聘老兵为射击教练,辅导在射击俱乐部练习射击的步枪协会成员,这个工作同样是有薪水的,而且每个月有15兰特之多。 所以综合算起来,即便不考虑联邦政府各级部门和军人服务社给予的福利,那位因伤致残的退伍老兵,每年可以拿到大约336兰特的年薪。 336兰特,如果是按照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汇率,大概相当于8400法郎,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家庭的中产标准是年收入4000法郎以上。 现在应该会高一些,因为法郎贬值的很严重。 但是在南部非洲,336兰特的年薪,足够老兵一家人衣食无忧,他这个薪水,就算是抚养十个人都没问题。 《费加罗报》在法国的地位,大概相当于《泰晤士报》之于英国。 所以在《费加罗报》刊登了这个报道之后,很多法国人这才对南部非洲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一个身体残疾的退伍军人,在南部非洲都能衣食无忧,那么地位更高的医生和工程师呢?大学教授呢?律师呢—— 律师就算了,《费加罗报》在报道中特意注明,律师这个行业在南部非洲并不受欢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司法部对于律师这个行业有着严格的规定,在欧洲,律师是个很高尚的职业,因为收入丰厚,律师是上流社会的核心成员。 但是在南部非洲,律师就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收入上并没有明显差距,社会地位甚至不如工厂里的工程师。 在法国的报纸对这件事进行集中报道之后,接下来的半年内,有大约15万法国人选择移民南部非洲,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教师、医生、工程师、会计等等所谓的上流社会成员。 当然也有更多的普通人想移民南部非洲,但是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是那个对所有新移民都敞开怀抱欢迎的南部非洲了,欧洲人想移民南部非洲,除了证明自身实力的文件之外,还需要没有犯罪史的法律证明。 按说要求更严格的情况下,新移民应该越来越少才对,实际上截然相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于新移民的要求越严格,希望移民南部非洲的人就越多。 毕竟以前的殖民地,只有在欧洲混不下去的小偷骗子才会选择移民。 现在南部非洲跳出这个桎梏,只有表现良好的人才有资格移民南部非洲,所以南部非洲在欧洲人心中的地位,马上就和美国人拉开了差距。 在欧洲人的普遍意识中,美国现在依然是个小偷和骗子组成的国家,哪怕世界大战美国也在欧洲伤亡数十万人,这个概念在欧洲人心中依然根深蒂固。 在这一次法国报纸的集中报道中,罗克也成为受益者,几乎所有的报纸在刊登这个消息时,都使用了《费加罗报》报道这个新闻使用的配图。 只有《回声报》另辟蹊径,《回声报》的编辑以150法郎的价格从私人手中购买了一张照片,照片依然是安琪和老兵相互敬礼的场景,不过因为摄影机的位置不同,在照片的一角,赫然出现了罗克的身影。 人们这时才注意到,安琪是罗克的贴身副官,罗克为什么在现场也就不言而喻。 “看看报纸上怎么说的:‘有史以来最有人性光辉,最伟大,最绅士,最英勇善战,最坚韧不拔,最能力挽狂澜,最善于创造奇迹的联军将领,这样花式吹捧让我都感到脸红,我不能赋予尼亚萨兰伯爵七个国家的元帅称号,但是我可以把七个我认为最美好的词汇放在尼亚萨兰伯爵身上,以表达我对尼亚萨兰伯爵的敬意,谢谢你,洛克元帅,你在我们的国家没有能力抵抗侵略者的时候,率领英国远征军多次拯救巴黎,你又在我们的政府没能照顾好我们的英雄的时候,给予了我们的英雄最及时的帮助,120英镑对于尼亚萨兰伯爵来说并不多,但是这120英镑蕴含的感情,值得我们永远铭记——’”温斯顿一口气把彩虹屁念完,然后放下报纸擂胸顿足:“——这是你那天从我办公室离开之后发生的事吧?为什么你不叫上我?该死的,我也想感受下被人吹捧的滋味啊——可惜伦敦的报纸特么只会骂我——” 这不是温斯顿卖惨,英国首相的舆论环境确实是有点差,政府表现不好是首相没有领导好,皇室有丑闻是首相没有尽到监督责任,英国经济不行是首相能力不足,连世界大战爆发都是首相没有处理好和德国的关系。 对此温斯顿表示有话要说,威廉二世要造反跟温斯顿有个毛关系? 就算跟英国首相有关系,那也是当时英国首相阿斯奎斯的责任,跟温斯顿能联系上? 当然和阿斯奎斯在任时,温斯顿的舆论环境已经好多了,对温斯顿,《泰晤士报》是爱之深情之切恨铁不成钢,对阿斯奎斯,英国报纸那才是真狠! 就跟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差不多。 “这又不是我请的演员,只是当时我恰好在现场,你想这样做也很容易,去巴黎的大街上走一走,有的是人等着你去拯救。”罗克没说谎,报纸上对这件事集中报道之后,现在的巴黎到处都是摆摊的老兵,有些人还在摊位上用大牌子写着:洛克元帅,这里也有一个陷入绝境的老兵需要你的拯救—— 在那之后,罗克也很多次乘车穿过巴黎的街道,但是罗克从来没有下过车。 挨个去救—— 救得过来吗! “哼哼,第一个这样做的人是天使,第二个这样做的人就是莎士比亚——”温斯顿口吐芬芳,人前温斯顿从来都是风度翩翩,私下里通常是天雷滚滚。 罗克撇撇嘴不废话,直接跟温斯顿说正事:“至少从三年前开始,内志苏丹国就控制了两河流域,所以两河流域的归属不应该有争议,法国没资格要求两河流域的土地,在击败奥斯曼帝国的过程中,法国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法国人多多少少还是起了点作用的,地中海远征军中不是有法国的两个师嘛——”温斯顿和稀泥,他希望罗克能做出一些让步,否则英国政府就要在其他方向做出更大的让步。 这里的罗克和英国政府是分开的。 法国的报纸对罗克花式吹捧的时候,谈判正在进行中。 在前几天的谈判中,法国也对两河流域提出了领土要求 “那两个师是来自法属东印度的殖民地仆从军,两个师才三万人,而我们英国远征军有整整24万人,所以三万人做出的贡献能和24万人相比吗?”罗克坚决不同意,两河流域是中东的精华地带,哪怕有一寸被法国人拿走,罗克都会心疼的。 而且法国人就算拿走了也守不住,最后还是便宜当地土著,所以把整个两河流域都给南部非洲管理最合适。 “南部非洲已经拿走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在中东做出一些让步也很正常,我知道你在乎的是石油,把地中海沿岸分给法国人,不可能一点都不给——”温斯顿现在也在搞平衡,南部非洲已经拿走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如果再拿走两河流域,那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新西兰会不会有意见? 别忘了还有闹着要独立的印度人呢。 这个首相当得确实是不容易。 ps:第三次申请解禁被驳回,还是有内容违规,我都已经尽量一个字一个字在抠了—— 914 赶紧走 坐在温斯顿的位置上,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要搞平衡。 对外先不说,对内指的是大英帝国内部,这方面其实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很好满足,这仨都是要求更大的自主权,并没有过多领土要求,毕竟他们自己的土地都用不完,动不动就是大几百万平方公里几百万人,标准的地广人稀,在非洲、中东就算弄块飞地也顾不过来。 相对来说最让温斯顿头疼的就是南部非洲和印度。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贡献确实是大,但是南部非洲获得的利益也最丰厚,在吞并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现在的南部非洲,总面积已经达到550万平方公里,几乎将整个非洲南部收入囊中,如果再加上两河流域,南部非洲的体量将会膨胀到一个让英国都忌惮的地步,这并不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 或者说,现在的南部非洲,就已经是尾大不掉了。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通过和欧洲的贸易,获利大约在120亿英镑以上,协约国内英、法、意加起来欠南部非洲大约25亿英镑,南部非洲境内的相关企业在世界大战期间高速发展,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还只是往欧洲卖点食品、服装、汽车之类的产品,现在南部非洲的出口清单上,飞机和坦克、装甲车才是主流,甚至航空母舰都已经赫然在列。 如果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一样地广人稀,那么英国政府多少会放心点,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领土虽然大,但是人烟稀少,潜力终究有限。 南部非洲不同,世界大战期间,越来越多的欧洲人选择南部非洲作为移民海外的第一选择,每年都有上百万人移民南部非洲。 与此同时,南部非洲还在悄然加大从远东移民的力度,据说世界大战期间,每个月都有十万人以上通过爱德华港移民南部非洲。 每个月十万人只是爱德华港,如果再加上往北一点的圣乔治(坦葛尼喀达累斯萨拉姆)呢,再加上移民规模不亚于爱德华港的伊丽莎白港呢? 今年三月份,南部非洲总算是更新的境内的人口数字,根据南部非洲境内11个州上报的数据,加上联邦政府的统计,南部非洲现在总人口终于超过1500万人。 对于这个数据,不仅仅是伦敦,连比勒陀利亚都不信,其他州先不说,尼亚萨兰州政府两年前上报的人口就已经超过200万,现在三年过去了,人口居然只增加了40万,达到240万,那么通过爱德华港每个月入境的十万人都去了哪儿? 有一个数据比较可信,根据南部非洲卫生部的统计,尼亚萨兰州境内,各大医院统计每年出生的新生婴儿就达到20万之多,或许两年间增加的40万人,就是这么来的。 但是医院的数据并不代表尼亚萨兰州的真实数据,尼亚萨兰境内除了各级州立医院和市级医院之外,还有遍地各地的小医院小诊所,这些医院和诊所的数据并不在统计数据中。 而且还更不用说,现在的南部非洲,非洲人依然不再统计范围内,联邦政府也不知道南部非洲境内到底有多少非洲人,这个数据可以参考刚果自由邦,总面积200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利奥波德二世开始殖民统治的时候,人口大约2500万。 到刚果自由邦被推翻的时候,乐观估计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人口加起来都不到1000万。 参考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中非洲裔士兵的表现,伦敦的议员们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南部非洲的崛起已经无法遏制。 所以在世界大战结束后,温斯顿的立场已经悄然改变。 世界大战期间,大英帝国需要南部非洲的全力配合,才能在西线扛住德军的疯狂进攻。 现在世界大战结束,那么未来世界的格局,甚至大英帝国内部的平衡,就成了温斯顿要面对的主要问题。 “要满足法国人的要求很容易,小亚细亚半岛地盘大着呢,只要法国政府不嫌弃,把小亚细亚半岛给法国啊——”罗克慷他人之慨,解体之后的奥斯曼帝国惨不忍睹,南部非洲要求两河流域,英国政府要求黑海出海口,法国虎视眈眈,连意大利都希望在奥斯曼帝国的尸体上啃两口。 日本对奥斯曼帝国倒是没啥要求,毕竟日本距离奥斯曼帝国太远,不过日本对东印度在世界大战期间抢占的德国那些位于太平洋地区的岛屿很有意见。 “你在胡说什么,小亚细亚半岛绝对不能让法国染指。”温斯顿就像是护食的秃鹫,小亚细亚半岛也有七八十万平方公里呢,就这样送给法国人? 想得美! 按照英国和法国的讨论结果,德国位于北非和西非的殖民地都属于法国所有,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则是属于英国所有。 当然了,现在名义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还没有被南部非洲吞并,是英国政府委托南部非洲进行管理,但是这和吞并并没有什么区别,差的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其中有一条是关于殖民地的,具体的陈述是:公正处理殖民地问题,在决定一切有关主权问题时,应兼顾当地居民的利益和殖民政府之正当要求。 这样一来就好办了,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现在的主要居民都是南部非洲人,负责管理的则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那么关于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主权问题—— 呵呵,这个问题不用讨论了。 “那么怎么办,就按伍德罗·威尔逊说的那样,保障小亚细亚半岛居民的自治权?伍德罗·威尔逊还希望达达尼尔海峡成为永远开放的自由航道呢。”罗克对伍德罗·威尔逊的“十四点”感情复杂,名义上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殖民地,所以伍德罗·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对南部非洲摆脱英国政府制约也是相当有利的。 不过总体上来说,“十四点”还是从美国利益出发,通盘是为美国利益考虑,这在第三点上表现最为露骨。 “十四点”的第三点:取消一切经济壁垒,建立贸易平等条件。 换句话说就是大家应该开放市场,咱们一起好好做生意。 这里的背景是美国的GDP已经超过英国,跃居全球第一位。 而全世界大部分市场都被英国、法国垄断,美国空有强大的工业实力,但是缺乏海外销售市场。 “哼哼,伍德罗·威尔逊在做梦,等着瞧吧,‘十四点’很快就会被扔进垃圾堆。”温斯顿不喜欢“十四点”,相比克里蒙梭也不喜欢,而这个时空美国在世界大战中做出的贡献远不如另一个时空,所以伍德罗·威尔逊实际上没多少话语权。 这对于德国来说绝对是个噩耗,德国政府正是在基于“十四点”的基础上才同意进行谈判,伍德罗·威尔逊之前提倡不追求胜负的和平,现在伍德罗·威尔逊自己都放弃了这个主张。 根本不切实际。 不得不说,站在政治的角度上,和温斯顿、克里蒙梭这样的成熟政治家相比,伍德罗·威尔逊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幼稚,他作为美国总统,提出的“十四点”最终被自己抛弃,伍德罗·威尔逊也参与了巴黎和会,形成了最后决议,但是美国国会拒绝承认。 国联也是伍德罗·威尔逊提议成立的,但是美国并没有加入国联。 神奇吧,美国就是个这么矛盾的奇葩国家。 罗克不关心伍德罗·威尔逊,只关心怎么把两河流域收入囊中,不过罗克没有时间处理这个问题了,八月五号,路易·博塔作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代表从南部非洲来到巴黎,代表南部非洲参加巴黎和会。 罗克对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不满,在参加完巴黎和会之后,路易·博塔就将作为南部非洲在国联的代表留在欧洲,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将会进一步减弱。 现在的南部非洲,布尔人的实力本来就日渐衰弱。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境内企业受到来自欧洲的海量订单刺激,经济飞速发展。 但是这个利好和奥兰治州好像并没有多大关系,奥兰治州本来就没有什么工业企业,世界大战期间,其他各州对于原材料的需求,确实是刺激了奥兰治州的矿产业有所进步,但是和其他各州相比,这个进步基本上不值一提。 路易·博塔抵达巴黎的第一时间,罗克在自己的城堡内为路易·博塔举行晚宴,欢迎路易·博塔的到来,参加宴会的除了还留在法国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将领之外,还包括南部非洲在法国的工商界人士,以及从伦敦匆匆赶来的杨·史沫资。 世界真奇妙,原本联邦政府成立后针锋相对的三个人,居然是以现在的身份在巴黎再次重逢。 和十年前相比,三个人的心境都已经截然不同,十年前三个人都代表各自族裔,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共同身份。 ps:原本这部分还有些情节,但是不能再写了,原因兄弟们都知道。 915 垃圾桶 坐在温斯顿的位置上,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都要搞平衡。 对外先不说,对内指的是大英帝国内部,这方面其实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很好满足,这仨都是要求更大的自主权,并没有过多领土要求,毕竟他们自己的土地都用不完,动不动就是大几百万平方公里几百万人,标准的地广人稀,在非洲、中东就算弄块飞地也顾不过来。 相对来说最让温斯顿头疼的就是南部非洲和印度。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贡献确实是大,但是南部非洲获得的利益也最丰厚,在吞并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现在的南部非洲,总面积已经达到550万平方公里,几乎将整个非洲南部收入囊中,如果再加上两河流域,南部非洲的体量将会膨胀到一个让英国都忌惮的地步,这并不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 或者说,现在的南部非洲,就已经是尾大不掉了。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通过和欧洲的贸易,获利大约在120亿英镑以上,协约国内英、法、意加起来欠南部非洲大约25亿英镑,南部非洲境内的相关企业在世界大战期间高速发展,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还只是往欧洲卖点食品、服装、汽车之类的产品,现在南部非洲的出口清单上,飞机和坦克、装甲车才是主流,甚至航空母舰都已经赫然在列。 如果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一样地广人稀,那么英国政府多少会放心点,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领土虽然大,但是人烟稀少,潜力终究有限。 南部非洲不同,世界大战期间,越来越多的欧洲人选择南部非洲作为移民海外的第一选择,每年都有上百万人移民南部非洲。 与此同时,南部非洲还在悄然加大从远东移民的力度,据说世界大战期间,每个月都有十万人以上通过爱德华港移民南部非洲。 每个月十万人只是爱德华港,如果再加上往北一点的圣乔治(坦葛尼喀达累斯萨拉姆)呢,再加上移民规模不亚于爱德华港的伊丽莎白港呢? 今年三月份,南部非洲总算是更新的境内的人口数字,根据南部非洲境内11个州上报的数据,加上联邦政府的统计,南部非洲现在总人口终于超过1500万人。 对于这个数据,不仅仅是伦敦,连比勒陀利亚都不信,其他州先不说,尼亚萨兰州政府两年前上报的人口就已经超过200万,现在三年过去了,人口居然只增加了40万,达到240万,那么通过爱德华港每个月入境的十万人都去了哪儿? 有一个数据比较可信,根据南部非洲卫生部的统计,尼亚萨兰州境内,各大医院统计每年出生的新生婴儿就达到20万之多,或许两年间增加的40万人,就是这么来的。 但是医院的数据并不代表尼亚萨兰州的真实数据,尼亚萨兰境内除了各级州立医院和市级医院之外,还有遍地各地的小医院小诊所,这些医院和诊所的数据并不在统计数据中。 而且还更不用说,现在的南部非洲,非洲人依然不再统计范围内,联邦政府也不知道南部非洲境内到底有多少非洲人,这个数据可以参考刚果自由邦,总面积200万平方公里的刚果自由邦,利奥波德二世开始殖民统治的时候,人口大约2500万。 到刚果自由邦被推翻的时候,乐观估计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人口加起来都不到1000万。 参考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中非洲裔士兵的表现,伦敦的议员们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南部非洲的崛起已经无法遏制。 所以在世界大战结束后,温斯顿的立场已经悄然改变。 世界大战期间,大英帝国需要南部非洲的全力配合,才能在西线扛住德军的疯狂进攻。 现在世界大战结束,那么未来世界的格局,甚至大英帝国内部的平衡,就成了温斯顿要面对的主要问题。 “要满足法国人的要求很容易,小亚细亚半岛地盘大着呢,只要法国政府不嫌弃,把小亚细亚半岛给法国啊——”罗克慷他人之慨,解体之后的奥斯曼帝国惨不忍睹,南部非洲要求两河流域,英国政府要求黑海出海口,法国虎视眈眈,连意大利都希望在奥斯曼帝国的尸体上啃两口。 日本对奥斯曼帝国倒是没啥要求,毕竟日本距离奥斯曼帝国太远,不过日本对东印度在世界大战期间抢占的德国那些位于太平洋地区的岛屿很有意见。 “你在胡说什么,小亚细亚半岛绝对不能让法国染指。”温斯顿就像是护食的秃鹫,小亚细亚半岛也有七八十万平方公里呢,就这样送给法国人? 想得美! 按照英国和法国的讨论结果,德国位于北非和西非的殖民地都属于法国所有,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则是属于英国所有。 当然了,现在名义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还没有被南部非洲吞并,是英国政府委托南部非洲进行管理,但是这和吞并并没有什么区别,差的只是一个形式而已。 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其中有一条是关于殖民地的,具体的陈述是:公正处理殖民地问题,在决定一切有关主权问题时,应兼顾当地居民的利益和殖民政府之正当要求。 这样一来就好办了,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现在的主要居民都是南部非洲人,负责管理的则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那么关于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主权问题—— 呵呵,这个问题不用讨论了。 “那么怎么办,就按伍德罗·威尔逊说的那样,保障小亚细亚半岛居民的自治权?伍德罗·威尔逊还希望达达尼尔海峡成为永远开放的自由航道呢。”罗克对伍德罗·威尔逊的“十四点”感情复杂,名义上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殖民地,所以伍德罗·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对南部非洲摆脱英国政府制约也是相当有利的。 不过总体上来说,“十四点”还是从美国利益出发,通盘是为美国利益考虑,这在第三点上表现最为露骨。 “十四点”的第三点:取消一切经济壁垒,建立贸易平等条件。 换句话说就是大家应该开放市场,咱们一起好好做生意。 这里的背景是美国的GDP已经超过英国,跃居全球第一位。 而全世界大部分市场都被英国、法国垄断,美国空有强大的工业实力,但是缺乏海外销售市场。 “哼哼,伍德罗·威尔逊在做梦,等着瞧吧,‘十四点’很快就会被扔进垃圾堆。”温斯顿不喜欢“十四点”,相比克里蒙梭也不喜欢,而这个时空美国在世界大战中做出的贡献远不如另一个时空,所以伍德罗·威尔逊实际上没多少话语权。 这对于德国来说绝对是个噩耗,德国政府正是在基于“十四点”的基础上才同意进行谈判,伍德罗·威尔逊之前提倡不追求胜负的和平,现在伍德罗·威尔逊自己都放弃了这个主张。 根本不切实际。 不得不说,站在政治的角度上,和温斯顿、克里蒙梭这样的成熟政治家相比,伍德罗·威尔逊的表现实在是有点幼稚,他作为美国总统,提出的“十四点”最终被自己抛弃,伍德罗·威尔逊也参与了巴黎和会,形成了最后决议,但是美国国会拒绝承认。 国联也是伍德罗·威尔逊提议成立的,但是美国并没有加入国联。 神奇吧,美国就是个这么矛盾的奇葩国家。 罗克不关心伍德罗·威尔逊,只关心怎么把两河流域收入囊中,不过罗克没有时间处理这个问题了,八月五号,路易·博塔作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代表从南部非洲来到巴黎,代表南部非洲参加巴黎和会。 罗克对这个安排并没有什么不满,在参加完巴黎和会之后,路易·博塔就将作为南部非洲在国联的代表留在欧洲,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将会进一步减弱。 现在的南部非洲,布尔人的实力本来就日渐衰弱。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境内企业受到来自欧洲的海量订单刺激,经济飞速发展。 但是这个利好和奥兰治州好像并没有多大关系,奥兰治州本来就没有什么工业企业,世界大战期间,其他各州对于原材料的需求,确实是刺激了奥兰治州的矿产业有所进步,但是和其他各州相比,这个进步基本上不值一提。 路易·博塔抵达巴黎的第一时间,罗克在自己的城堡内为路易·博塔举行晚宴,欢迎路易·博塔的到来,参加宴会的除了还留在法国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将领之外,还包括南部非洲在法国的工商界人士,以及从伦敦匆匆赶来的杨·史沫资。 世界真奇妙,原本联邦政府成立后针锋相对的三个人,居然是以现在的身份在巴黎再次重逢。 和十年前相比,三个人的心境都已经截然不同,十年前三个人都代表各自族裔,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共同身份。 916 谢幕 英国在成立国家上经验丰富,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在两河流域成立了伊拉克王国,又在巴勒斯坦境内设立了犹太人定居点,这些举措都对未来的中东产生了重要影响。 这个时空罗克肯定不会任由英国政府祸祸两河流域,现在两河流域已经有数十万华人安顿下来,他们不仅开辟农场恢复生产,而且正在修建伊丽莎白港和贝鲁特之间的石油管道,为了确保石油管道的安全,罗克也要保证两河流域控制在自己手中。 至于以前生活在两河流域的奥斯曼人和波斯人,阿里·拉希德将他们中的一部分迁移到埃及,又将另外一部分送给利萨·汗,从波斯帝国换取了胡齐斯坦,从头到尾南部非洲都没有出面。 这个工作现在已经基本完成,如果可以,罗克还是希望两河流域作为甲级委任统治地,委托给南部非洲管理,如果实在不行,那么罗克就暂时成立一个由南部非洲控制的国家,把问题留待将来解决。 结束和路易·博塔的交流,罗克留在法国的任务已经即将结束,不过在返回南部非洲之前,罗克还要前往英国,接受他的第二枚嘉德勋章,并且在国会进行演讲,同时还要在白金汉宫接受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的册封。 凭借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乔治五世决定晋升罗克为尼亚萨兰侯爵,这一次世界大战,只有罗克和基钦纳两个人获此殊荣,已经被调回英国的佛伦齐和黑格都是被封为子爵。 离开巴黎的前一晚,罗克参加法国总统扑恩加莱为罗克举行的欢送晚宴,这应该是巧合,罗克的世界大战之旅就是从扑恩加莱的晚宴开始,同样以扑恩加莱的晚宴结束。 晚宴在扑恩加莱的官邸所在地爱丽舍宫举行,罗克晚上六点准时和路易·博塔一起抵达爱丽舍宫。 作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罗克备受瞩目,克里蒙梭作为法国总理在宴会厅门口迎接罗克,福煦作为联军总司令和法军总司令贝当、美军总司令潘兴一起陪同。 见到罗克的时候,克里蒙梭和罗克热情握手,言语间充满遗憾:“真是太遗憾了,我本来准备找时间咱们好好聊一聊,没想到你现在就要离开法国,真希望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可惜我已经老了,要不然我真想跟你一起去南部非洲看一看。” 克里蒙梭担任法国总理的时候已经76岁了,在协约国所有领导人中年龄最大。 和克里蒙梭、福煦、贝当相比,还不到40岁的罗克简直年轻的过分,作为高级官员来说,潘兴就已经够年轻了,但是也已经接近60岁。 “有机会的,等你退了休,我派人接你去南部非洲,咱们可以一起在尼亚萨湖钓鱼、野炊,洛城的银鱼简直棒极了,我在法国的这段时间,做梦都是银鱼的味道。”在法国的时间长了,罗克也适应了法国人的语言风格,感觉平时说话就跟咏叹调一样。 “哈哈哈哈,那你可要等一等,我还想再当一届法国总理呢——”克里蒙梭不服老,权力的滋味确实是美妙。 和克里蒙梭打过招呼,罗克依次和福煦、贝当、潘兴拥抱,不管世界大战期间他们之间有多少分歧,但是他们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战胜德国人。 现在战争终于结束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一切的不快也都随着硝烟一起烟消云散,平心而论,福煦和贝当、潘兴都是极为出色的军人,罗克分别向他们表示感谢。 “谢谢你费迪南,很荣幸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军人,你为世界大战做出的贡献,一定会被人们铭记——”罗克对福煦的印象很好,尤其是福煦在担任第九集团军期间,和罗克指挥的英国远征军配合默契。 之于福煦在担任联军总司令之后,罗克和福煦之间的那些分歧,现在看起来都不重要,毕竟担任联军总司令,考虑问题时比担任第九集团军司令更复杂。 “我也要谢谢你洛克,如果没有你的英勇果断,世界大战恐怕现在还不会结束。”福煦对罗克同样推崇备至,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也是三易其帅,最终是在罗克的率领下,英国远征军才走上正确轨道。 对于贝当,罗克又是另一种感情,如果没有贝当的两次力挽狂澜,世界大战恐怕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走向,尤其是在凡尔登战役期间,当时罗克刚刚接手英国远征军总司令,还没有真正掌控英国远征军,当时如果法国溃败,那么罗克也要带领英国远征军退回英国本土,那样的话,恐怕胜利遥遥无期。 相对来说,罗克对潘兴的印象并不太好,这不仅仅是因为潘兴坚持独立指挥权,同样因为潘兴代表的美国,对英国以及南部非洲构成的潜在威胁,这个时空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获得的利益远不能和另一个时空相比。 世界大战后期,美国政府也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这才匆忙参战。 美国在参战后表现出来的战争潜力,确实是令人感到震惊,协约国发起反攻的时候,平均每个月有25万美军抵达比利时,先不说这个数字代表的意义,单说每个月将25万军队连同装备一起跨越大西洋从美国投放到比利时,南部非洲现在也没有这个能力。 或许英国有,但是英国没有那么多军队可以投放。 进入会场,在扑恩加莱和温斯顿、伍德罗·威尔逊的带领下,参加宴会的宾客一起为罗克鼓掌。 扑恩加莱主动邀请罗克发言。 在罗克发言的时候,扑恩加莱和温斯顿、伍德罗·威尔逊在罗克旁边站成一排微笑着鼓掌,有记者拍下了这个画面。 “非常抱歉,我以为来这里只需要喝酒和吃东西就行了,没想到还要发言,我都没有做好准备,总统阁下应该通知我一声——”罗克以玩笑的方式开场,宾客们回以善意的笑声和热情的鼓掌。 这一次鼓掌的时间就比较长,宾客们对于罗克还是很宽容的,给了罗克足够的调整时间。 “三年前我来到法国的时候,世界大战激战正酣,德国的前锋距离巴黎只有一百公里,文明世界危若累卵——感谢所有浴血奋战的勇士们,是他们捍卫了文明世界的秩序,让我们得以在这里欢庆胜利——感谢所有为了战胜同盟国邪恶集团努力工作的人们,是他们的辛勤汗水,才让我们有足够的信心在前线作战——感谢日夜操劳的国王、首相、总统、总理、以及各国政府的各级官员,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努力工作,前线士兵才不会饿着肚子和敌人作战——四年以来,30个国家卷入战争,15亿人被波及,6500万人参战,2000万人受伤,1000万人丧命,无数家庭因为战争分崩离析,无数悲剧正在养育我们的这片土地上上演,作为协约国的一名成员,作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国防部长和战争部长,作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我有义务带领我的士兵们赢得胜利——但同时作为一个普通人,作为四个孩子的父亲,我希望在我的孩子们长大的时候,永远不会再爆发战争——愿世界和平!”罗克以煽情的方式结尾,掌声再次响彻爱丽舍宫,经久不息。 “洛克,你有当总统的潜质,努力吧!”扑恩加莱对罗克非常欣赏,待会儿还有一个仪式,扑恩加莱要代表法国政府授予罗克元帅职位,这是难得的殊荣。 “别听某人胡说,洛克,当好你的国防部长和战争部长,未来或许有一天,你可以成为大英帝国的首相,这才是一个英国人应有的追求!”温斯顿严防死守,罗克正在取代基钦纳,成为英国的新一代“军神”,这个荣誉可比法国总统更显赫。 “尼亚萨兰勋爵,祝贺你,你的成就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如果可以的话,我邀请你去美国访问,你可以和我们的潘兴将军好好聊一聊。”伍德罗·威尔逊当面向罗克发出邀请。 罗克微笑不说话,去美国访问可以,先把《排华法案》取消了再说,罗克虽然是英国人,但同时还是华裔。 如果是以前的罗克,那么有些话会憋在心里不说。 现在罗克就不用顾忌,当着伍德罗·威尔逊的面,罗克毫不客气:“美国好像是有《排华法案》的吧,那我恐怕去不了,我的随员中华裔太多——” 这话说得,伍德罗·威尔逊马上就很尴尬。 温斯顿和扑恩加莱几乎同时都有个小皱眉,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看温斯顿的表情,居然还有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罗克还没有来得及细想,一个小矮子突然挤到罗克面前,握着罗克的手就是一阵叽哩哇啦。 “这位是牧野伸显先生——”温斯顿主动为罗克介绍。 “啊哈哈,你的日语不错,说的跟英语一样。”罗克打哈哈,实在是没听懂。 牧野伸显表情古怪,温斯顿瞪大了眼睛表情滑稽,扑恩加莱目瞪口呆,伍德罗·威尔逊无语望苍天——总算特么有人比我更尴尬了。 “尼亚萨兰勋爵,我说的就是英语——”牧野伸显面红耳赤。 这真不怪罗克,日本人的这个英语发音,实在是比印度人好不了多少。 917 心脏病 真不是罗克故意嘲笑牧野伸显,人家牧野伸显好歹也是大日本帝国的男爵,是代表日本参加巴黎和会的次席大使,罗克就算再讨厌日本人,在这种公开场合,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罗克是怎么表现的? 现在的南部非洲,一个日本人都没有—— 或者确切点说,是一个日本男人都没有,开普敦倒是有些从事特殊行业的日本女人,这也不是南部非洲故意弄来侮辱日本人的,而是大日本帝国支持的国家行为。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是说日本人不向海外移民,实际上这一时期的日本人也在大量向海外移民,夏威夷、东南亚有很多日本移民,甚至南美都有很多,南部非洲现在这种情况,日本人不是不想来,而是移民公司不要。 在南部非洲,最不受欢迎的就是印度人,然后就是日本人。 至于非洲人—— 抱歉,南部非洲没有非洲人。 参加完扑恩加莱的晚宴,罗克第二天一早就早早离开巴黎,临行时没有通知任何人。 一路无话,罗克乘坐火车抵达加莱,转乘客轮度过英吉利海峡直接抵达伦敦。 等待罗克的还是宴会,这一次是基钦纳为了欢迎罗克举行的,参加的全部都是军方成员,不过不包括英国远征军之前的两任总司令佛伦齐和黑格。 这样也好,估计佛伦齐和黑格见到罗克应该也会尴尬吧。 不过也说不定。 基钦纳见到罗克的时候,又是一阵毫无底线的吹捧,罗克也投桃报李,把在扑恩加莱宴会上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估计明天到了国会还要重复一遍。 宴会之后的交流才是戏肉,基钦纳是在他位于伦敦郊区的庄园里接待罗克,九月份的天气还算不错,雾霾还没有形成,空气还算清新,庄园并不大,花园打理的很精致,罗克和基钦纳就在草地上边走边谈。 “洛克,你对欧洲的未来怎么看?”基钦纳一上来就高屋建瓴,这个立论有点高,要不是罗克知道历史走向,罗克还真的接不上。 “世界大战不是结束,德国人不会甘心失败,他们是无法坚持才被迫投降,再给德国人二十年时间积蓄力量,等德国的下一代人成长起来,那么德国人一定会卷土重来。”罗克作为前线指挥官,对德国的情况有着清醒的认识。 协约国开始反击的时候,德国已经是强弩之末,当时的德军连足够的食物都没有,很多士兵在前线作战的时候只能得到一点点可怜的食物充饥。 除了食物之外,德军还缺少弹药,鲁登道夫发起米夏埃尔进攻的时候,德军的弹药看上去还很充足,不过那只是昙花一下,米夏埃尔进攻后期,德国已经无以为继。 不仅仅是食物和弹药,德军还缺少药品,缺少作战经验丰富的军人,缺少战斗意志,缺少后备兵源—— 总之是什么都缺,如果德军还能充足的后勤,那么联军也不可能进展那么快。 德军投降的时候,西线还有230万德军。 虽然这些德军中很多人是孩子、老人,但是只要德国还有能力,罗克毫不怀疑德国人的战斗精神。 “那么你觉得应该怎么办?”基钦纳也很了解德国,更了解英国法国现在的情况。 “我们什么都做不了,从大英帝国的利益出发,我们应该扶植德国人尽快从废墟中站起来,对法国形成制衡;但是从长远的利益出发,我们应该把德国彻底榨干,断绝德国未来重新崛起的机会,把德国变成和奥匈帝国那样,分割成数个实力娇弱的国家——但是这样一来又会导致法国在欧洲大陆一家独大,如何取舍,就看温斯顿和法国人怎么谈了——”罗克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的国际局势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就是一个必死之局,外有强敌,内有隐患,表面上看,大英帝国依然强大,实际上的外强中干只有罗克和基钦纳这些高级官员才知道。 “是啊,如何取舍——”基钦纳脚步沉重,世界大战前恐怕谁都没有想到,即便赢得了世界大战,英国还是处于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尽可能保证大英帝国的完整,但是伦敦对于海外领和殖民地的影响力越来越弱,世界大战期间为了争取海外领的支持,伦敦给出了很多承诺,现在这些承诺到了要兑现的时候了。”罗克提醒基钦纳,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那么等下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可就没有这么多殖民地和海外领为英国卖命了。 就算卖命,会不会卖到第一次世界大战这种程度,也是一个值得衡量的问题。 这个问题基钦纳同样不好回答,说了其实也没意义,基钦纳现在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只待从战争部长位置上下来,基钦纳就会彻底退休。 “前几天我和詹尼谈起过这件事,詹尼当时提出了一个建议,既然现在的模式无法继续维持下去,那么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方式,使大英帝国的影响力继续存在——”罗克还是先把自己择出来,不管成不成,都没有罗克的责任。 詹尼就是杨·史沫资。 “继续——”基钦纳迫不及待。 “詹尼的意思是成立英联邦,联邦成员自愿加入,也可以随时退出,联邦内各成员权利平等,互不统属,国王依然是所有成员共同效忠的对象。”罗克没有说太深,只是简单提了提,就已经让基钦纳皱起眉头。 果然,想让基钦纳这样的老派军人接受“英联邦”这样的新生事物几乎不可能。 不过罗克依然要明确表达出自己的态度,很明显,基钦纳问罗克的这些问题,差不多就是代表英国政府问的,那么罗克作为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和战争部长,也是代表南部非洲回答。 甚至以罗克目前在英国的威望,也可以说罗克是代表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印度等等这些所有的海外领和殖民地回答。 “这是对帝国的公然背叛!”基钦纳怒不可遏,胡子都在颤抖,眼睛里简直能冒出火。 “并不是,并没有谁背叛谁,也没有谁图谋不轨,这是国家发展的必然选择,时代变了,大人——”罗克还是忍不住调皮了一下,只可惜基钦纳不知道这个梗。 估计也正是最后这句不着调的话,对基钦纳有所触动。 罗克说完之后,基钦纳停下脚步看着天空的浮云久久沉默不语。 就在罗克几乎忍耐不住的时候,基钦纳低下头叹了口气:“是啊,时代变了——” 然后就猛然一个踉跄。 罗克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基钦纳,回头就叫人。 整个伦敦都为基钦纳的这个踉跄躁动起来,作为英国的军神,基钦纳在英国有至高无上的威望,几乎可以和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相提并论。 尤其是现在世界大战刚刚结束,虽然实际上基钦纳在世界大战中发挥的作用极其有限,甚至在大战爆发之初起到了一些副作用,但是作为战争部长,英国就是在基钦纳的领导下才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现在胜利的号角已经吹响,老兵一支坚持到战争结束之后才倒下,可以说所有英国人都被基钦纳的精神所感动,都在为基钦纳的身体状况祈祷。 基钦纳马上就被送往医院,英王乔治五世当天赶往医院看望基钦纳,温斯顿在知道这个消息后,连巴黎和会都先放到一边,扔下各国领导人不管,返回伦敦探望基钦纳。 “洛克,你不用太自责,这和你没关系——”匆匆忙忙来到医院的温斯顿还安慰罗克来着。 天地良心,罗克真的没自责—— 现在的基钦纳已经快要70岁了,按照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来说是绝对的高寿,如果不是因为罗克的提醒,基钦纳两年前就应该已经丧身大海,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叨天之幸。 至于和罗克有没有关系,这个问题真不好说。 想想一个70岁的老人,本该隐居田园颐养天年儿孙环绕膝下尽享天伦之乐的年龄,却因为世界大战爆发担任战争部长终日操劳呕心沥血,别说是70岁的老人,就算是年轻人都受不了,温斯顿现在才40多岁,那头发是一把一把的掉,脸上的法令纹越来越深,看上去就跟60岁的老头一样。 罗克看上去倒是年轻的很,可那是罗克知道世界大战协约国肯定能赢,所以罗克没有心理压力,所以心态好,精神自然就好。 换成是罗克对历史一无所知,不知道那天防线就会彻底崩溃,看看罗克每天晚上能不能睡得那么好。 当然了,当着温斯顿的面,罗克还是要表现出来情绪低落,以及对基钦纳的尊敬:“唉——是我的错,我不该跟元帅聊那些太沉重的事,那些应该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你和元帅聊了些什么?”温斯顿好奇。 罗克不怀好意冷冷看着温斯顿轻描淡写:“英——联——邦——” 温斯顿瞪大了眼睛捂胸口,感觉下一刻心脏病就要发作的样子。 918 污妖王 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沉重了,别说是年近七旬的基钦纳,就算是四十出头的温斯顿都受不了。 另一个时空的英联邦确实是杨·史沫资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提出来的,不过英国一直拖到1931年,拖到实在拖无可拖,这才批准了《威斯敏斯特法案》,确定各英属自治领都获得完全独立的主权,英联邦正式形成。 这里的自治领依然不包括印度。 这个时空的大英帝国,比另一个时空更加艰难。 另一个时空的大英帝国,虽然也是内忧外患,但是大英帝国内部并没有一个类似南部非洲的自治领,拥有挑战英国宗主国地位的实力。 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有点强横,在世界大战期间,已经真正表现出和英国本土分庭抗礼的意思,巴黎和会上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自治领,原本是没有资格分配到独立席位的,就是因为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贡献,法国和美国都同意给南部非洲单独的席位。 这个决定遭到了温斯顿和罗克的一致反对,虽然罗克也很想让南部非洲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参加巴黎和会,但是现在没必要,克里蒙梭和伍德罗·威尔逊这一手离间玩的并不高明,罗克现在还不会和英国翻脸,南部非洲还需要英国政府帮忙争取利益呢。 回到基钦纳的身体上,医生详细检查之后,确认基钦纳是心脏病复发,幸好送医及时,基钦纳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基钦纳毕竟是年纪太大,身体不可能完全恢复健康,以后无法再继续工作。 在了解到基钦纳的情况之后,温斯顿第一时间邀请罗克留在英国本土,接替基钦纳担任英国战争部长。 说实话,在温斯顿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罗克内心确实是有过挣扎,不过理智还是战胜了欲望,罗克拒绝了温斯顿的邀请,坚持返回南部非洲。 英国本土再好,那也和罗克没有关系。 罗克的基本盘在南部非洲,这一点罗克很久以前就明白。 在知道罗克的决定后,温斯顿虽然遗憾,但是也没有强求,转天罗克又和温斯顿一起去白金汉宫,接受乔治五世的册封。 这天白金汉宫的人有点多,大部分都是从法国前线归来的将士,世界大战结束后,已经有200多人接受过乔治五世的册封,成为大英帝国的新晋贵族,罗克这是第四批,一共是65人,除了罗克之外,就只有六个人获得男爵,其他人全部都是从男爵。 这么看,英国的爵位还是挺宝贵的,怪不得那么多人把拼命赚来的钱捐给英国政府,哪怕只能获得个“太平绅士”的封号也在所不惜。 作为侯爵,罗克第一个接受乔治五世的册封,主持仪式的依然是很久未见的贝特福德公爵。 仪式开始后,罗克来到乔治五世的面前单膝跪地,乔治五世把他的佩剑放在罗克的肩膀上。 一般情况下,仪式到这里就结束,受封者要向国王再次宣誓效忠,国王温言勉励几句,皆大欢喜。 大概是很久没有见到罗克的原因,乔治五世在把剑放在罗克肩膀上的时候也没有忙着让罗克宣誓,而是皱着眉头问罗克:“你到底是和基钦纳元帅说了什么?居然导致基钦纳元帅心脏病复发——” 罗克天地良心,真不是罗克故意气基钦纳。 不过因为有了温斯顿的前车之鉴,罗克也没有实话实说,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仪式结束了别走,中午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乔治五世也不纠结这个问题,感觉就是随便找个话题跟罗克扯两句,以示皇恩浩荡。 罗克点点头不说话,还有几十个人等着授封呢,罗克不耽误时间。 简单的授勋仪式之后,其他人留在宴会厅参加午宴,罗克和乔治五世来到二楼的书房。 “你对俄罗斯的暴乱怎么看?”乔治五世开门见山,这个问题罗克最近这几天也回答了很多次,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表兄尼古拉二世一家被眉毛处决,乔治五世向俄罗斯新政府复仇的态度很坚决。 “陛下,这是俄罗斯人的内政,我们无权干涉。”罗克直接回避,现在罗克要是说我们必须干涉,估计乔治五世接下来就会问罗克愿不愿意担任干涉军总司令。 乔治五世眉头紧皱,估计是没想到罗克会拒绝的这个干脆,现在英国也确实是找不出比罗克更出色的将领,要不然乔治五世也不至于找罗克。 “陛下,想想拿破仑,我们打不赢的——”罗克拒绝是有原因的,俄罗斯的冬天,是俄罗斯所有敌人不得不考虑的问题,现在已经是九月份,即便是现在就开始做准备,也不可能在今年发动进攻,必须等到明年春暖花开,还要把战争控制在冬天之前结束。 更何况,欧洲这边世界大战刚刚结束,那些在法国鏖战了四年的士兵们刚刚还在庆祝战争结束,脱离苦海,现在就让他们重新拿起武器,开始一场看上去同样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的战争,恐怕最忠诚的士兵都要造反。 “这是我们的最后机会,如果现在打不赢,那我们永远都打不赢。”乔治五世也知道英国现在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期,但是俄罗斯新政府也不强大,现在俄罗斯已经陷入内战中,如果能尽早派出干涉军,那么说不定还真有战胜俄罗斯的机会。 这回轮到罗克沉默,罗克实在是不知道乔治五世那来的自信,连拿破仑、小胡子都没有做到的事,乔治五世多半也做不到,和拿破仑、小胡子相比,乔治五世在个人能力上没有任何优势。 拿破仑就不说了,欧洲几千年就出了这么一个妖孽,小胡子也不是乔治五世能比的,能在废墟一样的德国土地上拉起一支强大的国防军,小胡子的个人能力也不容小觑。 至少个人魅力是顶级的。 “如果是你担任干涉军总司令,你会怎么做?”乔治五世不放弃,估计内心在疯狂吐槽,这才刚刚把罗克升为尼亚萨兰侯爵,结果罗克居然毫无表示,简直不为人子。 “陛下,我会什么都不做——”罗克实话实说,侯爵其实对罗克没多少吸引力,阿德之前就给乔治五世发过电报,希望乔治五世停止给南部非洲人授勋。 一直以来罗克需要的就是个贵族身份而已,只要能跻身贵族阶层,那么罗克在做事时就会得到极大便利,从这一点上看,男爵和侯爵并没有太大区别,罗克本来也没指望侯爵身份能给罗克带来更大收益。 换句话说,现在从乔治五世这里获得的东西越多,那将来罗克要摆脱英国政府钳制时,付出的代价就越大。 作为英国国王,乔治五世也有国王的骄傲,既然罗克态度明确,那乔治五世也就不再强求,转而和罗克讨论一些轻松点的话题。 一个星期后,罗克终于登上返回南部非洲的“星”号客轮。 这一次回到南部非洲之后,罗克还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出来,所以罗克不准备从伦敦直接回鲸湾,而是准备绕道伊丽莎白港,去两河流域转一圈,然后再通过爱德华港返回南部非洲。 为“星”号客轮护航的是两艘南部非洲驱逐舰,其中一艘驱逐舰的舰长是已经加入南部非洲海军的巴顿。 离开地中海舰队之后,巴顿没有回到罗克身边,而是去了南部非洲海军,从一名枪炮长开始了自己的海军生涯。 别以为跟小说里一样,巴顿这种高官子弟到了海军就要从底层做起,阶层无处不在,巴顿去海军的时候,军衔已经是中校,又有在地中海舰队“服役”的经历,担任一个枪炮长绰绰有余。 舰队离开伦敦后,巴顿就通过小艇登上“星”号客轮。 “在海军中的感觉怎么样?和在地中海舰队有什么不同?”罗克对巴顿寄予的希望很大,现在的南部非洲海军还很弱小,但是未来南部非洲海军肯定也会拥有航空母舰的,罗克希望到时候巴顿已经有资格担任航空母舰舰长。 巴顿现在已经是“鳄”号驱逐舰的舰长,这里的“鳄”,指的是约翰内斯堡附近的林波波河,不是鳄鱼,南部非洲的驱逐舰是以河流的名字命名。 “我们的军舰更新,更强大,士兵们也更有朝气,更有热情——英国海军确实是很强大,但是怎么说呢,英国海军缺少军队应有的纪律和进取心,就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暮气沉沉垂垂老矣。”巴顿对英国海军的评价不高,来到这个世界,罗克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评价英国海军。 “为什么这么说?”罗克饶有兴致,希望巴顿不是狂妄自大。 “英国海军的军官阶层已经堕落,他们根本就不是合格的军人——”巴顿面带不屑。 罗克恍然大悟,这才知道巴顿为什么对英国海军的评价不高,不过这个问题没法讨论,实在是有点污。 919 深耕细作 大英帝国号称腐国绝非浪得虚名,在所有“腐”的元素中,皇家海军的得分尤其高。 巴顿在地中海舰队的那段时间,对皇家海军中的种种诟病一清二楚,然后南部非洲海军就开始接纳女兵上舰,这在英国皇家海军中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皇家海军对于迷信和传统的坚持根深蒂固,女性不能上舰是其中之一,这就导致皇家海军中—— 不说也罢。 总之,皇家海军的种种陋习,在刚刚成军没几年的南部非洲海军中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原来历史比较短也有好处,至少在吸收经验时可以去芜存菁,对皇家海军中的那些所谓经验进行批判性吸收。 “好的习惯还是要保留,你要尽可能在不同的军舰上历练,驱逐舰、巡洋舰、补给舰、医疗船——我会跟布里奇斯打招呼,你最好做好准备。”罗克对巴顿要求高,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舰队司令,就要拥有丰富的经验,巴顿拥有罗克的信任,这是一切的先决条件。 看着罗克对巴顿谆谆教导,安琪脸上有羡慕的表情。 “怎么样,想不想也下部队磨练下?”罗克让安琪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在罗克身边的这段时间,安琪一直表现其实也不错,安东和巴克一样,也是罗克的亲密战友,罗克不会厚此薄彼。 “勋爵,我也可以吗?”安琪喜出望外,虽然在罗克身边工作很轻松,但是安琪也渴望更远大的前途。 离开罗克身边这段时间,巴顿的进步有目共睹,未来肯定会受到罗克的重用。 同为罗克的副官,安琪不甘心落后。 “当然可以,你想去哪儿?空军?陆战队?还是空降兵?”罗克给出的选项多,回到南部非洲之后,罗克就会对南部非洲的军队进行改革,陆军的规模会极大缩小,海军和空军规模会快速增加,陆战队和空降兵也同样都在计划中。 “当然是空军,我可是有飞行执照的!”安琪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拿到了飞行执照。 那还是意土战争期间,安琪在拿到飞行执照之后,差点作为雇佣兵前往北非,后来在安东的要求下,罗克才把安琪带在身边。 现在能重新回到部队,安琪最渴望的当然还是天空。 “可以,不过在那之前,你们要先成家立业,你们的父亲已经向我抱怨过好几次,如果不是因为世界大战,你们现在估计孩子都有了。”罗克有时候想想也是愧对安东和巴克,不过这没关系,世界大战期间的经历,对于安琪和巴顿来说是宝贵的精神财富,他们未来会受益无穷。 “我父亲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婚事,等回到南部非洲之后就结婚。”巴顿早有安排,女方是教育部长道格拉斯的女儿,可以说是门当户对。 不过看巴顿的表情,也没有多开心,估计这也是一桩政治婚姻,说不定巴顿都不认识道格拉斯的女儿。 这不是问题,出生在权贵家庭,衣食无忧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绝大部分权贵家庭都是这样,不管有没有感情,只要有利益,那么就可以结合在一起,然后婚后各玩各的—— 罗克肯定不提倡这种形式,但是罗克也不会干涉。 现在的南部非洲越来越强大,权贵阶层正在初步形成,罗克就算是想干涉也干涉不了,强强联合不可避免,王子和灰姑娘的爱情只存在于童话里,王子和白雪公主的故事才是现实。 “道格拉斯的女儿,那不错——”罗克好像有印象,道格拉斯的女儿在尼亚萨兰大学任教,同时还是阿布生物研究所的成员,这足以证明道格拉斯的女儿能力很强,配得上巴顿的身份。 “你是说汉娜?哈哈哈哈——巴顿,你惨了,汉娜可是出了名的严厉,估计你以后想出来喝酒都要跟汉娜请假。”安琪就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看样子对汉娜有所耳闻。 “你认识汉娜?”巴顿惊讶,他都和汉娜没见过几面。 “当然认识,我在尼亚萨兰大学上学的时候,汉娜是道格拉斯校长的助教,专门负责班级纪律。”安琪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是真好奇巴顿和安娜结婚后,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挺好,至少负责班级纪律的人会很受纪律。”巴顿不苟言笑,对未来还是很期待的。 “你也别得意,巴克叔叔一定也给你准备好了妻子,你准备怎么办?是选择素未谋面的妻子,还是选择你的艾蕾莎?”巴顿也开始揭老底,艾蕾莎是一位巴黎官员的女儿,某一次和安琪在宴会中相识,然后就关系密切。 罗克都不知道这些事,想想也很正常,安琪和巴顿都是二十多岁,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虽然南部非洲距离欧洲远了点,但是安琪和巴顿都是出身名门,接受过高等教育,在罗克身边工作,罗克对安琪和巴顿的要求也很严格,参考这个时期的择偶标准,安琪和巴顿都是钻石王老五,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女孩简直不要太多。 “我和艾蕾莎没什么的——”安琪表情僵硬,抚摸着手上的一根红绳沉默不语。 罗克知道红绳子代表着什么,在南部非洲,红绳子代表着逢凶化吉,是情人之间经常相互馈赠的礼物。 “别担心安琪,遵从你自己的内心,你喜欢哪个就选择哪个,如果你父亲不同意,我来做你父亲的工作。”罗克大包大揽,虽然罗克没经历过政治婚姻,但是从小斯和亨利的对比来看,小斯过得并不幸福。 小斯的婚姻是当初塞西尔·罗德斯安排的,夫人的父亲是塞西尔·罗德斯当时的一位生意伙伴,塞西尔·罗德斯的本意肯定是强强联合,但是小斯和他夫人的关系并不太好,这从小斯经常一个人独来独往就能看出来。 和小斯相比,亨利和蕾西就是选择了爱情,这些年亨利和蕾西的关系一直很好,不管亨利是在德兰士瓦还是在开普,蕾西都陪伴在亨利身边。 亨利现在还是南部非洲的司法部长,开普敦是南部非洲的司法首都,所以亨利每年有一大半时间要留在开普敦。 “真的吗?”安琪眼中猛然爆发出异样的光彩,激动程度比刚才听到罗克把他放出去时超出一万倍。 “当然是真的,看样子你已经有了决定——”如果不想爱,罗克就不会强迫两个人在一起,其实以安东和巴克的身份,他们也不需要强强联合,只要不犯大的错误,他们就会一直留在南部非洲的权力中心。 舰队一路航行,在通过直布罗陀海峡之后进入地中海,然后经过塞浦路斯从贝鲁特登陆。 罗克来到贝鲁特是为了视察贝鲁特的石油管道。 现在的贝鲁特,几乎看不到任何奥斯曼帝国时期遗留下来的建筑物,城市周围的城墙都已经被拆毁,拆下来的石板用于铺设街道,和以前的街道相比,现在的街道宽敞笔直,规划整齐,主干道都是使用沥青硬化,城市被已分割成一个一个功能不同的区域,有的是居民区,有的是商业区,还有最重要的港务区和车站,铁道一直延伸到港口,货物可以通过铁道直接送到港口装船。 为了重建贝鲁特,李德和唐恩征调了十万奥斯曼人,从两年前奥斯曼帝国投降后,就开始对贝鲁特进行大规模改造。 经过两年的努力,现在改造工作还没有结束,为了移除历史对贝鲁特的影响,贝鲁特的名字被改为马尔巴罗,这是为了向温斯顿的家族致敬,温斯顿知道这个消息后,向阿丹公司捐赠了十万英镑,以表达对阿丹公司的感激之情。 现在的马尔巴罗占地面积15平方公里,完全建成之后可以容纳近三万人,在已经建成的六个居民区中,规划的还有菜市场、公园、学校、医院、公交车站等等,基础设施完备程度在整个两河流域首屈一指。 需要说明的是,法国政府非常希望得到包括马尔巴罗在内的周边地区,不过被罗克坚决拒绝。 “我们现在正在向马尔巴罗移民,不过这个工作并不顺利,除了港口工人和管理人员,并没有多少新移民愿意在马尔巴罗定居,反而是欧洲来的新移民比较多。”李德表情惭愧,并没有完成罗克交办的任务。 要将一个地区彻底吞并,人口结构是重中之重,如果马尔巴罗的主体人口是华人,那么未来南部非洲吞并马尔巴罗就易如反掌,这一点可以参考未来的克里米亚半岛。 “不要着急,移民工作可以慢慢来,接下来我们有的是时间深耕细作,记住宁缺毋滥,华人不愿意移民马尔巴罗,和马尔巴罗这边给出的福利不够有很大关系,接下来两河流域的土地可以放开出售,马尔巴罗这边的土地可以直接分配,只要愿意定居马尔巴罗,一个家庭一百英亩!”罗克还是喜欢用钱砸,这样确实是效果最好。 ps:《富甲天下》还是被封了,今天状态很不好,请兄弟们见谅—— 920 配额 罗克离开欧洲的时候,大约还有25万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滞留在法国等待分批撤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征调了所有具备远洋航行能力的船只,全力配合远征军的撤离。 部队撤离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南部非洲远征军使用的重型武器都属于英国、法国所有,还好这些重武器不用带回南部非洲,要不然撤离工作会更复杂。 世界大战结束时,南部非洲在法国有4个炮兵师,一个装甲师,15个步兵师,全军装备坦克、装甲车共计1100辆,火炮5500门,飞机1300架,如果把这些重武器全部运回南部非洲,南部非洲所有的远洋货轮加一块也要运一年。 罗克不管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怎么处理这些重武器,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离开法国的时候,除了随身携带的自卫武器之外,还有世界大战期间获得的各种战利品和纪念品,军人服务社出售的各种箱包供不应求,士兵们将不便携带的大件物品直接出售给军人服务社,很多法国人也走进军人服务社,用价值不菲的黄金珠宝换取必要的生活物资。 虽然协约国已经成立救济与复兴署,并且任命小斯和胡佛直接负责,但是考虑到协约国政府机构的工作效率,救济与复兴署的工作进展缓慢。 但是饱受战争摧残的法国人和比利时人正嗷嗷待哺,世界大战结束后,战争期间逃离家乡的人们逐渐重返家园,他们这时候才发现他们已经无家可归,他们的房屋被战争摧毁,土地因为数年没有耕作已经彻底绝收,很多道路和桥梁因为联军和德军的反复拉锯被彻底破坏,很多城市已经变成巨大的废墟,要在废墟上重建家园遥遥无期。 世界大战期间,为了缓解政府财政危及,参战国都在拼命印制钞票,世界大战前执行的金本位制被彻底取消,金币停止流通,货币和黄金之间的兑换也被迫停止,英镑和法郎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贬值,英镑正在考虑重新恢复金本位制,但是因为黄金储量不足,短时间内估计无法实现。 货币价值不稳定的时候,以物易物就成为最常见的方式,但是这又引发了一个问题,即物品的价值判断问题。 比如世界大战爆发前一块价值100英镑的宝石,现在的价值是多少,话语权就掌握在军人服务社手里。 “塔玛拉夫人,您的这个项链,按照世界大战爆发前的价值计算,大概是150镑左右,但是我不能给您150镑,您知道的,现在珠宝的价格贬值很厉害,所以我只能给您——”军人服务社的汤姆少尉看着塔玛拉夫人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狠心报价:“——我只能给您30镑,您也可以直接选择在军人服务社兑换价值30镑的商品,相信我,这是最佳选择。” 最近这段时间,来军人服务社出售典押的人越来越多,世界大战期间,很多人把希望寄托于战争结束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但是现在看起来,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距离社会恢复正常还遥遥无期,相反和战争期间相比,情况还有一定程度的恶化,所以悲观失望的人越来越多。 战争期间,虽然日子同样难熬,但是因为有大量的物资供应相对充裕的军人存在,所以总体上来说物资并不算太缺乏,毕竟很多士兵会把吃不完的单兵食品拿到黑市上去销售。 现在越来越多的部队撤离法国,法国政府也开始裁军,数百万人脱下军装返回家庭,他们的供应也随之消失。 “少尉先生,这个项链可不是150镑,当初我买下它的时候足足花了我400镑,400镑知道吗?你现在居然只给我30镑,你这是可耻的讹诈!”塔玛拉夫人情绪激动,如果是150镑贬值为30镑,那么塔玛拉夫人说不定还可以接受,但是现在却是400镑贬值为30镑,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塔玛拉夫人,别激动,你该知道的,商品在出售的时候会有一定程度的溢价,所以您花了400镑购买这根项链,并不代表着这根项链的实际价值就是400镑——”汤姆少尉有耐心,很多人总是认为花了多少钱买的东西就值多少钱,实际上真不是,比如伊特诺出售的钻石,不管出售时的价格是多少,伊特诺都是不回收的。 换句话说,就算顾客以一万镑的价格从伊特诺的专卖店购买了一个钻石戒指,那么如果客人想把这个戒指再卖给伊特诺,那么伊特诺也只会回收贵重金属部分,钻石则是不要的。 一枚价值一万镑的戒指,钻石本身的价格可能是9990镑,但是在回收的时候,这枚戒指可能就只值10镑。 当然顾客如果感觉吃亏,他可以把钻石取下来自己保留,对于顾客来说,这枚钻石的价值是9990镑,但是对于伊特诺来说,钻石本身一文不值,就是地底下挖出来的石头而已,南非公司多得是,甚至钻石本身的成本,都不如加工成本高。 “那么你说它值多少?30镑的价格也太低了——”塔玛拉夫人不接受这个价格,但是也不会拂袖而去,也就军人服务社才给出30镑这个价格,出了军人服务社的门,这个当初以400镑价格买到的项链连30镑都卖不到。 军人服务社对面就有一家典押公司,塔玛拉夫人在来到军人服务社之前,刚刚从典押公司出来,典押公司给项链开出的价格才仅仅20镑。 “塔玛拉夫人,这个30镑,已经包括了宝石本身的价格,如果不包括宝石,那么这根项链大概价值——15镑!”汤姆少尉不松口,伊特诺不回收宝石,军人服务社回收,当然价格就别指望能有多高。 宝石这种东西其实也是不可再生资源,但是因为加工技术不同,有些工艺不高的宝石,确实是卖不上价格。 就像这根项链上的宝石,因为之前的加工技术不够先进,所以以现在的技术眼光来看,如果采用更新的技术对宝石重新进行加工打磨,那么还可以摆上柜台再次出售,至于价格嘛—— 肯定会比400镑更高。 真香! 在伊特诺的售货员口中,1917年的当下,全世界的宝石矿已经处于即将开采殆尽边缘,所以宝石这种不可再生资源是挖一点就少一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就跟石油一样,1917年的石油专家预测,全世界的是由储量够用30年。 然后再过十年,随着新油田的出现,专家惊讶的发现,现有的石油还够全世界用40年。 而且专家从来不说的一个事实是,即便全世界的石油全部开采殆尽,那么也会有新的能源取代石油。 所以石油的价值—— 也是薛定谔的猫。 “再多一些吧,先生,我有四个孩子要抚养,我丈夫在世界大战期间去世了,这是我仅有的财产——”塔玛拉夫人以哀求的口吻,希望汤姆少尉多给点。 或许在塔玛拉夫人看来,哀求就是塔玛拉夫人能够做到的极致,毕竟对于一位有身份的人来说,哀求这种事很不体面。 但是对于汤姆少尉来说,他面对的每一个客人到最后都会哀求,所以真不是汤姆少尉冷酷无情,如果塔玛拉夫人这种情况是个例,说不定汤姆少尉会给一个让塔玛拉夫人相对满意的价格,但是人人都这样—— 真的是可怜不过来。 “塔玛拉夫人,我真的没办法给您开出更高的价格,我们也是有规定的——”汤姆少尉眼神依然真诚,话也依然冷酷。 “那好吧,30镑就30镑,但是我要全部兑换成红烧肉罐头,一盒都不能少!”哀求无效,塔玛拉夫人马上就收起眼泪,变脸的速度令人叹为观止。 “抱歉塔玛拉夫人,我们的食物也是有配额的,如果您要兑换总价30镑的物资,不可能全部都是红烧肉,您知道,红烧肉罐头一直都很抢手。”这个要求汤姆少尉同样做不到,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英国远征军在法国还有近250万吨的剩余物资,这些剩余物资都要尽可能在法国本地消化。 “那么牛肉罐头呢?鸡肉或者午餐肉也可以,总之要有足够的营养。”塔玛拉夫人这一次不再纠缠,她知道这也是军人服务社的规定,但是谁都希望万一有奇迹发生。 “我会尽量给您安排,其实青豆罐头和水果罐头的味道也不错——”汤姆少尉极力推荐,在英国远征军内,其实是各种蔬菜罐头更受欢迎。 “我想吃青豆还用拿购物券兑换?”塔玛拉夫人不上当,营养确实是要均衡,但是对于现在的法国人来说,营养均衡不是最主要的,先把肚子填饱才是正经。 当塔玛拉夫人走出军人服务社的时候,她的箱子里装满了各种食品,罐头当然是必不可少,有塔玛拉夫人要求的红烧肉罐头,但是数量不多,也有塔玛拉夫人不想要的蔬菜罐头,这是必须兑换的,要不然就不能兑换红烧肉罐头,军人服务社罐头也是有配额的。 ps:刚刚突然发现,距离开第一本书已经四年过去了,1494天,写了321万字,实在是没脸见人—— 921 苦涩 一箱子罐头换一个镶嵌了宝石的戒指听上去有点玄幻,但是却能让一家人在这个艰难的时期活下去,这就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9月30号是是华人传统的中秋节,汤姆少尉来到他的女友克莱尔家里,希望克莱尔的父亲斯图尔特能允许克莱尔跟汤姆一起回南部非洲。 斯图尔特有四个孩子,其他三个孩子都已经成家,克莱尔是最小的女儿。 因为并不是第一次拜访斯图尔特,所以汤姆只带了一束花和一包糖果,以及几盒罐头和两瓶酒,这些东西如果是在小亚细亚半岛,用来当做聘礼都足够了。 法国人毕竟还是见过些世面的,斯图尔特也是老兵,参加过上个世纪的普法战争,世界大战爆发后,斯图尔特因为年龄超过50岁不再被征召之列,这让斯图尔特劫后余生。 斯图尔特的大儿子在世界大战期间牺牲,留下三个尚未成年的孩子,二儿子在铁路部门工作,一个月只有四天休息日,每天要工作十个小时以上。 汤姆来到克莱尔家的时候,克莱尔正在门口等待。 看到汤姆,克莱尔飞快跑过来,抱住汤姆亲一口,然后提醒汤姆待会儿表现好点:“爸爸心情不太好,如果他待会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如果克莱尔跟着汤姆去了南部非洲,那么说不定几年才能回来一次,所以斯图尔特并不赞成汤姆和克莱尔的婚事,虽然汤姆承诺会给克莱尔一个完美的婚礼,在南部非洲也有房子的农场,但是斯图尔特依然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那么远。 现在可不是动不动就坐飞机朝发夕至的时候,从法国去南部非洲要坐船,路上最少半个月以上。 “放心吧,无论如何我都会带你回南部非洲。”汤姆已经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准备,要说服斯图尔特并不容易,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汤姆每隔一天就要来找斯图尔特一次。 “我等你——”克莱尔深情款款,现在的法国女孩,很乐意找一个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作为男友,如果能去南部非洲当然更好。 斯图尔特家热闹得很,今天是星期天,克莱尔的二哥布莱恩恰好休假,姐姐邦妮和姐夫杰里米也在家,杰里米也是刚刚退伍,还没有找到工作,正赋闲在家。 克莱尔的母亲早逝,斯图尔特正带着孩子们在后院玩耍,布莱恩的妻子莎拉正在和邦妮一起准备午餐,布莱恩则是和杰里米在讨论,究竟是在铁路公司工作比较好,还是去出租车公司应聘一名司机比较好。 杰里米在部队里学会了开车,这是个意外之喜,现在司机是个不错的工作,工作不累,而且薪水比较高。 看到汤姆,斯图尔特默不作声视而不见,克莱尔忙着给孩子们分糖果,布莱恩和杰里米倒是跟汤姆热情打招呼,杰里米主动征求汤姆的意见。 “收入角度上说,应该是司机工作比较好,但是铁路公司工作更稳定,你都可以尝试一下。”汤姆给不出具体建议,大家都是普通人,连自己的命运都决定不了,更不用提别人的命运。 “我还是比较倾向出租车公司,这样最起码咱们家里人需要用车时,不用再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杰里米不想离邦妮太远,去年邦妮刚刚有了孩子,杰里米希望能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在邦妮和孩子身边。 “你自己做决定,不过如果我是你,我宁愿走出去闯一闯,最起码也要多给孩子挣点奶粉钱。”汤姆其实有更好的选择,这也是汤姆来找斯图尔特的底气所在。 “说来听听——”杰里米对汤姆还是挺尊重的,毕竟汤姆的军衔是少尉,杰里米退伍的时候只是中士。 “为什么不去南部非洲闯一闯呢?南部非洲有更好的环境,更好的教育水平和医疗水平,你也不想让孩子落后他的同龄人太多吧,即便不移民,你也可以坐船去南部非洲走一走,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汤姆三句话不离南部非洲,说服杰里米和布莱恩,也是汤姆的人物之一,如果孩子们都去了南部非洲,那么斯图尔特也没理由坚持留在法国。 不过斯图尔特的态度还是挺坚决的,汤姆的话音刚落,就听到斯图尔特在冷哼,这既是提醒又是警告。 汤姆闭上嘴不再话说,克里木抓耳挠腮,看样子很想请汤姆出去喝一杯,两个人好好聊聊这件事。 “南部非洲确实是很富饶,我在铁路工作,有些事杰里米你不知道,有时候我们会连续工作几天几夜,火车上运送的全部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各种物资,飞机、坦克、火炮——很多东西我们法国都不能生产,出租车公司使用的很多汽车也是南部非洲生产的。”布莱恩火上浇油,这些情况杰里米估计不清楚,汤姆肯定很清楚。 “是啊,我们在部队时,用的枪是南部非洲生产的,子弹也是南部非洲生产的,甚至我们的食物也是。”杰里米也不傻,出现在法国的南部非洲商品越来越多,这本身就充分证明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 “现在移民南部非洲还分配土地吗?”布莱恩也在考虑移民南部非洲的可能性,在法国铁路部门工作太累了,工作繁重,休息时间少,薪水也不高,铁路工人还动不动就罢工,罢工期间可是没有收入的。 “现在分配土地已经停止了,不过我在坦葛尼喀有400英亩农场,如果你要去南部非洲的话,我可以以农场为抵押帮你从兰德银行贷款,现在地价还算便宜,明年肯定会继续上涨。”汤姆压低声音,还是要给斯图尔特留点面子,不能和布莱恩和杰里米一样放肆。 “汤姆,过来——”斯图尔特不能放任汤姆煽动布莱恩和杰里米,直接把汤姆叫走。 汤姆微笑着来到斯图尔特身边的走廊台阶上坐下,布莱尔给汤姆和斯图尔特端过来两杯咖啡,布莱恩和杰里米马上就让克莱尔再端两杯过来。 “要喝自己去端,没手没脚吗?”布莱尔叉着腰跟布莱恩和杰里米争吵,并不掩饰自己的悍妇本色。 斯图尔特没有碰咖啡,用严厉的眼神瞪着汤姆。 克莱尔很担心的做汤姆身边坐下,斯图尔特又瞪布莱尔,然后被布莱尔瞪回去。 斯图尔特郁闷的很想破口大骂,不过还是能忍住。 汤姆轻轻啜一口咖啡,不动声色把咖啡放下。 “怎么了?”克莱尔心思细腻。 “糖放的有点多——”汤姆实话实说,咖啡和糖其实都是汤姆弄来的,价钱都不便宜,为了克莱尔,汤姆也是费尽了心思。 布莱尔很不见外的把杯子端过来喝一口,然后很夸张可爱的咧咧嘴,确实是有点齁。 看着布莱尔和汤姆的互动,斯图尔特暗自叹口气,也端起杯子没滋没味的喝一口,然后轻轻开口。 “汤姆,如果我同意布莱尔和你一起去南部非洲,你准备怎么安排布莱尔的生活?”斯图尔特的生意有点低落,这可以理解,眼看辛辛苦苦种大的白菜就被被猪拱了,老父亲可能都是这种心情。 “斯图尔特叔叔,我在洛城有房子,随时可以入住——我家里在约翰内斯堡还有农场,不会和家人住在一起,我自己在坦葛尼喀也有一个400英亩面积的农场,我可以保证,让布莱尔衣食无忧,永远幸福——”汤姆精神大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滔滔不绝。 “400英亩倒是不小,可是经营的过来吗。”斯图尔特质疑,农场可不是越大越好,经营农场是一门学问。 “可以的,我家在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已经开始使用拖拉机,拖拉机的工作效率堪比十个工人,在坦葛尼喀雇佣工人的成本也很低,一名工人每个月只要一两个英镑,因为我是军人,农忙时节还可以申请军人服务社的帮助——哦,对了,南部非洲的农场现在不用交税,只有在出售农产品的时候才缴,不过税率很低,大概只有百分之五左右。”汤姆很了解情况,和法国的农场相比,南部非洲的农场毫不逊色。 就在汤姆说话的时候,布莱恩和杰里米,以及莎拉和邦妮都悄无声息的围过来。 汤姆的话还没说完:“斯图尔特叔叔,南部非洲的教育水平很高,我们的公立教育体系和法国的公立教育体系完全不同,对学生的要求非常严格,教师的水平每年都在提升,尼亚萨兰大学现在有上万名学生,比巴黎大学的规模更大,很多巴黎大学的教授宁愿放弃巴黎大学的工作选择了尼亚萨兰大学,这足够说明尼亚萨兰大学的水平。” 对于有孩子的家长来说,孩子的教育从来都是无法忽视的问题。 “学校里提供法语教学吗?”莎拉提出一个关键问题。 “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是英语和汉语,法语在学校里有选修课,我就是选修了法语,所以才能认识克莱尔——”汤姆和克莱尔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斯图尔特内心苦涩极了。 ps:前天中午重复的那一章,现在比前后章节的订阅高了1200,求关注正版—— 922 天鹅 如果想摆脱法国国内的糟糕环境,斯图尔特一家人移民北非是更好的选择,最起码北非是法国的殖民地,不会出现语言方面的问题。 虽然有很多法国人会英语,但是斯图尔特一家人恰恰是不会英语的那部分,这在南部非洲会有一些麻烦,但是也并非没有办法解决,南部非洲的很多城市也有法语社区,虽然法语不是南部非洲的通用语言,但是很多政府部门也会配备法语翻译,这方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是很完善的。 莎拉和邦妮心灵手巧,午餐主要是小鸡炖蘑菇,鸡是布莱恩从公司带回来的,蘑菇是莎拉和邦妮昨天领着孩子们去野外的森林里采回来的,餐后还有新鲜水果和汤姆带来的巧克力,对于身体正在发育的孩子们来说,这是顿难得的大餐。 饭后,一家人都在客厅里聊天,话题自然还是离不开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和遍地沙漠的北非不一样,只有在西南非洲地区有一部分沙漠,更多的是森林和草原——南部非洲的物产丰富,当地非洲人几乎不需要耕作,一年四季都不会缺少食物,所以当地的非洲人没有丝毫忧患意识,因为他们从来没有挨过饿,饿了就去树林里摘果子,到处是芒果、香蕉、菠萝、还有猴面包树,很多白人农场主已经够懒了,但是他们和非洲人相比依然是勤快的——当然了,现在我们才知道,真要比勤快,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如华人——”汤姆的话给了斯图尔特家人很大触动。 南部非洲确实是风水宝地,整个撒哈拉沙漠以南,接近两千万平方公里面积,近亿非洲人,也可以用人烟稀少来形容。 和人烟稀少相对应的,是非洲富饶的的土地和充沛的物资。 就像汤姆说的那样,非洲人不需要工作,就有吃不完的食物,所以如果没有白人的殖民,非洲人虽然生活方式比较原始,但是非洲人会生活的很幸福。 也正是因为这种衣食无忧,造成非洲社会数千年来几乎没有多少进步。 现在非洲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大变局中,世界大战之后,非洲的格局基本稳定,南部非洲在非洲南部没有对手,如果现在移民南部非洲,那么还可以搭上非洲发展的末班车,再过一二十年,现在的机会也不复存在。 “如果我去了南部非洲,我能做些什么?”斯图尔特已经老了,去不去南部非洲都没关系,布莱恩有工作也不着急,所以心动的是杰里米。 世界大战期间,有上万家法国企业破产,现在法国经济还没有恢复。 世界大战结束后,数百万法军士兵脱下军装返回家庭,他们需要工作才能养家糊口。 与此同时,很多世界大战期间全力开工的兵工厂因为订单不足也开始裁员,这进一步增加了找工作的难度,杰里米的要求不高,只希望能有一份工作养家糊口就行,但是这在目前的法国很难如愿,法国政府为了缓解就业压力,宣布成立救济与复兴署振兴经济,结果一个职位同时有上千人参与竞争,激烈程度简直让人绝望。 “杰里米,别担心这个问题,到了南部非洲你就会发现,不是你能做些什么,而是你想做什么——”汤姆没有这方面的焦虑,或者说南部非洲人都没有这方面的焦虑,南部非洲的工厂从来都是工人不够用,工厂主最担心的是熟练工人的流失。 “什么意思?”杰里米脑子打了结,没听懂汤姆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去了南部非洲,那么你会发现,你有很多工作可以慢慢选择,当然我建议你不要去当什么出租车司机,那个工作短时间内还行,长时间看没有发展前途,为什么不想办法搞一个农场好好经营呢?以前我们都认为农场没有前途,如果有机会,你一定要去华人经营的农场去看一看,相信我,华人经营的农场会颠覆你一直以来对农场的认知。”同为农场主,汤姆是真心羡慕那些农业技能满点的农场主。 杰里米好像明白了汤姆的意思,但是又不敢确定,表情很迷惑。 “不会经营农场也没关系,可以申请农业合作社专家的技术指导,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就行了,如果你不想动手,那么你就雇几个非洲人为你工作,一个月只需要一两个兰特而已,你要做的就是每天监督那些非洲工人不要偷懒,杰里米,你不是喜欢马么,到时候你想喂多少就喂多少,你还可以参加狩猎团队,围猎那些大型野生动物,运气好的话一只鳄鱼就可以卖几十上百兰特,我知道有一个叫摩尔的家伙,靠捕杀鳄鱼,一年赚了一千二百兰特,折合三万法郎——”汤姆描述的南部非洲生活令人向往,三万法郎是真的,但是不具有普遍性,现在南部非洲的野生鳄鱼越来越少,都被那些猎人杀光了。 “三万法郎?你确定?” “天哪,那也太多了!” “去吧杰里米,去南部非洲,我跟你一起去!” 汤姆的话引起阵阵惊呼,三万法郎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法国,财政部司长的年薪也才三万法郎。 “那有这么好的事,真要有三万法郎,那还不让人疯了——”只剩下斯图尔特还在顽抗。 汤姆还没有说话,克莱尔就随手拿起一个苹果递给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下意识接过来,本来想放回水果盘里,却被克莱尔直接塞进嘴里。 干得漂亮! “三万法郎是顶级猎人的收入,普通人肯定没有那么多,不过一两万还是有可能的,我知道很多农场主,每年的收入轻轻松松就在一万法郎以上,这对于农场主来说真的不算什么。”汤姆不是吹牛,他每次到克莱尔家里来,都要花费几十上百法郎购买礼物,这在法国人中间也是很奢侈的。 “汤姆,你家好像在约翰内斯堡也有农场,你家的农场每年收入多少——呃,抱歉,我不该问这个问题。”莎拉看似八卦,其实问的问题大家都很关心,连斯图尔特都两眼放光。 这不代表斯图尔特贪财,而是斯图尔特在关心克莱尔未来的生活,可能斯图尔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不反对克莱尔和汤姆一起去南部非洲。 “两三百英镑一定有的吧,或许更多也说不定,我父亲大前年买了拖拉机,我哥哥去年买了摩托车,今年我父亲在洛城给我妹妹买了房子,我妹妹在尼亚萨兰大学上学,明年毕业。”汤姆也不知道自家农场的具体收入,不过听上去很不少的样子。 当汤姆说到摩托车的时候,克莱尔哥哥布莱恩的眼睛明显亮起来,法国也有南部非洲生产的摩托车出售,一辆大约五千法郎,以布莱恩在铁路公司的收入是买不起的。 “汤姆,你不是也有农场吗?”邦妮也关心还没有出嫁的妹妹,汤姆的农场是在坦葛尼喀,属于汤姆私人所有。 如果汤姆和克莱尔结婚,那么农场就会成为汤姆和克莱尔的共同财产,这让邦妮非常羡慕。 农场主夫人——听上去这个称呼也挺不错的样子。 “我的农场是在坦葛尼喀,去年通过军人服务社购买的,我自己都还没有去过,现在是军人服务社在帮忙管理,听说农场里种的是橡胶,现在应该是有利润的,现在利润暂时由我父亲保管,等我回到南部非洲,我就会把农场的管理权收回来。”汤姆运气不错,橡胶园现在就可以产生利润,考虑到农场的价格很低廉,那么说不定两三年就能收回成本。 “四百英亩种植了橡胶的种植园?”其他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布莱恩惊疑不定,火车司机也是见多识广,布莱恩知道四百英亩橡胶园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其实我是想把一半农场用来养牛的,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牛仔,每天骑着马去放牛,可惜我现在成了一名鉴定师,每天要跟珠宝打交道。”说到这里,汤姆的手动了下想摸兜,不过很快就忍住了。 这一晚上除了斯图尔特是不是出点幺蛾子,总体上来说气氛还是很愉快的。 汤姆告辞的时候,斯图尔特并没有阻止克莱尔送汤姆出门。 汤姆出门的时候,手一直放在裤兜里。 “兜里装的什么?拿出来吧!”克莱尔背着手,昂着脖子的样子,就像是骄傲的天鹅。 汤姆笑着把手拿出来,正是从塔玛拉夫人那里收购的那根项链。 作为军人服务社成员,汤姆拥有特殊福利,军人服务社收购塔玛拉夫人的项链花了30镑,汤姆把项链买走花了35镑——所有人都很满意。 “过来帮我戴上!”克莱尔不拒绝,反正不管斯图尔特怎么说,克莱尔都决定跟汤姆一起去南部非洲。 当然如果能一家人都去南部非洲就最好了。 923 消化 南部非洲远征军分批撤离法国的时候,谈判正在进行中。 进入十月份之后,随着谈判的深入,世界大战期间积累的矛盾逐渐开始出现,虽然说世界大战期间协约国作为一个整体对抗同盟国,但是在协约国阵营中,不同国家对于战胜同盟国做出的贡献不同,这一点在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法国为了协约国的团结做出了一定妥协忍让,现在到了利益分配的时候,矛盾被无限放大。 作为英国远征军的主要成员,南部非洲的利益最先得到确认。 和罗克要求的一样,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分别被作为丙级委任统治地和乙级委任统治地,由协约国委任南部非洲进行统治。 两河流域的情况稍微有些复杂,法国虽然放弃了对两河流域的领土要求,但是也不愿意看到英国吞并两河流域,这里的南部非洲和英国还是一个整体,最终的决议是在两河流域成立一个独立的国家。 内志苏丹国收益巨大,不仅得到了协约国的承认,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吞并了马斯喀特苏丹国,并且将国境线推进到约旦河附近。 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独立也得到协约国的确认,比利时王国放弃对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宗主权,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同意拿出大约相当于一百万英镑的物资,作为对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境内比利时企业的赔偿。 东印度的问题有点复杂,在日本向德国宣战之后,东印度也向德国宣战,并且出兵占领了德国在太平洋上的岛屿,等日本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东印度已经完成对那些岛屿的占领,现在日本要求一部分岛屿的所有权,但是被东印度拒绝。 日本人的吃相太难看,那些岛屿和日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虽然日本有“英日同盟”,但是东印度也有南部非洲的支持。 在岛屿的问题上受挫之后,日本转而寻求在即将成立的国际联盟中,设立一个不允许种族歧视的平等条款,希望欧洲国家和美国能平等的对待日本,不把日本和其他亚洲国家混为一谈。 这个提议本身是为了提高日本的地位,但是却触及到欧洲国家和美国的根本利益。 如果设立一个这样的条款,那么欧洲国家在非洲的宗主国地位就会受到挑战,美国也无法自圆其说,美国印第安人的惨剧,以及尚未取消的《排华法案》,都会因为这个条款引起争议。 基于类似的理由,澳大利亚也反对这个提议,因为在澳大利亚,本地土著的利益同样没有任何保护。 在遭到欧洲国家和美国的拒绝后,日本代表团决定和西方决裂,主要是和英国决裂,通过日俄战争和世界大战,日本人感觉自己已经羽翼丰满,看不出有什么必要在追求新目标之前,维持和曾经盟友的友好关系。 这一点日本人很像意大利人。 意大利王国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表现就是个灾难,意大利政府承诺的百万意大利军队,并没有起到百万级别的作用,连续十二次伊松佐河战役没有取得任何进展,反而被德奥联军的一次反击打得一溃千里,在地中海远征军的帮助下才挽回败局。 虽然在世界大战中表现不佳,但是在巴黎和会中,意大利王国依然获得了比当初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为让意大利王国参战,向意大利王国许诺的土地,在阿尔卑斯山附近,一块有数百德国人和奥地利人居住的土地被划给意大利王国,这一片土地并不在爱德华·格雷的承诺范围内。 纵然如此,意大利人依然不满足,在得到了超出预期的收获后,意大利王国还要求得到克罗地亚的阜姆,阜姆在意大利语中就是里耶卡,这座城市是克罗地亚第三大城市和最主要的港口,造船和航运中心,也是经济和文化中心之一。 这个要求理所当然被拒绝,意大利王国异常愤慨,几天后就很干脆的收拾行装返回罗马。 现在的意大利,正处于自从罗马帝国崩溃后,前所未有的强大中。 通过意土战争和世界大战,虽然意大利王国在世界大战中表现不佳,但是作为协约国成员,意大利找遍周围的“邻居”,发现并没有让意大利王国害怕的对象,于是意大利王国故态复萌,和英国、法国开始疏远。 意大利代表团返回罗马的时候,罗克正在伊丽莎白港,视察伊丽莎白港的油田和港口设施。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占地面积和罗克刚刚买下伊丽莎白港时,扩张了大约五十倍左右。 世界大战期间,很多奥斯曼权贵辗转来到伊丽莎白港逃避战乱,伊丽莎白港空前繁荣,国王区和皇后区的房价被推高到一个让人无法承受的程度,食物的价格也有一定程度的上涨,不过比起君士坦丁堡来说还可以让人接受。 在国王区和皇后区爆满之后,李德又开辟了一个新的城区,用来安置那些刚刚来到伊丽莎白港的新移民,新区的名字就叫“尼亚萨兰区”。 和罗克上一次来伊丽莎白港相比,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占地面积更大,城市基础设施更完善,树木更多,保护伞公司刚刚来到伊丽莎白港时种植的那些树木,经过近十年的生长,也开始枝繁叶茂。 和城市相比,港口的规模也同样在扩大,每天都有数十艘轮船出入伊丽莎白港,从伊丽莎白港运走石油的同时,送来伊丽莎白港需要的食物和其他生活用品。 罗克这时候也意识到殖民地单一经济的好处,所以现在的伊丽莎白港,石油依然是唯一的经济支柱,新移民抵达伊丽莎白港之后,在伊丽莎白港经过短暂的休(隔)息(离)之后,就会分批前往内陆地区分散安置,两河流域是主要目的地,大马士革和约旦河沿岸也有新移民涌入,甚至内志苏丹国内的绿洲,都有新移民的安置点。 这些移民大部分华裔劳工家属。 整个世界大战期间,大约有30万华裔劳工通过不同途径来到欧洲,其中一部分是法国政府雇佣的,另外一部分是南部非洲各大移民公司组织的劳工团。 劳工们来到欧洲之后,才知道世界居然这么大,两河流域居然有那么多尚未开垦,或者是因为无人管理而逐渐荒芜的土地。 要得到这些土地很容易,只要同意安家落户,移民公司甚至会承担劳工家属的移民费用,按照阿丹公司的规定,每一个同意移民两河流域的劳工,都可以得到最少50英亩的土地所有权,换算下来大概是300亩左右,这足够让劳工们陷入疯狂,他们在来到欧洲之前,都是家徒四壁的贫民,现在有机会在两河流域得到这么大一笔财富,虽然有人坚持认为这是移民公司的陷阱,但是更多人愿意尝试一下。 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失去的。 “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每个星期都有移民船抵达伊丽莎白港,新移民对于土地的热情很高,他们在隔离点就殷切盼望前往安置点,我们是以小镇形式安置新移民,一个小镇安置大约二十户左右的新移民,同时还要驻扎一个小队的雇佣兵,以保护那些新移民不受当地土著的干扰。”李德这几年的身体有点发福,在开普敦时,李德还是罗克的小跟班,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封疆大吏。 虽然名义上李德只是阿丹公司的总经理,但实际上就算是内志苏丹国的国王阿里·拉希德想见李德都要预约。 当然了,自从内志苏丹国成立之后,李德就把阿里·拉希德当成一个真正的国王看待,在阿里·拉希德面前,并没有多少类似太上皇的嚣张跋扈。 “移民安置点还有当地土著?”罗克轻描淡写。 “以前有,现在已经没有了——”李德心领神会。 罗克点点头不再说话,要保证两河流域的长治久安,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阿里想把内志苏丹国并入南部非洲,我告诉他不要急,最起码要过个几年再说,从今年年初,阿里·拉希德就想统计内志苏丹国的人口总数,但一直到现在,这个工作都没有完成,现在内志苏丹国真的是人烟稀少,有时候在沙漠里走半个月都看不到一个人,我们有一支探勘队在沙漠里失踪,一个月之后才找到,勘探队成员都已经成了干尸。”李德描绘的情况,在内志苏丹国是正常现象,如果没有石油,内志苏丹国真的是毫无价值可言。 “现在石油够用,勘探工作可以适当停一停,我们刚刚征服两河流域,接下来的任务是慢慢消化,即便用十年时间,也要完成对两河流域的改造。”罗克不着急,伊丽莎白港就是个好例子,十年听上去很久,其实也没多长,一眨眼就过。 李德不说话,有点欲言又止。 “说!”罗克干脆。 “我想调回南部非洲——”李德还是很聪明的。 924 南山镇 现在的阿丹公司,不仅仅是作为协约国的石油供应商,业务从地中海到东南亚,再到澳大利亚,除了油田之外还涉足种植园、矿山、航运等等,每年利润上亿英镑。 因为罗克的信任,李德在阿丹公司总经理位置上稳如泰山,就算其罗克不提,李德也到了主动离开这个位置的时候了。 罗克也知道李德为什么申请调回南部非洲,其实工作问题只是一方面,伊丽莎白港再好,和南部非洲相比还是差一点,李德的孩子现在也大了,到了要入学的年纪,李德想把孩子送回尼亚萨兰上学,但是妻子又不忍心和孩子分开,罗克总不能看着李德和家人两地分居。 罗克同意把李德调回南部非洲,不过要求李德在伊丽莎白港继续坚持一段时间,先等罗克找到合适的继任人选。 和李德一样,唐恩也有类似需求,罗克不能厚此薄彼,所以接下来,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的管理层可能都会大换血。 在得知罗克来到伊丽莎白港之后,阿里·拉希德特意赶到伊丽莎白港求见罗克,希望南部非洲能向内志苏丹国派出顾问,帮助阿里·拉希德将内志苏丹国的框架先搭建起来。 有一个事实必须说明,一个群体在一个成熟的社会机制内获得成功,和打造一个成熟的社会机制是两码事,波斯人就面临着这方面的问题。 换句话说,如果是在英国,那么个别波斯人获得普遍意义上的成功很正常,但是让波斯人独立建设一个类似英国的国家,波斯人真的做不到。 现在的内志苏丹国,主要是依靠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才能撑起来,李德向内志苏丹国派出了一部分政务官员,唐恩则是以保护伞公司的军事人员为骨架,建立起内志苏丹国防军,内志苏丹国派出参加世界大战的部队,基本上都是这种背景。 当然了,阿里·拉希德这样做,肯定回导致大权旁落,使内志苏丹国成为南部非洲的附庸国。 不过阿里·拉希德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如果没有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的帮助,内志苏丹国就是个一盘散沙一样的巨型部落,根本就没有国家的改变可言。 因为没有石油收入,阿里·拉希德甚至连购买武器弹药的钱都没有,所以阿里·拉希德是真的硬气不起来。 罗克同意阿里·拉希德的要求,巴黎和会决定在两河流域成立一个新的国家,作为甲级委任统治地,委托给南部非洲管理,到时候一次性组建两套班子就是了,直接从南部非洲派人过啦管理,每隔几年轮换一次,并不算太困难。 罗克留在伊丽莎白港的时候,对两河流域的移民正在进行中。 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中东地区遍地沙漠,都是不毛之地。 实际上完全不是这样,两河流域内的可耕地有大概5000万英亩,按照每一户50英亩进行分配的话,可以安置大约100万户居民。 这时候的居民可不是三口之家,每个家庭的孩子普遍都在五个以上,所以粗略估计,两河流域完全可以安置上千万人口。 世界大战期间,在欧洲的华裔劳工大约30万人,世界大战结束后,一部分华裔劳工选择返回远东,又有一部分华裔劳工选择留在法国,再加上一部分华裔劳工选择移民塞浦路斯,最终移民两河流域的华裔劳工还不到一半,他们中大部分人的家人都还没有来到伊丽莎白港,但是对土地的分配工作已经开始。 按照先来后到原则,最先来到伊丽莎白港的移民,分配到的都是城市周边,已经开发成熟的土地,来得晚的移民就要前往偏远地区从头开始,虽然条件是艰苦了一点,但是有兰德银行的贷款和政府机关的补贴,只要勤快点,一两年就能稳住脚跟。 虽然罗克想尽一切办法保障新移民能在两河流域安家落户,但是再好的政策在执行的时候也难免发生问题,所以罗克要亲自看一看移民政策的执行情况,和李德一起驱车前往一个叫南山的小镇。 南山镇阿丹公司确定的名字,以前的名字已经不可考,现在镇上一共只有不到20户居民。 “我们这里前期每一位新移民都可以得到50英亩土地,南山镇周围的土地都是开发成熟的可耕地,土地的主人因为战争逃离,或者是在战争中死亡,反正这些土地都没有主人,50英亩就是差不多300亩,勤快点的话,一两年就可以收支平衡,这些新移民干劲很足,他们已经向兰德银行申请了联合贷款,用来购买种子和耕牛,不过这个决定并不明智,拖拉机的效率比耕牛更高,但是他们不会使用拖拉机。”南山镇的镇长马壮是保护伞公司的退役雇佣兵,世界大战期间,保护伞公司一共有三万四千多名雇佣兵参军作战,大约四千五百人在世界大战期间阵亡。 世界大战结束后,一部分雇佣兵脱下军装回到保护伞继续当雇佣兵,还有一部分对战争感到厌倦的人则是离开部队,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南山镇这种小镇里担任镇长、治安官、税务官等职务。 “不会就找人教他们用,这边的石油那么便宜,明显使用拖拉机更合算。”罗克倒也不急迫,新事物的普及都需要一个过程,南部非洲的农场主接受拖拉机取代耕牛,也足足用了三四年时间。 退一万步说,如果不使用拖拉机而是使用耕牛,要把300亩地全部利用起来几乎不可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派出农业专家对新移民进行农业指导,精耕细作的农业方式不适合大规模农场,如果更有效的开发利用土地,南部非洲的农业专家也在深入研究。 “勋爵,这不是划算不划算的问题,一辆拖拉机150镑,同样多的钱可以买五头牛,虽然一辆拖拉机的效率肯定比五头牛更高,但是他们还需要时间才能接受这一点。”李德跟着呵呵呵,自从罗克同意把李德调回南部非洲,李德的心情一直很不错。 装甲指挥车沿着还没有铺设柏油的公路向前一直走,在绕过一片树林之后,南山镇近在眼前。 “再往北就是波斯帝国了吧?”罗克随口问,南山镇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土地平整,交通方便,一条小河穿镇而过,可以为河两岸的土地提供足够的水源。 现在道路旁的田地内就有人在工作,当注意到车队开过来的时候,正在劳作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陌生的车队。 他们才刚刚得到这些土地不久,对这些土地还没有真正的归属感。 “是,再往北就是波斯帝国,上个月有波斯帝国的马匪越过边境到咱们这边捣乱,不过被我们的雇佣兵赶走,我已经通知利萨·汗,要求她务必约束波斯帝国的居民。”李德表情冷峻,边境上这种事其实很正常,波斯帝国虽然没有参加世界大战,但是国内的情况也不妙,利萨·汗的野心越来越大,国王朝不保夕。 “警告利萨·汗,如果他做不到,那么我们可以帮他做到。”罗克不废话,用词明显比李德更严厉。 世界大战提升的不仅仅是南部非洲普通人的自信心,对罗克这个尼亚萨兰侯爵的自信心也是一个极大的提振。 换成以前,没准罗克也会采取更稳妥的方式和利萨·汗沟通,现在就算了,在罗儿科的指挥下,英国远征军消灭了上百德军,区区一个波斯帝国,如果罗克愿意,随时可以一战而定。 以前波斯帝国之所以保留,是因为英国和俄罗斯帝国相互制衡,都不允许对方将波斯帝国彻底吞并,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现在俄罗斯人自顾不暇,顾不上和英国政府争夺波斯帝国,所以只要罗克愿意,波斯帝国也就走到了尽头。 “是的勋爵,唐恩正在和利萨·汗交涉,利萨·汗希望能得到更多武器,一旦利萨·汗成功,利萨·汗承诺会将波斯湾沿岸全部交给我们管理。”李德早有打算,现在的波斯帝国也是任人宰割,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车队停在南山镇的入口,罗克下车的时候,治安官兼税务官周范就在镇口迎接。 见到罗克的时候,周范直接给罗克来了个大礼。 罗克示意,安琪过去把周范扶起来,周范在世界大战中失去了一条腿,然后在分配土地的时候就得到了一百英亩。 另外五十英亩是军人才有的特殊福利。 然后周范又自掏腰包在南山镇够买了150英亩土地,这样周范名下的土地就有了1500亩。 “勋爵,欢迎您来到南山镇来——”周范激动到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罗儿科是周范活了半辈子,接触到的最级别官员。 “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你在世界大战中失去了一条腿,现在依然在努力工作,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向你学习。”罗克的话简直让周范如沐春风。 925 马甲 只有十几户人组成的居民点,其实到不了镇这个规模,南山镇的人口现在还不到100,还有几个新移民的家人没有及时赶过来,房子倒是都已经建成,还是南部非洲最常见的那种木板房,这种房子最大的优点是简单方便,材料充足的情况下,十几个人一天就能建一栋,用上十几年不成问题。 因为华裔家庭通常人口比较多,所以现在的木板房和以前的相比也有所改进,房间的面积响应缩小,数量更多,对阁楼的利用率也更合理,还要有单独的马棚和仓库,房前的草坪和房后的花园也已经预留出面积,不过大部分华人还是会把这些零碎的土地利用起来,种点蔬菜水果什么的,总是还都是实用主义。 其实罗克也不喜欢草坪和花园,白人那都是殖民全世界几百年,衣食无忧才开始追逐精神世界的富足,华裔移民这才刚刚走出国门,还是要实事求是脚踏实地,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粮食暂时是不缺的,伊丽莎白港每个月都会送粮食过来,虽然大部分都是土豆和番薯,有的吃就不错了——”马壮的家也在南山镇,不过他的家人还在尼亚萨兰,南山镇这边的家里倒是有两个分别从波斯帝国和奥斯曼帝国雇来的女佣。 说是女佣,其实就是买来的女奴,对这种情况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并不制止,雇佣兵们也是血气方刚,有这方面的需求很正常,憋的时间久了容易憋成变态,说不定会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还是堵不如疏。 “里德,尽可能把食物搞得丰富一点,我看这边孩子比较多,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吃土豆和番薯可不行。”罗克要对下一代负责,不说顿顿有肉,鸡蛋鸭蛋每天总要有一个。 就在罗克和李德走进南山镇的时候,道路旁边就有很多刚刚来到南山镇不久的孩子们,他们看上去身体还有点单薄,穿得衣服不太合身,不过卫生状况还不错,最起码脸上干干净净的,脚上也都穿着鞋子。 身体单薄主要还是因为以前营养不良,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只要营养跟得上,用不了几个月就能调整过来。 “我们这边正在普及公立教育,把十几个村镇的孩子们集中到一个学校里上学,就跟咱们以前在紫葳镇一样,学校是全日制寄宿,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周末镇上一辆马车就可以全部接走,周一再一辆马车送回来,现在学校正在建设中,这些孩子们要先在预科学习个一两年,先把语言关过了,然后再开始学习正常课程。”李德有安排,有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体系作为参考,要在两河流域普及公立教育也很容易。 关键是教师数量,只要有足够多的教师,再有不惜血本的投入,要建立完善且高水平的公立教育体系并不困难,主要还是看政府机构的决心。 对于伊丽莎白港来说,资金肯定不是问题,教师就要从南部非洲雇佣,这还需要南部非洲各级政府的协调,毕竟南部非洲有些州的公立教育体系也不够完善。 罗克对李德的安排非常满意,随便走进路旁的一户居民家中,铁锅里煮的是土豆,餐桌上放着阿丹公司送来的罐头,女主人在忙着做饭,两个半大孩子在喂羊,羊的肚子鼓鼓的,明显是怀着崽。 “这些羊都是我们从波斯帝国买来的,算下来比从南部非洲运过来更便宜,不过羊毛的质量不怎么好,还是要请专家改良下品种,这边最适合种植的农作物是小麦和棉花,椰枣的产量也很高,我们还是想把南部非洲的农场模式移植过来,农场主要种植经济作物,粮食满足口粮需求就行,营养主要是禽蛋类提供,这边牛马羊都很多,还有很多人养驴,我听说有人在试着熬胶,如果能成功也不错。”李德介绍的很详细,罗克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是“胶”。 胶不胶的先不说,驴肉是真的好吃,特别是配上火烧,不要焖子,那味道简直绝妙。 “这边的治安问题怎么样?”罗克不担心这些华人的生活,只要给他们创造一个稳定的环境,他们总是能创造奇迹。 罗克担心的还是波斯帝国,从李德提供的情况看,利萨·汗的耐心越来越少,说不定也是起事在即,万一处理不好,两河流域这边就会受到影响。 除了波斯帝国之外,小亚细亚半岛其实也是隐患,奥斯曼帝国覆灭之后,一部分奥斯曼人在基马尔的带领下,已经在小亚细亚半岛宣布独立,这个独立还没有被协约国承认,协约国现在还没有就瓜分小亚细亚半岛达成一致,如果将来小亚细亚半岛陷入战乱,那么两河流域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两河流域也属于奥斯曼帝国的领土,虽然罗克对小亚细亚半岛没有野心,但是并不代表基马尔会任由伊丽莎白港吞并两河流域,现在两河流域建设的越好,到时候基马尔收复两河流域的心情就会越坚决。 “治安问题还行,保护伞公司和内志苏丹国组成了联合巡逻队,边境每天都有巡逻队巡逻,一旦发现问题,一天之内就能集结起超过一万人的部队,我们也在组织这些新移民接受训练,并且给他们分发武器,如果遭遇战争,新移民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组织起来。”李德有准备,世界大战刚刚结束,尼亚萨兰兵工厂的机器还在生产,不过生产的武器已经悄然从机枪步枪转为手枪和散弹枪,普通人装备这些轻武器就够了,大威力武器只能由军队掌握。 罗克不置可否,虽然李德的安排看上去挺不错的,但是还有隐患,专业的事情要专业的人去做,罗克准备回头从参谋部调一些参谋人员加入保护伞公司。 保护伞公司虽然实力强大,但是在很多事情上还有所不足,罗克记忆中,二十一世纪那些著名的防卫公司都有将军组成的顾问团,这些顾问团的作用不仅仅是拉拢业务,他们给出的建议也更加专业,更符合实际。 午饭就在马壮家里吃,两个女仆看上去年龄都不超过18岁,真是禽兽! 这也很正常,中东地区在另一个时空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是人口买卖最猖獗的地区,很多女孩十几岁就被迫嫁人,这两个女孩在马壮这里至少不会被虐待。 午餐是难得的土豆炖牛肉和各种口味的罐头,马壮身为镇长,总会有一些普通人没有的特权,这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就在罗克吃饭的时候,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零星的枪声。 都不用罗克吩咐,马上就有卫兵开着装甲车去查看,这才是最适合使用装甲车的环境,地势平坦,气候干燥,关键是敌人不可能有对装甲车能构成威胁的重武器,两三辆装甲车一起去,就算遭遇敌人一个师都不用怕。 打不过,至少能逃得掉。 装甲车过去不久就有激烈的枪声响起,夹杂着车载榴弹发射器“轰、轰、轰”的爆炸声,前后其实也没有几分钟,枪声和爆炸声就已经平息下来,罗克走出房门,发现南山镇的男女老少都应你行动起来,男人们拿着散弹枪脸色铁青的站在院门口遥望枪声传来的地方,男孩子们拿着各种刀具守在门口和走廊里也做好了战斗准备,紧闭的窗帘后女主人正在观望,如果真的有敌人闯进南山镇,她们也不会置身事外。 罗克不说话,心情还是沉重,这些华裔是因为对南部非洲的信任才来到两河流域,但是他们在两河流域并没有享受到安静地生活,这让罗克感到自己肩上的压力巨大。 李德也一样,不过他的心情没有罗克那么沉重,这些华裔虽然面对着威胁,但是和国内朝不保夕的生活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在两河流域,新移民们至少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保护他们,而在以往,军队才是造成民不聊生的最主要原因。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不是开玩笑的,还有句话叫“官过如剃”,这不是为了押韵故意编造的短句,而是人们在遭遇过各种不公之后总结的生活经验。 激烈的枪声没持续多久就开始稀疏,然后就有一辆装甲车回来报告。 果然是从波斯帝国过来的马匪,一共大概五、六十人,只可惜越过边境不久就遭遇到这边的巡逻队,然后双方交火。 如果没有装甲车的加入,那么说不定还胜负不分,有了装甲车的加入,战斗就是一边倒,现在马匪已经被击溃,有两辆装甲车正在追击,肯定要把马匪赶尽杀绝才会回来。 回来报信的装甲车还带回来了几支马匪装备的步枪,李德随便拿起来一支看一眼就痛骂不已:“狗屁马匪,这特么就是波斯帝国的正规军——利萨·汗太过分了,他到底想干嘛?” 李德暴跳如雷,脱了马甲我也认识你。 ps:虽然晚了点,但还是祝兄弟们节日快乐—— 926 黑不死 装甲车带回来的这些步枪,恰恰是世界大战爆发前保护伞公司卖给利萨·汗的那一批,这些外销的武器上都有特殊编号,外行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内行人看一眼就知道枪支来源。 发现这一点后,李德简直怒发冲冠,其实一直以来伊丽莎白港和利萨·汗的关系还不错,要不然伊丽莎白港也不可能把武器卖给利萨·汗,现在波斯人居然使用南部非洲生产的武器攻击新移民,真是忘恩负义白眼狼。 “勋爵,我们可以断绝对利萨·汗的支持,从波斯帝国重新寻找一个利益代言人——”李德心狠手辣,有利萨·汗的初一,就有伊丽莎白港的十五,要收拾利萨·汗这样的军阀不要太简单。 “先等等,给利萨·汗发个电报,看看他怎么解释这件事。”罗克不着急,李德见识还不够多,利益面前,忘恩负义白眼狼比比皆是,利萨·汗这不算什么。 更何况,这也不一定是利萨·汗授意的,因为这对利萨·汗没有任何好处,要找茬也不是现在,世界大战期间找茬不是更好,现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已经回到伊丽莎白港,利萨·汗除非是疯了,敢这时候派人骚扰两河流域。 当然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罗克都不会掉以轻心。 如果利萨·汗知道这件事,那么接下来罗克就要调整和利萨·汗的关系。 如果不知道,那就代表着利萨·汗对麾下部队的控制力在减弱。 既然罗克有了决定,李德也就不再废话,转而去安抚马壮。 虽然这样处理对于伊丽莎白港是最有利的,但是对于南山镇的新移民来说并不是好事,他们的威胁并没有真正解决,马匪这一次碰了钉子,下一次万一卷土重来,说不定就会得手,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罗克估计的没错,利萨·汗确实是不知道这件事,在给利萨·汗发过电报之后,利萨·汗第二天就赶到伊丽莎白港,当面向罗克解释。 “勋爵,我以我家族荣誉发誓,那些匪徒确实不是我手下的部队,我已经命人调查这件事,并且命令部队加强对边境的巡逻,杜绝这种事再次发生。”利萨·汗信誓旦旦,波斯帝国的情况很复杂,利萨·汗现在迫切需要英国政府的支持,对伊丽莎白港的依赖比世界大战爆发前更严重。 但是让罗克意外的是,就是在利萨·汗最需要大英帝国支持的时候,利萨·汗私下里却动作频频,对大英帝国并不友好。 世界大战爆发前,波斯帝国基本上被英国和俄罗斯帝国瓜分,波斯帝国北部是俄罗斯帝国的势力范围,南部是英国的势力范围。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和俄罗斯帝国的注意力都被同盟国牢牢吸引在欧洲,无暇东顾,这给了利萨·汗机会,利萨·汗在这四年里逐渐使用哥萨克军官取代了军队内的英籍军官,并且趁机将麾下的部队扩张到4万人左右,已经做好了推翻恺加王朝的准备。 这个时候,利萨·汗对伊丽莎白港的依赖比以往任何时期都更严重,因为利萨·汗还需要伊丽莎白港提供足够的武器武装他手下的部队。 解释完之后,利萨·汗就开始提要求。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兵工厂要全力以赴满足欧洲需要,没有能力为利萨·汗提供更多的武器,更主要的问题是利萨·汗没钱买,现在最基本的步枪已经无法满足利萨·汗的需求,利萨·汗想要的是飞机、坦克、以及重型火炮,这些武器的出售在李德的权利范围之外。 飞机坦克确实是先进,但是技术先进同时意味着价格更昂贵,操作更复杂,对后勤保养的要求更高,罗克并不认为现在的波斯帝国有能力使用这些武器。 “这些武器对于士兵的要求很高,需要接受长时间的培训,即便是培训之后,还需要派出教官,才能保证这些武器真正发挥出作用,你确定这些条件你都可以接受吗?”罗克对利萨·汗不客气,别管以后利萨·汗的成就有多大,现在的利萨·汗,还不值得罗克太多重视。 李德说的没错,如果罗克实在是不喜欢利萨·汗,那么在波斯重新寻找一个利益代言人也不难。 罗克的条件让利萨·汗一脸为难,世界大战期间利萨·汗好不容易才把部队中的英籍军官清理完毕,现在如果在把这些教官请回去,那么之前的努力就全部付诸东流。 “并不是最强大的武器才是最好用的,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罗克提醒利萨·汗不要好高骛远,小米加步枪就挺好的,何必一定要追求飞机大炮。 站在伊丽莎白港的立场上,不管波斯帝国未来和伊丽莎白港的关系会走到什么程度,罗克都不希望在伊丽莎白港旁边出现一个强大的国家,这不符合伊丽莎白港的利益。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伊丽莎白港通过威逼利诱,强取豪夺了胡齐斯坦,利萨·汗现在迫于形势不敢翻脸,并不代表未来不敢,或者说并不代表利萨·汗的继任者不敢。 为了伊丽莎白港的长久利益,将利萨·汗的实力控制在一定程度内,更有利于伊丽莎白港周围的地区稳定。 “那么我们就需要更多的援助,同时还需要兰德银行的贷款——”利萨·汗退而求其次,既然飞机坦克不给,那给点步枪机枪什么的总可以吧。 敲黑板注意,是“给”,不是“卖”。 “利萨,你欠我们的上一笔贷款还没还——”李德终于忍不住,看样子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我会还的,但不是现在,我需要更大的权利,所以我才需要更多的武器武装我的部队。”利萨·汗振振有词,这话听上去没毛病。 “那么我们来好好谈一谈如何支付的问题。”李德喜欢这样的利萨·汗,没钱还债不要紧,可以以其他方式支付。 和利萨·汗相比,英国法国意大利欠南部非洲的钱更多,世界大战结束后,温斯顿曾经和罗克商量过债务问题,罗克倒也没有逼温斯顿还债,没钱还好说,让渡一部分利益也行,就当是支付利息。 法国就更好说了,艾达现在也在法国,正在和法国政府商量怎么还债,克里蒙梭想拿马达加斯加抵债,但是被艾达拒绝。 罗克不参与李德和利萨·汗的交涉,温斯顿发来电报,希望罗克能派出部队打击索马里叛军。 索马里的叛乱由来已久,大概上个世纪末,意大利王国控制下的索马里地区就出现叛乱,当时正处于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政府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南部非洲,没有余力兼顾索马里。 等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政府算算账发现殖民地战争代价过高,所以索马里叛军再次被搁置。 世界大战期间,索马里叛乱终于波及到整个索马里,英国控制下的索马里地区也被叛军波及,这时候英国政府的注意力都在西线,更没有能力扑灭索马里叛军。 现在世界大战结束,英国政府终于能喘口气,但是英国在世界大战中实力严重受损,同样没有能力派兵到索马里平叛。 眼看索马里的叛乱即将波及到附近的英国殖民地,温斯顿这时才想起罗克正在伊丽莎白港。 听到索马里这个名字的时候,罗克就感觉头有点大,这个曾经的以香料著称的非洲之角,现在就已经有了点海盗之国的样子,而且索马里的位置很关键,如果索马里的问题不能及时解决,那么往返于南部非洲和伊丽莎白港之间的轮船就会时时刻刻受到威胁。 只是因为这个原因,罗克就不能置之不理。 不过要平息索马里的叛乱并不容易,现在的索马里被意大利王国和英国共同控制,分为意属索马里和英属索马里,只有英国这边采取行动是没用的,必须和意大利王国一起行动,才能把索马里叛军彻底消灭。 想起意大利王国部队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罗克也只能是一声叹息,别以为意大利王国打不过奥匈帝国,就能在索马里纵横无敌,1894年,意大利王国派出远征军武装入侵索马里旁边的埃塞俄比亚,结果意大利军队连战连败,差点全军覆没,这让意大利王国成为整个欧洲的笑柄。 那一次战争被称为是第一次意大利埃塞俄比亚战争,当时出征的1.7万意大利远征军,伤亡大约1.1万,居然还有4000人被俘。 于此同时,埃塞俄比亚部队死亡在4000到5000人之间,受伤大约6000到10,000人。 这应该是欧洲国家第一次被非洲国家打得这么惨,战争结束后,埃塞俄比亚成为非洲唯一一个独立国家,意大利王国这些并没有放弃,但是始终无法征服埃塞俄比亚。 虽然意大利王国有着种种不堪的历史,罗克还是主动联系意大利人,征求意大利人的意见。 927 难伺候 英属索马里,又称索马里兰,位于索马里西北部,面积大约137,600平方公里。 现在的索马里兰,大部分地区处于叛军控制中,只有哈尔格萨、柏培拉等少数几个大城市还处于殖民政府控制中,罗克在十月三号乘坐“鳄”号驱逐舰抵达索马里兰最大的港口柏培拉。 英国政府派驻在索马里兰的高级专员加菲尔德·普尔曼在港口迎接罗克,同时迎接罗克的还有索马里兰驻军最高长官乔治·詹森上校。 虽然柏培拉是索马里兰最大的港口,但是以罗克的眼光来看,柏培拉都不用和爱德华港以及鲸湾港相比,跟伊丽莎白港相比也差距巨大,不仅码头设施简陋,港务区的建筑也乏善可陈,站在港务区大楼的三楼阳台上,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不远处的棚屋,棚屋是本地人居住的贫民区。 “我们原本有大约3500部队,军官都是咱们自己人,士兵是从本地招募的年轻人——叛乱发生后,很多士兵携带武器潜逃,我们的防线被迫收缩,现在我们和哈尔格萨之间的陆地交通已经完全断绝,还好我们可以使用电报联系,我们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哈尔格萨现在还处于我们的控制中。”加菲尔德·普尔曼对叛军一无所知,不知道叛军有多少人,不知道叛军的装备情况,只知道叛军的首领好像是一个叫穆罕默德·阿布杜拉·哈桑的人。 好像? 罗克真的是啼笑皆非,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了解清楚吗! 不过罗克也不能对加菲尔德·普尔曼要求太多,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政府的注意力都在西线,加菲尔德·普尔曼手中没有足够的实力,所以无法控制局面也情有可原。 “意大利人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罗克对意大利人没有报太大希望,只希望罗克这边行动的时候,意大利人别扯后腿就行。 罗克在来到索马里兰之前,已经设法和意大利王国取得联系,不过现在意大利王国还没有回复。 世界大战结束后,意大利王国并没有马上从战争中解脱出来,意土战争结束后,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虽然成为意大利王国的殖民地,但是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的反抗军一直在反抗,并没有停止和意大利王国的战斗。 世界大战期间,为了诱惑意大利王国选择协约国,当时的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将巴尔干半岛的一部分承诺给意大利王国,这个承诺现在已经兑现。 不过意大利王国对这部分领土的控制并不顺利,尤其是在基马尔宣布独立之后,意大利王国占领区内也爆发了叛乱,现在意大利王国的部队也是疲于奔命,和英国一样,没时间,没精力,也没实力平息意属索马里的叛乱。 “意大利王国那边的情况也很糟糕,现在意大利王国在意属索马里估计只剩下两个旅,他们的托尼将军去年病重无法处理军务,已经返回意大利本土养病,现在负责人是吉拉迪诺上校,吉拉迪诺上校的情况很不妙,部队缺少足够的武器和弹药,给养也不够充分,吉拉迪诺上校多次申请援兵,但是一直未能如愿。”加菲尔德·普尔曼表情平静,他其实之前也多次给伦敦发电报希望伦敦能向英属索马里派遣援兵,但是伦敦同样无兵可派。 “詹森上校——”罗克知道驻军情况很糟糕,但是没想到居然如此糟糕。 “我在,洛克元帅!”乔治·詹森声音洪亮,嗓门大到吓罗克一跳。 “乔治,轻松点,别紧张——”罗克啼笑皆非,凭借世界大战期间积累的声望,罗克在英国陆军中的声望节节攀升,现在已经成为和基钦纳比肩的“军神”。 基钦纳因病住院之后,这个情况愈发明显,现在英军部队中,能和罗克比肩的大概只剩下约翰·费希尔,刚刚担任战争部长的前本土舰队司令约翰·杰力科都要差一点。 基钦纳住院之后,温斯顿曾经有意任命罗克为英国战争部长,不过这个邀请被罗克婉拒。 “抱歉勋爵,是我太紧张了——”乔治·詹森脸色微红,然后无可奈何的苦笑:“——我们现在所有部队加起来人数不足两千人,部队还使用着十年前装备的亨利·马蒂尼步枪,很多军官被叛军杀死,有几个城市里,所有的移民都被屠戮一空——” 罗克表情逐渐严肃,虽然英属索马里和南部非洲没关系,但是罗克身为英国的元帅,有理由保护英国公民。 “索马里的白人数量本来就很少,我们最后一次人口统计是在1898年,当时整个索马里的白人加起来还不到5000人。”加菲尔德·普尔曼表情尴尬,英国对外移民是以美国、加拿大为主,选择澳大利亚、新西兰的都很少,实在不行还有南部非洲可以选择,真没有什么人选择索马里作为移民定居点。 加菲尔德·普尔曼说的“索马里”特指英属索马里,移民英属索马里的白人并不全部都是英国人,还有法国人、希腊人甚至意大利人,具体到英国人,估计连一千都没有。 这才是英国海外殖民地的常态。 “没关系,我已经命令骑兵第二师登船,估计十天后抵达。”罗克一出手就是王牌部队。 世界大战结束后,除了几支在世界大战期间屡立战功的功勋部队之外,其他南部非洲远征军部队就地解散,分批返回南部非洲,骑兵第二师是功勋部队之一,被完整的保留下来派驻到伊丽莎白港。 另外一只功勋部队骑兵第三师被安排在博思普鲁斯海峡,协助英军部队控制黑海出海口。 “那简直太棒了,我们要狠狠的干那些索马里人,将他们全部杀光!”加菲尔德·普尔曼杀气腾腾,虽然殖民政府要依靠本地土著才能创造利润,但是那些手上沾了白人的血的土著,肯定是要全部处理掉的。 这就跟狗咬了人就要打死一样,有些底线不能突破。 乔治·詹森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也是千肯万肯。 当天晚上,加菲尔德·普尔曼在自己的官邸举行晚宴,看样子只要大英帝国还存在,宴会这种东西就不可能消失,几乎罗克认识的所有英法官员,对于宴会都热衷的很,世界大战最紧张的时候,都没有阻止巴黎的达官贵人们举行宴会。 让罗克惊讶的是,宴会上的很多事物都是来自南部非洲。 索马里的物产其实也很丰富,在罗克的概念里,索马里在二十一世纪之所以被称为是“海盗之国”,那么肯定是物产贫瘠民不聊生才不得不去当海盗。 实际上来到索马里兰罗克才知道,索马里兰真的不是沙漠,不是物产贫瘠,虽然索马里兰境内有山脉戈壁,但是也有肥美的草场和肥沃的绿洲,在索马里兰,最著名的动物包括大旋角羚羊,野猪,非洲野驴,疣猪,羚羊,索马里绵羊,野生山羊和骆驼,此外索马里兰还生活着很多种鸟类和鱼,物产之丰富,比起飞走其他地区也不遑多让。 想想索马里历史上曾经是著名的香料产地,罗克真的是想不通,索马里不说是风水宝地,但也绝对不是寸草不生,在这样的环境里,索马里人居然去当海盗,咋想的? 晚宴上罗克品尝了一些索马里本地特色食物,按照习惯,罗克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 “在索马里兰,如果客人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光,那就意味着客人并没有吃饱,这是很失礼的行为,所以要把盘子里的食物剩一点,这样才能表示对主人的尊重。”加菲尔德·普尔曼向罗克介绍索马里兰的传统。 罗克实在是无法接受这种习惯,华人接受的传统教育是: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吃饭不吃完还要剩一点是什么意思? 这要是在华人家庭,小孩子饭不吃完剩个碗底儿绝对是要挨揍的,用很多华人家长的话说,只有乞丐才会有这种习惯。 这时候罗克肯定不会评价索马里兰的传统,入乡随俗,之后罗克在吃东西的时候也会留一点。 “索马里兰也有丰富的水产品,牧场里也有很多牲畜,我们曾经多次邀请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到索马里兰投资,只可惜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看不上我们索马里兰——”这会儿轮到加菲尔德·普尔曼苦笑,索马里兰有丰富的牛羊肉和水产品,但是因为不符合英国要求,无法出售到英国本土,这让加菲尔德·普尔曼很伤脑筋。 “想让塞西尔来投资,最起码要给塞西尔创造一个稳定的环境,现在索马里兰遍地叛军,朝不保夕,我是塞西尔,我也不会来索马里兰投资。”罗克能理解小斯,或许在加菲尔德·普尔曼看来,索马里兰的牧场和水产品还不错,但是和南部非洲相比,索马里兰的牧场真的不够看。 别看小斯在罗克面前好说话,换成其他人,小斯可是很难伺候的。 928 上帝保佑 和罗克相比,亨利小斯才是正经的官二代富二代,罗克是草根出身,就算现在身居高位,也很少从罗克身上看到盛气凌人,亨利小斯就不一样,罗克是得到了亨利和小斯他们的认可,所以可以和亨利小斯打成一片,换成其他人,亨利和小斯多半都不会拿正眼看,类似加菲尔德·普尔曼这样的殖民地官员,想见小斯要看小斯有没有时间。 加菲尔德·普尔曼当然也知道营商环境这个问题,但是加菲尔德·普尔曼没办法解决,索马里兰不是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国的殖民地不是自治领,加菲尔德·普尔曼在索马里兰的权利有限,能力也有限,实力更有限,有些问题就算加菲尔德·普尔曼知道,加菲尔德·普尔曼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改变。 “索马里兰本来就条件很不好,最近这二十年几乎都战乱不断,就算剿灭叛军,要争取移民也很困难,除非有南非公司、兰德银行这样的大企业支持,否则索马里兰永无宁日。”加菲尔德·普尔曼哀叹,发展不发展的问题以后再说,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平息叛乱。 “慢慢来吧,帝国现在很艰难,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困难时期,我们要共克时艰。”罗克有心理准备,大英帝国现在是江河日下,罗克和温斯顿现在也只能勉强维持。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罗克和乔治·詹森上校乘坐装甲指挥车去城外转转,乔治·詹森上校本来还集合了一支警卫部队,看到一排十几辆装甲车之后,乔治·詹森上校才意识到索马里兰和南部非洲的差距。 整个索马里兰,别说装甲车,连一辆汽车都没有。 虽然有点难堪,但是乔治·詹森上校精神振奋,罗克拥有的实力越强大,剿灭叛军的速度就越快,乔治·詹森上校倒是没有怀疑过罗克能不能剿灭叛军。 在罗克的率领下,英国远征军连德军都击败了,对付区区几万叛军不在话下。 二十一世纪的柏培拉占地面积还是挺大的,是索马里兰最大的港口。 1917年的当下,柏培拉方圆不过四、五平方公里,城市内只有一条交通主干道,道路情况还很糟糕,最近这段时间柏培拉的雨水比较少,天干物燥,装甲车在开往城外的时候激起漫天尘土,远远看上去就跟沙尘暴一样。 明显可以看得出,索马里兰的经济很糟糕,即使是距离柏培拉很近的城郊,也几乎没有农业开发的痕迹,到处是零星的树木和一丛一丛的灌木丛,远处荒山鳞次栉比,偶尔有野驴或者骆驼从草原上一闪而过,有索马里人在草原上放羊,发现车队过来的时候,牧羊人匆忙赶着羊群躲避,并没有多少看热闹的意思。 这要是换成是在南部非洲,如果南部非洲人看到没见过的东西,肯定是要围过来看个热闹的。 装甲车开出不到十公里,乔治·詹森上校的表情越来越紧张。 “勋爵,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就是叛军控制区,这里的索马里人,都可能是叛军的耳目,他们会向叛军汇报我们的行程。”乔治·詹森上校提醒罗克,估计也是吃过不少亏。 “前面那个村子也被叛军占据了吗?”罗克不急,不远处有一个索马里人的村庄,稀稀拉拉十几栋茅草房,就是用木头和茅草简单搭起来的,估计风大点就能直接吹走。 这样的茅草房,在南部非洲的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也很常见,只要是白人没有涉足的地方,非洲人就过着相当原始的生活,连一栋像样点的建筑物都没有,即便是部落酋长居住的房子也是茅草屋,和普通人的茅草屋相比,可能也就是大一点。 “不好说,叛军和牧民外貌上没有明显区别,拿起武器就是叛军,放下武器就是牧民,我们通常不和索马里人打交道,稍有疏忽就会遭到索马里人的袭击。”乔治·詹森上校抚摸着手上的一个疤痕,估计这个疤痕背后也有故事。 “如果我们的人遭到袭击,那么通常怎么处理?”罗克不关心乔治·詹森上校手上的疤痕,英国政府对待殖民地土著是非常残酷的,布尔战争之后,只要有殖民地官员遭到当地人袭击,就会把袭击点周围十英里内的所有人都扔进集中营。 这个方法还是基钦纳创造的,虽然听上去有点残酷,但是效果很好。 “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很多士兵和这些索马里人相互勾结,部队里的武器弹药经常丢失,军官们不敢对士兵进行体罚,否则就会导致部队哗变,我们也想征召更多的士兵,但是谁都无法保证士兵的忠诚。”乔治·詹森上校也想过办法,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关键还是白人太少,如果索马里兰有十万——不,哪怕索马里兰只有一万白人,那么也能建立一支完全忠于殖民政府的部队,那样的话,索马里兰的局势就会完全不同。 伦敦不给索马里兰最新式的武器,这估计也是一部分原因,武器弹药都能丢失,即便索马里兰的局势很糟糕,乔治·詹森上校他们这些军人也难辞其咎。 罗克不追究责任,敲敲窗户让安琪停车,罗克还要等一会儿才能下车。 车外的尘土实在是太多了,整个车队都被扬尘包围,就像是一条土龙。 等尘土散去,罗克才拿起望远镜向两公里之外的索马里村庄观察。 表面上看很平常的一个小村庄,村庄周围的植被破坏的很严重,大片大片果露的土地就像是大地的伤疤,罗克通过望远镜,很清楚的看到有两个小孩正在和几个成年人在村口说着什么,小孩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指向罗克所在的位置,这应该就是乔治·詹森上校所说的通风报信。 罗克还是注意到,那几个成年人有武器,如果罗克没看错的话,就是罗克曾经用过的马蒂尼·亨利。 罗克用这种步枪的时候还是在华勇营。 就在罗克观察那几个成年人的时候,那几个成年人也发现了这边排成一排的车队。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其中一个人居然举起步枪向罗克这边开了一枪。 罗克先看到枪口炎,过了几秒钟之后才听到隐约的枪声,子弹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英国现在已经淘汰了马蒂尼·亨利,连驻印部队都已经开始更换李·恩菲尔德,这些马蒂尼·亨利服役的时间太久,膛线估计早就已经磨平了,打响确实是能打响,但是精确度就算是上帝也不敢保证。 敢对装甲车开枪,应该是严重的挑衅了。 都不用罗克下命令,一辆装甲车上的车载大口径机枪就开始射击。 这时候的射击应该是警告性的,但是射手可能有点着急,所以射出的子弹就直接向村庄飞去。 望远镜里看的很清楚,大口径重机枪的子弹扫过,村庄里的两栋茅草房的墙壁几乎同时炸开,隐隐约约有血色弥漫期间,子弹穿过茅草屋的时候引燃了屋顶的茅草,一栋房子马上就熊熊燃烧起来,这时候从其他茅草房里涌出几十个妇孺提着水桶来灭火,村口的几个成年人乱成一团,他们跳进村口的一堵矮墙,看样子是准备顽抗。 这样的矮墙,对于大口径重机枪的子弹毫无防御能力,一梭子扫过去基本上渣都不剩,威力和炮弹相比也差不多。 “勋爵,既然开枪,就要把他们全部都干掉。”乔治·詹森上校咬牙切齿。 “为什么?”罗克真不想大开杀戒,这种活应该让殖民地仆从军去干,罗克的卫队动手的话都怕脏了手。 “如果不把他们全部干掉,那么他们就会通知叛军,几天时间就能聚集数千人,到时候他们会向柏培拉发动进攻。”乔治·詹森上校跃跃欲试,看样子殖民政府和这些索马里人已经势同水火,根本没有缓和的余地。 罗克点点头不置可否,并没有下达攻击命令。 罗克还真想看看这些索马里人的组织能力,就算这些索马里人围攻柏培拉罗克也不怕,这些装甲车足够保护柏培拉的安全。 乔治·詹森上校不知道罗克的打算,还以为罗克的迟疑会导致这些索马里人逃走,看罗克半天没动静又接着提建议:“实在不行,我可以返回柏培拉调兵,如果我们使用重机枪督战,那些索马里士兵不敢违抗命令。” “别紧张乔治,就让他们去找叛军,我倒想看看他们能找到多少,最好把所有的叛军全部叫过来,这样我们会减少很多麻烦。”罗克不想派出部队用地毯式搜索那种方式寻找叛军,索马里兰虽然不大也有十几万平方公里,要隐藏数万人非常容易,如果能让叛军主动送上门那就叫再好不过了。 “好吧——”乔治·詹森上校略显失望,不过还是信任罗克,回答的时候也没忘记悄悄比划了个十字架,大概是想求上帝保佑。 ps:又是一个月快要过去了,兄弟们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929 忍你很久了 比骑兵第二师更早抵达柏培拉的是空军部队。 因为叛军没有空军,所以罗克很放心的直接调动侦察机和对地攻击机过来,索马里兰不存在制空权问题。 也就是这时候,罗克才意识到航空母舰的好处,如果罗克手中有航空母舰,这时候就可以直接把航空母舰调过来,顺利解决所有问题。 没有航空母舰的情况下,飞机转场就是一个大问题,整个半岛只有伊丽莎白港有机场,现在的飞机受限于技术,即便是加挂副油箱也不能从伊丽莎白港直接飞到柏培拉,所以罗克不得不命令阿里·拉希德在卖家修建了一个临时机场,这才让飞机顺利从伊丽莎白港转场到柏培拉。 幸好这年头飞机对于机场的要求不太高,随便找片平坦点的空地,稍微收拾一下就能共飞机起降,实在不行找块没有坑坑洼洼的草地也行。 侦察机来到柏培拉之后,马上对柏培拉和哈尔格萨之间的叛军进行侦查,结果让罗克稍有意外,柏培拉和哈尔格萨之间根本就没有成规模的叛军,或者说有,但是侦察机没有找到,但是这种可能性不高。 和经历过飞机蹂躏的德军部队不同,叛军对于飞机的作用一无所知,所以他们也不会在发现飞机的时候隐蔽,躲避飞机的侦查。 在知道柏培拉和哈尔格萨之间的情况后,罗克准备首先打通柏培拉和哈尔格萨之间的通道,恢复对索马里兰西北部的控制。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柏培拉距离哈尔格萨之间大约150公里,两地之间地形复杂,距离柏培拉不远就是连绵不绝的山区,装甲部队在这种复杂环境中作战很尴尬,不过骑兵第二师对装甲部队的依赖也不高,在骑兵第二师成立之前,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一直都没有装甲部队的配合,表现依然非常出色。 虽然索马里兰的仆从军数量不多,士气也不高,而且忠诚无法保证,但是乔治·詹森上校还是奉命指挥部队配合骑兵第二师作战,在索马里兰,骑兵第二师是客军,对于索马里兰的环境并不熟悉,在这个没有GPS的年代,客军作战对于向导非常依赖,罗克也没对乔治·詹森上校的部队抱有太大希望,打仗不行,当个合格的向导总可以吧。 当然在那之前,罗克首先要解决的还是忠诚这个问题,为此罗克要求乔治·詹森上校对仆从军进行整顿,将所有有问题的士兵全部赶出去,最大程度减少发生意外的可能。 向导可以指引骑兵第二师找到叛军,也可以领着骑兵第二师进入叛军的包围圈,所以在这个问题上罗克不会犹豫。 “勋爵,如果这样做的话,我们可用的士兵恐怕连十分之一都剩不下——”乔治·詹森上校左右为难,他知道罗克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按照罗克说的这么做,那么这个后果乔治·詹森上校也承担不起。 想想看,不到两千人的部队,只有大约200人的忠诚有保证,先不说这200人的“忠诚”有没有疑问,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乔治·詹森上校渎职! 最起码一个玩忽职守是逃不掉的。 “乔治,哪怕只有20个人的忠诚有保证,也比现在这样稀里糊涂更好,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怎么统治索马里兰的,索马里兰保护地已经成立30年了,整整30年,居然只有200名士兵的忠诚有保证,你们是怎么做到的?”罗克真的很无语,英国政府就算对索马里兰不重视,出于对苏伊士运河的保护,每年给索马里兰保护地也有上百万英镑拨款,就算是用钱砸,也能把一部分索马里人砸成带路党吧。 “勋爵,索马里兰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也曾经建立起一支对大英帝国忠心耿耿的部队,但是在叛乱之后,那些对大英帝国忠诚的士兵大多战死,现在的士兵,基本上都是后来招募的——”乔治·詹森上校也有苦衷,按照英国殖民官员的习惯,每年的那点经费,估计连维持殖民政府运行的费用都不够,真正用到笼络索马里人上的资金不知道能有多少。 “不用担心未来会无人可用,我从伊丽莎白港调了一支廓尔喀雇佣兵过来,先让他们负责那些仆从军的工作。”罗克虽然已经不再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但是手中的权利依然极大,温斯顿虽然没有给予罗克正式的职务,但是将索马里平叛工作全权交给罗克负责,而且还从极度困难的财政中挤出五百万英镑给罗克。 温斯顿唯一的要求是,必须将索马里兰的叛军全部剿灭。 罗克使用什么方式温斯顿不管,如果罗克把叛军全部捆起来扔到红海里估计温斯顿会更高兴一点。 “那就太好了,我马上去执行。”有罗克背书,终于让乔治·詹森上校不再患得患失。 柏培拉的仆从军营地距离港口不远,从营地建设上,能看得出乔治·詹森上校还是很用心的,士兵的营房都是使用坚固的石头建成,海边的环境比较潮湿,海风的侵蚀对建筑物的损害很大,南部非洲常见的那种木板房,在内陆地区用上十几年都没问题,在沿海地区寿命就会直接减半。 现在南部非洲的港口城市,也在逐渐将木板房换成更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乔治·詹森上校来到仆从军营地的时候,安琪带着十辆装甲车配合乔治·詹森上校对仆从军的“纯洁”行动。 柏培拉的仆从军营地真的让安琪大开眼界,从进门第一刻起,安琪就对仆从军没有丝毫好感。 在南部非洲,无论是多偏僻的军营,门口随时都有卫兵值守,通常情况下,卫兵都是穿着华丽的礼服,携带的李·恩菲尔德可以不是特制的,但是刺刀一定寒光雪亮,军靴一定一尘不染,衣领上的风纪扣和钢盔的抽绳都要整整齐齐。 安琪率领的装甲车队抵达仆从军营地的时候,营地门口连个站岗的卫兵都没有,更不用提军容风貌,军营的大门居然是关着的,第一辆装甲车在门口按了好半天喇叭,才有两个懒懒散散的士兵过来把军营大门打开。 车队驶入军营的时候,安琪注意到两名卫兵——应该算是卫兵吧——都没有携带步枪,其中一名士兵的军装外面甚至没有系外腰带,另外一名士兵的鞋子没有穿好,鞋子的后跟鞋帮踩在脚底下,好好地军鞋穿得就跟拖鞋一样。 两名卫兵还都没有戴帽子,装甲车列队进入军营大门的时候,其中一名卫兵居然仍不住打了个哈欠,然后就被呛了一嘴尘土,那家伙居然放下正在敬礼的手臂,一溜烟钻到值班室里去了—— 这样的卫兵,如果出现在南部非洲,那么整支部队的所有军官从上到下都要负责任,主官肯定会被革职。 乔治·詹森上校来到军营之后,马上召集所有军官召开会议。 和懒懒散散没个正型的士兵相比,军官的军容风貌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们的服装都很整齐,胡子也修剪的很精致,但是这并不能掩盖他们失职的事实。 不出所料,乔治·詹森上校宣布要对部队进行精简之后,马上就引起军官们的一致不满。 “我们现在就只剩下这么点人,如果还要精简,那就干脆解散算了——”一名同样佩戴上校军衔的中年矮胖子直言不讳,从他的体型上,就能看出他平时对自己的要求有多低,别说军人,就算是平民,这年头拥有这种臃肿身材的人都不多。 “如果一定要保证士兵的忠诚,我们最后可能只能得到不到100人。”坐在乔治·詹森上校左手边的利安德尔中校表示担忧,他年龄还不到四十岁,但是看上去几乎和六十岁一样苍老,话说在索马里兰工作确实是挺闹心的。 “我担心如果我们宣布这个消息,可能会引起部队的哗变——”还有军官悲观失望,哗变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诸位,这不是我一时兴起,这是尼亚萨兰侯爵的要求,你们如果有意见请暂时保留,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们,尼亚萨兰侯爵的命令必须严格执行!”乔治·詹森上校声色俱厉,在英国陆军中,罗克现在的地位不容动摇。 不过很明显有人对此颇有微词,乔治·詹森上校的话音刚落,中年矮胖子就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声音大一些,我听不清!”乔治·詹森上校目光冷峻。 “我是说,就算是尼亚萨兰侯爵,也不能枉顾索马里兰的事实,除非我们能把索马里人全部杀光,否则我们就要依靠这些索马里人,才能对索马里兰进行有效统治。”中年矮胖子铿锵有力,逻辑上没问题。 “我再次提醒你瓦特,不要质疑尼亚萨兰侯爵的决定,尼亚萨兰侯爵比你英明一百倍,事实上我正准备像你说的那样做,现在这些索马里人不是我们可以依靠的对象,而是我们的敌人!”乔治·詹森上校口沫四溅,说实话,这种情况乔治·詹森上校也是忍了很久了。 ps:说我万更才给票的某人,良心呢?我每天都三更九千,端午节都不休息,还不够勤快? 再ps:要把票投给其他勤奋作者的某人,勤奋这两个字真的扎心啊! 还是ps:不管你们爱不爱我,我爱你们,所以今天还是三更—— 930 人仰马翻 对于一个有责任心的人来说,要在索马里兰这种地方工作是很有挑战性的。 不是说恶劣的环境,再恶劣的环境也是相对的,沙漠里还有绿洲呢,更不用说索马里兰这种沿海地形,就算内陆地区环境恶劣,沿海地区再恶劣也不会恶劣到哪儿去。 和环境相比,真正让人无法忍受的是人。 索马里人—— 怎么说呢,和其他非洲地区的非洲人一样,索马里人也不需要多么努力工作,就会有过得去的生活。 这里的“过得去”,只是饿不死冻不死渴不死那种程度,和正常意义上的“过得去”不一样。 这里又要把马基洛需求理论拿出来,不仅仅是华人,大多数白人也一样,在解决了最基本的温饱之后,就开始向更高层次追求,从最基本的生理到安全、社交、尊重、自我实现——分别对应不同层次的不同需求,个体上或许会有特例,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马基洛需求理论是正确的。 但是放在非洲人身上,马基洛需求理论就不正确了,同样是个比例问题,在其他族群中,大多数时候马基洛需求理论都是正确的,但是大多数非洲人在满足了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之后,就开始停滞在这个阶段,他们不会想方设法创造财富,有了钱也不知道储蓄起来进行原始积累,而是先把钱花光,然后再去想办法赚钱。 他们不是不在意安全、社交、尊重、以及自我实现,而是根本想不到,在大多数非洲人的概念中,根本就没有安全、社交、尊重、以及自我实现等等这些方面的意识。 具体到索马里兰,这里的索马里人就是得过且过,混一天算一天,你要是问他们的理想,他们中最有理想的那些人,估计也就是想把英国人赶走,这样他们就能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中。 至于英国人带来的那些改变,不好意思,那并不是索马里人想要的,他们不想住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因为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要保持整洁要打扫卫生,对于懒惰的人来说茅草屋最好,反正没有地板,就算是脏了也看不到。 他们也不想要速度更快的火车,很多索马里人终其一生活动范围不超过一百平方公里,要火车干什么?对于索马里人来说,生活中不仅没有诗,连远方都没有。 他们也不想要民主,民主这个概念对于他们来说太复杂,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搞不清楚少数和多数之间的关系,民主的核心是少数服从多数,或者说是平庸服从精英,但是对于有些人来说,民主的核心是其他人服从我。 这种情况下,要在索马里兰工作,确实是需要一个大心脏。 乔治·詹森上校就有一个大心脏,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知道依靠索马里兰殖民政府的力量,无法平息索马里兰的叛乱,所以乔治·詹森上校选择无条件服从罗克,这不仅仅因为罗克是尼亚萨兰侯爵,同样因为罗克也同为殖民地官员,但是南部非洲表现出来的能量,和索马里兰就是天壤之别。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乔治·詹森上校一样明智,在乔治·詹森上校开喷之后,瓦特上校也不认输。 “如果我们把索马里人全部杀光,那么我们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洒水和泥巴自己玩吗?”瓦特和乔治·詹森一样都是上校,从级别上来说,乔治·詹森上校对瓦特上校并没有管辖权。 上校这个级别,已经是高级军官了,即便瓦特上校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错,最大的惩罚可能也仅仅是换个地方工作而已。 这对于在索马里工作的殖民地军官来说,是不是惩罚还不一定。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和你无法沟通,我会向伦敦发电报,申请把你调离索马里兰,或者是把我调离索马里兰。”乔治·詹森上校不给瓦特上校留面子,直接二选一,看看伦敦会怎么选择。 “我也会向伦敦发电报,那些士兵是大英帝国的资产,你没有权利说解散就解散。”瓦特上校理直气壮,他大概是不理解资产盈利和亏损之间的区别。 乔治·詹森上校不废话,抬手把门外的卫兵叫进来,把瓦特上校赶出会议室, 门口的卫兵已经换成罗克身边的警卫营士兵。 “不,你没有这个权利,尼亚萨兰侯爵也不能剥夺我参加会议的权力,你这是越权——”瓦特上校还想顽抗,他要是不提罗克,估计卫兵还会给他留点面子,现在卫兵就不客气,直接把瓦特上校架起来就往外拉。 “现在谁同意,谁反对?”乔治·詹森上校已经上了罗克的战车,那就要一条路走到黑。 会议室鸦雀无声,军官们没人说话,他们可能内心对乔治·詹森上校有意见,但是对罗克有意见—— 不敢,真不敢。 精简工作随即开始,判断士兵是否忠诚的标准不是军官的好恶,而是出身和背景,凡是亲属、邻居、甚至是部落内有人参加叛军的士兵全部被赶出部队,最后的统计结果和利安德尔中校判断的一样,整整2000人,居然只有98名士兵通过审查,而且也只是表面上通过,他们是不是叛军成员,或者是内心对叛军是不是同情,谁都不能保证。 在拿到名单之后,乔治·詹森上校对于名单又进行了调整,凡是在之前和叛军作战过程中,有击毙叛军的士兵也被列入可以信任名单之内,这样一来名单又增加了一百多人,达到265,总算是可以看得过去了。 与此同时,还有五百多人被列入不可信任名单内,这些不可信任的士兵不同于那些中立士兵,他们都是在之前和叛军作战过程中有过逃跑行为,或者是在军营内散布过不忠诚言论的士兵。 世界大战中后期,敢在冲锋中逃跑的士兵是要一律枪决的,散布过不忠言论的士兵,不管是在什么时候都不被容忍,所以这五百多名士兵,按照乔治·詹森上校的要求要全部枪决。 由那些值得信任的士兵执行。 “我们要保证这些士兵的绝对忠诚,只要他们过了这一关,他们就可以获得我们全部的信任,否则他们也是叛军的同党。”乔治·詹森能当上上校,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安琪不说话,他的任务是配合乔治·詹森上校工作,只要这些士兵不哗变,不管乔治·詹森上校做什么,安琪都不会干涉。 就在军官们开会讨论的时候,安琪带来的士兵逐步接手营地的防御,所有士兵都被要求不携带武器,到操场上按照名单列队待命。 十月份的索马里兰,天气还是有点热,这些散漫至极的士兵们怨声载道,三三两两到操场集合,没有丝毫军人的样子。 警卫营士兵不着急,操场周围有六辆装甲车,大门口还有两辆,最后两辆在守卫武器库,在此之前,乔治·詹森上校对这些士兵已经有所防备,士兵们的步枪内没有子弹,有作战任务的时候,每名士兵也只能拿到五发子弹,而且没有命令不允许随便射击。 这也是为了防止弹药流入叛军手中,索马里叛军没有生产子弹的能力,也没有对外购买弹药的渠道,就算有渠道,估计也没钱买,所以哈尔格萨和柏培拉到现在依然控制在殖民政府手中,要不然的话,就以殖民政府在索马里兰的这点实力,估计早就被索马里叛军赶出索马里了。 不出意料,当这个决定公布之后,已经被解除了武器,在操场上按照不同的名单列队完毕的士兵们一片哗然。 这时候还没有公布对那些“不忠诚士兵”的处理方式呢。 三个方队的士兵表现也截然不同,表现最好的是“忠诚士兵”,他们依然能保持安静,但是士兵们的眼睛里依然有恐慌。 最不安分的是那些“不忠诚”的士兵,他们已经开始骚乱,大声鼓噪着向队伍最前面的军官们逼近,就算是军官们大声呵斥,甚至用鞭子抽,也不能让这些士兵们安静下来。 中立的士兵依然中立,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的不知所措。 “安静,安静——”乔治·詹森上校大吼了两声,看没有什么效果,直接拔出手枪。 呯! 乱糟糟的操场上顿时有一瞬间的宁静,不过仅仅是一瞬间而已,等那些“不忠诚”的士兵反应过来,他们的情绪更加激动。 “英国人开枪了,英国人开枪了——” “天哪,他们要将我们全部杀掉!”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骚动的士兵们纷纷加快脚步,一边大声喊叫着给自己壮胆,一边向军官们蜂拥而起。 一名军官试图阻止陷入狂暴的士兵,转眼就被士兵们淹没,有人试图抢夺军官的手枪。 通通通通—— 车载大口径重机枪终于开火,骚动的士兵们顿时人仰马翻—— ps:还有十张月票的阿卡丽,你就说怎么着才爽吧—— 931 咱们是谁 发生在仆从军营地内的骚乱,一共造成575名士兵阵亡,一名军官轻伤。 罗克没有追问具体细节,也不会要求乔治·詹森上校写报告,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不写报告,就不会留下档案,也不会有后患。 大英帝国殖民地遍布全球,这种事每年不知道要发生多少,从去年到今年,印度饿死的人口估计已经增加到3000万以上,在英国同样没有任何文字记载,报纸当然也不会报道,最近这段时间,英国媒体关注的焦点是巴黎和会。 精简之后的仆从军只剩下240人,有二十多人不愿意对那些叛军开枪,主动退出。 罗克并没有为难他们,放他们自由离开,走的时候一人还给了五英镑的遣散费。 “剩余的这240人,他们每个月的薪水和福利翻倍,让他们尽快把家人搬迁到柏培拉,搬迁费用由柏培拉市政府负责。”罗克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对待自己人,罗克从来不吝啬。 要保证这些士兵的忠诚,就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保护伞公司开始从廓尔喀招募雇佣兵时,也是把雇佣兵的家人一起移民到尼亚萨兰,这样才能保证雇佣兵的忠诚。 “我们现在只剩下这点人,连柏培拉的安全都无法保证,是不是重新征召一些士兵?”乔治·詹森上校忐忑不安,240人根本无法保证柏培拉的安全,现在的柏培拉,就跟不设防城市差不多。 “不用担心,如果叛军敢向柏培拉进攻,那么柏培拉就是叛军的坟场。”罗克不担心,当天晚上,一千名廓尔喀雇佣兵抵达柏培拉,进驻仆从军军营。 安琪被罗克任命为这支雇佣兵部队的最高长官,一千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于现在的柏培拉很重要,这是罗克对安琪的考验。 这时候安琪连廓尔喀语还不会呢,好在部队里的基层军官都是从保护伞公司抽调的廓尔喀人,他们不仅会英语和廓尔喀语,有些人甚至还会一些汉语,这为安琪提供了最大程度的便利。 “我们这些士兵都已经接受了半年以上的训练,他们是最好的士兵,原本我们是要参加世界大战的,但是没能他们训练完毕,世界大战就已经结束了,他们中的很多人一度很担心部队会解散,所以他们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安琪的副手丹尼斯上尉,有过印度服役经历,精通法语和廓尔喀语,在保护伞公司已经工作了五年。 “很好,让他们做好准备,等骑兵第二师抵达柏培拉之后,我们就要马上开始行动。”安琪稍微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担任军事主官,紧张是正常的。 从当天晚上开始,雇佣兵们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他们要接管整个城市的防务,同时还要派出夜间巡逻队,罗克特意派出十辆装甲车配合安琪工作,确保万无一失。 其实也仅仅就是一个晚上而已,天亮之后,骑兵第二师前锋部队乘坐两艘客轮抵达柏培拉,他们不仅携带了装甲车和火炮,还使用轮船运来了坦克。 罗克在临时指挥部招待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和参谋长布拉德。 临时指挥部是位于柏培拉市郊的一个庄园,原本属于一位富商所有,世界大战爆发后,富商返回英国本土,庄园被索马里拉殖民政府征用。 “有没有很失望,世界大战虽然结束了,但是属于我们的战斗并没有结束。”罗克见到唐璜和布拉德之后还打趣,世界大战期间,唐璜和布拉德的军衔都已经升为中将,不过他们的职务并没有提升,罗克准备过一段时间任命唐璜代替唐恩为保护伞公司总经理,到时候布拉德可能会担任骑兵第二师师长。 “一点也没有,我和布拉德本来还担心世界大战结束后骑兵第二师会不会解散,乍一闲下来,我每天饭都少吃一碗——”唐璜一点也不失望,军人的舞台就是战场。 作为一个极度讨厌冷餐会的人,罗克选择东方式的酒宴找到唐璜和布拉德,不过几个人的心思都没有在饭桌上,饭后就来到作战指挥室,听乔治·詹森上校介绍目前索马里兰的情况。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意大利王国没有能力提供帮助,所以我们要肚子面对叛军,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叛军的情况,不知道叛军有多少人,主要分布在哪里,空军部队已经开始对叛军的侦查,不过收效甚微,现在还没有具体到情报。”乔治·詹森上校毕恭毕敬,整个作战指挥室数他的军衔最低,连骑兵第二师的几位旅长军衔都比他高。 “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装备情况,甚至不知道叛军在哪儿,这怎么打?”唐璜头疼,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和西线截然不同。 在西线,最起码不需要甄别德军士兵的身份。 “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我们只需要把所有索马里人都驱赶到意属索马里境内就行了。”罗克一出手就是赶尽杀绝,不过这不大现实,真把索马里人都赶走,那么索马里兰也就失去了价值。 总不能让高贵的白人老爷去放羊吧—— “我看行!”唐璜不假思索,罗克的话就是圣旨。 罗克和乔治·詹森上校的表情都是崩溃的。 “之前无法甄别叛军和平民的身份,是因为政府军力量不足,现在我们有将近两万人,完全可以实施布尔战争时期的焦土政策,任何敢于和我们做对的敌对行为都必须被残酷扑杀,把索马里男人抓起来,沿着海岸线修建永固堡垒,我们的部队分散驻扎,通过海岸线获取补给,将叛军活活困死在荒野上。”布拉德才是真的狠,当初在南部非洲,基钦纳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挤压布尔联军的生存空间,最终将布尔联军彻底逼降。 “同意!”乔治·詹森上校第一个同意。 罗克和唐璜对视一眼,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那就这么干,第二天一早,布拉德率领一支部队前往哈尔格萨,目的是打通柏培拉和哈尔格萨之间的通道,将柏培拉和哈尔格萨连起来,然后自西向东执行布拉德建议的“焦土政策”。 仆从军向导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带着骑兵第二师和廓尔喀雇佣兵找到索马里人的部落,向索马里人宣读殖民政府的政策,警告他们不得和叛军有任何联系,发现叛军之后要及时报告,否则部落里的人都要被扔进集中营。 短短三天之后,柏培拉周围的索马里部落全部被肃清,和哈尔格萨之间的通道也彻底打通,布拉德率领一个团驻扎在哈尔格萨,乔治·詹森上校从柏培拉和哈尔格萨征召了近4000索马里劳工,沿着索马里兰的海岸线开始修建永固工事。 这时候又有问题出现,修建永固工事毕竟是要钱的,而索马里殖民政府穷的连骑兵第二师在索马里的驻扎费用都付不起,更不可能为修建永固工事支付费用。 罗克在对索马里兰进行充分了解之后才发现,索马里兰境内居然连个像样点的矿产资源都没有,畜牧业是索马里兰唯一的经济支柱,而且因为多年的战乱,索马里兰的畜牧业遭到毁灭性打击,罗克和唐璜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从哪儿搞钱。 “想要钱好办,每天从柏培拉外港经过的船只不知道有多少,咱们也不要多,一艘船一百镑,收他的半年几个月,几十万轻轻松松。”唐璜积极想办法,不过提出的主意不怎么靠谱。 就算是这种不靠谱的主意,罗克在也仔细衡量其中的可能性。 貌似也不是不行,对于远洋货轮来说,一百镑不至于伤筋动骨,而且罗克也不会常年累月的收,只收几个月,往来的船只应该可以忍受。 这里要说明的是,经过柏培拉外港的轮船,基本上不是英国籍就是法国籍,所以设卡收钱这种事还真不是说收就收,搞不好罗克是要承担责任的。 “要不然咱们就只能卖地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买,这破地方太穷了——”唐璜杀鸡取卵,反正卖的是索马里殖民政府的地,跟唐璜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卖地也不是不行,关键是价格,价格太高了没人买,太低的话不够用,关键是索马里兰这破地方,想卖高价也要卖得出去才行。 “卖地的事先放一放,收钱,按照船只大小和国籍不同收钱,咱们的船少收点,法国的船按一般收,日本的船往死里收——”罗克还是选择更简单的方式,军人吗,还是要简单粗暴点,想那么多干什么。 “咱们?”唐璜不确定罗克的意思。 “只要是大英帝国的船,都是咱们的!”罗克无语,唐璜问的是这个“咱们”包不包括英国国籍的船只。 罗克的意思很明确,只要南部非洲一天不脱离大英帝国,大英帝国都是“咱们”的。 ps:其实没啥想说的,就是不ps一下,总感觉有什么事没有做—— 932 吃相难看 1917年的英国,已经失去“世界工厂”地位,主要工业指标相继被美国德国超过,只有在造船业上还保持着领先地位。 世界大战结束时,英国的造船比重依旧占据全世界的百分之六十二,航行在世界各大洋内的轮船,依然是以英国籍船只为主。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对德国实施封锁,德国籍船只只要进入英国港口就会被扣押,随着世界大战的进行,那些德国籍船只纷纷被征用,有些甚至因为悬挂英国国旗被德国潜艇击沉。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介入,现在美国籍商船的数量应该已经超过英国籍商船,但是这个时空的美国和另一个时空的美国不同,世界大战期间并没有从协约国获得太多订单,所以在商船总数上,英国依然是全球第一。 这里不得不提到的是日本,世界大战期间,日本不仅没有受到战争影响,反而通过和欧洲的贸易大发战争财,日本的远洋运输也取得了长足进步,每天都有日本籍商船从柏培拉外港经过。 罗克的主要目标就是这些日本籍商船。 没办法,罗克作为大英帝国的侯爵,对自己人下手还是要轻一点,收太多过路费的话,会引起英国国内船主的不满,对法国也不好意思下狠手,毕竟世界大战期间英法曾经并肩作战过,所以只能从日本籍商船上敛财,要不然的话,想把索马里兰叛军赶出索马里兰遥遥无期。 对的,就是赶出索马里兰,而不是消灭。 想把索马里兰叛军消灭,除非罗克有基钦纳的魄力,说服英国政府调动二十万以上部队才能做到,部队太少的话根本无法将索马里兰边境封锁,那样的话叛军就会通过边境逃往意属索马里。 罗克的目的就是把叛军赶出索马里兰,至于叛军会去哪儿罗克不管。 有了罗克的命令,1917年版本的“索马里海盗”新鲜出炉,命令下达的当天中午,巴顿担任舰长的“鳄”号驱逐舰就在柏培拉外港拦截了一艘日本货轮。 这艘叫“土佐丸”的商船上装满了真丝、茶叶、瓷器、丝绸、和猪毛,目的地是南安普顿,船长是个叫特里的英国人。 看到背着步枪的水手登上“土佐丸”,特里还很热情的和水兵们打招呼,他现在还不知道水兵登船的目的,还以为只是临时检查,所以在知道要交钱的时候,特里很诧异。 “大兄弟,搞清楚,你们没有权利在这里征税,‘土佐丸’只是从你们这里经过,并没有在柏培拉停靠的计划。”特里要为雇主负责,而且带队军官要的钱太多,特里不敢做主。 “那么你们可以在柏培拉停靠啊,加点煤加点水什么的都可以——哦,你们的船是烧油的,那加点油也行——”带队登船的本杰明少尉是法裔,他也是第一次敢这种事,所以业务是真的不熟练,脸皮也不够厚。 “我们不用加油,我们会在塞得港停靠,不需要在柏培拉停靠——”特里希望本杰明高抬贵手,说话的时候顺手就是一卷英镑塞过去。 虽然特里是英国人,但是破财免灾的道理还是懂的,这年头的远洋航行,这种事多了去了,这也就是在柏培拉,换成其他地方—— 每年出事的远航轮船多得很,真的都是天灾? 不好说。 本杰明真不是收黑钱,当着特里的面就开始数。 特里的脸黑的就跟锅底一样。 “这钱太少,不够!”本杰明逐渐上路,区区的五十镑就想收买一名正直的军官,磕碜谁呢。 “少点吧,1500镑实在是太多了,这一船货都赚不了这么多,我们到南安普顿也是要缴税的——”特里苦着脸哀求,这样搞得话,船主不仅挣不到钱还要赔钱。 “你们船上的货和运单不相符,所以你们的船被扣留了。”本杰明下手狠,先把船扣了再说,以后的事慢慢说。 “随便,不过我要提醒你,这船上是克罗伊登贸易公司的货,你们要想清楚。”特里无所谓,他就是个开船的,能疏通就疏通,实在不行他也没责任。 本杰明不知道克罗伊登贸易公司的背景,不过看特里的底气这么足,应该是很厉害的样子。 再厉害本杰明也不担心,他就是个执行命令的少尉,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跟本杰明也没关系。 于是“土佐丸”就成了第一艘被柏培拉扣押的商船。 过了一天之后,被扣押的商船增加到五艘。 让罗克意外的是,转天罗克的老朋友麦克马洪上校就赶到柏培拉,克罗伊登贸易公司确实是有背景,幕后大老板是贝尔法斯特公爵,而且据说还有皇室的股份。 一艘商船而已,不值得麦克马洪上校来找罗克说情,关键是这种行为比较恶劣,能进入远洋贸易这个行业的,背后的背景都是手眼通天,今天罗克敢扣“土佐丸”,明天罗克就敢扣“伊丽莎白女王号”,这样下去怎么了得。 “不扣怎么办?首相让我来平息索马里兰的叛乱,但是不给兵也不给钱,怎么平?”罗克跟麦克马洪不探讨扣押“土佐丸”这种行为是不是正确,肯定是不正确,但是罗克理由很充分。 “那也不能直接扣押商船,这会影响到我们的运河生意——”麦克马洪也不说场面话,直指问题核心。 问题核心就是麦克马洪也是利益相关方,日本的货轮在柏培拉被扣押,那么就会影响到苏伊士运河的生意,埃及殖民政府可就指着在苏伊士运河收过路费过日子呢,柏培拉的位置也很尴尬,船只要经过苏伊士运河,必须从柏培拉经过。 “没关系,日本船不走苏伊士运河,可以从非洲绕过去嘛——”罗克不着急,日本籍船只要是不从苏伊士运河过,那就要绕过南部非洲,这样一来,爱德华港、开普敦、鲸湾—— 那场面简直不要太美。 “洛克,别这样,我理解你有麻烦,但是你不能使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麦克马洪是崩溃的,日本籍船只要是从非洲绕过去,一样逃不过罗克的魔手,但是那样一来就没有埃及殖民政府什么事了。 “那你说用什么方式解决?”罗克老神在在,反正船在老子手上,不扒层皮谁都别想开走。 “你可以争取更多拨款——”麦克马洪说了句废话,要是能要到钱,罗克还能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一场世界大战,英国政府已经赔光了家底,17年前的第二次布尔战争就已经够让英国政府肉疼的了,结果世界大战给英国政府造成的损失是第二次布尔战争的百倍以上,猜猜英国的皇亲国戚们现在是什么心情! 罗克现在能理解再过二十年,内维尔为什么会实行臭名昭著的“绥靖政策”,不是内维尔不想强硬,实在是硬不起来,第一次世界大战使法国损失了一代人,同时还抽掉了英国的脊梁骨,温斯顿现在是勒紧脖子过日子,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 “少废话,克罗伊登贸易公司的货你可以带走,船你自己找,该缴的税也得缴——”罗克也不是要赶尽杀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船呢?”麦克马洪惊讶,克罗伊登贸易公司的货又不是自己长腿跑到柏培拉的,可以把货带走,但是船不放行,这是什么操作? “没船,船已经被我卖了——”罗克杀鸡取卵,货是大公爵的货,船可不是大公爵的船。 其实“土佐丸”所属的船运公司,背后也是有几位日本贵族操控,不过罗克不认识那几位日本贵族,也没有打听的兴趣,“土佐丸”靠岸后,所有的船员就被要求离船,被安置在港务局所属的旅馆里。 费用自理。 “我就——”麦克马洪终于崩溃,公爵的货可以带走,船直接被卖掉,这是赶尽杀绝的节奏,这样搞下去,埃及殖民政府要喝西北风。 “你急啥?不管我把船卖给谁,只要通过苏伊士运河,你们不是还能坐地收钱?”罗克不明白麦克马洪为什么要生气,貌似麦克马洪没有日本血统。 也对! 麦克马洪马上就冷静下来,只要国内的大佬不生气,埃及殖民政府的收入不减少,罗克就算是要上天麦克马洪也不管,还会帮忙扶梯子呢。 “卖给谁了,要不要我帮你找找路子?”麦克马洪果然开始扶梯子。 “不用,南部非洲一大堆远洋贸易公司排着队等着呢。”罗克才不需要麦克马洪帮忙“销赃”,一艘价值15000镑的新船,折旧以后8000镑就能开走,这个价钱不香吗? “卖了多少?”麦克马洪八卦。 “跟你没关系。”罗克警惕,钱到了罗克这儿,谁都拿不走。 人麦克马洪也不是要分钱,来找罗克除了协调之外,还有和罗克加深感情的意思,虽然内志苏丹国已经被协约国确认为独立国家,但是谁都知道这个“独立”是怎么回事。 所以麦克马洪想在埃及专员的位置上过得舒舒服服,一定要跟罗克搞好关系。 933 龙血镇 柏培拉扣押往来船只的行为,就像是大海里的浪花一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日本政府确实是向英国政府表达了严重的抗议,但是除了抗议之外,日本政府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日本政府还需要英国政府的支持,才能完成“脱亚入欧”的宏伟大业呢。 至于这种行为会不会导致日本和英国的联盟破裂,罗克才不在乎,如果和英国政府决裂,那么日本连灯油都没得用,猜猜到时候美国会帮英国还是会帮日本? 这个问题不用想,人家美国和英国也是血浓于水好吧。 英国政府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就在日本政府向英国政府抗议之后,温斯顿给罗克发了封电报,责成罗克调查这件事,给日本政府一个交代。 温斯顿在发电报的时候还是留了个后手,并没有限定时间,这就意味着罗克可以慢慢查。 罗克对温斯顿的态度很满意,这就对了,不给钱总要给点福利,日本的商船上运输的并不都是英国公爵的货物,也有货主是日本人,在扣留了五艘船之后,接下来的日本籍商船都老老实实交钱,罗克也终于有能力对索马里兰叛军实施“绞杀战术”。 骑兵第二师开始行动的时候,罗克乘坐“鳄”号驱逐舰来到位于红海出海口的索科特拉岛。 索科特拉岛的位置很特殊,扼守红海出海口,战略价值非常重要。 很久以前罗克就图谋索科特拉岛,希望能把索科特拉岛买下来,修建港口作为南部非洲商船往返南部非洲和伊丽莎白港之间的补给点。 这个要求遭到英国政府拒绝,英国皇家海军在索科特拉岛上建有军事基地,索科特拉岛周围都是海军禁区,严禁民用商船进入。 罗克当时耍了个小花招,同样以成立基地的名义,派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登岛,在索科特拉岛东北部修建了一个补给站。 现在已经十年过去了,当初只有125人的补给站发展为一个3000人左右的城镇,居民全部都是雇佣兵家属。 “鳄”号驱逐舰的到来受到小镇居民的热烈欢迎,码头上的欢迎人群中,甚至皇家海军官兵的身影,这些家伙都是来看热闹的,除非是罗克主动拜访岛上的海军基地,否则骄傲的皇家海军才不会主动来拜访罗克。 哪怕罗克是英国陆军元帅也不行。 索科特拉岛的面积为3635平方公里,这个岛和非洲大陆已经隔绝1800万年,长期的地理隔离使索科特拉岛保留了很多特有动植物,最吸引眼球的是长得像蘑菇的索科特拉龙血树,这种树的树汁是深红色的,所以叫龙血树,传说龙血能够提升法术效能。 这不是开玩笑,欧洲很多巫师和炼金术师都是这么认为的。 除了龙血树之外,还有一种植物叫沙漠玫瑰,这种玫瑰长得很像外星人,棒槌一样的树枝上开着粉红色的花,听上去就很神奇。 罗克在基地长官布鲁姆的办公室前,见到了沙漠玫瑰和索科特拉龙血树,确实是很神奇,龙血树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雨伞,还是精心修剪过的那种。 “我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这里连口水井都没有,喝水都要从爱德华港运过来——现在我们不仅有了水井,还开垦了近五千亩土地,我们有自己的牧场,所有的食物都可以自给自足,还可以提供给海军基地,海军基地每天都有卡车过来,牛奶、鸡蛋、羊肉、咖啡——毕竟我们的价格比从本土运过来更便宜。”布鲁姆是徳裔,有英国血统,德语和英语都很流利,在索科特拉岛工作的雇佣兵大部分都是华裔,所以布鲁姆现在的汉语也不错,可惜只停留在会说不会写那种程度。 这已经很不错了,布鲁姆他们开荒的时候没有工程机械,罗克能想象得到他们当初有多困难。 “确实很难,这里的土壤可以种植农作物,但是土壤里有很多石头,必须把石头全部弄出来,有些巨大的石头我们就用炸药炸,搞得海军基地一天派人过来好几次,他们还以为我们这里发生了战斗——”布鲁姆是幸运的,或者说这个小镇的居民都是幸运的,他们背后有一个强大的势力支撑,小镇现在不仅自给自足,还有了医院和学校,他们也没有受到世界大战的影响,和打成废墟的欧洲相比,这里就像是个世外桃源。 “现在我们分工很明确,一部分人负责补给站的运行,一部分人负责经营农场,我妻子也在跟我的华裔邻居学习种菜,她把花园里的沙漠玫瑰连根拔起,种上了黄瓜、西红柿、还有洋葱,我就因为提了个意见,然后她就把我和狗一起赶出来,害得我带着狗睡在大街上——”布鲁姆思维跳跃的很快,能听得出,布鲁姆和他的妻子感情很好。 “很不错,你们辛苦了——”罗克真心为布鲁姆和小镇居民感到高兴,他们虽然与世隔绝,但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不辛苦,我很感激您没有因为我们这些徳裔,就对我们另眼相看,刚刚来到索科特拉岛的时候确实很艰难,但是艰难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现在我们养牛挤牛奶,养羊剪羊毛,鸡鸭鹅也多得很,各种蛋吃都吃不完,我们还有几艘渔船,经常出海打渔,每一次能打几千斤,镇上的两座教堂互不干涉,有人信奉天主教,有人信奉新教,周末去教堂守礼拜的时候,如果天主教堂里人太多,去新教的教堂也没事,会受到所有人的热烈欢迎——”布鲁姆描绘的这种场景,如果是在欧洲大陆,说不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是在小镇里没人在乎这种事,一共就几千人的小镇,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今天你借我家两根葱,明天我去你家的花园里摘根黄瓜,根本就不是事。 “学校里有多少学生?”罗克关心的还是下一代,这代表着南部非洲的未来。 “中学和小学加一起六百多,去年我们有两个孩子考上了尼亚萨兰大学,还有一个孩子考上了罗德斯大学,他们都承诺毕业以后要回到索科特拉岛工作,所以我们就集体承担了他们的学费。”布鲁姆报出的数据让罗克很开心,三千多人的小镇,中学和小学加起来六百多人,这个人口结构大有前途啊,再过几十年不得了。 都不用再过几十年,按照现在的人口增长速度,不用多少年,南部非洲的人口就可以和英国本土比肩。 英国本土现在大约4500万人,加上殖民地超过五亿。 世界大战期间,参战国的人口出生率惨不忍睹,总人口4500万的英国,世界大战后两年,每年只有79万人出生,人口6720万的德国,出生人口大约100万;最惨的是法国,3980万人口只有不到50万人出生,也难怪二战刚刚爆发就被德国一波推平。 南部非洲即便是世界大战期间,人口增长速度也超过百分之五,所以用不了多少年,南部非洲的人口就会超过英国本土,到那时—— 午餐就在布鲁姆的家里吃,布鲁姆的家是一栋红砖建成的两层小楼,布鲁姆和她来自德国的妻子育有五个孩子,最大的女儿正在上中学,学习成绩还不错,在吃饭前使用小提琴特意为罗克演奏了一首《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女孩的表演赢得了热烈的掌声,罗克鼓励女孩好好学习,并且询问女孩的理想。 女孩的理想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希望学成之后可以加入南部非洲国防军。 这样的理想值得鼓励,罗克特意送了一支伊特诺生产的金笔给女孩,给其他的孩子们也都有礼物。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饭后罗克和布鲁姆一起视察小镇的农场。 农场就在小镇旁边,中间有一座石块垒成的小山,布鲁姆介绍说,组成这座小山的石头,都是从开垦的土地里捡出来的,最开始这些石头都被运到远处丢弃,后来人们就把石头扔到农场中间留作纪念,所以就有了这个碎石组成的小山。 小山的顶部有一颗巨大的龙血树,也是为了纪念小镇特意移植过来的,小镇的名字就叫龙血镇,听上去有点玄幻,但却是小镇人们的真实写照。 “我们还在继续开垦土地,未来我们准备开垦一万亩,从现在的规模翻一倍,到时候我们就能对外出口农产品,其实现在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把牛奶和鸡蛋卖给海军基地,每个月能挣大约五千镑。”布鲁姆的话简直让罗克汗颜,看看人家是怎么赚钱的,再看看自己—— 罗克突然感觉自己起到了负面作用,设卡收费这种事果然是伤天害理,干多了要遭天谴。 龙血镇的农场里现在有大约500头奶牛,全部都是集中管理,罗克也是在参观了牛棚之后突然注意到一件事,龙血镇的农场好像是集体经营,并不是属于居民私人所有。 这曾经是路易·博塔梦寐以求的模式,没想到在南部非洲没有出现,反而是在龙血镇生根发芽。 934 缴枪不杀 集体农场或者是国家农场曾经是路易·博塔的梦想,但是在南部非洲,国家农场不具备实施的条件,路易·博塔最终无奈放弃。 龙血镇的集体农场是个意外,这里的土地都是小镇居民一点一滴亲手开辟出来的,集体所有也是理所应当。 “龙血镇一共605户居民,我们的财产属于所有人集体所有,农场生产的所有农产品,在优先满足居民需要之后才会出售给海军基地,出海的渔船每一次回来我们都会平均分配,多余的全部做成鱼干,没人计较多一条或者少一条,反正家家户户都吃不完——”布鲁姆所说的情况让罗克意识到,龙血镇的模式没办法推广,也正是因为孤悬海外与世隔绝,龙血镇才有实施集体农场的条件。 “继续努力吧布鲁姆,充分利用这里独特的自然资源,或许有一天,索科特拉岛会成为著名的旅游胜地也说不定。”罗克鼓励布鲁姆,这不是纸上画饼,另一个时空的2008年,索科特拉岛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看看岛上的龙血树和沙漠玫瑰,索科特拉岛确实是有成为旅游胜地的潜力。 当然那必须是在海军基地废弃之后,现在索科特拉岛还是海军禁地呢,只有获准进入的船只,才能驶入索科特拉岛海域。 当天晚上,为了欢迎罗克的到来,龙血镇居民在小镇唯一的广场上为罗克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宴。 晚宴罗克参加的多了,篝火晚宴还是第一次。 这是第一次有罗克这个级别的官员来到龙血镇,龙血镇居民几乎全体出动,不大的广场被挤得几乎水泄不通。 布鲁姆组织能力不错,命人杀了一头牛和几只羊,找了十几个厨师在广场一角现场为居民免费提供烤肉。 龙血镇本来就盛产各种海鲜,尤其是蓝鳍金枪鱼,是索马里海域的特产,广场旁边还有厨师现场为居民免费制作各种小吃,迷你披萨和可丽饼最受欢迎。 罗克也不吝啬,命令巴顿把“鳄”号驱逐舰上的冰激凌机搬下来,现场为居民制作冰激凌,孩子们简直疯狂,冰激凌机周围围满了垂涎欲滴的孩子们。 神父和牧师也来凑热闹,他们趁机组织唱诗班在广场宣传,修女为孩子们分发糖果和巧克力,这些都是来自南部非洲的特产。 罗克难得的在晚宴上喝了很多酒,来到这个时代17年,罗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放松,看着围着篝火跳舞的姑娘和小伙子们,再看看无忧无虑满场疯跑的孩子们,罗克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狂欢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罗克在天亮之前登船离开龙血镇,“鳄”号驱逐舰披荆斩浪直接返回南部非洲。 罗克已经任命唐璜为总指挥,负责平定索马里兰的叛乱,罗克本人归心似箭,没有时间耗在索马里兰。 就在罗克返回南部非洲的时候,骑兵第二师对叛军的进攻也已经开始。 唐璜按照罗克的计划,首先把索马里人集中到一起管理,完全切断叛军和索马里人之间的联系,使叛军变成无根之萍,没办法隐蔽在普通索马里人之中。 在那之前,骑兵第二师还要收缴索马里人手中的武器,虽然那些武器并不先进,而且磨损严重,但是依然可以对士兵们构成威胁。 这个决定受到的阻碍很大,索马里人不愿意交出手中的武器,他们也确实是有现实需求,在索马里兰,牧民时刻受到野生动物的威胁,他们需要武器保护自己的家人和财产。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必须交出武器,集中到规定的地点居住,否则你们就会被当成叛军处理,你们只有半个小时做决定,如果半个小时后你们不同意,我们就将向你们发动进攻。”距离柏培拉110公里的路加雅,安琪向面前须发皆白的部落长老下达最后通牒。 路加雅是位于海边的一个部落,部落里大概只有一百多户居民,人口大约一千人左右,这样的部落在索马里兰属于规模较大的。 “我们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你们没有逼迫我们离开家园的权利,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否则我们绝对不会屈服——”拄着拐杖的长老怒发冲冠,在他看来,安琪的要求实在是太过分了,之前的殖民政府也没有这样做过。 “如果半个小时后你不同意,我会那样做的!”安琪不废话,说完之后转身回到装甲车上。 为了把路加雅的索马里人全部迁走,安琪带着两辆装甲车,150名廓尔喀雇佣兵,以及四名索马里向导,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我等着你,我们绝对不会屈服的——”长老向安琪的背影怒吼,回到矮墙后的索马里人中间马上就像苍老了十岁一样。 “英国人怎么说?” “他们会不会杀死我们?” “他们是来收税的吗?”矮墙后的索马里人忧心忡忡,有些人甚至是尚未成年的孩子,部分成年人手持破旧的马蒂尼·亨利,有些人拿的甚至是古老的燧发枪。 更古老的是梭镖和砍刀,砍刀手柄的纹路里有暗红色的血迹,一看就是饱经风霜。 “英国人要求我们交出武器,并且前往英国人规定的地方居住。”长老表情迷茫,说完之后抬起双手向天空张开怀抱,口中念念有词:“神啊,救救我们吧——” 这时候才想起来求神保佑未免晚了点。 “我们不能交出武器,否则就会任人宰割!” “跟英国人拼了!” “他们就是要钱,不如我们给他们几头牛算了——” 索马里人议论纷纷,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一次不是金钱能解决的问题,英国人是要寻找哈桑,收缴我们的武器,把我们集中起来,都是为了对付哈桑。”长老知道杨眉的目的,刚才杨眉询问过长老知不知道哈桑在哪里。 哈桑就是那个领导索马里人反抗英国殖民统治的领袖,不过距离上一次哈桑在索马里人面前露面已经是十年以前的事了,有传说哈桑在意属索马里,也有传说哈桑已经死了,没有人知道哈桑在哪里。 “哈桑,哈桑不是已经死了吗?” “胡说,哈桑去年还在哈尔格萨杀死了一千个英国人,其中被哈桑亲手处死的就有999个——” “就算我们知道哈桑在哪儿,也不能把他交给英国人。” 索马里人七嘴八舌,他们似乎并不担心装甲车的进攻。 这时候的装甲车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安琪坐在装甲车里面无表情的看着表,半个小时之后如果这些索马里人还不屈服,那么安琪就会下令部队进攻。 “长官,我们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率领廓尔喀雇佣兵的杨眉少尉年龄和安琪差不多,他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不久,没有来得及参加世界大战,一直在伊丽莎白港服役。 “放松点少尉,你以前执行过类似的任务吗?”安琪随意递过去一支烟,顺口和杨眉闲聊。 “并没有,这其实是我第一次执行任务,不过请您放心,只要作战命令下达,我一定会坚决执行。”杨眉表态积极踊跃,就在装甲车后面,廓尔喀雇佣兵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他们身上最显著的标志还是狗腿弯刀,和习惯把匕首挂在腰间的其他士兵不同,廓尔喀雇佣兵总是把弯刀斜插在胸前,这样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拔出。 “哈,咱们都一样,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指挥一支部队。”安琪哈哈大笑,两个菜鸟聚在一起也挺有意思的。 “哇,您都已经是上校了,居然才第一次指挥部队?”杨眉确实是初出茅庐,不加掩饰脱口而出。 “我之前在勋爵身边工作,一直担任勋爵的副官。”安琪不以为意,在罗克身边工作的日子,让安琪对这些流言蜚语有足够的抵抗能力。 出生在安琪这样的家庭,各种各样的非议几乎是伴随着安琪长大,什么拼爹啊,背景啊,州长啊等等,真要在意的话估计早疯了,好像安琪这样的人,不管是有什么成就都是凭借关系获得的,和他自身的努力没有丝毫关系。 “那真是太棒了,能得到勋爵的言传身教——”杨眉满脸羡慕,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幸运儿,关键是比你幸运的人还比你更努力,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一辈子还不如别人投个好胎,其实也挺让人崩溃的。 安琪微笑不说话,抬抬手看看时间,安琪紧抿嘴唇。 杨眉也不说话,跳下装甲车向手下的军官们做了个准备作战的手势。 都不用长官下令,廓尔喀雇佣兵们齐刷刷的把刺刀抽出来装在步枪上。 最后一分钟,长老终于从围墙后出来,身后跟着上百个男人,纷纷把手中的步枪和砍刀丢弃在矮墙之外。 这就对了,有什么话慢慢说不行吗,何必打打杀杀的呢。 ps:抱歉,回来的有点晚,不过总算更出来了,请兄弟们见谅—— 935 精确射手 要把一千多人的村庄前往五十公里外的居民点并不容易,破家值万贯,即便这些索马里人并不富有,需要带走的东西也太多,锅碗瓢盆,坛坛罐罐,牛和羊不用说是要带走的,家里的狗和猫也不能遗弃,杨眉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回来之后表情并不轻松。 “我们今天可能要留在这里过夜了,明天早晨才能出发。”连夜出发对于这些索马里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路加雅周围地形复杂,山高沟深,道路崎岖,夜晚出发不可避免的会有意外发生。 “那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宿营,明天早晨出发。”安琪从善如流,路加雅的夜晚并不太冷,裹个毛毯在野外随便就能凑活一宿,廓尔喀雇佣兵们没有那么娇贵。 那就原地宿营,出于安全考虑,士兵们不能进入村庄,就在村庄附近一个地势较高的山丘宿营,两辆装甲车一前一后作为防御支点,防备可能的意外发生,村庄周围也布置了巡逻哨,防止这些村民连夜逃跑。 让这些村民去居民点,他们拖家带口行动缓慢,要是让他们逃跑,他们的速度可是很快的,一夜之间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士兵们就挨家挨户催促村民们出发,这时候又有意外发生,村庄内的几个老人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他们宁愿和自己的家共存亡。 雇佣兵们不废话,把人从房子里拖出来之后就开始放火,将整个村庄全部焚毁,这也是指挥部的要求,不给叛军任何机会。 一番拖拖拉拉,等队伍出发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村民们几乎是一步一回头离开村庄,长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唱起一支伤感悲凉的歌,整个队伍都笼罩在沉重的气氛中。 “命令部队和这些村民保持距离,他们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安琪提醒杨眉,这是两个族群之间的战争,没有什么温情脉脉,只有残忍冷酷。 杨眉点点头不说话,他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不久,要接受这种红果果的殖民主义还需要时间。 安琪就司空见惯,虽然安琪没有参加第二次布尔战争,但是在西线,这样的场景安琪已经见过无数次。 想想连法国人在世界大战中都要被迫背井离乡,这些索马里人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实力弱小的下场就是这样任人宰割,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看看时间,安琪要求队伍加快速度,最好在日落之前赶到居民点。 不过这并不容易,就算是部队强行军,一天之内奔袭50公里都不大可能,更不用说这些毫无组织纪律性的普通人,他们赶着吱吱呀呀的牛车,牛车上拉满了各种就跟垃圾差不多的所谓财物,羊是他们最主要的财产,只有少数几家人有牛和马这种大牲畜,女人和孩子的数量并不多,大部分村民都是青壮年,这大概和他们糟糕的医疗状况有关,在索马里兰,每年都有很多妇女在生孩子的时候丧命,具体数量有多少没人知道,殖民政府不统计,也没有能力改变现状。 下午两点,队伍已经出发四个小时之后,离开路加雅尚且不到五公里,这已经是士兵们频频催促的结果,有两辆牛车发生了故障,被迫推入山路旁边的深沟,还有几只羊失足从山坡上滑下去,为了救那几只羊又摔死了一个人。 “休息一下吧,半个小时后继续前进——”安琪在一条小河边选择休息,今天别想赶到居民点了,肯定要野外宿营。 也就是现在安琪才发现,一千多人的队伍,加上牛车和羊,拉长了能有大约两公里,照这个速度别说明天,后天都不一定能赶到居民点。 而且关键是在野外停留的时间越长,部队就越危险,谁都不知道哈桑躲在哪里,说不定就在不远处的某个山丘已经布置了伏击圈,只要队伍踏入,就会遭到叛军的围攻。 安琪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休息的时候派出两名雇佣兵,骑上马提前返回柏培拉请求支援,虽然部队在出发的时候已经做了相当充分的准备,但是对困难的估计还是严重不足。 让安琪没想到的是,两名雇佣兵刚刚出发不久,安琪就听到前方传来隐隐约约的枪声。 “我们的士兵可能遭到攻击了——”杨眉的脸色煞白,没想到第一次执行任务就遇到这么糟糕的局面。 安琪果断,命令杨眉率领雇佣兵看住这些村民,自己带着两辆装甲车顺着枪声追过去。 刚刚绕过一片树林,安琪就在路边发现了被打死的战马。 这时候路边的树林里突然有人向装甲车开枪。 安琪不恋战,指挥装甲车向后退,离开树林内叛军的攻击范围,叛军没有火炮,步枪的威力也不够,只要拉开距离,叛军没有战胜装甲车的可能,就算是装甲车弹药耗光,装甲车也能凭借速度撤离。 枪声响起的时候,杨眉这边也遇到了麻烦。 安琪离开后,杨眉就命令士兵集合,就在一名士兵从一群村民旁边经过的时候,一名村民突然抓住士兵的步枪。 士兵反应快,直接一枪托砸过去,反手拔出弯刀就是一刀砍过去。 扑上来的村民不止一个,他们确实是恨极了雇佣兵,嘶吼着扑上来的同时还在招呼更多的索马里人。 士兵们也反应过来,步枪这时候不方便使用,弯刀和手枪才是近身肉搏的利器。 大概也就是两三分钟,135名村民死亡,12名廓尔喀雇佣兵受伤,其中大部分雇佣兵是被咬伤或者是挫伤,只有两名雇佣兵伤势严重,他们是被村民们私藏的匕首捅伤,一名雇佣兵没能等来同伴的帮助就失血而亡。 杨眉不管村民,指挥士兵们在河边布置防御阵地,部队出发的时候准备还是相当充分的,重机枪就带了四挺,子弹还算充足,不过杨眉没忘记叮嘱机枪手要节约使用子弹,现在杨眉还不知道叛军的人数有多少,节约使用子弹肯定没错。 和杨眉一样,安琪也同样谨慎,装甲车在遭遇袭击的时候,只向树林打了两个点射,进行威慑性射击,然后就退回到小河边和大部队汇合。 “确实是叛军,不过不知道数量有多少,他们躲在树林里。”安琪向杨眉通报情况,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安琪带来的两辆装甲车并没有携带无线电报,无法和柏培拉取得联系。 “你带着装甲车冲出去求援,我率领部队就地防守,叛军的人数不可能太多,而且战斗力有限,我们有重机枪,完全可以顶住叛军的进攻。”杨眉果断,这时候先别想消灭叛军,怎么样保存自己才是一个合格指挥官应该做的事。 “不,我留下来和你们在一起。”安琪镇定自若,指挥士兵把装甲车上的大口径重机枪拆下来加强防御,装甲车减轻一点重量,也能跑的更快一点。 “你留下来没有用,带来援兵消灭那些叛军更重要。”杨眉希望安琪脱离险境,别的不说,如果尼亚萨兰州长的儿子战死在索马里—— 报复不报复以后再说,传出去丢人不? “我是最高指挥官,我绝对不会在部队面临危险的时候提前离开,听明白没有!”安琪低吼,虽然出生在勋贵家庭,但是安琪不缺乏勇气。 就在安琪和杨眉争执不下的时候,叛军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这下好了,现在谁都走不了。 “准备作战,注意节约子弹,敌人进入二百米区域之后才允许开枪,进入五十米之后停止射击准备反冲锋,把你们的手榴弹准备好——”安琪和杨眉不再争执,其实派不派装甲车都问题不大,柏培拉有侦察机,每天都会在天空侦查,只要飞过来就会发现这里发生的战斗。 部队在出发之后,如果没有在正常的时间内返回柏培拉,柏培拉也会派出部队寻找,所以不需要太长时间,最多一天一夜,柏培拉就会发现这里的情况。 当然最方便的还是无线电报,等这一次回到柏培拉之后,安琪就会建议罗克给更多的装甲车配备无线电报,在技术上这已经不是问题,唯一制约因素是无线电报的产量。 叛军也知道时间不多,没有给安琪他们太多的准备时间,装甲车上的大口径重机枪还没有卸下来,叛军就迫不及待的发动进攻。 当零星叛军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山丘上时,安琪还没有意识到叛军已经开始进攻,要知道在西线,部队在进攻之前通常都要进行数小时乃至一个星期的火炮打击,现在战斗这样无声无息的开始,安琪反倒有些不习惯。 机枪手严格按照安琪和杨眉的命令节约子弹,叛军不进入二百米范围内,机枪手绝不开枪。 最先开枪反倒是精确射手,安琪带来的两个车组,居然有四名精确射手,现在精确射手的机会来了。 936 尸横遍野 200米距离上,如果是机械瞄准,准星比目标的面积更大,基本上没有精确度可言,接受过严格训练的步枪手有一定命中率,但是不包括这些刚刚入伍不久的廓尔喀雇佣兵。 战场环境和训练场也完全不同,训练场的地形是平坦的,目标靶是静止的,士兵在训练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敌人的反击,有更多时间可以从容瞄准。 战场环境下,地形极为复杂,高低不平可供躲藏的掩体很多,索马里叛军又不是那些经过严格训练脑袋有坑,战斗时只会排成整齐队列送死的英法联军,这时候没有经过严格训练反而成了优势,那些索马里叛军的服装和大地的颜色都是差不多的土黄色,几百名叛军组成散兵线向雇佣兵发起进攻,进攻过程中还在不停地举枪射击,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那么多子弹可以浪费。 虽然索马里叛军的命中率不高,但是子弹从头上嗖嗖嗖飞过去的感觉,谁经历谁知道,一名倒霉的廓尔喀雇佣兵被流弹从耳朵边擦过,耳朵马上被打飞了半个,倒霉的士兵自己去找军医,被打飞的耳朵找不到了,简单包扎一下继续回到阵地上作战。 从远处的山脊上出现叛乱分子的身影,精确射手就开始射击。 射击的速度并不快,最开始命中率也不高,但随着战斗的进行,命中率开始逐渐提高,叛军的伤亡也在直线上升。 叛军进入200米距离之后,精确射手们就几乎弹无虚发,这时候重机枪也开始点射,和李·恩菲尔德相比,重机枪的威慑力更大,叛军在倒下三分之一左右后彻底崩溃,第一次进攻无功而返。 雇佣兵这边只有一个人受伤。 不对称条件下,战斗确实是单方面的屠杀。 让安琪很不满的是,就在雇佣兵和叛军作战的时候,超过半数村民趁乱逃跑,他们这时候速度快得很,沿着小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倒是遗弃了几百只山羊在小河边。 安琪命人把山羊弄回来几支,宰了之后一边炖汤一边烧烤,谁都不知道叛军什么时候会退走,安琪要做好在河边过夜的准备。 “要不要派人去吧那些村民抓回来?”杨眉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信号,这个“抓”用得好,虽然雇佣兵只有一个人受伤,但是被人摁在河边围着打的感觉很不爽。 “随他们去吧,接下来还要拉网排查,再被抓到就不是村民了——”安琪不担心那些村民,也就是安琪刚从西线回来,还不习惯对普通人下手,换成这边的仆从军,多半会在被包围的第一时间将这些村民全部处死,要不然都没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索马里兰只有这么可怜的十几万人。 1917年的当下,南部非洲的统计数据,适龄妇女的生育率在5.5左右,这就意味着一个女人一生,大约要生5.5个的孩子,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普遍早婚,所以只要不发生战争,人口增长的速度快得很。 索马里兰的情况和南部非洲不同,因为糟糕的医疗条件和恶劣的自然环境,新生婴儿的死亡率和夭折率都很高,人均寿命估计也就二、三十岁左右,所以整个索马里兰十几万平方公里也就十几万人口。 没有来得及逃走的索马里人都是女人和孩子,有些还在襁褓中的孩子一直在哇哇大哭,女人们也惶恐不安,几名翻译过去问了下,回来就哀叹连连。 “都是些寡妇和孤儿,可怜得很,在村子里也是被欺负的对象,家里没有财产,跑都没地方跑——”一个叫埃弗亚的翻译面带不忍,埃弗亚也是索马里人,家人都在柏培拉生活,忠诚上没问题。 安琪还是免不了动了恻隐之心,去装甲车里翻翻找找搬出来一箱巧克力,让埃弗亚去给孩子们分一分。 巧克力和糖果是南部非洲官兵收买人心的大杀器,南部非洲远征军刚到法国的时候,法国民众对远征军官兵态度不算好,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法国民众对远征军官兵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巧克力和糖果的作用功不可没,很多远征军官兵就是靠着巧克力和糖果,把法国女孩骗到手带回南部非洲。 也不能说是“骗”,自由恋爱的事不能用“骗”来形容,都是盟友国家,跨国婚姻也很正常。 巧克力不分国界,对于这些妇女和孩子来说,巧克力的诱惑无法拒绝,很快就有聪明的女人过来帮忙,一根绳子三捆两绕就把羊吊起来,放血剥皮切割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阵地旁边就是小河,河水是流动的也不用担心叛军下毒,刚刚切好的羊肉清洗干净之后就回来下锅,两个雇佣兵大厨非常满意,这原本应该都是他们的工作。 大概是羊肉的味道飘到了叛军的阵地上,傍晚之前,叛军又发动了一次进攻。 这一次参与到叛军人数更多,大概有一千人左右。 数量增多并没有改变战斗结果,同样是精确射手远距离开始射击,当叛军进入200米范围之后,重机枪开始扫射,步枪手们都还没有得到开枪的机会,叛军就乱哄哄退走,跟第一次进攻的过程差不多。 安琪敏锐地注意到,部分参与进攻的叛军使用的居然是冷兵器。 权衡之后,安琪又让装甲兵把车载重机枪装回去,夜晚的防御要以装甲车为支点,有车灯和篝火想配合,叛军休想攻破阵地。 杨眉正带着士兵拆那些被村民遗弃的牛车准备生火,牛和羊都已经被集中起来,外围有牛车保护,雇佣兵们从牛车上找出一些被褥,分给女人和孩子们过夜用,按照保护伞公司规定,野外宿营时,营地周围必须燃起篝火,不仅仅是防备敌人的进攻,更为了防备野生动物的袭击。 要不是来到索马里,安琪都不知道非洲居然还有狼,这些狼是亚洲胡狼,只分布在索马里和埃塞俄比亚一带,数量稀少。 现在夜幕降临,已经能听到远处有野狼的嚎叫,雇佣兵们虽然不怕,但是野狼的每一声嚎叫,都会引起羊群的骚动,又有婴儿开始啼哭,还有母亲低声的安抚,以及轻吟的儿歌,如果不是身处战地,这应该是个美好的夜晚。 杨眉安排士兵们轮班值守,一部分士兵要时刻保持清醒,防备叛军趁着夜色袭击。 白天的两次进攻,叛军一无所获,夜晚是叛军最后的机会,傍晚时分,有空军侦察机从空中掠过,围着河边的阵地飞了好几圈,现在柏培拉应该已经知道安琪这边的情况,天亮之后说不定就会有援军过来。 “我们的子弹还算充足,白天的战斗中并没有消耗多少,士兵们士气还不错,我许诺他们,等回去之后每个人都有奖金。”杨眉坐在河边跟安琪小声嘀咕,其实不用这么小心,语言不通就是这点好,杨眉和安琪都使用汉语,这些廓尔喀雇佣兵听不懂。 “你承诺多少奖金?太多了指挥部可赔不起。”安琪现在轻松很多,叛军的攻击力度和西线德军是天壤之别,见识过西线的残酷,再看这些叛军就跟过家家一样。 “他们一个月的薪水才三个英镑,将军每人一个英镑足够——”杨眉也轻松,反正也不用杨眉自己掏钱。 “这么少!”安琪惊讶,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欧洲的时候,就算是刚刚入伍的列兵,每个月最少也能拿到十镑,更何况还有远超薪水的灰色收入。 “不少了,他们在老家,一年都不见得能赚到三镑。”杨眉不认为三镑少,少不少这个问题要看情况,以前华勇营下士每年的收入也低得很,每个月十镑那是正经英军部队的标准,不是殖民地仆从军。 安琪和杨眉他们这些人都算是正规军,廓尔喀雇佣兵是仆从军,在仆从军中服役五年以上,雇佣兵也有可能成为正规军。 “这些士兵还不错,他们都是第一次上战场,能表现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安琪对这些廓尔喀雇佣兵印象不错,他们沉默寡言,忠于职守,耳朵被打飞半个的那名士兵也在作战排班,并没有要求休息。 南部非洲国防军中现在也有很多廓尔喀雇佣兵,他们的表现都很不错,很多人也学会了汉语和英语,和华人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分别。 就在说话间,突然有警戒的士兵鸣枪示警,装甲车马上点火开灯,重机枪也开始射击,不过依然是点射,子弹还是要节约。 入夜之后,阵地外大约七八十米的地方就燃起几堆篝火,这时候篝火成了叛军的封锁线,冲到篝火旁的叛军纷纷被击倒。 叛军也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所以参与进攻的部队人数更多,叛军的气势也更高,虽然伤亡惨重,但是叛军依然前赴后继。 然而勇气也不能改变战斗结果,武器的代差不是数量和勇气就能弥补的,天亮之后,叛军在阵地前丢弃了大约一千五百具尸体,真的是尸横遍野。 937 利润增长点 叛军赶在天亮之前撤走,尸体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就这么曝尸荒野。 天亮之后,柏培拉派出的增援部队和安琪率领的部队汇合,两名请求增援的骑兵,只有一人成功回到柏培拉,另一人失踪,很可能已经战死,但是尸体并没有找到。 叛军的袭击也为唐璜敲响了警钟,接下来骑兵第二师的行动更加谨慎,叛军再也找不到可趁之机。 按照罗克的计划,殖民政府沿着海岸线修建堡垒,逐步积压叛军的生存空间。 十月十一号,空军侦察机发现叛军的大本营,轰炸机随即对叛军大本营实施轰炸,叛军伤亡惨重,被迫退往意属索马里境内,英属索马里境内的叛乱终于结束。 同样是在十月十一号,罗克终于返回比勒陀利亚,阿德和菲利普为罗克举行了欢迎仪式,大约有十五万人参加,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作为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代表,在比勒陀利亚国王广场举行了盛大的阅兵式。 当晚,阿德在正义宫举行晚宴,庆祝世界大战的胜利。 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南部非洲官方举行的第一个晚宴,远征军在法国浴血奋战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官员并没有花天酒地,他们很好地完成了为整个协约国提供后勤补给的重要任务,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支持,世界大战不会这么早结束。 “——我当时到地中海远征军的时候,情况简直糟透了,部队士气低迷,缺少武器弹药,不到十万的部队分别来自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法国、意大利、以及本土,远征军司令部连参谋处都没有,格雷先生从希腊要了个岛屿,要作为地中海远征军的司令部,我想都没想就拒绝,那个岛屿距离达达尼尔海峡太近了,我希望更靠后一些,所以选中了塞浦路斯——”罗克避免不了的要介绍自己在法国的经历,阿德和菲利普都听得津津有味,这些事他们都知道,但是肯定不如罗克亲自讲述来的生动。 晚宴是可以携带家属的,菲丽丝没有和那些贵妇在一起,就坐在罗克的身边,用崇拜又骄傲的眼神看着罗克,一刻也不想和罗克分开。 “——万万没想到,行动刚刚开始,澳新军团就出现了错误,他们居然在错误的地点登陆,距离原定的登陆点足足有1.5公里,部队被压制在滩头,伤亡惨重,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居高临下,就像打地鼠一样把澳新军团摁在滩头一顿暴打——当时奥斯曼帝国部队的指挥官就是基马尔,他在战斗中一直表现很出色,我命令部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他,但是没能如愿——”罗克世界大战中也有遗憾,但是结果还不错,协约国赢得了胜利,击败了邪恶同盟,南部非洲除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外也得到了经济补偿,不过德国要偿还很困难。 “最凶险的肯定是第二次马恩河战役,当时德国人距离巴黎只有六十公里,费迪南去找我,希望我向德军发起进攻牵制德军,乔治确实是那样做了,不过我想歼灭马恩河的德军,这是提前结束世界大战最好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世界大战说不定要拖一年以上,我们也已经达到极限,当时部队的反战情绪很严重,很多部队引起哗变,幸好法军总司令是贝当,他总是能够力挽狂澜。”罗克对被当相当推崇,维希政府不是贝当的错,如果当时贝当不出面,法国遭受的损失会更严重。 “说到部队,洛克,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阿德关心的还是部队,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前前后后征召了近230万人入伍,除了战死的部队之外,还有近20万人留在法国,他们即将参与协约国对俄罗斯新政府的干涉。 这20万部队全部都是非洲人组成,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还有近60万部队,其中包括从欧洲返回的南部非洲远征军 阿德问的就是罗克如何安排这60万人,世界大战之后南部非洲肯定也要裁军,阿德还不知道罗克准备保留多少军队,在这个问题上,阿德不准备干涉罗克,全部交给罗克安排。 “我准备只保留骑兵第一、二、三师,以及罗德西亚北部师,其中骑兵第二师驻扎在伊丽莎白港,骑兵第三师驻扎在塞浦路斯和马尔巴罗,除了这四支部队之外,海军至少要组建两支舰队,分别驻扎在爱德华港和鲸湾港,我还准备组建海军陆战队和空军部队,空军部队中会有一定数量的伞兵,未来南部非洲的常备军可能会维持在大约二十万人左右,再加上数量大约为五十万人的预备役,这些预备役会以国民警卫队的形式存在,如果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加入现役。”罗克确实是有打算,不过还需要参谋部门的逐步完善。 “二十万人,会不会太多?”阿德有疑虑,罗克组建的部队,一向是以待遇优厚著称,平均一名士兵每年大约需要两百兰特左右,这样算的话,二十万人一年就是四千万,这还仅仅只是养兵,没有计算装备和后勤费用,加一块的话或许还要在四千万的基础上翻一番。 “勋爵,现在的军队和以前的军队不一样,以前我们只要把人集合起来,每人发给他们一支枪,就可以把他们送上战场——现在不是那样了,世界大战中后期,技术兵种的重要性愈发明显,炮兵、飞行员、坦克手越来越重要,即便是普通步兵,对于精确射手和机枪手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这些技术兵种都需要平时的长时间训练才能保证状态,临时征召的话很难在短时间内形成战斗力——更何况,我们现在周边的环境并不稳定,我在回到南部非洲之前,还接到温斯顿的命令,要求我平定索马里的叛乱——以后类似的事可能会越来越多,我们要做好准备。”罗克不觉得20万人太多,而且龙血镇的情况给了罗克一个新的思路,或许罗克可以尝试更多方式,以减轻联邦政府的财政负担。 其实罗克还没有说完呢,如果按照罗克的设想,南部非洲只需要组建两支舰队,就可以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 事实上不是这样,爱德华港和鲸湾港虽然重要,伊丽莎白港也同样重要,甚至塞浦路斯,南部非洲也有必要组建一支舰队,以保障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周边的利益,这些事都不能不想,随着南部非洲的疆域在不断扩张,南部非洲也需要更强大的实力,才能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 “按照这个计划,三五年内或许没问题,但是时间长了的话——”菲利普也有疑虑,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凭借和欧洲的贸易咸鱼翻身,财政状况有了极大缓解,从之前的债务国,变成现在的债权国。 但是花钱容易挣钱难,三五年之内,南部非洲凭借世界大战期间的积累,勉强能满足维持二十万军队的需求,三五年之后,南部非洲的财政会逐渐干涸,到时候如果没有新的财政增长点,那么南部非洲的财政就会被军队活活拖垮。 一句话,维持部队规模虽然重要,但是如果为了维持部队规模,拖垮了联邦政府的财政,那同样是得不偿失。 “从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上来看,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程度——”艾达永远是罗克的好帮手,身为南部非洲的财政部长,艾达在阿德和菲利普面前也有发言权,虽然菲利普并不喜欢艾达。 不喜欢是肯定的,虽然罗克和艾达没有明确关系,但是实际上南部非洲人人都知道罗克和艾达之间是怎么回事。 特别是亚瑟被封为塞浦路斯男爵之后,罗克家里的这点八卦,简直成了南部非洲人茶余饭后最热衷的谈资,在南部非洲,其实这种关系并不被人们接受,但是放在罗克身上,一切都那么的理所当然,而且还喜闻乐见—— 唯一不喜闻乐见的大概就是菲利普了,就连亨利和欧文都对此不管不问。 “世界大战结束后,我们的军工贸易确实是降到了冰点,十年之内估计都不会恢复,这一点我和尼亚萨兰重工的山姆总经理有过交流,尼亚萨兰境内的兵工厂也正在想方设法把工厂和机器拆分之后对外出售,只保留必要的生产设备——虽然没有了军工的利润,但是世界大战后欧洲已经开始重建,所以这又是一个新的商机,我已经和南非公司的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和克里斯蒂安公司的克里斯蒂安先生讨论过这件事,最后的结论是我们应该积极参与,从资金到技术再到原材料,我们都应有尽有,所以这又是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艾达信心十足,世界大战虽然结束了,但是南部非洲的经济发展不会停滞,还会有新的利润增长点出现。 938 二十年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各行各业飞速发展,和战前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南部非洲财政部的数据表明,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的国民生产总值只有14.3亿英镑,仅仅和法国差不多,是英国的一半左右,尚且不足美国的五分之一。 截止到去年为止,南部非洲的国民生产总值已经达到75.5亿英镑,超过了英国的国民生产总值,但是依然不足美国的一半。 以国民生产总值还衡量国力是不准确的,1870年远东某大国的国民生产总值还占据全世界的17.3%,当时美国仅占0.9%,到了1900年,远东某大国的比例下降到11%,美国的经济总量占比已经上升到15.8%。 公平的说,南部非洲的国民生产总值是有水分的,不过这个水分不是夸大,而是刻意减少,和美国那种倒倒手就能增加GDP的统计方式不一样,南部非洲有很多情况并不在统计范围内,比如农场生产的农产品,只要不卖给联邦政府,就不被记入国民生产总值。 如果按照美国的那种统计方式,那么南部非洲的国民生产总值恐怕还要直接翻一番。 考虑到南部非洲现在只有这么点人口,所以南部非洲的国民生产总值含金量更高,潜力还并没有充分释放出来。 在国民生产总值统计方式这个问题上,在场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并没有人在意,美国第一就第一吧,南部非洲不抢这个荣誉,闷声发大财才更符合南部非洲的定位。 世界大战之后,南部非洲对欧洲的主要出口产品,已经悄然从武器弹药变成建筑材料和食品日用品,尼亚萨兰的很多兵工厂直接改头换面变成建筑商,小斯的南非公司规模在迅速扩张,食品加工厂已经开到地中海沿岸,法特尔特钢铁公司不声不响获利最多,战争期间对于钢铁的需求在不断上升,战争结束后,对钢铁等需求不减反增,连带着水泥的产量也直接翻番,不仅仅是欧洲,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在考虑进行大规模基建。 罗克却不赞成,这时候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欧洲的重建上,南部非洲国内的基建倒是可以停一停,等欧洲的重建结束后,再开始南部非洲的基建也不晚。 “世界大战结束后,肯定会有一波经济萧条,不过这波经济萧条不会现在就爆发,因为世界大战结束后紧跟着就是重建,这又会刺激经济指标继续提升——但是在基建完成后,各国的经济指标就会出现一个较大的萎缩,我们到那时再开始南部非洲的基建,还可以继续刺激经济发展。”罗克有理有据,不过这个“据”不能摆到台面上。 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大战,1918年结束,但是各国的国民生产总值还是增加的,一支持续到1921年,才普遍出现一个较大的下降,平均下降幅度大约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罗克的意思是趁着欧洲重建继续再捞一波,等欧洲的重建完毕之后,就用拉动内需继续刺激经济,到时候南部非洲的经济实力会继续保持增长态势。 即便是下降,也不要下降的那么厉害。 罗克知道另一个时空1921年经济危机爆发后发生了什么。 “没错,我们财政部也是这么想,从今年的四月份开始,欧洲对于建筑材料和食品生活用品的需求急剧上升,商人在这种事上总是最敏锐地,他们知道市场需要的是什么,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满足欧洲的需求,可惜从今以后,这样的好机会应该是不多了——”艾达多遗憾的,听上去好像是吸血没吸够的样子。 “不用担心,以后机会有的是——”罗克差点脱口而出一战之后还会有二战,二战之后还会有冷战,冷战之后也不太平,所以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机会多得是,就看能不能把握住。 另一个时空,一群布尔人躲在南部非洲默默种田,都能把南部非洲建设成一个准发达国家。 这个时空南部非洲增加了上千万华人,又有罗克这个“先知”躲在背后推进,所以罗克真的很期待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能走到哪一步。 “洛克,解释一下。”阿德的表情明显是震惊的,世界大战造成的破坏太大了,阿德不信欧洲还会重蹈覆辙。 “以后应该不会爆发这种级别的世界大战了,欧洲已经打成一堆废墟,所有参战国都元气大伤——”菲利普的看法和阿德一样,不过说到“元气大伤”的时候,所有人都表情都有点古怪。 元气大伤的是英、法、德、俄,参战国可不止这几个,有些国家通过世界大战成功咸鱼翻身,比如亚洲的日本,又比如美洲的美国,再比如某个躲在英联邦内闷声发大财的所谓英国海外领。 同样是英国海外领,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应该很郁闷,同九年,何汝秀—— 在这个问题上,加拿大表现的最明显,据说阿瑟·克里将军返回加拿大之后,被加拿大政府告上法庭,理由是加拿大远征军在世界大战中损失太过惨重,阿瑟·克里将军没有负起应有的责任。 这个控诉就是瞎扯,前期的加拿大远征军,总司令根本就不是阿瑟·克里,而是罗克的老朋友马科斯·劳埃德,在马科斯·劳埃德因病去职之后,阿瑟·克里才成为加拿大远征军总指挥。 而且部队伤亡惨重这种事也不是阿瑟·克里的责任,客观上说,罗克的责任更大,要是按照加拿大殖民政府的逻辑,罗克才应该被送上法庭。 或者说,伤亡更惨重的澳新军团指挥官更该被送上法庭。 约翰·莫纳什将军这里有一句MMP要说,你们自己咬着玩,莫要扯上我。 “现在巴黎乱成一锅粥,法国要彻底肢解德国,最好把德国变成和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一样毫无威胁,但是这并不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我们需要一个能对法国产生足够威胁到德国,才能保证我们在欧洲大陆的话语权,我在离开法国的时候,听说是有一个决议草案,巴登亲王在看到那份决议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德国拒绝这种和平协议。”罗克以一个局外人的立场来看,德国人确实是有足够的理由拒绝。 那份《和平协议》草案据说已经传回德国,德国人现在恨死了要投降的帝国官员,特别是西线德军,虽然在世界大战结束前的那一个月,西线德军在面对联军攻击时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但是西线德军并没有彻底溃败,在法军部队负责的战线上,德军甚至在某些战场成功组织了反击。 这就给了西线德军一个错觉,如果不是后方政府要投降,那么前线德军还能继续战斗下去。 实际上都是幻觉,当时的德国已经无以为继,最基本的子弹都供应不上,再打下去只能把伤亡名单变得更长。 “所以说和平只是暂时的——”阿德实在是无语,也有一句MMP想说,但是却不知道应该骂谁。 法国人不理智吗? 不是,扑恩加莱和克里蒙梭都是成熟的政治家,特别是克里蒙梭,这老头宦海沉浮几十年,他做出的决定是对法国最有利的。 温斯顿更不该被骂,和罗克一样,温斯顿也算是临危受命,在率领英国赢得世界大战之后,国会有议员提议应该授予温斯顿“伦敦公爵”这个爵位。 还好温斯顿很理智的拒绝了,公爵不是随便封的,更何况是“伦敦公爵”,如果温斯顿不知道天高地厚接受了这个册封,那么恐怕接下来等温斯顿卸任之后就要秋后算账了。 温斯顿正在努力准备大选争取连任。 “是的,和平只是暂时的,现在德国人不甘心,但是德国无以为继,所以只能被迫接受这个结果——但是等德国的下一代成长起来,等德国的实力恢复,那么恐怕还会爆发下一次世界大战。”罗克这不算是泄露天机,协约国内部很多人和罗克的看法一样。 福煦在看到《和平协议》草案的时候一针见血:这就是一份二十年期限的停战协定。 就连曼京那个屠夫都不赞成世界大战以这种方式结束,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曼京痛心疾首,他认为联军应该继续进攻,一直到攻占柏林,在威廉二世的皇宫里逼迫德国人签订和平协议,这样才能真正击败德国人。 如果真的这样做,那么或许真的会打消很多德国人的幻想。 “下一代,二十年——”阿德若有所思,二十年后,新一代欧洲人都会成长起来,南部非洲也一样,以南部非洲现在的这种情况,如果再过二十年真的再来一次世界大战,那么说不定南部非洲就会站在舞台中间。 ps:这一章写完的时候,突然发现如果就这样全书完貌似也不错——很明显不可能,如果就此全书完,那么怎么对得起的大水鱼的名号,所以我还会继续水下去的,话说今天可是六月的最后一天—— 939 落魄教授 南部非洲的官员在畅想二十年后时,居住在慕尼黑的赫斯林夫人却在为全家人的下一顿晚餐发愁。 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德国就开始实行食品配给制,从最开始的熏肉火腿到后来甘蓝,再到现在的土豆,赫斯林夫人每天领到的食物越来越少,今天赫斯林夫人排了四个小时的队,只领到十个土豆,这十个土豆是赫斯林夫人一家人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所有食品配额。 别嫌少,赫斯林夫人的丈夫是慕尼黑大学的教授,想想德国学界“教授”的地位,就知道赫斯林先生有多显赫。 显赫的“教授”一个星期只有十个土豆,普通人可想而知。 要知道赫斯林夫人一家有六口人—— 不对,现在只有五口,赫斯林先生的大儿子卡尔去年死于凡尔登战役。 也不对,或许只有四口,因为赫斯林先生的二儿子埃尔温在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就被协约国俘虏,到现在都没有音讯,赫斯林先生也不知道他的二儿子是否在世。 过去的这几年,对于赫斯林先生来说很艰难,他的大儿子战死,二儿子被俘,大女儿因为难产去世,女婿娶了二女儿,现在二女儿又怀孕了,但是大女儿去世的阴影笼罩着这个不幸的家庭,二女儿在一个月前接受的医生的检查,医生建议加强营养,要不然二女儿在生孩子的时候同样很危险。 可是在这个悲惨的年代,营养是一个很奢侈的东西,就算是教授,也没办法为自己的女儿弄到足够的营养品。 好吧,都不用说足够了,连活下去都很艰难。 和赫斯林夫人一起回家的,还有她的邻居梅尔克夫人,梅尔克夫人的丈夫同样是在慕尼黑大学任教,他们家的人口比较少,两个孩子都在世界大战中战死,家里只剩下老两口,所以梅尔克夫人只领到三个土豆。 十月份的慕尼黑还没有下雪,但是天气已经非常寒冷,赫斯林夫人穿的衣服还是世界大战爆发前购买的,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赫斯林夫人就再也没有添置过衣服,一开始是有钱买不到,后来是马克迅速贬值,连进商店的资格都没有了。 一路上赫斯林夫人和梅尔克夫人的心情都很沉重,两人没有说话的心情,在自家门口郑重道别。 该死的世道,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上个月慕尼黑大学的一位副教授和他的妻子在家里烧炭自杀,尸体一个星期后才被邻居发现。 回到家,家里冷冷清清,世界大战期间缺少的不仅仅是食物,燃料同样奇缺,往年的这个时候,壁炉应该已经点燃,今年就别想了,除非用赫斯林先生的藏书取暖。 “妈妈,你总算回来了,格雷特饿得不行,一直在哭——”在家待产的二女儿艾玛还有三个月临产,格雷特是大女儿的女儿,虽然大女儿死在产台上,但是孩子活了下来,赫斯林先生让孙女继承了大女儿的名字,依然叫格雷特。 “等等,我这就去做饭——”赫斯林夫人努力微笑,即便生活再艰难,也要微笑面对。 在走进厨房之前,赫斯林夫人随口问了句:“你爸呢?” 艾玛没回答,抬头看了看阁楼。 赫斯林夫人一点也不意外,这个时间,赫斯林先生应该是还在阁楼上研究他那“伟大的”量子力学。 把土豆清洗干净,直接放在锅里煮熟,正常情况下是要削皮了,但是现在土豆皮也很珍贵,家里的煤不多了,该死的法国人还在索取德国最大的煤炭产地,他们是想把德国人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活活冻死。 小小的火焰努力散发着热量,赫斯林夫人把格雷特从房间里抱出来烤火取暖,任何一点热量的浪费都是可耻的。 收拾好一切,赫斯林夫人提着裙角上阁楼,咣咣咣砸开阁楼的木门。 “请保持安静,把门随手关上。”赫斯林先生头都不抬,正在奋笔疾书,他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阁楼的地板上摞满了书籍,多到拿出去开一个图书馆都够了的那种程度。 “赫斯林先生,能不能暂时放下你那该死的量子力学,关心一下你女儿和孙女的晚餐,量子力学能当饭吃吗?”赫斯林夫人叉着腰气势十足,走过来对着赫斯林先生的耳朵大声喊。 “能不能小点声,我们越是身处黑暗之中,就越要仰望光明,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赫斯林先生说话都不敢大声,只敢小声嘀咕。 “我以前当然不是这样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娶我,可是生活会把一个淑女活活逼疯,我就快被这该死的生活逼疯了,想想办法做点什么,哪怕是和胡戈一样去火车站工作也行,你总不能让我这个老太婆去火车站扛包吧!”赫斯林夫人不是想解决问题,只是想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 赫斯林先生现在已经60岁了,让一个60岁的老人去码头从事体力工作明显不现实,更何况赫斯林先生还是教授,很有希望获得诺贝尔物理奖的那种教授。 胡戈是赫斯林先生的女婿,现在在慕尼黑火车站给人扛包。 这个工作不怎么体面,不过胡戈曾经是赫斯林先生最出色的学生,要不然赫斯林先生也不会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嫁给胡戈。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战争,那么胡戈应该也是一位出色的科研人员,再过几年就可以称为“科学家”的那种科研人员。 “老太婆,能不能给我一个安静地环境,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把我的工作搞得一团糟。”如果只是单纯的抱怨,那么赫斯林先生可以忍耐,但是如果影响到赫斯林先生的工作,赫斯林先生就会坚决反抗。 “你还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呢!我只想让我的女儿和我的孙女吃饱肚子,这点要求很高吗?”赫斯林夫人看上去是歇斯底里,但是实际上艾玛并不是赫斯林夫人的女儿。 赫斯林先生的第一个妻子十年前去世,现在赫斯林先生的四个孩子,都是赫斯林先生和他的第一个妻子所生,所以赫斯林夫人虽然经常打扰赫斯林先生的工作,但是赫斯林先生对赫斯林夫人充满感激。 赫斯林夫人对赫斯林先生的四个孩子视如己出,对待格雷特就像对待自己的孙女一样,赫斯林的几个孩子,对待赫斯林夫人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母亲那种感情。 “老太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已经有所发现,只要我把现在的工作完成,我就可以申请诺贝尔,到时候我们会有一大笔奖金,我们的生活就会有所改善。”赫斯林先生耐心解释。 “诺贝尔,诺贝尔,你已经给我说了四年的诺贝尔,但是诺贝尔在哪儿?尼亚萨兰大学也要授予你‘星空奖’,你为什么不接受?”赫斯林夫人咄咄逼人,星空奖是尼亚萨兰大学设置的一个奖项,具体的奖项和评选标准跟诺贝尔奖差不多,不过奖金却高得多。 “星空奖是英国人的奖项,我是德国人——”赫斯林先生有朴素的价值观,凡是英国人的一切,德国人都要反对。 先不管这个说法对不对,1917年的德国,这个说法就是对的,甚至可以衍生到协约国的一切,只要是协约国的一切,德国人都要反对。 “推荐你获得‘星空奖’的阿布先生是德国人,在德国已经死了,但是在南部非洲还活着的鲁道夫·狄塞尔先生也是德国人,我今天带回来的土豆也是南部非洲运来的,待会儿你要不要吃?”赫斯林夫人化身加特林,喷得赫斯林先生无法回嘴。 “吃还是要吃的——”赫斯林先生马上就没骨气,这会儿的朴素价值观呢? “食吧你——”赫斯林夫人化身某歌神,这是德国版本的不劳动者不得食。 赶在晚饭之前,在火车站忙碌了一天的胡戈终于回来。 “亲爱的,看看我带回来了什么——”胡戈眉飞色舞,从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个纸包,纸包里是一根肉肠和一盒巧克力。 “上帝,哪来的?”艾玛严重一瞬间爆发的惊喜,让胡戈感觉一天的劳累都值了。 “肉肠!巧克力!太棒了胡戈,你真是个好孩子——”赫斯林夫人也惊喜,然后再看眼睛死死盯着土豆的小格雷特,赫斯林夫人的眼睛里马上就蓄满了泪水:“可怜的小格雷特,她还没有吃过巧克力——” 巧克力这种东西,世界大战爆发后在德国就和普通人的家庭无缘了,赫斯林先生身为慕尼黑大学的教授,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两年还能想办法弄回来一些,这两年就连赫斯林先生也弄不到这种奢侈品。 “今天火车运来了很多食物和日用品,我帮一个南部非洲军官解决了一个问题,肉肠和巧克力都是那位南部非洲军官给我的,他还让我明天去找他,说要帮我找一份工作。”胡戈很开心,现在随便一个工作机会都是很宝贵的,尤其是为南部非洲工作,那简直是美差,就算没有报酬,都有很多德国人千肯万肯。 ps:虽然是水,但是我也尽量水的精彩一些,本来是想开新书的,但是和责编聊过之后才发现现在开新书不现实,下一本能不能写国外近代史都不知道—— 940 希望就在转角 小斯担任救济与复兴署署长之后,大量南部非洲商品开始涌入欧洲。 不仅仅是英法,德国也在救济与复兴署的工作范围之内,随着南部非洲食品的涌入,德国食品短缺的状况在逐渐缓解,这导致法国政府对救济与复兴署的工作很不满,法国政府坚持认为德国在《和平协议》上签字之前,不应该对德国进行救济。 只要德国一天不签字,协约国和德国就处于战争状态。 不过现在德国已经对协约国开放了边境,特别是运送食物和日用品的商船,进入德国的港口连税都不用缴。 小斯和气生财,法国不让救济德国就不救,不过该送的东西不能停,食物和日用品送到德国可以先存起来,等到德国政府在《和平协议》上签字之后再发放,这里面就有很大的文章可以做。 存储物资需要仓库,需要大量工作人员,那位南部非洲军官给胡戈提供的工作,是存储物资的仓库管理员。 不得不说,只要是金子,不管在哪儿都会发光,胡戈搞研究是出色的科研人员,就算去扛包也是出色的工人。 晚上吃饭的时候,赫斯林先生终于从阁楼上下来,当看到餐桌上的熏肉肠时,赫斯林先生也不免惊讶。 “南部非洲生产的熏肉肠,吃不吃?”赫斯林夫人不放过赫斯林先生。 胡戈和艾玛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听不到,小格雷特刚才尝了块熏肉肠,马上就爱死了熏肉肠的味道,她现在死死盯着餐桌上的熏肉肠,眼睛简直能冒出火来。 赫斯林先生也装作听不到,自顾自去厨房洗手。 吃饭之前要洗手,这一点很重要,随时随地都要讲卫生—— 虽然赫斯林夫人嘴上刻薄,但是在分餐的时候,分给赫斯林先生和艾玛的一样多,分给胡戈和小格雷特的更多,分给自己的只有薄薄的一片。 这就是为什么赫斯林先生一家都爱赫斯林夫人的原因。 “妈妈,你平时要照顾艾玛和小格雷特,你要多吃点——”胡戈从自己的餐盘里把最大的一块夹给赫斯林夫人,然后又把第二大的一片夹给艾玛:“医生说你要补充营养,你也要多吃点——” 胡戈把最后一块夹给小格雷特,小格雷特是胡戈和格雷特的女儿,这孩子现在严重的营养不良,头大身子小,脸颊上几乎没有血色,只有两个大眼睛完美继承了她母亲的优点。 “你吃你的,你现在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不像某人只会躲在阁楼上逃避现实,你要照顾家庭,更要照顾好你的身体,现在你的身体才是咱们家庭最宝贵的财富。”赫斯林夫人又把熏肉肠夹回给胡戈,她很清楚现在这个家在靠什么维持。 “咳咳——”赫斯林先生表情略微尴尬,干咳两声刷一下存在感:“我的研究就快要完成了,这完全不是菲利普教授所说的‘不必要的空白’,是对物理系的重要补充,一旦发表论文,我就可以预定明年的诺贝尔物理奖——” “老师,真的吗?”赫斯林夫人和艾玛还没反应过来,胡戈惊呼出声。 “有什么用,你已经研究了十年,却不能给自己的孙女带来一顿丰盛的晚餐!”赫斯林夫人喋喋不休,不过没有人讨厌她。 “妈妈——”艾玛提醒赫斯林夫人不要太过分,赫斯林先生还好,胡戈的眼睛里已经有泪光闪现。 “是真的,确实是快要完成了,这里面也有你的贡献,我在发表论文的时候,会把你的名字一样写上去。”赫斯林先生感慨万千,胡戈曾经是他最出色的学生,现在却因为要照顾赫斯林先生一家人不得不去火车站干体力活,这简直是对一位出色科研人员的侮辱。 “老师,我为你骄傲,所有人都会为你骄傲,你是最伟大的——”胡戈声音哽咽,这句话里蕴含了多少委屈只有胡戈自己知道。 “你也很好,你是我最好的学生,即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你都勇于承担责任,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把格雷特和艾玛嫁给你——”赫斯林先生也情绪激动,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男人,赫斯林先生没有能力为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每天只能躲在阁楼里研究,承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爸爸”艾玛这声爸爸叫的九曲回肠,艾玛嫁给胡戈不是因为赫斯林先生的安排,而是因为艾玛爱胡戈。 这才是最纯粹的爱情。 “好了,好了,我们说点开心的事,胡戈,你说的那位南部非洲军官是怎么回事?”赫斯林先生虽然每天都躲在阁楼里,但是对于家里发生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 “我警告你老头子,不准你对胡戈提任何要求,我可以允许你每天躲在阁楼里研究你的量子物理,但是你不能干涉胡戈的工作,为了维持这个家庭,胡戈已经很努力了,他每天要从事十个小时的体力工作,你有你的选择,胡戈也有他的生活。”赫斯林夫人果断提醒,以她对赫斯林先生的了解,恐怕赫斯林先生不会让胡戈接受南部非洲军官提供的工作。 “我不是迂腐的人——”赫斯林先生嘀咕着辩解,夫妻俩一个强势的时候,另一个就要适当忍让,要不然日子没法过。 “你就是!要不然你就应该接受阿布教授的推荐,看看人家阿布教授,诺贝尔生物学奖获得者,尼亚萨兰大学校长,每年凭借专利就能得到几十万英镑,你呢——”不能怪赫斯林夫人着急上火,每年几十万英镑啊,赫斯林先生的年薪才多少—— 现在一英镑大概兑换37金马克。 赫斯林先生的年薪还不到2000金马克,换算过来大概54镑。 “我们研究的是不同领域,不能用金钱衡量。”赫斯林先生耐心解释,阿布是生物领域,随随便便研究个外伤药,每年就能赚个十几万,变现能力不是赫斯林先生可以比拟的。 赫斯林先生研究的领域是基础物理,这东西要变现还真的比较难,除了国家和学校拨付的经费,大概也就是去诺贝尔碰运气了,这年头的专家教授还不流行走穴呢。 “但是金钱能给你的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赫斯林夫人不研究量子物理,她只为一家人每天的晚餐担心,有阳春白雪,就得有下里巴人,研究量子物理的人也得吃饭。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是不是,小格雷特——”赫斯林先生只能在小格雷特这里寻找安慰。 小格雷特只会哇哇大哭,她已经吃光了自己的熏肉肠,现在盯上了艾玛的那份。 “不要惯着她,你的你自己吃。”赫斯林夫人更担心艾玛的身体,艾玛对待小格雷特也跟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赫斯林先生一家人决定不告诉小格雷特她母亲已经去世这个秘密,等小格雷特年龄大一些再说。 现在小格雷特还太小,没有形成完整的价值观,在小格雷特太小的时候告诉她这个事实,可能会让小格雷特有“妈妈因我而死”的那种错误想法。 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风险,赫斯林先生一家也不愿意冒。 “肯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位南部非洲的军官希望我能去当仓库管理员,因为我的数学比较好——”胡戈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苦涩,作为一个出色的研究员,胡戈成绩比较好的又何止是数学。 “存放什么的仓库?是这些熏肉肠和巧克力吗?”赫斯林夫人善于抓重点。 “是又怎么样,胡戈,你要做一个正直的人,为你的孩子做好榜样。”赫斯林先生要求高,即便生活窘迫到这种程度也不会降低要求。 “你又在胡说什么?我又没有让胡戈做些什么,装熏肉肠的仓库,总比装机关枪的仓库好——”赫斯林夫人思路清晰,现在的德国,马克大幅贬值的情况下,胡戈为南部非洲的军官工作,获得的更可能是实物报酬而不是薪水,那么如果仓库里装的是熏肉肠—— 只能说那真是极好的。 “是的,仓库里装的确实是熏肉肠和巧克力,而且还有咖啡和各种罐头,那位南部非洲军官请我喝了一杯咖啡,抱歉,我没好意思找那位南部非洲军官要一些。”胡戈也是要脸的人,伸手讨要这种事胡戈做不出来。 “你确实应该找那位南部非洲军官要一些,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喝过咖啡了——”反倒是赫斯林先生在这种事上不迂腐,占便宜这种事确实是不绅士,但如果是占南部非洲的便宜—— 这应该是算是为国效力吧! 看看,教授的思想就是这么开明、机敏、而且不拘泥于形式,要不然人家研究量子物理呢。 咖啡可能是赫斯林先生唯一的爱好了,特别是工作到深夜的时候,赫斯林先生经常会冲一杯咖啡给自己提提神,不过世界大战爆发后,这样的情况越来越少。 胡戈没说话,不过眼神诡异。 赫斯林教授心中一动,马上屁股底下就跟长了草一样坐不住。 “跟我上来胡戈,我有些东西要教给你——”赫斯林教授一本正经。 艾玛和赫斯林夫人脸色如常,她们都很了解自己的丈夫。 ps:六月份的最后一章,下一章可能是在午夜,也可能是在明天早晨——明天更多少兄弟们说了算。 941 怎一个惨字了得 胡戈真没找人家军官讨要咖啡,是人家军官主动给的。 胡戈还是很公平的,把巧克力给了赫斯林夫人和艾玛、小格雷特,咖啡就藏起来偷偷给赫斯林先生,胡戈和赫斯林先生即是师生又是翁婿,他们俩的关系好得很。 赫斯林先生看到咖啡之后就很激动的要来一杯,胡戈下楼煮开水的时候,艾玛和赫斯林夫人都装作没看见,翁婿俩的这点小默契瞒不过朝夕相处的枕边人,这样也挺好,虽然吵吵闹闹,但是这才是生活。 终于喝到久违的咖啡,赫斯林先生心满意足,看着胡戈欲言又止的样子,赫斯林先生主动询问。 “呃,这是产自东印度的咖啡,味道还不错吧?”胡戈不敢说的太清楚,怕挨骂,也怕浪费。 “东印度?那确实不错,世界大战爆发前慕尼黑还能喝到来自东印度的咖啡,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赫斯林先生靠在椅背上,眼睛里流露出缅怀的神色,东印度以前是荷兰的殖民地,而德国和荷兰的关系不错,所以德国也有很多东印度的特产。 “现在东印度已经是一个独立国家,不过很多都说东印度是南部非洲的附属国,在巴黎,正是在南部非洲代表的强烈要求下,东印度才能获得独立地位,以及我们在太平洋的殖民地管辖权。”胡戈脸上的表情淡然,看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现在德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困难时期,对于普通人来说,太平洋上的那些岛屿,和普通德国人也没什么关系。 德国在得到那些岛屿之后,并没有对那些岛屿投入太多精力,不是德国不想,而是德国在短短几十年之内扩张的太快,国家实力跟不上威廉二世野心膨胀的速度,德国连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都没有来得及彻底开发,就更不用说太平洋上的岛屿了。 所以神奇就神奇在这一点,德国现有的殖民地都还没有开发,威廉二世却妄想挑战英国确立的全球殖民体系,这确实不是一个正常人应有的思维。 赫斯林先生不说话,作为一个德国人,他不想指责自己的国王,但是也不愿意让整个国家为了少数人的野心付出代价,所以沉默是赫斯林先生唯一的选择。 “奥斯卡和赫尔曼都坐船去了南部非洲,他们以后可能不会回来了——”胡戈脸上的表情很难过,奥斯卡和赫尔曼是胡戈最好的朋友,也都是赫斯林先生的学生,赫斯林先生对胡戈和奥斯卡、赫尔曼都曾经寄予厚望。 赫斯林先生还是不说话,手里的咖啡突然就不香了。 “我为他们感到高兴,奥斯卡去了罗德斯大学任教,赫尔曼去了尼亚萨兰大学,据说是加入了鲁道夫·狄赛尔先生的动力研究室,赫尔曼总是很聪明,不管从事什么行业,他都很以最快的速度上手。”胡戈开宰窗台上燃起一根烟,这也是那位南部非洲军官给的,赫斯林先生不抽烟,所以胡戈把烟都留给了自己。 “胡戈,你也想去南部非洲吗?”赫斯林先生这时候才意识到胡戈为什么会说起这些。 “哦,不,老师,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胡戈态度坚决,如果胡戈移民南部非洲,那肯定要带着艾玛和小格雷特一起走,那样的话家里就只剩下赫斯林先生和赫斯林夫人,对两位老人来说那太残酷了。 “不用为我和你妈妈担心,我们还可以照顾自己,如果你也想和奥斯卡、赫尔曼一样去南部非洲,我和你妈妈都不会阻拦你,你是个好孩子,不该在火车站工作,你妈妈说得对,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赫斯林先生小口啜着咖啡,咖啡杯里的热气在赫斯林先生的脸上缭绕,赫斯林先生的眼镜片上有了雾气。 “我想过这个问题啊,特别是在看到小格雷特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移民南部非洲,至少在南部非洲,我可以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可以让小格雷特不挨饿——”胡戈眼里也有伤感,美好生活可望而不可即,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伤感过后,胡戈很快就恢复过来:“——不过我不会去南部非洲的,除非我们一家人一起去,南部非洲很好,但是如果你们都不在,那就不是我的家。” “你可以带着艾玛和小格雷特一起去,听说南部非洲的医疗条件也比较好,我们不能让格雷特的悲剧在艾玛身上重演——”赫斯林先生为女儿的幸福着想,处在赫斯林先生的位置上,对南部非洲的了解会比普通人更多一些,阿布在信中也多次邀请赫斯林先生去南部非洲。 不是移民,而是“交流”。 但是赫斯林先生很清楚,只要他去了南部非洲,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会留下,就像他的好几个朋友一样。 谁不想追求美好的生活呢—— 南部非洲地处非洲南部,是区域内最强大的国家,没有安全上的隐患。 同时因为距离欧洲太远,欧洲的战火也不会波及到南部非洲本土,同时南部非洲还地广人稀,物产丰富,潜力巨大,气候适宜—— 关键是南部非洲有一群务实而且高效的领导人,在他们的带领下,南部非洲发展速度很快,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爆发出来的能力就是证明。 这方面德国也有共识,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加入,那么德国最起码不会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老师,我会努力工作,尽可能照顾好艾玛和小格雷特——”胡戈也不敢承诺太多,现在的德国人朝不保夕,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那一个先来。 哦,忘记注明,艾玛和格雷特是双胞胎。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赫斯林先生还没说话,邻居家突然传来惊恐的呼喊声。 赫斯林先生的邻居是梅尔克先生和梅尔克太太。 梅尔克先生和梅尔克太太的两个儿子都在世界大战中战死,梅尔克先生也和赫斯林先生都是在慕尼黑大学工作,两家人关系很好。 就在今天上午,梅尔克太太只领到三个土豆,回到家之后,绝望的梅尔克先生和梅尔克太太烧炭自杀。 “上帝啊,我应该来看看梅尔克太太的——”赫斯林夫人跌坐在梅尔克太太家门前的走廊上暗自垂泪,现在回想,其实上午梅尔克太太的表现就不正常,但是赫斯林夫人当时的心思都在一家人的晚餐上,没有注意到梅尔克太太的异常。 “老伙计,你不该这样,不该这样——”赫斯林先生老泪纵横,作为老朋友和邻居,赫斯林先生知道梅尔克先生和梅尔克太太的生活很艰难,但是赫斯林先生帮不上任何忙,赫斯林先生连照顾自己家人都做不到,更没有能力接济老朋友。 “可怜的梅尔克先生和梅尔克太太,他们一家人实在是太惨了——” “是啊,两个孩子都在世界大战中牺牲,儿媳妇无影无踪,唯一的孙子夭折,上帝对梅尔克先生一家太不公平了——” “梅尔克先生也是很有名望的人,可是现在却落得这般结局——” 围观的邻居们议论纷纷,胡戈和几个年轻人去把梅尔克先生和梅尔克太太的遗体搬到一楼,想凑钱给梅尔克先生和梅尔克太太买两副棺材,但是几个年轻人却发现他们连买棺材的钱都凑不齐。 这就很尴尬了。 “我去找校长申请一笔钱,梅尔克先生为学校工作了一辈子,总不能就这样挖个坑埋了!”赫斯林先生决定为老友操办后事,这也是赫斯林先生唯一能做的。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身穿军服的年轻人分开人群挤进来。 赫斯林先生看着年轻人就像见了鬼一样。 “天哪,爸爸——妈妈——”刚刚出现的年轻人是梅尔克先生的小儿子奥托,他在军部的战报上明明是阵亡了的。 不过赫斯林先生没有心情关注这件事,因为和奥托一起出现的是赫斯林先生的二儿子埃尔温。 “埃尔温,埃尔温,你还活着,你总算回来了,我每天都在为你祈祷,上帝保佑——”赫斯林夫人惊喜交加冲过来,抱着埃尔温没头没脑的亲,虽然这个环境不太合适,但是赫斯林夫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激动地心情。 “爸爸,我回来了,妈妈,你还好吗?我想死你了,每天都想——”埃尔温同样激动,在和胡戈、艾玛分别打过招呼后,埃尔温主动问胡戈。 “我们几个想凑点钱为梅尔克先生和梅尔克太太买两副棺材,但是我们都没钱——”胡戈表情还是尴尬,眼看都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却连买副棺材的钱都没有,用拮据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了,简直比赤贫都赤贫。 “爸爸,妈妈,等会咱们回家再聊,我要先帮奥托处理后事。”埃尔温把背上的包袱交给胡戈。 胡戈接到包袱的时候,感觉包袱的分量有点重,然后用手摸一摸就满脸喜色。 包里装的是罐头!在慕尼黑有钱都买不到的罐头! ps:七月份的第一天,这一章是昨天晚上睡觉前码的,今天的正常更新还是三更,本来是更多少看心情,但是八丈河兄弟提醒了我,来来来,200票一更,排名什么的都是浮云,让兄弟们看得爽才是水鱼的目的—— 942 即将被压死的骆驼 十月二十五号,虽然《和平协议》还没有形成,协约国已经开始分批释放俘虏,主要原因是某些法国议员认为,俘虏在俘虏营不仅无法产生利润,而且还要消耗本来就为数不多的物资,这让某些法国议员感觉得不偿失,所以干脆把俘虏放回去,反正现在战争已经结束,放这些俘虏回家也不会产生严重后果。 如果换成罗克绝对不会这么做,放什么放,世界大战给法国造成这么大的损失,现在已经开始的战后重建,这些俘虏就是最好的免费劳动力,连薪水都不用给,吃又能吃多少,好好干活就完了,如果可以的话,这些战俘最好永远不要放回去最好。 这一点阿拉斯周围的法国人应该感受最清楚,英国远征军在阿拉斯周围驻防时,英军战俘营内的战俘就要参与劳动,结果世界大战结束后,阿拉斯周围的公共设施是状况最好的,这都要得益于英国远征军对战俘的合理使用。 埃尔温和奥托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回到慕尼黑,至于为什么奥托死而复生,这种事在世界大战期间也正常得很,奥托是在德军撤退时受伤被俘,有同伴认为奥托已经阵亡,所以军部就发出了奥拓的阵亡通知书。 埃尔温一直到深夜才回家,赫斯林先生一家人除了小格雷特之外都没睡,餐厅的桌子上堆着埃尔温带回来的罐头,一共是十二盒。 “什么都别说,先去洗个澡,闻闻你身上的这个味道——”赫斯林夫人已经给埃尔温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服,这是一个女主人应该做的。 美美的泡了个热水澡,埃尔温换了衣服回到客厅,这才开始讲述自己这几年都是经历了什么。 “我们抵达前线的时候,第二次阿拉斯战役刚刚结束,紧跟着就是凡尔登战役——我们势如破竹,法国人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我们连队在一天一夜内抓获了四百名法军战俘,战俘的人数是我们连人数的三倍——英军反击时的炮火铺天盖地,我们连队奉命坚守一个山丘,掩护整个师向后撤退,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刻,弹尽粮绝之后才放下武器——我被分配到英国远征军的战俘营内,原本我们都以为,英国人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会死的很惨,没想到英国人对我们还不错,他们用‘表哥’称呼我们,因为我们的国王是英国国王的表哥——”埃尔温没有受虐待,他参军的时候身材还有些消瘦,现在看上去居然比当时更强壮。 赫斯林夫人看着劫后余生的埃尔温泪眼婆娑,能回来就好,没什么比一家人团聚更重要。 “那些罐头是怎么回事?”胡戈对和英国有关的一切都很感兴趣,罐头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那是我们为英国人工作时,英国人付给我们的报酬——”提起这个埃尔温眉飞色舞,能赚英国人的钱,也是个挺让人骄傲的事吧。 “为英国人工作?”赫斯林先生的眼神严厉起来,他不知道具体的“工作”内容。 “就是修修桥,铺铺路,挖挖河提这些工作,我们被关押在阿拉斯附近的一个战俘营,在阿拉斯发生过很多次战斗,我们和英国人反复拉锯,很多村庄变成一堆瓦砾,道路被炸毁,河水泛滥,士兵的尸体仍在田野上无人处理,这都是我们的工作内容。”埃尔温的解释让赫斯林先生的表情缓和下来,这些工作还在赫斯林先生的可接受范围内。 “你那是什么表情?只要能活着回到家,就算做一些过分的事也是可以理解的!”赫斯林夫人这时候才开撕,有了埃尔温的解释,赫斯林先生狼狈极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底线不能被突破。”赫斯林先生是个正直的人,参军作战是为国效力,无所谓正义不正义,就算是被俘,也要做一个正直的人,而不是一只卑微的狗。 “好了,好了,哥哥能回来比什么都重要,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妈妈,你少说几句——”艾玛两头讨好,大肚婆永远最大,赫斯林夫人马上就收敛,赫斯林先生终于松口气,为艾玛送上感激的眼神。 还是贴身小棉袄好啊。 “我都没注意,艾玛,几个月了?”埃尔温这才注意到艾玛已经大腹便便。 “七个月,医生说预产期是明天一月。”艾玛说到孩子,脸上马上就洋溢着母性的光辉,胡戈坐在艾玛沙旁边的扶手上,艾玛头靠在胡戈的胳膊上一脸幸福。 生活虽然困难,但是这对小夫妻的感情让人羡慕,他们一直都爱着彼此,不离不弃。 埃尔温脸上虽然挂着笑,但是眼底有深深地担忧。 格雷特难产而死带来的阴影并没有消散。 “埃尔温,去打开一盒罐头我们尝尝——”赫斯林夫人善于调节气氛。 “我来,我来——”胡戈抢着帮忙,他永远是家里最勤快的。 趁着胡戈去开罐头的功夫,埃尔温用询问的眼神看艾玛。 艾玛回以幸福的微笑。 埃尔温强颜欢笑,脸上的表情转瞬就变得坚毅。 胡戈打开了一盒红烧肉罐头,因为天气有点冷,红烧肉罐头里的油脂已经凝固,看上去白花花的让人两眼放光。 真的是两眼放光,不要拿南部非洲的标准去要求正处于极度困难中的慕尼黑人,赫斯林先生一家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肥肉了,这年头肥肉代表着更多的热量,比瘦肉更受欢迎。 “啊,等等,红烧肉对艾玛的身体不好,这里面的油脂都是棕榈油,不是纯正的动物脂肪,艾玛你吃这个——这是银鱼罐头,尼亚萨兰的特产,既营养又美味,可惜我只弄到了一盒。”埃尔温和艾玛的感情非常好,或者说埃尔温几个兄妹的感情都很好,这要感谢温馨的家庭环境,赫斯林夫人虽然经常找赫斯林先生的茬,但是家庭经营的不错。 两盒罐头对于赫斯林先生一家来说都是难得的美味,赫斯林夫人去把已经睡着了的小格雷特抱出来,不能让小格雷特错过这顿美味的大餐。 其实一人也分不了几块,再多的罐头都不够吃,不过每个人的都很满足,赫斯林夫人领着一家人餐前祷告,感谢上帝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吃完罐头已经是午夜,女人和孩子们都去休息,赫斯林先生和胡戈、埃尔温来到阁楼彻夜长谈。 胡戈带回来的咖啡再次派上用场,埃尔温很惊讶家里这时候居然还有咖啡,在了解到咖啡的来源之后,埃尔温鼓励胡戈抓住机会。 “怎么说呢,英国人——特别是南部非洲的英国人,他们非常骄傲,我在战俘营里的时候就能感受到,法军的战俘营,我们这些战俘的环境很不好,卫生状况糟糕,食物也不够,伤兵无法得到救治,很多原本可以活下来的人悲惨死去——之所以说南部非洲人骄傲,是因为他们连我们的随身财物都不会抢走,法国人和印度人最可恶,连结婚戒指都会抢走,南部非洲人不这样,他们会允许我们保留对我们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而且杜绝印度人对我们的抢劫——”埃尔温对南部非洲人的观感还不错,这正是罗克想要的。 “——我们在战俘营里的工作其实也是有报酬的,至少会让我们生活的更好,每天的食物会更多一些,那些可恶的印度人经常克扣我们的食物,后来被南部非洲军官发现,这种情况就少了很多——南部非洲还有出色的医疗水平,我们的战俘营里也配备有医生,我进战俘营的时候是受了伤的,如果不是那些军医的及时帮助,我想我可能已经死在法国了——”埃尔温挽起袖子,一个和蜈蚣一样的疤痕令人触目惊心。 不要小看胳膊上的伤口,没有消炎药的年代,手碰破点皮就可以要命。 南部非洲虽然有消炎药,但是不会用在俘虏身上。 “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真的很高吗?”胡戈追问,这正是他感兴趣的。 “很高,他们几乎每个连队都配备了专业的医生和护士,那些刚刚十几岁的外科医生就敢于做手术,他们虽然才刚刚结束医学不久,但是进步的速度很快,他们的护士也很负责,只要接受手术的人没有死在手术台上,那么就多半会完全康复,南部非洲有很多专业的医科大学,世界大战之后,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可能是全世界最高的,他们的医生可都是经过世界大战磨练的。”埃尔温在参军之前也是慕尼黑大学毕业,虽然在科研上的天份可能不如赫斯林先生和胡戈,但是观察能力和学习能力也都是顶级的。 不要怀疑这一时期大学生的含金量,也就是世界大战期间,大学毕业生才会被当做炮灰填补前线,和平年代大学毕业生的生活还是很让人羡慕的。 赫斯林先生不说话,他知道埃尔温和胡戈是什么意思,但是赫斯林先生还没有下决定。 ps:来了,来了,三点就起床码字,够有诚意吧! 943 得寸进尺 第二天一早,埃尔温继续帮奥托处理梅尔克夫妇的后事,胡戈则是早早来到火车站开始工作。 八点,来自南部非洲的杜克少尉开着一辆多用途军用汽车来到火车站接上胡戈,一起前往位于慕尼黑市内的仓库。 多用途军用汽车就是类似吉普一样的越野车,但是在南部非洲没有“吉普”这个名字,所以就叫多用途军用汽车。 这种多用途军用汽车重量很轻,全重不超过700公斤,为了尽可能减轻重量,去掉了一切不必要的的零部件,包括车门和装甲,连顶棚都是使用帆布,以便于进一步降低车身重量。 “这车不错,但是在德国使用不太方便,特么德国的冬天太冷了,我都不敢开太快,要不然我们就会被冻成冰棍——”虽然车不错,但是杜克少尉一边开一边吐槽,没有车门自然也就没有挡风玻璃,十月份的德国谁开谁知道。 胡戈礼貌微笑,看着熟悉的街景,感觉越来越迷惑。 从路线上看,杜克少尉似乎是在送胡戈回家。 事实证明胡戈的运气确实不错,仓库的位置距离赫斯林先生的家只隔了两个街道,这里原本似乎是一家食品厂,但是世界大战期间因为缺少原料已经停产,以前的厂房就被改装成仓库,现在堆满了从南部非洲送来的各种食品和生活物资。 汽车进入工厂大门的时候,胡戈发现守卫工厂的已经换成南部非洲士兵,这些士兵都是非洲人,他们穿着笔挺的铁灰色制服,头戴南部非洲远征军制式钢盔,脚上的皮鞋擦的锃亮,步枪上的刺刀反射着耀眼的寒光,当看到胡戈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并不礼貌,这让胡戈很不舒服。 “待会你先去洗个澡,换衣服,中午还要制作证件,仓库提供午饭和晚饭,每周薪水一英镑,也可以折换成实物,你负责的是一号仓库,看好那些印度人,如果偷走了仓库里的物资,那么你就会失去这份工作。”杜克少尉把车停在一个巨大的仓库门前,仓库大门上用白色油漆涂着醒目的“1”,数字外面还用油漆圈了一个圈。 暗红色的大门,有些地方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黑色的底色,配上白色的油漆居然还挺漂亮,那个圈圈的相当完美,很符合胡戈的直男审美。 能看得出,仓库外墙临时粉刷过,屋顶也经过修补,应该不会渗漏,仓库内有一小半空间堆满了制式统一的大箱子,箱子上的英文让胡戈暗自心惊。 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罐头,每一个箱子里装了五百盒,十个箱子叠放在一起,高度超过十米。 胡戈放眼望过去,一排箱子有大约五百个,而仓库里有足足十排。 这还只占了一小半空间。 用杜克少尉的话说,仅仅在慕尼黑,这样的仓库就有150个。 如果每一个仓库里都有这么多罐头,那么搬出去可以给每一个慕尼黑市民分发大约1250盒。 一年的食物都有了! 仓库里有二十多个头上包着头巾的印度工人正在工作,当注意到这些印度人时,胡戈下意识皱起眉头。 一盒罐头250克,一箱加上包装其实也就150公斤左右,正常情况下四个人可以轻松抬走,完全不会太费力。 胡戈看到的情况是,八个印度工人抬着一个箱子还步履维艰,他们明明身体不错,虽然说不上强壮但是也不瘦弱,不应该这么吃力。 “就跟你看到的一样,这些印度人并不喜欢工作,这样的一个箱子,在我们南部非洲两个人就能抬走,但是在这里就要八个人——”杜克少尉也很无奈,在南部非洲的工厂里,从事这些体力劳动的都是非洲人,所以两个人抬一个箱子没问题,但是在这里,就要八个人才能抬走,而且效率低下的令人难以忍受。 “感谢您的信任,少尉,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胡戈不怕困难,同时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杜克少尉要找胡戈这个德国人为他工作。 但凡杜克少尉有选择,估计这个工作都轮不到胡戈。 洗完澡换了衣服,胡戈感觉有些不自在。 衣服是南部非洲人最常见的夹克和工装裤,鞋子是和南部非洲军人一样的军靴,这样的一套衣服价值不菲,特别是鞋子,在慕尼黑要买到这样一双美观、舒服、而且看上去就很耐穿的鞋子并不容易,胡戈心情之所以忐忑,主要在于担心这样的一套衣服,如果穿出去的话,会给一些慕尼黑人带来不愉快的回忆。 不过这样的衣服在仓库里就很正常,来到仓库的时候,胡戈拿到了刚刚为他制作的胸牌,凭借这个胸牌,才能自由出入仓库。 蓝色的胸牌外有透明保护外套,胡戈不知道外套使用什么材料制成的,这只是个临时工作证,等照片洗出来之后,还要贴上胡戈的照片才能正常使用。 胡戈来到仓库的时候,一辆卡车正停在仓库门口卸货,二十多个印度工人在排队等待,卸货的慢慢悠悠,抬东西的也慢慢悠悠,排队等待的印度工人在嬉笑打闹,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司机在驾驶室里抽着烟,这同样违反了仓库规定,胡戈过去提醒司机,司机看了眼胡戈的胸牌,略带慌张的司机看了眼胡戈的胸牌,突然就恢复了高傲的表情。 “请不要在这里抽烟,这违反了仓库规定,抽烟可能会造成火灾——”胡戈不知道胸牌的颜色是什么意思,就算是知道,胡戈也会提醒司机要遵守规定。 对于这份工作,胡戈还是很珍惜的。 司机轻蔑的看一眼胡戈,用力抽了一口烟,靠在车门上徐徐吐出,根本没有把胡戈的提醒放在眼里。 “我说,请不要在仓库范围内抽烟,这违反了规定——”胡戈再次提醒。 司机依然我行我素。 胡戈不再提醒司机,低头翻看刚刚杜克少尉给他的仓库相关规定。 找到了,如果有人不遵守规定,胡戈作为仓库管理员,可以向宪兵请求帮助。 胡戈转头四顾,不远处就有两名带着白色钢盔的宪兵,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胡戈,并没有来帮忙的意思。 胡戈大步走过去,向两名宪兵说明情况。 “这种情况要你自己处理,我们只负责仓库的安全,只要他们没有危及到仓库的安全,我们就不应该插手。”佩戴上士军衔的宪兵似乎是在故意刁难。 “司机在仓库门口抽烟,已经威胁到仓库的安全,而且汽车并没有按照相关规定熄火,这同样违反了规定,我也不想麻烦你们,但是我没有1强制执行的权利。”胡戈宁愿把这看作是考验,要融入一个陌生的集体并不容易,尤其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 因为《和平协议》并没有签字,所以现在英国和德国依然处于战争状态。 两名宪兵对视一眼,越过胡戈向汽车走去。 司机看到两名宪兵过来,就马上熄火下车扔烟头,抬脚把烟头踩灭。 “1165号卡车,记过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和这些工人一样去扛包,明白吗?”宪兵声色俱厉。 “很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吧,我家里还有孩子——”司机苦苦哀求,再也看不到刚才的嚣张跋扈。 “这特么和你家里有没有孩子有什么关系,老老实实工作,谁都不会故意刁难你,刚才那位先生提醒你,你为什么不改正?”宪兵不通融,这些印度人也确实是人见人厌,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引以为荣。 等两名宪兵离开后,工人的动作都麻利不少,几个刚才还打打闹闹的工人现在都老老实实,不过他们看向胡戈的目光仍然不友好。 “我滴神啊——”仓库里突然传出哀嚎声,几个印度人在抬箱子的时候失去平衡,箱子落下的时候重重砸在一个工人的脚上,那个工人抱着脚在地上翻滚哀嚎,木箱磕破了一个叫,有几盒罐头滚落出来。 胡戈看的很清楚,这些工人顾不上地上还在翻滚哀嚎的伤员,正忙着把地上的罐头装进自己兜里。 “你,你,还有你,你们送他去找医生,你们几个过来把名字登记一下,顺便把你们刚刚偷得东西放回去,我可以装作没看见,否则我就会告诉杜克少尉,你们想清楚后果。”胡戈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开始记录,今天是胡戈第一天上班,对于这些情况,胡戈早有准备。 “该死的德国佬——” 有人在小声骂,胡戈听到很清楚。 “我不管你们怎么骂我,工作的时候请认真一些,我再次提醒你们,我不会容忍任何懈怠行为,如果你们对我不满,那么可以去告诉杜克少尉,在杜克少尉没有取消我的职位之前,你们都给我老实点,明白没有?”胡戈不是刚刚走出学校的大学生,在火车站工作的那段时间,给了胡戈丰富的经验。 对于有些人来说,哪怕一点点友好,都会被他们认为是可以得寸进尺。 ps:今天的第三更,下午开始加——另外提醒三点还没睡的兄弟,我三点起是睡得早,而且中午还要午休,所以虽然我起得早,但是睡眠时间是有保证的——兄弟们都要注意身体,身体才是幸福生活的本钱—— 944 衣食父母 整个上午,胡戈一直都在和印度裔工人斗智斗勇,有人上厕所一去半个小时,有人躲在仓库角落里抽烟,被抓住还死不承认,最过分的是居然还有人故意弄伤自己要请假半个月,当然是薪水照发的那种。 中午吃饭的时候,杜克少尉直接带胡戈去了餐厅二楼,胡戈作为管理人员,不用在一楼和那些印度裔工人一起用餐。 午餐还是相当丰盛的,经典的土豆炖牛肉,德国传统的煎火腿,每人还有一杯佐餐酒,因为下午还要继续工作,胡戈选择的是德国黑啤酒。 胡戈在吃饭的时候提了提那些印度裔员工的问题,杜克少尉一点也不意外。 “那些印度裔工人确实是有很多问题,不过我们也没办法,他们的薪水很便宜,而且印度又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所以我们只能雇佣印度裔工人,一名南部非洲人的薪水都可以雇佣四个印度裔工人了,就连那些非洲人的薪水都比那些印度人高。”杜克少尉吃土豆炖牛肉的时候只吃牛肉,土豆都剩在餐盘里,这让胡戈很不舒服。 小格雷特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吃过土豆炖牛肉,胡戈真的很想问一问杜克少尉,能不能把自己的那份土豆炖牛肉带回家,胡戈宁愿自己不吃。 当然胡戈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他的自尊和教育不允许他那么做,胡戈能做的事多吃一些,这样自己回到家之后就不用再吃东西了。 “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习惯那些印度人,我们在其他仓库里的管理员,都要随身携带一根棍子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杜克少尉见惯不怪,印度人信奉来世转生,所以他们并不在意生活本身的困难,也没有多少强烈改变自己的意愿。 “为什么?”胡戈满足杜克少尉的表现欲,和那些印度裔工人在一起,确实是连聊天的兴趣都没有。 “这是印度殖民地流传过来的习惯,你需要用棍子不停地抽那些印度人的屁股,才能保证他们不会偷懒。”杜克少尉直言不讳,也没有多少自曝家短的为难,只有印度人认为他们是英国人。 胡戈目瞪口呆,他和印度人几乎没有接触过,实在是很难理解印度人的思维。 人家是真不要面子的。 杜克少尉还保留着军人的用餐习惯,很快就把想吃的东西吃完,然后准备离开餐厅。 胡戈把最后一块牛肉塞嘴里,跟着杜克少尉一起走。 用过之后的餐具不用管,餐厅里有人专门负责,同样是从印度雇佣的工人,而且还是印度女人。 奇葩的是,就连那些印度女人都比印度男人勤快,这让人不得不感叹。 返回仓库的路上,胡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上午在工作的时候,有一个箱子损坏了,有一些罐头盒子破损——” 胡戈内心本来是颇为内疚,这毕竟是胡戈工作中出现的失误。 没想到杜克少尉根本就不在乎,只是随口问了句:“具体多少?” “十五盒。” “那就没关系,这是正常损耗,只要不太多就没问题。”杜克少尉无所谓,每天有几百个箱子入库,出点问题也很正常,只要不是故意损坏的就行。 “那么那些罐头怎么处理?”胡戈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随便怎么处理吧,送到食堂去,或者是你和工人随便分一分——不用,那些工人的家属都不在这里,你下班之后带回家吧,去给家里人尝一尝,就当做是你第一天工作的福利。”杜克少尉不在乎,十几盒罐头而已,救济和复兴署没有那么小气。 整个下午,胡戈的脑子里全部都是罐头在飞来飞去,以至于工作中差点出现失误。 下午六点,胡戈盘点完毕,将仓库大门仔细锁好,看着十五盒罐头发呆。 这十五盒罐头全部都是午餐肉,其实只是罐头的外包装破损,罐头并没有变质,正常食用没问题。 现在的慕尼黑,别说是罐头本身没有变质,就算是变质,也多的是人愿意吃。 “怎么还不回去?等着有人送你吗?”杜克少尉驾驶着他的那辆多用途军用汽车从胡戈身边经过,明明已经过去了,又慢慢倒回来:“哈,我差点忘记了,上来吧,我送你回去,你住在哪里?” “谢谢你少尉,我的家离这里很近,只有两个街区,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胡戈被吓一跳,还以为杜克少尉改变了主意。 “那就好,早点回去,不要忘记明天早上八点上班。”杜克少尉不强求,驾驶着多用途军用汽车仰长而去。 回到家,胡戈仍然感觉不真实。 十几盒罐头,正常情况下售价大概超过15金马克,在杜克少尉口中,这只是一天工作的福利! 赫斯林夫人和艾玛同样在发呆,只有小格雷特在大快朵颐。 赫斯林夫人给小格雷特直接切开了一盒,让小格雷特吃个够。 “那位杜克少尉为什么这么慷慨,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艾玛角度清奇,孕妇确实是喜欢胡思乱想。 “我有什么值得杜克少尉使用阴谋的呢——”胡戈苦笑,如果是赫斯林先生,那么确实是值得杜克少尉讨好,但是胡戈—— 胡戈从来没有跟杜克少尉提起过赫斯林先生,赫斯林先生的论文还没有发表,胡戈并不认为这件事从头到尾有什么阴谋。 或者说,即便有,胡戈也不愿意相信,甚至胡戈在内心深处还有隐隐的期盼。 随着对南部非洲的了解越来越多,胡戈对南部非洲也越来越好奇,如果可以,胡戈真的很想去南部非洲看一看,看一看那片土地到底有什么神奇,能在短短十年之内就变得如此强大。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德国国内的新闻媒体也对布尔战争进行了连篇累牍的报道,胡戈不了解南部非洲,但是了解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同样都是欧洲国家的非洲殖民地,同样都是位于非洲南部,胡戈真的不愿意承认,德国人在经营海外殖民地方面,跟英国人的差距居然有这么大。 “我今天才知道,除了梅尔克先生夫妇之外,德拉诺先生和克拉克先生也去世了,还有阿兰、富兰克林、安德鲁——”埃尔温情绪不高,他今天得知了太多噩耗,阿兰、富兰克林、和安德鲁都是埃尔温的玩伴,他们都在世界大战中战死或者失踪。 这年头的失踪,基本上就和战死差不多,奥托原本也是失踪,就被归结为战死。 “埃尔温,别想那些,多想想活着的人,生活还要继续。”赫斯林夫人突如其来的睿智让人惊讶,这也正常,如果赫斯林夫人只会吵架,那么赫斯林先生也不会娶她。 “今天我们几个人讨论起《和平协议》,我们一致认为《和平协议》根本不会带来和平,现在我们是无以为继,才不得不被迫投降,再过几年,等我们稍微缓口气,那么还会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到时候我们应该怎么办,让我们孩子继续经历这一切?”埃尔温的声音充满迷惘,未来的不确定和生活中的困难,让这个刚刚脱离战俘营的年轻人无所适从,埃尔温本来以为战争结束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万万没想到又是一个悲惨的轮回。 “不会的埃尔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赫斯林夫人确实是接受过良好教育,引用的诗词很合适。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艾玛跟着赫斯林夫妇肯定也不是不学无术,他们这一家子受教育水平在1917年的当下无可匹敌。 “谢谢你妈妈,我感觉好多了——”埃尔温终于微笑起来,暂时的迷惘是正常的,内心强大的人总是善于调节。 梆梆梆——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胡戈去开门,惊讶的看到居然是杜克少尉。 看到胡戈的时候,杜克少尉也很惊讶。 “胡戈,你怎么会在这里?”杜克少尉手里捧着一束花,脚边放着一个袋子。 “杜克少尉,这里是我的家——”胡戈真没想到杜克少尉居然这么热情,刚刚给了十几盒罐头,现在又来送花—— 这貌似有点热情过头了。 “这里不是赫斯林先生的家吗?”杜克少尉疑惑,身体稍微后仰再次看了眼门牌。 没错,确实是赫斯林先生的家。 “赫斯林先生是我的岳父,还是我的老师,我也住在这里。”胡戈恍然大悟,这就对了,花确实不是给自己的。 “哈,我说呢——”杜克少尉也恍然大悟,怪不得姓氏不一样还能住在一起。 “胡戈,快点让客人进来,不要这么不礼貌。”赫斯林夫人提醒胡戈,一身南部非洲军官制服的杜克少尉站在门前还是很显眼的。 “抱歉,快请进——”胡戈热情,这可是衣食父母,不热情不行。 ps:兄弟们也是鱼头的衣食父母,第一章加更送到,第二更估计会午夜了,撑不住的话就明天—— 945 揪胡子 杜克少尉确实是来找赫斯林教授的,作为一个能让阿布惦记的人物,赫斯林教授在物理领域绝对是个中翘楚,这样的人是南部非洲要极力争取的,杜克少尉在来到慕尼黑之前就从相关部门获得了赫斯林教授的资料。 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就对德国的科研实力羡慕异常,不是随便什么国家都能在海岸线被封锁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四年,想想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两个国家加一块也仅仅是只坚持了一年半,那还是在拥有全世界支持的情况下。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就连法国都在暗中支持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可以说当时的大英帝国是在和全世界作战,即便这样依然能打赢,可以想象当时的大英帝国实力有多么强横。 现在大英帝国依然实力强横,不过杜克少尉是南部非洲人,所以杜克少尉在赫斯林教授面前表现就很谦卑。 “我是科赛尔教授的学生,在尼亚萨兰大学随科赛尔教授学习,再知道我要来慕尼黑之后,科赛尔教授叮嘱我一定要当面转达他对您的问候——现在科赛尔教授的身体很不好,他很遗憾不能亲自回来看望您——”杜克少尉的表情恰好到处,满满的尊敬加上淡淡的伤感,赫斯林教授的心马上就揪起来。 “科赛尔他怎么了?”赫斯林教授和阿布的关系很好,要不然阿布也不会三番五次邀请赫斯林教授去尼亚萨兰大学交流。 “教授去年冬天生了一场病,在尼亚萨兰最大的医院住了三个月,病情稍微减轻,教授就要出院回到实验室继续工作,结果今年初再次住院,情况最危险的时候,医院一天之内下了四次病危通知书——”杜克少尉满脸悲伤,声音都在颤抖。 “科赛尔他是什么病?为什么会这样,他的身体一向都很好,他就是太执着于工作了,总是废寝忘食——上帝啊,求你保佑科赛尔,他是个好人,不该得到这样的结果——”赫斯林教授的声音都在哽咽,赫斯林夫人马上来到赫斯林教授身边,一手抱住赫斯林教授的头,一手轻轻拍着赫斯林教授的肩膀。 “是心脏病,教授的心脏有很严重的问题,教授其实从前年开始就已经无法坚持工作,但是教授不放心他的学生,不放心实验室,不放心尼亚萨兰大学——”杜克少尉眼角有泪水滑落,能看得出他和阿布的感情真的很好。 “胡戈,去帮我买最早的船票,我要去尼亚萨兰大学,去见我的老朋友最后一面。”赫斯林教授情绪激动,他和阿布教授超过40年的感情,几乎贯穿赫斯林教授的大半生,现在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赫斯林教授去尼亚萨兰。 “好的,我马上去买——”胡戈毫不犹豫,不过眼底有深深地忧虑。 送杜克少尉出门的时候,胡戈欲言又止。 “胡戈,你是我在慕尼黑的第一个朋友,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希望你不要客气。”杜克少尉心思细腻,发现了胡戈的不正常。 “是这样,杜克少尉,你刚才也听到了,我要去买慕尼黑到南部非洲的船票,但是——”胡戈吞吞吐吐。 “我明白,胡戈,如果你信得过我,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帮赫斯林教授办好——不过赫斯林教授年纪大了,他一个去南部非洲恐怕不合适,毕竟船在路上要走半个月——”杜克少尉考虑的很周到,这年头的人们要出行是很危险的,太多意外随时可能发生。 “我们当然不会让老师自己去,不过——”胡戈更加为难,这样算起来人情是越欠越多。 “没关系,都交给我,两张——两张估计也不够,赫斯林夫人也需要有人照顾,那么你和艾玛小姐也一起去吧,顺便还可以为艾玛小姐在圣洛克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圣洛克医院是我们南部非洲最好的医院,虽然圣洛克医院的历史不如紫葳医院悠久,但是圣洛克医院拥有我们南部非洲最好的妇科和儿科,相信我,艾玛小姐一定会受到最好的照顾。”杜克少尉大包大揽,船票吗,对于胡戈来说很困难,但是对于杜克少尉来说很简单。 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客船往返很频繁,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从德国前往南部非洲的客船上满载着乘客,而从南部非洲到德国的客船则是门可罗雀。 杜克少尉办事确实是很有效率,转天,杜克少尉就给赫斯林教授送来了十张船票,全部都是一等舱。 胡戈这时候已经不再去仓库上班了,自从确定要去南部非洲之后,胡戈就停止了工作,杜克少尉给赫斯林教授送来了足够多的罐头和熏肉,声称如果不够还可以去仓库随便搬,这让赫斯林教授一家受宠若惊,这几天赫斯林教授家里热闹得很,每天赫斯林教授都要在家里举行茶话会或者音乐会。 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赫斯林教授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11月3号,赫斯林教授一家人和奥托登上从德国前往英国朴茨茅次的“贝尔法斯特”号客轮,然后在朴茨茅次又换乘前往南部非洲的“开普敦”号豪华客轮。 “开普敦”号客轮排水量53000吨,舰长290米,宽27.5米,吃水深度11.3米,动力65000匹马力,去年从爱德华造船厂刚刚下水,可以说是目前全世界最大、最豪华、最舒适的远洋客轮。 换乘“开普敦”号之后赫斯林教授才知道,杜克少尉为赫斯林教授一家人购买的是头等舱船票,登船的时候,船长和大副在舷梯热情欢迎赫斯林教授一家,水手长亲自为赫斯林教授一家提行李,乘务长亲自送赫斯林教授一家到头等舱,头等舱位于“开普敦”号的最顶层,一共有七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头等舱里甚至还有厨房,当然如果不想做的话也可以让服务生直接送到房间里。 有两名服务生专门为赫斯林教授一家服务。 这时候赫斯林教授就算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事情不太寻常。 阿布教授确实是在南部非洲神通广大,但是阿布教授的影响力也始终有限,对于拥有“开普敦”号这样的远洋航运公司来说,阿布教授的影响力还没有这么大。 和赫斯林教授不同,艾玛和小格雷特对于头等舱里的设施非常好奇,一个留声机都能让艾玛和小格雷特开心不已,其实在慕尼黑的时候,赫斯林教授家里也有电灯,但是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慕尼黑的电力供应不太稳定,世界大战后两年,普通家庭的电力供应更是完全中断,只能保障和战争有关的工厂用电。 和艾玛、小格雷特相比,胡戈的表现还算稳重,埃尔温和奥托就格外兴奋。 “开普敦”号确实是豪华,头等舱的客房里,只要是能使用金箔的地方,都会使用金箔包边,窗户使用的全部都是五彩玻璃,客厅的吊灯是用水晶制成的,酒柜里放满了各种名酒,这些酒都是“开普敦”号客轮赠送的,价格都包括在船票里。 “胡戈,这样的船票要多少钱一张?”赫斯林教授脸色难看。 “抱歉老师,我去找杜克少尉借钱买船票,这些都是杜克少尉安排的——”胡戈实话实说,他现在也差距到杜克少尉别有用心,但是胡戈并不讨厌。 说句不好听的,也应该没谁讨厌这样的别有用心,虽然被人设计的感觉不太好,但是自从登上“开普敦”号,赫斯林教授一家人处处都能感受到“开普敦”号从上到下对他们的尊重,这些尊重都是发自内心的,并没有恶意。 现在的赫斯林教授一家,又有什么值得杜克少尉算计的呢。 “一个小小的少尉,他一年的薪水都不够这一张船票。”赫斯林教授虽然不知道头等舱的价格是多少,但是很明显一两百英镑应该是不够。 “或许这是阿布教授安排的——”胡戈捡好听的说,不过也经不起推敲,阿布教授的经济实力没问题,但是要买头等舱的船票,仅仅凭借经济实力是不够的。 “老头子,别想那么多,就当这是一次旅行,自从咱们结婚之后,你还没有带我旅行过呢。”赫斯林夫人另辟蹊径,这确实是个好理由,赫斯林教授马上就很无奈。 “我是工作太忙——”赫斯林教授辩解,他确实是工作忙,全身心都扑在工作上,别说去遥远的南部非洲旅行,赫斯林教授和赫斯林夫人婚后连德国都没出过。 “工作再忙也不能忽略家人,这不是你狡辩的借口!”赫斯林夫人摆出葡萄架要倒的架势。 “我没有狡辩——”赫斯林教授满脸无奈,如果说赫斯林教授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怕的人,那么赫斯林夫人一定排名前三。 排名第一的当然是小格雷特,这个世界上,只有小格雷特敢肆无忌惮的揪赫斯林教授的胡子。 ps:400的加更送上,大爷们可还满意吗—— 946 要不要我们打个赌 话说赫斯林教授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帅哥,可惜随着岁月的流逝,赫斯林教授留起了胡子,秃了头顶。 生活和命运的双重打击并没有击垮赫斯林教授的精神世界,他在学术上获得的成就足以让全世界为之侧目。 船上的日子是漫长而又无聊的,作为高智商的一家子,赫斯林教授一家人很快就学会了打麻将,并且沉溺其中,于是“开普敦”号豪华游轮的头等舱里每天不是在讨论量子物理,而是充斥着“三万”、“五筒”、以及充满惊喜的“胡了”。 不得不说,麻将对于学习汉语还是很有帮助的。 每到这个时候,赫斯林教授就会带着小格雷特去甲板上散步,因为赫斯林夫人嫌弃赫斯林教授打麻将的水平太臭,宁愿拉着奥托一起玩,也不愿意让赫斯林教授上手。 这让赫斯林教授感到悲伤,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在智商层面上鄙视过赫斯林教授,可惜赫斯林教授却在麻将上折戟沉沙。 “开普敦”号豪华邮轮上的客人也是鱼龙混杂,不过二等舱一下的客人不能到甲板的最上层散步,船长科林·佩格对赫斯林教授一家关怀备至,每当赫斯林教授去散步的时候,总会有一名膀大腰圆的服务生就在赫斯林教授不远处。 “爷爷,咱们离南部非洲还有多远?”小格雷特经常会问这个问题。 有了充足的营养之后,小格雷特的变化很快,她现在眼睛明亮,性格开朗,对陌生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好奇,以前苍白的小脸上有了血色,瘦弱的身体也渐渐变得健康,现在的小格雷特梳了一个小辫子,外面穿着一件米黄色的小风衣,脚上是粉红色的靴子,真的是人见人爱。 “大概还有五千公里——”赫斯林教授也不太清楚,他和小格雷特坐在围栏旁边的长椅上,早上初升的朝阳照在赫斯林教授和小格雷特的脸上,悠扬的海风吹乱了小格雷特的头发,海鸥从身边掠过,旁边的海面上有一群海豚在海浪间穿梭,远处的海面上有一艘货轮驶过来,主动鸣笛和“开普敦”号打招呼,小格雷特马上就捂住了耳朵。 呜—— “开普敦”号的鸣笛声是小格雷特听过的最大的声音,第一次听到的时候,小格雷特的耳朵一整天都在嗡嗡作响,从此小格雷特就记住了这个教训。 “那艘船真大,那上面装的是什么?”小格雷特手指着货轮问赫斯林教授,纤细白皙的手指令人心生怜爱,赫斯林教授温柔的抚摸着小格雷特的头发。 “那是货船,上面装的是对未来的希望——”赫斯林教授心平气和,他现在已经能接受德国战败的结果。 “该死的汽笛,大清早的让人不得安生——”一个还裹着睡袍的胖子骂骂咧咧从船舱里走出来,估计是被汽笛吵醒,心情很不好。 赫斯林教授没有主动打招呼,注意力都在小格雷特身上。 “先生,早安!”胖子主动和赫斯林教授打招呼。 “早!”面对陌生人,赫斯林教授有距离的礼貌。 “您的女儿真可爱,告诉叔叔你叫什么?”胖子马上化身为怪蜀黍,这个眼神不行啊。 “谢谢,是我女儿的女儿。”赫斯林教授纠正。 “哦哈哈哈哈,那真是太巧了,我女儿也有个女儿,聪明伶俐,乖巧可爱,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胖子不尴尬,虽然有点冒昧,但是并不让人讨厌。 “您的目的地是哪儿?投亲还是访友?”胖子大大咧咧,直接在赫斯林教授身边坐下。 赫斯林教授皱眉。 还没等赫斯林教授说话,膀大腰圆的服务生就疾步过来,敞开的外套内能很清楚的看到腋下的枪柄。 不过当服务生看到胖子的时候,马上就停住脚步,表情惊疑不定。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尼亚萨兰的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洛克,船上的日子太无聊了,勋爵一直说要尽快开通民航,但是飞行研究院的那帮家伙效率太慢,一个简单的隔音问题都解决不了,其实我觉得即便有点噪音,只要可以节约时间也是可以忍受的,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可惜飞行研究院的那帮人不理解这一点。”克里斯蒂安自顾自喋喋不休,这段话里的信息量比较大,赫斯林教授需要时间消化。 这个克里斯蒂安就是那个克里斯蒂安,去年克里斯蒂安把自己的姓氏改为“洛克”,这种情况也很常见,毕竟英国国王的姓氏都改了。 “民航是什么?”赫斯林教授终于被勾起了兴趣。 “民用航空,就是对现在的轰炸机进行改装,把原本装炸弹的位置换成座椅,就可以用于城市间的交通,多简单的一件事,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完成,如果是在我的企业里,我就把那帮家伙全部扔到矿井里挖矿。”克里斯蒂安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雪茄递给赫斯林教授。 赫斯林教授礼貌拒绝。 克里斯蒂安把雪茄放嘴里,用冷峻的眼神看愣在旁边的服务生。 膀大腰圆的服务生马上就掏出一个打火机,恭恭敬敬为克里斯蒂安点上。 这让赫斯林教授有点惊讶,上船之后,这还是赫斯林教授第一次见到这个服务生对赫斯林教授一家人之外的其他人这么恭敬。 简直恭敬到狗腿的程度。 “克里斯蒂安先生,这位是慕尼黑来的赫斯林教授,科赛尔校长的朋友——”服务生轻声提醒,声音和他的体型极不相称。 “没关系,科赛尔校长也是我的朋友,我会好好照顾赫斯林教授的。”克里斯蒂安毫不在意挥挥手,服务生还想说些什么,终究没敢开口,默默退到十米开外。 “你认识科赛尔?”赫斯林教授惊讶,他不认为阿布会和面前这个粗鲁的暴发户成为朋友。 “当然认识,科赛尔教授的实验室就是我建的,哦——我在南部非洲有一些生意,做一些建筑、贸易、以及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克里斯蒂安谦虚,克里斯蒂安的生意规模可真不是“一些”那么简单。 “科技的发展应该遵循客观规律,不能一蹴而就。”赫斯林教授不谈生意,对克里斯蒂安刚才的话颇有微词。 “这话没错,但是我们也没有要求轰炸机在飞行中一点噪音都没有,也没有要求轰炸机的飞行速度和战斗机一样快,仅仅是简单的改装而已,又不是从最基础的层面开始研究,这难道很困难吗?”克里斯蒂安有他的逻辑,南部非洲的经济发展也确实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其实民航也并不是天顶星技术,另一个时空的1919年,巴黎和伦敦之间就开辟了全世界第一条航线。 以南部非洲积累的飞行技术,这个时空的民航只可能比另一个时空的民航更先进,更安全。 “抱歉,我并不了解这个领域——”赫斯林教授不是那种随便在陌生领域发言的嘴炮,对于不了解的领域,赫斯林教授一向都很谨慎,乱开炮的那是公知,很容易被打脸的。 “科赛尔最近的身体怎么样?”赫斯林教授看似不经意间关心科赛尔。 “这我也不太清楚,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回尼亚萨兰了,也不知道现在的尼亚萨兰会是什么样,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每一次回到尼亚萨兰,我都感觉是去了一个陌生的地区,尼亚萨兰真的是日新月异,去年罗德斯先生修建的罗德斯大厦还是南部非洲第一高度呢,今年连前三都没有进入,不过罗德斯先生准备在洛城修建一座新的罗德斯大厦,一定要把兰德银行总部比下去。”克里斯蒂安不经意间岔开话题,联想到刚才克里斯蒂安介绍的经营范围,赫斯林教授能理解克里斯蒂安为什么这么高兴。 不用问,修建新大厦这个业务,多半还会由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承担,要不然克里斯蒂安肯定不会这么高兴。 “罗德斯大厦有多高?”赫斯林教授轻易就被克里斯蒂安带走了节奏,摩天大楼代表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高度,是国家实力的具体体现。 “以前的是260米,计划要修的是310米,全世界第一高楼。”克里斯蒂安骄傲,这也是所有南部非洲人的骄傲。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修建摩天大楼成为南部非洲那些大企业的特殊爱好,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在爱德华港的总部高达245米,兰德银行在洛城的总部大楼高达230米,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在紫薇城的总部大楼高达220米,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在比勒陀利亚的总部大楼高达215米。 这还不包括正在修建的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总部,尼亚萨兰航空集团总部,以及远在伊丽莎白港的阿丹公司总部。 “修建摩天大楼也要循序渐进,从260米跨越到310米,呵呵——”赫斯林教授不认为这个跨越可以实现,要知道高到一定程度,每增加一米,难度都会呈几何级数上升。 “要不要我们打个赌?”克里斯蒂安胸有成竹,跨越式发展这种事在欧洲不大可能,但是在南部非洲—— 简直是司空见惯好不好。 ps:要不要我们也打个赌,赌我每天12000字能更几天—— 947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盖房子这种事,要是一层一层盖上去确实是比较难,但是如果取个巧,在屋顶上修个塔什么的还是可以操作下,反正目的是为了争“第一高楼”的名头,又不是真的要住人。 赫斯林教授虽然不知道南部非洲的那些奸商们会怎么操作,但是赫斯林教授有教授的谨慎,所以赫斯林教授不搭理克里斯蒂安,直接带着小格雷特回房间看赫斯林夫人娘几个打麻将。 房间里激战正酣,娘几个全神贯注,桌上服务生送来的早餐动都没动,赫斯林教授眼中怒火勃发,胡子跳了几跳,终究还是忍下来。 忍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所谓温良淑德妻贤子孝都是浮云,老头子唯一的作用就是带孙子—— 不,连孙子都没有,只有孙女。 赫斯林教授看着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小格雷特很担心,女孩子还是不要学这些不好的东西,看看胡戈和奥托,脸上贴满了纸条,胡戈脸上的大半纸条居然还写着艾玛的名字,明显是替艾玛贴的—— 疼老婆疼到这个份上也挺悲哀的吧。 埃尔温不打麻将,坐在沙发上翻看南部非洲版的《泰晤士报》。 《泰晤士报》现在不仅有英语版和法语版,还有西班牙语和德语,在南部非洲的《泰晤士报》分别是汉语版本和英语版本,这曾经遭到布尔人的强烈反对,要求《泰晤士报》增加布尔语版本,但是遭到南部非洲《泰晤士报》编辑部的拒绝。 没办法,南部非洲的布尔人不太愿意看报纸,《泰晤士报》在奥兰治州的销量,在南部非洲11个州里是最低的,每天连一千份都不到,《泰晤士报》编辑部一度考虑裁撤位于布隆方丹的《泰晤士报》分社,但是被罗克叫停。 《泰晤士报》对于罗克来说,不仅仅是一份报纸而已。 所以就算奥兰治的《泰晤士报》销量再低,罗克宁愿赔钱也要做下去。 “如果不看报纸我还不知道,南部非洲的国内生产总值居然已经超过了德国和英国,和美国也只有一线之隔,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我记得十几年前南部非洲还是一片荒漠。”埃尔温难以置信,把手中的报纸放在手边的茶几上。 “这个世界上的奇迹还少了吗,美国人崛起也没有多少年,南部非洲背靠大英帝国的庞大市场,又有近乎无限的人力资源,只要南部非洲的领导人不犯大的错误,那么南部非洲的崛起几乎是必然,现在的南部非洲,具备一个超级大国的所有条件,要资源有资源,要人有人,要市场有市场——”赫斯林教授对南部非洲的了解更多一些,毕竟这几年,埃尔温一直在战俘营,对南部非洲人的了解很多,但是对南部非洲的了解不够。 赫斯林教授说的没错,如果只从优势这方面说,美国都不如南部非洲。 毕竟南部非洲有英联邦内的庞大市场,这是美国不具备的,美国一直提倡的“自由贸易”和“门户开放”,最终目的也是想打开英联邦市场。 美国人的狼子野心人尽皆知,温斯顿和路易·博塔们也不是傻子,罗克之前跟温斯顿提起过的“英联邦”,名义上是为了维护大英帝国对海外殖民地和自治领的宗主国地位,实质上还是为了保护英联邦内的市场。 这里就能解释英国为什么重视印度,印度的人口不仅仅能为大英帝国提供近乎无限的人力资源,同样也是一个近乎无限的庞大市场。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开始向印度大量出口粮食在内的各种物资,在南部非洲都被用作饲料的土豆,在印度都能卖上好价钱,更不用说南部非洲生产的工业品,印度的王公贵族是南部非洲产品的忠实粉丝。 “我们在非洲也有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为什么做不到和南部非洲一样?”埃尔温还是这个老问题,这或许是所有德国人都纠结不已的问题。 如果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也能和南部非洲一样,那—— 真香! “这个问题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总体上来说是全方位的差距,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虽然也有矿场资源,但是开发的程度不够,也没有成熟的工业体系,更何况,即便坦葛尼喀的矿产资源得到充分开发,在英国封锁海岸线的情况下,坦葛尼喀的物资依然无法反哺本土,所以这就是个死结,无解的那种。”赫斯林教授知道问题所在,但是没有办法解决。 一句话说到底,不是坦葛尼喀和南部非洲的差距有多大,而是德国的整体实力和协约国的差距太大。 表面上看,德国在世界大战期间也有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是盟友,实际上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起到的作用都极其有限,奥匈帝国甚至需要德国的帮助,才能顶住俄罗斯人的疯狂进攻。 至于奥斯曼帝国,几乎没有对德国起到任何正面作用,反而因为罗克在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位置上表现出色,最终促成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从此德国在西线就处于下风,最终造成无可挽回的溃败。 “奥托准备移民南部非洲,不打算回德国了——”埃尔温看着乐呵呵打麻将的奥托,欣慰中带着不舍。 “离开德国那个让他伤心的地方也好,脱离了以前的环境,他或许会开心一些。”赫斯林教授能理解奥拓的选择,短短几年之内国破家亡,一般人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奥托在上船之前委托慕尼黑的朋友处理梅尔克夫妇留下来的房子,并且把梅尔克先生收藏的那些藏书,都送给了赫斯林教授这些老朋友。 埃尔温不再说话,看向奥托的目光中带着羡慕。 赫斯林教授欲言又止,相对埃尔温说一些鼓励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赫斯林教授和埃尔温谈心的时候,罗克正在参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部长级会议。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确定会以委任统治地形式交给我们管理,这一点已经被巴黎以文字形式确定,对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开发也在加速中,自从我们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有大约150万人移民这两个地区,其中坦葛尼喀的优质农场已经销售了百分之八十左右,对西南非洲沙漠地区的改造也在进行中,现在的一个主要问题是荣耀堡,之前为了给德国人制造麻烦,我们给予荣耀堡部队一定程度的支持,现在世界大战结束,坦葛尼喀成了我们的领土,荣耀堡这个问题愈发明显,我们现在有两个方案,一个方案是把荣耀堡部队迁入刚果王国或者刚果自由邦,另一个方案是将荣耀堡部队全部消灭,铲除后患。”罗克心狠手辣,为了永久吞并坦葛尼喀,罗克才不会在乎会不会留下个人污点。 说到个人污点,真要仔细算起来,欧洲国家的那些领导人没一个屁股上是干净的,特别是英国法国这俩老牌殖民国家,在征服全球的过程中留下的血债简直罄竹难书。 当初尼亚萨兰支持荣耀堡,就是为了给德国人制造麻烦,现在这个基础已经消失,荣耀堡部队也已经完成他的历史使命,世界大战期间,荣耀堡部队向欧洲派出了大约12万人,其中超过8万人战死,剩余的部队依然留在欧洲。 所以要消灭荣耀堡部队很容易,特别是在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都已经返回南部非洲的清苦下。 骑兵第一师现在驻扎在坦葛尼喀,罗德西亚北部师驻扎在尼亚萨兰,一南一北,恰好对荣耀堡形成掎角之势。 “如果是消灭,那么会不会导致在欧洲的荣耀堡部队出现问题?”阿德担心在欧洲的荣耀堡部队知道老巢被抄之后会不会叛乱。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罗克说的含糊,即便荣耀堡部队叛乱,他们也没有机会回到南部非洲,不会对南部非洲造成任何影响。 “那不行,要更稳妥的处理这个问题,不能因为荣耀堡问题影响到坦葛尼喀的稳定。”阿德还担心如果剿灭荣耀堡部队,会不会造成坦葛尼喀的不稳定。 “其实我们还有一种处理方式——”亨利积极提议,罗克不在南部非洲的这几年,亨利也愈发成熟,在联邦政府内部的话语权节节攀升:“——我们为什么不把荣耀堡部队赶到西非去呢,看看他们能不能给葡萄牙人制造点麻烦,洛克,你们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卧榻什么酣睡——”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罗克先用汉语说一遍,然后又用英语解释一遍。 参加会议的部长们马上就交头接耳,会议室乱的就跟菜市场一样。 阿德很无奈的目光瞪罗克,罗克毫无惧色回瞪。 这又不是我出的主意,瞪我干嘛?!!! 亨利出完主意就闭了嘴,靠在椅背上怡然自得,反正不管怎么处理荣耀堡部队,都和亨利没什么关系。 ps:600票了——加更估计还是在午夜,现在这个节奏我觉得挺好,每天四更,时间分配的很均匀——当然了,能坚持多久我也没办法保证,只能拼命码字回报兄弟们的支持—— 948 不得不战 会议结束,罗克和亨利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微笑,自顾自收拾东西。 刚刚走出会议室,西德尼·米尔纳就叫住罗克和亨利:“洛克部长,马蒂尔达部长,首相请你们两位过去一下。” 首相召见不能不去,罗克让新招来的秘书费奇去车里等他,费奇是今年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的推荐生,推荐生是指具备一线作战经历,因为表现出色被推荐前往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深造的优秀人才。 罗克之前的秘书安琪和巴顿都已经下放,一个去了陆军,一个去了海军,所以回到南部非洲之后,国防部又为罗儿科推荐了几个合适的秘书人选,罗克从备用人员中间选择了费奇。 费奇的父亲也是曾经和罗克一起在开普敦警察局工作,于情与理,罗克都更信任那帮老兄弟。 首相办公室里,阿德眉头紧锁,罗克今天的提议让阿德颇有些惊讶,世界大战爆发前的罗克可从来没有这么暴虐。 “其实我原本是向把荣耀堡部队分别安置到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还是亨利提醒了我,把荣耀堡部队安置到西非更符合我们的利益。”罗克坦诚,面对那些部长,罗克还有所保留,面对阿德没必要。 “葡萄牙人——我们在世纪大战期间可是盟友。”阿德提醒罗克,世界大战期间葡萄牙确实是协约国一员,当时罗克手下甚至还有两个葡萄牙师,不过这两个师士气低迷,装备陈旧,训练状况不佳,并没有起到真正的作用,一直就是象征性存在。 世界大战这种大国博弈,也确实是没有葡萄牙插手的余地,葡萄牙派出的那两个师也就是个态度,世界大战期间,这两个师没有参加过哪怕任何一次战斗,表现连印度军团都不如。 “勋爵,葡萄牙这种盟友不值得信任。”罗克才不会在乎葡萄牙,这也就是协约国赢得了世界大战的胜利,如果是同盟国赢得世界大战的胜利,那么葡萄牙也会马上倒向同盟国,就跟意大利一样。 意大利才是真正的干啥啥不行,站队第一名。 “那我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侵犯葡萄牙的权利,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阿德提醒罗克不要吃相那么难看,南部非洲已经有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领土面积超过550万平方公里,这让阿德不得不惊喜之余又带着忐忑,生怕眼前的繁花似锦是好梦一场。 “你放心好了,我知道的,我不会给人留下任何把柄。”罗克信心十足,估计阿德还以为罗克会和英国法国一样明抢,罗克的手法才不会那么糙。 是那啥之春不好,还是和平那啥不香,非要明目张胆的去强抢。 罗克有一百种办法能把西非合理合法的变成南部非洲的一部分,还得让葡萄牙人打掉牙齿往肚里吞,就跟丢掉刚果自由邦的比利时人一样。 阿德对罗克还是信任的,挥挥手让罗克和亨利离开,低下头开始处理文件。 出了门亨利忿忿不平:“所以,让我留下干嘛,从头到尾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亨利是真的不开心,罗克不再南部非洲的时候,亨利是首相办公室的常客,阿德面前的第一红人。 罗克回到南部非洲之后,亨利马上就被打入冷宫,明明被留下来却一句话都不说,这也就是罗克,亨利才不会放在心上。 “那表明你干的还不错,没什么让首相吐槽的,你信不信我刚才的回答要是不能让首相满意,咱们俩就要一起挨骂。”罗克脚步轻快,待会要回家陪菲丽丝和菲利普一起吃晚饭,罗克现在归心似箭。 “那么就是说,受表扬是你一个人的,如果挨骂就是咱们两个人的。”亨利更不爽,他也就在罗克面前这么较真,实际上对阿德没有意见,亨利和罗克都是阿德亲手提拔起来的。 “哈,没错——”罗克忍不住笑出声,只有在南部非洲,罗克才能感受到久违的轻松,在法国时,罗克经常夜不能寐。 在南部非洲,就算罗克做错了什么,背后也有阿德和菲利普撑腰。 在法国就不一样,特别是罗克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之后,无数双眼睛盯着罗克,就等着罗克犯错,当时的罗克看上去是举重若轻,实际上真的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回到家,菲丽丝已经和蕾西、卡瑞娜准备好晚餐,这是每个星期的固定聚餐,虽然菲利普家里有厨师,但是菲丽丝也会和蕾西、卡瑞娜亲自动手。 “辛苦了,亲爱的——”看到罗克回来,菲丽丝主动过来欢迎,送上香吻的同时帮罗克脱下外套。 “送给你,美丽的小姐——”罗克变戏法一样从背后取出一朵盛开的玫瑰。 菲丽丝脸上的笑容马上比玫瑰都娇艳。 蕾西用期待的眼神看亨利。 亨利用呆滞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不搭理这两口子,和菲丽丝亲亲热热挽着去客厅。 “不要脸的狗东西,刚刚在邻居的花园里摘的——”亨利指责某人道德败坏。 “所以你就空着手回来了——”蕾西咬牙切齿,女人才不会在乎花是怎么来的,女人在乎的是有没有。 “不,我带来了一颗真心。”亨利肉麻。 蕾西嫌弃脸,撇撇嘴转身就走。 客厅里菲利普和欧文正在聊天,马蒂尔达家的男人们还是很幸福的,男主外女主内是马蒂尔达家的传统。 “洛克,听说了没有,协约国终于向俄罗斯帝国开战了——”欧文大惊小怪。 罗克心情沉重,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不过幸好罗克已经返回南部非洲,就算欧洲打得再热闹,也和罗克没关系了。 “协约国的总司令是伊恩·汉密尔顿,我记得你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时,伊恩·汉密尔顿是你的参谋长吧,这个人怎么样,能不能战胜俄罗斯人?”欧文还嫌欧洲不够乱,不过站在南部非洲的角度上,欧文的反应才是正确的。 “伊恩人不错,能力确实是有,不过现在发起对俄罗斯的战争——”罗克摇头苦笑,现在可是11月,正值寒冬,而有天气加成的俄罗斯几乎是不可能战胜的。 “《费加罗报》刊登了俄罗斯帝国沙皇一家的死讯,陛下不得不战。”眉头紧皱的菲利普解释。 这就对了,原来是法国人从中作梗。 关于尼古拉二世一家人的死讯,虽然传得沸沸扬扬,但是从来没有被证实。 《费加罗报》的编辑也是神通广大,不仅刊登了尼古拉二世一家人的死讯,而且还刊登了尼古拉二世一家人被行刑的地下室,以及尼古拉二世一家人的墓地照片。 传言没有被证实的时候,乔治五世还能装聋作哑。 现在传言终于被证实,于公于私,乔治五世都要向俄罗斯发起战争。 “公”是因为俄罗斯帝国欠英国的7.5亿英镑外债。 “私”肯定是因为乔治五世和尼古拉二世的关系。 罗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报纸,果然头版头条就是《尼古拉二世一家死于叶卡捷琳娜堡的一个地下室里》。 《费加罗报》的编辑充分发挥了法国人的浪漫和八卦,把尼古拉二世一家人的死讯描写的就跟三流小报的地摊文学一样,通篇充斥着大量荒诞未经证实的消息。 罗克随便扫两眼就把报纸放下,死讯确实是真的,细节经不起推敲。 “我们还在欧洲的部队会不会参加这场战争?”菲利普忧心忡忡,世界大战这才刚结束,又有新的战争爆发,果然是一刻也不得安宁。 “应该会,不过不要紧,欧洲离我们太远,所以这场战争不会对我们造成影响。”罗克把菲丽丝送来的绿茶接过来,当着菲利普的面和菲丽丝mua了一下。 菲利普的眉毛都在抽抽,欧文低头翻报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过来的亨利不识趣,坐下后还对罗克怒目而视。 罗克微笑喝茶,不经意间看到茶杯的样子愣了下,举起茶杯看看杯底—— 果然,茶杯底部有蓝印。 “菲丽丝,把这套茶具收起来,给我换个杯子。”罗克不忍心暴殄天物,现在这套杯子还不值多少钱,再过几十年就不得了。 “怎么了?”菲丽丝不明所以,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各种工艺品激增,这套茶杯是克里斯蒂安派人送过来的,菲丽丝感觉不错就送给菲利普送过来,她是真没意识到这套杯子有多贵重。 话说菲丽丝要真知道这套杯子的实际价值,那么也不会给菲利普送过来了。 菲利普冷眼旁边,一句话都不说。 好不容易熬到吃饭,以前的餐桌根本坐不下现在这么多人,干脆就大人一桌,孩子们一桌。 男人们肯定都是要喝点酒的,菲丽丝和蕾西、艾瑞娜其实也能喝点,不过所有人的都有节制,浅尝辄止。 饭后照例是女人在客厅八卦,男人去书房抽烟喝茶聊天,话题就从即将开始的战争开始。 ps:今天的四更完成,待会儿有事要出去下,如果回来的晚了,午夜的更新就推迟到明天十二点左右—— 949 名字都不配有 在这个问题上,当然还是罗克最有发言权,不过罗克并不认为协约国能达到目的,不仅仅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天气,同时还有协约国自身的问题。 “世界大战整整打了四年,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部队反战情绪严重,这一点其实从尼维勒担任法军总司令时就已经表现的很明显,英国远征军还好点,毕竟是以殖民地部队为主,战斗意志比较顽强,法军部队问题就很严重,从尼维勒担任法军总司令开始就频频叛乱,这一次联军对俄罗斯帝国的战争还是以法军为主,所以联军想战胜俄罗斯人很困难——”罗克的理由很充分,这不是能不能打得赢的问题,问题在于英国法国的领导人想打,但是部队官兵不想打。 “洛克,换成你担任联军总司令,能不能打赢这场战争?”欧文对罗克推崇备至,罗克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表现也确实是让人信服。 罗克摇头苦笑,换成是罗克也打不赢。 俄罗斯可不是面积狭小的德国,二千多万平方公里的俄罗斯,是除了英国之外全世界最庞大的国家。 英国的“大”主要是大在殖民地和海外领上,本土英伦三岛也就24万平方公里,跟俄罗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除了领土之外,俄罗斯还有一亿多人口,这同样代表着俄罗斯的战争潜力。 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是在西线硬抗英法联军。 而俄罗斯则是在东线同时面对德国和奥匈帝国的疯狂进攻,虽然德国的主要兵力集中在西线,但是当时德国在东线是兴登堡家鲁登道夫的王牌组合。 俄罗斯在世界大战期间损失惨重,但是一直到尼古拉二世被推翻之前,俄罗斯帝国在前线并没有发生大规模溃败,依然和德奥联军打的有来有往,在南线甚至打的奥匈帝国向德国求援,这充分证明了俄罗斯的战争潜力。 不要看俄罗斯被德国打的多么惨,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前,英法联军同样被德国打的惨到亲妈都认不出来,不是俄罗斯人不能打,实在是德军实力太强大—— “即便联军赢得了战争,还要面对一个现实问题,沙皇一家已经被秘密处决,唯一的皇储阿列克谢也已经死亡,所以即便是战胜俄罗斯人,之后又该怎么办?”罗克提出的问题很尖锐,温斯顿和克里蒙梭大概还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不用考虑那么远,我敢打赌,温斯顿只是想讨回那7.5亿英镑,其他的温斯顿才不会在乎。”亨利一语中的,尼古拉二世可不是温斯顿的表哥,所以温斯顿的目标很明确。 “你说的不对,伦敦和巴黎主要是担心俄罗斯的情况会蔓延到其他国家,想想就知道那种情况有多可怕。”菲利普看问题更深刻,这个原因罗克当然也知道,但是罗克不敢说。 敢说就是404. 所以罗克不接这个茬,直接把话题引开:“不管怎么样都和咱们没关系,至少俄罗斯不欠咱们钱。” 这时候就看出罗克当初的决定有多英明了,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也从南部非洲购买大量物资,当时南部非洲来者不拒,其他国家好说,有钱给钱,没钱先欠着,俄罗斯就只能是现金交易,欠账都不行,借钱更是想都别想。 其实这里的“借款”,都是有很多附加条件的,借款也并不是直接给钱,而是借了钱用来在南部非洲购买物资,不仅钱拿不走,同时还要支付高额利息。 这里就能看出南部非洲这种大发战争财的行为有多可恶,想想看这些钱并不是直接给欧洲国家,而是通过贸易形式出口商品给欧洲国家,南部非洲的商家有利润,政府有税收,银行有利息,英国法国却把买来的武器弹药消耗在战场上,这样的行为一直持续了四年,英国法国就算是再厚的家底儿也撑不住。 晚上罗克和菲丽丝就住在菲利普家里,虽然菲丽丝已经出嫁,但是菲利普一直还保留着菲丽丝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和菲丽丝在约翰内斯堡的闺房一模一样,罗克躺在温暖舒服的大床上忍不住感叹。 “岳父大人这是在提醒我要对你好一点,要不然你随时能带着孩子回娘家——”有钱人这方面确实是很爽,罗克和菲丽丝现在四个孩子,最小的孩子刚出生没多久,现在孩子们都是保姆带着,菲丽丝轻松的很。 “呵呵呵,我现在就算是不回娘家也不会流落街头——”菲丽丝小脸蛋红扑扑的趾高气昂,她现在可是标准的大富豪,身家颇为丰厚。 世界大战期间,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得到膨胀式发展,世界大战前菲丽丝名下还只有一个位于约翰内斯堡的医药工厂,现在医药工厂增加到六个,依附于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生存的相关工厂上百个,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的员工超过一万五千人,数万农场主为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提供原料。 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纵然是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并没有趁机提高价格谋取暴利,菲丽丝在兰德银行名下的账户现金也突破了一亿兰特。 这让菲丽丝有点不知所措,一亿兰特应该怎么花,这是个头疼的问题。 “多简单的,把钱给克里斯蒂安,让克里斯蒂安去欧洲买买买,最好把伦敦和巴黎都买下来,以后就算是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倒闭,你和孩子们也不会饿着。”罗克差点脱口而出的是把钱给艾达—— 那估计罗克今天晚上要去睡客房。 “瞎说什么——”菲丽丝不允许罗克诋毁她的医药公司,这么大一家医药公司要倒闭其实也挺困难的。 罗克接下来要着手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罗克现在名下的产业主要分为四部分,规模最庞大的以尼亚萨兰重工为核心的那一大堆实体工业,分别涉及军工、机械、汽车、航空、造船等领域,这部分实体企业也是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崛起的主要核心。 第二部分是世界大战期间成立的尼亚萨兰公司,这家公司主要负责罗克的投资,罗克名下的农场,世界大战期间克里斯蒂安在欧洲收购的那些产业,以及现在对欧洲进行的援助,都是由尼亚萨兰公司负责。 第三部分是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这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有点复杂,规模庞大到罗克现在都不太清楚的地步。 罗克虽然不清楚,但是不会说话的老扎克清楚,扎克现在的公开身份是罗克的管家,是罗克最信任的人,和菲丽丝、艾达并列的那种信任。 第四部分就是兰德银行了,世界大战期间,兰德银行的实力进一步提升,发挥了类似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国家银行的作用,英国和法国从南部非洲贷款都需要兰德银行做担保,这个担保当然也不是无偿的,兰德银行把钱借给英国和法国,英国和法国用这些钱在南部非洲购买各种物资,而生产这些物资的企业又会把钱存进兰德银行—— 所以那些所谓的“借款”等于是在兰德银行的账户里绕了一圈,压根就没有离开过兰德银行,但是这个过程中却产生了无数的利润,金融真神奇。 罗克接下来就是要对这四部分进行整合,按照英国的传统,罗克名下所有的财产都属于罗克和菲丽丝的大儿子,也就是小侯爵盖文所有,其他孩子当然也会有财产,但是不会涉及到以上这些主要部分。 罗克也不准备按照英国传统管理自己的财产,接下来罗克会成立一个类似基金会一样的组织,将所有的财产都交给基金会管理,罗克和菲丽丝以及孩子们在基金会里挂个职,上不上班都可以,薪水照发。 这样一来罗克就不用担心那些所谓的税费问题,因为罗克名下的财产都属于基金会管理,不会分配到个人名下,所以也就不会产生类似遗产税之类的问题,就算是孩子们不争气,因为不参与企业管理,也不会造成多大损失,最多就是买买买,花花花,罗克拥有的这些财富,随便买买买花花花罗克也不会破产。 说句不好听的,实体工业兰德银行先不说,就克里斯蒂安世界大战期间在欧洲购买的那些产业,罗克一家人再加上艾达娘几个随便造,估计也就是连房租都造不完那种程度。 这还没计算菲丽丝和艾达名下的产业呢,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这么庞大的一个企业,也就是罗克给菲丽丝的零花钱。 艾达名下的产业也是一大堆,还记得桌山酒吧和橡树酒吧吗,别小看酒吧这个行业,里面的利润有多大,知道的人都知道,说出来吓死人。 只能说现在遍布南部非洲的桌山酒吧和橡树酒吧,每年产生的利润比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都多。 这里还没提伊特诺呢,跟罗克名下的那一大堆企业相比,伊特诺这种奢侈品牌就要靠边站,名字都不配有那种。 ps:昨天晚上果然是回来晚了,一个多年没见的老朋友从天津回来,早上起床才发现键盘的键帽抠了一地,电脑也出了点问题,现在还没有恢复,这一章是用手机码出来的,不过兄弟们放心,今天还是四更。 950 悠闲的农场生活 罗克回到南部非洲的时候,秦岭终于回到位于维多利亚湖畔的家中。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大裁军,秦岭这种精英级别的军人肯定不在被裁之列,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秦岭的狙击成绩最终停留在475人,这是个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数字,被奉为“英国英雄”的史蒂夫少尉当初狙杀了125名德军就被认为是狙击手的巅峰,现在看来秦岭也不是。 南部非洲还有军人在欧洲服役,协约国即将开始对俄罗斯的战争,每一次战争都会涌现出来无数著名的狙击手,当初史蒂夫少尉也只用了三天就狙杀了125名德军官兵。 回到南部非洲之后的秦岭和普通人差不多,并没有享受到和史蒂夫少尉一样的荣耀,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军中卧虎藏龙,秦岭并不是个例。 虽然秦岭不够出名,但是南部非洲国防部不会亏待秦岭这样的传奇人物,在维多利亚湖畔,秦岭的农场已经扩张到一千英亩,世界大战结束后秦岭专门负责培养狙击手,军衔也被提升为少校,年薪加上获得的各种补贴,秦岭每年的薪水在1000兰特左右。 现在的兰特还是跟英镑的兑换比例差不多,大概维持在一比一的样子,秦岭的收入大概相当于联邦政府司长级别。 因为秦岭要在尼亚萨兰工作,所以世界大战结束后,秦岭用自己的补助金在洛城购买了一套房产自主,未来秦岭的孩子也要在洛城接受教育,现在坦葛尼喀虽然也在普及公立教育,但是维多利亚湖本地的公立教育肯定不如洛城。 现在从洛城到维多利亚湖很麻烦,一路上各种倒车要走一个星期,不过洛城到维多利亚湖之间的铁路正在修建中,等铁路通车之后,往返洛城和维多利亚湖会很轻松。 让秦岭最惊喜的是,索菲亚给秦岭生了个大胖小子,时间恰好是德军投降的那一天。 这段时间应该是秦岭最放松的日子了,每天秦岭都会和加西亚一起去打猎,或者是去钓鱼,秦岭钓鱼的技术不如加西亚,加西亚打猎的技术不如秦岭,翁婿俩相处的很愉快,加西亚对秦岭这个女婿非常满意,秦岭同样在加西亚这里感受到了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亲情。 “钓鱼需要耐心,要向我一样坐得住才能有收获——”每当加西亚钓到鱼的时候,加西亚就会得意洋洋。 秦岭这时候就笑而不语,比耐心的话,狙击手真的是谁都不怵,秦岭所谓的“不会钓鱼”是给加西亚保留一些颜面,要不然加西亚这个泰山大人估计会很郁闷。 维多利亚湖这边的鱼也是真多,德国人殖民坦葛尼喀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对维多利亚湖里的水产品进行系统性开发,之前的那些非洲人也不会钓鱼,他们不需要钓鱼就能很轻松的获得各种食物,所以维多利亚湖里的鱼类就很有点泛滥成灾的意思,根本不需要多好的技术,就能很轻松的把鱼钓上来。 现在南非公司已经开始对维多利亚湖进行系统性开发,围绕着维多利亚湖,南非公司建设了四个食品加工厂,做罐头的同时也制作各种能够长期保存的鱼干、鱼片之类的水产品对外出售,围绕着四个食品加工厂,城镇的雏形也已经开始出现,用不了多久,维多利亚湖周围就会出现很多城镇。 加西亚现在也被维多利亚湖丰富的水产品养叼了嘴,除了罗非鱼之外,其他鱼就算是咬钩,加西亚也会把鱼放回去,这种行为在秦岭回家之后发生了变化。 人不吃的鱼,还可以给家里的动物吃,秦岭的农场里养了十几只猛犬,这些狗可从不挑嘴。 所以现在加西亚钓到的鱼,只把小鱼放回去,大一点的都会带回家,这导致加西亚每次钓鱼都抱怨连连,因为要带回家的鱼太多了。 这就是白人经营农场和华人经营农场的区别,对于白人来说,钓鱼就是钓鱼,没有其他意义,但是对于华人来说,钓鱼也可以产生经济价值,至少节省了喂狗的饲料,别小看这些看似微小的积累,长年累月积累到一起,差距就会慢慢出现。 用不了多长时间,秦岭的桶里就装满了鱼,加西亚桶里的鱼通常只有可怜的几条。 秦岭的桶里什么鱼都有,加西亚的桶里只有罗非鱼。 这天秦岭和加西亚没有去钓鱼,而是和索菲亚一起去了附近的镇里。 秦岭和索菲亚快要返回洛城了,小托尼和小香尼也要和秦岭夫妇一起走,他们俩都到了要入学的年龄。 和伦敦、巴黎这些国际大都市相比,南部非洲的物价低廉的令人发指,最初南部非洲“分”是最小的货币单位,但很快兰德银行发现,一兰特兑换一百分实在是不方便,于是兰德银行又发行了“角”,一兰特可以兑换20角,一角可以兑换20分,这样总算是基本满足了南部非洲人的日常需要。 “我想给妈妈和卡蒂多买几件衣服,她们自从来到这边还没有买过衣服呢,还要给爸爸再买一支猎枪,咱们去了洛城,家里就只剩下爸爸和妈妈他们两个——唉,要是我们可以都去洛城就好了——”索菲亚出发之前列好了清单,卡蒂是索菲亚的嫂子,要和秦岭、索菲亚一起返回洛城。 卡蒂的两个孩子托尼和香尼都已经到了要上学的年龄,维多利亚湖这边的教育水平远不如洛城,所以索菲亚一家都希望托尼和香尼能去洛城。 这样一来卡蒂就要跟着一起走,要不然索菲亚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估计是忙不过来。 关键是没准再过不久还会有第四个,到时候如果只有索菲亚一个人,估计能忙疯。 “现在关键问题不是爸爸和妈妈,而是卡蒂——”秦岭也有点头大,索菲亚的哥哥在世界大战中战死,卡蒂现在还不到30岁,总不能守一辈子活寡。 “你身边的同事有没有合适的?帮卡蒂介绍一个啊。”索菲亚也希望卡蒂能有一个好的归宿,就算卡蒂再成家,也依然不会改变卡蒂和索菲亚一家人的感情。 秦岭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说句不好听的,秦岭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工作,身边都是南部非洲的军队精英,这些精英每年拿着上千兰特的薪水,多半不会选择卡蒂这样的寡妇。 更何况卡蒂还有两个孩子。 “亲爱的,你不用为难,到时候你可以多请一些朋友到家里做客,也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显,万一有人看上卡蒂了呢——”索菲亚很聪明,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眼就看中秦岭这个潜力股。 “这没问题,不过你们就要辛苦了——”秦岭同意这个方案,请朋友吃顿饭什么的没问题,这样的社交到了洛城之后肯定少不了。 “没关系,如果是为了卡蒂,那么辛苦一些也是值得的。”索菲亚不怕辛苦,更何况也就是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的事,多添双筷子也谈不上辛苦。 来到镇上,秦岭和索菲亚直奔军人服务社。 秦岭在世界大战期间获得了两枚英雄勋章,凭借这两枚勋章,秦岭在军人服务社能够享受到八成的折扣,也就是说原价十兰特的商品,秦岭只需要支付八兰特就会买到手。 军人服务社的商品种类,在南部非洲的所有商店里是最齐全的,而且价格便宜质量有保证,都快被国防部运作成南部非洲的知名品牌了。 在南部非洲,销量最好的服装品牌是一个叫奈斯的牌子,这个牌子真的是很奈斯,价格便宜,质量可靠,据说老板是南部非洲财长卡佩夫人,这个牌子是以平价服装著称。 奈斯的工厂里使用的是非洲女工,那些非洲女工的薪水低到让人难以启齿,同时因为管理严格,服装的质量也有保证,南部非洲的富人依然是去服装店定做衣服,或者是去伊特诺购买高档服装,平民就选择奈斯这种大众品牌,各取所需。 奈斯的价格确实是低,索菲亚给家人选购了十几套衣服,最后结账的时候打了折扣还不到七兰特,之所以这么便宜主要是因为索菲亚没有购买鞋子,虽然奈斯的鞋子也不错,但是秦岭坚持认为鞋子应该购买更好的,衣服差点没关系,鞋子不能差,要对自己的脚好一点。 秦岭为加西亚选购了一把双管猎枪和一把手枪,其实农场里现在就有步枪和散弹枪,毕竟秦岭是现役军人,拥有购买这些枪械的资格。 和步枪、散弹枪相比,还是猎枪和手枪更适合加西亚,在秦岭和索菲亚、卡蒂前往洛城之后,农场里就只剩下两位老人,秦岭还要通过军人服务社雇佣几个工人,两个老人肯定是无法经营好农场的。 让秦岭没想到的是,军人服务社现在根本就无人可雇,南部非洲需要的劳动力太多了,各大移民公司选择印度作为劳动力输入地,十几艘轮船不停地往南部非洲送人,依然无法满足工厂和农场的需求。 ps:电脑蓝屏,需要重装系统,到现在都还没有弄好——头大,win10这么不靠谱的吗—— 951 逃走的工人 从印度输入的工人,依然严格按照南部非洲的规定,和南部非洲签订的劳动协议绝对不会超过四年。 这也就意味着这些工人在南部非洲工作四年之后就要返回印度,从而达到利用印度劳动力,但是不接受印度人加入南部非洲的目的。 联邦政府官方统计的数字,世界大战期间,至少有200万印度人来到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的工厂和农场里工作,他们有效填补了因为大量南部非洲人参加世界大战带来的劳动力空缺问题。 在南部非洲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南部非洲劳动力短缺的情况更加严重,秦岭只能先留下相关信息,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有新的工人抵达坦葛尼喀。 那时候秦岭和索菲亚应该已经去洛城了。 晚上一个月也没多大问题,秦岭的薪水足够抚养全家,农场这边两个老人真的花不了多少钱。 “再过两年我们就把爸爸和妈妈也接到洛城,爸爸和妈妈的年纪大了,洛城生活医疗什么的都比较方便,农场这边就承包给农业公司,一年也能赚不少钱呢。”其实秦岭现在就像让老两口去洛城,但是加西亚不同意。 加西亚实在是爱死了这种没事钓钓鱼打打猎的悠闲生活,城市生活在加西亚看来也没什么好的,至少想钓鱼没有这边这么方便。 而且收获肯定也不如这边,加西亚不想离开还因为维多利亚湖盛产罗非鱼,这种鱼肉质细嫩,味鲜肉美,而且鱼刺很少,没有肌间小刺,无论是红烧还是清蒸味道都很不错。 当然了,罗非鱼也不是只有维多利亚湖才有,整个非洲都有,随着南非公司对维多利亚湖的开发,不久的将来在洛城想吃维多利亚湖的罗非鱼也不难。 “不用过两年,现在爸爸不想去洛城是我们都在一起,等我们去了洛城,妈妈估计过不久也会过去,到时候爸爸想在这儿就让他一个人看家。”索菲亚是真的狠,现在几个孩子就是老两口的命根子,把孩子带走不怕老两口不跟着去洛城。 回到家之后,索菲亚和秦岭大手大脚花钱的行为又遭到老两口的埋怨,不过等到试衣服的时候老两口就又很开心,索菲亚并没有告诉老两口鞋子的真实价格,要不然估计老两口的埋怨会更多。 晚饭当然还是少不了加西亚刚钓的罗非鱼,做鱼其实也很简单,清理干净之后倒上调料直接上锅蒸就行了,鱼本身的鲜美已经足够满足味蕾的需求,清蒸一条再炖一条,这要是午饭,秦岭一顿能吃三大碗。 晚饭当然要少吃点,秦岭和加西亚还要喝一杯助兴,话题当然也离不开到洛城之后的生活。 “新买的房子就在尼亚萨湖旁边,推开窗户就能看到无敌湖景,等索菲亚和卡蒂到洛城之后,我再买一辆汽车,这样不管去哪儿都很方便,其实你和妈妈去了洛城也不会寂寞的,尼亚萨湖也能钓鱼,而且银鱼比罗非鱼更加鲜美,更何况我们都走了之后,只有你们俩在这里,我们也实在是不放心。”秦岭积极做加西亚的思想工作,大城市人人都向往,洛城已经有了向超级都市发展的趋势,现在去洛城还很方便,未来会越来越难。 “你们去吧,我们俩就留在农场里看家,把农场承包给农业公司才能赚多少钱,我们那300多亩橡胶树,随便割割胶每年都不止一百镑。”加西亚是不舍得农场的利润,不过有利润也要能把橡胶割出来才行,现在连工人都没有,只能看着橡胶树眼馋。 这里的“亩”是英亩,300英亩换算过来就是1800亩,所以利润真的是很丰厚。 关键这些农场都是永久产权,只要秦岭不把农场卖掉,农场就会永远属于秦岭,这是能永远传下去的财富。 “没错,现在日子刚刚过得好一点就大手大脚,吃饭的时候挑三拣四,还去镇上的商店买衣服,我给你做的裙子,你穿的时候不也是很开心吗。”索菲亚的母亲帮腔,最后一句话是对索菲亚说的。 “妈妈,那时候没得选,所以只能有什么穿什么——”索菲亚现在也知道还嘴了,嫁个有本事的老公是不一样。 不对,应该说是肚子争气就是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我做的衣服不好看吗?”老太太表示很生气,这算是嫁了人就忘了娘。 “好看啊,但是商店里卖的衣服更好看,对不对托尼?”索菲亚知道找援兵,今天索菲亚刚刚给托尼买了一套新衣服,圆头小皮鞋,纯棉的亨利衬衫,灯芯绒的背带裤,再加上一顶小号的棒球帽,托尼开心极了,棒球帽都不舍得戴。 “索菲亚姑姑说得对——”托尼立场坚定,果然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你这个小叛徒,亏我一把啥一把啥的把你喂大。”老太太口不择言,原话不是这样说的,意思大概差不多。 呃—— 除了老太太,餐桌上的人都嫌弃,这句话味道有点大。 晚饭过后,秦岭和加西亚带上手电筒出去打猎,用加西亚的话说是试试秦岭刚买的枪好不好用。 其实加西亚多半是充分享受和秦岭在一起的时光,秦岭不拒绝加西亚的提议,带上猎枪的同时没忘带上手枪,出门的时候还带上六只强壮的猎犬。 猎犬们估计是对这种夜晚活动有点太兴奋,结果猎物都被猎犬的叫声吓跑,秦岭和加西亚在外面转悠了一个多小时,一个猎物也没有遇到。 “带猎犬出来就是个错误,应该只有我们俩出来,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无所获。”加西亚有点郁闷,他也不想想手电筒把猎物吓跑的可能性更大。 “就当饭后出来散散步,有没有猎物都没关系,关键是安全第一。”秦岭不郁闷,打不打得到猎物无所谓,反正也不靠这个吃饭,维多利亚湖周围虽然已经有了很多农场,但是依然是地广人稀,维多利亚湖里有鳄鱼,而且是最危险的尼罗鳄,晚上出来还是要小心一点。 “哈哈哈哈,你可是杀了几百个人的狙击手,这么胆小的吗?”加西亚嘲笑秦岭的谨慎,他是不知道,正是因为有这份谨慎,秦岭才能成为这个级别的狙击手。 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的精确射手肯定是破万的,这么多人里面,到秦岭这个级别的狙击手寥寥无几,狙击手最重要的就是谨慎,傻大胆那种都是早早送命,根本没机会活到战后。 “谨慎和胆小是两码事,我都已经活到战争结束,要是晚上出来被角马一头撞死才是真的冤。”秦岭不生气,老丈人欺负女婿很正常,回头找索菲亚报仇。 “走了,回去吧——”加西亚估计不知道他的恶劣行为会给女儿带来多少快乐,打不到猎物干脆回家睡觉,还是钓鱼更有效率,只要出手必有收获。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片树林,几只猎犬突然对着树林狂叫。 加西亚还没有反应过来,秦岭就直接把子弹推上膛。 秦岭带的是一把散弹枪,夜晚带步枪也没用,太远了看不清楚。 “有猎物!”加西亚也兴奋起来,把双管猎枪端在手里准备进树林搜索。 “不要进去——”秦岭及时叫住加西亚,逢林莫入啊老爷子。 “你看狗叫这么凶,树林里一定有猎物。”加西亚还以为秦岭没有注意到狗的异常。 “我知道,但是狗只是叫,所以我们不能进去。”秦岭确实是谨慎,万一树林里是大型野生动物,那秦岭真不能保证加西亚的安全。 旷野上还好点,秦岭的反应速度快,只要有野生动物出现,秦岭就能提前开枪,再加上有猎犬的帮助,安全上没问题。 树林里不一样,万一野生动物突然发动袭击,秦岭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更不用说已经六十多的加西亚。 加西亚小郁闷,但还是尊重秦岭的意见。 就在秦岭要和加西亚回去的时候,秦岭的手电筒不经意间从几个人身上扫过。 确实是人,而且还是本地的非洲人,秦岭手电筒从几人身上扫过去的时候,这几个非洲人是在树林边跪着的,要不是秦岭视力8.0,秦岭还真注意不到。 “你们是什么人?”秦岭没有靠近,远远打着手电筒大声喊。 几个非洲人不说话,跪在地上举着手表情惶恐。 “我想起来了,下午巡逻队过来巡逻的时候,说是矿上有几名工人逃走,这几个非洲人应该就是逃走的工人——”加西亚说话的时候枪口也对着几个非洲人。 “都起来,跟我走——”秦岭不废话,过去把几个非洲人踹起来排成队,先带回农场关押,明天再交给巡逻队。 “我们农场里恰好缺几个工人。”加西亚想得有点多,也不想想这几个人在矿场能逃走,在农场逃走不是更容易。 “不行,这种工人不能要,要交给巡逻队处理。”秦岭清醒,来路不明的陌生人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往家领。 952 新天地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正在快速减少中,大量非洲人参军是一方面,更多原因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改变了以往的殖民政策有关。 以往欧洲国家对非洲的殖民,因为欧洲的人力资源不足,主要还是依靠非洲人创造财富,这就导致各个殖民地都制定了严格的移民政策,严禁非洲人从殖民地迁出,保证有数量足够多的非洲人供白人压榨,这样才能维持殖民政府的统治。 这对非洲人很不公平。 非洲的自然环境实在是太好了,当地的非洲人不需要努力工作就能衣食无忧,这导致非洲人天性烂漫,毫无危机感,用苛刻点的话说就是懒散,随性,好逸恶劳。 白人以非洲救世主自居,动不动就是带来了先进文化和近代工业文明。 问题是非洲人不需要你的先进文化和近代工业文明,这是白人强加在非洲人身上的,现在非洲人没有反抗能力,只能无奈屈服,等非洲的民族意识觉醒,到时候看白人如何自圆其说。 南部非洲这方面更开明,有了大量华裔劳动力的补充,南部非洲对于非洲人的依赖越来越少,以前南部非洲的农场动不动就是数千英亩,农场主不得不大量雇佣非洲人工作,也无法对农场进行改造升级。 现在更多的农场是那种一两百英亩的“小”农场,再加上农业机械的大量使用,农场对于非洲劳动力的需求在不断下降,只有劳动强度高的矿场对于廉价的非洲工人需求依然旺盛。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逐渐放开对非洲人迁移的限制,如果有非洲人愿意前往南部非洲周围的几个非洲国家,南部非洲不仅不加以限制,而且大开绿灯的同时还会给予非洲人一定额度的现金补偿,当然理由肯定不是补偿,而是购买那些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财产,断绝他们以后返回南部非洲的希望。 在这个背景下,矿场里逃走的工人就非常多。 以前是非洲人想走,但是殖民政府不让。 现在殖民政府终于放开限制,愿意留在南部非洲被人奴役的非洲人还真不多,越来越多的非洲人自愿迁往莫桑比克王国、刚果共和国、以及刚果王国。 这几个国家都是非洲人成立的国家,每一个自愿离开南部非洲的非洲家庭,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给每个人二兰特左右的补偿,有些非洲家庭的人口在二十人以上,轻而易举的就能拿到四十兰特左右的补偿款,这对于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来说是一笔巨款。 去年联邦政府的统计表明,每一个成年非洲人的年收入大概是十兰特左右,这个收入相对于联邦政府成立之前的非洲人来说还不错,但是一平均就没多少,而且非洲人还没有储蓄的习惯,薪水发到手不出三天就能花光,很多工厂为了限制非洲裔工人的消费行为,不得不把月薪改为周薪,这样至少非洲人的生活会更稳定一些。 在联邦政府实行新的政策之后,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在快速减少,据说南部非洲境内的两大非洲人聚集地之一的巴苏陀兰,现在非洲人只剩下二十万不到,这二十万还在快速减少中,估计到年底,联邦政府就会得到一个彻底荒无人烟的巴苏陀兰。 秦岭把几名逃跑的工人交给巡逻队的时候,木木来到亚亚位于尤利塞斯的家中找亚亚诉苦。 “联邦政府向坦葛尼喀发动进攻的时候,我们荣耀堡全力以赴配合南部非洲军队作战——世界大战期间,我们荣耀堡至少向欧洲派出了十万军队参战,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在世界大战之后,我们荣耀堡能获得应有的地位,至少不会被当做可以随意消耗的炮灰——现在世界大战终于结束了,我们不仅没有得到联邦政府的承认,反而要被迫离开坦葛尼喀,这到底是为什么,勋爵难道忘记了他给我们的承诺了吗?”木木实在无法接受现在的状况,荣耀堡在世界大战期间也确实是做出了贡献,这些都是事实。 就在几天前,木木终于知道了联邦政府对荣耀堡的讨论结果,没有掌声和鲜花,也没有土地和财富,联邦政府承诺给荣耀堡部队一定补偿,但是要求木木解散部队,接受南部非洲的管理,不然荣耀堡部队就要自谋生路。 联邦政府倒是给出了几个选项让木木挑选,不管是整体迁往刚果自由邦,还是前往刚果王国,联邦政府都愿意协调,刚果自由邦和刚果王国也愿意欢迎自己的非洲兄弟。 木木哪儿都不想去,荣耀堡和尼亚萨兰州只有一河之隔,木木很清楚尼亚萨兰州的发展速度有多快,曾经木木一度也希望如果荣耀堡部队控制的地区被纳入南部非洲管辖,那么荣耀堡控制区内的非洲人也能享受到南部非洲一样的发展速度。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泡影,白人的承诺依然靠不住,罗克也无力改变大局,不管坦葛尼喀的统治者是德国人还是英国人,荣耀堡都是被抛弃的一方。 “木木,想开点,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勋爵也是英国人,别指望他会全心全意帮我们争取利益。”亚亚不傻,他现在长期居住在尤利塞斯,如果忽略肤色,日常行为和语言已经跟尤利塞斯人没什么差别。 但是亚亚依然不是南部非洲人,南部非洲在这一点上固执的让人惊讶,即便是像亚亚这样拥有巨额财富,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非洲人,也无法在南部非洲获得正式身份,所以亚亚永远都是尤利塞斯的客人,不是尤利塞斯的主人。 现在的尤利塞斯,是北海沿岸的水产品加工中心,南非公司在尤利塞斯建设了两个食品加工厂,不仅仅对北海的水产品进行加工,也对北海周围的农产品进行加工,食品加工厂里也有非洲裔工人工作,不过那些非洲裔工人通常只能负责一些没多少技术含量的体力活,技术工作和管理工作都是白人或者华人负责。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就这样忍受南部非洲人的压榨和奴役吗?”木木面无表情,眼睛里能看得到怒火。 “比利时人离开刚果自由邦的时候,我还以为南部非洲会顺手吞并刚果自由邦,没想到南部非洲在刚果自由邦扶植了两个当地人为主的国家,刚果自由邦的白人建立了刚果共和国,我们建立了刚果王国,这就是勋爵为我们准备的希望,去刚果王国吧,如果你有实力,就把刚果王国的国王推翻,你来做刚果王国的国王,这难道不是比留在南部非洲更好的选择吗?”亚亚了解南部非洲的情况,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地位低下也不是罗克造成的,未来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生活会越来越艰难,现在既然有更好的选择,亚亚支持木木跳出南部非洲,寻找更大的发展空间。 “推翻刚果王国的国王——”木木眼睛里有凶狠和贪婪一闪而过,听上去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木木多半是不知道这句话,不过意思差不多,木木在荣耀堡久居高位,居移气养移体还是有的。 “对,推翻刚果王国的国王,刚果王国虽然部队人数众多,但是装备落后,士气低落,荣耀堡最起码还有十万部队把,而且现在装备精良,士气高涨,推翻刚果王国,或者刚果共和国都轻而易举——而且关键是,勋爵绝对会支持你这样做,哪怕推翻刚果共和国,勋爵都会支持,只要你继续向勋爵效忠。”亚亚还真的挺了解罗克,如果木木继续向罗克效忠,那罗克还真会支持木木。 就像当初支持荣耀堡对抗德国人一样。 “继续向勋爵效忠,会不会再次被勋爵抛弃?”木木担心的不是能不能推翻刚果王国或者刚果共和国,在尼亚萨兰周边生存,第一个要考虑的必然是和尼亚萨兰的关系。 “不会的,想想看,如果你统治下的刚果王国或者刚果共和国成为尼亚萨兰的劳动力大本营,开放境内的矿场或者农场吸引南部非洲的富人投资,为南部非洲提供各种原材料,那么勋爵为什么要抛弃你?勋爵甚至会继续给你提供武器,帮助你稳定国家,甚至支持你进行扩张。”亚亚定位低,这年头也别动不动就想完全脱离帝国主义国家控制,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罗克能支持木木推翻刚果王国,当然也可以支持其他人推翻木木,这一点亚亚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明白了。 要不然尼亚萨兰的领地为什么在一直对外扩张呢,罗克刚刚得到尼亚萨兰时,尼亚萨兰不过20万平方公里,现在的尼亚萨兰,和罗克刚刚得到尼亚萨兰时相比,几乎扩张了三倍,刚果王国的加丹加矿区现在也在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控制中,不过是名义上还属于刚果共和国而已。 953 两个烟斗 亚亚居住的地方是一个距离尤利塞斯市中心大约20公里的郊区庄园,庄园的面积大约三十英亩左右,这里生活着亚亚一家,还有亚亚的三匹马。 遗憾的是,即便是以亚亚的身份和实力,这座庄园名义上也不属于亚亚,而是亚亚以他的律师马南的名义购买的。 马南是华裔。 傍晚,亚亚和木木一起来到马场散步,亚亚雇佣了9个人照顾他这六匹马,全部都是白人,整个庄园内有近百人为亚亚服务,绝大部分都是白人,没有华人。 “知道为什么吗?”亚亚一身紧身骑装,骑着一匹白色的纯血马在跑道上散步。 “为什么,报复白人?你可真够恶趣味。”木木没有理解亚亚问题的核心。 “——在尼亚萨兰,其实白人和非洲人都不受欢迎,仔细观察你就会发现,只有华人才能不受限制的在尼亚萨兰购置资产,我现在居住的这个庄园,如果不是以马南的名义,根本就没有资格购买,所以离开南部非洲对我们来说并不算是最糟糕的选择,不信你去问西非的奥文本杜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想离开西非,不再接受葡萄牙人的奴役和压迫,但是葡萄牙人不准他们离开,因为奥文本杜人离开之后,葡萄牙人就要自己开矿,自己种棉花——和奥文本杜人相比,南部非洲人算是很仁慈了。”亚亚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评价还不错,事实上在1917年在非洲能做到这种程度,南部非洲仅此一家。 “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平相处呢,就像以前的荣耀堡和尼亚萨兰那样——”木木还没有想明白,他是真不理解这一点。 “因为资源,现在非洲的资源还算丰富,可以保证我们衣食无忧,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人口会越来越多,资源平均到每个人身上只会越来越少,另一边华人和白人的农场在不断扩张,到时候猜猜会发生什么?”亚亚骑的马很听话,高大俊美从容不迫,尽显名马风范。 木木和他的马配合不够默契,木木不得不勒紧缰绳,才能控制马前进的速度和方向,这让木木的马感觉很不舒服,越来越暴躁。 “松开一点缰绳,别给它太大压力,你让它感觉不舒服,它也会让你不舒服。”亚亚有往智者方向发展的趋势,说的话都开始有隐喻了。 木木不说话,按照亚亚说的做,马果然渐渐安静下来。 “我们这代人别指望了,能平平安安活下去就行,回头把你的孩子送过来,我想办法让他们在尼亚萨兰接受教育,等我们的孩子成长起来,或许我们就可以争取更好的生活。”亚亚有理想,对尼亚萨兰了解的越多,亚亚愈发惊叹尼亚萨兰的实力。 “能把孩子送过来上学吗?”木木惊喜,他肯定也希望孩子在尼亚萨兰接受教育,但是尼亚萨兰不开放教育资源,非洲人根本无法享受到尼亚萨兰的教育水平。 这个问题木木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曾经木木一度在荣耀堡控制区模仿尼亚萨兰的公立教育制度,试图建立起一套荣耀堡自己的公立教育。 这个计划根本就没有实施,有些东西真不是想学就学的,木木在了解过尼亚萨兰在公立教育上的投入之后,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原因没别的,没钱,建不起! “当然能,只要掏的钱够多。”亚亚自己的孩子就在尤利塞斯的公立学校上学,每年每人的费用大概一千兰特左右。 木木不知道亚亚为了送孩子上学付出了多大代价,不过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木木不想自己的孩子长大以后,还和现在的非洲人一样被人奴役。 “如果我们建立起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家,我们能不能把她建设成和尼亚萨兰一样繁华。”木木想的有点远,现在看起来希望不大。 “不太可能,看看现在的刚果王国和莫桑比克王国,都独立这么久了还是那个鸟样,刚果人在比利时人的统治下确实是很悲惨,现在没有了比利时人,刚果人却再也不会努力工作了,以前比利时人统治刚果自由邦时,刚果自由邦每年能向欧洲出口上千万英镑的物资,现在呢?十万都没有,这总不能怪比利时人吧。”亚亚对非洲人身上存在的问题很了解,那些问题在短时间内几乎没有解决的可能。 这就是现在这几个非洲国家的现状,白人统治时期,对非洲人的压迫,导致非洲人苦难深重。 白人走了之后,非洲人却没有能力建设国家,甚至连最基本的工作都不愿意做,生活水平又恢复到白人没有来到非洲时的那种刀耕火种状态。 这样说也不对,刀耕火种虽然落后点,但毕竟有“耕”和“种”,现在的刚果共和国,白人统治时期建设的种植园基本上都处于废弃边缘,境内唯一的一条铁路在两年前的雨季中被洪水冲毁,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复。 和刚果共和国相比,倒是莫桑比克王国的经济有了点起色。 这些年,莫桑比克王国凭借着为南部非洲提供原材料和劳动力,国内的贵族阶层倒也活的有滋有味,不过对于普通非洲人来说,生活几乎没什么改变,没有了葡萄牙人,成功上位的非洲人根本没有能力治理国家,那些部落酋长在压榨普通非洲人上,和葡萄牙人相比毫不逊色,甚至还变本加厉。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还是教育,只有在教育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我们才有可能改变自己的生存环境,看看现在的尤利塞斯,这里的生活对于很多人来说就跟天堂一样,但是如果把尤利塞斯居民全部换成你手下的泰泰拉人,你能保证这个城市的顺利运行吗?”亚亚也是苦口婆心,有理想是好事,但是也要有足够的能力支撑。 “当然可以!”木木还不了解理想和能力的关系。 “呵呵,你确定生活在这样一座城市里,你手下的那些人愿意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打扫卫生?愿意不管刮风还是下雨都出海捕鱼?愿意在流水线上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以上?他们连大小便都必须到厕所里解决都做不到,你如何保证他们能做到以上这些事?”亚亚问题尖锐,美丽整洁的城市是建立在无数人辛勤付出的基础上,换成非洲人生活在尤利塞斯,不出一个星期尤利塞斯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他们不愿意我会用枪逼着他们做。”木木信奉武力解决一切问题。 “那你和白人又有什么区别——”亚亚一句话让木木哑口无言。 散步一直持续到亚亚的孩子放学。 亚亚一共有12个孩子,最大的孩子沃尔夫已经上中学,明年就要参加中考,就算是考不上,亚亚也会花钱把沃尔夫砸进尼亚萨兰大学。 自由接受过系统教育的沃尔夫,明显气质和其他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孩子不一样,尼亚萨兰的校服是黑色西式套装,外套马甲衬衣一应俱全,这些服装都是由艾达名下的服装工厂提供,每年的款式都会适时更新,沃尔夫营养肯定是不缺的,明明还未成年,身材却比亚亚和木木都更高大。 沃尔夫见到木木的时候,很礼貌的向木木问好,这一点就和其他非洲少年拉开了差距。 “过来沃尔夫,让我好好看看你,真棒,你现在都已经这么高了,未来一定比我和你父亲更出色。”木木的理由有点奇葩,个子高真不一定就出色。 “叔叔,你和我爸爸都是我的偶像。”沃尔夫应对得体,出色不出色这个问题先不说,待人接物肯定没问题。 “哈哈哈哈,给我说说,你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木木哈哈大笑,这也不算是奉承,他和亚亚现在拥有的一切,几乎做到了这个时代非洲人的极致。 再往上一步就要真的和亚亚说的那样去当国王了。 “我们今天到一家木器厂去参观,在木器厂里,我很想给父亲做一个烟斗,只可惜我的技术不行,做出来的烟斗不能用,所以我给父亲买了个新的,抱歉叔叔,我没想到你会来——”沃尔夫确实是情商高,有话当面说出来不会让人讨厌,遮遮掩掩的反而不够坦荡。 不过等沃尔夫把烟斗掏出来的时候却是两个,一个就是商店里出售的那种木质烟斗,另外一个明显做工低劣,连摆上货架的资格都没有。 亚亚哈哈大笑着把两个烟斗都接过来,把卖相好的给木木,自己保留了那个做工低劣的。 “你不是去上学吗?为什么去木器厂参观?”木木不理解社会活动对于学生的意义,没准还认为这是不务正业呢。 “是我们学校组织的,我们已经参观过很多个工厂,老师们想让我们理解工作的意义,并且体会下家长工作有多辛苦——”沃尔夫说话的时候有点不好意思,很明显亚亚不是那种辛勤工作的人。 这一次亚亚和木木都大笑,笑完了就沉默。 ps:再也不立flag了,脸真疼—— 954 三观正 荣耀堡的年轻人,每天生活在醉生梦死的悠闲生活中。 尼亚萨州政府为了支持荣耀堡做出了很多让步,价格已经上涨到50兰特的李·恩菲尔德,荣耀堡想要多少,尼亚萨兰州政府就给多少。 别人不知道,木木很清楚,有些李·恩菲尔德到了荣耀堡就莫名其妙的去了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木木也无法调查,因为调查起来牵扯面太大。 除了武器弹药之外还有生活用品,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州政府平均每个月要给荣耀堡近十万兰特的物资,才能保证荣耀堡部队不遗余力的支持南部非洲军队向坦葛尼喀德军进攻,以及对欧洲战场的支持。 别人不知道,木木很清楚,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日子也不好过,但哪怕尼亚萨兰州政府勒紧裤腰带,也没有减少对荣耀堡的支援。 这就导致荣耀堡部队即便什么都不做,也不会缺少武器弹药的生活用品,一天两天应应急就算了,长年累月这样不劳而获,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 偏偏荣耀堡控制区内的非洲人又是那种得过且过的生活状态,哪怕晚饭没着落,只要中午有饭吃,那也要先把肚子填饱了再说,完全不想下一顿怎么办,就这样的部下,木木其实也很为难。 木木之所以不想去刚果王国,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木木担心去了刚果王国之后,无法保证现在的生活水平,从而导致军心不稳,这在非洲人中间也是屡见不鲜。 看着温文尔雅气质卓尔不群,完全不像非洲人的侄子,木木真的笑不出来,像沃尔夫这样的孩子,自幼在尼亚萨兰接受教育,长大了之后难道会全心全意为族群考虑? 别逗了,人都是有私心的,木木自己都不敢保证,如果他小时候也是衣食无忧,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亲爱的侄子,长大了之后你的理想是什么?”木木还是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他可以一辈子在罗克面前俯首称臣,但是不愿意下一代也这样。 “我想去兰德银行——”沃尔夫的答案不出意料,谁都向往更美好的生活,温室里长出的花朵无法理解草原上的鬣狗为什么锱铢必较,不同的生活环境造成对生活的不同理解,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些人出生就在罗克,何不食肉糜真不是故意调笑,而是真的不知道人间疾苦。 不过沃尔夫也没有让木木失望,接下来沃尔夫的话就让木木惊喜:“——我不想饿了就去森林里摘芒果,困了就随便找个树上睡一觉,听上去这种生活确实是很轻松,但是我更想在舞会上听着悠扬的音乐和心爱的女孩跳支舞,她或许不会爱上我,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那一刻,我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这话说的有点太浪漫,木木和亚亚都有点目瞪口呆,这俩都是习惯看上了直接抢回家当压寨夫人那种,从来没有想象过男女之间还有互相吸引的风花雪月。 “沃尔夫,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亚亚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有一个,是一个华裔女孩,在毕业舞会上,我邀请她跳舞,因为白人女孩一定会拒绝我,华裔女孩通常都很善良,她们很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沃尔夫还挺羞涩,小男孩都这样,青春期的朦胧永远是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 “她接受你的邀请了吗?”亚亚追问。 “是的,她接受了——”沃尔夫笑得很开朗,他的皮肤其实也没有非洲人那么黑。 亚亚有四个妻子,全部都是白人,这其中的原因让人难以启齿,但不可否认,沃尔夫和其他非洲人比起来,肤色确实是有所改进,不过非洲人的特征依然很明显。 这里不得不说明非洲人基因的强大,类似亚亚和白人女性的这种组合,生出来的孩子多半都是非洲人特征比较明显,至少要五六代人下来,非洲人的外贸基因才会逐渐淡化,所以混血儿很漂亮压根就是瞎扯,漂亮不漂亮的先不说,异国风情倒是挺足的。 “憋说了,明天就让你父亲去哪个女孩家里求婚。”木木果断,这才是非洲人的家庭观,不喜欢我干嘛跟我跳舞—— “别——”沃尔夫试图分辨。 “没关系,不管那个女孩的父亲要多少头牛,我都会满足他的要求。”亚亚也激动,他的白人妻子都是名不正言不顺那种,如果沃尔夫可以明媒正娶,亚亚还是很高兴的。 “别这样爸爸,只是跳支舞,并不代表什么,我喜欢她,并不代表我一定要拥有她,我不想让她为难。”沃尔夫三观还是挺正的,懂得取舍是人长大的标志之一。 亚亚和木木都沉默,在南部非洲想娶一个华人女孩有多难,那是曾经上过报纸的。 虽然各大移民公司在移民的时候已经尽可能保证性别均衡,但是具体到尼亚萨兰,依然是男多女少。 在尼亚萨兰,华裔女孩还是更多选择华裔男孩,但还是有很多华裔男孩无法找到合适的另一半,所以就只能选择白人女孩。 至于非洲人——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成立十年了,十年间自愿嫁给非洲人的华裔女孩和白人女孩一例都没有,这其中反映出的现实很耐人寻味。 “好孩子——”亚亚苦涩,他何尝不知道华裔女孩的门槛有多高,要不然亚亚也不会四个妻子都是白人。 如果可以,亚亚也很想娶个华裔女孩当妻子,但是亚亚没机会,南部非洲华裔家庭的宗族观念还是很重的,有辱门风的事给多少钱都不做,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丢不起那个人。 晚饭后木木告辞,要连夜返回坦葛尼喀。 亚亚送木木到码头,让木木乘坐亚亚的私人游艇离开。 码头上兄弟俩依依不舍,木木已经决定,回到荣耀堡之后,就会组织荣耀堡境内的非洲人分批前往刚果王国,能不能推翻刚果王国先不说,硬扛下去对于荣耀堡人是灭顶之灾,这一点木木也很清楚。 返回坦葛尼喀的途中,亚亚的游艇遭到尼亚萨兰水警的拦截,几名水警登船检查,船长按照要求熄火,那所有的船员都集中在甲板上接受检查。 其中肯定也包括木木。 “荣耀堡——你是荣耀堡人,去尤利塞斯干什么?”领头的督察注意到木木的身份,单独对木木进行盘查。 “我是去尤利塞斯看望我的哥哥——” “你哥哥是谁?” “亚亚——亚里士多德·阿布拉汉姆·萨摩菲尔德·巴苏陀兰——”木木脱口而出。 “停,你们的名字都是这么长的吗?”督查的表情是崩溃的。 “我哥哥的名字不算长,大概一百多个字母吧——”木木表情平静,内心多狂放只有他自己知道。 “哦,上帝——”督察这个惊讶是因为名字的长度,而不是其他原因:“亚亚,是尤利塞斯的亚亚先生吗?” 督察总算知道亚亚是谁,话说长期居住在尤利塞斯的非洲人就亚亚一家,想不认识都不行。 “是的。”木木还是面无表情,亚亚在尤利塞斯还算有点社会地位,毕竟尤利塞斯的有钱人并不多。 在财产这方面,南部非洲真正的大富豪很少,倒是处于中产阶层的人越来越多,比如兰德银行的工作人员,国防部的军官,工厂的技术员等等,怪不得沃尔夫的理想就是为兰德银行工作。 理想的社会模型就是椭圆形,最有钱的人是少数,最贫困的人也是少数,真正的中坚力量就是人数庞大的中产阶级,这样的社会多半能平稳运行。 “那好吧,祝你旅途愉快——”督察随手向木木敬个礼,然后就带队离开。 这又让木木小惊讶,原本木木是准备破财消灾的,甚至坐几天牢也没问题,没想到水警们就这样高高抬起轻轻放过,这让木木很不适应。 看水警下了船,船长终于能松口气,回过头来面对木木还是很客气:“先生,这时候最好保持冷静,水警们并无恶意,他们只是例行公事。” 木木不说话,面积大约33000平方公里的北海,尼亚萨兰水警的控制都这么严密,如果不迁往刚果王国,荣耀堡部队的前景确实是堪忧。 同样就在木木返回坦葛尼喀的时候,经过近半个月的海上航行,“开普敦”号终于抵达鲸湾港。 赫斯林教授走下旋梯的时候,有人正举着接待赫斯林教授一家的牌子在码头上等候。 “是赫斯林教授吗?”赫斯林教授表明身份之后,举着牌子的家伙还要确认。 “是的,我是赫斯林——”赫斯林教授无语,都表明身份了还要确认,这很严谨。 “欢迎您到南部非洲,赫斯林教授,我仅代表我的老师科赛尔教授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欢迎,希望您一路上旅途愉快,接下来我会为您全程服务——”接站的小伙子服务周到,话音刚落马上就有十几个非洲人抢着过来提行李。 其实也没几件。 955 人牙子 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南部非洲攻占西南非洲,将被西南非洲包围的飞地鲸湾港和本土联系起来。 因为罗克的坚持,对鲸湾港的开发更是从1910年就已经开始,在鲸湾铁路修通之后,鲸湾港的建设进入快速道,南部非洲生产的各种物资通过鲸湾铁路源源不断的送到鲸湾,这个被英国控制数十年几乎毫无寸进的港湾,在短短几年内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世界大战期间,鲸湾港几乎成为全世界最繁忙的港口,南部非洲对欧洲的物资出口主要是通过鲸湾港进行,鲸湾火车站最忙碌的时候每五分钟就有一列火车进出,现在的鲸湾港有三个码头,一号码头有35个可供万吨巨轮停靠的泊位,这样的泊位二号码头有40个,条件最好的是专供鲸湾舰队使用的三号码头,虽然泊位比较少只有20个,但是可供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级别的巨型战舰停靠。 赫斯林教授一家乘坐的“开普敦”号豪华邮轮是在一号码头泊岸,世界大战虽然已经结束,但是鲸湾港依旧繁忙,码头上巨大的龙门吊吸引了赫斯林教授一家的目光,十几米长的海运集装箱在码头上堆积如山等待转运,正在上下船的旅客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通过地下通道快速离开码头,赫斯林教授发誓,他在慕尼黑从来没有同时看到过这么多人。 埃尔温和奥托倒是见过,不过是在战俘营里。 “和世界大战期间相比,现在的鲸湾港已经冷清多了,那时候的鲸湾港,每天都有十几艘船进港出港,排队进出港口的货车有十几公里长,几乎每天都有移民船抵达鲸湾,港务区的酒吧里坐满了等待出发的船员和水手。”在鲸湾港迎接赫斯林教授一家的李泰不着急,他很乐意向赫斯林教授介绍这个崭新的鲸湾港。 现在的鲸湾港,占地面积已经由之前的不足五平方公里发展到150平方公里。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各大公司纷纷在鲸湾开设新的工厂,就地生产物资供应欧洲需求,仅仅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就在鲸湾成立了11个工厂专门用来生产炮弹。 大量的工厂带来人口的快速涌入,所以鲸湾港的建筑就有点仓促,没有那些精雕细刻的洛可可、巴洛克,更多的是钢筋混凝土修建的筒子楼,南部非洲的设计师们很善于利用颜色装饰,南非公司的建筑物,外墙通常是让人赏心悦目的蓝白相间,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就是让人印象深刻的暗红色,就像是年代久远的血迹一样斑驳。 “难以想象,听说这座城市的历史还不到五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赫斯林教授难以置信,现在的鲸湾,只说繁华程度或许比德国最大的港口城市汉堡更胜一筹,要知道汉堡可是已经有超过千年的历史。 “说实话,作为一个南部非洲人,我也很惊讶,鲸湾港的发展速度,或许在全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是属于我们南部非洲的‘奇迹之城’。”李泰充满骄傲,全世界也只有一个南部非洲。 赫斯林教授不说话,鲸湾港的奇迹不能全部归功于南部非洲,如果不是因为世界大战,鲸湾港也不会发展这么快。 但是这样一对比更让赫斯林教授伤心,普法战争后,所有德国人都相信德意志已经成功崛起,但是一场世界大战将德国重新打回原形,想想正处于崩溃边缘的德国,再看看面前骄傲的李泰和繁忙的鲸湾港,赫斯林教授内心有多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沿着地下通道来到车站,车站的规模更让赫斯林教授惊讶,这里的通勤车是火车,连接火车站和码头,客运车站和货运车站并不在同一个地方,站台上干净整洁,不远有身穿制服的清洁工人正在打扫卫生,还有两名携带的警犬的警察在执勤。 让赫斯林教授意外的是,南部非洲的警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凶神恶煞,他们虽然佩戴着武器,携带着警犬,但是待人和蔼很好交流,赫斯林教授注意到有旅客向警察咨询问题,两个警察热情解答,脸上的笑容让人印象深刻。 通勤车同样让人印象深刻,一张火车票只需要五分钱,通勤车上没有头等舱,全部都是相向对坐的那种联排小卡座,卡座中间有茶几,赫斯林教授坐下的时候顺手摸了一把茶几的桌面。 很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教授,您是要先在鲸湾港休息一下,还是马上前往尼亚萨兰?”李泰全心全意为赫斯林教授服务,一切听从赫斯林教授的安排。 “没事,我不累——”赫斯林教授想尽快前往尼亚萨兰。 “还是休息一下吧,你不累孩子会累,更何况还有艾玛——”赫斯林夫人更周到,舟车劳顿对于孕妇来说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鲸湾港距离洛城直线大约2300公里,坐火车要先去约翰内斯堡,然后经过比勒陀利亚、法瓦尔特、索尔兹伯里才能抵达洛城,全程接近3500公里。 那就休息一天再走,鲸湾港最大最豪华的罗德西亚酒店就在鲸湾火车站旁边,李泰随身带的有尼亚萨兰大学的介绍信,直接在罗德西亚酒店订了三间豪华套房。 一间是给赫斯林教授夫妇和小格雷特,一间给胡戈和艾玛,最后一间是李泰和埃尔温、奥托一起住。 赫斯林夫人说的没错,不仅仅是小格雷特和艾玛疲惫不堪,赫斯林教授到了酒店也昏昏欲睡,几个年轻人倒是精力十足,于是睡不着的李泰和埃尔温、奥托干脆叫上胡戈,一起去酒店三楼的酒吧。 因为时间还早,酒吧里客人不算多,舞台上也没有乐队和表演,只有留声机在播放罗伯特·舒曼的《蝴蝶》。 于是几个年轻人之间的话题就从音乐开始。 “真没想到在南部非洲的酒吧里居然能听到罗伯特·舒曼的《蝴蝶》——”胡戈要了一杯开普敦生产的葡萄酒,在这方面胡戈一直很克制。 “音乐无国界!”李泰要了一杯德国黑啤酒,不仅仅是音乐无国界,啤酒也没国界。 “为了罗伯特·舒曼!”埃尔温要的是开普敦,这种鸡尾酒在世界大战期间一度成为酒吧的象征。 奥托不说话,也同样举杯响应,他要的是最烈的伏特加,估计是想一醉解千愁。 和心情放松的赫斯林教授一家不同,奥托这一次是要移民南部非洲,不会再返回德国。 对于奥托来说,南部非洲是一个陌生世界,因为世界大战的缘故,没准还是充满敌意的陌生世界,所以奥托有面对困难的心理准备。 原本奥托是打算下船之后就和赫斯林教授一家分开,但是被赫斯林教授一家强烈挽留,在南部非洲,奥托无亲无故,要生活下去很艰难。 这时候就体现出人脉的好处,阿布在南部非洲地位崇高,和奥托的父亲梅尔克教授同样是老朋友,赫斯林教授希望阿布可以给奥托一些帮助。 不需要太多,只要能让奥托度过这个阶段就可以,以后还是要看奥托个人的努力。 李泰知道奥托的遭遇之后,对奥托表示了极大的同情,主动向奥托介绍自己。 “不要悲观失望,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肯定还会为你留下一扇窗——我的父母都在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去世,我被人牙子卖给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然后才来到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我和其他孤儿住在福利院里,之后在尼亚萨兰接受教育,考上尼亚萨兰大学,成为科赛尔教授的学生——”李泰自曝家短,他这样的情况在南部非洲有很多,曾经有一段时间,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送到南部非洲的移民都是从人牙子手中购买的孤儿,这些孤儿在南部非洲接受教育,长大成人后或者是和李泰这样进入高等学府继续深造,或者是和秦岭那样从军,他们这批人已经逐渐成为尼亚萨兰的中坚力量。 “这么说,你是被人卖到南部非洲的?”奥托惊讶,不过他的理解不正确,同样的移民,不同的角度看,就会有不同的结论。 “并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奴隶贸易,如果当时勋爵不把我带到南部非洲,那么我可能根本没有机会长大,这是拯救,不是贸易。”李泰坚定,他在父母去世的时候有多惶恐,对罗克的感情就有多深。 “那么你要怎么回报你们勋爵的拯救?”奥托试图理解李泰和罗克之间的这种关系,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奴仆,没有哪个奴隶主会让自己的奴隶上大学。 “勋爵不需要我的回报,我只要努力工作,尽我所能为尼亚萨兰的稳定贡献一份力量,就是勋爵最大的希望——勋爵把我们这些孤儿带到南部非洲,不是为了剥削我们,而是为了我们整个族群的繁衍生息,发展壮大,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李泰神色淡然,但就是这种淡淡的语气,才给人坚定不移的信心。 ps:早上两点前院大哥就和大姐开始打,大姐把娘家人都叫来了,我坐在马桶上津津有味的听了半个小时墙根——咦,好像用词不当——算了,估计兄弟们都已经习惯了我的不着调—— 955 头等舱 上个月,南部非洲进行了1908年以后的第一次人口普查。 结果不出所有人意料,华人已经彻底超过白人和非洲人,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一大族群。 为了不引起公众的非议,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并没有公布具体的人口比例,1917年南部非洲共有2100万人,这个数字同样不包括非洲人,现在联邦各级政府正在努力促成非洲人的对外迁移,整个南部非洲内的非洲人已经不超过600万人,而且还在快速减少中。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境内估计有500万非洲人,接管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一度增加到超过一千万。 现在西南非洲也不叫这个名字了,在南部非洲内部的官方文件中,西南非洲更名为“迪亚士”,以纪念第一位发现鲸湾港的葡萄牙人巴尔托洛梅乌·迪亚士。 相对应的,坦葛尼喀也不再叫坦葛尼喀,而是叫“维多利亚”,这是因维多利亚湖而得名。 在此之前,达累斯萨拉姆已经更名为“圣乔治”。 现在迪亚士和维多利亚境内有数百万南部非洲人生活,未来迪亚士和维多利亚也会成为南部非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在这一次的人口普查中,南部非洲的十一个州内,尼亚萨兰已经成为南部非洲人口数量最多的一个州,接下来是罗得西亚、德兰士瓦、再下来是贝专纳州和维多利亚,原本人口最多的开普已经下降到第六位。 不出意料,人口最少的州是巴苏陀兰,要知道在南部非洲只有白人和华人才有资格被列入统计数据,所以在以祖鲁人为主的巴苏陀兰,这一次人口普查中总人口居然只有可怜的两万五千人,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时的人口总数相差无几。 在尼亚萨兰,类似李泰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都在默默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努力为尼亚萨兰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现在他们才初出茅庐,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社会中坚,再过十年,到时候不要说尼亚萨兰,整个南部非洲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趋势是胡戈和埃尔温、奥托暂时不能理解的,在这个问题上,胡戈同样有自己的理解。 “没错,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对国家最大的贡献,但往往简单的‘做好’都做不好——”胡戈感叹,谁都知道文官不爱财,武将不惜命,就天下太平,但是要做到难如登天。 更可怕的是那些打着为了国家和民族的旗号,不惜发动战争获取利益的野心家,但是世界往往就是由这些人推动的,所以这个事是对是错还真不好说。 就像现在的非洲,如果没有当初殖民者的入侵,那么非洲可能一直是那种原始的生活状态,再过一万年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可是殖民入侵造成的后果也显而易见,如果没有遍布世界的殖民地,也不会有这一次世界大战。 “李,能不能帮我们介绍一个不错的医生,我想为艾玛检查一下身体。”埃尔温不参与这个问题的讨论,作为世界大战的亲历者,埃尔温现在的坚定地反战主义者,即便有下一次世界大战发生,埃尔温也坚决不会参加。 “当然可以,洛城有全世界最好的医院,我们尼亚萨兰大学有全世界最好的医学院,等到了尼亚萨兰之后,我帮你找技术最好的教授。”李泰大包大揽,他们这些新一代南部非洲人,动不动就把“世界最好”挂在嘴边上,狂妄确实是狂妄,但同时也代表着强烈的自信和自豪。 这种感觉埃尔温和胡戈从没有过,即便是在普法战争之后,德国人也只是认为德国终于强大起来了,从来不认为德国动不动就世界最好。 但是眼前的南部非洲又是那么的让人信服,不管是飞速发展的鲸湾港,还是充满自信的李泰,都让埃尔温和胡戈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如果换成埃尔温和胡戈是南部非洲人,那么他们也有充分的理由骄傲和自豪。 虽然情绪亢奋,不过几个人还是都有节制,每人喝了一杯就浅尝辄止。 埃尔温和胡戈注意到,李泰结账的时候只是出示了一下房卡,酒吧经理就热情的把李泰他们送出酒吧门外,上了电梯埃尔温忍不住问道:“你认识酒吧经理?” 值得介绍的是,罗德西亚酒店的电梯是真正的电梯,不再是以前的那种蒸汽电梯,现在的电力供应其实还不够稳定,不过酒店自备有发电机,倒是也不用担心电力故障。 李泰哈哈大笑:“怎么可能,我也是第一次来鲸湾港,我们尼亚萨兰大学和罗德西亚酒店有协议,尼亚萨兰大学的公职人员在罗德西亚酒店消费可以享受到很高的折扣,同时不需要立即付款,学校和酒店每隔一段时间结算一次,只要有尼亚萨兰大学的介绍信,就可以随时入住罗德西亚集团下属的所有酒店。” 这个解释让埃尔温和胡戈充分了解到尼亚萨兰大学在南部非洲的地位。 回到客房美美的睡一觉,第二天赫斯林教授一家才登上火车。 长途火车上就有头等舱了,头等舱是整整一节车厢,票价是正常车厢所有座位票价总和的三倍,头等舱的服务当然也是尽善尽美,有专门的服务员为头等舱乘客服务,服务费包括在票价内,不需要支付票价之外的小费。 当然如果有乘客对服务员的服务感到满意,给小费的话服务员也不会拒绝。 李泰是凭借一张介绍信行走天下,他还没有毕业参加工作,囊中羞涩所以没能力给小费。 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服务员也不会因为不给小费就特殊对待。 除非是那些想找死的服务员,敢对头等舱的乘客摆脸色,那一定是活的不耐烦了。 德国人其实也有给小费的传统,李泰对赫斯林教授一家解释了南部非洲的小费文化之后,赫斯林教授难得表示赞同。 “这样才是对的,小费应该是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服务的报酬已经包括在服务人员的薪水里了,更不能因为不给小费就降低服务的标准,这个文化简直丑陋。”赫斯林教授慷慨陈词,他是没有发现,自从登上南部非洲的土地,他对南部非洲的赞同越来越多。 火车一路飞驰,速度明显比德国的火车速度更快,但是却不会让人感觉很颠簸,噪音也比德国的火车更小,赫斯林教授一家对火车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赫斯林教授惊讶于在火车上居然有当天的报纸可以看,赫斯林夫人和艾玛则是对头等舱提供的美食表达了赞美,小格雷特感受最深刻,爱极了头等舱提供的各种美食,从上了车之后就不停嘴,以至于赫斯林夫人不得不限制小格雷特吃零食的数量。 火车经过温得和克到站停留十分钟,现在的温得和克还没有更名,站牌上的德文清晰可见,这让赫斯林教授忍不住伤感。 曾经整个西南非洲都是德国的殖民地,只可惜现在成了南部非洲的迪亚士。 温得和克城市很小,人口也不多,另一个时空温得和克一直到2014年也才23万人,人烟之稀少可见一斑。 赫斯林教授一家人都不想下车,李泰倒是下车买了个手工制作的风车给小格雷特玩,深棕色的木柄仔细打磨,然后又刷了不止一道桐油,风车的每一个扇叶都是彩色的布料,风一吹就会滴流滴流转起来,小格雷特爱不释手,这个行为在赫斯林教授这里大大刷了一波好感。 宽松舒适的头等舱给了赫斯林教授一家全新的感受,教授在德国虽然也很受尊敬,但是还没有被尊敬到这个份上,在南部非洲乘坐头等舱简直就是享受,铁路沿途景色也给赫斯林教授一家留下了深刻印象,不管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还是连绵数百里的山脉,都让人心醉神迷。 除了壮美的自然景观之外,南部非洲的野生动物之丰富,简直让赫斯林教授一家瞠目结舌,成群结队的角马和斑马、羚羊,躲藏在丛林里的非洲狮和猎豹,农场里悠然自得的奶牛和覆盖半个山坡的羊群,这种情况给了奥托极大信心,现在就算没有阿布教授的帮助,奥托也有信心在南部非洲活下去。 开玩笑,连那些蛇钻裤裆里都懒得动的非洲人都能在非洲繁衍生息,稍微勤快点就能过的很滋润了。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李泰还是建议奥托去尼亚萨兰看看,说不定就会有新收获。 “尼亚萨兰的野生动物比这里更多?”奥托追问。 “也不是,尼亚萨兰现在的野生动物很少,到处都是农场,连荒山上都种满了果树——我想让你去尼亚萨兰看看是因为,尼亚萨兰有截然不同的魅力,你要和足够出色的人在一起,自己才能变得更出色。”李泰对尼亚萨兰推崇备至,这也是很多尼亚萨兰人的心声。 ps:真的是打架,半个小区的人都惊动了,大姐娘家人来了,正骂街呢——我再去听一会儿,六点再向兄弟们汇报—— 956 绝不妥协 千万不要小看环境对人的影响力,沃尔夫如果生活在非洲部落里,看到心仪的姑娘说不定一棒子敲晕直接抗走,肯定不会照顾姑娘的心情,连冒昧的唐突都不做。 尼亚萨其他地方先不说,洛城、璇玑城、爱德华港、玄武城、尤利塞斯这几个尼亚萨兰境内的大城市,有资格留下的都是精英,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你就没资格懈怠,稍微松懈下就会被整个城市抛弃。 奥托还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赫斯林教授就是人老成精。 “是的奥托,先别急着做决定,你现在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你未来的整个人生,你父亲和你母亲如果还在,他们一定不愿意看到你是如此草率。”赫斯林教授提起梅尔克夫妇,奥托终于沉默。 那就继续往前走,火车进入贝专纳州,明显比迪亚士更繁华,开发程度明显比迪亚士更高,在迪亚士,火车有时候连续行驶几个小时都看不到人类文明的痕迹,贝专纳境内铁路两侧的农场明显增多,有时候还能看到拖拉机在田间工作,更有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带着心爱的女孩追着火车飚速,熊孩子通常很快就会遭到列车员的痛骂,每年因为这种行为造成的意外事故可真不少。 进入贝专纳州之后,火车靠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整个迪亚士只有鲸湾港和温得和克两个火车站,贝专纳州境内几十公里就有一个火车站。 每一次靠站,站台上总是热闹异常,售卖零食和特产的小商贩,抓紧时间到站台上临时休息的乘客,大包小包脚步匆忙的中年人,依依不舍的亲人,久别重逢的情侣,当然也少不了随处可见的军警。 “这座城市叫安西,名字源自一座一千年前的军事重镇,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漠,后来开始逐渐有华人迁移到这里,现在已经形成一个大约两万人的城市,很多人是军人家属,这里以前是骑兵第一师的驻地。”李泰敏锐的注意到,说到“骑兵第一师”的时候,埃尔温和奥托表情都有点尴尬。 “我们就是被骑兵第一师俘虏——”埃尔温呲牙咧嘴,用夸张的表情表达内心的惊惧。 “你错了,是骑兵第二师。”奥托纠正,骑兵第一师确实是没有出现在西线战场上,一直都在巴尔干半岛作战。 “安西——”赫斯林教授没注意埃尔温和奥托之间的争执,下意识重复这个发音奇怪的名字。 李泰没时间解释,这时候又有警察登车检查,即便李泰出示了尼亚萨兰大学的介绍信,警察还是登记了赫斯林教授一家人的姓名,来到南部非洲的时间,来南部非洲的目的,以及目的地。 赫斯林教授一家人非常配合,胡戈注意到当赫斯林教授介绍到自己是慕尼黑大学的教授时,负责登记的警官有个下意识的立正动作。 “这位警官八成是德国人——”胡戈和埃尔温窃窃私语。 “是徳裔——”警官听力好,纠正的同时还用德语问好。 “你来自哪儿?”赫斯林教授好奇。 “巴伐利亚——”警官不想多解释,快速登记完告辞离开,并祝赫斯林教授一行人旅途愉快。 警官下车之后,李泰忧心忡忡:“该死的美国大流感,这一次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美国大流感! 赫斯林教授顿时手脚冰凉,年初美国大流感肆虐欧洲,造成数百万人死亡,夏天的时候美国大流感莫名其妙消失,现在又卷土重来,想想美国大流感肆虐下德国的惨状,赫斯林教授的手都在颤抖。 “不用担心赫斯林教授,在我们南部非洲,美国大流感造成的影响并不严重,年初美国大流感流行,我们南部非洲只有不到一万人不幸遇难,这一次美国大流感才刚刚开始爆发,你看这边的警察已经开始行动起来。”李泰只能庆幸赫斯林教授来的比较早,现在估计抵达鲸湾港的移民,都要隔离14天之后才能进入南部非洲。 赫斯林教授他们不用隔离,船上本来就是个半封闭的环境,赫斯林教授一家人又住在最顶层的头等舱,也跟自我隔离差不多。 南部非洲各级政府确实是效率很高,火车抵达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约翰内斯堡站台上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带上了口罩,赫斯林教授一家下车前,服务员也给赫斯林教授一家人送来了口罩,这在头等舱也是标配。 赫斯林教授他们是要在约翰内斯堡转车,不过这一次遗憾的是李泰没有买到头等舱,只买到了两个卧铺包厢。 其实卧铺包厢的环境也不错,同样干净整洁,服务周到,赫斯林教授旁边的包厢里是一位从约翰内斯堡前往尼亚萨兰的官员,在走道上遇到之后聊了几句后才知道,这位叫黄胜的官员是在尼亚萨兰工作,家却在约翰内斯堡。 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也很多,约翰内斯堡是南部非洲最早的华人聚集地,很多华人来到南部非洲的第一站就是约翰内斯堡。 在尼亚萨兰成为罗克的封地之后,华人才开始向尼亚萨兰大规模移民,尼亚萨兰最早的官员都是来自约翰内斯堡,这两个地区现在的关系依然很紧密。 “科赛尔校长我当然认识,我在尼亚萨兰州府工作,尼亚萨兰大学可是我们尼亚萨兰州的名片。”提起尼亚萨兰大学,黄胜也是满脸骄傲,从最开始的不被欧洲接受,到现在越来越多的欧洲学生主动申请到尼亚萨兰大学学习,尼亚萨兰大学的发展历史,就是南部非洲发展史的缩影。 “科赛尔教授的身体还好吗?”赫斯林教授看似漫不经心。 “一直很好啊,我前几天刚刚在比勒陀利亚见过科赛尔校长,道格拉斯部长属实是有点过分,不能因为我们尼亚萨兰大学的状况比较好,就减少给尼亚萨兰大学的拨款,好望角大学连跟尼亚萨兰大学提鞋的资格都没有——”黄胜说的情况让赫斯林教授似曾相识,谁说象牙塔是世外净土,一样有上不了台面的勾心斗角。 其实好望角大学的历史比尼亚萨兰大学更悠久,但是尼亚萨兰大学因为罗克的支持,发展速度远胜好望角大学。 道格拉斯在担任尼亚萨兰大学校长的时候,肯定是以尼亚萨兰大学为重,处处以尼亚萨兰大学为主。 现在道格拉斯担任南部非洲教育和卫生部长,一碗水肯定要端平,不仅仅尼亚萨兰大学要拨款,罗德西亚境内的罗德斯大学,开普境内的好望角大学,德兰士瓦境内的约翰内斯堡医学院都要扶持—— 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今年正式升级为约翰内斯堡医科大学,爱德华港还准备成立南部非洲的帝国理工学院,洛城的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即将迁往尤利塞斯,到处都需要道格拉斯拨款支持。 “好望角大学是南部非洲历史最悠久的大学吧——”赫斯林教授脸色难看,一路上的蛛丝马迹终于得到证实。 “确实是历史最悠久,但是现状堪忧,仅有的几个院系居然还是以神学院为主,培养一堆神父能干什么?我们需要的不是神父,而是工程师和教师、医生、会计师,就算是培养律师都比神父更有用。”黄胜是坚决的实用主义者,他这几句话要是让虔诚信徒听到,一场争执在所难免。 赫斯林教授信奉新教,不过德国的新教和英国的新教还有所不同,新教内部也有好几个不同的流派,德国的是路德宗,英国的是圣公会。 “很多大学最初都是教会投资兴建的,所以才会有神学院——”赫斯林教授一语道破天机,果然是无利不早起。 回到包厢内,赫斯林夫人正在哄小格雷特睡觉,看赫斯林教授满脸不快,赫斯林夫人随口问。 “科赛尔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前几天还有人见过他。”虽然是被阿布骗到南部非洲来,但是赫斯林教授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多生气。 “那又怎么样?带病工作也很正常吧,没谁说生病了一定要住医院的啊。”赫斯林夫人带节奏,有些事大家其实心照不宣,德国本来就已经民不聊生,美国大流感卷土重来的背景下,德国的前景—— 想都不敢想。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赫斯林教授无奈。 “我知道,所以我才让你别那么介意,实话告诉你,我受够了在慕尼黑的日子!我不想看到小格雷特每天半夜里因为饥饿而啼哭,我不想看到胡戈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还强颜欢笑,我不想看到艾玛重蹈格雷特的覆辙,我还想看着埃尔温结婚生子呢,我不想咱们俩也像梅尔克先生夫妇那样无声无息的死去——”赫斯林夫人这时候无比强势,她可以忍受赫斯林教授躲在阁楼上工作,可以无怨无悔照顾整个家庭,在这一点上,赫斯林夫人绝对不会妥协。 ps:你们要的瓜来了——这个瓜其实一点也不好吃,大哥是警察,大姐是医生,前天晚上大姐值夜班,大哥临时出警,结果大姐半夜回来,孩子在地板上哭着睡着了——然后俩人就开始鸡毛蒜皮翻旧账,生活不易,尤其是这俩的职业,不吃瓜了,祝他们以后平安喜乐—— 957 遣返 卷土重来的美国大流感让南部非洲从上到下都如临大敌。 病毒面前无国界,尤其是南部非洲这种大量移民每天涌入的国家,大流感爆发的危险性极高,如果防御工作不到位,那么南部非洲一夜之间就会全境沦陷。 鲸湾港和爱德华港这两个移民输入地首先行动起来,年初因为大流感修建的隔离区重新启用,抵达南部非洲的新移民都要先经过隔离观察,确定没有感染才能进入南部非洲。 除了必要的外出之外,所有的公共活动被完全取消,市民出门必须戴口罩,感染流感要及时汇报,农场主们纷纷在自家农场入口设置醒目标志,谢绝一切社交行为。 对于有些必须营业的公共场所,也实行更严格的卫生制度,各级政府部门工作的人员不厌其烦的向每个人说明保持个人卫生的作用,本来就干净整洁的市容市貌又上一个新台阶,赫斯林教授乘坐的火车抵达比勒陀利亚之后,有工作人员对火车车厢进行彻底消毒,这导致火车在比勒陀利亚停留了半个小时才继续出发,之后每到一个车站,都会有工作人员上来消毒,次数频繁到让赫斯林教授感觉矫枉过正的程度。 “还矫枉过正?这是为了你的健康负责,看看你骄傲的德国能不能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就不能正视差距,承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公共卫生上做得更好就这么难?”赫斯林夫人不客气,赫斯林教授也确实是无话可说。 频繁的消毒不仅仅需要大量物资支撑,让赫斯林教授感到心悸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效率。 要知道德国在欧洲已经算是效率比较高的国家了,但是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相比依然差距巨大,火车到安西时,美国大流感才刚刚爆发,到比勒陀利亚时就有工作人员登车消毒,这才过去了短短30小时而已,换成是德国,三天都不一定能形成决议,等到相关机构开始行动最少要一个星期之后。 想想火车运行的速度,一个星期都可以从鲸湾开到爱德华港了。 时下的火车,速度大概40公里每小时,南部非洲的火车速度快一点也不超过五十公里,再加上路过站点的停靠时间,从鲸湾到洛城差不多要三天半,现在加上停靠站点消毒的时间,最少也要四天才能到洛城。 “上一次美国大流感爆发的时候,联邦政府成立了应急指挥部,司法部法瓦尔特勋爵担任应急指挥部部长,一旦联邦政府进入特殊时期,应急指挥部就会接管公共事务。”李泰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自从赫斯林教授知道阿布的情况后,就再也没有给过李泰好脸色。 不生气归不生气,该有的态度一定要有。 让赫斯林教授惊讶的是,11月的南部非洲正值盛夏,但是温度却并不高,南部非洲最靠近热带的维多利亚,年均气温也就二十到二十五度,夏季最热也才28度,基本上很少上30度,这根赫斯林教授印象中的非洲截然不同。 天气之所以很凉爽,主要是因为南部非洲大多高原地形,南部非洲的平均海拔基本上都在一千米以上,所以夏季也不热,现在穿长袖和长裤的人也多得是,晚上甚至还有点冷。 至于让欧洲人心心念念的大太阳,在南部非洲如果愿意的话,只要不是雨季就可以天天晒,日光浴什么的在南部非洲几乎没有市场。 火车经过索尔兹伯里继续向北,这里是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精华地带,铁路两侧视线所及几乎都是已经开垦的良田,拖拉机普及的程度让赫斯林教授暗自心惊,在贝专纳还偶尔能看到荒地,自从进入德兰士瓦之后,铁路两侧就很少出现荒芜的土地,即便是不适合开垦的山坡也种满了林木,果树数量多的惊人,同时还有数量颇多的速生树种。 坐卧铺包厢唯一的不便是三餐不能再送到包厢里,必须前往餐车用餐,餐车提供的饭菜价格并不贵,和正常餐厅用餐差不多,因为美国大流感再次来袭,餐车对用餐人数进行限制,尽可能降低流感传染的风险。 李泰去点餐的时候,奥托正在和埃尔温讨论未来的计划,如果可以的话,奥托还是想在维多利亚购买一个农场,不想生活在城市里。 “为什么要去维多利亚呢?在尼亚萨兰不好吗?最好就买在城市边缘,那样既能享受到城市的便捷,又能享受到农场的宁静,没准未来城市扩张农场还会升值,一本万利的好生意啊。”埃尔温算盘打得好,不过可能性不大。 “你都知道城市边缘的农场好,别人肯定也知道,所以城市近郊就别想了,甚至铁路附近也别想,我估计铁路沿线和河道附近的农场都已经被卖光了,实在不行我就找个荒山去种树,只要我自己饿不死就行。”奥托要求低,有什么好事也轮不到他们这些新移民。 “奥托,你的振奋起来,你可是慕尼黑大学的毕业生。”埃尔温鼓励奥托重新振作,梅尔克先生也在慕尼黑大学工作,他的儿子从慕尼黑大学很正常。 “那又怎么样——咱们俩都是神学院毕业的,找个教堂去当牧师?”奥托现在才知道南部非洲的大学为什么都没有神学院—— 也不是都没有,好望角大学就有神学院,学生也不少,不过神学院毕业的就业面有点窄,所以热度和工科商科相比有巨大差距。 “当牧师也不是不行,不过南部非洲人信仰不够坚定,他们恐怕不会把自己收入的百分之十捐赠给教堂。”埃尔温不反对当牧师,反正牧师也能结婚,跟普通人没多大差别。 不能结婚的是天主教的神父,教皇都不能结婚,神父自然也就不能结婚。 新教国家要求没这么严格,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都能结婚,那么牧师能结婚也很正常, 关于南部非洲人的信仰,欧洲流传着很多笑话,传说世界大战期间有南部非洲的士兵走错了教堂,然后被人打了一顿之后扔出来。 这些笑话当然都是编造的,但同时也反映出,南部非洲人在信仰这个问题上确实是不够坚定。 奥托还没有说话,一个从桌子旁经过的陌生人突然问了句:“德国人?” 埃尔温下意识点点头,同时送上微笑。 陌生人面带鄙夷,擦身而过的同时骂了一句肮脏的脏话。 “你说什么?”埃尔温和奥托马上就站起来。 “我说德国人是该死的混蛋!你有什么意见?”陌生人不畏惧,依然用冷冷的目光看着埃尔温和奥托。 “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但是你现在必须为这句话道歉,否则我就会加深你这个印象。”埃尔温不客气,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这种时候多半是要打一架的,奥托也在摩拳擦掌。 “等等,等等——”点完餐的李泰及时过来解围。 陌生白人并不领情,看着李泰明显的华人外貌,随口又骂了句“Y”打头的脏话。 “很好,现在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服务员,请帮我通知乘警——”李泰君子动口不动手,种族歧视在南部非洲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有关法律主要是为华人制定的。 非洲人在南部非洲不会受到歧视,因为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非洲人。 “哈,我只不过是陈述了一个事实,你们都是些该死的混蛋,通知警察又能怎么样?”白人小伙还得意洋洋,这种行为在欧洲确实是很正常,但是在南部非洲—— “刚到南部非洲不久吧?”李泰心平气和。 “是!” “不了解南部非洲的法律吧?” “什么法律?”白人小伙表情开始严肃,明显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没关系,一会儿警察会为你解释南部非洲的相关法律条款。”李泰不生气,很多刚刚来到南部非洲不久的白人都会犯类似错误,他们估计是还幻想着来到南部非洲这个“英国殖民地”作威作福当太上皇,只可惜南部非洲的白人并没有多少特权,每天都有人因为这一点坐牢,出狱之后也会被遣返。 乘警的效率还是高,很快就敢过来对白人小伙进行盘查。 “抱歉,我不知道会是这样——”白人小伙惊慌失措,随口骂一句就要坐牢,白人小伙真的是无法接受。 “不知道不是你犯罪的理由,你在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移民局官员没有跟你解释过类似条款吗?”乘警不跟白人小伙废话,直接把白人小伙撂倒戴上手铐。 “天,移民局官员说了那么多,我怎么可能一下子记得住?”白人小伙大声喊冤,不过并没有人为他出头,整个餐车里的旅客都用嫌弃的目光看着白人小伙,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那是你的问题,自己记不住不要怪别人,你在牢房里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记。”乘警不废话,估计白人小伙就算把相关法律条文背熟也没用了,他出狱之后,极大可能会被遣返。 ps:特殊时期,不敢制造太严重的冲突,实际生活中动不动就拼命的人也少得很吧—— 958 农二代 南部非洲司法系统最大的优点是不和稀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中间地带可言。 在南部非洲,年满十岁就要承担所有法律责任,法律上没有未成年这个说法,十岁以下承担部分法律责任,另一部分责任是监护人承担,精神类疾病也不是逃避法律的借口,杀了人一样要枪决,同时还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 类似出口成脏的白人小伙,如果只是侮辱他人还有道歉的机会,种族歧视那就罪无可恕,服刑之后大概率会被驱逐出境。 南部非洲驱逐出境的方式很神奇,有些人为了非法滞留南部非洲,会在上岸之后撕毁身份证明文件,为可能的遣返制造更多困难,这种人一般情况下会被扔到矿山里服劳役,什么时候想起自己的家乡在哪里,什么时候再被遣返。 所以千万不要试图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耍流氓,联邦政府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流氓,一般人耍不过。 眼看痛哭流涕的白人小伙被警察带走,李泰面色如常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赫斯林教授心情复杂,刚才那个白人小伙是英裔,南部非洲现在理论上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英国人却不能在南部非洲享受任何特权,这马上就让赫斯林教授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好感大增。 看一个国家是否文明,不是看国民生产总值有多大,也不是看国际地位有多高,主要还是看是否公平公正,是否高效廉明。 回到包厢,几个年轻人再次对刚才的情况进行讨论。 “南部非洲是个移民国家,来自各国的移民都有,种族歧视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和人冲突的时候可以骂对方是个混蛋,可以直接动手,千万不要使用带有种族歧视色彩的词语,否则会吃不完兜着走,我们学校每年都有人因为种族歧视被开除,其中有些人还是学习成绩优秀的高材生,但是在尼亚萨兰大学,品行比成绩更重要,联邦各级政府选择官员的标准也是一样,能力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我们勋爵有句话流传很广,对于很多职位来说,把一头猪或者是一只狗拴在办公桌上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并没有谁感觉被侮辱,因为勋爵说的是事实。”李泰也是毒舌,有些人总是认为自己不可或缺,其实都是错觉,没有谁是不可或缺的,罗克世界大战期间在欧洲整整呆了四年,南部非洲一样在发展,也没有裹足不前。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连罗克都不是不可或缺的,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阿德也不敢说自己不可或缺,换成是其他人担任首相,只要不犯大的错误,对南部非洲依然不会产生多大影响。 对于官员来说,最怕的不是庸才,怕的反而是那些自命不凡,实际上眼高手低的家伙,比如威廉二世。 如果威廉二世不那么野心勃勃,说不定世界大战也不会爆发。 “这些法律难道不是为华裔规定的吗?”埃尔温试图挑毛病,这种处处被压制的感觉太不好了。 埃尔温仅限于聊天,并不是故意找麻烦。 “或许以前是,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李泰微笑,现在的南部非洲,华人可不是少数族裔。 “为什么?”埃尔温对南部非洲还是不够了解。 “现在的南部非洲,你们白人才是少数族裔,如果再把你们白人分拆成英裔、徳裔、法裔——呵呵,你猜会发生什么?”李泰不客气,华人已经过了韬光养晦的阶段,要歧视也应该是华人歧视白人。 埃尔温不猜,脸上的写满了难以置信,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南部非洲华人的强势。 就像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在西线的强势一样。 当时的西线,如果有德军部队被安排向南部非洲远征军驻守的防线进攻,那么士兵们都会提前留下遗书,结果多半是凶多吉少。 就在李泰得意洋洋的时候,秦岭和索菲亚、卡蒂,带着三个孩子终于抵达洛城。 洛城因为美国大流感重新来袭已经开始进入紧急状态,街道上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防疫人员,军警在洛城火车站和所有出入口设,进出洛城的所有人员必须接受检查。 秦岭虽然随身携带这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工作证,也还是不可避免的要接受检查,不过带队的警官对秦岭态度还算不错,很耐心的向秦岭解释设卡的原因。 秦岭不搞特殊,年初秦岭已经在法国领教到美国大流感的厉害,当时骑兵第二师因为防控有力,全军只有两百多人感染病毒,死亡27人,致死率大概十分之一。 考虑到士兵们的身体素质,这个致死率已经非常高了。 在法国,有些村庄所有人都感染了美国大流感,因为缺医少药,也缺少防护手段,那些倒霉的法国人只能留在家里等死,法国政府根本没有能力应对美国大流感,巴黎的居民在很长时间内都没有足够的口罩,直到大量医疗物资从南部非洲运抵法国,法国的情况才有所缓解。 洛城这方面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而且洛城有充足的医疗物资,秦岭找带队的警官讨要几个医用口罩,带队警官很大方的送给秦岭一包。 这时候的口罩不是一次性口罩,用过之后经过清洗消毒还可以再次使用,警官给秦岭拿的是那种加厚的医用口罩,每一个口罩至少使用了十层纱布那种。 刚刚带上口罩,托尼和香尼都感觉很新鲜,拉着秦岭的手蹦蹦跳跳,两个小家伙和秦岭的感情非常好,或许是因为他们在秦岭这里感受到久违的父爱。 香尼还好,托尼就有点太活泼,从一位女士身边经过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女士的行李箱。 “我很抱歉——”托尼很有礼貌的马上道歉。 女士恶狠狠的瞪托尼一眼,再看看秦岭身上的军装,几乎脱口而出的芬芳又给硬生生咽回去。 秦岭拉着托尼和香尼站远点,等待路过的出租车。 “那个女人好凶——”托尼心思很敏锐,敏感的感觉到刚才那个女人正处于爆发边缘,这样一想拉着秦岭的手又握紧了一些。 有依靠的感觉真好。 “是你犯错在先,所以道歉是对的,但是如果对方不依不饶你应该怎么办?”秦岭抓住机会教育托尼和香尼。 “去找警察!” “找你忙我骂她——” 托尼和香尼几乎异口同声,看样子索菲亚和卡蒂平时教育的不错。 “正确!你们现在还太小,所以不要随便激怒别人,在和别人冲突之前,一定要首先保护好自己。”秦岭延续着在战场上的谨慎,不该出头的时候千万不要强出头,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你又在教孩子什么,小心他们习惯了暴力,到时候你去跟老师解释。”索菲亚不赞成使用暴力,她手里抱着孩子,鬓角有汗水,表情还是兴奋。 秦岭很聪明的把孩子接过来,小家伙脸上也戴着一个口罩,几乎把整张脸全都遮住,现在正努力摆脱口罩的控制。 秦岭把口罩往下拉一拉,露出孩子的眼睛,突然对孩子做了个鬼脸。 孩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下才发觉父亲是在和自己做游戏,于是马上抱着秦岭的脖子嘎嘎嘎笑个不停。 索菲亚和卡蒂含笑看着正在做着幼稚游戏乐不可支的爷俩,突然感觉一路上的辛苦都不翼而飞。 这时候终于有出租车开过来,路边好几个人同时抬手。 出租车司机越过秦岭前面的几个人,直接把出租车停到秦岭身边。 “真该死!” “倒霉!” “懂不懂先来后到!” 前面几个人纷纷咒骂,包括刚才那位横鼻子竖眼睛的女士。 “都少废话,老子就愿意军人优先怎么了!”出租车司机也不是好惹的,扯着嗓门和路边的几个人对骂,场面虽然有点不和谐,但是洛城这个陌生的城市,在索菲亚和卡蒂面前马上就变得生动起来。 秦岭不吵架,以最快的速度把行李塞进后备箱,抱着儿子坐上副驾驶。 索菲亚和卡蒂嘻嘻哈哈上车,一人抱一个,出租车马上启动离开。 “哇哦,长官,你这个资历章有点牛——”出租车司机是个有见识的,马上发现秦岭胸前的资历章够资历。 “当过兵?” “是啊,前不久刚退役,我家老爷子想让我回家经营农场,我不干,就拿着退休金买了辆出租车自己开,最起码咱也是洛城人了——”出租车司机向往大城市生活,城市和乡村不能简单地说哪个好,哪个不好,各有优劣吧。 “兄弟,我得说你错了,用买出租车的钱买个农场多好,这出租车挺贵的吧?”秦岭旁侧敲击,他也打算买车呢,先问问价格也好。 “我家老爷子是最早来到南部非洲的移民,家里在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就有六百亩,尼亚萨兰这边和罗德西亚都有农场,我想经营农场,回到家干不完的活——”出租车居然还是个农二代,听听人家这口气,真的不在乎。 959 热情的邻居 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大裁军,数十万军人离开军队退出现役,他们中的很多人退役之后进入政府部门工作,但还有更多人要自谋生路。 好在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只要愿意工作,总会有无数工作供人选择,那些有机会参军的士兵,家人都是在很多年前就来到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资产颇丰,就算在城市里找不到工作,回到农场依然生活无忧。 最早那些来到南部非洲的华人,尤其是当初罗克手下的那些警察,以及洛克金矿的矿工,还留在南部非洲的,现在个个家里都有几百上千英亩农场。 最惨的应该是那些原本有机会留下,但是却离开南部非洲的华人。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离开南部非洲一两年之后又带着家人回到南部非洲,但是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秦岭的运气还算不错,维多利亚州的农场价值虽然不如德兰士瓦、尼亚萨兰,但是差是差在地理位置,并不是自然条件,甚至如果只说自然条件,维多利亚湖周围的农场比德兰士瓦更好,未来升值的空间很大。 来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秦岭先到后勤处报道,然后就知道了一个让人悲伤地消息。 尼亚萨兰陆军学院要迁往尤利塞斯,一部分教官和学员和已经提前出发,秦岭所在的狙击学院,恰好在第一批迁移之列。 “这么说,我们现在就要前往尤利塞斯——”索菲亚和卡蒂也惊讶,她们刚刚对洛城充满好感,没想到却和洛城擦肩而过。 “新年之后再去,现在咱们回家。”秦岭也稍有遗憾,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从基础设施上来说,尤利塞斯和洛城相比并没有太大差别。 秦岭最关心的还是孩子的教育问题,刚才在后勤处,秦岭已经向后勤处军官了解过,陆军学院在尤利塞斯的附属小学和附属中学都已经建成,大部分教师都是从洛城抽调的,要知道陆军学院很多教官的家属都是教师,她们也会随同丈夫一起去尤利塞斯工作,附属小学和附属中学主要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秦岭购买的房产在尼亚萨湖畔的落日大道上,这附近是洛城的高级住宅区,居民几乎全部都是高素质人才,要么是在尼亚萨兰州政府或者洛城市政府工作,要么就是在洛城各个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或者是在跨国公司总部工作的高管。 秦岭的家是落日大道1135号,门牌上除了号码之外,还有用隶书书写的“秦”,房子采用米黄色大理石铺底,防潮防虫的同时,还为未来的翻建提供良好的基础,因为房子还从来没有人居住过,前院的草坪有点凌乱,不过门窗玻璃都是完好的,洛城的治安一直很良好。 秦岭到家之后,放下行李就从车库推出割草机开始整理草坪,索菲亚和卡蒂则是开始打扫房间,毕竟在前往尤利塞斯之前,秦岭一家人要在这里居住近两个月,卫生还是要打扫的。 就在秦岭收拾草坪的时候,旁边院子里的邻居主动和秦岭打招呼。 “邻居,需要帮助吗?”邻居是个双下巴的白胖子,头发梳理的很整齐,白色衬衣,黑色西裤黑皮鞋,在家里还这么穿的,多半是公司高管。 “谢谢,我自己可以的,我叫秦岭,叫我秦就可以了,我在陆军学院工作,刚刚搬到这里,很抱歉,家里现在有点乱,不能请你来做客。”秦岭礼貌,要给邻居留下一个好印象。 “喔喔喔,陆军学院的教官!那你一定是世界大战期间的英雄,很荣幸成为你的邻居,我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约翰·亚历克斯,认识你很高兴,秦——”亚历克斯主动和秦岭握手,并且向秦岭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不不不,我不是英雄,史蒂夫才是——”秦岭来到栅栏边,和亚历克斯隔着栅栏握手,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 “那么你也是狙击手了?来来来,到我这边坐坐,给我讲讲你的故事——”亚历克斯热情邀请。 秦岭表情为难,草坪还没有整理完毕呢。 “没关系,汤姆,汤姆——过来,把这个草坪修理一下——”亚历克斯叫人帮秦岭修理草坪,汤姆是一个年龄不大的非洲人,估计是亚历克斯家的佣人。 万恶的资本主义社会,只要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不仅仅生产民用车辆,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使用的装甲车也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生产的,所以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福利还是很不错的,亚历克斯虽然没有说他在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担任什么职务,但看样子最起码也是个高管,家里有佣人很正常。 非洲佣人,管吃管住的情况下,一个月也就一两个兰特就能搞定,价格简直不要太便宜。 秦岭盛情难却,还是回去换了套衣服,然后才拿上一盒比利时出产的巧克力,这才去了亚历克斯家。 第一次到邻居家拜访,空着手可不好,这些巧克力都是秦岭从欧洲带回来的,自己吃或者送人都不错。 亚历克斯明显没想到秦岭这么礼貌,干脆为秦岭准备了一顿丰盛的下午茶,俩人就坐在房檐下的走廊里,面对着烟波浩渺的尼亚萨湖边吃边聊。 “我是法裔,很遗憾世界大战期间不能返回法国和德国作战,所以非常感谢你能给我这个当面感谢的机会,谢谢你秦,你做到了我这个法国人都没有做到的事。”亚历克斯又遗憾又伤感,世界大战期间有很多法裔申请加入南部非洲远征军前往法国作战,很多人在法国战死。 “职责所在,你在洛城造汽车,一样是为世界大战做贡献,而且你的工作比我的工作更重要,没有你们的辛勤工作,就没有我们在前线的势如破竹。”秦岭很擅长安慰人,就亚历克斯这个体型,估计想参军也不符合标准,一场五公里就能要了亚历克斯的命。 “哈哈哈哈,谢谢,现在我心里舒服多了。”亚历克斯感觉顿时好很多,那种眼看祖国战火纷飞,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让人太难受了,世界大战期间亚历克斯捐出了自己接近一年的薪水,但是亚历克斯感觉远远不够。 “我服役的部队是骑兵第二师,最先是在地中海司令部下属作战,之后和勋爵一起去了西线,不得不说,在勋爵来到西线之前,西线的那些指挥官表现糟透了,黑格和尼维勒都是屠夫——抱歉,请原谅我的用词不当——”秦岭这才想起来亚历克斯是法裔,当着法裔的面吐槽法军总司令不太好。 “没有不当,我们在尼亚萨兰也能看到前线的战报,很难想象,一天之内前线部队就能伤亡十万人——我当时在办公室里,真的有末日到来的感觉,英法联军一共才多少人,一天十万,用不了多久我们的部队就死光了——呃,抱歉秦,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亚历克斯也是脱口而出才想起来,秦岭也是英法联军中的一员。 “呵呵呵呵,没关系,你们在洛城还好,我们在前线才是真的末日到来,当时我们最怕的就是勋爵也和黑格、尼维勒一样,命令我们排着队迎着德国人的机枪送死,幸好勋爵从来不那样,我们不直接进攻德军的阵地,而是绕过德军防线,从德军防线后方登陆,从而一举打开局面——”秦岭也不在乎,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况,秦岭依然后怕不已。 亚历克斯还没有说话,门外路上有轿车经过。 落日大道旁的住宅,围墙都是木质的栅栏,不仅造型优美,而且还刷上了白色的油漆,这样从外面的路上经过,就可以欣赏到各家院子里草坪和花园的景色。 轿车在经过的时候滴滴滴猛按喇叭,驾驶室一个人伸出头大喊:“亚历克斯,你旁边的大帅哥是谁?不介绍一下吗?” “汉克,这是我们的新邻居,要不要来坐一坐?”亚历克斯热情邀请。 “等我!”热情过分的家伙把头缩回去,轿车在秦岭家的另一侧停下。 “秦,汉克是徳裔,只要不侮辱威廉二世就没事。”亚历克斯提醒秦岭,南部非洲这个民族成分也确实是有点复杂。 不过比较好的一点是,尼亚萨兰各级政府在这一点上很注意,洛城曾经出现过徳裔和法裔为主的社区,但是很快就被洛城市政府故意拆分。 现在的洛城,徳裔家庭旁边住的可能就是法裔家庭,还有更多的英裔家庭、华裔家庭,这样虽然短时间内可能会造成一些矛盾,但是长期来看,更有利于各大族裔之间的和平相处。 秦岭这边就是这样,虽然亚历克斯是法裔,汉克是徳裔,但是能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感情不错。 汉克也不是空着手来的,他拿了一瓶紫葳镇生产的葡萄酒,亚历克斯马上就乐颠颠的去找杯子。 那就不喝下午茶了,改喝葡萄酒。 961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邻居的热情让秦岭和索菲亚感到受宠若惊,特别是索菲亚,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索菲亚一家人都对未来充满疑虑,担心自己一家人在南部非洲会受到区别对待,毕竟南部非洲和比利时的关系可不算好,世界大战前,有一段时间,南部非洲和比利时之间的战争也是一触即发。 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索菲亚发现所有的担心都是不必要的,南部非洲对于所有人都表现出极大的宽容,不仅仅是比利时人,就连德国人在南部非洲都不会遭到歧视,南部非洲人热情友好,真诚善良,根本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充满攻击型。 秦岭一家人以最快的速度融入洛城,回到家的第一天,索菲亚和卡蒂把房子收拾干净,要做饭的时候才发现,亚历克斯家的草坪上已经架起烤炉,秦岭已经吃了个半饱,托尼和香尼也已经有了一大群新朋友。 索菲亚做的蛋糕和华夫饼受到所有人的交口称赞,卡蒂制作的炸丸子和炸薯条也很受欢迎。 秦岭在来洛城之前,加西亚给秦岭带了一些热尼耶弗尔,这是一种通过蒸馏发酵的麦芽制成的烧酒,主要材料是热尼耶弗尔浆果,是比利时著名的杜松子酒。 结果热尼耶弗尔成为当晚的明星,秦岭的一位邻居理查兹是南非公司的高管,在品尝了热尼耶弗尔之后,理查兹认为热尼耶弗尔味道独特,果香浓郁,很有推广的潜质,所以表示过两天会亲自登门拜访。 秦岭热烈欢迎,邀请邻居们过两天到秦岭家里做客。 晚上,秦岭和索菲亚睡不着,干脆坐在自家的阳台上聊天,看着尼亚萨湖上影影绰绰的渔船,以及漫天辉映的星光,秦岭和索菲亚心旷神怡。 “真好,这里就是我们未来的家——”索菲亚裹紧睡衣,往秦岭怀里缩了缩。 “可惜我接下来要到尤利塞斯去,要不然你和卡蒂留在这里,反正我每个星期天都会回来的。”秦岭鼻尖萦绕着索菲亚的发香,情不自禁抱紧点。 “不,你去哪儿我就在哪儿。”索菲亚果断,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在一起。 秦岭微笑,不再想不开心的事,只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秦岭和索菲亚开始新生活的时候,赫斯林教授一家人终于来到璇玑城。 和世界大战前相比,璇玑城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里依然岁月静好,安宁有序,默默地为南部非洲提供发展所需要的人才和技术。 “赫斯林,老朋友,你还好吗?我想死你了——”阿布见到赫斯林教授的时候热泪盈眶,看上去身体没有丝毫不适。 “科赛尔,我一点也不好,我还以为你快死了,看上去你没有,这是怎么回事?”赫斯林教授刚正不阿,并没有多少久别重逢的喜悦。 阿布愣了下,然后恍然大悟:“是的,几个月前我真的差点死了,我在医院里呆了足足一个星期,医生甚至为了下了病危通知书,就在我准备坦然面对死亡的时候,奇迹居然发生了,你知道吗我的朋友,疾病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变得前所未有的健康——” 阿布胸膛拍得邦邦响,赫斯林教授哭笑不得,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这么高的吗? “夫人,欢迎你来到璇玑城,璇玑在汉语里的意思是巧夺天工,是智慧的结晶,希望这个城市会给你一些不一样的感觉。”阿布吹完牛逼就扔下赫斯林教授,去跟赫斯林夫人套近乎,反正人已经来了,也不担心赫斯林教授离开。 想在的情况是想走也走不了,美国大流感卷土重来之后,南部非洲各州都已经封闭边境,人员之间的往来全部停止,离开南部非洲更是想都别想。 神奇的是,进入南部非洲的通道并没有关闭,不过和以往相比,检查也严格了很多,所有入境南部非洲的人都需要经过隔离,除了移民之外,隔离期间的费用自理。 “抱歉科赛尔,别搭理某人,他是怪你没有把他的书带过来。”赫斯林夫人跟阿布也很熟络。 “你们在慕尼黑的书都已经带来了,和你们同时抵达南部非洲,比你们更早抵达璇玑城——”阿布眨巴着眼睛不好意思,客车需要检疫,货车可不需要。 “哈,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家伙。”赫斯林夫人很满意。 “那么,接下来是去酒店还是回家?”阿布一脸的天下英雄尽入吾彀,其实世界大战期间就有无数人才涌入南部非洲,也正是因为这些人才,尼亚萨兰大学才能保证在分拆之后不仅仅实力没有下降,反而更上一层楼。 前几年尼亚萨兰大学的院系调整,对尼亚萨兰大学造成了不少的影响。 当时的财经学院独立出去,组建了现在的财经大学。 物理学院独立出去,组建了现在的理工大学。 医学院独立出去,组建了现在的医科大学和军医大学。 还有农学院,法学院,建筑学院,等等等等。 院系调整之后,尼亚萨兰虽然多了一大堆大学,尼亚萨兰大学的实力却江河日下。 还好,还是有教授对尼亚萨兰大学充满感情,愿意留在尼亚萨兰大学从头开始。 再加上那些源源不断来到尼亚萨兰的专家教授,尼亚萨兰大学实力很快恢复,综合实力依然无人能及。 “回家!”赫斯林教授还没有来得及瞪眼,赫斯林夫人一言而决。 那就回家,阿布在璇玑城一手遮天,尼亚萨兰大学的礼宾车直接开到火车站的站台上,这些礼宾车全部都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生产的勋爵汽车,看车门的尼亚萨兰大学校徽就知道是需要特别定制的那种,这样的一辆汽车在欧洲卖一万五千镑,也不知道尼亚萨兰大学花了多少钱,才能组建起这样一队十几辆礼宾车。 坐上礼宾车,赫斯林教授惊讶的发现,后座和前座之间是有格挡的,如果拉上窗帘,后座就会成为一个独立的空间,即安静又舒适。 勋爵汽车的后座异常宽敞,两排座椅相向而对就跟卡座一样,车门关上后阿布从旁边拉起来一个茶几,又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一瓶葡萄酒,后座空间里马上就充斥着淡淡的酒香。 “别怪我老朋友,我听说了你的情况,就要求勋爵无论如何要把你带到尼亚萨兰来,你难道没发现吗?这两年,我们的很多老朋友都在尼亚萨兰,迪克、拉尔森、拉姆斯登——还有可怜的梅尔克,抱歉,我知道的太晚了,如果我能更早行动,那么梅尔克说不定——”阿布激动地两眼通红,这些人都是极有才华的专家教授,每个人都可以撑起一个院系的那种。 “不是你的错,科赛尔,不过你应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把我骗到尼亚萨兰来。”赫斯林教授依然耿耿于怀。 “老朋友,我已经邀请了你很多次,但是你从来没有同意,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格雷特和艾玛着想——可怜的格雷特,她不该就这样离开——”阿布在德国的时候,也是看着格雷特和艾玛长大的,感情就跟对自己的女儿差不多。 提到格雷特,赫斯林教授终于沉默,连阿布都这么遗憾,赫斯林教授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了科赛尔,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你把我们一家子骗到尼亚萨兰,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赫斯林夫人气势汹汹。 “没问题夫人,你得知道,尼亚萨兰物理系现在还缺少一个系主任——”阿布开出的条件诚意十足。 “系主任年薪多少?”赫斯林夫人开口就提钱,真俗! 不过阿布喜欢这种俗,不怕提条件,就怕什么都不提。 “年薪1500兰特起,同时还有各种福利,车子和房子都已经准备好了,有600个学生翘首以盼,期待获得赫斯林的青睐——”阿布知道赫斯林教授在意的是什么,如果只说钱,赫斯林教授一定会翻脸,但是再加上600个翘首以盼的学生,赫斯林教授脸上的表情马上就缓和下来。 老师对学生的感情,一句话两句话真的说不清楚,对于赫斯林教授来说,学生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1500兰特是多少钱?”赫斯林夫人不太了解兰特和金马克之间的兑换比例。 “差不多就是1500英镑——”尴尬的是,阿布也不知道兰特和金马克之间的兑换比例,所以还是拿英镑说事。 “18000马克——”赫斯林教授知道英镑和马克之间的兑换比例,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即便是不在乎金钱的赫斯林教授,脸上也不免动容:“——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兑换比例。” 1:12,现在肯定不止。 赫斯林夫人一脸震惊,虽然外界传说南部非洲有钱,但是赫斯林夫人万万没想到居然有钱到这种程度。 事实上阿布还没有说完,1500兰特只是年薪,如果加上福利,那就肯定远不止1500兰特,阿布自己的年收入在50万兰特以上。 ps:前面有一章章节名是重复的,现在改回来,内容没问题—— 962 罪无可恕 阿布的收入中,青霉素和白药的专利费用占据很大一部分,普通教授不可能这么高。 和一个领域内只有一位教授的德国大学不同,南部非洲同一个领域内会有很多位教授,这时候教授就和“讲师”、“系主任”一样成了一个职称,虽然地位依然很高,但不再是独一无二。 “系主任”肯定是独一无二的,不过这个职位赋予了太多的行政色彩,不能全身心放在研究上,也同样又遗憾。 这也很正常,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没有什么职业是完美的,阿布给出的条件,已经足以证明尼亚萨兰大学的诚意。 阿布给赫斯林教授准备的房子就在璇玑湖畔,楼上楼下加起来近五百平米的大理石别墅,加上草坪花园面积超过一英亩。 这样的别墅不对外出售,有钱都买不到,阿布本人也住在这里,这个区域内居住的还有鲁道夫·狄赛尔,道格拉斯,担任过法国科学院院长的加布里埃尔·李普曼,以及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亚历克西·卡雷尔。 赫斯林夫人在前往璇玑湖的路上向阿布提出,希望阿布能为艾玛介绍一位出色的医生,系统检查下艾玛的身体。 阿布大包大揽,让艾玛明天去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医院检查,南部非洲的医院和德国的医院不一样,德国的医院是以诊所为主,医生可能在某一个领域有所建树,不可能所有领域全部覆盖。 阿布本人就是个出色的医生,获得过诺贝尔医学奖的那种医生,但是让阿布为病人看病,阿布还真不如在医院工作的那些主治医师。 赫斯林教授一路上话很少,一直到璇玑湖都沉默寡言。 来到阿布为赫斯林教授一家准备的住宅后,阿布让管家带着赫斯林夫人和艾玛他们到处看看,自己邀请赫斯林教授去草坪上散步。 “请原谅老朋友,在我知道了梅尔克的悲剧后,我真的不敢把你留在慕尼黑,我怕梅尔克的悲剧发生在你身上,咱们这些老伙计现在越来越少了,在这里,你还可以继续你的研究,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不担任系主任,不带学生,只继续你的研究,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活不了多少年了,我希望你不要责怪我。”阿布向赫斯林教授道歉,赫斯林教授依然不说话,低着头默默向前走。 环境还是很不错的,绿草如茵的草坪上,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蜿蜒曲折,草丛里有蟋蟀在鸣叫,萤火虫在身边飞舞,不远处的湖边有蛙声此起彼伏,头顶有不知名的大鸟飞过,温度适中,不冷不热,没什么好挑剔的。 “其实我也不算是骗你,看这里——”阿布解开衬衣的扣子,一条长长的疤痕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了?”赫斯林教授惊讶。 “我的心脏去年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手术结束一个星期我就回来继续工作,安东州长想让我休息一段时间,但是你知道的——”阿布没说完,他也是个对工作极度负责的人。 “是啊,我们都老了。”赫斯林教授表情难过,这两年,赫斯林教授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也就是赫斯林教授意志坚定才能撑下来。 撑不下来的都烧炭自杀了。 “尼亚萨兰大学有最优越的环境,最开放的氛围,最包容的思想,相信我老朋友,你在这里会大放异彩的。”阿布苦口婆心,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赫斯林教授还不同意,那阿布也没办法。 “我还能有其他选择吗?”赫斯林教授幽怨,他算是上了阿布的贼船。 回到房子里,年轻人都在客厅里兴奋地聊天,连刚才还昏昏欲睡的艾玛都精神焕发。 赫斯林夫人在厨房里准备做点东西给大家吃,阿布想到了所有问题,唯一没有准备的是食材。 不过这难不倒阿布,尼亚萨兰大学十几个餐厅,阿布直接打电话让厨师带着食材过来现场制作。 等待厨师的时候,赫斯林夫人向阿布介绍奥托的情况,希望阿布能为奥托提供一些帮助。 “上帝,你是奥托,梅尔克的儿子,真不敢相信,你都这么大了,我听说了你的事,不用担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阿布大包大揽,他现在的地位,要帮奥托找个工作不要太简单。 “科赛尔叔叔,我这里还有些钱,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一个农场,我不想再回慕尼黑。”奥托希望有一个新的开始,慕尼黑有太多痛苦的回忆。 “好的,这件事交给我,我会给你尽可能找个好地方。”就为了这声叔叔,阿布也愿意帮忙。 晚上,赫斯林教授毫无睡意,阿布给赫斯林教授准备的房子二楼有一间宽敞的书房,书房四面都是书架,摆放着赫斯林教授那些提前送到璇玑城的书籍,还有很多书籍是新增的,桌子上放的有打字机,窗户宽敞明亮,酒柜里不仅有酒还有咖啡,这一次想喝多少就有多少。 “怎么样,是不是比你那个小阁楼棒很多?”赫斯林夫人真没有挖苦赫斯林教授的意思,而是为赫斯林教授高兴。 “当然很棒,校长的办公室都没有这么大,不过总感觉这里不像是做研究的,那些书架倒像是摆在那里给客人看的。”赫斯林教授摇头苦笑,曾经赫斯林教授也幻想过能有这么一个宽敞明亮的书房,现在虽然得到了,但是赫斯林教授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哈哈哈哈,老头子,你别胡思乱想——我警告你,不准节外生枝,即便要会慕尼黑,也要等艾玛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再回。”赫斯林夫人表情严肃,她自己没有孩子,已经把艾玛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怎么会——”赫斯林教授小声嘀咕,他突然发现留在璇玑城也不错,尼亚萨兰大学应该会在校园里给他准备有办公室,那样的话,赫斯林教授就不用再忍受赫斯林夫人的河东狮吼了。 坐在办公桌后,随手按两下打字机的按键感受下手感,再靠在椅背上感受下角度是否合适,拍拍包覆了牛皮的扶手,赫斯林教授终于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欺骗? 不不,没有欺骗,只有真香。 转天,阿布让他的秘书带着奥托去挑农场,埃尔温也一起跟着。 虽然赫斯林教授的薪水很高,埃尔温就算什么都不做也饿不着,但是埃尔温不愿意依附于赫斯林教授生活,和奥托一起去当个农场主也不错。 有阿布出面,璇玑城市政府无条件配合,本来璇玑城周围是没有农场供应的,但是阿布开口没有也得有,市政府这边有四块土地可供奥托选择,全部都在璇玑湖畔,地势优越,交通便利,关键是距离璇玑城不远,到赫斯林教授的家,起摩托车的话只要十几分钟。 “别着急做决定,可以慢慢挑,也不用担心资金方面的问题,有科赛尔先生的担保,你们可以从兰德银行得到贷款。”阿布的秘书沃兹沃思办事可靠,他的正式职位是尼亚萨兰大学校长助理,在璇玑城,这个职位的地位就跟市长秘书差不多。 “那就要最大的这个,350英亩,售价1800兰特,距离璇玑城50公里,不远也不近,到时候给胡戈和艾玛留一间房子,还可以让他们周末的时候来度假。”埃尔温想的周到,胡戈肯定是要留在赫斯林教授身边工作的,他本来就是赫斯林教授最好的学生。 “会不会有点贵——”奥托举棋不定,这个农场条件确实好,但是价格也确实贵,1800兰特不是小数字,赫斯林教授一年的薪水也才1500兰特。 “沃兹沃思先生,你的建议呢?”埃尔温也没有什么钱,既然沃兹沃思刚才说能贷款,那埃尔温就不客气了。 “这农场不错——”沃兹沃思刚说了一句话,门外突然传来争吵声。 “别做梦了,璇玑湖周围的土地概不出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环湖公园和环湖公路都已经开通,十兰特一英亩,你是想抢钱吗?”工作人员声音有点苛刻,十兰特一英亩,比给奥托开出的价格贵很多。 “先生,我不是买来做农场,我是要建成别墅区对外出售,如果这个价格不够,那你说要多少钱,要多少我就给多少还不行?”一个粗鲁的声音大声嚷嚷着,有些有钱人总是这样,一位有钱就理所应当拥有一切,实际上在诸多实力的象征中,经济实力是最廉价的一种。 “当然不行,或许你有钱在其他地方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在璇玑城不行——我警告你,别试图贿赂我,你这点钱我还没放在眼里,如果你再这样做,我就会给警察局打电话。”工作人员义正言辞,有钱了不起啊,南部非洲的公务员,个个都是家里良田百亩的土财主,一两百兰特人家真不放在眼里。 南部非洲在这方面要求极为严格,行贿受贿在南部非洲是重罪,罪无可恕的那种。 ps:下午睡着了,一觉睡醒五点半,紧赶慢赶现在才搞定,请兄弟们原谅—— 963 创始人 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表现,直接导致南部非洲成为全世界移民的热点,英国法国其实还好点,主动前往南部非洲的人并不多,奥匈帝国、奥斯曼、以及俄罗斯等等这些被彻底推翻的古老帝国,才是移民蜂拥而至的源头。 而且来的还都是有钱人,没钱的就算是想移民南部非洲也找不到门路。 普通人接触不到这个阶层,不知道这些人有钱到什么程度,有一位移民南部非洲的亲王,在兰德银行里有750万兰特存款。 大量富人涌入,造成尼亚萨兰各个城市的房价打着滚的往上翻,在洛城,世界大战爆发前,一套连带花园和游泳池的房子价值大约2500兰特,现在已经飙升到13500. 秦岭购买的房子是军部特供,价格比这个低得多,而且兰德银行还提供贷款,所以秦岭才能买得起。 璇玑城这边更特殊一些,这个城市虽然小,但是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再加上有包括尼亚萨兰大学在内的多所高等院校,所以最受有钱人青睐,很多有钱人一掷千金,就为了能在璇玑城安家落户。 在了解到璇玑湖周边土地的价值之后,埃尔温和奥托以最快的速度定下那个面积最大的农场。 钱不够不要紧,有阿布担保,埃尔温和奥托只要敢借,兰德银行就敢给。 就在埃尔温和奥托在购地合同上签上名字的时候,阿布以欢迎赫斯林教授的名义在自己的家里举行了一个聚会,客人全部都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 不出意外,赫斯林教授在聚会上遇到了很多老朋友,能看得出,他们在璇玑城生活的很愉快,精神和身体都不错。 “要我说,你早该来尼亚萨兰,那样卡尔和格雷特的悲剧也不会发生,世界大战期间,我们这些德国佬在尼亚萨兰没有受到任何限制,甚至前一阵子我们捐款,联邦各级政府也没有设置障碍,这里比欧洲更先进,更开明,你在这里会有更大的空间。”狄赛尔是赫斯林教授的老朋友,他前段时间刚刚为德国的重建捐出了一万五千兰特。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和德国处于不同阵营,南部非洲的徳裔被排除在远征军之外,即便有人在军队服役,也不会被派往欧洲战场,而是留在南部非洲,或者是被派往其他方向。 留在南部非洲的德国人,战争期间多次为南部非洲远征军积极捐款捐物,鲁道夫·狄赛尔捐赠的物资和现金总和在十万兰特以上。 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开始重建,小斯担任救济和复兴署署长,德国的救济和重建也在小斯的工作范围内。 这时候南部非洲的徳裔才开始为德国捐款,世界大战期间,他们作为南部非洲人,坚定地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一起,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现在是他们回馈祖国的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这个问题上也不设置障碍,这让南部非洲的徳裔对联邦各级政府非常满意。 “我一个搞理论研究的,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赫斯林教授内心还在挣扎,他其实已经有了决定,只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有什么不一样的,理论研究难以变现是吗,所以才更需要政府的支持,慕尼黑政府现在有没有能力资助你的研究?”狄赛尔一针见血,他当初在欧洲也是处处碰壁,甚至一度走投无路,正是在南部非洲,杜塞尔的柴油机才大放异彩,现在狄赛尔每年凭借柴油机的专利,获利也在十万兰特以上。 “干嘛要说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呢,给我们的老朋友一些时间,我们要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阿布不着急,人已经到了尼亚萨兰,剩下的事就好说了。 “呵呵——”狄赛尔打了个哈哈,转而开始介绍尼亚萨兰理工大学:“——理工大学虽然刚刚成立不久,但是受到尼亚萨兰各级政府的强烈重视,爱德华港市政府为我们理工大学批了250英亩土地,校园现在正在建设中,赫斯林,我希望你有时间能去爱德华港看一看,那是个不亚于洛城的城市,南部非洲西海岸最大的港口,尼亚萨兰重工就在爱德华港——” 阿布越听越不对,直接打断狄赛尔:“等等,你是在挖我的墙角吗?还是当着我这个尼亚萨兰校长的面,不要太过分,否则我就把你赶出去,永远都别想进我的家门。” “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是马蒂尔达先生,你只是常务副校长——”狄赛尔上来就揭短,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确实是欧文,但只是名义上,让欧文刷资历用的,实际上尼亚萨兰大学的负责人就是阿布。 “少废话,论实力,你们理工学院和我们尼亚萨兰大学还是差得远——”阿布不屑一顾,理工大学才刚刚成立,校舍都要到明年才能建成,想跟尼亚萨兰大学竞争慢慢熬吧。 “我说,我们这些老朋友聚会,能不能不要把你们那些龌龊事放在这里讨论。”参加过世界大战的亚历克西·卡雷尔弱弱的发言,这其实也是为大神级人物,他凭借对血管缝合和的器官移植方面的研究,获得了1912年诺贝尔医学奖。 世界大战期间,亚历克西·卡雷尔在法国陆军担任少校军医,和南部非洲在欧洲的医疗队伍有很多合作。 世界大战结束后,亚历克西·卡雷尔受到南部非洲卫生部长德里克·吉布森的邀请来南部非洲进行学术交流,现在交流还没有结束,而且估计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亚力克西·卡雷尔,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尼亚萨兰大学联合出资,在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医院为亚力克西·卡雷尔设立了一个课题,专门进行心脏移植方面的研究,这个研究保守估计最起码要持续十年以上,甚至二十年都有可能。 “哈,是我的错,那么,让我们为了赫斯林的到来干一杯。”阿布举起杯子建议。 “是的,我都差点忘了我们是为了欢迎赫斯林——” “还不是因为某些权欲熏心的家伙!” “胡说,我是为了南部非洲教育的伟大事业!” 教授们吐起槽来也很直接,他们都是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欢迎赫斯林教授,不是来看阿布和狄赛尔打架的。 “谢谢,非常感谢——”赫斯林教授满心感激,别的不说,他在南部非洲确实是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 虽然满口利益对于这些大神来说挺可耻的,但是不可否认,对于世俗社会来说,金钱才是体现价值的最有效证明。 就像是阿布和狄赛尔,他们在欧洲的时候,虽然已经有了出色的成绩,但是并没有得到和成绩相匹配的收获,阿布和赫斯林教授一样,在德国的时候也是在阁楼里进行研究,狄赛尔更惨,他发明的柴油机没有企业愿意使用,来到南部非洲之后才终于找到用武之地。 现在阿布和狄赛尔年薪惊人,同时还能得到近乎天文数字一样的专利收入,这才是人才价值的真正体现,虽然这样说有点肤浅,但是有才能的人就应该得到更好的报酬,而不是一边忍受着落魄的生活,一边还为了科技的进步殚精竭虑。 “不是我们市侩,而是这个社会对待我们这些人太苛刻,赫斯林,你在二十年前就提出了量子,但还是只能在阁楼内进行研究,你不该寂寂无名,配得上更好的生活。”阿布紧跟着端起来第二杯,向赫斯林表示祝贺:“为了感谢你对物理学做出的贡献,尼亚萨兰大学决定把1917年的星空奖授予你,过几天咱们一起去比勒陀利亚,米尔纳首相会亲自为你颁奖。” “哇哦,恭喜你赫斯林——”狄赛尔马上就像赫斯林表示祝贺。 “星空奖,啧啧,赫斯林,你确实配得上——”亚力克西·卡雷尔眼中带着羡慕。 “实至名归!”加布里埃尔·李普曼也为赫斯林教授感到高兴。 赫斯林教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脑袋里轰轰作响,好像看到无数兰特在飞舞。 星空奖又叫尼亚萨兰奖,是由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尼亚萨兰大学联合设置的奖项,每一位获奖人大概可以拿到30000兰特左右,按照尼亚萨兰大学教授的平均年薪水平比较,大概是一位教授20年的薪水。 要知道尼亚萨兰大学教授的年薪,远高于德国大学教授的年薪,所以这笔钱对于赫斯林教授来说也是一笔巨款。 “你就不怕我拿到奖金之后返回慕尼黑——”赫斯林教授摇头苦笑,这个奖项实在是太重,赫斯林教授担心拿了这个奖之后,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当然不,就算你还要回慕尼黑,这个奖也是你应得的,就当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尼亚萨兰大学给你的研究资助,不要拒绝老朋友,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的生活能好一些。”阿布真心实意,如果能用三万兰特挖到一位量子力学的创始人,这个账怎么算都划算。 964 老朋友新问题 另一个时空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通过回形针计划,将700多名德国科学家带到美国,极大促进了美国科技的发展。 这个时空美国人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也没有其他国家和南部非洲竞争,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时,南部非洲就制定了相关政策,从德国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中吸引高素质人才移民南部非洲,充实南部非洲的科研力量。 赫斯林教授毫无疑问是顶级科学家,在联邦政府制定的名单上名列榜首。 之前去拜访赫斯林教授的杜克少尉,就是这项移民计划的执行人之一,在德国共有近500名相关人员在执行这项计划,近千人通过交流、聘请、直接移民等等各种方式来到南部非洲,为南部非洲的建设增砖添瓦。 教育部长道格拉斯是这项计划的总负责人,直接向首相阿德负责。 就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疯狂抢人的时候,在巴黎,各国代表仍在讨论应该如何处置战败德国。 就在各国代表都在为本国利益勾心斗角的时候,法国政府的特别代表福煦来到南部非洲,目的是商议如何偿还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政府的贷款以及相关应付款。 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并没有停止从南部非洲贷款,因为法国国内需要救济和重建,法国政府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相关款项已经飙升到近十亿兰特,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时,法国还幻想用马达加斯加抵债,现在福煦也绝口不提这件事,不管怎么看,马达加斯加都不值十亿兰特。 “值不值我们都不要,法国政府对马达加斯加殖民已经超过五十年,到现在都没有彻底征服马达加斯加人,法国政府想把马达加斯加卖个好价钱,还要看马达加斯加人同意不同意呢。”罗克不同意用马达加斯加抵债,法国人的开价也太高,福煦的最新开价是六亿兰特,相当于59万平方公里的马达加斯加,一平方公里一千多,南部非洲的高官们疯了才会同意这个价格。 “要不然怎么办,法国政府没钱,马达加斯加是法国最大的诚意。”菲利普也发愁,真应了那句话,你贪图是利息,人家贪的是你的本金。 “用政府收入抵债,让法国政府拿出每年收入的百分之一还债,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算——”不能说罗克下手狠,英国政府也是这样,在罗克和温斯顿达成的协议中,英国政府也要拿出每年收入的百分之一还债,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算。 菲利普和阿德还没有反应过来,艾达用铅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马上就计算出了结果。 “按照现在的利息计算,参考法国政府在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收入,法国政府要还完大概需要——呃,90年!”艾达的表情是崩溃的,如果是90年的话—— “要还到2007年?上帝,那时候我们这些老头子都死啦——”菲利普的表情也是崩溃的,这个利息得是有多高,才要90年才能还完。 “不然呢,法国政府现在没钱,除非我们接受法国政府的讹诈,把马达加斯加那个烂摊子接收过来,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法国政府在马达加斯加南部的殖民统治已经彻底崩溃,北部的殖民统治要依赖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才能勉强维持,如果是我们接手马达加斯加,那么我们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平息马达加斯加南部的叛乱。”罗克不怕时间长。 或者说法国政府不怕时间长,也正是因为整个还款过程持续90年,所以这个方案法国人一定会接受。 有些不能说出口的理由,民主政府就是这样,只要当权者任期内不发生严重问题,那么当权派才不会管卸任后会不会洪水滔天。 就算是洪水滔天,那也是继任领导人的事,和当权派没关系。 “90年太久了,万一以后法国政府不承认怎么办?”菲利普腹黑,他大概是由己推人,换成自己的话一定会翻脸不认账。 别以为这种事做不出来,看看现在的英国政府,不惜发动战争也要俄罗斯政府承认俄罗斯帝国遗留下来的债务。 “不承认好办,民主的事当然要用民主的方式解决,法国政府不承认,我们就不能找个愿意接手债务的人当法国总统吗?”罗克这方面是真的没底线,别说法国政府,就算是英国政府,如果不承认这些债务,罗克也有的是办法。 退一万步说,不承认好办,现在的情况看,二十年后欧洲很大可能还会陷入另一场世界大战,那到时候法国政府还想不想要南部非洲的贷款? “那就这样回复福煦元帅,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阿德最后拍板。 艾达满脸苦笑,她是法裔,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艾达也帮不上什么忙。 晚上罗克和福煦一起吃饭,地点就在福煦居住的罗德西亚酒店。 罗克见到福煦的时候很热情,毕竟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和福煦曾经并肩作战,彼此给对方留下的印象都不错。 “抱歉,这几天工作太忙了,你知道的,现在南部非洲大裁军,只能保留大约三万八千部队,其他人全部都要退伍,都是很优秀的军人啊,我实在是一个都舍不得。”罗克进门就道歉,自从返回南部非洲后,罗克就忙着裁军,真的顾不上福煦。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征召了二百多万人入伍,其中有近五十万是白人或者华人,这部分人世界大战后只能保留3.8万,罗克也实在是左右为难。 “只保留3.8万?会不会太少了?”福煦惊讶,现在的南部非洲,总面积大概550万平方公里,3.8万部队确实是太少。 “不少了,南部非洲的情况和法国不同,周围国家无法对南部非洲造成任何威胁,3.8万在首相和菲利普看来还多了呢,要是按照他们俩的意思,最好是军人全部退役,只靠国民警卫队就能保证南部非洲的安全。”罗克的话对福煦的刺激有点大,福煦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明显处于爆发边缘。 这也是没办法,世界大战虽然结束了,但是德国对法国的威胁并没有解除,法国政府是想彻底消灭德国人的,只可惜做不到。 正在巴黎进行的谈判中,温斯顿给克里蒙梭制造了很多麻烦,尽可能给德国保留东山再起的机会,这让克里蒙梭异常愤怒,但是却无可奈何。 现在的情况就是,法国依然面对德国的威胁,所以不得不保留数量庞大的常备军。 和大刀阔斧只留下3.8万常备军的南部非洲相比,法国确实是有点惨。 “只靠国民警卫队肯定是不行,现在海军和空军加起来,人数就已经超过两万人,陆军怎么着也要保留两三个师才行,五万人是最好的选择。”罗克不满足于3.8万的军队规模,南部非洲虽然没有威胁,但是伊丽莎白港和两河流域面临的威胁巨大,甚至东印度也要面对野心越来越大的日本,所以罗克的目的是尽可能多的保留部队,这样才能在未来需要时,不至于捉襟见肘。 “哼,感觉某人是在故意嘲笑我——”福煦后知后觉。 “如果给你造成这样的错觉,那我真的很抱歉,真没有——”罗克矢口否认,嘲笑不至于,看不起是真的。 真的是让人唏嘘,法国好歹也是出了名的“陆军第一强国”,殖民地一度遍布全世界,现在却落到这般地步,真的是—— 活该啊! “那好吧,我就当你没有,知道我来南部非洲的目的吧?”福煦很大度的原谅罗克,试图把话题引回正轨。 “知道,不过我帮不上什么忙,你知道的,我是个军人,只负责军事,其他方面我并不擅长。”罗克不接茬,打仗罗克当仁不让,讨价还价还是算了,这方面艾达比罗克更擅长。 “你居然好意思说你不擅长?”福煦叹为观止,估计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真不擅长——”罗克试图让自己看上去更真诚一些,内心在疯狂吐槽女人就是麻烦。 门口这时候终于出现了艾达风姿绰约的身影,福煦顿时皱眉,看看罗克再看看艾达一脸狐疑。 罗克一脸平静,艾达嘴上虽然在道歉,但是听不出有多少歉意。 “我们今天只聊感情,不说那些让人不开心的话题——”艾达上来就定调。 “少来,你们俩一个是我的老朋友,一个是法国人,你们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为我想一想吗?”福煦痛心疾首,早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没想到居然这么烫。 “费迪南,正因为我们是老朋友,所以我才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罗克是真不想看到福煦牵扯其中,都几十岁的人了,回家颐养天年多好。 “洛克,我为法兰西服务的一辈子,只要法兰西还需要我,我就不会拒绝。”福煦有他自己的坚持,别管结果如何,福煦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965 小吃街 罗克不知道他到了福煦这个年龄,还能不能对南部非洲保持福煦现在对法国的这种热情。 从福煦身上,罗克看到了忠诚和坚持,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福煦已经快60岁了,但是依然和年轻人一样奋战在前线,毫不退缩,至死不悔。 其实每个国家都有很多福煦这样的人,阿德和菲利普现在也已经60岁了,他们依然兢兢业业,努力工作,为南部非洲殚精竭虑。 饭桌上的气氛稍微有点沉闷,感情上罗克很想帮福煦,理智告诉罗克不能这样做。 晚上福煦喝了很多酒,很快就酩酊大醉,罗克和艾达将福煦交给他的随从送回房间,两人步行离开罗德西亚酒店。 “真是没想到,这才短短十几年,法兰西就已经堕落到这种地步。”艾达恨铁不成钢,虽然艾达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但是艾达还是不愿意看到法国衰弱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责任。”罗克听出了艾达话里的内疚。 “但我也是凶手之一啊,如果我希望你能帮助法国政府,你会怎么做?”艾达角度刁钻,这好像不仅仅是帮不帮的问题。 “那我就花六亿把马达加斯加买下来,反正那里面也有你的钱——”罗克不会拒绝艾达,但是也不会放过艾达。 艾达呵呵呵的笑,顺手挽住罗克,小女孩一样跳着人行道的格子走。 罗克就宠溺的笑,艾达很少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罗克能感觉到艾达的开心。 前面的人行道上这时候来了几个歪歪斜斜的醉汉,费奇从旁边的轿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上了膛的左轮手枪。 罗克向费奇摆摆手,这种小角色不值得大惊小怪,罗克自己就可以应付。 如果没有艾达,说不定罗克就会和醉汉们擦身而过,相安无事。 艾达虽然披着罗克的衣服,身材毕竟在夜色下还是很诱惑,所以几个醉汉的眼睛就有点发直。 罗克不说话,脚步沉稳一直往前走,能感觉到艾达挽着罗克的手都有点发抖。 “女士,你真漂亮!”就在擦身而过的时候,一名醉汉突然跟艾达打招呼。 艾达低头掩口微笑,真的是最近这些年,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直白的称赞艾达了。 罗克哑然失笑,看来女人不管有几个孩子,都是需要赞美的。 “先生,你的女伴很漂亮。”一个醉汉壮着胆子跟罗克说话,虽然罗克看上去就一个人,气质还是有的。 “谢谢——”如果不是感觉到艾达又开心了一点,罗克是真不想搭理这几个家伙。 “要不要找个地方喝一杯,我们几个明天就要离开比勒陀利亚了,比勒陀利亚真是个漂亮的城市,不过我们玄武城也不错——”醉汉语无伦次,他们身上穿的都是军装,不过没有挂军衔,估计是刚刚退伍。 罗克的眼睛终于柔和了点,这几个醉汉应该都是罗克的手下。 “来吧,来吧,我们找个地方继续喝一杯,我请客!”一名醉汉提议,其他醉汉热情响应。 罗克摇头无语,脚下加快了点速度准备离开。 “别走,一起喝一杯。”一名醉汉伸手想拉罗克。 罗克突然喊了一嗓子:“国王万岁!” 几名醉汉就像是中了咒语一样马上就立正,口中机械性的重复:“国王万岁!胜利万岁!英吉利万岁!” 没等醉汉们喊完,罗克和艾达就快步离开。 罗克还好,艾达简直就花枝乱餐,不停地追问罗克:“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这是怎么回事?你对他们用了什么魔法?” 屁的魔法,这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时,每天晚上熄灯前都要喊得口号。 谁说英国人不会洗脑的,人家这洗脑的方式才是真的简单直接。 罗克还没回答,听到身后“咕咚”一声。 回头看看,一名醉汉喊完口号就直接倒在地上鼾声大起—— 也不嫌弃地上凉! 继续往前走,夜色下的比勒陀利亚人流如织,灯火辉煌。 世界大战如果说对南部非洲造成了影响,那么应该是促使南部非洲的工业更上一层楼,商业也更加繁华,世界大战前比勒陀利亚还不到五万人,现在肯定已经超过十万了。 路过一家冰淇淋店的时候,艾达赖着不走,表示很想吃一个冰激凌。 罗克摸遍了全身都没有找到一分钱,店老板注意到罗克的窘迫,乐呵呵的直接把冰激凌递给艾达,表示不要钱白送。 罗克正想说什么,费奇再次过来,直接给了老板二十兰特。 冰激凌的价格才十分钱,老板正准备找零,费奇摆摆手表示不要了。 老板喜出望外,扯着嗓子喊谢谢,这么大方的年轻人不多见。 艾达自己吃冰激凌还不够,还要罗克一起吃。 罗克勉为其难尝一口,发现味道居然还不错。 于是接下来艾达每路过一个小吃店,都要停下来要一点尝一尝,罗克干脆把费奇的钱包要过来,发现里面满满的都是二十兰特面值的纸币。 “有钱人啊!”罗克忍不住感叹,艾达终于忍不住爆笑,罗克才是南部非洲最有钱的人,没有之一,小斯现在的财富都跟罗克有差距。 那就一路吃过去,刚烤的蛋糕、新鲜的蛋挞、奶油巧克力、炸鱼、薯条、糖葫芦,艾达居然还找到了一个捏糖人的店铺,店老板看了看艾达,毫不犹豫的给艾达捏了个凤凰,并且详细解释了凤凰的寓意。 艾达满意的不得了,罗克还是二十兰特递过去,店老板乐得合不拢嘴。 回头看看费奇,发现费奇正苦着脸在和几个罗克的卫兵凑钱,这是担心钱包里的钱不够用。 罗克用最后二十兰特购买了一支玫瑰花送给艾达。 艾达终于心满意足,依偎在罗克身边不说话,和罗克一起慢慢往前走。 罗克边走边打嗝,刚才买的零食,艾达每样只吃一点点,剩下的都被罗克一扫而光。 “以后每年的今天,你都要陪我出来玩一趟,其他时间随便你,我今天很高兴。”灯火阑珊下,艾达看着罗克,眼睛里有光。 “好的,我要是忘记了,你记得一定要提醒我。”罗克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每年一天,这要求真不高。 艾达心满意足,挽着罗克慢慢往前走,仿佛身边的人声鼎沸都不存在一样。 如果就这样结束,那么这个晚上肯定是完美的。 但是往往事与愿违,罗克和艾达还没有走出小吃街,恰好遇到警察临检。 在罗克的印象里,南部非洲的警察虽然权利极大,但是从来不会滥用权力,罗克和亨利一直要求警察是为民众服务,对待犯罪分子固然要像秋风一样冷酷无情,对待没有犯罪的市民就要向春风一样温和。 眼前的警察明显不是这样,有一个市民大概是忘记携带身份证,一名警察就吹响了手中的警笛,马上就有几名警察提着警棍冲过来,直接把人撂翻在地上戴上手铐,然后押上警车。 市民从头到尾都在求饶,周围的市民一脸惊讶,看着粗暴地警察敢怒不敢言。 罗克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警察抓人一言不发。 艾达担心的看着罗克,罗克面前虽然没有镜子,但是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抓了人的警察没有收手,很快就检查到罗克身边。 “身份证出示一下。”警察语气冰冷,看着罗克眼睛里有一丝迷惑,他可能在哪儿见过罗克的照片,但是明显没有把罗克和照片联系在一起,大概谁都不会想到,罗克会这样大模大样出现在闹市里。 “没带——”罗克声音冷漠,冰冷的眼神看着警察,看他会怎么处理。 “头,这儿有位先生也没有携带身份证。”警察不敢动手,回头向警车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怎么做难道还要我——”警车里传出的话只有一半,然后车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佩戴警督警衔的警察下车的时候没站稳,脚下一软摔倒在地上,然后手忙脚乱往起爬,脑门上汗珠增加的速度肉眼可见。 罗克感觉督察有点面熟,但是叫不上名字,应该是见过,但是罗克印象不深。 督察对罗克肯定就是印象深刻了,快步跑到罗克面前立正敬礼,嘴张了半天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罗克不废话,费奇这时候已经把车开到罗克身边,罗克没忘记先帮艾达打开车门,然后从车头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队仰长而去,自始至终罗克一句话都没说。 督察汗如雨下,看着汽车的尾灯消失在街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身上湿的就跟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 问罗克要身份证的警察也不敢说话,这时候就算再迟钝,也知道犯了不该犯的错误。 好半天,督察才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就魂不守舍:“收队——” “督察,不查了?”一个不识趣的警察小声问。 督察顿时找到了发泄口,摘下帽子劈头盖脸砸过去:“查,查你吗,明天咱们都得倒霉,局长不剥了咱们的皮,处长也能要了咱们的命。” 真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966 脏兮兮 首先要说明的是,警察当街抓人这种行为本身没错,错在使用的方式不当,造成的影响不好,以一个局外人的立场看,很容易给人留下南部非洲警察嚣张跋扈蛮横无理的印象。 罗克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大发雷霆,警察局是暴力机关,不是军人服务社,原本就不应该设置各种条条框框。 跟何况,南部非洲的警务体系是罗克一手打造出来的,要说责任,罗克自己也有责任,甚至连亨利也跑不掉。 所以罗克只是让费奇调查下,写一个关于这方面的报告,了解清楚现状,然后再决定要如何跟亨利沟通。 警务厅现在仍然隶属于司法部,所以罗克要通过亨利,才能对警务系统的作风进行调整。 也只是调整而已,罗克没打算把警察局变成教堂,暴力机关就得有暴力机关的样子。 结果罗克还没去找亨利,亨利就主动来找罗克,带队的督察没敢隐瞒,大概是连夜上报,一路上报到亨利这里。 “昨天去跟费迪南吃饭,吃完了随便在街上逛逛——”罗克轻描淡写,亨利不提艾达,罗克自然也不提。 亨利哼哼哼,大概是想提醒罗克别太过分,终究没有说出口。 多半是因为艾达的缘故。 “你也让你的手下收敛点,公众场合还是要注意影响。”罗克忍不住提醒,现在的南部非洲不是联邦政府刚刚成立时的南部非洲了,和那时候的南部非洲相比,现在犯罪率大幅下降,人人安居乐业,暴力机关的存在感会越来越低。 “喔嚯嚯,这些警察可都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现在要注意影响了,你在约翰内斯堡时,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可比比勒陀利亚的警察更嚣张。”亨利不客气,南部非洲的警察权力这么大,都是罗克当初一点一点亲手争取的。 “情况不同,没有可比性。”罗克不纠缠,那都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罗克在约翰内斯堡时,约翰内斯堡周围还有布尔联军活动呢,当时英国远征军要对付布尔联军的主力部队,根本无暇兼顾约翰内斯堡的治安,所以约翰内斯堡需要一支强有力的警察队伍。 现在约翰内斯堡治安稳定,经济发展才是主要工作,警察局的重要性正在不断下降。 “也没多少不同,甚至比以前还更复杂,非法滞留、偷渡、黑户、走私——这特么都是你们边防军的工作,是你们的工作没做好,才导致我们的工作越来越复杂。”亨利也有理由,随着南部非洲的经济发展,出现的问题也是越来越多。 还是那个老问题,为了解决劳动力不足问题,南部非洲不得不从国外引进大量劳动力,为了利用这些劳动力,又不产生什么隐患,雇佣国外劳动力的工厂和农场只给那些外国人签订四年的合同,到期后就要勒令外国人离开南部非洲。 外籍工人虽然在南部非洲的薪水很低,但总会有很多人不愿意离开南部非洲,特别是一些偏远地区的农场,农场主甚至会主动帮忙隐瞒,留下那些合同到期的外籍工人继续在农场工作。 联邦政府之所以划定四年的期限,目的是不给那些外籍工人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机会,这个目的是好的,但是很多人不理解,别说那些农场主,国会里都有议员提议,应该给那些外籍工人更公平的待遇。 真是圣母哪都有,这些要求要是满足了,那么下一步就要要求更高的社会地位了吧。 另一个值得警惕的情况是,现在有议员呼吁应该对某些特殊人群进行适当照顾,这个问题有点敏感,搞不好就会形成大把撒钱的社会福利,而社会福利是会引发严重后果的,看看二十一世纪遍地狼藉的欧洲,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欧洲国家完善的社会福利。 “咱们根本就没有边防军,国防军只有战争爆发才会出动,边防警察也是你的手下。”罗克真不是踢皮球,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各项工作也逐渐规范,该是谁的工作就是谁的工作。 “现在就到了需要国防军出动的时候了,我需要军队的配合,完成对巴苏陀兰境内非洲人的搬迁。”亨利来找罗克果然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那点破事。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就开始着手解决境内非洲人这个问题。 要迁走这些非洲人其实并不困难,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基本上是以原始部落的方式存在,部落酋长在部落内的地位不可动摇,要将一个部落迁出南部非洲,只需要做通部落酋长的工作,很多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最简单的方式,对于那些愿意离开南部非洲的部落,除了给每个人的经济补偿之外,再额外给部落酋长一笔钱,很多部落就痛痛快快的迁出南部非洲。 这个工作总体上来说进行的还算顺利,但是总会有些问题发生,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只有一部分非洲人还留在巴苏陀兰,这些人不管给多少钱,就是不愿意离开南部非洲。 “巴苏陀兰现在还有多少非洲人?”罗克不太了解巴苏陀兰的情况,上一次罗克到巴苏陀兰,还是因为巴苏陀兰的祖鲁人叛变,那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大概十几万吧——”亨利也不太了解,这不是亨利的失误,没有人知道巴苏陀兰到底有多少非洲人,从几十年前开始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你准备怎么做?”罗克无条件配合,这方面也不是没有先例,西非的利比里亚,就是美国南北战争后,将南方的非洲人迁移到非洲后成立的国家。 为什么是南方的非洲人? 这里就能看出美国人的虚伪,当初林肯为了战胜南方联军颁布了《解放奴隶宣言》,但是这里要注意的是,林肯只解放了南方联军控制区内的奴隶,北方联邦控制区内的奴隶不包括在内,甚至连未脱离联邦的南方边境州内的奴隶也不包括在内。 “我们已经和刚果共和国完成了谈判,花了100万兰特,让刚果共和国同意接收巴苏陀兰的非洲人,你要出动部队配合,将这些非洲人全部送到刚果共和国去。”亨利下手狠,要把非洲人彻底送出南部非洲。 这个计划是联邦政府负责实施的,南部非洲的各项统计数据都不包括非洲人,以前南部非洲偏安一隅,谁都不会注意到南部非洲的情况,这样做还问题。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发挥了重要作用,现在南部非洲已经作为一个半独立的国家参加巴黎和会,再这样做就不合适了。 为了避免引起争议,虽然联邦内对于这个问题的争议很大,联邦政府还是决定要把境内的非洲人全部迁出南部非洲,主要方向就是南部非洲周边的这几个国家。 “可以!”罗克果断,虽然现在的南部非洲需要劳动力,但是为了未来的长治久安考虑,还是把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礼送出境吧。 就在联邦政府为巴苏陀兰的非洲人绞尽脑汁的时候,距离巴苏陀兰不远的斯威士兰,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经理人正在奔波。 南部非洲要送走的不仅仅是巴苏陀兰的非洲人,斯威士兰的非洲人同样是要送走的,他们的目的地是莫桑比克王国。 塔塔是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高级经理,他今天的目的是拜访斯威士兰卢米萨的一个部落,这个部落的规模比较大,足足有五千多人,在整个卢米萨首屈一指。 和南部非洲日新月异的其他州不同,联邦政府已经成立十几年,斯威士兰的情况看上去却和十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没有像样的城市,道路交通依然一团糟,塔塔要去卢米萨居然还要做马车,连火车都没有,对于这种情况,塔塔已经基本上习惯了。 “这里是斯威士兰,不是德兰士瓦,也是不尼亚萨兰,看看那些非洲人,他们不需要工作就能得到大自然馈赠的食物,所以如果不拿枪逼着他们,他们才不会工作呢。”塔塔也是非洲人,对于非洲人的感情复杂,大概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这样的生活毫无质量可言——”在联邦政府移民局工作的关靖无法接受,从比勒陀利亚一路行来,感觉德兰士瓦和斯威士兰完全处于两个不同的时代。 关靖眼前的卢米萨,整个部落连一栋像样点的房子都没有,连酋长居住的房子都是茅草屋,和其他茅草屋的区别只是大一些而已。 视线所及,几乎没有步履匆匆的非洲人,个个都是懒洋洋的满不在乎,部落外面的栅栏下半躺半坐着一排非洲人,年轻人居多,他们几乎每个人都不穿鞋,只有少数人穿了上衣,衣服也是脏兮兮的和皮肤颜色差不多,很多孩子甚至没有衣服穿,有些人只在腰上围一条脏兮兮的破布。 关靖实在是无法想象,这样的部落居然存在于现在的南部非洲。 967 贪婪 遍数整个南部非洲,可能只有非洲人这个群体是如此的得过且过,不思进取。 在南部非洲,也曾有人试图改善这些非洲人的生活环境,但基本上都是无疾而终,联邦政府给他们送来了衣服,他们很感激,但是衣服穿脏了从来不洗,直到脏的臭不可闻就直接扔掉。 联邦政府普及义务教育的时候,也在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修建了学校,但是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的非洲人根本不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学校去,调查人员上门统计的时候,非洲人甚至会把他们的孩子藏起来,坚称自己家里一个孩子都没有。 现在的南部非洲,也只有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还需要联邦政府拨款扶持,其他州都已经实现自给自足。 “那些年轻人,看上去都身强力壮,他们为什么不到工厂里找份工作?”关靖实在是不理解非洲人为什么这么懒惰。 “为什么要找工作呢,他们不需要工作也能填饱肚子,至于填饱肚子之外的其他东西,他们并不在乎。”塔塔表情冷漠,看向围墙跟那一排非洲人的目光,就跟看阿猫阿狗没什么区别。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享受过生活——”关靖认为这不是真正的原因,谁不想住大房子开汽车呢。 “可能吧,如果他们生活在洛城,或许他们会更努力,但是这里是斯威士兰,这个部落里也有人在法瓦尔特的工厂里工作,前些年几个年轻人从法瓦尔特回来,带回来一些衣服和食物,结果那些衣服和食物被这些人全部分光,这几年就再也没有人回来过,每年都有人离开这里,但都是杳无音信。”塔塔是非洲人,比较了解这些部落的情况,非洲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得清的。 来到位于部落中心得酋长家,也不过就是一栋比其他茅草房大一点的茅草房,给关靖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腰间只围了一条比腰带宽不了多少的兽皮的酋长,而是酋长的一大群妻子和孩子。 关靖和塔塔进门的时候,酋长让他的妻子和孩子回避,真的是浩浩荡荡一大群,关靖粗略估计,光是妻子估计就有十几个。 塔塔见惯不怪,等睡眼惺忪的酋长在一张兽皮上坐好,马上就奉上关靖给酋长准备的礼物。 以关靖的标准来说,这个礼物有点简陋,除了两瓶酒之外,就只有一大盒烟草。 看到烟草的时候,酋长马上就清醒起来,对关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话,关靖一句都没听懂。 “酋长问你要不要抽烟——”塔塔在旁边翻译,这也是非洲人无法融入南部非洲的主要原因,连酋长都不会英语,那些普通非洲人更不会。 关靖摇摇头,示意酋长自便。 酋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马上就有两个非洲人从隔壁房间飞奔过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根装饰异常豪华的眼袋,另一人手里拿着一盒火柴。 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抽烟表演开始了,酋长将烟袋叼在嘴里,一个非洲人迅速为他点燃,另一人半跪着双臂平直在下面托着,酋长每吸完一口,拿烟袋的非洲人就不失时机地把烟袋从酋长嘴里取出来,待酋长恣情美意吞云吐雾一番过后,再如木匠接榫子一般恭恭敬敬迅速而准确地将烟嘴赛道酋长嘴里去。 如此天衣无缝,一看就是训练有素。 从始至终,酋长始终眯着眼睛,除了嘴巴一张一合胸脯起伏之外,象一尊菩萨一样自始至终岿然不动,眼皮都懒得抬一抬。 抽完烟,酋长终于打起精神,听塔塔说明关靖的来意。 塔塔说完,酋长不置可否,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迪肯贝酋长的意思是,斯威士兰州政府给的补偿太少,这周围一千平方公里都属于卢米萨部落所有,所以五百兰特太少了,至少要五千兰特才行。”塔塔毫不意外,现在这些还没有迁走的部落,说白了都是给的钱不够。 或者说他们认为给的钱不够。 “一千平方公里?卢米萨部落周围还有四个部落,也就周围这十几平方公里属于卢米萨部落所有吧——也不对,即便是周围这十几平方公里,恐怕迪肯贝酋长也不能证明,这些土地就属于卢米萨部落所有。”关靖也不意外,这些非洲人虽然本事不大,但是胃口都不小,开起价来一个比一个狠。 曾经在巴苏陀兰,一个部落酋长号称整个非洲都是他的,要求搬迁到伦敦去生活,还要国王把王宫让给他。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惯这种臭毛病,当天晚上一支不明武装突袭了那个部落,部落酋长在袭击中被杀,整个部落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顺便说一句,那个部落还不到一千人。 “先生,不要这样说,稍微做出点让步,咱们的任务是把他们和和气气的送到坦桑尼亚王国去。”塔塔无奈,这些酋长也确实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白人奴役了他们这么多年,还是没有让这些酋长接受教训。 这也正常,白人奴役的是生活在白人聚集区的非洲人,非洲人聚集区的部落酋长,基本上就跟土皇帝差不多。 “告诉他,六百兰特是我的底线。”关靖不废话,联邦政府为了把这些非洲人迁走,除了要给酋长足够的好处之外,还要给每一个非洲人经济补偿,全部算下来总额也是一大笔钱。 塔塔转身向迪肯贝酋长翻译了关靖的话。 迪肯贝酋长看上去很生气,冲着关靖就是一阵嚷嚷。 关靖一句话也听不懂,只能等着塔塔翻译。 “酋长说至少要650兰特——”塔塔一脸崩溃。 “好,那就650——”关靖马上就让步,说好的底线呢? 迪肯贝和塔塔不知道的是,关靖内心真正的底线是2000,只要能把这个五千人的部落从斯威士兰弄走,别说2000,其实5000也是值得的。 650兰特也并不是现在就给,虽然关靖不了解这些非洲人,但是塔塔很了解,所以塔塔现场支付给迪肯贝350兰特,剩下的300兰特要等这个部落全部迁移到莫桑比克王国之后再支付。 迪肯贝对塔塔的支付方式非常不满,在又一阵嚷嚷之后,直到塔塔有意无意亮出衬衣下的手枪,迪肯贝才有所收敛。 “行了,明天这个部落就会开始搬迁,我和他们一起去莫桑比克王国,等他们全部进入莫桑比克王国之后,我再把剩下的300兰特支付给迪肯贝酋长。”塔塔幸不辱命,搬迁的事不用关靖管,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会把这些非洲人先送到距离最近的海边,然后用船送到莫桑比克王国去。 “速度快一点,接下来我们还有工作要做。”关靖把接下来的事都交给塔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关靖对塔塔很放心。 第二天一早,塔塔又坐着马车来到卢米萨部落,催促迪肯贝酋长马上出发。 卢米萨部落昨天夜里已经连夜收拾好行李,简单的早饭之后,马上离开部落向海边出发。 塔塔对手下的几个雇佣兵做了个手势,两个小时之后,卢米萨部落被一把火烧成废墟。 不过这已经和卢米萨部落无关了,迪肯贝坐在塔塔的马车上,一路上都在讨要他的那300兰特。 “不用着急,等你的人上了船,一分都不会少给你。”塔塔不提前给钱,免得迪肯贝反悔,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当然了,事后反悔的酋长同样横死街头,想跟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耍赖一定要想清楚,后果很严重。 来到海边的一个渔村,两艘移民船停在距离渔村不远的海里,渔村简陋的码头无法供移民船停靠,卢米萨部落的非洲人要用渔船一船一船转移到移民船上。 好几艘渔船来回接送,效率还是挺高的,一艘船能送走五十人左右,十来分钟就能打个来回。 不过让迪肯贝想不通的是,这些渔船接人并不是以家庭为单位,而是以性别年龄为单位,这一船接的全部都是年轻女人,另外一船就全部都是年轻男人,再一船全部都是孩子,下一船又全部都是老人。 “放心,放心,这是为了方便管理,你们都会在同一个地方下船,不用担心什么。”塔塔让迪肯贝放宽心,旁边已经有人布置好酒菜,塔塔和迪肯贝一边吃一边等。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海滩上的卢米萨人越来越少,眼看最后一艘渔船上的卢米萨人也登上移民船,已经酒至半酣的迪肯贝醉眼惺忪。 “现在可以给那300兰特了吧?”迪肯贝没忘记要钱。 “可以,可以——”塔塔微笑点头。 旁边一名雇佣兵展开手里的绳子,直接套在迪肯贝的脖子上。 迪肯贝面色涨红用力挣扎。 塔塔直接把桌子搬到一边,避免被迪肯贝踢倒。 也就几十秒钟,迪肯贝不再挣扎,瘫在椅子上一团烂泥一样,瞳孔已经开始放大。 塔塔随手从迪肯贝的衣兜里掏出之前付给迪肯贝的350兰特仰长而去,看都不看迪肯贝一样。 远处移民船已经慢慢启动,根本没有等迪肯贝的意思。 968 二十四节气 对非洲人的迁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除了出钱之外什么都不管,具体执行都是由南部非洲的几家人力资源公司负责的。 这些人力资源公司成分复杂,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只是其中规模比较大的一个,除了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之外,还有同样属于小斯名下的罗德西亚公司,亨利名下的法瓦尔特公司,以及以隶属于兰德矿业联盟的兰德公司。 这几家规模最大的人力资源公司加起来,为南部非洲提供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劳动力,每年来到南部非洲的上百新移民中,绝大部分也是这几家公司负责。 这些人力资源公司不仅仅在南部非洲内实力强大,在南部非洲周边几个国家也有分支,斯威士兰海边的移民船就是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在莫桑比克王国境内的分公司派来的,斯威士兰的这些非洲人被送到莫桑比克王国之后,会被分散安置在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位于莫桑比克王国境内的农场和林场内,他们的待遇由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负责,这就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以干涉的了。 关靖对于塔塔的效率非常满意,在关靖看来,卢米萨整个部落都已经被送往莫桑比克王国,迪肯贝的命运关靖并不关心。 关靖支付了650兰特之后,已经和迪肯贝钱货两讫。 就在卢米萨部落离开斯威士兰的三天后,塔塔带着一支建筑队来到卢米萨,他们的任务是在卢米萨部落的原址上新建一个小镇,供即将到来的新移民居住。 有意思的是,建筑队除了两名工程师和十几名雇佣兵之外,所有工人都来自刚果王国。 这个情况让塔塔手下的祖亚实在是想不通,其实之前的卢米萨部落也有很多年轻人,但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却把这些年轻人送到莫桑比克王国去,然后又从刚果王国雇佣工人,祖亚实在是不理解联邦政府为什么这么舍近求远。 “你以为你比联邦的部长们更聪明?少废话,老老实实干活——”塔塔不解释,不要问为什么,老老实实干活就行了。 其实原因很简单,建筑队里的这些刚果王国工人,在南部非洲工作四年之后就要送回刚果王国,因为是雇佣关系,以后不会产生任何隐患。 如果直接使用卢米萨部落的人就不一样了,重建之后的卢米萨,肯定比之前的卢米萨更好,到时候那些卢米萨人反悔不愿意离开卢米萨怎么办? 即便愿意离开,也肯定需要更多补偿,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这些隐患,那些已经迁往莫桑比克王国的卢米萨人,这辈子是别想再回到卢米萨了。 按照斯威士兰州政府的规划,重建之后的卢米萨,会有大约40户居民,这些居民是以购买方式获得卢米萨周围的土地,每一户100英亩左右。 新建的居民住宅还是传统的两层木楼,按照要求,要用石块修建大约一米左右的地基,石块在卢米萨是不缺的,堆砌成地基之后,还要使用水泥浇筑,这样一来整个地基就会变成一个整体,几十年都不会坏。 房子就建在石块地基上,不需要粉刷,也不需要装饰,门窗上的玻璃还是有的,十几个人一两天就能建起来一栋,按照州政府的要求,每一户的预留面积都很大,差不多有一亩左右,这些预留面积同样不用管,以后新移民过来之后,不管是用来建花园还是用来修游泳池,都和建筑队无关。 当然更多时候,这些预留面积会被开垦出来种蔬菜,在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现在很多白人也会把之前的草地和花园改成菜园子,菜园子周围还要种一圈果树,这样一年四季蔬菜和水果都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吃不完还可以给邻居们送一点改善下邻里关系,好处简直不要太多。 也不过十几天功夫,赶在圣诞节之前,一个中等规模的小镇就大功告成。 别惊讶,40户居民组成的定居点,在斯威士兰真的是中等规模的小镇,有些定居点只有可怜的十几户居民,就这还是在考虑到安全问题,才不得不住一块,斯威士兰的非洲人正在快速减少,但是野生动物真不少,居民点外的草原上有狮子,河里有鳄鱼,这些居民地的男人有的忙,他们恐怕十几年之内走动都要带着枪。 来到卢米萨的第一批居民一共六户,全部都是华裔移民,据说还是都来自同一个地区。 其中一户的户主陈大刚过三十,却已经有了四个孩子。 据陈大说,他的孩子原本不止四个,还有三个因为各种原因夭折,所以是只剩下四个。 四个孩子中,最大的孩子陈小二已经16岁,按照南部非洲的标准已经成年,但是要结婚还要再等两年,南部非洲要求成年人在年满18岁之后才能结婚。 “挑吧,40套房子,随便挑,任意一栋都可以。”带着陈大他们来到卢米萨的关靖大方,房子是斯威士兰州政府免费送给新移民的,房子里的生活用品却要花钱,还要有兰德银行的贷款,要不然这些刚刚来到斯威士兰的新移民,恐怕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 “随便哪一栋都可以?”陈大难以置信,在来到斯威士兰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斯威士兰州政府会给房,但是没想到给的房子居然这么好。 其他几户新移民的户主也目瞪口呆,按照他们的理解,斯威士兰州政府能给这些刚刚来到斯威士兰,尚且没有创造一分钱价值的新移民一个挡风遮雨的窝棚就已经够意思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上下两层带阁楼的新房—— 新房!关键是新房! “当然可以,任意一栋都可以,不过我建议不要选最边上的,靠近中心的比较安全。”关靖给出自己的建议。 “那就最中间那个。”陈大真不是觉得最中间那栋有多好,之所以选择最中间哪一栋,主要还是因为关靖的建议。 在陈大的意识里,关靖代表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说的话就是圣旨,所以陈大是下意识的服从。 要拥有独立思想,陈大还需要一段时间。 当然也可能陈大这辈子都不会有独立思想,但是陈小二他们这代人一定会有,尤其是陈小二三个还没有成年的弟弟妹妹,等他们入学之后,他们的人生就会和陈大的人生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小二也有机会,16岁上学是晚了点,但只要想,还是有机会,主要还是看自己的选择。 在附近的几个居民点中,卢米萨的规模是最大的,估计很快斯威士兰州政府就会在卢米萨建小学,在来到卢米萨的第一批新移民中,六户人居然有21个未成年,这在这个时代是常态。 很快,六户新移民就各自选中他们的房子,然后关靖代表兰德银行和陈大他们签订贷款协议。 “我要首先声明的事,这些贷款是你们六家人相互担保,按照规定,你们每一家可以得到六十兰特,如果你们有任何一家还不上贷款,那么贷款就会被其他五家人分担,有问题吗?”关靖再次强调,六十兰特不是小数目,普通人工作一年,薪水也就六十兰特左右。 “贷款的利息真的是两成?”陈大也再次确认。 “真的是两成,这是兰德银行给新移民的特殊优惠,你们以后就知道这个利息有多低了——”关靖的心都在疼,他这个联邦政府雇员,去兰德银行贷款都得不到这种照顾。 “那确实是低——” “老爷们都有良心——” “比咱们老家的黑心老财强多了——” 几位家主议论纷纷,别以为农民就没有接触过金融,他们在原籍时,青黄不接的时候借钱周转很正常,那些黑心老财可不会只要两成利,多少自耕农被高息活活逼成佃农。 兰德银行这方面就良心的多,世界大战后,兰德银行虽然还没有正式升级为国家银行,但是已经开始行使国家银行的职责,兰德银行也确实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如果没有兰德银行,南部非洲的发展速度绝对不会这么快。 “拿到这笔钱之后,你们要记得合理利用,给家里人添置一些衣服,斯威士兰虽然冬天不太冷,被褥还是要买几条,那些窗户光秃秃的看上去是不是很难看?买个窗帘挡一下就好很多,还有六百亩地等着你们去耕种呢,是不是很有必要买头牛?家里的孩子要补充营养,买几只羊挤奶很重要,还有最重要的鸡、鸭、鹅,过几天就会有专家来教你们种土豆,明年你们就会有吃不完的土豆——”关靖谆谆善诱,花钱的地方多着呢,全算下来其实六十兰特也没多少。 陈大和其他几位家主就面面相觑,都是干了半辈子活的老庄稼汉,种地还能让人教? 这也难说,毕竟12月份的北半球已经大雪纷飞,南部非洲却是夏季,华人口口相传的二十四节气,在南部非洲是根本派不上用场。 ps:非常抱歉,昨天下午有点事,没有来得及更新,本来想写一些兄弟们爱看的话,可是脸还疼着呢—— 969 250公斤重的鳄鱼 干了一辈子农活积累下来的经验,在南部非洲还真派不上多少用场。 其实南部非洲种植的作物和北半球差不多,主要也是玉米和小麦,最近这几年,甘蔗和棉花的种植也越来越多。 主要区别是种植方式,这些华人在原籍时那种两三亩薄田的小农经济模式,不适合南部非洲的这种大农场经营,一百英亩就是600亩,再按以前的那种经营模式肯定是不行的。 罗得西亚和德兰士瓦的农场,已经发展出各有侧重点的经营模式,有些农场主要种植甘蔗,为糖厂提供原料,有些农场主要种植土豆卖给酒厂,还有的农场干脆种葡萄自己酿酒,总之基本上都能找到合适的经营方式。 除了种植农作物之外还有养殖,这可以算是农场主要的收入来源,别小看那些鸡鸭鹅,一年下来,创造的利润加起来其实不比一个工人在工厂里工作少多少,很多德兰士瓦的农场主,就是靠鸡鸭鹅攒钱买了拖拉机和摩托车,大规模养殖同样需要经验,而且风险比种植更高,听没听过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那句话,原因就是这个。 来到卢米萨的第一个晚上,几户人家的第一顿晚餐都是周围的水果。 要说南部非洲真的是物产丰富,斯威士兰这种被冠以“资源贫瘠”的州,野外也有吃不完的芒果和苹果,这两种还不是南部非洲产量最高的水果,南部非洲产量最高的水果是橙子和葡萄,梨和桃的产量也很高,这还没有算西瓜呢,现在南部非洲种植西瓜可不是种族歧视。 下午在野外采摘水果的时候,陈大发现卢米萨周围的树林里有羚羊,于是心灵手巧的陈大和大儿子陈小二一起做了两个绳套下到树林里,结果早晨就发现有收获,一个绳套不知所踪,另一个绳套套住了一支五十多斤的大羚羊。 这个收获简直陈大和陈小二欣喜若狂,五十多斤的大羚羊只够几十口人吃一顿,但是这代表着每天都有大羚羊能吃,虽然野生的羚羊瘦肉太多不太好吃,但是有肉吃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没写错,这年头肥肉才代表着充足的营养,瘦肉不仅塞牙而且还不够香,真的不如肥肉受欢迎。 又过了一天,除了孩子和女人之外,几户人家的成年男丁集体出动,树林里的陷阱一口气下了十几个,附近的河里也去了人捕鱼,结果想象中的那种鱼没捕到,刚刚接受了几天武器培训的陈小二倒是打死了一条体长三米左右的大鳄鱼。 这只鳄鱼的体重至少在250公斤以上,四个人一起才把鳄鱼抬回卢米萨。 回到卢米萨的时候,恰逢关靖送第二批新移民过来,看到陈小二打死的鳄鱼之后,关靖想了想,开出了一个十五兰特的价格。 十五兰特,用陈大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大概是二两黄金。 第二批来到卢米萨的新移民一共十三户,加起来一共104个人,加上之前来到卢米萨的六户人,这个小村子已经呈现出勃勃生机。 “十五个兰特,也就是说陈老大家的贷款,四个这样的鳄鱼就能还清?”一位家主被这个事实吓到了,他们还以为六十兰特贷款要还半辈子,没想到这么快就看到了还清的希望。 “当然你们要是不愿意卖给我,送到约翰内斯堡的话能卖到更多——呃,剥皮的时候要小心,越完整的皮卖的价格就越高,还有肉和骨头也不要浪费了,都是可以卖钱的,下一次捕到鳄鱼的时候记得如果可以,把鳄鱼血也收集起来,那一样能卖钱。”关靖详细介绍,这样的一条鳄鱼送到约翰内斯堡,大概可以卖到20兰特,如果处理好之后送过去大概能卖到25,不过处理鳄鱼是个技术活,稍有不慎就会价值大跌。 陈大不傻,和邻居们商量过之后,就决定把鳄鱼直接卖给关靖,哪怕送到约翰内斯堡确实是能多赚点,但钱是赚不完的,和关靖搞好关系更重要。 陈大他们这些新移民穷是穷了点,但是不缺乏智慧。 更何况他们这些人,生活在南部非洲这样的环境里,穷都是暂时的,只要工作勤快点不偷懒,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贷款还完,这都是在德兰士瓦和罗得西亚已经证明了的。 “那就好,车上装的是给你们带的东西,你们自己分——罗杰,你暂时代理卢米萨的镇长,你叫陈小二是吧,枪法不错,你代理卢米萨的治安官,好好利用你的枪,保护你的家人和邻居。”跟关靖搞好关系果然有好处,不过这个任命是暂时的,还需要斯威士兰州政府的确认。 罗杰是刚刚退役的一等兵,他和卢米萨的所有人都没有关系,罗杰之所以来到卢米萨是国防部安排的,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有几十万军人退役,他们中的很多人被国防部安排到卢米萨这样的移民点,负责移民点的安置工作。 “是的先生,我一定会做好我的工作。”和其他只携带着简单行李来到卢米萨的新移民不同,罗杰不仅带着马,而且还随身带着一把散弹枪和一把手枪。 关靖给陈大他们带来的物资中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之外,还包括鸡鸭鹅和一些种子,这些都是经营农场要用到的必需品。 罗杰来的时候还带了几只猎犬,这些猎犬不仅能看家护院,同时还是捕猎的好帮手。 当天晚上,罗杰就在陈大的家里吃饭,礼物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猎犬,陈小二马上就对猎犬爱不释手。 “不用为贷款担心,卢米萨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以前那些好吃懒做的非洲人都饿不死,咱们这些华人只要勤快一点,没有道理在卢米萨活不下去。”罗杰名下的农场有200亩,精耕细作是可能的,罗杰准备过几天就去洛伦索马贵斯买几头安格斯牛,然后再买些美利奴绵羊,顺便再雇几个工人。 “这边确实是好东西多,树林里的果子摘不完烂在树上,地下掉整整一层,河里的鱼多的能主动跳上岸,随便下几个套子就能抓到几十斤的羊,说出去都不敢信——”陈大充满希望,他家现在就养着两头大羚羊。 抓得太多,吃不完,干脆就养起来。 “这种好地方以前让那些卢米萨人占据都是糟蹋了,这还不是南部非洲最好的土地,最好的是在德兰士瓦,那边的农场好到什么程度,有些人刚买到农场,农场里就发现了金矿,然后随随便便就是几万兰特卖出去,直接搬到洛城去当大富翁——”罗杰羡慕,但是不会因为羡慕失去理智,幸运儿毕竟都是极少数,老老实实经营农场才是正经事。 “那种好事不敢想,我准备过两天就去买头牛,然后回来就开始开荒,六百亩地,我得好好想想种什么——”陈大也理智,就在陈大和罗杰聊天的时候,陈大家的厨房里炖着羊肉,桌上摆着洗干净了的水果,几个没成年的孩子下午水果吃多了现在有点撑躺在走廊上有点哼哼,陈小二正逗弄他刚刚得到的小猎犬。 这是陈大以前梦中都没有出现过的情景。 “你准备种什么?”罗杰好奇,六百亩地呢,就凭陈大家这五六口人,精耕细作能活活累死。 陈大家的六口人,除了陈大和他老婆之外,就只有陈小二能帮上点忙,其他几个孩子都是未成年,能帮忙也很有限。 “玉米肯定是要种的,鸡鸭鹅什么的都要吃,土豆也要种,能当菜吃还能当干粮,麦子肯定要种点,只吃果子和肉哪行,还是要吃干粮——”陈大的思维还没从以前的生活里跳出来,温饱是主题,基本上没怎么考虑经济作物。 “那你可要努力了,600亩地,全开出来可不容易。”罗杰不干涉,过几天就会有农业专家过来指导经营农场,不合理没关系,可以慢慢调整。 “累死也要开出来,以前在老家,我家里只有十亩地,一亩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就百十斤,全打出来都不够交租,自从知道我们县里有人在南部非洲发了财,我们村里的人大半都来了南部非洲,老家的日子苦啊,老天爷要么不下雨,要么就下个没完,城里天天打仗,要不就是闹土匪,日子真的过不下去——”陈大老泪纵横,如果不是日子过不下去,谁都不愿意背井离乡。 “现在好了,一切都会好的——”罗杰知道华人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来到南部非洲其实也没多少年。 “肉好了,小二,过来帮忙——”陈大老婆炖好了肉,招呼小二去端,院子里顿时充满浓郁的肉香。 走廊上几个正在哼哼的孩子马上就精神焕发,刚满月不久的小奶狗尾巴摇的就跟风车一样,院子里几只关靖刚送过来的小鸡正在打盹,它们刚刚吃饱了虫子,正在努力长大。 一切都那么充满希望。 970 幸好 圣诞节前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比勒陀利亚举行了一系列庆祝活动,一大批在世界大战期间屡立战功的有功人员立功受奖,星空奖各大奖项也落地开花,赫斯林教授终于见到了阿德和罗克,也对南部非洲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星空奖颁布的当天晚上,阿德在正义宫宴请刚刚诞生的星空奖得主,罗克全程陪同。 宴会开始后,罗克直接找到赫斯林教授,询问赫斯林教授在璇玑城生活的是否习惯。 “璇玑城很好,科赛尔教授对我非常照顾,谢谢你勋爵——”赫斯林教授已经决定留在璇玑城,不仅仅是为了他的研究,也为了家人的幸福。 比赫斯林教授更快融入南部非洲的,是赫斯林教授的家人。 胡戈现在也在尼亚萨兰大学工作,依然担任赫斯林教授的助手。 艾玛接受了尼亚萨兰附属医院的全面检查,已经入住医院待产,阿布给艾达安排了最好的病房,最好的医生,最好的护士。 埃尔温和奥托的农场就在璇玑湖畔,周末的时候赫斯林教授和赫斯林夫人会乘坐尼亚萨兰大学给赫斯林教授配备的汽车,前往埃尔温和奥托的农场过周末。 小格雷特已经在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幼儿园入学,每天早晨赫斯林夫人会把小格雷特送去学校,晚上再接回来,小格雷特最近学了几句汉语,在小格雷特的努力下,就连赫斯林教授都会学会了用汉语说“你好”和“谢谢”。 虽然音调不太准确,但是赫斯林教授学习的很认真。 “不用客气赫斯林教授,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你理应受到更好的照顾,把更多的精力用在科研工作上。”罗克很满意赫斯林教授的选择,最近这段时间,上千名科学家来到南部非洲安家落户,南部非洲的各行各业都会从中受益,特别是教育业,罗克能感受到,南部非洲的教育水平在未来几年内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其实南部非洲的教育水平现在就不错。 得益于联邦各级政府对于教育不遗余力的投资,南部非洲建立了可能是全世界最完善的公立教育制度,罗克记得十几年前,南部非洲的富人们还习惯于把孩子送到英国本土接受教育,现在这一情况已经得到极大缓解,虽然英国本土的贵族阶层还没有把孩子送到南部非洲接受教育,但已经很少有南部非洲人把孩子送到英国本土。 虽然这个情况还没有彻底颠覆,但是毕竟已经有了个不错的开始,英国本土已经发展了几百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才成立刚刚十年而已,罗克有耐心慢慢等。 参加宴会的人很多,罗克没有太多时间跟赫斯林教授闲聊,只聊了两句,马上就有人向罗克做自我介绍,赫斯林教授也没有受冷遇,作为“星空物理奖”新科得主,赫斯林教授同样是晚宴的焦点。 “赫斯林教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好望角大学的校长亨利·杜勒斯。” “你好杜勒斯校长——”赫斯林教授受宠若惊,他还不习惯成为主角,做不到罗克那样举重若轻。 “怎么样赫斯林教授,有没有考虑过到我们好望角大学来,我们也即将设立物理系,只要你愿意过来,你就是物理系主任。”亨利·杜勒斯是来挖人的,最近这段时间,南部非洲所有的高等院校全都野心勃勃,在南部非洲好望角大学虽然声名不彰,但实际上实力也不错。 好望角大学可以说是南部非洲历史最悠久的大学,成立于1873年,1877年,好望角大学的学历在英国以及英国殖民地得到普遍承认,可以说.asxs.比尼亚萨兰大学更高。 联邦政府成立后,尼亚萨兰大学凭借罗克和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支持飞速发展,至今已经成为南部非洲乃至全世界赫赫有名的高等学府,英国本土这两年也有人到尼亚萨兰大学求学,相比之下,好望角大学已经远远落后。 好望角大学也是南部非洲唯一一所设立神学院的大学。 “喂喂喂,杜勒斯校长,你在干什么,不要试图挖我们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同样在宴会现场的阿布时刻注意着赫斯林教授,亨利·杜勒斯刚刚出现,阿布就过来警告。 “科赛尔校长,不要太过分,我们只是聊聊天而已。”亨利·杜勒斯没好气,他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万一有戏就是意外之喜。 “只是聊聊天无所谓,不过杜勒斯校长你好像不懂量子物理,所以你们在聊什么,怎么侍奉上帝?”阿布不客气,好望角大学的神学院,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同行们之间的笑柄。 不是说神学院不好,科学的尽头是神学,牛顿人生的后40年都是用来研究神学和炼金术了。 这就是本末倒置,即便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神学,那也应该先把科学研究到尽头,然后才开始研究神学。 科学还在姗姗学步的时候就开始研究神学,这就根幼儿园毕业直接上大学差不多,都是用来忽悠人的,谁信谁那啥。 “阿尔布雷希特,注意你的话,尼亚萨兰大学可以不设置神学院,但是你不能对上帝不恭敬。”亨利·杜勒斯是虔诚信徒,不过他要是以这个为理由去说服赫斯林教授肯定是失败的,好望角大学神学院是圣公会,赫斯林教授信奉的是路德宗。 “呵呵,如果我冒犯了你,那我很抱歉亨利·杜勒斯校长——”阿布洋洋得意,看不出丝毫抱歉的样子。 亨利·杜勒斯不再纠缠,气哼哼的拂袖而去。 “别理他赫斯林教授,开普敦大学不适合你,相信我。”阿布给赫斯林教授打预防针,开普敦大学也确实是不适合赫斯林教授,开普也是南部非洲徳裔人口最少的一个州。 “知道啦科赛尔,你没必要说这些。”赫斯林教授也是很无奈,感觉自己成了一块香喷喷的五花肉,这种感觉很不好。 “那就行,尽情享受宴会吧赫斯林,这是属于你的荣耀时刻。”阿布也不多说,趁着这个机会多认识一些新朋友也不错,有些人虽然很讨厌,但是大部分人还都是很不错的。 赫斯林教授也确实是认识了几个新朋友,一直到宴会结束前,阿德才有机会跟赫斯林教授聊几句,阿德同样关心赫斯林教授在璇玑城的生活。 “赫斯林教授,量子物理我们都不懂,所以我们只能在生活方面帮助你解除后顾之忧,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找安东州长,也可以去找洛克和我,正义宫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阿德很真诚,他也确实是忙,不可能给予赫斯林教授太多关心。 “谢谢你首相阁下,说实话,阿布教授对我的照顾,让我感觉受宠若惊——”赫斯林教授终于感受到南部非洲对人才的尊重,这个尊重是从上到下发自内心的,真不是某个人的一时兴起。 宴会结束,赫斯林教授被轿车送回罗德西亚酒店,阿布和赫斯林教授一辆车。 “南部非洲确实是尊重人才,而且不仅仅是我们这些教授,对那些熟练工人,工程师,甚至是环卫工人,南部非洲各级政府都很尊重,如果你关注最近正在进行的迁移行动,你就知道联邦政府其实连非洲人也很尊重,如果你去过西非和刚果自由邦,那么你就知道南部非洲对非洲人的尊重有多难得,哦,最近的例子,莫桑比克王国,那可是非洲人建立的国家,或许你不知道,莫桑比克王国的非洲人,比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悲惨一百倍。”阿布对南部非洲各级政府推崇备至,这不仅仅因为阿布是南部非洲人,南部非洲各级政府所做的也确实是值得称道。 要看南部非洲各级政府好不好,不能脱离目前的非洲环境。 看看非洲其他地方,非洲人过得是什么日子,再看看南部非洲,就会知道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多好,虽然那些非洲人在南部非洲并不愉快,但是他们最起码没有受到联邦政府的残酷对待,最起码不会因为工作中的一点点微小失误就被砍掉胳膊,就被直接杀死。 “不需要你强调,我既然决定留下来,就不会三心二意。”赫斯林教授意志坚定,他确实是不准备再离开南部非洲。 尼亚萨兰大学附属医院对艾玛的检查结果,让赫斯林教授一家后怕不已。 艾玛肚里的有点问题,被附属医院的医生及时发现,现在正在进行治疗。 幸好医生发现得早,要不然的话,艾玛在生孩子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和格雷特一样死在手术台上。 赫斯林教授简直不敢想象一旦那种情况发生,对自己的家庭是个多么巨大的打击。 只为了这一点,赫斯林教授也不会离开南部非洲。 ps:今天的第三更,我努力继续码字,看看能不能晚上加一更,如果没有加更兄弟们也别生气,这真不是立flag—— 971 有投入才有收获 圣诞节当天,塔塔再次将两个部落近3000非洲人送上开往莫桑比克王国的移民船。 这一次没有意外发生,两个部落的酋长没有讨价还价,直接接受了联邦政府给予的补偿金,这让塔塔有点遗憾。 不过也无所谓,每送走一个部落的非洲人,塔塔就会得到一笔现金奖励,虽然没有直接抢来得快,但是也聊胜于无。 看着缓缓离开的移民船,祖亚怅然若失,就好像看到一大堆长了翅膀的兰特正在缓缓飞走。 塔塔做事还是很公道的,每一次有额外收入,塔塔的这些手下多多少少也能分到点,别小看这些额外收入,积少成多其实也不少。 返回思维石兰的路上,祖亚忍不住提出一个问题,询问这些非洲人会被送到什么地方。 虽然表面上联邦政府是将这些非洲人都送往莫桑比克王国,但是祖亚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在祖亚的概念里,白人殖民政府从来没有这么好心过。 “不该问的事别问,做好你的工作。”塔塔还是一概不解释,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规模庞大,塔塔也不知道这些非洲人最终会被送到哪儿。 不过让塔塔高兴的是,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对塔塔他们这些非洲裔员工还是不错的,塔塔在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大小算是个中层,他的家人都生活在刚果王国,在南部非洲,非洲人没有买房置地的权利,在刚果王国,非洲人就不受任何限制,而且刚果王国的种植园,价格比南部非洲的农场还要更便宜一些。 塔塔在刚果王国拥有一个面积超过350英亩的种植园,换算过来大约1.4平方公里,面积虽然不算太大,但是足够让塔塔一家人幸福愉快的生活。 和已经消灭了奴隶制的南部非洲不同,刚果王国成立后,依然延续了利奥波德二世统治时期臭名昭著的奴隶制度,只不过以前在刚果自由邦作威作福的白人,换成了现在成功上位的非洲权贵,底层非洲人受到的压榨依然没有改变。 塔塔的种植园里就有一百多名非洲工人,这些工人严格说起来都是奴隶,没有人身自由,没有报酬,也没有婚配的自由,工作中犯了错误没准也会被砍掉手臂。 受南部非洲人的影响,塔塔和其他毫无责任感的非洲人不同,每一次发薪水,塔塔都会尽可能把薪水存起来汇往刚果王国的家中,有时候也会购买一些南部非洲的工业品让人送回去,上个月塔塔就让人送回去五把散弹枪,以加强种植园的安保能力。 那些散弹枪是通过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购买的,作为非洲人,塔塔在南部非洲没有购买武器的资格。 回到临时居住的营地,祖亚带人打了一只羚羊回来,又带人摘了些果子,南部非洲就是这点好,不管多少人都饿不着。 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堆旁啃着被烤成金黄色的羊腿,这样的日子其实一直过下去也不错。 只可惜南部非洲不接受非洲人,这片土地终究不属于非洲人。 同样是在圣诞节,卢米萨小镇没有丝毫节日气氛,小镇上的新移民全部都是华人,他们没有过圣诞节的习惯,最近这几年,南部非洲的华人也开始庆祝新年,不过庆祝的是华人传统新年,而不是西方的圣诞节。 前两天,陈大和罗杰一起去洛伦索马贵斯,花四十兰特买了两匹挽马,今天陈大要去开荒。 陈大的农场就在卢米萨小镇旁边,听上去一百英亩很大,其实也没多少,四四方方的一块地,一条小溪从中间穿过,这条小溪让陈大很满意,至少不用担心灌溉问题。 种了半辈子地,陈大还是第一次使用挽马,在原籍的时候,陈大村子里只有地主家有两头耕牛,陈大还从来没用过,每一次犁地,都要陈大一家人男女老少一起上,一个上午还犁不完一亩地。 使用挽马明显速度快得多,两匹马都是南部非洲常见的夏尔马,身材高大,膘肥体壮,南部非洲使用的犁不是陈大熟悉的曲辕犁,而是欧洲常见的铁犁,这种犁一般有两到四个犁嘴,两侧有轮子控制犁嘴的深度,犁出来的沟又深又整齐。 听说陈大要开荒,小镇上的邻居们都来帮忙,这也是华人的传统,缺少耕牛的时代,劳动力的作用愈发凸显,在老家时,通常也是几家人互相帮忙,才能完成每年的秋收春耕。 为了让挽马更省力,陈大在铁犁上绑了两根绳子,准备自己和老婆也帮忙一起拉,结果几位高邻主动站出来,绳子增加到四根,全部换成成年劳动力,陈大负责扶犁,邻居们的目的不仅是帮忙,还要趁着这个机会评估挽马的作用。 毕竟是家家户户都有几百亩地,都靠人力开荒能把人累死,所以接下来估计家家户户都要买马买牛,实在不行凑钱也要买。 一切准备就绪,陈大吆喝一声,人和马一起发力,铁犁终于缓缓动起来。 效果确实好,有轮子的控制,沟果然又深又齐,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抓了把刚刚翻出来的新鲜土壤,先试了试土壤的粘合度,然后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吸口气,眼里几乎要流下泪来。 “这土怎么样?”罗杰迫不及待,土壤的质量关系到这些农场的前景,关系到卢米萨的未来。 “好得很,好得很——”老汉声音有点堵,直接抓了把土壤给罗杰看:“——这都是上好的肥力,只要把种子种下去,不用施肥就能长出庄稼,一亩地最少能打两三百斤,咱们老家最好的地都不如这个。” 老汉的话引起一阵欢呼,陈大和正在拉犁子的几个人也开始抓,开始闻,然后就都沉默不语,泪点比较低的已经开始抹眼泪。 “正常,这都几千几万年了,估计这里的土地从来没有开垦过,想想都知道有多肥沃,现在放心了吧,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咱们南部非洲不收农业税,地里的收成有多少都是自己的,这在全天下可都是鞋子拉屎独一份。”罗杰彻底放下心来,如果卢米萨周围的土地都是这种情况,那卢米萨的未来真不用担心。 “一分钱的税都不收?”陈大还不信,他以前就知道南部非洲不收农业税,还以为是人牙子为了诱惑移民信口开河,现在看起来这事多半不假,就算是谎言,重复了一千次也会成为事实。 “陈老大,你觉得联邦政府会不会看上你那仨瓜俩枣?这么跟你说吧,尼亚萨兰随便一个大公司,每年创造的利润可以顶的上整个斯威士兰,南部非洲是不受农业税,但是如果农产品如果进入流通环节,那么就会征收商业税——不过这和你们都没啥关系。”罗杰不想自找麻烦,让这些没读过书的新移民理解什么叫农业税什么叫商业税确实是有点难。 “那还等啥,明天咱们就去那洛啥买马,别管种什么,先把地翻了再说。” “那是,翻地要趁早——” “钱不够——” 新移民们议论纷纷,眼看好日子就在前面,大大小小的心头都是一片火热。 “钱不够就几家凑一凑,肯定是越多越好,这种犁子一般需要四匹挽马才能拉得动,一天下来不说一百亩,八十亩肯定是有的。”罗杰知道一些数据,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具体分析,理论上四匹挽马一天确实是能耕一百亩地,不过那样人和马都太累,一天五六十亩其实也来得及。 “不过得提醒大伙的是,咱们南部非洲有明显的雨季和旱季,现在就是雨季,你们也看到了,自从咱们来了斯威士兰就没见过几天晴天,今年就不说了,明天趁着旱季,咱们还要把周围的河溪什么的修一修,倒时候联邦政府出钱,咱们出力,好日子还在后面呢——”罗杰给大伙加油鼓劲,条件是给出来了,但是要过好日子,还是要看卢米萨人自己的努力。 “放心吧镇长,这样咱们要是还过不好,那活该一辈子受穷。”陈大信心十足,论种地,华人真的是不怵任何人。 这一天,陈大家的两匹马,加上邻居的帮忙,一共开出20亩荒地。 整整20亩,全部都是肥的流油的好地,太阳落山陈大还不舍得休息,恨不得晚上睡在地里。 不过不休息不行,人顶得住,挽马也顶不住,两匹挽马往家走到时候,后腿都在颤抖,这让陈大心疼的不行,决定晚上给两匹马加餐,要好好犒劳犒劳。 第二天一早,好几个家主就找到罗杰,希望罗杰能带着他们去洛伦索马贵斯买马。 罗杰简单统计,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凑的钱,居然要一口气买14匹挽马,其中还包括陈大要买的两匹。 在这种事上,华人投资从来不会吝啬,有投入才有收获。 ps:昨天码到11点直接在椅子上睡着了,醒来发现两点半,再睡醒已经六点——生活不规律真不行,兄弟们也要爱惜身体,别到了鱼头这个年龄才追忆年华不再—— 972 技术改造 圣诞节前后,南部非洲的各大企业也开始年中盘点,在刚刚过去的这几年里,南部非洲各大企业进步神速,促使南部非洲成为全世界最具竞争力的国家,个别企业实现跨越式发展,比如世界大战爆发前规模还比较小的尼亚萨兰航空集团,世界大战期间规模扩大了六倍,利润增加百分之2300,成为世界大战的最大赢家。 罗克在参加完阿德举行的宴会后,乘坐尼亚萨兰航空集团最新推出的客运航班,从比勒陀利亚直接飞往尼亚萨兰。 客运飞机是使用远程轰炸机改装的,按照罗克的要求,客运飞机能够搭乘15名乘客,从比勒陀利亚飞抵洛城途中要在索尔兹伯里停靠一次,全程大约需要八个小时, 从比勒陀利亚到洛城直线距离大概1400公里,正常情况下乘坐火车需要大约三天三夜,现在乘坐飞机需要的时间大幅缩短,罗克很乐意尝试新鲜事物,宴会结束后就邀请刚刚回到南部非洲的小斯一起感受下。 罗克是要回尼亚萨兰,小斯要回罗德西亚,刚好顺路。 让罗克意外的是,小斯远不如罗克有冒险精神,在得知客运飞机尚且没有经过大规模验证之后,小斯居然拒绝乘坐,理由是担心客运飞机的安全性。 罗克哭笑不得,客运飞机虽然刚刚出现没多久,但是轰炸机的可靠性是在世界大战期间经过验证的。 世界大战期间,协约国出动了数万架次轰炸机对德军防线和德国境内的军事目标进行轰炸,故障率大概是千分之五多一点。 千分之五听上去很高,但是考虑到轰炸机有四个发动机,一个发动机出现故障,其他三个发动机还可以继续工作,所以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更何况客运飞机使用了技术更先进,性能更稳定的新式发动机,所以安全性根本不用担心。 小斯对罗克还是比较信任的,纵然如此,走进飞机的时候,小斯内心还是忐忑不已。 不过小斯很快就被机舱内的布置所吸引。 罗克使用的飞机,肯定和一般的可用飞机不一样。 一般的客用飞机,座椅的布局都比较紧凑,能多装一个是一个,所以谈不上多少舒适性。 罗克使用的飞机,只在机舱中心位置放置了两个宽敞的大沙发,沙发中间有茶几,除了罗克和小斯之外,还能上飞机的就只有罗克和小斯最亲密的几个随从,机组人员一共四个人,两名驾驶员加两名服务人员,小斯坐到沙发上之后感受下,舒适度还是不错的。 “感觉怎么样?”罗克好整以暇,新事物的推出总是需要市场的验证,不过飞机不需要担心,只要技术成熟,很快就会铺展开来。 就在客运飞机研发成功之后,罗克针对南部非洲的民用航空又成立了尼亚萨兰航空公司,这家公司目前只有两架飞机,只飞比勒陀利亚到洛城这一个航线。 不过航空公司已经向航空集团下了50架飞机订单,不仅仅是客运飞机,还有20架货运飞机,用不了多久,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规模就会急速膨胀。 “沙发还不错,服务员小姐也很漂亮,就是不知道安全性怎么样,这要是飞到半路上掉下来,那乐子可大了——”小斯狗嘴吐不出象牙,罗克还没有反唇相讥,艾达突然走进来。 “太棒了,总算还能赶得上,不介意搭个顺风车吧——”艾达毫不避讳的直接坐到罗克身边。 “很好,国防部长加财政部长,上帝看在你们俩的份上,也不会把我们一锅端。”小斯见惯不怪,只要飞机装得下,人越多越好。 “这胖子在说什么?”艾达跟小斯不见外,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说话也肆无忌惮。 “他说你很漂亮,欢迎乘坐尼亚萨兰号航班,我们即将飞往索尔兹伯里,进行一趟奇妙旅行,两位想喝点什么?”罗克随口瞎扯,服务员正在关闭舱门,机长过来向罗克问好,请示过之后就返回驾驶舱。 “上帝保佑——”飞机在跑道上开始滑行的时候,小斯念念有词,一手抓牢茶几,一手在身上比划十字架。 “真的有那么危险?”艾达都被小斯搞得有点紧张。 “别担心,这飞机有四个发动机,就算其中的一个出问题,也能把我们顺利带到索尔兹伯里。”罗克是真不担心,两个飞行员都是老手,在此之前已经往返比勒陀利亚和洛城之间上百次,出现意外的可能性真的很低。 “那就好,我们需要大约多长时间?”艾达对罗克无条件信任,她更关心开通民航之后带来的便捷,以及未来可能产生的利润。 “到洛城大约需要八个小时,到索尔兹伯里差不多四个半小时。”罗克不担心利润,南部非洲的基本条件和美国其实差不多,地广人稀,经济实力雄厚,民航具有无可比拟的天然优势,类似小斯和艾达这样的富豪,以后私人飞机都是标配。 “太棒了,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只飞洛城到比勒陀利亚吧——”艾达经济账算得快,小斯还没有祈祷完,艾达就已经发现了其中的商机。 “现在看起来是这样。”罗克不吃独食,尼亚萨兰航空公司本来就有艾达的股份。 当然菲丽丝也有。 “那就继续扩张啊,比勒陀利亚到开普敦,约翰内斯堡到鲸湾,这样以后是不是爱德华港也可以直飞约翰内斯堡?”艾达很聪明,飞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受地形限制,只要有机场,直接飞到欧洲都可以。 这一点其实也不难,拿下维多利亚之后,英国事实上已经完成了两“C”计划,将开普敦和开罗联系起来,这样只要机场够多,完全可以从开普敦直接飞到伦敦。 想想以前从开普敦到伦敦之间如果乘坐轮船的话差不多要半个月,如果换成飞机,那么最多两天应该就可以飞到了吧—— 真是个巨大的进步! “当然可以,现在的飞机性能还不够先进,未来有一天,说不定能直接从开普敦飞抵伦敦。”罗克有信心,虽然现在的科技还做不到,但是这一天也不会太远。 “洛克,尼亚萨兰航空公司还需不需要投资?”小斯终于缓过神来,然后就发现罗克和艾达好像要开夫妻店。 “呵呵,塞西尔,如果你想投资航空业,我倒是建议你单独成立一家——这样,你成立一家罗德西亚航空,然后我们交换股份。”罗克邀请小斯感受客运飞机的目的就是这个,客运飞机出现后,紧接着就是民用航空领域大井喷,一家公司肯定吃不下南部非洲所有的市场,多来几家一起上,垄断民用航空的同时制定苛刻的行业规范,再有后来者想涉足民用航空,就要面临整个行业的联手打压。 这方面可以参考现在南部非洲的军工业,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也有人想涉足军工行业,但是被高昂的成本拒之门外,现在再也不是那个买条生产线就能拿到订单的年代了,都不用说其他人,就算是小斯向涉足军工业,都要考虑能不能承受得住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针对。 “没问题,给我挤出来一部分订单,一百架有没有?”小斯实力雄厚,上来就是一百架,按照现在民用飞机的产量,差不多要半年才能完成。 现在民用飞机的产量还有点低,不过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快速提高,世界大战后期,尼亚萨兰航空集团每个月能生产大约300架远程轰炸机。 世界大战结束后,轰炸机的订单急剧减少,航空集团现在正在调整生产线,将原本用来生产轰炸机的工厂转为生产民用飞机,这样一来就能保留轰炸机工厂和那些熟练工人,并且有实力对轰炸机和民用飞机进行持续改进。 技术领先就是这么一点点积累起来的,世界大战爆发前,欧洲和美国的航空公司凭借简单粗暴的山寨,和南部非洲航空业还可以勉强竞争,世界大战后,随着南部非洲航空业的长足进步,欧洲和美国的航空企业已经逐渐掉队,罗克了解到的情况,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的时候,美国莱特兄弟成立的航空公司就已经关门大吉。 除了航空业,其他行业也一样,世界大战期间订单飞涨的坦克,世界大战结束后订单也急剧下降。 罗克并没有关闭坦克工厂,而是命令工程师对工厂进行改造,将原来生产坦克的工厂转为生产拖拉机,这不仅有利于缓解南部非洲劳动力短缺的现实问题,而且有利于保证坦克的技术积累。 要知道坦克虽然已经停产,但是技术研发并没有停止,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南部非洲实际上已经研发成功了中型坦克,但是中型坦克还没有来得及参加世界大战,世界大战就已经结束。 下一次世界大战,中型坦克肯定会顺利登上历史舞台。 并且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开始了对重型坦克的研究。 973 军情处 和世界大战后期普遍使用的轻型坦克相比,中型坦克不管是装甲厚度还是火炮口径上都有相当大的提升。 世界大战中后期,当协约国坦克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德军以最快的速度将野战炮改装为直射炮防御联军坦克突击,不过当时因为没有穿甲弹,直射炮的表现并不如人意,对坦克造成的威胁有限。 现在德国人有了充分的时间研究,虽然巴黎和会对战后德军会有比较大的限制,但是罗克相信德国人无论如何都会想方设法保留相当程度的科研能力,以德国人的科研能力来说,要研发穿甲弹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德国的科研工作者努力的时候,南部非洲的科研工作者也没闲着。 和德国的科研工作者相比,南部非洲的科研工作者拥有更充足的资金,更优越的环境,更完善的体制,罗克自信南部非洲的科研体系不输任何欧洲国家,特别是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大量欧洲科学家来到南部非洲的情况下。 别以为只有德国科学家来南部非洲,大量英法科学家,甚至有一些美国科研人员在世界大战结束后来到南部非洲。 这个时代的科技研发,企业才是中坚力量,欧洲和美国很少从国家层面对科技研发进行扶持,不是政府不想,而是没有实力推动。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没有实力推动科技研发,但是南部非洲的企业有钱,以尼亚萨兰重工和尼亚萨兰军工为核心的一大堆企业在世界大战期间实现跨越式发展,世界大战结束后,尼亚萨兰军工为了征集新的步枪设计方案,一次性向欧洲和美国的科学家发出了1200张邀请函。 邀请这些科学家来到尼亚萨兰,参与尼亚萨兰军工新式步枪的设计工作,所有费用都由尼亚萨兰军工集团承担。 这个手笔,连现在的英国政府都做不到。 英国政府对李·恩菲尔德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表现很满意,没有对李·恩菲尔德进行改进的需求。 罗克则对步枪的要求更高,不说现在就把AK和M系列搞出来,最起码也要弄个加兰德装备部队。 也不对,加兰德的正式编号好像就是M1,别看这款步枪在另一个时空一直到1936年才大规模装备美军部队,实际上的研发也是从1921年就已经开始。 再过几天就是1918年,现在开始恰逢其时。 新年前后这几天,总部设在洛城的布拉德办公室异常忙碌,自从进入12月份之后,潜伏在尼亚萨兰的各国特工异常活跃,布拉德办公室在一个月内已经破获四起针对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重工的间谍行动,其中三起针对尼亚萨兰重工,一起针对尼亚萨兰军工。 “灰狐什么都不说,也不承认他和战争办公室的关系,克里斯还等着我们的回话,要不要把灰狐交给他?”洛城布拉德办公室高级探员奥康纳是斯拉夫人,他有着熊的体格,鹰的敏锐,以及狼的凶残,是洛城布拉德办公室主任福克斯的得力助手。 “看看你们干的什么事,如果当时抓捕灰狐的时候再谨慎一些,也不会有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现在被克里斯堵着门要人,你让我怎么办?”福克斯大发雷霆,克里斯是英国战争办公室在尼亚萨兰的负责人,战争办公室的基地还是在利科马岛。 一个星期前,灰狐在自己的公寓里被布拉德办公室探员秘密逮捕,抓捕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最终消息泄漏,克里斯堵着布拉德办公室的门要人。 福克斯手中有情报表明,灰狐很有可能是为英国战争办公室工作的特工,灰狐的公开身份是英国皇家轻武器公司在尼亚萨兰的办事处经理。 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的技术能力和工业实力让全世界为之震惊,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无数特工就伴随着大量移民蜂拥而至,尼亚萨兰重工和尼亚萨兰军工都是特工活动的重灾区,灰狐就是在试图收买一名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工程师时暴露的。 “这不能怪我,是你要求我们要下手轻一点。”奥康纳辩解,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复杂,尼亚萨兰是英国的一部分,灰狐是英国人,特工抓人的时候确实是要小心点,不能动不动就下死手。 “下手轻一点是让你做事有分寸,不要动不动就把人弄死——”福克斯拍桌子怒吼,奥康纳是个好手下,忠心耿耿,勇敢无畏,但就是手底下没个轻重。 奥康纳还想辩解,被福克斯指着鼻子大骂:“滚出去,回家反省一个星期!” “那好吧——”奥康纳不生气,开门的时候还轻松愉快吹了个口哨,对于奥康纳来说,反省等于是放假,还是带薪的那种。 “这个混蛋!”福克斯咬牙切齿,对奥康纳真的是又爱又恨。 离开福克斯的办公室,经过休息室的时候,奥康纳还跟正在休息室里等候的克里斯打招呼来着:“克里斯先生,我们处长请你过去——” 布拉德办公室名义是隶属于尼亚萨兰州政府,实际上尼亚萨兰州政府对布拉德办公室没有管辖权,布拉德办公室的职位有点乱,对内,福克斯是布拉德办公室主任,对外,福克斯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公共事务处处长。 克里斯就是当初跟弗兰克一起来到尼亚萨兰的那个小年轻,那已经是15年前的事了,现在当初的小年轻变成了油腻中年,弗兰克现在的职务是军情处处长。 世界大战爆发后,战争办公室将下属的情报司细分为19个军事情报处,直接对战争部负责。 在尼亚萨兰境内的情报机构隶属于军情五处,负责英国国内的情报。 有意思的是,世界大战开始后,南部非洲国防部也将原本隶属于第四司的情报处细分为9个情报处,分别负责通讯技术、地图绘制、情报、安全、信息、宣传等等不同方向,负责英联邦内情报工作的同样是军情五处。 所以如果在洛城有人自称是军情五处的工作人员,那么一定要分清楚,可能是英国战争部的军情五处,也可能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军情五处。 “谢谢你,奥康纳,祝你有个愉快的周末。”克里斯不想跟奥康纳说新年快乐,虽然大家都是为大英帝国工作,难免会有误伤。 来到福克斯的办公室,克里斯轻车熟路:“福克斯,你准备什么时候释放威廉先生?” 威廉就是灰狐,皇家轻武器公司是隶属于英国战争部的全资机构,所以威廉和克里斯、福克斯原则上来说都是为大英帝国服务。 “威廉先生的行为涉嫌损害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利益,我们怀疑他是为德国情报机构服务,所以对威廉先生的调查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福克斯肯定不会放人,和威廉接触的那位工程师警惕性很高,并没有给威廉任何关于技术方面的资料,但是福克斯不清楚威廉之前有没有和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其他工程师接触过,这一切都要等撬开威廉的嘴巴之后才知道。 “福克斯,你知道的,威廉不可能为德国情报机构服务——”克里斯一脸崩溃,如果福克斯找其他理由,那克里斯还有话可说,这个借口真的无懈可击。 克里斯总不能直接说威廉是为英国军情五处服务。 即便是克里斯那样说,福克斯也有准备,这年头双面特工也很正常,以欧洲的人口流动性,三面或者是四面的都有,这种人被称为情报掮客,谁给他们钱,他们就为谁卖命。 “你怎么知道威廉不可能为德国情报机构服务?”福克斯老神在在,这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克里斯无法证明,不过克里斯手里也有杀手锏,同样在一个星期前,战争部军情五处在本土逮捕了一名叫沃尔夫的南部非洲人,这个沃尔夫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朴茨茅次皇家海军造船厂工作,一个星期前,沃尔夫涉嫌泄露英国最先进的帕森斯蒸汽轮机相关技术遭到逮捕。 “福克斯,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释放威廉——”克里斯不想再跟福克斯兜圈子,有些事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就等着对方先提出。 “你知道威廉做了什么吗?他收买了一名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的工程师,拿走了关于中型坦克的相关资料,不用我说的太详细,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福克斯真真假假,收买这部分是真的,拿走资料这部分是假的,不过克里斯并不清楚这一点。 当福克斯说到“中型坦克”的时候,克里斯的呼吸都急促起来,虽然克里斯认为自己掩饰的很好,但是他的情绪变化,逃不过福克斯的眼睛。 福克斯可是尼亚萨兰大学心理学的在职研究生。 和南部非洲的情报部门相比,英国的情报部门确实是有点幼稚,毕竟英国的军情处具体分拆才没几年,而布拉德已经成立了近20年。 这么多年的差距,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 ps:最近这几天一直在和编辑沟通,考虑新书的同时,也在尝试水的精彩一些,试试把历史文当都市文来写,看看兄弟们爱不爱看—— 974 奖金 洛城的布拉德办公室,位于洛城胜利大道北段的一座四层办公楼内。 这栋办公大楼是典型的爱德华巴洛克风格建筑,四年前开建,去年刚刚投入使用,为了建造这栋办公楼总共耗用了大约2500万块红砖,大楼内拥有600多个房间,地上部分加上地下部分,走廊总长度超过2.5英里。 胜利大道两侧的建筑基本上都是使用红砖建造的,实用主义在胜利大道两侧的建筑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基本上所有建筑的外墙都没有粉刷,整条街道放眼望过去全部都是深红色,包括人行道上的地砖和下水道井盖都是深红色。 胜利大道也被洛城人称为“国防大道”,不仅仅是布拉德,洛城警察局总部、洛城步枪协会总部、洛城军人服务社总部,以及洛城国民警卫队指挥部都在这条街道上,所以在胜利大道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条街道上几乎随便一个人都有相关背景,打扫卫生的清洁工都有可能是布拉德办公室的编外特工。 奥康纳被福克斯赶出办公室之后,并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去了布拉德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酒吧,这家小酒吧是布拉德办公室一位处长的家属经营的,特工们下班之后,经常回到酒吧里喝一杯。 “恭喜你头,你又得到了一个星期的带薪假,我们还要苦逼的看马路,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带薪假就好了——”奥康纳的手下朱利安阴阳怪调,带薪假确实是让人羡慕,福克斯表面上是惩罚奥康纳,实际上又何尝不是奖励。 “看马路”是特工们对自己工作内容的自嘲,情报工作其实是非常枯燥无聊的,远没有小说中的描写的那样精彩刺激,有时候为了一个怀疑对象,情报人员要进行长达几个月的布控盯梢,稍有疏忽就会前功尽弃。 “没什么好恭喜的,你们加把劲,最好尽快把灰狐的嘴撬开,要不然福克斯顶不住克里斯的压力,迟早是要放人的。”奥康纳并不忌讳在酒吧里公然讨论工作,酒吧里这时候只有奥康纳和他的几个手下,并没有其他客人。 酒保更不用担心,别忘记这附近可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大本营,酒保也是布拉德办公室的人,听到奥康纳的话,酒保就跟没听到一样继续擦他的酒杯。 洛城的情报工作真的不好搞,仅仅是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这两方就牵扯不清,再加上法国人、德国人、意大利人——整个就是个大杂烩。 这也是移民国家不可避免要面对的现实,不过尼亚萨兰州政府也早有防备,名义上尼亚萨兰重工和尼亚萨兰军工的研发部门都在洛城,实际上完全不是,现在尼亚萨兰重工和尼亚萨兰军工的研发部门都在米尔纳市,洛城这边只是个空壳,真正的研发都是在米尔纳市进行的。 米尔纳市是位于罗德西亚境内的军城,最初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驻地,后来随着大量工厂的迁入,米尔纳市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 现在米尔纳市有超过20万人居住,几乎所有居民家中都有军事人员,要么就是军工人员,所以安全上还是有保证。 为了保证米尔纳市的安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罗德西亚州政府在移民的时候,从来没有主动安排新移民去米尔纳市,只有背景调查和忠诚测试的工作人员才能在米尔纳定居。 为了保证米尔纳居民的生活,联邦政府和罗德西亚州政府、尼亚萨兰州政府联手为米尔纳市打造了一流的公立教育体系和医疗系统。 这一做法已经初见成效,尼亚萨兰大学这几年的招生中,来自米尔纳市的新生越来越多,米尔纳人对联邦政府的忠诚度,在整个南部非洲都首屈一指。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动手抓人的时候直接把灰狐干掉。”奥康纳小组的另一个成员拜尔凶残,他真的是人如其名。 这在情报界也是很正常的行为,有些人嫌疑很大,但是证据不足,军情处又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资金对目标对象进行调查,这时候直接动手把人干掉也不稀罕。 所以电影里的007,在情报界是不可能出现的,情报界不存在抓贼抓脏这一说,有证据可以抓人,没有证据也可以,这也是情报机构不被人接受的主要原因,这方面情报机构的权力实在是太大了。 “把灰狐干掉,你不如直接制造一场车祸把克里斯干掉。”奥康纳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灰狐只是个小角色,克里斯才是尼亚萨兰境内英国特工的大老板,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清楚,但是所有人都拿克里斯没办法。 直接暗杀这种行为在情报界很少出现,因为这种行为会遭到对方的猛烈报复。 在尼亚萨兰,谁都知道克里斯是英国情报人员,所以如果克里斯有个好歹,那么布拉德在英国本土的情报人员就会倒霉。 别以为英国的情报机构不知道布拉德在英国本土有情报人员,就算不知道也没关系,英国情报机构有的是办法报复南部非洲情报机构。 所以情报工作就是互有底牌的零和博弈,除了底线不能被突破,大家各显神通,谁输了都别掀桌子,否则这个游戏是进行不下去的。 “头,你要是想,我有办法做到天衣无缝——”朱利安积极,英国本土的情报人员在洛城乱晃,南部非洲的情报人员却束手无策,这简直是对布兰德办公室的嘲讽。 不用感觉不好意思,伦敦的军情局也是这样认为的。 “少特么废话,要是能动手还能轮到咱们?”奥康纳知道轻重,真不是能力问题,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一杯咖啡喝完,奥康纳付了钱,然后直接回家。 作为一名快乐的单身汉,奥康纳住在詹宁斯路的单身公寓里,这个街道以前不叫这个名字,詹宁斯是这条街道的一个居民,世界大战期间詹宁斯参加远征军,在西线英勇牺牲,街道上的居民为了纪念詹宁斯,把这条路改成了现在的名字。 回家的路上,奥康纳感觉有点不正常,有种被人暗中跟随的感觉。 路过一个报亭的时候,奥康纳停下买了一份报纸。 在路过一个水果店的时候,奥康纳又停下买了一个西瓜,只用了两次停顿,奥康纳就发现那个一路上跟着奥康纳的白人青年果然有问题。 奥康纳随即拐进一个胡同,然后靠在墙边等着。 五秒后,那个年轻人快步跑过来,当发现奥康纳正靠在墙上看着他的时候,白人青年面色大变,扭头就想跑。 这时候怎么可能跑得掉,奥康纳都懒得追,直接把手里的西瓜砸过去,正中白人青年的后脑勺。 五斤重的西瓜被人砸在后脑勺上,白人青年被直接砸倒在地。 奥康纳冲过去。 白人青年正挣扎起身。 奥康纳一脚踹过去,将白人青年再次踹倒。 白人青年刚把手伸进衬衣,奥康纳就把枪顶在白人青年的脑门上。 “别动,否则我会开枪的——现在慢慢把手举起来,举过头顶——不要反抗,让我看清楚你的动作——”奥康纳脸色阴沉,也不知道白人青年是为哪个组织服务,居然拍这种小角色来对付奥康纳,这让奥康纳很有种被侮辱的感觉。 白人青年剧烈喘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还没有从衬衣里抽出来,就被奥康纳反手一枪托砸在太阳穴上。 这时候终于有人过来。 奥康纳掏出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证件,马上就有人帮奥康纳去叫警察。 警察直接把白人青年送到布拉德办公室。 奥康纳去见福克斯的时候,福克斯还是不待见:“你是让你回去休息吗?为什么又回来?” “刚才有人跟踪我——”奥康纳无辜,下班时间工作应该算加班吧,奥康纳感觉福克斯应该给自己发奖金。 “人呢?”福克斯一脸惊讶。 “正在审问——”奥康纳面无表情,“审问”这个词使用不准确,应该是正在抢救。 “行了,行了,快点从我面前消失,你就是个惹祸精,休息的时候也不安生——”福克斯脸上的表情是有多嫌弃的,奖金不用想肯定是毛都没一根。 奥康纳不郁闷,警察来到之前,奥康纳已经对白人青年进行了搜身。 感谢白人青年有带钱包的好习惯,钱包里的证件什么的奥康纳都没动,现金奥康纳就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其实也不多,二十多兰特的样子,也就是奥康纳俩月薪水。 不过洛城自行车厂最新款的自行车也才二十兰特一辆。 刚才的情况也确实是很凶险,奥康纳把白人青年打晕之后才发现,白人青年的手已经握住枪,子弹是上了膛的。 再次离开布拉德办公室之前,奥康纳还是去了解下白人青年的情况。 白人青年已经苏醒,正在位于地下第三层的审讯室接受审讯,负责审讯的是朱利安和拜尔。 这就放心了。 975 个人敬意 意外发了笔小财的奥康纳没有直接回家,这次是去了国王大道的橡树酒吧。 这种意外之财不能留,传说要及时花出去,不然就会带来灾祸。 奥康纳虽然对这种迷信不屑一顾,但是对这个说法身体力行,橡树酒吧不仅有表演可以欣赏,同时没准还会有意外之喜,奥康纳虽然满脸横肉和络腮胡子,身上体毛密集的就像是返祖现象一样,但没准就会有外表清纯内心狂野的美女喜欢奥康纳这一款,虽然奥康纳从来没有遇到过。 不管是什么时候,橡树酒吧永远是热闹异常。 让奥康纳有点失望的是,今天的橡树酒吧正在举行掰手腕大赛,规则是只要连续赢下五个人就能获得一杯橡树酒吧提供的远程轰炸机鸡尾酒,这种鸡尾酒以效果强烈著称,普通人两杯必倒,而且往往一觉到天明,实在是同城交友天亮分手的利器。 当然了,单身男性还是要小心点,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奥康纳是扳手腕大赛的常胜选手,他的巴掌就跟熊掌一样浑厚,胳膊跟正常人的小腿差不错粗,所以当奥康纳走进橡树酒吧的时候,马上就有酒吧女郎热情邀请奥康纳参加扳手腕大赛。 “今天不扳手腕,只喝酒——”奥康纳今天有钱,免费喝酒的机会就让给别人了。 “帅哥,有免费的哦——”酒吧女郎热情妖娆,不过千万别被妖艳的外表迷惑,橡树酒吧的酒吧女郎一向是卖酒不卖肾,有本事带走是你能耐,借酒装疯是要被酒吧的常客们群殴的。 “哼哼,少废话,给我先来一杯长河落日——”奥康纳不差钱,长河落日是一种很实惠的酒,其实就是啤酒加生鸡蛋,很多人认为这种喝法很有营养,其实这个说法很没根据,生吃鸡蛋本身就是不科学的,喜欢吃糖心鸡蛋的兄弟们要小心了,英年早秃的风险很大,而且还要小心沙门代菌。 酒吧女郎不纠缠,飞个媚眼就转移目标。 别以为这个媚眼有什么特殊含义,人家这种烟视媚行对谁都一样。 奥康纳不关注那群正在较劲的壮汉,坐在吧台边的凳子上寻找目标。 其实目标并不多,这年头的女性社会地位不够高,主动到酒吧消遣的女性更少,比较熟的那几个人家都是工作,奥康纳今天不想普度众生,他想看看凭借自己的魅力,能不能达到目的。 吧台另一端的那两位美女不行,这俩一看就是一起的,衣服上还别着兰德银行的徽章,这种白骨精奥康纳惹不起,看两眼过过瘾马上就移开目光。 卡座区有位美女面前摆着一杯水,看上去是在等待什么人,奥康纳刚想行动,一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壮汉过去撩骚。 美女头都没抬,壮汉碰了个钉子,估计人家不喜欢熊人这一款。 那就继续找,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机会多得是。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位短发黑西装的女孩单独走进橡树酒吧,好巧不巧就坐在奥康纳身边。 奥康纳马上就撸胳膊鼓胸肌,试图引起女孩注意。 女孩确实是注意到了奥康纳,看着奥康纳突突突比心跳跳的都快的胸肌,女孩掩嘴微笑眉毛弯弯,奥康纳顿时心情荡漾。 于是当酒保把女孩要的葡萄酒送上来的时候,奥康纳马上就主动付了钱。 “谢谢——”女孩礼貌致谢——有戏。 酒吧这种地方,主动走进来的都心里有数,对人没好感就别接受人家的好意,一边占便宜还一边故作矜持的也别怪人家翻脸,尤其是南部非洲这种不禁枪的地方,保不齐就有谁是真的心智不正常,要是因为一杯酒就飞来横祸,找谁说理去。 “一个人?”奥康纳找话题,在这种地方不用客气,简单直接就行。 女孩点点头不说话。 “那你适合来一杯长岛冰茶——”奥康纳第二句话就暴露出了直男属性,真不能指望一个行动人员有多高的情商,奥康纳能动手的情况下从来不哔哔。 “你不也在喝长河落日——”女孩反击凌厉,啤酒加生鸡蛋这个组合是有点养生的意思。 “给我来杯远程轰炸机!”奥康纳马上就来了情绪,长河落日是开胃菜,远程轰炸机奥康纳也能三杯不倒。 两杯就倒的那是普通人,奥康纳这种身体素质变态的家伙还是抵抗力强一些。 酒保马上就把远程轰炸机递过来,小伙子有眼力,有前途! 奥康纳一饮而尽,把手里的杯子拍到桌子上还不尽兴:“再来一杯!” 酒保马上送上第二杯。 这一次奥康纳就不着急了,喝一杯是礼貌,喝两杯就是傻逼,万一人家小美女不上钩怎么办。 “长岛冰茶——”女孩以柔克刚,这么听话马上就希望大增。 奥康纳大喜,正要展示男性魅力,突然看到角落里的那个单身女孩对面坐着的男人好像有点眼熟。 这几乎就是职业习惯,奥康纳多看了几眼,终于确定女孩对面的男人是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一名高管。 奥康纳有个很特殊的能力,只要是奥康纳见过的人,奥康纳就会有很深刻的记忆,这个能力是可以通过训练获得的,奥康纳在这方面尤其出色。 “你在看什么?”短发小美女对奥康纳的心不在焉很不满意。 “别闹——”奥康纳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别管是短发还是长发的美女都是红粉骷髅。 短发美女银牙暗咬,马上就有一位油头粉面的英俊小生过来搭讪。 奥康纳端着杯子斜靠在吧台上,看似面向小舞台上正在表演的一排大长腿,余光一直在墙角的美女和高管身上。 美女和高管在低声聊着天,好像是高管讲了个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美女笑得花枝乱颤。 奥康纳敏锐的发现,美女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个手包放在桌上。 紧接着,高管从怀里拿出一个同样的手包也放在桌子上。 然后美女看似不经意间,很随意的就把高管拿出的手包装进自己的皮包内。 奥康纳把杯子重重砸在吧台上,直接把刚刚还没暖热的20兰特扔给酒保,起身向角落里的美女和高管走去。 高管和美女正在握手道别,奥康纳直接抓住高管的手,咔嚓一声扣上手铐。 “干什么?” “干什么!” 美女和高管同时惊呼出声。 奥康纳闪电般抓住美女的手腕,铐子直接往上撩。 美女顺手抄起桌上的水杯,泼向奥康纳的脸。 奥康纳不怜香惜玉,重重一拳打在美女肚子上。 “嗷——”美女惨叫起来其实和审讯室里的特工没什么两样。 奥康纳不给任何反抗的空间,回手一拳砸在美女的脖子上,打晕撂倒戴手铐一气呵成。 高管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看着奥康纳哆哆嗦嗦:“你,你,你是什么人?” “我是布拉德办公室高级探员奥康纳,你是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兰德尔对吧,我们在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年会上见过,还记得我吗?”奥康纳语带调侃。 兰德尔下意识点头,然后有摇摇头,表示对奥康纳没有丝毫印象。 “不记得就对了,下次记得记住我,那样咱们就不会发生类似的误会——”奥康纳不客气,对美女进行搜身的动作额外细致。 “对、对、对,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兰德尔面如土色,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 其他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酒吧音乐也暂停,几个刚才还在掰手腕的壮汉捏着拳头狞笑着过来。 奥康纳不废话,出示证件的同时撩开衣襟,露出腰间的手枪。 壮汉们顿时目瞪口呆,为首的壮汉反应快:“先生,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能搞定!”奥康纳哭笑不得,这一个个的都是人才啊,跑到酒吧里掰手腕算是浪费了。 终于没人干涉,奥康纳心满意足,搜完美女开始对奥康纳搜身。 高管嘛,明显是经济实力雄厚,钱包里的现金厚厚一沓,奥康纳毫不客气装进自己的钱包里。 “请便,请便——”兰德尔的心都在滴血。 奥康纳不着急,知道酒吧外有警笛响起,这才轻轻拍拍兰德尔的脸庞:“是不是误会咱们去布拉德办公室慢慢聊——” 兰德尔这时候已经和一滩烂泥一样,呆呆坐在地上没有丝毫反应。 几名警察飞驰电掣冲进来,把兰德尔和尚未苏醒的美女一块带走。 带队的督察还向奥康纳打趣,问奥康纳要不要一起返回布拉德办公室。 奥康纳这才想起短发美女,回头才发现短发美女端着一杯长岛冰茶,正向着奥康纳吃吃的笑。 奥康纳不客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自己的酒杯已经不见了。 没等奥康纳喊酒保,酒保就直接把一杯远程轰炸机推给奥康纳:“请慢用先生,这一杯是我们经理赠送的,顺便说一句,您刚才那几下帅极了,这是源自我个人的敬意——” ps:今天的第三更,话说不求票,你们就真的一张票都不投,没良心啊—— 976 大礼 1918年1月1号,星期二。 奥康纳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天空中正飘着蒙蒙细雨。 看着出租车里微笑再见的短发美女,奥康纳突然感觉自己应该买辆车,这样的话就可以直接把短发美女直接送到她工作的单位。 可是买辆车的话,再住在单身公寓就不合适了,那样是不是也应该买栋房子? 买房子的话肯定是要收拾的,那就还缺一个女主人—— 想到这里,奥康纳买车的念头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虽然是新年第一天,胜利大街上的布拉德总部依然人声鼎沸,对于特工们来说是没有节假日的,而且因为节假日期间特工活动的更猖獗,布拉德工作人员会更忙碌。 奥康纳刚到总部,朱利安就马上凑过来。 “头,你一定不知道,你抓到的那个女人居然是日本人,她是为了窃取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资料,为了勾引兰德尔,不惜爬上兰德尔的床,结果被你识破前功尽弃。”朱利安本来就长得有点猥琐,现在看上去更加不堪。 “想要资料买架飞机回去拆了不更好,现在出了钱又搭上人,何必呢——”奥康纳想起那个被自己一拳打晕的女人,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飞机大放异彩,控制了整个西线的天空。 日本人估计是想在航空业有所作为,那么南部非洲自然就成了最好的模仿对象。 不过日本人就算是弄到了南部非洲的飞机,估计也很难进行仿制,别的不说,资源这方面日本和南部非洲差太多,据说日本现在也在研究坦克,结果生产出来的坦克威力连南部非洲的装甲车都不如,主要是防御力差太多,日本缺少钢铁,只能到处偷工减料,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薄皮大馅,这种坦克在远东耀武扬威一下还可以,要是到了欧洲分分钟变废铁。 “日本人想要咱们的最新技术,也特么不怕撑死——”朱利安一脸鄙视,小跑两步追上奥康纳:“——昨天晚上终于撬开那个日本女人的嘴,那个日本人交代了她的上线,我们连夜出动,结果人去楼空,老板让我们组负责跟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人都跑了还找个屁!”奥康纳心情不爽,这种案子最难办,搞不好忙活几个月毛都捞不着。 “那怎么办,人是你抓回来的。”朱利安也无奈,布拉德办公室16个行动组,看上去挺多,实际上也是捉襟见肘,人手严重不足。 俩人正说这话,迎面碰上四组组长费迪南德。 费迪南德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路带风,一脸的春风得意。 “呦,奥康纳,听说你去酒吧喝酒,结果泡到一个碧池,可真有你的——”费迪南德一脸揶揄,布拉德办公室内部,各小组之间的竞争很激烈,奥康纳带的组和费迪南德带的组是表现最出色的两个组。 “羡慕吗?羡慕你也可以去,不过首先你要洗干净你的屁股。”奥康纳不客气,费迪南德模特体型明星脸,和奥康纳的熊人体格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混蛋,祝你得法国病——”擦身而过的时候,费迪南德恶狠狠。 法国病指的是梅毒,费迪南德是英国人。 “傻X英国佬,白兔小娘炮——”奥康纳的声音也低,这话要是传出去可不得了。 奥康纳没有进办公室,直接上楼去找福克斯。 福克斯办公室有客人,克里斯还在为带走灰狐努力。 “——福克斯,你什么时候才可以释放威廉?”克里斯不再兜圈子,直接找福克斯要人。 作为同行,克里斯和福克斯相互了解,继续兜圈子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还浪费时间,因为威廉和沃尔夫,罗克和英国战争部长约翰·杰力科互相发了电报,罗克愿意释放威廉,约翰·杰力科也愿意释放沃尔夫,并且罗克和约翰·杰力科还约定,以后停止相互之间的试探行为,“技术交流”可以通过正常渠道进行。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正常态度,一个是宗主国,一个是海外自治领,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好好说,面子还是要给的,阿德和温斯顿肯定也知道这些事,但是阿德和温斯顿没有进行过任何交流。 阿德和温斯顿是最后的保障。 罗克和约翰·杰力科之间只是达成共识,要落实到实处,还要克里斯和福克斯慢慢谈。 “你们什么时候释放沃尔夫,我就什么时候释放灰狐。”福克斯也不兜圈子,直接说破威廉的代号。 克里斯皱眉,现在的问题是,沃尔夫在伦敦并没有开口,伦敦军情局并不清楚沃尔夫对帕森斯蒸汽轮机相关技术了解到什么程度,万一沃尔夫掌握了帕森斯蒸汽轮机的全面技术,那么以后伦敦和尼亚萨兰的“技术交流”,就将处于全面被动地步。 现在的英国,从技术层面对于南部非洲的优势并不多,蒸汽轮机是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 和之前的往复式蒸汽机相比,帕森斯蒸汽轮机功率大大提升,“纳尔逊爵士”级的往复式蒸汽动力机组功率只有16750马力,最高航速只有18节,“无畏”级的动力部分安装的帕森斯蒸汽轮机动力达到24700马力,最高航速可以到22节。 尤其是在高速续航力上,帕森斯蒸汽轮机可以保证“无畏”级以20节以上航速持续行驶13个小时而保持良好的可靠性,这在战斗状态尤其重要。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尝试在海军舰船方面有更大进步,世界大战前,爱德华造船厂只能造轻型巡洋舰,现在已经开始对重型巡洋舰进行尝试。 这时候舰艇动力就愈发重要,在舰艇动力这方面,英国优势明显,世界大战期间爱德华造船厂和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合作,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在这方面对爱德华造船厂不设障碍,现在世界大战结束,矛盾愈发凸显,技术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皇家轻武器公司也是这样想,所以灰狐才会觊觎中型坦克的相关技术。 “我们会把沃尔夫送到埃及,你也把威廉送到埃及,咱们在埃及换人。”克里斯痛苦纠结,换人只是一方面,罗克和约翰·杰力科达成的协议中,伦敦军情局要停止在南部非洲的活动,那也就意味着伦敦军情局要交出位于利科马岛的基地,全面撤出尼亚萨兰。 说实话,在尼亚萨兰待了这么些年,克里斯还真不想离开尼亚萨兰。 和伦敦相比,尼亚萨兰各方面的优势都非常明显,尤其是空气,尼亚萨兰从来不会到了冬天就终日大雾弥漫—— 不对,尼亚萨兰根本就没冬天,一年到头最“冷”的时候白天依然二十多度,这个温度根本就不能用“冷”来形容。 不仅不冷,尼亚萨兰的夏天也不热,最热的时候也很少超过30度。 这些年,尼亚萨兰的发展越来越好,克里斯当初来到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还到处是原始森林,现在的尼亚萨兰山清水秀,阡陌交错,交通便利,经济发达,克里斯现在家人也生活在洛城,孩子在洛城的附属小学上学,和小侯爵一个学校。 想起英国私立学校高昂的学费,克里斯就觉得牙疼。 虽然英国本土也有公立学校,但是英国本土的公立学校,和南部非洲的公立学校是两码事,不仅仅是教育水平,学校的硬软件设施,各级政府的重视程度,乃至学生的整体素质等等,差距是全方位的。 “可以,那么你们现在就可以让沃尔夫上船了。”福克斯也知道罗克的决定不可更改,用中型坦克的技术换取帕森斯蒸汽轮机的技术还是值得的。 “那么你们什么时候让威廉上船?”克里斯坚持对等原则。 “我们不需要让威廉上船,我会用飞机把威廉送到埃及去,五千公里,一天就到!”福克斯哈哈大笑,技术碾压的感觉真好。 克里斯很想在福克斯嚣张的胖脸上来一拳,最终还是忍下这口气,不过离开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奥康纳走进福克斯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福克斯半躺在椅子上悠闲的吹口哨,脚还很嚣张的翘到桌子上。 这种行为要是放在奥康纳、费迪南德他们身上,肯定会被福克斯骂的狗血淋头。 放在福克斯身上就没人敢说话,奥康纳说话之前还清了清嗓子,提醒福克斯要注意形象。 “你把那个日本人的案子先放放,先把灰狐送到埃及去把沃尔夫换回来,记住,无论如何要保证沃尔夫的安全,不能有任何问题。”福克斯分得清轻重缓急。 “那那个日本女人怎么办?”奥康纳也没办法,这种事也很正常,工作要慢慢做。 “把那个日本女人交给费迪南德负责。”福克斯的话音刚落,奥康纳马上就笑逐颜开。 狗日的费迪南德别得意,老子马上就有一份大礼给你。 977 鱼头火锅 和大海捞针一样的抓特务相比,去埃及出差肯定是美差,出差人员在出差期间除了生活补贴之外还有海外津贴,特工们前往埃及所有的费用都是布拉德办公室负责,住的地方基本上都是罗德西亚酒店,虽然住不了总统套,行政套房还是可以的。 离开福克斯的办公室,奥康纳直接去找费迪南德。 费迪南德小组所在的办公室就在奥康纳小组办公室的隔壁,办公室的格局都是一样的,外面是小组成员工作的公共办公区,最里面是组长使用的单独办公室,奥康纳来到费迪南德办公室的时候,费迪南德正坐在一张办公桌上跟几个手下吹牛皮。 就在刚刚遇到奥康纳之前,费迪南德刚刚向福克斯汇报了一起案件的破获情况,受到了福克斯的表扬。 “晚上下班后老规矩一起吃饭,咱们这一次拿到了120兰特的奖金,每人先分15,剩下的全部吃光——”费迪南德小组正在分赃,布拉德行动组一般都是六七个人,一人分15,剩下的也够吃一顿大餐。 布拉德办公室的奖金一向都很丰厚,这些奖金的来源并不是州政府拨款,而是来自破案过程中的意外收获。 要知道特工的经费都是很充足的,很多居住在洛城的特工,为了掩人耳目会租住高级公寓,经费为了逃脱银行监管不敢存银行,很多时候都是放在公寓里,奥康纳小组最多的一次在抓捕一名特工时,从特工居住的公寓里搜出来15000兰特现金,那一次奥康纳小组光是奖金就拿了三千多。 奥康纳小组一共六个人,拿到那笔奖金之后,有三个人在洛城直接买了房,奥康纳的钱就是这样借出去的,如果将所有的外债全部收回,奥康纳别说买车,买房的钱都够了。 “嚯,费迪南,发财了哦——”奥康纳嘎嘎大笑,恶形恶状的真不是恭喜。 “羡慕吗?羡慕晚上就跟着来蹭饭,不多你一个。”费迪南德当着组员的面,还是给奥康纳留点面子。 不过组员们都知道奥康纳和费迪南德之间的这点龌龊,所以马上就做鸟兽散,伏案埋头奋笔疾书的,到处找杯子冲咖啡的,拿起电话却不拨号装模作样的,看似都不关注奥康纳和费迪南德,耳朵却都竖的高高的,生恐怕漏掉任何一个精彩细节。 唉,都是职业病! “哈哈哈哈,不用,我要去埃及出差,所以我这个案子就要麻烦你了——”奥康纳才不稀罕去蹭饭,尼亚萨兰虽然好,但是奥康纳也不介意去埃及出差,毕竟只有离开尼亚萨兰,才会更爱尼亚萨兰。 “什么案子?”费迪南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故作忙碌的工作人员也一脸茫然的看着奥康纳。 他们不知道费迪南德和奥康纳说的案子是什么,但是凭直觉,好像不是什么好事,要不然奥康纳才不会这么高兴。 “就是那个日本女人的案子,现在这个案子归你了!”奥康纳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把手中的文件袋远远扔给费迪南德仰长而去。 幸好奥康纳走的及时,他刚关上门,文件袋就重重砸在身后的门上,然后就听到费迪南德愤怒的叫骂声。 不过这已经都和奥康纳没什么关系了,离开费迪南德的办公室,奥康纳来到地下一层确定威廉的情况,开玩笑归开玩笑,对待工作,奥康纳一向都很认真,要不然福克斯也不会把这个工作交给奥康纳负责。 “1132的情况很糟糕,你的人下手太重,1132的精神状况很糟糕,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眼球充血,右耳听力大幅下降,同时还断了三根肋骨,你们是怎么搞得?不是不准刑讯逼供了吗?”布拉德办公室配备有医务所,医生帕特里克只负责为病人治疗,不知道威廉的具体身份。 帕特里克甚至连威廉的名字都不知道,1132是威廉的囚服编号。 “肋骨断裂不是审讯造成的,是抓捕行动的时候不小心造成的。”奥康纳松了口气,只要死不了就行。 “那为什么不早点送过来?”帕特里克不喜欢行动组,他们总是漠视生命,不仅仅漠视敌人的,也漠视自己的。 “要审讯,要口供,要顺藤摸瓜,那有时间带过来治疗?”奥康纳不内疚,威廉的情况特殊,奥康纳抓人的时候就知道时间有限,而且因为威廉的身份,又不能对威廉用刑,所以朱利安和拜尔他们是轮流进行疲劳审讯,最终才算是把威廉的嘴撬开。 让人欣慰的是,威廉还没有把资料送走就被布拉德逮捕,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帕特里克摇头无语,拿出文件让奥康纳签字,只有签了字才能把人带走,至于是释放还是送刑场,帕特里克不管。 也管不着。 “1132还要在这里住几天,过几天我再来带他走。”奥康纳现在还不能把人带走,交换俘虏是个技术活,布拉德办公室要先派人去开罗打前站,最后再由奥康纳把威廉送往开罗。 离开布拉德办公室,奥康纳去街上买了一束花,然后前往短发美女工作的洛城医院。 短发美女叫布列塔尼,是洛城医院的医生,刚刚过去的那个周末,奥康纳和布列塔尼相处的很愉快,如果布列塔尼不介意,奥康纳很想试试能不能和布列塔尼继续交往。 洛城医院同样没有节假日,美国大流感带来的封锁还没有解除,所有进出洛城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要按照规定登记,奥康纳凭借在州政府的工作证畅通无阻,实在不行还有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证,这个证件在洛城的权力更大。 奥康纳找到布列塔尼的时候,布列塔尼正在为一个病人治疗,看到怀抱鲜花的奥康纳,布列塔尼的眼睛里充满惊喜,不过布列塔尼并没有第一时间招呼奥康纳,而是为病人做完了治疗,又交代了管床护士后续的治疗方案,这才有时间面对奥康纳。 “送给你,祝你永远健康美丽——”奥康纳心情忐忑,他并没有提前跟布列塔尼打招呼,不知道布列塔尼会怎样对待他。 “谢谢,很漂亮的花,看不出来,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哦——”布列塔尼已经恢复平静,看着奥康纳不苟言笑。 “我下班路过这里,顺便上来看看你,如果你晚上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共进晚餐,过几天我要去开罗出差,估计过段时间才能回来——”奥康纳逐渐恢复正常,不过这个借口有点拙劣,布列塔尼知道奥康纳住在单身公寓,从胜利大街去单身公寓并不会路过洛城医院。 “放哪儿吧,不过我下班时间有点晚,可能要到八点以后——”布列塔尼故作冷静,不过掩饰的并不高明,耳根都有点发红。 “八点不算晚,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去餐厅定位置。”奥康纳不嫌晚,特工工作起来也是每个正点,加班的时候多得很,所以奥康纳也没有多少时间观念。 “落日大道有家鱼头火锅挺不错——”布列塔尼不客气,鱼头火锅—— 来来来,你们要的鱼头火锅来了,这下大家满意了吧。 奥康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吵闹和惊呼声,然后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直接踹开,一个满脸悲愤的年轻人猛然向布列塔尼冲过来。 奥康纳反应快,直接拦在年轻人面前。 还没等奥康纳说话,年轻人就大叫这“滚开”,然后试图把奥康纳推开。 奥康纳熊人一眼的门板身材,根本不是小青年能推开的,反而被奥康纳一巴掌推出两米之外。 “不要过来,你特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奥康纳看上去比小青年更凶。 “我要找的是那个女医生,跟你有什么关系?”小青年梗着脖子叫嚣。 奥康纳不废话,让门口瑟瑟发抖的护士去叫保安,然后撩开衣襟亮出手枪:“有话慢慢说,要动手你还差得远,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不管你的原因是什么,你都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手枪虽然还在枪套里,但是威慑力十足。 年轻人看着人熊一样的奥康纳,眼里明显有畏惧,但就在奥康纳以为控制住局面的时候,年轻人突然冲过来抱住奥康纳,伸手就去奥康纳的腰间拔枪。 “卧槽!”奥康纳反应快,一手抓住年轻人的手臂,一手卡住年轻人的喉咙,顺势一级膝盖顶在年轻人的胸口。 年轻人惨叫一声,顿时萎靡在地,嘴里大口喘息着就像是主动跳上岸的鱼。 奥康纳不客气,直接把年轻人在地上翻过来,双手反剪背在身后拷上,用膝盖死死压住年轻人。 别误会,没有压脖子,也没有压头,就是压在肩膀上。 虽然年轻人拼命挣扎,但是奥康纳纹丝不动。 再看布列塔尼,布列塔尼靠在桌子上,双手掩住嘴,看向奥康纳的目光充满崇拜,那眼神就和前天晚上在酒吧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ps:别惹我,我狠起来连自己都炖—— 978 战俘营 时间来到1918年,战争已经结束了半年,巴黎和会缺还在谈判中。 以英、法、美三国为首的协约国先后三次向德国代表团提交《和平协定草案》,但都因为条件太过苛刻被德国代表团拒绝。 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国代表团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少,协约国做出的让步也越来越少,法国比利时已经开始站后重建,德国国内却还是满目疮痍。 南部非洲远征军撤出欧洲之后,将世界大战期间俘获的近45万德军战俘全部移交给还在法国的英军部队管理,最高峰时期,协约国战俘营中关押的德军战俘超过195万人,这其中不仅仅包括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在西线的军人,还有德军放下武器之后,从其他地方被送到战俘营内的德军。 195万人,如果全部交给南部非洲远征军管理,是巨大的人力资源,但是交给协约国管理就是巨大的负担。 195万人的吃喝拉撒睡,对于现在协约国的管理水平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为了更好地对战俘进行管理,协约国将所有德军战俘都送到莱茵河畔进行关押,在350公里长的莱茵河沿岸,密密麻麻的分布着接近200个战俘营,此时英国远征军已经解散,法军部队也大量裁撤,只有美国还有充足的兵力,所以主要是由美军部队对战俘营进行管理。 美军部队对战俘营的管理方式非常粗暴,通常美军部队会用铁丝网在莱茵河沿岸的任意地区圈出一块地,这就是美军部队为俘虏准备的战俘营。 需要注明的是,铁丝网内通常没有建筑物,也没有帐篷,更没有医护人员,每个战俘营内只有一道深沟作为厕所,近万人就像羊群一样被关押其中。 通常情况下,俘虏在来到战俘营的前三天内,得不到任何生活物资,包括供水在内。 连基本的供水都没有,干净的饮用水就想都别想,伤员也得不到有效照顾,世界大战后期,德军的物资供应并不充分,很多德军营养不良,所以身体不健康的德军战俘,往往会在刚刚被送进战俘营的几天内就悲惨死去。 即便能撑过去刚刚进入战俘营的前几天,战俘的悲惨命运也刚刚开始。 美军部队为战俘提供的食物可不是南部非洲生产的高档罐头,而是美国国内的生产的鸡蛋粉、奶粉、饼干、巧克力、咖啡等等。 这些食物都需要大量的饮用水配合,才能被身体充分吸收,在饮水供应受到严格控制的情况下,这样的食品迅速地吸干了战俘的体内水分,许多人出现严重的便秘。 即便是这样的食物,俘虏们也得不到充分供应,正常人要维持生命每天需要大约1200卡路里的热量供应,劳动的人则需要2000-3000卡路里,而战俘营里的战俘们每天得到的食物只能提供大约400-900卡路里热量,根本无法满足维持生命的基本需求。 在俘虏进入战俘营之后,美军并没有为俘虏提供合适的居住地,连最简陋的帐篷都没有,战俘营内的人均占地面积大约3到5平方米,几个连续的雨天之后,战俘营内就变成一个大泥潭,没有合适工具的战俘们只能自己动手改善住宿条件,他们利用餐具和罐头盒做铲子来挖掘地洞,把食品包装箱的纸板当作建筑材料,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挖出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地洞。 这些地洞通常在地表以下1.5米到2米处,洞口宽约半米,缺少支撑的小地洞在夜间下雨时极为危险,经常因渗水而坍塌,很多战俘被活埋在洞里,没有人知道有多少德军战俘因此死去,也没有人进行过相关统计,更没有人试图把那些被埋在地洞里的死者挖出来。 活着的人尚且自顾不暇,根本无法对同伴提供足够的帮助。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入冬天之后,战俘营内的条件并没有得到任何改善。 俘虏们依然住在他们亲手挖出来的地洞里,每天得到的食物还是只有那么可怜的一点点,冬天来了,俘虏们没有御寒衣物,只能向老鼠一样躲在地洞里艰难度日。 就在这时候,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美国大流感卷土重来,战俘营内缺少基本的防御物资,大量战俘成片成片的病倒,高峰时期每天运走的尸体超过150具。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没有人知道莱茵河畔的战俘营里发生了什么,德国政府正在和协约国谈判,没有能力为战俘提供帮助,只要《和平谈判》一天不签字,德国和协约国就处于战争状态,战俘营内正在发生的悲剧就不会结束。”作为救济和复兴署署长,小斯对战俘营内的情况了解的比较充分。 “这并不奇怪,美国人在这方面有传统,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印第安人的,就知道美国这个国家的底线有多低。”罗克一点都不意外,两世为人,罗克知道的那些有关美国人的黑料,再写300万字都写不完。 “有意思的是美军宣称,他们对战俘营实施了人道主义管理,战俘营内的俘虏死亡数字和德国的正常水平差不多,真是毫无底线。”小斯现在也认识到了美国人的真面目,不过这些事不能说,毕竟美国也是协约国成员,而且美国和大英帝国的关系—— 唉,一言难尽! “差不多?”罗克严重怀疑,这要是能差不多才是见了鬼,世界大战结束后有195万俘虏被关进战俘营,到底死了多少人统计一下就知道了,就算协约国不统计,德国政府总会统计的吧。 “美国人是这样说的,要知道他们也会将一部分战俘释放回家,但是具体放了多少人回家,又有多少人被埋在莱茵河畔,恐怕谁都不知道真实情况。”小斯不乐观,现在美国声称战俘营内还有大约150万战俘,确实是有一部分战俘是被释放回家,但是具体数字谁都不清楚。 就连现在的德国政府,恐怕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世界大战期间的德军士兵战死,多少人回到家乡,又有多少人失踪。 毕竟德意志帝国已经覆灭了,世界大战后刚刚成立的魏玛政府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现在《和平协议》还没有签字,魏玛政府甚至没有得到协约国的承认,这种情况下,魏玛政府的效率可想而知。 罗克也头疼,早知道南部非洲远征军撤离的时候,罗克就直接将所有被南部非洲远征军控制的战俘全部释放,这样至少能减少一些悲剧的发生。 别忘了英国政府现在对于德国的问题上,态度是极为暧昧的。 英国一方面希望能从德国得到更多赔偿,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过分削弱德国,所以站在英国的立场上,是希望那些德军战俘能尽快回到家乡的。 而对于法国政府来说,战俘营内的一百多万战俘,代表着一百多万青壮年劳动力,法国政府估计希望那些战俘全部死在战俘营内,这样德国未来就将永远失去发动战争的能力。 “你们救济和复兴署都是做了什么?”罗克对小斯的工作很感兴趣,这个工作其实换成罗克来做会更合适,但是以罗克在世界大战结束时的身份,明显不可能担任这样的职务。 说白了就是救济和复兴署署长这个职务太低了,配不上罗克的身份。 “你刚刚说了,救济,复兴——”小斯翻白眼,罗克这是在质疑小斯的工作内容。 “怎么复兴?”罗克的目的肯定不是嘲笑小斯,为南部非洲的企业寻找更多的机会,才是罗克的最终目的。 这里的“救济”不是慈善,所需的物资都是要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出钱购买的,德国当然也一样,没有钱就拿东西换,德国虽然成立没有多少年,但是德国的那些容克贵族却已经存在了数百年,从1871年普鲁士统一德国以后,德国也几乎没有缺席任何一场重要战争,所以德国的底蕴还是有的。 至于“复兴”,这个部分的内容就比较复杂了,罗克比较感兴趣的是战后重建这部分,南部非洲可以提供建筑材料,可以提供人力资源,可以提供重建需要的资金,这些都是欧洲亟需的。 不仅仅是德国亟需,英国和法国、比利时、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都一样亟需,可以说世界大战的参战国除了美国之外,就连获利丰厚几乎没有付出多少代价的日本都需要外部资金投资。 没谁嫌钱多。 “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和亨利、西德尼,以及我们所有人的参与,怎么样,有兴趣吗?”小斯指挥作战不行,商业投资还是很有眼光的,要不然也不会一直抱紧罗克的大腿。 曾经小斯才是罗克的大腿,这才过了十几年,罗克就成了小斯的大腿,真是沧海桑田风云变幻。 “当然,说来听听。”罗克就是南部非洲实力最强大的资本代表,这样的事情肯定少不了罗克的参与。 979 抄底 小斯所说的投资主要是对德国,这也是为了配合伦敦的战略目的,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恢复德国实力,重新对法国形成制衡。 这方面的工作不仅仅是英国在进行,美国资本也在积极寻找投资机会,战后的德国百废待兴,德国企业亟需外部资金注入,德国政府也在寻找资本帮助,南部非洲和美国拥有全世界实力最强大的资本力量,完全有实力帮助德国迅速完成战后重建。 “我在德国期间,和社会党魁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先生有过交流,艾伯特先生非常欢迎我们南部非洲对德国进行投资,你应该也和贝尔塔女士有过交流,怎么样,想不想趁机入股克虏伯?这可是个好机会。”小斯走高端路线,在欧洲接触到的全部都是社会名流。 弗里德里希·艾伯特是德国社会党党魁,德国现在的首相还是马科斯亲王,不过马科斯亲王的处境不妙,因为迟迟不能和协约国达成《和平协议》,马科斯亲王的地位岌岌可危,正在失去德国国民的信任,担任社会党党魁的弗里德里希·艾伯特很有希望取代马科斯亲王,成为现在的德国首相。 至于克虏伯的贝尔塔女士,这更是为传奇女性,克虏伯帝国的真正创始人老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去世后,由于缺乏男性继承人,贝尔塔·克虏伯成为克虏伯的“火炮王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轰开列日要塞的巨型火炮就是以这位女士的名字命名的。 为了保证克虏伯的存在,当时的德国皇帝威廉二世安排外交官古斯塔夫和贝尔塔女士结婚,并且允许古斯塔夫在他的姓氏中加上克虏伯这个尊贵的姓氏,这种行为在华人传统中叫“入赘”,一般被认为是很不体面的,但是在欧洲很正常,特别是在欧洲贵族圈里,为了保证家族延续,入赘这种情况很正常。 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和德国的很过企业有过合作,比如搞军工的克虏伯,搞光学的卡尔蔡司,搞化学的柏林化学等等。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派往德国的很多工作人员一直在围绕着这些企业工作,和世界大战前相比,现在的克虏伯也大不如前,短短半年内,超过150名克虏伯的科研人员移民南部非洲,现在都在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工作。 “可以啊,贝尔塔女士开价多少?”如果有机会,罗克不拒绝入股克虏伯,虽然克虏伯现在的实力大不如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克虏伯依然是一家很有前途的企业。 更何况,罗克看上的可不仅仅是克虏伯,和克虏伯、卡尔蔡司这些企业相比,罗克更喜欢戴勒姆·梅赛德斯这种现在还规模不大,但是未来潜力无限的新生企业,早在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的时候,罗克就派人满世界寻找投资机会,现在尼亚萨兰公司已经是戴勒姆·梅赛德斯的大股东,只是小斯还不知道罢了。 “这要你们自己去谈,只要价格合适就可以入股。”小斯不管罗克和贝尔塔女士怎么谈,这段时间小斯在欧洲也投资了一些企业,不过和罗克相比,小斯的投资就比较保守,基本上是英美石油、法国雷诺这种已经形成规模的大企业。 法国雷诺可以算是目前全世界第三大汽车公司,前两大分别是美国福特和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美国福特之所以排名第一位是因为福特汽车的产量足够高,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产量虽然也不低,产品线也更加丰富,但是南部非洲的市场终究太小,欧洲市场又没有充分开发,所以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规模现在还不如美国福特。 在汽车这方面,福特确实是很厉害,现在福特生产的T型车,单价已经压缩到300美元左右,如果按照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比例换算成英镑,300美元大概折合英镑65多一点。 65镑一辆车! 这个价格,尼亚萨兰汽车集团还真是无法竞争,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最便宜的汽车也要150镑,从外观上和性能上,尼亚萨兰生产的汽车确实是比T型车好一点,但是还没有好到两倍多的程度。 至于雷诺,这家公司同样很早以前就投身汽车业,早在1898年,年仅21岁的路易·雷诺就在巴黎市郊的比昂古创建了雷诺公司,当时的雷诺只有6名工人,一年只能生产6辆汽车,但是路易·雷诺在创业的过程中充分发挥了他在机械方面的天赋,发明了直接传动系统和涡轮增压器。 之后雷诺公司在1900年的巴黎-柏林等汽车比赛中接连获胜而名声大振,公司开始迅速发展,1907年伦敦和纽约街头已经有了雷诺生产的出租车,世界大战爆发后,雷诺公司已经形成了大规模生产。 加利埃尼在第一次马恩河战役期间组织的6000辆出租车,绝大部分都是雷诺生产的。 和雷诺相比,英美石油可以算是绝路逢生。 世界大战前,英美石油在阿丹公司的强力打压下,根本无法在波斯湾生存,整个公司处于崩溃边缘。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美石油惊讶的发现,罗马尼亚境内的油田因为德军的战败,处于一个极为难得的空白地带,于是英美石油趁虚而入,得到了罗马尼亚境内油田的开采权。 小斯的注资,为英美石油拿下罗马尼亚的油田起到了关键作用,所以阿丹公司才没有从中作梗,英美石油如果能和阿丹公司联手,更有利于控制欧洲石油价格。 对于这种形式的联手,罗克并不拒绝。 “你有没有和弗里德里希·艾伯特聊一聊,对德国境内的基础设施进行投资。”罗克想要的投资,远比小斯设计的投资更加深入,也更有效果。 “当然有,不过困难很多,你知道的,要让人们接受收费公路这种方式并不容易,咱们南部非洲的公路也是不收费的啊——”小斯不理解罗克为什么坚持这样做,铁路收费可以理解,公路也收费—— 果然是敛财大神啊! “咱们南部非洲的公路不收费,是因为咱们的公路造价低廉,如果没有那些非洲工人的辛劳付出,咱们南部非洲要想建成现在这种规模的公路网,至少要等到20年以后——咱们可以给非洲工人十镑年薪,总不能也给德国工人十镑年薪,所以公路建成后,怎么样收回成本是个大问题。”罗克主要考虑的还是成本问题,这方面罗克也要感谢非洲人的贡献,所以罗克很不赞成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前那种既要赚取利益,又不给非洲人适当回报的行为。 说白了既然不想拿人当人看,就干脆把非洲人送走,别即那啥又那啥,还给未来留下一大堆遗留问题,英国人也是真坑,不仅仅是坑盟友,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坑。 “是啊,怎么收回成本是个大问题,现在的欧洲,《和平协议》根本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最多就是一个二十年停战书,我们如果要投资德国的基础建设,能不能在二十年内收回成本?”小斯对欧洲的前景表示担忧,这不是无稽之谈,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 这也促使更多的眼光长远的人移民南部非洲,经历过世界大战之后,人们真正认识到世界大战的破坏力,没有人想让自己的后代重新经历一次。 “如果不能也没关系,如果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那么我们依然能击败德国人,到时候德国人就会明白畏威怀德的道理。”罗克信心十足,畏威怀德换句话说就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让你念着我的好,同时还要惧怕我,这样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现在的德国,虽然已经充分认识到世界大战的破坏力,但是还没有真正认输,战俘营里的那一百多万俘虏之前是痛恨后方政客的失误,导致部队前线作战失利,现在又对美军部队的粗暴管理心存不满,他们被释放之后,肯定还会心存怨尤,所以二十年以后还有的打。 现在的那些战俘,大多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年龄大一些的老兵都已经在四年多的作战中消耗一空,二十年后他们也不过才40岁,还有机会拿起武器走上战场。 同样的理由,罗克现在也还不到四十,二十年以后,罗克还不至于老的走不动路,到时候罗克依然是廉颇虽老,但尚且能饭。 “很困难,看看现在的法国人,我敢说,二十年以后,法国估计连愿意作战的士兵都找不到,到时候只凭我们大英帝国,能够独自抗衡德国?”小斯现在依然对大英帝国的实力表示怀疑,世界大战期间,如果不是俄罗斯帝国在东线拖住百万德军,西线英法联军根本撑不到美国参战。 “还有我们南部非洲呢,不用担心——”这一次世界大战前,罗克对南部非洲的实力还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现在没问题了,人力资源是南部非洲的最后一块短板,只要补上这个短板,罗克就有信心面对任何情况。 ps:阿卡丽,别撕票,有什么要求可以谈,票票是无辜的—— 980 内线 这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是作为英国的一部分残疾世界大战,其实并没有真正完全展示出南部非洲的实力。 如果南部非洲拥有更多自主权,那么罗克在这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其实就已经有实力组织起战斗力强大的机械化部队,在世界大战刚刚爆发时就给与德军致命一击。 如果还有下一次世界大战的话,南部非洲应该会准备更加充分,实力更加强大,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到时候南部非洲不说彻底取代英国成为全球霸主,至少在非洲和印度洋,南部非洲将展现出区域大国的绝对实力,这也是罗克的最低目标。 至于罗克的最高目标,那当然是彻底脱离英国的钳制,成为世界范围内具有强大影响力的强大国家之一,至于全球霸主就算了,那是南部非洲下一代人,或者是下下代人的任务,罗克有生之年很难实现。 具体到现在的南部非洲,当然还是通过各种方式进行原始积累,将欧洲几代人积攒的财富逐渐转移到南部非洲,这个工作目前看来进展的很顺利,不仅仅是物质财富,技术和影响力同样是罗克非常看重的。 对欧洲的援助,能够最大程度扩大南部非洲的影响力。 通过世界大战,南部非洲已经充分展示了实力,现在是展示人道主义的时候了,罗克的目的和英国扶植德国制衡法国还不完全一样,趁现在这个机会树立南部非洲的大国形象更重要,为此甚至经济利益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一月十号,奥康纳和他的小组押送着代号“灰狐”的威廉来到开罗,在机场,已经提前抵达开罗的朱利安带着南部非洲驻军的三辆装甲车,将奥康纳一行人送到开罗的罗德西亚酒店。 虽然开罗被誉为“尼罗河上的明珠”,但是奥康纳对开罗的印象并不好,从机场到罗德西亚酒店,道路两侧全部都是以“脏、乱、差”著称的贫民区,这让见惯了尼亚萨兰城市的奥康纳一行人很不适应。 在尼亚萨兰,都不用说洛城、爱德华港这样的大城市,就算是偏远地区的小镇村落,也不会有开罗常见的贫民窟,尤其是抵达罗德西亚酒店之后,这种强烈的反差给奥康纳一行人带来的冲击更猛烈。 “我们的房间在16楼,一共四个房间,我已经和伦敦军情处联系过了,沃尔夫明天抵达开罗,我们明天就进行交换。”朱利安做事还是很靠谱的,埃及是英国的殖民地,表面上安全问题是不用担心,但是因为伦敦军情处,无论多么小心翼翼都不为过。 之所以选择罗德西亚酒店,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在开罗,南部非洲驻开罗办事处都可能不够安全,但是罗德西亚酒店绝对安全,这也是伦敦军情处可以接受的方案。 “干的漂亮,你们每两人一组,牢牢盯住这家伙,要保证他哪怕一秒钟也不会脱离你们的视线。”奥康纳小组主要负责对威廉的控制,外围安全不需要奥康纳担心,是由罗德西亚酒店的安保力量,以及开罗本地的布拉德办公室负责。 开罗本地也有布拉德办公室的分部,因为开罗的位置重要,分部的规模还不小。 在威廉被送到开罗之前,开罗本地的布拉德办公室已经派出十几名武装人员,和罗德西亚酒店的安保人员对16楼进行整体布控。 “奥康纳先生,欢迎你来到开罗,希望你能在这里过得愉快。”布拉德办公室在开罗本地的负责人叫罗伯特,他知道威廉的重要性,对这件事同样非常重视。 “谢谢你罗伯特,我不求能过得愉快,只希望任务能顺利完成。”奥康纳要求不高,为了任务成功,布拉德办公室也是做出了周密布置,和奥康纳小组同时抵达开罗的还有一个医疗分队,他们的任务是确保沃尔夫的身体健康。 为了撬开威廉的嘴,负责审讯的布拉德成员对威廉进行了刑讯逼供,相信沃尔夫应该也是一样,虽然名义上沃尔夫也是英国人,但是伦敦军情局为了撬开沃尔夫的嘴,也一定会对沃尔夫无所不用其极。 “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罗伯特话不多,直接将奥康纳一行人送到房间里。 为了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罗德西亚酒店的客房基本上都差不多,浴室的毛巾都挂在同一个位置上,这确实是让奥康纳有种回家的感觉。 长途飞行还是很累的,从洛城到开罗直线距离5000公里,飞机在途中一共进行了四次落地加油,奥康纳乘坐的飞机在途中还发生了一些小故障,幸亏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经验丰富,故障被及时排除,饶是如此,这一路依然让奥康纳心力交瘁。 舒舒服服泡个澡,换身衣服,奥康纳感觉一身的疲惫消失的无影无踪。 威廉就住在奥康纳隔壁,两名奥康纳小组行动人员对威廉进行24小时贴身看守,奥康纳敲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戴着手铐的威廉正在床上睡觉,朱利安坐在另外一张床上擦枪。 “怎么样?”奥康纳对威廉努了努嘴,随手拽一张椅子坐下。 “一切正常。”朱利安咔咔咔将手枪组装起来,哗啦一声推弹上膛,然后把枪装进腋下的枪套里。 奥康纳点点头不说话,一切正常就好,在完成交换之前,只要威廉不死,奥康纳就算完成任务,哪怕威廉在交换完成后的下一秒就死,那也和奥康纳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点都不正常,先生,我难道就不能洗个澡吗?”威廉要求多,做起来抬起手向奥康纳示意手腕上的手铐:“——这都已经到了开罗,你们也不用担心我逃走,能不能解开这玩意儿?” “稍等,浴室正在使用中。”朱利安冷漠,他也已经换上了酒店提供的睡衣,看样子是洗过澡了。 奥康纳能隐隐约约听到浴室里传出的水声,估计是拜尔正在洗。 威廉还保持着举手的姿势,希望奥康纳能给他打开手铐。 朱利安也看着奥康纳。 奥康纳点点头,示意朱利安为威廉打开手铐。 “谢谢——”威廉的声音充满感激。 “不客气,再过十几个小时你就自由了,我希望你不要给我找麻烦,这里是罗德西亚酒店,你要明白你的处境,你现在插翅难逃。”奥康纳不想出意外,只要威廉愿意配合,奥康纳不介意给威廉一些适当的自由。 “当然,我不会给你找麻烦,希望一切顺利。”威廉满脸忠诚,这时候拜尔从浴室里走出来,朱利安走进浴室又重新检查了一次,然后才让威廉去洗澡。 “就不能帮我关上门吗?”威廉要求多。 “想洗澡就快点,不想洗救出来。”朱利安不给威廉制造意外的空间,卫生间里的通风口虽然不大,爬进去一个人轻轻松松,大家都是特工,谁都别想玩什么花招,这要是威廉在交换之前逃走,那整个布拉德办公室的脸就都被丢光了。 威廉摇头无语,自顾自开始脱衣服,这时候响起敲门声,朱利安先拔出手枪再开门,敲门的是送餐的罗德西亚酒店服务人员。 为了不发生意外,奥康纳他们所有的饮食都是由工作人员送到房间里,食物的安全当然也不用担心,在送到房间之前已经接受过好几次检查。 “谢谢——”朱利安看清是服务员就把枪重新插回去,拜尔过去把餐车推进来,酒店准备的食物很丰富,冷拼热炒都有,还有几瓶南部非洲特产的葡萄酒和伏特加。 吃东西可以,喝酒就算了,想喝回到洛城之后随便喝,出任务的时候任何人都严禁喝酒,这是布拉德办公室的规定。 好像还是布拉德刚刚成立的时候,曾经有工作人员因为喝酒导致任务失败,然后这一条规定就成了布拉德办公室的铁律,很多人甚至因此再也不沾任何酒精类饮料,包括休息时间也一样。 吃饭也不能同时进行,为了绝对保证任务安全,虽然罗德西亚酒店提供的食物出现问题的几率不大,但是奥康纳和朱利安还是要分开用餐,而且间隔时间在半个小时以上。 威廉最后吃,凉不凉的没人关心,不发生问题才是主要目的。 这样级别的严防死守之下,确实是最大程度杜绝了问题发生的可能。 不过问题出在伦敦军情局,就在奥康纳他们抵达开罗的当晚,奥康纳接到情报,沃尔夫乘坐轮船前往开罗的途中跳船逃走,现在不知所踪。 布拉德办公室已经成立了十几年,各项规章制度都相对比较完善,伦敦军情局则是成立没多久,还缺乏足够的经验,所以沃尔夫才有机会顺利逃走。 不过在尼罗河上跳船,肯定是需要勇气的,毕竟尼罗河里可有著名的尼罗鳄,一不小心就会葬身鱼腹。 至于为什么奥康纳能及时接到情报,这就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可怕之处,伦敦军情局也有布拉德办公室的内线。 ps:看到渡迷津兄弟等到0:12,真的别这样,你学阿卡丽和阿克斯,撕票啊,五更啊什么的——反正我也不怕—— 981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按照约定,第二天就是交换威廉和沃尔夫的日子,但是因为沃尔夫已经逃走,交换被迫终止。 通过罗德西亚酒店的电报房和洛城总部取得联系之后,奥康纳准备将威廉押回洛城,但此时伦敦军情局已经调动开罗驻军对罗德西亚酒店进行控制,坚决不允许奥康纳将威廉从罗德西亚酒店带走。 “伦敦军情局的特工对每一个进出罗德西亚酒店的人进行检查,车辆也是一样,看到马路对面的军车了吗?如果我们现在带威廉从酒店离开,那么可能会和伦敦军情局发生冲突,不过我们待在酒店里肯定是安全的,伦敦军情局的特工还不敢冲进酒店。”布拉德办公室在开罗本地的负责人罗伯特满面愁容,透过套房宽敞的落地窗,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酒店对面的军用卡车。 还特么是尼亚萨兰生产的军用卡车。 就在罗德西亚酒店楼下,有大约几十名伦敦军情局的特工,正在对出入罗德西亚酒店的客人和车辆进行检查,检查工作进行的很细致,特工们连车底都不放过。 沃尔夫的逃脱,导致伦敦军情局上上下下颜面无存,奥康纳得到的消息,伦敦军情局在开罗的负责人发誓就算把尼罗河水全部抽光也要找到沃尔夫,生死不论。 “沃尔夫现在在哪儿?”奥康纳关心的还是沃尔夫的下落,和没有来得及把情报送出去的威廉一样,沃尔夫也没有机会把情报送回尼亚萨兰,找到沃尔夫是得到帕森斯蒸汽轮机相关技术的最后希望。 “不知道,我们也在全力寻找,不过我们的人手不足,伦敦军情局调动了开罗驻军,正在对尼罗河沿岸进行拉网式搜索,但愿上帝保佑——”罗伯特知道的情况也不多,现在所有人都在为沃尔夫祈祷,希望沃尔夫不会出现什么意外,更不希望沃尔夫被伦敦军情局找到。 “我们得增加人手,防止这些狗日的冲进来抢人。”奥康纳想得多,布拉德办公室在开罗一共也就十几名行动人员,加上奥康纳带领的小组也不到20个人,这么点人对上开罗的驻军还真不够看。 “没关系,伦敦军情局还没有冲击罗德西亚酒店的胆量。”罗伯特的话多多少少让奥康纳放心一点,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政府在南部非洲大肆封爵,用爵位笼络南部非洲的权贵阶层,一时间南部非洲贵族数量激增,一度导致阿德给温斯顿发电报,希望温斯顿停止使用这种方式,人为在南部非洲制造出一个特殊阶层。 小斯作为南部非洲的顶级权贵,肯定在英国政府的拉拢之列,之前塞西尔·罗德斯在世时,英国政府担心塞西尔·罗德斯尾大不掉,到死都没有给塞西尔·罗德斯封爵。 现在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南部非洲也从英国的殖民地变成英国海外自治领,而且在世界大战期间展现出越来越重要的价值,英国政府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正在不断减弱,所以英国政府不得不采用封爵这种方式,增加大英帝国对南部非洲的影响。 这个方式有好有坏,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封爵确实是可以达到目的,但是贵族阶层的扩大,不可避免的会导致贵族的价值逐渐降低,长远来看其实也是得不偿失。 小斯现在的爵位是罗德西亚子爵,罗德西亚酒店作为小斯的产业,伦敦军情局还真没胆量冲击。 “那咱们就耗着吧,看谁耗得过谁。”奥康纳只能等待,现在就看沃尔夫能不能逃脱伦敦军情局的追捕,只要沃尔夫能顺利逃走,那么目前的困局就会迎刃而解。 就在奥康纳和罗伯特被困在酒店里的时候,隶属于南部非洲国防部的运输船“勇敢号”正从开罗使往英属索马里,为正在索马里平叛的南部非洲军队运送补给。 世界大战结束后,罗克奉命平息英属索马里境内正在进行的叛乱,这个任务的档次有点低,罗克把任务交给骑兵第二师师长唐璜负责,并且将安琪留在英属索马里锻炼。 骑兵第二师世界大战期间在西线对抗德军都未尝一败,对付英属索马里的叛军实属杀鸡用牛刀,现在英属索马里境内的叛乱虽然还没有彻底平息,但是也已经进入尾声,在大量叛军被骑兵第二师消灭之后,剩余的叛军逃入意属索马里境内,不敢在英属索马里境内停留。 刚刚离开开罗没多久,“勇敢号”就遭到英国皇家海军军舰的拦截,有意思的是,拦截“勇敢号”的军舰驻扎在亚历山大港,世界大战期间隶属于地中海远征军舰队,曾经和以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主的地中海远征军有过密切合作。 一支英军水手小队,在一位上尉的率领下登上“勇敢号”进行检查。 “勇敢号”船长克里斯曼按照上尉的要求,命令所有船员在甲板集合,接受英军水手的检查。 “勇敢号”是一艘3000吨级的运输船,整艘船上一共有25名水手,上尉仔细核对克里斯曼提供的名单,并没有任何错误。 “是的,所有人都在这里了,连船上的猫都被你们检查过了,上尉先生,有什么问题吗?”克里斯曼一脸愤怒,这种事在以前是从来不可能发生的,只要是南部非洲的船只,在全世界任何一片海洋里都会畅通无阻。 这年头的船上老鼠很多,特别是远洋运输船,所以在船上养猫是传统,“勇敢号”上养了四只猫,水兵们检查的很仔细,连猫的性别都不放过。 “打开货仓,我们要对货仓进行检查。”上尉要求多,这么大一艘船,要藏一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人数对的上,并不代表就没问题。 “打开所有的货仓?你确定?”克里斯曼惊讶,“勇敢号”是一艘集装箱运输船,船上有近五十个集装箱,这要挨个检查过去,耽误的时间先不说,万一发生意外算谁的? 千万别高估这些英国水兵的道德水平,海盗的后辈也没有什么道德水平可言,检查的时候顺手牵羊都是小问题,有些个心理阴暗的甚至会估计搞点破坏,目的是为了勒索。 “是的,打开所有的货仓。”上尉一脸傲慢,一字一顿重复刚才的命令。 其实大家谁也别说谁,前段时间南部非洲军队还在柏培拉外港横征暴敛呢,吃相之难看比英国皇家海军一点也不逊色。 这个嘛—— 南部非洲海军也是英国海军,所以都是正常操作,不要惊讶。 “上尉先生,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集合所有船员接受你的检查,你不要太过分,我们船上装的是送往柏培拉的军用物资,所有的货物清单都在这里,出港的时候已经接受过开罗港务局的检查,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为难我们吗?”克里斯曼挥舞着小胖手叫嚣,大家都是为大英帝国效力,皇家海军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欧洲彻底打出了威风,临时检查这种事放在世界大战之前,克里斯曼只能老老实实配合,有什么不满也要放在肚里不能说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人的底气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面对英国皇家海军的无理要求,克里斯曼也敢据理力争,不再是以前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没谁故意为难你,我是在执行公务,你只需要配合就够了!”上尉的脸色也难看,这要是换成其他国籍的运输船,船长早就乖乖的送上礼物,任由上尉予取予求。 南部非洲的船只现在横的很,别说好处,连香烟都每一根,不仅仅是上尉,其他水兵也很不满,但是却无可奈何。 世界大战结束后,远地中海舰队副司令约翰·德罗贝克接替约翰·费希尔成为地中海舰队司令,世界大战期间,约翰·德罗贝克也和罗克并肩作战过,和罗克的私人关系还不错,所以南部非洲的船只在地中海拥有和英国本土船只一样的特权,对皇家海军并不怎么恭敬。 “老实说,上尉先生,你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吗?”克里斯曼很好奇,以前皇家海军从来不这样的。 上尉表情严肃,还是一字一顿:“这不是你该了解的事。” 确实不是,克里斯曼同意打开货仓接受检查,不过也没忘记撂狠话,声称因此引发的后果都要皇家海军负责。 上尉不让步,船员打开集装箱,水兵们挨个检查。 大部分集装箱内装的是食物和生活用品,有几个集装箱比较特殊,装的全部是武器弹药,上面有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封条。 “抱歉上尉,这些集装箱我们没有打开的权力,如果一定要打开,请你们自己动手。”克里斯曼袖手旁观,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封条,私自破坏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开!”上尉不怕,就算是他破坏了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封条,南部非洲国防部要追究责任也是去找皇家海军,轮不到他这个小小的上尉负责。 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的。 ps:这个输入法的记忆功能真的是很迷,同样是声母,两次打出来的字居然不一样,所以才会有这么多错别字—— 982 伙计 贴有南部非洲国防部封条的集装箱依然一无所获。 大部分集装箱里装的都是食品和生活物资,有一个集装箱里装的却是两辆南部非洲生产的装甲车,这两辆装甲车的车门都上了锁,除非有钥匙,否则根本打不开。 撬锁也没用,装甲车的锁,可不是想撬就撬的,虽然装甲车的装甲比较薄,无法防御炮弹和大口径机枪子弹,但是普通的步枪和手枪对于装甲车基本上没有任何作用。 上尉围着两辆装甲车转了两圈一筹莫展,克里斯曼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你们是来找这两辆装甲车的?不如你们把它抬走吧,我们也可以及时赶往柏培拉,另外恐怕您要留下您的姓名,以便我们回应南部非洲国防部的询问,你得给我们证明,是你们打开的封条,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上尉怒视克里斯曼,克里斯曼毫无自觉。 “收队——”上尉肯定是不会留下姓名的,如果南部非洲国防部要追究责任,那就去找地中海舰队司令部。 “先生,你们不能这样——”克里斯曼不依不饶,追着上尉还想要一个说法。 “闭上你的嘴,现在滚回你的舰桥,要不然你就等着坐牢吧!”上尉生气,没见过这么不识相的船长。 “行,我闭嘴——我滚回舰桥——”克里斯曼终于放弃,嘟嘟囔囔怨气十足。 等水兵们回到驱逐舰上,“勇敢号”才重新启动缓缓离开,继续向柏培拉前进。 之后就一路风平浪静,一直到“勇敢号”穿过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克里斯曼才偷偷摸摸拿着钥匙溜进装着两辆装甲车的集装箱,打开了其中一辆装甲车的车厢。 车厢底部躺着一个满脸大胡子的年轻人,头发乱的像鸡窝一样,脸上有好几个让人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手臂使用夹板进行了固定,不过包扎的手法看上去并不熟练。 “感觉怎么样,伙计,你现在安全了,我们已经进入红海——”克里斯曼手里拿着一个纸包和一瓶酒,纸包里包的是几根香肠。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大胡子年轻人就是伦敦军情局地挖三尺遍寻不到的沃尔夫,伦敦军情局的特工也确实是没经验,在沃尔夫跳船逃走两个小时以后才发现沃尔夫失踪,根本就不能确定沃尔夫跳船的具体地点,所以沃尔夫才能顺利逃脱。 大概伦敦军情局的工作人员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沃尔夫有自己打开手铐的能力,而且在被关押了近半个月之后,沃尔夫还有跳船逃走的能力。 “来吧,吃点东西,我最佩服你们这些行动人员,世界大战期间我也想参军,但是我的身体太胖了,不符合参军的要求,因为这个我伤心了好几天呢——”克里斯曼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外围成员,布拉德办公室成员之间有特殊的联系方式,所以克里斯曼才能确定沃尔夫的身份。 “伙计,船长才是最适合你的职位,要不然我现在肯定被鳄鱼生吞了。”沃尔夫在克里斯曼的搀扶下艰难站起来,扶着装甲车走到集装箱口慢慢坐下来。 “你到底干了什么?连皇家海军都在追捕你?”克里斯曼好奇,不过马上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该问:“抱歉,我不该问这个问题,我的好奇心太重,这就是我被派出来开船的原因。” 沃尔夫呵呵笑,笑了没两声就开始咳嗽。 被伦敦军情局关押期间,沃尔夫也是吃足了苦头。 “慢一点,慢一点,幸亏那个上尉在这儿的时候你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要不然咱们现在都有麻烦。”克里斯曼后怕不已,这种生理上的东西是无法控制的。 “我要说我当时睡着了你信不信?”沃尔夫举重若轻,克里斯曼马上就大笑起来。 一路无事,“勇敢号”在进入红海不久,就遇到两艘高速开过来的南部非洲驱逐舰,然后“勇敢号”就在两艘驱逐舰的护航下继续向柏培拉前进。 来到柏培拉,克里斯曼不出意外的发现整个柏培拉港口都已经戒严,码头上停靠着一大堆装甲车,几名军医率先登上“勇敢号”,在为沃尔夫进行了简单的身体检查之后,就把沃尔夫直接抬上救护车。 “克里斯曼船长,谢谢你对沃尔夫的帮助,我会将你的行为如实上报,你会因为你的勇敢得到应有的奖励。”军衔已经晋升为上校的安琪一脸正气,军队确实是个大熔炉,让出色的人更出色,让卑劣的人现出原形。 “不客气上校,这是我应该做的,上帝保佑紫葳镇——”克里斯曼最后这句话,要是让不相干的人听到会一头雾水,安琪听了就眼前一亮。 布拉德办公室不是诞生在尼亚萨兰,而是诞生在紫葳镇,现在紫葳镇也已经升级为紫薇城,一般人不会这样说。 沃尔夫平安抵达柏培拉的消息,就像惊雷一样震惊了所有人。 伦敦军情局颜面全无,据说局长弗兰克把负责国内情报的五处负责人叫到办公室痛骂了半个小时,然后负责人就被发配到苏格兰去看守仓库。 温斯顿为此不得不再次给罗克发电报,要求罗克把代号“灰狐”的威廉直接移交给伦敦军情局。 “把人交给军情局可以,问题是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罗克同意放人,但是没有好处是不可能的,这和温斯顿的私交无关。 “你想要什么好处,现在机会来了,你可以跟温斯顿慢慢谈。”阿德没时间管这些破事,来和罗克沟通的还是西德尼·米尔纳。 世界大战结束后,西德尼·米尔纳回到南部非洲,继续担任首相府办公室主任,这个职位最适合他,用西德尼·米尔纳的话说,给个州长都不换。 “我想要的好处温斯顿给不了,费奇,给弗兰克发电报,告诉他人我可以给他,但是我要他马上兑现他的承诺。”罗克想要的东西多了,但首先是停止伦敦军情局在南部非洲的一切活动,这本来就是弗兰克承诺过的。 “好的勋爵。”费奇马上去发电报,和弗兰克沟通这个工作本来应该是扎克负责的,扎克才是布拉德办公室的总负责人。 “什么承诺?”西德尼·米尔纳好奇。 “撤走伦敦军情局部署在南部非洲的所有人员,并且停止伦敦军情局在南部非洲的一切活动,我们应该吧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其他国家上,而不是在我们国内自相残杀。”罗克真的不喜欢内耗,这一次罗克可以做出让步,但是如果伦敦军情局违背承诺,那么下一次南部非洲的安全部门再抓到伦敦军情局的情报人员,罗克就会不留丝毫情面。 想要技术可以,罗克也不是会对英国进行技术封锁,只要英国的企业愿意掏钱,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并不拒绝和英国企业的合作。 问题是总会有人自作聪明,试图通过其他方式试探尼亚萨兰的底牌,这就是罗克不能容忍的,真是狗改不了吃那啥。 “战争办公室在利科马岛的基地也迁走?”西德尼·米尔纳知道战争办公室在利科马岛有基地,这个基地现在已经成为罗克的眼中钉肉中刺,就算没有这件事,罗克也会想其他办法逼迫战争办公室把基地迁走。 “那肯定,现在尼亚萨兰周边已经没有敌人了,战争办公室在利科马岛的基地已经失去意义。”罗克卸磨杀驴,当初罗克是为了得到伦敦的支持,才会允许战争办公室在利科马岛建设基地,现在基地已经失去了存在的前提。 “怎么没有敌人,葡萄牙人还占据着西非呢——”西德尼·米尔纳煽风点火,现在非洲南部,也只剩下葡属西非和莫桑比克王国是被南部非洲的领土三面包围,看上去确实是有点碍眼。 “西非不着急,葡萄牙人迟早会无力控制西非,咱们到时候再接手也不晚。”罗克不着急,西非境内现在有很多南部非洲人经营的农场和种植园,也有很多亚亚的手下,只要时机成熟,西非迟早会和葡属东非一样被南部非洲分拆。 葡属西非是葡萄牙人现在最重要的殖民地,曾经被称为“非洲的巴西”。 葡属西非的面积大约125万平方公里,这又是个著名的“蛇吞象”典型案例,葡萄牙本土面积只有九万多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在1373年,葡萄牙和英国成立了著名的盎格鲁-葡萄牙联盟,这一联盟到今天依然有效。 世界大战期间,葡萄牙加入协约国,并且象征性的向西线派出了两个师参战,这两个师纪律涣散,武器落后,训练严重不足,自始至终都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世界大战后统计,世界大战期间,葡萄牙军队一共参与了17次作战,其中11次是支援作战,也就是只承担运输、后勤、火力支援等等辅助任务。 “那你可要快点,巴黎和会快要结束了,咱们的机会越来越少。”西德尼·米尔纳有紧迫感,不过西德尼·米尔纳恐怕没想到,巴黎和会并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983 不怕就不怕 一月十八号,已经在罗德西亚酒店整整被关押了一个星期的灰狐威廉,终于在一群特工的簇拥下走出罗德西亚酒店大门。 酒店大门外,刚刚被火线任命为伦敦军情五处主管的丹尼·布赖特正带着一群军情五处的特工等候。 沃尔夫安全抵达柏培拉之后,前任军情五处主管被发配到苏格兰守仓库,丹尼·布赖特被任命为新任军情五处主管。 当看到威廉的时候,丹尼·布赖特心情复杂,就是因为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导致伦敦军情局从上到下颜面尽失,丹尼·布赖特只希望威廉真正掌握了南部非洲中型坦克的相关资料,要不然伦敦军情局这一次可就赔大了。 因为罗克的强势,伦敦军情局在弗兰克已经下令南部非洲境内的所有特工人员全部撤走,利科马岛上的基地也被废弃,克里斯领着岛上的特工将重要文件全部销毁,然后乘坐火车离开尼亚萨兰返回伦敦,将一个完整的基地留给布拉德办公室。 在向罗克请示过之后,尼亚萨兰州政府将利科马岛改造成一个戒备森严的监狱,用来关押那些十恶不赦的罪犯,布拉德办公室在尼亚萨兰的总部也将迁往利科马岛。 这些事都和丹尼·布赖特没什么关系,见到威廉的时候,丹尼·布赖特先询问威廉的身体状况,在确认威廉的身体还不错之后,命令手下特工将威廉送走。 估计是要送往医院进行详细检查,丹尼·布赖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布拉德特工做什么手脚,万一威廉在军情五处控制下死亡,那丹尼·布赖特也是百口莫辩。 “放心好了,布莱特处长,我们还不会那么无耻——”罗伯特的话让丹尼·布赖特心中一凛,伦敦军情局还没有公布对丹尼·布赖特的任命,罗伯特随口一句话,透露出的信息有点多。 “那么再见,罗伯特先生,奥康纳先生,感谢你们的配合。”丹尼·布赖特脸上毫无表情,和罗伯特、奥康纳分别握过手,然后就准备告辞。 原本围在酒店门口的特工和军警也纷纷登车,这时候一队装甲车突然疾驰而来,第二辆装甲车上走下来的是一身戎装的安琪,以及已经理了发剃了胡子洗了澡又换了衣服的沃尔夫。 看着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沃尔夫,丹尼·布赖特表情复杂,沃尔夫就是为军情五处的丧门星,因为沃尔夫的逃走,军情五处元气大声,损失了一位处长,和四名组长。 不过对于丹尼·布赖特来说,沃尔夫却是福星,如果不是沃尔夫的逃走,丹尼·布赖特也不会因祸得福。 英国内部的论资排辈现象是极为严重的,如果按部就班的升迁,那么丹尼·布赖特至少要五十岁以后才能有希望担任处长。 现在丹尼·布赖特提前十年走到了这一步,从这个角度上说,丹尼·布赖特应该感谢沃尔夫。 “沃尔夫,欢迎你回家——”奥康纳给了沃尔夫一个大大的拥抱,现在沃尔夫是整个布拉德的英雄。 “我很抱歉——”沃尔夫脸上没有任何喜悦之情,如果不是因为他失手被擒,那么布拉德办公室也不会全面处于被动。 “那不是你的错,你不用内疚。”安琪拍拍沃尔夫的肩膀,越过奥康纳直接走向还没上车的丹尼·布赖特。 “你们居然派人包围了罗德西亚酒店,怎么,就没有一个适当的解释吗?”安琪要兴师问罪,现在的军情局还远远没有到止小儿夜啼的程度,就算有,安琪也不担心。 “上校,这和你无关。”丹尼·布赖特不接茬,这么年轻的上校在英国本土也很罕见,不用说,肯定是南部非洲购买达官贵人的后代。 “我是南部非洲的军官,你们在损害南部非洲的企业利益,你说和我有没有关系?”安琪不放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动不动就包围,真当南部非洲好欺负是吧。 “抱歉上校,我也是执行公务。”丹尼·布赖特不硬顶,现在任务既然结束,丹尼·布赖特就不想节外生枝。 “很好,很好,祝你工作顺利,特工先生。”安琪不给丹尼·布赖特好脸色,说的话里威胁的意味很浓重。 丹尼·布赖特不废话,直接坐上车仰长而去,已经乘车的特工和军警也一哄而散,安琪的手下并没有阻拦。 罗伯特和奥康纳看向安琪的目光充满羡慕,等安琪进门之后,罗伯特才低声问奥康纳。 “安琪,以前勋爵的私人秘书,他父亲是尼亚萨兰州长安东——”奥康纳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安琪的背景,罗伯特恍然大悟,果然是背景深厚,怪不得敢当面威胁军情处处长。 当天晚上,奥康纳和沃尔夫一行人乘坐飞机离开开罗,返回尼亚萨兰。 知道坐上飞机,奥康纳才低声询问沃尔夫资料的下落。 沃尔夫指指自己的脑袋,奥康纳马上就哈哈大笑。 确实是记在脑子里最安全,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特工。 安琪因为长途跋涉,当天晚上就住在罗德西亚酒店。 晚上吃过饭,安琪手下的几名军官约安琪去酒店的酒吧里坐一坐。 安琪很干脆的清客,世界大战后安东也被封为男爵,这点钱安琪掏得起,安琪的那点薪水,都被安琪用来结交同僚了。 夜晚的酒吧到处是纸醉金迷,很多酒店客人晚饭后都会习惯性的到酒吧坐一坐,开罗这边的社会风气,也比南部非洲更开放,所以酒吧里各色交际花就特别多,罗德西亚酒店还安排了演出助兴,酒吧现场气氛热烈,安琪也难得的放荡形骸。 当然了,对于安琪来说,放荡形骸也只是解开风纪扣喝一点度数比较高的鸡尾酒而已,其他方面安琪还是很节制的。 安东已经给安琪安排好了婚礼,只等英属索马里的叛乱平定,安琪就会回尼亚萨兰完婚。 “下午的时候我们其实应该给那些英国人一个教训,听说皇家海军的一个上尉还破坏了国防部的封条,这帮人就应该狠狠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安琪手下的一名军官端着酒杯叫嚣,马上就迎来一阵符合。 “动手还是要谨慎,皇家海军和咱们一样都是为大英帝国服务,总不能上来就打。”有老成持重的军官表示反对,打架这种事其实在军中很常见,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有时候一个轻蔑的挑衅眼神,就会引发一场群体殴斗。 “没事,如果皇家海军惹到我们头上,那就直接打回去,出了事情我兜着。”安琪有底气,在罗克身边安琪还不敢这么嚣张,现在终于外放独当一面,安琪真正释放天性。 “没错!” “就是这样!” “上校英明神武——”安琪的话马上引来阵阵迎合,这帮军官打仗的时候很厉害,拍起马屁也不逊色。 “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即便在一阵叫好声中,一个嘲讽的声音还是格外刺耳。 “谁!” “谁特么在说话!” “给老子站出来!”们马上就火冒三丈。 “小子们,不要太嚣张,这里不是你们南部非洲,还轮不到你们耍威风。”邻座也站起来一帮人,看服装,好像是开普本地的英国驻军。 其实都是殖民地仆从军,军官是英国白人,士兵都是本地人的那种。 “尼玛是猪!” “跪下舔鞋!” “我要打得你妈妈都认不出你——”安琪手下已经有人拎起啤酒瓶,英语骂人这方面其实很苍白的,翻来复起就那么几个词,远不如汉语难得博大精深。 “不要太嚣张,你才是猪——” “混蛋,你们把这儿当成是什么地方了?” “有本事你过来!” 对面也不示弱,这里其实是他们的地盘,也是横行霸道习惯了,领头的大概是没想到安琪他们这帮人有多横。 都是年轻人,三两句话不对付,也不知道是那一边先动的手,反正是两帮人马上就冲到一起怒吼叫骂着拳脚纷飞。 安琪并没有动手,坐在沙发上态度悠闲给自己倒酒,根本没把这种小场面放在眼里。 安琪的这些个手下,也确实是实力强横,他们可都是刚刚从英属索马里回到开罗的士兵,手上都见过血那种,战斗力不是开罗本地殖民地仆从军能够相比的。 很快,主动挑事的一方就被全部打到在地,安琪手下的军官还不收手,这个踹一脚那个打两拳兴奋莫名。 直到一声枪声响起。 呯! 即便是在嘈杂的酒吧里,枪声依然异常清晰。 一名被打倒在地满脸是血的军官开的枪,他还算理智,没有把枪口对准人。 “有本事别用枪,用枪的都是我儿子——”安琪手下的军官不怕,都是整天和枪打交道的人,小小的手枪还真吓不住谁。 “来啊,来继续啊!”拿枪的军官在疯狂叫嚣。 “放下枪,要不然你会倒霉的。”安琪终于出面,直挺挺站在拿枪的军官面前。 毫无畏惧。 984 第一家族 其实就在安琪勇敢地站在枪口前面的时候,周围已经有好几位携带武器的酒店保安围过来。 罗德西亚酒店的客人,多半是非富即贵,大场面见得多了,架刚打起来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惊慌失措,抱头鼠窜什么的,大部分是主动站远点,让开地方让两帮人拉开了架势打,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帮忙搬东西清场子来着。 就算枪声响起之后,酒吧里的秩序也没有多乱,围观的吃瓜群众也就是离远了一点,稍微蹲下的身体都有点勉强,因为蹲得太低看不到场中的情况。 所以正在对峙的两群人就格外突出。 安琪作为背景深厚的指挥官,没有人敢让安琪暴露于危险中,就在拿枪的家伙刚刚把枪口调转过来对准安琪的时候,好几个军官同时抢着拦在安琪前面顶上去,争先恐后的样子好像是在争抢肉包子一样,根本不在乎枪口还冒着青烟,而且持枪的人还情绪不稳定。 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这真的是一个非常团结的集体,为了战友奋不顾身,军官敢出头,部下不惜命,很多不了解南部非洲部队的吃瓜群众,马上就明白了南部非洲军队为什么能把德国人打得落花流水。 军官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周围居然响起了零星的掌声。 这肯定不是讽刺。 “放下你的枪,不要反抗!” “把枪放下,否则我们就会当场击毙你——” 几名包围过来的保安都带着枪支,而且还是那种近距离威力非常大的散弹枪,这种距离不过十几米的室内环境,打出去的子弹就像是筛子一样拍出去,打到身上就会直接变成蜂窝煤。 根本不用抢救,救也救不活。 “不要逼我——滚开——不要靠近我——”拿枪的家伙明显有点慌,持枪的手抖得厉害,枪口在几名保安身上晃来晃去,随时都有情绪崩溃的可能。 在刚才的斗殴中,拿枪的家伙吃亏不小,也是被打急了这才拔出枪。 这会儿随着时间的推移,鲜血终于顺着额头流下来,好像对眼睛造成了一些影响。 拿枪的家伙一边叫喊着,一边抬手擦眼睛。 然后就被安琪手下的一名军官直接攥住握枪的手,那种两只手紧紧包住一只手的攥。 拿枪的家伙惊慌失措,用力挣扎才发现对方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稳定,根本就无法挣脱。 然后拿枪的家伙就下意识的扣扳机,扳机确实是扣下了,但是左轮手枪要击发,击锤就有个先向后,然后再向前的击发过程,可是安琪手下的那名军官的一个大拇指牢牢摁住击锤,拿枪的家伙用力扣了两下没扣动,再想用力,就被人狠狠一拳打在后脑勺上。 这帮家伙下手确实是狠,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本地驻军军官都简直难以置信,怎么说大家也都是袍泽,有必要下手这么狠? 拿枪的家伙被一拳直接打晕,抓住枪的那名军官小心翼翼把枪拿走,然后把保险关上,把子弹全部退出来,然后才把枪交给如临大敌的酒吧保安。 “保管好,等这位先生醒了没准还要找你要——”军官把枪递过去的时候还语气轻佻,不过这时候没谁敢嘲笑他。 安琪出面收尾,刚才打架的时候并没有打坏多少东西,倒是安琪他们的消费比较高,五六个人居然消费了15个兰特,罗德西亚酒店的消费之高果然名不虚传。 第二天一早,英国政府派驻在开罗的高级专员麦克马洪上校就给罗克发电报,控诉南部非洲骑兵第二师的几名军官将开罗本地驻军的几名军官打伤,其中一人伤势严重,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期。 罗克了解了情况之后才知道,一向阳光开朗的安琪居然也学会跟人打架了,不过好消息是没打输,这让罗克和安东都很欣慰。 从尼亚萨兰州成立,就开始担任尼亚萨兰州长的安东今年46岁,正值壮年。 常年身居高位,现在的安东出现在公众面前,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扑克脸。 在罗克这儿,安东还是比较随意的,知道安琪在开罗跟人打架,安东还是忍不住抱怨。 “安琪的婚事其实很早以前就定下了,不过安琪并不太满意我的安排,还记得安琪刚毕业时想去参加俄土战争,当时就有逃避婚事的因素,这两年其实我也在反思,是不是对安琪的要求太高,才导致我们爷俩感情不太好。”安东眼睛里有黯然,其他人四十多岁都已经抱孙子了,安琪却还在英属索马里服役,抱孙子遥遥无期。 英国的军官在外服役是可以携带家属的,所以安东很希望安琪抽空回来完婚,然后就带着妻子一起去英属索马里服役,这样工作生活两不误,安东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能给他们太多的限制,他们现在的条件比我们当初好太多,当然环境也更险恶,咱们以前的敌人是布尔人,现在是德国人,谈不拢直接打过去就行了,未来他们面临的情况会更复杂,我们能做的是尽可能给他们更多的空间,看看他们能不能和我们一样,创造一个属于南部非洲的奇迹。”罗克在欧洲的时候承诺过,如果这方面安东给安琪太多压力,罗克会帮安琪说话。 这方面其实罗克更愿意顺其自然,南部非洲以前的适婚年龄是20岁,现在已经悄然修改为18岁,安琪今年都已经28岁了,即便是按照南部非洲的标准也是绝对的晚婚,罗克虽然不给安琪压力,但是也希望安琪和巴顿他们这一代能够尽快稳定下来。 顺便说一句,再过一个月,巴顿就将和他的妻子举行婚礼,巴顿的未婚妻是道格拉斯的女儿汉娜,这桩婚事世界大战爆发前就已经定下了,结果因为世界大战,汉娜已经等了巴顿整整五年,于情与理,巴顿都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再大的奇迹也总要有人继承,我们不可能都像首相那样,把一辈子都献给做不完的工作。”安东其实也没多急,虽然安琪还没有结婚,但是安琪的弟弟和妹妹都已经成婚,抱孙子也是迟早的事。 安琪的弟弟娶了尼亚萨兰州议会议长夏九的女儿,夏九就是保护伞的元老级功臣铁钩,保护伞成立的时候,夏九是保护伞的第一任总经理。 后来保护伞的规模越来越大,夏九逐渐从保护伞脱离,来到尼亚萨兰担任州议会议长。 这个议长不是罗克任命的,而是通过正常选举程序产生的,谁都挑不出毛病。 安琪的妹妹则是嫁给了尼亚萨兰公司负责人山姆的儿子,山姆在罗克手下的地位举足轻重,和安东联姻也是强强联合。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随着南部非洲的实力越来越强,上流社会之间的联姻不可避免,关系网就是这样慢慢形成的,几代人下来,南部非洲的权贵阶层就会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共同体,任何人要想在南部非洲生存下去,都要遵循这个共同体共同制定的规则。 当然现在这个共同体还是以罗克为核心,或者说是以马蒂尔达家族为核心,罗克的孩子们也慢慢长大了,年龄最大的亚瑟今年已经15岁了,小侯爵盖文也已经13岁,得益于艾达和菲丽丝的严格管教,亚瑟和盖文的学习成绩非常出色,艾达通过特殊渠道给亚瑟找了一套去年尼亚萨兰大学入学考试的试卷,发现亚瑟成绩,完全有资格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学习。 亚瑟是为了照顾盖文,所以才和盖文一起上学,但是艾达对于亚瑟的教育从来没有放松,亚瑟从小到大的家庭教师一直在五个以上,现在的亚瑟虽然已经有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学习的实力,但是亚瑟还是要等盖文再长大一些,再一起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学习。 小哥俩感情也好得很,虽然艾达和菲丽丝尽量不见面,却不限制孩子们的接触,菲丽丝甚至会主动把亚瑟兄妹接过来和罗克团聚,这方面确实是很有尼亚萨兰夫人的风范,谁都挑不出毛病。 可以想象,等亚瑟和盖文他们长大,想和罗克联姻的人能从开普敦排到伦敦,目前看起来小斯的机会更大,小斯有五个女儿,很久以前就公开宣称,可以任由亚瑟和盖文挑选。 但是这个“任意挑选”却遭到罗克和菲丽丝、艾达的一致反对,罗克不抵触和小斯联姻,但是必须是在孩子们都情投意合的前提下,小斯有时候也是功利心太强,为了维持家族地位不择手段,在这一点上,小斯和他父亲老塞西尔·罗德斯真的很像。 现在罗克也不着急,如果没有意外,盖文将来肯定会继承罗克的爵位,成为第二代尼亚萨兰侯爵,阿尔文已经被乔治五世册封为北海男爵,亚瑟则是被册封为塞浦路斯男爵,这些爵位都是可以继承的,所以用不了多少年,“洛克”家族就会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一家族。 ps:说我不敢挑事的,可长点心吧,看看上一章的章节名是啥—— 985 罗娅 罗克和安东正在为南部非洲的未来做长远规划的时候,南部非洲的下一代正在茁壮成长。 严格说起来,亚瑟和盖文他们这代人才是真正在南部非洲出生,在南部非洲长大的纯正南部非洲人,巴顿和安琪他们这代人都是在南部非洲以外出生,后来才随家人一起移民南部非洲的移二代。 当然在南部非洲内部,这两个群体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拥有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受教育机会,同样的发展空间,甚至在家庭生活困难的时候还有一定的社会福利,但是在社会福利这方面,南部非洲各级政府都控制的非常严格,只有生活真正困难的家庭才能享受到社会福利,那些伪造事实骗取福利的行为一经查实,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 到现在尼亚萨兰都还流传着当年约翰内斯堡的一个传说,就因为一个老人多领了几张福利券,结果导致原本前途远大的儿子被开除一切公职,不得不离开南部非洲,这对于所有南部非洲人来说都是一个血淋淋的教训。 即便如此,每年其实还是会有一些人以身试法。 这些人毫无例外都受到联邦各级政府的严厉惩罚,兰德银行也会将当事人列入失信行为黑名单,现在兰德银行正在尝试引入诚信制度,一旦失信,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 具体来说,失信人不仅仅失去了从兰德银行贷款,以及从各级政府购买买房置地的机会,而且直系亲属在三代之内也失去了参军和进入政府部门工作的资格,有些学校对于学生的家庭背景也会进行一定程度的审查,比如国防部成立的各个军事类院校,失信人的直系亲属同样通不过审查。 有了完善的制度,还需要强大的宣传机器发动起来,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违反制度的后果,联邦各级政府每年都会组织中小学生到各个机构参观,普法意识就是从一点一滴的日常生活中积累。 洛城第一中学在1918年的第一次参观,就选中了洛城的《尼亚萨兰晚报》总部。 《尼亚萨兰晚报》是三年前刚刚成立的一家报社,当时成立的背景是为了及时通报世界大战的消息,很多人早上没有时间看报纸,晚上下班之后才有时间,于是《晚报》就应运而生。 “《尼亚萨兰晚报》的发展速度很快,刚刚发行的时候,创刊号只发行了五千份——孩子们,你们知道什么是创刊号吗?”《晚报》总编乔紫授亲自为洛城第一中学的学生们讲解,这些学生很特殊,他们的家长多半非富即贵,乔紫授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信息,比如下一任尼亚萨兰侯爵和现任塞浦路斯男爵都在洛城第一中学读书。 现在下一任尼亚萨兰侯爵和现任塞浦路斯男爵就在乔紫授身边,虽然亚瑟和盖文也穿着和其他学生一样的校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但是乔紫授在介绍的时候一直就在亚瑟和盖文身边。 毫无疑问,参观《晚报》的学生们也是以亚瑟和盖文为中心,这个班级的特殊之处就在于,有些孩子的年龄明显偏大,也有些孩子的年龄明显偏小,这是那些知道亚瑟和盖文身份的家长,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和亚瑟、盖文成为同学,故意推迟或者是提前了自家孩子的入学时间。 不过让乔紫授没想到的是,对于“创刊号”这个问题,亚瑟和盖文都没有回答的欲望。 乔紫授不会认为亚瑟和盖文不知道“创刊号”是什么,而是亚瑟和盖文已经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表现自己,不管是不是出色,只要有亚瑟和盖文的场合,亚瑟和盖文永远是中心。 “创刊号是报社献给读者的见面礼——”回答乔紫授问题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仔细看就会发现,眼镜的镜片是水晶打磨的,眼镜腿上还有伊特诺的标志,并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大路货。 乔紫授戴的眼镜也是伊特诺生产的,不过和女孩戴的眼镜明显不是一个级别,在伊特诺,乔紫授戴的眼镜也是一般水准,一副眼镜大概50兰特左右。 “正确!孩子,一会儿你会得到一份《尼亚萨兰晚报》在三年前发行的创刊号,作为积极回答问题的奖励。”乔紫授大方,别看现在《尼亚萨兰晚报》的创刊号不值钱,未来可没准。 两千年曾经有一个报道,日本的《东京大学报》以100万日元(约合8.5万美元)的奖金,征集80年前《东京大学报》的创刊号。 《东京大学报》创刊于1920年12月25日,当时的印量达10万,但由于年代久远,《东京大学报》即使重金悬赏,依然没能找到当初的创刊号。 这么看的话,只发行了五千份的《尼亚萨兰晚报》创刊号还是极具收藏价值的。 当然了,这个问题现在的人们都还没有注意到,特别是来参观的这些孩子们,即便是他们知道《尼亚萨兰晚报》创刊号的价值,恐怕他们也不会在意。 戴眼镜的女孩也是这样,表达感谢的方式都很克制,只是简单地说了句“谢谢”,然后就不再说话。 “三年以来,《尼亚萨兰晚报》进步很快,我们上个月《晚报》的发行量已经达到15万份,需要说明的是,《尼亚萨兰晚报》是我们南部非洲唯一一个只使用汉语出版的报纸,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乔紫授谆谆善诱,只使用汉语这一点意义非常,十年前南部非洲能读报纸的华人连一万都不到,现在这个数字正在快速增加中。 “这意味着想看懂报纸就要学汉语——”学生们在这个问题上明显更积极,南部非洲的官方语言是英语、布尔语,以及汉语,现在布尔语正逐渐式微,英语和汉语成为主流,连很多以白人为主的学校,都开设了汉语课程。 目前的南部非洲,如果不懂汉语的话,那就意味着要失去很多机会,特别是在北部三州,因为北部三州的华人比较多,所以汉语普及的程度比英语都高。 南部非洲的很多出版社大量刊印汉语书籍,图书馆里的图书大部分都是使用汉语,不会汉语就看不懂这些图书。 这个情况曾经遭到南部非洲国会议员的诟病,但是最终没有任何结果,因为这些出版汉语书籍的出版社都是私人投资的,不是联邦政府投资,所以联邦政府对那些出版社的商业行为也没有管辖权。 说白了就是,如果有人愿意出版英语书籍,只要给的钱足够,那么出版社也同样不会拒绝,但是不给钱就什么都别说,出版社不是慈善组织,没有出版英语书籍的义务。 “没错,想看懂《尼亚萨兰晚报》,就要好好学习汉语,在我们尼亚萨兰,越来越多的白人教师也开始使用汉语授课,这一点你们应该感受更深刻,通过学习汉语,你们也能了解到汉语的博大精深,同时汉语也是最科学的语言之一,只要掌握了3500个常用字,就足够满足日常生活需求,这是个巨大的优势——”乔紫授给学生们讲解的时候使用的就是汉语,在场的学生们中间白人和华人比例差不多,这些白人学生明显也能听得懂乔紫授的讲解。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很多人说华人组成的国家是官本位国家,其实英国也差不多,在南部非洲,因为罗克和尼亚萨兰的崛起,很多年前就有白人主动开始接触汉语,特别是小斯这样的权贵阶层,很多年前就为自己和孩子聘请汉语家庭教师。 小斯现在的汉语也很流利,他学汉语可以说只是为了和罗克交流。 “传媒行业对于宣传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我们现在有杂志,有报纸,有电台,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宣传途径,会深刻影响到咱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所以我也希望你们将来也有人能投身于传媒行业,特别是我们《尼亚萨兰晚报》,孩子们,我们非常欢迎你们的加入——”乔紫授没忘记给《尼亚萨兰晚报》打广告,《尼亚萨兰晚报》为员工开出的薪水很高,对于传媒行业从业者的吸引力也确实是很高。 结束了一天的参观,学生们乘坐校车集体返回学校,校车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特意为学校制造的,舒适性不需要担心,而且为了保证学生们的安全,特别对车身进行了加固。 校车的颜色是统一的黄色,这样一来校车就非常醒目,路上的车辆在遇到校车的时候要减速通过,和救护车、消防车一样,校车也拥有一定程度上特权。 亚瑟和盖文坐在校车的最后一排,坐在亚瑟身边的是小斯的第二个女儿塞尔达,她还有个汉语名字叫罗娅,“罗”这个姓氏,源自于小斯家族的姓氏“罗德斯”。 现在的南部非洲,不仅仅是华人要取一个英文名字,以便于在南部非洲的生活,越来越多的白人也会取一个华人名字,更便于和华人打交道。 986 常态 罗娅的年龄比亚瑟小两岁,和盖文一样大。 女孩的发育比男孩更早一些,所以看上去罗娅比盖文更成熟,罗娅的衣服虽然也是校服,但明显是精心制作的,和洛城一中配发的校服不太一样,罗娅本人也很漂亮,小斯夫妻俩对罗娅的教育很重视,从来没有放松过。 “明天学校安排的有郊游,你们要去吗?”罗娅对郊游颇为期待,虽然明知道亚瑟和盖文参加的希望都不大。 “可能去不了,我明天还有四节课,上午两节,下午两节。”亚瑟不期待,出生在贵族家庭意味着更多的功课,真没时间出去浪,亚瑟每天的时间都安排的满满当当,连正常的家假日都没有。 别以为富家子弟都像文学作品里描述的那样不学无术,嚣张跋扈可能是有的,不学无术的真没有。 大多数不学无术都是出生在暴发户家庭,家长因为工作疏于对孩子的管教,或者说不知道应该怎么教育孩子,所以孩子才会不学无术。 艾达和菲丽丝都是出生在贵族家庭,这样的家庭都知道子女教育的重要性,所以对孩子的教育工作从来不会放松。 对于亚瑟和盖文他们来说,掌握多种语言只是基本技能,他们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触文学、历史、经济、地理,甚至国际关系这样对于小孩来说堪称艰深晦涩的课程,根本就没有时间参加郊游这样的集体活动。 当然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长歪了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不过几率比平民家庭出生的孩子小很多,这就是所谓幸存者偏差,个体特例并不能代表整体水平。 “那我也不去了,我明天在家看书——”罗娅没有多失望,艾达要是对亚瑟放任不管罗娅才会真失望。 贵族家庭的女孩想要有所成就很难,绝大多数时间都会沦为家族联姻的工具,但是这并不代表对女孩的教育会放松,相反对女孩的教育,会比对男孩的教育更严格。 家族联姻也是有基础的,并不是说小斯的女儿就一定能嫁给罗克的儿子,如果亚瑟对罗娅不满意,那么亚瑟娶克里斯蒂安的女儿也一样,就算克里斯蒂安的女儿不愿意,克里斯蒂安也会把他的女儿捆起来送到罗克家里。 所以说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是童话,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却是神话。 “真想快点上大学,上了大学咱们就能自由一点了吧。”盖文对大学生活充满向往,或者说对成年人的世界充满向往。 “别抱太大期待,上大学之后咱们的作业更多,更繁重。”亚瑟没有多期待,他们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规划好的了,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都有成熟的套路,基本上没有例外可言。 除非是那些实在糊不上墙的烂泥,才会被家族放弃,但是被放弃也不是自生自灭不管不问那种,不管做什么事,不能损害家族荣誉是底线,突破底线的后果很严重,圈禁到死都是比较轻的惩罚,想想那个在法国隧道里香消玉殒的王妃,就知道追求个性的后果。 对于亚瑟和盖文来说,和普通学生一样,学生阶段也是他们最轻松的阶段。 普通学生走进社会之后要面对的可能是工作、婚姻、家庭、房子等问题,亚瑟和盖文他们则是会开始接触家族企业的运作,如果在工作中表现出色,那就会得到家族的进一步培养;如果表现不出色,甚至表现很糟糕,那么在家族中的地位就会不断降低,直到被家族彻底放弃。 别以为亚瑟和盖文有爵位保证,那么就一定万事无忧,爵位继承人如果表现糟糕会被取消爵位继承权,就算是继承了爵位,如果表现太出格,爵位也可能被收回。 “唉,想想就让人绝望——”盖文其实也知道上大学并不会让他多轻松,只是个希望而已。 “别这样想,你可是下一任尼亚萨兰侯爵,你天生就要承担比普通人更多的压力。”亚瑟别看才刚刚15岁,心智已经相当成熟。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有时候我真的想放弃爵位继承权,然后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度过一生。”盖文还很天真,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盖文才13岁而已,有点中二病很正常。 “你不会的。”亚瑟微笑,他也曾经中二过,但是被艾达狠狠的揍了一顿之后,亚瑟就再也没有中二过。 “为什么?”盖文还没有挨过揍,没有被毒打过的人就是这样。 “如果你放弃爵位继承权,父亲会对你很失望——”亚瑟对待自己的弟弟妹妹都很有耐心,不管是那边的都一样。 盖文不再说话,“失望”这种情绪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很致命。 “我父亲有个朋友也这样,不过他放弃的不是爵位继承权,而是家族企业的继承权,然后我父亲的这个朋友就被他父亲送到伦敦,不给钱,不给帮助,不管不问,结果没过三个月,我父亲的那个朋友就借钱买船票回到罗德西亚,跪在他父亲面前请他父亲原谅他。”罗娅不中二,女孩子总是成熟比较早。 “谁啊这么二?”盖文好奇,他所谓的放弃继承权也只是说说而已,不会真的这么做。 “艾登叔叔。”罗娅鼓着腮帮子憋笑,背后散播长辈的黑历史是不淑女的行为。 “哇哦,没想到国会议员居然也有这么任性的时候。”盖文哈哈大笑,小孩子总是热衷于这种八卦,就像男孩都热衷于让朋友叫自己“爸爸”一样。 “这算什么,陛下年轻的时候也很任性呢。”亚瑟对国王陛下也没有多尊敬,南部非洲毕竟是天高皇帝远。 “这么说,安东叔叔他们年轻的时候是不是也很任性,要不然也不会来南部非洲。”罗娅其实是想说罗克,但是真不敢。 现在的罗娅,正在系统学习华人历史,也不仅仅是华人,对盎格鲁撒克逊、日耳曼、以及斯拉夫人的历史都要详细了解,亚瑟和盖文他们也一样。 “这就是能力区别了,有能力跳出原生家庭,还能比原生家庭更出色的毕竟是少数——”亚瑟总结,话音还没落,校车突然一个急转弯,亚瑟差点没有被惯性从座位上甩出去,校车里一片惊呼。 没等亚瑟和盖文反应过来,校车突然加速,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 司机并没有刹车,还是加速向前行驶,这时候亚瑟和盖文才发现校车前后多了几辆黑色轿车。 “怎么回事?”盖文好奇,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后看,好像是刚刚发生了一起车祸,校车正在快速离开现场。 “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泰格叔叔会处理的。”亚瑟并没有惊慌,泰格是艾达给亚瑟安排的护卫。 虽然是在公立学校上学,但是艾达和菲丽丝对亚瑟和盖文的安全问题从来没有放松,洛城一中去《尼亚萨兰晚报》参观,全程都有护卫驾车保护。 就在校车后的最后一辆黑色轿车里,泰格也在回头张望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一起车祸,不用担心——”泰格身边的汤姆同样是艾达给亚瑟安排的护卫。 泰格不说话,拿着手枪不断向后面张望,他腿边的车门上还有一把装满子弹的散弹枪,虽然泰格从来没有使用的机会。 “学校也是找事,老老实实在学校里上课多好,非要没事儿搞什么社会实践,真要出了什么问题谁负责?”汤姆嘴里嘟囔着把枪塞回腋下的枪套,洛城一中其实也不是天天搞社会实践,平均每个月也只有一次。 “别抱怨了,你觉得勋爵培养孩子的方式,能和咱们培养孩子的方式一样?”泰格并没有发现有汽车追上来,估计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那是,咱们的孩子长大了之后也没有爵位要继承啊——”汤姆言语间不经意的流露出羡慕,但是还没有到嫉妒恨这种程度。 这种事也没有什么好羡慕的,贵族有贵族的生活,平民有平民的生活,同样都是一辈子,轰轰烈烈固然拉风,平平淡淡也不错。 “别想太多,只要我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就行,如果运气好能考上尼亚萨兰大学,那么就去找一份好工作,如果考不上大学,那就干脆在家老老实实经营农场,或者是向咱们这样继续为小侯爵服务也不错。”泰格知足,他这样的普通人,下一代能有两三个选择就已经很不错了,哪怕就是在英国本土,那些普通英国人的孩子都不一定有这么多选择。 最起码英国本土的英国人,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在英国本土拥有面积数百英亩甚至上千英亩的农场。 能在英国本土拥有上千英亩的农场,基本上都是贵族阶层,平民想都不用想。 即便是英国本土也有公立学校,但是普通人的孩子想考上大学很困难,最终还不是不得不进入工厂打工,或者是去军队当兵,重复他们上一代人的生活。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才是常态。 987 终生监禁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到现在也才仅仅十年,远没到阶级固化的程度。 阶级固化本身也是个伪命题,把这个挂在嘴边上的人不是在贩卖焦虑,就是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在南部非洲,只要公立教育体系没有崩溃,只要普通人的上升通道没有关闭,那么就谈不上阶级固化。 说句不好听的,只要还有人能实现阶级跃迁,那么阶级就没有固化,成年人的社会就这么残酷,混不好别怪社会,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对于普通农场主来说,泰格和汤姆都可以算得上是成功人士,不过他们并不满足,连罗克都对自己的孩子严格教育,他们更没有理由松懈,就像那句著名的调侃,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更努力,追不上时代就会被时代抛弃。 车队一路飞驰,直接返回洛城一中。 看着黄色的校车开进大门,泰格和汤姆才算轻松下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泰格找到坐在第一辆轿车上的哈里森询问,哈里森是扎克安排在盖文身边的护卫队长。 “不清楚,好像是发生了车祸,等警察局的报告吧。”哈里森也不清楚,他们这些护卫的任务是保护学生们的安全,不管是发生什么事,保护校车快速离开现场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所以那些描述拦路喊冤的桥段都是骗人的,如果有人试图阻拦罗克乘坐的装甲车,那么如果绕不开的话,最大的可能是被直接撞飞,罗克根本不会下车。 天知道罗克下车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对罗克直接来一枪。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罗克的护卫也不会让罗克冒险。 “要不要喝一杯,刚才可真要命,我还真以为有人发动袭击。”泰格心情彻底放松下来,护卫们在洛城一中旁边有一个临时休息点,临时休息点只提供不包括酒精在内的饮料。 “不了,工作时间还是小心点,想喝一杯的话,下了班再去。”哈里森拒绝,泰格是艾达从保护伞公司聘请的安保人员,哈里森则是布拉德办公室正式特工,他们的身份是有区别的。 “哈,你们这些布拉德的特工真无趣。”泰格无奈,他其实只是建议喝杯啤酒,高度酒泰格在工作期间也不会碰。 “报告出来了,一场无聊的车祸,司机喝了酒,没有控制住车速,这家伙要倒霉了。”罗娅的护卫安妮走进临时休息点,自顾自去小吧台冲咖啡。 “喂,安妮,明天罗娅和亚瑟都不上课,要不要一起去看场电影?”汤姆是安妮的追求者,只要有机会,汤姆就会向安妮发出邀请。 “不去。”安妮直接拒绝,她端着咖啡走到窗户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个位置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洛城一中的大门。 安妮有资格担任罗娅的护卫,除了身手出众之外,个人条件也很出色,特别是两条让人惊心动魄的大长腿。 “说真的,你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总要为自己考虑一下吧?”汤姆不灰心,把这当成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抱歉汤姆,我已经对你说了很多次,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安妮不客气,汤姆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泰格和哈里森几乎同时吭吭吭。 “一群没有同情心的家伙。”汤姆不满,两个队长不仅不帮忙反而看笑话,没点领导的样子。 “汤姆,你需要的根本就不是同情心,而是安妮更直接的拒绝——”泰格不客气,死缠烂打也要分对象的。 “安妮,你为什么就不让他彻底死心呢,我们特勤局有很多出色的小伙子,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个?”哈里森肥水不流外人田,安妮这样出色的条件,最好是内部消化。 “得了吧,我的工作时间就已经够不稳定的了,如果另一半也是干咱们这一行,那以后孩子谁来带?”安妮现实,端着咖啡看着街道对面的一个中年人眼神锐利:“街道对面穿风衣的那家伙,感觉有点问题。” 泰格和哈里森同时起身,看两眼安妮说的中年人,泰格不确定:“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说不出来,就是感觉有问题。”安妮也不确定,又是该死的第六感,据说女人在这方面非常敏锐。 “汤姆,把那家伙带回来问一问。”泰格不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危险。 “是——”汤姆懒洋洋领命,穿上外套直接出门。 中年人看上去情况不太好,他穿着一件冬天常见的风衣,一直在马路对边的街道边徘徊,不停地看向洛城一中大门,嘴里念念有词。 汤姆靠近一些,听到中年人在念叨什么“都该死”,“混蛋”之类的东西。 “先生,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汤姆马上提高警惕,看上去中年人的神经有点不正常。 中年人看一眼汤姆,一言不发掉头就走。 “喂,站住,出示你的身份证——”汤姆提高声音,同时向临时休息点做了个请求支援的手势。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泰格和哈里森几乎同时冲出临时休息点,有两个安保人员冲出来的时候还带着散弹枪。 看着泰格和哈里森冲过来,汤姆底气大增,紧走两步追到中年人身后,直接伸手去拉中年人。 就在汤姆的手刚刚接触到中年人的一瞬间,中年人突然转身向汤姆扑过来。 这时候汤姆才注意到,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刃超过20厘米的匕首,匕首正在向汤姆的腹部刺过来。 两人的身体距离太近,汤姆只来得及把身体侧过去,躲过急刺过来的匕首。 匕首擦着汤姆的身体刺空,汤姆几乎都能感觉到匕首划破外套时带来的寒意。 危机关头,汤姆毕竟还是接受过严格训练,中年人还没有来得及把手臂收回去,就被汤姆顺势抓住手臂夹住头,然后整个人就被汤姆轮起来重重摔倒在地上。 中年人一声不吭,直接被摔晕过去。 汤姆这时候才感觉到肋下刺痛,估计刚才匕首还是划破了皮肤。 不过这时候没时间处理肋下的伤势,汤姆把中年人按在地上,死死控制住中年人的双手。 泰格和哈里森终于冲过来,把匕首从中年人手里掰出来,然后把中年人拷上,汤姆这时候才有时间检查肋下的伤势。 “卧槽,你受伤了,安妮——快过来——”泰格呼叫安妮,鲜血将汤姆的衬衣染红了一大块,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安妮刚才直接去开车,听到泰格的呼叫,安妮提着药箱过来,直接把汤姆的衬衫撕开。 “哇哦,你中奖了,不过问题不大,小麻烦而已,你要是不嫌弃我手法粗糙,我现在就可以缝合——”安妮语气轻松,看样子是真没大问题。 “我嫌弃!快把我送医院,谁知道这家伙的匕首有没有问题,我感觉我快要死了——”汤姆鬼哭狼嚎,安妮一脸嫌弃。 “汤姆,我得说,安妮看不上你是有理由的。”泰格摇头叹息,看样子安妮的第六感确实是很敏锐,一眼就看透了汤姆的弱小本质。 “卧槽你们还能不能有点同情心?我受伤了!”汤姆简直难以置信,这就是这帮家伙对待伤员的态度? 简直没人性! “对对对,你受伤了,恭喜你,你会得到一枚贡献勋章,不过我有个问题,你刚才为什么要靠近他,远远控制他不好吗?”哈里森看不上保护伞公司这些雇佣兵的水平,这些雇佣兵打仗可以,安保真不是他们的强项。 “我哪知道这家伙手里有匕首——”汤姆呲牙咧嘴,虽然汤姆喊着要去医院,安妮还是对汤姆的伤口进行简单处理。 其实伤口虽然看上去挺长足足有十公分,快速渗血的样子很骇人,但其实伤口的深度并不深,连一公分都不到,安妮刚才没吹牛,简单缝合还是可以的。 缝合这种处理手法,其实都不用安妮,泰格和哈里森也会,他们都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只有综合表现优秀,才有机会在亚瑟和盖文身边工作。 “那你可真幸运,万一这家伙身上绑的是炸药——啧啧——”安妮语带嘲讽,直接往汤姆的伤口上泼酒精。 汤姆顿时嗷的一嗓子,两眼翻白看上去要昏过去的样子。 安妮哈哈大笑,对汤姆的表现不屑一顾。 警察终于姗姗来迟,直接把中年人扔上警车带走,不管中年人的精神有没有问题,他都会受到严厉惩罚。 在南部非洲,精神问题不能成为逃脱法律责任的借口,就算是真正的精神病,犯了罪也要接受惩罚,而且大多数情况下是顶格惩罚。 比如那些三到七年之类的犯罪行为,正常人可能是三年,精神病人就一定会是七年,因为精神病人犯罪的几率更大,更加危险。 类似中年人的行为,最起码也会受到谋杀级别的指控,这在南部非洲是很严重的罪行,不管谋杀有没有造成严重后果,都可能被判处终生监禁。 对于精神病人来说,几乎肯定是终生监禁。 988 春暖花开 发生在洛城一中校门外的事,马上就引起了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的重视,短短三天之内,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分别下发了一系列关于加强学校周围的安保措施的决定,效率前所未有的高。 洛城一中是尼亚萨兰境内各方面软硬件设施条件最好的中学,不仅仅是亚瑟和盖文,很多州政府官员和市政府官员的子女也在洛城一中读书,所以州市两级议会以最快速度通过了相关法。 对那个刺伤汤姆的中年人的审理工作也在进行中,那家伙确实精神不正常,他也说不清楚当天为什么携带武器来到洛城一中,调查结果表明他和洛城一中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查不出什么结果,洛城警察局就以最快的速度将案件提交法庭,中年人以一级谋杀被判终生监禁,需要前往开普敦外海的罗本岛服刑。 这个判决结果还是引起了一定范围内的争议,争议的核心不是该不该判处终生监禁,而是罗本岛监狱还有没有存在的必要。 所有南部非洲都知道,罗本岛是一个魔窟,在罗本岛服刑的囚犯,很少有人能活过五年。 罗本岛是殖民政府时期遗留下来的问题之一,早在殖民政府时期,罗本岛就成为关押重犯的监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这个传统被保留下来,重刑犯依然要送到罗本岛服刑。 这样的背景下,将重刑犯送到罗本岛服刑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是为了根除后患。 “反对将重刑犯送往罗本岛服刑的人,并不是因为罗本岛环境太过恶劣,而是因为那些重刑犯没有产生足够多的利益,他们认为把那些犯人送到矿山服刑更能节约成本,老实说,我也认为这样更有利。”安东也不支持将重刑犯送往罗本岛服刑,尼亚萨兰境内的罪犯更多是直接送往下加丹加联合矿业公司,在哪儿能更好的产生利益。 在尼亚萨兰,犯罪分子在服刑期间也要自食其力,政府不会负担服刑人员的生活费用,服刑人员在下加丹加联合矿业公司也别想偷懒,那些权利极大的监工有的是办法让懒汉们勤快起来。 “重刑犯和那些轻刑犯不同,这种终生监禁的重刑犯,明知道没有减少刑期的可能,在服刑的时候或许就会故意犯罪,以求速死,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罗克不同意把重刑犯送到下加丹加联合矿业公司,很多重刑犯骨子里是反社会反人类性格,这种人就算是放出来,也多半可能因为无法融入社会而再次犯罪入狱。 说白了尼亚萨兰的法律就是不是为了挽救罪犯的,罪犯可以挽救,那么受害人谁去挽救。 在尼亚萨兰违法的成本非常高,即使是偷盗,如果是因为多次犯罪,或者是数额巨大也可能被判处死刑。 而且尼亚萨兰的刑法采取的是累进制,一些看似并不严重的罪行,但是因为多次犯罪,也可能会导致极其严重的后果,所以在尼亚萨兰几乎没有人达成三进宫之类的创举,第一次盗窃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第二次就有可能判处十年,那些二进宫的家伙还在矿山里挖矿呢,根本没有机会三进宫。 “那能不能考虑放松减刑的要求,给这些重刑犯一些希望——”安东提出另一种可能,如果适当给那些服刑人员希望,那么确实是会对一些人有促进作用。 违法犯罪的人并不全是十恶不赦,有些人是因为一时冲动,所以才铸下大错。 不过这并不是违法犯罪的借口,一时冲动也是自制能力不够的表现,动物在狩猎的时候尚且能保持耐心,一时冲动其实也不过是借口。 归根结底还是心存邪恶,所以才会一时冲动。 “不行,如果放松减刑的要求,那么会引发更多问题。”罗克不放松减刑,真要放松的话,那么刑法就不再有威慑作用了。 用脚想都知道,如果放松对减刑的要求,那么马上就会衍生出更多更严重的问题,罗克在这个问题上绝对不会放松,就算是亚瑟或者盖文违法犯罪,罗克也会亲手将他们绳之以法,并且绝对不会通过减刑让他们提前出狱。 说句不好听的,出生在罗克这样的家庭里,得有多脑残才会使用违法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亚瑟和盖文真苯到那种程度,那么亚瑟和盖文也就没有了培养的必要。 孩子多这时候的好处就出来了,大号练废了还能再练小号,一个不行还可以接着培养下一个,只要孩子多,总能找到一个合格的继承爵位。 虽然罗克拒绝了安东的建议,但是安东也没有多失望,对于自己的孩子,安东也是这样要求的,既然法律是全社会共同约定的行为底线,那么底线就不能被突破。 一月底,英属索马里的叛乱终于平息,骑兵第二师还要在英属索马里驻扎一段时间,确保叛乱不会死灰复燃,安琪则是提前从英属索马里回到尼亚萨兰,准备按照安东的安排,和洛城市长乔治的女儿结婚。 这个乔治就是那个曾经担任过清国海关驻伦敦办事处副主任的乔治,02年乔治和邓肯、夏佐来到南部非洲,罗克被封为尼亚萨兰男爵之后,乔治就来到尼亚萨兰工作,现在的职务是洛城市长。 作为尼亚萨兰的统治重心,洛城市长这个职位位高权重,乔治作为罗克身边资历比较老的官员,很受罗克信任,乔治的女儿叫乔静烟,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现在在兰德银行工作。 安琪回到尼亚萨兰之后,第一时间到罗克的鹰堡报道。 现在的尼亚萨兰,鹰堡是无可争议的心脏部位,鹰堡之下是安东和乔治等等一众尼亚萨兰高官的农庄,站在鹰堡,已经无法俯瞰占地面积越来越大的洛城全境,洛城周围也仅仅只剩下鹰堡这一座孤山。 对于安琪和巴顿这些后辈,菲丽丝也非常关心,所以在见到安琪的时候,菲丽丝就不免语带调笑。 “安琪,恭喜你啊,静烟可是很出色的女孩,现在已经做到大区经理位置,你可得小心点,如果你在外面胡混,静烟可不会放过你。”菲丽丝这话打击面有点大,罗克听了都有点心虚。 安琪的表情是崩溃的,但是又不敢反驳,艾达虽然位高权重,菲丽丝才是真正的尼亚萨兰夫人。 罗克也不敢反驳,这个问题上罗克也有污点,没有说话的资格。 好在菲丽丝知道分寸,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穷追不舍,男人嘛,特别是罗克这种级别的男人,在这个问题上犯点错误很正常,真要斤斤计较那日子就别过了。 “见过静烟没?那个女孩很不错,值得你珍惜。”罗克话不多,看着安琪他们这代人也终于成家立业,罗克内心还是很欣慰的。 巴顿已经在一个星期前和他的未婚妻完婚,婚礼是在比勒陀利亚的国王教堂举行的,巴克是国会议员,道格拉斯是教育和卫生部长,所以婚礼盛况空前,罗克作为主婚人出席了巴顿的婚礼。 这是罗克第一次作为主婚人出现在婚礼现场,巴克和罗克已经认识十五年了,是罗克最亲密的战友,是南部非洲所有华人在国会中的代言人,阿德虽然没有参加巴顿的婚礼,但是西德尼·米尔纳作为阿德的代表全程参与,这也足够证明阿德对这桩婚事的重视。 安琪和乔静烟的婚礼,罗克同样会作为主婚人参加,不过婚礼不是在比勒陀利亚举行,而是在洛城的马蒂尔达教堂举行,这个教堂是亨利出资修建的,五年前开始建造,去年刚刚完工,单纯论规模宏大程度,在南部非洲无出其右。 “我知道勋爵,我会承担作为一个丈夫应尽的责任。”安琪表情稍有苦涩,他的手腕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红绳,既然成家立业,有些事该放弃的就要放弃。 “应尽的责任包括要让静烟幸福哦,别管你之前怎么做,结了婚,就要承担起丈夫的责任。”菲丽丝还是有意无意的敲打,英国男人其实是很幸福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当然了,既然放荡不羁,那么就要虚怀若谷,温斯顿那个号称“世界第一美女”的母亲传说还和国王有一腿呢,权利和义务从来不是单方面的。 “我会的菲丽丝阿姨,结了婚之后,我想回到欧洲,参与对俄罗斯的战争。”安琪自己有主意,协约国对俄罗斯的战争已经准备了小半年,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民主的效率就是这样。 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时,协约国就开始准备对俄罗斯的战争,不过因为巴黎和会尚且没有结束,协约国的重心并没有转移到这方面。 现在协约国总算是做好了准备,只等春暖花开,就会发起对俄罗斯新政府的战争,现在战争已经不仅仅是为了讨回俄罗斯新政府欠大英帝国的那点钱,还加入了其他更多因素。 989 出入证 安琪的要求被罗克果断拒绝,协约国即将发起的战争和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关系,罗克不会涉足,也严禁安琪涉足,能把非洲师留在欧洲听凭英国战争部调遣,罗克已经尽到了责任,温斯顿也没有要求罗克参与,大概在温斯顿看来,挟协约国赢得世界大战的余威,战胜国内尚不稳定的俄罗斯手到擒来。 估计以前拿破仑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的南部非洲,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消化世界大战获得的果实,迪亚士和维多利亚只是一方面,怎么样调整南部非洲的经济结构,面对两三年后可能到来的经济危机,才是罗克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现在欧洲正处于重建期间,对南部非洲的物资供应依然依赖严重,等再过两三年,欧洲重建完成,那么南部非洲的企业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 现在南部非洲依然将主要精力用在对欧洲的重建上,南部非洲国内的建设反而逐渐放缓,等欧洲重建完成,对南部非洲的物资需求开始下降的时候,南部非洲到时候就可以把主要精力转移到国内建设上,正好凭借内部需求对抗经济危机。 这个设想是好的,但是要实现还需要联邦各级政府的通力协作,尤其是国防部,现在就要进一步压缩开支,以减轻联邦政府的负担。 这时候罗克肯定不会让南部非洲陷入另一场根本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战争中。 “接下来你没有时间去欧洲,国防部最近在调整人事,装甲第一师有职位空缺,你去装甲第一师服役,跟着冯伏师长好好学。”罗克对安琪另有安排,下一次世界大战,装甲部队会成为主角,罗克希望安琪到时候能大放异彩。 安琪稍显意外,不过还是不抵触罗克的安排。 “世界大战后两年你也看到了,装甲部队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其实我们当时对装甲部队的使用并不合理,陆军学院正在对世界大战期间发生的战役进行推演,你很有必要回陆军学院重新学习下,结合你在部队中的经历,重点思考下如何更合理的使用装甲部队,以便于发挥装甲部队的真正实力。”罗克对安琪和巴顿的期待都很高,巴顿已经离开海军,前往英国达特茅斯的皇家海军学院学习充电,安琪也不能落后。 下一次世界大战,罗克也已经成了一把老骨头,肯定不可能为大英帝国冲锋陷阵了。 到时候这个任务就会交给安琪和巴顿他们这些新生代来完成,二十年后,安琪和巴顿都还不到五十岁,正是精力和经验都达到巅峰的完美期,罗克现在就开始为下一次世界大战做准备,就像15年前布尔战争刚刚结束时,其他人都为了战争布尔人欢庆胜利的时候,罗克其实已经开始为世界大战做准备。 也正是因为罗克的未雨绸缪,南部非洲才能在世界大战中一飞冲天。 “好的洛克叔叔,我记住了——”在家里,安琪和罗克的称呼还是比较随便的,在欧洲的时候,安琪可从来没有叫过罗克叔叔。 既然是叔叔,那罗克就要承担起叔叔的责任,为了让安琪他们小两口婚后生活的更幸福,罗克给安琪准备了一个就在鹰堡山脚下的农场,农场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是价格寸土寸金。 离开鹰堡,安琪回家换了套衣服,然后开了辆车出门。 安琪现在还没见过乔静烟呢,虽然罗克和菲丽丝都说乔静烟很不错,但是安琪不想盲婚哑嫁,趁着现在还没有举行婚礼,安琪想去尼亚萨兰州立医院碰碰运气。 现在美国大流感带来的恐慌已经逐渐平息,这个病很神奇,来的毫无预兆,离开的无声无息,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欧洲又有上百万人死于美国大流感,南部非洲因为距离“文明中心”比较远,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全国也只有不到千人感染。 其实之所以影响较小,主要还是联邦政府防控有力,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声令下,各州边境纷纷关闭,最大程度减少了人员之间的流动,连一直以来的头等大事移民都受到的影响,这种执行力欧洲国家根本不具备。 南部非洲的城市虽然很发达,但是总体上来说,城市人口还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在乡间的农场。 这就为防疫带来巨大的便利,那些农场主就算是半年几个月足不出户也有吃不完的粮食,根本不需要和其他人接触,自然也就没有感染机会。 城市居民其实也一样,南部非洲在这一点上同样有巨大优势,强有力的城市管理体系,再加上无孔不入的基层管理机构,整个城市就像一个整体,南部非洲还不缺医疗物资,口罩的供应量很充足,这就保证南部非洲能以最有效的方式应对美国大流感。 现在进出尼亚萨兰州医院依然要佩戴口罩,医院以外已经逐渐放松,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安琪还是带上了口罩。 尼亚萨兰州立医院坐落于尼亚萨湖畔,美丽的落日大道旁边,将车开进医院旁边的停车场,安琪在进入医院的时候还要登记。 “你们医院里有没有一位叫乔静烟的医生?”安琪登记的时候顺口问负责登记的保安。 “有的,请问你找乔医生什么事?”医院保安也看似不经意,不过看向安琪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警惕。 “哦,没什么,我是他的朋友,出差路过这里顺便看看她。”安琪在登记表格上留下的名字居然是艾蕾莎,看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安琪精神有一刹那的恍惚。 那个背着手站在夕阳下巧笑嫣兮的身影,在安琪的记忆中都已经有点模糊了。 “你——你叫艾蕾莎?”保安惊讶,这明显是个女孩名字。 “抱歉,我再等级一次好了——”安琪随手把写着艾蕾莎的那一张登记名单撕掉。 “喂,等等——”保安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安琪就已经将写着艾蕾莎的登记名单撕掉了,然后安琪就眼睁睁的看着保安吹响了手中的警笛。 “喂,你在干吗?”安琪大急,他只是想来偷偷看一眼未婚妻,并不是来闹事的。 保安不回答安琪的问题,吹警哨的同时已经拔出手枪对准安琪。 马上就有很多个保安从周围的角落里围过来,人数多到让安琪都感到惊讶的程度。 洛城的治安难道已经紧张到程度了吗? 其实真没有,只不过今天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的联合大检查,所以州立医院才临时加强了安保力量,安琪是碰到了钉子上。 “举起双手放在墙壁上,转身的动作慢一点,不要试图反抗,如果你有进一步攻击行为,我们可以把你当场击毙。”带队的保安如临大敌,用汉语和英语轮流提示。 “我只不过是撕掉了一张登记名单而已——”安琪嘴里辩解着,严格按照保安的指使做,如果这时候不听从指挥,那保安是真的会开枪的。 等安琪把手放在墙壁上上,保安们依然如临大敌,现在周围最少有六把手枪散弹枪对准安琪,站的位置还挺分散,最大程度保证对局面的控制。 “别管你是干了什么,就算是只撕毁一张登记名单,那也是违反了相关规定,我现在要对你例行搜查,不要反抗。就不会受到伤害——”保安队长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里,站在安琪身后,把安琪的双脚踢开。 这个意识是让安琪双脚站开一点,更便于保安队长搜身。 但是这个动作却让安琪感觉很不舒服,所以安琪直接:“我衬衣的衣兜里有证件,不要碰其他地方——” “闭嘴!”保安队长不喜欢安琪的态度。 “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我的衬衣兜里有证件,不要碰其他地方——”安琪语气平静,侧着头看向保安队长的目光有点冷。 保安队长愣了下,然后就很听话的直接去安琪的衬衣兜里掏证件。 先逃出来的是安琪的军官证,看到军官证的一瞬间,保安队长就收起了略带嘲讽的笑容。 “不是这一本,继续掏——”安琪不想暴露自己,门口发生的这点事,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传遍整个医院。 千万别小看那些医生护士的八卦能力。 保安队长都没有打开军官证,恭恭敬敬把军官证放回去,然后又掏出来一个鹰堡的通行证。 这个证件就比较厉害了,保安队长马上就立正敬礼,同时示意周围的保安们把枪收起来。 “实在抱歉,你看这误会闹得——”保安队长前倨后恭,虽然在南部非洲,安保人员的地位很高,但是军人的地位更高,尤其是拥有鹰堡出入资格的军人。 “闭嘴,这事不要外传——”安琪不废话,幸好是带着口罩,谁都看不清安琪的脸有多红,匆匆安排保安队长一句,安琪就直接去停车场开车。 未婚妻就别看了,还是老老实实等婚礼的时候在揭开谜底吧。 990 白痴 安琪开始准备他的婚礼时,巴顿已经和他的新婚妻子汉娜一起来到英国西南部的小镇达特茅茨,开始他在海军学院的学习。 达特茅斯是一个小镇,西距普利茅斯50公里,这里有优美的自然田园风光,美丽的达特河穿城而过,被誉为英国海军摇篮的皇家海军学院就在这个小镇上。 一月份的达特茅茨还是冬天,平均气温只有四到七度,因为只需要在达特茅茨生活一年,所以巴顿并没有在达特茅茨购买房产,而是在距离海军学院不远租住了一套房子。 房子的房东是一对年迈的英国夫妇,他们对巴顿的身份有点好奇,但好在汉娜是标准的英国人,所以英国夫妇勉强愿意把房子租借给巴顿和汉娜。 在英国本土,哪怕是达特茅茨这样的小镇,生活成本也几乎和洛城差不多,巴顿和汉娜租住的房子年代有些老,据说是上世纪六十年代建成的,这么一算这房子已经六十岁左右,比巴顿和汉娜加起来岁数都大。 不过比较好的一点是,房子的状态看上去还不错,外墙底部的石头上虽然已经有了青苔,但是汉娜很喜欢这种古色古香的感觉,房子外墙上爬满了藤蔓,现在因为正处于冬天,看上去有点驳杂,不过等到夏天就就会一片绿意盎然,房子内的楼梯也没有破损,看得出来维护的很好,这样的一栋房子,一年的租金要差不多24镑。 对于巴顿和汉娜来说,24镑的价格虽然有点小贵,但是看在汉娜很喜欢这栋房子的份上,巴顿还是很痛快的支付。 巴顿在学习期间也是有薪水的,而且薪水在正常的基础上增加了驻外津贴,每年可以拿到650兰特左右,这是巴顿作为海军驱逐舰舰长的薪水,等结束了学习,回到南部非洲之后,巴顿就有机会担任轻型巡洋舰舰长,到时候巴顿的薪水还会进一步提升。 和巴顿相比,汉娜在尼亚萨兰大学的收入更高,除了基础的教学收入之外,汉娜还是阿布生物实验室的研究员,每年仅从生物实验室拿到的薪水就在1000兰特以上。 更不用提巴顿和汉娜的身后还有巴克和道格拉斯,这俩一个是南部非洲国会议员,一个是南部非洲教育和卫生部长,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别说租房居住,就算是直接把房子买下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租下房子之后,汉娜按照自己的意愿对房子进行改造,为了这个汉娜又额外向老夫妇支付了10英镑,而且承诺在离开之后,会将增加的家具和装饰都留在房子里,老夫妇这才同意让汉娜对房子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造。 不过老夫妇明显是没想到,汉娜对房子的改造力度,远远超出他们概念里的“改造”,所以改造刚刚开始,就被老夫妇直接叫停。 “这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虽然家具什么的都很完整,但我还是想全部更换,你们放心,更换之后的家具就留着这里,这是我们已经谈好的,除了家具之外,还要安装电话和供电系统,卫生间和厨房也要重新装修,不过你们放心,所有的费用全部是我自己负责,等全部装修完成之后,你们就能收获一栋新房子,明年的租金可以提高一倍。”汉娜财大气粗,这样重新改造下来,成本比直接重建一栋新房子更高。 “咱们之前谈过的可不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只更换一些无法继续使用的家具,而且你们现在入住的可不是你们两个人,这不符合我们当初谈好的条件。”老先生谈价钱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英国绅士的优雅,锱铢必较的样子比斤斤计较的商人都可恶。 房子里确实是不止巴顿和汉娜两个人,英国本土的治安状况和南部非洲相比差了不止一个等级,除了巴顿和汉娜之外,房子里还住着一个女性安保人员和一名女仆。 “没关系,如果你们不想其他人住在你们的房子里,我可以为莎伦和凯莉另外寻找一个地方。”汉娜脾气好,老先生有这样的担心也很正常。 莎伦是保护伞公司的外勤人员,听名字就知道是标准的白人,凯莉则是汉娜从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雇佣的女佣,来自印度的廓尔喀人。 别小看凯莉这个小女佣,也不知道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是怎么训练这些女佣的,凯莉对枪械的精通程度不亚于莎伦,对于冷兵器的熟练程度尚且在莎伦之上。 这也很正常,廓尔喀人嘛,不会耍两下弯刀算什么廓尔喀人。 就在老夫妇跟汉娜交涉的时候,莎伦就站在汉娜身后,死死盯住老先生的眼睛虎视眈眈。 凯莉则忙着端茶倒水,不过腰间佩戴的弯刀似乎更让人心惊胆颤。 凯莉的弯刀是特制的那种,和军队中使用的弯刀相比似乎更小巧一些,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弯刀的威力,近距离狭小空间内这种小巧玲珑的武器反而威力更大,除了适合劈砍之外,还适合捅刺。 “现在镇上的房子可不好找,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是会有很多人找房子。”老先生的目的不是撵人,而是加钱。 其实巴顿并不是正常入学,而是临时来到皇家海军学院进修,就是俗称的“插班生”,这个时候的达特茅斯,还真没几个人租房子,整个小镇也小的可怜,稀稀拉拉百十户人家,购物什么的都很不方便。 这也就是要陪读,要不然汉娜更愿意住在伦敦、普利茅茨这样的大城市,但是英国大城市的冬天—— 不提也罢。 “那么您又有什么建议?”汉娜逐渐开始不耐烦,虽然汉娜很喜欢这栋房子,但是如果老先生欲堑难填,汉娜也不会一味忍让。 “房子里多两个人,就要增加两个人的费用,如果是你们两个人居住,那么就是24镑,如果是你们四个人——”老先生果然是要钱,而且听这口气估计是想翻倍。 “四个人要多少?”汉娜似笑非笑。 “五十镑!”老先生狮子大开口,比直接翻倍更多。 这也不一定,估计老先生的意思还是翻倍,只不过英国人这糟糕的数学水平,估计这种程度的计算是要拿笔列个算式的,心算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那是华人才能掌握的特殊能力。 “呵,阿什肯纳齐先生,五十镑会不会太多了?”汉娜这时候才想起“阿什肯纳齐”这个姓氏代表的是什么意义,果然是擅长做生意啊。 只不过这种“擅长”,很容易被人反感,这或许也是某个族群在欧洲不受欢迎的原因。 五十镑对于英国人来说不是一笔小钱,去年的统计,一名英国本土的普通警察年收入也大概就是五十镑多一点,那些在英国政府工作的勤杂女工,每年的薪水还不到五十镑呢。 “五十镑并不多,对于你们这样的南部非洲人来说少得可怜,你们南部非洲人不是一向都很有钱吗?”阿什肯纳齐说的话越来越不像样,汉娜的脸上终于没有了笑容。 “我们这样的南部非洲人——阿什肯纳齐先生,我可不可以把这理解为是语言攻击?”汉娜可不是普通南部非洲人,阿什肯纳齐如果想从汉娜身上讹诈,那阿什肯纳齐是选错了对象。 “怎么会,我是在赞美你们,赞美富裕的南部非洲人,我们英国世界大战期间花了几十亿英镑,你们南部非洲却赚了几百亿,所以五十镑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阿什肯纳齐言之凿凿,估计是想代表白金汉宫惩罚南部非洲这种大发战争财的渔利行为。 不过如果是换成阿什肯纳齐大发战争财,那恐怕阿什肯纳齐就会很为自己骄傲,说白了就是凭什么发财的是你们南部非洲人—— “阿什肯纳齐先生,你好像忘记了,我们南部非洲也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汉娜不想再跟阿什肯纳齐说话,跟这样的人说话是浪费感情:“——那么我们就解除合同吧,我不再租住你的房子,免得影响到你把房子租个好价钱的机会。” “你要撕毁合同吗?那么你要支付撕毁合同产生的违约金!”阿什肯纳齐感觉是吃定了汉娜,如果换成是巴顿,那么阿什肯纳齐说不定还会收敛一些。 不,这样的人,换成什么人都不会收敛,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钱钱钱,别的什么都没有,贪婪已经让他们失去理智。 “并不是我先撕毁合同,阿什肯纳齐先生,现在是你要提高租金,所以是你撕毁合同。”汉娜据理力争,好像这种人都很会倒打一耙。 “我说是你撕毁的,就是你撕毁的,这里是英国,不是你们南部非洲!”阿什肯纳齐挥着手强调,好像他才是乔治五世一样。 “好了,我不会再跟你说话了,等我的律师信吧。”汉娜不跟白痴对话,白痴最擅长把你的智商拉低到跟他同一个水平线上,然后用他丰富的经验击败你。 991 讼棍 阿什肯纳齐知道汉娜是南部非洲人,但是不知道汉娜的父亲是南部非洲教育和卫生部长。 阿什肯纳齐知道巴顿是南部非洲海军军官,但是不知道巴顿还有个在南部非洲当国会议员的父亲。 大概在阿什肯纳齐看来,两个在英国本土毫无根基的南部非洲人,应该任由他这个纯正的英国人予取予求,除此之外,大概就是汉娜腕上那块价值八千英镑的腕表闪花了阿什肯纳齐的眼。 这块表是汉娜和巴顿结婚时,菲丽丝送给汉娜和巴顿的结婚礼物,巴顿也有一块,但是巴顿从来没戴过。 巴顿戴的是一块伊特诺生产的普通腕表,那是巴顿在上班之后,用自己将近四个月的薪水购买的。 既然不再租住阿什肯纳齐的房子,汉娜就以最快的速度在阿什肯纳齐的房子旁边买下了另一栋房子,这栋房子的结构和阿什肯纳齐的那栋差不多,不过房子附带面积大概1.5亩的草地和花园,而且还可以任由汉娜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就算汉娜把房子推到了重建都没问题。 就跟汉娜说的一样,阿什肯纳齐在三天之后就接到了汉娜律师发出的律师函,按照汉娜之前和阿什肯纳齐签订的协议,是阿什肯纳齐首先违约,所以阿什肯纳齐要支付大约相当于合同总值三倍左右的赔偿金。 需要说明的是,因为汉娜前前后后一共支付给阿什肯纳齐34镑,所以阿什肯纳齐要赔偿给汉娜102镑,以及汉娜为了解决这件事支付的律师费用。 律师费用一共是1800镑。 真不是汉娜故意讹人,汉娜直接把这件事莎伦处理,然后莎伦就为汉娜聘请了一个包括十名律师在内的律师团。 算下来一名律师其实也就180镑而已,参照英国的诉讼费用,这个价格并不贵,莎伦找的还不是顶级律师,顶级律师的价格更高。 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让阿什肯纳齐肉疼了,他那栋房子都不值1800镑,所以在收到律师信之后,阿什肯纳齐就怒气冲冲的来找汉娜理论。 结果连汉娜面都没见。 晚上巴顿回到家,才知道下午阿什肯纳齐在巴顿和汉娜临时居住的旅馆里大闹了一场。 达特茅茨的警务系统也是真不行,莎伦虽然报了警,但是警官和治安官姗姗来迟,来了之后也没有对阿什肯纳齐进行任何处理,反而警告汉娜不要在达特茅茨闹事。 这让汉娜非常生气。 英国的排外歧视是出了名的,汉娜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标准的英国人居然也会在英国本土遭到这样直接的歧视。 “为什么律师的费用要1800镑,好贵——”巴顿根本没把阿什肯纳齐放在心上,反而惊讶于昂贵的律师费用。 巴顿之前从来没打过官司,不知道律师费用居然这么贵。 “我是通过公司直接聘请的律师,如果官司打赢,费用要由那个老家伙支付,如果官司打不赢,这笔费用就不用支付,那些律师都是公司长期聘请的,是公司专用的诉讼律师。”莎伦也没放在心上,保护伞这样的大企业,也确实是常年养着一帮律师应付各种各样的诉讼。 “别生气,如果那家伙再来,就由我来对付。”巴顿其实也不在乎多少钱,关心的还是汉娜的心情。 汉娜在南部非洲也是有工作的,为了陪着巴顿到英国镀金,汉娜辞去了在尼亚萨兰大学和生物实验室的工作,巴顿对此心存感激,他们倆的感情也确实好得很,夫唱妇随举案齐眉,最让人羡慕的那种婚姻模式。 “我才不会为那样的家伙生气——这饭真难吃,真希望房子能尽快弄好,到时候咱们就可以自己做饭。”汉娜才不会为那种白痴生气,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英国的饮食,也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最流行的是炸鱼和炸土豆,结果这两样反而成了英国的代表性食物,达特茅茨是个海滨城市,海鲜的种类还是很丰富的,明明简简单单煮一下就异常新鲜的海鲜,到了英国这里非要加上各种调料炖出来,结果味道就有点杂,白白糟蹋了好东西。 “你做饭的水平怎么样?”巴顿对新婚妻子的手艺很好奇,巴顿要求不高,只要可以入口就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汉娜信心十足,看上去应该是挺不错的样子。 巴顿有保留的期待,然后就看到一个个头不高身材消瘦,带着一顶高顶礼帽,提着一根手杖的老头走进旅馆餐厅。 莎伦看到老头的时候马上站起来,离开餐桌拦在老头面前。 “你走开,我不是找你的!”老头气势汹汹,居然想用手杖把莎伦划拉开。 就是那种很粗鲁的划拉,挥过去的时候还有点用力的那种,估计老头也没把莎伦放在眼里,一个女孩而已,能有多少战斗力。 莎伦不客气,直接抬手抓住手杖,欺身上前闪电般出手掐住老头的脖子,将老头直接摁倒在地。 这雇佣兵出手确实是不出则已,一出手就非死即伤,老头直接被莎伦摁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上,两眼翻白居然直接昏了过去。 “哇,莎伦姐姐好棒——”凯莉鼓着掌为莎伦喝彩,胳膊平齐双手合十鼓掌的样子萌极了,只有汉娜知道,这个看上去身材娇小柔弱易推的小萝莉,身上不仅带着著名的廓尔喀弯刀还带着枪,类似翻白眼这样的老头,凯莉一个人估计能打二十个。 “死了没?”巴顿简单粗暴,手里的刀叉都没停。 如果阿什肯纳态度好点,巴顿还可以心平气和跟阿什肯纳齐交流。 既然阿什肯纳齐这样,那巴顿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只要人不死就行,有什么事法庭上慢慢说。 “没有,刚才是他主动攻击我,你们都看到了——”莎伦这话是对目瞪口呆的旅馆老板和老板娘说的,这家旅馆是达特茅茨镇上唯一的一个旅馆,旅馆的规模也有点小,只有寥寥十几个房间,老板娘负责厨房兼做服务员,老板负责打扫客房兼做大堂主管,标准的夫妻店。 听到莎伦的话,老板和老板娘齐齐点头,然后老板小心翼翼:“要不要报警?” “报吧,这家伙一直是这样吗?”巴顿也对阿什肯纳齐这种人实在是很无奈,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活该! “阿什肯纳齐先生其实以前不这样,他的两个儿子都在世界大战期间去世了,一个女儿前些年死于难产,两个儿子留下的三个孩子夭折了两个,最后一个身体也不好——”旅馆老板连连摇头,这么倒霉的人真的不常见。 “那真是太遗憾了——”巴顿也没多少同情心,可怜确实是可怜,但是不能因为自己可怜,就把自己的痛苦强加于其他人之上。 警察还没来,倒是阿什肯纳齐悠悠醒来。 从地上慢慢坐起来的阿什肯纳齐有点恍惚,好像是记不清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再看莎伦的时候,眼睛里就多了一些畏惧。 “阿什肯纳齐先生,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巴顿没想搞太僵,对于达特茅茨来说,巴顿和汉娜只是过客而已,没必要咄咄逼人。 “哦我为什么在这里——哦,我想起来了,你这个碧池刚才打了我,你完了,你一定完了——”阿什肯纳齐终于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亲爱的,为什么不先回房间呢——”巴顿想让汉娜先回房间,看阿什肯纳齐的态度,接下来巴顿和阿什肯纳齐的沟通估计不太和谐。 “不用亲爱的,我想看看你是怎么好好收拾他。”汉娜恩怨分明,生物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也真没巴顿想象中的那么娇弱,毕竟每天不知道要解刨多少小白鼠的—— 巴顿了解,放下手中的刀叉,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嘴:“阿什肯纳齐先生,如果你还这样口吐芬芳,那么我想我们就只能法庭见了。” “这个小婊砸刚才打了我,你们都是一起的,我一定会惩罚你们——”阿什肯纳齐还没有认清形势。 莎伦不废话,稍微撩起一点风衣,让阿什肯纳齐看清楚莎伦腋下的手枪。 阿什肯纳齐马上就闭嘴,瞳孔一瞬间放大到极致,再看巴顿和汉娜,就目光惊疑不定。 阿什肯纳齐就算再白痴,也知道请得起保镖和仆人的人,大概率背景惊人,这时候再耍横就很不理智了,普通英国人确实是在普通南部非洲人面前有那么点心里优势,但是普通英国人在南部非洲的权贵面前屁都不算,人家要弄死你都不需要亲自动手,找几个擅长诉讼的讼棍就可以轻松做到。 英国的律师,真想让人倾家荡产真的是易如反掌,别的不说,只需要把诉讼时间拉长,轻轻松松就能把普通人搞破产。 巴顿不说话,还是带着微笑看阿什肯纳齐,不过这时候的笑容在阿什肯纳齐看来就有点毛骨悚然。 有那么一瞬间,阿什肯纳齐真想重新晕过去。 ps:之前给安琪妻子的设定确实是兰德银行高管,不过写的时候顺手就写成了州立医院——抱歉,最近状态不太好,从更新上就能看出来,正在努力调整中—— 992 高调做人 阿什肯纳齐和巴顿,就像是现在的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 阿什肯纳齐第一次见到巴顿的时候,认为巴顿只是皇家海军学校的军官生,而且还是海外殖民地来皇家海军学院镀金的军官生,这里就不用再强调英国人对海外殖民地的态度了,上个世纪,甚至是十年前,只有在英国本土混不下去的人才会前往殖民地。 十年前的南部非洲,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也只是可有可无的海外自治领,那时的南部非洲,对于大英帝国的重要性尚且不如埃及,埃及毕竟有苏伊士运河,而开普敦已经没落。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爆发出来的实力,让大英帝国第一次正视南部非洲的存在。 这时候大英帝国才发现,原来位于天涯海角的南部非洲,不知不觉间已经拥有如此强大的工业实力和战争潜力,特别是工业实力,居然强到可以以一地之力,支撑协约国对抗同盟国的地步。 遗憾的是英国发现这个事实太晚了,现在再想对南部非洲进行限制已经不大可能,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这些海外自治领都在要求更大的自主权,印度也希望英国能够兑现之前做出的承诺,大英帝国打赢了世界大战,但是整个国家已经摇摇欲坠,再维持之前的关系已经不大可能。 巴黎和会还没有结束,杨·史沫资和代表南部非洲参加巴黎和会的路易·博塔再次向温斯顿提出成立英联邦,这个建议罗克之前就提出过,但是当时的条件还不太具备,大英帝国还有维持的能力。 现在大英帝国已经事实上无法维持,英联邦不失为当前情况下最理智的选择,乔治五世和温斯顿也不得不认真思考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的建议。 现在的阿什肯纳齐,就像是现在的大英帝国,终于开始正视巴顿的实力,其实当汉娜取消了和阿什肯纳齐的租住合同之后,阿什肯纳齐和巴顿之间的关系也就不复存在了,只不过阿什肯纳齐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巴顿心平气和,完全没有担任驱逐舰长时的杀伐果断,他这个修身养性的功夫也不错,很有几分罗克的真传。 “当然,当然可以——”现在轮到阿什肯纳齐唯唯诺诺,他现在再看汉娜手上的腕表就情绪复杂。 想想也是,能买得起价值八千英镑腕表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年薪一百镑就是中产的当下,八千镑是普通人八十年的收入。 “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件事?”巴顿让阿什肯纳齐自己选,打架是明显打不过,打官司更是打不起,耍流氓多半也耍不过,留给阿什肯纳齐的选择其实并不多。 “我,我把钱还给你们——”阿什肯纳齐还算聪明,不过这还不够,还钱是理所应当的,阿什肯纳齐并没有为他的错误付出代价。 “你准备还多少?”巴顿肯定不会这么轻松放过阿什肯纳齐,恶人还需恶人磨。 “全部,一共34镑——”阿什肯纳齐避重就轻,要是前天阿什肯纳齐这么说,那汉娜也不会赶尽杀绝,现在嘛—— “应该是多少?”巴顿问汉娜,肯定不能阿什肯纳齐说多少就是多少。 “102镑,再加上1800镑的律师费用。”汉娜认真脸,犯了错要是道个歉就算完,那还要警察和法庭干什么。 “没有那么多,先生,我真的付不起这么多,这太离谱了——”阿什肯纳齐哀求,买得起八千镑腕表的人,难道不应该仁慈慷慨点放过他吗。 “好吧,律师费用可以免除,那就是102镑——”巴顿不赶尽杀绝,真要1800镑,那就是逼死阿什肯纳齐一家人的节奏:“——1便士都不能少,现在你再多说一个字,咱们就法庭见。” 阿什肯纳齐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都没敢说,失魂落魄离开旅馆餐厅。 回到房间里,汉娜才开口问巴顿:“为什么这么轻松放过他?你是不知道他昨天的表现有多可恶,简直把我们当肥羊一样宰,这种人就应该给他一个让他终生难忘的惩罚。” 汉娜不太认可巴顿的处理方式,西方人可没有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一说,落井下石趁你病要你命才是白人的思维方式, 所以欧洲才会有这么多动不动就瓜分的先例,看到便宜就一窝蜂的蜂拥而上,占不到便宜就是吃亏,跟白人打交道,一定要牢记农夫与蛇的故事。 “阿什肯纳齐是很可恶,但是还没有可恶到罪大恶极的地步,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想想如果我们坚持让阿什肯纳齐承担律师费用,那么会造成什么影响?如果其他人听说这件事,他们可不会询问我们为什么坚持要那1800镑,只会单纯接受自己愿意接受的信息,两个南部非洲人在达特茅斯逼迫两个英国老人,这种事传出去可不好听。”巴顿不缺钱,担心的是会对南部非洲造成负面影响。 “拜托,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而已,怎么会牵扯到南部非洲的国家形象上?”汉娜不同意巴顿的说法,她和巴顿的影响力,明显没有大到这种程度。 “汉娜,现实永远比小说更荒诞,如果阿什肯纳齐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事,那么我们一定会追究他的责任,但是他没有。”巴顿耐心解释,他和汉娜刚结婚,还是一个华人一个白人这种跨种族婚姻,所以很多东西需要磨合,要增加对彼此的了解,生活才能琴瑟和鸣。 “那是他没有能力,他如果有能力,一定会比我们更过分。”汉娜还是坚持,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女人不是那么好说服的。 说服! 这个好。 “不要因为没有发生过的事责怪他人。”巴顿决定身体力行,如果什么事是一次说服搞不定的,那就两次。 转天来到皇家海军学院,巴顿所在的高级军官指挥班教官塞西·梅瑞狄斯将军把巴顿叫到办公室。 “听说你和你的房东有一些不愉快?”塞西·梅瑞狄斯将军看着巴顿的目光有点复杂。 阿什肯纳齐不知道巴顿的背景,塞西·梅瑞狄斯将军很清楚。 巴顿不仅有位在南部非洲担任国会议员的父亲,入学的时候海军大臣约翰·杰力科,和皇家海军传奇人物约翰·费希尔都是打过招呼的。 皇家海军学院每年打招呼的“关系生”很多,但是能让约翰·杰力科和约翰·费希尔同时打招呼的“关系生”,这么多年巴顿是唯一的一个。 “都已经结束了,我和阿什肯纳齐先生已经达成和解,只是一些小误会。”巴顿只能庆幸这件事已经得到解决,要不然巴顿还真不能给塞西·梅瑞狄斯将军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就好,我们学院在达特茅茨,还是要和达特茅斯的居民搞好关系,我知道你说的那个阿什肯纳齐,那家伙很难缠,又老又顽固。”塞西·梅瑞狄斯将军终于松口气,别以为皇家海军就不注重军民关系,人家也很重视的。 当然了,这个“重视”,绝大多数都是流于表面,并不是发自内心的那种“重视”。 要看军民关系,还是要看灾难背景下的具体情况,世界大战期间,因为军队的待遇比较好,英国国内的民众可没少抱怨。 “你到皇家海军学院已经好几天了,对皇家海军学院的感觉怎么样?”塞西·梅瑞狄斯将军关心巴顿对皇家海军学院的感受。 “非常感谢皇家海军学院对我的照顾,我以前一直在勋爵身边工作,世界大战期间被勋爵派往地中海舰队,这才对海军有了一些了解,我也希望在皇家海军学院的学习,能够提高我在这方面的能力。”巴顿话里透露出的信息有点多。 “哦,尼亚萨兰侯爵吗?”塞西·梅瑞狄斯恍然大悟,这可不仅仅是罗克一个人,世界大战期间地中海舰队的指挥官是约翰·费希尔,而约翰·杰力科曾经是约翰·费希尔的得力助手。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约翰·费希尔和约翰·杰力科同时为巴顿打招呼,恐怕多半还是罗克的功劳。 “是的,我当时担任勋爵的秘书。”巴顿不介意暴露更多背景,看看阿什肯纳齐前倨后恭的表现就知道,有些人就是以貌取人,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有些人就是趋炎附势,这是生活的一部分。 “那么巴顿上校,好好学习吧,希望你不要虚度在皇家海军学院的日子。”塞西·梅瑞狄斯在了解到巴顿的背景后,明显对巴顿多了更多期待,这就是现实。 离开塞西·梅瑞狄斯的办公室,巴顿突然感觉,应该给汉娜买辆汽车,然后家里再多请几个仆人,有了汽车肯定要有司机,院子大了就需要仆人修剪草坪打理花园,房子大了还需要有人打扫卫生,这些工作总不能都让汉娜做。 这也是没办法,做人呢,有时候也要高调一些,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并不是适用于所有场景。 993 舞女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那是华人传统,在英国不是这样,人家英国人不喜欢低调内敛,什么阶层就要享受什么阶层的生活,你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要是把日子过得跟葛朗台一样是会被人嘲笑的。 巴顿不是贵族,但是作为一名背景强大的海军军官,也有必要塑造一个让人惹不起的人设,这可能会让真正有修养的人鄙视,但是这个世界上真正有修养的人毕竟很少,更多的是普通人,普通人的眼里没有个人修养,只有惹不起或者可以随便欺负。 巴顿不想随便被人欺负,即使是看上去可以随便欺负也不行。 放了学,巴顿就跟尼亚萨兰公司在英国的负责人打电话,负责人很快就把汽车通过货船送过来,而且送来的还是勋爵汽车,直接送两辆,这又让巴顿发愁。 负责人是好心,但是勋爵汽车价值太昂贵,皇家海军学院的院长都买不起勋爵汽车,巴顿要是把勋爵汽车开到学校里就太招摇了。 高调也要有个限度,不多不少比普通人高一点就好,太高了容易闪着腰。 于是勋爵汽车又被换成更普通的狄赛尔,狄赛尔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生产的平民轿车,虽然名义上是“平民”,但是价格也不便宜,一辆车要150镑,比美国福特贵得多。 比较好的一点是,福特汽车现在还没有大举进攻欧洲,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的产品在欧洲销量还不错。 但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已经开始重视福特汽车的威胁,真要压缩成本,其实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也有的是办法,至少在人力资源上,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成本比福特汽车低得多,现在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已经开始研发价格更低的汽车,准备应对福特汽车随时可能的竞争。 去年,福特轿车的总产量达到200万辆,年产量第一次突破50万,现在福特仍然在不停的增加生产线,试图将年产量达到100万辆。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产量和福特相比少一些,只有大约35万辆。 数值上虽然有差距,其实生产能力相比差距并不大,福特汽车现在主要生产的是T型车,为了进一步压缩成本,福特汽车甚至只生产使用廉价日本燃料的黑色汽车,这才把年产量堆到50万辆。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产品线更丰富,除了价格低廉的狄赛尔和价格昂贵的勋爵,还要生产装甲车和坦克,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一共生产了近10万辆装甲车和坦克,现在这部分生产力正逐渐转移到民用车辆上,假以时日,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产量会有一个飞跃式的提升。 二月初,安琪的婚礼还没有举行,格拉斯顿子爵的总督任期到期,新任总督是世界大战期间担任战争部长的霍雷肖·基钦钠。 对于南部非洲,霍雷肖·基钦钠也算是有特殊感情,布尔战争时,英国远征军正是在基钦钠的指挥下击败了布尔联军,才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有意思的是,当时的南部非洲总督是阿德,基钦钠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现在基钦钠担任总督,阿德则是成为了南部非洲首相,依然还是他们俩搭档。 基钦钠乘坐的客轮是在二月三号抵达鲸湾,安琪的婚礼则是在二月五号举行,原本基钦钠要乘坐火车前往比勒陀利亚出席总督职务交接仪式,罗克完全来得及在出席了安琪的婚礼之后再去比勒陀利亚迎接基钦钠。 偏偏基钦钠不按照常理出牌,从鲸湾直接乘坐飞机直飞洛城,这就导致基钦钠也同样是在二月五号抵达,所以罗克在二月五号这天会很忙,上午要参加安琪的婚礼,下午要去机场迎接基钦钠。 阿德作为首相无法离开比勒陀利亚,菲利普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飞抵洛城,准备迎接基钦钠。 “咱们这位总督性格真的有点古怪,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忍受得了的。”菲利普不喜欢基钦钠,基钦钠的性格古怪也是出了名的。 类似这一次从鲸湾直飞洛城,其实也不是没有前科,布尔战争期间,基钦钠就经常突然起意要去某个地方视察,然后基钦钠就会带上卫兵乘坐火车前往,不会提前通知任何人。 这一次基钦钠又是突然袭击,他不去开普敦,也不去比勒陀利亚,更不去布隆方丹,而是直接来洛城,这不仅充分证明了基钦钠对罗克和尼亚萨兰的重视,同时证明基钦钠还是那个顽固的基钦钠,并没有因为指挥英国陆军赢得世界大战而改变。 “我感觉还好,和那些尸位素餐的人相比,基钦钠元帅的性格可以忽略。”罗克不认为这是什么重大缺点,比基钦钠缺点更大的人有的是,英国政府决定让基钦钠接替格拉斯顿子爵担任南部非洲总督,总比其他人担任总督好得多。 至少基钦钠和阿德、罗克等一众南部非洲高官都比较熟悉,这更有利于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间的沟通。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的关系进入一个新时期,不仅仅是南部非洲要适应,英国政府也要适应,这时候基钦钠这个总督肩上的任务就很重,要最大程度维护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之间的关系。 现在对于英国本土来说,南部非洲可以说是大英帝国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和南部非洲相比,就连印度的人力资源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勋爵,时间到了——”费奇过来敲门,提醒罗克和菲利普要提前前往婚礼现场。 婚礼在洛城的马蒂尔达教堂举行,新教南部非洲教区大主教保罗·摩根亲自主持安琪和乔静烟的婚礼,婚礼仪式并不是完全按照新教流程进行,也没有什么主婚人证婚人这一说,新郎和新娘是婚礼绝对的主角。 因为今天还要迎接基钦钠,新郎和新娘的父亲都很忙,所以婚礼的流程被简化到极致,也因为罗克和菲利普在场,婚礼的气氛也有点庄重,乔静烟的几个同事也参加了婚礼,但是都在观礼席的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出声,罗克这样的身份,肯定也不会做哪些诸如吹个口哨活跃下气氛之类的举动,婚礼就按照正常程序进行, 整个婚礼只用了45分钟,举行完婚礼之后,罗克和菲利普等一众高官甚至没有时间参加婚宴,就直接前往机场迎接基钦钠。 洛城机场距离马蒂尔达教堂不远,就是以前安琪学习飞行技术的那个飞行俱乐部改建的,现在机场当然规模宏大,除了崭新的候机楼之外,还修建了宽敞平整的跑道,可供大型飞机起降。 小飞机和大飞机不同,军用的战斗机随便找个平整的草地就能起降,大飞机就需要设备完善的机场,民用飞机和轰炸机相比尤其强调舒适性,平整宽阔的跑道必不可少。 中午十二点整,基钦钠乘坐的飞机准时在洛城机场降落。 罗克还是在机场为基钦钠准备了隆重的欢迎仪式,红地毯仪仗兵礼炮一应俱全,基钦钠走下舷梯的时候,菲利普站在欢迎队伍的最前面,菲利普后面是罗克,罗克后面是安东。 让人意外的是,基钦钠的表情并不轻松,甚至有点严肃,这并不寻常,一般来说,就算基钦钠不喜欢尼亚萨兰,这时候也要装出来喜欢的样子。 基钦钠是个不善于伪装的人。 不高兴也不要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过了随时要讨好伦敦的地步,就算是基钦钠不喜欢南部非洲,也改变不了伦敦和南部非洲目前这种弱干强枝的现状。 “基钦钠元帅,欢迎你来到尼亚萨兰——”罗克在跟基钦钠握手的时候话不多。 “洛克,好久不见——”基钦钠话更少,罗克甚至从基钦钠的眼睛里看到痛苦。 痛苦这种情绪真的很少出现在基钦钠身上。 因为基钦钠的情绪不高,罗克准备的检阅仪仗队仪式也没有派上用场,基钦钠和罗克上了同一辆车,坐到车里,基钦钠眉头紧皱,看上去心事重重。 既然基钦钠不说,那罗克就不问,汽车驶出机场进入落日大道,看着落日大道旁的尼亚撒湖,基钦钠终于开口。 “今天我很难过,就在我刚刚登上飞机的时候,军情局逮捕了克里斯——”基钦钠靠在椅背上痛苦的闭上眼睛,克里斯是在基钦钠身边工作的一名军官,罗克也是认识的。 “为什么?”罗克惊讶,同时表情瞬间阴沉。 “克里斯在世界大战期间和一个德国舞女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军情局认为克里斯向那个舞女泄露了有关远征军的情报——”基钦钠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的严重性。 罗克不说话,基钦钠不知道,罗克却是知道的,另一个时空,好像就是一名基钦钠身边的军官向一个德国舞女泄露了基钦钠的行踪,才导致基钦钠在前往俄罗斯的途中遇难身亡。 不过罗克关心的不是这个,罗克关心的是,军情局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撕毁和布拉德办公室的协议,还在南部非洲有活动,这也太过分了! ps:上午家里就停电,我还以为是大范围停电,结果到下午才知道是只有我家停电——然后今天是星期天,电工休息不上班,所以这一章还是手机码出来的—— 994 被无视了 伦敦军情局虽然在南部非洲折戟沉沙,在欧洲的工作还是卓有成效的,半个月前,军情局在巴黎逮捕了一名叫玛塔·哈丽的舞女,玛塔·哈丽原籍德国,为德国情报机构服务,在巴黎艳名远播,和法国的多位高官有染,并在基钦钠访问巴黎期间,和在基钦钠身边工作的克里斯结识。 让罗克生气的并不是这个,军情局逮捕克里斯本身并没有问题,但是军情局在南部非洲境内逮捕克里斯就很有问题。 按照之前军情局和布拉德的协议,即便是克里斯有军籍,是标准的英国人,那么在克里斯随基钦钠来到南部非洲的情况下,军情局也应该首先通知布拉德相关情况,然后由布拉德派人将克里斯逮捕,最后再引渡给军情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根本不通知布拉德,直接将克里斯在鲸湾逮捕。 说白了就是个执法权的问题,在南部非洲已经拥有高度自治权的前提下,英国执法部门在南部非洲已经失去执法权,所以军情局在鲸湾逮捕克里斯本身就程序不合法。 至于另一个时空基钦钠在前往俄罗斯途中遇难,后续调查结果也更加复杂,牵涉到英国皇家海军和陆军的协作问题,皇家海军内部的情报局和行动处也有严重问题,最终才导致了基钦钠遇难的严重后果,克里斯的泄密当然也是原因之一。 现在基钦钠依然好好地活着,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看上去还不错,罗克也希望基钦钠能更好的充当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之间的润滑剂,大家一起挣钱发财多好,军情局这样疯狂内卷相互倾轧,迟早会被时代所抛弃。 “克里斯在我身边已经工作了很多年,没想到居然做出这种事,这应该是我的错,如果我对克里斯要求更严格一些,那么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基钦钠很内疚,想想也可以理解,如果安琪或者是巴顿出了这种事,罗克也一定会很内疚。 “元帅,这不是你的错,克里斯是成年人,应该对他的行为负责。”罗克尽力宽慰,基钦钠也已经是小七十的人了,为大英帝国服务了一辈子,没想到在这时候晚节不保。 不管罗克怎么说,基钦钠身边的人出了这种事,基钦钠肯定是有责任的,这对于战争部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丑闻,罗克现在能理解温斯顿为什么让基钦钠来南部非洲,这在一定程度上对基钦钠也是保护。 “不用安慰我,我不会被打倒,倒是你是怎么回事?南部非洲留在大英帝国内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做?”基钦钠根本不需要罗克的安慰,话题马上就转移到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的关系上。 “什么?”罗克一头雾水,不知道基钦钠指的是什么。 “英联邦!难道不是你授意那两个布尔人提出来的吗?”基钦钠到现在对布尔人依然有成见,确实是个古怪顽固的小老头。 “元帅,不管杨和路易提出英联邦是不是我授意的,你觉得之前大英帝国和海外自治领之间的模式,难道还适应现在的情况吗?”罗克没有直接否认,成立英联邦绝对不是罗克一个人的意见,就在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提出成立英联邦之后,得到了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代表的一致同意,连印度这个殖民地都对英联邦这个提议表示欢迎,大势已经不可逆转。 “无论如何,不该是由你们南部非洲提出这个建议——”基钦钠也知道今日不同以往,但是传统军人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让基钦钠无法接受。 “由谁提出都一样,当然最好是由伦敦提出这个倡议,但是伦敦不会这样做。”罗克不同意基钦钠的看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南部非洲工业产值超过英国本土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天这个结果。 就在罗克和基钦钠热烈讨论的时候,汽车从兰德银行总部大楼旁边经过,基钦钠明显是被高达230米的主楼震撼到了,一时间忘记了和罗克争论。 “这是兰德银行在尼亚萨兰的总部,230米高,尼亚萨兰的骄傲。”罗克轻声解释,伦敦可没有这么高的楼,让伦敦人骄傲的大本钟才97米。 当然了,大本钟成为伦敦人的骄傲,也不是因为大本钟的高度,不过摩天大厦毫无疑问代表着地区的工业巅峰,拿大本钟和尼亚萨兰总部相比,一新一旧所代表的象征意义更值得深思。 “真不可思议,这栋楼是什么时候建成的?”基钦钠印象中的尼亚萨兰是原始森林,就算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的产品行销欧洲,基钦钠也万万没想到,尼亚萨兰居然是以一个这么令人震撼的情况扑面而来。 “大概两三年前,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在欧洲。”罗克不管这些事,现在的罗克也是高屋建瓴,建摩天大楼这种小事,罗克已经不会具体过问。 基钦钠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一闪即逝的街景沉默不语。 落日大道也确实是挺不错的,有着英国城市很少见的宽阔,英国的街道大多狭窄弯曲,很少有落日大道这种动辄百米左右宽度的笔直街道,街道两侧使用绿化带隔离出不同的车道,商店鳞次栉比,很多店铺的招牌上使用了五彩的霓虹灯,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那些商店为了招揽顾客还是开着灯,就好像电费不要钱一样。 基钦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连白天都可以开着灯,那么洛城的电力供应应该是很充足的,这一点现在的伦敦同样做不到。 伦敦现在只能做到主城区稳定供电,郊区的供电同样不稳定,而且大多数平民家庭根本用不起电灯,这和洛城差距巨大,落日大道旁已经安装了路灯,而且还很密集。 因为要迎接基钦钠到来,落日大道临时封闭,每个十字路口都有警车在执勤,尼亚萨兰的警车使用蓝白两色车漆,看上去让人赏心悦目,不过这样做也成本更高,只可惜现在基钦钠还注意不到这一点。 除了兰德大厦,落日大道两侧的建筑物同样极具风情,以前街道两侧的木屋逐渐换成白色大理石建筑,十几层高的大楼比比皆是,只有两三层的建筑也有十几米高,屋顶还通常还有雕塑和尖塔装饰。 道路两侧公园、广场和绿地的密集程度也让人吃惊,对于寸土寸金的伦敦来说,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但是在洛城,几乎每隔数百米就会有这样的公共场所。 公路的平坦程度也让基钦钠惊讶,对于洛城这样的大城市来说,修一条落日大道这样的道路很简单,但是之后的维护更令人头疼,这方面洛城市政府明显做得很好,汽车一路驶来,基钦钠甚至没有感觉到颠簸。 “不可思议,尼亚萨兰成为你的封地也没有多长时间吧——”基钦钠在反思,世界大战结束后基钦钠和罗克一样都晋升为侯爵,和罗克的封地尼亚萨兰相比,基钦钠的封地—— 不说也罢。 “现在的尼亚萨兰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知道的,我每年都没有多少时间在尼亚萨兰。”罗克不骄傲,尼亚萨兰还可以更好。 汽车一路飞驰,直接来到罗德西亚酒店,基钦钠在洛城期间就下榻在这里。 因为基钦钠长途奔波,所以到晚上才是基钦钠的欢迎晚宴,罗克和菲利普把基钦钠送到房间里后,还来得及去安琪的婚宴上,为两位新人送上祝福。 回到鹰堡之后,罗克才把福克斯叫过来,询问福克斯是否知道军情局在鲸湾逮捕克里斯。 “军情局事先并没有向我们通报情况,军情局在知道克里斯叛变之后,克里斯已经和基钦钠元帅在前往鲸湾的路上,克里斯刚下船,军情局就对克里斯实施了逮捕,然后就押上返回伦敦的客船,等我们知道情况后,克里斯乘坐的客船已经离开鲸湾。”福克斯满脸内疚,他也没想到军情局居然这么做,这才刚刚达成协议没多久,军情局就主动撕毁协议。 “给伦敦那边发电报,请伦敦那边给出合理的解释,顺便整理出一份军情局成员的名单,如果伦敦那边不给出一份合理的解释,那么所有军情局人员在南部非洲严禁入境。”罗克不会轻易放过军情局,凡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罗克如果忍让,只会让军情局更嚣张。 “军情局在咱们这边有几家企业,从事南部非洲和本土之间的贸易,要不要对这些企业下手?”福克斯也愤怒异常,伦敦军情局这是干脆没把布拉德放在眼里,要不然也不会连个情况通报都没有。 “那就马上去做,要想办法让伦敦那边知道,南部非洲已经不再是大英帝国的南部非洲了。”罗克绝不退让,英国可以任命南部非洲总督,但是不能向南部非洲派出情报人员,这是罗克的底线。 995 马脚 和经费自筹的布拉德一样,战争部给军情局的拨款,同样不足以支持军情局的007们满世界到处跑,依然要通过各种方式自筹经费,才能满足进行“商业”活动的需求。 南部非洲的商品凭借物美价廉,质量可靠等优势行销欧洲,因为南非公司、尼亚萨兰远洋贸易、阿丹公司等几家企业的垄断行为,导致南部非洲产品在欧洲的价格居高不下,所以这里面有很大的空子可钻,不仅仅是布拉德,伦敦军情局也依靠南部非洲的商品,每年都能从欧洲获得不菲利润。 总部设在鲸湾的汉佛莱贸易公司就是伦敦军情局背景,总经理斯图亚特·汉佛莱是伦敦军情局资深特工,他不仅通过汉佛莱贸易公司获利,而且利用自己的英国身份在鲸湾为伦敦军情局收集情报。 最近这几天,汉佛莱贸易公司从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订购的一批摩托车一直没能交付,这让斯特亚特·汉佛莱不免焦躁。 汉佛莱贸易公司从事的是转口贸易,名义上汉佛莱贸易公司是把南部非洲商品运往美国,在美国进行销售。 实际上汉佛莱贸易公司的商船根本不会开往美国,而是直接运往欧洲。 为了抢夺美国市场,总部设在紫葳镇的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销往美国的摩托车,和销往欧洲的摩托车之间存在一定价差,凭借这个价差,汉佛莱贸易公司每年可以获得数十万英镑的利润。 “约翰内斯堡那边还没有发货吗?”斯图亚特·汉佛莱摁铃把秘书叫进来。 “还没有,我们已经多次发电报催促,但是现在约翰内斯堡那边还没有回复。”精明干练的秘书美艳大方,她不是伦敦军情局的人,不知道斯图亚特·汉佛莱的身份。 “这群混蛋,他们难道是疯了吗——”斯图亚特·汉佛莱破口大骂,汉佛莱贸易公司不仅仅是为伦敦军情局筹集经费,斯图亚特·汉佛莱本人也获利不菲,在这方面做点手脚不要太简单,伦敦军情局对汉佛莱贸易公司的监控并不强。 冲动不能解决问题,斯图亚特·汉佛莱发泄完还是要面对现实:“给我订一张晚上去约翰内斯堡的火车票——” 斯图亚特·汉佛莱要亲自前往约翰内斯堡,约翰内斯堡生产的摩托车不仅质量可靠,而且外型独特,质量优异,在美国和欧洲都供不应求。 现在的全世界,除了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其他公司的摩托车技术还处于相当原始的起步状态,不仅质量不行,外型和约翰内斯堡生产的摩托车相比也有很大差距,所以纵然是约翰内斯堡生产的摩托车价格昂贵,但是依然受到市场的疯狂追捧。 到现在为止,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已经向市场推出了四个品牌的摩托车,分别覆盖消费水平不同的目标群体,价格分别在50兰特到850兰特之间。 “好的,需要预定酒店房间吗?”秘书在笔记本上记录,斯图亚特·汉佛莱是罗德西亚酒店的会员,可以在约翰内斯堡的罗德西亚酒店预订房间。 “当然——”斯图亚特·汉佛莱挥手让秘书离开,转身打开保险柜,保险柜中放着一些文件和几叠现金,斯图亚特·汉佛莱犹豫了一下,拿出了其中的两叠。 斯图亚特·汉佛莱去约翰内斯堡是维护渠道,花钱不可避免,说不定还要付出一些额外代价,才能让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顺利发货。 刚把钱装进内衣口袋,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谁!”斯图亚特·汉佛莱不耐烦,这个时间没有人约见斯图亚特·汉佛莱,应该没有人来打扰才对。 门直接被人打开,三个身穿背心工装裤方格外套的家伙鱼贯而入。 斯图亚特·汉佛莱正想厉声呵斥,敏锐的注意到三个人都穿着带有排气孔的作战靴,表情马上就严肃起来。 “斯图亚特·汉佛莱先生吗?”为首的一个年轻人自顾自在斯图亚特·汉佛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向斯图亚特·汉佛莱的目光肆无忌惮。 “我是,请问你又是那位?有没有在我的秘书那里预约?”斯图亚特·汉佛莱有礼有节,没有预约就随便闯入他人办公室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抱歉,我没有预约。”年轻人实话实说,不过脸上可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那就麻烦你重新预约,我马上要去约翰内斯堡,有什么事等我从约翰内斯堡回来再说。”斯图亚特·汉佛莱继续收拾东西,把桌上的几份文件装进一个谢尔登公司生产的公文包内。 谢尔登公司是最近几年刚刚出现的一家企业,以制作皮具马鞍起家,现在是南部非洲规模第二大的皮具制造商。 规模最大的还是伊特诺,这一点毫无争议,而且这个行业里的第一和第二差距有点大,伊特诺的规模是谢尔登是十倍左右。 “等等汉佛莱先生,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为什么不坐下来咱们聊一聊呢。”年轻人不着急,他身后的两名壮汉一左一右虎视眈眈,腰间鼓鼓囊囊明显携带着武器。 “好吧,你想谈什么?”斯图亚特·汉佛莱坐回椅子上,公文包就在手边。 年轻人微笑了下,主动做自我介绍:“我是鲸湾税务局的埃文·莱特,我们注意到你的汉佛莱贸易公司有违法行为,你似乎并没有按照给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的承诺,把你从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购买的摩托车发往美国,你对此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埃文·莱特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架起了二郎腿,这个姿势让斯图亚特·汉佛莱有点皱眉,不过很快,斯图亚特·汉佛莱就忽略了这一点。 “黛米,给几位先生倒杯咖啡——”斯图亚特·汉佛莱先呼叫秘书制造点时间,然后组织下语言就开始喊冤:“莱特先生,我发誓我没有,我一直是按照给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承诺的那样去做的,我们公司经销的摩托车从来都是在美国市场出售,这是没有根据的指控——” 埃文·莱特在黛米送咖啡过来的时候欠身致谢,转而面对斯图亚特·汉佛莱表情严肃:“那么你怎么解释,你从约翰内斯堡购买的摩托车会出现在法国市场,约翰内斯堡出售的每一辆摩托车上都是有编号的,你不要妄想推卸责任。”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想我需要询问下我在美国的伙伴,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给您一个让您满意的答复。”斯图亚特·汉佛莱一脸正气,有错也是合伙人的错,跟斯图亚特·汉佛莱没关系。 “得了吧汉佛莱先生,既然我们来找你,那就表示我们知道你都是做了些什么,不如我们回税务局坐下慢慢聊,说不定能帮你想起来什么。”埃文·莱特手指轻轻敲敲桌子,身后的两名大汉马上绕过桌子向汉佛莱走过来。 “不,别动,你们没有权利这样做。”斯图亚特·汉佛莱表情大变,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手枪对准埃文·莱特。 “冷静,冷静——”年轻人被吓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 两个大汉也进退维谷,目光都盯在斯图亚特·汉佛莱手里的手枪上。 “啊——”秘书一声尖叫,手里的咖啡失手掉在地上,咖啡杯碎了一地,有咖啡溅在斯图亚特·汉佛莱的裤脚上。 “对,对不起——”秘书马上蹲下去收拾。 “你也站过去——”斯图亚特·汉佛莱疯狂挥动着手枪,似乎并没有想到这样做的后果。 “斯图亚特·汉佛莱先生,我们只是调查你有没有偷税漏税,不用这样做吧,你知道这样的后果。”年轻人试图缓和斯图亚特·汉佛莱的情绪。 “少废话,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斯图亚特·汉佛莱根本不认为年轻人是税务局工作人员,甚至就连年轻人的名字,斯图亚特·汉佛莱都认为是假的。 “啊哦,好吧,行动失败,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年轻人惊讶。 “你到底叫什么?”斯图亚特·汉佛莱还有心情闲扯,它一定不知道坏人都死于话多这个梗。 “我就叫埃文·莱特。”埃文·莱特认真脸。 “那好吧,你们的鞋子,税务局的先生们可不喜欢作战靴。”斯图亚特·汉佛莱指出几个年轻人的失误。 年轻人认真点头表示同意,然后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放下枪,咱们还可以谈谈,我们又不是要逮捕你。” 斯图亚特·汉佛莱撇嘴,他知道伦敦军情局和布拉德之间剑拔弩张,落入布拉德手中还能讨了好? “而且就算你能走出办公室,你又能走多远?”埃文·莱特苦口婆心,两名大汉抱着膀子看热闹,丝毫都不担心。 斯图亚特·汉佛莱还没有说话,黛米慢慢站起来,突然推高斯图亚特·汉佛莱握枪的手。 埃文·莱特和两个大汉顿时一拥而上。 ps:昨天真不是偷懒,我要偷懒根本不需要借口的好吧,我都到朋友单位借电脑用了,结果发现星期天他们办公室人比平时都多——用他们的话说,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玩电脑多好,省家里的电啊—— 996 用事实说话 发生在布拉德办公室和伦敦军情局之间的这点龃龉,并不会影响到罗克和基钦钠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之间的关系。 这就像两个地域相邻的国家一样,边境地区可能会有点小摩擦,但是只要两国政府之间没有蓄意挑起对抗,那么两个国家之间就不会走向战争,除非是有一方故意把矛盾激化,那样才会导致关系彻底破裂。 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的关系肯定没有到破裂的程度,英国政府希望继续笼络南部非洲,让南部非洲心甘情愿的为大英帝国输血,当大英帝国再次面对战争时,南部非洲可以和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一样,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作战。 南部非洲需要的是大英帝国内部市场,现在的大英帝国还是一个封闭的闭环,另一个时空完全开放市场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事,第一次世界大战对英国虽然造成了极大削弱,但是英国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一部分,商品就可以在大英帝国内部畅通无阻,这里的内部包括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英属东印度,以及印度。 如果南部非洲脱离英国完全独立,那么南部非洲就将失去上述所有市场,这个后果是南部非洲无法承受的。 全世界那么多国家,现在来看,也就美国和俄罗斯具有成为第二个大英帝国的实力,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美国和俄罗斯本身就拥有庞大市场,美国现在还拥有强大的工业实力,完全具备取代大英帝国的机会,但是在世界大战期间因为南部非洲的异军突起,美国并没有发挥和另一个时空中一样的重要作用,已经在和南部非洲的竞争中失去先机。 俄罗斯则是还在泥潭中挣扎,崛起更是遥遥无期。 基钦钠之所以选择尼亚萨兰作为自己来到南部非洲的第一站,也是因为尼亚萨兰对于南部非洲的重要地位,如果没有尼亚萨兰的强大工业实力,那么就算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的农场再发达,也只会沦为大英帝国的原材料产地,根本不会有现在的地位。 “所以这就是现实,一个完整的大英帝国对于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一旦大英帝国四分五裂,那么我们就将失去现在的地位,失去大英帝国数百年的荣耀。”基钦钠希望罗克能做出正确选择,当然这里的“正确”,是基钦钠自己认为的。 “是啊,一个完整的大英帝国对于我们所有人都重要——”罗克承认基钦钠说的对,但是下面还有转折:“——但是英联邦的成立也是大势所趋,如果伦敦愿意给海外自治领更大的自主权,那么海外自治领也没理由一定要脱离大英帝国,就像我们南部非洲一样,现在南部非洲国会也有人建议南部非洲直接独立,但是更多人更愿意看到南部非洲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这也正是我所想的。” 如果可以,罗克当然也不愿意失去大英帝国内部的庞大市场。 大英帝国对于海外自治领来说,并不仅仅意味着市场,布尔战争爆发的时候,英国政府从全世界调集部队来到南部非洲参战,将两个布尔人建立的国家全部消灭,然后吃干抹净,这才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如果脱离大英帝国独立,那么以后再面对战争的时候,就将失去来自英国内部的帮助,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现在可有可无,但是对于其他自治领和殖民地来说很重要。 南部非洲在非洲是一家独大,周边国家没有和南部非洲抗衡的实力,所以南部非洲几乎战争威胁可言。 南部非洲本身的实力也越来越强,之前制约南部非洲发展的人口问题已经有了很大缓解,假以时日,南部非洲的人口会快速增加,等南部非洲也和美国一样拥有一亿人口时,那么南部非洲就永远不用担心战争威胁。 “既然这样,那么为什么不能维持之前的状况呢?我们团结合作,互相帮助,我们就永远不可战胜!”基钦钠现在已经快70岁了,没有其他太多希望,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维护帝国最后的荣光。 “元帅,一百年前,全世界除了少部分地区之外,几乎所有的陆地都是欧洲的殖民地,现在呢?”罗克不解释,让基钦钠自己想。 基钦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无法实现。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有些事是真的没办法解释。 基钦钠低着头沉默不语,良久才长叹一声,不再跟罗克讨论这个问题。 罗克也不跟基钦钠讲大道理,领着基钦钠在洛城周围走走看看,看看南部非洲人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让基钦钠和南部非洲人交流,了解南部非洲人到底都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想过上更好的日子呗,基钦钠其实来错了地方,他如果选择去约翰内斯堡,跟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那帮人聊聊,会更了解南部非洲为什么需要更大的自主权。 约翰内斯堡现在生产的黄金,其中的大部分还是要送往英国,保证英镑维持其全球货币的地位。 英国从南部非洲拿走的是黄金,还给南部非洲的却是纸做的英镑,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为了保证英镑的稳定,取消了英镑和黄金之间的固定兑换比例,造成英镑的币值在不断下降。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正在试图将黄金和英镑之间的兑换比例重新固定下来,这时候英国政府才发现,英镑正在逐渐失去其全球货币地位,正在向英镑发起挑战的是美元,以及南部非洲发行的兰特。 黄金和货币之间的关系,罗克跟基钦钠解释起来比较难,所以罗克就领着基钦钠去看基钦钠能了解的部分。 罗克领着基钦钠去的第一站就是洛城郊外的农场。 尼亚萨兰和农场和南部非洲其他州的农场还不太一样,在南部非洲其他州,农场都属于私人所有,是农场主的私人财产。 尼亚萨兰境内的农场不是这样,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所以尼亚萨兰境内的土地严格说起来都属于罗克所有,并不是农场主所有,这是尼亚萨兰和其他州最大的不同。 土地私人所有听上去很不错,但是对于政府来说,土地私有的后果很严重。 最简单的道理,现在南部非洲境内还有很多铁路是单轨铁路,使用起来并不方便,有很大局限性。 南部非洲正在试图将境内所有铁路都建成双线铁路,这样一来就能是铁路发挥更大作用,更有利于各地区之间的交流。 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修铁路要征地,如果土地是私人所有,那么政府为了征地就要付出更大代价,尼亚萨兰在南部非洲所有州内,征地工作是进行的最顺利的。 当然尼亚萨兰州政府征地也不是无偿,也会正常给农场主经济方面的补助,这就杜绝了农场主狮子大开口的可能,不能指望所有人都觉悟多么高。 虽然农场并不是私人所有,但是尼亚萨兰的农场主对农场的经营依然很认真,普遍来说,尼亚萨兰境内的农场经营状况都不错,尤其是洛城和爱德华港等等这些大城市周边的农场,现在已经相当有规模,发展的都很不错。 基钦钠在参观农场的时候,罗克充当基钦钠的翻译,大部分尼亚萨兰的农场主都是华人,他们中的很多人到现在都没有学会说英语。 “为什么不让他们学习英语?”基钦钠对这个情况不是很满意。 “他们中的很多人年龄太大,已经失去学习一种新语言的能力,不过我们对他们的下一代教育很认真,无论如何,多学会一门语言并不是坏事。”罗克详细解释,南部非洲的公共教育已经相当发达,但是还没有发达到人人都能接受教育的程度。 基钦钠点头,和罗克一起走进位于洛城郊区的一座农场,这个农场是基钦钠自己选择的,不存在罗克提前准备的可能。 农场的面积不算大,一两百英亩的样子,农场主的房子就建在道路边,白色的栅栏上挂着的黑色牌子上用白色油漆写着农场的编号和户主的姓名,罗克和基钦钠走近栅栏的时候,从农场里飞奔出来五六只猎犬,对着罗克和基钦钠一阵狂吠。 “看样子我们并不受欢迎——”基钦钠微笑,他也很喜欢猎犬这种忠诚的动物。 罗克哈哈大笑,这时候农场主人才注意到罗克和基钦钠,连忙把猎犬们都叫到走廊前拴起来。 罗克和基钦钠不玩微服私访,一大队十几辆汽车,声势还是相当的浩大,农场主人姓张,在看清楚罗克之后,农场主人诚惶诚恐,马上打开栅栏门请罗克进来。 “我们可以进去吗?”基钦钠还装模作样,英国有个俗语是我的破屋子,风可以进,雨可以进,但是国王不能进。 其实都是瞎扯,国王要是那么讲道理,那就不是国王了。 997 都怪殖民政府没能力 西方人总是把“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挂在嘴边上,其实都是骗人的,关于这一点,圈地运动时被赶出自己家园的英国农民有话要说,美国奥克拉荷马州土尔沙市格林伍德区的居民也表示反对,那些因为交不起房产税流落街头的人会用事实告诉你西方关于“私有财产”的谎言。 事实上就是,如果你只有一栋破屋子,那么国王确实是不进,但绝对不是因为不能,而是这栋破屋子不能产生价值,如果这栋破屋子建在白金汉宫边上,那么你一定会明白有关“私有财产”的真相。 具体到尼亚萨兰,都不需要乔治五世亲临,罗克和基钦钠已经是让农场主无法拒绝的存在。 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场主家庭,农场主夫妇年龄还不到40岁,大儿子已经结婚,留在农场里帮忙,二儿子在部队服役,世界大战结束后退役,在洛城找了一份工作,只有周末才能回家,其他三个孩子都在学校上学。 除了以上五个孩子之外,这个家庭还有两个婴儿,基钦钠估计以为是双胞胎,随口对女主人说了句:“你的孙子真可爱”,结果农场主一家人都有点尴尬。 罗克随口问了句,结果罗克也有点尴尬。 不是双胞胎,而是叔侄俩。 其实也挺好,这充分说明南部非洲人丁兴旺,未来可期。 其实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的人口即将迎来一个爆炸式增长,接下来这一两年会有大量婴儿出生,尼亚萨兰州政府和各个市的市政府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不仅医院要扩建,学校也要扩建,婴幼儿用品的需求也会相应增加。 基钦钠不关心农场主一家有几口人,主要观察的是农场里拥有多少财富。 结果让基钦钠有点震惊,这个基钦钠随意挑选的农场,面积一共是150英亩,有35头牛,140只羊,二十多头猪,以及上百只鸡鸭鹅。 从房子旁边的菜地和满满当当的四个仓库可以看出,农场的经营状况很不错,尼亚萨兰的农场使用速生林作为农场边界线,有时候也会使用果树,水果也同样是农场的一项重要收入,南非公司常年收购,制作成罐头销往世界各地。 “这几年生活越来越好,我正准备给大儿子再置办一个农场,给二儿子在洛城买栋房子,女儿也快要从财经学院毕业了,据说已经和尼亚萨兰公司签订了意向合同,毕业之后就能上班——”农场主精神焕发,主动端出自酿的葡萄酒请罗克和基钦钠品尝,葡萄酒几乎已经成了南部非洲的特色,几乎是个农场都会有一片葡萄园。 不过很明显华人酿造的葡萄酒,和白人传统的葡萄酒不太一样,白人酿造的葡萄酒,更多是不含糖分,或者糖分极低的干红葡萄酒。 华人酿造的葡萄酒基本上都是半干、半甜,或者干脆就是甜葡萄酒,含一些糖分更能让华人接受。 基钦钠和罗克都是生冷不忌,干红能喝,甜葡萄酒也能喝,基钦钠品尝了以后还给出一个不错的评价。 罗克评价更高,有奶喝、有肉吃、还有多余的粮食或者水果用来酿酒,这充分证明农场的经营状况很正常。 “有没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解决的?”基钦钠不是挑毛病,而是真的相帮农场主解决问题,毕竟农场主现在也是英国人。 罗克翻译了之后,农场主就一脸惶恐:“没有,没有——这边的人都很好,官府也好,帮我们修路,帮我们贷款,还帮我们选择合适的种羊种牛——勋爵更是我们的大恩人——” 最后这一句罗克就不翻译了,其实问题有,但是罗克也没办法解决。 “要说有问题,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农产品的价格一直都很低,南部非洲地广人稀,随着农场的经营越来越成熟,农产品的供应量也越来越高,价格就一路走低,现在因为欧洲和印度的需求,这个问题还不严重,过几年就不好说。”罗克知道问题所在,但是罗克也没有解决的办法。 在罗克的记忆中,今年和明年因为欧洲要重建,经济情况估计还好点,但是到两年后估计就会爆发经济危机,到时候南部非洲的农场如果一直按照现在的状况发展,没准到时候还真的会有农场主把牛奶倒河里的情况发生。 不是农场主宁愿把牛奶倒河里也不卖给穷人,而是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穷人,这和美国那种把牛奶倒河里的情况完全不同。 南部非洲的农场这几年经营状况之所以一路走高,主要是因为从世界大战爆发一直到现在,南部非洲向欧洲和印度大量输出粮食,印度现在依然处于饥荒状态中,每年要饿死上百万人,欧洲特别是德国也处于饥荒中,短时间内不会得到根本性缓解。 等到过几年欧洲恢复正常,那么南部非洲的农场品势必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滞销,罗克和小斯现在致力于开发亚洲市场,希望到时候亚洲会成为另一个增长点。 “是啊,几十头牛,一百多只羊,还有上百只鸡鸭鹅,一家人每天只吃鸡蛋都吃不完,一定要重视这个问题。”基钦钠现在是南部非洲总督,有资格对罗克这样说。 “我们已经想了很多办法,尽可能把农产品经过深加工然后对外出口,不过这个问题依然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主要还是内部消化,南部非洲的人口还是太少——”罗克知道解决的办法,正在想办法解决。 农产品是有保质期的,就算是加工成罐头,依然有保质期。 好在这年头的食品加工也没有个统一的标准,适当的添加一些其他成分,可以有效延长食品的保质期,要不然这个问题会更严重。 当然了,这些添加其他成分的农产品,基本都不在南部非洲本地销售,南部非洲本地销售的农场品肯定是什么都不加,农场生产的牛奶送到城市居民的家中,最长也不会超过24小时。 “那你们还把非洲人赶到国外去?”基钦钠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什么这么做。 这年头,人力资源就是国家实力的表现,看看英国对印度的重视程度就知道。 让基钦钠想不通的是,明明现在南部非洲的非洲人都很听话,不管是当工人还是当兵都任劳任怨,但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非洲人却一直都很排斥,这实在是让基钦钠无法理解。 “要不然怎么办?我们和非洲人无论是从外貌上,从语言上,从文化上,还是从生活习惯上都不同,既然联邦政府不把非洲人列入统计范围,那么就干脆把非洲人和我们分开,这也是联邦政府在世界大战爆发后给非洲人的承诺。”罗克也学会了白人的冠冕堂皇,同样一件事,从不同的角度解释,得出的结论果然不一样。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其实就跟白人的奴隶一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没有成立的时候,英国国会也有议员因为这一点攻击当时的英国政府。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了征召非洲人参战,承诺战争结束后会还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一个自由,现在联邦政府也是在兑现承诺。 当然了,估计那些非洲人也没有想到,所谓的“自由”是以离开南部非洲为前提。 好在现在的国家民族概念还不够清晰,南部非洲内的非洲人还是以部落的形式存在,这就给了联邦政府将非洲人迁往周边国家最大程度的便利,那些离开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失去的是什么,等他们的后代意识到这个问题,那都已经是几代人以后的事了。 “愚蠢!既然现在的农产品越来越多,为什么不把这些农产品给那些非洲人,这样就可以继续统治那些非洲人。”基钦钠还是要脸的,没有直接使用“压榨”、“奴役”、“剥削”之类的词汇。 “元帅,持续压榨那些非洲人并不是聪明的做法,看看之前的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迟早非洲人会意识到他们的处境并不公平,到时候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罗克偷换概念,葡属东非和刚果自由邦的情况,真的和当地非洲人关系不大,如果没有某人的背后支持,葡属东非和刚果自由邦的非洲人根本无法推翻葡萄牙殖民政府和比利时殖民政府。 “你敢说发生在葡属东非和刚果自由邦的事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基钦钠没想到罗克的脸皮居然这么厚,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把事实歪曲成这样不是一般的无耻。 “当然没有,如果换成是我在幕后操纵,我敢保证,葡属东非和刚果自由邦不仅仅没有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连非洲人都不会有。”罗克坚决不承认和自己有关系,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丢掉葡属东非和刚果自由邦,都怪当地的殖民政府没本事,和罗克没有丝毫关系。 ps:三个月了,总算有了个推荐,还是首页——刚才去看了下,心里那叫一个凉,我怕不是上了个假首页—— 998 年轻人才是未来 成王败寇,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真相是什么真的不重要。 中午罗克和基钦钠就留在农场里用餐,两代女主人用尽浑身解数制作了一桌丰盛而又美味的菜肴,这让基钦钠对南部非洲的农场有了更深的了解。 为了招待罗克和基钦钠,农场主杀了一只羊和两只鸡,再加上农场自产的蔬菜和葡萄酒,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罗克和基钦钠离开的时候,不顾农场主的推辞,执意留下了一百兰特作为补偿,返回洛城的路上,基钦钠了解到更多的数据,类似刚刚参观过的农场,在南部非洲有120万个。 单个的农场还不足以让基钦钠震撼,120万个农场累积起来,基钦钠顿时感觉有点精神恍惚。 这个数字其实并不大,南部非洲现在的开发还远远不够,如果按照一个农场100英亩土地计算,仅仅是维多利亚州一地,就可以建设110万个这样的农场。 现在的维多利亚州,农场的数量也才不过区区二十万而已,可开发的潜力大得很。 在了解到更多数据之后,基钦钠也只能感叹,南部非洲的自然条件的确是得天独厚,假以时日,南部非洲将会取代印度,成为国王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在维多利亚和迪亚士,我们正在尝试国家农场这种经营方式,维多利亚有几个面积超过百万公顷的国家农场,我们计划使用大型农业机械进行耕种,和私人农场相比,国家农场规模更大,投入到成本更高,产生的利润也更多,塞西尔在罗德西亚也进行了一些尝试,主要是进行规模化养殖,为他的南非公司提供原材料,目前看上去效果还不错。”罗克对南部非洲的农业有信心,还是拿维多利亚州为例,如果维多利亚州的土地充分开发,仅仅是维多利亚州,就可以养活4.7亿人。 4.7亿! 现在的印度人口都没有这么多。 更何况南部非洲有潜力的州可不仅仅是维多利亚,罗德西亚曾被誉为是“非洲面包房”,尼亚萨兰拥有的可耕地面积也不必维多利亚州少多少,德兰士瓦的可耕地面积虽然少一些,但是德兰士瓦的土壤更肥沃,土地开发更成熟,产生的经济价值更高。 “这是个很不错的想法,如果可以实现,那么对于澳大利亚和加拿大来说都有很强的借鉴意义。”基钦钠时刻不忘家国天下,澳大利亚和加拿大跟南部非洲的条件其实差不多,都是标准的地广人稀,都有大片的土地可供开发。 说到这里不得不感叹,大英帝国拥有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如果把这些地方都交给华人——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回到洛城,基钦钠马不停蹄,下午准备去尼亚萨兰重工参观。 尼亚萨兰重工是从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拆分出来的公司,主要生产装甲车和坦克,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重工为协约国战胜同盟国发挥了重要作用,世界大战结束后,布拉德和伦敦军情局也因为尼亚萨兰重工的技术发生了一些摩擦,所以基钦钠提出这个要求,对罗克有一定的试探意味。 罗克无所谓,中型坦克的技术其实也没有多高深,分拆了看,几乎每个单项技术都是应用在轻型坦克上的升级版本,制约欧洲国家坦克发展的并不是技术而是资源,没有足够多的钢铁,没有足够多的石油,就无法发展出实力足够强大的装甲部队。 基钦钠也知道布拉德和军情局之间发生的那点事,在罗克同意基钦钠参观尼亚萨兰重工之后,基钦钠哑然失笑。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基钦钠没想到罗克同意的这么痛快。 “怎么会,尼亚萨兰的企业对伦敦来说没有秘密,之前布拉德和军情局之间的龃龉,也是军情局咎由自取,想了解中型坦克技术并不难,只要温斯顿发个电报,我可以送一辆中型坦克给军情局,让他们拆开了随便研究。”罗克大方,英国其实对装甲部队没多少需求,德国人只要无法越过英吉利海峡,就不能对英国构成真正的威胁。 如果德国人越过了英吉利海峡,就算英国本土部队装备了中型坦克也没用。 英国陆军和德国陆军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装备水平可以弥补的。 更何况德国的装备水平和英国相比,其实并没有根本上的差距,陆军方面可能还会更强一些,罗克是因为先发优势,所以才能在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中打了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下一次德国人应该不会再犯类似错误,到时候大英帝国将会面对一个更强大的德国。 “他们那帮人懂什么,给他们也是浪费——”基钦钠不喜欢军情局,事实上没人喜欢情报机构,要知道军情局不仅仅会对南部非洲的情报进行刺探,也会对本土进行全面监控,基钦钠这样的大人物,是军情局的重点监控对象。 要不然英国国内对军情局讳如莫深呢,有些事不能公布的,公布了的话就会天下大乱。 罗克笑笑不说话,把中型坦克技术给英国的专业人士其实也是浪费,英国的主要兵工厂还是皇家轻武器公司和恩菲尔德,这两家都是生产轻武器的,连生产机枪的工厂都是在世界大战期间仓促成立的,根本就没有生产坦克的工厂。 英国陆军每年得到的那点经费,也没有能力生产坦克这种重型武器,即便有,因为产量问题,也无法起到真正的作用。 所以坦克技术只对南部非洲这种大陆国家有用,对英国这种海洋国家来说,坦克技术就是鸡肋。 尼亚萨兰重工的工厂都在罗德西亚境内的米尔纳,在洛城只有一个研究所,还只进行一些车载武器方面的研究。 研究所在洛城国王大道中段,这附近都是各大企业的研究所和技术开发部门,尼亚萨兰重工只是其中的一个。 自从灰狐事发之后,尼亚萨兰重工研究所的安保力量再一次加强,和洛城市政府大门口一样都是双岗,罗克和基钦钠进入研究所,理论上也要接受严格检查,实际上执行的时候肯定就松的多,至少哨兵没有趴下去看看罗克车底下有没有藏着人。 进入研究所,是一条长达近百米的笔直通道,通道两侧种满了参天大树,有的树木直径超过两米,这些树木都是从洛城周围的山里移植过来的,胸围两米的不算大,真正的巨树胸围达到十米以上,这种树根本无法移植,移植了也很难存活。 罗克和基钦钠的汽车一直来到办公楼前,研究所的所长和总工才得到汇报匆匆来到楼下迎接,总工雷蒙德的身上还穿着工作用的白大褂,所长马南倒是一身西装革履,马南别看名字像华人,其实是标准的白人。 虽然这几年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华裔青年越来越多,但是具体到各大企业,领导层还是基本上都是白人,毕业比较早的那些华裔青年,现在也就只能爬到中层领导,还需要再过些年,才能进入各大企业的领导层,真正成为南部非洲的掌权人。 马南直接将罗克和基钦钠请到接待室稍事休息,罗克无所谓,基钦钠急不可耐,一杯咖啡没喝完就要求去雷蒙德的工作室参观。 罗克都不反对,马南和雷蒙德当然也不反对,雷蒙德的工作室面积很大,足足有五十多个平方,房间里到处是书架和一堆一堆的资料,罗克都感觉有点无处下脚。 “回头给雷蒙德准备个更大一点的工作室,再给雷蒙德配备几名生活服务人员,总工程师就要有点总工程师的样子,别把工作室搞得跟牛棚一样。”罗克对马南的工作表示不满,马南不是技术人员,纯粹是行政官僚,有时候对技术人员就难免会忽视。 “是的勋爵,回头我就把我的办公室腾出来给雷蒙德当工作室。”马南马上就给承诺,其实这也不是办法,真正要解决这个问题,还是要把研究所迁出洛城,迁到深山老林里的米尔纳市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罗克也是这时候才了解,为什么保密等级越高的单位地址就越偏僻,不是说城市不好,而是工作的特殊性决定了,研究人员不可能向普通人那样自由自在,只有把工厂整体搬迁到深山老林里,研究人员才能拥有一定程度的自由。 “记得还有生活服务人员,雷蒙德这个级别的总工程师,应该带的有学生吧,那些学生应该帮助雷蒙德解决一些生活问题。”罗克指的生活问题仅限于研究所,比如雷蒙德工作室的卫生问题,那些雷蒙德的学生就应该主动点,这点眼力劲都没有,怎么可能让雷蒙德倾囊相授嘛。 “是的勋爵,我马上就安排——雷蒙德现在带着六个学生,都在雷蒙德的研究小组工作,他们都是这两年刚刚毕业的年轻人,精力旺盛,信心十足,前途无量。”马南一脸用了一大串形容词,来表示自己对那些年轻人的喜爱。 这就对了,年轻人才是未来。 999 计算机 从尼亚萨兰大学开始批量制造毕业生之后,尼亚萨兰重工这样的重点单位,每年都能得到三到五名成绩优秀的大学生。 尼亚萨兰重工给这些新晋工作人员的待遇非常好,刚刚入职的工作人员,就可以分配到二室一厅,总面积大约七十平米左右的单身公寓。 这里的七十平米就是使用面积七十平米,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公摊和建筑面积,一个人居住绰绰有余。 需要强调的是,单身公寓的产权属于尼亚萨兰重工,工作人员只有居住权,没有出租和转让的权利,如果工作人员结婚,那么就可以申请面积更大的职工公寓,职工公寓的产权就属于私人所有,尼亚萨兰重工会给予一定金额的购房补贴,个人只需要出很少的一部分,就能在洛城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考虑到尼亚萨兰重工有很多双职工家庭,尼亚萨兰重工设有独立的幼儿园,工作时间员工可以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设施完善的幼儿园,幼儿园的阿姨都接受过专业培训,可以最大程度为员工解除后顾之忧。 等孩子再大一点,就可以把孩子送到国王路小学读书,国王路小学的实力在洛城有资格进入前三,大部分学生的学习成绩都非常优秀,洛城市政府正在建设国王路中学,等中学建成之后,国王路周围的孩子们就能就近入学。 最大程度解决了生活问题,研究员们就能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工作上,尼亚萨兰重工这些年的飞速发展,工作人员的自身努力固然重要,洛城市政府和尼亚萨兰重工的后勤保障同样功不可没,这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尼亚萨兰重工发展的越好,给予员工的福利就越多。 而员工们的生活水平越高,就会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工作上。 基钦钠看到的只是尼亚萨兰重工的研究成果,但是看不到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为了这些成果付出的努力,想在其他地方复制尼亚萨兰的奇迹难度很困难,单纯的组建一个研究所是不够的,还要有这一整套社会保障体系,才能初步具备复制尼亚萨兰奇迹的资格。 只是具备资格而已,要出成果还要看研究人员的素质水平和上级领导部门的持续投入,科研工作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长时间积累才能厚积薄发,尼亚萨兰重工内部,类似洛城这样的研究所还有11个,分别负责不同的方向,单单是车载武器系统就有三个研究所在相互竞争,稍有懈怠就会导致下一阶段的经费减少。 尼亚萨兰重工是罗克所有的私人企业,不是联邦政府下属部门,所以在尼亚萨兰重工工作压力相当大,只有真正的人才才能享受到州市两级政府和尼亚萨兰重工提供的各种福利。 罗克之所以敞开了让基钦钠参观,目的就是让基钦钠了解尼亚萨兰的工业模式,罗克投资这么大,才有了现在尼亚萨兰的局面,这一切罗克不可能和人分享,就算是伦敦也不行。 “尼亚萨兰重工成立以来,前前后后一共投入超过1000万兰特,我不是慈善家,投资是要利润的,军情局收买工程师的方法就错了,想要尼亚萨兰重工的技术很简单,拿500万来,就可以得到尼亚萨兰重工最新的研究成果,这个条件够廉价了吧。”罗克真不是狮子大开口,搞科研就是烧钱,小斯的南非公司,为了解决食品的长时间保存问题,每年也要投入几百万经费进行研究,要是有人试图偷走南非公司的研究成果,小斯杀人的心都有。 罗克也一样,对于伦敦军情局高抬贵手,罗克已经是看在“血浓于水”的份上,要是布拉德还不知趣,那就别怪罗克痛下杀手。 “军情局每年的经费都没有几百万——”基钦钠无语,对于罗克这个大资本家来说轻而易举的事,对于伦敦军情局来说难如登天。 “呵呵,元帅,你怕是不知道,军情局每年的灰色收入都不止几百万。”罗克揭军情局的老底,伦敦军情局每年的财政预算确实是很少,但是伦敦军情局绝对不穷,和布拉德一样,伦敦军情局赚钱的路子多得很,恐怕基钦钠这个前任战争部长都不知道。 伦敦军情局在分拆之前,隶属于战争部管理,基钦钠这个战争部长不知道军情局的具体情况很正常,就像罗克也不知道布拉德现在到底有多少成员一样。 “怎么可能,几百万可不是小数字——”基钦钠半信半疑,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一艘最新式的无畏舰也就一百万多点,现在因为物价飞涨价格上涨了一些,但是还没有上涨到几百万的程度。 “昨天迪亚士税务部门和警察部门联合行动,在鲸湾查封了几家有违规商业行为的公司,粗略估计,这几家公司每年的盈利加起来在150万兰特以上,这还是被查出来的,没有被查出来的又有多少?”罗克轻描淡写,背后的刀光剑影却让人心惊肉跳。 基钦钠皱眉,虽然基钦钠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是罗克这么直接拿出来说事,那么那些被查封的企业肯定和伦敦军情局有关。 而且听罗克的意思,南部非洲这边应该还掌握有不少情况,并没有把和军情局有关系的企业全部查封,这说明南部非洲的相关部门还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罗克不会加上最后一句。 在研究所三楼的开放式办公室内,几十个年轻人正在埋头工作,他们每个人面前的办公桌上都堆满了稿纸,研究工作要进行的大量数据计算就是在这里通过手工完成的。 也不能说是手工,很多年轻人的办公桌上都摆着一部外观奇怪的机器,这是现在最先进的手摇式计算机。 想不到吧,1918年计算机就已经问世了。 只不过这个时期的计算机还比较原始,而且是机械结构,并不是电子结构,早在1878年,在俄国工作的瑞典科学家奥涅尔发明了全世界第一台手摇计算机,从此计算机风靡于世。 马南注意到罗克的目光,马上抬手把一个正在工作的华裔青年叫过来:“勋爵,这种计算机是冯亲手改进的,我们之前使用的计算机要从德国购买,不仅价格昂贵,而且使用起来很不方便,还会产生很大的噪音,冯可是天才,他六岁时他就能用英语同老师互相开玩笑,那时候他就能心算做八位数除法,到八岁时掌握微积分,十岁时读完了四十八卷的世界史,十二岁就读懂领会了波莱尔《函数论》——” 马南满脸骄傲,罗克和基钦钠都惊讶莫名,原来以为这种“天才”只存在于小说里,没想到现实中居然真的存在。 “那么,冯,你现在多大?”罗克真的好奇,看冯的样子年龄并不大,和刚进大学的新生差不多。 “勋爵,我已经18岁了,两年前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冯鼎激动地满脸通红,两年前——那就是16岁就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 罗克一阵恍惚,自己16岁时好像还在上高中——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和罗克相比,冯鼎就是标准别人家的孩子。 “上帝,如果他不说,我一定以为这孩子在上中学——”基钦钠满脸震惊,华人和白人相比确实是发育比较晚,很多十几岁的白人小孩,看上去就跟四十多的中年人一样一脸苦大仇深。 这里的发育指的是身体,智力上华人发育的可不晚,在尼亚萨兰,多数情况下,华人学生的学习成绩普遍高于白人学生,以至于有些白人家长抱怨学校给华人学生的关注太多。 其实都一样,老师都喜欢成绩比较好的学生,这和肤色无关。 “好好干,冯——这种手摇计算机,应该算是挺先进的吧——”罗克的关注点和基钦钠不同,在罗克的记忆力,好像电子计算机要到二三十年以后才发明出来,那么在电子计算机发明之前,手摇计算机应该还有二三十年的应用前景。 “当然,我们先后采购过十几种计算机,现在我们使用的这种计算机是最好的,其他研究所都要到我们研究所来取经,求我们帮他们改进计算机。”马南与有荣焉,虽然马南是行政领导,但是六所的研究成果,也有马南的一份功劳。 “那么为什么不投资建厂,对这种计算机进行大规模量产呢?”罗克不是科学家,但是罗克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大规模量产——我们考虑过,但是没钱——”马南满脸无奈,虽然六所有拨款,但是创收也很重要啊,谁会嫌钱多呢。 “回头给尼亚萨兰公司写个报告,尼亚萨兰公司投资,你们六所百分之二十股份,记得给冯的开发费用不能少,不要躺在成绩上睡大觉,继续对计算机进行改进,努力吧!”罗克最后几句话是对冯鼎说的。 冯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他就要发财了。 ps:好吉利的章节数,祝兄弟们大吉大利—— 1000 墨菲定律 罗克和基钦钠刚走出办公室大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欢呼声。 南部非洲的产学研体系,最大程度上保证了研发人员的利益。 对于很多资本家来说,购买专利都是一锤子买卖,只需要支付一笔费用,就能将专利买断,和专利产生的利润相比,买断费用非常低,和研发人员的付出完全不成正比。 尼亚萨兰在这方面很成熟,百分之二十股份最大程度保证了六所和冯鼎的利益,让冯鼎有足够的动力继续对计算机进行改进,这对六所其他工作人员,甚至对知道这件事的所有科研人员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鼓励。 现在的手摇计算机价格非常昂贵,不要小看百分之二十股份,即便最后给冯鼎的只有百分之十,那也代表着每个月上万乃至数万兰特的利润,这就是知识的价值,只有全社会都深刻认识到“知识就是价值”这一点,才能让全社会形成对知识,对文化,对科学的追捧,而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到身后的欢呼时,罗克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微笑,尼亚萨兰的强大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累积起来的,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确实是不患天下不太平,但是不能让国家富裕,不能让国民安居乐业,科技强大才是第一生产力,也是促使全社会不停向前进步的动力。 所以国民经济支柱应该是科技,是工业,是无数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的科研人员的忘我努力。 基钦钠的认识没有这么深刻,但是基钦钠在感叹尼亚萨兰科技底蕴之深厚的同时,也对罗克的处理方式感兴趣。 换成是英国,即便是一项很有前途的实用科技,要实际应用也面临很多困难,不仅仅是臃肿低效的政府机构,英国本土的富人同样缺乏罗克这样的雷厉风行,那些大贵族只想保住拥有的财富,拒绝任何形式的改变,而那些商人则是忙着跟贵族争权夺利,这肯定会影响到企业的发展。 “这就是南部非洲希望拥有更大自主权的原因,同样的一件事,如果是在伦敦,要通过的话恐怕没有三五个月根本无法实现,甚至三五年都有可能,就拿我们刚刚见到的计算机来说,都不用说三五年,说不定三五个月之后就会被同类产品取代,到时候损失的又何止是时间和金钱,更重要的可能是在某一个行业里的统治地位,以及因此而造成的影响力。”罗克就事论事,英国国会是什么德性基钦钠也知道,火不烧到眉毛上,那些国会议员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扯皮。 就算火烧到眉毛上,只要烧的不是我的眉毛,那么也不是那么着急。 对于这个问题,基钦钠也深有体会。 世界大战爆发前,基钦钠从南部非洲订购了200万支步枪,这个决定当时并没有得到国会的批准。 后来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国会指责战争部没有做好相关准备,然后基钦钠就在议会说明了这件事,当时议会200多名议员为基钦钠的高瞻远瞩起立鼓掌,反对党领袖乔治·阿瑟爵士还亲自向基钦钠表示感谢。 结果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英国国会就通过多项法案,从基钦钠手中收走了绝大部分权利。 那些国会议员估计不会想,如果下一次再面对世界大战,那么到时候战争部长还能做什么。 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基钦钠沉默不语,有些事他也知道,但是他也无法改变,大英帝国现在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艰难挣扎的破船,对比旁边正披荆斩浪的新锐战舰,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 罗克和基钦钠离开之后,冯鼎马上就迎来研究员们的祝贺。 “恭喜你,冯,你这次要出名了,这可是勋爵钦点的投资,尼亚萨兰公司一定会顺利通过。”六所资格最老的研究员坎伯兰哈哈大笑,坎伯兰是德国人,很久以前就在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工作,分拆之后才来到尼亚萨兰重工。 对六所这些年轻的研究员,坎伯兰一向都很照顾,年轻研究员们也很尊敬坎伯兰,或许坎伯兰的思维不如年轻研究员们敏捷,但是坎伯兰经验丰富,从来不吝啬对年轻研究员们的指导,在六所也算是德高望重。 “出名是肯定的,关键是钱啊,好多钱,冯鼎,你这次真的要发财了——”一个年轻研究员满脸羡慕,名利双收是所有科研人员的梦想。 “满脑子就知道钱钱钱,用心工作,搞好你的研究,说不定你也能成为第二个鲁道夫·狄赛尔。”马南过来撵人回去工作,鲁道夫·狄赛尔是所有科研人员的偶像,凭借柴油机专利,鲁道夫·狄赛尔担任理工大学校长,每年获益上百万兰特。 把研究员们都赶回去工作,马南直接把冯鼎叫到办公室。 这时候马南才发现,冯鼎改进之后的计算机居然还没有申请专利。 这是六所的失误,冯鼎或许不知道改良计算机的价值,马南不该忽略。 “都是我的错,等下我就给集团法务部发电报,让法务部马上注册专利。”马南亡羊补牢,尼亚萨兰重工每年诞生数百项专利,除了在英国要申请专利之外,在欧洲其他国家和美国也要申请相关专利,这样才能保证尼亚萨兰重工的利益。 而申请专利这种事,科学家们多半是不擅长的,所以尼亚萨兰重工也有自己的法务部门,不仅负责世界各地的专利申请,同时还要负责维护尼亚萨兰重工的权益。 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不仅仅是装甲车和坦克,同时还生产拖拉机、联合收割机等农用机械,未来尼亚萨兰重工还将向其他领域涉足,建立一个完整的法务部门很重要。 “回去之后好好工作,不要让暂时的成功成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你今年才18岁,前途不可限量,未来还有更大的成功等着你——股份问题你不用担心,尼亚萨兰公司投资之后,咱们六所可能会有百分之二十左右的收益,其中百分之十属于你,那会是很大一笔钱,就算你就此退休,一辈子也会生活无忧,但我想那不是你想要的。”马南把冯鼎叫过来是打预防针,十几岁的年龄,贸然拥有一大笔财富也不一定是好事,如果不正确引导,可能一个天才就此泯然众人。 “所长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冯鼎是个聪明人,知道应该怎么做。 开玩笑,八岁就掌握微积分的人,不要用一般的天才来形容这种人。 “那就好,你现在还住在单身公寓吗?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住到职工公寓去,如果你需要,所里可以为你安排服务人员照顾你的生活。”马南考虑的很周到,既然冯鼎已经在罗克面前挂上号,那么多给些福利没坏处。 “所长,不要把我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好不好。”冯鼎拒绝特殊照顾,职工公寓不算是特殊照顾,冯鼎自己也要出钱的。 “那就好,那就好,回去好好工作吧,要不要先休息几天——”马南满脸堆笑,现在看冯鼎,就像是看怀抱摇钱树的送财童子。 尼亚萨兰公司效率高,在收到马南报告的当天,就派人来到六所进行对接。 尼亚萨兰公司关注的,同样是改良计算机的专利问题,六所虽然没有对改良计算机进行专利申请,但是改良计算机的影响力已经扩展到六所之外,万一有人提前注册有关改良计算机的专利,那么对改良计算机的投资就要推迟。 “我已经委托集团法务部申请改良计算机的相关专利,这是我们所的研究员冯鼎发明的,除了我们,没有人有资格申请改良计算机的专利。”马南气势汹汹,他现在才真正意识到专利问题的重要性。 “冯先生,我们都知道你说的是事实,但是这没用,专利局并不是谁发明,谁就能享有相关收益,谁申请,谁才是专利所有人。”尼亚萨兰公司的高级经理查尔斯也很无奈,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南部非洲法院每年都会有因为专利所有权引发的诉讼。 这些年来,全世界范围内,有关专利所有权方面的诉讼也屡见不鲜,最著名的要数美国科学家尼古拉·特斯拉和意大利电气工程师伽利尔摩·马可尼之间,有关无线电专利所有权之间的诉讼了。 这个专利也是旷日持久,造成的影响很大,所有人都知道是尼古拉·特斯拉第一个完成了无线电的发明,但是马可尼第一个申请了关于无线电的专利。 因为尼古拉·特斯拉和爱迪生之间的纠葛,美国法院最终将无线电专利所有权判给了马可尼,这直接导致尼古拉·特斯拉失去摩根的资金支持而破产,一代神话就此终结。 让查尔斯和马南没想到的是,最糟糕的那种情况确实是已经发生了,就在集团法务部向专利局提交有关改良计算机的相关专利时,发现相关专利居然已经被兰德银行申请。 兰德银行!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1001 和尊重无关 银行和研究所一样,都有大量的数据要计算,兰德银行也使用了很多手摇计算机,也不知道是哪一个高管发现了改良版手摇计算机,然后又发现改良版手摇计算机居然没有注册专利,整天和金钱打交道的银行高管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尼亚萨兰重工和兰德银行一样,都是罗克名下的企业,在知道是兰德银行注册的专利之后,马南反倒不紧张,当下就前往兰德银行,要求兰德银行将改良版手摇计算机的专利权还给六所。 “抱歉马南先生,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需要了解一下。”负责接待马南的是兰德银行洛城总部高级经理燕妮,她正被艾达重点培养,很有机会成为洛城总部的负责人。 “好的——”马南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告辞的意思,乐呵呵的等着燕妮调查。 燕妮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好像是等待马南主动告辞。 马南向燕妮举杯示意:“还是你们兰德银行有钱,这么棒的咖啡在别处可不多见——” 你妹啊—— 燕妮哭笑不得,马南肯定是故意的,科学家也不是不通俗务,再说你马南一个行政院长,算哪门子的科学家。 “马南先生,我需要时间了解,然后才能给你答复。”燕妮不客气,就算是洛城市长乔治,在燕妮办公室也要收敛一些。 燕妮除了是兰德银行的高管之外,还有个身份是艾达的侄女。 “女士,我没有时间等你慢慢调查,尼亚萨兰公司还等着拿到专利权之后马上投资呢,这是勋爵的安排——”马南有恃无恐,别说是燕妮,就算是面对艾达—— 真面对艾达再说。 “呵,巧了,我们兰德银行也准备成立工厂,专门生产尼亚萨兰牌手摇计算机。”燕妮不客气,兰德银行对手摇计算机的专利也是势在必得,连牌子都已经想好了。 “尼亚萨兰牌?”马南终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对,尼亚萨兰牌手摇计算机——哦,对了,我们也是和尼亚萨兰公司合作的——”燕妮同样有恃无恐,和尼亚萨兰重工相比,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同样是强强联合。 “手摇计算机的专利属于我们尼亚萨兰重工,你们没权利私自达成合作。”马南怒发冲冠,怪不得尼亚萨兰公司的查尔斯在六所的时候吞吞吐吐,现在想想,当时查尔斯多半就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表现的瞻前顾后。 “马南先生,你怎么证明手摇计算机的专利是属于你们尼亚萨兰重工的?”燕妮不生气,就算改良版手摇计算机的专利确实是属于尼亚萨兰重工,但是兰德银行抢先注册了专利,那么专利就属于兰德银行,这一点从法律上来说无可争议。 “哈,燕妮小姐,不需要我证明,勋爵已经见过改良版手摇计算机的发明人,所以拖延时间是没用的,不管距离公示期结束还有多久,改良版手摇计算机的专利只能是属于我们尼亚萨兰重工。”马南大恨,专利申请都有个公示期,主要就是为了解决专利纠纷这个问题,如果在专利公示期期间,专利的所有权发生问题,那么专利就要暂时搁置。 实用型专利都有个时效性问题,没准过上三五个月,就会有更新更先进的产品出现,到时候改良版手摇计算机也就失去了意义。 “十万,十万兰特,你们尼亚萨兰重工放弃改良版手摇计算机的专利。”燕妮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重工也算是兄弟单位,一直以来都有着良好的合作,因为这点事闹得水火不容,罗克那边也交代不过去。 “不可能!”马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燕妮的要求。 十万兰特不少,但是改良版手摇计算机的专利价值绝对不止这么点,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每年用于购买手摇计算机的费用都不止十万。 这还只是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放大到整个南部非洲呢,放大到全世界呢—— 马南肯定不会做杀鸡取卵的事。 “那就没办法了——”燕妮不再废话,兰德银行的让步也是有限度的,这也就是尼亚萨兰重工,换成是另一家和罗克没关系的企业,燕妮连十万都不会给。 “好,很好,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给勋爵一个合适的解释吧。”马南不废话,摆明了是要找罗克告状,兰德银行吃相太难看了,十万就想打发尼亚萨兰重工,当尼亚萨兰重工是叫花子吗? “慢走不送——”马南气呼呼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燕妮悠悠的送别声,马南感觉脑仁都在疼。 兰德银行家大业大,尼亚萨兰重工也不是好惹的,很快,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罗克裁决。 “那么也就是说,改良版手摇计算机是被兰德银行抢先申请了专利,现在兰德银行要和尼亚萨兰公司合作,所以你们尼亚萨兰重工什么都没有得到。”罗克头哭笑不得,自己人挖自己人墙脚,这一碗水可不好端平。 “是的,兰德银行太可恶了,他们偷走了我们的发明,还准备越过我们直接和尼亚萨兰公司合作,这是可耻的盗窃行为,兰德银行在把专利换给我们的同时,还要给我们道歉,并且附加一定金额的经济赔偿。”代表六所来找罗克告状的是尼亚萨兰重工总经理哈里森·库珀。 哈里森·库珀之前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副总经理,他可没有受过这种气,一直以来都是尼亚萨兰重工欺负别人,从来没有被别人欺负过。 罗克现在没办法给哈里森·库珀任何承诺,基钦钠还在洛城没走呢,罗克也只能抽时间处理。 为了一次性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并且杜绝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罗克干脆把燕妮和尼亚萨兰公司总经理山姆全部都叫过来,结果没想到艾达恰好在洛城,所以代表兰德银行来的就换成了艾达。 会议是在鹰堡的会议室举行,哈里森·库珀和山姆都好说,艾达对鹰堡还挺好奇。 鹰堡是菲丽丝的地盘儿,艾达很少来鹰堡,至少在罗克的印象中,艾达好像是一次都没来过。 鹰堡的会议室并不在主楼,而是在距离主楼不远的办公楼,洛城周围现在只剩下鹰堡一个制高点,在鹰堡可以俯瞰整个洛城和远处的尼亚萨湖,艾达发现了这一点后,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嘴。 艾达在洛城的住所在洛城最高的兰德银行总部,整个顶楼都属于艾达私人所有,如果从风景这方面考虑,其实并不亚于鹰堡,但是一个是人造建筑,一个是天然形成,差距就对比鲜明。 其实主要还是心理上的差距。 罗克也注意到艾达的情绪波动,不过这时候也只能装作没看到,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罗克很清楚的听到哈里森·库珀和山姆正在聊天,不过聊天的声音有点大,而且不方便形成文字。 罗克推门而入,哈里森·库珀和山姆马上起立迎接,俩人脸上都看不到丝毫异常。 罗克坐主位,哈里森·库珀在左手边,山姆在右手边,艾达在长桌另一头,和罗克之间至少隔着三束花。 “山姆,尼亚萨兰公司准备投资多少?”罗克不问艾达,要解决问题还是要从山姆下手,反正尼亚萨兰公司是投资方,赚得多点少点无所谓,堤内损失堤外补。 “初步预算20万兰特,可能会成立两到三家工厂,南部非洲一家,英国本土一家,要不要在美国设立工厂视情况而定。”山姆早有准备,尼亚萨兰公司确实是效率高,只要钱到位,其他的都是小事。 “哈里森,你的要求。”罗克简明扼要,这时候最好快刀斩乱麻,拖得时间越长,变数越多。 比如说,万一一会儿菲丽丝心血来潮到办公楼这边转转—— 那罗克晚上估计要睡客厅。 “改良版手摇计算机的专利属于我们尼亚萨兰重工,所以我们尼亚萨兰重工要求以技术入股,占据百分之三十股份。”哈里森·库珀狮子大开口。 “做梦,技术入股最多百分之二十,白送给你们的股份,还想怎么样?”山姆反唇相讥,十个点不是两万那么简单,后续的利润分配都代表着百分之十。 “我们还有专利呢,怎么会是白送呢?”哈里森·库珀开喷,然后就听到艾达轻声咳了咳。 哈里森·库珀吸了吸鼻子,若无其事坐下,就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百分之三十,你们尼亚萨兰重工准备怎么分配?”罗克擅长抓重点。 “总部百分之十,六所百分之十,那个叫冯鼎的小家伙百分之十,我已经决定把冯鼎那个小家伙调到总部工作,这样的天才放在六所委屈了——”哈里森·库珀果然是雁过拔毛,自己人的便宜都占。 “还是百分之二十,你可以把冯鼎调到总部工作,股份就算了,总不能什么好处都是你的。”罗克不问艾达的意见,这根尊重不尊重真没关系。 ps:下雨下的坐在屋里能听到青蛙叫,还不止一只,把狗子刺激的满地转着找,真的是要疯了—— 1002 没事找事 改良式手摇计算机固然重要,投资人的利润也要保证,百分之二十是个合适的比例,罗克不打算改变现状。 这不是改良式手摇计算机专利值多少钱的问题,而是投资人和专利发明人之间的股权博弈,英美法系以判例法为主要表现形式,如果罗克答应了哈里森·库珀的要求,那么以后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对外投资,都将遵循百分之三十这个股份比例,这对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的利润会造成严重影响。 罗克现在要努力平衡内部各方利益,这样罗克在很多时候也不可避免要和稀泥,现在罗克每做出一个决定,就会影响到几十上百万人的利益,罗克不得不小心谨慎。 “勋爵,哪怕百分之二十五——”哈里森·库珀努力为尼亚萨兰重工争取利益,最近这段时间,哈里森·库珀和尼亚萨兰重工的压力都很大。 世界大战前,南部非洲在汽车领域只有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一家公司,之后尼亚萨兰重工和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分拆,两家企业正式形成竞争。 罗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企业如果在一个行业拥有垄断地位,那么确实是可以保证企业的利润,但同时也会导致企业失去进取精神和竞争意识裹足不前,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在之前和福特汽车的竞争中已经暴露出一些问题,如果罗克不及时解决,那么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就会对福特汽车失去竞争力。 客观上来说,和福特汽车相比,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拥有很多优势,比如最直观的人力成本,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和福特汽车相比就优势巨大。 1914年,福特公司工人的薪水达到每小时五美元,每天的工作时间下降到只有八小时。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因为使用大量非洲裔员工,人力成本和福特汽车相比有很大优势,同时福特汽车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将汽车的售价压缩到只有360美金,比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最廉价的汽车售价低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这个情况足以让罗克警惕,现在看上去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状况还不错,但是一旦福特汽车大举向欧洲进攻,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利润就会受到极大影响,与其被动等待福特汽车的进攻,罗克干脆把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分拆,故意引入竞争,刺激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和尼亚萨兰重工主动求变。 不仅仅是汽车领域,其他领域也一样,比如投资领域的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他们同样在投资领域开始竞争,罗克不会偏袒尼亚萨兰公司,同时也不会偏袒兰德银行。 最近这段时间的尼亚萨兰重工很艰难,世界大战结束后,尼亚萨兰重工主要生产的装甲车和坦克产量锐减,尼亚萨兰重工不得不让坦克工厂生产拖拉机,装甲车工厂生产汽车,以主动适应市场变化。 拖拉机好说,南部非洲的农场对于拖拉机需求量一直很大,装甲车的转型就很困难,在南部非洲和欧洲市场,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有先发优势,针对不同档次的消费群体推出的有不同档次的车型,尼亚萨兰重工要打开这个市场,就要保证尼亚萨兰重工的产品对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产品具有某种方面的优势。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要做到非常困难。 “哈里森,别把注意力放在股份的多少上,百分之五对尼亚萨兰重工并不会形成太大帮助,尽可能寻找新的赢利点。”罗克的决定不会变,与其争抢蛋糕的份额,不如想办法把蛋糕做大。 “勋爵,现在尼亚萨兰重工很困难,我们需要更多的帮助。”哈里森·库珀终于说到主体,他根本不是来争股份的,而是来要支持。 “有什么困难直接说,只要艾达和山姆能提供帮助,相信他们一定不会拒绝。”罗克能给的支持一定会给,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是这样还不能顶住福特的进攻,那罗克就要追究责任了。 “不是钱的问题,勋爵,尼亚萨兰重工需要你的帮助。”哈里森·库珀目标明确,尼亚萨兰重工不缺钱,世界大战期间卖坦克和装甲车赚了至少几千万,现金流亲所未有的充裕,现在尼亚萨兰重工缺的是罗克的“金手指”,哈里森·库珀很希望能得到罗克的指点。 “帮助什么?让我告诉你们应该生产什么样的汽车才好卖?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艾达和山姆,去找他们的调查公司做一份市场调查,看看我们的市民和农场主需要什么样的汽车,然后你们就生产什么样的汽车。”罗克现在正逐渐淡化对企业的影响力,如果罗克愿意,那么罗克确实是能给尼亚萨兰重工一些建议,比如皮卡,比如SUV,这些车型都有潜在需求,但是罗克现在要的不是利润,而是企业自主发展的能力。 说白了,罗克记忆中的那些东西,迟早都会一点一点全部变成现实,到那时如果罗克用光了所有的“金手指”,但是尼亚萨兰的企业还是没有自主发展能力,那尼亚萨兰的企业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因为业务需要,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下属都有调查企业,千万别小看调查企业的作用,那些针对目标群体设定的调查报告,对于企业发展来说非常重要。 “市民和农场主需要什么样的汽车——”哈里森·库珀若有所思,不过还没有顿悟。 “还能需要什么样的?价格更低,性能更好的啊——”艾达终于开口,有些事其实大家都知道,但是如果没有外力推动,谁都不会主动去做。 “需要油耗更低的,咱们南部非洲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一个高产油田,所有的石油都要从伊丽莎白港万里迢迢运过来,如果汽车能降低油耗,那么也会给阿丹公司减轻一些压力。”山姆也积极提意见,能当上总经理的人都不是傻子,有时候看上去比较傻那都是装的。 “还有安全问题,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生产的汽车还是帆布车顶,你们就没想到用固定车顶取代帆布车顶?”罗克纯粹是吐槽,思维定势真可怕,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也是故步自封。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哈里森·库珀终于恍然大悟,有些东西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解决了哈里森·库珀的问题,罗克才把目光看向艾达。 “好的好的我知道,我回去就让燕妮把专利申请撤回。”艾达多聪明的,马上就主动堵住罗克的嘴。 罗克不仅仅是无话可说,胸口也有点堵,于是就看山姆。 山姆一脸无辜,尼亚萨兰公司可没有拿尼亚萨兰重工的专利去注册。 “你们两家可以同时对改良版手摇计算机的工厂进行投资,具体股权分配你们自己协调——”罗克要把优势放大的极致,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都有投资业务,两家一起上不仅有利于降低风险,而且两家一起发力,改良版手摇计算机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占据市场,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对那些现有的手摇计算机公司没好处,不过谁在意他们呢,谁让他们不能及时对手摇计算机进行改良,商业竞争就是这样,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一家一半。”艾达果断,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在竞争的同时当然也有合作,这就跟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和尼亚萨兰重工一样,这两家虽然分拆了,但一样有合作,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研发的新技术,尼亚萨兰重工也有使用,当然费用是不可避免的。 “如您所愿——”山姆不反抗,艾达就算不让尼亚萨兰公司投资,山姆也不会生气,投资机会多的是,山姆才不会因小失大。 “接下来我们要对尼亚萨兰动力和尼亚萨兰军工进行分拆,汽油发动机,柴油发动机,变速箱,手枪,猎枪——尽量让每一个细分市场都最少出现两家企业相互竞争,现在这些企业日子过得太舒服了,要给他们找点事做。”罗克要对现有企业进行坚决调整,世界大战后,全球一体化节奏正在不断加快,罗克要尽量让尼亚萨兰的企业充满竞争力,来面对未来世界的挑战。 对的,在很多领域,现在确实是南部非洲在面对全世界的挑战,比如航空。 世界大战让全世界都真正认识到飞机的威力。 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的航空公司如同雨后春笋一样集中出现,很多航空企业背后还都有国家支持,尼亚萨兰航空公司正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 好在尼亚萨兰航空公司优势巨大,世界大战结束后,尼亚萨兰航空公司推出的民用飞机大受欢迎,来自欧洲和美国的订单再次如同雪片一般飞来,工厂加班加点都无法及时完成那些订单。 尼亚萨兰航空公司推出的民用飞机供不应求的同时,依然在对民用飞机进行持续改进,这个态度就对了,技术研发永无止境。 1003 世外桃源 现在的航空技术和世界大战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世界大战前,尼亚萨兰最先进的战斗机,作战半径也没有超过三百公里,航空机枪的携弹量不超过1200发。 现在的战斗机作战半径已经超过五百公里,携带的子弹数量超过两千,和世界大战前相比,无论是飞机性能还是可靠性都有了极大提升。 航空技术越先进,欧洲国家的航空公司追赶起来就越困难,罗克正在考虑将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分拆为多个航空企业,分别针对军用和民用市场进行竞争,这可能在短时间内会一定程度削弱航空公司的竞争力,长远来看还是利大于弊。 十五号,罗克和安东等一众尼亚萨兰高官,随基钦钠一起前往比勒陀利亚,参加基钦钠的就职典礼。 总督上任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头等大事,既然南部非洲现在还不准备脱离大英帝国,那么总督作为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的代表,在南部非洲就会享有最高礼遇。 在基钦钠抵达比勒陀利亚之前,已经担任比勒陀利亚市长的欧文就为基钦钠准备好了新的总督府。 新的总督府是一座气势恢宏的花岗岩建筑,位于比勒陀利亚旁边一座可以俯瞰全城的小山上,总督府前面是整齐美丽的花园,周围种满了比勒陀利亚常见的紫葳树,背后是苍翠欲滴的森林,附近还有一个环境优美的人工湖。 为了便于基钦钠的生活,比勒陀利亚市政府特意为总督府修筑了一条公路,并且在总督府周围设立了禁飞区,国防部派出一个连队常年驻扎在总督府,负责总督府及周边地区的安全。 基钦钠来到比勒陀利亚的第一晚就入住总督府,罗克特意为基钦钠准备了一个全部由勋爵汽车组成的车队,汽车的车身上镶嵌了基钦钠获封的侯爵家徽,车队前有骑着最新款摩托车的骑警开道,车队后还有装甲车压阵,确保基钦钠在南部非洲的出行安全。 当看到罗克为基钦钠准备的车队的时候,基钦钠的表情有点复杂,勋爵汽车现在的价格依然高居不下,这种镶嵌了徽章的定制汽车,在欧洲每辆的价格已经达到两万镑以上,基钦钠自己的薪水,要四年才能买一辆。 对,基钦钠的薪水是每年5000镑,和英国的内阁大臣年薪差不多,比罗克的年薪多多了,罗克现在的年薪也才2000镑而已。 打开车门,车门的厚度惊人,明显经过特殊加固,基钦钠顺手摸了下玻璃,玻璃的厚度也同样惊人。 “这是尼亚萨兰汽车公司最新推出的防弹汽车,可以抵御手枪的近距离射击,200米距离上,李·恩菲尔德的步枪子弹也无法击穿汽车的装甲,因为使用了大量装甲,即便是我们使用了最新式的发动机,汽车的时速依然只能跑到30公里,其实这样也不错,速度慢一点会更舒服。”罗克主动为基钦钠介绍,尼亚萨兰汽车公司也是急人所急想人所想,随着勋爵汽车越卖越多,伦敦街头的勋爵汽车也有泯然众人的趋势,这样一来那些大贵族大商人就有了对更高档次汽车的需求,防弹汽车应运而生。 顺便说一句,这种防弹汽车的品牌就叫尼亚萨兰,代表着尼亚萨兰的最高工业成就。 “这样的一辆汽车要买多少钱?”基钦钠好奇,勋爵汽车就已经够贵了,尼亚萨兰汽车肯定更贵。 “15万。”罗克说的价格把基钦钠吓一跳,确实是贵。 不过很明显也贵的有道理,打开车门,车内是两个相对放置的宽敞大沙发,罗克主动坐背向前方的那一个,把另一个视角更舒服的沙发让给基钦钠。 基钦钠不客气,坐在沙发上居然可以架起二郎腿。 罗克打开藏在茶几下面的冰箱,拿出一瓶冰镇葡萄酒给基钦钠倒上,基钦钠顿时感觉十五万确实物有所值。 “这种汽车的制造过程很复杂,尤其是外层装甲,制作起来很困难,一个星期才能制作一辆,现在南部非洲一共只有两辆尼亚萨兰汽车,你一辆,米尔纳首相一辆。”罗克自己都不舍得用尼亚萨兰汽车,一辆15万呢,顶一队装甲车。 “这太奢侈了——”基钦钠表示无法接受,现在一艘驱逐舰也就十几万的样子。 “确实是奢侈,不过不得不承认有市场需求,我已经送给国王和法国总统每人一辆,温斯顿和克里蒙梭想坐也要花钱买。”罗克送人也是有目的的,国王都有了,那亲王要不要来一辆,公爵呢?侯爵呢? 还有那些以奢侈著称的大商人,他们对于尼亚萨兰汽车这种高档消费品的需求更高,谁不想拥有和国王一样的享受呢。 “呵呵呵呵,洛克,你不应该当国防部长——”基钦钠也明白国王亲自带货的道理,这就像伊特诺有什么新产品,总是要拿给菲丽丝和艾达使用一样,只要是菲丽丝和艾达穿过的衣服,或者是佩戴过的饰品,总是会引起南部非洲贵妇群体的追捧。 罗克哈哈大笑,尼亚萨兰汽车推出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订单已经排到今年年底,以每个月四辆的速度计算,尼亚萨兰汽车已经拿到了40个订单,总价值600万兰特,利润在300万以上。 这个定价在奢饰品行业已经很良心了,伊特诺的利润,通常都在1500%左右,有时候甚至更高。 伊特诺利润最高的商品就是和钻石有关的所有产品,现在伊特诺已经开始使用那句著名的“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有了这句话,成本连等重黄金都不如的钻石就能卖到黄金数百倍的价格,利润可想而知。 车队一路飞驰,来到总督府当然又是各种富丽堂皇,总督府一共有185个房间,主楼前的台阶分为三个部分一共108级,基钦钠并不理解108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意义,不过这并不妨碍基钦钠感受到整栋建筑的气势恢宏,特别是主楼前那20根整整十米高的白色大理石廊柱,也不知道欧文是花了多少心思,才搜集到这么多顶级石材。 “洛克,这太过分了,白金汉宫都没有这么奢侈,住在这里怎么可能睡得着觉。”基钦钠苦笑,联邦政府确实是有点用力过猛,完全是按照帝王的规格建造了这座总督府。 “我觉得挺好,你可是南部非洲的总督,标准再高都可以理解。”罗克真不是说风凉话,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是20年前的南部非洲了。 说白了就是基钦钠感觉奢侈的东西,在南部非洲来说并不罕见。 小斯在罗德西亚的庄园占地面积15平方公里,庄园内有整整一座山供小斯打猎游玩。 亨利在比勒陀利亚市郊的家占地面积550英亩,其中包括一座人工湖和一个跑马场,因为亨利的儿子喜欢飞机,据说亨利正在他的庄园里修建一座飞机场。 罗克就不用说了,鹰堡在洛城独树一帜,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威。 除了鹰堡之外,罗克在南部非洲各地都有资产,在比勒陀利亚的庄园,规模不亚于亨利的庄园。 罗克本人就是现在南部非洲最大的地主。 “这太奢侈了,我还是住在罗德西亚酒店。”基钦钠不敢接受,虽说南部非洲是天高皇帝远,但是千万别以为南部非洲就是法外之地,罗克不怕英国政府,基钦钠不能不注意影响。 “千万别元帅,放心住,这是联邦政府的资产,又不是赠与你本人的。”罗克真没觉得多过分,万一基钦钠坚决不住,罗克就干脆自己买下来送给艾达,反正艾达那个傻大胆是肯定不会在意的。 几番推辞,基钦钠最终还是“无可奈何”的接受了联邦政府的好意。 然后基钦钠马上就体会到登高望远的好处。 夜幕下的比勒陀利亚也确实是真的很漂亮,1901年基钦钠率领英国远征军攻占比勒陀利亚的时候,比勒陀利亚遍地疮痍,几乎变成废墟。 阿德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后,比勒陀利亚的市政建设就开始进入轨道。 等联邦政府成立后,作为南部非洲的三个首都之一,比勒陀利亚的建设正式进入快车道,尼亚萨兰最高的建筑洛城大厦高度达到245米,比勒陀利亚也不差,现在比勒陀利亚最高的建筑就是高达210米的罗德西亚酒店,它就位于比勒陀利亚的市中心,被好几栋高楼大厦簇拥着,周围是比勒陀利亚最繁华的商业区。 坐在总督府的开放式阳台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灯火通明的罗德西亚酒店,南部非洲的空气质量确实是好,这要是在伦敦,估计什么都看不到,但是在比勒陀利亚,五彩斑斓的城市和浩瀚璀璨的银河交相辉映,天边的一盘银月就像是童话一样充满梦幻。 感受着身边的徐徐微风,呼吸着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喝一口醇香浓郁的葡萄酒,悠闲地靠在冰爽怡人的摇椅靠背上,基钦钠一瞬间就爱上了比勒陀利亚这座城市,这里没有洛城的脚步匆匆,没有伦敦的雾锁烟迷,也没有欧洲大陆的饿殍遍地,真·世外桃源。 ps:抱歉,上午有点事,匆匆忙忙回来码一章,饭都只吃了两口,一会儿还要出去—— 1004 标语 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没有英国本土那么多顾忌,只要有钱,在南部非洲就可以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鼓励消费,特别是罗克、小斯这样的大富豪,钱要流动起来才能产生更多价值,否则就就只是银行账户里的一排数字。 其实钱存在银行账户里也是流动的,个人不对外投资,但是银行会对外投资,只要别换成黄金做成“没奈何”藏在自家地窖里就行。 把基钦钠送到总督府,罗克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菲利普的庄园。 菲利普还没睡,明显是正在等待罗克,看到罗克回来,菲利普让人送些吃的过来,结果送吃的的人居然是菲丽丝。 菲丽丝和盖文、阿尔文明天也要参加基钦钠的就职典礼,罗克和菲丽丝参加完就职典礼就会返回尼亚萨兰。 “总督对他的总督府还满意吗?”菲利普在罗克吃东西的时候随口问,基钦钠在南部非洲代表英国国王,南部非洲上上下下都不敢掉以轻心。 “当然,不能再满意了——”罗克吃两个点心,又喝了杯牛奶,晚上还是不要吃太多。 基钦钠和阿德一样都是终身未婚,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帝国的殖民开拓事业上。 巧合的是现在基钦钠和阿德这两个南部非洲的缔造者,现在一个是南部非洲总督,一个是南部非洲首相,这也充分证明了英国政府对南部非洲的重视。 “总督在尼亚萨兰有没有跟你说起过什么?”菲利普关心的还是基钦钠对南部非洲的态度,现在伦敦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已经进入一个新阶段,所有人都在努力适应。 “一切正常,总督想维持世界大战前南部非洲和本土的关系,不过那明显不可能,这两天总督已经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了,不过估计还没有放弃努力,要让他放弃可不容易。”罗克有面对困难的准备,基钦钠这样心志坚定的人,都可以用固执来形容。 从1874年起,基钦钠就开始作为殖民地军人为帝国服务,现在基钦钠已经年近七旬,基钦钠把他的整个生命都贡献给了帝国,所以别想让基钦钠轻易放弃。 “总督也要面对现实,国王也一样。”相对来说,菲利普对大英帝国的忠诚就相当有限。 想想就可以理解,基钦钠是孤家寡人,帝国是他唯一的寄托。 菲利普则是家庭成员众多,罗克、亨利、欧文现在都在南部非洲,菲利普自然也就以南部非洲为主,对国王的忠诚也就慢慢转变为对南部非洲的忠诚。 “路易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罗克这几天一直陪在基钦钠身边,对巴黎和会的进程不够关注。 “没有进展,夏天之前不可能达成协议,巴黎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菲利普非常失望,现在菲利普已经习惯了南部非洲的高效,对比之下,巴黎和会确实是繁芜冗长。 其实也不能怪巴黎和会没效率,实在是巴黎和会牵扯的利益面太广,参加巴黎和会的官员们都想为自己的国家争取更多的利益,英国、法国还有无法调和的利益诉求,要达成一致难度可想而知。 罗克只能庆幸他已经离开巴黎,要是罗克代表南部非洲参加巴黎和会,那能把罗克活活逼疯。 第二天一早,罗克还是提前去接基钦钠,菲丽丝和菲利普带着孩子们直接去正义宫,基钦钠的就职典礼同样是在正义宫举行。 和罗克一样,基钦钠也是早早起床,不过今天基钦钠没有穿礼服,而是穿着他的元帅制服,还是布尔战争时期的款式。 英军部队很久以前就已经淘汰了布尔战争时期的制服款式,布尔战争时期英国还是传统的龙虾兵呢,也正是因为龙虾兵的服装颜色太鲜艳,导致英国远征军在和布尔神枪手的作战中损失惨重,才导致英国被迫进行服装改革。 和基钦钠一样,罗克穿得也是军装,不过和怀旧的基钦钠不同,罗克穿的是英军部队最新款的元帅制服,胸前还一字排开佩戴者嘉德勋章、维多利亚十字勋章、法国荣誉军团勋章,以及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授予罗克的荣誉勋章。 在南部非洲,荣誉勋章是最高级别,世界大战结束后只有包括罗克在内的九个人获得了荣誉勋章,以表彰罗克在世界大战中的贡献。 罗克和基钦钠还是乘坐同一辆汽车前往正义宫,今天是个大日子,从总督府到正义宫之间的道路已经全部封闭,比勒陀利亚所有安全部门全部倾巢出动,驻军也协助警察部门在各个路口执勤,道路两旁还有手持鲜花的欢迎民众。 基钦钠看上去心情不错,完全见不到在尼亚萨兰时的心事重重,罗克总算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罗克没话找话。 “非常好,南部非洲的空气简直是太棒了,我在伦敦时每年冬天都会感冒,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殖民地和海外领。”基钦钠微笑,当基钦钠说到微笑时,罗克被吓了一跳,美国大流感在南部非洲已经基本结束了,但是在欧洲还没有结束呢。 “伦敦的冬天确实是——”罗克也对伦敦的冬天心有余悸,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学习的那半年,给罗克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转眼已经二十年了,现在的南部非洲,真让人难以置信。”基钦钠看着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建筑,和人行道上夹道欢迎的人群情不自禁的感叹。 几乎所有刚到南部非洲的人,都会对南部非洲的城市建设印象深刻。 比勒陀利亚也是在废墟上重建的城市,当初城市在重建之初,罗克还曾经深度参与过,所以现在的比勒陀利亚也和约翰内斯堡、洛城一样,完全符合标准的现代化城市定义。 “这一切都是您亲手缔造的,如果没有您当初的胜利,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罗克对基钦钠发自内心的感激,基钦钠也确实是值得所有南部非洲人尊敬。 当然这里的“所有”,并不包括战败后心有不甘的布尔人。 车队来到正义宫前,罗克首先下车,然后准备扶基钦钠下来。 基钦钠拒绝了罗克的搀扶,他虽然已经快七十岁了,但是还没有到需要人搀扶的程度。 能在正义宫门前欢迎基钦钠的人,都是经过比勒陀利亚安全部门严格审核的,除了政府部门雇员的家属之外,就是各个小学组织的小学生。 和成年人相比,小学生的思维更单纯,更容易控制,这话听上去不太好听,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基钦钠来到比勒陀利亚总不能冷冷清清,那么要营造氛围,就要充分利用有利条件。 基钦钠下车的时候,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安排的两位小学生向基钦钠献花,献花的孩子也是精心挑选的,一个是欧文的小儿子,一个是内政部长鲍勃·贾尔斯的孙女。 “谢谢——”基钦钠虽然终身未婚,但是对小孩子和蔼慈祥,他接受了两个孩子的献花之后,还拉着两个孩子亲密合影。 一大群摄影记者马上涌过来,用自己的镜头记录下这宝贵的一幕。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簇拥着基钦钠笑对镜头。 就在这时候,记者身后的人群里,突然有人打起一个白色的标语,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殖民者滚出南部非洲”。 基钦钠脸上的笑容马上就凝固,镜头外的罗克脸色铁青。 没等罗克下命令,散布在人群中的特工和秘密警察马上一拥而上,把举着牌子的人摁倒在地。 正在正义宫门口等待基钦钠的阿德和菲利普也发现了这一幕。 阿德回头叫西德尼·米尔纳的同时,菲利普抬手把亨利叫过来,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真没想到,层层设防的同时,居然还有人能把这种标语带到正义宫门前,这是所有人的失职。 当然责任最大的还是亨利。 除了正对记者的这些官员之外,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合影完毕,基钦钠和阿德、菲利普走进正义宫,罗克抬手把费奇叫过来。 “把这些记者的照相机控制起来,所有的照片都要经过检查之后才能把相机还回去,不允许任何一张照片外泄。”罗克不关心举牌子的人,警察局和情报机构会给他应有的惩罚,罗克担心的是这一幕如果传出去,会给基钦钠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带来负面影响。 费奇刚刚领命而去,亨利就疾步过来。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俩人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都是问对方怎么回事。 “你是司法部长,你问我怎么回事?”罗克恶狠狠,亨利明摆着是在推卸责任。 “你是国防部长,所有情报机构都是国防部下属部门,我当然要问你。”亨利理直气壮,这个理由貌似也能说得过去。 “情报机构也不可能监控每一个人。”罗克真不是推卸责任,如果要监控每一个人,那么把布拉德的规模扩大十倍也不够。 1005 矿山 基钦钠的就职典礼规模宏大,大约有700人参加。 这七百人全部都是南部非洲的达官贵人以及他们的配偶和子女,基本代表了南部非洲的统治阶层。 就职典礼在隆重庄严的气氛中进行,发生在正义宫门前的事不会影响到就职典礼的气氛,大家都很有自觉的不传播不讨论,在场的全部都是南部非洲的既得利益阶层,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作为基钦钠在南部非洲为数不多的朋友,罗克全程陪同在基钦钠身边,每当基钦钠需要和人握手的时候,基钦钠就会把酒杯暂时递给罗克,这个动作很有象征意义。 所有南部非洲人都知道罗克是阿德钦点的接班人,是国会议长菲利普的女婿,现在罗克又和基钦钠有如此亲密的关系,背后还有英国首相温斯顿的支持,这充分表明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已经无可动摇。 除了阿德和菲利普之外,以亨利、欧文、艾达和西德尼·米尔纳等人为代表的南部非洲新生代官员,也同样是以罗克为中心,罗克周围还围绕着以小斯和克里斯蒂安等人为代表的商界精英,再加上以尼亚萨兰大学为首的高等学府源源不断培养出来的高素质人才,以及遍布南部非洲的数百万农场主,他们共同组成了南部非洲的未来。 “真舍不得离开南部非洲,这是个美丽的地方,是片神奇的土地,在这里的生活,会成为我以后最美妙的回忆。”即将离开南部非洲的总督格拉斯顿子爵略带伤感,他接下来要去澳大利亚,担任英国驻澳大利亚总督。 哦。格拉斯顿现在已经是伯爵了,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政府论功行赏,格拉斯顿因为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做出的贡献,晋升为格拉斯顿伯爵。 “希望你到澳大利亚以后工作顺利,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之间只隔着印度洋,我们以后完全可以进行更紧密的合作。”基钦钠真不是客套,澳大利亚的情况和南部非洲一样,即便获得更高程度的自治权,依然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 和南部非洲相比,澳大利亚的条件其实也不差,地广人稀、资源丰富,但是澳大利亚没有南部非洲拥有的廉价劳动力,国内人口也严重不足,同时澳大利亚的公共教育水平很差,全国都没有一座像样的高等学府,所以在世界大战期间,澳大利亚只能和新西兰一起组建澳新军团前往欧洲参战,并没有和南部非洲一样,充分发挥全方位作用。 “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完全没有可比性,一个囚犯组成的国家能有什么样的前途。”格拉斯顿伯爵对澳大利亚的前景并不乐观,澳大利亚最初是英国的囚犯流放地,比南部非洲更加不堪。 “也不能那么说,澳大利亚境内的资源还是很丰富的,法瓦尔特钢铁公司和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联合对西澳进行了资源勘探,结果还不错。”罗克点到即止,如果格拉斯顿伯爵愿意,罗克才会谈及下一步。 “是吗?那么你们愿意投资吗?我想我可以做点什么。”格拉斯顿伯爵马上就眉开眼笑,这可都是政绩。 “当然,回头我和威廉可以好好谈一谈。”罗克肯定愿意投资,威廉是格拉斯顿伯爵的儿子,和欧文的关系很不错。 “哈哈哈哈,什么时候你要去澳大利亚告诉我,我给你一架飞机,只要你飞过的土地都是你的——”格拉斯顿伯爵哈哈大笑,郁闷一扫而空,身为澳大利亚总督,格拉斯顿伯爵在澳大利亚有无上权威。 “飞机”可不是段子,中世纪时期英国就有一个法律,叫squatterright's,也就是占屋权。 占屋权是指如果一个人能在日落之后到日出之前的这段时间,在一片无主之地上建起一个房子,那这片土地便可以归他所有。 这项法律后来便引申为如果一个人非法占有某个房屋超过诉讼时限,那么这个人就会成为这个房屋的合法的新主人。 “那简直太棒了,我有很多性能不错的飞机——”罗克也哈哈大笑,格拉斯顿伯爵要是这么干,罗克会让澳大利亚政府心疼死。 就职典礼正在进行的同时,正义宫旁边布拉德办公室的地下室里,对举牌人的审讯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布拉德办公室在德兰士瓦的负责人贺拉斯对这起事件非常愤怒,责成布拉德办公室在比勒陀利亚的负责人杰罗姆以最快速度调查清楚举牌人的动机,背景,是否有合伙人,背后是否有人指使等等。 杰罗姆亲自负责对举牌人的审讯。 “那家伙口风非常紧,现在只知道他叫达尔文·安德鲁,居住在布朗大街113号,我已经派人对他的住处进行搜查,并且对他的社会关系进行排查,不过这家伙好像是一个人居住,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就像一头独狼——”杰罗姆效率高,向贺拉斯汇报的时候,顺手在墙角的手龙头下洗了洗手,水池内一片殷红。 “抓紧时间调查,必须搞清楚这家伙的情况——”贺拉斯咬牙切齿,就职典礼前罗克就三令五申,责令布拉德办公室和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密切配合,务必杜绝发生意外的可能。 结果千防万防,还是在南部非洲的新总督和一众高官面前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贺拉斯现在杀人的心都有。 “已经派人去了,这家伙可能是奥兰治人——”杰罗姆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布尔国家虽然已经覆灭了很长时间,但是奥兰治人并没有彻底臣服,现在的南部非洲,依然有奥兰治人强烈反对联邦政府的统治。 至于“殖民”,其实布尔人也不是这片土地最初的主人,那些正在矿山里挖矿,或者是移民其他国家的非洲人才是。 贺拉斯坐在办公桌后一言不发,南部非洲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奥兰治人是唯一的隐患。 布朗大街距离正义宫大概3.5公里,在知道达尔文·安德鲁的居住地址后,一队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在高级探员理查德森的率领下来到布朗大街113号。 这是一栋四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达尔文·安德鲁就居住在三楼的一个房间,理查德森来到布朗大街113号没急着上楼,而是先安排特工把整栋楼全都围起来,这才领着剩下的特工上楼。 “达尔文是个好小伙,他在一家矿业公司上班,一个月难得回来一次,从来没有和人争执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栋房子的主人加拉赫以前在联邦政府工作,对于布拉德并没有多畏惧,相反在带理查德森上楼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帮达尔文·安德鲁辩解。 理查德森不说话,每到达一个楼层,理查德森就留下两个人,来到三楼的时候,理查德森身边只剩下三名特工。 “打开门,然后就闪开——”理查德森叮嘱加拉赫,虽然加拉赫一再说达尔文·安德鲁是一个人居住,但是理查德森也不敢掉以轻心。 “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小题大做,你们会吓到我的客人的——”加拉赫嘴里嘀咕着拿出钥匙开门,然后左拧右拧发现打不开。 理查德森已经拔出手枪,示意手下准备踹门。 然后就看到加拉赫换了一把钥匙—— 万恶的房东! 这次门被顺利打开。 加拉赫还想说什么,被理查德森一把拉开。 一名特工上前飞起一脚踹开房门。 房门打开的同时,理查德森敏锐的听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咕噜咕噜滚开,然后理查德森就好像听到有类似导火索燃烧之类“呲呲呲”的声音。 踹开房门的特工正欲破门而入,同样被理查德森一把拽住。 “闪开,闪开,可能有——”理查德森的声音还没落,房间内突然传出剧烈的爆炸。 整个楼道顿时浓烟弥漫,理查德森和两名手下被剧烈的冲击破冲倒,加拉赫靠在墙边目瞪口呆,最后一名特工距离门口稍远没有受到多大冲击,冲击波刚过去就挣扎着冲过来抢救伤员。 这种程度的爆炸,房间里就算是有人,也肯定被炸成碎片,绝无幸面的可能。 理查德森并没有外伤,不过头晕目眩脑袋轰轰作响,扶着墙努力向站起来,连续两次都没能站稳。 “狗日的是炸药,那家伙在矿业公司工作,特么你的房客弄了这么多炸药在房间里,你特么就没有发现?”理查德森怒不可遏,加拉赫欲哭无泪,他这下损失惨重,还不知道楼体结构有没有受到损伤。 “菲尔,菲尔,醒醒——”幸存的特工正在呼唤昏迷不醒的同事,刚才一名特工被冲击波撞到墙壁上,头部正在流血。 “医生,叫医生——”理查德森顾不上加拉赫,招呼匆忙上楼的特工马上救人。 布朗大街113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回布拉德总部。 这一次不用贺拉斯下令,杰罗姆就恶狠狠的去继续审讯达尔文·安德鲁。 不死不休。 1006 加丹加 达尔文·安德鲁是个孤儿,他的父母都在十几年前爆发的布尔战争中死亡,达尔文·安德鲁在仇恨中长大,成年之后从奥兰治来到德兰士瓦,在约翰内斯堡的一个金矿中工作。 因为工作原因,达尔文·安德鲁可以接触到炸药,他曾经想把炸弹带到正义宫门前去,但是因为军警的严格检查,达尔文·安德鲁没有机会,所以达尔文·安德鲁就自制了一个简易的爆炸装置藏在门后,只要有人推开门,炸弹就会爆炸。 幸好炸弹的威力并不大,受伤的三个特工只有菲尔伤势较重,送到医院之后到现在还没有苏醒,另外一个特工倒地的时候摔断了手臂,理查德森表面没有受伤,实际上出现了轻微的脑震荡,而且听力永久性受损。 罗克知道情况后只能庆幸,幸亏比勒陀利亚的军警还算负责人,否则如果让达尔文·安德鲁将炸弹带到正义宫门前,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布拉德对达尔文·安德鲁的调查没有多少成果,就像加拉赫说的一样,达尔文·安德鲁没有成婚,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每天独来独往,达尔文·安德鲁的邻居甚至都不认识达尔文·安德鲁。 对于这样的独狼,罗克也很无奈,这不是布拉德的错,也不是警察局的错,这种事本来就非常难以预防。 当然罗克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在和亨利商量之后,南部非洲国防部和司法部同时加强了对爆炸物的管理,各州同时也加强了对危险人物的控制,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同时也开始自纠自查,严格杜绝以后再有类似事件发生。 除了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之外,受到影响的还是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 上加丹加位于刚果共和国境内,面积大约518000平方公里,刚果自由邦时期,上加丹加境内有多家工矿企业,对上加丹加境内的矿产资源进行开发。 刚果共和国成立后,南非公司和当时的尼亚萨兰农业公司联合成立了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垄断了加丹加境内的所有资源,除了矿区之外,加丹加境内还有面积大约35万平方公里的森林和农场。 南部非洲国防部和司法部要求加强对爆炸物的管理,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第一时间接到了通知,虽然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主要业务不在南部非洲境内,但是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也要接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管理。 “据说是一个布尔人在自己的房间里安装了一个炸弹,然后在布拉德特工检查的时候引爆了它,据说炸死了好几名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安全主管戴维向高级经理特伦斯汇报的时候,菲尔已经因伤势过重死亡。 “这也是个狼灭——”特伦斯无语,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在加丹加有六个矿场,特伦斯管理的这个矿场不是最大的,但是最靠近刚果共和国,矿场内有近万名非洲裔工人,管理人员加上安保人员只有不到200人。 刚果自由邦时期,加丹加境内的采矿方式还比较原始,主要依靠工人的肩扛手抬,几乎没有使用工程机械。 现在的采矿方式相对于以前来说先进很多,矿场里使用了挖掘机,铺设了铁路,矿石也是通过传送带源源不断的从矿井里送上来,效率和以前相比大大提高。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对所有的炸药进行登记,国防部还要向我们这儿派出一位安全官,真倒霉,那家伙怎么没被炸死——”戴维不希望受到太多约束,加丹加境内的矿场和南部非洲境内的矿场不一样,很多事不能公之于众,否则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就会倒霉。 “估计生不如死——按照国防部的要求做吧,逃走的那几名工人抓回来了吗?”特伦斯并不是很担心,矿场里使用的工人又不是南部非洲人,而是从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雇佣的非洲人,就算管理的时候有出格行为,估计安全官也会视而不见。 别忘了现在是1918年,别拿2018年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这些殖民者。 也同样因为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严格管理,很多非洲裔工人会在工作期间直接逃走,特伦斯管理的矿场距离刚果共和国不到五十公里,一旦旷工逃走就很难找到,这也是戴维的主要工作内容之一。 “没找到,他们很可能已经逃入刚果共和国,我已经授权搜索队可以开枪,生死不论。”戴维杀一儆百,这些工人都是通过刚果共和国境内的人力资源公司雇佣的,如果有工人逃走,那么通知人力资源公司,人力资源公司就会送人过来补上。 这些人力资源公司都是刚果共和国的企业,和南部非洲没有关系。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特伦斯颇为头疼,杀一儆百其实不解决问题,非洲人就是这么天性散漫,很多人拿到薪水之后总是会消失几天,钱不花完是不会回来的。 “第三次——我早说过,每年给他们发一次薪水,这样就不用再担心工人逃走了。”戴维也无奈,加丹加境内地形复杂,除了山就是河,还有绵延不绝的森林,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挖矿的同时还从事木材的开采工作,直接把树砍下来扔河里,树木就会顺着河道一直流到姆韦鲁湖。 在南部非洲,姆韦鲁湖叫东湖,现在已经完全处于尼亚萨兰境内。 “一年发一次薪水跑的人更多,你以为他们有耐心等到一年。”特伦斯也不是没想过,不过一年发一次后果更严重。 戴维无奈摇头,非洲人真的没有耐心,如果一年发一次薪水,他们会认为矿场在欺骗他们。 “先生,12号矿洞塌方——”办公室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进来。 “矿洞里有多少人?”特伦斯没有多惊讶,似乎塌方这种事很正常。 “一个工作队——”眼镜男表情焦急,似乎很惊讶于特伦斯的平静。 一个工作队差不多五十人。 “知道了,告诉亨利,让亨利去处理。”特伦斯后面一句话是对戴维说的。 “是的长官——”戴维是退伍军人,临走前向特伦斯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走出装修豪华奢侈的办公室,出现在戴维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矿山,整座山几乎都被挖平,无数人正在矿山里忙碌,传送带一刻不停的把矿石送到矿山旁边的火车上,火车再把这些矿石送到河边,然后通过河道运回尼亚萨兰。 12号矿洞位于矿山的最边缘,站在戴维的位置上,能很清楚的看到矿洞已经完全塌陷,有人已经开始清理堵塞矿洞的石头,更多人惊慌失措到处乱窜。 “亨利,亨利,老板让你去处理——”戴维扯着嗓子喊,亨利是矿场的技术员,负责矿洞的安全。 “知道了——”带着牛仔帽,穿着牛仔裤白衬衣的亨利挥挥手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就领着一群工人往12号矿洞走去。 矿山这种地方,一旦发生塌陷,基本上很难幸免,亨利也是尽人事,能不能把人救出来要看上帝的旨意。 戴维没有去帮忙的意思,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点燃一支烟,办公室是独立的两层木楼,管理人员和安保人员都住在这样的木楼内,矿工住在距离办公室不远的棚户区内,一个不到20平方的木棚要住十个人,人进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站在办公室门前抬头望远处看,不远处是几座光秃秃的荒山,这些荒山上原本长满了茂密的原始森林,现在森林已经被砍伐,但是还没有来得及补种。 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和以前加丹加的那些矿产资源公司不一样,开采资源的同时也会进行适当治理,有完整的可持续性开发计划,现在那些荒山上其实就有工人在种植速生林,只不过树木还没有长大,所以才会一片荒芜。 越过荒山再往远处看,视线所及内全部都是绵延不绝的原始森林,刚果共和国其实和南部非洲一样,拥有优越的自然条件,境内也不缺乏劳动力,但是刚果共和国的经济状况和南部非洲是天壤之别,现在刚果共和国已经成立了六年,和六年前的刚果自由邦时期相比,刚果共和国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也不能说没有改变,刚果共和国成立时,境内大约有400万左右的非洲人。 现在乐观估计,刚果共和国境内的非洲人也不到350万,这还是南部非洲将一部分非洲人迁移到刚果共和国的情况下。 一支烟抽完,戴维把烟蒂狠狠踩灭,跳上办公楼旁边的一辆三轮摩托车,这种三轮摩托车是安保人员的标配,矿场内有四十多辆,特伦斯平时出行也是乘坐摩托车。 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一队牵着猎犬的工作人员正在往回走,队伍中间有几名被捆着的家伙,多半就是逃走的工人。 1007 山雨欲来 让戴维意外的是,那几个被捆着的家伙并不是逃走的非洲裔矿工,而是持有正规证件的英国记者。 “我们在搜捕矿工的时候遇到这几个家伙,他们是从刚果共和国过来的,还雇佣有向导和保镖,我们在表明了身份之后,有个保镖向我们开了一枪,然后我们就把向导和保镖全部干掉,把人带了回来。”巡逻队的队长肩膀上包扎的绷带,估计是在刚才的枪战中受了伤。 戴维不说话,低头翻看巡逻队队长带回来的证件,是《每日邮报》的记者,两个文字编辑,一个摄影记者。 “有没有照相机?”戴维问巡逻队队长,既然有摄影记者,那多半也应该有照相机。 “有,不过交火的时候掉到河里了——”巡逻队队长不知道《每日邮报》和《泰晤士报》的关系,戴维是知道的。 《每日邮报》和《泰晤士报》一样,都是泰晤士新闻集团的下属单位,只不过《泰晤士报》是一家面向整个英联邦的报纸,《每日邮报》则是侧重于英国本土。 “我们是《每日邮报》的记者,《每日邮报》也是勋爵的产业,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大胡子记者扯着嗓子喊,他穿着方格衬衣,工装裤,作战靴,从服装上看确实是很有南部非洲风格。 “上帝,我快死了,你们就不能把我们放开吗?我们保证不会逃走——”一个戴眼镜的记者哀嚎,他的身体有点瘦弱,裤子上还在向外渗着血,估计也是在刚才的冲突中受伤。 “把人送去医疗所好好照顾,不要让他们死了。”戴维头大,虽然《每日邮报》和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没有从属关系,但是总要念及几分香火情。 回过头来戴维拿着证件去找特伦斯,这种事还是要特伦斯拿主意。 “《每日邮报》的记者,为什么要从刚果共和国过来——还有,他们难道不应该去洛城或者爱德华港这样的大城市吗?来我们这里干什么?”特伦斯也一头雾水,虽然南部非洲的报纸也一向以公正客观标榜,但是这个公正客观是有立场,有选择的。 大部分时候,以《泰晤士报》为首的南部非洲报刊杂志在报道的时候确实是能做到“公正、客观”,毕竟南部非洲这些年发展的非常好,经济蒸蒸日上,国民安居乐业,联邦各级政府还算负责,没什么好吐槽的。 但是《泰晤士报》从来不刊登有关非洲裔的报道,也不评价联邦政府对非洲裔的管理,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位于刚果共和国境内,南部非洲的报纸甚至从来都没有提到过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名字。 “尽快把人治好,然后把他们送走,不要给我们惹麻烦。”特伦斯不想造成太大影响,既然把人打伤了,那就要给人个说法。 就在距离办公室不远的医务室里,受伤的记者正在接受医生肖恩的包扎。 肖恩去年刚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毕业,参加过世界大战,获得了一枚勇士勋章,世界大战结束后以中尉军衔退役,来到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工作。 特伦斯管理的这个矿区,只有肖恩一名正式医生和三名只接受过简单培训的护士,现在三名护士正在处理那些从12矿洞中抢救出来的伤员,所以肖恩不得不亲自动手。 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对工作人员和矿工的区别待遇非常明显,矿工们都在走廊上接受治疗,连进入医务室的资格都没有,三个只接受了简单培训的护士,也肯定不能有效的对伤者进行处理,所以坐在医务室里,能很清楚的听到走廊上传过来的鬼哭狼嚎。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受伤?”记者嘛,新闻敏锐度都满格,受伤的记者也不免好奇。 “矿洞塌方——”肖恩随口答,手上的速度一点也不慢。 其实伤势并不严重,简单的贯穿伤,伴随着轻微的肌肉撕裂,简单的缝合包扎后,休息几天就能生龙活虎。 “伤亡情况很严重?”记者追问。 “现在还不清楚,亨利正带着人处理——”肖恩摇头叹息,毕竟是塌方,怎么可能不严重:“——好在矿洞里人数并不多,只有一百多人。” 一百多—— 记者脸上勃然变色,顿时心惊肉跳,伤口里又开始往外渗血。 “别激动,这里是加丹加,不是尼亚萨兰——”肖恩并不认为一百多有多严重,现在的矿场虽然已经开始使用大型机械,但是安全问题并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解决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和南部非洲境内的工矿企业一样加强安全措施就可以有效减少意外的发生,但是加强安全措施就会导致成本上升,所以就连法瓦尔特境内的铁矿都做不到,加丹加这边就不用说了。 现在的南部非洲,也就只有约翰内斯堡的金矿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了安全措施,这还是在矿业联盟三令五申的前提下,加丹加这边就算了,既没有矿业联盟的监督,也没有刚果共和国的要求,安全方面基本全靠企业自律。 而自律这种东西又是最不靠谱的。 起码对于白人来说是不靠谱的。 “这样的情况经常发生吗?”记者看似随口问。 “也不是经常,但是一两个月总是会发生一次。”肖恩没有多解释,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六个矿场,矿洞加起来数百个,单个矿场发生问题的几率并不高,但是总量加起来基数就很大。 “好了,最近这几天主意休息,一个星期后拆线——”肖恩速度快,已经完成了对伤口的处理。 抱着手臂的记者走出医务室,走廊上躺满了受伤的矿工,很多矿工肢体明显不自然的变形,更多矿工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记者还想多看几眼,就被安保人员送到员工宿舍休息。 这几天的特伦斯和戴维确实是比较忙,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对工人的管理虽然简单粗暴,但是毕竟和以前的比利时人不一样,不会动不动就草菅人命,基本的人性和理智还是有。 塌方发生后,特伦斯第一时间组织救援,也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予矿工有效的治疗,这要是换成其他矿业公司,多半会直接放弃救援,但是特伦斯没有那么做。 救援工作还是比较困难的,一直到五天后,救援工作才基本结束,23人死亡,69人受伤,其中41人伤势严重,对于矿难来说,这个结果还不错。 这时候特伦斯才想起来那几个记者,然后特伦斯才知道,这几个记者已经在前一天离开矿场不知去向。 “不知去向?为什么不知道?”特伦斯生气,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其实内心更多的是担心。 “他们是《每日邮报》的记者,又不是敌人,我们又不可能天天关着他们,我这几天在忙着抓那些逃走的工人,天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戴维也没想到那几个记者居然不告而别,加丹加这种地方,不告而别的危险性还是比较大。 “随便他们吧,希望他们能平安无事——”特伦斯没有时间去找人,国防部派来的安全官即将抵达矿场,这才是矿场这两天的头等大事。 特伦斯和戴维都以为这件事已经平息,甚至都没有把情况上报,结果一个星期后,英国本土的《伦敦晚报》突然刊登了一则关于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报道。 报道内容对于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非常不利,在报道中,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被描述成比利奥波德二世更加残暴的殖民者,对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矿工进行残酷压榨。 特伦斯负责的矿场发生的事故,成为整个报道的重点。 在报道中,150名矿工全部死亡,矿场管理层不仅没有对矿工实施救援,而且还刻意封锁消息,打伤了前去采访的记者。 报道并没有直接说明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但是使用了一些具有明显导向性的描述,让看到报道的人,不由自主的将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和南部非洲联系起来。 特伦斯和戴维并不知道这些事,《伦敦晚报》在伦敦对没有多少影响力,对于刚果共和国更是毫无存在感。 但是《伦敦晚报》的这则报道,却马上成为英国国会攻击南部非洲的借口。 就在《伦敦晚报》刊登这则报道的第二天,就有国会议员以这篇报道为理由,要求英国政府加强对南部非洲的管理。 理由是不能因为南部非洲的行为,影响到大英帝国的国家荣誉。 这个理由有点牵强,但是在国会中马上就得到了大多数共鸣。 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中表现太出色了,以至于大英帝国已经无法承受失去南部非洲带来的损失,所以议员们才会要求加强对南部非洲的管理。 至于英国政府还有没有这个能力,他们才不管呢。 1008 真大度 英国国会发生的事,很快就传递到南部非洲,阿德因此召见罗克、亨利和小斯,询问《伦敦晚报》的报道是否属实。 “是——”这是罗克的回答。 “不是!”这是小斯的回答。 “——”亨利没回答。 看到三个人截然不同的态度,阿德的表情精彩极了,三分欣慰加三分愤怒再加三分失望,最后一分是无奈。 罗克和小斯、亨利三脸尴尬,罗克下意识捂脸,小斯抬着头看天花板,亨利在挠头。 “到底是不是事实?”阿德追问。 这一次小斯和亨利都不开口,等着罗克回答。 “是——”罗克在面对阿德的时候总是很诚实,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犯了错还不承认,老老实实承认了阿德不仅不会借题发挥,反而会主动帮罗克想办法掩盖。 小斯和亨利在这一点上还是不够了解阿德。 “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和情况和马达加斯加公司差不多,都不在南部非洲境内,这两家公司的行为并没有违反刚果共和国和马达加斯加政府的相关规定。”罗克给阿德打预防针,接下来或许马达加斯加公司也会爆出类似丑闻,让阿德有个心理准备。 “马达加斯加公司是怎么回事?”阿德还真不了解这些跨国公司的情况,不过阿德应该知道这些跨国公司每年往联邦政府缴了多少税,所以不管阿德是不是喜欢这些跨国公司,现在这些跨国公司出了事,联邦政府就要想办法帮忙解决。 把这些跨过公司缴的税理解成保护费,就能理解阿德现在的心情了。 “马达加斯加公司和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一样,注册地在马达加斯加,母公司是尼亚萨兰公司、南非公司、和法瓦尔特公司,主要业务是对马达加斯加境内的矿产资源进行开发,雇佣的工人都是马达加斯加本地人,或许还有一些印度人。”罗克不用介绍的太详细,只需要介绍公司背景,阿德就能理解是怎么回事。 “好吧,看样子我找对了人,那么几位先生,你们告诉我,这件事该怎么应对?”阿德把手里的报纸扔桌上,目光在罗克和亨利、小斯脸上来回巡视,罗克一脸坦然,亨利正在埋头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什么,小斯魂游天外,没准在想中午吃什么饭。 罗克也不说话,脚底下轻轻踢了踢小斯。 小斯终于回过神来。 亨利把刚写的纸条往小斯那边推了推。 小斯瞄一眼恍然大悟。 阿德不说话,对几个人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不用管国会那些狗屁议员,他们屁用都不顶,我敢打赌他们十年之内都不一定能讨论出结果。”小斯简单粗暴,话说英国国会的效率确实是跟小斯说的差不多。 “就这?”小斯的回答明显不能让阿德满意。 “是啊,就这!”小斯理直气壮。 阿德绝倒,也不知道小斯这个智商,是怎么把南非公司发展壮大的,没关门简直是个奇迹。 “这个事比较特殊,我在英国媒体也有些影响力,但是这不是影响力问题,这片报道我也已经看过了,并且向《每日邮报》编辑部进行了核实,让人奇怪的是,《每日邮报》并没有签发这几个人记者证,所以这几个人可能是假记者——”罗克不得不出头,假新闻什么的最讨厌了,信口雌黄的家伙都该下地狱。 “现在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的问题是国会有些人在利用这则新闻,企图加强对南部非洲的控制,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是这个问题。”阿德不管罗克的商业布局,其实《伦敦晚报》也没多大影响,每一期的销量大概也就两三千份,但是自从刊发了这个新闻之后,《伦敦晚报》在很短的时间内销量提高了十倍。 这就很麻烦了,如果其他报社也想《伦敦晚报》学习,把目标对准南部非洲,那么南部非洲还真是防不胜防。 “他们的企图不可能得逞,英联邦的成立是大势所趋,我知道有些人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但是他们的感受无足轻重,如果有必要,《奥兰治日报》也可以刊登一则报道,鼓吹南部非洲完全独立,到时候我们的国会也可以讨论一下这个可能性,还可以邀请印度人一起讨论。”罗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到舆论攻势,罗克对谁都不怵。 至于印度人这个梗,罗克纯粹是扔出来恶心伦敦的。 很有意思的一点,现在闹腾的比较厉害的几个海外殖民地和自治领,南部非洲、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只是要求更高的自治权,并没有要求彻底和大英帝国分割,反而是印度有些人情绪比较激烈,不仅要求彻底脱离大英帝国独立,而且要求大英帝国对这些年殖民印度给印度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很明显这个要求激怒了大英帝国的统治者,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一度考虑给予印度适当的自由,现在这一点已经被英国彻底抛弃,印度最终的结果多半还是老老实实为大英帝国服务。 罗克在阿德心中的地位确实是高,阿德居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罗克建议的可能性,然后才缓缓摇头:“不,我们不能这样,现在我们不能激化矛盾,一个统一的英联邦对我们所有人都更有利。” “这不算什么激化矛盾,要我说,我们干脆把提出这个建议的人干掉,这样肯定能一劳永逸。”小斯无法无天,他还真不是开玩笑,很多人处理问题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既然无法解决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阿德根本不搭理小斯,大概内心已经给小斯打上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标签。 “直接干掉不太好,不如查查这个议员,看看有没有什么污点,把他从国会里赶出去——”亨利同样倾向于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方法和小斯相比总算是进步了一些。 阿德也不搭理亨利,如果不是因为菲利普和罗克,亨利根本当不上司法部长,就亨利的能力,当个比勒陀利亚警察局长就算是抬举。 这时候西德尼·米尔纳敲门进来,走到阿德身边附耳低语。 “请他进来吧——”阿德不避讳。 然后基钦钠就被西德尼·米尔纳请进来。 罗克和亨利、小斯都起身相迎。 西德尼·米尔纳给基钦钠搬来椅子,就放在阿德旁边。 基钦钠也是为了《伦敦晚报》的那篇报道来的,现在那篇报道正在持续发酵,不仅仅是国会有人借题发挥,比利时人也半遮半掩的拿下加丹加联合矿业公司说事。 比利时人很矛盾,世界大战期间因为英国远征军的奋战,阿尔贝一世才保住了他的王位,现在战争威胁消失,比利时人又想起了失去的刚果自由邦—— 比利时人的纠结,罗克相隔万里都能感觉到。 “现在这就是问题所在,国会中有人不愿意看到自治领拥有更大的自主权,自治领却不愿意事事受到伦敦的钳制,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南部非洲还是十年前的南部非洲,每年需要本土补贴数千万英镑,才能保证对南部非洲的统治,那么现在伦敦还愿不愿意支付这笔钱。”罗克直指要害,说的话和刚才基钦钠不在时完全不一样。 这还真不是威胁,别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财政状况不错,但如果英国愿意继续掏钱补贴南部非洲,那南部非洲分分钟就会爆出巨大的财政赤字。 别的不说,世界大战结束后,国防部为了节省资金,裁减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军队,其中有很多人都是优秀的军官或者技术人员,如果可以的话,罗克还真不愿意看到这些人离开部队。 世界大战前伦敦每年补贴南部非洲500英镑的特别军费,为了这笔军费,国防部曾经和联邦政府斗智斗勇来着,现在五百万肯定是不够了,五千万还差不多。 问题是现在的英国别说五千万,五十万都不想给。 “洛克,你可真好意思,南部非洲现在就是大英帝国最大的债主,大英帝国要拿出每年收入的百分之一还债,还不知道要还多少年,你还好意思让大英帝国出钱补贴?”基钦钠一上来就被罗克打了个闷棍,感觉确实是有点懵。 “这和债务没关系,我们南部非洲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罗克据理力争,有事说事,赖账可不行。 “我们都已经很大度的允许伦敦欠债了,还让我们怎么样?”小斯同样得理不饶人,英国政府现在欠南非公司超过一亿二千万英镑。 亨利不说话,看着罗克和小斯冲锋陷阵,英国本土的企业欠法瓦尔特公司的钱也不少,英国政府倒是没欠法瓦尔特公司的钱。 “该死的资本家,吸血鬼!”基钦钠无话可说,欠债不还这种事英国政府干不出来,大英帝国毕竟还是要脸的。 不过这么一搅和,基钦钠来找阿德初衷也被彻底带偏,恐怕基钦钠现在自己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要来找阿德。 1009 阴森 小斯真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想把拿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说事的议员弄死一了百了,即便是当着基钦钠的面,小斯也是这样说,没有丝毫忌讳。 基钦钠现在才真正了解到,南部非洲的土霸王们已经无法无天到什么程度,和小斯相比,罗克就是安全无公害的小白兔,没有丝毫攻击性。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基钦钠也只能安抚小斯,不让小斯冒天下之大不韪。 离开正义宫,罗克和小斯、亨利没急着回家,而是一起去距离正义宫不远的酒吧随便喝一杯。 “要我说你们都是太好欺负了,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都不知道反抗,人家已经向我们发起进攻,你们还在商量到底是要抵抗还是要投降,真不知道你们在顾虑什么。”小斯到了酒吧里还喋喋不休,这个酒吧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外围机构,倒是不用担心罗克他们说的话外传。 布拉德内部分工明确,情报部、行动部、支援部各司其职,酒吧这些经营场所都属于支援部,搜集情报的同时也要为布拉德办公室凑集资金。 南部非洲境内的酒吧,基本上都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外围机构,包括橡树酒吧和桌山酒吧在内,都有义务为布拉德提供情报。 当然布拉德办公室也会给予这些外围机构相应的支持,类似距离正义宫不远的这个小酒吧,每年的利润在五十万兰特以上,任谁都想不到。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把人干掉很容易,但是干掉之后怎么办?除非是在不死不休的情况下,否则不能铤而走险,这是所有人都要遵守的游戏规则,如果我们突破底线,那么我们就会成为全民公敌。”亨利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采用极端手段,干掉某位议员很容易,但是接下来就要防备某些利益集团的报复,这就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把人干掉不解决问题,不过我们也不能任人宰割,塞西尔,国会里有没有熟悉的议员?”罗克要团结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南非公司这样的企业,在国会中肯定有自己的利益代言人。 “有——”小斯给出肯定答案。 “那就行,动用我们所有可以动用的力量,促成英联邦的成立,不要被人带偏了节奏。”罗克还是很理智的,能够分得清主次。 “那么我们就不反击?这可不像你!”小斯惊讶,在小斯的印象中,罗克并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罗克有耐心,帐可以慢慢算,成立英联邦才是头等大事。 就在罗克和亨利、小斯统一思想的时候,居住在伦敦布莱斯特大街112号的路易斯·雪莱议员家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路易斯·雪莱是爱尔兰人,之前是伦敦爱德华律师事务所的一位执业律师,因为工作原因接受过兰德银行的雇佣,然后在兰德银行的支持下参选,成功当选为英国下院议员。 路易斯·雪莱居住的这栋房子,就是兰德银行提供的,价值超过五十万英镑,上下三层一共有二十六个房间,如果依靠路易斯·雪莱的薪水,那路易斯·雪莱至少要工作150年才能买得起。 “路易斯,我的朋友,你最近还好吗?”访客是南部非洲大亨克里斯蒂安,世界大战期间,克里斯蒂安在英国法国斥巨资购买多处资产,传言花费在一亿英镑以上,据说伦敦某条街都被克里斯蒂安整体买下来。 如果说世界大战爆发前克里斯蒂安的影响力还仅限于南部非洲,那么世界大战结束后,克里斯蒂安的影响力已经遍及整个欧洲,传言克里斯蒂安是南部非洲某位实权人物的代言人,路易斯·雪莱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具体情况,但是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路易斯·雪莱也知道传言非虚。 国会议员嘛,总有些常人不知道的消息渠道。 “克里斯蒂安先生,真高兴能再次见到你,你最近还好吗?”路易斯·雪莱热情,主动把克里斯蒂安迎到客厅内。 “不太好,很多事都不顺心,一件事还没有处理完,又有新的麻烦接踵而至——给我来一杯加冰的葡萄酒就可以,谢谢。”克里斯蒂安不客气,如果是在白金汉宫,或许克里斯蒂安还会收敛一些。 到客厅分宾主落座,克里斯蒂安点燃一根雪茄,就像是在自家客厅一样悠闲自在。 路易斯·雪莱不抽烟,他喝得也是加冰的葡萄酒,虽然伦敦的冬天还没有离去,但是加冰葡萄酒能让路易斯·雪莱头脑清醒。 “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吗?”克里斯蒂安不兜圈子,他的声音有点闷,伦敦的冬天空气很糟糕,让克里斯蒂安的鼻子感觉很不舒服。 “知道。”路易斯·雪莱是国会议员,当然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知道?”克里斯蒂安确认。 “是的,知道。”路易斯·雪莱重复,看向克里斯蒂安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畏惧。 别以为国会议员就多么的高高在上,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这样,但是对于克里斯蒂安这样的大亨来说,国会议员也只是普通角色,真的没什么可骄傲的。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克里斯蒂安步步紧逼,为了让路易斯·雪莱当选国会议员,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花了近二十万英镑,现在是克里斯蒂安收取利润的时候了。 “很麻烦,克里斯蒂安先生,你得知道,南部非洲现在是众矢之的,所有人都盯着南部非洲,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路易斯·雪莱知道克里斯蒂安要的是什么,但是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没有契机就想办法制造契机,如果下一次有人再提出类似建议,我希望你能旗帜鲜明的反对——放心,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你的支持者有多少。”克里斯蒂安面授机宜,国会里确实是有蠢货,但是聪明人也不少。 路易斯·雪莱不说话,很为难的看着克里斯蒂安。 克里斯蒂安也不说话,冷冷的看着路易斯·雪莱,眼神比加了冰的葡萄酒更冷。 “好吧——”路易斯·雪莱狠下心来,当初接受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捐款时,路易斯·雪莱就有这个觉悟。 别忘了克里斯蒂安是商人,所有的投资都是要见到收益的。 “哈哈哈哈——太棒了,路易斯,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听说你想竞选下议院议长,放心吧,我会支持你的。”克里斯蒂安当然也不会让路易斯·雪莱白帮忙,得到路易斯·雪莱的承诺后,克里斯蒂安马上就追加砝码。 “好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我一直坚信这一点。”路易斯·雪莱不客套,帮多少忙出多少钱,一切都是交易谁都不亏。 离开路易斯·雪莱的家,克里斯蒂安坐在汽车里满脸疲惫。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克里斯蒂安的日子也不好过。 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从刚果共和国雇佣的那些工人,都是通过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雇佣的。 至于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怎么会弄到那么多工人,这里面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 现在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丑闻曝光,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也如履深渊,如果这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罗克也保不住克里斯蒂安。 “先生,要回公馆吗?”前座的秘书轻声问,克里斯蒂安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前座秘书也心情忐忑。 “不,回郊区的庄园,这里的空气让我感觉是在粪坑里,我可不想这样的空气中呼吸。”克里斯蒂安直言不讳,伦敦的空气却是糟糕,但是用“粪坑”形容太过了。 下午的伦敦,街道上少有行人,天色昏暗就像是夜晚一样,五十米外就看不清楚人影。 英国本土的美国大流感还没有完全消失,偶尔从车窗前经过的人都带着口罩脚步匆匆,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停留,也没有几个商店开门。 汽车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然后汽车好像是撞到什么东西上一样停下来。 司机下车查看,发现汽车是撞在一个石头上动弹不得。 司机恶狠狠的骂一声,又踢了一脚石头,扯着嗓子喊前面汽车里的保镖来帮忙。 开道的汽车已经消失在薄雾中无影无踪,司机正束手无策,一个路人热情过来帮忙。 克里斯蒂安也想下车帮忙,但就在克里斯蒂安刚想推开车门的时候,突然看到后面有人快速接近。 克里斯蒂安马上重新关上车门。 车后面跑过来的人突然拔出一把手枪,对准车窗里的克里斯蒂安扣动扳机。 呯! 车窗安然无恙。 “混蛋,你在干什么?”司机尖叫。 过来帮忙的路人拔出枪,几乎是顶在司机的脑门上扣动扳机。 呯! 车窗外的杀手没有停手,继续对准克里斯蒂安开枪。 呯、呯、呯呯呯—— 火花四溅,透过车窗,杀手能清楚的看到克里斯蒂安阴森的眼神。 1010 那啥交易 克里斯蒂安要感谢尼亚萨兰汽车公司新推出的防弹汽车,如果没有防弹汽车,克里斯蒂安这一次在劫难。 杀手对克里斯蒂安打空了一个弹夹,车窗玻璃一点裂纹都没有。 然后两名杀手就在克里斯蒂安阴森的眼神中狼狈而逃。 赶在警察抵达现场之前,克里斯蒂安自己发动汽车离开现场,回到伦敦郊区的庄园,克里斯蒂安依然惊魂未定。 说实话,克里斯蒂安也不知道杀手是受谁指使,他的仇家太多,手指头加上脚指头也数不过来,不过也有蛛丝马迹可循。 杀手既然能准确的在半道上对克里斯蒂安设伏,那说明杀手很准确的掌握了克里斯蒂安的行踪,所以克里斯蒂安身边的工作人员肯定有问题。 杀手出现的时候,保镖乘坐的汽车速度太快,没能及时发现克里斯蒂安的汽车出现问题,所以安保人员也有嫌疑。 算来算去,唯一确保忠诚的居然是被杀手当场枪杀的司机,这个现实也是让克里斯蒂安很无奈。 当天夜里克里斯蒂安就给唐恩发电报,希望唐恩能派遣一队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保护克里斯蒂安的安全。 同时克里斯蒂安给尼亚萨兰汽车公司发电报,再次订购了三辆防弹汽车。 作为尼亚萨兰汽车公司的超级VIP,克里斯蒂安订购汽车是不需要排队的,可以随时加塞。 唐恩没想到情况居然如此严重,在得知克里斯蒂安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有嫌疑之后,当天夜里,伦敦保护伞公司的主管帕特里克就率领一队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出现在克里斯蒂安的庄园,接手庄园的防务,同时对克里斯蒂安身边的工作人员进行调查。 负责对工作人员进行调查的,是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 雇佣兵毕竟只会打打杀杀,犯罪调查这种事还是要专业人员来做。 第二天克里斯蒂安就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居住,这时候克里斯蒂安身边的安保人员已经都换成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秘书也换成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克里斯蒂安之前的秘书负责安排克里斯蒂安的行程,现在正在接受调查。 “海蒂还是可以信任的,她在我身边已经工作了十二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问题。”克里斯蒂安对帕特里克的安排稍有不满,其他人无所谓,秘书人选确实是很重要。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克里斯蒂安无法说出口,克里斯蒂安身边的工作人员加上安保人员有近百人,如果这近百人连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都没有,那克里斯蒂安的人生就太可悲了。 “克里斯蒂安先生,只要海蒂女士通过了审查,她依然可以在你身边工作,但是在那之前,我要保证你的绝对安全。”帕特里克西装革履,戴着一副精英人士必备的金丝眼镜,不过这个眼镜是伪装,帕特里克的视力没问题。 “帕特里克,你们保护伞是怎么保证员工的忠诚的?”克里斯蒂安很好奇,保护伞几万人的大公司,几乎没有发生过忠诚方面的问题,这简直是个奇迹。 “克里斯蒂安先生,我们保护伞公司的主要业务是杀人,所以没有人来杀我们。”帕特里克的答案让克里斯蒂安哑口无言,这话听上去貌似很有道理,实际上也不可能,保护伞公司肯定有特殊的方式保证雇佣兵们的忠诚,但是帕特里克不说,克里斯蒂安也不能强迫。 平心而论,克里斯蒂安对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很不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执行海外任务,平均年薪也就200兰特左右,克里斯蒂安给他身边的安保人员,年薪平均超过500兰特。 克里斯蒂安身边的安保主管叫马修·索罗,马修在克里斯蒂安身边工作也已经超过十年,年薪2000兰特,和英国财政部副部长的年薪差不多。 想收买这样的人,要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 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交给专家处理,杀手的出现并没有让克里斯蒂安畏惧,克里斯蒂安还要继续工作,不过现在克里斯蒂安再出门时,就会带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保镖,汽车增加到四辆。 这样大规模高调出行,肯定会引发旁人的诟病。 不过克里斯蒂安不会收敛,大亨就要有大亨的样子,不要人见人爱,但求人见人怕。 按照克里斯蒂安的计划,克里斯蒂安第二天是要拜访杨·史沫资,世界大战结束后,杨·史沫资在小斯担任署长的救济和复兴署工作,克里斯蒂安大张旗鼓的到访,把杨·史沫资吓了一跳。 “昨天我被人刺杀,差点没命。”克里斯蒂安并不在意,反而把这当成是荣誉勋章。 只有用常规手段无法对付的人,才会选择用当街刺杀这种方式物理消灭,这也从侧面证明克里斯蒂安的重要性。 “谁会刺杀你呢?报警了吗?”杨·史沫资的处理方式和克里斯蒂安不同,这是因为他们拥有的资源不一样。 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杨·史沫资身上,那杨·史沫资多半只能报警处理,自己根本没能力解决。 也不对,如果这种事发生在杨·史沫资身上,那杨·史沫资多半殒命当场,根本没有报警的机会。 “报警能有什么用,我可不想在警察局做一夜笔录,然后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回去等消息。”克里斯蒂安不信任伦敦警察,如果是在南部非洲倒是可以考虑。 以克里斯蒂安在南部非洲的地位,警察局纵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杀手,最起码也会派人保护克里斯蒂安的安全。 伦敦就算了,海外自治领的富翁,在伦敦可以跟乡巴佬土财主划等号,伦敦警察才不管克里斯蒂安的死活,更何况克里斯蒂安还是布尔人。 “伦敦警察如果这样说,你就用钱砸死他——”杨·史沫资哈哈大笑,其实更多的也是自嘲。 对于伦敦来说,杨·史沫资也只是一位能力不错的殖民地官员而已,世界大战前英国政府邀请杨·史沫资到伦敦工作,和南部非洲越来越发达的生产力也有很大关系。 “我说你大小也是个高级官员,住在这样的公寓里实在是不像话,我有栋房子在河岸街,送给你要不要?”克里斯蒂安大方,区区一套房子而已,随手就送了,只要杨·史沫资敢要,克里斯蒂安就敢送。 “有钱人了不起哦——”杨·史沫资意味深长,看不起克里斯蒂安这种暴发户行为。 克里斯蒂安微笑,看着杨·史沫资不说话。 “该死的资本家,当然要,为什么不要!”杨·史沫资真香,他居住的这个公寓面积还不到一百平米,而且还是租的。 伦敦的房价,不是杨·史沫资能负担起的,杨·史沫资虽然可以算得上是高级官员,但就英国政府给杨·史沫资的那点薪水,想在伦敦买房子也远远不够。 这里的不够,当然是在中心富人区远远不够,在郊区买还是可以的。 但是对于杨·史沫资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居住在郊区就跟侮辱差不多,所以杨·史沫资宁愿租住市中心的房子,也不会到郊区购买。 克里斯蒂安随手送出的房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是公寓,条件和杨·史沫资居住的公寓天壤之别,杨·史沫资也很想硬气一把拒绝克里斯蒂安,但是实在硬气不起来。 就算不要房子,杨·史沫资也一样要为南部非洲奔走。 既然这样的话,那杨·史沫资就毫无心理压力。 当然如果克里斯蒂安能再送辆汽车就更好了。 “哈哈哈哈——没问题,我送给你一辆勋爵汽车,马上就让人开过来。”克里斯蒂安差点把头都笑掉了,原来杨·史沫资这样的家伙这么好搞定,一栋房子一辆汽车对于杨·史沫资来说高不可攀,对于克里斯蒂安来说真的是九牛一毛。 搞定了PY交易,克里斯蒂安和杨·史沫资开始说正事。 “成立英联邦的阻力很大,你知道的,国会里有些人简直冥顽不灵,他们宁愿无视帝国正在逐渐衰弱的现实,也不愿意给南部非洲更大的自主权。”杨·史沫资头疼,他这段时间也做了很多工作,但是效果并不好。 “反对最强烈的是谁?”克里斯蒂安凶狠,他昨天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不介意以同样的手段对付敌人。 没错,克里斯蒂安认为国会里那些反对成立英联邦的人就是敌人。 “你想干吗?”杨·史沫资敏锐的感觉到克里斯蒂安身上正在散发的杀意。 “干掉他,或者是搞臭他,让他身败名裂,让那些冥顽不灵的家伙看看抱残守缺最后的下场。”克里斯蒂安出手就要命,人都已经打上门了,克里斯蒂安没那么大度。 “想都别想,反对成立英联邦最激烈的是贝特福德公爵——要不要去试试?”杨·史沫资笑容里带着戏谑,眼神里带着嘲弄。 公爵啊! 公爵就算了,惹不起,惹不起。 1011 第二张底牌 贝特福德公爵对大英帝国的忠诚毋庸置疑,世界大战期间,贝特福德公爵的儿子拒绝为国出征,结果被贝特福德公爵果断取消了爵位继承权。 这样的一个人,对成立英联邦的抗拒可想而知。 英国现在还是只有20位公爵,别看这些公爵大多数情况下已经消失在公众视野里,但是对于英国国会还是有巨大的影响力。 其实现在英国贵族对于国会的影响力已经大大降低了,换成是二十年前,成立英联邦这种提案根本没有机会在国会中讨论。 对于英国的上院下院之争,英国政府处理的也很鸡贼。 英国下院的主要成员是新兴资产阶级,上院的主要成员是传统贵族,这两者的矛盾原本不可调和。 结果乔治五世很鸡贼的对下院大肆封赏,只要当选下院议员,那么最起码也能得到一个终身爵位,这样一来下院议员也成了贵族阶层,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屁股决定脑袋。 当然也有人富贵不能那啥,比如温斯顿,英国政府曾经考虑过授予温斯顿伦敦公爵,但是温斯顿没有接受。 不过温斯顿本身就出身马尔巴罗公爵家族,所以这个例子也不具备代表性。 总之,在英国,要对付一位公爵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搞不好会遭到整个贵族阶层的反噬,别说克里斯蒂安,就算南部非洲四大杰出青年绑一块也承担不起整个贵族阶层的反扑。 南部非洲四大杰出青年指的是罗克、亨利、小斯、以及欧文,四个人里三个都是马蒂尔达家族成员,所以马蒂尔达家族在南部非洲有多么的权势滔天可见一斑。 在得知反对成立英联邦态度最激烈的是贝特福德公爵之后,克里斯蒂安马上就打消了使用非常规手段的念头,不是说公爵就不能攻击,皇储都能暗杀,公爵其实也已经被拉下神坛,但是克里斯蒂安没资格做出这个决定,如果要使用非常规手段对付贝特福德公爵,至少得是罗克这个级别,才有做出决定的资格。 罗克也在积极斡旋,克里斯蒂安可以约见杨·史沫资,但是没资格约见贝特福德公爵,有资格约见贝特福德公爵的人正在巴黎参加巴黎和会呢,幸好罗克还有后备人选。 罗克的后备人选是担任英国人卫生大臣的内维尔·张伯伦。 如果说南部非洲马蒂尔达家族权势滔天,那么英国本土,张伯伦家族也是权势滔天。 内维尔·张伯伦同父异母的哥哥奥斯汀·张伯伦现在担任掌玺大臣,同时还是英国下院党魁。 掌玺大臣是英国政府最古老的职位之一,顾名思义,这个职位就和他的字面意思一样,掌管这英国的国玺,负责保管国玺和起草、颁发各种政府文件,是英国内阁首席大臣,英国所有重要的政府法令、条约、议会宣召令、国王赏赐令、委任书、特许状,是由大法官拟定和颁行,但是必须加盖国玺才能生效。 内维尔和奥斯汀的关系非常好,克里斯蒂安拜访杨·史沫资的时候,内维尔正和奥斯汀在书房里喝茶。 “有些人越来越过分了,就在昨天晚上,克里斯蒂安在伦敦街头遭到暗杀,如果不是克里斯蒂安乘坐的汽车很坚固,克里斯蒂安估计会当场死亡。”当了卫生部长的内维尔愈发稳重,美国大流感爆发期间,英国卫生部发挥了重要作用,内维尔因此被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封为男爵。 看上去有点低是吧,实际上内维尔前年当选国会议员时,只被封为爵士。 别以为罗克一个华人被封为侯爵,就意味着英国的爵位不值钱了,那要看对谁而言。 罗克是因为有笼络价值,再加上世界大战期间的贡献,所以才会被封为侯爵加以笼络,想想到死连个爵士都没混到的塞西尔·罗德斯,就知道英国的爵位有多宝贵。 “谁干的?”奥斯汀略显惊讶,在英国,当街行凶这种事非常少,因为这可能会引发不受控制的连锁反应,所以很少有人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 说白了,一旦开了这个头,那么所有人都会人人自危,所以奥斯汀现在也得庆幸克里斯蒂安昨天晚上没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可能是德国人,也可能是美国人,谁知道呢——”内维尔目标明确,德国人和美国人的嫌疑确实都很大。 这事多半不可能是英国人干的,没有谁愿意冒着得罪罗克的风险对克里斯蒂安下手,万一事情暴露,就要面对罗克的报复。 即便成功把克里斯蒂安杀死,其实也不会对罗克造成多少影响,谁都知道克里斯蒂安只是一个工具,工具坏了,或者是不顺手,再换一个就是了。 奥斯汀表情凝重缓缓摇头:“没有证据不要这样说。” 卫生部长也是内阁大臣,身为一个内阁大臣,言行举止都可能造成严重影响,所以还是不要轻易表态,这就是大多数政客都会变成扑克脸的原因,喜怒不形于色,好恶不言于表,悲欢不溢于面。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尽快成立英联邦,只要成立英联邦,所有的争议都会平息。”内维尔看问题还是肤浅,要不然也不会以“绥靖主义”青史留名。 “英联邦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相反,如果成立英联邦,那会引发更多的矛盾。”奥斯汀老成持重,要不然也不会被英王委以重任。 现在的大英帝国,虽然内部矛盾重重,但是至少表面上刚刚打赢了世界大战,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强大时期。 一旦成立英联邦,那么大英帝国的虚弱就将大白天下,原本一些慑服于大英帝国的国家和地区就会蠢蠢欲动,英国政府对于海外领的影响力也会进一步下降,是福是祸现在还不好说。 “问题是不成立英联邦,就无法满足海外自治领的要求,现在情况已经今非昔比,大英帝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大英帝国了。”内维尔哀叹大英帝国的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返。 “亚瑟,你和洛克的关系太亲密了,受洛克的影响太深,这样会影响到其他人对你的评价。”奥斯汀直言不讳,内阁大臣和封疆大吏过从甚密,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大忌。 内维尔不说话,有些原因实在是不能说出口。 张伯伦家族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是在英国也终究有限,所以张伯伦家族把几乎所有的资源都用在奥斯汀身上,奥斯汀这才一路青云。 这样一来,张伯伦家族给内维尔的资源就明显不足,所以奥斯汀已经担任邮政大臣的时候,内维尔还在经商,为家族积累资本。 等到内维尔因为和罗克的合作,生意一帆风顺,也想在政坛有所成就的时候,这时张伯伦家族就无法给内维尔足够的支持,所以内维尔才会选择和罗克进行全面合作,这样才顺利进入国会,继而担任卫生大臣。 这些原因都是不能说出口的,说出来肯定会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以及家族内部的团结。 “其实我和父亲都是想再过几年,再让你进入政坛,到那时家族力量就可以全部倾斜到你身上——你现在做得很好,父亲如果能看到,一定会为你骄傲。”奥斯汀也知道内维尔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对这个弟弟,奥斯汀也心存愧疚。 内维尔和奥斯汀的父亲约瑟夫已经在1914年去世,当时内维尔担任伯明翰市市长,还没有进入国会。 内维尔还是不说话,不过明显眼圈也有点发红,成年人的世界,大家都不容易,冷暖自知吧。 “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和贝特福德公爵聊一聊这个问题,你也要提醒洛克不要着急,成立英联邦是大事,不可能一两天做出决定。”奥斯汀承诺的时候还注意对罗克的安抚,不安抚不行,奥斯汀自己也知道,现在的大英帝国,已经不是以前的大英帝国了。 “洛克那边的工作我来做。”内维尔自认在罗克这边还有点影响力,但是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倒是贝特福德公爵,真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 内维尔也实在是想不通贝特福德公爵为什么就是不肯面对现实,所有人都知道英联邦的成立已经不可避免,只有贝特福德公爵态度依然坚决。 “自从1877年开始,贝特福德公爵就没有离开过英国本土——”奥斯汀真不是吐槽贝特福德公爵见识少,英国可没有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这句话。 “真的吗?那贝特福德公爵真应该出去走一走,特别是南部非洲,对了奥斯汀,你也没有去过南部非洲吧?我建议你去看一看,那样你就会知道南部非洲是一个多么神奇的地方。”内维尔去过一次南部非洲,还是跟约瑟夫一起去的,那时候布尔战争才刚刚结束。 这些年来内维尔再也没有去过南部非洲,但是内维尔对于南部非洲一点也不陌生,内维尔也期待有机会再到南部非洲去看一看,看一看传说中的尼亚萨兰到底是什么样。 1012 撸猫 英国的这些个贵族,哪怕伦敦一到冬天就会变成雾都,也坚持认为伦敦是全世界人人都应该向往的文明中心,可是他们自己一到冬天都不在伦敦居住,而是住在环境优美空气良好的乡间别墅。 类似贝特福德公爵这样40年没有离开过英国本土的人,在英国贵族阶层一点都不稀奇,他们的生活范围基本上不会超过伦敦周围一百公里,固执的躲在自己的城堡里,无视周围世界的风云变幻,更不会关心万里之外的南部非洲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罗克不管40年没有离开过英国的老公爵怎么想,格拉斯顿伯爵去了澳大利亚之后,果然给尼亚萨兰公司和法瓦尔特公司发来了邀请函,希望罗克和亨利能去澳大利亚投资。 亨利不大清楚澳大利亚有什么矿产资源,罗克是很清楚的,另一个时空的澳大利亚被称为是“坐在矿车上的国家”,国内资源丰富程度不亚于南部非洲,尤其是铝土矿,储量占据世界总储量超过三分之一。 除了铝土矿之前,澳大利亚铁矿的储量超过153亿吨,澳大利亚的铁矿不仅品位高,而且易开采,易运输,开采成本极低。 “怎么样,要不要答应澳大利亚政府的请求——”罗克在“请求”上加重音,现在下手正是好机会。 “去澳大利亚干吗?养羊吗?”亨利还不知道澳大利亚的情况,现在的澳大利亚确实是以羊毛著名,南部非洲的美利奴绵羊就是从澳大利亚引进的。 澳大利亚除了那个关于矿车的绰号之外,还被称为是“骑在羊背上的国家”,澳大利亚是世界上放养绵羊数量和出口羊毛最多的国家。 “采矿,这是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报告。”罗克有准备,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报告其实并不能真正反映出澳大利亚的情况,但至少证明澳大利亚确实是有投资的潜力。 “那还犹豫什么,咱们直接去买地,能买多少买多少,如果没有矿,我们就雇人去放羊——”小斯还是简单粗暴,只要是罗克肯定的事,小斯都会坚决无误的执行。 “行吧,你们要是都想买,那怎么就去买。”亨利无所谓,赚不赚钱都不要紧,要的是和罗克、小斯共同进退的态度。 罗克只能感叹啥人有啥福,现在的澳大利亚,土地的价格廉价到让人难以置信,西澳有人买了一个面积接近2500英亩的农场,只花了大约一百镑。 2500英亩大概就是十平方公里,算下来一平方公里大概十镑左右。 以罗克和小斯这种投资的力度,购买农场动辄都是以万为单位起步,澳大利亚的总面积7692024平方公里,其实全买下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就怕澳大利亚人不卖。 买地倒是不需要罗克和亨利、小斯亲自出面,只要罗克和亨利、小斯愿意掏钱就行。 罗克和亨利、小斯共同出资一千万兰特,成立澳大利亚公司,专门用于对澳大利亚的投资,这笔钱如果全部用于购买土地,参考西澳的土地价格,应该可以买到一百万平方公里。 罗克也确实是打着买地的主意去澳洲,现在的澳大利亚,土地价格正处于前所未有的低谷时期,现在趁机低价买进来,就算是运气不好,买下的土地上没有矿产资源,投资牧场养羊也不亏。 打着投资的旗号趁机低价收购资产的人不止是罗克,艾达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澳大利亚公司的资金就变成了两千万兰特,多出来的一千万是兰德银行的投资。 两千万资本,即便是在南部非洲也是一流企业,马上就引来阿德的关注。 “对,澳大利亚公司确实是主要以对澳大利亚的投资为主,澳大利亚境内资源丰富,矿产、森林、牧场、农场——”罗克诚实,这世界上的风水宝地真多,澳大利亚除了那两个和矿车、羊毛有关的绰号之外,还有个绰号是“手持麦穗的国家”。 “南部非洲现在550万平方公里,还不够你投资的?那可是两千万,留在南部非洲做点什么不好!”阿德不满罗克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行为,肥水不流外人田。 “南部非洲的资源迟早都是咱们自己的,趁着澳大利亚人现在还无力开发自家的资源,咱们先去把澳大利亚的矿场占了,未来澳大利亚就得看咱们的脸色过日子。”罗克打得一手好算盘,想想另一个时空澳大利亚因为铁矿石做了多少孽,罗克就很有些伤天害理的想法。 在澳大利亚开采矿产资源,就要向澳大利亚政府缴税的,到时候澳大利亚政府不听话,澳大利亚公司就可以减产,让澳大利亚政府一分钱都赚不着。 退一万步说,一旦罗克开始对澳大利亚的投资,那么罗克就要在澳大利亚政府扶植自己的利益代言人,所以到时候澳大利亚会是南部非洲的亲密战友—— 这个问题不用说,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一样,都是大英帝国的海外领,这也是血浓于水啊。 “洛克,你能不能有点正常的思想——”阿德没有罗克这么有攻击性,而且还都是给自己人挖坑。 这样看起来,似乎罗克比阿德更像英国人。 罗克多无辜的看着阿德,原本是全心全意为南部非洲服务,没想到却落得这么个评价,寒心啊。 “我倒觉得洛克说的很对,如果我们能和澳大利亚建立亲密关系,那么整个印度洋就都是咱们的。”西德尼·米尔纳在全都是自己人的时候,偶尔也会发表一些极端言论。 其实看看地图还真是这样,浩瀚的印度洋两侧,一侧是澳大利亚,一侧是南部非洲—— 啊,不对,中间还隔着个碍眼的马达加斯加。 顺便说一句,南部非洲不同意法国政府拿马达加斯加抵债是正确的,现在法国政府对马达加斯加的统治再次崩溃,法国殖民政府被迫转移到科摩罗群岛。 这等于是寄人篱下,因为法国政府在很久以前就把科摩罗群岛卖给了保护伞公司,保护伞公司的总部就在科摩罗群岛。 神奇的是,法国殖民政府虽然已经撤出马达加斯加,但是马达加斯加岛上还有法国企业在正常经营。 这些正常经营的企业无一例外,全部都处于保护伞公司的保护中,他们现在开采资源不用给殖民政府缴税,而是原本应缴的税赋交给保护伞公司当做保护费,结果保护伞公司比殖民政府更能有效保护那些企业的利益。 “对什么对,要都和你们俩一样激进,那迟早天下大乱。”阿德不同意西德尼·米尔纳的说法,这基本上是两个体系,阿德认为只要所有人的安分守己,那么天下自然太平。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是另一个极端。 什么极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不敢说。 “天下又什么时候平静过呢——”罗克反击犀利,全世界确实是时时刻刻在进行着战争,布尔战争接下来是意土战争,意土战争接下来是巴尔干,巴尔干之后是世界大战,现在世界大战刚结束,英国因为7.5亿再次挑起事端。 这个话题太沉重,阿德和西德尼·米尔纳都不说话。 大概是感觉办公室的气氛有点沉闷,阿德养的猫主动跳到阿德的膝盖上求撸。 阿德养的猫叫黑森精灵,这是纪念阿德的出生地德国黑森大公国,阿德是德国和英国双重血统。 黑森精灵是一只灰白相间的英国短毛猫,背上和头上的毛是灰色的,肚子和腿上的毛是白色的。 黑森精灵在正义宫的地位无比崇高,被正义宫工作人员亲切的称为“捕鼠官”,不过阿德经常训斥黑森精灵不务正业,从来就没见过黑森精灵抓过老鼠,整天只知道仗着长得可爱无耻卖萌。 黑森精灵在阿德心中的地位绝对比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加起来都高,虽然黑森精灵的体重已经超过五公斤,但是阿德还是让黑森精灵躺在自己的腿上,在阿德轻柔的抚摸下,黑森精灵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然后就被西德尼·米尔纳直接抱走。 “这家伙现在太胖了,整天只知道睡觉——肥仔,你要负起责任知道吗?去抓老鼠——”西德尼·米尔纳在找抽,居然敢给捕鼠官大人起绰号。 捕鼠官大人很愤怒的给了西德尼·米尔纳一爪子,然后跳到罗克的腿上。 罗克很熟练的把黑森精灵翻过来,轻轻挠挠黑森精灵的下巴,黑森精灵马上就舒服的眯起眼睛,两只爪子抱住罗克的手又开始打呼噜。 阿德眼中马上就充满欣慰。 “我准备去澳大利亚买地,怎么样西德尼,要不要加入?”罗克向西德尼·米尔纳发出邀请,话说现在西德尼·米尔纳其实也挺有钱的,多了不说,几十万一定能拿得出来。 西德尼·米尔纳在罗克名下企业的分红,每年都不止十万兰特。 “这怎么好意思呢——”西德尼·米尔纳开心的露出大槽牙,没有丝毫得不好意思。 阿德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罗克的西德尼·米尔纳撸猫。 1013 倒账 阿德终身未婚,西德尼·米尔纳是阿德唯一的侄子。 这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交好的前提,但并不是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交好的原因。 如果仅仅是因为西德尼·米尔纳和阿德的关系,那罗克最多带着西德尼·米尔纳赚钱,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关系根本上升不到朋友的程度。 随着对澳大利亚的投资提上日程,阿丹群岛的重要性日渐凸显。 阿丹群岛距离周边最近的大陆也有足足两千公里,罗克当初买下阿丹群岛的时候,因为当时航运技术不够发达,阿丹群岛成为印度洋中心的孤岛,无人问津,岛上只有一些非洲人和印度人的后裔种植椰子树,制作椰子干,椰子干也成为阿丹群岛唯一的经济价值。 这也使得罗克只出了一千镑,就得到了整个阿丹群岛。 从罗克卖下阿丹群岛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九年过去了。 在这九年间,因为航运技术的不断进步,南部非洲和东印度之间往来的船只,已经不需要从印度洋沿岸补充,而是直接穿过印度洋,中途只需要在阿丹群岛停留一次,就可以直接抵达目的地。 现在的阿丹群岛,确切点说,现在的郑和岛,以及成为印度洋上最重要、规模最大的补给基地,不仅是南部非洲和东印度的船只在郑和岛停靠,澳大利亚前往英国的船只也不需要再绕道锡兰补给,而是直接在阿丹群岛补给后直接开往苏伊士运河。 世界大战期间,澳新军团前往欧洲时就是这样,当时澳新军团从澳洲本土出发,中途在阿丹群岛补给后,就直接抵达红海出口的索科特拉岛,和以前的航程相比,缩短了近两千公里。 现在英国政府也终于意识到阿丹群岛的重要性。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为了对抗德国,没有和阿丹公司提出这个问题。 随着世界大战的结束,英国某些人终于开始蠢蠢欲动。 不过要从阿丹公司手中收回阿丹群岛并不容易,罗克当时虽然只掏了一千镑,但那也是白纸黑字签下的协议,英国政府都要承认的那种,现在要直接撕毁协议,英国政府也拉不下那个脸。 如果阿丹群岛控制在其他势力手上,那么说不定还容易点,但是控制在阿丹公司手上,英国政府就要小心谨慎,毕竟阿丹公司背后是罗克和南部非洲。 “一千镑,阿丹公司只花了一千镑就把查戈斯群岛买了下来,那可是两千多个岛屿,最大的岛屿有27平方公里,中央潟湖的面积超过150平方公里,是整个印度洋上最好的天然良港,只要控制了阿丹群岛,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印度洋,当初是谁做出了这个决定,应该把它送上法庭!”海军大臣约翰·杰力科最近这段时间,想起阿丹群岛就痛彻心扉。 阿丹群岛是阿丹公司买下之后才改的名字,英国政府内部,阿丹群岛的名字还是叫查戈斯群岛,约翰·杰力科虽然和罗克关系不错,但是牵涉到利益,私人关系就脆弱不堪。 世界大战结束后,约翰·杰力科担任英国海军部长。 上任之初的约翰·杰力科野心勃勃,要在全世界范围内恢复英国皇家海军曾经的无上荣光。 同时在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甚至印度都开始要求更大自主权之后,英国政府也确实是需要加强对印度洋周边的控制力。 这时候阿丹群岛的地位就愈发凸显。 大英帝国在印度洋周边拥有无数殖民地,阿丹群岛处于印度洋的中心位置,以前是航运技术不行,阿丹群岛无法利用,现在航运技术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阿丹群岛却被一家私人企业占有,这个事实让约翰·杰力科简直痛心疾首。 “把查戈斯群岛卖给洛克是当时殖民地事务部部长和毛里求斯总督的决定。”温斯顿也是现在才意识到阿丹群岛的重要性,说起当初把阿丹群岛卖给罗克,温斯顿也在其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不过温斯顿并不担心这个问题,真要追究责任,那么当时的首相也跑不了,温斯顿连次要责任都算不上。 罗克买下阿丹群岛时,殖民地事务部部长好像就是现在的掌玺大臣奥斯汀·张伯伦。 听到温斯顿这么说,约翰·杰力科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不过这不能让约翰·杰力科放弃,阿丹群岛的地理位置太重要了,可以说谁拥有阿丹群岛,谁就拥有了印度洋。 “如果必须收回查戈斯群岛,那么我们不如想想其他办法——”自治领部大臣巴克马斯特勋爵另辟蹊径。 自治领部是1907年成立的部门,之前是殖民地事务部下属部门。 世界大战结束后,海外自治领要求更高的自主权,英国政府提高了自治领部的级别,使自治领部具有和外交部、印度部、殖民地部同样的地位。 南部非洲现在理论上属于自治领部管辖,但是谁都知道这个“理论上”根本无法实现,所以巴克马斯特勋爵这个自治领部部长当的很憋屈。 “什么办法?”约翰·杰力科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我记得查戈斯群岛上,当初是有居民的吧,那些居民现在在哪儿?”既然政治层面已经不可能收回阿丹群岛,那么巴克马斯特勋爵干脆从民事入手。 温斯顿和约翰·杰力科大眼瞪小眼,这是个谁都无法回答的问题,之前英国政府连查戈斯群岛都没有注意过,更不用提查戈斯群岛上的居民。 “不知道?”巴克马斯特勋爵感觉不可思议,这些帝国重臣,貌似都不怎么合格啊,在查戈斯群岛成为英国的殖民地之后,理论上查戈斯群岛上的居民也是英国人。 “老实说,如果不是约翰今天说起查戈斯群岛,我都不知道查戈斯群岛在哪儿——”温斯顿老实承认,这并不丢人,大英帝国的海外殖民地太大了,温斯顿不可能面面俱到。 “难道查戈斯群岛的居民不是在查戈斯群岛吗?”约翰·杰力科还是不够了解罗克。 “我敢保证,你现在去查戈斯群岛,一个当初的居民都找不到。”温斯顿了解罗克,罗克做事从来不留把柄,看看罗克是怎么对待南部非洲的非洲人的,就知道罗克会怎样对待查戈斯群岛的原住民了。 “总要努力试一下吧,不然怎么知道一个都找不到?”约翰·杰力科不放弃,皇家海军在印度洋需要一个基地,郑和岛就是最合适的天然良港。 那就去找,要说找人,英国政府还是很有办法的,皇家海军触角无处不在,军情局正在挫折中不断成长,除非阿丹公司把查戈斯群岛上的原住民都扔进印度洋,否则总会有迹可循。 科技真的是个好东西,以前伦敦的命令要传遍殖民地最少需要几个月,现在有了无线电报,伦敦的决定一天之内就能传遍全球。 不过英国的电讯部门有点问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收到了伦敦的通报,要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协助查找以前查戈斯群岛的原住民。 罗克马上就知道了这个情况。 其实即便没有这个乌龙,罗克也已经知道这个信息,而且是在联邦政府收到英国政府的电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情报。 布拉德办公室威武。 知道这个情况后,罗克直接把李德叫过来。 李德现在已经不再担任阿丹公司总经理,回到尼亚萨兰之后,担任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前任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去了爱德华港当市长。 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这些任命设置不需要通知联邦政府,李德和安东他们,原则上来说都是罗克的家臣。 家臣! 别以为二十世纪就不存在这种听上去好像只存在于中世纪的群体,温斯顿从海军大臣上卸任的时候,身上的职务只剩下兰开斯特公爵领地大臣,其实就是兰开斯特公爵的家臣。 “阿丹群岛的原住民——”李德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表情迷惘,都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谁都不可能记得住。 除非是印象特别深刻。 “——好像想起来了,当时有几个英国官员回了英国,然后我们把原住民送走,具体时间送到毛里求斯还是送到锡兰记不清了,不过船只好像途中出了点问题,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要找当时的负责人核实一下。”李德还真能想起来九年前的事,真神奇。 罗克点头表示理解,印度洋咆哮无忌,滔天的巨浪接连不断,仿佛要把一切吞没,船只在印度洋出现事故很正常,毕竟是九年前的船只,可以理解。 “那就核实一下,毕竟我们要配合伦敦的工作。”罗克是大大的忠臣,在这些问题上从来不推卸责任。 “好的,我马上去办——”李德表情平静,在伊丽莎白港这些年,李德已经迅速成熟,成为罗克的得力助手。 1014 军情六处 整个阿丹群岛,其实适合人类居住的岛屿没几个。 阿丹群岛是由好几个群岛组成,包括西南部的埃格蒙特群岛,东北部萨洛蒙群岛,以及北部的佩鲁斯巴达纽斯群岛,共有岛屿2000多个,总面积大约60平方公里。 阿丹群岛最大的岛屿郑和岛面积27平方公里,礁盘面积174平方公里,中央潟湖面积大概150平方公里左右,是印度洋地区自然条件最优秀的天然良港。 自从1909年第一批移民抵达郑和岛之后,郑和岛已经成为印度洋上最重要的补给基地,现在有大约三千居民生活在郑和岛,其中超过百分之八十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及其家属,剩余的百分之二十是补给基地工作人员,尼亚萨兰州政府派驻在郑和岛的税务官黄粱是岛上的最高行政官员,保护伞公司高级主管朱儁负责整个阿丹群岛的安全工作。 三月份的郑和岛风和日丽,这里地处印度洋中心位置,常年气候温和,年平均气温24~29℃,绝对最高气温很少超过32℃。 郑和岛的主要收入来自为过往船只提供物资补给,岛上修建有储藏优质动力煤和燃油的仓库,随着远航技术的提高,越来越多的船只选择在郑和岛停靠补充物资,岛上有一家小型医院和一所小学,黄粱去年就申请在岛上修建一所中学,但是因为缺乏师资力量,到现在中学还没有施工。 “再过三个月,我们的第一批小学生可就要从小学毕业了,难道要让他们去爱德华港上中学吗?所以这个问题必须在下半年开学之前解决。”朱儁要为岛上雇佣兵的家属负责,郑和岛人口虽然不多,但是学生的人数多,今年有近150名学生从小学毕业,成立中学势在必行。 “我知道,我知道,我女儿也是今年毕业,我也不想让我女儿去爱德华港上中学。”黄粱也为这个问题头疼,郑和岛不缺钱,往来的船只加煤一加就是几百上千吨,随随便便就是几百兰特,建一所学校绰绰有余,问题是没有教师,建了学校也没有,尼亚萨兰对于公立学校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尼亚萨兰的公立学校,只有硬件设施是不够的,还要有优秀的师资力量才行,不说必须是尼亚萨兰大学教育学院毕业,最起码也得是尼亚萨兰师范毕业。 南部非洲刚刚确立公立教育体系时,因为缺乏师资力量,最开始的时候只要会拼写单词就可以进入学校任教。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可能出现了,现在的尼亚萨兰,想成为教师要参加相应的教师资格考试,取得相应的教师资格之后才能去学校任教。 参加教师资格考试的前提是必须精通中英文,如果中文特别优秀的话,条件可以适当放宽,但是英语口语也必须过关才行。 郑和岛虽然远离本土,但是公立学校的标准依然是按照尼亚萨兰的标准执行。 “你向州政府申请,我向阿丹公司总部申请,只要有四个教师,就可以保证中学顺利开课——”朱儁鸡贼,充分利用所有优势,现在阿丹群岛的地位越来越重要,尼亚萨兰州政府和阿丹公司也会适当提高对阿丹群岛的重视程度。 “明年呢?”黄粱心动,貌似可行。 “明年继续要,咱们给愿意来郑和岛的教师把薪水开的高一些,不怕没有人愿意来。”朱儁财大气粗,以前没有船就不说了,现在每天都有十余艘客轮货轮在郑和港停靠,郑和港每天的收入都在五千兰特以上。 不得不说,那些远洋轮船上的水手都有钱的很,茫茫印度洋,郑和岛距离最近的非洲大陆也超过3500公里,往返这条航线上的船员水手出手阔绰,上岸之后各种消费眼都不眨,以前岛上无人问津的椰子干都成了郑和岛的特产,肥美的椰子蟹更让人欲罢不能。 郑和岛上的椰子蟹,最大的可以长到四公斤,一个人一顿吃不完一个不是开玩笑。 依靠往来船只,郑和岛收入颇丰,岛上现在有酒吧、旅馆、商店供往来水手休闲娱乐,这些生意同样收入不菲,单纯比较人均收入,郑和岛可能是南部非洲人均收入最高的地方。 “那好吧,我们试试——”黄粱心动,为了女儿黄粱也要搏一搏,说不定就会单车变摩托。 离开黄粱的办公室,朱儁开着自己的全地形越野车回营地。 郑和岛上港务区和生活区泾渭分明,雇佣兵的营地位于港务区和生活区之间,往来船只的船员和水手,只能在港务区活动,不能进入岛上生活区。 黄粱的办公楼是一栋三层的花岗岩建筑,这座岛上的所有建筑材料都是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运来的,刚开始都是木质建筑,但是后来因为海风侵袭,木质结构建筑无法长时间使用,现在木质建筑正在慢慢改为更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其实只要精心保养,岛屿上使用木质建筑也不会发生太大问题,每年多刷几遍漆就是了,而且选择颜色的时候还可以尽可能多选择一些鲜艳的颜色,这样成片色彩缤纷的建筑,看上去也更漂亮,更具海岛风情。 现在的郑和岛就是这样,有些人为了一劳永逸,就把木楼换成钢筋混凝土建筑,更多人是使用彩色油漆装饰自己的家,白色或者蓝色的屋顶,搭配上红色或者黄色的墙壁,隐藏在随处可见的椰子林里就像风情万种的热带美女一样让人心旷神怡。 因为阿丹公司的不遗余力,岛上的道路交通条件也非常不错,这里的环岛有一条高标准的双向四车道柏油马路,道路两侧是茂密的椰子林和可可树,穿插着虽然不高,但是更具热带风情的棕榈树。 道路靠内一侧散布着五颜六色的民居,这里的民居大多保留着南部非洲的常见木楼样式,但是也开始出现更具华人特色的雕梁画栋斗拱飞檐,这种建筑最近这两年在南部非洲也开始流行,特别是街心公园,越来越多出现极具东方特色的八角凉亭。 郑和岛这边也是一样,生活区内每个不远就有一个这样的八角凉亭,居民可以在凉亭内休憩乘凉,很多凉亭旁边还有极具东方传统韵味的小桥流水,让每一个来到郑和岛的人都惊喜不已。 不仅仅是华人惊喜,白人也惊喜,他们才不会管什么文化入侵不入侵,好看就对了。 雇佣兵在郑和岛上的营地面积不大,加上停车场也才五六亩地大小,不到200人的雇佣兵,装备了16辆世界大战期间大展身手的装甲车,这些装甲车有的根本没有使用,就在世界大战结束后退役,保护伞公司趁机低价收购了不少。 多功能越野车刚进营地大门,朱儁的副手张辽就急匆匆过来。 “我们抓到了两个英国人,他们在打听郑和岛以前居民的情况,我们抓到人之后从他们身上搜出了证件和武器。”张辽警惕性高,或者说郑和岛上所有居民的警惕性都很高。 这个不开玩笑,郑和岛上百分之八十的居民都是雇佣兵家属,剩下百分之二十也是港口工作人员家属,特工在郑和岛根本无法生存。 “人呢?”朱儁已经接到阿丹公司传达的电报,冷笑着跳下越野车。 “老陈正在审。”张辽带路去办公室,“老陈”是布拉德办公室工作人员,审讯这方面的工作是术业有专攻。 办公室的桌子上,摆着零零碎碎一大堆东西,朱儁还是习惯性的先去拿钱包。 不出意料是空的—— “以后这方面要强调一下,万一这些人通过钱币传递信息怎么办?”朱儁很不满,下面的小崽子们吃肉,朱儁这个负责人连口汤都喝不上,真是不讲规矩。 张辽翻着眼装作没听见,所谓上行下效,真不能怪手下不懂事。 钱包里有工作证,都是毛里求斯殖民政府颁发的,朱儁仔细检查,证件是真的,没有问题。 除了钱包和证件,还有两把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短枪管侦探型左轮手枪,朱儁看了下枪支编号,然后抄下来递给张辽。 “发给尼亚萨兰军工核实一下,看看这两支枪的来源。”朱儁心细如发,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武器都有编号,根据编号可以查找出武器的销售去向。 张辽拿着编号急匆匆去报务室,朱儁来到窗口点燃一支烟表情阴沉。 窗外的港口里,一艘万吨级货轮正在缓缓进入,轮船的甲板上堆满了深红色和深蓝色的集装箱,深红色的集装箱属于尼亚萨兰远洋贸易公司,深蓝色的集装箱属于南非公司,印度洋上的远洋货轮,多半都属于这两家公司。 郑和港外的中央潟湖,还有十几艘船只正在排队等待进入港口,这样的场景在郑和港每天都会发生。 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进来的是布拉德办公室的老陈。 “问出来了,军情六处的特工,奉命查找郑和岛以前的居民。”老陈表情疲惫但是精神亢奋,以前是军情五处,现在是军情六处,老对手了。 1015 虎口脱险 军情六处和军情五处最大的区别是一个负责国外情报,一个负责国内情报。 负责国内情报的军情五处在布拉德办公室手上接连吃瘪,现在已经不敢在南部非洲的地盘上放肆,所以换成了军情六处。 不过这个情况不太合理,阿丹群岛是罗克私产,严格来说也是大英帝国的领土,应该是由军情五处负责更合适,而不是由军情六处插手。 不过这不是朱儁担心的问题,在知道两名特工的真实身份之后,一个棘手的问题随之摆在朱儁面前。 怎么处理这两名特工? 直接干掉肯定是不行的,雇佣兵是在码头上直接将两名正在打探消息的特工带走,当时现场有很多人,说不定明天军情六处就会直接来要人。 直接释放也不行,两名特工只是打探消息,并没有进行破坏性行为,就这么直接被雇佣兵逮捕,没有个合适的借口,军情六处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 “人没事吧?”朱儁不清楚两名特工现在的情况。 “没事,好着呢,两个家伙都是新手,刚刚加入军情六处不久,连最基本的反审讯训练都没有接受过,我就随便榨了几句就撂的一干二净。”老陈多遗憾的,好不容易碰上两个军情六处的特工,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稀松平常。 “那就好,想办法把他们弄走,别让他们死在咱们这。”朱儁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老陈,专业问题要交给专家处理。 “怎么弄?”老陈惊讶,其他事老陈有信心,这种事实在是老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人是你弄回来的,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朱儁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就在朱儁和老陈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审讯室里,斯考特和杰克逊也大眼瞪小眼。 斯考特和杰克逊都是刚刚加入军情六处不久,愿意为打着军情六处的旗号在英国海外自治领可以横着走,没想到刚刚来到阿丹群岛就被雇佣兵逮捕。 老陈是对斯考特和杰克逊进行分开审讯,现在审讯既然已经结束,斯考特和杰克逊就被送到办公楼一楼的一间会议室里关押。 用关押形容也不合适,审讯结束之后,斯考特和杰克逊手上的手铐已经被去除,房间里也没有雇佣兵监视,一名女工作人员还给斯考特和杰克逊送来了一些点心和咖啡,这给了斯考特和杰克逊极大信心。 “看样子他们不想杀掉我们——”斯考特吃点心的样子很像鼹鼠,鬼头鬼脑两个大门牙极为醒目。 “先吃东西再说,死也要做个饱死鬼——”杰克逊被点心噎的翻白眼,要不是斯考特把咖啡递过来的及时,说不定真的就上路了。 “门口只有一名卫兵。”斯考特观察的很仔细,还是一名没有配枪的卫兵,如果斯考特和杰克逊出其不意,那么说不定可以把卫兵制服。 “想都别想,看看那是什么。”杰克逊向窗外努努嘴,就在旁边的停车场上,停放着一长溜十几辆装甲车,想使用武力逃走根本没有可能。 别忘了郑和岛是个孤岛,阿丹群岛内岛屿虽然多,但是很多岛屿上没有淡水无法生存,阿丹群岛距离最近的大陆足足有3500公里,所以就算逃出军营,斯考特和杰克逊也逃不出阿丹群岛。 看着装甲车顶一米多长的勃朗宁重机枪,斯考特缩了缩脖子,倒抽一口凉气,有这十几辆装甲车,就算敌人来一个团也不怕。 “咱们的长官居然把这样的一个岛轻而易举的就卖给阿丹公司,真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是不是都是浆糊。”斯考特也痛心疾首,只有亲自来到印度洋,才能深刻感受到阿丹群岛的价值,连斯考特这种没多少战略眼光的人,都能看出阿丹群岛的重要性。 “你以为呢,尼亚萨兰勋爵可不是浪得虚名。”杰克逊一边聊一边吃,不得不说,郑和岛的椰子饼味道真的很不错,杰克逊一个接一个完全停不下来。 “就凭尼亚萨兰勋爵在世界大战中的贡献,我觉得应该让尼亚萨兰勋爵当首相,他一定比咱们现在的首相做得更好。”斯考特更喜欢可可粉蛋糕,这种蛋糕使用了鸡蛋、糖、以及牛奶,不仅具有浓郁的可可粉香味,而且对身体很有好处,适用于高血压,高血脂,以及想减肥的人士。 斯考特的身体是有点胖,所以需要有营养的东西补一补。 “你肯定疯了,让一个华人当咱们大英帝国的首相,咱们大英帝国没有适合当首相的人了吗?”杰克逊承认罗克在世界大战中的贡献,但同时还有强烈的民族自尊心。 杰克逊的心态,其实也是普通英国人对罗克的心态,尊敬之余夹杂着强烈的遗憾。 “华人怎么了?看看郑和岛,这里完全是华人创造的世界,咱们也去过不少岛屿,能有一个能和郑和岛相提并论的吗?”斯考特是标准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即便罗克是华人,也不妨碍斯考特对华人的崇拜。 “这里是迪戈加西亚,不是什么该死的郑和岛!”杰克逊把最后一块椰子饼扔回到盘子里,瞬间感觉一点也不香了。 不过斯考特更愿意理解成是杰克逊吃饱了,整整一盘椰子饼,被杰克逊吃的只剩下一个,要知道斯考特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拿了一块象征性的尝了尝味道而已。 再仔细看看,哦,原来杰克逊扔回盘子里的椰子饼是被斯考特咬过的那个。 咦,真不卫生,咬过了的椰子饼居然还放回去。 “杰克——”斯考特向着窗户努努嘴。 “什么?”杰克逊还没有回过神来。 斯考特丢过来一个嫌弃的眼神让杰克逊自己体会。 杰克逊这时候才发现窗户是开着的,而且窗户外面并没有防盗窗。 开玩笑,谁敢到军营里偷东西啊,活得不耐烦了吗。 杰克逊顿时蠢蠢欲动,蹑手蹑脚走到窗户跟前,把头伸出去左右望了望,然后就抓着窗户努力往窗台上爬。 斯考特简直无语,随手搬个凳子放到杰克逊腿边。 “非常感谢!”杰克逊郑重道谢,然后踩着凳子努力往上爬。 但是杰克逊的身体太胖,凳子明显无法支撑杰克逊身体的重量,哗啦啦直接被压垮。 杰克逊张着嘴巴躺在地上无声哀嚎,斯考特脑门上瞬间都是明晃晃的汗滴。 万幸上帝保佑,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实在是够麻痹大意的,虽然杰克逊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居然就没有雇佣兵出来看一下,门外的守卫也没有丝毫动静,好像干脆睡着了一样。 斯考特想了想,干脆在杰克逊惊恐的眼神中直接打开了房门。 果然,门外空无一人,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人们都消失了一样。 斯考特摇头苦笑,来到窗口把杰克逊扶起来往外走,路过隔壁房间的时候,斯考特都已经从门口经过,然后又转身回。 房间的办公桌上,赫然放的是斯考特和杰克逊的钱包和手枪。 斯考特打开钱包,钱包里有钱,一百兰特。 “我感觉这是个圈套——”杰克逊福尔摩斯附身。 “没有什么圈套,人家故意放我们走。”斯考特心知肚明,就是直接说出来有点伤人。 “哼哼,我就知道他们不敢把咱们怎么样。”杰克逊眼睛一亮,貌似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对对对,你是军情六处的特工,你牛X。”斯考特随口应付。 走出办公楼,院子里果然也是空无一人,大门口岗亭里的哨兵正趴在桌子上打盹,不冷不热的天气,午后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确实是很适合打盹。 不过这么多巧合集中到一起,明显就不是巧合了。 这会儿杰克逊和斯考特也顾不上多想,相互搀扶着向码头上拔足狂奔而去,希望能找到一艘离开郑和岛的轮船。 看着杰克逊和斯考特远去的身影,旁边办公楼上躲在窗户后面的朱儁、张辽、老陈总算是松了口气,请神容易送神难,走了就好。 “要不要我追上去——”张辽心狠手辣,只要杰克逊和斯考特不是死在郑和岛,那就算军情六处追究责任也没郑和岛什么事。 “不用,希望咱们的对手都是这种货色,把这种货色干掉,让军情六处送些更精明的家伙过来吗?”朱儁手下从来不斩无名之辈,既然放,那就干干脆脆的放。 “真搞不懂,军情六处是把这两个家伙送过来搞笑的吗?”老陈也想不通,欺负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很没有成就感。 “呵呵——”朱儁冷笑。 一路狂奔到码头的斯考特也冷笑,这会儿杰克逊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杰克逊和斯考特明明和两名巡逻的雇佣兵迎面撞上,结果两名雇佣兵就跟见了鬼一样掉头就走。 这特么也太刻意了,看不起谁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故意放咱们走?”杰克逊还不死心。 “打开你的钱包,里面是不是有一百兰特?”斯考特心如死水。 “是!” “咱们什么时候用过兰特?”斯考特在看到兰特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确定了。 总算还不太傻。 1016 智商碾压 兰特和英镑在南部非洲都可以使用,不过刚刚来到郑和岛的杰克逊和斯考特还没有来得及把英镑兑换成兰特就暴露被捕,所以出现在钱包里的兰特就很诡异。 而且那可是一百兰特,就算是杰克逊和斯考特这样在海外工作的英国人,也是足足一年的收入,所以杰克逊和斯考特决定把这件事烂在心里。 现在的郑和岛对于杰克逊和斯考特来说非常危险,杰克逊和斯考特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郑和岛。 港口里有十几艘正在加水加煤的轮船,船舷上写着方块字的不用想,都是南部非洲籍的轮船,杰克逊和斯考特不考虑,其他国家的轮船没几艘,好不容易看到熟悉的拉丁字母,还是一艘法国籍的货轮。 “法国就法国吧,反正我是不敢做南部非洲的轮船,天知道它会把咱们带到哪儿去。”杰克逊没得选,只要能离开郑和岛就行。 这艘叫“圣约瑟芬”的货轮刚刚进入泊位不久,一群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印度裔工人正在往船上装煤,几个船员在围船舷边看热闹,没有工作人员的允许不能上岸。 美国大流感肆虐的当下,南部非洲籍船只的船员可以上岸休息,其他国家的船员就只能留在船上。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一名身穿法国海军军官制服的法国人突然出现在杰克逊和斯考特身边,制服上并没有佩戴军衔。 “你又是什么人?”杰克逊表情高傲,英国人在法国人面前还是很骄傲的,当然法国人实际上也看不起英国人。 “我叫基尔巴特里克,是‘圣约瑟芬’号的大副。”法国人亮明身份,杰克逊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拜托,我们俩是英国人,请带我们离开这里。”杰克逊言辞恳切,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基尔巴特里克不说话,看着杰克逊和斯考特似笑非笑。 “多少钱?”斯考特不废话。 “你们能出多少钱?”基尔巴特里克上下打量杰克逊和斯考特的眼神里带着轻蔑,这种眼神真的让杰克逊受不了。 “三十镑——不,三十兰特,两个人。”斯考特真不是故意压价,他和杰克逊从印度来到郑和岛的船票确实是只花了三十镑。 “三十兰特,还两个人,你们是开玩笑吗?”基尔巴特里克不悦,转身就想走,这个价格近似于侮辱。 杰克逊和斯考特来郑和岛的时候,乘坐的是一艘印度前往澳大利亚的英国籍客船,因为杰克逊和斯考特持有印度殖民政府签发的工作证件,所以船票才只需要花三十镑。 现在杰克逊和斯考特只想出三十兰特就不大可能,“圣约瑟芬”是法国籍轮船,英国政府管不着。 “等等,你说多少?”斯考特叫住基尔巴特里克,漫天开价落地还钱,法国人真没幽默感。 当然也可能是基尔巴特里克无法理解斯考特的幽默感,盖特不到斯考特的梗。 “五十,一个人。”基尔巴特里克要价高,斯考特还没有说话,杰克逊就按耐不住。 “你真是疯了,五十先令吗?”杰克逊怒视基尔巴特里克。 “五十兰特,想上船就给钱,两个小时后过来,我带你们上船,否则的话就别浪费时间。”基尔巴特里克有恃无恐,嫌贵可以不坐。 “我宁愿把钱丢海里都不会给你!”杰克逊脾气马上就上来。 “哼哼——”基尔巴特里克冷笑,抱着膀子不说话。 斯考特直接掏出钱包,把里面的一百兰特全部拿出来递给基尔巴特里克。 “聪明的选择——”基尔巴特里克把钱接过来,然后走上“圣约瑟芬”号的旋梯。 “不能这么便宜了这个家伙。”杰克逊咬牙切齿,那可是一百兰特啊,也不知道回到伦敦之后会不会报销。 “要不然能怎么办?”斯考特看着基尔巴特里克的背影,心中没来由的感觉有点不妥。 “两个小时呢,我们现在干什么?”杰克逊心大,马上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随便你——”斯考特还在思考不妥的原因,然后就发现杰克逊阴笑着向码头旁边的一个酒吧里走去。 “你要干吗?”斯考特追上去。 杰克逊不说话,向酒吧门口正在招揽顾客的酒吧女郎努努嘴。 “我要找个华人的姑娘狠狠的报复她。”杰克逊脑回路清奇。 斯考特顺着杰克逊的目光看过去,黑头发、黄皮肤,宽松的白衬衣和黑色短裙,很方便男人上下其手的服装款式啊,而且还有种很特别的诱惑。 不过仔细观察了下后,斯考特对杰克逊的智商彻底绝望。 “你觉得那是华人?”斯考特简直无语。 “当然是,我可是学过汉语的,你好,那个,多少钱——”杰克逊洋腔怪调的秀中文,幸好这年头非洲人地位不高,要不然就这几句中文就要惹麻烦。 “看清楚,你觉得骄傲的华人会让他们的姑娘做这种事?”斯考特泼冷水。 杰克逊愣了下,这时候一个男人从酒吧门口经过,看着酒吧女郎满脸堆笑小碎步,还有双手按在膝盖上的点头哈腰,杰克逊突然意兴阑珊。 实锤了,真的不是华人。 “那我们就只是喝一杯,作为我们即将离开这里的纪念。”杰克逊调整心态,南部非洲的酒吧还是很不错的,杰克逊和斯考特之前就是在酒吧里被捕的。 当然肯定不是这家桌山酒吧,而是就在港务区办公大楼旁边的橡树酒吧。 桌山酒吧里永远是这么热闹,大部分客人都是往来船只上岸短暂停留的水手,不时有水手和他们的女伴有说有笑的上楼,杰克逊有点羡慕,但是能顶得住诱惑,话说日本女人对杰克逊的诱惑其实没多大,虽然身材矮小也可以用娇小玲珑来形容,但是腰长腿短是硬伤。 酒吧门口一个卡座里,几个穿着水手制服的家伙正在玩一种看上去很有意思的游戏,周围围了一大堆人。 杰克逊和斯考特各要了一杯朗姆酒,然后杰克逊就端着酒杯过去看热闹。 游戏其实很简单,两个碗,一枚金币,只要能猜中金币在哪个碗地下,金币就归谁。 以杰克逊的智商,看两眼就明白了游戏规则,而且杰克逊意外的发现,庄家的手法似乎并不怎么娴熟,连杰克逊都能很清楚的看到金币被放到哪个碗下面,但是旁边几个参与游戏的家伙却好像因为角度原因,或者是因为杀红了眼注意不到。 赚钱的好机会啊! 一杯朗姆酒还没喝完,杰克逊就在游戏再一次开始时,随手扔了五个兰特下去。 “没在这个下面,在另一个下面——”旁边还有自以为聪明的家伙提醒杰克逊。 杰克逊不说话,用充满智商优越感的眼神看自以为聪明的家伙。 “真的,相信我,在另一个下面。”自以为聪明的家伙坚持。 “呵呵,你要是觉得在另一个下面,那你不妨试一试?”杰克逊感觉这世界上傻子真多,聪明人都不够用了。 自以为聪明的家伙脸色涨红,明显是受不了杰克逊的刺激,抬手掏出一张面值为二十兰特的纸币扔下去。 “哈哈哈哈——”杰克逊抚掌大笑,有些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买定离手!”庄家开盘,正在仰天长笑的杰克逊马上就笑容凝固。 “哈哈哈哈,我都已经告诉某人了,是在这个碗下面,偏偏有人就是不相信。”下了二十兰特的家伙得到四十兰特,得意洋洋把钱装进自己的钱包里。 杰克逊马上两眼通红,同时内心涌起巨大的懊悔。 不是因为亏了五兰特而懊悔,而是因为没有赚到二十兰特而懊悔。 “适可而止吧——”斯考特马上制止,虽然斯考特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斯考特也已经感觉到了不正常。 作为军情六处的特工,斯考特的观察力还是很不错的,就在刚刚庄家开盘的时候,斯考特发现庄家和赢了二十兰特的家伙有过眼神交流。 “再来!我就不信!”杰克逊不认输,聪明人怎么可能会被傻子愚弄,一定是打开的方式不对。 “等等,杰克逊,如果你要继续,那么先把船票钱还给我。”斯考特冷静,杰克逊想死斯考特管不着,最起码不要拉着斯考特一起死。 “等下我就还给你一百兰特。”杰克逊还挺讲义气,其实杰克逊真的不小气,如果杰克逊能赢到两百,他就真的会分给斯考特一百。 两个小时候,失魂落魄的杰克逊和斯考特呆坐在码头旁供人休息的长椅上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很简单的游戏,明明是稳赚不赔的结果,明明是智商碾压的局面,为什么搞成这样? “那几个家伙是骗子,我要去把咱们的钱要回来——”杰克逊总算醒悟过来,只可惜太晚了,赢光了杰克逊的钱,酒吧里就已经一哄而散。 “先别管钱了,那个该死的大副为什么还没有出现?”斯考特心急如焚,圣约瑟芬的烟囱已经开始冒烟,马上就要起锚,基尔巴特里克却还没出现,斯考特感觉不妙。 1017 就是不要脸了怎么着 看着缓缓离开泊位的“圣约瑟芬”号,杰克逊和斯考特彻底傻眼,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被骗了,不远处就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执勤,他们却不敢去寻求帮助。 天色渐暗,码头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郑和港每天都是这么忙碌,彻夜不休。 杰克逊和斯考特还是坐在码头旁供人休息的铁质连椅上,在郑和岛他们举目无亲,无处可去。 “我们——”杰克逊可怜兮兮。 “你闭嘴!”杰克逊刚开口就被斯考特直接打断,斯考特现在恨不得杀了杰克逊。 “也不能全怪我,是你把咱们一半的钱给了那个大副。”杰克逊瞪大双眼努力辩解,两人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杰克逊确实是有责任,但是斯考特也有责任。 “谁能知道那个法国人是个骗子?”斯考特承认有自己的原因。 “我也不知道那个印度人是骗子啊。”杰克逊理直气壮。 然后两人又是长时间的沉默,半天没有吃东西,实在是没劲吵架。 旁边的餐馆里不断传出浓郁的香味,隐隐约约还有葡萄酒的味道。 不远处有一个姑娘正在卖一种叫混沌的食物,看上去很美味的样子,一碗只要一个先令,只可惜杰克逊和斯考特的兜比脸都干净。 一个小孩啃着一个馅饼从杰克逊和斯考特的眼前走过,斯考特和杰克逊的眼神一直都在馅饼上,杰克逊还很不争气的吞了口口水。 斯考特扶额无语,要不是小孩身后还跟着两只膘肥体壮的南非獒,估计杰克逊已经上去抢了吧。 看着小孩领着两只摇头摆尾的南非獒走远,斯考特还是要面对现实。 “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斯考特说话的时候,看着杰克逊手上的戒指。 “你干什么?”杰克逊马上就很敏感的捂住自己的手,这可是杰克逊的结婚戒指,刚才赌红了眼的时候,杰克逊都没打过结婚戒指的主意。 斯考特不说话,把自己的戒指从手指上撸下来,然后又把腕表摘下来,最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还有一个已经空了的钱包,估计还能值点钱,怎么说也是伊特诺生产的奢侈品。 鳄鱼皮的呢—— “求你了斯科特,我不能这样做,我的安妮会杀了我。”杰克逊也忙不迭的摘手表套钱包,甚至还想脱自己的皮鞋。 哦哦,皮鞋就不用了。 “你现在想起安妮了?”斯考特目光凶狠。 杰克逊垂头丧气不说话。 斯考特把杰克逊的帽子摘下来,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全部放进去,然后向卖混沌的姑娘走去。 “欢迎光临——”卖混沌的姑娘热情打招呼,姑娘的小推车上拴着一只懒洋洋正趴在地上睡觉的小奶狗,车把上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中英文写着“这是三个哥哥的妹妹,在你想做什么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 杰克逊又开始吞口水,没有其他意思,实在是离得越近就越香。 “小姐,我想请问——”斯考特感觉自己的脸红的厉害。 “哦,那边,黑色窗户,有点像银行的那个——”姑娘聪明的很,看到帽子里的东西,马上给斯考特示意典当行的位置。 “谢谢——”斯考特简直是落荒而逃。 典当行在各大港口都很常见,而且生意还都挺不错,这里的工作人员下手狠,哪怕是全新未拆封的东西,上来至少也要砍一半。 斯考特和杰克逊的两块手表和一个戒指,工作人员一共只给出十二兰特的估价。 “我这个手表可是全新的,刚买不久,当时花了我二十镑!”斯考特据理力争。 “先生,只要您拆开包装,那就不算是全新的,而且您已经用了这么长时间,表盘上都已经有划痕了,所以现在它只值五个兰特。”工作人员一本正经,这真不是故意压价,甚至五个兰特已经给多了,正常情况下是两折起步。 五个兰特就五个兰特,斯考特咬咬牙忍了。 但是十二兰特连一张船票都不够,斯考特想了想,抬手从腋下拔出手枪。 工作人员一瞬间有点慌,不过还是能保持冷静,自从阿丹公司接手郑和岛以来,郑和岛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抢劫之类的恶性治安案件。 斯考特把枪拿在手里掂了掂,倒过来拿着枪管把手枪递给工作人员。 明显能看出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不过砍起价来一点也不松:“1915年生产的骑士侦探型左轮手枪,全新价格25兰特,现在价值4.5兰特。” “全新价格是45镑!”斯考特青筋毕露,砍价狠也就算了,这算什么。 “45镑是在英伦三岛的售价,在我们南部非洲确实是只卖25兰特,而且1915年正处于世界大战期间,为了便于大规模生产,尼亚萨兰军工对生产工艺进行了简化,所以这一时期生产的手枪价值并不高。”工作人员很了解情况,说完之后把枪往外推了推。 这意思很明显,爱卖不卖,卖就是4.5兰特,不卖就自己留着。 斯考特不再说话,给杰克逊递过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杰克逊掏出枪,直接指向工作人员,嘴里大吼着“不许动!”。 别说工作人员,就连斯考特都被杰克逊的脑回路震惊了,就在杰克逊喊出“不许动”的瞬间,斯考特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让杰克逊掏出抢来抢劫。 “不许动,放下枪,否则我们会将你们当场击毙!”门口传来雇佣兵的爆喝,两名雇佣兵一左一右出现在门口,一名雇佣兵手持已经张开了大头机的手枪,另一名雇佣兵手持散弹枪。 “不要开枪,误会,这是误会——”斯考特高举双手拼命澄清,想起军营里那十几辆装甲车,这是脑子多不清醒才在郑和岛抢劫。 杰克逊瞪大眼睛看斯考特。 “看什么看?我是让你把枪拿出来卖了,不是让你特么拿出抢来抢劫——你特么是要害死咱们俩吗?”斯考特这会儿不敢用眼神示意了,还是要明白无误的用语言表达,这样才不会造成误解。 杰克逊的表情也是崩溃的。 为了不引起雇佣兵的误会,杰克逊用缓慢的速度把枪放在面前的柜台上,两名雇佣兵直接冲进来,将杰克逊摁倒在地。 不出意外,杰克逊和斯考特又被送回雇佣兵营地。 真巧,值班的军官还是老陈。 当看到杰克逊和斯考特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老陈的表情也是迷惘的。 “怎么回事?”老陈问抓捕杰克逊和斯考特的雇佣兵。 “这两个家伙在军人服务社抢劫,那该是有多么想不通。”身材魁梧满脸大胡子的雇佣兵乐呵呵回答,这样的铁憨憨可不常见。 “我们没有抢劫!”杰克逊认真辩解。 “能不能先给我们弄点吃的?”斯考特放弃抵抗,这也算是二进宫,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斯考特和杰克逊更不堪的样子老陈也见过。 呸! 斯考特和杰克逊更不堪的样子就是老陈一手造成的。 “我要椰子饼,他喜欢可可粉蛋糕——”杰克逊念念不忘,这个铁憨憨果然是个合格的吃货。 或者说,大部分合格的吃货都是铁憨憨。 “特么你们把这里当餐厅了吗?”老陈生气,这两个家伙简直就是衰神,阴魂不散。 “唉,你们郑和岛的治安太差劲了,我们今天之内居然被骗了两次,这都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发生的,难道你们就不知道吗?”斯考特现在也不掩饰,反正身份早就已经暴露了。 “什么?”老陈茫然。 斯考特于是就把他们今天的遭遇,从头到尾向老陈事无巨细说一遍。 斯考特说到一半的时候,老陈就让人给斯考特和杰克逊打开了手铐,然后让人送来椰子饼和可可粉蛋糕。 这么倒霉的人其实也挺可怜的。 “——事情就是这样,先是一个法国人,然后是一群印度人,我们被骗的分文不剩,所以就到典当行去凑点钱,结果——”斯考特怒视杰克逊。 正在埋头大嚼的杰克逊毫无察觉。 “你们可真是——”老陈简直无从吐槽,实在是槽点太多。 “我们现在身无分文,也无处可去,你们不能就这么不管我们。”斯考特这是赖上了老陈。 “搞清楚好不好,你们是军情六处的特工,特工难道不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吗?”老陈就差没有直接说咱们是敌人了。 “军情六处也是英国政府部门,你们是英国企业,我们老大和你们老大还是老朋友,而且我们还是在你们的地盘上被骗,所以你们要负责。”斯考特辩论的同时没耽误吃。 “你们老大是谁?”老陈下意识套话。 “温斯顿!”斯考特的答案意料之外,但在情理之中。 理论上,温斯顿确实是最大的英国政府雇员。 “好吧,好吧——威廉,去吧这两位先生抵押的东西拿回来,今天你们俩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老陈让步,既然斯考特这么不要脸,老陈也确实是不能把斯考特和杰克逊赶出去。 “就住在这里?”斯考特得寸进尺,这个办公室里连张床都没有。 “想得美!”老陈冷笑,还想住办公室,没把你们扔大街上就不错了。 1018 空白支票 二进宫的杰克逊和斯考特彻底放飞自我,郑和岛怎么着也是大英帝国的领土,杰克逊和斯考特怎么着也是英国政府的雇员,自家人在自家的地盘上不用客气,唯一的遗憾是老陈给安排的住处条件不太好,不过这也没什么好挑剔的,没被赶出去就不错了,杰克逊和斯考特很满足。 鉴于杰克逊和斯考特的表现,朱儁决定直接帮杰克逊和斯考特找一艘前往英国本土的客船,把杰克逊和斯考特安全送回本土,结果这一等就是三天。 郑和岛平日里每天都有前往英国本土的轮船,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一艘都没有。 不过杰克逊和斯考特明显不在乎,他们俩在这几天也不再想该死的任务,在郑和岛上玩的乐不思蜀,杰克逊终于吃了一碗码头上姑娘卖的混沌,味道确实不错,让杰克逊念念不忘。 第三天的上午,终于有一艘前往英国的澳大利亚籍商船在郑和岛停靠,朱儁委托船长将杰克逊和斯考特送回英国本土,船长欣然同意。 当朱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杰克逊和斯考特的时候,杰克逊和斯考特脸上并没有多开心,反而是隐约有点失落。 “怎么,你们就要回家了,难道一点也不开心吗?”不管杰克逊和斯考特怎么想,朱儁是挺开心的,总算是能把这两个瘟神送走了,朱儁还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礼物是郑和岛的特产,每人两盒椰子饼和可可粉蛋糕,他们路上可以换着吃,吃个够。 被杰克逊和斯考特一度变卖的手表和戒指也还给了他们,朱儁很贴心的往钱包里又装了点钱,不过这一次没多少,每个钱包里只有二十镑。 “朱——”斯考特表情复杂。 “闭嘴,我已经说过很多次,叫我朱儁!”朱儁脸色难看,突然很后悔帮他们找船,干脆扔海里让他们自己游回伦敦算了。 “儁——”斯考特不生气,他其实知道朱儁为什么生气,但就是忍不住要作死。 “卧槽——”朱儁实在是气不起来,斯考特这个该死的家伙就是故意的。 “谢谢你儁,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友谊,记住郑和岛。”斯考特总算是说了句人话。 “没关系斯考特,如果你结束了任务,欢迎你随时带着家人回来旅游,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出海去钓鱼。”朱儁平复心情,跟这种人计较不值得。 “说到任务——”杰克逊突然插嘴,斯考特突然有很不好的感觉,果然:“亲爱的儁,你能不能再帮我们个忙,我们需要找到一些人,证明——” 斯考特突然捂住杰克逊的嘴巴,不让杰克逊继续说下去:“抱歉儁,刚才这家伙喝了一些酒,他在胡言乱语。” 朱儁哭笑不得,这样的铁憨憨,真不知道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朱儁开着他的越野车送杰克逊和斯考特去码头。 朱儁找到船叫“圣赫勒拿”号,船长不敢放朱儁的鸽子,亲自在舷梯旁等待。 “祝你们一路顺风——”朱儁和斯考特、杰克逊分别握手,再次感谢船长的帮助。 “不用客气,先生,很荣幸能为您服务。”船长应答很得体,朱儁忍不住瞪斯考特一眼,看看人家是怎么称呼的,再看看你—— 斯考特没有看朱儁,和杰克逊两个人呆若木鸡。 朱儁顺着斯考特和杰克逊两个人的目光看过去,几名雇佣兵押着两个白人正从不远处经过。 巧了,那几名雇佣兵押送的两个白人,也在直勾勾的看着斯考特和杰克逊,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 朱儁感觉不正常,抬手喊住雇佣兵,让雇佣兵把人押过来。 “罗伯特,你还好吗——哇哈哈哈,纳尔逊,你这家伙看上去可真狼狈——”没心没肺的杰克逊很热情的和两个被捆着家伙打招呼。 被捆着的两个家伙一脸的我想死。 斯考特的表情是绝望的。 “哦哦哦,这是你们在军情六处的同事?”朱儁好奇极了,不知道杰克逊到底有多傻。 “不,我们不是——”杰克逊总算想起来否认,不过这个“我们”用的很不合适。 “快点把这两位先生放开,幸好船还没有开,走吧走吧,你们一起会伦敦,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朱儁对军情六处的特工们彻底绝望,还是赶紧送走得了,看这样子,八成又是两个瘟神。 “等一下,朱,咱们说好的只有两个人。”船长有点着急,这会也不再先生了。 “多了两个人而已,让他们四个人住在一个船舱里,睡不下就挤一挤。”朱儁不在乎四个倒霉特工的命运,希望他们回去之后不会受到惩罚。 “太棒了——非常感谢——”还被捆着的罗伯特咬牙切齿,他和纳尔逊肯定创造了军情六处的记录,刚下船就被抓,还没被审讯就直接暴露身份。 杰克逊眉毛一扬,还没说话就被斯考特一把捂住嘴。 “这几位是军情局的工作人员,你最好带上他们,否则相信我,你和你的‘圣赫勒拿’号一定会有麻烦的。”朱儁真没威胁的意思,提醒船长不要做错事。 “好吧,好吧,算我倒霉,那么几位先生,我们上船吧,希望你们旅途愉快——”船长也不想得罪军情局的特工,虽然现在的军情局刚成立没多久,还没有另一个时空的赫赫威名,但是“军情局”这个机构,听上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那么再见,先生,希望我们再次见到的时候,不会是现在这样。”斯考特和朱儁认真道别。 “只要你们不是故意来搞破坏,郑和岛一定热烈欢迎你们的到来。”朱儁也认真,平心而论,斯考特和杰克逊这两个家伙憨是憨了点,但是憨的还有点可爱,他们这几天的经历,整理一下都可以拍个电影了。 当然了,并不是军情六处的特工全都是铁憨憨,在军情局的努力下,英国政府还真的找到了一个曾经在阿丹群岛生活过的英国人利安德尔。 利安德尔之前在阿丹群岛经营着一个种植园,罗克买下阿丹群岛之后,阿丹公司给了利安德尔一个让利安德尔无法拒绝的价格,买下了利安德尔经营的种植园。 回到英国本土之后,利安德尔用买种植园的钱,在东部萨福克郡的伊普斯威奇重新购买了一个农场,农场的面积虽然没有他在阿丹群岛经营的农场面积大,但是英国本土的农场,和阿丹群岛的农场价值天壤之别。 在军情局的努力下,利安德尔同意以查戈斯群岛居民身份对阿丹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阿丹公司将查戈斯群岛,最起码也要把迪戈加西亚,还给全体查戈斯群岛居民。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案件,伦敦最高法庭根本就不会受理,即便是受理,拖个三五年也很正常。 但是这一次,伦敦最高法庭以最快速度受理了案件,并且宣布在半个月后开庭。 留给罗克的时间只有半个月。 “半个月什么都做不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伦敦,路上就要跑半个月。”阿丹公司也有小斯的股份,这是交叉持股的结果,南非公司也不完属于小斯。 “这个利安德尔是怎么回事?”罗克真的很好奇,都不知道军情局是从哪儿找出来的这么一个人。 “说不定是假的,天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人。”小斯由己推人,如果换成是小斯,小斯确实是会这么做。 罗克无语,军情局再怎么着也是英国政府部门,不会这么不靠谱。 不过这件事却不怎么靠谱,一个人就想代表整个查戈斯群岛的居民,就不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给巴顿发电报,让他去拜访下这位利安德尔先生。”罗克想尝试下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希望军情局现在还没有注意到对当事人的保护工作。 以军情局的水平,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说,估计军情局的特工们还不一定有这个意识。 “我也要给维尔斯打个电话,让他组建一个律师天团,不就是打官司吗,咱们先拖个三五年再说。”小斯也会耍赖皮,作为资本家,小斯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反正又不用浪费小斯的时间,小斯只需要出钱就行。 “给路易斯发电报,我们应该联合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给伦敦足够多的压力。”罗克还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关键还是成立英联邦,只要英联邦成立,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和罗克设想中的一样,伦敦军情局确实是没有多重视利安德尔,虽然半个月后就要开庭,但是伦敦军情局居然没有对利安德尔进行任何保护和监视,巴顿亲自驱车从达特茅茨来到伊普斯维奇,轻而易举的就找到利安德尔。 当巴顿向利安德尔表明身份的时候,很明显利安德尔有一瞬间的慌乱。 巴顿不废话,直接掏出一张兰德银行的支票,放在桌子上向利安德尔推过去。 利安德尔拿起支票的手都在颤抖,打开支票,数额一栏没有填数字。 “你自己填,想要多少就填多少。”巴顿表情冷漠,就像是随手打赏一个硬币给乞丐。 ps:兄弟们,又到了月底了哇,虽然这个月中间不给力,但是最近这几天没偷懒啊,每天都是三更,这么勤快的鱼头,难道不值得奖励吗—— 1019 杀人诛心 英国本土的农场,面积肯定不可能像南部非洲的农场面积那么大,利安德尔的农场面积只有50英亩左右,经营状况也不太好,能看得出,利安德尔的生活并不如意。 英国作家帕克斯曾经说过:在英国人的脑海里,英国的灵魂在乡间。 利安德尔的家就是这样,用英国人的说法,就是很有传统英国乡间别墅那种古朴的年代感。 或许英国人真的是这么想,但是在巴顿看来,其实就是没钱盖新房子,所以就只能一直住在老房子里。 这些动辄几百年历史的老房子,其实住起来真的不怎么舒服,利安德尔住的房子是砖石结构,房子外表看上去跟古朴浑厚不沾边,常年的风吹日晒,房子的外表确实是有些斑驳,估计是因为当初建房子的师傅手艺不太好,房顶的烟囱也不太整齐,看上去就跟随意糊了一团泥巴放在屋顶上当烟囱一样。 巴顿见到利安德尔的时候,利安德尔头发凌乱,胡子一看就很长时间没有修剪过,他穿着一件掉了两个扣子还破了一个洞的呢子大衣,畏畏缩缩的坐在一个吱吱呀呀有些摇晃的三角凳上,把客厅里唯一的一个弹簧沙发让给巴顿坐。 巴顿不客气,根据他观察到的情况,选择了迅速有效地方式。 “填多少都可以,这是兰德银行的支票,在全世界所有兰德银行都可以支取,你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你害怕军情局的报复,那么我可以安排你和你的家人去南部非洲,给你一个比你现在拥有的这个农场面积大十倍的农场。”巴顿上来一套组合拳,直接把利安德尔打晕。 “先生,你想让我做什么?”利安德尔看向巴顿的目光充满畏惧,巴顿现在还穿着他在皇家海军学院的学员制服呢。 巴顿微笑,他并不担心利安德尔狮子大开口,聪明人总是知道适可而止,利安德尔要是填的数字太大,那么他就一分钱都得不到,说不定还会死无葬身之地。 十四天很快过去,按照伦敦最高法院的安排,查戈斯群岛居民对阿丹公司的诉讼被安排在3月23号进行。 阿丹公司并没有聘请律师天团应诉,公司法务部门的律师也不是吃白饭的,这种诉讼也不需要罗克和小斯出面,阿丹公司只派了一个业务经理代表阿丹公司出庭,这让军情局指派的代表费迪南德中校非常不满。 这也不能怪阿丹公司,军情局不也是只派了一个中校出庭么,费迪南德中校是查戈斯群岛居民的代理律师。 负责审理这个案件的并不是大法官,而是伦敦地方法官阿拉贝拉爵士。 在开庭审理的前一天,费迪南德中校特意拜访阿拉贝拉爵士。 “中校,你这时候来拜访我并不合适。”阿拉贝拉爵士很不满,随着开庭日期的逼近,这个案件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大,阿丹公司的大人物们虽然都没有出现,但是《泰晤士报》和《每日电讯报》的记者却很积极,现在阿拉贝拉爵士家门口的街道对面,就有带着相机的记者在蹲守。 英国的狗仔队确实名不虚传。 “不用担心勋爵,我们胜券在握。”费迪南德中校信心满满,已经有多位大人物表态,支持海军部收回查戈斯群岛,并在查戈斯群岛修建海军基地。 “既然胜券在握,那你更不该来,看看门外那些记者,如果明天的审判结果不利于阿丹公司,那你应该知道那些记者会如何兴风作浪。”阿拉贝拉爵士头疼,同样都是勋爵,他这个勋爵和罗克那个勋爵是天壤之别。 爵士只是终身贵族,不能世袭的那种,严格说起来都不属于贵族阶层。 侯爵却是普通人可能达到的极致,英国一共只有20个公爵,接下来就是侯爵,自从进入新世纪,国王册封的侯爵也就只有罗克和基钦钠两个人而已。 “我来是告诉你一些突发情况,我刚刚得到的消息,阿丹公司在十天前派人接触了我们的证人,情况可能会有变化。”费迪南德中校的信心也不是那么足,要不然也不会冒险来找阿拉贝拉。 “你们难道就没有派人控制证人?怎么能够随便让阿丹公司接触证人呢?”阿拉贝拉简直要疯,都已经十天前的事了,现在才通报,天知道这十天内到底发生了多少事。 “没关系,我们有补充证人,而且陪审团成员大部分都是我们的人,我只是想说,如果庭审发生意外,那么不用担心,我们有完善的应对预案。”费迪南德中校解释,为了打赢这场官司,海军部和军情局做了很多工作。 “好吧,希望你说的变成现实。”阿拉贝拉爵士脸色难看,他早就知道这个案件很棘手,但是没想到棘手到这种程度。 如果说今天之前,阿拉贝拉爵士还很有信心,但是现在阿拉贝拉爵士的信心已经动摇。 转天就是开庭审理的日子,费迪南德中校早早来到伦敦地方法院,意外发现审判的程序有变。 案件本来是安排在一个较小的法庭进行不公开审理,但是因为这个案件的关注度太高,最终不得不换成最大的法庭,而且伦敦地方法院也允许记者入场,只是不允许现场拍摄。 不让拍不要紧,神通广大的记者们可以画,《泰晤士报》就请来几位素描高手,准备对庭审时的情况进行记录。 “没关系,只要咱们正常发挥,那么就一定能赢下这场官司。”费迪南德中校给自己打气。 “陪审团的成员也有临时更换,格雷厄姆先生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出席,代替他的人是雷蒙德爵士。”费迪南德中校的助手尼古拉斯少校眉头紧皱,格雷厄姆是国会下院议员,在格雷厄姆当选为议员的时候,乔治五世按照惯例想授予格雷厄姆爵位,但是格雷厄姆并没有接受。 “没关系,雷蒙德爵士也不会改变什么。”费迪南德中校咬牙坚持,他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这件事到现在已经超出海军部的控制范围。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如果伦敦地方法院判决阿丹公司必须将查戈斯群岛还给查戈斯群岛居民,那么英国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就会沦为笑谈。 而英国拥有“私有财产”最多的群体毫无疑问是贵族阶层,所以别看案件在开庭审理之前有那么多大人物信誓旦旦,真到了开庭审理的时候,估计那些大人物的态度还真不好说。 别的不说,临时更换陪审团成员这种事,单纯凭借阿丹公司的实力,估计是做不到的。 阿丹公司在伦敦有一定影响力,但是影响力还没有大到这种程度。 这个感觉在开庭审理之后愈发明显。 控辩双方陈述之后,马上就进入证人环节。 第一个出庭的就是利安德尔。 今天的利安德尔理了发,胡子也经过了精心修剪,他穿着一套中产阶级常见的三件套西装,外面穿着一件崭新的羊绒大衣,这套衣服还是军情局为利安德尔临时购买的。 “利安德尔先生,你说你因为在查戈斯群岛的农场被阿丹公司强行收购,然后生活艰难无以为继,那么你这套衣服是怎么回事?让我看看,这套衣服可不便宜——哦,河岸街老弗兰克裁缝店定制款式,这一定很贵吧——”阿丹公司的代理律师是阿丹公司法务部在尼古拉斯·比尔德。 “我不知道,这不是我买的,五天前几位先生把我从我的农场里带走,然后给我理了头发,剪了胡子,又给我买了新衣服。”利安德尔说的是实话,费迪南德中校脸色极为难看。 “反对,这件事和我们正在审理的案件无关。”费迪南德中校不能任由利安德尔胡说。 “我觉得有关,利安德尔先生,你还有农场,你的农场在哪儿?”尼古拉斯·比尔德不请示阿拉贝拉,继续询问利安德尔。 阿拉贝拉爵士等尼古拉斯·比尔德询问完毕,才轻轻的咳嗽了声:“反对无效,证人回答问题——” “我的农场在东部萨福克郡的伊普斯威奇,虽然农场的面积只有50英亩,但是当初可是花了我300英镑呢。”利安德尔说的还是实话,真没有添油加醋。 “300镑,那你的生活可像是艰难到无以为继的程度。”尼古拉斯·比尔德表情玩味。 “我觉得还可以,至少比在查戈斯群岛时好得多,我在查戈斯群岛连老婆都找不到,现在我有了老婆,有了孩子,我觉得很不错。”利安德尔的剧本完全没有按照费迪南德中校计划中的那么走,看上去不像是控诉阿丹公司,倒像是为阿丹公司辩护。 “那么你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尼古拉斯·比尔德谆谆善诱。 “让我来控诉阿丹群岛的那位先生告诉我,只要我在法庭上说实话,那么我就可以得到一百镑。”利安德尔说的真的是实话。 “那么你说的是真话吗?”尼古拉斯·比尔德杀人诛心。 “我敢向上帝发誓,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利安德尔真的敢发誓。 庄严肃穆的法庭上,费迪南德中校面如死灰。 1020 四幅照片 《泰晤士报》在第二天的报纸上是这样描述的:当尼古拉斯·比尔德询问完利安德尔之后,费迪南德中校就像个被一百头公牛蹂躏过的小绵羊一样可怜。 这个描述属实是有点过分了,当时的费迪南德中校还没有完全绝望,因为他还有两个证人没有出庭。 第二个出庭的证人是当时在毛里求斯殖民政府工作的英国人罗纳德。 出现在法庭上之后,罗纳德先是按照法官的要求声明,确认自己所说的全部都是事实,绝无虚假。 就在这个过程中,旁听席上出现了一点骚动。 正在宣誓的罗纳德发现几位特殊的客人出现在旁听席上,有他在毛里求斯工作时的直属上级,有英国殖民地事务部的官员,还有一个是罗纳德的儿子梅斯菲尔德。 梅斯菲尔德的后面坐着两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其中一个是罗纳德所在小城的著名恶棍。 之后在面对费迪南德中校询问时,罗纳德的表现就极为不正常。 “——阿丹公司确实是为查戈斯群岛支付了一千镑,当时阿丹公司还没有成立,走的是尼亚萨兰勋爵的私人户头——现在看上去一千镑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当时的查戈斯群岛来说,一千镑已经是个很不错的价格,这个价格是当时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罗纳德回答问题时表情一直在挣扎,现在费迪南德中校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搞清楚你的身份,你是代表查戈斯群岛出庭,你要为你所说的话负责——”费迪南德中校声色俱厉。 “反对,法官大人,控方律师正在威胁他的证人——”尼古拉斯·比尔德反对的理由激起旁听席和陪审团的一阵哄笑,阿拉贝拉爵士皱紧了眉头敲响手中的木槌。 “反对有效,控方律师可以继续提问,但是不得提出和本案无关的问题。”阿拉贝拉爵士提醒费迪南德中校。 “我的问题问完了。”费迪南德中校表现出来的职业素养并不高。 至少没有到能代表海军部的水平。 轮到尼古拉斯·比尔德,尼古拉斯·比尔德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 “罗纳德先生,能不能描述下,尼亚萨兰勋爵购买查戈斯群岛时,查戈斯群岛的具体情况。”尼古拉斯·比尔德是有备而来,他身后的助手席上坐着三名助手,庭外还有阿丹公司的整个法务部支援,准备确实是比费迪南德中校更充分。 “抱歉先生,我也不知道查戈斯群岛的具体情况——”罗纳德的话引起一阵哗然,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罗纳德当时是在毛里求斯工作,而查戈斯群岛是属于毛里求斯管辖:“——这并不奇怪,查戈斯群岛距离毛里求斯2100公里,尼亚萨兰勋爵买下查戈斯群岛时,我已经在毛里求斯工作了12年,这12年里,查戈斯群岛从来没有上缴过哪怕一个英镑的税赋,相反毛里求斯每年要为查戈斯群岛支付大约1800镑的相关费用,这其中包括12名在查戈斯群岛工作的人员薪水,后来这份工作就没有人愿意做了,因为查戈斯群岛远离大陆,与世隔绝,岛上没有娱乐设施,人迹罕至,查戈斯群岛的工作人员把这份工作称为是自我流放。” “那么也就是说,尼亚萨兰勋爵购买查戈斯群岛,不存在任何强迫行为——”尼古拉斯·比尔德合理推断。 “怎么可能是逼迫行为呢,当时我们甚至还很开心,总算有人愿意接手查戈斯群岛,至少我们每年能因此节省1800镑,要知道毛里求斯政府的收入并不多。”罗纳德的证据对阿丹公司很有利,不过尼古拉斯·比尔德认为还不够。 “法官大人,我请求我的证人黄粱出庭作证,他能证明查戈斯群岛当时的情况。”尼古拉斯·比尔德要求法官允许黄粱出庭,罗纳德并不清楚查戈斯群岛的情况,不能让陪审团充分了解罗克在阿丹群岛投入了多少资金。 “反对法官大人,我还有一位证人没有出庭。”费迪南德中校反对,他隐约感觉到,在黄粱出庭后,他的第三个证人或许就不用出庭了。 “反对无效,尼古拉斯·比尔德先生,可以让你的证人出庭,我现在也想知道查戈斯群岛的具体情况。”阿拉贝拉爵士不偏不倚,海军部固然不好惹,但是整个贵族阶层更不好惹。 别小看短短的十几天,很多事都有可能发生。 黄粱是在两天前才刚刚抵达伦敦,三月份的伦敦冬天逐渐远去,春天即将到来,美国大流感的影响也在逐渐减轻,不过黄粱依然不敢大意,他出庭的时候还带着厚厚的口罩,宣誓的时候才把口罩摘下来。 就在黄粱摘下口罩之后,法庭上很多人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黄粱是华人。 但是黄粱这个华人,除了黑头发黄皮肤之外,其他特征和一位经常出入上流社会的英国人没什么区别,服装考究,干净整洁,站在法庭上不亢不卑,和人对视时目光不躲闪,不游离,如果忽略黄粱的发色皮肤,单纯从气质上说,黄粱很符合一位地方行政长官的形象。 “我是在1910年来到郑和岛,当时的郑和岛还叫迪戈加西亚,我很清楚的记得,我刚到迪戈加西亚的前半年,都是在帐篷里度过的——迪戈加西亚的条件很艰苦,岛上除了椰子树什么都没有,我们试图教那些非洲人和印度人的后裔盖房子,让他们接受更文明的生活,结果他们表现出了极大的不适应,明明我们在岛上的各个角落里都修建了厕所,他们还是更喜欢随地大小便——一直到半年后,岛上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住进了房子里,我才搬进半年前就建好的办公室——”黄粱说到这里的时候,旁听席和陪审团有零星的掌声响起,谁都希望帝国的殖民地官员都能像黄粱一样认真负责,富有责任感和同情心。 “谢谢——非常感谢——最开始的日子总是最艰难的,我们没有干净的饮用水,所有的食物和建筑材料都需要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送过来,一个礼拜只有一艘船抵达查戈斯群岛,送来食物和建筑材料的同时,还送来更多拖家带口的新移民,有些人在抵达迪戈加西亚之后因为水土不服去世了,有些人被蚊虫叮咬而死,有些人出海遇难——但是这些困难都被我们一一克服,现在的郑和岛有3156名居民,我们建起了医院,我们建起了学校,我们建设补给基地,完善港口设施,为过往船只提供补给,自从1916年开始,我们再也没有找勋爵要过哪怕一分钱,我带来了一些照片,可以清晰地看到迪戈加西亚这些年的进步。”黄粱也是有备而来,再华丽的的辞藻也没有真实的照片更有说服力。 这一次都不需要再向阿拉贝拉爵士请示了,拿着照片出来的人也不是法警,而是四个同样来自郑和岛的孩子,他们是从郑和岛小学抽调出来的,一个华人男孩,三个白人女孩。 四个孩子的年龄都不到十岁,最小的一个女孩穿着一件到脚踝的白色长裙,她在走上法庭的时候很开心,蹦蹦跳跳的一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子,眼看就要摔倒。 众人的惊呼声中,是唯一的男孩情急之下扔掉了手中的照片,一把抱住满脸惊恐的小女孩。 这个小意外马上就得到热烈的掌声,只有时刻关心才能有这样快速的反应,两个年龄大一点的女孩反应有点慢,但也是第一时间安慰想哭又不好意思的小女孩,这个场景确实是很有爱。 四个孩子带来的照片应该都是在同一个地方拍摄的,拍摄的地点应该就在郑和岛中央潟湖的某一个地方,估计是站在船上拍摄的。 第一张照片上的郑和岛一片荒凉,陆地上光秃秃的几乎没有任何人造建筑物,远处隐隐约约有高大的椰子树,海岸边稀稀拉拉的停靠着几艘破烂不堪的渔船,这应该就是罗克刚刚买下查戈斯群岛时,迪戈加西亚的样子。 第二张照片的中心位置是一艘巨大的货轮,很多人正通过舷梯往下卸货,有些人一看就是女人,旁边的岸边有一大片帐篷,再远一些的海边,有几个半大孩子正在用圈网捕鱼,岸上有两个孩子头上顶着椰子,正在有说有笑的往帐篷方向走。 第三张照片的位置稍微靠后一些,这时候的照片中心位置是四艘停靠在码头上的轮船,更远处的港务工作大楼也已经完工,照片的角落里,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正在用捆着绳子的石头修路,其中一名工人赫然就是黄粱。 最后一张照片是刚刚不久前拍摄的,照片上已经是一个设施完善,车水马龙的现代化港口,港口中心位置依然是港务工作大楼,大楼的两侧都已经被建筑物填满,海边没有了用圈网捕鱼的孩子,而是放置了供人休息的连椅,照片上方有海鸥飞过,海鸥的下面是几个制服统一的孩子,他们都背着书包,看样子是刚刚放学。 都不用黄粱开口,四幅照片反映出来的变迁已经足够沧海桑田。 1021 海难 现在的迪戈加西亚,已经完全有实力自给自足,不仅不需要阿丹公司拨款,每个月还可以创造两万多兰特的利润,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个数字还不够多,但是随着印度洋贸易的逐渐增加,往来船只的逐渐增多,这个数字一直在上涨。 这也是海军部觊觎迪戈加西亚的一个重要原因,战略价值军事价值先不说,单单是经济价值就已经足够诱人了。 在黄粱拿出这四幅照片之后,所谓查戈斯群岛居民的“集体要求”彻底失去陪审团同情。 查戈斯群岛是在1810年成为英国殖民地,属毛里求斯管理。 从1810年到1909年这长达百年时间内,查戈斯群岛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岛上只有一些经营状况不太好的种植园,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在阿丹公司手中,查戈斯群岛终于绽放出迷人的光彩,成为印度洋中心最耀眼的明珠,查戈斯群岛居民这时候站出来要求阿丹公司将查戈斯群岛还给全体居民的要求完全是无理行为,伦敦最高法院如果支持查戈斯群岛居民的要求,那么英国整个贵族阶层的合法权益就会不复存在,甚至大英帝国的统治基础都将动摇。 这也是罗克没把这长诉讼放在心上的真正原因,海军部低估了查戈斯群岛的影响力,只看到查戈斯群岛的战略价值,但是忽略了罗克所代表的整个贵族阶层。 庭审进行到现在,费迪南德中校的第三个证人出不出场都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阿拉贝拉爵士只给了第三个证人短短的五分钟,在尼古拉斯·比尔德对第三个证人进行简单询问后,阿拉贝拉爵士宣布休庭。 这个宣布休庭不是择日宣判的意思啊,只休庭半个小时,等陪审团商量出结果,阿拉贝拉爵士就是直接宣布。 陪审团的商议是不公开进行,阿拉贝拉爵士和陪审团退场后,旁听席顿时热闹起来。 “黄粱先生,迪戈加西亚真是个美丽的地方,你们的认真负责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们以你们为荣。”尼古拉斯·比尔德主动和已经回到旁听席上的黄粱攀谈。 四个孩子也都在旁听席里,他们受到几乎所有人的关注,尤其是几位母性泛滥的女士,看她们的样子,如果没有黄粱在场,估计她们很乐意直接把这几个孩子领回家。 “谢谢,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黄粱不贪功,郑和岛是阿丹公司的财产,尼古拉斯·比尔德是阿丹公司的雇员,实际上都是一家人。 “可是十年之前,谁能想到迪戈加西亚会是现在的样子呢。”尼古拉斯·比尔德与其说感叹,不如说是对某人的高瞻远瞩致敬。 “勋爵可以想到,要不然勋爵也不会把阿丹群岛买下来。”黄粱直言不讳,在黄粱心中,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么上帝一定是罗克。 整个法庭里最失落的人肯定是费迪南德中校了。 开庭之前,费迪南德中校信心满满,万万没想到开庭后一败涂地。 现在费迪南德中校只想找利安德尔和罗纳德算账,认为是他们搞砸了一切。 但是利安德尔和罗纳德都处于法警的保护中,费迪南德中校只能是想想而已。 不过费迪南德中校并没有放弃,就在尼古拉斯·比尔德和黄粱相谈甚欢的时候,费迪南德中校缓步过来表情阴沉。 尼古拉斯·比尔德和黄粱马上就停止了交谈。 “别以为你们赢了,事情还没有结束,你们等着吧,接下来你们会面临更严重的指控。”费迪南德中校信誓旦旦。 “呵呵,请便——”尼古拉斯·比尔德风度翩翩,愈发反衬出费迪南德中校的气急败坏。 半个小时后,阿拉贝拉爵士和陪审团成员重新回到法庭,阿拉贝拉爵士随即宣布审判结果。 经过陪审团的商议,陪审团一致认为,查戈斯群岛居民对阿丹公司的指控不成立,阿丹公司对查戈斯群岛的所有权合情合法,没有任何争议。 阿拉贝拉爵士宣布完审判结果之后,旁听席和陪审团爆发出热情的掌声,尼古拉斯·比尔德和黄粱拥抱庆祝,这是个关键的宣判,这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无法从法律角度质疑阿丹公司对查戈斯群岛的所有权。 走出法庭大门的几位关键性人物马上就被法庭外的记者团团围住,虽然法庭允许记者进入,但是这个案件受到的关注太大,希望得到采访机会的记者太多,法庭内无法全部容纳,所以还是有很多记者在法庭外等待消息。 “是的,我们赢得了诉讼,这一切本来就不应该开始,对阿丹公司的所有指控都是不合理的。”尼古拉斯·比尔德面对记者侃侃而谈。 “我们从一无所有将郑和岛建设成为印度洋最大的补给港口,任何人都无法从我们手中将郑和岛夺走,如果有人试图那样做,那么首先从我的尸体上迈过去。”黄粱面对记者极为强势,阿丹公司也确实是有实力放狠话。 “我们这一次确实是失败了,不过我们不会放弃,接下来我们将会对阿丹公司提起刑事诉讼,控诉阿丹公司对查戈斯群岛居民进行集体谋杀——”费迪南德中校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记者们最喜欢的可不就是这样的劲爆新闻吗,于是几乎所有记者都围到费迪南德中校身边。 距离费迪南德中校不远处的台阶上,尼古拉斯·比尔德和黄粱看着被记者团团包围的费迪南德中校脸色难看。 1910年1月份,阿丹公司从英国蓝星航运公司雇佣了一艘客轮,将查戈斯群岛的375名居民从迪戈加西亚送往锡兰,但是商船在前往锡兰的过程中沉没,375人全部死亡。 “集体谋杀?这太荒谬了,这简直是疯子在酒后的呓语,根本不符合事实。”尼古拉斯·比尔德直接否认,然后和黄粱快速登上汽车。 这是个新情况,需要马上商量出对策。 当晚罗克就知道了费迪南德中校在伦敦地方法院门前的言论。 罗克第二天直接去拜访基钦钠,希望通过基钦钠提醒约翰·杰力科,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走的太远。 “洛克,你就不能把迪戈加西亚还给海军部吗?我相信约翰一定会给你足够多的补偿。”基钦钠表情复杂,在这个问题上,基钦钠其实倾向于海军部。 “元帅,你都知道迪戈加西亚的价值,那么你说我会放弃迪戈加西亚吗?”罗克根本不谈转让补偿之类的问题,这个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而且罗克认为基钦钠严重的用词不当:“——更何况,迪戈加西亚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海军部,‘还’又从何谈起?” 罗克是从毛里求斯殖民政府购买的查戈斯群岛,不是从海军部购买的,所以基钦钠的这个“还”,罗克坚决不认可。 “好吧,好吧,是我用词不当,那么用‘转让’你觉得怎么样?”基钦钠还是试图让罗克退一步。 “绝对不可能!”罗克斩钉截铁。 “洛克,不要这样——”基钦钠继续尝试劝说。 “元帅,我有无法放弃查戈斯群岛的理由,查戈斯群岛对于海军部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来说非常重要,我们往来东印度和南部非洲之间的船只都需要从查戈斯群岛经过,而海军部在印度洋周边有无数海军基地,所以海军部到底在坚持什么?迪戈加西亚对于海军部来说难道就真的那么重要?”罗克坚决不让步,现在的大英帝国还是很有底蕴的,印度洋内的所有岛屿,除了阿丹群岛和法国控制的留尼旺,以及同样卖给阿丹公司的科摩罗群岛外,全部属于英国所有,所以迪戈加西亚对于英国皇家海军来说,价值真的没有多重要。 基钦钠无法解释这个问题,但是答应罗克从中斡旋。 罗克也没有吊死在基钦钠这一颗树上,回过头来罗克就给温斯顿和内维尔发电报,如果海军部纠缠不休,那么罗克就将对海军部进行反制。 别以为罗克对英国皇家海军没有反制能力,世界大战期间,航空母舰大放异彩,发挥的作用越来越重要。 世界大战结束后,皇家海军的预算也被迫压缩,并没有继续从南部非洲订购航空母舰,但是已经交付的两艘航空母舰和舰载机还需要爱德华造船厂的技术支持。 如果海军部纠缠不休,那么罗克就将停止对航空母舰和舰载机的技术支持,这会给正在升级转型中的英国海军造成重大影响。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政府再次审视皇家海军的作用,发现皇家海军并没有在世界大战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现在英国政府正要求皇家海军升级转型,以适应现代战争的需求。 而且费迪南德中校在伦敦地方法院说的那些话也站不住脚,船确实是沉了,人确实是死了,但是海军部无法证明是阿丹公司故意制造了这次海难,相反如果海军部把某些事实血淋淋的展示在公众面前,那么受到影响的绝不仅是阿丹公司。 1023 约翰三世 英国在殖民全球过程中制造的惨案多了。 远的不说,1893年,英军部队在罗得西亚与当地麦塔比利──苏鲁士人的战争中,在一次战斗中,一支50余人的英国部队仅仅凭借4挺马克沁重机枪,连续打退了5000多麦塔比利武士的几十次冲锋,打死了3000多人。 按照英国海军部的逻辑,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可以对英国政府提起诉讼,控诉英国政府在征服南部非洲过程中,对南部非洲人进行有计划地屠杀。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要是真的这样做了,那么最糟糕的情况即将出现,大英帝国将会面临无数诉讼,那些在大英帝国征服全世界过程中的受害民族,都会向大英帝国提起诉讼,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将会摧毁整个大英帝国的统治基础。 罗克不知道温斯顿是怎么和约翰·杰力科沟通的,海军部最终没有向伦敦地方法院提出对阿丹公司的指控,这件事不了了之。 但是诉讼造成的影响并没有停止,四月一号,西方传统的愚人节,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四个英国的海外自治领,正式向英国政府提出要求在大英帝国的基础上成立英联邦,给予海外自治领更多的自主权。 四大海外自治领的联合行动,使英国政府陷入全面被动状态,温斯顿因此不得不紧急返回伦敦,基钦钠也多次前往正义宫和阿德协商,希望南部非洲能做出表率,给英国政府足够的时间筹备英联邦的成立。 其实没什么好筹备的,恐怕英国政府也知道英联邦的成立势在必行,英国政府现在需要更多的时间,为英国本土在未来的英联邦中寻求更多的利益。 四大海外自治领的联合逼宫跟罗克没关系,澳大利亚公司已经启动对澳大利亚的投资,刚刚从伊丽莎白港返回南部非洲的唐恩被罗克挑中,担任澳大利亚公司总经理前往澳大利亚西海岸最大的城市帕斯。 澳大利亚公司的总部就在帕斯,帕斯这座城市和约翰内斯堡一样,同样是因为黄金而兴。 1885年在斯旺河上游的卡尔古利发现了黄金,吸引了大批的新移民,随着铁路的修建和农业技术的发展,珀斯逐渐成为澳大利亚西海岸最大的城市。 在唐恩出发前往澳大利亚之前,罗克把唐恩叫到鹰堡面授机宜。 “澳大利亚公司最重要的任务是对西澳的农场和矿产资源进行开发,不过这个工作并不着急,尤其是矿产资源,我会让克里斯蒂安配合你对澳大利亚境内的矿产资源进行勘探,但是找到矿场之后先不要开发,主要是以成立农场为主。”罗克确定澳大利亚公司的业务目标,澳大利亚全部人口加一起现在也才550万人,所以只要澳大利亚公司向西澳持续移民,那么百年之后,澳洲是谁说了算现在还不好说。 少数服从多数万岁! “这么说我是去澳大利亚当羊倌——”唐恩自嘲,他真没有抱怨罗克的意思。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罗克也知道唐恩这些年在伊丽莎白港过得很艰难:“再坚持两年,过两年我就派人去接替你。” 别看伊丽莎白港的经济状况不错,实际上没有空调的年代,伊丽莎白港的夏天相当的难熬,温度最高的时候高达五十度,天知道唐恩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在环境如此艰苦的情况下,唐恩在伊丽莎白港一待就是十年,直到世界大战结束,伊丽莎白港的势力范围扩张到地中海,安全彻底有了保证,唐恩才从伊丽莎白港返回南部非洲。 只可惜安生日子没过几天,罗克又要唐恩去澳大利亚,这确实是不近人情。 “没关系勋爵,我这一次其实主要目的是把儿子送回来上学,至于我在哪儿工作都没关系,帕斯的情况我知道,放心吧勋爵,我保证十年之后,整个西澳就会变成我们南部非洲的西澳——至少也是我们华人的西澳。”唐恩最后一句铿锵有力,鹰堡内的工作人员都是通过重重考核的华人,不用担心某些信息外泄。 “很好,我期待着你的好消息。”罗克对唐恩的态度表示满意,正是因为无数华人的积极进取努力拼搏,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地位才节节攀升,最起码在南部非洲,拥有和白人一样的各种权利和社会地位。 除了收购帕斯周围的土地之外,罗克对唐恩还有一个特殊要求,希望唐恩能从新加坡殖民政府手中把科科斯群岛买下来。 科科斯群岛又名基林群岛,是新加坡在印度洋上的海外领地,面积共14.2平方公里,由27个珊瑚岛组成。 科科斯群岛距离新加坡800公里,距离帕斯2768公里,距离阿丹群岛2700公里,现在航运技术和以前相比虽然有了大幅进步,但是从阿丹群岛到帕斯,途中还是要经过一次补给,如果能从新加坡殖民政府手中买下科科斯群岛,那么阿丹公司就能在科科斯群岛成立一个新的补给基地。 不对,不是从新加坡殖民政府手中,1886年英国政府将科科斯群岛划入首府位于新加坡的海峡殖民地,并把科科斯群岛赐给岛上的克卢尼斯·罗斯家族,成为卢克尼斯·罗斯家族的永久性财产。 所以唐恩是要去找克卢尼斯·罗斯家族,而不是海峡殖民地。 和殖民政府相比,克卢尼斯·罗斯家族明显更好打交道,大约1827年,约翰·克卢尼斯·罗斯携家属来科科斯群岛定居,改良了科科斯群岛上的天然椰林,雇佣马来亚人采收椰子制造椰仁干,椰仁干也是科科斯群岛的主要收入。 买椰子干其实赚不了多少钱,科科斯群岛一共只有十几平方公里,并且只有主岛和西岛有人居住,剩下的都是些没有淡水的珊瑚礁,根本无法居住。 另一个时空的十九世纪五十年代中期,科科斯群岛岛民日益增多,岛上拥挤不堪,许多科科斯群岛人因此移居澳大利亚,主要移民目的地就是西澳。 罗克现在要提前这一过程,将岛上的罗斯家族迁移到西澳,再将那些马来人迁回马来,这样阿丹公司就可以得到一个完美的科科斯群岛。 因为刚刚过去的诉讼,罗克提醒唐恩要注意海峡殖民地的反应,最好在引起海峡殖民地注意之前,就和罗斯家族达成协议,即便无法让罗斯家族将科科斯群岛整体转让给阿丹公司,最起码也要争取在科科斯群岛建设一个补给基地,一个简易机场,便于以后飞机往来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之间。 科科斯群岛在另一个时空就是帕斯到约翰内斯堡之间的中转站。 “放心吧勋爵,我会让克卢尼斯·罗斯家族心甘情愿的把科科斯群岛卖给阿丹公司。”唐恩有信心,这样的“心甘情愿”唐恩这些年不知道促成过多少次,要不然伊丽莎白港也不会有现在的规模。 “小心一点,我们刚刚因为阿丹群岛和海军部有过一次交手,不要给海军部发作的借口。”罗克提醒唐恩,印度洋不是伊丽莎白港,还是要小心谨慎。 “嗯嗯嗯,我明白,克卢尼斯·罗斯家族不同意,那就多给他们一些钱就是了,十几平方公里,随便他们开价,他们又能开多少——”唐恩没怎么当回事儿,阿丹公司从不仗势欺人,一直以来都是以理服人。 不过唐恩还是低估了克卢尼斯·罗斯家族的贪婪,就在澳大利亚公司和克卢尼斯·罗斯家族初步接触之后,克卢尼斯·罗斯家族开出14.2万镑的价格,大概是一平方公里一万镑。 这个价格几乎把唐恩雷的外焦里嫩,科科斯群岛没有阿丹群岛那样重要的战略价值,也就是澳大利亚公司需要一个中转站,所以习惯于把所有节点都牢牢控制在手中的罗克才会起意购买科科斯群岛,要不然科科斯群岛根本无人理会。 对于英国皇家海军来说,科科斯群岛也是鸡肋,科科斯群岛往北八百公里就是马六甲海峡,英国皇家海军只要保证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基本上就可以无视科科斯群岛的存在。 四月十五号,唐恩在前往帕斯途中经过科科斯群岛,特意登岛和克卢尼斯·罗斯家族的族长约翰三世面谈。 这个“三世”并没有太特殊的含义,欧洲国家很多人会使用父亲或者祖父的名字,这样就会在名字后面加上“二世”或者是“三世”进行区分,比如小斯,他的名字严格说起来就应该是塞西尔·罗德斯二世。 对于白人来说,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对于唐恩来说,这种情况就不可思议。 不过这些年,唐恩也已经磨砺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面对约翰三世时,唐恩依旧谈笑风生。 “如果科科斯群岛是在伦敦市郊,那么14.2万镑的价格还能说得过去,但是科科斯群岛是在印度洋,这样的价格实在是太没有诚意了。”唐恩还是希望能通过正常方式解决这个问题。 “不不不,唐,科科斯群岛的价格可以参考查戈斯群岛,你休想用可怜的一点钱,就把科科斯群岛从克卢尼斯·罗斯家族手中拿走。”约翰三世笑起来就跟老鼠一样,既贪婪又猥琐。 ps:暴雨终于结束了,然后就进入蒸笼模式,亲爱的书友兄弟们,救救我吧—— 1023 不多不少 传说中的夜郎自大估计就是这么个情况,自从1827年约翰·克卢尼斯·罗斯领着家属来到科科斯群岛定居,估计克卢尼斯·罗斯家族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科科斯群岛了,所以约翰三世才会说出这么愚蠢的话。 唐恩也不知道约翰三世哪来的信心,阿丹群岛的地理位置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阿丹群岛距离周边地区都差不多远近,位于印度洋正中心,所以阿丹群岛才会具有战略价值。 科科斯群岛就距离马六甲海峡比较近,但是这个“比较近”,代表的距离也在800公里以上,所以唐恩真的不知道约翰三世哪来的底气开出这样的价格。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能不能这样,在主岛和西岛旁边,给我一个无人居住的岛屿,我可以给你租金,但是租赁年限必须在99年以上。”唐恩还有备用方案,如果无法买下正在科科斯群岛,那么就在科科斯群岛寻找一个可以利用的岛屿。 “不行,我知道你想干什么,要么就是14.2万买下整个科科斯群岛,要么就是你们一无所获。”约翰三世并不傻,直接拒绝唐恩的备用方案。 “你确定?”唐恩不着急,阿丹公司拥有比约翰三世想象中更强大的能量。 “我当然确定!这根本没有商量的空间,如果你想得到科科斯群岛,那么必须按照我说的做。”约翰三世有恃无恐,并不认为唐恩的警告威力有多大。 “很好——”唐恩不废话,当天晚上就离开科科斯群岛。 然后转天约翰三世就遇到了麻烦。 科科斯群岛的椰仁干,主要是出售给东印度的一家公司谋利。 巧合的是,东印度的这家公司隶属于南非公司。 所以在第二天,约翰三世就接到东印度公司的通知,要求解除年初签订的采购椰仁干的合同。 东印度的这家公司和科科斯群岛签订的采购合同是一年一签,克卢尼斯·罗斯家族的主要收入就来自椰仁干的出售。 约翰三世没想到东印度的这家公司撕毁合同,马上主动前往东印度巴达维亚,寻求解决办法。 东印度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叫黄仁世,据说是黄仲涵的远亲,东印度从荷兰殖民统治中独立后,黄家成为东印度第一名门望族,垄断了东印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对外贸易。 让约翰三世没想到的是,他来到巴达维亚,根本没有得到面见黄仁世的机会。 在科科斯群岛,约翰三世是不可一世的国王,但是在被称为“千岛之国”的东印度,约翰三世什么都不是。 东印度有17508个岛屿—— 啊,不对,在接受了德国在太平洋地区的岛屿之后,东印度的岛屿数量已经超过18000个。 所以科科斯群岛,对于东印度来说真的什么都不是,黄仁世说不见约翰三世就不见,黄氏家族的成员才不会关心约翰三世怎么想。 “就是这样,黄先生最近很忙,所以没有时间见你,你不用浪费时间了——”黄仁世的公司叫环宇商贸,接待约翰三世的是一位见习经理,他看向约翰三世的目光充满不加掩饰的鄙视,根本不在乎约翰三世怎么想。 “先生,帮帮忙,我只需要十分钟,哪怕五分钟也可以。”约翰三世苦苦哀求,握手的时候不露声色送上一张二十兰特的钞票。 二十兰特! 好吧,其实二十兰特也不少。 见习经理左右看看,发现没有人主意,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钞票收进裤兜,然后勉为其难答应:“好吧,我去再给你争取一下,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黄先生今天很不高兴。” “谢谢,非常感谢——”约翰三世隐隐感觉到不正常。 结果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见习经理总算出现,请约翰三世去见黄仁世。 黄仁世今年绝不超过三十岁,他的办公室比约翰三世家的客厅还要大,装修极尽富丽堂皇,一位身穿制服的女秘书请约翰三世去见黄仁世,约翰三世一路上目不斜视,连四下打量都不敢。 “约翰,你想让我说什么?重新从科科斯群岛采购椰仁干?不不不,你都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咱们的协议已经作废了,没有重新恢复的可能。”黄仁世就跟黄世仁一样不留情面,没有跟约翰三世留任何余地。 “黄,我们一直以来都维持着良好的合作,我们科科斯群岛的椰仁干是整个印度洋地区质量最好的——”约翰三世试图说服黄仁世。 “没有人否定科科斯群岛的椰仁干质量,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你都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我这么跟你说吧,唐恩先生,如果他来东印度,那么我叔叔会去班达亚齐迎接他。”黄仁世的叔叔就是黄仲涵,现在的东印度国会议长。 约翰三世不说话,很艰难的吞了口口水。 约翰三世知道阿丹公司势力很大,但是不知道势力大到这种程度。 这也可以理解,约翰三世成年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科科斯群岛,他在伦敦上大学的时候,布尔战争还没有爆发呢。 “现在明白了吗?我,我的叔叔,甚至整个东印度,唐恩先生作为尼亚萨兰勋爵的代言人,用有无上权威,可以为所欲为——我听说是唐恩先生想买你的科科斯群岛,你却给开出了一个14.2万镑的价格,约翰·克卢尼斯·罗斯三世,你是疯了吗?”黄仁世直言不讳,根本不在乎约翰三世怎么想。 东印度当初之所以能从荷兰殖民政府的统治下独立,保护伞公司的帮助功不可没。 东印度成立后,南部非洲的权贵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东印度大肆置产,现在的东印度,接近百分之四十的土地属于南部非洲的权贵和东印度公司的雇佣兵所有,罗克名下的东印度公司,几乎买下了整个苏拉威西岛,小斯名下的南非公司则拥有整个亚齐王国,只因为小斯喜欢亚齐王国的咖啡。 所以约翰三世的不自量力,黄仁世几乎无法评价,适当为自己争取更多利益是正常的,但是开出个天价囤货居奇就是找死。 “我没疯,我只是想多争取一些利益,黄先生,你知道的,克卢尼斯·罗斯家族除了科科斯群岛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约翰三世现在才意识到克卢尼斯·罗斯家族面临的情况,真的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适可而止,给一个我们大家都可以接受的价格,尼亚萨兰勋爵刚刚成立了澳大利亚公司,你如果不想要钱,那么可以在西澳要一个比科科斯群岛面积更大的一个农场,相信唐恩先生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黄仁世给出一个最可行的方案,这个方案也对克卢尼斯·罗斯家族最有利。 “那么我们之间的合同——”约翰三世还想最后挣扎。 “抛弃幻想约翰·克卢尼斯·罗斯先生,不管你是否同意这个方案,我们之间的合同都不可能继续履行,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寻找替代方案,看看是否有其他人愿意购买科科斯群岛的椰仁干。”黄仁世不给约翰三世留活路,想什么呢,约翰三世从来都不是棋手,连棋子都算不上。 虽然黄仁世说的够清楚,但是约翰三世还是进行了一些尝试,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购买科科斯群岛的椰仁干。 让约翰三世失望的是,整个巴达维亚,数十家贸易公司,没有任何一家愿意购买科科斯群岛的椰仁干,就好像科科斯群岛的椰仁干一夜之间成了毒药一样。 也不能这么说,即便是毒药,也有人愿意购买,用“垃圾”来形容更合适。 五月三号,约翰三世来到帕斯,主动找到唐恩,希望唐恩能买下科科斯群岛。 如果有一丝可能,约翰三世也不愿意放弃科科斯群岛。 但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约翰三世想尽了所有办法,连狮城的贸易公司,约翰三世都已经尝试过了,但是没有人愿意购买科科斯群岛的椰仁干。 就在一个星期前,一艘南部非洲的驱逐舰出现在科科斯群岛的西北部海域,导致整个克卢尼斯·罗斯家族人心惶惶。 科科斯群岛并不太平,世界大战期间,澳大利亚巡洋舰雪梨号在北基林岛沿岸击沉了德国巡洋舰埃姆登号。 南部非洲驱逐舰的出现,促使约翰三世做出正确决定,现在的约翰三世也不再坚持14.2万镑的价格,而是主动将价格降低到1420镑。 不过约翰三世要求澳大利亚公司不支付现金,而是在西澳按照1420镑的价格,为克卢尼斯·罗斯家族寻找一个新的农场。 对于这样的要求,唐恩当然是举双手欢迎。 为了回报约翰三世的善意,唐恩在帕斯近郊为克卢尼斯·罗斯家族准备了一个面积为3500英亩的农场。 需要强调的是,3500英亩,换算过来大概就是14平方公里左右,不多不少。 当然了,考虑到农场是在帕斯近郊,所以价值肯定远远超过科科斯群岛。 ps:对不起兄弟们我错了,这才是真正的1023章—— 1024 实验室 科科斯群岛的总面积虽然是14.2平方公里,但是可以开发的土地面积并不多,还要去掉无人居住的珊瑚礁,总体算下来种植园面积并不大。 帕斯近郊的却都是优质农场,整整3500英亩,全部都是优质草场,这3500英亩同样是克卢尼斯·罗斯家族的私有财产,和远离大陆的科科斯群岛相比,约翰三世对唐恩的安排非常满意。 唐恩更满意,虽然说帕斯近郊的3500英亩土地不便宜,但是和一个优质的中转站相比,即便是付出代价再大也是值得的,科科斯群岛在克卢尼斯·罗斯家族手中只能发展单一的种植园,依靠采集椰仁干谋利,但是在澳大利亚公司手中,科科斯群岛的价值就被无限放大。 这里要说明的是,其实科科斯群岛的地形和郑和岛差不多,外围也是一圈环形珊瑚礁,中心位置是面积巨大的中央潟湖。 这样一来,科科斯群岛就和郑和岛一样,具备成为天然良港的潜质,当然澳大利亚公司还要对科科斯群岛进行更科学的改造,使科科斯群岛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和以前阿丹公司开发阿丹群岛时相比,澳大利亚公司也拥有更多优势。 有了开发阿丹群岛的经验,第一批来到科科斯群岛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人,他们要在科科斯群岛修建港口和简易机场,这个工作要在今年内完成。 修建机场很简单,现在的飞机,对于机场的要求不高,只要跑道基本平整,就能满足大型运输机的起降要求。 港口相对困难得多,科科斯群岛和阿丹群岛的情况差不多,基本上所有的建筑材料都要从外部输入,不过和远离大陆的阿丹群岛相比,科科斯群岛距离海峡殖民地只有800公里,从东印度往科科斯群岛运送建筑材料,还是比当初从南部非洲往阿丹群岛运送建筑材料容易得多。 罗克不管唐恩怎么开展工作,可澳大利亚公司的投资相比,对维多利亚和迪亚士的开发更受罗克重视。 其实从南部非洲占领维多利亚和迪亚士之后,对维多利亚和迪亚士的开发就已经开始,1916年以后的新移民,大部分都被安置在维多利亚和迪亚士,他们中的很多人在维多利亚和迪亚士购买土地成为新的农场主,也有些人因为无法从兰德银行获得贷款,只能为维多利亚和迪亚士境内的大农场工作。 这里的大农场,是指那些面积动辄超过十万英亩的农场。 这样的农场在维多利亚和迪亚士有很多,基本上都是南非公司或者尼亚萨兰农业公司这种大企业的财产,南非公司在维多利亚境内的农场超过150万公顷,换算过来大概是1.5万平方公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也差不多。 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在维多利亚州境内的负责人叫高玮,高玮是尼亚萨兰大学农学院的毕业生,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农学院,已经从尼亚萨兰大学中脱离出来成为尼亚萨兰农学院,高玮在四月底来到尼亚萨兰农学院,找到他以前的老师,现在的尼亚萨兰农学院院长哈里森·麦金托什,希望能促成和农学院的合作。 “高,你来晚了,很抱歉我没有优秀的毕业生给你,就连成绩一般的都所剩无几。”哈里森·麦金托什还以为高玮是来要人。 哈里森·麦金托什和高玮关系不错,高玮的专业技能不算出色,但是组织能力很出色,所以才能担任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在维多利亚州的负责人。 尼亚萨兰农学院现在每年有大约600名毕业生,这个数字看上去不少,实际上相对于十几个州,总面积550万平方公里的南部非洲来说完全不够用。 每年的毕业季,尼亚萨兰农学院的毕业生都会被蜂拥而至的联邦各级政府和各大农业公司一抢而空,根本不用愁工作问题,很多家长把孩子送到农学院读书,是为了毕业以后更好的经营自家的农场,结果到孩子毕业才发现,他们根本不会回到自家的农场工作,外面的世界有更广阔的天地等待着他们。 那些从尼亚萨兰大学脱离出来的其他院校也一样,虽然现在南部非洲的学生越来越多,但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教育水平之高是所有人公认的,现在尼亚萨兰境内的所有高等院校加起来,每年能培养近三万毕业生,这些毕业生在就业市场供不应求,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十几年。 “教授,我不是找你要人的,我是希望能促成农学院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合作,我们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在维多利亚有180万公顷土地,森林、草场、湖泊、沼泽,各种地形应有尽有——”高玮要人的话就不来找哈里森·麦金托什了,直接去总公司更合适。 尼亚萨兰农学院每年的毕业生,相当一部分都选择为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工作,相对来说,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人力资源是相对丰富的。 “等等,高,咱们农学院本来就和你们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有合作啊,我们的合作已经持续了十几年。”哈里森·麦金托什对高纬的表现很不满,当初高玮在农学院读书的时候,就是在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实习,进而顺理成章的为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工作。 “教授,这些情况我知道,但是我想说的是,我希望农学院能和维多利亚州的尼亚萨兰农业公司进行更深入的合作,比如农学院可以考虑把一部分实验室搬迁到维多利亚州境内,甚至把一部分教学工作放在维多利亚州进行也可以。”高玮要求高,这是希望农学院能在维多利亚开分校。 “呵呵呵,高,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可以这么做,农学院的分校早就已经遍布南部非洲。”哈里森·麦金托什苦笑,他也想把分校开遍南部非洲,但是条件不允许。 尼亚萨兰农学院,现在一共有15个实验室,分别负责育种改良、引进创新等方面的工作,实验室的工作内容很复杂,基本上覆盖了农学、园艺、植保、资源与环境、畜牧、兽医、水产、等学科领域。 按照农学院的计划,今年农学院要成立两个新的实验室,分别负责食品科学与工程、以及农业工程方向的研究,这两个实验室是罗克点名放在尼亚萨兰的,不可能放在维多利亚州。 虽然南部非洲的工业发展很不错,但是联邦政府对农业的重视从来没有放松过。 骨子里南部非洲还是一个农业国家,农场的经营对于南部非洲非常重要,南部非洲的农产品在世界大战期间有力的支援了协约国战胜同盟国,世界大战结束后,对欧洲的救济和重建,南部非洲的农产品依然在发挥着重要作用。 在农产品畅销欧洲的同时,南部非洲的农产品也面临着美国农产品的竞争。 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并没有发挥出类似另一个时空中的重要作用,南部非洲完全取代了美国,成为协约国的中流砥柱。 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产品继续尝试打开欧洲市场,但是同样受到南部非洲产品的顽强狙击,美国现在只能凭借价格优势,向一些南部非洲并不重视的地区倾销。 比如巴尔干,比如俄罗斯,又比如北非。 现在的罗克,已经不再关心农场的具体经营,而是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更高的层面上,食品科学与工程,和农业工程,就是罗克进行的有益尝试,现在南部非洲已经解决了吃得饱这个问题,接下来要开始向吃得好进行研究。 “教授,我说的是一部分,一部分——”高玮强调,维多利亚分公司没资格和总公司竞争资源,但是总公司吃肉,分公司也要喝点汤。 现在的南部非洲,也面临着各州之间发展不平衡,贫富差距逐渐加大,环境污染产业升级等等社会问题,以前南部非洲的发展是以北部三州为主,现在北部三州里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已经渐渐掉队,尼亚萨兰的实力几乎一骑绝尘,冠绝整个南部非洲。 罗克现在要保持尼亚萨兰的领先地位,但是也不能忽视其他各州的经济发展,阿德卸任后,罗克很可能会接替阿德成为南部非洲首相,到时候罗克面临的压力更大。 这也不要紧,有压力才有动力,现在的欧洲,凭借自身实力还可以进行重建,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那么欧洲国家就将失去重建的实力,到时候南部非洲还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现在这段时间罗克要苦练内功,对尼亚萨兰的资源进行整合,继续提高尼亚萨兰的科技实力,保持尼亚萨兰在科研方面的领先地位,进而推动整个南部非洲继续向前。 为了保证尼亚萨兰的领先,农学院增设实验室只是一个缩影,事实上这段时间,整个尼亚萨兰境内的科研机构和高等学府都在进行调整,以适应未来发展的需求。 ps:最后一天了,梅雨季节,票票放着会发霉的—— 1025 循环农业 这一次来尼亚萨兰农学院,高玮除了争取更深入的合作之外,还希望能邀请他的学长董闰前往维多利亚州工作。 董闰是高玮他们那一届最出色毕业生,高玮毕业之后前往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工作,董闰则是留在当时的尼亚萨兰大学任教,现在董闰在任教同时,也在实验室工作,负责种牛的改良工作。 南部非洲的牛是以安格斯牛为主,这些年来,农学院从来没有停止过对种群的改良,试图从中寻找更适合南部非洲繁育的种牛。 品种的改良工作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完成的,动辄是以年为单位,这个工作可能要进行数十年之久。 尼亚萨兰大学在很久以前就开始种牛的改良工作,这个工作到现在已经进行了15年。 通过全体工作人员的共同努力,品种改良工作成就非凡,南部非洲饲养的安格斯牛和英国本土的安格斯牛相比,肉质更好,出肉率更多,母牛的挤奶天数更多,产奶量提高百分之十左右。 董闰工作的实验室位于尼亚萨兰农学院内,不过每个礼拜,董闰至少有一半时间要在农学院下属的农场里工作,农学院下属的农场面积大约500英亩,饲养着超过一千头种牛,不仅仅对安格斯牛进行持续研究,还从全球引进各种种牛进行杂交,试图培养品种更优秀的种牛。 高玮来到实验室的时候,董闰刚刚拿到最新的实验结果,正要前往校本部找哈里森·麦金托什汇报。 “又有什么好消息,看你满面春风的样子,一定又有新突破。”高玮和董闰关系很好,以前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时,高玮和董闰是室友,当时董闰就以超强的动手能力著称,在校期间就已经成为哈里森·麦金托什的得力助手。 “确实是有好消息,你看,这是我刚刚拿到的实验结果,如果数据没有错误,那么我们就将得到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种牛。”董闰兴奋不已,农学院的产学研结合进行的相当不错,每一个新品种的出现,不仅代表着丰硕的个人荣誉,同时也代表着充分的经济价值。 农学院对种牛的改良工作,现在根本不需要尼亚萨兰州政府的资金支持,凭借自身造血能力,农学院不仅能支持实验室进行改良,还可以维持农学院的运行,农学院的学生,每年可以得到大约50兰特左右的生活补贴,大概相当于正常人一年的薪水。 换句话说,在尼亚萨兰,只要考上大学,基本上就可以经济独立,这也促使越来越多的家庭加大对教育的投入。 大概十年前,农学院引入西门塔尔牛进行改良繁育,西门塔尔牛原产于瑞士阿尔卑斯山区,并不是纯种肉用牛,而是乳肉兼用品种。 西门塔尔牛不仅产乳量高,产肉性能也并不比专门的肉牛品种差,役用性能同时也很好,是乳、肉、役兼用的大型品种。 通过对西门塔尔牛进行改良,现在的西门塔尔牛和最初的品种相比,不过是产乳量还是出肉率,都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董闰带领的团队发现,一头叫“克伦威尔”的西门塔尔种公牛的后代,具有生长快、成熟早、肉质好等特点,具有优秀的推广价值,董闰希望能得到哈里森·麦金托什的支持,加大对这个项目的投入,早日促成新品种的推广。 “看上去挺不错,如果教授不愿意追加投资,或许我们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可以投资这个项目。”高玮虽然已经离开科研一线,但是科研报告还是看得懂,高玮相信董闰的实力,如果董闰团队得到的数据没有错误,那么这个项目的确是很有潜力。 “这本来就是和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合作进行的项目啊——”董闰的话让高玮郁闷不已,同样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尼亚萨兰分公司和维多利亚分公司的实力天壤之别,现在的维多利亚分公司刚刚成立没几年,各方面和尼亚萨兰分公司相比都差距巨大。 特别是科研这方面,尼亚萨兰农学院位于尼亚萨兰境内,和尼亚萨兰分公司已经进行了连续多年的合作,即便有好项目,也轮不到维多利亚分公司。 “老董,想不想去维多利亚看看,我帮你建一个实验室,给你足够的资金,帮你成立你自己的研究小组,每年可以给你提供五万兰特以上的科研经费,给你一个面积5000公顷的农场随便你折腾。”高玮不惜血本,实力上的差距短时间内无法弥补,高玮只能想办法弯道超车。 “发财了?”董闰说不心动是假的,科研人员希望实现个人价值,同样希望获得优渥的生活条件,直接谈钱确实俗,但是大多数时候,钱是证明价值的主要方式。 说白了,赫斯林教授那样住在阁楼里进行科学研究是研究,阿布那样住在大别墅里,指挥数百人的团队为阿布工作也是研究。 对于大多数科研人员来说,肯定倾向于阿布那样的生活。 “并没有,我们维多利亚分公司,每年只有五万兰特的科研经费,我不想把钱浪费在没有价值的项目上,但如果是你,即便是你无法在三两年之内做出成绩,我也愿意给你时间,我相信你的实力。”高玮真不是吹捧,董闰留校这几年,其实已经做出了不少成果,获得了丰厚的经济回报,这充分证明董闰的价值,如果董闰的科研成果没有价值,那么根本就不会得到推广。 尼亚萨兰的科研竞争是很残酷激烈的,比如尼亚萨兰农学院成立的就有项目审核小组,审核小组对科研人员的立项进行审查,并对科研经费拨付之后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出现问题,或者是经费花光了但是没有任何进展,那么对于科研人员的影响就非常大,有人甚至因为在成果的弄虚作假,结果被赶出尼亚萨兰农学院。 在科研成果上弄虚作假的后果极其严重,尼亚萨兰在几年前就开始尝试确立信用系统,对于尼亚萨兰人来说,经济上的破产不可怕,只要踏实苦干总有翻身的机会,当时一旦信用破产,那么当事人就会身败名裂,永远失去翻身的机会,并会对自己的亲属造成严重影响。 具体来说,如果一位尼亚萨兰的农场主,将一头生病的牛故意当做健康的牛卖出去,那么农场主的信用就会破产,之后所有收购商都不会再购买这个农场生产的农产品,相关监管部门也会对失信的农场主进行严厉惩罚,惩罚的标准,一般情况下是违法所得的十倍左右。 也就是说,如果那头生病的牛卖了20兰特,那么农场主就会受到200兰特左右的罚款,并将造成个人信用方面的重大损失。 这种情况下,在尼亚萨兰,类似坑蒙拐骗偷之类的糟心事真的很少发生,每一起因为个人信用引发的案件,都会引起全社会的普遍关注,这样一来,对于某些心存侥幸的家伙就造成极大震慑,违法成本高到让人不敢尝试的程度。 “呵呵,你手里的文件,只要再给我两年时间,我就可以把这个项目完成。”董闰有信心,不过这个项目只能在尼亚萨兰农学院完成,成果只能属于尼亚萨兰分公司所有。 董闰正在进行的这个项目,一直得到尼亚萨兰分公司的支持,每年拿到的拨款也有两三万兰特。 换句话说,这些成果都是在董闰工作期间获得的,所以即便是董闰到了维多利亚分公司,也不能把现在正在研究的项目带走。 当然了,董闰可以寻找一个新的方向进行研究,尼亚萨兰分公司倒是不会禁止董闰在多少年内从事本行业相关工作。 “这样,你手头现在有没有那种有潜力,但是还没有时间启动的项目?”高玮另辟蹊径,董闰这样的科研人员,手头的项目多数情况下不止一个,而是多个团队在同时进行研究。 说白了就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当然有,你要资助我吗?”董闰不拒绝高玮,毕竟是睡在上铺的兄弟。 “快点说说,什么项目?”高玮太有兴趣了,只要项目合适,高玮不介意先进行一些前期准备。 “去年农学院进行了一些循环农业方面的研究,知道什么是循环农业吗?”董闰真不是嘲笑高玮,实在是循环农业现在还只是理论,并没有实际投入研究。 “听说过一些,不过好像是只适用于小型农场,并不是适用于大型农场吧。”高玮不确定,他现在已经是行政官员,难得还对技术方面保持着应有的敏感。 “怎么可能,循环农业适用于小型农场,同样适用于大型农场,而且因为循环农业的特点,如果是大型农场,那么还会具有小型农场不具备的优势。”董闰纠正,虽然现在循环农业只是一个理论,但是董闰明显进行过深入思考。 1026 标题党 循环农业不是德兰士瓦以前推行的那种牧草养牛,牛粪繁殖蚯蚓,蚯蚓养鸡,鸡粪化沼,沼气残渣施肥等简单循环,而是指在农作系统中推进各种农业资源往复多层与高效流动的活动,以此实现节能减排与增收的目的,促进现代农业和农村的可持续发展。 看上去挺高大上的吧,其实简单说就是:低开采,高利用、低排放、再利用。 以前的德兰士瓦,因为境内的农场普遍面积较小,所以可以采用那种初级的简单循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有力的推动南部非洲的农业飞速发展。 现在随着农业的进步,南部非洲的农场已经发展到一个瓶颈,要突破这个瓶颈就要进行产业升级,选择最适合经济发展的模式。 这方面尼亚萨兰已经有农场在尝试,很多尼亚萨兰的农场主正在尝试特色经营,发展经济作物、绿色农业、特色养殖等等,也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尼亚萨兰农学院作为尼亚萨兰农业科技的主要科研机构,对尼亚萨兰的农场现状并不满足,董闰正在研究的课题也是循环农业的一部分,一旦董闰的研究成果得到确认,那么尼亚萨兰就可以生产专供高档餐厅使用的高档牛肉,这对于尼亚萨兰的所有农场都是很有利的。 “来吧老董,我给你充分的自主权,维多利亚分公司在维多利亚境内拥有180万公顷农场,我和南非公司在维多利亚的负责人福特关系很好,我可以说服福特一起投资你的实验室。”高玮对于循环农业有了更多理解之后,马上就对循环农业有了充分的兴趣。 “那你最好先等等,我现在还有工作没有完成——”董闰初步同意和高玮合作,当然合作细节还要继续确认。 让董闰和高玮感到惊喜的是,董闰团队的成果很快就得到了来自鹰堡的确认,据说罗克在品尝了董闰团队提供的牛肉之后,对牛肉的品质赞不绝口,哈里森·麦金托什立即决定在尼亚萨兰农学院下属的农场大肆推广董闰团队改良后的种牛,并把这种诞生在尼亚萨兰农学院的新品种命名为“尼亚萨兰牛”。 尼亚萨兰确实是很牛,在1918年的四月份的人口调查中,尼亚萨兰成为南部非洲第一个人口突破500万的州,这确实可喜可贺,不过考虑到尼亚萨兰的总面积已经超过75万平方公里,这个消息也不是那么的让人高兴。 75万平方公里500万人,平均每公里6.666—— 不过在500万总人口中,拥有投票权的人口数量尚且不到20万。 这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很正常,1979年的大英帝国某殖民地,总计490万人口中,只有44万人符合投票条件,然后在投票的时候,参加投票的人只有可怜的7308人。 所以万千别相信大英帝国所谓的民主,尼亚萨兰的这20万还是包括了女性的,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本土加上海外殖民地、自治领中,第一个给予女性投票权的地区。 因为世界大战的影响,南部非洲的上一次大选并没有真正举行,按照南部非洲议会决定的流程,南部非洲的下一次大选要在1920年举行,现在自由党呼声较高的人选除了阿德和菲利普之外,还加上了在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色的罗克。 是的,虽然罗克还没有达到法定参选的40周岁,但是国会已经有人提议为罗克单独出具“特赦令”,允许罗克在年龄达到40周岁之前参加首相大选。 罗克本人的态度肯定是拒绝的,南部非洲自由党一家独大,其他诸如总部设在开普敦的进步党,总部设在布隆方丹的人民党,以及总部设在洛城的尼亚萨兰党都没有和自由邦抗衡的能力。 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的一次选举中,进步党完全无法和自由党抗衡。 因此在第二次选举中,进步党和人民党结盟,试图以联合执政的形式和自由党争夺国家领导权。 这个企图同样没能成功,自由党的优势几乎不可动摇,进步党和人民党结盟依然无法和自由党抗衡。 连续两次失利没有让进步党退缩,1920年的选举,进步党在和人民党结盟的基础上,试图拉拢尼亚萨兰党成立一个新的政党,这个要求同样被尼亚萨兰党拒绝。 尼亚萨兰党的立场一向很明确,不结盟,不扩张,为了维护尼亚萨兰人的利益而生,尼亚萨兰党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扩张到尼亚萨兰之外,全部党员加起来也只有不到两万人。 但是有一个情况引人瞩目,尼亚萨兰党的党员人数虽然少,但是平均素质很高。 尼亚萨兰党对于成员的要求非常严格,并不是所有申请加入尼亚萨兰党的人都会被通过,尼亚萨兰党对于成员的审核时间长达三年之久,大部分成员是为尼亚萨兰各级政府工作的公务员,尼亚萨兰境内的大企业的高管,高级工程师,高等院校的教授,以及在校期间表现异常出色的各大院校毕业生。 有一个情况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尼亚萨兰党徒的素质,在南部非洲所有政党中,尼亚萨兰党的经费是最充足的,每年除了尼亚萨兰境内各大企业的捐款,来自成员的直接捐款就达到200万兰特以上。 这里的两百万不是一人二百啊,有些富豪党员,一次性捐款就可以达到十万兰特以上,比如艾达和克里斯蒂安,他们俩每年的固定捐款都在二十万以上。 一人二十万。 经费充足的前提下,尼亚萨兰党有底气拒绝任何党派的拉拢,固执的坚守尼亚萨兰,就像一个顽固的守财奴,不侵犯他人的利益,也坚决拒绝任何人,任何组织对尼亚萨兰利益的侵犯。 即便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一样。 同样是在四月份,尼亚萨兰大学一年一度的入学考试即将开始。 这个考试不是联邦政府和尼亚萨兰州政府组织的,而是尼亚萨兰大学自己组织的,每年的六月份,所有有志于到尼亚萨兰大学读书的中学毕业生都可以报考尼亚萨兰大学,参加尼亚萨兰大学统一组织的入学考试,尼亚萨兰大学将会择优录取。 这个择优录取的过程,联邦政府和尼亚萨兰州政府都无权干涉,但是联邦政府和尼亚萨兰州政府会派人全程监督,尽量保证尼亚萨兰大学的入学考试公平公正。 也同样为了报考尼亚萨兰大学,每年的四月份开始,璇玑城和洛城的大小酒店旅馆就会爆满,有些望子成龙的家长甚至从二月份开始就在罗德西亚酒店长期包房,就是为了给子女创造最佳的学习条件。 需要说明的是,在洛城,罗德西亚酒店集团共有三家酒店,规模最大的酒店位于塞西尔·罗德斯广场,风景最好的酒店位于落日大道,最后一座酒店则是位于鹰山山脚,阳光明媚的日子,站在酒店的客房里就可以遥望鹰堡。 “每年的六月份,国会就会有议员对尼亚萨兰大学的统一考试提意见,希望尼亚萨兰大学能和其他学校组织统一考试,共同遴选新生——要我说那些议员估计都是因为自己的孩子考不上尼亚萨兰大学才会这么做,其实完全没必要嘛,只要打个招呼,国会议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阿布最近往罗克这里跑得有点勤,这两年尼亚萨兰大学的情况也不太好,很多院系分拆,平白给尼亚萨兰大学增加了很多竞争对手,往日尼亚萨兰大学一家独大的局面正在面临严重挑战。 好在世界大战爆发后,选择移民南部非洲的专家教授越来越多,这有效弥补了尼亚萨兰大学的人才流失,假以时日,尼亚萨兰大学还将重回巅峰。 “国会又有什么立场这么说,以前教育部给尼亚萨兰大学多多少少还有些拨款,这两年拨款已经全部停止了吧——停了也好,拿了教育部的钱,就要答应教育部的无理要求,现在这样两不相欠。”罗克没有责怪道格拉斯的意思,道格拉斯也不容易,南部非洲这几年成立了好几所综合性大学,喊出的口号一个比一个响亮,要求一个比一个多,道格拉斯也很难给予尼亚萨兰大学更多支持。 其实尼亚萨兰大学也不需要。 和尼亚萨兰农学院一样,尼亚萨兰大学完全有能力自给自足,虽然尼亚萨兰大学已经进行了多次分拆,但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实验室还在50个以上,这些实验室每年产生的利润,足够尼亚萨兰大学维持运行。 更何况,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来说,研究所造血只是一个方面,更多的资金来自历年毕业生的捐款,尼亚萨兰大学每年都会召开杰出校友会,那些个有资格参加杰出校友会的毕业生个个都是一方大佬,随便哪个回到母校,多多少少都要给尼亚萨兰大学意思意思。 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在校期间,受到校方的多方照顾。 学生时代无法反哺,毕了业之后有了能力,反哺起来真的是不遗余力,尼亚萨兰大学现在每年受到的捐款都在百万兰特以上,再造一个尼亚萨兰大学都够了。 ps:本来这一章的章节名想叫校友会的,想想那样肯定会被骂成标题党,干脆我直接认了吧——最后警告:距离八月份只剩六个小时。 1027 她还是个孩子 为了更好地使用这些捐款,尼亚萨兰大学成立了一个基金会,对尼亚萨兰大学下属各院系,以及尼亚萨兰境内的教育、卫生体系进行援助,阿布来鹰堡,其中一个重要目的,是邀请菲丽丝担任基金会理事长。 其实菲丽丝名下已经有一个基金会了,而且还是罗克和小斯共同成立的基金会,这个基金会也是南部非洲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基金会,每年得到的捐款同样在百万兰特以上。 捐款百万并不意味着收入百万,罗克和小斯成立的这个基金会,对外援助的同时还在对外投资,投资的盈利同样会用于对外援助,以前这部分投资主要是通过兰德银行进行,现在又增加了尼亚萨兰公司,投资收益逐年攀升。 “我们现在每年拿出收益的百分之三十用来对外援助,去年在尼亚萨兰境内捐赠了四所中学和两家医院,总计花费了八十万兰特,理事会会对基金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在这个过程中,理事会发现有一些不好的情况发生,所以我们想请尼亚萨兰夫人担任基金会理事长,严格执行基金会的相关规定,不能把好事变成坏事。”阿布也是无奈,八十万兰特不是个小数字,执行的过程中肯定会有很多问题发生,贪污挪用估计倒不至于,铺张浪费无法避免。 尼亚萨兰大学基金会的成员,大多是尼亚萨兰工作人员的家属,这些家庭的收入都比较高,所以贪污挪用的违法成本太高,没有人铤而走险以身试法。 不过那些专家教授的家属也有一个问题,他们长期处于尼亚萨兰大学那种环境里,被尼亚萨兰大学保护的很好,倒不是说不食人间烟火,而是在基金的使用上不可避免的会犯一些常识性错误,对基金会的名誉也会造成不良影响。 如果是菲丽丝担任基金会理事长,虽然不可能完全避免类似情况发生,但至少能最大程度上避免流言蜚语,维护尼亚萨兰大学的荣誉,这也是尼亚萨兰大学当初成立基金会的初衷,不是为了盈利,不是为了避税,更不是为了敛财,而是为了更好的反哺尼亚萨兰。 南部非洲的慈善基金会,和美国那种变了味的慈善基金会不一样,美国的基金会已经沦为富人逃税的工具,南部非洲的基金会相对纯粹很多,基金会不是想成立就成立的,个人或者企业只有捐款给联邦政府承认的基金会,捐款才能用来抵税,而且基金会管理人员也不能利用基金会的名义购买商品用于个人使用,这就最大程度上避免了基金会管理人员以权谋私。 需要说明的是,南部非洲的基金会也分为公募基金和私募基金,私募基金也受联邦政府承认,但是不能接受社会捐赠,而且每年也要拿出一部分收入交由联邦政府对外援助,最大程度上杜绝某些私募基金会借助捐赠行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尼亚萨兰大学成立的基金和罗克、小斯牵头成立的基金一样,都属于公募基金,公开接受社会捐款。 罗克为了管理名下资产成立的基金则是私募基金,除了不能接受社会捐款之外,每年也要拿出一部分收入上缴联邦政府。 当然了,私募基金的收入是可以那啥的,洛克家族的基金今年刚刚成立,联邦政府估计收不到钱。 因为洛克家族基金的对外投资很多,所以估计今年洛克家族基金的盈利不会太多,不赔钱就不错了。 “这得看菲丽丝是否愿意,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让菲丽丝管理你们的基金会,那么说不定一年就能把基金会的钱全部花光。”罗克先把丑话说前面,让菲丽丝担任基金会理事长有利有弊。 作为尼亚萨兰夫人,菲丽丝是全心全意把尼亚萨兰当做罗克的领地来经营,具体来说就是罗克负责赚钱,菲丽丝负责花钱,因为小斯的妻子常年留在索尔兹伯里很少离开,所以罗克和小斯成立的基金会实际上都是菲丽丝负责管理。 菲丽丝管理的基金会,每年对外捐赠都在150万兰特以上。 “没关系,花完了再赚,基金会每年的收入都在100万兰特以上,如果夫人愿意担任基金会理事长,尼亚萨兰大学每年再固定向基金会捐赠100万,随便夫人怎么花。”阿布大方,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100万!真有钱!”罗克都不知道尼亚萨兰大学居然已经豪富到这种程度。 和南部非洲的其他大学不一样,尼亚萨兰大学的学费很高,普通学生每年的费用在150兰特以上,比英国中产家庭的收入还要高。 听上去150兰特很高,其实也没多少,北部三州随便一个面积200英亩的农场,每年的收入就在300兰特以上,达不到这个标准,就可以归入经营不善之列。 城市家庭的年平均收入少一些,但是拿出150兰特也不困难,而且学生还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尼亚萨兰大学每年会以奖学金方式,将一部分助学贷款再重新发放给学生。 尼亚萨兰大学的另一个收入来自尼亚萨兰大学下属的50多个实验室,这些实验室每年产生的利润让人瞠目结舌,阿布管理的实验室,每年的利润就在百万兰特以上,这些利润中的大约百分之五十是要上缴给尼亚萨兰大学的。 话说到这份上,罗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送走阿布,晚上吃饭的时候,罗克和菲丽丝随口提起这个问题。 “你是已经多久没有关心过基金会了,基金会花钱是多,但是挣的钱也多,自从成立到现在,基金会每年的资产增长都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菲丽丝对罗克的忽视很不满,每年百分之五十堪称理财小能手。 “这么多的吗?”罗克惊讶,这还那是什么理财小能手啊,这个敛财能力堪称守财奴。 菲丽丝大大方方的翻白眼,一边吃饭一边注意坐在旁边婴儿椅上的萝丝不要把饭吃到鼻子里。 萝丝是罗克和菲丽丝最小的女儿,菲丽丝总算是完成了儿女双全的心愿,而且还是大写的“好”。 整个南部非洲都鼓励生育,尼亚萨兰也不例外,罗克和菲丽丝作为尼亚萨兰第一家庭要以身作则,现在罗克和菲丽丝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为尼亚萨兰州做出了最好的表率。 ”管理尼亚萨兰大学基金会也可以,咱们的基金会这两年把主要方向放在对退伍军人的安置上,和尼亚萨兰大学基金会可以形成有效互补,覆盖面更广,影响力更大。”菲丽丝的生活并不是围着孩子团团转,如果把尼亚萨兰看成一个大家庭,菲丽丝很好地扮演了女主人这个角色。 最近这两年,尼亚萨兰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对退伍军人,尤其是伤残退伍军人的安置工作上。 这个工作对于尼亚萨兰州政府来说非常重要,世界大战结束后,仅仅是尼亚萨兰,有超过十万军人脱下军装退伍回到地方,他们中的很多人加入地方警察或者布拉德办公室成为安全人员,更多人回到自家的农场,成为新一代农场主或者小镇治安官,别看这些工作都不起眼,但是对于尼亚萨兰的稳定有着很大好处。 南部非洲参加世界大战的远征军成员,只要是获得过勋章的,每年都可以在南部非洲各级联邦政府领取到相应的奖励,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共有超过五十万人次立功受奖,联邦各级政府给这些立功人员每年发放的奖励超过2000万兰特,现在联邦政府的财政还算宽裕,这笔钱不成问题,未来负担就会越来越重。 菲丽丝管理的基金会,通过军人服务社和步枪协会在这个问题上,最大程度配合尼亚萨兰州政府对退伍军人进行安置,在开普州和奥兰治州,有部分退伍军人因为安置工作进行的不顺利,和当地政府发生了一些纠纷,在尼亚萨兰就没有发生过这个问题。 “你就不能帮帮萝丝吗。”罗克心疼,萝丝还没有学会吃饭,吃的满脸都是,菲丽丝不管不问完全放养。 “等吃完了再收拾,现在让她自己吃,从现在开始就要培养她的独立能力。”菲丽丝对孩子有自己的教育方式,完全不要罗克插手。 对于罗克这样的家庭来说,对于孩子的要求不仅不会放松,而且还会更加严格,菲丽丝教育孩子从来不让罗克插手,也不需要其他人帮忙。 当然了,洗衣服打扫卫生这种事菲丽丝肯定也不会自己做的,这么大一个鹰堡,全靠菲丽丝自己打扫卫生,能把菲丽丝活活累死。 “她还是个孩子!”罗克接受不能,终于喊出这句至理名言—— “孩子怎么了?孩子违法犯罪就可以不受惩罚?”菲丽丝在教育孩子这个问题上异常坚决,这年头成年人的权利都无法受到法律的普遍保护,未成年人更不行。 萝丝还不知道因为吃个饭水了这么多字,看着罗克开心的张大嘴巴笑。 罗克陪家人吃饭的机会确实是不多。 ps:建军节——本来想制造点冲突,写些喜闻乐见的情节,想想还是算了,明天再写,今天要和谐—— 1028 钻石 罗克和小斯成立的基金会,名字就叫洛克和罗德斯的基金会,简称罗罗基金会。 基金会的总部位于鹰山脚下的鹰镇,这个小镇的居民全部都是鹰堡工作人员的家属,整个鹰堡包括罗克的办公室在内,有大约500名工作人员,其中还包括一个连队的安保人员,这些工作人员的家属都住在鹰镇,鹰镇也因此可能是整个尼亚萨兰基础设施最好,最美丽,也最安全的小镇之一。 小镇有大约300多户居民,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幼儿园、小学、市场、医院、图书馆等基础设施该有的都有,罗罗基金会的总部,就在上山的盘山公路旁边的一栋环境优美的两层小楼内,基金会的规模虽然很大,但是工作人员并不多,正式工作人员包括菲丽丝这个理事长在内也只有三十二个人。 需要说明的是,菲丽丝这个理事长,在基金会工作,薪水和普通工作人员相比并不多多少,每个月也只有15兰特而已。 如果按照菲丽丝的意思,这15兰特也不想拿,菲丽丝想把更多的资金投入到慈善上,根本不考这份工作挣钱。 罗克坚持菲丽丝必须拿钱,或许菲丽丝不需要靠这份薪水生活,但是在罗罗基金会工作的其他人需要,菲丽丝固然可以发扬风格不要薪水,那让其他需要薪水生活的工作人员怎么办? 除了菲丽丝之外,还有好几位尼亚萨兰州的高官家属也是罗罗基金会的理事会成员,比如安东的妻子和洛城市长乔治的妻子,都在罗罗基金会工作,领取和菲丽丝一样的薪水。 有了尼亚萨兰夫人和州长夫人以及市长夫人的加入,罗罗基金会筹集资金简直不要太容易。 几个女人也很聪明,罗罗基金会每个月会固定举行慈善晚宴,邀请尼亚萨兰各行各业的行业翘楚参加,慈善晚宴上会有固定的拍卖环节,拍卖的东西一般都不是很值钱,但是特别有纪念意义,比如伊特诺每个季度都会将即将推出的新品拿到慈善晚宴上拍卖,满足那些豪门贵妇虚荣心的同时,也能为罗罗基金会筹集到更多的资金。 阿布来的正是时候,第二天晚上就有一场罗罗基金会举行的慈善晚宴,菲丽丝很热情的邀请阿布参加。 阿布欣然应允,也准备见识一下罗罗基金会的筹款能力。 晚宴就在鹰堡办公室的宴会大厅举行,原定于晚上六点半开始,实际上从五点开始就陆续有客人抵达,特别是理事会的几位理事,更是下午两点多就提前抵达,和菲丽丝商议怎么样筹集更多的捐款。 罗克晚上也要和菲丽丝一起参加晚宴,不过罗克不管菲丽丝不参与晚宴的准备工作。 为了做出表率,罗克提前准备了一张一万兰特的支票,准备到时候让菲丽丝捐给罗罗基金会。 真不是罗克小气,那帮女人为了筹集更多善款,每个月都要举行一两次晚宴,有时候如果有突发事件还会临时增加,罗克也是次次都捐个百八十万的,就算是以罗克的豪富也受不了。 晚上六点,一身盛装的菲丽丝挽着罗克出现在慈善晚宴现场,提前来到现场的宾客已经有百余人,安东和乔治都在,这种场合他们是必须参加的。 菲丽丝抵达晚宴之后就去找她的同事们,罗克身边马上就有一堆人围过来,这种慈善晚宴在筹集资金的同时,也是完美的社交场合,充分利用好处多多。 “勋爵,这位是来自奥斯曼帝国的赛义德殿下——”安东主动向罗克介绍,奥斯曼帝国虽然已经覆灭,但依然有王室成员在世。 “殿下,欢迎来到尼亚萨兰——”罗克热情,别管是王子还是亲王,经济实力不容小觑。 “非常感谢,勋爵,尼亚萨兰真是个美丽的地方,让人印象深刻——”殿下寒暄几句就主动退到一旁,这种场合罗克的工作忙得很,赛义德不能占据罗克太多时间。 “洛克,这位是美国的汤姆,汤姆·杜邦。”小斯居然还没有去欧洲,看样子他是不想履行救济和复兴署署长的责任了。 世界大战中,美国的企业并没有获得和另一个时空中类似的收益,南部非洲完全取代了美国的地位,因为南部非洲和英国的特殊关系,美国很希望借助南部非洲的企业打开欧洲市场。 “汤姆,你好——”罗克并没有多热情,这个时空美国就是个不被承认的暴发户,如果罗克太热情,反而不符合罗克的身份。 罗克可是大英帝国的侯爵。 “尼亚萨兰勋爵,我代表我的父亲向您问好——”汤姆表现的很谦卑,他的父亲是美国杜邦家族现任掌门人皮埃尔·杜邦。 皮埃尔·杜邦是杜邦家族的第五代继承人,1902年成为杜邦家族的领导人,在皮埃尔·杜邦的领导下,杜邦家族日益壮大,现在正在开始向化工行业进攻。 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军工和杜邦家族进行合作,从杜邦家族采购炸药,作为尼亚萨兰军工的产品销往欧洲,当时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 “也带我向你的父亲问好,如果有时间,希望你的父亲能来尼亚萨兰,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罗克向皮埃尔·杜邦发出邀请,对于化工行业,罗克还是很感兴趣的。 罗克知道杜邦家族正在向化工行业进军,但是不知道杜邦家族在这个领域内已经研究到什么程度,尼亚萨兰军工也在对“尼龙”进行研究,希望能赶在杜邦家族前面在这方面取得突破。 “尼龙”的应用前景非常广阔,目前在全世界,“尼龙”市场基本上都被日本的人造丝垄断,日本人正在凭借“尼龙”进行原始积累,这让罗克很不满,南部非洲和日本虽然没有明确的利益冲突,但是罗克不介意切断日本人的财源,给日本人制造一些麻烦。 六点半,晚宴正式开始,菲丽丝作为罗罗基金会的理事长,代表罗罗基金会欢迎所有到场嘉宾,并且特别对赛义德殿下和汤姆·杜邦的到来表示欢迎。 在场的宾客没几个人认识赛义德殿下和汤姆·杜邦,但还是对两人报以礼貌的掌声。 汤姆·杜邦还算克制,赛义德殿下就激动地满脸通红。 自从奥斯曼帝国覆灭后,赛义德殿下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热情了。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拍卖环节。 第一件拍品是南非公司提供的一颗重达10.5克拉的钻石,小斯将把所有拍卖所得的善款捐赠给罗罗基金会。 南非公司对于钻石的炒作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明明就是单一碳元素组成的金刚石,但是在南非公司的宣传中却成了爱情坚不可摧的象征,南非公司的广告语正是喜闻乐见的“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在铺天盖地的炒作中,钻石的价格节节攀升。 这颗罕见的钻石,起拍价就达到令人惊讶的两万兰特,不过别惊讶,这肯定不是最终价格。 “五万!”赛义德殿下第一次喊价,就把这颗钻石的价格推高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过今天赛义德殿下注定不会独占鳌头,汤姆·杜邦不甘示弱,跟着赛义德殿下喊出了五万五千兰特的价格。 “六万——”克里斯蒂安的妻子乔安娜笑盈盈加价,南部非洲也是人才济济富豪云集,不会让两个外来者抢走了风头。 赛义德还是询问了旁边的人,确认没有隐患,才喊出七万的价格。 “七万五千——”汤姆·杜邦云淡风轻,他加价是五千五千的加,赛义德是一万一万的加。 其实都挺好,菲丽丝和安东的妻子佟紫玉不下场,她们俩要是出价,估计没有人敢竞争。 罗克和小斯对这种场面不陌生,俩人端着杯子也是微笑不说话,阿布就惊讶莫名。 这可是七万五千兰特,尼亚萨兰大学基金会成立以来,也就阿布个人第一次捐赠超过了这个数字,但是也仅仅只有一次而已。 阿布左右四顾,发现周围的人都没有多惊讶,只能感慨尼亚萨兰卧虎藏龙,不过马上就对菲丽丝充满信心。 钻石的价格很快就喊到十万兰特,乔安娜首先放弃,她本来就是托,把几个抬高到十万兰特,已经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十一万。”赛义德面不改色,千年王朝确实是有底蕴。 “十一万五千——”汤姆·杜邦依然云淡风轻,10.5克拉的钻石确实是罕见,但是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钻石本身的价值。 不过参加慈善晚宴的人,谁会把钻石本身的价值放在眼里呢。 “十二万五千。”赛义德势在必得,永远比汤姆·杜邦的出价高五千。 汤姆·杜邦表示放弃,遥遥向赛义德举杯祝贺。 赛义德风度翩翩,单手抚胸欠身向汤姆·杜邦表示感谢,然后就表示希望把这颗重达10.5克拉的钻石,送给罗克的长女朱蒂。 这肯定没有其他因素,只是单纯的向罗克示好,朱蒂现在还不到六岁,今年刚刚上小学。 1029 复国 12万五千可谓大手笔,罗克马上就心生警惕,赛义德投资这么高,那希望得到一定更多。 第二件拍品是一幅莫奈的手稿,去年类似的手稿曾经在尼亚萨兰州政府组织的拍卖中出现过,拍出了一万五千兰特的高价。 这幅手稿是罗克提供的,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在巴黎收获颇丰,别说莫奈的手稿,莫奈的成品都有很多,其中就包括十几幅著名的《睡莲》。 《睡莲》不是单幅作品,而是一个系列,全部一共251件作品,所有作品都以睡莲为核心元素,不过却有多个分类,其中102件作品收藏于法国圣艾蒂安大都会现当代艺术博物馆、橘园美术馆等世界各地的博物馆。 当看到手稿出现的时候,小斯顿时有点咬牙,之前曾经拍卖过的手稿就是被小斯买走了,小斯在这方面有着和罗克相似的执念。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小斯现在也不清楚罗克的家底有多厚,巴黎传说罗克在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期间,从欧洲掠走了至少25万件艺术品。 “掠”这个词,生动形象的表现了巴黎人对罗克的感情,不是那种彻头彻尾的恨,而是爱恨交加那种,毕竟罗克率领英国远征军拯救了巴黎。 “干嘛?你想要?改天咱们可以交流一下,你拿几幅东方水墨画咱们交换,反正你也看不懂。”罗克现在并没有停止收集这些艺术品,欧洲正处于重建期间,很多老贵族或者是老贵族的后裔为了生活不得不将老祖宗从东方抢回来的艺术品从古堡的地下室里拿出来出售,每个月至少有5000件艺术品从欧洲流入南部非洲,其中大部分被送到尼亚萨兰。 “说的好像你能看懂油画一样。”小斯忿忿不平,他确实是欣赏不了东方水墨画的神韵和意境。 罗克似笑非笑,莫奈虽然也是印象派画家,但是和梵高那种后印象派不同,《睡莲》系列还是可以欣赏的。 就在罗克和小斯讨论东西方艺术品价值的时候,场上已经开始叫价。 莫奈手稿的起拍价是五千兰特,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来到2万。 “两万第一次,两万第二次,两万第三次——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叫价的是日本驻洛城领事小野申一。 罗克礼貌鼓掌,南部非洲现在是英国的自治领,不能单独和日本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日本几乎在南部非洲所有州都有领事馆。 日本现在正处于一个极力脱亚入欧的关键阶段,但是这只是日本人的一厢情愿,欧洲国家并不愿意接纳日本成为文明世界成员,虽然日本赢得了日俄战争,同时也是世界大战的胜利国,但对于日本的国际地位提高并没有决定性作用。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日本现在和欧洲的关系并不好,这其中南部非洲也应该负一定责任。 世界大战结束后,日本希望得到德国在亚洲的所有殖民地,但是因为南部非洲的支持,德国在太平洋上的岛屿全部被东印度获得,日本因此非常不满。 不过对于南部非洲,日本似乎并不嫉恨。 反而因为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地位越来越高,日本正在向南部非洲示好,不远万里从南部非洲订购各种农产品和工业品。 对于来自日本的订单,南部非洲并不拒绝,就算南部非洲不卖商品给日本,其实日本也可以从美国获得这些东西。 另一个时空,1937年日本进口的战略物资中,有54.4%都来自美国,其中包括92.9%的铜、91.2%的汽车及零部件、60.5%的油料、59.7%的废旧钢铁、以及48.5%的各种机械和发动机。 小野申一并没有像赛义德那样将莫奈的手稿转手送出去,但还是遥遥向罗克致意。 罗克不生气,日本人挣点钱也实在是不容易,现在还有几百万日本女人在全世界为日本赚外汇呢,南部非洲也有不少。 对于这个情况,罗克同样喜闻乐见,至少这能降低南部非洲的犯罪率。 随着拍卖的进行,小斯和克里斯蒂安、安东、汤姆·杜邦,以及阿布都各有所获,汤姆·杜邦以五万兰特的价格买下了一块伊特诺特别定制的腕表,阿布以一万兰特的价格买下了一本赫拉克利特著作残篇,这让阿布惊喜不已。 菲丽丝也有收获,罗克给菲丽丝准备的支票,被菲丽丝买下了一张照片,照片是《泰晤士报》的摄影记者艾美·巴克耳拍摄的,当时拍摄的是朱蒂为英国远征军捐款的场景,这幅照片曾经被《泰晤士报》刊登过,这一次拍卖的是照片原作。 一幅照片肯定不值一万兰特,这个价格更多的还是象征意义,菲丽丝出价之后根本无人喊价,拍卖师在热烈的掌声中宣布菲丽丝赢得了竞争,所有人都皆大欢喜。 有了赛义德和汤姆·杜邦的慷慨解囊,整场拍卖会一共筹集了45万兰特的善款,这个数字让菲丽丝惊喜不已,正常情况下菲丽丝她们组织的慈善晚宴,能筹集十万兰特就算超额完成任务。 慈善晚宴虽然结束了,但是罗克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慈善晚宴后的第二天,赛义德主动来到鹰堡拜访罗克。 看在昨天晚上赛义德一掷千金的份上,罗克还是很给面子,在办公室接待赛义德。 赛义德穿着一件极具奥斯曼风格的军装制服,制服的手臂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不过给人感觉这些花纹并不是代表什么特殊含义,纯粹就是为了堆砌价值。 相对来说罗克穿得就很简单,充满军装风的铁灰色半袖衬衣,同色工装裤,罗克现在依然保留着十几年来的习惯,头发非常短,而且没有使用任何发胶和发蜡。 “尼亚萨兰勋爵,我需要您的帮助。”不出所料,赛义德是来求助的。 罗克现在连微笑都欠奉,别以为掏钱买了个钻石然后又转手送给朱蒂,罗克就会答应赛义德的所有要求,钻石的作用只能让赛义德得到和罗克见面的机会,接下来就看赛义德能不能在半个小时时间内让罗克感兴趣。 “尼亚萨兰勋爵,我希望您能帮助我恢复奥斯曼帝国的荣光——”赛义德一开口,罗克就想直接拒绝。 奥斯曼帝国现在已经四分五裂,南部非洲占据两河流域,小亚细亚半岛被英国、法国、意大利、瓜分,巴尔干半岛原本属于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已经全部独立,达达尼尔海峡及博斯普鲁斯海峡两旁的“海峡地区”成为非军事区,协约国拥有对该地区的军事行动权。 为了实现对黑海出海口的控制,美、英、法、意、日、俄六国组成“海峡管理委员会”,负责区内航运、灯塔管理及领航等事宜。 就连南部非洲都在博思普鲁斯海峡驻扎着一个连队。 现在的奥斯曼帝国,实际上上已经被协约国瓜分,但是以基马尔为首的部分将领不接受奥斯曼帝国的命运,他们以旧军队无主组建了反抗军,反抗协约国对小亚细亚半岛的殖民统治。 两河流域就算了,基马尔率领的反抗军根本不敢进入两河流域。 “赛义德,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帮助你,你知道的,当初就是我率领地中海远征军征服了奥斯曼帝国,你应该恨我才对。”罗克实在是搞不懂赛义德的脑回路,不知道是谁给了赛义德勇气,让赛义德如此的异想天开。 “不勋爵,你错了,我们奥斯曼人没有恨你,我们恨的是伦敦和巴黎,我们甚至恨君士坦丁堡,恨恩维尔·帕夏,但是我们不恨你,你是个优秀的军人,在军令面前,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相反,在奥斯曼帝国领土上的所有协约国驻军中,南部非洲的军队表现是最出色的,我们有很多人处于你们在博思普鲁斯海峡的那个连队的保护中,正是这个连队的表现,让我相信您有能力帮助我。”赛义德还真不是病急乱投药,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罗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赛义德说的那个连队是怎么回事。 这很正常,南部非洲这么多部队,这么大地盘,罗克不可能面面俱到。 “这段时间在尼亚萨兰,我才知道勋爵您带给尼亚萨兰多大的改变,可能勋爵您都不知道,我以前来过尼亚萨兰,二十年前,当时我在环球旅行,那时候的尼亚萨兰还是英国殖民地——”赛义德才是真正的王族出身,看看人家这经历,二十年前就环游全球。 二十年前罗克还在华勇营服役呢。 “赛义德,很抱歉,我不能那么做,我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侯爵,在我没有下令逮捕你之前,你最好离开鹰堡。”罗克没有把话说死,离开鹰堡,并不代表要离开尼亚萨兰。 “勋爵,难道您就不听听我的条件吗?”赛义德尽力争取。 罗克不说话,静静地看着赛义德,等着赛义德开价。 “达达尼尔海鲜和博思普鲁斯海峡,就是现在‘海峡管理委员会’下辖的地区,如果勋爵您能帮我复国,我愿意把黑海出海口送给您。”赛义德不惜血本。 ps:抱歉,昨天下午临时有点事,没有来得及更新,看看今天能不能补上—— 1030 天下乌鸦一般黑 赛义德算不上不惜血本,最多是崽卖爷田不心疼,以前的奥斯曼帝国已经不复存在,如果不能顺利复国,那么赛义德的承诺就是镜花水月。 罗克肯定不会被赛义德三言两语忽悠住,帮助赛义德对罗克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黑海出海口目前处于“海峡管理委员会”的实际控制中,这对于南部非洲并没有影响。 巴尔干半岛并不是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近东才是。 甚至说的具体一点,近东的石油才是。 罗克才不在乎黑海出海口控制在谁手里。 送走赛义德,后面排队等待罗克接见的还有汤姆·杜邦和小野申一。 杜邦家族得到确切消息,尼亚萨兰军工正在进行人工合成橡胶、尼龙、以及塑料等方面的研究,这些研究项目和杜邦化工的经营范围高度重合。 杜邦家族的掌门人皮埃尔·杜邦认为,在得到了大量德国科学家之后,尼亚萨兰军工在化工领域的实力可能远在杜邦化工之上,所以皮埃尔·杜邦才会让汤姆·杜邦来到尼亚萨兰,寻求和尼亚萨兰军工的深入合作。 德国在化工领域内的实力,在世界大战期间展现的淋漓尽致,如果没有德国科学家的努力,处于封锁状态的德国不可能坚持四年之久。 世界大战爆发后,由于德国的海岸线被封锁,所以德国无法得到天然橡胶,于是德国人就采用二甲基丁二烯聚合而成甲基橡胶,这种橡胶可以大量生产,而且价格低廉。 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大约生产了2500吨甲基橡胶,尽管这种橡胶的耐压性能不理想,这方面距离天然橡胶有很大差距,但它毕竟是第一种具有实用价值的合成橡胶。 和德国不同,尼亚萨兰可能是全世界获得天然橡胶最便利的国家,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有大片的橡胶园,东印度更是全球著名的橡胶产地,但是在很多应用上,人工合成橡胶具有很多天然橡胶不具备的优势,比天然橡胶表现更优秀,所以尼亚萨兰军工才会不遗余力的进行合成橡胶方面的研究。 比如尼亚萨兰军工正在研究的氯丁橡胶,就具有天然橡胶所不具备的一些抗腐蚀性能,氯丁橡胶对于汽油之类的有机溶剂具有较高的抗腐蚀性能,不像天然橡胶那样容易软化和膨胀。 所以在类似导油软管这方面的应用,氯丁橡胶就比天然橡胶更合适。 不管是从经济实力上,还是从科技实力上,杜邦家族都和尼亚萨兰军工有着极大差距,所以杜邦家族才会主动寻求和尼亚萨兰军工的合作。 “如果我同意和杜邦家族的合作,汤姆,我能得到什么?”罗克和汤姆·杜邦不客气,英国和美国关系特殊,罗克和美国人合作没有顾虑。 “勋爵,如果您选择和杜邦家族合作,那么您将永远获得杜邦家族的友谊。”汤姆·杜邦毫不犹豫。 罗克顿时兴致缺缺。 友谊! 糊弄谁呢? 资本家怎么可能有友谊,罗克和小斯之间的友谊都需要利益巩固,如果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之间发生利益冲突,那么看看罗克和小斯的友谊还会不会牢不可破。 所以罗克才早早和小斯划清界限,南非公司不涉足军工,尼亚萨兰不涉足食品,这样虽然不能完全消除矛盾,但至少最大程度上保证罗克和小斯之间不发生利益冲突。 当然了,在罗克和小斯采取交叉控股之后,发生矛盾的隐患进一步降低,罗克和小斯之间的关系更亲密,如果小斯能和罗克进一步联姻,到那时罗克和小斯之间的关系还会更进一步。 但是同样不会是牢不可破。 “我们可以联合投资化工厂,尼亚萨兰的工厂属于您,美国的工厂属于杜邦——”汤姆·杜邦继续加码,不过罗克依然兴趣不大。 罗克不缺钱,试图用钱说服罗克让步是徒劳,投资化工厂又不需要多少钱,而且汤姆·杜邦的这个提议有陷阱,如果罗克同意了这个方案,那么汤姆·杜邦接下来就应该要求划分市场了。 虽然英联邦内的市场已经足够大,但是罗克依然不愿意放弃美国市场。 市场保护这种东西,对于罗克这种资本家来说其实也没用,美国国内现在就有很多企业,实际上都是罗克投资的,英国国内也有很多企业来自美国资本。 当然了,这种跨国公司大多都是民用领域,特殊行业还是有保护制度的,比如阿丹公司的石油就很难卖到美国去,美国的福特汽车也无法进入英联邦。 福特哭晕在厕所,如果福特汽车也能卖一万镑,福特才不会生产300美元的T型车。 “——如果我们可以合作,那么我们可以共享双方获得的专利。”汤姆·福特终于说到罗克感兴趣的地方,杜邦家族总算不是一无是处。 “塑料,酚醛塑料,我需要酚醛塑料的授权。”罗克下手狠,酚醛塑料是第一种完全合成的塑料,1907年7月14日,美籍比利时人列奥·亨德里克·贝克兰获得了酚醛塑料的专利。 说到酚醛塑料,还有一个插曲,就在贝克兰提交酚醛塑料专利的同时,英国的詹姆斯·斯温伯恩爵士也向英国专利局提交了酚醛塑料的发明专利,时间只比贝克兰晚了一天。 科学研究就是这么残酷,别管斯温伯恩爵士在酚醛塑料花了多少时间和金钱,晚了一天就血本无归,所有前期投入全部付诸东流。 也不能说全部付诸东流吧,现在市场上也有很多假冒的酚醛塑料,逼着贝克兰被迫注册品牌,和价格更低廉的假冒酚醛塑料竞争。 酚醛塑料是优秀的热固性塑料,广泛用作电绝缘材料、家具零件、日用品、工艺品等领域。 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对于塑料的需求量很大,而且呈现出越来越大的趋势,以罗克现在的身份,不可能拉下面子投资工厂生产没有获得授权的酚醛塑料,虽然这些塑料的性能都差不多。 贝克兰的专利要到1926年才失去保护期, “勋爵,酚醛塑料的专利权在贝克莱特公司,并不在杜邦——”汤姆·杜邦为难,罗克才是真正的人狠话不多。 罗克微笑,杜邦家族的黑料罗克也知道不少,专利权这种东西对于杜邦家族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话说在尤金·杜邦时代,杜邦公司有个老职员瓦德尔,曾经担任过营业部负责人。 后来尤金去世后,瓦德尔自立门户,创办了一家“巴卡伊火药公司”,开始了和杜邦公司之间的竞争。 这时候汤姆·杜邦的父亲皮埃尔·杜邦派人去和瓦德尔谈判,打算买下瓦德尔的公司。 瓦德尔拒绝杜邦公司的收购,巴卡伊火药公司的业务也越来越多,打破了杜邦家族对火药行业的垄断。 但是没过多久,巴卡伊火药公司突然发生了爆炸,公司倒闭。 如果说瓦德尔是外人,那么杜邦家族对待自己人也一样毫不留情。 皮埃尔·杜邦成为杜邦家族的掌门人之后,前任总裁尤金的女婿佩顿,在加利福尼亚经营着一家名叫“佩顿”的中型黑色火药工厂。 尤金是皮埃尔的堂叔,佩顿是尤金的女婿,这么算,皮埃尔和佩顿也是亲戚,不过皮埃尔连自己的表妹也不放过,强行购买佩顿的公司。 这个收购案一度闹上法庭,但是佩顿最终还是无奈屈服,公司被杜邦家族收购。 在塑料领域内,贝克莱特公司或许很强大,但是和强大的杜邦家族相比,贝克莱特公司不值一提。 罗克相信只要杜邦家族想要,就一定能得到酚醛塑料的专利,至于杜邦家族使用什么方式得到专利,那就不是罗克能控制的了。 “汤姆,我只要酚醛塑料在英联邦的生产销售权。”罗克并不是强买强卖,拿到生产销售权,罗克会支付相应的费用,并不是吃霸王餐。 之前尼亚萨兰的企业也找过贝克莱特公司,希望从贝克莱特公司获得授权。 但是贝克兰是个很固执的人,他只同意向尼亚萨兰销售酚醛塑料,并不同意把酚醛塑料的专利授予尼亚萨兰的企业。 这让罗克很恼火。 现在的罗克,习惯于把生产销售的所有环节都控制在自己手里,不会让任何一个环节受制于人,酚醛塑料的应用范围很广泛,罗克不在乎那点专利费用,但是罗克怀疑美国人的信用。 美国人一贯见利忘义反复无常,如果尼亚萨兰的企业没有酚醛塑料的授权,万一某天贝克兰要涨价,或者是以酚醛塑料为手段威胁尼亚萨兰的企业,到那时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怎么办? 别以为这种事美国人干不出来,换成是罗克,罗克只要有需要也会这样做。 最近的例子,罗克以中断对英国舰载机的技术支持,逼迫海军部放弃对查戈斯群岛的要求,如果英国本土企业掌握舰载机的相关要求,那么罗克也就失去了逼迫海军部的资本。 ps:骂我是三更兽的某位执事, 1031 惯犯家族 结束和汤姆·杜邦的交流,罗克就决定结束今天的工作,后面还有没有人排队等待罗克接见不重要,临时取消就行了。 虽然罗克当着赛义德的面拒绝的很果断,但是回过头来,罗克还只召集相关官员,讨论帮助赛义德复国的可能性。 有一点必须要强调,如果罗克帮助赛义德复国,那么黑海出海口的归属先不说,两河流域一定会永远属于南部非洲,这一点毫无疑问。 “就算我们不帮助赛义德复国,两河流域也一定会属于南部非洲,我们现在在两河流域有五十万人,任何人都无法将两河流域夺走。”马丁对于两河流域了解到比较清楚,世界大战期间,马丁一直负责两河流域方向的进攻。 这里的五十万人是指两河流域的移民,南部非洲在两河流域的武装人员不超过两万,几乎都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从两河流域撤走。 没办法,海外驻军的费用太过,南部非洲国防部也承受不了。 “我们现在要说的是加里波第半岛,黑海出海口还是很重要的——”罗克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但是效果不佳,参加会议的人并不认为黑海出海口有多重要。 所有人都知道,黑海出海口是用来钳制俄罗斯的咽喉要道,但是现在的俄罗斯对欧洲国家并没有多少威胁,所以黑海出海口就不那么重要,“海峡管理委员会”在博思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的驻军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人。 现在的俄罗斯还不是曾经的世界两极之一,包括美国都还偏安美洲,对于欧洲的影响力并不大。 所以罗克的话没有引起多少共鸣,在俄罗斯崛起之前,没有人认为俄罗斯会成为日后的欧洲宪兵。 “如果要帮助奥斯曼人复国,那么我们就要直接面对整个协约国,这个风险太大了,我们承受不起。”安东直接否决,达达尼尔海峡不是苏伊士运河,真的没那么重要。 “赛义德开出的加码太低了,而且加里波第半岛也不在赛义德的控制中,赛义德这是慷他人之慨。”世界大战结束后返回南部非洲担任国防军参谋长的保罗·科克尔同样不赞成,赛义德明显没有诚意,这是对罗克以及南部非洲极大的不尊重。 “关键的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不是扩张,我们刚刚得到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最好用上十年时间将这两个地区彻底吞并,然后再考虑对外扩张。”仍然担任国防部副部长的德里克·多德清醒,饼虽大,也要能吃得下去才行。 既然两位副部长和一位参谋长都不同意,罗克也就从善如流,只能说赛义德打错了算盘,想拿南部非洲当枪使,赛义德还不够资格。 罗克拒绝赛义德的时候,远在美国的杜邦家族已经开始行动。 手握酚醛塑料的专利,贝克莱特公司的经营状况非常好,酚醛塑料的特点是哦:绝缘、稳定、耐磨、耐腐蚀、不可燃,刚性好,变形小,耐热,能在150到200摄氏度的温度范围内长期使用。 在水润滑条件下,酚醛塑料有极低的摩擦系数,其电绝缘性能优良,被称为“千用材料”。 在汽车、无线电和电力工业中有着广泛应用。 贝克兰是个出色的科学家,他拥有超过100项专利,荣誉职位数不胜数,凭借酚醛塑料的专利,贝克兰每年能够获得上百万美元的收入,同时还是一位优秀的商人,具备科学家少见的商业嗅觉。 五月初的一天,贝克兰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开口就要买下酚醛塑料在英联邦的生产销售权。 英联邦可以算得上目前全世界除了美国之外最重要而市场,贝克莱特公司每年从英联邦能获得40万美元以上的利润,但是来人只打算拿出十万美元,购买酚醛塑料在英联邦10年的生产销售权。 这个数字肯定不能让贝克兰满意,虽然贝克兰的专利到1926年到期,其实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年。 不过让贝克兰犹豫的是,拜访贝克兰的这个叫富兰克林的家伙代表杜邦家族,想起杜邦家族的种种传说,贝克兰不寒而栗。 “十万美元不是个小数字,酚醛塑料的专利保护期只剩下不到八年,所以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贝克兰先生——”富兰克林眼神锐利表情阴霾,看向贝克兰的目光就像猎人看着自己的猎物一样。 “富兰克林先生,我不想廉价出售我的专利,虽然我的专利还剩下不到八年的保护期,但是如果按照去年的收益情况计算,在接下来这不到八年的时间里,我应该获得至少300万美元的利益。”贝克兰不想束手待毙,十万美元的价格对于贝克兰来说就和侮辱差不多。 “呵呵呵呵——”富兰克林的笑声就像是地狱里魔鬼的尖叫,让贝克兰非常不舒服:“有命挣,也要有命花才行——” 这绝逼是红果果的威胁了,贝克兰拍案而起。 富兰克林成竹在胸,根本不在乎贝克兰的愤怒。 贝克兰喘了半天气,忍不住咬牙切齿:“我知道你是在为谁工作,那位尼亚萨兰勋爵可是英国人,你为他工作,不觉得羞耻吗?” 美国人此时在全世界的形象就是暴发户,虽然世界大战期间美国为了协约国做出了重大牺牲,但是那对于美国人的形象并没有什么改观,欧洲人——特别是英国人和法国人,依然嘲笑美国人的粗鲁无礼,在公共场合对美国人横加羞辱,这一点贝克兰作为比利时裔很清楚。 但是让人遗憾的是,贝克兰虽然知道美国人形象不佳,但是却没有办法改变,提升国民素质水平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美国的人口现在已经超过一亿,人数多在工业生产上有人数多的优势,但是在某些方面,人数太多反而是拖累。 看看印度就知道,有时候人数多也不一定是好事。 南部非洲这些年教育普及的速度这么快,联邦政府不遗余力的投入固然是一方面,人口较少也是一方面。 如果南部非洲有类似印度的人口规模,那阿德就算是卖掉正义宫,也筹集不到普及义务教育需要的资金。 “贝克兰先生,我为谁工作并不重要,如果魔鬼付钱给我,我也愿意为魔鬼工作——现在的问题是,你是愿意收下这十万美元,还是眼睁睁看着你的心血化为一空,我没有在威胁你,我只是陈述事实。”富兰克林真没夸张,这个时代的美国是很不可思议的,佩顿的工厂会无缘无故发生爆炸,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室会无端燃起大火,一次两次或许是巧合,太多的巧合集中出现那就肯定不是巧合了。 “富兰克林先生,纽约州政府不会任由你们为所欲为,这里是纽约,不是特拉华的威灵顿——”贝克兰歇斯底里,他的办公室在纽约,工厂实际上是在新泽西。 不过作为一家跨国公司,贝克莱特公司的分公司遍布全世界,贝克兰1910年5月在柏林吕格斯工厂组建了日产180千克多种酚醛树脂产品的通用酚醛树脂公司,后来并入联合碳化物公司。 特拉华州的威灵顿市,是杜邦家族的老巢。 “冷静点贝克兰先生,你知道的,我如果想做点什么,不会需要纽约市政府的允许。”富兰克林老神在在,如果是杜邦家族的话,那么不出手则以,出手就会请贝克兰坐飞机,确实是不需要纽约市政府的允许。 “你太放肆了,如果你敢那样做,我会去白宫控告你。”贝克兰殊死一搏,他知道富兰克林不是在吹牛,但是让贝克兰就这样将专利授权只卖十万美元,贝克兰也实在是无法接受。 “那好吧,我等着你的控告——”富兰克林不再废话,拿起面前的礼帽准备告辞。 在离开贝克兰办公室之前,富兰克林回头诡异一笑,贝克兰顿时如坠冰窖。 富兰克林走后,贝克兰心神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于是贝克兰决定结束一天的工作下班回家。 在准备登上汽车之前,贝克兰突然想起富兰克林临走时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突然决定让司机检查一下汽车。 “汽车没有问题,先生,我一直在汽车里,随时等待您的召唤。”司机是个很精神的非洲小伙,认为贝克兰是多此一举。 “让你检查你就检查,少废话——”贝克兰走开一些态度坚决,他乘坐的汽车也是尼亚萨兰生产的勋爵汽车,而且还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主动送给贝克兰的。 贝克兰虽然没有答应尼亚萨兰军工的要求,但是很开心的收下了这辆汽车。 司机不敢违抗贝克兰的命令,对车厢进行了细致检查,结果并没有发现问题。 “车底下,车底也叫检查——”贝克兰不给自己犯错的机会,生命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次。 “车底也同样不会有任何问题——”司机努努囔囔趴在地上检查车底,然后贝克兰就听到司机尖利的惊呼。 “怎么回事?”贝克兰追问。 “有——有人在我们的车底安装了一个炸弹!”司机惊魂未定爬起来就跑。 不用问,这肯定是某个惯犯家族干的。 1032 躺平任那啥 贝克兰第一时间报警处理,在等待警察的这段时间,贝克兰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抖,一言不合就直接在车底装炸弹,这严重突破普通商业竞争范畴,幸亏贝克兰警惕性高,没有直接上车,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身为一名百万富翁,贝克兰在纽约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很快就有警察赶到现场,一名警察小心翼翼爬进车底,然后把一个黄色的牛皮纸袋拿出来。 牛皮纸袋里装的不是炸药,只是一小包面粉,一场虚惊。 也不能说是一场虚惊,带队的警官本森和贝克兰认识,在发现牛皮纸袋里装的是面粉之后,本森例行询问贝克兰:“贝克兰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贝克兰嘴角抽动了两下,杜邦家族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不过贝克兰还是很理智的咽回去:“没有,我没有和任何人发生纠纷。” 贝克兰做生意一向是和气生财,酚醛塑料的专利在手,爱买不买。 “那你可要小心了,这不像是恶作剧,更像是一个警告。”本森提醒贝克兰,美国也是民不举官不究,当事人都不承认,本森也没办法。 “谢谢,我会小心的。”贝克兰确实是小心谨慎,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就在贝克兰在等待出租车的时候,贝克兰发现富兰克林就在街道对面并没有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贝克兰怒火中烧,差点冲过去直接质问富兰克林为什么这样做。 不过那没有意义,贝克兰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拿包面粉就是富兰克林放的,而且如果贝克兰真的撕破脸,那么下一次就不一定是面粉了。 回到家,贝克兰依然惊魂未定,妻子阿德莱德马上就发现贝克兰的异常。 “今天在公司,有人把一包面粉放在我的汽车上。”贝克兰不隐瞒,阿德莱德有权力知道发生了什么。 “谁会这么无聊。”阿德莱德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认为这是个恶作剧。 “不是无聊,这应该是个警告,某人把面粉装在一个牛皮纸袋子里黏在我的车底下,想一想如果换成其他东西会发生什么?”贝克兰余怒未消,心里就像憋了一股火无从发泄。 “发生了什么事?”阿德莱德认真起来,如果换成其他东西—— 阿德莱德不敢往下想。 “今天一个杜邦公司的恶棍来到我的办公室,要求用十万美元买下酚醛塑料在英联邦十年的授权。”贝克兰毫无形象的瘫倒在沙发上,痛苦的揉着自己的眉头。 阿德莱德听到杜邦公司的时候就知道问题严重,来到贝克兰身边,为贝克兰按摩头部。 “那个混蛋就是恶棍,我离开公司的时候发现他根本没有,就在公司对面,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那个混蛋是在警告我,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要求,那么下一次说不定面粉就会换成炸药。”贝克兰推开阿德莱德的手,心情烦躁。 “今天苔丝去接莉莉的时候,莉莉的老师告诉苔丝,有人试图提前接走莉莉——”阿德莱德声音沉重,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那么应该不是意外。 莉莉是贝克兰和阿德莱德的女儿,正在上小学,每天都是由仆人接送。 “什么?他们居然想接走莉莉?这些混蛋,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得逞,谁都休想伤害我女儿。”贝克兰暴怒,眼中的凶狠无法掩饰他的慌乱。 “亲爱的,那是杜邦家族,我们无法抗衡的庞然大物,答应他们吧,把授权给他们,少赚一些钱没什么,我们已经有很多钱了。”阿德莱德希望贝克兰让步,再多的钱也无法换来一家人的平安。 贝克兰不说话,他其实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但是对于一个成功人士来说,这么毫无反抗能力的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这一晚贝克兰休息的很不好,晚上稍微有点动静,贝克兰都会拿着猎枪把房子里里外外巡视一遍。 早上到公司的时候,贝克兰才发现情况正在进一步恶化。 “我们有麻烦了,一家名叫斯温伯莱特的公司正在和尼亚萨兰公司接触,尼亚萨兰公司可能会从斯温伯莱特采购塑料。”贝克兰的合伙人莱斯利一大早就向贝克兰通报了一个坏消息。 “斯温伯莱特?”贝克兰对这家公司毫无印象。 “对,一家英国企业,他的老板你认识,是詹姆斯·斯温伯恩爵士。”莱斯利眉头紧皱,詹姆斯·斯温伯恩爵士就是那个提交酚醛塑料只比贝克兰玩一天的倒霉蛋。 “混蛋,酚醛塑料属于我们贝克莱特,斯温伯恩没有权利生产销售。”贝克兰脑门上的青筋在跳,和杜邦家族的威胁相比,这个威胁更现实,更大。 “那我们最好做好打一场跨国官司的准备。”莱斯利心情沉重,斯温伯莱特是英国企业,如果贝克莱特要起诉斯温伯莱特侵权,那么最好去英国起诉,在美国起诉的话,美国的企业对英国的企业没有管辖权。 但是要去英国起诉一位贵族谈何容易,詹姆斯·斯温伯恩虽然只是爵士,但是爵士也是贵族,对于罗克这种侯爵级别的大贵族来说,爵士地位卑微,但是对于平民阶层来说,爵士已经高不可攀。 用脚想都知道,如果贝克莱特起诉斯温伯莱特胜算不大。 即便能胜诉,这种跨国官司一般情况下打个三五年也都很正常,而贝克莱特的酚醛塑料专利到1926年就会到期,到时候就算打赢了官司,对于贝克莱特公司来说也没有任何异议。 “混蛋,难道就没人能帮帮我们吗?”贝克兰头疼欲裂,这时候终于知道托拉斯为什么叫托拉斯。 “我们应该怎么办?”莱斯利也头疼,他是贝克兰的合伙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肯定会有办法的——”贝克兰不气馁,作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贝克兰也有自己的人脉。 当晚,贝克兰约纽约州议员法斯特共进晚餐。 在曼哈顿最好的餐厅里,贝克兰向法斯特议员陈述了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麻烦。 法斯特在竞选议员的时候,从贝克莱特公司得到了一笔不菲的竞选资金,在成功当选之后,法斯特对贝克兰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这种情况在美国商人和政客之间很常见。 “杜邦家族,还有那位南部非洲的尼亚萨兰侯爵——确实是很麻烦啊,你怎么会惹上他们?”听完贝克兰的陈述,法斯特也头大。 “不是我惹他们,是他们要吞并我的公司,明明价值数百万美元的生意,他们只给了区区十万,这个价格简直是对我的侮辱!”贝克兰情绪激动,这不是钱的问题,对于贝克兰来说,几百万美元也没到生死攸关的程度,关键是态度。 如果贝克兰这种级别的科学家和企业家,依然被人肆意侮辱,那这应该算是整个社会的悲哀。 “别激动里奥,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法斯特绞尽脑汁,换成是其他人,法斯特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是贝克兰不行,贝克兰是法斯特的金主,法斯特还想更进一步,竞选国会议员呢。 贝克兰心急如焚,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法斯特身上。 “明天你来我的办公室,我介绍你认识一位大人物,听听他的意见。”法斯特没有让贝克兰失望。 转天,贝克兰如约来到法斯特的办公室。 法斯特的办公室里有客人,确实是个大人物,这几年经常出现在报纸上。 “让我来介绍,里奥,这位是刚刚从欧洲回来的胡佛先生,他现在是欧洲救济和复兴署副署长,和署长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以及尼亚萨兰侯爵都是好朋友,给胡佛先生说说你的事,说不定胡佛先生能够帮助你。”法斯特热情洋溢,胡佛因为在世界大战期间从欧洲撤侨,以及对滞留在欧洲的美国人的帮助声名大噪,传说胡佛即将参加下一届总统大选,届时胡佛一定会是热门人物。 “胡佛先生,很高兴认识你——”贝克兰主动,胡佛不仅仅是成功的政客,同时还是成功的企业家,工程师,著名的慈善人士。 “别客气里奥,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不遗余力。”胡佛也热情,政客对于商人都是很热情的,贝克兰现在是法斯特的金主,未来也可能会成为胡佛的金主。 不过当贝克兰陈述了自己这两天的经历之后,胡佛也表情严肃,坐在椅子上久久一语不发。 法斯特和贝克兰眼巴巴的看着胡佛,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胡佛身上,如果胡佛都没有办法,那贝克兰就只能屈服在杜邦家族的淫威之下。 “里奥,你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胡佛苦笑,换成是其他事,胡佛说不定有办法,这件事真不行。 “我的建议只能供你参考,如果是我,里奥,我会把专利无偿让尼亚萨兰勋爵使用,因为尼亚萨兰勋爵一定会从其他方面补偿我。”胡佛的答案让贝克兰很失望,不过,似乎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1033 富家翁 其实罗克真的不是一个暴虐的人,和罗克做对的人确实是多半都死了,但是和罗克合作的人都发了财,罗克从来不像某些家族一样动不动就请人坐土飞机,罗克对待朋友的真诚是所有人公认的。 这一点胡佛体会很深刻。 对于胡佛的建议,贝克兰失望是肯定的,但是胡佛的建议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杜邦家族的强大。 连下一任总统候选人都不愿意得罪的企业,实力之强大可想而知。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贝克兰无比失落,一百多项专利又如何,年入百万美元也无济于事,荣誉职位数不胜数在面对更庞大的托拉斯时,也只能被打掉牙和着血往肚里咽。 这就像是参加一场马拉松,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跑完了全程,却发现原来参加的是铁人三项。 呃,好像顺序错了,不过无所谓,这和贝克兰的心情一样糟糕。 “一个问题里奥,为什么你拒绝把你的专利授权给尼亚萨兰侯爵?”胡佛紧抓问题核心,罗克又不是不给钱,贝克兰这样做其实并不符合商业规律。 “不是我不想给,是美国政府要求我这么做,如果我把授权给了尼亚萨兰侯爵,那么尼亚萨兰侯爵肯定不会在美国设厂,美国将失去数千个工作岗位,联邦政府也会损失一大笔关税收入。”贝克兰实话实说,不是他不想,实在是背后的隐情太多。 胡佛耸肩表示爱莫能助,既然是美国政府不让贝克兰转让专利,那么当贝克兰遭遇困难时,就应该寻求美国政府的帮助。 就是不知道美国政府这时候会不会向贝克兰伸出援手。 估计很难,毕竟对贝克兰出手的不是罗克,而是杜邦家族。 “里奥,我建议你去一趟尼亚萨兰,和尼亚萨兰侯爵当面谈一谈,看看能不能尽量从其他方面获得一些补偿——”法斯特积极想办法,他是真心实意为贝克兰考虑,但是办法不多。 贝克兰不说话,从纽约到尼亚萨兰要穿过大西洋,从北半球到南半球,直线距离大约12000公里。 以杜邦家族的一贯风格,估计贝克兰还没有到鲸湾,他的工厂就会因为某种意外被迫停产。 回过头来,贝克兰还是只能找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依然是那幅成竹在胸居高临下的欠揍态度,好像是吃定了贝克兰一样。 “我可以把酚醛塑料的专利转让给尼亚萨兰侯爵,但是我能得到什么?十万美元肯定是不够的,我不相信这是尼亚萨兰侯爵最后的决定。”贝克兰要稳住杜邦家族,就算是贝克兰要去和罗克当面详谈,最起码也要保证自己的工厂不发生意外。 “你想要什么?”富兰克林不意外,要是贝克兰什么条件都没有,富兰克林反而会怀疑贝克兰留有后手。 “我要尼亚萨兰航空在美国的产品代理权——独家产品代理权!”贝克兰狮子大开口,尼亚萨兰航空最近推出的民用飞机风头正劲,每架飞机售价15000兰特依然供不应求。 在提高了乘坐的舒适性和增加了航程之后,尼亚萨兰航空推出的民用飞机载客达到45人,飞行距离超过1500公里,难得的是,尼亚萨兰航空推出的民用飞机到现在为止居然没有发生过任何一起空难,这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不发生空难,并不代表不发生意外,不过尼亚萨兰航空推出的民用飞机采用四个发动机,即便一侧的两个发动机同时发生意外,也可以凭借另一侧的两个发动机实现安全降落,这就大大减少了发生空难的可能。 目前尼亚萨兰航空推出的民用飞机,正在全力满足英国本土和法国的需求,连南部非洲的订单都还没有来得及生产,根本没有来得及进入美国市场。 但是美国对于民用航空却有着强烈需求,随着美国东西海岸基尼的不断发展,美国迫切需要一种更高效的交通工具取代铁路,将美国的东西海岸真正连接起来,飞机明显是最好的工具。 “哈,贝克兰先生,你可真是异想天开,你知道这是个多大的市场吗?”富兰克林的语气里充满嘲讽,不仅仅是贝克兰看好民用航空市场,美国的几家托拉斯都很看好,就富兰克林所知,正在和尼亚萨兰航空接触的美国公司就包括但不限于洛克菲勒、电话电报公司(AT&T)、卡耐基钢铁,以及世纪初因为不看好美国经济决定撤出美国市场,但是在世界大战中受损严重的罗斯柴尔德家族。 和这些商业巨头相比,贝克兰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 “那好吧,我放弃这个要求,汽车总可以吧,尼亚萨兰重工刚刚推出了一款城市家用多功能旅行车,把这款旅行车的代理权给我,我就把酚醛塑料的专利权免费给尼亚萨兰侯爵使用,使用到什么时候都没关系。”贝克兰退而求其次,这或许才是贝克兰的真正目的。 作为一名成功商人,贝克兰在商业谈判上还是有技巧的,懂得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 这么看来的话,或许旅行车也不是贝克兰的真正目的。 “等我的消息——”富兰克林没有做出决定的权利,所以要回去向上汇报。 贝克兰没有等待富兰克林的回复,当晚就预定了前往鲸湾的船票。 有些东西还是要和罗克见面才能决定,即便无法见到罗克,也要和能做出决定的人面谈,而不是通过富兰克林这个传声筒。 和贝克兰做出同样决定的人还有赛义德。 在和罗克见过面之后,赛义德就再也没有获得过和罗克见面的机会。 不过赛义德没有气馁,更没有离开洛城,而是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旁边的罗得西亚酒店长期包租了一个套房,继续等待和罗克见面的机会。 赛义德也确实是有钱,他在洛城短短时间内就花出去了近百万兰特,除了在市内购买了一栋房子,在郊区购买了一座庄园之外,还买了数量勋爵汽车和一艘游艇。 凭借着挥金如土的奢靡花费,赛义德在洛城也确实是认识了不少人,其中不乏有能力的上流社会人士。 比如赛义德的邻居就是曾经担任过罗克副官的安琪。 安琪婚后没有和安东居住在一起,而是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搬到了尼亚萨湖畔的一栋房子里,为了买下安琪家旁边的那栋房子,赛义德花费了15万兰特。 然后赛义德就开始制造和安琪相识的机会,为此赛义德不惜帮助安琪的妻子整理草坪,收拾猎犬制造的便便,甚至帮忙清理安琪家游泳池里的树叶。 不管赛义德是出于何种目的,赛义德终于得到了到安琪家做客的机会。 赛义德到安琪家做客的时候,携带的礼物是一幅明末著名画家徐渭所画的《腊梅图》。 别惊讶,这个礼物恰到好处,别忘了这个时代,东方艺术作品的价值并没有得到真正体现,西方人不喜欢东方的水墨山水,更看不懂徐渭的这种泼墨大写意。 就跟大多数华人欣赏不到后印象派的艺术价值一样。 安琪并没有拒绝,一幅画而已,对于安琪和赛义德来说都不算什么。 饭桌上,安琪自然而然的和赛义德聊起了奥斯曼帝国,并对奥斯曼帝国的现状表示遗憾。 礼貌上的遗憾。 赛义德并没有直接请求安琪在罗克面前帮他说话,而是和安琪聊起复国的可能性。 对于赛义德来说,这个问题很难解决。 但是对于安琪来说,这个问题就简直不要太简单。 在罗克身边工作的这些年,安琪实在是太了解应该这套程序了。 所以安琪就很自然的向赛义德推荐了保护伞公司。 “对,你现在最合适的方式,就是以私人名义从保护伞公司聘请一队雇佣兵,然后以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为班底,打造完全属于你的部队——这是最可行的方式,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没有人因为你,主动和英国法国意大利等等一大堆国家作对,活的不耐烦了吗?”安琪知道赛义德曾经向罗克求助,也知道罗克不帮赛义德的原因。 “保护伞也是一家英国企业啊——”赛义德还没有下定决心。 “那就不找保护伞,去民间招募一些刚刚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雇佣兵,给他们丰厚的薪水,让他们为你卖命,你真正需要的是稳固的后勤供应,至于军队反而很简单,无论如何,不会有人以国家形式公开为你提供帮助。”安琪就差直接拿东印度为例了。 其实用飞虎队为例更合适,另一个时空二战时期的飞虎队,也和美国政府没有任何关系,那支后来被美国政府吹上天的飞虎队,实际上全部都是真金白银请来的雇佣兵,根本和美国政府没有丝毫关系。 赛义德陷入沉思,他好像冥冥中意识到了什么,但是还没有抓住。 安琪不着急,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还不知道怎么做,那就别再想复国了,老老实实当一个富家翁也不错。 关于飞虎队的一些说明 没想到一个飞虎队引起这么大的争议,那咱们就详细说说飞虎队。 1941年4月13日,日本和苏联缔结《苏日中立条约》,当时苏联面临德国入侵压力,遂将援华志愿航空队撤回国内。 41年4月15号,罗斯福签署总统令,允许美国预备役军官以及海陆军退役人员参加援华志愿航空队,并且同意民国购买p40战斧式战斗机,大约100架左右。 民国政府当时开出的薪水是飞行员每月500美元,中队长750美元,地勤人员大约250美元,外加每月30美元的津贴差旅费,每年30天带薪休假,每击落一架日本飞机,还可以得到500美元左右的奖励,并且又为每一位应聘的志愿者购买了1万美元的人寿保险,如果飞行员级地勤人员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伤残或者死亡,家属最多可以得到大约相当于六个月薪水的抚恤金。 需要注明的是,此时美国地勤人员每月薪水大概只有70美元左右,其他数据没找到。 同年八月,美国志愿航空队正式成立,当时支援航空队大概招募到约100名飞行员,150名机械师以及一部分地勤人员。 在这里要说明,为了招募到足够的飞行员,支援航空队声称,飞行员的任务是攻击没有护航的日军轰炸机,不需要和日本战斗机近距离搏斗,而且无须承担任何攻击性任务,无须夜间飞行,而其飞行范围只限于缅甸路地区,不会延伸到中国战场。 首批10位飞行员抵达后,其中3位在抵达当天即声称遭到欺骗,要求立即返回美国。 剩下的7位又完全不合格,其中有海军出身的飞行员完全不掌握陆地起降技术,有一位飞行员甚至在一周之内接连摔坏3架飞机。 在之后的服役过程中,飞虎队同样问题频频,有人经常在营房内酗酒,甚至在城市闹区喝得酩酊大醉,乱开车,引起交通事故。 也有人私带中国女性回营房夜宿。 更有人和中国人勾结利用志愿队货车,企图从缅甸走私商品进入中国内地发国难财。 还有人私自允许美籍记者闯入军事禁区进行采访和摄影,然后在美国报纸张扬志愿队机密。 但同时飞虎队也为抗日立下赫赫战功,截止1942年7月,美国志愿航空队在缅甸上空击落了299架日本飞机,这个数据并不确切,当时存在夸张虚报情况。 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袭珍珠港。 12月8日,美国向日本宣战。 到第二年也就是42年7月4号,飞虎队才正式并入美国驻华第十航空大队。 文中没有否定飞虎队的作用,上一章中最后那句话的重点在于“被美国吹上天”,现在是2020年8月3号,咱们刚刚关闭了美国驻蓉大使馆,美国则是在利用飞虎队鼓吹他们对于我们的帮助,所以才在文中提了一句。 我知道这样写一定会让有些书友心里不舒服,但是我现在依然坚持,飞虎队就是雇佣兵,我没有因为民国付了钱,就抹杀飞虎队的贡献,但是我也不会因为美国大使馆的几句吹捧,就改变自己的立场对飞虎队感恩戴德。 就像有书友说的那样,一战期间欧洲雇佣华裔劳工也是付了钱,但是我们这些欧洲华裔劳工的后人,也没有因此要求欧洲感恩戴德。 总之一句话,我不会舔你,你也别因此道德绑架我。 以上,瑾代表我个人态度。 1034 抓的就是你 赛义德或许不懂军事,但是赛义德身边肯定有懂军事的人。 有些东西就是层窗户纸,没捅破之前高深莫测,捅破之后原来如此。 三天后,赛义德离开尼亚萨兰。 临走之前,赛义德将自己这段时间购买的汽车和游艇,以及房子和庄园全部送给了安琪。 “就是这样,我也不知道赛义德是什么时候走的,今天中午赛义德的律师找到我,我才知道赛义德把他的汽车和游艇,以及房子和庄园全部送给我,我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赛义德的律师也不知道赛义德去了哪里,据说是回了奥斯曼。”安琪主动找罗克说明情况,真不是安琪主动索要。 “没关系,既然是给了你,那你就收着吧。”罗克没放在心上,赛义德是成大事不拘小节,汽车啊庄园啊什么的都没看在眼里。 “三十几万兰特呢——”安琪心虚,即便是州长的儿子,三十几万兰特也太多了。 “这么多?”罗克惊讶,还以为只是几万而已。 “五辆特别订制的勋爵汽车,一艘45米长的游艇,一栋价值15万兰特的住宅,还有一个郊区的庄园,最少三十万。”安琪实在是感觉烫手,15万兰特的住宅就不说了,肯定有溢价成分,但是45米长的游艇,安东都买不起。 据说赛义德买了之后还一次都没坐过。 “那确实是很有钱——”罗克终于知道奥斯曼帝国为什么死的这么干脆,这才在洛城几天而已,赛义德估计花了最少50万。 “所以我才害怕啊,这皇室成员确实是能造!”安琪依然保留着无产阶级的朴素价值观,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上流社会的一员。 “那你就把游艇和汽车捐出去,还有那个价值15万的住宅,洛城的房价已经这么高了吗——哦,你可以保留一辆汽车。”罗克对安琪还是很不错的,夫妻俩有辆车也确实是很方便。 “我有——”安琪有点不好意思,再怎么说也是州长的儿子,还有个担任教育部长的岳父,一辆汽车还是能买得起。 那就得,罗克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如果赛义德成功复国,给的这点东西还少了呢。 “接下来你想怎么办?你的婚假到期了吧,是返回索马里,还是留在洛城。”罗克要不断磨砺安琪,建功立业的大好年龄,不能在家里蹉跎岁月。 “勋爵,我想去伊丽莎白港——”安琪有自己的打算。 罗克惊讶,然后就突然明白了安琪的意思。 也对,赛义德如果要争取保护伞公司的支援,那就必须去伊丽莎白港。 “想清楚,你去了伊丽莎白港静烟怎么办?”罗克为安琪着想,两地分居的滋味不好受,按照南部非洲的习惯,如果安琪去了伊丽莎白港,那么乔静烟也要去伊丽莎白港。 “静烟就留在洛城。”安琪脸上浮现出迷之微笑。 罗克不解。 “静烟怀孕了。”安琪脸上的笑容不可克制的泛滥开来,这才结婚没多长时间,抓的真够紧的。 “哈哈哈哈,很好——”罗克很为自己的老朋友高兴,安琪这效率没得说。 既然安琪愿意去伊丽莎白港,罗克也不反对,南部非洲对于赛义德的态度很明确,不支持,也不反对,赛义德不管是从保护伞雇佣人手,还是从南部非洲招募雇佣兵都是要付钱的,这是赛义德的私人行为,和南部非洲无关。 这个立场好处多多,首先不会因为赛义德和协约国交恶,就算是有雇佣兵战死或者是被俘,都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 其次这个立场也可以看成是对赛义德的帮助,万一赛义德成功,那么南部非洲就占据了道德高度,更有利于后续操作。 最后还可以利用赛义德削弱协约国在奥斯曼的实力,小亚细亚半岛越混乱,两河流域就越安全。 5月20号,贝克兰在海上漂泊的半个月之后,终于抵达南部非洲鲸湾。 这时候鲸湾和洛城之间已经有直达航线了,不过每天只有一班,而且票价高达15兰特。 不过贝克兰没有买到当天的机票,当天和第二天的机票已经全部售罄,对于有钱人来说,15兰特不算贵,乘坐飞机的话,从鲸湾到洛城只需要六个小时,乘坐火车则需要整整五天,有钱人的时间比金钱更宝贵。 在了解到航班和火车的效率差距之后,贝克兰干脆预定了第三天的机票,在鲸湾港留下住两天。 作为南部非洲西部沿海最大的港口,鲸湾港愈发繁华,几乎所有南部非洲发往欧洲和美洲的商品都需要从鲸湾中转,鲸湾港24小时不眠不休,等待进港的轮船在外港绵延十几公里,港务区所有酒店常年爆满。 现在的罗德西亚酒店一房难求,贝克兰运气不好,只能住在名气虽然不如罗德西亚酒店大,但是服务更周到,价格更低廉的桌山酒店。 桌山酒店是艾达名下的产业,规模和罗德西亚酒店不相上下,罗德西亚酒店以豪华奢侈设施完善著称,桌山酒店则是以快捷便利平易近人取胜。 在入住桌山酒店之前,贝克兰内心颇为忐忑。 虽然这是贝克兰第一次来南部非洲,但是欧洲人对美国人的态度只恶劣,贝克兰早有耳闻,现在巴黎还有部分餐厅拒绝美国人入内呢,贝克兰也担心因为自己的身份,被桌山酒店拒绝。 很明显那些担心都是不必要的,贝克兰没有受到任何刁难,顺利入住桌山酒店,这让贝克兰精神振奋。 无论如何,这都是个好的开始。 晚饭之后,贝克兰到酒店下属的桌山酒吧坐坐。 在南部非洲,桌山酒吧的名气比桌山酒店更大,生意永远是那么火爆。 贝克兰只要了一杯葡萄酒,在美国现在想喝到酒越来越不容易了,虽然国会还没有出台《禁酒令》,但是美国三分之二的州已经开始禁止酒类贩卖,只有医用酒精可以合法售卖。 纽约州还没有开始对酒精进行限制,但是纽约州的态度最激烈,资本家们认为工人饮酒会影响劳动纪律和生产效率,所以极力推动国会在联邦范围内正式推行《禁酒令》。 “兄弟,你看起来有点面生——”酒吧里各色人等都有,马上就有个光头背心壮汉端着杯子过来聊天。 “是的,我刚刚来到鲸湾。”贝克兰礼貌微笑,向光头背心壮汉举杯示意。 “来鲸湾干嘛?需要我的帮助吗?不是我吹牛,在鲸湾,没有我蛮牛比利办不成的事。”比利自吹自擂,真有那么大能耐的人从来不会刻意强调这一点。 “度假散心,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贝克兰不会向陌生人轻易吐露自己的目的,成年人的世界是很残酷的。 “美国人?”比利肯定和美国人接触过,要不然不会对美式英语那么敏感。 “并不是,我在纽约工作。”贝克兰半真半假。 “哦哦,纽约可是个大城市,大苹果和我们鲸湾相比怎么样?”比利顺势在贝克兰身边坐下来,摆出一副长聊的架势。 “抱歉,我刚到鲸湾,对鲸湾还不够了解。”贝克兰不随意发表意见,内心肯定感觉是纽约更好。 “那你可要在鲸湾好好转一转,需要向导吗?”比利热情。 “不用,谢谢,我刚坐了半个月的船,需要在酒店好好休息一下。”贝克兰就算是需要向导也不会找比利。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你应该在鲸湾好好走一走,看一看,然后你就会发现这座城市的伟大,彻底爱上这座城市。”能看得出,比利很为鲸湾骄傲,贝克兰能理解这种感情。 就像是任何一个美国人,都很为纽约骄傲一样。 现在的纽约,依然是全世界城市建设的楷模,曾经的“纽约速度”也是令世人震惊,纽约的曼哈顿现在是全世界摩天大楼最密集的地区之一,和洛城的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一样。 一杯葡萄酒喝完,贝克兰习惯性的往被子底下压了十美分推给酒保当小费,然后向比利礼貌告辞。 “等等,再聊一美元的——”比利热情挽留。 贝克兰明显不理解这个梗,犹豫了一下,掏出一美元放在吧台上。 比利哈哈大笑,很愉快的任由贝克兰离开。 睡到半夜,比利突然被门口传来的敲门声惊醒。 “谁?”比利瞬间清醒。 “警察临检,请把房门打开。”门口传来的声音并不友好。 贝克兰嘴里不满的嘀咕着穿衣服,衣服还没有穿好,房门突然被打开,然后贝克兰就被一拥而入的警察摁倒在地。 “卧槽,你们特么的都是怎么回事——”贝克兰大惊失色,这比歧视可糟糕多了。 “你是不是叫里奥,里奥·亨德里克·贝克兰?”带队的警长厉声喝问。 “是——”贝克兰一脸茫然。 “这就对了,抓的就是你——”带队的警长挥手下令把贝克兰带走。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这么做?”贝克兰拼命反抗,然后被一名警察重重一拳打在小腹上,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1035 菩萨 贝克兰被被带离桌山酒店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然后贝克兰直接被带往机场,这时候贝克兰才被告知,原来就在他离开纽约的这段时间,他的合伙人莱斯利已经代表贝克莱特公司将酚醛塑料的专利权转让给詹姆斯·斯温伯恩爵士成立的斯温伯莱特公司。 “那么然后呢,就为了这个,你们就把我从酒店里拖出来,直接带回警察局,你们已经得到了你们想要的,还想让我怎么样?”贝克兰的身体都在不可自控的颤抖,背叛的痛苦几乎让贝克兰失去理智。 “抱歉,是那些警察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带他们向你道歉,凌晨有一架飞往尼亚萨兰的飞机,虽然不是那么舒服,但是比民航飞机更快捷,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奥康纳嘴里说着抱歉,脸上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贝克兰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这时候有警察把贝克兰的行李拖过来,直接送上停在停机坪上的飞机。 贝克兰不再说话,就算是他介意,也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 奥康纳说的没错,货运飞机的舒适性确实是不如客运飞机,飞机起飞的时候抖动很剧烈,贝克兰身上还穿着桌山酒店的睡衣,他双手紧紧抓住座椅扶手,骨节都开始泛白,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 奥康纳早已经习惯了货运飞机的颠簸,看到旁边贝克兰的样子,奥康纳从风衣的衣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酒壶喝了一大口,然后把酒壶递给贝克兰。 贝克兰脸色煞白,从奥康纳手中把酒壶接过来,也学着奥康纳的样子喝了一大口,然后就哇的一声全部吐出来。 奥康纳顿时眉头紧皱,飞机的机舱里装满了货物,狭小的空间里,酒精的味道真的不怎么好闻。 贝克兰无力吐槽,跪在机舱的地板上差点把胃呕出来,衣服上也沾满了秽物,躺在地上死鱼一样翻着白眼大喘气。 这时候飞机逐渐进入平飞阶段,奥康纳从贝克兰的箱子里帮贝克兰把替换的衣服找出来,扔到贝克兰的椅子上。 贝克兰艰难起身的时候居然还很礼貌的道谢,喝酒这种行为或许很适合奥康纳,但是绝对不适合贝克兰。 奥康纳没自觉,贝克兰换衣服的时候,奥康纳跑到驾驶舱咣咣咣擂门,然后直接躲到驾驶舱里不出来。 贝克兰换好了衣服后也感觉味道实在是难闻,但是飞机上又没办法收拾,所以贝克兰学着奥康纳的样子也去砸门。 “干吗?”奥康纳开门的时候脸色难看。 贝克兰脸色更难看。 奥康纳怒视贝克兰一阵,终究还是气呼呼的让开身体。 驾驶舱里有两个驾驶员,除了两个驾驶员的座位之外,就只有一个备用座椅。 贝克兰又出去把行李箱拖过来,自己坐在行李箱上,靠着驾驶舱的门。 “你们这个工作倒是挺舒服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成为一名飞行员——”机舱里的噪音有点大,奥康纳扯着嗓子跟副驾驶聊天。 正在看地图的副驾驶不说话,直接回给奥康纳一根中指。 “你们一个月能赚多少钱?有没有100兰特?”奥康纳对飞行员的生活很感兴趣。 “不止——最少一千!”副驾驶充满恶意。 “哈哈哈哈——”奥康纳抬头狂笑,一千是不可能的,一百都不可能。 不过飞行员的薪水确实是比普通工作多一点,但是多的有限,一个月大概也就三十、四十兰特这样子。 其实也不少。 笑完之后,奥康纳故态复萌,拿出酒壶请副驾驶喝酒。 副驾驶用惊恐的眼神看了眼奥康纳,对奥康纳做了个警告的手势。 奥康纳讪讪把酒壶装回去,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要收敛一些。 这时候大地还漆黑一片,远处天际倒是出现了鱼肚白,天空中还能看到星星,无边的夜幕就像一个漂亮的水晶音乐盒,飞机孤独的飞行在空中,很有种浪迹天涯的荒谬感。 早上七点,飞机在一个不知名的机场降落,奥康纳终于有机会叫人上来打扫机舱,然后奥康纳和贝克兰就被赶出驾驶舱。 “再坚持一下,十一点左右我们就能到洛城。”飞机要在机场停留一个小时,奥康纳带贝克兰去吃早饭,为了表示歉意,奥康纳主动买单。 贝克兰心思没在买单上,机舱的餐厅虽然简陋,但是提供的食物很丰盛,有牛奶煎蛋,还有贝克兰从来没吃过的一些面点,以及一种特殊的饮料。 这种饮料的样子和美国的可口可乐差不多,但是味道截然不同。 可口可乐创立于1886年,在那之前的1885年,可口可乐的发明人彭伯顿所在的佐治亚州颁发了禁酒令,所以彭伯顿就想配制一种不含酒精的饮料,代替人们对于酒精的需求,可口可乐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发明的。 到现在,美国市场上已经有很多种可乐品种,可口可乐是最早推出的,也是名气最大的,但是还没有达到独霸市场的程度。 贝克兰也喝过可口可乐,但是并不喜欢可口可乐的味道,相反贝克兰很喜欢机场提供的这种略带酸,但是总体上是甜的饮料。 “这叫酸梅汤,传统的消暑饮品,主要原料是乌梅、山楂、陈皮、桂花、甘草、以及冰糖。”奥康纳详细解释,其实配料瓶身上写的都有,但是贝克兰看不懂汉字。 “可以大规模制作吗?”贝克兰关心的是有没有机会,早上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拖出来的愤怒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应该可以,这本来就是南非公司推出的产品,整个南部非洲都有销售。”奥康纳不太了解大规模制作的过程,但是方法应该有,在洛城的时候,奥康纳一天要喝十几瓶。 “上帝,十几瓶!你真是不想活了。”贝克兰感觉难以置信,类似可口可乐那种饮料,如果一天真的十几瓶,死不死人不好说,牙肯定是要坏的。 而美国的牙医到底有多贵,这个就谁看谁知道。 “哈哈哈——”奥康纳不废话,直接掏钱买了一箱酸梅汤,准备待会儿在飞机上饮用。 贝克兰若有所思,然后就把目光投到面点上。 “包子!这是我们南部非洲的精华,自从吃过包子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吃过面包,和口味众多的包子相比,面包就应该拿去喂猪——”奥康纳这话说的太绝对,不过不能对奥康纳要求太高,毕竟行动人员不需要辩证思考。 贝克兰不反驳,试着多吃了几个,果然口味很丰富,确实是比面包好吃。 所以重新回到飞机上的时候,贝克兰就带了两笼包子,当做路上的零食。 这一次飞机刚刚起飞没多久,贝克兰突然听到一声爆响,然后感觉飞机剧烈抖动了一下,接着飞机的机身就有点倾斜。 “这特么是怎么了?”奥康纳惊恐的声音都变了调,飞机现在在两千多米的高空上,一不小心就会机毁人亡。 “没关系,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我们失去了一个发动机,好消息是我们还有三个——”副驾驶是个乌鸦嘴,声音还没落,机舱外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副驾驶直接拉开旁边的窗户,然后面如土色:“我要更正我的话,现在我们失去了两个发动机——” 飞机这时候倾斜的更严重,机长没心情逗比,向副驾驶大喊,要求副驾驶帮忙控制机身,并且要求奥康纳和贝克兰马上返回机舱,想办法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 奥康纳和贝克兰简直是连滚带爬冲回机舱,奥康纳在找绳子的时候,发现贝克兰正在念念有词的祷告。 “别特么祷告了,快点找东西把你自己固定起来——”奥康纳向贝克兰大吼,贝克兰充耳不闻。 透过机舱的舷窗,奥康纳能够看到飞机一侧的发动机已经冒出火光,正在熊熊燃烧。 “上帝、菩萨、主、额滴神——”奥康纳两眼发直,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神灵全部念一遍,第一次感觉祈祷的必要性。 这时候除了祈祷,奥康纳和贝克兰确实是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上帝并不在人间,奥康纳和贝克兰的祈祷没有任何作用,一个正在燃烧的发动机突然脱落,直接从空中掉下去。 奥康纳顿时连连惊呼,手忙脚乱开始找纸和笔。 “你在干嘛?”贝克兰终于做完了祷告。 “找纸和笔写遗书,老子拼命赚的钱,不能便宜兰德银行那些吸血鬼——”奥康纳找到了纸和笔,但是在剧烈的抖动下,根本写不了任何东西。 就在此时,或许真的是如有神助,虽然机身依然偏斜严重,但是飞机居然奇迹般的恢复了平衡,在空中兜了个圈子,向刚刚离开不远的机场歪歪扭扭飞去。 奥康纳和贝克兰一动不动,唯恐哪怕一点点微小的移动,就会影响到飞机的平衡。 透过舷窗,奥康纳终于看到已经清理一空的机场跑道,无数地勤人员正拿着灭火器向跑道冲过来。 1036 免费午餐 随着民用飞机的数量越来越多,意外情况也是越来越多,这已经是全世界民用飞机加起来,这个月发生的第二起意外事故了,不过幸运的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飞机直接坠毁之类的重大灾难,所以对于飞机的销售并没有产生影响。 奥康纳和贝克兰乘坐的这架飞机,两名飞行员都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熟练飞行员,在两台发动机发生意外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把飞机飞回机场。 飞机还没有停稳,右侧第二台发动机也发出一声爆响,这一次爆炸比较剧烈,半个机翼被炸断,飞机瞬间失去平衡,另一侧的机翼着地,擦着跑道冒出一溜火星。 机场地勤人员早有准备,跑道上数架消防车追着为飞机喷水降温,还有救护车追着飞机随时准备抢救伤员,跑道尽头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待,所有人都在为正在滑行的飞机祈祷。 万幸,两位飞行员确实是技术高超,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了大约150米,堪堪在机场跑道尽头停下来。 现场情况惊险万分,如果飞机冲出跑道,那么多半会发生翻滚爆炸,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奥康纳和贝克兰。 这时候也体现出机场工作人员的迅捷高效,奥康纳和贝克兰还在飞机旁边裹着毛毯瑟瑟发抖没有回过神来,机场已经安排好奥康纳和贝克兰继续乘坐另一架飞机前往尼亚萨兰。 “不,我不坐,从现在开始,我死也不会再坐飞机,除非你现在就杀了我——”贝克兰态度坚决,他不想再体验一次空中惊魂。 “里奥,相信我,刚才那只是一个意外,这种情况并不常发生。”奥康纳尽力劝说,习惯了飞机的高效便捷之后,也确实是很难忍受火车的速度。 “抱歉两位先生,这一次给你们来到的空中体验并不那么让人愉快,幸运的是我们都活下来了,不过我们俩不能再陪你们开启接下来的旅途了,我们要去写报告,还要接受调查,祝你们接下来的旅途愉快。”机长主动过来道歉,不管他们俩接下来有没有责任,都要配合机场方面和尼亚萨兰航空进行调查。 运输机到现在为止还很原始,尼亚萨兰航空一直在针对运输机进行改进,每一次空中事故,其实背后都代表着一个重大隐患,只要问题持续得到解决,类似的事故会越来越少。 “没关系机长,不会抱歉,相反我们要感谢你,如果没有你们两位的高超技术,我们现在可能都死了,如果需要我配合做什么,请不要客气,就算是我在洛城,也会随时赶过来。”奥康纳不停地感谢,谁都不想看到意外发生,两位飞行员也确实是令人敬佩。 虽然副驾驶有点逗比。 “来自美国的朋友,你还好吗?很抱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机长特意向贝克兰道歉,并且从副驾驶手中接过来一个银白色的飞机模型:“这个送给你,代表我个人的歉意,希望你不会因此恐惧飞行,这从来都是个勇敢者的游戏,上帝保佑你。” 如果可以的话,贝克兰真的很想拒绝这个礼物。 不过机长递过来的飞机模型真的很精致啊,贝克兰下意识的接过来,还有点不好意思:“奥康纳说得对,是我们应该感谢你,谢谢你的礼物,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确实是不会忘记,直到贝克兰再次坐进飞机,贝克兰才发现飞机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这一次坐的是客运飞机,机舱里满满的做了45个人,还有两位服务人员,奥康纳和贝克兰只能坐到驾驶舱里。 不过这一次贝克兰不用坐在行李箱上了,空中小姐特意为贝克兰在驾驶舱里加了把椅子,还为贝克兰送来了一些零食。 现在的飞机不提供酒水,飞机上没有厕所,万一内急那可就麻烦了。 “欢迎乘坐本次航班,两位衰神,听说你们刚刚把一架飞机差点从空中弄得掉下去——”机长的欢迎词让贝克兰感到尴尬。 奥康纳也尴尬,不过尴尬没有持续太久,机长紧跟着微笑说道:“开个玩笑别生气,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把我和威廉吓了一跳,你们降落的时候,我们就在空中盘旋。” “我们也不知道,大概我们确实是衰神吧——”奥康纳自嘲,机长和副驾驶同时哈哈大笑,然后副驾驶满脸笑意递过来两个可口可乐的空瓶。 可口可乐—— 空瓶—— 奥康纳眨巴着绿豆眼看副驾驶,副驾驶嘿嘿嘿笑着回过头去。 奥康纳再看看瓶子,恍然大悟。 咦,真恶心。 飞机重新飞上蓝天,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贝克兰依然心有余悸,不过这时候精神好了许多,大概是客运飞机上人比较多,贝克兰心理上感觉更加安全。 “这种事经常发生吗?”贝克兰想和奥康纳说话也是要吼。 “怎么可能,那纯粹只是意外。”奥康纳也在吼,其实驾驶舱里的体验真不如机舱,客运飞机的机舱是经过特殊隔音处理的,虽然仍然有噪音,但是噪音和驾驶舱比起来小很多。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抵达洛城?”贝克兰的手在身上画十字。 “三个小时!”奥康纳只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想起来上帝,现在正翘着二郎腿欣赏驾驶舱外的风景。 实在是风景确实不错,洛城小学前几年有过一次统计,最受小朋友们青睐的职业不是公务员,也不是银行高管,而是火车驾驶员,理由就是火车驾驶员在驾驶货车的时候还能够欣赏沿途的风景。 当时估计还没有飞行员这个选项,所以飞行员才没有成为最受小朋友们欢迎的职业。 单纯从欣赏风景角度上来说,飞行员的视角比火车驾驶员更佳。 飞机在数千米高空飞行的时候,有时候就从云间穿过,如梦似幻的云雾似乎触手可及,连绵不绝的山峦从机腹下掠过,一个个方形的农场就像是棋盘上的方格,房屋就像是火柴盒那么小,真的很有俯瞰众生的感觉。 上帝视角! 三个小时转瞬即逝,抵达洛城的时候不过十二点半。 “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应该是十一点左右抵达洛城。”奥康纳脸色有点不好看。 “你怎么了?”拖着行李的贝克兰大喘气,还好机场外面就有出租车服务。 “我错过了中午的免费午餐!”奥康纳角度奇葩,可惜贝克兰不明白奥康纳是什么意思。 美国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走出机场,呈现在贝克兰面前的一切,都让贝克兰感觉震撼。 以前贝克兰一直认为纽约才是全世界最伟大的城市,现在看起来洛城和纽约相比也不差多少。 至少纽约街头有时候还能看得到马车,而洛城街道上已经看不到马车的身影,有资格在洛城骑马的只有骑警,也只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和落日大道上才有。 和纽约清一色的黑色T型车也不一样,洛城街道上的汽车颜色种类更多,款式也更多,热情的红色,宁静内敛的蓝色,高雅稳重的灰色,黑色反倒是只有宽大舒适的勋爵汽车才会使用。 奥康纳拦下一辆绿色的出租车,这时候贝克兰才注意到,貌似只有出租车才是绿色的。 这样贝克兰很疑惑,绿色在西方代表着生命和健康,没有其他含义。 奥康纳向贝克兰介绍了绿色在华人群体中的特殊含义,这让贝克兰更加不解。 白人的关系确实是乱,就算是美国这个清教徒国家也一样。 美国的清教徒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如果刨根问底,就跟感恩节的由来一样让人恶心。 出租车一路飞驰,平整宽阔的道路给贝克兰留下深刻印象,纽约就连曼哈顿市中心的道路也到处是坑坑洼洼,从来没有人维修。 洛城却连城市郊区的道路都一马平川,宽敞到让贝克兰感觉浪费的程度。 知道贝克兰了解到南部非洲的水泥都是从法瓦尔特生产的,贝克兰才后知后觉。 和美国相比,貌似尼亚萨兰的人力资源似乎更便宜,当然这只是针对某些特殊行业而言。 既然错过了免费的午餐,奥康纳把贝克兰送到罗德西亚酒店的时候,干脆留在罗德西亚酒店蹭饭。 入住酒店的时候贝克兰还习惯性想付钱,奥康纳这才提醒贝克兰,他现在的所有开销都由罗克办公室承担。 所有开销! 有那么一瞬间,贝克兰心头的恶念一闪即逝。 但马上贝克兰就冷静下来,这个“一切”肯定也是有限度的,住酒店的费用罗克办公室可以承担,但是购物的费用估计罗克办公室就不会管。 而且如果因为这些原因导致罗克对贝克兰有成见,那么就会为接下来和罗克的见面埋下隐患。 吃个饭当然是没问题的,罗德西亚酒店的自助餐还是很有名气的,尤其是炸银鱼,吃过的人全都赞不绝口。 ps:今天的章节依然很水——最近在准备新书了,每天看资料看的头大,感觉可比高三努力多了——唉,当年要是这么努力,也不至于现在每天宅在家里码字—— 1037 打到敌人心脏去 贝克兰到第三天才得到和罗克见面的机会,其实这时候罗克见不见贝克兰,已经不影响酚醛塑料的专利了,罗克已经通过詹姆斯·斯温伯恩爵士的斯温伯莱特公司得到酚醛专利的授权,就算贝克兰现在就返回纽约,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但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是,贝克兰作为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作为一个拥有一百多项专利的科学家,也确实拥有让罗克另眼相看的资本。 罗克自从得到尼亚萨兰之后就开始笼络各种人才,尼亚萨兰用了十几年才好不容易才树立起一个重视人才重视技术的形象,不能因为酚醛塑料这点利益毁于一旦。 别以为科技界的圈子有多大,全世界十几亿人,有资格在科技史上留下名字的不超过一千,可以想象这个比例有多低。 走进鹰堡的时候,贝克兰的内心其实也是忐忑的。 对于贝克兰来说,杜邦家族已经是无法对抗的庞然大物,但是杜邦家族在纽约的影响力,和罗克在尼亚萨兰的影响力依然无法相提并论。 在纽约,杜邦家族只是众多托拉斯中的一个,虽然处于食物链顶端,但是同时食物链顶端还有很多大家族大企业。 罗克在尼亚萨兰不一样,整个尼亚萨兰都是罗克的封地,罗克在尼亚萨兰和杜邦家族在纽约一样都是出于食物链顶端,但不同的是尼亚萨兰的食物链顶端只有罗克一个人。 作为纽约的上流社会一员,贝克兰也参加过不少顶级豪门盛宴,去过很多所谓的著名场合,鹰堡在其中不是最奢华的,建筑规模也不是最雄伟的,但是给贝克兰的印象肯定是最深刻的。 和那些恨不得用黄金和宝石盖房子的暴发户不同,鹰堡内部的装饰以贝克兰的眼光来看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简陋,很多地方直接就是光秃秃的墙壁,连最简单的粉刷装饰都没有,走廊上也没有到处挂满世界名画,彰显所谓的豪门底蕴,门把手更不会使用黄金,就是普普通通的不锈钢。 或者是其他材料也不一定。 罗克见到贝克兰的时候不算热情,这个态度反而让贝克兰轻松一些,如果罗克热情过度,贝克兰反而会警惕罗克是不是包藏祸心。 这时候贝克兰肯定也已经忘记了警察把他从桌山酒店带走时的粗暴,对罗克提都没提。 “在来到洛城之前,我一直认为纽约才是世界中心,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洛城在很多方面完全不亚于纽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真遗憾我应该早一点来看一看。”贝克兰真不是吹捧,他刚来洛城三天,但是对洛城的印象非常好。 “我听杜邦那边的人说,你想和尼亚萨兰的企业进行更深入的合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想法?”罗克一直都很想打开美国市场,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到现在都做得还不够。 这方面主要是因为罗克没有找到合适的代言人,胡佛是不错,但是胡佛现在越来越倾向于政治方向,对于商业上的敏锐度不够,说句不好听的,胡佛之所以成功,更多凭借的是机缘巧合以及不对称信息优势,胡佛本身的能力并没有多出色,要不然也不会成功当选总统之后出现那么多败笔。 和胡佛相比,贝克兰的优势反而更大,贝克兰首先是一个很有能力的科学家,然后才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在这两个领域内,贝克兰都比胡佛更出色。 罗克现在不仅需要政治上的代言人,也同样需要商业领域内的代言人。 “有的,和美国相比,尼亚萨兰的产品有很多优势,比如汽车行业,其实纽约这两年也出现了很多新的汽车企业,福特的T型车是不错,但是不能满足所有纽约人的需求。”贝克兰确实是很爱纽约啊,他的这些话,其实把纽约换成美国更合适,但是纽约人已经习惯于用纽约代替美国。 福特和尼亚萨兰汽车走的是完全截然不同的两条路,福特是只生产T型车,甚至连颜色都只有黑色一种,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如何增加生产效率,在最短的时间内生产最多的汽车占领市场上。 尼亚萨兰汽车一开始就是差异化经营,高端市场有勋爵,低端市场有狄赛尔,颜色车型也更加丰富,这样做虽然效率低一些,但是更能满足不同阶层对于汽车的需求,这一点其实很重要,比如福特生产的T型车,现在已经成为廉价的代名词,就算以后福特推出档次更高的车型,也无法改变人们对福特根深蒂固的印象。 这一点尼亚萨兰汽车做得就很好,勋爵汽车已经在全世界树立起高端豪华的形象,美国也有很多富豪从欧洲购买勋爵汽车万里迢迢运回美国,坊间更是笑谈,勋爵汽车的一个车标,就可以购买十辆福特T型车。 让罗克遗憾的是,美国现在还没有勋爵汽车的分公司,罗克一直很想把勋爵汽车光明正大的卖到美国去,但是美国政府不同意勋爵汽车进入美国。 美国人现在玩双标就已经非常熟练了,在欧洲,美国在大声疾呼自由贸易,但是欧洲的企业想进入美国却非常难,美国希望引进的是欧洲的资金,但是不需要欧洲的企业。 这也是纽约一直以来试图和伦敦争夺全球金融中心的原因,美国要发展需要资金,而伦敦为了保住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就需要把更多资金留在伦敦。 “如果想把尼亚萨兰的汽车卖到美国去,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罗克没时间拐弯抹角,那种云山雾罩的谈话方式对于罗克来说不适合,大家时间都挺紧的。 “如果想把尼亚萨兰的汽车卖到美国,最好的办法是直接在美国投资汽车工厂,在美国生产,就地销售。”贝克兰满怀希冀,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酚醛塑料就是因为这一点,才没有在欧洲直接设厂。 “你觉得把工厂放在哪儿最合适?”罗克明显是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根本不问为什么。 在美国投资设厂,表面上看确实是给美国增加了工作岗位,也给美国政府增加了税收,但实际上这是个双刃剑,如果罗克在美国投资设厂,那么罗克的工厂每多卖一辆汽车,美国本土的汽车工厂就会少卖一辆,不仅仅是福特会受到影响,美国所有的汽车公司都会受到影响。 即便在福特看似垄断美国市场的情况下,美国依然有其他汽车公司坚强的生存下来,比如十年前成立的通用,就在福特强势的统治下挣扎生存到现在。 “纽约,毫无疑问是纽约。”贝克兰果断,即便是把工厂开到美国去,要在低端车型上和福特竞争也不容易,所以最可能打开市场的肯定还是高端汽车。 别以为美国人都是实用主义,有钱人的生活普通人想象不到,灰体恤牛仔裤那都是为了塑造形象,人家一件T恤好几百刀呢,和你十几块的T恤真不一样。 罗克对贝克兰的判断不置可否,然后就结束了和贝克兰的交流。 在美国投资设厂不是一万两万的事,罗克也不会一言而决,虽然罗克有这个权利,但是肯定要和尼亚萨兰汽车的高管们商量过之后,罗克才会下决定。 回到酒店之后,贝克兰兴奋异常。 虽然罗克没有明显表态,但是贝克兰依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第二天晚上在酒店餐厅里用餐时,有人主动和贝克兰打招呼:“你好里奥,我是尼亚萨兰汽车的麦克·卡莱尔,我能坐下吗?” “当然,当然,请坐,一个人晚餐也是很寂寞的——”贝克兰热情,他回到酒店之后一直在等待尼亚萨兰汽车的回应,罗克是很忙的,这种事只能决定一个大概方向,后续的沟通如果有,那么肯定是尼亚萨兰汽车和贝克兰之间的沟通。 “今天的天气糟透了,一整天都在下雨。”麦克·卡莱尔坐下的时候习惯性的以天气开启聊天,这就跟华人见面问一句“吃了吗”一样正常。 “我喜欢雨天,这样我就能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思考一些平时没有时间思考的问题,我的很多发明都是在办公室里完成的。”和罗克的直截了当相比,贝克兰更习惯这种开场方式。 “过几天我可能会和你一起去纽约,现在让我们来谈一谈新公司的问题吧。”麦克·卡莱尔还是受到罗克影响多一些,在尼亚萨兰,效率深入人心。 “新公司?不使用现在的公司吗?”贝克兰惊讶,勋爵汽车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树立了形象,就这么放弃会艰难很多。 “不,重新创立一家新公司,和现在的尼亚萨兰汽车没有任何关系。”麦克·卡莱尔也是没办法,勋爵汽车树立形象的同时已经打上了强烈的尼亚萨兰印记,要消除可不是简单的事。 贝克兰终于感受到罗克的决心。 1038 毒手 跟随麦克·卡莱尔和贝克兰一起去纽约的团队由150人组成,除了二十多名来自三角洲的安保人员之外,其余大部分都是市场调查人员。 这让贝克兰迷惑不解,在贝克兰看来,既然是新公司是要开拓美国市场,那么团队大部分成员应该是技术人员和市场开拓人员,市场调查人员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麦克·卡莱尔异常重视市场调查工作,临出发之前,光是各种各样的调查表格就制作了几十份,覆盖从客户需求到保险种类各个方面,面对贝克兰的疑问,麦克·卡莱尔是这样解释的。 “我们不是生产汽车让客户使用,而是生产客户需要的汽车,福特公司那种经营方式注定会被市场淘汰,我们也没有想在短时间内击败福特,这是个漫长的过程,慢慢来吧。” 像麦克·卡莱尔这样注重客户需求的总经理,贝克兰还是第一次见。 美国几乎所有的大公司都是有政府背景的,垄断托拉斯横行的当下,客户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是大公司提供什么样的产品,客户就被动接受什么样的产品,根本就没有追求个性自由的空间。 尼亚萨兰的公司不是这样,贝克兰在洛城的这段时间,发现尼亚萨兰的企业都很重视客户体验,就连南非公司都会定期派出调查人员在街头进行社会调查,征求公众对于南非公司的意见。 南非公司会不会采纳这些意见不好说,但是被调查者确实是感觉到了南非公司的尊重,从而对南非公司的产品更加忠诚。 这些街头调查一般情况下都有小礼品可以拿,礼品肯定就是各大公司自己的产品,或者是特别定制的各种玩具模型,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就会专门生产汽车模型用来对外赠送,这已经逐渐发正成为一个产业,有人正以此为生。 “如果客户需要什么样的汽车,我们就生产什么样的汽车吗?”贝克兰质疑,如果真要那样的话,估计成本会被推高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可以这么说吧,其实也并没有多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麦克·卡莱尔一句话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汽车定制服务不像去裁缝店定制一套衣服那么复杂,都是有规律可循的,贝克兰觉得很困难的事,对于麦克·卡莱尔来说其实很简单。 尼亚萨兰的效率确实高,五月二十五号,麦克·卡莱尔和贝克兰出发前往美国,在他们之前,其实已经有一批工作人员提前抵达纽约,相关准备工作现在正在进行中。 罗克没有亲自去机场送行,奥兰治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治安事件,一名退伍军人在返回家乡后,遭到到当地政府的不公正待遇,这名叫奥尔丁顿的退伍军人愤然枪杀了当地的镇长和治安官,然后又打死了两名巡警,抢走了一辆巡警使用的警用汽车,经由布隆方丹到约翰内斯堡的公路逃窜到比勒陀利亚,据称目的地是尼亚萨兰。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大,世界大战结束后,一部分退伍军人身上出现了诸如性格大变、感情麻木、冲动易怒、很容易受到惊吓等症状,罗克知道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又被称作是战后心理综合征,但是其他人不知道。 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没有达到关注退伍军人心理健康的程度。 “世界大战期间奥尔丁顿是一名出色的军人,一直在105师服役,世界大战结束后,奥尔丁顿以军士长军衔退役,他在世界大战期间获得过一枚英雄勋章和两枚贡献勋章,是一名屡立战功的英雄。”保罗·科克尔向罗克汇报的时候有明显的倾向性。 当听到105师这个番号的时候,罗克顿时心情沉重。 105师是南部非洲第一批前往欧洲参战的部队,世界大战期间,105师战功赫赫的同时也损失惨重,先后三次被打的几乎撤销编制。 世界大战结束后,105师并没有撤编,而是继续留在欧洲,参加协约国准备对俄罗斯新政府发起的干涉行动。 在南部非洲的军队中,军士长的地位很特殊,只有那些资格很高,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成为军官的军人才能担任,几乎每一个军士长都是无数次血战幸存下来的大杀神,英雄勋章则是南部非洲士兵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奥兰治的警察确实是无法对抗。 “什么样的不公正待遇?”罗克的关注点不仅仅在于奥尔丁顿的暴行,从奥尔丁顿的目的地是尼亚萨兰来看,很明显奥尔丁顿是来找罗克的。 “世界大战期间,奥尔丁顿的父母亲都去世了,镇长和治安官合伙侵占了奥尔丁顿家的农场,有一段时间,奥尔丁顿没有往家里写信,结果他们就认为奥尔丁顿一定是战死了,然后就肆无忌惮——”保罗·科克尔冷笑,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便宜他们了!”罗克作为国防部长,对侵害军人利益的事深恶痛绝,这种事也只可能在奥兰治发生,现在的南部非洲,奥兰治是联邦政府影响力最弱的一个州,很多联邦政府的政策,在奥兰治并不能得到有效执行。 如果奥兰治州认真执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各项规定,那么这样的悲剧完全可以避免。 “首相和亨利部长都希望我们能派出作战人员,协助司法部对奥尔丁顿进行抓捕。”保罗·科克尔不掺杂个人意见,派出作战人员抓捕一位英雄勋章的获得者,对于罗克和保罗·科克尔来说是一个很难做出的决定。 这对于所有的军人来说,都是感情上的伤害。 “可以派人协助,但是抓到人之后要交给军事法庭审判。”罗克不护短,镇长和治安官虽然死有余辜,但是两名巡警是无辜的。 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亨利部长估计不会同意的,奥尔丁顿已经退役,不适用于军事法庭。”保罗·科克尔提醒罗克。 “没关系,亨利部长那边我来应付。”罗克主动把责任担起来,这件事国防部也有责任,如果奥兰治当地的军人服务社和步枪协会能够及时了解这件事,那么或许悲剧也不会发生。 这样看起来,军人服务社和步枪协会是要整顿一下了。 罗克说到做到,第二天驻扎在比勒陀利亚附近的部队就全体出动,在比勒陀利亚周围设卡寻找奥尔丁顿。 奥尔丁顿也知道驾驶着抢来的警车目标太明显,在逃离奥兰治之后奥尔丁顿就扔掉警车,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罗克能做的只能是扩大搜索面,奥尔丁顿作为英雄勋章的获得者,有清晰地照片可供辅助查找,不过要把通缉令发遍南部非洲需要时间,现在没有电脑,传真机传送的图像限于技术条件还不够清晰,这都为抓捕奥尔丁顿增加了更多困难。 不过一个好消息是,南部非洲并不禁枪,民间持有枪支的比例很高,奥尔丁顿想进入城市很困难,在地广人稀的广大农村,因为流动人口较少,奥尔丁顿的活动空间也很有限,不过生存空间倒是大得很,南部非洲的农业太发达了,食物随处可见,奥尔丁顿如果躲进深山,那么凭奥尔丁顿的野外生存能力,要找到他还真的是相当困难。 南部非洲的精英部队,都接受过一定程度的野外生存能力,奥尔丁顿十名优秀的军士长,这方面也同样是出类拔萃。 罗可这边和亨利的沟通也出现了问题,亨利并不同意把奥尔丁顿交给军事法庭审判,即便罗克承诺军事法庭会给予奥尔丁顿最严厉的惩罚,亨利也不肯主动放弃权利。 “结果不重要,就算军事法庭同样会判处奥尔丁顿死刑,如果把那个家伙交给军事法庭审判,也同样是对南部非洲司法体系的侮辱。”亨利态度坚决,结果不重要,过程最重要。 “你现在开始强调司法体系了,奥尔丁顿家乡的镇长和治安官侵占奥尔丁顿家的农场时,司法部的尊严又体现在哪里?”罗克针锋相对,关于司法部—— 确实是有很多积重难返的陋习,很多还是在罗克任职司法部期间就已经出现的。 “我又不是神仙,司法部的责任是维护法律的公正公平,让那些罪犯得到应有的惩罚,至于那些罪犯为什么犯罪,这不在司法部的工作范围内。”亨利不承认司法部的工作有失误,南部非洲的司法体系也确实不是预防犯罪,而是终结犯罪。 罗克还没有说话,亨利的秘书匆匆推门而入。 “勋爵,部长,奥尔丁顿再次出手了——”秘书表情严肃,把手中的电报递给亨利。 亨利看了眼电报,哼哼哼冷笑几声,然后把电报递给罗克。 奥尔丁顿在比勒陀利亚北部四十公里的一个农场再次出手,这一次遇难的是一对农场主夫妇,两个人都是华人。 幸好,农场主的孩子们都在学校里上学,当时不在家,所以侥幸逃过奥尔丁顿的毒手。 1039 野猪 镇长、治安官、两名巡警,再加上农场主夫妇,已经有六个人死在奥尔丁顿手上,罗克终于意识到奥尔丁顿已经走火入魔。 “这个混蛋,把所有人都派出去,地挖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亨利喊着桌子怒吼,如果不找尽快找到奥尔丁顿,那么他肯定还会继续作案。 “调动比勒陀利亚以北所有的驻屯军,国民警卫队,步枪协会成员,一寸一寸的搜,如果反抗就地击毙。”罗克下达必杀令,对于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审判的必要了。 有罗克和亨利的首肯,搜索规模陡然增大,联邦政府和奥兰治州政府对奥尔丁顿的赏金加起来已经增加到两万兰特,除了比勒陀利亚周边的军警之外,很多赏金猎人也闻风而动,现在的奥尔丁顿就是个移动的金矿。 赏金猎人在南部非洲是个特殊的职业,南部非洲地广人稀,野生动物众多,随着新移民对农场的开辟,野生动物伤人事件时有发生。 很多新移民虽然拥有武器,但是并不具备猎杀野生动物的能力,更多的时候遇到野生动物只能开枪把野生动物吓走,这种情况下赏金猎人就应运而生。 奥尔丁顿最后出现的地点在比勒陀利亚以北40公里的一个小镇上,在枪杀了两名华裔农场主夫妇后,奥尔丁顿已经消失不知所踪。 罗克和亨利判断,奥尔丁顿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很难及时逃走,很可能还在案发地周围。 案发地周围地形并不复杂,因为距离比勒陀利亚比较近,农场开发的比较发达,并不利于人员藏匿,唯一的不利是当地河网密布,奥尔丁顿有可能利用河流逃走。 但是这一点的可能性也不大,南部非洲的河流内野生动物众多,如果被大型野生动物盯上,即便是奥尔丁顿也无法顺利逃脱。 为了抓捕奥尔丁顿,罗克和亨利一共调动了近一万五千人,以案发地为中心形成了两个包围圈,派出部队进行地毯式搜索,参加搜索的还有一队来自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瞪大你们的眼睛,注意脚下、树洞、灌木丛,那家伙可能会把自己埋进土里,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如果发现可以直接开枪,两万兰特可不是小数字,如果中了奖就可以直接退休了——”带队的雇佣兵同样是世界大战结束后退役的金华。 世界大战期间,金华在103师服役,和奥尔丁顿服役的105师可以算是兄弟部队。 也正因为如此,金华很不理解奥尔丁顿为什么这么做,在南部非洲,如果退役军人受到不公正待遇,完全可以找军人服务社和步枪协会帮忙,甚至直接去国防部找罗克,罗克那种袒护部下的性格,一定会给奥尔丁顿最大程度的帮助。 现在奥尔丁顿已经走火入魔,如果说奥尔丁顿开枪打死镇长和治安官还情有可原,那么打死巡警就已经突破了底线。 现在打死两名华人的奥尔丁顿已经罪无可恕,罗克本人就是华裔,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华裔的利益,金华接到的命令就可以反映出罗克态度的变化,之前金华接到的命令是协助查找,现在已经升级为就地击毙。 “那家伙真是疯了,之前我还有点可怜他,现在我只想干掉他——”一名华裔雇佣兵在搜索的时候和旁边的一名白人雇佣兵随口聊天。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可怜,杀死镇长和治安官的是英雄,滥杀无辜的是混蛋,我如果看到他,会把刺刀狠狠捅进他的胸膛——”白人雇佣兵的步枪上装着刺刀,不放过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雇佣兵们正在进行拉网式搜索。 比勒陀利亚以北这片地区,原本都是属于罗克的农场,后来罗克将这个地区的农场转售给刚刚来到南部非洲的新移民,经过十多年的开发,这个地区的农场已经颇具规模。 现在农场主们都已经动员起来,男人们参加搜索队,或者是在包围圈上执勤,发誓要把奥丁尔顿这个恶魔找出来;女人们则是拿着枪守卫自己的家,千万别小看那些女主人保护自家农场的决心,南部非洲随便一个农场都有三五只或者是十几只不等的猎犬,就算是奥丁尔顿,面对十几只猎犬的围攻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想象一下被十几只饿狼围攻,就能想象得到被十几只猎犬围攻有多残暴,而且还是十几只体重达到一百斤以上的猎犬,只要被扑倒就是十死无生。 “我到现在都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不去找勋爵帮忙呢,勋爵那么爱护部下,一定会为他主持公道。”华裔雇佣兵无法理解奥尔丁顿的思维,对于大多数华人来说,只要还有一丝可能就不会铤而走险。 “你得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华人一样信任勋爵,你会给予法瓦尔特勋爵毫无保留的信任吗?”白人雇佣兵看得透,法瓦尔特勋爵指的是亨利。 “当然不,我已经把信任给了尼亚萨兰勋爵!”华裔雇佣兵骄傲,罗克是南部非洲所有华人的骄傲。 “等等——”白人雇佣兵发现前面有一堆灌木丛里好像有动静。 “谁在那儿?自己走出来,否则我就开枪了——”华裔雇佣兵马上就举枪瞄准灌木丛。 周围的雇佣兵们反应快,十几支步枪几乎同时对准了那个可疑的灌木丛。 灌木丛的面积大概十几平米,半人多高非常茂盛,一个人躲在里面,站在外面根本无法发现。 “是谁在里面,出来!”金华握着手枪的手心里都是汗,虽然身边几十名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但是金华感觉不到任何安全感。 这么近的距离上,如果奥尔丁顿开枪,几乎十拿九稳。 根据司法部提供的情报,奥尔丁顿身上很可能有两把手枪和一支步枪,子弹数量不明,而且奥尔丁顿在部队里接受过使用炸药的训练,但是并不确定奥尔丁顿身上有没有炸药,如果有,那么奥尔丁顿就可以制作炸弹或者诡雷,这会极大的增加抓捕奥尔丁顿的危险。 灌木丛里没人说话,不过在金华喊话之后,灌木丛里明显有动静,隐隐约约还传出声音。 呯! 金华直接开枪。 呯呯呯—— 十几名雇佣兵几乎同时跟着金华开枪。 灌木丛里突然冲出来一群野猪,两只大的加上十几只小的,冲在最前面的野猪直接向金华冲过来。 金华来不及开枪,直接往旁边扑到,险而又险的躲过野猪的冲击。 好在野猪也不恋战,从金华身边冲过落荒而逃。 一大群雇佣兵全都目瞪口呆,眼睁睁的看着野猪群横冲直撞,谁都不敢上前阻拦。 金华爬起来指着远去的猪群破口大骂,这时候的枪声是很敏感的,估计待会儿就会有人来询问。 “继续搜索,不要错过每一寸土地——”金华不敢大意,除非指挥部下令才能停止。 雇佣兵们连刚才野猪群藏身的灌木丛都没有放过,很仔细的搜索了一遍,不过感觉他们不是在找奥尔丁顿,而是在找有没有中弹的野猪,这样晚上就有加餐了。 整整三天,五千多名参与搜索的军警搜遍了包围圈内每一寸土地,但是没有发现奥尔丁顿的踪迹。 消息传回指挥部,罗克和亨利也陷入怀疑中。 “会不会这家伙已经跑了?”亨利怀疑奥尔丁顿已经跳出包围圈,要不然不可能一无所获。 “不会,应该还在包围圈里——”罗克坚信奥尔丁顿没跑远,这个时代的交通并不发达,包围圈内也没有铁路,所有的道路都有军警设卡,奥尔丁顿接受过军事培训,并没有接受过其他特殊训练,想逃出包围圈的难度很大。 热兵器时代和冷兵器时代不同,冷兵器时代,一把刀就可以浪迹天涯,热兵器时代却是需要后勤支援的。 奥尔丁顿这种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在一个成熟完善的体系内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失去后勤支援的情况下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继续找?”亨利不确定,调动一万多军民参与搜索,国防部和司法部每天的支出超过一万兰特。 一万多人每天的消耗不是小数字,除了人吃马耗还有现金补贴,每天一万兰特必不可少,这笔钱联邦政府可不会报销,全部由司法部和国防部支付。 “继续,从包围圈最外围再搜索一遍,分区划片仔细搜索,除非奥尔丁顿有翅膀,否则他一定还在包围圈里。”罗克不放弃,对农场主夫妇的尸检表明,从奥尔丁顿杀死农场主夫妇,到外围包围圈形成不超过三小时,外围包围圈距离案发地大约三十公里,奥尔丁顿在三个小时内跑不了那么远。 罗克的判断没错,就在罗克和亨利决定再来一次的当天下午,皮拉米德的一个农场主发现有人偷他家农场果园里的水果,在农场主警告后,偷东西的家伙逃进农场旁边的一个树林里消失无踪。 1040 河道 在南部非洲,很少有盗窃这种情况发生。 实在是根本不需要盗窃谋生,在南部非洲,即便是在经济最不发达的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如果赶路口渴了想要吃个水果,大大方方的随便走进一个农场跟农场主说一声,农场主根本不会小气,想吃多少吃多少,说不定好客的农场主还会请你喝一杯自酿的葡萄酒。 在德兰士瓦这种经济比较发达的州更不用说,很多农场之间的分界线都是果树,有些水果在树上熟透了都来不及摘,只能烂在树上,根本不用偷这种方式。 罗克和亨利知道情况后,对搜捕的重点地区进行调整,皮拉米德距离比勒陀利亚只有不到十公里,如果偷东西的家伙就是奥尔丁顿,那么就意味着奥尔丁顿并没有继续前往尼亚萨兰,而是试图返回比勒陀利亚。 这个情况直接把罗克和亨利吓出一身冷汗,如果让奥尔丁顿这种人潜入比勒陀利亚,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最先赶到皮拉米德的是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皮拉米德位于包围圈最外围,背后就是比勒陀利亚,奥尔丁顿逃入的那片树林位于一个山坡上,山顶上是国民警卫队和步枪协会组成的封锁下,皮拉米德已经聚集了数十位手持各种猎枪散弹枪的骑士,全部都是附近农场的农场主。 “那家伙身材高大,脸上的胡须很浓密,我看到他在摘我的果子,一边摘一边吃,我就大喊了一声,那个人背着一支步枪,看到我带着狗就逃进了树林,我没敢让狗追过去——”农场主详细描述他所看到的情况,地上还遗留着一个卡其色背包。 看到这个大背包的时候,布拉德高级探员邵安顿时提高警惕,这种卡其色背包是军队配发用品,背包里装着几十颗子弹和一些刚刚摘下来的苹果,还有一把装满了子弹的鲁格手枪。 就是这把手枪,让邵安确定了奥尔丁顿的身份,奥尔丁顿有一把德国生产的鲁格手枪,是奥尔丁顿在世界大战期间的战利品,被奥尔丁顿从欧洲带回南部非洲。 “马上上报,那家伙就在这里,通知附近的部队,马上把这片树林包围起来。”邵安抬头张望,树林占地面积大概一平方公里左右,有一条河从树林中间穿过,邵安没忘记补充:“告诉封锁部队,一定要在河道两侧严格检查,防止那家伙通过河道逃走。” “是的长官——”一名布拉德探员骑摩托车回去报告。 邵安看一眼群情激奋的农场主们,没敢让农场主们参与行动。 奥尔丁顿射击水平很优秀,在军队期间是精确射手,二百米左右的的命中率很高,让这些农场主们贸然参与,就是送给奥尔丁顿送活靶子。 邵安也不敢靠近,天知道奥尔丁顿埋伏在树林的那个角落里,万一奥尔丁顿盯上邵安,邵安也九死一生。 警情就是命令,接到奥尔丁顿的线索后,比勒陀利亚的驻军在一个小时内就急匆匆赶到,部队不仅携带了军犬,而且还动用了装甲车,出动了整整一个营。 邵安注意到,其中一个连队臂章上显示,他们是首相府卫戍部队,这表明阿德把他的卫兵也派出参与到这一次的搜捕行动中。 “邵,说说你了解的情况——”带队的军官是泰勒·伊夫琳中校,他和邵安之间有过多次合作,彼此之间很熟悉。 “那家伙就在这片树林里,让你的人小心点,他身上有一支步枪,不过没有太多子弹——这要感谢这位农场主先生和他的猎犬,那家伙逃走的很匆忙,没有来得及带上他的背包。”邵安向泰勒·伊夫琳介绍情况,泰勒·伊夫琳带了十几辆装甲车,足够包围整个树林。 如果是在树林里面,那么装甲车要通行很困难。 如果仅仅是包围就简单的多,一辆装甲车可以控制百余米范围,奥尔丁顿就算是技术再优秀,也无法和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抗衡。 “辛苦了,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如果我拿到奖金,我们就一起去喝酒——”泰勒·伊夫琳有信心,他手下的士兵全部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和奥尔丁顿相比丝毫不差。 泰勒·伊夫琳也没急着让部队进入树林搜索,而是命令部队先将整个树林包围,然后才把奥尔丁顿丢弃的那个背包拿过来,让十几只军犬挨个闻。 这种情况下,用嗅觉更发达的军犬去搜索更有效率,除非奥尔丁顿跳进河里,才有可能逃过追捕。 “嗅——嗅——嗅——”训导员们带的都是手枪,他们都戴着钢盔,待会儿要跟军犬一起进入树林。 军犬对这一套流程不陌生,几只看上去格外凶猛的军犬闻了闻背包之后,就向着树林方向叫个不停。 “开始行动!”泰勒·伊夫琳大吼,十几只军犬顿时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 “上帝保佑,希望能快点抓住这个家伙。”邵安终于能松口气,个人的力量终究无法和国家对抗,至少有近千人参加了对奥尔丁顿的搜捕,只要奥尔丁顿还在树林里,那他就插翅难飞。 “该死的布尔人,要我说,压根就不该允许布尔人入伍,更不能对他们进行任何军事训练,那都是些疯子,他们永远不会接受我们的统治。”泰勒·伊夫琳小声嘀咕,这种话现在不能公开说,要不然会给整个国防部带来麻烦。 虽然大英帝国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征服了布尔人,但并不是所有的布尔人都服从大英帝国的统治,现在依然有很多布尔人怀念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时期的自由自在,除了吞并两个布尔国家的前两年,伦敦给过布尔人一些补偿和无息贷款之外,自从联邦政府成立后,对布尔人并没有给予太多的照顾。 南部非洲的布尔人主要集中在奥兰治,对比一南一北的开普和德兰士瓦,奥兰治的经济状况不佳,这更让很多布尔人心生怨尤,他们肯定不会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一切都是英国和联邦政府的错。 “也不能这么说,要我说是不该让布尔人都待在奥兰治,将他们全部打散,送到所有州分散居住,这样过不了多少年就不会再有布尔人这个群体了。”邵安下手更狠,随着关于遇难农场主夫妇的情况越来越多,邵安对奥尔丁顿的厌恶也越来越深。 遇难的农场主夫妇十年前来到南部非洲,先是在罗克的农场里工作,然后通过兰德银行贷款,在案发地买了一个面积为150英亩的农场。 为了尽早还清贷款,农场主夫妇辛勤工作,农场的经营蒸蒸日上。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农产品价格不断提升,农场主夫妇在三年前刚刚还清了兰德银行的贷款,今年他们最大的孩子即将从中学毕业。 农场主一共有四个孩子,最大的那个孩子听说学习成绩很不错,今年很有希望考上尼亚萨兰大学。 眼看苦尽甘来的一家人就要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却都被奥尔丁顿那个魔鬼破坏。 邵安自己也有孩子,他不知道农场主的孩子们回到自己家,发现自己的父母都已经遇难是个什么样的心情,现在邵安只想亲手抓住奥尔丁顿,将奥尔丁顿千刀万剐。 虽然奥尔丁顿也是受害者,但是这不能成为奥尔丁顿伤害他人的理由。 “挖偶,邵,你很有成为政治家的潜力——”泰勒·伊芙琳对邵安顿时刮目相看,殊不知这种事对于华人来说实属基本常识。 “那是因为你们对于殖民地的统治太粗糙,在这个问题上,抱歉,我不是针对谁,你们那些殖民地官员都是垃圾。”邵安不客气,看看现在的欧洲就知道,鼻屎大的国家,还没有南部非洲一个州的面积大,动不动就拥有百倍于本土大小的殖民地,也不怕撑死。 “尼亚萨兰侯爵也是帝国的殖民地官员!”泰勒·伊芙琳据理力争,华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骄傲。 偏偏泰勒·伊芙琳也要承认,拥有五千年历史的华人确实是有资格骄傲。 五千年前的大英帝国—— 五千年前没有大英帝国。 大约到公元前13世纪才有人到大不列颠岛东南部定居。 大约到公元43年,随着罗马人的入侵,大不列颠才成为罗马帝国的一个行省。 然后一直到1284年,现代意义上的英国才刚刚出现。 就在泰勒·伊芙琳和邵安争辩的时候,部队对整个树林搜索完毕,刚才还如狼似虎的军犬们现在也没了精神,没有任何发现。 “法了个克,又让那家伙溜了!”泰勒·伊芙琳满脸失望,并不仅仅是因为两万兰特。 “等等——”邵安感觉哪里不对。 “什么?”泰勒·伊芙琳一脸茫然。 “不对,我们好像遗漏了什么——”邵安用力思索,然后就看到浑身被汗水湿透的军犬:“河,这条河,河道里搜索了没有?” 对的,如果奥尔丁顿跳进水里,那么军犬就会失去追踪目标,奥尔丁顿曾经在军中服役,他肯定知道这一点。 1041 债多了不愁 士兵们还真没漏过河道这个这么明显的目标,不过也很明显不可能搜索的那么仔细,毕竟不可能跳进河道里一点一点摸过去。 在邵安的坚持下,士兵们进行了第二次搜索,这一次就是以河道为重点,几十名士兵沿着河道两侧一点一点推过去,岸边的草丛是搜索的重点。 事实证明,植被太过茂盛也不是好事,南部非洲的河道,河道两侧的草丛和芦苇丛是最好的保护伞,人躲在里面,站在河岸上根本看不到。 邵安不着急,干脆从水警协调了一艘水警船过来,坚决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就在水警船尚未抵达的时候,一只鳄鱼从上游顺着河水慢慢漂下来。 最先发现鳄鱼的是下士萨利,发现鳄鱼的第一时间萨利就举枪瞄准,一只成年鳄鱼还是很值钱的。 “别着急。”上士傅泽及时阻止萨利。 “好几十兰特呢——”萨利两眼都在发光,一只鳄鱼约等于萨利半年的薪水。 “再等等,没准会有意外收获。”傅泽在岸边跟着鳄鱼往下游走,萨利马上就明白了傅泽的意图。 天然形成的河流,河道都是弯弯曲曲的,因为岸边的水草太茂盛,不走进河岸,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岸哪里是水。 往下游走了不到五十米,岸边的一丛水草突然有动静。 傅泽和萨利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人满身都是污泥的人影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就往旁边树林里钻。 “站住!”萨利举枪。 傅泽把萨利的枪管一把摁下来,然后松开了手中的军犬,下达攻击命令。 “赫啊——” 军犬马上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去。 呯! 还是有眼疾手快的士兵开了枪。 满身都是污泥的人影踉跄了一下,爬起来接着往前跑。 然后就被冲过来的军犬直接扑倒。 等喘着粗气的傅泽和萨利追上来,满身污泥的人影已经再次挣扎起身,想要摆脱军犬的撕咬。 叫“虎子”的军犬肯定要立功了,死死咬住手臂不放,一边撕咬一边往后拽,满身污泥的人无法保持平衡,再次被拽倒在地。 “奥尔丁顿,别再抵抗了,你逃不了的!”傅泽义正言辞。 被军犬的咬住的人确实是奥尔丁顿。 当听到傅泽厉声呵斥的时候,奥尔丁顿顿时停止了挣扎。 更多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十几只军犬的吼叫声响彻整个树林,河道里隐约传来水警船发动机的声音,远处有人在欢呼庆祝,显然是知道这边已经找到了奥尔丁顿。 “把枪扔掉,争取最后的机会。”傅泽注意到奥尔丁顿的另一个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 看样子奥尔丁顿对军队还有感情,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奥尔丁顿也没有对虎子开枪。 “虎子,停下——”傅泽命令虎子停止攻击。 虎子还确认了下,发现奥尔丁顿确实是停止了反抗,这才松口跑回傅泽身边。 “把枪扔掉,不要一错再错。”傅泽继续攻心,虽然死的奥尔丁顿和活着的奥尔丁顿都是两万,但是傅泽还是希望能把奥尔丁顿送上法庭接受审判。 这就是法律存在的意义。 “嗬嗬——”奥尔丁顿躺在地上,两眼望着天空,笑得比哭还难听。 “把枪扔掉——”傅泽再次厉声呵斥。 奥尔丁顿慢慢举起枪。 呯呯呯呯—— 十几支手枪步枪几乎同时开枪,奥尔丁顿身体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了无生息。 事后傅泽回忆,奥尔丁顿举起枪并不一定是反抗,因为很明显奥尔丁顿没有向周围的任何一名军人瞄准,看上去倒是挺像要举枪自杀。 不过士兵们没有给奥尔丁顿自杀的机会,河里的那只鳄鱼也没有漂太远,最后成为水警的猎物,参与搜捕奥尔丁顿的六百五十名军民共同分享了击毙奥尔丁顿的两万兰特奖金,虽然这是一笔意外之财,但是没有人因此开心。 “奥丁尔顿的案件暴露出很多问题,我们对退役军人的关注还不够,尤其是退役军人的心理健康,他们刚刚从血肉横飞的战场回到家乡,习惯于用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对和平宁静的生活表现出一定程度的不适应,区别只在于程度是否严重,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已经联合开始这方面的研究,国防部也准备成立军人事务处,负责征兵工作,以及退伍军人的安置问题。”罗克在奥尔丁顿死后的一个星期才去向阿德汇报,奥尔丁顿的行为在奥兰治和德兰士瓦两个州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影响,不仅仅因为追捕奥尔丁顿支付了大量开支,对军人的形象影响尤为严重,也就是这个时代的传媒还不够发达,否则奥尔丁顿造成的影响会更严重。 “要加强对退伍军人的管理,严格杜绝以后再有类似事件发生。”阿德对罗克还是宽容,并没有因此责怪罗克。 相对来说,罗克做得已经很不错了,世界大战后,几乎所有参战国都面临着退伍军人安置这个问题,就像罗克说的那样,军人已经习惯了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回到正常社会中,很多身心受到严重创伤的人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问题,英法德在这方面尤为严重。 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只有不到50万人返回南部非洲,其中脱下军装退役的军人不到30万。 英法德在世界大战期间都动员了数百万人参战,战后同样有数百万军人退役,普通士兵还好点,很多因伤致残和战死的军人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有拿到抚恤金,他们的生活极其困难。 小斯领导的救济和复兴署,这段时间的主要工作对象就是这些生活困难的军人,他们的生活本来应该由国家负担,但是英法德在世界大战期间损失惨重,各国政府的财政都极其困难,实在是无力承担这些费用。 这也是协约国强迫德国支付更多赔偿的原因,不用担心德国政府赔不起,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财团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德国代表团在《和平协议》上最终签字,德国政府马上就能得到大笔贷款。 当然了,这些贷款也必定包括苛刻的条件以及高昂的利息,不过德国政府也同样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们现在每个月用于退伍军人的支出已经超过300万兰特,需要国会的特别拨款。”罗克找阿德还有一个目的是要钱,联邦政府现在的财政很健康,完全有能力追加拨款。 和英法德相比,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还是很健康的,对于退伍军人的安置费用都能及时支付,伤残和战死军人的抚恤金也已经足额发放。 也正是因为南部非洲的经济状况比较好,世界大战期间为了激励军人奋勇作战,为军人设立了一整套完整的福利体系。 现在到了福利体系要兑现的时候了,那些在世界大战期间获得过军功章的军人,每个月都是有额外津贴的,伤残军人也要持续治疗,向战死军人家属支付的抚恤金同样是个沉重的负担,这笔费用会持续很长时间。 世界大战期间战死的军人,如果有孩子不满18岁,国防部为每年支付一定金额的抚恤金,一直持续到孩子成年。 战死军人的父母,不管有没有其他子女,国防部也会每月支付一定的赡养费,这笔费用要一直持续到战死军人的父母去世为止。 “想都不要想,联邦政府现在没钱。”阿德拒绝的很干脆,联邦政府就算有钱,现在也不敢乱花,罗克在世界大战刚结束时就提醒过阿德,在世界大战结束后的两三年内就会爆发经济危机,联邦政府现在已经做好了迎接经济危机的准备。 “没钱可以借,兰德银行有钱。”罗克不怕把钱借给联邦政府,联邦政府给的利息还是挺不错的。 阿德不说话,用嘲讽的眼神看着罗克冷笑,南部非洲谁不知道罗克是兰德银行的大股东—— “别这么看我,你看看全世界哪个国家是不欠债的,欠债才是常态。”罗克真不是因公徇私,跟英法德动不动就欠几十上百亿相比,联邦政府对银行业的支持实在是不够。 看看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加起来欠兰德银行两亿多兰特,安东天天还是乐呵呵的不当是回事儿。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你去找菲利普,只要菲利普同意,我就没意见。”阿德让罗克去找他老丈人,这个问题上给罗克设置太多障碍也没意义。 罗克心满意足,转身就去国会大厦找菲利普。 菲利普没有在国会大厦上班,而是在自由党总部开会,准备参加明年的首相大选。 见到罗克的时候,菲利普和欧文都很意外,罗克作为自由党的创始人,真的很少出现在自由党总部。 也不对,自由党的创始人是欧文才对,罗克只是出了些主意,顺便拿了一个编号比较靠前的党员证而已。 “洛克,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菲利普见到罗克的第一句话就让罗克头疼不已。 ps:打下这个章节名的时候,心情莫名其妙的突然复杂起来—— 1042 试试就试试 民主制度的竞选模式,也是让罗克够够的够。 南部非洲还好点,上一次国会修改《宪法》,把首相选举确定为五年一度,每五年才折腾一次,以前是四年一次。 这样一来每隔五年,联邦政府的领导人就要把主要精力放在竞选上,在任的想保住位置,在野的想上台,所有人都要把主要精力用在合纵连横上,还能有多少精力放在国家发展上? 民主民主,闹到最后都是民粹,候选人为了拉拢选票,竞选前的承诺一个比一个好,结果当选了之后无法兑现,造成政府在选民心中的信用破产,长此以往,选举最终就是比烂,选民只能在两个同样都很烂的人中,选择一个看上去不是那么烂的胡乱将自己的选票投出去,这样的权利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时,菲利普的声望远不及阿德,所以第一次选举,阿德毫无疑问的当选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首相,然后就一直连任到现在。 对于这个事实,菲利普明显非常不满。 马蒂尔达家族在南部非洲实力强大,罗克、亨利、欧文,南部非洲最出色的几个年轻人几乎都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小斯虽然不是,不过却和罗克、亨利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虽然世界大战结束后,领导南部非洲赢得世界大战的阿德,声望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但是只要菲利普能得到罗克的帮助,那么菲利普并非没有希望。 自由党在比勒陀利亚的总部是一栋四层高的花岗岩大楼,南部非洲规定,六层及以上的高楼必须安装电梯,自由党总部虽然只有四层,但是因为楼层比较高,还是安装了三部电梯,两台供员工使用,一台供高级管理人员使用。 现在的自由党总部愈发正规,安保人员都是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制服,而且还不是廉价商店的那种大路货,最起码也是伊特诺生产的高级西装。 前台接待人员更是清一色的青春少女,白人华人各两个,既有美艳的也有清纯的,充分照顾每一个目标群体。 罗克使用高管乘坐的电梯直接上四楼,他要见菲利普肯定是不需要预约的。 “你要考虑清楚,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很可能一两年之内就会爆发经济危机,到时候不管是谁当首相,肯定都会受到影响。”罗克提醒菲利普,现在真不是当首相的好机会。 “呵呵,洛克,我只是想试一试,不管我在首相任上的表现怎么样,只要我当过一次首相,我就没有遗憾了。”菲利普不怕经济危机,作为国会议长,菲利普知道联邦政府已经有了应对经济危机的方案,就算南部非洲会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那么在所有国家里,南部非洲受到的影响也一定是最小的。 “好吧,我会找时间和首相聊一聊。”菲利普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罗克也只能让步。 虽然罗克愿意帮助菲利普,但是罗克绝对不希望因此影响到和阿德之间的关系。 让菲利普感受下当首相的痛苦也好,罗克也不担心菲利普会在首相位置上犯多大错误,如果菲利普担任首相的话,那么阿德多半担任国会议长,有阿德盯着,菲利普也没有机会犯错误,就像现在菲利普监督阿德一样,只要阿德有哪些方面做得不够好,或者是不及时,国会马上就会要求首相到国会解释。 解释只是个好听的说法,应该是首相接受国会的质询才对。 “太棒了,如果是我担任首相,我会为南部非洲争取更大的自主权,争取获得和伦敦平等的地位,并且推动英联邦确立关税体系,进一步强化南部非洲在英联邦内的地位,为南部非洲的商品销往英联邦其他地区创造更好的条件,我还要整合英联邦和美国进行竞争,进一步强化我们南部非洲在国际事务中的地位——”菲利普滔滔不绝,他确实是想大干一场。 可惜等菲利普当上首相之后,他就会明白首相也不能为所欲为。 菲利普说的这些事,阿德也一直在做,但有时候客观世界的发展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阿德想为南部非洲争取更多利益,不好意思,温斯顿也是这么想。 温斯顿也想为英国本土争取更多利益。 格拉斯顿子爵想为澳大利亚争取更多利益。 印度某位圣人也想为印度争取更多利益。 加拿大人和新西兰人也有自己的诉求。 但是蛋糕就这么大。 怎么办? 有人多吃一口,肯定就会有人少吃一口。 “菲利普,说点现实的,你说的这些很不错,但是还不能让议员们把票投给你。”罗克不叫爸爸,既然是说正事,那私人关系就先放一边。 南部非洲的选举和英国本土的选举不太一样,英国本土是执政党的党魁自动成为首相候选人,然后经过国王确认即可成为首相。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对于首相的产生并没有形成明确的制度,自由党和进步党都没有推出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候选人,结果一手缔造了南部非洲的阿德担任南部非洲首相。 阿德第一个任期结束的时候,正处于世界大战期间,当时并没有举行选举,去年国会修改《宪法》,决定南部非洲每五年举行一次选举,下一次选举将会在明年也就是1919年进行,选举产生的首相将在1920年开始自己的任期。 南部非洲的选举需要国会议员投票,国会议员来自各州,每隔五年根据各州的人口多少决定国会议员的数量,最少不会少于五个,最多不会多于十个。 尼亚萨兰州现在有五位国会议员,其中两名来自自由党,三名来自尼亚萨兰党。 到1920年,国会就会开始根据各州人口多少,确定国会议员的数量,尼亚萨兰州到时候国会议员的人数肯定会增加,而像奥兰治这样人口不增反减的州,国会议员数量估计会减少。 也不对,奥兰治现在也是五位国会议员,到时候最惨也就是保持不变。 这意味着奥兰治州的话语权在下降。 “只要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三个州的议员把票投给我,那么我就一定能赢。”菲利普手里的牌肯定不止这三个州,阿德治理国家呕心沥血的时候,菲利普估计是把大部分精力用在拉拢议员上了。 这就是民主的劣根性。 离开自由党总部的时候,罗克突然意识到,如果他现在参选,那么说不定也有当选首相的机会。 想想看,如果罗克愿意参选,那么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选票肯定毫无疑问都属于罗克,德兰士瓦其他的选票不说,巴克这一票肯定是属于罗克的。 其他各州的选票,罗克至少也有一半的机会可以争取过来,毕竟现在除了开普和奥兰治,南部非洲其余所有州,华人占据的比例至少在一半以上,类似贝专纳、洛伦索马贵斯,以及巴苏陀兰和迪亚士,华人的比例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这就意味着罗克至少可以拿到一半的选票。 稳了! 不过罗克现在还不想参选,担任首相确实是位高权重,不过个中滋味谁当谁知道,用西德尼·米尔纳的话说,阿德在凌晨一点之前从来没有睡过觉,经常早上六点就要起床。 别说老人觉少,老人也需要充足的睡眠才能保证健康,让阿德退下来休息一下也好,这么辛苦下去,阿德的身体撑不住的。 阿德的私人医生现在还是苏冼,苏冼一直对阿德的身体进行调理,不过因为阿德的工作太忙碌,所以效果并不太好,阿德这些年的身体一直在持续恶化。 回到国防部,虽然国防部现在已经三位副部长,但是需要罗克做决定的事还是很多。 海军希望争取资金,从爱德华造船厂订购真正属于南部非洲的航空母舰。 空军也要钱,希望能彻底更换性能已经稍显落后的“强风”战斗机,尼亚萨兰航空集团现在已经推出“疾风”战机,性能比“强风”综合提升百分之三十左右。 陆军的报告简直字字泣血,世界大战结束后陆军大裁员,一百多万人的部队,现在裁减到只有不到五万,要知道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技术兵种都不止五万人,那些对于素质要求比较高的炮兵和装甲兵,可不是临时征召简单训练一下就能形成战斗力的。 各兵种对于军事院校也有更高要求,国防部已经在陆军学院的基础上成立海军学院和空军学院,但是因为经费不足,各个学院的建设都还没有达到要求,现在空军要借助飞行俱乐部进行教学,海军要把需要培训的军官送到英国本土学习,只有陆军学院的情况比较好,但是陆军学院也没有达到罗克的要求。 说白了还是没钱,罗克总不能自掏腰包为南部非洲建设国防。 那罗克就太伟大了。 ps:到底是我干了什么,给了你们一种是我债多了不愁的感觉,我是心有所感,所以决定头悬梁锥刺股——还有这个水不水的问题,这本书的主线是为了拓展华人的生存空间,提高华人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啊,现在的这些情节,也是为主线服务,真不是大水漫灌,美国优势那么大,还要两次世界大战才顺利上位呢—— 1043 先赚它一个亿 钱这个问题要解决其实也很简单,世界大战期间,军人服务社在服务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过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四年期间,军人服务社从欧洲送回南部非洲的各种工艺品不计其数,现在这些工艺品的价值正在统计中,整理完毕就会分类处理,改送博物馆的送博物馆,价值稍低的就会放开对外出售,到时候国防部财政紧张的状况就会得到很大缓解。 不是解决,只是缓解而已。 真正要解决问题,罗克还是要想其他办法。 这里的办法肯定不是东南亚某国那种放任军队经商,军人服务社归根到底也是服务机构而不是商业机构。 晚上回到家,晚饭之前,罗克习惯性看一会报纸,看看当天报纸上都有些什么新闻。 《泰晤士报》上的一则新闻吸引了罗克的注意,半个月前,比勒陀利亚的一个商人驾驶着一辆汽车撞死了一个人,因为赔偿的费用过高,商人因此破产。 看到这则新闻的时候,罗克突然意识到,南部非洲居然还没有一家像样的保险公司。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保险公司的地位有多重要不需要强调,盈利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罗克转天上班就给艾达打了个电话,了解一下南部非洲的保险业,然后就惊讶的发现,南部非洲的保险业,基本上都被英国本土的保险公司垄断,最大的两家分别是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 宝成集团创建于1848年,上个世纪末就已经成为英国最大的人寿保险公司,南部非洲的人寿保险,几乎被宝成集团垄断,包括罗克名下的企业在内,大多数选择的都是宝成集团。 劳埃德保险公司则是英国规模最大的保险公司,这家公司以敢于承保任何风险而著称,1906年,美国旧金山大地震引起了严重火灾,为此劳埃德公司赔偿了1亿美元的保险费;1912年英国巨型客轮“泰坦尼克号”触冰山沉没,近2000人丧生,劳埃德又为此付出了250万美元的赔款。 作为罗克的亲密战友,罗克询问南部非洲保险业情况的同时,艾达就意识到罗克又想向保险业发起进攻。 这样的事怎么能少得了艾达呢,作为南部非洲的女财长,艾达很清楚保险行业的吸金能力,别看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在保险行业实力强大,但是以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只要罗克想,在南部非洲,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加起来都不是罗克的对手。 “不,这一次我不是为自己谋利,我是想以国防部的名义成立一家保险公司,为国防部补贴军费——”罗克真不是只为自己赚钱,现在罗克的钱已经够多了,十辈子也花不完。 “洛克,你是不是生病了?”艾达一脸担心。 罗克一脸崩溃。 “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那么贪婪吗?”罗克难以置信,这叫什么红颜知己,隔壁老王都不如。 艾达想了想,然后认真点头。 罗克气结,拿起电话打给小斯。 小斯不在南部非洲,终于去了欧洲履行自己的职责。 “我们以联邦政府的名义从宝成集团退保,然后把所有联邦政府雇员的寿险都交给新保险公司;还有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以及尼亚萨兰航空,把汽车和飞机的保险都从劳埃德保险公司退出来也交给新保险公司,如果那样的话,新保险公司每年就可以得到——1350万!”艾达算出结果之后满脸震惊,分开了看各个单项其实都不多,但是加到一起金额还是很可观的。 这只是政府雇员的人寿保险,以及汽车和飞机的财产险,除此之外,寿险业务还包括养老金、长期健康保险;非寿险业务包括航海、地产、财产、意外事故及健康、债务风险等等,艾达也不清楚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每年从南部非洲赚走多少钱。 “干了!国防部出十万兰特,占百分之十股份,你出多少?”罗克有好处肯定是先给自己人。 说白了,艾达的钱最后也是留给亚瑟和他的两个妹妹。 艾达去年又生了个女儿,现在还不到一岁。 “十万就占百分之十,我也出十万,能给我多少?”艾达撇嘴,罗克对南部非洲的国防是真的很用心。 “百分之一。”罗克的回答不出艾达所料。 “好吧,我出一百万。”艾达不小气,百分之一不少了,十年以后要是只翻十倍都得算赔钱。 罗克让费奇给小斯发电报,问问小斯要不要投资,然后也投了一百万。 艾达就跟没看到一样,这一百万肯定是给菲丽丝的,罗克从来都不会偏向谁。 国防部要成立保险公司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比勒陀利亚。 愿意投资保险公司的人马上就削尖了脑袋往国防部钻。 罗克没时间处理这些事,新保险公司很快挂牌,名字就叫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总经理是尼亚萨兰公司法务部副部长杜典。 杜典今年还不到30岁,他的父母都在八国联军侵华期间丧生,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用半袋玉米,把杜典带到南部非洲,由尼亚萨兰州政府抚养长大。 长大成人的杜典于1910年从尼亚萨兰大学法律系毕业,然后进入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工作。 尼亚萨兰公司成立后,杜典因为工作中表现出色,成为尼亚萨兰公司法务部副部长。 尼亚萨兰保险公司的总部就在正义宫对面的大教堂旁边,能把公司总部放在这个地方,充分说明尼亚萨兰保险公司的实力和背景。 想把公司总部放到这个地方,单纯有钱是不够的,还得背景强大才行。 尼亚萨兰保险公司背后是南部非洲国防部。 “亚历克斯先生,真不是我故意为难你,现在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没有卖出去,就在刚刚,克里斯蒂安先生投资500万兰特,只得到了百分之五股份,如果你也想投资,那么千万别犹豫,我敢保证,最多明天下午三点,这些股份就会全部销售一空。”杜典的微笑很迷人,他和时下很多白人一样,胡子剃得很干净,看上去很有亲和力。 罗克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南部非洲的号召力有多大。 南部非洲这几年出现的巨富,除了罗德斯家族之外,几乎都和罗克有着很密切的关系,小斯也是靠着和罗克的合作,才使罗德斯家族拥有的财富更上一层楼。 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成立金融市场,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是第一次对外公开招募资本,消息传出去有资格参与的人几乎都疯了,克里斯蒂安投资500万兰特只得到百分之五股份,足以证明资本市场对尼亚萨兰保险公司的认可。 有罗克和国防部背书,尼亚萨兰保险公司不说将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逐出南部非洲,最起码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抢走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的大半生意,利润根本不成问题。 “一百万才百分之一?卡佩夫人一百万可是拿到了百分之十的——”亚历克斯满脸惊讶,他是在鲸湾经营远洋贸易的商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马上飞抵比勒陀利亚,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杜典微笑,看着亚历克斯不说话。 卡佩夫人就是艾达,亚历克斯也不想想艾达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如果再犹豫,那么恐怕一百万连百分之一都买不到。 就在杜典的办公室外,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的总经理都在等待,他们也是来投资的。 别意外,保险公司最主要的盈利方式就是对外投资,虽然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跟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是对手,但是这并不影响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投资尼亚萨兰保险公司。 赚钱嘛,不寒碜。 “好吧,好吧,不过我只有五十万。”亚历克斯不傻,既然克里斯蒂安都接受这个价格,那么就说明这个价格依然有利可图。 “没关系,亚历克斯先生,希望你在接下来选择保险公司的时候,能够考虑我们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杜典签合同的时候没忘记提醒亚历克斯。 “当然,我一定会的,你是不知道,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实在是太黑了,世界大战期间,我一艘价值50万的船,投保七天的保险金就要五十万。”亚历克斯对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深恶痛绝,但是同时又离不开保险。 五十万虽然多了点,但只要能顺利抵达目的地还是有赚,就算是被德国潜艇击沉也有保险公司赔偿,总比血本无归来得好。 杜典保持微笑,作为尼亚萨兰公司的法务部副部长,这些事他知道的很清楚。 世界大战期间,往来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之间的船只,有很多都属于尼亚萨兰远洋贸易和尼亚萨兰远洋航运。 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挂牌才仅仅三天,就筹集到一亿兰特的资金,这创造了南部非洲的神话。 七月一号,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正式开始对外承接保单,开业当天,尼亚萨兰保险公司就得到了来自联邦政府的和南部非洲多家企业的多个巨额保单。 1044 与民争利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下属近8万公务人员,占据总人口比例大概200:1这样子。 公务人员的保险费用有多有少,平均下来大概每个人每年15兰特左右,不过这部分不可能一下子全部转到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最终有大约三万左右直接转过来,保费总额尚且不足50万。 和公务人员的保险费用相比,企业雇员和各种地产、财产保险保费更高,一辆价值一万兰特的勋爵汽车,每年的保费就在二百左右,能买两辆平民汽车,买得起勋爵汽车的人也不在乎这点钱,罗克不卖保险都不知道,这年头的在英国本土已经开始有第三方责任险出现了,南部非洲对车辆的管理工作还是要加强。 罗克名下的企业,在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正式开业之前,就已经和尼亚萨兰保险公司达成协议,在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正式营业之后,罗克名下的企业就把所有保险业务全部交给尼亚萨兰保险公司。 杜典也很懂事,尼亚萨兰保险公司的账号就开在兰德银行,有大约百分之六十资金会通过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对外投资,剩下的部分尼亚萨兰保险公司要组建自己的投资部门,鸡蛋肯定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成立后,受冲击最大的肯定是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劳埃德保险公司还好点,很聪明的没有针对尼亚萨兰保险公司采取过激行为,宝成集团就很阴险的开始下调保费,提高保额,和尼亚萨兰保险公司进行恶意竞争。 也不能说宝成集团是恶意竞争,毕竟尼亚萨兰保险公司的手段也不光彩,和商业竞争相比,行政干预这种行为似乎更恶劣。 而且国防部开设保险公司这种行为开了个坏头,联邦政府这几年虽然财政状况比较好,具体到各个部门其实给多少钱都不够用。 现在看到国防部想方设法增收,其他部门也开始蠢蠢欲动。 “你们国防部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交通部在讨论成立运输公司,商务部想插手远洋贸易,就连我们司法部都有人提议成立安保公司,没想到吧,你给你自己挖了一个大坑。”亨利在见到罗克时笑得很嚣张,政府部门主导商业,在南部非洲还是第一次。 英国一贯主张自由市场,强调政府对市场不进行干预,说白了就是政府机关不能与民争利。 说到“与民争利”,这一点罗克就太熟悉了,其实就是旧瓶装新酒,这里的“民”肯定指的不是普通公民,而是代表普通公民的资本家,如果罗克是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的老板,那么罗克也会把自由市场挂在嘴边上,绝对不允许国防部成立尼亚萨兰保险公司与民争利。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都是英国资本,每年从南部非洲赚走大把利润,罗克这时候牵头成立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是维护南部非洲利益,和与民争利是两码事。 司法部成立安保公司和罗克成立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情况截然不同,南部非洲已经有了一家可以说是全世界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私人安保企业,亨利在保护伞也是有股分的,所以司法部成立安保公司不现实,亨利这里就通不过。 “亨利,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介意司法部成立安保公司。”罗克的回答让亨利惊讶,自己给自己制造竞争对手—— 有自信也不能有自信到这种程度吧。 “美国自从成立后,平均每十年就会爆发一场经济危机,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这样?”罗克不说英国,只拿美国说事,这样亨利比较好接受。 “因为美国人太贪婪,就和你一样。”亨利有点欠揍,这话背后的意思是:我妈已经三天没打我了—— “你说得对,美国人太贪婪,所以导致资本扩张的无序,商人只会看到自己工厂生产的商品供不应求,所以盲目扩大生产规模,从而导致市场供需失衡,引发经济危机。”罗克真的不喜欢英美这种自由市场模式,虽然罗克本人就是这种模式的既得利益者。 自由市场发展到最后,就是资本绑架一切,话语权都掌握在资本家手里,政客都是资本家的代言人,没有人会考虑国家利益。 南部非洲现在其实也是这样,只不过罗克本人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资本家,如果把罗克换成小斯,那么小斯肯定不会考虑这些问题。 小斯能把罗德西亚管好就不错了,别指望他能兼顾联邦政府利益。 现在的南部非洲别看花团锦簇,其实背后也是烈火烹油,罗克和亨利、小斯他们这代人还算不错,赚钱的同时没忘记兼顾联邦政府,至少该缴的税都会缴,但如果再过50年,罗克和亨利、小斯他们这代人去世,或者是退居二线,那么到时候南部非洲会变成什么样? 罗克自己都不敢保证。 为了南部非洲的一千万华人,罗克也要立正在有生之年,让南部非洲的经济回归到一个健康的轨道上。 那么什么是健康? 看看美国大流感中各国的表现就知道,什么样的经济模式比较健康了。 不是说哪一种绝对正确,而是相对比较健康。 “这和你成立尼亚萨兰保险公司有什么关系?”亨利不跟罗克探讨宏观层面,罗克本人的理论其实也是漏洞百出,上辈子罗克也不是经济学家,别指望外贸狗有多高深的理论知识储备。 “关系大了,保险公司不仅仅是卖保险的,更重要的是对外投资,尼亚萨兰州政府正在准备成立金融市场,到时候你就会发现保险公司的作用。”罗克终于决定要对金融下手了,不是要挑战伦敦的全球金融中心地位,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更便捷的金融渠道。 这当然是对外说法,罗克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提高南部非洲的地位。 现在的南部非洲,有能力的企业要筹集资金,还是要万里迢迢跑到伦敦上市,先不说能筹到多少,给伦敦人一张地图,能指出南部非洲在哪儿的人都没几个,能有几个人对南部非洲的企业有信心? 如果南部非洲能有金融市场,那对于南部非洲的企业就好处多多,罗克名下的企业虽然不缺钱,可是其他缺钱的企业多了,总不能个个都去伦敦上市,人家伦敦对于上市公司也是有要求的。 “尼亚萨兰州政府要成立金融市场?那你可要小心点。”亨利终于正经起来,都是一家人,小事上互相伤害很正常,不仅不会导致关系恶化,还会使彼此之间的关系更密切,大事上还是互相帮衬。 “有些事咱们不争取,永远都别指望伦敦给咱们松绑。”罗克是看透了,跟温斯顿关系再好,在这种重大原则上,温斯顿肯定也会倾向于大英帝国。 有了成立金融市场这个大噱头,尼亚萨兰保险公司马上就无足轻重,宝成集团的竞争并不会影响到尼亚萨兰保险公司的发展,有罗克和国防部背书,尼亚萨兰保险公司高歌猛进,三个月内吃下了南部非洲百分之六十的保险订单。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迟早也是尼亚萨兰保险公司的囊中之物,现在才十月份,很多保单还没有执行完毕,等今年过完,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估计会损失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业务,到时候也差不多到了宝成集团和劳埃德保险公司退出南部非洲的时候。 眼看国防部日进斗金,联邦政府其他部门也确实是馋得很。 亨利说的没错,不患寡而患不匀,各部门都没钱的时候,还能紧紧巴巴过日子,眼看国防部就要翻身,其他部门就人心思动。 阿德再次出手,严禁各部门经商,国防部的情况比较特殊,其他各部门严禁效仿。 作为首相,阿德做事不会像罗克这么随意,就算是联邦政府要干预经济,也要深思熟虑之后再做出决定。 阿德是要看看尼亚萨兰保险公司的效果,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这个过程估计需要个三五年,到时候阿德还在不在任上都说不定。 这就是民主政治的弊端,换成是其他人,为了争取选票多半会顺水推舟。 阿德不这样,他是南部非洲的缔造者,要为南部非洲负责,不是单纯的政客。 当然阿德也没有放过罗克,国防部牵头成立保险公司,罗儿科事前没有向阿德汇报,这让阿德很不满,把罗克叫过去,把罗克臭骂一顿。 西德尼·米尔纳送罗克离开首相府的时候,偷偷向罗克透露,尼亚萨兰保险公司动了某些人的奶酪,所以阿德这段时间受到的压力很大。 “西德尼,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明年的选举——”罗克难以启齿,阿德毕竟对罗克有知遇之恩。 “我明白的洛克,我叔叔也明白,你不用为难,其实我也希望叔叔能休息一下,他实在是太累了。”西德尼·米尔纳表示理解,阿德迟早是要退下去的。 1045 分润 作为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罗克能支持阿德这么久已经很够意思了。 阿德并不是贪恋权势的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尽力促成南部非洲自治,现在南部非洲蒸蒸日上,阿德也确实是可以休息下,让菲利普来当首相,尝尝当首相的滋味。 罗克也确实是想看看,如果是菲利普当首相,会不会为南部非洲带来一些改变。 怎么说呢,阿德很不错,带领南部非洲渡过了自治之初最艰难的阶段。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阿德现在也越来越保守,越来越跟不上南部非洲的发展。 换成是罗克当首相,世界大战期间的这段时间,罗克会尽力推动联邦政府成立以国家为主的经济实体,加大国家对于经济的干预力度,至少将完全放任的自由贸易调整为部分可控的经济模式,这样联邦政府就能在未来的国际竞争中拥有更多优势。 可惜现在罗克还不是首相,菲利普如果不尝尝当首相的滋味,估计会遗憾终生,罗克为了家庭和睦也不会和菲利普竞争,反正不管是谁当首相,估计都要生活在罗克的阴影中。 或者说,生活在南部非洲这些大企业的阴影中。 小斯在欧洲待了没有三个月就返回南部非洲,救济和复兴署的工作没有任何进展,小斯不会满足于为欧洲贫困人口提供粮食这种程度,抄底收购欧洲企业,对欧洲公共事业进行投资,以谋取长远利益才是小斯的目的。 “你想太多了,欧洲的国家领导人都不考虑自己国家的长远利益,你想有什么用?”罗克不客气,指望投资欧洲国家赚钱没希望,就算欧洲从战后创伤中恢复出来,再过二十年又会打个稀巴烂。 同样是在十月份,旷日持久的巴黎和会终于达成一致,德国需要赔偿协约国共计2260亿金马克,折合113亿英镑作为战争赔款,赔款需要以黄金支付。 美国为了促成巴黎和会的签字,主动放弃向德国索要赔款,所以法国将得到赔款总额的52%,英国得到22%,意大利是10%,比利时得到了8%,剩余部分被其他国家瓜分。 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一部分,应得赔款包括在英国的22%中。 这并不是最终的结果,接下来德国和协约国还将就赔款进行一系列谈判,最终赔款额被确定为1320亿德国马克,约合49.9以英镑。 除了赔款之外,德国的所有海外殖民地全部被协约国瓜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被国联授权给英国管理;德国在太平洋上的岛屿被国联授权给东印度管理;北石勒苏益格经过公投回归丹麦;德国承认波兰独立,并给予波兰海岸线,并把原属波兰的领土归还波兰,包括西普鲁士、波森省、部分东普鲁士及部分上西里西亚;东上西里西亚归捷克斯洛伐克。 出以上地区之外,德国还必须割让尤本及萨尔梅迪给比利时;割让克莱佩达地区给立陶宛;将但泽地区交给国联管理;并承认奥地利和卢森堡的独立。 在对法国的赔偿上,德国早在停战之日就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给法国,恢复法国在普法战争前的疆界。 法国对此很不满意,强烈要求得到德国的萨尔地区,萨尔地区是德国最重要的工业区,这又招致英国的强烈反对,最终萨尔煤矿区由法国代管15年,然后由公民投票决定其归属。 法国的目的是彻底压制德国,使德国不再具有威胁。 这个目的看似达到了,但是德国如何支付赔款成为主要问题。 现在的德国别说赔款,国内的温饱都无法保证,英国和美国已经在讨论如何保证德国能支付赔款。 法国人不在乎,对于法国来说,最好德国永远无法支付赔款,那么法国就可以永远占领萨尔地区。 作为世界大战最大的收益方,小斯这一次回到南部非洲,目的之一是希望南部非洲资本也介入到对德国的救济中,这样就能在战后持续产生长远收益。 “不,兰德银行不会把钱借给德国人,洛城正在组建股票交易所,兰德银行不缺少投资渠道。”罗克果断拒绝,就和当初拒绝为俄罗斯帝国提供贷款一样。 “为什么?”小斯惊讶,罗克对救济德国一向是很主动的。 “救济的目的是为了赢得德国人的好感,从德国争取移民,抄底德国资产,这和贷款完全是两码事。”罗克不做赔本生意,把钱借给德国人,和借给俄罗斯人一样都是打水漂。 另一个时空中英美主要是依靠“道威斯计划”和“杨格计划”对德进行经济援助,英镑和美元以贷款形式流入德国,然后又以赔款形式流入协约国,最后又以还债形式从协约国流入英美,从而形成一个完美闭环。 在这个过程中,德国和协约国都得到了恢复经济亟需的资金,从而促使欧洲恢复生产。 这个模式看似不错,但是因为大萧条的出现无以为继,大萧条期间,德国应该支付的赔款,和世界大战期间各国之间所欠的外债都无法支付,德国的债务支付也因此中止。 然后就是规模更大,损失更惨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罗克既然知道这个结果,就不可能重蹈覆辙,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得到了所有想要的,是时候从欧洲抽身,把主要精力放在对南部非洲的建设上了。 当然现在不对德国贷款,并不意味着以后不贷。 对欧洲的经济援助,利益不仅仅是贷款产生的那点利息,更重要的是货币价值的提升,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就是通过对欧洲的投资,客观上提高了美元的国际地位,促使美元成为国际货币。 南部非洲当然也有这个需求,罗克也希望兰特能取代英镑成为国际货币,这样以后南部非洲也可以过上利用兰特全世界剪羊毛的地主生活。 现在想这个太早,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贷款给英法,都是要使用兰特结算,现在兰特的国际地位和世界大战前相比已经有很大提高,但是还没有取代英镑的地位。 罗克不着急,现在南部非洲还没有到取代英国的阶段,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是更好的机会,到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很放心的把钱借给德国人,不用再担心德国人赖账。 “难道德国会和俄罗斯一样?”小斯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其实罗克也不确定第二次世界大战还会不会如期爆发,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走向,和另一个时空完全不同,罗克现在甚至都不知道小胡子还能不能如期上台。 多半还是能的,法国现在处心积虑遏制德国,但是巴黎和会确定的苛刻条件不但没有使德国人屈服,反而刺激了德国国内的民族激进意识的膨胀,为的滋长埋下了种子,也为某些人的上台铺平了道路。 即便没有小胡子,也会有其他大胡子上台。 当然小斯所指的并不是这个。 “不好说,但是有这种可能性。”罗克也不能说的太详细,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 小斯表情复杂,南部非洲现在不止兰德银行一家银行,南非公司主导的罗德西亚银行,已经开始对德国进行投资。 出于对罗克的信任,小斯现在已经感觉到罗德西亚银行对德国的投资多半血本无归。 “别担心,血本无归还不至于,最多是收益少一些罢了。”罗克安慰小斯,德国并不是赖账,第二次世界大战后还得继续支付第一次世界大战没有支付完的赔款,只不过是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一百年才支付完毕。 “刚才你说的金融市场是怎么回事?”小斯紧跟罗克步伐,现在调整还来得及。 “现在说市场还太早,只是个交易所而已。”罗克尽量淡化交易所的影响力,不想让伦敦太直接的感受到南部非洲的威胁。 金融市场是要慢慢培养的,纽约早期的证券交易都是在咖啡馆和拍卖行里举行,一直到1792年5月17日,当时24个证券经纪人才在纽约华尔街68号外的一棵梧桐树下签署了梧桐树协议,这一天也成为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诞生日。 南部非洲在此之前其实也有证券交易,但是交易只在大企业内部进行,并没有对外公开销售。 比如世界大战期间联邦政府发行的国债,根本就没有流出就被南部非洲的大企业内部消化,根本就没有证券交易的空间。 现在随着南部非洲的经济越来越好,社会闲散资金需要一个相对健康的投资渠道,证券交易也就应运而生。 当然南部非洲的证券交易也肯定不会是放任自由,罗克上辈子也炒过股买过基金投资过理财,也曾被坑得血本无归到重生的时候还被套着没有逃出来,现在罗克也想尝试下坑人的感觉,不能让欧洲人辛辛苦苦攒的钱都被美国人坑了,南部非洲也要分润一杯。 ps:抱歉,刚从医院回来,正在努力码字—— 1046 开盘 这两年,洛城已经逐渐取代约翰内斯堡,成为整个南部非洲的资金往来的集散地。 兰德银行在这其中起到了巨大作用,从二十年前罗克在约翰内斯堡成立农业合作社开始,农业合作社就承载了一部分金融功能。 再到兰德银行成立,南部非洲的金融愈发成熟。 等到罗德西亚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陆续出现之后,证券交易也水到渠成。 其实世界大战期间,兰德银行就承接了一部分英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发行的国债,这些国债大部分被南部非洲的大企业认领,并没有在市场上流通。 洛城证券交易所位于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之间的紫葳路,这条路以路两旁种满了紫葳树而得名,周围居住的大多是州市两级政府的公务员,以及大企业的企业高管。 和伦敦、纽约的证券交易所相比,洛城证券交易所对于企业上市的审查比较严格。 想在洛城证券交易所上市,企业税前盈利要达到十万兰特、最低发行售出股票10万股,而且要定期公布公司财务,其股票才有资格在交易所挂牌。 根据洛城证券交易所的要求,有资格在洛城证券交易所挂牌的企业只有65家,其中超过一半和罗克有关,罗克名下的产业在洛城证券交易所很受欢迎,之前尼亚萨兰航空和爱德华造船厂已经先后向市场公开发售了100万股股票,这些股票刚刚出现在市场上就被一扫而空。 十月十四号是星期一,早晨六点,证券交易所门口就挤满了抢购股票的人群,今天尼亚萨兰军工同样公开发售100万股股票,知道消息的人早早来到证券交易所,希望能及时上车。 “只要是勋爵名下的产业都可以放心买,有多少钱就买多少,我买的尼亚萨兰航空已经连续三个涨停,不知道今天能买到多少——”在兰德银行的乔丹早早来到证券交易所,他之前以每股1.5兰特的价格购买了120股尼亚萨兰航空的股票,现在股票已经涨到每股1.99兰特,价值从买入时的180兰特涨到现在的238.8兰特,这可比上班强多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能买多少买多少啊——”同样在兰德银行工作的沃特满脸羡慕,他和乔丹今天特意请了假来购买股票,银行工作人员思维比较灵活,对这种新颖的理财方式还是比较能接受的。 乔丹看看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忍不住叹口气,在兰德银行工作,并没有为乔丹和沃特提供太多便利。 洛城成立证券交易所,是为了推动南部非洲境内的资金流通,所以得把社会上的零散资金吸引过来才行,如果不对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进行限制的话,那么恐怕这些股票根本就没有机会流通到市场上,内部就直接消化了。 “最好小心点,股票不是一直会上涨,尼亚萨兰军工最近情况不太好,我这一次只准备了50兰特,如果能涨最好,不涨的话也无所谓,总不可能跌破发行价。”乔丹心态好,尼亚萨兰军工最近的情况是不太好,但是也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即将倒闭。 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军工一飞冲天,几乎为整个协约国提供武器弹药。 随着世界大战的结束,军工行业普遍萎缩,尼亚萨兰军工前一阵子也关闭了好几个工厂,最有最核心的部门才被保留下来。 为了生存下去,尼亚萨兰军工也开始努力自救,研发新产品的同时也在刺激民用市场的需求,别的方面且不说,拖拉机产量节节攀升,很受市场欢迎。 当然还有一些外界不知道的情况,世界大战虽然结束,但是全世界对武器弹药的需求并没有消失,部分地区的需求量不减反增,知道这些消息的人很少。 上午八点,证券交易所正式开放,乌泱泱的人群顿时蜂拥而入,所有的交易台前都挤满了人群。 二楼的大客户交易室里,尼亚萨兰公司的交易员杜克和梁辰正在喝咖啡,他们透过宽大的落地窗看着熙熙攘攘的交易大厅,优越感油然而生。 “听说了吗,昨天一个从欧洲来的家伙,一次性买了15万股尼亚萨兰军工的股票。”杜克有内幕消息,尼亚萨兰公司是洛城证券交易委员会成员之一。 洛城证券交易委员会是洛城证券交易所的管理机构,这个管理机构一共由七个成员组成,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南非公司、以及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都是委员会成员。 证券交易所不仅要吸引游资,同时还要吸引欧洲资本。 之前南部非洲因为没有证券交易所,企业如果要上市只能去伦敦。 其他企业先不说,罗克名下的核心企业从来没有上市过,偏偏罗克名下的企业经营状况都很好,几乎全部都是优质企业,所以欧洲资本早就对罗克名下的企业虎视眈眈。 现在罗克名下的企业终于分批在洛城证券交易所上市,欧洲资本闻风而动,只要有能力的都想来分一杯羹。 “尼亚萨兰军工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发行价有点贵,一次性买入15万股的确是很有魄力啊——”梁辰感叹,欧洲人确实是有钱。 现在的股票交易还不够规范,价格波动很大,尼亚萨兰航空挂牌的时候一股才1.5兰特,尼亚萨兰军工挂牌的时候一股已经卖到4.5,这并不代表尼亚萨兰军工的价值就是尼亚萨兰航空的三倍,只能说明市场对于尼亚萨兰军工的信心比较足。 就在上个月,法国一家民用航空公司的飞机在从法国本土飞往北非的过程中发生了空难,飞机消失无踪,据说是坠入了地中海,机上乘员无一幸免。 这个意外直接影响到了全世界所有的民用航空公司的股价,幸好发生意外的飞机不是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生产的,对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影响并不大。 尼亚萨兰军工则是老牌企业,从最初的两条子弹生产线开始,尼亚萨兰军工飞速壮大,可以生产坦克在内的所有军用武器,虽然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但是只要有利益纠纷,战争就不会消失,所以市场依然看好尼亚萨兰军工。 “4.5才哪到哪,翻一倍都不贵,不信等兰德银行上市时再看,低于20兰特我就请你喝酒。”杜克对南部非洲企业有信心,现在的股票市场就是发福利,总要体现出诱惑,才能刺激到真正的目标入局,证券交易所要真正展现出威力,至少要到几年以后。 到时候说不定洛城证券交易所,也会变成欧洲资本的伤心地。 不出意外,虽然尼亚萨兰军工发行的股票价格较高,但是在两个小时之内,所有股票被一抢而空,当天晚上收盘时,尼亚萨兰军工的股票同样涨停。 三天后即将上市的是尼亚萨兰重工。 同样是在十月十四号这一天,来自莫桑比克王国的宾加林业向洛城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了上市申请。 原则上洛城证券交易所在目前这个阶段,不接受南部非洲之外的企业上市申请。 不过莫桑比克王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特殊,宾加林业是莫桑比克王国境内最大的林业公司,绝大多数木材都是出口南部非洲,和尼亚萨兰境内的多个企业有紧密合作,所以这个申请得到了委员会公开审核的机会。 宾加林业希望才洛城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100万股股票,价格为每股0.5兰特,筹集的资金将用于速生林的种植,以便持续为南部非洲提供更多木材。 “0.5兰特的价格太高了,尼亚萨兰航空的股票价格才1.5,宾加林业就算拥有整个宾加山,股票也不值0.5。”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代表克莱斯特直接反对,整个宾加林业加起来都不值五十万。 “不能这么说,尼亚萨兰航空公开发行的股票,只占总股份的百分之五,宾加林业发行的股票,可是占了总股份的百分之二十,这个价格还是挺合理的,宾加山可不仅仅只有林业资源,还有丰富的矿产资源。”来自兰德银行的贾群有兴趣,宾加林业最开始本来就是兰德银行投资的。 莫桑比克王国的成立后,正是依靠来自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资本才勉强苟活,渣渣在世时,每年都是要到洛城来拜访罗克的,现在渣渣去世,小国王还没有成年,摄政的是来自尼亚萨兰的首相安迪·萨皮尔。 安迪·萨皮尔已经是莫桑比克王国的第四任首相,世界大战期间,莫桑比克王国也派出了仆从军参加南部非洲远征军,前后共有近5万人战死。 现在的莫桑比克王国,国内人口大约100万人左右,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一度有声音直接将莫桑比克王国吞并,但是并没有付诸实施。 这个问题现在也不着急,就和马达加斯加一样,现在时机还不够成熟,强行吞并会引起欧洲国家的警惕,等再过些年,到欧洲国家自顾不暇的时候,到时候更便于南部非洲操作。 1047 头铁 和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一样,作为世界大战的战胜国,莫桑比克王国在巴黎和会中也终于取得了独立地位,正式在法理上和葡萄牙脱离关系。 这意味着不管以后莫桑比克王国怎么发展,都和以前的宗主国没有任何关系,这样一来就很好操作了,随着巴黎和会期间频频提及的全民公决,殖民主义又有了新的形式和载体,开始进入一个新阶段。 莫桑比克王国境内有丰富的林业资源,同时还有丰富的矿产资源,王国境内的煤蕴藏量超过320亿吨,钛600多万吨,钽矿储量居世界首位,约750万吨,天然气储量5.5万亿立方米,大部分矿藏尚未开采。 主要还是技术不够成熟,比如钛,虽然这种元素在1791年就已经被英格兰业余矿物学家格雷戈尔发现,但是直到1910年,美国化学家亨特第一次用钠还原TiCl4制得纯度达99.9%的金属钛。 值得一提的是,格雷戈尔是一位牧师。 钽也是一样,虽然钽在19世纪初就已被发现,但直到1903年才提炼出金属钽,现在还没有进行工业生产。 钛和钽的作用很重要,特别是对于军事工业来说。 就在证券交易委员会审核宾加林业挂牌资格的时候,宾加林业总经理阿尔瓦·诺埃尔正在克里斯蒂安家中做客,希望克里斯蒂安能为宾加林业挂牌提供帮助。 “宾加林业符合证券交易所的所有要求,去年我们的利润达到了25万兰特,今年我们准备开发矿产资源,我们有足够的人力资源,但是没有技术和资金,所以我们才需要在证券交易所挂牌。”阿尔瓦·诺埃尔满怀希望,宾加林业这些年主要是通过克里斯蒂安向南部非洲输送木材。 莫桑比克王国同时还是南部非洲廉价劳动力的最大来源地,通过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莫桑比克王国常年有近十万人在南部非洲工作。 “你们的利润有25万兰特?如果真的有的话,那么你们不需要筹集资源就可以开发矿产资源了吧。”克里斯蒂安不相信阿尔瓦·诺埃尔提供的数据,开采矿产资源真的不用多少钱,主要成本都是在人工费用上。 这里的“开采”,并不包括开采之后的精炼。 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和地区,基本上没有对矿石进行精炼的能力,包括马达加斯加和葡属西非在内,也都是要把矿石卖给南部非洲的企业进行冶炼,虽然那些冶炼厂都是建在当地,但是并不属于当地殖民政府管理。 南部非洲主要的矿产资源公司有三家,分别是法瓦尔特钢铁,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以及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 这其中法瓦尔特主要是钢铁,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主要是黄金,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主要是铜和铝。 “克里斯蒂安先生,莫桑比克王国的情况您是知道的,虽然宾加林业的利润确实是25万兰特,但是我们的成本太高,最终也只能是不亏不赚,莫桑比克王国不是尼亚萨兰。”阿尔瓦·诺埃尔苦瓜脸,和尼亚萨兰相比,莫桑比克王国的营商环境确实是有点糟糕。 莫桑比克王国是非洲第一个摆脱宗主国独立的国家,埃塞俄比亚不算,埃塞俄比亚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被殖民国家征服。 渣渣已经用事实证明,没有接受过良好教育的非洲人,确实是没有独立管理国家的能力。 莫桑比克王国的成立,背后和尼亚萨兰的支持关系很大,宾加林业主要是依靠向南部非洲出口木材盈利,定价权掌握在南部非洲的企业手里,盈利自然就不会太高。 莫桑比克王国的那些权贵,也确实是挺让人无语的,渣渣在世的时候,寝宫里所有的生活用具都是用黄金打造的,包括床都是。 “得了吧,如果宾加林业在尼亚萨兰,那你们根本不会有盈利。”克里斯蒂安不相信阿尔瓦·诺埃尔的鬼话,宾加林业在莫桑比克王国的地位,就跟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差不多,几乎控制了莫桑比克王国的方方面面,这样的企业会不亏不赚? 如果是真的,那只能证明阿尔瓦·诺埃尔的能力有问题。 “克里斯蒂安先生,帮帮忙,宾加林业如果开采矿产资源,肯定还是卖到尼亚萨兰,这对我们都有利。”阿尔瓦·诺埃尔不脸红,企业不赚钱,自然也就不会产生税收,这并不会影响到阿尔瓦·诺埃尔他们这些管理人员的薪水和分成。 “我们?”克里斯蒂安善于抓重点。 “当然——”阿尔瓦·诺埃尔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拿出一份股份确认书,放在桌子上推给克里斯蒂安。 这就对了,有好处才有动力嘛。 罗克不管克里斯蒂安的小动作,证券交易所牵一发动全身,社会闲散资金得到有效利用,企业得到资金可以用于扩大再生产,联邦政府也有诉求,希望发行5000万兰特的国债,用于修建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境内的公共交通设施。 德国殖民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时期,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境内的主要交通方式是铁路,公路虽然有,但是连沥青都没有铺设,交通条件很糟糕。 现在的南部非洲,交通最发达的还是北部三州—— 现在应该是中部三州了,这三州的交通又以德兰士瓦最发达,之前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修筑了南部非洲第一条全部铺设沥青的高级公路,现在德兰士瓦境内的公路已经四通八达,向南连通布隆方丹的同时,向北也已经延伸到罗德西亚州首府索尔兹伯里。 相对来说,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境内连一条铺设沥青的公路都没有,这是联邦政府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不仅仅是公路,铁路也是一样,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南部非洲境内的铁路也全部都是单轨铁路,现在对这些铁路的改造也在进行中,尼亚萨兰率先将境内的铁路全部改造成双轨铁路,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的铁路正在改造中,联邦政府希望加大对公共建设的投资,这样联邦政府就可以在后续的运营中持续获益。 以前南部非洲的公共设施,全部是由私人负责,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基本上不参与。 比如罗德西亚境内的铁路,全部是由南非公司修建的,这样一来铁路后续产生的利润,就和联邦政府、州政府没关系,全部是由南非公司独享。 南非公司这种殖民时期遗留下来的巨无霸,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爆发战争,南非公司拒绝联邦政府使用罗德西亚境内的铁路,那么联邦政府连强制征用的权利都没有。 现在小斯肯定不会这么做,但是未来说不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证券交易所成立之前,联邦政府发售国债,全部是由兰德银行承包的,兰德银行也不用去找国外资本,在南部非洲内部就直接消化。 现在有了证券交易所,国债就可以拿到证券交易所出售,虽然国债的利润不如股票高,但是国债更稳定,旱涝保收,愿意买国债的人也不少。 比如兰德银行,以前联邦政府发行国债,能卖得出去就卖,卖不掉全部都是兰德银行包圆,所以兰德银行才有现在的地位。 “洛城证券交易所的火爆刺激到不少人,听说开普敦也在筹备证券交易所,有没有什么想法?”亨利对开普敦不感冒,开普敦是南部非洲的司法首都,亨利这个司法部长,一年在开普敦的时间连一半都不到。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为了平衡各方利益,很奇葩的确定了三个首都,分别是比勒陀利亚、开普敦、以及布隆方丹,这在全世界大概独此一家。 现在看来,三个首都的弊端越来越明显,前几年就有人提议取消开普敦和布隆方丹的首都地位,把司法和立法都收归比勒陀利亚,但是遭到开普和奥兰治的强烈反对。 现在南部非洲的经济中心一直在向北移,最开始是开普敦,然后是约翰内斯堡,现在是洛城,开普敦的地位在不断下降。 对此开普敦肯定不满,但是无可奈何,连已经被边缘化的德班都还没说话,开普敦总算还是首都,根本就没有提意见的资格。 德班的悲剧,完全是尼亚萨兰造成的。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德班也有竞争首都的资格,但是因为德班位置比较偏僻,最终德班在竞争中失败,布隆方丹成为南部非洲的立法首都。 不过德班也不是一无所获,当时德班是南部非洲开普敦之外的最大港口,所以德班获得了进出口资格,虽然没有得到名分,但是获得了实际利益。 可惜随着爱德华港和鲸湾港的崛起,别说德班,连开普敦的地位都在不断下降,德班的进出口贸易权已经基本被爱德华港和鲸湾港抢走,在南部非洲被彻底边缘化。 “随便,证券交易所哪都能开,但是也要股票能卖得出去才行。”罗克不怕竞争,开普敦要是感觉自己头铁可以试试。 1048 旧衣服 英国政府在洛城证券交易所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极为矛盾。 世界大战期间,伦敦金融市场受创严重,现在并没有从创伤中恢复过来,资本并没有找到合适的投资渠道。 仅对英国政府而言,肯定是不愿意看到洛城成立证券交易所,但是英国资本乐见其成,资本都是逐利的,罗克名下一大堆优质资产,根本不缺乏资金,从来就没有在伦敦证券交易所上市过,现在为了繁荣南部非洲金融市场,罗克名下的公司开始逐渐上市,游离在金融市场之外的英国资本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这个情况直接影响到英国政府对洛城证券交易所的态度。 和日新月异的洛城不同,1918年的开普敦和二十年前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离开开普敦前往中部三州,开普敦就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正在被南部非洲人遗忘。 罗克对开普敦还是有一定感情的,毕竟开普敦是罗克事业的.asxs.,罗克在米尔大街上的房子还依然保留着,橡树镇依然是开普州最大的华人聚集区,这些年来很多开普农场主因为经营不善不得不卖掉自己的农场离开南部非洲,开普的华裔农场主也越来越多。 罗克坚定贯彻农村包围城市这个理念,以公司形式出面买下这些农场,然后分散出售给来到南部非洲的新移民,开普州白人经营的农场动辄数千英亩,到了华人手里就变成一两百英亩一个的小农场。 小是小了点,但只要用心经营,养活一家老小没问题,在开普州的偏远地区,华人经营的农场,也已经占据农场总数的一半以上。 距离莱迪史密斯只有三十公里的温特顿,最近这段时间,治安官吉尔伯特的心情很不好。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布尔联军和英国远征军在莱迪史密斯发生过激烈交战,布尔联军一度将乔治·怀特中将率领的部队包围在莱迪史密斯时间长达五个月。 布尔战争给莱迪史密斯周边地区带来极大破坏,战后莱迪史密斯周边十室九空,遍地断壁残垣。 直到1910年,才有部分布尔人回到莱迪史密斯,再加上一部分华人新移民的到来,莱迪史密斯及周边地区才逐渐恢复生机。 温特顿是个人口不足千人的小镇,一半以上的居民是华人,剩下的一半中,又有大约三分之一是廓尔喀人,三分之一是布尔人,剩下的三分之一是从欧洲移民的白人。 和南部非洲的大多数小镇一样,温特顿沿河而建,一条叫图格拉的季节性河流从小镇中间穿过,华裔和廓尔喀人大多居住在图格拉河的左边,布尔人和来自欧洲的白人则是居住在图格拉河的右岸。 南部非洲每年雨季和旱季泾渭分明,每年的十月到次年三月是南部非洲的夏季,同时也是南部非洲的雨季。 雨季时,图格拉河河水泛滥,经常引发季节性洪灾,旱季则会彻底干涸,河水断流,这段时间最适合加固河堤,清理河道。 今年也是一样,旱季期间,居住在图格拉河左岸的华人和廓尔喀人利用河底的碎石和水泥修筑了坚固的河堤,在河堤上又种植了很多金丝红檀,整个左岸都处于河堤的保护中,在雨季到来时并没有受到多少损失。 居住在图格拉河右岸的白人就倒了霉,今年的雨水格外多,雨季刚刚开始就连下了半个月的雨,图格拉河右岸一片汪洋,损失惨重。 同样都居住在温特顿,一河之隔境遇却天壤之别,雨季到来时,图格拉河左岸的华人和廓尔喀人几乎没有受到影响,右岸的白人却损失惨重,这让很多白人非常不满,他们不仅没有反思,反而要求右岸的华人和廓尔人从自己的房子里搬出来,让他们住进去。 右岸的华人和廓尔喀人不接受这个要求,于是冲突频频发生,从十月份开始,短短一个月内,温特顿已经爆发了三次小规模冲突,华人和白人各有损伤。 “你们又能怪谁?旱季的时候又不是没有提醒过你们,但是你们无动于衷,当时好像你们还嘲笑那些利用旱季修整河道的人,现在你们居然还能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换成是你,你可以接受吗?”吉尔伯特也居住在图格拉河左岸,旱季期间,吉尔伯特也参与了河道整修。 “我们并不是抢占他们的房子,只是希望能让我们居住一段时间,我们同样都居住在温特顿,难道不应该守望互助吗?他们不该见死不救。”居住在右岸的哈利法克斯振振有词。 哈利法克斯是布尔人,他原本有一个面积很大的农场,但是因为经营不善倒闭,农场被开普公司收购,分散卖给后来迁移到温特顿的华人,哈利法克斯平日里依靠为华人农场打散工维持生计。 “少废话,你这个懒惰的家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有你们,遇到困难时不要想着依靠别人,应该反思别人在辛勤工作的时候,你们都在干什么。”吉尔伯特很清楚哈利法克斯的为人,这就是个无赖,根本不值得可怜。 灾难之下,人们心底最阴暗的一面暴露无遗,很多居住在右岸的人和哈利法克斯抱有同样想法。 “就算是要修整河道,那也要等到明年旱季才行,我们这段时间怎么办?”哈利法克斯依旧强词夺理,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没错,我们要生活!” “我们都是温特顿人,就不能帮帮我们吗?” “都是这些该死的外来者,他们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我们的生活!” 跟着哈利法克斯来闹事的人顿时鼓噪起来,他们大概有几十个人,全部都是青壮年。 “做梦!我们绝对不会让出自己的家园。” “你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就是你们懒惰的后果!” “去年你们也是这样说的——” 华人和廓尔喀人不示弱,南部非洲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南部非洲了。 “都闭嘴!”温特顿镇的镇长就叫温特,这也是南部非洲的习惯,很多小镇都是以第一个定居的人命名:“人人都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你们是因为自己的错误,才让你们陷入今天的困难境地,你们可以到学校里暂时居住,但是绝不能侵犯其他人的财产,这是温特顿的规矩,不守规矩的人最好离开。” 镇长也是居住在图格拉河左岸,年初刚刚搬过来的。 南部非洲在大量引入新移民的同时,也在逼迫那些不适合留在南部非洲的人离开,几乎每个月都有人离开南部非洲前往澳大利亚或者是加拿大,当然也有人不愿意离开,比如哈利法克斯,这种人就算是去了澳大利亚和加拿大也一样。 顺便说一句,哈利法克斯在卖掉农场之后,他的妻子已经带着孩子离开温特顿不知所踪。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有时候离开就是永别。 “我们到学校里吃什么?” “我们的家怎么办?” “学校里住不下我们这么多人——” 哈利法克斯对镇长的安排依旧不满,温特顿有一所小学,不过规模并不大,只有十几间教室,挤一挤其实还是可以住下的。 “学校不是你们的家,你们的家要靠自己拯救,别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吉尔伯特态度坚决,华人和廓尔喀人真不是见死不救,基本的食物还是愿意提供的,可惜人心不足。 “我们现在没法拯救,就算我们现在想修整河道也来不及。”哈利法克斯不放弃。 “那你能怪谁?”吉尔伯特疾声厉色。 哈利法克斯和其他人终于相顾无言,吉尔伯特说的没错,他们没资格责怪其他人。 有吉尔伯特和温特的调解,温特顿的白人总算是过了河到左岸的学校安置下来。 华人和廓尔喀人送来了食物和干净的水,哈利法克斯虽然可恶,但那些女人和孩子没有责任。 学校里的情况其实也不好,没有温暖干燥的床铺,只能席地而卧。 房间的数量不够分,两三户人挤在一间教室里,大人们心情烦躁,孩子哭闹不止,有些人痛定思痛,决定雨季过去一定要修整河道,有些人却不甘寂寞,依然心怀叵测。 “镇长和吉尔伯特和那些华人是一伙的,完全站在华人的立场上,不考虑我们的利益,我们必须用手里的刀,抢回属于我们的一切。”哈利法克斯是标准的白人,强盗思维根深蒂固,这种人就算天天去教堂也不会知道感恩。 “可是他们人太多,我们人少,打不过——” “万一闹大了,我们也有麻烦。” “坚持一下吧,等雨季过去,我们也要维修河道。” 白人里也有理智的。 “就算维修河道,那也是几个月以后的事,现在我们怎么办?”哈利法克斯脸色阴沉,他现在穿的衣服是吉尔伯特刚刚送来的,虽然有点旧,但是洗的很干净。 1049 眼睁睁 温特顿小镇不大,学校建在图格拉河下游的最外围,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教室并不多,毕竟是人口只有不到千人的小镇,正常情况下学校里有大约200名学生,还有些家长把学生送到三十公里之外的莱迪史密斯上学,哪里的学校规模更大,教学水平也更高一些。 小镇的居民对待教育的态度截然不同,华裔家长是最积极的,只要孩子到了入学年龄,都会把孩子送到学校上学,连带着处处向华人看齐的廓尔喀人也会主动把孩子送到学校里读书。 欧洲移民家庭对待教育的态度并不热衷,但是也不反对,只要孩子愿意上学,家长多半也是支持的。 相对来说,布尔裔家庭对于学校的抗拒最大,这和学校使用英语和汉语授课有关,虽然布尔语也是南部非洲法定语言,但是在奥兰治之外的学校,没有几个使用布尔语授课,使用布尔人的人数也越来越少。 南部非洲对于学校的要求标准很高,学校不使用常见的木质结构,而是使用更坚固,造价也更高的砖石结构。 温特顿小学也是这样,学校建在地势比较高的一个山坡上,主要建筑材料使用莱迪史密斯生产的红砖,教室内全部铺设了木地板,窗明几净,干净卫生,除了没有什么隐私之外,条件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当然在某些人看来,学校里的条件就简陋至极,吉尔伯特送来的食物也不够丰富,只有水果和禽蛋、罐头,没有新鲜的肉,这和小镇居民平日里的生活水平相差甚远。 别怀疑,南部非洲的生活水平还是很高的,即便在世界大战期间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温特顿周围都是开发成熟的农场,第二次布尔战争以后废弃了一段时间,但是随着大量新移民的到来,这些农场很快就重新恢复,而且还更胜以往。 在温特顿,不仅仅是华人经营的农场,白人经营的农场状况其实也不错,不说家家户户洋房汽车,顿顿有酒有肉还是可以做到的。 “罐头,罐头,又是罐头,那些东方人待在温暖舒适的屋子里吃烤肉,我们却要吃这些冰冷的罐头,你们听说了吗,这些罐头其实都是用内脏和腐肉做成的,人吃了会生病,那些东方人使用这种方式将我们全部杀死,然后南部非洲就是他们的了。”哈利法克斯喋喋不休,内脏确实是真的,腐肉就纯粹是谣言,不过这一类的谣言在南部非洲传播面很广,愿意相信的人很多。 “哈利法克斯,不要危言耸听,动物内脏或许有,但是动物内脏又不是不能吃,鹅肝也是动物内脏。”有人听不惯哈利法克斯的话,并不是所有人都心存不满。 旱季期间,居住在图格拉河右岸的白人,也有人提议修整河道,但是因为愿意劳动的人不多,最终没能付诸实施。 往年的图格拉河,雨季虽然河水暴涨,但是没有泛滥到今年这种程度,今年的雨季过后,愿意趁旱季整修河道的人应该会更多。 亡羊补牢,时犹未晚。 “提姆,你太容易满足了,明明是那些东方人抢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舒适生活,你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一切,让茱莉亚和孩子们住在简陋的教室里,你不是个负责任的丈夫和父亲,你应该感到羞耻。”哈利法克斯角度刁钻,茱莉亚是提姆的妻子。 “你这个混蛋,我要教训你!”提姆面色涨红,攥着拳头站起来,但马上被茱莉亚拉住。 “不要这样提姆,他就是个混蛋,在试图激怒你。”茱莉亚冷静,现在动手没好处。 “哈,看样子你们活该住在这里,就像寄人篱下的流浪狗一样。”哈利法克斯说完就溜,他也怕挨揍。 教室外还下着雨,视线范围内都是白茫茫的雨点,远处的河堤上,镇长温特和治安官吉尔伯特正领着一群人巡查河堤,学校门外不远处有几名背着猎枪的华裔青年聚在一起闲聊,他们是在监视学校里的人,防止学校里的人找麻烦。 “看看,我们就像是囚犯一样被关在这里,连最基本的自由都没有。”哈利法克斯还在挑拨,却没有上堤帮忙的自觉。 “哈里,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秦桧还有仨相好呢,自然也有人支持哈利法克斯。 “我们不能和某些缩头乌龟一样任人宰割,必须把温特顿夺回来,把那些该死的东方人全部赶走。”哈利法克斯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信号,隐隐约约有浓郁的烤肉香味飘过来,哈利法克斯妒火中烧,已经失去理智。 “如果我们这样做,那莱迪史密斯的驻军不会放过我们的。”哈利法克斯的伙伴很担心,虽然他们也很想吃烤肉,但是不想为了烤肉送命。 “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所有人齐心合力,莱迪史密斯驻军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法不责众懂吗!”哈利法克斯冷笑,法不责众真是个好借口。 “可是我们人太少——”还是有人很担心,愿意跟哈利法克斯铤而走险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 “我们可以出其不意。”哈利法克斯有信心,他已经失去了家庭,失去了所有财产,再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 稍晚些时候,哈利法克斯和他的同伴穿上雨衣直奔河堤。 河堤上温特顿和吉尔伯特正在巡逻。 旱季的时候,图格拉河左岸的居民在整修河道时将整个河堤的高度加高了至少两米,堤顶的宽度在三米左右,左右两侧都种满了金丝红檀,这是种很名贵的木材,但是生长速度非常慢,大概要五六十年才能进入旺盛生长期。 莱迪史密斯周围在二十年前有大量优质木材,经过这些年的开发,优质木材已经基本上全部开采殆尽,以前的森林现在都补种了优质木材和速生林,这些金丝红檀树苗是莱迪史密斯市政府免费提供的不仅有经济价值,而且有很高的观赏价值。 “幸亏我们在旱季没忘整修河道,要不然我们今年就遭了。”温特看着汹涌咆哮的河水一阵阵后怕,今年的雨季雨量太大,特格拉河两岸的居民损失惨重。 有意思的是,只要有华人居住的居民点,损失情况都不算太大,在可以接受范围内。 “哈利法克斯疯了,雨季过后,我想把哈利法克斯送到赶出温特顿。”吉尔伯特早就看哈利法克斯不顺眼,那些廓尔喀人都已经在温特顿站住脚,农场蒸蒸日上,哈利法克斯已经成为温特顿白人的耻辱。 “你能把他赶到哪儿去?这个人就是混蛋,到哪儿都不会受欢迎。”温特也不喜欢哈利法克斯,但是无可奈何。 哈利法克斯虽然讨厌,但是并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之类的事,换句话说就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这种人其实很讨厌,就像癞蛤蟆一样让人唯恐避之不及,偏偏自己还没自觉,或者洋洋得意。 其实哈利法克斯以前也是挺不错的人,只可惜迷恋赌博和酒精,整个人彻底堕落,落到现在这种妻离子散家产散尽的地步,温特顿的居民经常那哈利法克斯作为反面典型教育自己的孩子,一定要远离赌博和酒精。 千万别信什么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大赌都是从小赌开始的,人贵有自知之明,没有太多自控能力的人就干脆不要沾,千万别高估自己的自制力。 “镇长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哈利法克斯这时候来到河堤上。 “你来干什么?”吉尔伯特表情冷漠。 “我来帮忙——” “不需要,照顾好你自己就行,这里不需要你帮忙。”吉尔伯特一口回绝,不给哈利法克斯“帮忙”的机会。 “喂,治安官先生,请不要拒绝我们的热情,我们也想为温特顿贡献自己的力量。”哈利法克斯语气轻佻,他来到河岸边,用脚向一块石头用力踹过去。 石头纹丝不动。 哈利法克斯摇摇头表示遗憾,嘴里啧啧感叹:“修的真结实,这是用了多少水泥,要用不少钱吧——” “哈里,你可真是个混蛋,你觉得就算你把河堤弄垮,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吉尔伯特实在是想不通哈利法克斯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这人根本就不正常,越看越像疯子。 “哈哈哈——没好处啊,我也不想河堤被冲垮——”哈利法克斯哈哈大笑,不想脚下的一块石头突然松脱。 哈利法克斯怪叫一声,身体骤然失去平衡。 哈利法克斯掉进河里的时候,吉尔伯特就站在哈利法克斯身边。 有那么一瞬间,吉尔伯特下意识向哈利法克斯伸出手,想把哈利法克斯拉回来。 但就在吉尔伯特将要抓住哈利法克斯的瞬间,吉尔伯特突然停住,眼睁睁的看着哈利法克斯掉进河里。 河水咆哮,哈利法克斯没有任何挣扎就被急浪卷入河底,只留下岸上错愕的人群和冷漠的吉尔伯特。 真的是意外。 1050 伤逝 很多人都可以证明,哈利法克斯真的是失足坠河,并没有其他隐情。 哈利法克斯无足轻重,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已经离开温特顿消失无踪,雨季期间河水泛滥也无法搜救,虽然还没有找到哈利法克斯的尸体,但是所有人都默认哈利法克斯已经死亡,包括他的同伴在内。 由此引发的影响还是有,那些蠢蠢欲动的白人全都偃旗息鼓,再也没有人觊觎华人温暖干燥的房子,温特和吉尔伯特承诺会帮助那些在洪水中失去住所的白人重建家园,现在修整河道虽然来不及,重建房屋还是可以的,雨季也不是天天下雨,总有雨过天晴的时候。 这一年的雨季,开普州的雨量超过往年一倍有余,境内多条河流泛滥,两岸居民受损严重,经济损失达到五千万兰特左右。 开普州政府没有能力及时对受灾民众提供救援,因此引发对州政府的信任危机,州长在十二月份被迫引咎辞职,新上任的州长是州议会议长自由党人艾德蒙·劳,进步党也因此一败涂地,失去了最后一个执政州。 当1919年到来的时候,南部非洲11个州除了奥兰治州是人民党执政外,全部是由自由党人执政,自由党党魁,国会议长菲利普因此推动国会再次修改《宪法》,新《宪法》规定,从1920年开始,国会多数党党魁直接成为联邦政府首相,不再进行国会选举。 如果按照新《宪法》规定,那么菲利普将在1920年自动成为南部非洲首相。 阿德虽然得到了自由党支持,但是阿德并不是自由党党魁,甚至连自由党成员都不是。 也同样是在十二月份,南部非洲国会进行了议员换届选举,有三分之一的议员席位发生变动,换届选举之后的国会自由党依然是第一大党,在所有75个国会议员席位中占据52席,进步党依然是第二大党,席位只剩下可怜的9个,尼亚萨兰党的席位是7个,奥兰治人民党的席位只剩下3个,最后4个被其他党派瓜分。 这里要注明的是,尼亚萨兰党的影响力终于突破尼亚萨兰州,德兰士瓦州和罗德西亚州各出现了一个尼亚萨兰党籍的国会议员,这个情况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但已经引起有些人的注意。 “既然德兰士瓦州和罗德西亚州都已经出现尼亚萨兰党籍的国会议员,那么再使用尼亚萨兰党这个名字就说不过去了吧。”欧文似笑非笑,罗克是自由党创始人,现在似乎有自立门户的意思。 “有话直接说,你知道的,成立尼亚萨兰党并不是我的意思。”罗克也是无奈,尼亚萨兰党是尼亚萨兰大学法律系教授埃迪·马乔里成立的,现在的党魁是安东,和罗克真没关系。 罗克现在依然是自由党成员。 埃迪·马乔里是徳裔,成立尼亚萨兰党的初衷,是为了团结尼亚萨兰人,保护尼亚萨兰的利益。 南部非洲是个移民国家,尤其是尼亚萨兰州,所有尼亚萨兰人几乎都是最近十几年刚刚迁移过来的,他们迫切需要归属感,才能在尼亚萨兰安顿下来。 就是在这种背景下,尼亚萨兰党成立之后发展速度很快,特别是在尼亚萨兰境内的高校和大企业,绝大多数学生和企业雇员都加入了尼亚萨兰党,随着越来越多的毕业生离开尼亚萨兰到外地工作,尼亚萨兰党的影响力愈发庞大,奥兰治州现在都有尼亚萨兰党的分部,不过成员还不够多,影响力还不够。 “我知道不是你,但你是尼亚萨兰侯爵,谁都会认为尼亚萨兰党和你有关系。”欧文气哼哼,虽然自由党大获全胜,但是和欧文想象中的胜利还有差距,自由党并没有一统天下。 罗克知道欧文为什么不满,原本菲利普在担任首相之后,欧文很有希望成为国会议长。 现在看来更有可能成为国会议长的人是阿德,欧文想出头还要再等几年。 “你不是要去伦敦吗?什么时候走?”罗克岔开话题,欧文去伦敦是要看望路易·博塔。 巴黎和会结束后,路易·博塔马上就病倒,这时候罗克才知道,最近这几个月,路易·博塔一直在拖着病体为南部非洲争取利益。 路易·博塔现在正在伦敦接受治疗,不过情况不妙,罗克已经委托巴顿代表罗克去看望过路易·博塔,并且将路易·博塔安置在罗克位于伦敦市郊的庄园里治疗。 伦敦的冬天,实在是不适合养病,没病都能熏出病来,据说今年冬天伦敦已经死了数千人。 也就是路易·博塔不适合长途跋涉,否则接回南部非洲治疗更合适。 现在只能等待路易·博塔的身体逐渐恢复,不过罗克感觉不太好,另一个时空路易·博塔好像就是今年去世的。 这个时空的路易·博塔和另一个时空的路易·博塔相比更加郁郁不得志,另一个时空的路易·博塔是以南部非洲首相身份参加巴黎和会,这个时空的路易·博塔只是农业部长。 欧文是受阿德和菲利普的委托去看望路易·博塔,如果可能的话,欧文会把路易·博塔接回南部非洲治疗。 “再过几天,博塔部长的身体一向都很不错,希望他没事。”欧文提起路易·博塔也是心情沉重。 身体不错的人往往都这样,要么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要么一出问题就是大问题,动辄要人半条命那种。 “替我问候博塔部长,我希望他能早日身体康复,顺便告诉他,在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国家农场正在变成现实,这是源于他的构想。”罗克委托欧文给路易·博塔带去好消息,希望路易·博塔能够尽快好起来。 世界大战爆发前,路易·博塔就曾经到尼亚萨兰参观,希望学习尼亚萨兰的农业模式,将南部非洲的农业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不过在了解到尼亚萨兰的具体情况后,路易·博塔放弃了这个设想。 尼亚萨兰的农业之所以发达,和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政策并没有太大关系。 尼亚萨兰州的农场大多是华人在经营,华人的优秀不仅仅体现在尼亚萨兰州,德兰士瓦州和罗德西亚州的华人一样表现很出色,尼亚萨兰州政府确实是为尼亚萨兰境内的农场创造了一个相对良好的发展环境,但更重要的因素是人,而不是政策或者资金、技术等等其他东西。 南部非洲吞并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以后,利用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的“无主荒地”成立国家农场,维多利亚州大多是以种植园和农场为主,迪亚士州则是以林场和牧场为主。 这也是根据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的现实情况决定的。 相对来说,维多利亚州的条件更好,德国殖民时期就有开发相对成熟的种植园和农场,南部非州吞并维多利亚州之后,在维多利亚州建起了面积达到六百多万公顷的国家农场,现在发展情况很不错。 迪亚士州的条件稍微差一些,尤其是迪亚士州南部的沙漠地区,根本不适合开发农场。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组织人前往迪亚士州治理沙漠,利用速生林和罗克的金手指对抗土地沙漠化,现在已经起到一定效果,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土地沙漠化扩大的趋势。 迪亚士州南部从地图上看虽然是沙漠地区,其实并不是北非那种寸草不生的沙漠,每年其实也有雨季旱季之分,只不过是因为缺少植被,无法留住水分,所以才会逐渐变成荒漠。 为了治理迪亚士州的沙漠,罗克出资成立了纳米布公司,对迪亚士州南部和开普西南部的沙漠进行治理,这个工作现在已经投入了近百万兰特。 “博塔部长的情况不妙,哈里曼教授说博塔部长随时有可能死亡,比勒陀利亚已经做好准备,如果博塔部长去世,将会享受国葬待遇。”欧文不乐观,路易·博塔现在只有57岁,对于国家领导人来说,其实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 不过参考这个时代的平均寿命,57岁也可以算是高寿了。 路易·博塔在南部非洲的地位特殊,尤其是在布尔人中,路易·博塔拥有极高威望,现在依然有很多布尔人坚持,应该是由路易·博塔担任南部非洲首相,而不是外来的英国人担任这个职务。 也正因如此,路易·博塔在联邦政府实际上是受到排挤的,农业部可以算是联邦政府最不受重视的一个部门。 罗克心情很不好。 路易·博塔和罗克的关系有点复杂,站在布尔人的立场上,路易·博塔和代表华人的罗克有利益冲突。 但是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布尔人又必须和华人联合起来对抗伦敦,联邦政府成立后,罗克和路易·博塔、杨·史沫资之间的关系一直在好转。 让罗克遗憾的是,欧文还没有出敦就传来路易·博塔的死讯,路易·博塔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布尔人翻身的那天。 1051 美国陆军需要你 不出所料,路易·博塔去世的消息,在布尔人中间引起极大反响。 《奥兰治日报》第一个刊登了路易·博塔去世的消息,然后就有谣言传出,声称联邦政府为了彻底压制布尔人,故意谋杀了路易·博塔。 这个说法没有任何证据,布尔人被边缘化的根源不在于联邦政府的打压,而在于布尔人整体上的堕落,杨·史沫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远走英伦。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不过大多数布尔人不会考虑深层次问题,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奥兰治日报》刊登路易·博塔去世消息的第二天,奥兰治境内第四大城市弗雷堡就出现了纪念路易·博塔的集会,集会第二天就演变成游行,要求联邦政府对路易·博塔的死因进行调查。 这就很搞笑了,部分布尔人认为是联邦政府谋杀了路易·博塔,然后他们又要求联邦政府调查,或许是他们真的认为联邦政府会秉公执法。 当然了,这个秉公执法要加引号,如果调查结果对他们有利,那么就是秉公执法。 如果调查结果不能让他们满意,那么肯定就是官官相护。 至于为什么是“第四大”。 奥兰治境内的第一大城市毫无疑问是首府布隆方丹,第二大是钻石名城金伯利,第三大城市是和德兰士瓦交界的威尔克姆,第四大才是弗雷堡。 弗雷堡人数大约一万五千人左右,位于奥兰治州西北部的偏远山区,大部分居民是传统顽固布尔人。 联邦政府成立十几年,对布尔人的政策从最初的援助到之后的扶持,再到现在的冷漠,经历了几个不同阶段。 在这个过程中,布尔人被逐渐边缘化,传统布尔人聚集区也从布隆方丹逐渐向偏远地区转移,现在大多集中在弗雷堡。 弗雷堡是南部非洲唯一一个只使用布尔语的地区。 “弗雷堡的情况很危险,市长阿德拉在两个小时前引咎辞职,市政陷入瘫痪状态,弗雷堡现在的最高官员是市议会议长普莱斯,普莱斯是布尔人,纪念博塔部长的机会最先就是普莱斯发起的。”罗克第一时间向阿德汇报。 阿德的身体同样很糟糕。 罗克在二十年前见到阿德时,阿德还风华正茂,是一位出色的殖民地官员。 现在阿德也到了风烛残年的阶段,特别是路易·博塔去世的消息传来后,阿德一夜之间苍老了很多。 路易·博塔的去世是一个标志,昭示着他们这一代人即将落幕。 “我们在弗雷堡有多少人手?”阿德扑克脸,眼神锐利如鹰。 “弗雷堡没有驻军,警察局只有六十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布尔人,现在这个情况下,所有布尔人都不值得信任。”罗克不乐观,弗雷堡的情况确实是很严重。 “已经糟糕到这种程度了吗——”阿德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难过。 “从02年签订《和平协议》,到现在已经快17年了,为了安抚布尔人,我们前后支付了数千万英镑,给他们钱,给他们农场,给他们生产生活资料,为他们建学校,建医院,修铁路,修水利——为什么现在会这样?”阿德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布尔人还不满足,就算是奥兰治自由邦时代,奥兰治政府也没有这么尽心尽力过。 罗克不说话,传统布尔人对联邦政府的抵触和他们从联邦政府拿到多少好处无关,战争是原罪。 布尔人想要的不仅仅是幸福的生活,还要无拘无束的自由,这两者哪一个还没有得到满足,哪一个就比较重要。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二者不可得兼——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距离弗雷堡最近的部队在哪里?”阿德是首相,不仅仅要问为什么,还要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案,要不然就成了喷子。 “克拉克斯多普有装甲第一师的一个团,贝专纳州南山堡有第一骑兵师的两个营。”罗克早有准备,克拉克斯多普在德兰士瓦境内,距离弗雷堡大约180公里。 南山堡距离弗雷堡更近,只有不到120公里。 阿德看似不经意瞪了眼罗克,对罗克的心思洞若观火。 国防部确实是没有在弗雷堡驻扎军队,不过罗克在弗雷堡周围布置了很多军队,奥兰治境内,距离弗雷堡最近的城市是金伯利,国防部在金伯利也驻有军队,不过罗克刚才说了,现在所有布尔人不值得信任,所以罗克才提都没提。 “直接调动部队,要慎重啊——”罗克忍不住提醒。 换成平日里,罗克毫不犹豫会调兵前往弗雷堡。 现在不同,阿德卸任在即,这时候如果闹大了,说不定阿德一世英名就会毁于一旦。 罗克不想让阿德的政治生涯沾染这个污点。 “没关系,我很快就要卸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布尔人这个问题能在我的任内解决,不把这个难题留给你。”阿德对罗克真的没得说,宁愿自己背锅,也不给罗克遗留那些所谓的历史问题。 现在情况越来越明朗,阿德卸任后,菲利普肯定会成为下一任首相。 上任之后,菲利普为了拉拢支持率,估计也不会对布尔人下狠手,多半还是诱之以利安抚稳定为重。 这样布尔人这个问题还会一直延续下去。 而菲利普的任期结束后,只要罗克到时候还活着,那么罗克上位几乎是板上钉钉,到时候这个麻烦还是罗克的。 所以阿德才会连自己的羽毛都不顾。 “布尔人这个问题是我制造的,那么就由我来终结,所有的后果都由我全部承担。”阿德削瘦的身体这一刻无比高大,罗克心情激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去吧,把所有闹事的人全部抓起来,还有那个什么《奥兰治日报》,这个报社需要时间整顿一下,至于普莱斯——你知道应该怎么做。”阿德不留后患,军队一旦入场,事态肯定无法控制。 “要不先等等——”罗克不着急,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换个思路看,其实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不少。 阿德不解的看着罗克,不知道罗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准备封锁弗雷堡周边地区,让弗雷堡的布尔人随便闹,等他们精疲力尽,然后军队再入场——或者军队不入场,让他们自生自灭。”罗克阴损,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会儿轮到阿德不说话。 罗克的方法确实是阴损了点,不过却不会导致阿德和联邦政府的名誉受损,布尔人不是要自由吗,那就给他们自由,看他们能折腾到什么程度。 阿德要是圣母,这时候就会担心弗雷堡市内爱好和平的人会不会受到影响。 可是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弗雷堡这个情况,也很难说有多少人是无辜的。 真要是爱好和平,可以请求联邦政府派部队进入弗雷堡稳定秩序啊,联邦政府一定会顺从民意的。 阿德既然不说话,那罗克就当是阿德同意了。 回到国防部,罗克马上命令驻扎在克拉克斯多普和南山堡的部队向弗雷堡移动。 同时命令德兰士瓦和贝专纳州进行三级动员,如果有需要,随时向弗雷堡增兵。 负责这次行动的是前103师师长,现任德兰士瓦军区司令理查德·布朗。 理查德·布朗和时任第105师师长福特·卢,在世界大战期间因为拒绝执行时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黑格的命令,受到军事法庭的指控。 军事法庭虽然没有确认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有罪,但是以身体原因为借口,解除了理查德·布朗和福特·卢的职务。 福特·卢在宣判之后前往内志,担任内志军团总司令,现在依然在内志服役。 理查德·布朗则是返回南部非洲,担任国防部后勤处处长,世界大战结束后担任德兰士瓦军区总司令。 德兰士瓦位于南部非洲中心位置,首府比勒陀利亚同时也是南部非洲行政首都,位高权重可见一斑。 临行前,罗克对理查德·布朗面授机宜。 “将弗雷堡周边地区彻底封锁,不允许任何人出入,也不允许任何物资进入弗雷堡,我已经派人炸毁弗雷堡的电台,切断对弗雷堡的供电,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弗雷堡市,让他们自生自灭。”罗克心狠手辣,反正这时候也没有自媒体,弗雷堡不管发生什么事,外界都很难知道。 “如果受到攻击呢?”理查德·布朗不确定罗克的底线。 “受到攻击难道就不会反击吗?给你装甲车坦克是干什么的,你们的枪不是烧火棍。”罗克像看傻子一样看理查德·布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不是南部非洲军队的风格。 “明白了,就算他们当着我们的面杀人我们也不管。”理查德·布朗还是很聪明的,其实就算把坦克开进弗雷堡也很正常。 1932年,美国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退伍军人因为退休金在华盛顿集会,美国政府派麦克阿瑟和退伍军人进行沟通,麦克阿瑟就调动了坦克。 加入我们的行列,美国陆军需要你哦。 ps:上一章的并没有打错字,确实是发,而且和“伦”之间还有一个逗号,结果就都成了星号。 这一章最后两句话,是美国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征兵口号。 1052 没让你怕 南部非洲现在保留的陆军只剩下罗德西亚北部师、装甲第一师,以及一度撤编,然后又重建的骑兵第一师。 重建之后的南部非洲陆军,总兵力大概五万人左右,军衔最低的士兵也是下士,一个连队里可能有十几个军士长。 都是优秀军人,罗克实在无法取舍,好在南部非洲已经有对外驻军需求,军费问题正在逐渐缓解。 这五万人中,大约一万五千人驻扎在两河流域,三千人驻扎在英属索马里,塞浦路斯和阿丹群岛、科科斯群岛加起来大概两千人左右,再加上东印度棉兰港的一千和加里曼丹岛的一千,需要国防部支出的军费其实也没多少。 装甲第一师因为装备的特殊性,在南部非洲和两河流域各驻扎一个旅,每个旅包括两个坦克团,一个摩托化步兵团,一个自行火炮营,一个防空营,此外还有工兵营、维修营、后勤营、运输营等等辅助部队。 驻扎在克拉克斯多普的第一旅第二团,包括3个装备了31辆坦克的坦克营,其中一个营装备的是刚刚列装部队的中型坦克。 此外还有一个摩托化步兵营,1个自行火炮连,1个防空连,以及其他几个直属连队,总兵力大概2100人左右。 接到命令之后,二团就开始向弗雷堡前进,部队最前方是侦察连,连长记宏远参加了世界大战,获得过一枚英雄勋章,战后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参加了一期短期军官培训班,军衔上尉。 装甲团的侦察兵装备的是装甲车和摩托车,连队共有四辆装甲车和十二辆摩托车,全连共计92人。 记宏远坐在连队唯一的一辆装甲指挥车上,和连副费翰研究弗雷堡附近的地形。 “弗雷堡周围都是山区,我们只要把路一封,保证弗雷堡人插翅难飞,不过这边的交通状况不太好,搞不清楚奥兰治州政府在干什么,联邦政府已经成立十年,连个路都修不好。”记宏远抱怨连连,轮式装甲车的减震性能其实还是很不错的,记宏远却还是腰酸腿疼。 “呵呵,忍着吧,奥兰治州每年的经费少得可怜,州政府又没有其他收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有条路就不错了,你以为这是尼亚萨兰呢——”费翰自豪,奥兰治是活该,有钱也花不到刀刃上。 奥兰治州成立后,伦敦和联邦政府先后给了奥兰治州政府超过6000万英镑的援助,这可是二十年前的六千万,不是现在的六千万。 奥兰治州政府并没有把这些钱用在基础建设上,而是用于给奥兰治人发放生活补贴,二十年前奥兰治州人口不超过二十万,最多的一次,平均每人发一百镑。 一百镑,如果放在当时的德兰士瓦,差不多可以购买一个面积一百英亩左右的农场。 现在德兰士瓦的农场,即便是偏远地区,一百英亩的价格已经上升到1000兰特以上,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近郊的农场根本就有价无市,拿钱都买不到。 “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施魏策尔伦尼克,切断弗雷堡人向布隆方丹的活动空间,布隆姆霍夫的国民警卫队已经动员了吗?”记宏远担心兵力不足,第二团总兵力只有两千多人,负责封锁德拉利威尔到博迪同之间的区域,长度大概200公里多一点。 “没有,勋爵没有动员奥兰治境内的国民警卫队,稍后克隆斯塔德和兰德方丹的国民警卫队会为我们提供支援,不过估计他们要到后天才能赶到。”费翰没有多担心,弗雷堡现在正处于混乱中,还没有能力向外扩散,国防部反应还是很及时的。 装甲指挥车这时候缓缓刹车,坐在副驾驶的军士长侧着身子报告。 “前面有村民把路封了,不允许我们通过——” 记宏远简直难以置信,还有敢拦军车? 真有人敢! 车队前面的路中央横着一截树干,十几名附近村民携带着武器将前面的道路彻底封锁,两名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士兵正在劝说,村民无动于衷。 “不不,不行,你们不能从这里通过,我们必须保护我们的家园,不管是军队还是叛军,我的房子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为首的大胡子村民底气十足,他拿着一把泵动式散弹枪,枪口肆无忌惮的对着面前的军士长。 “我们只是从这里路过,要前往弗雷堡平定那里的暴乱,如果你们继续阻拦,那么不仅仅是弗雷堡人,如果叛军来到这里,你们也会倒霉。”军士长耐心,他的李·恩菲尔德背在肩上,无视大胡子村民的散弹枪。 现在还在服役的这些军士长,基本上都参加过世界大战,也都基本上获得过各种级别的战斗勋章,如果动起手来,军士长不需要动用步枪,就能把这些村民全部收拾掉。 “这不用你们担心,如果叛军来到我们这里,我们也同样会把叛军赶走。”大胡子村民挥动着步枪嚷嚷,他身后的村民仿佛是受到鼓励,顿时纷纷鼓噪起来。 “没错,没有人能侵犯我们的家园——” “我们的家园要靠我们自己的步枪保护!” “我们不需要你们,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随着大胡子村民的动作越来越大,军士长还是不免担心,好心好意提醒大胡子村民。 “小心你手里的枪,如果枪支走火,你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这是我的枪,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大胡子村民并没有意识到武器的危险性。 就在军士长身后,装甲车上的机枪射手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 摩托车上的侦察兵也已经找好了掩体,装甲车和道路两旁的石头都能为他们提供良好的保护。 这时候如果有人开枪,那么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记宏远这时候大步过来,居高临下恶狠狠的看着一脸惊愕的大胡子村民。 “谁允许你们在道路上设置障碍?这些道路都是联邦政府的财产,只有我们国防军才有资格封锁,谁给你们的权利?”记宏远疾声厉色,跟这些村民讲道理没用,不关他们是无意的还是诚心的,记宏远都没有太多时间耗在这里。 “这附近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当然有资格!”大胡子村民嘴硬,游离的眼神和略带颤抖的声音充分说明大胡子的信心没有看上去那么足。 “五分钟,我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把路障移开,否则我就把你们的行为视为敌对行为。”记宏远不客气,凶狠的眼神挨个从村民的脸上巡视过去,就像是点数一样。 “我们不会退缩的!”大胡子村民色厉内荏。 “我不管你们退不退缩,你们还有四分钟——”记宏远就跟没听到一样,抬手下达命令:“做好战斗准备!” 卧槽,这特么上尉连长真硬核,他人还暴露在大胡子村民的枪口下呢。 大胡子村民拿着泵动式散弹枪的手都在发抖。 面对丝毫不留余地的大兵,大胡子村民的同伴也都傻了眼。 别看他们个个都带着枪,有些人还带了不止一支,实际上这些近距离威力还算不错的武器,和军用武器相比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就像是路中间那一截直径半米左右的树干,面对手枪和散弹枪,这截树木或许会有点保护作用,但是面对装甲车上的大口径重机枪,一个点射就能打成碎片。 “三分钟!”记宏远没有回到装甲车里的意思。 大胡子村民进退维谷,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身上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湿透。 “两分钟!”记宏远声音冰冷,身边的军士长默默把步枪从肩膀上摘下来,从从容容开始上刺刀。 雪亮的刺刀上泛着耀眼的寒光,夏季炎热的天气里大胡子村民感觉不到一丝阳光的温暖。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们搬,我们搬——”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压力退让。 大胡子村民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记宏远声音冷漠。 “威廉——你要干什么?”大胡子村民报上名字之后才感觉不对劲。 记宏远不说话,转身走向装甲指挥车。 “我不怕你,我叫威廉,记住了——”威廉好像突然恢复了语言能力。 咚咚咚——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突然开枪,一个点射直接打在路中间的树干上。 重机枪喷出的枪口炎差不多有半米多长,路中间直径半米左右的树干顿时木屑横飞,转瞬间就被打成两段。 刚才还硬汉十足的威廉在重机枪开火时,第一反应居然是竖起胳膊蒙住脸,估计是怕木屑扎伤。 等树干被打成两段,再看威廉,裤子已经有了湿痕。 记宏远不说话,手指点了点,马上就有士兵过去把村民携带的武器全部没收,同时挨个登记备案。 这都是不稳定因素,别以为风声过了就天下太平,会秋后算账的。 ps:五更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五更——三更已经呕心沥血了,我这手上还沾着胶布呢,作者君已经快变成鱼干了—— 1053 死鲈鱼 布隆方丹,莫纳皮大街,《奥兰治日报》总部。 《奥兰治日报》是南部非洲唯一一个使用布尔语出版的报纸,所以它的销量并不高,只在布尔人中间有市场,影响力也只局限于奥兰治州,每一期的销量大约3000份左右。 这个销量在南部非洲不值一提,整个南部非洲范围内,不说每天销量超过十万份的《泰晤士报》,《尼亚萨兰日报》和总部位于约翰内斯堡的《兰德早报》,销量都在两万份左右。 早晨,《奥兰治日报》总编弗恩·图尔斯和往常一样还是八点来到办公室,秘书已经很负责任的为弗恩·图尔斯泡好茶,并把当天出版的《泰晤士报》和《兰德早报》放在弗恩·图尔斯的办公桌上,这两份报纸弗恩·图尔斯每天都要看,关心时政的同时也看看有没有素材可以挖掘。 和分社遍天下的《泰晤士报》以及实力强大的《兰德早报》不同,《奥兰治日报》规模小体量弱,资金严重不足,很多时候要从其他报纸上转载新闻,翻译一下刊登在《奥兰治日报》上,虽然时效性差一些,但是这就是很多小报社的生存之道。 《泰晤士报》背后有泰晤士传媒集团作为后盾,《兰德早报》背后则是有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作为金主,《奥兰治日报》的资金来源有限,弗恩·图尔斯要精打细算过日子。 最近这几天,弗恩·图尔斯的心情还算不错,《奥兰治日报》刊登了路易·博塔去世的消息后,销量小有提升,每天的发行量增加到4000份左右,这个销量虽然《泰晤士报》相比依然不值一提,不过对于《奥兰治日报》来说已经是个不小的进步。 《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是路易·博塔的遗体将在一月十五号运抵鲸湾,之后会通过飞机送到比勒陀利亚,按照路易·博塔的遗嘱,路易·博塔的遗体将安葬在比勒陀利亚市郊。 这个消息让弗恩·图尔斯不太舒服,在弗恩·图尔斯看来,作为一个布尔人,路易·博塔应该把他的遗体安葬在奥兰治才对。 不过比勒陀利亚以前是德兰士瓦共和国的首都,路易·博塔选择比勒陀利亚也很正常。 路易·博塔的遗体运抵比勒陀利亚之后,联邦政府将会为路易·博塔举行国葬,比勒陀利亚市已经决定将火车站站前大街命名为路易·博塔大街,以纪念路易·博塔为比勒陀利亚市做出的贡献。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正是当时的布尔联军总司令路易·博塔下令主动放弃比勒陀利亚,才使比勒陀利亚避免了完全被战争摧毁的命运。 《兰德日报》的头版头条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决定启动对马达加斯加和莫桑比克王国的投资,联合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兰德银行共同成立马达加斯加公司,对马达加斯加和莫桑比克王国境内的矿产资源进行开发。 严格说起来这并不算是新闻,随着法国的衰弱,法国的马达加斯加的殖民统治已经崩溃,现在的马达加斯加,实力差不多的企业基本上都有南部非洲背景,以“马达加斯加”命名的企业都不知道有多少个。 在《泰晤士报》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消息引起弗恩·图尔斯的注意:国防部决定向弗雷堡派出部队,平定弗雷堡正在发生的暴乱。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弗恩·图尔斯感觉有点心烦意乱。 弗雷堡是传统布尔人最后的据点,如果弗雷堡发生意外,那么传统布尔人最后的据点也即将消失。 到那时使用布尔语的人会更少,《奥兰治日报》的销量也将随之减少,毕竟到那时,《奥兰治日报》唯一的噱头也就随着弗雷堡的消失而消失。 “马拉基——”弗恩·图尔斯打开房门叫秘书进来。 一身正装,只有二十岁出头的马拉基马上就出现在弗恩·图尔斯的办公桌前。 “采访证下来了没有?”弗恩·图尔斯想亲自去一趟弗雷堡,看看弗雷堡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弗恩·图尔斯想看看,国防部会用什么方式平息弗雷堡的“暴乱”。 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弗恩·图尔斯根本不认为弗雷堡正在发生“暴乱”,自由的人们勇敢发出声音怎么能用“暴乱”来形容呢。 “抱歉,先生,还没有,市政府目前这个阶段不允许记者前往弗雷堡采访。”马拉基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前年刚刚从伦敦大学学院毕业。 “不允许采访?《泰晤士报》的记者为什么能去?”弗恩·图尔斯不满,《泰晤士报》的记者总是有特权的。 马拉基无话可说,《泰晤士报》是个什么体量,《奥兰治日报》是个什么体量,总编大人心里应该有点AC数。 “给哈罗德准备一份礼物,无论如何,我要拿到去弗雷堡的许可证。”弗恩·图尔斯积极,哈罗德是布隆方丹主管传媒的官员。 “先生,我们的账户上已经没钱了,只剩下150兰特。”马拉基为难,《奥兰治日报》大小也有十几个员工,150兰特,下个月发薪水都不够。 “伯纳德公司的那笔钱还没有到账吗?”弗恩·图尔斯不惊讶,《奥兰治日报》除了销售报纸的收入之外,平时也会得到一些捐款,不过捐款的额度都很小,不像《泰晤士报》那样,动不动就是几千上万。 伯纳德公司是《奥兰治日报》较大的一个金主,前段时间在《奥兰治日报》上刊登了几则广告,不过费用还没有结清。 “伯纳德公司倒闭了,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伯纳德先生也已经失踪,很多债主在找他。”马拉基满脸愁容,《奥兰治日报》的状况确实是有点难。 “报警抓他,这个混蛋!” “警察也在找他——” 弗恩·图尔斯顿时内心悲凉,拿起电话都不知道应该打给谁,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刚把电话放下,电话铃突然响起。 “喂——”弗恩·图尔斯拿起听筒没好气。 “弗恩,快走,警察要抓你——”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说完之后就匆忙挂断。 “喂——你说什么——喂——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弗恩·图尔斯惊慌失措,最担心的事终于来了。 作为南部非洲唯一一家使用布尔语出版的报纸,弗恩·图尔斯对《奥兰治日报》有清晰地定位。 首先《奥兰治日报》肯定要遵纪守法,拥护联邦政府才能够生存下去。 但是这和布尔人的利益相悖,要生存就要用户联邦政府,但是要生存的好,就要善于利用传统保守布尔人的反抗情绪。 这一点《奥兰治日报》一直都做的很不错,比如在报道路易·博塔去世的消息时,《奥兰治日报》就使用了一些具有引导性的隐晦语言。 《奥兰治日报》一直都是这样做。 “先生,我们应该怎么办?”马拉基一脸震惊,显然是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磁石电话的声音怎么会这么大,这不科学—— “没关系,冷静,冷静,越是关键时刻,我们越要保持冷静——”弗恩·图尔斯嘴里说着要冷静,实际上心乱如麻。 游走在404边缘的人大概都这样,码字的时候挺爽,码完了就开始后怕,饭吃不香,觉睡不好,有点风吹草动就惊弓之鸟。 偏偏还特么挣不到钱,都是码农,都是996福报,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人比人气死人。 —— 弗恩·图尔斯还没有想到办法,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几名身穿卡其色制服的警察蜂拥而入。 弗恩·图尔斯表情惊恐,坐在椅子上身体不自觉的颤抖。 “弗恩·图尔斯先生,我们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你马上跟我们走一趟。”带队的警长表情严肃,看向弗恩·图尔斯的目光就像是看罪犯一样。 这是职业病,警察看谁都像是罪犯。 “为什么?我犯了什么错?”弗恩·图尔斯求生欲很强。 “没什么,请你喝杯咖啡——”警长微笑,不过看在弗恩·图尔斯眼里肯定是狞笑。 “我没有犯错,你们没有权利带走我——”弗恩·图尔斯顽抗。 “老老实实跟我走,别逼我给你戴上手铐。”警长还是给弗恩·图尔斯留点面子,毕竟都是体面人。 弗恩·图尔斯屈服,跟着警长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嘴里还在说着难懂的话,什么“出版权利”、“言论自由”之类,引得警察们哄笑起来,办公室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其实报社这时候已经乱成一团,一楼的员工都在忙着整理自己的东西,两名警察在门口准备贴封条,门外有吃瓜群众在围观,前面的好一些,后面的人们须竭力伸长脖子,有一个瘦子竟至于连嘴都张得很大,像一条死舻鱼。 ps:琐事缠身,我这边还没好,老父亲的身体又出了问题,昨天血压一度高到190,一会儿还要去医院,中午尽量更吧—— 1054 重点狙杀 弗雷堡周边部队悄然封锁弗雷堡的时候,弗雷堡已经陷入混乱。 和地处平原地区的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不同,弗雷堡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城市,这里以前是一处布尔联军的军营,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远征军和布尔联军在弗雷堡周围发生过激烈的战斗,现在依然有人能在弗雷堡周边的山区发现损坏的武器。 布尔战争结束时,弗雷堡附近的布尔联军放下武器就地定居,逐渐发展成现在的弗雷堡。 一万多人的城市其实不算大,占地面积大概五、六平方公里的样子,一条蜿蜒狭窄的街道贯穿全城,城市边缘是一个不太深的山谷,被弗雷堡人当做垃圾场,山谷内到处都是垃圾。 市长阿德拉辞职后,议长普莱斯成为弗雷堡的实际控制者,普莱斯以前是人民党成员,在杨·史沫资出走后,人民党日渐衰微,普莱斯脱离人民党,成立了一个叫“老布尔人”的民间组织。 “老布尔人”的组织结构类似步枪协会,是一个松散的互助联盟,在弗雷堡当地拥有六千多名成员。 《奥兰治日报》刊登了路易·博塔的死讯后,绝大部分“老布尔人”成员都认为是联邦政府谋杀了路易·博塔,抗议活动在短时间内演变为遍及周边地区的暴乱,弗雷堡周围地区的“老布尔人”成员纷纷向弗雷堡集中,现在弗雷堡市内大约有两万五千人左右。 “电台还没有修复吗?”普莱斯还在议会大楼办公,市政大楼已经被“老布尔人”占领,成为“老布尔人”的临时总部。 议会大楼和市政大楼都在弗雷堡市内唯一的一个公园旁边,市政大楼旁是警察局,议会大楼旁是以前的电报局。 弗雷堡陷入混乱后,布拉德特工第一时间将电报局炸毁,整个城市的对外通讯全部中断。 普莱斯迫切需要对外联络,以争取国内外支援,但是因为缺少必要的技术和相关零配件,通讯到现在还没有恢复。 “没有,我们找遍全城也没有找到需要的零部件,警察局或许有,但是警察局还不在我们的控制中。”老布尔人名义上负责人埃里克·罗吉尔紧锁眉头。 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通讯,整个弗雷堡到处是有组织的抢劫和谋杀,市政系统和警务系统已经完全陷入混乱,“老布尔人”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没有足够的武器弹药,也没有足够的食物,这些问题比通讯更要命。 弗雷堡的武器弹药的食物其实一直都处于相对匮乏状态,弗雷堡本地没有兵工厂,所有武器弹药都要从尼亚萨兰输入。 弗雷堡的农业也不够发达,毕竟是山区,可以开发的农场面积有限,仅有的几个农场,暴乱开始后也都受到严重破坏,南非公司在弗雷堡原本有两个存储食品的仓库,暴乱开始后也被付之一炬。 虽然“老布尔人”在弗雷堡实力强大,但是也没有达到一手遮天的程度。 暴乱开始后,一部分市政府雇员和三十多名警察坚守警察局,用沙袋垒成简易阵地,封锁了唯一一条进出警察局的道路,老布尔人现在已经包围了警察局,但是还没有向警察局发起攻击。 “把警察局拿下来,我们必须和外界取得联系,要不然我们会被困死在弗雷堡。”普莱斯心急如焚,经过最初几天的顺水顺风之后,这几天形势急转直下,普莱斯已经有大难临头的感觉。 “那些警察有重机枪和装甲车——”埃里克·罗吉尔一筹莫展,“老布尔人”成员只有射程近威力弱的手枪和散弹枪,进攻拥有机枪和装甲车的警察局等于是找死。 “哪怕那些警察有坦克,我们也必须把警察局拿下,就算是用人堆,也要找到足够的配件。”普莱斯不怕牺牲,反正他又不会带头冲锋。 “好吧,我马上去做准备。”埃里克·罗吉尔也知道形势危急,这几天经常有空军的侦察机在弗雷堡上空盘旋,“老布尔人”也是人心惶惶。 —— 坚守警察局的警察和市政府工作人员加起来只有一百多人,职务最高的官员是警察局副局长菲利克斯,警察局局长斯特拉在暴乱开始的时候率领一部分警察增援市政府,结果在乱军之中殉职。 遗憾的是,弗雷堡警察局只有两辆装甲车,而且其中的一辆还因为故障无法移动尚未修复,菲利克斯把唯一的一辆装甲车布置在进入警察局唯一的通道上,又把另一辆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拆下来,和另外四挺轻机枪布置在警察局大门口后面的空地上,并且安排专人负责。 “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有人敢靠近就直接开枪警告,如果不听从警告就直接开枪射击,非常时刻,如果犹豫不决就会被那些混蛋活活打死。”菲利克斯对“老布尔人”恨之入骨,局长斯特拉就是在暴徒冲击市政府时,没有及时下令开枪,结果斯特拉和他率领的十几名警察全部被暴徒活活打死,死状惨不忍睹。 弗雷堡市的警察,全部是从外地调来的,弗雷堡本地没有人愿意当警察,甚至没有人愿意为联邦政府工作,这些布尔人对联邦政府的抵触可见一斑。 安排好防御,菲利克斯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休息会儿。 感觉才刚刚闭上眼,菲利克斯就被剧烈的敲门声惊醒。 “局长,有人越过了警戒线——” “为什么没开枪?”菲利克斯没听到枪声,警戒线距离警察局大门只有不到一百米,距离以装甲车为核心的防线也只有150米。 “那些混蛋让女人和孩子走前面——”警长格林顿咬牙切齿,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在警察局里,如果让暴徒冲进警察局,那么警察局就会和市政府一样变成人间地狱。 来到警察局大门口,穷凶极恶的暴徒果然是驱使中立人群的的老弱妇孺,向警察局走过来。 远远望去,走在最前面的一些孩子还穿着学校统一配发的校服,然后是一大群数百名女人和老人,她们被持有武器的“老布尔人”成员驱赶着向警察局走来,一个老人的速度慢了些,马上被一名手持短棍的“老布尔人”成员打倒在地,几名“老布尔人”成员一拥而上,很快老人就没有了动静。 “警告射击!”菲利克斯冷漠,这时候任何一点犹豫都会造成严重后果,菲利克斯要对警察局内的数百人负责。 咚咚咚—— 车载大口径重机枪的声音摄人心魄,机枪手射术精湛,夹杂着曳光弹的弹链从人群上方飞过,人群马上陷入更大的混乱中。 菲利克斯这时候才发现,“老布尔人”将孩子和女人用绳子捆在一起,让他们无法逃脱,人群中有很多“老布尔人”成员,他们躲藏在女人和孩子中间,正在向警察局靠近。 短暂的慌乱后,人群继续前进,掩体后的机枪射手已经能听到那些女人和孩子们的哭喊声。 夹杂着“老布尔人”成员的呵斥和怪叫。 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着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身上的制服就像是用水洗过一样。 “狙击手,对人群中的‘老布尔人’成员进行重点狙杀——”菲利克斯没有退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暴徒冲进警察局。 “视角受限,可能会造成其他人员伤亡——”办公楼内的狙击手没有把握,军用狙击步枪的威力巨大,一枪穿透三四个人都很正常。 “开枪!”菲利克斯疾声厉色,被暴徒裹挟的人群距离警察局大门已经不足五十米。 呯! 一名狙击手终于扣动扳机。 子弹准确命中一名“老布尔人”成员的头部,他端着一支散弹枪躲在一个女人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将暴徒击毙的子弹继续向前飞行,又击中了两个人之后才丧失全部动能。 人群顿时陷入巨大的恐慌中,哭喊声骤然大起来,人群中的“老布尔人”成员简直难以置信,他们没想到警察居然真的会开枪。 呯!呯呯! 更多枪声响起,不到两百米的距离上,即便不使用狙击手,很多精确射手也可以保证精确命中。 随着越来越多的“老布尔人”成员被狙杀,隐藏在人群中的“老布尔人”成员终于崩溃,他们中的很多人掉头就跑,暴徒组成的队伍,就算再穷凶极恶其实也是游兵散勇。 趁着暴徒陷入混乱,菲利克斯趁机派人把那些幸存的平民全部接进警察局,简单的统计之后,菲利克斯惊讶的发现,警察局内所有人加起来也超过了一千人。 现在整个弗雷堡都陷入混乱中,一千多人的生活也是个大问题,弗雷堡警察局虽然有一些物资储备,但是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好在警察局里确实是有一部无线电,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 ps:忙活了一个上午,总算是住进医院,突然发现医院的生意好得不得了,走廊里都住满了人——回到家还没吃饭,临时码出来一章,待会儿还要去医院,晚上估计没有了—— 1055 仇恨 路易·博塔的遗体被安葬在比勒陀利亚市郊的阿塔尔国家公墓,这里安葬着联邦政府成立后比勒陀利亚本地因公殉职的数百位联邦政府雇员,以及世界大战期间牺牲的一千两百多名比勒陀利亚籍远征军士兵。 世界大战期间牺牲的远征军士兵,不管在欧洲还是在中东,只要有条件,联邦政府都将遗体运回南部非洲安葬,即便是那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士兵”,也会把个人遗物送回南部非洲转交给家属,并且按照牺牲人员的标准支付抚恤金。 阿塔尔国家公墓依山傍水,背后是郁郁葱葱的连绵青山,旁边是穿城而过的阿皮斯河,周围种满了特意移植过来的非洲铁松,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派遣专人维护。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给予路易·博塔最高礼遇,大约五千人参加了路易·博塔的葬礼,其中不仅包括路易·博塔的亲朋好友、门生故旧,还包括很多比勒陀利亚市民,甚至有人不远万里从国外赶来参加路易·博塔的葬礼。 杨·史沫资亲自送路易·博塔的遗体返回南部非洲,在路易·博塔的遗体安葬在阿塔尔国家公墓之后,杨·史沫资和罗克有深入交流。 “在巴黎的时候,我和路易斯聊起现在的南部非洲,当时路易斯还信心满满,坚持南部非洲会有更美好的未来,只可惜路易斯再也看不到了——”杨·史沫资现在还沉浸在老朋友离世的伤感中无法自拔,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布尔将军们,现在只剩下杨·史沫资一个人在世。 “路易斯能看到的。”罗克也伤感,不过人毕竟要向前看。 严格来说,路易·博塔也算是因公殉职,单就路易·博塔代表南部非洲在《凡尔赛合约》上签字这一点,路易·博塔就有资格名留青史。 “在伦敦的时候,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看来,尼亚萨兰模式是正确的,现在的南部非洲,就是我和路易斯梦想中的南部非洲——不,比我和路易斯梦想过得南部非洲更好,我们当时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南部非洲会成为大英帝国的债主。”杨·史沫资终于承认罗克才是对的,布尔人的现状不能怪联邦政府,联邦政府对待每个州的态度都是一样的,甚至对奥兰治州的政策还略有倾斜,但是奥兰治州不争气,杨·史沫资也没办法。 在南部非洲工作的时候,杨·史沫资因为布尔人的利益和罗克多有冲突。 前往伦敦工作的时候,杨·史沫资也有被迫离开南部非洲的因素。 离开南部非洲之后,杨·史沫资跳出南部非洲的环境再看南部非洲的问题,然后才意识到奥兰治和布尔人的问题所在。 归根结底还是部分布尔人不肯面对现实,不愿意接受现状,但是有没有能力改变现实,所以才固步自封消极抵抗,以至于生活困顿无以为继。 这种情况下,伦敦和联邦政府给再多的资金援助都没用,给的钱再多也总有花完的一天,不能自力更生迟早会被社会淘汰。 “南部非洲具备成为一个超级大国的底蕴,唯一制约南部非洲发展的因素是人口不足,现在这个问题也有了很大缓解,今年南部非洲可能会出现一个前所未有的婴儿潮,估计会有近百万新生婴儿出生,再过二十年,南部非洲会更强大。”罗克这方面有信心,世界大战给南部非洲带来的不仅仅是发展机遇,还有数以千计的熟练外科医生,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已经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这个时代的出生率,和医疗水平息息相关。 联邦政府成立前,南部非洲的生育率虽然也挺高,但是因为医疗水平不足,新生婴儿的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 现在的南部非洲,只要是稍微大一点的城镇都有公立医院,诊所更是遍布南部非洲,医疗水平和联邦政府成立前几乎是天壤之别。 世界大战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和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的规模,和世界大战前相比扩充了一倍有余,开普和洛伦索马贵斯今年也新建了两个医学院,罗德斯大学的医学院也在筹备中。 用老郭的话说,之所以表现好全靠同行衬托,在欧洲遍地废墟,美国游离在世界中心的当下,南部非洲就格外一枝独秀引人瞩目。 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英国法国就对南部非洲的医学生垂涎三尺。 世界大战结束后确实是有一些医学生留在英法工作,更多的医学生还是选择回到南部非洲。 和英法相比,南部非洲确实是更有前途,这一点杨·史沫资体会深刻。 “我相信你,我在伦敦会看着你的——”杨·史沫资过几天就会离开比勒陀利亚返回伦敦。 就在前几天,有国会议员向杨·史沫资发出邀请,希望杨·史沫资能返回奥兰治工作,安抚布尔人的情绪,缓和布尔人和联邦政府的关系。 这个邀请让杨·史沫资一度心动。 不过综合考虑后,杨·史沫资还是拒绝了这个邀请。 路易·博塔去世前,和杨·史沫资可以说是布尔人的两面旗帜。 现在路易·博塔去世,只剩下杨·史沫资硕果仅存。 杨·史沫资回到南部非洲工作,确实是可以安抚布尔人,但是更可能导致布尔人延续和联邦政府之间的消极对抗,这等于是给布尔人融入南部非洲人为制造障碍。 三天后,杨·史沫资离开南部非洲返回伦敦。 这时候对弗雷堡的封锁已经来到第十天。 德莱哈兹位于弗雷堡正南方40公里,是弗雷堡前往金伯利地区的交通要道。 记宏远率领的连队抵达德莱哈兹之后,又向弗雷堡方向前进了二十公里,然后才设置了封锁线,封闭弗雷堡和德莱哈兹之间的公路。 弗雷堡和德莱哈兹之间还没有修通铁路,由此可见弗雷堡的位置到底有多偏。 而所谓的公路,也不符合南部非洲的标准,用山路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一月份的南部非洲还处于雨季期间,山区地带多发自治灾害,山体滑坡泥石流什么的时有发生。 连队的封锁线在一处比较平缓的山坡地区,山坡上搭建了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 虽然是临时营地,各项标准也一丝不苟,营地周围布置了铁丝网,营地内生活排水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封锁期间的生活是极其枯燥的,为了缓解士兵们的情绪,指挥部给记宏远的连队送来了台球桌,又在临时营地旁边修建了球场。 即便如此,执行任务的官兵还是感觉度日如年。 “也不知道这个任务什么时候是个头,估计指挥部要等弗雷堡人死光了才会让我们去收尸。”费翰躺在帐篷里的躺椅上百无聊赖,这几天又开始下雨,临时营地内外一片泥泞,也不知道天气什么时候才能放晴。 “怎么可能,弗雷堡警察局还在坚持,空军昨天就开始对警察局进行空投补给,肯定死不光。”记宏远也闲得发慌,干脆叫了条军犬过来训着玩,结果军犬什么都会,立正握手装死匍匐前进都不在话下,记宏远很没有成就感。 弗雷堡警察局的面积并不大,加上操场停车场也就四、五十亩这样子,空投其实也很简单,毕竟是活塞式飞机,速度并不快,一架运输机送的物资够警察局里一千多人吃一个星期。 “这一次那些顽固的布尔人应该死光了吧。”费翰希望是这样,在将非洲人迁走之后,布尔人是南部非洲最大的隐患。 “统统都该死!”记宏远冷酷,好好地日子不过非要搞东搞西,活该! “连长,有人冲岗——”一名中士急匆匆来报。 “开枪啊!”记宏远果断,军人真没文学作品里描述的那样充满人性,军令如山了解一下。 归根到底,军队是暴力组织,不是慈善机构,那些个风花雪月多愁善感都是后天强加的,真正执行任务的时候,后面都有执法队的,不执行任务就会马上执行战场纪律。 “那些人自称是难民——”中士为难,这时候的难民还没有其他引申含义,记宏远听到这个词,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扶老携幼老弱病残。 临时营地距离封锁线大约二百米,记宏远穿上雨衣赶到封锁线的时候,封锁线内已经聚集了近百人的“难民队伍”。 不过这些“难民”看上去却不像是难民,至少不是老弱病残,他们大多身体健康,年轻力壮,想想也可以理解,真正的老弱病残,也没有能力逃离弗雷堡。 “这就是你特么说的难民?他们那里难?”记宏远口气不善,这些所谓的“难民”看上去一点也不可怜,他们看向记宏远的目光不是哀求和渴望,而是红果果的挑衅和仇恨。 ps:待会儿还要去医院,中午尽可能赶回来更新,如果没有的话就晚上—— 1056 鸡毛当令箭 当一个地区的整体秩序陷入混乱时,女人和孩子真的很难逃出来,有能力逃出来的几乎全部都是青壮年。 这里就引发一个问题,家国情怀保卫家园这一类的问题先不说,作为一个男人,难道在家庭遇到灾难的时候不应该挺身而出面对,先让自己的家人脱离危险吗? 抛家弃子自己逃跑还算什么男人? 当然这个问题有些人肯定不会想,他们遇到问题的时候只会考虑自己,其他人都是次要的,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孩子,或者爱人。 想明白这个问题,再结合这些“难民”眼中的仇恨眼神,就可以明白记宏远对这些“难民”有多讨厌。 “滚回去,马上离开这里,从我的面前消失!”记宏远毫不客气,如果这些“难民”是女人和孩子,那么说不定还有商量的余地,男人就算了,他们甚至都侮辱了“男人”这个群体。 “弗雷堡正处于骚乱中,请让我们离开这里,要不然我们会死的——” “你们不是国防军吗?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的保护。” “拜托,请让我们离开这里——” 难民纷纷哀求,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无耻。 “你的家人呢?”记宏远直接找距离最近的难民。 “他们——都死了——”距离最近的家伙满脸悲戚衣衫褴褛,看上去确实是很可怜。 “那你特么为什么还活着?”记宏远声嘶力竭,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我能怎么办——如果我留下我也会死的——他们人太多了——我做不到——”距离最近的家伙也声嘶力竭,他根本不认为自己做的不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自私的人总是擅长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所以你就像个懦夫一样逃走?”记宏远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种思维,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我们特么能做什么?你们是军人,我们只是平民,我们遭遇骚乱时,你们又在哪里?”自私的人都是这样想,他们遇到事情从来不问自己可以做什么,而是一味的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如果其他人做不到,那么他们的理论就有了依据。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释。 一直以来,联邦政府和就希望能在弗雷堡驻扎军队,可惜遭到所有弗雷堡人的一致反对,所以整个弗雷堡以及周边地区都没有联邦政府的驻军,弗雷堡甚至连国民警卫队都没有。 现在弗雷堡爆发了骚乱,这些抛弃家人逃离弗雷堡的胆小鬼又开始责怪军队没能及时介入。 可是这又能怪谁,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真不是军队放任那些暴徒,不接受驻军是所有弗雷堡人的共同选择,是他们主动放弃的应有的保护。 “跟他们费什么话,这就是一群垃圾,把他们全部赶走,我特么看到他们就恶心。”费翰同样看不起这些胆小鬼,得是有多自私,才会在灾难来临的时候抛弃家人独自逃走,这样的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会被人唾弃。 千万别以个人权利为自私行为辩护,个人权利也是有底线的,不能为所欲为。 “你们不能这样,你们应该保护我们——” “我们都是纳税人,你们的薪水里也有我们的贡献——” “我们一起冲过去,他们不敢开枪的——” 难民们情绪激动,他们眼看就可以逃出生天,但是却被军队阻拦,可以想象他们的愤怒。 回答他们的是机枪手拉动枪栓推弹上膛的声音,如果这些难民真的冲击封锁线,那么机枪手真的敢开枪。 “我再重复一次,马上离开这里,不要逼我使用暴力手段。”记宏远最后警告,封锁线后装甲车上的机枪射手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 “你们不能这样——” “你们应该保护我们,而不是向我们射击——” “求求你们不要这样——”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虽然几乎所有的“难民”都在哀求,但是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后退。 嗯,一边怂恿其他人冲击封锁线,自己却悄悄的后退。 这很难民。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在耍心眼,记宏远简直啼笑皆非。 这时候要是来几个手持凶器的暴徒就好了。 记宏远还真想看看,到时候这些“难民”是冲击封锁线,还是转过身和暴徒勇敢地搏斗。 如果他们真的能幡然醒悟,那么记宏远也肯定不会冷眼旁观。 咚咚咚咚—— 机枪手警告射击。 随着枪声响起,难民们马上一哄而散,他们没有和暴徒搏斗的勇气,更不敢冲击封锁线,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蹬鼻子上脸。 稍晚些时候,记宏远接到最新命令,在德拉利威尔,有暴徒向国防军设立的封锁线发动了攻击。 国防军果断反击,暴徒伤亡惨重,没能突破国防军的封锁线。 理查德·布朗命令部队保持警惕,如果有人敢冲击封锁线,那么就要毫不犹豫的发动反击,不管是暴徒还是难民。 这种时候其实也无法对暴徒或者难民进行辨别,南部非洲不禁枪,尤其是有拥枪传统的布尔人,很多人军事素质还是不错的,在两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远征军就曾经在布尔人手上吃了大亏。 现在情况肯定好多了,随着对民间大威力枪支的收缴和军队自身的科技进步,要对有组织的军队构成威胁越来越难,更何况是“老布尔人”这种组织纪律性不强的民间组织。 简直是蚂蚁撼树—— —— 也同样是在一月中旬,鲸湾市长王尔德的办公室里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这么说你们是国际联盟的官员——你们到鲸湾有什么事吗?”王尔德一头雾水,来人自称是国际联盟行政院督查室处长斯图亚特·范尼,他们一行六人,希望在鲸湾设立一个办公室,用于监督南部非洲对迪亚士州的托管。 按照国际联盟的决定,迪亚士州(国际联盟称西南非洲)属于B级委任统治地,由国际联盟委任南部非洲进行统治。 行政院是国联的常设机构,负责对国联的管理。 不过行政院的效率并不高,国联规定,所有决议必须所有成员国一致同意才能通过,这一点极大限制了国际联盟的职权。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在国际联盟中,比利时将拥有和大英帝国同样的权利,这是英国人绝对无法接受的。 当然了,现在这个恶果还没有显现出来,比利时在任何问题上都不敢和英国作对。 但是未来说不定。 既然有这个隐患,那么说不定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市长先生,我们奉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的命令,要在西南非洲成立一个监督办公室,监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西南非洲的托管。”斯图亚特·范尼表情傲慢,埃里克·德鲁蒙德是英国人,第一任国际联盟秘书长。 “那么你们的权利范围是什么?”王尔德不敢轻易答应,他现在还不知道国际联盟是什么货色。 如果是罗克在这儿,那么罗克救护告诉王尔德,不要太把国际联盟当做一回事。 美国总统威尔逊建议成立国际联盟,目的是为了采用和平手段解决国际纠纷。 实际上国际联盟根本没有发挥这方面的作用,而且参与国对国际联盟也不够尊重。 另一个时空的1931年,日本悍然发动星星星事变,当时星星政府请求国联主持公道,国联为此派出了一个庞大的调查团。 调查团经过旷日持久的调查,最后出具的调查报告让人无法接受。 调查团认为,日本发动星星星事变确实是错误的,但是星星政府同样有错,日本是受到了挑衅所以才发动星星星事变。 调查团最后的结论是,日本必须退出发动星星星事变后侵占的地区,星星政府也不再拥有对该地区的主权,应该把该地区交由国联委任统治。 日本表示这个建议就是扯淡,然后直接退出国联。 德国也一样,1933年,因为在日内瓦召开的国际裁军会议中,德国“平等军备规模”的要求遭到无视,德国遂以遭受“不公正”待遇为由同时退出了国际裁军会议和国联。 理论上来说,作为世界大战期间协约国一方的参战国,南部非洲也是国联的创始国之一。 但是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海外自治领,权利由大英帝国代为行使,所以国际联盟对南部非洲并没有多大约束力。 国际联盟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自己的军队,这就极大限制了国际联盟的作用。 比如南部非洲如果违反了国联的规定,那么国联除了谴责之外,对南部非洲没有任何惩罚手段。 这样的国际联盟,也活该不受人尊重。 “我们会关注并协助处理西南非洲的卫生、知识产权交流、奴隶贸易、鸦片贸易、难民及妇女权利等问题——这只是我们工作内容的一部分,你只需要配合我们工作就够了,其他的你没有权利过问。”斯图亚特·范尼就像只大公鸡,直接拿鸡毛当令箭。 ps:昨天走了一万步,前所未有有木有—— 1057 强人所难 斯图亚特·范尼的话让人啼笑皆非,别说国际联盟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时性约束力的松散组织,就算是大英帝国的官员,在现在的南部非洲,都要收起趾高气昂的嘴脸,老老实实按照南部非洲的规矩办事。 大概斯图亚特·范尼认为南部非洲还是英国殖民地,在南部非洲可以享受到宗主国拥有的特权呢。 可就算南部非洲是英国的殖民地,也轮不到斯图亚特·范尼这个荷兰人享受特权。 he——tui! “对不起范尼先生,我并没有接到要配合你们工作的命令,如果你们要在鲸湾设置常驻机构,必须首先获得联邦政府的允许,并且遵守联邦政府以及迪亚士州政府的相关规定。”王尔德直接拒绝,并不怎么在乎“国际联盟”这个招牌。 也就比利时、卢森堡这些弱小国家对国联这种组织奉若神明,希望国联能够维护弱小国家的利益,真正的大国,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的国家,或者是什么组织上。 “迪亚士州?这里不是西南非洲吗?是国际联盟托管给你们南部非洲的B级委任统治地,谁允许你们把西南非洲并入南部非洲的?”斯图亚特·范尼的关注点和王尔德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南部非洲将西南非洲吞并也确实是不符合国际联盟的相关规定。 但是谁在乎国际联盟呢—— 反正南部非洲不在乎。 于是王尔德就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用略带嘲讽和戏虐的目光看着斯图亚特·范尼。 斯图亚特·范尼的表情精彩极了,他本来有点三角眼,酒糟鼻,精心修剪的大胡子,配合着地中海发型,和水桶一眼的臃肿身材,看上去就跟滑稽戏里的小丑一样。 现在更是眼角稍稍吊起来,嘴唇用力抿起,眉毛皱成一团,胡子微微颤抖,脸色也从白开始慢慢变红,就跟正在蓄力的龟仙人一样。 这样描述好像是侮辱了龟仙人。 不管了—— 反正龟仙人也不会找我算账。 “市长先生,南部非洲也是国际联盟的成员国,你们有义务配合国际联盟的工作。”斯图亚特·范尼的副手布莱克·麦克亚当是捷克斯洛伐克人,捷克斯洛伐克是世界大战后刚刚成立的国家。 “可是国际联盟却没有给我们南部非洲相应的权利,你们不能只要求我们履行义务,却不给我们任何补偿。”王尔德真不是不尊重国际联盟,尊重是相互的。 “国际联盟已经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委托给南部非洲管理,你们得到的难道还少吗?”斯图亚特·范尼终于回过神来。 如果从这一点上说,那么南部非洲可以算是世界大战的最大获利者,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加起来一百八十多万平方公里呢。 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大概是把英国和法国、德国、西班牙全部加起来那么大—— “我们得到迪亚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和你们国际联盟有什么关系?我们将德国人从迪亚士州和维多利亚州赶走的时候,你们国际联盟还没有成立呢!”王尔德霸气四溢,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中的浴血奋战,国际联盟能不能成立都得两说。 王尔德拿世界大战说事儿,斯图亚特·范尼马上就哑口无言。 荷兰在世界大战期间一直保持中立,并没有参加世界大战,所以荷兰甚至都不是国际联盟的创始成员国,根本没资格在南部非洲跋扈。 “市长先生,冷静点,我们该怎么样才能获得联邦政府的允许。”布莱克·麦克亚当唱红脸,和斯图亚特·范尼一唱一和。 “这难道不是你们应该解决的问题吗?”王尔德好奇怪,你们自己都没有搞清楚流程,来南部非洲干什么? 国联代表团和王尔德的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成果,回到桌山酒店,斯图亚特·范尼余怒未消。 没错,国联代表团入住的是桌山酒店,这一点可以理解,毕竟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国联的经费也不宽裕。 现在也还没有交会费这个说法,国联之所以能运行靠的是各国自愿捐款,可是欧洲国家都自顾不暇的情况下,也没有多少能力资助国联。 全世界最有钱的两个国家,美国根本没有加入国联,南部非洲在国联则是地位尴尬,所以国联的日子过得紧张得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这样,南部非洲太过分了,这帮小偷和强盗根本就不知道感恩,就不该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托管给南部非洲,给德鲁蒙德爵士发电报,向德鲁蒙德爵士控诉南部非洲的行为,我要让那个该死的家伙付出代价。”斯图亚特·范尼在房间内大发雷霆,桌山酒店的行政套房并不大,会客厅里只有一套组合沙发,斯图亚特·范尼的团队有九个人,有几个人只能站着看斯图亚特·范尼表演。 其实发电报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虽然埃里克·德鲁蒙德是英国人,而且还是贵族,但是对南部非洲恐怕也没有足够的影响力。 所以斯图亚特·范尼团队的其他成员都愁眉不展,他们情绪低落各怀心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振作起来,要振作起来,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就退缩放弃,南部非洲是国联成员,我们一定能想到办法。”斯图亚特·范尼给团队打鸡血,不管困难有多大,这口气不能散。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我们可以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发个电报,看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不能以行政命令方式命令鲸湾配合。”布莱克·麦克亚当从现实出发,他虽然和王尔德只见过一面,但是已经充分了解王尔德的强硬。 “给爵士的电报还是要发的,爵士肯定会支持我们的工作——” “我们还可以给伦敦发电报,看看伦敦怎么说。” “就算鲸湾市政府不配合,我们也可以开展工作,我们可以先观察鲸湾的情况,然后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团队成员集思广益,虽然提出的建议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但总算不像刚才那样死气沉沉。 “就这么干,马上行动起来,不能放任南部非洲肆无忌惮,哼哼,他们居然直接吞并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还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改名为迪亚士和维多利亚,我要问问德鲁蒙德爵士这是否合法——”斯图亚特·范尼不认输,委任统治地和殖民地不一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样做没有法理基础。 商量好方案,国联代表团分头行动。 这时候斯图亚特·范尼才发现,他们的行动已经受到不明身份人员的监视。 在斯图亚特·范尼所住楼层的电梯口,斯图亚特·范尼遇到了两个带着墨镜、剃着光头、衣服袖子下胳膊肌肉线条明显的黑西装大汉。 室内环境戴墨镜有点装那啥,斯图亚特·范尼走进电梯的时候,还用戏虐的眼神看了两名黑西装一眼。 土老帽就是土老帽,有钱了也是暴发户,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绅士,装都装不像。 没想到两个黑西装也跟着斯图亚特·范尼走进电梯。 电梯狭窄的空间内,斯图亚特·范尼感觉很不好,两名黑西装一前一后将斯图亚特·范尼夹在中间,斯图亚特·范尼明显感觉到危险。 不是肥皂那种危险啊,别胡思乱想,胡思乱想是要404的。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斯图亚特·范尼走出电梯,两名黑西装一左一右。 斯图亚特·范尼终于意识到不寻常停下脚步。 两名黑西装马上也停下来。 “呃,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面对墨镜光头粗胳膊壮汉,斯图亚特·范尼还是很有礼貌的。 “范尼先生,鲸湾港来往人员复杂,治安情况并不好,我们奉命保护你的安全。”左边的黑西装一字一顿,英语并不太好的样子。 “请你们离开,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斯图亚特·范尼马上黑脸,南部非洲虽然不禁枪,但是南部非洲的治安真的很好,犯罪率可以说全世界最低,鲸湾港作为对欧洲贸易的主要港口,治安之良好有目共睹。 两名黑西装不说话,当然也不会离开,抱着膀子叉着腿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谁让你们来的?”斯图亚特·范尼不跟工具人废话,工具人也是身不由己。 两个工具人还是不说话,斯图亚特·范尼终于发现了戴墨镜的好处,因为看不到两名工具人的眼神,所以斯图亚特·范尼无法推测更多信息。 “我是国际联盟官员,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斯图亚特·范尼真是受够了,南部非洲果然是无法无天。 “国际联盟官员——”就在斯图亚特·范尼没有注意到的大厅角落里,有人听到斯图亚特·范尼的话之后,眼睛马上亮起来:“——先生,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事?”斯图亚特·范尼马上就官威十足。 “法国政府欠我钱,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来——”来人满脸期待。 斯图亚特·范尼瞬间败走,他要是有这个能耐,还能为国际联盟工作?!! ps:儒龙1911大兄弟,能不能别打脸,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的好吧,虽然我已经是一条咸鱼,但是咸鱼也要面子的—— 1058 大新闻 国际联盟真不是无所不能,连南部非洲都管不了,居然还想去管法国,简直是做梦。 斯图亚特·范尼和两名黑西装无法沟通,干脆去鲸湾市政府再找王尔德。 王尔德不在市政府,斯图亚特·范尼试图询问王尔德的行踪,结果被市政府工作人员警告。 想见市长可以,先留下信息预约,看市长的时间和心情而定。 打听市长行踪就过分了,鲸湾港市长最大,每天工作多忙的,没有太多时间分配给斯图亚特·范尼。 斯图亚特·范尼无奈,只能返回桌山酒店,两名黑西装寸步不离,斯图亚特·范尼交了辆出租车,试图甩开两名黑西装。 结果斯图亚特·范尼发现,两名黑西装居然驾驶着一辆狄赛尔汽车牢牢跟上,这让斯图亚特·范尼无比气馁。 斯图亚特·范尼这个国际联盟官员都没有配备汽车的资格。 回到酒店房间,斯图亚特·范尼这才发现,鲸湾市政府非常“贴心”的为团队所有成员都配备了“保镖”,两名女性成员的“保镖”居然还是女的,居然还训练有素,这让斯图亚特·范尼对鲸湾又有了新的认识。 从这天开始,斯图亚特·范尼团队成员正式处于安保人员的“保护中”。 这些安保人员并不限制斯图亚特·范尼团队的行动,虽然还没有得到鲸湾市政府的允许,但是斯图亚特·范尼团队已经开始工作,按照国联的规定,斯图亚特·范尼团队的主要任务是关注并协助处理西南非洲的卫生、知识产权交流、奴隶贸易、鸦片贸易、难民及妇女权利等问题。 这几个方面,南部非洲做得都很不错,斯图亚特·范尼团队分头对鲸湾进行考察,每天晚上会在斯图亚特·范尼的行政套房内开会讨论,这个时候黑西装们都不在场,团队成员可以畅所欲言。 “你们发现了没有,那些家伙居然还是三班倒,每天的工作时间比我们都有规律。” “我今天才注意到,那些家伙的西装居然都是伊特诺定制的,南部非洲可真有钱!” “他们还配备了汽车呢,今天跟着我的家伙换了三辆车,我下午干脆坐他们的汽车回来,你别说还挺舒服——” “我发现有人跟着我还挺不错,至少没有人找我的麻烦,他们不是警察,也不是雇佣兵,可能是布拉德特工。” 斯图亚特·范尼的团队成员议论纷纷,当说到“布拉德”的时候,房间里顿时静下来。 布拉德这个机构,随着和英国军情处的几次交手,已经在业内无人不晓。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来汇总一下我们知道的情况,布莱克,说说你都看到了什么?”斯图亚特·范尼打破沉默,布拉德—— 应该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吧—— 嗯,应该! “我今天去了马蒂尔达医院,这是尼亚萨兰夫人创建的连锁医院,在南部非洲一共有42家,我去的这一家规模中等,大概有120名医生——”布莱克·麦克亚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惊呼声打断。 “120名医生还是中等规模?” “人家在南部非洲一共42家呢,就算每家都是120名医生,一共就有——嘶,5040!不知道英国本土有没有这么多医生——” “英国本土不知道,反正伦敦的医生肯定没有这么多!” 医疗卫生行业也是国联的工作范围,不过这些来自国联的女士先生们,明显是被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震惊了。 “布莱克,你怎么知道马蒂尔达医院一共有42家?”斯图亚特·范尼好奇,马蒂尔达医院应该不会向斯图亚特·范尼提供这些资料。 “马蒂尔达医院里有宣传栏,这些资料都在宣传栏上写着的,南部非洲的医院,不是我们习惯意义上那种只有三五张病床的小诊所,而是病床超过百张,科室门诊齐全的综合性医院,马蒂尔达医院并不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医院,也不是实力最强的,南部非洲最大的医院是尼亚萨兰州立医院,院长是同时获得过星空奖和诺贝尔奖的阿尔布雷希特·科赛尔教授,阿尔布雷希特·科赛尔教授同时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这些都是公开的资料。”布莱克·麦克亚当直言不讳,公共医疗这一块,南部非洲绝对没得说。 “公共卫生的水平也很高,鲸湾并不是南部非洲最发达的城市,这里同样有很多环境优美的公园,和面积巨大的休闲广场,公共厕所的数量令人惊讶,街道卫生保持的很高,没有垃圾,没有流浪汉,更没人随地大小便,这里的空气非常清新,能闻到鲜花和森林的味道,和鲸湾的管理者相比,伦敦市长应该羞愧辞职。”团队女成员之一的韦恩·瓦奥莱特就来自伦敦,现在的伦敦还是冬天,和雾都相比,鲸湾让韦恩·瓦奥莱特感到惊喜。 “居民的卫生状况也不错,脸和手都很干净,指甲长度适中,衣服干净整洁,尤其是这里的女性,工作比例让人吃惊,很多商店里的售货员都是女性,还有公交车上的售票员,医院里的护士,基本上都是女性——”另一个女性成员维尔莉特·奥尔科特更关注女性权利。 女性权利这方面,南部非洲同样没得说。 南部非洲比英国本土更早给予女性选举权。 全世界第一个赋予女性选举权的国家是新西兰,在1893年。 “奴隶贸易情况比较严重,我了解到的情况是,在世界大战期间,鲸湾有很多兵工厂从葡属西非和刚果王国购买奴隶工人,现在那些奴隶工人依然在工厂里工作,他们每个月只能拿到微薄的薪水,和他们的付出严重不成正比。”来自日本的前田泰志颇有微词,对于国联的工作,日本是最积极的。 日本把国联当成了脱亚入欧的跳板,是国联首任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世界大战期间,日本获利颇丰,国联成立的时候,日本主动向国联捐款,帮了国联的大忙。 “既然有薪水,就不能算是奴隶工人,从没听说过有人给奴隶发薪水。”韦恩·瓦奥莱特马上转换立场,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南部非洲,韦恩·瓦奥莱特这个英国人,不会允许一个日本人对大英帝国进行诋毁。 “付出成不成正比不是我们说了算,现在那些工人依然在工厂里工作,这说明和他们以前的生活相比,为工厂工作已经是明显的提升。”薇尔莉特同样站南部非洲,脱离背景讨论待遇就是耍流氓。 “这些工人是通过正规的人力资源公司到南部非洲工作,并不属于奴隶贸易范畴,葡属西非种植园里的工人才是真正的奴隶。”布莱克·麦克亚当一锤定音,日本人连欧洲的了解都不够,更不用提南部非洲。 跟欧洲人谈奴隶贸易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所有欧洲殖民国家有一个算一个,如果说起奴隶贸易,个个都是血债累累。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那么知识产权,知识产权这方面有没有问题?”斯图亚特·范尼的笔记本打开了半天,一个字母都没写。 实在是没什么好记的,明明是要开会总结一些南部非洲的黑料,结果反倒成了南部非洲的表扬大会,既然在医疗卫生、女性权利、奴隶贸易等方面都没问题,斯图亚特·范尼希望能从知识产权上找到突破口。 鸦片贸易就别想了,南部非洲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禁止鸦片贸易,南部非洲也是目前全世界唯一一个会对鸦片贩子执行死刑的国家。 “知识产权这方面更没有问题,南部非洲非常重视知识产权,因为知识产权曾经和法国和美国的企业产生过诉讼,布拉德和英国军情处的冲突也是因为知识产权,尼亚萨兰就是在知识产权的基础上才成为南部非洲最发达的地区——”布莱克·麦克亚当实事求是,言语间流露出来的态度,对南部非洲居然颇有好感。 “鲸湾都已经这么完美,真不敢想象尼亚萨兰是什么样?”韦恩·瓦奥莱特无比骄傲,南部非洲正在取代印度,成为国王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尼亚萨兰,听这个名字就很美——”薇尔莉特同样是迷妹,她和韦恩·瓦奥莱特并不觉得鲸湾市政府对待国联的态度有什么不正常,薇尔莉特来自法国。 “女士们,把你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好不好,我知道尼亚萨兰很好,但我们是在鲸湾——”斯图亚特·范尼头大如豆,这队伍真心各种带不动—— “鲸湾怎么了?今天如果不是鲸湾市政府给我派出的安保人员,说不定我就被人扔进鲸湾喂鱼了!”薇尔莉特振振有词,鲸湾市政府给薇尔莉特派的“保镖”叫薇恩。 “怎么回事?”斯图亚特·范尼两眼放光,浑然没注意薇尔莉特的情绪变化。 这可是大新闻。 ps:这一章到凌晨才码完,一会儿睡醒就要去医院,下午尽量正常更新,时间可能会晚一点。 1059 行为艺术 作为一个新兴移民城市,鲸湾也不是完美的,其他移民城市有的问题鲸湾都有,只不过第一次到鲸湾的人,只能看到鲸湾笔直的街道和完善的配套设施,从而忽略了高楼大厦阴影里隐藏的灰暗面。 维尔莉特·奥尔科特在走访的时候遭遇到两名流浪汉的抢劫,这两名流浪汉来到鲸湾之后,并没有获得移民资格,也没有获得兰德银行的贷款,因此铤而走险,想抢一笔钱然后前往澳大利亚碰碰运气。 结果在抢劫的时候被薇恩和另一名女性安保人员制止,两名流浪汉一死一伤。 这个意外让维尔莉特·奥尔科特对鲸湾有了更深的了解,鲸湾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样花团锦簇,城市的角落里也有各种阴暗面,但是瑜不掩瑕,总体上说,鲸湾和欧洲城市对比,还是有更多的优点值得称赞。 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斯图亚特·范尼非常失望,抢劫这种事在欧洲司空见惯,国际联盟也没有监督治安的权利,这肯定是鲸湾的污点,但是斯图亚特·范尼无法利用。 “明天我们继续分散行动,争取获得更多的信息,薇尔莉特,明天你和韦恩一组,前田先生,明天你和我一组。”斯图亚特·范尼已经自乱阵脚,下达的任务前后矛盾。 “嗨!”前田泰志欣喜若狂,能和斯图亚特·范尼一组,代表着前田泰志的地位有所提高。 转天一早,前田泰志早早来到斯图亚特·范尼的房间待命,不仅提前打扫好会客厅的卫生,连牙膏都给斯图亚特·范尼挤好了。 嗯,牙膏盒上的镭标志非常醒目。 这个时候含有镭元素的生活用品在欧洲和美国还是很常见的,但是在南部非洲很少见,也就酒店这种有特殊需求的涉外单位才会提供含有镭的生活用品。 虽然打扫卫生这种工作即便是前田泰志不做,服务生也会尽职尽责,但是前田泰志的殷勤明显让斯图亚特·范尼很受用,简单的洗漱之后,斯图亚特·范尼和前田泰志一起来到餐厅。 桌山酒店为客人提供免费早餐,而且还是自助餐这种形式。 虽然桌山酒店的服务标准和罗德西亚酒店有差距,但是和一般的酒店相比,桌山酒店的服务标准依然高出一个档次。 早餐的种类很丰盛,除了欧洲传统的牛奶面包之外,还提供非常具有南部非洲特色的各种面点,包子、水煎包、烧麦、油条、豆浆等等应有尽有,单单是包子的种类就有十几种之多。 斯图亚特·范尼不习惯面点,所以选择的是煎蛋、芝士蛋糕和小牛排,前田泰志倒是对桌山酒店的早餐非常满意,每一种包子都拿了一个,盘子里堆得满满当当,让斯图亚特·范尼感觉颇为丢脸。 日本的脱亚入欧,还是任重道远啊,毕竟也才阔了没几年。 “我们今天要前往南部非洲的血汗工厂,争取能得到更多资料,这方面还有空间可待挖掘。”斯图亚特·范尼一边吃一边布置任务。 “我们很难进入工厂内部,这里的工厂安保很严格,我们要想其他办法——”前田泰志不乐观,兵工厂不是想进就进的,即便是打着国联的旗号也不行。 “我们还要想办法甩开这些家伙,他们如果寸步不离,我们什么都做不到。”斯图亚特·范尼看着旁边餐桌上四个虎视眈眈的黑西装咬牙切齿。 这几个黑西装在斯图亚特·范尼和前田泰志刚离开房间的时候就跟上了,他们明显已经吃过早餐,斯图亚特·范尼和前田泰志吃早餐的时候,几个人每人要了一杯咖啡,放在面前几乎动都不动。 喝太多咖啡是要上厕所的,干脆就不喝,只是做做样子。 “要不,我想办法拖住他们——”前田泰志努力表现。 “你有什么办法?”斯图亚特·范尼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前田泰志一脸的视死如归,端起面前的一大盘包子,就像是扛着炸药包要去炸碉堡一样向四个黑西装走去。 斯图亚特·范尼感觉不妙,但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前田泰志走到四名黑西装旁边,然后把手里的包子向一名一脸莫名其妙的黑西装脸上狠狠砸过去。 斯图亚特·范尼无奈的闭上双眼,内心无比绝望。 等斯图亚特·范尼再睁眼的时候,前田泰志已经被两名黑西装牢牢摁在地上。 “混蛋,我是国际联盟工作人员,我是贵族,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前田泰志拼命挣扎,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鲇鱼—— he——tui! 手误,是鲈鱼。 这时候正式早餐时间,餐厅里坐满了吃早餐的酒店客人,这个突发意外让客人们目瞪口呆,马上就有服务生过来询问黑西装们是不是需要帮助。 一名满脸呆滞的黑西装向服务生出示证件,服务生马上就跟没看到一样离开。 斯图亚特·范尼满心悲凉,不远处的一个餐桌上,薇尔莉特和韦恩也在吃早餐。 这俩也跟没看到前田泰志一样,三口两口把煎蛋塞嘴里,然后做贼一样溜出餐厅。 丢人啊! 斯图亚特·范尼感觉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示众一样丢人。 “快点放开我,要不然你们就会有麻烦,我是国际联盟官员——”前田泰志还在嚎叫。 斯图亚特·范尼现在听到“国际联盟”这几个字就头大,也和薇尔莉特、韦恩一样想离开。 然后就被服务生拦住。 “先生,牛奶只能在餐厅食用,不能带出餐厅——” 斯图亚特·范尼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还端着牛奶杯子—— 全特么乱了! 更让斯图亚特·范尼伤心的是,当他走出餐厅的时候,两名黑西装还是一左一右跟着他寸步不离。 这算啥? 行为艺术吗? “先生们,你们能不能给我一点自由空间?”斯图亚特·范尼歇斯底里,反正脸都已经被某个自称是日本贵族的家伙全部丢光了,斯图亚特·范尼也不再在乎旁人异样的眼神。 “范尼先生,没有人限制你的自由。”一名黑西装一脸为难,这又从何说起。 “你叫什么?”斯图亚特·范尼深呼吸,情绪失控无助于解决问题。 “穆河——”黑西装诚实脸。 “穆河——好奇怪的名字。”斯图亚特·范尼习惯性吐槽。 “有什么奇怪的?我爹姓穆,所以我也姓穆,不行吗?我家旁边有条河,所以我叫穆河,有什么问题?”穆河不客气,这个名字发音虽然奇怪了点,但是也没有到不可接受的程度吧。 “好吧,穆,你和你旁边的这位先生能不能不要跟着我?”斯图亚特·范尼试图争取更大的自由。 “喂,我有名字的,什么叫你旁边的这位先生?”二号工具人表示很不满,这态度太敷衍了。 “抱歉,范尼先生,保护你是我和伊万的工作,我们不能玩忽职守。”穆河认真,这要是换一个场景,斯图亚特·范尼肯定会表扬穆河和伊万。 这个场合肯定不行,斯图亚特·范尼终于认清形势,默默走到路边等出租车。 就在斯图亚特·范尼等待出租车的时候,街道对面突然有几个人举起手中的牌子,白色的牌子上黑色的字体很醒目:救救弗雷堡人! 弗雷堡! 斯图亚特·范尼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马上激动起来。 虽然斯图亚特·范尼甚至都不知道弗雷堡在哪里,但是斯图亚特·范尼敏感的意识到,弗雷堡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事情正在发生。 就在斯图亚特·范尼刚想过马路的时候,那几个举牌子的家伙被突然出现的黑西装和警察摁倒在地。 “帮帮我们!” “弗雷堡人正在被屠杀,上帝啊,求你看看弗雷堡正在发生的事情吧——” “布尔人也是人——” 几名被摁倒在地的家伙拼命嚎叫,不过他们很明显不是黑西装和警察的对手,很快就被戴上手铐推进疾驰而来的警车。 布尔人! 斯图亚特·范尼知道英国和布尔人的历史,也知道布尔人在南部非洲近况不佳,这似乎是个很好地切入点。 斯图亚特·范尼很聪明的什么都没做,不过在路过十字路口报亭的时候,斯图亚特·范尼将所有的报纸一样买了一份,然后带回酒店房间仔细寻找想要的信息。 让斯图亚特·范尼失望的是,所有的报纸上都没有关于弗雷堡的消息。 关于布尔人的消息倒是有不少,不过绝大多数都集中在刚刚去世不久的路易·博塔身上。 南部非洲对路易·博塔的纪念活动还在继续,很多城市都以路易·博塔的名字命名道路或者是广场,包括鲸湾也是一样,桌山酒店所在的街道就将被命名为路易·博塔路。 这些消息明显不是斯图亚特·范尼想要的,报纸越是三缄其口,斯图亚特·范尼越是意识到弗雷堡有信息可挖。 唯一的问题,弗雷堡在奥兰治州境内,并不在斯图亚特·范尼的工作范围内。 ps:虽然晚了点,但是总比没有强——又累又困,睡觉了—— 1060 桥头一匹马 国际联盟向南部非洲派出的工作组一共有两个,迪亚士和维多利亚各一个,斯图亚特·范尼虽然不知道维多利亚州工作组的情况,想来也大概差不多,估计和斯图亚特·范尼团队一样很难打开局面。 按照规定,国联工作组没有权利涉及南部非洲的内部事务,就算是在迪亚士和维多利亚,国联工作组的任务也只是关注,以及协助处理,不管弗雷堡发生了什么,都和斯图亚特·范尼无关。 罗克第一时间得知国联工作组抵达鲸湾和圣乔治(达累斯萨拉姆),如果国联工作组守规矩,罗克也不介意配合国际联盟的工作,但如果国联工作组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那罗克就不客气了,大英帝国的内部事务,还轮不到国联指手画脚。 让斯图亚特·范尼头疼的是,前田泰志因为攻击联邦政府公务人员被布拉德办公室逮捕,据说布拉德办公室还要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前田泰志真的站到被告席上,那么国联的脸面就被前田泰志丢光了。 为了前田泰志,斯图亚特·范尼厚着脸皮又去找了一次王尔德,这一次王尔德终于在办公室。 “你的这位同事太出格了,南部非洲在这方面有着严格规定,任何人只要试图攻击正在执行任务的联邦政府公务人员,最起码也会被处以三年以上有期徒刑,而且你的这位同事到现在都拒不认罪,这对法官的量刑会产生很大影响,说不定刑期会在五年以上。”王尔德向斯图亚特·范尼普及南部非洲法律,南部非洲的法律建设还是很不错的,有专门的法律委员会负责对法律的完善。 不过这个法律委员会的办公地点不是在南部非洲的立法首都布隆方丹,而是在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 就说布隆方丹有多没存在感吧。 我刚才打了一百多个字,想了想又删除了一半,没必要浪费这么多笔墨。 “只是一些毫无攻击力的包子而已,不能算是攻击吧——”斯图亚特·范尼试图为前田泰志脱罪。 “确实是没什么攻击力,但是性质极其恶劣,这就跟有人在你们日内瓦总部门前大小便一样,是严重的失格和挑衅。”王尔泰的举例不太恰当,欧洲现在的情况,随地大小便真的很正常。 国联的总部在瑞士日内瓦万国宫。 “前田确实是很过分,我一定会严厉惩罚他,将他赶回日本。”斯图亚特·范尼认为这就是最严厉的惩罚。 别不信,对于前田泰志来说,把他赶回日本还真的是很严厉的惩罚。 日本正处于脱亚入欧的关键节点,对于国联的工作很重视,如果前田泰志因为个人行为被遣返回日本,就日本人那爱钻牛角尖的极端性格,说不定前田泰志会剖腹谢罪。 “不不不,你怎么惩罚他是你的事,既然前田违反了南部非洲的法律,那么前田就要接受南部非洲法律的惩罚,这两者不能替代。”王尔德态度明确。 “那能不能以其他方式代替监禁?前田是贵族出身,来自日本的贵族家庭——”斯图亚特·范尼另辟蹊径。 欧洲在这方面也是有传统的,贵族之间总是要互相留些体面,尤其是王室,这一点表现的很明显。 二十一世纪的欧洲,很多国家的国王都已经被推翻,但是王室依然存在,一旦有某个王室成员举行个婚礼什么的重大仪式,就会邀请各国王室参加,这时候如果关注就会发现艾玛好多人,很多王室平日里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 哎呀这么写,会不会被某个王室告上法庭啊—— 如果被告上法庭是不是就火了—— he——tui! “范尼先生,法律是神圣的,请尊重联邦政府。”王尔德义正言辞,斯图亚特·范尼的意思大概是罚点钱什么的意思意思就算了,想都别想。 斯图亚特·范尼心灰意冷,都没有来得及提出请鲸湾市政府协调国联工作组办公地点,就被请出王尔德的办公室。 预约时间到了,王尔德多忙的,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斯图亚特·范尼这里。 离开王尔德的办公室,斯图亚特·范尼也不由得感叹,鲸湾之大却没有国联工作组的立锥之地。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回到桌山酒店,斯图亚特·范尼发现自己也有客人。 客人是日本政府驻鲸湾办事处代表桥头一马。 这个名字马上就引起斯图亚特·范尼的兴趣,据说明治维新前,日本普通人是没有姓氏的,明治维新后日本政府要求国民必须拥有姓氏,于是很多底层普通人就以环境作为自己的姓氏,比如住在渡口旁边的人就姓渡边,住在山谷口的就叫山口,桥头一马大概是住在桥头。 桥头的一匹马? 这特么怎么看都不像是人名。 桥头一马来找斯图亚特·范尼也是为了前田泰志,不过桥头一马的出发点和斯图亚特·范尼不同,不是为了让前田泰志脱罪,而是希望斯图亚特·范尼放弃前田泰志,桥头一马会另外派人,代替前田泰志加入斯图亚特·范尼团队工作。 “为什么?”斯图亚特·范尼实在是无法理解桥头一马的思维,正常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前田的行为让大日本帝国和他的家族为之蒙羞,产生了极坏影响,即便是前田脱罪,前田也应该谢罪,他必须为自己的鲁莽行为付出代价。”桥头一马态度坚决,把荣誉看的比生命更重要。 “等等等等,谢罪是什么意思?”斯图亚特·范尼还是不够了解日本文化。 “以前田犯下的错误,他应该剖腹自杀,然后拜托介错人一刀砍下他的头,这样会让他少受一些痛苦。”桥头一马冷酷,日本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以死谢罪,不仅漠视他人的生命,也漠视自己的生命。 “这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斯图亚特·范尼设想了下桥头一马描述的场景,马上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前田的行为也让国际联盟为之蒙羞,只有这样才能洗刷前田犯下的错误。”桥头一马还很会替人着想,日本人这个不麻烦其他人的思维真的是根深蒂固。 给别人添麻烦在日本是很失礼的行为,所以日本人才动不动就“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到这种程度,前田确实是犯了错,但是错不至死,接受应有的惩罚就够了。”斯图亚特·范尼还是帮前田泰志说话,毕竟前田泰志虽然有点缺心眼,但是出发点是好的。 “范尼先生,你们工作组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办公地点吧?”桥头一马不和斯图亚特·范尼纠缠前田泰志。 “我们确实是遇到了一点麻烦,不过不用担心,都会好起来的。”斯图亚特·范尼口风紧,这么丢人的事情肯定不能承认。 “我们在米尔纳路有一栋空闲的三层办公楼,如果范尼先生不嫌弃的话,你们可以使用那栋办公楼。”桥头一马急人所急想人所想,简直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那太感谢了!”斯图亚特·范尼嘴里不担心,身体很诚实,没想到日本人居然这么大方。 现在的日本,还没有树立起豪富奢侈的暴发户形象,斯图亚特·范尼可从来没想到会从日本人这里捞到好处。 桥头一马也确实是很大方,为斯图亚特·范尼准备的办公楼位于鲸湾市中心的米尔纳大街,“米尔纳”是阿德的姓,南部非洲很多城市都有“米尔纳大街”这个地名。 在南部非洲,以维多利亚明明的地名最多,然后就是“米尔纳”,现在以“洛克”命名的地名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桥头一马为斯图亚特·范尼准备的是一栋崭新的三层办公楼,通体使用黄色花岗岩建造,楼顶上是镶嵌有钟表的尖塔和层叠繁复的雕刻,办公楼内的装修已经完成,到处都是明显的日本风格。 斯图亚特·范尼不在意日本人的小心思,他现在已经充分认识到南部非洲对国际联盟的态度,不再奢望国际联盟身份会给他带来多少特权,能有个办公地就已经很满意了。 桥头一马为国联工作组准备的办公楼,明显超出了斯图亚特·范尼的预期。 “非常感谢,桥头先生,你帮了我的大忙,我能为你做点什么?”斯图亚特·范尼相信无利不早起,桥头一马这么殷勤,明显是有其他企图。 “范尼先生,我没有任何其他要求,只希望能为国际联盟提供应有的帮助,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作为常任理事国的责任。”桥头一马的话简直让斯图亚特·范尼心花怒放,看看人家这觉悟,再看看南部非洲—— 不过奇怪的是,桥头一马的殷勤,并没有让斯图亚特·范尼内心有多感激。 反而是对国际联盟没有好脸色的王尔德,更受斯图亚特·范尼重视。 人呐,就是贱! 1061 花样彩虹那啥 桥头一马就算再殷勤,也无法改变斯图亚特·范尼对日本的固有印象。 王尔德就算再傲慢,斯图亚特·范尼想在鲸湾待下去也要小心翼翼看王尔德脸色。 别说王尔德,鲸湾市政府随便一个工作人员都能让斯图亚特·范尼束手无策。 话说桥头一马为了讨好斯图亚特·范尼也是不惜血本,为国联工作组准备的办公楼位于鲸湾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周围环境优美交通便利,办公楼后面还有一大片草坪和花园,可以供国联工作组举行个宴会,或者是来个室外烧烤之类的娱乐活动。 最让斯图亚特·范尼惊喜的是,地下车库里还停着两辆狄赛尔汽车,桥头一马特意声明,其中的一辆供斯图亚特·范尼本人使用,另外一辆供工作组所有成员共同使用。 虽然不是更体面的勋爵汽车,但是也已经足够让斯图亚特·范尼和他的团队成员满意了。 当然生活中不可能处处都是惊喜,不顺心的事肯定有,比如虽然搬出了桌山酒店,但是国联工作组依然没有摆脱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 布拉德办公室特工还是很守规矩的,他们并没有进入桥头一马为国联工作组准备的办公室,但是办公室一前一后两个出口都有工作人员控制,只要国联工作组离开办公室,依然处于布拉德办公室的控制中。 “弗雷堡到底发生了什么?”斯图亚特·范尼这几天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关于弗雷堡的消息,不过斯图亚特·范尼没有找对人,他询问的那些人,要么是茫然不知,要么是讳之莫深。 “你问这个干什么?”桥头一马没有直接回答,斯图亚特·范尼顿时兴奋起来,很明显桥头一马了解情况。 “只是好奇。”斯图亚特·范尼不解释,他并不清楚桥头一马的立场。 对国际联盟示好,并不代表着就要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作对,这两者不是一码事。 甚至对于日本来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明显比国际联盟更重要。 现在日本政府正在试图从南部非洲购买各种重要的工业原料,以满足日本国内的工业需求。 不过南部非洲的工业原料价格并不低,毕竟南部非洲具有强大的工业能力,生产的工业原料也不是那种没有经过加工的原始资料,最起码也是经过初步加工的半成品,所以交易方式是个大问题。 日本倾向以生丝换取南部非洲的工业原料,南部非洲还没有同意,以中部三州为代表的谈判团,更倾向于以兰特交易。 主要还是因为对尼龙的研究还没有取得根本性突破,否则根本就谈都不用谈,在南部非洲面前,日本政府没有多少底牌。 “弗雷堡确实是很不寻常,不过这并不是国际联盟的工作范围吧——”桥头一马似笑非笑,日本人的钱不好拿,斯图亚特·范尼现在还不理解这一点。 开玩笑,用组团卖那啥换来的外汇,肯定不能这么轻易浪费。 “关注,国际联盟有关注的权利。”斯图亚特·范尼有自己的理解。 “关注”这个词语的含义很多,主要看怎么理解。 “呵呵,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的,我是大日本帝国驻鲸湾的官员,不负责奥兰治州。”桥头一马果断拒绝,就算桥头一马是日本政府驻布隆方丹官员,只要弗雷堡的事和日本无关,桥头一马也没有插手的权利。 啊,不对,就算和日本有关,桥头一马也只能协调,没有能力插手干涉。 “那真遗憾!”斯图亚特·范尼无奈,日本人也是狡猾狡猾的,在这个问题山肯定不敢得罪南部非洲。 三天后,让斯图亚特·范尼更无奈的事情发生了,斯图亚特·范尼没有等来前田泰志的释放,反而等来了自己的调令。 国际联盟总部对斯图亚特·范尼的工作很不满意,将斯图亚特·范尼调回国际联盟总部工作,国际联盟在鲸湾的工作由斯图亚特·范尼的副手布莱克·麦克亚当负责。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接到调令后,斯图亚特·范尼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如果就这样离开鲸湾,斯图亚特·范尼会很遗憾,他还没有搞清楚弗雷堡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逼迫王尔德放下骄傲卑躬屈膝,没有来得及感受鲸湾悠闲惬意的生活,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下桥头一马送的狄赛尔汽车。 布莱克·麦克亚当和其他成员不说话,他们都聚集在斯图亚特·范尼的办公室里,等着为斯图亚特·范尼送行。 “该死的,这是可耻的投降行为,这是国际联盟在向南部非洲投降,做出这个决定的人一定是疯了,他该被送上海牙国际法庭——”斯图亚特·范尼歇斯底里,海牙国际法庭也是国联的一部分,负责对国际纠纷的审判。 这个“审判”,是国际联盟赋予海牙国际法庭的权利,并没有受到各国政府的承认,所以海牙国际法庭的判决效力,实际上取决于各国具体的执行能力。 说白了就是别指望海牙国际法庭能主持公道,舰炮才是保护利益的唯一方式。 “斯图亚特,冷静点,这是德鲁蒙德爵士的决定。”布莱克·麦克亚当提醒斯图亚特·范尼不要太过分,有些东西自己知道就行,诉诸于口那就犯了大忌。 “哈哈哈哈,布莱克——现在我要叫你麦克亚当先生了是吧,刚才你还叫我范尼先生,现在就成斯图亚特了?”斯图亚特·范尼这时候才知道人情冷暖,都说人走茶凉,这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 “我现在也可以叫你范尼先生,但这并不代表是我对你发自内心的尊重,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首先你要尊重别人。”布莱克·麦克亚当不客气,其他成员看向斯图亚特·范尼的眼神也是充满鄙视。 “艾赛亚,帮范尼先生收拾一下东西,然后送范尼先生去机场,其他人到我的办公室开会——”布莱克·麦克亚当开始进入状态,斯图亚特·范尼担任负责人的这段时间,工作根本毫无头绪,布莱克·麦克亚当要拨乱反正。 “哈,好啊,我会在日内瓦期待你的好消息——”斯图亚特·范尼哈哈大笑,不过这时候没有人再听他大放厥词了,其他人都去布莱克·麦克亚当办公室开会,只有来自英国的艾赛亚还留在斯图亚特·范尼的办公室里。 艾赛亚留下来,主要目的恐怕也不是帮斯图亚特·范尼收拾东西,而是监视斯图亚特·范尼,不要带走不属于他的私人物品。 无论如何,斯图亚特·范尼总算是有机会感受一下狄赛尔汽车的舒适性,也算是不虚此行。 就在斯图亚特·范尼黯然神伤的时候,布莱克·麦克亚当正在布置任务。 “现在我们应该能搞清楚,国际联盟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了,之前我们犯了一些错误,试图用国际联盟逼迫南部非洲屈服,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想想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做出的贡献,我们的任务是协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西南非洲——哦,现在叫迪亚士——将迪亚士管理的更好,而不是给迪亚士带来麻烦。”布莱克·麦克亚当端正姿态,想想国际联盟的秘书长才是位爵士,南部非洲可是有一位侯爵和一大群伯爵子爵坐镇的。 英国的爵位,肯定和前田泰志的那种爵位不一样,前田泰志的家族在日本就算是公爵,在欧洲的地位恐怕还不如一位男爵。 “我们确实是该摆正心态,在南部非洲,我们没资格骄傲。”韦恩·瓦奥莱特这个妹子三观正的很。 “说实话,我都想不出我们有什么资格在鲸湾指手画脚,也就是鲸湾在南部非洲,如果鲸湾是在欧洲,那么肯定会成为人人向往的度假胜地。”维尔莉特·奥尔科特最近和布拉德办公室的一位男性安保人员关系密切,昨天晚上有人在桌山酒吧遇到维尔莉特·奥尔科特和那位安保人员在喝酒聊天。 当时维尔莉特·奥尔科特看上去很开心。 “现在已经是了,你们没有发现吗,鲸湾的酒店总是爆满,伦敦到鲸湾的船票一票难求。”韦恩·瓦奥莱特表情夸张,和气候温暖湿润的南部非洲相比,冬天的英国就是各种空虚寂寞冷,以及糟糕的空气。 “好了两位女士,能不能停止赞美南部非洲,我们正在讨论工作呢——”布莱克·麦克亚当无奈,女人真的是感性动物,好感莫名其妙的说来就来。 “那么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团队里年龄最大的凯尔森认真,要在南部非洲打开局面并不容易。 “我们首先要改善和鲸湾市政府的关系,如果我们想打开局面,没有鲸湾市政府的允许可不行。”布莱克·麦克亚当抓主要矛盾,这个活并不容易,布莱克·麦克亚当准备亲自负责。 ps:想搬到一个夏天不热的地方去居住,多远多偏都无所谓,冬天多冷都不要紧—— 1062 波尔图 王尔德也真不是故意和国际联盟作对,虽然国际联盟无法给南部非洲提供太多帮助,但是南部非洲也不会无端树敌,尤其是国际联盟这种国际组织,对南部非洲的国际形象不利。 罗克还希望南部非洲的国际影响力稳步提升呢,其实国际联盟是个好工具,如果利用的好的话。 斯图亚特·范尼离开鲸湾的当天,罗克就收到了相关消息,这就是通讯便捷的好处,放在电报没有诞生的年代,鲸湾和比勒陀利亚互通消息最少要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国际联盟的资金是不是很紧张?”罗克同样善于抓主要矛盾,没钱啥都干不成,罗克深有体会。 “确实很紧张,听说德鲁蒙德爵士正在争取伦敦拨款,要不然国际联盟连下个月的薪水都没有钱支付。”南部非洲负责和国际联盟对接的是西德尼·米尔纳,阿德原本有意任命西德尼·米尔纳为南部非洲驻国际联盟代表,不过西德尼·米尔纳没有同意。 阿德卸任首相已经定局,在卸任之前,阿德还是想先把西德尼·米尔纳安排好,所以才想把西德尼·米尔纳安排到国际联盟工作。 在国际联盟工作虽然没多大实际权力,但是工作清闲地位显赫,很适合西德尼·米尔纳镀金。 西德尼·米尔纳不愿意去瑞士,明白无误的向阿德表示,宁愿去罗克身边工作。 世界大战期间在欧洲的那几年,给西德尼·米尔纳留下了深刻印象,罗克也愿意收留西德尼·米尔纳,等到阿德卸任后,西德尼·米尔纳就会回到罗克身边工作。 “这帮人真是端着金饭碗讨饭,活该他们发不出薪水。”罗克也是无语,多好的一个平台,生生被这帮人糟蹋了。 “什么意思?”西德尼·米尔纳一头雾水,他也想不出国际联盟有什么生财之道。 “多简单的,国际联盟要维护成员国的利益,难道成员国不应该负担国际联盟的运行经费吗?”罗克要是国联秘书长,第一件事就是找成员国收费。 西德尼·米尔纳若有所思。 “还有,国际联盟要想发挥应有的作用,应该保有一定程度的武装力量,找保护伞很容易就能做到,关键还是资金问题。”罗克真不觉得挣钱有多难,把国联2.0版本的敛财手段套过来,赚钱简直不要太容易。 西德尼·米尔纳恍然大悟,有道理啊,伟人教育我们,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国际联盟本身就是金字招牌,好好利用一下还是能有一番作为的,只可惜国联那帮人——呵呵。”罗克没想针对谁,实在是看不过眼。 西德尼·米尔纳这盟怎,总亏损,我陷思,定体问。 “不过话又说回来,本来就是利益平衡相互妥协才出现的产物,指望国联发挥太大作用也不现实。”罗克不看好国联这种模式,现在的世界,也确实是没有到以协商代替战争的阶段。 现在的世界,看似随着《凡尔赛条约》的签订终于迎来和平,实际上就和福煦说的一样,《凡尔赛合约》只是一个二十年停战协定,德国人不甘心失败,日本人不满足现有收获,美国在巴黎和会中几乎一无所获,现在看似战略收缩,等回过神来肯定变本加厉,还有远离文明中心的南部非洲—— 唉,貌似南部非洲好像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我们还是关心点现实的问题吧,国联发电报询问我们为什么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改成迪亚士州和维多利亚州,应该怎么回复?”西德尼·米尔纳不好高骛远,解决问题才是正经事。 “这有什么好回复的,我们就是改了,能怎么着吧!”只有罗克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多畅快。 终于不用委屈巴巴的动不动就弃权了。 终于忍辱负重依然饱受全世界非议还要埋头苦干了。 终于可以以帝国主义的姿态横眉冷对千夫指,还不用俯首甘为孺子牛了。 “多少要给点面子的吧,毕竟是德鲁蒙德爵士亲自署名的电报。”连西德尼·米尔纳这个纯正的英国人都不习惯罗克的霸道。 “那就以尼亚萨兰侯爵的名义给德鲁蒙德爵士回一封电报,告诉他南部非洲之所以这样做,目的是为了维护大英帝国利益。”罗克也会用大帽子砸人,而且熟练度还很高呢。 西德尼·米尔纳是真无奈,他印象中的罗克真不是这样的。 大概自从世界大战之后,西德尼·米尔纳眼里的罗克就变了。 以前的罗克,吃相虽然有点难看,但多多少少做事还有些底线。 现在的罗克,或许是因为有世界大战期间的贡献护身,做事愈发肆无忌惮,有时候温斯顿的面子都不给,说翻脸就翻脸。 不过不得不说,罗克现在的确是有底气跋扈。 也不知道西德尼·米尔纳给德鲁蒙德爵士的回信里是怎么说的,反正国联再也没有因为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发电报。 而且让罗克没想到的是,二月十四号,德鲁蒙德爵士突然抵达南部非洲,主动提出希望能和罗克见一面。 别以为国联秘书长就多位高权重的,在罗克这样的封疆大吏面前,国联秘书长还真没多少底气。 “想见我?可以,来尼亚萨兰,我没空去比勒陀利亚。”罗克是真不给面子,官大一级压死人,爵高一级也一样。 “你可真行!”西德尼·米尔纳无奈,如实回复德鲁蒙德爵士的邀请。 当然话肯定不能说的这么强硬,无非就是尼亚萨兰侯爵公务繁忙无法脱身,再加上身体有恙积劳成疾云云。 德鲁蒙德爵士确实是很想见罗克,不仅不以为意,反而真的乘坐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航班从比勒陀利亚直飞洛城。 于是在见到罗克之后,德鲁蒙德爵士和罗克的话题就从航班展开。 “飞机对于交通运输而言,真是一项革命性的进步,比勒陀利亚和洛城之间相距1500公里,换成是以前乘坐火车最少要两天两夜,现在只需要六个小时,这不仅仅是技术的进步,等于是变相延长了我们的生命,世界各国应该大力推广航空工业,力争让飞机取代火车,成为城市之间的主要交通方式。”德鲁蒙德爵士也是何不食肉糜,机票相对于火车票可是很贵的。 “也不能这样说,飞机确实是很便捷,但是火车也不错,至少乘坐火车可以欣赏到沿途的风景,这是旅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罗克不过分吹捧,也不过分贬低,飞机当然好,但不是人人都能坐得起。 “尼亚萨兰勋爵,我现在终于明白尼亚萨兰为什么能发展的这么好了,你有着其他人难以企及的务实精神。”德鲁蒙德爵士赞不绝口,罗克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 “我看了你给国际联盟的建议,让我大受启发,但是我还有些问题没有搞清楚,所以我才要到尼亚萨兰向您当面请教——”德鲁蒙德爵士终于开始说正事,罗克的工作真的很忙,就德鲁蒙德爵士见到罗克的这一会儿,罗克的秘书已经来让罗克签了三次字。 德鲁蒙德爵士不知道的是,这三个签字分别是追加对东印度公司的投资,批准和赛义德王子的交易方案,以及同意对波尔图公司的收购方案。 追加对东印度公司的投资,是为了开发快乐岛上的磷酸盐。 世界大战前,快乐岛属于德国殖民地,上世纪末在岛上发现了丰富的磷酸盐资源。 快乐岛上的磷酸盐其实就是鸟粪,因为岛上鸟类众多,磷酸盐储量非常丰富,矿带厚达十米,全岛3/5被磷酸盐所覆盖,只有沿岸有一窄条平地。 世界大战爆发后,东印度出兵占领快乐岛,和岛上的英国公司共同对磷酸盐进行开发。 英国公司大概是感觉东印度公司的开发速度过快,加大了对磷酸盐的开采力度。 东印度公司肯定不会坐视利益受损,同时也申请追加投资,加大对磷酸盐的开采力度。 和赛义德王子的交易不能写,写了就会404。 至于波尔图公司,这是葡属西非境内最大的种植园企业,拥有种植园面积超过70万公顷。 葡属西非境内的可耕地面积大约3500万公顷,不过现在开发程度严重不足,已开发面积大概320万公顷左右。 很久以前,罗克就对葡属西非垂涎三尺,葡属西非殖民政府也知道罗克的狼子野心,在罗克的步步紧逼面前一味退让,让罗克找不到发作的理由,所以葡属西非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现在罗克终于有了机会,波尔图公司因为经营不善濒临破产,低价出售葡属西非境内的种植园和农场,罗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当然了,罗克要想买下波尔图公司也并不容易,不仅仅只有罗克一个人看好葡属西非。 ps:今天回来比较早,速度码一章早点睡觉—— 1063 软实力 葡属西非和之前刚果自由邦的情况差不多,经济主要以开发种植园和农场为主,几家大企业控制了葡属西非境内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土地,波尔图公司是其中的佼佼者。 另一个时空,葡萄牙一直到1922年才派兵占领葡属西非全境。 这个时空因为南部非洲的威胁,葡萄牙对西非加强了控制,世界大战期间葡萄牙象征的派出两个师参加世界大战,这两个师战后并没有解散,而是直接被葡萄牙派到西非,维持西非本地的稳定。 对于国力弱小的葡萄牙来说,要在海外驻军会造成沉重的财政负担,西非境内的种植园和农场因此负担加重,波尔图公司的股东们被迫将公司在西非的业务全部出售。 德鲁蒙德爵士不关心西非,他来找罗克是真的希望能为国际联盟解决问题。 罗克其他方面不说,敛财这方面无人能及,而且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强大的战争潜力,罗克本人还是全世界最大安保公司的老板,德鲁蒙德爵士是真心向罗克求教。 “会费愿不愿意交要看找谁要,英国法国这样不需要国联维护利益的国家,找他们要钱肯定不容易,日本、葡萄牙、西班牙这样对国际联盟有需求的国家,找他们要钱还是很容易的。”罗克看人下菜碟,会费就像保护费,找英法收保护费是妄想,找其他人才有可能。 英国、法国虽然在世界大战中损失惨重,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不靠国际联盟依然是全世界有数的强国。 葡萄牙、西班牙这样曾经辉煌,但是现在已经没落的国家,才是国联收保护费的主要对象。 日本的情况又有不同,现在日本致力于脱亚入欧,国际联盟是极好的跳板,看看桥头一马的态度就知道。 “可惜美国没有加入国际联盟——”德鲁蒙德爵士非常遗憾,美国现在不是最强大的国家,是最有钱的国家。 美国在世界大战期间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然后世界大战后又被英法一脚踢开,威尔逊还是国联的创始人,如果美国能加入国联,那么美国肯定是很愿意交会费的。 但是如果美国加入国联的话,那么国联秘书长就不一定是德鲁蒙德爵士了。 “美国虽然不是会员,但是一样可以找美国化缘啊——”和傲慢的欧洲人不同,罗克很了解美国人,美国一直致力于打开全球市场,为美国商品对外倾销创造条件,就算美国国会没有批准加入国联,美国对国联依然是有需求的。 要不然当初威尔逊也不会提议成立国联。 “怎么做?”德鲁蒙德爵士虚心求教,在撸羊毛这方面,他跟罗克真的有差距。 罗克不解释这个问题,路子罗克是指出来了,但是怎么做到还要看德鲁蒙德爵士和其他国联官员的能力和水平。 国联的经济状况也实在不佳,德鲁蒙德爵士来到南部非洲,也有找南部非洲看看能不能要点钱的意思。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同样表现出强大的工业能力,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还是负债国,大战后就变成了债权国,成为整个欧洲的债主。 英国政府已经决定,拿出每年百分之一的收入,用来偿还世界大战期间对南部非洲的欠款。 法国政府也跟着学,不过因为法国政府的欠债更多,所以法国要拿出每年收入的百分之二,才能偿还欠债产生的利息。 不算本钱啊! 同样要拿收入还债的还有意大利,不过意大利的情况有变化,就在不久前,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贝尼托成立“意大利国家党”,准备参加竞选,贝尼托的承诺之一是一旦当选,就会和包括南部非洲在内的所有债权国重启债务谈判。 说白了就是如果当选总理,贝尼托就准备赖账。 好像这几年,赖账变得司空见惯,前有俄罗斯,现在有意大利,意大利的情况还比俄罗斯更恶劣。 德鲁蒙德爵士承诺,如果南部非洲愿意承担一部分国际联盟费用,那么国际联盟就将帮助南部非洲在国际联盟里获得一个独立席位。 这个建议同样是挠在了罗克的心头上。 南部非洲在国联有代表,但是席位是跟英国一起,作为英国的一部分。 如果南部非洲能获得一个独立席位,那么对提高南部非洲的国际地位很有帮助。 但同时也会导致英国政府的强烈抗议。 在了解到这个情况后,罗克主动去比勒陀利亚,向阿德当面汇报这个问题。 “不,我们不能那样做,固定席位固然重要,但是如果因此导致和英国的关系进一步恶化,那就得不偿失。”阿德立场坚定,为了国联得罪英国是不理智行为。 因为英联邦,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的关系已经出现一些裂痕,如果南部非洲表现出进一步独立倾向,那么后果还真不好说。 被踢出英联邦估计是不会,英国还需要南部非洲的产品和武力,遭到限制是肯定的,澳大利亚和加拿大、新西兰在国联也有代表,也都是作为英国的一部分,南部非洲还是不能太过分。 “德鲁蒙德爵士想要多少钱?”菲利普仍然是作为国会议长参与讨论,办公室里就只有阿德、菲利普、和罗克三个人。 这三个人也代表着南部非洲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他没说,不过每年一百万兰特左右,应该可以满足德鲁蒙德爵士。”罗克说的很轻松,阿德和菲利普的表情都为难。 对于罗克来说,一两百万兰特都是毛毛雨啦,罗克的海外投资,随便一项都不止一两百万。 对于联邦政府来说,一两百万还是很重要的,联邦政府去年底通过的财政预算,刚刚成立的文化部总预算也才280万兰特。 南部非洲文化部脱胎于英国文化部,全称是文化、新闻和体育部。 现在南部非洲的硬件方面已经没有太大问题,软件问题愈发明显。 其实在此之前,罗克在文化领域做了很多工作,泰晤士新闻集团现在就是南部非洲最重要的文化输出阵地,罗儿科理想中的南部非洲,不仅仅要成为世界工厂,而且还要成为人人向往的文化圣地,南部非洲繁荣的教育产业,星空奖的设立,以及尚未发力的电影公司,都是文化战线的有效组成部分。 世界大战结束后,尼亚萨兰电影公司同时开拍多部反映世界大战的故事影片,这些影片都正在后期制作中,很快就将面世,到时候南部非洲的文化输出又会增加一个拳头产品。 二十一世纪美国在确立全球霸主过程中,好莱坞的地位不可忽视,连罗克这种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前浪都喜欢看大片,美国希望输出的价值观,就这样跟着好莱坞大片走遍全世界。 罗克也希望能通过电影,对外输出南部非洲的价值观。 别动不动就拯救世界,动不动就平行宇宙,是八大菜系不好吃,还是四大发明不厉害,华人开始研究哲学的时候,欧洲文明中心还是爱琴海呢。 什么时候白人也能感受到水墨山水想要传达的人和自然之间的和谐,那罗克就算成功了。 “一百万多是不多,问题是我们能得到什么,一个独立的席位肯定不值一百万,而且会给我们带来麻烦。”阿德珍惜每一个兰特,那都是南部非洲人辛辛苦苦一个大子一个大子挣来的。 “我的想法是,我们可以给钱,但是不一定是一百万,可能会更多,也可能会一分不给,国联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没有树立自己的权威,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那么国联就必须拥有一定程度的武力,我的设想是帮助国联组建一支部队,用于维持不稳定地区的社会秩序,保护难民,阻止局部冲突扩大化——”罗克想要的也不止是独立席位,德鲁蒙德爵士还没有意识到国联的价值,罗克要好好利用。 组建部队说句不好听的谁出钱听谁的,比如已经陷入混乱的加里波第半岛,如果国联拥有一支部队,那么国联就可以将部队派到加里波第半岛维持秩序。 如果这支部队是南部非洲组建的,那么猜猜这支部队抵达加里波第半岛之后,到底是维护国联的利益,还是维护加里波第半岛的理由,又或者是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 “等等洛克,你觉得国联拥有武力合适吗?”菲利普还没有意识到这对南部非洲有多大好处。 “当然有,如果这支部队是我们出钱组建的,那么我们关于我们南部非洲的一切,就会随着这支部队走遍世界各地。”罗克想得远,国联虽然存在的时间并不太长,但是如果利用得好,也可以起到很大作用。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觉得其他国家会允许国联拥有武力?”菲利普想的和罗克想的不是一码事。 “呵呵,他们会允许的。”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南部非洲有对外扩张影响力的需求,其他国家也有。 1064 囚徒困境 影响力和话语权基本上是可以划等号的,不过包括英国在内的很多国家都还没有重视这个问题,南部非洲迫切需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获得和实力相匹配的国际地位,国际联盟同样是最佳跳板。 成立国联的宗旨之一是尽可能使用和平方式解决国际争端,这一点在各国充分认识到世界大战的破坏力之后,已经达成共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战争会消失,纷争依然存在,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合法的方式诉诸武力,其他国家也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在国联的2.0版本,才会出现维和部队。 罗克现在要提前把维和部队弄出来,为此负担一部分国联经费也无所谓,和收获相比,一两百万不值一提。 阿德和菲利普需要时间,才能消化罗克的建议。 罗克也不急,回头先和德鲁蒙德爵士提了提,德鲁蒙德爵士马上就上了心。 给多少钱先不说,如果国际联盟能拥有一支军队,那么真的能有效提升国际联盟的作用和地位。 国际联盟也确实是有这方面的需求,比如现在的小亚细亚半岛,就迫切需要国际联盟维持秩序。 奥斯曼帝国在世界大战期间覆灭,世界大战结束后,奥斯曼帝国领土被协约国瓜分,不甘心失败的奥斯曼人在基马尔的领导下奋起反抗,幸存的奥斯曼皇室成员也以忠于奥斯曼帝国的部队为核心,组建部队试图恢复奥斯曼帝国的荣光。 现在的小亚细亚半岛,有英国、法国、意大利、希腊、基马尔、赛义德等等无数势力在混战,加里波第半岛居然还驻扎着俄罗斯部队和一支南部非洲部队,如果国际联盟拥有武装力量,那么就可以发挥更大作用。 加里波第半岛的俄罗斯部队是忠于尼古拉二世的。 尼古拉二世被处决之后,加里波第半岛的俄罗斯部队没有听从俄罗斯新政府的命令放弃加里波第半岛,而是在加里波第半岛驻扎下来,控制着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的博思普鲁斯海峡。 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都曾经试图收编这支部队,但都没有成功,现在协约国和奥斯曼帝国残余部队也都没有能力向君士坦丁堡发动进攻,所以这支部队居然就奇迹般的在这个乱世中生存下来,即便他们连个后勤基地都没有。 也不能说没有,因为君士坦丁堡没有爆发战争,所以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农场和牧场都正在恢复中,用不了多长时间,这支部队就能自给自足。 南部非洲驻扎在博思普鲁斯海峡的这支部队,最高军事长官依然是已经被提升为少校的鲁伊斯,驻扎的部队也从一个连增加到一个营,驻地和以前相比扩大了十倍有余。 部队现在已经撤出城堡,进驻刚刚建成不久的营房,这些营房都是使用君士坦丁堡周围的建筑材料建成的,一水儿的钢筋混凝土建筑高大坚固,营地四角还修建了用于瞭望的塔楼,营地内还有一个简易机场,一个位于海峡内的简易码头,交通极为便利。 世界大战结束后,鲁伊斯和索菲亚顺利成婚,不久前索菲亚刚刚生了一对龙凤胎,鲁伊斯分别给龙凤胎取名为吉尔和壮壮。 “吉尔今天还好吗?”鲁伊斯对两个孩子都很关心,不过对女儿更偏爱一些。 “很好,不哭不闹能吃能睡,我工作的时候,吉尔好像很感兴趣。”索菲亚工作的时候,总是把吉尔和壮壮带在身边,吉尔精力旺盛,壮壮总是在呼呼大睡。 定远堡现在是博思普鲁斯海峡最大的医院,医生和护士加起来61人,索菲亚是医院的院长,正在申请回到尼亚萨兰工作,为两个孩子将来的教育做准备。 驻地这边现在有一百多位驻军家属,跨国婚姻组合很常见,距离定远堡最近的学校在塞浦路斯,距离大约1400公里,塞浦路斯正在考虑在定远堡设立一所小学。 有了医院和小学,也就意味着南部非洲会在定远堡长期驻军,不过驻军的流动性很大,大约每两年更换一半,教学质量也肯定不如尼亚萨兰。 “那就让她好好学习,未来说不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鲁伊斯把吉尔从摇篮里抱起来,吉尔看到鲁伊斯非常兴奋,咿咿呀呀着很高兴的吐了鲁伊斯一脸泡泡。 “先生,亚历山大将军到了。”卫兵打断了路易斯的亲子时光,鲁伊斯把吉尔放回摇篮前往会客室。 亚历山大是君士坦丁堡的最高指挥官,俄罗斯帝国灭亡后,亚历山大在定远堡驻军的支持下夺回了君士坦丁堡的控制权,现在君士坦丁堡周围大约有十二万俄罗斯人,其中包括大约两万四千部队。 “鲁伊斯,有没有什么好消息给我?”亚历山大在见到鲁伊斯的时候,给了鲁伊斯一个热情的拥抱。 君士坦丁堡的俄罗斯人,现在所有的补给都来自南部非洲,塞浦路斯每个月向君士坦丁堡输送的物资能装满十几艘运输船,亚历山大上个月希望能送一部分俄罗斯人去塞浦路斯或者南部非洲,不过这并不容易,俄罗斯新政府希望南部非洲能中断对君士坦丁堡驻军的补给。 君士坦丁堡的这两万部队,装备了最新式的武器,战斗力相当强大。 俄罗斯新政府希望这支部队能返回俄罗斯,参与俄罗斯新政府和白军的战争。 亚历山大不同意这个安排,君士坦丁堡的俄罗斯人,都是因为怀念俄罗斯帝国,所以才在俄罗斯新政府成立后逃离俄罗斯到君士坦丁堡,他们更希望前往南部非洲或者其他欧洲国家。 “抱歉亚历山大,你知道这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决定的。”鲁伊斯微笑,他和亚历山大的关系不错,真正的患难见真情。 “帮帮忙鲁伊斯,帮忙催一催,这些俄罗斯人抵达南部非洲之后,一定会忠诚于南部非洲,把南部非洲当成自己的家园一样,到时候尼亚萨兰勋爵就是他们的沙皇爸爸。”亚历山大姿态低,协约国支持的白军在俄罗斯进展并不顺利,俄罗斯新政府随时会对君士坦丁堡发动攻击,就君士坦丁堡的那些残兵败将,到时候肯定顶不住新政府军队的疯狂进攻。 “伊万,没那么简单。”鲁伊斯苦笑,亚历山大希望把除军队之外的所有俄罗斯人都送到南部非洲,人数多达十万人之众。 要把十万人安置在南部非洲并不困难,南部非洲的空余土地多得很,关键是如何保证这些俄罗斯人的忠诚,如何把这些俄罗斯人顺利融入南部非洲,南部非洲对于新移民可不是来者不拒这么简单。 放到十年前,南部非洲对新移民确实是来者不拒。 现在情况已经发生变化,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的人口飙升到1500万人,去年的新生婴儿就有80万之多,南部非洲已经把主要精力从移民,转移到对国民的基础教育上。 “我知道,我早就说过,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把君士坦丁堡的控制权转交给你们,我们现在就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繁衍生息。”亚历山大也是无奈,他和他的部下无法接受新政府对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处理方式,但是又没有能力为沙皇复仇,真正的左右为难。 鲁伊斯也苦笑,他真的很想帮亚历山大,但是联邦政府明显有自己的考量。 亚历山大离开定远堡的时候,带走了满满十五辆卡车的补给物资,这些物资包括面粉、植物油、牛肉、巧克力、以及咖啡和椰子干。 如果可以的话,亚历山大很想把咖啡和椰子干换成热量更高的牛肉,不过塞浦路斯的后勤仓库就是这么规定的,亚历山大没有选择的余地。 现在的君士坦丁堡,规模和以前相比有所缩小,博思普鲁斯海峡西侧的部分正在被修复,除了海峡附近的公路弯弯曲曲之外,城内的公路都是横平竖直,很有南部非洲风格。 西侧这部分一共被分为六个区,平均每个区大约居住着一万人左右,每个区都有市场和商业街等配套设施,医院和学校还是少,整个君士坦丁堡只有一所医院,学校则是一所都没有。 车队直接开进距离海峡最近的港务区,压力山大的副手波波维奇马上就迎上来。 海峡对面遭到基马尔部队的攻击,部队伤亡惨重,请求亚历山大增援。 “把对面的部队撤回来,我们没有能力同时守住海峡两岸。”亚历山大被迫放弃,君士坦丁堡的俄罗斯人没有兵源,死一个少一个。 “可是定远堡那边我们怎么交代?”波波维奇考虑的更周到,如果放弃海峡对面,那么就意味着南部非洲的补给船通过博思普鲁斯海峡可能遭到攻击,这会对定远堡产生巨大影响。 “呵呵,如果鲁伊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那么他可以派遣部队在对面构筑阵地。”亚历山大真不是坑人,和俄罗斯驻军相比,定远堡部队有更先进的武器,更充沛的后勤,对付基马尔不在话下。 ps:抱歉,今天只有两章了—— 1065 整编 协约国在巴黎和会期间决定由美、英、法、意、日、俄六国组成“海峡管理委员会”,负责区内航运、灯塔管理及领航等事宜。 这里的俄罗斯是指忠于沙皇的帝俄部队,和俄罗斯新政府没有关系。 六国之中驻扎在这一地区部队人数最多的是英国,而且是以南部非洲部队为主,亚历山大要把海峡东岸的部队撤回西岸,理应由鲁伊斯率领的部队接手。 不过路易斯手下的部队人数也不多,只有不到千人的一个营,根本没有能力在博思普鲁斯海峡东岸驻军。 “没关系的,就算基马尔的部队占领了博思普鲁斯海峡东岸,他们也不会攻击我们南部非洲的运输船。”鲁伊斯知道这个情况后并不担心,世界大战期间,基马尔就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手下败将。 “为什么?”韦尔森反应慢,他现在的军衔是上尉,依然是鲁伊斯的副手。 “因为基马尔很清楚,如果他敢攻击我们的运输船,那么他的部队必将遭到我们的报复。”鲁伊斯有底气,南部非洲虽然在博思普鲁斯海峡驻军少,但是在塞浦路斯和两河流域还有还几万雇佣兵,真把南部非洲惹毛了,基马尔那点残兵败将根本不够看。 世界大战结束后,小亚细亚半岛依然处于混乱中,各方势力混杂征战不休。 不过这并不影响南部非洲商品进入小亚细亚半岛,现在可没有《武器禁运协议》之类的东西,南部非洲生产的武器弹药和生活用品源源不断进入小亚细亚半岛,任何一方都不会随意攻击悬挂南部非洲旗帜的运输船。 “那么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基马尔的部队占领博思普鲁斯海峡东岸?”韦尔森不甘心,这其实是个控制博思普鲁斯海峡的好机会。 “不然呢?”鲁伊斯也知道是好机会,但是鲁伊斯不能这么做,否则南部非洲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当然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随着驻军的增加,营地的规模还要继续扩建,简易码头也要升级为永久性码头,定远堡为此雇佣了一千多本地工人,扩张一直在进行中。 这里要说明的是,定远堡周围的环境还是很不错的,以定远堡为中心,周围五公里以内全部都是茂密的森林,定远堡距离海峡对岸的直线距离大约2公里左右,水面距离则不足一公里。 为了扩建定远堡,鲁伊斯派人前往君士坦丁堡搜集建筑材料的同时,将定远堡周围的森林砍伐了一大部分,现在这些森林正在被改造成农场,种点蔬菜果树什么的很有南部非洲风格,定远堡除了驻军之外,还有一千多随军家属,这些随军家属也是住在营地内,实际上并不方便,鲁伊斯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在营地旁边修建一个住宅区,用来安置这些随军家属。 修建住宅区需要更多的建筑材料,只靠从君士坦丁堡搜集建筑材料不现实,好在加里波第半岛也是资源丰富,石料和木材应有尽有,不过因为战争破坏,以前的采石场和伐木场都已经关门停业,要恢复生产遥遥无期。 要恢复生产,就要提供军事保护,这在现在的加里波第半岛,只有亚历山大能做到。 亚历山大手下有人,但是缺少物资补给,所以鲁伊斯要和亚历山大合作,才能恢复加里波第半岛的宁静。 “可以,只要我有足够的后勤补给,我保证能恢复加里波第半岛的秩序,不管是基马尔还是赛义德,只要他们敢跨过海峡,我就会把他们全部扔进马尔马拉海喂鱼。”亚历山大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欣喜若狂。 加里波第半岛的帝俄部队其实也是残军,俄罗斯帝国现在已经覆灭,尼古拉二世也已经死亡,亚历山大和他的部队失去了效忠对象,也失去了稳定的后勤补给。 现在亚历山大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加里波第半岛受到战争的严重破坏,半岛经济体系在世界大战期间彻底被摧毁,重建遥遥无期,亚历山大正在试图恢复加里波第半岛的生产,不过这需要强大的武力作为保证。 俄罗斯人的战斗力还是值得信任的,世界大战期间如果不是俄罗斯帝国糟糕的指挥和后勤,俄罗斯帝国也不会输的这么惨。 即便如此,俄罗斯帝国在世界大战期间也有亮眼表现,阿列克谢·布鲁西诺夫指挥的俄罗斯第八集团军就曾在加利西亚给予德奥联军沉重打击。 如果亚历山大的部队能有先进的武器,充分的后勤供应,那么控制加里波第半岛不成问题。 “不不不,亚历山大,你得搞清楚一件事,你不是和南部非洲合作,而是和保护伞公司合作,在那之前,你的部队首先要接受保护伞公司的整编。”鲁伊斯的要求很苛刻,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 亚历山大沉默不语,如果接受保护伞公司的整编,那么就意味着亚历山大将会失去部队指挥权。 鲁伊斯不着急,南部非洲不可能直接给亚历山大援助,保护伞公司却可以,现在就看在亚历山大心中,到底是权力更重要,还是十几万俄罗斯人的前途更重要。 “如果我们接受保护伞公司的整编,那么保护伞公司会怎么对待我们?”亚历山大没有思考太长时间,现在是协约国和俄罗斯都顾不上亚历山大,所以亚历山大的部队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一旦协约国和俄罗斯新政府分出胜负,不管是哪一方获得胜利,都会腾出手来对付亚历山大的部队。 到时候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亚历山大的部队前景堪忧。 “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一部分人迁往两河流域,或者是南部非洲,这部分由保护伞公司负责,保证他们能生活下去——”鲁伊斯刚开口,亚历山大几乎就要同意了。 “当然也可以让他们留在加里波第半岛,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恢复加里波第半岛的秩序,保证加里波第半岛的安全,逐步恢复生产,清剿像耗子一样躲在山里的游击队,保障海峡畅通,‘海峡管理委员会’也乐意看到你的部队接受整编。”鲁伊斯是代表“海峡管理委员会”收编亚历山大的部队,如果接受保护伞的整编,那么就意味着亚历山大的部队彻底和俄罗斯决裂。 “好的,我同意。”亚历山大几乎没有犹豫。 “太棒了!”鲁伊斯终于放下心来,亚历山大手下的两万部队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不拆除引信,那么迟早会引爆。 有了亚历山大的配合,整编工作迅速展开。 保护伞公司准备充分,第一时间向君士坦丁堡运送出一批武器弹药和生活物资,同时还有三百名职业雇佣兵,他们将负责对亚历山大部队的整编。 按照保护伞公司的计划,亚历山大的部队将被整编为两个旅,一个旅驻扎在君士坦丁堡,另外一个旅驻扎在世界大战期间让澳新军团吃了大亏的“澳新海湾”。 整编之后,亚历山大的部队将接受“海峡管理委员会”的指挥,负责达达尼尔海鲜、马尔马拉海、以及博思普鲁斯海峡的航运、灯塔管理及领航等事宜。 部队接受整编的同时,平民的移民工作也同时展开,大部分俄罗斯人选择前往远离欧洲的南部非洲,他们实在是厌倦了欧洲的战争,迫切想要逃离。 一部分平民选择留在加里波第半岛,战争过后,加里波第半岛绝大部分农场被废弃,农场主或者是远走他乡,或者是死于非命,这些农场稍微整理一下就能恢复生产。 单从环境条件上说,加里波第半岛还是很不错的,半岛资源丰富,地理位置重要,马尔马拉海有丰富的水产品,鳀鱼的产量尤其高,当地人戏称捕鱼根本不用渔网,直接把手放进水里就可以抓到鱼。 之前加里波第半岛的俄罗斯人,多半是依靠捕鱼为生。 相对来说,鳀鱼的经济价值比较低,不过在物资并不丰裕的情况下,依然具有不错的开发价值。 亚历山大的部队接受整编之后,南非公司闻风而动,准备在加里波第半岛成立罐头工厂,就地加工鳀鱼罐头销往欧洲。 让亚历山大意外的是,部队接受整编之后,他本人并没有被打入冷宫,或者是调离加里波第半岛,依然被任命为部队指挥官。 其实也不算意外,现代军队对后勤的依赖,使得部队指挥官的权力越来越小,就算亚历山大的部队装备了最先进的武器,如果失去后勤供应,依然无法发挥应有的战斗力,这一点亚历山大体会的很深刻。 保护伞公司不仅仅给亚历山大的部队送来了单兵武器,同时还有装甲车和巡逻快艇,这些巡逻快艇是用来封锁海峡的利器,装甲车上的榴弹发射器,则是对付游击队最好的武器。 “如果在世界大战期间我们能有这样的装备,那么或许结果会有所不同吧——”看着正在被吊下运输船的装甲车,亚历山大黯然神伤。 可惜没有如果。 1066 咩—— 对俄罗斯部队的整编,完全按照保护伞雇佣兵的编制进行,旅下面是联队,联队下面是大队、中队、分队、小队,因为雇佣兵的特殊性,不设重火力单位和后勤部队,最基层的小队连轻机枪都没有,负责火力支援任务的是自动步枪。 世界大战后,尼亚萨兰兵工厂对武器系统进行适当改进,自动步枪的重量进一步减轻,有效射程从600米缩短到400米,枪托也从胡桃木改成价格更为低廉的冲压钢板,在缩短了的枪管长度之后,自动步枪的重量只有3.45公斤,比李·恩菲尔德都轻。 李·恩菲尔德的重量是8.8磅,大概四公斤左右。 同样被改进的还有李·恩菲尔德,尼亚萨兰兵工厂的工程师们在李·恩菲尔德MkIII型步枪的基础上加装重型比赛级枪管,又在枪托上安装了托腮板,配合1914式四倍瞄准镜,使之成为一把真正的狙击步枪。 保护伞公司为整编部队送来的武器是清一色的李·恩菲尔德,这些李·恩菲尔德虽然不是全新出厂,但是保养的很精心,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封存了近百万支李·恩菲尔德,库存现在多得很。 看着堆积如山的李·恩菲尔德,亚历山大感慨良多。 亚历山大的部队装备的武器很复杂,既有帝俄时代的莫辛纳甘,又有战后缴获的毛瑟和曼利夏,莫辛纳甘还分为长枪管的基础型和短枪管的骑兵型,毛瑟和曼利夏的型号更复杂,全部加起来有十余种之多。 即便如此,亚历山大的部队尚且做不到人手一枪,而且极度缺乏弹药,有些步枪因为缺少弹药已经无法使用。 保护伞公司为整编部队送来了两万五千支李·恩菲尔德,同时还有2500万发子弹和近二十万枚手榴弹。 “上帝,我早就知道南部非洲经济发达,今天才知道名不虚传,现在我才明白,我们在世界大战中输得不冤。”亚历山大苦笑,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保护伞雇佣兵的卡其色军装。 除了颜色不一样,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军装和南部非洲正规军的军装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也同样是分为礼服(常服)和作战服,礼服的样式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国家的礼服样式差不多,华丽合体且不失庄重,而且更重视腰线设计,军官的礼服全部都是定制而成。 另一个时空的网络上,经常有人爆吹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军装多么多么华丽,多么多么时尚,多么多么优雅。 其实真没多时尚优雅,华丽更是根本谈不上,都不用对照以华丽时尚著称的英法军礼服,就算是和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军礼服相比,德三的军礼服都很难拿的出手。 南部非洲和保护伞的礼服脱胎于英国礼服,尉官以上的礼服也同样是私人定制,裁缝会提供特殊的上门服务,详细测量各种尺寸之后,还要根据个人习惯和身材特点进行调整,制作一套军礼服大约需要三个月时间,这样精心定制的礼服,效果肯定也出类拔萃。 士兵的常服虽然没有军官的礼服那么复杂,也同样很有设计感,主要就在于收腰设计和外腰带的使用,这样制作起来虽然复杂一些,但是看上去确实是更美观,更大方。 “先进的武器是赢得胜利的前提,不过武器能否产生作用,更重要的还是严格训练。”已经来到两河流域的安琪负责对君士坦丁堡部队的整编,部队的正式番号是加里波第山地第一旅和第二旅。 加里波第半岛的地形以山区为主,部队接下来主要负责对加里波第半岛的防守,以及对山区奥斯曼残军的清剿,和装备大量重武器的正规军相比,山地旅明显更符合加里波第半岛的实际需要。 整编之后的山地旅,绝大部分军官由保护伞公司派来的职业雇佣兵担任,士兵的个人素质不需要担心,亚历山大手下大部分士兵都是哥萨克,相对于个人素质,组织纪律性更受安琪重视。 “训练不用担心,如果有人敢不服从命令,全部军法从事。”亚历山大杀气腾腾,慈不掌兵,对于不服从命令的士兵绝对不能姑息。 就在君士坦丁堡市郊的军营内,部队正在接受保护伞雇佣兵的严格训练。 这些保护伞公司派来的教官,基本上都有过参加世界大战的经历,他们对部队的训练完全按照南部非洲国防部编纂的《步兵操典》进行,对纪律的要求非常严格。 哥萨克的单兵素质不需要强调,亚历山大手下的士兵,很多人在参军之前是猎人出身,射击技术完全达到南部非洲精确射手标准,大部分士兵都来自山区,他们具有一流的身体素质,性格坚韧不拔,作战勇敢不惧牺牲,天生是一流的士兵。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的是五公里越野,别嫌远,别叫累,接下来五公里会成为我们的家常便饭,每天至少要进行一次。”第一旅第三联队一大队二中队中队长中尉范曜穿着和士兵同样的作战服,同样背着作战背包和李·恩菲尔德,会和士兵们一起训练。 雇佣兵没有后勤编制,所有作战物资都要随身携带,执行任务时随身携带的物品重量超过20公斤。 为了更贴近实战,训练中士兵的负重也在20公斤左右,军官和士兵的负重都一样,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训练任务,那么军官也要和士兵同时接受惩罚。 “你们应该已经闻到了,厨房里正在炖牛肉,那就是给我们准备的,不过只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的,才能享受到土豆炖牛肉的美味,我会额外为表现最出色的一个小队准备一瓶约翰内斯堡生产的伏特加,最后回到营地的小队要负责为全中队打扫一个星期的卫生,请注意,只有在一个小队同时完成任务才能获得承认,这就要求你们在训练过程中要相互帮助,时刻牢记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亲如一家,就像兄弟一样。”范曜时刻强调团结的重要性,这其实也是洗脑,谎言重复一千遍都会变成真理,更不用说“战友”这种特殊感情。 “乌拉!”哥萨克们吼声震天,这些单纯的家伙只需要一点点刺激,就会变身成为战斗毛熊。 “出发,出发,让我看到你们的战斗力,别像个小鸡崽一样被人嘲笑,我们是天下无敌的哥萨克,我们是无所不能的保护伞——”范曜跟在队伍旁边,不停地用语言刺激。 “中尉,用不用我帮你背枪?”二分队一小队队长谢尔盖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标准的毛熊身材。 大多数哥萨克的身材都比较高大,相对来说范曜的身材反倒显得瘦弱一些。 不过千万不要以为范曜身体看上去比较单薄,就认为范曜的身体素质不行,范曜可是世界大战期间有25个战果的精确射手,同时还是保护伞公司武装越野的前三名。 保护伞公司组织的武装越野是负重二十公斤五十公里。 “哈哈哈哈——中尉,你要是最后一名怎么办?” “中尉,到时候我会帮你打扫卫生的!” “我的袜子我自己洗——” 哥萨克们嘻嘻哈哈,并没有把范曜放在眼里,范曜这几天已经做到了和哥萨克们打成一片,但是还没有真正获得哥萨克们的尊重。 “都闭嘴!对中尉尊重一些。”一分队队长普尔曼少尉是徳裔,对这些哥萨克很严厉。 哥萨克们马上就闭嘴,不过看向普尔曼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善。 “谢尔盖,你最好照顾好你自己,不要给我嘲笑你的机会,还有你们这些混蛋,在我之后完成训练的人,以后每天晚上熄灯之前都要来一次五公里越野,直到你们的成绩能超过我为止,看看你们的样子,这才开始多长时间,已经软绵绵的像小绵羊一样,要不要我给你们牵一只牧羊犬过来,咩——”范曜气定神闲,一边跑一边还有余力嘲笑步履越来越沉重的哥萨克们。 哥萨克们很想反唇相讥,不过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越来越沉重的脚步让他们没有能力反击。 “加快速度,别连个娘们都不如——” “你们连绵羊都不如,怪不得在世界大战期间被人打得屁滚尿流——” “咩——” 范曜的舌头越来越毒,谢尔盖满头大汗咬牙狂奔,一些身体素质稍微弱一些的哥萨克逐渐掉队。 “记住我刚才怎么说的,我们是一个整体,只有在小队全部完成训练的情况下,才算是完成任务——留意你的同伴,及时帮助你的战友,如果发生战斗,你可能也需要他的帮助——”范曜气息没有丝毫杂乱,额头上一滴汗都没有。 谢尔盖还没有反应过来,普尔曼从一名脸色苍白的士兵身上把步枪拿过来:“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 “少尉——我——我可以的——”士兵眼中的感激一闪即逝,这种温暖在帝俄军队中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ps:姓名梗好玩吗?你们这些巫妖王,我怎么会有你们这群书友—— 1067 清剿 一场五公里跑下来,士兵们之间的感情马上就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有种叫做信任的东西在滋生。 帝俄时代的哥萨克,基本上没有“信任”这种情绪的存在,大到部队和部队之前,小到士兵和士兵之间,信任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拿破仑的那句名言固定了哥萨克的形象,其实哥萨克是为帝俄时代的俄罗斯军队背锅,帝俄时代的俄罗斯部队,不仅仅是哥萨克,所有的部队都一样,单兵能力强悍无比,集团作战就一盘散沙,再加上混乱的指挥和糟糕的后勤,肚子吃不饱,武器连人手一枪都做不到,能有多强大的战斗力? 保护伞整编之后的哥萨克,马上就焕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和帝俄时代相比,保护伞的后勤供应堪称奢侈,官兵们每一餐都有肉类供应,有时候是牛肉,有时候是鸡肉,更多是马尔马拉海盛产的鳀鱼。 这些鳀鱼不易保存,肉质不够鲜美,口感也不算好,但是对于哥萨克们来说,精心烹制的鳀鱼依然是不可多得的美食,和保护伞聘请的华裔厨师相比,只会炖土豆的俄罗斯大妈实在是让人不堪回首。 除了肉类之外,保护伞还提供丰富的禽蛋和餐后水果,咖啡供应根本不限量,随时随地都有。 最受哥萨克们欢迎的还是伏特加,伏特加也因此成为最受欢迎的奖品,不管是训练还是游戏,只要把伏特加拿出来,即便是身体最瘦弱的哥萨克,也会马上化身为直立人熊。 每天的训练工作结束后,花样繁多的教官们还会组织各种各样的体育活动,强化士兵们的团队精神,拔河和橄榄球最受欢迎。 拔河是最能体现团队合作的活动之一,这项运动不仅需要良好的体力,而且需要成员之间的密切配合,关键是拔河对于场地的要求不高,只需要一根绳随时随地就能举,这对于下载乃的哥萨克们来说很重要。 其实哥萨克们更喜欢橄榄球,和拔河相比,橄榄球是力量和身体的碰撞,那种身体碰撞时发出的闷哼和沉重的撞击声,能对场边观战的哥萨克形成最直接的刺激,每当举行橄榄球赛的时候,球场周围就会挤满观众,军官们经常组织中队级别的对抗,每一次比赛就像是重大节日一样。 其实橄榄球这种运动造成的受伤几率还是比较高的,医院因此短时间内人满为患,亚历山大和安琪不得不对橄榄球赛进行限制,这些哥萨克也真是玩命,比赛中撞断了肋骨都不想下场。 “橄榄球天生就适合勇敢的哥萨克,这是一项因哥萨克而生的运动,我们不该对此进行限制,即便是他们在比赛中受伤,他们也毫无怨言。”在这个问题上,亚历山大和安琪之间是有分歧的。 “亚历山大,我们的目的不是培养橄榄球明星,而是强化士兵们之间的团队意识,体育只是辅助。”安琪受罗克影响,并不怎么喜欢体育运动。 一直以来,南部非洲在体育方面的表现都不太热衷。 不是说体育运动不好,而是几乎所有偏重于身体的体育运动,最后都不免成为身体的对抗,而黄种人在身体的对抗上并不占优势,甚至白人也不占优势,到最后以身体对抗为主的赛场就会变成某个种族的秀场。 在南部非洲,体育运动的作用只是强身健体,并不热衷于获得比赛名次,南部非洲也不需要体育运动提高国际地位,体育运动实际上也无助于国际地位的提升。 另一个时空的二十一世纪,有几个非洲国家几乎垄断了全世界所有的跑步项目奖牌,但是那几个国家的名字几乎都没有人记得,甚至连跑步项目都因此逐渐受到冷落。 南部非洲现在最受欢迎的项目是马拉松,但是南部非洲的马拉松只接受本国人报名,其他国家的人根本没有参赛资格,举办马拉松比赛的城市目的是为了全民健身,而不是将马拉松打造成城市名片。 说句不好听的,想把马拉松打造成城市名片也是一厢情愿,从来没有听说哪个城市是以马拉松比赛而出名。 “也是,这个月已经有四名士兵因为橄榄球被撞断了肋骨,两个人摔断了手臂,一个人断了腿,这还是我们严格要求的情况下,如果我们放任自流——”亚历山大也后怕,哥萨克们也确实是狂热。 哥萨克的狂热不仅仅是对体育运动,忠诚方面也是一样,帝俄时代的哥萨克,为沙皇作战时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他们现在忠诚的对象换成了保护伞,那么他们也会为了保护伞前赴后继。 或者说,为了南部非洲前赴后继。 “有些士兵希望能把他们的家人接出来,送到塞浦路斯或者南部非洲去,有没有什么办法?”亚历山大眼中流露出来的渴望,简直能融化坚冰。 “很难,现在俄罗斯正处于战争期间,如果我们派人前往俄罗斯,可能会被俄罗斯新政府当做敌对行为。”安琪不乐观,俄罗斯人对待敌人从来都是极为残忍的,看看他们是怎么对待尼古拉二世的就知道。 尼古拉二世还是俄罗斯人的沙皇爸爸呢。 “商人,我们可以通过商人进行。”亚历山大有考量,俄罗斯新政府虽然和协约国正处于战争状态,但是商贸行为并没有彻底终止,往来穿梭于博思普鲁斯海峡的商船就是证明。 “费用问题怎么办?”安琪考虑问题越来越全面,想把人从俄罗斯接出来只靠热情可不够,商人都是靠利益驱动的。 亚历山大张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笔钱保护伞肯定是不会承担的,在保护伞的承诺中,并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条款。 哥萨克们同样无力承担费用,绝大多数哥萨克都是一贫如洗,他们在帝俄部队服役只能拿到微薄的薪水,还经常被长官克扣,即便是战死也只能拿到微薄的抚恤金,或者是什么都得不到。 亚历山大也无力承担这笔费用,为了维持这支部队的生活,亚历山大已经散尽家财,现在也是一贫如洗。 “再等等,等局势平静下来或许还有机会。”安琪先安抚亚历山大,士兵们这方面的需求其实并不迫切。 乱世人命如草芥,通讯并不发达的情况下,想和家人取得联系都很不容易,更不用说把家人从俄罗斯境内接出来。 更何况,哥萨克愿意接,还要看哥萨克的家人愿不愿意离开俄罗斯,哥萨克可不是四海为家到处流浪的吉普赛。 现在别说俄罗斯本土,就连博思普鲁斯海峡也不安全,四月份的一天,驻扎在博思普鲁斯海峡东岸的一支部队遭到不明身份武装的攻击,两名士兵阵亡,四名士兵受伤。 “我们当时正在巡逻,旁边的树林里突然想起激烈的枪声,队长当场遇难,副队长身负重伤,我们依靠着装甲车的掩护且战且退,之后营地还遭到了迫击炮的袭击——”负伤的上士马克西姆被送到定远堡接受治疗,他的伤势较轻,其他三个人的伤势都比较重。 “是什么人干的?”安琪肯定要报复,不管是协约国部队还是奥斯曼残军,只要敢向保护伞发动袭击,那么就要承担因此引发的后果。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多半是基马尔率领的部队。”驻扎在博思普鲁斯海峡东岸的第六联队联队长薛泰表情凝重,在接受了保护伞公司整编之后,第二山地旅就恢复了在博思普鲁斯海峡东岸的驻军。 “给基马尔发电报,我要得到一个结果,如果基马尔不承认,那么就派部队向东推进,将博斯普鲁斯海峡附近所有部队全部赶走。”安琪果断,博斯普鲁斯海峡东岸原本是法国控制区,不过法国在世界大战期间损失惨重,根本无法完成对博思普鲁斯海峡东岸的占领,现在博思普鲁斯海峡东岸就成为奥斯曼帝国残军的控制区。 反抗协约国统治的奥斯曼帝国残军不止基马尔一支,基马尔的实力比较强,手下大概有一万多人。 “这样的话,我们需要更多部队,才能完成对博思普鲁斯海峡的清剿。”薛泰实力不足,第六联队全军只有不到3000人。 山地旅的基本编制小队包括队长副队长在内一共12人,分队下辖三小队一共40人,中队的编制和连队差不多大概130人左右,支队整编400人,大队1300人左右。 “不要紧,到时候我会派第二联队和第四联队支援你,一万人足够完成对博思普鲁斯海峡东岸的清剿。”安琪不担心兵力,如果有必要的话,安琪随时能从两河流域调更多兵力来君士坦丁堡。 不过那样一来,又会引起“海峡管理委员会”的猜忌,被人掣肘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安琪的担心最终成为现实,基马尔果然矢口否认,不承认这件事和基马尔的部队有关。 安琪和亚历山大不犹豫,在四月二十号下达了攻击命令。 ps:熬汤的这位兄弟,我看你就像鲶鱼—— 1068 运输大队长 就在安琪下达攻击命令的时候,南部非洲国会终于批准向国际联盟捐赠一百万兰特,协助国际联盟成立一支专门用于维护地区和平的武装部队。 德鲁蒙德爵士对维和部队的成立表示热烈欢迎,他这个时候已经回到瑞士日内瓦,知道这个消息后特意给罗克发来电报表示感谢,并且在电报中邀请罗克担任维和部队总司令。 这个邀请也不算突兀,罗克在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按照这个标准来说,罗克还是高配了呢。 国联要成立维和部队,当然离不开英法日意这四个国联常任理事国,出乎罗克意料之外的是,英法日意对于国联成立维和部队都很热情,尤其是日本,不仅希望派兵加入维和部队,并且表示还愿意承担一部分费用。 维和部队也是有薪水的,每个月大概五兰特左右,这个薪水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不算高,对于日本来说就很高了。 英法意对维和部队有热情也可以理解,尤其是法国,世界大战期间,法国受损严重,现在刚刚开始重建,巴黎和会决定将原奥斯曼帝国的一部分作为委任统治地委托给法国统治,结果法国因为自身原因根本无力向委任统治地派出部队,国联成立维和部队正中法国下怀,法国希望国联能将维和部队派往小亚细亚半岛,这样就能帮助法国恢复委任统治地的秩序。 不过和热情高涨的日本相比,英法意对维和部队的热情都停留在口头上,你成立我欢迎,你让我出钱出兵我没有。 罗克也没把希望寄托在英国法国意大利身上,英国法国意大利现在自身也是麻烦不断,和俄罗斯新政府的战争很不顺利,协约国派出的干涉部队已经基本被赶出俄罗斯,伦敦不仅没有讨回欠款,反而又搭上一大笔军费。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同样在小亚细亚半岛获得了一块委任统治地,但是因为和法国一样的原因,英国的委任统治地现在也处于混乱中,英国同样无力派兵掌控。 英国现在面对的麻烦,比法国还要更严重。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人突然发现,他们在世界大战中除了一身债务之外居然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实在是让英国人无法接受,温斯顿因此饱受指责。 在加上协约国对俄罗斯的干涉即将失败,眼看又是一大笔支出,英国国会已经再考虑提前进行首相大选,更有人要求温斯顿辞职为这一切负责。 这就是标准的卸磨杀驴,想想世界大战期间温斯顿临危受命时,英国人对温斯顿的态度。 再看看现在英国人对温斯顿的态度。 估计温斯顿的头发还要接着掉。 再掉就真秃了! 罗克现在救不了温斯顿,英国人就是这样的,甚至不仅仅是英国人,英国人的亲儿子美国人也这样,想想南北战争期间率领北方联军赢得胜利的林肯最后是什么下场,就会明白英国人对待温斯顿已经很仁慈了。 至少没有一枪崩了你—— 六月十号,以南部非洲部队为主的国际联盟维和部队成立,维和部队的总部被放在塞浦路斯,这个地方选择的恰到好处,距离中东和巴尔干都很近,而且还是塞浦路斯男爵的领地,罗克有充足的话语权。 真正的塞浦路斯男爵还在上中学呢。 罗克最终没有担任维和部队总司令,担任维和部队总司令的是安琪,还没有整编完毕的哥萨克部队摇身一变成为维和部队,日本向维和部队派出了3000士兵。 纯士兵,没有军官,维和部队的军官全部由维和部队司令部任命,也就是安琪任命。 “这么说,我们现在就是维和部队了——”韦尔森戴着维和部队新配发的蓝色钢盔,钢盔上大写的“L.N”异常醒目。 在维和部队的定义中,蓝色象征着和平。 “L.N”是国际联盟的缩写。 “没错,我们的任务是维持和平!”鲁伊斯也刚刚换了装,其实也就只换了头盔,军装还是铁灰色。 这个配色其实也挺好看的,看上去就跟蓝帽蘑菇差不多,不过颜色太鲜艳的蘑菇貌似不能吃,颜色越鲜艳,毒性越大。 “那么是不是说,如果再有人敢袭击我们,那就是和全世界作对?”韦尔森浮想联翩,世界警察—— 这个形容不错! “呵呵,对,如果再有人敢袭击我们,那么我们就要代表国际联盟惩罚他!”鲁伊斯哈哈大笑,国际联盟的维和部队,可比UN的维和部队权力大多了。 UN要派出维和部队,需要满足很多条件,比如15个安全理事会成员国中,最少有9个国家赞成,而且五个常任理事国要全部同意啊;又比如进驻后,一旦该国政府提出撤军要求,维和部队就必须立即撤出啊;而且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除进行自卫外,不得擅自使用武力,必须严守中立啊的等等。 国际联盟的维和部队没有这么多限制,如果按照“海峡管理委员会”的要求,维和部队最好是主动出击,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小亚细亚半岛的平静。 这个要求有点高,小亚细亚半岛陆地面积50万平方公里,维和部队加一块还不到25000人,要控制50万平方公里实在是力有未逮。 安琪给维和部队的命令是,保障黑海出海口的安全,不涉足小亚细亚半岛各方势力的冲突,如果有必要,可以对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平民进行保护。 看看,保护平民都要看有没有必要,恢复秩序是不可能的。 无论如何,维和部队的成立还是带来了一些改变,六月底,安琪在塞浦路斯的司令部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安琪将军,请带我向尼亚萨兰侯爵表达我的敬意,尼亚萨兰侯爵是我们奥斯曼帝国永远的朋友,我们永远感激尼亚萨兰侯爵为我们做出的一切。”赛义德王子舌灿莲花,不过安琪怎么听怎么别扭。 当初可是罗克率军征服小亚细亚半岛,直接导致奥斯曼帝国的覆灭。 到了赛义德王子口中,罗克居然成了奥斯曼帝国永远的朋友,这——这好像是骂人啊! “赛义德殿下,你还好吗——”安琪对赛义德热情,他俩以前做过一段时间邻居,赛义德离开洛城的时候,将他在洛城的财产全部送给了安琪。 安琪最后只留下一辆汽车,其余的全部交给尼亚萨兰州政府处理,包括那辆豪华游艇在内。 “很不好,很不好,老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赛义德王子近况不佳,他领导的奥斯曼帝国复国军最近这段时间损失惨重,已经被逐出中央高地,被压制在靠近两河流域的地中海沿岸狭长地带。 安琪也是很无奈,赛义德王子财大气粗,通过中间商从南部非洲购买了包括装甲车在内的大批武器,单纯从武器装备这方面说,奥斯曼帝国复国军的装备程度,在小亚细亚半岛所有武装中首屈一指,赛义德王子还从保护伞雇佣了一批职业雇佣兵担任教官,对奥斯曼帝国复国军进行训练,安琪也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条件如此优越,仗还能打成这样。 “你这一次想买什么,飞机?坦克?或者是航空母舰?”安琪语气不够尊重,这些东西就算赛义德王子敢买,南部非洲也不敢卖。 军购也是有限度的,常规武器不要紧,可以放开了随便如李·恩菲尔德,以处理库存的名义卖出去,就算英国政府也管不住南部非洲。 重武器不行,飞机坦克这种东西如果出现在小亚细亚半岛,英国政府估计要发疯,不管是哪一方得到这些武器,都会对英国的委任统治地构成威胁。 航空母舰就算了,赛义德手下估计没人会开。 “安,我这一次什么都不买,我希望你能把你的部队派到阿达纳去,需要多少费用你说。”赛义德王子财大气粗,他大概是把维和部队当成雇佣兵了。 话说这个世界上,维和部队应该是第一次出现,所以人们对于维和部队的了解需要一个过程。 “殿下,维和部队不是雇佣兵,不是钱可以解决的问题。”安琪无奈,钱有时候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是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那么就给我一支雇佣兵,无论我出多少钱都可以。”赛义德是病急乱投医,也不知道情况危机到了什么程度。 安琪先安排赛义德王子住下,有什么事也要等安琪先了解一下再说。 晚上,安琪和赛义德王子的安全主管里奇蒙在橡树酒吧见面,里奇蒙是保护伞公司的资深雇佣兵,他率领着一支百余人的雇佣兵队伍,负责赛义德王子的安全。 “那个什么劳什子奥斯曼帝国复国军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给他们再先进的武器都没用,知道赛义德王子的绰号是什么吗?运输大队长——”里奇蒙的表情是崩溃的。 安琪的心情也是崩溃的。 1069 火龙 二世祖创业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他们自幼被保护在温室内,对人心险恶世态炎凉各种认识不足,尤其是造反这种事,一般的天才都干不好,必须得是百年不世出的那种天才才能做到。 赛义德就算是少年时就已经环游世界,对世界的了解也是一知半解,见识和普通人比起来确实是好很多,能力最多也就中人之姿,你让他组建一支部队,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笼络人心,用钱砸只能砸出先进武器,砸不出来强大的战斗力。 总之,赛义德把二世祖们在创业过程中可能犯的错误全部犯了一遍,包括但不限于用人唯亲,盲目排外,权利重叠,机构臃肿等等等等。 赛义德创建的奥斯曼帝国复国军,总司令是赛义德的叔叔穆斯塔法亲王,这位亲王也是奇葩,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安卡拉驻军总司令,结果在地中海远征军向安卡拉进攻的时候,穆斯塔法亲王一枪未发,带着金银细软和孩子老婆在逃往伊丽莎白港的过程中被抓。 这个行为很迷,就算是跑,为什么要往伊丽莎白港跑?当时伊丽莎白港和奥斯曼帝国还处于战争状态呢。 赛义德创建了复国军之后,复国军高层几乎全部都是前奥斯曼帝国的将领和贵族子弟,这估计是因为赛义德为了拉拢这些残余势力不得不做出的决定,但是这样做也直接影响到复国军的战斗力,就算有保护伞公司的鼎力支持,复国军依然节节败退。 安琪在知道这些情况后也不得不感叹,奥斯曼帝国在世界大战中输得不冤。 “赛义德王子的士兵在训练营里表现都还不错,虽然谈不上出类拔萃,基本上也能算是合格的士兵,他们在战场上表现差主要是因为指挥问题,复国军的军官很少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根本就没有服役的经历,加入复国军纯粹是为了在复国之后捞取政治资本,现在赛义德王子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已经被他的王叔穆斯塔法亲王架空,这老头玩弄权术是把好手,溜须拍马也很擅长,唯一不擅长的就是作战。”里奇蒙直言不讳,现在的复国军,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奥斯曼帝国这个国家怎么说呢,他的很多行为都是让人迷惑不解的。 可能很少人知道,世界大战爆发前,奥斯曼帝国的人口只剩下不到2500万,而同时期德国的人口是6700万,英国是4500万,法国是4000万。 英法的数据不包括殖民地,如果包括殖民地,英国的人口会飙升到五亿,法国的人口也会达到一亿。 只剩下不到2500万人的奥斯曼帝国,在世界大战期间还发生了让世界震惊的亚美尼亚大屠杀,世界大战结束时,保守估计,奥斯曼帝国的人口大概只剩下不到2000万。 世界大战结束后,小亚细亚半岛争战不休,现在半岛还剩下多少人只有天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奥斯曼人不仅亡了国,可能还会被灭种。 “复国军还剩下多少部队?”安琪还想努力下,看看赛义德还有没有治疗的价值。 “名义上还有两万五千多,实际上估计不到一万。”里奇蒙不乐观,吃空饷应该也是屡禁不止的顽疾了。 “这特么怎么行——”安琪终于忍不住爆粗,复国军鼎盛时期可是号称有十万人的。 就算十万这个数字有水分,打个对折最起码也要有五万人吧,赛义德已经通过中间商从南部非洲购买了超过12万支步枪,就算少也不会少到哪儿去,结果现在就剩下不到一万。 运输大队长果然名不虚传。 转天,赛义德再次来找安琪,这一次赛义德给安琪准备了一份大礼,72个平均年龄不超过18岁的女孩。 72! 多么神奇的数字! 穆圣说:“天堂居民中品位最低者,亦将享有八万名侍从,七十二位妻室。” 这个72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她们现在都住在酒店里,我保证没有任何人碰过她们,我把她们送给你,作为我们友谊的见证。”赛义德礼数周到,他要是把这精神用在管理部队上,估计复国军不会这么惨。 “我刚结婚没多久,你是想害死我吗?”安琪真不敢要,乔静烟已经怀孕了,正在尼亚萨兰养胎,这事儿要是传回尼亚萨兰,安琪估计要倒霉。 “你又结婚了吗?那就当成是我给你的新婚贺礼。”听这话的意思,感觉赛义德娶媳妇就跟过生日一样一年一次。 安琪不生气,人家奥斯曼人这是传统,男人能娶好几个,南部非洲人不能比。 不过想想收下也无所谓,别忘自家领就行,赛义德给安琪送来的,别的不说个人条件肯定没得挑,不说个个都是如花似玉那种,至少也得是风那啥飞那啥,扔到婚恋市场上还是很抢手的,实在不行送到罗得西亚酒店当服务员也不错。 这也算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复国军的情况不是一两个军官能够解决的,你有多大决心?”安琪决定还是拉赛义德一把,这和那72个啥真没关系。 “无限!”赛义德决心大,复国军的情况赛义德很清楚,但是积重难返,如果不依靠外力,赛义德也无能为力。 “那好,回头先把你那个王叔控制起来。”安琪先解决主要矛盾。 “可以!”赛义德斩钉截铁,被人架空的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奥斯曼帝国最后几任国王都已经尝尽了苦头。 “部队必须接受整编,不合格的军官要全部清理出去。”安琪最近对整编部队上了瘾,看着一群群废物秧子逐渐变得有模有样,内心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可以,那些家伙我早就看不着不顺眼,要不是为了他们背后的家族和资金,哼哼——”赛义德也不傻,都是相互利用,那有什么宏图大业。 “部队数量在精不在多,保证核心部队的战斗力,首先要有一块稳定的根据地才行。”安琪的司令部里有一大群参谋人员,一夜之间可以拿出无数个方案。 “有,我们现在还控制着阿达纳周围的沿海地区,这个区域内人口众多,工业相对发达,农业设施也比较完善。”赛义德总算还有点本钱,没有把本钱全部输光。 小亚细亚半岛的精华地区其实就在西部黑海出海口周围和沿海地区,现在黑海出海口周围被基马尔的部队占据,赛义德的地盘不算大,阿达纳周围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万平方公里。 不过一万平方公里也已经足够了,赛义德领导的阵营里,都是前奥斯曼帝国的王公贵族,有些大家族已经存在了上千年,不知道积累了多少财富。 坊间传闻某国覆灭的时候,有位王爷在汇丰银行的存款单是黄金就有120万两。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120万两黄金,大概折合英镑820万。 这个传言是不是真的估计除了当事人谁都不知道,这里举例子只是为了说明这些亡国贵族家底到底有多厚。 “那就好,你去伊丽莎白港找保护伞公司签合同,让保护伞再给你选一批军官派过去。”安琪不能亲自出面,他和赛义德两个人见个面都得遮遮掩掩。 送走赛义德,安琪又派人跟着赛义德去把那72个人要过来直接送到伊丽莎白港去。 送到南部非洲是不可能的,天知道那72个人里,有没有赛义德安插的密探。 肯定有! 说不定全部都是! 就在赛义德找安琪求援的时候,加里波第半岛上,对岛上奥斯曼残军的清剿正在进行中。 距离澳新军团小港湾不到五十公里的一个山谷里,山地第二旅的一支部队包围了一支人数不足百人的奥斯曼残军。 残军龟缩在山谷中部的一个山洞里,洞内地形复杂,情况不明。 山地第二旅前后发动了三次进攻,全都无功而返,联队长孙简大怒,派人把火焰喷射器调过来,准备再次发动强攻。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缴枪投降,这是你们唯一活下去的机会——”进攻间歇,攻心战术不能停,有士兵拿着喇叭一直在喊话。 山洞深处隐隐约约有人喊了一嗓子,孙简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明显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他们让我们进去送死,还骂我们是侵略者——”翻译尽职尽责,低着头不敢看孙简的眼睛。 “好,很好——”孙简怒极反笑,打手势命令火焰喷射器上前。 洞口左边一名士兵掏出手榴弹,向洞口对面的士兵示意。 洞口对面的士兵摇摇头,悄悄从背后拽出来一把超级左轮。 这个好! 左边的士兵刚刚竖起大拇指,右边的士兵就半侧身枪口对准洞内扣动扳机。 嗵嗵嗵—— 超级左轮的声音沉闷,洞内的叫嚣声还没有消失,剧烈的爆炸声夹杂着惨叫声和咳嗽成乱成一团。 端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这时候悄悄上去,嘭—— 就像是开香槟一样的声音。 枪口喷出的火焰就像是火龙一样向洞内滋啦啦狂涌而去,所有的声音都全部被吞噬。 1070 不识相 其实这些零零散散的奥斯曼残军,已经很难威胁到加里波第半岛的稳定。 还是那个原因,失去后勤保障的现代军队,战斗力连冷兵器时代的强盗都不如,冷兵器时代长矛还两米多长呢,步枪加上刺刀最长也就一米五。 奥斯曼帝国投降后,当时的地中海远征军多次派人进山劝降,很多奥斯曼帝国的残余部队已经放下武器走出大山,现在剩下的这些都是顽固分子,他们的存在终究是个隐患,还是要尽早解除。 对付这些零散的残军,山地部队毫不留情,榴弹发射器和火焰喷射器是常规手段,更极端的是直接将山洞炸毁,把躲在山洞里的残军活埋在里面,如果山洞还有出口算他们命大,没有出口的话,那些残军就死的无声无息,山洞就成了他们的天然坟墓。 安琪不管山地旅如何清剿山中的残军,维和部队已经开始接手黑海出海口地区的防务,整个加里波第半岛,以及半岛对面海峡十公里范围内,都是维和部队的防区。 “我们的军舰已经将马尔马拉海沿岸扫荡过很多次,现在马尔马拉海只有我们的巡逻艇和往来的商船,没有我们的允许,任何船只不准进入博思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的一部分防区和法国的委任统治地高度重合,这可能会引发一些问题,我们正在和法国方面协调。”山地旅加入维和部队之后,安琪成为亚历山大的上级,亚历山大对安琪的态度还是很恭敬。 “法国现在还能顾得上委任统治地?”安琪不看好法国人,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人也是麻烦不断,原因和英国人差不多。 法国总统雷蒙·扑恩加莱的任期也是到明年到期,所以法国现在也面临着换届选举。 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同样把弥补损失的希望放在德国的赔款上,但是德国现在根本无力赔偿,这导致法国人对总统雷蒙·扑恩加莱的不满在累积,连带着对总理乔治·克里蒙梭的信任也受到影响。 “老虎”乔治·克里蒙梭的声望在世界大战结束时达到顶峰,然后就开始不断下降,尤其是漫长的巴黎和会,几乎已经耗干了法国人的耐心,法国政府在对退伍军人的安置上也出现了问题,很多阵亡和伤残军人的抚恤金无法及时支付,上个月巴黎退伍军人举行了规模浩大的游行,反对政府在退伍军人安置工作上的不作为。 法国政府也是没办法,真不是法国政府卸磨杀驴,实在是法国政府真的没钱,退伍军人确实是受了委屈,可是法国政府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退伍军人,还有社会经济要恢复,还有生产生活要组织,大量平民需要救助,世界大战期间损失惨重的企业也需要扶持。 和这些跟未来息息相关的群体相比,退伍军人—— 肯定有些人的利益是要被牺牲的。 “法国政府现在确实是顾不上委任统治地,但是如果我们恢复了委任统治地的秩序,法国政府一定会派人来接收。”亚历山大比安琪更了解法国人,啃骨头不行,摘桃子擅长得很。 安琪笑笑不说话,维和部队又不是慈善组织,法国人想摘桃子,也要看维和部队是不是配合。 实际上现在维和部队控制的地区,已经远远超出“海峡管理委员会”规定的十公里,在博思普鲁斯海峡,山地旅已经向小亚细亚半岛推进到萨潘贾湖,这里距离博思普鲁斯海峡已经超过100公里。 这并不算违规,按照“海峡管理委员会”的命令,马尔马拉海周边也属于维和部队的防区,萨潘贾湖距离博思普鲁斯海峡虽然远,但是距离马尔马拉海只有15公里。 “收拾一下,我们在这里可能会驻扎很长一段时间。”范曜的部队在萨潘贾湖附近找到一个前奥斯曼帝国的军营,营地的条件不算好,很多营房在战争期间被破坏,战争结束后,营地又不知道遭到了多少轮洗劫,几乎连一面完整的窗户都没有。 唯一的优点是营地的占地面积很大,营地旁边有一个小码头,沿着河道通往马尔马拉海,范曜的部队可以很顺利的通过河道获得补给。 “上帝,这里的情况糟透了,完全修复的话,估计工程量不比彻底重建少多少,我们今天晚上肯定要睡在帐篷里。”普尔曼心情不佳,从设施完善的君士坦丁堡到荒无人烟的萨潘贾湖,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也不能说是荒无人烟,从萨潘贾湖周围的情况上看,这里原本的经济状况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受到战争破坏严重,但只要有耐心,范曜相信一定可以恢复昔日的繁华。 说话间,谢尔盖领着几名士兵驱赶着一大群惊恐不安的奥斯曼人过来,他们衣衫褴褛,枯瘦如柴,很多人连鞋子都没有,脸上脏兮兮的就像乞丐一样。 “怎么回事?”范曜抬手把谢尔盖叫过来。 “这是群小偷,他们趁军营里没人就偷偷住进来,而且还住的都是高级军官的房间,你都想象不到那些房间被他们糟蹋成什么样,他们居然在壁炉里——”谢尔盖的军衔是军士长,是范曜手下最勇敢的士兵。 “停——”范曜感觉有点恶心,敏锐的意识到谢尔盖接下来要说什么,及时制止:“你要把他们送到哪儿去?” “当然是赶出去,或者直接扔湖里喂鱼也行。”谢尔盖残暴,别以为谢尔盖这些哥萨克戴上蓝帽子就会变成天使,他们可是以凶残好战著称的哥萨克。 “别,给他们弄点水,让他们洗个澡,然后给他们换身衣服,然后找个地方让他们住下来。”范曜要充分利用每一份资源,现在的下亚细亚半岛人力资源最重要。 “——”谢尔盖瞪大双眼迷惑不解,不把他们扔进湖里就不错了。 “我们需要有人为我们工作。”范曜简明扼要,小亚细亚半岛不是南部非洲,维和部队要充分利用本地人力资源,才能恢复马尔马拉海周边地区的平静。 “看看他们的样子,说不定一阵风就能吹倒,他们能干什么?”谢尔盖勇于表达,不过质疑上司的命令可不是好习惯。 “军士长,执行命令!”普尔曼不喜欢谢尔盖,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人和俄罗斯人都给对方造成了太多伤害。 “是的,长官!”谢尔盖立正敬礼转身就撇嘴,哥萨克也不喜欢德国人。 事实证明范曜的决定是正确的,整个营地内,哥萨克们搜了一遍居然找出来两百多名奥斯曼人,营地内的锅炉房马上就开始点火烧水,南部非洲一向对卫生工作要求很高,保护伞公司也一样,现在这个习惯又被带到维和部队。 洗了澡换了衣服剪了头发刮了胡子,乞丐一样的难民看上去马上就顺眼很多。 等难民完成这一系列工作之后,惊喜的发现厨房里已经炖了一大锅牛肉炖土豆,领取食物的时候有维和部队的士兵维持秩序,难民们必须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试图插队的后果很严重。 这些难民们估计已经很久没有吃上牛肉炖土豆了,闻到牛肉的香味时,有几个胡子还没有来得及剃的家伙简直迫不及待的冲过来。 为首的家伙满脸大胡子,他粗壮的身材和其他身体瘦弱的难民对比鲜明,这家伙几乎是一个傲慢的步态走过来,看到大胡子的时候,正在排队的难民马上就唯唯诺诺让出位置。 换成是以往,维和部队多半会充分利用大胡子加强对这些难民的管理。 现在不行,维和部队是来恢复秩序的,所有不稳定隐患都要及时排除。 “回去排队,不准插队。”维持秩序的士兵马上提醒大胡子。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大胡子的表情居然还有点傲慢。 “我说回去排队,站到你该站的位置上——”士兵的语气在加重。 大胡子置若罔闻,好像听不懂就能为所欲为一样。 士兵不废话,抡起枪托狠狠砸在大胡子脖子上。 大胡子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两名士兵过来直接把大胡子拖走,捆在营地中央的旗杆上,捆绑过程中大胡子清醒过来拼命挣扎,然后又被结结实实揍了一顿。 大胡子还没有认清形势,虽然不再挣扎,但是大喊大叫声音貌似很愤怒。 于是大胡子就又被揍了一顿。 这一次大胡子彻底老实了。 连续被揍了几顿的大胡子狼狈不堪,胡子上沾满了草屑,头发一缕一缕的打成结贴在脑门上,刚刚换的衣服被鞭子抽得条条缕缕,上面还沾满了血迹。 “把他的头发和胡子全部剃光,以后营地内不允许有人留胡子。”范曜知道留胡子是当地人的传统,但是传统又怎样,只要范曜不满意,就可以强制改变。 大胡子看向范曜的目光马上就充满愤怒和仇恨。 范曜对于这种目光就太熟悉了,仇恨就是最大的隐患。 1071 野蛮人 维和部队进驻萨潘贾湖的当天晚上就枪决了五个人,除了大胡子之外,另外四个是趁着夜色试图潜入军营家伙,他们的目的可能只是为了一顿食物,但是哥萨克们不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夜晚遇到突发情况,哥萨克们会第一时间开枪,连个警告都没有,千万别把和平年代的方式带入到战争年代,别忘了维和部队出现的地区都是危机四伏的,武装分子突袭维和部队营地的时候,可不会向维和部队鸣枪警告。 清晨,营地门口立起来五个十字架,直接把五具尸体吊上去,效果立竿见影,再也没有不识相的家伙挑战维和部队的底线。 “要尽快恢复对萨潘贾湖周围地区进行巡逻,还要劝说那些战争期间逃入山林的平民返回家园,明天运输船会送建筑材料过来,码头附近要修建几个仓库,用来储存建筑物资和食品,以及武器弹药。”范曜有条不紊,一百多人的营地其实不需要太大,范曜中队占用的这个军营按照前奥斯曼帝国部队的编制足足可以驻扎一个师,空地有的是。 按照南部非洲的标准,一间20平米左右的营房可以驻六个人,军官根据级别不同是单间或者是套房,一百多人其实三四十间营房就足够。 军营内的房屋虽然损毁大半,但还是有足够的房间可以修复,吃饱了的难民干活很卖力,营地门口十字架上的尸体也能够形成足够的威慑力,也就两三天功夫,整个营地内外就焕然一新,生活区内的地面还都已经硬化,使用的材料都是从那些倒塌的房屋上拆除下来的。 “如果要巡逻的话,那就需要军马或者是汽车,实在不行摩托车也可以。”普尔曼要求不高,装甲车对于维和部队来说有点奢侈,军马或者是摩托车还是可以做到的,另外考虑到萨潘贾湖的环境,快艇肯定也有需要。 “装甲车和战马别想了,摩托车还可以争取一下。”范曜不贪心,对于哥萨克来说战马肯定是最好的,不过时代在进步,哥萨克也要适应时代发展。 范曜猜得没错,下午抵达的运输船,随船送来了十几辆摩托车,萨潘贾湖周围的交通状况还不错,只要不下雨,摩托车其实比装甲车和战马都更方便。 不过范曜率领的部队还没有来得及熟悉摩托车,部队就接到了作战命令。 一支法军部队在萨潘贾湖以南大约十公里的一个小镇上遭到当地人的围攻,部队无法脱身,向维和部队求援。 部队!围攻!求援! 范曜感觉和法国人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似乎对于法国人来说,世界大战并没有结束,还是各种兵荒马乱水深火热。 别管怎么吐槽,军情就是命令,范曜留下一部分士兵防守营地,自己率领谢尔盖的分队出发去增援法国人。 “我们奉命随琼森先生去惠特利征税,结果遭到当地人的反抗,琼森先生被当地人绑架,我们则是被围在镇长办公室,盖洛普上尉派我过来求援,希望我们回去的时候,琼森先生还活着。”路上,奉命球员的下士诺顿向范曜介绍情况。 “琼森和盖洛普又是谁?”范曜也穿着作战服背着背包和步枪,从外表上看,和其他士兵几乎没有区别。 “琼森先生是税务官,盖洛普上尉身边只有六个人,我们没想到当地人居然敢反抗征税。”诺顿气喘吁吁,他来求援的时候骑了一匹马,现在那匹马正在营地内休息。 范曜默然,法国人的吃相确实是不好看,怪不得当地人要反抗。 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没有从德国得到想要的补偿,于是加大对殖民地的压榨,这已经导致马达加斯加的局势彻底崩溃。 范曜也实在是想不到,法国人不仅没有接受教训,反而在刚刚得到委任统治地的管理权之后,就迫不及待要搜刮委任统治地,可见法国人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程度。 “琼森先生也是没办法,我们已经三个月没有拿到薪水,后勤供应严重不足,士兵们轮休时间去钓鱼回来烤着吃,国会的大人物们忙着争权夺利,根本不管我们这些可怜虫的死活。”诺顿满腹牢骚,他刚刚在营地内饱食一顿,对法国政府的怨念更甚。 维和部队虽然薪水也不高,但伙食明显很不错,别忘了哥萨克们都是好猎手,随随便便打个猎也不会饿肚子,谢尔盖就是个中好手。 和各种肉食相比,维和部队的咖啡和水果更让人印象深刻,其实小亚细亚半岛也不缺乏水果,萨潘贾湖营地周围就有很多果园,不过疏于管理也无人采摘,水果的长势并不好,成熟了之后也只能烂在果园里。 范曜了解到情况后,就组织营地内的奥斯曼人去摘水果,以前那些果园你的主人都是地主,要么是王公贵族,世界大战期间那些人虽然纷纷出逃,但是余威犹在,所以本地人没几个敢去果园里采摘。 现在有了范曜的命令,营地内的奥斯曼人兴高采烈,工作积极性高的很。 鉴于营地那些奥斯曼人很听话,范曜已经打算从他们中选择一些人作为营地的临时雇员为维和部队服务,打扫打扫卫生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 十几公里转眼即到,前段时间的五公里发挥了作用,谢尔盖分队成员的素质都不错,十几公里跑完队形依然不乱,已经有了点精锐部队的意思。 小镇的面积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散落在一个山坡上,房子都是那种石头盖的老房子,一眼看上去仿佛都有几百年历史一样外表沧桑,镇长办公室在小镇中心位置,几名端着步枪的法军士兵,和一两百名手持各种武器的奥斯曼人正在对峙。 “把刺刀收起来,两列队形,列队前进——”范曜不想刺激那些奥斯曼人,他们其实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愤怒,并没有向法军部队发起进攻,要不然几个人不可能撑到现在。 也幸亏法军人少,要不然估计法军士兵早就使用武力镇压,麻秸秆打狼两头怕。 列队出现的维和官兵很快就引起法军士兵和奥斯曼人的注意,盖洛普上尉是个身材高大但是消瘦的中年人,因为常年酗酒,盖洛普上尉的眼睛浑浊,鼻子通红,他这把年纪才是上尉,充分证明了他的能力。 不过这也很难说,法军部队历来是以体制僵化结构臃肿闻名,真正有能力的人,在法军部队不受重用很正常,贝当和福煦世界大战爆发时都只是上校,他们后来的平步青云,和他们自身的努力固然息息相关,和世界大战爆发后很多法军高级将领因为能力问题被革职弃用也有很大关系。 “都散开,围在这里干什么,你们是要暴乱吗?”范曜来到奥斯曼人旁边,一顶大帽子很娴熟的扣过去。 “你们又是什么人?” “滚出我们土地!” “把法国人全部干掉!” 奥斯曼人乱糟糟的七嘴八舌,上至须发皆白的老人,下至还没有步枪高的顽童,连腰跟水桶差不多粗细的大妈都拿着铁锨助阵,真是全民皆兵。 别小看这些大妈的战斗力,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八的壮汉扛起来就走,就跟扛木桩子一样。 “静一静,你们谁是领头的,站出来说话。”范曜不纠缠,跟这些大妈扯不明白。 “晚上好先生,我是穆罕穆德家族的族长——”总算有懂英语的人主动站出来,估计是在欧洲接受过教育。 “你好,我是国际联盟维和部队的范曜,知道维和部队是干什么的吗?我们的任务是维护地区和平,保护平民不受战争骚扰,有意见你们可以提出来我们协调解决,何必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范曜不赞成动不动就围攻征税官,这闹不好是会引发战争的。 根据诺顿提供的情报,征税官琼森先生是被奥斯曼人绑架了。 希望琼森先生没事,否则法军部队肯定会报复本地的奥斯曼人。 “我们不是不愿意交税,但是那位税务官先生一开口就让我们每人缴250法郎,而且还不能拖延,我们实在是拿不出钱,那些先生就威胁要把我们全部关进监狱。”族长义愤填膺, 250法郎,大概10英镑左右,真的是挺大一笔钱,而且还是每人—— 活该被绑架,要这么多钱是把这些奥斯曼人往死里逼! “进来吧,我们进来慢慢聊,那位琼森先生呢?你们没有伤害他吧。”范曜看似不经意,先把人弄出来再说。 “当然没有,我们又不是野蛮人。”族长理直气壮,估计在他看来,绑架税务官,围攻法军士兵确实不野蛮。 很快琼森先生就被送过来,不过他的样子很狼狈,身上都是脚印,脸上有淤青,很明显是受到了奥斯曼人的“热情招待”。 呵,果然是不野蛮呢。 ps:喜讯,终于下雨了—— 1072 混蛋 琼森先生也是不容易,估计是在奥斯曼人那边受了不少惊吓,见到范曜的时候突然就情绪崩溃,抱着范曜虽然没有哭出声,但是剧烈抖动的肩膀和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充分证明了琼森先生的情绪波动之激烈。 “我,我特么只是想收个税——只是想完成任务,真没想把人逼死——实在没钱,没钱可以商量,也不至于直接扣人吧——还要关在那种黑屋子里,我无数次祈求上帝给我一点指示,把我从黑暗的深渊里解救出来——”范曜越听越不对,继续让琼森先生说下去,估计接下来就是一段宛转悠扬的咏叹调。 有着个艺术修养,为什么不试试能不能感动那些奥斯曼人? 说不定不用等维和部队,人家奥斯曼人就被艺术感动,事情就能和平解决呢。 “好了,一切都过去了,琼森先生,我们现在要和这位——呃——这位穆罕默德先生好好谈一谈。”范曜尽力安慰,实在是这个情况对琼森先生的打击比较大,不能用范曜的心理承受能力来衡量琼森。 默罕默德先生还是有准备的,带了三个身强力壮的奥斯曼人进入镇长办公室和琼森先生谈判。 其实镇长办公室就是镇长的家,小亚细亚半岛这边,镇长并没有固定的办公室,都是乡里乡亲自发推选出来的,就和南部非洲的治安官一样,并不是联邦政府任命。 惠特利小镇的镇长叫易卜拉欣,小镇居民围攻镇长办公室的时候,易卜拉欣一直在劝说小镇居民不要冲动,尽量采取和平方式解决问题。 易卜拉欣的劝说还是卓有成效的,否则失态可能就会演化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到时候就算是范曜率领增援部队过来也救不了这些法国人。 “中尉先生,我们不能和这些奥斯曼人谈判,以我的经验,如果我们让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最终导致这一地区的情况持续恶化——”盖洛普上尉的军衔比范曜高,不过他们不是一个系统,军衔并不能决定一切。 如果是在南部非洲,那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南部非洲军队内部等级分明,军衔较高的军人对下级军官拥有毋庸置疑的决定权,就算是上级军官的命令不合时宜,下级军官也必须执行,否则就是违抗军令,要上军事法庭的那种。 “上尉,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全身而退,然后把问题交给我们的上级负责,250法郎确实是有点高,逼死他们,他们都拿不出来。”范曜感觉法国人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征税也要在合适的范围内,不能超出奥斯曼人的承受能力。 经历过世界大战的奥斯曼人,也确实是没办法按照法国人的要求足额纳税,小亚细亚半岛在世界大战期间遭遇无数次搜刮,天高三尺并不过分。 法国人并没有给奥斯曼人带来稳定的生活,而是不顾奥斯曼人的情况,试图搜刮更多钱财,这肯定会引起奥斯曼人的强烈反抗。 范曜相信不仅仅是惠特利,法属委任统治地其他地区的情况肯定也是一样。 “你的意思是向这些奥斯曼人让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盖洛普上尉大概是不懂得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范曜带来的一个分队维和部队给了盖洛普上尉底气,四十多人对一百多人,胜算比六个人对一百多人可大多了。 “如果你不让步,我和我的人现在转身就走。”范曜不客气,别给脸不要脸。 “你——你——”盖洛普上尉万万没想到范曜是如此果断。 谈判很快开始,穆罕穆德的态度很坚决,要求法国政府取消对惠特利小镇的人头税,并且承诺以后永不征税,这样默罕默德才会允许琼森和盖洛普上尉离开。 哦,现在又加上了范曜带来的部队。 范曜带来的部队给了琼森更多底气,琼森要求默罕默德在三天内准备足够的税款,那么琼森就可以忘记今天发生的事。 范曜和盖洛普冷眼旁观,不过他们俩心思各异,范曜想的是尽快解决这个麻烦,盖洛普想的则是利用范曜的部队,树立法国政府在委任统治地的权威。 “先生们,我们都现实一点好不好,琼森先生,你得知道惠特利小镇的居民没有能力负担250法郎的人头税,穆罕穆德先生你也得理解,收多少税不是琼森先生决定的,你们现在看似占尽优势,实则危机四伏,你们的行为突破了底线,下一次如果琼森先生回来,带的可不会是区区六个人。”范曜两边和稀泥,只要现在不爆发冲突,范曜才不关心琼森和穆罕穆德的死活。 “区区250法郎而已,并不算太多——”琼森何不食肉糜,250法郎对于琼森来说或许不多,对于惠特利小镇居民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我们不怕,不管是谁,都别想干涉我们的生活。”穆罕穆德也硬气,根本不在乎玉石俱焚。 “很好,你们可以尽管这样,不过我想我要告辞了,天黑之前,我和我的孩子们还要返回营地。”范曜不耐烦,两边都是油盐不进,范曜也不是泥菩萨,有脾气的。 眼看范曜要掀桌子,琼森和穆罕穆德马上就傻眼,一直冷眼旁观的盖洛普上尉都措手不及。 “你们慢慢谈,希望你们能达成默契。”范曜是真的要走,既然矛盾无法调和,那就实力决定一切。 眼看范曜走出屋门,琼森和穆罕穆德都咬着牙不肯退让。 结果范曜还走不了,惠特利小镇的居民不让维和部队离开,声称如果现在不拿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那么一个人都别想走。 范曜自己都没说话,谢尔盖主动站出来。 “我只给你们一分钟,马上全部散开,否则后果自负!”谢尔盖杀气腾腾,他的自动步枪使用的是30发弹匣,如果开枪的话,有效杀伤范围可以将整个惠特利小镇包括在内。 哥萨克们现在也是训练有素,谢尔盖的话刚落音,他们就齐齐拔出刺刀插在步枪上,依托着镇长办公室组成了一个半圆形防线,而且还是三段射那种模式。 三段射是滑膛枪时代的战术,因为步枪的装弹时间太长,所以就把士兵排成三列,一列射击的时候,另外两列装弹,如果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就可以保证弹幕连绵不绝,给敌人造成持续杀伤。 弹仓式步枪时代,三段射已经基本被淘汰,不过这种密集列队刺刀如林的阵型,还是可以给毫无组织纪律性的平民制造巨大威胁。 “30秒!”谢尔盖声音洪亮。 范曜站在镇长办公室门口的走廊上目光阴沉,他得步枪还在肩上,不过腰间的手枪已经悄无声息的打开枪套。 “先生,我们可以继续谈一谈。”穆罕穆德首先让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前这些个哥萨克如果开枪,那惠特利小镇的居民就要倒霉。 “谈什么?你们都是对的,我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范曜不想谈,军人就应该用拳头说话,谈判桌是政客的阵地。 “范,不要这样,我们重新开始。”琼森也不想事态激化,拿到钱才是他的唯一目的。 范曜终于达到目的,如果可以,范曜也不愿意兵戎相见。 如果谈判可以继续,那么事情说不定就可以得到一个相对圆满的解决。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惠特利小镇的居民可能是无法控制自己愤怒的情绪,突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呯! 曼夏利步枪的枪口突然冒出一阵浓烟,一名哥萨克被近距离击中,弹头势头不减,穿过第一个哥萨克又击中第二名士兵。 士兵毫不犹豫忍痛举枪还击。 呯! 贸然开枪的奥斯曼人被一枪爆头。 呯!呯呯呯!嗒嗒嗒—— 更多的枪声连珠炮一般响起,过半哥萨克都打出了李·恩菲尔德极限状态,弹仓内的子弹在短时间内被打光之后,哥萨克们根本来不及装弹,直接拔出手枪又是一阵攒射。 这么近的距离上,断然没有击空的道理。 第一个开枪的惠特利居民,步枪里使用的还是子弹还是填充的黑火药呢,他只来得及开了一枪,就被密集的攒射直接打倒在地。 然后就是更多的奥斯曼人倒下,一百多人对于四十多名士兵来说,几乎是毫无反抗余地,密集的攒射结束后就是伏尸遍地,中枪未死的人还在大声呻吟,躲过第一轮射击的幸运儿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实在是所有人都不想要的结果。 “混蛋,看看你们都做了什么,珍珠啊——”等穆罕默德反应过来,枪声已经逐渐稀疏。 “混蛋,去死吧!”盖洛普上尉拔出手枪,以近距离行刑的方式顶在穆罕穆德的头上扣动扳机。 穆罕穆德身后的几个人刚刚反应过来,就被十几把刺刀同时刺入身体。 范曜痛苦的闭上眼睛,这个结果也不是范曜想要的。 ps:请我去成都坐船的兄弟,我谢谢你啊——上一章里的话,真没其他意思,我知道有地方的兄弟们遭了灾,我也感同深受,只不过你们糟的是水灾,我是连续十几天38度以上的高温,空调都给累傻了—— 1073 猥琐 说起来奥斯曼人和白人之间也是世仇,因为宗教引发的十字军东征持续了200多年,在奥斯曼帝国,信仰基督教的亚美尼亚人毫无社会地位可言,基督徒的证词法院通常都不会接纳。 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帝国在崩溃之前,还不忘解决境内的主要问题,1914年4月24日,650多名亚美尼亚知识分子和显要人物被逮捕,然后被处决。 接着奥斯曼帝国部队中的亚美尼亚裔军人被甄别,然后被分批处决。 与此同时,当时的独裁政府对小亚细亚半岛东部诸省进行扫荡,短短一个月内,这一地区亚的美尼亚男性人口全部死亡。 5月底,奥斯曼帝国下令将全部亚美尼亚族裔“押运”到两河流域的沙漠地带,有姿色的妇女或低龄儿童被掠为奴隶,其余的在历经劫掠、屠戮之后,抵达预定地区时,数十万亚美尼亚人已不足原先数目的20%。 两个月后,同样的命运也落在奥斯曼帝国西部省份的亚美尼亚人头上,他们的遭遇与东部的亚美尼亚人一模一样:菁英人物先被斩杀,残余人口又被强掳。 在押运过程中,闷罐车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被大规模使用,沙漠中,奥斯曼帝国建立了25个集中营,大约70万人被不断地从一个集中营转运到另一个集中营,一年后,就在奥斯曼帝国覆灭前夕,这些集中营最终被“清扫”干净。 在不到一年半时间内,至少有100万亚美尼亚人遭到奥斯曼帝国的集体屠杀,有人认为被屠杀的人超过150万,世界大战开始时,奥斯曼帝国境内大概有200万亚美尼亚人,奥斯曼帝国覆灭后,除了部分亚美尼亚人通过各种方式逃往国外,奥斯曼帝国境内没来得及逃走的亚美尼亚人几乎无人幸存。 这里罗列这些数据,并不是为了证明哥萨克部队对奥斯曼人开枪的正义性,只是为了证明话语权的重要性。 二战期间德国对犹太人的屠杀几乎人尽皆知,一战期间奥斯曼帝国对亚美尼亚人的屠杀又有几个人知道?美国人对印第安人的屠杀又有几个人讨论? 连美国大流感都成西班牙大流感了,再荒诞一些似乎也不是不能被世人接受。 和世界大战期间的亚美尼亚大屠杀一样,惠特利小镇发生的意外没有引起任何波澜,百十人伤亡的集体事件,在奥斯曼帝国真的司空见惯,协约国正在对世界大战期间发生的亚美尼亚大屠杀进行审判,多人证实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帝国曾经将数千人集体烧死,残暴程度前所未有。 所以罗克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对相关责任人进行惩罚。 虽然结果很严重,但是责任并不在维和部队,惠特利小镇的奥斯曼人首先开枪,造成维和部队一死一伤,然后维和部队才奋勇反击,这个因果关系要搞清楚。 当然罗克也没忘记提醒安琪,要极力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对付一些村民,居然还能造成一死一伤,维和部队的战斗力实在是堪忧,哥萨克看上去似乎也不是天下无敌。 这个评价传到塞浦路斯之后,都不用安琪要求,两个山地旅再次开始大练兵,军官们的要求严格到近乎自虐的程度。 范曜和普尔曼也在自我反省,尤其是范曜,他把那名哥萨克阵亡的责任归咎于自己身上,那个可怜的孩子只有18岁,还是个孤儿,抚恤金都不知道该给谁。 “万尼亚是我们在君士坦丁堡捡来的,他是亚美尼亚人,父母都在亚美尼亚大屠杀中被奥斯曼人杀死,万尼亚靠乞讨才生存下来。”谢尔盖表情黯然,受伤的哥萨克已经送往塞浦路斯治疗,阵亡的哥萨克只能就地掩埋。 万尼亚是“伊万“的昵称,只有亲人或者是亲密关系才能使用,伊万这个名字在哥萨克人里很常见,就跟美国的汤姆差不多。 顺便说一句,“谢尔盖”这个名字的昵称是谢缪沙。 范曜把伊万安葬在萨潘贾湖畔,这里风景秀丽,阳光明媚,伊万一定会喜欢这里。 “中尉,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责任。”普尔曼试图安慰范曜,自从伊万阵亡后,范曜眼里的悲伤,普尔曼都看在眼里。 “不用安慰我普尔曼,该是我的责任,我绝对不会推卸。”范曜才不需要安慰呢,从军这些年,范曜已经习惯了死亡,如果不擅长心理调节早就崩溃了。 哥萨克们也已经习惯了死亡,营地内的秩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不过外出巡逻的哥萨克们都小心了很多,连带着带回来的奥斯曼人也是以女人和孩子居多,成年男性很少见。 其实营地内已经不需要太多工人,一百多人的部队,雇佣当地人组成的后勤部门也超过一百人,这些当地人大多都是没有多少攻击力的女人,她们工作认真负责,颇受好评。 返回家园的奥斯曼人也越来越多,或许是感觉距离军营近一些更有安全感,很多本地人选择在军营旁边居住,没有房子不要紧,随便支个窝棚就能安身,这个时代的平民,对于环境的要求真不高,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维和部队存在的价值就在于恢复秩序,一片一片的窝棚也确实是影响观瞻,范曜和普尔曼商量后,决定逐步规范对居民的管理工作,这原本并不属于维和部队的工作范围。 “中尉你好,我是安琪长官派来的苏河,负责萨潘贾湖周围的民政工作。”苏河也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退伍军人,年龄看上去很年轻,估计不超过20岁。 “欢迎你苏河少尉,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不用客气,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范曜这段时间的压力有点大,一条船上的蚂蚱是个什么比喻。 苏河穿的是便装,在奥斯曼帝国穿军装还是更敏感一些。 “萨潘贾湖的情况怎么样?”苏河对萨潘贾湖的了解不多,不过印象还不错。 毕竟是有山有水的地方,周围又有很多无主荒地,只要能保证治安稳定,要恢复社会秩序真不难。 “不太好,世界大战期间萨潘贾湖周边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本地人要么死要么逃,现在只剩下五六百人,还大多是女人和孩子——”范曜轻松愉快,总算是把和烫手山芋送出去了。 成年男性在战争期间是稀缺资源,要么是被拉了壮丁,要么远遁千里,那些无力逃走,又不能产生价值的女人和孩子就只能听天由命。 当然这地狱苏河来说并不是坏事,至少女人和孩子比成年男性更容易管理。 而且在绝境中,女人爆发出来的能量其实不容小觑,瓶盖都拧不开其实是给男人表现机会,没男人的时候煤气罐都能扛六楼。 “明白了,那么我们就从最基本的开始——我需要一些劳动力——”苏河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范曜,希望范曜能出手相助。 于是谢尔盖小队就被派过来辅助苏河工作,保护苏河的同时,还要帮苏河解决各种麻烦。 其实劳动力还是有的,谢尔盖跟着苏河出去转一圈,就顺利找到了二十多个成年男人。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幸存者偏差罢了。 二十多个成年男人被苏河组织起来,首先逐步清除营地旁边的棚户区。 苏河同时开始整理萨潘贾湖周围的资料,那些幸运的逃过战争,没有被摧毁的房屋全部登记,然后以维和部队的名义分配给那些失去家园的难民居住,萨潘贾湖周围的无主荒地也被统一登记,不过这些土地的处理明显要更慎重一些,打土豪分田地这种事在奥斯曼帝国明显是无法实现的,就以维和部队的名义统一管理,幸运的是食物暂时还算充足,不过考虑到冬天即将来临,适当的储备还是得有。 随着维和部队控制区的不断扩大,范曜部队的兵力捉襟见肘,无力控制萨潘贾湖周围的庞大地区。 塞浦路斯司令部在八月份又派了一个中队来到萨潘贾湖,这个中队全部是由日本士兵组成的。 范曜对增援部队的到来表示欢迎,晚上在营地举行宴会,为增援部队接风洗尘。 “这些日本人一个星期前刚刚抵达塞浦路斯,本来他们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执行任务,安琪将军考虑到这边的情况比较紧急,才把我们直接派过来。”增援部队的指挥官迪伦·休斯同样参加过世界大战,军衔和范曜一样都是中尉。 “没关系,可以一边执行任务一边训练,这些日本士兵的素质怎么样?”范曜对日本军人的素质感到好奇,世界大战期间,日本虽然也是参战国,但是并没有参加欧战。 迪伦·休斯做了个鬼脸,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突然宴会厅角落里传出一声惊呼。 迪伦·休斯和范曜看过去,发现一名侍女正捂着屁股满眼泪光。 旁边一名日本军曹正看着楚楚可怜的侍女正色眯眯的淫笑,还把手指头放在鼻子下面搓一搓闻味道。 哎呀,这个样子别提多猥琐了。 1074 谢缪沙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日军士兵,素质怎么样先不说,纪律方面—— 纪律—— 啥是纪律? 其实协约国部队也是管不住裤腰带,美军部队在驻扎德国期间,犯下的错误就罄竹难书。 但是和日本人相比,美国人多多少少还要点脸,大庭广众之下多少会收敛一些。 日本人这方面就跟没有进化完全一样,就像随时随地日天日地的泰迪,丝毫不顾及其他人的异样目光。 这也不对,日本人在欧洲人面前还是很恭敬的,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向德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发起进攻,将德国在殖民地的军人俘虏之后送回日本管理。 日本是怎么管理的? 好吃好喝跟大爷一样供着,居然还给德军俘虏发工资,而且还想参照日本海军的标准发,只不过后来实在是没钱,才参照日本陆军的标准给那些德军俘虏发薪水。 德军在日本的俘虏过得有多爽,莱恩河畔战俘营里的德军想都不敢想,在日本的德军战俘集体票仓居然上了报纸你敢信。 在日本的德军战俘营里不仅居住条件高大上,还有酒吧、医院、娱乐场所等附属设施,日本人伺候亲爹估计都没这么殷勤。 新馆期间日本那两幅著名漫画,充分反映出日本人对待长辈的态度,所以拜托日本人别再说你们传承汉文化了,汉文化没你这样不孝的逆子。 这里要说明的是,奥斯曼帝国以博思普鲁斯海峡为界,博思普鲁斯海峡以西的巴尔干半岛部分属于欧洲,博思普鲁斯海峡以东的小亚细亚半岛部分属于亚洲。 日本人大概是感觉他们的“脱亚入欧”已经初见成效,所以在萨潘贾湖才会这么放肆。 毕竟萨潘贾湖还是亚洲部分,作为“荣誉白人”的日本人,在萨潘贾湖自然是可以感受下殖民者的放肆。 这个“荣誉白人”也是很迷,没见过嫌弃自己血统嫌弃到这个地步的,在南部非洲,如果有人定义华人是“荣誉白人”,那估计是要引起国际纠纷的。 日本的军事制度,军曹大概相当于南部非洲的中士,上士在日本叫曹长,下士是伍长。 新来的增援部队中,绝大部分军官都是由白人或者是华人担任,只有少部分军官是日本人。 军曹嘿嘿嘿淫笑的时候,旁边三四个曹长和军曹都心照不宣,男人的那点事嘛,酒后失态对于日本人来说很正常,尤其是喝了不少伏特加的日本人,他们还是更习惯啤酒一样的清酒。 其实欧洲的很多白人也不习惯伏特加这种高度白酒,但是对于哥萨克们来说,再没有什么是比伏特加更好的饮料了,晚宴上的酒水除了伏特加就是啤酒,日本人大概是想挑战一下自己的酒量。 “他们一直是这样吗?”范曜的脸色马上就转冷,维和部队的军规并不像清教徒那样要求严格,但是有些底线不能突破。 最简单的道理,如果维和部队的官兵喜欢某个奥斯曼女人,那么不管是用钱砸,还是用魅力获得对方的欢心,范曜这边都不会干涉。 但是不能使用暴力,如果使用暴力,那么就会遭到所有人的唾弃,甚至哥萨克们还没有接受整编驻扎在君士坦丁堡时,对这种事情也是严惩不贷。 “嗯,经常这样,大错不犯,小错不断,我在等着他们犯更大的错误,到时候我就会给他们一个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教训。”迪伦·休斯也表情阴沉,实在是丢人啊,迪伦·休斯感觉自己的脸上都发烧。 “呵呵,他们是在不断试探你的底线——”苏河无法容忍这些事,军队不能说都是圣人,最起码也不能全是恶魔。 其实都不用范曜出手,马上就有人主动站出来教训几个日本人。 主动站出来的是谢尔盖,谢尔盖拎着一瓶伏特加,不动声色站在军曹和侍女之间,将军曹和侍女隔离开。 然后就开始和军曹拼酒。 谢尔盖的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肯定超过一百九。 军曹身高最多一米六,体重也肯定超过一米六。 这真没贬低日本人的意思,这年代的日本人,一米六绝对超出正常标准,其他几个曹长和军曹最多一米五几的样子,坐在椅子上,脚跟都特么不着地。 没办法,哥萨克们的身材都比较高大,所以营地内的椅子就有点高,这真不是针对什么人,纯粹是因为日本人个太矮。 同样是黄种人,范曜和苏河坐在椅子上就很舒服。 谢尔盖也不欺负人,甚至有点照顾军曹的意思,自己斟满一杯一抬头咚咚咚一饮而尽,给军曹只倒了半杯,然后向军曹微笑示意。 军曹看着酒杯,眼睛有点发直,再看谢尔盖,就有点表情不善。 哦哦哦,明白了,日本打赢了日俄战争,所以在俄罗斯人面前还是有点心理优势的。 谢尔盖才不在乎这个,现在谢尔盖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是标准的南部非洲人。 “来,是男人就干了它,拿出你刚才对待卡娅的气概!”谢尔盖脸上在微笑,嘴里说的话却有点不好听。 没用,军曹明显是听不懂俄语,英语都磕磕巴巴,舌头都捋不直。 这真不怪日本人,日本人因为日语的发音缺陷,发不出“r”和“f”这两个音,会发成“l”和“h”,发“l”的时候,日本人又是翘舌音,让人更加听不懂。 谢尔盖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发音不标准可以理解,但是含含糊糊就是故意怠慢了。 “先生,让我来吧,石原已经不胜酒力——”旁边一名曹长主动端起酒杯,向谢尔盖举杯示意后,学着谢尔盖的样子一饮而尽。 可惜曹长的酒量也不太好,要让他慢慢喝,半杯酒喝完估计也没问题,但是像谢尔盖这样捏着鼻子一口气往嘴里倒,没练过还是千万别尝试。 否则就会向曹长一样,帅不过三秒就会变鲸鱼。 “噗——”酒刚刚倒进嘴里,曹长就像鲸鱼一样把酒全部喷出来。 真的是喷,高度居然直达天花板,这要是比谁喷的高,谢尔盖估计会主动认输。 不过现在谢尔盖只想打人。 “你特么故意的吧!”谢尔盖脸上还有伏特加在滴答滴答往下掉。 “咳咳咳——”曹长脸色涨红,呼吸困难,捂着脖子对谢尔盖一边咳嗽一边鞠躬,样子狼狈得很。 “先生,我来帮你擦一擦——”一名军曹掏出手绢就往谢尔盖脸上擦。 “尼玛——”谢尔盖不习惯这种程度的接触,马上一拳砸在军曹脸上,将军曹砸倒在地。 拳头收回的时候借势又一拳砸在曹长后脑勺上,曹长顿时一声不吭瘫倒在地。 引发这一切的军曹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接被谢尔盖一脚揣在胸前。 军曹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头恰好就摔在卡娅脚边。 嗯,卡娅穿的是裙子。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军曹躺在地上居然还努力向卡娅的方向拱了拱。 卡娅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把手里的盘子扣在军曹的脑袋上。 乱了,全乱了! 等范曜和迪伦·休斯起身制止的时候,所有六个日本军曹和曹长全部都被打倒在地,哥萨克们打群架绝对是好手,十几个比那些日本人脸都长的大脚丫子一起踹过去,场面蔚为壮观—— “住手,都特么给我住手!”范曜眼睁睁看着军曹们挨了十几秒的群殴才出声制止。 迪伦·休斯双手捂脸,感觉没脸见人。 几个军曹样子极为凄惨,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哼哼站都站不起来,刚才鲸鱼一样的曹长趴在地上无声无息,头上不知道被谁扣了一盆汤,多半是谢尔盖。 引发事端的军曹最惨,他的两个手臂呈不正常状态扭曲,肯定是粉碎性骨折,刚才放鼻子底下搓着闻味儿的手不知道被谁碾了一脚,血肉模糊的骨头茬子都露在外面。 看清楚军曹的惨状之后,范曜都感觉头大,嫉恶如仇的哥萨克们下手太重了。 营地内也是有医生的,而且就在宴会现场。 在对军曹进行了初步检查之后,医生一脸无奈:“伤势太重,我这边无法处理,必须马上送塞浦路斯——” 马上? 马上不了,等明天吧,明天才有船来萨潘贾湖。 “实在抱歉,事情搞成这样——”范曜向迪伦·休斯表达歉意,接风宴变成下马威,实在是非范曜所愿。 “唉,该抱歉的是我,哦,卡娅是吧,很抱歉——”迪伦·休斯知道应该找谁道歉,卡娅看样子也是斯拉夫人,和哥萨克们关系明显很不错。 卡娅双手抱在胸口,靠在谢尔盖肩膀上就跟小白兔一样。 女人确实是会伪装,刚才打架的时候,范曜看的清清楚楚,卡娅用酒瓶子砸军曹脑袋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小白兔。 “好了,就这样吧,谢缪沙,回去好好反省,抄十遍军规。”范曜知道怎么让谢尔盖难受。 不过这个时候还用“谢缪沙”这种表示亲密的昵称,也充分能反映出范曜对谢尔盖的满意。 1075 一团和气 让范曜没想到的是,被打断双手的那位军曹,貌似是日本某个大家族出身的贵族子弟。 想想就可以理解,如果不是贵族子弟,怕是也没有资格加入到维和部队中到欧洲来镀金。 不过日本的贵族貌似品行确实是差了点,能做出当众猥亵这种事,还被人抓个正着,也不知道回国之后要不要剖腹谢罪。 接风宴上,唯一一个没有参与斗殴的日本曹长叫北川一郎,这个名字的意思大概是北边山坡上一户人家的大儿子,他从头到尾都极为冷静,斗殴发生后,一名哥萨克将一杯酒直接泼在北川一郎的脸上,北川一郎不仅没生气,反而很冷静的向挑衅的哥萨克鞠躬道歉,然后就再也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迪伦·休斯因此对北川一郎大为赞赏,认为北川一郎处事冷静,有大将之风。 范曜却对北川一郎心生警惕,那种环境下还能保持冷静,城府之深可想而知,在转天运输船要将受伤的军曹送回萨潘贾湖治疗的时候,范曜差点将北川一郎一起送走。 “范,最好不要这样,北川没有犯任何错,你没有理由送走他。”迪伦·休斯不想把北川一郎送走,北川一郎和谢尔盖一样职务都是小队长,虽然职务不高,但是很有能力。 范曜也是刚刚知道,北川一郎毕业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在世界大战中表现出色,加入维和部队之前,北川一郎的军衔已经是大尉,但因为维和部队不要高级军官,北川一郎才作为军曹加入维和部队。 大尉,大概相当于南部非洲的上尉,比范曜的军衔更高。 “我不是送走他,受伤的军曹需要人照顾,有自己人在身边,他的感觉应该好一些。”范曜不承认有其他因素,这一时期的日本人,在白人面前还是很听话的,程度可以参考世界大战期间德军战俘在日本受到的待遇。 “没关系,塞浦路斯有日本医护人员。”迪伦·休斯比较了解情况,看样子日本人的确是准备很充分。 范曜终于找不到理由,不过也不会让北川一郎好过,转天范曜就安排北川一郎率领部队去惠特利小镇方向巡逻。 现在惠特利小镇已经被废弃,传言奥斯曼反抗军发誓要报复,小镇周围多有反抗军出没。 迪伦·休斯冷眼旁观,在北川一郎率领部队出发后才来找范曜。 “范,你对日本人是不是有成见?”迪伦·休斯就算是再迟钝,也发现了范曜的不正常。 “怎么可能,我对任何人都没有成见。”范曜矢口否认。 “别骗我范,我不是傻子,你看北川一郎的眼神——不仅仅是北川一郎,你看所有日本人的眼神里,都有掩饰不住的仇恨。”迪伦·休斯不傻,军人对于杀气这种东西还是很敏感的。 范曜沉默,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的办公室窗帘经常只开一半,阳光照进来,范曜整个人就躲在阴影里,迪伦·休斯看不清范曜的表情。 “范,别这样,我们是战友,不管以前你们有什么过往,现在我们都应该放下仇恨——”迪伦·休斯真的不想看到部下发生意外。 范曜嘴角抽了下,似乎是笑,但是比哭都难看。 迪伦·休斯不说话,感觉房间里的温度在下降。 范曜起身来到窗口,看向东方日出的方向声音低沉:“迪伦,我的故乡是一个叫旅顺的城市——” “然后呢?”迪伦·休斯不清楚华人和日本之间的历史。 “大概25年前,清国和日本之间因为朝鲜爆发了一场战争,清国惨败,日本人占领了我的故乡,整整屠杀了四天三夜,我的母亲抱着我躲在排水渠里才逃过一劫,我父亲,我爷爷,我叔叔,我们全家都被日本人屠杀——”范曜的声音和身体都在轻轻颤抖,手抓住窗棂青筋毕露。 “抱歉,范,我并不知道——”迪伦·休斯道歉,他从来不知道,范曜居然经历过这种事。 “迪伦,你不用道歉,应该道歉的是那些日本人,他们应该为那些无辜的人道歉。”范曜冤有头债有主。 “25年前,北川也没有成年——”迪伦·休斯艰难。 “那又怎么样?当时北川确实是没有成年,但是他的父亲,或者是他的哥哥就参加过那场战争,日本通过甲午清日战争得到了两亿三千万两白银的赔款,之后日本政府将这笔赔款的百分之八十用在军事上,北川或许就是因为这笔赔款,才有机会到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读书,我的家乡现在依然积贫积弱,北川他们这些日本人终究是要返回日本的,如果日本和华人之间再次爆发战争,你猜北川会不会像他的父亲或者哥哥一样变成禽兽。”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范曜也不允许那种情况发生。 “上一代的仇恨,不该延续到下一代人身上。”迪伦·休斯无言以对。 “你应该把这话告诉法国人和德国人,听听他们怎么说。”范曜不客气,站着说话不腰疼,不了解别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就劝人大度活该被雷劈。 了解了之后还劝人大度那就是纯粹的坏。 迪伦·休斯败退,根本没有立场和范曜讨论这个问题。 连续三天,没有任何事发生,迪伦·休斯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没有任何事发生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如果巡逻队遭遇反抗军袭击,那么迪伦·休斯的心情多少还能轻松点,现在这种情况就两种可能,一种是反抗军已经远离惠特利小镇,另一种是反抗军正在筹划更大规模的行动。 迪伦·休斯更倾向于第二种。 范曜依然不动声色,不过这几天派出的巡逻队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营地内经常只保留一个分队,这点人连防守营地都不够。 终于到第四天,北川一郎的巡逻队没有在规定时间返回营地。 “范,有一支巡逻队可能遭到反抗军的伏击,我们要及时派人支援。”迪伦·休斯例行公事,他不可能为了日本人跟范曜翻脸。 迪伦·休斯也是南部非洲人,南部非洲英裔,有一半法国血统,法国和德国之间的恩怨—— 嗯,让劝人大度的人去死! “抱歉迪伦,我手中现在没有可供调动的部队,你也知道,营地里只剩下一个分队。”范曜脸上还是没表情,不过眉毛跳的有点欢快,眼神也很活跃。 “那真遗憾——”迪伦·休斯在范曜对面坐下,然后又站起来:“要不要喝一杯?” 这个建议不错。 那就喝一杯,范曜办公室里有开普敦生产的葡萄酒,作为军官,范曜还是有点特权的。 “我以前一致认为,法国的白兰地是全世界最好喝的酒,其实我们南部非洲的葡萄酒也不差。”迪伦·休斯看着酒杯里琥珀色的酒液大发感慨,南部非洲军官确实是更偏爱南部非洲的葡萄酒,这一点毋庸置疑。 “开普敦的葡萄酒大多产自开普敦橡树镇,橡树镇最早的居民就是法国人,他们发现橡树镇有类似法国的气候和光照,所以就在橡树镇酿酒——其实你更应该尝尝我们华人酿的酒,果酒、黄酒、白酒、米酒——总有一款是你喜欢的。”范曜热情推荐,其实黄酒也是米酒的一种。 黄酒是全世界最古老的酒类之一,酵母曲种质量决定酒质,源于华人,且只有华人会做,与啤酒、葡萄酒并称世界三大古酒,大约在三千多年前的商周时代,华人就开始大量酿制黄酒。 这说明什么,这不是说明华人的酿酒技术很高超,而是说明华人在三千多年前就已经有余粮去酿酒,想想三千年前的白人在干什么—— 公元前一千年,爱琴海沿岸的希腊人刚刚学会使用铁器,但一直到此后三百年,铁器技术都没有传到中欧。 至于西欧,当时西欧可能还没有文字记载,法语出现于八世纪,英语出现于五世纪,欧洲历史就这么点。 这里的八世纪、五世纪都是古法语、古英语、现代法语和现代英语出现的时间更晚。 五世纪的华人历史都已经南北朝了,魏晋名士正纵情山水肆意酣畅呢。 “哼哼哼——”说到历史,迪伦·休斯就无言语对,只能哼哼着装死。 没办法,华人的历史实在是太辉煌,太强大,以至于华人自己都懒得提,反而是白人动不动把文艺复兴挂在嘴边上。 还复兴,复兴最起码得祖上阔过啊。 “长官,我们的一支巡逻队在惠特利小镇附近听到了激烈的枪声,可能有战斗正在发生。”谢尔盖声音洪亮,已经披挂整齐明显是求战心切。 “滚!”范曜不客气。 谢缪沙一脸迷茫,啥情况? “过来谢尔盖,陪你的长官喝一杯,没看到你的长官心情很不好吗?”迪伦·休斯似笑非笑。 “谁,是谁冒犯了我们中尉,我要撕碎它!”谢尔盖顿时大怒。 看上去好像是一团和气的样子。 ps:有些东西不能写得太详细,兄弟们见谅—— 1076 喷神 心思单纯的哥萨克们爱憎分明,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从来不会把情绪藏心里,都是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范曜这段时间的工作卓有成效,哥萨克们对范曜的忠诚在增加,上一个能让谢尔盖这么愤怒的人还是他们的沙皇爸爸。 两个小时后,返回营地的部队越来越多,范曜和迪伦·休斯才集合一支部队前往惠特利方向增援。 因为不清楚惠特利的情况,部队前进的速度很慢,一边搜索一边前进,这真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毕竟增援部队要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能重蹈覆辙,天知道经历过世界大战的奥斯曼残军有没有学会围点打援,地中海远征军进攻小亚细亚半岛的时候,类似的战术可是没少用。 连年战火对于小亚细亚半岛地区造成了巨大破坏,道路交通损毁严重,不管是法国人还是奥斯曼人都没有心情修复,维和部队更不会管,对于范曜他们来说,交通彻底中断才好呢,那样反抗军就无法进入萨潘贾湖周边地区。 沿途到处是被焚毁的房屋和废弃的农场,这些农场其实简单收拾一下就能恢复生产,但是在战乱不休的情况下,没有人敢重回家园。 连续翻过两座山,沿着山腰崎岖的山路向前又走了两公里,眼前豁然开朗。 “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过前面那个山坡要小心,之前地中海远征军和奥斯曼军队曾经在这一地区作战,山坡上可能有地雷,不要贸然离开公路。”谢尔盖野外生存的能力还是挺不错的,这都是鲜血积累的经验。 “这也叫公路——”迪伦·休斯吐槽,前面的道路不知道为什么垮塌了一半,再往前可能是雨季期间引起山体滑坡,整个山路都被泥土阻断。 “欢迎来到奥斯曼帝国。”范曜把手里的望远镜塞回腰间的木盒,看向远处的山坡面无表情。 沿着山坡中间的小路走上坡顶,增援部队终于找到遇袭的北川一郎分队。 就在山坡的另一面,崎岖不平的路边整齐的排列着几十具白花花的尸体,尸体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扒光,武器装备都被拿走,部分尸体还遭到了反抗军的破坏,北川一郎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他的身体上最少有十几处枪伤,左手手臂从肘部被砍断,浑身上下血肉模糊。 迪伦·休斯强忍着不适挨个查看尸体,有些尸体是中枪了之后又被补刀,还有两具尸体双手从身后被反绑,然后被人砍掉了脑袋。 “是反抗军吗?”范曜征求迪伦·休斯的意见。 “还不知道,可能是,袭击者拿走了他们所有的装备,衣服在那边被集中焚烧,这是再向我们示威,不管你和日本人有多大的仇恨,我们都得做点什么。”迪伦·休斯对范曜有怨言,如果不是范曜—— 也不对,这和范曜没多大关系,范曜是正常安排巡逻任务,增援行动也是依照维和部队的规定进行,并没有故意拖延。 只能说北川分队运气不好,贸然踏入反抗军的包围圈,有没有能力即时突围,从而导致全军覆没。 “先上报吧,我们要在这周围进行一次拉网行动,彻底解决萨潘贾湖周围地区的安全隐患。”范曜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这才哪到哪,早着呢。 一个分队全军覆没是必须要上报的,安琪得到报告的时候,刚刚和法国委任统治地的行政长官尼尔·波伊尔达成一致,要尽快恢复法国委任统治地的秩序。 法国政府终于有了动作,准备从北非殖民地调一支部队过来,和维和部队相互配合,尽快将法国委任统治地内的反抗军全部驱逐出去。 英国政府对维和部队也有要求,希望维和部队能尽可能向英国委任统治地倾斜,考虑到维和部队的实力不足,英国也想从其他地区抽调部队前往英国委任统治地增援。 英国政府抽调的是南部非洲驻扎在英属索马里的部队,就是安琪以前服役过的那支部队。 “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伦敦今年以来就没有支付骑二师驻扎在索马里的费用,现在又要把骑二师调往更危险的小亚细亚半岛,就在刚刚,小亚细亚半岛上法属委任统治地的一支维和部队遭到反抗军的袭击,大约一个排全部阵亡,我实在是不明白,小亚细亚半岛对于大英帝国有什么利益可言?”罗克直接找基钦钠抱怨,现在英国法国还没有意识到小亚细亚半岛是个多大的麻烦。 用不了多长时间,协约国就会无法忍受小亚细亚半岛这个泥潭,彻底退出小亚细亚半岛,把小亚细亚半岛交给奥斯曼人随便折腾。 罗克对小亚细亚半岛也没有野心,甚至罗克对黑海出海口都不是很在意,如果能把黑海出海口控制在手里更好,如果不能的话也无所谓,黑海并不是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 印度洋才是。 印度洋维系着南部非洲和东亚之间的联系通道,只要印度洋不出问题,南部非洲就能和东亚保持密切的联系,这里的东亚指的是东印度。 “没有利益也不能放弃,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得到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大英帝国得到了什么?”基钦钠直言不讳。 罗克只能庆幸,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地位,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时就已经决定了,如果不是罗克下手早,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再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拿到巴黎和会上公开讨论,那南部非洲想得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几乎不可能。 “南部非洲也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罗克紧抓这一点不放。 基钦钠无语,从法理上说,南部非洲确实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但是现在的大英帝国明显的弱干强枝,对于海外自治领和殖民地的影响力越来越弱,这话从罗克嘴里说出来,对大英帝国是巨大的嘲讽。 “别不承认元帅,世界是向前发展的,不可能原地踏步,伦敦可以放弃加拿大,可以放弃澳大利亚,可以放弃南部非洲,为什么不能放弃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委任统治地?”罗克问题尖锐,实在不是英国人善心大发,而是伦敦已经无力维持旧有的殖民统治秩序,所以才不得不逐步给海外自治领松绑。 不松的后果也很明显,想想美国是怎么独立的。 现在南部非洲如果闹独立,伦敦还真不可能像二十年前一样从世界各地的殖民地调集几十万大军万里迢迢来南部非洲平叛。 “你的老朋友麻烦缠身,你就不想想办法帮帮他?”基钦钠换个角度,温斯顿最近确实是处于巨大的危机中。 对于温斯顿来说,他自己是肯定向参加下一次大选,继续领导英国应对越来越复杂的国际形势。 只可惜英国人不再信任温斯顿,连温斯顿的内阁成员都不赞成温斯顿继续参选,国会反对温斯顿的人也越来越多。 现在温斯顿也是左右为难,放弃委任统治地,那就表明英国彻底失败,在世界大战中一无所获。 加强对委任统治地的投入,短时间内看不到任何收获,委任统治地更像是个巨大的无底洞,会导致本来就财政就捉襟见肘的英国政府更加困难。 “现在不是我帮不帮温斯顿的问题,不管是谁担任英国首相,情况都不会在短时间内变好,而且可能越来越严重。”罗克不是危言耸听,如果没意外的话,经济危机大概就是这两年爆发。 如果经济危机爆发,那么本来就处于困境的英国政府会雪上加霜,到时候谁在首相位置上谁就是替罪羊,罗克已经给温斯顿发过电报,建议温斯顿急流勇退,也和基钦钠一样随便混个职务到南部非洲来养老。 养老用在温斯顿身上不合适,基钦钠明年就满70岁,温斯顿今年刚刚45. 啧啧,45岁对于政客来说才刚刚起步,六十岁都是年轻力壮。 “如果你来当首相——”基钦钠突然脑洞大开。 “别害我——”罗克被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连南部非洲首相都不想当。 英国首相可不是好当的,一帆风顺如温斯顿,世界大战结束后依然不可避免的陷入舆论漩涡,罗克这个华人要是当首相—— 先不说罗克能不能担任首相这个问题,恐怕罗克表露一下这方面的意思,就会被牙尖嘴利的英国国会议员们喷得体无完肤。 那些国会议员就是二十一世纪常见的网络喷神,他们擅长提出问题,但是却没有解决办法,别人提出解决办法他们又擅长拆台。 基钦钠摇头苦笑,他也知道让罗克担任首相不靠谱,不过想想确实是很有诱惑力啊。 以罗克在尼亚萨兰的表现,如果罗克担任英国首相,那么罗克说不定真的可以把英国从泥潭里拽出来。 就在罗克和基钦钠为大英帝国担心不已的时候,八月五号,英国国会终于发起对温斯顿的弹劾,要求温斯顿马上辞职,提前举行大选。 1077 忍气吞声 对于英国大选,罗克可太熟悉了,二十一世纪梅姨泪洒唐宁街十号的那一幕,给罗克留下的印象无比深刻。 现在英国的国会议员,和二十一世纪的国会议员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梅姨被迫辞职确实是有自身问题,温斯顿对于英国可是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 即便如此,英国那些国会议员依然说弹劾就弹劾,不给温斯顿丝毫机会,这充分反映了英国国会的务实和高效。 当然了,英国国会也就只在弹劾首相这方面务实高效,其他方面—— 呵呵。 温斯顿也是有自尊的,罗克知道这个情况后,还没有来得及给温斯顿发电报,温斯顿就愤然辞职,把英国那个烂摊子扔给国会。 温斯顿卸任后,因为新任首相还没有产生,代行首相职务的是下院领袖,掌玺大臣安德鲁·博纳·劳。 安德鲁·博纳·劳是加拿大人,世界大战期间历任殖民地事务部大臣,财政大臣,以及掌玺大臣,和温斯顿长期不和。 安德鲁·博纳·劳和温斯顿的关系很糟糕,实际上他们两个在很多时候的理念都极为相似,比如在对爱尔兰问题上,安德鲁·博纳·劳和温斯顿都主张强硬措施,在对世界大战期间的工人罢工上,安德鲁·博纳·劳的态度甚至比温斯顿更激进。 这时候就显示出温斯顿的虚怀若谷,虽然和安德鲁·博纳·劳关系不好,但是在世界大战期间,为了集中所有力量对抗德国,温斯顿依然给予安德鲁·博纳·劳足够的信任,安德鲁·博纳·劳成为温斯顿内阁的重要成员。 可惜安德鲁·博纳·劳没有给与温斯顿足够的信任,在担任下院领袖期间,安德鲁·博纳·劳多次质疑温斯顿的决定,其中包括温斯顿任命罗克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当时安德鲁·博纳·劳是英国国内最主要的反对力量之一。 其实作为英国首相,温斯顿是有权力解散下议院的。 但是温斯顿没有这么做,一直到温斯顿辞职,温斯顿都没有尝试过解散下院。 温斯顿的辞职,给南部非洲也带来一定影响。 谁都知道温斯顿和罗克的关系,他们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曾经并肩作战,世界大战期间又再次携手,温斯顿担任首相时给了南部非洲足够多的照顾,现在温斯顿辞职,伦敦对南部非洲的态度应该会有变化。 温斯顿辞职后,安德鲁·博纳·劳希望温斯顿能担任不管部部长。 这个任命对于温斯顿来说近似于侮辱,温斯顿直接拒绝了安德鲁·博纳·劳的任命,离开伦敦乘船前往南部非洲。 温斯顿没有去比勒陀利亚,第一站就是尼亚萨兰。 这时候已经是九月份,九月份的尼亚萨兰正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旱季刚刚结束,雨季尚未开始,温度适中,气候宜人,洛城的紫葳树也开始进入花期,整个城市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终于离开让人窒息的伦敦,温斯顿和克莱门蒂娜·霍齐尔以及他们的孩子们都很高兴,温斯顿现在和克莱门蒂娜·霍齐尔已经有了四个孩子,最大的女儿戴安娜刚满十岁,另一个时空戴安娜是位电影演员,在1963年自杀。 遵照温斯顿的意愿,罗克并没有为温斯顿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直接从机场把温斯顿一家接到鹰堡,在鹰堡为温斯顿一家举行了一个规模较小但是规格很高的欢迎宴。 “首相阁下,欢迎你来南部非洲——”阿德在厅门前迎接,他身边是菲利普和基钦钠,南部非洲三巨头齐刷刷一起出现。 “我已经不是首相了,现在你才是首相——”温斯顿哈哈大笑,丝毫看不到被迫辞职的狼狈和低落。 首相真不是个什么好工作,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功劳都是国王和国会的,黑锅甩都没得甩。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的首相可比大英帝国的首相爽多了,别看温斯顿率领大英帝国打赢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但是后世的风评,阿德不一定会输给温斯顿。 “温斯顿,别在意国会那些沙雕,他们有多蠢,我早就领教过了。”基钦钠试图安慰温斯顿。 “元帅,别这样说,虽然我已经不是首相了,但是我依然是上院议员。”温斯顿巨尴尬,有些事实真不用说出来。 “不担任首相也好,退下来也正好可以歇一歇调整一下。”菲利普这话不像是说给温斯顿听的,温斯顿笑笑直接忽略,首相职位要是不香,你那么上赶着干什么。 罗克给温斯顿准备的是中西式结合的丰盛大餐,主菜是尼亚萨兰特产炸银鱼和蘑菇汤,换成其他人这样的菜式或许是怠慢,可是在罗克这里,从来没有在意过别人的眼光。 尼亚萨兰可是罗克的封地,在罗克的地盘上,一切都要听罗克的。 温斯顿对于口腹之欲也不太重,只要有雪茄什么都好说,反倒是克莱门蒂娜·霍齐尔对于蘑菇汤的鲜美大加赞赏,对于以后这段时间的生活终于多了些期待。 没错,温斯顿决定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在南部非洲待一阵子调整下,既然国会议员们都觉得温斯顿无法带领大英帝国继续前进,那么温斯顿就决定彻底放手。 有意思的是,自由党推出的首相候选人居然是内维尔。 和温斯顿的遍地政敌不同,内维尔和他的父亲约瑟夫都和安德鲁·博纳·劳的关系不错,这样看的话,不管是内维尔还是安德鲁·博纳·劳上台,对南部非洲实际上都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温斯顿想在洛城隐居,罗克当然是举双手欢迎。 罗克在洛城郊外给温斯顿准备了一个庄园,温斯顿的子女可以在洛城最好的学校读书,洛城市政府还准备授予温斯顿“荣誉市民”称号,落日大道旁的一个街道也将被命名为马尔巴罗路,铭记温斯顿和罗克之间的友谊。 “大英帝国并不是在世界大战中一无所获,现在大英帝国还继续存在,这就是最大的收获。”温斯顿不认可国会对他的指责,和同时期其他国家相比,大英帝国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世界大战直接造成德意志帝国、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以及俄罗斯帝国的覆灭,五个大帝国世界大战结束后只剩下大英帝国一个,法国、意大利也同样在世界大战中损失惨重,和其他国家相比,至少大英帝国还没有崩溃,这足以证明温斯顿对大英帝国的贡献。 当然了,虽然大英帝国还没有崩溃,但是颓势也已经非常明显。 和颓势尽显的大英帝国相比,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崛起已经不可遏制,南部非洲还好点,为了英联邦内部的市场,会竭力维护英联邦的存在,美国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全世界最希望大英帝国解体的就是美国。 “可是议员们不会重视这一点。”阿德不好意思直接指责国会议员目光短浅,虽然这是事实。 “换成别人担任首相,也不可能比温斯顿做得更好。”身为世界大战期间的战争部长,基钦钠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安德鲁邀请你担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这个职位其实也可以考虑。”菲利普一切从平衡出发,殖民地事务部部长总算不再是侮辱性任命,不过也没多大价值,现在的殖民地事务部,和二十年前的殖民地事务部不可同日而语。 二十年前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都是英国的殖民地,当时的殖民地事务部确实是大权在握手眼通天。 现在上述地区都已经成为英国的海外自治领,印度也已经单独组建了印度事务局,殖民地事务部管辖的地区只剩下那些没有多少价值的海外孤岛,已经是风光不再。 “不,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施舍。”温斯顿决绝,短时间内不想重返政坛。 其实温斯顿要是想折腾,也一样能让安德鲁·博纳·劳不舒服。 担任首相时,温斯顿饱受在野党的指责,甚至自由党内对温斯顿也多有非议。 现在温斯顿辞职,只要温斯顿愿意,温斯顿依然是上院领袖,不管是接下来谁担任首相,温斯顿担任首相时,安德鲁·博纳·劳是怎么样拆温斯顿的台,现在温斯顿就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想想梅姨辞职时泪洒唐宁街十号时的悲凉凄惶,再想想梅姨回到议会后抨击约翰逊的意气风发,特么首相爱谁干谁干,以后八抬大轿请老娘,老娘都不干。 “不想做就不做,好好在洛城享受一下生活也好,戴安娜已经十岁了,你应该给孩子们更多关注。”罗克能理解温斯顿的心情,这就好像是如果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国会指责罗克率领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伤亡过重,那罗克也会撂挑子不干。 也不一定,如果那种情况真的发生,罗克多半会直接想办法解散议会,才不会忍气吞声。 1078 多才多艺 英国首相的权利其实比美国总统更大,美国总统想任命阁员都要递交国会审议通过,英国首相直接任命就行,不需要国会同意,更不需要国王的同意。 到了南部非洲,首相的权利又被进一步放大,英国首相只能解散下院,不能解散上院,南部非洲只有一个国会,说解散就解散。 晚宴过后才是罗克和温斯顿的私人时间,坐在鹰堡宽大的露台上,温斯顿也终于能敞开心扉说点心里话。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这样,只是不知道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以为他们至少会等对俄罗斯新政府的干涉失败后再发难,没想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温斯顿略带伤感,话里话外终究还是不甘心。 这一天已经不会太远,八月底的俄罗斯即将进入冬季,协约国部队要赶在冬天前结束战争,否则等待协约国部队的就将是灭顶之灾。 冬季的俄罗斯部队有着无可匹敌的天赋加成。 “他们?”罗克才知道温斯顿的政敌居然这么多。 “很多人啊,内维尔,安德鲁·博纳·劳,甚至从不轻易发表意见的国王,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来为大英帝国不断衰落负责。”温斯顿心知肚明,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世界大战期间的齐心协力只是特殊条件下不得已而为之的假象,现在这种情况才是常态。 这政治环境也确实是够恶劣了。 夜露微凉月朗星稀,一直不知名的大鸟从鹰堡上空一掠而过,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汽笛和音乐声,山脚下的洛城灯火通明,和头顶的璀璨天空交相辉映。 “想点开心的,明天我陪你去打猎,你想去打什么?羚羊?角马?或者是狮子也行。”罗克陪吃陪喝陪玩,满足温斯顿一切要求。 “尼亚萨兰还有狮子?”温斯顿提起打猎马上就有精神。 “尼亚萨兰没有,不过坦葛尼喀有——”罗克表情略僵硬,坦葛尼喀前几天出现狮子伤人事件,和洛城只有一湖之隔。 这几天洛城军警部门集体出动,一定要把那头袭击人类的狮子找出来干掉,随着人类的扩张,南部非洲的野生动物越来越少,狮子鳄鱼这种大型野生动物更是无处藏身。 “行,明天我们去打猎,打到什么中午就吃什么。”温斯顿自从当了首相,已经很久没有过类似的娱乐活动了。 晚上温斯顿一家人就住在鹰堡。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罗克和温斯顿早早出发。 既然是打猎,就要有个打猎的样子,罗克和温斯顿都是一身骑装,温斯顿还想骑马来着,赛马在南部非洲很受欢迎,鹰堡也养了几十匹血统极佳的名贵马种,罗克挑了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马,温斯顿还是比较喜欢纯血马,所以就挑了一匹纯黑的。 一黑一白真的是对比鲜明。 打猎是历史悠久的贵族运动,在非洲也很受欢迎。 罗克和温斯顿肯定不用像普通猎人那样辛辛苦苦从寻找猎物开始,自然有经验丰富的猎人主动把猎物驱赶到罗克和温斯顿面前,罗克和温斯顿只需要瞄准猎物开枪射击就行了。 当然俩人的心思也都没在打猎上,温斯顿今天和罗克讨论的是未来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 “现在大英帝国虽然颓势尽显,但是短时间内,大英帝国的地位依然无可动摇,南部非洲如果留在英联邦内,那么英联邦和南部非洲都会因此受益,如果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那么就将失去英联邦内的庞大市场,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温斯顿笃定罗克不会犯傻。 就在上个月,英国政府刚刚通过了《帝国优惠关税修订版》,进一步降低英联邦内部关税的同时,同时对对外贸易的关税进行调整。 关于帝国优惠关税的争议由来已久,英国国内的自由贸易主义者和保护贸易主义者进行过多次辩论,自由贸易者主张实行类似美国的贸易制度,降低关税,加大对自由贸易的保护。 保护贸易主义者则建议提高对外贸易税率,加大对英国企业的保护。 罗克原本是保护贸易主义者,不过这两年随着南部非洲的崛起,英国国内的保护贸易主张将海外企业排除在贸易保护的范围之外,这让罗克大为光火。 南部非洲是英国的海外自治领,一旦保护贸易抬头,那南部非洲的企业也会被当作外国企业对待,南部非洲商品再想进入英国本土就要支付更多关税,这会严重影响到南部非洲商品的竞争力。 “自由贸易不现实,美国人所谓的自由贸易,和我们理解中的自由贸易是两码事,美国人最擅长的是双标,自由贸易对美国的企业比较有利时,美国人就会把自由贸易挂在嘴边上,自由贸易对美国企业不利时,美国的自由贸易就会变成保护贸易。”罗克逢美必反,这也是绝大多数英国人的心声。 “是啊,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温斯顿也对美国人有清醒认识,只可惜另一个时空的温斯顿多半处于蛰伏状态,无法对英国产生足够影响。 这个时空,温斯顿对英国的影响力大得多。 别看温斯顿遍地政敌,但同时温斯顿的朋友也有很多,罗克是温斯顿最好也最重要的盟友。 “来了——”远处隐约有尘土飞扬,接着就有大群动物奔跑的声音出现,罗克下意识握紧手中的猎枪。 “哈哈哈哈,看我的!”温斯顿信心满满,瞄准一头巨大的角马扣动扳机。 呯! 角马被吓了一跳,脚下不停从罗克和温斯顿所在的装甲车旁隆隆冲过。 罗克笑得打嗝,温斯顿满脸通红,常年坐办公室,确实是手生,更何况温斯顿从来都不是优秀猎手。 急冲而来的不仅仅是角马和羚羊,还有身材庞大的大象和长颈鹿,以及跑起来动静跟火车一样的犀牛。 罗克不打那些珍惜动物,举枪同样瞄准一头巨大的角马扣动扳机。 呯! 角马应声而倒,罗克得意洋洋,温斯顿脸色难看。 首相打不准可以理解,国防部长要是也打不准那可就太丢人了,罗克可是著名的神枪手来着。 既然打到了角马,那罗克和温斯顿中午就吃角马。 这个过程也肯定不需要罗克和温斯顿动手,自然有卫士过去把角马拖走开膛破肚处理好,然后把最好的肉烤好了给罗克和温斯顿送过来,罗克和温斯顿在一棵大树下搭了个凉棚,俩人喝着冰镇葡萄酒就着烤肉边吃边聊。 封疆大吏的生活确实是比内阁重臣更有滋有味。 关键是随心所欲,在尼亚萨兰以及周边地区,罗克就是国王。 “尼亚萨兰最近的情况也不算好,世界大战后企业订单急剧减少,兵工厂不得不改行生产民用产品,造大炮的改行造铝锅,生产子弹的改行生产铁皮桶,研发部门被迫降薪,民用企业的日子也不好过,伦敦提高关税希望增加收入,南部非洲刺激出口却要降低关税,我的工厂从去年就开始裁员,经济危机快要来了——”罗克心态还不错,裁员裁的都是非洲员工,南部非洲员工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名下的企业也大量使用非洲裔工人,不仅薪水低而且勤劳能干好用得很。 在罗克名下的企业里想偷懒是不可能的,凶神恶煞的监工分分钟让偷懒的员工明白什么叫血汗工厂。 罗克做事还算地道,虽然也对非洲裔员工进行压榨,但是该给的薪水一分都不少,平时的伙食和生活条件还算不错,又有医生定期给工人检查身体,这个时代能做到这些的工厂凤毛麟角。 “本土的情况更糟糕,工人失业,商店倒闭,政府雇员也不得不主动减薪,我当财政大臣的时候薪水还有5000镑,当了首相反而只能领3000,钱都让你们这些资本家拿走了,你还有脸说经济危机。”温斯顿一脸鄙视,浑然没注意自己其实也是资本家。 温斯顿在罗克的很多企业里都是有股分的,比如已经占领英国石油市场的阿丹公司,比如世界大战期间拿到海量订单尼亚萨兰军工集团,又比如隐藏在南部非洲强大工业背后的兰德银行等等。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没有利益,温斯顿也不会在世界大战期间力挺罗克。 “我又不是白拿,至少那些钱还留在英联邦,没有被美国人赚走。”罗克理直气壮,便宜谁也不能便宜美国人。 晚上回到洛城的时候,克莱门蒂娜·霍齐尔和孩子们已经前往罗克送给温斯顿的庄园,罗克晚上就在温斯顿的庄园里吃晚饭,给克莱门蒂娜·霍齐尔一个表示感谢的机会。 晚饭前,温斯顿的大女儿戴安娜给罗克表演了一段提琴,然后又和温斯顿的二女儿伦道夫合唱了一首《友谊地久天长》,得到了罗克和菲丽丝的交口称赞。 毕竟是将来要当演员的人,确实是多才多艺。 1079 冒失鬼 不知不觉,南部非洲好像是成了大英帝国的养老院,随着基钦钠和温斯顿的到来,越来越多的英国人选择来到南部非洲旅行度假,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来到南部非洲后就爱上这里,继而选择在南部非洲定居。 洛城火车站,罗尼旅行社的蒙哥马利正在等待一对从伦敦来的游客。 罗尼不是人名,而是指罗德西亚(Rhodesia)和尼亚萨兰(Nyasaland),这是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两地规模最大的旅行社,传说有官方背景手眼通天。 实际上都是以讹传讹,罗克和尼亚萨兰州政府才不会看上这种小生意,罗尼旅行社是索尔兹伯里的一个退休官员创办的,股东确实是包括兰德银行,不过兰德银行不干涉罗尼旅行社的运行,也不为罗尼旅行社提供保护。 兰德银行投资的企业多了,如果为所有企业都提供保护,那把兰德银行累死也做不到。 中午十一点半,鲸湾直达洛城的列车进站,蒙哥马利马上举起了手中的牌子,牌子上大写的花体“L·N”非常显眼。 “你好——”一身西装革履的亚历克斯主动和蒙哥马利打招呼。 “你好,是伦敦的亚历克斯先生吗?”蒙哥马利有礼貌。 “是的,是我。” “欢迎来到尼亚萨兰,希望尼亚萨兰能给您和尊夫人留下一段美好回忆,我是罗尼旅行社的蒙哥马利,接下来这几天我将为您提供竭诚服务。”蒙哥马利主动从亚历克斯手中接过手提箱,把亚历克斯夫妇带到停车场。 罗尼旅行社不仅为亚历克斯夫妇提供导游,还提供一辆配有司机的轿车,这些服务当然都不是无偿的,司机加轿车再加上导游一天的费用就要二十兰特,而且还不包括食宿费用。 “最新款勋爵轿车,直列四缸发动机,拥有无与伦比的65匹马力,最快速度120公里,真完美,工业时代的巅峰技术结晶。”亚历克斯是汽车发烧友,对勋爵轿车的数据如数家珍,这种汽车目前全世界只有尼亚萨兰本地出售,罗尼旅行社也仅此一辆。 “是的亚历克斯先生,你可真是专家,很少有人这么了解勋爵汽车。”蒙哥马利先把亚历克斯夫妇送上后排,然后才坐进副驾驶。 英国人的有些习惯还是很不错的,就刚刚蒙哥马利帮亚历克斯把行李箱从出站口提到停车场这段距离,亚历克斯随手就是一镑小费。 这钱赚的真容易。 轿车开出停车场,宽大的车身异常平稳,发动机的噪音很小,并不影响轿车内的人轻声交谈。 亚历克斯夫妇的注意力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洛城街道两侧特有的热带景观植物让亚历克斯夫妇目不暇接,宽敞整洁的街道给所有第一次来到洛城的人都会留下深刻印象,亚历克斯夫妇也不例外。 让亚历克斯倍感亲切的是,洛城的很多街道上都可以看到骑警的身影,他们中的一部分骑着蓝白相间的警用摩托车,另一部分骑着传统的高大骏马,尤其是那些英姿飒爽的女骑警,她们是洛城街道最美丽的风景线。 英国本土虽然也有越来越多的女性走出家门工作,但是警察这种暴力职业女性极少。 洛城不一样,很多女骑警骑在马上的姿势很专业,一看就不是装模作样。 “我们洛城的女性如果对军事感兴趣,也可以定期接受军事训练,不仅仅是警察,军队中女性也越来越多,不过她们不会去一线服役,大部分都是文职人员,或者是在医院工作。”蒙哥马利注意到亚历克斯夫妇的关注点,特别是亚历克斯夫人,看着街道边一名正在盘查一辆轿车的女警,简直两眼放光。 女警戴着前面镶嵌有警徽的白色钢质头盔,头盔侧面是深蓝色的尼亚萨兰侯爵盾型徽章,女警脸上戴着一个造型酷极了的墨镜,身穿一套秋冬季节制式警察制服,腰间的外腰带上挂满了各种工具,铁灰色的手铐和银白色的枪柄异常显眼。 哦哦哦,一定不能忘记一直到膝盖下面的长筒皮靴,设计这套女式警服的家伙肯定是个高手,亚历克斯都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亲爱的,尼亚萨兰女性的地位一定很高,你看那个司机的样子——简直可笑极了。”亚历克斯夫人的关注点和亚历克斯不一样。 正在被盘查的司机大概是违反了什么规定,正在双手合十苦着脸哀求,希望女警放过他。 女警冷若冰霜,刷刷刷开了张罚单直接拍到司机手里,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那当然,这一切都是我们尼亚萨兰夫人为女性极力争取的,我们尼亚萨兰可能是全世界第一个做到女性和男性同工同酬的地区,女性可以和男性从事一眼的工作,领取一样的报酬,其他地方可做不到。”蒙哥马利满脸自豪,英国本土也有女权人士争取了很多年的同工同酬,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做到。 即便是在女权意识最强烈的法国,也做不到同工同酬,同样的工作,男性的薪水往往比女性更高,法国的女权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网络流行的田园女权,人家是真正要求公平权利,而不是打着公平旗号的女性特权。 “这一点在我们的学校中表现更明显,尼亚萨兰的学校,女性的比例比男性更高,因为很多男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就会离开学校工作,而女性如果没有一个好学历,想找到一个好工作并不容易,我的两个妹妹就分别在尼亚萨兰大学和罗德斯大学读书,而我那可怜的弟弟成绩不够好,和我一样早早出来工作,他将来一定会后悔的。”蒙哥马利的话让亚历克斯夫妇感到惊讶,在尼亚萨兰,重视教育已经形成社会共识,只要有条件,都会把孩子送进学校读书,而不是早早去工厂工作,或者是在农场里帮忙。 这一点同样对比明显,英国本土的很多血汗工厂里还有童工呢。 在尼亚萨兰,如果工厂敢雇佣童工,会遭到尼亚萨兰州政府的严厉处罚。 勤工俭学并不在这个范围内,不过雇佣勤工俭学的学生,一样要到主管部门注册,并接受主管部门的监督。 “尼亚萨兰大学好像还没有多少年历史吧——”亚历克斯对十几年前尼亚萨兰大学和英国教育委员会的纠纷有印象,当时这件事人尽皆知,结果英国教育委员会认输,给了尼亚萨兰大学和英国本土高校同样的地位。 “确实是没有多少年历史,我们尼亚萨兰的历史也不长,尼亚萨兰成为我们勋爵的封地也才没有多少年,但是这恰恰说明,尼亚萨兰大学正处于飞速进步中,《泰晤士报》上前段时间说,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在伦敦受到的欢迎程度堪比剑桥毕业生,很多美国人也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他们每年要缴纳高额学费,而且无法得到奖学金,尼亚萨兰大学将这些高额学费当做奖学金补贴给其他学生,我妹妹去年得到了五十兰特。”蒙哥马利提起妹妹眉飞色舞,五十兰特对于学生来说不是个小数字,英国本土很多人的年薪都不到五十兰特。 “那么你们的人均收入多少?”亚历克斯对尼亚萨兰的人均收入很感兴趣。 “这要看什么职业,如果是兰德银行高管,或者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他们每年收入上万兰特都很正常,普通人就像我,每年也就一百兰特左右,肖,你的年薪多少?”蒙哥马利随口问司机,这要是陌生人,随意询问收入是很不礼貌的,蒙哥马利和肖是朋友,不会在意这一点。 “和你差不多,你妹妹毕业后,肯定比咱们两个挣得都多。”肖是白人,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对蒙哥马利的妹妹还是很羡慕的。 “那肯定,我妹妹已经得到了洛城市政府的邀请,她连续两年,每年的夏天都会到洛城市政府找一份实习工作。”蒙哥马利一脸的与有荣焉,有这样的妹妹确实是值得骄傲。 汽车一路飞驰来到罗德西亚酒店,这就是通过旅行社制定行程的好处,旅行社会提前预定酒店房间,解决亚历克斯夫妇的大部分后顾之忧。 来到酒店房间,亚历克斯夫妇稍作休整就准备到酒店一楼的伊特诺专卖店血拼,亚历克斯夫人早就听说尼亚萨兰本地的伊特诺不仅商品齐全,而且可以享受到更高折扣,当季新款也会首先在尼亚萨兰本地上市。 亚历克斯同样有需求,他首先要买一套尼亚萨兰常见的休闲服,换下他身上的西装,虽然手工制作的定制西装价值不菲,但是明显洛城街头常见的休闲服饰更舒服。 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走出电梯的时候,一个人急匆匆冲进电梯,狠狠的撞了亚历克斯一下。 亚历克斯还没有反应过来,没头没脑的冒失鬼就被几个人撂倒摁住。 这时候亚历克斯才注意到,冒失鬼手里的钱包好像挺熟悉的样子。 1080 不够花 亚历克斯实在是没想到,在洛城市中心的罗德西亚酒店大堂,居然还会遇到小偷。 亚历克斯更想不到,小偷才刚刚得手,就被及时出现的警察摁倒在地,然后钱包失而复得,不过需要亚历克斯随警员返回警察局做一份笔录。 亚历克斯和他的夫人很愉快的坐上蓝白相间的警车,不是最新款的勋爵,也不是价格低一些的狄赛尔,而是尼亚萨兰重工刚刚推出的一种多用途城市越野车,这种车的地盘相较于轿车更高,具有更好的通过性,同时马力更大也更耗油,乘坐舒适程度虽然不如轿车,但是视角比轿车更好,总之是和轿车截然不同的一种全新车型。 “我们洛城其实以前不这样,在洛城犯罪会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盗窃根据涉案价值不同,最高可能要坐十几年牢——不过世界大战结束后,来南部非洲碰运气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原籍声名狼藉,来到南部非洲后故技重施,希望这不会影响到你们的心情。”带队的警长乔山很有礼貌,能住进罗德西亚酒店的游客非富即贵,尼亚萨兰的警察们很有服务意识。 这年头能出国旅游的人不说个个都是大富大贵,生活水平也比一般的中产好很多,这就是很多人觉得英国人都很有钱的原因,其实英国也有很多穷人,但是那些穷人没有机会走出国门,他们的情况不为外界所知。 也不能这么说,刚才的那个小偷也是英国人,不过他明显是选错了作案地点。 “理解,伦敦也有很多小偷和强盗,特别是冬天,盗窃行为非常猖獗。”亚历克斯能理解也能接受,所有城市都有阴暗面,表面繁花似锦的洛城也一样。 “为什么?”乔山很乐意通过聊天了解伦敦同行的情况。 “因为伦敦到了冬天就会变成雾都,五十米外就看不到人影,这给窃贼作案创造了良好条件。”亚历克斯表情难看,每一个伦敦人提到伦敦的冬天都是深恶痛绝。 没有去过伦敦的乔山一脸茫然,尼亚萨兰的空气质量很好,这年头是没有空气质量测量,要不然洛城每年365天,最少有360天都是空气质量优秀。 剩下的五天最起码也得是个良好。 来到警察局,小偷被押往审讯室审讯,给亚历克斯夫妇做笔录的是一位女警。 亚历克斯夫妇惊讶的发现,警察局内的文职人员,女性比例搞得让人惊讶。 不过这些女警也不是好惹的,很多人腰间一样佩戴着手枪,给亚历克斯夫妇做笔录的女警就是。 “你们好,我叫姚乐,你们可以叫我姚,请不要紧张,我们只是简单询问几个问题,需要喝水吗?”姚乐的微笑很有亲和力。 亚历克斯还以为警察局只提供习惯意义上的冰水,没想到警察局还提供咖啡和红茶。 于是亚历克斯选择了咖啡,亚历克斯的妻子则是选择了红茶。 “那么我们开始吧,能不能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姚乐打开记录本,亚历克斯随便瞟了眼,居然是漂亮的书法体。 英语其实也是有书法的,看上去也挺漂亮,就跟画画一样。 亚历克斯顿时肃然起敬,这年代接受过教育的女性很少,接受过教育的女性来当警察的更少。 “我们今天上午刚刚来到洛城,当时正准备下楼采购,然后就遇到了那个小偷——”亚历克斯简单描述,其实过程没什么好说的,亚历克斯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小偷就已经得手。 “亚历克斯先生,方不方便问一下您的钱包里有多少钱?我们要根据失窃的金额给小偷定罪。”姚乐尊重亚历克斯的隐私,这一点主要是很多华人在乎,财不露白吗。 “我的钱包里有支票和一些现金,支票大概500镑,现金可能三十多镑,我记不太清楚。”亚历克斯不怕露白,500多镑也确实是挺大一笔钱,普通人要赚好几年。 姚乐低头认真记录,亚历克斯忍了忍没忍住,还是问出口:“警官,那个小偷可能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这要看法官的量刑,不过五百多镑属于数额巨大,刑期可能会十年起步。”姚乐只负责笔录,审判那是法官的责任。 南部非洲的法庭分两种,一种是法院走正规流程的正规法庭,一种是针对案值不高影响不大的临时法庭,类似盗窃这种犯罪行为,是由临时法庭审理,一个法官一个记录员再加上一个临时陪审团,十几分钟就能审理一个案件速度快得很。 至于这样的快速审理会不会制造冤假错案,没有人在乎这一点,在南部非洲,犯罪分子是没有个人权利的。 “十年!”亚历克斯和妻子面面相觑,十年这个刑期太长,如果真是这个结果,那么那个年轻人的一生可能就毁了。 “会不会太长了?我们总要给那些人一个悔过的机会。”亚历克斯真不是圣母,他是不了解南部非洲的法律。 “悔过?你是指道歉吗?我想受害者不需要犯罪分子的道歉,受害人应该更想看到犯罪分子接受应有的惩罚,哪怕这个惩罚看上去严厉一些,但是这就是违反法律的代价,法庭可不是菜市场,不能讨价还价的。”姚乐的话代表着南部非洲的主流思维,人权人权,犯罪分子的人权必须得到保障,那受害者的权利怎么保障?又该怎么去保障那些遵纪守法的人? 这也是南部非洲律师不受重视的原因,不管律师的水平有多高,对于法庭的量刑并不会起到太大作用,律师协会最大的作用是制定相关法律,完善法律的模糊地带,而不是为犯罪分子辩护。 南部非洲最近这些年,制定的法律越来越偏向于对等原则。 比如南部非洲的人均收入大概是50兰特左右,所以盗窃这种行为的涉案金额如果达到50兰特,那么犯罪分子就要接受大概一年左右的刑期。 以此类推,100兰特两年,150三年,500大概就是十年起步。 如果是抢劫,那么刑期起步就是十年起,然后五十兰特加一年。 如果犯罪行为上升到谋杀这个级别,那么就要分为几种不同情况,如果是恶意一级谋杀,那么肯定是毫无商量余地的死刑,因为谋杀行为非法剥夺了他人生命,那么就要付出生命代价。 亚历克斯无法理解这种思维,在亚历克斯的意识里,法律也是可以打折的,要不然英国那些大律师的地位和收费就不会那么高。 这一点在美国更变态,美国的法律在权力面前简直就是儿戏,想想在狱中自杀的杰弗里·爱泼斯坦,爱泼斯坦自杀时,监狱里的监控恰到好处的全部失灵;狱警因为人手不足,巡查也被莫名其妙地终止;而且狱警换岗的时间居然成了国家机密,不向媒体公开,大概美国司法部是怕罪犯利用这一点逃跑。 更巧的是,爱泼斯坦死前曾告诉狱警和其他狱友,特别担心有人要杀他,爱泼斯坦所以在7月试图自杀,因为按规定,有自杀倾向的嫌犯必须两人一间,以便互相监视,可就在8月初,爱泼斯坦的狱友更换,新狱友迟迟没搬来,直到爱泼斯坦死亡。 据说,据说啊,和美国某总统以及第一夫人前国务卿有矛盾的人,都会莫名其妙的自杀。 比如这位总统的律师文森·福斯特,在文森·福斯特离开克林顿的之后,有一次曾经向媒体透露自己准备写一本揭露某总统肮脏钱权交易的书,然后就在受访当天,文森特在公园内自杀。 又比如揭露某总统基金会内幕的知名作家麦克福林,他也是在发表了一篇相关文章之后在家中自杀。 此外还有美国驻联合国官员约翰·阿什,他是被人直接枪杀,当天他即将出庭作证某总统向他行贿。 还有最早向阿桑奇爆料的美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数据中心主管瑟斯·瑞奇,他死于一场精心设计的抢劫,枪手枪杀了瑟斯·瑞奇之后,居然没有拿走瑟斯·瑞奇的钱包。 看了这些例子,应该会对美国的司法有更深刻的体会。 相对来说,尼亚萨兰警察还是很温暖的,在完成了笔录之后,警局派车把亚历克斯夫妇送回罗德西亚酒店,并且还赠送给亚历克斯夫妇一个小礼物,一张印着警局电话的明信片。 明信片的背后是在尼亚萨兰旅行,应该知道的一些注意事项。 回到罗德西亚酒店,亚历克斯夫妇依然感觉不可思议,尼亚萨兰以前给亚历克斯夫妇留下的印象都在报纸上的报道里,现在正越来越具体的展示在亚历克斯夫妇面前。 然后到伊特诺的购物,就成了一次完全彻底的快乐之旅。 如果有什么事是一个包无法解决的,那就两个。 亚历克斯夫人就完全沉浸在这句话带来的快感里。 亚历克斯先生的要求相对简单,不过当看到琳琅满目的腕表时,亚历克斯也忍不住内心的欲望。 唉,五百多镑其实也真不多,不够花啊—— ps:写完这一章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明天该不会也自杀吧——兄弟们帮我作证,我明天要是死了,那一定是我戳到了前总统的痛处——应该也不会这么严重,人家早就不要脸了,你能怎么样—— 1081 文明的碰撞 罗尼旅行社为亚历克斯夫妇安排的旅行还是很丰富的,购物什么的伊特诺就在罗德西亚酒店楼下,不需要特意安排,旅行的奥义是沿途不同的风景,体验不同世界角落里人们的生活状态,打卡式旅行完全是不知所谓。 蒙哥马利和肖第二天来接亚历克斯夫妇的时候,亚历克斯已经换上清爽的工装裤和圆领体恤衫,亚历克斯夫人也换上了更舒服的布拉吉,布拉吉是俄语的音译,其实就是连衣裙。 “我们今天上午要去参观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这会让你们更加了解南部非洲的文化,然后我们去落日大道的夕阳餐厅品尝尼亚萨兰的特色美食,下午我们会去洛城最大的飞行俱乐部,我们已经联系好了飞行员,他会驾驶飞机带你们去天空围着洛城飞一圈,体会一下翱翔在天空中的感觉,就像飞鸟一样。”蒙哥马利一身休闲西装,不是亚历克斯习惯的三件套,而是西装外套里面直接穿衬衣的那种穿法。 亚历克斯感觉这种穿法也挺舒服的,决定改天自己也试一试。 “可以飞到鹰堡上空吗?”亚历克斯夫人有要求,鹰堡在尼亚萨兰的地位毋庸置疑,罗尼旅行社就是以鹰堡的图片作为宣传册封面。 “夫人,这恐怕不行,鹰堡周围的天空都是禁飞区,不准飞机飞行。”蒙哥马利科普,禁飞区这个名词现在只有南部非洲才有。 “禁飞区?什么意思?”亚历克斯疑惑,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也成了领地。 “就是字面意思,No-flyzone——”蒙哥马利保持微笑,其实很多英国人到现在都无法接受南部非洲已经崛起的事实,他们总感觉在南部非洲高人一等,可以为所欲为。 “可以理解,毕竟是尼亚萨兰侯爵和尼亚萨兰夫人居住的地方。”亚历克斯夫人表示理解。 亚历克斯摇头表示反对,不过并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能,国王也不开放他的宫殿,你的房子都是风能进雨能进就是国王不能进,尼亚萨兰侯爵和尼亚萨兰夫人也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力。”都不用蒙哥马利说话,亚历克斯夫人仗义执言。 “我没有想窥探尼亚萨兰侯爵的隐私,我只是觉得,连天空都要划为禁飞区,这未免小题大做。”真正让亚历克斯不爽的是,连白金汉宫上空都不是禁飞区,鹰堡倒成了禁飞区,这让亚历克斯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其实白金汉宫上空现在也是禁飞区,只不过亚历克斯在伦敦没有接触到航空这个领域,所以不知道。 白金汉宫开放那也是1993年的事了,话说1992年温莎堡发生火灾,女王为了筹措修复温莎堡所需要的资金,所以不得不开放白金汉宫。 收费的啊,而且只开放三个地方,成年人一人15镑,家庭套餐38.5—— 看上去貌似女王过得也挺憋屈。 “先生,整个尼亚萨兰都是我们勋爵的领地。”蒙哥马利幽幽一叹,亚历克斯顿时哑口无言。 这就对了,整个尼亚萨兰都是罗克的领地,生活在尼亚萨兰的人理论上都是罗克的臣民。 来到州立博物馆,亚历克斯夫妇顿时为之惊叹。 寻常意义上,博物馆是一座独立建筑。 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群,足足有十几座宫殿式建筑,现在还在不停地增加中。 “我们先从东方馆开始吧,这能帮你们更好的了解尼亚萨兰,要知道尼亚萨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口是华人,所以要了解尼亚萨兰,就要首先了解华人的历史。”蒙哥马利本身就是导游,对博物馆的历史如数家珍。 “百分之五十?那为什么我看到的几乎都是华人,我觉得至少百分之九十以上。”亚历克斯质疑,洛城的白人确实是少。 “那是错觉,先生,只是洛城的华人比较多,所以给了你这个印象,有些城市还是白人更多,比如璇玑城。”蒙哥马利满脸微笑,这时候一队穿着校服的小朋友从蒙哥马利和亚历克斯身边列队经过,蒙哥马利站在路旁,微笑着跟孩子们打招呼。 马上就有小朋友微笑着跟蒙哥马利和亚历克斯挥手,孩子们天真的笑脸极富感染力,亚历克斯的心情也瞬间开朗起来。 亚历克斯夫人更是爱心爆棚,看向孩子们的眼神充满了姨母光辉。 实在是这些小朋友都很有礼貌,他们估计是某个小学的学生,组织来博物馆集体参观。 亚历克斯注意到,小朋友们都是两个人一列,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手拉手,女孩们明显更活跃,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男孩们更沉稳,男孩子们都穿着漂亮的黑色小西服和卡其色短裤,女孩们则是长度到膝盖的方格短裙,然后是长度到小腿的白袜子,干净整洁的黑色圆头皮鞋,两位老师一前一后维持秩序,亚历克斯发现,自从孩子们出现,州立博物馆门前多了好几位警官。 不是特意安排的,而是路过的警官在看到这些小朋友时,都会主动过来维持秩序。 然后就有嘻嘻哈哈的小朋友对警官敬礼。 虽然小朋友们的态度不够端正,警官们也不在意,几位男警官笑嘻嘻的回礼,两位女警官倒是不苟言笑,有一个甚至摩托车都没下。 这个场景让亚历克斯印象深刻,伦敦可没有这么和谐的警民关系。 “警官,我可以和你合个影吗?”亚历克斯夫人壮着胆子来到那个坐在摩托车上的女警身边。 “抱歉,不行!”女警拒绝的干脆利索。 “哈,周,你太严肃了,笑一下,合个影而已,不会损害你的形象。”一名男警官笑着开玩笑,估计是女警的搭档。 女警依然板着脸不苟言笑,不过这种冷若冰霜的态度,反而让她看上去更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别这样,别这样,笑一下,我们要配合市民的需要。”热情的男警官主动求合照。 亚历克斯夫人终于站在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的女警旁边,请广场上摄影师记录下这一刻。 照片不能立等可取,要留下地址,洗出来之后再邮寄过去。 照片的效果应该是不错的,背景是庄严肃穆的州立博物馆,远处还有服装整齐的小朋友在挥手,戴着墨镜骑在警用摩托车上的冷酷女警,双手叉腰站在旁边装酷的男警官,以及照片中心位置的亚历克斯夫人,完美的打卡记录。 值得一提的是,男警官还把自己的墨镜借给亚历克斯夫人,让亚历克斯夫人拍了张特写。 亚历克斯夫人开心极了,戴着椭圆形的黑色墨镜,笑容前所未有的开心,这时候有风吹乱了亚历克斯夫人的头发,亚历克斯夫人整理头发的时候,摄影师及时抓拍。 “一定要邮给我,我给你双倍的邮费。”亚历克斯夫人的两张照片花费了五英镑,即便如此,亚历克斯夫人依然感觉物超所值。 来到博物馆的门前,轻松愉快的心情立即就被庄严肃穆感染,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的入口有十五米高,入口是一段城门洞一样的幽深走廊,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穿越了时空,开启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 “华人拥有5000年之久的悠久历史,在历史上创造过无比灿烂的文明,这座博物馆内,收藏了大约一万五千件藏品,这些藏品都是从欧洲民间收集的,可以充分反映华人为人类文明做出的贡献——”走进州立博物馆,蒙哥马利的声音都下意识低沉下来。 “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些藏品都是从欧洲收集的?”亚历克斯夫人有疑问。 不过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蒙哥马利笑着耸耸肩不便回答,亚历克斯先生在揉鼻子,这个动作有点心虚。 走进展厅,第一眼就看到展厅中心位置无数本书籍组成的一座书山。 亚历克斯瞬间迷茫,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博物馆,还是图书馆。 “这是著名雕塑大师克里斯多夫·马尔萨斯先生的作品,他的这个作品是在向华人书写的无数典籍致敬,大约公元前770年,华人就已经系统性的对知识进行梳理,他们讨论哲学和人性,创作诗歌,思考因为社会变迁带来的各种现实问题——”蒙哥马利的话让亚历克斯感觉自己无比渺小。 听到蒙哥马利的解说,亚历克斯就开始思考公元前770年英国是个什么状态。 然后亚历克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大约公元前700年,居住在欧洲西部的克尔特人开始移入不列颠群岛,其中有一支称为不列吞人,不列颠这一名称可能来源于此。 当时的克尔特人可能已经开始使用铁器,并且已经开始使用货币。 然后—— 然后就没了,公元前700年的英国就这么点资料。 而蒙哥马利没有说的是,公元前770年,古老的东方帝国正处于百家争鸣时代,如果要类比,大概相当于欧洲的文艺复兴时期。 欧洲的文艺复兴那都是14世纪到16世纪的事了,距今也不过600年。 百家争鸣大概是2700年前。 1082 正义感爆棚 要了解尼亚萨兰,首先要了解华人文化,不了解华人文化,就无法理解州立博物馆门前广场上警民和谐的那一幕。 上午的参观让亚历克斯夫妇眼界大开,之前亚历克斯夫妇对东方的了解仅限于《马可·波罗游记》,现在通过这些实物和资料,终于有了更深刻的印象。 说实话博物馆这种形式也就在白人中间有市场,对于华人来说,博物馆基本上没多少意义。 想想就能理解,鸦片战争之前,谁家还没几个老物件呢,真没必要放在博物馆里供起来。 就算某人心血来潮搞个博物馆,估计也没几个人参观,弄不好博物馆里的馆藏还没有人家家里的家藏价值高呢。 用华人的话说,这不叫纪念,这叫现眼。 参观完博物馆,来到落日大道旁的夕阳餐厅,亚历克斯夫妇感受到的又是另一种惊艳。 这里要做个说明,世界大战期间,因为物资短缺,炸鱼和炸薯条成为英国人最喜欢的食物,这两种食物现在也逐渐发展成为极具英国代表性的食物。 南部非洲相对于英国本土来说,食物丰盛程度这方面的差别,大概就和华人历史和英国历史差不多。 制作和烹饪技术上的差距就更大了,英国其实也有煎炸烤炖,最大的差距是在“炒”上,让一个普通英国人理解“宽油”的难度,大概就和让一个从来没有学过英语的人,看莎士比亚英文版的难度差不多。 夕阳餐厅的老板据说是来自东方皇室的御用厨师,最擅长制作的是一种叫做“佛跳墙”的美食,不过佛跳墙因为对食材的要求很高,必须提前预定才能吃到,亚历克斯夫妇这样的游客根本得不到机会。 即便如此,夕阳餐厅提供的美食依然让亚历克斯夫妇味蕾大开,一种叫做叫花鸡的美食给亚历克斯夫妇留下深刻印象,厨师别出心裁的将调料藏在鸡的肚子里,然后在鸡的外面包裹上一层荷叶,荷叶外面再包一层锡纸,锡纸最外围还要再裹上泥,一只鸡要烤将近四个小时。 亚历克斯夫妇每年圣诞节也会烤制火鸡。 和夕阳餐厅的叫花鸡相比,亚历克斯感觉自己就是茹毛饮血的原始人,前面几十年全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时候亚历克斯也终于理解上午刚刚学会的一句唐诗: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对于亚历克斯来说,大概就是一天一只叫花鸡,甘愿加入洛城籍。 吃过午饭,如果不是飞行的诱惑,亚历克斯其实是很想回酒店好好睡一觉的,因为只有这样,亚历克斯才能感觉到人生圆满。 不过想想飞行的诱惑,亚历克斯夫妇还是兴致勃勃去郊外的飞行俱乐部。 英国本土现在其实也是有机场的,不过飞机的数量并不多,飞机票同样一票难求,亚历克斯又没有海外旅行的需求,所以一直没有坐过飞机。 在亚历克斯的想象中,飞行俱乐部应该是个和桌球俱乐部差不多的高级场所,没想到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没错,在英国,桌球是个和高尔夫球差不多的绅士运动,在南部非洲不是,华人总是有种化高端为白菜的能力,飞行俱乐部里就有很多桌球台,随便谁都能拿起球杆玩几下。 不要钱,免费的! “飞机现在已经越来越普遍,尼亚萨兰很多人会利用空闲时间学习飞行,不仅仅是飞行,动力伞、滑翔伞、甚至跳伞,最近这两年都在成为最受欢迎的运动,这架飞行俱乐部是洛城最大的飞行俱乐部,有几架世界大战后退役的战斗机和轰炸机,我们预约的是战斗机,到时候会有专业的飞行员带你们飞上天空。”蒙哥马利还是一如以往的尽职尽责。 飞行俱乐部里人很多,等待坐飞机飞上天空体验飞翔快感的人也很多。 亚历克斯夫妇刚刚坐下来,就听到旁边有人在大声聊天。 “等我回到美国后,我也要弄一个这样的飞行俱乐部,弄上几十架飞机,肯定能赚大钱。”一个脸上长满雀斑的家伙大言不惭,脸上的毛孔清晰可见。 别意外,大部分白人长得都这样,女的脸上都是大片大片的雀斑,男人普遍毛孔粗大,脸上都是那种黄色的绒毛,看上去有点脏,和华人概念中的白根本就是两码事。 华人以白为美,崇尚的是那种白里透红,或者是洁白如玉有光泽有质感的白,白人的这个“白”,在华人的概念中是略带病态的苍白,看上去就跟得了白癜风一样,既不干净也不健康。 白人最让人接受不了的还有体味,不活动有香水遮掩的话还能让人接受,如果有剧烈活动,那味道就跟特么生化武器一样,比狐臭都严重,泡在香水里都没用。 同样让人接受不了的还有身材,白人的身体发育比较早,基本上二十出头岁看上去就跟三十多岁大叔一样满脸大胡子,同样都是十七十八岁,华人和白人的差别还不算大,二十岁以后,白人就会急剧衰老,上一秒还貌美如花,下一秒就秒变大妈。 “哈,你看那个家伙,腰就跟水桶一样粗,她要是坐上飞机,飞机会不会飞不起来——”雀斑小青年的同伴没有教养,指着一个身材稍微有点胖的女孩大声嘲笑。 只是稍微有点胖而已,绝对没有水桶那么夸张。 当然也可能是雀斑小青年同伴家里的水桶比较细。 微胖女孩听到了雀斑小青年同伴的话,马上就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真是没教养的家伙,美国人吗?”亚历克斯都感觉尴尬,大庭广众之下,实在是太过分了。 “应该是,美国人嘛——”蒙哥马利也是无奈,随着越来越多的美国人走出国门,讨厌美国人的人也是越来越多。 有些人似乎是天生不在乎他人目光,肆无忌惮,行为粗鲁,毫无礼貌,没有家教,个个都像是有人生没人养的玩意儿。 这种人其实哪都有,只不过美国貌似特别多。 “上帝保佑不要让我和她坐同一架飞机,我担心她的肉会挤到我。”要开飞行俱乐部的家伙同样没教养。 “那你惨了,如果是我,我就把她从飞机上扔下去。”同伴手舞足蹈,好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一点!”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主动站出来制止。 “闭嘴吧老东西,和你没关系。”要开飞行俱乐部的家伙反唇相讥,主动制止的人头发有点花白。 “你们这两个小家伙太过分了,你们必须向这位姑娘和这位先生道歉,并且在我忍不住揍你们之前马上滚出这里。”一个胳膊比脖子都粗的壮汉挺身而出。 “这——这也和你没关系——”两个刚才还目中无人的家伙马上就变成瑟瑟发抖的小鸡崽。 “不,这和我们所有人都有关系,刚才我们都听到了,你们这两个讨厌的家伙,真没有教养!”马上就有更多人站出来。 “美国人嘛,可以理解——” “果然是小偷和强盗的后代!” “他们就没有家长吗,应该问问他们的家长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忍无可忍的还人很多,两个小鸡崽目光惊恐,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众怒。 这时候刚才还不知所措的女孩终于感动落泪,马上就有一位女士主动拿出手绢,来到女孩身边轻声安慰。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想干什么?”两个小鸡崽的父母终于出现。 “你们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你们的孩子刚才无缘无语的对那个女孩进行了语言暴力攻击!” “你们应该向那个孩子道歉,并且严格约束你的孩子。” 都不用女孩说话,十几个人将两个熊孩子刚才的行为原封不动还回去。 “抱歉,非常抱歉——”熊孩子父母忙着道歉,两个熊孩子一言不发。 “这里的人们很有正义感!”目睹了这一切的亚历克斯很受触动,和人情冷漠的伦敦不同,洛城这个城市瞬间充满了人情味。 “更不缺乏勇气!”亚历克斯夫人锦上添花。 这时候有警察过来,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亚历克斯夫妇从来不知道,语言暴力攻击居然还是犯罪行为。 “女孩,他们刚才是不是对你实施了暴力语言攻击?”警察上来就询问女孩。 “勇敢的告诉警官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你要勇于保护自己的利益。”一直在女孩身边安慰女孩的那位女士看向两个熊孩子的目光充满厌恶。 “对,勇敢点小姑娘,不要怕,我们都可以为你作证。” “犯错的人必须付出代价!” “太过分了,人家小姑娘只是胖了点,他们就威胁要把人扔下飞机。” 正义感爆棚的人们七嘴八舌,两名警官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 如果只是嘲笑女孩有点胖,那诚恳点道个歉就算了。 威胁要把人扔下飞机可是严重的犯罪行为,哪怕只是威胁也不行。 1083 虎口脱险 在南部非洲,威胁也是犯罪,即便是没有付诸行动也不行。 熊孩子和他的父母或者认为把人扔下飞机只是个玩笑,但是对于被威胁的女孩来说明显不是。 “尼亚萨兰的法律是这么残酷的吗?”亚历克斯突然意识到,尼亚萨兰也不像看上去那么美好。 “残酷?你怎么能用这个词,最多是严格,我觉得警官做得对,应该把那两个美国人抓起来,他们已经威胁到这个女孩的安全。”亚历克斯夫人直截了当,两个熊孩子及他们的父母已经被警察带走,女孩也被带走做笔录,刚才正义感爆棚的人们正在讨论这件事,气氛还是很热烈的。 “不,就是残酷,毕竟这只是威胁,并没有实施,就像是我经常说‘我要杀了你’一样,其实我只是想表示我很生气。”亚历克斯突然以身试法。 “所以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我要杀了你’时,我的内心到底有多恐惧!”亚历克斯夫人突然就红了眼圈。 亚历克斯表情茫然极了,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亚历克斯夫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先生,你和你太太应该没有孩子吧。”旁边的一位老妇人突然插话。 “是的,还没有,不过我们正在准备要,等我们回到伦敦之后。”亚历克斯和亚历克斯夫人大概30岁,这时代要孩子已经算是严重的晚育。 “设想一下,如果你有了孩子之后,有人对你的孩子说:我要杀了你,你会有什么想法?”老妇人谆谆善诱。 “我特么会杀了他!”亚历克斯脱口而出。 然后就表情凝固。 老妇人功成身退。 亚历克斯夫人已经开始啜泣。 亚历克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的有多离谱,情不自禁抱住亚历克斯夫人,在亚历克斯夫人耳边轻轻说:“抱歉亲爱的,是我的错,我不该忽略你——” 圆满! 亚历克斯突然不想做飞机了,很想现在就回酒店。 那就回酒店。 最美妙的一点是已经支付了的费用居然还能退回来,亚历克斯突然感觉尼亚萨兰还不错,有人情味的城市应该就这样,如果是在伦敦,退钱想都别想。 第二天亚历克斯夫妇再出现在蒙哥马利面前时,两人就是手拉着手如胶似漆,感情明显更进一步。 昨天夜里洛城下了一场雨,清晨的洛城就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清新自然,空气质量好的令人惊讶,远处的景物看的清清楚楚,天空万里无云,早晨的阳光就像情人的手一样温柔。 亚历克斯夫妇今天要乘坐游船游览尼亚萨湖,尼亚萨湖的娱乐项目也很多,潜水、冲浪、垂钓、烧烤、摩托艇,沙滩车,总有一款适合你。 尼亚萨湖以前是没有沙滩的,为了营造出沙滩氛围,经营娱乐场的老板从爱德华港花大价钱买来沙子铺满整个沙滩,然后各种娱乐项目就层出不穷,一个简单的冲浪都能玩出滑翔伞、摩托艇等等很多花样。 这让亚历克斯夫妇大开眼界,即便是在英国本土,也没有这么花样繁多趣味十足的娱乐设施,亚历克斯在驾驶了一会儿摩托艇之后突然很想找游乐场的老板聊一聊,如果能把这个游乐场整体移植到英国本土,那么也一定会很受欢迎。 结果询问了蒙哥马利之后亚历克斯才知道,英国本土已经有人在经营类似的娱乐项目,项目的老板据说是来自法国的一个古老家族,在南部非洲也很有实力。 那就抛弃幻想好好享受吧,其实一天时间根本来不及完整体验所有项目,亚历克斯在玩了一会沙滩车之后就感觉体力不支,亚历克斯夫人倒是容光焕发,连续体验了好几个项目之后,还体验了一下著名的尼亚萨兰式按摩。 傍晚,亚历克斯夫妇在品尝了一顿鲜美无比的湖鲜之后,来到塞西尔·罗德斯广场旁边的洛城电影院。 今天晚上电影院里放映的电影是尼亚萨兰电影厂制作的《虎口脱险》,不是法国的那个《虎口脱险》啊,而是尼亚萨兰版本的《虎口脱险》。 《虎口脱险》的故事梗概很简单,世界大战期间,一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突击队奉命前往德国占领区侦查,结果因为体貌特征和当地人严重不符被发现,然后就发生了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最后小分队顺利完成任务并且返回法国,协助协约国顺利赢得战役。 这个剧本是尼亚萨兰电影厂集体创作的,这个年代的电影,原本还处于默片时代,《虎口脱险》可以算是全世界第一部有声电影,一经推出就引发观影狂潮,据说拷贝现在已经制作了400多个,不仅在南部非洲本地放映,电影已经出口到欧洲和美国,受到广泛欢迎。 亚历克斯夫妇的座位是二楼包厢,整个影院观影的黄金位置,影片开场的时候开始起音乐,亚历克斯找遍整个舞台,也没有看到乐队在哪里,然后就好奇极了。 “没有现场乐队,影院使用的是同步播放机,可以保证画面和声音的一致协调,这可是我们尼亚萨兰电影厂的发明。”蒙哥马利也在包厢里,随时准备为亚历克斯夫妇服务。 其实也不需要蒙哥马利服务什么,只要给的钱足够,影院提供完善的服务,想要什么吃的喝的应有尽有,虽然价格比外面的餐厅贵一些,但是也不算离谱,而且味道还算不错。 《虎口脱险》这部电影为了不刺激特定人群,电影开始的时候就自黑,电影里的法军指挥官在挑选突击队人选的时候,六个人里居然有四个都是华人,这虽然符合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情况,但是放在电影里就可笑极了。 “长官,我们可是华人,你确定我们到了德军占领区,不会被德国人发现吗?”饰演主角的华裔士兵瞪大双眼,表情即无辜又惊恐。 电影院里马上就哄笑起来,不得不说这年头人们的笑点低得很,罗克当时看的时候就笑不出来,唯一的感觉是要么编剧是智障,要么指挥官是智障。 大概编剧要制造的就是这种冲突效果,至少观众不是智障,在主角问出这句话之后,即便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观众,情绪也马上被调动起来,大家都很期待,这样一支突击队,进入德军占领区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突击队在出发之前又发生了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因为前线炮弹不足,这支要肩负重要侦查任务的突击队居然被指挥官派去搬炮弹,然后主角在搬炮弹的时候遇到了一只熊,这只熊居然和他们一起搬炮弹。 这可不是鱼头瞎编,狗熊搬炮弹这个事可是真的,只不过发生在二战的波兰,那只可爱的熊大不仅会抽烟还会喝酒,后来这支部队前往意大利的时候,因为熊大没有军籍不能登船,然后波兰人就将那头熊编入军籍,正式授予二等兵。 《虎口脱险》里的熊大肯定不是二等兵,而是剧组从动物园借的,这头熊在影片最后还有出场。 几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小故事之后,突击队终于成功进入德军占领区,然后突击队就被德军发现,主角面对德军刺刀,一本正经的说:“没错,我们的指挥官就是这样说的,他说你们这些德国人绝对不会发现我们——” 喜剧的笑点就在于,不管故事有多荒诞都要努力认真的一本正经。 于是一本正经的主角就点燃了整个电影院,这时候的观众哪见过这种表演风格啊,不同于歌剧主角的各种高大上,也不同于滑稽戏主角的各种下三滥,就像男配来到一个酒吧里寻找接头人,偷偷摸摸的询问酒保“谁是法国人”一样,整个酒吧里的人全都站起来拍着胸脯喊叫:“我们都是!” 呃,这个镜头观众们笑得像是要炸了电影院一样。 亚历克斯夫人一口咖啡直接笑喷,亚历克斯拍着栏杆哈哈大笑还吹口哨来着,样子前所未有的奔放。 然后镜头一转,故事就到了上价值环节,德军指挥官拿出手枪,要求主角如实供认协约国的战斗计划,要不然就会枪决主角的战友。 这当然也是艺术加工,主角就是个军士长而已,协约国的战斗计划,以主角的级别根本不可能知情。 不过德军指挥官不管,他就是固执的认为,主角肯定知道接下来协约国将要在那个位置发起进攻。 主角肯定是各种大义凛然,就在德军指挥官将枪口对准主角的战友时,主角抬起手握住德军指挥官握枪的手,慢慢移到自己的脑门上。 “现在你可以开枪了!”嘴角上带着血的主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电影院里鸦雀无声。 指挥官肯定是没有机会开枪的。 就在指挥官要开枪的一瞬间,协约国的轰炸机突然从审讯室上方掠过,机翼下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军徽清晰可见。 “万岁!”电影院里终于爆发出电影播放以来声音最大的一次欢呼。 1084 价值输出 21世纪的美国好莱坞大片有一个固定的套路,美国英雄拯救世界。 伴随着好莱坞大片向全球的输出,这个概念也随之传遍世界各地。 罗克是在世界大战之后才加大对电影行业的关注,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现在好莱坞居然已经颇有规模,每天都有几十个剧组在好莱坞拍摄,成千上万游人蜂拥而至,好莱坞这个原本只有几十户人家小镇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固定居住人口破万的城镇。 这才1919年! 在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扶持下,就在距离洛城不到五十公里的尼亚萨湖畔,一个类似后世影视城的卫星城正在拔地而起,城市因建筑风格不同被分为两个区域,一个区域内全部都是东方式的亭台轩榭,另外一个以西式建筑为主。 《虎口脱险》中的大部分镜头都是在影视城完成的,外景部分取自维多利亚州,尼亚萨兰步枪协会和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参与拍摄,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联合投资。 《虎口脱险》只是尼亚萨兰电影公司近期推出的十余部电影中的一个,这一批电影集中反映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发生的故事,主角大部分是以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主,罗克参考好莱坞大片的拍摄方式,致力于把南部非洲远征军塑造成集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灵魂于一身的当代骑士团。 虽然《虎口脱险》的拍摄技术还不够成熟,剧本也不够完善,服装道具也不够完美,甚至连台词都没有经过精心打磨。 但是在缺乏娱乐活动的当下,《虎口脱险》这种集个人英雄主义、国家民族大义、人类前途命运于一体的电影出现在电影院里,对观众造成的冲击可以说无与伦比。 舞台剧可没有把坦克开到舞台上的魄力。 电影有。 《虎口脱险》的拍摄过程中调动了部队参与,电影里出现的道具全部都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真实武器,比如影片中那架镜头不到三秒的轰炸机,就是一架连续完成65次轰炸任务的功勋轰炸机。 另外影片中出现的所有血浆都是真实血浆,为了购买这些血浆,剧组支付给屠宰厂大约三千兰特,整部影片的拍摄费用为25万兰特,这对于现在的电影来说是绝对的铺张浪费。 对于观众来说就是一场饕餮盛宴,《虎口脱险》上映时间已经超过三个月,洛城电影院全天排片常常爆满,有人已经连续观看了六十多次依然乐此不疲,影片中一些经典台词,比如说酒吧里法国人集体站起来喊得那句“我们都是”,电影播放的时候观众也会跟着喊,然后就是气氛爆棚的哄堂大笑。 和所有的好莱坞大片一样,突击队最终完成任务成功返回部队。 炮塔上喷着南部非洲远征军军徽的坦克咆哮着冲上德军阵地的时候,导演特意拍了一个坦克从摄影机上方碾过去的镜头,因为坦克发动机的震动太大,整个画面都跟着颤抖起来,然后摄影机从战壕中升起,无数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正在发起集体冲锋,镜头上方的天空有战斗机掠过,远处海面上十几艘军舰残暴狰狞。 虽然世界大战刚刚过去,但是对于南部非洲的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战争依然非常遥远。 很多南部非洲人是在观看了《虎口脱险》之后才突然意识到:哦,原来是我们南部非洲远征军拯救了世界! 这就够了,25万兰特物超所值。 当荧幕上出现金黄色的“theend”的时候,影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所有观众起立鼓掌,掌声久久不息,这一幕已经在影院里出现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要影院工作人员出面干涉,观众才会离开影院。 “不错的电影!”亚历克斯心悦诚服,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类似《虎口脱险》风格的电影集中出现,会对人们的潜意识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真是太棒了,我都被感动了,那些南部非洲远征军军人真的很伟大!”亚历克斯夫人随口感叹。 “是啊,他们确实是很棒,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我们不可能这么轻松战胜德国人。”亚历克斯在潜意识里,也接受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对世界大战的贡献。 “那个失去女儿的父亲真可怜,我看着他抱着女儿尸体痛苦的时候,我的心都要碎了。”亚历克斯夫人多愁善感,电影不仅要上价值,还要有对战争的反思,才能具备经久不衰的潜力。 和其他正在走出影院的观众一样,亚历克斯夫妇也在讨论影片的情节。 这时候亚历克斯突然发现一个从旁边包厢里走出来的人有点眼熟。 胖乎乎的地中海发型,一脸的苦大仇深,让人印象深刻的高顶礼帽和浅灰色风衣,这张脸刚刚在影片中也曾经出现过。 “你是从哪儿找到的那个演员,他好像是我未曾谋面的兄弟一样,不过你给我的镜头有点少,而且也不够精彩。”温斯顿一边走一边抱怨。 “不错了,我还一个镜头都没有呢——”跟着温斯顿走出包厢的赫然是罗克。 “有,有一个房间里的镜头,墙上有你的照片,就像灵堂!”温斯顿爆笑,罗克马上黑脸。 这时候一名安保人员拦住亚历克斯夫妇,以便让温斯顿和罗克及时通过。 “哇,首相阁下——”亚历克斯夫人惊喜。 “呵呵呵,你好夫人——”温斯顿心情不错,已经完全从被迫辞职的阴影中走出来。 罗克向安保人员摆摆手,安保人员稍微犹豫,还是放亚历克斯夫妇通过。 “你们好——”罗克主动打招呼,他和温斯顿来电影院看电影,就是为了体会电影院的气氛,增加和民众交流的机会,鹰堡里其实也有影院。 “你好,尼亚萨兰勋爵——”面对罗克,亚历克斯还是有点局促不安。 “电影感觉怎么样?”罗克打招呼的时候脚下没停,随口聊几句又不费什么事。 “棒极了——无与伦比!”亚历克斯想说话很多,但最后只剩这两句。 “希望你们能在尼亚萨兰有一个愉快的假期。”罗克祝福完就闪,温斯顿回头微笑再见的时候,没忘记亮出他那个经典的“V”型手势。 亚历克斯脑海中一片空白,都不知道怎么走出电影院的。 目送罗克和温斯顿的车队离开,一名罗克身边的安保人员来到亚历克斯身边。 “先生,勋爵命令我送你们回酒店。”年轻的安保人员彬彬有礼,亚历克斯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真的吗?”这个问题显得有点蠢。 “是的!” 一辆勋爵轿车就停在影院门口的台阶下面。 亚历克斯马上就把蒙哥马利抛到九霄云外,能坐上尼亚萨兰侯爵的汽车,亚历克斯感觉刚才这短短一分钟的经历可以吹一辈子。 结果安保人员驾驶的勋爵汽车,看上去性能还不如罗尼旅行社提供的勋爵汽车先进。 不过这不是重点,亚历克斯感觉上截然不同,罗尼旅行社提供的勋爵汽车就是汽车,比一般汽车出色一些,但要说感受天壤之别那也不至于。 安保人员驾驶的勋爵汽车,亚历克斯感觉人都是飘的,别的不说,年轻小帅哥驾驶汽车的技术真好。 同样的勋爵汽车里,罗克和温斯顿也在聊天。 “什么目的?”温斯顿简单直接。 “什么?”罗克真不是装傻。 “拍摄这种电影的目的,你做事从来都是目的明确,没有意义的事你不做。”温斯顿对罗克的了解超乎罗克想象。 那句话怎么说的,最了解你的人可能不是你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所以最了解美国的不是美国人,而是南部非洲。 “想多了,我只是想纪念南部非洲远征军,同时繁荣南部非洲的文化市场。”罗克肯定不能说是为了输出价值观,进而提高南部非洲的影响力。 “不,不对,肯定还有其他原因,我注意到一个问题,刚才的电影里,双方的指挥官,德国人、法国人、甚至主角突击队里的英军战友看上去都很蠢,只有主角没有任何黑点,为什么?”温斯顿坚信人无完人,电影里突出塑造这么一个角色,目的肯定不是罗克说的那么单纯。 “谁说主角没有黑点,主角明知道他不适合到德军占领区执行任务,依然接受命令难道还不蠢?”罗克就事论事。 “感觉这部电影就是为了污蔑除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所有人——”温斯顿还没有理解“黑”的真谛。 “不是污蔑,最多就是黑。”罗克科普。 “什么?”温斯顿迷茫。 “嗯,你可以理解为吐槽,就像其实我不想和你一起看电影,但是为了我们的友谊,我不得不来,所以我的内心很不愉快,但是我又不能揍你一顿,所以我就用一些特殊的方式,让你知道我的心情很不爽。”罗克心情确实是不爽,看电影就看定影,老老实实接受价值输出,想那么多干什么。 1085 复制全世界 温斯顿对于新生事物的接受速度之快让人惊讶,能当首相的人,脑洞也不是一般的大。 在看过《虎口脱险》之后,温斯顿突然心血来潮,想拍一部带领英国赢得世界大战的电影,主角就是他自己。 在知道温斯顿的这个想法之后,罗克整个人都不好了。 尼亚萨兰电影厂所有已经成片,正在拍摄,以及计划拍摄的电影中,没有一部是以罗克为主角,罗克这么不要脸的人都认为,这样利用自家资源自吹自擂是不对的。 但是到了温斯顿这里就天经地义。 “如果我能拍一部以我为主要角色电影,那么就能告诉英国人,我在世界大战期间都是做了什么工作,对战胜德国人做出了多大贡献,他们认为我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可是他们没有看到我办公室里午夜十二点还亮着灯,他们没有看到我一天之内需要参加六个会议,每个会议时间长度都在两个小时以上,而且中间只能休息十分钟。”温斯顿在罗克认识的历史人物里,绝对是极有执行力的了。 仅次于基钦钠和阿德。 “等等,你刚刚说,你一天要参加六个会议,每个会议的时间长度都在两个小时以上?”多奇葩,罗克想知道的居然是这个。 “怎么了?我不能一天参加六个会议吗?”温斯顿马上就气势汹汹。 罗克却从温斯顿眼睛里看到了心虚。 哦,明白了,这位才是善于因势利导的大神! “那么你打算怎么拍?你亲自来吗?”罗克无法拒绝这样的要求,温斯顿能拍出来个什么东西先不说,如果温斯顿亲自参演,那么绝对是个无与伦比的噱头,而且也会给温斯顿的人生增加更多的传奇色彩。 放心吧,有尼亚萨兰电影厂的上百位编剧导演,只需要温斯顿一个创意,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完善成剧本。 “我?不不不,我才不会出现在银幕上让人品头论足,我要当导演,因为只有我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温斯顿也有他的自尊,毕竟是马尔巴罗公爵家出身,温斯顿不会亲自上阵。 别管电影演员的表演在影院里得到多么热烈的欢呼,对于真正的贵族阶层来说,演员依然是个不够体面的职业。 温斯顿是个传统的人。 “那只靠你的故事还不够,要把你的故事隐藏在一个更宏大的故事里才行。”罗克也操刀上阵,为了温斯顿,罗克不介意贡献自己的创意。 “什么意思?”温斯顿对于电影还是不够了解,还需要深入学习。 “意思就是只有你的故事还不够精彩,不足以撑起一部电影,所以要增加一些其他元素,比如爱情,比如正义,又比如勇敢——”罗克自己对电影了解的也不够深刻,或者说,这个时代,没有人对电影有足够深刻的了解,大家其实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包括罗克也一样。 罗克的优势就在于,他和别人相比,知道电影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所以从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不会走弯路。 “胡说,只要我把我的故事搬到银幕上,就算我蹲马桶,也有的是观众愿意看。”温斯顿或许不如罗克了解电影,但是温斯顿比罗克更了解人性。 罗克这时候才意识到,不能用一般人的故事来衡量温斯顿。 那就得了,罗克干脆打电话把尼亚萨兰电影厂的总经理和《虎口脱险》的导演叫过来,让他们直接和温斯顿交流。 拍摄费用不用担心,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会全程投资,虽然温斯顿不出演,但只要打上温斯顿的噱头,想赔钱都难。 别的国家不说,英国人对大人物的八卦从来都乐此不彼,《太阳报》的长盛不衰就是证明,包括那些大骂狗仔的明星们在内,他们其实也需要狗仔的报道保持热度。 有罗克和温斯顿的参与,剧本马上就开始立项,剧组也在最短的时间内成立,温斯顿的特型演员正在拍摄另一部反应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电影没有档期,要等那部电影拍摄完毕后,这部电影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开机。 电影的名字就叫《温斯顿》。 “你是说温斯顿要拍一部关于他自己的电影?”罗克晚饭的时候随口提起这件事,菲丽丝貌似也很感兴趣。 “对,我猜他是想凭借这部电影扭转舆论形势,为重返政坛创造机会。”罗克一针见血,别听温斯顿说得好听,温斯顿也是目的性极强的人,没有好处的事肯定不干。 “那可不容易,除非他能把那些国会议员都拉进电影院。”菲丽丝不看好,温斯顿能不能重返政坛,普通人的看法起不到太大作用,关键是国会议员们不喜欢温斯顿。 这其实也不能怪温斯顿,世界大战期间那个情况,不管是谁当首相,为了凝聚国力战胜德国人,都不免要伤害到一些人的利益。 “如果是温斯顿伯伯的电影,那么我想我会去看的。”同在餐桌上的盖文表示会给温斯顿支持。 “我也会!”阿尔文也表示支持,现在阿尔文已经是中学生,他们学校在《虎口脱险》刚刚上映时,就组织全校师生观看过。 “好吧,看来这部电影很有市场。”罗克不得不承认,温斯顿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虽然现在温斯顿已经不再担任首相,不过这块金字招牌依然在闪闪发光。 转天,罗克和温斯顿一起出现在星城,视察星城现状的同时,也为《温斯顿》这部电影寻找合适的拍摄场地。 和人数已经破万的好莱坞相比,星城的常住人口少了些,不过城市规模比起好莱坞相比毫不逊色。 好莱坞现在还都是在仓库里拍摄电影,如果需要场景的话就临时搭建,这种模式一直延续到二十一世纪,很多著名的好莱坞大片都是在仓库一样的摄影棚里拍摄出来的。 星城这边已经有了类似后世影视城一样的庞大建筑群,尼亚萨兰电影厂也设在这里,电影厂工作人员是星城第一批固定居民,很多愿意投身于电影事业的年轻人纷纷来到星城碰运气,星城为此已经成立了演员公会、编剧公会、导演公会等相关组织,对从业人员加强管理的同时也会进行适当培训,尼亚萨兰州政府正在考虑成立电影学院,进一步培养专业人才。 “这是什么?”温斯顿是第一次来星城,被星城的庞大震惊。 尼亚萨兰州政府做事一向都是大手笔,星城的建设人员在建设星城的时候,直接在星城旁边的一条河上复制了著名的伦敦塔桥,旁边不远处伦敦塔也清晰可见。 “伦敦塔桥啊,难道你不认识?”罗克就喜欢看到温斯顿目瞪口呆的样子。 “停车,停车——”温斯顿确实是目瞪口呆,难以想象罗克的手笔居然如此之大。 “上帝,你到底想干什么?”温斯顿喃喃自语。 确实是大手笔,温斯顿眼前的塔桥,和伦敦塔桥是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完全复制,连塔桥上岁月流逝留下的痕迹都分毫不差,要知道洛城和伦敦相距万里,温斯顿实在是无法想象,尼亚萨兰的工程师们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电影工业——请原谅我使用‘工业’这个词来形容电影的拍摄——类似伦敦塔桥这样的建筑,以后不可避免的会出现在很多电影里,你也知道尼亚萨兰和伦敦距离这么远,总不能每一次剧组都要万里迢迢跑到伦敦只为了拍摄一个塔桥的镜头,所以在星城修建一座伦敦塔桥很有必要——”罗克想了想,为了避免一会儿温斯顿还会继续目瞪口到,干脆多介绍一些:“不仅仅是伦敦塔桥,这里还有伦敦塔、大本钟、白金汉宫、美国白宫,以及东方风格的建筑群,这里不仅仅可以拍电影,同时未来也会成为吸引游客游览的著名景点。” 罗克斥巨资修建影视城,肯定不单单是为了拍电影。 现在电影的影响力还不够,等尼亚萨兰电影厂的这一批电影推向市场,电影的热度就会逐渐上升,到时候都不需要尼亚萨兰州政府宣传,游客就会滚滚而来,到时候影视城就会充分展示自己的魅力。 温斯顿沉默不语,洛城给温斯顿的震撼越来越多,温斯顿现在愈发深刻的意识到南部非洲的崛起已经不可遏制。 这段时间洛城给温斯顿的感觉,大概就像是2008年奥运会时,坐在主席台上观看开幕会的各国领导人的感觉。 罗克也不催促,给温斯顿充分的时间让温斯顿思考。 其实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就已经展现出来足够强大的实力,只不过依然沉浸在欧洲世界中心概念中的很多欧洲人不愿意承认。 罗克也不急,时间有的是,罗克会让那些“老欧洲人”不得不认识到,并且接受南部非洲已经崛起这一点。 ps:上一章讨论鱼头怎么吃的沙雕书友,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1086 卖鸡蛋的酒吧 现在的英国,军队使用着南部非洲生产的装备,居民餐桌上摆放着南部非洲生产的食物,伦敦街头跑的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汽车,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南部非洲的地位越来越重要,甚至比世界大战期间更重要。 世界大战期间还有很多英国人认为,南部非洲只不过是昙花一现,随着世界大战的结束,南部非洲商品会慢慢退出英国本土。 可惜事与愿违,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的产品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因为英国经济的持续低迷,越来越多涌向欧洲大陆。 其实现在还有人很多英国人不以为然,他们习惯性的认为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大英帝国向南部非洲的索取理所当然,南部非洲有义务反哺英国本土。 罗克正在进行的文化输出,是从潜意识里影响欧洲人对南部非洲的认识,那些不愿意承认世界变迁,依然沉浸在旧世界帝国光环里的人,就让他们继续骄傲吧,大多数人都是清醒的。 比如温斯顿。 让温斯顿惊讶的不仅仅是伦敦塔桥,就像罗克说的那样,伦敦塔、大本钟、白金汉宫、美国白宫,以及东方风格的建筑群,都是这个影视城的一部分,温斯顿对伦敦塔桥的兴趣不大,反而对宏伟庄重的东方风格宫殿建筑群颇感兴趣,以温斯顿这样的地位,依然流连忘返沉溺其中,就不用说对普通人的吸引力了。 “想象一下,游客们可以上午刚刚参观完白金汉宫,晚上就在中式茶楼里品尝一顿东方美食,如果有兴趣,他甚至有机会参与到电影的拍摄中,说不定会出现在银幕上,这是不是比单纯的游山玩水更有趣味性?”罗克有信心,南部非洲最不缺的就是自然风光,人造景点其实也能造的很漂亮。 说白了白金汉宫和美国白宫也是人造的,现在这两个地方都还没有开放,游客就算去了也只能远远看一看。 但是在南部非洲,只要掏的钱够多,就可以体验下在坐在美国总统的椅子上是什么感觉,并且晚上入住白金汉宫—— 哎呀,连温斯顿想想都感觉心动。 “你可真是——”温斯顿本来是想说这样做成本太高,但是想想这里是尼亚萨兰,那么成本还真不高。 尼亚萨兰所有的土地都是罗克的领地,理论上罗克想征多少就征多少。 建筑材料更是价格低廉,尼亚萨兰境内先不说,周边的莫桑比克王国、刚果共和国、刚果王国有无数建筑材料,罗克还不用担心造成环境破坏,想要多少就要多少,价格还不会高,几百年才能长成的木材,直接就按普通木材的价格买。 至于人工费用就更不用说了,尼亚萨兰虽然没有非洲居民,但是有非洲工人,那些非洲裔建筑工人,薪水大概只相当于尼亚萨兰工人的五分之一,别嫌少,这和联邦政府成立前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联邦政府成立前,在兰德矿区,非洲矿工的薪水只相当于白人矿工的十分之一。 现在南部非洲工人的薪水,和联邦政府成立前相比已经提高了大约一倍左右,对于原本.asxs.较低的非洲工人来说就是提高了四倍,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失去了什么。”温斯顿喃喃自语,他的这个“我们”,指的是大英帝国。 “歪歪歪,千万别这么说,我从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手中买下尼亚萨兰的时候,尼亚萨兰可是什么都没有。”罗克坚决不承认现在的尼亚萨兰和英国政府有什么关系,乔治五世把尼亚萨兰封给罗克做封地的时候,罗克已经从塞西尔·罗德斯手中买下尼亚萨兰,乔治五世其实一分钱都没花,只是个顺水人情。 罗克就算感激,也感激的是塞西尔·罗德斯,和大英帝国没有一毛钱关系。 更何况,塞西尔·罗德斯把尼亚萨兰卖给罗克,也是希望罗克能顶在南非公司前面,帮助小斯对抗来自各方越来越大的压力,从这个角度上说,塞西尔·罗德斯其实也是包藏祸心,所以罗克现在谁都不感激,尼亚萨兰能有今天的成就,成绩全部属于伟大的尼亚萨兰人。 “可是没有大英帝国的允许,你一个华人能拥有尼亚萨兰?”温斯顿摆出卸磨杀驴的架势—— 不对,人家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现在磨还没卸,人还没有过桥,就要杀驴拆桥实属不智。 “大英帝国是把尼亚萨兰白送给我的吗?是因为我对大英帝国的贡献,所以大英帝国才把尼亚萨兰奖励给我!”罗克能理解温斯顿的心情,但是不接受任何绑架。 “你那时候才是个小警察,你有个屁的贡献——”温斯顿气的肝疼,他指的是刚刚遇到罗克的时候,那时候罗克确实只是个小警察,温斯顿在阿德的庄园里参加宴会,罗克在庄园外维持秩序,连进入庄园的资格都没有。 亨利哭倒在一千五百公里外,难道我已经卑微到连提提名字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罗克笑而不语,短短二十年,现在的罗克已经是尼亚萨兰侯爵,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国防部长,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指挥过大英帝国的所有陆军部队。 现在再说这些没意义,反而会显得温斯顿小肚鸡肠。 参观完巍峨壮观的东方宫殿建筑群,罗克和温斯顿很随意的走进路边一家酒吧,酒吧老板是附近的农场主,出售自酿的葡萄酒和啤酒,而且提供农场生产的各种新鲜食物。 温斯顿吃着各种咸鸭蛋、咸鸡蛋、咸鹅蛋、咸鹌鹑蛋不免又要感叹一番,这也算是南部非洲特色了,全世界估计只有南部非洲的酒吧出售各种蛋。 “这里的所有经营场所,其实都是影视城的摄影棚,只要有需要,支付给老板一笔费用,就可以进行各种拍摄,老板会无条件配合,你看这个酒吧的样子,是不是有点眼熟?”罗克轻松自如,在尼亚萨兰,罗克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温斯顿环目四顾,酒吧的墙上挂着很多照片,其中一幅是酒吧老板和《虎口脱险》男主角的合影。 “哦哦哦,《虎口脱险》就是在这里拍摄的?”温斯顿突然有种时空穿越到错乱感,恍惚间好像看到男配鬼鬼祟祟的样子。 “没错,我们都是!”罗克和满脸微笑的大胡子酒吧老板异口同声,然后又一起哈哈大笑。 那一幕真的极具喜感。 “勋爵,待会儿我能不能和您合个影?”酒吧老板抓住机会,搓着手局促不安。 “当然可以,不过你为什么不要求和首相阁下合影呢,这个机会可是很难得的——”罗克不拒绝,干脆拉上温斯顿一起,给酒吧老板一个大福利。 “那当然最好不过,不过我可不敢跟首相阁下提要求——”酒吧老板脸都笑得变了形。 “来吧,来吧,一起来——”温斯顿也大方。 于是温斯顿和罗克就斜靠在吧台上,举起手中的杯子,让摄影师留下这宝贵一刻。 可怜的酒吧老板被充作背景板,不过依然瞪大双眼咧着嘴满脸惊喜,这种机会确实是难得,也可以吹一辈子。 酒吧老板要是把这幅合影挂墙上,估计没人敢在这里闹事。 “在这里收入怎么样?”拍完照,罗克还随意和老板聊天,这也是了解民生的好机会。 “挺好的,星城游客越来越多,客人源源不绝,酒吧里出售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我自己的农场生产的,以前的各种鸡蛋吃都吃不完,现在完全不够用,要找其他农场收购,这都是托您的福,要不然我们一家人估计早就饿死了——”酒吧老板的感激发自内心,眼圈甚至都有点发红。 “就算没有这个酒吧,你们一家人也应该不会饿死吧?”温斯顿好奇,酒吧老板身材明显发福,明显不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现在肯定不会,我除了这个酒吧还有一个农场,不过在我来到尼亚萨兰之前,生活就不堪回首,是勋爵把我从家乡带到南部非洲,给了我现在的生活,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饿死了,他们没有福气,没有等到勋爵的救赎。”酒吧老板没文化,救赎这个词用在这里明显不合适。 “你现在的生活是你自己创造的,和别人没关系。”罗克不愿意当救世主,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 南部非洲现在依然没有停止移民,有些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很快就能安顿下来扎根落地,有些人则是烂泥糊不上墙,被突然拥有的财富冲昏了头脑,进而行差踏错失去了留在南部非洲的机会。 也可能是他们能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不不不,勋爵,我们一家人永远感激您,如果没有您的保护,我们就算有这个机会也把握不住。”酒吧老板表情诚恳,仿佛罗克不接受酒吧老板的感激,就是对酒吧老板的侮辱一样。 温斯顿突然就明白了尼亚萨兰为什么能发展的这么快。 ps:可怜的鱼头昨天晚上只有一只萨摩耶在身边,它告诉我它也想找个男朋友,我说:你想着吧—— 1087 英国范仲淹 尼亚萨兰成为罗克封地的时候,布尔战争才刚刚结束。 客观地说,当时尼亚萨兰在非洲南部的所有英国殖民地中,.asxs.是最低的。 开普不用说,开普一百多年前就成为英国殖民地,在加上开普敦的加持,当时在南部非洲所有殖民地中,开普的底子是最好的。 底子第二好的不是德兰士瓦,而是塞西尔·罗德斯苦心经营多年的罗德西亚,然后才是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再然后是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条件最差的应该就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资源没资源的尼亚萨兰。 罗克当时等于是白手起家,除了空有2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之外什么都没有。 听上去20万平方公里很大,但当时的尼亚萨兰是出了名的不毛之地,穷乡僻壤,连个出海口都没有,但凡尼亚萨兰有一点可供利用的价值,塞西尔·罗德斯都不会把尼亚萨兰卖给罗克。 就是在这个一穷二白的基础上,罗克带领着尼亚萨兰人疏通河道,修筑铁路,建工厂,开荒,洛城这个南部非洲最大的城市也是从无到有拔地而起,可能除了罗克之外,谁都没有想到当初的两条子弹生产线,居然在世界大战期间支撑了整个协约国对同盟国作战。 每一次来尼亚萨兰,都会给温斯顿巨大的惊喜。 这一次尼亚萨兰给温斯顿的惊喜尤为深刻。 离开酒吧的时候,费奇付钱的时候酒吧老板坚决不要,罗克干脆给酒吧老板签了一张支票,酒吧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决定把支票裱起来,将来和照片挂在一起。 支票上的数额并不多,但是就凭罗克的签名,等到酒吧老板孙子那一辈,应该能卖不少钱。 回到洛城,温斯顿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怎么了?”克莱门蒂娜注意到温斯顿的反常,自从来到尼亚萨兰之后,温斯顿很少失眠。 温斯顿心情烦躁,干脆翻身而起到阳台上去抽雪茄。 克莱门蒂娜不说话,默默给温斯顿倒了点葡萄酒端过来,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聆听温斯顿的倾诉。 “我今天和洛克一起去了星城——”温斯顿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沧桑和落寞。 克莱门蒂娜还是不说话,她知道温斯顿不需要她的建议,只需要一个倾诉对象。 “在去之前,我还以为星城是个普通的城镇,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到了星城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错的厉害,洛克在星城复制了伦敦塔桥,复制了白金汉宫,还复制了美国白宫,又建了一大片东方风格的宫殿建筑群,我问洛克为什么,洛克说,那些建筑都是为拍电影服务的——或者说,那些建筑就是道具,拍电影的道具。”温斯顿坐在黑暗里,手上的雪茄忽明忽暗,声音断断续续,就像温斯顿的心情,灰暗、晦涩难明。 “当然了,也不只是拍电影,洛克还希望星城能吸引游客,未来会成为尼亚萨兰的旅游景点之一。”温斯顿无声苦笑,不是未来,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挺不错的想法,你说的我都想去看看了,我还没有去过美国白宫呢——”克莱门蒂娜善于引导,知道怎样引导温斯顿把心里话说出来。 卸任之后,温斯顿曾经计划和克莱门蒂娜一起去美国,现在依然在计划日程中。 罗克知道温斯顿的计划后,并没有阻止温斯顿前往美国,而是提醒温斯顿一定要注意美国和英国的交通方式不一样。 另一个时空的温斯顿,在美国遭遇过一次严重的车祸,当时温斯顿步行通过纽约第五大街,他忘记了英国是靠左行驶,美国是靠右行驶,所以只关注右侧的路面,没有注意到左侧有汽车过来,结果被撞断了15根骨头,遍体鳞伤。 再被送到医院之后,值班医生首先要问清楚患者的家庭收入,以判断他是否有能力支付医疗费。 丘吉尔忍着巨大的伤痛,证明自己有足够的支付能力,才被送上手术台。 “没什么好看的,白宫其实就是个破房子,后来被加拿大部队焚烧,白宫成了黑宫,美国为了遮羞才把房子涂成白色——”温斯顿和绝大多数英国人一样看不起美国人,提起美国就咬牙切齿。 另一个时空的温斯顿还曾经投资美国股市,只可惜温斯顿玩不过华尔街金融家,被坑得血本无归。 “可是那是美国总统的办公室啊。”克莱门蒂娜不知道白宫的故事,不过知道美国已经超过英国,成为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 温斯顿再次沉默,他印象中的那个大英帝国正在衰弱,温斯顿心痛如绞,但是无能为力。 “现在南部非洲也正在超越英国,我在星城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洛克有在星城复制全世界的魄力,伦敦的国会议员却忙着勾心斗角,没有人关注这个国家的人民正在饥饿中哀嚎,而南部非洲的农场主,他们正忙着增加收入,把吃不完的鸡蛋腌起来,把水果酿成酒,我前天在尼亚萨兰州政府看了一份报告,尼亚萨兰的农场,平均年收入大约1000兰特,只因为农场人口比较多,所以看上去人平均收入才没多少。”温斯顿还是能发现更深层次的细节,平均收入这种东西确实是很有迷惑性。 这就跟另一个时空的GDP统计一样,印度统计GDP的时候,恨不得连牛粪都要算上,美国自住房的房租也要算进GDP,而罗克以前所住的小区,门口面馆从来不提供发票。 不提供发票,也就意味着没有数据。 “就算农场主家十口人,每人的年均收入也到100兰特了吧——”克莱门蒂娜也被这个数据震惊。 在英国,年收入达到100镑是中产阶层的门槛,英镑和兰特的汇率现在差不多,这么算的话,南部非洲人人都是中产阶层! 人均中产? 克莱门蒂娜不知道这个数据是不是准确,在英国肯定是做不到人均中产的。 “所以你该知道我为什么失眠了吧,一个如此强大而南部非洲,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是福是祸很难说——”温斯顿处江湖之远依然忧其君。 问题是温斯顿居庙堂之高的时候,可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我觉得你是担心过度,尼亚萨兰侯爵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大英帝国不利的行为,海尔伍德伯爵和马蒂尔达伯爵也不会允许他那样做,南部非洲还有很多忠于陛下的臣民,尼亚萨兰后觉就算是大权在握,他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克莱门蒂娜也不是毫无见识,话说克莱门蒂娜嫁给温斯顿的时候虽然家境贫寒,不过克莱门蒂娜也是贵族出身,该有的底蕴还是有的。 要不然恐怕温斯顿也不会娶克莱门蒂娜。 “你不懂——”温斯顿在这个问题上明显有不同意见,挥动着小胖手强调:“——你根本不懂,海尔伍德伯爵已经选定洛克为接班人,不管罗克做什么,只要对南部非洲有利,海尔伍德伯爵都会无条件支持;至于马蒂尔达伯爵,别忘了他可是洛克的岳父,他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他会不会权力支持洛克。” 温斯顿顿了顿,做了个深呼吸,最终也不得不承认:“——就算现在的洛克没有不臣之心,谁又能保证未来的洛克,洛克的孩子们依然忠于国王呢。” 这想的真远! “亲爱的——”克莱门蒂娜声音温柔,把身子探过来隔着茶几轻轻握住温斯顿的手:“——到那时,又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温斯顿愣了下,突然哑然失笑,黑暗中都能感觉到温斯顿在轻轻摇头:“是啊,到时候又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对了嘛,天下大事分分合合,帝国浮沉起起落落,大英帝国如日中天的时候,海上马车夫和无敌舰队已成昨日黄花,谁都不能保证大英帝国永远强盛,拿破仑都救不了法兰西帝国,温斯顿也只是大英帝国上千年历史中无数能臣武将中的一员。 皓月当空,夜风微凉,克莱门蒂娜打个哈欠伸个懒腰从椅子上起身:“睡吧,明天我还要送戴安娜去上学,你可能都不知道,戴安娜很喜欢表演,已经加入了她们学校的戏剧社,听说正在排演一出舞台剧,国会现在不需要你为大英帝国日夜操劳,你的女儿倒是很希望能得到你的注意。” “舞台剧有什么好演的,改天我带戴安娜去星城,让她看看她父亲是怎么拍电影的。”温斯顿嘴上嘀咕,内心愧疚还是油然而生。 是啊,这都多少年了,温斯顿把自己献给了大英帝国,却忽视了家人的感受。 是时候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家人们了,温斯顿决定明天亲自送女儿去上学,这样女儿长大以后,想起父亲就会多一些温暖的回忆,而不仅仅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最伟大的英国人”。 当然现在的温斯顿肯定不知道,电影对于大女儿的吸引力有多大,又会给大女儿带来多少伤害。 ps:上一章的评论,扎心了啊,求求你们当个人吧—— 1088 五年后发力 来到尼亚萨兰之后,温斯顿意外发现,罗克这个国防部长貌似空闲时间很多,不仅有时间陪温斯顿整天东游西逛,而且还有时间陪着孩子们玩耍增加感情,甚至会把更多精力放在商业开拓上,怎么看罗克都不像传说中那么忙碌。 “国防部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副部长,二十多个司长副司长,小百个处长副处长,我要是事必躬亲鞠躬尽瘁,还要他们干什么?”罗克当惯了甩手掌柜,三个副部长各司其职,谁负责的部分出了问题就是谁的责任,必须罗克亲自处理的工作确实是没多少。 而且南部非洲这个国际环境,放眼南部非洲周边,莫桑比克王国、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可以算是南部非洲的附属国,罗克跺跺脚,三个附属国就要抖三抖那种。 维多利亚州往北是英属东非保护国,和南部非洲一样同属英国海外领地没有国防需求,南部非洲周边唯一一个有敌意的地区是葡属西非,可是葡属西非又绝对处于南部非洲的阴影中,同样是被南部非洲看一眼就瑟瑟发抖。 所以罗克现在也是拔剑四顾心茫然,但是心情和李白绝对不一样,李白那是苦闷愤慨郁郁不平,罗克是没有对手独孤求败,总不能连个借口都没有,就把葡属西非或者马达加斯加拽过来打一顿。 “不,这是不负责任!”温斯顿也是郁郁不平,他当首相的时候,可是兢兢业业如履薄冰。 “我这是充分发挥手下的主观能动性。”罗克振振有词,温斯顿被国会掣肘,而罗克却毫无顾忌,连阿德和菲利普都不管罗克,其他人想管也没有资格。 其实关键还是在于南部非洲的国防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如果有问题,那罗克肯定责无旁贷全力以赴。 也不是完全没有问题,比如最近这段时间,两河流域的新移民就受到奥斯曼反抗军的威胁,马达加斯加的企业也受到当地反抗势力的骚扰,葡属西非发生了非洲人反抗葡萄牙殖民统治着的暴乱,对南部非洲的企业也造成了一定影响。 不过这些问题都在控制范围内,并不会造成太大危害,也不需要出动南部非洲国防军,当地武装力量完全可以应对。 温斯顿是在电影的筹备工作开始之后,才知道拍摄一部电影到底有多麻烦。 主要还是和编剧导演的沟通,温斯顿想要拍出他在世界大战期间内心的惶恐和挣扎,最后用力挽狂澜的姿态,完成带领大英帝国战胜同盟国的壮举。 编剧和导演无法表现出温斯顿想要的那种感觉,他们理解中的温斯顿,和温斯顿自我认识中的“温斯顿”差距巨大。 “你的编剧和导演水平太差了,他们根本无法拍出来我想要的《温斯顿》,要么是歇斯底里,要么是胆小如鼠,我感觉他们会把我拍成一个精神分裂者,而不是一个带领帝国走出战争泥潭的首相。”温斯顿对自己的认知不够充分,他的自我定位就不够清晰。 “他们又没有当过首相,怎么可能准确理解你的心路历程。”罗克不意外,尼亚萨兰电影厂其实也处于起步阶段,上来就给他们这么艰巨的任务,完不成很正常。 “如果拍出来的不够准确,我宁愿不拍。”温斯顿要求高,不允许有一点点瑕疵。 罗克哑然失笑,问题不在于编剧和导演要求不够,问题在于温斯顿的要求太高,或者说在于温斯顿本人患得患失,他担心电影上映,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这就像要求一个网络写手不水,完全就是不切合实际嘛,想想一本三四百万字的小说,不水的话哪来的那么多干货,要情节曲折,要经历丰富,要感情充沛,关键还要高产—— 能做到的那是神仙! “温斯顿,放轻松,你要给编剧和导演足够的信任。”罗克一向把问题交给专家,其实有没有《温斯顿》这部电影都无所谓,等大英帝国再遭遇类似危机的时候,国会议员们自然会想起温斯顿来。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温斯顿还是不是愿意再次拯救大英帝国。 多半会愿意的。 罗克不参与《温斯顿》的拍摄,大选即将开始,罗克这一次大选要为菲利普站台。 上一次大选的时候,进步党和人民党组成新党,试图和自由党进行竞争。 自由党的优势不可动摇,新党只得到不到百分之十的选票,阿德顺利连任。 这一次进步党和人民党试图拉拢尼亚萨兰党组成联合阵线,继续和自由党竞争,可惜自由党推出的候选人换成了菲利普,尼亚萨兰党无欲无求,估计进步党和人民党还将一无所获。 “进步党和人民党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声望比较高的人都已经公开表态不会参选,最终推出的候选人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尼亚萨兰党出身的国会议员奥特曼·布鲁斯特主动找罗克汇报,国会议员换届选举已经结束,现在国会有九名尼亚萨兰党出身的国会议员,实力空前高涨。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还没死?”罗克惊讶,二十年前就一度传出斯塔尔·詹姆逊的死讯,没想到现在斯塔尔·詹姆逊还活着。 “没有,活的好着呢。”奥特曼·布鲁斯特也是无语,好歹斯塔尔·詹姆逊也是进步党党魁,罗克居然都不知道斯塔尔·詹姆逊的死活,人家要是死了肯定会在报纸上发讣告的好吧。 罗克点点头,他确实是不知道斯塔尔·詹姆逊的死活,进步党在开普势力比较大,在国会真不够看,现在连尼亚萨兰党都不如。 这也怪不得进步党要找尼亚萨兰党联合,可惜罗克无动于衷。 “菲利普的选情怎么样?”罗克多多少少要关心一下菲利普,怎么说也是自己老丈人。 “一路看好,无可匹敌,唯一能和菲利普竞争的人已经主动放弃,没有人能动摇菲利普的优势。”奥特曼·布鲁斯特也是无欲无求,尼亚萨兰党在国会想出头很难,除非罗克退出自由党加入尼亚萨兰党。 其实尼亚萨兰党在国会里,比表面上看上去的实力更强大。 南部非洲国会除了自由党和尼亚萨兰党、进步党、人民党,还有一些其他党派成员,比如总部位于贝专纳州的工党,总部位于洛伦索马贵斯的联合党,在国会都各有两名议员,这两个党派是尼亚萨兰党的盟友,必要时可以合并的那种。 贝专纳州和洛伦索马贵斯一样,主要人口都是华人,党派自然具有天然的倾向性。 如果罗克退出自由党加入尼亚萨兰党,那么肯定会有相当多的自由党员跟着罗克一块共同进退,到时候尼亚萨兰党不说在国会占据多数席位,如果和进步党、人民党联合,未必就没有一拼之力。 罗克点头,当首相是菲利普的执念,已经念叨了十几年,如果不能一偿宿愿,估计菲利普死不瞑目。 这两年菲利普的身体和阿德一样也是每况愈下,毕竟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没准哪天就会出问题。 在国会议长任上,菲利普的表现还是很出色的,至少没有给阿德制造太多麻烦,南部非洲能发展到现在,菲利普也是功不可没。 罗克不是在做政治交易,即便是菲利普在首相任上行差踏错,罗克和阿德也会及时拨乱反正,现在的南部非洲,不管是谁当首相,都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崛起的势头。 “那就好,全力帮助菲利普当选,别理会进步党和人民党的小动作,他们成不了大气候。”罗克看不上进步党和人民党,在这一次换届选举后,进步党在国会中只剩下三个席位,人民党更是只剩下两个,没准下一次换届选举,进步党和人民党就将从南部非洲政坛消失。 “其实——咱们——”奥特曼·布鲁斯特吞吞吐吐,罗克对于首相位置没有野心,不代表尼亚萨兰党内其他人也没有。 所有人都知道,罗克是阿德选中的接班人,如果菲利普不是罗克的老丈人,那么菲利普根本就没有竞选首相的机会。 尼亚萨兰的经济发展程度,在南部非洲首屈一指,前几年德兰士瓦凭借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尼亚萨兰还不分伯仲,这两年德兰士瓦也被尼亚萨兰逐渐拉开。 不过在南部非洲,尼亚萨兰并没有享受到和地位相匹配的待遇,这一点在教育部的拨款中就有充分体现,尼亚萨兰州得到的拨款一向都是最少的。 南部非洲现任教育部长道格拉斯和罗克关系很好,在这一点上道格拉斯也是没办法,和尼亚萨兰州的教育相比,其他州差距巨大,道格拉斯要一碗水端平,还希望尼亚萨兰州,能对其他州提供适当帮助呢。 罗克抬手阻止奥特曼·布鲁斯特继续说下去,不管罗克争不争,菲利普之后,肯定就是罗克上位。 罗克现在也才四十多点,还有的是时间。 ps:被某几位沙雕书友气疯了,气得我差点没断更—— 1089 刁钻 每一次大选,总是会有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牛蛇鬼神,发表一些不知所谓的奇葩言论试图获得人们的关注。 这一次也是一样,就在刚刚过去的周末,好望角大学的一位教授公开质疑联邦政府的选举方式不够公开透明,希望能将目前的选举制度改为普选制度,并且扩大国会议员人数,给予开普州更多议员席位,提高开普州的话语权。 这个提议是对是错先不说,增加开普州的议员席位,那么就会引起其他各州的不满,到时候联邦政府为了平衡其他各州,势必也不得不增加其他各州的议员席位,到时候议员席位确实是增加了,但是话语权还是一样大,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能说没意义,好望角大学的那位教授,自己组织了一个叫“公民党”的党派,在刚刚过去的议会换届选举中,“公民党”一无所获,没有获得议员席位。 那位教授估计觉得,如果国会增加议席,那么“公民党”说不定就会有机会。 其实都是幻觉,即便属于开普州的席位增加,新增加的名额也会被自由党和进步党瓜分,根本没有公民党什么事。 临近大选,奥兰治州又出现问题,有人借口“弗雷堡”发生的惨剧,对联邦政府进行攻击,认为联邦政府正在对南部非洲的布尔人进行有计划地屠杀,弗雷堡就是证明,有传言弗雷堡至少有二十万人死于国防军的封锁。 这其实是瞎扯,弗雷堡当地一万五千人左右,被封锁的时候市内人口大概两万五千人,国防军对弗雷堡实施了三个月封锁,等国防军开进弗雷堡的时候,弗雷堡市内只剩下不到3000人。 “其他两万两千人呢?”阿德表情凝重,最近几个月,联邦政府下达了封口令,不过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封口令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导致各种谣言满天飞,一会有人说弗雷堡死了十万人以上,一会儿有人说国防军向弗雷堡发动武力进攻,一会儿有人说国联已经介入,查清弗雷堡真相之后会对南部非洲进行惩罚云云。 说起来国防军开进弗雷堡还是阿德的命令,阿德卸任在即,不愿意把弗雷堡这个问题留待菲利普解决,宁愿自己承担责任,为了弗雷堡甘愿赌上自己的荣誉。 “大部分都死了,这些都是极端布尔人,一直对联邦政府保持敌意,自从我们政府布尔人之后,一部分布尔人就拒绝和联邦政府合作,最开始天天要钱的是他们,后来联邦政府不再给钱,聚众闹事的也是他们,每一次只要有点风吹草动,这些人就会兴风作浪,他们已经成为南部非洲最大的隐患,这一次我原本就准备斩草除根。”罗克不想让阿德背锅,该属于自己的责任,罗克不会推卸。 阿德沉默良久,罗克的目的阿德能理解,但是罗克的方式在阿德看来还有待商榷。 “西德尼,准备一个新闻发布会,我要亲自向媒体说明弗雷堡都是发生了什么。”阿德终于下定决心,点名要求罗克和他一起出席新闻发布会,但是要求罗克不能回答任何问题。 “你是南部非洲的未来,我已经老了,这些骂名就让我来承担,我还是希望能给你留下一个更干净的南部非洲。”阿德对罗克确实是没得说,亲儿子也就只能这样。 随着南部非洲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世界各国主流媒体都在南部非洲驻有分社,他们大多集中在正义宫旁边的一条街道上,那条道路就叫新闻街。 西德尼·米尔纳效率还是高,两个小时后,新闻发布会在正义宫的新闻发布厅举行,阿德和身穿元帅制服的罗克一起出席。 “——事情就是这样,一些叛军聚集在弗雷堡,绑架了整个城市,国防军没有得到我的授权,不能使用武力解决问题,只能将弗雷堡封锁,现在国防军已经控制了局面,正在清理弗雷堡的废墟,统计损失情况,弗雷堡的局面已经得到有效控制。”阿德把所有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一刻消瘦的背影在罗克眼里无比高大。 到自由提问时间,西德尼·米尔纳把第一个机会给了《泰晤士报》的资深编辑卡尔·赖安。 “首相阁下,我的问题是,弗雷堡人是如何被认定为叛军,他们是不是明确对国防军的阵地有攻击行为,国防军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伤亡,有多少人死于这场灾难?谢谢——”卡尔·赖安眉头紧皱,这篇稿子不好写,一不小心就会得罪很多人。 虽然阿德是要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不过以罗克和阿德的关系,如果卡尔·赖安这么做,那么罗克一定会很生气。 其他报社也一样,面对罗克这样的资本大鳄、封疆大吏、大英帝国的侯爵,任何一个身份对于这些报社来说都要小心谨慎。 别的不说,如果敢在报纸上乱写,联邦政府取消这些报社在南部非洲的采访资格易如反掌,对于报社来说,那等于是灭顶之灾。 “路易·博塔部长因病去世后,在弗雷堡就有人利用集会,散步反对联邦政府的极端言论,然后情况进一步恶化,他们向市政府发起攻击,杀死了包括警察局长在内的市政官员,并且围攻警察局,试图抢夺警察局内储存的重型武器——这里必须对弗雷堡市警察局提出表扬,即便是在最艰难的阶段,他们依然忠于职守,没有临阵退缩,有近千名正义市民因为警察局的保护躲过了这场灾难,我会给他们每个人颁发勋章,他们理应获得应有的荣誉和奖励。”阿德极其强硬,罗克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布尔战争期间杀伐果断的南部非洲总督。 对哦,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记者这时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是著名的杀神,第二次布尔战争就是阿德一手挑起的。 也正是因为阿德的当机立断,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才被南部非洲吞并,南部非洲才开始进入快车道,从这个角度上说,阿德可以说是南部非洲的奠基人。 “首相阁下,我是来自《每日邮报》的记者,我的问题是,大选在即,您对这次大选有没有什么期待,对于新首相,您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每日邮报》的记者也是自己人,提的问题自然也不会太过分。 “我希望南部非洲会越来越好,不管是谁当选,我都希望他能带领南部非洲继续前进——”阿德不愿意多谈这个问题,不管他说什么都不合适,菲利普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阿德教他应该怎么当首相。 “海尔伍德勋爵,我是《尼亚萨兰晚报》的记者,我们报社刚刚做了一个社会调查,百分之九十的受访者希望您在卸任之后继续留在南部非洲,最好留在尼亚萨兰定居,您到时候会离开南部非洲吗?”西德尼·米尔纳不给其他人机会,比如法国某报的记者,他就算把手举到天花板上,西德尼·米尔纳也会装作没看见。 “当然,我会继续留在南部非洲——”阿德脸上终于露出微笑,上一次阿德卸任南部非洲总督时,一度离开南部非洲回到伦敦,然后就做了冷板凳,现在阿德不会给自己找别扭,留在南部非洲挺好:“——从1897年开始,我在南部非洲已经待了23年,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我才不到50岁,一转眼我都已经70岁了——现在我可以骄傲的说,我没有辜负女王的信任,为大英帝国打造了一个强大的南部非洲,我当然会留在南部非洲,我不会再离开这片土地,希望能在这片土地上终老——退休之后,我准备到处走一走,看一看,当然也会去尼亚萨兰。” 阿德内心强大,对首相位置并没有多少眷恋,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新闻发布会例行只回答三个问题,不过阿德这一次要破例,而且第四个问题没有让西德尼·米尔纳点人,直接点了《费加罗报》的记者。 世界大战期间,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和《费加罗报》的关系并不愉快。 当时《费加罗报》的几次报道把罗克搞得大为光火,罗克差点直接把《费加罗报》买下来。 最终在法国政府的干涉下,泰晤士新闻集团对《费加罗报》的收购行动才没有成功。 “谢谢,首相阁下,我是法国《费加罗报》的记者——”《费加罗报》的记者满脸感激,如果不是阿德主动点名,他永远得不到提问的机会:“——首相阁下,我的问题是马蒂尔达勋爵参选是不是自由党内部讨论的结果,这样做是否有内部交易的嫌疑?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公众对弗雷堡的情况很感兴趣,联邦政府什么时候允许记者自由前往弗雷堡地区采访,或者说,永远都不会开放对弗雷堡的采访——” 西德尼·米尔纳不点他是有理由的,这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 1090 琼瑶是美玉 《费加罗报》记者的话音刚落,马上就引来西德尼·米尔纳的怒视,这时候还故意给阿德添堵,西德尼·米尔纳撕了他的心都有。 罗克不生气,对这种情况早有心理准备,新闻发布会上发生意外是很正常的,强大如美利坚,总统还被人扔靴子呢,最起码那种极端情况没有发生。 不过既然《费加罗报》自己作死,那就别怪罗克心狠手辣,只要《费加罗报》舍得死,罗克就舍得埋,南部非洲报社很多,有了《费加罗报》不多,没有《费加罗报》也不少。 “首先,我们党内决定拍谁参选肯定是内部讨论的结果,如果我们不内部讨论,难道要去和其他党派的人讨论吗?”阿德也不是政坛新人,应付这种问题不在话下:“——至于内部交易,那种情况在我们南部非洲不存在,你不能用法国的情况来推断南部非洲。” 阿德连消带打,法国也在进行选举,不久前刚刚爆出贿选丑闻。 “至于弗雷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弗雷堡一直都有记者采访,是不是卡尔?”阿德直接点名,卡尔·赖安受宠若惊,哇哇哇,首相居然记得我的名字:“——至于为什么不允许你们《费加罗报》的记者亲王弗雷堡,我想你们最好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弗雷堡确实是一直都有记者采访,不过只有《泰晤士报》等少数几个报社的记者,所有的报道也必须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核才能刊登在报纸上。 《费加罗报》的记者满脸通红,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又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肯定要为一时的口舌之快付出代价。 杀鸡骇猴永远有效,果然在阿德接下来点到《科隆日报》的记者时,《科隆日报》的记者就很守规矩。 “首相阁下,我是《科隆日报》的记者,世界大战结束后,对德国的援助和重建也已经开始,我想问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是否也有类似计划,联邦政府是否会对德国伸出援手,谢谢——”《科隆日报》的记者有礼貌,不该问的坚决不问,问就是南部非洲那么强大,能不能给德国点援助。 什么都没这个实惠。 阿德对这个问题也是早有准备,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时,南部非洲就开始对德国进行有计划地援助,现在已经进行了一年多。 “——所以,我们对德国的帮助是从一年多以前就已经开始,到目前为止,我们向德国运送了大约150万吨各种食品和生活物资,并且通过兰德银行向德国提供大约一亿五千万兰特的特别贷款,我们还有多家企业和德国企业正在进行合作,接受德国人移民南部非洲——总之,我相信德国肯定会好起来的。”阿德出生于德国黑森大公国,祖上有德国和英国的双重血统,所以是真心为德国祈祷。 不过《科隆日报》的记者表情并不好看,南部非洲确实是向德国提供了不少援助,但是那些援助都不是无偿的,在援助的同时,南部非洲也从德国得到了很多东西,比如人才和技术。 阿德在新闻发布会上一共只回答了六个问题,虽然希望提问的记者还很多,西德尼·米尔纳还是果断结束了新闻发布会。 毕竟是70岁的人了,精力和体力都不同以往,阿德脸上难掩疲惫。 即便如此,阿德还是拒绝了罗克的搀扶,他不想在记者面前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 离开正义宫,罗克感觉心里憋了一团火,回到国防部就把布拉德办公室在比勒陀利亚的负责人杰罗姆叫过来。 “我要《费加罗报》的记者在三天之内离开南部非洲。”罗克直接下命令,相信布拉德办公室一定能完成。 “好的勋爵,我马上去办。”杰罗姆不问原因,罗克的话越少,越说明《费加罗报》不值得原谅。 还有那个大放厥词的好望角大学教授,罗克本来想让杰罗姆也一并调查下,想想还是算了,教授的行为虽然让人不齿,但是并没有突破底线。 回过头来,罗克也兑现诺言为菲利普站台,一个星期内约见了十几位国会议员,帮助菲利普巩固选票。 一个叫保罗·路易斯的议员引起罗克的注意。 保罗·路易斯是奥兰治出身的国会议员,在奥兰治第二大城市金伯利有比较出色的选民基础,在刚刚过去的换届选举中,保罗·路易斯作为自由党员成功当选国会议员,罗克在和保罗·路易斯交流之后,发现保罗·路易斯在很多理念上都和罗克不谋而合。 “旧大陆正在逐渐沉沦,《凡尔赛合约》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二十年之后,当新一代欧洲成年,战争还将重新爆发——我们这段时间要做的是积累实力,持续不断的吸纳人口,到下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我们至少要拥有相对于美国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人力资源,才能完成对旧大陆的救赎。”保罗·路易斯并不是穿越者,这是他基于事实做出的推断,特别是关于美国的部分,罗克很感兴趣。 “为什么是美国,又为什么是百分之六十?”罗克真的好奇,很多南部非洲人和欧洲人一样,都对美国这个国家没有丝毫好感,罗克却是一直以来都以美国为最大的潜在对手。 “因为在我们南部非洲崛起之前,美国最有可能取代大英帝国在全世界的地位——现在这个问题出现了变数,我们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的关系更好,更有取代大英帝国的基础,唯一的问题是我们的人口还不够多,如果我们现在有五千万人口,那么我们马上就可以取代大英帝国,成为英联邦内最重要的国家。”保罗·路易斯对南部非洲的未来有信心,人口一直以来也是罗克最关注的问题。 人口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美国现在就有一亿人口,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英联邦看似实力强大,实际上去掉印度的几亿人,本土加上海外自治领总人口也就七、八千万,和美国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 罗克手中的资料,南部非洲加上两河流域,所有人口加起来也就刚刚突破两千五百万,要在二十年内使人口增加到六千万人,如果不加大移民力度几乎没有可能。 这还是建立在美国人口不再增加的前提下,如果考虑到美国的人口自然增长,那么南部非洲到时候至少要有九千万人口,才能和美国竞争。 罗克的印象中,美国人口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好像有一亿五千万左右。 按照这个速度计算,南部非洲到时候最多四千万人口。 也不少了,另一个时空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1939年,英国人口4700万,法国人口4100万。 而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1913年,英国人口4565万,法国人口4146万。 那么问题来了,从1913年到1939年,整整26年,英国人口几乎没有增长,法国人口不增反降,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 四千万到九千万,这中间差距巨大,罗克本来还对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移民的成绩感觉不错,听保罗·路易斯一说居然还是危机重重。 这没什么好说的,继续加大对移民公司的投资,远东正处于军阀混战阶段,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现在移民其实比以前更容易。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本土正在逐渐加大对我们南部非洲的重视,国会刚刚通过的《关税协定》,直接将矛头对准我们南部非洲,我们的产品不再像过去那样畅通无阻,伦敦正试图摆脱对我们的依赖,我们要加大对国会的游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应该动用一切力量,促使一位同情我们南部非洲的人担任首相。”保罗·路易斯有野心,罗克都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也不能说罗克没有认真考虑,温斯顿和内维尔,是罗克在伦敦的最大依仗。 温斯顿虽然辞职隐居尼亚萨兰,内维尔正在从英国政坛崛起,张伯伦家族的雄厚资本,能保证内维尔越来越大的影响力,如果接下来是内维尔上台,那么对南部非洲依然是重大利好。 也不是利好,现在的英国就是个烂摊子,谁上台谁倒霉,如果内维尔担任英国首相,那么内维尔估计连温斯顿都不如。 所以罗克转天就给内维尔发了封电报,提醒内维尔要小心谨慎,就算是想当首相,也要等经济危机过后再当。 到那时,随着世界经济的复苏,谁在台上谁就将获益,这和个人能力无关,审时度势本身也是个人能力的一种。 当然罗克也没忘记把保罗·路易斯推荐给菲利普,虽然保罗·路易斯的履历还不够好看,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幕僚,保罗·路易斯肯定是合格的,菲利普身边现在就缺保罗·路易斯这样的人。 菲利普对罗克还是很信任的,在和保罗·路易斯接触过之后,就把保罗·路易斯吸收进自己的竞选团队。 随后,保罗·路易斯送给罗克一块玉,表达对罗克的感激。 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 有意思。 ps:就算水,总好过短小无力吧—— 1091 这才是内部交易 现在南部非洲愿意学中文的白人是越来越多了,保罗·路易斯实在表达对罗克的感激,罗克姑且把这看成是一笔未来的投资,现在其实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按照南部非洲国会审议的程序,国会将会在十月一号举行投票选举,产生新的首相人选,并在1920年的1月1号举行首相交接仪式,从现在开始算,阿德的任期大概还有三个半月就将结束。 阿德本人不是说说而已,他已经决定卸任首相后,要去南部非洲各地走一走,然后就到某个地方隐居。 按照南部非洲的相关规定,阿德即便在卸任之后,也将继续享有首相待遇,包括终身退休金,安保服务,单独的医疗团队等等,那些安保人员和保健医生的费用都将由联邦政府支付。 罗克肯定希望阿德卸任后定居尼亚萨兰,本来罗克是希望阿德在卸任首相后能担任国会议长,不过看阿德的身体状况,估计无法承担起国会议长的责任,罗克也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如果按照菲利普的构想,那么在他担任首相之后,议长最好是由欧文来担任。 这个构想不显示,如果菲利普当首相,欧文当议长,那南部非洲就真成了父子档,所以国会议长还是要另选他人。 罗克向菲利普推荐的人选是巴克,希望在菲利普担任首相之后,由巴克接任菲利普担任国会议长。 巴克在国会里也算是老资格,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巴克就代表德兰士瓦进入国会成为国会议员,到现在一晃也已经过去了12年。 12年里巴克兢兢业业,和罗克一内一外,最大程度维护了德兰士瓦,和南部非洲华裔的利益。 这里要说明的是,巴克在自由党内也拥有极高威望,自由党的党魁虽然是欧文,但是自由党全国委员会主席却是巴克,这个架构也是模仿三权分立设置的,最大程度限制了任何一方的权力膨胀。 在欧文不能担任一张的前提下,巴克担任议长几乎顺理成章。 “唯一的问题,巴克可是华人,让他担任国民议会议长,似乎不大合适。”欧文在这个问题上不甘心,他的地位其实很尴尬,阿德当首相的时候,轮不到欧文当议长;菲利普当首相的时候,欧文不能当议长;再过几年,如果是罗克担任首相,那欧文依然要避嫌。 似乎唯一破局的可能是欧文直接竞选首相,但是和罗克相比,欧文又没有任何优势。 “欧文,事实上华人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第一大种族,我们必须正视这个事实。”罗克提醒欧文,也是提醒菲利普。 亨利就算了,这种事亨利一般不发表意见,他的能力,担任司法部长就是极限。 果然,罗克的话音刚落,菲利普和欧文的表情就都有点复杂,虽然罗克也是华人,可是南部非洲这个现实,确实是让菲利普和欧文都感觉尴尬。 罗克不说话,给菲利普和欧文足够的时间思考。 “我觉得没什么,华人现在也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我们不能忽视华人这个群体的政治诉求,如果没有华人的帮助,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我们就会失去对联邦政府的主导权,即便是没有布尔人,非洲人也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看看现在的刚果自由邦,你们一定不想看到南部非洲变成刚果自由邦那样。”亨利是旁观者清,他不发表意见,不代表就没有主见。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如果没有罗克源源不断的移入华人,那么英裔肯定会失去南部非洲的主导权,但是南部非洲的布尔人人口数量,远超英裔人口数量。 正是因为南部非洲华人的存在,英裔稳定了对南部非洲的主导权,现在又将非洲人逐步清理出南部非洲,消灭了未来的最大隐患。 对于菲利普和欧文来说,如果现在的南部非洲还有隐患的话,那么就是华人的威胁。 以华人的人口数量,一旦华人发力,现在布尔人加上英裔都无法和华人抗衡。 当然这一点菲利普和欧文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可以,巴克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菲利普权衡利弊,不得不承认罗克的提议是最佳选择,如果是其他人担任国会议长,那么还不如巴克呢。 “欧文,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德兰士瓦州长呢,这也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职位。”罗克给欧文找事做,之前德兰士瓦州州长是菲利普兼任,现在菲丽丝要当首相,州长职位就会空缺,如果欧文有兴趣,罗克和菲利普一起发力,很容易就能把欧文送到州长位置上。 “呵呵,如果可以,我宁愿去尼亚萨兰当州长。”欧文还挑食,他要是去了尼亚萨兰,那让安东去哪儿。 “得了吧,尼亚萨兰州州长的工作是很繁忙的,你确定你可以胜任?”罗克不客气,欧文也是眼高手低,安东在任上兢兢业业,每天的工作时间超过十个小时,欧文肯定受不了,他要是当州长,多半和罗克一样也是甩手掌柜。 “州长这个职位不错,你可以试试。”菲利普也希望欧文能尝试下,德兰士瓦的潜力在南部非洲能排行前三,还是很有挑战性的。 “那好吧,我试试。”欧文决定勇挑重担,《费加罗报》的记者问错了,这才是内部交易。 搞定了菲利普和欧文,罗克回头还要找巴克,让巴克做好准备。 身为罗克最早的同伴,巴克也是身家颇丰,住在比勒陀利亚市郊的庄园。 和罗克一样,巴克也很喜欢养狗,庄园里养了十几只,罗克在比勒陀利亚的时候,有时候就会住在巴克家里。 “当议长?恐怕菲利普和欧文不会同意吧。”巴克有点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南部非洲的华裔人口已经远远超过白人人口,但是南部非洲国会中,华裔议员的比例却远不如白人,只占国会议员的百分之十左右。 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华人还没有充分发力,另一方面也证明华人的地位并没有得到足够重视。 正常情况下,不说国会中华裔议员的比例大幅超越白人议员,最起码也应该和白人议员拉平,这样华裔的利益才能得到充分保证。 “他们开始确实是不同意,但是他们也必须面对现实。”罗克也不愿意看到马蒂尔达家族在南部非洲一手遮天,虽然普遍意义上,罗克也是马蒂尔达家族成员。 现在南部非洲的情况,有部分原因是历史造成的无法避免。 罗克希望不久以后,南部非洲能出现三到五个实力相对平衡的大家族共同存在,那样就能彼此更好的制衡,更有利于南部非洲的稳定。 现在看来,马蒂尔达家族在可以预见的时间内并不会衰弱,等亚瑟、盖文他们这代人成长起来,洛克家族也应该具有不亚于马蒂尔达家族的实力,罗克还把希望寄托在罗德斯家族上,小斯现在的表现其实还是很不错的,等罗克当首相的时候,如果小斯愿意,罗克也会把小斯拉进联邦政府。 罗克、小斯、再加上亨利和欧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二十年后的南部非洲,应该就是这几个人联手统治。 巴克和安东,都是罗克一系的官员,菲利普也有自己的幕僚群,罗克相信罗德西亚和南非公司也一定有小斯的帮手,到那个时候,南部非洲应该会比现在更强大。 更具有攻击性。 “如果他们同意,那我肯定没问题。”巴克信心十足,议长的权利非常大,某些方面甚至比首相更大,巴克从政十几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他缺少的是信任和权力,能力方面没问题。 “那就好,接下来我们还要加大移民力度,争取每年移民数量能达到一百万人,要加大对迪亚士州和维多利亚州的开发力度,明年开始我们还要加大基础建设方面的投资,铁路、公路、机场、城市建设——时不我待啊!”罗克感觉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以前有阿德和菲利普挡在前面,罗克几乎没什么压力,现在阿德退居二线,菲利普独木难支,罗克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工作是做不完的,要一项一项完成。”巴克肩上的担子也重,世界大战结束后,全球经济并没有恢复正常,而是持续低迷,现在经济危机已经在一定程度开始爆发,南部非洲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其实带领南部非洲继续前进并不是国会议长的责任,而是首相的责任。 不过巴克不是对英国政府负责,而是对南部非洲的华裔负责,所以重担在身也不免忐忑。 罗克微笑,不好高骛远就行,还是那句话,这是个比烂的时代,南部非洲面临的困难很多,其他国家也一样,包括美国在内,全世界经济联系越来越密切的情况下,没有人能在经济危机中独善其身。 1092 麻烦不断的美国人 南部非洲挣扎前行的时候,美国遭遇更严重的危机。 和世界大战后对退伍军人进行妥善安置的南部非洲不同,美国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对退伍军人的重视程度严重不足,大约四百万士兵在身无分文、没有任何安顿计划和救济的情况下就被送回美国。 美国的农田价格因为战时泡沫破灭急剧下降,导致许多农民破产或身陷因新购土地所欠下的债务中。 就在今年初,钢铁业和肉类加工业工人举行大罢工,希望能缩短劳动时间,并且增加工资。 种族骚乱也在芝加哥、奥马哈以及其他城市蔓延。 在纽约,年初发生一系列由激进无政府主义分子实施的爆炸活动。 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命令总检察长亚历山大·米切尔·帕尔默制止暴力活动,司法部随后展开了被称作“帕尔默搜捕”的大规模行动,旨在收集与暴力激进团伙有关的证据,以及关押或驱逐国内外煽动分子。 伍德罗·威尔逊的身体也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九月初,伍德罗·威尔逊的身体出现头痛、复视、左侧肢体有细微无力感等等症状,这些症状很可能是脑部短暂性脑缺血发作,也就是所谓“小中风”,但是在1919年,因为医疗还不够发达,医生没能给予伍德罗·威尔逊足够的重视。 整个九月份,威尔逊为获得美国人民对加入国联的支持,连续地走访全国各地发表演讲,九月底威尔逊在科罗拉多州的普韦布洛发表完推广国联的演讲后,终于昏倒在地。 十月二号,伍德罗·威尔逊左侧身体完全瘫痪,左眼失明。 美国这时候宪法第二十五修正案还没有出现,之前从来没有过总统在任期内因为健康状况无法行使总统职责这种情况,伍德罗·威尔逊没有死,但是无法处理政务,美国政府因此陷入更大的混乱中。 “我们这个月卖掉了1500辆汽车,勋爵和狄赛尔各一半,勋爵汽车受到百万富翁们的追捧,狄赛尔的价格虽然高,但是凭借着更强大的性能和更多的颜色可供选择,也逐渐被市场接受,现在主要问题还是价格,如果狄赛尔的价格能降低到福特T型车的程度,那么我们就可以占领更大市场。”贝克兰干劲十足,尼亚萨兰汽车进入美国市场刚刚四个月,有现在这个成绩,也确实是可以让贝克兰为之骄傲。 六月份,麦克·卡莱尔和贝克兰带领着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销售团队来到纽约,之后注册了两家公司,分别对勋爵汽车和狄赛尔进行针对销售。 之前美国的汽车市场福特一手遮天,要在福特的阴影下抢占市场并非易事。 勋爵汽车最先取得突破,福特生产的T型车无法满足高端市场的需求,百万富翁们不想和平民乘坐同样的汽车,那无法彰显出他们的地位和实力,勋爵汽车的出现有效弥补了这个空白地带,在美国出售的勋爵汽车价格比在欧洲出售的更高,依然供不应求。 和顺风顺水的勋爵汽车相比,狄赛尔的销量稍稍遭遇到一些困难,不过现在也一路看涨,福特T型车只有黑色,狄赛尔拥有更多颜色,和福特汽车相比,狄赛尔虽然价格高一些,但是更能满足那些追求性能和个性的年轻人,他们并不介意付出高一些的价格,得到一辆与众不同的汽车。 “狄赛尔不可能把价格降到和T型车一样的程度,我们的成本更高,所有的零部件都要万里迢迢从南部非洲运过来组装,而且美国的工人薪水实在是太高了,我们在南部非洲的企业更多雇佣非洲人,他们干的多要的少,一个顶十个。”麦克·卡莱尔心情很不爽,福特不仅拼命压低T型车的成本,而且把工人的薪水提高到每天五美元,这个薪水比南部非洲高太多。 南部非洲的工人,即便是华人和白人,每个月的薪水折合英镑也就十镑左右,如果是非洲人,每个月的薪水更能压低到二镑左右,而把美国的工人月薪折算成英镑,大概是每个月30镑。 这里要说明的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在美国的组装工厂,更多使用的也是那些所谓的“外籍工人”,这些工人的薪水还是比较低的,但是折算成英镑,依然要每个月5镑左右。 “麦克,这里是美国,美国是一个法治国家——”贝克兰表现他的美国式幽默。 “狗屁,南部非洲也是法治国家,而且比你们美国更尊重法律。”麦克·卡莱尔不客气,美国的法制其实就是说说,对美国富人有利的时候,美国就强调法制,对美国富人不利时,美国就修改立法。 或者是对法律进行重新解读。 这里要注意的是,不是美国政府,是美国富人,美国的富人是凌驾在政府之上的。 “不要攻击我的国家,你是想和我吵架吗?”贝克兰不允许麦克·卡莱尔攻击美国政府,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哼哼哼哼——”麦克·卡莱尔用一连串的哼哼哼表达自己的不满,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加利福尼亚的工厂就要投产了,我们要更多使用墨西哥工人,进一步把成本降下来——我们还要成立两家新公司,分别销售皮卡和SUV,这些工作年前都要完成,明年我们要开始发力,向福特开始全面进攻。” 麦克·卡莱尔有野心,美国有一亿人,是目前全世界最大的单体销售市场,美国人对汽车的需求也很高,还有足够的消费能力,市场前景广阔。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成立那么多公司呢,多一家公司,就要多一个销售团队,增加更多销售成本,只成立一家公司,对所有产品进行集中销售难道不好吗?”贝克兰不理解这么做的原因,这个时期的美国人还是很可爱的,真务实。 “差异化,我们要的是差异化,不仅仅是对客户,也是对我们的产品定位,腰缠万贯的百万富翁,值得享受更好的服务,把勋爵汽车和狄赛尔汽车摆在同一个展厅里销售是不明智的,狄赛尔会拉低勋爵汽车的档次,我们为挑选汽车的百万富翁提供产自法国的白兰地,为购买狄赛尔汽车的农场主只提供冰水。”麦克·卡莱尔了解人性,在这方面如果说麦克·卡莱尔是米其林餐厅的主厨,那福特就是只会一锅乱炖的农妇。 另一个时空的福特有一句名言:任何顾客可以将这辆车(福特T型车)漆成任何他所愿意的颜色,只要它是黑色的。 这是因为福特为了提高生产速率,只使用价格低廉干燥迅速的日本黑涂料,虽然后来日本黑涂料替换为低氮硝化纤维素亮漆,主要原因依然是价格低廉。 福特的这个决定,导致福特T型车的市场份额不断被其他汽车品牌蚕食,到1926年,福特也不得不向市场妥协,生产不同颜色涂装的汽车。 南部非洲汽车集团在这一点上远比福特考虑的更周到,福特是为用户生产“工具”,南部非洲汽车集团却是为用户提供“朋友”,工具不需要个性,只要好用就行,朋友却需要满足一定目的的需求,要不然就会渐行渐远。 “你这是对农场主的歧视——”贝克兰不喜欢麦克·卡莱尔的经营方式,别忘了贝克兰除了是个商人之外,还是个发明家。 文化人! “如果农场主愿意拿出五万美元走进我的展厅,他们也会受到贵宾待遇,三百美元级别的客户享受到的待遇,和五万美元肯定不一样,这个规则农场主也应该接受,如果不接受很简单,努力把自己的身家提高到五万美元的水平,然后他就会发现这个世界对他们会有多友善。”麦克·卡莱尔理直气壮,资本世界就是这么冷酷,不能把资本企业理解成慈善机构。 贝克兰哑口无言,这不是美国特色,全世界通用规则。 “先生们,我们有麻烦了——”贝克兰的助手杰瑞·格斯急匆匆推门而入。 “出去!”贝克兰对手下要求严格,跟刚才的言论并不一致。 果然是虚伪的美国人! 杰瑞·格斯欲言又止,默默退出房间重新敲门。 “进来——”贝克兰声音充满威严。 “先生,我们在加利福尼亚的工厂没有获得生产许可。”杰瑞·格斯声音就跟一条线一样毫无起伏,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激情。 “什么?”贝克兰难以置信。 “为什么?”麦克·卡莱尔和贝克兰异口同声。 “加利福尼亚州认为我们雇佣了太多的墨西哥人,没有把工作机会留给美国人,所以不允许我们的工厂生产。”杰瑞·格斯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麦克·卡莱尔的,明显是不想搭理贝克兰。 这个消息有点意外,心乱如麻的贝克兰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搓着手不停地念叨“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 “杰瑞,帮我订一张最近的机票,我要去一趟加利福尼亚。”对农场主并不友善的麦克·卡莱尔,对待身边的工作人员还是挺不错的。 1093 租一辆勋爵汽车一年多少钱 加利福尼亚位于美国西海岸,1847年,墨西哥将加利福尼亚割让给美国,1850年,加利福尼亚正式成为美国的第31个州。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在加利福尼亚的工厂位于加州最南端的沿海城市圣迭戈,这里距离美墨边境只有不到十公里,便于工厂雇佣大量廉价的墨西哥工人,同时组装的汽车也能通过海运很便捷的抵达美国西海岸所有城市。 1906年,旧金山大地震和后来的大火,几乎摧毁了这个美国西海岸最大的城市。 到现在整个城市都没有从创伤中恢复过来。 世界大战给加利福尼亚带来了更多创伤,大战期间,有大约十万加利福尼亚人参加欧洲,他们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并没有得到美国政府和加州政府的妥善安置,年初,在旧金山和洛杉矶等大城市也爆发了一系列骚乱和暴力冲突,圣迭戈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冲击。 在这个背景下,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工厂坚持使用大量墨西哥工人,终于招致加州政府和圣迭戈当地政府的不满,工厂现在已经做好了生产需要的准备工作,并且对新招的工人进行了时间长达两个月的培训,这时候禁止工厂生产,会对集团的扩张造成极大影响。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已经对加州工厂前后投资超过150万美元,工厂共有工人超过2500人,其中墨西哥籍工人大约2300,顺利投产后,加州工厂的年产量将会超过15万辆。 一天后,麦克·卡莱尔顺利抵达圣迭戈,纽约距离圣迭戈大约4000公里,还没有实现飞机通航,麦克·卡莱尔要先从美国飞到洛杉矶,然后从洛杉矶乘车抵达圣迭戈。 加州工厂总经理拉里·比尔到洛杉矶亲自将麦克·卡莱尔接到圣迭戈,在汽车上向麦克·卡莱尔简单介绍情况。 “加州州长面临换届选举,目前有可能胜选的分别是民主党的现任州长费迪南德和共和党候选人弗雷德里克,费迪南德竞选办公室十天前找我,希望我能为费迪南德的竞选提供一些帮助,因为集团不允许我们参与地方竞选,所以我就没有理会,结果昨天我们就接到了不准生产的通知——”拉里·比尔也很无奈,这就是美国的法治,不给糖果就捣乱。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为了避免这一类情况,严禁集团分公司涉足当地选举,这个决定放在南部非洲和欧洲都是正确的,但是在美国就是严重的错误。 正常情况下,美国这种情况,不倾向于民主党也不倾向于共和党,那就表示两不相帮,立场保持中立。 但是在美国,不倾向于任何一方,那就意味着既反对民主党,又反对共和党,这就是美国特色。 “费迪南德和弗雷德里克的支持率怎么样?”麦克·卡莱尔已经有了决定,既然费迪南德逼加州工厂站队,那就站吧。 只不过麦克·卡莱尔的决定恐怕不会让费迪南德满意,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不管是在南部非洲还是在欧洲都是无往不利,不是任人拿捏的小角色,费迪南德要是以为随便施压,就能让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就范,那费迪南德就错了。 费迪南德应该深入了解一下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然后再做出决定。 “支持率很焦灼,不相上下,世界大战后加州的经济并不好,费迪南德的选情因此受到严重影响,所以费迪南德才饥不择食。”拉里·比尔不动声色添把火,这其实不能怪费迪南德,不仅仅是加州,全世界都一样,经济危机已经不可避免。 不过加州的选民们不会理解这一点,美国人也是个个都见多识广,二十一世纪还有很多美国人认为地球是平的呢,这个时代的美国人思维更单纯,或者说更愚昧,他们把责任简单的归结为费迪南德的能力不行,既然这家伙能力不行,那就换另一个试一试。 反正也没得选。 “很好,帮我约弗雷德里克。”麦克·卡莱尔决定下场,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当初制定制度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美国的情况。 制度不合时宜就要及时修改,罗克名下的企业全部都是这样做的,如果某个企业制度僵化,管理层又不及时进行调整,企业雇员可以向总公司投诉,一旦查实会有丰厚奖励。 “好的,我马上去办——”拉里·比尔斗志昂扬,麦克·卡莱尔的态度给了拉里·比尔巨大信心。 来到圣迭戈之后,麦克·卡莱尔马上往尼亚萨兰发电报。 六个小时之后,麦克·卡莱尔接到尼亚萨兰总部的回复。 集团总部授权麦克·卡莱尔解决这个问题,并且特批十万美元经费。 十万美元看上去不多,不过考虑到现在才1919年,已经足够麦克·卡莱尔做很多事了。 拉里·比尔的效率也很高,联系弗雷德里克的时候,得到了弗雷德里克的热情回应。 弗雷德里克邀请麦克·卡莱尔参加在洛杉矶举行的一场晚宴,麦克·卡莱尔欣然接受邀请。 巧合的是,弗雷德里克举行晚宴的酒店居然就是洛杉矶的罗德西亚酒店,麦克·卡莱尔给酒店打了个电话,酒店直接派车把麦克·卡莱尔从圣迭戈又接回洛杉矶。 不得不说,罗德西亚酒店的服务确实好,洛杉矶距离圣迭戈小两百公里呢。 当然这也是因为麦克·卡莱尔是罗德西亚酒店的尊贵客户,换成是普通客人,罗德西亚酒店也不会殷勤到这种程度。 抵达罗德西亚酒店后,麦克·卡莱尔才知道这是共和党为弗雷德里克竞选特意举行的募捐晚宴,有机会参加晚宴的个个都是星光熠熠的大人物,包括共和党籍的国会议员麦克·罗兰,洛杉矶市长洛克·霍普,加州州议会议长埃里克·雷蒙德等等。 听到洛克·霍普这个名字的时候,麦克·卡莱尔倍感亲切,只不过这个“洛克”让人失望,五短身材发福严重酒糟鼻地中海,麦克·卡莱尔感觉他不应该使用这个名字,瞬间感觉这个名字被玷污。 当然麦克·卡莱尔也不至于蠢到把心里话说出来,和洛克·霍普握手的时候还对洛杉矶提建议呢:“洛杉矶是个很有前途的城市,我们准备把好莱坞旁边的那座山买下来,开发成住宅和商业区,那里环境优美,气候宜人,一定会吸引很多富人,成为洛杉矶乃至西海岸最著名的富人区——” 哎呀,这个建议太好了,洛克·霍普顿时对麦克·卡莱尔好感大增。 看看人家这手笔,动不动就一座山,动不动就西海岸,这可都是政绩—— 啊呸,这可都是为人民服务! “没问题,一座山是吗?我批准了,如果是你们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我愿意把那座山送给你!”人家麦克·卡莱尔都愿意投资了,洛克·霍普肯定也不能小气。 洛克·霍普不知道的是,那座山的名字叫比弗利。 这个送,当然也不是白送,钱还是要给的,只不过到底是给洛杉矶市政府还是给洛克·霍普本人就不好说了。 如果要给洛克·霍普,当然不是直接给钱,那太没水平,会对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和洛克·霍普造成不良影响。 正确方式应该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发现洛克·霍普妻子或者是侄子,又或者是七大姑八大姨开的某家公司很有前途,所以就花了十几二十万美元把那家公司买下来,这才符合美国的商业原则。 至于那家企业是不是值十几二十万美元,谁在乎呢——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不愧为跨国公司,确实是有魄力——”弗雷德里克是个大帅哥,相貌堂堂英俊潇洒,给人第一感觉很好。 “弗雷德里克先生,待会儿能不能占用你一些时间,我们需要你的支持。”麦克·卡莱尔会说话,明明是送钱,搞得就跟要钱一样。 美国政客和商人的关系不能搞混,这两者虽然是相辅相成的,但是商人的地位一定高于政客。 美国的政客有很多,这个不行还能换一个。 有能力助选的大企业却不多,愿意掏钱支持政客参选的更少,每一个都是所有政客趋之若鹜的大金主。 当然了,钱不是白拿的,拿了钱就要办事,付出有多大,想要的收获就有多大,弗雷德里克还不能不给,毕竟四年后弗雷德里克还要参加竞选。 助选有风险,投资要小心,捐款给政客也不是一本万利,万一政客败选那就血本无归,所以这是个投机生意,所有参与者都心知肚明。 “当然可以,我对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也很感兴趣,尼亚萨兰汽车集团能做到这么大,一定有过人之处。”弗雷德里克笑成一朵花,这可不是行贿受贿,这叫筹集竞选资金,在美国是合理合法的。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汽车确实好,我已经厌倦了黑色的福特T型车,但是如果换成黑色的勋爵汽车,嗯,那还是挺不错的——”埃里克·雷蒙德也有诉求,不就一辆车吗,麦克·卡莱尔说送就送—— 不是送,是借,借给埃里克·雷蒙德开,埃里克·雷蒙德还要付租金的那种,只需要随便找个租车公司就一切合理合法,至于租一辆勋爵轿车一年多少钱? 这要看租车的是谁。 1094 民主党的罪人 如果是加州议会议长,租一辆勋爵汽车一年需要多少钱那是公司商业机密不能公布,不过租车多半可以送司机的,开一年要是腻了司机和车还能回来换新的。 如果是加州议会大厦的清洁工—— 对不起,没车! 看看人家多公平,不是不租,而是没车,挑都挑不出毛病。 麦克·卡莱尔这么大方当然也是有诉求的,加州工厂现在面临困难,埃里克·雷蒙德作为加州议会议长能够帮上忙,不说加州范围内禁止福特汽车出售,最起码也要帮助加州工厂解除禁令,这对于埃里克·雷蒙德来说并不困难。 关键还是在弗雷德里克身上。 慈善晚宴后的拍卖会上,麦克·卡莱尔花了八万美元购买了一幅弗雷德里克女儿创作的一幅画作。 这幅画让人一言难尽,据说弗雷德里克的女儿是吧画布钉在墙上,然后随意在画布上泼洒颜料,任其在画布上滴流,创造出纵横交错的抽象线条效果。 在作画的过程中,弗雷德里克的女儿还用石块、沙子、铁钉和碎玻璃掺和颜料在画布上摩擦,她摒弃了画家常用的绘画工具,绘画时完全摆脱受制于手腕、肘和肩的传统模式,行动即兴、随意,这种方法被称为行动绘画或抽象表现主义。 听上去很厉害是吧,实际上也很厉害,至少麦克·卡莱尔看不懂弗雷德里克的女儿画的是什么。 不过这并不妨碍麦克·卡莱尔花八万美元拍下这幅画,别说麦克·卡莱尔看不懂,就算弗雷德里克把女儿玩坏了的布娃娃拿过来拍卖,麦克·卡莱尔也会花八万美元直接买下来。 晚宴之后,麦克·卡莱尔终于得到了和弗雷德里克当面详谈的机会。 “那么,你的目的是要解除生产汽车的禁令。”弗雷德里克这时候就不太热情,甚至连一丝表情都欠奉。 政治家也是很累的,晚宴上,不管是谁,弗雷德里克都要送上笑脸,热情洋溢,尽可能争取更多支持。 现在是私人场合,弗雷德里克不需要伪装,他甚至脱掉了西装上衣,扔掉领带,松开衬衣上的扣子,很没形象的直接躺在一张躺椅上。 这个姿势说明弗雷德里克很放松,他已经把麦克·卡莱尔当成自己人,不想在麦克·卡莱尔面前伪装。 “我不仅要解除生产汽车的禁令,我还要费迪南德身败名裂,在他下达禁令的那一刻,他就是我们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敌人,我们尼亚萨兰人,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敌人。”麦克·卡莱尔声音冷漠,他这种丝毫不留后路的做事方法,倒是很合弗雷德里克的胃口。 “很难做到我的朋友,加利福尼亚不是尼亚萨兰,我们不能肆无忌惮。”弗雷德里克懒洋洋的挥挥手,即便解除禁令,也是弗雷德里克胜选以后的事,美国政客还是很理智的,生意就是生意,不能突破底线。 “那就直接干掉他!”麦克·卡莱尔果断,弗雷德里克被吓了一跳。 “干掉一位在任州长?你不是疯了吧?”弗雷德里克突然感觉刚才的八万美元有点烫手。 “林肯都被他的对手干掉了,干掉一个州长很疯狂?”麦克·卡莱尔冷静,不像是开玩笑。 弗雷德里克终于起身,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把费迪南德干掉,干掉,掉—— “不不不,我的朋友,不能这样,我们要用正常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事情还没有恶化到这种程度。”弗雷德里克终于清醒过来,今天麦克·卡莱尔能干掉费迪南德,那么明天麦克·卡莱尔就能干掉弗雷德里克—— 这结论把弗雷德里克吓了一跳,马上就感觉脊背上有点发凉。 “什么样的方法才算是正常范围?”麦克·卡莱尔微笑,不过他的微笑看在弗雷德里克眼里,肯定就是狞笑。 “你的工厂可以向州法院提起诉讼,我和法官的关系不错,到时候我可以帮你说项,只需要裁定费迪南德的禁令无效,那么你的工厂就可以恢复生产。”弗雷德里克积极,不能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好吧,那就拜托你了——”麦克·卡莱尔满意,他也不是一定要干掉费迪南德,只是表明态度。 麦克·卡莱尔的团队里有职业律师,回到圣迭戈之后,麦克·卡莱尔让律师正式向加利福尼亚州法院递交诉讼,控诉费迪南德滥用职权,以不当方式干预加州工厂的正常生产。 这一阶段的美国,自由贸易正占据上风,强调政府不能对市场进行行政干预,鼓励市场进行充分竞争。 加州工厂对费迪南德诉讼,马上引起社会广泛关注,胡佛也从旧金山打来电话,表达了对这件事的关切。 胡佛正在旧金山进行巡回演讲,他是想参加总统竞选,不过还没有通过民主党的党内初选,正在争取民主党内的参选名额。 不过胡佛的胜算不高,这一任总统选举,呼声较高的是代表共和党参选的候选人沃伦·甘梅利尔·哈定。 美国现任总统伍德罗·威尔逊和胡佛一样都是民主党人,因为美国在世界大战中一无所获,民主党的选情受到牵累,共和党据此对民主党大肆攻击,胡佛因为要参选,也影响到了他在救济和复兴委员会的工作,总之是得不偿失。 “混蛋,该死的英国佬,他怎么敢这样,马上派人去圣迭戈,关闭那个该死的工厂,把那些英国佬统统赶出加利福尼亚——”洛杉矶市郊的一栋别墅内,加州现任州长费迪南德大发雷霆,他已经知道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加州工厂对他的诉讼,现在他在洛杉矶的办公室外挤满了等着采访他的记者。 费迪南德的老朋友,加州检察总长查尔斯·劳里,和民主党籍州议员彼得·沃尔什面面相觑,费迪南德其实并不是要置加州工厂于死地,只是向加州工厂施压,可惜弄巧成拙,将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彻底逼向共和党阵营。 费迪南德口干舌燥,气呼呼的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依然口沫四溅。 “停,停下吧,费迪南德,发泄不能解决问题,我们必须妥善解决这件事,你知道的,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和我们民主党高层关系很好,我这几天已经接到好几个电话,赫伯特和文森特都在关注这件事,你低估了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影响力。”彼得·沃尔什叫停,他能看得出费迪南德已经方寸大乱,在选举的关键时期发生这种事,对费迪南德的威望是致命打击。 赫伯特就是胡佛,文森特则是民主党资深国会议员,他们在民主党内都有巨大的影响力。 “你的意思是让我向尼亚萨兰汽车集团认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像那个黄人认输!”费迪南德口不择言,查尔斯·劳里和彼得·沃尔什都表情凝重。 “费迪南德,注意你的话,你口中的那个黄人是大英帝国侯爵,是世界大战期间的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你应该知道,你这句话传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彼得·沃尔什沉声提醒,美国虽然已经是一个独立国家,但是英国作为美国的宗主国,在美国依然有巨大的影响力。 美国人对英国的感情很复杂,这和南部非洲人还不太一样,美国人对英国一方面想取而代之,另一方面又充满了孺慕之情,这种感情要到二战之后才会逐渐消失,到那时,美国才会变成一个真正独立的国家。 听到彼得·沃尔什的话,费迪南德总算冷静了一点,气呼呼的在椅子上坐下,低着头暗自生闷气。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撤销诉讼,如果诉讼持续到选举开始,一定会对我们的选情造成巨大影响,据说麦克·卡莱尔已经向弗雷德里克捐赠了八万美元,费迪南德,你得承认你把一切都搞砸了,这八万美元原本应该属于我们民主党。”查尔斯·劳里是标准的美式老帅哥,银白色的头发,精神矍铄,面部线条硬朗,充满了雕塑感。 “我派汤姆去了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加州工厂,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表示,不愿意捐哪怕一个美元。”费迪南德余怒未消,他眼里的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是傲慢的,现在这个结果,完全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傲慢造成的。 “纵然是他们不愿意为你捐款,他们也总不会给弗雷德里克捐款,不管你承不承认,是你亲手把尼亚萨兰汽车集团逼到共和党阵营,你要想办法尽早解决这件事,否则我们这次选举凶多吉少。”彼得·沃尔什担心的还是选举,随着加州的人口越来越多,加州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如果民主党失去了加州的执政权,那么说不定就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总统大选。 到那时,费迪南德就会成为民主党的罪人。 1095 顽固到底 美国大选有传统票仓这个说法,民主党的传统票仓如加利福尼亚、夏威夷、纽约等等,共和党的传统票仓就是德克萨斯、亚利桑那、以及田纳西州等等。 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固定,比如加利福尼亚,20世纪90年代以前都是共和党的传统票仓,不过90年代以后发生了变化,逐渐倾向于民主党。 美国现任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是民主党出身,世界大战期间,伍德罗·威尔逊凭借着“十四点”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但是在之后的巴黎和会期间,美国国内的孤立主义和自由贸易再度抬头,以至于美国连国联都没有加入,在对德谈判中也没有得到想要的收获,民主党因此声望大跌,选情一路走低。 伍德罗·威尔逊十月初因为中风已经无法处理政务,这种情况在美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现在国会正在考虑修改宪法,不过即便形成决议,那也是两三年以后的事了。 不管费迪南德有多么痛恨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在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向洛杉矶地方法院递交了对费迪南德的诉讼之后,费迪南德还是通过中间人主动寻求和解,民告官这种事,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对于费迪南德的政治生涯来说,都是洗刷不掉的污点。 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那费迪南德的政治生涯说不定就会就此终结。 麦克·卡莱尔得到费迪南德想要和解的信息时,正在和洛杉矶市长洛克·霍普视察比弗利山。 现在的比弗利山,还不是那个“全世界最尊贵住宅区”,以前这里遍地是牧场和农田,然后才逐渐发展为住宅区。 在20年代和30年代之后,比弗利山成为“明星家园”,最早在此落户的是默片时代电影明星格拉斯?费尔班克斯和玛丽?皮克福德,他们的家名为“Pickfair”,随后喜剧演员威尔?罗杰斯、默片王子瓦伦蒂诺、汤姆?麦克斯等大牌明星也纷纷移居于此,比佛利山庄逐渐形成规模,变成一个座熠熠生辉的梦想之城。 麦克·卡莱尔和洛克·霍普眼前的比弗利山,遍地都是豆田,没有丝毫出奇之处,大名鼎鼎的好莱坞也在孕育中,那一排让人印象深刻的白色字母,要到1923年才会竖起来。 “好莱坞现在已经逐渐形成规模,来这里拍摄电影和定居的人越来越多,那些电影明星有的是钱,这里很适合开发成高尚住宅区,还可以修建商业街,购物商场,电影院,以及其他休闲娱乐设施——”麦克·卡莱尔先画了个大饼,勾起洛克·霍普的兴趣,然后话锋一转:“——现在经济情况越来越不景气,为什么我们不能改变思路呢,听说内华达州正在考虑菠菜合法化,如果我们加州也能这样做,那么我们就可以把洛杉矶建成西海岸,或者是全美最大的赌城。” 1931年经济大萧条,为了度过经济难关,内华达州议会通过了菠菜合法的议案,拉斯维加斯成为一个赌城,从此迅速崛起。 单纯从条件上来说,加利福尼亚比内华达拥有更多便利条件,拉斯维加斯一个沙漠里的城市都能快速崛起,洛杉矶没有理由不行。 “合法化——很难——”洛克·霍普也知道菠菜的魅力,不过推动州议会推动菠菜合法化并非易事。 “事在人为,这要看加州的财政压力有多大。”麦克·卡莱尔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搞什么工业化种什么地,还是娱乐行业来钱快。 洛克·霍普明显是动了心,不过这种事也不可能一蹴而就,麦克·卡莱尔也不着急,先把种子种下,然后就等慢慢生根发芽。 在知道费迪南德想要和解的消息后,麦克·卡莱尔连夜从洛杉矶又回到圣迭戈,费迪南德再怎么前途黯淡无光,现在还是加州州长,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更何况,费迪南德找的中间人是胡佛。 胡佛和费迪南德转天一早就出现在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在加州的工厂里,理由是视察,加州工厂是圣迭戈本地最大的企业,理应受到加州州长的重视。 加州工厂的占地面积超过20平方公里,现在美墨边境还没有筑墙,墨西哥人可以很方便的往返于美国和墨西哥之间,即便如此,加州工厂还是为工人修建了设施完善的宿舍,并且还有用于休闲放松的娱乐设施,这在这个时代可以算是独树一帜。 “是的,我们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对工人一贯非常重视,工人们首先要心情愉快,然后才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上,所以我们为工人们准备了运动场、健身房、游泳馆、台球室,还有一座电影院,这些娱乐设施平时也会对圣迭戈市民开放。”麦克·卡莱尔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成熟微笑,看不出丝毫和费迪南德之间的龃龉。 “真不错,那你们的工人一定很幸福,不过麦克,你们为什么不把这些工作机会留给美国人呢?”胡佛一脸的为人民服务,时时刻刻把美国人民的利益挂在心上。 能看得出,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对加州工厂还是寄予厚望的。 别的不说,加州工厂的环境确实是很好。 和其他工厂的脏乱差不同,加州工厂内的路面基本上都已经硬化,道路两旁是专门移植过来的景观树,工厂分为生产区和生活区两部分,生产区已经建成的高大厂房有十余座,每一座都有数百米长,十几米高,生活区内绿地和花园随处可见,有人负责专门维护。 因为禁令尚未解除,工厂内三三两两的工人看上去都没有多大精神,不过他们的服装整齐,卫生状况良好,这一点连福特汽车工厂都做不到。 流水线工人,也确实是不能要求太高。 “成本——美国工人的薪水太高了,福特工厂里工人的薪水达到每天5美元,说实话,我们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做不到,福特工厂的高薪,是建立在对工人和供应商的压榨上,他们的工人每天要工作十个小时,而我们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工人每天最多只需要工作八个小时,所以效率上肯定有差距。”麦克·卡莱尔坦诚,这又不是面对记者,没必要打造圣人人设。 “可是你们刚刚给共和党捐赠了八万美元,所以你们并不缺钱。”费迪南德揪着这个问题不放,这其实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麦克·卡莱尔和胡佛对视一眼,俩人心里对费迪南德的评价同时降低了一个档次。 别以为政客都是人中之龙,个个聪明绝顶,蠢货其实也不少。 最直接的例子,未来的某懂王,懂王充其量就是个成功的商人,让他管理一个办公室还凑活,让他管理一个国家,懂王是真的做不到,能力严重不足。 尤其还是美国这种拥有强大武力,而且天下苦美已久的局面。 懂王能做的,恐怕就只能给自己的女儿攒点政治资本,然后顺带让自己的女婿捞钱。 “麦克,很多人都有这个疑问,为什么你们的狄赛尔汽车不能降价,如果把狄赛尔汽车降到和T型车一样的价格,那么狄赛尔汽车的销量会更高。”胡佛不问麦克·卡莱尔为什么给共和党捐款,问就是某个蠢货搞砸了一切。 关于狄赛尔汽车的价格,确实是个让人纠结的问题。 麦克·卡莱尔也考虑过,用降价方式和福特汽车竞争。 不过现在看起来并没有这个必要,狄赛尔汽车的产量不足,还不足以和福特进行竞争,等狄赛尔汽车的产量提上来之后,麦克·卡莱尔才会考虑针对T型车降价。 要不然就算是把狄赛尔汽车降到和T型车一样的价格,产量不足也没办法占领市场。 “我们的目的不是击败福特,美国是个庞大的市场,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够独占,我们是想和福特汽车共同维护这个市场,生产不同的汽车,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这才是我们的目的。”麦克·卡莱尔不动声色又捧了美国一把。 胡佛其实才不管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和福特之间的竞争,他这一次来圣迭戈也是有目的的,虽然在加利福尼亚州的选举中,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已经被迫选边站队,但是在美国总统的竞选中,尼亚萨兰汽车集团还在观望。 胡佛做全国巡回演讲,本身也是在筹集竞选资金。 来到加州工厂的办公室,麦克·卡莱尔和费迪南德终于正面交锋。 “如果你们早早表达对我的支持,那么根本不会有禁令这回事,大选是所有美国人的大选,没有人能置身事外。”费迪南德依然气焰嚣张。 “抱歉,我们是英国企业——”麦克·卡莱尔不软不硬顶回去。 “可是你们在美国,就要遵守美国的规则。”费迪南德无比纠结,八万美元啊,就这么给了竞争对手—— 费迪南德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好了先生们,不要纠缠于这些口舌之争,麦克,你们要马上撤回诉讼,州长先生,你要马上解除禁令,如果你还想连任的话。”胡佛不耐烦,他明天要在洛杉矶公开演讲,真没时间纠缠在这些破事上。 ps:天气终于凉快点了,码字的速度都快不少—— 1096 惊魂未定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在美国拥有的影响力,可以参考改开初期外资企业在共和国的影响力,比麦克·卡莱尔想象中的更大。 胡佛明显知道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影响力,但是费迪南德不知道,在费迪南德眼中,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和其他投资加利福尼亚或者圣迭戈的企业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并不理解“洛克”这个名字拥有的魔力。 “先生,洛克菲勒家族承诺的十五万美元已经到账——”洛杉矶罗德西亚酒店,胡佛竞选办公室主任艾伦·康拉德喜形于色。 胡佛不说话,表情志得意满,在胡佛看来,洛克菲勒家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十五万美元其实没多少。 相对于其他大家族来说。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的麦克·卡莱尔先生捐赠了20万美元,尼亚萨兰侯爵向您发出了亲笔贺电,预祝您能成功当选。”艾伦·康拉德也笑逐颜开,胡佛之前的支持率其实并不高,但是越来越多的大人物表达对胡佛的支持,只是个很好地兆头。 “以我的名义给尼亚萨兰侯爵回电,感谢他对我的支持,我们一定能创造一个更加美好的明天。”胡佛没有具体承诺,但是该有的承诺都已经到位,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显。 “带回你的演讲,要把注意力放在经济的恢复上,强调自由贸易的重要性,我们可以放弃加入国联,可以放弃对欧洲的影响力,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放弃东亚,强调东亚,这是一个加分项。”胡佛的助手尼古拉斯·佩特抓住最后时间强调,胡佛的第一桶金就来自东亚,这是美国未来的经济增长点。 “尼亚萨兰侯爵也是亚洲人,我不想强调亚洲的重要性。”胡佛有自己的理念,他对于和亚洲相关的一切都有下意识的回避。 原因就在于罗克保险箱内的那份文件,虽然这些年,罗克并没有以那份文件对胡佛要挟,那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但是亚洲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菲律宾、日本、清国——我们必须拿出百分之一百的注意力。”尼古拉斯·佩特强调,他的消息有点滞后,清国都已经覆灭了,现在其实是民国。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胡佛随口敷衍。 工作人员撩开幕布前,没忘记给胡佛应有的祝福。 “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胡佛深吸一口气,脸上挂满职业成熟的微笑,走上演讲太多时候没忘记向观众招手。 作为总统候选人,胡佛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竞选团队精心设计的。 张胜杰经久不息,会场内聚集了近6000名胡佛的支持者,不过这并不代表胡佛能拿到6000张选票,要让这些人心甘情愿把选票投给自己,胡佛还要继续努力。 “先生们,女士们,向往自由和正义的公民们,今天我们共聚一堂,为了创造一个更加公平和自由的美利坚相聚在一起——165年前,伟大的约翰·亚当斯、富兰克林、杰斐逊在费城发表了《独立宣言》,宣告美利坚成立——现在165年过去了,我们建成了一个公平、公正、民主、自由的美利坚了吗?没有,我们没有做到——我们辜负了伟大先贤的宏伟志愿,辜负了美国人民的期盼——”胡佛的演讲极具感染力,他的演讲频频被掌声和欢呼声打断,观众席里,有民主党安排的工作人员带动气氛,气氛很快就达到一个极为热烈的程度。 尼古拉斯·佩特和艾伦·康拉德站在距离胡佛不到十米的幕布后面,艾伦·康拉德撩开幕布,看一眼气氛热烈的会场,心情稍微放松了点。 “还不错,我们的总统候选人,至少在蛊惑人心这方面,做得很不错。”艾伦·康拉德喜形于色,民主党现在还没有决定由谁代替民主党出战,胡佛虽然起步有点晚,但是势头不错。 “不要太乐观,场内肯定有共和党人,他们不会束手待毙,我们的安保力量还要加强,要我说,我们就该聘请保护伞或者三角洲的安保人员,他们才是职业的。”尼古拉斯·佩特不乐观,加州的选民更倾向于共和党,胡佛来洛杉矶进行巡回演讲,尼古拉斯·佩特并不赞成。 “保护伞和三角洲都是战争鬣狗,我们要和选民打成一片,才能获得选民的支持。”艾伦·康拉德看着气氛高昂的会场志得意满,这样的一场演讲,至少可以筹得六万美元的竞选资金。 就在尼古拉斯·佩特和艾伦·康拉德各怀心思的时候,胡佛的演讲终于到了高潮阶段。 “——正是因为有我们美利坚的参战,正是因为有我们数百万部队前往欧洲,才把英吉利和法兰西从世界大战的漩涡中拯救出来——我们是世界的拯救者,是文明的守护者,是代表着未来世界的美利坚,我们无意争夺世界霸权,我们只想维护世界和平,这是我们美利坚的天职和责任——要赢得世界的领导权,我们必须继续前行,而这时孤立主义和自由贸易无法做到的,我们要想尽一切办法去赚欧洲人的钱,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俄罗斯,终将成为我们的狩猎场,未来是我们的——”胡佛终于结束了他的演讲,会场内响起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每个人都在热情鼓掌,胡佛的演讲,代表着很多美国人的意愿。 然后就有近百个抱着捐款箱的女郎出现在会场内,鼓励会场内的听众捐款。 她们热情洋溢,身材火爆,捐款一美元就可以获得一个甜甜的微笑,如果是十美元,那么就可以获得一个甜蜜的香吻。 有些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的家伙一捐就是上百美元,他们的名字会被记录在册,未来如果胡佛顺利当选,他们或许有机会参加胡佛的庆功宴。 所以现在明白八万美元是个什么概念了吧,胡佛都要为之卑躬屈膝。 胡佛当然也表现的感激涕零,亲自来到支持者中间,和支持者亲密握手热情寒暄。 掌声经久不息,胡佛离舞台越来越远。 尼古拉斯·佩特和艾伦·康拉德终于意识到不妥,马上授意工作人员把胡佛带回来。 胡佛并没有意识到危机,还是热情的和支持者握手,时不时向较远的支持者挥手致意。 “谢谢,美利坚万岁!” “是的,我们一定能赢!” “我一定为了所有人的利益奋斗终生——” 胡佛扯着嗓子带节奏,不过胡佛的声音被巨大的掌声和欢呼声淹没,就连他=胡佛身边的人,也听不清胡佛都在说什么。 “赫伯特,我们全都支持你——” “把共和党干掉!” “赫伯特,你认为你能比伍德罗·威尔逊总统做得更好吗?” 大多数时候,胡佛的表情都笑容灿烂。 对于那些不中听的话,胡佛总是能充耳不闻,谁都不能保证他能获得选民百分之百的支持。 “赫伯特,你认为你能比伍德罗·威尔逊总统做得更好吗?”不和谐的声音肯定有,而且还不肯放弃。 “威尔逊总统做得很棒,谁都不敢说一定比他做得更好,不过我有信心,一定能带领美利坚继续伟大——”胡佛是万金油式的回答,正常情况下,这个话题就此终结。 “那么美国曾经伟大过吗?”质疑的声音很刺耳,胡佛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当然伟大过,美利坚一直是伟大的国家,我们从最初的北美十三州,发展到现在的三十个州,我们的国民生产总值已经超过大英帝国达到世界第一,这些成就都是我们通过全体美国人的努力换来的。”胡佛送出标准答案。 如果这个话题就此终结,那么这只会成为胡佛无数次演讲中的一个小插曲。 不过提问的家伙明显不接受胡佛的答案。 就在胡佛的话音刚落,提问的家伙面色陡变:“你这个骗子,你和伍德罗·威尔逊一样都是骗子——” 事实上,胡佛在来到支持者中间时,也是带着有保镖和安保人员的。 提问的家伙刚刚变脸。 安保人员还来不及反应。 提问的家伙就从怀里拔出一把手枪。 “骗子,去死吧!”提问者满脸狰狞,对准胡佛扣动扳机。 也就在提问者刚刚拔出手枪的时候,胡佛身边的安保人员就已经反应过来。 一名安保人员马上把胡佛扑倒在地,瞬间又有几名安保人员扑过来,将胡佛直接压在中间。 呯! 提问者扣动了扳机,不过他没有机会开第二枪,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几名安保人员一起扑上去,将枪手直接压倒在地。 被安保人员扑倒的胡佛半天才爬起来, 他的衣衫凌乱,发型也没了之前的风采,坐在地上表情恍惚,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枪手被安保人员直接扑倒,胡佛被一大群安保人员簇拥着快速从会场撤离。 “为什么?为什么?”胡佛在离开会场的时候百思不得其解。 “装甲车,装甲车,速度快点,我们马上离开这里。”尼古拉斯·佩特拽着胡佛的胳膊惊魂未定,他哪见过这种阵势。 ps:晚上的更新没有,抱歉兄弟们,这一章都是凭借着无与伦比的毅力码出来的—— 1097 总统掉下火车你敢信 美国现在这么乱,民主党和共和党的相互攻击功不可没。 世界大战一无所获并不是民主党的责任,所有的参战国几乎除了南部非洲之外都损失惨重,协约国原本是想通过战后清算,把损失转嫁到同盟国身上。 让协约国万万没想到的是,同盟国根本无力赔偿协约国的损失,三大帝国全部垮台,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直接覆灭,德国割地赔款被抄的家底都不剩,美国也是看实在榨不出油水,这才干脆放弃对德赔偿要求。 伍德罗·威尔逊原本是想借助国联扩大美国的影响力。 结果国会拒绝配合,美国连国联都没有加入,伍德罗·威尔逊的这个打算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在这个背景下,共和党坚称,正是因为民主党的无能,才导致美国在世界大战中一无所获。 民主党则反驳是因为共和党的掣肘,美国才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如果美国战前能准备的更充分一些。 如果美国能更早参战。 如果美国加入国联—— 可惜没那么多如果。 胡佛遇刺的时候,法国和比利时对南部非洲的赠送仪式正在进行中。 为了感谢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贡献,法国和比利时将一部分沿海国土赠送给南部非洲。 这里用“一部分”不太合适,感觉好像挺大的样子,其实总面积加起来只有不到20平方公里,就在敦刻尔克旁边,距离敦刻尔克不到十公里。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弗兰德斯附近和德国进行反复拉锯战,仅仅在伊普尔,规模较大的战役就爆发了三次,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中阵亡的士兵,超过百分之二十是战死在弗兰德斯,他们中的大部分被安葬在距离敦刻尔克不远处的一座小山上,法国政府和比利时政府商量过后,决定将这座山赠送给南部非洲。 这不是法国唯一赠送出去的领土,就在上个月,为了感谢加拿大远征军的帮助,法国将维米岭附近的一块大约一平方公里的国土赠送给加拿大,成为加拿大唯一的一块海外飞地。 一平方公里实在太小,小到只够树立一座纪念碑,广场都要建在法国的国土上。 法国和比利时给南部非洲的这块地还是挺大的,而且关键这块地在海边,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想想荷兰人是怎么填海造陆的,如果南部非洲愿意,完全可以填出更多土地来。 赠送国土是大事,阿德身为首相走不开,要站好最后一班岗,罗克作为曾经的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代表阿德来到敦刻尔克出席捐赠仪式。 法国政府和比利时政府为罗克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刚刚当选的法国总统保罗·德沙内尔和总理亚历山大·米勒兰都会出席。 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政府也产生了人事更迭,世界大战期间做出巨大贡献的总统雷蒙·扑恩加莱任期到期,雷蒙·扑恩加莱没有继续参选。 “老虎”克里蒙梭想凭借自己的巨大声望向总统位置发起冲击。 这是个错觉,克里蒙梭的声望没有他自己认为的那么大,法国人感谢克里蒙梭带领法国赢得战争,但是对法国战后的收获同样非常不满,于是他们用选票选了一个先天性神经质出来当总统。 仪式举行当天,发生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意外。 准备参加仪式的总统保罗·德沙内尔并没有及时出现在仪式上,原因是保罗·德沙内尔在乘坐火车来敦刻尔克的路上,从火车上掉了下去。 罗克知道后简直难以置信,总统掉下火车—— 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好像就是这样,昨天总统先生有点感冒,他的贴身男仆给总统吃了一片安眠药,然后总统入睡——凌晨五点,总统专列收到一封电报,说是有一个人从总统的专列上掉下来,总统的卫士长清点人数,当时总统专列上包括总统在内一共有44个人,除了还在睡觉的总统之外无人缺席,所以卫士长并没有在意——早晨七点,总统的贴身男仆想叫醒总统,发现总统的衣服和袜子都在,玻璃窗则是打开的,这才发现居然是总统从列车上掉下去——”小斯的表情也是崩溃的,别说是法国这种当世数一数二的大国,就算是比利时这种小国,也不应该发生这种事。 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躺枪,有一句MMP不知道当不当说。 “昨天晚上12点,一名巡道工巡查铁路时发现铁路边躺着一个穿着睡农、光着脚、脸部肿胀的人,看上去这人象是失去知觉了,巡道工把他带到道口看守房,一路上,这个人喋喋不休:‘我的朋友,我会让你大吃一惊,你或许不会相信——我是共和国总统’——巡道工向车站汇报,车站接到报告后,派出一名医生为总统先生治疗,医生用了好久才确认这人是总统,据说是因为总统的列车出发后不久,总统先生感觉有点热,于是就起床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想呼吸新鲜空气——夜晚的风很大,总统先生被风吸出火车——”西德尼·米尔纳绘声绘色,好像他亲眼目睹总统先生有多狼狈一样。 罗克彻底无语,只能庆幸这是火车,而且这时候火车的速度还不算快,这要是在飞机上感觉气闷—— “正常,这很法国——”杨·史沫资看热闹不嫌事大,英国人总是乐于看法国人出丑。 就跟法国人乐于嘲笑英国人一样。 现在法国1:0领先! 罗克啼笑皆非,这位总统先生貌似精神不太正常,他在任职期间表现越来越差,最后发展到神经错乱精神崩溃,最后不得不辞职。 这时候医生才确定,伟大的法兰西,总统居然是先天性神经质! 天知道他是怎么当上法国总统的。 绝对和美国懂王有一拼。 “尼亚萨兰勋爵,仪式正常举行,不过我们的总统先生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出席,抱歉——”总理亚历山大·米勒兰主动向罗克致歉,他和罗克也是熟人,世界大战期间,亚历山大·米勒兰担任过法国的战争部长,和罗克曾经并肩作战。 “没关系总理阁下,请带我向总统先生问候,希望他平安无事。”罗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怎么说都是嘲笑。 果然,罗克的话音刚落,亚历山大·米勒兰的脸色就跟紫茄子一样。 然后罗克和亚历山大·米勒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参加转让仪式,总统先生从火车上掉下去这件事,给整个仪式蒙上了一层阴影,仪式草草结束,亚历山大·米勒兰当天中午就离开敦刻尔克返回巴黎,连仪式之后的晚宴都没有参加。 确切点说,整个晚宴上就没有几个法国官员。 大概法国官员也认为这件事实在是太丢脸,不想出现在晚宴上。 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在仪式结束后也离开敦刻尔克返回比利时,晚宴结果就成为南部非洲官员和商人的聚餐。 “别小看这20平方公里,地理位置决定了这20平方公里的巨大价值,这里距离多佛尔只有不到80公里,周围都是山区易守难攻,沿海地区地势平坦,完全可以进行荷兰式的围海造田,克里斯蒂安,拿个方案出来。”罗克直接点名,克里斯蒂安的公司在这方面经验丰富。 法国和比利时,肯定不会把真正的好地方送给南部非洲。 罗克和小斯、西德尼·米尔纳转天来到这个叫做都珀罗库斯特沙丘的荒山,先给安葬在这里的南部非洲官兵献了花,然后才开始讨论应该如何更好地利用这个地方。 说是沙丘,其实就是荒山,起伏不断的山岭上连植被都很少,到处是裸露的岩石,只有海边大概有四五百米左右的荒地,零零散散分布着几栋房屋。 这几栋房屋现在也已经人去楼空,法国政府和比利时政府已经把人迁走,留给南部非洲的就是一片真正的荒地。 “勋爵,在知道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我就让公司的建筑师准备了一个方案——”克里斯蒂安准备工作做得好,抬手马上就有人抬着一个效果图过来。 “我们可以把这些零散的墓地集中起来建成一个公墓,然后修一个纪念碑,这些荒山,我们可以把它们全部炸平,然后用石头填海,最起码可以多出十五到二十平方公里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可以修建港口和码头,把这里当做我们南部非洲商品在欧洲的集散地——”克里斯蒂安的方案不错,唯一的缺点是花费巨大,要把二十平方公里的山炸平,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手笔。 不过炸完之后,20平方公里就会变成40平方公里,这个代价还是值得的。 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生产的炸药到现在都还没卖完,成本其实也低得很。 “那就马上去做,缺钱就去找兰德银行。”罗克现在做事,已经不考虑利润这个问题,利益才是罗克要考虑的。 1098 无家可归 罗克这一次在法国只待了三天,感觉是万里迢迢飞过来,只看了个法国总统的笑话,然后又万里迢迢飞回去,怎么算都不是太划算的样子。 其实也不错啦,飞地这种东西多多益善,尤其是在寸土寸金的欧洲,以南部非洲强大的基建能力,即便是寸草不生不生的不毛之地,罗克也能变废为宝。 从已经进入冬天的法国回到温暖如春的尼亚萨兰,罗克感觉好像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空气依然是那么的清新,阳光温暖,人们勤劳勇敢,总之各种好。 南部非洲国会已经进行了首相选举,菲利普成功当选为首相,将在1920年1月1号接替阿德成为南部非洲第三任首相,任期五年。 从1897年阿德开始担任南非专员兼南部非洲总督开始,阿德在南部非洲已经待了22年。 这22年间,南部非洲从只有开普和巴苏陀兰、斯威士兰三个殖民地,发展成为包括11个州的自治领,占地面积超过550万平方公里,人口两千五百万人,国民生产总值在1916年开始就已经超过英国和德国,仅次于美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实体。 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阿德居功至伟,虽然阿德还没有卸任,南部非洲各地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对阿德的各种纪念活动。 一个星期前,洛城市政府决定将市政府门前的广场命名为阿尔弗雷德广场,并将州政府所在的街道命名为米尔纳路,在明年出版的各地地图上,叫这两个名字的地名估计会急剧增多,超越“维多利亚”和“乔治”指日可待。 罗克不反对这种纪念活动,一个城市不仅仅要有完整的规划和完善的附属设施,还要有深厚的人文精神,这样才能孵化出属于南部非洲的独特文化。 阿德的任期还有两个月才结束,现在阿德依然居住在正义宫。 罗克在比勒陀利亚市郊为阿德准备了一座庄园,供阿德退休之后居住。 “该退就要退,像我一样,每天钓钓鱼、浇浇花、遛遛狗、散散步挺好,咱们都老了,未来是洛克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世界,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要归隐山林了——”基钦钠和阿德在风景优美的总督府花园散步,基钦钠这个总督和阿德担任总督的时代相比,总督的权力大大缩水,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失去影响力。 基钦钠并不在意这一点,世界大战期间,基钦钠这个战争部长几乎被英国政府架空,差点晚节不保,从那以后,基钦钠的权力欲望就在逐渐降低。 现在的基钦钠,和那些退休老头的生活几乎没什么两样。 “是啊,其实我本来更希望洛克能担任首相,可惜洛克不想和菲利普竞争——”阿德还是遗憾,他对菲利普并不信任。 不是说菲利普能力不行,现在的菲利普也已经六十多岁,比阿德小不了几岁。 菲利普的能力和经验都没问题,但是精力因为年龄增大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首相这个工作强度还是很高的,就像温斯顿说的那样,他曾经一天之内参加过六个会议,这个工作不仅需要能力和经验,还需要充足的精力和体力。 另一方面,年纪大了思维也会变得迟缓,跟不上时代发展,这些都是不利因素。 “洛克现在才多大,40岁?或者42岁?这个年龄对于首相来说太年轻了——”基钦钠也知道菲利普的年龄有点大,不过并没有更好的人选,南部非洲在五十岁左右这个阶段,有着严重的人才断档。 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路易·博塔去世后,杨·史沫资接替路易·博塔担任南部非洲首相。 “我来南部非洲担任南非专员和总督的时候才43岁,温斯顿担任首相的时候也才40岁。”阿德不认为年龄是问题,以罗克的履历和声望,完全可以做的更好。 “得了,得了,现在菲利普担任首相已成定局,再说这个没意义,退休之后你打算做什么?”基钦钠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他和阿德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就是老朋友。 “什么都不做,我是得好好休息一下,我还想等洛克担任首相之后,看看洛克能把南部非洲带到哪一步呢。”阿德一手缔造的南部非洲,希望南部非洲能迎来更大的辉煌。 基钦钠和阿德畅想未来的时候,罗克正在和艾达讨论洛维铁路。 洛是洛城,维是维多利亚,世界大战结束后,兰德银行出资修建了洛城到维多利亚湖之间的铁路,将维多利亚湖和尼亚萨兰联系在一起。 德国统治维多利亚州时代,维多利亚州境内只有维多利亚到圣乔治之间一条单轨铁路,世界大战期间,这条铁路遭到严重破坏,现在已经彻底修复。 这两条铁路就像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贯穿维多利亚州,对维多利亚州的经济发展起到巨大的促进作用。 唯一的问题,这两条铁路都是单轨铁路。 罗克现在想把这两条铁路升级成为双轨铁路,艾达则认为没有必要,维多利亚州境内现在也有多个机场,民用航线的开通,代替了一部分铁路的作用,艾达认为有修铁路的时间和金钱,不如用来修建更多的机场,购买更多的飞机,这样效率更高。 这里要说明,兰德银行修建的铁路,拥有五十年铁路经营权的同时,铁路两侧十公里内的土地也归兰德银行所有,这是联邦政府为了刺激私人投资铁路做出的特殊规定。 “飞机不能彻底取代铁路的作用,和航空相比,铁路具有更好的经济性,一个车皮运输的货物就需要好几架运输机才能运走,运输能力天壤之别。”罗克重视铁路的作用,飞机好用是好用,但是成本高价格贵,还是铁路更划算。 “也没说彻底取代,现有的铁路已经足够满足维多利亚州的实际需求。”艾达也不是不同意,只是认为没必要。 “修铁路的作用不仅仅是运输,你也知道,经济危机正在酝酿中,我们需要加大投资力度,刺激经济复苏,不仅仅是铁路,接下来我们还有修筑更多公路,修建水利设施,更多的发电厂。”罗克担心的是经济危机,在美国和欧洲的部分地区,经济危机已经有了开始的征兆,罗克不希望看到经济危机蔓延到南部非洲。 如果经济危机在美国和欧洲大规模爆发,那么南部非洲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 罗克希望经济危机对南部非洲的影响能降到最低程度,对基础设施进行投资是个好办法。 “先别说经济危机了,现在越来越多的士兵退役,这部分人怎么安置?”艾达不担心经济问题,南部非洲的经济状况在所有国家中是最健康的,联邦政府的财政负担较小,二十多年的藏富于民,民众对于经济危机的抗风险能力较高,工厂里使用的大多数工人都是外籍员工,他们的基本生活还是有保障的。 就在三个月前,协约国对俄罗斯新政府的干涉宣告失败,预计要返回南部非洲的非洲军人超过三万。 这三万人,都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熟练老兵,这些人如果安置不好,个个都是定时炸弹。 “他们可以留在法国,或者去伊丽莎白港当雇佣兵,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刚果王国或者刚果共和国,无论如何他们不能回到南部非洲。”罗克果断,这些非洲士兵怎么处理都不合适,罗克宁愿背负骂名,也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南部非洲境内的非洲人都已经迁出南部非洲,那些非洲裔士兵就算是回到南部非洲也无家可归,与其等他们忍无可忍聚众作乱,不如现在就快刀斩乱麻拒之国门之外。 当然罗克也会尽力补偿那些退役士兵,和美国对退伍军人的不管不问不同,南部非洲给所有退伍的非洲裔士兵每人大概200兰特左右的安置费用,拿着这笔钱不管是在法国,还是在三个附庸国,都可以安顿下来。 法国在世界大战期间损失惨重,为了弥补法国的人力资源,法国政府正在加大移民力度,只要愿意在法国定居的人,不管是非洲人还是白人,又或者是亚洲人,都会给与正式身份。 “如果他们一定要回到南部非洲呢?”艾达也知道那些退伍军人的危险性,他们中的很多人从世界大战开始就在欧洲作战,一直打到现在,使用各种武器都很熟练,而且杀人如麻,让这些人回到南部非洲,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的——”罗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如果那些退伍军人一定要返回南部非洲,那罗克也不会手软,该有的杀伐果断还是有。 艾达不再追问,从罗克的话里,艾达听出了罗克的决心。 其实已经有问题出现了,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有参加过世界大战的士兵在退伍之后,表现出一定程度的适应问题。 对于这部分人,罗克的容忍度还是比较高的。 1099 离群索居 迪亚士州北部边境的奥卡万戈河,其中的一部分是南部非洲和葡属西非的边境线,北岸是葡属西非,南岸是南部非洲。 欧洲国家对非洲早期的殖民开拓,多是沿着河流进行,奥卡万戈河也是一样,河两岸自然形成了很多村庄,交通便利,农业比较发达。 如果从空中俯瞰,以奥卡万戈河为分界线,河两岸泾渭分明,南岸是大片大片整齐的农田,经营状况良好,植被茂盛。 北岸就荒无人烟,零散的农田基本上处于撂荒状态,很多村庄已经从地图上消失。 苏镇因为大多数新移民都姓苏而得名,镇子很小只有十几户居民,更多居民零零散散分散在周围的农场里,就这个人口不到五百的小镇,世界大战期间有23人参军,他们中的大部分在世界大战结束后退役回到苏镇,加入国民警卫队,成为南部非洲的民兵。 苏镇治安官苏元凯也参加了世界大战,世界大战结束后苏元凯以上士军衔退役,用退伍补偿金在苏镇购买了一个面积为180英亩的农场,去年刚刚结婚。 南部非洲各级政府对退伍军人的安置工作非常重视,苏元凯在世界大战期间获得过一枚勇士勋章和一枚贡献勋章,凭借这两枚勋章,苏元凯每个月可以领到三兰特的退休金,加上他作为治安官的薪水,以及农场的收入,苏元凯的收入相当可观。 并不是每一个退伍军人都和苏元凯一样,苏镇的另一名退伍军人苏太行就比较郁闷,苏太行在退伍之后同样获得了退伍补偿金,不过苏太行并没有购买农场,而且因为和家人关系不太好,自己一个人搬到奥卡万戈河旁边居住。 “自从太行回到家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动不动就发脾气,整天钻在房间里不出来,大白天的还关着窗户拉上窗帘,家里人跟他说话也小心翼翼,我劝他买个农场,他却花三百兰特去买了两匹马,这不是胡闹吗——”苏太行的父亲对苏太行无可奈何,老辈人的观念还是比较传统,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没事大爷,我去劝劝太行——”苏元凯主动把责任揽过来,华人家庭的关系一般都比较和睦,很少闹得这么僵。 “那就拜托了,一定得好好劝劝太行,养马那不是正经营生,三百兰特拿去买地多好,养马还不糟蹋了——”苏太行的父亲把苏元凯送出门,苏元凯骑上摩托车直奔河边。 苏太行住的地方很好找,奥卡万戈河并不安全,河里很多巨型野生动物,对人类威胁比较大,很少有人住在河边。 两匹马估计花光了苏太行所有的积蓄和退伍补偿金,苏太行没有多余的钱盖房子,所以房子看上去就有点简陋,卧室、厨房、柴房、马棚,马棚的面积比卧室更大。 苏元凯来到河边的时候,苏太行正在喂马。 两匹马都是身材高大的阿拉伯马,一公一母,母马的肚子有点大,可能已经怀了小马驹,苏元凯走到栅栏门前的时候,两匹马都扭头看向苏元凯,大眼睛扑棱扑棱炯炯有神,苏元凯突然觉得养匹马也不错,比摩托车强多了。 就是有点累。 苏太行对苏元凯并不热情,冷冷的看苏元凯一眼,连个招呼都没打。 苏元凯不生气,估计苏太行的父亲打了埋伏,苏太行和家人的矛盾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太行啊,你这儿连个狗都不养,小心晚上有鳄鱼爬上来把你的马拉走——”苏元凯主动跟苏太行打招呼。 苏太行左边脸上有一个巨大的疤痕,从眼角一直到耳朵根,看上去有点恐怖。 苏太行没回话,鳄鱼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巨大的威胁,对于苏太行威胁性并不大。 南部非洲不禁枪,苏太行腰带上就挂着一把长枪管的骑士左轮,这种枪近距离威力巨大,传说能打死大象,打死鳄鱼应该也不在话下。 而且苏元凯相信,苏太行卧室里一定还有威力更大的霰弹枪,鳄鱼要是敢上岸偷马,多半是给苏太行发财的机会。 “昨天国民警卫队集中训练,你干嘛去了?为啥没来?”苏元凯担任治安官的同时,还是苏镇国民警卫队队长。 “我去训练,鳄鱼把我的马拉走了怎么办?”苏太行声音沙哑,这个理由貌似很充分,苏元凯居然无言以对。 “好吧,那以后就在你家旁边训练,这样总可以吧。”苏元凯不气馁,治安官的工作很复杂,苏镇因为太小,连个镇长都没有,苏元凯是苏镇唯一的“公务员”。 “不行,枪声太大,会吓到我的马。”苏太行冷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旁边的公马很不爽的打了个响鼻。 苏太行抬手摸马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公马乖乖任由苏太行摸了。 “太行,你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不行啊,得想办法弄个老婆——”苏元凯试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苏太行目前这个情况,时间长了是要出问题的。 现在的南部非洲,想娶老婆其实很简单。 世界大战结束后,移民南部非洲的欧洲人简直不要太多,尤其是女性。 世界大战是欧洲历史上破坏力最强的战争,大约有6500万人参战,1000多万人丧生,2000万人受伤。 这里只统计了军人的伤亡数量,平民的伤亡并没有统计在内,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本土惨到要引进人口补充劳动力这种地步,英国德国也没好到哪儿去,无数家庭一夜之间失去了丈夫、父亲、儿子——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凡尔赛合约》不能带来和平,未来欧洲还会爆发战争,所以试图逃离欧洲的人简直不要太多,英国法国在一战和二战期间,人口几乎没有增长,主要就是这个原因。 在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强大实力的南部非洲,成为大多数欧洲移民的第一选择,这里的“强大”不仅仅是军事力量,更重要的是南部非洲的地理位置,自然资源,政通人和,以及未来的发展潜力。 “想什么办法?游到河对岸去抢一个?”苏太行思维有点极端,能不能游过去先不说,河对岸的非洲人已经全部迁往内陆地区,想抢都没得抢。 还是那个原因,人口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资源,南部非洲背靠东亚,人力资源越来越丰富,葡属西非就差多了,别看葡萄牙人殖民西非已经265年,现在葡属西非的白人总数不超过20万。 “非洲人有什么好,夜里关了灯找都找不到,你可是参加过欧战的英雄——”苏元凯苦口婆心,跟后世那些催婚的亲戚太像了。 “关上灯还不是都一样。”苏太行一言不合就开车。 “不一样,你总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被人嘲笑吧!”苏元凯实话实说,华人传统以白为美,娶个非洲人生个小黑炭—— 绝大多数华人恐怕都无法接受。 当然也肯定有能接受的,人上一百就啥人都有,想想那些孤儿院里的孤儿,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舍得扔,白点黑点也就无所谓了。 现在的南部非洲,这一点能接受的人还是不多,相对来说,开普的混血儿多一点,但那是农场主心血来潮尝尝鲜的后果,愿意和非洲人组建家庭的白人还是少,凤毛麟角。 苏太行不说话,刚才他那话也是赌气,真让苏太行娶个非洲人,苏太行宁愿单着。 “没事儿去鲸湾或者温得和克转一转,现在的鲸湾和温得和克,有的是刚刚来到南部非洲的女人,她们才不在乎你脸上有没有疤,只要能留在南部非洲就行。”苏元凯说的是实情,南部非洲现在已经不再给所有的新移民分配土地,新移民想要购买土地,也要先在南部非洲居住五年,取得南部非洲国籍才行。 随着新移民的数量越来越多,天知道五年后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很多移民南部非洲的新移民,就会以婚姻这种方式,以最快的速度获得南部非洲国籍,这样就可以购买土地,在南部非洲落地生根。 当然了,也有人不愿意购买土地,直接在南部非洲的城市里购买一套房产先安顿下来,这样的新移民只能购买公寓,不能购买独栋房屋,想买独栋房屋也得等过五年再说。 总之以前那种新移民报销船票,上岸就给房子给地的好事已经没有了,未来移民南部非洲,难度会越来越大,新移民的福利会越来越少。 “算了吧,我一个人过着挺好——”苏太行口气已经有所松动。 “好什么好?你一个人照顾两匹马,过段时间说不定是三匹,怎么可能照顾得过来,你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怎么办,身边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苏元凯真的是操碎了心,苏太行这种情况,还不能雇人帮忙。 苏镇和南部非洲的其他地区一样,农场主们也要雇佣外籍工人帮忙种地。 种地和养马不一样,地就在那儿不会长腿自己跑,马却是可以牵走的。 ps:朋友父亲出了车祸,昨天忙活一天,今天又晚了,抱歉—— 1100 好险 送走苏元凯,苏太行在院子里坐了很久。 如果只是单纯的找个人结婚,其实真不难,苏太行脸上的疤痕虽然恐怖了点,不过手脚齐全身体强壮并没有其他问题,参加过世界大战的军人,多多少少都从欧洲带回来一些“纪念品”,苏太行卧室里也有不少,转手卖了买个农场也不难。 凉风习习,天色渐暗,院子角落里虫鸣螽跃,奥卡万戈河静静地流淌,天边一轮圆月明亮皎洁,苏太行感觉有点饿,起身去厨房准备做点吃的。 虽然已经分门别居,并没有正式分家,苏太行家里的食物不缺,各种水果和禽蛋尤其多,上午苏太行钓了两条鱼,一条清蒸一条清炖安排的明明白白,苏太行烧火的时候感觉苏元凯说的很对,还是很有必要养条狗养只猫什么的,家里也能热闹点。 马棚里传来不安的响鼻声,苏太行耳朵动了动,默不作声起身从门后面拿出一把霰弹枪,躲在窗户后面默默观察。 厨房外面除了虫鸣螽跃一点动静都没有。 苏太行不敢大意,悄悄息了炉膛里的火,这时候终于体会到一个人离群索居的难度。 苏镇这边太偏僻,到现在都还没有电力供应,电话肯定想都别想。 苏太行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河边,遇到事情连个帮手都没有,实在是太不方便。 “太行,在家吗?”栅栏门外还是苏元凯,手里拎着一只鸡和一瓶酒。 苏太行把枪放回去,坐回炉膛前继续烧火。 两条鱼一只鸡一碟花生米一盘水果,苏太行还切了盘咸鸭蛋,小小的餐桌上满满当当,银质烛台和酒杯是亮点,盘子碗什么的倒是瓷器,刀叉就算了,苏太行和苏元凯还是用筷子。 让苏太行惊喜的是,苏元凯还给苏太行带来了两只刚出窝不久的小奶狗,别看小,两个小家伙凶得很,蠢萌蠢萌的闹着要吃肉。 苏太行把鸡胸肉撕下来给两只小奶狗分了分。 两个小奶狗马上就欢快的摇着尾巴muamua,南非獒还是很好养的,不用牛奶泡狗粮那么娇贵。 牛奶有,农场里多得是,狗粮真没有—— “这就对了嘛,看家护院不说还能做个伴,这跟人打交道多了,就会越来越喜欢狗,赶明儿我再给你弄只猫,你这家里就齐活了——”苏元凯是真上心,狗崽子农场里多得是,养猫的倒是不多。 狗其实也会捉耗子,只不过没有猫那么专业,毕竟狗的任务是看家护院。 “谢谢——”苏太行看着两个小家伙,眼里终于有了点温度。 “谢啥,走一个,都在酒里了。”苏元凯主动端起酒杯,都是一个镇上的邻居,不用这么生分。 催婚不是一日之功,苏元凯不提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和苏太行一边吃喝,一边随口聊些欧战中的趣事,和最近发生的新闻,橘红色的烛光填满整个房间,气氛逐渐升温。 “——你都无法解释,总统居然能从火车上掉下去,贴身男仆和侍卫长过了几个小时才发现,这要是在咱们南部非洲,贴身男仆和侍卫长都要上法庭吧,最起码也是个玩忽职守——”苏元凯炒冷饭,都已经是三章之前的情节了,现在还在水。 毕竟是法国发生的事,和南部非洲还是有个时间差,南部非洲的报纸很乐意刊登这些欧洲国家的丑闻,而不是动不动就油纸包和下水道,这对于提升南部非洲国民的自信心很有帮助。 “法国人什么德性,咱们在法国的时候又不是不知道。”苏太行继续吐槽,世界大战把欧洲打得稀烂,也打破了人们心中关于旧大陆的神话。 客观地说,欧洲现在依然是全世界的经济中心,不过美国和南部非洲都有后来居上的趋势,以前南部非洲还有人把孩子送到英国本土读书,现在这种情况越来越少。 在南部非洲,牛津大学的毕业证,还真不一定比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更好使,这同样是提升自信心的一部分。 “法国女人还是很不错的——”苏元凯又开始喜闻乐见,男人啊,喝点酒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扶桑女人更好——”苏太行眼光独到。 这年头可没有在线教育小姐姐,电影院里也不让放。 “好啥?苏大明娶得那个扶桑人,动不动就弯腰鞠躬,小碎步就跟迈不开腿一样,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子虚伪,驴粪蛋面子光。”苏元凯不客气,南部非洲在扶桑也有移民公司,主要以女性移民为主。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某致力于脱亚入欧的大那啥帝国,十五兰特就能买到一个十五岁的妙龄少女,各种听话各种软萌欧尼酱,在南部非洲还是很受欢迎的。 苏大明也是参加过欧战的军人,世界大战后退役,然后按部就班的买房置地结婚,妻子已经有了身孕,这才是南部非洲退伍军人的正确打开方式。 至于扶桑妻子好不好,那不重要。 苏太行正想说话,突然表情一怔,扭头看向门外。 苏元凯的反应稍微慢一些,看苏太行起身,才发现栅栏门外朦朦胧胧好像有个人。 这个时候,除了苏元凯之外,应该没有人主动拜访苏太行。 苏太行起身的同时就已经拔出枪。 栅栏门外的人看到苏太行的时候转身就跑。 这下苏元凯终于反应过来,扔下手中的鸡翅膀反手拔枪,跟着苏太行追过去。 苏太行并没有追太远,对方一路狂奔,来到奥卡万戈河边直接跳进去。 苏太行也想跳,被苏元凯拽住。 “别追了,什么人?”苏元凯嘴上油光光的,皎洁的月光下莫名喜感。 “好像是非洲人,没见过——”苏太行死死盯着河面,夜晚的奥卡万戈河确实是很危险,天知道河里都是有什么。 “对岸过来的非洲人?”苏元凯难以置信,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有可能——”苏太行也不清楚。 跳进河里的家伙真能憋,一口气潜出去五十多米,才在河中间露个头,然后拼命往对岸游。 呯! 苏太行举起手中的长枪管骑士连续开枪。 手枪这东西,超过十米命中率就会急剧下降,超过五十米命中率都是随缘,长枪管骑士近距离威力大,因为枪口加长,开枪的时候上跳的更厉害,苏太行六发子弹全部打空。 那家伙一直游到河对岸,爬上岸才回过头来冷冷的看着苏元凯和苏太行。 感谢明亮的月光,这一次苏元凯和苏太行看清了,确实是非洲人,而且身上穿的还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制式卡其色军装。 “退伍兵,杀过人,估计刚刚退伍——”苏元凯判断力惊人。 苏太行嗯了声,隔着一条河都能感觉到对面那家伙的愤怒和不甘。 杀意冲天。 “可惜没带步枪过来!”苏元凯身为治安官,是可以使用步枪这种大威力武器的。 “改天给我弄把步枪,那家伙可能有武器。”苏太行转身就走,不给对面那家伙打黑枪的机会。 回到家,苏太行回房间拿出散弹枪,和苏元凯打着手电筒围着房子转了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太行,暂时搬回家住吧,你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非常危险。”苏元凯不放心苏太行的安全,别看刚才只有一个人,万一那家伙改天带着帮手过来呢? 苏太行就算是三头六臂,好汉也架不住人多。 更何况对方也是当过兵打过仗的,战斗力不一定亚于苏太行。 “嗯——”苏太行也不傻,这时候还孤零零一个人住在河边就是找死。 这时候也终于有国民警卫队队员听到枪声赶来,十几个人一起动手,苏太行那点家当一次性全部搬走,房子里的家具就算了,不值什么钱,大半夜的也搬不动。 显然苏太行和苏元凯低估了对方的恨意,对方也确实是贼心不死,当天夜里,苏太行在河边的家发生火灾,房子和马棚全部被烧成灰烬。 清晨,苏太行站在被烧成废墟的房子前面无表情,幸亏昨天晚上苏太行听了苏元凯的话,要不然如果对方在苏太行休息之后纵火,苏太行估计还真是在劫难逃。 “那家伙一定还在对岸,这件事现在超出了我们的处理范围,必须上报。”苏元凯不硬撑,河对岸就是葡属西非,南部非洲军警其实也没有执法权。 不过这个执法权比较模糊,南部非洲这种情况,跨界执法其实也很正常,只要不赖在河对岸不走,葡属西非本地官员根本视而不见。 苏太行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德军制式望远镜向对岸张望,今天苏太行装备齐全,苏元凯考虑到苏太行的实际需求,给苏太行带来了一把李·恩菲尔德。 苏元凯倒是不担心放火烧房子这种事,房子被烧了可以再盖。 苏元凯怕的是如果对方拥有步枪,隔着奥卡万戈河向这边定点狙击。 所以苏元凯必须上报,要抓住,或者是击毙那家伙,需要水警和边境巡逻队,以及国民警卫队的配合。 ps:打断腿的那个你够了,我这又不是养蛊,不存在转运那回事儿—— 1101 伏击 事情到现在已经彻底失控,苏元凯例行上报,水警和边境巡逻队加强了对苏镇附近的巡逻,苏镇的国民警卫队也被组织起来轮番守夜。 入夜,苏元凯和苏太行埋伏在奥卡万戈河畔的一处灌木丛里。 苏镇共有36名国民警卫队成员,每六人一组,分别在三个地方执勤,如果发现有人跨过奥卡万戈可,国民警卫队被授权可以直接开枪。 苏太行抱着李·恩菲尔德精神抖擞,和散弹枪相比,李·恩菲尔德的射程更远,精度更高,苏太行在欧战期间是精确射手,接受过夜间狙击方面的训练。 苏元凯裹着一件野战风衣,头上的钢盔加的有网套,网套里还塞了树枝增加伪装效果,现在的南部非洲正值雨季,虽然迪亚士州常年少雨,苏元凯和苏太行还是准备了雨衣。 天空阴云密布,看不到月亮和星星,能见度低得很。 一阵晚风吹过,树上的树叶哗啦啦作响,苏元凯和苏太行不聊天,声音在夜晚会传出去很远,万一打草惊蛇,那就前功尽弃。 风越来越大,树干被吹的东倒西歪,苏元凯和苏太行能闻到暴风雨的味道,俩人也不说话,默默穿上雨衣继续趴在油布上等待,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是一场比拼忍耐的游戏。 半夜十二点,伴随着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终于落下来,苏元凯骂了句该死的鬼天气,在油布上默默调整姿势,顺便把步枪也裹到雨衣里。 南部非洲军人加入军队的第一课,就是学习如何保养武器,苏元凯和苏太行使用的这些步枪,都是世界大战结束后封存起来的,保养的相当好,和新出厂的没什么区别。 “这么大的雨,那家伙总不敢出来了吧——”苏元凯终于忍不住,国民警卫队值班要守整整一夜,前半夜还好,后半夜不找点事做实在是熬不住。 “不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苏太行在雨衣里悉悉索索摸出一支烟,用钢盔挡着打火机点上火,居然没有一丝火光冒出来,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这时候空中划过一道闪电。 苏元凯突然发现河对岸有人。 苏元凯把枪拿出来的时候,踢了苏太行一脚。 苏太行灭了烟,瞪大眼睛向对岸观察。 什么都看不见,视线里只有白茫茫的雨丝,和雨点落在地面上腾起的一层薄薄的水雾。 耳朵里只能听到雨水落在雨衣上和打在灌木丛上的声音,看不到也听不着,这种感觉真不好。 “有人,我看到至少两个人——”苏元凯的声音有点颤抖,不过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苏太行打开步枪保险后,又把手枪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不是那支长枪管骑士,而是一把尼亚萨兰生产的鲁格。 又是一道闪电,这一次苏太行也看到了。 确实是有人,而且不是两个是四个,他们划着用树枝捆扎的木筏,悄悄向岸边接近。 让苏太行惊讶的是,这四个非洲人都穿着南部非洲的制式军装,背着李·恩菲尔德,有个家伙还背着一把开山刀,这种开山刀苏太行不陌生,他在参加欧战时服役的部队,装备的刀具就是这种开山刀。 遗憾的是,短暂的闪电之后,河面上再次陷入黑暗,苏太行无法瞄准目标。 黑暗中的苏太行感觉度日如年,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那种知道危险正在接近,但是无力阻止的感觉让苏太行很难受。 终于,木筏默默靠岸,四个非洲人明显是没想到河岸边有人埋伏,他们直接跳下水把木筏拖上河岸,然后检查了武器之后就准备出发。 四个非洲人上岸的地方,距离苏太行和苏元凯不足十米。 这个距离上,在雨夜里依然是一片漆黑。 好在四个非洲人直接大大咧咧,一边检查武器一边交谈。 “现在是雨季,奥卡万戈河这边的河岸说不定会有人巡逻,我们要速战速决,抢了东西马上就走。”领头的非洲人声音低沉,天空中这时候又有闪电,这一次苏太行终于看清了。 没错,领头的这个非洲人,就是那个曾经出现在苏太行栅栏外的那个非洲人,那天晚上,这个非洲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身形,苏太行印象深刻。 “如果有人敢阻拦,我们怎么办?”一个非洲人声音在颤抖,还好他们说的都是英语。 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之间,交流的时候其实也是用英语。 没办法,南部非洲实在是太大了,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有些方言只有一个部落里的人能听得懂,英语就成了非洲人之间的通用语言。 尤其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非洲人,从世界大战爆发到现在已经五、六年,就算是参军的时候不懂英语,这么些年下来耳濡目染也能学个七七八八。 “我已经说过了,干掉我们遇到的所有人,想想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现在的南部非洲本该属于我们,我们在前线奋勇作战,他们在后方抢走了我们的土地,把我们的家人赶出南部非洲,我们必须特么的要复仇!”领头的非洲人恨意冲天,这个事南部非洲做得确实是不地道,不过放在这个时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很人道了。 最起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把那些非洲人的头皮剥掉卖钱,至少联邦政府没有把非洲人关到种植园里当奴隶使唤,美国大兵参加完世界大战一分钱退伍补偿金都没有,联邦政府却给了那些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非洲裔士兵每人至少200兰特,还想怎么样? 这个“还”用得好,充分证明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人道主义精神。 “联邦政府不会放过我们的——”这个声音同样在颤抖,罗克的威慑力在非洲人中间可以止小儿夜啼。 “我们抢完之后就去法国,你们不知道这些南部非洲的农场主有多富,他们的粮食吃都吃不完,羊圈里的羊多的数不清,随便一个农场都有几十头牛,咱们只需要抢一个就发了——”领头的非洲人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他说的这些东西确实是值钱,但是怎么弄走是个大问题。 只靠一个小木筏,估计没办法把几十头牛弄过奥卡万戈河。 所以抢劫也是个大学问,没文化抢钱都抢不到,抢了钱也没命花。 “都怪欧巴马,要不是这家伙把我们的钱输了个精光,我们也不用铤而走险。”一个非洲人还在抱怨,这就是问题所在。 同样的二百兰特,苏元凯是用来购买农场,然后就有了一份可永远传下去的家业。 苏太行是用来购买阿拉伯马,看上去虽然不如购买农场划算,不过钱也不算浪费,养马是个人爱好,同时也可以产生经济价值,现在两河流域也是南部非洲的甲级委任统治地,阿拉伯马在南部非洲不算罕见,但是价格依然高昂,一匹上好的阿拉伯马能卖数万兰特。 还是这二百兰特,交给不善理财的非洲人,多半是在短时间内花的精光,不是赌就是那啥,反正钱不花光是不会工作的,看看那些退役就破产的NBA球星有多少,就知道非洲人里产生败家子的比例有多高。 字母哥广为人知的一段故事,拿到第一笔薪水之后,直接把薪水交给父母,用来补贴家用。 这个事之所以被广泛称赞,就是因为绝大多数NBA球员在拿到第一笔薪水之后,不是买豪车,就是买豪宅,反正就是各种浪,让他们补贴家用是不可能的,自己的私生子都搞不清有多少。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动起来,动起来,马上行动——”领头的非洲人鼓舞士气,主动端起步枪走上堤岸。 距离几个非洲人不足五米的苏元凯和苏太行抓紧手中的手枪和匕首。 这么近的距离,步枪反而不如手枪和匕首好使。 几名非洲人鱼贯从苏元凯和苏太行身边经过,他们也没有保持距离的意识,最后一名非洲人从苏元凯和苏太行身边经过的时候,领头的第一个非洲人距离苏元凯和苏太行尚且不足五米米。 苏元凯和苏太行就在这时候默不作声起身,枪口同时对准四个非洲人。 呯—— 呯呯呯呯——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直接开枪就行了,一梭子子弹打完,四个非洲人全部被击倒在地。 苏元凯和苏太行这时候依然没有靠近,重新换了子弹挨个补枪,也没准备要口供什么的,先彻底解除危险再说。 长期以来的严格训练效果斐然,四名非洲人瞬间被击倒,反应最快的也没有来得及还击,这样死倒是很迅速,也没有多大痛苦,算是比较幸运。 苏元凯和苏太行不大意,两梭子打空又换了子弹,开始逐个检查尸体。 确实都是刚刚退役的士兵,他们的脖子里还挂着南部非洲军队定制的铭牌。 领头的那个非洲人还没死透,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死不瞑目。 苏元凯从他脖子里把铭牌拽下来,果然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铭牌上刻着服役部队的番号和姓名:第105师三团一营C连中士雷纳德·威尔科特斯。 ps:月底了,这个月更新量下降严重,希望下个月能追上来—— 1102 你以为你上帝啊 世界大战期间,105师也可以算是功勋部队,参加欧战期间屡立战功,战后又参加的协约国对俄罗斯新政府的干涉,这一次失去了南部非洲支援的105师终于无以为继,被打残之后没有恢复编制,而是直接被撤编。 四支李·恩菲尔德,两支手枪,一把开山刀,几个零碎兰特,就是这四个人的所有随身物品。 现代军队作战确实是有点残酷,以有心算无心,四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全部击杀,毫无反抗能力。 大雨倾盆如注,其他两个点执勤的国民警卫队员听到枪声赶来增援,看到四具尸体,再看苏元凯和苏太行,目光就充满羡慕。 在南部非洲,讲这种具有巨大安全隐患的犯罪分子直接击毙是有奖励的,而且奖励很丰厚。 天亮之后,水警船将四具尸体全部带走,苏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进入十二月,南部非洲正值盛夏,欧洲已经是冰天雪地,南部非洲依然温暖如春。 距离阿德卸任已经不足一个月,罗克多半时间留在比勒陀利亚坐镇,各地国民警卫队和军警全部上街执勤,确保首相交接期间不会有重大意外发生。 温斯顿的电影已经顺利开拍,总导演由温斯顿本人担任,执行导演是拍摄了《虎口脱险》的路易斯·贝齐,路易斯·贝齐拍摄的另一部电影《力挽狂澜》正在放映中。 《力挽狂澜》描述的是在第一次马恩河战役中,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支部队插入德国第一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之间,将第一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隔开,从而配合法军部队将德军逼退的故事。 在《力挽狂澜》这部电影里,路易斯·贝齐再次运用《虎口脱险》中的描述手法,大量利用法军部队的迟钝和德军部队的愚蠢来反衬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坚强勇敢。 这部电影里的一部分镜头是在巴黎拍摄的,为了表现出德军部队兵临城下,巴黎人心惶恐的局面,其中有一幕,路易斯·贝齐使用了近2000名群众演员。 电影里的其中一部分演员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这些世界大战的亲历者,对于世界大战有着刻骨铭心的理解,这也为《力挽狂澜》增加了更多噱头,和诙谐爆笑的《虎口脱险》不同,《力挽狂澜》真实厚重,生动反映出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欧战中的出色表现,对远离战争的南部非洲国民,同样是一次深刻的爱国主义教育。 “你拍的电影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吹捧太过了,协约国不仅仅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澳新军团、加拿大军团,甚至法军部队也做出了巨大贡献。”温斯顿刚看了《力挽狂澜》,再一次质疑罗克的目的。 “我拍的电影,不吹捧南部非洲远征军,难道让我吹捧德国人?”罗克理由充分,节节攀升的票房似乎意味着,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吹捧其实还不够。 《虎口脱险》经过小半年的放映,在南部非洲本地,最终拿下的票房是150万兰特,尼亚萨兰电影厂单是拷贝就卖了4000多。 《虎口脱险》不仅仅是在南部非洲本地受欢迎,在英国、法国,甚至是德国同样受到追捧,《虎口脱险》上映前,巴黎全市只有3个电影院,现在已经增加到12个,甚至大洋彼岸的美国,《虎口脱险》也掀起观影狂潮,影院拍片从早到晚,场场爆满。 温斯顿气哼哼不说话,现在温斯顿也逐渐理解了罗克的话,电影也是在为政治服务。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在你的电影里尝试一下,说不定也会受到欢迎。”罗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嘴里说没用,要看实际行动。 “做梦!我拍的电影,凭什么要为法国宣传。”温斯顿马上就立场坚定,谁都不是。 罗克笑而不语,道理都明白,大家谁都别说谁,澳大利亚人和加拿大人如果不满,他们自己也可以拍。 “突然发现在南部非洲当首相也挺有意思的——”温斯顿突然没头没脑说了句。 罗克惊讶,难道温斯顿想竞选南部非洲首相? 这还真没准,毕竟温斯顿短时间内不可能重返英国政坛,南部非洲—— 话说南部非洲虽然底蕴不如英国,但是发展前景明显比正在走下坡路的大英帝国更好,温斯顿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 品尝过权力的滋味,确实是很难放手啊。 “如果你是南部非洲首相,你怎么平衡南部非洲和伦敦之间的关系?”罗克饶有兴趣,这不是考试啊,罗克准备白嫖。 白嫖这种事真的无处不在,企业招人的时候,经常会问到一些实际工作中会遇到的问题,其实这就是标准的白嫖,很多人还为自己绞尽脑汁想到的办法沾沾自喜,殊不知人家企业根本不是想招人,而是想要你的思路。 也不是照抄,借鉴参考这种事,怎么能用白嫖来形容呢。 “现在这种关系就挺好,伦敦正在考虑恢复金本位制度,你怎么看?”温斯顿也不傻,这也是标准的白嫖。 世界大战期间,伦敦放弃了金本位制度,当时全世界只有美国和南部非洲依然坚持金本位。 世界大战后,伦敦发现自己的金融中心位置已经摇摇欲坠,于是不得不考虑重新恢复金本位制度,重塑英镑的国际地位。 这个目标现在看不太现实,世界大战导致伦敦损失惨重,给俄罗斯帝国的借款颗粒无收血本无归,给法国意大利的借款同样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还。 也不能这么说,法国、意大利不是不还,而是没钱,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的经济并没有和人们想象中一样快速恢复,而是一蹶不振长期低迷,一直持续到现在已经引发经济危机。 法国和英国因此造成内阁更迭,意大利更惨,就在不久前,参加过世界大战的墨索里尼组建“意大利国家那啥不能说党”,担任该党领袖,指挥该党军事组织“黑衫军”进军罗马,试图发动暴乱并夺取政权。 墨索里尼不管历史评价有多差,能力还是有的,世界大战爆发前,墨索里尼担任社会党机关报《前进报》的主编,世界大战前夕墨索里尼脱离社会党创办《意大利人民报》,并亲自担任主编,从这个履历上看,墨索里尼也是很擅长文字工作,蛊惑人心的能力相当可以。 也正是因为笔力超群,墨索里尼的政治口号得到意大利人的欢呼,意大利战后的经济低迷,也为墨索里尼的上台铺平了道路。 现在的墨索里尼,被广泛认为是意大利的救世主。 罗克却知道这是个什么货色,当罗克看到墨索里尼这个名字时,就闻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味道。 “我能怎么看——恢复金本位是好事,不过兰德金矿的产量逐年降低,黄金产量越来越少,我们要做好兰德金矿逐渐衰竭的准备。”罗克给温斯顿打预防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条件之一,就是英国可以得到兰德金矿的黄金,以保证伦敦的金融中心地位。 现在不仅仅是伦敦需要兰德金矿的黄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需要,世界大战期间,兰特虽然依然和黄金挂钩,但是含金量在不断下调,世界大战前一兰特可以兑换7.23克黄金,现在只能兑换1.5克。 即便如此,兰特的地位依然在不断上升,适用范围在不断扩张,对英镑的国际货币地位已经构成一定威胁。 英国要恢复的金本位制度,和世界大战前实行的金本位制度不太一样。 英国的金本位制度,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金本位,实质上是一种残缺不全的金本位,这种制度叫金块本位制度。 金块本位制度的特点是金币仍作为本位货币,但市场不再流通和使用金币,而是使用具有一定含金量的纸币代替金币。 这时候的纸币,不能自由兑换金币,但在国际支付或工业用金时,可按规定的限制数量用纸币向银行兑换金块。 另一个时空的英国在1925年规定一次至少兑换400盎司,大约价值1700英镑。 400盎司大概12400克,换算过来一英镑可以兑换7.3克黄金左右,和世界大战前的兑换比例差不多。 金块本位制的设想是好的,但是很快伦敦就发现,根本无力维持这个兑换比例,于是在实行不久后,英国政府就被迫放弃金块本位制,后来又因为外汇管制的需要,在1946年12月18日仍规定英镑含金量为3.58134克。 当时的伦敦,世界金融中心的地位已经被纽约取代,大英帝国荣光不再。 “黄金枯竭?不不不,这绝对不行。”温斯顿脸色惨白,兰德金矿的黄金对伦敦来说意味着什么,温斯顿很清楚。 罗克彻底无语,金矿的储量有多少,不是罗克和温斯顿决定的,你说不行就不行,你以为你是上帝啊。 ps:转眼就是九月份了,时间过得好快—— 1103 被上帝宠坏的矿主们 罗克不能决定兰德金矿的储量,但是罗克可以决定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开采量。 严格说起来,不是罗克一个人能决定,是罗克和小斯联手控制了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所以黄金的产量有多少都是罗克和小斯说了算。 现在的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名义上的成员一共有42个,去掉那些规模较小,产量不稳定,随时可能关门的滥竽充数的家伙,规模较大产量稳定的一共有12个,且这12个金矿全部都在罗克和小斯的控制中,罗克名下有八个,小斯名下是四个。 这12个金矿,占据了兰德矿区黄金产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矿业联盟的主席巴克明年可能会担任国会议长,副主席艾登很可能会前往刚刚成立的矿业资源部,担任矿业资源部部长。 温斯顿虽然已经不再担任英国首相,但是对于兰德金矿的重要性心知肚明,在听说了金矿可能面临枯竭之后,温斯顿很希望了解兰德金矿的具体情况。 “这是兰德金矿的历年产量,兰德金矿从1887年开始,产量一路飙升,1913年达到高峰,当年年产量为450吨——世界大战爆发后,兰德金矿黄金产量每况愈下,去年的产量只有230吨,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1913年有76个成员,现在成员只剩下42个,能够稳定生产的金矿更是减少到只剩12个,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专家,和尼亚萨兰大学矿物系对兰德金矿的黄金储量进行估算,以去年的产量推算,大概只能维持七年,然后金矿就将枯竭。”罗克语不惊人死不休,听上去已经无药可救。 实际上兰德金矿还是相当坚挺的,另一个时空一直开采到21世纪都没采完。 去年兰德金矿名义上的产量确实是只有230吨,实际产量有多少,就只有罗克和小斯才知道,伦敦派驻在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专员,根本没有权利进入那些大金矿,对大金矿的实际产量进行核查。 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哦—— 温斯顿看完产量报表不说话,死鱼眼睛死死盯着罗克,好像要看出罗克皮袍下面的小来。 报表嘛,怎么回事儿大家都知道,不用说的太明白。 罗克凛然不惧,兰德银行也指望兰德金矿的黄金稳定汇率呢,伦敦就算了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南部非洲现在可以说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还在实行金本位制度的国家,美国实行的是金汇兑本位制,国内不流通金币,但允许其他国家政府以美元向其兑换黄金,这为美国后来建立以美元为中心的国际货币体系奠定了基础。 南部非洲现在国内依然有金币流通,在兰德银行,兰特随时可以兑换成黄金,而且不受数量限制,这就需要以巨量的黄金储备,全世界目前还有这个能力的国家,就剩南部非洲一根独苗。 世界大战期间,各国货币大幅贬值,欧洲国家从南部非洲购买物资,支付的都是黄金。 现在南部非洲的黄金储量超过3500吨,全世界储量第一,这其中兰德矿区功不可没。 与之相对应的,英国现在的黄金储量剩余不到300吨,所以伦敦迫切需要兰德金矿的黄金。 “洛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大英帝国之间的协议不能变!”温斯顿没办法让步,如果没有兰德金矿的黄金,伦敦的金块本位制根本没有实施的基础。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对大英帝国的承诺,会以兰德金矿的黄金,作为联邦政府成立的条件。 换句话说,就是伦敦用纸印刷成英镑,然后从兰德金矿把黄金买走。 英镑虽然是和黄金挂钩,但是毕竟是用纸印刷出来的。 黄金可是辛辛苦苦挖出来的。 在此之前,这个交换已经进行了将近20年。 要不然你以为英国为什么发动第二次布尔战争呢,如果不是因为黄金,难道是为了解放布尔人? 别搞笑了。 “没说变,我只是提醒你,兰德金矿的黄金正在枯竭,大英帝国应该想其他办法,维持英镑的国际地位,而不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兰德金矿上。”罗克也没说现在就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最起码先有个心理准备。 “想什么办法?我倒是想用英镑换兰特,你换吗?”温斯顿也知道英镑的地位已经江河日下。 “别开玩笑——”罗克尴尬,天还没黑,别睡,醒醒。 温斯顿确实是为大英帝国殚精竭虑,在罗克这里得不到确切答案,温斯顿当天晚上就前往约翰内斯堡,找英国政府派驻在约翰内斯堡的黄金专员艾伯特·阿奇博尔德。 黄金专员顾名思义,只负责和黄金有关的相关事务,其他事务没有管辖权。 在温斯顿的记忆中,艾伯特·阿奇博尔德是个年轻精干的小伙子,没想到岁月如刀,他刀刀催人老,见到艾伯特·阿奇博尔德的时候,艾伯特·阿奇博尔德已经变成地中海酒糟鼻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唉,英国男人人到中年,秃顶发福的比例确实是有点高。 至于酒糟鼻,这几乎已经成了英国人的代表形象。 “这两年兰德矿区的情况确实不妙,大量金矿倒闭,矿工的薪水越来越高,约翰内斯堡对于环境的要求也越来越高,金矿开采是高污染行业,开采的成本也越来越高,产量下降不可避免。”艾伯特·阿奇博尔德眼袋明显,肚子大的惊人,衬衣扣子随时会崩飞一样,他的腰带肯定是特别加长的,一般长度应该是不够用。 “兰德金矿是不是在枯竭?”温斯顿不在乎那些细枝末节,黄金专员是个肥差,不管是谁担任黄金专员,没有强大的自制力,用不了几年就会这样。 能看得出,艾伯特·阿奇博尔德确实是养尊处优,他的办公室在约翰内斯堡市中心的繁华地带,一座三层高的白色大理石办公楼,一楼二楼办公,三楼居住着艾伯特·阿奇博尔德和他的家人。 虽然温斯顿没有上三楼,但是从一楼和二楼的装修上,能看得出价值不菲。 以温斯顿的眼光,白金汉宫的装饰水平也就这样。 哦,办公楼外还停放着三辆勋爵汽车,其中一辆是艾伯特·阿奇博尔德和他的家人专用。 “也不算是在枯竭,产量倒是一直在降低,你知道的,那些稳定生产的金矿,矿石的平均品位都在20克每吨以上,品位如果在五克以下,通常在兰德矿区,就会被认为没有开采价值。”艾伯特·阿奇博尔德也是无语,五克每吨,放在其他地区妥妥的富矿,在兰德矿区居然连开采价值都没有。 温斯顿表情阴沉,他在来约翰内斯堡之前刚刚对有关金矿的知识进行过一番恶补,艾伯特·阿奇博尔德的话,明显又刷新了温斯顿对于兰德金矿的认识。 “为什么没有开采价值?”温斯顿难以接受,在他看来,约翰内斯堡的这些矿场主都是被上帝惯坏了。 “成本,主要是成本,在约翰内斯堡,金矿本来的税务水平就比较高,最近这些年,联邦政府和德兰士瓦州政府,以及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又开始增收环境污染治理费,金矿确实是利润很高,但是成本更高,很多矿主无法承担,只能把金矿低价转让。”艾伯特·阿奇博尔德眼神闪躲,温斯顿突然意识到不正常。 黄金专员这个职位,常年和约翰内斯堡的金矿矿主打交道,所以很难说艾伯特·阿奇博尔德的立场。 “也就是说,不是金矿产量枯竭,而是矿场主主动关闭金矿不再生产。”温斯顿感觉自己抓住了问题核心。 “也不能这么说,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和尼亚萨兰大学——”艾伯特·阿奇博尔德还想纠正。 “动动你的脑子吧阿奇博尔德先生,想想克里斯蒂安是洛克的什么人,尼亚萨兰大学又是谁成立的,所以这两家给出的结论不可信——即便是确定储量,也应该由皇家勘探协会来主持,决不能是南部非洲本地的勘探机构。”温斯顿把艾伯特·阿奇博尔德喷个狗血淋头—— 咦,这个形容不合适,应该说是劈头盖脸—— 好像也不怎么合适的样子,算了,就这样吧。 艾伯特·阿奇博尔德脸色铁青,黄金专员大小也是官员,温斯顿虽然是前任首相,但是现在已经卸任,对艾伯特·阿奇博尔德实际上没有管辖权。 “约翰内斯堡现在最大的金矿是哪个?”温斯顿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洛克金矿——”艾伯特·阿奇博尔德对兰德金矿的现状还是很了解的。 洛克金矿是罗克名下的第一个金矿,到现在已经稳定开采了18年,产量一直很稳定。 温斯顿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沉默,罗克的产业遍布南部非洲,几乎各行各业都有涉足,而且还都在行业内做到数一数二的位置,兰德矿区也是这样,温斯顿想调查兰德矿区的具体情况,无路如何都绕不过罗克。 1104 成何体统 洛克金矿去年一共生产了32万盎司黄金,换算过来差不多大约十吨的样子。 和产量相对应的是,洛克金矿拥有大约3000名矿工,那么问题来了,按照温斯顿了解到的情况,拥有3000矿工的金矿,每年的产量应该远远不止十吨才对。 更何况,洛克金矿的矿石品位远超兰德金矿的平均矿石品位,兰德矿区的矿石平均品位大约是10克每吨,洛克金矿的矿石品位一直稳定在20克每吨左右,传说洛克金矿还拥有一条品位超过200克每吨的富矿带,所以温斯顿坚持认为,洛克金矿的产量肯定不止这么点。 当然这只是温斯顿的推测,要证明并不容易,洛克金矿是罗克的私产,矿场包括周围的土地都被罗克买下,没有罗克的允许,身为黄金专员的艾伯特·阿奇博尔德甚至都没有进入洛克金矿的权利。 所以艾伯特·阿奇博尔德也很无辜,你们这些贵族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设计出来这一套社会体制,现在这套社会体制已经成为大英帝国继续前进的绊脚石,但是贵族阶层却没有打破桎梏的勇气。 “所以,你也不知道洛克金矿的具体产量是多少?”温斯顿现在才知道问题有多棘手。 这种感觉温斯顿在担任首相的时候体会的很深刻,知道有问题,但是无法解决。 “是的,洛克金矿的真实产量,恐怕只有尼亚萨兰勋爵本人才知道。”艾伯特·阿奇博尔德承认,但是不认为是自己无能。 就算是温斯顿担任黄金专员,也不可能比艾伯特·阿奇博尔德做得更好。 现在的南部非洲,谁来都抓瞎。 “其实也不仅仅是洛克金矿,罗德斯家族名下的矿场,甚至那些本土贵族控制的矿场,产量都不够公开透明,这是兰德矿区公开的秘密,相对来说洛克金矿还算不错了,3000人的矿场,产量还能达到十吨左右,中兰德矿区的两个矿场,3500名矿工,产量只有3吨,如果这个产量是真实的,那矿场还不如关门算了。”艾伯特·阿奇博尔德也很无奈,英国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正在持续降低,兰德矿区的现状,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时就已经注定。 “那两个?”温斯顿杀心顿起。 “萨塞克斯,格罗斯特。”艾伯特·阿奇博尔德直言不讳,告诉你名字,你又能怎么样? 萨塞克斯和格罗斯特,只看这两个姓氏的话,都是英国的王室公爵。 这并不能证明这两个金矿就是那两位公爵的财产,这两个姓氏又不是那两位公爵专属,其他人也能用。 不过这种事也不好说,万一是呢—— 现在的兰德矿区,那种农场主发现农场一夜暴富的神话已经没有了。 即便是农场主在自己的农场里发现了金矿,最好的结果是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将金矿卖给某个人或者某个企业,自己开采的话门都没有,罗克在这一点上的态度也非常坚决,给出的价格高一点无所谓,但是一定要把金矿控制在自己手里。 最近这十年,兰德矿区新发现了四个金矿,全部都被罗克收购。 温斯顿一言不发,当天晚上直接返回尼亚萨兰,继续拍他的电影,再也不管兰德金矿这些破事。 这就对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罗克知道之后一笑置之,有些事太复杂,温斯顿无法解决,甚至罗克也无法解决,除非把一切都砸碎从头再来。 可是罗克也没有把一切都砸碎,然后从头再来的勇气。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圣诞节,然后就是元旦。 1919年过去了,罗克一点也不怀念,1920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1月1号,阿德正式卸任,菲利普担任首相,任期五年。 菲利普担任首相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想把布隆方丹、开普敦这两个首都的立法权和执法权收回。 换句话说,就是结束南部非洲三个首都这个混乱局面,将所有的权利都集中到比勒陀利亚。 罗克知道菲利普的计划后颇为无语,菲利普的想法是好的,但是不太现实,布隆方丹好说,这个首都一直有名无实,随着布尔人的不断衰弱,布隆方丹的地位在不断降低,城市建设别说跟洛城和比勒陀利亚相比,连约翰内斯堡都不如, 要取消开普敦的首都资格比较难,现在的南部非洲,华人人数虽然在总体上占优势,但是具体到开普,依然是白人多华人少,开普敦的历史地位在哪摆着呢,南部非洲资格最老的城市,一百多年来一直是英国在南部非洲的统治中心,现在的开普敦,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居民都是英裔,剩下的又有超过百分之三十是布尔人。 神奇吧,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布尔人和英国人针锋相对,阿德是依靠华人的支持才能担任首相。 现在华人的整体人数超过白人,客观上反倒促进了布尔人和英裔的融合。 并不是说布尔人和英裔联手对抗华人,人民内部矛盾没那么尖锐。 “先等等,你才刚刚当上首相,这么迫不及待的就要将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权利收回,这让奥兰治和开普出身的国会议员怎么想?”罗克不赞成,南部非洲的国会议员数量是由人口决定的,在这一次议员换届选举中,奥兰治和开普出身的国会议员数量再度减少,这已经让奥兰治州和开普州非常不满,如果又要取消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首都地位,那恐怕奥兰治和开普要造反。 “一个国家,三个首都,成什么样子?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是没办法,所以只能折中妥协,现在联邦政府已经掌控一切,如果奥兰治和开普出身的议员不同意,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整顿一下。”菲利普刚刚当上首相有点飘,也不想想阿德在任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阿德肯定知道三个首都的坏处,但是以阿德在南部非洲的声望,都不敢动手解决这个问题,菲利普现在确实是操之过急。 罗克能理解菲利普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心情,但是你新官上任三把火不能一上来就一把火把房子烧了,罗克宁愿慢慢解决这个问题,不能因为这个问题导致南部非洲动荡不安。 “这个问题确实是到了要解决的时候了,国会里也确实是有些问题——”欧文同样激进,他对巴克担任议长还是有点耿耿于怀,这一老一小都有点激进。 “我赞成洛克的意见。”亨利和罗克意见一致,菲利普担任首相后,亨利依然担任司法部部长,和罗克的职位一样雷打不动。 菲利普表情严肃,欧文的赞成价值不大,罗克和亨利都表示反对,菲利普就要慎重考虑。 聚会不欢而散,罗克和亨利离开正义宫的时候忧心忡忡,他俩都没想到,菲利普担任首相之后居然变得如此激进。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当首相,我突然有很不好的感觉,五年呢——”亨利不客气,自家老爷子一样吐槽。 罗克想起菲利普的五年任期才刚刚开始,感觉也是有点糟心,现在的南部非洲,其实不需要一个能力多强的首相,也不需要多大的动作对南部非洲进行调整,现在南部非洲的发展已经进入快车道,首相作为舵手,只要把控着方向不跑偏就行。 “说的就跟你有能力决定谁当首相一样。”罗克对菲利普,比亨利还是多一些尊敬。 “我确实是没这个能力,但是如果加上你,那真说不定。”亨利有自知之明,虽然法瓦尔特钢铁也是实力强大,但是和罗克名下那一大堆企业相比,亨利也自叹不如。 罗克摇头不接这茬,这时候多少也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确实是不该让菲利普当首相。 回过头来,罗克也没忘记提醒巴克,要小心有国会议员趁机搞事。 巴克在国会里虽然是老资格,但是对国会的掌控肯定不如自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就一直担任国会议长的菲利普。 联邦政府成立这些年,国会一直是菲利普的自留地,对国会影响力巨大,以罗克对菲利普的了解,菲利普就算要把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权利收回,也多半会通过国会完成。 如果顺利收回权利,那么就是菲利普领导有功。 如果奥兰治和开普反应激烈,那么巴克就会成为替罪羊。 别以为菲利普把女儿嫁给罗克,就会对所有华人都另眼相看,对于菲利普来说,必要的时候,连家人都只是工具而已。 这才是一个合格政客应有的冷酷。 感情这种东西对于政客来说不存在的。 对于菲利普的决定,巴克并不意外。 菲利普在担任国会议长期间,就多次表现出对首相职位的觊觎,这充分说明菲利普的功利心有点重。 既然有功利心,那么就会对权力比较重视,要收回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权力也很正常。 让巴克担心的是,菲利普担任首相,国会的权力会不会受到影响。 1105 国会的反击 菲利普担任国会期间,国会的权力相当大,对阿德的权力造成极大限制。 有些人就是严已律人宽以律己,菲利普既然热衷权势,那么在担任首相之后,多半不能忍受国会的掣肘,甚至这一次提出收回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权力,就是菲利普的一个试探,如果巴克应对不当,那么接下来菲利普会变本加厉。 这不是菲利普针对巴克,确切点说,不管是谁担任议长,菲利普就会针对谁。 就算是罗克,菲利普有些小动作也是很正常的。 罗克的担心很快就变成现实,一月十号,德兰士瓦州出身的国会议员弗恩·汉萨正式提出议案,建议取消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首都地位,将所有权力全部收归比勒陀利亚。 这个提案被巴克搁置,根本没有在国会公开讨论。 可以肯定的是,奥兰治和开普的议员一定会反对。 而支持弗恩·汉萨的人其实也不少,比如尼亚萨兰出身的国会议员们就会很不满,连布隆方丹那种已经被边缘化的城市都是南部非洲的首都,洛城和布隆方丹相比到底哪里差? 甚至别说洛城,就算爱德华港,都比布隆方丹高出一个档次。 南部非洲的城市如果要评级,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洛城、爱德华港是无可争议的一线城市,开普敦、索尔兹伯里、金伯利、洛伦索马贵斯是二线,布隆方丹和维多利亚、圣乔治差不多,最多是三线。 伊丽莎白港不算,伊丽莎白港现在还没有正式并入南部非洲,没有参加评选的资格。 “为什么不能公开讨论,我身为国会议员,有提出议案的资格。”弗恩·汉萨和巴克一样,都是出身德兰士瓦的议员。 “汉萨议员,我不管你提出这个议案是什么目的,总之现在不适合讨论这个议案。”巴克不给弗恩·汉萨兴风作浪的机会,弗恩·汉萨和欧文的私人关系很好。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当然希望南部非洲变得更好——”弗恩·汉萨表情夸张,国会议员们的议案,都必须先经过议长的审核,议长认为具有一定可行性,才会提交国会讨论。 如果有五名以上的议员联名提交,那么就可以绕过议长,直接提交国会讨论。 “如果你真的希望南部非洲变得更好,那么就不要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个议案,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巴克表情冷峻,这其实是挑战议长的权威。 “好吧,我会争取更多议员同意,然后联名提交这个提案。”弗恩·汉萨不放弃,等着看巴克倒霉的不止是弗恩·汉萨和欧文,别忘了巴克是华人,而南部非洲是一个白人建立的国家。 还是那句话,虽然南部非洲的华人人数已经远超白人人数,华人也为南部非洲的崛起做出巨大贡献,但是总是有人不肯正视这一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在大多数南部非洲白人看来,罗克能有今天的地位,是靠扎扎实实的战功,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巴克担任国会议长则难以服众,包括那些把票投给巴克的国会议员,内心深处也未必心甘情愿。 菲利普卸任议长之后,和巴克竞争议长的还有艾登和欧文。 没有人愿意看到首相和议长是父子,所以欧文首先被淘汰。 第二个被淘汰的是艾登,巴克得到了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贝专纳州、以及洛伦索马贵斯籍议员的支持,艾登得到的支持明显不够,弃权票高达17张。 这些弃权票,以及把票投给艾登的人,理论上都是巴克的反对者。 出现这个局面,罗克并不意外。 南部非洲国会里的华裔议员还是太少,什么时候华裔议员能占到国会议员的一半以上,那些国会的白人议员,才会给与华人应有的重视。 “可以——”巴克不生气,生气不能解决问题。 回过头来,巴克提交国会审议的第一个议案是国会对联邦政府在资金使用方面应该加强监督,并且成立一个相应的监督机构具体负责。 这个提案得到了国会议员们的热烈欢迎,其实一直以来国会对于联邦政府在资金使用这方面都有监督权,联邦政府的财政预算也是国会审议通过的,不过具体到资金的使用上,国会对联邦政府缺乏有效监督,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国会的失职。 之前菲利普担任国会议长时,也有议员提出过类似议案,不过并没有得到在国会公开讨论的机会。 想想就能理解,菲利普一直相当首相,不可能弄出这样一个机构,对联邦政府进行限制。 巴克这辈子估计是没有担任首相的机会了,所以巴克很乐意加强国会的权力,首相的权力过大,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了,国会本身的弊端更多,权力太大对于国家同样不是好事,这两者之间就需要一个平衡,才能形成相互制衡。 一月十五号,国会对巴克的提案进行讨论,十八号进行了表决,全票通过! 这就对了嘛,使绊子归使绊子,增强自身实力才是王道。 新成立的部门叫监察委员会,主要任务是负责对联邦政府的资金使用进行监督,巴克的心有点黑,选择开普籍英裔议员特伦斯·瓦奥莱特担任监察委员会委员长。 “看看咱们的议长都是干了些什么,他这才刚刚上任,就对联邦政府加强监督,难道以后联邦政府每花一分钱都要向国会汇报?”菲利普对巴克的进攻明显准备不足,他严重低估了巴克的能力。 巴克能当上国会议长,凭借的可不仅仅是罗克的支持。 如果巴克只是和罗克关系不错,没有担任议长的能力,那罗克也不会支持巴克担任议长。 说句不好听的,菲利普是有点眼高手低,如果国会议长也是个不靠谱的,那罗克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没办法推动南部非洲继续前进。 “这个委员会,象征性意味更大一些。”罗克从中间当和事佬,试图缓和菲利普和巴克之间的矛盾。 “什么意思?”菲利普确实是年纪大了,脑子反应有点慢。 “只是监督,并没有其他权利,而且我觉得这也不是坏事,咱们有些官员,确实是不像话——”罗克的话另有所指,南部非洲一路狂飚的同时,精神建设并没有跟上物质建设的脚步。 这个问题世界大战期间其实就已经出现了,当时就有部分企业向欧洲出口的产品以次充好,甚至是假冒伪劣。 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是绝对禁止的,司法部当时进行调查,发现这些企业和一些官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联邦各级政府也时有滥用公款,贪污腐败的问题发生,归根到底还是缺乏有效监督。 这个问题没有太好的解决办法,人性终归还是贪婪的,有些潜规则必须遵守,否则就会身败名裂。 简单说,比勒陀利亚市政府要修一条路,不管承包商为了得到这个工程花了多少钱,底线都是路必须保质保量,不能过上三两个月就坑坑洼洼面目全非。 同样的道理还有盖楼,不能因为成本太高就偷工减料,改用多少标号的水泥就用多少标号的水泥,一根柱子里该扎几根钢筋就扎几根,也别白天当着监理的面扎了晚上往外偷着抽,如果后续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那联邦各级政府都会追责到底,到时候谁都跑不掉。 尼亚萨兰这方面做得还是挺不错的,尼亚萨兰州政府很多工程都是克里斯蒂安承接,克里斯蒂安其实很懂事,他赚的钱已经够多了,十辈子都花不完,罗克也不是个翻脸无情的人,只要克里斯蒂安老老实实,不偷奸耍滑,罗克就会保克里斯蒂安荣华富贵。 “不像话就去抓,对付这种人绝对要毫不留情。”菲利普也有自己的底线,马蒂尔达家族在南部非洲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菲利普在经济上无欲无求,只求能在南部非洲的历史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给马蒂尔达家族积累更多声望。 官员想挣钱其实也不需要贪赃枉法,办法其实多得很,还都是正常渠道,让人想挑毛病都挑不出来。 罗克也是在被封爵之后,才理解为什么那么茫茫多的官员一上任就要大兴土木。 这其中肯定有刷政绩的,更多的恐怕还是经济利益,这年头谁还用行贿受贿那么low的手段啊,随便找个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当个白手套,清清白白的就把钱赚了。 “所以说权力需要监督,真要发现什么违规行为,还是要联邦政府出手制止,国会没这个权力。”罗克不担心国会的权力膨胀,只担心联邦政府搞什么幺蛾子,巴克也无意跟菲利普争权夺利,他这个国会议长也只会过渡,等罗克担任首相,巴克就得卸任。 南部非洲的白人,估计也无法接受华人同时担任首相和议长。 1106 新生代官员 有了菲利普的支持,司法部和内务部行动速度很快,一月二十五号上午,内务部警察闯入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将市长格林顿·克洛宁从他的办公室带走,理由是玩忽职守。 二十六号晚上,德兰士瓦州立议会议员弗农·奥尔丁顿在自己的家中被逮捕,原因是滥用职权。 二十八号,布隆方丹警察局局长斯帕克·普兰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开枪自杀,原因没有对外公布。 短短一个星期之内,南部非洲有十五名高级官员被逮捕,《泰晤士报》将司法部和内务部的行动称为是“猎狐行动”。 “猎狐行动——真是好名字,真的有这么多官员违法犯罪吗?司法部和内务部是不是有切实的证据?”阿德主动把罗克叫到自己的庄园,询问罗克对这件事的看法。 这些被捕的官员,都是在阿德任职期间被任命的。 所以说,如果这些官员的违法行为都是真实的,那么阿德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最起码一个识人不明的黑锅没得甩。 “基本上都有切实的证据,司法部和布拉德办公室已经调查了他们很长时间。”罗克比较了解情况,布拉德办公室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辅助作用。 “那为什么没有及时向我汇报?”阿德不满,他倒不认为罗克是故意隐瞒,不过菲利普一上台就揪出这么多蛀虫,多少显得阿德担任首相时,对于这些官员太过宽容。 其实阿德对于违法犯罪的官员也从不手软,在任十年来,阿德亲自批捕的官员多达五十人以上,其中近半被判处终身监禁,或者直接就是死刑。 当然官员们在这方面也是前仆后继,想当年洪武皇帝扒了无数贪官的皮,都没拦住官员前赴后继,阿德这方面是小巫见大巫。 实在是阿德在担任首相这些年,南部非洲的经济突飞猛进,很多阴暗面被花团锦簇的经济形势掩盖,阿德对吏治多少也有些放松。 “这些官员的犯罪行为其实并不严重,属于可查可不查的那种,比如格林顿·克洛宁,他是利用职权为他的亲属谋利,将一部分市政工程交给他儿子经营的公司负责,这种行为其实很正常,只要工程不出现问题,一般情况下无人追究。”罗克插科打诨,其实原因没这么简单,阿德是个很念旧的人,即便阿德在任的时候,罗克把这些情况向阿德汇报,估计格林顿·克洛宁也不会受到太严重的惩罚。 当然犯错就是犯错,这一点无可辩驳,谁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那么斯帕克·普兰呢?他是怎么回事?”阿德脸上虽然没有表情,眼里的阴霾还是出卖了他。 斯帕克·普兰也是阿德亲手提拔起来的官员,他的警察局长职位,也是阿德亲自任命的。 “斯帕克·普兰的问题有点严重,他对于弗雷堡叛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弗雷堡叛乱之前,弗雷堡警察局局长特斯拉就提醒过斯帕克·普兰,应该对弗雷堡的情况予以重视,结果斯帕克·普兰置若罔闻,游行最终演变为暴乱。”罗克这是在秋后算账,斯帕克·普兰还有其他一些问题,不过和弗雷堡相比,那些问题都不算严重。 阿德沉默良久,然后开口问道:“弗雷堡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自从命令国防军封锁弗雷堡之后,除了那次新闻发布会,阿德就没有过问弗雷堡的情况,给予罗克最大程度的自主权。 现在阿德卸任,弗雷堡的情况其实和阿德没有了任何关系,阿德完全没必要询问。 阿德终究还是放不下他一手缔造的南部非洲。 “国防军已经控制住弗雷堡的局面,弗雷堡正在恢复正常。”罗克不想说太多,军方已经下达封口令,任何人不得谈论弗雷堡发生了什么。 “死了多少人?”阿德不依不饶。 “三万五千多——”罗克不想多说,这个数字和罗克最初掌握的情况并不一致,最初罗克不知道弗雷堡有这么多人。 其实就算知道,罗克也不会改变主意,布尔人中的顽固势力基本上都死在弗雷堡,以后应该没有能力制造大规模的混乱了。 阿德对这个数字并不惊讶,从第二次布尔战争到世界大战,阿德对这个级别的数字已经没什么感觉,弗雷堡选择叛乱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是联邦政府的敌人。 阿德对待敌人从来不会怀柔,一直态度坚定,把敌人干掉,是对待敌人的最佳方式。 罗克晚上没走,留在阿德的庄园里陪阿德吃饭,阿德终身未婚,其实生活很孤独。 西德尼·米尔纳现在在罗克身边工作,不过西德尼·米尔纳把他的妻子和孩子们留在阿德身边陪伴阿德,这对阿德多少是个安慰。 同样在庄园里吃晚饭的还有基钦钠。 这也是个终身未婚的单身狗,把一生都献给了他钟爱的大英帝国,到现在还在为大英帝国服务,在远离伦敦的南部非洲担任总督。 “老伙计,别在意,菲利普这是要立威,并不是针对谁。”基钦钠也知道这段时间的南部非洲都是发生了什么。 “我可没在意,我也不是眷恋权力的小老头,既然离开了正义宫,就不再对其他人指手画脚,免得自讨没趣。”阿德口嫌体正直,俩老头的肠胃都不太好,饮食比较清淡,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则是大鱼大肉,完全无视俩老头的羡慕目光。 “你们两个真过分,我们俩啃玉米,你们却在吃烤鸡,就不能分给我一个鸡腿吗?”基钦钠无事生非,西德尼·米尔纳目瞪口呆。 罗克愣了愣,把鸡腿撕下来装在盘子里给基钦钠送过去。 阿德冷眼旁观。 罗克傻眼,另一个鸡腿在自己盘子里,已经吃掉了一半。 还好阿德的庄园里不可能缺少食材,罗克马上让侍女再去烤一只,老小孩老小孩,惹不起惹不起。 “南部非洲确实是个好地方,以前在伦敦,我每年冬天鼻子都会不舒服,严重的时候喘不上气来,现在好多了,比勒陀利亚空气清新,环境优美,洛克,你应该向伦敦建议,把那些退休的官员都弄到比勒陀利亚来,建个景区让他们养老,这样你就会拥有无数盟友。”基钦钠已经充分体会到南部非洲的优势,现在让他回伦敦他都不走。 “你永远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罗克不抱太大希望,伦敦的各大报社隔三差五就会出现关于南部非洲的报道,有些人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 “这个建议不错——”阿德盘子里也有鸡腿,哪怕阿德一口都没吃,他也心满意足。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那些被革职的官员,他们的接任者,大部分都是华人。”西德尼·米尔纳无意中提起,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对。 这个说的是事实,上文中提到的三个官员,他们的接任者就都是华人。 1908年,第一批毕业生走出尼亚萨兰大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12年。 在尼亚萨兰大学的前几批毕业生中,很大一部分进入联邦各级政府工作,经过十几年的磨练,当年那些踌躇满志的毕业生,已经成为联邦各级政府的中坚力量,罗克手中也有一份相关统计资料,在联邦政府各个部门中,超过一半以上的司局级单位,华裔官员的占比,已经超过白人官员。 如果考虑到白人官员在晋升中拥有的天然优势,那么华裔官员的比例应该更高,在实际工作中,华裔官员的工作成绩也确实是远超白人官员。 南部非洲的白人官员,大部分是阿德担任总督时期就已经上位,新生代官员中,华裔官员的数量远超白人官员。 了解了这个背景,对于现在出现的这个情况就不会太意外。 “接替格林顿·克洛宁担任比勒陀利亚市长的官员叫史奇,英文名叫史密斯,他最开始在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担任三等秘书,之后历任市长办公室副主任,内务处副处长,城建局局长,财政局局长,格林顿·克洛宁被带走的时候,史奇担任比勒陀利亚副市长,在工作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失误,成绩有目共睹,史奇接替格林顿·克洛宁并不存在任何黑幕,他比其他两位副市长更称职——哦,对了,其他两位副市长其实也是华裔。”罗克对史奇的情况了如指掌,在新生代官员中,史奇的表现确实是非常出色。 听完罗克的话,基钦钠的表情有点迷惘,他来南部非洲的时间太短,对南部非洲的情况还不够了解。 阿德对史奇比较了解,印象还是很不错的,罗克说完之后,阿德沉吟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洛克,我不是这个意思——”西德尼·米尔纳覆水难收,好在他和罗克的关系不错,罗克应该不会介意。 “没关系,西德尼,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罗克有信心,只要是公平竞争,华人不输任何人。 1107 地狱难度 华裔官员的大量出现,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华人家庭对于教育的重视。 南部非洲在很久以前就致力于推广义务教育,在《妇女儿童保障法》通过之前,义务教育只覆盖小学阶段,《妇女儿童保障法》通过之后,中学也被义务教育覆盖,这对于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提出了更高要求。 比勒陀利亚市政府,三楼会议室。 “为什么做不到?据我所知,尼亚萨兰州至少在五年前就开始推广中学阶段的义务教育,现在成绩你们也都看到了,尼亚萨兰大学每年的入学新生,百分之六十都来自尼亚萨兰州,这不是暗箱操作的结果,尼亚萨兰大学对于所有的考生都一视同仁,尼亚萨兰州的学生就是分数比其他州的学生高,我们德兰士瓦州每年考入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虽然也不少,但是大多数都来自约翰内斯堡,我们比勒陀利亚,每年又有几个人能考入尼亚萨兰大学?”新上任的市长史奇慷慨陈词,德兰士瓦的经济实力并不亚于尼亚萨兰,但是在教育层面,和尼亚萨兰的实力差太多。 和尼亚萨兰相比,德兰士瓦最大的优势是兰德矿区,以及德兰士瓦北部的法瓦尔特。 法瓦尔特是亨利的封地,从最开始的水泥厂和钢铁厂,法瓦尔特在冶金方面的实力越来越强,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经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钢、铁、铜、金、锰、铬、不锈钢、特种钢等金属的生产及制造,钢铁集团生产的不锈钢产品远销欧美,规模及实力和南非公司不相上下。 就制造业而言,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企业就是南非公司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罗克名下的企业比较分散,用一百分来衡量南非公司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罗克名下的尼亚萨兰军工,尼亚萨兰汽车,尼亚萨兰航空大概就是八十九十这样子,这还没算尼亚萨兰重工、约翰内斯堡医药、爱德华港那一大堆造船厂、以及在南部非洲存在感越来越低的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呢。 单纯从数据上看,德兰士瓦的实力并没有被尼亚萨兰拉开太远,不过软实力上就差多了,尼亚萨兰不管是教育还是文化,又或者卫生,都远远超出德兰士瓦。 “尼亚萨兰州单是洛城,每年文教卫生方面的资金投入超过3000万兰特,我们德兰士瓦全州只有3500万,约翰内斯堡一地就占了1300,我也想修更多的学校,建更多的医院,可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我们想德兰士瓦大学已经想了五年,到现在都没钱动工——”负责文教卫生的副市长梁锦程摆事实讲道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啥都干不成。 “以前的事不要再说了,我会想办法给你弄到足够多的资金,你怎么说?”史奇要的是梁锦程的态度,前任市长格林顿·克洛宁对文教卫生的重视确实是不够,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格林顿·克洛宁已经落马,比勒陀利亚要进入一个新阶段。 “只要有足够多的资金,那就没有任何问题,我保证三年内达到教育部的要求。”梁锦程立下军令状,史奇也是刚刚上任,梁锦程不想被拉出去祭天。 “三年时间太久了,明年,明年五月份之前,教育部要求的学校要全部建成,引进教师的工作也要同时展开,去尼亚萨兰大学争取更多毕业生,去尼亚萨兰的学校里挖,总之明年的新生入学季,我要看到所有的学校都能够接纳新生。”史奇要求高,逼一逼其实还有潜力。 “好吧——”梁锦程咬咬牙认了,只要资金到位,雨季一过马上就能开工,其实完成任务也不难。 “黄市长,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史奇继续点名,这一次被点到的是另外一个华裔副市长黄翰林。 “比勒陀利亚是咱们南部非洲的首都,总督、首相、议长、还有一大堆国会议员都住在比勒陀利亚,所以比勒陀利亚不具备发展重工业的基础,我们是想在现有的基础上发展农产品深加工,这或许是个突破口。”黄翰林负责的是工业,轻工、重工都包括在内,甚至农业生产也是黄翰林负责的范围。 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对于部门机构的设置是比较随意的,到市长副市长这个级别,每一个人都负责多个不同的部门,一个人身兼数职很正常。 别嫌累,感觉能力不足无法胜任,后面有的是人想受这个累还没机会呢。 就比勒陀利亚来说,德兰士瓦有州议会,比勒陀利亚有市议会,无数双眼睛盯着比勒陀利亚市政府,不管是哪方面出了问题,市长都会首先被问责。 所以从上到下谁都不敢懈怠,史奇在市长任上表现不好,市议会随时可能弹劾史奇,把史奇拉下台,这也就意味着史奇的政治生涯终结,基本上没有异地复出这回事儿,也不大可能东山再起。 相对来说,反而是部门中层比较稳定,不管是谁当市长,工作总要有人做,不过工作中如果出现重大失误,同样是谁都救不了,南部非洲没有铁饭碗,不想干活可以直接辞职,想干活的人排队等着呢。 “这一块可以考虑,但是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农产品的深加工上,我们比勒陀利亚绰号是花园之城,是紫葳城,多在这方面做做文章,旅游、休闲、疗养,随着经济发展程度的越来越高,这方面的需求也越来越高,尼亚萨兰这方面就做的很不错,洛城和星城,沿尼亚萨湖一带已经形成繁华成熟的商业区,有时间你们可以去参观学习一下,我们这方面的资源完全不亚于洛城,洛城有尼亚萨湖,我们也有阿皮斯河,有喷泉谷,有鲁德普拉特水库,这些优势要好好利用。”史奇心里有数,当副市长的时候就深度考虑过这些问题,只不过当时是格林顿·克洛宁当政,史奇再大的本事也派不上用场。 南部非洲的农场品加工领域,南非公司是无可争议的巨头。 南非公司起家是在罗德西亚,德兰士瓦这边是以约翰内斯堡为中心,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距离太近,约翰内斯堡有先发优势,比勒陀利亚很难竞争。 相对来说,旅游休闲这方面,比勒陀利亚倒是优势巨大。 别忘了比勒陀利亚不仅仅是德兰士瓦的首府,同时还是南部非洲的首都,黄翰林说的没错,总督和首相、议长、那么多议员都住在比勒陀利亚,比勒陀利亚要发展对环境影响太大的重工业确实是不现实。 这方面洛城就做的很好,以前洛城也是个重工业城市,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汽车最开始都在洛城。 现在洛城逐步将对环境污染很大的工厂搬出洛城,尼亚萨兰军工的工厂去了罗德西亚境内的米尔纳,尼亚萨兰汽车干脆把工厂建在出口更方便的爱德华港和鲸湾,洛城市内只保留一些后勤部门和研发机构,这样对洛城的环境影响,也就被降到最低。 “好的,我回头就组织人去洛城。”黄翰林对洛城不陌生,他十年前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然后就来到比勒陀利亚工作,十年间返回尼亚萨兰的次数不超过三次。 “先生们,你们都知道最近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们市政府正面临巨大的信任危机,这很危险,同时也是机会,要扭转我们在市民心目中的形象,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史奇环顾会议室,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会停留个两三秒。 有资格参加市政会议的,最起码也得是副局长、副处长这种级别。 南部非洲各级政府对于官员的控制很严格,有资格参加会议的官员加起来也不过二十四个人。 这二十四个人里,华人有十四个,其余的官员都是白人,而且也是以年轻人居多。 到副局副处这个级别,四十岁以下就算是年轻。 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也才十几年,所以官员的整体年龄还要更低一些,有些人才刚刚走出大学校门五六年,现在已经走上领导岗位。 这些年轻的白人官员,也大多毕业于南部非洲的本土高校,尼亚萨兰大学自然是重中之重,为南部非洲贡献巨大,这些年轻官员,绝大部分都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然后就是欧洲名校毕业。 名校听着挺唬人,其实在实际工作中,也没有比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出色多少,有些方面甚至还不如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 至少尼亚萨兰毕业的大学生,英语、汉语都很熟练。 而那些欧洲名校毕业的大学生,英语固然熟练,汉语就差了点,有些人甚至根本不会。 这样一来,在工作中面对的困难就非常多。 华人和华人之间的交流,肯定是使用汉语,而且使用的是北方汉语,口音上差别都不大。 汉语这种语言,从小就开始学难度较小,如果成年后再学,那对于这些白人来说就是地狱难度。 ps:阿卡丽啊,你是想把正文变成聊天室吗,也不怕其他兄弟们骂死你—— 1108 哥不在江湖 弗恩·汉萨终究还是找到了四名国会议员联名,成功绕过巴克,向国会提交取消布隆方丹和开普敦首都地位的议案。 2月1号,国会对该议案进行公开辩论。 “一个国家三个首都,这太荒唐了,上一个这样做的国家是已经覆灭了的奥斯曼帝国,奥斯曼帝国还是两元制,只有两个首都,我们有三个,三足鼎立吗?所以我们一定要改变现状,当初确定三个首都,有着当时特殊的历史条件,现在的情况和当初已经截然不同,联邦政府的权威不可动摇,所以取消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首都地位,势在必行!”弗恩·汉萨语出惊人,随着汉文化的逐渐流行,南部非洲的国会议员们,对于华人历史上的典故了解越来越多。 随着弗恩·汉萨的演讲结束,议会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看样子弗恩·汉萨的这个提案,确实是获得了大多数议员的赞成。 当然肯定也有嘘声,不过嘘声主要都集中在奥兰治州和开普州国会议员所在的区域,和热烈的掌声相比,反对声音明显势单力孤。 弗恩·汉萨不在乎零星的嘘声,离开发言台的时候还很有绅士风度微微鞠躬,和脸上矜持的微笑相得益彰。 巴克不着急,等掌声逐渐消失,才敲响手中的木槌。 “有人反对吗?”巴克例行公事,反对者不用问也有。 “我反对!” “简直一派胡言!” “这是对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严重不尊重——” 反对的声音还不少,十几位议员同时举手要求发言。 “闭嘴吧,你们没有反对的资格——” “你们还有脸反对?看看你们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开普敦就算了,布隆方丹有什么资格成为立法首都?” 支持的议员们也不甘示弱,焦点主要集中在布隆方丹,当初把布隆方丹作为立法首都是为了安抚布尔人,现在布尔人已经基本消化,布隆方丹也就失去了作为首都的资格。 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布隆方丹作为立法首都是联邦政府的决定,就像宪法一样不可更改——” “胡说,宪法也是可以修改的——” 国会议员们吵起架来,其实比菜市场大妈强不了多少,有时候甚至比菜市场大妈更过分,至少菜市场大妈是只吵架不动手,而几名态度激烈的国会议员们已经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准备以“理”服人。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内。 “安静,请安静——”巴克还没有树立起足够的威信,木槌敲的邦邦响,却没有多大效果。 然后巴克就深呼吸,面沉如水,手掌高高抬起,大臂带动小臂,用力砸在桌面上:“都特么给我闭嘴!” 哎呀,在国会这么庄严的场合内,这么粗鲁真的好吗。 别管是不是失态,效果还是有的。 巴克能当上议长,并不全靠罗克的支持,最起码北部三州的国会议员还是要给面子。 然后局面就得到有效控制。 得,最赞成的就是北部三州议员,反对的则是开普州和奥兰治州的议员,其他各州比如贝专纳、洛伦索马贵斯,巴苏陀兰、斯威士兰几乎毫无存在感,他们通常也不发表意见。 当然最起码的立场还是有,大多数时间,贝专纳和洛伦索马贵斯的议员会和北部三州保持一致立场。 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议员立场则是摇摆不定。 这个情况未来几年可能会发生变化,现在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的人口主要是华人,用不了多久,华裔议员的数量就会大幅增加。 “詹姆逊议员,接下来的时间属于你——”巴克足足等了十秒之后才点名,机会给了开普的斯塔尔·詹姆逊博士。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绝对是南部非洲的传奇,二十年前就传言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病入膏肓,结果到现在还没死,去年一度还想和菲利普竞争首相,这家伙估计有九条命。 “奥斯曼帝国的两元制是两个首都,两个政府,甚至两套制度,这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们虽然有三个首都,但是都归属联邦政府领导,奥斯曼帝国那种混乱状况,在我们南部非洲不会发生——”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首先反驳的是弗恩·汉萨的两元制,然后才开始自己的演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确立布隆方丹和开普敦、比勒陀利亚作为首都确实是有特殊的原因,但是并不像汉萨议员说的那样,现在情况已经发生变化——布隆方丹和开普敦分别作为立法首都和司法首都,这些年一直发挥着重要的作用,我们的法律在逐渐完善,司法公平公正,南部非洲蒸蒸日上——那么真的要改变现在的状况吗?取消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首都地位很简单,但是如果我们这样做,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才是我们要考虑的。”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永远是那幅病恹恹的样子,很有迷惑性。 说话的时候也是断断续续,动作颤颤巍巍,感觉下一刻就得吸氧。 不过作为南部非洲的老牌政客,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话还是很有分量,他说的没错,取消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首都地位,可能会引发奥兰治和开普两个州的严重不满,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不忍言的情况发生。 如果因此影响到南部非洲的发展,是不是值得,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随着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发言结束,议会大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然后又是持续噪杂的嗡嗡嗡,国会议员们议论纷纷,有人赞成,有人反对,有人中立,还有人在煽风点火。 “事实上三个首都的存在,已经对联邦政府的效率造成巨大影响,布隆方丹制定法律,比勒陀利亚负责执行,最后在开普敦审判,打开地图看一看吧,三个首都的距离有多远,造成的时间和经费上的浪费又有多少?我们不能因为担心引发的后果,就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生,我承认这种可能确实有,而且永远存在,那么我们准备怎么办?是永远忍受时间和金钱的浪费,以及低下的效率,还是冒着一定风险,永远解决这个问题——我想这不需要考虑。”弗恩·汉萨也是准备充分。 弗恩·汉萨说的也没错,危险确实有,但是不能因为有危险的可能,就什么都不做。 “弗恩·汉萨议员,我得提醒你,我们不管要做出什么决定,都要仔细思考会引发的每一种可能,而不是不假思索的肆意妄为——”巴克立场很明显,职位越高责任越大,“不需要考虑”这种话是不负责任的。 哪怕再正确的事,也需要充分论证,然后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或许也不用最合适,相对合适就行。 但是无论如何不能拍脑袋决定。 “议长阁下,五位国会议员提出的议案,绝对不是不假思索的肆意妄为,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共同决定。”弗恩·汉萨还是很绅士,不管这个议案能不能通过,弗恩·汉萨都已经一战成名。 巴克不做这些口舌之争,看火候已经差不多,然后就开始表决。 同意议案就举手,不同意或者中立就不举手,三分之二的议员同意,议案就将获得通过。 弗恩·汉萨第一个举手。 然后气氛顿时诡异起来。 整个议会大厅,上百名国会议员,整整十秒,居然没有第二个举手的人。 弗恩·汉萨的表情就像见了鬼。 他这个提案能绕过巴克,是得到了其他四名议员的联合署名的,所以就算其他议员都不赞成,联合署名的议员总应该赞成吧。 但是现在,其他四个联合署名的议员居然也没有举手。 弗恩·汉萨目光看向一位相熟的议员,这位议员也是在提案上署了名的。 议员目光躲闪,不敢看弗恩·汉萨的目光。 弗恩·汉萨看向另外一名同样署名的议员。 这一次总算有收获,这位同样是德兰士瓦出身的议员,在弗恩·汉萨愤怒又期待的目光中,不太情愿的举起手。 然后就像是约好了一样,终于又有议员举手赞成,不过稀稀拉拉的就像是天灾年间的秧苗一样不成气候。 都不用统计,明显不到三分之二,甚至连三分之一都没有。 巴克还是面无表情,紧皱的眉头却悄然舒展。 果然,国会从来都不是议长的国会,而是某位从来没来过议会大厅的侯爵的国会。 这算什么? 你不在江湖,江湖却有你的传说! “赞成数量不够,该议案没有获得通过。”巴克终于敲响手中的木槌。 议会大厅顿时爆发出口哨和掌声。 来自那些奥兰治州和开普州出身的议员。 其他议员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那些鼓掌和吹口哨的议员。 议案没通过,和这些人其实没任何关系,这尼玛要不是某人打招呼,你们这些家伙现在应该是如丧考妣吧。 ps:再特么不立旗了,最近这段时间也实在是事儿太多,出车祸的那位长辈,现在是脑梗—— 1109 疯狂的日本人 罗克确实是打过招呼,菲利普也是知道的。 这和谁当首相没有关系,岳父大人当首相也不能为所欲为。 “菲利普应该会很生气吧——”工作告一段落,回到南部非洲休假的小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救济和复兴委员会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不过这和小斯没多大关系。 欧洲现在那个鬼样子,神仙也救不活。 如果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温斯顿和克里蒙梭能放弃对俄罗斯新政府的干涉,把主要任务放在恢复经济上,那没准欧洲还能有一线生机。 现在欧洲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世界大战中战败的同盟国一蹶不振元气大伤,英、法也没能从德国获得补偿,反而因为对俄罗斯新政府的干涉,导致经济状况进一步恶化,生产锐减、工厂大批倒闭,工人大量失业、信用关系严重破坏,整个社会经济陷入极端混乱和瘫痪之中。 这种情况下,救济和复兴委员会提供的那点帮助实在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不会,又不是菲利普提出的议案,他没有任何损失。”罗克一心二用,一边跟小斯聊天,一边看《温斯顿》。 对,温斯顿的自传体电影终于完成了,这家伙毫无廉耻的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救世主,电影里他自己的镜头占了一大半,只看电影的话,会以为世界大战是温斯顿一个人打赢的,他一边扛着国会的压力,一边安抚惊慌失措的国王,还要督促前线部队奋勇作战,凌晨三点还在为前线部队的冬衣担心。 还好,温斯顿还算有点良心,没把罗克描写的太坏,不过电影里的罗克也没有起到多大作用,所有战斗都是在温斯顿的英明领导下完成的,罗克就像个老黄牛一样勤勤恳恳,台词不超过十句。 这时候电影里出现了温斯顿面对国会质询的镜头,地中海远征军在达达尼尔海峡初战失利,国会要求当时还是海军部长的温斯顿给出合理解释。 温斯顿慷慨陈词:“——现在并不是结束,结束甚至还没有开始,但是现在可能是序幕的结束——” 电影里的温斯顿情绪激动,伴随着激动人心的演讲,手臂大幅度的挥动,还出现了著名的“V”字手势。 哎呀,老豪迈了! 罗克哑然失笑,接下来应该就是温斯顿任命罗克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罗克记得当时的温斯顿焦头烂额,两眼通红,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的样子,丝毫没有电影里的风采。 于是罗克扭头看温斯顿的表情。 发现温斯顿居然没有哪怕一点点不好意思,嘴角居然还带着微笑。 嗯嗯,城(bu)府极深! 这片子现在还没有正式上映,罗克和小斯、温斯顿是在鹰堡的电影院里观看。 温斯顿对《温斯顿》非常满意,声称上映之后会邀请罗克观看。 “你觉得真有人会花钱走进电影院听你自吹自擂?”小斯不客气,除了罗克,小斯很少给人面子,哪怕是温斯顿也不行。 “塞西尔,为什么你不拍一部电影,告诉人们塞西尔·罗德斯先生都是做了什么呢?”温斯顿不在意小斯的态度,看样子是拍电影上了瘾。 小斯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听上去貌似是个挺不错的主意。 真是大型真香现场,罗克还记得当初温斯顿看《虎口脱险》时的样子,当时的温斯顿,就跟现在的小斯一模一样。 “欧洲的情况真的那么糟糕吗?”罗克很为兰德银行的投资担心,兰德银行虽然没有把钱借给俄罗斯,但是借给英法意的都不少,甚至借给德国的也不少。 当然借给德国的那部分,都是在魏玛政府成立后,才借给德国的。 除此之外,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还在欧洲投资了很多公共基础设施,比如公路、医院、机场,如果欧洲的经济长期低迷,那么这些投资想收回成本估计有点难。 基本上二十年内如果不能收回成本,那就别指望了。 “非常糟糕,工厂停产,工人失业,人们找不到工作,只能排队领取救济粮,城市犯罪率飙升,农村缺少劳动力,官员们忙着争权夺利,权贵夜夜笙歌——”小斯一脸冷漠,欧洲的现状不是某一个群体的问题,是所有人共同造成的。 罗克不想评价,确实是有点糟。 “欧洲的情况和南部非洲不同,南部非洲现在主要人口还是拥有农场的农民,就算工业不景气,农民的生活却不会受到严重影响——欧洲却已经完成了工业化,拥有大量工业人口,这些人一旦失业,生活就会出现严重问题,进而引发严重的社会灾难。”温斯顿对于欧洲的情况很了解,不过越了解越不看好。 电影里这时候出现了温斯顿的办公室,和罗克记忆中没有太大差别。 这很正常,温斯顿本人是导演,对于首相办公室肯定非常熟悉,《温斯顿》这部电影别的不说,服道化应该没问题,毕竟世界大战刚刚结束不久,很多场景都有实物可以参照。 “我在慕尼黑的时候,遇到一位慕尼黑的教授流落街头,德国的情况现在很糟糕,他们没有能力偿还赔款,欧洲也就失去了恢复经济的发动机。”小斯的注意力没在电影上,脸上的表情唏嘘不已,还带着点庆幸和后怕。 估计是看到现在的德国这么惨,忍不住联想到如果是协约国战败—— 那么现在的德国,就是那时的英国。 如果协约国战败,南部非洲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们不是和德国人正在谈吗,结果怎么样,有没有成果?”温斯顿也关心这个问题,南部非洲和德国正在谈的是借款,美国人也插了一手。 德国是想从南部非洲和美国借钱,作为赔款配给协约国,这样钱到了德国,从德国转一圈再到英法,英法再还给南部非洲,用来偿还世界大战期间的借款。 完美的循环! “美国人的要价太高,现在还在谈。”罗克真的很讨厌到处煽风点火的美国人。 美国在世界大战期间一无所获,没拿到赔款,没加入国联,也没有打开英法主导的殖民体系,没有为美国企业生产的商品找到足够的市场。 然后美国又把主要精力放到亚洲,希望从亚洲找到突破口。 美国并没有彻底放弃欧洲,在得知南部非洲正在和德国进行谈判之后,美国人主动加入,希望能分一杯羹。 不过美国的条件比较苛刻,要求德国开放国内市场,允许美国商品进入。 巧了,南部非洲也有这个要求,德国虽然在世界大战期间损失惨重,终究还是底子好人口多,对于商品的需求自然也同样很高。 “华盛顿海军会议,你们南部非洲要不要派人参加?”温斯顿不为德国人担心,问这个问题,主要还是试探南部非洲的野心。 前年11月,美国建议召开太平洋会议,重新瓜分远东和太平洋地区的殖民地和势力范围,会议主要参加国是美国、英国、以及日本。 会议达成了一定成果,但是并没有彻底解决问题,去年,美国海军部长丹尼尔斯宣称将在五年内建造一百三十七艘军舰,“建设一支世界上最强大、最优秀的海军”。 美国自从国民生产总值超越英国成为全球第一之后,野心不断膨胀,试图在全球挑战英国海洋霸主地位,世界大战爆发前美国就组建了“大白舰队”,而且还进行了环球航行,这一次美国海军部长丹尼尔斯的计划,可以算是“大白舰队”的升级版。 面对美国的挑衅,英国不甘示弱,代替温斯顿代行首相职务的掌玺大臣安德鲁·博纳·劳声称:大不列颠宁愿花尽最后一分钱,也要保持海军对美国或其他任何一个国家的优势。 同样跃跃欲试的还有日本,日本在世界大战期间咸鱼翻身,由债务国变成债权国,野心膨胀到也想挑战英国海军霸权的地步。 就在丹尼尔斯宣称要在五年呢建造一百三十七搜军舰之后,日本决定组建“八八舰队”,即拥有两支强大的舰队,每支舰队有主力舰八艘,每八年更新一次。 就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就自身问题重重的法国和意大利也加入进来,兴致勃勃的参与到这场规模更大的军备竞赛中。 这里的“规模更大”,指的是世界大战前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军备竞赛。 世界大战前的军备竞赛仅限于欧洲,这一次的军备竞赛却扩张到全世界,大西洋、太平洋、地中海全部陷入军备竞赛中。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美国提议在华盛顿举行海军会议,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缓解军备竞赛造成的压力。 美国的这个建议,马上就得到了英、法、意、日的赞成,大英帝国的海军霸主地位不是那么好挑战的,法国意大利自顾不暇,根本没能力挑战,是被动应战。 日本也一样,别看日本人跳得高,实际上日本在世界大战期间积攒的那点家底还是不够看,为了实施八八舰队计划,日本海军的拨款已占整个国家预算的三分之一。 真是疯狂的日本人。 1110 天台见 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承平日久的21世纪,各国用于国防的支出,动不动就占国家预算的百分之十几二十。 但是像日本这样,单单是海军的军费,就占据国家预算三分之一的独此一家。 怪不得日本后来不得不发动战争掠夺资源,实在是以日本的国力,根本没有和其他几个老牌帝国主义竞争的资格。 美国建议在华盛顿召开海军会议,也向在世界大战中表现出色的南部非洲发出邀请。 南部非洲虽然没有参与到军备竞赛中,依然在发展以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为主的近海防御力量,但是南部非洲在海军方面已经表现出令人不可忽视的潜力,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研发的航空母舰表现出色,世界大战后英美各国都已经开始对航空母舰进行研究,就连日本也将一艘货轮改造成上下两层甲板的木质航空母舰。 英国最新的动作是参考南部非洲航空母舰,决定在本土建造两艘排水量为1.5万吨的百眼巨人级航空母舰。 这个“百眼巨人”,肯定和另一个时空的“百眼巨人”不一样了,至于为什么还叫这个名字,这要问英国海军部长约翰·杰力科。 “当然,虽然南部非洲无意参与军备竞赛,但是参加海军会议开开眼界也是好的。”罗克知道温斯顿担心的是什么,美国人邀请南部非洲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其实也是包藏祸心。 南部非洲现在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本身没有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的资格。 但是美国却向南部非洲发出邀请,这明摆着是要挑拨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的关系。 也不一定完全是挑拨。 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为大英帝国生产了两艘航空母舰,其中一艘参与了日德兰海战,并且在海战中表现出色,击沉了德国的一艘主力舰。 这两艘航空母舰现在依然在服役,南部非洲海军虽然没有装备航空母舰,但是却有生产航空母舰的能力。 华盛顿会议的目的,主要是确定各国生产主力舰的吨位,以限制军备竞赛的无限制扩张,航空母舰也是主力舰之一。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如果南部非洲不受华盛顿海军会议的限制,那么万一大英帝国从南部非洲订购个三五艘航空母舰,然后以南部非洲的名义放在南部非洲海军战斗序列里,那么这到底是算谁的? 老谋深算的美国人肯定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 “南部非洲海军有列装航空母舰的计划吗?”温斯顿对南部非洲海军很关注。 据温斯顿掌握的信息,南部非洲海军已经开始建造吨位更重,火炮口径更大的巡洋舰,再进一步就是战列舰。 其实就是重型巡洋舰,只不过现在还没有重型巡洋舰这个类型,重型巡洋舰要到华盛顿海军会议后才会确定,相似的型号倒是已经出现。 1915年,英国皇家海军建造了4艘霍金森级重巡洋舰,霍金森级重巡洋舰是英国人在已有的轻巡洋舰上加以改进而来,排水量9750吨,装备7门7.5英寸主炮,在英国被称为“加强型轻巡洋舰”。 霍金森重巡洋舰命运多戕,建造过程并不顺利,服役时间太晚,没有来得及参加世界大战,其最后一艘一直到1925年才服役,现在还正在建造中。 以南部非洲建造舰船的实力,建造战列舰并不存在技术问题,德国战败后,南部非洲从德国得到了很多海军舰船方面的专家,南部非洲正在建造的重型巡洋舰,就吸收了德国巴伐利亚级战列舰的一些优点,并且针对日德兰海战中的经验,对军舰进行了一些改进,比如:增大主炮口径,改进炮塔、火药库等部位的防护;采取重点防护措施,加厚重要部位的装甲,减少或取消非重要部位的装甲;重视水平防护、以及水线以下对鱼雷的防护。 这些改进,另一个时空是在后日德兰型战列舰上才有出现,起代表是美国的内华达级战列舰,英国的纳尔逊级战列舰,以及日本的长门级战列舰。 南部非洲的加强型轻巡洋舰就算再先进,面对英国的战列舰也要退避三舍,温斯顿并不在乎。 不过对航空母舰,温斯顿倒是重点关注,南部非洲现在正在建造的两艘航空母舰,一艘是法国订购的,一艘是美国订购的。 法国人和美国人订购航空母舰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参照南部非洲的航空母舰进行研究,为下一步自己建造航空母舰做准备。 罗克也没客气,每一艘航空母舰加上舰载机要价550万兰特,比英国订购的两艘航空母舰价格高一倍,爱买不买。 法国和美国捏着鼻子认了,要不说卖军火赚钱呢,两个字:爽! “现在肯定没有,不过未来一定有,爱德华造船厂正在研究一种可以改装成用来护航航空母舰的货船,和平年代配合集装箱做点生意赚点钱,战争爆发拉到船厂里改造一下,随时可以派上战场。”罗克不希望大英帝国倒下那么快,背靠大树好乘凉。 商船紧急改装护航航母,并不是爱德华造船厂的首创,英国第一艘航母就是商船改装的,另一个时空美国茫茫多的护航航母也是这么来的,爱德华造船厂只是在英国的基础上进一步研究,生产个三五十艘卖给航运公司,然后到战时,分分钟就能爆出一大堆护航航母。 护航航母虽然飞机较少,速度较慢,战斗力稍弱,但那也是航空母舰,蚂蚁多了一样咬死人。 至于航运公司会不会当这个冤大头,想想南部非洲最大的航运公司老板是谁? 三家,一家老板是罗克,一家老板是小斯,最后一家老板是克里斯蒂安。 “卧槽,护航航母又是什么鬼东西——”温斯顿感觉自己脑袋都要瓦特了,实在是跟不上罗克的思路。 这就跟俩人决斗一样,温斯顿以为罗克也用剑,谁知道这货反手拎出来一把李·恩菲尔德,尼玛就算没子弹,李·恩菲尔德装上刺刀也比决斗用的剑更长好吧。 嗯,是有点剑。 “就是你理解的那种,只用于护航,不用于海上决战,南部非洲没有争霸海洋的意思。”罗克让温斯顿放宽心,尼亚萨兰侯爵对大英帝国的忠诚大大滴,丝毫不用担心。 “你到时候去不去华盛顿?”小斯脑洞大开,罗克这个防长不仅管着陆军,同时还管海军和空军。 也就这时候还没有海军航空兵这个兵种,要不然也是归罗克管。 “不去!”罗克对华盛顿不感兴趣,美国还《排华法案》呢,罗克才不去凑热闹。 倒是巴顿到时候可能去,现在巴顿已经结束了在达特茅茨海军军官学院的学习,即将爱德华造船厂等着接收南部非洲海军第一艘重型巡洋舰。 没错,南部非洲海军的第一艘重型巡洋舰,罗克直接点名巴顿为舰长。 以巴顿的资历,担任第一艘重型巡洋舰舰长貌似是拔苗助长,其实也很正常,南部非洲海军没有英国皇家海军那么论资排辈,巴克都能当国会议长了,巴顿担任第一艘重型巡洋舰舰长也不夸张。 南部非洲现在也有海军部,部长年事已高,过几年就要退役,到时候巴顿接任就顺理成章。 现任海军部长有一句MMP想说,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连名字都不配有—— 其实有的,不过喝酒太多导致记忆力严重衰退的某人忘记了,所以就当没有,反正不重要。 “你得经常出去走走,整天窝在南部非洲怎么行。”小斯看上去挺想去华盛顿的,不过罗克不去,小斯明显也兴致缺缺。 “不好吗?在我看来,南部非洲就是世外桃源,我哪都不想去。”罗克真不想到处乱跑,有那个时间,罗克宁愿在家里看定影。 可惜电影放完了,最后一个镜头是温斯顿代表协约国在《凡尔赛合约》上签字,这个镜头不是在摄影棚里拍的,而是温斯顿在《凡尔赛合约》上签字的真实镜头,弥足珍贵。 “怎么样?我有没有当导演的潜力?”温斯顿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罗克和小斯都不想评价,不是说《温斯顿》拍得不好,而是内容过于偏颇,到处是夸张和个人英雄主义,而且处理的还不太好,给人印(feng)象不好。 “你准备什么时候上映,给我多少酬劳?”这货居然还有脸提酬劳,心里难道就没点笔数。 “上映肯定是要上映的,要不然赔的太多——”罗克不给面子,《温斯顿》这部电影,温斯顿一分钱没花,全部都是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投资。 “你怎么知道会赔,《虎口脱险》都能盈利,《温斯顿》没理由不行。”温斯顿倒是很有信心,源头不明。 罗克皮笑肉不笑,离开电影院直接去天台。 别误会,只是喝茶,这点钱,还没有到天台见的程度。 1111 兄弟情深 二月份的塞浦路斯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不过依然比达特茅茨温暖许多。 巴顿结束了在达特茅茨海军军官学院的学习,准备跟随南部非洲代表团前往美国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巴顿干脆就带着已经怀了三个月身孕的汉娜途径塞浦路斯返回南部非洲。 塞浦路斯是国联维和部队大本营所在地,安琪的司令部就在这里。 自从亚瑟被册封为塞浦路斯男爵之后,现在的塞浦路斯愈发兴旺。 和经济低迷毫无起色的欧洲相比,塞浦路斯可以算是一片净土,现在的塞浦路斯有近二十万人,多半是维和官兵家属,小半是世界大战期间来到塞浦路斯的新移民。 塞浦路斯的新移民主要是世界大战期间来到欧洲的华工,以及一部分奥斯曼人和意大利人,奥斯曼权贵带来了财富,意大利人则是带来了时尚和艺术,小小的塞浦路斯文化多彩纷呈,建筑风格多样,成为地中海内的一颗明珠。 巴顿和汉娜走下舷梯的时候,安琪派来的汽车就停靠在码头上。 巴顿和安娜上了车,汽车缓缓启动,直接前往尼科尼亚市郊的维和部队司令部。 维和部队司令部,就是世界大战期间,罗克设在塞浦路斯的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旧址。 离开港务区,道路豁然开朗,双向六车道的标准,在这个时代的欧洲也不多见。 连接港口和尼科尼亚的道路不仅仅是公路,旁边还有一条观景铁路,这条观景铁路环绕整个塞浦路斯一周,然后又途径尼科尼亚,将塞浦路斯一左一右两个港口连接起来,铁路不承担货运功能,运输货物依靠的是运输船。 汽车速度飞快,不到半个小时就进入尼科尼亚市区。 道路两旁的居民区安静祥和,街道笔直,绿树成荫,到处是大片的绿地或者是森林,街边公园也随处可见,几乎每个公园里都有喷泉和雕塑。 罗克在塞浦路斯期间,将整个尼科尼亚推倒重建。 现在的尼科尼亚,学校、医院、大型购物商场、图书馆、电影院一应俱全,塞浦路斯男爵府位于距离尼科尼亚较远的卡帕斯半岛。 说着远,其实距离也就100公里,整个塞浦路斯都不大。 环绕尼科尼亚的有绕城公路,按照21世纪的标准应该算是绕城高速,巴顿很想尽快见到安琪,安娜却不着急,于是汽车就从尼科尼亚市中心穿城而过。 进入市区,车辆陡然增多,车速却没有减慢,往来的车辆井然有序,会主动避让行人,很少有车辆在市区内鸣笛,巴顿询问了副驾驶上的军官才知道,汽车在尼科尼亚市内鸣笛是要罚款的。 和南部非洲一样,尼科尼亚的车辆也是靠左行驶,车辆却是右舵,这是为了方便坐在副驾驶上的乘客上下车。 “整个塞浦路斯只有20万人,尼科尼亚尚且不到十万,勋爵在塞浦路斯的时候,为塞浦路斯留下了完善的基础设施,市郊的很多住宅是为外国人准备的,这两年越来越多的法国人和意大利人移民塞浦路斯。”坐在副驾驶上的军官也是华裔,提起罗克满心感激。 世界大战后,大部分远征军官兵返回南部非洲,但也有一部分官兵选择留在塞浦路斯定居。 维和部队决定把司令部放在塞浦路斯之后,尼科尼亚再次热闹起来,和南部非洲一样,维和部队中的军官家属可以随军,这些家属都居住在维和部队司令部周围,自成体系,不受塞浦路斯当地政府管辖。 “敞开接收吗?”巴顿对塞浦路斯颇感兴趣,塞浦路斯其实是有军港的,就在西北方的卡帕斯半岛上,巴顿将来也可能会在塞浦路斯服役。 “怎么可能——想移民塞浦路斯,最少要在塞浦路斯投资十万兰特,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住宅,基本上一套就要十万兰特。”军官脸上的表情异常骄傲,一场世界大战,打出了南部非洲的地位,也打掉了南部非洲人对欧洲白人的畏惧。 汽车进入市中心,道路旁是一个面积巨大的广场,广场地面铺的那些石板,据说全部取自尼科尼亚旧城区,这个广场的名字叫“洛克广场”,广场中心位置却不是罗克本人的雕像,而是一座为纪念那些在世界大战期间战死在地中海的远征军士兵而树立的纪念碑。 巴顿在世界大战期间也曾在地中海远征军服役,当时作为联络官被罗克派到地中海舰队,那是巴顿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称霸全球数百年的英国皇家海军。 可惜皇家海军给巴顿留下的印象并不好,巴顿并没有从皇家海军学到自己想要的知识,反而了解到更多皇家海军的黑暗面,长久以来的神话轰然破灭,称霸全球数百年原来也不过如此。 广场周围是繁华的商业区,塞浦路斯是很多南部非洲企业设在欧洲的总部所在的,兰德银行、南非公司、尼亚萨兰汽车、约翰内斯堡医药集团,罗德西亚酒店自然也必不可少,广场旁边还有这两年刚刚兴起的卡佩百货,伊特诺专卖店的标志异常醒目。 “感觉咱们从达特茅茨来到尼科尼亚,就像是乡巴佬进城——”汉娜吃吃笑着靠在巴顿的肩膀上,形容的很贴切。 “达特茅茨才多少人,几千人的小城市,就和个大村庄差不多。”巴顿哑然失笑,和死气沉沉的达特茅茨相比,尼科尼亚的一切都生动无比,欣欣向荣。 副驾驶上的军官不插话,嘴角带着骄傲的微笑,他知道巴顿的身份,这位新晋少将再回到南部非洲之后,就会成为南部非洲海军第一艘重型巡洋舰的舰长,他背后还站着一位南部非洲国会议长,这身份就算是到英国本土都可以横着走。 从广场旁边穿过,汽车前面是一条商业街,哪怕是白天,商店门头上的招牌依然开着灯,五颜六色的灯光将整条街道装点得七彩斑斓,咖啡馆和小酒吧把桌子摆到街边的树荫下,桌上还撑起颜色鲜艳的遮阳伞,服务生们穿着白衬衣,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他们的笑容很开朗,就像塞浦路斯的天气一样,阳光明媚。 穿过商业街,又是安静祥和的住宅区,尼科尼亚的建筑物都不高,即便是洛克广场周围的建筑也很少有超过二十米的,这里的住宅区也不是那种密集建筑的小区,而是铺开来一大片的独栋别墅,地中海嘛,听名字就多浪漫的,石头建筑外面也要想办法刷上油漆,蓝色的屋顶白色的墙,搭配着绿色的树木和清新的空气,难怪要卖十万兰特一套。 和之前的地中海远征军司令部一样,维和部队的司令部位于尼科尼亚郊区的一个山谷内。 两山之间一条小溪蜿蜒曲折,流水淙淙清澈见底,有红白相间的鱼儿穿梭在深绿色的石缝里,河岸上有几名挽着裤腿拿着抄网正在捕鱼的男孩,一个拎着红色水桶的小女孩眼巴巴的望眼欲穿,旁边还有几只狂摇尾巴的水猎犬热情洋溢。 安娜看着那几个孩子,脸上充满了泛着慈母光辉的姨母笑,手不自觉的就放在小腹上。 巴顿主动揽着安娜,他们这对小夫妻现在水乳交融,感情好得很。 安娜为了陪伴巴顿学习,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工作。 现在有了孩子,未来两三年,安娜估计都要被栓在家里,这份付出值得更用心的对待。 经过装甲车守卫的营地大门,汽车一路直接来到安琪的办公室门前。 身穿将军制服的安琪已经等在门前,看到巴顿下车,安琪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迎上来。 兄弟俩热情拥抱,寒暄几句后,安琪看着安娜得意洋洋。 “老巴你比我结婚早,孩子可没我的孩子年龄大,你儿子以后要叫我儿子哥哥。”安琪的儿子上个月刚刚在尼亚萨兰出生,乔静烟本来也跟着安琪在塞浦路斯,怀孕之后安东担心塞浦路斯的医疗水平不足,干脆把乔静烟接回尼亚萨兰养胎。 这老人要是有了孙子,一般情况下儿子的地位就直线下降。 “你叫我什么?”巴顿不动声色。 “老巴啊——”安琪理所当然,都快当爹的人了,叫“老巴”很正常的好吧。 “哦——”巴顿表情悠然。 安琪马上反应过来,然后就翻脸。 “狗东西,一见面就占我便宜——” “啧,送上门来的不能不要——” 安娜摇头无语,热衷于让小伙伴叫“爸爸”这种事,小男孩里面很常见,这俩都已经小三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当着卫兵的面真的好吗。 不过俩人的关系是真的好,老友来访,安琪提前完成工作,直接下班陪吃陪喝陪玩。 安娜对尼科尼亚市中心的洛克广场印象深刻,安琪干脆换上便装,跟巴顿一起陪着安娜去市中心逛街。 兄弟再情深,也没有老婆重要。 ps:这一章的内容,配合这个章节名,莫名讽刺——不小心自己把自己扎了一下 1112 宁为太平犬 逛街的过程轻松愉快,没有什么喜(zhuang)闻(bi)乐见的狗血情节,安琪就算换了便装,身边也有副官卫兵跟着,没有不开眼的主动送上门来。 逛完街随便找个咖啡馆坐坐,巴顿要了份冰激凌,安娜吃了两口表示不好吃,然后巴顿就毫不见外的端过来舔舔舔。 啧,安琪不经意间就被塞了把狗粮,心塞。 “这么说你也要去华盛顿?”安琪里面穿了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野战风衣,袖子上还有维和部队的标志,以及两个大大的字母“L·N”。 “去看看,咱们现在和美国人的关系有点复杂,竞争中有合作,美国人不安好心,勋爵看得清楚。”巴顿了解美国人的狼子野心,南部非洲在海军方面没有诉求,能捞到点份额就捞,捞不到也无所谓。 虽然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海军表现出色,不过南部非洲海军,还是按照罗克设计的模式稳步发展。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重型巡洋舰应该就是南部非洲除了航空母舰之外,吨位最大的主力战舰。 这个“主力”和英国美国那一大堆战列舰相比不值一提,华盛顿海军会议对航空母舰也有限制,如果不是因为这一点,罗克根本不会让人去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 另一个时空的华盛顿海军会议,与会五个海军强国达成《华盛顿海军条约》,条约规定:美、英、日、法、意五国主力舰的总吨位之比为5.25:5.25:3.15:1.75:1.75—— 具体来说,依据《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规定,美国可以保留的海军主力舰总吨位为525,000吨;英国也是525,000吨;法兰西为175,000吨;意大利为175,000吨;日本获利最大,可以拥有的海军主力舰总吨位达到315,000吨,低于英美,高于法国意大利。 对于航空母舰,《华盛顿海军条约》也有详细规定,《条约》规定美国拥有的航空母舰总吨位不得超过135,000吨;英国和美国一样都是135,000吨;法国和意大利最少只有60,000吨;日本还是后来居上达到了81,000吨。 另外《华盛顿海军条约》还规定,主力舰的吨位不得超过3.5万吨,航空母舰的吨位不得超过2.7万吨,但是各签约国可以在不超出条约规定之航空母舰总吨位水平的情况下,建造两艘不超过33,000吨标准的航空母舰。 对于主力舰,《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解释是吨位在一万吨以上,舰炮口径在八英寸以上。 八英寸就是203毫米。 要是按照这个标准,南部非洲正在建造的重型巡洋舰,连主力舰都算不上。 南部非洲正在建造的重型巡洋舰排水量只有9500吨,装备的火炮虽然是203毫米,但是只有6门,不过舰上大大小小的高射机枪高射炮倒是有四十多门。 这和时下流行的军舰理念截然不同,用英美海军的标准来看,南部非洲建造的重型巡洋舰,活脱脱就是一个怪物。 “院长阁下的《贝尔福宣言》看了吗?”安琪似笑非笑,表情冷漠中带着嘲讽。 安琪说的院长是英国抠密院院长阿瑟·詹姆士·贝尔福。 阿瑟·詹姆士·贝尔福在1902年到1905年间担任过英国首相,他1874年作为保守党人进入议会下院,历任地方政府委员会主席、苏格兰事务大臣、爱尔兰事务大臣等职。 在担任爱尔兰事务大臣期间,阿瑟·詹姆士·贝尔福坚决反对爱尔兰自治运动,因其镇压手段残酷,被人称为“血腥的贝尔福”。 现在阿瑟·詹姆士·贝尔福是英国外长,去年阿瑟·詹姆士·贝尔福写给英国的沃尔特·罗斯柴尔德男爵一封信,信中贝尔福承诺,会在地中海沿岸划出一片土地,安顿来自欧洲的犹太难民。 现在的地中海沿岸,英国控制区除了埃及就是保护伞公司控制下的两河流域。 贝尔福去年就向英国政府建议,从保护伞公司控制下的区域,划出一片土地用来安置欧洲难民。 这个要求被保护伞公司果断拒绝。 罗斯柴尔德男爵见事不可为,故意将贝尔福的信泄露给媒体,于是舆论一片哗然。 “看了。”巴顿头都不抬,吃了冰激凌之后,又吃了一份奶油蛋糕,一份奶油布丁,喝了大半杯鲜榨果汁,正在吃的是华夫饼。 这些东西都是安娜要的,女人怀了孕之后胃口小,偏偏又控制不住想尝鲜,于是随便吃两口就推给巴顿。 巴顿来者不拒,给多少吃多少一点也不浪费。 看安娜一脸坦然的样子,毫无心理压力,估计这种场景,在达特茅茨也是经常上演。 安琪简直无语,宠老婆宠到这个份上,巴顿绝对的好丈夫。 “然后呢?”安琪还等着听巴顿的评价。 “没什么然后,院长阁下要是想把人送到埃及去随便,想送到咱们的地盘想都别想,我在达特茅茨还听说院长阁下想把那些人送到塞浦路斯来,估计是他也知道不可能。”巴顿的话吓了安琪一跳,送到塞浦路斯? 敢送来,安琪绝对敢统统扔海里! “这也不是办法,要不然都扔巴尔干半岛算了。”安琪不怀好意,巴尔干半岛已经够乱了,再乱点其实也无所谓。 巴顿不说话,默默给安琪比划了个大拇指。 想把人送到巴尔干半岛其实也很容易,没有地方安置不要紧,巴尔干半岛现在无主土地多得是,随便掏点钱就能买下来一大片。 真要这么干,那恐怕巴尔干半岛就永无宁日,想想那么多斯拉夫人、匈奴人、罗马人、伦巴第人都挤在一起,然后再扔进去一大群犹太人,哎呀,真是想想都热闹。 不过这事儿也只能想想,估计沃尔特·罗斯柴尔德男爵坚决不同意,好在英国海外殖民地多得很,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随便哪儿划块土地都可以,也不是一定要在地中海。 之所以一定是地中海,主要是因为圣地。 哎呀这个话题不能展开了写,咱们都是无神论者,不能宣传封建迷信。 逛完街吃完东西安娜就开始犯困,回到安琪家里先把安娜安顿好,安琪和巴顿来到书房里点上雪茄泡上茶,有些比较敏感的话题,还是得在自己家里说。 “你家老爷子当上了议长,有没有什么想法?”安琪语气不是羡慕,调侃反而更多一些。 安东还是尼亚萨兰州长,估计这辈子都是。 州长听上去虽然没有议长威风,实际权力却不小,考虑到尼亚萨兰州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安东的权力其实比起巴克也不小多少。 “能有什么想法?安叔当了那么多年州长,也没见你有什么想法。”巴顿的野心在海军,其他方面的欲望真不多。 很多人不知道,洛克金矿其实有巴克的股份。 巴克在德兰士瓦经营多年,都不用强取豪夺,积累的资本也足以让人瞠目结舌。 金矿什么的先不说,巴克名下的农场就有一万多公顷,换算过来,大概一百多平方公里的样子。 别看动不动就一百多平方公里,其实都是小巫见大巫,另一个时空的21世纪,全世界最大的私人农场有大约1200万公顷,换算过来就是大约12万平方公里。 而世界上最大的非政府土地所有者是罗马天主教会,在德国、印度等国家拥有令人难以置信的7160万公顷土地,这个面积比法国还要大。 所以跟这些一比,一两万公顷真的就是毛毛雨,一点也不稀奇。 顺便说一句,现在南部非洲的富人很流行到澳大利亚购买土地,小斯就在澳大利亚买了500多万公顷,换算下来也有五万多平方公里。 至于对土地念念不忘的某人,已经在澳大利亚购买了大约1700万公顷,主要集中在皮尔巴拉地区中西部地区。 这两个地方现在的土地不值钱,不过这个范围内有澳大利亚最大的铁矿,澳大利亚百分之九十的铁矿都集中在这个区域。 所以有一天,如果澳大利亚公司取代法瓦尔特公司,成为南部非洲最大的钢铁企业,那一点也不奇怪。 “还是你舒服,回到南部非洲就能接手最先进的重型巡洋舰,没事还能去美国开个会什么的,我就惨了,每天都要待在地中海,看特么奥斯曼人打生打死,你知道吗,现在奥斯曼人保守估计最多只剩下不到五百万人,再打就特么亡国灭种了。”安琪也实在是不理解,都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谈一谈。 “这么夸张?”巴顿也不理解,欧洲的报纸自顾不暇,很少报道小亚细亚半岛的消息,绝大多数欧洲人都不知道小亚细亚半岛的情况。 这很正常,世界大战爆发前,伦敦的报纸宁愿报道内阁官员的风流韵事,都不报道萨拉热窝的枪声,欧洲人的冷漠可见一斑。 “就这么夸张,要不是国联的维和部队在维持秩序,估计死的人会更多。”安琪不是幸灾乐祸,只是如实描述。 透过窗外,几名维和部队官兵家属正在林荫大道上散步,一辆军车呼啸而过,几个孩子吱哇乱叫着追过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形成一道道光柱照射在地面上,有尘雾扬起,阳光宛如实质。 还是和平好。 1113 声音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葡属西非卡梅亚的卢安达最近对这句话有了新的理解。 一切还是从协约国对俄罗斯新政府的干涉失败开始。 协约国干涉部队解散后,成员四分五裂,卢安达和他的一些战友来到葡属西非,在卡梅亚的一个种植园里担任安保人员。 世界大战期间,卢安达凭借着精准的射击成为精确射手,来到葡属西非之后,卢安达又凭借娴熟的英语得到了雇主的信任,顺利成为种植园的安保主管。 卢安达手下一共有24名安保人员,他所在的种植园面积为1500公顷,有进六百名非洲工人工作。 和工资月结从不拖欠的南部非洲不同,葡属西非的非洲裔工人,在种植园工作是没有薪水的,而且如果完不成工作任务还会受到种植园主的虐待,换成是以前,这些非洲裔工人也就忍了,毕竟他们无力反抗。 现在不同,经过世界大战的磨练,卢安达心中对白人的畏惧已经荡然无存,他在欧战期间亲手杀死的白人不下白人,这要是换成白人或者华人,最起码也值一枚英雄勋章,就因为卢安达是非洲人,所以卢安达只得到了5英镑的奖励。 “今天又有十几个工人没有割到足够数量的胶,萨姆森把他们捆起来,还说要放狗咬他们,这个星期他们已经杀死了六个人。”卢安达坐在宿舍门前的台阶上,身边围着几个手下,全都面色阴沉。 不远处的空地上,另一位安保主管萨姆森正指挥几名白人士兵把十几个非洲人捆在树桩上,旁边几只凶猛的猎犬已经迫不及待。 种植园里的安保人员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卢安达率领的退役士兵,一部分是萨姆森率领的白人安保人员。 这些白人安保人员其实都是葡萄牙的地痞流氓,本身并没有多强大的战斗力,全是靠着一身白皮在种植园混饭吃。 萨姆森也是白人,据说还是种植园主阿尔维斯的亲戚,这家伙有个恶习,最喜欢以杀人取乐,滥杀无辜,残忍无道,人人咬牙切齿。 “我让你们做的事,你们做的怎么样了?”卢安达嘴里咬着一根草在无意识的撕咬,表情扭曲,眼睛血红。 “我联系上了卡哈马,他要一千镑,才愿意派人过来帮助我们。” 卡哈马也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退伍军人,他和一百多名同伴一起接受了葡属西非殖民政府的招安,就驻扎在距离卡梅亚不远的隆巴拉。 隆巴拉再往东,就是南部非洲的罗德西亚州。 “库塞那边怎么说?”卢安达沉声问道。 “库塞先生愿意出售武器弹药给我们,不过价格比较高,而且武器并不是全新的——” “呵呵——”卢安达冷笑,库塞是南部非洲商人亚亚的手下,他这些武器不用说,都是从南部非洲弄出来的。 对于南部非洲,卢安达感情复杂。 曾经卢安达自认为自己也是南部非洲人,但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从来没有承认过。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承诺,只要加入军队,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作战,那么战斗结束后,联邦政府就将给他们自由。 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南部非洲就将境内的非洲人全部迁移到周边国家,卢安达做梦都没想到,南部非洲居然是以这种方式给予他们自由。 曾经卢安达也曾怀恨在心,但是在来到葡属西非之后,知道葡属西非非洲人的生活状态,卢安达对南部非洲的恨意在逐渐淡化。 和葡萄牙人相比,南部非洲对非洲人还是不错的,想想葡萄牙人殖民西非数百年,先是把非洲人当成奴隶贩卖到世界各地,奴隶贸易被禁止后,又利用种植园继续压榨残害非洲人,那些种植园里的非洲人,往往辛勤工作一天,连晚饭都吃不饱。 据卢安达所知,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卢安达,去吧其他工人全部叫过来,我们要当着他们的面处决这些人,让他们知道偷懒的下场。”萨姆森趾高气昂,虽然同为安保主管,不过卢安达这个非洲人,地位明显不如萨姆森这个白人。 “萨姆森,一次性处决十四个人?阿尔维斯先生不会同意的。”卢安达不起身,他怕自己站起来,会忍不住一脚揣在萨姆森的脸上。 “你和我说话的时候,也应该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先生。”萨姆森对卢安达的轻视表示不满,轻飘飘的一个“先生”,代表的意义很重要。 “萨姆森,你想赢得别人的尊重,首先要尊重别人。”卢安达在世界大战期间听他的连长说过这句话,他的连长是一位尼亚萨兰军事学院毕业的华裔中尉。 不得不说,卢安达他们在世界大战期间学会了很多东西,不仅仅是怎么作战,还学会了怎么和白人打交道,怎么为自己争取权利。 “哇哈哈哈哈——你们看这家伙,他穿了一套和我们一样的制服,就认为可以获得别人的尊重,这真是太好笑了!”萨姆森突然爆笑,指着卢安达恶形恶状。 卢安达身边的几名手下轰然起立,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你们要干什么?找死吗?别忘了是谁给了你们现在的地位,记着我们能给你,就能随时收回来。”萨姆森有恃无恐,葡属西非爆发过种植园工人反抗奴隶主的暴乱,但是最终都被镇压。 可能萨姆森也没有注意到,以前的那些暴乱都是非洲人被迫发起的,没有充分准备,没有完善组织,甚至连个目标都没有,这样的暴乱是没有前途的,只要调动军队镇压,很容易就能平息事态。 卢安达他们不同。 他们这些退伍军人接受过很多年的军事训练,个个都是从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油子,他们有组织,有纪律,只需要一个共同目标,星星之火就可以燎原。 “好吧,我去叫人——”卢安达缓缓起身,就像直立起来的黑猩猩一样,萨姆森终于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很快一千多名工人都被集中到空地上,卢安达和他的手下全副武装,在空地周围维持秩序。 萨姆森就像个高贵的绅士一样坐在一张椅子上,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圆顶帽子,造型类似英军在世界大战期间使用过的圆顶盔。 “先生,人都到齐了——”萨姆森的一名手下在萨姆森耳边轻轻说道。 萨姆森手里的帽子上好像沾了些灰尘,萨姆森随手弹了弹,又拿出一个白色的手帕轻轻擦拭,旁若无人。 他然后站起身,把帽子戴好扶正,手里拄着一根手杖,白色制服,黑色皮靴,看上去就像一位真正的军官。 “他们这些人违反了规定,必须接受应有的惩罚,你们这些猪猡给我记清楚,这就是偷懒的后果,不好好干活唯一的下场就是喂狗,都特么给我瞪大眼睛看清楚——”萨姆森口沫四溅,骂完之后就开始行刑。 可恨的是,萨姆森并没有一次性把所有的猎犬全部撒出去,而是只撒开了一只。 很明显,萨姆森是要延长这个过程,满足他的某种嗜好。 惨叫声马上响起。 被迫观看的工人不忍目睹,有人刚刚闭上眼睛,就被萨姆森的手下打倒在地拳打脚踢。 卢安达全程旁边,看向场内工人的目光没有丝毫感情。 在场的工人足足有上千人,而萨姆森和他的手下只有不到十个人,装备的还是陈旧的马蒂尼亨利,如果上千名工人一拥而上,萨姆森和他的人根本没有反抗能力。 只可惜这些工人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眼中充满畏惧和不安,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好像这样就能得到更多的安全感。 卢安达对这些工人彻底失去希望,不动声色给自己的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名手下会意,突然举起枪,一枪将正在撕咬工人的猎犬击倒。 呯! 枪声惊醒了萨姆森,也惊醒了瑟瑟发抖的工人。 “你特么要干嘛?找死吗!”萨姆森反手拔枪。 然后就被卢安达按住手臂。 萨姆森突然感觉到危险,就像置身于悬崖边缘。 “萨姆森先生,谢谢你让我下定决心——”卢安达表情冷酷,眼神更冷酷。 “什,什么——”萨姆森话刚出口,小腹就感觉微微发凉。 “我说:谢谢你!”卢安达将匕首拔出来,然后又狠狠捅进去。 “啊——”萨姆森终于发出惊恐的叫声,他的那些手下纷纷拿起枪,只可惜子弹还没有推上膛,就被卢安达的手下乱枪击倒。 工人们依然没有任何动作,他们被眼前突然发生的情况惊呆,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跟着我,你们不会受欺负,不会被人放狗咬,每天都能吃得饱,不需要受人压榨,你们——愿意吗?”卢安达脸上染着血,表情狰狞,高高举起还在滴血的匕首。 “愿意,愿意——”卢安达的手下纷纷呼应。 “愿意——”终于有工人发出声音,然后声音越来越大。 当然这些声音,已经处于弥留状态的萨姆森肯定听不到。 1114 残次品 卡梅亚的叛乱以极快的速度席卷整个葡属西非东北部,旬日间叛军的数量就增加到近万人,控制人口近百万。 这还是卢安达走精兵路线的缘故,除非是有一定军事基础,或者是身强力壮有潜力的人才能加入叛军,要是按照以往那种良莠不齐能收尽收的模式,卢安达手下的叛军轻轻松松就能膨胀到十几二十万。 卢安达参加过世界大战,和以往那些走投无路被迫揭竿而起的人毕竟不一样。 军队的战斗力从来和人数没关系,除了严格的训练之外,还要有先进的武器和完善的后勤保障,卢安达向选择向葡属西非东北部发展,也是为了打通和尼亚萨兰之间的交通线,从尼亚萨兰顺利得到补给。 这个“补给”当然不是官方途径,尼亚萨兰从来不和这些叛军接触,出面接触的人是亚亚手下一个叫库塞的商人。 三月一号,下加丹加西部小镇钦巴兰加,库塞终于等来了卢安达。 下加丹加严格说起来是刚果共和国的领土,因为境内资源丰富,和上加丹加一起被尼亚萨兰的商人永久租借。 注意是永久,划重点,以后要考的那种。 和刚果自由邦以前的情况一样,刚果共和国境内的大企业,也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钦巴兰加就是座军城,这里的居民都是在附近矿山工作的安保人员家属,周边的种植园自然也就归这些安保人员所有,卢安达来到钦巴兰加的时候,钦巴兰加正在修筑通往科卢韦齐的公路,公路修通后,钦巴兰加就将和尼亚萨兰连为一体。 库塞暂时居住在钦巴兰加唯一的旅馆里,卢安达来拜访库赛的时候,意外发现库塞身边的助理和安保人员,甚至侍女都是白人。 嗯,世界大战后,落魄白人越来越多,为了生活,只要给钱什么都愿意做。 “五万支步枪,五万支手枪,200万枚手榴弹,2500万发步枪子弹,500万发手枪子弹,1000挺通用机枪,500挺榴弹发射器,迫击炮、装甲车——卢安达,这些东西都没问题,但是我想知道,你怎么支付这笔费用?”库塞是个20多岁的年轻人,他戴着一顶银行职员常见的黑色丝绸礼帽,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脖子上戴着一根手指头粗的金链子,十个手指上带满了各种宝石戒指,手腕上还戴了一块伊特诺生产的腕表,表盘上镶满了钻石。 妥妥的暴发户既视感。 “你们尼亚萨兰人不是喜欢土地吗,等我赶走了葡萄牙人,我用土地支付。”卢安达还是穿着一身南部非洲远征军参加欧战时期的制式军装,上面没有任何标志,身上也没有装饰物,脚上的军靴甚至有点陈旧。 这就有点刻意了,最起码手表还是要戴一块的,没有时间观念。 “哈哈哈哈,卢安达,你当我是傻子吗?如果你赶不走葡萄牙人,那我是不是血本无归?”库塞不同意,空手套白狼这种事,库塞也是大行家。 “我现在有一万人,随时可以扩张到十万人,他们正在卢埃纳接受训练,其中有数百人参加过世界大战,只要我们在卡梅亚的事情传出去,全世界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非洲人都会来到西非支持我们的战斗,葡萄牙在西非只有不到三万人,还都是些老弱病残,你说我能不能赶走葡萄牙人?”卢安达有信心,到了欧洲之后卢安达才知道,葡萄牙人在欧洲是个什么地位。 如果统治葡属西非的是英、法,那卢安达多少还会保守一些。 葡萄牙就算了,蕞尔小国,人丁稀少,也就仗着先发优势,在世界各地抢占海外殖民地。 类似葡萄牙、比利时这些国家,依靠殖民地输血,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时间长了自然也就各种懈怠,最基本的军事实力都无法保证,就像建在沙滩上的摩天大厦,随时分崩离析。 当然了,如果没有外力推动,这些海外殖民地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一旦有外力推动,想想英国法国的海外殖民地是怎么崩溃的,连英国、法国都保不住海外殖民地,葡萄牙这样的国家保得住? 老老实实躺平任艹吧。 “听上去不错,你继续?”库塞不为所动,卢安达承诺的是未来,变数太大。 别的不说,就算卢安达将葡萄牙人赶出西非,如果到时候卢安达不兑现承诺,库塞也拿卢安达没太多办法。 别说切断后勤这种话,卢安达要真把葡萄牙人赶出西非,那卢安达就将拥有漫长的边境线,到时候随时可以从海外获得补给。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英国之所以能困死布尔人,就是因为布尔人没有出海口,要不然英国要征服布尔人,再拍40万人估计也不够。 也别说到时候没人敢和卢安达做生意,其他国家先不说,美国人一定敢,而且就算倒贴也会干。 “还不够吗?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问题是一英亩土地多少钱。”卢安达认为土地对于尼亚萨兰有着充分的诱惑力。 这话没错,虽然南部非洲已经将非洲人全部“礼送出境”,但是南部非洲周边,为南部非洲效力的非洲人不知道有多少。 或者说,为尼亚萨兰侯爵效力的非洲人不知道有多少。 卢安达所知道的部分,库塞的主要工作就是组织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非洲人去尼亚萨兰工作,尼亚萨兰人把这种行为叫做“打工”。 所谓的“组织”,其实就是改头换面的“奴隶贸易”,库塞手下的安保人员就是以前奴隶主手下的“捕奴队”,送一个非洲人去南部非洲工作,每年至少可以为库塞创造十兰特的利润,这是个长久生意。 “当然不,卢安达,你觉得我是傻子吗?一次性给你这么多武器,你手下只有一万人,要这么多武器干什么?”库塞肯定不傻,要不然也不会被亚亚选中。 “那么你想怎么样?”卢安达冷静下来,他是个优秀的士兵,但不是优秀的谈判专家。 “一万支步枪和手枪,每支枪五十发子弹,十万枚手榴弹,总价一百万兰特,现金或者实物支付,别说你没钱,那些种植园主有的是钱。”库塞才不信虚无缥缈的承诺,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而且库塞也不会一次性满足卢安达的所有需求,放长线钓大鱼才是硬道理。 至于土地,不是库塞不要,而是现在的卢安达,还没有跟库塞讨价还价的资格,最起码等卢安达建立一个被外界承认的政权,那样卢安达才有资格跟库塞讨论土地多少钱一英亩。 呀呀个呸,以“英亩”为单位是看不起谁呢,最起码也得是以“平方公里”为单位才行。 “种植园主确实是有钱,不过我也需要钱拉拢更多人,所以那些钱不能动。”卢安达还是想空手套白狼,不过他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卢安达毕竟不是教员,没那种一呼百应的天赋。 库塞笑笑不说话,老子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随便忽悠两句就拿走,当老子是傻子哦。 “库塞,你要不要人?”卢安达肯定有备用方案,资源吗,多得是。 “什么意思?”库塞马上就有兴趣。 “你的公司不是再向南部非洲输送工人吗,我可以给你提供足够多的工人,一个人,一支枪,怎么样?”卢安达打得一手好算盘,葡属西非白人不到二十万,非洲人却有至少五百万,一个人换一支枪,哎呀,瞬间变成暴发户。 “呵呵,库塞,一支步枪要五十兰特,你一个人要为我工作多久,才能赚够这五十兰特?”库塞已经心动,不过明显是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就两个人一支枪。”卢安达不在乎,两脚羊嘛,多得是。 要说最擅长坑非洲人的,果然还是非洲人。 直接“卖人”这种事,现在南部非洲都不做,不是不需要劳动力,而是丢不起那个人。 到了卢安达这里就毫无顾忌。 只能说心性不同,有些人在海外见到同胞,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有些人主要就靠坑同胞过日子,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浑身都是伤才是常态。 “三个!”库塞狮子大开口,三个人换一支枪的话,一万步枪也就三万人。 也就! “成交——”卢安达明显也不在乎,这个交易有漏洞,又没说一定要是成年劳动力。 “必须是成年劳动力,男女不限。”库塞马上就堵住漏洞。 “可以!”卢安达咬着牙认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卢安达现在只能从库塞这里得到帮助。 谈妥了条件,交易很快就进行,三天之后,卢安达这边就带着第一批三千人过来交易。 库塞这边也做好了准备,一千支步枪,其实也没多少,百十来个箱子,一个仓库都装不满。 不过卢安达带来的这些人,让库塞非常不满。 确实是成年劳动力,不过很多人都缺胳膊断腿,明显是“残次品”。 1115 立旗 确切点说,不是缺胳膊断腿,而是那种从胳膊肘直接被砍,这是从刚果自由邦传到葡属西非的惩罚方式,很多种植园主因为一点小事就会以这种方式杀鸡骇猴,当然也有取乐的意思。 三万多人有男有女,确实都是成年劳动力,很多人其实也就十五六岁,非洲人的平均寿命很低,十五六岁已经算是成年。 真正让库塞生气的,是这三万人大多严重营养不良,骨瘦嶙峋面无人色,没有几个月调养,根本无法从事繁重劳动。 卢安达不管库塞怎么想,他正领着人接收武器。 整整一百箱李·恩菲尔德,每箱十支,用油纸包裹之后在箱子里码的整整齐齐,油纸中间还填充了干草防止磕碰。 卢安达迫不及待拿出一支李·恩菲尔德,黑色的枪管散发着幽幽的枪油气息,胡桃木枪柄纹理清晰,上面还刷了桐油,尼亚萨兰生产的武器确实是名不虚传,质量过硬,精密可靠。 “先生——”卢安达的一个手下也拿着一把李·恩菲尔德,靠近卢安达声音低沉,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库塞,就像饿狼一样。 黑吃黑嘛,很正常,为了顺利接收这批武器,卢安达带了六百多人,库塞的手下只有不到一百人,从人数上来说,卢安达这边有绝对的优势。 卢安达微微摇头,库塞那边人数虽少,但是营地门口停着两辆装甲车,营地周围的塔楼上还有安装了三角架的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真要打起来,卢安达这几百人真的不够看。 “先生,这些李·恩菲尔德特么都是旧的——”卢安达的另一个手下发现了猫腻,气冲冲的找卢安达告状。 “旧的?”卢安达意外,拉开枪栓,确实是闻到了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尼玛——”卢安达实在是不能忍,三个人换一支枪,居然还是旧的,这不欺负人嘛。 于是卢安达怒气冲冲来找库塞。 库塞心情也不好,所以也没多少好气儿。 “旧的怎么了?哪怕是旧的也能用,真正不能用的,根本就不会封存,而是直接报废——再怎么旧,至少能打响,你看看你给我送来的都是些神马歪瓜裂枣,我还要养他们半年才能送出去赚钱,这一次就算了,下一次如果再这样,那咱们的交易就直接取消。”库塞还算有理智,大家第一次合作,彼此之间都打了埋伏,这样也好,打开天窗说亮话,谁都不是傻子。 “哈哈哈哈,够意思,合作愉快,下次你给我弄一些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我用黄金买——”卢安达变脸的速度之快令人惊讶,既然库塞没翻脸,那生意还有的做。 卢安达和库塞之间的交易,很快就形成报告上报鹰堡。 罗克对亚亚还是很关注的,南部非洲名义上确实是把非洲人全部“礼送出境”,不过其中的很大一部分是送到了上加丹加和下加丹加,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的非洲士兵付出了巨大牺牲,罗克对那些伤残,或者是战死的士兵家属还是有照顾,把他们全部都安置在上下加丹加,并且让亚亚好好照顾。 其实也不用特别照顾,随便找个地方把他们安顿下来,不欺负,不压榨,给他们充分的自由,给予他们一定的保障,这就是最好的照顾。 “告诉亚亚,可以加大对卢安达的支持力度,现在就让他让出一部分地方,派一部分保护伞的雇佣兵过去。”罗克乐见其成,保护伞现在还有很多非裔雇佣兵,抽调个一两千,到西非占一块地盘,如果卢安达敢翻脸,那就直接把卢安达干掉,重新找个代言人。 “干脆把西非直接吞并了,100万平方公里呢——”西德尼·米尔纳激进,西非以前是124万平方公里,大概十年前因为和罗德西亚的冲突,一部分领土被割让给罗德西亚,现在只剩下一百万平方公里。 一百万也不小了,维多利亚州面积也就一百万。 顺便提一句,菲利普收回布隆方丹和开普敦权利失败后,又提出一个新的设想,将南部非洲面积比较大的几个州分拆为面积较小的州,比如面积一百万平方公里的维多利亚,就可以分拆为东维多利亚和西维多利亚。 面积为82万平方公里的迪亚士州,则是分拆成上迪亚士和下迪亚士。 至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怎么分要看罗克和小斯怎么想。 这对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其实有好处,一个州分为两个州,议员席位就能多一倍,更有利于扩大影响力。 不过这个提议遭到奥兰治和开普州的反对,奥兰治自由邦总面积大约18万平方公里,拆无可拆。 开普州总的面积也不大,就算分拆为两个州,估计也只能多一两个席位,起不到太大作用。 这个时空的开普州,和另一个时空的南非不一样,另一个时空的的南非包括奥兰治和德兰士瓦在内,总面积122万平方公里。 这个时空的开普州,面积和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前的大小差不多,去掉奥兰治和德兰士瓦,总面积其实也就五十万平方公里多一点,还没有贝专纳州面积大。 “没意义,就像现在的莫桑比克王国,我们不需要直接吞并莫桑比克王国,就可以直接获得莫桑比克王国的各种资源,还不用负责当地人的福利,不需要对当地基础设施进行投资,吞并了干嘛?完全就是累赘。”罗克不想吞并西非,不过将西非分拆成几个面积较小的国家很有必要。 和总面积550万的南部非洲相比,西非的面积确实是太大了,罗克理想中的西非,最好分拆成三四个不同的国家,每一个都是二三十万平方公里的样子,这样更有利于南部非洲控制。 现在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就是这样,名义上这俩国家加起来面积超过150万平方公里,实际控制地区加起来也就八十万多点,其他地区全部被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控制。 不是直接控制,而是以控股企业的方式控制,比如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各占百分之四十,剩余部分被其他企业瓜分。 “那接下来要不要成立一个西非公司?”西德尼·米尔纳举一反三,既然有南非公司,有尼亚萨兰公司,那再弄出来个西非公司,貌似也很正常。 “已经有了——其中百分之三股份是你的——”罗克从不亏待自己人。 “谢谢——”西德尼·米尔纳喜不自禁。 别嫌少,温斯顿、内维尔、欧文也才百分之三,大头肯定还是罗克和小斯的,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各占百分之三十五,接下来是保护伞公司的百分之十,剩余部分被兰德银行拿走。 消息传回钦巴兰加,库塞的要求马上就变了。 黄金? 什么黄金,不要黄金,南部非洲黄金多的不得了,土地才是王道。 卢安达这一次购买的是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以及五十门迫击炮,总价超过七十万兰特。 根据这个价格,库塞向卢安达开价十五万平方公里,大约就是卢安达控制的卡梅亚地区。 “奎卢河以东的全部地区?你特么一定是疯了,我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还有,这么点东西就要七十万,你特么这是敲诈!”卢安达就像被烧了屁股的猫一样直接跳起来,七十万的价格确实是有点贵,土地的价格则是有点低。 奎卢河以东地区,总面积大概14万多一点,库塞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亏点就亏点,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卢安达,你以为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的价格跟步枪一样吗?别傻了,我已经给你优惠了很多,而且你不用担心,现在奎卢河以东依然属于你,直到你觉得已经具备向其他地区进攻的实力——认真点兄弟,你这是在造反呢,你需要时间训练部队,殖民政府也需要时间从本土调集部队,不能躺在成绩单上睡大觉啊——”库塞不着急,葡属西非是葡萄牙殖民帝国现存最大的殖民地,葡萄牙政府不甘心放弃,正在国内组建远征军,试图平息卡梅亚的叛乱。 葡萄牙殖民帝国是世界历史上第一个世界性帝国,也是建立最早、持续最长久的殖民帝国,全盛时期面积达1040万平方公里。 这个帝国现在已经分崩离析,1910年葡萄牙实行议会制,彻底废除君主制。 看看这个时间,是不是很熟悉? 对的,就在葡属东非崩溃不久,葡萄牙废除了君主制。 现在葡属西非也开始崩溃,不知道这一次葡萄牙人会怎么办。 把议会也推翻,向俄罗斯人学习? 那就玩大了,失去欧洲其他国家的保护,估计西班牙分分钟吞并葡萄牙。 “好吧,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放弃任何一寸土地。”卢安达立旗,这不是好事,随随便便立旗的人,多半分分钟被打脸。 就像某鱼头一样。 ps:不用你们吐了,我帮你们吐,官方吐槽最致命—— 1116 单身狗 南部非洲和卢安达之间的交易,马上就引起葡属西非殖民政府的注意。 这方面南部非洲也是惯犯,当初要不是南部非洲在背后支持尧族人,葡萄牙人在葡属东非也不会一败涂地。 现在南部非洲故技重施,葡属西非也陷入混乱中,葡属西非殖民政府和葡萄牙政府同时向伦敦和南部非洲提出抗议,要求南部非洲立即中止和卢安达的交易,否则葡属西非殖民政府和葡萄牙政府将把这视为战争行为。 “什么意思,葡萄牙人要向我们宣战吗?”罗克惊讶莫名,没想到葡萄牙人居然这么有勇气。 这个世界上,敢向大英帝国宣战的国家真不多,葡萄牙虽然在世界大战中没有受到多大损失,整体力量和大英帝国差太远,根本不是一个等量级。 “宣战?不不不,葡萄牙人没这个勇气,这是外交策略,他们连组建远征军都困难。”菲利普哈哈大笑,世界大战给所有国家提了个醒,千万不要随意发动战争。 对于西非,葡萄牙国内的争议也很大。 站在葡萄牙政府的立场上,肯定想派出远征军平息叛乱,维持西非殖民政府的统治。 但是这样做风险太高,如果一切顺利那么怎么都好说,万一打不过叛军怎么办? 现在的欧洲,已经陷入经济危机中,葡萄牙也深陷其中无法脱身,如果劳师远征损兵折将,那么葡萄牙国内的经济政治将会进一步恶化,这个结果是葡萄牙政府无法接受的。 总之一句话,德不配位,小国寡民的悲哀,在葡萄牙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组建远征军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罗克不看好葡萄牙,刚果自由邦造反时,比利时当时的信誓旦旦要组建远征军,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不是谁都像大英帝国一样,动不动就组建几十万远征军,到地球的另一端发起战争。 葡属西非现在的形势,远征军派少了不顶用,派多了葡萄牙政府派不起,换成罗克是葡萄牙总统,罗克也左右为难。 “所以别管西非的动荡和我们有没有关系,葡萄牙都会把责任推给我们,这样葡萄牙政府就有了不派远征军的理由。”菲利普对葡萄牙的情况很清楚,色厉内荏、外强中干—— 这个词不合适,葡萄牙“外”也不强。 “不派——那就坐看西非殖民政府被推翻?”罗克能理解葡萄牙政府的困难,但是无法理解葡萄牙政府的决定。 普遍意义上,西非现在是葡萄牙的领土,“殖民地”是后世的定义。 这样一来问题就很简单了,国土爆发叛乱,政府不想方设法平息叛乱,而是为失败找借口试图甩锅,果然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不然能怎么办?”菲利普很好奇,换成是罗克,罗克会怎么办。 罗克笑笑不说话,如果意志坚定,办法总是会有的,葡萄牙殖民西非几百年,积累的财富不知道有多少,如果葡萄牙政府真有破釜沉舟的决心,那么组建一支远征军也不难。 怕就怕葡萄牙从殖民地搜刮的财富都已经挥霍一空,现在已经所剩无几,那就算上帝下凡也救不了葡属西非。 “分拆的事你怎么看?”菲利普不纠结葡萄牙人的选择,是一次收回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算是出师不利,这一次分拆面积太大的州,菲利普势在必得。 “可以啊,尼亚萨兰也可以拆为两个州,尼亚萨兰州,以及北海州。”罗克不反对,不能总是跟老泰山唱反调,适当的时候还是要支持下。 现在的尼亚萨兰,就跟尼亚萨湖一样地形狭长,从北海最北端的北海市,到最南端的爱德华港,直线距离超过1900公里,总面积达到惊人的75万平方公里。 这里的75万平方公里,包括完整的尼亚萨湖和北海(坦葛尼喀湖),以及东湖(姆韦鲁湖),再加上前刚果自由邦的一部分。 这么大的面积,分拆为两个州完全没问题,尼亚萨兰州现在在国会一共有九个席位,分拆之后,两个州加起来最起码可以得到12个席位。 现在的尼亚萨兰,和最开始的尼亚萨兰相比,面积已经扩张了好几倍。 不过罗克的封地,还是在尼亚萨湖周围这一带,包括爱德华港,现在严格说起来都不是罗克的封地,而是罗克的私人领地。 “太棒了,塞西尔怎么说?”啃下一个硬骨头,菲利普倍感振奋。 “塞西尔那边没问题,他的工作我来做。”罗克大包大揽,罗德西亚本来就分为南罗德西亚和北罗德西亚,就是后来的赞比亚和津巴布韦,小斯这方面和罗克保持一致。 “很好,我们现在的州,面积大的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面积小的只有五六万,差距实在是太大。”菲利普老怀大慰,这件事做成了,菲利普也有了名垂青史的资格。 五六万指的是斯威士兰。 斯威士兰是南部非洲面积最小的一个州,另一个时空的斯威士兰面积更小只有一万多不到两万,这个时空南部非洲并没有强行夺走斯威士兰的土地,所以斯威士兰的面积还算大一点。 斯威士兰还没有独立的时候,沿海地区发现了金属矿,于是南部非洲就强行逼迫斯威士兰割让沿海地区,造成斯威士兰的国土只有17363平方公里。 同样悲剧的还有巴苏陀兰,另一个时空的巴苏陀兰,也是境内发现了矿场,所以被南部非洲强行占领,导致巴苏陀兰的面积只剩下三万多一点。 哦,那时候的巴苏陀兰已经叫莱索托了。 “奥兰治和开普会同意吗?”罗克提醒菲利普别骄傲,还有两个最硬的骨头等着菲利普去啃。 “奥兰治和开普的意见不重要!”菲利普哈哈大笑,罗克突然想起来,少数服从多数—— 哎呀,民主就是好,少数服从多数的大旗举起来,奥兰治和开普的意见确实不重要,不管奥兰治和开普是不是反对,只要有三分之二的国会议员同意,那么奥兰治和开普的意见就没有任何意义。 大多数时候,民主的真谛,都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力。 “那就祝您心想事成——”罗克起身告辞,对于葡萄牙政府的反应,罗克还想参考基钦钠和阿德的意见。 阿德退休之后,彻底放松自己,整天和基钦钠一起游山玩水,简直乐不思蜀。 罗克来到阿德的庄园,阿德的管家告诉罗克,阿德去了总督府找基钦钠。 罗克来到总督府,总督府卫兵告诉罗克阿德和基钦钠一起去了阿皮斯河钓鱼。 阿皮斯河是林波波河的支流,林波波河又叫鳄河,河里现在还经常发现鳄鱼。 罗克彻底无语,只能说两位老爷子真的好兴致,找是不可能找的,阿皮斯河贯穿比勒陀利亚,天知道俩老头在那个角落里蹲着。 于是罗克干脆就在总督府等基钦钠和阿德。 也没等多长时间,基钦钠和阿德才有说有笑回到总督府。 “哇哦,洛克,你可真是稀客——”见到罗克,基钦钠态度热情。 阿德稍冷静,点头加微笑其实更亲切。 “我看看你们的收获怎么样?”罗克很想看看帝国总督和帝国首相的钓鱼技术怎么样。 “哈哈哈哈——”基钦钠扬天长笑,手里的铁皮桶装的满满当当,哇,帝国总督真厉害。 “呵呵,他刚才找人买的——”帝国首相不给面子,罗克差点笑岔气。 基钦钠马上就用愤怒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不怕,退休小老头吓唬谁呢,当战争部长的时候罗克就不怕,现在更不怕—— “你来干吗?”基钦钠横鼻子竖眼睛,总督府卫兵可不敢让罗克久等,于是偷偷去找基钦钠和阿德,所以基钦钠才找人买鱼—— 好,总算圆回来了。 罗克把事情说一遍,阿德的表情略有无奈,基钦钠就毫不留情:“洛克,你不能怪葡萄牙人,这方面你是惯犯。” 罗克无语,老子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大英帝国开疆拓土! “之前在东非,你就狠狠坑了葡萄牙人一次,现在又故技重施,我真的很好奇,葡萄牙人得罪你了?”基钦钠也想不通,罗克为什么总是向葡萄牙人下手。 “呵呵,并没有,葡萄牙人得罪的是非洲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葡萄牙人兵强马壮的时候,可以强占东非西非,现在葡萄牙人衰弱了,保不住自己的殖民地活该,用我们的话说,这叫天道轮回报应不爽——”罗克差点作诗一首,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哈哈哈哈,没错,洛克,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你完美的继承了大英帝国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准则,应该让你当英国首相。”基钦钠看罗克越看越顺眼,罗克突然有种丈母娘看女婿的感觉。 啊呸呸呸,基钦钠一辈子未婚,哪来的女儿—— 单身狗! ps:前面几章被塞了狗粮的,扎心不——别生气,因为我也是单身狗啊—— 1117 知识就是金钱 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行为准则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华人其实也一样,想想勾践是怎么对付夫差的,就知道华人政治家有多腹黑,《论语》里也教人“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简直违背天理人道。 基钦钠和阿德都是经历过大英帝国全盛时期的殖民地官员,骨子里的傲慢无人能及,现在的大英帝国,在基钦钠和阿德看来,多少未免是有点软弱,所以基钦钠和阿德才会看罗克越来越顺眼。 罗克来找基钦钠和阿德,不是想听基钦钠和阿德的吹捧,而是想听取基钦钠和阿德的意见。 “想做就去做,又不是你派遣部队向西非发动进攻,怕什么?”基钦钠的思维还停留在大英帝国全盛时期。 大英帝国由盛转衰就是从第二次布尔战争开始,世界大战之后,英国的衰弱愈发明显,现在又身处经济危机的泥潭中,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唯一的亮点,所以伦敦的态度其实也很暧昧,上一次葡萄牙因为南部非洲支持尧族人向伦敦抗议时,伦敦还象征性的发了几封电报询问一下,这一次伦敦连个电报都没有,摆明了是不管不问。 安德鲁·博纳·劳有一句MMP想说,老子们现在自身难保,没时间管你们这些破事! “卢安达是不是你派出的?”阿德明显也支持罗克,不过对罗克还是有担心,大概是怕罗克走上穷兵黩武的道路。 实在是两场战争,直接把大英帝国的官员们给打怕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用在这里也很合适,打仗实在是太费钱。 罗克也相信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不过立足点和阿德不一样,一个是进,一个是出。 就像同样的半杯水,有人看到只有半杯,有人看到的是还有半杯。 “并不是,卢安达世界大战期间加入南部非洲远征军——”罗克把卢安达的背景简要介绍下。 “那就没问题,葡萄牙人要从自身找原因。”阿德总算放下心来,至少到目前为止,罗克还没有完全黑化。 离开总督府,罗克又去找苏冼,询问基钦钠和阿德的身体状况。 苏冼现在是一家私人医院的院长。 注意是医院,规模比私人诊所大得多。 医院里的医生都是苏冼的学生,护士则是正规医学院毕业的毕业生,比勒陀利亚有三家比较出色的医院,分别是紫葳医院和德兰士瓦州立医院,然后就是苏冼经营的私人医院。 苏冼现在的正式职务是南部非洲医疗卫生协会的理事,还担任着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教授,和以前一样,要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两头跑,每个月只有半个月能在比勒陀利亚。 现在苏冼的客户越来越多,阿德卸任后,苏冼依然是阿德的私人医生,现在基钦钠也成了苏冼的客户,苏冼每个月都会为基钦钠和阿德检查身体,推拿按摩更不用说,总督府和阿德的庄园里都有理疗室。 “总督和首相阁下的身体问题不大,总督的身体一直很健康,首相阁下自从退休后,身体状况也大为好转,主要还是作息有规律,再加上适当锻炼,不过首相阁下毕竟是年龄大了,身体要恢复起来比较缓慢,需要一个较长时期,才能恢复到健康水平。”苏冼刚从正义宫回来,菲利普也是苏冼的客户。 阿德虽然已经卸任,苏冼还是习惯用“首相阁下”称呼阿德,他们现在已经是老朋友,关系很亲密。 “很好——”罗克非常满意,另一个时空的基钦钠死于海难,阿德死于1925年,这个时空情况好得多,比勒陀利亚是疗养胜地,罗克要确保基钦钠和阿德晚年无忧。 有了基钦钠和阿德撑腰,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卡梅亚地区,这些雇佣兵都是非洲人,他们混在卡梅亚当地人中间,从外型上来说毫无区别,不过精神和气质上差别巨大,总之是能被人一眼认出的那种。 来到卡梅亚地区的雇佣兵只有一个中队,队长是从骑兵第二师退役的资深雇佣兵杜伦,他以前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伦杜,加入保护伞之后才改成杜伦。 好吧这都是小问题,反正对于这些非裔士兵来说,名字叫什么无所谓。 雇佣兵的到来,受到卢安达的热烈欢迎。 卢安达对手下新兵的训练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他是按照南部非洲训练新兵的方式训练手下,但是效果并不好,那些新兵进步缓慢不说,还经常出现意外情况,雇佣兵带来的医生就忙得很,医务室里经常挤满了伤兵。 “摔断腿的,被蛇咬的,被自己扔的手榴弹炸伤的,反正只要你能想到的,或者是你想不到的都可能出现,我觉得细红线战术最适合这些人,现在的训练对他们来说要求太高。”医生索尔是半路出家,没有接受过正规医学院学习,世界大战期间部队医生不够,索尔被拉去帮忙,结果一来二去就成了医生。 话说南部非洲的医学院,甚至南部非洲的所有高等学府,都不招收非裔学生,这并不是明文规定,而是默认成俗的潜规则。 这就是非洲落后愚昧的原因,不普及教育,非洲人就永远无法适应现代社会。 “细红线太过了,我觉得降低一些标准是可以的。”杜伦今年三十五岁,体力和精力都处于巅峰期,他穿着一件雇佣兵中常见的绿色野战风衣,袖子很整齐的挽到肘部以上,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这同样是雇佣兵的习惯。 “杜伦先生,我正要找你——”卢安达脚步匆匆面带焦虑,他最近这段时间压力很大,造反比他想象中的难度更大,以他的能力,管理一个小队就是极限。 “将军你好。”杜伦敬礼的时候并没有立正,卢安达这个将军是自封的,参加欧战时,卢安达的军衔是三级军士长。 三级军士长,是高级士官中的最低级别。 但在南部非洲,这已经是非洲裔士兵的天花板。 在保护伞,非洲裔雇佣兵的天花板反而高一些,很多行动部队指挥官都是非裔。 没办法,非裔的种族特征,决定了他们的身体永远比思想快一步。 本能反应! “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你知道,我是参照南部非洲训练部队的方式,对部队进行训练,但是效果并不好,我想请你帮我分析下,原因到底在哪里。”卢安达虚心请教,在杜伦面前,卢安达确实是没有骄傲的资格。 这也就是在卡梅亚,换成欧战期间,卢安达见到杜伦是要立正敬礼的。 “将军,你想复制南部非洲的模式?”杜伦似笑非笑,想复制南部非洲的模式不是那么简单的,世界大战后,英国法国都想按照南部非洲的方式组建部队,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成果,停留在形似而神不似这个阶段。 “是的,我想复制南部非洲的模式,非裔士兵能在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现在没理由不行。”卢安达的思路就是同九义、汝何秀。 “将军,南部非洲的模式不在于士兵,而在于体系——”杜伦主动给卢安达倒了杯咖啡,然后随口笑道:“——就像这杯咖啡,西非也有咖啡豆,但是如果不添加牛奶和蔗糖,咖啡就不会这么好喝,杯子也很重要,漂亮的咖啡杯和木碗,就算是同样的咖啡,喝起来也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卢安达眼神有点懵逼,端着杯子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杜伦给自己也倒一杯,坐在办公桌后吸溜吸溜开始喝,然后就一句话不说。 “杜伦先生,继续啊——”卢安达好像有了点头绪,但是还不够。 “将军,咨询是要付费的——”杜伦一本正经,三藏法师取经还要送紫金钵盂走后门呢,卢安达这是想白嫖。 “杜伦先生,这是我们非洲人共同的事业,如果我们赶走葡萄牙人,那么我们就可以创造一个非洲人的乐园——”卢安达画饼,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 “将军,这是你的事业,我的事业在保护伞。”杜伦不吃饼,知识就是金钱,不谈钱只谈理想都是特么耍流氓。 卢安达看着杜伦满脸失望。 杜伦微笑、端杯子,吸溜吸溜,呼噜呼噜—— 卢安达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看向杜伦的眼神逐渐凶狠。 杜伦不为所动,目光集中在面前的杯子上,不知道咖啡里有什么东西,杜伦把手指伸进去搅了搅,然后放进嘴里津津有味。 哎呀,老恶心了。 卢安达默不作声,摘下自己的腕表放在杜伦面前的桌子上。 金的,还镶了钻,宝石镜面,12点位置那颗钻石有绿豆那么大。 真神奇,这么大的钻石,难道不会影响到指针的运行吗。 杜伦微微摇头,手表不错,但是和整个西非相比就不值一提。 然后卢安达就开始撸戒指,也是各种宝石,各种钻石,天知道都是哪儿来的。 1118 方法不对 和以前那些叛乱的非裔首领一样,卢安达刚刚稳固了卡梅亚的地盘,就开始迫不及待的享受胜利成果。 杜伦所知道的信息,卢安达这一个月内已经娶了六个老婆,其中五个都是白人。 别怀疑,肯定不是正常恋爱,这些白人都是卢安达抢来的,如果她们愿意嫁给卢安达,卢安达就放她们的家人平安离开。 至于卢安达会不会遵守承诺,没有人知道。 卢安达的手表和戒指,甚至他脖子里的项链都是抢来的,小小的桌子上堆满了金银首饰,杜伦才慢悠悠的开腔。 “要模仿南部非洲的模式,在卡梅亚没有可能——你知道的,南部非洲训练部队,不仅仅有严格的规定,还有完善的后勤,科学的营养,强大的工业能力,这些因素卡梅亚都不具备,而且你的思路有问题,和西非殖民政府相比,卡梅亚最大的优势是人,西非殖民政府不信任非洲人,所以不敢大规模组建非洲部队,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杜伦造反是行家里手,雇佣兵吗,到处煽风点火简直就是本能。 “什么意思?”杜伦说的已经够明白了,卢安达还是没理解。 这个理解能力有待加强啊。 “我的意思是,你的方法错了——”杜伦也是无语,看在满桌金光闪闪的份上,杜伦详细解释:“——你和葡萄牙人相比,最大的优势是你是非洲人,所以你完全可以组建更多非洲部队,用绝对优势数量,以最快的速度把葡萄牙人赶出西非,如果你想训练一支精锐部队,等把葡萄牙人赶走之后也不晚。” 用华人的话说,卢安达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没事走什么精兵路线啊,人海战术才是王道。 “没错,我明白了——”卢安达也不傻,只不过是被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战斗力晃花眼,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路线。 说白了还是没经验。 有了杜伦的指点,卢安达彻底开窍,短短十天内就把部队扩充到十五万,准备向葡萄牙在西非的统治中心罗安达发动进攻。 这时候已经是四月份,雨季即将结束,五月份开始是长达五个月的旱季。 按照卢安达和库塞达成的协议,奎卢河以东地区属于西非公司所有,库塞摇身一变,成为西非公司的职业经理人,距离钦巴兰加大约300公里的奎卢河畔,一座新城拔地而起。 “这里的土地非常肥沃,葡萄牙人已经在这里经营了数百年,现在这些森林和种植园都属于我们所有,通知我们的伐木队,可以进场作业了,把这些木材全部弄回尼亚萨兰,克里斯蒂安先生会给我们更多的奖励。”亚亚穿着手工定做的三件套西装,看上去倒也像模像样。 “路,我们首先要修筑一条公路,还要疏通河道、修筑铁路,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库塞还是穿着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花衬衫,身上挂满了项链和宝石,走起路来叮铃咣当一阵乱响。 “人手不足就去雇佣西非人,雇不到就去抢,这不用我教你吧。”亚亚不满,在南部非洲周边地区,人手是永远不可能短缺的。 特别是对于亚亚来说。 “好的,我马上去办。”库塞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亚亚拿着个望远镜装模作样,其实看不了多远,视线范围内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又或者是密密麻麻的种植园。 单就自然条件来说,西非可比西南非洲和贝专纳强多了,比起刚果和流域也不遑多让,要不然当初葡萄牙人也不会选中西非作为自己的落脚点。 公元1475年,葡萄牙人迪奥戈·康为了探寻去印度的海上航线,率领一支由7艘船只所组成的舰队,载有上百名士兵和少数的传教士,沿着非洲西海岸航行,来到西非海岸的罗安达,从此开始对西非的殖民。 当时的葡萄牙如日中天,大英帝国都要退避三舍,一百年后,英国才击败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开启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时代。 说白了西南非洲、开普、以及坦葛尼喀,那都是当初葡萄牙人看不上眼的地方,所以才留给英国和德国。 “西非,以后会是咱们的吗?”库塞支支吾吾,终于还是鼓起勇气。 “你想说什么?”亚亚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一脸茫然。 “我的意思是,就卢安达这种人,都能赶走葡萄牙人,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我觉得我们也有机会——”库塞不想为人做嫁衣,很久以前库塞就跟着亚亚,先是支持葡属东非的尧族人,然后又支持刚果自由邦的泰泰拉人,再然后是坦葛尼喀的荣耀堡人,现在终于轮到西非。 西非可以说是南部非洲周边地区的最后一片“净土”,等西非脱离葡萄牙独立,南部非洲周边就会变成铁桶一片,到时候再想谋划什么无异于火中取栗。 “库塞,忘掉你的想法,你不需要有思想,完成你的任务就行了。”亚亚不敢多想,以他的地位,了解到的情况更多,对南部非洲的畏惧也更深。 库塞还想争辩,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上面有亚亚,亚亚上面有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上面还有更大的老板。 差距简直让人绝望。 和三心二意的库塞不同,杜伦并没有太多想法,罗克已经给保护伞公司找到了最佳落脚点,那就是南部非洲旁边的马达加斯加。 世界大战期间,法国在马达加斯加的殖民统治彻底崩溃,总督仓皇逃离,法国企业损失惨重,只有收到保护伞公司保护的矿场幸免于难。 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政府一度试图恢复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统治,可惜巴黎和会尚未结束,协约国又开始了对俄罗斯新政府的干涉,法国错失了恢复对马达加斯加统治的最后机会。 现在对俄罗斯新政府的干涉失败,法国又陷入经济危机中,恢复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统治遥遥无期,保护伞公司趁机在马达加斯加大肆扩张,马达加斯加沿海地区,都已经全部处于保护伞公司的控制中,中央高地还是一片混乱,十几个马达加斯加人组成的势力相互攻伐,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 卢安达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在找到驱逐葡萄牙人的争取方式后,卢安达的部队高歌猛进,一直打到罗安达近郊,才遭遇到西非殖民政府部队有组织的抵抗。 西非100万平方公里,殖民地仆从军只有两个不满员的师,士兵良莠不齐,军官贪生怕死,战斗力连种植园主组建的安保部队都不如。 卢安达遭遇的是葡萄牙本土派来的增援部队,这支部队参加过世界大战,但是在世界大战期间毫无建树,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大规模战役,全程打酱油,没有任何输出。 这已经是葡萄牙政府最能拿得出手的部队了,卢安达还是谨慎,没有第一时间发动进攻,亲自来到葡萄牙部队的营地旁边抵近侦察。 营地并不大,卢安达在南部非洲远征军期间接受过类似的侦查训练,根据营地规模,轻而易举的推断出,葡萄牙部队的兵力不超过一万五千人。 卢安达现在的部队总兵力超过20万,大多数部队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甚至连最基本的步枪都没有,以冷兵器为主。 卢安达的部队到现在还是只有一万支步枪,卢安达用这些步枪组建了一支近卫师,这支近卫师也成为卢安达手中的王牌部队。 “部队的人数并不多,没有携带火炮,也有可能是体积更小的迫击炮,对方指挥官信心不足,并没有主动进攻的意图,莱瓦,告诉穆托姆博,敌人不向我们发动进攻,我们就主动进攻他们,把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卢安达信心十足,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刺眼的阳光下,他手里的望远镜反射的阳光已经被敌人注意到。 就在距离卢安达不到500米的营地内,一名葡萄牙军官发现了卢安达望远镜之后,抬手叫过来一名精确射手。 “就在那边的山头上,距离大约500米,有信心吗?” 精确射手手里拿的是南部非洲生产的狙击步枪。 世界大战期间,葡萄牙派兵参加世界大战,虽然寸功未立,但还是从大英帝国得到了不少好东西。 要不然大英帝国也不至于赔这么多。 精确射手先找掩体,然后拿起望远镜观察。 半响,精确射手语气不确定:“我可以试试,但是不保证能成功——” 军官眼睛转了转,抬手又叫过来一名炮兵军官。 炮兵军官领命,指挥炮组做好准备。 精确射手等炮兵做好准备之后,才得到可以开枪的命令。 呯! 枪声凄厉尖锐,瞄准镜里那个拿着望远镜的高大黑人胸部中弹,他的身体晃了晃并没有倒下,手捂着胸口愣了下才看到满手的鲜血。 “全体都有,三发急速射——”炮兵军官同时下达开炮命令,十几枚炮弹呼啸着砸过去—— 1119 风水 卢安达没死,但是昏迷不醒,十五万大军群龙无首,他这种草台班子的缺点暴露无遗,最忠诚的近卫师在卢安达重伤的当天人跑了一半,甚至有人趁机自立为王,试图期待卢安达的地位,反正就是个群魔乱舞。 所幸葡萄牙人并不知道他们重伤了卢安达,不敢趁势进攻,这给了库塞和杜伦收拾残局的机会。 消息传回卡梅亚,库塞和杜伦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卢安达会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重伤,由此引发的后果让库塞和杜伦始料未及。 “这是个机会,我们不能放弃,否则我们所有的前期投资都将前功尽弃,甚至连卡梅亚都保不住,这个后果我们承担不起。”库塞欣喜若狂,卢安达的重伤给了库塞更多选择,他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建国! 建立一个完全属于非洲人,不受欧洲老牌殖民帝国,以及南部非洲控制的国家,这就是库塞的梦想。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要取代卢安达,完成卢安达没有完成的宏伟大业?”杜伦语带嘲讽,库塞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典型,真让他造反,他还不如卢安达。 “不是我,是你——”库塞语出惊人,完全超出杜伦的底线,杜伦是个很知足的人,他真不想当皇帝。 “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完全由非洲人组成的国家,不受任何人的控制,那么这个国家就将成为我们所有人的乐园。”库塞不遗余力,卢安达的情况很糟糕,子弹穿过了他的肺部,形成巨大的贯穿伤,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索尔用尽浑身解数,勉强保住卢安达的命,什么时候苏醒看天意。 “库塞,别着急,我们要看卢安达的情况,然后决定我们应该怎么做。”杜伦不愿意和库塞同流合污,库塞是个野心家,但是没有和野心相匹配的实力。 “万一卢安达醒不过来怎么办?不管怎么样,卢安达都不是个合格的领导人,如果卢安达成功,那么卢安达就会成为新的殖民着,他说不定会比葡萄牙人更糟糕。”库塞一眼就能看穿卢安达,他俩其实是一类人。 “再等等,现在别着急——”杜伦有耐心,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在得知卢安达重伤之后,杜伦就给尼亚萨兰发电报请求支援。 库塞说的没错,前期投资不能血本无归,但是也不能向卢安达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没个头绪,造反是个很专业的工作,一般人干不了。 尼亚萨兰的回复很及时,支援部队要从伊丽莎白港调过来,时间至少需要半个月,这段时间杜伦要想办法稳住局面。 鉴于卢安达昏迷不醒,杜伦得到接管部队的授权,亚亚那边会在一个星期内送更多补给过来。 得到授权之后,杜伦马上开始行动,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库塞那种急迫就很业余。 对于专业人士来说,造反其实真不难。 杜伦手下有一百名雇佣兵—— 不对,去掉杜伦,其实只有99个。 这也足够了,要控制一支部队,根本不需要太多人手,保护伞公司的编制,一万人的部队其实也就160多名军官。 更何况叛军这边组织肯定没有保护伞那么严密,近卫师短短几天人跑了一半,现在剩下不到五千,这五千人其实也是良莠不齐,去掉那些身体素质不行,训练态度不端正,意志不坚定的家伙,最后剩下的居然还不到两千。 十五万人的叛军,去芜存菁一万人组建近卫师,结果杜伦挑挑拣拣,符合要求的士兵不到两千。 嗯,这很非洲。 “两千人足够了,西非这种地方,也养不起太多部队,只要葡萄牙政府不增兵,两千人用来对付现有的殖民地仆从军绰绰有余。”杜伦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套西非殖民地仆从军的军官制服,穿上之后也像模像样。 以前卢安达那种还穿南部非洲远征军制服的行为简直是找死,杜伦不需要南部非洲远征军制服,来强调自己参加过世界大战,见过大世面,选择西非殖民地仆从军的制服,是为了不给葡萄牙人制造借口。 卢安达组建部队,只重视部队的武器,并不重视部队的服装。 这又犯了根本性错误,部队的战斗力从来不是靠武器提升的,统一的制服能形成强烈的向心力和荣誉感,叛军最需要的是这个,而不是先进武器。 说句不好听的,把先进武器给了卢安达的部队,卢安达的人也不会用。 “还是可以把标准放宽一点,我们要对付的不仅仅是西非殖民政府,还有其他叛军——”杜伦的副手卡奥玛经验丰富,他是荣耀堡部队出身,有着极其丰富的造反经验。 荣耀堡部队当年要面对的可是坦葛尼喀德军,德国的人力资源比较充沛,荣耀堡叛乱之后,德国在坦葛尼喀的殖民地仆从军,全部是由纯粹的德国人组成,战斗力还是可以的。 “那些叛军不用担心,卢安达的部队出发时,每个人只携带了三十发子弹,子弹打光之后,他们的步枪就是烧火棍。”杜伦不担心,按照杜伦对卢安达部队的了解,真实情况可能更糟糕。 非洲部队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遭遇困境,多半是直接扔了枪就跑。 为什么要扔? 十几斤重的步枪,逃跑的时候还要背着,会影响到逃跑的速度。 至于部队为了得到步枪花了多少钱,付出多大代价,这跟普通叛军无关,是叛军首领的责任。 “步枪对于这些西非人来说用处不大,他们更习惯用的是长刀,动不动就斩首,还要把头颅垒起来,跟特么野人一样。”卡奥玛也是非洲人,不过是在保护伞公司工作的非洲人,这给了卡奥玛巨大的信心,他打心底认为自己和其他非洲人是不同的。 杜伦也是一样,或者说所有在保护伞工作的非洲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非洲人才会对成为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趋之若鹜。 “部队整编之后,要以最快的速度向罗安达发动进攻,不能给葡萄牙人调动兵力的时间。”杜伦果断,罗安达是葡萄牙人在西非的统治中心,占领罗安达,葡萄牙人失去了在西非的最佳立足点,到时候就算葡萄牙从国内调兵到西非平叛,也会面对更大的困难。 对于现在的军队来说,抢滩登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世界大战期间,以英军部队的强横,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澳新军团抢滩登陆还打成那个鬼样子,让葡萄牙部队抢滩登陆,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当务之急是占领罗安达,如果无法控制,那么宁愿把罗安达一把火烧毁,也不能留着罗安达,成为葡萄牙军队的前进基地。 “这个简单,葡萄牙人就算组建远征军,最起码也要两三个月,我们的援兵已经到了爱德华港,再过一个星期就能抵达,葡萄牙人没有机会。”卡奥玛精打细算,一步慢步步慢,这又是小国寡民的悲哀。 养兵是一个很花钱的事,豪富如南部非洲,也就养得起十几万常备军,小国寡民养不起太多军队,用于本土防御尚且严重不足,要组建远征军到殖民地平叛只能和比利时一样临时征召。 英国发动第二次布尔战争,都需要从世界各地的殖民地征调部队。 南部非洲名义上本土只有两个常备师,实际上伊丽莎白港随时可以再组建两个师,内志苏丹国现在还维持着四个师的兵力,还可以从东印度、莫桑比克王国、刚果王国、以及刚果共和国调动仆从军,实际军力相当强大,毫无疑问的世界一流 西非如果顺利独立,那么南部非洲又多了一个养兵的渠道,五六百万西非人,组建三五个师轻轻松松。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杜伦还没有说话,门就被直接推开。 “卢安达死了——”索尔一脸严肃。 “——” 杜伦和卡奥玛表情平静,以现在的医疗水平,肺部被子弹贯穿,基本上没救。 就算手术很成功,多半也会死于术后感染。 不过卢安达的死因明显没那么简单。 “刚才库塞来看卢安达,要求我和护士全部离开,等库塞走后,我才发现卢安达已经死亡——”索尔脸上的表情有点狰狞,如果是正常死亡,那说明索尔的医术不行。 现在这算什么? 杜伦不自觉的挠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追究库塞的责任。 “死了就死了吧,找个风水好的地方把人葬了。”卡奥玛明显没有追究的意思,死得好! 确实好,如果卢安达命大挺过来,那么到时候说不得又会再起波澜,还不如现在这样。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信风水了——”杜伦终于找到槽点,风水属于华人传统文化范围,先不说是不是封建迷信,连非洲人都能脱口而出“风水”这个词,充分说明华人传统文化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 ps:昨天下午被临时拉壮丁,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今天老爷子生日,肯定补不回来——四点就起来码字,能码多少就发多少—— 1120 不疼不痒 风水是玄学,你还真不能说就是封建迷信,这个词还有一个高大上的说法叫“堪舆”,这样一看,是不是就学术多了。 更加学术一点,应该说风水理论实际上就是地球物理学、水文地质学、宇宙星体学、气象学、环境景观学、建筑学、生态学以及人体生命信息学等多种学科综合一体的一门自然科学,其宗旨是审慎周密地考察、了解自然环境,利用和改造自然,创造良好的居住环境。 啧,把这一段从度娘上复制过来,感觉可以去申请联合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了。 再搜一下,啊呸,宇宙国已经这样做了。 真特么不要脸! 杜伦和卡奥玛都是要脸的人,所以他们没有公布卢安达的真正死因,把卢安达的尸体草草安葬在奎卢河畔,连个墓碑都没有。 也不需要墓碑,估计以后也没几个人能记住卢安达,造反吗,早早跳出来的都是炮灰,猥琐发育才是王道,想想陈胜吴广,再想想韩山童李自成,哎呀,老惨了。 库塞也没得到好处,杜伦和卡奥玛虽然没有公布卢安达的死因,但是将索尔的报告完完整整上报,然后库塞就被亚亚调到上加丹加去挖矿。 这就是自作主张的后果。 这时候亚亚的补给终于送到卡梅亚,两千支步枪,三千支散弹枪,一千把手枪,再加上五十挺通用机枪和五十挺榴弹发射器,这个搭配就很合理。 迫击炮和手榴弹就算了,卢安达是个出色的士兵,但不是出色的军官,非洲这种原始森林,根本不适合使用迫击炮和手榴弹。 原始森林里地形复杂,到处是树干和树叶,手榴弹扔出去砸到树枝,说不定反弹回来会炸到自己,迫击炮也是一样。 同样的道理,步枪在原始森林里也不如散弹枪和手枪好用,当然精确射手是标配,杜伦整编部队的时候没忘记那支葡萄牙殖民地仆从军,这时候监视那支仆从军部队的,已经换成杜伦带来的职业雇佣兵。 在叛军撤离一个星期之后,这支葡萄牙殖民地仆从军在葡萄牙总督的三令五申下,终于离开罗安达向卡梅亚移动。 和不专业的叛军一样,葡萄牙殖民地仆从军的表现也很业余,部队出发的时候连搜索部队都不派,估计这支部队的指挥官,根本没考虑过会遭到伏击这种事。 这也正常,葡萄牙总督也不知道叛军的指挥官已经换了人。 仆从军列队离开营地的时候,距离营地不远处的一个山梁上,两名狙击手正在观察。 和卢安达相比,专业的狙击手还是很谨慎的,至少知道用布把望远镜蒙起来只留一条缝,这样既不会反光,又不会影响使用。 基于同样的理由,狙击枪的瞄准镜也是这样处理。 和世界大战期间的狙击手不同,现在保护伞公司的专业狙击手,已经装备了吉利服和迷彩服,钢盔和鞋子也是迷彩的,甚至连狙击枪上的喷漆都是迷彩的。 两个狙击手身上唯一的破绽可能就是脸上的油彩。 对于非洲人来说,往脸上抹不抹油彩其实无所谓,反正都是黑乎乎的很有伪装效果。 “呵呵,看到那个坐在滑竿上的家伙没,估计是个将军,看看那肩膀上的金星,真特么晃眼——”观察手是个话痨,明明一句“目标出现”就能搞定的事,生生水了75个字。 这位将军也是作死,战场上不老老实实走路,非要坐着滑竿出行,这是生恐怕狙击手找不到目标。 这也正常,葡萄牙虽然参加了世界大战,但是全程打酱油,估计也没有从世界大战中吸取到多少经验。 经验这种东西,还是要真正付出代价才能接受教训。 用诗来形容叫: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换成是南部非洲,军官和士兵在作战时穿的衣服完全一样,都是作战服,穿着礼服作战就是找死,法军部队都不得不放弃红裤子了,南部非洲也没什么好坚持的。 狙击手不说话,抬起大拇指估算下距离,又看看旁边的小风车估计下风速,调整一下瞄准镜就开始平心静气。 距离其实也不远,二百米多一点的样子,机械瞄准的话有点困难,有瞄准镜辅助那就容易多了。 滑竿上的将军并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坐在滑竿上骂骂咧咧口吐芬芳,时不时还抬起脚踹非洲裔轿夫,他也不怕一脚把轿夫踹倒,滑竿倒下摔到自己。 呯! 狙击手开枪。 队伍顿时大乱,两名轿夫扔下滑竿就跑,将军重重摔在地上。 呯呯呯—— 一名军官注意力不在之前的枪声上,而是掏出手枪先对着轿夫逃走的方向开几枪,然后才去扶将军。 将军一动不动,面部中弹已经面目全非,半个头盖骨不翼而飞,死状极其凄惨。 两名狙击手正忙着收拾东西跑路,观察手其实也是狙击手,如果主狙击手一击不中,观察手还要补枪的。 现在不用了,狙击手一枪致命,俩人飞快收拾了东西,跳上一旁准备多时的小船就跑,这时候殖民地仆从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他们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以前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情况。 于是好不容易才离开营地的殖民地仆从军,马上就老老实实回到营地内,连门都不敢出。 西非总督估计也是绝望的。 殖民地仆从军寸步难行的时候,保护伞公司派来的援军抵达卡梅亚。 支援部队是一个大队,和南部非洲军队一样,军官全部都是白人,士兵全部都是非洲人,带队的大队长叫法尔塔,人熊一样的斯拉夫人,以作战勇猛著称。 “我们对卢安达的部队进行了整编,现在兵力一共有一万五千人,不过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没有接受过系统训练,现在可以作战的部队只有2500人。”保护伞公司上下级制度分明,杜伦中队被划归法尔塔大队指挥。 两千人确实是太少,杜伦和卡奥玛放宽标准,将部队扩编到一万五千人,其他人也没有遣散,被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收编,摇身一变成了建筑工人。 这一万五千人现在正在接受训练,可以作战的部队都来自卢安达的近卫师。 卢安达的军事素质还是挺不错的,对于部队训练要求也很严格,虽然达不到南部非洲标准,但用来对付西非殖民地仆从军足够了。 “很好,召集所有军官开会,我们要尽快发动对罗安达的进攻。”法尔塔同样看不上葡萄牙殖民地仆从军,他虽然是白人,但是在西非也很正常。 殖民地最希望独立的,其实不是殖民地土著,而是白人在殖民地的后裔,而是在殖民地出生的白人。 比如西非,西非的非洲人其实无所谓独立不独立,殖民时代是受白人殖民者压迫,独立之后是受新兴统治阶级的压迫,其实本质上并没有多大变化。 反而是殖民地白人对于独立的要求更加迫切,因为独立之后,殖民地就不再需要反哺宗主国,拥有更大的自主权,第一代殖民者对宗主国或许还有些感情,那些在殖民地土生土长的白人,对宗主国毫无感情可言。 所以法尔塔这个斯拉夫人,出现在西非也很正常,西非本来就有斯拉夫移民,并不仅仅是葡萄牙人,就跟南部非洲一样,主要移民肯定是英国人,但同时也有法国德国意大利人,很正常。 法尔塔效率很高,抵达卡梅亚的当天晚上就召开会议部署作战任务,第二天一早,法尔塔和杜伦就分别率领部队出发。 与此同时,西非的叛乱也在南部非洲引起争议,争议的焦点是吞并西非,还是在西非扶植当地人建立国家。 总的来说,直接吞并有直接吞并的好处,扶植当地人有扶植的好处,两种方式对南部非洲来说都是收益巨大。 “当然是吞并更好,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呢,为什么要送给那些非洲人?”亨利还有句话没说,西非的五百多万廉价劳动力也同样重要。 南部非洲对非洲劳动力依赖最大的企业,就是亨利的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不管是矿山还是炼钢厂,对于非洲工人的需求都非常旺盛。 这也是没办法,雇佣南部非洲籍工人,不仅仅要遵守最低工资标准,而且还要保证工人健康,又要保证工人的福利,成本会迅速飙升。 使用非裔工人就划算多了,不需要暴动保护措施,不需要为工人的健康负责,一个工人每个月只需要两三兰特就搞定,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一直是南部非洲所有人力资源企业的大客户。 “我倒觉得无所谓,我们已经吞并了迪亚士和维多利亚,如果再吞并西非,那恐怕在欧洲会引起公愤。”马丁担任国防部副部长的同时,还兼任着空军司令。 “不用担心,欧洲就算不满,也不可能对我们怎么样。”亨利不怕,欧洲现在自顾不暇,最多就是谴责,要么就是抗议,完全不疼不痒。 1121 工具人不需要有思想 有句话叫不患寡而患不匀,欧洲现在那个鬼样子,英国法国都在经济危机中煎熬,葡萄牙却因为在世界大战中损失不大,又能从西非获得源源不断的资源,经济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这让在经济危机中苦苦挣扎的英国法国怎么想? 合着英国法国和德国打生打死,砸烂大半家底维护了世界和平,到头来反而是世界大战中没怎么出力的葡萄牙获得了最大利益,这不科学! 英国和法国还欠着南部非洲的贷款没还呢,每年要拿出一定比例的政府收入还债,在西非问题上,英国和法国不会对南部非洲有太多限制,否则南部非洲有的是办法,反制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 “最好的办法还是扶持,不过不是扶持当地人,要扶持自己人,这样对我们更有利。”罗克心情不好,就在上个月,刚果共和国和美国方面联系,准备在博马成立一家兵工厂。 这是个很不好的信号,尼亚萨兰军工,最初就是从两条子弹生产线起家,一路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罗克对这方面很关注,绝对不允许南部非洲周边这几个国家出现不好的苗头。 南部非洲周边这几个国家,工业上对南部非洲依赖很大,军队需要的武器弹药都需要南部非洲供应,罗克对待这几个国家,也跟当初英国控制殖民地一样,只发展单一的殖民地经济模式,这样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就无法摆脱对南部非洲的依赖。 南部非洲周边这几个国家,刚果王国和莫桑比克王国都是以非洲人为主,刚果共和国则是以在刚果自由邦出生的白人为主。 总体来说,刚果共和国的领导层还有颇有能力的,想法当然也有点多,兵工厂就是一次尝试,如果南部非洲反应不大,那么接下来,刚果共和国估计还有更大的动作。 “西非哪有我们的人?”亨利不太了解西非的具体情况。 罗克和马丁笑而不语,以前确实是没有。 现在嘛—— 到处都是! 就在罗克和亨利、马丁决定西非命运的时候,法尔塔和杜伦的部队在距离罗安达200公里的班加,和前往卡梅亚平叛的西非殖民地仆从军遭遇。 法尔塔率领的部队全部是由雇佣兵组成,战斗力远超西非殖民地仆从军,战斗几乎刚刚开始就迅速结束,法尔塔率领的雇佣兵利用通用机枪构筑坚固防线,杜伦率领部队迂回包抄。 没等迂回包抄的部队到位,西非殖民地仆从军就迅速崩溃。 经过世界大战的洗礼,雇佣兵的战术愈发犀利,战斗刚刚打响,殖民地仆从军的一线指挥官就纷纷被精确射手击毙,士兵失去指挥陷入混乱,军官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一万两千人的部队,战斗中阵亡的不到五百,逃跑的时候摔死的、淹死的、被自己人误伤的却超过两千,杜伦的部队轻轻松松就抓获了近6000俘虏,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用了两个半小时。 用楚云飞的话说,就算是一万两千头猪,两个半小时也抓不完。 抓俘虏却简单得很,只要有一个投降的,马上就有一大片投降。 需要说明的是,这支殖民地仆从军主要是由西非当地人组成的,结构和保护伞差不多,白人担任军官,士兵都是非洲人。 同样的结构,战斗力却天壤之别,卢安达重伤时,发生在叛军身上的那一幕,在殖民地仆从军这边再次上演,居然毫无违和感。 “派人把这些战俘全部送回卡梅亚修铁路,我们继续向罗安达前进。”法尔塔不骄傲,击败一支殖民地仆从军,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这些俘虏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我们可以收编一些。”杜伦有想法,这些殖民地仆从军士兵的身体条件还是不错的,武器装备就有点差,基本上都是已经被淘汰的单发步枪。 这就对了,别以为南部非洲的武器更新换代这么快,就认为其他国家也有这个实力,西非殖民政府明显是不重视部队的武器装备,一万两千人的部队甚至只装备了12挺机枪,还是老掉牙的马克沁,这个装备水平,和世界大战爆发前差不多。 世界大战爆发前,欧洲国家对机枪的重视严重不足,就算是英国德国,一个常规步兵师也只装备十几二十挺重机枪。 索姆河战役后,欧洲国家才开始重视重机枪的威力,到世界大战最后一年,英军一个师装备的机枪已经在200挺以上。 这里的英军,不包括南部非洲部队,南部非洲部队从一开始就很重视自动武器,世界大战最后一年,南部非洲远征军一个师装备的通用机枪已经达到400挺以上。 “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消化,兵贵神速,要尽快占领罗安达。”法尔塔知道时间的重要性,不能给西非殖民政府喘息的机会。 “不需要太多时间,一个班安插两个俘虏进去,等占领罗安达,也就消化的差不多了。”杜伦本身就是非洲人,太明白这些非洲士兵的习惯了。 说句不好听的,非洲裔士兵,有奶就是娘,他们才不在乎是为谁效力,也不在乎是跪着还是站着,活着吗,不寒碜。 “那就去做,出了问题你负责。”法尔塔放权,谁主张谁负责,这是南部非洲的规则。 200公里,换成殖民地仆从军,最少要十天才能到位。 换成专业雇佣兵,时间直接缩短一半,只用了五天,法尔塔率领的部队就逼近罗安达近郊。 罗安达是西非最大的城市,也是葡萄牙在西非的统治中心,1576年,葡萄牙人迪亚斯来到罗安达开埠建城,是葡萄牙人在西非的第一个据点,葡萄牙人就是通过罗安达,将非洲奴隶卖到世界各地。 经过三百多年的建设,罗安达的城市规模和建设水平和开普敦相比也不遑多让,西非的白人主要集中在罗安达及周边地区,1866年,罗安达只有1.5万居民,现在罗安达的人口翻了十倍,差不多15万左右。 法尔塔部队逼近罗安达的时候,罗安达已经陷入彻底的混乱,有能力的白人纷纷出逃,生活在罗安达的非洲人趁机作乱,零元购频频上演。 这时候罗安达其实还有一支殖民地仆从军,葡属西非总督也临时组织罗安达的白人组建民兵部队试图顽抗。 不过就在战斗打响的前一刻,葡属西非总督乘船离开罗安达前往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消息传出后,殖民地仆从军和民兵组成的防线迅速崩溃,法尔塔几乎是兵不血刃就占领了罗安达,顺利的让人难以想象。 “就这?”小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都不敢相信,从卡梅亚叛乱到占领罗安达,前后历时不到两个月,葡萄牙在西非350年的殖民统治彻底崩溃,虽然葡萄牙政府正在努力组建远征军,不过谁都知道这是虚张声势,远征军多半不会出现。 “你以为葡萄牙的殖民统治有多稳固?20多万人要统治一百万平方公里,还要面对五、六百万被压迫了几百年的非洲人,想想葡萄牙人是怎么对待那些非洲人的,那些非洲人没有把他们全部生吞活剥就够人道了。”罗克对欧洲国家知根知底,也就是以前非洲人没有统一的组织,否则欧洲殖民者想殖民非洲根本不可能,看看埃塞俄比亚就知道,意大利一样碰的头破血流。 “洛克,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非洲人迁出南部非洲——”小斯终于理解罗克为什么在非洲人的问题上这么坚持,想想以前的南部非洲,1000多万非洲人,不到一百万白人,万一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也和西非的非洲人一样。 小斯激灵灵打个寒颤,不敢想,不敢想。 “先不说西非,现在更重要的问题在刚果共和国。”罗克分清主次,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 “刚果共和国怎么了?”小斯对刚果共和国毫不关注,这个态度不正确,上加丹加的矿产资源小斯也有份。 “刚果共和国想成立兵工厂——”罗克简明扼要。 “做梦!”小斯同样简明扼要。 “不是做梦,刚果共和国已经从美国购买了机器,现在机器已经在纽约装船,正在发往刚果共和国。”罗克表情阴沉,刚果共和国这是在作死,罗克一贯的态度还是,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是艾赛亚·张伯伦,还是艾萨克·潘西?”小斯抓主要矛盾,刚果共和国成立的时候,总统是艾赛亚·张伯伦,总理是艾萨克·攀西。 现在的刚果共和国总统是艾萨克·攀西,总理是艾赛亚·张伯伦,这俩就跟和梅德韦杰夫一样,总统和总理轮着来。 “现在还不清楚,谁都有可能。”罗克之前对刚果共和国的重视也不足,没想到艾赛亚·张伯伦和艾萨克·潘西居然这么大胆。 “那就把他们都换掉,或者直接干掉。”小斯简单粗暴,附属国就要有附属国的觉悟,工具人不需要有思想。 1122 升级 刚果共和国,博马。 自从得到索约之后,博马的重要性在不断降低,现在索约才是刚果共和国第一大城市,不过首都依然是博马。 利奥波德二世时期,博马就已经是刚果自由邦第二大城市,仅次于利奥波德维尔。 刚果自由邦内战期间,博马遭到严重破坏,刚果共和国成立后,艾赛亚·张伯伦学习南部非洲建设城市的方式,对博马进行重新改造,现在的博马和以前相比变化巨大,也有了点花园城市的意思。 刚果共和国总统府位于博马市郊,原本是属于利奥波德二世所有的一处宫殿,刚果共和国成立后,这座宫殿被刚果共和国没收,遂成为总统官邸。 刚果共和国决定建立兵工厂,在刚果共和国国内也引发巨大争议。 争议的焦点不在于应不应该成立兵工厂,而是应不应该现在就成立,虽然机器在纽约已经装船,但是反对的声音依然巨大。 “尼亚萨兰的态度很明确,不希望看到我们成立兵工厂,现在挑衅尼亚萨兰是不理智的,南部非洲并没有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看看现在的西非,你们一定不希望刚果共和国,也和西非一样陷入混乱。”国会议长海顿·麦克亚当坚决反对,他依靠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支持当选国会议长,对于南部非洲的倾向很明显。 “议长阁下,机器已经在纽约装船,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应该把兵工厂放在博马还是索约。”艾赛亚·张伯伦野心勃勃,他已经厌倦南部非洲的钳制,发誓要为刚果共和国争取更多权利。 “你们都犯了错,美国人为什么要把机器卖给我们,好好想想吧——”海顿·麦克亚当不喜欢美国,美国人把这批机器卖给刚果共和国,比正常价格低很多,这本身就不正常。 “这是美国对我们的支持,南部非洲给不了我们想要的,美国可以和我们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艾萨克·潘西也希望摆脱南部非洲的控制。 世界大战期间,刚果共和国向欧洲派出两个师参战,这两个师多次被打残,又多次重建,刚果共和国一共战死了近五万人。 世界大战结束后,刚果共和国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比利时也被迫承认刚果共和国的独立,这极大的刺激了艾赛亚·张伯伦和艾萨克·潘西的野心。 “议长先生,你是刚果共和国国籍,不是南部非洲国籍,你要时刻记住这一点。”刚果共和国防长比勒尔·佩吉也参加了世界大战,通过世界大战,刚果共和国收获了一批精锐官兵,这给了比勒尔·佩吉足够的信心。 世界大战后,刚果共和国部队扩张到10万人,因为南部非洲的支持,刚果共和国部队装备了先进的李·恩菲尔德和通用机枪,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比勒尔·佩吉认为刚果共和国可以和南部非洲抗衡。 至少比勒尔·佩吉认为是这样。 “我一直记得这一点,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把刚果共和国拖入深渊,你们考虑过没有,如果因此触怒了南部非洲,这个后果会有多严重。”海顿·麦克亚当苦口婆心,刚果共和国凭借着为南部非洲提供各种资源,国力有所提升,不能因此破坏了大好局面。 “议长先生,这是商人的商业行为,和我们没有关系。”艾赛亚·张伯伦自认为有完美借口。 “那你最好想个办法,让马蒂尔达伯爵和尼亚萨兰侯爵相信你的话。”海顿·麦克亚当不屑一顾,这个理由毫无说服力。 “如果不是尼亚萨兰侯爵,我们刚果共和国会比现在发展的更好。”比勒尔·佩吉满腹牢骚,他指的是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 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租借的加丹加、基伍、洛马米,加起来有近40万平方公里。 这40万平方公里,矿产资源的储存量,占据刚果共和国国内总资源的百分之九十以上,连开赛境内的钻石矿都被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占据,刚果共和国政府可以征税,但是税率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是国力弱小的悲哀。 “比勒尔,注意你的话,你应该知道你的话如果传出去,会造成怎样的轩然大波。”海顿·麦克亚当语气严厉,比勒尔·佩吉作为防长,如果不注意言行,确实是会造成严重后果。 “议长先生,难道现在连话都不能说了吗?”比勒尔·佩吉怒气冲冲,在他看来,海顿·麦克亚当在面对南部非洲的时候,实在是太软弱了。 “好了先生们,只是一家工厂而已,没必要把它看得如此严重。”艾赛亚·张伯伦试图缓和气氛。 “呵呵,就怕有人不这么想。”比勒尔·佩吉阴阳怪气。 会议没有达成任何共识,回到家之后,海顿·麦克亚当把自己的儿子叫进书房。 “你马上准备去一趟尼亚萨兰,向尼亚萨兰侯爵表明态度,我们中的一些人太过分了,他们会把我们所有人统统害死。”海顿·麦克亚当有自己的联系渠道。 “情况很严重?”利安德尔·麦克亚当今年40岁,他名下有两家贸易公司,分别经营木材和石料,绝大部分产品销往南部非洲。 “很严重,尼亚萨兰侯爵不会任由刚果共和国走上尼亚萨兰式的发展道路,最起码现在不行——”海顿·麦克亚当有自己的理想,不过海顿·麦克亚当本人应该是看不到了。 “真不明白,尼亚萨兰生产的武器弹药质量可靠,卖给我们的价格也不贵,真的有必要自己组织生产吗?我们连足够的熟练工人都没有——”利安德尔信奉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利安德尔,不是这样的,艾赛亚和艾萨克其实没错,只是不合时宜。”海顿看向利安德尔的目光充满失望。 “先生,布拉德利先生到了——”管家敲门通报,布拉德利是南部非洲驻刚果共和国大使,巴黎和会后,南部非洲和刚果共和国终于建立起大使级外交关系。 “请他到书房来——”海顿打起精神,布拉德利这时候拜访,多半还是为了兵工厂。 果然,布拉德利和海顿见面后,寒暄几句然后就询问海顿对兵工厂的态度。 “我肯定不赞成,不过我已经老了,对博马的影响力有限,我会竭尽所能阻止工厂落成。”海顿眉头紧皱,布拉德利的表情也不轻松。 “那么,总统先生和总理阁下都赞成成立兵工厂是吗?”布拉德利也没想到刚果共和国的领导人会这么激进。 “还有防长比勒尔,这家伙简直要疯了。”海顿也无法理解,怎么都想不到,世界大战后居然还有人试图挑战南部非洲。 “好吧,议长阁下,马蒂尔达伯爵请我转达他对您的问候,希望您近期内能访问南部非洲,马蒂尔达伯爵有一些问题,需要和您当面探讨。”布拉德利向海顿发出邀请。 “荣幸之至——”海顿欣然应诺,同时内心还有隐隐的期待。 海顿现在其实也不算老,在政治领域,其实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海顿不知道的是,布拉德利在回到南部非洲驻博马大使馆之后,立即使用大使馆内的电报向南部非洲汇报,并且邀请布拉德办公室在刚果共和国的负责人道格拉斯共进晚餐。 道格拉斯是南部非洲出生的英裔,参加过世界大战,世界大战结束后退役来到布拉德办公室工作,然后就被派往刚果共和国。 晚餐是在距离海顿住所不远的一家餐馆里进行,海顿没有乘坐汽车,而是步行前往餐馆。 身为议长,海顿住在博马的高尚住宅区,这里时时刻刻都有警察巡逻,治安状况良好。 经济危机爆发后,刚果共和国的经济也受到一定影响,治安状况也随之恶化,博马警察局加强了对富人区的巡逻,相对来说,富人区的治安状况还是挺不错的。 前往餐馆的路上,海顿一直在思考如何解决兵工厂这个问题。 最简单的方式,把兵工厂建起来,但是不投入使用,这样就不会刺激到南部非洲,也可以给刚果共和国国内激进人士一个交代。 就是不知道艾赛亚和艾萨克会不会同意这个方案,比勒尔·佩吉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不过比勒尔·佩吉影响力有限,如果没有总统和总理的支持,比勒尔·佩吉也毫无作为。 傍晚的博马刚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异常清新。 海顿对面有人过来,那人貌似认识海顿,和海顿热情的打招呼。 “呵呵,你好——”海顿礼貌回应。 那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狰狞,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手枪,对准海顿连开三枪。 呯——呯呯—— 海顿顿时倒在血泊之中。 跟在海顿身后十米开外的秘书和卫兵来不及反应,卫兵的枪刚刚拔出来,刺客掉头就跑,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 1123 敲打 布拉德利和道格拉斯匆忙赶到医院的时候,海顿已经不治身亡。 “一定是比勒尔·佩吉那个混蛋干的,我父亲一致反对成立兵工厂,一定是佩吉那个混蛋——”利安德尔满脸悲愤,他的妻子和三个孩子正在海顿的遗体边哭泣,病房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布拉德利和道格拉斯对视一眼,俩人的眼神都有点复杂。 你干的? 并不是! 那就好—— 随随便便一个眼神,交流的信息老多了。 一阵匆忙纷杂的脚步声,艾赛亚·张伯伦和艾萨克·潘西联袂而至,当然也少不了比勒尔·佩吉。 “混蛋,你还敢出现!”利安德尔指着比勒尔·佩吉的鼻子破口大骂。 “冷静点,利安德尔,我可以保证,绝对不是比勒尔·佩吉——”艾赛亚·张伯伦说完之后看向道格拉斯,眼神中充满着怀疑和厌恶。 特工嘛,没人喜欢。 而且道格拉斯也有足够的嫌疑,这个时候刺杀海顿,会将矛盾更加激化,一旦刚果共和国失控,那么南部非洲也就有了直接动用军队的理由。 南部非洲有太多利益在刚果共和国,如果刚果共和国动荡不安,那么南部非洲就可以直接派出军队维护南部非洲企业在刚果共和国的利益。 这并不奇怪,符合英国人的一贯作风。 “死的人是我父亲,我无法冷静,不是他还能是谁?”利安德尔情绪崩溃,海顿是麦克亚当家族的定海神针,失去海顿之后,麦克亚当家族在刚果共和国不免要被边缘化。 “利安德尔先生,如果是我,至少不会以这样无耻的方式刺杀海顿议长,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我!”比勒尔·佩吉脸色难看,他的嫌疑确实最大,百口莫辩。 “够了,如果我们自乱阵脚,那么正式我们的敌人所希望的。”艾萨克·潘西还算理智,这样相互攻击并不能解决问题。 “道格拉斯先生,你那边有没有什么信息?”艾萨亚·张伯伦虽然讨厌道格拉斯,但是也不得不倚重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 “没有,如果我这里有信息,我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道格拉斯也有嫌疑,海顿晚上约道格拉斯吃饭,道格拉斯知道海顿的行踪。 离开医院的时候,道格拉斯和布拉德利乘坐同一辆汽车返回大使馆。 南部非洲驻刚果共和国大使馆就在博马总统官邸对面,这充分显示出南部非洲对于刚果共和国的重要性。 “你这么看?”布拉德利主动询问道格拉斯的意见。 “海顿去世,谁得到的利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道格拉斯冷静,要是这么算的话,那么嫌疑最大的应该是刚果党党魁奥古斯塔斯。 按照刚果共和国宪法规定,如果议长意外去世,那么国会多数党党魁将暂时接任议长,直到新的议长产生。 “没那么简单,除非奥古斯塔斯疯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干掉海顿。”布拉德利微微摇头,现在的形势有点复杂,有嫌疑的人很多,所有人都相互猜忌。 “应该还是和兵工厂有关,会不会是美国人?”道格拉斯直接,美国人的嫌疑也很大,如果南部非洲和刚果共和国之间关系恶化,那么美国人就可以从中渔利。 从出售机器给刚果共和国这件事上,就能看出美国人的狼子野心。 “有可能,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情报?”布拉德利和艾萨亚·张伯伦一样,认为布拉德办公室就应该无所不能。 “没有,只是有这种可能。”道格拉斯也只是怀疑,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指向美国人。 杀手手法很干脆,三枪全部命中海顿要害部位,现场没有遗留下弹壳,刺客可能使用的是左轮手枪,现在的技术水平,还不足以对弹头进行痕迹检测,要通过子弹追查凶手很困难。 刚果共和国和南部非洲一样也不禁枪,这为侦查工作增加了更多难度。 海顿所在的富人区人烟稀少,现场并没有目击者,海顿的秘书和卫兵提供的信息很有限,只知道刺客是一个白人,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刺客当时戴着帽子,连头发的颜色都不知道。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兵工厂,如果张伯伦和潘西一意孤行,那肯定会严重影响到刚果共和国和南部非洲的的关系。”布拉德利眉头紧锁,两国之间的关系恶化,也意味着布拉德利工作的失职。 “呵呵,不用担心,兵工厂永远不会建成。”道格拉斯眼中的厉色一闪即逝,敢在布拉德办公室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未免太不拿布拉德办公室当回事了。 汽车开进使馆,使馆武官高盛一俩凝重。 “先生,从下午开始,咱们使馆周围多了很多军警,我建议调一队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过来,加强使馆的安保力量。”高盛的西服下鼓鼓囊囊,明显是佩戴了武器。 “不用担心,高,刚果共和国如果敢对使馆下手,那么就等同于向南部非洲宣战,他们没这个胆量。”布拉德利对刚果共和国各种看不起,借他们一个胆,他们也不敢向使馆发动进攻。 按照罗克最初的计划,布拉德办公室主要负责国内,国外的情报和行动是由保护伞负责。 现在保护伞公司实力强大,引发各方强烈关注,要获取情报很困难,布拉德也开始对外渗透,和保护伞的职能在一定程度上有所重合。 回到使馆后,布拉德利将情况向国内汇报。 第二天,布拉德利收到比勒陀利亚的回复,南部非洲国会议长巴克将出访刚果共和国。 神奇吧,这是南部非洲第一次有国会议长这个级别的国家领导人出国进行正式访问,菲利普担任议长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外交被英国控制,议长连进行对外访问的权力都没有。 虽然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出现一些问题,但是对于巴克的来访,刚果共和国上下还是不敢怠慢,五月三号,巴克乘坐专机抵达刚果共和国,开始对刚果共和国为期三天的访问。 艾赛亚·张伯伦和艾萨克·潘西在机场为巴克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艾萨克·潘西陪同巴克在机场检阅了仪仗队,并邀请巴克乘坐总统专车,和艾萨克·潘西一起前往总统官邸。 前往总统官邸的路上,艾萨克·潘西和巴克有简单交流。 “刚果共和国现在有十万军队,部队的子弹消耗很大,所以我们想成立一个兵工厂,只生产子弹和炸药,满足部队的需求——”艾萨克·潘西小心翼翼,看向巴克的眼神有点复杂。 罗克不算的话,巴克是第一个进入南部非洲领导层的华裔,艾萨克·潘西之前没有和巴克打过交道,不知道巴克的性格,手中关于巴克的资料也极其有限。 “呵呵,总统先生,南部非洲生产的子弹质量不够好吗?”巴克单刀直入,在南部非洲这些年,巴克也逐渐习惯白人的做事方法,外交辞令并不擅长。 大多数时候,外交辞令都是言简意赅,尽量避免因为用词不准确,使对方发生误判。 “并不是——”艾萨克·潘西笑得很勉强。 “那么是南部非洲的价格太高?”巴克嘴角的笑容略带嘲讽,总统,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在巴克这个议长面前,刚果共和国的总统还真没骄傲的资格。 “也不是——”艾萨克·潘西脸上的笑容在凝固。 “那么我就很好奇了,为什么你们一定要建立兵工厂——”巴克也想不通艾赛亚·张伯伦和艾萨克·潘西是发了什么疯。 “不行吗?”艾萨克·潘西突然没头没脑。 巴克皱眉,深深看艾萨克·潘西一眼,然后微微点头:“嗯,可以的——” 孺子不可教也。 朽木不可雕也。 罢了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作死的心拦都拦不住。 “我们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一些子弹和炸药而已,武器依然要从南部非洲购买——”艾萨克·潘西后知后觉,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 巴克这时候就直点头,一句话也不说。 晚上,刚果共和国为巴克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参加宴会的除了刚果共和国官员之外,就是各行各业的翘楚,总数有上百人。 巴克在晚宴上发表了简单的致辞,除此之外,整个晚宴上,巴克说的话不到十句。 晚上巴克没有下榻在刚果共和国的国宾馆,而是下榻罗德西亚酒店。 稍晚些时候,道格拉斯和布拉德利来到罗德西亚酒店。 “都坐吧,说说你们都知道的情况,以及你们对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的评价。”巴克没时间徐徐图之,在访问完刚果共和国之后,巴克还要出访刚果王国、莫桑比克王国,然后还要穿过印度洋访问东印度。 巴克这一趟,即使安抚,又是示威,如果刚果共和国这边态度坚决,那么巴克说不定要好好敲打敲打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 1124 托塔天王 “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有点膨胀,他们都已经到了即将退休的程度,退休之前还想奋力一搏。” “这件事背后有美国人的身影,他们试图在我们南部非洲周边制造纠纷。” “比勒尔·佩吉值得关注,他想竞选总统,如果顺利当选,我们和刚果共和国的关系可能会持续恶化。” “博马这边,内政部长唐纳德·沙逊,和商务部长本森·穆尔可以信任,索约市长威利·布莱克和我们关系也不错,他也有希望角逐总统位置。” 道格拉斯和布拉德利互相补充,巴克总算对刚果共和国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使馆这边准备一个答谢酒会,把这几个人都邀请过来,我要和他们单独聊一聊。”巴克因势利导,刚果共和国是南部非洲一手扶植起来的国家,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干涉,刚果共和国估计早就被刚果王国吞并了,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虽然膨胀,毕竟还是有脑子比较清醒的。 话说南部非洲对于刚果共和国的影响力这么大,只培养出这几个亲南部非洲的官员,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失职。 送走道格拉斯和布拉德利,巴克翻看道格拉斯和布拉德利送来的资料。 总体上来说,刚果共和国的情况还是不错的,除了潘西、张伯伦和佩吉,大部分刚果共和国的官员,和南部非洲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反而是议会中对于南部非洲的反对声音比较大,这主要是因为利益牵扯。 前面说过,刚果共和国的资源,主要向南部非洲输出。 这里就有一个明显的问题,同样的一吨矿石,卖到欧洲或者美国能卖到十兰特,卖到南部非洲就只能卖一兰特。 这其中肯定有运费因素,但是更重要的因素,是刚果共和国境内的矿产资源,大多被南部非洲企业把持,刚果人并没有享受到资源开发带来的收益。 尤其是对于那些手中握有一定权力的议员们来说。 对于官员来说反而影响比较小,他们是领薪水的。 了解到刚果共和国的具体情况,巴克也就有了方案,不过具体的方案还要和比勒陀利亚沟通,巴克不能单独做出决定。 第二天上午,艾萨克·潘西早早来报道。 巴克长途跋涉,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身体异常疲倦,精神却很不错。 和昨天晚上的一团和气不同,今天再见面,巴克上来就不客气。 “是不是一定要建兵工厂?”巴克只穿了衬衫,没有穿外套,和三件套一丝不苟的艾萨克·潘西对比鲜明。 “议长先生,建兵工厂并不是我们的决定——”艾萨克·潘西试图甩锅。 “我不管是谁的决定,你们要考虑清楚后果——”巴克霸气十足,直接打断艾萨克·潘西的话。 艾萨克·潘西表情难看,大小也是一国总统,上来就这么横,太不给面子了吧。 巴克还就真不给面子,藩属国就要有藩属国的觉悟,不要三心二意吃完碗里看着锅里,美国人就那么好心?看看墨西哥被美国人欺负成什么样子。 历史上的墨西哥,可不是现在的不到200万平方公里,美国的德克萨斯、加利福尼亚、亚利桑那、内华达、犹他、新墨西哥,还有一大半科罗拉多,可都是从墨西哥抢来的,总面积超过230万平方公里,比现在的墨西哥都大。 难怪墨西哥哀叹,上帝太远,美国太近。 “我们的国防部副部长下个月要到刚果王国访问,到时候也可能会来博马,如果来的话,你们可以好好交流一下。”巴克不是放空炮,这可是实打实的战争威胁。 巴克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刚果共和国一意孤行,那么副部长估计就不会来刚果共和国了,来的多半是刚果王国的军队。 “——”艾萨克·潘西脸色煞白,南部非洲的反应比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想象中更激烈,这个后果是刚果共和国无法承受的。 刚果共和国虽然是白人建立的国家,实际上刚果共和国的主体人口还是非洲人。 现在刚果共和国,白人只有不到30万,非裔人口的总数在400万以上,所以万一刚果王国的军队真的打过来,以非裔为主的刚果共和国部队会不会临阵倒戈还真不好说。 之前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之所以乐观,一部分是因为美国的支持,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南部非洲这些年,对刚果共和国的忽视。 这给了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一个错觉,似乎南部非洲对刚果共和国并不太重视。 咦,怎么感觉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意思。 “南部非洲和刚果共和国历来关系友好,我们之间有很多共同利益,我想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可以共谋发展的问题上,比如关税互利问题,而不是这些会严重影响到我们之间关系的事情上。”巴克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关税“互利”说白了就是让利。 这个“让”当然也是分情况的,比如南部非洲和刚果共和国之间如果取消关税,那么肯定是南部非洲的获益更大。 但是这里牵涉到一个问题,取消关税之后,刚果共和国政府的有损失,企业却会因此获得极大利益,这对于企业主来说是重大利好。 而刚果共和国国内的企业主,呵呵—— “当然,当然,我们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些问题上——”艾萨克·潘西脑门上都是汗,掏出手帕擦汗的手都在颤抖,结果擦汗的时候弄乱了发型,看上去颇为狼狈。 “这就对了,我来之前和基钦钠总督、菲利普首相有过沟通,我们一致同意提高从博马购买资源的大宗商品价格,同时降低进口商品的征收关税,你感觉怎么样?”巴克对艾萨克·潘西的态度还是满意的。 以南部非洲对刚果共和国的影响力,如果艾萨克·潘西不听话,南部非洲完全可以动用资源换一个总统。 策动刚果王国对刚果共和国的战争是下策,换总统是中策,巴克现在实行的是上策,小朋友不听话,打一顿屁股就好了,没必要直接扔孤儿院,更不用扔井里淹死,没到那个程度。 或者说,南部非洲也要考虑直接发动战争,或者更换总统造成的影响。 毕竟刚果共和国闹出这档子事,刚果王国和莫桑比克王国可都是看着呢,如果南部非洲不留一丝情面,那对刚果王国和莫桑比克王国肯定会造成不利影响。 到这个层面,牵一发动全身,南部非洲在非洲南部一家独大,也不能肆意妄为。 “谢谢,议长先生,我们也会增加从南部非洲购买商品的数量——不,我们以后只会从南部非洲购买商品,而且也会降低南部非洲商品的关税——”艾萨克·潘西不敢说取消,对南部非洲商品征收关税,是刚果共和国为数不多的收入来源,一旦取消,刚果共和国就要喝西北风。 艾萨克·潘西的这个承诺,主要是回应从美国购买机器这件事,言外之意就是:我知道错了,我改! 刚果共和国虽然国力不强,但毕竟有着4、5百万人的市场,那些非洲人对生活的要求虽然不高,但是毕竟要吃饭,要穿衣服,每年刚果共和国从南部非洲进口的纺织品,金额就在两千万兰特以上,想象不到吧,刚果共和国这么大一个国家,居然连纺织行业都没有,纺织品全部要从南部非洲进口。 “呵呵呵呵,我林来之前,尼亚萨兰勋爵请我给你带一件礼物——我这里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赠送给你和张伯伦总理两架私人飞机,这两架私人飞机和马蒂尔达勋爵使用的私人飞机一样,舒适性还是挺不错的——”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送礼环节,罗克送给艾萨克·潘西的,是一把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工艺手枪。 送给总统一把手枪,感觉好像不太和谐的样子。 不过考虑到罗克的身份,这个礼物也能说得过去。 罗克送给艾萨克·潘西的是一把鲁格工艺手枪,手枪通体使用黄金打造,金灿灿的亮瞎人眼,枪柄上还镶嵌了钻石,配有八颗同样使用黄金制作的子弹。 别怀疑,这枪能打响,就是打着有点贵。 艾萨克·潘西接受这件礼物的时候,表情明显就很复杂。 确实是礼物,但是还有另一层含义,听话的话这个礼物就是友好的象征,不听话的话—— 那就是红果果的威胁。 别怀疑,以罗克一贯的风格,艾萨克·潘西毫不怀疑罗克的底线。 回过头来,艾萨克·潘西当然也要礼尚往来。 不过艾萨克·潘西给罗克回礼,肯定不敢送枪。 艾萨克·潘西送给罗克的是一件象牙雕刻的宝塔,而且还是华人很熟悉的那种宝塔造型,如果没概念的话,可以参考托塔天王李靖手上经常捧着的那种。 托塔天王! 这个回礼也很有寓意啊。 1125 亲信 自从巴克来到博马,比勒尔·佩吉就陷入深深地恐惧中。 巴克抵达博马的第二天晚上,在南部非洲驻刚果共和国大使馆举行了答谢酒会,比勒尔·佩吉并没有得到邀请,这让比勒尔·佩吉闻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作为刚果共和国防长,比勒尔·佩吉原本居住在位于博马市中心的国防部里,南部非洲大使馆举行答谢酒会之后,比勒尔·佩吉就搬到了位于市郊的军营里,惶惶不可终日。 博马的驻防部队参加过世界大战,师长是比勒尔·佩吉的亲信路易斯·本,该师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几乎可以和南部非洲军队相媲美。 “总统和总理都参加了南部非洲大使馆的酒会,酒会期间,潘西总统宣布会和南部非洲签订一系列合作协议,其中包括尚未开工的兵工厂——兵工厂——”比勒尔·佩吉的副官欲言又止。 “兵工厂怎么了?”比勒尔·佩吉脸色铁青,他预感到情况不妙。 “兵工厂将会建在尼亚萨兰境内——”比勒尔·佩吉的副官同样脸色难看,建在尼亚萨兰境内,那还是刚果共和国的兵工厂吗? “叛徒!叛徒!全部都是叛徒!混蛋——”比勒尔·佩吉大发雷霆,拿起桌子上的电话重重砸到墙上。 好半天,比勒尔·佩吉才冷静下来,他瘫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喘着粗气,看向副官的目光就像饿狼:“帕尔默现在在哪里?” 帕尔默是美国人,负责协助比勒尔·佩吉建设兵工厂。 几天前,帕尔默自作主张派人刺杀了海顿,打乱了比勒尔·佩吉的计划。 “帕尔默先生已经在索约上船返回纽约。”副官所在的位置距离门口很近,摆出一副随时可以逃跑的样子。 比勒尔·佩吉稍微松了口气,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啊—— “部长阁下,总统先生请您去总统府参加会议。”路易斯·本急匆匆过来,他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参加过世界大战,受到了英王乔治五世和罗克的双重嘉奖,被誉为刚果共和国最有前途的将军。 “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比勒尔·佩吉下意识抗拒,这时候前往总统府,闹不好就是鸿门宴。 路易斯·本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 比勒尔·佩吉这才想起来,他刚刚摔掉了电话。 “部长阁下,现在离开军营去总统府参加会议是不理智的。”副官尽职尽责,现在的形势对比勒尔·佩吉非常不利,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总统让开会你敢不去?”比勒尔·佩吉也知道不能去,但是总统的命令无法拒绝。 “部长阁下,您可以生病——”副官悄悄嘀咕了一句。 哦哦哦,对啊,可以生病,生病了就能请假,美国大流感嘛,多好的理由。 “对,就是这样回复总统先生,就说我病了,很严重的传染病,病的快死的那种,不能参加会议。”比勒尔·佩吉从善如流,也不想去冒险,只要有理由,多烂都行。 一国的国防部长重病,总统和总理还是很重视的,当天下午,艾赛亚·张伯伦也来到军营,探望“感染重病”的比勒尔·佩吉。 比勒尔·佩吉屁事没有,中午一个人吃掉了一只鸡,又喝掉了整整一瓶葡萄酒,这会儿正在蒙头大睡。 “呃,良好的睡眠有利于病情的恢复——”路易斯·本表情尴尬,走到比勒尔·佩吉身边把比勒尔·佩吉叫醒。 “身体好点了吗?”艾赛亚·张伯伦装模作样。 “好多了,还是有点不舒服——”比勒尔·佩吉也装得挺像。 俩人来到办公室门前的草坪上坐下,比勒尔·佩吉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做戏要做全套嘛。 “知道了吗?兵工厂要建在尼亚萨兰——”艾赛亚·张伯伦眼神晦涩难明,看不出真实情绪。 比勒尔·佩吉不说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情绪还是很低落。 “比勒尔,如果我们和刚果王国之间爆发战争,你有没有战胜刚果王国的把握?”艾赛亚·张伯伦不是一条路走到黑,只是探讨这种可能性。 “如果仅仅是刚果王国,我有充分的信心,怕就怕——”比勒尔·佩吉苦笑,南部非洲这方面劣迹斑斑,如果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之间真的爆发战争,那么南部非洲肯定会插手。 就像以前的莫桑比克和现在的西非—— 哦,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也是这么独立的。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帮助,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也很难战胜比利时人。 “如果真的爆发战争,咱们也能得到支援——”艾赛亚·张伯伦真的不甘心,南部非洲的实力让人绝望。 “除非能得到保护伞公司那种力度的支援,否则没有胜算。”比勒尔·佩吉在军事方面还是很理智的,反而是艾赛亚·张伯伦这个外行比较激进。 想到保护伞,艾赛亚·张伯伦也陷入沉默。 这时候,不远处的营房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都特么给我冷静下来,没有命令谁都不准离开军营,所有军官必须负起责任来,把武器锁进武器库,哨兵也要做到枪弹分离,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路易斯·本嗓门大,好像是有士兵要冲出军营,但是被路易斯·本阻止。 “我们只希望能拥有一座兵工厂,这难道有错吗?” “南部非洲太霸道了,我们要当面质问巴克议长,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 “质问什么?我们去直接把那个家伙干掉,和南部非洲大干一场!” 军官们吵吵嚷嚷,艾赛亚·张伯伦和比勒尔·佩吉对视一眼,俩人眼睛里都有喜色,军心可用啊! “干个屁!都给老子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干干干,你拿嘴巴去干?就凭你手中的步枪,怎么对抗南部非洲的飞机和坦克?”路易斯·本语气里也有强烈的不甘。 “我们可以上山进行运动作战,刚果共和国地形复杂,坦克无法顺利展开,重武器也携带不便,我们未尝没有机会——” “对,我们可以袭击南部非洲的矿场,抢到物资之后从国外购买武器——” “我们还可以争取刚果王国和西非的支持——” 军官们七嘴八舌,听上去居然貌似还挺有说服力。 实际上两码事,热武器时代的游击战,不是想打就能打的,刚果共和国境内还有很多从来没有人类涉足过的原始森林,这些原始森林里隐藏着无数的危险,其实并不适合进行游击作战。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后勤中断,缺医少药,都不用南部非洲进攻,那些尝试游击作战的部队能把自己活活玩死。 想进攻南部非洲的矿场更不可能。 就以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为例,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在刚果共和国境内有超过30个矿场,矿工人数超过20万人,矿场安保人员总兵力超过五千人,不仅装备了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还装备有装甲车。 博马卫戍部队所谓的“装备精良”,是相对刚果共和国其他部队而言,和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安保部队相比,装备其实也够简陋的,部队只有最基础的步枪,仅有的几门火炮,还是上个世纪的产物,只能用于防守,无法跟随部队作战。 “总理和部长都在军营里,我们去找总理和部长请愿,总理和部长一定会支持我们的行动。” “对,去找总理和部长——” 终于有军官想起艾赛亚·张伯伦和比勒尔·佩吉。 “部长先生的身体不舒服,总理先生正在探望部长,你们不要打扰总理先生和部长先生——”路易斯·本声音焦急。 艾赛亚·张伯伦和比勒尔·佩吉几乎同时起身,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其实也没多远,绕过一片灌木丛,艾赛亚·张伯伦和比勒尔·佩吉就看到一大群军官围着路易斯·本七嘴八舌。 “总理先生和部长阁下来了——”马上就有人发现了艾赛亚·张伯伦和比勒尔·佩吉。 这都是国家的忠臣良将啊—— 艾赛亚·张伯伦和比勒尔·佩吉脸上同时堆满成熟亲切的笑容。 “总统先生,部长阁下,我们正要去找您——”一群人马上转移目标,向艾赛亚·张伯伦和比勒尔·佩吉走来。 比勒尔·佩吉突然有点很不好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的很突兀,比勒尔·佩吉还没有搞清楚,就被军官们团团围住。 “先生们,日安——”艾赛亚·张伯伦毫无察觉。 “你好,总理先生——”领头的一名军官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比勒尔·佩吉却感觉那笑容略带狰狞。 比勒尔·佩吉心中一惊,再看人群外的路易斯·本。 路易斯·本满脸冷酷,看向比勒尔·佩吉目光冰冷。 比勒尔·佩吉心中警铃大作,然后就感觉双臂被人紧紧架住,肋下一凉,好几把匕首同时刺入体内。 比勒尔·佩吉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世界大战期间,路易斯·本是在罗克手下服役。 ps:总算下雨了,一场秋雨一场凉,空调总算可以休息下—— 1126 儿童节 不管是个人魅力,还是社会地位,比勒尔·佩吉和罗克相比都差远了。 世界大战结束后,路易斯·本有机会前往南部非洲定居,罗克考虑再三,还是安排路易斯·本返回刚果共和国。 这本是无心之举,没想到现在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刚果共和国稍后宣布,比勒尔·佩吉因病医治无效死亡。 死因当然还是美国大流感,总理艾赛亚·张伯伦在看望比勒尔·佩吉的过程中也不幸染病,三天后同样医治无效死亡。 美国大流感—— 就是这么霸道! 就在刚果共和国公布艾赛亚·张伯伦死讯的当天,艾萨克·潘西任命商务部长本森·穆尔接替艾赛亚·张伯伦,担任刚果共和国总理。 本森·穆尔上任之后,任命路易斯·本担任刚果共和国防长。 奥古斯塔捡了个大便宜,海顿死后,奥古斯塔依照《刚果共和国宪法》自动成为刚果共和国议长,巴克离开博马之前,和奥古斯塔进行了一个小时的密谈。 过程虽然有点波折,结果还是挺不错的,刚果共和国政府从美国购买的机器根本没有进港,而是沿索约继续向南直接开往鲸湾,从此之后,刚果共和国再也没有人打过这方面的主意,果然恩威并举才是王道。 巴克还在博马访问的时候,西非的叛乱基本结束。 西非总督逃往圣多美和普林西比之后,西非殖民地仆从军和罗安达民兵组织的防线彻底崩溃。 法尔塔和杜伦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将罗安达包围,并且也没有封锁港口,之后三天内,近十万罗安达居民通过港口撤离,葡萄牙在西非350年的统治宣告终结。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罗克心中不悲不喜,并没有太多特殊的感觉。 原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自从巴西独立之后,葡萄牙殖民帝国就每况愈下,这时候的葡萄牙依然可以从非洲殖民地获得的庞大收益,不过葡萄牙政府并没有把收益用在建设国家,或者是组建强大军队上,葡萄牙国内歌舞升平,各种纸醉金迷,完全依赖殖民地输血,维持钟鸣鼎食的生活。 说白了就是活该,没有足够的实力,凭借历史机遇获得和实力不匹配的利益,终究还是会现出原形。 五月二十号,西非宣布独立,西非公司总经理安东尼·鲍曼成功当选总统,当天安东尼·鲍曼任命法裔南部非洲人凯文·皮尔斯担任总理,并负责组阁。 葡萄牙对于西非独立反应激烈,坚决不承认西非独立之外,又去国联哭诉,希望国联插手调解。 看清楚,是插手调解,不是武力干涉。 大概葡萄牙政府也知道局面已经不可逆转,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葡萄牙在西非的利益能得到保证。 “葡萄牙政府希望国联出面,迫使西非返还葡萄牙政府在西非的财产,并且对葡萄牙人在西非的财产予以保护,换句话说就是西非独立可以,不过不能影响到葡萄牙在西非的收益。”欧文现在已经解开心结,巴克通过出访,顺利解决刚果共和国的隐患,地位愈发稳固。 “做梦!”罗克的回答很简洁。 确实是做梦,西非殖民政府都已经崩溃,还妄想继续趴在西非身上吸血,西非政府不找葡萄牙政府要债就谢天谢地了。 葡萄牙殖民西非350年,从最开始的奴隶买卖,到后来的持续压榨,犯下的罪行血债累累罄竹难书,真要仔细算起来,把整个葡萄牙赔给西非都不够。 “我们又一次被谴责了,总统和总理都是我们南部非洲人,现在说西非政变和我们没关系,我自己都不信——”亨利得到了他想要的,西非政府成立后,西非的矿产资源和劳动力资源终于向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开放。 西非的矿产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石油可采储量超过131亿桶,天然气储量达7万亿立方米,钻石储量约10亿克拉,铁矿17亿吨,磷酸盐2亿吨,锰矿近1亿吨,森林面积5300万公顷,森林覆盖率35%,是非洲第一大林业资源国。 之前第一大是刚果自由邦,不过在刚果自由邦分裂成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之后,西非后来居上。 西非的农业也很有潜力,境内可耕地面积大约3500万公顷,现在已经开发利用的尚且不到总面积的百分之五,西非政府成立前,西非粮食完全自给自足,同时有能力出口葡萄牙,剑麻和咖啡是西非的主要经济作物,曾被誉为是“南部非洲粮仓”。 只是南部非洲,整个非洲的粮仓还是罗得西亚。 这么一看,非洲还真是遍地黄金,以前罗克觉得南部非洲资源就已经够丰富了,现在看来,西非,刚果共和国才是真的富,就连莫桑比克王国都有大量资源可供开采。 当然主要问题还是在于交通不够便利,葡萄牙、比利时这些个殖民国家,在殖民地只掠夺不建设,几百年下来连条像样的铁路都没有,很多内陆地区交通全靠河道,简直人神共愤。 “不管你信不信,都和我们南部非洲没关系。”罗克不在乎不疼不痒的谴责,作为南部非洲的霸主,南部非洲要是不被人谴责,对对不起“霸主”的身份地位。 西非白人也知道他们这几百年在西非都是干了什么事,所以西非叛乱刚起,大量西非白人纷纷外逃,哪怕是那些在西非出生的“土著白人”,也完全没有保护家园的行为,反正要死大家一起死,如果叛乱被剿灭,那我的种植园还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包括那些西非的大商人大企业在内,并没有人站出来试图力挽狂澜,大商人身娇体贵,叛乱刚刚爆发就全部外逃,企业高管更没有理由为西非而战,结果就造成西非政府成立后,连个有足够社会声望的人都找不到,最终居然是安东尼·鲍曼成功当选总统。 当然了,现在的西非选民,hmm—— 全国加起来大概一万多点把。 “我要去西非购买种植园,要不要一起?”小斯莫名兴奋,买的多了说不定还会有团购价。 西非政府成立后,第一时间宣布将境内所有的种植园、矿山、森林收归国有。 简单说就是西非境内的一切资源,别管以前是属于西非殖民政府的,还是属于西非白人的,现在都属于西非政府所有。 西非政府刚刚成立,百废俱兴万象更新,可是仓库里一颗余粮都没有,那些个种植园、矿山、森林,西非政府无力经营,最终还是不得不依靠大企业大公司,才能逐渐恢复经济。 说白了就是先收再卖,卖出去的时候收一笔,后续经营中还能持续收税,卖资源换的钱,就可以用来进行国内建设。 其实西非政府的主要支出还是军费,现在葡萄牙坚决不承认西非独立,国内还叫嚣着要组建远征军远征西非。 虽然组建远征军的可能性不大,不过西非政府依然要做好准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看法尔塔和杜伦声势浩大,去掉那些浑水摸鱼的家伙,法尔塔和杜伦的手下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西非可是有一百万平方公里的,一万多人实在太少,最少要有个十几万,才能保证西非的安全。 “好啊,好啊——”亨利受罗克影响,对于土地的兴趣也越来越大。 “一起,一起——”欧文热情洋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抄底,西非叛乱前一个价值数千的种植园,现在估计只需要掏个三五百就能拿下,南部非洲为了西非投入这么多,就是为了现在瓜分胜利果实这一刻。 罗克就笑而不语,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不声不响,已经在西非购买了六个面积最大的种植园,每一个面积都在十万顷以上。 这些种植园以前都是属于西非大企业的财产,现在当然是被西非政府收归国有。 当然罗克也没有吃干抹净,给小斯、亨利、欧文留下的还有大片优质资产,利益均沾才是王道,罗克要是吃进不出的貔貅,迟早也会众叛亲离。 回过头来,罗克当然也没有忘记南部非洲的国家利益。 西非政府成立后,出于安全考虑,将首都定为内陆地区的万博,南部非洲轻轻松松拿下罗安达港99年的租借权,到期之后如果南部非洲还想继续租,西非政府还不能拒绝。 这是明显的不平等合约,但在时下司空见惯,只要南部非洲的实力强于西非,那么西非就不得不接受这个合约的合法性,以后的西非领导人要是想撕毁合约,可以参考刚果共和国。 组下罗安达之后,南部非洲马上宣布和西非政府建交,正式成立西非独立地位。 这肯定又引起葡萄牙人的不满,葡萄牙人确实是没能力组建远征军,不过葡萄牙国内还有一支老掉牙的舰队,六月一号,葡萄牙政府将舰队派往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声称要武力收回西非。 啧,儿童节做出的决定,果然是很幼稚啊。 ps:生活中的惊喜果然是无处不在,昨天晚上跟朋友吃饭,去了才发现居然是相亲你敢信,麻蛋,老子脸都没洗,眼睛里还有眼屎,胡子三天没刮,趿拉个拖孩就去了,唉,当时形象估计跟潇洒哥有一拼。 1127 葡萄牙人疯了 世界大战之前,南部非洲就已经组建了两支舰队,一支驻扎在鲸湾,一支驻在爱德华港。 考虑到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在印度洋,驻爱德华港的第一舰队,实力明显强于驻鲸湾的第二舰队。 驻爱德华港的第一舰队,拥有4艘轻型巡洋舰,12艘驱逐舰。 驻鲸湾的第二舰队,就只有2艘轻巡,8艘驱逐舰。 南部非洲已经服役的“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也被分配给第一舰队,作为第一舰队的旗舰。 不过“约翰内斯堡号”重巡最近却在鲸湾,这是为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做准备。 9500吨的“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装备六门203毫米主炮,按照时下的通用标准,连主力舰都算不上。 不过对于葡萄牙海军来说,“约翰内斯堡”重巡是无可争议的新锐战舰。 葡萄牙海军仅有15艘军舰,最新的旗舰只有6500吨,建造于1906年。 啧,1906年!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1906年还没成立呢,这特么不是爷爷级,这是古董级,南部非洲的轻型巡洋舰都有6000吨。 在得知葡萄牙将舰队派往圣多美和普林西比之后,停靠在鲸湾港的“约翰内斯堡”重巡悄然生火起锚,和一艘隶属于第二舰队的轻巡,以及三艘驱逐舰前往罗安达。 同时在罗安达市郊,一个可以容纳600架飞机的大型军用机场正在建设中,虽然现在没有600架飞机填满机场,但是不妨碍南部非洲的好大喜功。 对的,就是好大喜功,南部非洲不管干什么,一个极为突出的特点就是大,体现在道路上就是宽,别管有没有那么多车,需不需要动辄六车道、八车道的城市主干道,反正就是要建,毕竟人工实在便宜,现在先打下一个好基础,未来想升级重建也容易的多。 现在的罗安达,和西非殖民政府时期相比已经有很大不同。 西非殖民政府时期的罗安达,和非洲很多城市一样,城市建设基本上没什么规划,富人区旁边就是贫民窟,公园旁边就是垃圾场,市区内居然还有重污染工业—— 呸,最后一个划掉,殖民地怎么可能有重工业。 南部非洲租借罗安达之后,按照南部非洲的标准对罗安达进行改建。 首先改的肯定是公路,按照南部非洲的标准,罗安达市内的公路没有一条合格的,于是市中心主干道马上就拓宽,修整下水道的同时,还预留出绿化带和辅道部分,不到二十米宽的主干道直接拓宽到五十米,修好之后五十年内都不需要改造。 修路的同时,罗安达市内的贫民窟也全部被拆除,拆掉之后要建成公园或者是绿地,城市中心广场当然也不可或缺,也不用太大,一二十万平方米就行。 看清楚是米,不是公里。 同时改造的还有港务区,罗安达是葡萄牙人在西非修建的第一个据点,港口设施相对完善,自然条件也不错,外港为了防御修建的还有堡垒和炮台。 这些炮台现在已经失去作用,未来可能会改造成景点,军营倒是被前期进驻的海军征用,“约翰内斯堡”号来到罗安达之后,巴顿也搬进岸上的营地内居住。 “情报已经得到证实,葡萄牙舰队已经抵达圣多美和普林西比,一共有六艘军舰,舰龄都比较老,型号比较陈旧,基本上没什么战斗力,随舰队抵达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的有大约1500名葡萄牙士兵,加上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本地的殖民地部队,总兵力大概有5000人左右。”法尔塔现在的职务是西非防长,杜伦被任命为罗安达城防司令。 “我们现在可以作战的部队只有3000,不过我们的部队战斗力较强,如果葡萄牙部队敢发动进攻,我们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在滩头。”杜伦信心十足,不过他貌似没把海军海空军放在眼里,罗安达现在可不是不设防的城市,港口里有舰队,机场里有轰炸机和鱼雷机,葡萄牙部队多半没有抢滩登陆的机会。 真不是看不起葡萄牙部队,就葡萄牙部队的那点实力,估计也没有抢滩登陆的能力,帝国主义随便几艘军舰就能扬武扬威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圣多美和普林西比距离罗安达超过1200公里,葡萄牙舰队很难在这么长的距离上发动进攻。”巴顿现在的军衔是中将,提升的速度和坐了火箭差不多。 另外一个坐火箭的是安琪,现在安琪的军衔也是中将。 这才几年时间,世界大战旗舰,安琪和巴顿的军衔都才是上校,连大校都不是。 南部非洲不设准将这个军衔,世界大战期间的准将都是临时职务,战后或者晋升为少将,或者转为大校。 “我们的侦察机可以尝试对圣多美和普林西比进行侦查,如果利用卡宾达的机场,可以对圣多美和普林西比进行轰炸。”罗安达空军部队指挥官是薛鸣上校,现在罗安达空军有一个中队的侦察机,一个中队的战斗机,两个中队的轰炸机,和一个大队的鱼雷机。 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在周边地区修建了多个机场,卡宾达虽然是刚果王国领土,境内也有多个南部非洲军事基地,机场和港口不可或缺。 和印度洋相比,南部非洲对大西洋的重视明显不够,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从英国政府手中得到了圣赫勒拿岛的管理权,圣赫勒拿岛也成为南部非洲在大西洋最大的军事基地。 对,这个圣赫勒拿岛,就是拿破仑被流放的那个圣赫勒拿岛。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曾将几千名布尔战俘关押在圣赫勒拿岛,战争结束后,这些战俘十不存一。 1908年,英国将圣赫勒拿岛上的部队全部撤出,该岛遂无人问津。 圣赫勒拿岛地处大西洋深处,离非洲西岸1950公里,离南美洲东岸3400公里,孤悬于世无人问津,岛屿面积122平方公里,西南至东北最长处17公里,最宽处10公里。 “没必要,只要葡萄牙舰队不出港,我们就没必要采取针对行动。”巴顿得到的命令不是主动进攻,而是让葡萄牙人知难而退。 就在“约翰内斯堡”号抵达罗安达的当天,隶属于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的“富裕”号货轮正在圣多美和普林西比附近海域航行。 “富裕”号一个星期前从开普敦出发,船上装的是水果和牛肉,以及一些装在木桶里的葡萄酒,这几种商品在英国本土很受欢迎,“富裕”号此行的目的地是法国马赛。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又是平安无事的一天。”船长埃尔维斯·史迪威叼着一个木烟斗坐在舰桥内和大副鲁奇谈笑风生,欧洲正爆发严重的经济危机,南部非洲却没有受到多少影响,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最近生意好得很,史迪威和鲁奇的收入也直线上升。 “等这一次回到开普敦,我准备休息几天,请个假去一趟罗安达,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罗安达购买一个种植园,然后我就退休,好好过一把奴隶主的幸福生活。”鲁奇有理想,不过这个理想有点不和谐。 “西非已经推翻了奴隶制,你的理想要落空啦——”史迪威哈哈大笑,他在开普也有农场,不过没在开普敦,而是在金伯利。 也不错,金伯利是著名的钻石产地,如果史迪威的农场里发现钻石,那史迪威就发了。 一个钻石矿,随随便便也能卖个十几万,就算没有钻石,动辄上千英亩的农场,也能保证史迪威一家人衣食无忧。 开普的农场,面积上普遍比德兰士瓦、罗得西亚大一些,第二次布尔战争前,开普境内还有超过十万英亩的农场。 现在那些大农场少多了,基本上都属于那几家较大的农业公司,“富裕”号上装载的牛肉,就是来自南非公司所有的农场。 “那没关系,只要可以雇佣西非人就行,当不上奴隶主,当个地主也不错。”鲁奇是南部非洲出生的第二代华人,对于土地的渴望,其实已经不再像父辈那么强烈,但是依然受到父辈的巨大影响。 史迪威和鲁奇说话间,一艘悬挂着葡萄牙海军旗的军舰行驶在“富裕”号旁边。 史迪威拿起望远镜观察,惊讶的发现这艘葡萄牙军舰居然是上个世纪末流行的铁甲舰。 铁甲舰就是铁壳船,本质上还是木船,外面包了一层铁壳以增加防御力,多使用蒸汽动力,火炮口径较小,速度较慢。 即便是“较慢”,铁甲舰依然是军舰,速度也比薄皮大馅的商船速度快。 史迪威的视线里,铁甲舰距离“富裕”号越来越近,然后打出旗语,要求“富裕号”停船接受检查。 “法了个克,我们可是英国商船,葡萄牙军舰没权力检查我们。”史迪威心中忐忑,并没有按照铁甲舰的要求降低速度。 咚咚咚—— 铁甲舰上的重机枪进行威慑射击,子弹落在“富裕号”前方的航线上,水花四起。 “卧槽,特么葡萄牙人疯了——”史迪威破口大骂,“富裕号”的速度终于降下来。 ps:八月十五送月饼已经开始了——家里中午有客人—— 1128 抱大腿 “富裕”号被迫停船接受检查,十几名葡萄牙水兵划着小船过来登上“富裕”号。 这些水兵的训练状况让人担心,爬绳梯的时候,居然有一名水兵从绳梯上掉下去,挤在船舷看热闹的“富裕”号船员马上笑倒一片。 自觉露了丑的带队军官没感觉多丢人,上船之后带着水兵直接闯入舰桥,把除了史迪威之外的所有船员全部集中到甲板上。 “先生,‘富裕’号是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的船只,我们是要前往法国巴黎,船上装的是法国卡佩家族订购的货物——”史迪威知道破财免灾,说话的时候一卷英镑悄无声息递过去,不多,也就十几、二十的样子。 兰特的地位虽然越来越强势,但是在国际上还是无法取代英镑的地位,尤其是普通人,还是比较认英镑。 十几、二十英镑也不少了,葡萄牙海军的薪水赶不上英国海军,带队的海军少尉一个月薪水折下来也就十几二十镑。 “你在试图贿赂一位正直的海军军官,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有违法行为,你必须把船开往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接受检查。”海军少尉拿到钱,马上就换了副嘴脸。 “——”史迪威内心疯狂咆哮,装什么大尾巴狼,嫌少就明说,老子就当喂了狗。 “真没有,‘富裕’号上装载的全部都是牛肉和水果,如果不能及时运到巴黎,你们是要承担责任的!”背靠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史迪威也不是好惹的。 “那是你的事——”少尉把钱装进口袋,拿了钱还不放行,果然真的是喂了狗。 这时候甲板上突然传来吵闹声,少尉和史迪威走出舰桥,发现几名葡萄牙水兵正围着一名船员拳打脚踢。 其他船员试图阻止,但是被其他水兵阻拦,船员们群情激奋,性格火爆的已经开始破口大骂。 真骂,直接问候八辈祖宗的那种。 话说葡萄牙海军对英国人是真的没有威慑力,世纪初的英国就跟世纪末的美国一样,不管你身处何方,英国政府和军队都是你强大的后盾。 “怎么回事?”少尉表情高傲,英国人又怎么了,在老子的地盘上,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趴着。 “先生,船上有电台,这个家伙刚才正在发报——”一名水兵高声汇报,少尉和史迪威同时变脸。 南部非洲的远洋轮船,现在都已经安装了无线电,要不然南部非洲也不会这么清楚葡萄牙海军的动向。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大西洋的地位虽然没有印度洋重要,但是南部非洲和欧洲的贸易主要是通过大西洋航线,所以每天往返于大西洋航线的南部非洲船只不知道有多少,这些船只都是南部非洲的“哨兵”,南部非洲的海军不用出港,整个大西洋的情况都了然于心。 “你发了什么?”少尉来到在甲板上蜷成一团满脸是血的船员面前厉声喝问。 史迪威则是来到电报机房,发现机房已经被破坏,被砸的乱七八糟。 地上的船员一动不动,好像昏死过去一样。 大副鲁奇直接冲过来施救,不过已经晚了,那些水兵下手太狠,船员脸色黑紫,鼻孔有鲜血溢出,瞳孔已经涣散,以船上的医疗条件,根本无法施救。 “船长,普利特被他们打死了——”鲁奇表情悲愤,看向少尉的目光充分愤怒。 少尉顿时感觉棘手,扣船找点茬很正常,死了人就很麻烦—— 不过也没有多麻烦,一个非洲人而已,还好不是白人。 哦哦,现在还要加上华人,如果死的是华人也不得了,英国政府先不说,南部非洲肯定是要报复的。 “少尉先生,今天这件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原原本本的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报告。”史迪威怒气达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 这时候发生冲突,吃亏的肯定是船员们,就算把上了船的葡萄牙水兵全部干掉,正在“富裕”号周围游弋的葡萄牙军舰,也能轻松将“富裕”号击沉。 “怎么做是你的事,现在你必须把船开往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接受检查——”少尉色厉内荏,船员被打死之前正在发电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应该已经知道了。 “可以,如你所愿——”史迪威无条件配合,少尉大概还不知道,别说是南部非洲的船员,就算是史迪威养的宠物,那也是南部非洲的财产,不是随便什么人想弄死就弄死的。 事实正和史迪威猜想的一样,“富裕”号重新点火驶往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的时候,罗安达确实是已经收到了“富裕”号被拦截的电报。 不过这时候罗安达还不知道电报员被打死,也不知道“富裕”号被葡萄牙海军扣押。 “我们试图和‘富裕’取得联系,不过到现在为止,‘富裕’号还没有回复——情况可能很糟糕,我们收到的电报只有一半,估计是在发报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巴顿的副官潘西少校表情严峻,南部非洲很少有船只在海外被扣押,倒是南部非洲海军经常扣押他国船只。 现在的南部非洲海军,随着海军学院的成立,华裔官兵的数量越来越多,比例越来越大,“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上,超过一半官兵都是华裔。 “向国防部上报,二级作战准备。”巴顿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不能私自采取行动,不过下达战备命令是可以的。 很快,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向葡萄牙政府发出照会,要求葡萄牙海军立即放行“富裕”号,并同时严惩责任人。 葡萄牙政府并没有及时回复,人命关天,海军少尉可以为所欲为,葡萄牙政客们却都很理智。 一个非洲人确实是无足轻重,但是天知道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不会借题发挥,万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依不饶—— 后果不堪设想。 别看葡萄牙摆出一副不惜和南部非洲一战的架势,真打葡萄牙政府真不敢,都不用说世界大战期间成为协约国部队中流砥柱的南部非洲陆军,就算相对弱小的海军,以及新生的空军,葡萄牙都扛不住。 实际上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扣押“富裕”号的第二天,南部非洲从卡宾达起飞的侦察机就已经飞临圣多美和普林西比上空进行侦查。 现在这时候各国已经普遍有了领空意识,南部非洲侦察机的行为,实际上已经侵犯了葡萄牙领空,而且南部非洲侦察机的飞行员有点故意挑衅,飞行速度很慢不说,飞行高度还很低,明摆着就是挑衅葡萄牙人:来啊,来打我啊—— 可惜,打不了。 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没有飞机,也没有防空武器,殖民地仆从军装备的机枪都不多,能打也不敢打。 扣了船还可以以“违法”为借口,攻击南部非洲侦察机,那就等同于向南部非洲宣战。 这个结果是葡萄牙政府无法承受的。 “所以,我们就只能忍受南部非洲的挑衅?”率领舰队来到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的,是葡萄牙海军上将菲利普·瓦伦丁。 “要不然能怎么办?把飞机打下来很容易,如果我们那样做,下一次来到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的,就不再是南部非洲的侦察机,而是装满了炸弹的轰炸机,到时候怎么办?”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总督哈里森·本尼迪克特今年已经65岁,他很清楚挑衅南部非洲的后果。 “里斯本再次发来电报,要求我们马上放行,并且要做好善后工作——”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内务部长弗兰克思·伯恩满脸愁容,海军并没有将具体情况如实上报,里斯本现在居然还不知道有人死亡。 真神奇! “怎么放?现在南部非洲应该还不知道有人死亡,所以才只是敦促,否则,南部非洲应该给里斯本下达最后通牒了吧——”哈里森看向瓦伦丁的目光充满无奈,这帮子海军打仗不行,欺负普通人倒是行家里手。 现在玩砸了吧?傻眼了吧?后悔了吧? 晚啦! 反正老子年纪大了,马上就要退休,哈里森决定回头就辞职,爱咋咋,老子不干了—— “不用担心,南部非洲海军刚刚成立两三年,从来没有参与过战争,如果战争爆发,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瓦伦丁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不对,南部非洲海军虽然刚刚成立没多久,实际上南部非洲海军已经存在很多年,而且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海军参与了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以及日德兰海战,表现非常出色。”哈里森彻底绝望,堂堂海军中将,对于南部非洲海军的了解还不如他这个文职总督,居然还大言不惭“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谁给你的信心,上帝吗? “南部非洲之所以表现出色,是因为和大英帝国协同行动,这又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是和大英帝国联合作战,我们的表现也会很出色。”瓦伦丁不屑一顾,不就是抱大腿吗,我也会! 1129 奇怪的疾病 毫无疑问,海军领域来说,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是现在世界上无可争议的最粗的大腿。 瓦伦丁的话理论上没错,只要是和大英帝国皇家海军联合作战,就算是渔船也能赢得胜利。 这就像奥尼尔吐槽罗德曼一样:我奶奶和乔丹一起打球也能得总冠军。 其实人家罗德曼真没奥尼尔吐槽的那么不堪,好歹也是麦当娜看上的男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别想歪了,毕竟是连续七届篮板王,两届最佳防守球员。 南部非洲海军也是这样,虽然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海军没有多少战绩,不过能跟得上英国海军的节奏,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的后勤,到直接参与日德兰海战,也足以证明南部非洲海军的进步速度。 海军联合作战,对于成员的素质要求还是很高的,南部非洲海军如果真的像瓦伦丁形容的那么不堪,那么根本就没有和英国海军联合作战的资格,比如葡萄牙舰队,就没有参与日德兰海战的资格。 不是人家不带你玩,而是你的船太落后,速度慢火力弱防护还严重不足,动不动就被德国的傻大粗黑一发入魂,带上也是累赘。 瓦伦丁肯定没有这个自觉,他的思路其实也没问题,三十年陆军、五十年空军、一百年海军,这是全世界的共识。 不过共识这东西就跟规则一样,存在就是让打破的,十年前,谁都想不到南部非洲会在世界大战中一飞冲天。 和哈里森想象中的一样,南部非洲的忍耐是有限的,“富裕”号被扣押三天后,“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率领两艘轻型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以及一艘补给船和一艘医疗船来到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外港,同时南部非洲空军的六架轰炸机组成编队在圣多美上空盘旋。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特使安格斯也来到圣多美,要求和“富裕”号船员见面。 至于“富裕”号上装载的货物,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水果这东西不能长时间保存,规定时间内送不到巴黎就得全部倒海里,牛肉冷藏时间太长也会影响到口感,这些都不重要,反正“富裕”号船上的货,最终肯定是有葡萄牙政府买单。 就是不知道葡萄牙政府要为此付出多大代价。 “为什么不能见船员?”安格斯是英裔白人,还是贵族出身,这个身份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至少葡萄牙政府不敢扣押安格斯。 扣押一位贵族成员,是可以引发战争的挑衅行为。 “‘富裕’号船员集体感染了一种奇怪的疾病,正在接受封闭治疗,不能接受探视。”哈里森尽量拖延时间,同时在尽力安抚船员,试图将这件事掩盖过去。 “没关系,我带来的有医生,可以对船员进行更好的治疗。”安格斯看不上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的医疗水平,这真不是傲慢自大,经过世界大战磨练的南部非洲医疗水平,现在公认的冠绝全球。 冠绝全球这种东西不需要太多,有一个就行。 南部非洲医疗是以战地救护起家,日俄战争期间,其他欧洲国家向东亚派出的是军事观察团,南部非洲派出的却是医疗团。 也就是从日俄战争开始,南部非洲的医疗走上正轨,先是已经发展成为医药集团的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然后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再然后是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现在南部非洲几乎所有的高等学府都设有医学分院,每年毕业生超过三千人,很多毕业生被英法国内的医院或者是诊所高薪聘请,医生在南部非洲成为最受欢迎的职业。 和军人、教师的地位差不多。 “不不不,你带来的医生不够了解情况,他们再过一段时间就会完全康复,而且这种病比美国大流感更危险,传染的几率很高,医院里风险很大。”哈里森找到了最佳借口,现在只要安抚好船员,死亡的船员就是“因病医治无效”。 “总督阁下,那些船员是南部非洲人,我带来的医生也是南部非洲的医生,南部非洲的医生救治南部非洲人,不会考虑风险。”安格斯大义凛然,说到美国大流感,没有人比南部非洲更懂。 哈里森一时语塞,不过态度还是坚决。 “总督阁下,我现在严重怀疑我们的船员受到了严重伤害,如果你们执迷不悟,那么会对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造成严重影响。”安格斯一连用了三个“严重”,哈里森的百般阻挠,让安格斯意识到事情正在向更危险的方向发展。 “安格斯先生,你知道的,我们的海军在执法时——”哈里森试图为海军的暴行寻找借口。 “不对,总督阁下,你们的海军对我们大英帝国的船只没有执法权!”安格斯义正言辞,大英帝国的船只,什么时候轮到葡萄牙人来执法。 “——”哈里森欲言又止,这事儿真的难以启齿。 安格斯不着急,南部非洲舰队就在圣多美和普林西比外海巡弋,南部非洲的轰炸机就在圣多美上空盘旋,如果“富裕”号船员受到伤害,那么联邦政府肯定会借题发挥。 别以为西非刚刚独立,南部非洲就会对葡萄牙人手下留情。 不会的,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才是王道,葡萄牙已经失去了西非,那么再失去圣多美和普林西比也很正常。 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是非洲中西侧几内亚湾东南部的群岛,东距非洲大陆201公里,由圣多美和普林西比等14个岛屿组成,总面积1001平方公里。 圣多美和普林西比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正好处于南部非洲前往欧洲的航道上,“富裕”号就是在穿过圣多美和普林西比时,才被葡萄牙海军扣押。 如果拿下圣多美和普林西比,那么南部非洲往返欧洲的船只就会多一个中继站,安全上也更有保障。 “总督阁下,24小时,你们只有24小时——”安格斯咄咄逼人,和哈里森相比,仿佛安格斯更像总督:“——24之内,如果你们不释放‘富裕’号船员,那么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把扣押‘富裕’号,视作战争行为!” 安格斯给哈里森下达最后通牒,短短三天时间内,南部非洲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军队正在向卡宾达和罗安达集结,第一舰队也做好了转场准备,卡宾达和罗安达的机场里停满了轰炸机,保护伞公司也做好了在苏伊士运河拦截葡萄牙船只的准备。 失去西非之后,葡萄牙的海外殖民地只剩下非洲的佛得角、圣多美普林西比、几内亚比绍,以及亚洲的东帝汶、果阿、妈港。 非洲这几个地方不用说,佛得角和圣多美都是群岛,战略意义重要,经济价值不大,几内亚比绍面积只有三万六千平方公里,1879年才成为葡萄牙殖民地,还没有经过充分开发。 葡萄牙在亚洲的殖民地,和葡萄牙本土的联系都要通过苏伊士运河,要么就是穿过太平洋绕过美洲然后再穿过大西洋,这个航线想想都费劲。 “安格斯,战争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灾难,我们应该从世界大战中接受教训——”哈里森苦口婆心,也就安格斯是英国人,安格斯要是非洲人,你看哈里森会不会这么爱好和平。 “总督阁下,这并非我们南部非洲故意挑起事端,是你们毫无理由的扣押了我们的商船,然后才导致事态出现,我们南部非洲当然爱好和平,但是我们也不惧怕战争。”安格斯无动于衷,现在说的这么好听,当初为什么要扣押南部非洲的商船? “安格斯,扣押商船并不是葡萄牙政府的决定,而是海军的私自行为,我们已经对当事人进行惩罚,严格杜绝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哈里森也知道理亏,不过站在哈里森的立场上,他必须找到合适的理由。 “然后呢?这就完了?”安格斯不满意,所谓的“惩罚”,多半是关两天禁闭,或者罚点薪水,根本不疼不痒嘛。 这个结果,南部非洲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当然没有,我们还会对‘富裕’号进行赔偿,船上的货物,我们会全部买下来,以市场上的最高价格——”哈里森开条件,只要不打仗,怎么都好说。 “好吧,那么我要先和船长见一面,确定我们的损失——”安格斯还是要见船长,虽然安格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哈里森的态度,明显让安格斯感觉到不正常。 “船长也感染了那种奇怪的疾病——”哈里森还是以这个为借口,组织安格斯和船长见面。 “总督阁下,我要警告你,如果我们的船员发生任何问题,那么都将被视为战争行为。”安格斯态度激烈,他现在很怀疑船员们是不是还活着。 要是按照哈里森的说法,船员们感染的疾病比“美国大流感”更严重,所以死亡率比较高似乎也很正常。 似乎—— 这更让安格斯无法接受。 1130 圣洛克 为了掩盖事实真相,“富裕”号上所有船员因为感染奇怪疾病集体暴毙的可能不是没有,葡萄牙人绝对能干出来这种事。 所以安格斯先把丑话说前面,如果所有船员真的暴毙身亡,那南部非洲肯定要血债血偿。 “怎么可能——”哈里森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安格斯不说话,犀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哈里森,等着哈里森解释。 “事实上,已经有一位船员因为意外不幸身亡——”哈里森嗫嚅,不等安格斯发作,马上就表态:“赔!我们赔偿——该赔多少赔多少。” 这个态度还算不错,不过条件肯定不是哈里森说了算。 安格斯勃然大怒,一句话不说站起来转身就走。 “安格斯,不要这样——”哈里森真的头大。 安格斯走到门口,两名门板一样的卫兵对安格斯虎视眈眈。 “怎么,你们连我也要扣押吗?”安格斯疾声厉色。 这时候一家南部非洲的轰炸机突然从总督府上空呼啸而过,巨大的噪音震得玻璃都在瑟瑟发抖,哈里森脸色数变,最终还是无奈颓然:“说吧,你想怎么办——” 这就是彻底认输了,安格斯脸上终于出现笑容,回到椅子上马上就狮子大开口:“为了弥补你们的错误,你们必须把佛得角作为赔偿,赔给南部非洲——” 哇哇哇,原来南部非洲不是想要圣多美和普林西比,而是想要佛得角。 佛得角是位于北大西洋的群岛,东距非洲大陆最西点达喀尔500多公里,扼欧洲与南美、非洲南部间交通要冲,包括圣安唐、圣尼古拉、萨尔、博阿维什塔、福古、圣地亚哥等15个大小岛屿,总面积4033平方公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哈里森脸色铁青,万万没想到安格斯的胃口这么大。 赔钱是不可能赔钱的,南部非洲不缺钱,缺的是土地。 佛得角的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看看前面的描述,佛得角是扼守欧洲与南美、非洲南部之间的交通要冲,“要冲”是什么知道吗,迭戈加西亚了解一下。 “那就圣地亚哥岛加上圣多美——”安格斯退而求其次。 “这——也不可能——”哈里森咬紧牙关,圣地亚哥岛是佛得角面积最大的岛屿,岛上有佛得角最大的港口城市普拉亚,普拉亚也是未来佛得角的首都。 至于圣多美,哈里森的总督府就在圣多美岛,圣多美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么我们的部队已经做好了登陆准备——”安格斯这一刻就像甲午清日战争之后的伊藤博文,像巴黎和会中的克里蒙梭,可怜的哈里森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安格斯,请不要这样,葡萄牙也是有尊严的——”哈里森苦苦哀求,这会儿想起尊严了,被活活打死的普利特难道就没尊严? “博阿维斯塔,这是最后底线,如果你们还不同意,那就准备战争吧。”安格斯亮出底牌,博阿维斯塔岛是佛得角第二大岛屿,面积620平方公里,比圣地亚哥岛更靠近南部非洲和欧洲之间的航道。 “我需要向里斯本汇报——”哈里森脸色沮丧,就像香岛交易仪式上的查尔斯王子。 “可以,不过你们只有24小时。”安格斯心满意足,一条人命换一个岛屿还是很划算的,至于卡佩家族的货物—— hmm—— 再给他发一船好了,免费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买单! 安格斯并没有留在圣多美,和哈里森谈过之后,安格斯就回到“约翰内斯堡”号上。 作为南部非洲最先进的战舰,“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上只有军官餐厅,没有咖啡馆和酒吧,咖啡馆和酒吧是腐国战舰的传统。 “为了博阿维斯塔干杯!” “为了南部非洲干杯!” “为了胜利干杯!” 随着安格斯回到“约翰内斯堡”号上,军官餐厅里挤满了狂欢的军官。 最后一句划掉,现在还没有胜利呢,没到庆祝的时候。 不过多半也是板上钉钉的事,葡萄牙没有和南部非洲开战的勇气,虽然葡萄牙请求英国政府进行调节,不过英国也迫切需要一场战争转移国内矛盾,所以英国政府的态度很敷衍。 嗯嗯,乐见其成。 “拿下博阿维斯塔,我们在大西洋上就有了最稳固的立足点,这一杯为了伟大的安格斯,向您致敬——”巴顿也主动投入到庆祝中,“约翰内斯堡”号上的餐厅里提供酒水,不过只限于啤酒和低烈度的葡萄酒,高度白酒不提供,而且数量有限。 长时间海上航行是很枯燥的,英军在军舰上设咖啡馆和酒吧也有他的道理,南部非洲的军舰上没有咖啡馆和酒吧,但是有娱乐室和活动室,还有健身房,海军军官和水手们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多少有点乐子,要不然就会有无法描述的情况发生。 “将军,我们还没有获得最后的胜利,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安格斯头脑清醒。 其实巴顿也没有冲昏头脑,海军军官们还是有节制的,大部分人都是一杯啤酒,喝了半天也没下去多少,巴顿本人则是鲜榨果汁,执行任务期间,巴顿从来都是滴酒不沾。 “放心吧安格斯,你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要看葡萄牙政府的选择,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么我们就要靠舰炮和刺刀赢得胜利。”巴顿脸上挂满了南部非洲式骄傲,不同于英国海军的傲慢和自大,南部非洲式骄傲是荣誉和自信。 葡萄牙政府确实是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同意,消息传回里斯本,葡萄牙国会进行了时间长达六个小时的闭门会议,大多数议员同意南部非洲的要求,将博阿维斯塔作为赔偿割让给南部非洲。 也有部分议员坚决不同意,为了葡萄牙的尊严,不惜和南部非洲一战。 反正又不用他们上战场。 第二天葡萄牙国会继续开会,这一次总统安东尼奥·阿尔梅达也出席会议。 一夜冷静之后,国会内的反对声音依然很高,安东尼奥·阿尔梅达详细介绍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自己博阿维斯塔的具体情况,反对声音终于小了很多。 下午两点,24小时即将过去,葡萄牙国会进行了一次投票,百分之八十的议员同意将博阿维斯塔作为赔偿割让给南部非洲。 消息传到“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巴顿和安格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免有些遗憾。 要是葡萄牙政府不同意就好了,那么南部非洲就可以直接占领圣多美和佛得角,“约翰内斯堡”号已经做好了炮击圣多美港口的准备。 当然不爆发战争也是好事,兵不血刃得到博阿维斯塔,顺便还警告了某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消息传回比勒陀利亚,早就在卡宾达做好准备的运输船马上出发,现在的博阿维斯塔,岛上只有零星的原住民,没有城市,也没有港口,南部非洲要想更好的利用博阿维斯塔,还要在博阿维斯塔大兴土木。 1990年,博阿维斯塔也才仅仅3000多人,现在才1920年,岛上的居民加起来估计也就一两百,完全毛毛雨。 话说620平方公里的一个岛,只有特么一两百人—— 真的是暴殄天物啊! 负责博阿维斯塔基础建设的还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哈里森肯定不知道,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测绘人员,早早就对包括博阿维斯塔在内的大西洋岛屿进行了地质测量,佛得角和圣多美都在测绘范围内,运输船还没有出发,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设计人员就已经拿出了方案。 按照设计人员的规划,博阿维斯塔将修建一个包括机场和港口在内的军事基地,民用设施并没有在规划范围内,博阿维斯塔环境不太好,除了沙滩就是没有多少植被的山地,不具备农业开发的基础,不过岛上倒是盛产盐和海石蕊,也不能说就毫无价值。 石蕊在化学试剂方面有重要作用,还可以作为提取抗菌物质松萝酸的原料。 至于海盐—— 好吧,是个岛都产。 这也很正常,如果博阿维斯塔资源丰富环境优美,那葡萄牙政府也不可能同意的这么痛快。 当然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经济价值不值一提,南部非洲看重的是博阿维斯塔的战略价值,有了港口和机场,往返于南部非洲和欧洲之间的船只,就有了安全的中继站,南部非洲海军也多了一个重要的海外军事基地,这对于志在取代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南部非洲海军来说非常重要。 南部非洲现在建设城市的速度一日千里,工程师们积累了丰富的经验,钢筋水泥配合着炸药的合理使用,就算博阿维斯塔不是天然良港,也能生生造一个天然良港出来,就像法比边境的都珀罗库斯特沙丘一样,现在都珀罗库斯特沙丘已经更名为圣洛克,这个名字听上去有点二,不过很符合欧洲传统。 1131 另一个巴黎 半年前,法国和比利时为了感谢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中的贡献,将都珀罗库斯特沙丘赠送给南部非洲。 必须事先说明,这个赠送包藏祸心。 都珀罗库斯特沙丘位于法比边境,距离佛兰德斯非常近。 世界大战期间,弗兰德斯地区,以伊普尔为中心发生了激烈的战斗,较大规模的战役一共发生了三次,伊普尔数次易手,被战火毁于一旦,现在还没有从创伤中恢复。 巴黎和会期间,法国试图彻底分拆德国的愿望没有达成,《凡尔赛合约》成了“二十年停战合约”,法国已经决定在法德边境修建坚固的马其诺防线,限于成本,无法将法比边境完全覆盖,都珀罗库斯特沙丘就成为另一道保险绳。 如果二十年后战火重燃,那么德国再想复制第一次世界大战之间的作战计划,绕过马其诺防线,从比利时方向向法国发动进攻,那就必须经过都珀罗库斯特沙丘。 罗克知道法国人包藏祸心,但是一块位于欧洲腹地的飞地,依然值得南部非洲冒险。 都珀罗库斯特沙丘成为南部非洲的领土之后,对都珀罗库斯特沙丘的建设马上开始,圣诞节期间都没有停工。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程师,首先使用炸药将沿海地区的山地全部炸平,得到的石头被用来填海造陆,现在的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面积超过35平方公里,一小半都是填海造陆得到的。 建设都珀罗库斯特沙丘,真正让欧洲人深刻认识到什么是南部非洲速度,工程进度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克里斯蒂安为了建设都珀罗库斯特沙丘,从世界各地调来了一万五千名建筑工人,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开过来的运输船,最开始还要停迫在15公里外的敦刻尔克,大概两个月后,就可以直接停迫在拥有1500米码头的圣洛克港了。 对的,港口刚刚奠基,都珀罗库斯特沙丘就被更名为“圣洛克”,这是南部非洲传统,为了和尼亚萨兰洛城进行区分。 现在的欧洲,名气最大的南部非洲人不是塞西尔·罗德斯,也不是阿德,而是在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尼亚萨兰侯爵。 和英国国内那些有名无实的侯爵不同,罗克这个侯爵,可是真正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色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就是罗克一手打造的,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参与,世界大战或许到现在还没有结束。 和世界大战后被授予三国元帅的福煦一样,罗克在世界大战后同样被英国、法国、比利时授予元帅称号,不过福煦现在已经退休,罗克却还正当壮年,目前看来,20年后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那么最有可能担任盟军总司令的人选就是罗克。 20年后,罗克也才60岁。 “港口现在初具雏形,不过还没有完善,接下来还要继续扩建,港口外还要建造防波提和灯塔,边境地区要修建防御工事,现在的电力还要依赖法国供应,未来我们肯定也要修建自己的发电厂,再加上港务区、生活区、军营、机场——怎么算都不够用——”克里斯蒂安愁容满面,35平方公里听上去很大,实际上对于一个城市来说还是太小,很多大企业的工厂动辄就有几十平方公里。 都珀罗库斯特沙丘既然已经更名为“圣洛克”,那么在克里斯蒂安心中,就要建设的尽善尽美,建成一个南部非洲的标志性工程。 “克里斯蒂安,我有一个更好的方案——”已经当选为法国国会议员的雷纳德·卡佩风度翩翩,卡佩家族的基因确实是不错,男的帅女的漂亮,克里斯蒂安最近这段时间,就和雷纳德的一个远房表妹打得火热:“——从圣洛克往北不到十公里就是伊瑟河的入海口,为什么不把港口一直延伸到伊瑟河的入海口呢,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地盘扩建圣洛克。” 伊瑟河是比利时境内的一条河流,源于法国北部的蒙兹卡塞尔和德勒克莱兹砂岩山地北侧,长77公里,成弧形流经比利时西部的西法兰德斯省,经尼乌波特後注入北海。 世界大战期间,为了阻止德军攻势,比利时国王悍然下令开闸放水,打开的就是伊瑟河水闸。 比利时炸开水闸之后,海水倒灌入弗兰德斯的田野,为英国远征军击败德军赢得了时间,但同时居住在佛兰德斯的居民也倒了霉,被海水淹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也导致现在的佛兰德斯荒无人烟。 看看,会开闸放水的不止是常凯申,比利时国王也会。 克里斯蒂安看着地图上的伊瑟河,脑海中推演一下微微摇头:“伊瑟河不属于圣洛克范围内——” “那就把伊瑟河买下来——”雷纳德·卡佩霸气四溢,法国人看比利时,就跟南部非洲人看莫桑比克王国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比利时人不会同意的。”克里斯蒂安面带希翼,雷纳德·卡佩既然这样说,那就是多半有希望。 “我已经买下来了。”雷纳德·卡佩仰天长笑。 克里斯蒂安不说话,静静地看着雷纳德·卡佩表演,如果雷纳德·卡佩愿意把伊瑟河转让给圣洛克,克里斯蒂安倒是会热情一点。 “怎么了?开心点,从伊瑟河入海口,到尼乌波特,再到佛内这一片,都是属于我们的了。”雷纳德·卡佩热情洋溢,正是在罗克的帮助下,卡佩家族才能重返法国上流社会,雷纳德·卡佩对于罗克的感激,不亚于克里斯蒂安。 “太——棒——了——”克里斯蒂安拉长了声音用慢动作鼓掌,节奏就跟《疯狂动物城》里的闪电一样。 “别这样克里斯蒂安,我把伊瑟河送给圣洛克,只需要在港务区给我留出一小块地方就行,一小块——”雷纳德·卡佩用大拇指掐着小拇指,表示自己想要的地方有多小。 不过肯定也不是指甲盖那么大。 “你想要多大?”克里斯蒂安终于热情了点,如果雷纳德·卡佩不太贪婪的话,那还是可以考虑的。 圣洛克现在虽然还没有建成,不过已经有很多地方被预定。 圣洛克是南部非洲在欧洲唯一的飞地,南部非洲那么茫茫多的大企业都在虎视眈眈,兰德银行、尼亚萨兰公司、南非公司、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尼亚萨兰军工——挨个历数,估计能水完这一章的三千字。 现在的港务区,已经被各大企业要走了大半,兰德银行、南非公司这种巨无霸,一开口就是要一平方公里,建设办公楼的同时,还要修建员工居住的公寓和独栋别墅。 圣洛克的土地肯定比南部非洲的土地贵多了,几乎可以和洛城市中心位置相比,依靠卖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仅完全收回建设圣洛克的成本,而且还赚了三百多万兰特,这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有个三五英亩就行,我不建办公楼,也不建工厂,我要建一个庄园,然后把家搬过来。”雷纳德·卡佩确实是不贪,伊瑟河入海口到尼乌波特再到佛内,面积大概五十平方公里左右。 如果再加上填海造陆,嚯,圣洛克总面积妥妥的瞬间扩大三倍。 “为什么?住在巴黎不好吗?”克里斯蒂安好奇,圣洛克——现在怎么看都不如巴黎的样子。 只是现在,在圣洛克的规划图上,圣洛克不仅有商业区和生活区,同时还有完善的配套设施,比如学校、医院、图书馆等等。 以罗克的一贯风格,圣洛克的学校和医院,水平肯定不亚于南部非洲的学校和医院,放到法国那肯定就是首屈一指。 学校不好说,毕竟法国还有老牌的巴黎大学,医院法国肯定就和南部非洲不能比。 世界大战后法国也出现了专业的综合性医院,多半都是卡佩家族投资的。 “克里斯蒂安,我们都知道,20年后很可能战火重燃,所以我可不想让我的家人留在巴黎惶惶不可终日——而且这不仅仅是我一个人的需求,伊瑟河这一片,我建议你不要修建什么工厂仓库,直接建成高档住宅区销售,你信不信,所有的法国人削尖了脑袋也想住进来。”雷纳德·卡佩话里话外表现出对法国政府的严重不信任,想想世界大战期间,德军前锋数次逼近巴黎,每一次都引起巴黎恐慌出逃,用末日降临来形容毫不夸张。 圣洛克既然已经是南部非洲领土,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势必要保证圣洛克的安全,这样一来,居住在圣洛克,就比居住在巴黎反而更加安全,这是有钱人最重视的。 钱这东西有命赚,也有有命花才行,尤其是对于卡佩家族这种家道一度中落,现在又东山再起的家族,雷纳德·卡佩很有危机意识。 “这个主意不错,咱们来好好商量下——”克里斯蒂安对赚钱也没有多大兴趣,把所有法国富人都集中到圣洛克,那圣洛克会不会变成另一个巴黎。 ps:来来来,你们要的瓜来了,那位大妹子人长得还不错,但是52度白酒能喝半斤,然后再来两瓶啤酒灌灌缝,我虽然咸鱼,但是诚实可靠守信爱国敬业,怕是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1132 更好的机会 早晨六点,住在帐篷里的建筑工人就被监工的大嗓门叫醒,洗漱完毕之后排队吃饭,然后唱着改编的俚曲去工作。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最后一句划掉重唱:小鸟说,大沙雕,你为什么扛起大铁锹。 这就有内味了。 俚曲嘛,内容肯定通俗易懂,喜闻乐见,更世界大战期间唱着“我们是一群老可怜”走上战场的英军士兵相比,圣洛克的建筑工人也不遑多让。 现在的圣洛克,有超过两万建筑工人工作,其中一万五千多是非洲裔工人,另外还有还几千法国人和比利时人。 虽然圣洛克开出的薪水并不高,但是伙食不错,福利也还凑活,经济危机的当下,对于失去工作的平民来说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为圣洛克工作,至少能吃得好,穿得暖,还可以低价购买物美价廉的南部非洲商品,最后一点非常重要。 南部非洲怎么说呢,食物这方面不需要强调,味美价廉分量足,尤其是各种罐头,很受欧洲人欢迎。 这两年南部非洲的纺织品,在欧洲市场上也越来越多,而且同样是物美价廉,尤其是各种毛纺织品,经过远洋运输送过来,价格居然比欧洲本地的毛纺织品更便宜,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却很正常,最近这些年,南部非洲的羊毛产量越来越高,为了追求更多利润,南部非洲商人干脆在南部非洲就地加工,将羊毛做成布料或者成衣,直接向欧洲出售。 想想看,南部非洲除了最南端的开普敦,其他地方几乎常年无雪,像尼亚萨兰这种气候温暖湿润的地方,很多在尼亚萨兰出生的第二代华人,从小到大甚至没有见过雪,所以毛纺织品这种东西在南部非洲基本上没市场,价格自然也就便宜得很。 六月份的圣洛克已经进入夏季,这些建筑工人都穿着短袖衬衫和短裤,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圣洛克周围的农民,比利时开闸放水之后,海水倒灌佛兰德斯,土地无法耕种,农民大量失业,为圣洛克工作就成了最佳选择。 为了得到一份工作,很多人自愿延长工作时间,996不算什么,9127才是常态,就问社畜们你们怕不怕? “我今天很想休息的,可是想到今天的10法郎,我觉得我还能坚持——”头戴藤条编织帽,身穿短袖衬衫短裤制服的布朗心态好,10法郎在物价飞涨的当下不算多,不过在圣洛克工作,10法郎可以买到一公斤面包,0.5公斤肉,再加上半打鸡蛋和两公斤水果,这足够布朗一家一天的生活所需。 世界大战前,巴黎家庭的温饱标准线为年收入3000法郎,折合英镑大概120镑。 注意是家庭年收入,不是人均收入,如果是人均收入3000法郎,那就是小康标准。 “知足吧,看看那些非洲工人,你知道他们赚多少吗?听说每天只有2法郎,还要被该死的中介公司收走一半。”来自里尔的路易斯嘴上叼着一支南部非洲生产的老炮台香烟,这是在圣洛克工作的福利,每个工人每天有五支香烟。 别嫌少,这是只有白人才能享受到的福利,非洲人想抽烟自己买。 “那他们惨了,一个月三十法郎,我都不知道能干什么。”布朗难以置信,无法理解那些非洲人为什么会接受这么低的薪水。 “呵呵,这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他们是非洲人,也就南部非洲人才会给他们开薪水,换成比利时人或者葡萄牙人——一个大子儿都别想,敢闹事就全部扔海里,要么就全部吊死——”路易斯知道这些个欧洲国家的海外殖民地都是什么情况,年轻的布朗还是涉世未深。 “好了先生们,我们今天的工作就是把这些石头全部扔到海里去,这一片要清理得干干净净——”监工是来自南部非洲的霍华德,他是华裔,名字就叫霍华德。 也不错,总比二狗子好听多了。 不是骂人啊,我小外甥小名就叫二狗子,很难理解,妹妹和妹夫都不喜欢狗,这是有多嫌弃。 “上帝,又是这些该死的石头——” “我突然感觉身体不舒服,可以请假吗?我要去看医生——” “为什么不让那些非洲人来搬石头?” 工人们怨声载道,面前的工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最大的看样子有一两百斤。 南部非洲的爆破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很多爆破工人都是世界大战后退役的退伍兵,炸药在他们手中简直能玩出花。 “非洲工人在迁移公墓,你们想去吗?”霍华德不客气,对这些白人工人,也不能给好脸色,很多人都是蹬鼻子上脸的主,比那些非洲人更难管理。 虽然白人动不动就说欧洲是“文明世界”,实际上义务教育没有普及的年代,也别指望这些底层白人有多高的素质,尤其是在经济危机的背景下,这些底层白人的内心阴暗面被无限度放大,小偷小摸都不算个事,抢劫都变成了一般性治安案件。 很多世界大战期间牺牲在佛兰德斯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战士,都被安葬在圣洛克周围,之前没有统一规划,墓地比较分散,现在规划了统一的墓地,还要修建纪念碑,墓地迁移工作正在进行中。 “别,我还是老老实实抗石头吧——” “我现在浑身充满了力气!” “我一次能扛一吨!” 工人们马上接受现实,扛一吨那个肯定是在吹牛,不过现场也没有一吨重的石头让他尝试。 几百人一起动手,效率还是很高的,四个小时之内,碎石被清理一空,然后爆破队进场继续工作,大概两三次之后,这座山就能夷为平地。 午饭还是最受欢迎的土豆炖牛肉,餐后每人一杯咖啡一根香蕉,布朗今天的运气不错,打饭大妈的手没抖,碗里有五六块鸡蛋大小的牛肉,布朗吃完之后心满意足,看着不远处的霍华德心驰神往:“那个家伙的薪水会有多高?” 南部非洲在部分欧洲人心中还是挺神秘的,传说非洲大陆遍地都是黄金,草原上都是野生动物,一天到头就算不工作也不会挨饿。 当然也不全是优点,很多欧洲人现在依然坚信,南部非洲的丛林里住着邪恶的食人族,他们会把人掠走之后烤着吃,再把头骨做成项链挂在胸口,就像志怪小说里描述的那样。 “200镑,或者250镑——我也不清楚,反正肯定比咱们的薪水高。”路易斯的家乡里尔,世界大战后有很多人选择移民非洲,多数人去了法属北非,也有人去了南部非洲。 从传回来的消息看,那些移民南部非洲的家伙混的还不错,路易斯也有些意动,他来圣洛克工作,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赚一张船票,坐船去南部非洲看一看,看看南部非洲是不是和传说中的一样好。 “那也不少了——我以前的邻居是个律师,每年也就赚5000法郎。”布朗脸上写满了羡慕,律师在法国是绝对的高收入职业。 “乡巴佬了吧,南部非洲人不靠薪水,他们家家户户都有农场,即便没有工作,也能生活的很幸福——”来自巴黎的哈维插话。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南部非洲人。”布朗不开心,巴黎人真讨厌,歧视巴黎之外的所有法国人,法国的内部歧视也是很严重的。 “我在世界大战期间服役的部队,和南部非洲部队并肩作战过,我和很多南部非洲人成为朋友,他们对待生活充满热情,尤其是霍华德这样的华人,他们根本不像有些人说的那样神秘邪恶,是一群很好相处的人。”哈维对南部非洲的印象很不错,世界大战后,法军退伍士兵并没有得到很好地安置,现在哈维依然没有拿到他的退休金,只能被迫到工地上工作。 不过和那些世界大战期间战死沙场的法国人相比,哈维无疑又是幸运的。 “既然南部非洲那么好,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移民南部非洲?”布朗一针见血,哈维总是吹嘘他在世界大战期间的经历,实际上了解哈维的人都知道,哈维在世界大战期间只是一名后勤部队的士兵,并没有真正参与到战斗中,更谈不上战斗英雄。 “我准备去的,我已经和我的朋友们取得了联系,很快我就会带着孩子们登上开往南部非洲的游轮——”哈维得意洋洋,很为他的朋友们感到骄傲。 “吹牛把你!” “你咋不上天?” “霍华德先生在喊你——” 工友们哈哈大笑,纷纷嘲笑哈维的不自量力。 “我没有吹牛,等我拿到电报,你们就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哈维努力辩解。 “哈维,有你的电报——”霍华德真的在喊哈维。 在工友们羡慕的目光中,哈维从霍华德手中接过电报,是的,确实是哈维的朋友们发给哈维的,不过他们不是建议哈维去南部非洲,而是建议哈维去西非。 现在哈维去西非,有着比南部非洲更好的机会。 1133 不屑一顾 十年前,移民殖民地还是一件很丢人的事,通常只有在本国混不下去的人,才会被逼无奈前往殖民地碰碰运气。 经过世界大战的洗礼,又经历着经济的长期低迷,欧洲人对于移民的态度已经大为改观,南部非洲虽然地处偏远,但是国土广袤资源丰富国力蒸蒸日上,又没有战争威胁,对欧洲人的吸引力越来越大。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取消了对新移民的优惠,除了几个农业公司还在以雇佣劳动力的名义从东亚吸收新移民之外,欧洲移民想要前往南部非洲全部费用自理,而且到了南部非洲之后,签几年内还要受到各种限制,对新移民的态度越来越不友好。 不过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神奇,南部非洲报销路费,用分房子分地来吸引新移民时,没多少白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 现在南部非洲取消了对新移民的福利,新移民反而越来越多,而且不仅仅是底层白人移民南部非洲,越来越多的中产和富人也加入到移民的行列。 相对来说,底层白人更愿意移民美国,而中产和富人更愿意移民南部非洲。 这和美国给欧洲人一贯印象有很大关系,毕竟现在的美国还是“暴发户”的代名词,世界大战并没有改变欧洲人心中对美国的刻板印象。 而南部非洲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欧洲人心中对南部非洲的印象更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这样一看,如何选择就很简单。 时间来到七月份,欧洲的经济危机还没有缓和的迹象,南部非洲却因为加大对内投资,大力兴建公共工程,提高并稳定农产品价格,对金融和工业系统进行调整等措施,逐渐摆脱受经济危机的影响。 其实南部非洲应对经济危机的方式,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以工代赈”。 南部非洲从去年就开始升级国内的铁路系统,今年又开工了多条铁路,同时在罗安达、圣洛克、卡梅亚等地进行大规模基础建设,菲利普担任首相后,南部非洲国会紧急通过了《紧急银行法》、《农业调节法》、《国家产业复兴法》、《社会安全法》等法案,并且试图建立社会保障体系。 前面几个法律都好说,建立社会保障体系,在南部非洲国内又引起了巨大争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会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就是一堆狗屎,完全不可能实现——”艾登态度激烈,他现在已经担任矿产资源部部长,会草拟的《社会保障法》,对工矿企业的限制太多,其中有些条款,在艾登看来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社会保障法》不仅仅是社会福利,同时也是对公民权利和国家义务的明确规定。 会草拟的《社会保障法》中,对诸如最低工资、失业救济金、退休金、工伤抚恤等问题进行了明确规定,这本来并不过分,但是南部非洲有特殊情况,基本上没有实施的可能。 南部非洲的企业,尤其是劳动强度大,工作比较危险的工矿企业,使用了大量外籍劳工。 在《社会保障法》中,对外籍劳工和本国工人并没有进行明确划分,如果只对本国工人进行保障那还好一点,如果全部覆盖,那估计南部非洲的工矿企业要造反。 “如果按照《社会保障法》规定的执行,那么企业利润将会大大减少,对政府税收也会造成影响,会在制定这部法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来自德兰士瓦的国会议员霍利同样反对。 对,就是那个娶了康妮的霍利,他之前担任洛克金矿的总经理,巴克担任议长之后,霍利接任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理事长,并顺利当选国会议员。 霍利的意思很明显,《社会保障法》一旦实施,那么对政府的收入也会造成影响,而布隆方丹会那帮人的薪水,可都是联邦政府支付的。 “当然考虑过,如果《社会保障法》付诸实施,那么企业利润确实是会减少,但是工人的收入会增加,从而进一步增强普通人的消费能力,那总比企业主赚到钱之后把钱放在银行里好多了吧?”会委员布莱克·比尔反唇相讥,他出生在一个平民家庭,毕业于牛津大学。 “真好笑,你怎么知道企业主赚到钱就会放到银行里,那是你们这种人的理财方式,企业主赚到钱之后会继续投资扩大再生产,要不然就会被市场淘汰,你们这种人才是社会蛀虫。”艾登赤膊上阵,确实是有些企业主赚到钱之后就开始纸醉金迷,大部分企业主都是负债经营,包括南非公司也一样。 小斯名下现在成立了罗德西亚银行,南非公司和罗德西亚银行的关系,类似于尼亚萨兰重工和兰德银行之间的关系。 “你们才是蛀虫,该死的吸血鬼——”开普籍议员奥斯汀·库珀站会。 “你们是守财奴,吝啬鬼——”罗德西亚籍议员特里·阿道夫肯定要帮艾登。 其他议员纷纷帮腔,议会里马上吵成一团。 艾登最过分,他把面前的《社会保障法》封面撕下来,团成一团向布莱克·比尔直接砸过去,正中布莱克·比尔脑门。 梆梆梆—— 巴克敲响他的小木鱼—— 哦,不对,巴克敲响他的小木锤维持秩序,喊保安过去把艾登面前的《社会保障法》收走。 注意只是把《社会保障法》收走,而不是把人赶出去。 “先生们,欧洲和美国还是血汗工厂的当下,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旦企业的成本增加,会对我们的企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我们的产品会失去竞争力,进而丢失国外市场,对企业生产造成巨大影响,到时候这个后果应该由谁来承担?”辩论继续进行,尼亚萨兰籍议员陈群发言犀利。 这真不是碰瓷三国,人家就叫这个名字,寓意“君子群而不党“。 “还用问,当然是活该我们这些辛辛苦苦干实业的倒霉,舒舒服服坐在办公室里刷笔杆子的可不会为此损失一分钱。”艾登阴阳怪气,他刚才砸了布莱克·比尔,感觉上总算舒服了点。 “我们来分开看这些问题,比如退休金,具体实施标准是多少,条件又是什么,总不能只在企业工作一年,然后就开始领取退休金,这样企业肯定是无法接受的。”霍利比较务实,巴克担任议长之后,华裔议员发言的积极性高了很多,以前这种时候,华裔议员多半也是装死,静静地看白人议员表演。 这意味着华裔议员的话语权在上升,随着越来越多像陈群和霍利这样的议员出现,南部非洲国会,迟早会变成华人的一言堂。 这里要说明,会制定的《社会保障法》,退休金不是由联邦政府支付,而是由企业支付。 “先生们,你们要仔细看这些条款,里面写的很清楚,在企业工作十年以上才有资格领取退休金,而且退休金支付的标准要参照工作时的薪资水平,60岁时才可以退休——”竞争议长失败的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不吵架,《社会保障法》可是争取选票的利器。 “那么如果企业倒闭了呢?”霍利问题尖锐,并不是每一家企业都会成为百年老店。 “这就是我们提出《草案》的原因,我们接下来还要不断完善,直到《社会保障法》能被我们大多数人接受——”被砸了脑门的布莱克·比尔不跟艾登计较,艾登这种人,也别指望他道歉。 “很难,这里有针对低收入群体的救济,这会导致社会上出现大量闲散人员,他们不工作依然可以获得收入,这对工作的人不公平。”陈群也看的很认真,和白人已经玩烂了的制度不一样,华裔议员对自己的工作还是负责的。 “低收入群体不一定是不工作,有些人确实是无法工作,我们要保障他们的生存权——”布莱克·比尔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不显示。 简单说,现在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对所有人提供足够的保障,说白了还是没钱,现在的南部非洲要是和世纪末的美国一样可以随便印美元撸羊毛,那别说低收入群体,流浪狗都能给收进收容所。 “那么有没有能力工作的标准是什么,就像是精神病患者杀人,谁来鉴定精神病是不是精神病,会不会有人为了脱罪伪装成精神病?”陈群开启连珠炮模式,南部非洲精神病不是脱罪的理由,精神病患者杀人一样要判处死刑。 “我们当然要设置专门的机构——”布莱克·比尔的辩解越来越无力。 “那么就是说,我们还要增加一个机构,又要增加一部分政府支出——”陈群面无表情,把手中的《社会保障法草案》随手仍在面前的桌子上。 态度就像新生势力对守旧势力那样不屑一顾。 1134 拿得动刀就算成年 关于社会保障,罗克很久以前就在紫葳镇尝试过。 结果不太好,当时出现了很多并不符合社会救助标准的人,为了那点小便宜冒领社会救助的丑闻,罗克后来硬起手腕狠狠惩罚了一些人,才刹住这股歪风。 现在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已经建立起相对完善的社会保障制度,但是这里的社会保障不包括退休金制度。 在紫葳镇和约翰内斯堡,也曾经有人提议要建立退休金制度,对退休老人的生活进行保障。 这在当时同样引起巨大争议,很多人认为退休金制度会给政府和社会带来沉重负担,最终严重影响到政府和社会的健康运行,退休金制度最终并没有实施。 有意思的是,反对退休金制度最坚决的,恰恰是整天把“文明”挂在嘴边上的白人。 白人,或者说盎格鲁·撒克逊人对待老人的态度,从新冠中可见一斑。 英国政府真的没能力对老人进行检测和治疗吗? 不一定。 还记得日本的那幅漫画吧,以及很多西方政客的公开言论,他们不是没能力,而是不想。 华人传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而对于那些冷血政客来说,老人就是负担。 这看上去有点残酷,但是或许这就是人生。 罗克不管《社会保障法》在国会引起多大争议,在尼亚萨兰州,已经有类似《社会保障法》的明文规定,国会在因为《社会保障法》引发巨大争议的时候,尼亚萨兰州正在进一步完善社会保障,主要是教育和医疗。 南部非洲的制度,只要尼亚萨兰州制定的法律不和《南部非洲宪法》相抵触,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无权干涉,而因为罗克在尼亚萨兰州的特殊地位,尼亚萨兰州的法律,罗克可以一言而决。 “尼亚萨兰实行的义务教育制度比联邦政府更完善,但是现在也暴露了一些问题,很多学生——有些学生,确实是非常调皮,他们不愿意学习,因为义务教育,他们必须待在课堂里,这让他们感到烦躁,不仅自己不愿意学习,反而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学习,而且学校因为义务教育,还不能轻易将他们开除,这对于愿意学习的学生非常不公平。”尼亚萨兰州议员方远在每月例行召开的部长联席会议上对义务教育提出质疑。 “学生在成年之前,不能正确认识到学习的重要性,我们要正确引导,所谓因材施教,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州立教育部长冯伏有耐心,这个冯伏不是担任骑兵第一师师长的那个冯伏,而是曾经在橡树镇当教师的那个冯伏。 冯伏以前是华勇营的翻译,也算是罗克最早的班底,尼亚萨兰成为罗克的封地之后,冯伏来到尼亚萨兰工作,在教育方面表现出色,现在担任尼亚萨兰州教育部部长。 “冯部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实际上做不到,我们的教师工作繁重,他们不可能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一个不喜欢学习的学生身上,从而忽略了其他爱学习的学生。”方远不同意冯伏的观点,因材施教没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没错,大道理谁都会讲,真到实际工作中,抱歉,能做到的真不多。 “这样的学生是不是受到家长的影响,如果学校能和家长多一些联系,会不会更好一些?”安东对于教育工作也非常重视,尼亚萨兰拥有整个南部非洲条件最好的公立教育,这些年也确实是成绩斐然,这和尼亚萨兰州从上到下的重视是分不开的。 “确实有些家长不愿意让孩子接受义务教育,不过我们的学校有家访制度,学校也会定期召开家长会,绝大部分家长对于义务教育还是很支持的。”冯伏温文尔雅,他经常会到学校走访,对于学校的情况了然于心。 “我要说的是强制性义务教育的必要性,对于那些不愿意接受教育的学生,我们有没有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方远是另一个极端,为了维护少数学生的利益,从而忽视大部分学生的利益,这同样是不负责任。 “有道是有教无类,怎么能是浪费时间呢?”冯伏态度同样坚决,不让任何一个学生掉队。 方远还想争辩,罗克抬手制止。 “顽皮——顽皮到什么程度?”罗克也知道有些孩子确实是不喜欢学习,这和他们的家庭和环境有很大关系,还好南部非洲不会出现那种犯了罪的学生,依然可以回到学校中的极端典型。 南部非洲对未成年人的保护,还没有到矫枉过正的程度。 在南部非洲,即便是未成年人犯罪,也要承担相应责任。 “今年三月份,爱德华港的一所学校里,一个三年级的学生在和同学的打斗中,使用刀具将同学划伤——”方远举例说明。 “刀具是削铅笔用的小刀,这一点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冯伏纠正,铅笔刀和真正的刀具还是有区别。 “请等我说完——”方远不着急,拿起手边的资料向罗克和安东示意:“——这个学生劣迹斑斑,迟到早退是家常便饭,还有虐待动物的前科,他曾经将自家农场里刚出生的兔子以残忍的方式杀死,并且将小兔子的皮带到学校里向同学们炫耀,我认为我们很有必要关注这种情况,尼亚萨兰大学法学院的莫特利教授对大英帝国的数千起案件进行研究,统计结果表明:48%的强女干犯,曾经有过虐待动物行为,52%的重刑罪犯,平日里表现出对生命的不尊重,这些孩子现在还小,但是等他们长大以后,会不会形成严重的犯罪型人格?” 方远列举的数据,让罗克和安东都有点惊讶,罗克干脆直接把资料拿过来。 确实很让人惊讶,资料里列举的案例让人触目惊心,其中有一项,90%的连环杀手有过虐待动物的经历,莫特利的结论是:虐待动物和犯罪,呈现出了高度正相关。 “有点可怕——”安东凑过来跟罗克一起看,边看边念叨。 “立法!”罗克果断,这种事还是要立法解决,顺便提醒尼亚萨兰人,如果你身边有人虐待小动物,那么最好远离他。 不是不得罪,而是真正的疏远,远离,绝交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天知道这种人什么时候就会把屠刀对准身边的人类。 “屠宰厂算不算?家里来客人了杀只鸡不算是违法吧——”安东貌似故意找茬。 罗克马上就用很奇怪的眼神看安东。 安东皮一下很开心,马上就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尼古拉,会要以最快的速度,针对这种行为进行立法,要加大对这些故意虐待动物行为的惩罚——” “屠宰厂算不算?”尼古拉第一反应居然也是这个,果然有什么样的州长,就有什么样的。 这个尼古拉不是美国的那个尼古拉·特斯拉,而是洛城著名律师尼古拉,同时担任尼亚萨兰州会委员。 “这么说吧,如果自己在家,随便他怎么干,没有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就可以,但是如果他故意传播,向朋友或者家人炫耀,那么就必须受到惩罚——”罗克定性,这就跟和老婆为爱鼓掌一样,关起门来那是闺中之乐,你非要在大街上啪啪啪,那就妥妥的不要脸。 “程度呢?”尼古拉还不知道罗克的尺度。 “如果是未成年人,那么调整到工读学校读书,如果是成年人,那么六个月起——”罗克设定底线,六个月在尼亚萨兰不算重,尼亚萨兰刑法相当严峻,盗窃都是一年起步,累犯的惩罚会急剧增加,比如第一次盗窃被判了一年,第二次那就是三年起,第三次基本上就是十年以上。 至于三进宫以上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尼亚萨兰的犯人服刑不是在监狱,而是在矿山,天天要没日没夜挖矿的那种,一般情况下活不到十年。 “工读学校,这又是个问题——”对于那些不守规矩的家伙,安东也相当头疼。 工读学校是为教育挽救有违法犯罪行为的青少年学生开办的学校。 这里的违法犯罪行为是指轻微犯罪,严重犯罪也是要服刑的,比如杀了人那种,只要是故意杀人,那就妥妥的枪决,年龄多大都一样。 你特么都能拿得起刀了,还要辩解自己未成年,我未成年你奶奶个腿! 罗克不太清楚工读学校的情况,用眼神询问安东。 “我们的工读学校覆盖面不够,比如洛城就只有一所,那些学校里的孩子——”安东连连摇头表示无语,明显是对工读学校不乐观:“——我去过工读学校,每一次去,我都会怀疑我们进行义务教育,对那些学生到底会不会产生作用,工读学校的一些学生,如果是我的孩子,尼玛我干脆掐死算了——” 连安东都忍不住爆粗口,可以想象工读学校的情况有多糟。 ps: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妹子不仅能喝,还是微商卖减肥药的——喝酒和减肥有关系吗? 1135 免费医疗 毫无疑问,义务教育是为了保障大多数人的利益,不能为了少数人牺牲大多数人。 罗克也知道工读学校的情况很糟糕,但即便是罗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在工读学校实行军事化管理,男校和女校也必须分开,表现好的可以留校,表现不好的直接开除,不再对其进行义务教育,我们不可能把教育资源向那些不好的学生倾斜,这对于那些好学生并不公平,我们只能尽力做到把资源平均分配到每个学生身上,如果某个人不愿意接受,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方远的建议最符合实际,不过不符合义务教育的理念。 “他们还都是孩子,不知道接受教育的重要性,如果放弃他们,那么可能会影响到他们的一生。”冯伏也不是迂腐,他的理念和方远不同。 “冯部长,如果是您的孩子——抱歉,如果是您的孙子和那些学生在一个班级,那么您是否同意?”方远问题尖锐。 “事实上,我孙子的班级里确实是有这样的学生,他的老师也并没有放弃他,而是给了他更多的耐心和关注。”冯伏的回答让人刮目相看,很多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其实是严已律人宽以待己,站着说话不腰疼,轮到自己受不了。 “冯部长,我们做不到有教无类,至少现在做不到。”罗克已经有了决定,学习很重要,但是有些人就是不喜欢学习,罗克也没办法。 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区别,罗克希望南部非洲的第二代华裔都能接受高等教育,事实上是不可能的,二十一世纪的美国都做不到这一点。 “按方远说的办,那些不愿意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在完成小学阶段的学习之后,可以不接受中学阶段的义务教育,工读学校依旧保存,不过要加强对工读学校的管理。”罗克上辈子没上过工读学校,也没有接触过,他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的工读学校,本来就是半军事化管理。 南部非洲更进一步,对工读学校进行军事化管理,这其实也和监狱差不多,只不过囚犯要进行劳动,而工读学校的学生要学习。 “勋爵,过几天州立法院要审判一起有关未成年人的案件,这起案件很具有代表性,我觉得可以请报社进行宣传。”方远趁热打铁,公开报道会引起一定社会争议,但同时也具有巨大的教育意义,可以引起全社会对未成年的关注。 “可以,安排《泰晤士报》去看看——”罗克不怕自曝家丑,有些确实不能曝,比如弗雷堡,有些无所谓。 州立法院要审判的这起案件是利用未成年人犯罪,嫌犯是居住在爱德华港的英国人卡洛斯·埃利诺,多次利用未成年人在金伯利进行走私活动,尼亚萨兰警方在深入调查之后,发现还有其他犯罪行为,于是在经过周密部署后,将卡洛斯·埃利诺和他的同伙一网打尽,被卡洛斯·埃利诺控制的12个未成年人也全部被解救出来,这12个未成年人年龄最大的不超过10岁,有男有女,部分男童还曾经遭受过卡洛斯·埃利诺的性侵。 话说在英国,这样的事情真的挺多的,教廷更是重灾区,尼玛腐国果然名不虚传。 罗克不关注案件的审判,尼亚萨兰对各种犯罪行为都是零容忍,卡洛斯·埃利诺肯定会被判处死刑,他的同伙也多半会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那些未成年人会受到尼亚萨兰州政府的妥善照顾。 回过头来,罗克还关注尼亚萨兰州的医疗行业。 和南部非洲其他州不同,在尼亚萨兰,以洛城为例,最受民众信任的医院不是私人诊所,而是尼亚萨兰州立医院和紫葳医院。 这两家医院都是大型综合性医院,每一家医院都拥有一千个以上床位,所有的医生和大部分护士都接受过系统培训。 “紫葳医院的情况较好,收支基本平衡,医疗水平也比较高;相对来说州立医院就差一些,连年亏损入不敷出,需要州政府财政补贴——不过这并不是因为州立医院有问题,主要是因为收费标准不同,州立医院的收费标准和紫葳医院相比要低一些。”安东比较了解情况,尼亚萨兰的医疗水平已经很不错了,这个时代的欧洲,普通人患病,多半也只能硬撑。 在医术这个领域,中医又毫无疑问完爆全世界。 这真不是吹牛,《黄帝内经》出现的时候,英国还处于刀耕火种阶段,张仲景写出《伤寒杂病论》的时候,欧洲的巫医治病主要靠放血。 那些说中医不行的,故意混淆了西医和现代医学这两个概念,评价中医行不行,不能脱离中医所处的特殊历史阶段,即便是现代,中医也不是完全没有价值,那些彻底否定中医的,如果不是利益相关,那就是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在尼亚萨兰,有没有实行免费医疗的可能?”罗克的目的明确,对于普通人来说,两大痛点一个是教育,一个是医疗,房价在目前这个阶段并不重要。 “免费——”安东心跳都漏了一拍,“免费”这个概念太吓人了,如果真要实施,尼亚萨兰州的财政会被庞大的医疗支出彻底拖垮。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免费,而是和保险公司合作的免费,个人购买保险,然后由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用,医院再和保险公司结算。”罗克说的免费,不是义务教育那种免费。 全世界第一个实行免费医疗的国家是德国,1883年,德国颁布了《劳工疾病保险法》,其中规定某些行业中工资少于限额的工人应该强制加入医疗保险基金会,基金会强制性征收工人和雇主应缴纳的基金。 《劳工疾病保险法》的出现,标志着医疗保险作为一种强制性社会保险制度的产生。 看到没,这就是免费医疗的雏形,医院实际上还是收费的,只不过收费的对象换成了保险公司。 “那么那些不愿意买保险的人怎么办?”安东跟不上罗克的思路,尼亚萨兰的大多数华人,还没有接受保险这个概念。 华人传统是自给自足,自己种粮自己吃,自己织布做衣服,生病了有钱就去看医生,没钱就硬扛,从来没有保险公司这个概念。 “他们依然可以自费——不过这要建立在公共医疗体系相对完善的前提下,我们现在做得还不够。”罗克知道医疗保险的危险性,21世纪西方实行的那种医疗制度,被一场新冠彻底打出原形,人最大的权利是活着,而不是派对和投票。 不过白人对于投票权的执着程度,也不是华人能够理解的,这和白人社会长期以来的社会分割有很大关系,短期内无法解决。 “我们现行的医疗制度,已经是南部非洲,乃至全世界最好的了——”安东对医疗行业还是比较了解的,其实不是尼亚萨兰做的不好,而是没有达到罗克的要求。 罗克不希望看到牙疼预约医生都要排半个月那种情况,半个月别说牙疼,生孩子都要出院了,这样的免费医疗其实没意义,也就听上去挺唬人的,实际了解下一地鸡毛。 尼亚萨兰公立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工作强度很大,英国的公立医院,医生每天要看的病人都是有数的,有预约才给诊断,没预约连门都进不去。 比如一个医生每天只看三个病人,那么三个病人看完,其他病人就算病情再严重也和他没关系,爱死不死,老子要下班休息了。 尼亚萨兰这种情况不可能发生,公立医院的医生薪水很高,但是基本工资很低,高薪主要靠提成,这虽然会引发一些其他问题,但是总比人浮于事强得多。 对于病人来说,没什么比及时得到治疗更重要的了。 “不,还不够,会要尽快开始对相关法律的研究,同时加强公立医疗系统的建设,有钱人看病可以去私人诊所,普通人看病就去公立医院,将保险公司引入医疗系统,那么以后和医院斗智斗勇的就换成了保险公司,有钱人的利益不需要我们保障,我们要保障的是大多数人。”罗克知道现阶段推动免费医疗很难,不过难也要做,总不能因为难,就什么都不干。 医院的收费对象换成保险公司之后,那么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个人的力量在面对整个医疗系统的时候渺小无比,有时候就算是吃了亏也没办法。 保险公司就强横多了,你医院收费不合理,保险公司会监督,州政府也能站在一个超然的位置上总体掌控,这比亲自下场撕逼强得多。 安东沉默不语,尼亚萨兰实力最强,也是规模最大的医院是紫葳医院,紫葳医院的幕后大老板就是罗克,罗克宁愿自己的利益受损,都要推动尼亚萨兰医疗行业的进步,安东也无话可说。 ps:这两天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可能某人说的是对的,跟写手关系太好要遭殃——一个高中时期的哥们前天住院了,心脏肥大,原因不明——相亲哪天他也在—— 1136 海军会议 尼亚萨兰在进行教育和医疗改革的时候,南部非洲前往美国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的舰队从鲸湾出发前往朴茨茅次,准备和英国代表团汇合之后再前往美国。 南部非洲的舰队有三艘军舰和一艘补给舰组成,旗舰是刚刚服役的“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辅以两艘驱逐舰。 原本罗克是准备任命海军部长布里奇斯担任团长,巴顿担任副团长;不过当英联邦代表各殖民地和海外领的人选出炉之后,罗克发现布里奇斯估计无法胜任,于是不得不亲自担任团长,带队前往美国。 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的英国代表团团长是帝国抠密院院长,外交部长阿瑟·詹姆斯·贝尔福,以及海军部长约翰·杰力科,和英国驻美大使奥克兰·坎贝尔·杰茨。 对,就是那个提出“贝尔福宣言”的贝尔福。 代表澳大利亚前往美国的澳大利亚总督格拉斯顿子爵。 代表加拿大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的是罗伯特·莱尔德·鲍登,世界大战期间,罗伯特担任加拿大总理。 代表新西兰去美国的是新西兰最高法院法官约翰·威廉·萨尔门。 代表印度的则是印度抠密院阁员瓦灵曼·桑卡拉纳亚纳·斯林瓦萨·萨斯特里。 哎呀这个名字好长,要是他当主角,每一章轻轻松松能省五百字。 七月三号,凯尔特海南部海域。 罗克坐在“约翰内斯堡”号重巡舰桥内唯一一张椅子上,这个椅子原本是舰长的位置,既然罗克上了“约翰内斯堡”号,这把椅子就属于罗克。 和罗克一起前往美国的还有刚刚担任外长的欧文,以及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 “咱们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谈判的时候是和伦敦一起,还是单独分开?”欧文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华盛顿海军会议的流程。 “多半一起。”罗克现在也不太清楚,多半还是一起的。 “那就糟透了——”欧文愁容满面,如果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一部分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那么南部非洲的利益肯定会受到巨大影响。 以英国对海军的重视,恐怕英国不会给南部非洲多少份额,主力舰倒也罢了,反正南部非洲也不建造主力舰,航空母舰罗克还是很重视的。 “别太担心,事在人为。”罗克不着急,凭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中做出的贡献,南部非洲完全有资格单独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 当然,这要等罗克和贝尔福见面之后再说。 罗克现在担心的不是海军会议,而是贝尔福的那个“贝尔福宣言”。 罗斯柴尔德主动将“贝尔福宣言”泄露给媒体之后,贝尔福就被罗斯柴尔德架在火上烤。 原本贝尔福希望能从南部非洲的托管区中划出来一部分,但是被南部非洲果断拒绝。 英国在中东也不是没有殖民地,埃及那么大,安置一些难民还是很轻松的,何必一定要安置在南部非洲托管区。 “我们真的要放弃主力舰?”欧文还是传统的“巨舰大炮”,跟不上罗克的节奏。 “主力舰即将被世界淘汰,现在发展主力舰纯属浪费资源。”罗克坚决实用主义,主力舰什么的想都不用想,航空母舰和潜艇倒是可以多争取一些。 另一个时空的华盛顿海军会议,在潜艇问题上并没有达成一致,主要争议发生在英法之间,英国担心法国拥有太多潜艇,会对英国海军构成威胁;法国则坚持建造更多潜艇,维护自己在全世界的利益。 美国和日本、意大利对潜艇的需求不高,美国是看不上,意大利是没必要,日本则是造不起。 日本现在看上去气势汹汹,实际上世界大战期间挣得那点钱,已经差不多都被海军吸干了,如果美国不提议召开华盛顿海军会议,那日本目前的造舰规模最多维持个一两年,日本政府的财政就会被海军彻底拖垮。 “建造个一两艘作为旗舰也是好的——”欧文脸上写满了遗憾,人家英美动不动就君权级、南达科塔,南部非洲最大的军舰却是巡洋舰—— 这差别实在是有点大。 英国的君权级战列舰,25750吨。 美国正在建造的六艘南达科塔级战列舰,43200吨。 日本的陆奥33800吨。 连意大利的杜里奥号战列舰都有22700吨,南部非洲最大的战舰9500吨—— 唉,简直没脸见人。 “海军即将开工的德兰士瓦号航空母舰有25000吨,接下来还要建造尼亚萨兰号,这个作为旗舰还不够?”罗克也是要面子的,9500吨的旗舰,确实是配不上南部非洲的咖位。 从这两艘航空母舰的命名上,就能看出尼亚萨兰在南部非洲的地位。 德兰士瓦不用说,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两大双子星无人能敌,用“德兰士瓦”命名首舰理所应当。 尼亚萨兰境内的双子星是洛城和爱德华港,南部非洲海军司令部就在爱德华港,所以以“尼亚萨兰”命名第二艘“德兰士瓦”级航空母舰也能说得过去。 这一次躺枪的是开普,开普境内其实也有两个较大的城市,一个是开普敦,一个是金伯利,怎奈整体水平和尼亚萨兰差距过大,最终在竞争中败下阵来。 “航空母舰作旗舰,肯定不如战列舰。”欧文固执己见,实在是航母看上去就跟滚装船差不多,战列舰上则是有粗大的黑管子,看上去就比较威风。 罗克笑而不语,一艘战列舰成本大几百万,建成了以后只能当做护航军舰使用,效果还不如轻巡和驱逐舰,谁爱造谁造,反正南部非洲是不造。 五号下午,舰队抵达朴茨茅次,和英国准备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的舰队汇合。 英国舰队由六艘军舰组成,旗舰是世界大战期间服役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 虽然贝尔福和罗克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为了欢迎罗克的到来,贝尔福还是准备了盛大的欢迎晚宴。 宴会期间,贝尔福果然和罗克谈起“贝尔福宣言”的问题。 和之前相比,罗克的态度有所缓和,划地盘可以,但是不能白划,地方也不可能太大。 即便是划出去一部分土地给那些难民,罗克也有足够的信心让他们老老实实,想和另一个时空那样一边扩张,一边对土著进行种族灭绝,做梦! “一共两万五千难民,能需要多大的地方?建立国家也不现实,两万五千人的国家也实在是小了点,不如让他们去南美吧,给他们一个岛,随便他们折腾。”罗克轻描淡写,弄个岛屿给罗斯柴尔德,看他怎么扩张。 “洛克,罗斯柴尔德先生希望能得到圣地——”贝尔福为难,英国海外领地多得很,可是罗斯柴尔德就看上了圣城,其他地方人家不要。 “圣城——圣城已经被内志苏丹国拆了。”罗克坦白,这个锅罗克不能背,干脆就给内志苏丹国。 “圣城拆了?”贝尔福简直震惊,圣城不仅是其他宗教的圣城,也是基督教的圣城,要不然十字军东征打了几百年呢。 “对,好像是对圣城进行整体改造,以前的建筑,包括城墙在内都已经全部拆毁,现在那个地方好像叫拉希德——”罗克对中东的关注明显不足,现在罗克越来越能理解,温斯顿说的每天六个会,一个会两个小时没准是真的。 “——”贝尔福彻底无语,内心深处居然感觉略微轻松。 如果贝尔福真的吧圣城给那些难民,那么贝尔福恐怕也会承受巨大的压力。 所以还是拆了好,拆的妙! “我们要怎么跟美国人谈?”罗克扯开话题,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嗯,容易404. “当然是以英联邦的名义,世界大战期间,我们付出的巨大的牺牲,最终维护了世界的和平,我们不希望再来一次军备竞赛,但是我们也不惧怕竞争。”贝尔福作为抠密院院长还是有魄力的,他的舅舅是英国前任首相索尔兹伯里,就是罗德西亚的那个索尔兹伯里。 这也是家学渊源,政治世家无疑。 “那么我们南部非洲能得到什么?”罗克直言不讳,英国政府也是打得好算盘,把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捆绑在一起,有利于英国争取更大的利益。 “你想得到什么?”贝尔福也直言不讳,这时候兜圈子没意义,打开天窗说亮话,都别掖着藏着。 “航空母舰——”罗克不提潜艇,反正在这个问题上,英法美日意无法达成共识,到时候南部非洲想造多少造多少。 “不要主力舰?”贝尔福惊讶罗克的选择。 “不要——”罗克果断,但是给出的理由很奇葩:“——造不起!” 贝尔福马上用鄙视的眼神看罗克,这算什么理由?!!! 航空母舰如果加上舰载机,成本比主力舰高多了。 南部非洲即将开工新的航空母舰,英国政府也知道,这种事瞒不住英国政府,别看布拉德在南部非洲一手遮天,但总有覆盖不到的边角地带。 1137 懒得装 别忘了现在南部非洲还是大英帝国的债主呢,所以罗克以没钱为借口拒绝主力舰实在是人神共愤。 英国政府都穷到国王的宫殿都没钱修,还是砸锅卖铁要造战列舰,维护大英帝国在世界范围内的海军优势。 南部非洲明明有实力,却对战列舰不屑一顾,这让贝尔福庆幸之余,又感到愤慨。 庆幸是因为南部非洲不发展主力舰,也就没有能力和大英帝国进行竞争。 愤慨是因为大英帝国都在造主力舰,南部非洲却无动于衷,这明摆着是没把皇家海军放在眼里。 罗克确实是没把皇家海军放在眼里,不过这并不妨碍罗克适当表示下对“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羡慕。 “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是“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的首舰,1912年开始建造,当时英国的海军大臣还是温斯顿。 正常情况下,“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排水量29150吨,满载排水量33020吨,同级姊妹舰一共五艘,分别是伊丽莎白女王号、厌战号、巴勒姆号、勇士号、以及马来亚号,其中马来亚号的建造经费来自英属马来亚。 “伊丽莎白女王”号拥有全世界口径最大的主炮,15英寸,换算过来就是381毫米,用贝尔福的话说,南部非洲即将开工的航空母舰,一旦被“伊丽莎白女王”号盯上,基本没可能幸免。 罗克打个哈哈不接茬,“伊丽莎白女王”想攻击“德兰士瓦”,也要首先进入主炮射程才行,在那之前,“德兰士瓦”上的舰载机有足够的时间将“伊丽莎白女王”号击沉。 七月七号,格拉斯顿子爵抵达朴茨茅次,九号,加拿大前总理鲍登抵达朴茨茅次,现在只剩下印度枢密院阁员萨斯特里还没到。 印度人确实是移动缓慢,一直到12号,萨斯特里才抵达朴茨茅次,罗克和贝尔福、格拉斯顿子爵、以及鲍登一起前往码头迎接。 “印度人的速度太慢了,居然让我们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星期,干脆让他自己坐船去纽约算了。”罗克对于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一向很不满,这要是在南部非洲,晚一个星期不如直接退休算了。 “正常,印度人什么时候快过?”格拉斯顿子爵也不喜欢印度人。 虽然格拉斯顿子爵已经前往澳大利亚任职,不过罗克也格拉斯顿子爵依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通过澳大利亚公司,罗克向澳大利亚投资已经超过两千万英镑,小半个西澳都被罗克买下来。 “被子弹追逐的时候——”前总理鲍登腹黑,幽幽吐上一槽。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顿时哈哈大笑。 贝尔福貌似对聊得正欢的几个人很不满,回头用严厉的眼神瞪罗克。 罗克视而不见,枢密院院长怎么了,爷大小是个侯爵,瞪谁呢? 没大没小! “昨天我去了趟圣洛克,勋爵你可真有魄力,在荒山野岭直接建起一座城,法国人对我们加拿大就太小气了,只送给我们一平方公里,还不如不送——”鲍登对罗克的羡慕溢于言表,加拿大其实有不亚于南部非洲的资源,只可惜加拿大人太少,离美国又太近,总人口还不到八百万,平均一平方公里不到一个人。 加拿大领土面积998万平方公里,全世界仅次于俄罗斯。 “你现在看到的是一座城市,实际上那地方就是个沙丘,几乎没有经济价值,要不然法国人也不会送给我们。”罗克也是刚从圣洛克回来,克里斯蒂安也不知道累死了多少非洲人,生生将圣洛克港,建成了一座可以停靠战列舰的一流军港。 罗克对克里斯蒂安的工作表示赞赏,这样下去,克里斯蒂安没准能得到一个爵位。 “你是没去过南部非洲,我离开南部非洲之后,再没有什么能让我惊讶的,和南部非洲相比,堪培拉的建设速度就像是蜗牛——”格拉斯顿子爵貌似对澳大利亚非常不满。 1901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成立,为了定都问题,澳大利亚的两大城市悉尼和墨尔本争执不下,一直争了八九年,直到1911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才通过决议,决定在悉尼和墨尔本之间,选一个风调雨顺、有山有水的地方建立新首都,于是选了这块距悉尼238公里,距墨尔本507公里的空地,这潘空地就是后来的堪培拉。 澳大利亚联邦政府选中堪培拉的时候,堪培拉还不叫这个名字,于是澳大利亚联邦政府集思广益,最终选择了当地居民的传统名称--堪培拉,意思是“汇合之地”,民众又叫做“聚会的地方”。 确定的地址,选定了名字,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上了瘾,于是在1912年,联邦政府主持了一次世界范围内的城市设计比赛,一年之后,澳大利亚国会从征集到的137个版本中,选中了美国著名风景设计师、36岁的芝加哥人沃尔特·伯里·格里芬的方案。 从当年开始,堪培拉开始动工,到现在已经经过了八年之久,完成进度嘛—— 大约百分之二十左右。 世界大战期间,因为缺少建筑工人,堪培拉的建设一度被迫停止,现在已经复工。 “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应该雇佣南部非洲的建筑公司,那样最多三年,堪培拉的建设就能全部完成。”罗克信口开河,另一个时空堪培拉的建设,一共用了14年,一直到1927年才全部完工。 这个时空需要多久还不知道,估计时间会少一些,和另一个时空相比,现在的澳大利亚联邦政府,至少财政比较宽裕。 “先生们,请安静,‘无畏’号已经进港了——”贝尔福实在是很无奈,团队有点带不动的感觉。 “无畏”号战列舰是印度海军的旗舰,这也是一艘传奇战舰,是全世界第一艘“无畏舰”,1905年开工,06年服役,原本去年皇家海军就准备将“无畏”号退役,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把“无畏”号送去印度,成为印度海军的旗舰。 皇家海军原本是想把“无畏”号战列舰送给南部非洲的,不过被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拒绝,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表示真不是嫌弃,而是我们南部非洲没有能指挥战列舰的人。 这一次贝尔福的提醒有了效果,或许是不想在印度人面前丢人,格拉斯顿子爵和鲍登、罗克瞬间严肃起来,顿时就要气质有气质,要纪律有纪律。 唉,这要是不作妖多好。 “无畏”号战列舰缓缓停靠在码头上,萨斯特里通过舷梯走上码头。 罗克颇为失望,原来是白人,不是印度人。 想想也正常,南部非洲没自治的时候,官员也是清一色的白人,印度肯定也一样,别看英国人嘴上说得好听,对于印度,英国的态度一向坚决。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为了争取印度的支持,承诺世界大战结束后,给予印度和南部非洲、澳大利亚、加拿大同样的自治地位。 印度人信以为真,要钱给钱要粮给粮,宁愿自己人饿肚子,也要把粮食省出来供应宗主国爸爸。 结果战后英国迟迟不肯兑现诺言,反而变本加厉,加大对印度的搜刮,印度人这时候才认识到英国的嘴脸,不过印度人并没有奋起反抗,尽力争取自己的利益,而是默默接受了这个现实。 果然是大英帝国的好儿子。 和贝尔福寒暄过后,贝尔福分别向萨斯特里介绍罗克等人。 面对鲍登和格拉斯顿子爵的时候,萨斯特里表现都很正常,笑容成熟且灿烂,语气亲切有注意分寸,让人顿生好感。 到了罗克这里,萨斯特里的表情顿时清淡许多,打招呼也是不热不冷,握手更是草草敷衍。 罗克甚至敏锐的注意到,萨斯特里在和罗克握手之后,不动声色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下手背。 尼玛! 什么意思? 罗克几乎瞬间发作。 不过终究还是忍下来,这样的小人物,不值得罗克动怒。 晚上的欢迎晚宴上,罗克原本不打算出席。 不过贝尔福三令五申,罗克这才不情不愿的赶到晚宴现场。 罗克现在其实不需要讨好谁,所以罗克抵达晚宴现场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所幸这是西式冷餐会,罗克迟到也正常。 “这家伙得罪你了?”格拉斯顿子爵敏锐的感觉到,罗克迟到肯定是有原因的。 “并没有,只是有点累——”罗克才不承认呢。 “嗨洛克,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内维尔突然出现,他在上个月的选举中败给了安德鲁·伯纳尔·劳,然后安德鲁·伯纳尔·劳邀请内维尔担任邮政总局局长,这个职务内维尔对哥哥奥斯丁也曾经担任过。 “你不是刚当上邮政总局局长,这么闲?”罗克惊喜,他和内维尔上一次见面,还是法国比利时将圣洛克赠送给南部非洲的仪式上。 “当然,这职务比你的国防部长闲多了——”内维尔哈哈大笑,邮政总局局长这个职务,最近这些年几乎被这哥俩垄断了。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萨斯特里阴魂不散。 罗克的表情马上就不耐烦,伪装都懒得装。 1138 如何更好的为大英帝国服务 萨斯特里下午的时候,罗克就从萨斯特里身上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敌意。 罗克可以确定,他之前和萨斯特里从来没有见过面,所以罗克也不知道萨斯特里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罗克也不想寻找原因,如果萨斯特里是英国内阁成员,那罗克或许会多一些重视,印度内阁嘛—— 呵呵。 “先生们晚上好,感谢你们的欢迎晚宴——”萨斯特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很热情的和内维尔、格拉斯顿子爵打招呼。 罗克面无表情,看向萨斯特里的眼神略带嘲讽,了解罗克的人,就知道罗克已经处于爆发边缘。 格拉斯顿子爵向萨斯特里微笑点头,端着杯子的手一动不动。 “萨斯特里先生,晚上好。”内维尔下午没有参加萨斯特里的欢迎仪式,对萨斯特里的态度还算正常。 “洛克——”萨斯特里的目的还是罗克。 “你叫我洛克?”罗克不客气,大多数时候罗克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但是别以为罗克对所有人都这样。 “有什么不对吗?”萨斯特里这是装傻,只有熟悉的人才能直接叫名字,不熟悉的人,对贵族还是要尊敬一点,否则就会遭到整个贵族阶层的打压。 “呵呵,印度人都是这么没礼貌的吗?”罗克看上去好像是在摇头苦笑,这个地图炮有点大。 萨斯特里的脸色马上变成了猪肝色。 格拉斯顿子爵还在微笑点头,同样的一个表情,刚才是有距离的表示友好,现在就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哎呀这太英国了。 “抱歉,你是哪位?”内维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来找茬的—— 罗克对于内维尔来说,不仅仅是同为帝国服务的同僚,同时还是朋友兼合伙人,兼白手套,兼金主,兼帝国海外领最大的盟友,这时候当然要力挺罗克。 萨斯特里—— 萨斯特里是谁? 一个合格的政客就是这么健忘,连只有七秒记忆的水鱼都不如。 “尼亚萨兰勋爵,这样可以吗?”萨斯特里忍者神龟,这时候他才意识到,罗克在英国本土的能量,比他想象中的大很多。 开玩笑,大小也是正儿八经的帝国侯爵,陆军元帅,曾经的远征军总司令,南部非洲国防部长,财富深不可测的顶级富豪。 这么多身份,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一个印度枢密院成员可以随便轻视的。 即便罗克是华人,萨斯特里是白人也不行。 罗克不说话,用顶级贵族的傲慢式目光居高临下上下打量萨斯特里,眼神就和奴隶主在奴隶市场挑奴隶差不多。 就差没有掰开嘴看牙齿了。 萨斯特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满肚子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是不知道,布拉德办公室正在对他进行调查,罗克从来不会忽视莫名其妙的敌意。 萨斯特里对罗克的敌意也真不是无中生有,前面第624章,罗克曾经率领新编第一师前往印度驻防。 在印度期间,罗克打通了和廓尔喀人之间的关系,直接雇佣廓尔喀人进入保护伞公司,这对萨斯特里家族的生意造成了严重影响。 另外一个原因有点深层次,曾经印度和南部非洲一样都是英国的殖民地。 现在南部非洲成了英国的海外自治领,并且在世界大战期间大杀四方,战后成为获利最丰厚的国家之一。 印度自认为在世界大战期间也为大英帝国做出了巨大贡献,为了给英国爸爸筹粮,印度在世界大战期间,自己国内饿死了两千多万人。 结果世界大战之后,英国没有兑现承诺,印度国内持续粮荒,再加上无药可医的美国大流感,印度这几年,实际上人口减少估计在五千万左右。 至于为什么是估计,和曾经南部非洲殖民政府搞不清楚南部非洲有多少非洲人一样,印度殖民政府也搞不清楚印度到底有多少人。 在南部非洲,非洲人不计入统计数据。 在印度,达利特被称为不可接触者,地位大概跟非洲人差不多。 “萨斯特里先生,现在印度的情况还是那么糟糕吗?”格拉斯顿子爵人老成精,这话听上去是在嘲笑印度,实际上却是在为萨斯特里解围。 “啊,不,好多了,情况已经有了很大好转——”萨斯特里嘴硬,印度现在的实际情况,或许比以前更糟糕。 别忘了现在还有经济危机呢。 “那就好,我其实还想从印度雇佣一些工人到澳大利亚工作,洛克你知道的,澳大利亚在世界大战期间损失了太多人。”格拉斯顿子爵不动声色转移注意力,现在的澳大利亚确实惨。 世界大战期间,人口仅为550万的澳大利亚征调50万澳大利亚人加入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伤亡15万人左右。 15万这个数字,和南部非洲相比不值一提,不过南部非洲远征军大部分是非洲人,澳新联军可都是白人,所以澳大利亚才是大英帝国的亲儿子,值得大英帝国狠狠奖励。 另一个时空,澳大利亚战后得到了一部分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这个时空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全部被东印度占据,澳大利亚也基本上是一无所获。 “是的,澳新军团的贡献,值得我们所有人铭记。”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不含糊,世界大战期间罗克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对澳新军团的损失,罗克实际上也应该负一定责任。 当然了,罗克的责任都被掩盖在对德国的胜利下,没有人敢追究,真要追究起来,国王和首相的责任似乎更大。 虽然战争不是国王和首相挑起的。 “我们准备在澳新军团港湾树立一个纪念碑,到时候给你发邀请函。”格拉斯顿子爵假装没有看到萨斯特里默默离开,这个脸打得有点狠。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内维尔不客气,印度内阁成员,跟他这个大英帝国内阁成员没有相提并论的资格。 跟罗克相比更没有。 “不是他有毛病,是洛克和南部非洲表现太出色——说实话,我都有点嫉妒。”格拉斯顿子爵哈哈大笑,这个马屁罗克认了。 “勋爵,海军会议,澳大利亚有没有什么想法?”罗克试探格拉斯顿子爵的底线,英联邦内,南部非洲也是需要盟友的。 “没有,我去华盛顿就是凑数的,说实话如果不是比利工作忙,我都不愿意去华盛顿——”格拉斯顿子爵真没想法,就算有,澳大利亚的国家实力,也支撑不起格拉斯顿子爵的野心。 格拉斯顿子爵说的“比利”是现任澳大利亚总理比利·休斯,这人也是传奇人物,从1901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成立,比利·休斯就在澳大利亚国会担任议员,一直到1951年去世,一共担任了51年议员,这个记录估计无人能破。 “可以争取一下嘛,毕竟澳大利亚也有利益需要维护——”罗克煽风点火,澳大利亚没实力,南部非洲有啊,明显优势互补。 啊呸,明显贪得无厌。 “怎么说?”格拉斯顿子爵似笑非笑。 “喂喂喂,你们俩,当着我的面讨论这种事,太不把我这个内阁大臣放在眼里了吧。”内维尔感觉很不舒服,在这个问题上,内维尔跟这俩殖民地封疆大吏没有任何共同语言。 “哈哈哈,内阁大臣——”罗克开嘲讽。 “邮政总局局长也是内阁大臣啊——”内维尔开无敌。 “管好你手下的邮差就够了。”格拉斯顿子爵吹笛子。 那个道具叫啥来着? 忘了。 第二天上午,英国代表团从朴茨茅次出发前往美国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国王和首相都不来送个行,估计是对海军会议没有多大期待。 罗克这时才知道,原来澳大利亚也有海军,不过军舰有点拿不出手,舰龄比较老不说,连个战列舰都混不到,和南部非洲一样“惨”。 前往美国的路上也不寂寞,皇家海军和各殖民地、自治领海军还进行了联合演练,这时候差距就出来了,南部非洲海军完全跟得上皇家海军的节奏,配合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澳大利亚海军和加拿大海军就有点惨,跟不上节奏不说,反而时不时的还会扯后腿。 不过和印度海军比起来,澳大利亚和加拿大表现还不错,印度的“无畏”号战列舰,刚离开朴茨茅次不久就直接趴窝,不得不拖回朴茨茅次修理。 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的演练,罗克全程不干涉,把指挥权放手交给巴顿,自己为了不影响巴顿的指挥,甚至干脆住到“大力士”号补给舰上。 不得不说,单纯就乘坐体验来说,补给舰比重型巡洋舰强多了,“约翰内斯堡”号重巡就算是巴顿居住的房间,也只有不到20平,面积还没有罗克在“大力士”号上居住房间的阳台面积大。 于是第二天格拉斯顿子爵也登上“大力士”号补给舰。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终于有了隐蔽的空间,也有了足够的时间密谋挖大英帝国的墙角—— 啊,这个用词不对,两个贵族之间的交流,怎么能是挖大英帝国墙角呢,应该是:讨论如何更好地为大英帝国服务。 1139 MMP 7月22号,英国代表团顺利抵达美国纽约。 纽约以前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新阿姆斯特丹”,是荷兰的殖民地。 第二次英荷战争结束后,战败的荷兰被迫将新阿姆斯特丹割让给英国,当时正好是英王查理二世的弟弟,约克公爵的生日,于是查理二世将新阿姆斯特丹改名为新约克郡,作为送给约克公爵的礼物。 二十世纪初,纽约对外来移民来说是个崭新天地,机会到处都是,因此纽约又被人称为“大苹果”,意思是好看、好吃,人人都想咬一口。 1920年的纽约,正在逐渐取代伦敦,成为全世界的金融中心。 虽然有南部非洲的异军突起,但是现在的美国依然是非常可怕的,美国的领土面积有930万平方公里,其中可耕地面积有19745万公顷,占世界耕地总面积的13.15%,是世界上可耕地面积最大的国家。 美国境内资源丰富,矿产资源总探明储量居世界首位,煤、石油、天然气、铁矿石、钾盐、磷酸盐、硫磺等矿物储量均居世界前列,森林面积约44亿亩,覆盖率达百分之三十三。 美国现在的人口超过一亿,世界排名第四,国内生产总值在上世纪末就已经超过英国成为世界第一。 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向英国的海洋霸主地位发起挑战,英国现在最大最先进的军舰是满载排水量46800吨、装备八门15英寸(381毫米)主炮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这个级别的战列舰英国原本准备建造三艘,但是限于英国政府的财政状况,最终“海军上将”级战列舰英国只建成了一艘。 美国去年开始建造的“科罗拉多”级战列舰,满载排水量37500吨,使用了比“胡德”号口径更大的16英寸(401毫米)主炮,这个级别的战列舰,美国准备建造四艘。 除了“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美国还准备建造满载排水量44638吨的“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这个级别的战列舰同样装备16英寸主炮,美国准备建造六艘。 一旦美国建成这10艘战列舰,那么全世界都将笼罩在美国战列舰的阴影下。 英国代表团抵达纽约的时候,科罗拉多级首舰“科罗拉多”号正在纽约造船公司建造,在知道“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的具体数据,以及美国的造舰计划之后,英国代表团众人亚历山大。 “美国人特么疯了,十艘装备了16英寸主炮的战列舰,美国政府也不怕财政被拖垮。”格拉斯顿子爵感叹,原本格拉斯顿子爵认为南部非洲是土豪,现在看美国的大手笔,南部非洲顿时相形见拙。 和美国相比,南部非洲最多就是壕,美国才是真正的土豪,而且还是土豪金。 “别被美国人的小花招迷惑了,美国人要是真有钱,又何必提议召开海军会议——”罗克早已看穿美国的小花招,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美国现在也没钱,但是吹出去的牛逼又没法圆回来,所以才弄了个海军会议,给自己找个台阶。 经济危机背景下,国内生产总值世界第一也要勒紧裤腰带。 “啊啊,你的意思是——”格拉斯顿子爵还不够了解美国。 “和你想的一样。”罗克冷笑。 美国人的德性在另一个时空人尽皆知,现在还是很有迷惑性的。 另一个时空,美国依靠虚无缥缈的“星球大战计划”活活拖死了SOV,然后又不许捏造事实发动海湾战争,连美国国务卿都承认“我们撒谎、欺骗和偷盗”,这才是特么“美国的荣耀”。 “不过‘科罗拉多’级战列舰对我们的威胁——”格拉斯顿子爵忧心忡忡,以英国皇家海军的标准来说,现在的英国没有能和“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相抗衡的战舰,这在世界大战前的英国是无法想象的。 世界大战前,英国海军部公开宣称:德国每造一艘战列舰,英国就要造两艘,以保证皇家海军的德国海军的压倒性优势。 现在英国海军部不喊了,海军部也想造更大更强的军舰,可惜国会不拨款。 “与其担心‘科罗拉多’级战列舰,不如担心日本的‘长门’和‘陆奥’,这俩对我们的威胁更大。”罗克对日本总是充满警惕,这个国家才是穷兵黩武的典型。 日本的“长门”号战列舰于1917年8月28日动工建造,1919年11月9日下水,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即将交付海军。 “长门”号战列舰标准排水量39120吨,满载排水量42850吨,装备八门日本最先进的410毫米口径主炮,最快航速26.5节,不过在公开的时候,日本海军将其速度隐瞒为23节。 这个套路英国也用过,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为了迷惑德国,对外公布“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时,也将“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装备的15英寸主炮,缩小为14英寸。 自从美国独立战争之后,美国和英国之间再也没有爆发过战争。 不过这并不代表美国和英国之间的关系没问题,现在美国就对加拿大虎视眈眈,试图吞并加拿大,导致美国和英国的关系日趋紧张。 英国在亚洲有着广泛利益,世界大战后,日本将亚洲视为自己的禁脔,致力于扩大日本的影响力,这样下去英国和日本之间也迟早会发生冲突。 “日本有点神秘,他们真的获得了16英寸主炮技术?”格拉斯顿子爵很怀疑,大概他认为这又是日本扔出来的烟雾弹。 各国在军事方面对外公布的资料都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要得到真是情报,就需要特工部门的努力。 “可能是真的,或许还不止16英寸,应该是16.14——”罗克手中的资料多一些,16英寸是406,16.14是410. “你手下不是有布拉德,能不能搞些资料出来?”格拉斯顿子爵对罗克有期待,这貌似应该是军情局的任务,罗克不想再起纠纷。 日本这个国家也是很神奇,十年前日本的舰炮还需要对外购买呢,现在已经可以生产全世界最大口径的舰炮,看上去好像日本才是开了挂。 就在说话间,“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驶入纽约港。 这是世界大战后,英国的战列舰第一次来到美国。 因为英国和美国的特殊关系,来港口迎接英国代表团的人有点多,副总统托马斯·赖利·马歇尔,国务卿班布里奇·科尔比都出现在现场,来到码头欢迎英国代表团的美国人超过3000。 别看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已经超过英国,实际上英国在美国人心目中的地位还是非常特殊的,毕竟英国曾经是美国的宗主国。 罗克一身英国陆军元帅制服,站在英国代表团里无比耀眼,这是巧合,英国代表团中,只有罗克一个现役军人,其他人都是礼服,只有罗克穿军装,不被人注意都不可能。 罗克看着码头上的欢迎人群面无表情,这个时代的美国,还在实行《排华法案》,对华人的态度极端排斥,罗克现在是英国人,但是罗克从来没忘记,他体内流淌的是华人的血液。 随着“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靠岸,水兵把舷梯靠上“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罗克紧跟着贝尔福走上舷梯。 “尼亚萨兰勋爵,日安——”托马斯·赖利·马歇尔满脸堆笑,美国副总统和美国总统的权利天壤之别,如果不是现任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无法处理政务,马歇尔也没有代替威尔逊迎接英国代表团的机会。 “总统阁下,上午好——”罗克礼仪周到,美国实行的《排华法案》,严格上来说和罗克其实没关系,罗克现在是英国人。 来到码头上迎接还有提前抵达纽约的提前抵达美国的日本代表团。 日本代表团的团长是海军大臣加藤友三郎男爵,这人是火炮专家,日本国内继山本权兵卫之后建设海军的重要人物之一,他在未来担任过日本首相,授封子爵,大元帅。 “尼亚萨兰勋爵,很高兴和您见面,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您共进晚餐。”加藤友三郎表现的颇为急迫,他大概是认为罗克身为华裔,在亚洲利益上应该和大日本帝国保持一致。 “勋爵,日安——”罗克真没多热情,日本人和华人,仇恨根本无法化解好吧。 也就在这时候,罗克惊讶的发现,码头上有人打出“黄种人滚出纽约”的标语。 这个攻击性有点明确,罗克直接找马歇尔,提醒马歇尔这个标语有多恶毒。 马歇尔脸色铁青,马上就有一大群秘密级警察冲过去,直接把打标语的人摁倒在地。 世界大战期间,美国远征军也要配合英国远征军作战,罗克确实是华裔,但是没人敢用对华人的态度对待罗克。 “抱歉,尼亚萨兰勋爵,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马歇尔亲自找罗克道歉。 罗克礼貌微笑,有一句MMP很想问候马歇尔的祖宗八代,这种场合居然会出现这种事,美国政府的组织和纪律有问题。 也正常,这很美国。 ps:郁闷,这个月随了四个份子,接下来十一还有两个要结婚,想死—— 1140 到处都是坑 来到码头迎接的还有胡佛和一些尼亚萨兰企业在美国的高管,麦克·卡莱尔和贝克兰也在其中。 罗克和他们打过招呼,然后乘车去位于曼哈顿的罗德西亚酒店。 海军会议是在一个月后才召开,英国代表团之所以提前来到美国,目的是和各国代表团提前进行交流,试探各方底线。 巧了,日本代表团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加藤友三郎才会一见到罗克,就希望能和罗克共进晚餐。 吃饭是小事,喝酒是大事—— hetui—— 联系感情是大事。 连续十天的舟车劳顿,罗克也是心力交瘁,来到酒店刚准备睡一觉,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勋爵,日本代表团团长加藤友三郎求见——”费奇用词不当,“求见”不至于,心情比较迫切是真的,日本其实和意大利差不多,都配得上温斯顿的评价:长着一副好胃口,只可惜满嘴烂牙。 前面说过,日本战后雄心勃勃,提出“八八舰队”计划,试图强化在亚洲的统治地位。 这个时空的日本,和另一个时空的日本相比,世界大战中的收获少了很多,另一个时空的日本,几乎完整接收了德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殖民地,这个时空那些殖民地都被东印度接管,而东印度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密切,日本如果想扩张,面对的困难比另一个时空更多。 华盛顿会议除了限制军备之外,同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解决远东和太平洋问题。 除了参加海军会议的五个国家之外,同时参加华盛顿会议的还有荷兰、比利时、葡萄牙、以及其他共九个国家,最后形成了《九国公约》。 “请吧——”罗克打起精神,能理解日本人的迫切心情。 “尼亚萨兰勋爵,很抱歉这么冒昧的拜访——”加藤友三郎汉语很流利,这并不奇怪,汉语现在在日本依然具有重要地位。 罗克礼貌微笑,既然知道冒昧还这么做,那么心情肯定也没有多抱歉。 “大和民族和华人一衣带水,世代友好,山河异域,日月同川——”加藤友三郎确实是受汉文化影响比较深,上来不说正事,东拉西扯竟说些没用的。 罗克不说话,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的同时,抬手看了看腕表。 加藤友三郎马上就明白罗克的心情。 再特么东拉西扯,那罗克就要送客了—— “南部非洲近年创造出让人瞠目结舌的经济奇迹,现在日本国内也随处可见南部非洲的产品,陛下乘坐的汽车也是南部非洲生产的——”加藤友三郎还是对罗克不够了解。 “部长阁下,有话直说。”罗克真的不耐烦,听话听音也要看人,谁特么有心情听你的话外之意。 简单说就是说人话! “勋爵,我们希望能从南部非洲购买更多商品。”加藤友三郎逐渐适应罗克的风格,这就对了嘛,做生意就做生意,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部长阁下,你应该去找商务部,不应该来找我。”罗克不接茬,做生意也要看跟谁做,跟日本人,抱歉,罗克真没兴趣。 日本国内资源贫瘠,这些年穷兵黩武,资源无法满足国内消耗,大量资源除了掠夺之外,只能对外购买。 和日本相比,南部非洲是真正的土豪,尤其是在钢铁和特种金属方面,南部非洲在全世界都优势巨大。 所以很久以前,日本就希望从南部非洲购买国内需要的各种原材料,不过南部非洲这方面对日本很苛刻,不仅不出售原材料只出售工业品,而且价格很高,日本政府买不起。 说白了日本希望南部非洲能成为日本的原料供应地,而南部非洲则希望把日本变成自己的商品倾销地,这两者之间的差别巨大。 “勋爵,全世界都笼罩在经济危机的阴影下,南部非洲也不免受到影响,你们有原料,我们有市场,我们完全可以亲密合作,在各自的领域内发挥更大的作用。”加藤友三郎知道南部非洲谁是话事人,南部非洲商务部,是南部非洲财政部的一个下属单位,财政部老大的儿子也是罗克的儿子。 哎呀,这个关系有点污。 虽然当事人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不过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部长,我们确实是有原料,不过我们也不缺市场,而且你们日本的市场也没多大,请原谅我说话太直接。”罗克不为所动,日本现在的人口也就五千万多一点,市场真不大。 更何况,日本最想从南部非洲购买的是稀有金属,比如锰、铬、铜、以及铂族金属等等。 这些资源,目前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能大量提供,比如铂族金属,南部非洲的储量全世界占比95.5%,除了南部非洲,日本去其他国家,想买都没得买。 不仅仅是稀有金属,日本什么金属都缺,之前日本想从美国直接购买钢铁,但是美国人同样要价太高,日本买不起,最终不得不从美国购买要拆解的报废船只废物利用。 南部非洲这方面要价更高。 罗克不缺钱,也不看重和日本人做生意的那点利润,说句不好听的,日本的国力越强大,日本政府的野心就越大,对于华人造成的伤害就越大。 “勋爵,大日本帝国是大英帝国在亚洲最坚定的盟友——”加藤友三郎也是有脾气的,英日同盟也是由来已久,早在日俄战争之前,日本就和英国缔结盟约,共同遏制俄罗斯帝国的扩张。 《英日同盟条约》一共签订了三次,分别是在1902年,1905年,以及1911年,三次签订都是为了遏制俄罗斯帝国。 现在俄罗斯帝国已经不存在了,《英日同盟条约》也失去了意义。 美国召开华盛顿会议,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拆毁英日同盟。 所以这个同盟,对罗克来说真没有什么约束力,别说俄罗斯帝国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就算存在,罗克也从来没有给过日本人盟友待遇。 “盟友归盟友,生意是生意,我本人当然愿意和日本合作,但是南部非洲企业的商业行为,并不受同盟规则约束。”罗克拒绝一切道德绑架,亲兄弟都要明算账,盟友算什么? 盟友就是用来背锅的。 有难同当,有福未必同享。 加藤友三郎终于认清罗克真面目,这么油盐不进的人,加藤友三郎真的没见过。 偏偏加藤友三郎还无计可施,你说气人不气人。 “勋爵,南部非洲在海军会议也是有诉求的吧——”加藤友三郎终于找到正确的切入点,大帽子扣罗克没用,实实在在的利益才能让罗克让步。 罗克用微笑和眼神鼓励加藤友三郎继续。 加藤友三郎忍了:“——如果南部非洲可以放开出口,那么我们大日本帝国将会在海军会议期间,支持南部非洲以一个独立的国家参与,获得和南部非洲实力相匹配的待遇。” 说实话,如果不是罗克知道小鬼子的秉性,那罗克几乎就要答应了。 看上去加藤友三郎开出的条件不错是吧,实际上也是包藏祸心。 南部非洲如果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参与华盛顿海军会议,那么英联邦还算什么? 如果仅仅为了海军的吨位,就失去了英联邦内的庞大市场—— 加藤友三郎怕是觉得罗克是傻子,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部长阁下,南部非洲是英联邦国家,不可能以一个独立国家的名义参与海军会议。”罗克不上当,美国开会是想拆毁英日同盟,何尝又不想拆毁英联邦。 对于美国来说,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都不足为虑,甚至大英帝国也是日落西山。 唯有南部非洲,如同旭日东升光芒万丈,在各方面都具备和美国竞争的实力,所以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对于美国、日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威胁,如果南部非洲能完全独立,那威胁性也就相应的小很多。 “即便如此,勋爵,南部非洲在海军方面也是有诉求的吧——”加藤友三郎退而求其次,罗克不上当,那适当刺激一下罗克的野心也好。 以加藤友三郎对罗克的了解,罗克不可能无欲无求。 “当然,不过南部非洲海军,也是大英帝国海军的一部分。”罗克微笑,谁都知道南部非洲有野心,不过有野心不是坏事。 说句不好听的,英国现在国库空虚,要维持世界范围内的海军霸主地位也是力有未逮。 而南部非洲蒸蒸日上,对于海军又有迫切需求,所以都不需要罗克争取,英国就会主动扶持南部非洲海军。 这一点在世界大战期间就已经非常明显,要不然爱德华造船厂,和皇家海军造船厂的合作也不会这么顺利。 果然,稍晚些时候,贝尔福召集各国代表开会,主要目的就是如何为大英帝国争取更多利益。 看看,英国政府内也不乏明白人,这要是换成二十年前,还用争取? 都不用二十年前,换成是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也有底气喊出“你敢造一艘,我就造两艘”这句话。 1141 没听见 英国现在最先进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成本602万英镑,世界之最。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军费大约125亿英镑,如果都拿来造船,可以造两千艘“胡德”号。 这还不考虑通货膨胀,要知道世界大战前,“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成本才240万,这么算的话,125亿大约可以造5200艘。 世界大战后,为了压制日本的野心,美国悍然宣布:日本每造一艘军舰,美国就造四艘。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现在面临的局面非常困难,我们赢得了世界大战,但是失去了一直以来的优势地位,日本人野心勃勃,美国人虎视眈眈,如果要保证大英帝国的海洋利益,那么我们就要齐心合力——”贝尔福心力交瘁,他是英国版本的补锅匠。 “洛克,你有什么想说的?”贝尔福知道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地位,或者说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在整个英联邦,因为南部非洲的重要性水涨船高,罗克的地位也愈发重要。 “院长阁下,我无条件配合帝国的任何决定。”罗克表态,这话就是说说,如果帝国的决定对南部非洲不利,罗克自然有无数个借口推卸责任。 “格拉斯顿,你呢?”贝尔福不喜不悲,罗克的态度,贝尔福早在预料之中。 “我没什么好说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在世界大战中损失惨重,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休养生息,如果可以,我希望伦敦能给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一些帮助,澳大利亚政府现在没钱,没人,没实力,连建设首都的能力都没有——”格拉斯顿子爵摇头苦笑,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现在的澳大利亚还不是坐在矿车上的国家,也不是骑在羊背上的国家,更不是手持麦穗的国家,区区几百万人口,能做的实在是很有限。 贝尔福面无表情,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情况,贝尔福也很清楚,本来就没报太大希望。 “我们现在面临美国的威胁,美国需要一场对外战争,转移国内的经济危机,现在看来,美国人是把我们加拿大当成了目标,所以我们需要帝国的帮助,舰队、部队、飞机——随便什么都可以,只要能遏制美国的野心——”鲍登不等贝尔福点名,美国和加拿大的恩怨也是由来已久,当初白宫就是加拿大部队烧毁的。 这要是换成南部非洲,绝对不死不休。 “印度——印度的情况很复杂,我们还面临饥饿和疾病的威胁,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世界大战后退役的士兵,退伍金都还没有来得及支付,我们亟需帝国的帮助,否则印度的秩序有可能会崩溃。”萨斯特里语出惊人,印度是英国海外最重要的殖民地,如果印度的统治秩序崩溃,那么英国就将失去最重要的人力资源。 “先生们,我们来华盛顿不是诉苦的,我们是要为大英帝国争取利益,这时候我们要以大英帝国的利益为重,其他的都可以暂时搁置。”贝尔福失望无比,这么多小弟,居然没一个靠谱的,唯一一个有能力的也不愿意承担责任,有那么一瞬间,贝尔福真的很想撂挑子。 爱特么谁谁,老子不干了! 可惜只能想想而已。 “洛克,南部非洲刚刚成立了海军,你有什么计划?”贝尔福还是只能从罗克这里下手,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都自顾不暇,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唯一的希望。 “我们确实是刚刚成立了海军,不过现在问题还很多,缺乏技术,缺乏人才,缺乏经验,没有传承,南部非洲现在甚至都没有一个专业的军港——”罗克也叫苦,南部非洲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迭戈加西亚——”海军部长约翰·杰力科突然插话,这家伙还挺记仇的。 因为迭戈加西亚,南部非洲和伦敦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 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南部非洲承诺,皇家海军在战时可以使用迭戈加西亚。 注意是“战时”,如果不处于战争期间,皇家海军是不能进入迭戈加西亚的。 罗克不抬杠,很无奈的摊手一脸无辜,看看,真不是南部非洲不配合,而是敌在海军部—— 呃,也不能说是敌人,还没到这程度。 “杰力科部长,我刚刚说过,暂时搁置那些争议,我们要齐心协力。”贝尔福强调纪律,一个个的全都无法无天。 约翰·杰力科不说话,低着头玩弄手中的钢笔—— 伊特诺出品的! 罗克和格拉斯顿子爵对视一眼,格拉斯顿子爵的眼睛里有抗拒。 罗克坚持。 格拉斯顿子爵咳了声,终究还是敌不过罗克的目光:“我们澳大利亚也准备成立海军——” 贝尔福简直惊讶,南部非洲成立海军就算了,澳大利亚凑什么热闹? 你们特么玩得起吗? “我们要面对美国的威胁,所以也有必要成立一支舰队。”鲍登也来凑热闹,有枣没枣先打两杆子,万一有呢。 贝尔福看萨斯特里。 萨斯特里一脸无辜,印度真没打算成立舰队,玩不起,连那艘“无畏”号,印度都快养不起了。 满载的“无畏”号,标准编制773人,加上地勤后勤保障能达到上千人之多。 海军的薪水普遍比陆军更高,每人每年最起码也要一百磅左右,这样一算,每年单单是薪水都要十几万。 这还没算人吃马耗呢,没算各种隐性福利呢,没算平时的训练消耗呢,综合算起来,养一艘类似“无畏”号之类的军舰,每年最少要四、五十万,以现在印度的国力,确实是养不起。 “无畏”号的编制是少的,“胡德”号的编制是1400人。 “我们先来一个一个的解决问题,罗伯特,你们需要多少人,才能遏制美国人的野心?”贝尔福抽丝剥茧,不能任由这帮人再瞎扯了,再扯下去真的要卖伦敦。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商量怎么还债的时候,时任财长安德鲁·博纳·劳戏称要把伦敦给南部非洲抵债。 这当然是开玩笑,都是一家人,南部非洲也不会这么狠,逼债逼到这个份上。 “不是需要多少人,只需要有一支强大的部队,就能警告美国人的野心,美国人要发动战争,也是要考虑后果的——”鲍登也已经看穿美国人的色厉内荏,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的损失也非常严重,现在也同样在经济危机中挣扎,所以才想打动对外战争转移国内矛盾。 打仗都是要算成本的,如果成本大于收益,这种赔本买卖谁都不干。 “洛克——”贝尔福毫无疑问,现在大英帝国能拿出来撑场面的部队,就是南部非洲。 “院长阁下,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大裁军,我们现在只剩下两个师不到三万人,用来防守尚且不足。”罗克无所谓,派兵援助加拿大可以,军费谁出? “南部非洲有什么防守压力?看看你们南部非洲周边,谁能对南部非洲构成威胁?”贝尔福一忍再忍,罗克要是找其他理由就算了,这个理由是说不过去的。 “太多了,你们都知道,西非刚刚爆发了叛乱,刚果共和国也蠢蠢欲动,两河流域也需要军队防守联邦政府每年只批6500万军费,除了陆军,空军和海军都嗷嗷待哺,我还想成立海军陆战队,实在是没钱。”罗克摆事实讲道理,6500万其实也不少,都拿去建“胡德”号,能建十艘呢。 “洛克,你派部队过来,费用加拿大政府承担。”鲍登现在顾不上太多,先保证加拿大的安全再说。 南部非洲不需要向加拿大派出太多部队,哪怕只有几千人,也足够警告美国人的野心。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表现极其出色,美国人都看在眼里。 加拿大虽然国力孱弱,但是几百万还是能出得起,每年花个几百万换取和平,对于加拿大来说还是值得的。 “可以!”罗克眼睛马上就发光。 为了筹集军费,罗克也是绞尽脑汁。 南部非洲陆军,因为薪水福利很高,其实养兵的成本和海军相差无几。 和一艘军舰只有几百名海军官兵相比,陆军一支部队动不动就是上万人,没点家底还真养不起。 现在南部非洲正规军,已经没有非洲裔士兵,所以军费也是直线上升,好在南部非洲还有义务兵役制,压力多少能减轻点。 “很好——”看罗克和鲍登达成一致,贝尔福大为振奋,问题要一个一个的解决,这些帝国重臣有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瓦灵曼,你这边怎么说——”贝尔福主动问萨斯特里。 “我们需要医生和粮食,以应对疾病和饥饿的威胁——”萨斯特里回答问题的时候,目光紧紧盯着罗克,面带期盼。 南部非洲医疗水平毫无疑问的世界第一,而且国土广袤资源丰富,地上插根苗来年就能结果子,只要南部非洲愿意提供帮助,印度要度过难关也不困难。 不过让萨斯特里失望的是,罗克没有任何反应,就跟没听见一样。 1142 饮鸩止渴 也不能说南部非洲就一点忙不帮,印度和日本毕竟还会不一样,日本需要的是原材料,印度需要的是粮食,这东西南部非洲有的是,不是什么战略资源,印度只要掏的起钱,要多少有多少,南部非洲不限制出口,越多越好。 问题就出在“钱”上,印度没钱。 没钱说个卵卵,就这萨斯特里还故意挑衅罗克,大概他以为他如果表现出来足够的敌意,罗克为了化干戈为玉帛,就会对印度适当让步。 扯淡吧,罗克一向是以理服人,而真理只在舰炮的射程内。 所以国际通用领海线才是12海里,因为当时舰炮的射程就是12海里。 “洛克——”贝尔福知道罗克和萨斯特里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不过这个时候不是纠缠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尽快整合团队才是贝尔福的任务。 “啊——”罗克好像刚睡醒一样茫然。 贝尔福无语。 萨斯特里也无语。 格拉斯顿子爵和鲍登更无语。 “尼亚萨兰勋爵,印度和南部非洲都是英联邦国家,现在印度遇到了困难,南部非洲应该对印度提供帮助。”萨斯特里迫不及待,这个“应该”用得好,你帮我是上帝的旨意,不帮我就该死。 “呵呵,应该?”罗克不客气,天知道萨斯特里为什么这么有信心,这还内阁成员呢,该说他是天真,还是幼稚? “是的,南部非洲应该对印度提供完全彻底的帮助,你们有这个能力。”萨斯特里真不是奇葩,很多白人真的是打心底里认为这种“应该”是天经地义。 当然,后来很多非洲人也把白人的这种心态学了个十足。 “没错,南部非洲确实是有这个能力,但是南部非洲为什么要向你们提供帮助?还完全彻底,睡醒了没?印度的宗主国到底是大英帝国还是南部非洲?你又不是我儿子,我凭什么惯着你?”罗克很想说的婉转一点,但是怕萨斯特里无法理解,那就干脆直接点。 “你——你太过分了——”萨斯特里也是要脸的人,马上面子上就挂不住。 罗克冷笑,这点打击都受不了,心理承受能力严重不足啊。 “洛克,印度和南部非洲同为——”贝尔福试图缓和气氛。 “院长阁下,这些问题不是咱们现在能够解决的,我们还是把精力放在海军会议上。”罗克直言不讳,贝尔福要是想开个会就能解决英联邦内部的利益纠纷,那贝尔福就错了,错的厉害。 说句不好听的,英联邦成立的时候,几百个政治家集合在伦敦吵了一年多都没能吵明白,贝尔福要是这么想,纯属不自量力。 不过这也正常,想想《贝尔福宣言》前后造成的影响,咱们的这位枢密院院长阁下,有时候也是天真。 也不能说天真,如果南部非洲没有拒绝贝尔福,那么这对于大英帝国来说绝对是一步好棋,不仅解决了长期以来困扰英国的难民问题,而且还在中东砸下一颗钉子,为中东的未来埋下隐患,这样英国就可以以一个超脱的地位,持续对中东产生影响。 只可惜贝尔福没有预料到大英帝国衰弱的这么快,也没有预料到南部非洲的反应,更没有预料到罗斯柴尔德的心情有多迫切。 现在还是这样,贝尔福没想到罗克这么直接,罗克话音刚落,贝尔福就用严厉的眼神看罗克。 大概就跟教导主任差不多。 罗克就是那个成绩优秀,但是性格也很鲜明的学生。 “如果这个问题不能得到解决,那么印度就没有参加海军会议的必要——”萨斯特里自以为抓住了罗克的痛点。 这话同样是不自量力,海军会议,什么时候跟印度有关系了? 会议不欢而散,散会后,鲍登主动来找罗克。 “如果南部非洲能把装甲部队派到加拿大,那么美国人一定不敢动手,当然还有空军,加拿大的天空,也需要南部非洲空军的保护,放心吧洛克,所有部队在加拿大驻扎期间产生的费用,加拿大政府全部负责。”鲍登这个态度就很不错,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 世界大战期间,装甲部队表现出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到世界大战后期,装甲部队的表现,已经直接决定战争的天平,协约国部队也正是因为装备了大量的坦克,才能在战场上对德国形成正面压制。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只保留了两支部队,一支是装甲部队,一支是山地部队,都是特点极其鲜明,在特定环境下能发挥巨大作用的部队。 鲍登知道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美国也同样知道,如果南部非洲将装甲部队派往加拿大协助防守,甚至都不需要把整个师派过来,象征性派过来一个装甲团,就足够对美国形成巨大威慑。 对于面积998万平方公里的加拿大来说,一个团明显是不够的。 如果有需要,南部非洲随时可以组建数十万乃至上百万军队,这才是南部非洲的底气所在。 “加拿大的防守,总不能一直依靠南部非洲,力量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行,南部非洲可以派遣部队前往加拿大协助防守,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如果有需要,南部非洲可以帮助加拿大训练部队,以便于更好的应对美国的威胁。”罗克貌似真正站在加拿大的立场上考虑,实际上也是令有图谋。 如果加拿大要拥有自己的部队,那么就一定要购买部队需要的各种装备。 加拿大国内基本上没有军工能力,那么如果需要坦克和飞机,肯定就要从南部非洲购买。 这种军购不是一次性生意,买了武器总要维修保养,未来还牵涉到换代升级,这些工作都需要南部非洲的配合,才能保证武器装备能够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这就跟南部非洲一样,南部非洲没有成立前,使用的就是英国那一套武器系统,所以南部非洲成立后,也只能在英国武器系统的基础上研发升级,这对于南部非洲的未来都会产生持续影响。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习惯了左舵车,再开右舵车就会产生各种不适应,有时候一时大意,引发交通事故的都不在少数。 这方面温斯顿很有发言权,另一个时空温斯顿在纽约,就是因为不习惯美国的交通方式才出的车祸。 “洛克,加拿大不是南部非洲,我们只有八百万人口,要组建部队,人数少了不足以保护加拿大,人数多了加拿大政府的财政承担不起,所以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携起手来,才是真正的优势互补。”鲍登很清醒,国土广袤也有国土广袤的悲哀,加拿大不是南部非洲,没有无穷无尽的非洲人可供驱使,现在加拿大境内,连条像样的铁路都没有,惨得很。 说白了还是没人,如果加拿大能拥有印度那样的人力资源,那鲍登也不至于来求罗克。 开玩笑,三亿多人,随随便便就能组建几百万军队,用人海战术都能把美国活活堆死。 鲍登说的优势互补,其实也是英国政府的方式。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遍布全球的殖民地是优势,其实也是负担。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英国轻轻松松就从全球调集数十万部队,对布尔联军形成压倒性优势。 世界大战期间也一样,英国依靠南部非洲远征军、澳新军团、加拿大远征军和印度军团,同样轻轻松松组建数百万军队,活生生将德国耗死。 看似英国的优势巨大,实际上为了维护大英帝国在全球范围内的海洋霸权,英国要把越来越多的预算投入到海军的建设上,而海军又是出了名的吞金怪兽,看看现在的美国和日本就知道,连美国对规模越来越大的军备竞赛都力不从心,已经日落西山的英国就不用说了。 英国政府之所以要拉着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加拿大一起参加海军会议,最主要的目的恐怕还是分摊军费。 这个理由很合适,英国要维护殖民地和海外领利益,那么肯定不能全部都是伦敦出钱,殖民地和自治领也要做出应有的贡献。 比如说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不想造主力舰,但是想造航空母舰。 这样一来就简单了,英国从海军会议争取到相应的航空母舰份额,然后拿出一部分送给南部非洲,装备南部非洲海军,这样未来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南部非洲海军同样要和皇家海军并肩作战,并不会影响到皇家海军的战斗力。 至于隶属于南部非洲海军的航空母舰,还会不会完全服从英国战争部的命令,现在的英国政府已经没心情考虑这一点。 也不是没心情,而是没能力,如果英国政府这样做,那么肯定会对英联邦的未来产生影响,南部非洲的影响力会持续提高,英国本土的影响力会持续衰弱。 但是纵然知道这一点,英国政府也别无选择,这就是饮鸩止渴,知道喝毒药会死,但是不喝现在就死。 1143 阿兵哥 鲍登和格拉斯顿子爵最大的不同是,鲍登是殖民地土生土长的“土著”,道格拉斯子爵则是英国派驻在殖民地的官员,所以有些事,罗克和鲍登的立场一致,面对格拉斯顿子爵就有有所保留。 俩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很快就商定合作细节。 南部非洲将会向加拿大派出一个装甲旅,协助加拿大部队防守,同时对加拿大部队进行训练。 加拿大承担驻军军费的同时,花费3500万兰特分批从南部非洲购买各种武器装备,其中包括最少100架最新式战斗机和侦察机。 鲍登同时承诺,会坚决支持南部非洲争取应有的航空母舰份额。 不仅仅是从英国争取,同时也会协助南部非洲从海军会议中争取。 没错,南部非洲虽然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不过罗克还是会尽力为南部非洲争取利益,以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做出的贡献,南部非洲也有资格提出自己的诉求。 英国在这方面想必也是支持的,如果南部非洲能争取到额外的海军力量,那么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也是一个有效补充。 还是那句话,如果下一次世界大战爆发,那么南部非洲同样是有预设立场的,这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是好事,至少南部非洲,能帮助大英帝国维护在印度洋和南亚地区的利益。 送走了鲍登,罗克也没忘记让费奇联系胡佛和阿尔贝·萨劳,以及意大利的卡洛·山泽,接下来这段时间罗克有的忙,要达到自己的目的,罗克需要说服更多人,得到更多的支持。 阿尔贝·萨劳是法国殖民部部长,卡洛·山泽则是意大利王国参议员,俩人分别是法国代表团团长,以及意大利代表团团长。 就在罗克马不停蹄会见各国代表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一直停靠在纽约港。 “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的标准乘员为503人,其中超过百分之六十是华裔。 美国现在还处于《排华法案》期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巴顿对“约翰内斯堡”号重巡的船员进行严格管理,尤其是华裔官兵,除非有特殊需求,否则不准上岸。 毕竟都是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这个禁令没有实施太长时间就名存实亡,不可能把这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都留在船上,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到纽约,一直把人关在船上也不是个事。 “你们几个家伙过分了,凭什么你们都穿便装,而我就必须穿军装?”上士朱顺心情很不爽,他和几名英裔官兵一起到纽约市内找点乐子,没想到其他人都是穿便装,而朱顺就必须穿军装。 别误会,只是喝酒而已。 南部非洲对于军纪的规定很严格,喝点酒还能说得过去,毕竟是英国的国粹,其他方面的乐子想都别想,一旦发现直接开除,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南部非洲海军来到纽约是出国执勤,对于纪律的要求更严格,“约翰内斯堡”重巡的军官可以在舰上的酒吧喝点,士兵就只能上岸。 “朱,我们是在保护你,你知道的,美国的华裔正在遭受严重的歧视——”军士长亨利·怀特一本正经,南部非洲海军的军装脱胎于英国皇家海军,对于美国人来说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英国的一切,在美国都受到追捧,别管是商品还是传统,甚至英国的人渣,在美国都高人一等。 这真不是吹牛,这个时代的英国人在美国,大概就跟21世纪的美国人在日本差不多,美国的国内生产总值虽然已经超过英国,但是美国人的思想,貌似跟不上美国发展的速度。 “那又怎么样?谁敢冒犯我,我就掏枪打烂他的头——”朱顺表情狰狞,美国的《排华法案》,对所有华人都是严重伤害。 有关《排华法案》的前世今生,参见另一本书《富甲天下》—— 好吧,这个广告其实没用,《富甲天下》已经404,只能去站外看盗版。 这里就不再详细介绍《排华法案》了,免得被人骂,反正,这个时代的美国华人,地位就和非洲人差不多。 那也比21世纪强得多,21世纪的美国,华人处于鄙视链的最低端,非洲人貌似是歧视华人最严重的。 对,非洲人就是这样,他们所反对的“种族歧视”,只是反对自己被歧视,一旦有机会,他们歧视其他人是最起劲的。 “朱——”上士詹姆斯刚刚开口。 “别特么叫我朱,你可以叫我朱丽叶——”朱顺马上纠正,这个姓其实很吃亏,这帮家伙其实汉语都不错,他们知道“朱”在汉语里的谐音是什么,但是乐此不彼。 朱丽叶是朱顺的英文名。 “哈,朱,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难道你不知道《罗密欧的朱丽叶》是悲剧吗?”亨利·怀特哈哈大笑,莎士比亚写出来《罗密欧和朱丽叶》之后,英国人取名叫“朱丽叶”,大概就就跟华人取名叫潘金莲一样荒唐。 啊,这个比喻不恰当,应该是祝英台。 “居然还是个女人的名字,你这个蠢货——哇哈哈哈哈——”其他几个人马上哈哈大笑,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滚,老子想叫什么就叫什么,管着着吗?”朱顺脸黑的跟锅底一样,他是成年以后移民南部非洲,给朱顺取名字的家伙估计有点恶趣味,所以就给朱顺取了“朱丽叶”这个名字,等朱顺知道之后再想去改已经晚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来到码头旁边的一个小酒馆,酒保看到朱顺的时候有一刹那失神,再看朱顺的制服就一脸的恍然大悟。 最近的纽约,出现了很多华裔生面孔,他们都是英国代表团成员,酒保的消息一向都灵通得很。 朱顺要了一杯啤酒,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手边的吧台上,一头黑头发在吧台昏暗的灯光下居然异常显眼。 “兄弟,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亨利·怀特随手在吧台上放了二十美分。 酒保笑容满面,轻轻把一杯威士忌放在亨利·怀特手边,然后不动声色把钱拿走:“出门往右500米是美丽街,那里应该有你们想要的乐子——如果不够,再往前一条街上有一家大富豪酒店,酒店里应有尽有,你们想要的乐子应该都有。” 酒保见怪不怪,现在的纽约,各国代表团群英荟萃,英国、法国、意大利,在加上参加九国会议的荷兰、葡萄牙、比利时,南部非洲舰队对于军纪要求严格,其他国家就形同虚设。 不能要求这些士兵都待在船上,华盛顿会议前后要开几个月,不让士兵们上岸找乐子,他们就会在船上找乐子—— 咦,这句话貌似有点污。 “你想多了兄弟,我只是想买一些纽约的土特产,你们的商店里,有印第安人的头皮出售吗?”亨利·怀特不怀好意,当着酒保的面直接打脸。 印第安人的头皮,这是欧洲流传的美国的一个梗,用来表示美国人的忘恩负义。 当初“五月花”号抵达美国,船上的欧洲人因为不习惯美国的生活环境,几乎死伤殆尽。 这时候美国的印第安人给了欧洲人巨大的帮助,不仅帮助他们对抗病魔,而且教会他们其他生活技能,让这些欧洲人在美国安家落户。 好景不长,随着欧洲人越来越多,和本地印第安人的纠纷也越来越多,终于有一天,欧洲人和印第安人之间爆发战争,美国政府于是斥重金就收购印第安人的头皮,对印第安人实行种族灭绝。 酒保明显也知道这段历史,所以擦拭杯子的手顿了顿,很勉强的笑一下并没有回应。 嗯,欧洲人不喜欢美国人,美国人也同样不喜欢这些旧大陆人。 “哈哈哈哈,你这个混蛋,总是这么无聊——”朱顺笑骂一句,起身去上厕所。 “小心点,朱——” “打不过了就回来叫人,我们会给你加油的——” “不要放过那些家伙。”乔治·怀特一帮人煽风点火,这段时间华人单独出现在纽约,和当地人发生冲突的概率很高。 不过今天朱顺穿着南部非洲海军的制服,敢找事的人应该没多少。 没多少不代表没有。 朱顺刚走到厕所门前,就被两个光着膀子穿背心剃光头的家伙拦住。 “伙计,你的衣服真帅——”有好的也不是没有。 “偷的吧!”不友好的人更多。 “你特么闭嘴,我今天不想跟人打架。”朱顺不客气,美国除了人口跟你那不非洲相比优势巨大,其他方面的差距并不大。 “阿偶——我们的阿兵哥生气了——”有人阴阳怪气。 朱顺的手就搭在卫生间的把手上,回过头来看阴阳怪气的家伙,眼神异常危险。 阴阳怪气的家伙喝得有点多,看向朱顺的眼神有点飘忽,不自觉的还打了个酒嗝。 朱顺冷笑,推门而入。 门口的几个家伙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家伙鼓足勇气跟着朱顺推门而入。 唉,其实很多时候真的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1144 赔钱 这个时期,美国·军人的社会地位并不高。 别看文艺作品上各种花样吹嘘,那都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别说美国,英国的军人社会地位同样不高,看看收入就知道,上世纪末的英国·军人,年收入在39到52镑之间,和码头苦力、水手的年薪差不多。 南部非洲海军士兵,除了基本收入之外还有各种福利补贴,部队驻扎在国外还有驻外津贴,各种收入都算上,年收入120到200兰特之间,标准中产。 朱顺作为上士,级别已经位于士官行列,每年收入大约180兰特,家里在维多利亚州还有农场,所以朱顺身上带的小零碎就有点多,腕表、戒指、连露在外面的枪柄都是象牙的,经济危机背景下,这样的人出现在纽约的酒吧里,妥妥的肥羊。 别以为穿着海军制服就不会有麻烦,底层的那些个流氓,磕了药连总统都敢杀,抢个人那就是家常便饭。 朱顺还没有意识到纽约的治安状况到底有多糟。 纽约对于美国来说,地位大概相当于洛城对于南部非洲。 在洛城,不说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治安确实很不错,大多数情况下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纽约则是美国治安最混乱的地区,很多欧洲移民来到美国的第一站都是纽约,所以就有很多人在纽约干一票,然后就离开纽约前往美国各地,纽约市警察局每年这样的案件不知道积压了有多少,查都没得查,毫无头绪。 “伙计,现在几点了?”跟着朱顺进入洗手间的家伙就站在朱顺身边随口套近乎。 “六点一刻。”朱顺随口回答,眼睛斜下方瞟一眼,随即信心大增。 呵,男人! “你的表不错,英国生产的还是巴黎生产的?你们南部非洲人可真有钱,这样一块腕表大概要一两百英镑吧,更贵也有可能,我可不是没见识的人,我在伊特诺见过一块售价为1500镑的腕表——”朱顺身边的家伙絮絮叨叨,裤子提好左手放在裤兜里没有拿出来:“——我能看看吗?” 朱顺不说话,抖了又抖小心装好,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 “我在跟你说话——”心怀不轨的家伙嘴里嚷嚷着,伸手去抓朱顺的衣服。 朱顺半侧身拧腰上步,直接一拳打在这家伙的胸肋部。 这家伙顿时跪倒在地,张大了嘴呼吸困难,看向朱顺的目光充满疑惑。 这时候他的手终于从裤兜里掏出来,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 朱顺大怒,飞起一脚狠狠踢在这家伙的下巴上。 这家伙顿时一声不吭向后倒下,头还重重的撞在墙壁上,然后殷红的血迹就蔓延开来。 昏暗的灯光下,血迹无比刺眼。 朱顺不说话,很冷静的洗了手,然后推门而出。 门口的几个家伙看着走出来的朱顺目光惊讶。 朱顺视而不见,径直从人群中穿过。 马上就有人进入洗手间查看,然后就惊呼出声:“抓住他,他杀死了杰克,杰克被那家伙杀死了——” 朱顺回到吧台边,乔治·怀特和詹姆斯正喝得兴高采烈,朱顺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快走!”朱顺跟乔治·怀特打声招呼就想跑。 “怎么了?”乔治·怀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等啊,我的酒还没喝完——”詹姆斯的手放在女人的大腿上,女人笑得娇媚。 这时候洗手间那边冲过来一群人,将朱顺和乔治·怀特等人团团围住。 唉—— 朱顺暗叹一声,随手将一枚面值为一兰特的金币放在吧台上:“伙计,给我来一瓶最结实的酒——” 最结实? 这个要求好奇怪,来到酒吧里,难道不是要一瓶最烈的酒吗? 酒保明显见怪不怪,看到金币时简直两眼放光,随手拿起一瓶南部非洲生产的威士忌放在吧台上。 这种威士忌使用的是那种黑色大方瓶,拎在手里就跟特么小号的八棱紫金锤一样,这要是打架的时候一瓶子轮过去,保证对方满脸开花。 “小子,你刚才杀死了杰克。”一个光头壮汉越众而出,手里一把匕首上下翻飞,美国不禁枪,但是美国的枪支昂贵,还是匕首这种东西跟小流氓的气质更相配。 “喂喂喂,不要乱说话,我们在这里动都没动。”乔治·怀特是军士长,几个人里军衔最高,他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身体面向大光头,后面倚着吧台,手里还端着一杯啤酒。 话说这种啤酒杯也是用料十足,砸在头上的话,保证满头是包。 “我没有说你,我是说那个黄人——”大光头真没有故意侮辱朱顺,比“黄人”更难听的词多了,用“黄人”来代指朱顺,已经是考虑到朱顺的皇家海军身份。 “你是指那个抢劫犯?”朱顺开口就定性。 “什么抢劫犯,杰克可是好人——”大光头一本正经。 “哈哈哈哈,朱也是好人,我们可以作证!”詹姆斯哈哈大笑。 朱顺顿时心情不爽,你才是好人,你全家都是好人—— “不管怎么样,朱杀死了杰克,总要做点什么——”大光头随手从身后拽过来一个人,粗壮的胳膊紧紧搂住那家伙的脖子:“——这是亨利,杰克的弟弟,你们杀死了他的哥哥,你们说该怎么办?” 被大光头拽过来的家伙惊讶莫名,看着大光头愣了下突然福至心灵:“——是的,我是杰克的弟弟,你们杀死了我哥哥——不过肯尼,我叫福特,不叫亨利——” “你现在已经不叫福特了,你就是亨利。”大光头——肯尼一脸凶相,对这种事简直行家里手。 1920年的纽约,每天都有很多人因为各种意外死去。 这些酒吧里的小流氓,遇到事情也没有报警的习惯,救护车更是想都不用想,没钱,叫不起。 “你想怎么办?”亨利·怀特不想把事情闹大。 “赔钱,最少要100镑——”大光头要求不高,100镑而已,这就是一条人命的价格。 “100?简直想钱想疯了。”乔治·怀特惊讶脸,在南部非洲,遭遇抢劫的时候可以进行无限度反抗,直接掏枪把劫匪击毙都很正常,一分钱都不用赔。 “那可是一个大活人,100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那是抢劫犯,一文不值!” “你们杀死了我们的人,总要给个说法——” “十镑,爱要不要。”乔治·怀特破财免灾。 “休想,100镑一个大子儿都不能少。” “100镑哪够,这些英国人有钱,最少200镑。” 乔治·怀特的让步,却被这群小流氓当成了软弱,这些个小流氓最擅长得寸进尺,一旦发现有利可图,就会向蚂蟥一样蜂拥而至。 “不要太过分,否则一个便士都没有。”乔治·怀特肯定不软弱,能当军士长的人,手上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你们特么打死了我们的人,居然还说我们过分?” “把他们全部放倒,那他们身上的东西就都是我们的——”酒吧角落里有人煽风点火。 乔治·怀特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中突然一个杯子向乔治·怀特砸过来。 乔治·怀特侧身让过。 杯子砸在吧台上粉碎。 然后就有更多的杯子飞过来。 乔治·怀特怪叫一声,双手在吧台上一撑,人就翻到吧台内。 吧台底下,酒保拿着一支双管猎枪对准乔治·怀特:“快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记得打坏了东西要赔钱——” “赔你妹!”乔治·怀特大吼一声,随手拎起一个啤酒杯向大光头砸过去。 酒吧里顿时乱成一团,空中到处都是啤酒杯的小碟子,某个不着调的家伙居然把一把椅子砸进吧台。 椅子砸在吧台内的酒柜上,无数个酒瓶子稀里哗啦落下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吧台内顿时酒香四溢,各种酒液混合在一起,金黄色,琥珀色,粉红色,猩红色煞是好看。 “快走,快走,离开这里——”乔治·怀特大惊,这时候要是谁扔过来一个烟头,那躲都没出躲。 “你们这些混蛋,你们要赔钱——”拿着双管猎枪的酒保在尖叫,跟着乔治·怀特连滚带爬跑出吧台。 吧台外已经打成一团糟,啤酒杯酒瓶子虽然杀伤力较大,也就人手一个,扔出去之后还是要拼拳头。 酒吧里的小流氓人多势众,海军官兵们人数虽少,但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混战的局面居然也不落下风。 地上已经有几个人倒下,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大光头直接冲着乔治·怀特冲过来。 乔治·怀特顺手轮起一张高脚凳,重重的砸在大光头头上。 大光头一声不吭直接倒地。 吧台里也终于火光乍起,然后火势迅速蔓延,正在打架的小流氓和海军官兵恍若未觉,各种怪叫怒吼夹杂在一起,酒吧的角落里两个小流氓居然滚作一团,似乎谁都没有意识到。 呯! 乔治·怀特终于开枪,不是打人,而是鸣枪示警。 被酒精冲昏了头脑的小流氓们这才清醒了点,争先恐后逃出酒吧。 倒是海军官兵们离开酒吧的时候,没忘记把地上的人拖走。 1145 待客之道 警察总是姗姗来迟,等警察赶到的时候,酒吧里的火势已经无法控制,酒保和稍后赶到的酒吧老板失魂落魄,酒吧打架很正常,打到这种程度的很少见,损失初步估计超过一万美元。 这可是1920年的一万美元,不少了。 朱顺的乔治·怀特没有跑,其他人无所谓,朱顺身上还穿着南部非洲海军的制服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于是朱顺就和乔治·怀特被一起带回警察局协助调查。 “——事情就是这样,酒吧里的小流氓试图抢劫朱顺上士,被朱顺上士反击,随后酒吧里发生了斗殴,过程中有一个人死亡,就是最开始那个试图抢劫朱顺上士的杰克,不过杰克不是被朱顺上士打死的,而是被起火之后的浓烟熏死的。”巴顿主动向罗克汇报,如果只是造成财产损失,巴顿完全可以自己处理,死了人就很麻烦,现在纽约市政府要求英国代表团交出凶手,并对损失惨重的酒吧进行赔偿。 也不知道纽约市政府是按照什么标准核算的损失,反正最终的统计结果是150万英镑,大大超出火灾造成的实际损失。 “纽约市政府说150万就150万?简直穷疯了!”罗克肯定不认这个价,交人更不可能,英国代表团成员在纽约有外交豁免权,美国法庭没有权利对英国皇家海军成员进行审判。 哎呀,罗克都想不到,海军官兵在美国居然还有这种特权。 “纽约市政府是故意的,他们根本不想要钱,只是想通过要钱让我们丢脸——”小斯不屑一顾,150万英镑对于小斯和罗克来说也是毛毛雨,不过小斯和罗克肯定不会接受这种敲诈。 “找律师跟纽约市政府打官司,拖他个一两年再说——”西德尼·米尔纳同样不接受,纽约市政府是想造势,为美国在海军会议中争取更多利益。 “打官司的话,那就正中美国人的下怀,他们巴不得让美国人看看,我们大英帝国有多霸道。”罗克不给美国人机会,美国在美洲根本没威胁,海军要通过庞大的造舰计划,同样需要造势。 “难道赔钱?”小斯惊讶,150万镑可不是小数字,造军舰的话,“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的成本都不到150万。 当然对外宣称的时候,“约翰内斯堡”号重巡的成本肯定不止这么点,爱德华造船厂和南部非洲其他企业一样,也使用了很多非洲裔工人,对外公布的成本中,这些非洲裔工人的薪水,和南部非洲工人的薪水一样。 南部非洲对外公布时,“约翰内斯堡”号重巡的成本是200万兰特,实际成本大概八十多不到九十的样子。 和英国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相比,“约翰内斯堡”号重巡的成本低多了。 “想得美——”罗克才不会赔钱呢,有那150万英镑,再造两艘“约翰内斯堡”巡洋舰多好。 大概不够,不过也差不了多少,这玩意儿造的越多,平均成本就越低。 小斯和巴顿不知道的是,纽约市政府蠢蠢欲动的同时,布拉德办公室也在行动。 被大火焚毁的酒吧叫“橙色天空”,老板是意大利人托尼·唐纳,这几天托尼·唐纳心烦意乱,他一家人全靠“橙色天空”维持生活,现在“橙色天空”被大火焚毁,托尼一家人的生活陷入困境。 就在前天,一个自称是联邦政府工作人员的家伙找到托尼·唐纳,给了托尼·唐纳2000美元,让托尼·唐纳起诉英国代表团,并且承诺会承担一切费用,成功后还会支付给托尼·唐纳另一笔费用。 这要不牵涉到南部非洲,没准托尼·唐纳就从了,牵涉到南部非洲不好说,托尼·唐纳并不傻,因为2000美元就起诉英国代表团,托尼·唐纳真不敢。 “我们的酒吧被烧毁了,失去了唯一的生活来源,英国人应该给予我们应有的补偿。”凯特大街旁边的一间公寓里,托尼·唐纳的妻子气势汹汹,她和托尼·唐纳还有三个孩子,一家人都依靠“橙色天空”维持生活。 “闭嘴,你懂什么?钱钱钱,你就知道钱,小心为了钱送命。”托尼·唐纳异常清醒,他不想牵涉到英美两国的利益纠纷中,和两国利益相比,托尼·唐纳只是个小人物,一不小心就会被碾碎。 “可是没有钱我们就没法生活——”托尼·唐纳的妻子尖叫。 “闭嘴,我说了,我会想办法!”托尼·唐纳咆哮,孩子们被托尼·唐纳夫妇俩吓住了,顿时哇哇大哭,客厅里弥漫着悲凉的气氛。 梆梆梆——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托尼,你在家吗?我是卡马乔——” 托尼·唐纳愣了下,脑门上瞬间大汗淋漓。 “快,带着孩子们上楼,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下来,我爱你,亲爱的——”托尼·唐纳慌了神,手忙脚乱把妻子和孩子们往楼上赶。 妻子忙不迭抱孩子上楼,看向托尼·唐纳的目光充满了担心。 卡马乔是托尼·唐纳所在街区出了名的流氓,传说和意大利黑手党关系密切,说不定就是黑手党成员,托尼·唐纳知道,卡马乔可是杀过人的。 打开门,门口站着西装革履的卡马乔和两个打手,打手一脸凶相,看向托尼·唐纳的目光充满恶意。 托尼·唐纳深呼吸满脸堆笑:“卡马乔先生,你好——” “你好托尼,好久不见,最近生意还好吗——”卡马乔直接往里走,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抱歉,我也是刚刚知道发生了什么,肯尼那个混蛋已经死了,我让人把他装进麻袋里扔进伊斯特河,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托尼·唐纳脸色煞白,他知道卡马乔做得出这种事。 “好家伙,你现在成了大人物,知道这两天我接了多少个关于你的电话吗?有人让我给你一笔钱,然后把你送走,有人让我直接干掉你,还有人让我保护你——上帝,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许我应该去教堂,听听上帝怎么说——”卡马乔在客厅里唯一的一张沙发上坐下,他的两个打手,一人站在卡马乔的身后,一人站在托尼·唐纳的身边。 “卡马乔先生,我该交的钱从来没少过,看在上帝的份上——”托尼·唐纳不知道卡马乔说的那句是真的,那句是假的,他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正处于巨大的危险中。 作为“橙色天空”的老板,托尼·唐纳如果现在死了也很正常,可能是杀人灭口,也可能是嫁祸于人,甚至可能是心肌梗塞—— 谁知道呢,这个时代的纽约,人命不值钱,有些走投无路的家伙,为了十美元就会杀人。 “托尼,我们都是被上帝抛弃的可怜人,要不然也不会从意大利来到纽约——”卡马乔掏出一支雪茄,旁边的手下马上掏出打火机给卡马乔点上。 啧,低配版教父的既视感。 “对,我们都是意大利人,看在我们都是意大利人的份上——”托尼·唐纳都快要哭了,他的精神正处于崩溃中:“——卡马乔先生,不要杀我,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绝对让您满意——” 卡马乔终于露出微笑,对托尼·唐纳的反应非常满意:“若日尼奥先生让你在这份授权书上签个字,然后你会得到一万美元,如果我是你,我就拿着这笔钱离开纽约,甚至离开美国,到一个新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卡马乔拿出一份授权书,授权书的内容很简洁,如果签字,那就意味着托尼·唐纳将索赔的权利委托给若日尼奥先生。 托尼·唐纳不认识若日尼奥,但是听说过这个名字,传说若日尼奥是纽约的地下国王,整个纽约的灰色地带都属于若日尼奥所有,卡马乔也是为若日尼奥工作。 托尼·唐纳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托尼·唐纳不敢去开门,也不敢说话。 “去开门——”卡马乔收起授权书,狠狠吸了一口雪茄。 “托尼·唐纳先生是吗?”门口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华裔年轻人,他带着一副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打扮应该是律师。 “是的,是我,我是托尼·唐纳。”托尼·唐纳老老实实回答。 “你好托尼·唐纳先生,我叫雷鸣——”雷鸣自我介绍,然后就看到托尼·唐纳身后虎视眈眈的打手。 “你好先生,我现在不太方便——”托尼·唐纳不想让雷鸣进来。 “为什么?”雷鸣面无表情。 “为什么不请客人进来呢,托尼,这可不是意大利的待客之道。”卡马乔也很想听听雷鸣说什么。 走进客厅,雷鸣目光锁定在卡马乔身上,看了两眼微笑伸手:“你好,自我介绍下,我是保护伞公司的律师雷鸣,还没请教?” 卡马乔顿时表情复杂,人的影树的名,保护伞即便是在纽约也大名鼎鼎。 纽约现在也有保护伞公司的分部,保护伞在纽约大约有200人左右的行动人员。 1146 律师 纽约保护伞的行动人员,基本上全部都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职业雇佣兵。 为了更便于在纽约的行动,这些职业雇佣兵实际上已经全部加入美国国籍,这在现在的美国并不麻烦,基本上只要来到美国,就会很轻松的加入美国国籍,会不会英语都没问题。 保护伞公司的行动人员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华裔,按照美国正在实行的《排华法案》,这些华人实际上没有加入美国国籍的资格,不过这些华人都是英国人,所以美国移民局也没有理由拒绝。 一直以来,英国都是美国最主要的移民来源,尤其是爱尔兰,很多不愿意接受英国统治的爱尔兰人就会移民美国。 雷鸣是在东印度出生,在南部非洲长大的第二代华裔,在南部非洲接受过教育,中学毕业后参军,世界大战期间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炮兵部队服役,战后退役,加入保护伞并来到纽约。 “雷明先生你好,我是若日尼奥公司的洛伦佐·卡马乔。”卡马乔和雷鸣握手,他的一个手下不动声色来到窗边向下面的街道张望,估计是在观察雷鸣带了多少人过来。 “你们谈完了吗?还不要继续——”雷鸣撵人,这时候其实大喊一声“保护伞公司办事,闲杂人等全部闪开”或许更有威势。 当然貌似也有点二。 “不用管我们,我们和托尼是一家人,是不是托尼?”卡马乔似笑非笑看着托尼。 “是——是的——我和卡马乔先生是一家人——”托尼·唐纳脸上的笑容比哭都难看,他家的客厅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好吧,托尼先生,我来是要和你谈有关赔偿的问题——”雷鸣不在乎,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托尼面前:“托尼先生,你想要多少?别说150万英镑,你知道的,那不可能,而且会给你招致杀身之祸。” 托尼·唐纳听到“杀身之祸”,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自己不敢做决定,可怜兮兮的看卡马乔。 “雷明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托尼——”卡马乔哭笑不得,尼玛到底你们是流氓,还是我们是流氓? 威胁这种事,我们才是行家里手好吧,不好好干律师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干嘛要抢我们流氓的生意。 “并,并不是,只是友好提醒——”雷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一眼卡马乔,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若日尼奥公司,这个名字好熟悉,你们是卖酒的对吧?” 1920年的美国,走私酒类,是黑帮团伙最大的利润来源。 1920年1月17日凌晨0时,美国宪法第18号修正案——禁酒法案(又称“伏尔斯泰得法案”)正式生效。 根据这项法律规定,凡是制造、售卖乃至于运输酒精含量超过0.5%以上的饮料皆属违法。 自己在家里喝酒不算犯法,但与朋友共饮或举行酒宴则属违法,最高可被罚款1000美元及监禁半年。 现在的美国,21岁以上的人才能买到酒,并需要出示年龄证明,而且只能到限定的地方购买。 《禁酒令》出现的背景很复杂,这里不做讨论,在《禁酒令》实施后,美国市场上出现了很多新的商品,其中有一种来自南部非洲的工业酒精,这种工业酒精的说明书上,很清楚的写着,严禁将该种酒精按照一定比例添加饮用水,由此引发的后果,和酒精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这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拥有强烈探索精神的美国人是不会错过的。 在纽约,最大的走私商人就是若日尼奥,以前托尼·唐纳酒吧里出售的酒水,有很多也是从若日尼奥公司购买的。 听到雷鸣提到酒,卡马乔的脸色难看的就像是结了冰。 托尼·唐纳站在客厅的角落里一声不吭,他现在没有说话的权力,不管是若日尼奥公司还是保护伞,托尼·唐纳都惹不起。 “好吧,托尼,我得提醒你,这里是纽约,别做不该做的事。”卡马乔无奈遁走,临走时没忘记威胁托尼·唐纳。 托尼·唐纳眼巴巴的看着雷鸣。 “不用担心托尼,南部非洲会保护你,如果你愿意,南部非洲海军会按照你的实际损失加倍补偿你,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去南部非洲,我们保护伞会在尼亚萨兰洛城最繁华的的塞西尔罗德斯广场,赔你一个新的橙色天空。”雷鸣并不担心,所谓的“黑手党”,对普通人来说有足够的威慑力,对保护伞这样的跨国公司来说。 呵呵,敢惹保护伞,那个什么若日尼奥先生,分分钟让他身败名裂。 别以为这里是纽约,保护伞公司就会收敛,只要纽约还是资本为王,保护伞公司就会如鱼得水。 托尼·唐纳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楼梯口传来一声尖叫:“快答应这位先生,答应他,我们得罪了若日尼奥先生,就算拿到钱也无处可去,去南部非洲,去尼亚萨兰,孩子们可以接受世界一流的教育,你还犹豫什么?” 是托尼·唐纳的妻子,她还是放心不下托尼·唐纳,刚才一直在楼梯口听着,手里还拿着一把猎枪。 “闭嘴,滚回楼上去——”托尼·唐纳勃然变色。 雷鸣无语苦笑,明明挺好一件事,搞得好像保护伞作恶多端一样。 门口这时候又传来敲门声。 托尼·唐纳去开门。 门外是一前两天拜访过托尼·唐纳的联邦政府工作人员。 看到雷鸣的时候,菲尔德处长微微一愣,到嘴边的话又活生生咽回去。 “菲尔德处长,你好——”雷鸣风度翩翩。 “你好,雷鸣先生——”菲尔德表情难看,他虽然不知道雷鸣为什么会在这儿,不过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看样子你们有事情要谈,我要不要过一会再来?”菲尔德假惺惺,没有丝毫告辞的意思。 “不用,菲尔德处长,我是托尼先生的律师,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雷鸣迅速转换身份,居然天衣无缝。 托尼·唐纳毕竟接下来要控告英国代表团,找律师是很正常的。 不过保护伞公司的律师—— 似乎并不是太好的选择。 “托尼,是这样吗?”菲尔德怀疑托尼·唐纳受到了威胁,看向托尼·唐纳的目光非常严厉:“如果你受到了威胁,那就直接说出来,联邦政府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不不不,我没有,菲尔德处长,我没有,雷确实是我的律师。”托尼·唐纳做出了英明选择,配合联邦政府,托尼·唐纳最多拿到2000美元,配合南部非洲,托尼·唐纳却可以得到最少20000美元,或者是一个全新的酒吧。 还是位于尼亚萨兰洛城塞西尔罗德斯广场的酒吧,哪里的酒吧,价值估计和曼哈顿的酒吧也差不多。 “那好吧,托尼,你考虑的怎么样?”菲尔德无奈,美国的律师都是一群吸血鬼,难缠得很,菲尔德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托尼·唐纳刚开口,就把菲尔德吓了一跳:“菲尔德处长,我不准备控诉英国代表团,橙色天空酒吧的火灾,完全是因为多伊尔的操作不当,他当时要调配一杯带火焰的鸡尾酒,不小心引发了火灾——” 托尼·唐纳信口雌黄,反正刚才卡马乔说了,肯尼已经被卡马乔装到麻袋里扔进伊斯特河,死无对证。 “托尼,你说的话是要付法律责任的。”菲尔德没想到托尼会变卦,而且还如此彻底。 “当然!”托尼·唐纳的声音再颤抖,态度坚定无比。 “你忘记你在警察局里是什么说的了吧?”菲尔德气急败坏,警察局里还有托尼·唐纳的笔录呢。 “我当时昏了头,是警察局里的警察诱导我那么说,那不是我的本意。”托尼·唐纳矢口否认,看在他这么卖力的份上,保护伞应该会更大方一点。 “你这个混蛋——”菲尔德的手都在颤抖。 “菲尔德处长,你是在威胁托尼先生吗?”雷鸣跃跃欲试,哎呀,和美国政府打官司,听上去貌似很有挑战性。 “很好,很好——”菲尔德愤愤离去。 托尼·唐纳颓然无力瘫坐在椅子上。 “亲爱的,你太棒了,我真担心你,你太棒了——”托尼·唐纳的妻子从楼上冲下来,抱着托尼·唐纳眼泪汪汪。 托尼·唐纳的几个孩子畏畏缩缩的挤在楼梯口,怯生生的看着雷鸣不敢走下楼梯。 “托尼,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我担心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会受到威胁,你先暂时住到保护伞公司总部,过几天乘坐南部非洲的军舰一起返回南部非洲,你今天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雷鸣要把托尼一家人全部带走,免得夜长梦多。 “正确吗——希望把——”托尼·唐纳苦笑,他也不想这样,可以别无选择。 “当然是正确的,我妹妹一家人都在洛城,她很久以前就给我们写过信,发过电报,希望我们也能去南部非洲,我早就想去南部非洲了——”托尼·唐纳的妻子倒是很高兴,她对南部非洲也是向往已久。 1147 不是一般的渣 纽约市警察局的调查报告上,杰克并不是死于火灾,而是被朱顺活活打死;橙色天空也不是因为意外焚毁,而是被人故意纵火。 这件事造成的损失其实不大,影响力却不小,纽约的报刊杂志最近这几天连篇累牍,矛头直指英国代表团和南部非洲海军,美国议会也有人借机生事,试图激化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矛盾。 别以为那些政客都多么足智多谋,美国的政客和南部非洲的政客还不一样,美国的政客是为选票服务,而不是为美国政府服务,这就决定了很多美国政客的思维,各种奇葩言论层出不穷,想想《排华法案》,再想想《禁酒令》,一般的国家估计都做不出这种事,但是在美国是常态。 放在华人的概念里,简直就是反天理灭人欲。 虽然托尼·唐纳不再起诉南部非洲海军,但是事情还有些收尾要处理,贝尔福也注意到这个问题,直接命令英国舰队就地解散各回各家,继续留在纽约,那么类似的意外会层出不穷。 “你错了洛克,这件事背后的主要推动者不是美国政府,而是一些和南部非洲企业有竞争的美国企业,你们南部非洲的商品在美国市场很有竞争力,国会为了限制欧洲和南部非洲商品的输入,甚至对关税规定进行修改,别人我不知道,至少福特汽车就很希望尼亚萨兰汽车退出美国市场。”在经历了刺杀之后,胡佛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已经结束了他的全国巡回演讲,正和沃伦·甘梅利尔·哈定竞争代表共和党参加总统大选的机会。 这个时代的美国,没有电视,没有网络,连飞机都刚刚出现不久,很多城市连机场都没有。 胡佛的全国巡回演讲是靠火车一个城市一个城市跑下来的,他先要赢得代表共和党参选的资格,然后再和民主党的候选人竞争,这个过程可能会长达一两年之久。 这就是罗克讨厌选举的原因,美国总统才四年任期,如果想连任,那么在担任总统的第三年就要为连任准备,还能有多少精力放在治理国家上? 所以别看现在的美国蒸蒸日上,国家处于上升期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好说,很多问题被掩盖。 一旦国家进入衰退期,美国这样的国家很快就会崩溃,他的领导人没有力挽狂澜的可能。 “麦克正在想办法,以后美国的尼亚萨兰汽车,会尽可能进行本土化改造,其他企业也一样,尽量淡化资本背景,成立真正的美国企业。”罗克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美国是玩双标最擅长的国家,换句话说就是最不要脸的国家。 胡佛所说的修改关税,就是美国双标最直接的证据。 修改关税之后的美国,大力扶持对外出口,同时对进口商品征收更高的关税,以保护美国企业的利益,这和美国一直以来倡导的“自由贸易”截然相反。 或者说,美国现在一方面依然坚持“自由贸易”,一方面却还坚持光荣孤立。 这个自由贸易当然是有条件的,美国商品进入其他市场的时候,那美国就坚持自由贸易,要求其他国家放开市场。 一旦其他国家的商品想要进入美国市场,美国就开始“光荣孤立”,这时候“自由贸易”就被抛之脑后。 当然这也不是美国的特色,时下绝大部分国家,只要有独立自主权的都这样,包括南部非洲在内。 南部非洲跟美国相比其实更过分一些,美国只有国内市场和国外市场这两部分,南部非洲所谓的“国内”却还要分为南部非洲和英联邦。 “以南部非洲的实力,完全不用依附于英国参加海军会议,你们可以要求更多,争取更大的自主权。”胡佛也不怀好意,尽可能拆散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是所有美国人的共识。 南部非洲的实力,加上大英帝国的影响力,对美国构成的威胁实在是太大。 如果两者分开,那么对美国构成的威胁就非常有限,英国已经日落西山,南部非洲现在充其量就是个小一号的美国,和美国相比还是有差距。 “赫伯特,这不是你应该关注的,你还是想想如何击败沃伦·哈定,你这又是全国巡回演讲,又是组建办公室基金会,万一连共和党的党内初选都没有通过,那可就太失败了。”罗克绝口不提英联邦内部事务,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是好是坏那都是英联邦内部事务,美国人管好自己就行,别动不动就到处伸手。 到处伸手,貌似也是南部非洲的习惯。 “我这一次很难赢得胜利,前些年我一直在远东和欧洲,在本土的影响力有限,对共和党高层的影响力也有限——总之很困难。”胡佛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上去胡佛全国巡回演讲造成的影响力挺大,实际上和沃伦·哈定相比,年轻的胡佛还是太嫩。 胡佛是1874年生人,到现在也也还不到五十岁,对于美国总统来说,这个年龄确实嫩。 “如果击败沃伦·哈定,那么你有没有把握击败民主党的候选人?”罗克突然提问。 “什么意思?”胡佛眼睛马上亮起来。 以胡佛对罗克的了解,既然罗克这么说,那么罗克就一定有办法。 这一点胡佛知之甚深。 整整二十年过去了,现在胡佛想起来还会做噩梦。 你就不是个人! “私生活——沃伦·哈定的私生活糜烂,可以在这方面想想办法。”罗克见多了后世各种选举的丑态百出,只要能击败对手,无所不用其极。 沃伦·哈定的能力先不说,他本人的私生活确实是有很大问题。 沃伦·哈定在农村长大,在和他的妻子弗洛伦斯·克林·德沃尔夫结婚之前,沃伦·哈定还是一个小报记者。 1891年,沃伦·哈定和他的妻子结婚,他的妻子弗洛伦斯比哈定大五岁,长得不漂亮,甚至有点丑陋,而且性格飞扬跋扈,但是家庭富裕,是一个富商的女儿。 这门亲事遭到哈定父亲的极力反对,然而,哈定有他自己的打算,他想以婚姻为跳板,找到一个“靠山”,逐渐改变自身社会地位低下以及随之而来的不稳定感。 用后世的话说,沃伦·哈定就是个凤凰男。 不以感情为出发点,伴随着太多功利性的婚姻注定是悲剧。 1899年,沃伦·哈定以共和党的身份当选州参议员;1914年,沃伦·哈定当选为联邦参议员,地位不断提高。 随着政治地位的提高,沃伦·哈定对自己的家庭生活越来越不满,于是,沃伦·哈定狂热地爱上了他的一位好朋友的漂亮妻子卡丽·菲力蒲。 后来,沃伦·哈定又和他的一个朋友的女儿产生了感情,去年,他和朋友的女儿有了一个孩子。 罗克本来不讨厌沃伦·哈定,但是在知道沃伦·哈定的私生活之后,罗克简直叹为观止,好朋友的漂亮妻子,以及朋友的女儿—— 你才不是个人! “政治家嘛,有些绯闻很正常——”胡佛还不知道沃伦·哈定有多渣,话说用私生活来攻击竞争对手,也很难起到真正的作用。 男人嘛,谁还不知道那点事,换句话说:是个男人都会犯这种错误。 “不不不,赫伯特,你还不知道具体细节。”罗克非常确定,沃伦·哈定的渣,和胡佛所说的“绯闻”不是一码事。 说白了,男未婚女未嫁,双方闹点绯闻很正常,谁还没有个七情六欲呢。 但是朋友的妻子,以及朋友的女儿,这就不是一般的绯闻了。 哦,前面忘了写,沃伦·哈定和卡丽·菲力蒲的关系持续了15年,一直到卡丽·菲力蒲逼着沃伦·哈定结婚,这段感情才告一段落。 在沃伦·哈定和卡丽·菲力蒲厮混期间,沃伦·哈定给卡丽·菲力蒲写了250封情书,这要是未来卡丽·菲力蒲生活困难,倒是可以整理一下出本书,有大火的潜质。 “——”罗克简明扼要向胡佛介绍沃伦·哈定的私生活,不能说的太详细,看布拉德报告的时候,罗克都特么感觉是在看小那啥文,也不知道是谁写报告写得这么有才。 “——”胡佛听完之后目瞪口呆,政客有点风流韵书很正常,但是沃伦·哈定的行为明显突破了底线。 别忘了美国是个清教徒组成的国家,美国现在实行的《禁酒令》,和美国的宗教背景有很大关系。 想想那些清教徒连酒都不让买,如果沃伦·哈定的这些风流韵事传出去,沃伦·哈定还能有竞争总统的资格? 搞不好参议员都干不成。 “太棒了,洛克,我马上就去找人——”胡佛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利益最大化。 “等等——”罗克头大,这个时代的政客,真的是很纯洁啊。 “你去找谁?”罗克叫住胡佛。 “当然是去找记者——”胡佛迫不及待。 “别去找记者,去找沃伦·哈定的妻子弗洛伦斯·克林·德沃尔夫。”罗克做事,一向不留余地。 1148 一个包搞不定,那就两个 哈定的妻子拥有财富,但是她专横跋扈,致使哈定常常用“女公爵”来形容她的令人生畏的神经质性格。 步入政坛之后,沃伦·哈定的地位逐渐提高,财富对于哈定来说不再重要,他不再向以前那样需要弗洛伦丝了。 不过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沃伦·哈定和弗洛伦丝并没有离婚,弗洛伦丝也知道哈定的那些风流韵事,夫妻俩之间经常爆发争吵。 于是沃伦·哈定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他的办公室里有一间卧室,这间卧室成为沃伦·哈定和他的女人们经常幽会的场所。 和世界各地的罗德西亚酒店一样,纽约的罗德西亚酒店,一层大厅旁边就是纽约最大的伊特诺专卖店。 这个时代的“伊特诺”,可以说是全世界女性公认的第一奢侈品牌,不管是在伦敦还是在巴黎,女人们都为“伊特诺”每年推出的当季新品而疯狂。 今年三月份,伊特诺刚刚推出了尼龙丝袜,这种被人女性“第二皮肤”的丝袜,迅速引起全世界女性的疯狂,人们称尼龙丝袜“象蛛丝一样细,象钢丝一样强,象绢丝一样美”,很多底层女人因为买不到丝袜,只好用笔在腿上绘出纹路,冒充丝袜。 纽约的伊特诺,从今年三月份开始,一共销售了125万双尼龙丝袜,每一次到货之后,都会在短短及天之内被抢购一空,很多女人为了得到足够多的丝袜,不得不支付高额订金。 沃伦·哈定的妻子弗洛伦丝就是尼龙丝袜的忠实粉丝。 因为家境富有,弗洛伦丝是伊特诺的VIP客户,每一次伊特诺有新品出现,销售经理总是会亲自打电话通知弗洛伦丝,或者直接送货上门供弗洛伦丝挑选。 不过大多数时候,弗洛伦丝还是喜欢到店购买,她享受其他女人的羡慕眼光。 “夫人,我们这一次新到了四种花纹的丝袜,我为您每一种留了一打,要知道这可不容易,好几位太太提前给我打电话,我只通知了您一个人。”伊特诺专卖店内,销售经理克丽丝巧舌如簧,如果克丽丝的服务能让弗洛伦丝满意,那么弗洛伦丝就会很慷慨。 这并不容易,有些人有钱,但同时很吝啬。 弗洛伦丝从来不这样,她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自幼养尊处优,除了人长得不够漂亮,几乎毫无缺点。 当然了,对于沃伦·哈定来说,“女公爵”肯定就缺点多多,这并不能说能弗洛伦丝人很糟糕,要知道人在热恋时以及婚后的感觉完全是两码事。 “谢谢,克丽丝,我要的钻石腕表到了吗?”弗洛伦丝财大气粗,每季都会在伊特诺消费十万美元以上。 伊特诺除了生产时尚服装,同时还生产各种饰品、腕表、包,以及男士用品。 十万美元听上去很多,其实对于奢饰品来说很正常,伊特诺生产的钻石腕表,最昂贵的就达到十万美元以上。 “抱歉夫人,您定制的那款腕表非常稀有,定制周期在三个月以上,我每个星期都发电报给约翰内斯堡,一旦制作完成,会议最快的速度送到纽约。”克丽丝满脸堆笑,不经意间就把弗洛伦丝带到箱包专柜。 伊特诺最受女性欢迎的就是各种手袋,每年都会推出十几种当季新款,三天之前,一批最新款手袋刚刚到货,弗洛伦丝看到之后马上就两眼放光。 作为伊特诺的VIP,店员们对于弗洛伦丝非常熟悉,她们知道弗洛伦丝喜欢被人簇拥的感觉,于是弗洛伦丝刚刚来到箱包专柜,马上就有好几名店员同时围上来为弗洛伦丝服务。 “这个,这个,这个——除了这三个,每一种颜色都给我拿一个。”弗洛伦丝壕气冲天,有钱人的快乐,普通人想象不到。 后世有一个笑话,某人省吃俭用买了一双奢饰品牌皮鞋,穿了两次之后不小心蹭了下,然后就到专卖店维修。 结果专卖店根本不提供维修服务,因为通常购买这种鞋的人,穿几次之后就会扔掉,或者束之高阁。 对于弗洛伦丝来说也是这样,同样的一款手袋,如果弗洛伦丝使用两次以上,那么对于弗洛伦丝来说几乎就是耻辱,所以弗洛伦丝买手袋,通常一买就是一大堆。 “这两个不用买的,沃伦先生昨天刚刚买过了——”一名店员好心提醒。 “艾德琳,闭上你的嘴!”克丽丝没有来得及阻止。 气氛马上就变得尴尬。 艾德琳自知说错话,手足无措不知道应该怎么弥补。 克丽丝满脸尴尬的看着弗洛伦丝,沃伦·哈定先生的那点事,其实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在弗洛伦丝面前,从来没有人提起过。 弗洛伦丝脸上的笑容已经全部消失,她板着脸在支票上签字,然后一言不发直接离开。 生气归生气,买还是要买的,日子总得过不是,还能离咋的。 回到家,弗洛伦丝余怒未消,她在客厅里一直坐到傍晚,没有吃晚饭,也没有开灯,等着沃伦·哈定回家。 一直到晚上11点,沃伦·哈定先生才回到家中,他满身酒气,脚步踉跄,身上还有隐隐约约的香水味道。 弗洛伦丝能闻得出,是伊特诺生产的香水,这种香水的原料取自南部非洲的一种特有植物,味道非常独特。 “《禁酒令》期间,你居然还能喝到醉醺醺的回家,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干脆不要回来了——”弗洛伦丝和很多独守空房的女人一样满腹牢骚,殊不知越这样,男人就越是不愿意回家。 经营一个家庭,真的是需要智慧的。 沃伦·哈定不说话,冷笑着把帽子和外套递给女仆,看都不看弗洛伦丝一眼,自顾自上楼。 “给我站住,你去了哪儿?又和哪个女人在鬼混?”弗洛伦丝终于爆发,她现在脑子里还回荡着艾德琳的话:沃伦先生昨天刚刚买了两个包—— 不是给弗洛伦丝的。 “你又在发什么疯,我不想跟你吵架——”沃伦·哈定气急败坏,通常情况下,弗洛伦丝不会这么直接。 虽然弗洛伦丝的财富对于沃伦·哈定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不过身为一名参议员,以及即将代表共和党参选的总统候选人,沃伦·哈定还是很重视形象的,一屋不平,何以平天下,连自己的老婆都搞不定,共和党的大佬们也不会真正信任沃伦·哈定。 其实沃伦·哈定的能力,并不足以胜任总统位置,和病入膏肓的威尔逊相比,沃伦·哈定资质平庸,有机会担任参议员都要归功于沃伦·哈定对共和党一直以来的忠诚。 “我也不想跟你吵,但是请你不要把你的那些风流韵事搞得人尽皆知,你可以不要脸,我还要呢!”弗洛伦丝声嘶力竭,她之所以愿意和沃伦·哈定结婚,完全是被年轻时的沃伦·哈定吸引,但是没想到,婚姻并没有给弗洛伦丝带来幸福,而是给弗洛伦丝带来了无尽的伤害。 哈定年轻时是一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高高的个子,匀称颀长;俊俏的面庞,具有受人崇拜的演员的气质和姿容;头发浅黄、眼睛晶蓝,以其独有的迷人弥补了他深色皮肤的不足;浓黑的眉毛、肥厚的双唇,再配上一个漂亮的脑壳,又恰似精雕细刻而成的罗马人的头像。 “闭嘴,疯女人,看看你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参议员夫人的形象,你应该有自知之明!”沃伦·哈定是真的渣,他的意思是:你现在配不上我,所以就应该老老实实闭嘴。 “呵,你现在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娶卡丽·菲力蒲,为什么不娶你那个朋友的女儿南·布里顿,你和那个碧池居然还有了孩子,你应该为之羞耻,看看你自己,除了一副好皮囊,你哪里又有参议员的样子?”弗洛伦丝的“女公爵”不是白给的,论吵架,沃伦·哈定还真吵不过弗洛伦丝。 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沃伦·哈定自己心虚,不敢跟弗洛伦丝大吵大闹。 在参议院,沃伦·哈定可是以能言善辩思维敏捷著称。 能当参议员的人,凭借的肯定不仅仅是富有的岳父和对共和党的忠诚。 “哈,你以为我不想?我是可怜你才和你继续生活在一起,你最好马上闭上嘴。”沃伦·哈定避重就轻,卡丽·菲力蒲和南·布里顿一个是朋友的妻子,一个是朋友的女儿,沃伦·哈定一个都不敢娶。 虽然政治家有点风流韵事很正常,但是向沃伦·哈定这种还是少见。 “你是可怜我?你是可怜我?如果没有我父亲的支持,你能走出马里恩(俄亥俄州小城),你能当上参议员,你依靠这我父亲的财富走到今天这一步,现在反而成了你可怜我,才会跟我在一起,无耻!”弗洛伦丝现在终于认清了沃伦·哈定的嘴脸,虽然有点晚,不过也还好。 和沃伦·哈定分开,弗洛伦丝依然拥有财富。 而对于沃伦·哈定来说,那么影响就会很严重。 1149 加分 美国人对八卦的喜爱其实不亚于英国人,英国人也就是嘴上说说,把大人物的八卦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说完大家哈哈一乐也就完了。 美国人却有一种“娱乐至死”的精神,活着的人要消费,死了的人都不放过,最乐于讨论欧洲那些八卦的恰恰是美国人,欧洲人说起这些八卦还有种自嘲心态,美国人就是纯粹的嘲笑和讽刺。 就好像贬低了欧洲那些王室,美国人就能在心理上得到多大慰藉一样。 就在这两天,纽约的多家八卦小报突然曝出一个惊天丑闻,据说,某位即将参加总统竞选的五大湖地区出身参议员,和朋友的妻子,以及朋友的女儿过从甚密,三个人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八卦小报为了吸引眼球无所不用其极,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可是说的是谁大家一目了然。 也不知道是谁在煽风点火,谣言中的两位女主角,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母女。 哎呀,这一家子关系瞬间无比复杂。 周末,胡佛作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之一,接受了纽约电台的采访。 采访肯定都是有台本的,在看过电台准备的台本之后,胡佛的竞选团队感觉台本内容不够妥当,于是对台本内容进行了一番修改。 电台的编辑看到修改之后的台本之后大喜过望,原本电台准备的台本还比较隐晦,胡佛团队修改之后的台本—— 老劲爆了! “赫伯特,如果你当选为总统,那么你会怎么做?”第一个问题中规中矩,胡佛从容不迫,对着稿子念,肯定不会出错,反正听众也看不到。 然后问题就越来越劲爆。 “哈,那位五大湖地区出生参议员我不做评价,我只能说,是的,我认识他,但是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妻子和我的女儿认识他,也不会给他和我的妻子、女儿单独相处的机会——如果这位参议员当选总统,那么我会考虑移民南部非洲,简直荒谬,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赢的了党内的信任,和这种人一起参加总统竞选,我觉得是对我和詹姆斯·考克斯的侮辱,为什么不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给伦纳德·丛德将军或者尼古拉斯·巴特勒先生?如果我是他,我会主动辞去一切职务,包括参议员在内。”胡佛慷慨陈词,他这段话说完,感觉沃伦·哈定最好自杀,不死不足以谢天下。 尼古拉斯·巴特勒是哥伦比亚大学校长,同时也是总统候选人之一,有可能代表共和党参加总统大选。 而詹姆斯·考克斯是民主党候选人,已经确定代表民主党参选。 “你说得对,美国是个清教徒组成的国家,我们不允许这种事发生。”采访胡佛的是电台资深主持人芭芭拉·多利,身为女性,芭芭拉·多利对这种事深恶痛绝。 这个丑闻里的三位主角是不是无辜先不说,最起码那个不该出现的女孩是无辜的。 “是的,美国是个清教徒组成的国家,我们连酗酒这种事都无法忍受,为什么能让一个在个人品格上有巨大污点的人参加总统竞选?如果是这种人担任美国总统,那么美国总统就会成为一个笑话,美国就会成为笑话,白宫最好现在就开始改造,在总统办公室里修一间卧室,否则我很担心未来的总统先生,找不到地方和他的女友们幽会——”胡佛接连爆料,一个一个的老劲爆了,听众们全都嗨翻天。 别以为清教徒组成的国家,所有人就都是清教徒。 按说这种丑闻最不该发生的地方是教廷,而偏偏一直以来教廷都是这方面的重灾区。 所以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从根子上就烂了,根本无药可治,美国现在还没有发展到极致呢,等到六七十年代,那时的美国才是真正的群魔乱舞,这方面的内容可以参考《阿甘正传》,珍妮的经历,就是那个时期美国人的真实写照。 “前几天另一位总统候选人沃伦·哈定先生在接受《纽约时报》的采访时——”芭芭拉·多利在说到沃伦·哈定的名字时,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来:“——沃伦·哈定先生声称你在远东工作的时候参与了奴隶买卖,贩卖劳工到南部非洲谋利,到现在依然和一些南部非洲企业过从甚密,你怎么解释?” 美国的媒体其实是很规矩的,他们真的不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爆,所谓的“言论自由”其实都是瞎扯,媒体也有立场,都是为利益服务。 “沃伦·哈定撒谎,他是在转移公众视线,试图把水搅浑——”胡佛先否认,然后再辩解:“——我确实是在远东工作过,那是在1896年,我才刚刚21岁,刚从斯坦福大学毕业,你知道的,我自幼是孤儿,叔叔把我养大成人,我要努力工作,才能出人头地——” 胡佛也是能言善辩,三言两语就给自己打造了个坚强独立的人设,这恰恰符合美国政府正在大力宣扬的“美国精神”。 “——我当时在一家煤矿工作,那家煤矿给工人开出的薪水很高,很多人想到煤矿工作,但是却无法如愿,所以我就组织这些人去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矿场同样需要工人,这样他们就能养家糊口—— 沃伦·哈定先生大概是忘记了一件事,和舒适的工作环境相比,活着最重要,活着才能支付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活着才有未来—— 哦,沃伦·哈定先生可能不是这么想,他有一个富有的妻子,虽然沃伦·哈定先生背叛了她,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沃伦·哈定先生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把很多人送到南部非洲工作,但那绝对不是奴隶买卖,我现在和南部非洲的很多人依然保持良好关系,包括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尼亚萨兰勋爵——”胡佛把沃伦·哈定定位成不知人间疾苦的“何不食肉糜”,撒谎最重要的核心是“九真一假”。 “说到尼亚萨兰勋爵,能聊一聊吗,他最近可是大出风头——”芭芭拉·多利对罗克很感兴趣。 或者说,美国人对这种个人英雄主义都很感兴趣,所以后来的好莱坞大片,动不动就是英雄拯救世界。 “我和尼亚萨兰勋爵是好朋友,他可不是最近才大出风头,一直都风头正劲——”胡佛语气轻松,美国人讨厌英国,但是羡慕贵族,神奇吧,大概是那种“为什么不是我”的心态在作怪。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二十年前我就认识尼亚萨兰勋爵,那时候是在约翰内斯堡,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是不打不相识,然后我们就发现我们原来是一类人,然后就成了朋友,一直维持到现在——”用二十一世纪的话说,胡佛很擅长“蹭人设”。 “世界大战期间,我们有了更亲密的合作,尼亚萨兰勋爵率领远征军在前线作战,我在伦敦为滞留在欧洲的美国人提供帮助,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一年,我的基金会帮助了12万贫困的美国人返回美国,同时我的基金会筹集到2.5亿美元的资金,用于对欧洲的帮助,给那些在饥饿中挣扎的人们买面包,为那些受到病魔折磨的人提供医疗,这个工作到现在依然在进行中。”胡佛夸完罗克,话锋一转又是各种花样自夸。 胡佛在世界大战期间的工作确实是卓有成效,不过实际情况肯定也不像胡佛吹嘘的那么好,比如12万贫困的美国人,这个就很有疑点,可是谁在意呢,胡佛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行为,为他赢得了“慈善事业家”的美誉。 “简直太棒了,这才是一位美国总统应该做的事——”芭芭拉·多利热情鼓掌,隔着电线都能看到芭芭拉·多利眼睛里的小星星。 哎呀,政治家要获得好感确实是很容易,这张破嘴简直能把死人说活,怪不得那么多风流韵事呢,都不用主动出击,送上门来的都如过江之卿。 “不不不,芭芭拉,那只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应该做的——如果我有幸成为美国总统,那么我会致力于带领美国继续前进,立即终止现在的种种乱象,解除经济危机造成的影响,给美国人带来工作岗位和面包,提升美国企业的竞争力,建立社会保障制度,建设更多的学校和医院,建设更强大的军队,保护美国的安全——这才是美国总统应该做的事。”胡佛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能不能做到先不说,先把牛逼吹出去才是真的。 “是的,是我太狭隘了,所以我只是电台主持人,你是总统候选人——”芭芭拉·多利隔着玻璃看到导播在提醒时间,准备结束对胡佛的采访。 “并不是,芭芭拉,你是个很出色的主持人,我并不一定会成为很出色的总统,但是我在为成为一位出色的总统而努力,我们的工作没有贵贱之分,我们都是美国的一部分,工作或许有高低,但是在人格上,我们是平等的——”胡佛总结,这段话简直太加分了。 1150 后花园 接受完电台的采访之后,胡佛的声望有了一个大幅度的上涨。 沃伦·哈定是个很平庸的人,他在参议院的六年中,工作平淡无奇,毫无卓著之处,既没有推动任何重要议案,也没有创下什么业绩值得人们去回顾。 尽管如此,沃伦·哈定凭借善于交往的乐天派性格,伶牙俐语的雄辩演说,对共和党的虔诚态度以及代表着一个很重要的州这些事实,仍然加强了他在共和党内的地位,所以才出人意料地得到了在1912年分裂而成的共和党两派的共同支持。 胡佛是个很出色的官员,有能力,有声望,有经济基础,唯一的污点也被罗克锁在保险柜里,无法成为攻击胡佛的证据。 不过在经历了伍德罗·威尔逊这样一位其实很有能力的总统之后,美国对于能力出色的人已经厌烦了,如果总统太出色,那么国会只不过是一枚橡皮图章而已。 所以国会的议员们才想到沃伦·哈定,他是最平庸的美国人,也是最可以使人放心的人,于是便选中了他。 现在共和党高层心中的天平终于向胡佛倾斜。 沃伦·哈定确实不错,能力平庸,易于控制。 但是让这么一个在品德上具有巨大污点的人担任总统,那么对于共和党的形象也是毁灭性打击。 罗克在看到媒体报道的时候,内心深处有莫名其妙的荒谬感。 这算不算干涉美国总统大选? 大概是算的,不过这时候肯定没有人指责罗克。 罗克选择胡佛的理由很简单,如果胡佛当选总统,那么胡佛就会推动国会放松对南部非洲企业的限制,逐步向南部非洲企业开放美国市场,这里的企业不仅限于实体企业,同时也包括金融企业,这也就意味着,到时候南部非洲的金融企业就可以收购美国公司。 想想那些现在还弱小无比,但是未来如雷贯耳的世界百强,南部非洲资本只需要付出微小代价,就可以轻松完成收购。 进入八月份,法国、意大利等欧洲国家代表团陆续抵达纽约,罗克更加忙碌,法国意大利也有自己的诉求,他们都希望能获得在地中海的优势,两国都在北非有庞大的殖民地,地中海是这两个国家的生命线。 巧合的是,南部非洲在地中海也有利益诉求,塞浦路斯已经成为亚瑟的封地,奥斯曼帝国在地中海东部的领土,世界大战后成为南部非洲的托管区,罗克准备在爱德华舰队和鲸湾舰队的基础上成立地中海舰队,维护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地区的利益。 对于这个决定,法国和意大利态度暧昧。 如果罗克成立地中海舰队,那么名义上将会成为英国地中海舰队的一部分,法国和意大利并没有反对的资格。 这个问题其实很复杂,乔治五世把塞浦路斯封给亚瑟,一方面是为了利用南部非洲牵制法国和意大利,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减轻皇家海军的压力。 现在的英国,已经没能力保持世界大战前的海军优势地位,自从英国的战略从对外扩张改为对内收缩之后,英国的颓势明显。 法国和意大利态度暧昧,其中一个很大因素是试图分化英国和南部非洲。 英国的传统优势是海军,陆军相对弱小。 而南部非洲陆军的强横,在世界大战中被展示的淋漓尽致。 如果南部非洲和英国保持亲密关系,那么优势互补下,英国的霸主地位依然无可动摇。 但如果南部非洲也开始发展海军,那么英国政府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就不再牢不可破,至少法国和意大利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别以为其他国家支持南部非洲发展海军是好事,多半都是包藏祸心。 罗克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跟贝尔福说的很透彻。 “南部非洲未来可能会建造二到三艘两万五千吨左右的航空母舰,我们对于海军的定位是防御和护航,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完全可以形成优势互补,我们的核心利益都在印度洋。”罗克抓大放小,海军会议是巴黎和会之后的第二次分赃会议,美国的态度很明确,不仅仅要保证美国在美洲的利益,同时还要对外扩张,主要方向是太平洋。 英国的战略依然是收缩,美洲已经成为美国的美洲,太平洋是未来英美争霸的主战场,印度洋则是英国的后花园。 看看地图就知道,印度洋周边,印度和锡兰、苏丹、亚丁、马来亚是英国的殖民地,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是英国的海外自治领,整个印度洋除了马达加斯加和意属索马里,以及葡萄牙的果阿之外,几乎成为英国的内海。 “南部非洲海军有必要建造三艘航空母舰?”贝尔福有疑问,皇家海军也才装备了两艘航空母舰。 “我们并没有任何建造主力舰的计划。”罗克的答案让贝尔福稍微放心了点,虽然航空母舰的作用已经在世界大战期间得到证明,但是要改变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概念还需要时间。 时下的海军主流思想依然是巨舰大炮,世界大战后美国和日本的造舰计划,全部都是战列舰,航空母舰依然处于次要地位。 “南部非洲海军有实力维持三艘航空母舰吗?航空母舰的成本可比战列舰更高——”贝尔福内心还是有点失落,航空母舰加上舰载机,成本确实比战列舰更高,维护费用也更高。 罗克笑而不语,南部非洲要是养不起三艘航空母舰,那全世界就没有那个国家能养得起航母了。 说白了连日本那种资源贫瘠的国家都雄心勃勃要建造“八八舰队”,按照南部非洲的实力来说,造个十艘八艘主力舰也很正常。 “我们现在面临的压力无比巨大——”贝尔福忧心忡忡,并不在意罗克的态度。 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皇家海军的优势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进一步拉大了和其他国家之间的差距。 1909年到1914年,英国建造了23艘无畏级战列舰,德国建造了17艘无畏级战列舰。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又建造了11艘战列舰,德国只造了2艘,同时期的法国在1912年到1914年间建造了7艘无畏级战列舰,意大利造了6艘,美国建造了12艘。 这些战列舰,统一被称为“超级无畏舰”,用来和“前无畏舰”进行区分。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并没有继续建造“超级无畏舰”,反而是美国和日本各自公布的庞大的造舰计划。 日本好说,限于国力,对英国造成的威胁有限。 美国现在是皇家海军的主要威胁,美国海军现有的实力,和皇家海军相比,虽然数量上还有差距,但是质量上并不差,因为技术先进吨位较大,已经具备了挑战皇家海军的实力。 美国现在雄心勃勃要建造十艘四万吨左右的“超级战列舰”,如果这十艘战列舰服役,那么美国海军的实力就将全面超越英国海军。 “有压力才有动力,我们也可以继续建造吨位更大,火炮口径更大的战列舰。”罗克轻描淡写,世界大战前,皇家海军放话:德国造一艘战列舰,英国就造两艘。 现在如果皇家海军想保持优势,那很简单,美国要造十艘战列舰,英国就造20艘,那皇家海军依然可以保持优势。 关键是造不起。 英国政府没钱,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还债都还不起,哪有钱造新式战舰。 贝尔福斜着眼看罗克,眼神不善。 “皇家海军造战列舰,南部非洲海军造航空母舰,我们最大的优势是成本分摊,美国的崛起已经无法遏制,或许我们应该扶持墨西哥——”罗克也有反击计划,不能任由美国肆意妄为,英国,或者是南部非洲,也要到美国的后花园里搞点事情。 一百年前,当时的美国总统詹姆斯·门罗提出“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在已经获得,并维持自由独立情况下的美洲大陆各国,今后不得被任何欧洲列强当做将来的殖民对象”,反对任何欧洲国家干涉美洲事务,这就是人们所熟知的“门罗主义”。 这句话其实应该理解为“美洲是美国的美洲”,或者说是“拉丁美洲是美国的势力范围”更合适一些。 看看美国侵略墨西哥的过程,就知道美国对于美洲的态度。 罗克的意思很明显,要加强和墨西哥之间的联系,时不时外长去墨西哥访问下,或者皇家海军去墨西哥湾转一转,马上就能刺激到美国的痛点。 “没那么容易,除非我们想和美国之间爆发战争。”贝尔福不想刺激美国,别的不说,一旦英美开战,加拿大肯定是保不住的,英国在太平洋上的那些军事基地也多半保不住,澳大利亚、新西兰也会受到极大影响。 一个搞不好,英国的全球殖民体系多半都要崩溃。 “我们不想,美国也不想——”罗克不怕,真要爆发战争,英国首当其冲,南部非洲远在非洲南部,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1151 清理门户 八月十号,英国代表团离开纽约前往华盛顿。 同一天,共和党在芝加哥召开,这次会议的主要目的是选出代表共和党参加总统大选的人选。 参选的人一共有四个,沃伦·哈定、胡佛、伦纳德·丛德将军,以及哥伦比亚大学校长尼古拉斯·默里·巴特勒。 临近午夜,投票已经进行了好几轮,伦纳德·丛德将军和尼古拉斯·默里·巴特勒已经先后退出竞争,候选人只剩下沃伦·哈定和胡佛,在最后一次投票中,哈佛大幅领先沃伦·哈定,如果按照投票结果,那么胡佛将代表共和党参加总统大选。 参与会议的人虽然多,但是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共和党选举委员会的18名成员。 这18个人中,支持沃伦·哈定和胡佛的各有八人,其他两人因为自己支持的人选已经丧失资格投了弃权票,会议间歇,共和党总部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里,18名选举委员会成员召开一个临时会议,讨论最终人选。 “毫无疑问,只有赫伯特才有代表共和党参选的资格,沃伦原本有资格,但是爆发丑闻之后,沃伦已经失去了资格,如果是沃伦代表共和党参选,那么共和党就会成为一个笑话。”来自华盛顿的律师查尔斯·柯蒂斯是胡佛的坚定支持者,另一个时空,他在1927年作为胡佛的副手参加总统竞选,后来担任美国副总统。 “沃伦确实有问题,不过那是所有男人都可能犯得错误,相反赫伯特的问题更严重,他在远东期间参与过奴隶贸易,而且赫伯特和南部非洲关系亲密,如果是赫伯特担任总统,那么我很怀疑赫伯特能不能很好地维护美国的利益。”马萨诸塞州州长卡尔文·柯立芝和哈定关系亲密,如果共和党决定让哈定代表共和党参选,那么卡尔文·柯立芝将会成为哈定的竞选伙伴。 “先生们,我们要面对现实,民主党已经决定由詹姆斯·考克斯参选,他的副手是海军部副部长罗斯福,我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沃伦,或者是赫伯特,谁才具备战胜詹姆斯·考克斯的能力。”来自摩根公司的波士顿交易所经理魏克斯一切从现实出发,另一个时空哈定当选后,魏克斯担任了美国陆军总长。 神奇吧,交易所经理担任陆军总长? 咋想的? “詹姆斯·考克斯好办,罗斯福是个厉害角色,他在海军部表现杰出,我们要认真面对。”美国铝业托拉斯老板、金融寡头梅隆小心谨慎,这位就是那首儿歌:“梅隆拉响汽笛,胡佛敲起钟。华尔街发出信号,美国往地狱里冲!”里的那个梅隆,未来的美国财长。 梅隆说的罗斯福,就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那个富兰克林·罗斯福。 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叔叔是美国第26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和加入民主党的富兰克林·罗斯福不同,西奥多·罗斯福是个坚定地共和党人,后来富兰克林·罗斯福以民主党人的身份开始涉足政界,当他把这个决定告诉身为西奥多·罗斯福时,西奥多·罗斯福怒而骂道:“你这个卑鄙的小兔崽子!你这个叛徒……” 叛徒不叛徒的先不说,反正富兰克林·罗斯福现在是民主党人,而且在海军部副部长任上表现出色,美国世界大战后的造舰计划,富兰克林·罗斯福居功至伟。 “罗斯福的影响力在军界,而赫伯特的影响力已经深入欧洲,在救济和复兴委员会,赫伯特一样表现出色。”查尔斯·柯蒂斯坚决支持胡佛,单纯从影响力上说,胡佛并不亚于罗斯福。 罗斯福现在的影响力,主要还是来自他那个当过总统的叔叔,他还不是那个连任四届总统的罗斯福。 “影响力越大,一旦爆出丑闻,造成的影响也就越糟糕。”卡尔文·柯立芝抓住胡佛的污点不放,相对来说,奴隶贸易确实是比桃色新闻更严重。 “那也比能力平庸更好,看到博伊斯·彭罗斯对沃伦的评价了吗:不要让沃伦离开家乡,如果他到各地去竞选,肯定有人向他提问题,而沃伦恰恰是那种想回答他们的窝囊废——”查尔斯·柯蒂斯不客气,博伊斯·彭罗斯是宾夕法尼亚州参议员,他对哈定的评价还是很中肯的。 “能力平庸至少不会带领美国走上错误的道路,我们已经废除了奴隶制,不能让一个奴隶贩子当总统——”卡尔文·柯立芝这句话打翻了一堆人,美国刚开过的时候,好几位总统都是奴隶贩子。 “你所说的奴隶贸易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赫伯特已经在纽约的电台上解释过,别做麻木不仁的人,首先要生活,然后才能有尊严。”查尔斯·柯蒂斯反唇相讥,哈定的绯闻还有后续:“——南·布里顿的父亲已经在纽约地方法院提起对沃伦的诉讼,沃伦和南·布里顿有一个女儿,而沃伦和佛洛伦斯还没有离婚,这场诉讼可能旷日持久,如果开庭的时候恰逢总统选举,先生们,那我们就有乐子了。” 南·布里顿是哈定朋友的女儿,虽然用哈定的话说,他和南·布里顿是互相吸引,但是南·布里顿的父亲明显不这么认为。 其实南·布里顿对哈定的诉讼,多半没有什么结果。 不过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提起对哈定的诉讼,南·布里顿父亲的目的也明显不是赔偿。 “怎么会搞成这样?”魏克斯连连摇头,如果哈定不能尽快解决这件事,那么哈定肯定会丧失代表共和党参选的资格。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梅隆面无表情,其实谁代表共和党参选,对于梅隆来说都无所谓,他已经预定了美国财长这个职位,不管哈定和胡佛谁当选,都不会改变这个结果。 “先生们——”前任最高法院大法官休斯敲桌子,上一次总统大选中,休斯代表共和党和伍德罗·威尔逊竞争,不幸落败:“——我们不如把赫伯特和沃伦叫过来,问一问他们的想法。” 休斯和美孚石油的关系密切,他上一次代表共和党参选,背后就有美孚石油的支持。 和梅隆一样,谁当选对休斯也没有多大影响,只要是共和党赢得选举,那么休斯肯定会进入内阁。 休斯1862年生人,现在已经接近60岁,精力和年轻人不能比。 现在已经午夜,休斯困得不行,实在是坚持不住。 “同意——”梅隆赞成休斯的建议。 “附议——”查尔斯·柯蒂斯也困。 卡尔文·柯立芝不说话默默举起手。 然后沃伦·哈定就被叫进来。 “先生们,晚上好——”哈定风度翩翩神采奕奕,单纯从外表看,哈定确实是很出色,难怪风流韵事不断。 “沃伦,我代表选举委员会问你一个问题:过去或现在,你是否做过什么可能让共和党难堪的事?”休斯不愧为大法官,问题简直直指灵魂。 沃伦·哈定大概是没想到休斯这么直接,直接开口否认:“没有,从来没有——” “哈——”查尔斯·柯蒂斯直接笑出声,你都被你女儿的外公起诉了,还否认的这么坚决,果然是不假思索的窝囊废。 会议室里也有人笑出声,还有人脸色难看,梅隆无语摇头,说话之前就不能过过脑子? “呃,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沃伦·哈定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迫切。 “好吧,你有十分钟时间。”休斯同意,然后请沃伦离开,接下来走进房间的是胡佛。 休斯还是同样的问题。 胡佛没有急着否认,他做了个深呼吸,冷静的思考下,才缓缓开口:“谁年轻的时候没有犯过错呢?我到远东的时候22岁,刚刚从斯坦福大学毕业,我九岁的时候父母去世,叔叔抚养我长大成人,就在我从大学毕业的那一年,叔叔身患重病,我需要钱给叔叔治病,需要钱抚养我的弟弟和妹妹们,他们是我叔叔的孩子,也是我的家人,我知道我犯过错,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从来没有做过危害美国,危害共和党的事,后来发生什么你们都知道,我在欧洲竭尽所能帮助美国人,我全心全意为共和党服务,我在尽力弥补我曾经犯下的错误——” 胡佛这番话情真意切令人动容,原本对胡佛不满的委员们,脸色也变得缓和许多。 是啊,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犯过错呢,关键是知道错误要改正,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 十分钟后,沃伦·哈定没能走进房间,他刚刚身体不适,被送往医院抢救。 据沃伦·哈定身边的仆人所说,沃伦·哈定刚刚是吃了哈定夫人送来的晚饭,然后突发疾病。 沃伦·哈定的病情来的又快又猛,在被送往医院后不久,医院宣布,沃伦·哈定不治身亡。 死因不明。 怎么看都有种是沃伦夫人清理门户的感觉—— 1152 陪太子读书 另一个时空的沃伦·哈定,在1921年3月4日宣誓就职,然后组建了一个臭名卓著的“扑克内阁”。 之所以叫“扑克内阁”,是因为哈定每周都要和内阁成员举行两次扑克比赛,有没有赌注不好说,反正这种行为和沃伦·哈定竞选时的口号格格不入。 哈定竞选时,最著名的口号是“恢复常态”,换句话说就是“让美国再次辉煌”。 担任总统之后,哈定并没有兑现他的诺言,他在竞选时声称,如果他当选总统,会提高关税、增加船只津贴、对移民进行限制、改善基础交通状况、成立公共福利部门,以及实行农业合作社等等,这些承诺基本上都没有兑现。 当时的白宫乌烟瘴气,连美国前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女儿艾丽斯·罗斯福看到白宫总统的办公桌上散置几副纸牌,斟满威士忌酒的高脚玻璃杯,浓重的雪茄烟味以及“俄亥俄州的那帮子人”解开背心,围坐在那里,还把脚放在桌子上,也不禁大吃一惊。 1923年,哈定开始了一次环游全国的“谅解之旅”,途中哈定因病去世,医生给出的结论是中风。 在那之前,伍德罗·威尔逊就是因为中风无法处理政事,哈定又因为中风身亡,所以就有人要求对哈定的尸体进行解刨。 哈定的夫人佛洛伦斯拒绝了这个要求。 然后就有传言哈定是被佛洛伦斯毒死的,因为佛洛伦斯憎恨哈定没完没了的丑闻。 现在的哈定虽然还不是美国总统,不过身为联邦参议员,以及共和党总统候选人之一,哈定的死依然引起广泛关注,医生也试图解刨哈定的尸体,确定哈定的真实死因,不过这个要求同样被佛洛伦斯拒绝,佛洛伦斯以最快的速度将哈定的遗体下葬,哈定的死因遂成为不解之谜。 “就这样?”罗克知道哈定病逝的消息时,人已经在华盛顿。 对于美国司法部门的草率,罗克实在是无法理解。 再怎么说,哈定也是联邦参议员,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美国的政治环境也实在是太恶劣了。 “就这样,没人想知道哈定的真实死因,活着的哈定是联邦参议员,说不定还会成为美国总统;死去的哈定没有任何价值,如果对哈定的尸体进行解刨,发现哈定是被人毒死的,那么这又是一个巨大的丑闻,还不如让事实真相和哈定一起埋葬在墓穴里。”欧文见怪不怪,这种事还能少了么,传说拿破仑也是被毒死的,法国人也没说要开棺验尸。 还是入土为安吧,死者为大—— “赫伯特捡了个大便宜,哈定意外死亡,赫伯特成了共和党唯一的候选人,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小斯盲目乐观,就算胡佛和罗克的关系不错,但是在英美关系上,胡佛也不会偏向英国。 “现在还不好说,希望是这样。”罗克冷静,良好的私人关系也要靠利益维系,对于一个奴隶贩子来说,别指望他有多高的道德底线。 在纽约电台接受采访时,胡佛宣称:美国当前所需要的不是英雄行为,而是医治创伤;不是灵丹妙药,而是正常化;不是革命,而是恢复;不是激动人心,而是心平气和;不是实验,而是保持平衡:不是受国际事务的牵累,而是在国内取得成功—— 这些话听上去很有煽动性,实际上仔细品品什么都没说,标准的假大空,没一句实话。 不过这些含糊其辞的言论,确实收到了良好的效果,随便怎么理解都可以,就跟算命的常用的那些套话差不多。 “美国海军部提出了一个造舰计划,准备在十年内新造十二艘航空母舰,最大吨位55000吨,特么美国人简直疯了——”欧文各种羡慕嫉妒恨,现在的南部非洲,和美国还是有差距,看看人家这手笔。 “别太认真,说不定是美国人放出来的烟雾弹。”罗克了解美国人,这多半是美国在为海军会议造势,12艘55000吨的航母,总吨位达到66万吨,想想也不可能。 美国现在也开始重视航空母舰,从南部非洲订购航空母舰的同时,国内也开始对航空母舰的研究。 就在今年四月份,美国对三月份退役的“兰利”号运煤船进行改装,试图将“兰利”号改装成航空母舰,工程预期两年。 这充分证明美国对于航空母舰这种新式武器的迫切。 美国从南部非洲订购的航空母舰要到明年才能交付,可是美国连一年都等不了,现在是改装,那么下一步就是直接建造,美国有这个实力。 “我们也可以公布一个造舰计划,美国人十年内造12艘,我们就造24艘,始终比美国人多一倍。”小斯大放厥词,美国喊着要建12艘,勒紧裤腰带真的能做到,英国要是喊着要建24艘,那就真成了笑话。 24艘55000吨的航母,总吨位132万吨,皇家海军当掉内裤也造不起。 果然小斯的话音刚落,欧文和西德尼·米尔纳就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小斯。 简直日了狗,某鱼的军事常识已经够白痴了,这还有更白痴的。 “造航母不现实,造超级战列舰还是可以的,日本有长门,美国有马里兰,我们也应该拥有自己的超级战列舰。”罗克从实际出发,超级战列舰就是后日德兰型战列舰,美国日本都有了类似的造舰计划,英国还没有。 自从“无畏”号战列舰诞生以来,战列舰发展到现在,自从日德兰海战之后,又被分为前日德兰型和后日德兰型。 日德兰海战后,根据这次海战的教训,主要海军国家改进了无畏舰的设计:增大主炮口径,改进炮塔、火药库等部位的防护;采取重点防护措施,加厚重要部位的装甲,减少或取消非重要部位的装甲;重视水平防护、以及水线以下对鱼雷的防护。 这种无畏型战列舰通常被称为“后日德兰型战列舰” 其中的代表就是后来的“BIG7”。 所谓的“BIG7”,就是华盛顿海军会议后,全世界七艘实力最强大的战列舰,其中包括美国的三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科罗拉多”号、“马里兰”号、以及“西弗吉尼亚”号;日本的两艘长门级战列舰“长门”和“陆奥”;和英国的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即“纳尔逊”号与“罗德尼”号。 华盛顿海军会议后,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规定,全世界只有这七艘战列舰装备了16英寸(406毫米)以上口径主炮,因此被称为“BIG7”。 “BIG7”里,日本故意隐瞒了主炮口径,对外宣称虽然是406,实际上主炮口径是410毫米。 这里就能看出华盛顿海军会议谁是真的撑不住,谁在浑水摸鱼。 对,说的就是法国和意大利,别看法国和意大利在华盛顿海军会议中表现的雄心勃勃,落到实处,法国和意大利都是力有未逮,要不然也不至于一艘后日德兰型也造不起。 “我们已经有了相关计划,但是还没有实施。”欧文也是没办法,皇家海军没钱,英国的外交官现在也是底气不足。 “那就先公布计划,别管造不造,先把牛吹出去,日本要造八八舰队,美国要造十艘超级战列舰,我们就造个20艘意思意思。”罗克不怕吹破天,连意大利都喊着要开工,英国也没什么好怕的。 意大利人的思路大概和罗克差不多,就在前两天,意大利派来参加海军会议的王国参议员卡洛·山泽声称,意大利王国要新造两艘主炮口径为406毫米的超级无畏舰,也不知道意大利人哪来的信心,他们连406毫米口径的舰炮都不会造。 罗克虽然喊着要造20艘是吹牛,但是英国真的有建造后日德兰型无畏舰的技术能力,而且也真有计划。 意大利人干脆就是信口开河,英国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好歹还41200吨呢,意大利最大的“安德列亚·多里亚”号战列舰排水量才22700吨。 后日德兰型战列舰,没有个四五万吨的排水量,出门见人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八月二十号,华盛顿海军会议正式召开。 和罗克想象中的一样,海军会议刚刚开始,各国代表就开始唇枪舌剑,为了各自的利益各不相让。 美国作为东道主,在会议开幕的第一天就抛出一个所谓方案: 一、停止建造主力舰。 二、拆毁一部分旧军舰。 三、以主力舰总吨位为标准计算海军实力,确定各国的比例,美英两国的主力舰各为五十万吨,日本三十万吨,即5∶5∶3,辅助舰则参照主力舰的规定比例。 这个方案马上就遭到英法意日的一致反对。 贝尔福觉得英国得到的吨位太少,五十万吨根本不够用,一百万吨还差不多。 日本也觉得不够,日本认为如果美国、英国的主力舰为五十万吨,那么日本的主力舰至少应该有35万吨,即10∶10∶7,这才符合日本的实力。 法国和意大利更是反应强烈,美国、英国各有五十万就算了,连日本都有三十万,法国和意大利的呢? 老子来华盛顿可不是陪太子读书。 1153 穷兵黩武 美国的5∶5∶3,一方面分享了英国的海上霸权,另一方面对日本海军形成了有效压制。 现在印度洋周边是英国的势力范围,拉丁美洲是美国的势力范围,日本想把亚洲变成自己的势力范围,这和美国的利益造成严重冲突。 日本海军近年来进步神速,1911年,日本从英国的威克斯公司订购了“金刚”号战列巡洋舰,这一级别的战列舰日本一共建造了四艘,除了“金刚”号之外,其他三艘“比叡”、“榛名”、“雾岛”都是在日本本土建造的。 “金刚”级战列舰之后,日本又于1912年开工建造“扶桑”号和“山城”号,1917年建成“日向”号,1918年建成“伊势”号,加上再建的“陆奥”和“长门”,30万吨确实是不够用。 日本的“八·八舰队”,其中包括八艘战列舰和八艘战列巡洋舰,即使加上尚未建成的“陆奥”和“长门”,日本的主力舰也只有十艘,这根本无法满足日本海军的要求。 按照美国的方案,主力舰总吨位超出规定之后,要按照规定拆除或者是改造,这个方案日本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日本人野心勃勃,可惜没有足够支撑野心的实力,现在的造舰方案,日本已经不堪重负,尚未动工的战舰先不说,在建的“陆奥”和“长门”,日本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拆除的。 “拆毁?说得好听,拆毁了‘陆奥’和‘长门’,帝国的损失谁来承担?绝无可能!”加藤友三郎直接拒绝班布里奇·科尔比的提议,日本在世界大战期间赚的钱都砸到“陆奥”和“长门”上了,拆毁是绝对不可能的。 日本建造“陆奥”号的成本为3000万日元,建造“长门”的成本为4300万日元,看上去挺多动辄几千万,其实折合成英镑,“长门”的造价也才390万,跟成本602万的“胡德”号差得远。 “胡德”号的成本,差不多等于“陆奥”加“长门”。 “日本政府有足够的能力建成‘陆奥’和‘长门’吗?海军可不仅仅是建造费用,维护也是重要组成部分。”阿尔贝·萨劳酸溜溜,心里很不是滋味。 曾几何时,法兰西也是毫无疑问的当时大国。 可惜世界大战打断了法兰西的脊梁,法国现在吨位最大的战列舰“法兰西”级,排水量为23500吨,日本再建的“陆奥”和“长门”都是33800吨。 吨位并不能代表战斗力,但是可以代表国家实力,法国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建造30000吨以上的超级战列舰,在海洋的竞争中,法国已经落后了。 “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事,不需要法国担心。”加藤友三郎看上去信心满满,实际上也不是那么足。 “先生们,一个问题,美利坚和大英帝国,以及日本的海军比例是5∶5∶3,那么我们意大利是多少?”意大利王国参议员卡洛·山泽对班布里奇·科尔比的方案也不满意,这是对意大利红果果的忽视。 至于同样被忽视的法国—— 法国人活该! “意大利有能力建造新式军舰吗?给你们超级战列舰的图纸,你们都造不出来——”阿尔贝·萨劳不客气,法国和意大利在地中海存在利益冲突,随意在对待意大利人的问题上,法国人从不放过。 “能不能造出来是我们意大利的问题,和你们法兰西无关——而且给你们一份图纸,你们也同样造不出来——”卡洛·山泽反唇相讥,这说的有点过分,法国不造超级战列舰是因为没钱,不是没能力。 “贝尔福阁下,你的意见呢?”班布里奇·科尔比试图从贝尔福这里获得支持。 “不行,大英帝国准备再建11艘‘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50万吨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微不足道,我们至少需要75万吨,才能满足皇家海军的需求。”贝尔福也跟罗克学会了狮子大开口,“海军上将”级说的就是“胡德”号战列巡洋舰,这一级别的战列舰都是以英国的海军将领命名,所以就叫“海军上将”级。 “英国有必要再建11艘‘海军上将’级战列巡洋舰?”班布里奇·科尔比其实不是想问有没有必要,而是想问能不能造的起。 11艘“海军上将”级,如果都参考“胡德”号,大概也就6600万镑多点,其实也不多。 应该不多。 第一天的会议和罗克预想的一样不欢而散,五个国家之间的利益无法调和,都想压制其他国家的海军吨位,尽力争取最大优势。 能不能造的起先不说,先把份额要到手,这不仅仅有关国家利益,还关系到国家的尊严。 然后第二天的会议还是在争吵中结束。 第三天还是吵吵吵。 第四天一样。 整整一个星期,各国代表没有吵出任何结果,贝尔福的身体却扛不住了。 贝尔福1948年生人,现在已经72岁,实在是吵不过“身强力壮”的班布里奇·科尔比和加藤友三郎,这几天贝尔福都是在强撑,到二十八号,贝尔福的身体实在是无法坚持。 “洛克,接下来的会议,你代表大英帝国参加,记住你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侯爵,一切都要以大英帝国的利益为重——”贝尔福脸色蜡黄,刚说了几句话就气喘吁吁,感觉就跟“托孤”差不多。 “放心吧院长,你好好调养身体,我一定会尽力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罗克迫不及待,这段时间贝尔福因为身体原因其实表现并不好,换成罗克,至少吵架的时候不吃亏。 转天,英国代表团再出现在会议现场,就是以罗克为主。 “院长阁下的身体还好吧——”班布里奇·科尔比关心贝尔福的身体,如果贝尔福死在美国,那么对于美国来说也是麻烦。 “情况不太好,需要一段时间的休息。”罗克不乐观,毕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长途跋涉后又天天唇枪舌剑,身体能好了才是见了鬼。 加藤友三郎也过来表达对贝尔福的问候,英国和日本现在还是同盟呢,海军会议期间,英国和日本也有联手对抗美国的意思。 美国现在的优势实在是太强大了,十艘“马里兰”,别看贝尔福和加藤友三郎嘴上硬的很,实际上心里都怵。 罗克礼貌致谢,别管罗克喜不喜欢日本人,这种场合,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 会议重新开始,各国代表还是吵吵吵,班布里奇·科尔比和加藤友三郎之间的分歧尤为严重。 “无论怎么样,正在建造的军舰必须完成,而且军舰不到退役时限不能拆毁,不过我们可以承诺,现有的造舰计划完成之后,帝国短时间内不会执行新的造舰计划。”加藤友三郎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寸步不让,日本完成现有的造舰计划都困难,造新舰遥遥无期。 “如果日本不接受《海军条约》,那么日本造一艘军舰,美国就造四艘!”班布里奇·科尔比霸气四溢,现在的美国可比世界大战前的英国狠多了,当时英国才敢喊德国造一艘,英国就造两艘,到了美国这儿就成了四艘。 “大日本帝国绝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加藤友三郎针锋相对,国家实力不济不妨碍打嘴炮。 罗克第一天的会议上一句话都不说,一直看班布里奇·科尔比和加藤友三郎的表演。 晚上,阿尔贝·萨劳来找罗克,希望罗克能支持法国。 法国希望能取得和日本一样的吨位,能不能用完先不说,先把资格拿到手。 “部长阁下,法国现在有能力维持一支30万吨规模的大舰队吗?要知道30万吨只是主力舰而已,还需要更多吨位的辅助舰,如果法国要建造30万吨主力舰,那么恕我直言,法国的军费将会飙升到一个让法国政府无法承受的地步。”罗克不是不支持法国,实在是法国人不争气。 法国和日本的情况不一样,法国是民主国家,军费预算要通过国会审核,预算超出政府支出一定程度,国会不批准,海军什么都干不成。 日本则是天皇说了算,要造多少军舰天皇一句话,现在的日本天皇,权利大得很,要到二战后才会被极大削弱。 “我们当然可以,这不是多少吨位的问题,这关系到法兰西的尊严,连日本都能建造30万吨主力舰,法兰西为什么不行?”阿尔贝·萨劳态度坚决,法国现在最先进的战列舰是布列塔尼级战列舰,这个级别的战列舰还是世界大战爆发前建造的。 按照华盛顿海军会议的标准,法国现在拥有的主力舰大概22万吨左右,估计也就这22万吨了,法国海军在世界大战后也有新的造舰计划,但是国会不批准,无法付诸实施。 “日本现在的主力舰,舰龄全部十年以内的新锐战舰,法国海军最新型的军舰是什么时候建造的?好像是十年前吧——”罗克不给法国人留面子,承认在军事方面不如日本人不丢人,跟那种穷兵黩武的国家比什么,要比就比谁比较民主—— 1154 破烂 其实法国真没罗克说的那么不堪,好歹也是曾经的“世界第一陆军”,在海军方面,法国人其实也有野心。 只可惜法国人的野心和法国的实力并不匹配。 由于长期受强调鱼雷艇与巡洋舰作战的“新学派”思想影响,法国海军在战略方面摇摆不定,到1909年,法国政府才意识到法国海军已经跌落到世界第五位的境地,不仅远远落后于英国、德国,而且落后于美国、意大利,于是法国才开始建造无畏舰。 1909年法国海军开工建造了法国第一级无畏型战列舰——科尔贝级战列舰。 这一级别的战列舰命运多戕,设计本身就有问题,法国又缺少建造无畏舰的经验,结果等科尔贝级战列舰建成后,已经远远落后于其他国家的战列舰。 落后了怎么办,继续造呗,于是就有了布列塔尼级战列舰。 布列塔尼级战列舰严格说起来是科尔贝级战列舰的升级版本,船体和动力都差不多,只是把主炮口径从科尔贝级战列舰的305毫米升级为340毫米。 340毫米主炮的重量可比305大很多,纵然如此布列塔尼级战列舰的排水量居然和科尔贝级战列舰差不多,法国人也是很神奇。 等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建成之后,法国政府惊讶的发现,造了这么多战列舰,法国海军依然是世界第五。 科尔贝级战列舰共造了四艘,分别是科尔贝号、海洋号、巴黎号、以及法兰西号。 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共造了三艘,分别是布列塔尼号、洛林号、普罗旺斯号。 已经造了七艘无畏舰,依然是世界第五,军备竞赛的残酷性可见一斑。 为了应对越来越激烈的军备竞赛,法国政府不得不启动新的造舰计划,这就是诺曼底级战列舰。 诺曼底级战列舰共建造五艘,首舰“诺曼底”号1913年在圣泽纳尔铺设龙骨,同年“朗格多克”、“弗兰德”、“加斯科尼”分别在波尔多、布雷斯特、洛里昂铺设龙骨,第五艘姊妹舰“贝亚恩”则是与次年在拉塞纳铺设龙骨。 诺曼底级战列舰铺设龙骨的时候,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就在首舰“诺曼底”号刚刚下水之后,世界大战爆发,诺曼底级战列舰的建造因此停止。 世界大战期间,法国多次试图重启诺曼底级战列舰,但一直未能如愿,连为诺曼底级战列舰准备的主炮都受到影响。 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政府为诺曼底级战列舰准备的火炮,部分则被陆军征用,其中又有部分因口径扩镗而无法复原;还有部分被德军掠走,下落不明,若要继续建造,整个工程都必须重新进行规划。 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政府再次准备重启诺曼底级战列舰,这时候才发现,如果重启,工程持续时间可能长达六到七年。 诺曼底级战列舰是1912年立项,按照法国政府的规划,建成之后的诺曼底级战列舰,排水量大概25000吨左右。 同时期,英国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27500吨,德国的“拜恩”级战列舰28500吨,美国的“宾夕法尼亚”级31500吨,意大利的“卡拉乔诺”级33300吨(未建成,纯口嗨)。 对比明显看出,诺曼底级战列舰立项的时候其实又落后了—— 现在诺曼底级战列舰尚未建成,都不用说再拖六到七年,现在英国的“胡德”号已经41200吨,美国的“马里兰”32600吨,日本的“陆奥”和“长门”33800吨,就算法国政府倾尽全力将诺曼底级战列舰建成,也已经远远落后于主流国家海军。 就这,法国海军还不认输,坚决要争取和日本同样的主力舰吨位,罗克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法国和日本不一样,日本是真想要,可惜美国、英国不同意。 法国是为了所谓“尊严”才要,就算真给法国30万吨主力舰配额,法国政府也没有足够的实力造满30万吨,到那时候貌似更丢人。 “勋爵,如果英国支持法国得到更多主力舰吨位,那么法国就将支持英国得到更多航空母舰吨位——”阿尔贝·萨劳还是很聪明的,他知道罗克想要的是什么。 罗克从来不关心主力舰吨位,所以在之前的会议上,罗克几乎从不发言。 航空母舰才是罗克的目的,虽然下一次世界大战要到20年后才爆发,如果能利用这段时间培养更多的海军飞行员,罗克还是很乐意的。 “可以——”罗克欣然同意,给法国再多的主力舰吨位,也不会对英国的利益造成太大影响。 航空母舰不一样,多一艘航空母舰,未来的海洋上,南部非洲——不不不,大英帝国的优势就会大一些。 转天会议再次开始,罗克就旗帜鲜明的支持法国得到更多主力舰吨位。 “我们正在建造的五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加上之前已经建造的四艘科尔贝级战列舰和三艘布列塔尼级战列舰,总吨位就已经达到289500吨,法国海军还有新的造舰计划,所以30万吨对于我们法国来说是一个合适的数字。”阿尔贝·萨劳精力十足,如果五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建成,那真的就和阿尔贝·萨劳说的一样。 “诺曼底级战列舰还有建造的必要吗?”加藤友三郎直接吐槽,25000吨的小玩具,真没什么建造的必要。 日本的第一艘“金刚”级无畏舰,排水量就直接达到27500吨,后来的“伊势”、“扶桑”,排水量都在30000吨以上。 “法国海军真的有必要维持12艘无畏舰这个规模?”班布里奇·科尔比严重怀疑法国政府的实力。 世界大战期间,法国也从美国借了不少钱。 现在法国有钱造军舰,却没钱还债—— 想当老赖是吧? 小心限制你的高消费,巴黎的那些个专卖店都等着关门吧。 卡洛·山泽不吐槽,和法国一样,“卡拉乔诺”级战列舰是意大利人心中永远的痛。 “法国政府当然有实力,我们也有计划,早在1912年,法国政府就准备了庞大的造舰计划,打造一支全新的法国海军,法国海军将以超无畏舰为核心的战斗舰队,到1921年的法军战斗舰队将拥有28艘主力舰、10艘舰队侦察舰,以及52艘外海雷击舰。”阿尔贝·萨劳真不是吹牛,法国政府确实是有这个计划。 雷击舰其实就是大型鱼雷艇,各国之间的称谓不同,英国就叫驱逐舰。 “哦哦,1921年,那就是明年喽——”加藤友三郎现在很嚣张,换成罗克多半要问问阿尔贝·萨劳:配钥匙吗?配几把? “呵呵,28艘——28艘潜艇吗?”卡洛·山泽终于找到吐槽角度。 罗克马上黑脸。 尼玛,什么潜艇,谁说潜艇呢? 世界大战期间,皇家海军吃足了德军潜艇的苦头,所以“潜艇”对于皇家海军来说很敏感。 南部非洲对舰队的定位主要是护航,其主要对手也是潜艇。 哦,潜艇也在华盛顿海军会议的讨论范围内,不过现在还没有到潜艇这个环节,要先把主力舰搞定,然后才是潜艇,最后才是航空母舰。 这个地位排序,也是很有意思啊。 “反正无论如何,法国海军一定比你们意大利海军更强大!”阿尔贝·萨劳面对英美各种百折不挠,面对意大利就气势汹汹,至于日本—— 算了,日本太远,和法国没有利益冲突,只要日本不影响到法属东印度的安全,那法国政府就不会针对日本。 这其实也是养虎为患。 “你们的诺曼底级战列舰一艘都没建成——”卡洛·山泽猛戳法国人的痛点。 “你们的卡拉乔诺也没建成——”阿尔内·萨劳回戳,要痛一起痛。 “哼,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在世界大战期间早就灭国了——” “墙头草也好意思说‘帮助’,没人帮忙,你们连希腊都打不过——” 哎呀,这个太疼,意大利和希腊的纠纷也是由来已久,不久前还发生过一些摩擦,貌似意大利人没占到什么便宜。 罗克和班布里奇·科尔比看菜鸡互啄,面面相觑。 这尼玛,都是帝国重臣,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加藤友三郎不说话,撑着下巴,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盹,这也是小六十岁的人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天照大神显灵。 “怎么说?”罗克和班布里奇·科尔比用纸条交流。 “俩菜鸡,最多给他们打个五折——”班布里奇·科尔比斗志昂扬,这纸条要是让阿尔贝·萨劳和卡洛·山泽看到,搞不好会出现国际纠纷。 法国和意大利都要求和日本一样的30万吨,打个五折大概就是15万,这基本符合法国和意大利的实力。 日本要求的可不是30万吨,而是35万吨—— 所以就是17.5. 日本的“陆奥”和“长门”建成后,现有的无畏舰加上超无畏舰总吨位大概就是30万多一点,美国人这一点还是很精明的,已经再建的就算了,不再开工建造新的战舰就行。 “其实给他们也无所谓,反正他们造不起——”罗克不在乎法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的那些破烂。 破烂? 南部非洲现在连破烂都没有! 1155 借鸡生蛋 不算诺曼底级战列舰,法国现在拥有的无畏舰,加上号称“最强前无畏”的三艘“丹东”级战列舰,法国现在一共有10艘战列舰,依然实力强大。 当初“丹东”级战列舰一共造了6艘,世界大战期间,“丹东”号战列舰在撒丁岛海域附近遭德国潜艇U64号击沉,“维尼奥”号和“米拉博”号去年在克里米亚遭遇风暴受到重创,返回土伦后两舰均作为靶舰处理,现在还在服役的只剩下三艘,分别是“康多塞”、“狄德罗”、和“伏尔泰”,排水量均为18890吨。 南部非洲最大的军舰“约翰内斯堡”号重巡,吨位也才9500,堪堪比三艘“前无畏”的一半多一点。 “那也不行——”班布里奇·科尔比不松口,这不是实力不实力的问题,华盛顿海军会议的目的是限制军备竞赛,不是确定海军实力,真给法国和意大利30万吨,那法国和意大利肯定要造新舰。 地中海—— 英国也有广泛利益,一旦法国和意大利造新舰,那英国造不造? 英国造新舰,美国肯定也要跟上。 美国制定新的造舰计划,日本肯定也要跟上。 这样一来,华盛顿海军会议也就没有了意义。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罗克也很想直接“生病”。 可惜不行,人家六十岁的加藤友三郎都在努力坚持,身强力壮的罗克没理由生病。 进入九月,会议依然没有任何成果,这时候法国政府传来一个消息,考虑到重启诺曼底级战列舰的时间长达五到六年,法国政府决定放弃,将全部五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全部分拆出售。 五艘战列舰中,除了进度较慢的“贝亚恩”号,船体完成度只有25%之外,其他四艘的舰体完成度都在60%以上,主机完成度在50%到70%不等,“诺曼底”和“佛兰德”、“加斯科尼”的锅炉已经完工,用于装备其他舰艇,“朗格多克”的锅炉完成度96%。 这个消息引发参与海军会议的各方关注,不过法国政府想把船卖出去也不容易,有能力装备无畏舰的国家看不上诺曼底级战列舰,没能力的国家买不起,法国政府曾经考虑过将将前四舰完成度较高的舰体改作他用,改建方案包括货轮、邮轮、油轮甚至浮动燃油仓库,但不是造价过高便是安全性不足,最终只能分拆出售。 “南部非洲也需要一支强大的海军,没有无畏舰的海军就没有灵魂,强大的无畏舰才是海权的象征,航空母舰有前途,但是威慑力不足,如果南部非洲愿意购买这五艘诺曼底级战列舰的船体,那么考虑到法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友谊,法国政府会给出一个包括了友情在内的价格。”阿尔贝·萨劳愿意以友情价将五艘诺曼底级战列舰的船体卖给南部非洲,这样一来法国政府甩掉了包袱,南部非洲拥有了无畏舰,双赢! “部长阁下,皇家海军的主力舰总吨位已经超过50万吨,甚至要必须拆除正在服役的无畏舰才能造新舰,而且诺曼底级战列舰的性能并不好,现在已经严重落后,而且还是仅仅只是船体而已,连锅炉和主炮都没有,要它干嘛?”罗克把诺曼底级战列舰说的几乎一文不值,其实也没那么不堪。 诺曼底级战列舰的设计排水量25000吨,装备五座双联装340毫米口径主炮,后期修改为三座四联装炮塔,最快航速21节,特意加强了水下防护,增强了对鱼雷的防御能力。 和英美日最新式的战列舰相比,诺曼底级战列舰虽然有明显的短板,但对于南部非洲这样没有战列舰的国家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综合来说,诺曼底级战列舰和英国尚在服役的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性能差不多。 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不是之后的乔治五世国王级,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1911年开工,同级舰4艘,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大胆”号于1914年10月出港训练时在爱尔兰以北海域触雷左舷机舱进水,丧失动力后拖曳失败倾覆沉没,其他三艘参加了日德兰海战,战争结束后,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规定,为了给纳尔逊级战列舰的建造留出吨位空额而全部退役。 可惜南部非洲海军是英国海军的一部分,没有资格单独成立海军,所以南部非洲不能买诺曼底级战列舰,买了也不能装备。 “诺曼底级战列舰没你说的那么差,就算不建成战列舰,也可以改装成航空母舰或者是其他船只。”阿尔贝·萨劳苦口婆心,为了把五个铁壳子甩出去,也是煞费苦心。 关键是法国人的要价还不便宜。 要知道法国人造军舰的成本,可比南部非洲造军舰的成本高多了,综合来说同样的一艘军舰,南部非洲的成本比法国的成本要降低一半以上,所以罗克才看不上诺曼底级战列舰,这跟未来某国甩卖航母壳子是两码事。 “部长阁下,战列舰即便改装成航空母舰,性能上也受很大限制,南部非洲有全世界最好的航空母舰,根本用不着买船体改装——”说到航空母舰,那罗克是真不要。 南部非洲为英国生产的两艘航空母舰,满载排水量22000吨,可以搭载80架舰载机。 南部非洲已经铺设龙骨的“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满载排水量减少到只有20000吨,可以搭载的舰载机却更多,达到了空前的108架,战斗力空前强大。 “300万,五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只要300万。”阿尔贝·萨劳直接开价,价格确实是不贵,但是对于罗克来说还不够。 “只是五个铁壳子而已,‘贝亚恩’号的船体完成度只有25%,300万法郎?”罗克的还价很没诚意,卖废铁也不止这么点好吧。 “勋爵,那可是五艘强大的战列舰,其中进度最快的‘诺曼底’号和‘佛兰德’号,船体都已经完成了60%,‘朗格多克’的主机完成了73%,可以说只需要花费一点微小的资金和时间,就能得到五艘强大的战列舰。”阿尔贝·萨劳表情难看,300万法郎兑换成兰特,大概只有12万左右。 “我考虑一下吧——”罗克没有把话说死,这里面其实也有可操作空间。 南部非洲不能装备战列舰,不代表东印度或者内志苏丹国不能装备,东印度和内志苏丹国可不是英联邦国家,不受华盛顿海军会议的限制。 当然了,东印度如果购买战列舰,肯定会遭到日本的反对,内志苏丹国则是会受到法国和意大利的反对。 不过不要紧,南部非洲旁边还有莫桑比克王国、刚果共和国、刚果王国、以及刚刚独立的西非,这几个国家都可以利用。 送走阿尔贝·萨劳,罗克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的同时,召集小斯和欧文,商量怎么借鸡生蛋。 “东印度或者内志苏丹国都不行,这两个地区和日本、意大利有利益冲突,一旦这两个国家装备无畏舰,会引起日本和意大利的不安——哦,还有法国——”欧文知道这个问题有多敏感,无畏舰不同于战列舰,分分钟会引发地区力量失衡,到时候说不定会引发战争。 “那就让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去买,这两个国家谁都不在乎——”小斯和罗克一样唯恐天下不乱。 “美国会反对的。”欧文还是担心,美国很清楚南部非洲和刚果共和国以及刚果王国的关系,如果是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买下来,那等于是变相增强皇家海军的力量。 “不不不,不一样,欧文,美国不会反对,当然也不会支持,美国会默认的——”小斯诡笑,如果南部非洲拥有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那么南部非洲海军的野心就会扩张,说不定会主动追求吨位更大的战列舰,到时候皇家海军内部又会出现一些新问题。 这个世界上最希望看到南部非洲从英联邦独立的国家恐怕就是美国了。 “那么好吧,最后的问题,诺曼底级战列舰,值不值得我们花钱购买。”欧文担心的不仅仅是资金,还包括技术和能力。 阿尔贝·萨劳开出的300万肯定不是法郎,不管是兰特还是英镑,300万买五个船壳子都太贵了,砍掉一半差不多。 即便是砍掉一半,如果把五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全部建成,恐怕投入的资金最少也要个一两千万。 资金先不说,南部非洲有钱,资金不是问题,问题是技术和能力,爱德华港虽然可以建造两万吨以上的航空母舰,但是战列舰还从来没造过,有没有这个能力还有待验证。 而且更重要的是,一旦五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全部建成,使用这五艘诺曼底级战列舰,最少也要个七八千水兵,再加上后勤部门和基地工作人员,需要的人手肯定超过一万,这对于南部非洲国防部来说又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当然好处也不是没有,不管罗克是不是喜欢战列舰,一个强大国家的海军如果没有个三五艘战列舰撑门面,那也实在不像话。 包括巴顿在内,如果给巴顿一艘战列舰,和一艘航空母舰让巴顿选择,巴顿多半也会选择战列舰。 1156 给脸不要脸 战列舰对于海军的诱惑不需要强调,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傻大粗黑的,相对来说航空母舰就太秀气文弱了。 不过诺曼底级战列舰确实是不符合罗克的要求,1912年立项的时候,诺曼底级战列舰的性能就已经落后,现在更是落后十年以上,南部非洲如果购买诺曼底级战列舰,还要对诺曼底级战列舰进行适当改造,以使用南部非洲的需求。 这个问题爱德华造船厂解决不了,要解决还是要求助皇家海军,于是罗克不得不去找缠绵病榻的贝尔福,希望皇家海军能给南部非洲适当帮助。 “法国要出售诺曼底级战列舰?”贝尔福还不知道这个消息,震惊程度大概相当于英国要出售“胡德”号战列巡洋舰。 “是的,法国现在的经济持续低迷,海军已经没有重启诺曼底级战列舰的实力,所以准备分拆出售——现在的问题是,这五艘战列舰已经严重落后,必须对原本的设计方案进行大幅修改,比如航速,排水量41200吨的‘胡德’号航速已经超过30节,排水量只有25000吨的诺曼底级战列舰最快航速只有21节,这肯定不行。”罗克对于速度很重视,诺曼底级战列舰火力和防护都还过得去,最大的短板就是航速。 根据日德兰海战的经验教训,诺曼底级战列舰加强了水下防护,同时12门340毫米主炮也能保证相当的火力强度,最让罗克诟病的就是这个21节的最快航速,如果不对动力系统进行调整,那么诺曼底级战列舰,就将严重拖累整个舰队的速度,进而对整个舰队造成影响。 南部非洲的“德兰士瓦”级航空母舰,速度都已经达到空前的32节。 罗克不要求诺曼底级战列舰的速度也达到32节,最起码也要有个30左右,这样诺曼底级战列舰未来才有可能伴随舰队行动。 对的,未来的战列舰,最大作用大概就是为航母舰队护航,日德兰海战那种情况,大概率是不会再次发生了。 贝尔福不说话,闭着眼睛靠在床头仔细权衡。 南部非洲购买诺曼底级战列舰,并不会对皇家海军造成威胁,反而会成为皇家海军的有力补充。 贝尔福唯一担心的,是南部非洲一旦装备了战列舰,会不会刺激到南部非洲海军。 到时候即便是以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威望,恐怕也无法压制南部非洲海军越来越膨胀的野心。 这就是个双刃剑。 “不要着急,洛克,这种交易,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达成的,即便皇家海军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再次合作,也需要国会的批准。”贝尔福也无法一言而决,毕竟利益牵涉太广。 世界大战爆发前,皇家海军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有过一段蜜月期。 那段时间,皇家海军造船厂从爱德华造船厂得到了航空母舰的相关资料,而爱德华造船厂则是从皇家海军造船厂得到了最先进的动力和火炮技术。 当然现在回头看,爱德华造船厂和皇家海军造船厂都是各怀鬼胎。 爱德华造船厂并没有将所有关于航空母舰的技术和盘托出。 皇家海军造船厂也没有毫无保留,最起码当时英国已经有能力制造15英寸海军舰炮,皇家海军只给了南部非洲14英寸舰炮的相关技术。 14英寸是355毫米,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来说已经足够了。 “约翰内斯堡”号重型巡洋舰的主炮才203毫米。 回到驻地,罗克心情不太好,做点事实在是太难了,罗克想买诺曼底级战列舰,需要南部非洲国会的批准;贝尔福想帮助爱德华造船厂,也需要英国国会的批准,地位的提高并没有给罗克带来更多的便利,反而掣肘越来越多。 小斯和欧文也知道罗克心情不好,于是邀请罗克去放松一下。 别误会,不是大保健,就是去酒吧坐坐,随便喝点“果汁”聊聊天什么的。 这个“果汁”当然是加引号的,按照比例添加一定量的水,就会变成葡萄酒,这是《禁酒令》期间广大美国人民的群众智慧。 “别郁闷洛克,我父亲当初到南部非洲的时候也是雄心勃勃,所以我父亲才创建了南非公司,占领罗德西亚,挑起布尔战争——后来的事你都知道,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坐在办公室里思维天马行空,妄想把一切都控制在自己手里,结果往往事与愿违,洛克,如果有一天你担任南部非洲首相,你最好把国会直接解散掉,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小斯是罗克最坚定的支持者,不得不说老塞西尔·罗德斯的眼光确实是毒辣。 当初老塞西尔·罗德斯和罗克见面不到半个小时,就决定把总面积达到20万平方公里的尼亚萨兰以一镑的价格“卖”给罗克,换个人还真不一定有这魄力。 罗克得到尼亚萨兰之后,给罗德斯家族的回报远不止20万平方公里,现在南罗德西亚和北罗德西亚的面积加起来超过160万平方公里,仅次于开普,是南部非洲的第二大洲。 关键不是面积多大,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成立的时候,罗德西亚并没有加入南部非洲联邦,依然是英国的殖民地。 后来的事不堪回首,二战后英国无法维持庞大的殖民体系,罗德西亚分裂为津巴布韦和赞比亚,从“非洲面包房”沦落为全球最不发达国家,罗德斯家族也逐渐消失,再不复往日辉煌。 “还是不要这样吧,国会如果好好利用,作用还是很大的。”欧文从马蒂尔达家族的利益出发,没有了国会,马蒂尔达家族的影响力会受到极大影响。 别看现在罗克还是马蒂尔达家族的一部分,长远来看,罗克迟早会自成一系,到时候洛克家族和马蒂尔达家族的利益没准就会发生冲突。 别以为有家族联姻,关系就会牢不可破,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还亲戚呢,也没拦住世界大战爆发。 “国会还是有必要存在的,一人计短两人计长——”罗克说话的时候端着杯子挡住脸,欧文看不到罗克的眼神和表情。 “啊,勋爵,真巧——”加藤友三郎也出现在酒吧里,多半不是巧合。 “部长阁下,晚上好。”罗克不咸不淡,他知道加藤友三郎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虽然罗克在纽约明确拒绝了加藤友三郎,不过加藤友三郎没有死心,依然在通过各种“巧遇”积极创造和罗克交流的机会。 时间长了,罗克也很无奈,加藤友三郎身上有着日本人特有的坚韧和执着,如果不是日本人和华人之间的恩怨,罗克对加藤友三郎还是很欣赏的。 “勋爵,法国要出售诺曼底级战列舰,有没有什么想法?”加藤友三郎已经知道罗克和阿尔贝·萨劳见过面,这种事瞒不住其他人。 “并没有,诺曼底战列舰是一款已经落后的战舰,南部非洲没有兴趣。”罗克不接茬,话说南部非洲有没有兴趣都和日本人没什么关系。 “勋爵,如果你觉得诺曼底级战列舰的性能不够好,那么大日本帝国可以提供更先进的火炮——”加藤友三郎向罗克抛出橄榄枝。 “哈哈哈哈,加藤部长,你们能有什么技术,是比大英帝国更先进的?”小斯哈哈大笑,日本这个国家,对于很多西方人来说还是很陌生的。 或者说是很神秘的。 加藤友三郎冷笑不说话,日本的杀手锏当然有,比如“陆奥”和“长门”的410毫米主炮,英国还真不会造。 当然“陆奥”和“长门”的主炮口径,对于日本海军来说是最高机密,加藤友三郎肯定不会说。 “部长阁下,咱们还是聊一聊主力舰的吨位把,海军会议已经召开了半个月,没有任何进展,我们不能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争吵上。”罗克直入主题,现在罗克真的很后悔,不该来华盛顿,南部非洲还一大堆事呢。 当然罗克在华盛顿,也没有影响到处理工作,不过就是麻烦一点而已,和南部非洲本土需要电报沟通。 从华盛顿发电报到南部非洲,差不多要将近三个小时,时间主要是浪费在中转上—— “是的,是这样,不过30万吨对于日本海军来说确实是不够。”加藤友三郎也已经厌倦没完没了的争吵。 “那你们要多少?”罗克无所谓,日本海军未来的对手是美国,所以罗克真不在乎日本海军的主力舰吨位有多少。 其实是越多越好。 日本的主力舰越多,给美国制造的麻烦就越大。 “35万吨——”加藤友三郎咬紧牙关。 “呵呵,35万吨,‘金刚’级战列舰37500吨,‘扶桑’级战列舰30600吨,‘伊势’级战列舰31260吨,‘陆奥’和‘长门’是33800吨,总吨位加起来也就30万多一点,哪来的35万吨?除非你们还想建造新的主力舰——”罗克详细罗列,这些数据都是公开的,加藤友三郎想否认都不可能“——想想国务卿先生的话,你们造一艘,美国就造四艘,如果你们觉得日本已经有能力和美国进行军备竞赛,那么请便。” 用罗克的话说,日本这就是给脸不要脸。 1157 终结者 35减30,足够再建一艘最强大的超级无畏舰,挤一挤两艘没准也能造出来,法国的诺曼底级战列舰也就25000吨,这么简单的算术题,就算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也会算。 日本和法国不一样,法国讨要更多的主力舰吨位是虚张声势,日本则是在海军方面真有野心。 “如果美国要挑起和大日本帝国的军备竞赛,那么大日本帝国也无所畏惧,宁愿玉碎,不为瓦全。”加藤友三郎紧咬牙关,这时候稍微退让,就会对未来的海上力量造成巨大影响。 这话一出,小斯和欧文的表情都有些异样,如果日本和美国进行军备竞赛,那对英国貌似很有利啊。 不过也不能单纯的这么说,日本和美国进行军备竞赛,那么大英帝国多半也是要跟上的,想想王老吉和加多宝的竞争,争着争着居然是和其正没了,好神奇。 “那如果再加上大英帝国呢——”罗克不会置身事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别看英国现在千疮百孔,真到了生死关头,还是可以爆发一下的。 “勋爵,能否借一步说话——”加藤友三郎看向小斯和欧文,眼里有深深的忌惮。 “哈,你们慢慢聊,洛克,我们俩先回去。”小斯知趣,想给罗克和加藤友三郎足够的私人空间。 欧文看着罗克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相信罗克和加藤友三郎之间不会有什么PY交易。 “不用——”罗克不想人为制造隔阂,他和加藤友三郎之间也没有什么秘密,加藤友三郎愿意聊就聊一会,不想聊那就滚蛋,罗克又不是好奇宝宝。 加藤友三郎脸色难看,罗克不为所动:“你想说什么?” “勋爵,白人主导全世界数百年,作为黄人——作为亚洲人,勋爵难道就不想为亚洲做点什么吗?”加藤友三郎有理想,一开口就把问题上升到种族高度。 哎呀,这个高度太高,罗克瞬间感觉接不住,咱别动不动就白人黄人的,日本也没能力代表亚洲,问过印度人的意见了吗? 作为英国最大的忠犬,在印度人心中,恐怕印度才最有资格代表亚洲。 日本只是英国的盟友而已,不可能比“亲儿子”更亲。 这个“亲儿子”当然也是印度人自己想象的,英国的亲儿子是美国,或者说南部非洲也可以,印度就算了,最多是家奴。 “你想说什么?”罗克不接茬,别听加藤友三郎瞎忽悠,圈真不是“共同繁荣”,真谛是日本带领东亚繁荣,或者说是日本从东亚吸血,保证自己的繁荣。 “日本人和华人一衣带水,血脉相连——”加藤友三郎睁着眼睛说瞎话,神特么一衣带水、血脉相连,旅顺金州犹在眼前,庚子赔款到现在还没赔完,你现在告诉我一衣带水血脉相连? 我连你妹,跟你做邻居倒特么八辈子血霉。 世界大战结束后,ROC以战胜国为由,要求八国联军取消庚子赔款。 其他国家都有回应,或者减免,或者退还,唯有日本不肯放弃,态度异常坚决,一分都不能少,而且利息也要照付。 “部长阁下,限制军备竞赛也是为了地区和平。”罗克从来不信那些有的没的,丛林社会就是实力为王,有实力拳头硬就能当爸爸,没实力整天幻想着一衣带水活该被人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勋爵,皇家海军和美国海军都是50万吨主力舰,日本如果只有30万吨,根本无法维持地区和平。”加藤友三郎顺着罗克的意思说,实力才是和平的保证,这话没错。 “那么35万吨就可以?”罗克才不信日本人这么好心。 说白了,建造和维护一支庞大舰队需要庞大经费,日本的实力根本无力支撑,还不是要靠压榨邻国才能维持生活这样子。 没有马关条约,就没有日本的现代化,没有庚子赔款,日本就建不起八八舰队,日本的崛起,就是一部华人的血泪史,罗克为了华人的利益,也会全力压制日本的野心。 野心这东西是会不断膨胀的,需要庞大资源支撑,日本国内没资源,只能依靠对外掠夺才能维持越来越庞大的海军舰队,而遍数日本周边,可供日本掠夺的国家就一个。 “勋爵,不要忘记你也是亚洲人——”加藤友三郎终于确定,罗克在这个问题上坚决不会让步。 “我现在是南部非洲人。”罗克立场清晰,日本这些年拼了命的“脱亚入欧”,也没有多为亚洲人这个身份骄傲。 加藤友三郎愤愤离开,这已经是罗克不知道第几次直接拒绝加藤友三郎的示好了,加藤友三郎也算是百折不挠,以后可能还会继续找罗克。 “这家伙真狂妄,日本人都是这么狂妄的吗?”小斯看着加藤友三郎的背影不屑一顾。 世界大战后,日本作为战胜国,自以为已经有能力参与到国际角逐中。 实际上就那么回事儿,英国、美国表面上笑嘻嘻,内心都是MMP,真没吧日本放在眼里。 “日本还是点实力的,搞不好就是下一个德国。”欧文对日本相当重视,帝制国家就是这样的,动员能力比民主国家强太多。 “要压制日本其实很容易,扶植ROC就行了——”罗克悄然夹带私货,真不是罗克不关心远东的华人,而是处于罗克这个地位,盯着罗克的人太多,一旦罗克表现出太明显的倾向,那么对罗克也会造成严重影响。 说白了,英国、美国对于华人的重视程度,比对日本人的重视程度高得多。 别看ROC现在还是一团乱麻,实际上如果有个强有力的领导人出现,远东那块是谁说了算还真不好说。 毕竟华人有四亿人口,又有着几千年的辉煌史,罗克经常动不动就把“上下五千年”挂在嘴边上,真当白人不知道? 知道的,只是不想承认,不能承认。 拿破仑一百年前就说过:以今天看来,狮子睡着了连苍蝇都敢落到它的脸上叫几声。 以拿破仑在欧洲的影响力,难道欧洲人会认为拿破仑是说梦话? 别自大,也别自卑。 “洛克,千万别——”小斯直接提醒,南部非洲出了个“洛克”已经够了,如果南部非洲的洛克再和ROC产生太多联系,英国美国可以接受一个强大的日本,但是无法接受一个强大的ROC。 日本强大了,依然需要英美的资金和资源。 ROC要是强大了,最起码在东亚,就没有英美什么事了。 转天的海军会议,各国代表依然是吵吵吵。 罗克却已经不耐烦。 “各国主力舰比例可以按照5∶5∶3∶1.75∶1.75执行,日本如果认为安全没有保障,那么我们大英帝国可以暂停在西太平洋地区修建海军基地。”罗克抛出方案,充分考虑各方利益。 其实主要分歧就是日本,如果英国暂时停止在西太平洋地区修建海军基地,那么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日本的潜在威胁。 “不行,17.5万吨不够,我们要30万吨——”阿尔贝·萨劳还是坚持讨要和日本一样的吨位。 “我们意大利需要35万吨!”卡洛·山泽跳得更高,17.5万——磕碜谁呢。 “如果法国和意大利坚持建造更多战列舰,那么南部非洲也会考虑在塞浦路斯驻扎更多部队。”罗克悍然发声,老虎不说话你当我是病猫。 南部非洲陆军的战斗力,已经在世界大战期间得到证明,一旦南部非洲增加在塞浦路斯的驻军,那么法国和意大利肯定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法国和意大利要更多吨位是为了所谓“国家尊严”,罗克发出的威胁可是实打实的。 “绝无可能,如果南部非洲增加在塞浦路斯的驻军,那么法国会将陆军的规模增加到一百万以上。”阿尔贝·萨劳色厉内荏。 世界大战后,法国也进行了大裁军,不过为了保持对德国的威胁,法国陆军现在的规模在70万人左右。 “你可以试试,如果法国扩军,那么南部非洲也会保持五十万以上的常备兵力。”罗克声色俱厉,一百万部队吓唬谁呢,世界大战期间法军部队400万,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 “加拿大凑一凑,二十万陆军还是能拿的出来的。”鲍登平时不说话,关键时候很给力。 “澳新军团三十万!”格拉斯顿子爵更给力,几十万人而已,毛毛雨啦。 “印度实力不足,随便弄个一两百万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萨斯特里和罗克的私人关系虽然不好,但是在关键时刻,英联邦还是要一致对外。 英国的优势,就在于遍布全球的殖民地。 单把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拎出来,威胁都不大。 不过一旦总动员,英联邦的爆发力还是很可观的。 以前英国的传统优势是海军,现在加上南部非洲的陆军,英国补上了最后的短板,真把英国惹急了,大家一拍两散,回头继续军备竞赛,看看英国怕过谁。 1158 收破烂 说到军备竞赛,英国老有经验了,美国、日本都是新手,英国可是拿德国练过手的。 所以美国、日本挑起军备竞赛的时候,英国的反应略微迟缓,现在也仅仅是立项,并没有实际投入。 真要参与军备竞赛,英国有技术,南部非洲有资源,印度有人力,澳大利亚和加拿大能提供足够的战略纵深,别说日本,美国拥有的优势跟英国相比都不够看。 所以还需要再来一次世界大战,才能彻底打破英国的优势。 “海军会议已经召开一个月,基本上没有达成任何共识,控制海军主力舰总吨位很难吗?主炮口径限制在16英寸以下很难吗?”罗克说到这里时,轻描淡写看了加藤友三郎一眼。 加藤友三郎顿时心生警惕。 MMP,这时候看我一眼啥意思。 难道“陆奥”和“长门”真实数据泄露了? 我家的主炮真的是406,不是410—— “——主力舰吨位限制在35000吨以下很难吗?”罗克看一眼阿尔贝·萨劳,再看一眼卡洛·山泽。 阿尔贝·萨劳和卡洛·山泽一脸严肃。 再严肃说的也是你,别跟没事人一样,就算没有这一条,你们俩废柴也造不出35000吨以上的战列舰。 “你们要是无所谓,那么我们大英帝国也无所谓,不就是战列舰吗,几百万一艘,伦敦要是同意,南部非洲可以先造十来艘玩玩,澳大利亚建两艘没问题吧,加拿大是不是也能建两艘?世界大战印度捐了一个亿,现在再捐个一两千万也应该没问题吧——”罗克大放厥词,十来艘那啥都是开玩笑,诸位听听就算了,千万别认真。 “澳大利亚可以建三艘。”格拉斯顿子爵给力,最近这段时间,澳大利亚政府依靠卖地发了财。 “加拿大也没问题。”鲍登紧跟着表态,澳大利亚或许没有装备战列舰的必要,加拿大真有,美国人还虎视眈眈呢。 萨斯特里不说话,世界大战期间印度被英国忽悠的捐了一个亿,结果世界大战结束印度什么都没得到,所以印度现在只能精神上支持大英帝国,捐款是真没钱。 班布里奇·科尔比和阿尔贝·萨劳、卡洛·山泽面面相觑。 上一次英联邦这么团结,好像还是世界大战期间吧。 贝尔福病倒后,罗克虽然爵位高,但因为是华人,肯定无法服众,各国代表团其实都等着看英国代表团的笑话。 没想到罗克担任英国代表团之后,英国代表团不仅没有陷入混乱,反而表现出来点众志成城的意思—— 这就很可怕了,一个团结的英联邦,值得所有国家的警惕。 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罗克在世界大战期间可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加拿大军团、澳大利亚军团和印度军团当时可都是罗克的手下,南部非洲现在又是英联邦内最强大的自治领,隐隐约约有和英国平起平坐的意思,罗克的影响力—— 远比其他国家认为的更大。 “这个决议应该限定一个有效期,比如十五年或者二十年,想进行军备竞赛的,等十五年或者二十年以后再来,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经济危机笼罩全球,现在我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恢复国计民生上,而不是制造新的矛盾。”罗克这话说的是美国和日本,英法意就算了,现在自顾不暇。 “如果英国和美国能承诺不在西太平洋修建或者扩建军事基地,那么大日本帝国可以接受这个结果。”加藤友三郎看似不情不愿,实际上内心终于松了一口气。 别看日本表面上气势汹汹,实际上参加海军会议的五个国家,日本的实力是最弱的。 单纯从纸面实力看,法国和意大利确实是不如日本,实际上真到生死关头,法国和意大利爆发出来的实力不一定就比日本弱。 说句不好听的,毕竟是老牌帝国主义加老牌殖民主义,比日本这个刚刚崛起十来年的国家强得多。 日本的崛起,要从日俄战争后开始计算。 “如果意大利愿意接受这个结果,那么法国也可以接受。”阿尔贝·萨劳主动让步,真给法国30万吨,法国也真的用不完。 “如果法国愿意接受这个结果,那么意大利也可以接受。”卡洛·山泽针锋相对,凭什么是我们意大利先接受,然后你们法国再接受,绝不,意大利永不屈服。 尼玛这话亏心不亏心! “很好,那么就这么办,别以为你们都付出了巨大牺牲,为了世界和平做出巨大贡献,按照这个比例,大英帝国才是作出最大让步的国家。”罗克不给阿尔贝·萨劳和卡洛·山泽吵架的机会,别一个个都跟多伟大似的,大英帝国才是真的伟大。 当然这个“伟大”也不是英国自愿的,而是英国不得不“伟大”。 世界大战前,英国拥有全球范围内无可争议的海洋霸权。 现在,这个霸权被美国和日本分享。 日本还好点,美国通过华盛顿海军会议获得了和英国同样的主力舰吨位,这也意味着,英国至少让出了一半海洋霸权。 “英国的贡献值得我们所有人铭记——”班布里奇·科尔比心满意足,如果能促成《华盛顿海军条约》,那么班布里奇·科尔比也有了青史留名的资格。 英国做出巨大让步的前提下,各国代表团关于主力舰吨位迅速达成一致,最终美国可以保留总吨位不超过525,000吨的主力舰;大英帝国和美国一样也是525,000吨;法兰西和意大利都是175,000吨;日本得到315,000吨。 在各国代表团关于主力舰总吨位达成一致之后,比勒陀利亚也终于传来好消息。 经过激烈讨论,南部非洲国会同意在不违反《海军条约》的基础上,购买法国的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船体。 不包括进度最慢的“贝亚恩”号。 “贝亚恩”号1914年铺设龙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船体才完成了25%,主机只完成了17%,锅炉完成20%,炮塔旋转部完成8%,六年才干了这么点活,罗克都不知道拉塞纳的地中海造船厂在干什么。 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分别由西非和莫桑比克王国购买,委托爱德华造船厂和鲸湾造船厂完成建造,根据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的需求,尼亚萨兰海军学院会对诺曼底级战列舰进行修改,其中包括:更换功率更强大的动力系统,这部分由英国皇家造船厂提供;同时减少副炮数量,增加对空防御,这部分是由尼亚萨兰军工负责;还要安装最新式的无线电和声呐,这部分是由德兰士瓦电气公司负责;最后还要为未来的升级改造留下相应空间。 未来这部分,肯定就是雷达了。 总之,改造之后的诺曼底级战列舰,吨位将会降低到两万吨左右,航速则会提高到32节,同时拥有一定的对海攻击能力和强大防空能力,用啦对付“BIG7”可能力有未逮,对付一下常规的巡洋舰和前无畏战列舰还是可以的。 毕竟就算削弱了防护,诺曼底级战列舰依然是标准的无畏舰。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战列舰的防护力不是多大问题,未来战列舰肯定会伴随航空母舰出动,敌人的战列舰,基本上没多大可能逼近到战列舰的主炮射程之内。 换句话说,改造完成后的诺曼底级战列舰,说不定根本没有参战的机会,压根就是四艘训练舰。 同样是出于这个原因,四联装的340毫米主炮就太过分了,诺曼底级战列舰最初的设计方案是十门双联装340主炮,后来才修改的12门,现在主炮数量进一步减少,罗克的意思是减少到6门意思下,既能减轻重量,又不至于浪费。 这个方案遭到海军学院的强力反对,海军将领们盼战列舰盼的望眼欲穿,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战列舰,却削减到只有6门主炮,对比其他国家动辄十几门406,南部非洲的战列舰主炮340口径本来就太小,现在数量要在削减到6门,估计都没有人愿意当舰长。 罗克就算权威,也要考虑到海军将领们的意见,连巴克都给罗克发电报,请罗克给海军留点面子。 这个电报多半是为巴顿发的。 不过巴克也太小看巴顿了,如果南部非洲海军同时装备战列舰和航空母舰,那么巴顿最起码也有资格担任个舰队司令,舰长什么的就算了,这两年南部非洲要陆续上马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只想当个舰长,实在是没志气。 综合考虑后,罗克决定将三个四联装340毫米主炮,改为三座三联装340毫米主炮,这样一共九门炮,既能保证战列舰的傻大粗黑属性,又能满足南部非洲海军将领的虚荣心,法国人设计的舰载水上飞机也被取消,未来战列舰要伴随航空母舰一起出动,也就没有了再携带水上飞机的必要。 和罗克设想中的一样,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购买诺曼底级战列舰,并没有引起美国的强烈反对,法国人为了拆英国的台也是不惜血本,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的船体,加在一起只要了200万兰特。 南部非洲还不用给钱,抵债! 1159 群众智慧 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提出了一个还款计划,按照协议,法国要一直还到2001年才能还清。 英国也一样,英国要到2002年才能还清,罗克多半是看不到英国还清欠款的那一天了。 考虑到货币贬值问题,这些欠款是要使用黄金偿还的,不能用货币。 搞定了主力舰吨位,谈判节奏陡然加快。 在潜艇这个问题上,矛盾主要集中在英法。 法国人知道在水面舰艇上和英国无法抗衡,所以希望发展潜艇部队,对英国海军构成潜在威胁。 罗克这方面寸步不让,世界大战期间,皇家海军吃够了德军潜艇部队的亏,如果从英国的利益出发,那么最好世界各国都不要发展潜艇。 “法国现在有七十万陆军,有十几艘战列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如果再扩大潜艇部队,那你们想干吗?”罗克已经得到伦敦的指示,哪怕掀桌子,也不能让法国扩大潜艇部队规模。 “你们英国还有50万吨主力舰呢,我们最大的战列舰只有23500吨,你们的‘胡德’号41200吨,你们想干吗?挑起另一次世界大战吗?”阿尔贝·萨劳据理力争,法国已经在主力舰上做出巨大让步,潜艇这方面,法国志在必得。 “你们要是想造的话,那你们也可以。”罗克红果果的鄙视,有本事来呀—— “我们不需要战列舰,我们造潜艇,是为了研究海底植物——”阿尔贝·萨劳角度奇葩,这么说的话,英国造战列舰是为了捞沙丁鱼。 “先生们,我们都现实一点,争吵并不能解决问题。”班布里奇·科尔比打圆场,他大概忘记了前几天他是怎么跟加藤友三郎急赤白咧的。 加藤友三郎不说话,和卡洛·山泽一起看热闹,日本海军在亚洲没对手,在潜艇方面没有需求。 “呵呵,我们已经吵了一个月,再来一个月也没什么。”罗克精力十足,不是贝尔福那种病秧子。 “无所谓,反正法国的殖民地也没啥事——”阿尔贝·萨劳摆出奉陪到底的架势。 他这话其实也不对,法国的殖民地不是没啥事,而是麻烦已经大到阿尔贝·萨劳无法解决的程度。 法国的海外殖民地,主要是在亚洲的法属东印度,北非,以及南部非洲旁边的马达加斯加。 法属东印度和北非没啥好说的,短期内没什么大问题,问题主要在马达加斯加。 法国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统治可谓一波三折,马达加斯加人的反抗,一度迫使法国承认马达加斯加的独立。 世界大战前,马达加斯加再次沦为法国的殖民地,但是世界大战期间,马达加斯加再次推翻法国的殖民统治,这一次,法国失去了重返马达加斯加的能力。 这就是非洲殖民地的现状,连法国都组建不起远征军,比利时葡萄牙这些国家就不用说了。 九月十八号是星期六,会议暂时停止,给参加会议的代表们充分的休息时间。 “你们居然还有星期天,而且还是双休日,你这是要在美国安家了吧?”菲丽丝带着孩子们万里迢迢来探亲,顺便度个假。 罗克在华盛顿确实是安了家。 刚到华盛顿的时候,罗克是住酒店,结果第二个星期罗克就在华盛顿郊区买了个庄园。 买了仨,罗克和小斯、欧文各一个,都在风景优美的潮汐湖畔,旁边就是波托马克河和安娜考斯狄亚河,小斯甚至把他的游艇都直接弄过来。 “没办法,目前来看,仨俩月估计完不了,格拉斯顿去参加九国会议,我这边要全程盯着。”罗克也是没办法,各国代表谁都不肯退让,谈判肯定旷日持久,罗克有充分准备。 “那可真遗憾,你失去了陪孩子们环球旅行的机会——”菲丽丝表示理解,她现在的生活除了慈善,就是围着几个孩子打转,好在孩子们都还不错,成绩优秀,品行良好,不是那种整天花天酒地的二世祖。 菲丽丝对孩子们的要求很严格,阿尔文和盖文从小就各种家庭教师,有些课程罗克看了都头疼。 贵族家庭的孩子,生活上虽然不需要担心,学业就压力山大,七八门语言那都是开胃菜,真正开始学习后,学习内容就天文地理文史经义无所不包,还不能是浅尝辄止,要深入系统学习才行。 这时候就两极分化严重,要么是经过十几二十年的精英教育,真正成为社会栋梁。 要么就是根本不是那块料,早早放弃学业各种花天酒地各种浪,沦为家族播种机器。 对的,即便是天生废柴,也有利用价值,最起码多生几个孩子,可能性也多一点。 老子不成器,不代表儿子也不争气。 现在亚瑟和盖文都已经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学习,实际上他们的知识系统已经远远超出尼亚萨兰大学的授课范围,所以菲丽丝和艾达干脆安排亚瑟和盖文去环球旅行,这也是贵族家庭的传统。 注意是旅行,不是旅游,要前往世界各地深入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了解各国的实际情况和背景历史,而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游山玩水。 “你准备让盖文去哪儿?”罗克确实是挺遗憾,旅行这种事对孩子们的人生是很有意义的,到了罗克这时候,就算是想旅行都没时间。 “盖文想去东亚,他想看看他父亲出生的地方。”菲丽丝尊重盖文的决定,再过几年,盖文就要成年了。 真快,感觉罗克才来到南部非洲刚刚几个月,没想到一晃就是20年。 “东亚现在并不稳定,有危险——”罗克比较担心,在他的概念里,盖文还是那个上学要人送,放学要人接的小孩子。 盖文1905年生人,按照华人的算法,现在已经16岁。 1904年出生的亚瑟现在则是已经17岁,明年就将前往塞浦路斯,管理他的封地。 “扎克会安排人保护他。”菲丽丝也知道东亚不稳定,一大堆军阀整天打来打去的混战不休,这几年尼亚萨兰从东亚移民很轻松,战争造成的流民,很多都被移民公司送到南部非洲。 未成年的孩子尤其多,有时候一艘移民船能送来好几百,多半都是未成年。 这些未成年孩子被送到尼亚萨兰之后,是由尼亚萨兰州政府成立的童子军负责抚养,菲丽丝管理的基金会为童子军提供大量经费,每年要花费上千万兰特。 千万别小看这些童子军,这些现在看上去还没多大价值的孩子们,未来会成为尼亚萨兰最忠诚的支持者,他们在童子军长大,对童子军会产生巨大的归属感,童子军就是他们的家。 “也只能这样了——”罗克也不舍得,但是为了孩子们的未来也只能狠下心。 好在盖文是和亚瑟一起进行环球旅行,艾达那边,对亚瑟肯定也有保护措施,这哥俩说不定离开南部非洲会带一个加强连,这样肯定会影响到旅行的效果,不过却是必要的。 真要让盖文和亚瑟毫无保障措施离开南部非洲,罗克和菲丽丝、艾达也不放心,辛辛苦苦把孩子培养这么大,万一有点闪失,罗克和菲丽丝、艾达会后悔一辈子。 就在罗克和菲丽丝享受周末时光的时候,亚瑟和盖文正在华盛顿的一家酒吧门口。 “咱们还没满十八岁,酒吧不会卖酒给咱们的——”盖文略微犹豫,传说中美国人个个都好勇斗狠,喝多了一言不合就拔枪决斗分个生死,可怕可怕。 “你想什么呢,美国现在正处于《禁酒令》期间,就算是咱们成年,酒吧也不会卖酒给咱们。”亚瑟哈哈大笑,亚瑟的身高去年一年长了十厘米,现在看上去和成年人基本上没什么两样。 亚瑟身上还是保留着华人的最大特征,黑头发加上黑眼睛,皮肤倒是比罗克白一些,但是又不同于艾达的那种白,更符合华人对于“白”的定义。 简单说,亚瑟同时吸收了罗克和艾达的所有优点。 这可真是万幸,万一亚瑟越大越娘,罗克能被活活气死。 走进酒吧,不是盖文想象中的那种西部风格,装修还是挺不错的,看上去格调优雅,毕竟是在华盛顿。 吧台旁有几位客人正在闲聊,每人面前都有一杯金黄色的不明液体,不是酒啊,真不是。 一大群人呼啦啦走进酒吧,马上就人人侧目。 “给我来杯果汁——”亚瑟熟门熟路。 “果汁?你怎么不要牛奶呢?”盖文大失所望,虽然他和亚瑟都还不到十八岁,实际上都已经偷偷喝过酒。 不过俩孩子做事情都很有节制,到现在盖文和亚瑟都没有喝多过,艾达和菲丽丝对孩子们要求都很严格,即便是参加宴会,也最多三杯。 不是那种喝水的水杯啊,是那种和葡萄酒的高脚杯,当然也不会倒满,浅浅一点刚好盖住底儿的样子。 亚瑟给盖文一个眼神让盖文自己体会。 酒保会心一笑给亚瑟调了一杯果汁,然后又给了亚瑟一点水。 亚瑟再把水倒进果汁里,齐活! 劳动人民真聪明。 1160 卫队长 《禁酒令》横行的当下,美国人大显神通,各种奇奇怪怪的饮料层出不穷,果汁是一个分类大项,还有很多种不同的口味呢,比如葡萄,比如葡萄,又比如葡萄。 这不是水字数啊,葡萄和葡萄也不一样,有些葡萄果汁是法国生产的,有些葡萄果汁是南部非洲生产的,这两种口感最好,当然价格也稍贵,美国本土生产的就很便宜。 亚瑟很照顾弟弟,调好第一杯果汁直接递给盖文。 盖文闻了闻,眼睛马上亮起来,轻轻尝一口,脸上都是笑容。 坐在亚瑟另一侧的秦典脸上也有笑容。 秦典是亚瑟的贴身护卫,华裔,世界大战退伍老兵,一级军士长,获得过英雄勋章,曾经在白刃战中击毙八名德军。 秦典是罗克安排在亚瑟身边的卫士长,负责盖文安全的方茂也是华人,目的不言而喻。 “水——”秦典正处于工作状态不能喝酒。 酒保并不意外,亚瑟和盖文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这俩来了以后,酒吧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个客人,也不喝酒只喝水,身上的彪悍气息穿着衣服都盖不住。 错了,是胳肢窝里鼓鼓囊囊的肯定不是揣了个孩子在里面。 能当酒保,多少都有点见识,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热情,这种客人给小费一般都是很大方的。 酒保识趣,喝了酒的客人却不耐烦。 不喝酒来酒吧干吗? 还呼啦啦一大群人虎视眈眈,看人的眼神就跟在琢磨怎么最快捷的弄死你一样,带着枪吓唬谁呢,美国不禁枪,老子也有。 “华人?”一个明显有点上头的酒客大着舌头问。 看亚瑟和盖文带这么多华裔护卫,那多半是来自远东的贵族。 不是来自欧洲的贵族就行,美国人跪舔欧洲贵族,却鄙视远东贵族,尤其是华人,别忘了《排华法案》现在还在生效期间呢。 秦典微笑点头,作为护卫,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当然碰上了也不怕事。 “谁让你们华人进来喝酒的?滚出去——”醉醺醺的酒客突然发飙。 就在刚刚不久前的5月31号,美国俄克拉马州塔尔萨,从下午四点到第二天中午11点,300多人死亡,8600多人受伤,1256栋房屋被焚毁,35个街区被夷为平地,一万多人无家可归—— 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战争,而是种族歧视。 短短一天内,塔尔萨这个被称为“黑色华尔街”的地区变成人间地狱。 可怕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故意引导,而是当地白人自发组织,那些白人在进攻塔尔萨的时候使用了燃烧瓶、步枪、炸药,甚至还使用私人飞机投掷炸弹。 被杀死的人群中,很多人是一战之后的退伍老兵,他们在世界大战期间为美国而战,在欧洲战场浴血牺牲,获得了公民身份,他们没有死在欧洲,反而是回到美国之后死在白人暴徒手里。 更可怕的是,对于塔尔萨的毁灭,美国社会从上到下居然习以为常,这才是最恐怖的。 秦典眼神可怕的想杀人,握着杯子的手青筋毕露,到了秦典这个级别,即便不使用工具,都有一百种办法轻轻松松弄死面前这个酒鬼。 不过也只能想想,有实力,也不能随便剥脱他人生命,除非危及到亚瑟和盖文的安全。 “滚出去,滚出美国,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酒鬼还在大喊大叫。 “汤姆你喝醉了——” “抱歉,这家伙喝醉了,他不是故意的——” “快走吧,快走吧,不要惹事——”其他酒客还算清醒,秦典一伙人一看就好惹,还是不要随便惹麻烦。 “我不走,我没醉,我要把这些黄猴子赶出美国——”酒鬼喋喋不休,身上想拉秦典的衣领。 酒鬼不动手,秦典还没办法反击,总不能和酒鬼像泼妇一样骂街。 酒鬼动手,秦典马上就有了反击的理由。 就在酒鬼刚抓住秦典衣服的同时,秦典闪电般出手将酒鬼的手挡开,顺手一个勾拳打在酒鬼的下巴上。 酒鬼顿时两眼翻白,一声不吭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砸在地板上。 还好,木地板,大概是死不了,不过脑震荡也大概不可避免。 “汤姆——”相熟的酒客乱成一团,有人查看汤姆的状况,有人起身对秦典怒目而视,还有人悄悄溜走。 多半是去叫人。 秦典不怕,他是英国人,而且还是皇家卫队成员,亚瑟是第一代塞浦路斯男爵,盖文则是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算警察来了秦典也不怕,敢对秦典动手,严重程度等同于袭击塞浦路斯男爵。 汤姆没死,还有呼吸,熟人拍拍打打叫了半天也没把汤姆叫醒,站起身来对秦典怒目而视。 “你们怎么能这样?汤姆只是喝醉了胡言乱语,你们不该下这么重的手,赶快把人送医院——”汤姆的朋友估计还想讹人。 “好像不是这样吧,他辱骂我,还试图袭击我的卫队长,罪有应得!”亚瑟冷漠,就算真把人打死,亚瑟也有钱给秦典请律师。 一天牢都不用坐的那种。 美国法律是可以保释的,就算有麻烦,只要法庭没宣判,随便给点钱也不用坐牢。 讹人的家伙马上就闭嘴,有钱人请保镖很正常,可是能用得上“卫队长”这个级别却不多。 秦典动手后,周围有五六个同样身强力壮的年轻人站起身,他们看上去赤手空拳,身上却都背着样式一致的背包,背包里不用说肯定藏得有武器。 身上也有,有两个家伙肆无忌惮撩开衣襟,腋下赫然佩戴着尼亚萨兰军工最新出品的“保卫者”。 “保卫者”是一款个人自卫武器,发射九毫米手枪弹,备弹20发,有效射程100米,枪身长度只有305毫米,装上弹夹之后重量1.5千克,射速高达每分钟八百,打空弹夹只需要1.5秒。 “保卫者”是全世界第一种可供单兵使用的小型自动武器,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部队就装备了可供单兵使用的勃朗宁自动步枪。 亚瑟和盖文的卫队,都装备了这种近距离火力非常凶猛的冲锋手枪,就把外面的汽车里还有火力更凶猛的军用武器,这边只要打起来,外面随时可以增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酒吧老板终于出面,万一酒吧死了人,老板也有麻烦。 “我是大英帝国的塞浦路斯男爵,这家伙试图袭击我,被我的卫队长制止,不管这家伙死没死,我都会追究他的责任。”亚瑟倒打一耙,没谁规定贵族一定就高风亮节,睚眦必报才符合贵族的习惯。 酒吧老板和一众酒客全部失声,居然是英国贵族,这下麻烦了。 “他叫汤姆是吗?我是托尼·阿姆斯特朗侓师事务所的拉里·道尔顿,地上的这家伙要倒霉了,还好这不是英国,如果在英国,袭击贵族可是很严重的罪行。”拉里·道尔顿是亚瑟的随从,出门在外,难免遇到这一类的麻烦,艾达早有准备。 托尼和阿姆斯特朗是两个人,这俩都是南部非洲会成员,合伙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现在也是南部非洲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律师事务所。 艾达也是律师事务所的股东之一。 “抱歉,这件事能不能这么算了,汤姆也是无心的,他不知道您的身份,您别和他一般见识。”酒吧老板为汤姆求情,怎么说也是酒吧的熟客,不看僧面看佛面嘛。 “现在出来说这种话,这家伙辱骂塞浦路斯勋爵的卫队长时,你们怎么不制止?”拉里·道尔顿不越权,除非亚瑟发话,否则酒吧老板的哀求没任何作用。 酒吧老板无言以对,刚才大伙都在看热闹,谁都没想到汤姆这一次居然踢了铁板,而且铁板还这么硬。 警察总是姗姗来迟,看到酒吧里的情况,两名警察都有点惊愕,年纪稍大点的警长还算稳重,年轻点的就如临大敌,手已经放到腰间的枪套上。 “先生,不要触碰你的武器,以免造成误会。”盖文的卫队长方茂好心提醒,把手放在枪套上也没用,这里随便某个带了抢的,拔枪速度都挺快。 “你们是什么人?”警长眉头紧皱,有资格对警察提这种要求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我是盖文先生的卫队长,盖文先生是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二代继承人——”方茂的话直接让警长的心跳漏了一拍。 尼亚萨兰侯爵正代表英国在华盛顿参加海军会议,这事全华盛顿的警察都知道,海军会议期间,警长也曾经参与安保工作,不过仅仅只是外围防御而已。 “放松点兰迪——千万别走火——”警长再看地上的汤姆就一脸无奈,华盛顿这么多人,偏偏惹这几个,这下好了,警长没权力处理,还要逐层上报。 “我们暂时居住在罗德西亚酒店,我会承担这家伙的医疗费用,如果他死了,我也会承担他的丧葬费用。”亚瑟让步,不过也只能让到这种程度。 1161 妥了 汤姆没死,下巴被秦典一拳打断,头撞在地板上造成了轻微脑震荡。 他的麻烦不仅于此,《禁酒令》期间在公共场合公开饮酒,汤姆面临哥伦比亚特区的指控,搞不好出院之后还要去坐牢。 这件事造成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在欧洲饱受歧视的美国人,内心深处对英国贵族各种羡慕嫉妒恨,华盛顿有几家报纸对整件事进行了报道,《华盛顿邮报》的态度尤为激烈,抨击英国贵族阶层特权的同时,也是质疑美国司法的公正性。 周一,海军会议继续召开,上午的气氛稍显沉闷,代表们刚刚度过一个轻松愉快的周末,多少有些提不起精神。 “法国绝对不会放弃组建潜艇部队,我们在主力舰上已经做出巨大让步,如果再不能组建强大的潜艇部队,那么法国的利益就无法得到有效保护——”阿尔贝·萨劳老调重弹,罗克今天不想吵架,回头看看班布里奇·科尔比,这家伙居然在打瞌睡。 实在是海军会议的节奏太过庸长,从八月十号到现在已经整整两个月,各国只在主力舰吨位上勉强达成一致,接下来还有潜艇和航空母舰。 照这个节奏下去,各国代表没准要在华盛顿过圣诞节。 “既然无法达成一致,那么潜艇的问题就先搁置,我们可以继续下一个议题。”罗克不在一棵树上吊死,潜艇这东西和主力舰不一样,不太好限制的。 现在的主力舰,动辄数万吨,十几根傻大粗黑的大黑管子藏都藏不住,军港里有几艘一目了然。 潜艇都躲在水下面,军港也隐蔽无比,各国都是绝对机密,外人地方都找不到,根本不可能核对实际数量,也就谈不上限制。 另一个时空的华盛顿海军会议,也没有在潜艇这个问题上达成任何一致。 “不能暂时搁置,那样海军会议就会失去意义。”班布里奇·科尔比瞬间精神奕奕,感觉还能再吵半年。 “那就尽快达成一致,我觉得再在华盛顿待下去,我都要成一个美国人了——”卡洛·山泽懒洋洋提不起精神,就在刚刚过去的周末,意大利国会否决了意大利海军新的造舰计划,卡洛·山泽辛辛苦苦争取来的主力舰吨位顿时成了笑话。 法国也一样,再将诺曼底级战列舰分拆出售之后,法国海军并没有提出新的造舰计划,未来遥遥无期。 英国倒是准备启动纳尔逊级战列舰,不过按照海军会议的规定,英国如果要生产的新的战列舰,那么就要将一部分战列舰退役,为新战列舰腾吨位,这在英国国会引起巨大争议。 上一次军备竞赛的阴影,英国国会并没有忘记。 现在德国一蹶不振,法国无以为继,日本和美国是英国的盟友,英国还有没有必要保持一直强大的舰队,英国国会议员们如鲠在喉。 五国中,真正做出实际让步的是美国。 华盛顿海军会议开始的时候,美国计划建造的军舰除了四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之后,还包括六艘43200吨级的“南达科塔”级战列舰。 按照海军会议的规定,全部十艘战列舰建成后,美国海军的主力舰吨位将远远超出规定吨位,所以美国被迫停止了完成度达到75.9%的“华盛顿”号战列舰,以及全部六艘“南达科塔”级战列舰的建造。 六艘“南达科塔”级战列舰中,进度最快的“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被改建成航空母舰,“华盛顿”号则被当做射击实验靶舰击沉。 看看人家美国人多财大气粗,完成度75.9%的战列舰,直接被当做靶舰击沉。 完成度25%的“诺曼底”级战列舰,法国人还掖着藏着当宝贝。 真是小家子气。 日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美国停止“南达科塔”级战列舰的建造,日本也被迫停止了正在建造的两艘41000吨级的“天城”级战列舰,这两艘战列舰就是后来的“赤城”和“加贺”。 “想达成一致很简单,把各国的战列舰和巡洋舰全部拆除,所有争议都会瞬间消失。”加藤友三郎破罐子破摔,日本政府本来就实力不济,要把两艘“天城”级战列舰改成航空母舰,又是一大笔费用,这下真要砸锅卖铁了。 “好啊,好啊,我赞成!”卡洛·山泽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意大利造不起超级战列舰。 “只要你们都同意,那法国也没有不同意的理由。”阿尔贝·萨劳煽风点火,这不是开玩笑,法国将“诺曼底”级战列舰分拆出售,事实上已经这么做了。 军备竞赛,真不是随便哪个国家就有资格玩的。 世界大战前,和德国在海洋领域进行军备竞赛的主力是英国,法国负责陆军部分。 相对于海军来说,陆军省钱多了。 现在法国终于尝到了英国的滋味—— 不好吃。 “我们齐聚于此,目的是为了限制各国进行军备竞赛,为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这是世界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班布里奇·科尔比画大饼,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潜艇——国务卿先生,潜艇才是我们要讨论的问题。”罗克不想被灌鸡汤,虽然罗克不介意在美国过圣诞节,可家里还一堆事,罗克可没时间跟这帮人在华盛顿吵架。 “潜艇根本没办法限制,即便我们勉强达成一致,只要想发展潜艇部队,也能秘密进行,除非我们可以开放所有军港,否则限制潜艇就是个笑话。”卡洛·山泽也是心力交瘁,这个事实大家都知道,但是没人说出口。 现在卡洛·山泽直接捅破,罗克和班布里奇·科尔比也是无语。 “好吧,那么我们现在来讨论一下航空母舰。”班布里奇·科尔比直接跳过潜艇,既然无法限制那就跟罗克说的一样暂时搁置,整天这么吵下去也不是办法。 水字数也不是这么水的。 “现在全世界只有我们大英帝国装备了航空母舰,我们理应获得最多的份额——”提到航空母舰,罗克马上精神百倍。 “美国海军的‘兰利’号航空母舰已经服役。”班布里奇·科尔比简直愤怒,那么大一艘船就停在纽约,英国代表团到纽约的时候难道看不见? “兰利”号航空母舰原本是美国海军的“木星”号运煤船。 日德兰海战中,航空母舰的作用受到各国广泛关注,美国从南部非洲订购航空母舰的同时,决定将“木星”号改装为航空母舰用于实验。 “木星”号虽然只有5500吨,但其较深的船舱却有利于建造机库。 诺福克海军船厂承担了改造任务,改装完毕之后的“木星”号被重命名为“兰利”号,编号CV-1,标准排水量11050吨,满载排水量14700吨,最大航速15节,其上铺设有长165.3米、宽19.8米的全通式飞行甲板,载机34架。 “航空母舰的总吨位可以参考主力舰吨位,比例依然是5∶5∶3∶1.75∶1.75,计算下来美国和英国可以建造总吨位不超过135000吨的航空母舰,日本为81000吨,法国和意大利一样的60000吨。”班布里奇·科尔比抛出方案,跟主力舰一样毫无新意。 “不行,大英帝国在主力舰上已经做出巨大让步,在航空母舰上,大英帝国必须拥有更多吨位。”罗克强烈反对,13.5万吨真不够,英国现在也充分认识到航空母舰的作用,已经装备的两艘航空母舰,在加上准备建造了两艘,吨位就已经超过十万吨。 南部非洲还想装备航空母舰呢,就算鲸湾舰队和爱德华舰队各一艘,13.5万吨也不够用。 “那就参照主力舰吨位放大,13.5万吨不够那就15万,15万不够就20万。”班布里奇·科尔比不意外,罗克的态度也在班布里奇·科尔比的预料之后。 南部非洲不重视主力舰众所周知,所以罗克在主力舰上不争不抢。 南部非洲真正重视的是航空母舰,全世界第一艘航空母舰就出现在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舰载机技术独步天下,美国都要从南部非洲购买舰载机进行研究。 “这样的话,我们在这里开会还有什么意义?大家都回去造军舰好了,想造多少造多少。”加藤友三郎咬牙切齿,美国和南部非洲都是不差钱,南部非洲不造主力舰是因为不想造,真相造也不是造不起。 日本则是真的造不起,一个八八舰队就已经吸干了日本在世界大战期间的所有收获,再加上航空母舰—— 估计天皇本皇都得去卖血。 “六万吨确实少了点,十万吨差不多——”阿尔贝·萨劳跟罗克杠上了,法国也从南部非洲订购了一艘航空母舰,后期不排除自己建造的可能性,六万吨其实不少,符合法国的海军实力。 真给法国十万吨,法国也用不完。 “那就16万吨。”罗克同意班布里奇·科尔比的建议,16万吨英国肯定用不完,可以分一些给南部非洲。 罗克的要求也不高,英国现在两艘航空母舰,加起来五万吨,再给英国三万吨,足够英国再建一艘。 这样南部非洲就能拥有八万吨的份额,两万吨级的“德兰士瓦”级航空母舰可以建四艘,鲸湾舰队和爱德华舰队各两艘。 妥了! 1162 亏心 和主力舰吨位造成的巨大争议相比,各国关于航空母舰的吨位数量很快达成一致,英国和美国的总吨位都是16万,日本是9.6万吨,法国和意大利各7万吨,原则上新建航空母舰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2.7万吨,并且不准安装8英寸(203毫米)以上火炮。 和另一个时空相比,除了航空母舰的总吨位多一些之外,华盛顿海军会议并没有取得显著成果,会议最后形成的《海军条约》,和巴黎和会后形成的《凡尔赛合约》差不多,有效期只有15年。 无论如何,《华盛顿海军条约》为各国海军争取了一段时间的和平期,各国再此期间也终于能喘口气,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恢复国计民生上,剑拔弩张的国际气氛顿时为止缓和。 “《凡尔赛合约》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华盛顿海军条约》也一样,等着瞧吧,15年之后,军备竞赛的规模会比现在更大,波及范围更广。”欧文的评价还是挺客观的,美国雄心勃勃,日本蠢蠢欲动,英国老而弥坚,法国和意大利不甘心就此沉沦,还有的打。 这时候英国代表团已经在返回英国的路上,此行成果丰硕,不仅达成了《海军条约》,美、英、日、法四国还签订了《关于太平洋区域岛屿属地和领地的条约》,通称《四国条约》;最后还签订了《九国公约》,各国在太平洋地区的争议暂时告一段落。 《四国条约》的有效期为10年,条约规定:四国“互相尊重它们在太平洋区域内岛屿属地和岛屿领地的权利”,“缔约国之间发生有关太平洋某一问题的争端”而未能通过外交途径获得满意解决时,应召开缔约国会议解决。缔约国在太平洋区域的权利遭受任何国家威胁时,缔约各国应全面进行协商,以便“联合地或单独地采取最有效的措施”应付局势。 《条约》还规定:“1911年7月13日英国和日本在伦敦缔结的协定应予终止。” 英日同盟就此终结。 “《海军条约》还是有好处的,至少在一段时间内保障世界和平,15年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罗克心情不错,《海军条约》签订后的这段时间有一个专用名词叫“海军假日”,这个“假日”当然不是度假的意思,而是指各国海军从盲目追究吨位和火炮口径,开始向技术和威力方面倾斜。 说到技术,英国在海军方面的技术储备还是挺不错的,毕竟是领先全世界数百年的“日不落”帝国,英国一旦发力,美国先不说,最起码日本还是不够看。 有些事,罗克没办法跟欧文明说。 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皇家海军实际上因为缺少对手,并不能发挥太大作用,反而是要为东印度提供保护的南部非洲海军,即将面对日本的强力挑战。 罗克现在的态度很明确,《海军会议》只规定了各国主力舰总吨位,对于辅助舰艇并没有明确规定。 这就给了罗克钻空子的机会,南部非洲不装备主力舰,但是可以装备大量的驱逐舰、轻重巡洋舰,一样能代替主力舰的作用。 至于航空母舰,南部非洲未来会生产大量的远洋运输船,如果有需要,这些运输船就可以很轻松的改装成航空母舰,不说每一艘都搭载一两百架战斗机,哪怕只能搭载五六十架,蚂蚁多了也能咬死象。 让罗克欣慰的是,日本国力虽然有所增强,但是日本海军将领的思维僵化,顽固守旧,依然不重视新技术新武器的发现,盲目追究一战之前的“口径即正义”,继续在巨舰大炮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别看现在的战列舰动辄三四万吨个个都是巨无霸,跟日本未来要建造的“大和”、“武藏”相比都是弟弟,“大和”级战列舰的标准排水量64000吨,满载排水量72810吨,是人类历史上有史以来吨位最大的战列舰。 日本在战列舰上的执着,严重影响到日本的舰队发展,“大和”号战列舰好歹还参与了战争,“武藏”号战列舰则是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美军的舰载机击沉,成为海军史上最大的悲剧。 罗克接下来还要为南部非洲海军争取更多利益,16万吨航空母舰英国肯定是用不完的,分给南部非洲一部分,也可以减轻英国政府的压力。 皇家海军装备总吨位为50万吨的主力舰,实际上压力也不小。 如果英国政府不堪重负,那么南部非洲也不介意从皇家海军接受个三五艘,为皇家海军减轻一些压力。 “美国人真奢侈,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美国准备把完成度差不多75%的‘华盛顿’号战列舰当做靶舰击沉,这要是能卖给咱们南部非洲海军多好。”小斯多遗憾的,“南达科他”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43,200吨,装备12门50倍径16英寸主炮,比英国最大的“胡德”号战列舰还要大一圈。 美国建造的六艘“南达科他”级战列舰,除了要被当成靶舰击沉的“华盛顿”号战列舰,其他五艘都要拆毁当做废铁出售。 美国最大的“废铁”收购商是日本。 日本海军就是靠着从美国“收破烂”,打造了世界第一流的海军舰队。 “你去联系美国政府,把那几艘船体买下来,只要承诺改造成民用船,美国政府肯定会同意。”罗克不安好心,凭什么“废铁”都要被日本收走,南部非洲也想“收破烂”。 千万别小看“收破烂”这个职业,收益只有地铁乞讨可以匹敌,正经上班族跟人家没法比。 之所以南部非洲以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的名义购买法国那几艘“诺曼底”级战列舰,没有引起美国、日本的强烈反对,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诺曼底”级战列舰的各种数据,实际上远远落后于主流战列舰,即便是建成,对美国、日本的超级战列舰也不会构成太大威胁。 “南达科他”级战列舰不一样,除非“南达科他”级战列舰改装成民用船,否则一旦建成,就会对美国和日本的舰队构成巨大威胁,到时候全世界就不止是“BIG7”,而是“BIG12”,这是美国和日本绝对无法接受的。 “我去试试,买两艘拖回来改成游艇,装上几门火炮专门用来炸鱼。”小斯有野心,43200吨的游艇—— 真有钱! 比小斯更有钱的大概也就美国海军了,实际上美国海军拆毁的军舰不止六艘“南达科塔”级战列舰,按照《海军会议》的规定,美国正在建造的六艘“列克星顿”级战列巡洋舰,除了两艘改装成航空母舰之外,其他四艘也都要拆毁。 “列克星顿”级战列巡洋舰,标准43,500吨,满载44,638吨,动力系统为180,000马力(注:疑为轴马力)电力传动蒸汽轮机,最大航速35节,可以说是目前全世界跑得最快的军舰。 这么大的吨位,跑得还这么快,以至于“列克星顿”级战列巡洋舰装备的十门50倍径14英寸主炮都无关紧要,美国政府确实是有魄力,换成英国政府,多半不舍得。 换成英国政府,根本没实力同时建造这么多战列舰,战列巡洋舰,也就美国人这么财大气粗。 “你可以试试看,要是改装成游艇的话,你还要专门修建一个可以停靠的港口。”欧文哈哈大笑,四万多吨的战列舰,吃水深度差不多要十米左右,一般的港口还真进不去。 “没关系,我允许你可以停靠在爱德华军港。”罗克也挺像看看,如果“南达科他”级战列舰被改装成游艇,到时候美国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呵呵,不用,我自己有港口——”小斯不给罗克和欧文嘲笑他的机会,别忘了小斯可是南部非洲首府,整个罗德西亚都是南非公司的。 罗克这时候才想起来,当初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瓜分葡属东非的时候,罗克是把贝拉和索拉法都划给了罗德西亚。 贝拉和索拉法都是天然良港,可以停靠“南达科他”级战列舰这样的庞大战舰。 相对来说,爱德华港则是那些非洲裔工人一锹一锹在赞比西河口挖出来的。 不过现在爱德华港的规模已经远超贝拉和索拉法,作为南部非洲在印度洋周边最大的港口,爱德华港到现在依然没有停止建设,不管是从城市规模,还是从人口和经济实力上来说,在尼亚萨兰都仅次于洛城。 这一路风平浪静,等英国代表团抵达伦敦的时候,已经是11月22号。 11月的伦敦,依然是大雾弥漫云蒸雾绕,污染程度和前些年相比更加严重。 罗克也是无语,乔治五世和国会议员们也知道伦敦的污染很严重,不过他们到了冬天都待在乡下的别墅里,不会受到雾霾的侵扰,所以也就放任不管,导致情况越来越糟。 这要是在南部非洲,别人不说,伦敦市长肯定是要问责的。 每年冬天,伦敦都要因为空气污染死亡成百上千人,最严重的时候一年好几千,就这还世界文明中心呢,亏心不? ps:每年过节都很痛苦,亲戚多,几乎每天都有—— 1163 想得美 对于伦敦的雾霾,小斯和欧文早已习以为常。 雾霾是不可能杀人的,那些死去的人都是因为其他原因正常身故,不是因为雾霾,自然也就没有治理雾霾的必要。 既然无法解决问题,那问题就不存在,这跟直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其实伦敦别说每年死几千,死几万也跟罗克没关系。 所以罗克下了船就坐车直奔郊区庄园,在市区没有任何停留。 还好,肆虐全球数年的美国大流感终于消失,这病来的奇怪,消失的也很奇怪,怪不得后来很多人认为病毒会自动消失,多半根源都在这儿。 当然也可能是推卸责任。 作为尼亚萨兰侯爵,罗克在伦敦郊区也有庄园。 世界大战期间,罗克趁机低价收购了很多资产,这个庄园以前属于某个商人,罗克买下这个庄园后,庄园的名字也随即被改为洛克庄园。 洛克庄园的占地面积接近450英亩,中心位置的城堡有六百多个房间,一队保护伞公司的职业雇佣兵长期驻扎在这里,负责整个庄园的安全。 罗克抵达伦敦的当天晚上,英国财政大臣斯坦利·鲍德温来访。 “洛克,政府财政已经不堪重负,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以后每年支付的利息或许要从5500万英镑,减少的4200万英镑。”财政大臣来访,一开口肯定是为了钱。 英国在世界大战期间从南部非洲的借款以及欠款,加起来好总额超过四十亿英镑,每年5500万的利息真不多。 南部非洲去年的国防预算,恰好是5500万。 “部长,这事儿您应该去找卡佩夫人,找我没用。”罗克不接茬,南部非洲和英国政府商定的还款协议很复杂,不是说少就能少的。 “为什么没用,你刚刚为海军争取到五十万吨的主力舰总吨位,海军马上提出要建造纳尔逊级战列舰,减少的这1300万,被海军拿走去造船了。”斯坦利·鲍德温早年经商,子承父业当选议员,从此步入政坛。 世界大战期间,斯坦利·鲍德温担任安德鲁·博纳·劳的国会私人秘书,之后担任财政部长财政秘书。 担任财政部长财政秘书期间,斯坦利·鲍德温致力鼓励富裕的人自愿捐钱给国家,好让英国在大战后有能力偿还战债,期间,他曾以“FST”(财政部财务秘书)的名义,在《泰晤士报》撰文,他本人也以身作则,捐出自己财产的五分之一,以帮助英国度过难关。 安德鲁·博纳·劳担任英国首相后,斯坦利·鲍德温被任命为财政大臣,负责和南部非洲的还款谈判。 罗克在华盛顿参加华盛顿会议期间,安德鲁·博纳·劳健康恶化,被检查出罹患喉癌,声音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现在安德鲁·博纳·劳已经决定辞去首相职务,有可能接任首相职务的人选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安德鲁·博纳·劳,另一个是刚刚担任英国外相的寇松。 对,就是那个曾经在担任印度总督期间,和担任驻印军队总司令的基钦钠闹得很不愉快的那个寇松。 这么算起来的话,罗克作为基钦钠的嫡系,跟寇松也有仇。 所以罗克在首相人选上,也是天然有立场的。 “纳尔逊级战列舰的数据怎么样?”罗克还真不知道纳尔逊级战列舰的具体数据。 英国现在的主力舰总吨位已经超过《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的52.5万吨,皇家海军要造的纳尔逊级战列舰,吨位肯定超过三万吨,而且也不止只造一艘,这样的话,皇家海军的主力舰总吨位就将远远超出《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规定。 “标准排水量36000吨,满载排水量43140吨,45000马力,三座三联装16英寸主炮——皇家海军要建两艘。”斯坦利·鲍德温如数家珍,数据确实是强大,只要资金到位,再强大点,皇家造船厂也能造出来。 罗克头大,《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自《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之日起,各国新造主力舰标准排水量原则上不能超过35000吨,纳尔逊级战列舰的数据明显超标。 当然这不是问题,没有人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华盛顿海军条约》还规定各国新造辅助舰艇,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一万吨,主炮口径不得超过8英寸。 然后就出现了一大堆9500吨左右,主炮6英寸的奇葩战舰。 这些军舰原本的设计方案,都足够承载8英寸,或者是9英寸主炮,《华盛顿海军条约》到期后,于是纷纷换装。 “总吨位怎么办?”罗克现在还不知道英国海军的计划。 “52.5万吨太少了,这样的话,我们至少要拆除20艘战列舰,才能把主力舰总吨位控制在52.5万吨之内——等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建成后,还要拆毁至少四艘战列舰,才能给纳尔逊级战列舰腾出吨位。”斯坦利·鲍德温也头大,军备竞赛的时候拼命造无畏舰,现在要全部拆毁,这花的可都是纳税人辛辛苦苦挣得血汗钱。 英国即将拆毁的战列舰,很多都才刚刚服役没几年。 比如即将要拆毁的“阿金库尔”号战列舰1914年才建成,该舰是历史上拥有最多主炮塔的战列舰,满载排水量30860吨,原本属于奥斯曼帝国,世界大战爆发后被英国政府没收。 这些刚刚服役没几年的强大战列舰,因为《华盛顿海军条约》就要统统被拆毁,实在是败家啊。 按照《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要求,“阿金库尔”号战列舰和其他20艘战列舰一起,即将面对被拆毁的命运,舰上的1120名皇家海军成员面临失业风险,表现优秀的还有机会留在皇家海军,到其他战舰上继续服役,表现较差的那些肯定要退役了,这一次,皇家海军估计要大出血。 不过这对南部非洲来说是好事,南部非洲即将得到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但是南部非洲海军严重缺少人才。 “即便拆毁20艘战列舰之后,皇家海军依然保留22艘战列舰,其中21艘前日德兰型,一艘后日德兰型,这对于英国政府来说同样是巨大负担。”斯坦利·鲍德温的话好像意有所指。 罗克不说话,认真分析斯坦利·鲍德温的态度。 22艘战列舰,对于英国政府来说确实是负担。 听斯坦利·鲍德温的意思,好像是想把一部分战列舰布置到南部非洲,这样一来南部非洲就要负责相关费用,英国政府的财政压力会相应减轻。 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政府撤走了南部非洲的所有驻军和舰队,前往法国参战。 这些部队和舰队离开南部非洲容易,再想回来不可能,南部非洲已经有自己的海军,不需要皇家海军协助防守。 当然如果英国政府是想把战列舰送给南部非洲,那罗克说不得就笑纳了,虽然罗克不想造战列舰,但是英国装备的那些战列舰还是很香的。 话说跟英国装备的战列舰一比,罗克从法国弄来的那几艘“诺曼底”级战列舰简直就是渣渣。 不过大改之后的“诺曼底”级战列舰还是挺不错的,大改之前,“诺曼底”是战列舰。 大改后,“诺曼底”已经成为标准的战列巡洋舰,作用不同,价值自然也就不同。 用步兵兵种衡量,战列舰就是重甲骑兵,速度快不快不重要,血厚能抗防御高才是核心。 战列巡洋舰则是游骑兵,正面对抗游骑兵确实是差一些,但是用来偷袭干扰破交比重骑兵就好用得多。 关键是跑得快,火力也凑活,打不过就跑,战列舰追不上。 “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买的那几艘‘诺曼底’,跟我们皇家海军列装的战列舰相比不值一提,火力弱防护低,速度慢的可怜,续航力严重不足,我们即将拆毁的战列舰,都比‘诺曼底’强出不止一个档次。”斯坦利·鲍德温骄傲,海军确实是英国的传统优势项目。 罗克恍然大悟,斯坦利·鲍德温不是来秀优越的,也不是来还钱的,而是来兜售那些英国皇家海军即将拆毁的战列舰的。 那些强大的战列舰,拆了卖废铁估计卖不了几个钱。 要是能整体出售,那价格肯定就天壤之别。 英国政府估计是从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购买“诺曼底”级战列舰中找到了灵感,既然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都能购买战列舰,那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肯定也能买。 这样算的话,内志苏丹国或许也需要强大的战列舰,才能保护国家利益。 那东印度难道不需要? 东印度还面临日本海军的威胁呢—— 不过这事儿可能性不大,买船体和直接购买正在服役的战列舰是两码事。 价格天壤之别先不说,买个船壳子,要改造成什么样,至少要三两年才能看出来。 直接购买战列舰,那么威胁可是实实在在的。 美国就不说了,越来越强大的美国海军估计也不在乎这些个前日德兰型战列舰。 日本不同,万一东印度购买英国要拆毁的战列舰,那日本人估计要疯。 1164 到南部非洲去 就在罗克和斯坦利·鲍德温勾心斗角的时候,朴茨茅次海军基地旁的一家小酒馆内,几名皇家海军的军官正在买醉。 朴茨茅次海军基地是英国三大海军基地之一,也是本土舰队的母港。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皇家海军要拆毁20艘战列舰,只保留22艘,多达数万名海军军人即将退役,这几位海军军官都来自即将被拆解的“皇家公主”号战列巡洋舰。 “皇家公主”号战列巡洋舰是“狮”级战列巡洋舰的第二艘,同级别包括“皇家公主”号、“狮”号、以及改进型“玛丽女王”号。 “狮”级战列巡洋舰标准排水量26250吨,满载排水量29680吨,装备8门双联装13.5英寸/45倍口径主炮,16门单装4英寸口径副炮,主机输出功率70000马力,航速27节。 这个级别的战列巡洋舰命运多戕,首舰“狮”号和“皇家公主”号都参加了日德兰海战,战斗中“狮”号被德舰主炮12发大口径炮弹命中,及时向弹药库注水才得以幸免沉没。 “皇家公主”号则在战斗中遭德舰主炮9发大口径炮弹命中,严重损坏。 “玛丽女王”号在战斗中被5发德舰主炮大口径炮弹命中,因主炮塔弹药库发生殉爆而沉没,全舰1266名官兵只有20人被救起。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为了将主力舰吨位压缩到52.5万吨以内,“狮”号和“皇家公主”号都即将被拆毁。 “《华盛顿海军条约》对我们皇家海军太苛刻了,‘皇家公主’号12年开始服役,到现在还不到十年,就要被迫拆毁,为什么‘皇家公主’号不能像‘胜利’号那样永久保存,这对‘皇家公主’号不公平!”加菲尔德少校拍着桌子叫嚷,他是“皇家公主”号的副枪炮长,这一次也在退役名单中。 加菲尔德少校毕业于达特茅茨皇家海军学院,“皇家公主”号交付时,加菲尔德少校就在“皇家公主”号上服役,和“皇家公主”号有极深的感情。 “胜利”号则是隶属于英国皇家海军的风帆战列舰,曾经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骄傲,在1805年发生的特拉法尔加海战中,“胜利”号曾是英国海军传奇将领霍雷肖·纳尔逊的旗舰。 霍雷肖·纳尔逊就是“纳尔逊”级战列舰的那个纳尔逊。 “胜利”号于1812年退役,之后就被一只停放在朴茨茅次军港,并没有被拆毁。 “是的,即便‘皇家公主’号不能像‘胜利’号那样永久保存,也不该被直接拆毁,法国的几个船壳子都能卖个好价钱,重新给‘皇家公主’号找一个好主人,‘皇家公主’号依然无比强大。”三副莫里斯不在退役名单里,他依然会留在皇家海军,而且还可能到即将开工的“纳尔逊”级战列舰上继续他的海军生涯。 真的是同人不同命,单纯就能力来说,加菲尔德少校其实比莫里斯更出色。 可惜加菲尔德少校出身平民家庭,而莫里斯则是出身贵族家庭,所以现在皇家海军裁员,莫里斯可以继续留在皇家海军,加菲尔德少校就要被迫退役。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到加菲尔德少校和莫里斯之间的友谊。 “好好干莫里斯,你还能留在皇家海军,或许还有机会去‘纳尔逊’或者‘罗德尼’号服役,我们这些可怜的老家伙就要返回家乡了,上帝啊,我都不知道我除了作战还会什么,我从21岁进入皇家海军,到现在已经整整20年,20年——”四十岁的轮机长纳尔逊满脸迷茫,他的青春都贡献给了皇家海军,现在老了却被一脚踢开,心里什么滋味只有自己才知道。 “纳尔逊,你还不老呢,还记得你的理想吗?你要成为皇家海军的第二个霍雷肖·纳尔逊,让皇家海军以你为骄傲。”莫里斯尽力安慰,他也不想看着这群老朋友离开,可是在这件事情上,莫里斯也无能为力。 “哈哈哈哈,我都被赶出皇家海军了,还有机会成为第二个霍雷肖·纳尔逊吗?”纳尔逊眼眶发红,他父亲就是因为仰慕霍雷肖·纳尔逊,所以才给纳尔逊取了这个名字。 “纳尔逊,你可以的,你知道的,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购买了法国那几艘尚未建成的战列舰,但是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缺少富有经验的海军官兵,你可以考虑到莫桑比克王国或者西非去,待遇还是很不错的。”莫里斯积极想办法,有关这方面的消息,贵族出身的莫里斯总是比平民出身的纳尔逊和加菲尔德更灵通一些。 “莫桑比克王国?西非?西非在哪儿?”纳尔逊也不知道是喝大了,还是真的不知道西非在哪儿。 “名义上,只是名义上——”莫里斯挤眉弄眼。 “什么意思?”纳尔逊和加菲尔德都很好奇。 “法国的那几艘战列舰,名义是是被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购买,实际上是在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完成建造——”莫里斯压低声音,这种事总不好大肆张扬。 南部非洲得到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对于英国皇家海军来说也是有益补充。 “那又怎么样?”纳尔逊喝得有点多,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没有想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你这辈子都别想成为第二个纳尔逊——”莫里斯满脸嫌弃。 “我早就知道,我在‘皇家公主’号上服役的第三年就知道了,哪怕你能成为第二个纳尔逊,我和加菲尔德也别想成为第二个纳尔逊,谁让我们都出身平民家庭呢,即便我们表现再出色,也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机会。”纳尔逊挥动着手臂嚷嚷,这些话他以前不敢说,现在无所谓了。 都已经要离开皇家海军的人了,有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皇家海军内部,真的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光鲜。 “纳尔逊,你喝多了——”莫里斯一脸无奈,有些事莫里斯也很清楚,但是身为皇家海军的成员,莫里斯有些话不能说。 “我没喝多,多格尔沙洲海战中,‘皇家公主’号左舷中炮燃起大火,火势一度逼近弹药库,如果不是加菲尔德第一个冲进火场,‘皇家公主’号可能已经沉没了,结果后来某人升了官,加菲尔德只得到一个嘉奖;日德兰海战中,舯部炮塔被击中险些发生殉爆,要不是我及时向弹药舱注水,‘皇家公主’号下场可能跟‘玛丽女王’号一样,结果呢?我得到了什么?我特么得到了一份退伍通知,皇家海军不再需要我了——哈哈哈哈——”纳尔逊的眼泪终于流下来,这个在皇家海军整整服役20年的职业军人,下场和“皇家公主”号一样悲惨。 “纳尔逊,别这样——”莫里斯抱着纳尔逊的肩膀。 纳尔逊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流下来,背影无限凄凉。 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加菲尔德没有流泪,他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口喝干,然后把杯子递给酒保:“再来一杯!” “纳尔逊,加菲尔德,去南部非洲吧,皇家海军不需要你们,至少南部非洲海军需要你们——”莫里斯终于挑明,像纳尔逊和加菲尔德这样的优秀军人,不该就此离开海军。 “南部非洲——南部非洲有什么?他们连一艘战列舰都没有,我都已经忘记了怎么指挥八寸炮。”加菲尔德苦笑,曾经沧海难为水。 其实像加菲尔德和纳尔逊这样的优秀海军军官,即便离开皇家海军,也不一定只能去南部非洲。 皇家海军独步天下,这一点人尽皆知。 虽然近些年英国政府财力不济,皇家海军优势不再,实际上海军的战斗力不是军舰的排水量和主炮的口径决定的,再强大的战舰,也需要优秀的职业军人,才能充分发挥出战舰的战斗力。 这两年风头正劲的美国海军,其实并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真正的大规模海战,美国海军的战斗力并没有经过战争的考验,战斗力存疑,一旦战争爆发,美国海军能爆发出多大的战斗力还是个问题。 美国海军部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这些年,美国海军部一直试图招揽英国皇家海军的优秀人才前往美国,加入美国海军。 不过这并不容易,虽然美国的国力蒸蒸日上,不过就美国人在欧洲的口碑和印象,真正的优秀人才,很少有人愿意去美国。 即便美国海军部高薪招揽,也没有几个真正的精英愿意离开皇家海军。 现在那些郁郁不得志的精英,不得不离开皇家海军。 “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购买的‘诺曼底’级战列舰,实际上是南部非洲海军购买的,建成之后,也将会加入南部非洲海军的战斗序列,如果你们去南部非洲,那么未来我们没准还能并肩作战——哦,南部非洲已经对‘诺曼底’级战列舰进行大改,我有一个亲戚参加了设计工作,大改之后的‘诺曼底’,一定会让你们大吃一惊。”莫里斯把南部非洲海军夸成一朵花,最近这几天,这样的一幕,频频在海军基地周边上演。 1165 万年老二 皇家海军的裁军分两批进行,第一批裁军一万七千人,第二批裁军两万四千人,总计有四万一千多人即将离开皇家海军。 裁军原则上是优胜劣汰,那些思维或者是体力都已经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老家伙,或者是劣迹斑斑不守纪律的问题人员,又或者是尸位素餐不思进取的老滑头,这一次都要离开皇家海军。 实际执行的时候肯定会出现偏差,有些不符合标准但是背景强大的家伙依然稳如泰山,有些能力出色但出身平民的军官也被赶出军队,至于那些本来就看不惯皇家海军内部的各种潜规则,和环境格格不入的家伙,更在被清除之列。 军官宿舍区后的一栋两层小楼内,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在朴茨茅次的分公司就在这里。 分公司总经理尼尔森·南希是法裔,拥有一半英国血统,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早年从伯明翰大学毕业后从事采矿业,之后加入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因为工作出色被任命为朴茨茅次分公司总经理。 分公司三楼会议室,各部门职业经理每个星期一都要召开集体会议,对上一周的工作进行总结,同时布置本周的工作任务。 这段时间,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从皇家海军发掘更多更出色的人才送到南部非洲去,可以携带家属一起,费用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全包。 “我这里有几位出色的资深军官,他们愿意前往南部非洲,但是对我们开出的薪水并不满意,按照他们的话说,去南部非洲是驻扎海外,要在现有薪水的基础上,再加上海外津贴。”一部经理布兰登·戈斯是伦敦人,他毕业于剑桥大学,担任过执业律师,能力还不错。 “那就给他们,只要他们的能力能和薪水相匹配,就算他们一年要5000镑,我们也能给得起。”尼尔森·南希不差钱,或者说南部非洲海军不差钱。 虽然说南部非洲海军也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但是要让这些在皇家海军中动辄服役十几二十年的资深军官前往南部非洲海军服役,有些人总是迈不过内心那道坎。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这时候就要给他们足够的理由,更高的薪水是个不错的突破口,都是为了生活,不寒碜。 “我们给他们开出的薪水不低了,比同级别的南部非洲海军军官还要高一些,如果提高,我们要考虑南部非洲海军军官的心情。”高级部门经理肖恩是华裔,1917年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加入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后很快崭露头角,分公司总经理的有力竞争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部非洲企业高层管理成员中,华裔的比例越来越多。 和准点上下班,周末休息定期度假的英裔、法裔不同,华裔工作努力,思维灵活,善于解决问题,用白人的标准来衡量个个都是工作狂,这样的员工同事不喜欢,但是老板很喜欢。 还记得南部非洲刚成立的时候,当时的公司高管,或者是政府雇员,几乎清一色的白人。 现在华裔已经占据相当大一部分比例,新鲜血液的进入,同时带来了整个环境的改变,跟不上南部非洲发展的人都会被淘汰,最终留下的才是共同前进到伙伴。 “这是海军部要解决的问题,我们的任务是把更多的人才带到南部非洲去,不能便宜了克鲁斯公司那帮人。”尼尔森·南希表情凝重,克鲁斯公司是一家美国人力资源公司,在朴茨茅次也有业务,最近这几天,有好几位原本愿意去南部非洲的皇家海军军官,选择和克鲁斯公司签约前往美国。 这些被皇家海军扫地出门的前皇家海军成员,在美国、南部非洲看来是绝对的香饽饽,都别说美国、南部非洲,连日本都在朴茨茅次有猎头人员,希望能把皇家海军的人才带到日本去。 当然除非走投无路,很少有人愿意去日本。 “我觉得我们选择目标也要有一定标准,那些能力出众,对海军感情深厚,愿意前往南部非洲的海军军官,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那些为了钱,为了享受,或者是混日子的家伙,不应该成为我们的目标。”肖恩有理想,南部非洲移民现在都开始挑挑拣拣了,军队的要求更高。 南部非洲军队是一支有理想、有信仰、有目标的军队。 这里的“信仰”肯定不是宗教或者是国王,保护南部非洲安全,维护南部非洲利益,让自己的家人生活在和平幸福的环境里,才是南部非洲军队的信仰。 罗克一直以来都没有停止对军队的教育,从各种大大小小的爱国主义宣传,到政府部门和社会机构无微不至的照顾,以及南部非洲军人的崇高地位,随时随地都在强化南部非洲军人的信仰,在南部非洲,很少有对宗教和国王的宣传,家国天下才是宣传的核心思想。 “这样一来恐怕没有几个人符合我们的目标,勋爵好像说过:不谈钱只谈理想就是耍流氓——让那些海军军官离开家乡前往南部非洲,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画大饼当然很方便,但是效果谁都不能保证。”布兰登·戈斯面对现实,南部非洲海军的标准很高,要能力出色,要技术出众,要品行良好—— 真有这么出色的人才,皇家海军也不会放走,别以为费希尔和杰力科是傻子。 “正因为人才稀少,所以才愈发珍贵——我这里就有一位,杰克逊·马歇尔上校,他的履历看上去并不辉煌,从驱逐舰到巡洋舰,再到现在的战列舰都是大副,但是他的能力绝对出色,而且品行绝对良好,是一位真正的绅士,这才是我们需要的海军军官,如果我们把他带到南部非洲去,他绝对有能力担任某一艘战列舰的舰长,那些能力平庸还想要高薪的货色,活该被皇家海军扫地出门。”肖恩举例的这位杰克逊·马歇尔上校,是即将被拆毁的“爱尔兰”号战列舰的大副。 杰克逊·马歇尔上校今年45岁,1875年出生于朴茨茅次,自幼立志加入皇家海军。 1895年,杰克逊·马歇尔从达特茅茨皇家海军军官学院毕业,随即加入皇家海军,在皇家海军中服役超过25年。 虽然杰克逊·马歇尔上校是一位出色的海军军官,但悲哀的是,杰克逊·马歇尔上校服役25年,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一艘军舰的舰长,从最开始服役的驱逐舰,到现在的“爱尔兰”号战列舰,杰克逊·马歇尔上校一直是大副,这也让杰克逊·马歇尔上校成为皇家海军的“传奇”人物。 “那位传说中的‘万年老二’?别逗了,我承认他确实能力出众,但是他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一艘军舰的舰长,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布兰登·戈斯哈哈大笑,经验对于海军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 没有担任过战列舰的舰长不要紧,最起码要有担任过驱逐舰舰长的经验,英国历史上的传奇海军将领,基本上都是从驱逐舰舰长职位上起步。 一个连驱逐舰舰长都没有担任过的家伙,及时能力出色也就那样。 “尼亚萨兰勋爵在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时,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肖恩绵里藏针,经验这东西你得看怎么理解,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是坏事:“——没有谁是天生的舰长,经验都是慢慢培养的,杰克逊·马歇尔上校有25年服役经历,和每一位舰长都能配合默契,从来没有发生过矛盾,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皇家海军即将动工的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据说舰长都选择杰克逊·马歇尔上校作为自己的大副,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确实,这说明杰克逊·马歇尔上校是一位很出色的大副——”布兰登·戈斯坚持自己的意见,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可以把杰克逊·马歇尔上校带到南部非洲去,但不是让杰克逊·马歇尔上校担任战列舰舰长,继续担任大副也挺好。 “冷静点先生们,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份收入,至于他们是不是符合海军部的标准,这要由海军部判断,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带到南部非洲去,仅此而已。”尼尔森·南希遍地撒网重点捕捞,真正的人才,不管到什么地方都很抢手,但是各地对于人才的标准不一样。 “是的,我会把杰克逊·马歇尔上校带到南部非洲去,我坚持这一点。”肖恩态度一样坚持,不能说他和布兰登·戈斯谁有错,都是为了工作。 会议结束,各部门经理们一哄而散,他们这几天都很忙碌,工作各有重点,南部非洲国防部给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开出丰厚报酬,只要有人前往南部非洲,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就算完成任务。 1166 永远忠诚 就在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开会的时候,朴茨茅次海军基地的高级生活区内,杰克逊·马歇尔上校家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朴茨茅次海军基地始建于1691年,是皇家海军最重要的军事基地之一,数百年来一直是培养高级军官的摇篮,以及英国本土防御的重要组成部分。 海军基地除了造船厂和军港之外,还有庞大的生活区,高级军官的住所是带有花园的联排公寓,杰克逊·马歇尔上校和他的家人就生活在这里。 “马歇尔上校,幸会,我是克鲁斯公司的高级职员斯图尔特·科弗代尔——”科弗代尔礼节周到,他随身带了一瓶法国产的白兰地和一束鲜花。 “科弗代尔先生,幸会——”马歇尔身材并不高大,但是异常健壮,脸型棱角分明,胡须和鬓角修剪的很整齐,他的话并不多,声音低沉有力,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叫我斯图尔特吧,我以前的理想也是加入皇家海军,可惜我没能考上达特茅茨海军军官学院。”科弗代尔自来熟,不过给人感觉并不好,就像头上的发蜡一样油腻。 “请进来吧,斯图尔特先生——”马歇尔无所谓,我确实是接到了几分工作邀请,不过还没有最终做出决定。 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和美国,日本海军,巴西海军,甚至法国海军都向马歇尔发出了工作邀请。 也就是皇家海军人才济济,马歇尔这样出色的海军军官才会泯然众人,当然或许还有其他原因,不过都已经过去了,马歇尔不想回忆。 身为上校,马歇尔家的客厅还是很宽敞的,不过陈设却很简单,木质的沙发和茶几,壁炉上摆着马歇尔和他家人的照片,墙上挂着一把德国制式军刀和一把古老的燧发枪,燧发枪的历史不清楚,那把德国制式军刀,估计是马歇尔的战利品。 “马歇尔上校,如果你愿意加入美国海军,那么你肯定会被委以重任,最近这些年美国海军发展很快,美国海军部对人才也非常重视,我来之前,德怀特·戴维斯先生承诺,如果你愿意加入美国海军,那么美国海军将会提供比您现在高一倍的年薪,而且您还有机会担任三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其中一艘的舰长,这对您来说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新的开始。”科弗代尔直言不讳,美国海军开出的条件确实不错。 德怀特·戴维斯是美国海军作战部主任,他亲自发话,自已证明美国海军对马歇尔的重视。 马歇尔面无表情,内心五味陈杂。 指挥一艘强大的战列舰,一直以来都是马歇尔的梦想。 不过马歇尔从来没有想过离开皇家海军,更没有想过加入美国海军。 世界大战后,英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皇家海军内部,美军也是皇家海军的假想敌之一。 虽然英国和美国现在依然是盟友,不过英国和美国也有开战的可能。 如果美国试图吞并加拿大,那么英国和美国之间肯定会爆发战争。 虽然现在看上去这个可能性很小,但是只要有这种可能性,皇家海军都要制定应对方案。 其实南部非洲也同样是皇家海军的“假想敌”之一,很早以前,皇家海军就曾经设想过,一旦南部非洲独立,那么皇家海军将如何更好的保护英国的利益。 这都很正常,悄悄说一句,尼亚萨兰海军学院也曾经讨论过,如果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爆发战争,那么南部非洲海军如何自保。 对的,就是自保,别看南部非洲陆军在世界大战期间大杀四方,新生的海军跟皇家海军相比还是弟中弟,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皇家海军的战列舰都有42艘,比南部非洲所有军舰加起来都多。 南部非洲两大舰队,现在一共拥有21艘驱逐舰,8艘轻型巡洋舰,两艘重型巡洋舰,两艘医疗船,三艘补给舰。 “约翰内斯堡”级重型巡洋舰的第二艘“金伯利”号,一个星期前刚刚交付。 “金伯利”号重型巡洋舰加入了鲸湾舰队,这一级别的重型巡洋舰还将继续建造六艘,三艘由爱德华造船厂负责,三艘由鲸湾造船厂负责,这六艘重型巡洋舰都已经下水,预计明年内陆续交付。 “马歇尔上校,我知道您还接到了其他邀请,我不知道他们开出什么样的条件,但是我可以保证,不管他们开出多高的年薪,美国海军都会比他们更高,美国海军现在拥有19艘战列舰,集中了世界各国的优秀人才,和这些出色的人在一起,您将走上更高舞台。”科弗代尔努力说服,马歇尔这样的人才,如果科弗代尔能把他带到美国,那么科弗代尔本人也将获得丰厚报酬。 “谢谢,斯图尔特,不过我恐怕不能接受你的邀请,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皇家海军。”马歇尔终于做出决定,美国海军的条件是不错,不过马歇尔意志坚定。 “可是现在皇家海军不再需要你了,不是你离开皇家海军,而是皇家海军抛弃了你。”科弗代尔手足无措,明明聊得挺不错,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让马歇尔不高兴。 “我知道,现在皇家海军确实是不再需要我,但是我并不仇恨皇家海军,我为皇家海军服务了25年,不想再未来某一天,成为皇家海军的敌人。”马歇尔直言不讳,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参战后,就把美国国内的德国人都扔进了集中营集中管理。 只有疯了才会这样做,那些美国的美国人,其实都已经发誓效忠美国,和其他美国人拥有同样的权利和地位,美国不该这么对待他们。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对待徳裔就不错,不仅没把那些徳裔扔进集中营,反而对徳裔进行安抚,承诺不会区别对待,军队中的徳裔也被安排到其他战区,或者是一直留在南部非洲,不让他们直接参战。 “美国海军怎么会成为皇家海军的敌人呢?美国和英国可是盟友——”科弗代尔这时候完全忘记了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还是亲戚呢。 连亲戚为了利益都可以兵戎相见,盟友,呵呵—— 马歇尔微笑,盟友就是用来出卖的。 送走科弗代尔,马歇尔拿起电话打给肖恩。 “您答应了?太棒了,我马上以最快的速度送您去南部非洲,您放心,所有的费用都由南部非洲国防部负责,您将会以少将军衔加入南部非洲海军,或许可以直接成为某一艘战列舰的舰长,您的家人也将得到妥善照顾,您的孩子可以在南部非洲选择任何一所学校学习——”肖恩喜出望外,南部非洲国防部给出的薪水或许没有美国高,但福利肯定一流。 “谢谢——”马歇尔挂掉电话,靠在沙发上终于松了一口气。 旁边楼梯口,马歇尔太太裹着一个南部非洲生产的羊毛披肩,看着马歇尔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么说,接下来我们就要去南部非洲了。”马歇尔太太并不意外马歇尔的选择,南部非洲海军也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这是马歇尔接受南部非洲海军邀请的决定性原因。 “是的,我们要去南部非洲,你不是一直很希望去尼亚萨兰看一看吗,很快我们就可以去尼亚萨兰了——”马歇尔做出决定一身轻松,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海军曾经和皇家海军并肩作战,马歇尔对南部非洲海军的纪律和勇敢印象深刻,现在回头想一想,似乎南部非洲海军更符合马歇尔理想中海军的样子。 “你刚才应该提要求,让孩子们去紫葳公学读书。”马歇尔太太有要求,朴茨茅次本地的教育有点差,马歇尔太太很想把孩子们送进英国本土第一流的学校,可以那些名校每年的名额有限,马歇尔只是上校,基本没有机会。 “不用提要求,我们的孩子也可以进入紫葳公学,而且紫葳公学也不是南部非洲最好的学校,如果你愿意,可以和孩子们去尼亚萨兰,或者璇玑城。”马歇尔对南部非洲的情况很了解,尼亚萨兰的教育水平之高,英国本土都有很多人前往尼亚萨兰求学。 一个星期后,马歇尔一家人登上开往南部非洲的邮轮,大约有一百八十多名皇家海军军官加入南部非洲海军。 这一百八十多人,并不全是退役海军军官,有一些有资格留在皇家海军内的军官也选择了退役前往南部非洲。 裁军,裁军,没有精兵简政,反而将很多有能力,有信仰的海军军官逐出皇家海军,这让很多人心灰意冷。 和南部非洲海军相比,皇家海军就像个垂垂暮年的老人,步履蹒跚,去日无多。 南部非洲海军则是蒸蒸日上,虽然现在看上去还很弱小,但是假以时日,未来南部非洲海军一定会越来越强大。 邮轮路过佛得角的时候,圣玛利亚岛上的军港已经有了雏形,南部非洲海军航空兵在岛上修建了机场,已经有军机进驻,当“强风”战机高速掠过邮轮,上下摆动机翼向邮轮上的人们打招呼时,邮轮上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差。 1167 做梦 世界大战期间,飞机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后期轰炸机已经成为掩护地面部队进攻的主要手段之一。 大战结束后,各国纷纷加大对飞机的研究,南部非洲再次成为各国争相模仿的对象。 面对竞争,南部非洲并不保守,针对现有机型进行改进的基础上,开始涉足民用航空领域,推出专供民航使用的民航客机。 八月十二号,法国购买的一架民用飞机在飞越阿尔卑斯山的时候坠毁,机上29名乘客加四名机组成员无一幸存,结束了民用航空无重大事故的历史。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各国对飞机的热情,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订单接到手软,生产计划已经排到两年之后,公司趁机扩大规模,在爱德华港新建一个航空城,未来可以容纳近十五万人。 部署在圣玛利亚岛的战斗机,是南部非洲空军刚刚列装的第三代“强风”战斗机,和世界大战期间使用的第二代“强风”相比,三代“强风”飞行速度更快,航程更大,备弹量更多,和二代“强风”相比,综合性能提升百分之二十左右。 别小看这个百分之二十,其他各国还在山寨第二代“强风”的年代,性能提升百分之二十足够形成碾压性优势,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其实还有更先进的技术,但是并没有应用在三代“强风”上,等其他国家的飞机性能接近三代“强风”,到时候再应用更先进的技术也不迟。 要的就是这种一直领先世界,让其他国家一直处于追赶状态,但是始终赶不上的无力感。 你拼了命攀登上一座高峰,发现前面还有更高的山峰,而且更远处的云雾深处还不知道有多少。 绝望不绝望? 就是要你绝望,所以造不如买,买不如租才有市场。 退役的皇家海军军官前往南部非洲继续军人生涯时,罗克依然留在伦敦。 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罗克为英国争取到16万吨航空母舰总吨位,这些航空母舰英国肯定是用不完的,罗克希望南部非洲能得到一部分,最好是一半。 这是罗克的打算,不过皇家海军明显不这么想,南部非洲装备了航空母舰,到底算是英国的,还是南部非洲的? 万一爆发战争,那么南部非洲装备的航空母舰,会不会听从皇家海军的指挥? 如果再过分一点,万一哪天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愈行愈远,利益出现重大冲突呢? “——所以,南部非洲海军可以装备航空母舰,但是航空母舰必须编入本土舰队,或者是非洲舰队,隶属于皇家海军指挥。”海军部长约翰·杰力科打得一手好算盘,大英帝国的航空母舰总吨位,凭什么给你们南部非洲? 这是在首相安德鲁·博纳·劳的办公室内,对于这件办公室,罗克并不陌生,温斯顿担任首相时,罗克曾多次来过这间办公室。 和温斯顿担任首相时相比,这间办公室几乎没什么变化,给人感觉依然阴冷、潮湿,充满着腐烂的气息。 贝尔福不说话,等着看罗克怎么说。 财政大臣斯坦利·鲍德温也不说话,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罗克要是那么容易屈服,那罗克就不是罗克了。 外交大臣寇松看向罗克的目光略带冷漠,他担任过印度总督,内心对东方人的成见根深蒂固,不会因为罗克改变。 更何况罗克还是基钦钠的嫡系。 这么一想,寇松的眼神又冷了一些,几乎都快要结冰了。 首相安德鲁·博纳·劳也不说话—— 他不时不想说,而是说也说不出来,他的喉癌严重影响到声带,几乎不能说话,就算是说,声音也微弱到旁人几乎听不到的程度。 话说安德鲁·博纳·劳组建的这个内阁,和英国现在的处境还真的很相似,一群老弱病残,而且还内忧外患,勾心斗角。 大英帝国让这群人掌控,不死才怪! “你就直接说让南部非洲出钱为本土舰队造航空母舰得了,想啥呢?”罗克不客气,就差没直接说约翰·杰力科是想屁吃。 “那也不是不行,南部非洲作为英联邦的一部分,为大英帝国的安全贡献力量是义务。”约翰·杰力科也没指望轻轻松松就能讹到几艘航空母舰。 在迭戈加西亚的问题上,约翰·杰力科和罗克已经有过交锋,结果约翰·杰力科毫无收获,连带着军情局都在迭戈加西亚灰头土脸。 “南部非洲装备航空母舰,同样可以为大英帝国的安全贡献力量,就像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一样,一旦大英帝国面临战争,南部非洲还会和大英帝国一起并肩作战。”罗克真不是忽悠,在可以预见的一二十年里,南部非洲确实是会和大英帝国保持一致,二十年后就说不定了。 当然约翰·杰力科估计不是这么想。 现在全世界,估计只有罗克笃定第二次世界大战会在二十年后爆发,其他人只是预见,不过还没有发生的事,谁都不能确定。 而且能够预见到二十年后会爆发下一次世界大战的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另一个时空的1938年,德国都要对捷克斯洛伐克动手了,当时的首相内维尔还特意飞到慕尼黑,跟小胡子签订了《慕尼黑协定》。 回到伦敦之后,内维尔得意忘形地对欢迎的人们挥着那张有小胡子签字的宣言,宣称:从今以后,整整—代的和平有了保障,现在我请你们回去,在你们的床上安心睡觉吧—— 连首相都这么乐观,可见真理确实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至于“非洲舰队”,这是世界大战结束后,皇家海军为了重返南部非洲提出的设想。 皇家海军成立“非洲舰队”,除了需要南部非洲提供港口和基地之外,还需要南部非洲承担组建“非洲舰队”的费用。 这个决定遭到包括南部非洲在内的所有海外自治领的一致反对。 虽然英国的海外自治领还在英联邦之内,但是谁都不想自己的国家里,驻扎着一支皇家海军舰队。 尤其是已经组建海军的南部非洲,皇家海军提出的要求里,南部非洲要提供爱德华港和鲸湾港作为“非洲海军”的驻地,这是要把南部非洲海军一口吞掉的意思。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回应。 “不不不,不一样,勋爵,海军和陆军不同,海军需要严格的训练,精密的配合,统一的指挥,才能充分形成战斗力,南部非洲不具备指挥大舰队作战的能力,南部非洲海军最大的军舰只是你们所谓的‘重型巡洋舰’而已,对于航空母舰这样动辄数万吨的强大战舰,只有皇家海军才能充分发挥出战斗力。”约翰·杰力科说的貌似很有道理,仔细听听,却隐藏着对南部非洲海军的不屑一顾。 给了你们航空母舰,你们也不会用。 或者说不配用。 大概就是这意思。 “元帅,别忘了航空母舰包括舰载机,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罗克哑然失笑,皇家海军装备的那两艘航空母舰,到现在都还是南部非洲工程师负责维护,没有南部非洲,皇家海军老老实实去玩“百眼巨人”吧。 “百眼巨人”又名“烫斗”、“针线盒”,看绰号就知道“百眼巨人”有多丑。 不过在另一个时空,“百眼巨人”的地位非常高,是但是世界上第一艘全通式甲板航空母舰,虽然只能装载20架飞机。 “百眼巨人”号是使用商船改装的。 “那又怎么样?矿工挖出来的钻石从来都是给富人准备的,航空母舰确实是南部非洲生产的,但是南部非洲没有装备航空母舰的能力。”约翰·杰力科总算顾及到罗克的侯爵身份,要不然用的可能就是“资格”而不是“能力”。 “有没有我们尝试一下就知道了,南部非洲装备航空母舰之后,可以每年和皇家海军一起举行军事演习,到时候就能进行充分的磨合。”罗克也知道海军需要默契的配合,只不过在罗克看来,如果磨合不足,未必是南部非洲扯皇家海军的后腿。 说不定是皇家海军扯南部非洲海军的后腿。 南部非洲海军的一个显著特点是跑得快,不管是航空母舰还是大改之后的“诺曼底”级战列舰,航速都在30节以上,打不过也能跑得掉。 南部非洲海军的目的很简单,和南部非洲海军跑得同样快的军舰,打不过南部非洲海军。 打得过南部非洲海军的军舰—— 不好意思,皇家海军已经装备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最快可以跑到31节,基本上可以跟上南部非洲的速度。 但是现在的“胡德号”,如果敢追击南部非洲的航空母舰,那么恐怕“胡德”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刚刚建成时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居然没有安装任何防空武器你敢信? 要等到1931年,“胡德”号战列巡洋舰进行改装的时候,才会安装一部分防空武器。 但是相对于“胡德”号战列巡洋舰那庞大的吨位来说,安装的那点防空武器根本无法保证安全。 1168 非洲联盟 1931年,“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在朴茨茅次军港进行了第一次现代化改装,主要是加装了双联装炮塔8座,共16门40.5毫米(2磅炮弹)/40倍径MkVIII高射炮。 这种炮皇家海军不熟悉,英国陆军应该是很熟悉,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这种火炮成为英国远征军的梦魇。 对的,就是传说中的“呯呯”炮,放大版马克沁机枪。 南部非洲装备的“约翰内斯堡”级重型巡洋舰,舰上装备了两座双联装8英寸主炮,然后就是20毫米口径高射机枪,以及40毫米口径高射炮,总数多达36座。 这个设计方案一度引起皇家海军的嘲笑,重型巡洋舰相对于战列舰本来就火力不足,南部非洲的重型巡洋舰还只有两座双联装8英寸主炮,彻底放弃了副炮,反而装备了数量众多的防空武器,这和皇家海军的理念截然不同。 让皇家海军没想到的是,“约翰内斯堡”级重型巡洋舰还不算丧心病狂,坦桑尼亚王国和西非购买的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大改之后的方案,只装备三座三联装340毫米主炮,也是彻底放弃了副炮,防空武器则是多达48座,其中有12座四联装20毫米口径高射机枪,以及16座双联装40毫米高射炮。 就连南部非洲生产的航空母舰,都完全放弃了主炮和副炮,而是安装了数量繁多的各种高射机枪高射炮,这让皇家海军的设计师简直无法理解。 而且南部非洲装备的“呯呯”炮,和皇家海军装备的“呯呯”炮还不太一样,南部非洲“呯呯”炮使用的是40毫米榴霰弹,皇家海军准备的“呯呯”炮则是使用实心炮弹。 这两种炮弹的威力相差巨大,南部非洲海军装备的“呯呯”炮,即便没有直接击中敌机,而是在敌机附近爆炸,也会对敌机造成一定伤害。 皇家海军装备的“呯呯”炮则是除非直接命中敌机,否则起不到任何作用。 在颠簸的军舰上瞄准高速飞行的飞机,难度可想而知,即便训练有素的机枪射手都很难做到。 由于分歧巨大,内阁联席会议没有取得任何成果。 晚上,罗克在自己的庄园内举行晚宴,邀请内维尔和斯坦利·鲍德温,以及已经返回英国的温斯顿,还有相熟的英国国会议员共聚一堂。 罗克还在参加海军会议的时候,温斯顿拍摄的自传体电影《温斯顿》已经制作完成,并顺利放映。 结果并没有温斯顿想象的那么好,《温斯顿》的总票房只有10万英镑,堪堪收回成本,这让温斯顿心灰意冷,他接下来要开启环球旅行,第一站就是美国。 “如果我是约翰,我也不会同意你的要求,皇家海军只有两艘航空母舰,南部非洲海军却一造就是四艘,你让皇家海军情何以堪——”温斯顿能理解约翰·杰力科,他也是当过海军部长的人。 “如果因循守旧故步自封,那么皇家海军也迟早会被世界淘汰。”罗克冷笑,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有理了,把16万吨都给皇家海军,皇家海军也用不完。 皇家海军建造的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都是英国政府勒紧裤腰带从牙缝子里省出来的,航空母舰就算了,英国政府五年内没有新造航空母舰的计划。 “话不能这么说,现在的皇家海军,也已经足够能保护大英帝国的安全,没必要建造更多的主力舰。”斯坦利·鲍德温知道英国政府的财政状况,确实没必要,也确实是造不起。 皇家海军的主要对手德国,受限于《凡尔赛合约》无法发展军备,陆军都被限制在十万人规模,海军战舰全部拆除,只保留了一些近海巡逻艇。 美国海军和日本海军虽然已经对皇家海军构成实质威胁,实际上英国和美国、日本并没有根本性利益冲突,爆发战争的可能性不大, 以皇家海军现在的实力,确实是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所以也别说约翰·杰力科对南部非洲太苛刻,本质上,皇家海军也不需要南部非洲海军的帮助。 至少现在不需要。 这特么实际上也是过河拆桥,想想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政府对南部非洲的要求简直是有求必应。 “关键是首相现在自顾不暇,无法做出正确判断。”内维尔一语道破天机,如果安德鲁·博纳·劳说句话,约翰·杰力科也要让步。 “首相的身体状况怎么样?”温斯顿关心安德鲁·博纳·劳的身体,他这个时候回到伦敦—— hmm—— 时机选择的很微妙啊。 “糟透了,霍德勋爵为首相的身体进行了检查,情况不乐观,最多一个月,首相就要结束任期。”内维尔略有遗憾,这要是再过几年,内维尔实际上也有资格参与竞争。 “斯坦利,加油!”温斯顿看上去似乎无欲无求,实际上也不像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 “温斯顿,如果我当选首相,我想邀请你担任财政部长。”斯坦利·鲍德温希望能得到温斯顿的支持。 世界大战期间,温斯顿临危受命,带领英国击败德国赢得胜利,在英国的声望其实还是很不错的。 对俄罗斯干涉的失败,以及贷款无法收回的重大损失,实际上并不全是温斯顿的责任。 安德鲁·博纳·劳的健康状况恶化后,英国内部也有人希望温斯顿重新出山,就像世界大战期间一样,带领英国走出经济危机的旋涡,也应该是奢望,温斯顿在经济领域并不擅长。 “谢谢,不过我即将要开始环球旅行,这是我答应克莱门蒂娜和孩子们的。”温斯顿为难,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内维尔,我也需要你的帮助。”斯坦利·鲍德温继续寻求支持。 “当然,斯坦利,我们是朋友——”内维尔同样假惺惺,“友情”这东西对于政客来说都是奢侈品。 罗克冷眼旁观,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么接下来斯坦利·鲍德温就要寻求罗克的支持了。 果然,斯坦利·鲍德温接下来就找罗克:“洛克,如果你支持我,那么如果我当选首相,我保证南部非洲可以得到八万吨航空母舰总吨位。” 别看罗克是南部非洲人,实际上罗克在伦敦也拥有巨大影响力。 罗克的影响力,主要是通过泰晤士新闻集团。 千万别小看舆论的影响力,谎言重复一千遍都会成为真理,更何况斯坦利·鲍德温也确实是有担任首相的能力。 这就得了,罗克也不留在伦敦当“人型除霾机”,有了斯坦利·鲍德温的承诺,罗克转天就返回南部非洲。 这时候的南部非洲,其实也处于巨大的争议中。 菲利普上任之后动作频频,先是收回开普敦和奥兰治的权利,然后又通过国会连续立法,这些举措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最近这段时间,菲利普又有了一个新主意,他想以南部非洲为首,成立非洲联盟。 其实应该是南部非洲联盟。 在菲利普的设想中,南部非洲将和坦桑尼亚王国、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西非、以及马达加斯加一起,成立一个南部非洲联盟,寻求更好的发展。 上述国家和地区,除了马达加斯加以外,都是已经获得国际承认的独立国家,法国在马达加斯加的统治实际上也已经崩溃,成立非洲联盟的前提已经具备。 按照菲利普的设想,非洲联盟成立后,除了南部非洲之外,其他国家和地区将不在保留军队,由南部非洲负责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安全,这样一来,非洲联盟除南部非洲之外的成员,可以把更多的精力转移到经济建设上,财政危机状况也将会有巨大缓解。 除了军事之外,非洲联盟内部还将进行更紧密的合作,实现商品、资源、技术、以及人员更广泛的流通,未来非洲联盟内部或许将会取消关税,这样更有利于非洲联盟内部的交流。 这些措施,表面上看对所有非洲联盟成员国都非常有利,实际上仔细想想,获利最大的毫无疑问是南部非洲。 “两位总督是什么意思?”罗克不清楚阿德和基钦钠怎么想,其实成立非洲联盟,对南部非洲来说确实是个巨大利好。 不过让罗克担心的是,一旦非洲联盟成立,那么南部非洲还能不能有效控制非洲人的流入。 如果成立非洲联盟,导致非洲人重回南部非洲,罗克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海尔伍德勋爵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他从九月份开始,身体就不太舒服,现在正在紫葳医院接受治疗。”克里斯蒂安和罗克一起乘坐飞机返回南部非洲,罗克要先飞到埃及,然后经由苏丹返回南部非洲。 “怎么回事?”罗克眉头紧皱,阿德的身体从几年前开始就不太好,最近这几年愈发严重。 让罗克遗憾的是,他并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的阿德是什么时候死亡的,也不知道死因,所以就算想预防都没办法。 1169 躲进小楼成一统 1854年生人的阿德,现在已经65岁,绝对的高寿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1920年,被誉为世界文明中心的欧洲,平均寿命不过49岁,GDP全球第一的美国,平均寿命也才刚刚突破50,如果把这个数据放大的全球,平均寿命只有大约31岁。 南部非洲因为人口比例失衡,整体年龄较低,平均寿命并没有确切的数字。 不过多家社会机构根据南部非洲的实际情况综合判断,南部非洲的平均寿命肯定是要超过50岁的,大致上跟美国差不多。 另一个时空的阿德,离开南部非洲后一直在英国本土任职。 参考伦敦冬天的状况,能活多少年还真不好说。 现在阿德的身体情况,应该比另一个时空好很多,至少比勒陀利亚冬天的空气比伦敦刚干净,冬天的伦敦是“雾都”,冬天的比勒陀利亚依然是“花园之城”。 “问题不算严重,腰椎和颈椎都是老问题,血压有点高,心脏正常,为了您的健康着想,勋爵您要加强锻炼,健康饮食,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紫薇城的紫葳医院里,苏冼为阿德做了个体检,结果还不错。 或许是因为卸任首相,心情比较放松的缘故,阿德的身体现在也开始发福。 苏冼了解到的情况,阿德经常和基钦钠一起去钓鱼,次数频繁到隔天一次的程度,每次钓完鱼之后,基钦钠总是喜欢来一顿烧烤。 对于老年人来说,鱼肉是健康的选择,烧烤绝对不是。 “好的、好的,加强锻炼,健康饮食——至于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呵呵——”阿德摇头苦笑,老老实实的做好本职工作,平平安安岁月静好的熬完任期顺利交接不行吗,非得做点惊天动地的事,证明自己的英明神武。 没错,说的就是菲利普。 也不知道菲利普是想跟谁比。 如果是要跟阿德比。 那么阿德毫不犹豫的认输。 如果是想和罗克比—— 呵呵,罗克就算什么都不做,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也会远远高于菲利普。 完全没有可比性。 虽然菲利普是马蒂尔达家族的族长。 “您已经卸任了,和您又有什么关系嘛——”苏冼微笑,和阿德一起去客厅就坐。 阿德在紫葳医院入住的肯定是高级病房,有卧室有客厅有书房办公室会议室带厨房卫生间那种,面积跟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差不多。 “怎么会没有关系,成立非洲联盟,跟所有南部非洲人都有关系。”阿德人是离开了正义宫,心永远留在那里。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您要给马蒂尔达勋爵和尼亚萨兰勋爵充分的信任——”苏冼给阿德调整药方,君臣佐使全部都是符号跟天书一样,外人根本看不懂。 中医看病跟西医不同,原则上是一人一方,要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进行调整,方剂都是不固定的。 不同的人情况不同,药方自然也不同,同样都是感冒,如果是罗克,多喝水加强锻炼撑几天就能熬过去,换成阿德就要吃药辅助治疗,如果是儿童那又是另一种情况。 “是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干脆躲到医院里,随便他们怎么折腾。”阿德现在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朝天子一朝臣,阿德在任的时候,内阁成员各部部长都是阿德的人,这样才能上下一心使臂使指。 菲利普上任后,对多个部门进行调整,除了罗克和亨利这俩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之外,连艾达领导的财政部都多了两个副部长,使艾达的权利受到极大限制,其他部门更不用说了。 所以这几个月,找阿德哭诉的人真不少。 有些人是真的冤,他们不是能力不行,纯粹是因为和阿德关系比较好,所以就在被清除之列。 这些官员本来都是阿德留给罗克的遗产。 现在被菲利普毫不犹豫的弃用。 于是阿德就住了院。 “勋爵就要回来了,要对付某人,还是需要勋爵出马。”苏冼难得吐槽,在南部非洲,如果“勋爵”面前不加注释,那么一般就是指罗克。 “洛克的日子也不好过,好好地去参加什么海军会议,走的时候我就告诉他,小心掏力不讨好,里外不是人,哼哼——”阿德言外之意就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活该! 其实也还是心疼的。 阿德没有子嗣,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是阿德最亲近的人,这俩都去了美国。 “伦敦会给咱们四艘航空母舰吗?”苏冼也关心南部非洲海军,这段时间,各种版本的流言满天飞,不知道那句是真的。 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购买的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传说中将要改建成类似“胡德”号战列巡洋舰那样的强大存在,吨位肯定是超过四万吨的,好事者连名字都已经想好了,首舰“洛克”号,接下来是“米尔纳”号、“马蒂尔达”号,“罗德斯”号,安排的明明白白。 关于航空母舰的流言,南部非洲也有多个版本,传播最广泛的是南部非洲将得到八万吨,刚好可以造四艘航空母舰,爱德华舰队和鲸湾舰队各一艘。 关于战列舰的流言是胡扯,罗克自己都没有想好战列舰的名字。 关于航空母舰的流言,却和罗克设想中完全一致,这个情况罗克向菲利普汇报过,果然是无风不起浪。 “现在不会,以后肯定会——”阿德了解英国人,伦敦的国会议员们,多半还是要矜持下的,最后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整整八万吨航空母舰,如果不给南部非洲,皇家海军也造不起,那可就浪费了,不仅削弱了皇家海军,同时也会让南部非洲离心离德,所以伦敦看似傲娇,实际上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那就好,我家老六铁了心要上海军学院,拦都拦不住,我这头发一个月白了一大半。”苏冼也有自己的烦恼。 苏冼的年龄也已经超过六十岁,他一共有七个孩子,老六明年就要上大学,学习成绩还不错,很有希望考入尼亚萨兰大学。 就算考不上尼亚萨兰大学,苏冼出面运作下,进入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轻轻松松,依然是前途光明。 可惜老六深受无处不在的爱国主义教育影响,自幼立志要去读海军学院,或者是海军航空兵,实在不行去海军陆战队也行,反正对家传的医术没有任何兴趣。 “那就让他去啊,海军学院也有医学院系,出来当个军医也不错。”阿德表情复杂,他一个孩子都没有,无法体会到这种感情。 南部非洲的法律规定,孩子长大成年后,原则上来说,父母不能对孩子的选择进行太多干涉,包括学习、工作、婚姻等等。 既然是成年人,那么就应该有能力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也是,回头我去找找马丁部长。”苏冼现在也是手眼通天,接触到的都是部长、副部长这种级别。 这也是关心则乱,他也不想想,国防部有个甩手掌柜,几位副部长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哪有时间处理这些小事。 这种事,其实找马丁的秘书更方便一点,其实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阿德不解释这些弯弯绕绕,看着护士熬好的药汁愁眉苦脸。 唉,总督又怎样,首相又怎样,伯爵又怎样,生了病一样要吃药。 大郎,该喝药了—— 阿德就是这种感觉。 深褐色的药汁热气蒸腾,看上去就很苦—— 不是苦,是热! 堂堂海尔伍德伯爵,怎么能怕苦呢。 “趁热喝,凉了就没效果了。”苏冼存心看热闹。 中药并不是都要趁热喝,有些要放凉了再喝,有些是温服,就是不冷不热,具体情况不同要具体分析。 阿德这种就是热服,放凉了不是没效果,而是效果会比较差。 阿德端起汤药皱着眉头一饮而尽,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干脆点。 苏冼很满意,配合医生治疗的病人才是好病人。 离开阿德的房间,门外好几位正排队等待阿德接见。 有些是来哭诉的,有些是来刷脸的,也有真心实意关心阿德身体健康的,不过前两种肯定都是打着最后一种的旗号过来。 “辛苦了,苏——” “海尔伍德勋爵的情况怎么样?” “海尔伍德的身体还好吧?” 看到苏冼出来,一群人马上呼啦啦围过来七嘴八舌。 “海尔伍德勋爵刚刚服了药,现在正在休息,短时间内不能见客。”苏冼这时候有一言而决的权力,说不让见就不让见,多可怜巴巴的都不行。 “苏,能不能帮忙把这个交给海尔伍德勋爵——”有人想让苏冼帮忙,偷摸塞给苏冼一个信封。 这一套苏冼很熟悉了,说是给阿德,实际上是给苏冼的。 苏冼连信封的厚度都不想捏,直接摆手拒绝:“抱歉,海尔伍德勋爵现在不能见客,他需要休息。” 别管信封里装多少钱,都不可能收买到苏冼,咋想的—— 话说苏冼也不缺钱,作为南部非洲公认最好的医生,苏冼要是缺钱,大把人拿着钱找上门。 ps:兄弟们节日快乐,成了家的阖家团圆,没成家的顺利脱单,别跟我一样中秋节都只能跟狗一起过,唉,俩单身狗,相对无言啊—— 1170 老鼠屎 罗克回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已经被拖船拖回南部非洲,两艘在鲸湾,两艘在爱德华港。 为了更好的对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进行改造,南部非洲国防部从朴茨茅次海军造船厂聘请了资深设计师布莱恩·约翰逊。 布莱恩·约翰逊参与了皇家海军“无畏”舰之后所有战列舰的设计和建造工作,在大型战舰的设计上经验丰富。 为了将布莱恩·约翰逊挖到南部非洲,南部非洲国防部开出3000兰特年薪,这在南部非洲是部长级待遇。 除了布莱恩·约翰逊,南部非洲还将“诺曼底”级战列舰的主设计师夏尔·多利亚也挖到南部非洲,参与对“诺曼底”级战列舰的改造。 法国政府决定将“诺曼底”级战列舰分拆出售,这极大地伤害了夏尔·多利亚的感情。 华盛顿海军会议之后,法国短时间内并没有新的造舰计划,夏尔·多利亚失望之下远走南部非洲,法国政府并没有挽留。 “‘诺曼底’级战列舰的设计,受限于法国现有的船坞规模,以及港口水深,战列舰的最大水线长度只有172米,最大宽度27.8米,满载吃水8.8米,这几乎是现有条件下的极限尺寸,舰炮的布局也几乎是‘孤拔’级战列舰和‘布列塔尼’级战列舰的延续,并没有质的提高。”夏尔·多利亚也是无奈,建造“诺曼底”级战列舰时,法国海军也希望得到吨位更大的战列舰,只可惜吨位过大,法国的军港无法容纳,所以“诺曼底”级战列舰才只有尴尬的25000吨。 “法国的港口确实是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在南部非洲不存在。”布莱恩·约翰逊今年刚刚五十岁,体力和经验的结合正处于完美状态,他不仅擅长设计军舰,同时还是一位火炮专家。 南部非洲的港口得天独厚,不管是人工建造的爱德华港,还是天然形成的鲸湾港,平均水深都在8到13米左右,可以轻松停靠万吨级巨轮。 除了爱德华港和鲸湾港之外,南部非洲还有很多优秀港口,比如开普敦,比如德班,又比如罗德西亚境内的贝拉、索拉法,维多利亚境内的圣乔治,都是难得的天然良港。 “是啊,听说南部非洲连圣洛克都改造成了深水港,那地方我去过,以前就是一片荒山,什么都没有。”夏尔·多利亚是法国人,对圣洛克的情况很了解。 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夏尔·多利亚才感觉不可思议。 深水良港之所以珍贵,就是因为对各种条件要求比较高,以前一个深水良港的控制权,是可以引发战争的。 南部非洲崛起后,深水良港慢慢就变得不值钱了,水文条件不好可以改造,没有防波提可以修,至于冻不冻,这个问题在南部非洲不存在。 夏尔·多利亚和布莱恩·约翰逊所在的爱德华港,就是生生挖出来的。 爱德华港位于赞比西河入海口,亿万年冲刷下,这里原本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地和荒滩。 罗克得到这片土地之后,动用了数以十万级的非洲人进行改造,最终从沼泽地里硬生生建起爱德华港。 现在的爱德华港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港口,德兰士瓦、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生产的工业品,通过赞比西河运抵爱德华港,然后再送往印度洋周边。 远东的新移民,东印度的工业原料,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也是通过爱德华港输送到南部非洲,每天都有几十上百艘轮船出入爱德华港,四个码头24小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整个港口区都是一座不夜城。 船厂一号二号船坞内,两艘“诺曼底”级战列舰都已经被拖上船台,无数工人穿梭其间,正在对船体进行改造。 “三座三联装340毫米火炮,可以充分保证战列舰的远距离火力,可是近距离怎么办,海军的要求是连鱼雷都要拆除,这样一旦面对吨位更大的战列舰,‘诺曼底’级战列舰缺乏足够的威胁能力。”夏尔·多利亚心情难过,大概之后的“诺曼底”级战列舰已经面目全非,甚至不像一艘战列舰,更像是一个兼具远距离攻击和防空的怪兽。 对于南部非洲海军部要求,夏尔·多利亚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南部非洲似乎已经对战列舰,有着和其他国家截然不同的使用方式,肯定不是居于主要地位。 现在各国海军,主力舰依然是战列舰,其他军舰都处于辅助地位。 如果南部非洲海军是以航空母舰为主力舰—— 很多事也就有了解释,比如为什么取消“诺曼底”级战列舰的副炮,为什么安装那么多防空火力,为什么追求更快的速度等等。 完全就是御前带刀侍卫嘛。 “近距离不用担心,战列舰也不会单独行动,近距离作战还有巡洋舰和驱逐舰。”布莱恩·约翰逊看向更远处的船坞,那里有一艘航空母舰正在铺设航空甲板,这是南部非洲为美国海军建造的。 就在这时,船坞内突然有人群聚集,隐隐约约有人在厮打,现场施工的工程师和监工马上冲过去,执勤的军人也迅速赶到。 发生冲突的印度裔工人和非洲裔工人,这是南部非洲现在最大的两个劳动力群体。 船厂里的南部非洲人,不是技术工人就是工程师、监工,真正干体力活的都是印度人或者是非洲人,这些印度人和非洲人的薪水很低,平均每人每个月只有三个兰特左右,这在印度人和非洲人中间已经是绝对的高薪了。 发生冲突的原因很简单,印度裔工人干活比较懒散,工作态度不端正不说,而且还喜欢指手画脚,得过且过。 非洲裔工人相对来说态度就很端正,不叫苦不叫累,起得早睡得晚,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 在爱德华造船厂工作四年之后,就可以获得在爱德华港的居住权,虽然不能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但是能在爱德华港生活,依然是很多非洲裔工人的梦想。 印度人就算了,这些印度人如果不在南部非洲,还可以去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混日子,选择一多,心思自然也就也多。 “他们自己懒散,还嘲笑我们——” “如果因此影响到工程进度,我们就要一起接受惩罚——” “我们不过是多说了几句,他们就要打人——” 非洲裔工人纷纷投诉,大部分使用的都是汉语。 华人骨子里其实是好为人师的,很多华裔工程师,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教这些非洲裔工人说汉语,有些人是真的教,有些就是故意使坏,把“狗日的”当成“你好”教给那些非洲裔工人,结果很多非洲裔工人见到那些不怀好意的工程师之后就使用“狗日的”打招呼。 别以为人家皮肤比较黑就进化不完善,非洲人中的聪明人也是很多的,善意或者是恶意也能分辨出来。 “你们怎么说?”负责现场施工的总工助理高达不偏听偏信,对这些印度人的德性也心知肚明。 “我们没有——” “我们一直工作都很努力,是他们无事生非——” “我们也是英国人,你们不能将我们和非洲人同等对待!” 印度裔工人也是满腹牢骚,南部非洲并没有因为印度是英国国王王冠上最亮的明珠,对印度裔工人另眼相看。 实际工作中,印度裔工人的薪水,或者是待遇,甚至还不如那些非洲裔工人。 这实在是让印度裔工人无法接受。 “唐焱,今天是谁负责现场施工?”高达不处理工人,直接找现场负责人。 “威廉和怀特、彼得、孟坚——”唐焱是高达的助理,负责现场施工,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唐焱也难辞其咎。 “很好,你们集体扣一周薪水,如果因此影响到施工进度,你们知道后果。”高达直接扣工资,没什么比这个更有效了。 唐焱如丧考妣,看向那些印度裔工人的目光简直要吃人。 等高达一走,唐焱和几个负责现场施工的工程师回办公室开了个简短的碰头会。 等工程师们再回来,现场监工们手里就多了一根拇指粗细的藤条。 工地上马上就鬼哭狼嚎,那些偷懒磨洋工懒懒散散的印度裔工人倒了霉,监工们不管那些印度人,就盯着他们,再敢偷懒散漫,监工马上就用藤条抽过去,这玩意儿打在人身上疼极了,而且还不会造成严重伤害,监工们毫不留手。 至于那些非洲裔工人不用管,人家一直都很勤快,这些非洲裔工人偷懒的后果不是扣工资,而是直接被赶回家。 “这一批的印度裔工人合同到期后,全部送回印度,以后我们这里不再招收印度裔工人。”回到办公室之后,高达余怒未消。 这些印度裔工人造成的影响很恶劣,简直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的典型,他们自己偷懒不说,还会影响到非洲裔工人的工作态度和情绪,如果不是实在无人可用,爱德华造船厂根本不会雇佣这些印度人。 1171 一不小心成了保守派 罗克回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已经是12月份,这一年过得真快,短短几十章就过了11个月。 关于是否成立非洲联盟的问题,依然处于巨大的争议中。 一些人认为成立非洲联盟,更有利于南部非洲对资源进行整合,保证南部非洲的发展。 另一些人认为南部非洲周边国家,会成为南部非洲的负担,即便不成立非洲联盟,也不会影响南部非洲利用周边资源,成立非洲联盟并不会带来实质性改变。 “成立非洲联盟只是第一步,等非洲联盟成立后,下一步我们就要逐步吞并周边国家,成立一个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到时候我们要人有人,要资源有资源,要纵深有纵深,无论局势恶化到何种地步,我们都将立于不败之地。”菲利普希望得到罗克的支持,在菲利普的认识中,罗克对于土地的态度是非常极端的,说联盟,罗克未必有兴趣,说吞并,那罗克肯定身先士卒。 得到维多利亚和迪亚士之后,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已经超过550万平方公里。 如果再吞并西非和俩刚果以及马达加斯加、莫桑比克王国,那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将直接突破一千万! 要知道现在全世界领土面积第二大的加拿大,总面积才990万平方公里。 美国建国之后四处扩张,现在也才930万。 关键这一千万平方公里,还不是俄罗斯、加拿大那种荒无人烟的冻土带,不像美国那样动不动就是台风加山火,也不像北非那样千里荒漠寸草不生,非洲南部的一千万平方公里,真正当得起土地肥沃资源丰富得天独厚这些评价。 必须得说,有那么一瞬间,罗克肯定是心动的。 然后就进入贤者时间。 不太可能啊—— 先不说美国的态度,恐怕大英帝国也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吞并周边国家这一幕。 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足够让大英帝国忌惮了,如果南部非洲继续壮大,妥妥的第二个美国。 更不用说,生活在周边国家的那些非洲人。 当初罗克好不容易把非洲人礼送出境,如果现在吞并这几个国家,那么生活在这几个国家的非洲人,瞬间就能填满南部非洲,别看这些非洲人现在很听话,干活又卖力,过上几十年,情况会不会出现变化? 想想另一个时空的非洲人,罗克确实是心里没底。 “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要组织人手进行多方考察论证,现在时机也不合适。”罗克不想给外界太多刺激,除了南部非洲人,没有人愿意看到非洲出现一个强大的国家,包括英国在内。 现在的南部非洲,之所以能出现,是特殊条件下的特殊历史产物,欧美主流国家,容忍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是极限,如果南部非洲继续扩张,那么就会招致欧美国家的警惕。 这一次华盛顿海军会议,罗克已经明显感受到欧美国家若有若无的敌意。 “这么保守可不像你——”菲利普略微失望。 罗克扪心自问,他真的不想成为阻碍南部非洲发展的绊脚石。 可现在看上去,菲利普担任首相之后是锐意进取,罗克反而成了顽固保守势力的代表。 “这不是保守,而是等待更恰当的时机,我们刚刚得到维多利亚和迪亚士,还没有消化完毕,我们现在要沉淀几年夯实根基,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耐心等待下一次机会出现。”罗克一点也不保守,十几二十年而已,罗克等得起。 可是菲利普等不起,菲利普现在也是六十多的人了,十几二十年之后,罗克六十岁左右,对于政治家来说也不算老,菲利普却已经八九十,说不定坟头上草都两人高了。 “现在欧洲和美国深陷经济危机,难道不是最好的机会吗?”菲利普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欧美陷入经济危机无法脱身,这对南部非洲来说确实是机会。 “不,不是,至少现在不是——”罗克不这样认为。 摆脱经济危机的方法有很多,其中最简单,也是见效最快的,无疑是战争。 别以为南部非洲和欧美现在看上去关系不错,就没有爆发战争的可能。 利益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确实是不会爆发战争。 但如果南部非洲牵头成立非洲联盟,那么就肯定会影响到欧美国家的利益,到时候发生什么事都很正常。 罗克的态度如此坚决,菲利普大失所望。 离开正义宫,罗克去医院看望阿德,基钦钠恰好也在。 出乎罗克意料之外,阿德和基钦钠对成立非洲联盟倒是持赞成态度。 只是成立联盟而已,又不是现在就马上吞并,南部非洲联盟和三皇同盟不同,这不是强强联手,而是大哥带着一群小弟抱团取暖。 “南部非洲和和周边国家现在的关系,其实和同盟也没什么区别,一旦非洲联盟成立,南部非洲就可以更有效的整合资源,各国也都能从联盟中获利,这对所有人都是好事。”阿德没菲利普那么激进,联盟就联盟,别动不动就吞并。 怪吓人的。 “几个撮尔小国,就算直接吞并了也没关系,以前是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下手,现在葡萄牙、比利时自己搞砸了,我们接手天经地义。”基钦钠态度也同样激进。 罗克对英式殖民思维的了解还是不够彻底。 也不能这么说,以前的罗克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罗克也有了鞋子,做事之前自然要多想想,不能随心所欲。 “接手之后呢?”阿德冷笑,就是,只知道横冲直撞,一点策略都不讲。 “接手之后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看看现在的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一片乌烟瘴气,连刚果自由邦时代都不如,那几个所谓总统国王,这么些年也差不多捞够了,他们愿意和平移交权力就算了,不愿意就直接让布拉德和保护伞介入,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基钦钠还真不是莽夫,要不然也没资格成为英国陆军的“军神”。 “你这么干,那以后南部非洲就别想和其他国家合作了。”阿德无奈,基钦钠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别以为那些反抗殖民统治的斗士都是为了解放全人类,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根子上还都是从个人利益或者是家族利益出发。 比如莫桑比克王国的渣渣,他反抗葡萄牙人难道是为了解放所有尧族人? 别逗了,渣渣是为了他自己,否则也不会刚把葡萄牙人赶走,就迫不及待的登基当国王,老婆娶了一个加强连。 至于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这俩都是在刚果自由邦出生的白人,土生土长的殖民地土著,对比利时没有任何感情,因为殖民政府对刚果自由邦的毁灭性掠夺,影响到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的家族利益,所以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才会联合其他刚果自由邦白人,武力反抗比利时政府的殖民统治。 不管是殖民政府时代,还是非洲人成立的国家,底层被剥削的始终是广大劳动人民,这一点本质上没有任何改变。 罗克真心绝望,这个时代杰出如基钦钠和菲利普,骨子里依然是殖民主义那一套,这都几百年了一点进步都没有,罗克也是心累。 也就阿德和罗克的理念差不多。 可惜阿德已经退休。 “这么说,成立非洲联盟是可行的。”罗克也不固执己见,如果所有人都认为可行,那罗克也不会逆天而行。 咦,你这个态度现在有点咸鱼,不符合主角的人设啊,过期月饼吃多了? “应该可以,南部非洲扩张,对大英帝国是有利的。”阿德内心深处,从来没想过南部非洲有一天会和大英帝国翻脸。 而罗克这么多年,一直在为和大英帝国翻脸做准备。 总不能一辈子当小弟吧,南部非洲强到现在这个程度,如果还当小弟,那可真就让人看不起了。 “美国人现在自顾不暇,还一直对加拿大虎视眈眈,一个强大的南部非洲,对美国也是一个有利的震慑。”基钦钠一上来就是吞并也是情感发泄,说正事的时候还是很冷静的。 基钦钠身为军人,军事上的嗅觉更敏锐。 “我在华盛顿期间,和加拿大前总理鲍登先生达成一致,过段时间,我会派一些部队前往加拿大。”罗克试探基钦钠的底线。 基钦钠现在看上去一切都从南部非洲的利益出发,但实际上南部非洲派部队前往加拿大,是对伦敦的冒犯。 就算派兵,也应该是伦敦派,轮不到南部非洲。 当然这里面也有弯弯绕绕,罗克和鲍登也没有这么蠢,直接私下达成什么协议,加拿大自治政府现在已经向伦敦请求援助,伦敦不可能置之不理,要么是派英军部队前往加拿大,要么就要从海外殖民地和自治领调动部队。 看遍英联邦,好像也就南部非洲有这个能力。 1172 世界大战结束后,澳大利亚、加拿大主动裁军,世界大战期间总兵力达到50万的加拿大远征军,只保留不到两个师大约三万人。 澳大利亚更过分,裁军之后只保留四个营,总兵力尚且不到5000。 相对来说,也就总兵力五万左右的南部非洲有能力向加拿大派出援军。 不过英国要是想让南部非洲出兵,那么多多少少得给南部非洲点好处,比如给个几万吨航空母舰份额之类的。 现在的加拿大,也确实是面临着美国的巨大威胁,这一点亚瑟和盖文感受尤为深刻。 罗克返回南部非洲的时候,亚瑟和盖文刚刚结束在美国的旅行,从纽约州一路北上进入加拿大,直奔加拿大自治首府所在地渥太华。 现在加拿大还没有真正独立,所以渥太华还不是加拿大首都。 加拿大面积998万平方公里,全世界领土面积第二大的国家,人口却只有不到800万,平均一平方公里不到一个人,真正的地广人稀。 越过美加边境的圣劳伦斯河,沿途愈发荒凉,圣劳伦斯河南岸的纽约州,多多少少还有人类开发的痕迹,加拿大境内就几乎是绝对的原生态,连条像样的铁路都没有,公路更不用想。 这还是人口相对稠密的西部地区,东部人更少,温哥华1863年才有人类居住,不过发展倒是挺快,到1900年,温哥华已经有两万人,1911年,温哥华的人口达到十万。 渥太华水网发达,位于渥太华河、加蒂诺河和里多河三条河流交汇处,亚瑟和盖文雇了一艘游艇从安大略湖出发,船长是个叫兰多夫的爱尔兰人,他风趣幽默,为人和善,就是有点爱喝酒,身上永远都带着他的银质酒壶。 “这个时候去渥太华可不是个好选择,渥太华是全世界最冷的地方,一月份又是渥太华最冷的季节,加拿大之所以不聪明,就是因为天气太冷,把他们的脑袋都冻上了——”兰多夫哈哈大笑,他的酒壶里装的是南部非洲生产的伏特加,价格便宜够劲道,酒鬼们的最爱。 亚瑟和盖文喝得是热腾腾的咖啡,这俩一人一个皮大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盖文手上还套着一个寒带常见的手暖子。 听到兰多夫的话,亚瑟和盖文相视一笑。 南部非洲大部分地区常年无雪,皮大衣和手暖子根本没有用武之地,最冷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一件风衣那种程度,如果不是一月份的渥太华冰天雪地,亚瑟和盖文估计还没这么迫不及待。 “这个时候去旅游应该去夏威夷,阳光、沙滩、美女,想想就让人心旷神怡——”兰多夫不等亚瑟和盖文回应,自顾自絮絮叨叨。 这家伙居然还是个话痨,越喝话越多那种。 “渥太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盖文性格活跃,他还没有体会到环球旅行的真谛。 “渥太华有什么好玩的——”兰多夫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来,他也没去过渥太华几次,对渥太华的了解不多。 “你可以坐狗拉雪橇——”亚瑟性格沉稳,尽量满足盖文的好奇心。 “那我们应该把小耳朵带上。”盖文大为后悔,他也不想想,小耳朵在洛城有的吃有的喝后宫无数,才不会跟着他浪迹天涯。 “你们是在进行环球旅行吧?”兰多夫不太清楚亚瑟和盖文的身份,反正大富大贵就是了,要不然也不可能随身带着几十名一看就跟杀人犯一样的保镖。 亚瑟和盖文出手阔绰,雇佣兰多夫的船,给的钱比正常状态下高一倍,这样的好生意可不是随时都有。 “对,加拿大是我们的第二站。”盖文不介意让兰多夫知道,环球旅行对于贵族家庭来说很正常,很多贵族子弟在成年之后都会进行环球旅行,一方面开拓视野,另一方面增长阅历,盖文和亚瑟这算轻装简行,有些贵族子弟环球旅行要带数百人。 “那祝你们旅行愉快,我的孩子也和你们差不多一样大,我可没钱送他们去环球旅行。”兰多夫羡慕异常,不过这话有点不恭敬,靠在窗口的秦典看一眼亚瑟,亚瑟微微摇头,秦典微笑,继续喝他的热咖啡。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一个不恰当的比喻,说不定会闹出人命。 伴君如伴虎,就是这个意思,普通人的生命,对于贵族来说真的不值钱。 秦典在华盛顿打伤人,一天牢也没做,也就赔钱了事。 “这地方可真荒凉,加拿大只有不到800万人,他们为什么不引进新移民?”盖文也没在意,习惯性拿南部非洲和加拿大对比,然后就颇为不屑。 “呵,加拿大政府当然想引进新移民,不过也有人愿意来加拿大才行。”亚瑟不意外,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有南部非洲那样的优势。 “为什么?” “比如渥太华,每年有八个月是冬季,这里的冬季和我们南部非洲的冬季不一样,夜晚的温度都在零度以下,冬天最冷可能到零下三四十度,其实并不适合人类居住。”亚瑟功课做得足,临出发前,对加拿大进行了详细的了解。 哥哥就要有哥哥的样子,弟弟年纪小想不到,哥哥不能想不到,既然是出门在外,那亚瑟就要照顾好盖文。 亚瑟这一点一向都做得很好。 “哇哦,你们是南部非洲人,知道尼亚萨兰勋爵吗?”兰多夫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亚瑟和盖文不说话,他们没有向兰多夫介绍自己的必要。 “就是世界大战期间担任盟军总司令的尼亚萨兰侯爵,那可是位大人物,听说他在比利时杀死了好几十万德国人,拯救了世界,他是我们的英雄——”兰多夫对罗克推崇备至,这美国人的英雄情结确实是挺严重的,动不动就拯救世界。 亚瑟和盖文相视而笑,哎呀,心情比坐上狗拉雪橇都爽。 “不过尼亚萨兰侯爵对我们美国远征军可不太友好,要不是尼亚萨兰侯爵命令美国远征军主动进攻烈日要塞,我们美国远征军也不会损失惨重——”兰多夫的信息不太真实,这也很正常,以讹传讹嘛,很多亲历者都不清楚世界大战的具体情况。 世界大战期间,美国远征军确实是损失惨重。 不过这和罗克关系不大,更多的责任应该归咎于潘兴的刚愎自用,如果世界大战期间美国远征军愿意服从盟军的指挥,那么美国远征军也不会遭到那么大的损失。 “船长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亚瑟可以忍,盖文忍不了。 “难道不是吗?”兰多夫接受到的信息,是美国政府想让兰多夫接受到的信息,和事实不甚相符。 “当然不是——”盖文据理力争,然后就看到亚瑟在微笑摇头。 哎呀,这种事其实没必要分辨,完全没有意义嘛,就算说服了兰多夫,那又怎么样? 美国的国会议员和媒体从业者,肯定也知道事实真相。 但是他们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歪曲事实,争辩是没有用的。 就在这时,航道前方,突然有一艘加拿大巡逻艇示意,要求亚瑟和盖文乘坐的船只停船接受检查。 “快滚吧,你们这些混蛋,你们没权力检查——”兰多夫脾气暴躁,这充分反映出美国和加拿大的实力对比,即便是在加拿大境内,美国人依然很嚣张。 “闭嘴吧美国佬,马上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就将采取进一步措施——”加拿大巡逻艇出奇的强硬。 兰多夫也就嘴上强硬,马上把船熄火靠岸。 一群加拿大士兵登船。 “先生们,船上有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和第一代塞浦路斯男爵,请给予他们应有的尊重!”秦典出面应付,大英帝国的侯爵,在加拿大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尤其是目前这种情况下。 “我知道,我们正是奉命把尊贵的盖文·洛克先生和塞浦路斯男爵送到渥太华,你们可以乘坐我们的巡逻艇,我保证,比这艘船更舒适。”领头的上尉礼仪周到,英国贵族在英国的领土上,当然要乘坐英国的船只。 “谢谢你兰多夫,我们即将告别,希望你一切顺利。”亚瑟也很有礼貌,兰多夫嘴是碎了点,不过人不坏。 “哦哦哦,不客气,你是尊贵的盖文·洛克先生,还是塞浦路斯男爵?”兰多夫后知后觉,爱尔兰人对于英国的爵位还是很熟悉的。 “我是亚瑟——”亚瑟脸上的笑容灿烂,他的身份其实有点尴尬,但是在腐国——这点事不算什么“——亚瑟·洛克,谢谢你兰多夫,我想我们未来还会见面的。” 如果是其他人,多半没资格使用“洛克”这个姓氏,不过在亚瑟这边没这个问题,亚瑟不姓“卡佩”,而是姓“洛克”,这一点在南部非洲人尽皆知。 “塞浦路斯勋爵,祝您一路顺风——”兰多夫摘下帽子,单手抚胸,六十度鞠躬,心情五味陈杂。 ps:晚了点,抱歉,今天事情实在是太多,八月十五都过了还在走亲戚—— 1173 唐人街 亚瑟和盖文受到加拿大政府的热情招待,盖文终于坐上了心心念念的狗拉雪橇,还在市中心的里多运河学会了滑冰。 进入冬季,里多运河就会进入冰封期,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天然冰场。 要不加拿大的冰球和冰壶那么发达呢,人家也是天然优势项目。 让亚瑟和盖文惊喜的是,渥太华居然还有华裔。 1788年。英国叛变的船长JamesMeares从澳门雇佣了约70名华人,并将他们安顿在当时是太平洋沿岸欧洲前哨站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温哥华岛,这是加拿大最早关于华人的记录。 可惜的是,关于这一群早期华人下落和可能的后裔的相关文件和信息并没有留下来,现在已经无处可考。 1858年,一批正式移民作为劳工来到加拿大,之后的淘金热和修筑太平洋铁路(加拿大太平洋铁路),越来越多的华人来到加拿大定居。 不过加拿大华裔的处境不太好,1885年华人移民法案的通过,授权加拿大政府开始向移民加拿大的华人收取人头税,这使得华人成为唯一一个被迫缴纳该税的少数族裔。 现在加拿大政府正在考虑一项法案,完全禁止华人移民,一旦通过,华人将成为加拿大唯一一个被完全拒绝的族裔。 美国的《排华法案》,也仅仅是限制华裔移民的输入。 加拿大这个—— hmm—— 罗克要是知道了,多半会重新考虑要不要派出部队帮助加拿大应对美国的压力。 亚瑟和盖文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参观渥太华的华人聚集区。 在欧美,华人聚集区也被称为唐人街,渥太华的唐人街建在渥太华郊区的一个垃圾场里,卫生和治安状况都很糟糕,遍地垃圾,污水四溢,连一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这些华人居住在破烂不堪的房子里,有些窗户上甚至没有安装玻璃,而是使用木板遮起来,这不一定是因为经济原因。 如果装玻璃,可能会被砸碎,而渥太华的警察,多半不会为唐人街的治安负责。 亚瑟和盖文在唐人街里,就亲眼目睹了一起抢劫案,一个美洲人抢了一位华裔女士刚刚购买的食物,负责保护亚瑟和盖文的渥太华警察就视而不见无动于衷,还是亚瑟和盖文的保镖帮华裔女士追回的被抢的食物。 “渥太华是加拿大自治政府所在地,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亚瑟直言不讳,直接向随行的加拿大政府官员表示不满。 皮特·瓦伦丁一脸尴尬,他是加拿大自治政府派出的联络官,负责亚瑟和盖文在加拿大期间的安全以及联络事宜。 皮特的正式职务是总理府二等秘书。 “这在加拿大很正常,谁让华人是加拿大唯一一个被迫缴纳人头税的族裔呢,加拿大的华裔只能居住在环境恶劣的唐人街,不能在唐人街之外的社区购买房屋,华人成立的店铺或者是工厂,也不能雇佣白人工作,他们的妻子儿女甚至也不能移民,被迫长期和家人分离,世界大战期间,华裔领到的救济金,不到其他族裔的一半。”南部非洲派驻在渥太华的使馆武官魏兴冷笑,同样作为华裔,魏兴对渥太华华裔的生存状况非常不满,已经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交报告。 英联邦成立后,南部非洲才有资格往其他国家派出使领馆,而且还不是正式的外交关系,大概类似于联络处之类的机构。 也正是因为这些外派官员的报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才知道华裔在世界各地的生存状况,之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影响力不够,没有能力为世界各地的华裔提供帮助,现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开始着手解决这个问题。 “帮我联系阿瑟·米恩先生——”亚瑟直接找加拿大现任总理。 “阿瑟·米恩先生现在在伦敦——”皮特一脸为难,伦敦正在召开帝国会议,代表南部非洲参加帝国会议的是议长巴克。 “那帮我联系总督阁下。”亚瑟完美继承罗克深厚的人脉,加拿大现在的总督是朱利安·宾,世界大战期间,朱利安·宾作为加拿大远征军总司令,接受罗克的指挥。 “好的。”皮特心服口服,看看人家这人脉,动不动就是总理、总督,这出发点,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 结果总督没见着,晚上亚瑟和盖文先见到了前总理鲍登。 好吧,这又是罗克的朋友,海军会议期间,罗克和鲍登建立了良好关系,现在罗克的孩子进行环球旅行,鲍登理应尽地主之谊。 “尊贵的盖文·洛克先生,塞浦路斯勋爵,欢迎来到渥太华。”鲍登在自己的家里为亚瑟和盖文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参加的只有亚瑟和盖文,以及鲍登的家人。 “鲍登叔叔,叫我亚瑟就好,我们来的时候,父亲让我们转达他对您的问候,祝您身体健康。”亚瑟礼仪周到,准备的礼物是约翰内斯堡医药集团生产的药酒。 约翰内斯堡生产的药酒,使用了二十多种名贵中药材精心泡制而成,虎骨人参什么的都有,别管效果怎么样,补就对了。 “谢谢,也请替我转达对你父亲的问候,海军会议和你父亲相处的时光,会成为我记忆中最美好的回忆。”鲍登非常热情,看着年轻的亚瑟和盖文,内心也是五味陈杂。 1914年,鲍登授封爵士,正式加入贵族阶层。 同年,亚瑟一个未成年的中学生,授封塞浦路斯男爵,爵位比1914年已经六十岁高龄的鲍登高两级。 你说气人不气人! 参加晚宴的还有鲍登的两个孙女,年龄和亚瑟盖文差不多,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不过亚瑟的注意力明显没有在两个女孩身上,一顿丰盛的晚宴之后,亚瑟和盖文随鲍登到书房,马上提出渥太华华裔这个问题。 “鲍登叔叔,我和盖文下午参观了渥太华唐人街,说实话,我非常失望,如果我父亲知道渥太华华人的处境,他也会非常失望。”亚瑟真没仗势欺人的意思,只是合理利用一切有利因素,如果没有罗克的关系,如果没有爵位加持,说句不好听的,亚瑟和盖文也没有资格到鲍登家里做客。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现实,真理只在舰炮的射程内,你弱你活该。 “很抱歉亚瑟,我也是刚刚了解到唐人街的情况,说实话,如果不是你们,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鲍登坦诚,渥太华十几万人口,华裔只有一百多人,人数确实是少了点,不受关注也很正常。 不过这个理由在亚瑟和盖文来说肯定说不过去。 作为前总理,鲍登应该对所有加拿大人负责,加拿大华裔,也是加拿大人,哪怕只有一个,作为总理,也应该做到公平公正。 “那么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出现了,我觉得应该改善唐人街的卫生和治安环境,并且取消对华裔的各种限制,使华裔获得和白人一样的社会地位,不优待,但是也不排斥,仅仅一个公平而已。”亚瑟要求不高,但就是这个“公平”,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做不到。 “亚瑟,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加拿大的情况有所不同,我们大多数时候,要保证大多数人的利益。”鲍登苦笑,世界上的事,如果这么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那很多矛盾就不会发生了。 在加拿大,也不止华裔,其他族裔有时候也会面临不公。 比如世界大战爆发后,时任鲍登内阁内政部长的现总理阿瑟·米恩,努力使议会通过战时选举法,剥夺1902年成为加拿大公民的德裔和奥地利裔加拿大人的权利。 1917年《军役法》实施以前,阿瑟·米恩把反对征兵的魁北克人称为“落后民族”。 着同样都是红果果的歧视。 德裔和奥地利裔加拿大人还都是白人,连白人在加拿大都会受到歧视,更不用说人数较少,处于社会边缘地带的华裔。 也就是亚瑟和盖文地位特殊,否则鲍登根本不会讨论这个问题。 “鲍登叔叔,加拿大现在面临美国的威胁,我父亲准备向加拿大派出援兵,南部非洲军队,大多数军人都是华裔,如果那些军人来到加拿大,发现他们的族裔在加拿大受到这样的歧视和排挤,后果不堪设想。”亚瑟不转弯抹角,这事儿说难也难,说好解决也好解决,一百多人而已,如果加拿大自治政府真有心解决,直接换个地方供起来都行。 关键是真要这样做,还会引发其他更严重的问题,到时候更不好处理。 “我知道,我会提醒阿瑟,让他关注这个问题——”鲍登表情沉重,真不敢给出什么承诺:“——不过你得知道,对待华裔态度最激烈的,是自由党领袖威廉·莱昂·麦肯齐·金,他很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加拿大总理。” 威廉·莱昂·麦肯齐·金,被誉为加拿大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理。 也正是在威廉·莱昂·麦肯齐·金担任总理期间,加拿大政府通过法案,完全禁止华人移民。 1174 不听话的小弟 另一个时空的威廉·莱昂·麦肯齐·金,曾经三度担任加拿大总理,在位时间长达21年,是加拿大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总理,就是五十面值加元上那个。 在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里,金曾为洛克菲勒基金会工作,调研美国劳资关系,并撰写了《工业和人道主义》。 在美加关系如此紧张的当下,一个曾经为洛克菲勒基金会工作过的人,居然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加拿大总理。 加拿大的政治环境也是个解不开的谜。 罗克和金并没有打过交道,这一次亚瑟终于无法利用罗克的人脉。 不过这难不倒亚瑟,作为塞浦路斯男爵,亚瑟本身就有约见金的资格。 “何必这么麻烦,我们直接给高德叔叔发电报,如果加拿大自治政府不肯改善华裔的地位,那就让高德叔叔派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过来。”和更多依靠策略的亚瑟相比,盖文就是个妥妥的暴力分子。 高德现在去了阿丹公司,担任阿丹公司总经理,同时担任伊丽莎白港石油专员。 现在伊丽莎白港依然不是南部非洲的正式行政单位,所以伊丽莎白港依然是阿丹公司的私有财产。 “别这么急躁,暴力是所有外交方式失败之后的最后选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暴力,就像拳头,没有打出去的时候才最有威胁。”别看亚瑟就比盖文大一岁,为人处世上,亚瑟比盖文更成熟。 这也跟家庭环境有关。 亚瑟和盖文虽然都是罗克的儿子,不过一个出生在卡佩家族,一个出生在马蒂尔达家族,环境截然不同。 卡佩家族中兴之前,在法国已经彻底没落,在南部非洲更是人丁凋零。 马蒂尔达家族则是在南部非洲一手遮天,作为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盖文做事,没有亚瑟那么多的掣肘。 说白了亚瑟接受的教育是王道,盖文接受的教育则是霸道。 “那就干脆把渥太华的华裔弄到南部非洲去,反正才一百多人。”盖文不想跟老头子吃饭,遛遛狗滑滑冰多好玩。 “你总不能把整个加拿大的华裔都弄到南部非洲去——更何况这也不是把人弄走这么简单。”亚瑟不着急,盖文还有足够的时间慢慢长大。 亚瑟要改变的,是华裔在加拿大的生存环境,这其实关系到世界范围内的华人尊严。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任由加拿大通过禁止华人移民的移民法案,那么对于全世界的华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侮辱。 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之所以恶劣,主要就是因为美国的《排华法案》。 罗克现在等胡佛上台,只要胡佛能赢得选举,那么胡佛第一件事就是取消《排华法案》。 亚瑟和盖文还灭有来得及拜访金,当天晚上渥太华唐人街发生了一起严重治安案件,一位华裔女性在自己的家门口惨遭割喉,现场惨不忍睹。 这位被割喉的华裔女性,就是亚瑟和盖文走访唐人街时,遭到抢劫的那位女性。 “凶手可能是一个叫阿德莱德的家伙,这个家伙就是前天抢劫那位女士,被我们抓住的抢劫犯——遗憾的是,阿德莱德并没有受到惩罚,渥太华警方当天晚上就释放了阿德莱德,那位女士被杀当晚,有人在唐人街见过阿德莱德,这家伙是个经常在唐人街出没的流氓,偷鸡摸狗,敲诈勒索,无恶不作。”秦典向阿瑟和盖文汇报,连秦典这个刚到渥太华不久的南部非洲人,都能很轻易的得到这些线索,渥太华警方却无能为力。 “这么说,不是抓不到凶手,而是渥太华警方根本没去抓。”亚瑟怒火中烧,他现在才真正认识到华裔在加拿大的处境有多恶劣。 “是的,渥太华警方甚至没有立案,他们认为那位女士是自己不慎摔倒摔死的,并不是蓄意谋杀——以前也这样,华裔如果被侵害,渥太华警方非常冷漠。”秦典表情平静,这种事在加拿大貌似很正常。 亚瑟不说话,直接用酒店的电话打给鲍登。 “——是的,就是这样,一位女士在光天化日下惨遭割喉,渥太华警方居然认为那位女士是自己摔死的,现在就连我的安保主管都知道是谁杀死了那位女士,渥太华警方却还装聋作哑,这难道就是加拿大自治政府追求的自由和公正?”亚瑟连连质问,如果渥太华警方找不到阿德莱德,那亚瑟不介意派自己的保镖帮忙。 “亚瑟,别着急,我马上给格林打电话。”鲍登心中暗骂,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如果不是平时的纵容和冷漠,事情也不会严重到现在这种程度。 鲍登虽然已经卸任,在加拿大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有了鲍登的过问,渥太华警察局终于立案调查。 “调查什么?人人都知道谁是凶手,连扫大街的阿姨都知道啦,现在凶手依然逍遥法外,你们准备到什么去抓他?”魏兴直接来到警察局施压,督促警察局长格林派人去抓阿德莱德。 “魏,渥太华警察局有自己的工作程序,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格林刚挨了一顿臭骂,心情很不好。 “那你准备调查到什么时候?拖到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可能的,格林局长,你必须尽快把凶手抓捕归案,要不要我派人帮你?”魏兴气势汹汹,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能说明龙还不够“强”。 南部非洲在加拿大面前就是标准的强龙。 “你怎么帮?我警告你,不要在我的地盘上惹事,否则我会把你关起来。”格林不甘示弱,南部非洲虽然强势,但是在渥太华,格林也不怕。 “哈哈哈哈,格林局长,不是我嘲笑你,来来来,你关我一个试试?不关你就是个娘们——”魏兴哈哈大笑,真要关了魏兴,那就回闹成国际纠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强力介入。 到时候就不是抓不抓阿德莱德的事了,搞不好会造成加拿大政坛的地震。 “你——”格林气极,不过还算有理智。 “我已经说过了,马上去抓人,否则我会派人帮你抓过来,另外我有个问题,那家伙当街抢劫,为什么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就被释放?难道就因为受害者是华裔?你们这是渎职!”魏兴没打算放过格林,不能保护市民的警察局长,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 “我说了,这是我们渥太华警察局的事,轮不到你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插手。”格林硬挺着不认错,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程度。 “好,很好——”魏兴果断告辞,格林大概认为南部非洲和加拿大相隔万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没办法。 如果这样的话,那格林就错了。 转天,在伦敦正在进行的帝国会议上,南部非洲国会议长巴克,正式拒绝加拿大派遣援军的请求。 理由当然是加拿大国内华裔的生存环境恶劣,如果加拿大不改善国内华裔的生存环境,那么南部非洲就无兵可派。 “巴克议长,你是认真的?”参加帝国会议的加拿大总理阿瑟·米恩满脸不可思议,为了这点事,就置加拿大的安全于不顾,这也太儿戏了吧。 “总理阁下,我是认真的——加拿大自治政府既然敢堂而皇之的歧视华裔,那么就休想从南部非洲得到任何帮助,不仅仅是安全方面的帮助,如果你们固执己见,那么因此引发的一切后果由你们加拿大自治政府承担,南部非洲不排除采取进一步行动的可能。”巴克态度坚决,加拿大都已经这么公然的歧视华人了,还想让南部非洲顾全大局 顾你妹哦! 说句难听的,加拿大是死是活,跟南部非洲其实也没有多大关系。 并不会对南部非洲造成太大影响。 说白了,南部非洲不需要加拿大的资源,加拿大那不到800万人口,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也不是多大的市场,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加拿大并不重要,可有可无,而南部非洲对于加拿大来说却很重要。 “米恩,这不能怪巴克议长,如果你们加拿大人在南部非洲受到不公正对待,我想你也会希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公平公正。”主持会议的是财政部长斯坦利·鲍德温,这一次帝国会议,主要目的是调整英联邦内部的关税,以及给予海外自治领更大的自主权。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对海外自治领的约束力进一步降低,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一起要求包括外交在内的更大自主权,这让英国政府很头疼。 现在英国的海外自治领,也就外交权还控制在大英帝国,如果外交权也彻底放开,那么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这些海外自治领,基本上就跟事实上的独立国家差不多。 “加拿大的情况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同——”阿瑟·米恩的借口和鲍登差不多。 “我不管你们加拿大有什么不同,如果你们继续对华裔的歧视,那么你们就要承受南部非洲的报复,是的你没听错,我就是在威胁你。”巴克底气十足,南部非洲不造反,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小兄弟还是可以的。 1175 未来可期 加拿大依靠着英国的庇护,说白了还是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就像个天真又蛮横的熊孩子,狂妄自大,却又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所以在另一个时空英国衰弱后,加拿大就抱上了美国的大腿,骨子里刻着当小弟的基因。 晚上,温斯顿在自己的庄园里设宴招待阿瑟·米恩,试图从中说和。 “提高华裔的社会地位,对加拿大自治政府来说并不困难,你们又何必因为这件事让洛克不愉快,连美国都在考虑取消《排华法案》,华人的地位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正在世界范围内不断上升,你们这样做是很不明智的。”温斯顿也不理解加拿大自治政府为什么这样做,华裔在加拿大,并没有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如果因为某人的施压,加拿大自治政府就被迫屈服,那加拿大自治政府的尊严何在?”阿瑟·米恩耿耿于怀,加拿大实力虽然弱,但是心气儿可不低。 “呵呵,阿瑟,小国寡民,哪来的尊严可言?”温斯顿直言不讳,连大英帝国面对南部非洲都要被迫让步,加拿大就不用说了。 “加拿大并不弱小,我们有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在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中,加拿大也为协约国的胜利做出的巨大贡献。”阿瑟·米恩脸色涨红,温斯顿的话没错,但是太伤人。 “没人否认加拿大的贡献,但现在的现实是,加拿大面临美国的巨大威胁,迫切需要外部援助,而如果加拿大政府不提高华裔的社会地位,南部非洲就拒绝向加拿大派出援军,这样会导致什么后果发生,你比我更清楚。”温斯顿刚刚从南部非洲归来,对南部非洲的情况很了解,这事儿现在也就没有公开,一旦南部非洲的报纸对这件事进行炒作,那么就会对南部非洲和加拿大的关系造成不可修复的伤害。 “只是给予华裔正常公民地位,又不是把华裔的地位凌驾于英裔和法裔以上,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温斯顿的耐心正在消失,如果加拿大人固执己见,那么英联邦也会受到伤害。 阿瑟·米恩无言以对,白人一直以来宣称的民主自由,在华裔身上完全失去作用,说句不好听的,这是没拿华裔当人。 “好好考虑一下吧,现在出面的只是巴克议长,洛克还远在南部非洲,等洛克出面,加拿大自治政府会付出更大代价,相信我,咱们这位尼亚萨兰侯爵,可不是一个宽容大度的人。”温斯顿很了解罗克,宽容大度这个词和罗克不沾边,用睚眦必报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同样的夜晚,斯坦利·鲍德温也在自己家里设宴招待巴克。 话题当然也离不开南部非洲对加拿大的援助。 斯坦利·鲍德温是下一任英国首相的有力竞争者,如果加拿大在斯坦利·鲍德温任期内遭到美国的攻击,那斯坦利·鲍德温的首相估计也当不了几天。 “加拿大自治政府对华裔的歧视,严重伤害了我们南部非洲人的感情,肯定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加拿大之间的关系,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和加拿大并肩作战,亲密无间,现在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加拿大自治政府是有责任的,他们应该反思。”巴克上来就定调,全世界那么多民族,只有华裔被加拿大自治政府歧视,这是欺负加拿大的华裔没靠山。 以前确实没有。 现在有了,所以加拿大自治政府如果不改正错误,那么南部非洲绝不善罢甘休。 这不仅仅是针对加拿大,也是做给美国看。 如果美国不尽快取消《排华法案》,那么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也会逐渐恶化。 “确实是应该反思,不过民主政府要通过或者取消法案,毕竟需要一个过程,给加拿大自治政府一些时间,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斯坦利·鲍德温也是无奈,连非洲人在加拿大都没有受到针对,也不知道加拿大人是发了什么疯。 其实也正常,看看南部非洲华裔的状况,就知道如果给华裔一个公平的环境,华裔这个族群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这是很多白人无法接受的。 虽然华裔是在白人制定的规则内壮大自身,但是白人设计的这套规则,可不是为华人服务的,所以一定是某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既然制度不能对华裔产生足够的作用,那就改变制度。 制度都是人订的嘛。 “我们已经给了加拿大自治政府足够的台阶,如果他们还执迷不悟,那么南部非洲的耐心也是有底线的。”巴克这一次来伦敦,目的之一,就是要表现出来南部非洲的强硬态度,所以罗克没来。 要代表南部非洲,罗克无疑比巴克更合适。 以罗克和伦敦政界要人的关系,即便巴克表现的有点出格,罗克也能最后出来收场。 换成是罗克直接开炮,那就彻底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巴克,我们现在要齐心合力——”斯坦利·鲍德温头大如斗,一个个的都让人不省心,首相这个大家长不好当啊。 “如果没有这些糟心事,自然也就不会发生这些矛盾。”巴克不松口,是加拿大自治政府犯错在前,而且还执迷不悟,南部非洲凭什么惯着加拿大,南部非洲又不是加拿大他爹。 还是同一个时间,亚瑟和盖文正在朱利安·宾家中做客。 世界大战后,朱利安·宾晋元帅军衔,担任加拿大总督,在加拿大地位超然。 世界大战期间,朱利安·宾接受罗克的指挥,和罗克的关系不错,加拿大军团前期遭受的损失,和罗克没有关系,更多责任属于屠夫黑格,罗克接手英国远征军指挥权之后,加拿大军团在维米岭作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当时情况危急,军心涣散,德军气势如虹——”朱利安·宾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依然心有余悸,不过当时的情况有多危险,那么罗克的作用就有多重要:“——如果不是你们的父亲,我们可能都要被迫执行B计划了,当时我甚至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跑路——” 朱利安·宾说的B计划,是指一旦法国战场崩溃,那么英国远征军就要撤出法国,退回英伦三岛固守。 亚瑟和盖文听到饶有兴致,朱利安·宾也是妙人,这个“跑路”相当形象。 “我还记得当时的远征军司令部,很多工作人员都是华裔,他们勤奋、忠诚、勇敢、无所畏惧,我和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朋友——”朱利安·宾缅怀完过去,话题一转痛心疾首:“——我也是刚刚知道,华裔在加拿大受到了不公正对待,非常抱歉,我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请转达你们的父亲,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族人,让加拿大成为他们的乐园,让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里。” 咦,军人的感情,果然是比较纯粹,没有政客那么多弯弯绕绕。 “非常感谢,朱利安叔叔,我父亲经常提起您,他说您是值得信任的人。”亚瑟会说话,捧人不动声色。 朱利安·宾哈哈大笑,能得到罗克的称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接下来朱利安·宾带亚瑟和盖文参观了自己的收藏,大多是一些世界大战期间的战利品。 一顿饭宾主尽欢,第二天一早,朱利安·宾的秘书布莱恩·肖就直接来到渥太华警察局,督促警察局长格林以最快的速度抓捕犯罪嫌疑人。 要修改法律,确实是需要时间。 要结案,给受害者一个公正却很容易。 “我们正在调查,已经发现犯罪嫌疑人的行迹,我会尽快把犯罪嫌疑人抓捕归案。”局长格林充分认识到两个小家伙的能量,不过态度依然不积极。 “局长先生,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不管国会议员们是不是取消对华人的歧视法案,这和你都没关系,你只需要尽到你的职责,保护渥太华市民安全,不要成为政治倾轧的牺牲品。”布莱恩·肖莫名悲哀,当官都是这么简单的吗,这都混到警察局长这个级别了,很多事却还是拎不清。 “我知道,我知道——”格林满头大汗,他现在才知道,一位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人脉到底有多深厚。 这事儿不算完,就算格林以最快的速度将阿德莱德抓捕归案,那么接下来格林还能不能待在警察局长位置上,还要看格林接下来的表现。 就在格林派警察去抓阿德莱德时候,渥太华市政府终于派人前往唐人街,清理唐人街社区的垃圾,修葺唐人街的道路,改善唐人街的环境,警察也终于走进唐人街社区开始巡逻,唐人街的治安在逐渐好转。 “那么就这样了?”盖文还感觉不满意,总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这只是开始,你老师没有教过你吗,不战而屈人之兵,慢慢来,上百年积累的沉疾,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亚瑟不着急,他才刚成年,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1176 保护费 不要说是在加拿大,即便是在尼亚萨兰,罗克想做什么事,也要首先听取安东、夏朗(尼亚萨兰州议会议长)的意见,不能一意孤行。 民主本质上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专政,华裔在加拿大是少数,要提高华裔的地位任重道远,还有一个人无论如何也绕不过。 那就是很有可能成为加拿大下一任总理的威廉·莱昂·麦肯齐·金。 金1974年出生于安大略省的柏林,现在还不到50岁,他为人刻板强硬,是加拿大政坛著名的铁腕强人,去年自由党前任党魁洛里埃去世,金接替洛里埃担任自由党党魁,他竭力融合法裔加拿大人和英裔加拿大人,并促使自由党成为这两个群体和谐共处的政党。 洛里埃是加拿大历史上第一个担任总理的法裔加拿大人。 有意思的是,加拿大自由党,和南部非洲自由党关系密切,加拿大自由党于1873年成立,前身是1791~1840年各省实行代议制时期上、下加拿大省的改革党。 1854年,加拿大省东西部各派政治力量重新组合,以西加拿大的砂砾派和东加拿大的红党为核心发展成自由党,加拿大自治领成立后,第一届自治政府就是由自由党组建的。 亚瑟和盖文在为提高加拿大华裔地位奔走的时候,渥太华的自由党总部内正在召开一个会议,会议的主体是如何应对加拿大正在面临的外部威胁。 这里的“外部威胁”包括美国,也包括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议会议长巴克在帝国会议上向我们发出了威胁,如果我们不取消针对加拿大境内华裔的歧视,提高华裔的社会地位,保障华裔的生存权,那么南部非洲将会对我们进行报复,在此之前,巴克明确拒绝了米恩总理的请求。”金向与会的自由党高层通报最新进展,会议室马上一片哗然。 “尼亚萨兰勋爵不是已经答应鲍登爵士了吗?” “南部非洲太过分了,简直欺人太甚!” “我们不应该沉默,我们应该向伦敦控诉南部非洲的行为。” “把那些黄猴子全部赶出加拿大——” 前面那些话,金可以充耳不闻,等“黄猴子”那位脱口而出,金的眼神马上严厉起来。 “先生们,静一静,刚才我听到有人在使用‘黄猴子’这个词,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金是聪明人,他之前确实是提议要彻底禁止华裔移民的输入,但是在明确了南部非洲的反应之后,金已经彻底放弃。 金之所以针对华人,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加拿大的选票,并不是华人天怒人怨。 现在如果因为针对华人惹怒南部非洲,那就算金成功赢得总理位置,那么也要面对更大的麻烦。 聪明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哈,金,我记得你之前是反对华人态度最激烈的,怎么?不再完全禁止输入华裔移民了?”大放厥词那位反唇相讥,政治家果然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呵,科尔先生,搞搞清楚,华裔移民现在有更好的去处,他们可以去南部非洲,可以去东印度,甚至可以去内志,不会有谁傻到来加拿大,既然这样,我们何必得罪尼亚萨兰侯爵呢。”金现实无比,情况确实就是这样,大约从十年前开始,来到加拿大的华裔移民就越来越少。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畏惧那位尼亚萨兰侯爵?他远在万里之外,这里是加拿大!”科尔痛心疾首慷慨激昂。 “科尔,你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旧大陆了吧——”有人幽幽问道。 “那又怎么样?”科尔还不知道罗克在欧洲的影响力。 “科尔,你可以不喜欢尼亚萨兰侯爵,但是你不能忽视他的影响力,这么跟你说吧,如果尼亚萨兰侯爵不愿意,那么加拿大就无法从大英帝国获得任何帮助。”金也是无奈,坐井观天的人真多。 “哈哈哈哈,简直是笑话——尼亚萨兰侯爵只是侯爵而已,还不是国王——”科尔口不择言,这话一出口,与会的人大半都变了脸。 “科尔,注意你的话!” “我说错了吗?” “你就像只蠢猪!” “你特么才是猪,你应该改名叫皮革——” “够了!”金勃然大怒,看向科尔的目光无比森寒:“科尔,闭上你的嘴,不要逼我把你赶出委员会。” 科尔脸色数变,终究还是铁青着脸闭了嘴。 “情况就是这样,尼亚萨兰侯爵的要求不过分,只要给予华裔正常的社会地位就行,并没有把华裔的利益凌驾于英裔和法裔之上,南部非洲自由党的欧文先生也给我发了电报,提醒我们不要刺激南部非洲华人的自尊心,一旦我当选为总理,我就会修改所有关于华人的歧视条款——”金在自由党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说话的时候目光挨个从委员们的脸上扫过,谁赞成?谁反对? 委员们正襟危坐,谁都不说话。 “——现在我们继续下一个议题,如何应对美国的威胁。”金快速跳过,如果说南部非洲的威胁是未来,那么美国的威胁就是现在。 “如果我们改善华人的生存环境,那么尼亚萨兰侯爵还会不会派遣部队帮助我们?”有人忧心忡忡,南部非洲是加拿大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应该会,当然这还需要我们的争取,我已经拜托欧文先生劝说尼亚萨兰侯爵,南部非洲国防部副部长德里克·多德将军正在墨西哥访问,伦敦也有意把巴哈马委托南部非洲管理,一旦南部非洲在墨西哥或者巴哈马设立军事基地,那么我们的压力就会有极大缓解。”金确实是为洛克菲勒基金会工作过,不过那并不代表金被美国人收买。 金为洛克菲勒基金会工作的时候,世界大战正在进行中,当时协约国和同盟国胜负未分,金主动寻找潜在合作对象很正常。 现在世界大战结束,南部非洲表现出强大的经济实力和战争潜力,金这时候如果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拿他就不是个合格的领导人。 别忘了另一个时空的金,被誉为是加拿大历史上最杰出的总理。 不过南部非洲想在墨西哥或者巴哈马设立军事基地也不容易,美国对南美一向重视,视南美为美国的禁脔,这就像美国试图插手刚果共和国内政,南部非洲绝对不允许一样。 当然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有美国的初一,就有南部非洲的十五,美国能插手刚果共和国,那么南部非洲也能插手墨西哥或者巴哈马,就看到底是魔高一尺,还是道高一丈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我们也可以拿出一片土地,邀请南部非洲设立军事基地!” “美国人不会同意的——” “这是我们的内政,美国人凭什么干涉?” “事实上,南部非洲确实有类似提议,在大西洋沿岸的某个地方设立一个军事基地,最好是在新斯科舍半岛的某个地方。”金的消息让委员们无比振奋。 “新斯科舍半岛?那就是哈利法克斯了——”马上就有人猜出南部非洲的目的。 哈利法克斯是新斯科舍省的省会所在地,战略位置非常重要,有“北方卫士”之称。 哈利法克斯本身是天然不冻港,1905年之前,当地建有英国陆军、海军基地,05年之后英军撤出,加拿大部队进驻,不过考虑到加拿大部队的实力,“北方卫士”现在也是名存实亡。 新斯科舍半岛这个地方很有意思,单看地名的话,悉尼、达特茅茨、恩菲尔德、贝德福德、圣约翰、圣乔治等等,根本想不到这里是加拿大。 “没错,就是哈利法克斯。”金不动声色,他抛出这个议题也另有目的。 委员们也都不傻,刚才大放厥词的家伙,刚被金狠狠训斥一顿,这时候大家都很乖,很聪明的不说话。 “南部非洲将以租借方式,租用哈利法克斯建设军事基地,建设费用不需要我们承担,不过我们要承担南部非洲部队的驻军费用,南部非洲国防部承诺,这部分费用,每年不会超过一百万兰特。”金也是左右为难,这些条件听上去不错,但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委员们更为难,很多人连兰特和加拿大元的兑换比例都不知道,金现在突然这么一说,大家都有点迷惘。 一百万其实也不算多,如果每年付出一百万,能保证加拿大的安全,那么肯定是值得的。 “既然是租借,那肯定有租金的吧——” “南部非洲很有钱的,听说每年军费达到五千多万,能不能多要点?” “要啥要,用租金抵保护费行不行?” “咦,说这么难听,南部非洲和加拿大都是英联邦海外自治领,什么保护费不保护费的——” 委员们议论纷纷,金手撑着下巴眼神冷漠。 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讨论该不该让南部非洲在哈利法克斯成立军事基地吗,一帮人却在纠结每年的租金和保护费是多少。 心累! 1177 彪骑兵 就在加拿大悄然修改相关法律的时候,1月15号,加拿大边境巡逻队和美国密歇根州国民警卫队发生了一些小摩擦。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去年12月,加拿大国民警卫队抓获了一名走私黄金的美国人,没收黄金之余,将这个美国人送上法庭。 和南部非洲一样,加拿大也是重要的黄金产地,卑诗省的两次黄金热,曾经吸引很多人前往加拿大淘金,当时传言“黄金躺在河溪底部,就像鹅卵石那么大”。 黄金现在对于英国无比重要,英国需要黄金稳定英镑的全球货币地位,以及伦敦的全球金融中心地位,所以对于黄金走私,加拿大政府的打击力度很大。 1月10号,走私黄金的美国人被加拿大最高法院判处15年有期徒刑,消息一出,美国舆论哗然。 15号,正在美加边境巡逻的加拿大边境巡逻队遭到美国密歇根州国民警卫队的袭击,密歇根州国民警卫队使用石块和木棍攻击加拿大边境巡逻队。 边境巡逻队寡不敌众,部分武器和战马在冲突中“丢失”,一人重伤,四人轻伤。 “丢失?那是被美国国民警卫队缴获,国民警卫队说白了就是美国民兵,我们堂堂正正的边境巡逻队连美国民兵都打不过,丢不丢人?”朱利安·宾在加拿大部长联席会议中大发雷霆,总理阿瑟正在伦敦参加帝国会议,加拿大国内政务暂时由总督朱利安·宾负责。 “总督阁下,我们的边境巡逻队同样是民兵,而且兵力较少,装备落后,你可能很难想象,我们的边境巡逻队,现在装备的还是单发步枪——”加拿大国防军总司令阿瑟·克里也很无奈,美国人是蓄谋已久,冲突刚开始时双方都只有十几个人,势均力敌,加拿大边境巡逻队还占了点优势。 然后突然就出现了上百个美国人,将加拿大边境巡逻队打了个落花流水。 世界大战期间,朱利安·宾担任英国远征军第五集团军司令,阿瑟·克里在马科斯·劳埃德因病去职后,接替马科斯·劳埃德担任加拿大远征军总指挥。 和朱利安·宾相比,阿瑟·克里命运多戕,他在返回加拿大之后,因为加拿大远征军损失惨重,受到加拿大政府的指控。 在法庭上,阿瑟·克里据理力争,坚称自己无罪。 当法庭宣布阿瑟·克里无罪的时候,阿瑟·克里被退伍老兵们扛在肩膀上抬出法庭,并进行了游行。 在军队里,阿瑟·克里还是很有威望的。 “阿瑟,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我们必须注意到,美国人的野心越来越明显,所以要加强警惕,整顿军备,做好和美国人开战的准备。”朱利安·宾态度强硬,对美国人就要坚决给予回击,不能退缩忍让。 在英国人的普遍认识里,美国就是个流氓强盗组成的国家。 事实上也没错,对美国人是不能退让的,加拿大如果退让,美国就会得寸进尺,最终加拿大还是会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朱利安,加拿大现在承担不起战争的伤害——”阿瑟·克里内心苦涩。 加拿大的情况有点特殊。 加拿大国内的两大群体,一个是英裔,一个是法裔。 英裔还好点,为大英帝国作战天经地义,尚武精神还可以,参军还是很踊跃的。 法裔就有点让人发愁,加拿大的法裔,正是为了躲避欧洲大陆的战争,才从法国移民到加拿大。 结果到了加拿大一看,哦豁,感情加拿大的处境未必比法国强多少,法国虽然时刻面临德国的威胁,但勉强势均力敌。 加拿大面临的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世界大战期间,加拿大魁北克地区的法裔因为抵制征兵,被时任内政部长的阿瑟·米恩称为“低等民族”。 “我们的财政状况不妙,无法筹集到足够多的经费——”财政部长道格拉斯·多明戈面无表情,整顿军备可以,加拿大政府没钱,伦敦买单吗? “加拿大国土面积庞大,美加之间有漫长的边境线,如果我们要防御每一寸国土,那么至少需要百万军队。”国防部长让·戈登苦笑,加拿大一共才800万人,百万军队? 做梦! “现在不是1814年了——”阿瑟·克里最后总结。 1812年,英美之间的第二次独立战争爆发。 美国向加拿大发起攻击,加拿大人积极参战迎击美军,战争期间,加拿大民兵表现出色,作战勇猛,和美军不分胜负。 1814年,英国在欧洲终于战胜了拿破仑,得以腾出更多的兵力用于北美战场。 同年,英军占领了美国缅因州,紧接着攻入美国首都华盛顿,时任美国总统詹姆斯·麦迪逊被迫逃亡到了弗吉尼亚。 为了报复美军在1813年火烧约克城(多伦多),英军以及加拿大民兵在将华盛顿掠夺一空之后,把美国总统府邸都给烧了,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火烧白宫”。 战争结束后,美国政府为了掩盖白宫被焚烧后留下的痕迹,就用白色油漆将总统官邸彻底粉刷,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白宫”。 1814年,加拿大民兵配合英军部队可以攻占华盛顿。 一百年过去了,加拿大现在800万人口,美国一亿人,而且国力差距还这么大。 说句不好听的,美国一人吐口口水,就能把加拿大人淹死。 “所以呢?一百年前同样面对战争时,那些勇敢地加拿大人去哪儿了?”朱利安·宾大声疾呼,兄弟们冲啊,你们要是战死了,你们的老婆女儿我会照顾的—— 阿瑟·克里不说话,世界大战后,英国承诺的抚恤金现在还没兑现呢,现在的加拿大人不好忽悠了。 至于一百年前那些勇敢的加拿大人,坟头的草都三长高了。 打打打,拿什么打? 万一打起来,没准就真成了敌人有狼牙棒,我们有天灵盖。 “我们需要伦敦的帮助。”阿瑟·克里还有有气节。 “伦敦恐怕靠不住,真正能为我们提供帮助的是南部非洲——”让·戈登比较现实。 “南部非洲的开价太高——”有人担心。 “把好处给南部非洲,总比被美国人抢走好。”有人肉烂了都在锅里。 这时朱利安·宾的秘书快步过来,在朱利安·宾耳边低声汇报。 “请他进来吧——”朱利安·宾表情复杂。 会议室大门打开,走进来的是—— 不是走,是坐着轮椅进来的马科斯·劳埃德,罗克的老朋友。 马科斯·劳埃德世界大战期间因病辞职后,就一直卧床不起,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了。 马科斯·劳埃德在加拿大很有威望,看到马科斯·劳埃德的时候,参加会议的内阁成员们纷纷起身,阿瑟·克里干脆把马科斯·劳埃德的轮椅接过来,直接推到朱利安·宾旁边。 “谢谢——”马科斯·劳埃德脸上的浮肿和老人斑都很明显,身体异常虚弱,已经很难将一句话完整的表达下来,说话断断续续。 “先生们,加拿大-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这时候我们要众志成城,抛弃成见,我和洛克是老朋友,我已经给洛克发电报,希望洛克能伸出援手,我们不能毫无表示,总得做点什么——”马科斯·劳埃德强撑病体,都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依然在为加拿大担心。 内阁成员的内心肯定是五味陈杂。 “我提议,尽快废弃所有有关华裔的歧视法律条款,邀请南部非洲军队来加拿大加强交流。”阿瑟·克里还是能兼顾加拿大政府的尊严,“加强交流”,肯定比“请求援助”更能令人接受。 “同意!” “附议!” “附议——”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不同声音,在生存或者是死亡这个大前提下,尊严其实不重要。 跟何况,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南部非洲需要帮助的时候,加拿大也曾派出部队。 现在加拿大需要帮助,南部非洲派出部队也是天经地义的呀。 所以根本不存在“外国部队驻扎在本土”这个问题,南部非洲和加拿大都是英联邦的海外自治领,一家人! 罗克还是很给老朋友面子的,接到马科斯·劳埃德的电报之后,罗克马上命令早就在罗安达港待命的鲸湾舰队立即出发,前往加拿大新斯科舍半岛,接手哈利法克斯的陆军和海军基地。 所谓的“协助防守”,其实也不需要南部非洲派兵填满美加边境上每一寸空间,只需要南部非洲做出一个姿态,表明南部非洲的态度就够了。 只要南部非洲在加拿大有驻军,那么美加之间一旦爆发战争,南部非洲肯定会参战,这对美国来说就是个巨大的威胁。 美国欺负加拿大轻轻松松,可如果再加上英国的海军,南部非洲的陆军,那还真够美国人喝一壶。 一个搞不好,“火烧白宫”的历史就会再次重演。 鲸湾舰队前往新斯科舍半岛的同时,南部非洲装甲第一师也在鲸湾登船。 装甲第一师前往加拿大的部队只有一个团,一个团就够了,这个团装备的是最先进的“彪骑兵”中型坦克,不管是防御还是火力输出,都比世界大战期间装备的“轻骑兵”轻型坦克高出一个档次。 ps:突然发现已经400万字了,撒花撒花,不容易啊—— 1178 冰山 “彪骑兵”中型坦克战斗全重32吨,发动机功率500马力,最大公路速度55千米/小时,最大行程400千米,装备一门75毫米坦克炮。 数据看上去是不是很熟悉? 是的,除了火炮口径小了一毫米,“彪骑兵”中型坦克和另一个时空大名鼎鼎的T34几乎一模一样,连车体和炮塔上使用的大量倾斜装甲都一模一样。 其实很久以前,尼亚萨兰重工就已经攻克了“彪骑兵”中型坦克的大部分难题,唯一制约“彪骑兵”中型坦克的就是动力。 去年狄塞尔动力实验室终于完成了12缸39升柴油发动机的研发,顺利应用到“彪骑兵”中型坦克上,“彪骑兵”中型坦克的油箱容量460升,车身两边各挂一个容量39升的后备油箱,最大行程可达540公里,另外柴油挥发性差,故常温下不能被普通火焰点燃,大大提高了发动机的可靠性。 “彪骑兵”中型坦克的列装,意味着南部非洲陆军再次领先世界,优势地位至少十年内无可动摇,尼亚萨兰重工在完成了“彪骑兵”中型坦克的设计后,已经开始了对重型坦克的研究,重型坦克的名字有两个备用方案,一个是“重骑兵”,一个是“龙骑兵”。 不管用哪个名字,一旦重型坦克列装部队,南部非洲陆军将继续保持优势。 这就是所谓的“一步慢,步步慢”,南部非洲在航空和装甲部队领域内的先发优势,至少在十年内是无可动摇的,就算南部非洲军工企业现在开始停止技术研发—— 不可能的,不可能停,罗克是南部非洲最大的资本家,不让技术员们996就已经很人道了。 运载“彪骑兵”中型坦克的,是爱德华造船厂和鲸湾造船厂联合推出的“海王星”级货柜船。 货柜船就是集装箱船,结构和形状跟常规货船有明显不同,不仅装卸速度高,停港时间短,而且速度快经济实用,一旦战争爆发,还可以很快速的改装成航空母舰。 “海王星”是太阳系距离太阳最远的行星,爱德华造船厂和鲸湾造船厂使用“海王星”这个名字,充分证明两家船厂的野心。 现在南部非洲的所有远洋航运企业加起来,已经拥有40多艘“海王星”级货柜船,数量还在快速增加中。 “爱德华造船厂和鲸湾造船厂太过分了,以前生产的货柜船,舰桥都在船体后部,现在生产的货柜船,舰桥直接改到中部一侧,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等待登船的装甲第一师二团团长吴志高看着面前的货柜船感叹,现在的货柜船,除了没有贯通式飞行甲板,和尼亚萨兰为英美法生产的四艘航空母舰,外型几乎一模一样。 “这多好,和平时期用来赚钱,一旦战争爆发,铺上飞行甲板就是航空母舰,到时候谁还管什么《海军条约》,一口气造他个二、三十艘,吓死德国人和美国人。”参谋长金鸣感觉自己已经够夸张了,实际上还远远不够。 二战期间,美国一共建造了155艘航空母舰,其中很多是商船改装的护航航母,以美国的工业实力,改装一艘护航航母,最快只需要一个星期。 南部非洲现在也拥有不次于美国的工业实力。 至于超过美国,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现在的美国还没有制造业空心化,大家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注意点啊,美国可是咱们的盟友——”吴志高一本正经,他这个名字不太好,说快点就成了蒲志高—— 还好,现在蒲志高还是好人,还没叛变呢。 “盟友个屁,我算看透了,这些白人一点仁义道德都不讲,彻头彻尾的利益至上,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金鸣冷笑,这真是和人接触的越多,就越喜欢狗。 “你知道就行,别整天挂嘴上——”吴志高无语,南部非洲人人平等,这话要是传出去,呵呵。 “我说的是美国人,咱们南部非洲的白哥们还是不错的。”金鸣澄清,还是南部非洲的白人好,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你是不知道二十年前,呸,别说二十年前,十年前都没这样,这也就是咱们的人越来越多,白人都特么成了少数族裔,要不然白人能这么老实?”吴志高骨子里也是皇汉,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忘记“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当然这是对华人来说,印度人那种“多”就算了。 也不对,印度的达利特,特么根本就不是人,不可接触者,婆罗门才多少人。 这么一算,哎呦,印度原来也是地广人稀—— “那就让他们一直老实下去。”金鸣有理想,什么时候南部非洲能有一亿华人,白人就彻底翻不了天了。 人口规模到亿这个等级,就已经很恐怖了,全世界现在人口上亿的国家也就四个,英国、俄罗斯,美国、外加一个不可描述国。 英国能排第一,是加上海外殖民地和自治领的。 好吧,其实主要就是英国本土、印度、加上南部非洲,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可以忽略不计。 说话间,一营的43辆“彪骑兵”中型坦克被分别装到三艘“海王星”级货柜船上,吴志高和金鸣也登上货柜船,船队在送别人群的欢呼声中出港,鲸湾港外海等待进入港口的四十多艘远洋货轮齐声鸣笛,炮台鸣放礼炮致意,南部非洲正式迈出对外扩张的重要一步。 之前南部非洲扩张,对手都很弱小,几乎没有任何挑战。 现在南部非洲的对手是强大的美国,这对南部非洲来说是个新的挑战。 就在南部非洲向加拿大派出部队的同时,华盛顿的美国战争部,部长小牛顿·迪尔·贝克和潘兴,海军部长约瑟夫·丹尼尔斯正在召开一个特别会议。 “刚刚收到的消息,南部非洲鲸湾舰队已经抵达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陆军第一装甲师也已经在鲸湾登船,空军可能会在加拿大部署一百架以上的战机,包括侦察机、战斗机和轰炸机在内——”小牛顿·迪尔·贝克介绍情况。 “鲸湾舰队——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支用巡洋舰当旗舰的小舰队,南部非洲就算把他们所有的军舰都开过来也不用担心,我们只需要派一艘战列舰过去,就能把南部非洲的舰队全部送进大西洋海底。”约瑟夫·丹尼尔斯哈哈大笑,跟拥有十几二十艘战列舰的美国相比,南部非洲舰队确实是不值一提。 但是一艘战列舰,那也未免太自大了。 约瑟夫·丹尼尔斯怕是忽略了南部非洲的轰炸机,这里的轰炸机也包括鱼雷机的。 以美国现在那些毫无防空能力的战列舰,能应付南部非洲轰炸机的几轮轰炸很成问题,到时候还不知道谁去大西洋底呢。 呵,来自大西洋底的男人? 小牛顿·迪尔·贝克和潘兴都挺无语的看着约瑟夫·丹尼尔斯。 谁都知道南部非洲的海军很弱小,不过南部非洲的陆军很强大。 南部非洲海军弱小,那是建立在皇家海军强大的前提下,真要战争爆发,皇家海军不可能置身事外。 “约翰,南部非洲陆军,对我们的威胁有多大?”小牛顿·迪尔·贝克不搭理约瑟夫·丹尼尔斯,美国海军也就这两年才阔气来,以前还不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非常大——南部非洲陆军的战斗力很强,非常强,世界大战期间,英国远征军绝大部分胜利,都是南部非洲远征军获得的——我现在得到的消息,南部非洲陆军刚刚列装了新式坦克,我们对新式坦克的作战能力一无所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新式坦克的战斗力,肯定远超我们现在装备的‘轻骑兵’坦克。”潘兴眉头紧皱,他对南部非洲陆军的战斗力有切身体会,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陆军担任过美国陆军的教官。 这就很能说明南部非洲陆军的地位。 “南部非洲裁军后,好像只剩下不到五万部队——”小牛顿·迪尔·贝克对南部非洲不陌生,话说美军部队,现在演习的时候,也更多是把南部非洲作为预设对手。 “不不不,南部非洲的军队,不是对外公布的那么少——”潘兴对南部非洲军队更了解,小牛顿·迪尔·贝克本质上是文职,并不是军人:“——南部非洲的军事制度其实和我们美国差不多,都是藏兵于民——” “表面上看,南部非洲陆军只剩下不到五万人,实际上南部非洲还有人数高达近五十万的准军事人员,此外南部非洲在内志、东印度、莫桑比克王国、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还能随时征调近百万仆从军,哦,现在还要加上西非,哦,还有保护伞,甚至包括国联维和部队——那也是以南部非洲军队为主组建的部队。”潘兴掰着手指头历数,越数脸色越白。 小牛顿·迪尔·贝克和约瑟夫·丹尼尔斯的脸色也都有点白,这尼玛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南部非洲简直就是冰山,露在海面上的就一点点,海面下尼玛简直吓人。 1179 被遗忘的人 哈利法克斯美国在世界大战以后,并没有及时发放退伍军人的退伍金,以及世界大战期间伤残军人的抚恤金。 一战期间,美国士兵的平均日薪大概是每天一美元左右,因为都是在海外作战,还要加上海外津贴,所以另外每天再补助二十五美分。 当时的美国,总兵力包括预备役在内一共480万,美国参战后,有近200万美军抵达欧洲参战,美国政府每天给参战部队要支付的薪水就超过250万美元。 一天250万,不是一月。 一战期间,美国大约损失12万人,近30万人负伤。 世界大战结束后,主动放弃赔偿,也没有加入国联的美国几乎一无所获,在加上经济危机的爆发,美国政府连退休金和抚恤金都发不出,就出台了一个这种方案,承诺二十年后,再向退伍士兵发放这笔钱,每人一千美元。 美国政府没想到的是,随着经济危机大爆发,大批工人失业,很多贫困的退伍老兵生活困难,眼看全家要饿死,实在等不到二十年后再拿钱,于是好几万退伍老兵拖家带口到华盛顿请愿,并在国会大夏附近,安娜柯斯提河对面的低地上安营扎寨。 这些曾为美国流过血的退伍军人万万没想到,美国政府为了劝说这些退伍老兵离开华盛顿,使用了骑兵、装甲车、坦克、催泪瓦斯等武器,在刺刀、机枪、和毒气的轮番攻击下,退伍老兵四下溃散,行动过程中共造成四人死亡,数十人受伤。 当时指挥美军部队的是麦克阿瑟、艾森豪威尔、以及巴顿。 美国的那个巴顿啊,不是南部非洲的巴顿。 这种情况下,美国想再征调数百万人参军几乎不可能。 而南部非洲的军人,都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精锐职业军人。 真要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爆发战争,那美国国内那些内心郁郁不平,刚刚遭到美国政府残忍对待的退伍老兵,会帮谁还真难说。 当然这些话,潘兴肯定不会说。 美国政府在世界大战后有钱同时开造十几艘战列舰,却没钱发放退伍军人的退休金。 作为世界大战期间的美军总司令,你猜潘兴内心深处对美国政府有没有怨言? 我的加利福尼亚男孩,很抱歉,我对不起你们—— “也就是说,南部非洲陆军能给我们制造足够多的威胁。”小牛顿·迪尔·贝克说的比较委婉,其实就是打不过。 真打起来,美国陆军多半真的打不过南部非洲陆军。 “是的,确切点说,我们无法战胜南部非洲陆军。”潘兴也说的比较委婉,只是“无法战胜”,并没说就一定会败,没准不输不赢呢—— 哎呀妥妥美国版“屡败屡战”的既视感。 “约翰,你要有信心——”约瑟夫·丹尼尔斯站着说话不腰疼。 潘兴冷冷的看着约瑟夫·丹尼尔斯,内心在大骂MMP,国会要是能给老子2亿2千万,老子也很有信心。 美国在世界大战后新建的“田纳西”级战列舰,每艘成本2200万美元,折合大约400万英镑,比成本610万英镑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便宜多了。 小牛顿·迪尔·贝克心累,战列舰确实是强大,可是战列舰不能上岸,如果美国和南部非洲开战,南部非洲陆军的新式坦克从纽约州一路南下,跟第二次独立战争一样直逼华盛顿,到时候—— 小牛顿·迪尔·贝克觉得白宫有必要早点准备油漆。 “能不能想办法,让加拿大拒绝南部非洲部队——”小牛顿·迪尔·贝克异想天开。 “这是英国的内政——”潘兴内心居然有点快意,让你们过河拆桥,让你们卸磨杀驴,让你们念完经打和尚吃完饭骂厨子,让你们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活该! 可特么老子也是美国人—— 这么一想,潘兴也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南部非洲要在巴哈马设立军事基地,这严重威胁到我们美利坚的安全,我们必须坚决反对。”约瑟夫·丹尼尔斯想起来也是牙痒痒,这是干嘛?南北夹击?都特么全疯了。 “墨西哥也有意将科苏梅尔租借给南部非洲。”潘兴的噩耗不止一个。 科苏梅尔是加勒比海的一个岛屿,面积489平方公里,位于墨西哥湾和加勒比海交界处。 如果英国把巴哈马交给南部非洲管理,然后墨西哥再把科苏梅尔租给南部非洲。 这样一来南部非洲就等于随时有能力封锁整个墨西哥湾。 “墨西哥人得到的教训还不够,我们的舰队很有必要去墨西哥湾转一转。”约瑟夫·丹尼尔斯霸气四溢,他也不想想,不是墨西哥得到的教训不够,而是美国欺负墨西哥欺负的太狠。 “约翰,把部队调到美加边境驻防——约瑟夫,加强对新斯科舍半岛的关注——记住,不要开第一枪,不能给英国人和南部非洲人借口。”小牛顿·迪尔·贝克分配任务。 潘兴和约瑟夫·丹尼尔斯两脸懵逼,不开第一枪,那还要枪干嘛? 难道南部非洲人打上门,都已经有生命危险了,还不能开第一枪? 军人要是都这么束手束脚,那干脆都退役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算了。 小牛顿·迪尔·贝克是文官,他不知道他这句话会给潘兴和约瑟夫·丹尼尔斯造成多少困扰,三天后,美国国务卿班布里奇·科尔比出访墨西哥,英国内政美国管不着,墨西哥还是可以管一管的。 就在美国寻求反制的时候,亚瑟和盖文已经来到哈利法克斯。 哈利法克斯是新斯科舍省的首府,面积5490平方公里,人口不足六万,主要集中在港口周边地区。 算下来每平方公里不到十个人,在加拿大,已经可以算是人口密集地区。 “要不要去寻宝,传说中橡树岛有海盗宝藏,你可以去碰碰运气。”亚瑟知道盖文喜欢什么。 新斯科舍省东海岸3英里处有个橡树岛,17世纪曾经是海盗的老巢,传说岛上有海盗宝藏,数百年来,橡树岛一直吸引着世界各地众多寻宝者的目光。 “有海盗吗?”盖文果然有兴趣。 亚瑟无语,这都20世纪了,那来那么多海盗。 好吧,亚瑟是没去过索马里。 “如果有海盗就好了,我们可以突袭海盗的老巢,然后把海盗带回去,吊死在码头上——”盖文绝对的暴力分子,海盗、宝藏、烈酒、美女—— 哎呀,想想都带劲儿,写什么警察啊,下一本写海盗。 说话间,亚瑟和盖文来到位于哈利法克斯港口旁边的陆军营地。 加拿大绝对的地广人稀,所以陆军营地的占地面积相当大,总面积超过十平方公里,建有营房、仓库、生活区,以及坚固的六角碉堡。 英军撤离之后,军事基地移交给加拿大军方管理。 很明显加拿大军方管理有点不善,基地外墙的墙皮大片脱落,入口岗亭的玻璃已经破碎,并没有及时修补,当然岗亭里也没有卫兵,基地大门紧锁,秦典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于是秦典不知道从哪儿弄了截铁丝,轻轻松松就把锁捅开。 这技术,就算是退役了也不怕没饭吃。 别误会,不是说梁上君子,而是说开锁专家。 基地内的样子,看上去比基地外面更荒凉。 进门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周围种植的有景观树,大概因为很久没人管理的缘故,景观树的长势都有点疯狂,地面上也有破损,缝隙处小草在顽强生长,远处灌木丛里,一直野猫突然间跳出来,看到面前一大群人一脸懵逼,愣了下转身又跳入灌木丛,沙沙沙消失不见。 “有人吗——人吗——吗——”盖文嗓门大,悠长的回音充分说明似乎没有人。 亚瑟苦笑,刚想转身,突然听到一声暴喝。 “什么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居然有人,好神奇。 盖文还没有回话,方茂不动声色挡在盖文面前。 那边秦典的手已经放在枪柄上,全神戒备。 “谁在那里?”亚瑟高声喝问。 “应该是我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旁边屋角悄悄转出来一个人,羊皮帽,羊皮袄,羊皮靴子—— 羊碰到这种人真倒霉。 “我是塞浦路斯男爵的卫队长秦典,你是什么人?”秦典身体紧绷,就像一张拉开了的弓。 那人手里拿着一把美国春田步枪。 “塞浦路斯男爵——英国人?”拿着春田的家伙一头雾水,感觉就跟社会脱节了一样。 “是的,英国人。”秦典声音低沉,手依然放在枪柄上,随时能拔出来。 “上帝,大英帝国总算没有忘记哈利法克斯——”春田的泪水夺眶而出,步枪悄然落地,捂住脸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秦典惊讶,走到春田身边才发现,这排房子后面是一块菜地,菜地旁边的草地上还有几只羊和一些鸡,更远处的房子门口,一个同样手持步枪的女人也在全神戒备,身后的房门里探出两个小脑袋,目光充满好奇。 ps:还有人再说感情戏写的不好——唉,怎么说呢,丑逼永远不知道帅逼是怎么谈恋爱的—— 1180 大西洋舰队 拿春田的男人叫威廉,皇家海军军官,04年开始在哈利法克斯服役,05年英军撤离,威廉奉命留在陆军基地,准备将基地移交给加拿大陆军,没想到这一等就是15年。 “其实没有15年,仔细算起来应该是10年左右,10年前最后一批英军撤离,基地移交给加拿大军方,可是加拿大军方一直没有派人接收,我就被人彻底遗忘在这里。”好半天,威廉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坐在客厅的壁炉旁娓娓道来。 亚瑟是优秀的倾听者,不插话不走神,脸上一直带着鼓励的笑容,让威廉很有倾诉欲望。 盖文则有点走神,他在打量威廉的客厅。 能看得出,威廉这里应该是很少有客人,所以客厅里椅子都没有几个。 墙上挂着威廉年轻时服役的照片,照片上很多人都在开怀大笑,威廉身处其中,笑容异常灿烂。 看着照片里神采飞扬的威廉,很难和面前这个悲苦孤独的男人联系起来。 “哈利法克斯可能是全世界最好的军港,即使冬季也不会冰冻,外港长9.6公里,宽1.6公里,内港长6.4公里,宽4公里,入口处深达26米,港道最浅处也有15米,平均深度8.5米左右,1840年修建军港时,皇家海军花费了数百万英镑,那可是1840年的数百万——”威廉说到哈利法克斯时痛心疾首,自从英国开始执行全球收缩战略,类似哈利法克斯这样被皇家海军废弃的军港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1840年,对于华人来说显然有着特殊意义,亚瑟和盖文也知道那段历史。 “10年前哈利法克斯还不足四万五千人,当时这里是加拿大最重要的军港,鼎盛时期皇家海军在哈利法克斯驻扎着数百艘军舰,我们的舰队可以随时南下攻击纽约,美国人在我们的舰炮下瑟瑟发抖,可是皇家海军居然放弃了这里,这绝对是个错误,绝对是错误!”威廉情绪激动,盖文还无法理解威廉对哈利法克斯的感情,亚瑟能理解。 “很快就会有一支舰队抵达哈利法克斯,我们将会逐步恢复哈利法克斯的盛况。”亚瑟也知道哈利法克斯的重要性,在这里驻扎一支舰队,就等于是一把抵近美国心脏的尖刀。 哈利法克斯距离纽约不足1000公里,距离哥伦比亚特区1250公里,南部非洲最新列装的轰炸机,从哈利法克斯起飞,可以直达哥伦比亚特区。 “南部非洲海军,还算是皇家海军吗——”威廉表情迷惘,大英帝国也实在是江河日下,居然要靠海外自治领维护尊严。 “当然是,南部非洲海军,永远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亚瑟微笑,永远不永远的要看利益,只要尼亚萨兰和伦敦的根本利益不发生冲突,那么南部非洲海军就永远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 最新消息,皇家海军已经同意将一部分航空母舰吨位交给南部非洲负责,条件是南部非洲在建造航空母舰的时候,也为皇家海军建造一艘。 这艘航空母舰肯定是免费的,而且皇家海军要求和南部非洲海军一样的航空母舰,不能是卖给美国和法国的那种外销版本。 其实南部非洲卖给美国和法国的航空母舰,性能和参数都跟卖给皇家海军的那两艘差不多。 南部非洲自己装备的航空母舰,性能和数据都要更好一点,速度更快,载机量更多,吨位更轻。 这个“吨位更轻”,当然是以降低防护标准为代价才实现的。 南部非洲国防部同意了皇家海军的条件。 南部非洲生产的航空母舰,加上舰载机,一艘成本算下来也才120万兰特左右,价格真不贵。 三天后,鲸湾舰队抵达哈利法克斯,带队的依然是巴顿。 现在巴顿的职务已经提升为鲸湾舰队司令,旗舰是“金伯利”号重型巡洋舰。 “金伯利”号重型巡洋舰是“约翰内斯堡”级重巡的第二艘,具体参数和“约翰内斯堡”号重巡完全一样,这个级别的重巡,南部非洲海军本来是准备生产8艘,但在确定列装航空母舰之后,原本的设计稍显落后,南部非洲海军最终决定停止“约翰内斯堡”级重巡的建造,后续六艘全部取消,升级版本为“洛城”级重型巡洋舰。 “洛城”级重型巡洋舰,南部非洲海军准备建造12艘。 随“金伯利”号重巡抵达哈利法克斯的还有两艘轻型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这些军舰已经脱离鲸湾舰队,组成新的大西洋舰队,舰队司令部就放在哈利法克斯。 未来南部非洲海军还将组建印度洋舰队,舰队司令部很可能放在迭戈加西亚。 见到亚瑟和盖文的时候,巴顿欣喜异常,大西洋舰队的成立,也有亚瑟和盖文的功劳。 “要不要加入海军,当一名正式的海军军官?”巴顿饶有兴致,如果亚瑟和盖文加入海军,那海军再从财政部要钱应该会更容易吧。 “太棒了,我早就想加入海军了——”盖文迫不及待。 “算了吧,菲丽丝阿姨不会同意的。”亚瑟泼冷水,不止是菲丽丝不同意,艾达也不会同意亚瑟加入海军。 好好地男爵不当,当什么海军啊。 盖文更惨,环球旅行之后,估计盖文就要老老实实回到南部非洲,等着继承尼亚萨兰侯爵的爵位。 只可惜以罗克的健康状况,估计盖文要等待很多年。 想想某位年逾七旬的王储—— 哎呀老惨了,估计王储天天做梦都在扎小人。 “有机会的——”巴顿哈哈大笑,南部非洲实行的是义务兵役制,贵族原则上也要服兵役。 原则上要服兵役,其实就是不服也行,毕竟还有特殊情况要特殊对待。 而原则上不行,其实就是行。 汉语老深奥了。 当然这个“兵役”对于不同的人群,标准肯定也是不一样的。 平民服兵役,多半是直接加入工程兵部队,当两年免费劳动力,退役的时候领取一笔丰厚的退役金。 对于亚瑟和盖文来说,服兵役更多就是镀金,加入海军多半也是直接进入司令部,不会到基层服役。 “巴顿哥哥,接下来你的任务很繁重哦——”亚瑟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想想世界大战期间参战贵族的死亡率,亚瑟不寒而栗。 加拿大政府对军事基地没兴趣,对军事基地拥有的土地倒是接手的很积极。 原本哈利法克斯内港外港都属于海军基地所有,现在内港依然属于海军基地,外港却被加拿大政府用于民用开发,两岸修建了大量的商业区和工厂,很多码头都属于私人所有,要收回貌似很困难。 “没关系,已经被加拿大政府出售的土地就算了,不过既然那些土地属于军事基地所有,那么就要给军事基地缴税,大西洋舰队正好缺钱缺的很,只靠国会的拨款,连日常运行都不够。”巴顿不担心,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不存在的! 别看英国美国口号喊得响,实际执行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政府和资本家有的是办法把钱从普通人口袋里抠出来。 亚瑟微笑,既然巴顿知道,那就不需要亚瑟提醒。 亚瑟和盖文也到了该上路的时候了—— 呸呸呸,是离开加拿大继续进行环球旅行的时候了。 接下来,亚瑟和盖文准备去日本。 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发展速度很快,战后居然有能力和美国进行军备竞赛,勇气确实可佳。 亚瑟和盖文需要加强对日本的了解,毕竟南部非洲在东南亚也有很多利益。 自从东印度独立后,很多南部非洲人去东印度购买种植园,开发土地,直接定居在东印度。 这些人肯定是不会放弃南部非洲国籍的,现在至少有超过五万南部非洲人生活在东印度,日本对东印度的石油垂涎三尺,以前英国日本是同盟关系,日本可以很方便的从东印度获得石油,现在英日同盟被《四国条约》取代,日本再想从东印度获得石油,那就要看日本人能给多少钱。 “日本没什么好看的,这个国家现在穷兵黩武,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未来迟早会成为亚洲祸乱的根源。”巴顿对日本的情况倒是很了解,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都是野心有余实力不足,日本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是以日本的实力,能主动挑起军备竞赛,也值得我们关注。”亚瑟有主见,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呵,我们南部非洲要是也和日本一样,对内压榨对外扩张,别说十艘战列舰,一百艘也造的起。”巴顿内心还是有怨言,战列舰啊战列舰—— 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已经确定被更名为“刚果”级战列舰,四艘的名字分别是“刚果”号、“西非”号、“莫桑比克”号、以及“东印度”号。 前三个都可以理解,最后一艘“东印度”是什么鬼? 要是这么算的话,应该把完成度不高的“贝亚恩”号也买回来,改成“内志”号,这样才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ps:兄弟们,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是丑逼,所以无法理解你们这些帅逼都是怎么谈恋爱的—— 1181 我说了不算 就在亚瑟和盖文准备去日本的时候,在比勒陀利亚,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大会正在进行中。 有了罗克的同意,南部非洲联盟成立的节奏陡然加快,各国代表齐聚比勒陀利亚,商讨成立南部非洲联盟的相关事宜。 代表莫桑比克王国来到比勒陀利亚参加会议的是王国首相奥尔德里奇。 代表刚果王国的是国王巴里。 代表刚果共和国的是总统艾萨克·潘西。 代表西非的是总统安东尼·鲍曼。 代表马达加斯加的是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的负责人罗伯特。 这个罗伯特就是在南部非洲已经被枪决的奥斯汀·彭斯。 五个代表,有三个曾经是罗克的手下,两个是得到尼亚萨兰支援,才顺利上位的,你说南部非洲对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影响力有多大? “你们可真行,马达加斯加连个独立国家都不是,有资格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基钦钠当着罗克的面醋意十足,这种事应该是大英帝国出面组织才对。 “地区——马达加斯加是地区——”罗克玩语言游戏,罗伯特已经宣布马达加斯加独立,不过法国不承认。 不承认也没办法,法国现在无力组建远征军,恢复对马达加斯加的统治。 即便恢复,也多半是得不偿失,这些年法国在马达加斯加遭遇的挫折够多了。 “那你们连外交权都没有,有什么资格成立南部非洲联盟?”基钦钠翻脸不认人,记得十几章前,基钦钠还支持南部非洲联盟呢。 “呵呵,南部非洲也是地区——”罗克的回答简直是敷衍,然后赶在基钦钠生气之前,罗克加一句:“这是菲利普的决定,不是我的。” 这个解释很重要,菲利普是英国殖民地事务部出身的官员,不是南部非洲土生土长的“土著”。 罗克其实也不是。 基钦钠气哼哼的不说话,已经出院恢复健康活蹦乱跳的阿德看热闹,他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南部非洲人。 基钦钠还需要改造。 “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总面积加起来有多大?”基钦钠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990多——”罗克其实也不知道确切数字。 确切点说是9,914,848平方公里。 这个数字并不全是从大英帝国继承的,其中西非东非是葡萄牙的,迪亚士和维多利亚是德国的,马达加斯加是法国的,贝专纳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吞并的,真正从大英帝国继承的,也就是开普和德兰士瓦,奥兰治、以及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 也就—— 这个“也就”的面积是2,480,188. 听到这个数字,基钦钠脸黑的锅底一样,阿德则是一脸欣慰。 20年前阿德来到南部非洲担任总督时,开普殖民地只有72.2万平方公里。 20年间,开普殖民地扩张了137倍。 虽然现在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以及俩刚果还不是南部非洲的,那不过是迟早的事,阿德对罗克很有信心。 “总督,刚果共和国总统艾萨克·潘西到了——”基钦钠的秘书轻声汇报,并没有避着罗克和阿德。 都是自己人,实在没什么好避的,这段时间,基钦钠这儿也是门庭若市,南部非洲联盟即将成立,来参加会议的各国代表,肯定要到基钦钠这里拜拜码头。 “请吧,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也有人惦记——”基钦钠很得意的瞥了眼阿德,看意思估计是在嘲笑阿德人走茶凉。 阿德不以为意,他早就不在乎这点虚名,实际上对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影响力不是基钦钠能比的。 罗克更不以为意,艾萨克·潘西来比勒陀利亚之前路过尼亚萨兰,不仅到罗克哪儿报了到,也找安东聊了聊,礼仪周到的很。 “尼亚萨兰勋爵,海尔伍德勋爵,日安——”艾萨克·潘西对罗克和阿德在基钦钠这儿毫不意外,这仨的关系出了名的好。 很奇怪,罗克几乎和所有的老家伙们关系都很好,这大概和华人的传统有关系。 华人传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所以罗克每次到比勒陀利亚,都会到基钦钠和阿德家里报道,一方面聆听教诲,一方面联络感情。 基钦钠和阿德也很喜欢罗克,不仅仅是因为罗克位高权重,他们现在更多需要罗克来实现他们的意志。 主要是罗克的态度好。 白人世界是丛林社会,台上的时候万众敬仰,下了台就门可罗雀,想想阿德卸任总督后回到南部非洲的凄凉,罗克顿时比亲儿子都亲。 罗克和阿德都微笑,艾萨克·潘西再怎么着也是刚果共和国的总统,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当然也就微笑而已,罗克甚至都没从椅子上起来,阿德更是态度敷衍,看艾萨克·潘西的眼神,甚至都不如膝盖上的猫亲热。 猫是基钦钠在某天钓鱼的时候捡回来的,天知道这个喜欢钓鱼,但是经常钓不到的家伙为什么得到了一只猫的青睐。 “总督阁下,您的身体还好吗?”艾萨克·潘西颇为拘谨,别以为基钦钠对罗克和颜悦色,就对其他人都一样,基钦钠在军中有个绰号叫“暴君”,人品可想而知。 “谢谢你,总统先生,听说你们刚果共和国正在和南部非洲勘定边界,有什么要求直接说,不用客气。”基钦钠直言不讳,南部非洲确实是正在和刚果共和国勘界。 不止是刚果共和国,南部非洲正在和周边所有国家和地区勘定边界,甚至包括苏丹保护国在内。 现在非洲的疆域划分,基本上是按照《柏林会议》的结果决定的。 《柏林会议》那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沧海桑田风云变幻,德意志第二帝国都已经不存在了,葡萄牙和比利时也已经失去在非洲的殖民地,《柏林会议》的结果明显不再适合现在的南部非洲。 苏丹保护国是英国的殖民地,南部和南部非洲的维多利亚州接壤。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攻占德国坦葛尼喀,顺便占领了一些苏丹保护国的领土,将整个维多利亚湖变成了南部非洲的内湖。 现在苏丹南部地区发现了石油—— 于是就引发了南部非洲和苏丹保护国确定边界,南部非洲的要求有点过分,直接将苏丹保护国南部全部划入南部非洲,如果顺利的话,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将成功突破1000万平方公里。 至于刚果共和国,南部非洲要求的领土包括上加丹加矿区在内,总面积超过50万平方公里,接近刚果共和国领土面积的一半。 “我们原则上不同意进行勘界——”艾萨克·潘西愁容满面,话说了一半就看到罗克似笑非笑的脸。 唉—— 艾萨克·潘西一声叹息,形势比人强啊:“——我们只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经济补偿,毕竟那可是全世界最大的铜矿。” 基钦钠不说话,用得意洋洋的眼神看罗克。 这眼神的意思多半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罗克脸上的似笑非笑顿时变成如沐春风,钱嘛,真不是问题。 南部非洲和刚果共和国之间的交易,现在全部是使用兰特结算,兰特在刚果共和国很受欢迎,刚果共和国发行的货币,在南部非洲则不受认可。 刚果共和国发行的货币,强制性和兰特挂钩,兑换比例一比一。 这种强制性规定没有任何意义,兰特是使用黄金作为担保的,刚果共和国发行的货币却没有任何担保,真不知道刚国共和国哪来的信心。 “如果刚果共和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那么南部非洲联盟能不能保证刚果共和国的独立?”艾萨克·潘西真正担心的是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的核心不是南部非洲帮助刚果共和国抵御外敌,南部非洲恰恰就是刚果共和国最大的威胁,艾萨克·潘西想要的是基钦钠的承诺。 “当然,如果刚果共和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那么南部非洲联盟肯定能保证刚果共和国的独立!”基钦钠言之凿凿掷地有声。 艾萨克·潘西脸上忧色更浓。 基钦钠要是为难一下,没准艾萨克·潘西还能更期待一点。 现在基钦钠这么干脆,艾萨克·潘西心里更没底。 政治家的承诺就是呵呵,白纸黑字签了名,一旦利益发生冲突都能直接撕毁,更不用说这种口头上的承诺,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要南部非洲愿意,随时能够推翻。 更何况,基钦钠现在都已经七十岁的人了,还能活几年也不好说,他的承诺,基本上没价值。 说白了就是基钦钠说了不算,而真正说了算的人正在装傻,好像根本没看到艾萨克·潘西的期待眼神。 “那就好,非常感谢——”艾萨克·潘西满心绝望,感觉整个人瞬间都小了一些。 不管有没有基钦钠的保证,实际上艾萨克·潘西都没有其他选择。 同意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那么刚果共和国未来可能会被南部非洲吞并。 但是不同意的话,说不定明天刚果共和国就要亡国灭种,别以为南部非洲不敢。 这就是现实。 1182 大厦将倾 其实加入南部非洲的好处也显而易见。 和周边国家地区相比,南部非洲更稳定,更发达,不会时刻面临战争威胁,即便有,也是南部非洲威胁其他国家和地区。 从生活水平上说,南部非洲人比周边国家和地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在周边国家和地区中,即便是经济状况相对不错的刚果共和国,普通人的生活水准和南部非洲相比依然有较大差距。 这里的“普通人”是指刚果共和国的白人,非洲人就算了,在刚果共和国,非洲人同样不计入统计数据。 虽然已经多次来到比勒陀利亚,但每一次来到比勒陀利亚,都会给艾萨克·潘西带来更多惊讶。 20年前,比勒陀利亚还是一个人口不足二万人的小城,城市占地面积也不大,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比勒陀利亚大半城区毁于战火,房屋十不存一,现在比勒陀利亚整个城市,基本上都是在废墟上重建的。 刚果共和国首都博马也是在废墟上重建的城市,和比勒陀利亚不一样的是,博马现在人口都没有超过五万。 而且比勒陀利亚还不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城市,洛城、爱德华港、索尔兹伯里、开普敦,甚至刚开发不久的鲸湾,人口都比比勒陀利亚更多。 艾萨克·潘西前年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比勒陀利亚只有米尔纳广场(教堂广场)到火车站这一段主干道通了路灯,而且开灯时间受限,只有在晚上七点到夜间11点之间,路灯才会点亮。 现在比勒陀利亚所有的主干道都已经安装了路灯,南部非洲的电好像不要钱一样,路灯整个夜间都不会关闭,夜晚走在比勒陀利亚的大街上,路灯和天上的星星交相辉映,道路两旁的民居也被灯光点亮,整个城市灯火通明,宛如仙境。 博马现在,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居民用上了电灯。 路灯更是只有总统府门前的广场安装了一部分,而且因为管理不善,以及缺乏电力,很多出现故障的路灯无法及时更换,开灯时间也受到严格限制。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艾萨克·潘西百思不得其解。 “南部非洲人一直在修建各种水电站,您应该注意到,因为整修水库,南部非洲的很多季节性河流常年不会干涸,水库雨季蓄水,旱季放水,水利得到合理利用,河流两岸的土地可以得到更充分的灌溉,法瓦尔特还有南部非洲最大的火力发电厂,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一半的电力都是法瓦尔特提供的。”刚果共和国总理本森·穆尔很了解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和地区,其实经常派人到南部非洲来学习经验。 不过很多东西学是学不来的,电力现在还是稀缺资源,巴黎和伦敦都不能保证每家每户都能使用电灯,而这在南部非洲已经是常态。 关键是电价贵,普通人经济状况稍差就用不起。 南部非洲的电价却很便宜,这得益于南部非洲庞大的发电量。 这些发电站,都是南部非洲的电力公司提供的。 而这些电力公司,并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主导,而是几家大企业投资。 于是用电量越来越多,虽然电价低廉,电力公司也有钱可赚,能修建更多的发电站,从而进一步提高发电量。 这在南部非洲已经形成良性循环,周边国家和地区就算是想学都做不到。 不是学不会,是做不到。 艾萨克·潘西站在罗德西亚酒店的阳台上,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城市沉默不语。 南部非洲的电力公司其实是不赚钱的,别看发电量这么高,其实去掉庞大的基础投资,这么多年也就是不赚不赔。 不过电力公司的老板不怕,南部非洲投资电力公司的大企业,主要是兰德银行、南非公司、以及尼亚萨兰公司,这几家公司都是覆盖多个领域,横跨多个国家的超级巨无霸,在基础民生领域不赚钱,这些企业还可以从其他领域赚钱。 就跟南部非洲整天修路的工程兵部队一样,南部非洲新修的公路和铁路,本质上也属于上述几家大企业所有,但人家的公路就是不收费,乘客坐火车,或者是铁路运输的费用还在不断降低。 想想刚果共和国国内那些整天围着种植园和森林资源打转的富豪,艾萨克·潘西只能叹息。 人跟人的差距就是不一样。 南部非洲的大企业真正做到了胸怀天下,把南部非洲当成自家的产业经营。 刚果共和国的种植园连税都不想交,很多人甚至常住南部非洲,宁愿把税交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愿意把税交给刚果共和国。 这是因为南部非洲更能保护他们的利益。 “南部非洲发展的都是可持续发展的产业,而我们只靠卖资源,是无论如何也卖不过南部非洲的。”本森·穆尔面对现实,竞争是不可能竞争的,还是老老实实当小弟吧,反正本森·穆尔无所谓。 即便南部非洲吞并刚果共和国,其实对本森·穆尔这样的人来说,并不会受到多大影响。 反而因为南部非洲拥有更强大的武力,本森·穆尔的家族甚至会因此受益。 艾萨克·潘西脸色阴沉,他的权力欲望比较大,要不然也不会通过兵工厂试探南部非洲的底线。 只可惜那次试探彻头彻尾的失败,都不用罗克出面,巴克去了趟博马,然后就一切灰飞烟灭,直接导致刚果共和国政坛大换血。 “南部非洲现在要强占加丹加,一旦失去加丹加,我们以后连资源都没得卖了——”艾萨克·潘西满脸绝望,南部非洲对待国民确实是仁慈,对待周边国家和地区也确实是真的狠。 刚果自由邦没有分裂之前,铜储量占全世界的15%,钴储量占全世界的一半,铌钽储量占全世界的80%,钻石储量占全世界的23%,森林面积占全非洲的47%,占全世界的6.5%—— 就是这样一个资源丰富到简直应有尽有的国家,现在却只能依靠向南部非洲出口木材维持生存。 悲哀不悲哀? 天堂太远,南部非洲太近。 这次换成本森·穆尔不说话。 其实被南部非洲吞并也不是坏事,至少被南部非洲吞并后,刚果人可以生活的更好。 这听上去似乎有点扯,其实真的就是现实。 至少南部非洲从刚果共和国雇佣非洲人工作是给薪水的,而且从不拖欠,更不会挖空心思扣钱,平日里的生活水准也算不错,至少吃得饱穿得暖,隔三差五还能加菜开个荤。 刚果共和国的那些种植园主,和以前的殖民者没什么两样,在他们眼里,非洲人就是可以随意消耗的生产资料,现在都已经是1921年了,刚果共和国内的偏远地区居然还存在奴隶制你敢信! 当然赞成刚果共和国被南部非洲吞并,这种话本森·穆尔是无论如何不能说出口的,他毕竟是刚果共和国总理。 “放弃了加丹加也好,那样我们刚国共和国,估计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南部非洲看得上的了。”艾萨克·潘西其实知道本森·穆尔的态度。 本森·穆尔虽然是刚果共和国官员,但是本森·穆尔的家人常年生活在尼亚萨兰,本森·穆尔的孩子在尼亚萨兰最好的学校读书,享受着世界一流的教育水平,本森·穆尔还在尼亚萨兰购买了大量资产。 很多刚果共和国官员都是这样做。 现在的刚果共和国,只有艾萨克·潘西反对南部非洲强占加丹加是没用的,大厦将倾,独木难支,都特么亡国之兆! “早点休息吧——”本森·穆尔起身告辞,说的话貌似一语双关。 走出艾萨克·潘西居住的总统套房,本森·穆尔突然冷笑。 张口闭口为了刚果共和国,个人享受上也没见打一点折扣,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500兰特一晚,即便用英国的标准衡量,也是五个中产一年的收入。 “先生,威廉公司的王在等您——”本森·穆尔的秘书就在总统套房门口等候。 本森·穆尔不动声色,悄然加快脚步。 威廉公司在南部非洲名不见经传,实际上却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外围公司之一,这样的公司南部非洲有很多,名字取得都很随意,能量却不小,个个手眼通天。 本森·穆尔吐槽艾萨克·潘西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自己住的其实也是总统套房。 “总理阁下,晚上好——”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或许也不止,华人的外貌对于白人来说总是很有迷惑性,看上去都很年轻,善于保养,不像很多白人那样长得粗制滥造,就跟上帝造人时的残次品一样。 “晚上好,王,希望你有我想要的好消息。”本森·穆尔虽然是刚果共和国总理,本质上还是商人。 “当然有,总理阁下,我帮您联系了鳄湾电力公司,博马电力公司随时可以启动。”王笑容灿烂。 本森·穆尔的笑容更灿烂,让国家利益见鬼去吧,赚钱才是真理。 1183 操之过急 刚果共和国成立兵工厂失败之后,南部非洲加大了对刚果共和国的渗透,进一步加强对刚果共和国的控制。 电力只是其中一个方面,刚果共和国国内东部的铁路,以前是属于刚果共和国政府所有,现在已经被一家南部非洲企业收购,价格仅为区区五万兰特。 这条铁路还是以前的刚果自由邦殖民政府修筑的,原本设计是从博马修到基伍湖,贯穿刚果自由邦全境。 只可惜铁路还没有修成,刚果自由邦就爆发了叛乱,后来更分裂为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完工再无可能。 刚果共和国成立后,铁路从博马延伸到索约,境内东部地区的铁路全长只有大约300公里,因为运营不善还连年亏损,入不敷出,这么算起来,其实五万兰特还给多了。 只计算东部地区,是因为在刚果共和国西部,靠近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这一侧,还有大约500公里左右的铁路,不过这部分铁路不属于刚果共和国所有,而是属于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所有。 而且这部分铁路并没有和博索铁路连通,而是向东和南部非洲铁路网连为一体,这也是南部非洲强占加丹加的理由之一。 和铁路一样,刚果共和国唯一的出海口索约,也是一家南部非洲公司经营,公司以租金形式从刚果共和国得到了包括收税在内的管理权,模式大概和开普殖民地时期的南非公司差不多。 南非公司,也恰恰是刚果共和国境内很多企业的股东之一。 “拿下加丹加之后,所有的铜矿都将处于我们的控制之中,到时候全世界的铜价都是我们说了算——“亨利信心满满,他现在是名符其实的矿业巨头,法瓦尔特作为南部非洲最重要的重工业基地,对南部非洲工业发展起到关键性作用。 罗克和小斯都微笑,不同之处在于,罗克的微笑全部都是发自内心,小斯的微笑则有点勉强。 亨利说的铜矿带,指的就是横跨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俩刚果,一直延伸到法国殖民地的中非铜矿带。 这条铜矿带原本大部分都属于罗德西亚,可惜在小斯将尼亚萨兰“卖”给罗克的时候,将当时还没有发现矿场的罗德西亚北部地区一起卖给罗克,和庞大的财富擦肩而过。 罗克没有吃独食,尼亚萨兰北部发现铜矿之后,罗克联手小斯、亨利成立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度中非铜矿带进行开发,现在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铜,占据全世界铜产量的一半以上,所以亨利也真不是吹牛,现在铜的定价权,已经掌握在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手里。 “别得意,阿丹公司在南美发现了大量铜矿,储量不亚于东非铜矿带。”罗克现在的目光早就不仅仅局限于南部非洲,全球那些知名矿场,都在罗克的记忆中。 上辈子罗克干外贸的时候,就对国外矿业公司拥有的丰富资源垂涎三尺。 那时候的罗克无能为力,现在罗克有了机会,即澳大利亚公司在西澳购买大量土地开始囤积铁矿之后,阿丹公司在南美也开始攻城略地,别管现在有没有条件开采,先把地方买下来再说。 也不止是阿丹公司,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勘探人员也是全球各地到处跑。 在巴西米纳斯吉拉斯州的伊塔比拉,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勘探人员发现了数个储量惊人的铁矿,每一个储量都超过法瓦尔特铁矿,勘探人员你推测伊塔比拉周边应该存在一个巨大的铁矿带,就像中非铜矿带一样。 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工程师们是正确的,伊塔比拉周围确实是有一个巨大的铜矿带,另一个时空著名的“铁四角”就是以伊塔比拉为中心,这个铁矿带矿体宽64公里,长192公里,储量约35亿吨,含铁量高达60-70%,而且矿层接近地表,便于露天开采。 “买,全部买下来,就算不开采也不能便宜了其他人。”亨利气势如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像拥有加丹加地区的刚果共和国一样,当初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和刚果共和国签订开发协议时,刚果共和国虽然不情不愿,可是迫于罗克和小斯、亨利三人联手,刚果共和国也捏着鼻子认了。 可惜人的欲望是无穷的,罗克和小斯、亨利成立了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还不够,现在更进一步,要求刚果共和国将加丹加割让给南部非洲,刚果共和国也同样无法拒绝。 这就跟美国欺负墨西哥一样,丛林社会的本质就是你弱你活该。 “开采啊,不开采留着干吗?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把非洲人弄到南美去开矿,然后把矿石运回南部非洲,用不完就先堆着。”小斯也是心狠手辣,南部非洲的资源什么时候开发都可以,其他国家的资源能抢就抢。 “那你得准备足够大的仓库——”罗克哈哈大笑,小斯对动辄亿吨的规模没什么概念,就跟兰德矿区的金矿一样,一百年都采不完,全部开采出来,可以满足全世界几十上百年的需求。 “那就运回来倒海里——”小斯一语道破天机。 传说,传说啊日本20世纪七十八十年代,就经常从周边国家购买资源,运回日本之后倒海里存起来,比如煤、比如木头、又比如稀土—— 煤和稀土就算了,木头怎么扔进海底存起来,批量制造阴沉木? 日本存不存资源罗克不知道,南部非洲是不需要存储,本身南部非洲就拥有极其丰富的资源矿藏,现在又加上澳大利亚和巴西的铁矿,未来可能没有淡水河谷和必和必拓了,力拓现在是西班牙企业,只不过是总部在英国。 力拓成立于1873年,1954年才剥离西班牙业务,将业务重心转移到英国。 英国现在的矿业巨头是法瓦尔特公司,连英国本土企业,都需要从法瓦尔特公司购买原料。 让英国本土冶炼企业咬牙切齿的是,法瓦尔特公司不仅仅开采矿山,而且还连冶炼的货也一起干,英国本土这些年钢铁厂一片一片的关门停业,经济受不受影响先不说,至少空气质量好了不少。 南部非洲现在的矿业三巨头,分别是法瓦尔特公司和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以及主要业务在伊丽莎白港的阿丹公司。 这仨一个是钢铁,一个是铜和稀有金属,最后一个是石油,法瓦尔特公司的老板是亨利,罗克和小斯都有股份,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老板是小斯,罗克和亨利同样有股份,阿丹公司的股份有点复杂,名义上分属多个公司所有,实际上背后的大股东是尼亚萨兰公司。 换句话说,罗克和亨利、小斯,才是南部非洲,乃至大英帝国真正的矿业三巨头。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阿丹公司在南美购买铜矿很顺利,在巴西购买铁矿则是遇到了一些问题。 1889年,葡萄牙亲王佩德罗一世建立的巴西帝国被推翻,德奥多罗·达·丰塞卡成立巴西联邦共和国,新政府打着“秩序和进步”的口号,并以总统制为基础来加强巴西的近代化,大力发展“咖啡经济”,巴西生产了全世界四分之三产量的咖啡。 世界大战结束后,巴西政坛剧烈震荡,罗德里格斯·阿尔维斯当选为总统之后,还没有来得及宣誓就职就因病去世。 1918年11月15日,德尔芬·莫雷拉当选为总统。 半年后,德尔芬·莫雷拉辞职。 现在总统埃皮塔西奥·佩索阿1919年7月28日当选。 以上三位总统,都来自伊塔比拉所在的米纳斯吉拉斯州共和党。 话说巴西多没存在感,尼玛就这点资料,足足找了两个小时。 米纳斯吉拉斯州在巴西的地位,仅次于圣保罗州和里约热内卢州,境内城市众多,种植园发达,伊塔比拉位于米纳斯吉拉斯州东部的埃斯皮尼亚索山脉南端,西南距贝洛奥里藏特50公里,此时的人口只有不到千人。 不巧的是,伊塔比拉当地的种植园,大多属于现任总统埃皮塔西奥·佩索阿所在的佩索阿家族,阿丹公司试图从佩索阿家族手中购买伊塔比拉,被佩索阿家族直接拒绝,连铁四角公司的报价都没兴趣听。 “哈哈哈哈,佩索阿家族不缺少财富,无论你们出多少钱,佩索阿家族都不会出售伊塔比拉。”埃皮塔西奥·佩索阿的堂弟埃内斯托·佩索阿拥有伊塔比拉大部分土地,埃内斯托同时还是埃皮塔西奥内阁的商业部长。 “部长阁下,为什么不听听铁四角公司的报价呢,铁四角公司愿意以市场价的两倍购买您在伊塔比拉的土地,拿着这些钱,您到其他地方,可以购买两倍于现在面积的种植园。”铁四角公司总经理范鲍不着急,伊塔比拉拥有海量铁矿这个信息,巴西政府还没有掌握。 “呵呵,两倍!听上去很不错,不过我不明白,你们铁四角公司为什么不远万里从非洲来到米纳斯吉拉斯购买伊塔比拉那个鬼地方,那地方到底有什么?”埃内斯托不傻,商人都是无利不早起,铁四角既然愿意出两倍市价,那么伊塔比拉肯定有值得铁四角公司投资的价值。 1184 声名远播 伊塔比拉确实是蕴含着巨大利益,不过埃内斯托如果想囤货居奇,趁机敲铁四角公司一笔,那埃内斯托就错了。 铁四角公司是尼亚萨兰公司和阿丹公司联合成立的,在巴西,尼亚萨兰公司和阿丹公司还声名不彰,不过迟早埃内斯托会充分认识到尼亚萨兰公司和阿丹公司的实力。 从埃内斯托的办公室里出来,马路对面就是破破烂烂的贫民窟,道路也是坑坑洼洼年久失修的样子,前几天圣保罗刚刚下过一场雨,道路上污水横流,倒是没有尘土漫天的样子。 范鲍回头看一眼高大雄伟的商业部大楼,再看看破破烂烂的贫民窟,无声笑笑转身上车。 马上就有一群小乞丐就跟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把范鲍乘坐的汽车团团围住。 “先生,行行好吧——” “给我点吃的,先生,我快饿死了——” “求求你——” 隔着车窗玻璃,很清楚的看到一张张混杂着期待、惶恐、贪婪等等很多种情绪的稚气未脱的脸。 范鲍下意识摸钱包。 坐在副驾驶上的卡洛斯推开车门。 “滚开,你们这些肮脏的乞丐,不要弄脏了我的车子——”卡洛斯破口大骂,随手掏出手枪,孩子们顿时一哄而散。 范鲍已经拿出钱包的手顿时僵硬,他这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先生,不能给他们钱,否则他们就会蟑螂一样越来越多。”卡洛斯是圣保罗本地人,之前就和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有过合作,现在已经入职铁四角,担任范鲍的助理。 “为什么不把这些孩子送进福利院?”范鲍不太了解圣保罗的情况,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几乎不可能发生。 “福利院又能接受几个人,而且环境和条件都不好,吃不饱,穿不暖,很多福利院甚至会把孩子送到工厂工作谋利,都是一群黑了心的鬼。”卡洛斯情绪平静,既没有羞愧,也没有愤怒,就是正常陈述事实。 范鲍沉默,离开尼亚萨兰,才会真正爱上尼亚萨兰。 在尼亚萨兰,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事。 “帝国时代,这种事还很少发生,流浪儿也会受到良好照顾,现在看似是民主和自由了,这种糟心事却越来越多,人们越来越自私,官员只顾自己捞钱,商人以次充好,诚实善良不再是美德,反而会被人嘲笑,刚才如果您给了钱,那些孩子不仅不会感激您,反而会认为您比较——嗯,反正不好——”卡洛斯哀叹人心不古,这也是民主社会的通病。 范鲍愈发沉默,刚才有一刹那,范鲍是很想把这些流浪儿送到尼亚萨兰去的。 现在想想还是算了,这些孩子在圣保罗这样的环境里成长,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的,根本无法改变。 让范鲍比较遗憾的是,圣保罗还没有罗德西亚酒店,范鲍入住的是距离市中心不远的阿尔维斯酒店。 回到酒店,范鲍往洛城发了一封电报,又打了几个电话,然后又乘车出门,前往保护伞公司在圣保罗的分部。 是的,即便是圣保罗,现在也有保护伞公司的分部。 最近这些年,圣保罗的治安状况急剧恶化,绝大部分富人在安保方面的需求越来越大,这是保护伞公司最擅长的领域。 保护伞公司在圣保罗的分部就在距离圣保罗市政府不远的丰塞卡大街,办公楼虽然不大,占地规模却不小,分公司经理奥古斯托是斯拉夫人,已经为保护伞公司工作了整整12年。 “圣保罗不是尼亚萨兰,这里的官员都是流水官,上任之后第一任务是捞钱,我们的很多客户都是官员,职位越高,对于安保的需求就越高。”奥古斯托对范鲍热情洋溢,在圣保罗,能见到同僚可不容易。 “埃内斯托部长也是你们的客户吗?”范鲍希望能从保护伞找到突破口。 “呵呵,这可是我们的公司机密——”奥古斯托一脸正气,客户资料是不能随便泄露的。 “待会儿我请你喝酒,我带了几瓶约翰内斯堡生产的药酒,保证是效果最好的那种。”范鲍诱之以酒。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带了好东西——”奥古斯托哈哈大笑,公司机密那是对外人而言,铁四角不是外人,和保护伞的资源是可以共享的:“——那家伙就是个人渣,如果不是有个当总统的哥哥,只配在贫民窟捡垃圾,我见过这么多官员里,埃内斯托是最贪婪的,偏偏又是最愚蠢的,这家伙吃相难看,无恶不作,连自己的嫂子都不放过——” 范鲍不小心吃了个大瓜,目瞪口呆。 尼玛连自己的嫂子都不放过,这也太禽兽了。 不过应该不是第一夫人吧。 “走走走,我们先去吃饭,我给你慢慢说。”奥古斯托迫不及待,他其实也不缺酒,这不过是奥古斯托和范鲍加深感情的方式。 一顿饭宾主尽欢,范鲍感觉吃的有点撑,保护伞公司的工作餐还是不错的,瓜也不错。 回到办公室,奥古斯托和范鲍又开始喝茶。 “圣保罗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富人为富不仁,穷人挣扎求活,官员自私自利,有能耐的人都已经离开圣保罗,去美国的去美国,去欧洲的去欧洲,也有人去南部非洲,不过南部非洲对巴西人不太友好,因为语言不通。”奥古斯托喝了药酒也没见变身半兽人,估计这药酒的效果也不怎么样。 “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在伊塔比拉发现了大规模铁矿,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伊塔比拉买到手。”范鲍不怕泄露机密,铁四角要在巴西站稳脚跟,也需要保护伞公司的配合。 “简单,直接把埃内斯托干掉!”奥古斯托简单粗暴,没什么方式比这个更便捷了。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物理消灭什么的最擅长了。 “把埃内斯托干掉,换一个更有能力的官员上来吗?”范鲍不赞成,贪婪才好,不贪婪还不好意思下手呢。 “哈哈哈哈,圣保罗不是尼亚萨兰,哪儿有那么多有能力的官员——这么说吧,就埃内斯托的能力,要是在咱们尼亚萨兰,当个镇长都够呛。”奥古斯托也是离开尼亚萨兰之后,才知道尼亚萨兰有今天这个局面有多难得。 范鲍也哑然失笑,奥古斯托说的没错,人才真不是遍地都有。 转天晚上,范鲍在酒店举行宴会,埃内斯托和他的总统堂哥埃皮塔西奥·佩索阿都在邀请名单里。 一个企业举行的宴会,居然邀请总统参加,听上去似乎有点狂妄是不是。 其实很正常,只要“礼仪周到”,请总统剪彩都不难。 范鲍也真不是忽悠,巴西从二十年前开始发展“咖啡经济”,生产了全世界四分之三的咖啡,尼亚萨兰有巨大的市场,现在市场上销售的是以东印度咖啡为主,和巴西确实是有合作空间。 “仅仅是南部非洲国防部,每年就要消耗1.5万吨咖啡,整个南部非洲每年需要的咖啡不知道有多少,东印度的咖啡产量每年都在增加,现在已经占到全世界的百分之二十左右。”范鲍手中的数据很详实,这些数据,巴西政府估计都没有掌握。 “每年1.5万吨,那可真是个大市场。”埃皮塔西奥·佩索阿听得两眼放光,这种动辄就是万吨级的市场,全世界都不多见。 范鲍不解释,南部非洲国防部供应的咖啡,是包括军人服务社和驻外部队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咖啡,南部非洲很多人更喜欢喝茶。 当然不是英国那种变了味的红茶。 “我们正在和巴西的企业联系,将巴西的咖啡带到南部非洲去,巴西生产了全世界四分之三的咖啡,却和全世界最大的咖啡市场无缘,这对于巴西和南部非洲来说都是巨大的遗憾。”范鲍的话夹带了私货,南部非洲咖啡的消耗量虽然大,却不是全世界最大的市场。 毕竟人口有限。 埃皮塔西奥·佩索阿和埃内斯托对视一眼,两人都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小火苗。 并不是随便哪一个巴西企业都有资格从事出口贸易,范鲍现在这样说,明显是给佩索阿家族提供机会。 说白了就是送钱。 “当然并不是随便什么咖啡都有资格进入南部非洲市场,我们想在伊塔比拉成立优质咖啡种植园,生产咖啡专供南部非洲,铁四角虽然是一家刚刚成立不久的公司,不过我们铁四角的母公司是尼亚萨兰公司和阿丹公司,相信总统阁下应该有所耳闻。”范鲍软硬兼施,如果没有强大后台,那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当然,尼亚萨兰公司和阿丹公司都有极具影响力的世界级公司,我也一直很期待和尼亚萨兰侯爵见面,希望在不远的将来有这个机会。”埃皮塔西奥·佩索阿对尼亚萨兰公司和阿丹公司不太熟悉,对罗克就很熟悉了。 就算不熟悉,也肯定听过罗克的大名,能当总统的人,不知道罗克的真不多。 1185 可以,这很美国 再转天,埃内斯托就和铁四角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将伊塔比拉的种植园出售给铁四角公司。 敲诈也要看对象的,如果是一家刚成立不久,没有强大背景的公司,那埃内斯托肯定要大敲一笔。 尼亚萨兰公司和阿丹公司联合成立的铁四角就算了,这俩都不是好惹的,不是敲诈的好对象。 更何况,铁四角公司开出的价格也真心不低,相对于咖啡种植园来说肯定是很高了,不过和伊塔比拉地下埋藏的铁矿相比,依然是九牛一毛。 总之大家都很高兴。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罗克同样很高兴。 全世界储量最大的三个铁矿,两个都已经属于罗克所有,这个消息要是放出去,估计很多人要疯。 尼亚萨兰资本在南美攻城略地的时候,美加边境气氛日益紧张。 装甲第一师已经抵达哈利法克斯,顺利进驻哈利法克斯陆军基地。 一支南部非洲工程兵部队也抵达哈利法克斯,在陆军基地旁修建军用机场。 随着大西洋舰队成立,巴顿的职务顺理成章的晋升为大西洋舰队司令,兼任哈利法克斯基地总司令,南部非洲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增加到八千余人。 名义上是八千,实际上的作战部队尚且不到四千人,剩下的全部都是基地后勤人员。 “基地的房屋大多数年久失修,彻底修缮需要一大笔资金,加拿大政府能够提供的帮助有限,我们还要自力更生——”大西洋舰队参谋长刘承弼是巴顿的老搭档,比巴顿更早加入南部非洲海军,是和巴顿一起成长起来的新生代将领。 刘承弼刚刚结束在达特茅茨皇家海军学院的学习,军衔少将,这么算的话,巴顿算是刘承弼的学长。 “没关系,我们拿到了在加拿大的特许经营权,可以把南部非洲的商品运到加拿大销售,加拿大好像还没有航空公司吧,让史密斯去尼亚萨兰航空订购一些民航运输机,这个螃蟹咱们来吃。”巴顿不擅长做生意,不过有擅长做生意的人,军队经商在南部非洲并不奇怪,军人服务社就是南部非洲国防部主导的半商业组织。 “那咱们还得成立一家公司才行。”刘承弼也擅长商业,都已经是将军了居然还要为钱忧心,简直见了鬼。 “不用,找一些加拿大企业进行合作,可以多找几家,让他们相互竞争。”巴顿跟着罗克学到了不少东西,钱是挣不完的,挣钱也不会目的。 “将军,加拿大边境巡逻队和美国国民警卫队再次爆发冲突,新不伦瑞克省再次请求我们介入。”巴顿的秘书来报。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几次了?”巴顿也是无奈,南部非洲在加拿大的驻军是威慑性力量,原则上不插手美加边境的这些小摩擦。 “第四次——”刘承弼很了解情况。 “总这样也不行,要不派支部队去支援一下?”巴顿想给美国人一个教训。 “让他们换衣服,换加拿大边境巡逻队的衣服。”刘承弼也想试探一下美国国民警卫队的战斗力。 “挑一些白人官兵更方便。”巴顿补充,南部非洲军队中现在依然有很多白人服役。 “尽量找徳裔——”刘承弼阴险,美国人世界大战后,在德国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南部非洲的徳裔其实不恨英国人法国人,对美国人倒是咬牙切齿。 英法和德国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已经互相伤害了数百年,谁对谁错早就分不清楚了。 美国则是域外国家,跟英法德并没有太深的利益纠葛,世界大战爆发前,美国来者不拒,生意做得不亦乐乎,赚完德国赚英法,吃相难看;等世界大战爆发贸易断绝,美国实在赚不到钱,这才直接下场,成为压死德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世界大战后,美军部队负责管理莱茵河畔的德军战俘营,导致战俘营内德军官兵大量死亡,这两年莱茵河两岸陆续发现了数个埋葬了数千具尸体的“万人坑”,大多都和美军的暴行有关。 所以南部非洲的徳裔打美国人不需要动员。 巴顿和刘承弼效率很高,短短两天就挑选了一百多名白人士兵前往新不伦瑞克省,其中大部分都是徳裔。 “国民警卫队其实就是民兵,这些美国佬阴险无比,经常把大部队阴比起来,然后派人挑衅我们的边境巡逻队,有时候还会利用老弱妇孺引诱我们上当,他们甚至会肆无忌惮的越过边境袭击我们的巡逻队,有时候甚至会抢劫边境附近居民的财物。”负责接待的是上尉克里斯多夫,参加过世界大战,现在依然在边境巡逻队服役。 “抢劫?”来自南部非洲的汉斯上尉简直难以置信。 “对,就是抢劫,美国本来就是强盗组成的国家,这很正常,很美国。”克里斯多夫嗤之以鼻,这个时代的美国还不是民主灯塔。 汉斯上尉无语,默默从兜里拿出指虎戴在手上。 对面不远处,十几名美国缅因州的国民警卫队正迎面走来,用克里斯多夫的说法,别看现在对面人很少,不远处的树林里还不知道躲着多少人。 “这是什么?”克里斯多夫不认识指虎,不过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指虎,肉搏战的时候很有效。”汉斯上尉感慨良多,加拿大边境巡逻队就是太善良,所以才被美国人摁在地上摩擦。 “有没有多余的?”克里斯多夫跃跃欲试。 “给你这个——”汉斯随手递给克里斯多夫一把甩棍,然后教会克里斯多夫怎么用。 克里斯多夫马上就玩的不亦乐乎,甩出来收回去,好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 真幼稚! “混蛋们,又见面了,你们身上的伤好了吗?”两支巡逻队还没有遭遇,国民警卫队就开始挑衅。 “准备好挨揍了吗?” “我要让你们余生生活在恐惧里!” “受死吧混蛋——” 几乎所有的国民警卫队成员都在大声嘲笑,其中一个甚至跳下马,解开裤子对着边境巡逻队撒尿。 汉斯身边的官兵,除了克里斯多夫之外,全部都是南部非洲士兵。 汉斯不说话,驱动战马向撒尿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走去。 “混蛋,看清楚了吗,我要用它抽烂你的嘴!”撒尿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嚣张极了,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 “喝啊——”汉斯突然催动战马,向出言不逊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冲过去。 “法了个克——”国民警卫队士兵没有来得及收起作案工具,裤子上湿漉漉的一大片,看上去狼狈极了。 “哈哈哈哈,看这个混蛋的样子——” “这么大的人了还尿裤子吗?” “他是被吓的——” 汉斯身边的士兵哈哈大笑。 “混蛋,我要教训你!”穿好裤子的家伙向汉斯冲过来,步枪还背在肩上,没有拿下来的意思。 国民警卫队和边境巡逻队应该是都不想事态扩大化,只要不开枪就行,受伤是家常便饭。 汉斯冷笑,抬腿下马,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家伙异常冷静。 气势汹汹的家伙还没来得及挥动拳头,就被汉斯狠狠一拳砸在脸上。 这可是戴了指虎的拳头,气势汹汹的家伙都没有来得及格挡,就被狠狠打倒在地,到底之前,空中似乎有血水和牙齿在飞舞。 就在汉斯动手的同时,其他国民警卫队官兵和边境巡逻队成员狠狠撞在一起,顿时叫骂声四起,拳拳到肉,惨叫声和哀嚎声连连。 国民警卫队做梦都没有想到,短短及天之内,边境巡逻队居然进步的这么快。 快到躲在树林里的国民警卫队都还没有抵达战场,混战就已经结束。 地上躺的都是国民警卫队官兵,汉斯的手下几乎毫发无损。 “混蛋,揍他!”增援的国民警卫队官兵骂人的词汇也没有多丰富,翻来覆去就是“蠢猪”、“混蛋”这几个词,一点文化都没有。 汉斯临危不惧,率领手下勇敢地迎上去,一场混战再次爆发。 汉斯也是有埋伏的,国民警卫队增援抵达的同时,汉斯的手下也在迂回包抄。 等国民警卫队反应过来,已经陷入重重包围。 “不要拿走他们的枪,把子弹和衣服全部拿走,马也全部牵走,呵呵,这些美国人可真有钱,居然装备的起纯血马——”汉斯大获全胜,战利品还是要的,话说大西洋舰队现在是真缺钱。 “混蛋,你们不能侮辱我们——”有国民警卫队成员果断举枪。 “把枪放下,你知道开枪的后果,只要你敢开枪,那么你们所有人都会死!”汉斯表情阴沉,不开枪,不管后果多严重,就都在可控范围内。 一旦开枪就不好说了,摩擦就有发展成为冲突的可能,再进一步就是局部战争。 “你们不能这样,滚开,我会开枪的——”被重重包围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不放弃。 “哈哈哈,你开啊——” “勇敢点狗崽子,你拿的不是烧火棍——” 周围汉斯的手下嘻嘻哈哈。 被包围的国民警卫队士兵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狠狠一枪托砸在脑后。 这要是下手重一点,可是会砸死人的。 1186 大局已定 南部非洲军队参与之前,美加边境一个月内爆发了十几次冲突,双方各有死伤,不分胜负。 美国和加拿大政府为了不激化矛盾,并没有对冲突进行宣传报道,大部分美国人和加拿大人并不知道边境都发生了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南部非洲军队参与后,形势顿时变得一面倒,最近连续三次冲突中,美国国民警卫队损失陡然增大,加拿大这边还想再接再厉,巴顿却向温哥华发出了警告。 有必要适当给美加边境降降温,否则说不定哪天就会擦枪走火,到时候情况会愈发不可控。 比勒陀利亚国防部,刚刚结束了对墨西哥的访问,回到南部非洲的国防部副部长德里克·多德也向罗克提出了类似的担心。 “我还在墨西哥的时候,美国国务卿班布里奇·科尔比访问墨西哥,向墨西哥政府发出了战争威胁,如果墨西哥把科苏梅尔租借给我们,那么美国将会采取包括战争在内的一切手段,保护美国的利益。”德里克·多德稍微有点遗憾,墨西哥最终还是迫于美国的压力,没敢把科苏梅尔租借给南部非洲。 这也很正常,对于墨西哥来说,最大的问题同样是天堂太远,美国太近。 就跟刚果共和国一样,美国半卖半送给了刚果共和国一批机器,试图帮助刚果共和国成立兵工厂,结果南部非洲插手之后,计划胎死腹中。 不是刚果共和国不想,而是不敢。 墨西哥也一样。 “没关系,即便没有得到科苏梅尔,我们在巴哈马设立军事基地,也同样能对美国构成威胁。”罗克不放弃,现在的美国还不是二战后的美国,没有强大到不可压制的程度,再过二十年就不好说了。 “军事学院的结论是,巴哈马的军事基地可能也要暂时停止,我们在哈利法克斯驻军,已经引起美国的强烈反对,如果在巴哈马设立军事基地,那么美国的反应会很强烈——伦敦给我们的建议也是这样,不要给美国人太大的刺激,一旦爆发战争——大英帝国经不起再一次战争了。”德里克·多德也是无奈,英国现在充分认识到世界大战的残酷性,如果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爆发战争,那么英国的选择很难说。 世界大战和以前的所有战争都不同,没有赢家。 以前的战争,胜利的一方可以对失败方肆意压榨,通过战争赔款等等方式弥补战争造成的伤害。 世界大战中,德意志第二帝国和奥匈帝国、奥斯曼帝国解体的解体,覆灭的覆灭,政府都已经不存在了,赔偿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巴黎和会中虽然规定德国要赔偿上千亿金马克,但是德国没钱,还款计划一直延续到21世纪,现在德国国内已经有声音,反对《凡尔赛合约》,要求魏玛政府停止向协约国支付赔款,所以未来会发生什么还不好说。 “不用担心,大英帝国经不起再一次战争,美国也同样经不起。”罗克火中取栗,如果现在都不能成功压制美国,那么以后就别想了。 英国的情况糟糕,美国的情况同样糟糕。 麦克阿瑟和艾森豪威尔、巴顿三人组暴力镇压华盛顿老兵集会,在美国国内引起巨大反响,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那么估计没有多少人愿意为美国政府而战。 美国国内这两年孤立主义再次抬头,也是因为美国并没有从世界大战中得到想象中的好处。 美国支持参战的资本家,是想通过世界大战打开欧洲市场,为美国商品打开销路。 结果事与愿违,英国战后组建了英联邦,南部非洲取代英国本土,成为英联邦最大的供应商。 法国意大利倒是向美国敞开了市场,可是法国意大利没钱,买东西要欠账,还钱遥遥无期,这同样让美国资本无法接受。 “勋爵,别小看美国,如果美国人感觉受到威胁,那么美国就可能通过战争转移国内矛盾,到时候美国人会放下分歧,全力投入战争,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德里克·多德没有罗克那么乐观。 罗克皱眉,确实是有这种可能,美国人很擅长这个。 “南部非洲也需要时间,我们适当给美国人一些教训就够了,真正触及到美国的核心利益,美国人肯定要拼个鱼死网破。”德里克·多德走了一趟墨西哥,对南美增加了更多了解。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周边国家地区和印度洋,就是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所在。 美国的核心利益是在美洲,甚至加拿大都没多大关系。 加拿大才多少人,南美又有多少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市场。 “更何况我们持续向美国施压,可能会造成美国和日本的关系密切,到时候我们在亚洲的利益就会受到严重影响。”德里克·多德考虑问题全面,别看美国和日本在华盛顿海军会议中针锋相对,也有联手的可能。 其实现在美国和日本就已经有联手的迹象了,日本能制定“大舰队计划”,离不开美国的支持。 美国支持日本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是为了拆散英日同盟。 现在英日同盟已经被《四国条约》取代,美国依然和日本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往来,尤其是在日本人多次在罗克这里碰钉子之后。 转天,基钦钠和阿德联袂而至,也向罗克提出了类似的建议。 “洛克,多一点耐心,要对付美国这样的国家,不能一蹴而就。”基钦钠老谋深算,在这个问题上,基钦钠和罗克的立场一致。 “洛克,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有些事需要时间慢慢发酵。”阿德对罗克一直很欣赏,想想二十年前南部非洲那幅鬼样子,谁能想到南部非洲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知道,我正在检讨自己——”罗克自我反思,这段时间,罗克本人也有点膨胀。 “不不不,不需要检讨,洛克,你要保持攻击性,大英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能保护大英帝国的利益。”基钦钠真不是来警告罗克的,指望本土那帮软蛋,多半是无法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英国的战略收缩,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基钦钠明显是反对的。 丛林社会就是这样,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放弃那些海外军事基地很简单,再想回去就难了。 “没有人责怪你,不管你做什么,我们都会永远支持你。”阿德不接基钦钠的茬,大英帝国的利益有国王和首相呢,现在还轮不到罗克。 就在罗克进行调整的时候,美国大选已经进入白热化。 哈定“因病去世”后,代表共和党参加选举的最终还是胡佛,代表民主党参选的则是俄亥俄州州长詹姆斯·考克斯。 二月十五号,胡佛和詹姆斯·考克斯在美国国会进行第一次公开辩论,詹姆斯·考克斯在辩论中提醒国会议员们重视南部非洲带来的威胁,声称一旦当选,会对南部非洲采取强硬态度,不仅将南部非洲赶出南美,同时还会敦促加拿大收回哈利法克斯。 “州长先生,我得提醒你,一旦你这么做,你就会把美国带入另一场战争中,南部非洲不是德国,背后有大英帝国为后盾,一旦战争爆发,美国将会成为世界公敌,这对于我们来说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胡佛痛心疾首,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不能随随便便挂嘴上。 “那么就任由南部非洲在美国周边建设军事基地?南部非洲已经成立了大西洋舰队,在哈利法克斯驻扎了数万人,现在南部非洲又要在巴哈马建设军事基地,还要租借墨西哥的科苏梅尔,我们决不能置之不理,否则就是可耻的叛国。”詹姆斯·考克斯针锋相对,南部非洲这段时间,确实是给美国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战争是所有方式全部失去作用之后的最后选择,南部非洲没有得到科苏梅尔,巴哈马的军事基地也已经停工,哈利法克斯也没有数万人,美洲依然是美国的美洲——你是在危言耸听,想把美利坚绑到你的战车上,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胡佛言辞激烈,美国最不想打仗的就是国会议员,一旦战争爆发,美国总统的权力就会得到极大加强。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让美利坚变得更好!”詹姆斯·考克斯慷慨激昂。 “你在说谎,你想吧美国拖入战争漩涡,真要想把美国变得更好,那就想办法带领美国走出经济危机,让美国人过上幸福生活,用最小的代价博取最大的利益,想想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吧,美国损失数十万人,花费上百亿美元,我们得到了什么?”胡佛的话明显更能打动国会议员,在胡佛的话音刚落,国会大厅马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大局已定! 1187 后继无人 第一场辩论结束,胡佛回到共和党位于华盛顿的竞选总部,迎来工作人员的热情祝贺。 “先生,您简直太棒了!” “詹姆斯·考克斯被打的落花流水——” “这是我听过的最精彩的辩论——” “谢谢,谢谢——”胡佛微笑,和每一个人热情握手,是不是最精彩的辩论先不说,胡佛对自己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回到办公室,麦克·卡莱尔正在等待胡佛。 麦克·卡莱尔是胡佛的大金主,从胡佛决定参加竞选之后,麦克·卡莱尔已经先后向胡佛团队捐款550万美元,在美国的所有企业中,给胡佛的捐款是最多的。 “赫伯特,干得漂亮!”麦克·卡莱尔给了胡佛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谢谢你麦克,不过现在还不够,我们要再接再厉。”胡佛要乘胜追击,没有电视网络的时代,国会议员们的态度,足够决定竞选走向。 另一个时空的哈定,大部分竞选活动都是在自己的家乡马里恩进行的。 胡佛和哈定相比优势巨大,不仅有实力进行全国巡讲,而且还得到了美国媒体的密切配合,包括电台和纸媒在内,都更倾向于注重民生的胡佛。 “呵呵,当然,这是勋爵委托我转交给你的。”麦克·卡莱尔把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轻轻推给胡佛。 胡佛拿起来,支票上一连串的零,看上去让人头晕目眩。 500万美元! 这是截止到目前为止,胡佛团队得到的最大单笔捐款。 “替我谢谢勋爵——不,稍晚点我会给勋爵发电报。”胡佛看到数字的时候,心跳简直都漏了一拍,五百万是什么概念,“田纳西”级战列舰的成本才2200万。 罗克在胡佛身上投资这么多,想要的回报也肯定巨大,这一点胡佛倒不是很担心。 美国企业希望打开英联邦市场的时候,罗克也希望打开美国市场。 美国在世界大战后对贸易政策进行调整,增加进口关税,减少出口关税,对美国企业进行保护,自由贸易? 呵呵! 现在的美国,在高科技领域完全不占优势,代表着现代工业巅峰的汽车和飞机,南部非洲优势巨大。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从欧洲挖走了很多高素质人才,现在南部非洲的大企业,几乎每一家都成立了技术研发部门,南部非洲的高校也终于摆脱了人才不足的尴尬局面,连奥兰治州都成立了奥兰治大学,师资力量居然还很不错。 再给南部非洲二十年时间,南部非洲的科技优势会更大。 一旦胡佛当选美国总统,胡佛就会对美国的对外贸易政策进行调整,给予南部非洲适当的照顾,这是美国政界的潜规则,谁都不能例外。 “勋爵已经承诺,一旦您顺利当选,勋爵会和美国企业进行更深入的合作,其实现在正在谈判中,卡内基、洛克菲勒、杜邦、甚至福特,都在和南部非洲企业进行接触,我们完全可以优势互补,而不像有些人想象中的那样进行恶性竞争。”麦克·卡莱尔长袖善舞,按照他对胡佛的这种投资力度,一旦胡佛当选,麦克·卡莱尔甚至有可能进入内阁当个部长啥的。 美国的企业对南部非洲资本也并非彻底的排斥态度,美国的这些资本家,个个其实都是人精,南部非洲商品的成本低廉,如果进行恶意竞争,那美国企业还真不占优势。 所以联合起来达成价格同盟才是王道,日本那种资源贫瘠的国家,根本没资格参与到这场盛宴中。 “没错,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不存在根本性的利益冲突,我们如果联合起来,那么就有足够的实力推翻之前的国际秩序,开启一个新时代。”胡佛理想远大,这是怂恿南部非洲挖大英帝国的墙角。 推翻旧有秩序,明摆着就是说英法主导的殖民地体系呗。 好吧,法国是被拉过来陪绑的,其实就是英国主导。 “是的,有些东西已经不合时宜,是时候做出改变了——”麦克·卡莱尔不介意打破各国的市场垄断,南部非洲对于美国市场也是垂涎三尺。 英联邦、英联邦,听上去不错,实际上去掉印度,英联邦的市场也没多大,英国本土、加拿大、澳大利亚、加上南部非洲,总人口还没有美国多。 印度的人口虽然多,但是去掉底层的达利特,拥有足够消费能力的人其实也没多少,底层达利特虽然有消费需求,但是没有消费能力,上层婆罗门有消费能力,但是人数少消费欲望不高,市场规模看上去很大,实际上体量很小。 包括粮食。 罗克自己都没想到,印度前几年因为严重饥荒,国内饿死上千万人时,居然还有能力向英国本土出口粮食。 印度的农场主,宁愿把粮食卖给英国农场主喂牛,也不愿意把粮食在印度国内低价卖给那些挣扎在死亡边缘的达利特。 英国人都很难理解这种行为。 罗克可以理解,印度这个国家从来不是一个整体,境内一百多个民族,很难产生类似南部非洲一样的向心力。 说句不好听的,南部非洲刚刚成立时,英裔白人也曾坐视南部非洲的布尔人挣扎在死亡边缘置之不理,本质上和印度的婆罗门也没什么区别。 事实证明,胡佛和詹姆斯·考克斯在第一次辩论中的表现,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总统大选的走向。 第一次辩论结束后,社会调查表明,重视民生的胡佛,选情大幅度领先对外强硬的詹姆斯·考克斯。 美国人已经对战争感到厌倦,詹姆斯·考克斯那一套,十年前或许很有市场,现在已经过时了。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罗克对美国的选战走向并不意外,不过罗克没精力关注美国大选,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在即,罗克最近的工作很忙碌。 按照菲利普和各国总统首相商定的结果,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各国相应会大幅裁军,国防将由南部非洲负责。 与之相应的是,各国会将1920年度国防开支的一半,作为代价支付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这头彻头彻尾的霸王条款,其他几个国家却无力反对,莫桑比克王国和马达加斯加以及西非这仨最配合,刚果共和国态度暧昧,刚果王国则是颇有微词,巴里野心勃勃,并不甘心就此沦为南部非洲的殖民地。 “刚果王国这些年也是穷兵黩武,国内组建了近二十万人的军队,其中一部分参加过世界大战——对于成立南部非洲联盟,巴里的态度并不积极,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刚果王国也会保留一部分部队,人数大概在五万人左右。”小斯对刚果王国很关注,中非铜矿带,有一部分位于刚果王国境内。 南部非洲在和刚果共和国勘界的时候,也在和刚果王国勘定边界,刚果河西部流域都在南部非洲的要求中,如果刚果王国同意南部非洲的要求,那么刚果王国至少损失五分之二的国土。 这个区域,也是刚果王国境内资源最丰富的区域,不仅有大量的铜和稀有金属,还有大量的森林资源和种植园,其中很大部分是巴里的私人财产。 “五万人,两个师,就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两个师?”罗克心知肚明,世界大战期间,刚果王国总计向欧洲派出近20万人。 “三个师,这三个师后来还参与了对俄罗斯新政府的干涉,战争结束后一部分人留在欧洲,一部分人去了保护伞,巴里想保留的这五万人,就是以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老兵为核心成立的。”小斯不屑一顾。 巴里也是幼稚,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情况一样,全靠南部非洲的支持,才能满足维持部队的需要。 一旦南部非洲停止对刚果王国的支持,刚果王国部队就将陷入弹尽粮绝的绝境,拿着钱都买不到军火。 哦,巴里也没钱,即便有也不舍得,多半还是用资源交换。 “费奇,给刚果王国的国王陛下打个电话,晚上我请他吃饭。”罗克决定把巴里叫过来敲打敲打,这尼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呵,那家伙也配?”小斯一脸嫌弃,国王和国王是不一样的。 一个巴里肯定不配,罗克还请了奥尔德里奇和艾萨克·潘西、安东尼·鲍曼、以及马达加斯加的罗伯特。 小斯和亨利作陪。 就在晚宴开始之前,罗克收到一个意外消息,就在今天下午,莫桑比克王国还没有成年的小国王突发疾病,抢救无效驾崩。 小国王是渣渣的第26个儿子,从这个排名上就能看出渣渣的生育能力,真要给渣渣足够多的时间,没准渣渣真能生出一个国家。 这个小家伙有一个手段了得的母亲,小家伙当上国王之后,渣渣的其他儿子纷纷因为各种意外身亡,现在渣渣几十个儿子,就剩小家伙一个。 结果小家伙还没有成年就因病去世,并没有留下子嗣,于是这样一来,莫桑比克王国皇室绝嗣,后继无人。 1188 取死之道 比勒陀利亚国防部宴会大厅旁边的小会议室内,罗克和小斯、西德尼·米尔纳、奥尔德里奇正在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莫桑比克王国小国王突发疾病驾崩,皇室绝嗣,在这个关键时刻,说不定会对南部非洲联盟的成立造成严重影响。 “勋爵,这绝对是个意外,我可以保证,小国王的死没有任何阴谋。”奥尔德里奇表情严肃,这个噩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奥尔德里奇会后就要马上返回莫桑比克王国。 罗克看向旁边冷眼旁观的扎克。 扎克微微摇头。 罗克了然,那估计是真没阴谋。 虽然扎克很没有存在感,但是千万别忽视扎克的作用。 扎克才是布拉德真正的负责人,一切不方便罗克直接出面的事,都是扎克负责。 “我记得非洲人挺能生的,十岁生孩子也不奇怪,小国王为什么没有留下子嗣?”小斯好奇,这不是危言耸听,非洲人真的就是这么能生。 非洲这个人均寿命,要是不抓点紧,那还真的无法保证繁衍生息。 “十岁那是女的,男的十岁毛都没长齐,生个屁!”亨利瞬间歪楼。 罗克无奈敲桌子,这正讨论关于一个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呢,能不能别讨论下三路。 “渣渣有没有兄弟?”罗克第一反应,还是从皇室里寻找继承人。 “没有,杀光了,都被渣渣和小国王的母亲杀光了,一个都没剩。”奥尔德里奇苦笑,看样子别说直系男性,女性也够呛。 皇室,就是这么残酷。 罗克只能卧了个大槽,这皇室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找什么继承人啊,直接吞并算了——”小斯简单粗暴,吞并一个国家听上去有点扯,实际上塞西尔·罗德斯在占领罗德西亚的时候,吞并的小国家海了去了。 非洲那种原始部落,很多小部落,酋长就是国王,一点也不夸张。 “莫桑比克这些年,在渣渣和他儿子的统治下,几乎没什么发展,王国成立的时候还有两百多万人,现在一百万都不到,还真不如直接吞并了——”亨利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廉价劳动力。 “现在已经不到八十万了——”奥尔德里奇补刀。 “莫桑比克人什么态度?”罗克心烦意乱,吞并莫桑比克,又要接受一大波非洲人。 “如果给每个莫桑比克人发十兰特,勋爵你就算是当国王他们都没意见。”奥尔德里奇无所谓,反正轮不到他当国王,南部非洲就算是吞并莫桑比克王国,奥尔德里奇多半也能继续担任州长。 “洛克,不用担心非洲人这个问题。”小斯冷笑,其实要减少非洲人,还是很容易的。 “怎么说?”罗克好奇,21世纪全世界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小斯有这个智慧? “约翰内斯堡刚刚研制出一种药物。”小斯心狠手辣—— 或者也不止是小斯,或者不止是小斯,白人狠起来,连特么小蝌蚪都杀。 这也不是危言耸听,21世纪,美国还爆出丑闻,一些机构在有计划的摘除移民女性的子宫呢。 更早一些的以色列,发生过更严重的情况。 话说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 这个事儿不能详细说,有兴趣的兄弟百度一下吧。 “费奇,明天上午找个时间去正义宫——”这么大的事,罗克肯定要找菲利普汇报,上下尊卑还是要有。 会议结束,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九点。 小会议室旁边的大厅里,卢泰泰和艾萨克·潘西、安东尼·鲍曼、以及罗伯特等人已经枯坐两个小时。 艾萨克·潘西和安东尼·鲍曼都是人老成精,俩人不急不躁,一个坐在椅子上打瞌睡,一个在翻看一本大部头,书名赫然是《三国演义》,还是中文版的。 罗伯特更不急,罗克没到,罗伯特不好意思吃菜,喝点酒没问题,这会儿已经有点熏熏然醉陶陶,旁边两瓶白兰地已经见底儿。 卢泰泰脸色难看,他本来就黑嘛,反正也不明显,坐在椅子上气呼呼的生闷气,看罗伯特的目光简直想吃人。 “陛下,不来点?”罗伯特很随意,生气又不能解决问题。 卢泰泰不说话,头上要是有怒气条,现在肯定满格。 “罗伯特,你们马达加斯加是怎么回事儿?法国允许马达加斯加加入南部非洲联邦?”艾萨克·潘西根本没睡,闭目假寐跟老狐狸一样。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巴黎无力恢复对马达加斯加的统治,前几年还想把马达加斯加抵债抵给南部非洲,可惜南部非洲人不上当,我们这些马达加斯加人也希望能过上平安稳定的生活。”罗伯特已经以马达加斯加人自居,他说这话,肯定没有得到马达加斯加人的同意,不过谁在乎呢。 “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也不一定就平安稳定——”卢泰泰声音低沉厚重,他这个国王其实有名无实,刚果王国真正的“国王”是亚亚的弟弟木木。 刚果王国成立的时候,木木其实有机会当国王,不知道为什么,亚亚极力反对,所以卢泰泰才有机会登基。 现在看来,亚亚才是真正的聪明人,木木除了没有国王的名义,实际权力比卢泰泰大多了,这年头,国王是一个很有风险的职业。 看看尼古拉二世,当国王当到一家人在地下室被集体枪决。 再看看威廉二世,整天躲在荷兰女王的王宫里门都不敢出,生怕被协约国抓住以后公审。 还有皇室多半凋零的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皇室后裔隐姓埋名连面都不敢露,日子过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呵呵,陛下,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确实是不一定就平安稳定,但是不加入,就一定不会平安稳定。”安东尼·鲍曼合上书本,抚摸着封皮,就像是抚摸情人的手。 “哼——”卢泰泰冷哼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 宴会厅的大门这时候打开,罗克和小斯、亨利鱼贯而入。 奥尔德里奇这会儿已经离开比勒陀利亚,乘坐飞机返回莫桑比克王国主持大局。 “就在刚刚,莫桑比克王国的国王因病去世,绝后无嗣。”罗克冷漠脸,冰冷的眼神从卢泰泰、艾萨克·潘西等人脸上慢慢扫过。 罗伯特保持微笑,好像就跟没听到一样。 艾萨克·潘西和安东尼·鲍曼满脸惊讶,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都有点复杂。 卢泰泰就五雷轰顶,瞪大眼难以置信的样子颇具喜感,这就绝嗣了? 太儿戏了吧。 “奥尔德里奇首相已经赶回莫桑比克王国主持大局,接下来的会议,奥尔德里奇首相不再参加,罗德西亚勋爵会代表奥尔德里奇首相参加会议。”罗克继续,小斯代表莫桑比克王国? 这又是什么鬼! “尼亚萨兰勋爵,应该详细调查莫桑比克国王的死因,这种事太不该了。”卢泰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呃,你想说什么?”罗克不客气,什么叫“这种事”?这特么真不是谋杀,是意外,意外你懂吗? “我的意思是——”卢泰泰是兔死狐悲,南部非洲周边一共就俩王国,莫桑比克王室绝嗣,卢泰泰仿佛看到刚国王室的未来。 “别管你什么意思,这都是莫桑比克王国的内政,其他人无权干涉。”亨利不客气,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不自量力! 卢泰泰沉默不语,马蒂尔达家族不仅仅是在南部非洲权势滔天,在南部非洲周边,马蒂尔达家族同样有巨大的影响力。 说句不好听的,在重大问题上,卢泰泰可能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政策说三道四,但是对马蒂尔达家族,卢泰泰还是要保持谦卑,否则的话,保护伞公司随时让你明白,什么叫南部非洲铁拳。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看到,我可以保证,这和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关系——”罗克直接澄清,跟卢泰泰这种人,隐喻暗示什么的都没用,听不懂:“——我已经责成奥尔德里奇首相彻底调查国王陛下的死因,莫桑比克王国一直是南部非洲忠实的朋友,我们不会坐视不理。” 罗克霸气四溢,责成,啧啧,那可是一国首相。 “那么,接下来莫桑比克王国怎么办?”艾萨克·潘西古井不波,罗克的保证还是有分量的。 “这要看莫桑比克人的选择。”罗克言简意赅,南部非洲即便吞并莫桑比克王国,也会做得让人无话可说。 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里,不是有一条尽量利用“全民公决”来解决领土整顿吗,莫桑比克王国也可以全民公决,如果全体莫桑比克人都希望加入南部非洲,那么南部非洲也就勉为其难了。 “普通人肯定希望拥有稳定幸福的生活,至于那些野心家——呵呵——”小斯冷笑,有野心,也要有和野心相匹配的实力,否则就是取死之道。 卢泰泰不说话,他感觉到巨大的危机正在逼近,如果接下来这段时间,卢泰泰应对不当,那么说不定,卢泰泰连回到刚果王国的机会都没有。 ps:1186重复,现在已经修改,实在对不起,上午发现一点问题,估计是调整的时候出了错—— 1189 这里是比勒陀利亚 白人和华人不同,对于国家民族的概念比较淡薄,华人传统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背井离乡,白人则是随遇而安,今天还打得死去活来,明天就移民更换国籍司空见惯。 世界大战后移民南部非洲的徳裔就是证明。 对于出生在殖民地的白人来说,更没有国家民族这个概念,很多白人连自己的血统都说不清,要求他们对国家有多忠诚,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莫桑比克小国王的死,在南部非洲几乎没有引发任何关注,卢泰泰参加完宴会之后,回到酒店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称病不出,第二天的会议都没有参加。 “那家伙被吓坏了,连罗德西亚酒店提供的食材都不敢使用,派厨师去农场里买了几只羊,还要过上几个小时,确定羊还活着才敢吃,可怜的家伙,现在简直成了神经质。”西德尼·米尔纳幸灾乐祸,羊被养在罗德西亚酒店的花园里,酒店管理人员也很无奈。 卢泰泰是国王嘛,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至少卢泰泰没有自己带帐篷来。 罗克笑笑不说话,卢泰泰是反应过激,布拉德真要对付卢泰泰,卢泰泰想逃也逃不了。 “亚亚发来电报,木木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让卢泰泰下台,这家伙在刚果王国也是天怒人怨,跟莫桑比克王国的渣渣差不多,据说老婆也有上百个,财产不计其数,几个月前,卢泰泰刚刚将利奥波德维尔附近的50万公顷种植园划为自己的私人财产,在刚果王国,卢泰泰家族占据的土地超过1500万公顷。”西德尼·米尔纳看到这个数字也不禁动容,1500万公顷可是足足15万平方公里,这才是特么家天下。 刚果王国的领土面积一共也才75万多一点,卢泰泰家族拥有的土地,等于是差不多是刚果王国总面积的五分之一。 “非洲人就是这样,不能对他们有太大期待。”小斯不意外,穷人乍富难免吃相难看,这就是德不配位的后果。 其实也不仅仅是非洲人,利奥波德二世在位时期,吃相一样很难看,连比利时政府都看不下去。 “木木怎么样?”罗克对木木的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并不是所有非洲人都烂泥糊不上墙,罗克认识的一些非洲人还是挺不错的,比如木木,又比如亚亚—— ——没了。 哦,有,保护伞公司的那些非洲雇佣兵,有些其实也不错,不过总体比例低的可怜。 “还可以,木木这些年一直担任刚果王国的首相,他在刚果王国也有一些财产,不过和卢泰泰相比并不过分,另外在维多利亚州,木木还有一些财产。”西德尼·米尔纳对木木印象也不错。 作为非洲人,木木原本是没资格在南部非洲拥有财产的。 不过木木的情况有点特殊,他的发迹地是在维多利亚州的荣耀堡,南部非洲吞并维多利亚州之后,还是在荣耀堡为木木保留了一些财产。 “再等等,看看卢泰泰会怎么做。”罗克不想做的太过分,莫桑比克小国王刚刚驾崩,这要再搞出一个政变,那南部非洲面子上也过不去。 当然如果卢泰泰执迷不悟,罗克也不会优柔寡断,捞得差不多就得了,贪得无厌下场注定悲惨。 卢泰泰还不知道他只剩最后一次机会,回到酒店后,卢泰泰成了惊弓之鸟,看谁都像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 入住罗德西亚酒店之后,卢泰泰更换了总统套房的厨师和管家,但是保留了总统套房的服务员。 服务员是女的,而且能在总统套房工作,综合素质肯定是很不错的,金发碧眼身材火爆那是标配,反正很符合卢泰泰的审美就是了。 更不可告人的是,卢泰泰很享受这种被白人服务的感觉,话说他庞大的后宫群,其中大部分都是白人,也不知道都是哪来的。 按照总统套房的规定,房间内的床上用品每天都要更换,这个工作其实完全可以由卢泰泰的仆人负责,卢泰泰偏不,他还喜欢在总统套房服务员工作的时候,自己倒杯酒在旁边观看,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估计是看床单铺的平不平。 总统套房内一共有两名服务员,一个叫艾美,一个叫辛迪。 “那家伙的眼神就像是野兽一样,真让人讨厌。”艾美不喜欢卢泰泰,虽然卢泰泰是刚果王国国王,但这个身份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用。 “那又怎么样,那家伙可是国王,有钱啊——”辛迪不太在意,有人视金钱为粪土,就有人趋之若鹜。 “那你去啊,只要你能爬上他的床,说不定他会送你个十克拉的钻戒。”艾美撇嘴,非洲人不信奉财不外露,富有的非洲人穿金戴银很正常,恨不得把兰特缝起来当衣服穿,卢泰泰的十个手指上就带满了戒指,有的还不止一个。 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炫富。 还记得那个把黄金当衣服穿的印度人吗,他和儿子在参加宴会的时候被人绑架,死状极其悲惨,儿子好像也没能幸免。 “钻戒算什么,我听伊特诺的珍娜说,这位国王陛下昨天在伊特诺一口气买了二十多个戒指,花费了十几万兰特——”辛迪眼泛桃花,十几万,足够让人飞蛾扑火了。 “他那是拿购物解压,不过这些国王确实是挺有钱的——”艾美虽然讨厌这种行为,但是不得不承认,财富还是让人向往。 就在这时,一名卢泰泰的护卫过来,叫艾美为卢泰泰的卧室打扫卫生。 艾美和辛迪同时站起来。 “不,艾美,你来——”护卫点名。 辛迪失望。 艾美更失望。 不过既然客人需要,艾美也没有理由拒绝。 卢泰泰的房间内凌乱不堪,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不适的味道,卢泰泰本人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就这么红果果的坐在阳台旁的一张椅子上,端着一杯酒表情阴沉。 某个部位倒是斗志昂扬。 艾美视而不见,干脆背对着卢泰泰开始工作。 然后就被卢泰泰一把抱住。 “啊——”艾美尖叫。 “闭嘴,小婊砸,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卢泰泰酒气冲天,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放开我,你不能这样——”艾美拼命挣扎。 卢泰泰表情狰狞,狠狠一巴掌抽在艾美脸上。 艾美顿时倒在床上,神情恍惚。 很多人也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总是认为那啥是可以反抗的。 实际上大多数时候并不能。 犯罪分子不是情人,他们在实施犯罪行为之前,会对受害者进行暴力攻击,先把受害者打得失去反抗能力,然后才实施犯罪行为。 这时候别说反抗,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 卢泰泰身高一米八以上,体重超过一百公斤。 艾美身高一米七,体重只有55公斤,放到拳击台上,一个是超重量级,一个是超最轻量级,中间至少跨越了13个级别。 考虑到男性和女性的身体差异,差距会进一步拉大,所以卢泰泰一个巴掌就可以让艾美失去反抗能力,这一点也不夸张。 “请不要这样,请放我走,你不能——”艾美哭泣,连连哀求。 “碧池,好好享受不行吗?我会给你很多钱,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卢泰泰财大气粗,直接把一叠钞票砸在艾美身上。 “我不要钱,让我走,你不能这样——”艾美确实是不如卢泰泰有钱,但是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获得财富。 “碧池,你们南部非洲人都是碧池——”卢泰泰表情癫狂,骑坐在艾美身上,撕扯艾美的衣服。 “不要——”艾美拼命尖叫,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保罗救我——” “哈哈哈哈,谁都救不了你,碧池,好好享受吧——”卢泰泰感觉世界都在自己的手中,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安保级别很高,警察要进入都需要酒店的同意。 不过让卢泰泰没想到的是,随着艾美的尖叫,房间大门突然被人敲响。 “滚开!”卢泰泰勃然大怒。 “陛下,外面来了一位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门外是卢泰泰的管家。 “让他滚!”卢泰泰精虫上脑,什么都听不进。 “陛下,您还是放那位女士离开吧,警察正在赶过来——”管家委婉提醒,这事儿对于国王这个级别的客人来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你情我愿,那谁都没有权利干涉,要是暴力犯罪,那比勒陀利亚的警察肯定会涉入的,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一念及此,卢泰泰眼睛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枪。 都当国王的人了,居然还枪不离身,这该是有多没安全感。 “陛下,现在是非常时期,千万要小心谨慎,不要给南部非洲人借题发挥的机会。”管家苦口婆心,卢泰泰的国王身份,对南部非洲的警察没用,这里毕竟不是利奥波德维尔。 “拿上这些钱,滚出去——”卢泰泰终于服软,不过也并没有多后悔,毕竟还没有错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艾美泪眼婆娑,跌跌撞撞向门口跑过去,那些钱碰都没碰。 1190 罢黜个国王就这么容易 卢泰泰确实是忘记了,这里是比勒陀利亚,不是利奥波德维尔。 在利奥波德维尔,卢泰泰可以为所欲为,肆无忌惮。 在比勒陀利亚,尤其是当下这个非常时期,稍微犯点错就会被无限度放大,堂堂一国国王居然试图侵犯酒店服务员,这种事也是奇葩。 有些人确实是是真的贱,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宁愿毁掉也要满足自己的变态心理。 及时制止卢泰泰的保罗是布拉德办公室特工,看到艾美的样子,保罗还算有理智,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艾美身上,准备和艾美一起离开。 “保罗先生,我们谈谈。”卢泰泰的管家还要及时善后。 “没什么好谈的,我已经报了警,警察会依法处理。”保罗抱着浑身颤抖的艾美声音冷冽。 “还是谈谈吧,保罗先生——”卢泰泰的管家坚持,几名卢泰泰的安保人员不动声色,将保罗和艾美隐隐包围起来。 保罗冷笑,随卢泰泰的管家走进旁边的房间。 “很抱歉,保罗先生,我们都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陛下刚才的失态,给这位女士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卢泰泰的管家轻车熟路,估计没少处理这种事,经验丰富的很。 “你们把这认为是失态?抱歉,我们南部非洲对这种行为有着不同的定义。”保罗不急不躁,在南部非洲的地盘上,刚果王国翻不起浪花。 卢泰泰的管家不说话,微笑着把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推给保罗。 保罗看都没看,冷冷的看着管家。 管家不动声色,再往桌子上放一张—— 然后又是一张。 “保罗,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分。”管家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如果我不同意这个解决方式,是不是我和艾美就没机会走出这个房间?”保罗无所畏惧。 “呵呵,当然不,这里可是比勒陀利亚,没有人能在南部非洲的领土上威胁南部非洲人——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及时出现,为什么你知道总统套房内发生了什么?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管家也不是好惹的,既然钱不能收买,那就要从其他方面下手。 保罗眉头微皱,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释。 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当然也是有监听的,保罗就是值班人员,要不然也不可能及时出现。 这个事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否则就会对罗德西亚酒店的声誉造成重大影响。 到那时可就不是赔钱能够解决得了,卢泰泰固然要倒霉,保罗恐怕也会被牵连。 按照布拉德办公室的规定,监听总统套房的特工,不能对总统套房内发生的事做出任何反应。 换句话说,即便是卢泰泰在总统套房内那啥了艾美,保罗也只能听着,不能直接出面。 听上去有点残酷是吧,实际上这就是现实,如果罗德西亚就蒂安的声誉受到影响,你猜小斯会不会放过保罗? 恐怕连艾美都会受到牵连。 “保罗,我很好,我没事——”艾美也知道轻重,一边说话一边流泪,心中的委屈无处倾诉。 “好吧——”保罗让步,不过也没有便宜卢泰泰,桌上放着三张支票,面额分别是一千、五千、一万。 一万六千镑,对于一位酒店服务员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如果是辛迪,现在估计能乐疯。 “谢谢——”管家也是心累,跟着一位不靠谱的国王,总是免不了这些破事。 等警察来到罗德西亚酒店的时候,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 不过事情总是还有余波,罗克这边很快就接到布拉德办公室的汇报。 “事情就是这样,保罗违反了布拉德办公室的规定,及时出现拯救了艾美,现在保罗已经被关禁闭,等待进一步处理——保罗和艾美感情很好,艾美也是我们布拉德办公室的外围情报人员,他们俩已经订婚——”布拉德办公室在比勒陀利亚的负责人杰罗姆左右为难,一边是人情,一边是规定,杰罗姆不想违反天理人伦,更不想破坏布拉德的规定。 其实不止是艾美,辛迪也是布拉德办公室外围情报人员。 情报工作怎么说呢,不像影视剧里描述的那么惊险刺激,其实是很黑暗的。 布拉德办公室有一个特殊部门,专门训练那些女性特工,利用各种方式接近目标任务获取情报。 这里的各种方式,很多都属于无法描述范围,色诱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无所不用其极。 “总统套房为什么一定要用女服务员呢,用男的不行吗?”罗克也头疼,如果处理保罗,那就是不近人情,会让其他特工寒心。 如果不处理,那规定就失去了意义,随时能够破坏,布拉德可是很强调纪律的。 “呵呵,洛克,你觉得如果用男服务员,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吗?”亨利冷笑,某些大人物的癖好,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 罗克一脸嫌弃,怀疑亨利在开车,但是没有证据。 “卢泰泰陛下还是挺大方的,给了艾美一万六千镑,艾美愿意把这一万六千镑全部上缴,希望能让保罗免受惩罚。”杰罗姆在罗克这儿并没有多拘谨,布拉德是罗克最忠诚的部下,比保护伞的雇佣兵更可靠。 “金钱不能代替惩罚——”罗克直接定性,当然也不会不近人情:“——规定虽然是死的,但是也不是不能更改,我们要培养的是忠诚于南部非洲的特工,忠诚于南部非洲人的特工,不是培养一批冷血机器,如果保罗眼睁睁看着他的未婚妻被卢泰泰侵犯而无动于衷,这才更让我们担心。” 罗克虽然身居高位,但是血从来没冷过。 亨利微笑,罗克并没有让他失望。 杰罗姆身体挺得笔直,看向罗克的目光简直狂热。 “不过违反了规定也不能不处理,把保罗发配的远一点,让他去守仓库,带着他的未婚妻一起,永远都不准回比勒陀利亚。”罗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好的勋爵,我马上处理——”杰罗姆知道应该怎么做,这个永远当然也是有弹性的,过上十年八年,根本不会有人记得这档子事。 回过头来,罗克也不会放过卢泰泰,狗日的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那他就错了。 “给木木发电报吧——”罗克有自己的底线,有些人在罗克这里可以有无数次机会,有些人只有一次。 扎克点点头,悄无声息离开,房间里的温度顿时高了点,连亨利都感觉轻松了一些。 很奇怪的感觉,有扎克在的场合,旁人总是会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压力,尤其是亨利这样,知道扎克底细的人。 卢泰泰还没有意识到他犯了多么大的错,送走艾美,卢泰泰把自己的仆人叫过来狠狠折腾了半天,这才感觉心里的邪火平息了一些。 这就对了嘛,又不是没有办法解决,非要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方式,贱不贱? “备车去正义宫。”卢泰泰冷静下来后感觉越来越不好,去见菲利普是想尽快离开比勒陀利亚返回刚果王国。 管家一言不发退下,很快卢泰泰就坐上汽车前往正义宫。 沿途街景依然繁华,老人在街边的连椅上懒洋洋的晒太阳,年轻的情侣牵着手在街边闲逛,推车婴儿车的女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几个猫嫌狗厌的熊孩子大呼小叫呼啸而过,街边商店门口台阶上摊成一片的老猫一脸嫌弃的瞥一眼,懒洋洋又闭上眼睛。 岁月静好。 卢泰泰却感觉浑身冰冷,看谁都好像充满恶意,那些善意的微笑,看在卢泰泰眼里就好像是嘲笑一样,街边连椅上昏昏欲睡的老兵,怎么看都像是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 啊呸,这么大的年纪,怎么可能是特工,居委会大爷还差不多。 “速度快一点。”卢泰泰心急如焚,想尽快赶到正义宫。 “陛下,比勒陀利亚市内,汽车是有限速的。”坐在副驾驶上的管家无奈,在利奥波德维尔,卢泰泰的车想飙多快就飙多快,可惜这里是比勒陀利亚。 “不要去正义宫了,直接去机场——”卢泰泰改变主意,向不辞而别。 管家皱眉,轻声吩咐司机:“去机场——” 司机一脸严肃,方向盘一打,直接拐上去机场的方向。 汽车还没有开上去机场的高速公路,就被人拦下来。 前车卫士下车后交涉,拦车的警察并没有放行。 “怎么回事?”管家下车询问。 “先生,利奥波德维尔发生政变,国王陛下的皇位被罢黜,我们短时间内恐怕不能返回利奥波德维尔。”一名卫士匆匆来报,卢泰泰在车内听得很清楚,当听到“政变”这个词的时候,卢泰泰顿时感觉五雷轰顶。 “政变!不可能,木木他怎么敢!继续往前开,马上返回利奥波德维尔,我要把木木那个混蛋送上绞刑架——”卢泰泰抓狂,拼命拽住管家的衣领摇晃。 “陛下,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称呼您为陛下了——”管家微笑,动作缓慢,但是很坚定的把卢泰泰的手拿下来。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1191 全力配合 卢泰泰的管家叫鲁本·马里奥,在刚果自由邦出生的葡萄牙裔。 很奇怪的一个事实,稍微有点社会地位的非洲人,娶得老婆,雇的管家,身边的仆人几乎全部都是白人。 这不科学,从血缘上来说,还是本族人更值得信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也不知道这些非洲人是有多嫌弃自己的血统,要是能换皮,估计这门生意在非洲很有市场。 卢泰泰就是其中的典型,这一次来到南部非洲,卢泰泰带的后宫团,以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是白人,这些白人看在钱的份上,有些事能忍的就忍了,现在刚果王国发生了政变,卢泰泰已经被罢黜,鲁本·马里奥们马上就变脸。 “陛下,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你为陛下了——”鲁本·马里奥似笑非笑,直视卢泰泰的眼睛,这种情况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你,你说什么?”卢泰泰难以置信,贴身管家可以说是卢泰泰最亲近的人,地位就像是罗克身边的扎克。 很难想象,某一天,扎克会对罗克说出类似的话—— 呸,扎克不会说话,应该说是很难想象,某一天,扎克会对罗克做出类似的事。 “我是说,我该下班了——”鲁本·马里奥整理一下衣领,回身打开车门,然后又回身:“——哦,对了,要不要我把您送回酒店,这是酒店的车——” 哎呀混的真惨,堂堂国王,连个自己的专车都没有,出门都要租用酒店的车,丢人啊! “鲁本,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卢泰泰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鲁本·马里奥跟了卢泰泰很多年,就算养条狗,也应该养熟了吧。 鲁本·马里奥笑笑不回答,有些问题根本没有答案,有些人不到众叛亲离,从来不认为自己有问题。 “我还有钱,我给你钱,你马上召集军队,我们要杀回利奥波德维尔。”卢泰泰撸戒指,摘项链,拽——拽项链,拽的时候动作太大还把项链拽断了,结果硕大的宝石链坠掉在地上,卢泰泰一个饿虎扑食扑过去,把链坠紧紧抓在手里。 鲁本·马里奥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卢泰泰,眼里的悲哀一闪即逝。 怎么可能完全没感情呢,其实卢泰泰这些年对鲁本·马里奥还是不错的,至少薪水给的很高。 “别回利奥波德维尔了,收好你这些项链和戒指,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隐姓埋名,千万不要被人认出来。”鲁本·马里奥轻声提醒,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鲁本·马里奥一样,还保留着一些良知。 就在刚刚得知刚果王国发生政变之后,有几个卢泰泰的护卫,看向卢泰泰的眼神已经不怀好意,以前的卢泰泰是国王,现在的卢泰泰是肥羊。 “鲁本,帮我夺回王位,我任命你当首相,我会给你很多钱,我把约瑟芬送给你——”卢泰泰心乱如麻,约瑟芬是卢泰泰最漂亮的妻子,传说跟鲁本·马里奥有一腿。 这种事也很正常,王室嘛,出现什么毁三观的事都不奇怪,丘吉尔的妻子还跟着保镖一起去美国过了两年呢—— 不过那是未来的事,现在还没有发生。 “有件事你搞错了,先别说我有没有能力帮你夺回王位,就算有,那为什么要帮你?”鲁本·马里奥哑然失笑,有没有能力先不说,就算夺回王位,鲁本·马里奥自立为王不更爽。 “你这个叛徒,混蛋,你将来一定会和木木那个叛徒一起下地狱!”卢泰泰气急败坏口不择言,他和鲁本·马里奥最后那点情分,也在卢泰泰的破口大骂中消耗殆尽。 “呵呵,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最好尽快离开这里。”鲁本·马里奥不生气,拉开车门坐进汽车,汽车一溜烟的消失在卢泰泰面前。 卢泰泰呆若木鸡。 好半天才注意到,有几名保镖已经默不作声靠过来。 眼神都挺危险。 “别过来,滚开,滚开,我是刚果王国的国王——”卢泰泰歇斯底里,转身跳过路边的绿化带,消失在灌木丛里。 这一天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卢泰泰,也没有卢泰泰的消息。 卢泰泰就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无迹可寻。 罗克不在乎卢泰泰的死活,木木发动政变之后,亚亚从尤利塞斯直接乘坐飞机飞到比勒陀利亚,向罗克当面解释。 “木木也在亚亚的飞机上——”扎克和罗克的之间的交流还是靠小纸条。 罗克微笑,和卢泰泰相比,亚亚和木木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你准备怎么办?直接吞并刚果王国?”亨利好奇罗克接下来的选择。 罗克其实真的很想这么做,仔细想想还是摇头:“不,至少现在不行。” “那么让木木当国王?”亨利略失望,直接吞并多好,刚果王国可不是莫桑比克王国,现在还有五百多万非洲人呢。 “这要看木木的表现。”罗克胸有成竹,现在主动权都在罗克这里。 别看木木发动政变,轻而易举就罢黜了卢泰泰的王位。 如果木木表现不够好,那南部非洲完全可以打着“为了地区和平”的旗号,派遣部队进入刚果王国稳定局面,就刚果王国的军队,根本无力抗衡越来越强大的南部非洲军队。 到那时,刚果王国的一切还是罗克说了算,卢泰泰那么多儿子呢,随便挑一个两三岁的继承王位,十几二十年内都不会出问题。 “木木也是心狠手辣,据说卢泰泰的儿子都已近被屠戮一空,包括卢泰泰所在的泰泰拉族都倒了霉,以前卢泰泰当国王时,泰泰拉人在刚果王国不可一世,现在——呵呵,惨得很。”小斯幸灾乐祸,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罗克不意外,这也是正常操作。 不过就算木木杀光了卢泰泰的儿子,也不会对罗克造成困扰。 真要罗克下决心除掉木木,随便找个小黑孩就说是卢泰泰的儿子,谁都没办法证明是假的。 假似真时真亦假,谁在乎呢。 “扎克,尤利塞斯有多少非洲人?”罗克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亚亚的儿子,并不比卢泰泰少多少。 “427——”扎克才是真·地下国王,南部非洲很多事,问扎克,绝对比问联邦内政部长更靠谱。 “这些人都已经取得南部非洲国籍?”罗克印象里,非洲人是无法取得南部非洲国籍的。 “没有!”扎克惜字如金。 罗克点头,这样的话,那还是要加强对尤利塞斯的管理。 不过亚亚这些年也是劳苦功高,罗克现在也在考虑给亚亚一个合法身份,虽然大多数非洲人都不成器,不过华人中还有人渣呢,只要加强管理,也不会造成多大影响。 说白了非洲人造成的最大问题,不是非洲人有多懒,有多坏,而是非洲人利用社会规则获得的特权,从而引发的争议。 南部非洲不存在特权,连社会福利都很吝啬,非洲人必须老老实实工作才能获得收入,违法犯罪的成本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当天晚上,亚亚乘坐的飞机飞抵比勒陀利亚,然后直接被接到罗克的府邸。 罗克上一次见到木木还是三年前,和三年前相比,木木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身材依然彪悍,气质无比沉稳,额头上的伤疤还是很明显。 这是个很自律的人。 “勋爵,卢泰泰肆意妄为,天怒人怨,在刚果王国这些年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我们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废除了卢泰泰的王位,还请勋爵怜悯550万刚果人——”木木姿态低,他的个人权力欲望其实并不大,否则当初完全有能力取代卢泰泰。 “这是刚果王国的内政,你们自己决定就可以了。”罗克微笑,和木木接触虽然不多,亚亚却一直表现良好。 这些年亚亚一直以南部非洲标准要求自己,处处表现的比真正的南部非洲人更南部非洲。 世界大战期间,亚亚总计为南部非洲远征军捐款150万兰特,是捐款最多的非洲人。 尤利塞斯市政府因此特批,允许亚亚的子女在尤利塞斯公立学校读书,亚亚的诸多孩子中,还是有几个更偏向白人血统,非洲血统表现的并不明显,这几个孩子也最受亚亚重视,被作为重点对象来培养。 在南部非洲周边,很多南部非洲不方便出面的事,都是亚亚负责。 所以南部非洲也有义务给予亚亚足够多的保护,在南部非洲周边,亚亚的仇人数不胜数。 “我们会全力配合刚果王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勘界,承担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后的义务,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后,刚果王国每年至少会拿出500万兰特,为联盟的安全做出贡献。”木木大手笔,每年五百万对于刚果王国来说不是个小数字。 刚果王国要赚钱,只有卖资源、劳务派遣等等少数几个途径,每年获利大概也就一两千万的样子。 罗克注意到,木木还是使用“刚果王国”这个名词。 看来木木也想当国王。 也对,不是谁都能像罗克一样洒脱的。 1192 大事不妙 一次又一次的军事政变,其实就是一轮又一轮的利益分配。 卢泰泰担任国王时,将刚果王国的大量财富据为己有,占据的种植园面积达到上千万公顷。 现在卢泰泰的财产都被收归国有,或者说是被木木继承,每年几百万,对于木木来说其实也是小意思,刚果王国生产的橡胶、棕榈、花生,以及象牙,在南部非洲还是很有市场的。 罗克对亚亚和木木非常满意,在官邸设宴招待亚亚和木木,席间罗克向亚亚承诺,会在合适的时候,给予亚亚在南部非洲的合法身份。 “谢谢,勋爵,非常感谢——”亚亚眼眶微红,情绪激动,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很多年。 “亚亚,这是你应得的——”罗克有功必赏,也没忘记敲警钟:“——加入南部非洲,就要放弃一些东西,你要考虑清楚。” 以前亚亚不是南部非洲人,在灰色领域游走,不会受到南部非洲法律的限制,很多收入也不需要向南部非洲税务部门缴税。 加入南部非洲,意味着亚亚要放弃一部分灰色收入,应该缴纳的税款也必须缴纳甚至补交,以后亚亚也要受到南部非洲法律的约束,不会再向以前那样自由自在。 “勋爵,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一定会成为尼亚萨兰的守法公民,遵守尼亚萨兰的法律规章,真诚效忠尼亚萨兰,誓死保卫尼亚萨兰利益,我将拿出我本人财产的一半——不,我本人财产的百分之八十,捐赠给夫人名下的慈善基金会——”亚亚慷慨激昂,千金散尽还复来,对于亚亚来说,赚钱不要太简单。 亚亚是南部非洲目前最大的人力资源供应商,南部非洲境内的很多企业,都是通过亚亚从南部非洲周边国家雇佣工人,仅此一项,亚亚每年就可以获利数百万兰特。 “不用,你的钱就是你的,谁都不会惦记。”罗克才看不上亚亚那点钱呢,菲丽丝估计也看不上。 “不是的勋爵,夫人在刚果王国其实也有慈善基金会,收养了数以万计的非洲孤儿,夫人的仁慈早已经超越尼亚萨兰——”亚亚的话让罗克惊讶,这些事罗克都不太清楚。 还是那句话,这个时代,全世界恐怕只有罗克才知道非洲人的恐怖之处,大多数人的概念中,非洲人勤劳、能干、而且还吃得少,要求少,是无可替代的优质劳动力。 菲丽丝对非洲人没偏见,甚至对非洲人还有些怜悯,在刚果王国做慈善也很正常。 当然了,菲丽丝的基金会,主要投资肯定还是在尼亚萨兰。 罗克笑笑不说话,这些年罗克对非洲人的印象其实也在改观,尤其是世界大战期间,非洲裔士兵给罗克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 包括现在保护伞公司在内,最勇敢的雇佣兵依然是非洲人。 “好事,等那些孩子长大了,可以送到法瓦尔特去当工人——”亨利哈哈大笑,他这个目的就不太单纯了。 “最好还是送进军队,我们的军人薪水太高了,一名士兵平均每年要三百兰特;一名非洲裔士兵,平均每年最多五十,而一名白人士兵发挥的作用,肯定不如六名非洲裔士兵。”罗克现在压力巨大,南部非洲陆海空军加起来总兵力不到15万,每年国防预算在5000万兰特以上。 这要都换成非洲士兵,一年一千万都用不完。 这里的“国防预算”,只是每年的基本开支,并不包括海军改造战列舰和建造航空母舰的费用。 如果全部都加上,再加上空军陆军装备升级,南部非洲的国防开支,直接突破一个亿。 “这没问题,刚果王国现在有超过30万部队,从中挑选五六万加入盟军,然后剩下的都送到法瓦尔特去,客观上也能缓解刚果王国的压力。”亚亚小心翼翼讨好每个人,这样做好处多多,就跟那些承诺包分配的野鸡学校差不多。 分配是分配,至于工作合不合心意,那就不是校方能决定的了。 30万军人,即便保留10万,也有20万人要遣散。 这20万人,可都是身强力壮,具备一定军事素养的年轻人,他们除了杀人,其他什么都不会,真要任由他们离开军营,对于刚果王国的治安,也是个巨大隐患。 不过保留十万军人,每人每年五十兰特,算下来也要五百万。 所以木木也打得一手好算盘,听上去刚果王国每年拿出来五百万挺多,其实算下来刚果王国还是合算的。 木木是秘密来到比勒陀利亚,转天木木又去拜访了菲利普和基钦钠,然后返回刚果王国,留下参加会议的是刚刚被木木任命为首相的南部非洲人毕维斯。 需要说明的是,毕维斯原名毕鸿,是南部非洲的第二代华人,今年刚满三十岁。 毕维斯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之前在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工作,后被派往利奥波德维尔,负责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和刚果王国之间的协调合作。 木木发动政变之后,任命毕维斯担任刚果王国首相,毕维斯也成为非洲第二个担任这个级别国家领导人的华人。 上一个是担任南部非洲议会议长的巴克。 安东和巴克相比还差点,虽然安东的实际权力或许比巴克更大,不过安东的权力局限于尼亚萨兰,巴克却有代表南部非洲的资格。 现在毕维斯也有了代表刚果王国的资格。 “最近有点操之过急了吧?”菲利普在见到罗克的时候,有意无意提醒罗克要低调一点。 “什么?”罗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菲利普无语,看着罗克一脸鄙视,跟我装什么大尾(Yi)巴狼呢,早知道不把女儿嫁给你—— 罗克恍然大悟,菲利普这是把莫桑比克王国和刚果王国的账,都算在自己头上了。 “莫桑比克国王的死确实是个意外,至于卢泰泰,他是咎由自取。”罗克澄清,这两件事真和罗克没关系,虽然现在看上去,是南部非洲收益最大。 “卢泰泰已经死了,他的保镖把卢泰泰绑架到约翰内斯堡的一栋房子里,严刑拷问,试图从卢泰泰嘴里榨出更多财产,结果不小心用刑过重,卢泰泰直接死亡。”菲利普也是无语,堂堂一国之君,死的如此不明不白,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凶手呢?”罗克还真不知道这些事。 “布拉德办公室处理的,你会不知道?”菲利普反问。 苍天可鉴,罗克是真不知道,扎克那个闷葫芦,才不会什么事都向罗克汇报。 “这两件事真和我没关系,只是恰逢其时顺水推舟——”罗克再次澄清。 菲利普的表情明显不信。 这确实是悲剧。 或许是罗克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都太有攻击性,结果现在明明跟罗克没有任何关系的事,偏偏就能联系到罗克身上。 连菲利普都不信,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没关系,反正最后得利的都是南部非洲,莫桑比克王国即将公投,你准备怎么办?”菲利普是该有多么热衷于开疆拓土呢,两个眼睛简直在发光。 “不是我准备怎么办,莫桑比克王国的前途,由莫桑比克人决定。”罗克不管不问,莫桑比克王国王室绝嗣,皇权肯定不复存在,极大可能会主动加入南部非洲。 这么说起来,南部非洲其实也可以玩一把三请三辞,就跟菲律宾一样,全民公投加入美国,结果美国不要—— 哎呀太尴尬了,热脸贴冷屁股都不足以形容尴尬程度。 “最好是并入南部非洲,把莫桑比克王国变成莫桑比克州。”菲利普早有腹案,现在的莫桑比克王国,领土面积只剩下30多万平方公里。 只! 小伙子飘了啊。 “不,我们要抹掉葡萄牙人和莫桑比克王国留下的所有记忆,东非就不错。”罗克心狠手辣,不仅要吞并莫桑比克王国,还要吃干抹净。 菲利普冷笑,刚才某人还说没有一点关系,现在连名字都已经想好了—— 这要是都没关系,那啥叫有关系? 罗克不解释,随便菲利普怎么想。 刚果王国的问题解决之后,成立南部非洲联盟的节奏陡然加快,就在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前夕,格拉斯顿子爵突然来到比勒陀利亚,代表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希望能加入尚未成立的南部非洲联盟。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希望加入南部非洲联盟,明显是看好南部非洲联盟的前景。 大英帝国日落西山,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想换个大腿抱一抱,放眼全世界,除了美国,能称得上“粗腿”的,现在只剩下南部非洲。 “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西非、东非、马达加斯加——都算是非洲国家,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理所当然,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是英国海外自治领,加入南部非洲联盟,恐怕不合适吧——”菲利普在这个问题上左右为难,要当然是很想要的,如果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也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那么南部非洲联盟的影响力会进一步增强。 但是不得不考虑到英国的反应,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足够让英国忌惮了,如果再加上澳大利亚和新西兰。 哎呀大事不妙! 1193 直升机 欧美对于南部非洲联盟明显持反对态度,没有人愿意看到非洲南部出现一个团结强大的区域集团,这会直接影响到世界各国在非洲的利益。 包括英国在内,虽然南部非洲现在依然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但是英国也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持续扩张。 一千万平方公里的南部非洲,资源丰富到应有尽有的程度,非洲人可以提供近乎无限的廉价劳动力,周边又没有能对南部非洲构成威胁的国家,明摆着就是下一个美国。 而且南部非洲和美国不同,美国不是英联邦国家,在英联邦内无法取代英国的影响力,南部非洲完全可以做到。 “世界大战结束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人口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在持续下降,欧洲国家移民首选南部非洲,其次是美国,澳大利亚是个囚犯组成的国家,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移民澳大利亚——”格拉斯顿子爵悲观失望,在南部非洲时,南部非洲蒸蒸日上,这给了格拉斯顿子爵一种错觉,结果到了澳大利亚,格拉斯顿子爵才认识到世界的残酷性。 1921年的世界,人口对于发展还是能起到关键性的决定作用。 有人就有前途。 没人万事皆休。 “我们也想学习南部非洲,从亚洲引进移民,可以我们招来的却是印度人和马来人,他们的到来不仅没有带来财富,反而带来了一些新的社会问题,所以我在寻找另一种可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对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来说是一个机会。”格拉斯顿子爵也是无可奈何,引进移民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利好,对于澳大利亚来说很难说。 澳大利亚自身的人口太少,引进移民太多,一不小心白人就会成为少数族裔,到时候会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勋爵,虽然我也很想看到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不过现在不现实,伦敦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罗克真心实意,他和格拉斯顿子爵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也愿意帮忙,可惜做不到。 “伦敦——呵呵,洛克,当伦敦决定跟布尔人谈和的时候,伦敦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伦敦了。”格拉斯顿子爵表情冷漠,现在回头看,第二次布尔战争,是大英帝国衰弱的开始,世界大战进一步加速了这个过程。 换成是以前的大英帝国,根本不会选择和布尔人谈判。 当时的情况,英国再坚持一段时间,布尔人就会彻底被征服。 结果因为军费的飙升,让伦敦终于不堪重负,和布尔人的谈判,也让其他国家看到了英国的外强中干。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英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时表现的更强硬一些,德国未必有开启军备竞赛的决心。 “这样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可以暂时作为观察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过几年看情况,再决定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要不要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罗克折中,拖是个好办法。 时间进入1921年,经过长达四年的经济低迷,全球经济终于有了点复苏的迹象,经济危机造成的影响正在改善。 这个过程是极其艰难的,无数企业破产清算,工人失业,农民破产,昨天还是百万富翁,今天就一文不名。 这也是资本主义的经济规律,大概每十年左右,就会爆发严重的经济危机。 现在是1921年,再过十年,大概也就是29年,30年,世界又会陷入一轮新的经济危机。 相对于这一次经济危机而言,下一次经济危机有一个专属名词叫“大萧条”,看名字就知道,到时候情况会有多严重。 “可以——”格拉斯顿子爵也没指望一步到位,至少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现在的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对于南部非洲联盟来说其实意义不大,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有的,南部非洲联盟都有,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没有的,南部非洲也有。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四月一号,我们就将成立南部非洲联盟。”菲利普意气风发,不过这个日子选的不太好。 离开正义宫,回到国防部,还有一大堆事等着罗克处理。 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将会成立南部非洲联军,负责整个地区的安全和防务工作。 联军司令部将设在比勒陀利亚,总兵力大约30万人左右,其中陆军六个师,总兵力大约十万人;海军在现有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罗克准备成立海军航空兵和海军陆战队,这在国防部引起一些争议。 “航空兵应该是空军吧,陆战队肯定是陆军,如果海军成立航空兵和陆战队,会不会造成指挥上的混乱?”德里克·多德小心谨慎,航空兵和陆战队都是新兵种,之前无例可循,想抄作业都没得抄。 “我们这两年生产的新式飞机全部给了海军,陆军只剩下远程轰炸机和运输机,新式战斗机都没几架,南部非洲的领空难道就不重要吗?”马丁也颇有微词,这两年南部非洲海军发展很快,经费比空军和陆军加起来都多。 “海军航空兵一样可以保护南部非洲的领空,未来陆军和空军参战的机会越来越少,一支强大的海军,才能充分保证南部非洲的利益。”罗克在南部非洲军中的地位无可替代,用一言堂形容也不过分。 虽然罗克不想搞一言堂,不过很多时候,德里克·多德和马丁的思维,还是会受到欧美主流军事思想的影响,这时候罗克就不得不独断专行。 “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和地区,对南部非洲几乎构不成威胁,我们未来的核心利益还是在海洋,不管是成立海军航空兵,还是成立海军陆战队,都是为了增强海军的远程投送能力,咱们现在有爱德华舰队、鲸湾舰队、以及刚刚成立的大西洋舰队,未来还要成立印度洋舰队,接下来这十年,军队的发展都要以海军为主。”罗克态度坚定,现在就开始为下一次世界大战做准备。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南部非洲真正登上世界舞台。 等下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罗克希望到时候南部非洲已经具备取代英国的能力。 到时候南部非洲的对手不是德国日本,也不是英法意大利,而是大洋彼岸的美国,所以南部非洲必须具备能和美国争锋的强大舰队,而远程投送能力,是一支强大舰队必备的能力。 “未来的军队,不会再向以前那样泾渭分明,海军可以有航空兵,可以有陆战队,空军也会发展空降部队,提高对海打击能力,陆军则是往专业化机械化方向发展,坦克、装甲车、远程火炮、甚至陆军航空兵——”罗克说到这里突然想起直升机—— 咦,直升机是哪年发明的来着? 不管了,以南部非洲拥有的工业能力和技术能力,完全可以开始对直升飞机的研究。 这么说起来,导弹似乎也可以提上日程。 有了导弹,是不是应该研究一下核武器? 罗克突然觉得时间紧迫,原本感觉二十年挺远的,现在看起来,二十年哪够啊—— 更何况现在已经是21年,也没有二十年了。 结束会议,罗克直接把狄赛尔和鲍比·霍尔特叫来,向他们布置研发直升飞机的任务。 狄赛尔名下的研究所,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发动机的研发和改进,不仅仅是柴油发动机,更先进的航空发动机,船用发动机都有涉猎。 鲍比·霍尔特就是那个改进了摩托车的鲍比·霍尔特,他现在在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工作,是航空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听完罗克对直升飞机的介绍,狄赛尔和鲍比·霍尔特并不意外。 “我记得十年前就有个俄罗斯人,提出过这种设想,叫什么来着?”狄赛尔是真正的技术专家,对技术方面的信息一向很关注。 “好像叫戈尔,戈尔·伊万诺维奇·西科斯基。”鲍比·霍尔特对直升飞机也不陌生。 西科斯基,就是未来被称为“直升机之父”的那个西科斯基。 1909年,西科斯基就开始了对直升飞机的研究,不过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西科斯基并没有成功。 直到30年后,西科斯基在美国成功研发全世界第一架真正实用的直升飞机,从此开启直升机时代。 和飞机相比,直升机的应用范围跟更广泛,作用更大,真正的军民两用,具有巨大前景。 “那就得了,十年前西科斯基没有完成的设计,让我们来完善它。”罗克的金手指再一次发挥了作用,画出来的设计图虽然不够标准,不过单旋翼和尾桨都清晰可见。 有时候,技术突破真的就是一层窗户纸,捅破了之后就是一个新世界。 “看上去不太难,毕竟这十年来技术进步巨大,我们把现有的航空发动机修改一下,就可以应用到直升飞机上,不过还有一些技术问题要解决,可能要重新设计方案。”狄赛尔信心十足,在发动机这方面,如果狄赛尔都没办法,那全世界谁都没办法。 1194 攻坚 早晨的洛城空气清新,整个城市就像是被水洗过一样色彩亮丽。 三月份正值雨季,昨天夜里下了一夜雨,得益于洛城良好的排水设施,市内并没有多少积水,转眼就已经是秋季了,吴良出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去又加了一件外套。 吴良在尼亚萨兰航空研究所工作,最近这段时间,航空研究所要组建攻坚小组,完成罗克交办的任务,为此航空研究所从尼亚萨兰各大研究所抽调精兵良将,吴良也在被抽调之列。 早上的餐厅热闹异常,吴良要了两个包子一个鸡蛋外加一杯豆浆,包子是新鲜的牛肉大葱,吃一口满嘴流油,豆浆也是刚磨好的,吴良加了大大一勺糖,甜的有些齁。 “今天来了不少陌生人啊——”吴良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嘴里下意识念叨。 “所里要成立攻坚小组,很多人都是从爱德华港过来的,还有人从罗德西亚过来。”吴良身边也是在航空研究所工作的资深研究员哈巴卡克。 “米尔纳?” “对,米尔纳。” 米尔纳建市之后,飞机制造厂和一部分重要研究所搬往米尔纳,留在洛城的只剩下后勤部门和一些不太重要的研究部门。 “听说勋爵要研发一种可以垂直起降的直升飞机——”一个刚刚加入研究所不久的助理研究员兴奋不已。 吴良和哈巴卡克都有点皱眉,现在直升飞机还是高度机密,按照《保密条例》,在餐厅里不能讨论直升飞机的相关信息。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咱们这些新人估计连参与的机会都没有——”另一个新人哀叹,航空研究所也有论资排辈,他们这些新人不是没机会,而是机会太少。 当然这也和能力有关,真正出色的人,到哪里都不会缺少机会。 “先生们,我能坐下吗?”一个陌生但是热情的声音。 “请坐吧,这里刚好有个位置——”哈巴卡克也热情,以后没准就是同事了。 吴良没说话,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你们好,我是动力研究所六部的姚元——”遥远坐下后热情介绍自己。 “你好姚元,六部主要负责什么?”哈巴卡克随口问,这不是什么机密。 “主要负责空气动力,我前年刚刚进入六部工作,之前是在一部。”姚元面前的餐盘里整整齐齐的码了六个包子,年轻人胃口很不错。 姚元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一口,汤汁四溢,牛肉和大葱的味道充分融合,经过高温蒸制后共同成就,形成最绝妙的组合,给予味蕾充分的刺激。 姚元顿时眼前一亮,马上再来一口。 哈巴卡克微笑,航空集团餐厅的包子远近闻名,很多轮休的研究员,为了这一口包子,休息日也不惜早早爬起来到食堂报道。 “味道真不错,好吃!”姚元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才停下来喘口气。 “好吃就多吃点,你们一部食堂的龙虾做得也不错。”哈巴卡克经验丰富,集团内的食堂几乎被他吃过一遍。 “以前的龙虾是不错,不过食堂的大师傅退休了,现在在爱德华港开了家饭店,味道虽然没变,价格贵了不少。”姚元眯着眼回味无穷,满满一大盘包子给了姚元无限满足。 “我先走了——”吴良吃完起身,没忘记把餐盘送回去。 不用刷,餐厅里有专门刷盘子的服务员,研究员们的时间多宝贵的,不能浪费在刷盘子上面。 吴良并不是最早来到办公室的,今年办公室来了两个新人,这俩勤快得很,每天都会早早来到办公室打扫卫生,顺便给所有研究员们烧上水,不管是泡咖啡还是泡茶,保证研究员们上班之后马上就能喝到。 “小陈,汉斯,辛苦了——”吴良礼貌致谢。 “吴哥,叫我小汉就可以了,我的中文名也叫汉斯——”金发碧眼的汉斯是徳裔,汉语还是挺标准的。 在尼亚萨兰,可以不回英语,但一定不能不会汉语。 不会英语,最多跟那些年龄稍大一些的英裔交流起来比较困难,不会汉语,在尼亚萨兰几乎寸步难行。 “可以的小汉!”吴良哈哈大笑,小伙子路走宽了啊,有前途。 八点整,部门工作人员到齐,部长布鲁斯拿着名单进门。 “吴良、哈巴卡克、桑切斯、陈耀、魏英——你们几个去三楼会议室报道。”布鲁斯愁眉不展,把这几个人抽走,部门工作即将陷入瘫痪。 被点到名的固然眉飞色舞,没点到名的同样心有不甘。 “部长,我能不能也去?”汉斯不甘心。 “你去了能干嘛?”布鲁斯生气,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还是要沉稳一点,都特么去攻坚组,谁留下来干活? “攻坚组肯定也需要有人打扫卫生烧个水什么的吧——”汉斯姿态低,反正一样要打扫卫生烧开水,去攻坚组也一样嘛。 “呵,攻坚组打扫卫生烧开水都轮不到你。”布鲁斯不客气,想得美! 三楼会议室,一百多个座位已经满满当当。 “部长,这个汤姆斯是谁?能不能调到我们航空公司来?我们给他最高级别的薪水——”罗德西亚航空公司总经理马歇尔对人才求贤若渴。 罗克成立尼亚萨兰航空公司之后,小斯对于航空的兴趣大增。 在罗克的建议下,小斯成立了罗德西亚航空公司,并和罗克完成了交叉控股。 这一次研发直升机,罗克准备采取人海战术,从南部非洲各地抽调精兵强将,罗德西亚航空公司也在其中。 “呵呵,想都别想,汤姆斯是我们动力实验室的高级研究员,他的身份绝密。”狄赛尔哈哈大笑。 德里克·多德嘴角抽搐,别人不知道这个汤姆斯是谁,德里克·多德肯定是知道的。 汤姆斯其实就是罗克的马甲,罗克作为南部非洲国防部长,尼亚萨兰侯爵,如果在科研上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奇思妙想,那也太吓人了。 所以罗克干脆给自己找了几个马甲,比如参与了航空母舰设计研发的杰克逊,又比如参与新式步枪设计师的工程师莱斯利,仔细调查的话都是查无此人。 “我们现在各个航空公司都有自己的研究所,这其实是巨大的浪费,不如把所有的研究所全部集中起来资源共享,这样会更有效推动南部非洲的科技进步。”马歇尔挖空心思,他的目的不是什么联合研究,而是为了尼亚萨兰航空集团的那一大堆专利。 航空工业其实发展到现在,技术壁垒正在逐渐形成。 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这几年每年都要提交数百项专利,范围覆盖民用航空领域方方面面,罗德西亚航空奋力追赶,依然无法跟上尼亚萨兰航空集团的脚步,只能一边从尼亚萨兰航空集团购买专利,一边自己研发,苦不堪言。 “呵呵,马歇尔,你觉得我们尼亚萨兰航空集团是傻瓜吗?”尼亚萨兰航空集团总经理里奇·惠勒反唇相讥,联合是不可能联合的,老老实实交钱买专利才是王道。 “为什么这样说?我觉得勋爵的这种模式很不错。”马歇尔不傻,知道扯虎皮唱大戏。 德里克·多德低头看时间,对狄赛尔和鲍比·霍尔特点点头。 狄赛尔和鲍比·霍尔特是直升机项目的总负责人,狄赛尔主要负责动力部分,鲍比·霍尔特负责整合。 另一个时空“直升机之父”西科斯基研究出来的第一架直升机,简陋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就跟莱特兄弟研发的第一架飞机差不多。 罗克是站在前人肩膀的高度上弯道超车,给狄赛尔和鲍比·霍尔特描述的直升机,不仅包括完整的旋翼和尾桨,机舱也是全包覆式封闭设计,一旦设计成功,就可以直接投入使用。 “先生们,女士们——”狄赛尔说话之前习惯性的敲话筒,还要喂喂两声试试音。 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刚才还热闹非常的会议室,马上就安静下来。 “——诸位都已经看到了,我们今天人才济济,有人来自发动机研究所,有人来自航空设计院,还有人来自法瓦尔特——”狄赛尔不疾不徐,来自法瓦尔特的是材料专家,直升飞机对于材料的要求很高,简单说就是更轻,更坚固,更耐用,这些离不开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配合。 严格来说是法瓦尔特特种钢铁公司,这家公司是钢铁集团的一家子公司,人才济济,实力雄厚无比,产品远销欧美。 “我们这一次是要研究一种全新的飞行器,可以垂直起降,可以悬停,不受地形气候限制,应用范围非常广泛——为此勋爵命令组建攻坚团队,下面我宣布攻坚团队的各组组长,负责动力的一组组长由我本人担任,负责材料的二组组长是法瓦尔特特种金属的马塞勒斯博士,负责电传系统的三组组长是鲸湾公司马里恩博士——”随着狄赛尔的公布,攻坚团队迅速进入状态。 1195 七八个 南部非洲整合周边资源的时候,世界风云变幻。 3月20号,美国举行大选,胡佛顺利当选为美国第29任总统。 3月25号,斯坦利·鲍德温接替安德鲁·博纳·劳,成为英国第55任首相。 虽然南部非洲强势崛起,美英两国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 随着胡佛和斯坦利·鲍德温的陆续上位,罗克惊讶的发现,南部非洲面临的国际环境正在改善,胡佛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排华法案》,同时和加拿大开始接触,美加边境的紧张居民逐渐缓和。 斯坦利·鲍德温上任之后,英国对南部非洲联盟的态度也大幅度转折,之前伦敦明确表示反对南部非洲联盟的成立,而在斯坦利·鲍德温的就职致辞中,南部非洲联盟成为维护非洲秩序的重要力量,这标志着英国终于愿意正面面对南部非洲的崛起。 南部非洲投桃报李,斯坦利·鲍德温都已经公开示好了,南部非洲也不能没有表示。 于是南部非洲减免了大英帝国1921年度应付的部分贷款利息。 只是利息。 还是部分利息。 哎呀,大英帝国什么时候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也不全是好消息,英国可以接受南部非洲联盟的成立,但是无法接受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加入南部非洲。 就在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前夕,格拉斯顿子爵被解除澳新总督职务,调回英国本土另有任用,新任澳新总督是前驻印总督寇松侯爵。 这个消息对南部非洲很不利,寇松和基钦钠关系恶劣,担任澳新总督之后,肯定会影响到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刚刚得到任命之后,寇松人还在伦敦,就直接撤回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申请,随后在伦敦接受《泰晤士报》采访,声称要加大引进移民力度,增强和英联邦成员合作,将澳大利亚打造成英国国王王冠上的另一颗明珠。 咦,难道不是另一个南部非洲更合适一些吗。 对于寇松的雄心壮志,罗克表示并不担心。 寇松引进人口,唯一的途径是印度。 考虑到印度的复杂情况,罗克并不看好寇松的这个决定。 印度的达利特,寇松多半是看不上的。 而上层的婆罗门,人家在印度是人上人土皇帝,享受着印度之外享受不到的特权,有无数达利特可供驱使,凭什么到澳大利亚,为寇松的理想增砖添瓦? 也同样是在三月份,发生了另一起事件,法国借口德国不支付赔款,联合比利时出兵占领了德国的鲁尔工业区,酿成“鲁尔危及”。 鲁尔危机的发生,根源上还是在于德法长期以来的尖锐矛盾。 法国在巴黎和会中并没有达到彻底肢解德国的目的,德国对法国的威胁依然存在,以德国的人口规模,技术实力,再加上英国美国有意无意的扶持,德国其实要东山再起并不困难。 为了彻底压制德国,法国铤而走险,联合比利时入侵德国的鲁尔工业区,和“鲁尔危及”相比,南部非洲联盟顿时成了疥癣之疾。 “法国人怎么想的?他们入侵鲁尔工业区完全不能带来任何利益,反而会引起其他国家的警惕,加强对德国的援助,德国也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寻求国际支持,等着瞧吧,法国人多半弄巧成拙。”阿德所说的“其他国家”,明显就是指英美。 阿德有一半德国血统,所以对德国还是有恻隐之心。 法国人也实在是太蠢,这么公然入侵鲁尔区,明摆着是授人以柄。 真当欧洲大陆是非洲南部了。 问题是法国在欧洲大陆也不是一家独霸,旁边还有英国虎视眈眈呢。 “我们给了德国那么多钱,德国没有用来偿还贷款吗?”罗克这段时间一直在南部非洲,还真不了解欧洲大陆都是发生了什么事。 《凡尔赛合约》后,德国分别从南部非洲和美国贷款,用来支付各种赔款,这两年仅是从南部非洲,德国就得到了近两亿兰特。 “德国人能老老实实还钱才是见了鬼,法国世界大战后从德国得到的赔款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万,比挤牙膏难多了。”基钦钠心情放松,邪恶的德国人,贪婪的法国人,狡猾的英国人—— 好吧,这些现在都和基钦钠没有任何关系,基钦钠就是个处于退休边缘天天钓鱼钓不到还要去市场上购买来维护颜面的七十岁小老头。 “咱们给德国的贷款不会要不回来吧?”罗克突然很担心,怕德国人和俄罗斯人一样翻脸不认人。 俄罗斯赖账罗克知道,所以南部非洲没有掉坑里。 德国有没有赖账罗克是真不太清楚,中间好像也有波折,一直到21世纪才还清。 “敢!敢赖账,我们就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基钦钠霸气四溢,两亿兰特,那得多少罗非鱼,够基钦钠钓一千年。 其实德国会不会赖账,罗克也不在乎,现在罗克越来越少动用“超能力”,南部非洲已经羽翼渐丰,不需要罗克时时刻刻装神棍。 4月1号,南部非洲、刚果共和国、刚果王国、莫桑比克王国、西非、以及马达加斯加在比勒陀利亚共同宣布成立南部非洲联盟,阿德再次走马上任,担任南部非洲联盟第一任理事长。 成立之后的南部非洲联盟,总面积991万平方公里,总人口6500万,在刚刚过去的1920年,GDP总和达到50亿兰特之巨,瞬间为世人瞩目。 当晚,南部非洲联盟各成员国代表和前来祝贺的各国代表在正义宫共聚一堂,参加菲利普为答谢各国代表举行的庆祝晚宴。 一身戎装的罗克携菲丽丝晚上七点准时出现在宴会现场,顿时成为宴会焦点。 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阿德任命罗克担任南部非洲联盟武装力量总司令,也就是说现在的南部非洲联盟,不管是军队还是警察,只要能拿的动枪的,都归罗克管。 “恭喜你洛克,现在你们有了合适的借口,顺理成章的占有那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法国新任总理乔治·莱格酸溜溜的道贺,他这个职位很神奇,几乎每一次出场,人选都会更换。 “不不不,那是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的,并不属于南部非洲所有。”罗克马上澄清,《华盛顿海军条约》上白纸黑字签着罗克的大名,话可不能乱说。 “哼哼哼,别拿《华盛顿海军条约》说事,实际情况什么样我们都知道。”乔治·莱格内心酸楚,法国在华盛顿海军会议中也是获益颇丰,主力舰吨位要了一大堆,可惜到现在一艘都没开工,还是那一堆老掉牙的军舰在撑场面。 包括法国坚持的潜艇在内,也没有任何动静。 法国在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坚持要增加潜艇数量,组建强大的潜艇部队,保证法国在地中海的利益,为此罗克跟阿尔贝·萨劳差点吵翻天,会议因此一度中断。 结果就是华盛顿海军会议,没有达成关于潜艇的任何协议。 法国如愿以偿,回过头来却发现根本没有资金和实力组建潜艇部队。 所以英国是搅那啥? 法国才是! “你们的航母吨位要是用不完,可以考虑转让给南部非洲一些,我不介意挂在法国海军名下。”罗克语带调侃,法国在华盛顿海军会议中得到了7万吨航空母舰总吨位,现在只用了两万五,就是从南部非洲订购的那一艘,上个月刚刚交付。 这么一想,或许是航空母舰给的法国人底气,所以法国人才会联合比利时入侵鲁尔区。 哎呀要是这样的话,那南部非洲的罪过可就大了。 “你们可以出多少钱?”乔治·莱格马上两眼放光。 这下轮到罗克尴尬,你妹的你们还真敢卖! 就算法国敢卖,南部非洲也不敢买。 罗克打个哈哈就想混过去,乔治·莱格却不放过罗克。 “圣洛克港口已经建成了,啧啧,圣洛克——”乔治·莱格无限感慨,人家都是死了才称“圣”,罗克还活着呢,这就“圣洛克”了,简直不当人子。 “已经建成了吗?真是个好消息。”罗克才不在乎圣不圣的,这段时间太忙,罗克都没时间关注圣洛克的进展。 乔治·莱格嘴角抽搐,看向罗克的眼神颇为不善。 法国决定把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送给南部非洲的时候,可没想到南部非洲能把都珀罗库斯特沙丘建成现在的圣洛克。 都珀罗库斯特沙丘的面积只有大约20平方公里,在法国政府看来,就算南部非洲实力雄厚,也整不出太大局面。 结果南部非洲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通过填海造陆将面积扩大了整整一倍,然后又有一帮人跟着起哄,现在的圣洛克,港区还是40平方公里,总面积却已经达到150平方公里,眼看活脱脱就是另一个小巴黎。 “洛克,恭喜你,你现在到底是几个国家的元帅?七个,还是八个?”代表英国来祝贺的内维尔对罗克羡慕不已,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罗克就已经是三国元帅了,现在又多了好几个。 1196 联姻 世界大战结束后,罗克被英国、法国、比利时同时授予元帅称号。 现在多出来的不是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而是英联邦内部。 罗克在南部非洲本来就是元帅,大西洋舰队成立之后,加拿大自治政府决定授予罗克元帅称号,现在又同时多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算起来,罗克身上已经有了七八个元帅称号。 元帅多了也不值钱,就跟勋章一样。 罗克原本就得到了一枚嘉德勋章,两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华盛顿海军会议之后,罗克又得到了一枚嘉德勋章,胸前勋章都快挂不下了。 现在罗克胸前就挂着一枚南部非洲勋章,一枚法国荣誉军团勋章,两枚嘉德勋章,以及两枚维多利亚勋章。 内维尔看到罗克的两枚嘉德勋章和两枚维多利亚勋章更不忿,同样是大英帝国官员,他一枚都没有。 “都是虚名,不要在意——”罗克轻描淡写,元帅勋章啥的都不用在意,虚名而已。 “尼亚萨兰勋爵,希望我们美利坚以后能和南部非洲联盟展开更紧密的合作。”代表美国来的是新任国务卿亨利·刘易斯·史汀生。 史汀生出生在纽约州长岛的贵族庄园里,自幼接受精英教育,1906担任纽约州南区美国地方检查官;1910年代表共和党参选纽约州长落败;1911年,史汀生担任美国陆军部长;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史汀生以炮兵中校军衔参加世界大战,期间晋升为准将。 世界大战期间,史汀生在比利时曾经和胡佛合作过,共同为美国在欧洲的侨民提供帮助。 胡佛入主白宫后,任命史汀生为国务卿。 “亨利,恭喜你,赫伯特选择了一个称职的国务卿。”罗克真心道贺,他和史汀生在世界大战期间也曾并肩作战过。 “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华盛顿已经正式取消《排华法案》,从现在开始,华裔在美国获得了和其他族裔同样的社会地位,相信华裔在美国,也能创造出和南部非洲一样的辉煌。”史汀生是政治家,同时还是战略家,对罗克和南部非洲也有极为深刻的了解,这最大程度上减少了误判的发生。 “那真是太棒了!祝贺华盛顿做出正确的选择。”罗克虽然已经得到消息,但表现的还是像刚知道一样惊喜。 “勋爵,如果您明天有时间,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史汀生找罗克还有事。 “没问题,明天上午我在国防部静候大驾。”罗克欣然同意,不用问,肯定是大西洋舰队和巴哈马军事基地。 现在的巴哈马,还不是未来那个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而是海盗的老巢,走私商的天堂。 巴哈马的海盗由来已久,盛传著名的加勒比海盗宝藏就在巴哈马,未来巴哈马之所以出名,估计就是因为寻宝的人太多,结果海盗宝藏没找到,意外发现巴哈马的景色还不错,于是巴哈马意外走红。 咦,这么一品,感觉就跟网红打卡差不多。 美国出台《禁酒令》之后,巴哈马成为酒类走私商的大本营,大部分来自欧洲的红酒,都是在巴哈马分拆之后重新包装,然后进入美国本土。 英国现在将巴哈马的管理权移交给南部非洲,一方面是执行全球收缩战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借助南部非洲,对美国形成更有效的制衡。 罗克想让南部非洲商品更顺畅的进入美国市场,却不想和美国开战,所以巴哈马,罗克肯定要好好利用。 八点整,菲利普和阿德、基钦钠联袂出现在宴会现场,围绕罗克身边的人终于少了些,这时罗克才注意到,临时中止环球旅行,回到比勒陀利亚见证南部非洲联盟成立的亚瑟和盖文,正被一群贵妇小姐团团围住七嘴八舌。 “美国有意思极了,他们发明了一种可以让人强化注意力的东西,其实就是一个扣在头上的铁皮桶,封闭人的一切听觉和嗅觉,连空气循环都是使用氧气瓶,美国人认为这样能增强人的注意力,更有效的工作和学习——”亚瑟很会调节气氛,履行中的各种趣闻信手沾来,周围的贵妇小姐们听得津津有味。 “我在美国发现了一种电力驱动的自行车,使用的时候非常便捷,噪音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觉得很有意思,就带了几个回来,改天我要让狄赛尔叔叔看一看,在咱们南部非洲,有没有推广的可能。”盖文也在成长,他受罗克的影响比较多,商业嗅觉明显更敏锐。 连罗克都没有想到,1921年的当下,电动单车居然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 这是一辆和罗克记忆中几乎没什么差别的电动自行车,而且还是那种样式比较新颖的女士踏板电动车,而且还是使用锂电的那种,罗克第一眼看到,几乎以为世界上同时还有另一个穿越者。 “能骑吗?”不能跟着亚瑟和盖文进行环球旅行很失落,听说亚瑟和盖文回到比勒陀利亚,宁愿请假也要来参加原本不感兴趣的政治活动的罗娅跃跃欲试。 这么长的定语,充分显示出罗娅和亚瑟、盖文的深厚感情。 “当然,我试过,至少可以骑五公里。”盖文信誓旦旦,这个时代的电动车,外形可以很时尚,性能跟二十一世纪那些动辄上百公里的肯定不能比。 不过考虑到现在才1921年,这已经相当惊人了。 这时候盖文终于注意到罗克,马上很热情的跑过来:“父亲,你要不要也试一试?” 看着儿子期待的眼神,罗克真不忍心拒绝。 不过考虑到这是正义宫的宴会厅,罗克还是能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我在美国试过了,的确是很不错——”罗克说话的时候随手摸头杀,盖文舒服的眯着眼,还在罗克的手上蹭了蹭:“——咱们南部非洲缺少石油,电动车是个很不错的项目,很有前景。” 罗克也不知道现在就已经这么发达的电动车,为什么会淹没在历史长河中沉寂百年之久。 可能有阴谋论,也可能没有。 没关系,有罗克的世界从来不会寂寞。 “美国有一位天才工程师叫尼古拉·特斯拉,你们可以和他聊一聊,他和我们的关系很不错,我们最早的鲸湾水电站,多亏了特斯拉先生帮忙。”尼古拉·特斯拉是罗克心中永远的痛,南部非洲多次邀请尼古拉·特斯拉,可惜尼古拉·特斯拉不愿意来南部非洲。 “我们在美国见到了尼古拉·特斯拉先生,不过他的情况不太好,为了帮他重建了实验室,我和盖文动用了我们的一点私人积蓄。”和还跟小孩差不多的盖文相比,亚瑟就正常多了,他现在身高和罗克差不多,环球旅行几个月之后,给人的感觉明显更成熟。 亚瑟和盖文虽然还小,实际上名下已经有不少资产,只不过这些资产现在都由菲丽丝和艾达代为管理,等亚瑟和盖文成年后,他们会逐步参与家族企业管理。 这时候考验其实才刚刚开始,别以为亚瑟和盖文名下的资产,亚瑟和盖文就有绝对的处理权。 如果他们在接手之后经营不善,那么他们就会逐步丧失这些权利,沦为家族生育机器,甚至爵位继承权都会被剥夺。 “很棒,聪明的选择,投资那些有潜力的人,是财富增长的不二法门。”罗克最擅长当甩手掌柜,对自己的儿子当然也是悉心培养。 “洛克叔叔,你能不能跟我父亲说一说,让我也跟亚瑟和盖文一起去环球旅行,学校里没有了亚瑟和盖文简直糟透了,我一分钟都不想待。”罗娅和罗克也不陌生,知道利用罗克达到自己的目的。 “哈,乖侄女,这个忙我可帮不上,去找你艾达阿姨。”罗克哈哈大笑,这个忙不好帮,万一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小斯一直很想和罗克联姻嘛,不管是亚瑟还是盖文,在小斯看来都是不错的选择。 罗克不干涉孩子们的婚姻,换成其他人,没准还需要联姻形成利益同盟,罗克不需要,即便没有联姻,罗克和小斯的关系也无可动摇。 当然如果罗娅和亚瑟或者是盖文真心相爱,罗克也乐见其成。 “亲爱的,如果你愿意嫁给我们亚瑟,那我就去找你父亲。”艾达看热闹不嫌事大,和罗娅结婚,对于亚瑟来说同样是不错的选择。 小斯现在也是有爵位的人,和罗德斯家族联姻,对于卡佩家族来说也不算是有辱门庭。 考虑到罗德斯家族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罗娅和亚瑟简直是绝配。 罗娅对罗克能撒娇能卖萌,对艾达这个千年的狐狸,这些手段都没有作用。 可是又不能翻脸,于是只能生闷气。 哎呀这种事,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公然调侃的吧。 亚瑟就只能很无奈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都几十岁的人了还口无遮拦,明明堂堂女伯爵财政部长平时多精明果断的,见了罗克就跟小女孩一样。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样子。 ps:说起来兄弟们可能不信,昨天找到一个宝藏网站,都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老照片,技术处理后还都是彩色的,哎呀我一口气看了六个小时,整整1900多张,所以就忘了更新—— 1197 倒霉的《华盛顿海军条约》 现在的艾达,和20年前刚刚遇到罗克时,几乎没什么改变。 也不对,改变还是有,20年前的艾达冷若冰霜,是开普敦出了名的“冰山玫瑰”。 现在的艾达成熟迷人气质多变,要风韵有风韵,要感性有感性,是南部非洲出了名的“铁腕女强人”。 简称“铁娘子”。 不知不觉,孩子们已经成年,按照英国的传统,这时候就算不结婚,也到了可以订婚的时候。 所以最近这两年,来找罗克的人越来越多,不仅仅是小斯,连亨利都有想法。 亨利虽然是罗克的大舅哥,不过亚瑟兄妹仨,却和亨利的孩子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而且血缘关系在贵族中也不是问题,欧洲贵族中表哥表妹结婚的多了,堂哥堂妹也不稀奇—— hmm,都特么得去德国看骨科。 罗克对孩子们的婚姻持开放态度,这个“开放”是顺其自然的意思,即便亚瑟和盖文喜欢普通女孩,罗克也不会干涉。 晚宴结束,罗克正式走马上任,将南部非洲联盟军权全部控制在手中。 上午亨利·刘易斯·史汀生如约来到比勒陀利亚国防部拜访罗克,这时候就没有了昨天晚上的一团和气,开场并不顺利。 “南部非洲必须解散大西洋舰队,撤销在哈利法克斯的军事基地,同时撤回在加拿大的驻军,并且取消在巴哈马的军事基地,不能在巴哈马建设任何军事设施。”史汀生态度强硬,在美国利益这个问题上,史汀生寸步不让。 “这些都是我们英联邦的内政,美国无权干涉——”罗克同样强硬,巴哈马军事基地可以商量,大西洋舰队既然已经成立,撤销是绝对不可能撤销的,哈利法克斯更不会放弃:“——更何况,我们也没有阻止你们在利比里亚兴建军事基地,南部非洲在英国的领土上建设军事基地,是南部非洲的自由!” 利比里亚是个很神奇的国家,看国旗就知道和美国的渊源。 美国废奴运动兴起之后,社会上出现大批自由黑人,1816年,美国成立殖民协会,把自由黑人遣返回非洲建立殖民地。 1821年,由詹姆斯·门罗总统的私人代表E.艾尔斯和海军上尉R.F.斯托克顿等率领一批自由黑人到达谷物海岸的梅苏拉多角,从当地的曼巴人和德伊人酋长手中强迫“购买”了一块长130英里、宽40英里的滨海土地,在梅苏拉多角的普罗维登斯岛建立第一个美国黑人移民区,并于1847年7月26日宣告独立,建立利比里亚共和国,另一美国黑人移民区于1854年2月4日建立马里兰共和国,后来在1857年,马里兰并入利比里亚。 南北战争后,美国一度放松了对利比里亚的控制,1871年以后,利比里亚曾几次被迫同英法殖民者签订边界条约,以至丧失其原有领土面积的40%左右。 加拿大在将哈利法克斯租借给南部非洲之后,美国加强了对利比里亚的控制,在利比里亚兴建军事基地,逐步排挤英法在利比里亚的影响力。 不过美国在利比里亚建设军事基地,对南部非洲的威胁真不大,利比里亚距离南部非洲最近的领土也超过3800公里,无法对南部非洲构成实质性威胁。 美国在利比里亚建设的军事基地,真正威胁的是南部非洲和欧洲之间的航道,不过这方面南部非洲并非没有反制手段,南部非洲在圣玛利亚岛的军事基地,同样可以威胁利比里亚和美国之间的航道,这方面是相互制衡。 “美国在利比里亚的军事基地,不会给南部非洲带来实质性威胁,而南部非洲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已经严重威胁到美国的安全,之前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现在美国取消《排华法案》,已经对南部非洲释放出充分的善意,如果你们不有所回应,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进一步恶化。”史汀生直接威胁,哈利法克斯军事基地,距离纽约只有不到一千公里,如果南部非洲的远程轰炸机从哈利法克斯起飞,那么就可以直接威胁到纽约。 何止是纽约,南部非洲的远程战略轰炸机,作战半径已经超过1500公里,哈利法克斯距离华盛顿特区也才不到1300,底特律距离哈利法克斯也只有1500公里。 换句话说,美国的五大湖重工业基地,大半个都在南部非洲的战略轰炸机作战范围内,一旦战争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当然很欢迎华盛顿取消《排华法案》,所以可以考虑取消在巴哈马的军事基地,但是哈利法克斯关系到我们整个英联邦的利益,南部非洲没有让步的余地。”罗克投桃报李,不过也只能到这种程度。 就算英国美国这种盟友关系,该有的制衡还是要有,一味的退让不可能带来和平。 另一个时空,没有南部非洲的参与,加拿大逐渐沦为美国的附庸。 这个时空,南部非洲横空出世,罗克要把哈利法克斯变成一把美国心脏旁边的尖刀,随时能给美国致命一击。 只有这样美国才不会肆无忌惮。 “如果南部非洲军队不撤出加拿大,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没有缓和的可能。”史汀生愤然起身,罗克没有他想象中的好对付。 晚上,乔治·莱格来拜访罗克,内维尔去拜访史汀生,夜幕下的比勒陀利亚,所有人都在关注着美国和南部非洲的谈判。 现在的美国和南部非洲,可以说是全世界所有国家中,经济发展唯二的亮点。 如果美国和南部非洲能和平共处,那么世界经济就会得到进一步复苏,各国财政状况都会好转。 如果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恶化,那么全世界所有国家都要被迫站队,这样一来第二次世界大战说不定会提前爆发。 这对于全世界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灾难,没有人能够承担再来一次世界大战所引发的后果。 “——所以勋爵你也要考虑到美国人的心情,华人有句谚语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您是全世界最出色的军事专家,肯定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乔治·莱格上来就给罗克戴帽子,又是全世界,又是最出色。 罗克顿时汗颜,上辈子就是个贸易狗而已,最多混了几天军事论坛,专家实在谈不上。 不过考虑到霞飞、黑格都能当元帅,乔治·莱格给罗克的评价也不算过分。 全世界都公认的一个现实,如果让黑格继续担任英国远征总司令,那么世界大战或许会推迟一年才能结束。 推迟一年的话,没准连英国人都要造反。 “乔治,美加边境前段时间的摩擦,已经严重影响到加拿大的安全,如果大西洋舰队从哈利法克斯撤离,那么加拿大迟早会沦为美国的附庸,这个结果是我们绝对无法接受的。”罗克也有寸土必争的理由,美国人不是说“美洲是美国的美洲”么,那就老老实实经营美洲嘛,世界是大英帝国的世界。 “不不不,勋爵,美国和英国是盟友,我们在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都曾并肩作战——”乔治·莱格打感情牌,不过他好像忽略了一部分事实,换成其他英国人,现在没准已经翻脸了。 所有英国人,都不会忘记英美之间爆发的独立战争。 当然也不会忘记独立战争期间,欧洲国家为了给英国制造更大的麻烦,那些明里暗里给美国的各种支援。 这方面法国做得最过分。 纽约的自由女神像就是法国送给美国的,你品,你细品。 “乔治,我们和德国也曾经是盟友呢——”罗克一语双关。 罗克说的英德联盟,指的是1793年到1815年间,欧洲各国为了对抗新兴的资产阶级法国而结成的同盟,其中第一和第二次反法同盟是为了对抗法兰西第一共和国;其后的五次同盟则是为了对抗拿破仑统治下的法兰西第一帝国。 说白了就是反法同盟,要不是当初欧洲各国齐心合力,拿破仑估计早就统一欧洲了。 这又是法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所以国际关系别说谁对谁错,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有你的初一,就有我的十五。 “洛克,这个笑话并不好笑。”乔治·莱格还以为罗克在表现他的英式幽默。 英国人的幽默感—— 这本身就是个笑话。 “我没有讲笑话,只是想告诉你,史汀生希望维护美国利益,我也有自己的责任,我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侯爵,任何时候,我都要以大英帝国的利益为重。”罗克直白,没指望一两次会谈就能解决问题。 晚上,罗克和内维尔通电话。 史汀生的态度同样坚决,如果南部非洲不撤销大西洋舰队,取消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那么美国会重新审核《华盛顿海军条约》。 这是要撕毁《华盛顿海军条约》的意思。 罗克并不意外,美国人的出尔反尔,罗克也是早有心理准备,撕就撕吧,如果美国撕毁《华盛顿海军条约》,那么最紧张的不是英国而是日本。 到时候恐怕美国和日本之间还会爆发军备竞赛。 这样的话,罗克倒是乐见其成。 ps:兄弟们要的网站来了 1198 短命总督 美国和日本,都是罗克的心腹大患,一个直接威胁英联邦,一个直接威胁那啥—— 也就罗克的英国身份,限制了罗克和华人的接触。 否则的话,以南部非洲的实力,早就把日本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如果美国撕毁《华盛顿海军条约》,那么正合罗克的心意。 罗克才不管美国和日本之间会不会爆发战争,没有了《华盛顿海军条约》,南部非洲也正好可以堂堂正正的发展海军,那几艘“刚果”级战列舰也不用再遮遮掩掩。 顺便说一句,四艘“刚果”级战列巡洋舰中,进度最快的“刚果”号,现在舰体完成度已经超过百分之八十,预计年底之前可以顺利下水。 相对于南部非洲造军舰的速度,这个速度略微慢了一些。 不过大改之后的“刚果”级战列巡洋舰,和以前的“诺曼底”级战列舰相比已经面目全非,说是从头再来也不过分,进度慢也可以理解。 “刚果”号战列巡洋舰建成后,将加入刚刚成立的大西洋舰队,成为巴顿的旗舰。 同时分配给大西洋舰队的还有正在建设中的“奥兰治”号航空母舰。 “奥兰治”号航空母舰是“德兰士瓦”级航空母舰的第三艘,前两艘分别是“德兰士瓦”号,和“开普”号,第四艘是“尼亚萨兰”号。 从这个排名上,就能看出尼亚萨兰在南部非洲的地位。 小斯对这个排名很不满,对于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小斯无话可说,甚至开普小斯也可以接受,奥兰治是什么鬼?就因为奥兰治是布隆方丹所在州,所以奥兰治就能凌驾于罗德西亚之上? 这个问题太让人上头了。 因为罗克和史汀生之间的分歧较大,原本计划中第二天的会谈被直接取消。 寇松请史汀生吃饭。 罗克去见阿德和基钦钠。 “对美国人不能有丝毫让步,当初就是因为伦敦的退让,我们才失去了北美十三州。”基钦钠态度坚决,看这样子,如果可能的话,基钦钠估计很想恢复对美国的殖民。 不可能了,大人,时代变了。 “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制衡美国的时候一定要谨慎,不能弄巧成拙。”阿德面对现实,美国的战争潜力还是很大的,严格说起来,现在紧靠南部非洲,还没有和美国对抗的实力。 说白了还是人力资源上的差距,这些年,南部非洲的年平均人口增长率,其实都在百分之十以上,这个数字包括移民在内。 即便是这样,南部非洲现在的总人口也才刚刚跨过4000万大关,和美国的一亿一千万还是有较大差距。 所以即便南部非洲有丰富的资源,有足够的战略纵深,有发达的技术实力,但如果没有整个英联邦的加持,南部非洲要对抗美国还是力有未逮。 “我准备取消在巴哈马建设军事基地,并且适当减少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不过撤军绝对不可能,即便我们只能保留象征性的大西洋舰队,也能对美国形成足够的威慑。”罗克有自己的想法,基钦钠和阿德的建议仅供罗克参考。 “很好,按照你想的去做,不管你做什么,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会支持你——”基钦钠对罗克青睐有加,其实南部非洲出色的年轻人也不少,不过像罗克一样经常来拜访基钦钠和阿德的却没几个。 虽然基钦钠和阿德现在都是标准的冷灶,不过烧冷灶还是很有好处的。 基钦钠和阿德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甚至英联邦,还是有巨大的影响力,这俩都为英联邦服务了一辈子,门生故旧遍天下,罗克能风生水起,离不开基钦钠和阿德的提携。 当然基钦钠和阿德给罗克带来的也不全都是好处,比如寇松—— 罗克现在很好奇寇松会和史汀生聊什么,寇松总不会跟美国搞什么利益交换吧。 很难说。 “洛克,你要学会借助伦敦的帮助,英联邦面临的威胁,不能让你一个人扛起来。”阿德人老成精,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嗯嗯嗯——我明白——”罗克头点地跟小鸡崽一样,决定回头就给国王发电报。 罗克这么卖力,可都是为了大英帝国,乔治五世这个国王总不能站在旁边看热闹吧,该帮的忙得帮,最起码也得给点好处。 稍晚些时候,寇松和史汀生的谈话内容就被写成报告放在罗克的办公桌上。 寇松和史汀生并没有太多触及敏感的美加关系,而是更多围绕着经济层面进行。 寇松希望美国和澳大利亚之间能进行更紧密的合作,吸引美国资本到澳大利亚投资,为此寇松愿意向美国开放市场。 这对于美国来说是个重大利好,一直以来英联邦都是铁板一块,美国人想尽办法都没有打开英联邦市场。 现在澳大利亚主动“投诚”,对美国来说确实是个意外之喜。 “澳大利亚有什么值得投资的?”西德尼·米尔纳对澳大利亚比较陌生。 西德尼·米尔纳离开正义宫之后就来到罗克身边工作,现在的正是职务是尼亚萨兰侯爵领地大臣。 说白了就是罗克身边的大总管,官方承认的那种。 “大概是农场吧——”罗克哑然失笑。 对于罗克来说,澳大利亚有巨大的投资空间,这个“坐在矿车上的国家”,境内还有很多宝藏正处于尚未开发状态。 对于美国来说,澳大利亚就是鸡肋。 澳大利亚地广人稀,面积虽大但是人口稀少,五百多万人的市场,跟南部非洲相比连零头都不如。 澳大利亚国内的矿产资源,美国人也并不清楚。 美国看重的是澳大利亚的英联邦身份。 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美国是把澳大利亚,当成了打开英联邦市场的契机。 “尼玛吃里扒外啊——”西德尼·米尔纳痛骂,最恨这种英奸。 也不算英奸吧,格拉斯顿子爵在澳大利亚时,对澳大利亚的现状就一筹莫展,不得不寻求南部非洲的帮助,为澳大利亚带来一些改变。 现在寇松面临的局面,比当初格拉斯顿子爵面对的局面更严峻,格拉斯顿子爵当初还有南部非洲帮忙,寇松上任之后的澳大利亚,可谓四面楚歌,所以寇松才不得不求助于美国寻求破局。 “和美国人合作就是与虎谋皮。”西德尼·米尔纳对美国的看法受到罗克的严重影响。 不过对于寇松来说,或许和南部非洲合作才是与虎谋皮。 和美国合作,至少美国对澳大利亚的影响有限。 和南部非洲合作,澳大利亚就会沦为南部非洲的附庸,未来甚至有被南部非洲吞并的可能。 “准备车去正义宫。”罗克去找菲利普,没忘记带上寇松和史汀生的聊天记录。 —— 正义宫首相办公室,菲利普看完聊天记录表情凝重。 别看南部非洲已经成立了大西洋舰队,实际上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在印度洋,而澳大利亚在印度洋地区的地位举足轻重,美国正在亚洲谋求新的突破,一旦美国和澳大利亚联手,肯定会对南部非洲的利益造成影响。 “你怎么看?”菲利普询问罗克的意见。 “寇松简直是疯了,我们和美国的关系如此尖锐,寇松却想和美国合作,他伤害的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的关系,这种行为甚至会对整个英联邦的利益造成影响。”罗克真不是危言耸听,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种行为必须坚决打击。 “这个混蛋,我要给陛下发电报。”菲利普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告状。 对啊,寇松这个总督是乔治五世任命的,所以乔治五世要对寇松的行为负责。 “再给休斯总理发一封,邀请休斯总理来南部非洲访问。”罗克阴险,格拉斯顿子爵在职期间,以尼亚萨兰公司和南非公司为首的南部非洲财团,对澳大利亚进行了很多投资,因此比利·休斯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很不错。 和格拉斯顿子爵相比,寇松的权力欲望比较强。 寇松之所以被“发配”到澳大利亚,主要原因在于和斯坦利·鲍德温竞争首相失败,英国政坛也是成王败寇,失败了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即便被发配到澳大利亚,寇松依然不甘寂寞,聪明人都知道和美国合作,并不符合英联邦的利益,寇松依然因为个人恩怨一条路走到黑,比利·休斯估计也会有想法。 “哈,说得对。”菲利普醍醐灌顶,只找乔治五世告状,未必起到多大的作用,格拉斯顿子爵离职,已经充分证明伦敦对于南部非洲的扩张,有了足够多的警惕。 如果澳大利亚政府也对寇松不满,那寇松的情况就很危险了,乔治五世可以为了遏制南部非洲,对南部非洲进行一些限制。 但是如果因此导致澳大利亚政府和伦敦离心离德,那么这个结果乔治五世也无法承受。 看,政治斗争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本土和澳大利亚双管齐下,寇松搞不好会成为澳大利亚最短命的总督。 ps:昨天真不是钓鱼,网站发出来之后直接被吞了,等会儿发到群里吧—— 1199 艰难 就在罗克和菲利普算计寇松的时候,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寇松的行为也引起了随行官员的不满。 “总督阁下,和美国合作并不现实,至少现在不现实,南部非洲财团在澳大利亚境内有很多投资,我们必须考虑到南部非洲财团的利益。”澳大利亚外交部长安德鲁·罗伯特忧心忡忡,寇松和基钦钠的私人关系,已经严重影响到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 这对澳大利亚来说不是好消息。 “不用担心,我们只是利用美国人的优势,促进澳大利亚的发展,进而提高澳大利亚在英联邦内的地位。”寇松雄心勃勃,他上任之后第一时间宣布,要把澳大利亚建成第二个南部非洲,这一点现在看起来很难实现。 “美国人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安德鲁·罗伯特幽幽叹道,南部非洲的财团黑心贪婪,美国财团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寇松想引进美国资本,最终引进的还是美国财团,美国政府这方面是无能为力的,最多只能正面引导。 南部非洲不同,这两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对基础民生设施进行投资,试图用国家力量干预经济运行。 就在不久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发行了一亿兰特债券,用于对莫桑比克王国境内铁路的升级,升级完成后,莫桑比克境内的铁路将和南部非洲铁路网连为一体,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将拥有一部分莫桑比克铁路的股份。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将从这个项目中持续获益,现在看起来没多少,积少成多,联邦政府的实力会越来越强。 “至少美国人不会买了农场之后扔那儿不开发。”寇松对南部非洲财团深恶痛绝。 格拉斯顿子爵上任后,南部非洲财团在澳洲大肆购买资产,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澳大利亚政府的财政危机。 不过和格拉斯顿子爵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南部非洲财团购买的那些土地,并没有进行直接开发,这也就影响了澳大利亚政府的持续收益。 现在寇松面临的局面就是这样,不引进美国资本,澳大利亚就得不到充分的开发。 而引进美国资本,又会影响到澳大利亚的前景。 到底是现在就死,还是过几年再死? 这是个哲学问题。 “我们正在和澳大利亚公司谈判,澳大利亚公司已经在考虑加大对澳大利亚的投资。”安德鲁·罗伯特苦口婆心,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 “谈判?澳大利亚公司一个企业,哪来的资格和政府谈判?”寇松不太清楚澳大利亚公司的背景。 “总督阁下,澳大利亚公司背后是南部非洲财团,还有一些本土贵族,这家公司,还真有资格和政府谈判。”安德鲁·罗伯特心累,摊上这么个总督,也是澳大利亚的不幸。 寇松皱眉,这个情况他还真不了解。 如果澳大利亚公司背后只是南部非洲财团,那寇松还可以置之不理。 背后还有本土贵族,寇松就要仔细衡量。 寇松本人就是贵族,他很清楚本土贵族群体的实力。 注意是“群体”。 “澳大利亚公司怎么说?”寇松表情平静,内心多半还是有点憋屈。 这尼玛都当上总督了,还要受这种窝囊气,憋屈啊—— 那也得憋着,别说总督,国王还没有多大存在感呢,要不然乔治五世名字出现的频率也不会这么低。 “澳大利亚公司这三年里,已经累计在澳大利亚投资4500余万兰特,用于在西澳购买土地,投资牧场,接下来的两年内,澳大利亚公司还会加大投资力度,对购买的土地进行开发。”安德鲁·罗伯特振奋,要是没有这4500万兰特,澳大利亚政府不会这么快走出经济危机。 “澳大利亚在西澳购买了多少土地?”寇松更关注的是结果。 “大约2500万公顷——”安德鲁·罗伯特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寇松被吓了一跳。 “2500万公顷?”寇松难以置信,这也太便宜了。 “是的,2500万公顷,不过澳大利亚公司购买的很多土地并不是优质农场,而是没有开发价值——至少是现在没有开发价值的荒山,所以价格会便宜一些。”安德鲁·罗伯特也是没办法,资本都是追逐利益的,要不是澳大利亚的土地这么便宜,澳大利亚公司也不会这么积极。 “南部非洲的资本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愚蠢,那些荒山里,一定隐藏着我们不知道的信息,要想办法搞清楚。”寇松开口就是阴谋论,商人都是无利不早起,这么处心积虑,一定有所图谋。 安德鲁·罗伯特无奈,就算澳大利亚公司掌握了某些澳大利亚政府不知道的信息,也不会告诉澳大利亚政府。 澳大利亚可没有军情局或者是布拉德,指望国土资源局的那群废物,还不如指望堪培拉的私家侦探。 “我们现在知道的一些零散信息,在南澳和昆州的某些地区,可能存在储量巨大的铜矿,西澳的皮尔巴拉山区可能有铁矿,这些年,南部非洲的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派出数百名勘探人员,在上述地区活动频繁,我们也派人对上述地区进行过勘探,不过并没有什么结果。”安德鲁·罗伯特表情尴尬,堂堂澳大利亚政府,技术实力尚且不如一家企业,说起来确实是有些难堪。 不过也很正常,论经济实力,澳大利亚政府还真不如背后有财团支持的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而且在执行力,专业程度,职业精神,以及后勤保障等方面,政府雇员和企业雇员也差距巨大,总之差距是全方位的。 别的不说,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勘探员,可以连续在野外工作一个月以上,这一点澳大利亚政府雇员就做不到。 “继续派人勘探,一定要搞清楚。”寇松发狠,就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做不到,现在上述地区都属于澳大利亚公司所有,没有澳大利亚公司的允许,我们的勘探人员无法进入。”安德鲁·罗伯特摊手,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这都是澳大利亚的国家财产,凭什么他们不允许就不允许?”寇松暴怒,奈何不得澳大利亚公司,就只能那安德鲁·罗伯特出气。 安德鲁·罗伯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澳大利亚执行的法律是澳大利亚国会制定的,经由英国首相和伦敦政府的批准,寇松要问为什么,那最好去问国王。 转天,经过多方斡旋,罗克和史汀生继续谈判。 这一次史汀生的态度有所缓和,不再要求南部非洲军队全部撤出加拿大,但是在大西洋舰队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依然强硬。 “如果在哈利法克斯只保留象征性的部队,那么根本无法保证加拿大和南部非洲之间的航道安全,现在加勒比海地区海盗的活动依然猖獗,我们的商船在海外频频遭到不公正对待,大西洋舰队的成立,目的是为了改变这种局面,而不是改变大西洋地区的力量对比。”罗克也有让步,不过在大西洋舰队这个问题上依然寸步不让。 听完罗克的话,史汀生整个人都不好了。 南部非洲的商船在海外确实是遭到过不公正对待,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南部非洲借题发作,还从葡萄牙人手中讹诈到一个军事基地,真正有苦说不出的是葡萄牙人。 至于加勒比海盗,不过是托辞而已。 “如果南部非洲不取消大西洋舰队,那么美国也将会加强大西洋舰队的实力,美国绝对不会坐视利益被侵犯放任不管。”史汀生也有无法让步的理由,《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美国的重心正在往太平洋舰队倾斜,大西洋这边,美国确实是力有未逮。 如果单算主力舰吨位,美国确实是已经有和英国分享世界海洋霸权的资格,不过美国要同时兼顾太平洋和大西洋,一方面要面对日本的强力挑战,另一边是称霸世界上百年的皇家海军,美国海军其实也是力不从心。 英国的情况,比美国也没好到哪儿去。 英国的问题是殖民地太多,现在的皇家海军,已经不能保证大英帝国在全球的霸权,所以只能战略收缩。 “这是你们美国政府的内政,南部非洲无权干涉。”罗克一脸冷漠,吓唬谁呢,美国要是有称霸全球的实力,也不会主动发起华盛顿海军会议。 华盛顿海军会议虽然确定了美国的国际地位,但同时也暴露了美国的外强中干,换成布尔战争前,甚至是世界大战前的英国,要军备竞赛就军备竞赛,要宣战就宣战,从来没有怕过谁。 “好吧,既然南部非洲坚持,那么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史汀生态度强硬,这一天的谈判又是没有任何成果。 也不能说没有成果,至少史汀生和罗克,现在都已经确定对方的底线。 罗克也没奢望一两天就能达成共识,慢慢来,反正这一次主场是在比勒陀利亚。 ps:前天一个朋友晚上开车出车祸,头上干了个大窟窿,现在还在ICU——朋友滴酒未沾,对方车主酒驾,这倒霉催的—— 1200 水到渠成 伦敦的反应还是很快的,菲利普把电报发给乔治五世,转天伦敦就给寇松发电报,勒令寇松立即停止和美国人的接触,中止和美国人的一切合作,并且命令寇松返回伦敦接受国会的质询。 同日澳大利亚总理比利·休斯接受南部非洲首相菲利普的邀请访问南部非洲,时间就定在四月十号到十七号。 罗克不在乎寇松的命运,既然和南部非洲作对,那就要做好被南部非洲报复的准备,罗克不是基钦钠,力量超出寇松的想象。 基钦钠在英国军方的影响力虽然高,毕竟还仅限于军方的领域之内。 罗克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不仅是在南部非洲,在整个英联邦以及旧欧洲大陆都有巨大的影响力,寇松要是以为罗克和基钦钠一样好对付,那寇松就错了,碰个头破血流也是活该。 不过罗克也低估了美国的影响力,伦敦发电报斥责寇松的时候,也给比勒陀利亚发来电报,要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要尽量克制,不刺激美国人敏感的自尊心,正确处理在哈利法克斯驻军这件事。 “这什么意思?”罗克对伦敦的电报很失望,就是劈头盖脸一盆冷水那种感觉。 “还能是什么意思,伦敦不希望和美国爆发战争,同时也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这同样会影响到大英帝国的利益。”菲利普冷笑,斯坦利·鲍德温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利用南部非洲遏制美国,利用完了就要一脚踢开。 胡佛上任之后,和英国改善关系,没有继续在美加边境挑起摩擦,美加边境的情况有所缓和。 在伦敦看来,加拿大的危机得到有效缓解,外部威胁不再明显的情况下,南部非洲正在从癣疥之疾上升为心腹大患。 其实对伦敦的威胁,南部非洲和美国差不多,甚至和美国相比,南部非洲的威胁还要更大一些。 美国的威胁,现阶段只在加拿大方向,而加拿大对于英国来说,重要性正在逐步降低,只要美国不入侵加拿大,就没有突破英国的底线。 南部非洲的威胁则是实实在在的。 大英帝国持续衰弱的当下,都不要说在全世界的影响力,就算是在英联邦内部,英国本土的统治力都在逐渐降低,南部非洲已经表现出取代英国本土,主导英联邦的趋势,这同样是伦敦无法接受的。 “过河拆桥吗?有意思——”罗克也冷笑,眼中的狠厉一闪即逝。 “别冲动,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菲利普被吓一跳,换成别人,可能只是抱怨而已,对于罗克来说,却随时可能给予英联邦致命一击。 和罗克认识这么多年,罗克的危险性和攻击性,菲利普再清楚不过了。 “国会那群混蛋,他们就是一群白痴,腐朽的上院加上贪婪的下院,真是绝佳组合,陛下应该直接把议会解散,任命罗克为议长。”基钦钠没喝多,他就是不喜欢国会那些议员。 基钦钠和国会之间的矛盾,在世界大战期间达到了顶峰,当时国会要求基钦钠每周都要前往国会,总结上个周工作的同时,向国会陈述战争部本周的工作计划。 这个要求其实有点强人所难,战场局面瞬息万变,意外随时可能发生,根本不可能完全按照计划进行。 不过那些议员们不管,他们才不会考虑客观情况,试图把所有权利掌握在自己手中,贪婪而且愚蠢。 “应该让加拿大政府出面,向伦敦说明加拿大面临的威胁依然存在,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保持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阿德比较理智,英国国会一直就是那幅鬼样子,短时间内不可能改变。 至于基钦钠所说的解散国会,任命罗克位首相,阿德只当没听到。 “哼,威廉·莱昂·麦肯齐·金同样是个蠢货,伦敦在发这封电报之前,肯定征询过威廉·莱昂·麦肯齐·金的意见。”菲利普不乐观,千万别高估某些政客的智力水平,想想懂王和肥彭,那还是二十一世纪。 二十世纪初的某些政客,执政水平其实连懂王那个商人都不如,懂王那种级别的官员,其实放在白人中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至少懂王没说“群体免疫”那种蠢话,虽然懂王也是那么做的。 “我认为我们有必要表现的更强硬一些。”罗克有铤而走险的冲动,菲利普和基钦钠、阿德顿时被吓一跳。 “洛克,要谨慎——” “现在还不行。” “——” 横杠表示目瞪口呆,猜猜这三个反应都是来自谁? “我只是说说——”罗克微笑,好像就是开个玩笑一样。 其实也是试探。 对于菲利普和基钦钠、阿德三人的反应,罗克并不意外。 别看基钦钠提起伦敦就破口大骂,实际上基钦钠还是标准的英国人,躲到南部非洲其实有点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眼不见心不烦,并不意味着就要直接把桌子掀翻。 菲利普和阿德虽然已经是南部非洲人,对于英国还是有感情的,不像罗克一样说翻脸就翻脸。 “这样吧,我给首相阁下回个电报,说明我们的态度,哈利法克斯必须保留一定数量的驻军,否则加拿大迟早会沦为美国人的附庸。”菲利普眉头紧皱,他敏锐地感觉到,罗克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云淡风轻。 “我也去给杰力科发电报,皇家海军无法保护加拿大,难道还不能让南部非洲保护加拿大吗?”基钦钠脾气火爆,他也察觉到了气氛古怪,不过对罗克还没有足够了解。 阿德不说话,看着罗克表情复杂。 现在的罗克,已经不是那个微不足道的警察局突击队副队长了,昔日的无名小卒,现在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伦敦在这个问题上如果处理不好,那后果真的难料。 晚上,阿德在自己的庄园里设宴,邀请罗克做客。 西德尼·米尔纳作陪。 阿德也是有心,为罗克准备的是丰盛的中式晚餐。 不过罗克的注意力却没有在晚餐上。 “还记得我们刚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这里几乎是一片废墟,正义宫的外墙上还有弹孔,我的办公室里一团糟——”阿德大打感情牌,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罗克不说话,从盘子里挖了一勺花生米,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慢慢吃。 西德尼·米尔纳很理所当然的把盘子直接放到罗克面前。 罗克根本没在意。 阿德颇为欣慰的微笑。 “那时候我最担心的是布尔人卷土重来,为了断绝布尔人从其他方向得到支援,基钦钠总司令把更多的部队布置在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周边,当时的比勒陀利亚,其实只有一万多部队,而布尔联军行踪不定,随时可能对比勒陀利亚发起反击——”阿德喝的是红酒,老年人其实喝点红酒,对身体是有好处的。 当然不能贪杯,不管是老年人还是年轻人都不该贪杯。 “洛克,你还记得你为什么来到南部非洲吗?”阿德突然提问。 “当然记得,当时我在开普敦警察局,哪天我和我的同事在街上巡逻,遭到布尔人的袭击——我的同伴抛弃了我自己逃跑,把我一个人扔在现场——”罗克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那个印度裔警察叫什么。 算了,不起眼的路人甲,懒得往回翻,估计现在还在开普敦码头设局骗人呢。 阿德和西德尼·米尔纳不说话,微笑着看着罗克,目光温暖而又平和。 “是啊,我们都是被迫来到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扎根落叶——”阿德一语双关,靠在椅背上眯起双眼:“——现在的南部非洲,和二十年前的南部非洲相比简直就是天堂,这一切都来之不易,我们要珍惜现在的生活,不能任由南部非洲再次陷入战火——” 这话说的够明白了,罗克停下手中的筷子,静静地看着阿德。 西德尼·米尔纳两只手都在罗克能看得到的地方,一脸担忧。 “洛克,我死之后,你怎么做我不管,只要我活着,你就要对大英帝国保持忠诚。”阿德的要求不高,这也是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不过这些话从阿德的口中说出来,怎么看都没有嚣张狂妄的味道,反而充满了英雄即将谢幕的落寞和无奈。 罗克不说话默默点头,阿德对大英帝国的忠诚毋庸置疑,哪怕已经离开政坛,阿德也不会眼睁睁看着罗克失去控制。 “勋爵,我从来没有想过背叛大英帝国。”罗克真没说谎,只要大英帝国不逼着南部非洲造反,罗克又何必不仁不义。 真到了大英帝国逼着南部非洲造反那份上,都不需要罗克站出来,南部非洲的白人会主动举起反旗。 就像当初的美国人那样。 当然这也不代表罗克对大英帝国就有多忠诚,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独自抗衡美国的能力,需要大英帝国的帮助。 真到了南部非洲有能力硬扛美国的时候,都不需要罗克出面,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 1201 该进场了 另一个时空的英美之间,并没有爆发战争,就自然而然的完成了霸权交接。 这个时空也一样,如果南部非洲具备了取代英国的能力,那么霸权也会自然而然的完成交接,会比另一个时空更加水到渠成,毕竟南部非洲跟英国之间的关系,比美国和英国之间的关系更亲密。 阿德的担心也并不是空穴来风,自从世界大战之后,南部非洲就有人希望能和大英帝国脱离关系,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国家。 伦敦也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在逐步给南部非洲应有的自主权,就在上个月,南部非洲在伦敦的办事处,正式升级为大使馆,杨·史沫资担任南部非洲驻英国第一任大使。 这是个很明确的信号,英国正在放开包括外交权在内的所有权利,现在的南部非洲,和真正的独立国家其实已经没什么两样。 罗克给阿德的承诺也不是心血来潮。 南部非洲虽然已经有取代英国的实力,罗克身边的很多人,也确实是有意无意给过这方面的建议,南部非洲毕竟还是有很多情系英伦的英裔国民,现在时机还没到,罗克不希望因此人为撕裂南部非洲。 那就再等等。 在哈利法克斯这个问题上,美国其实也不是寸步不让。 胡佛深夜给罗克发电报,希望罗克能做出让步,即便只是暂时让步。 罗克明白胡佛的意思,美国政府需要一个台阶,或者说胡佛需要给美国人一个交代。 至于未来南部非洲会不会撤销大西洋舰队,会不会完全撤回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等这个风头过去,没有人会在意。 确实是这样,民众的集体记忆,有时候连鱼都不如。 然后罗克和史汀生的会谈就进入快车道。 罗克代表南部非洲承诺,会取消在巴哈马修建军事基地,并且逐渐减少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 史汀生非常满意,承诺进一步开放美国市场的同时,并且和南部非洲开启有关贸易、合作、关税等等一系列谈判。 这多好,有钱大家赚,皆大欢喜。 “那么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南部非洲的商品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美国市场?”小斯对美国市场有很大期待,即便是在美国,南非公司在食品领域的优势依然巨大。 南非公司现在的产品,从罐头到饮料已经在多个领域发展出十几个颇具知名度的品牌,多个产品在细分领域占据统治地位,南非公司甚至已经完成了对可口可乐的收购,和巴西的咖啡生产,也是南非公司在主导。 美国虽然在农业领域同样优势巨大,不过美国资本还没有注意到食品领域的巨大发展空间,这给了南非公司占领市场的机会。 “如果我们的商品想畅通无阻进入美国,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同样要向美国开放市场。”亨利忧心忡忡,美国的卡内基,同样是钢铁领域的巨无霸,一旦南部非洲放开市场,法瓦尔特集团面临的局面比南非公司更严峻。 “放开就放开,到时候就看谁的产品更具竞争力。”罗克其实也压力巨大,一旦南部非洲放开市场,尼亚萨兰那一大堆垄断企业,都会面临美国企业的强力挑战。 首当其冲的肯定是汽车。 南部非洲汽车行业,尼亚萨兰汽车毫无疑问占据统治地位。 美国汽车领域,福特则是优势巨大。 虽然尼亚萨兰汽车几年前就试图打开美国市场,不过福特依然凭借着300美元的低价位,保持着对美国市场的垄断,尼亚萨兰汽车举步维艰。 放开市场应该是把双刃剑,尼亚萨兰汽车的成本其实并不比福特高多少,但是因为美国政府要对尼亚萨兰汽车征收超过百分之三十的关税,这极大降低了尼亚萨兰汽车的竞争力。 一旦美国放开市场,关税就会大幅降低,这对福特来说同样不是个好消息。 对于罗克来说,即便美国的尼亚萨兰汽车不赚钱,罗克也可以从其他行业赚钱,弥补尼亚萨兰汽车的损失。 福特则没有弥补空间,如果尼亚萨兰汽车真开启和福特的价格战,那么福特公司就要想办法进一步降低福特汽车的价格,或者是提高福特汽车的竞争力。 也就是成本。 “不用担心亨利,卡内基钢铁,对法瓦尔特钢铁并没有多大威胁。”罗克给亨利吃定心丸,法瓦尔特钢铁在面对卡内基钢铁的时候同样有优势,不用太担心。 法瓦尔特钢铁的优势在于不锈钢和各种铝合金,罗克和亨利的关系摆在这儿,即便卡内基钢铁给尼亚萨兰重工企业开出更低的价格,尼亚萨兰境内的重工业也不会抛弃法瓦尔特钢铁。 关键还是成本,法瓦尔特钢铁的成本和卡内基相比,因为使用更多廉价劳动力,成本要低得多。 对于亨利来说,其实也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这里的“少”,只需要从暴利降低到正常利润,就足够击败卡内基。 “哈,并没有,让卡内基来吧,我会给他一个迎头痛击。”亨利斗志满满,罗克和小斯都有信心面对挑战,亨利也不能示弱。 少挣点就少挣点,先把卡内基打垮,然后挣得更多。 稍晚些时候罗克去见艾达。 现在和史汀生的谈判,已经换成了艾达主导。 艾达刚刚结束和史汀生的谈判,看样子谈判进行的不错,艾达神采飞扬,身穿一件湖蓝色晚礼服,身材凹凸有致,令人神往。 罗克似笑非笑,帮艾达拉开椅子的动作都顿了顿。 艾达掩嘴微笑,随便给罗克一个眼神,就让罗克心旌荡漾。 哎呀,只能用摇曳生姿顾盼生辉来形容。 艾达真不是故意抛媚眼,但是这种不经意间自然流露的风韵才更迷人。 罗克多吃这一套的,马上就感觉不舒服。 “别难过我的男孩,我和史汀生谈判的时候穿的是职业套装。”艾达的称呼让罗克更不适。 我的男孩? 你咋不地堡男孩呢! “谈判进行的怎么样?”罗克回到座位上,坐下的时候顺手整理下衣服。 “很顺利,史汀生在你那儿碰了钉子,开始的时候还想从我这儿占点便宜,我就顺手丢了个炸弹过去。”艾达得意洋洋,坐在椅子上也不老实,桌子底下脚伸的有点长。 是腿太长啊,不是故意的。 而且脚绝对没违规啊,不存在敏感描述。 “美国人就是这样,要给他们足够多的教训,要不然他们就会以为全世界都是美国的。”罗克对美国人太了解了,没有人比罗克更懂美国人。 “今天晚上吃什么?”艾达吃吃笑,就是正常讨论。 罗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一下就恍然大悟。 不用怀疑了,艾达就是在开车。 反正也不用担心影响不好,这是在艾达家,周围都是艾达的仆人,不用担心有人拍照。 艾达管理还是很有一手的。 “说人话。”罗克已经过了饥不择食的年龄,要细嚼慢咽才能更好消化。 “老男人,真没意思——”艾达顿时原形毕露,一副放弃了人生的样子,整个人几乎瘫在椅子上:“——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我是说史汀生那个老家伙,这老头很难对付,我找了几个律师对付他。” 这肯定,能当国务卿的男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连肥彭那种人都是毕业于西点军校和哈佛大学法学院,当过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 “不用着急,慢慢谈,兰德银行可以进场了,该收购收购,该重组重组,我们要培养我们自己的资源。”罗克不着急,还有十几年呢,可以慢慢布局。 英美这种经济体系,其实要攻破也很简单。 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兰德银行是罗克手中最有力的武器,资本无国界这个说法产生的背景就是自由贸易,而美国,恰好整天把自由贸易挂在嘴边上,用来攻击英联邦的市场保护,那就用自由贸易的方式,来对付提倡自由贸易的美国。 “赫伯特不就是你培养的吗?”艾达知道罗克和胡佛之间的那点事,甚至看过胡佛的“口供”。 “并不是,赫伯特没当上总统的时候,和我们可以进行亲密合作,当上总统之后,肯定会以美国利益为重。”罗克对美国的认识还不够深刻。 “呵,别高估人性——”艾达不屑一顾,政客哪有什么立场,特别是美国的政客,资本的立场就是美国政客的立场。 美国企业其实是需要英国资本的,要不然美国也不会每隔十年就爆发一次经济危机。 美国的经济危机,通常都是从股市开始,而美国股市最大的资本就来自欧洲,所以这个关系有点复杂,你品,你细品。 说白了美国股市也是个蓄水池,蓄的水多了总是要开闸放水的,资本投资美国股市想要的是利润,可是美国股市想要的是资本的本金。 这特么也是高利贷,只不过是手法比较高明的高利贷。 1202 热炒 就在南部非洲和美国相互博弈的时候,尼亚萨兰汽车在美国生产的第一批汽车终于投放市场。 为了让美国人真正接受尼亚萨兰汽车,麦克·卡莱尔和贝克兰慎重考虑后,注册了一个全新的品牌“华盛顿”,这个名字的由来并不是华盛顿特区,而是美国第一任总统乔治·华盛顿。 和高高在上的福特不同,华盛顿汽车采用了一种全新的销售模式,在全美各大城市直接成立集整车销售、零配件、售后服务、信息反馈四位一体的汽车销售商店,为客户提供更完善的用车服务。 纽约作为全美最大的城市,城市内一共有十二家这样的专业商店,规模最大的一个就位于著名的第五大道。 从四月份开始,关于“华盛顿”汽车的信息就频繁出现在报刊杂志,以及用户越来越多的声讯电台里。 华盛顿汽车联合纽约发行量最大的《纽约时报》做了一个促销活动,华盛顿汽车会连续一个月在《纽约时报》上刊登广告,等华盛顿汽车开始销售的时候,顾客拿着《纽约时报》走进华盛顿汽车的销售门店,那么每一份报纸可以抵扣一美元费用。 而且这个抵扣是可以叠加的,这就意味着,如果顾客收集到整整30份报纸,那么在购买华盛顿汽车的时候,就可以抵扣30美元。 最廉价的华盛顿汽车,售价和福特T型车一样都是300美元。 和性能落后,颜色单调,造型古板的福特汽车相比,性能更先进,颜色更丰富,外型更流畅,功能更实用的华盛顿汽车明显更胜一筹。 华盛顿汽车不仅有轿车,而且还有可以拉货的皮卡,以及更适应糟糕道路的多功能汽车,和华盛顿汽车相比,福特T型车简直整整落后了一个世纪。 “爸爸,不要买福特,去买华盛顿,红色的华盛顿甲壳虫,难道不比黑色的福特老古板更可爱吗?而且性能还更好,价格更便宜——”布鲁克林区一栋房子里,年轻的汤姆正在试图说服他的父亲,希望他父亲能购买一辆华盛顿,而不是烂大街的福特。 别怀疑,1921年的纽约,遍地都是福特T型车,美国的汽车行业还是很发达的,汽车普及率并不亚于尼亚萨兰。 汤姆的父亲在纽约一家企业工作,居住在布鲁克林区,每天都要在通勤上花费很多时间,所以汤姆的父亲就萌生了购买汽车的想法。 之前汤姆和他的父亲都钟情于福特T型车,没想到华盛顿汽车的横空出世,给父子两之间带来巨大的分歧。 “华盛顿汽车未必有报纸上宣传的那么好,福特T型车已经生产了数百万辆,可靠性已经得到市场验证,我才不会用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去买一辆没有经过市场检验的汽车。”老汤姆态度坚定,别意外,美国人起名字就是这么随意。 “华盛顿汽车并不是横空出世,这家企业的母公司是南部非洲的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尼亚萨兰汽车集团造汽车时,福特造的汽车还叫‘不用马的马车’呢。”汤姆据理力争,其实福特造汽车的历史,并不比尼亚萨兰晚,甚至还更早一些。 不过时间早晚没人在乎,汤姆只知道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是一家英国企业,而此时英国的一切,在美国都会受到追捧。 包括英国的人渣在内,到了美国之后,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所以当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宣布要进军美国的时候,很多美国人都为此欢欣鼓舞。 进入四月份以来,《纽约时报》供不应求就是证明。 和从来不在报纸上做广告的福特相比,华盛顿汽车简直就是传媒行业的宠儿。 天知道华盛顿汽车为什么那么善于营销,而且还出手大方,刊登在报纸上的广告并不是那种毫无创意的一句话,而是精心拍摄的大幅照片,照片上的汽车旁边,还都配有很符合美国人审美的金发美女。 这就很吸引人了,即便是那些不想购买汽车,或者是已经购买了汽车的家伙,也很想增加一些对华盛顿汽车的了解。 所以进入四月份之后,原本就销量最高的《纽约时报》,销量再次增加,一再加印依然供不应求,报社老板内心乐开了花。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是一家南部非洲企业,我们应该支持福特,而不是支持我们的敌人——”老汤姆的爱国观还是很朴素的,前段时间,报纸上虽然没有炒作美加边境的紧张情况,老汤姆作为一个消息灵通的纽约人肯定是知道的。 “爸爸,我和你一样也爱美国,但是你的钱可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看看满大街的福特T型车,和华盛顿汽车一样居然也要300美元,而我们只需要集齐四月份《纽约时报》的所有报纸,就可以九折的价格将华盛顿汽车拿下,福特可不会因为我们爱美国,就给我们打个九折。”汤姆从现实出发,爱国归爱国,不能跟自己的钱包过不去。 “汤姆,我觉得二世说的是对的,30美元,足够我们家两个月的生活费了。”汤姆的母亲明显更支持儿子。 “妈妈万岁!”汤姆马上给了母亲一个温暖的拥抱,在母亲脸上用力亲一口。 然后就得到一个宠溺眼神。 老汤姆不说话,内心还在挣扎。 “不如我们明天去第五大道的华盛顿汽车专卖店去看一看?我打赌,你一定会改变主意的。”汤姆舌灿莲花,说的再好听,终究是不如实际去看一看。 那就去看看,反正明天是周末。 转天,汤姆一家就出现在第五大道的华盛顿汽车专卖店门前。 和老汤姆印象中的汽车销售商店不一样,华盛顿汽车专卖店的装修很豪华,看上去就跟某位大人物的府邸一样,巨大的入口足足有十米宽,门楣上的招牌高达十米,长达三十余米,招牌上佛罗伦萨·劳伦斯正在向老汤姆微笑。 佛罗伦萨·劳伦斯是全世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电影明星,她的电影发行后,这个带着甜甜酒窝的可爱女演员收获了“传奇女孩”的赞誉。 “看啊,那是佛罗伦萨·劳伦斯,她的座驾就是一辆红色的华盛顿汽车——”汤姆心旌荡漾,看向佛罗伦萨·劳伦斯的目光充满迷醉。 老汤姆不吭声,内心深处已经有了一丝动摇,不仅仅汤姆喜欢佛罗伦萨·劳伦斯,老汤姆也很喜欢。 时下的电影明星,实在是太少了,现在的佛罗伦萨·劳伦斯,几乎就是所有美国男人梦中那啥的对象,老少通吃! 走进专卖店,马上就有身穿深蓝色职业装的明艳女孩迎上来。 “先生,女士,帅哥,欢迎来到华盛顿汽车全世界最大的专卖店,我们将竭诚为您提供最周到的服务,如果您购买了我们的华盛顿汽车,那么你们将享有我们的一切福利——”女孩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就像邻家的妹妹,汤姆顿时深陷其中。 这是旁边一阵喧闹声传来,一个身材不高的矮胖子挥舞着一把钞票,向楚楚可怜的导购小姐大发雷霆:“为什么?这不是华盛顿汽车吗?我现在就要买!” 华盛顿汽车还没有正式销售,不过展厅里已经有华盛顿汽车在展示。 这是一辆银色的华盛顿轿车,拥有和福特T型车截然不同的流畅外型,它就静静的停在展厅中心位置,所有走进专卖店的人,都能第一眼看到它。 “先生,我们的华盛顿汽车还没有正式销售,这是一辆仅供参观的华盛顿汽车,如果您想购买,我们可以提供试驾车,让您和华盛顿汽车有更亲密的接触,可以——”导购小姐尽力解释,1921年的人们还不理解什么叫饥饿营销,这种只能看不能买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心痒难耐。 “我已经试驾过了,现在就可以购买,你们明明有车,为什么不卖,是不是我出的价钱不够,我出300美元行不行?350美元!”矮胖子迫不及待,这时候如果开着一辆华盛顿汽车上街,就是整条街上最靓的崽。 “我出400!”旁边还有人起哄,不过看那势在必得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开玩笑。 “450!” “500!” 一个接一个声音响起,价格在不断攀升。 老汤姆目瞪口呆,眼前正在发生的事,远远超出了老汤姆的想象。 “先生们,我们的华盛顿汽车将在5月1号正式开售,如果现在预订,可以在300美元的基础上享受95折优惠,这样一来,如果你拿到所有的报纸,你就可以以255美元的价格带走它,而且一旦购买华盛顿汽车,在纽约所有阿丹公司的加油站,都可以享受到九折优惠,没有比这更实惠的优惠活动了,还在犹豫什么呢?快来订购吧!”二楼楼梯口,一名专卖店工作人员拿着铁皮喇叭宣布更大的优惠。 “我要预定一辆,马上支付定金——” “我可以支付全部车款——” “我要预订五辆,五辆——” 刚才还围着导购小姐的顾客马上蜂拥过去,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老汤姆也在其中。 1203 靠边站 1921年的饥饿营销,和未来的饥饿营销一样充满了套路。 255美元的华盛顿汽车确实有,不过只能得到最基础的廉价版本,如果想要更丰富的配置,更舒适的享受,那就要出更高的价钱。 专卖店展厅里那辆银色的华盛顿汽车是顶配版本,售价1850美元,和基础版的勋爵汽车相比也不遑多让。 即便是最基础的廉价版本,跟福特T型车相比也相当能打,流畅的外形,澎湃的动力,一前一后两排椅子就跟大沙发一样,让所有人为止疯狂。 美国人对沙发的喜爱超出寻常,一个美国人可以不买房子,但一定要买沙发,你到美国人家里做客,不用夸他的孩子很聪明,夸他家的沙发很舒服,会让主人更高兴。 老汤姆最终花了360美元,订购了一辆红色的华盛顿轿车,虽然算起来略微超出预算,不过华盛顿汽车提供汽车分期贷款,这让老汤姆在签字的那一刻甚至有点后悔。 唉,早知道可以贷款,应该狠狠心买那辆420美元的。 不过360美元的华盛顿,已经足够满足老汤姆一家的大部分日常需求了,虽然要等五月一号才能拿到车,老汤姆走出华盛顿专卖店的时候依然很高兴。 麦克·卡莱尔和贝克兰也很高兴,整个四月份,全美华盛顿汽车订单加起来一共35万辆,以现在华盛顿汽车的生产能力,完成这些订单大概需要半年。 这一次真的不是饥饿营销了,而是产量真的跟不上,开设新工厂迫在眉睫。 罗克不管华盛顿汽车的销售状况,艾达和史汀生的谈判已经进入尾声,双方一致同意加强技术和人才的交流合作,互相降低关税,开放市场,给予对方贸易最惠国待遇。 “最惠国”一词首先出现于17世纪,历史则可以追溯到11世纪。 1921年的当下,最提倡自由贸易的国家就是美国和英国,不过这俩都是嘴上喊得响,实际上都在实行以高关税为主的贸易保护政策。 南部非洲在英联邦内,可以享受英联邦内的贸易最惠国待遇。 现在南部非洲又和美国达成一致,扩大了贸易最惠国的范围,这会有力促进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联系,对彼此来说都是好事。 至少南部非洲和美国,都觉得自己才是这次谈判的大赢家。 谁是大赢家还不好说,澳大利亚肯定是输家。 寇松在接受国会质询的时候表现出色,涉险过关,险些成为最短命的总督。 回到澳大利亚之后,寇松收敛了许多,不再明面上针对南部非洲,不过依然在暗中收集南部非洲资本侵吞澳大利亚利益的证据。 四月十号,比利·休斯访问南部非洲,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热情招待。 澳大利亚虽然实力弱小,却是印度洋周边的重要组成部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给了比利·休斯最高待遇,以最高标准迎接比利·休斯的来访。 “从机场到正义宫沿途,欢迎比利·休斯的人们足足有五万人,总督和首相亲自前往机场迎接,欢迎晚宴上比利·休斯就坐在总督和首相中间,你没有到场真的太遗憾了,就算是陛下来南部非洲,大概也就这样——”小斯其实也没去,说的却跟就在现场一样。 总理这个级别,听上去挺唬人的,其实对于罗克和小斯来说,还真没多大价值。 至少不如唐恩有价值。 唐恩作为澳大利亚公司的总经理,现在居然已经成为西澳州议员,甚至有资格竞选州长,这一次比利·休斯来南部非洲访问,唐恩也是比利·休斯的随员之一。 “澳大利亚公司的状况怎么样?”罗克不在乎比利·休斯,连欢迎晚宴都没参加,而是在家里设宴招待唐恩。 “我们在皮尔巴拉地区发现了大规模铁矿,储量和品位都非常高,可能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铁矿,一旦开发,足够我们开采一百年。”唐恩兴奋异常,钢铁对于工业的价值不需要强调,这个消息一旦公布,澳大利亚公司瞬间会被全球瞩目。 “等你当上州长再说。”罗克不着急,南部非洲的铁矿还没采完呢,慢慢来,反正又不会长腿跑。 虽然澳大利亚公司已经买下皮尔巴拉地区,如果要开发铁矿,就要往澳大利亚政府缴税。 罗克不想缴,至少现在不想缴,等寇松离开澳大利亚再说。 至于唐恩,他现在已经加入澳大利亚国籍,所以才有资格成为西澳州议员。 罗克准备让唐恩尝试参加明年西澳的州长竞选,一旦当选,唐恩就可以修改西澳法律,制定更有利于澳大利亚公司的游戏规则,这才能体现出澳大利亚公司的能量。 “当州长——”唐恩愁眉苦脸,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当议员都是赶鸭子上架。 “不想当?”罗克微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州长的议员也同样不是好议员。 “不会——”唐恩羞涩,主要是这事儿没经验。 再说了,州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就算西澳地广人稀,澳大利亚公司实力强大,想当州长也相当有难度。 “别担心唐,大胆去做,做错了也没关系,大不了继续回澳大利亚公司当总经理。”小斯哈哈大笑,经验都是慢慢积累的。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好处了,有澳大利亚公司作为后盾,想失败都很难。 说句不好听的,不会当州长,总会抄作业吧。 看看安东是怎么当州长的,唐恩比着抄就行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方式,很多人都学不会。 也没法学。 尼亚萨兰的发展,建立在不计后果引进新移民的基础上,没人万事皆休。 “当州长多容易的,到时候找几个好幕僚,任命几个认真负责的部长,你天天在州长办公室打瞌睡都行。”罗克捡轻松的说,不给唐恩太大压力。 无为而治其实也是一种执政方式,说起来可笑,这种方式听上去懒得点,实际上却比很多野心勃勃,要在任上干出一番大事的政客表现更好,老百姓真不需要官员的那么多奇思妙想。 “那我就试试——”唐恩坚定信念,西澳整个州其实才30万人,现在超过十分之一的人是为澳大利亚公司工作。 所以不管是谁想当州长,都要和澳大利亚公司搞好关系,否则选民会用脚把你投下去。 比利·休斯访问南部非洲,主要目的也是想和南部非洲加强合作。 这个合作就不仅仅局限于经济范畴了,比利·休斯还希望和南部非洲加强军事方面的合作,进一步降低澳大利亚政府的负担。 世界大战后,澳大利亚政府同样没有及时支付那些退伍士兵的退休金,不过和美国政府的不管不问不同,澳大利亚政府多少还是给了点的,这其中就有澳大利亚公司的巨大贡献。 世界大战期间,总人口只有550万的澳大利亚,向欧洲先后派出了近50万远征军。 作为罪犯后裔的澳大利亚人,在欧洲作战期间还是非常勇敢的,首战达达尼尔海鲜战役就伤亡26094人,其中7594人战死。 整个世界大战期间,50万澳新军团,整体伤亡接近一半,充分证明了澳新军团的勇敢,也为战后的澳大利亚政府带来沉重负担。 澳大利亚政府在世界大战后并没有保留部队,远征军全部解散各回各家,但是澳大利亚的安全需要得到保证,在大英帝国执行全球战略收缩的当下,皇家海军无力为澳大利亚提供足够保护,南部非洲成为澳大利亚最好的选择。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澳大利亚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持一支强大的军队,但是却面临着越来越严峻的外部威胁,如果澳大利亚面临战争,我希望南部非洲能向澳大利亚伸出援手。”比利·休斯直言不讳,澳新军团在世界大战期间接受罗克的指挥,对于澳新军团的损失,罗克其实也应该负责任的。 当然也不全是罗克的责任,并不仅仅是澳新军团损失惨重,参加世界大战的所有部队都损失惨重,南部非洲远征军、加拿大军团、印度军团—— 咦,印度军团是什么鬼。 好吧,120万印度军团,世界大战期间一共阵亡74000人。 考虑到美国大流感,这74000人中到底有多少是在战斗中牺牲的,没有具体统计。 印度军团真正参加的战斗都屈指可数。 “总理阁下,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同为英联邦国家,保护英联邦的利益,南部非洲责无旁贷。”罗克不推辞,送上门的好处不能不要。 澳大利亚面临的外部威胁其实都是潜在威胁,真正的威胁并不多。 澳大利亚请求南部非洲帮助也是有代价的,钱不钱的先不说,提供个军事基地,建个军港什么的总是可以配合吧。 搞定了澳大利亚,南部非洲在印度洋周边的布局就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从此以后,南部非洲的船只在印度洋周边都将畅通无阻,美国和英国都要靠边站。 1204 走狗 南部非洲是澳大利亚最好的贸易伙伴,澳大利亚生产的大麦,主要销往南部非洲,用于酿酒以及饲养家禽家畜。 现在的澳大利亚,还没有成为心甘情愿供美国驱使的马前卒,反倒是有成为南部非洲最忠诚小弟的潜质,澳大利亚富人也不再时时刻刻向往着前往美国或者回到英国,很多人将孩子送往南部非洲读书,在南部非洲购置资产,甚至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这就是另一个时空澳大利亚看上去精神分裂的本质,澳大利亚的权贵根本不在乎澳大利亚的利益,他们的目的体现自己的价值,获得英美的欢心,至于国家利益—— 抱歉,真正有权力做决定的人不在乎澳大利亚的利益。 而那些生活在澳大利亚,和澳大利亚前途命运息息相关的人,又没有作出决定的资格。 现在澳大利亚还没有来得及投入美国的怀抱,同为英联邦国家,澳大利亚选择南部非洲,更符合澳大利亚的利益。 至于生于1859年的寇松,这家伙已经62岁了,在国内竞争失势被发配到南部非洲,再加上这一次的打击,估计活不了几年,不需要太在意。 罗克跟比利·休斯见面的时候,顺便邀请比利·休斯到尼亚萨兰做客,进一步增强澳大利亚和尼亚萨兰的联系。 比利·休斯欣然同意,尼亚萨兰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不需要强调,不仅人口多,经济比重大,而且整个州都是罗克的私人领地,仅此一点,就决定了尼亚萨兰在南部非洲的特殊地位。 就在比利·休斯访问南部非洲的时候,莫桑比克王国传来好消息。 四月十二号,莫桑比克王国进行了公投,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莫桑比克人同意莫桑比克王国作为一个州并入南部非洲。 莫桑比克王国首相奥尔德里奇代表莫桑比克王国政府认可公投结果,同日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递交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申请。 菲利普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接受了奥尔德里奇的申请,决定将莫桑比克王国定名为纳卡拉州,以联邦政府首相名义任命奥尔德里奇暂时担任代理州长,择日举行选举。 虽然数据显示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莫桑比克人同意莫桑比克王国加入南部非洲,实际上有资格参加公投的,都是生活在莫桑比克王国的白人和华人,而且总人口也只有可怜的不到两万,大部分都是在莫桑比克王国经商的商人。 夜晚的纳卡拉景色迷人,这里是莫桑比克王国最大的港口,莫桑比克王国的矿石、木材、农产品等就是通过这里运往南部非洲。 港务区旁边的一间小酒馆里热闹非凡,十几名酒客都已经酒至半酣,在纳卡拉从事木材生意的艾德蒙表情激动,他并不认可公投结果。 “为什么一定要加入南部非洲呢?我们莫桑比克人的命运,应该由我们莫桑比克人决定,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南部非洲人。”艾德蒙口沫四溅,他对南部非洲积怨已久。 莫桑比克王国的绝大部分商品,包括木材在内,都必须卖给南部非洲,这一点没有道理可讲。 二十年以前,莫桑比克王国刚刚成立的时候,境内森林资源还是很丰富的,直径超过五米以上的巨树随处可见,很多都是价格昂贵的名贵木材。 这些木材如果销往欧洲,随随便便都能卖个好价钱,利润相当丰厚,供不应求。 南部非洲商人基本上垄断了莫桑比克王国的木材市场,导致莫桑比克王国的木材只能以低廉的价格卖给南部非洲,虽然木材商人几乎没有多少成本,利润还是有,终究还是不如卖给欧洲人丰厚,艾德蒙早已怨气十足。 “艾德蒙,慎言——”有相熟的酒客提醒艾德蒙。 “加入南部非洲有什么不好?至少我们不用担心朝不保夕,南部非洲比莫桑比克王国更能保护我们的利益。”也有人反唇相讥。 “闭嘴吧程,你是华裔,当然希望莫桑比克王国加入南部非洲。”艾德蒙冷笑,华裔在莫桑比克王国的实力也很强,并不比白人弱多少。 “呵呵,加入南部非洲,至少我们再出口商品时,要交的税会少很多。”有人还是比较理智的,加入南部非洲之前,莫桑比克商人和南部非洲企业做生意是出口,加入南部非洲后,就成了内贸,相应的税收肯定会少很多。 “老约克,你只看到我们少交了税,却不想想如果我们直接和欧洲人做生意,可以挣到更多钱。”艾德蒙是纯粹的商人,谁给的钱多,艾德蒙就为谁效力。 “有命挣,也要有命花才行——”程六德冷笑,有些道理显而易见,偏偏有些人就是不懂。 “混蛋,你是在威胁我吗?”艾德蒙大怒。 “你才是混蛋,想死你就自己去死,不要拉着我们陪葬!”程六德毫不退缩,保护伞公司在南部非洲声名不彰,在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和地区,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简直可以止小儿夜啼。 南部非洲内部分工,布拉德办公室负责南部非洲国内,保护伞公司负责国外,莫桑比克王国名义上是国家,实际上是南部非洲的附庸国,保护伞和布拉德的势力都很庞大。 别看小酒馆里只有寥寥十几人,没准这里面就有保护伞或者布拉德的密探,程六德不想找麻烦。 “老子一定要教训你!”艾德蒙上头,站起来就挽袖子。 “来来来,老子陪你玩玩!”程六德不怕,南部非洲的华人,这些年底气越来越足。 早年南部非洲的华人还算低调,即便受到不公正待遇,只要不太过分都能忍让。 这些年随着华人的数量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华人在面对白人的时候也越来越强硬。 “够了艾德蒙,别闹事,喝多了自己回家。”老约克试图制止艾德蒙。 “走吧艾德蒙,我送你回家——” “程,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家伙喝多了——” 大多数酒客还是能控制自己的。 “放开我,我一定要教训这个混蛋——”艾德蒙依然在叫嚣,别人越是劝说,他就越来劲。 “别在我的房子里闹事,否则我就要叫警察来。”腰间佩戴着手枪的酒馆老板终于出面,客人喝多酒闹事司空见惯,酒馆老板早已见惯不怪。 “老卡特,你也是南部非洲的走狗,你们都该下地狱。”艾德蒙脱口而出。 酒馆里突然安静下来。 老卡特和老约克表情阴沉。 程六德冷笑。 有机灵的酒客悄悄把钱压在酒杯下面偷偷溜走。 “呵,回头见卡特,你今天的酒,劲头格外大。”老约克也想离开。 “等一下先生们——”酒馆门口出现了两名黑西装的年轻人。 老约克和老卡特眉头紧皱。 “你们都怎么了?你们这些懦夫,我可不怕那些保护伞的老鼠,他们只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从来不敢站到阳光下。”艾德蒙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自己周围突然空旷了许多。 这会儿所有的酒客,都已经离开艾德蒙三米开外,没人敢留在艾德蒙身边。 黑西装的年轻人走进来,其中一人抬手在艾德蒙面前晃了晃。 “滚开——”艾德蒙想把面前的手打开。 年轻人不避不让,等艾德蒙的手打在自己手上,突然重重一拳打在艾德蒙的肚子上。 艾德蒙惨叫一声,顿时滚到在地板上,身体弓的跟刚出锅的大虾一样。 “你们都看到了,是这家伙首先攻击我——”年轻人面带微笑,目光环视四周,酒客们纷纷躲避,不敢和年轻人对视。 “何必这么麻烦,直接带回去就是了。”另一个年轻人不耐烦,用脚踢了踢正在呕吐的艾德蒙,面无表情。 “卡特先生,约克先生,还有程先生,麻烦你们跟我去警察局走一趟,协助我们进行一些调查。”打人的年轻人是廓尔喀人,莫桑比克王国的很多警察都是廓尔喀人。 “好的!” “是的先生。” “没问题——”老卡特、老约克和程六德异口同声,看向艾德蒙的眼神带着怜悯和无奈。 不作死就不会死。 ps:车祸这个事,真不是借口,作为一个诚实可靠从来不说谎的老实人,我要断更难道需要借口吗——更何况,没有人比我更希望这种事不发生,出车祸的朋友还欠我钱呢,我比他老婆都关心他——最新消息,人已经出了ICU,不过还没有脱离危险。 1205 无解 莫桑比克王国并入南部非洲后,关于莫桑比克王国境内非洲人的数据终于有了确切的数字,包括在南部非洲工作的非洲人,一共65万。 以非洲人的生育能力,很难想象莫桑比克王国在成立了这么多年之后,人口不增反降,大幅度减少。 罗克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严重怀疑如果莫桑比克王国不并入南部非洲,那么再过几年,莫桑比克人会直接消失。 就像非洲已经消失的很多部族一样。 需要强调的是,虽然莫桑比克王国已经并入南部非洲,但是莫桑比克王国的非洲人依然无法加入南部非洲国籍,还不是正式的南部非洲人。 “当然不能,如果他们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成为正式的南部非洲人,那么我们就要提高他们的薪水,给他们更好的待遇,这会严重影响到我们的利润。”亨利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坚定,法瓦尔特需要非洲工人,廉价的非洲工人,这样才能保证法瓦尔特的竞争力。 “先生们,吞并莫桑比克王国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要吞并西非,吞并刚果共和国,吞并刚果王国以及马达加斯加,所以我们有必要给这些地区的非洲人一个示范,让他们看到加入南部非洲的好处,否则我们付出数倍的努力,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内政部长鲍勃·贾尔斯是新鲜出炉的大南部非洲主义者,这是法国《费加罗报》编辑刚刚定义的一个称呼。 法国虽然失去了马达加斯加,但是并不愿意看到马达加斯加加入南部非洲联盟。 在法国国内,现在依然有很多人叫嚣着要重返马达加斯加,恢复法国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统治。 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费加罗报》编辑就定义了“大南部非洲主义者”这个群体,菲利普和罗克是这个群体的核心,亨利、小斯、以及南部非洲的一众官员都成为这个群体的成员。 “吞并这些地区,和提高非洲人地位并没有直接关系,决定这些地区命运的也不是非洲人,而是生活在这些地区的白人。”亨利冷笑,罗克和小斯沉默不语。 罗克对待非洲人的态度一直是一致的,雇佣可以,接纳不行。 小斯在大多数时候和罗克保持统一立场,鲍勃·贾尔斯是官员,不是商人,官员重视的是政绩,商人重视的是利益。 “所以我们才有必要给予那些非洲人更好的生存环境,以展示我们和那些殖民者的不同,我们不是压榨他们,而是给他们带来更美好的生活。”鲍勃·贾尔斯立场鲜明,南部非洲要利益,同样也要影响力,这明显是个提高南部非洲国际影响力的好机会。 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南部非洲已经正式成为一个有资格参与国际竞争,在地区具备绝对影响力的区域性大国。 这个结果明显不能让南部非洲的大南部非洲主义者们满足,大南部非洲主义者们是想让南部非洲成为一个真正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家,这一点仅靠强大的经济是做不到的。 到目前为止,全世界真正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国家,也就英国一个,连美国都差点,日本法国还不够资格,日本最多和南部非洲一样,是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区域性大国,法国则是已经没落,进入1921年,英美相继从经济危机中走出来,经济开始复苏,市场逐渐繁荣,只有法国依然沉沦在经济危机的漩涡中无法挣脱。 现在全世界“自由、平等”喊得最响的就是美国,不过美国只是喊喊而已,美国虽然废除了奴隶制,实际上非洲人在美国依然饱受歧视。 英国则是连喊都懒得喊,南部非洲已经驱逐了所有非洲人,印度依然存在种姓制度,至于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的土著—— 抱歉,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没土著。 尼玛盎格鲁撒克逊人就是这么没人性,他们如果不是要奴役殖民地土著为他们工作,估计会把全世界的非盎格鲁撒克逊人全部杀光。 看看美国人是怎么对待印第安人的。 “鲍勃,你说的话连你自己都不信!”亨利哈哈大笑,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到蛋。 “为什么不信?我坚信这一点,我们可能建设一个更美好,更繁荣的南部非洲!”鲍勃·贾尔斯真不是唱高调,他真的就是这么认为。 坚信不疑! 就跟罗克坚信,不管现在的非洲人看上去多么温顺,一旦给他们更好的福利,他们就会原形毕露一样。 “是的,我也坚信这一点,不过在更美好,更繁荣的南部非洲里,没有非洲人的部分。”亨利大方向没错,细节上和鲍勃·贾尔斯有分歧。 “先生们,都冷静一点——”罗克不得不出面,不能在这个问题上水太多:“——我们刚刚和美国人签订了一系列协议,如果这时候大幅提高非洲人的待遇,会严重影响到我们南部非洲企业的竞争力——” “洛克——”鲍勃·贾尔斯想插话。 罗克给鲍勃·贾尔斯一个坚定地手势:“现在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鲍勃,我同意你的话,我们都想建设一个更美好,更繁荣的南部非洲,但是现在南部非洲还有人挣扎在贫困中,有人朝不保夕,居无定所,孩子们不能享受到和比勒陀利亚、开普敦的孩子同样的教育水准,病人不能享受到大城市的医疗资源,我们暂时没有能力,给非洲人和南部非洲人同样的待遇。” 罗克的话让鲍勃·贾尔斯绝望。 听罗克的意思,这是要消灭贫困之后,才能有能力兼顾非洲人。 可是谁都知道贫困是无法消灭的,有竞争就会有差距,有些人就是不愿意过上世俗意义里的幸福生活,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说白了还是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 普遍意义上,对于幸福的定义是优渥的生活,美满的家庭,以及完善的保障。 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想受这些“幸福”的约束,就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连家庭都不愿意组建,连恋爱都不愿意谈,更不愿意为了生活朝九晚五甚至996,这难道就是错的吗? 这其实也是一种生活态度,有人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就一定有人向往对酒当歌浪迹天涯,首富最快乐的时候每个月薪水才91块。 别管这句话对不对,人家首富就是这么说的。 “可是莫桑比克人才仅仅65万人,这并不会给我们带来更多困扰。”鲍勃·贾尔斯最后一搏。 “卡佩部长,能不能介绍下,如果我们要给予这65万人和南部非洲人同样的待遇,那么我们要付出多大代价?”罗克不跟鲍勃·贾尔斯争辩,直接问艾达。 “同样的待遇?抱歉,我们会破产的——”艾达语不惊人死不休。 “——看上去我们的财政状况比较好,事实上我们一直都游走在深渊边缘,就在前几天,我们又发售了一亿兰特债券,用于扶持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的农场主—— 如果要给这65万人好南部非洲人同样的待遇,我们就要为这65万人修建足够的医院和学校,聘请足够多的医生和教师,抱歉,我们南部非洲还有很多州缺少经验丰富的医生和教师,有些城镇连一座像样的医院和学校都没有,即便我们有这个能力,我们也要优先满足南部非洲。”艾达说的是实情,别看德兰士瓦、尼亚萨兰发展速度很快,实际情况还是很严重的。 地区发展不均衡,始终是个无法逃避的问题。 南部非洲发展状况较好的是北部三州再加上开普,其他州差距明显,尤其是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境内连一家像样的企业都没有。 包括尼亚萨兰在内,其实也有很多问题。 主要是尼亚萨兰一直在大量输入移民,新移民的安置工作,一直是尼亚萨兰州政府工作的核心内容,每年尼亚萨兰州政府都要花费数千万兰特,用于对新移民的安置。 “更何况,即便我们挤出有限的资金,在莫桑比克——哦,抱歉,现在是纳卡拉——在纳卡拉修建完善的基础设施,也要考虑到莫桑比克人的承受能力,他们不一定愿意接受。”艾达看问题明显比鲍勃·贾尔斯更深刻。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艾达所说的医院和学校,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都是难得的福利,但是莫桑比克人不一定这么认为。 去医院看病是要钱的,南部非洲还没有普及免费医疗,最起码要买保险。 而让一个经济上并不宽裕,对于未来没有多少期待的莫桑比克人买保险,多半那个莫桑比克人会认为,这又是联邦政府在变着花样征收人头税。 去公立学校读书也是要钱的,莫桑比克人可不像华人那么重视教育,很多华人家庭都要倾家荡产才能培养出一个高材生,让莫桑比克人去上学? 恐怕就算不要钱,很多莫桑比克人都不愿意把孩子送到学校读书。 这些问题基本上无解。 1206 无懈可击 别说是1921年的莫桑比克,就算是21世纪的美国,也有很多人不愿意把孩子送到学校里读书,而且即便送去,公立学校的教学质量也非常令人担忧,所有美国才会有那么多奇葩言论,比如说地球是平的,又比如说可以把消毒水注射到体内杀灭病毒。 神奇的是,很多美国人之所以不相信地球是平的,不是基于科学,而是因为他们坚信,如果地球是平的,那么猫就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推下去,包括人在内。 大概是他们把地球理解成一个桌子了。 这些奇葩言论,如果来自涉世未深的孩子也就算了。 可是很多相信地球是平的的人都是成年人,这很难让人相信,美国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罗克不想看到这些荒诞不经的事出现在南部非洲,所以罗克从很久以前就在紫葳镇开始推行公立教育,现在也算是小有成果。 据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统计,移民南部非洲一年以上的适龄儿童,入学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只有部分情况特殊,无法到公立学校接受教育的适龄儿童,还被排斥在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系统之外。 现在南部非洲也正在致力于改变这种状况,在教育系统比较发达的尼亚萨兰和德兰士瓦,针对这些特殊群体已经有特殊学校,未来联邦各级政府还会进一步完善。 南部非洲吞并莫桑比克王国,带来的影响极为深远。 就在南部非洲内阁官员讨论是否应该给予莫桑比克非洲人国民待遇的时候,万里之外的瑞士日内瓦万国宫,一场针对南部非洲的声讨行动正在进行中。 “莫桑比克王国公投加入南部非洲完全是个笑话,这是南部非洲主导的阴谋,如果我们不加以制止,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南部非洲还将吞并西非,吞并刚果,乃至吞并马达加斯加,南部非洲正在成为非洲的麻烦制造者,必须对南部非洲的行为加以制止。”国联全体会议上,法国驻国联全权大使儒勒·J·约瑟兰率先发难,他代表法国参加了华盛顿海军会议,对以罗克为首的南部非洲官员知之甚深。 约瑟兰的发言结束后,代表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英国驻国联全权大使奥克兰·杰茨,以及南部非洲驻国联代表杨·史沫资的脸上。 杨·史沫资似笑非笑,靠在椅背上看着约瑟兰目光阴沉。 法国人对马达加斯加加入南部非洲联盟至今怨念深重,杨·史沫资可以理解法国人的愤怒,但是不能接受。 事实是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让艾达催一催法国人的欠款了。 奥克兰·杰茨则是面无表情,并没有发言反驳约瑟兰的意思。 这也可以理解,南部非洲的影响力正在扩大,大英帝国的影响力则在衰竭,英国现在对南部非洲的态度有点复杂,有点又爱又怕的意思,杰茨保持沉默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同样让人无法接受。 别忘了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联邦的一部分。 “我们必须制止南部非洲,否则我们花费无数代价赢得的和平将会毁于一旦,我建议国际联盟对南部非洲进行制裁,如果南部非洲不能改变错误,那么国联就该发挥应有的作用。”约瑟兰也没指望杰茨帮他说话,转而寻求维托里奥·里希和币原喜重郎男爵的支持。 维托里奥是意大利驻国联全权大使,币原喜重郎男爵是日本驻国联全权大使。 虽然国联是美国提议成立的,但是因为美国没有加入国联,所以现在国联行政院就只有四个常任理事国,分别是英、法、意、日。 “没错,国际联盟不该成为摆设,我们应该发挥应有的作用!”币原喜重郎男爵表情阴沉,对南部非洲的怨念比法国人更深。 日本对南部非洲拥有的资源垂涎三尺,很久以前就像从南部非洲购买资源,可惜三番五次碰钉子。 现在日本人已经明白,南部非洲并不是日本的合作对象,再加上英日同盟在华盛顿海军会议中彻底结束,日本对南部非洲的态度也开始强硬起来。 “怎么制裁?不买南部非洲的香蕉?我们意大利可以的!”维托里奥看热闹不嫌事大,话说香蕉也不是南部非洲的特产,芒果干才是。 “哇哈哈哈哈——”杨·史沫资笑得恶形恶状,南部非洲不是什么人随便想制裁就制裁的,真的惹怒了南部非洲,南部非洲倒是有可能对法国进行制裁。 法国想制裁南部非洲,手中的筹码少得可怜。 南部非洲手中的筹码却多得很,要债只是基本操作,不管是从经济上,还是从军事上,法国都有求于南部非洲。 “狂妄,太狂妄了!”约瑟兰看向杨·史沫资的目光充满厌恶,就像闯入瓷器店的公牛。 “杰茨阁下,你不应该说点什么吗?”币原喜重郎男爵希望奥克兰·杰茨能制止杨·史沫资,这里可是日内瓦,这里可是万国宫—— “说什么?”杰茨好像刚睡醒一样无辜。 “先生们,首先你们要搞清楚一件事,并不是南部非洲吞并莫桑比克王国,而是莫桑比克王国自愿加入南部非洲,我们南部非洲怎么可能拒绝莫桑比克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呢?”杨·史沫资义正辞严,先问有没有,然后再问为什么,别一上来就扣帽子。 “哄鬼去吧,到底是莫桑比克人疯了,还是我疯了?”约瑟兰拍案而起,这说谎都不打个草稿,脸都不红,心理素质是真的好。 “莫桑比克人的公投肯定不是自愿的,这其中一定有阴谋。”币原喜重郎男爵想补刀,看上去南部非洲貌似大势已去。 “原来公投这么好玩,真厉害!”维托里奥是逗比,表情夸张对杨·史沫资竖大拇指。 奥克兰·杰茨决定装傻到底,一句话不说。 “你疯没疯我不知道,莫桑比克人在投出自己神圣一票的时候肯定没疯——至于这里面有没有阴谋,男爵阁下,没证据的话不能乱说——”杨·史沫资面对围攻凛然不惧,决定回头就给安琪发电报。 国联维和部队里,还有一批日本士兵呢。 小亚细亚半岛最近不太平,反抗势力此起彼伏,除了黑海出海口之外,各国在小亚细亚半岛的委任统治地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 也不对,至少南部非洲在小亚细亚半岛的委任统治地还是很稳定的,那些反抗势力根本不敢在南部非洲委任统治地兴风作浪,南部非洲在当地的驻军大部分是廓尔喀人,他们的弯刀还是很锋利的。 “不管你如何辩解,史沫资先生,如果南部非洲不能保证莫桑比克王国的独立,那么国联就将对南部非洲实施制裁,你们这种行为必须得到遏制。”约瑟兰胡子都在颤抖,已经愤怒到极点。 “大英帝国不同意对南部非洲进行制裁!”奥克兰·杰茨总算说了句人话,多半还是因为对南部非洲实施制裁,会影响到大英帝国的荣誉。 唉,谁让南部非洲是英联邦的一部分呢。 “大英帝国在这个问题上也要袒护南部非洲吗?”币原喜重郎男爵煽风点火。 “我们还是投票吧,只要有半数同意,那么就可以对南部非洲实施制裁。”约瑟兰提议,这里的半数,指的是常任理事国的半票。 “哼哼——”杨·史沫资冷笑,如果投票的话,法国日本肯定是赞成的,英国不管愿意不愿意肯定要反对,意大利的态度暧昧,多半会弃权。 意大利也欠南部非洲钱,还不少,好几亿呢。 “同意!”币原喜重郎男爵首先举手。 “反对——”奥克兰·杰茨犹豫了下,还是投了反对票。 “我们意大利弃权,这和我们没关系——”维托里奥果然弃权,他没投反对票,已经是很给法国面子了。 意大利和法国,在地中海有广泛的利益冲突,这一点在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就表现的很明显。 “两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对南部非洲进行制裁的决议通过,自即日起,我们要对南部非洲进行制裁。”约瑟兰得意洋洋,虽然有点波折,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 然后气氛就突然诡异起来。 对啊,决议通过是好事,然后问题就来了,怎么对南部非洲进行制裁? 武器禁运? 没用,南部非洲根本不需要对外购买武器,反而是最大的武器出口国,连法国都要从南部非洲购买武器。 基于同样的理由,禁止南部非洲武器出口也不现实,法国从南部非洲购买的航空母舰还没有交付,但是钱已经付过了,如果禁止南部非洲出口武器,那正中南部非洲人下怀,爱德华造船厂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即将交付的航空母舰转手送给南部非洲海军。 那么禁止南部非洲的商品出口? 这同样没用,南部非洲商品已经遍布全世界,别的不说,就说勋爵汽车,如果国联禁止南部非洲出口勋爵汽车,那么恐怕法国权贵和日本贵族首先要造反。 约瑟兰万万没想到,南部非洲居然像只刺猬一样无处下手。 1207 恶心的明明白白 国际联盟成立后,把主要精力放在对难民的救助上,尤其是对奥斯曼帝国难民的救助,为此国际联盟在两年内一共签发了十五万份南森护照,南部非洲也接收了其中的一部分。 南部非洲接收的难民,和普遍意义上的难民不太一样,在南部非洲接收的所有1200名难民中,其中接近半数接受过高等教育,主要集中在医生、教师、工程师、艺术家这几个行业。 就在不久前,国际联盟成功调解了瑞典和芬兰之间有关奥兰群岛的归属之争,这让国际联盟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约瑟夫大概认为国际联盟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才将矛头对准南部非洲。 奥兰群岛是位于瑞典和芬兰之间的波的尼亚湾南端,由6554个小岛组成,面积590平方英里,岛上居民大多以瑞典语为母语。 1809年之前,奥兰群岛和芬兰均属于瑞典,后因战争失利被割让给俄罗斯帝国。 世界大战后,芬兰独立,奥兰群岛希望回归瑞典,但被芬兰政府拒绝,冲突随即发生。 国际联盟接手后,形成《芬兰奥兰群岛自治法》,规定芬兰享有对奥兰群岛的主权,保证奥兰群岛享有自治权,但改为自治省,保证居民有使用瑞典语和保存自己独特的文化习俗等权利,这又为未来的争议埋下伏笔。 如果约瑟夫认为国籍联盟既然可以调节瑞典和芬兰的纠纷,那么就可以对南部非洲进行制裁,那约瑟夫就错了。 “法国政府决定停止对圣洛克的供水供电,作为对我们的制裁。”克里斯蒂安哈哈大笑,圣洛克的港口设施现在已经基本建成,自来水厂和发电厂等配套设施正在建设中,这也是法国所能拿出的,为数不多的制裁方案。 不能说这个制裁一点用都没有,圣洛克以前是一片沙丘,水资源极度缺乏,所有供水都要依靠法国供应,电力也一样。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和法国有一段蜜月期,当时法国敦刻尔克的电力供应都严重不足,还是尽力为圣洛克提供电力供应。 “法国政府怎么说?”罗克没想到,法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恶化的居然这么快。 英王乔治五世将塞浦路斯封赐给亚瑟之后,南部非洲和法国在地中海其实并没有发生严重的利益冲突,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在印度洋,最多再加上波斯湾,在塞浦路斯的驻军,可以看做是英国为了保证苏伊士运河的第二道保险,并不会影响到法国人在地中海的霸权。 法国在地中海也没有霸权,法国确实是想称霸地中海,但是却受到英国和意大利的坚决反击,别以为世界大战期间英法并肩作战,友谊就有多深厚,罗克接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时,英国可是随时准备抛弃法国的。 “雷纳德传来的消息,法国政府好像不知情——”克里斯蒂安的答案出人意料。 按照罗克对国家的理解,约瑟夫这种身份,说的话做的事,基本上都可以看成是法国政府的集体意志。 不过罗克忽略了一个问题,现在毕竟是1921年,政府组织机构的完善程度不能和21世纪相提并论,国联也是个刚刚成立的组织,闹出点笑话很正常。 世界大战期间,卡佩家族在法国的影响力急剧上升,世界大战结束后达到顶峰。 现在的卡佩家族,在法国医疗和教育这两个领域,有着绝对的影响力,凭借着代理南部非洲商品,雷纳德·卡佩在短短几年内积累了大量财富。 家族中兴后的卡佩家族不想重蹈覆辙,积累财富的同时,没忘记扩大卡佩家族的影响力,雷纳德·卡佩现在是法国国会议员,和法国现任总统亚历山大·米勒兰关系密切,在亚历山大·米勒兰成为总统的过程中,雷纳德·卡佩发挥了重要作用。 和法国总理一样,法国总统这个职业也很危险。 那位掉下火车的总统不久后辞职,两个月前病逝,亚历山大·米勒兰和罗克也打过交道,世界大战期间,亚历山大·米勒兰担任过法国战争部长,也曾和罗克并肩作战。 这也就难怪,在国联决定对南部非洲进行制裁之后,法国的制裁方案居然仅仅是对圣洛克停止供水供电。 日本倒是跳的很欢,国际联盟决定对南部非洲进行制裁之后,日本第一时间宣布减少对南部非洲的生丝供应。 这个决定对南部非洲同样没有多大影响,南部非洲已经研发了尼龙,对生丝的需求正在不断减少,日本的这个决定是双刃剑,给日本带来的伤害,并不比南部非洲少多少。 “告诉雷纳德,如果一个人不适合某个职位,那就把他调整到一个适合他的职位上。”罗克心情不爽,虽然制裁并不会对南部非洲造成多大影响,但是制裁本身,对南部非洲就已经造成伤害。 把南部非洲换成是英国、法国,国际联盟多半是不敢进行制裁的。 说白了还是力量不够强大啊—— 回过头来,罗克当然也不会放过某些跳梁小丑,要反击法国很简单,让艾达去催债,就够法国人喝一壶。 对付日本倒是要迂回,日本不欠南部非洲钱。 也不是没办法,日本的钢铁,主要依靠从美国购买即将拆解的废旧船只,拖回日本之后回炉重铸获得。 南部非洲虽然不需要那些废旧钢铁,但是给日本制造一些麻烦还是可以做到的。 大约一个星期后,麦克·卡莱尔就出现在胡佛的办公室内。 胡佛当选为美国总统之后,曾有意任命麦克·卡莱尔为商业部次长,作为对麦克·卡莱尔的感激。 麦克·卡莱尔婉拒了胡佛的邀请,不加入内阁,就不需要为某些糟心事负责,胡佛在总统任上的评价可不太好。 “购买废旧钢铁?你征求法瓦尔特勋爵的意见了吗?要不要我为你介绍安德鲁·卡内基先生?”胡佛的表情是崩溃的,华盛顿汽车背后站着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美国本土还有卡内基,胡佛实在是不明白,麦克·卡莱尔为什么要购买废旧钢铁。 废旧钢铁回炉重铸,成本比高炉炼铁更高,日本人是买不到矿石,所以才不得不购买废旧钢铁,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会缺少钢铁? 搞笑的吧! 如果胡佛知道全世界最大的三个铁矿,罗克手里有两个,那胡佛会更崩溃。 最后一个还没有找到呢。 “当然不,尼亚萨兰汽车集团永远不会缺少钢铁,我们也不需要回炉重铸,国际联盟前几天绝对对南部非洲进行制裁,日本投了赞成票,勋爵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麦克·卡莱尔也是无奈,威尔逊提出了伟大的《十四点》,美国却没有加入国联。 很多事就是这么荒谬。 “哦哦哦,你想抬价——”胡佛也很擅长歪门邪道,要不然也不会当奴隶主敛财,马上就明白了麦克·卡莱尔的意思。 “对,有我们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参与,美国的船运公司应该感激我们。”麦克·卡莱尔微笑,美国人财大气粗,造了一半的战列舰,说当靶船击沉就击沉,连给日本人收破烂的机会都不留,船运公司的老板们更奢侈,那些即将被拆毁的船只,都是当成破烂卖给日本人,其中很多船只拖到日本之后根本不会拆解,修一修勉强还可以再用个十几二十年。 “哈哈哈哈,可以可以,要不改天我组个牌局?”胡佛说的牌局不是打麻将,而是德州扑克。 这个德州扑克也不是在线发牌那个德州扑克,而是真正的体育运动,比拼脑力的那种。 “没问题,我最近牌技大涨,一定大杀四方!”麦克·卡莱尔欣然应诺。 又过了一个星期后,伊藤制铁株式会社就得到美国航运协会的通知,以后航运协会下属企业出售的废旧船只,价格将提升百分之二十。 “为什么?”伊藤制铁株式会社的总经理伊藤松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美国航运协会在旧金山的办公室。 “因为奥古斯塔斯公司给出了更高的价格,所以很抱歉,现在的价格就是这样。”航运协会理事道尔顿·霍华德得意洋洋,以前是没人要,废旧船只就只能以废铁价格出售,现在不一样了,有竞争就有收获。 “奥古斯塔斯——”伊藤松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有这家公司。 当然想不到,麦克·卡莱尔的司机姓奥古斯塔斯,这家公司都是前几天才刚刚成立的。 “对,奥古斯塔斯公司——奥古斯塔斯先生是麦克·卡莱尔先生的司机,他成立了一家公司,希望能以更高的价格,和我们航运协会进行合作。”霍华德哈哈大笑,既然是恶心日本人,那就一定要让日本人恶心的明明白白。 “麦克·卡莱尔又是谁?”不能怪伊藤松消息闭塞,美国叫麦克啊、汤姆啊、杰克逊啊这类名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霍华德不解释,想知道吗? 自己回去慢慢想。 1208 随意拿人开涮是不礼貌的 伊藤松在了解到麦克·卡莱尔是谁之后,心态马上爆炸。 实在不能怪日本人心眼小,南部非洲人拥有的资源已经够多了,日本人辛辛苦苦,靠着女人赚的钱努力建设圈,买不到南部非洲的矿石,只能到美国捡破烂,没想到现在南部非洲人连这点破烂都要抢。 这压根就是一点活路都不给。 就像两家邻居,一家每天大鱼大肉,一家天天吃糠咽菜,好不容易过年买点肉想吃顿饺子,却被邻居家的狗抢走了。 这尼玛心态不炸才怪。 伊藤松在美国还是有几个熟人的,而且能量挺大,兜兜转转,伊藤松找到新泽西美孚石油公司的高级经理斯派克·道尔顿,希望能通过斯派克·道尔顿了解麦克·卡莱尔的真实目的。 “南部非洲那帮英国人都是混蛋,他们肆无忌惮,寡廉鲜耻,只要有利润,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鳄鱼一样。”美孚石油公司和南部非洲的阿丹公司在业务上存在广泛的竞争,斯派克·道尔顿对南部非洲人一点好感都欠奉。 1870年,洛克菲勒创办了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到1882年,埃克森-美孚石油公司已经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个托拉斯。 1892年,法院裁定美孚石油托拉斯为非法垄断企业,洛克菲勒被迫将财产转到各分公司名下,但仍由原董事会集中经营。 在美国,美孚石油之前处于垄断地位,不过这一情况因为阿丹公司已经大为改观,美孚石油现在的业务,受到阿丹公司的强力冲击。 阿丹公司的石油质量好,成本低,而且还量大管饱,华盛顿汽车在宣传的时候,就以阿丹石油公司为噱头,宣称只要购买华盛顿汽车,就可以在阿丹公司永远享受九折折扣。 “所以我们必须做出反应,不能任由南部非洲肆无忌惮,他们正在破坏我们的市场。”伊藤松咬牙切齿,日本不仅需要美国的钢铁,还需要美国的石油,如果没有美国的支持,日本工业将毫无竞争力。 “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南部非洲人虽然狂妄,但是并没有突破底线,通过正常方式,很难遏制南部非洲人的野心。”斯派克·道尔顿还没有失去理智,麦克·卡莱尔要购买钢铁,本质上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谁都没资格指责。 怪就怪日本人太小气,其实原本不用这么生气,伊藤松完全可以出一个比麦克·卡莱尔更高的价格,那么麦克·卡莱尔自然会退缩。 “南部非洲人根本无意购买废旧船只,他们是在故意破坏我们和航运协会之间一直以来良好的合作,如果我们放任这种行为,那么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将毁于一旦,这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是灾难。”伊藤松已经看穿麦克·卡莱尔的目的,这家伙果然是英国人,最擅长的就是搅和。 “伊藤,老实说,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但是我们没有立场指责。”斯派克·道尔顿意味深长,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天经地义。 伊藤松沉默不语,他其实很想放狠话,可惜没有足够的底气。 这要是换成麦克·卡莱尔,可以直接放话,如果航运协会敢跟其他人合作,那么他们之间就永无合作的可能。 日本还需要美国的破烂输血呢,所以这个话伊藤松是万万不敢说的。 “我建议你直接去找卡莱尔先生,华盛顿汽车和你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解铃还需系铃人。”斯派克·道尔顿委婉劝说,他也不想得罪麦克·卡莱尔。 美孚石油还希望未来能和华盛顿汽车合作呢,不需要华盛顿汽车付出代价,只需要华盛顿汽车在广告里加一句:只要购买华盛顿汽车,那么也可以在美孚石油的加油站享受优惠折扣就够了。 伊藤松苦笑,他刚刚去过华盛顿汽车,想见一见麦克·卡莱尔。 可惜麦克·卡莱尔外出度假,麦克·卡莱尔的秘书也不知道麦克·卡莱尔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能是麦克·卡莱尔避而不见,说不定伊藤松去的时候,麦克·卡莱尔就在办公室。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联系——”斯派克·道尔顿抛出橄榄枝。 “那就拜托了——”伊藤松稍微轻松一些,只要能见到麦克·卡莱尔,那么事情就会有转机。 和伊藤松相比,新泽西美孚石油的高级经理确实是比较有面子。 转天,伊藤松在华尔道夫酒店的高级餐厅见到麦克·卡莱尔。 “卡莱尔先生,你好——”伊藤松非常礼貌,日本人总是这样,表面上看上去礼数十足,实际上内心阴暗表里不一背地里男盗女娼。 “伊藤先生,你好,我听斯派克说你是做钢铁生意的,有没有兴趣从南部非洲购买钢铁?”麦克·卡莱尔的话让伊藤松喜出望外,如果能从南部非洲购买钢铁,谁还想要美国人的那些破烂啊—— “真的可以吗?那真是太好了,非常感谢——”伊藤松连连道谢,表情夸张的让斯派克·道尔顿都看不下去。 不过麦克·卡莱尔接下来的话,马上就让斯派克·道尔顿笑出声:“先别急着感谢,我们南部非洲的钢铁质量非常好,所以价格就有点高——” 尼玛—— 伊藤松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南部非洲不是不卖给日本人钢铁,而是开的价格太高,日本人买不起,所以只能去美国收破烂。 麦克·卡莱尔这话就跟没说一样,日本要是买得起,还用麦克·卡莱尔帮忙? 麦克·卡莱尔笑吟吟的看着一脸便秘的伊藤松,内心快意非常,调戏人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卡莱尔先生,我听说你们华盛顿汽车想涉足钢铁业,怎么,你们的钢铁不够用了吗?”伊藤松平复情绪,不生气,谁生气谁是小狗。 “不不不,完全不是,你知道的,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从法国买了四艘战列舰的船体,正在南部非洲接受改造,我们也想尝试一下。”麦克·卡莱尔随便找了个理由,确实是随便找的,敷衍的态度简直能溢出屏幕。 “尝试什么?”伊藤松脑袋瞬间瓦特,想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法国的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完成度都已经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具备改造价值。 美国的那些废旧船只,型号陈旧动力落后,基本上都在废弃边缘,也就日本有兴趣买回去回炉重铸,就算花钱多一点也无所谓。 美国之所以经常把废弃的军舰当靶船,是因为如果拆毁回收,成本可能比回收后得到的钢铁更贵,所以美国就干脆把废旧船只当靶船。 日本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浪费,必须精打细算过日子,才能跟得上国防现代化的节奏。 南部非洲拥有的资源不亚于美国,海军也经常用废旧船只当靶船训练,日本也想从南部非洲购买废旧船只,可惜南部非洲国防部看不上日本人那点小钱,宁愿把废旧船只当靶船击沉,都不愿意卖给日本。 “尝试把那些废弃的商船改成航空母舰啊——你该不会不知道吧,美国的第一艘航空母舰,就是使用运煤船改造的。”麦克·卡莱尔张嘴就来,美国第一艘航空母舰“兰利”号,确实是用运煤船改造的。 “用运煤船改造航空母舰?”伊藤松难以置信,英国第一艘航空母舰,好像就是南部非洲建造的。 所以,南部非洲现在要尝试把商船改装成航空母舰? 听上去好像不太现实。 “对,用运煤船改造航空母舰,用邮轮改装成医疗船,将货轮改装成补给舰——”麦克·卡莱尔一本正经。 “我们还有一些即将淘汰的油轮,你们要不要?”斯派克·道尔顿凑趣,这也算是废物利用。 “要,拖回南部非洲装满葡萄酒,再开回来卖给你们——”麦克·卡莱尔恶狠狠,石油味的葡萄酒,期待不期待? 伊藤松终于意识到,麦克·卡莱尔和斯派克·道尔顿是在拿他开涮。 “说真的,麦克,华盛顿汽车也可以和我们美孚石油进行合作,阿丹公司给你们什么样的条件,我们美孚石油就给你们什么样的条件。”斯派克·道尔顿真没有开玩笑,他来找麦克·卡莱尔,并不全是为了伊藤松。 “可以啊,不过我们要签订一个排他性合同,美孚石油必须保证,不能给其他汽车企业类似条件。”麦克·卡莱尔也有求于美孚石油,别看阿丹公司气势汹汹,实际上美孚石油在美国市场的优势地位依然不可撼动。 美孚石油可是美国的第一个托拉斯,实力之强大不需要怀疑。 “可以,不过这样以来,我们可就把福特得罪的死死地——”斯派克·道尔顿苦笑,有一得必有一失,怪就怪福特汽车太傲慢,跟不上华盛顿汽车的节奏。 活该! 伊藤松不说话,看着麦克·卡莱尔和斯派克·道尔顿三言两语就达成合作意向,一时间有点恍惚。 这尼玛洋鬼子果然不能信任。 1209 中气十足 现在的日本,还不是那个一个东京的房价,就可以买下整个美国的日本。 尼龙研发成功后,日本的生丝出口量几乎被腰斩,这对日本工业造成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日本只能依靠加紧对周边国家的掠夺勉强维持竞争力。 伊藤松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在麦克·卡莱尔和斯派克·道尔顿眼中只是可有可无的工具人,随时可以抛弃,这让伊藤松的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 脱亚入欧,脱亚入欧,日本折腾了这么些年,依然没有被欧美接受,看着谈笑风生的麦克·卡莱尔和斯派克·道尔顿,伊藤松黯然神伤。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阿丹公司的皮科尔先生聊一聊,美孚石油和阿丹公司之间存在的不仅仅是竞争,同样有合作的空间。”斯派克·道尔顿根本不在乎伊藤松的委托,他之所以愿意帮助伊藤松,主要是自己也有诉求。 阿丹公司在美国的分公司总经理叫辛普森·皮科尔,来自英国一个破落贵族家庭,接受过良好教育,这样的人在美国很受欢迎,阿丹公司很擅长利用这些关系。 美孚石油在美国一家独大,阿丹公司在欧洲无往不利,两家之间存在着广泛的竞争。 对于阿丹公司拥有的伊丽莎白油田,美孚石油垂涎三尺,很久以前美孚石油就希望和阿丹公司联手开发波斯湾沿岸的石油,但是被阿丹公司果断拒绝。 波斯湾沿岸是阿丹公司的禁脔,不允许任何人插手。 就像美孚石油对于宾夕法尼亚油田的态度一样。 不同的是,宾夕法尼亚油田经过几十年的开发,产量和品质都已经大不如前。 而波斯湾沿岸的石油产量高品质好成本低,所以阿丹公司才有资本主动和美孚石油挑起价格战。 “可以,改天我邀请辛普森一起聚一聚,你最好也邀请一下福特先生。”麦克·卡莱尔也有诉求,华盛顿汽车正在对福特汽车发起强力挑战,福特汽车压力也不小。 尼亚萨兰汽车进入美国之前,福特T型车供不应求,美国虽然也出现了一些其他汽车品牌,但是都不能对福特汽车形成真正的威胁。 华盛顿汽车和其他美国汽车品牌不同,凭借着更强大的性能,更丰富的颜色和造型,更广泛的使用环境,以及更低廉的价格,福特汽车正面临一场重大危机,如果福特汽车不能主动做出改变,那就等于是把市场拱手让人。 麦克·卡莱尔的意图很明显,有竞争才有发展,但是竞争应该控制在健康的范围内。 说白了就是大家联合起来一起赚钱才是王道,一家独大不利于行业的健康发展,福特应该正确面对挑战。 “可以,我们和福特的关系也不错,不过你得小心,听说老福特最近心情不太好——”斯派克·道尔顿答应帮忙,但是不保证效果。 华盛顿汽车还没有正式开售,福特汽车的销售增长率已经开始放缓,这在以前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现在福特汽车也开始学习华盛顿汽车,在报刊杂志上做广告,并且开始考虑对T型车进行升级。 不过这样一来肯定会增加T型车的成本,要保证利润就必须提高售价。 而价格是福特T型车最核心的竞争力,一旦丧失价格优势,福特T型车前景黯淡,老福特的心情能好了才怪。 “市场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产品也不可能一成不变,美国人已经厌倦了黑色的福特T型车,即便福特被市场淘汰,那也不是因为华盛顿汽车,而是福特汽车自身的问题。”麦克·卡莱尔表情冷漠,福特T型车自从1908年面世以来,整整13年几乎没有做出过任何改变。 不可否认,福特汽车为汽车的普及做出了巨大贡献。 不过作为行业巨无霸,福特应该时时刻刻以用户需求为中心,对T型车进行改进,让T型车更能满足用户不断提升到产品需求。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依靠低价垄断市场,漠视用户需求,并且打击竞争对手。 斯派克·道尔顿终于陷入沉默,福特汽车面临的问题,美孚石油同样在经历,和面对华盛顿汽车挑战的福特一样,美孚石油也在面对阿丹公司的强力冲击,南部非洲和美国签订一系列合作协议之后,这种竞争还会加剧,是福是祸不好说。 结束了和斯派克·道尔顿的会面,麦克·卡莱尔乘坐奥古斯塔斯驾驶的汽车回到公寓。 “早点回去休息,这段时间小心点,你已经是大名人了——”麦克·卡莱尔亲切叮嘱,奥古斯塔斯不仅仅是麦克·卡莱尔的司机,还是麦克·卡莱尔的贴身保镖。 “不用担心,小矮人们敢来找我的麻烦,我就把他们全部扔进太平洋。”奥古斯塔斯拍拍自己强壮的肱二头肌,展示自己的强大。 麦克·卡莱尔哈哈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奥古斯塔斯没有在麦克·卡莱尔的公寓停留,直接驾车离开。 奥古斯塔斯是斯拉夫人,30岁,单身,身体强壮,爱好健身,他居住的地方距离麦克·卡莱尔的公寓并不远,半小时后,奥古斯塔斯出现在他公寓楼下的小酒馆里。 这间小酒馆建在公寓楼下的地下室里,环境阴暗,设施不佳,不过气氛很好,很符合奥古斯塔斯的气质。 “乔,给我来一杯黄金液体。”奥古斯塔斯熟练的和酒保打招呼,现在是《禁酒令》期间,也只有这样昏暗的地下室里,才可以买到威士忌。 “伊万,你要出名了,今天有不少人打听你。”酒保的操作全部都在柜台下进行,使用几种不同的不明液体混合,动作熟练而又隐蔽。 “是吗,都是些什么人?”奥古斯塔斯人长得粗犷,心思却很细腻。 这是肯定的,如果仅仅是孔武有力,奥古斯塔斯也没资格当麦克·卡莱尔的司机。 司机的要求,可比保镖大多了。 酒保不说话,微笑看着奥古斯塔斯。 奥古斯塔斯瞬间明了,随手掏出一美元硬币放在吧台上向酒保推过去。 “有两个身材矮小但是表情猥琐的家伙——”酒保拿着毛巾的手轻轻从吧台上抚过,看上去就像在擦拭吧台,硬币随着酒保的动作消失不见。 奥古斯塔斯笑笑,端起威士忌轻轻抿一口。 不需要太多信息了,“身材矮小”已经说明一切。 别以为这年头白人的身材都有多么高大,没有足够的营养,基因再好也长不高,更何况人类的基因都差不多,酒保的身高也就不到一米六。 能被不到一米六的人鄙视为“身材矮小”,可以想象到底有多矮小。 顺便说一句,奥古斯塔斯的身高大约一米八。 “诺,他们来了——”酒保看在一美元的份上,低声提醒奥古斯塔斯。 奥古斯塔斯回头看,确实是两个小矮人,身高最多一米四、一米五的样子。 “乔先生,晚上好——”小矮人礼仪周到,打招呼的时候居然还鞠躬,这么礼貌的人,出现在这样的环境里的确是很突兀。 配合着他们的身高,难怪让人印象深刻。 “晚上好,先生们——”乔随手拿起一瓶牛奶。 牛奶! 酒吧里卖牛奶你敢信! “不不不,我们已经下班了,今天我们要尝试一些更刺激的口味。”两个小矮人雄赳赳气昂昂做到吧台前的圆凳上—— 可惜脚都够不到地面,瞬间笑场。 乔脸上的微笑瞬间上了一个等级,如果说刚才只有40分,现在是60. 然后乔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两遍。 就在乔调酒的时候,两个小矮人终于注意到身边的奥古斯塔斯。 “先生,晚上好——”一名小矮人打招呼的时候,眼神充满戒备。 “晚上好——”奥古斯塔斯将威士忌一饮而尽,随手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再见,乔——” “再见——”乔很机灵的没有叫奥古斯塔斯的名字。 “等等——”一个小矮人叫住奥古斯塔斯。 奥古斯塔斯不说话,用平静的眼神看小矮人。 “为什么不留下来再喝一杯呢?”小矮人掏出钱包主动付钱,眼神始终都在奥古斯塔斯脸上:“我请客——” “不用了,祝你们玩得愉快。”奥古斯塔斯摆摆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等等——”另一名小矮人伸手去拉奥古斯塔斯。 奥古斯塔斯突然半转身,重重一拳砸在小矮人脸上。 小矮人顿时一声不吭晕过去。 另一名小矮人还没有来得及从圆凳上跳下来,就被奥古斯塔斯直接攥住领口从圆凳上拎起来。 “混蛋——”小矮人抬脚想踢奥古斯塔斯。 没想到脚还没有抬起来,就被奥古斯塔斯举过头顶。 “去死吧!”随着奥古斯塔斯的怒吼,小矮人被奥古斯塔斯重重砸在圆凳上。 喀啦—— 整个酒吧里的客人都能听得到骨头折断的声音。 小矮人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瘫软在圆凳上,就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蛇一样。 “乔,你看到了,是他们先动的手!”奥古斯塔斯中气十足。 1210 法兰西斯坦 伊藤松事后解释,酒吧里的像个小矮子,伊藤松根本不认识。 这个解释没什么说服力,就像《虎口脱险》里面的情节一样,都不需要调查,两个小矮子都是日本人,这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奥古斯塔斯出手很重,两个日本人一死一伤,奥古斯塔斯当晚被警察带回警察局协助调查,第二天中午才离开。 是的,奥古斯塔斯虽然刚刚杀了人,不过并不需要为此负责,酒保和酒吧里的酒客可以证明,两个日本人试图袭击奥古斯塔斯,奥古斯塔斯是被迫反击。 美国对于正当防卫的定义是很宽容的。 “他们有虐待你吗?”华盛顿汽车公司法务部律师阿姆·贝克在支付了150美元的保释金的之后,将奥古斯塔斯从警察局带走。 是的,只有150美元,奥古斯塔斯并不是重罪。 “警察吗?并没有——倒是牢房里有两个家伙想抢我的手表,结果被我结结实实教训了一顿。”奥古斯塔斯憨笑,他这会儿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过奥古斯塔斯那强壮的身躯,配合着他满脸的大胡子,依然很有威慑力。 哦,他还是个光头。 就差没有直接在脸上纹“我是坏人”了。 “你下手够重的,那两个家伙一死一伤,受伤的家伙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没有醒过来。”阿姆习惯性坐副驾驶,奥古斯塔斯熟练发动汽车。 “是那两个家伙不经打,我感觉都没尽全力。”奥古斯塔斯意犹未尽,敢于挑衅奥古斯塔斯的人不多。 “以后带上这个,可以减少很多麻烦——”阿姆递给奥古斯塔斯一个证件。 奥古斯塔斯接过来,是一份亚马逊安保公司的身份证件。 “有了这个,你就可以随身携带武器,再有人敢挑衅你,直接开枪就行了——”阿姆轻描淡写。 “亚马逊?没听说过——”奥古斯塔斯嘀咕。 “刚刚成立的——”阿姆微笑,亚马逊确实是刚刚成立的。 华盛顿之前使用的安保公司是成立于埃及的三角洲。 和保护伞一样,三角洲也有浓重的英国背景,在美国就不大吃得开,业务推广并不顺利。 于是注册地在纽约的亚马逊就应运而生。 “这标志真难看!”奥古斯塔斯忍不住吐槽。 亚马逊公司的标志是缠绕着一把利剑的毒蛇,看上去很有攻击性,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奥古斯塔斯离开警察局的时候,雷纳德·卡佩乘坐的汽车来到圣洛克。 现在的圣洛克,港口区加主城区,占地面积大概45平方公里左右,如果再加上圣洛克周围的私人领地,那么总面积达到200平方公里以上。 “德国虽然战败,不过德国人并没有臣服,可以预见的未来,法德之间还会再次爆发战争,到时候吸取了上一次教训的德国人,将以极快的速度击败法国,我们不得不有所准备,我已经决定迁到圣洛克居住,至少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不至于束手无策。”雷纳德·卡佩的汽车上还坐着雷诺公司的掌门人路易斯·雷诺,雷诺公司并不是只生产汽车,而是涉及工业、军工、商业、金融和不动产等行业的跨国巨无霸。 “危言耸听,德国不可能快速击败法国,他们没有这个实力,马奇诺防线会发挥应有的作用。”路易斯·雷诺对法国还抱有幻想。 几乎就是在《凡尔赛合约》签订的同一时间,法国就启动了马奇诺防线。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法国就在法德边境修建了坚固的防线,用来防御德国的进攻。 聪明的德国人没有上当,而是绕道比利时,宁愿去攻打以坚固著称的烈日要塞,都不愿意去攻打法国在法德边境修建的堡垒群。 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似乎并没有接受教训,依然固执的在法德边境修建防御工事,将之前的堡垒群升级为马奇诺防线,寄希望于用马其诺防线阻止德国的进攻。 “马其诺防线根本不会发挥应有的作用,除非将法比边境也覆盖在内,想想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我们在法德边境修建的防御工事,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雷纳德·卡佩也不是危言耸听。 最近这两年,尼亚萨兰陆军学院针对欧洲战事进行了多次推演,考虑到新武器的不断应用,部队的推进速度和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中有天壤之别。 在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中,部队一天一夜平均推进速度大概只有5公里,大多数时候达不到这个数据。 南部非洲现在的陆军,已经装备了大量坦克装甲车,再加上空军部队的辅助,地面部队平均每天可以推进50公里以上。 巴黎距离法德边境也才不到300公里,理论上,德国装甲部队从德国境内出发,一天之内就能打到巴黎。 “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路易斯·雷诺的态度比较消极,不是积极解决问题,而是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什么办法,现在就邀请南部非洲部队进入法国协助防守?哈,那样的话,法兰西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雷纳德·卡佩语带悲凉,如果不是逼不得已,雷纳德·卡佩也不愿意居家搬迁到圣洛克居住。 说话间,汽车在经过两次检查之后驶入圣洛克外围城区。 这里的外围城区其实都是私人领地,法国和比利时决定将圣洛克送给南部非洲之后,小斯和克里斯蒂安、雷纳德·卡佩将圣洛克周围的土地全部买下来,将这些土地变成私人区域,当做是圣洛克的一部分。 虽然只是外围,但是已经能看出和巴黎、马赛这样的法国大城市截然不同的城市风貌。 时下的巴黎、马赛,其实并没有多少城市规划可言,狭窄的街道,糟糕的城建,整个城市都没有几条可以看得过去的街道,每逢阴雨天更是灾难,整个城市都会变成一片沼泽,垃圾遍地,污水横流,富人区旁边就是贫民窟,宫殿对面就是菜市场,一言难尽。 圣洛克,即便是外围,和巴黎、马赛这样的大城市相比,理念都不知道要先进几个次元。 首先是街道宽阔,这几乎已经成为南部非洲所有城市的标志。 其次是完善的便民设施,以及随处可见的街心花园。 街道上几乎没有人行道,取而代之的是每隔两三百米,就从街道上横亘而过的过街天桥,较大的十字路口一定有立交桥,几乎每个路口都有警察执勤,所有的行人和车辆都要靠左行驶,井然有序,互不干涉,这一切看在路易斯·雷诺眼中都是崭新的体验。 将路易斯·雷诺惊讶的是,圣洛克街道两边,随处可见高达十几二十米的参天大树,这样的树在法国已经很少见,肯定是从外地重金购买的。 “南部非洲在建设圣洛克的时候不遗余力,我们也把维米岭的一部分送给了加拿大,结果加拿大人现在毫无表示,根本没把我们的善意当做一回事——”雷纳德·卡佩哈哈大笑,其实不能怪加拿大人,世界大战结束后,加拿大殖民政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为了建设圣洛克,南部非洲人将乱石山全部炸毁,将沙丘使用人力一筐一筐全部转移到海边,现在圣洛克几乎拥有全欧洲最美丽的沙滩,这些树都是从非洲万里迢迢运来的,每一株都价值数千法郎。”雷纳德·卡佩语带嘲讽,同样都是民主政府,法国政府所做的,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相差甚远。 “这并不代表什么——”路易斯·雷诺嘴硬,他知道法国政府不够好,但是也绝不会承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比法国政府更出色。 说话间,汽车终于驶入圣洛克。 主干道入口处的哨兵只是看了眼雷纳德·卡佩的车牌号就直接放行,根本不在乎雷纳德·卡佩的车里都是做了什么人。 “南部非洲太骄傲了,这种级别的警备形同虚设。”路易斯·雷诺鸡蛋里面挑骨头,-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重大错误,雷纳德·卡佩和罗克的关系非常特殊,这里的“散漫”只针对雷纳德·卡佩的私人汽车,其他车辆想进入圣洛克还是要经历一番周折的。 “哈哈哈哈——”雷纳德·卡佩仰天长笑,法国人有资格说别人散漫? 搞笑了吧。 这其实也真不是搞笑,怎么说呢,法国这个国家,法国人虽然很散漫,法国的领导人却很有忧患意识,知道法国人靠不住,所以不得不早做准备。 世界大战刚结束,法国就及时发布关于新移民的优惠政策。 这个优惠政策可不是针对法国的殖民地,而是法国本土,这在所有国家中绝无仅有,当时相当一部分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都被法国移民侦测吸引,然后就留在法国。 和其他国家不同,法国的移民优惠政策不仅仅是针对白人,其他有色人种也一样,哪怕是非洲人移民法国本土,法国也会敞开怀抱接纳。 这也是法兰西斯坦的根源。 1211 国有化 法国的开放,和普遍意义上的圣母还真不太一样。 法国的民主自由思想可以说是根深蒂固,从早期的文艺复兴,到后来的大革命,巴黎公社,将国王送上断头台,乃至成立共和国,在法国,民主自由思想早已深入人心,和那些被白左彻底绑架的国家并不一样。 世界大战期间,大约十五万华裔劳工来到法国工作,世界大战结束后,大约3000华工留下来加入法国国籍,也成为法国的一部分。 在肤色这个问题上,法国其实比英国、美国更开放,对于非裔和亚裔的接受程度也较高,这一点本身无可指摘。 虽然圣洛克的建设还没有完成,已经有近万法国人和比利时人居住在圣洛克,他们大多是港口雇员及其家属,法国政府对圣洛克的制裁,并没有给圣洛克居民生活造成多大影响。 “南部非洲完全是以现代化城市标准建造圣洛克,现在这里有条件优越的医院和学校,医生和教师都来自南部非洲,接受过很长时间的专业培训,城市配套设施也在逐渐完善,市场、商店、图书馆、电影院——可以说巴黎有的圣洛克都有,圣洛克有的,巴黎不一定。”雷纳德·卡佩的家位于港口旁边的一个山坡上,这里环境优美,位置优越,距离港口和机场都很近。 坐在雷纳德·卡佩家二楼的阳台上,可以直接看到不远处的机场,这时候有一架飞机正在起飞,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让路易斯·雷诺微微皱眉。 声音这么大,肯定会影响到雷纳德·卡佩一家人的日常生活。 “这就是我居住在圣洛克的原因,听听这巨大的轰鸣声,这声音在其他人看来或许是噪音,但是对我来说,这声音能让我安然入眠,我再也不想经历那种看不到未来的生活了。”雷纳德·卡佩的角度和路易斯·雷诺不同,和生存相比,其他事都不值一提。 “你这是要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了吗?”路易斯·雷诺表情平静,法国虽然赢得了世界大战,聪明人却都已经选择离开法国,君子不立于围墙之下。 “为什么不呢?如果南部非洲更能保护我的利益,我当然愿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当然现在还不行,我可是法国国会议员。”雷纳德·卡佩直言不讳,他本人虽然没有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孩子却在尼亚萨兰接受教育,妻子也陪着孩子常住尼亚萨兰。 雷纳德·裸议员·卡佩。 “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存在,法国才每况愈下。”路易斯·雷诺悲叹,却不知道该怪谁。 如果仅仅雷纳德·卡佩一个人这么做,那就是雷纳德·卡佩的个人问题。 可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离开法国,这就不是雷纳德·卡佩一个人的问题了。 大概也是天堂太远,德国太近。 “我们的一些官员,现在走入了一个误区,法国的衰弱,责任并不在于南部非洲,而在于我们自身,即便没有南部非洲,也会有美国,也会有德国——法兰西,不再是以前的法兰西了。”雷纳德·卡佩也心情复杂,没有谁愿意抛弃自己的祖国,尤其是雷纳德·卡佩这样,家族生意主要都在法国的权贵。 “你想做什么?”路易斯·雷诺警惕。 “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想让法国变得更好,而不是将法国推入深渊。”雷纳德·卡佩一语双关,他现在也确实是有这个能力。 5月25号,法国铁路工人对糟糕的工作环境,和低廉的薪水不满,爆发了全国性的大罢工。 罢工在法国司空见惯,全国性罢工却不多。 铁路工人大罢工,直接导致全国铁路部门陷入瘫痪。 法国政府和罢工工人紧急谈判,没有任何成果。 6月1号,刚刚担任总理不到半年的亚历山大·米勒兰宣布辞职。 继任者是担任过海军部长的乔治·格莱。 乔治·格莱同样无力控制局面,只当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总理,就被迫辞职。 这一次出面力挽狂澜的是阿里斯蒂德·白里安。 阿里斯蒂德·白里安是法国政坛常青树,社会党创始人,曾经11次担任法国总理,以对德和解获得诺贝尔和平奖,以非战公约和倡议建立欧洲合众国而闻名于世。 应对工人罢工,阿里斯蒂德·白里安颇有心得,他上任后承诺会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改善铁路工人的工作环境,增加铁路工人的薪水和福利,为铁路工人提供更好的保障。 铁路工人对阿里斯蒂德·白里安的承诺很满意,逐渐复工,法国铁路系统逐步恢复正常。 一切看似恢复平静,不过这也带来一个新问题,铁路工人的要求只是暂时得到了满足,这一次他们尝到了甜头,未来他们还会有更多要求。 而且其他行业的工人,看到铁路工人通过罢工获得了想要的东西,难免人心思动,到时候法国政府会面临更大的危机。 就在法国因为铁路工人罢工,全国铁路运输陷入瘫痪的时候,南部非洲也在对铁路系统进行整合。 菲利普又有了新思路,他想整合南部非洲所有铁路公司,成立一个全国性的铁路公司,由联邦政府统一运营。 “我们的首相阁下这一次是想将全国的所有铁路都收归国有,洛克,怎么说?”小斯知道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找罗克商量。 南部非洲的铁路,基本上可以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殖民地时期修建的,这部分铁路大部分位于开普境内,有三家不同的企业联合运营。 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开普殖民政府将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两地的铁路收归国有,由殖民政府负责运营,不过因为经营不善,这部分长期处于严重亏损状态。 最后一部分,也是最庞大的一部分,是联邦政府成立前后私人修建的铁路,其中就包括尼亚萨兰以及罗德西亚境内的铁路,分别属于尼亚萨兰公司和南非公司所有。 换句话说,这部分铁路是罗克和小斯的财产。 “统一运营并不是坏事。”罗克心有疑虑,菲利普的初衷肯定是好的,至于结果好不好,现在还不好说。 “确实是好事,如果联邦政府让我们来经营南部非洲的铁路,我可以保证联邦政府可以获得想要的利润,股东的利益也不会受到损害,但是交给联邦政府统一运营,恕我直言,洛克,我不认为联邦政府有这个能力。”小斯对联邦政府极度不信任,这也不是小斯自私,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铁路经营状况,是最直观的证明。 奥兰治境内的铁路先不说,单就规模和盈利能力来说,德兰士瓦境内的铁路在南部非洲所有州中都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 只可惜联邦政府成立十几年,德兰士瓦铁路从来就没有盈利过,成本太高是主要原因。 政府机构毕竟和商业机构不一样,商业机构是以盈利为目的,能一个人干的活,绝对不会雇两个。 政府机构受限制太多,尼亚萨兰和罗得西亚的铁路可以雇佣非洲人工作,德兰士瓦境内的铁路却只能雇佣南部非洲人,这本身就把运营成本提高了一大截,再加上臃肿的管理机构,庞大的维护升级费用,以及十几年不变的价格,即便德兰士瓦有着整个南部非洲最繁忙的铁路线,想盈利也难如登天。 “铁路收归国有,不能简单从经济角度来看。”罗克内心肯定是希望成立全国性铁路公司的,为此哪怕自己的利益受到一些损失也在所不惜。 和小斯不同,罗克考虑问题不是从眼前出发,而是目光看得更远。 铁路的战略性不需要强调,虽然南部非洲三面环海,境内水网密布,航运也有较大优势,铁路的重要性依然不可忽视。 菲利普现在也已经六十多岁,在首相位置上待不了多少年,最多在干一届,菲利普就要退居二线,到时候罗克上位顺理成章。 换句话说,就算菲利普现在不将铁路收归国有,罗克当了首相也是要做的。 “洛克,你是未来的南部非洲首相,我不是——”小斯也有充分理由,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这句话不是这么用的啊,再次声明,兄弟们不用鞭尸了。 “你想怎么样?”罗克还是会充分考虑小斯的意见。 “成立统一的铁路公司可以,但是不能由联邦政府负责经营,那会让我们所有人血本无归——”小斯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是胡搅蛮缠:“——成立统一的铁路公司后,铁路公司可以每年拿出一部分利润上缴联邦政府,联邦政府也可以派人监督铁路公司的运营,但只能是监督,联邦政府不能插手,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你们?”罗克敏锐。 “是的,我们,我,以及你,还有开普的汉密尔顿和文森特——”小斯总算没忘记罗克。 罗克也是刚想起来,开普境内的铁路,也有小斯的股份。 1212 没面子 老塞西尔·罗德斯当年可是当过开普殖民地总理的,所以开普铁路,有罗德斯家族的股份很正常。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修建的铁路,也有南非公司的股份,很多铁路甚至就是罗克和小斯联手投资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罗克和小斯才真正有决定权。 如果罗克和小斯不同意铁路国有化,那么即便是菲利普也无计可施。 和罗克预想中的一样,在罗克将小斯的意见转述给菲利普之后,菲利普同样坚决反对。 “成立商业公司经营铁路,那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洛克,别以为我要将铁路收归国有是为了我自己的政绩,我是在为你扫清障碍,我和阿尔弗雷德都老了,未来南部非洲是你们年轻人的。”菲利普语重心长,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很神奇的一个事实,在南部非洲,如果是某个大企业做错了事,人们多半习以为常。 而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政府机构,那么人们肯定要刨根问底,追究责任。 铁路也是一样,商业公司经营的铁路,效率低服务差价格昂贵都很正常,同样的事发生在联邦政府经营的铁路上就让人无法接受。 正义宫刚刚进行了一次装修,菲利普的办公室里除了英王乔治五世的画像,还挂着阿德和菲利普的照片,罗克感觉菲利普的照片好像比阿德的照片更大一些。 可能是错觉。 “菲利普,不需要这样,事实上联邦政府如果想增加收入,参与分红,比政府主导效果会更好。”罗克最担心的还是一旦将铁路收归国有,不仅达不到菲利普的目的,反而会让联邦政府沦落到一个更尴尬的地步。 相对来说,罗克还是比较倾向于小斯的方案,联邦政府可以分红,但是不参与经营,那样的话,铁路公司甚至可以设立一个最低标准,保证联邦政府的收益。 “如果成立全国性的铁路公司,我们可以聘请职业经理人,完全按照市场规则运营铁路,联邦政府每年可以得到一定比例的分红,这对于我们所有人都好。”罗克并不担心乘客的利益受到损失,火车票的价格如果太高,人们自然会选择更合适的出行方式。 和罗克记忆中的铁路不同,南部非洲的铁路,更多承担的是货运功能,人们出行很少选择铁路。 这也和南部非洲的实际情况有关,南部非洲并没有一年一度的民工潮,工厂工人大多来自周边国家和地区,好几年才能回家一次,不会过多占用公共资源。 “洛克,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铁路收归国有,并不会影响到你在尼亚萨兰的地位。”菲利普心情不佳,罗克的反应,出乎菲利普的意料之外。 “不不不,这和尼亚萨兰没关系。”罗克不同意菲利普和话。 和菲利普相比,罗克对于政府主导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清楚,菲利普只是设想,罗克却已经在尼亚萨兰验证过。 尼亚萨兰的铁路系统,最初其实是尼亚萨兰州政府主导,并不是罗克的私人财产。 结果随着尼亚萨兰铁路的发展,各种问题纷至沓来,机构臃肿,成本高昂,效率低下,乘客怨声载道。 之后尼亚萨兰州政府成立商业公司,对尼亚萨兰境内的铁路进行商业运营。 铁路公司经过整顿后,效果立竿见影,服务水平明显提升,效率逐步提高,成本则不断降低,当年就扭亏为盈。 不过尼亚萨兰的情况和联邦政府又有所不同,罗克在尼亚萨兰有绝对的权威,一言九鼎,联邦政府内部则矛盾重重,各方利益难以调和,到时候还会有新的问题发生。 “那你到底在担心什么?”菲利普也是无奈,罗克如果不同意,这个提议在国会肯定无法通过。 “担心的问题很多,菲利普,你可能不知道,即便是尼亚萨兰铁路,其实也是不赚钱的。”罗克坦诚,这事说来也正常,罗克从来不在关系到民生的公共事业上赚钱,不仅仅是交通,医疗、教育、电力、邮政,罗克包括尼亚萨兰州政府,其实都是不赚钱的。 尼亚萨兰重工业发达,在军工、汽车、航空、造船等领域都有较大优势,所以罗克对公共事业的盈利没有要求,即便小有盈利,也会继续投入到后期建设上,这是尼亚萨兰特有的优势,其他州做不到。 南部非洲各州铁路真正能盈利的,其实也就开普、罗德西亚、迪亚士等少数几个州,其他各州的铁路都不赚钱,铁路公司甚至是赔钱经营。 也不能说赔钱,南部非洲给铁路公司的政策很不错,铁路公司修筑铁路,会自动获得铁路两侧十公里内的土地经营权,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利好,不过铁路公司在得到铁路两侧的土地之后,往往会将土地和铁路剥离,单独成立公司经营,所以看上去铁路就不赚钱。 这个福利罗克其实并没有享受到,尼亚萨兰所有的土地本来就都是罗克的。 “我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德兰士瓦铁路不赚钱的原因。”菲利普脸色难看,他在德兰士瓦当了十年州长,对德兰士瓦的情况很清楚。 德兰士瓦的铁路之所以不赚钱,也是因为法瓦尔特钢铁、南非公司这些大企业从中作梗,话说德兰士瓦的火车票也已经二十多年没涨过价了,跟布尔战争结束后差不多,可是这些年物价却是连年上涨的,德兰士瓦铁路能赚钱才怪。 “所以呢,亨利是否同意你的决定?”罗克好奇,亨利估计是没有罗克这样的大局观。 “哼,他不同意也要同意。”菲利普估计是已经和亨利沟通过,而且结果似乎不太好。 罗克不管亨利,汉密尔顿和文森特已经来到比勒陀利亚,晚上齐聚小斯家中。 “成立铁路公司的关键在于利润分成,联邦政府每年想要多少,太多了可不行。”汉密尔顿是老塞西尔·罗德斯时期的老家伙,现在已经七十多岁,老态龙钟。 “联邦政府想要百分之二十,或者百分之二十五,我比较倾向于百分之十——”小斯磨刀霍霍,这个分歧有点大。 “百分之二十绝对不行,那样利润就全部都被联邦政府拿走了。”文森特今年还不到五十岁,和小斯一样都是富二代。 老塞西尔·罗德斯他们那代人,其实才是南部非洲的开拓者,小斯和文森特很大程度上都是坐享其成。 “成立联合铁路公司之后,就可以对各州铁路进行整合,利润是会进一步提高的。”罗克倾向于成立联合铁路公司,不过要求和小斯一样,不希望联邦政府过多插手。 至于利润,罗克虽然可以稍稍让步,对于汉密尔顿和文森特来说又不一样。 罗克不靠铁路赚钱,汉密尔顿和文森特却没有太多财源,他们很难放弃这部分利润,除非能从其他方面得到补偿。 “洛克,那你希望是多少?”小斯主动,哈密尔顿和文森特在罗克这里没有发言权,也只有小斯才有和罗克对话的资格。 “百分之十五怎么样?”罗克折中,这就相当于一个覆盖全国范围的铁路公司,联邦政府以德兰士瓦、奥兰治、迪亚士、以及维多利亚州境内的铁路入股,只占百分之十五,联邦政府其实是吃亏的。 当然这个账也不能这么算,迪亚士和维多利亚境内的铁路网并不完善,接下来肯定还需要继续投资。 德兰士瓦和奥兰治境内的铁路不赚钱,成立联合铁路公司之后,也相当于联邦政府甩掉了不良资产,这对于联邦政府来说同样是利好。 小斯暗自衡量,汉密尔顿和文森特有眼神交流,汉密尔顿顾虑重重,文森特眼中的贪婪则是一闪即逝。 “我觉得可以,如果联邦政府承诺,不插手联合铁路公司运营的话。”小斯还是能顾全大局,他其实也不靠铁路公司赚钱,卖卖罐头卖卖芒果干香蕉什么的,其实不必罗克赚的少。 和重工业相比,农产品的投资少回报大风险低,经济效益还是相当好。 刚刚过去的经济危机期间,南非公司的利润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一直保持着稳定的收入。 现在各国都逐渐从经济危机中恢复,对于农产品的需求正在不断增加,南非公司的收入也在节节攀升。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的军工业就收到了较大影响,尼亚萨兰军工旗下的兵工厂,这两年开工严重不足,算下来每年其实都是亏损的,罗克也不得不努力推动兵工厂转型,尽可能保存实力,等待下一次世界大战。 “那么,我们之间的股份应该怎么划分?”文森特问出最关键的问题,联邦政府好说,他们这帮人的利益也希望能得到保证。 “当然是按照实际资本划分——”小斯不客气,对联邦政府让步,那是看在罗克的面子上,汉密尔顿和文森特就算了。 他们在小斯这儿没面子。 1213 聪明人的选择 按照罗克的计划,如果给联邦政府留出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那么尼亚萨兰公司大约可以拿到百分之三十,南非公司百分之二十五,汉密尔顿和文森特的股份加起来也只有百分之五左右,其余的被各州政府和小股东瓜分。 当然汉密尔顿和文森特不这样认为。 汉密尔顿和文森特认为,南部非洲的铁路,除了开普州之外,其他各州基本上都处于亏损状态,鲜有盈利,所以只给汉密尔顿和文森特百分之五并不公平。 汉密尔顿和文森特要求至少百分之十,而且还要求开普州内的铁路单独核算,这样才能保证汉密尔顿和文森特的利益。 整合之后的联合铁路公司,总资本大概在两亿五千万兰特左右。 换句话说,汉密尔顿和文森特认为他们在开普铁路公司的股份,价值两千五百万兰特。 这个估值明显偏高,尼亚萨兰公司的会计师,给开普铁路公司的估值一共也就不到四千万。 这四千万里,大部分属于南非公司,汉密尔顿和文森特加起来只占小部分。 “汉密尔顿和文森特的工作我来做,你负责和联邦政府协调,百分之十五是我们最后的底线,而且联邦政府不能干涉联合铁路公司的运营。”小斯和罗克明确分工,他知道应该怎么对付汉密尔顿和文森特这些人。 罗克默默点头,菲利普低估了成立联合铁路公司的阻力,即便各方都达成共识,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这才刚刚开始。 转天罗克再次来到正义宫,对于百分之十五的比例,菲利普并没有意见,不过对于联合铁路公司的经营,菲利普态度强硬,坚持联合铁路公司一定要在联邦政府的主导下运营。 “为什么?”罗克迷惑不解,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现状,已经证明联邦政府并不是很好地经营者。 完全放手啥事不管,每年踏踏实实等分红不好吗? 罗克也不是完全拒绝联邦政府的插手,联邦政府可以向铁路公司派出监督人员,监督铁路公司的运营,保障联邦政府的利益,这一点罗克并不反对。 “商人要保障的是自己的利益,只有联邦政府才是为了所有南部非洲人。”菲利普旗帜鲜明的表达对商人的不信任。 “你的意思是我和塞西尔这样的人,不会充分考虑南部非洲人的利益?”罗克真的很失望,菲利普在这个问题上也是选择性失明。 “并不是,我不是针对你,我说的是塞西尔和开普那帮人,他们一直游离在联邦政府之外,排斥联邦政府,我作为南部非洲首相,必须改变这种局面。”菲利普说的隐晦,罗克却明白了菲利普的意思。 菲利普要针对的不是南部非洲铁路,而是小斯控制的南非公司。 成立于1889年的南非公司是一个怪胎,当年维多利亚女王为南非公司颁发了特许状,规定其活动范围在英属贝专纳以北、德兰士瓦共和国以西和以北、葡属东非以西的南非地区,并享有缔约,组织地方政府,组建军队与警察,经商,设立银行与股份公司,筑路,对土地森林和矿藏的开采等特权。 在1889年的环境下,给南非公司的特许状,是英国政府维持上述地区统治的必要手段,也是对塞西尔·罗德斯本人的奖励。 现在这个特许状依然有效,不过1921年的南部非洲,已经和1889年的南部非洲截然不同。 现在的南非公司,实际控制范围已经突破了特许状的限制,吞并了葡属东非、西非、以及刚果自由邦的一部分,等同于国中之国。 这个国中之国,和尼亚萨兰还不是一回事,尼亚萨兰是罗克的领地,本质上还属于英国政府所有,要接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监督。 南非公司控制的地区,联邦政府根本无权插手,连尼亚萨兰都已经实行选举,州长要通过选举产生,罗德西亚州长,小斯却可以一言而决直接任命。 菲利普是想终结南非公司在南部非洲的特权。 小斯大概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坚决拒绝联邦政府对联合铁路公司的干涉。 “你觉得怎么样?”菲利普也对付南非公司,必须争取罗克的支持。 “可以加强对开普州的管理,但是罗德西亚,还是要小心谨慎,不能操之过急。”罗克部分赞成,不过在牵涉到南非公司的问题上,罗克还是持保留态度。 单说个体经济实力,南非公司是南部非洲毫无争议的巨无霸。 罗克名下的企业虽然多,但因为分散在多个领域,单体实力和南非公司相比,还是要略逊一筹。 前面不是说了嘛,南非公司就是个怪胎,小斯可以组建地方政府,有自己的军队和警察,在金融、食品、土地森林开发、矿产资源开采方面都颇具实力,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搞不好会造成南部非洲的混乱,影响到南部非洲的稳定发展,那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考虑到罗克和小斯的特殊关系,一旦南非公司控制的罗德西亚被针对,尼亚萨兰就很尴尬。 到时候尼亚萨兰就将成为众矢之的。 “洛克,我要分拆南非公司,也是为你考虑——”菲利普找的借口明显不能让罗克满意。 南非公司在罗德西亚的特权,罗克在尼亚萨兰都有。 整个尼亚萨兰的土地都是罗克的私人领地,这样算的话,罗克拥有的特权,其实比小斯更多。 小斯被封爵之后,罗德西亚名义上也成为小斯的私人领地。 不过伦敦认定的罗德西亚范围,比现在的罗德西亚小很多,其实这也是给南部非洲挖坑,人为制造矛盾。 小斯和阿德对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在阿德担任首相时,并没有针对南非公司的任何举动,没想到菲利普反倒上了当。 “可以对南非公司进行分拆,参考美国政府对美孚石油的处理方式,但是不能对南非公司造成太大影响,罗德西亚生活着几百万人,他们都为南非公司工作,我们必须考虑到这一点。”罗克自动带入首相角色,也是把南部非洲当成自己的领地经营。 南部非洲现在生活着超过两千万华人,为了这两千万华人的幸福,罗克也不允许有人搞乱南部非洲。 哪怕是菲利普也不行。 “美国政府确实是分拆了美孚石油,可是并没有解除洛克菲勒家族对美国石油的垄断,在美孚石油的问题上,美国政府已经成为笑柄。”菲利普野心大,但是不切合实际。 “美国政府对美孚石油的处理方式,至少给了公众一个明确的交代,这就足够了,难道你想直接抹杀南非公司?”罗克对社会结构的理解,比菲利普更深刻。 美国那种社会结构,政府其实是为企业服务,所以美国政府必须保证美国企业的利益,根本不敢对美孚石油这样的托拉斯真正下手。 南部非洲也一样,真正推动南部非洲发展的从来不是联邦政府,而是兰德银行、南非公司、法瓦尔特集团这些商业机构,菲利普希望联邦政府发挥更大的作用没有错,但是不能伤害企业的利益,这方面罗克也是利益相关。 “现在的南部非洲,根本不该存在南非公司这样的怪胎!”既然罗克已经捅破窗户纸,菲利普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那么现在的南部非洲,尼亚萨兰是不是也不合时宜?”罗克直接掀桌子,现在要肢解南非公司,那么下一步是不是要针对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未来会不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动手? 菲利普是疯了,连自己人都打。 “尼亚萨兰的情况和罗德西亚不同——”菲利普总算还有理智,自毁长城的事,菲利普是不干的。 可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南非公司也同样是长城。 “没有什么不同,罗德西亚是塞西尔的领地,尼亚萨兰是我的领地,本质上都一样,南非公司并不会成为南部非洲发展的阻碍,相反为南部非洲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我们必须承认这一点。”罗克态度坚决,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罗克和小斯就讨论过这个问题,结论是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必须抱团取暖,共同进退。 现在菲利普要针对罗德西亚,罗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因为罗克相信,如果南部非洲首相不是菲利普而是其他人,当首相要针对尼亚萨兰的时候,小斯也会做出和罗克同样的选择。 和菲利普的讨论,没有任何结果。 罗克并不意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看问题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同,要统一思想达成一致还需要时间磨合。 当晚,罗克和菲利普在正义宫发生的争执,就形成报告放在小斯的办公桌上。 小斯看完之后沉默不语,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长时间。 再转天,小斯就主动到国防部找罗克,一上来就石破天惊。 “我决定分拆南非公司——” 这才是聪明人的选择。 1214 牵一发动全身 另一个时空的南非公司,1904年失去了对尼亚萨兰的行政权;1923年和1924年,又先后失去对南、北罗得西亚的行政权,只保留了商业垄断权,到1965年,南非公司不复存在。 这个时空的南非公司,虽然同样失去了尼亚萨兰,但是实力和另一个时空相比不降反增,单体实力在南部非洲首屈一指。 论整体经济实力,尼亚萨兰碾压罗德西亚,不过罗克很聪明的创立了一大堆公司,而不是将所有企业捏合在一起,结果就是尼亚萨兰一大堆企业,隐藏在南非公司身后并不起眼,甚至连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都不如。 说到垄断,除了钢铁之外,南部非洲任何一个领域,都有两到三家出类拔萃的企业相互竞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才是南部非洲真正的托拉斯,菲利普要分拆,首先应该分拆法瓦尔特钢铁集团。 “分拆之后,南非公司就将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罗德西亚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一样,罗德西亚公司负责投资,罗德西亚银行搞金融,罗德西亚食品做罐头,罗德西亚矿产资源公司开采矿山,罗德西亚铁路公司——哦,铁路公司也没了,以后要叫联合铁路公司。”小斯哈哈大笑,眼圈泛红。 南非公司是塞西尔·罗德斯一手创立的,却要在小斯手中终结,小斯的心情可想而知。 “塞西尔,你完全没必要这样——”罗克能理解小斯的心情,想起老塞西尔临终时托孤一样拜托罗克照顾小斯,罗克心里也不好受。 “洛克,我不想让你为难,南非公司的存在,本来就是个意外,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小斯深呼吸,情绪逐渐平静。 可以说南非公司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历史产物,也算是历史遗留问题,现在分拆,其实也不是坏事。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就算南非公司分拆,罗德西亚依然是罗德斯家族的罗得西亚,依然是尼亚萨兰最好的盟友。”小斯有信心,罗德斯家族在罗德西亚经营了几十年,这点底气还是有。 “那好吧,你不是一直想成立兵工厂吗?我把米尔纳的兵工厂卖给你。”罗克大方,既然小斯这么配合,罗克也要有所表示。 南部非洲的军工业,一直是罗克的禁脔,联邦政府都不能插手。 很久以前小斯就想涉足军工业,可惜罗克不同意,小斯一直未能如愿。 “哈,你是想甩卖不良资产吗?想得美!”小斯不上当,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的军工业基本处于停滞状态,兵工厂也被迫转型生产民用商品,但是转型进行的并不顺利,现在军工业的处境很艰难。 “不要算了——”罗克风轻云淡,对小斯彻底放下最后一丝戒心。 如果小斯刚才同意罗克的提议,那罗克对小斯的评价就要下降一个等级。 以前罗克和小斯曾经有过不成文的协议,小斯深耕食品业,罗克发展军工,泾渭分明互不干涉。 现在小斯如果涉足军工业,那罗克也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涉足食品行业,到时候谁吃亏谁占便宜还真不好说。 “你要真想重组资产,把尼亚萨兰重工卖给我。”小斯也有野心的,不想整天做罐头。 “你想造汽车?”罗克惊讶,没想到小斯居然这么想。 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分拆后,组成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 罗克的本意是两家相互竞争,相互促进,共同发展。 现在看上去还不错,不过两家企业都是罗克控股,自家打自家,总感觉并没有发挥充分的作用。 “你的本意是正确的,可惜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做得还不够,难道你没有发现吗?尼亚萨兰汽车集团主要还是轿车和卡车,尼亚萨兰重工则是越野和皮卡,他们之间并不是真正的竞争,事实上已经达成默契。”小斯旁观者清,亲兄弟打架,肯定不会下死手。 罗克沉默,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 “行,我把尼亚萨兰重工卖给你。”罗克下定决心。 “哈哈哈哈,多少钱?”小斯大方,从兜里掏出支票本“啪”的一下甩在罗克面前,任凭罗克开价。 “身上有没有一兰特?”罗克微笑,他不会忘记,当初小斯以一镑的价格把尼亚萨兰卖给他。 那是罗克真正发迹的开始。 小斯瞬间红了眼圈。 进入六月份,北部三州发生了好几件足以改变南部非洲未来的大事。 首先是联邦政府牵头,联合南部非洲所有铁路公司组建联合铁路公司,对南部非洲铁路进行重组。 然后是盘踞罗德西亚数十年的罗德斯家族决定分拆南非公司,将南非公司分拆为12个互不统属的独立经营企业,南部非洲最后一家殖民时代就已经存在的巨无霸宣告终结。 再然后是罗克决定将尼亚萨兰重工和尼亚萨兰航空的一部分业务出售给小斯名下的罗德西亚汽车和罗德西亚航空,尼亚萨兰企业在南部非洲对汽车行业和航空业的垄断也宣告终结,罗德西亚汽车在七月一号宣布,将在年底推出包括轿车、越野、皮卡、卡车、公共汽车、农用车在内的十余个品牌,和尼亚萨兰汽车、尼亚萨兰重工进行全方位竞争。 “你和塞西尔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亨利对罗克和小斯很不满,南非公司分拆后,南部非洲的垄断企业只剩下法瓦尔特钢铁集团。 “没有啊,别想得太美,澳大利亚公司和铁四角已经决定在澳大利亚和巴西开采铁矿石,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也成立了专门生产特种钢材的子公司,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罗克凶狠,南部非洲三巨头,两巨头都在不断进步,亨利也不能原地踏步。 “随便你们,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刚刚在法属几内亚发现了规模巨大的铁矿和铝矿,要不要一起开发?”亨利其实也没有多担心,南部非洲的铁矿经过二十年开采,产量和品位都在不断下降,开采成本在逐渐增加,亨利也要寻找新的矿产资源。 法属几内亚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的铝矿和铁矿,这个情况法国政府并没有掌握。 不过20世纪初,法属几内亚爆发了大规模反法武装起义,到现在都没有平息,想开采矿山也不容易。 “不用,你开心就好。”罗克不参与,铁四角和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都在浅层地表,可以直接露天开采,罗克才不去法国殖民地凑热闹呢。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开采法属几内亚的铁矿,等于是给法国输血,虽然法国已经更换了驻国联大使,不过罗克是个记仇的人,等法国在几内亚的殖民统治彻底崩溃,法国放弃几内亚之后,罗克再开采几内亚的铁矿和铝矿也不晚。 “别,我可是盖文和阿尔文的舅舅,你不能撒手不管。”亨利瞬间傻眼,没有罗克的帮助,法属几内亚地底下就是埋着金山,亨利也挖不走。 罗克手中最强大的力量,不是兰德银行,也不是尼亚萨兰公司,而是保护伞和三角洲这些个准军事组织。 应该说三角洲现在还差点,保护伞名义上虽然是安保公司,实际上注册地雇佣兵多达数万人,随时可以拉起来一两个师毫不费力。 法属几内亚现在的情况很混乱,向开发法属几内亚的铁矿,就要先修铁路,还要保证铁路不被破坏,这需要强大的武装力量才能做到。 “说真的,我建议你把法瓦尔特的工厂搬到其他地方去,你那些工厂污染都太严重,现在就连比勒陀利亚都已经受到影响,要我说,干脆直接搬到鲸湾旁边去,铁矿石下了船就地冶炼,省时省工又能节省成本,你觉得怎么样?”罗克不是不管,亨利这些年也是天怒人怨,总得给孩子们积点德。 法瓦尔特是亨利的封地,联邦政府无权干涉,这给了亨利最大的便利。 一直以来,罗克在尼亚萨兰开设工厂,都很注意环境保护,尽可能减少对环境的污染。 所以尼亚萨兰的重工业虽然发达,造成的污染问题并不严重,这也间接提升了尼亚萨兰的环保水平,尼亚萨兰大学现在已经开设了环境保护专业,对环境保护进行深入研究。 和罗克相比,亨利在法瓦尔特就肆无忌惮,不仅随意使用非洲裔工人节省成本,而且根本没有考虑过环境保护方面的问题。 现在的法瓦尔特,环境污染非常严重,罗克乘坐火车经过法瓦尔特时,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法瓦尔特的空气质量很糟糕,天空更永远是灰蒙蒙的,能见度很低。 “搬迁工厂不要钱啊?这部分费用怎么办?”亨利利欲熏心,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成本。 这也不能怪亨利,罗克名下那一大堆重工业,都需要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提供生产原料,罗克和亨利这种关系,亨利也赚不到太多钱,不压低成本怎么行。 毕竟也有几万人,是靠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吃饭的。 1215 命运的馈赠 其实在环境污染这方面,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一直承受着巨大压力。 法瓦尔特到比勒陀利亚的直线距离尚且不足150公里,罗克和亨利选择在法瓦尔特设立钢铁厂水泥厂等重污染企业,一方面因为法瓦尔特是亨利的封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法瓦尔特距离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很近,更在比勒陀利亚到索尔兹伯里的交通线上,有利于交通运输。 罗克都没有想到南部非洲发展的这么快,法瓦尔特的污染,现在已经影响到比勒陀利亚,搬迁也是势在必行。 罗克给亨利两个选择,一个是鲸湾附近的亨蒂斯拜,一个是迪亚士州南部的伊丽莎白贝,两地都位于迪亚士州境内,大西洋沿岸,交通便利,远离核心城市群,污染的再严重都没人管。 也不能这么说,以前法瓦尔特不注重环保,一是成本受限,再一个是技术水平不达标。 现在法瓦尔特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南部非洲对于污染治理的技术水平也在不断提高,新的工厂,同时也是一个新的契机,法瓦尔特如果想具备更大的竞争力,就要以更高的标准要求自己。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样,你就直接一脚把我提到大西洋——”亨利表情幽怨,就像是被始乱终弃的怨妇。 “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为你好——”罗克真不是卸磨杀驴,而是为了可持续发展:“——咱们这些企业,其实都是有原罪的,法瓦尔特这些年累死了多少人,导致多少人感染严重疾病,你比我更清楚——” 有些话,罗克也不好说的太明白。 亨利也是个黑了心的鬼,为了追求利润,尽可能降低成本,就只能压榨为法瓦尔特工作的那些非洲人。 罗克确实是不知道法瓦尔特这些年累死了多少非洲人,亨利也未必清楚。 不过罗克知道,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矿场里,工人连最基础的防护保护都没有,身体受到的损害可想而知。 南部非洲为了将非洲人拒之门外,规定了五年工作时限。 这个规定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执行的最坚决,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工作五年以上。 “洛克,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亨利非常不满,这是要秋后算账吗? “想多了亨利,我只是想告诉你,咱们总得做点什么,不能等到麻烦找上门才行动起来。”罗克没那么无情,他和亨利之间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亨利坐在椅子上很不满的哼哼哼,对罗克的解释并不满意。 还算不错,亨利没有直接翻脸,那就还可以沟通。 罗克不废话,起身来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灯火辉煌,清凉的晚风让人精神为之一振,隐隐约约有歌声传过来,孩子们在嬉闹,情侣在散步,商家在卖力招揽顾客,国防部大门口的卫兵正在换岗交接。 国泰民安! “亨利,还记得咱们刚来到比勒陀利亚时,比勒陀利亚的样子吗?”罗克现在怀旧的时间越来越多,感觉自己的心态就跟阿德差不多。 现在罗克已经成了南部非洲保守派的代表,菲利普才是革新派的先锋。 “当然,永远不会忘记——”亨利来到罗克身边,看向窗外的繁华似锦,恍若隔世。 现在的比勒陀利亚,在城市建设这方面,实际上已经超过罗克记忆中的大多数城市。 真不是夸张,现在的比勒陀利亚没有城中村,没有贫民窟,地面上几乎看不到电线杆,整个城市里到处都是紫葳树,公园数量多的让人惊讶,尤其空气质量,真的不愧为“花园之城”。 “我记得我们以前讨论过这个问题,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然后再解决好不好。”罗克还是很骄傲的,这个从废墟上建设起来的城市,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一张名片。 罗克也不等亨利回答,自顾自继续说:“——现在就就到了解决好不好的时候,我刚才说我们这些企业都是有原罪的,现在没人敢向我们发难,不代表未来也没有,所有命运的馈赠,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哇,洛克,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哲理?”亨利的反应不太正常。 罗克也不知道斯蒂芬·茨威格现在有没有写出《断头王后》。 不过无所谓了,亨利这样的家伙,多半不会关注文学作品。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不能只留下伤疤一样的矿坑,味道刺鼻的废水,以及灰蒙蒙不见天日的空气——把工厂迁走,然后在法瓦尔特种点树,慢慢恢复环境,你也不想给亨利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法瓦尔特吧——”罗克无奈,难得引用一句经典名句,只可惜鸡同鸭讲。 罗克说的“亨利”,是亨利的大儿子“小亨利”,也是亨利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别提那小子,我现在很想揍死他——”亨利表情难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亨利和蕾西婚后一共有四个孩子,小亨利是唯一的男孩,自然受尽宠爱。 罗克这边,盖文不成器还有阿尔文,大号练废了有小号。 亨利的选择却不多,小亨利要是不成器,亨利能做的只能是早早让小亨利结婚生子,然后把希望倾注在孙子身上。 那还得保证小亨利能生出足够多的儿子。 罗克郁闷的翻白眼,跟亨利聊天很痛苦,这家伙有个很特殊的能力,总是能很轻易的把话题带偏。 俗称“歪楼”。 “得了得了,迁就迁,别像老头子一样整天念念叨叨。”亨利也不是顽固不化,比勒陀利亚现在定位为旅游城市,对于环境的要求越来越高,菲利普估计也没少敲打亨利。 搞定了亨利,罗克回过头来还要把李砾和格林·艾尔西叫过来耳提面命一番,这俩分别是尼亚萨兰重工和尼亚萨兰汽车的总经理。 “情况就是这样,你们现在有了真正的竞争对手,不仅仅是罗德西亚汽车,美国福特也即将进入南部非洲,做好准备了吗?”罗克对李砾和格林·艾尔西还是寄托极大希望,尼亚萨兰汽车的起步并不晚,基础也很好,成本和技术上都有优势,如果这样还干不过福特,那实在是说不过去。 格林·艾尔西是来自法国的职业经理人,能力出众,思维敏捷,华盛顿汽车在美国的布局,就是格林·艾尔西一手策划的。 李砾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后进入兰德银行工作,表现非常出色,一路从职员晋升为副总,今年初刚刚空降到尼亚萨兰重工担任总经理。 李砾也是罗克名下企业第一个担任总经理职位的华裔。 “没问题,不管是罗德西亚汽车,还是美国福特,都无法撼动尼亚萨兰汽车的地位。”格林·艾尔西有信心,以前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是亲兄弟打架,现在终于要联合御敌。 “我们刚刚将一部分业务出售给南非公司,部分技术人员被南非公司高薪挖走,现在现金流倒是挺充足的——”李砾面对的困难更大一些,不过优势还是有,在越野汽车和皮卡这方面,尼亚萨兰重工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手中也有足够多的专利,每年专利授权费用都能收入数百万。 别小看专利,南部非洲对于知识产权非常重视,如果发生侵权行为,情节如果比较严重,足以导致一家相当规模的企业破产。 即便是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这种关系,尼亚萨兰汽车如果要使用尼亚萨兰重工的专利,也需要支付高昂专利费用获得专利授权。 正是因为尼亚萨兰对专利的重视,才有了这些年来的技术井喷。 在尼亚萨兰大学,和尼亚萨兰科研机构,凭借某项专利一夜暴富司空见惯,很多大学教授或者科研人员,凭借一项专利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这也是越来越多科研人才移民南部非洲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警告你,别想挖我们集团的科研人员——”格林·艾尔西充满警惕,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之间的人员流动本来就很频繁。 李砾笑笑不说话,法无禁止即可行,人员流动很正常,只要不泄露原单位机密就可以。 这方面尼亚萨兰企业早就已经达成共识,一个随便泄露原单位机密的科研人员,会被所有科研机构集体排斥。 想想就可以理解,如果一个尼亚萨兰汽车的科研人员跳槽到尼亚萨兰重工,结果把尼亚萨兰汽车某些尚未公开的技术泄露给尼亚萨兰重工,那么这名员工如果改变被福特挖走,那么也会把尼亚萨兰重工的技术泄露给福特。 更何况很多技术就算获得了也没用,要应用该支付的专利授权费用还是得支付,不想支付的话要小心了,南部非洲税务部门和布拉德办公室不是吃闲饭的。 “不会的——”李砾胸有成竹,尼亚萨兰重工起步较晚,技术上的积累不够,所以和尼亚萨兰大学有着更深入更紧密的合作。 有尼亚萨兰大学的上万师生,尼亚萨兰重工根本不需要去尼亚萨兰汽车挖人。 ps:关于南部非洲的人口,前面已经铺垫了很多了,世界大战后,大量欧洲移民来到南部非洲,所以南部非洲的人口上涨速度很快——再说人口比例,华裔比例不可能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书中华裔的比例,大概就是百分之六十左右。 1216 私人财产 7月份,又是一年一度的毕业季。 现在的南部非洲,学历证书被欧洲承认的综合性院校已经超过十所,尼亚萨兰大学依然是个中翘楚。 在刚刚不久前《泰晤士报》公布的世界大学排名中,尼亚萨兰大学的排名仅次于牛津和剑桥,位列世界前三。 这个排名引起了很多学校的不满,不过却无可奈何,《泰晤士报》毕竟是英国报纸,要是把其他国家的学校排进前三才是见了鬼。 事实上也正是这样,《泰晤士报》公布的大学排名中,前十全部都是英国学校,连刚成立没几年的罗德斯大学都排到第十一位。 罗德斯大学的第一批学生还没有走出校园呢,能拿到这么高的排位,靠的是小斯不计代价的投入,和罗德西亚州倾尽全力的支持。 教育这个行业其实也真没有多难,只要投入到钱够多,软件硬件都不是问题。 罗德西亚州境内的华人也超过了百万,义务教育已经实施了十几年,生源方面同样没问题,进入前十其实也是时间问题。 和野心勃勃的罗德斯大学不同,尼亚萨兰大学经过十年的努力,不管是软件还是硬件,都已经跻身世界一流。 尼亚萨兰大学设立的“星空奖”,已经超越“诺贝尔”成为世界最著名的奖项。 尼亚萨兰大学出版的《细胞》,已经成为全世界最权威的科学杂志; 尼亚萨兰大学甚至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图书馆,藏书量达到空前的1800万册。 现在尼亚萨兰大学的在校师生已经超过19000人,每年有数千人走出校门,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国外留学生。 南部非洲高等教育并不免费,相反价格相当昂贵,每个学生每年的学费要数百兰特,基本上是一个中产家庭全年的收入。 为了减轻学生负担,尼亚萨兰大学每年会发放很多奖学金和助学贷款,只要努力学习,就能很轻松的得到奖学金,算下来一年其实也就一百兰特左右。 尼亚萨兰大学的奖学金,只对南部非洲学生发放,并不覆盖外国留学生。 而且外国留学生的学费比南部非洲学生高得多,每年最高能达到1500兰特以上,即便如此,想到尼亚萨兰大学求学的国外留学生依然如过江之卿。 今年尼亚萨兰大学,有3500名毕业生即将走出校园,这对于嗷嗷待哺的南部非洲企业来说,又是一次无与伦比的狂欢。 “先生们,先别高兴太早,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师资力量不足,也不是教学设施不够,而是我们的生源面临其他学校的争抢,这几年报名参加入学考试的新生越来越少,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负责行政的副校长克拉克·贝西在校委会上愁眉不展,生源减少意味着影响力缩小,这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来说不是好事。 尼亚萨兰大学现在的校长还是阿布,不过阿布并不负责学校的管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科研上。 罗克当初让阿布当校长,主要是考虑到阿布在科研领域的声誉。 说白了阿布就是个吉祥物,他并不需要负责学校管理,负责管理的常务副校长克拉克·贝西,他才是尼亚萨兰大学真正的幕后负责人。 “那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最好的学生愿意报考我们尼亚萨兰大学就够了。”阿布虽然不需要负责学校管理,校委会还是要参加的,这样的会议一个月也才一次,并不会影响到阿布的研究。 只当放松就是了。 会休息的人才会工作。 “不不不,科赛尔教授,我们需要好学生,同时也需要那些不太好的学生,就如我们的生物学院,需要您这样的顶尖科学家,但同时也需要那些能力不是那么强,但还有成长空间的年轻助教。”克拉克·贝西考虑问题比阿布更全面,尼亚萨兰大学这些年的发展,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关于好学生坏学生这个问题,南部非洲教育界进行过很多次讨论。 其实没有好学生坏学生,只有努力的学生和不努力的学生,有些人努力了,确实是学不会,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价值,只是再做他们不擅长的事。 有些人很聪明,但是不愿意学习,这里的“聪明”就是伪命题。 真正的聪明人,肯定明白学习的价值。 就像生活中很多表现的很“聪明”的人一样,其实都是小聪明,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会让自己脱离人群。 “那也不需要担心,以前的报名人数多,是因为他们没有选择——”教务长玛丽·阿克曼是校委会唯一的女性成员,性格强势,能力出色,同时也是菲丽丝的好友。 尼亚萨兰大学有两套体系,一套是管理体系,由校长和常务副校长,副校长,各院系领导组成。 另一套是教务长体系,主要负责学科健康发展,各院系负责教学任务的副院长,都是教务长体系成员。 “——现在选择多了是好事,那些有自知之明,或者是不愿意离开家乡太远的学生就可以就近入学,现在的教学任务,其实已经给科赛尔教授和赫斯林教授这样的顶尖科学家造成了很多负担——”玛丽·阿克曼心思细腻,阿布和赫斯林都已经是六、七十岁的人了,组织研究的同时,还要坚持为普通学生讲课,工作任务是很繁重的。 在尼亚萨兰大学,即便是最顶尖的科学家,每个星期也会抽出一些时间,为普通学生授课。 这不是尼亚萨兰大学规定的,而是教授们主动申请的,他们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传道受业解惑才是他们的主要职责。 类似阿布这样的“星空奖”获得者,平日里要带十几名博士生,负责三个不同项目的研究所,每个星期还要专门抽出一个下午去公共教室上大课,你都想象不到,阿布今年已经69岁。 “玛丽,这个问题不用担心,我和赫斯林教授还能再坚持几年,我现在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还能再坚持十年。”阿布老而弥坚,他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不过并不严重。 “校长,你们才是我们尼亚萨兰大学最宝贵的财富——”玛丽·阿克曼也是无奈,尼亚萨兰大学每年都要对所有教授进行最严格的体检,这是强制规定。 “不,我们尼亚萨兰大学最宝贵的财富是我们的精神,一往无前,永无止境!”阿布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坚定。 克拉克·贝西就很无奈,他这个副校长权利很大,但是在校委会却地位很低,阿布和赫斯林、玛丽他们这些人,经常对克拉克·贝西呼来喝去,克拉克·贝西毫无办法。 别说克拉克·贝西,罗克和安东面对这群人都毫无办法。 “今年的毕业生情况怎么样?”阿布总算是想起来他才是校长。 “一如既往的好,校内招聘会已经进行了三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毕业生都已经签订了合同,剩余的是定向委培生或者是留学生,他们不需要参加招聘会。”克拉克·贝西精神大振,他这个常务副校长还是很有用的嘛。 别看在阿布、玛丽面前,克拉克·贝西没多大地位,出了会议室,克拉克·贝西就是权势滔天。 克拉克·贝西担任常务副校长的同时,还是尼亚萨兰州议员。 “告诉凯·马洛里,我的那几个学生,还要留下来继续学习,今年不能毕业。”阿布霸气四溢,紫葳医院每年也会选送出色的医生到尼亚萨兰大学进修,有几个人被阿布选中,现在在阿布的研究所里工作。 南部非洲最出色医学院依然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 但是科研实力最强的医学院,毫无疑问是尼亚萨兰大学医科学院。 前几年尼亚萨兰大学院系分拆,当时的医学院自立门户,组成了尼亚萨兰医科大学,不过尼亚萨兰医科大学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都是侧重于教学,单就科研而言,尼亚萨兰大学还是遥遥领先。 “好的教授,我会传达给马洛里院长。”克拉克·贝西听话得很,凯·马洛里是紫葳医院的院长,现在的紫葳医院,在南部非洲境内已经有二十多家分院,覆盖了南部非洲所有州。 南部非洲的医疗体系也分为公共医疗和私人医院两部分,各州的公立医院属于公共医疗,紫葳医院是菲丽丝的财产。 虽然紫葳医院是私人医院,却有着超越公立医院的实力,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洛城几个规模较大的分院都有上千张床位,医生护士加起来数百人,每年的收入不亚于尼亚萨兰汽车、尼亚萨兰航空这些行业巨无霸。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享誉海内外,很多南部非洲的医生,被英国法国的医院高薪聘请,甚至漂洋过海去了美国,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扩张的。 “另外给勋爵发电报,希望他能来参加毕业典礼,尼亚萨兰大学可是他的私人财产。”阿布对罗克很不满,罗克这几年,对尼亚萨兰大学的关心也确实是不够。 1217 看着办 从最开始几届之后,罗克就很少出席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典礼,世界大战后更是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这一次罗克同样还是没有时间,只能委托欧文这个名誉校长代表罗克出席。 罗克确实忙得很,南部非洲联盟刚成立,国防部本来就事务繁忙,小斯和安东又来凑热闹。 小斯是赛马这项运动的忠实粉丝,赛马在南部非洲也有很好地群众基础,德兰士瓦人在布尔战争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还有心情组织赛马,比勒陀利亚整个城市都因赛马而疯狂,人们对赛马的狂热可想而知。 小斯想组建一个覆盖全国的马术联赛,每年通过固定的赛事吸引观众,赛马这项运动有很大的盈利空间,不仅观赏性很高,而且还可以下注,所有人都能各取所需。 安东也有这方面的计划,和赛马一样,足球在南部非洲也有广泛的群众基础,罗克在约翰内斯堡当警察局长时就经常举行足球比赛,一方面锻炼身体,一方面也能增强队友之间的凝聚力。 安东想组建一个覆盖全尼亚萨兰的足球联赛,目的倒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丰富尼亚萨兰人日益增长的文化娱乐需求。 “我们现在已经有组建足球联赛的基础,洛城市内已经有了几十个专门的足球场,很多企业都组建了自己的足球队,爱德华港和璇玑城的情况也差不多,在高校,足球运动非常流行,每一次比赛都能吸引大量观众观看,我的设想是,组建覆盖全尼亚萨兰所有城市的足球大联盟,城市内有市级联赛,决出冠亚军之后参加城市联赛,以后还可以组建州级联赛,把人们吸引到足球场上来,总好过让他们去赌马。”安东也是很无奈,尼亚萨兰人富了,很多问题也暴露出来。 赌博就是无法根除的社会毒瘤,与其严格禁止,不如健康引导。 这就跟打麻将一样,大赌伤身小赌怡情,道理谁都懂,但就是有人控制不住。 南部非洲是不允许赌博的,但是赌博这东西是人类的天性,不可能彻底根除,于是南部非洲最近也开始考虑修改这方面的规定。 控制在政府手中,总好过控制在私人手中。 更何况南部非洲在欧洲还有块飞地,这种飞地用来建设赌城最合适不过了,美国有拉斯维加斯,欧洲也可以有圣洛克—— “我们干脆组织一次运动会,就像奥运会那样,多邀请几个国家参加——”小斯有野心,现在的奥运会,还不像未来那样深入人心,影响力也差得远。 小斯要是不提,罗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第七届奥运会去年刚在比利时安特卫普结束。 因为世界大战,原定于1916年在柏林举办的第六届奥运会被迫取消,第七届奥运会原本是比利时的安特卫普和匈牙利的布达佩斯联合承办,受世界大战影响,奥委会在1918年的年会上才决定由安特卫普单独承办奥运会。 世界大战期间,安特卫普曾经被德国占领,之后协约国部队和德军在安特卫普周边地区进行了多次战役,安特卫普受损严重。 比利时奥委会提出的预算是370万比利时法朗,不过比利时政府只能出资150万,所缺部分计划向民众募捐。 可惜刚刚经历了战争的安特卫普人根本没钱捐献,奥委会只筹得0.5万,后来只好向各盟军求助,这才使得奥运会能顺利举行。 一共有29个国家参加了第七届奥运会,南部非洲并没有派出代表团,倒是有几个运动员加入了英国代表团参加了奥运会,成绩也不甚理想,没有获得奖牌。 “大英帝国在奥运会中表现太惨了,我们的成绩和芬兰差不多,甚至还不如瑞典,和美国相比差距巨大,这和我们大英帝国的地位极不相称。”小斯对奥运会倒是挺上心的,这也很正常,和平年代的战争嘛—— “就是个游戏,别太在意。”罗克不认可奥委会那帮人对奥运会的炒作。 真理只存在于舰炮的射程内,从来和体育成绩单没关系。 罗克上辈子也很喜欢观看体育比赛,一度对足球和篮球都很狂热。 不过后来罗克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个体育比赛,规则都是被某些国家控制的体育组织设定的,然后问题就出来了。 你成绩不好,别人嘲笑你身体素质差,是XX病夫。 你体育成绩好,别人怀疑你作弊,靠不光彩手段谋取利益。 反正解释权归那些什么实力都没有,还喜欢经常刷存在感的体育组织。 再后来,罗克就对体育比赛不那么关心了,特别是国际比赛,指望在国际赛场上获得名次扬我国威只是一厢情愿。 以前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罗克组织足球赛是为了锻炼警察们的身体素质,增强警察局内部的凝聚力,和成绩一点关系也没有。 再后来到了尼亚萨兰,罗克的精力都用在组织工业生产和移民上,体育就被扔到九霄云外。 现在尼亚萨兰的发展越来越好,居民的生活水平在不断提高,一个显著表现是胖子越来越多。 这时候适当推动下体育发展还是很有必要的,不过目的依然不是名次,而是为了居民的身体健康。 “洛克,这可不像你。”小斯意外,她一直认为罗克是个争强好胜的人,任何事上都不会服输。 “我只是不想被人带节奏——”罗克还是那个罗克,只不过在看待这个问题时,角度和小斯完全不同:“——安东有一点说的很对,我们的目的是把人们吸引到赛场上,丰富业余文化生活的同时还能顺便锻炼身体,其他方面就算了,在奥运会上多拿几块金牌,就能提高南部非洲的国际地位?” 罗克直指问题核心,在刚刚过去的奥运会上,英国和芬兰一样只拿到15块金牌,瑞典有19枚,美国最多41枚。 虽然英国的金牌数量和芬兰一样,但是没有任何人会认为,芬兰已经拥有和英国一样的国际地位,至于瑞典—— 罗克敢保证,40岁以上的南部非洲人,百分之九十都不知道世界上有瑞典这个国家存在,南部非洲的教科书上关于瑞典的介绍,最多只有一百字节,多一个算罗克输。 “好吧,好吧,你说的是对的,你们玩你们的足球,我玩我的赛马——”小斯意兴阑珊,罗克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上纲上线。 小斯的本意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能顺便挣点钱当然更好,挣不到也无所谓。 罗克做什么事都有强烈的目的性,这或许就是尼亚萨兰后来居上,超越罗德西亚的原因。 安东来到比勒陀利亚还有一件事。 一个月前,有一个叫“人类动物园”的奇葩组织来到洛城,希望在洛城举行展览。 在这个所谓的“人类动物园”里,人类就像动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任人观赏,甚至有人投喂食物,这些人都是世界各地的土著,被白人掠来关进笼子里在欧美国家展览,纽约、伦敦、巴黎,到处都有所谓“人类动物园”的存在。 “人类动物园”里,数量最多的就是非洲人,尤其是身材矮小的俾格米人,他们的成年人身高只有一米三或者一米四,被称为“袖珍民族”,有些欧洲人现在都认为,吃了俾格米人的某些器官,能够增强体质和力量。 安东对“人类动物园”深恶痛绝,将这个组织拒之门外的同时,来比勒陀利亚找罗克,希望借助罗克的影响力,在全世界范围取缔这个组织。 “呃,人类动物园,我好像听说过——”小斯也有所耳闻,不过并没有在意。 “呵呵,如果是白人被关在笼子里任人观赏,还有人投喂食物,相信你一定不会这么想。”罗克不客气,板子没有打在自己的屁股上,当然不会疼。 “你疯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组织的人类动物园。”小斯马上脸色涨红,换个人小斯肯定翻脸。 罗克真的很无奈,白人就是这么双标,连小斯都不例外。 不过知道另一个时空是谁真正禁止了“人类动物园”吗? 是小胡子! “我知道和你没关系,按照人类动物园的标准,是不是我们华裔也可以被关进笼子里,送到全世界展览?”罗克脸色阴沉,应该把“人类动物园”的组织者关进笼子里展览,让他们也体会一下被关进笼子的心情。 安东不说话,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在南部非洲,“人类动物园”的组织者肯定不敢把华人关进笼子,但是在欧美—— 华人要真正强大起来,还是任重道远啊。 罗克不想那么远,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这件事凭借罗克的力量还不够,需要联邦政府以官方名义出面,才能形成真正的影响力。 当晚罗克就去找菲利普,希望菲利普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名义致函伦敦,理由是“人类动物园”的行为,极大伤害了南部非洲人的感情。 看着办! 1218 三大舰队 说到小胡子,一个月前,巴伐利亚下士刚刚成为德国工人党的元首,正式登上德国政治舞台。 巴伐利亚下士在加入工人党时,工人党只有95名成员。 退伍之后,巴伐利亚下士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对工人党的经营中,他设计了工人党的党旗和党徽,对工人党进行改革,并且还筹款买下了《人民观察家报》。 猜猜巴伐利亚下士是从哪筹的款? 罗克虽然人在南部非洲,一直对欧洲保持着极大关注。 现在的欧洲,平静的表面下暗潮涌动,革命者、独裁者、机会主义者都在暗自蓄力,南部非洲也要做好准备。 这毫无疑问又是罗克的任务,菲利普答应给英国首相斯坦利·鲍德温发电报的同时,随口问起联盟军队的整编情况。 “海军和空军好办,基本上是南部非洲海军和空军为主,我们在卡宾达增设了新的军用机场,征召一些非洲士兵入伍,现在整编已经完成。”罗克这段时间工作的重心就是整编。 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联军总兵力大约35万人,其中海军三大舰队总兵力7.5万,空军编制四个师,总兵力6.5万。 征召非洲裔士兵入伍,主要是为了组建海军陆战队和空降部队,军官和技术兵种主要还是白人和华人,非洲裔士兵说白了就是炮灰。 主要是成本低廉啊,世界大战结束后,一名新入伍的南部非洲列兵,每年的薪水在150兰特以上,一名非洲裔士兵,薪水只有60兰特,所以兵力增加之后,罗克感觉反而更加轻松,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马达加斯加、以及西非加起来,每年要为联军提供1800万兰特军费。 “陆军方面也是以南部非洲军队为主,在逐步更换装备之后,我们组建了两个装甲师,再加上八个普通步兵师,总兵力大概21万人左右。”罗克最重视的还是陆军,海军和空军固然重要,最终要解决问题的还是要依靠陆军。 “十个师,21万人?”菲利普对军队编制还是比较了解的,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编制就有点混乱,有的师是满编18000人,有的只有15000,后期部分不满编的师甚至只有13000人左右。 “我们现在取消了炮兵师这个编制,将炮兵师打散混编在所有部队中,装甲师的编制人数较多,两个师就有近五万人,普通步兵师还是1.8万人,再加上后勤部队,总兵力21万人。”罗克对目前的配置还是比较满意的,之前的一个装甲师和一个山地师,确实是无法满足南部非洲的安全需求。 现在好多了,八个师的轻步兵,两个师被罗克安排到伊丽莎白港,两个师驻扎在刚果王国海滨城市卡宾达,另外还有一个师在马达加斯加,其他部队也都被安排在便于出兵的鲸湾、爱德华港、以及开普敦等地。 罗克说的这些是职业军队,南部非洲还有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这些部队也吸收了很多非洲裔士兵,分散在南部非洲各地。 “洛克,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和美国之间爆发冲突,南部非洲有多少胜利的可能?”菲利普的问题恐怕不仅仅包括美国。 “如果真有那一天,以我们现在的海军实力,无法突破敌人的海上封锁,不过有空军协助的情况下,我们也完全有能力阻止敌人的登陆。”罗克对于空军还是有信心的,海军方面不好说,虽然罗克看不上战列舰,但是也不会贬低战列舰的作用。 说白了南部非洲海军还是实力不足,如果南部非洲海军装备十几二十艘航空母舰,那么一旦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爆发战争,罗克有信心直接打到纽约去。 伦敦也一样。 “这种可能性虽然不大,不过我们要做好准备。”菲利普居安思危,他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一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罗克默默点头,不用菲利普提醒,罗克也会做好准备。 转天,罗克就接到英国战争部的电报,战争部准备在大西洋海域举行军事演习,要求南部非洲派出部队参与。 “刚果号和西非号已经试航,随时可以交付,要不要抽调刚果号和西非号参加演习?”德里克·多德脸色不太好,他现在也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德里克,如果感觉不太好,不要强撑。”罗克担心德里克·多德的身体,前段时间德里克·多德在办公室昏倒被送往医院,检查结果不妙。 医生怀疑德里克·多德罹患癌症,但是无法治疗。 人类发现癌症已经两千多年,只可惜一直以来都没有适当的治疗方式,发现射线之后,癌症总算有了物理疗法,不过效果依然不好。 “不用担心我勋爵,我是一个军人,希望能死在战斗岗位上,而不是病床上。”德里克·多德表情平静,癌症现在依然是不治之症,连标靶药物都没有。 “刚果号和西非号不参加演习,避免刺激到皇家海军,海军陆战队和空军也不参加演习,我们要低调。”罗克正确面对,人总有生老病死,无法避免。 南部非洲接手四艘战列舰之后进展神速,现在“刚果”号和“西非”号已经试航,“莫桑比克”号和“东印度”号也已经下水,正在进行装备舾装,年内都可以交付海军。 爱德华造船厂和鲸湾造船厂通过对四艘战列舰的改装,积累了大量经验,现在两家造船厂还同时在建造航空母舰,一家两艘,预计两年内建成。 等航空母舰交付之后,南部非洲就将拥有四艘战列舰和四艘航空母舰,再加上一大堆轻重巡洋舰,足够保护南部非洲安全。 “辅助舰艇呢?”德里克·多德脸色蜡黄,精神还算不错。 南部非洲主力舰受限,辅助舰艇则没有任何限制。 早在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就建造了两艘医疗船,在世界大战期间发挥了重要作用。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总结世界大战期间的经验教训,加大了对辅助舰艇的研究。 现在南部非洲拥有运输船、医疗船、补给舰、两栖登陆舰等辅助舰艇,分门别类功能强大,比皇家海军更专业。 “可以派部分辅助舰艇参加,医疗船、补给舰可以,登陆舰就算了。”罗克不想把全部家底都拿出来展示给皇家海军,医疗船和补给舰就算了,登陆舰—— 南部非洲想干吗? 罗克自己都感觉说不过去。 “要不要调巴顿回来?”德里克·多德知道罗克对巴顿有多重视,别看巴顿还很年轻,一旦德里克·多德退休,巴顿很可能接替德里克·多德的位置。 南部非洲海军一直是短板,能力出众经验丰富的将领有限,巴顿已经是其中的佼佼者。 世界大战后,欧洲国家纷纷大裁军,南部非洲通过各大人力资源公司,从欧洲挖掘了很多人才补充南部非洲海军,这些人虽然能力不错,毕竟来到南部非洲的时间还很短,对南部非洲缺少认同感,向心力严重不足,他们要获得罗克的信任还需要时间。 “可以,给巴顿发电报吧——”罗克当然不会让巴顿错过这个机会,看战争部的意思,以后每年都要举行联合军演,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这些海外自治领和殖民地都要参加。 除了巴顿之外,在罗克拟定的南部非洲参加联合演习名单上,还有“爱德华”号重型巡洋舰舰长杰克逊·马歇尔上校的名字。 “万年老二”杰克逊·马歇尔上校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终于扶正担任“爱德华”号重型巡洋舰舰长。 “爱德华”号重型巡洋舰是爱德华舰队的旗舰,舰队司令罗伯特·伯纳尔是南部非洲少有的海军出身将领。 罗伯特·伯纳尔今年65岁,早年曾在皇家海军服役,1887年来到南部非洲,曾担任开普殖民地第二师参谋长。 世界大战前,罗伯特·伯纳尔一度被边缘化,在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有经验的将领严重不足,罗克不得不启用一些殖民地时期的将领回到军中。 罗伯特·伯纳尔当时担任本土部队副司令。 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兵种调整,罗伯特·伯纳尔来到海军,担任爱德华舰队司令。 这个职务也是临时的,罗伯特·伯纳尔过两年就要退休,到时候爱德华舰队,也很可能会更名为印度洋舰队。 在罗克的计划中,南部非洲三大舰队,最终形态应该分别是本土舰队,大西洋舰队,以及印度洋舰队。 三大舰队中,印度洋舰队的地位最为重要,毕竟印度洋关系到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 其次是大西洋,南部非洲和欧洲之间的航道安全,同样是重中之重,由不得半点闪失。 倒是本应实力最强的本土舰队,并不受罗克重视。 毕竟在非洲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一家独大,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本土舰队,也就是个象征性意义的存在舰队,实力强不强的无所谓。 1219 胖砸 杰克逊·马歇尔接到调令的时候,“西非”号结束第一次试航,正缓缓驶入爱德华军港。 改装完成后的“西非”号战列舰,拥有三座三联装340毫米主炮,满载排水量26000吨,最快速度达到31节,乘员1096人,是南部非洲最强大的战舰。 “西非”号一旦交付,将会成为爱德华舰队的旗舰,杰克逊·马歇尔也将担任“西非”号的舰长。 “太遗憾了,‘西非’号还不能参加联合军演,否则我们一定会让我们的那些老伙计大吃一惊。”爱德华号大副加菲尔德和杰克逊·马歇尔一样都出身于皇家海军。 这个加菲尔德就是曾经在“皇家公主”号担任副枪炮长的那个加菲尔德,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加菲尔德凭借出色的履历和丰富的经验成为杰克逊·马歇尔的副手,担任“爱德华”号重巡的大副,重新继续自己的海军生涯。 这对加菲尔德和杰克逊·马歇尔来说,都是一次新的开始。 同样在爱德华舰队服役的还有“皇家公主”号前轮机长纳尔逊,他现在是“勇敢”号轻型巡洋舰的舰长。 “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们的那些老伙计,可不一定喜欢我们的‘西非’号。”杰克逊·马歇尔不遗憾,和时下的战列舰相比,“西非”号就是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虽然飞机已经在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对军舰的巨大威胁,可是英美那些船舶设计师们在设计军舰的时候,依然没有提高对防空的重视,军舰上安装的防空武器并不多。 这样以对比,“西非”号对于防空就到了杯弓蛇影的程度,多达四十部防空武器的安装,在皇家海军看来简直就是怪胎。 “轻视空中威胁,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加菲尔德在皇家海军服役期间,就针对飞机的威胁,向皇家海军建议增加防空武器数量。 只可惜报告递交上去之后就石沉大海,并没有引起皇家海军的重视。 也对,一个副枪炮长,确实是没有直达天听的资格。 不过在南部非洲海军,加菲尔德却感受到久违的重视。 一个月前,加菲尔德又写了一份报告,建议将南部非洲现在使用的356毫米鱼雷,升级为威胁更大的406毫米。 这个建议受到南部非洲国防部副部长德里克·多德的重视,加菲尔德得以前往比勒陀利亚,当面向德里克·多德陈述升级鱼雷的重要性。 国防部并没有马上采纳加菲尔德的意见,不过加菲尔德在回到爱德华港之后,军衔就从中校提升为上校。 这让加菲尔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激情,这种冲动只在20年前,加菲尔德刚刚加入皇家海军时感受过,没想到来到南部非洲,加菲尔德就像小伙子一样,浑身充满了干劲。 “所以才有了联合军演,别以为皇家海军的将军们都是尸位素餐,他们中有些人,还是很有能力的。”杰克逊·马歇尔从不轻视任何人,正是凭借着这份谨慎,杰克逊·马歇尔才被委以重任。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杰克逊·马歇尔回到自己位于爱德华港的家中。 这是一片位于港务区和军港之间的高尚住宅区,全部都是为海军高级军官修建的独栋别墅。 和常见的木楼不同,这些独栋别墅全部采用从莫桑比克进口的大理石建造,家具更是清一色的非洲紫檀,来自刚果王国存在数亿年的原始森林,从这些独栋别墅上,杰克逊·马歇尔充分感受到南部非洲国防部对他们这些“外来者”的重视。 “太好了,你总算回来了,你得关注下威廉的学习成绩,家访老师刚刚离开,这一次考试,威廉只得到了一个乙,这简直太让人尴尬了,我都没脸参加学校的家长会。”马歇尔的妻子索尼娅也跟着马歇尔来到南部非洲,她和马歇尔一共孕育了三个孩子,都已经入学。 威廉今年十二岁,刚刚上中学,从朴茨茅次来到爱德华港,威廉明显不太适应。 “好好好,都交给我,我去找威廉谈谈。”杰克逊·马歇尔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里,一个星期才能回家一次,对索尼娅和孩子们,杰克逊·马歇尔充满愧疚。 来到二楼威廉的房间,杰克逊·马歇尔欣慰的看到,威廉正在书桌前认真做作业。 威廉一直是个努力的好孩子。 “听说你在学校里表现不太好——”虽然门开着,杰克逊·马歇尔还是没忘记敲门,给儿子充分的尊重。 “并不是,艾丽莎和奥斯卡都只得了一个丙,学校的课程和我们在朴茨茅次不太一样,难度更高,要求更严格,还要学习汉语,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多作业。”威廉的表情是难过的,他也不想这样。 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和英国的公立教育截然不同。 英国推行的也是精英教育模式,贵族学生入读的顶级中学,和普通意义上的公立学校完全就是两码事,威廉在朴茨茅次就读的学校,虽然在朴茨茅次还算不错,但和英国本土的伊顿哈罗相比,还是有较大差距。 以威廉的学习成绩,中学毕业之后考上牛津剑桥的可能性并不大,最大的可能还是和他的父亲一样,考入海军军官学院,毕业后加入皇家海军成为一名军官。 和英国本土的公立学校相比,南部非洲的公立学校要求更严格,学生的成绩也更好,比如学习多种语言,这在英国本土是贵族学校才有的课程,但是在南部非洲,即便是普通学生也要求熟练掌握英语和汉语,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修其他语言。 “那么你觉得,是这里的学校更好,还是朴茨茅次的学校更好?”杰克逊·马歇尔在威廉身边蹲下,视线刚刚好和坐在椅子上的威廉平齐。 “当然是这里的学校,我们的课业虽然繁重,课程还是很丰富的,上个周末学校组织我们看了一场电影,还参观了动物园,我很喜欢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威廉脸上终于露出微笑。 杰克逊·马歇尔这才注意到,威廉的床头,多了一个熊猫玩具。 “这就是熊猫吗?真可爱!”杰克逊·马歇尔的惊讶恰到好处。 “对,这就是熊猫,来自神秘的古老东方帝国,在朴茨茅次的学校里,对华人的评价很不好,来到尼亚萨兰之后我才知道,华人很聪明,也很努力,我们学校里每个班级,表现最出色的学生都是华人——”威廉小郁闷,比你聪明的人还比你更努力,没什么比这个更让人绝望了。 “这就是我们从朴茨茅次来到爱德华港的原因,儿子,我一直告诉你,要知道某件事的真相,最好的办法是亲自走一走看一看,不要轻信某些人的奇谈怪论。”杰克逊·马歇尔笑容灿烂,他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从英国本土来到尼亚萨兰,绝对是正确的。 “学校里的老师也是这样说,我们下个星期要开家长会,你有时间参加吗?”威廉面带希翼,这个学期快要结束了,每个学期结束,学校里都会组织家长会,提醒家长一些注意事项,在假期里,也不能放松孩子们的学习。 “抱歉儿子,下个星期我要去鲸湾——”杰克逊·马歇尔心情难过,无法参与儿子的一些重要时刻,是杰克逊·马歇尔最大的遗憾。 威廉不说话,很失望的低头叹气,小小年纪已经懂得了什么叫生活。 “去鲸湾的工作很重要吗?”威廉声音很小。 “非常重要,南部非洲海军要和皇家海军联合军演,爸爸要去指挥一艘强大的重型巡洋舰,充分的武力,才能保证你们和妈妈的幸福生活。”杰克逊·马歇尔轻轻抚摸威廉的头发,在威廉的书桌上,有一张威廉和杰克逊·马歇尔的照片,照片上杰克逊·马歇尔抱着威廉,威廉戴着杰克逊·马歇尔的军帽,一脸阳光灿烂。 “那你一定要把敌人全部干掉,等我长大了,我也会加入南部非洲海军,到时候你和妈妈就由我来保护。”威廉有志气,南部非洲崇尚武德,学校也会定期组织学生参观各种军事博物馆和军事基地,爱德华军港也会定期开放,接受普通民众参观。 “哈哈哈哈,太好了,儿子,快点长大,我都已经迫不及待接受你的保护了——”杰克逊·马歇尔哈哈大笑。 “上帝,我让你监督威廉的学习,不是让你和威廉聊天说笑。”索尼娅怒气冲冲,孩子不靠谱,孩她爸更不靠谱。 “好了索尼娅,收拾一下,我们出去吃饭。”杰克逊·马歇尔想给威廉一个愉快的周末,爷俩在一起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又要出去吃饭,太浪费了——”索尼娅嘴上抱怨,身体却很诚实,已经换上了上周末刚刚订做的长裙。 “真漂亮!”杰克逊·马歇尔由衷赞美,收获索尼娅的白眼一枚。 “我要带上我的胖砸——”威廉很开心的抱起床头的熊猫玩具,这是他的新朋友。 1220 如鲠在喉 8月1号,南部非洲参加联合军演的军舰开始向鲸湾集结,南部非洲海军出动三艘重型巡洋舰,六艘轻型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和一艘医疗船、一艘补给舰,参演官兵共计7600人。 参演的三艘重型巡洋舰,分别是来自大西洋舰队的旗舰“金伯利”号重型巡洋舰,舰长巴顿。 来自爱德华舰队的“爱德华”号重巡,舰长杰克逊·马歇尔。 以及来自鲸湾舰队的“洛城”号重巡,舰长从陆军转到海军的前骑兵二师师长唐璜。 从这三个舰长人选中,就能看出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三位舰长中两个是华人。 8月5号,罗克乘机抵达鲸湾,看望即将参加军演的海军官兵。 三位舰长中,巴顿和唐璜都是罗克的心腹,只有杰克逊·马歇尔和罗克比较陌生,罗克来到鲸湾的另一个任务,是为杰克逊·马歇尔授衔,南部非洲国防部决定晋升杰克逊·马歇尔为少将。 授衔仪式在鲸湾舰队小礼堂举行,罗克亲手为杰克逊·马歇尔佩戴少将军衔,从此杰克逊·马歇尔真正进入高级军官行列。 “将军,恭喜你——”罗克真诚道贺,他对杰克逊·马歇尔这些外来者并没有成见,只要杰克逊·马歇尔忠于职守,罗克并不吝啬。 “元帅,这是我的荣幸!”杰克逊·马歇尔向罗克敬礼,军队等级森严,该有的礼仪一点也不能少。 罗克之后,还有巴顿和唐璜排着队向杰克逊·马歇尔道贺,晋升为将军之后的杰克逊·马歇尔,才刚刚进入南部非洲核心层。 授衔仪式之后,罗克主持召开一个小型座谈会,会上罗克对将军们提出更高要求。 “和皇家海军的联合军演,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海军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世界大战后,皇家海军的实力虽然有所削弱,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最职业的舰队,我们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过我希望我们学习到的都是精华,而不是糟粕。”罗克习惯性吐槽,皇家海军也实在是槽点太多。 “这方面马歇尔将军应该最有发言权——”巴顿现在留了一脸的大胡子,而且还没有精心修剪,看上去有点邋遢,不过却增加了一些彪悍的气息。 “你不是也在皇家海军服役过?”唐璜世界大战结束后调整到海军任职,为此也前往英国本土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对皇家海军并不陌生。 “我当时是联络官,连作战指挥室都不能进,只能天天在酒吧里装土豪——”巴顿哈哈大笑,他这个土豪形象也是深入人心。 “没错,皇家海军对南部非洲军队的很多传言,都是从你这儿开始的。”杰克逊·马歇尔努力融入谈话氛围,这种开放轻松的分为,和死气沉沉的皇家海军截然不同。 皇家海军上级在说话的时候,下级根本没有插话的资格,军官之间的调侃只能在私下场合,当着上级的面调侃,等于是自绝前程。 南部非洲海军的氛围就很轻松,普通水手如果有问题,也可以直接找舰长反应,这在皇家海军根本不可能,天大的事也要逐级上报,规则大于天,谁都不能改变。 “都什么传言?”巴顿好奇,他在地中海舰队工作的那段时间,交了不少新朋友,这些事,巴顿的朋友们从来没有提起过。 “你刚刚说过了,南部非洲人人都是土豪——”杰克逊·马歇尔英国式幽默。 巴顿和唐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就恶形恶状的笑,成功赢得杰克逊·马歇尔的鄙视。 这个反应弧的长度,大概跟德国人差不多。 英国人最擅长的是自以为幽默的冷笑话,德国人最擅长的则是真正的冷幽默。 “真正的土豪应该是皇家海军,最起码我们没有订购20镑一个的杯子——”罗克是黑色幽默,前不久刚刚曝出的一个丑闻,英国已经开始建造的“纳尔逊”级战列舰,一个杯子价值20英镑,震惊英国朝野。 20英镑,大概是一名皇家海军尉官一个月的全部收入。 一位海军军官,一个月的收入只能买一个杯子,也不知道皇家海军后勤部是怎么审核这些采购清单的,估计是负责审核的官员把英镑看成了法郎。 对,这也是英式幽默。 随着法郎的进一步贬值,一英镑兑换法郎,已经从世界大战前的1:25,飙升到现在的1:45,法国经济的糟糕状况可见一斑。 更糟糕的是德国,魏玛政府无力偿还赔款,自暴自弃大量印刷马克,现在的德国,买一个面包需要一万亿马克。 这里的“马克”和赔款没关系,协约国领导人还是很聪明的,早就预见到今天的这一幕,所以《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偿还赔款要用金马克,换句话说就是黄金。 德国的恶性通货膨胀,也为小胡子的上位铺平了道路。 就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国内居然还有人囤积居奇,肆意炒作,放高利贷—— 某些民族被排挤不是没有原因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种订单我们南部非洲企业为什么拿不到?”巴顿痛心疾首,20镑一个杯子,英镑现在还是比较坚挺的。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罗克立即制止,吐槽归吐槽,不能太过分。 这个问题不能深究,深究的话很多人要倒霉,皇家海军的供应商们,背后关系错综复杂,有些事不能较真。 要不然就以国会每年给皇室的那点资金,皇室连维护城堡的钱都不够。 “勋爵,‘西非’号给了爱德华舰队,‘刚果’号什么时候交付?”唐璜趁机提要求,“西非”号已经决定列装爱德华舰队,“刚果”号还没有决定。 原则上来说,“刚果”号应该列装鲸湾舰队。 不过考虑到大西洋舰队面对美国的强大压力,“刚果”号也应该列装大西洋舰队,这样至少能让大西洋舰队,表面上看上去有点底气。 一艘战列舰而已,想对抗美国那一大堆战列舰,确实是不够看。 “就算交付也没有你们鲸湾舰队什么事,大西洋舰队更需要‘刚果’号,纽约的军港里天天停着十几艘战列舰,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吗?”巴顿在这个问题上坚决不让步,印度洋关系到南部非洲核心利益,首先列装战列舰,巴顿和唐璜都没话说,“刚果”号还是可以争一争的。 杰克逊·马歇尔悠然自得喝咖啡,谁说南部非洲海军排挤白人,杰克逊·马歇尔就吐他一脸。 “增加一艘战列舰,并不能改变大西洋舰队和美国海军之间的力量对比,反而会对美国海军形成更大的刺激,我们和美国海军之间的关系刚刚缓和了一点,这时候还是不要刺激美国人了,四艘战列舰,三大舰队,不好分啊——”唐璜胃口大,听这意思,四艘战列舰刚好鲸湾舰队和爱德华舰队一家两艘,根本没大西洋舰队什么事。 “胡说八道!”巴顿暴跳如雷,大西洋舰队成立时间虽然晚,又不是后娘养的,凭什么? “别冲动,有话好好说,对吧杰克——”唐璜不生气,又把杰克逊·马歇尔拉下水。 南部非洲华人吵架,白人想在一边看热闹,想得美! “我怎么都行——”杰克逊·马歇尔也不傻,坚决不掺和。 “停,做好你们的事就够了——”罗克直接叫停,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晚上罗克在鲸湾舰队大礼堂设宴招待提前来到鲸湾的皇家海军大西洋舰队司令约翰·德·罗贝克。 世界大战期间,德罗贝克担任地中海舰队副司令,曾经和罗克并肩作战,两人私交还不错,去年皇家海军也进行了内部调整,约翰·德·罗贝克担任大西洋舰队总司令,在这一次的军演中,约翰·德·罗贝克将担任总指挥。 “勋爵,欢迎来到南部非洲——”罗克见到老朋友非常热情,约翰·德·罗贝克生于1862年,明年刚满60。 “洛克,见到你真高兴,这两年你可给了我们不少惊喜。”约翰·德·罗贝克一语双关,惊喜肯定谈不上,惊讶倒是不少。 从迭戈加西亚开始,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就发生了一些龃龉,现在迭戈加西亚已经成为南部非洲领土,这一点在伦敦地方法院得到确认,皇家海军失去了在印度洋最重要的基地,这让皇家海军上下痛彻心扉。 至于华盛顿海军会议后,南部非洲海军争取到8万吨航空母舰,和迭戈加西亚相比倒不值一提。 英国不久前终于拿出了造舰计划,在两艘航空母舰的基础上再建一艘三万吨级航空母舰,恰好将航空母舰的吨位全部用光。 南部非洲则是一口气要造四艘航空母舰,每艘都是两万吨,加起来也是八万。 虽然吨位一样,但是从数量上,皇家海军落后于南部非洲海军,这让皇家海军如鲠在喉,实在是难受。 ps:剧情已经节奏很快了,再快到二战怕是直接出天顶星科技—— 1221 实弹 和很多皇家海军官兵一样,这是约翰·德·罗贝克第一次来到鲸湾。 在来到鲸湾之前,约翰·德·罗贝克曾经无数次想象过鲸湾的样子,即便是以最高标准评判,鲸湾港也给了约翰·德·罗贝克最大的惊喜。 鲸湾可能是非洲西海岸自然条件最好的港口,所以即便德国占领西南非洲之后,英国也没有放弃对鲸湾的控制权,鲸湾也是英国船只往来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之间最重要的中继港口。 英国统治鲸湾时期,因为德国的威胁,并没有对鲸湾太重视,也没有在鲸湾修建军港。 南部非洲得到鲸湾港之后,鲸湾港才真正焕发出应有的光彩,成为南部非洲在大西洋沿岸最终的港口之一。 现在的鲸湾,每年有大约四千艘船只进出,年均吞吐量在三千万吨以上,这个成绩在当下的英国也是首屈一指。 “皇家海军很久以前就计划在鲸湾修建军港,只可惜一直没能付诸实施,结果现在鲸湾和迭戈加西亚一样,成为皇家海军永远的遗憾。”约翰·德·罗贝克怅然若失,皇家海军这些年失去的何止是鲸湾和迭戈加西亚,曾经纵横全球的那支皇家海军已经不存在了。 “现在这样不挺好吗,大英帝国节省了军费,也并没有失去海洋霸权,南部非洲海军,也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罗克不咸不淡回应,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这又能怪谁。 只能怪皇家海军的决策者太短视,或者怪英国的全球收缩战略。 “你们的战列舰呢?为什么不参加演习。”约翰·德·罗贝克收拾心情,人总要向前看。 “我们没有战列舰,那是刚果共和国和西非的——”罗克坚决不承认,跟谁都是这样说。 约翰·德·罗贝克用鄙视的眼神看罗克,南部非洲的四艘战列舰,本来是以莫桑比克王国和西非的名义购买的。 结果莫桑比克王国公投加入南部非洲之前,以五十万兰特的价格,将两艘战列舰就这么卖给了刚果共和国,傻子都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别这么看着我,你也不想因此导致《华盛顿海军条约》破裂。”罗克实话实说,海军已经进入“假日时间”,没有人愿意再次挑起军备竞赛看,就连美国都默认这四艘战列舰的存在。 美国人也是居心叵测,他们是想通过这四艘战列舰,刺激南部非洲海军的野心。 事实证明,随着四艘战列舰的先后下水,南部非洲海军的野心也确实是跟着膨胀起来。 罗克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三支舰队,分别覆盖大西洋、印度洋和本土,野心可见一斑。 皇家海军也确实是感受到南部非洲海军的威胁,要不然皇家海军也不会主动提议联合军演。 皇家海军是想通过军演,进一步深入了解南部非洲海军的素养和战斗力,有了军舰,还要足够多的高素质海军官兵才行。 “事实上也和破裂差不多了,美国人从你们的借壳生蛋里得到了灵感,据说菲律宾也有意建造战列舰——”约翰·德·罗贝克苦笑,南美的蝴蝶煽动翅膀,就能在亚洲引起一场风暴,南部非洲就是现在世界大战最大的X因素。 “菲律宾?”罗克哭笑不得,菲律宾要是造战列舰,日本人估计要疯。 美国的日本现在的矛盾,主要集中在太平洋。 具体点说,就是东亚地区。 “对啊,连刚果共和国都可以造战列舰了,菲律宾为什么不可以?”约翰·德·罗贝克一脸崩溃,乱了,全特么乱了。 罗克憋笑,美国人可以的,以前是英国的好学生,现在是南部非洲的好学生。 “这样下去,军备竞赛又会重新开始,所以伦敦提议再召开一次海军会议,作为华盛顿海军会议的补充。”约翰·德·罗贝克知无不言,伦敦虽然没有制止南部非洲,但要南部非洲知道,伦敦为南部非洲做了多少工作。 罗克恍然大悟,印象中华盛顿海军会议之后,确实是有伦敦海军会议。 罗克并不知道伦敦海军会议召开的原因,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也肯定没有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嚣张,所以—— 随着罗克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个时空的走向,也越来越偏离另一个时空的历史轨迹。 这么下去的话,如果第二次世界大战提前十年爆发,那罗克一点也不奇怪。 转天,罗克和约翰·德·罗贝克在鲸湾外港检阅参演军舰,英国大西洋舰队派出了包括两艘战列舰在内的十六艘军舰参加军演,约翰·德·罗贝克的旗舰正是参加过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 罗克和约翰·德·罗贝克一起登上“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检阅舰队。 参加军演的作战军舰和辅助舰艇加起来超过五十艘,它们现在整齐的排列在鲸湾外港,等待接受罗克和约翰·德·罗贝克的检阅。 南部非洲国防部对于这次军演还是很重视的,不仅抽调精兵强将参加军演,而且还从国内调来了空中飞艇,希望能为军演留下一些影像资料。 站在“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舰桥内,罗克心潮澎湃,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整整二十年,南部非洲海军从无到有,终于有了和皇家海军联合作战的资格。 约翰·德·罗贝克看着激动地罗克有意无意调侃:“1897年,为庆祝维多利亚女王登基60周年,皇家海军在斯皮德黑德海峡举行了阅舰式,当时有165艘军舰参加,其中有21艘战列舰,44艘巡洋舰,那是一支纵横全世界所向无敌的舰队,整个世界都在那支舰队前瑟瑟发抖——” 约翰·德·罗贝克声音充满骄傲,曾经的皇家海军确实是所向披靡。 1897年阅舰式,皇家海军正处于巅峰时期,确实是有骄傲的资格。 然后十三年后,乔治五世加冕,皇家海军再举行阅舰式,包括前来观礼的各国军舰在内,参加阅舰式的军舰一共就只剩下80多艘,此时的皇家海军,已经颓势尽显。 1914年,英国举行了著名的战前阅舰式,此时通过20年的军备竞赛,皇家海军的实力有所恢复,参加阅舰式的战列舰据说有60多艘。 不过这些战列舰很多都已经处于即将拆解状态,只有一半参加了后来的日德兰海战,那张流传甚广的注明照片,也因此饱受质疑。 “我们不能总是活在回忆里——”罗克淡然,要比祖上有多阔,华人谁都不怕。 这时候阅舰式正式开始,首先从“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前通过的是南部非洲海军,最前面一艘是大西洋舰队旗舰“金伯利”号重巡,然后是“爱德华”号,再然后是“洛城”号。 “金伯利”号重巡从“伊丽莎白女王”号前经过的时候,约翰·德·罗贝克一直没有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明显能看得出,约翰·德·罗贝克眉头紧皱,表情凝重。 “洛克,重型巡洋舰,真的有必要安装这么多防空武器吗?”约翰·德·罗贝克还是无法接受刺猬一样的重型巡洋舰。 “多装一些总没坏处。”罗克不想再解释这个问题了,冥顽不灵的老家伙们,终究会被历史淘汰。 嗯,说的不是约翰·德·罗贝克这样的老将军啊,说的是老式军舰,绝对没有不尊重这些老将军的意思。 “前段时间,皇家海军举行了一次演习。”约翰·德·罗贝克有点迟疑。 罗克不说话,扮演完美的倾听者。 “结果令人难过,参加演习的四艘战列舰,在两艘航空母舰的攻击下全部被判击沉,其中就包括‘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约翰·德·罗贝克果然很有倾诉欲望,“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在世界大战期间还是英国最强大的军舰,这个结果对皇家海军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 “现在想想,你关于战列舰的评价是对的,或许有一天,战列舰会被淘汰——可笑我们当初听到你的评价时还在嘲笑你,现在看来,可笑的是我们。”约翰·德·罗贝克终于给了罗克一个正面评价,不过罗克却没有多开心。 英国这样在海军方面有着传统优势的国家,一旦回到正确的轨道上,进步速度是极为惊人的。 罗克现在依仗的,就是骄傲自大的皇家海军不思进取,沉溺在过去的辉煌中不可自拔,对新式武器没有足够的重视。 如果英国正视航空母舰的作用,那么南部非洲海军能不能顺利建立优势还是个未知数。 “这事儿不能简单用对错评价,我对战列舰的评价,也毕竟没有通过战争验证。”罗克谦虚,现在就不用落井下石了,招人恨。 “洛克,过分谦虚也是骄傲。”约翰·德·罗贝克的话让罗克哭笑不得,合着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按照规定,受阅军舰在通过“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时候,要向“伊丽莎白女王”号鸣放礼炮致意。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就在“金伯利”号鸣放礼炮之后,“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旁边的海面上,突然激起一朵水花。 实弹? 过分了啊! 1222 懦夫 《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主力舰标准是排水量在一万吨以上,主炮口径超过203毫米。 “金伯利”这个级别的重巡,恰好卡在这个标准线一下,满载排水量9600吨,主炮口径203. 这个级别的口径,就算南部非洲的舰炮技术源自英国威力比较大,对“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造成的伤害也极为有限。 对于“实弹”这件事,罗克和约翰·德·罗贝克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等罗克和约翰·德·罗贝克接到报告的时候,“金伯利”已经完成了检阅。 也就是说,罗克和约翰·德·罗贝克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怎么回事?”约翰·德·罗贝克并不认为“金伯利”是故意用实弹,不过即便是失误,这件事反映出来的事实也让人触目惊心。 “我也不知道——”罗克也一头雾水,这件事多半是乌龙,如果这样的话,那还是要追究责任的。 在接受检阅时闹出这样的乌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罗克余光注意到,包括约翰·德·罗贝克在内,“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舰桥内的皇家海军军官表情都有点古怪。 也怪南部非洲这段时间太高调,又是战列舰,又是航空母舰,看上去似乎已经跻身海军强国行列。 结果简简单单一个阅舰式,南部非洲海军就闹出这么大的乌龙,一时间竟有种被人看穿底裤的感觉。 “问问巴顿是怎么回事。”罗克脸色难看。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好事,出了这样的乌龙,南部非洲海军的实力,在皇家海军眼中肯定要下降一个档次,威胁性也随之降低。 费奇领命而去,罗克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到阅舰式上。 正从“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前通过的是“和平”号医院船,这是一艘功勋医疗船,世界大战期间曾经发挥过重要作用。 英国在世界大战期间也曾改装了两艘医院船,不过设施比较简陋,只能处理一些普通外伤,连进行紧急手术的手术室都没有。 “和平”号医院船上不仅有设施齐全的手术室,而且还配备了先进的X光室,并对病床进行分级护理,可以对伤员进行更好的照顾。 罗克本来是想强调这一点,向约翰·德·罗贝克好好介绍一下“和平”号医院船,淡化一下南部非洲海军的攻击性。 结果出了这档子乌龙,不需要罗克介绍,约翰·德·罗贝克就开始主动询问“和平”号医院船的情况。 大概约翰·德·罗贝克看来,表现如此业余的南部非洲海军,作战肯定是指不上,也就在辅助方面,南部非洲海军还能发挥点作用。 “‘和平’号医院船满载排水量两万一千吨,是用一艘运输船改装的,船上有550张病床,配备230名医护人员,我们已经开始研究专业用于医疗的医院船,对现有的医院船进行更新换代。”罗克看上去精神不佳,明显是受到刚才乌龙事件的影响。 “洛克,别太在意,皇家海军达到现在的水平,足足用了数百年——”约翰·德·罗贝克意味深长,百年海军不是说笑的,需要时间的积累和沉淀。 罗克微笑不说话,英国建设皇家海军确实是花了数百年,美国从大白舰队发展到一百多艘航空母舰可是只用了几十年。 国情不同,方法自然也不同。 罗克承认皇家海军依然强大,但也不是高不可攀。 阅舰式结束后,罗克回到基地,马上把巴顿叫过来,询问调查结果。 “我们在抵达鲸湾后补充了一些炮弹,士兵一时失误,把训练弹当成空包弹塞进炮膛——就是这样——”巴顿一脸难过,这幸亏是训练弹,如果是高爆弹或者穿甲弹,那后果不堪设想。 “要谨慎啊先生们,这件事为我们鸣起警钟,要坚决杜绝再有类似事件发生。”罗克不用说太狠,响鼓不需重锤,罗克还是信任巴顿。 罗克这话也不是说给巴顿一个人听,唐璜和杰克逊·马歇尔,以及几位轻巡舰长都在场。 最近这段时间,随着战列舰的试航,航空母舰也开始铺设龙骨,南部非洲海军内部有些人确实是有点飘,大概感觉拥有了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南部非洲海军就能跻身世界一流水平。 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有信心是好事,信心爆棚就会骄傲自大,南部非洲海军现在还没有骄傲的资格。 “是!”舰长们的回应声整齐划一,这一次气氛就很严肃。 晚上,罗克在海军基地举行晚宴,招待远道而来的皇家海军官兵。 晚宴在海军基地大礼堂举行,为了给皇家海军官兵提供更好的服务,基地从鲸湾各大酒店请来当家主厨,为客人提供种类丰富的南部非洲特色菜肴。 其实就是各种东西方小点心,再加上一些海鲜和水果,都是南部非洲特产。 晚宴上提供的酒水很丰富,种类足足有数十种之多,任由宾客自由享用。 “南部非洲确实是物产丰富,放弃南部非洲,绝对是大英帝国的一大损失。”约翰·德·罗贝克一身戎装,对开普敦出产的葡萄酒赞不绝口。 “大英帝国放弃南部非洲的时候,南部非洲还是遍地废墟——”罗克承认南部非洲物产丰富,不过物产丰富也要人们勤劳苦干才行,非洲人时期,南部非洲的特产是水果和野味,布尔人时期,南部非洲的特产是牛肉和羊毛,现在的南部非洲,真正的特产是飞机和汽车。 完全是质的飞跃。 “准备什么时候吞并马达加斯加?”约翰·德·罗贝克不问西非和俩刚果,对马达加斯加倒是挺上心的。 也是,马达加斯加曾经是法国殖民地嘛,可惜法国折腾了几十年,也没能让马达加斯加人屈服。 要是南部非洲吞并了马达加斯加,那等于是给法国人一记狠狠的耳光。 “很难,看看法国人在马达加斯加有多狼狈,就知道吞并马达加斯加有多难。”罗克跟约翰·德·罗贝克,还是能说一些真心话的。 现在大英帝国处于战略收缩状态,没有能力对外扩张,南部非洲如果能对外扩张也是好事,再怎么说,南部非洲也是英联邦国家,南部非洲扩张,大英帝国的影响力也会随之增大。 “向美国人学习,把马达加斯加土著全部杀光——法国人就是太软弱,所以才无法征服马达加斯加——”约翰·德·罗贝克的话让罗克不寒而栗,马达加斯加可是上百万土著呢,全部杀光? 别怀疑,这种事,大英帝国真的能干得出来。 想想布尔战争时期的铁丝网和集中营—— 以及基钦钠的“焦土政策”,跟鬼子的“三光”比起来毫不逊色。 话说美国也是以英国移民为主组成的国家,盎格鲁撒克逊—— 呵呵。 罗克摇头,正要开口说话,大厅角落里突然传出争吵声。 “不职业就是不职业,无可辩驳——就算你们南部非洲海军有了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你们也只能用来打捞沙丁鱼,如果你们静下心来聆听,一定会听到那些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悲鸣——” 罗克惊讶,这谁啊,说话就像朗诵诗歌,还挺押韵—— “够了威廉,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有人在劝说。 “我没有,我很清醒,不要阻拦我,我要给这些可怜虫一个深刻的教训!”喝醉了的家伙毫无自制力,晚宴这才刚开始不久就喝成这样,英国的酒文化的确是名不虚传。 英国可能是全世界瘾君子最多的国家。 喝酒上瘾的“瘾”。 美国出台《禁酒令》,和英国人嗜酒成性有很大关系,走在英国大街上,烂醉如泥的人随处可见,这要是喝多了就回家睡觉还好,偏偏英国人喝醉之后爱闹事,还美其名曰酒文化—— hetui—— 只要和“酒精”相关的文化,都可以归入糟粕行列。 罗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约翰·德·罗贝克就怒气冲冲走过去。 人群中一名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站都站不稳的皇家海军军官正在大放厥词。 旁边几名包括巴顿在内的南部非洲海军军官脸色铁青,皇家海军军官的话,就像一把利剑,直刺巴顿心中。 “把他送回船上去,等明天酒醒了之后,我需要他一个合理的解释。”约翰·德·罗贝克把人送走,否则一会儿估计会被群殴。 海军军官的性格通常都是比较暴躁的,尤其是皇家海军军官,毕竟皇家海军已经强大了上百年,目空一切骄傲自大,在皇家海军中很常见。 “是的先生!”醉眼惺忪的威廉看到约翰·德·罗贝克后没忘记敬礼,然后就看到罗克,脸上突然露出嘲讽的微笑。 现场清醒的海军军官,没有给这家伙以下犯上的机会,直接把人架起来带走。 “放开我,你们这些懦夫——唔唔唔——” “抱歉洛克,等威廉酒醒了,他会亲自和你道歉——”约翰·德·罗贝克也是很无奈,威廉的衣领上绣着一个图案复杂的徽章,估计是某个贵族后裔。 1223 无商不奸 醉鬼虽然被带走,声音依然在宴会大厅上方回荡。 懦夫! 可怜虫! 沙丁鱼! 这些话就像是利剑,刺痛了在场所有南部非洲海军军人的心。 “记住这一刻的感受,不要重蹈覆辙——不要让人轻视我们——不要再给别人嘲笑我们的机会——用你们的职业和态度证明,你们配得上这身军装——”罗克声音不高,坚定地目光从在场所有南部非洲海军军官的脸上掠过。 巴顿用力抿着嘴唇,嘴角在微微颤抖,身体站得笔直,就像一根标枪。 罗克拍拍巴顿的肩膀,回头向约翰·德·罗贝克笑道:“没关系,我们都曾经年轻过,谁年轻的时候还不会犯个错呢——” 这话也是说给巴顿听的。 和罗克不同,巴顿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基本上没有受到多少挫折,一帆风顺对于巴顿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这件事肯定会成为巴顿职业生涯的污点,但只要能挺过这一关,巴顿一定能走的更远,更稳。 “洛克,我现在开始相信你说的了,南部非洲海军,一定会是一支强大的海军。”约翰·德·罗贝克知道一个包容的领袖,对于一个团体的重要性。 转天,演习正式开始。 罗克没有留下来参加演习,一早就乘机离开鲸湾,返回比勒陀利亚。 刚果王国出事了,部分忠于卢泰泰,不赞成刚果王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将领,在刚果王国北部的姆班达卡举起反旗,声称脱离刚果王国,重建刚果自由邦。 “叛军的首领是一个叫瓦内的人,曾经参加过世界大战,不久前刚从欧洲返回刚果王国,我们手中有证据表明,瓦内从法国殖民地获得了大量补给,我已经命令第一、第二步兵师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前往姆班达卡平叛。”马丁杀气腾腾,在罗克精力无法集中到国防部的工作上,德里克·多德健康状况急剧恶化的情况下,马丁现在权力大增。 刚果王国再往北就是法国殖民地。 法国支持瓦内也很正常,这是法国对南部非洲吸收马达加斯加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报复。 “首先封锁刚果王国和法国殖民地的边境,断绝瓦内从法国殖民地获得援助。”罗克釜底抽薪,以叛军的实力,没有外部力量的介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自己崩溃。 “木木在刚果王国进行大清洗,据说已经有数百人死亡。”马丁一脸凝重,瓦内的叛乱,和木木的清洗不无关系。 一朝天子一朝臣,木木上位后,肯定要对忠于卢泰泰的人马进行清洗,给自己的嫡系腾出位置。 这一点无可指责,换成是罗克,罗克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但是木木对于清洗这个工作明显不够熟练,所以瓦内才有反叛的机会。 如果木木知道南部非洲是怎么对付弗雷堡叛军的,那么相信木木一定可以做的更好。 “不管他,这是刚果王国的内政,给木木发电报,让他准备配合我们向姆——姆什么?”罗克对非洲这些地名实在是很无语。 “姆——班——达——卡——”马丁一字一顿。 “回头告诉木木,尽可能把地名换成正常一些的地名。”罗克要求高,文化入侵也是同化的一部分。 其实木木已经做得很不错了,卢泰泰退位后,木木就把刚果王国的首都改名为马蒂尔达,意图不言而喻。 刚果王国的首都在刚果自由邦时期叫利奥波德维尔,刚果王国成立后,卢泰泰将利奥波德维尔更名为金沙萨,这是十年内利奥波德维尔的第二次更名。 就在罗克决定派出军队前往姆班达卡平叛的时候,距离比勒陀利亚3000公里外刚果河畔的一处丛林营地内,一场交易正在进行中。 “乌尔都,我的朋友,见到你真高兴。”一个矮胖白人和一名非洲人紧紧拥抱在一起,营地周围有几十名荷枪实弹的白人雇佣兵,河对岸数百名非洲士兵同样严阵以待。 “帕克,希望你带来了瓦内想要的东西,否则瓦内的怒火,一定会将你烧成灰烬——”乌尔都神态嚣张,他昂着头表情傲慢,仿佛丛林之王。 “哈哈哈哈——当然,我可是信誉卓著,又无所不能的帕克,我想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帕克眼中的嘲讽一闪即逝,和这些非洲人做生意,就要忍受他们的装模作样。 用南部非洲的话说,这些富起来,或者是地位比较高的非洲人,确实是“装”的很。 乌尔都皮笑肉不笑,给身后的随从一个眼神。 随从随手把一个布口袋扔到帕克脚边。 “尼玛——轻点——”帕克表情夸张的就像心脏病发作一样。 布袋里装的是半袋毛钻,就是那种刚从地下挖出来不久,还没有经过深加工的钻石。 帕克随手拿起一枚,差不多有鸽子蛋那么大。 所谓的鸽子蛋钻石,并不是真的就和鸽子蛋一样大。 帕克手中的钻石虽然大,不过经过加工打磨之后,体积会进一步缩小,最后能有个五六克拉就不错了,通常意义上,五克拉以上的钻石,就可以被称为“鸽子蛋”。 “怎么样?”乌尔都盛气凌人,他并不太了解这些钻石的价值,也不想了解。 对于非洲人来说,钻石就是漂亮一些的石头,如果不是珠宝公司赋予钻石一些特殊意义,钻石和其他石头的价值并没有太大的差异。 在金伯利,早期只有有颜色的钻石才能值点钱,那些无色的钻石,即便是纯净度再高也没人要。 后来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随着“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句广告词的广为人知,无色钻石也开始受到追捧。 “还不错,还不错——”帕克看完一颗又一颗,目眩神迷。 “当然不错,我们可不是某些奸诈的白人,把磨损严重即将淘汰的废旧武器当做新武器卖给我们——”乌尔都表情阴沉,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哈哈哈——怎么可能——”帕克不以为意,这点唾面自干的能力还是有。 随着帕克的一声口哨,半响从远处开过来一艘汽艇。 “你居然不相信我?”乌尔都非常生气,帕克明显是对乌尔都有所提防,原始森林里,黑吃黑简直太正常了。 “乌尔都,我的朋友,你现在已经得到了我的信任。”帕克冷笑,乌尔都长得看上去就像个罪犯。 汽艇上装满了木箱,刚刚在岸边停稳,乌尔都就迫不及待登船。 木箱里装满了法军部队制式勒贝尔步枪,崭新的,还散发着淡淡的枪油味道。 “为什么不是李·恩菲尔德?”乌尔都生气,刚果部队在世界大战期间使用的都是李·恩菲尔德,从来没有用过勒贝尔步枪。 “没有李·恩菲尔德,勒贝尔步枪比李·恩菲尔德更先进,你用过之后就知道了,我保证,你一定会爱上勒贝尔。”帕克微笑,就这,爱要不要。 “我们的部队已经习惯了李·恩菲尔德,从来没有使用过勒贝尔步枪,这会对部队造成严重影响。”乌尔都不受帕克的诱惑,勒贝尔步枪比李·恩菲尔德更先进?恐怕帕克自己都不信。 要是乌尔都知道这些勒贝尔步枪还是那种老式的单发勒贝尔,恐怕乌尔都会更愤怒。 “没关系,每支步枪附送50发子弹,只需要让士兵们适应几天,士兵们就会熟悉的。”帕克拿到钻石转身就走,真以为法国真心实意支持刚果人反抗南部非洲暴政? 别搞笑了,就凭这些游兵散勇,能打得过武装到牙齿的南部非洲军队才怪。 恐怕等南部非洲军队一到,这些非洲人就会一哄而散,就算给他们最好的武器,他们也无法发挥武器的作用。 帕克对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表现印象深刻。 现在的南部非洲军队,和世界大战期间相比更职业,武器更先进,后勤更充分,这些个非洲叛军怎么打?拿头打? “混蛋,你给我回来——”乌尔都暴跳如雷。 “乌尔都,别把我的礼貌当成是软弱——”帕克半转身表情阴冷。 乌尔都顿时说不出话来。 非洲人在面对白人的时候,骨子里还是软弱的。 实在是被奴役了几百年,奴性已经根深蒂固,换成是二十年前刚果自由邦时期,乌尔都骂帕克一句,可能会导致整个族群被屠杀。 看着目光躲闪的乌尔都,帕克冷笑一声,带着白人枪手消失在密林中。 乌尔都长叹一声,招呼河对岸的非洲士兵过来卸货,有了武器并非万事大吉,子弹总有打完的时候,还需要和法国人进行交易。 乌尔都也知道和法国人交易是与虎谋皮,不过乌尔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货刚卸了还不到一半,远处突然传来汽艇发动机的声音。 “水警来了,是南部非洲水警——”随着哨兵的示警声,河岸边马上乱成一团。 “加快速度,快,快,快——”乌尔都心急如焚,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乌尔都不敢硬撑,直接跳上岸逃入丛林。 船上的木箱刚刚卸了一半。 1224 一触即发 乌尔都人可以逃,船却逃不走,只能停在原地被水警巡逻艇缴获。 船上还有几十箱勒贝尔步枪没有卸下来呢,这些勒贝尔步枪都成为法国勾结姆班达卡叛军的证据。 “我们在刚果河缴获了一艘走私船,船上有数百支法国生产的勒贝尔步枪——”罗克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找菲利普汇报。 “法国人?确定吗?”菲利普表情平静,英法之间这种相互拆台的事并不罕见。 “非常确定。”罗克很不爽,法国人得到的教训还是不够多,敢挖南部非洲的墙角,真不担心南部非洲报复? “布鲁姆,给巴黎发电报,我们需要法国政府一个解释。”菲利普的第一反应是通过外交途径解决。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有了外交自主权,不需要通过伦敦,可以直接和法国政府交涉。 “好的,勋爵——”菲利普的秘书布鲁姆离开的时候没忘记向罗克送上微笑。 罗克当然也面带微笑目送布鲁姆离开,首相身边的秘书一定要搞好关系,这些人成事或许不足,败事绝对有余。 “我们要给法国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不能随便插手我们南部非洲的事务——”罗克现在已经把刚果王国当成南部非洲领土对待,反正都是早晚的事。 “不不不,洛克,我们不能使事态升级。”菲利普还是很冷静的,南部非洲和法国之间虽然有矛盾,但是还没有到爆发战争的程度。 世界大战结束后,随着德国的威胁降低,英法矛盾再次尖锐,在对德处理,地中海,东亚等问题上,英法之间存在着广泛矛盾,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不会,我会让法国人有苦说不出。”罗克冷酷,虽然冤冤相报何时了,但罗克也不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性格。 转天,刚果王国就像法国政府发出了一份措辞强硬的公函,刚果王国在质问法国殖民地卑鄙行径的同时,威胁法国政府如果不停止对姆班达卡叛军的支持,刚果王国会对法国殖民地进行对等报复。 木木所言非虚,就在刚果王国发出公函的同时,南部非洲联军大约两个师正分别在马蒂尔达和卡宾达集结,集结地距离刚果王国和法属赤道非洲距离不足一百公里。 法属赤道非洲位于刚果王国北部,和刚果王国领土接壤,首都布拉柴维尔和刚果王国首都马蒂尔达隔河相望。 “威胁?哈,真好笑,真是随便一个什么国家都敢威胁法兰西了,我们必须给刚果人一个教训。”法属赤道非洲总司令巴克利·亨利哈哈大笑,嘲笑刚果人的不自量力。 法属赤道非洲总督罗伯特·尼维勒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 没错,这个尼维勒,就是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法军总司令的那个尼维勒。 罗伯特·尼维勒被解除法军总司令职位后,直接被发配到北非,远离法国本土。 尼维勒毕竟是担任过法军总司令的人,蛰伏两年后,尼维勒重新出山,担任法属赤道非洲总督。 巴克利·亨利并没有参加世界大战,不太清楚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表现,更没有和罗克打过交道,不知道罗克的性格。 这一点并不奇怪,虽然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中表现出色,但是法国对世界大战的宣传,法军才是协约国部队的主力,英军部队处于辅助地位。 对于法国政府的宣传,了解事实的人固然沉默不语,类似巴克利·亨利这样的殖民地军人就深信不疑。 尤其南部非洲远征军大部分是由非洲裔士兵组成的,巴克利·亨利他们这些殖民地军人,对非洲裔部队的战斗力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非洲裔士兵组成的部队在世界大战期间比法国白人士兵组成的部队表现更好? 搞笑吧! “那艘船是怎么回事?”和夜郎自大的巴克利·亨利不同,罗伯特·尼维勒很清楚南部非洲军队的实力,对罗克的性格更加了解。 内心来讲,罗伯特·尼维勒真的不想和罗克为敌,对于法国人和姆班达卡叛军之间的交易,罗伯特·尼维勒也是真的不知情。 以罗克睚眦必报的性格,一旦法国对姆班达卡叛军有所支持,那么罗克是肯定要报复的。 不过让罗伯特·尼维勒无力的是,并不是所有法国人都以法国利益为重,有些鼠目寸光的家伙,就是会被眼前的一时利益所蒙蔽,不在乎法国的利益受到损失。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某个商人,或者是某个企业,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和我们根本没有关系。”巴克利·亨利大大咧咧,敷衍的态度尬出天际。 “你觉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接受这样的解释吗?”罗伯特·尼维勒眉头紧锁,别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样的解释尼维勒都不满意。 别忘了被水警缴获的走私船上,装满了法军部队使用的制式步枪。 所以尼维勒现在是百口莫辩,如果尼维勒不承认这件事和法属赤道非洲殖民政府有关,那么尼维勒就要承认法属赤道非洲对于军械的管理极为混乱。 但是承认? 又怎么可能—— “他们最好接受,否则我们就加大对姆班达卡叛军的支持力度,给南部非洲人制造更大的麻烦。”巴克利·亨利也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南部非洲就是通过对各种叛军的各种支持,才驱逐了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的势力,建立起现在的南部非洲联盟,巴克利·亨利嘴上不说,内心还是很羡慕的。 同样都是殖民地,看看南部非洲,再看看法属赤道非洲—— 没眼看。 “选择盟友时一定要擦亮眼睛,你确定那些叛军能给南部非洲制造足够多的麻烦?”尼维勒一个头两个大,想想世界大战期间的德国,就知道这一点的重要性。 遇人不淑啊! “为什么不能?姆班达卡周围水网密布,到处都是原始森林,地形复杂多变,瓦内完全有可能坚持下去。”巴克利·亨利对瓦内还是有信心的。 或者说,巴克利·亨利对姆班达卡周围的地形有信心。 “别想的太好,南部非洲人如果通过河道进攻,瓦内完全没有能力阻止,更何况南部非洲还有空军配合,这些我们能想到,南部非洲人一样能想到。”尼维勒不乐观,连德国人都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攻势面前折戟沉沙,姆班达卡叛军?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恐怕南部非洲军队一到,看似声势浩大的叛军就会一哄而散,尼维勒对全部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太了解了。 南部非洲远征军之所以表现出色,是因为军官和技术军士都是白人或者华人,所以那些非洲裔士兵才能爆发出超常战斗力。 姆班达卡叛军则是全部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他们不仅缺少武器,而且缺乏足够的训练,没有完善的后勤,缺少足够的纵深,南部非洲联军只需要将边境封锁,就能把叛军活活困死。 就像当初英国远征军对付布尔人一样。 “南部非洲军舰无法进入刚果河,那些汽艇,恐怕一挺重机枪就能封锁河道,总督阁下,你太谨慎了。”巴克利·亨利固执己见,他是不知道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表现有多好,但是知道尼维勒在担任法军总司令时表现有多糟。 总结来说,尼维勒在担任法军总司令时,唯一的作战方式就是进攻进攻再进攻,最后一直打到法军精疲力尽,拒绝执行任务,尼维勒才被解职。 注意是解职,而不是辞职。 纵然是在那种局面下,尼维勒依然不想承担责任。 这样的表现,活该! “扔掉你莫名其妙的骄傲吧,彻底调查这件事,看看是谁再和叛军交易,严禁这种事再次发生,记住,我说的是严禁!”尼维勒不废话,巴克利·亨利这种人,不再事实面前碰到头破血流是不会醒悟的。 尼维勒不能眼睁睁看着巴克利·亨利把法属赤道非洲带入深渊。 法国已经失去了马达加斯加,不能承担更大的损失了。 就在法属赤道非洲领导层陷入严重分歧的时候,九月十二号,刚果王国的一艘水警船,在刚果河靠近法属赤道非洲一侧,拘捕了一艘法属赤道非洲渔船,理由是渔船在作业的时候越过了刚果河中线,损害了刚果王国利益。 如果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么做,那法属赤道非洲还会谨慎一些。 换成刚果王国,法属赤道非洲就表现强硬。 十三号,法属赤道非洲的水警船同样拘捕了一艘刚果王国渔船,这一次法属赤道非洲的水警船也是越过了刚果河中线,几乎是在刚果河南岸将渔船拖走,当时数百人目击这一场面。 三天后,南部非洲水警船出现在刚果河内。 和只装备了汽艇的法属赤道非洲水警不同,南部非洲的水警船,根本就是纯正的驱逐舰。 当驱逐舰堂而皇之的涂着警徽,出现在利奥波德维尔和布拉柴维尔之间的河面上时,所有人都感觉情况不妙。 战事一触即发。 1225 伊雷布 马蒂尔达和布拉柴维尔只有一河之隔,马蒂尔达的面积却比布拉柴维尔大了两倍有余,人口多出三倍以上。 刚果王国成立后,卢泰泰对于马蒂尔达还是花费了不少心血的,市内多了很多现代建筑,城市基础设施也进一步完善,现在马蒂尔达的市容市貌和洛城、比勒陀利亚这样的大城市相比虽然有较大差距,但已经比布拉柴维尔超出一个档次。 1880年,为了遏制刚果自由邦的扩张,法籍意大利探险家皮埃尔·萨沃尼昂·德·布拉柴和布拉柴维尔当地的马科科国王签署协议,将马科科的王国置于法国的保护之下。 1884年的柏林会议上,确认了法国对法属刚果的占领,法国人于是在当时的利奥波德维尔对岸修建了布拉柴维尔。 名义上现在的布拉柴维尔,不仅仅是法属赤道非洲的首都,同时也是马科科王国的首都。 站在总督府城堡的阁楼上,尼维勒看着在刚果河上耀武扬威的南部非洲驱逐舰心情复杂。 为了维护刚果王国的利益,南部非洲也是不惜血本,尼维勒不知道南部非洲是怎么把一艘驱逐舰弄进刚果河的,和驱逐舰相比,法属赤道非洲水警的汽艇就像玩具一样毫无威胁。 就在这时,可能南部非洲驱逐舰越过了刚果河中线,两艘法属赤道非洲的汽艇还是勇敢迎上去,试图把南部非洲驱逐舰逐离法属赤道非洲水域。 南部非洲驱逐舰对法属赤道非洲汽艇的呼叫置若罔闻,向刚果河北岸继续行驶。 一艘汽艇这时突然做出惊人之举,加速越过驱逐舰,拦在驱逐舰前方。 这个动作是比较危险的,高速航行的驱逐舰,要转弯没那么容易,而且驱逐舰高耸的舰首对舰桥的视线形成遮挡,驱逐舰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前方的汽艇,就这么直挺挺的撞上去。 眼看驱逐舰越来越近,汽艇紧急启动,险而又险从驱逐舰旁擦身而过。 就在驱逐舰和汽艇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尼维勒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一拍。 “给南部非洲国防部发电报,立即停止对法属赤道非洲的挑衅,否则我们会将之确认为战争行为——”尼维勒快疯了,刚才驱逐舰的危险行为,差点擦枪走火。 秘书领命而去,过了会儿拿回来两封电报。 一封来自巴黎,一封来自刚果王国。 刚果王国的电报,措辞一次比一次强硬,这一次是为了讨要被法属赤道非洲扣押的渔船和船员,而且还要求适当的经济赔偿。 巴黎则是对尼维勒明令警告,要求尼维勒马上停止对姆班达卡叛军的支持,并保证类似事件不会再次发生。 “南部非洲的驱逐舰已经公然越过刚果河中线,进入我方一侧,现在要我克制,我怎么克制,难道左脸被南部非洲抽了一巴掌,我还要把右脸凑过去?”尼维勒在办公室内大发雷霆,他知道巴黎不想和南部非洲发生冲突,但是一味的忍让带不来和平。 真该让巴黎的三级议会议员们来到刚果河看一看,看看南部非洲是怎么得寸进尺的。 巴克利·亨利出人意料的保持沉默,他终于对南部非洲的行事风格有了更深刻的了解,面对南部非洲驱逐舰,法属赤道非洲缺乏足够的反制手段。 “我们也需要驱逐舰,需要更多的部队,需要本土的支援——”巴克利·亨利一脸沉重,他是标准的法国人,眼高手低,盲目乐观,有惹事的本事,却没有平息事态的能力。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巴黎不会给我们一兵一卒。”尼维勒怒吼,法国对法属赤道非洲只有掠夺,从来没有和马蒂尔达一样进行大规模建设。 这也可以理解,法国殖民非洲,可不是为了给非洲人来到更美好的生活,而是为了法国的利益。 所以就能理解,为什么现在布拉柴维尔和马蒂尔达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那我们该怎么化解现在这个局面?”巴克利·亨利彻底没了主意。 尼维勒气呼呼的在椅子上坐了半响,最终长叹一声:“把船放回去,不要再激化事态——” “如果南部非洲人要求赔偿——”巴克利·亨利不认为南部非洲会满足于这个结果。 “那就赔给他们,如果他们要求不太过分的话——”尼维勒一脸颓然,形势比人强,尼维勒也不得不退让。 两天后,在马蒂尔达已经完成集结的南部非洲联盟第六步兵师离开马蒂尔达,向姆班达卡推进。 马蒂尔达和姆班达卡之间的铁路还没有修通,部队只能沿着刚果河向姆班达卡进发。 刚果河全长4640千米,流域面积370万平方千米,是非洲第二大河流,仅次于尼罗河,水流量却比尼罗河大16倍。 第六步兵师以刚果裔士兵为主,全员1.8万人,军官及士官全部参加过世界大战,经验丰富作战勇敢。 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从俩刚果和西非抽调精锐士兵组建步兵师,军官和士官全部由南部非洲的职业军人担任,部队武器全部由南部非洲联盟统一提供,除了装备李·恩菲尔德外,还装备了大量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第六师师长安迪·奥斯顿世界大战期间担任203师副师长,今年刚满35岁。 “我们要沿刚果河一直前进到伊雷布,在伊雷布登陆后建立前进基地,等待空军和侦察部队的侦察结果,第五师会在我们之后从卡宾达出发,预计一个星期后抵达伊雷布;同时在布卡武,有一支南部非洲军队会配合我们行动,完成对姆班达卡的包抄。”第六步兵师参谋长薛锐同样参加过世界大战,在远征军参谋部担任高级参谋,参与策划了世界大战期间的一系列战役。 “为什么不能直接向姆班达卡发动攻击?我们完全具备这个能力,沿着刚果河,我们可以一直前进到叛军心腹地带,给他们来一个中心开花——”安迪·奥斯顿用兵果断,第二次伊普尔战役期间,安迪·奥斯顿曾率领部队一昼夜前进90公里,截断了德军后路,为战役胜利做出了巨大贡献。 “将军,勋爵的目的是,在不付出重大牺牲的前提下平定叛乱——我们第六步兵师当然有全歼叛军的实力,不过勋爵希望让更多的部队得到锻炼。”薛锐了解罗克,平叛并不是最终目的,罗克希望叛军能发挥更大价值。 “李,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到达伊雷布?”安迪·奥斯顿大声询问自己的副官。 “先生,大约12小时以后——”副官是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的年轻人,精力充沛,活力十足。 安迪·奥斯顿坐在椅子上,目光盯着墙上的地图沉默不语。 这时候岸边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马上就有巡逻艇飞快冲过去,巡逻艇上的机枪手扯掉机枪外罩,对准岸边的密林就开始疯狂扫射。 对于这一幕,安迪·奥斯顿已经见惯不怪。 叛军为了阻拦部队前进,在河道沿岸安排了很多部队进行骚扰进攻,目的是延缓部队的前进速度。 对于这些游兵散勇,安迪·奥斯顿并不在意,只要占领姆班达卡,这些小股部队不攻自破。 不过随着距离伊雷布越来越近,叛军的骚扰力度也越来越大,火力越来越强,昨天叛军甚至使用了迫击炮。 虽然迫击炮并没有给部队造成多大损失,不过依然给安迪·奥斯顿带来巨大压力,新兵怕炮,老兵怕枪,战场上子弹可不长眼。 “派出部队上岸围剿,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安迪·奥斯顿心烦意乱,叛军的进攻虽然没多大实质性伤害,但是对于第六步兵师官兵的士气确实巨大打击。 “可是派出部队反击肯定会影响到部队的前进速度,看看这附近的地形,简直无懈可击。”薛锐也是无奈,这些骚扰部队就像苍蝇一样让人讨厌。 “哼哼派侦察大队去——”安迪·奥斯顿胸有成竹,对付小股部队,不需要大动干戈,侦查大队的规模只有一个连队,很适合这样的小规模行动。 南部非洲的侦察大队,其实就是特种部队的前身,功能和作用和特种部队几乎没有多大差别。 侦察大队官兵全部是由精锐士兵组成,这也是南部非洲联军成立后,唯一没有打乱编制完整保留的陆军部队。 第六步兵师的侦察大队大队长是柳翼上尉,普通步兵连队,连长一般都是中尉担任,侦查大队的大队长却是上尉,这并不是高配,其他部队,甚至有少校担任侦察大队的大队长。 柳翼上尉今年刚满32岁,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同样参加过世界大战。 接到任务后,在距离伊雷布不到150公里处,柳翼上尉率领侦察大队上岸,他们的任务是清剿刚果河沿岸的叛军部队,安迪·奥斯顿给了柳翼上尉足够的授权,部队可以不要俘虏,用尽一切手段打击叛军。 1226 活该 刚果河水面宽阔,水流湍急,是世界上最深的河流,平均深度达到250米。 刚果河地处非洲赤道著名的刚果盆地,在流经过程中,多经陡坡和悬崖,因此产生了大量的瀑布、险滩和急流,从马蒂尔达出发,并不能直接抵达姆班达卡,而且马蒂尔达和姆班达卡之间的铁路还没有修通,这给部队前进带来了巨大困难。 伴随侦察大队一起行动的,还有十多名本地向导,侦察大队就在向导的指引下在地形复杂的热带雨林里艰难前进。 热带雨林的危险不仅仅来自叛军,雨林里的生物和复杂地形,同样会给侦察大队官兵带来巨大威胁。 部队刚刚出发没多久,就有一名向导被毒蛇咬伤,随后又有一名向导失足跌下悬崖,在第三名向导被一名叛军的狙击手击中之后,再也没有向导愿意走在部队最前面。 那名隐藏在丛林内的狙击手,随后就被侦察大队的狙击手击毙,不过这并不能给向导们增加多少勇气。 “向导们都已经被吓破胆,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军人,我们没办法继续执行任务了,距离伊雷布还有150公里,这样下去,我很怀疑我们能有多少人能够顺利抵达伊雷布。”副队长乔治是来自伊丽莎白港的廓尔喀人,他十年前移民伊丽莎白港,英语和汉语都很流利。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完成任务。”柳翼上尉意志坚定,不会被这点挫折吓倒。 乔治欲言又止,军人确实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可是让侦察大队在热带丛林里和叛军的游兵散勇打游击,也实在是有点太浪费。 这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枪声,柳翼和乔治还没有反应过来,枪声就已经停息。 “我们抓到了几个法国人,他们自称遭到了叛军的抢劫,在雨林里迷了路。”士兵带过来三个法国人,三个人都是衣衫褴褛,其中一个肩上带着伤,包扎的手法有点业余。 “法国人?”柳翼世界大战期间学了一些法语,不过并不熟练。 “是的,我们在姆班达卡遭到了非洲人的抢劫,他们抢走了我们的货物,还杀死了我们的人,我们趁他们不注意逃脱,一路逃到这里。”领头的法国人是个满脸惊恐的矮胖子,脸上还带着伤痕,白色西装上有大片血迹。 “你们去姆班达卡做什么?”柳翼不动声色,这时候乔治带着人将其他两个白人带走分开审讯。 也不能说是审讯,柳翼和乔治希望得到关于姆班达卡的更多信息。 至于为什么分开,那纯粹是习惯。 “钻石,我们想购买一些钻石,没想到那些非洲人根本不信守诺言,那些该死的家伙都该下地狱。”矮胖子一脸愤恨,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你叫什么?”柳翼追问。 “特里,布莱恩·特里——”矮胖子看上去老老实实,并没有任何戒备:“——他们抢走了我的钱,还杀死了我的人,先生,如果你帮我拿回我的钱,我会给你一大笔报酬——” 矮胖子也没有看上去那么老实,丛林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矮胖子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才不会被随意抛弃。 “特里,我们并不是雇佣兵——”柳翼不生气,把枪横过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随手掏出一支烟递过去。 这时候乔治来到柳翼身边,用狐疑的眼神看特里一眼,又对柳翼耳语几句。 “哦哦哦,原来是帕克先生,久仰大名——”柳翼冷笑,这就是分开审讯的好处了。 法属赤道非洲殖民政府服软后,向刚果王国提供了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全部都和叛军进行过交易,帕克的大名拍在第一位。 帕克脸色难看,坐在地上一言不发,拿着烟的手在颤抖。 “说说吧,叛军现在有多少人?”柳翼掏出一个小本本准备开始记录。 帕克还是一言不发,看着柳翼凶相毕露。 “老老实实交代,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柳翼冷笑,这也是在巴黎,柳翼没办法拿一个法国人怎么样。 在雨林里,柳翼就算把帕克先那啥在那啥,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雨林就是天然的坟场,不管是任何生物,区区几个小时之内就会彻底消失,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我也不知道,叛军可不会告诉我他们有多少人。”帕克权衡再三垂头丧气,这时候就不要要求军人有多高的道德标准了,军人存在的主要价值就是杀死敌人。 “那么你都是卖了些什么东西给他们,在哪里交易?”柳翼冷漠,乔治就在帕克身边冷笑,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廓尔喀弯刀。 再精巧的弯刀也是可以杀人的,不要怀疑南部非洲的冶炼技术。 帕克也算是倒霉,他在两天前和叛军又进行了一次交易,这一次帕克给叛军送去了大约一千支步枪和二十万发子弹。 上一次帕克和叛军的交易,部分枪支弹药被水警缴获,叛军以此为借口拒绝支付,并且试图绑架帕克获得更多武器。 帕克既然敢和叛军交易,自然也有所防备,人虽然逃出来,货物却全部丢失。 “和我交易的人叫乌尔都,这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蛋,毫无信誉可言,他的营地就在距离这里不到20公里的一个部落里,我在那个营地还见到了瓦内。”帕克交代了一条重要信息。 “瓦内不是在姆班达卡?”柳翼惊讶。 “留在姆班达卡等着你们去剿灭他吗?”帕克竹筒倒豆子,现在还心存幻想:“我可以带你们去找瓦内,不过你们在击毙瓦内之后,要把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 帕克也算是人才了,到了这个地步还在讨价还价。 “可以,只要你带我们找到瓦内,你还可以获得难以想象的奖励。”柳翼不吝啬承诺,钻石嘛,刚果王国多得是,给了你也要能拿得走才行。 “哼哼,不该是我的东西我不要,我知道我犯过错,但是我可以弥补,我只要应该属于我的。”帕克也知道这个道理,贪婪的人一般都活不长。 20公里对于这些精锐士兵来说还是很轻松的,虽然士兵们随身携带着超过40公斤的作战物资,还是在天黑之前抵达帕克所说的那个临时营地。 营地建在一个山沟里,旁边有一条小溪,瓦内非常谨慎,在两侧的山梁上安排了哨兵,侦察大队人数较少,很难将营地彻底包围。 “我们应该等待援军,将叛军一网打尽。”乔治主动提议,如果不将营地彻底包围,很难击毙瓦内,只要枪声响起,瓦内随时能逃之夭夭。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瓦内很狡猾,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超过三天。”帕克希望将功赎罪,就在两天前,南部非洲联盟为瓦内开出一万兰特的赏格,不管是击毙瓦内,还是提供真实有效的具体信息,都可以得到这笔钱。 一万兰特,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很有诱惑力的,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柳翼抬起手腕看表,下午五点半。 “两个小时后准备进攻——”柳翼决定直接发起进攻,时间拖的越久,意外因素就越多。 “是的上尉——”乔治领命而去,他可以提出建议,但是不能代替柳翼做出决定。 当然直接进攻,也不是大张旗鼓的猛冲猛打,柳翼把侦察大队分为三部分,两部分发动钳形攻击,另一部分绕到叛军身后迂回攻击。 两个小时之后天就黑了,黑夜固然会给侦察大队制造一些困难,对于叛军来说,黑夜中遭到突然攻击,制造的困难会更多。 “营地里有一些女人和孩子,这些叛军丧心病狂,他们甚至训练孩子杀人,有的孩子还没有步枪那么高——”帕克瘫倒在柳翼身边的一块石头上,20公里对于侦察大队官兵来说不是问题,对于帕克来说就要了老命。 柳翼并没有因为帕克的身份,给予帕克特殊照顾。 “那些孩子使用的步枪,说不定还是你提供的,这么看你也够丧心病狂的——”柳翼不客气,有些人就是又当又立。 “我是商人,和叛军的交易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帕克狡辩,涉及自己的利益,果然就很双标。 “那你就不要说那些悲天悯人的话,你没有说那些话的资格。”柳翼鄙视,白人在非洲这片土地上犯下的罪恶够多了,都已经几百年了还不思悔改。 也就柳翼不知道另一个时空是什么样,否则柳翼也会狠狠说一声“活该”! 真特么活该!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当山谷方向传来枪声的时候,时间还不到七点,叛军的卫兵发现了迂回包抄的部队。 “进攻,进攻,马上进攻——”柳翼不犹豫,枪声就是命令。 嗵嗵嗵—— 侦察大队携带的榴弹发射器瞬间开火,不到五百米的距离上,榴弹发射器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黑夜中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在绽放,叛军临时营地内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单单是榴弹发射器,并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应该是引爆了叛军临时营地内堆放的弹药。 也是活该! 1227 有主意 单纯由非洲人组建的部队战斗力不强,真的和武器装备没什么关系。 比如简单的修战壕,如果是南部非洲军队,那就一定要一板一眼严格按照《步兵手册》修建,厕所要不要分男女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对不会应付了事。 纯粹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嘛—— 既然不一定发生战斗,那还为什么要修战壕。 什么什么?厕所还要分男女?还讲不讲人道—— 大概就是这样。 叛军的组织能力,比一般非洲裔组成的部队纪律性还更差一些,侦察大队战后审讯俘虏才知道,叛军刚刚从帕克哪里购买的武器弹药,就这么随随便便堆在营地中心的空地上,不仅没有防护,而且还把各种武器弹药堆积在一起,结果被侦察大队发射的榴弹引爆后,那场面是相当的绚丽多彩,就像一场大型焰火。 后果当然也是很严重的,据俘虏交代,瓦内确实是在营地内,侦察大队刚刚发起攻击时,只穿着睡衣的瓦内还试图组织反击。 然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瓦内,侦察大队战斗结束后找遍了山谷内外每一个角落,只找到一件破碎的睡衣,瓦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能是跑了。 更可能是在战斗中被击毙尸骨全无。 这让柳翼和乔治非常遗憾,如果是死无全尸还好点,如果真让瓦内趁乱逃走,那柳翼和乔治不仅没有功劳,反而要认真检讨。 下一次,就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纵然如此,侦察大队还是收获颇丰。 事后审讯柳翼才知道,这个建议的临时营地内有上千名叛军,全部都是瓦内身边的精锐部队,大部分是刚果王国的正规军,接受过很长时间的严格训练。 也幸亏是侦察大队趁夜发动进攻,如果是真刀真枪的正面战斗,侦察大队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非洲裔士兵单说战斗力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主要差的是组织性和纪律性。 “不管有没有击毙瓦内,该给的奖励还是得给,另外对外宣布,就说瓦内已经被击毙,叛军旦夕可定。”罗克知道消息后并不生气,一股小小的叛军,发不起多大浪花。 倒是被柳翼抓到的那个帕克,罗克很有兴趣。 “安迪的第六师已经抵达姆班达卡,和叛军进行了交火,并且抓获了近千名俘虏——”马丁因为不能亲自到姆班达卡指挥作战稍有遗憾,这样的机会不多,还是很宝贵的。 “告诉安迪,善待那些俘虏,送到工地上去修铁路。”罗克从来不杀俘,只有那些不愿意劳动改造的家伙,才会被罗克杀鸡儆猴。 “我们现在有了证人,要不要给法国人一些教训?”马丁总算想起来还有个帕克。 之前法国人坚决不肯承认和叛军的交易,现在虽然不说人赃并获,最起码也有了人证,南部非洲要是不借题发作,那就太不罗克了。 “这件事交给外交部去处理,我们只负责作战。”罗克不越权,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今年终于成立了外交部,部长是杨·史沫资。 杨·史沫资之前担任南部非洲驻英国和法国大使,很好地维护了南部非洲利益。 现在外交部成立,杨·史沫资顺理成章的成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外交部长。 杨·史沫资是律师出身,对欧洲各国都很熟悉,这是个很适合杨·史沫资的职务。 对于姆班达卡的战斗,罗克并不担心,南部非洲军队如果连叛军都无法对付,那罗克就太失败了。 最近这段时间,罗克家事缠身,终于结束了全球旅行的亚瑟即将前往塞浦路斯,承担起作为塞浦路斯男爵的责任,这让罗克非常内疚。 仿佛一转眼,亚瑟就已经长大了,想想让人唏嘘,这才几百章而已。 虽然一直以来,罗克和亚瑟的感情还不错。 不过罗克公务繁忙,终究还是错过了亚瑟成长过程中的很多关键时刻,这让罗克非常遗憾。 好在科技在发展,塞浦路斯距离南部非洲虽然有点远,坐飞机要往返还是很简单,罗克有的是时间和亚瑟慢慢培养感情。 “你已经长大了,到了作为一个男人,承担自己责任的时候,到了塞浦路斯,凡事不要轻易做出决定,遇到事情多和你安琪哥哥商量,德里克会尽心尽力辅佐你,要处理好和意大利以及法国的关系,不贪婪,但是也不能畏惧——”艾达在亚瑟临行前,对亚瑟千叮咛万嘱咐。 德里克是卡佩家族的家臣,这一次会和亚瑟一起前往塞浦路斯,担任塞浦路斯的领地大臣。 亚瑟身上有一半的法国血统,和法国之间估计不会发生太大的矛盾,主要还是意大利。 世界大战后,意大利雄心勃勃,试图建立起在地中海东部的霸权。 只可惜意大利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地中海不仅关系到法国的核心利益,而且英国也要保证在地中海的航道安全,意大利人虽然很努力,可惜地中海终究不是意大利的内湖。 英国现在依然有地中海舰队,母港在埃及的亚历山大港。 国联维和部队司令部也在塞浦路斯,亚瑟的安全不成问题,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好几个南部非洲大企业在塞浦路斯组建了地中海地区最大的分公司,塞浦路斯的经济也没有多大问题。 但是艾达依然很担心,担心亚瑟无法适应塞浦路斯的气候,担心亚瑟在塞浦路斯的安全,甚至担心亚瑟的个人感情。 也很正常,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和身份地位无关。 “放心吧母亲,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已经年满十八岁的亚瑟愈发成熟,他自幼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已经为现在这一刻准备了十几年。 罗克这些年虽然对亚瑟的关注较少,艾达却在亚瑟身上花费了无数心血。 “塞浦路斯现在有超过十万固定居民,大部分是在地中海周边工作的南部非洲人,这几年塞浦路斯一直没有停止建设,修建了环岛铁路和公路,修建了设施完善的港口,有安琪在,不用担心——”罗克对塞浦路斯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虽然南部非洲在欧洲还有块飞地,不过塞浦路斯才是南部非洲距离欧洲最近的大本营。 艾达一脸忧郁,看着亚瑟愁眉不展。 罗克晚上留在艾达家里吃饭,饭后罗克和艾达在阳台上小坐。 “格瑞丝又和我说起亚瑟和罗娅的事,这死孩子好像心有所属,对罗娅并不热心,我又没办法拒绝格瑞丝,怎么办?”艾达对于亚瑟的感情,明显没有对待自己的感情那么果断。 当初艾达决定和罗克在一起,承担的压力还是非常大的,当年开普敦那个环境,艾达做出这样的决定,绝对石破天惊。 可惜在亚瑟这儿,对待感情的态度好像并不明朗,这让艾达很发愁。 正常情况下,年满18岁的亚瑟,也到了该订婚的时候。 “你有没有和亚瑟谈一谈?”罗克也发愁,这种事母亲和儿子交流比较方便,父亲和儿子,感觉总是很别扭。 “谈过,不过没有结果,亚瑟喜欢罗娅,但是还没有到非罗娅不娶的份上。”艾达苦笑,小斯希望和罗克联姻并不是秘密,不过在这个问题上,小斯和格瑞丝的态度有分歧,小斯跟喜欢盖文一些,格瑞丝则是更喜欢亚瑟。 “要不,明天我跟亚瑟谈一谈?”罗克犹豫,这种事罗克也没经验啊。 感情方面,罗克其实也是比较被动的,和艾达以及菲丽丝,严格说起来都不是罗克死缠烂打,而是因缘巧合水到渠成,这种事强求不得。 “还是不要了,你连你自己的事都搞不定。”艾达鄙视,她最讨厌三心二意的人,偏偏在罗克这儿深陷其中无力自拔。 虽然艾达不建议,不过转天,罗克还是约亚瑟一起去钓鱼,顺便了解下亚瑟的想法。 阳光、微风、清澈见底的河水,这样的环境确实是很适合交流。 不过钓鱼这项运动比较适合“老年人”,对亚瑟这样的年轻人来说,钓鱼未免有点太安静。 看着少年老成的亚瑟,罗克颇为欣慰。 这就对了,喜欢不喜欢都不能写在脸上,不能让人一眼就看穿。 “准备好去塞浦路斯了吗?”罗克简单直接。 “呃,准备好了——”亚瑟还不习惯这样的交流方式,不过明显很喜欢和罗克在一起的感觉,做什么事无所谓,只要在一起就行。 “不用担心,有问题就去找你安琪哥哥和你高德叔叔,我们在伊丽莎白港和马尔巴罗都有驻军,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给塞浦路斯支援。”罗克不能手把手教亚瑟怎么治理塞浦路斯,只能给亚瑟最大程度的保障。 更名为马尔巴罗的贝鲁特,已经成为地中海东岸规模最大的城市,南部非洲在马尔巴罗驻扎有一个师,为塞浦路斯和伊丽莎白港提供保护的同时,顺便保护两河流域的安全。 亚瑟微笑不说话,看上去确实是挺有主意的。 1228 完美 亚瑟和盖文的环球旅行,真不是走马观花式的打卡之旅,每到一个地方,亚瑟和盖文都要深入考察当地的风俗人情,了解当地的文化历史,对当地的现状进行了解分析才行。 离开南部非洲,才知道南部非洲有多好。 在南部非洲的时候,亚瑟和盖文把一切都当成是天经地义,还以为世界各地的人们都过着和南部非洲人一样的生活。 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时下的世界,欧洲自从世界大战后就持续低迷,美国还处于蛮荒状态,其他几个古老帝国死的死亡的亡,战乱不休民不聊生,至于那些殖民地半殖民地,状况也同样是惨不忍睹。 花费了大半年,在全世界跑了一圈,亚瑟才惊讶的发现,全世界所有国家,甚至包括英美在内,南部非洲居然是一枝独秀,这促使亚瑟进行更深入的思考,一夜之间长大成人。 “环球旅行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殊心得?”罗克很是很关心亚瑟的,艾达对亚瑟的教育虽然很严格,不过适得其反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感觉不太好——”亚瑟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还是有点局促:“——我和盖文去了很多地方,有些地方风景优美,但是那里的人并不快乐;有的地方物产富饶,但是却战乱不休,人们生活贫困;有野心的人太多了——” 亚瑟还是有总结,不过总结的不太全面。 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刚刚成年,三观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有野心是正常的,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这个世界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有人想多拿多占,就有人要抗争——”罗克不知不觉又开始灌输某些东西,潜移默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以前罗克也认为世界是美好的,只要努力工作,就能过上幸福生活。 直到某天,某人大放厥词不能让十几亿华人过上和美国人一样的日子,否则对于世界来说是个灾难。 罗克那时候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 现在也一样,亚瑟自幼接受的虽然是精英教育,但有些东西课堂上是学不到的,这也是罗克赞成亚瑟和盖文环球旅行的初衷。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我们南部非洲也是这样吗?”亚瑟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有点紧张。 “也可以这么说,非洲的资源虽然丰富,但是不足以让所有人都过上和南部非洲人一样的幸福生活,不然我们花大本钱修铁路,费大力气搞工业又是为了什么?肯定不是为了让刚果人过上和南部非洲人一样的生活,而是为了保持南部非洲的竞争力,在全世界的竞争力。”罗克不否认南部非洲的强势,也不否认南部非洲对周边国家的压榨,真实世界就是这样。 亚瑟童年的时候,艾达和罗克可以为亚瑟编织一个童话世界。 现在亚瑟长大了,艾达和罗克就算再不情愿,也要让亚瑟知道真实世界的残酷,说白了欺负人,总比被人欺负好。 “刚果人在利奥波德二世殖民时期,被当成生产资料随意消耗,2500万人短短几十年死了1500万,那才是真正的民不聊生——现在的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至少刚果人不会再随意被虐杀,这就是进步。”罗克有时候也是无奈,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成立的时候,即便没机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也有机会成为一个稳定的国家。 可惜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统治者一个比一个不争气,他们赶走殖民者不是为了刚果人的幸福,而是取而代之,继续奴役压榨刚果人。 所以这些年来,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一步步沦为南部非洲的资源提供地和商品倾销地,普通人的生活,其实也没有多大变化。 “我明白的——”亚瑟情绪有点低落,少年人对于世界都有自己的幻想,成长的过程是很残酷的。 “那就好——”罗克对亚瑟充满期待,这孩子还是很聪明的,他们这代人,起点比罗克他们这代人更高,成就也应该更高。 当然这只是理想状态,亚瑟和盖文他们这代人,面对的挑战和罗克他们这代人相比一点也不少。 “你要明白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所以你只需要对你领地内的人负责,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其他人不是你的责任——”罗克提醒亚瑟,塞浦路斯不是南部非洲,不说四面环敌也是是非之地,周边环境比南部非洲更险恶:“——如果你想负更大的责任,那么好办,想办法扩大你的领地,把他们变成你的子民,你就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罗克很想看看亚瑟能做到哪一步,塞浦路斯旁边就是小亚细亚半岛,再远点就是巴尔干,机会还是很多的。 “我的能力有限,如果我能做的和你一样好,我就很满足了——”亚瑟以罗克为偶像,这个标准有点高。 “相信我,天空并不是你的极限。”罗克鼓励,这也是一语双关。 就在罗克和亚瑟借助钓鱼加深感情的时候,千里之外米尔纳市一个偏僻的工厂内,正在准备直升机的第二次试飞。 为了研发直升机,罗克从尼亚萨兰各大研究所调集精兵强将,集中到米尔纳市日夜攻坚。 集体攻坚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几个月下来,攻坚团队克服了发动机、材料、设计等上百个技术难题,终于在上个月进行了第一次试飞。 可惜结果不太好,直升机确实是成功飞离地面,但是距离罗克的要求还不够,在升空两米之后,刚刚悬停不到三十秒,直升机的旋翼出现问题被迫回到地面。 狄赛尔和负责材料的二组组长马塞勒斯博士沟通过后,决定对直升机的动力系统进行重新设计,并且使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刚刚研发的最新材料,然后就有了第二次试飞。 “上帝保佑,希望这一次能成功——”狄赛尔满脸疲惫,米尔纳市的条件虽然不错,但是和爱德华港相比还是有差距。 狄赛尔现在大小也是百万富翁,早已功成名就可以享受生活,却不得不钻到深山老林里研发直升机,也是悲催。 揉着自己酸疼的老腰,狄赛尔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我们上一次其实已经成功了,现在要追求的是更强大的性能。”马塞勒斯博士不满足,这是个标准的技术狂,身材矮小,身形消瘦,脑袋大的出奇,脸上戴一个古老的单片眼镜,标准的地中海发型。 就像一个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人。 “先生们,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刚加入团队不久的伊戈尔·伊万诺维奇·西科斯基精神奕奕,投身航空业是他的梦想。 这个伊戈尔,就是曾经发明了全世界第一架四引擎飞机的那个伊戈尔。 全世界第一架四引擎飞机是俄罗斯帝国发明的,当时是在1913年,伊戈尔是四引擎飞机的首席设计师。 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帝国灭亡,随后俄罗斯又陷入内战,和协约国的联合干涉,伊戈尔在俄罗斯无法实现他的梦想,遂移民美国。 两个月前,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猎头找到正在大学里任教的伊戈尔,将伊戈尔带到南部非洲。 伊戈尔终于回到他念念不忘的领域,参与到直升机的研发中。 在俄罗斯的时候,伊戈尔就开始实验类似直升飞机的航空器,但是限于俄罗斯帝国当时的技术水平,伊戈尔没能实现他的梦想。 来到南部非洲之后,伊戈尔如鱼得水,这里有无数的工程师,和近乎无限的资金,供伊戈尔实现他的梦想。 “开始吧——”狄赛尔迫不及待,看着停在停机坪上的直升机目不转睛。 有罗克的参与,直升机的研发过程,起点就被人为提高到一个相当高度。 如果罗克在现场,罗克就会惊讶的发现,停在直升机坪上的那架直升机,和罗克记忆中的小型直升机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全封闭机舱,三个桨叶的旋翼,两片桨叶的尾桨,流畅外型,等等等等。 随着指挥台发出的信号,驾驶员启动发动机,直升机的旋翼开始旋转。 “其实如果我们能进一步降低机身重量,去掉那些不必要的设施,我们的直升机能飞得更高,飞得更远——”伊戈尔对南部非洲科学界还是不够了解,他印象中的科研还是循序渐进的,不能一蹴而就。 问题是,直升机的发明也真不是一蹴而就,1907年法国人保罗·科尔尼就研制出全世界一架全尺寸载人直升机,并且试飞成功,当时那架直升机叫“飞行自行车”。 现在已经是1921年,如果南部非洲科研人员的集体力量,还不如保罗·科尔尼的灵机一动,那罗克这些年的心血简直一文不值。 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直升机越飞越高,直到离地十米左右悬停。 十分钟后,直升机缓缓落地,这一次没有任何故障发生。 完美。 1229 两说 直升机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 现在的直升机,性能还不够强大,起到的作用有限,还需要不断完善,才能符合罗克的要求。 不过研发直升机的过程给南部非洲的科研开了个好头,以前南部非洲各大研究所都是在不同的领域内各自为战,从来没有尝试过集中力量办大事。 通过直升机的研发,很多人这才意识到集体的力量。 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率先行动起来,联合成立发动机和变速箱研究所,继续保持对福特和罗德西亚汽车的领先。 爱德华造船厂和鲸湾造船厂也有联手的意向,《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各国对于军舰的需求不断下降,“海军假日”到来,爱德华造船厂和鲸湾造船厂希望联手和美国船企以及欧洲船企竞争,拿到更多的订单。 罗克对于科研的要求更高,现在要求南部非洲的科学家们研究原子弹可能有点难,研究个“多管火箭炮”什么的还是可以的,罗克对于“喀秋莎”也是垂涎已久,和野战火炮相比,喀秋莎的准备时间短,火力猛,射程远,对敌人造成的压力也更大,关键是技术方面没有多少难点,以现在的技术水平,完全可以提前把多管火箭炮造出来。 既然能造那就造,就算用不着,当做技术储备也是好的。 十月五号,罗克来到米尔纳市,现场观看直升机飞行表演。 对于直升机,罗克还是抱有很大期待的。 和飞机不同,直升机的应用领域更广,对于环境的要求更低,发挥的作用也更大,不管是军事还是民用,直升机都有很大市场。 “直升机绝对是划时代的发明,要在现在的基础上继续研究,航程更远,载重更大,稳定性更好,对技术的追求永无止境——”罗克的研究人员提出更高要求,南部非洲在技术方面有优势,但是优势并不大,还需要更多积累。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第二代直升机,和第一代相比,现在的直升机飞得更高,飞的更远,载重当然也更大,我们在研发直升机的过程中还发明了旋翼机,和直升机相比,旋翼机成本更低,也更安全。”伊戈尔精神焕发,他现在才认识到罗克在南部非洲科学界的地位。 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之所以找到伊戈尔,也是因为罗克的要求,罗克在这方面从不吝啬,南部非洲也确实是人才济济。 虽然罗克从来不参与科研,但是毫不客气的说,南部非洲的可言都是在罗克的指导下进行的。 伊戈尔也是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后才知道,南部非洲关于直升机的设想,最初全部是由罗克确定的,罗克甚至直接画出了直升机的概念图,这让伊戈尔惊为天人。 也不能说惊为天人,罗克虽然很神奇,但是这个世界上神奇的人比比皆是。 比如美国的那位尼古拉·特斯拉—— 跟尼古拉·特斯拉一比,罗克还是略逊一筹,那位才是真正的大神。 “研发直升机的时候,要注意几个不同的方向,其中一种是空中武装突击,这要求直升机具备强大的火力和空中突击能力,一种是长距离运输,不仅用于人员和设备,更重要的是空中补给,这对于直升机的性能和稳定性要求很高,努力吧先生们,我们的未来是星辰大海——”罗克一边打鸡血一边灌鸡汤,当然也没忘记实实在在的奖励。 直升机研发成功后,罗克直接拿出一百万兰特,奖励参与直升机研究的团队成员。 类似狄赛尔这样的百万富翁,肯定是看不上这点小钱。 但是对于普通科研人员来说,这笔奖励还是很香的,部分在直升机研发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的科研人员,拿到的奖励在一万兰特以上,即便是尼亚萨兰大学的高级讲师,要赚到这笔钱也至少需要十年时间。 晚上,罗克为科学家们准备了盛大的欢迎晚宴。 就在晚宴刚开始不久,罗克接到一个噩耗。 就在刚刚,南部非洲在巴哈马的海军基地发生了一场莫名其妙的火灾,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建设海军基地,在巴哈马囤积的物资被付之一炬,在大火中被全部烧毁。 罗克的第一反应就是美国人在其中作祟。 南部非洲和美国关系恢复正常后,巴哈马海军基地的建设陷入停滞。 不过在那之前,南部非洲已经运送了相当多的建筑物资到巴哈马,海军基地的建设停止后,这些物资并没有运回南部非洲,而是就地存放在巴哈马,以备将来所需。 存放物资的仓库不可能无缘无故发生火灾,除非人为纵火。 “给巴顿发电报,责令巴顿彻底调查。”罗克不动声色,联合军演已经结束,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都收获颇丰,巴顿和其他参与联合军演的军官都已经回到原籍,巴哈马群岛属大西洋舰队管理范围。 “是的勋爵——”费奇领命而去。 罗克回过头来依然谈笑风生,情绪并没有受到影响。 这才多大点事,还不至于影响到罗克的心情。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没有这么云淡风轻了。 巴哈马群岛的大巴哈马岛,鲁正看着已经被烧成废墟的仓库一言不发。 修建海军基地剩余的物资,堆满了整整25个巨大的仓库,这些仓库每一个都占地数百平方米,仓库之间的距离超过150米,整个营地内禁止使用明火,所有的树木也全部都内砍掉,鲁正率领着一个连队负责守卫。 “起火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预兆,我昨天下午刚刚检查过所有仓库的防火设施,所有设施一切正常,第一个起火的是木材仓库,不止一个起火点,肯定不是守卫抽烟引起的——”鲁正的副手是来自约翰内斯堡的肖勇,他们俩都是陆军出身,现在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海上巡逻队有没有什么发现?”鲁正不敢贸然做决定,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一个星期前,海上巡逻队驱逐了两艘试图靠近大巴哈马岛的美国渔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常——”肖勇掌握的情报也不足。 巴哈马群岛是西印度群岛的三片群岛之一,一般意义上,巴哈马群岛被认为加勒比海地区的海岛群,实际上巴哈马群岛并不在加勒比海内,而是位于佛罗里达海峡口外的北大西洋上。 巴哈马群岛由700多个海岛和2400多个岛礁组成,总面积13,939平方公里,人口大约两万。 美国独立革命之后,当时一些效忠英国的人士逃离美国来到巴哈马群岛,进而带动了巴哈马群岛的繁荣,陆续建立了棉花种植园。 美国实行《禁酒令》之后,巴哈马群岛成为酒类走私商的聚集地。 英国将巴哈马群岛委任给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巴哈马群岛实施军管,逐步收回巴哈马群岛上的棉花种植园,并打击走私活动,现在巴哈马群岛的人数在不断减少,已经不足五千。 美国和南部非洲签订一系列合作协议之后,南部非洲撤走了大部分部队,只在巴哈马群岛留下一个营。 相对于七百多个岛屿和2400多个岛礁,只有一个营驻防实在是捉襟见肘,大巴哈马岛是巴哈马群岛的第四大岛,东西宽12公里,南北长24公里,面积1373平方公里,西距美国佛罗里达半岛约96公里,这么大的一个岛屿只有一个连,情况可想而知,可以说遍地都是漏洞。 “我们和美国刚刚签署了一系列协议,应该不会是美国人吧——”大巴哈马岛行政长官贝尔德·戴维忧心忡忡,别看大巴哈马岛没有几个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那么是谁?现在很明显是有人故意纵火,总不可能是我们放火烧毁了自己的仓库吧?”肖勇一肚子气没地方撒,贝尔德·戴维撞到枪口上。 “这也不是不可能,在事实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贝尔德·戴维也是无处撒气,这些仓库里储存的物资价值上百万兰特,现在不管是故意纵火,还是意外事故,都需要有人为之负责。 “都闭嘴!”鲁正心情烦躁,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一致对外:“把部队派出去全岛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尤其要注意陌生人,把所有陌生人全部拘捕详细调查。” “全岛搜查?”肖勇惊讶,大巴哈马岛,总面积1373平方公里。 而岛上只有一个连大约120人。 尼玛一个人搜查十几平方公里? 这可不是十几平方米。 “那也得查,挨家挨户逐个调查,另外借这个机会,把所有人都集中到基地周围集中居住,不能给敌人任何机会。”鲁正已经向拿骚发电求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拿骚的兵力稍多一些,两个连。 不过一直以来,拿骚都是英国驻巴哈马群岛总督府所在地,大巴哈马岛发生这种事,拿骚肯定也在全城搜索,有没有实力支援大巴哈马岛还要两说。 1230 对等报复 拿骚确实是没能力向大巴哈马岛提供支援。 甚至巴顿也没能力向巴哈马群岛派出援军。 南部非洲和美国关系缓和后,为了不刺激美国人,罗克适当减少了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现在哈利法克斯所有官兵加起来不到八千人,只能勉强维持基地运转。 罗克现在也总算明白上辈子美国为什么隔一段时间就要全世界撸羊毛,实在是不撸不行,南部非洲这才几个海外海军基地,才这么点驻军,每年就要花费上千万兰特。 美国那么多海外军事基地,几百万美军要吃要喝要养家糊口,看上去每年军费几千亿挺多,实际上海陆空三军一瓜分也剩不下多少,只能遍地撸羊毛弥补亏空。 要加强巴哈马群岛的防御,罗克还是只能从南部非洲本土抽调兵力,而且还不能抽调太多,巴哈马群岛距离美国本土太近,驻军只是象征性力量,驻军太多不仅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反而会影响到南部非洲的后续操作,所以罗克只往巴哈马群岛增兵一个营。 就在这个营还没有抵达巴哈马群岛的时候,大巴哈马岛又有了新发现。 在距离海军基地不到两公里的一个棉花种植园,守岛官兵发现了敌人的痕迹。 “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在种植园的仓库里发现了种植园主一家的尸体,一家六口已经全部死亡,死亡时间在一个星期以上。”肖勇心情沉重,大巴哈马岛的治安状况虽然不太好,但是也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恶劣的灭门案件。 鲁正同样心情沉重,这是个面积不大的种植园,大概几十英亩的样子,种植园主一家住在靠近公路的房屋内。 自从南部非洲接手巴哈马群岛之后,逐步收回巴哈马群岛上的种植园,试图把巴哈马群岛打造成对抗美国的前沿阵地。 大巴哈马岛上的种植园也在收回计划中,这个计划引起种植园主们的强烈反抗,他们并不愿意离开巴哈马群岛,因此这项工作推进的并不顺利。 “整整一个星期,就在距离基地不到两公里的地方,为什么没能及时发现?”鲁正也是无奈,这个问题其实不用问,一百多人要控制一千多平方公里根本不可能,更何况还是岛屿,可以说处处都是漏洞。 肖勇沉默不语,大巴哈马岛距离美国佛罗里达只有96公里,距离南部非洲本土超过一万公里,这就是所有问题的根本原因。 走进房屋,室内凌乱不堪,到处都是垃圾,房间的地板上有暗红色的大片血迹,墙壁上也有喷溅状血迹,可以想象现场有多惨烈。 “我们根据现场遗留的痕迹推测,大概有十到十五人,在这个房子里生活了一个星期左右,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可能是美国人,也可能是走私商,那些人很小心,留下的痕迹并不多。”肖勇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现在的巴哈马群岛还不是闻名世界的旅游胜地,而是海盗老巢,走私商聚集地,以及犯罪分子的乐园。 很多美国人在美国本土犯了罪,为了逃避美国警方的追捕,就来到巴哈马群岛定居,巴哈马群岛最初的固定居民,就是美国南北战争后不满美国的一些人。 “走私商——走私商怎么会跑到基地去放火——”鲁正不满肖勇的推断,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火就是美国人放的。 与此同时,南部非洲比勒陀利亚,罗克和马丁也在讨论大巴哈马岛的火灾。 “不管是不是美国人,这件事都和美国人脱不开关系,美国一直强烈反对我们在巴哈马建设军事基地,基地建设虽然停止,建设基地的物资还存放在大巴哈马岛,这对美国人始终是个威胁,美国人不可能置之不理。”马丁从一开始就坚信这一点。 罗克不说话,内心正在反思。 这段时间罗克太忙了,忽视了巴哈马群岛的问题。 换位思考一下罗克就能理解,如果美国想在南部非洲旁边建设一个军事基地,那南部非洲也坚决不允许—— 这样一想,美国人也确实是正在这样做,不过并不是在南部非洲旁边,而是在距离南部非洲3800公里之外的利比里亚。 “我们必须对美国实行对等报复,让美国人知道我们的决心——”马丁心气高,他是有些受到英国法国的影响,对美国的实力认识还不够充分。 或许也不是认识不充分,英国和法国在美国的问题上前后矛盾,他们需要美国的帮助,但是不想承认美国的国际地位,所以美国才在世界大战后,连国联都没有加入。 现在的欧洲还有些元气,要到二次世界大战后,欧洲的家底才会彻底耗光,到时候英法也不得不屈服。 “那就利比里亚!”罗克当然要报复,美国在利比里亚的军事基地,距离南部非洲本土虽然远,但是对南部非洲和欧洲之间的航道威胁巨大,罗克也是早就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 和南部非洲一样,美国也在加强对利比里亚的控制。 美国不仅在利比里亚修建军事基地,而且美国企业还在利比里亚租借土地开辟种植园,成为利比里亚的国中之国。 和大多数非洲国家一样,利比里亚资源丰富,境内有丰富的铁矿、钻石、黄金、铝矾土、铜、铅、锰、锌、镍、金红石和蓝晶石等矿藏,仅铁矿砂的储量就在100亿吨以上。 除了矿产资源之外,利比里亚的森林覆盖率为59%,占西非地区上几内亚森林带总面积的42%,生产紫檀木、红木、桃花心木等;土地资源丰富,非常适合种植优质橡胶。 对,非洲随便一个国家,资源就是这么丰富。 利比里亚首都蒙罗维亚是西非最大的自由港,美国在利比里亚建设的军事基地就在蒙罗维亚。 11月的蒙罗维亚细雨蒙蒙,这里的年均降水量超过5000毫米,是西非海岸乃至全球降雨最多的地区之一,有“非洲雨都”之称。 蒙罗维亚北部的城市边缘,一个巨大的工地正在施工中,美国在蒙罗维亚建设的军事基地规模庞大,不仅有军港和陆军营地,还包括简易的军用机场。 全世界最重视空军的两个国家,或许就是南部非洲和美国了。 穿着风衣打着雨伞的奥康纳走进距离工地不远的一栋三层小楼内,这里是布拉德在蒙罗维亚的据点之一。 “今天情况怎么样?”奥康纳刚刚来到蒙罗维亚,负责布拉德在蒙罗维亚的行动。 “老样子,该死的天气该死的雨,该死的美国人——”奥康纳的副手依然是朱利安,他和奥康纳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工地,寻找可以动手的机会。 “有没有什么发现?”奥康纳不着急,搞破坏也是门艺术,要做的天衣无缝,就要做好充分准备。 “很难,美国人防御很严密,我们的人要混进去很难。”朱利安起身倒咖啡,顺便给奥康纳也倒一杯。 奥康纳在窗口手持望远镜观察,美国人在利比里亚还是很强势的,工地上的守卫全部都是美国人,施工的工人尽量从利比里亚当地雇佣,虽然利比里亚在1837年就成立了共和国,但是利比里亚人对美国却依然很忠诚。 大概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透过茫茫细雨,奥康纳注意到已经初具规模的港口里,有一艘货轮正在卸货。 这是一艘超过万吨的远洋巨轮,现在的美国,国际地位虽然还不够高,财大气粗已经展露的淋漓尽致,南部非洲在巴哈马修建海军基地,还需要从南美和美国就近采购物资呢,美国修建军事基地需要的物资都是从美国本土直接运过来。 现在明白美国每年的几千亿军费都是花到哪儿去了吧,英国有20镑一个的杯子,美国也有一万美元一个的马桶圈。 “朱利安,那些货轮——”奥康纳提醒朱利安。 “货轮怎么了?”朱利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奥康纳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捻着下巴上的胡子沉默不语。 这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刹车声和密集的脚步声。 奥康纳和朱利安反应迅速,房间里一些敏感的东西很快就被藏起来。 “先生,请表明你们的身份。”敲门的是利比里亚警察。 “我们是英国人——”奥康纳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不管是姿态还是声音都很傲慢。 “你们来蒙罗维亚干什么?”警察忍气吞声,别怀疑,这年代的英国人就是这么嚣张。 “我们来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购买一块土地,成立一个橡胶种植园。”奥康纳没说谎,布拉德确实是有这方面的计划,毕竟布拉德也需要开拓财源,紧靠国防部的拨款,并不足以满足布拉德资金方面的需要。 布拉德在南部非洲和欧洲也是有很多业务的。 “祝你们心想事成,不过在蒙罗维亚要小心点,别做不该做的事。”警察的目光充满警惕,并没有进一步行动。 夹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利比里亚也很为难。 1231 双标 利比里亚不敢拒绝美国,同样也不敢以南部非洲为敌。 美国废除奴隶后,将大批自由黑人遣返回非洲,这才有了利比里亚,说白了,这就是一群被美国抛弃的人,要说利比里亚人对美国有多忠诚那也未必,形势所迫罢了。 看地图就知道,利比里亚东部的科特迪瓦,以及北部的几内亚都是法国殖民地,西部的塞拉利昂则是英国保护地,利比里亚距离美国本土大约7500公里,所以利比里亚既不敢拒绝美国人,又不敢招惹英国人,就像钻进风箱的老鼠,两头受气。 就在布拉德特工伺机行动的时候,尼亚萨兰公司高级经理詹姆斯·佩恩如约来到利比里亚总统府,和总统查尔斯·金商量一项业务。 别意外,在非洲,尼亚萨兰公司就是有这个能力。 “我们尼亚萨兰公司想在利比里亚进行一些投资,开采矿山,森林资源,同时成立一些橡胶种植园,总统阁下你知道的,我们南部非洲需要很多天然橡胶。”詹姆斯·佩恩气定神闲,并没有因为查尔斯·金的身份束手束脚。 “当然,佩恩先生,我们欢迎一切投资,只要是有利于利比里亚的。”查尔斯·金表情并不轻松,他知道尼亚萨兰公司的背景,也知道尼亚萨兰公司的能量。 很久以前,尼亚萨兰公司的影响力就已经走出南部非洲国门,开始向南部非洲周边辐射。 和一般的商业企业不同,尼亚萨兰公司的背景复杂,实力强大,甚至可以随时调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所以引进尼亚萨兰公司的投资是一把双刃剑,可能会给利比里亚带来利益,但也可能对利比里亚造成不利影响。 关键是,即便尼亚萨兰公司的投资,并不能给利比里亚带来利益,一旦尼亚萨兰公司进入利比里亚,再想将尼亚萨兰公司驱逐出去就难上加难,这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我们希望能获得和菲尔斯通公司同样的权利和地位,不过我们尼亚萨兰公司和菲尔斯通公司不同,我们不会肆意滥用权利,伤害利比里亚人的感情,双赢才是我们的目的。”詹姆斯·佩恩话里有话,菲尔斯通公司是一家美国企业,在利比里亚的地位如同国中之国。 两年前,菲尔斯通公司进入利比里亚,在利比里亚大肆扩张,现在已经在利比里亚成立了多个橡胶种植园,并雇佣利比里亚人在种植园工作。 听上去不错,实际上菲尔斯通公司的行为并不光彩,这家公司勾结利比里亚各地政要,将自由民的土地通通没收改为种植园,将自由民赶入种植园工作,种植园工人遭到菲尔斯通公司的残酷对待,生活极其悲惨,收入少得可怜。 为了获得更多廉价利比里亚工人,菲尔斯通公司在蒙罗维亚设有专门的劳动局,各地设有分局,这些劳动及每输送一名工人进入橡胶园,菲尔斯通公司就给当地的酋长和劳动局每天各付一美分。 一美分,大概折合0.5便士。 法瓦尔特公司从南部非洲周边雇佣非洲工人,每月支付的边际成本大概一镑左右。 换算下来一天大概8便士。 这么算的话,法瓦尔特公司获得非洲裔工人的成本,大概是菲尔斯通公司的8倍。 法瓦尔特公司雇佣的非洲裔工人,成本已经足够低廉了,没想到菲尔斯通公司的成本居然比法瓦尔特公司更低廉,更菲尔斯通公司相比,亨利简直就是大善人。 “佩恩先生,我不明白你的话——”查尔斯·金装糊涂,菲尔斯通公司的情况如果传出去,会对利比里亚政坛造成大地震。 利比里亚虽然是一个非洲国家,却处处以美国为标准,把自己标榜为一个民主国家。 很难想象,菲尔斯通公司居然是普选制。 当然这里的“普选”是要加引号的,两年前,查尔斯·金当选为总统,声称获得了234000张选票。 可笑的是,当时利比里亚有资格投票的人一共也才15000人。 呵呵,民主。 “总统阁下,你不需要太明白,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尼亚萨兰公司和菲尔斯通公司不一样,站在利比里亚的立场上考虑,你也肯定希望菲尔斯通公司能有个竞争对手,这样利比里亚才会获得更大的利益。”詹姆斯·佩恩强势无比,他要敢这么跟罗克说话,分分钟会被沉进尼亚萨湖。 查尔斯·金表情难看,这要换成是白人或者华人,多半可以用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来形容。 可惜放在查尔斯·金身上并不合适,他这脸就算红的发烧,别人也看不到。 詹姆斯·佩恩不着急,菲尔斯通公司每年从利比里亚赚取数百万美元利益,利比里亚政府却收益甚微,你猜查尔斯·金内心有没有什么想法? 当然了,利比里亚政府收益甚微,并不代表查尔斯·金本人毫无收获。 可惜这个话题不能展开了说。 “你们准备投资多少钱?”查尔斯·金没有沉默太长时间。 “首批投资最少一百万兰特。”詹姆斯·佩恩微笑,对于尼亚萨兰公司来说一百万兰特并不多,不过对于利比里亚政府嘛—— 去年全年,利比里亚政府的收入估计都没有一百万兰特。 “只用于购买土地?”查尔斯·金果然心动。 “当然——不是——”詹姆斯·佩恩不是慈善家,尼亚萨兰公司也是要利润的:“——购买土地只是一部分,我们还要开采矿山和森林资源,我们南部非洲对于高档木材的需求还是比较大的。” “可以,不过你们必须照章纳税——”查尔斯·金提出的要求让詹姆斯·佩恩惊讶,企业照章纳税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还需要强调? 不过既然查尔斯·金提出来,那估计就是真需要强调。 詹姆斯·佩恩离开总统办公室的时候,给查尔斯·金留下一张一万兰特的支票。 一万兰特已经够多了,这还只是总统,接下来詹姆斯·佩恩还要花很多钱,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嘛。 当然也没有多难缠,詹姆斯·佩恩并不是孤身一人来到利比里亚,他随身带着一个专业团队,以及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得到查尔斯·金的承诺,尼亚萨兰公司速度很快,短短一个星期后就在布坎南购买了超过一万英亩土地,用于建设橡胶种植园。 真的是橡胶种植园,尼亚萨兰公司的经营还是很遵纪守法的,不像某些国家的某些企业一样没有底线。 就在尼亚萨兰公司开疆拓土的时候, 11月20号,一艘来自美国的运输船在蒙罗维亚外港突然起火,短时间内火势就发展的无法控制,船长和船员弃船而逃,运输船在巷道内沉没,对进入港的运输船形成巨大威胁。 这也不是一起孤立事件,最近半个月,已经先后有三艘运输船在穿越大西洋时失踪,船上乘员下落不明,商船公司损失惨重。 没有卫星的年代,远洋货轮发生意外并不罕见,需要说明的是,现在还有很多商船没有安装无线电,所以一旦发生意外,连求救信号都无法发出。 25号,尼亚萨兰公司在布坎南的种植园遭到不明势力攻击,好在守卫种植园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警惕性较高,才没有造成重大损失,只有两名雇佣兵在冲突中负伤,攻击种植园的不明势力损失惨重,现场遗留了14具尸体。 消息源源不断汇总到罗克这里,罗克并不着急,南部非洲有损失,尚且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要不要派部队,给美国人一个深刻教训?”马丁沉不住气,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罗克缓缓摇头,这种时候肯定是不能派出军队参与的,美国和南部非洲都很默契。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确认大巴哈马岛的火灾是一场意外,并没有任何人为因素。 美国政府也在调查接二连三的运输船失踪,对外宣布也是意外,运输船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还有的打。 27号,一艘南部非洲移民船在菲律宾东部海域遭到美国·军舰扣押,美国人的理由是,怀疑移民船在从事非法移民活动。 这里的非法移民指的是,美国人怀疑南部非洲移民公司正在煽动菲律宾人移民南部非洲。 别忘了这个时代人口就是财富,美国和南部非洲都在大力吸收移民,但同时都反对对方的移民活动,尤其是美国,双标玩的溜得很。 南部非洲其实最初是最反对双标的。 但既然美国人整天玩双重标准的梗,那南部非洲自然也就慢慢学会了双重标准,美国本来就是全世界最大的移民国家,有资格限制其他国家输入移民? 让罗克颇为尴尬的是,被美军扣押的移民船上,确实是有一部分菲律宾人,不过这些菲律宾人并不是被强迫送上移民船,而是自愿移民南部非洲。 那么问题来了,自愿移民算不算非法移民? 这要看怎么定义。 1232 可恶 南部非洲需要移民,同时也需要廉价劳动力。 所以南部非洲的人力资源公司,向南部非洲输送移民的时候,还要从世界各地雇佣大量廉价劳动力,移民船上的菲律宾人,就是被作为廉价劳动力被送往南部非洲。 这一点本无可厚非,南部非洲的人力资源公司在输入劳动力的时候,都会和本人签订正规劳务合同,走的也是官方途径,美国在菲律宾的殖民政府也是认可的。 问题就出在移民船上。 人力资源公司对于移民和劳动力的待遇肯定是不一样的,移民船其实就是客轮,船舱都是分等级的,真正的乘客和移民乘坐的都是高等船舱,劳动力就要挤在拥挤脏乱的低等穿舱内,这里的环境很恶劣,原本四人一间的小房间,通常要挤进六到八个人,人一多,卫生条件自然也不太好,生病就很正常。 美国人在移民船上发现有十几名菲律宾裔工人感染了疾病,于是就有了借口,以人力资源公司虐待菲律宾裔工人为名,将移民船直接扣押。 “汤姆,你们扣船可以,但是船上的乘客和六百多名移民是无辜的,你们没有权利扣押他们。”美国人刚刚扣船,南部非洲驻菲律宾大使卢克·席尔瓦就直接找到菲律宾海关关长汤姆·施特劳斯要求放人。 船上的六百多移民,儿童数量足足有近400,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尼亚萨兰州政府对儿童一向非常重视。 美国人为这些移民提供了一个设施简陋,环境恶劣的临时营地,虽然这些新移民在登船之前,已经在人力资源公司的营地里生活了近一个月,进行移民前的适应和调养身体,营养得到一定补充,但他们估计还是无法适应临时营地的环境。 “不不不,卢克,那些移民都是你们南部非洲人力资源公司虐待菲律宾工人的证人,在调查清楚事实真相之前,他们都不能离开菲律宾。”汤姆·施特劳斯直接拒绝,他自以为抓住了南部非洲的弱点,扣船并不能解决问题。 “得了吧汤姆,和你们美国的移民公司相比,南部非洲的人力资源公司已经够人道了,并没有任何虐待行为发生,远洋航行出现一些疾病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嘛?更何况船上还配备有医生,那些病人也会得到良好的照顾,他们在和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协议之后,已经是人力资源公司的财产,人力资源公司为了自己的利润,也不会对那些工人不管不问。”卢克·席尔瓦心急如焚,最近这几天奎松阴雨连绵,这里的卫生状况本来就很糟糕,临时营地内情况肯定更糟。 南部非洲对于卫生的要求标准一向是很高的,包括人力资源公司的营地,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执行,新移民们在人力资源公司的营地除了补充营养之外,还要养成良好的卫生习惯,这些条件在美国人的营地内肯定是不具备的。 热带地区本来就疾病横行,“水土不服”这个词放在二十一世纪并不会造成严重后果,放在二十世纪初可是要人命的。 这个时代,毫不夸张的说,一次普通的流行性感冒就能一次性带走十几万人,美国和日本都是重灾区。 “哈,卢克,我没听错吧,你刚刚说什么?财产?真没想到,你们居然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资产对待,这就是你们南部非洲的人道?”汤姆抓住卢克言语间的漏洞大肆嘲讽。 其实这方面,美国比南部非洲更过分。 只不过有些东西能做不能说,有些能说不能做,资产这种事就属于能做不能说范围。 “汤姆,我不是在和你辩论,而是为了解决问题,你知道我们南部非洲对于移民有多重视,不要让矛盾进一步升级。”卢克话里隐隐带着威胁,烧点建筑资料扣个船什么的都是常规操作,只要不死人什么都好说。 扣人就很难说,那些儿童的营养虽然得到了一些补充,身体素质并没有得到真正的提高,抵抗力还是比较低。 这要万一出现大规模死亡,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关系肯定会进一步恶化。 “没有谁想故意制造矛盾,我们也不是针对那些可怜的移民,只是请他们留在奎松一段时间协助调查。”汤姆坚持,南部非洲不怕美国,美国也不怕南部非洲。 既然汤姆不放人,卢克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不过卢克要求汤姆允许南部非洲工作人员进入安置移民的临时营地,协助临时营地管理人员的工作。 “不行,临时营地的管理人员会照顾好那些新移民,你们南部非洲工作人员不能进入临时营地。”汤姆断然拒绝,临时营地有些情况,确实是不适合公之于众。 “那些新移民在等上船之后,已经是大英帝国公民,我们有权力对大英帝国的海外公民提供保护。”卢克扯虎皮唱大戏,这就是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的好处,动不动就可以拿大英帝国说事。 “少来,你们南部非洲已经是一个独立国家,别动不动就扯上伦敦。”汤姆看向卢克的眼神充满鄙视。 这也是没办法,美国人确实是有鄙视南部非洲的资格。 想当初,美国也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就因为英国人收税太重,美国人就奋起反抗,然后才有了美利坚。 南部非洲现在事实上已经具备脱离大英帝国的资格和条件,但是南部非洲不仅没有主动脱离大英帝国,反而在尽力维护大英帝国的完整,“英联邦”这个概念,就是现任南部非洲外交部长杨·史沫资提出来的。 这让一向把“自由、平等、民主”挂在嘴边上的美国人实在是看不上南部非洲。 尤其是看到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享受着英联邦国家利益,工业品在所有英联邦国家畅通无阻的时候。 英联邦市场,一直让美国企业垂涎三尺。 为了打开英联邦市场,有些美国政客甚至提议美国也加入英联邦。 别怀疑,美国政客就是这么没底线。 “汤姆,我现在是以南部非洲驻菲律宾大使的身份和你交流,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南部非洲,你要考虑清楚拒绝我的后果。”面对汤姆·施特劳斯的油盐不进,卢克·席尔瓦的耐心终于耗尽。 汤姆不说话,用凶狠的眼神看卢克。 卢克也不说话,微微靠在椅背上,看着汤姆的目光毫不退让。 “好吧,你们可以进入临时营地,但是不能干涉临时营地管理人员的工作。”汤姆最终还是选择让步,南部非洲可不是任人欺凌的半殖民地,都不用南部非洲,真要关系闹僵,东印度加上英属马来亚,就够菲律宾喝一壶。 更何况菲律宾旁边还有法属东印度,一旦美国和南部非洲爆发冲突,法国人的立场几乎不用怀疑,肯定也会和南部非洲站在同一立场。 别看南部非洲和法国之间也有些龃龉,那都是正常操作,在重大问题上,英法的立场还是一致的。 尤其是在对待美国人的态度上。 临时营地在奎松市郊的一个山坡上,旁边就是奎松最大的监狱。 远远看过去,临时营地内的帐篷并不多,而且杂乱无章毫无秩序,临时营地周围倒是没有围栏,不过却有一条河环绕临时营地。 最近这段时间奎松的雨水比较多,营地内遍地泥泞,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卢克询问了跟随移民一起来到临时营地的医生,才知道这个关押了近千人的临时营地,居然连个厕所都没有。 “情况糟透了,每个人每天只有一个玉米饼,和清的能照出人影的菜汤,就这临时营地还要求人力资源公司按照每人每天一美元的费用缴费,这里的卫生条件很糟糕,已经有十几个孩子不幸感染了疟疾,如果不加以改善,情况会迅速恶化,我们缺少足够的药物,缺少食物,那些临时营地的管理人员也糟透了,他们抢走了移民所有的随身财物,连我都手表都没有放过。”临时营地的医生迈克·贝迪奇毕业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美国人将移民关进临时营地的时候,麦克·贝迪奇坚决要和新移民在一起。 “你没有告诉他们你是英国人?”卢克问了句废话,麦克·贝迪奇可是白人。 “你觉得菲律宾人会在乎一个英国人?就算英国和美国开战,也不能阻挡菲律宾人发财。”麦克·贝迪奇满心悲愤,这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换成是汤姆·施特劳斯,多少还是要顾及一些颜面的,那些菲律宾守卫就算了,他们蠢是真的蠢,坏也是真的坏。 就在这时,营地的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卢克·席尔瓦和麦克·贝迪奇马上赶过去。 临时营地角落的一个帐篷前,一个菲律宾人正在试图将一个华裔女孩拖走,两名菲律宾士兵就在旁边嘻嘻哈哈的看着,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卢克·席尔瓦的脸瞬间变色。 1233 很好,我很满意 在这种临时营地内,不管发生多么恶劣的事都不奇怪。 再来到临时营地之前,在卢克·席尔瓦的想象中,美国人就算再过分,也会给与这些准南部非洲人基本的生活生存保障。 没想到临时营地的环境条件之恶劣,超乎卢克·席尔瓦的想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在南部非洲设立的集中营也就这样,美国人根本没有拿这些准南部非洲人当人看。 在南部非洲,罗克一直以来对于部队纪律的要求很严格,南部非洲军队也从最开始的南部非洲殖民地仆从军,逐渐转变成为一支深受南部非洲人信赖,纪律严明,勇敢善战的现代化部队。 美国人对于菲律宾殖民地仆从军明显没什么要求,两名仆从军士兵就这么嘻嘻哈哈的看着女孩被脱离帐篷而无动于衷,反而嘻嘻哈哈的看热闹。 “求求你——放开我——救命——”女孩在哭喊挣扎。 正在把女孩拖出帐篷的家伙不仅没有停手,反而狂笑着愈发嚣张。 “放开我姐姐——”一个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男孩勇敢冲上去。 “滚开!”却被拖着女孩的家伙一脚踹倒。 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身处异国他乡,手无寸铁,大部分都是孩子和女人,不可能要求她们做得太多。 “住手,你这个混蛋!”卢克·席尔瓦厉声呵斥。 看到卢克·席尔瓦的时候,刚刚还拖着女孩狂笑的家伙顿时撒了手,就像是被火烫了一样。 就因为卢克·席尔瓦是白人。 “混蛋,你在干什么?”卢克·席尔瓦怒火中烧,在南部非洲,都不用说弓那啥女那啥,恃强凌弱都是很可耻的行为,会受到全社会的指责。 “先生,你是什么人?”这时候卢克·席尔瓦才注意到,帐篷拐角居然还有一个白人。 “我是南部非洲驻菲律宾大使卢克·席尔瓦,你又是什么人?”卢克·席尔瓦惊讶。 对于这些菲律宾人,卢克·席尔瓦其实没什么期待,他们没有接受过教育,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更不知道应该怎么获得别人的尊重。 眼前的白人身穿军官制服,佩戴着上尉军衔,明显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 可就在刚刚那个菲律宾人试图把女孩拖走的时候,军官居然没有出面制止,这就让卢克·席尔瓦很难接受。 也不是很难吧,更可能的是,女孩被拖走,完全是被军官指使,或许这才是真相。 白人军官并没有被卢克·席尔瓦的身份吓到,撇撇嘴耸耸肩转身就想走。 “站住,你还没有通报你的姓名,你们美国人都是这么无礼的吗?”卢克·席尔瓦气势汹汹,美国人就算无礼,也要看对谁。 面对一位南部非洲驻菲律宾大使,一个美军上尉最好还是懂点礼貌,否则卢克·席尔瓦就会让他知道南部非洲大使的能量。 现在美国驻马尼拉总司令,就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麦克阿瑟。 对,就是那位指挥巴顿和艾森豪威尔制造了“华盛顿惨案”的麦克阿瑟,也是后来指挥联合国军挑起韩战的麦克阿瑟。 这家伙还有一个著名事迹,二战之后,日本正式在麦克阿瑟的扶持下重新崛起,当时麦克阿瑟担任驻日美军总司令,号称日本“太上皇”。 “大使先生你好,我是菲律宾第二步兵师上尉比尔·罗宾逊,够了吗?”比尔·罗宾逊通报姓名时,敬礼的手势很敷衍。 “那么比尔·罗宾逊上尉,你刚才明明在现场,为什么不制止这个家伙的行为?”卢克·席尔瓦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比尔·罗宾逊装傻,看了眼正抱着弟弟哭泣的女孩,仿佛恍然大悟:“哦哦哦,帕奎奥估计是要带这个女孩去洗澡,上帝,她身上可够脏的——” 尼玛—— 你要是被人拖着在营地里滚三圈你也脏,就算丢给狗,狗都不啃的那种。 狗:我啃—— 卢克·席尔瓦冷冷的看。 比尔·罗宾逊本来在哈哈大笑,笑声在卢克·席尔瓦的注视下慢慢停止。 “麦克,这种事之前有没有发生过?”卢克·席尔瓦等比尔的笑声停止之后才问医生。 “应该是第一次发生,毕竟她们昨天才刚刚来到这个临时营地。”医生的手在颤抖。 南部非洲军人是很受尊重的,所有南部非洲人都以加入军队成为军人为荣,就算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每年都有很多人弃笔从戎。 在麦克·贝迪奇的印象中,军人不盛气凌人,不恃强凌弱,尊重和帮助他人,作战勇敢不怕牺牲,把最残酷的一面留给敌人,面对平民时充满绅士风度。 没想到离开南部非洲,军人的形象在麦克·贝迪奇眼中轰然坍塌,前所未有的糟糕,整个人的三观都被颠覆。 “那么恭喜你比尔·罗宾逊上尉,你刚刚成功的避免了一起外交纠纷——”卢克·席尔瓦的话,让麦克·贝迪奇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我以南部非洲驻菲律宾大使的身份警告你,这些女人和孩子,都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她们和我一样都是英国人,如果你的人敢伤害她们,那么我保证,不管是谁,都一定会付出代价。” 麦克·贝迪奇表情难看,他还真不知道这些移民都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否则真不会任由这种事发生。 别奇怪,二十世纪初的大英帝国,就是有这样的威慑力。 美国现在虽然已经崛起,但是美国人也需要时间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就跟很多人跪久了已经站不起来一样。 要等美国的新一代成长起来,美国才会真正崛起。 当然了,在这个时空,美国正在面临南部非洲的强力竞争,等下一代南部非洲人成长起来,他们眼中的世界,和卢克·席尔瓦他们这代人眼中的世界也将截然不同。 那同样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我可以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再次发生——”麦克·贝迪奇还是比较懂事的,如果一个美国人眼睁睁看着一个菲律宾人侵犯一个英国人,那么造成的后果还是极其严重的。 最起码麦克·贝迪奇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那么现在,我们要讨论一下对这个家伙的惩罚。”卢克·席尔瓦不会放过任何人。 “大使阁下,适可而止吧,怎么处理帕奎奥是我的事,和你无关。”麦克·贝迪奇总算没有直接抛弃帕奎奥,否则麦克·贝迪奇估计会威信扫地,以后没有任何人会听从他的指挥。 “没错,怎么处理这位帕奎奥先生确实是你的事,不过和我也有关系,他刚刚就在我的眼前,伤害了一个南部非洲女孩,你居然认为这和我没关系,那你觉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什么要任命我为南部非洲驻菲律宾大使?”卢克·席尔瓦的责问,让麦克·贝迪奇哑口无言。 “如果你的处理结果不能让我满意,那么我会去找伦纳德·伍德阁下和麦克阿瑟将军,麦克·贝迪奇上尉,你知道我那样做的后果。”卢克·席尔瓦步步紧逼,直接将麦克·贝迪奇逼到墙角。 伦纳德·伍德是美国现任驻菲律宾总督,他参加过美西战争,后来先后担任驻古巴总督,驻菲美军总司令,美国陆军参谋长,两个月前刚刚担任驻菲总督。 “你想怎么样?”麦克·贝迪奇眼中的恐惧一闪即逝,麦克阿瑟还好,伦纳德·伍德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 “你说呢?如果这位帕奎奥先生伤害的是一个美国人,你会怎么处理他?”卢克·席尔瓦疾声厉色,真不是卢克·席尔瓦要致人死地,实在是卢克·席尔瓦要保证移民在临时营地的安全,所以不得不杀鸡骇猴。 麦克·贝迪奇一脸凶相的看着卢克·席尔瓦。 卢克·席尔瓦毫不畏惧。 麦克·贝迪奇长叹一声,从腰间的枪套里掏出手枪。 “先生——”帕奎奥也是会英语的,刚才卢克·席尔瓦和麦克·贝迪奇的对话,帕奎奥不敢插嘴。 现在看到麦克·贝迪奇掏枪,帕奎奥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帕奎奥,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麦克·贝迪奇推弹上膛。 这话听听就好,千万别相信,这是杀人诛心。 “不,贝迪奇上尉,你不能这样做,是你——”帕奎奥惊慌失措。 呯! 麦克·贝迪奇直接开枪,正中帕奎奥面部,顿时血花迸现,脑浆四溅,有几点甚至溅到麦克·贝迪奇的脸上。 “现在你满意了吗?”麦克·贝迪奇已经在崩溃边缘。 “很好,我很满意。”卢克·席尔瓦脸上终于露出微笑,这时候才来到女孩身边把女孩扶起来。 “抱歉,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要向你和你的弟弟道歉,你的弟弟很勇敢,假以时日,他一定是一个勇士。”卢克·席尔瓦和颜悦色。 逃过一劫的女孩怔怔看着卢克·席尔瓦,眼泪就像决了堤的瀑布,她的身体在发抖,卢克·席尔瓦的手温暖有力。 1234 去不去 离开临时营地,卢克·席尔瓦真的去找伦纳德·伍德,要求伦纳德·伍德改善临时营地的环境,提高饮食标准,改善卫生状况,为临时营地的南部非洲人提供更好的保障。 “我们已经尽力提供了最好的营地,并没有虐待那些黄猴子——”伦纳德·伍德矢口否认。 “等等,总督阁下,你刚才使用了不恰当的词语——”卢克·席尔瓦马上指出,你要是用个“黄人”也就算了,“黄猴子”算什么? 这么具有歧视性的词汇从一个堂堂总督嘴里说出来可真是讽刺。 也很正常,“黄祸”这个词还是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的呢,不能对这些人的素质有太高的期待。 伦纳德·伍德在菲律宾期间,因为高压统治饱受指责,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他并不是针对菲律宾人,而是针对所有亚洲人。 “你们英国人也不是经常使用‘尼格’这个词?”伦纳德·伍德五十步笑百步,大家都是一丘之貉,谁也别嘲笑谁。 “在我们南部非洲,更多使用的是非洲人。”卢克·席尔瓦这时候就和英国划清关系,其实在英国,使用尼格这个词的人也不多。 和美国人相比,英国人多少还是要点脸的,如果说美国人是真小人,那英国人就是伪君子。 “哈哈哈哈,很好,这很英国。”伦纳德·伍德哈哈大笑,美国确实是英国的亲儿子,不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总督阁下,我们正在说关于临时营地的事。”卢克·席尔瓦不再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 “没什么好说的,既然那些黄人到了菲律宾,就要遵守菲律宾的法律。”伦纳德·伍德总算改了口,他又没疯,知道适可而止。 “他们是被你们强迫带到奎松,并不是他们自愿来到菲律宾。”卢克·席尔瓦强调。 “那又怎么样,等调查清楚,如果人力资源公司并没有虐待菲律宾工人,他们自然就可以离开。”伦纳德·伍德还是老调重弹。 移民船被扣押之后,船上很多菲律宾工人都被送进医院,美国人不允许南部非洲医生接触那些“菲律宾病人”,所以具体情况南部非洲并不清楚,美国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在卢克·席尔瓦为了被扣押的移民到处奔走的时候,11月25号,又发生了一个意外。 几个东印度渔民在捕鱼的时候和几个菲律宾渔民发生了冲突,这一次东印度渔民不管是人数,还是渔船的吨位统统占优,于是菲律宾渔民就倒了霉,不仅渔船被撞沉,而且船老大和两名船员为了挽救船只意外死亡。 这件事其实也不是意外,东印度和菲律宾距离很近,两国渔民在捕鱼是时有冲突发生,只不过以前从来没有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事情发生后,伦纳德·伍德召见东印度驻菲律宾大使,要求东印度彻查此次事件,严惩相关责任人,并且赔偿菲律宾渔民的损失。 “事情就是这样,菲律宾渔民非法进入东印度海域捕鱼,我们的渔民试图将菲律宾渔民逐出相关水域,但是遭到菲律宾渔民的枪击——我们的渔民奋勇还击,将菲律宾渔民驾驶的渔船撞沉,这件事的起因完全在于菲律宾一方,我们才是受害者。”东印度驻菲律宾大使黄庭灿离开总督府就来找卢克·席尔瓦,希望南部非洲能够给东印度提供必要的帮助。 卢克·席尔瓦同时也是南部非洲驻东印度大使。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缺少专业外交官,所以只能一位外交官同时担任好几国大使,卢克·席尔瓦担任驻菲律宾、东印度大使的同时,还是南部非洲驻法属东印度大使。 “如果仅仅是把船撞沉还好办,可是现在死了人,处理起来会很麻烦。”卢克·席尔瓦头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还没把被扣押的移民要回来,又发生了这档子事,多事之秋啊。 “我们可以给予死亡的菲律宾渔民一些人道补偿,但是绝对不是赔偿。”黄庭灿也想息事宁人,不过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伍德总督怎么说?”卢克·席尔瓦要确定伦纳德·伍德的态度。 “伍德总督很生气,他明白无误的说,如果我们不道歉并且赔款,那么美军部队将会以自己的方式给予东印度相应的惩罚。”黄庭灿眉头紧皱,美国菲律宾还是很重视的,不仅驻扎了有军队,而且还有舰队。 相对来说,东印度的武装力量就比较落后,整个东印度只有四个步兵师,一艘军舰都没有,只有几艘海岸巡逻艇。 南部非洲倒是在椰城(雅加达)驻扎有一个大队的空军,装备有四十多架战斗机和鱼雷机,不过相对于近270万平方公里的东印度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世界大战期间,东印度出兵占领了德国在太平洋上的殖民地。 世界大战后,这些殖民地就被国联委任给东印度统治,所以东印度的领土才有近270万平方公里。 “不用担心,一旦东印度和菲律宾之间爆发冲突,南部非洲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卢克·席尔瓦郑重承诺,这也是《南-东-内友好条约》的一部分。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和东印度以及内志苏丹国联合签署了《南-东-内友好条约》,条约规定三国中任何一个爆发战争,其他两个国家必须提供应有的帮助,必要时应该直接加入。 这里的必要,是指国家领土遭到敌国入侵,敌人已经攻入本土。 “如果我们和美国之间爆发战争,大英帝国会不会加入?”黄庭灿对大英帝国还抱有幻想。 “这要看美国人的选择。”卢克·席尔瓦诡笑。 连黄庭灿都对大英帝国抱有幻想,美国人也肯定担心随着南部非洲的参战,大英帝国乃至英联邦,会不会被拖入战争。 那样的话,等于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提前爆发。 这个结果,估计是美国人也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卢克·席尔瓦估计,如果东印度没有满足伦纳德·伍德的要求,那么伦纳德·伍德估计确实是会报复,不过会把报复控制在一定程度内,不会导致战争规模扩大化。 说白了就是不会攻入东印度本土,南部非洲在东印度虽然没有舰队,英国在远东可是有舰队的。 当然这事也不是卢克·席尔瓦说了算,当晚卢克·席尔瓦就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南部非洲到底做到哪一步,还是联邦政府说了算。 菲利普拿到电报的时候,罗克也同时接到电报,然后罗克就接到菲利普的电话。 “为什么会这样?”菲利普都万万没想到,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 “正常,大英帝国已经拱手让出世界霸权,美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大英帝国,我们南部非洲也有可能。”罗克早有准备,失去德国的威胁之后,南部非洲和美国的矛盾迟早会浮出水面。 就跟英国和法国之间的关系一样。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菲利普心乱如麻,不仅仅是因为南部非洲和美国的交恶,还因为罗克的危言耸听。 其实就算英国让出全球霸权,南部非洲或者美国想取而代之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客观上来说,另一个时空,如果没有两次世界大战,那么冷战会不会形成还真不好说。 或者说冷战依然会形成,但是对峙双方是谁还不好说。 这个时空也是一样,如果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那么不管是南部非洲还是美国,向取代英国最起码也需要个四十、五十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没那么简单。 “等会儿我给赫伯特发个电报——”罗克叹气,如果可以的话,这个电报罗克真不想发。 必须得说,胡佛当选为总统之后,和罗克还是比较有默契的,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虽然冲突不断,不过都没有上升到战争层面,双方还都比较克制。 现在罗克主动给胡佛发电报意义深远,不过罗克也没有多为难,毕竟胡佛是总统嘛,面子还是要给的。 “现在就发,现在就发——”菲利普心急如焚,很想知道胡佛的态度。 “你确定?”罗克惊讶。 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相隔万里,电报的速度虽然快,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个小时,菲利普多半是等不到胡佛的回复。 “当然确定,今天我要熬夜办公!”菲利普大义凛然,衣服为了工作鞠躬尽瘁呕心沥血的样子。 罗克无语,就没见菲利普这么努力过。 让罗克庆幸的是,这边电文还没有拟好,那边秘书处倒是先送来了胡佛的电报。 胡佛邀请菲利普在适当的时候前往美国访问。 “去不去?”菲利普现在已经没了主心骨,这种事都要征求罗克的意见。 “去啊,当然要去,有些事还是当面说请比较好。”罗克当然是建议去,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缺少有效的沟通方式,访问是个不错的选择。 ps:没想到吧,居然还有一章,今天兄弟们都剁手了没?看好家里的败家娘们—— 1235 软硬兼施 胡佛和罗克一样,都不想看到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走向僵持。 这几年美国上上下下都有点暴躁,主要还是因为美国在世界大战中没有获得想要的东西,世界大战结束后又陷入经济危机长期低迷,美国人对现实不满,自然要将情绪发泄到在世界大战期间获利丰厚,战后也并没有受到太多经济危机影响,一直在以较快速度发展的南部非洲身上。 胡佛邀请菲利普访问美国,也是为了缓和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越来越明显的冲突和对抗,建立一个有效沟通机制。 既然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不太可能爆发战争,那为什么不尝试另一种相处的方式呢。 两国政府都在为了改善关系而努力的时候,卢克·席尔瓦依然在为临时营地内的准南部非洲人奔走。 考虑到伦纳德·伍德态度强硬,短时间内不会改善临时营地的情况,南部非洲驻菲律宾大使馆在马尼拉找了一座酒店,希望能把准移民们转移到酒店中安置。 没错,就是马尼拉的罗德西亚酒店。 “不行!”伦纳德·伍德再次拒绝卢克·席尔瓦的建议。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确实是财大气粗,罗德西亚酒店可不便宜,把几百人安置在罗德西亚酒店,每天的费用或许达到上万美元。 “移民入住罗德西亚酒店的费用,由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全部承担,在你们调查清楚事实真相之前,我保证她们不会离开马尼拉,你们的调查人员可以随时进入罗德西亚酒店调查,最近这段时间阴雨连绵,临时营地内环境恶劣,疾病横行,那些南部非洲人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她们需要得到更好的照顾,而不是在疾病的威胁中挣扎。”卢克·席尔瓦苦口婆心,该低头的时候就得低头,一味强硬,受影响最大的还是临时营地内的新移民。 “我们正在努力改善临时营地的设施,不过卢克你也知道,那需要时间。”伦纳德·伍德还是油盐不进,以驻菲美军的效率,要真正改善临时营地内的设施,恐怕要拖个一两年。 更何况伦纳德·伍德也不是真的要改善临时营地的设施,不过只是托辞罢了。 “总督阁下,如果你一定坚持,那么能不能由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负责对临时营地的改善?”卢克·席尔瓦准备充分,A计划不行还有备用方案。 “不用,菲律宾政府会承担临时营地的费用——”伦纳德·伍德打得一手好算盘,在临时营地受罪的是南部非洲人,背锅的却是菲律宾,没有驻菲美军什么事。 面对强硬的伦纳德·伍德,卢克·席尔瓦也是无奈。 这家伙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一心要挑起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对抗,居心叵测。 也可以理解吧,和平时期的军人是没有地位的,只有战争爆发,军人的地位才会得到有效提高。 有些人才不会在乎战争对于国家的损害,一心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很不幸,伦纳德·伍德似乎就是这样的人。 就在卢克·席尔瓦上下奔走的时候,临时营地内的改变其实正在发生。 南部非洲工作人员获准进入临时营地之后,营地内物资不足,缺医少药的状况总算是得到了有效改善。 南部非洲工作人员不仅带来了药品,还有各种各样的丰富食物,移民们的生活得到极大改善。 “车上装的是牛奶和鸡蛋,还有一些衣服和被褥,全部都是,并没有任何违禁品——”布鲁斯坐在卡车的副驾驶上,和临时营地门口的菲律宾卫兵交涉。 “把东西全部卸下来接受检查,卡车不能进入临时营地——”卫兵态度嚣张,上了刺刀的步枪在布鲁斯面前摇摇晃晃。 一名卫兵绕到车后想爬上车厢检查。 “拿开你的手,不准碰我的东西!”布鲁斯跳下车大吼,这些卫兵很过分,给他们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吃拿卡要都是常规操作。 不过布鲁斯是英国白人,肯定不会惯着这些菲律宾人。 “喊什么,不许大声喧哗——”比尔·罗宾逊依然负责管理临时营地,他现在情绪很暴躁,体罚士兵是家常便饭。 “上尉先生,请约束你的士兵,看看他们的小脏手,他们碰过的东西还能吃吗?”布鲁斯同样暴躁,他在保护伞公司当过雇佣兵,现在在布拉德办公室工作。 当然在菲律宾,布鲁斯还有另一个身份,他现在是一家南部非洲慈善基金会的高级主管。 “接受检查是必要程序,任何人不得违例。”比尔·罗宾逊冷漠,并不打算让布鲁斯轻松过关。 “有什么可检查的,我难道还会把炸药送进临时营地吗?”布鲁斯简单粗暴,雇佣兵可不是外交官,没有那么温文尔雅。 “这是我的地盘,必须遵守我的规定!”比尔·罗宾逊也够横,他这身上尉军装,确实是挺能唬人的。 “呵呵,罗宾逊上尉,我要提醒你,如果因为你的原因,导致我的利益受到损失,那么我不会找这些猴子的麻烦,我会直接找你!”布鲁斯毫不退让,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摩擦,布鲁斯无力化解,但是要对付某个上尉,布鲁斯还是能做到的。 说白了就是威胁,伦纳德·伍德搞事情,布鲁斯奈何不得伦纳德·伍德。 但是比尔·罗宾逊如果为虎作伥,那布鲁斯要报复比尔·罗宾逊还是很简单的。 比尔·罗宾逊明显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布鲁斯说的话太难听,话里威胁的意思也太明显,比尔·罗宾逊的脸瞬间变得涨红,额头青筋毕露,看似就要发作。 布鲁斯冷漠,看向比尔·罗宾逊的目光冰冷。 别以为扣着一群南部非洲移民,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可能的! “卡车不准进入临时营地——”比尔·罗宾逊终于还是让步,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布鲁斯的话虽然难听,但确实让比尔·罗宾逊感受到了威胁。 “都下车,卸货,咱们自己扛进去——”布鲁斯也没有得意洋洋,招呼司机和卡车上的装卸工。 其实也就十几个木箱和木桶,来回两三趟就全部搬进临时营地。 现在的临时营地,大部分地面上都已经铺上了一层石子,然后又铺了一层木板,临时营地的角落里也修了厕所,卫生状况已经有了很大改善。 “又是牛奶和鸡蛋,牛肉呢?水果呢?至不济也要准备一些巧克力吧,我们这里女人和孩子很多,她们需要补充营养。”麦克·贝迪奇对布鲁斯的工作很不满,挑挑拣拣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 “得了吧医生,就这些东西都已经很难得了,你要的巧克力要从南部非洲运过来,一个星期后大概能送到。”布鲁斯指挥几个工人把简易炉灶架起来给牛奶加热,自从南部非洲工作人员进入临时营地之后,临时营地内的女人和孩子就不再吃玉米饼和菜汤了,这些牛奶加上鸡蛋,一个人一天也用不完一美元。 就在布鲁斯和麦克·贝迪奇为移民们分配食物的时候,临时营地门口,十几名菲律宾士兵聚在一起羡慕不已。 这样的伙食标准,他们这些士兵都享受不到。 布鲁斯拿着一包烟主动走过去:“抽一根——” “谢谢先生——”接到香烟的士兵受宠若惊,南部非洲生产的香烟都是带过滤嘴的高档货,这些菲律宾士兵买不起。 布鲁斯微笑着把整整一包烟全部扔过去,接到香烟的士兵给其他人每人分一根,剩下的就直接装进自己兜里。 引来好几个士兵的不善目光。 “先生们,对这些女人和孩子好一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定有所回报,如果她们受到伤害,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会置之不理,上面的人怎么做,和我们都没有关系,总不该让我们为之负责。”布鲁斯对付这些士兵就很有办法。 士兵们唯唯诺诺,他们也不傻,肯定不愿意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当炮灰。 给士兵们一些绳头小利,布鲁斯接下来直接去找比尔·罗宾逊。 比尔·罗宾逊坐在办公桌后,看向布鲁斯的目光非常复杂。 “抱歉上尉,我为我刚才不理智的语言道歉,我不是针对谁,只是有感而发。”布鲁斯大大咧咧直接在比尔·罗宾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比尔·罗宾逊一言不发,静静看着布鲁斯的表演。 布鲁斯不废话,从兜里掏烟的时候,看似无意带出一张兰德银行的支票。 “抽一根?”布鲁斯目不斜视。 比尔·罗宾逊不接,也不说话,木雕一样。 布鲁斯微笑,抽出一根自顾自点上,向比尔·罗宾逊点点头起身就走。 暗红色的桌面上,白色的支票无比刺眼。 比尔·罗宾逊看向支票的眼神充满愤怒,胸口在剧烈起伏,呼吸明显加重,有那么一瞬间,比尔·罗宾逊甚至握住了枪柄。 这时候比尔·罗宾逊也终于看到支票上的数字,五百美元。 1236 滑铁卢 时下一辆福特汽车的售价才仅仅300美元,500美元对于比尔·罗宾逊来说已经不少了。 又不是要求比尔·罗宾逊作出什么违背原则的事,只是在比尔·罗宾逊的权力范围内,对临时营地内的移民给予一些适当的照顾,最起码不要虐待她们就行,这也不是多过分的要求。 布鲁斯不仅为临时营地送来了食物,还有一些衣服和被褥,都是移民们急需的生活必需品。 衣服都是产自南部非洲的普通衣物,临时收集的肯定也不可能有多合身,布料也不算高档。 这些衣服最大的作用不是挡风遮雨,而是让临时营地内的人们明白,南部非洲没有放弃她们,让她们看到希望。 布鲁斯离开营地的时候,比尔·罗宾逊的房门依然紧闭。 布鲁斯没有再去打扰比尔·罗宾逊,直接坐上卡车离开临时营地,接下来布鲁斯还要送更多的物资过来,直到这些移民离开临时营地。 临时营地情况逐渐稳定的时候,菲律宾和东印度的冲突愈发激烈。 两国渔民之间的撞船事件,最终是以东印度赔款而结束。 操纵渔船撞击菲律宾渔船,最终造成对方船长死亡的东印度船长,被东印度法庭判处15年监禁,但因为船长的身体原因,法庭判决监外执行。 换句话说,船长一天牢都不用坐,每个月到警察局报道一次就行。 这个结果并不能让菲律宾满意,菲律宾方面试图将船长引渡到菲律宾接受审判,这个要求被东印度直接拒绝。 12月10号,美国太平洋舰队两艘军舰出现在椰城外海。 椰城方面紧急出动近海巡逻艇对美方军舰进行拦截,要求美方军舰立即掉转航向,退出东印度水域。 “呵呵,不用理会,‘勇敢’号继续前进——”勇敢号驱逐舰舰长吉米·加罗波罗对东印度近海巡逻艇的喊话不屑一顾。 “勇敢”号是美国在1918年建造的维克斯级驱逐舰,这是美国海军历史上产量第五高的驱逐舰,参加了两次世界大战,一共建造了111艘。 维克斯级驱逐舰舰长95.86米,宽9.43米,满载排水量1247吨,装备四门四英寸50倍径舰炮,以及一门3英寸23倍径舰炮,和12个21英寸鱼雷发射管。 四英寸大概是101毫米,和战列舰相比不值一提,但对于排水量不超过300吨的近海巡逻艇来说,维克斯级驱逐舰还是优势明显。 “先生,我们已经进入东印度海域,再往前就是椰城——”大副詹姆斯·怀特轻声提醒,“勇敢”号是来示威的,不是来宣战的。 “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吉米·加罗波罗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向詹姆斯·怀特眼神凌厉。 詹姆斯·怀特不再说话,《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美国海军部分将领心高气傲,已经公然喊出取代英国皇家海军,主宰全球海洋霸权的口号。 当然了,这个口号并没有经过皇家海军的同意。 日本海军:MMP,你要称霸全球海域,有没有问过大日本海军的意见—— 两艘东印度近海巡逻艇,并没有和吉米·加罗波罗想象中一样退让,反而加速向“勇敢”号冲过来,一艘在“勇敢”号前方阻拦,另一艘在向“勇敢”号逐渐靠近。 “呵呵,不自量力——”吉米·加罗波罗冷笑,并没有命令“勇敢”号转向或者降低速度。 天空中这时候突然响起发动机的轰鸣声,吉米·加罗波罗举起望远镜观看,两架南部非洲鱼雷机突然出现在“勇敢”号正前方,机腹下的鱼雷清晰可见。 吉米·加罗波罗的表情终于从轻蔑转为严肃。 作为一艘驱逐舰,“勇敢”号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安装任何防空武器。 没有防空武器,在面对空中鱼雷机的时候就只能被动挨打,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一千多吨的吨位,面对动辄四百、五百口径的鱼雷,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一发足够入魂。 “返航——”吉米·加罗波罗盯着鱼雷机的眼睛简直要冒火,恶狠狠的看一眼“勇敢”号前方的近海巡逻艇,终于选择退却。 这时候“勇敢”号和近海巡逻艇的距离其实已经很近了,“勇敢”号的舵手全力转弯,和近海巡逻艇擦身而过。 已经处于俯冲状态的鱼雷机也紧急拉起机头,从“勇敢”号斜上方呼啸而过。 吉米·加罗波罗这时候才感觉到衬衣都已经被冷汗湿透。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罗克紧急命令印度洋舰队一艘重巡一艘轻巡和两艘驱逐舰紧急驰援东印度,加强东印度的军事力量。 “洛克,要尽量保持克制,尽力避免和美国海军的直接冲突。”菲利普已经决定明年一月份访问美国,在那之前,菲利普不想看到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我们的移民还在奎松的临时营地挣扎,时时刻刻面对疾病和死亡的威胁,你让我怎么保持克制?”罗克真的很无奈,美国看似气势汹汹,其实也是外强中干。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美国·军方有些人为了一己之私,正在蓄意挑起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对抗。 罗克也想以和为贵,奈何有些人不同意,一直在挑衅罗克的底线,罗克不可能一直退让。 “我已经和赫伯特对移民船这个问题进行了沟通,伦敦也在向华盛顿施加压力,洛克,要保持耐心。”菲利普希望能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罗克不说话,说白了那些移民都是华人,如果是白人,看看菲利普还有没有这么冷静! “华盛顿已经承诺会敦促驻菲美军尽快放人,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驻菲美军借口有菲律宾人受到虐待,也在争取美国国会的支持。”菲利普也很无奈,美国·军方有些人,和小胡子其实也是一丘之貉,唯恐天下不乱。 罗克当然也不会一味的委曲求全,伦纳德·伍德之所以强硬,是因为美军在菲律宾的绝对优势,给了伦纳德·伍德一个错觉,让伦纳德·伍德自以为在菲律宾无所不能。 其实美国在菲律宾的优势也真的没多大。 就在十二月稍晚些时候,菲利普访问美国前夕,在菲律宾南部巴拉望岛,终于爆发了反抗美军的民族起义。 事情的起因还在于伦纳德·伍德对菲律宾的高压统治,进入十二月,菲律宾政府对居住在巴拉望岛的巴拉望人征收重税,遭到巴拉望人的强烈反抗。 和以前的零星反抗不同,一个叫帕蒂尼奥的巴拉望人公开宣称,要结束美国在巴拉望的殖民统治,号召所有菲律宾人加入到反抗美军残暴统治的行列中。 帕蒂尼奥领导的反抗势力发展很快,圣诞节之前,短短半个月内,帕蒂尼奥的反抗军迅速发展到十万人。 伦纳德·伍德措手不及,命令麦克阿瑟率领菲律宾仆从军前往巴拉望岛,镇压帕蒂尼奥率领的反抗军。 “帕蒂尼奥叛军很可能受到外部力量的支持,如果不断绝外来援助,很难对帕蒂尼奥形成毁灭性打击。”麦克阿瑟临行前,希望得到更大的程度的援助。 麦克阿瑟所指的,就是和巴拉望岛只有一海之隔的加里曼丹。 巴拉望岛距离加里曼丹岛最窄处只有不到20公里,虽然海峡对面是英属马来亚,但是考虑到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麦克阿瑟有充分的的理由,认为帕蒂尼奥叛军很可能正是在英国的支持下,才能从星星之火发展到燎原之势。 美国在菲律宾,实行的也是单一殖民地经济模式,菲律宾作为美国的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地,没有自己的军工产业,原本根本没有反抗美军统治的能力。 让伦纳德·伍德和麦克阿瑟都没想到的是,帕蒂尼奥叛军装备精良,弹药充足,武器装备甚至比美国组建的菲律宾仆从军更先进,如果没有外部力量支持,这个情况根本无法解释。 “我已近命令舰队封锁巴拉巴克海峡,不允许任何船只通行,道格拉斯,你要强硬一点,把那些叛军全部吊死,要让所有人看到犯上作乱的下场。”伦纳德·伍德气急败坏,巴拉望岛的叛乱,等于是给了伦纳德·伍德狠狠一记耳光。 别看未来的菲律宾曾经公投要加入美国,美国都不接受。 现在的菲律宾对于美国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作为美国为数不多的海外殖民地,美国还是很重视在菲律宾的殖民统治,希望菲律宾能成为美国的“南部非洲”。 只可惜菲律宾人不争气,无法达成美国的期待,这和伦纳德·伍德的高压统治有很大关系。 结果巴拉望岛爆发的叛乱,充分证明伦纳德·伍德对菲政策的失败,如果不能尽快平息巴拉望岛的叛乱,那么伦纳德·伍德就要面对国会的质询。 无论如何,巴拉望岛的叛乱,都意味着伦纳德·伍德在菲律宾的总督生涯进入倒计时。 1月1号,就在菲利普启程前往美国的当天,麦克阿瑟率领菲律宾第一师登上巴拉望岛。 此时的麦克阿瑟肯定不知道,他已经迎来人生的第一个滑铁卢。 1237 南部非洲人参战了 一月一号,巴拉望岛北部的小镇迪尼,一队身穿墨绿色制服反抗军正潜伏在靠近海边的密林里。 这支反抗军大概三百人左右,他们的制服统一,装备精良,全部装备了美军制式的春田步枪,队伍中甚至还有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 大部分反抗军成员都是巴拉望人,其中几个高鼻子深眼窝的白人特别醒目。 这些白人是来自棉兰老岛的徳裔,世界大战爆发后,东印度向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发起进攻,当时美国还没有参战,一些居住在德国太平洋殖民地的德国人就逃到菲律宾,大部分都居住在棉兰老岛。 当然了,这些情况是这些白人自己说的,他们的真实情况没有人知道。 至少这些巴拉望士兵不知道。 “记住你们在训练营里学会的东西,你们已经接受了整整一个月训练,现在是时候拿出你们的毕生所学,将这些美国人的仆从军赶下大海,相信我,这些美国人的仆从军不堪一击,一旦开战之后你们就会发现,你们战无不胜——”一些白人军官分散在队伍中鼓舞士气,他们的英语非常流利,不过和美国人的英语不太一样。 以这些巴拉望士兵的见识,还分不清美式英语和英式英语的区别。 就在距离反抗军大约五百米的迪尼小镇,一队菲律宾仆从军正在登陆。 和反抗军相比,这些仆从军的装备很简陋,很多人使用的居然还是老式单发步枪。 除了步枪和刺刀之外,绝大部分仆从军连手榴弹都没有,他们的服装也破烂不堪,很多人甚至没有没有鞋子,营养状况似乎也不太好,虽然说不上骨瘦嶙峋,多少也有些营养不良,看上去瘦的可怜。 迪尼小镇只有大约几十户人家,现在小镇居民已经被转移到远离海边的内陆地区安置,自由军之前在镇内布置了一些陷阱,希望能给仆从军制造一些麻烦。 是的,巴拉望叛军的正式名称是“自由军”。 和以前的零星反抗不同,“自由军”的含义是,希望争取巴拉望,乃至所有菲律宾人的自由和平等。 这不仅仅是一个口号那么简单,“自由军”的形成,标志着巴拉望叛军已经提出自己的政治口号和纲领,有自己的理想和政治诉求,这会对美国的殖民统治造成根本性打击。 已经登陆的仆从军似乎根本意识到危险正在降临,一名仆从军士兵在进入小镇时不慎一脚踏空,然后整条街道就陷入剧烈的爆炸中。 和单纯的爆炸不同,自由军在炸药中添加了辣椒和胡椒,以及一些德国人提供的其他成分,结果炸弹爆炸后,整条街道就陷入浓重的白色烟雾中。 毫无准备的仆从军伤亡惨重,至少有二十多人在刚才的爆炸中阵亡,伤员不能得到及时救助,反而因为空气中的不明物质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榴弹发射器开火,重机枪掩护,步兵立即发动进攻,进攻!”指挥自由军部队作战的艾伦·多布森及时下达作战命令。 嗵嗵嗵—— 榴弹发射器反应迅速,500米距离上,榴弹发射器能够发挥最大威力。 咚咚咚—— 重机枪的吼叫摄人心魄,枪口炎喷出差不多半米长,一米粗的树木都挡不住重机枪子弹的冲击力,完全暴露在重机枪射界内的仆从军官兵无处躲藏。 一名仆从军军官试图组织抵抗,却被不知道哪儿飞过来的一颗子弹正中头部命丧当场。 原本就劫后余生的仆从军,从榴弹发射器和重机枪打响之后就陷入彻底的混乱,有些仆从军士兵趁乱逃走,更多仆从军士兵晕头转向,还有人跪地举枪投降,战斗打响的很突然,结束的更突然,从仆从军士兵引爆炸弹到战斗结束,最多不超过半个小时。 “完美!我们干掉了最少60人,俘获了180人,还有几十个伤员,我把他们留在原地自生自灭,希望他们可以活下去——”马修·斯莱特回来的时候,M5风衣的衣兜里鼓鼓囊囊,腰间的皮带上插着一把美军装备的M1911手枪。 M5风衣是南部非洲推出的一种野外服装,这种服装最显著的特色是宽大的兜帽和宽大的口袋,一经推出就广受市场欢迎。 至于M1911,这可能是美军历史上最著名的手枪,在美军服役足足七十多年,以坚固耐用威力强大著称。 “你应该给他们一个痛快。”艾伦比较人道,那些受伤的菲律宾人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助,那么他们只能在痛苦的哀嚎中等待死亡,这个过程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长达几个小时。 “你说什么呢,我从来不杀俘虏!”马修义正辞严,话还没有说完,远处海面上的驱逐舰突然开炮,空气中响起炮弹飞过的呼啸声,远远越过马修和艾伦,飞向远处的密林。 没有射表和雷达的年代,舰炮的命中率低的可怜,更何况是在数千米的距离上,和打击敌人相比,似乎发泄的成分更大。 “快速打扫战场,等待迎击美国人的下一次登陆,刚才有没有打死美国人?”艾伦不在乎仆从军的伤亡,击毙美国人,才能让美国人感觉到切肤之痛。 “当然,最少十个!”马修哈哈大笑,从兜里掏出一包美国烟递给艾伦,烟盒上还沾染着鲜血。 “咦,你自己留着吧——”艾伦嫌弃。 “我们可是穷疯了的叛军,没把那些美国人拖得清洁溜溜,就算是很人道了好吧。”马修哈哈大笑,点烟的时候露出一点手腕,艾伦随便斜了一眼,表是真多。 然后再看看马修的手,十根手指头居然带了六个戒指。 果然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马修当然也没有忘记艾伦,笑嘻嘻的摘下一块手表和两个戒指递给艾伦,见者有份。 艾伦这一次毫不客气接过来,一块表两个戒指,卖给军人服务部,怎么着也能卖个十几二十兰特。 炮击一直进行了半个小时,几百名仆从军在舰炮的掩护下划着小艇再次靠岸,这一次他们学乖了,没有急着进入迪尼小镇,而是现在岸边的沙滩上建立前进基地。 通过世界大战,美国人也确实是学到了不少东西。 “撤?”马修见无机可趁,顿时萌生去意。 迪尼小镇就在岸边,登陆的仆从军借助舰炮的掩护,还是能站稳脚跟。 这时候再发动袭击意义不大,搞不好会被仆从军死死拖住,到时候恐怕自由军也无法脱身。 “再等等看,说不定还有机会——”艾伦不担心,自由军所在的山腰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仆从军想要消灭300自由军,至少要付出三到五倍的代价。 别怀疑,山地作战就是这么残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不是开玩笑,想想当年志愿军在朝鲜打出的战绩,用“超人”来形容也不为过。 不过仆从军明显没有艾伦想象中勇敢,一直到夜晚降临,仆从军都没有离开滩头的出发阵地,向迪尼小镇进攻。 这一天在巴拉望岛北部,至少有十余处登陆点爆发了激烈的战斗,仆从军的伤亡数字超出麦克阿瑟预料之外,当晚的战斗结果统计,至少有2000名仆从军在战斗中失踪或者战死,占菲律宾第一师总兵力的十分之一。 这时候麦克阿瑟才惊讶的发现,这才刚刚登陆,第一师已经失去了继续作战的可能,如果没有更多的援军,第一师别说剿灭叛军,恐怕连深入巴拉望岛都做不到。 “混蛋,这不可能是巴拉望叛军正常的实力,东印度人一定参战了——不,肯定是保护伞公司那些该死的雇佣兵,保护伞正在帮助巴拉望人作战,南部非洲正在试图插手菲律宾内政,立即向总督府发电,南部非洲参战了,南部非洲人主动挑起了战争!”麦克阿瑟在“胜利”号重型巡洋舰舰桥内暴跳如雷,“胜利”号重型巡洋舰是菲律宾舰队的旗舰。 麦克阿瑟的参谋长大卫·安德鲁森和第一师师长丹尼·阿莫拉面面相觑,麦克阿瑟的性格就是这样总是口无遮拦。 别说现在并没有保护伞公司参战的证据,就算有,这种话也不能说。 至少不该从麦克阿瑟的嘴里说出来。 战争不是做游戏,南部非洲和美国这样的大国,一旦爆发战争,说不定就会引发第二次世界大战,麦克阿瑟现在的表现都不能用气急败坏来形容,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大卫,你在等什么,去发电报,告诉总督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麦克阿瑟估计不是想把南部非洲和美国拖入战争,而是急于推卸责任。 作为平叛的实际指挥官,部队在刚刚登上巴拉望岛,就遭到如此严重的伤亡,麦克阿瑟肯定是要负责任的。 现在麦克阿瑟只有把责任推给保护伞或者南部非洲,才能减轻他自己的责任,否则麦克阿瑟这个马尼拉驻军总司令恐怕也当不了几天。 1238 生不逢时 只想推卸责任的麦克阿瑟恐怕没想到,如果这个电报真的发出去,那么南部非洲和美国就真的到了战争边缘。 和丧心病狂的麦克阿瑟相比,参谋长大卫·安德鲁森还算冷静。 在参谋长大卫·安德鲁森看来,登陆部队之所以损失惨重,原因并不在于巴拉望岛叛军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在于麦克阿瑟的指挥失误。 第一师是美国组建的殖民地仆从军,总兵力大约一万五千人左右,出发之前,为了更顺利的完成任务,麦克阿瑟征召了一些向导和辅助部队,登陆总兵力大概两万人左右。 大概在麦克阿瑟看来,对于刚刚举起反旗不久的巴拉望岛叛军,两万人几乎手到擒来,不会遇到太多困难。 没想到巴拉望岛叛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占据有利地形,结果第一师刚刚登陆就几乎失去继续作战能力。 这个时代的部队,伤亡百分之十基本上就可以判定失去作战能力。 尤其是第一师这样的殖民地仆从军,一旦在战场上处于不利局面,几乎没有翻盘能力。 “麦克,冷静点,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固防御,将分散的登陆部队集中起来,否则夜幕降临,叛军很可能趁夜色进攻,那样我们将会遭受更严重的损失。”大卫·安德鲁森知道轻重缓急,第一次进攻肯定是已经失败了,但不能一无所获。 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现在麦克阿瑟应该对叛军的实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不再一无所知。 当然了,仅仅一天的战斗,麦克阿瑟收集到的信息也很有限,登陆部队得到的信息中,叛军作战方式灵活,善于利用地形,装备了包括榴弹发射器和重机枪之内的重武器,这也是麦克阿瑟判断南部非洲参战的基础。 不过对于叛军的数量,分布情况,后勤状况,人员结构等等,麦克阿瑟依然不清楚,这种情况下根本无法坚持作战。 “如果叛军具备夜间攻击能力,那就能充分证明南部非洲人的参战。”麦克阿瑟不傻,他才不在乎菲律宾人的损失。 二战期间,日军大举进攻菲律宾,当时已经从美国陆军退役,担任菲律宾总司令的麦克阿瑟从巴丹乘坐潜艇仓皇出逃,7.5万部下群龙无首,只能放下武器投降。 别管未来怎么美化这段历史,麦克阿瑟面对日本进攻没有选择作战到底而是临阵脱逃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至于后来盟军打回菲律宾,麦克阿瑟放着美军士兵已经修好的栈桥不走,非要叫上记者拍摄的那张蹚水走上沙滩的著名照片,以及那句著名的“我回来了”,呵呵,这很美国。 这里必须要说明的事,全世界部队有一说一,具备夜间进攻能力的真不多,南部非洲恰好是最擅长的。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利用夜色,多次在东线向德军发起进攻,获得全世界关注的同时,也为南部非洲军队打下赫赫军威。 别看世界大战已经结束好几年,具备夜间攻击能力的部队依然不多,巴拉望叛军就更不可能,夜间攻击,对于部队官兵素质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除非我们能有直接证据,否则我们什么都证明不了。”大卫·安德鲁森不同意麦克阿瑟的说法,南部非洲人不会那么傻,不会吧把柄拱手送上,就算在叛军中发现白人或者华人,南部非洲也会矢口否认。 巴拉望岛,本身就生活着很多白人和华人,甚至整个东南亚都是这样。 “不,我们能证明,至少我们可以获得更多的重视。”麦克阿瑟总算说了句心里话,之所以麦克阿瑟三句话离不开南部非洲,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获得关注。 对的,就是为了获得关注,麦克阿瑟就可以把两万人留在巴拉望岛,时刻面对叛军的围攻。 麦克阿瑟就是这么一个不甘于平淡的人。 麦克阿瑟出身名门,成绩优秀,从美国西点军校毕业时,创下西点军校有史以来的最佳成绩,毕业两年后即成为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军事副官。 世界大战期间,麦克阿瑟以上校军衔赴欧洲作战,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战斗力印象深刻。 也不止是南部非洲远征军,麦克阿瑟素以“个性鲜明”著称,其实就是谁都不服气,当时麦克阿瑟不仅是和远征军司令部关系很差,和美军将领的关系也不好。 这也是“华盛顿惨案”后,麦克阿瑟被发配到菲律宾的原因。 因为麦克阿瑟的坚持,刚刚登陆的滩头部队只能在夜晚的沙滩上坚守。 麦克阿瑟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补给没能及时送上滩头,滩头部队官兵在夜色中又冷又饿,怨声四起。 与此同时,艾伦和马修刚刚饱餐一顿,正在讨论要不要连夜进攻。 “我们可以把阵地前移,用榴弹发射器攻击滩头敌人,不让他们休息——”马修用雨衣遮挡着点起一支烟,这时候天空又开始下雨,幸好自由军战士出发前都携带着雨衣。 不过滩头的仆从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出发前并没有携带多余物资,雨衣这种东西肯定是不会携带的。 按照第一师的作战习惯,登陆之后就可以随意征用民房,所以雨衣什么的都是累赘,根本没有携带的必要。 现在登陆的士兵距离迪尼小镇不足五百米,可是没有人敢靠近迪尼小镇,所有人都对下午的战斗记忆犹新,那些战死的士兵遗体,依然留在迪尼小镇入口。 战斗刚刚结束时,迪尼小镇内还有伤病的惨叫和哀嚎。 现在这些声音都已经消失,迪尼小镇就像死去了一样毫无声息。 “当心你的烟头,混蛋!”艾伦提醒马修,夜间阵地上抽烟是大忌。 “就算那些仆从军发现我的烟头,我赌十兰特,那些仆从军也不敢发动攻击——”马修的话音还没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我FFF——”马修手忙脚乱,扔下烟头端起枪进入作战状态。 然后就没了任何声音。 “不是进攻?”马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太紧张了,这是我们的狙击手——”艾伦轻笑,现在的自由军中,狙击手,机枪手,指挥官这些特殊岗位,全部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老兵。 要不然第一师也不会败得这么惨。 “出发,出发,出发,我们不能落于人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马修看了眼脚边刚瞅了一眼的烟蒂犹豫着要不要捡起来接着抽。 嗯嗯,艰苦朴素是革命的传家宝,不能浪费。 “那就干他们一票,然后撤退——”艾伦同意马修的建议,这一夜滩头的官兵会很难熬,他们要忍饥挨饿,要面对恶劣的天气,还要面对自由军战士的袭击。 第一师正在滩头煎熬的时候,罗克刚刚回到比勒陀利亚。 菲利普已经从鲸湾出发前往美国访问,在菲利普离开南部非洲这段时间,罗克作为国防部长和南部非洲武装力量总司令,将代替菲利普处理南部非洲政务。 换句话说罗克现在就是摄政王—— 哎呀这个形容也不太合适,不过无所谓了。 其实按照南部非洲的内部排序,首相离开南部非洲,代行首相职责的应该是国会议长。 不过没有人在乎这一点,就连巴克都理所当然的接受菲利普的安排。 罗克也没有推辞,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基钦钠和阿德。 “洛克,我还以为你把我这个老头子抛到九霄云外了呢——”几十章没有出场的基钦钠就像被打入冷宫的皇太后。 阿德看着罗克笑吟吟的不说话,南部非洲现在发展的很好,阿德老怀大慰,精神愈发矍铄,身体也有点发福。 这很正常,心宽自然体胖,以前的阿德也确实是瘦了点。 “怎么会,这段时间有点忙,这不是来了吗——”罗克心情不错,菲丽丝又有了身孕,这是她和罗克的第五个孩子。 看到了没,这才是真正响应南部非洲号召,五个才基本达到及格线而已。 当然了,如果算上艾达那边,罗克距离生出一支足球队的理想又进了一步,假日时日,洛克家族也会成为南部非洲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不仅仅是实力,也包括成员数量。 “听说美国的东亚殖民地爆发了叛乱?”基钦钠似笑非笑,对罗克的基本操作已经了然于心。 “好像是——”罗克笑嘻嘻,爆发了叛乱又怎么样,反正和南部非洲没关系,是美国人自己不争气,搞得天怒人怨。 “你得小心点,别弄巧成拙。”基钦钠才不信罗克的鬼话,要是没有外来帮助,巴拉望岛根本没有叛乱的勇气。 按照基钦钠对罗克的了解,有没有帕蒂尼奥这个人都说不定。 或者说,帕蒂尼奥这个人是不是巴拉望人都说不定。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美国人是作茧自缚,活该!”罗克坚决不承认。 也就是罗克生不逢时,如果罗克穿越的时间提前个百十年,大英帝国还有没有机会成为日不落帝国都说不定。 1239 刽子手 天下大势分分合合,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也就罗克穿越到二十世纪初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刻,要是罗克穿越到大航海时代,那还有老欧洲什么事,全世界恐怕都是华人的殖民地。 这个思路不错,下本书的内容确定了,就是大航海时代。 “美国只是扣了船,你就干脆把美国的殖民地搞乱,会不会太过分?”基钦钠才不信罗克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对待敌人,罗克从不留情。 “我都说了,巴拉望岛的叛乱和我没关系——”罗克死活不承认,然后就看到阿德脸上慈祥的姨母笑。 “——现在美国是我们英联邦最终的对手。”罗克终于承认巴拉望岛的叛乱和南部非洲有关。 不承认也没有,南部非洲在这方面劣迹斑斑,现在全世界只要有殖民地爆发叛乱,南部非洲通常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实在是有南部非洲支持的叛乱,和没有南部非洲支持的叛乱截然不同。 没有外部力量支持,殖民地叛乱都是小打小闹,根本不值一提。 别看菲律宾仆从军在巴拉望岛的海滩上损兵折将一败涂地,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支持,就菲律宾仆从军那样的实力,也有足够的能力平息巴拉望岛的叛乱。 有南部非洲的支持,叛军爆发出的战斗力还是挺强大的,这一点葡萄牙人和比利时人体会相当深刻。 马达加斯加不算,马达加斯加那是法国人实在不争气,不管南部非洲插不插手,法国都是要被迫放弃马达加斯加的。 真正没有南部非洲插手的地区是小亚细亚半岛,现在小亚细亚半岛有十几个政权,有的试图复辟奥斯曼帝国,有的打着“民主自由”旗号试图建立共和国,更有的连个政治口号都没有,纯粹就是浑水摸鱼。 “这就对了洛克!就是要实实在在给美国人一个教训,狠狠打击美国人的嚣张气焰!”基钦钠这个老殖民地军人,脑子里估计每天想的都是作战。 “赫伯特,冷静点,不要影响洛克的判断。”阿德确实是冷静,罗克也是很有分寸的。 别看南部非洲到处煽风点火,实际上都和美国有关,对于英联邦国家,罗克还是很仁慈的。 说白了,南部非洲现在就是代表老欧洲对抗美国的扩张,试图扼杀美国的崛起。 这样看起来,罗克确实是保守派,而且还是代表整个旧大陆的保守派。 “你们现在这些人,就是缺少了点我们那代人的强硬,在我们那个时代,美国和日本根本就没有翻身的机会。”基钦钠大言不惭,人家是好汉不提当年勇,他是整天活在回忆里。 “要不是你们那代人挖了这么大一个坑,我们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罗克针锋相对,感谢世界大战。 基钦钠他们这代人在世界大战结束后正式推出历史舞台,如果没有世界大战,罗克他们这代人还没有这么快走到台前。 “哈哈哈哈,我们也给你们留下了更多资产,你们应该在这个基础上更上一层楼,这才是对你们真正的考验。”基钦钠为老不尊,反正怎么说都是他有理。 “不过说真的,洛克你确实要小心点,别让美国人抓住把柄——当然你也别担心,就算美国人发现了什么,他们也不会大肆宣扬,否则美国和大英帝国,就将走向全面对抗,这是美国人无法承受的损失——”阿德对美国的判断很准确,基本和罗克一致。 还是那句话,美国现在也是外强中干,还没有真正做好和大英帝国全面开战的准备。 看看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就知道,美国人其实是很鸡贼的,世界大战前两边做生意闷声发大财,等德国财政陷入枯竭,没能力继续从美国购买物资,这时候美国人才亲自下场,捞取最后一个铜板。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站在美国的立场上谋取利益最大化,那么美国应该加入德国一方,推翻英法主导的全球殖民体系,这样才最符合美国的利益。 之所以加入协约国,根本原因还是在于美国并没有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充满了商人的狡诈和投机,根本不值得信任。 在菲律宾这个问题上,美国的态度同样不坚定,说白了菲律宾并不是美国的核心利益,美国希望把菲律宾当成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地,可以美国又没有踏踏实实经营菲律宾的耐心,结果就是画虎不成反类犬,菲律宾不可能成为美国的南部非洲,更可能成为美国的“马达加斯加”。 “巴拉望岛的地形很复杂,山高林密,四面环水,美国要想真正平息巴拉望岛的叛乱,最起码要投入五十万人,现在就看美国人有没有这个决心。”罗克冷笑,美国多半是不会像第二次布尔战争的英国一样,为了一个没多少价值的巴拉望岛,派出几十万美军,花费数亿美元的经费。 英国的全球战略收缩就是从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开始的。 虽然赢得了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国的收获明显大于损失,怎么算都是得不偿失,有英国的前车之鉴,罗克相信美国的政客不会重蹈覆辙。 “美国人最好这样做——”基钦钠哈哈大笑,笑声中却带着悲凉,以及无限的幸灾乐祸。 美国要是真的派出几十万人,那罗克就真认了。 事实也和罗克判断的一样,第一天的失败之后,麦克阿瑟并没有等来国内的援军,反而等到了伦纳德·伍德的撤退命令。 “撤退是不可能撤退的,麦克阿瑟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撤退’这个词!”麦克阿瑟大发雷霆,短短一夜,被压制在滩头毫无寸进的第一师又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 巴拉望岛叛军和大卫·安德鲁森担心的一样,趁着夜色,在多地同时向滩头仆从军发动袭击。 大多数时候,袭击只是骚扰,自由军并没有真正投入部队进攻,但是有两处进攻格外猛烈,在巴奎特附近的战斗中,自由军的袭击造成滩头部队的崩溃,结果滩头部队和附近赶来增援的仆从军发生激战,天亮后战斗才停止,双方各死亡近百人。 “再等一天,第一师可能会全军覆没。”大卫·安德鲁森脸色难看,如果第一师真的全军覆没,麦克阿瑟固然要负主要责任,大卫·安德鲁森也要负连带责任。 “不可能,立即命令第一师向迪尼靠拢,最起码要稳固迪尼的防守,建立真正的前进基地。”麦克阿瑟固执己见,绝不接受失败。 就在麦克阿瑟和大卫·安德鲁森陷入分歧的时候,小镇迪尼附近的第一师部队再次接到攻击迪尼的命令。 第一师部队的动向,被隐藏在阵地里的艾伦和马修看的清清楚楚。 昨天晚上,艾伦和马修的部队得到充分修整,早晨刚刚接受了一次物资补充,鉴于迪尼附近的敌人数量在增加,指挥部给艾伦和马修又送来了两架榴弹发射器和四挺马克沁重机枪,以及六门迫击炮,这让艾伦和马修信心爆棚。 不到300的部队,装备了3挺榴弹发射器和六挺马克沁重机枪,以及六门迫击炮,就连南部非洲最精锐的部队也做不到。 “我觉得我们现在有能力一口气打到马尼拉,活捉麦克阿瑟和伦纳德·伍德。”马修现在使用的武器是一把“超级左轮”,这可以算是时下威力最强大的单兵武器,一个人的输出堪比一个迫击炮排。 “去吧,我支持你!”艾伦无语,麦克阿瑟膨胀你也膨胀,人家可是名门出身,将门之后—— “来了,来了——”马修扔掉嘴里的烟头精神大振,数百名仆从军已经离开滩头,正在向迪尼小镇靠近。 不过让艾伦和马修没想到的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却是仆从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几十个菲律宾人。 很明显,仆从军是驱赶着这些菲律宾人去趟雷。 被仆从军抓到的菲律宾人几乎都是女人和孩子,以及行动不便的老人。 这可以理解,巴拉望岛叛乱发生后,年轻人都已经逃入内陆地区,只有女人和孩子以及老人逃不了。 那些菲律宾人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不过她们敏感的感觉到,前面有巨大的危险在等待着她们。 一个菲律宾女人无法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突然转身就跑。 丧心病狂的仆从军士兵几乎毫不犹豫,好几个人同时开枪,将那个精神崩溃的菲律宾人乱枪击倒。 然后一名仆从军士兵走过去,抬起上了刺刀的步枪,恶狠狠的向正在挣扎的女人刺过去。 一刀,两刀—— 艾伦不说话,低着头检查枪膛内的子弹。 马修冷漠的看着正在发生的这一切,悄悄调整“超级左轮”的标尺。 战争年代,人命如草芥,圣母是不可能圣母的,都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的刽子手,谁都没资格指责谁。 1240 说不插手就不插手 别看美国大片里都把美军塑造的跟天使一样,动不动就要发个糖分个巧克力,从这些细节入手,表现美国所谓的人性。 实际上“北美匪帮”才更适合美军部队,通常形容一支部队道德败坏都是用“无组织无纪律”来形容,北美匪帮那是有组织无纪律,比无组织无纪律更可怕。 在菲律宾当然也是一样,仆从军士兵将刺刀刺向已经中弹倒地的女人时,来自美国的军官就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并没有任何制止的意思,反而催促部队加快速度,希望更快拿下小镇迪尼。 不管那些菲律宾人是如何哀嚎求饶,她们都在仆从军刺刀的逼迫下,一步步靠近小镇迪尼。 和昨天的战斗不同的是,这一次仆从军明显接受了教训,地面部队还没有进入迪尼,停在海面上的军舰就开始对岸轰击,掩护地面部队的行动。 大口径舰炮的威力还是很可观的,美军舰炮不仅发射高爆弹,还使用了燃烧弹,对付躲藏在树林里的自由军战士。 “开火,开火——”艾伦不想被动挨打,袭扰战如果打成狙击战,自由军战士将会遭受巨大损失。 一阵猛烈地射击之后,艾伦立即指挥部队撤退。 有舰炮的掩护,自由军很难占到太多便宜,不过军舰不可能一直留在迪尼外海,等军舰离开后,自由军还会卷土重来。 在付出巨大牺牲后,仆从军总算攻占迪尼。 “从登陆到现在,我们已经损失了超过3500人,再打下去,部队可能直接崩溃。”大卫·安德鲁森表情难看,现在的麦克阿瑟就像冷血的屠夫,不断驱赶着仆从军官兵去死,哪怕仆从军很多军官都是美国人。 “我们已经有了进展,稳固前进基地之后,就可以向内陆地区进攻,发电报给马尼拉,我需要更多的援军,该死的援军在哪儿?”麦克阿瑟情绪暴躁,他也知道部队损失惨重,但是仗打到这份上,麦克阿瑟也无路可退。 “就算是征调部队也是需要时间的,现在马尼拉只剩下不到三千驻军,我们首先要保证马尼拉的安全——”大卫·安德鲁森据理力争,美国在菲律宾一共只有这点人,各地的驻防还需要大量兵力,根本没能力在短时间内给麦克阿瑟派来援军。 除非从美国本土征调部队。 但是那样一来,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上,为了一个价值不大的巴拉望岛,征调数十万部队,花费数亿美金,到底值不值得。 “叛军已经撤退,现在只要再加一把力,就可以把叛军全部消灭,相信我,我们有这个能力。”麦克阿瑟固执己见,攻占迪尼给了麦克阿瑟巨大信心,让麦克阿瑟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叛军是战略撤退,并没有遭到巨大损失,如果我们要进攻,就要做好和叛军游击作战的准备,我们现在根本没这个能力,要提高对叛军的重视,这些人绝不是刚刚拿起武器的渔夫。”大卫·安德鲁森现在至少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巴拉望岛叛军,背后确实是有外部势力支援。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叛军为什么拥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菲律宾仆从军就算再不济,也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部队,而且担任军官的还都是美国人,没理由连一帮渔夫都对付不了。 “我都说了,一定是南部非洲人从中作祟,所以我们一定要消灭叛军,就算将巴拉望岛全部炸平,也要把那些叛军统统吊死。”麦克阿瑟疯狂嚎叫,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美利坚绑上战车。 “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大卫·安德鲁森彻底崩溃,麦克阿瑟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总指挥应有的理智和冷静,他这样做,会把美国拖入深渊。 就在麦克阿瑟和大卫·安德鲁森陷入巨大分歧的时候,距离迪尼400公里外的马尼拉,卢克·席尔瓦依然在为临时营地里的妇孺奔走。 巴拉望岛爆发叛乱之后,美国驻菲总督伦纳德·伍德以安全为借口,对南部非洲工作人员进行限制,除了医生和护士之外,拒绝其他南部非洲人进入临时营地。 “总督阁下,调查总需要一个时限,不可能无限期拖延下去,几百名南部非洲人被你们关进临时营地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你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调查清楚事实真相?”卢克·席尔瓦现在一点也不着急,着急的是伦纳德·伍德。 “无可奉告!”伦纳德·伍德脸色难看,自从巴拉望岛叛乱之后,伦纳德·伍德就陷入巨大的危机中,如果不能尽快平息叛乱,那么伦纳德·伍德就会被当做替罪羊,灰溜溜的离开菲律宾。 卢克·席尔瓦微笑,看向伦纳德·伍德的眼神充满讽刺。 不管美国人承认不承认,在治理殖民地这方面,美国和英国之间确实是存在巨大差距。 想想也可以理解,美国对外扩张才开始多少年,从美西战争开始算,也就二三十年而已。 英国的海外殖民可是从大航海时代就开始了,治理殖民地经验之丰富,全世界都无出其右。 对待叛军,像美国这样一味强硬也不是不行,关键还是看叛军的实力,现在美国人也知道巴拉望岛叛军背后有外部势力支持,这时候还一味强硬确实是不智。 可惜有些经验,必须通过教训才能总结出来,美国人在这方面还很稚嫩。 “巴拉望岛周边海域已经被封锁,任何船只靠近,都会受到美国海军的冷酷打击,你觉得巴拉望岛的叛军能坚持多长时间?”伦纳德·伍德也是色厉内荏,封锁海面是选项之一,有没有效果还有待验证。 “啊,这一点总督阁下你不用担心,南部非洲船只会远离巴拉望岛周边海域。”卢克·席尔瓦以柔克刚,不让靠近就不靠近嘛,事实上自从南部非洲移民船被扣之后,所有南部非洲船只都是绕着菲律宾走,避免矛盾进一步升级。 “东印度——”伦纳德·伍德确实是想借题发挥。 “呵呵,东印度和南部非洲没有关系,我们也没有权利限制东印度船只。”卢克·席尔瓦不接招,扣押移民船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东印度宣战啊—— 跟东印度宣战,就等于跟南部非洲宣战。 如果南部非洲参战,那就会把所有英联邦国家全部拖入战争。 如果英联邦和美国之间爆发战争,猜猜旧大陆国家的立场。 美国这些年积累的财富,还是很让人眼红的。 看着一身轻松的卢克·席尔瓦,伦纳德·伍德感觉自己的牙有点痒。 本来按照伦纳德·伍德的设想,菲律宾扣押南部非洲的移民船,南部非洲完全可以对等报复,扣押一两艘美国船只,大家心照不宣制造点小摩擦,刷一刷存在感,也好有理由向各自国家的国会讨要更多军费。 结果南部非洲完全不按剧本走,菲律宾刚刚扣押移民船,巴拉望岛就爆发声势浩大的叛乱,直接动摇美国殖民菲律宾的统治基础,这确实是让伦纳德·伍德措手不及。 现在伦纳德·伍德也是骑虎难下,就算释放移民船,巴拉望岛的叛乱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平息。 可是继续扣押移民船—— 别把南部非洲当泥人,大英帝国虽然战略收缩,港口和舰队依然遍布全世界,要制裁美国真不难,不允许美国船只进入英国港口,就可以让大半美国远洋航运公司倒闭。 “卢克,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保护伞公司的高。”伦纳德·伍德需要一个台阶,否则他的政治生涯会很快走到尽头。 “当然,不过为什么?”卢克·席尔瓦惊讶。 “有一笔业务要谈。”伦纳德·伍德居然要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对付巴拉望岛叛军—— 哎呀这个脑洞有点大,恐怕伦纳德·伍德还不知道,巴拉望岛叛军内,现在就有很多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或者伦纳德·伍德知道,这也是他希望的。 “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呵呵,总督阁下,恐怕你不知道,保护伞公司从来不做能力范围之外的事。”卢克·席尔瓦提醒伦纳德·伍德。 保护伞公司确实是有类似规定,不插手大国之间的纠纷,只做能力范围之内的事。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比如一盘散沙的小亚细亚半岛啊,又比如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南美啊,都有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身影。 但在英法海外殖民地,保护伞公司就循规蹈矩,最多为当地权贵提供个安保服务什么的,从来不接受反政府武装的雇佣。 “保护伞公司的能力范围有多大?”伦纳德·伍德才不信这些鬼话,规矩定出来就是让人打破的。 “譬如协助菲律宾政府平定巴拉望岛的叛乱,就超出了保护伞公司的能力范围。”卢克·席尔瓦直接划线,说不插手就不插手。 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替美国人卖命? 想得美! 1241 别把南部非洲当泥人 伦纳德·伍德没想到的是,更大的噩耗还在后面。 就在伦纳德·伍德决定封锁巴拉望岛周边海域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东印度政府突然签订了一个军购协议,东印度政府将以每艘15万兰特的价格,从南部非洲采购12艘潜艇。 说到潜艇,《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潜艇已经成为爱德华造船厂的又一个拳头产品。 世界大战期间,各国潜艇共击沉192艘战斗舰艇,最辉煌的莫过于德国U9号潜艇,1914年,U9号潜艇在比利时海外用不到90分钟的时间就击沉3艘12000吨级的英国装甲巡洋舰,造成1500名皇家海军官兵死亡。 世界大战中期,处于海军劣势的德国被迫使用“无限制潜艇战”,使用潜艇攻击海洋交通线上的运输商船,着同样取得了更为显著的战果。 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共击沉联军商船总吨位达到1300多万吨。 因为法国的反对,《华盛顿海军条约》并没有对潜艇进行任何限制,所以即便是“海军假日”时代,潜艇依然得到快速发展。 世界大战结束后,爱德华造船厂在吸收了法国和德国的潜艇优势后,设计了一种性能卓越的潜艇,这种潜艇被成为“幽灵”型潜艇。 “幽灵”型潜艇满载排水量1300吨,采用双壳船体和柴油机加电机两种推进系统,在水面航行时,“幽灵”型潜艇依靠柴油机推进系统,速度可以达到空前的20节;在水下航行时,“幽灵”型潜艇依靠电力推进系统,航速可以达到10节;在水面以9节的经济航速航行时,“幽灵”型潜艇的续航力可以达到一万海里。 和动力系统同样强大的是“幽灵”型潜艇的武器系统,“幽灵”型潜艇抛弃了时下潜艇常见的火炮,只装备了口径为533毫米的“大白鲨”鱼雷,这种鱼雷是尼亚萨兰军工和皇家海军研究所联合研制的,速度快、威力大、性能可靠,南部非洲海军装备的巡洋舰和驱逐舰,也都装备了“大白鲨”鱼雷。 毫无疑问,东印度从南部非洲购买潜艇,对于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是一个巨大威胁,伦纳德·伍德在得知此事之后,马上召见卢克·席尔瓦,反对南部非洲和东印度的军购。 “东印度购买潜艇,只是为了保证东印度安全,并不是针对太平洋舰队,东印度海军就算装备了潜艇,也无法对太平洋舰队构成实质威胁,总督阁下,你不用太担心。”卢克·席尔瓦轻描淡写,潜艇的作用可不仅仅是作战,破交袭击侦查突破封锁线,作用还是很大的。 “南部非洲如果执意将潜艇出售给东印度,那肯定会打破东印度周边地区的实力平衡,太平洋舰队也势必被迫做出回应,你们这是主动破坏《华盛顿海军条约》,会对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关系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伦纳德·伍德怒火中烧,太平洋舰队刚刚封锁了巴拉望岛,东印度转身就从南部非洲购买潜艇,这尼玛要还不是针对,那什么才是? “《华盛顿海军条约》并没有针对潜艇进行限制,即便有,东印度也不是《华盛顿海军条约》的签署方,同样不受《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更何况南部非洲将潜艇出售给东印度,是南部非洲的内政,你又有什么权利干涉?”卢克·席尔瓦不客气,伦纳德·伍德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无法回头。 退一万步说,南部非洲的外交官,也不可能在美国的官员面前唯唯诺诺。 之前卢克·席尔瓦委曲求全,那是为了临时营地里的南部非洲人争取权利。 现在既然伦纳德·伍德不准备放人,卢克·席尔瓦也不客气,有本事你就扣着一辈子不放。 菲利普已经即将抵达美国,看你伦纳德·伍德能在驻菲总督的位置上嚣张几天。 “你们这种行为,是对我们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关系的伤害!”伦纳德·伍德还在那这个借口说事。 “你们无缘无故扣押我们的移民船,扣留我们南部非洲人,这就不是对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关系的伤害?”卢克·席尔瓦同样怒发冲冠,尼玛玩双标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大英帝国玩双标时,美国人还在跟印第安人学种地呢。 也就是这帮无耻的美国人,跟印第安人学会了种地,转手就开始收购印第安人头皮,还弄出来一个感恩节感谢印第安人对美国人的帮助,尼玛你们就是这么感谢的? 感谢你八辈祖宗! “我们之所以扣押移民船,是因为你们先虐待菲律宾工人。”伦纳德·伍德还是旧事重提。 “有没有虐待行为发生,我们都很清楚,总督阁下,如果你一意孤行,我敢保证,东印度会拥有更多的先进武器,菲律宾人——哼哼——”卢克·席尔瓦总算没有脱口而出,不过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菲律宾人怎么样?”伦纳德·伍德怒极反笑,世界大战后,美国已经将太平洋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总督阁下,你该不会以为巴拉望岛的叛乱是无中生有吧?”卢克·席尔瓦老神在在。 “当然不是,巴拉望岛的叛乱,是因为某些卑鄙小人的背后支持——”伦纳德·伍德就差没有直接破口大骂。 “总督阁下,你要从菲律宾政府自身寻找原因,一味推卸责任并不明智,国会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卢克·席尔瓦唾面自干,伦纳德·伍德可以不在乎菲律宾人的死活,不能不在乎国会的态度。 适当表现一下强硬还是有好处的。 不过也不能一味强硬。 考虑到不能给伦纳德·伍德太大刺激,卢克·席尔瓦同意推迟交付东印度潜艇的时间。 也就是从明年一月份推迟到明年五月份。 作为回报,伦纳德·伍德同意释放临时营地内的所有女性和未成年人。 消息传到临时营地,临时营地一片欢腾。 “明天早上就会有一艘南部非洲邮轮经过这里,到时候他们就将搭乘邮轮前往南部非洲,我早就说过,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会放弃我们的,我们的使领馆官员一直在努力。”麦克·贝迪奇总算放下心口一块大石,他这段时间夜不能寐,头发没有时间理,胡子没有功夫剃,看上去乱糟糟的就跟野人一样。 “我们就该狠狠教训这些无法无天的混蛋,还有那些该死的土人,他们都该下地狱。”刚刚被转移到临时营地的“胜利”号移民船船长戴维斯同仇敌忾,他之前和“胜利”号的船员被菲律宾殖民政府以调查名义关押在奎松,现在刚刚被放回来。 “你觉得勋爵会放过他们?勋爵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麦克·贝迪奇高深莫测,虽然被关押在临时营地,麦克·贝迪奇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南部非洲工作人员虽然不能进入临时营地,每天的物资供应并没有中断,麦克·贝迪奇有接触外界的机会。 “有没有什么好消息?”戴维斯精神大振,别管是什么消息,只要能看到美国人倒霉就行。 “巴拉望岛爆发了叛乱,那位麦克阿瑟将军率军平叛,听说损兵折将一败涂地,有数千人阵亡——”麦克·贝迪奇喜气洋洋,巴拉望岛的叛军实在是太给力了。 “哈哈哈哈——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戴维斯哈哈大笑,被关押多日的抑郁一扫而空。 “闭嘴!给我安静点!”大概戴维斯的笑声有点刺耳,远处突然传来呵斥的声音。 “老子笑几声关你什么事?”戴维斯性格火爆,作为一个南部非洲人,对于叛乱早已习以为常,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混蛋——老子要把你吊起来打——”比尔·罗宾逊心情很不好,他即将被调离临时营地,前往巴拉望岛增援。 现在的巴拉望岛,对于菲律宾仆从军来说就是地狱。 “来来来——不打你是孙子——”戴维斯不退缩,有本事把枪放下,看看是谁把谁吊起来打。 “得了船长,少说两句,跟一个快死的人费什么话——”麦克·贝迪奇阴损,这话是用汉语说的,比尔·罗宾逊多半是听不懂。 “哈哈哈哈,没错,不用跟一个快死的人废话。”戴维斯爆笑,感谢南部非洲对汉语的推广,他和麦克·贝迪奇用汉语对话,居然有一种智商上碾压比尔·罗宾逊的快感。 “你们特么在说什么?”比尔·罗宾逊果然不懂汉语。 “我们在祝你好运,你确实需要一些祝福——”麦克·贝迪奇的眼睛里带着怜悯和嘲讽。 比尔·罗宾逊在接到调令之后,一直就处于崩溃边缘,第一师到现在已经死伤4000多人,麦克阿瑟却还坚持不退兵,寻求更多援军,这个时候去巴拉望岛增援,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想到这里,比尔·罗宾逊突然愣在当场,连麦克·贝迪奇和戴维斯什么时候走的都没有注意到。 1242 没良心 泥人都有三分火性,更何况南部非洲这样一个国力蒸蒸日上的庞大国家。 美国终究还不是未来的世界警察,都不说全世界,就东南亚这块已经被美国视为自留地的土地上,美国都要面对英法的联合排挤,以及日本的强力挑战。 更何况还有东印度这样背后有着南部非洲支持,随时准备跳出来捅美国一刀的忠诚小弟。 可以说美国面对的形势之恶劣,远远超出美国人的预料之外。 就在伦纳德·伍德释放一部分被扣押人员的时候,麦克阿瑟指挥的菲律宾仆从军被彻底困在迪尼动弹不得。 在付出数千人代价之后,麦克阿瑟指挥的仆从军终于攻占迪尼,获得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前进基地。 麦克阿瑟总算没有失去理智,没有命令迪尼仆从军轻率进攻,而是用了近一个星期时间向迪尼集结兵力,输送物资,并且派出侦察部队向巴拉望岛腹地进行侦查。 这个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巴拉望岛地形复杂,自由军战士擅长伪装隐蔽,有时候仆从军士兵从身边经过都无法发现,最糟糕的时候,麦克阿瑟一天之内损失十余队侦察兵,有去无回了无生息的那种。 自由军也不会任由仆从军积蓄力量,日夜不停对迪尼进行骚扰袭击,迪尼仆从军狼狈不堪,几乎每天都有人被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子弹一击致命,又或者在睡梦中被剧烈的爆炸惊醒。 “让他们打,我看他们能有多少炮弹。”麦克阿瑟咬牙切齿,他现在已经将司令部从“胜利”号重型巡洋舰上转移到迪尼小镇,终于踏上巴拉望岛。 “很难,我们捡到了一个没有爆炸的炮弹——”大卫·安德鲁森不悲不喜,就在昨天,麦克阿瑟再次接到伦纳德·伍德的撤退命令,不过麦克阿瑟依然置之不理。 如果麦克阿瑟奉命撤退,那么麦克阿瑟的军事生涯就将蒙上一层无法洗清的污点,这是麦克阿瑟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堂堂马尼拉驻军总司令,居然连一帮叛军都无法消灭,这简直是笑话。 “怎么能是捡到的呢——是我们缴获的——”麦克阿瑟纠正大卫·安德鲁森的措辞不当,在麦克阿瑟发给伦纳德·伍德的战报中,第一师已经击毙了数千名巴拉望叛军,只要伦纳德·伍德再给麦克阿瑟一些援军,麦克阿瑟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巴拉望叛军。 “好吧——是我们缴获的,我想你有必要看一看。”大卫·安德鲁森不争辩,麦克阿瑟说什么就是什么。 严格说起来,仆从军捡到的——“缴获的”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炮弹,而是使用油质包裹的一个巨大炸药包。 “我们已经测量过了,大约十公斤重,优质里面全部都是火药,虽然不是高性能军用炸药,威力依然很可观——我怀疑这种炸药是巴拉望叛军自己制造的,也就是说,巴拉望叛军已经拥有制造武器的能力。”大卫·安德鲁森心情沉重,这对于菲律宾殖民政府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 伦纳德·伍德之所以下令封锁巴拉望岛周边海域,就是希望断绝巴拉望叛军的外部援助,将巴拉望叛军困死在巴拉望岛上,一旦巴拉望叛军弹尽粮绝,那么仆从军将不费吹灰之力将叛军一网打尽。 现在随着叛军拥有制造炸药的能力,困死巴拉望叛军的可能性正变得越来越渺茫。 “叛军自己制造的?”麦克阿瑟怀疑叛军是否拥有制造炸药的能力。 制造炸药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一那啥二那啥三那啥,按照这个比例配置出来,再加一些其他原料调和,就是性能不错的黑火药。 “是,我们对炸药的原料进行分析,发现配方并不复杂,这种火药的威力并不大,不过巴拉望叛军明显找到了很合适的使用方式,这样的一个炸药包,杀伤范围可以达到五十米左右,昨天一个炸药包在一个帐篷附近爆炸,结果在帐篷里休息的一个班全部阵亡,他们表面上看没有任何伤痕,尸检发现内脏都已经被震碎,如果叛军拥有大量这种炸药,那么我们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灭叛军。”大卫·安德鲁森表情凝重,这样的炸药包,其实应该埋在仆从军前进的必经之路上。 想想看,一队仆从军官兵正在山间的密林里前进,突然道路旁的山崖发生剧烈的爆炸,整个山崖垮塌,山崖下的仆从军被活埋—— 那场面! 伤亡倒是其次,主要是心理上的威慑,走着走着突然就被活埋,简直吓死人。 “大卫,别说这些丧气的话,我们现在必须消灭叛军,没有后路可退。”麦克阿瑟压低声音,他和大卫·安德鲁森其实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失败,俩人谁都逃不掉战争部的问责。 “怎么消灭,就凭这些菲律宾人?”大卫·安德鲁森冷笑,看向周围菲律宾士兵的眼神不屑一顾。 不能怪大卫·安德鲁森看不上这些仆从军,这些仆从军也确实是不像话,就在麦克阿瑟和大卫·安德鲁森的眼皮子底下,有人正在扎堆聊天,有人在赌钱,还有人在大口大口的喝酒,更有人走的好好地突然就崴了脚。 这尼玛—— 麦克阿瑟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战场上,为了逃避作战,有些人什么招数都能使出来,崴脚根本不算什么,拿刺刀把自己大腿捅个大窟窿都不稀罕。 “如果无法消灭叛军,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麦克阿瑟冷酷,叛军不死,就是这些仆从军死,没有第三个选择。 一月十号,在经过十天的海上航行之后,菲利普率领的南部非洲代表团抵达美国。 美国方面对南部非洲还是非常重视的,总统胡佛亲自到纽约迎接菲利普的到来,两人在前往华盛顿的火车上,对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进行了简单交流,取得了一定共识。 “我已经给伦纳德·伍德发电报,要求他立即释放被扣押的移民船,这里面可能有些误会,希望首相阁下能够理解。”胡佛略失望,他其实更想见的是罗克。 “当然,我们在远东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之前国务卿先生在南部非洲的时候,我们已经就此达成广泛共识,在远东,南部非洲和美国完全可以进行更紧密的合作。”菲利普老奸巨猾,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让胡佛惊讶。 远东对于南部非洲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南部非洲需要从远东持续获得新移民补充新鲜血液,同时南部非洲的商品也需要更广阔的市场。 现在的问题是,远东事实上已经被各国划分了势力范围,英、法、美,加上南部非洲和日本,在东亚的势力范围错综复杂,利益纠葛不断,这对于南部非洲和美国来说都很不利。 “是的,在远东,我们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利益是一致的——”胡佛也说的很隐晦,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明白,比如英法联手对南亚次大陆的封锁,是美国一直以来想打破的。 南亚次大陆就是英属马来亚和法属东印度那一块,现在的远东其实还算完整,菲律宾是美国的殖民地,东印度是南部非洲的盟国,南亚次大陆被英法瓜分,东北亚日本一手遮天。 相对于美国来说,南部非洲对南亚次大陆并没有太多想法,不过如果美国能打破英国法国对南亚次大陆市场的垄断,南部非洲也乐见其成。 不过胡佛邀请菲利普访问美国,主要目的并不是解决南部非洲和美国在远东的纠纷,而是为了划分南部非洲和美国在非洲,以及南美的势力范围。 听上去有点狂妄是吧,划分势力范围这种事,怎么能没有英国和法国的参与呢。 实际上还真不需要。 胡佛在和菲利普第二天的会谈中,一上来就承诺愿意取消在利比里亚的军事基地建设。 当然作为回报,胡佛也希望南部非洲能撤回在巴哈马群岛的所有军事人员,以及减少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 至于南部非洲企业在南美购买商业资产,也都属于是商业行为,美国政府兵不干涉。 不过美国政府也不希望南部非洲继续扩大在南美的影响力,换句话说就是做生意可以,其他方面不行。 南部非洲在这方面也是劣迹斑斑,胡佛本人甚至就是受害者。 或者说是获益者,这个问题三句话两句话说不清。 菲利普同意胡佛的提议,如果美国政府取消在利比里亚的军事基地,那么南部非洲就将撤回在巴哈马群岛的驻军,并且相应减少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至于南美,菲利普建议美国和南部非洲联合开发。 和非洲一样,南美也是资源丰富潜力巨大,根本不是某一个国家可以一口吞下的,美国人空喊了那么多年的“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实际上南美依然是一盘散沙,并没有和美国人想象中的那样,真正变成美国的美洲。 可惜的是,胡佛对于南美的态度非常坚决,并不同意菲利普的提议。 这也正常,有合作就有分歧,不可能一帆风顺。 1243 一整片大草原 夜幕下的华盛顿,暗潮涌动。 南部非洲首相出访美国,造成的影响远比看上去更大,世界各国都很好奇,菲利普和胡佛见面都会谈些什么。 菲利普来到华盛顿之后,居住在罗克在参加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购买的别墅里。 别墅位于风景优美的潮汐湖畔,距离白宫只有大约三公里,这里原本是一片风景优美的草场,罗克买下之后,增加了一些建筑,修建了一座小桥和一个简易码头,菲利普在美国期间,安全工作是由首相办公室负责。 “我们有包括六辆装甲车在内的21辆汽车,码头上还停靠着两艘巡逻艇改装的小型游艇,安保团队一共124人,分为三班24小时轮班值守,另外在波多马克河两岸,我们还安排了近五百名三角洲安保公司的雇佣兵,他们负责外围防护,最外围还有哥伦比亚特区国民警卫队执勤,确保安全工作万无一失。”菲利普的安全主管保罗·诺曼已经在菲利普身边工作了超过二十年,是菲利普真正的心腹。 “那么我们就和哥伦比亚特区的国民警卫队一起,负责外围工作。”布拉德办公室在哥伦比亚特区的负责人叫大卫·耶基斯,他很久以前就在保护伞公司工作,经验同样很丰富。 “好的,希望一切顺利。”保罗·诺曼并不认为情况有多严重,这里可是哥伦比亚特区,美国的心脏,没有人敢在这里制造事端。 大卫·耶基斯微笑,起身和保罗·诺曼握手告别,哥伦比亚特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岁月静好,保罗·诺曼在菲利普身边工作,一直处于层层保护中,并不了解外界的腥风血雨。 离开距离主宅不远的小酒吧,酒吧门口有几名首相办公室的安保人员在聊天,他们西装革履,服装整齐,脖子上吊着蓝色的工作证件,三三两两神态悠闲,似乎并不处于工作状态。 罗克的这栋别墅,位置还是很不错的,这里其实是波多马克河旁边的一个半岛,罗克买下之后,在潮汐湖和波多马克河交界处修建了一座小桥,然后又将半岛整体封闭,半岛上设施齐全,建有酒吧、游泳池、球场等休闲娱乐设施,工作人员不需要离开半岛,就能享受到丰富的娱乐生活。 回到布拉德办公室位于华盛顿的总部,大卫·耶基斯的助手陶翰快步迎上来。 “大新闻,五名首相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在华盛顿的一个小酒吧里喝酒,和几个红脖子发生了冲突,现在这几位先生都在警察局,要不要通知首相办公室?”陶翰一脸的一言难尽,美国还处于《禁酒令》期间,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酒吧。 对于首相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想喝酒的话,半岛上的酒吧可以随便喝个够,世界各地的美酒应有尽有,不仅品质好分量足而且还不要钱所有费用全部由首相办公室全额报销,真不知道那些工作人员为什么还要去其他地方找刺激。 “不,这跟咱们没关系,不属于咱们的工作范围。”大卫·耶基斯不多管闲事,半岛上的酒吧里有美酒,但是没有美女—— 其实这些首相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也挺可怜的,他们一直在菲利普身边工作,看似外表风光,实际上冷暖自知。 别的不说,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不管是武器还是汽车,配备的设备一向都是全世界最好的。 首相办公室就有点惨,他们的装备全部都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供的,首相乘坐的汽车固然都是最新款,其他工作人员就没那么好命,很多特勤人员乘坐的汽车,甚至还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十年前推出的型号。 武器也是,很多特勤人员使用的武器,甚至还是尼亚萨兰军工十年前生产的型号。 这也是没办法,首相身边的特勤人员,除了训练之外,几乎从来没有使用手枪的机会,所以手枪的磨损小的很,更换不及时也很正常。 至于出勤,首相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更苦逼,自从菲利普上任后,只去过一次英国,其他时间一直都在比勒陀利亚,说起来这些特勤人员也是憋坏了,难得来一次美国,当然要放纵下。 “秘书处的三等秘书埃迪·格雷,昨天晚上和一位女士共度晚餐后去了罗德西亚酒店,四个小时后埃迪·格雷才离开。”陶翰看着手里的文件夹,情不自禁吹了个口哨,看上去貌似很羡慕。 “女士?有没有相关资料?”大卫·耶基斯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随手把风衣和礼帽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毫无形象的瘫倒在椅子上。 “有的,这位女士叫艾丽西亚——”陶翰突然表情古怪,一脸骇然:“她丈夫是大英帝国驻美国使馆武官——” 英国使馆武官的妻子,和南部非洲首相府三等秘书在罗德西亚酒店共度良宵—— 这关系实在是有点乱。 大卫·耶基斯愣了下,突然拿起桌上的电话,然后又直接放回去,起身去穿衣服。 “还有什么?一块说出来。”大卫·耶基斯遵守流程,电话其实并不安全,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 “没有了,哦,保罗·诺曼先生有两份邀请,不过保罗·诺曼先生并没有赴约。”陶翰的话让大卫·耶基斯总算松了一口气,如果连保罗·诺曼都被拉下水,那大卫·耶基斯真不知道还有谁值得信任。 半个小时后,大卫·耶基斯又回到半岛。 再将相关情况转述给保罗·诺曼之后,大卫·耶基斯和保罗·诺曼相顾无言。 “埃迪——他有没有泄露什么不该泄露的消息?”保罗·诺曼看大卫·耶基斯的眼神有点古怪,临行之前,保罗·诺曼也是多次三令五申,可是偏偏就有些人不当一回事。 大卫·耶基斯所说的这个情况,反映出来的不仅仅是埃迪的不检点,同时还透露出更多信息。 之所以布拉德办公室能这么快就发现埃迪的异常,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布拉德办公室正在对所有首相府工作人员进行监视。 甚至包括保罗·诺曼在内。 虽然保罗·诺曼知道这也是布拉德办公室的职责所在,但感觉不舒服是肯定的,谁都不希望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自己。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即便埃迪并没有泄露不该泄露的信息,他也不能继续留在美国。”大卫·耶基斯冷漠,很多人总是认不清自己,认为自己风度翩翩很有女人缘,实际上在女人眼里,不说所有,至少大部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至于布拉德办公室对首相办公室的监控,这听上去似乎是对首相府工作人员的冒犯,实际上却很有必要,否则布拉德办公室也不可能及时发现埃迪的异常。 首相府三等秘书,权利虽然不大,接触到的机密等级还是很高的。 “走吧大卫,我们一起去找首相。”保罗·诺曼不敢擅自做决定,秘书处并不在保罗·诺曼的负责范围。 保罗·诺曼和大卫·耶基斯去找菲利普的时候,菲利普刚刚记录完当天的工作日记,正准备上床休息。 听到保罗·诺曼的汇报之后,菲利普表情平静,并没有多少意外。 “现在埃迪在哪里?”菲利普平静的外表下眼神犀利。 “不知道,我刚才派人去找埃迪,埃迪并没有在房间。”保罗·诺曼表情平静,他在刚刚知道这件事是就派人去找埃迪,但意外发现埃迪下午就离开半岛,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找到他,把他送回南部非洲进行调查——”菲利普果断,南部非洲对于官员的私生活要求还是很高的。 不高不行,看看英国都已经被渗透到了什么程度,从上到下被渗透的就跟筛子一样,结果就是什么秘密都没有,上行下效一片乌烟瘴气。 英国皇室被渗透的典型案例,应该就是未来那位著名的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温莎公爵。 话说1941年,美国联邦调查局在写给时任联邦调查局局长胡佛(另一个胡佛)的一份报告中说,小胡子的副手赫尔曼·迈耶和温莎公爵曾经有过一个秘密协定,协定中声称:德国在取得战争胜利后,迈耶将会倒戈推翻小胡子,然后温莎公爵可以回到英国继续当他的国王。 温莎公爵所谓“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真相,都在这份秘密协定中了。 至于那位辛普森夫人,她和德国驻英国大使、后被小胡子提拔为外交部长的乔治·里宾特洛甫关系密切,辛普森夫人一直向里宾特洛甫提供重要的政治、军事情报,即使在辛普森夫人和温莎公爵热恋甚至新婚期间,他们仍然偷偷幽会。 里宾特洛甫任驻英国大使期间,每天都要送给辛普森夫人17朵粉红色的康乃馨,17朵鲜花代表着他们秘密幽会的次数。 温莎公爵头上估计顶着一整片大草原,这样的国王也是呵呵。 1244 老父亲的心拔凉拔凉的 很难想象温莎公爵决定放弃王位迎娶辛普森夫人是个什么心态。 你要说爱情,人家辛普森夫人不爱温莎公爵,至少没有爱到非温莎公爵不嫁那份上,毕竟热恋期间还和其他男人幽会呢。 你要说为了英国那更是扯淡,温莎公爵和辛普森夫人结婚时,二战还没有爆发呢,英国也没有沦落到生死存亡关头。 嗯,总之就很迷。 埃迪·格雷的行为也很让人迷惑,布拉德办公室和首相府工作人员找到他时,他正和那位艾丽西亚女士在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内覆雨翻云—— 那场面不能描述,只能说老刺激了。 更刺激的是,埃迪·格雷随身携带着菲利普和胡佛的谈话备忘录,埃迪·格雷辩称是要在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连夜工作,对菲利普和胡佛的谈话备忘录进行整理。 这个理由让人无法接受,埃迪·格雷和艾丽西亚被首相府工作人员一起带回半岛接受调查,理由是以不当方式危害南部非洲国家安全。 对于埃迪·格雷的行为,菲利普只有一句话:认真调查,严肃处理。 对于那位艾丽西亚,菲利普倒没有深究,只是让保罗·诺曼给艾丽西亚女士的丈夫打了个电话,让她的丈夫过来把人领走。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艾丽西亚女士究竟从埃迪那里获得了多少信息。”杨·史沫资委婉建议,不想就这么轻松放过艾丽西亚。 话说埃迪·格雷先生已经年过四旬,和很多英国男人一样,埃迪·格雷不擅长管理身材,刚过四旬就身体严重发福,五短身材不说还秃顶严重,标准的地中海发型,配合着酒糟鼻和一口烂牙,如果没有别的原因,真没几个女士看得上埃迪·格雷。 哦,那位艾丽西亚女士还是很漂亮的,标准的金发美女,就是那种经常出没于上流社会的交际花。 “没关系——”菲利普不在乎。 菲利普和胡佛的谈话,和英国基本上没什么关系,就算有,菲利普也不在乎伦敦知道不知道。 更何况,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大英帝国现在无法承受失去南部非洲的损失,菲利普也是有恃无恐。 “我要给约瑟夫发个电报,问问约瑟夫是什么意思。”杨·史沫资非常生气,斯坦利·鲍德温担任首相后,任命约瑟夫·张伯伦担任外交大臣。 南部非洲之前隶属于英国殖民地事务部管辖。 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获得了更大程度的自治地位,英国也终于以正常外交方式处理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所以南部非洲的事务转移到英国外交部处理。 应该说张伯伦家族和南部非洲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约瑟夫是内维尔的哥哥,应该不会做的太过分。 “不用问,多半没什么结果,约瑟夫都未必知情。”菲利普不抱太大希望,内维尔和罗克关系是不错,不过那并不代表,张伯伦家族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会倾向于南部非洲。 更何况罗克现在还不是南部非洲首相,内维尔也不是英国首相,他们的私交,现在对于改善两国关系,还不会起到太大作用。 “伦敦应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法国和德国身上,而不是浪费在我们南部非洲。”杨·史沫资也是恨铁不成钢,让出全球霸主宝座之后,英国还是按照另一个时空的历史轨迹一样,开始向“搅屎棍”方向发展。 这就是英国现在的尴尬之处,英国已经失去了主导全世界的能力,却还不肯放下昔日的帝国荣耀,拼命到处刷存在感,维持着虚无缥缈的所谓“话语权”。 “话语权”不是刷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 美国和南部非洲这一次彻底抛开英国直接对话,就是时下国际局势的真实写照,老牌帝国辉煌不在,后起之秀崭露头角,南部非洲和美国已经迫不及待的发出声音,制订双方主导的国际规则。 好吧,现在就说“国际”还为时尚早,全世界的中心还是旧大陆,不管是南美还是非洲,在旧大陆人眼中还都是蛮荒之地。 这种偏见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始终存在。 “洛克在干什么?”菲利普突然问起罗克。 菲利普离开南部非洲之后,罗克以国防部长身份代行首相职权,菲利普对罗克的执政能力还是有点好奇。 罗克的军事能力现在已经是公认的盟军第一,无可置疑的那种。 执政能力倒是还表现的不太明显,毕竟表面上看,尼亚萨兰的发展和罗克并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 用一句话总结罗克在尼亚萨兰的治理:移民,移民,疯狂移民—— “洛克在贝专纳视察农场——”杨·史沫资一脸古怪,按照他对罗克的了解,罗克现在大权在握,好像应该迫不及待发动一场对外战争,才符合罗克的人设。 “视察农场——”菲利普眉头紧皱,农场有什么好视察的,尤其还是贝专纳的农场。 菲利普自从担任首相后,到现在都没有去过贝专纳。 显然,菲利普并不理解“民以食为天”这句话的含义。 罗克对这句话的理解就很深刻了。 古往今来,老百姓只要有吃的就不会造反,南部非洲的工业发展很不错,也不能忽视农业发展,早在约翰内斯堡担任警察局长时期,罗克就很关注这个问题。 菲利普和杨·史沫资说起罗克的时候,罗克正在罗德斯的一家农场里做客,这家农场的主人叫布鲁斯特,罗克在约翰内斯堡担任警察局长期间,布鲁斯特是罗克手下的一名巡警。 “勋爵,你担任警察局长,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现在退休也很正常啊——”布鲁斯特在自家的农场里招待罗克,桌上摆的是农场自酿的葡萄酒,和布鲁斯特腌制的各种禽蛋,布鲁斯特的妻子和两个儿媳正在房子外面准备晚餐。 “你在约翰内斯堡不是有农场?为什么跑到贝专纳?”罗克惊讶,当初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几乎每个警员都购买了数量不等的农场。 现在约翰内斯堡农场的价格,和当初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以罗克对物价的了解,布鲁斯特即便在约翰内斯堡,凭借农场也能生活的很不错。 “说到这一点,我一定要感谢你勋爵,如果没有当初在约翰内斯堡的农场,就没有现在的布鲁斯特——”布鲁斯特主动给罗克倒水,看向罗克的眼神充满感激:“——我记得那时候,我一个月只有大概15英镑左右的收入——” “等等布鲁斯特,我记得当时你的收入大概只有五镑左右吧——”罗克的记忆力还是很不错的。 “是的勋爵,名义上的收入确实是只有五镑——”布鲁斯特的表情古怪,鼓着腮帮子强忍着笑:“——可是勋爵你大概忘记了,在你的手下工作,我们这些巡警有很多没有体现在薪水上的灰色收入,这都是你给我们的福利——” 布鲁斯特的话引发哄堂大笑,小斯和西德尼·米尔纳尤为恶形恶状。 罗克也哑然失笑,都已经二十多年了,他确实是已经忘记了这回事儿。 “那时候一英亩农场才一镑,后来就涨到了十五镑,二十镑,我在一镑的时候,在紫葳镇买下了350英亩农场,在20镑一英亩的时候卖出去,然后来到贝专纳,购买了现在的农场——哦,勋爵,我现在的这个农场,面积大概5000英亩——”布鲁斯特得意洋洋,5000英亩的农场确实是够大,在现在的南部非洲也不多见。 “哇哦——5000英亩!”西德尼·米尔纳适当表示惊讶和赞叹,小斯笑而不语。 小斯和罗克的农场,那都是以“万平方公里”为单位来计算的,英亩这种计量单位,几乎从来没有使用过。 即便是西德尼·米尔纳,这些年跟着罗克投资,名下的农场也开始使用“平方公里”作为计量单位,在维多利亚州,西德尼·米尔纳名下的农场就超过三千平方公里。 “你们一家多少人,即便是使用机械,这么多农场,也很难充分开发吧?”罗克关心的还是农场经营,这才是南部非洲的基础。 “唉,孩子们现在的想法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我三个儿子三个女儿,女儿都嫁到了大城市,留在城市里生活工作,三个儿子一个世界大战期间在法国阵亡,一个在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工作,小儿子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留在洛城工作一年只能回家一次,我买下这么大的农场又有什么用,没有一个孩子愿意接手——”布鲁斯特一脸萧瑟,和很多父亲一样,他和孩子们之间存在严重的代沟,相互不理解。 “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追求,我们这些做父亲的,不能干涉孩子们的选择,只能给他们一些建议,以及,为他们保留最后的温暖港湾——”罗克也心有戚戚,话说亚瑟那个小混蛋,去了塞浦路斯之后也是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真是不当人子。 1245 得过且过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布鲁斯特为罗克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烤全羊、红烧鱼、铁锅炖大鹅,当然也少不了土豆烧牛肉,只看菜谱,南部非洲的农场主们确实是挺幸福的。 让罗克欣慰的是,所有食材都来自布鲁斯特的农场,包括餐后的甜点和水果。 “现在收入怎么样?”罗克还是很想念这些老兄弟,他们是罗克最忠诚的支持者。 “去年我的农场收入2500兰特,这还没算上孩子们的收入,看上去挺多,实际上剩不下多少,二儿子去年买了车,三儿子要在洛城买房,今年准备结婚,对象是尼亚萨兰州立医院的一名医生。”布鲁斯特还是很骄傲的,一年2500兰特,罗克这个国防部长的薪水也就这么多。 只是薪水。 看上去一年2500兰特挺多的,实际上布鲁斯特一家十几口人,平均一下也没多少,也就中产靠上点的水平,还远远称不上富豪。 “布鲁斯特,如果贝专纳州推行国家农场,考不考虑加入?”小斯对路易·博塔曾经提出过的国家农场念念不忘,南部非洲在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已经开始推行国家农场,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和独立经营的农场相比,国家农场的优势巨大,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的国家农场,主要以种植经济作物为主,雇佣非洲裔工人在农场工作,每年的获利现在已经突破百万兰特,而且还在快速提高中。 不过国家农场这个概念,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存在巨大分歧,包括罗克在内的很多人认为,如果推行国家农场的普及,那么又会产生一些新的问题,罗克虽然没有经历过“大锅饭”时代,对于“大锅饭”时代的了解还是很充分的。 当然南部非洲的优点就在于,南部非洲国家农场雇佣的工人不是南部非洲人,而是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和地区的非洲裔工人,所以南部非洲的国家农场并不是罗克记忆中的大锅饭和铁饭碗,旱涝保收是不存在的,不努力工作的工人,随时会被解除佣工合同递解出境。 “强制性吗?”布鲁斯特明显紧张,眼睛瞪得铜铃一样。 “当然不,自愿加入,加入之后农场绝大部分收益还是你的,接管农场的企业会从收益中提取一部分作为管理费用。”小斯现在也有追求,南非公司虽然已经解体,罗德斯家族在农场品领域的优势依然不可动摇。 “那我要考虑一下,其实我挺享受我现在的生活,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大群属于我自己的绵羊,每天我就领着牧羊犬赶着羊群去吃草,周末的时候带上鱼竿去钓鱼,晚上和家人们在庭院里来一场烧烤——”布鲁斯特有疑虑,他现在生活富足无忧无虑,不想改变现在的状态。 “要做到这一点,留下几十英亩就足够,你可是有5000英亩呢——”小斯还是很大度的,并不强迫。 布鲁斯特的农场,常年雇佣上百名非洲裔工人,使用了很多大型农业机械,这才能保证农场的基本运行。 5000英亩,差不多折合三万亩,如果不雇人,累死布鲁斯特一家,也无法对农场进行充分开发。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对农场的开发并不充分,我们在维多利亚州的农场,未来平均一英亩每年的盈利都将在十兰特以上,你这才多少,半个兰特,给你这么大的农场就是浪费。”小斯不客气,布鲁斯特对农场的经营并不科学,维多利亚州的国家农场,背后可是有着尼亚萨兰大学农学系作为技术指导。 “得了塞西尔,布鲁斯特要不要加入国家农场全凭自愿,你不能强迫他——”罗克不反对小斯搞国家农场,也要保证布鲁斯特的利益,这就是罗克在南部非洲威望无人能及的真正原因。 “勋爵,如果你想让我加入,那我就加入。”布鲁斯特听从罗克的安排,给予罗克全部的信任。 “没关系,是不是加入要问你自己,没人能够强迫你——”罗克这话是说给布鲁斯特听,也是说给小斯听。 贝专纳州的农场主,白人只占一小部分,超过百分之六十都是华人,罗克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华人的利益。 哪怕是小斯也不行。 “洛克,你把我形容的和奴隶主一样。”小斯不满,罗克话里话外都是对小斯的警告,小斯当然也明白。 “别怀疑,自信点,把‘和’去掉。”罗克不给小斯面子,亨利和小斯是南部非洲唯二两个奴隶主。 当然如果亨利和小斯排前二,罗克肯定能排第三。 离开布鲁斯特的农场,罗克和小斯乘坐汽车继续向西。 罗德斯市位于贝专纳州和德兰士瓦州交界处,周边的农场开发相对成熟,经营状况还是很不错的。 离开罗德斯市向西,公路两侧的环境逐渐荒凉,大片大片的土地处于未开发状态,土壤裸露严重,灌木丛生,罗克的印象里,未来贝专纳州境内是有大片沙漠的。 当然现在土地沙漠化的情况还并不严重,不过如果不加以治理,情况只会一步步恶化,最终会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我们和贝专纳州政府正在联合行动,在这里种植经济作物,并派专人进行管理,罗德西亚大学正根据这里的气候和环境,培育适合在这里生长的经济作物,不过这需要一个过程,短时间内不会看到效果。”小斯对贝专纳州还是很重视的,这里很多土地都属于贝专纳农业公司所有,而贝专纳农业公司是罗克和小斯联手创办的。 南部非洲高校还是很务实的,联邦各级政府对于农业都非常重视,南部非洲各大高校也都开设了和农业有关的相关课程,高校在教学的同时也在努力组织力量进行科学研究,这些科学行为的目的性都很强,比如罗德西亚大学的研究,就是贝专纳农业公司资助的。 “塞西尔,好好干,这是一件可以名垂千古的好事,百年之后咱们都已经不在了,可是人们依然会记得我们都做了些什么。”罗克从来不是自私的人,植树造林这种事不说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最起码也是为子孙后代积福。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整天把“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挂在嘴边上那种人,人家找不到你,可以找你儿子你孙子,父债子偿了解一下。 “少来了洛克,我没你那么高尚,我是为了挣钱才做这些。”小斯口是心非,金钱对于小斯和罗克已经失去了意义。 罗克现在很理解那些“不在乎”钱的首富们,人家也不是真不在乎,而是金钱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人家在说那些话的时候,追求的是金钱之外的其他东西。 说白了就是生活基本需求满足了之后,人家开始追求更高层次的满足感。 这本身无可厚非,就像在自己家里睡觉穿不穿衣服一样,穿不穿都无所谓,可是离开家门,最好还是穿一件,哪怕是睡衣呢—— 罗克笑笑不说话,小斯是不知道另一个时空,老塞西尔·罗德斯最后的下场。 如果知道,恐怕小斯一定不会这么想。 回到车里,小斯依然在吐槽,这一次换成了开普州政府。 “和贝专纳州相比,开普州政府就是一群老古董,他们从上到下都烂透了,迂腐不化,冥顽不灵,很多开普州的白人农场主还是坚持以前的方式经营农场,无视技术的发展和进步,开普州政府居然在考虑给那些经营不善的农场主经济补贴,要我说,就该把那些经营不善的农场收归国有——”小斯对开普怨念深重,想当初老塞西尔·罗德斯就是在开普发的家,对开普殖民地的扩张也做出了巨大贡献,结果现在看起来,反倒是开普州最先遗忘了老塞西尔·罗德斯,这让小斯很不舒服。 “你去出面买下来,给那些农场主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价格。”罗克对开普州也有意见,如果说罗克是南部非洲保守派的代表,那么开普州简直就是顽固。 “还无法拒绝,想得美,我等他们破产之后再出面不是更好?”小斯等着低价抄底,那些白人农场主就是活该。 罗克不说话,想让那些白人农场主破产并不容易,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执行的还是以前的征税方案,对于农场征收的税率并不高,即便是经营不善的农场也很难破产。 罗克之所以来到贝专纳,也是想对贝专纳的农场进行考察,积累更多第一手资料。 等资料完善之后,罗克就会推动国会,讨论对农场征收更多的税赋,到时候某些得过且过的农场主的日子就会很难受了,没钱缴税,联邦政府是有权将农场没收的。 当然这个提案一定要小心,搞不好联邦政府就会失去农场主的支持,这是罗克无法接受的。 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就这个问题,罗克还是去找艾达。 作为财长,艾达在税收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 1246 认真就输了 让罗克惊讶的是,艾达并不赞成提高农场的税收。 或者说,艾达不希望是由来罗克推动这个政策。 理由很简单,得罪人的是还是让其他人去干吧,并不是只有罗克才注意到这个问题,菲利普肯定也知道提高税收对联邦政府的好处,但是菲利普都不做的事,罗克也没必要做。 “你简直是疯了,南部非洲的绝大多数农场主都是华人,我记得你是最坚决维护华人利益的,怎么,现在要对你的族人动手了?”艾达不理解罗克为什么这样做,开普州白人农场主才几个人,放大到整个南部非洲,华裔农场主才是主体。 “并不是,我依然坚决维护华人利益,收税对于农场主来说并不是伤害,恰好相反,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农场主的利益。”罗克并不是针对谁,只是在适当的时间做恰当的事。 罗克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白人人口超过百万,华人人口只有不到一千,绝大部分还在约翰内斯堡做苦工,那时候罗克要全力保护华人利益,保证华裔移民能够在南部非洲生存下来,并且生活的越来越好,这样才能吸引更多华人来到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扎根落户。 现在情况已经彻底逆转,华人成为南部非洲大多数,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罗克的关注点也开始从华裔群体上升到整个南部非洲。 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说,加大对农场主的税收,肯定对联邦政府是有利的。 “为什么?”艾达并没有理解罗克的解释。 “还能为什么,增加对农场的税收,就能增加联邦各级政府的收入,这样联邦政府才有能力为国民提供更好的服务。”罗克现在的思维方式别说和二十年前相比,和十年前相比都差异巨大。 十年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刚刚成立时,罗克担心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和另一个时空的南非一样彻底跑偏,所以当时罗克已经做好了一旦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失控,尼亚萨兰就和罗德西亚、德兰士瓦抱团取暖,脱离南部非洲的准备。 当时类似心态的肯定不止罗克一个人,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权力其实并不大,州政府的权力甚至在某些时候大于联邦政府,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现在南部非洲的发展还算稳定,和另一个时空相比,南部非洲的领土更大,人口更多,实力更强,罗克为了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华人考虑,也需要一个强力且稳定的联邦政府。 “你准备放弃你在尼亚萨兰的特权?”艾达还是很敏感的。 “也不是,我只是希望联邦政府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罗克还没有那么伟大,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也是罗克最后的底牌,罗克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这一点小斯也一样,别看小斯亲手瓦解了南非公司,事实上罗德斯家族在罗德西亚的权力并没有受到影响,在罗德西亚,罗德斯家族依然享有组织地方政府,组建军队与警察,经商,设立银行与股份公司,筑路,对土地森林和矿藏的开采等特权,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继续存在。 “那你要考虑清楚。”艾达终于理解罗克的目的。 没错,罗克真不是替他人做嫁衣,而是在为自己担任首相扫清道路。 现在南部非洲的首相还是菲利普,所以罗克推动对农场主增加税收,挨骂的并不是罗克。 哎呀这样一看,人家都是坑爹,罗克是坑岳父—— 罗克肯定是考虑清楚了,严格说起来其实也不是坑岳父,要不然菲丽丝那边也没法交代。 转天,一位来自贝专纳州的国会议员向国会提议,增加对农场的税收,以提高联邦各级政府的收入。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贝专纳州和中部三州不同,境内根本没有重工业,轻工业都少得可怜,不增加对农场的税收,贝专纳州政府就只能依靠联邦政府拨款,才能继续维持下去。 这不是开玩笑,去年一年,面积超过58万平方公里的贝专纳州,州政府收入刚刚超过150万兰特,都不用说和中部三州相比,连刚被南部非洲吞并不久的迪亚士州都不如。 迪亚士州还有鲸湾港撑着呢,去年一年单单是鲸湾港,就为迪亚士州贡献了超过500万兰特的收入。 收税这么好的事,联邦各级政府早就垂涎三尺了,说实话也就是罗克一直不同意,联邦政府这些年才这么捉襟见肘。 现在有了罗克的推动,国会在针对重大议案上的通过时间创下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以来的新纪录。 短短三天之内,从提案到完善再到表决通过,报社编辑都来不及对新税法进行详细解读,新税法就已经开始实施。 这也是自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各级政府反应最快的一次,几乎是国会刚刚通过新税法,各州就在新税法的基础上根据本州情况进行增补。 尼亚萨兰当然也一样,在联邦政府通过新税法的同时,也根据尼亚萨兰的情况制定州税法。 只不过和一些迫不及待的州不同,尼亚萨兰州政府给了农场主们一个缓冲的时间,新税法会在明年一月一号才开始实施,算下来还有大半年呢。 即便如此,新税法的公布,在尼亚萨兰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 绝大部分农场主都对新税法表示理解,华人传统概念里,种地纳粮天经地义,从来就没有不纳钱粮这一说,尼亚萨兰境内的土地都属于罗克私人所有,农场主们名义上拥有对土地的所有权,不过这个权利根源却是来自罗克。 不过也有一些农场主,不愿意接受新税法的规定。 新税法实施后,农场要根据农场的面积纳税,虽然现在订的税额比较低,但是以联邦各级政府的德性,天知道未来税额会不会增加到一个让农场主们无法承受的地步。 就在新税法公布后的第二天,尤利塞斯附近的银山镇,一群农场主聚在小镇唯一的酒吧里,讨论新税法的细则。 “按照新税法的规定,一个面积为一百英亩的农场,除了出售农产品的交易税之外,每年还要额外征收大约十兰特的土地税,这太不合理了,有的农场经营良好,有的农场经营不善,即便是经营良好的农场,也不能保证每年都有稳定的收入,这是不是意味着即便是亏损,土地税也必不可少?”来自英国的马克斯韦尔对新税法意见极大,自从新税法公布后,马克斯韦尔就放出豪言,如果税务官敢到马克斯韦尔的农场收税,马克斯韦尔就会放狗。 还好吧,只是放狗而已,并没有动枪。 “马克斯韦尔,你得明白联邦政府征收土地税的根本原因,你的农场有多大?250英亩对吧,可是你开发了有多少?不到50英亩,所以有近200英亩的土地处于闲置状态,这就是联邦政府征收土地税的原因——”税务官苏凯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参加过世界大战,在小镇威信极高。 “那是我的地,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谁都管不着——”马克斯韦尔被戳到痛处,他也不想任由土地闲置,可是这也不能怪别人。 南部非洲的农场主,拥有土地动辄数百英亩,仅凭农场主一家人,即便是使用农业机械,也很难进行充分开发。 所以几乎所有的农场都要雇佣非洲裔工人,才能满足充分利用土地的需求。 派纳品马克斯韦尔是个很小气的人,不仅对待非洲裔工人很小气,还曾经和拥有大量工人的人力资源公司发生过矛盾,结果人力资源公司就不再向马克斯韦尔的农场提供工人,这才导致马克斯韦尔的农场有大量土地闲置。 “马克斯韦尔,尼亚萨兰所有的土地都是勋爵的,并不是你私人所有——”镇长宋老大是银山镇最早的居民,同样威望极高。 “联邦政府《宪法》上明明白白写着: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怎么到了尼亚萨兰,我自己掏钱购买的农场就不是我的了?”马克斯韦尔搬出《宪法》,《宪法》上确实是有这样写,第一条就是。 “马克斯韦尔,尼亚萨兰的土地,是勋爵的私人财产,你只是租种,如果你不满意这一点,我想勋爵随时可以把你交的‘租金’退给你——”一身工装,腰间佩戴着手枪的陈胜一脸戏虐,他这个名字有点响亮。 “这是违反《宪法》的,我们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马克斯韦尔试图拉拢更多支持者。 “马克斯韦尔,小点声,一年十兰特而已,对于你来说并不多——”宋老大老成持重,南部非洲的农场主,随便哪个每年也能收入个三五百兰特。 “这不是多不多的问题——”马克斯韦尔还在顽抗。 “那是什么问题?就算是你在英国本土,你的财产难道不需要纳税?”苏凯去过欧洲,知道欧洲是什么情况。 这倒是事实,所谓“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得看你怎么理解,认真就输了。 1247 还记得弗雷堡吗 英美司法体系用一句话总结就是:说人话不干人事。 一群以贵族为核心的所谓上流社会坐在一起讨论出来的东西,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为哪个群体服务的,所以你猜这个“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指的是谁的私有财产? 南部非洲法律体系既然脱胎于英国,那自然也属于英美法系范畴,这一点不需要怀疑。 “马克斯韦尔,你的农场去年最少应该有五百兰特收入,拿出25兰特缴税又怎么了?苏凯去征税的时候,我会跟他一起去,我会带上我的猎枪!”宋老大已经习惯了南部非洲人的生活方式,马克斯韦尔敢放狗,宋老大就敢开枪。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推举你当镇长,难道不是希望你保护我们的利益吗?”马克斯韦尔一脸震惊,人家这才是能屈能伸,该低头的时候就低头。 “没错,我要保护所有银山镇人的利益,但是当你一个人的意见和其他人发生冲突时,我就要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宋老大深得民主精髓,一言不合就祭出民主大棒。 马克斯韦尔终于闭嘴,银山镇只有马克斯韦尔一家是白人,其他都是华人,马克斯韦尔就算想闹事也孤掌难鸣。 转天银山镇召开全体镇民大会,苏凯在会上对新税法进行解释,希望镇民们能够理解新税法推行的目的。 “联邦各级政府增加对农场的税收,根本目的还是为了更好地为农场提供服务——我们都知道,这些年来联邦各级政府为了提高农场收入用尽了各种办法,我们也享受到了科技进步带来的各种福利,现在是我们回报联邦政府的时候了——我这边得到的消息,增加税收之后,州政府将会成立专门的农业科技部门,指导我们更好的经营农场,马库斯,这方面你应该深有体会——”苏凯直接点名,马库斯姓马,原本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马老二,这个名字有歧义,所以马老二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叫马库斯。 马库斯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一直在给地主当长工,伺候一两亩地还凑活,根本没有经营农场的经验,更不会使用农业机械,他之前积累的那些经验,因为南部非洲的气候和东亚截然不同,大多数时候派不上用场。 马库斯一家来到南部非洲之后,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承包了一百英亩土地,在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专家指导下,对农场进行现代化科学管理,取得了很不错的效果。 去年一年,马库斯的农场收入超过五百兰特。 “苏先生,我们交的税,是交给州政府还是交给勋爵?”马库斯也有疑问。 “这基本上没什么分别,我们都知道,尼亚萨兰是勋爵的封地,所以我们的州长阁下——严格说起来是勋爵的领地大臣,用我们的话说,大概就是内务府总管——”苏凯用了个不太合适的比喻,其实用“州相”来比喻更合适。 “那就没问题了,别说十兰特,一百兰特也应该!”马库斯对罗克的感激发自内心,百分之二十的税收,严格说起来其实也不多。 很多人对农业税没有多少概念,历史书上说的那些“十五税一”、“三十税一”只是个例,正常情况下百分之三十乃至百分之五十也不奇怪,寅吃卯粮在未来只是一句调侃,放在二十世纪初司空见惯。 马库斯来自热河省,曾经热河省主席汤玉麟在三十年代,收税一直收到1972年,那才叫真正的民不聊生。 “一百兰特,简直是疯了,真的有人愿意拿出来一百兰特吗?”会场角落里传来质疑的声音,不用看,肯定是马克斯韦尔。 “呵呵,马克斯韦尔,不用怀疑,马库斯在世界大战期间,给远征军的捐款就超过了一百兰特。”苏凯幽幽叹道,有些人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一定皮肤白良心也白,有些人的心就是黑的。 “我在世界大战期间也捐了款——”马克斯韦尔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世界大战期间他只捐了十兰特:“——那毕竟是一次性了,世界大战不会每年都打,税可是每年都要交的。” “别特么叽叽歪歪,我现在就交一百兰特,以后每年都交一百兰特。”马库斯一个缴税缴到1972年的人,这都是毛毛雨。 “谁知道你是不是和某人串通好的——”马克斯韦尔有的是借口。 “尼玛老子要揍死你——”马库斯愤怒至极,对付这种人就要饱以老拳。 “老马,别冲动,别跟他一般见识。”马上就有人息事宁人。 “马克斯韦尔,闭嘴吧,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种地交粮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马克斯韦尔的话已经引起公愤,公平的说南部非洲即便增加税收,其实税率也不高。 “都特么闭嘴——马克斯韦尔,你再敢叽叽歪歪,我就把你赶出银山镇。”宋老大脾气大,对付马克斯韦尔这种人不需要客气。 “你没有这个权力。”马克斯韦尔脸色苍白,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我有!而且是联邦各级政府和银山镇所有居民赋予我的权力。”宋老大一锤定音,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再是白人高高在上的南部非洲了。 同样的一幕,这几天在尼亚萨兰各地不断发生,不过总体来说并没有引起太大争议,都在可控制可接受范围内。 不过在尼亚萨兰之外,新税法造成的影响就没有这么和平了。 奥兰治布兰德福特,一群布尔裔农场主骑着马牵着狗背着猎枪,正在和奥兰治州政府派出的税务官对峙。 “我们坚决不允许新税法的实施,这是针对我们布尔人进行的掠夺,我们不仅要抗议,而且还要去比勒陀利亚,把那个叫道格拉斯的议员揪出来,问问他提出这种议案,到底是什么居心——”一个戴着弯檐帽,满脸大胡子的中年壮汉振臂高呼,每一句话都会迎来周围布尔农场主的欢呼。 道格拉斯就是提出这个议案的国会议员,随着新税法的公布,道格拉斯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农场主的公敌,即便是那些最拥护联邦政府的农场主,对道格拉斯议员也恨之入骨。 毕竟新税法是直接从农场主们兜里掏钱,农场主们对道格拉斯要是没有意见才是见了鬼。 “没错,我们坚决抗议!” “要让比勒陀利亚的大人们听到我们的声音!” “干掉道格拉斯——” 周围的布尔农场主们一呼百应,和华裔农场相比,布尔人经营的农场还延续着以前的经营方式,农场主们的生活并不宽裕。 这种情况下增加对农场的税收,农场主们的态度可想而知。 “先生们,冷静点,暴力并不能解决问题,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也请你们理解联邦各级政府的难处——”税务官布兰特极力劝阻,联邦政府现在正等着有人跳出来反对新税法,布尔农农场主这样做,多半会被联邦政府杀鸡骇猴。 “闭嘴吧布兰特,你就是联邦政府的帮凶——” “hetui——还帮凶,用狗腿子形容更合适。 “滚开布兰特,我们不想看到你—— 农场主们群情激昂,看到布兰特更加激动。 “波比,说点什么,尽到你的责任——”布兰特希望波比能顾全大局。 波比是布兰德福特最富有的商人,同时也是布兰德福特的镇长。 在奥兰治,有资格担任官员的布尔人越来越少,很多地方都是镇长兼任税务官和治安官,波比也是这样。 “布兰特,你已经看到了,这是我们布尔人的集体要求,联邦政府应该尊重我们布尔人的选择——”波比显然并不准备干涉,他的话同样激起布尔农场主们的欢呼。 “波比,联邦政府并不是针对布尔人,开普、德兰士瓦、以及尼亚萨兰都一样,所有的农场主都要缴税。”布兰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正逐渐陷入绝望中。 不过布兰特没想到,他提到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不仅没有让农场主们冷静下来,反而让农场主们更激动。 “德兰士瓦人都是布尔人的叛徒——” “让尼亚萨兰人去死——” “布尔人绝不为奴——” 咦,好像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好吧,不重要。 就在布尔农场主们群情激奋的时候,远处一辆汽车缓缓开过来。 农场主们顿时严阵以待,有人暗自握紧了武器。 汽车在布尔人旁边挺稳,下车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布尔老人。 “是拉波特西贝克——”有人低声惊呼,拉波特西贝克是奥兰治出身的国会议员,在布尔人中间威望极高,路易·博塔已经去世,杨·史沫资远走英伦那几年,拉波特西贝克是布尔人的精神支柱。 “先生,你是来支持我们的吗?”有人高声提问,明显对拉波特西贝克有所期待。 “先生们,冷静点,你们还记得弗雷堡吗?”拉波特西贝克一句话,直接让所有布尔农场主们闭了嘴。 1248 乱象纷生 弗雷堡是所有布尔人永远的痛。 在场的布尔人,可能感觉他们他们敢于吐槽联邦政府的新税法已经很勇敢了。 这肯定是错觉,要换成弗雷堡之前的布尔人,哪儿这么多废话,估计早就北上比勒陀利亚包围正义宫了。 弗雷堡事件这才过去没几年呢,估计这些布尔人已经忘记了弗雷堡的教训,拉波特西贝克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些布尔人重蹈覆辙。 “增税并不是针对我们布尔人,英国人和华人经营的农场同样也要增税,而且增加的税额更高,既然他们都能接受,我们为什么不能接受?”拉波特西贝克已经白发苍苍,他这个年龄本应子孙环绕尽享天伦之乐,却不得不为布尔人奔走。 也是悲哀! 其实奥兰治州政府已经考虑到布尔农场主对新税法的态度,相应减少了州政府的附加税,要不然新增的税款会更高。 “英国人和华人经营的农场有补贴——”一个身材壮硕的布尔农场主小声嘀咕,这也是很多布尔农场主坚信不疑的流言,正是因为联邦各级政府对英国人和华人经营的农场进行补贴,所以布尔人经营的农场才相形见拙。 其实也不算流言,联邦各级政府对农场主确实是有补贴,但是范围并不仅限于英国人和华人经营的农场,对所有农场都有补贴,包括布尔人经营的农场在内。 “州政府对你们经营的农场难道就没有补贴吗?你们的农场自从成立以来交过多少税?你们从州政府购买的种牛种羊,以及那些优质树苗为什么那么便宜?农场经营不好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不要总是把责任归咎于联邦各级政府身上,如果你们总是抱怨,那么只会让你们的生活更糟糕。”拉波特西贝克也是心累,摊上这么一群猪队友,就算路易·博塔活过来,也无法改变布尔人的现状。 其实也可以理解,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很多有能力的布尔人被迫离开南部非洲返回欧洲,或者是前往其他国家。 世界大战加速了这一趋势,整个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除了布尔人之外,其他族群的总人口都是在增加的,只有布尔人在减少。 现在布尔人内部分化极其严重,有能力的布尔人生活在城市里,已经主动,或者是被迫融入南部非洲,布尔人的背景越来越淡,很多城市里新生的布尔人甚至连布尔语都不会说。 生活在广大乡村的布尔人,因为生存状况不佳而变得愈发保守,他们中还有一些人幻想着能从伦敦免费拿到补贴的时代,甚至幻想回到奥兰治自由邦那个年代,和现在的南部非洲格格不入。 “可是拉波特西贝克,我们应该怎么办?”一个中年布尔农场主满脸迷茫,这也是很多布尔人纠结的核心。 “孩子,这个问题要问你自己,你是想凭借自己的努力,真正获得别人的尊重,还是想通过现在这种方式,试图获得法律之外的特权,其实你们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就连英国人和华人都没有提出特权,我们更不可能。”拉波特西贝克是一个合格的引导者,可惜已经风烛残年。 “我听你的拉波特西贝克,谢谢你——”中年布尔农场主向拉波特西贝克鞠躬道谢。 “我们就这么放弃吗?”还有不甘心的试图挣扎。 “施密特,你想去死自己去就可以了,不要拉着其他人一起——”中年布尔农场主上马,招呼身边的同伴:“——哈蒙德、摩洛卡,我要回去了,努力凑一凑,十几兰特还是能凑出来的,我可不想因为十几兰特对抗联邦政府。” 其实也就是十几兰特而已,对于农场主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字,一头优质的尼亚萨兰牛就能卖上百兰特。 尼亚萨兰牛是尼亚萨兰农学院引进西门塔尔牛之后经过改良,繁育出来的新品种,在经过推广之后,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农场的拳头产品,几乎每一个农场都引进了尼亚萨兰牛进行繁殖。 “拉波特西贝克说得对,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我突然想起来,农场里还有一头奶牛要产仔——” “谢谢你,拉波特西贝克——” 农场主们幡然醒悟,没有人愿意看到弗雷堡事件重演,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一场风波化解于无形,即便心有不甘的农场主,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悬崖勒马,在开普州,就发生了农场主聚众,武力反抗新税法的严重事件。 开普的农场主,大部分都是英裔,很多农场在布尔战争爆发前就已经存在,南部非洲面积超过五千英亩的私人农场,绝大部分都集中在开普州,那些英裔农场主的顽固程度,其实不亚于奥兰治的布尔农场主。 不是不亚于,甚至比布尔农场主更过分。 毕竟是英国赢得了布尔战争,开普境内的农场主们以胜利者自居,自认为有权力主宰这个国家。 结果联邦政府成立后,开普州的地位每况愈下,这几年联邦政府甚至一直想取消开普敦的首都地位,这些事本来就让开普州的英裔农场主们心存不满,新税法的公布,等于是火上浇油。 和其他州不同,开普州的农场,因为州政府的故意放纵,很多农场里还保留着大量的非洲裔工人,这些工人和农场主的关系不是雇佣关系,而是主仆关系,开普州以前为了稳定局面,并没有对农场进行约束,结果部分农场主借助对新税法的不满,公然反抗联邦政府,甚至扣押了联邦政府任命的税务官。 “麦克莱尔距离圣约翰港大约110公里,被扣押的税务官叫杜平,前年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麦克莱尔当地的镇长加尔布雷斯同时也是麦克莱尔当地最大的农场主,他的农场里有一千多名非洲裔工人,据说加尔布雷斯已经武装起数百人,正在试图和开普州政府谈判。”西德尼·米尔纳情报准确,开普州的情况确实是有点特殊。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其实并不具备成立联邦政府的基础,当时英国同意南部非洲自治也是包藏祸心,把英国人主导的开普州,布尔人主导的奥兰治,以及巴苏陀兰、斯威士兰这俩自治领和贝专纳保护地捏合在一起,弄出来的一个大杂烩。 英国的意思估计是,大杂烩一样的南部非洲,即便是自治之后,也无法摆脱伦敦的控制,需要伦敦的支持才能稳固统治。 估计伦敦也是没想到,罗克通过移民,在短短几年内有效改变了南部非洲的人口结构,英裔在南部非洲反而成了人口最少的少数族裔,开普州在南部非洲也被逐渐边缘化。 “麦克莱尔,应该不是什么重要地区吧,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为什么会到麦克莱尔担任税务官?”罗克惊讶,别看尼亚萨兰大学年年都培养出来近万毕业生,现在的南部非洲,大学毕业生应该还没有富裕到这个份上。 “不知道,这个问题要去问开普州政府——”西德尼·米尔纳也不太清楚。 对于开普州被不断边缘化这个事实,开普州政府肯定也是不愿意接受的,所以这些年,开普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的关系并不好。 不过出于西德尼·米尔纳对开普州政府的了解,这个情况肯定也不正常,毕竟前些年,就连很多联邦政府工作人员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这才十几年时间,开普州政府雇员的整体文化水平,肯定不会提高的这么快。 难怪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不愿意去开普州工作。 每年尼亚萨兰大学举行的校园招聘会,愿意去贝专纳工作的毕业生,都比愿意去开普的毕业生多。 开普州整体除了比较守旧之外,还极端排外,这也导致开普州饱受诟病。 “开普州政府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罗克要确定开普州政府的态度,只有在开普州政府无法控制局面的情况下,联邦政府才有理由出面接手。 “开普州政府正准备和加尔布雷斯谈判——”西德尼·米尔纳冷笑,对于开普州政府的决定并不惊讶。 “呵呵——”罗克也冷笑,这都特么已经开始组织私人武装了,还幻想着用谈判解决问题。 不得不说,开普州有些人,搞选举确实是有一套,但是执政水平嘛—— 也确实是就那么回事。 “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西德尼·米尔纳跃跃欲试,来到罗克身边工作,西德尼·米尔纳才真正体会到权力的威力。 以前西德尼·米尔纳在阿德身边工作,地位虽然显赫,工作的时候却要考虑太多其他因素,不免被掣肘。 在罗克身边工作,西德尼·米尔纳彻底放开自我,大多数时候西德尼·米尔纳都是以理服人。 但如果“理”不能服人,西德尼·米尔纳就会用事实说话,告诉别人什么才叫“真理”。 1249 破釜沉舟 在罗克身边工作的时间长了,都会受到罗克的严重影响。 不是说罗克不遵守法纪啊,而是罗克更善于使用法律之外的其他因素解决问题,过程不一定守法,结果一定要正义。 和罗克相比,开普州政府有些人确实是幼稚,加尔布雷斯扣押了税务官杜平之后,开普州政府派人去和加尔布雷斯谈判,结果不仅没有把杜平救出来,开普州政府派去谈判的官员也被加尔布雷斯扣押。 这时候开普州政府还在幻想使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 只可惜已经没人再敢前往麦克莱尔和加尔布雷斯接触。 开玩笑,之前前往麦克莱尔的官员已经被扣押,再派人去麦克莱尔,只能让加尔布雷斯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多,让开普州政府越来越被动。 进入二月份,加尔布雷斯组织的民团人数超过千人,据称加尔布雷斯已经开始对民团进行军事训练,这时候开普州政府依然拒绝联邦政府的插手。 “开普州政府有能力解决麦克莱尔的问题,不需要联邦政府帮助,没有开普州政府允许,联邦政府不能派遣一兵一卒进入开普州。”开普州长艾德蒙·劳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坚决,联邦政府法律确实是有这方面的规定。 “州长阁下,加尔布雷斯叛军——”司法部副部长罗德斯·弗兰克早在亨利担任比勒陀利亚警察局长时期,就是亨利的心腹。 “弗兰克,麦克莱尔没有叛军!”艾德蒙·劳果断纠正,如果麦克莱尔的民团被定义为叛军,那么联邦政府就有了足够的理由插手。 “好吧,麦克莱尔没有叛军——”罗德斯·弗兰克不纠缠,是不是叛军不重要,关键是开普州政府有没有能力解决问题:“——加尔布雷斯已经开始训练他的部队,他的部队现在有上千人,拥有包括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在内的重型火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联邦政府很久以前就不允许民间拥有军用大威力武器,为什么加尔布雷斯有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 罗德斯·弗兰克问题尖锐,在这个问题上,开普州政府执行的并不彻底。 得过且过的后果很严重,没有引发问题的时候,谁都不会重视,一旦问题爆发,肯定有人要被追究责任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不可能派人挨家挨户收缴武器,有人要故意藏匿,总会想出办法——更何况,当时也不是我当州长——”艾德蒙·劳推得一干二净,这就是民主的真谛,要追究责任是吗?追究前任州长去,别找我—— 前任州长好像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 咦,这家伙居然还没死? 连塞西尔·罗德斯和路易·博塔都死了,这个在1900年就声称病的要死的家伙居然还没死! 太不科学了。 “可是既然你知道事实,在你担任州长之后,为什么不着手解决这个问题?”罗德斯·弗兰克一脸崩溃,成绩都是自己的,错误都是前任的,能力不咋样,倒是耍的一手好赖。 “首先我要纠正你,我此前并不知道加尔布雷斯拥有重武器;其次我要说的是,我一直在努力解决问题,并没有推卸责任。”艾德蒙·劳一脸正气,尼亚萨兰州政府公认的有效率,罗德西亚州政府公认的有钱,德兰士瓦州政府公认的没有存在感,开普州政府——很努力。 嗯,一直很努力—— 尼玛一个管理着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州政府,居然除了很努力之外找不到任何优点,跟十四亿人挑11个组成的足球队一样low。 “那么问题解决了吗?并没有,方向出现错误,过程没有任何意义。”罗德斯·弗兰克不客气,开普敦是司法首都,司法部在开普敦还是很有实力的。 “你怎么能这样说,你这样的话,侮辱的是整个开普!”艾德蒙·劳感觉自己受到莫大的侮辱,当然他这时候就很擅长利用州长这个身份。 “别转移话题州长阁下,我想说的是,联邦政府的耐心是有限的,不会允许某些人的私心,影响到整个开普州的稳定,不要等到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到那时候,你和你领导的州政府,要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罗德斯·弗兰克不想废话,话说到这个份上,艾德蒙·劳要是接着作,那等联邦政府追究责任时,就不要怨天尤人。 “你是在威胁我吗?”艾德蒙·劳脸色难看,州长不要自尊的啊。 “州长阁下,现在我还称呼你为‘州长阁下’,希望你所做的,无愧于这个位置带给你的荣耀和责任。”罗德斯·弗兰克起身告辞,开普州长权利虽大,但却管不到司法部。 司法部在开普州的工作,也无需看谁的脸色。 说句不好听的,司法部工作人员也希望取消开普敦的司法首都地位,那样司法部工作人员就可以去比勒陀利亚这样真正的大城市生活。 别的不说,比勒陀利亚不管是环境还是城市面貌,以及医疗资源和教育资源,比开普敦已经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罗德斯·弗兰克离开艾德蒙·劳的办公室之后,艾德蒙·劳在办公室沉默良久,才打电话叫来自己的幕僚长克里斯多夫。 “我们如果对麦克莱尔动用武力,那么有多少胜算?”艾德蒙·劳虽然不甘心,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如果麦克莱尔的“民团”真的发展到“叛军”的程度,艾德蒙·劳就算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也肯定要承担责任。 联邦政府会不会追究艾德蒙·劳的责任先不说,开普州在野党也不会放过艾德蒙·劳。 这也是民主政治带来的后果,执政党面对的不仅仅是敌人,还有来自在野党的监督和掣肘。 监督当然是好是,掣肘就让人很难受。 “进步党不会同意对麦克莱尔动用武力——”克里斯多夫一句话否决了艾德蒙·劳思考一下午的成果。 现在开普州执政的虽然是艾德蒙·劳代表的自由党,进步党的势力依然很庞大,按照开普州的州宪法规定,获得选票最多的自由党获得开普州执政权,则选票第二多的进步党,自动获得主导州议会的权利。 这种政治框架下,州长的权力会受到议会的强力限制,如果议会不同意州长的决定,那么州长就只能想办法说服议会,不能强制命令议会通过决议。 “那特么怎么办?进步党如果反对,那就让进步党去和加尔布雷斯谈判。”艾德蒙·劳暴怒,面对自己的幕僚长,艾德蒙·劳不需要掩饰。 “州长阁下,和加尔布雷斯谈判,是州政府的责任——”克里斯多夫的话简直让艾德蒙·劳绝望,加尔布雷斯摆明了是不想谈,派去一个扣一个,州议会还要求州政府只能谈坚决不让打,这尼玛找谁说理去? 艾德蒙·劳现在突然很羡慕安东那样的州长,在尼亚萨兰,安东行使的是州长和尼亚萨兰侯爵领地大臣的双重职责,州议会并不能限制州长的权力,即便州议会和州政府意见相左,州议会也只有监督权。 “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宣布开普州进入紧张状态,这样我们就可以绕过议会,武力解决麦克莱尔。”克里斯多夫剑走偏锋,州政府还是有办法绕过议会的,不过一旦艾德蒙·劳宣布开普州进入紧张状态,那么联邦政府也就有了插手开普州的借口。 别忘了联邦政府也是南部非洲的合法政府。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如何在拒绝联邦政府的前提下,解决麦克莱尔的危机!”艾德蒙·劳失望,克里斯多夫这个幕僚长也不怎么合格。 克里斯多夫也无奈,又想把联邦政府拒之门外,又想绕过议会,好事都让你一人占完了—— 艾德蒙·劳似乎没有意识到,当初设计这套政体的人,就是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 民主的政治框架内,个人的力量被无限制削弱,除非某人能力大到能打破这种框架。 艾德蒙·劳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 “可以派人直接把加尔布雷斯干掉——”克里斯多夫想不出办法,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艾德蒙·劳不说话,派人干掉加尔布雷斯虽然无耻了点,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备用选项。 之所以是备用,因为这个方案风险太多。 能不能干掉加尔布雷斯先不说,即便能做到,艾德蒙·劳也怀疑,叛军会继续推出另一个加尔布雷斯,这样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安德森,给我接麦肯齐将军——”艾德蒙·劳不能坐以待毙,积极想办法解决问题才能摆脱困局。 麦肯齐接到电话后,就直接来到艾德蒙·劳的官邸。 “直接派人把加尔布雷斯干掉,并不能真正解决这个问题。”麦肯齐的担心和艾德蒙·劳一样。 “说不定可以呢?我们总得做点什么,否则我们就等着生活在尼亚萨兰的阴影下吧——”艾德蒙·劳破釜沉舟,尼亚萨兰距离开普虽然远,不过尼亚萨兰在开普的影响力却不小。 开普境内也生活着很多华人,现在橡树镇依然是华人聚集区。 1250 凌晨三点 把加尔布雷斯干掉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现在这个时间,麦克莱尔充斥着叛军,别说干掉加尔布雷斯,想找到加尔布雷斯都很困难,布拉德办公室或许可以做到,开普州政府想都别想。 可是要想获得布拉德办公室的帮助又谈何容易,南部非洲虽然是一个整体,开普州政府却和联邦政府格格不入,艾德蒙·劳之前拒绝司法部的介入,已经彻底斩断自己的后路,这时候去找布拉德办公室只能是自取其辱,州政府只能自己想办法。 就在艾德蒙·劳和麦肯齐密谋刺杀加尔布雷斯的时候,短短三天内,麦克莱尔的叛军总数已经增加到3000人,情况正在向不可控制的方向飞速发展。 “最多再有一个星期,我们的人数就能发展到一万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占领圣约翰港,制造更大的声势,公开提出我们的要求,叛军?别特么搞笑了,我们才不是叛军,我们只是不满开普州政府的暴政,希望脱离开普州,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加尔布雷斯今年刚满四十岁,他是个很有抱负的人,只可惜生不逢时,多次谋求竞选国会议员和州议员都没有成功。 加尔布雷斯并不傻,相反他是个很聪明的人,现在的南部非洲,敢造反的都是傻瓜,加尔布雷斯只是通过这种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为了躲避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可能的打击,加尔布雷斯早就已经离开麦克莱尔,躲到麦克莱尔附近的山区里。 现在加尔布雷斯所在的营地大约只有不到500人,这些人才是加尔布雷斯的心腹。 “加尔布雷斯,你不可能成功的,联邦政府和州政府不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菲尔布恩是开普州政府内政部副部长,之前奉命来麦克莱尔和加尔布雷斯谈判,结果被加尔布雷斯扣押。 “艾德蒙·劳那个混蛋当然不会,不过联邦政府肯定会,联邦政府早就看你们这群混蛋不顺眼了,这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加尔布雷斯得意洋洋,利用联邦政府和开普州之间的矛盾,他的确是有机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加尔布雷斯,你说对了一半,联邦政府确实和开普州政府之间有矛盾,不过你用这种方式绝对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否则就将后患无穷,永无宁日——”杜平脸色苍白,他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并没有受到叛军的暴力对待。 “闭嘴杜,你最好答应我的要求,马上发电报给尼亚萨兰侯爵,告诉勋爵我的真实目的,否则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松愉快了——”加尔布雷斯凶狠,他敢得罪艾德蒙·劳,但是不敢得罪罗克。 罗克的凶名,在南部非洲也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给加尔布雷斯天大的胆子,加尔布雷斯也不敢公然举起反旗。 这也是杜平即便没有答应加尔布雷斯的要求,加尔布雷斯却不敢杀死杜平的真正原因。 “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脱离开普州成立东开普?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找勋爵。”杜平冷笑,联邦政府确实是希望分拆开普州,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你以为我没找过?可惜尼亚萨兰侯爵对待我们这些白人,不是和对待你们这些华人一样好,菲尔布恩,你最好也给艾德蒙那个老家伙发个电报,有人希望看到我们白人自相残杀,所以艾德蒙那个老混蛋最好答应我的要求——”加尔布雷斯拥兵自重,他这也是明显的双标。 “先生——”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一位身穿前南部非洲远征军军官制服的人出现在门口。 “杨,快进来,有没有什么好消息?”加尔布雷斯满脸期待。 杨脸上的笑容很牵强。 加尔布雷斯脸上的笑容马上消失,招呼杨坐下的时候,没忘记让人把菲尔布恩和杜平带走。 “我们需要更多的子弹——”杜平离开房间的手,只模模糊糊听到这么一句。 “子弹,我们需要更多的子弹——”杨满脸愁容,他的全名叫杨·范·里贝克, 名字里既然带着“范”,那就表明杨是布尔裔,多半还是贵族出身。 “放心,我会想办法的——”加尔布雷斯满口应承,嘴里却有点发苦:“——不过在我们得到更多的子弹之前,要节省使用。” 南部非洲不允许民间拥有军用大威力武器,对于子弹的控制也同样很严格。 加尔布雷斯虽然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购买了一些武器弹药,数量毕竟还是有限,并没有稳定的补给来源,不过这些事加尔布雷斯肯定不会和盘托出,他这个叛军首领既要组织后勤,又要稳定军心,也是真心不易。 “要让那些部队拥有更好的战斗力,就要对他们进行严格训练,他们中的很多人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武器,不接受充分的训练,一旦战斗发生——”杨眉头紧皱,现在叛军看上去声势浩大,实际上都是乌合之众,都不用说拥有飞机坦克的联邦正规军,即便是面对开普州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恐怕也是一触即溃。 科技飞速发展的当下,造反已经是一件越来越不容易的事。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布尔联军还有和英国远征军打游击的余地。 如果换成是现在,布尔联军恐怕也只能举手投降。 “别太在意,杨,如果真的战斗爆发,麦克莱尔的部队可以全部放弃,那些人都是炮灰,根本不值得信任。”加尔布雷斯已经做好放弃大部分叛军的准备,如果真面临联邦正规军的打击,那加尔布雷斯大不了离开南部非洲。 不过如果是面对开普州国民警卫队,加尔布雷斯认为叛军还是机会的。 “如果可以,我们应该和州政府谈判。”杨对叛军的前景不看好,加尔布雷斯是彻头彻尾的投机分子,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即便是谈判,我们也应该和联邦政府谈,而不是和开普州政府。”加尔布雷斯希望能和联邦政府对话,开普州政府肯定不会同意分拆开普州的,只有和联邦政府谈判才有这可能。 “那我们为什么不释放税务官先生呢,让税务官先生去比勒陀利亚,表明我们的善意。”杨积极建议,他参加过世界大战,对罗克的个人风格也很熟悉。 现在说白了罗克就是隔岸观火,如果开普州不能尽快平息叛乱,那罗克也不会任由失态继续发展。 等罗克派出部队进入开普州之后,那一切就无可挽回。 “哈,杨,这不是你擅长的事,你要做的是为我训练出一支战无不胜的部队,其他事由我负责。”加尔布雷斯肯定不放人,那样加尔布雷斯手中就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杜平被关押的房间距离加尔布雷斯的办公室不远,房间里的设施其实也不错,有桌子有床有卫生间,一日三餐会直接送进房间。 南部非洲永远不缺少食物,杜平的一日三餐,标准还是不错的,有蔬菜有肉有水果,营养还算充分。 虽然身陷囹圄,杜平并没有自暴自弃,他一日三餐之后除了阅读之外,还会进行大量的身体锻炼,这是他在尼亚萨兰大学养成的习惯,无论如何,首先要有一个好身体。 今天的晚餐还是挺丰盛的,除了鸡肉之外,杜平还得到了一条鱼。 晚饭之后,杜平把餐盘收拾好放在门洞内,轻轻敲敲门。 “先生,我要的书找到了吗?” 门外的手把餐盘收走,然后递进来一本书。 “谢谢,非常感谢——”杜平喜出望外,接过书的同时,递过去一枚五兰特面值的金币。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唯一仍在流通金币的国家。 这是一本尼亚萨兰大学两个月前刊发的《细胞》杂志,杜平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时养成了良好的阅读习惯,这本杂志是杜平之前购买的,还没有来得及阅读,杜平就被加尔布雷斯扣押。 抚摸着崭新的杂志封面,闻着淡淡的油墨清香,杜平苦笑了下,随手翻开第一页。 让杜平惊讶的是,第一页被人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数字。 “F——”杜平瞬间失态,这本杂志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就被人随意涂鸦,杜平心中的愤怒,比被加尔布雷斯软禁更甚。 作为一个阅读爱好者,杜平无法忍受这种行为,他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橡皮,只能颓然无力回到书桌前。 1922.2.7-3:00 这明显是一个日期加时间的组合,杜平不知道是谁写下了这个时间,不过算一算,2月7号好像就是明天—— 明天凌晨3点? 杜平看着这个时间陷入沉思,半响,杜平合上书页,在房间的空地上开始锻炼身体。 无论明天凌晨3点会发生什么,杜平都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一夜无话,凌晨3点,杜平的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谁?”杜平一直没睡,早早在房间里等待。 “嘘——”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然后杜平面前就出现了三个黑衣人。 “别说话,跟我走——”黑衣人使用的是汉语。 1251 军管 走出房间之后,杜平发现一名守卫面朝下趴在走廊的角落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给杜平送书的家伙。 这时候肯定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杜平跟在一名黑衣人身后,蹑手蹑脚往外走。 “杜,帮帮我,别把我扔在这里——”旁边房间里突然传来菲尔布恩的声音。 杜平下意识拉了黑衣人一把。 “不要多管闲事,我们没能力带走太多人——”黑衣人声音里透着紧张和焦急。 “如果可以的话,带他走,他是开普州政府的官员——”杜平犹豫了一下,还是希望黑衣人能把菲尔布恩一起带走。 杜平和黑衣人一样,都是被加尔布雷斯扣押,作为和联邦政府谈判的筹码。 现在带走菲尔布恩,加尔布雷斯手中的筹码就会又少一个,这样不管是打是谈,联邦政府都可以占据更大的主动。 黑衣人明显也知道这个道理。 不过黑衣人似乎不准备这样做,杜平的话音刚落,有那么一瞬间,杜平注意到黑衣人握着枪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 是了,把菲尔布恩就地干掉,结果貌似也一样。 还好黑衣人还有理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菲尔布恩的房门。 “谢谢,非常感谢,我还以为我死定了——”菲尔布恩不停的道谢,言语间充满绝处逢生的喜悦和感激。 “闭嘴!”黑衣人这会儿就换成英语,同样熟练的很。 不过菲尔布恩的身体素质,明显和杜平不能比,或许是因为天黑看不清楚,菲尔布恩刚走没几步,就踢到旁边的一个木箱,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谁?”旁边房间里的人马上就被惊醒,杜平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菲尔布恩趴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一动都不敢动。 “是我——”黑衣人临危不乱,声音迷迷糊糊透着宿醉未醒的轻浮。 “混蛋,小心点——”房间里的人果然没有怀疑,倒回床上继续呼呼大睡。 一场虚惊过后,杜平跟着黑衣人七拐八拐,总算走到营地边缘。 这时候杜平身边已经有了七八个黑衣人,也不知道都是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的。 为了防止有人偷袭,叛军在营地周围拉了铁丝网,铁丝网上挂的还有罐头盒,这是世界大战期间协约国部队的惯用手法。 黑衣人们虽然都带着面罩,杜平还是感觉领头的黑衣人好像是在撇嘴。 一名黑衣人悄悄过去,使用铁钳经铁丝网剪了个破洞。 领头的黑衣人看一眼心惊胆颤的菲尔布恩,拿着钳子过去,又把破洞剪的大了点。 这回就好多了。 不过黑衣人依然低估了菲尔布恩带来的麻烦,这家伙在钻过铁丝网的时候虽然已经很小心,但还是被铁丝网挂住了衣服。 大概菲尔布恩也是着急,就用力往前冲了下。 结果就被铁丝网挂住肉,连皮带肉撕下来一大块。 “嗷——”夜幕里,菲尔布恩的惨叫声,一公里之外估计都清晰可见。 “什么人?”营地内马上就有人喝问。 领头的黑衣人不说话,拽住杜平就往营地外的灌木丛里钻。 嗒嗒嗒嗒—— 哨兵终于发现黑衣人,一溜夹杂着曳光弹的子弹扫过来,在黑夜里异常醒目。 “走走走,快走——”领头的黑衣人着急的声音都变了调,跳进灌木丛的时候,没忘记回头扔一颗手榴弹。 轰—— 叛军的营地这下彻底炸了锅。 轰轰轰—— 黑衣人扔出的手榴弹,好像是引爆了整个叛军营地一样,营地内很多个角落里几乎同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整个营地火光四起,惨叫声不断,枪声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乱成一团。 走走走——加快速度——”黑衣人跳进灌木丛之后没有减慢速度。 “杜,别扔下我——”后面又传来菲尔布恩的声音。 杜平这时候也知道事不可为,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菲尔布恩,只顾埋头跟着黑衣人往前跑—— 一直跑到天边露出鱼肚白。 这时候身后的枪声已经微不可闻。 一直没有松开杜平的黑衣人也瘫倒在路旁的一块石头上剧烈喘息,他的面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了,这是个很年轻的白人,和杜平的年龄大概差不多。 “谢谢,先生,我叫杜平——”杜平非常感激,主动伸手介绍自己。 “不用客气,我是布拉德办公室行动组的德雷克——”德雷克躺在石头上挥手的动作很无力,握手什么的就算了。 “很高兴认识你德雷克,我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时候,也很希望加入布拉德办公室,可惜我没有通过考核——”杜平喘了半天气才把话说完。 “你们这些大学生,确实是不该加入布拉德,太浪费!”德雷克哈哈大笑,布拉德办公室可不是谁想进就进的。 这时候陆续有黑衣人抵达,杜平很高兴的发现菲尔布恩也逃出生天。 不过和一直自己跑的杜平不同,菲尔布恩是被两个黑衣人架着逃出来的,肩膀上还歪歪扭扭缠着一个绷带,看上去狼狈得很。 “喂,记住你刚才说的话,你现在欠我和克雷格一人一百兰特,什么时候支付?”一名身材壮硕的黑衣人得意洋洋,也不知道菲尔布恩是什么时候欠的债。 “放心,等我回到开普敦——不不不,只要我能找到银行,马上就支付——”菲尔布恩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夜间至少老了十岁。 老十岁不要紧,毕竟命还在。 “喂,来福,我们也都帮了忙,为什么只有你和克雷格一人一百兰特?”马上就有其他黑衣人跳出来要分赃。 “哎呀,先拿到钱咱们再分——”叫来福的一脸狡猾,明显不想轻易就范。 “休息时间结束先生们,我们继续前进,要在天黑之前抵达圣约翰港——”德雷克跑到旁边的小溪里把水壶灌满,整理行装招呼黑衣人们继续前进。 麦克莱尔距离圣约翰可是足足110公里,德雷克的话让杜平心底发憷,就算现在开始到天黑时间还有12小时,要在12小时内跑完110公里也几乎不可能。 好吧,自信点,把几乎去掉,是根本不可能。 不过还好,杜平都感觉不可能,菲尔布恩更不用提,这家伙别说跑110公里,感觉现在让他走两步,这家伙就能断气。 不过还好,德雷克明显比杜平想象中的更聪明,一行人下山之后没走多远,前面就出现一条小河。 德雷克走到和旁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河对岸的草丛里就开出来一条木船。 有了船,110公里似乎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就在杜平登上木船的时候,罗克接到杜平已经逃出生天的电报。 “很好,马上给开普州政府发电报,如果他们不能在三天内消灭叛军,那么联邦政府就将马上介入。”罗克对开普州政府的忍耐也是到了极限。 杜平被加尔布雷斯扣押的时候,罗克多多少少还有一些顾忌。 现在杜平既然已经被救出,罗克也就不再拖延。 菲利普已经结束了对美国的访问,从纽约港登船。 在菲利普回到南部非洲之前,罗克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不能把问题留给菲利普。 好在罗克还有充足的时间,菲利普在回到南部非洲之前,还会绕道伦敦拜见英王乔治五世,之后才会返回南部非洲。 和罗克想象中一样,开普州政府并不同意联邦政府的介入,也没有武力消灭叛军的计划,艾德蒙·劳的借口居然是有州政府官员被叛军扣押,开普州政府要想尽一切办法,保证州政府官员的安全。 可怜的艾德蒙,他还不知道杜平和菲尔布恩已经逃出生天。 罗克也不废话,说到做到,2月10号早上六点,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的一个旅,在爱德华舰队的护送下于圣约翰港登陆,准比前往麦克莱尔平叛。 “先生,没有开普州政府的授权,你们不能在圣约翰港登陆——”圣约翰市长里奇·迪尤尔是殖民地时代遗留下来的旧官员,他和大部分开普州官员一样,对联邦政府并不信任。 “市长先生,我们有国防部的命令,麦克莱尔爆发了严重的叛乱,国防军不需要开普州政府的命令,即可履行自己的职责,你现在能做的,是尽一切努力,配合国防军的行动,除非你同情叛军,不愿意配合国防部向叛军进攻。”杰克逊·马歇尔一身白色的南部非洲海军将军制服,表情和声音都像钢铁一样冰冷毫无感情。 “将军阁下,我们必须得到州政府的命令,才能配合国防军的行动。”里奇·迪尤尔满头大汗,杰克逊·马歇尔和他交涉的时候,不远处的两艘运输船上,海军陆战队的两栖装甲车正驶上码头,又有数百名海军陆战队官兵正在码头上列队,他们身穿蓝白相间的新式陆战队作战服,钢盔也使用了蓝白相间的涂料,颜色漂亮得很。 “我再向你重复一遍,市长先生,如果你不配合国防军的行动,那么我有权对圣约翰港实施军管——”杰克逊·马歇尔不客气,一旦对圣约翰港实施军管,市长先生就可以回家了。 1252 你行你上 老一辈南部非洲人都对军管印象深刻,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曾经经历过长达三年左右的军管,一直到局面稳定之后,当时的殖民政府才逐步放开各地的军事管理。 现在的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严格说起来其实也是军管,毕竟维多利亚州和迪亚士州还没有正式加入南部非洲,而是南部非洲的委任统治地。 军管顾名思义,是在特殊情况下由军队接管政府权力,对全国或部分地区、某些行业、个别部门实行的一种特殊强制性管理和控制形式。 圣约翰港不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港口,甚至都不是开普州最大的港口,如果国防部决定对圣约翰港实施军管,并不会对开普州造成太大影响,不过对于里奇·迪尤尔的影响就比较严重了。 “开普州有能力消灭麦克莱尔的叛军,不需要联邦政府的帮助。”里奇·迪尤尔还在嘴硬,他承担不起圣约翰港被军管的后果,那样的话,里奇·迪尤尔的政治生涯将走到尽头。 “当然,我们相信开普州政府的能力,国防部接管圣约翰港,也是为了阻止叛军获得支援,在没有得到开普州政府请求的前提下,爱德华舰队不会介入。”杰克逊·马歇尔冷笑,开普州政府要是有这个能力,叛军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 “你什么意思?”里奇·迪尤尔脸色铁青,杰克逊·马歇尔的话戳到了里奇·迪尤尔的痛处。 加尔布雷斯就算是藏匿了一些武器,也不足以武装数千叛军。 布拉德办公室有情报表明,加尔布雷斯正在想尽一切办法购买武器,而作为距离麦克莱尔最近的港口,圣约翰港是麦克莱尔叛军获得物资的重要渠道,这也是杰克逊·马歇尔来到圣约翰港的真正目的。 “市长先生,就是你理解的意思——”杰克逊·马歇尔忙得很,没时间跟里奇·迪尤尔废话,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有近千名海军陆战队士兵登陆,码头上的物资也越来越多。 “我会向州政府控诉你们的行为!”里奇·迪尤尔暴跳如雷。 “随便!”杰克逊·马歇尔才不怕,别看开普敦是南部非洲的司法首都,开普州政府对司法部却没有多大影响力,想控诉国防部? 先过了亨利那一关再说。 其实都不用里奇·迪尤尔威胁,爱德华舰队接管圣约翰港的时候,开普州政府就向联邦政府发出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电报,要求联邦政府尊重开普州政府的权利,立即撤回爱德华舰队。 “怎么办?艾德蒙·劳可说了,如果联邦政府不停止对开普州政府的干涉,那么开普州政府就要把官司打到伦敦。”亨利哈哈大笑,大概艾德蒙·劳也知道罗克和亨利的关系,所以干脆越级到伦敦去告状。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南部非洲虽然自治,英国政府并没有放弃对南部非洲的控制,一直在试图增加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 以前的南部非洲,在阿德的苦心经营下铁板一块,英国政府的影响力越来越小。 现在开普州政府如果真把官司打到伦敦,等于是给伦敦送上门的大礼。 “我觉得就这一点,就可以把艾德蒙·劳送上法庭。”罗克心狠手辣,艾德蒙·劳这种行为堪称卖国。 可惜南部非洲法律中没有类似条款,立法部那帮人也不知道都是干什么吃的。 别看英美都把“三权分立”挂在嘴边上,真正玩三权分立最彻底的还是要看南部非洲。 英美的“三权分立”都是停留在口头程度,看看南部非洲,连首都都弄出来三个,分别负责“立法、司法、行政”,全世界敢这么玩的也就独此一家。 三个首都的出发点是好的,后果也很严重,以前看上去还不太明显,现在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程度越来越高,三个首都带来的不便体现的也是越来越明显。 “你就不该把爱德华舰队派到圣约翰去,让开普州政府自己折腾,等他们折腾不下去,你再出面接手不是更轻松。”亨利才是真的心狠手辣。 罗克不说话,真要任由叛军坐大,那最后受伤害的还是开普人,罗克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开普州政府和联邦政府的矛盾,最终肯定不能让开普人买单,毕竟开普州政府那一小嘬人,不能代表整个开普。 “勋爵,首相的电报——”费奇表情严肃。 菲利普在电报里要求罗克迅速行动,结束麦克莱尔的叛乱,不能任由麦克莱尔的叛军制造更大的混乱。 在这个问题上,菲利普的态度和罗克是一致的。 罗克看完,顺手把电报递给亨利,然后吩咐费奇:“给马歇尔将军发电报,命令他立即行动——” 有了菲利普的命令,罗克也算是拿到了尚方宝剑。 “我得回去准备对艾德蒙·劳的审判,这一次一定要把这家伙送上法庭。”亨利六亲不认,艾德蒙·劳也是自由党出身,说起来和罗克、亨利都是同一阵营。 其实就在罗克接到菲利普电报的时候,杰克逊·马歇尔已经开始命令空军对麦克莱尔进行侦查,为后续的军事行动做准备。 南部非洲的航空母舰虽然还没有列装,海军航空兵倒是已经成立了,尼亚萨兰航空在海军型飞机的基础上进一步改进,新一代海军战斗机被命名为“鹰”。 鹰式战斗机和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为英国制造的海军战斗机相比,拥有更远的航程,更大的备弹量,更快的速度,整体上高出一个档次,性能超出百分之三十左右。 除了鹰式战斗机之外,尼亚萨兰航空还送来了二架正在处于测试阶段的直升机。 直升机研发成功后,团队就地解散,罗克从中挑选一些人组成直升机研究所,对直升机进行进一步完善。 有了罗克这个金手指的指导,南部非洲的直升机研究,从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几乎没走任何弯路,现在已经初步具备作战能力。 “我们在直升机上安装了航空机枪和火箭弹,这种火箭弹是军工部门刚刚研发出来的新式武器,威力大、火力猛、使用简单方便,用于对地攻击效果很好——直升机的作用也不仅仅是对地攻击,在反潜、侦查掩护、火力支援、空中运输、转运伤员方面都可以发挥巨大作用——”直升机研究所首席工程师是来自尼亚萨兰军工的马普洛,他这一次也来到圣约翰港,目的是为了验证直升机在作战中表现。 “反潜?”杰克逊·马歇尔对侦查掩护不感兴趣,对于反潜还是很重视的。 世界大战期间,德军潜艇部队的出色表现,给英国造成了巨大损失。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军工部门纷纷把反潜作为主要研究方向,南部非洲当然也不例外。 “对,直升机在反潜方面的表现也很出色,我们在直升飞机上吊装了声呐,可以对海面进行侦查,如果发现潜艇的存在,可以直接使用深水炸弹进行攻击,一旦潜艇被直升飞机发现,几乎无处可逃。”马普洛信心十足,在之前的实验中,直升飞机的表现令人惊讶,在很多领域都表现惊艳,完全是出色的多面手。 “直升机的航程有多远,能不能到达麦克莱尔?”杰克逊·马歇尔还有疑惑,对于直升机的作用还没有充分的了解。 “可以,麦克莱尔距离圣约翰港不到110公里,完全在直升机的作战范围内。”马普洛看上去信心十足,然后就话头一转:“——不过现在并不能派出直升机单独作战,必须要在地面部队的配合下,才能出动直升机。” “为什么?”杰克逊·马歇尔大失所望。 “我们还有一些问题没有彻底解决。”马普洛理直气壮,直升机现在还不是完美状态,需要不断完善,才能符合罗克对直升机的要求。 杰克逊·马歇尔点头,明白了,说白了就是现在还指望不上,解决问题还是要靠地面部队。 就在杰克逊·马歇尔还没有投入地面部队的时候,开普州政府终于有了动作。 2月11号,开普州政府调集的2500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在麦肯齐的率领下同样抵达圣约翰港,准备开始对麦克莱尔发起攻击。 “剿灭叛军是我们开普州政府的责任,在我们没有请求联邦政府帮助之前,国防军不能参与对麦克莱尔的进攻。”麦肯齐在面对杰克逊·马歇尔的时候态度坚决,2500国民警卫队对3000叛军,麦肯齐还是很有信心的。 叛军吗,乌合之众而已,最多接受了一两个月的军事训练,没准连队形队列都还没有掌握,根本没有和正规军正面作战的能力。 开普州的国民警卫队虽然不是国防军,怎么说也是开普州境内唯一的军事组织,日常的训练工作进行的也不错,没理由连一群叛军都打不过。 “那好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杰克逊·马歇尔不抢功,你行你上。 1253 火箭弹 以杰克逊·马歇尔的标准来看,开普州国民警卫队的战斗力,估计也没有麦肯齐将军想象中的那么好。 客观来说,开普州国民警卫队的装备,确实是不如国防军,不仅没有空军助战,连装甲车都没有,重武器的比例也不多,仅有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还是二十年前以前的型号,两挺榴弹发射器倒是挺先进的,不过射手的服装上并没有专业射手标志,估计也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 真不是杰克逊·马歇尔唯武器论,实际上除了极个别部队之外,一支部队的战斗力,通常和武器装备是成正比的。 最直观的对比,爱德华舰队的海军陆战队,一个旅3000人大约装备了120辆汽车,装备各种迫击炮40余门,轻重机枪60余挺,榴弹发射器20余挺,两栖装甲车40辆。 这和只装备了马克沁和两挺榴弹发射器的开普州国民警卫队形成鲜明对比,2500人的国民警卫队,只装备了不到20辆汽车,主要用来运送物资,杰克逊·马歇尔注意到,士兵们使用的武器也不统一,有李·恩菲尔德,有法国勒贝尔,甚至还有更早的马蒂尼·亨利,这让杰克逊·马歇尔非常担心。 “管好你自己的事,开普州的麻烦,开普人自己会解决。”麦肯齐还是很硬气的,对消灭叛军充满信心。 有信心的不仅仅是麦肯齐,一直以来不肯配合爱德华舰队的圣约翰港市政府,对开普州国民警卫队的态度截然不同。 国民警卫队抵达圣约翰港的当天,圣约翰市政府为国民警卫队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和晚宴,晚宴上麦肯齐信誓旦旦,宣布明天就率军前往麦克莱尔,并在一个星期内消灭叛军。 麦肯齐的豪言壮语得到了圣约翰港人的热情欢呼,市长里奇·迪尤尔趁机宣布为国民警卫队发放15万兰特的奖励,并且当场为国民警卫队募捐。 “我捐一千兰特,希望麦肯齐将军一切顺利!”里奇·迪尤尔大方,一千兰特对于个人来说不少了,他一年的薪水大概也就这么多。 当然了,只是名义上的薪水,作为圣约翰港的市长,里奇·迪尤尔想挣钱还是很容易的。 “我捐五百——” “我捐三百——” 参加晚宴的各色人士踊跃捐款,很快就超过了一万兰特。 “感觉这群人都疯了,他们真的相信国民警卫队能消灭叛军?”加菲尔德一脸嘲讽,不信任国防军,反而对国民警卫队百般追捧,加菲尔德实在是无法理解。 “正常,对于开普州来说,我们国防军才是外人——”杰克逊·马歇尔冷笑,也不能怪圣约翰人厚此薄彼,大环境就是这样。 “马歇尔将军,加菲尔德上校,看到了吗?这就是人心所向——”麦肯齐端着一杯红酒,来到杰克逊·马歇尔和加菲尔德身边得意洋洋。 杰克逊·马歇尔喝的是水,加菲尔德喝的是果汁,大战在即,俩人都不敢大意。 “看看,他们居然在喝果汁,一点都没有男子汉气概!” “海军军官都是这么吝啬的吗?听说他们的薪水可不少——” “你懂什么,这些海军军官都是从国外雇佣的雇佣兵,他们本来就不是南部非洲人——” 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看向杰克逊·马歇尔和加菲尔德的目光都不怎么友好。 “麦肯齐将军,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些人的希望,你现在可是他们的救世主。”杰克逊·马歇尔付诸一笑,不逞口舌之快。 军人嘛,还是战场上的表现说话,现在说的再慷慨激昂也没用。 至于人心所向—— 说实话,绝大部分时候,人心都是墙头草,谁赢了谁就拥有话语权。 “我当然会,明天我就率军前往麦克莱尔,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派人和我的孩子们一起去,不过估计你们只能打扫战场——”麦肯齐狂笑,布拉德办公室救走了杜平,也救走了菲尔布恩,解除了开普州政府的后顾之忧,麦肯齐现在毫无顾忌,信心百倍。 “呵呵,不用了,祝你马到成功。”杰克逊·马歇尔不生气,放下杯子转身就想走。 然后又回来,掏出钱包拿出一张十兰特面值钞票,放在侍女捧着的捐款箱里,没忘记向麦肯齐微笑着说一句:“抱歉,我们的薪水有限,没有那么财大气粗——” 一杯水十兰特,价格可够贵的。 转天,国民警卫队在圣约翰的欢呼声中列队出发,向麦克莱尔前进,杰克逊·马歇尔也出现在送行的人群中。 虽然开普州政府和联邦政府有矛盾,杰克逊·马歇尔依然真心希望国民警卫队在不遭受重大损失的前提下消灭叛军,这也没什么好骄傲的,如果可以,杰克逊·马歇尔也不愿意国防军的枪口对准南部非洲人。 让杰克逊·马歇尔没想到的是,国民警卫队在刚离开圣约翰港不久,就遭到叛军的强力狙击。 面对联邦政府和州政府的调兵遣将,加尔布雷斯并没有束手待毙,这家伙在圣约翰港内肯定有眼线,国民警卫队刚刚出发,加尔布雷斯就得到了报告。 麦肯齐没想到叛军居然敢在圣约翰港附近设伏,毫无准备一头扎进叛军的包围圈。 让麦肯齐没想到的是,叛军的训练虽然并不充分,不过那些非洲裔工人组成的叛军却非常勇敢,他们奋不顾身举着刺刀向国民警卫队发起集团冲锋。 麦肯齐试图组织抵抗,这时候国民警卫队装备自动武器不足的弱点暴露无遗,在损失了一个中队近百名国民警卫队战士之后,麦肯齐依靠仅有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勉强组成防线,战斗在刚刚开始一个小时之后,麦肯齐就被迫向杰克逊·马歇尔请求支援。 “叛军拥有多少人?”杰克逊·马歇尔询问麦肯齐派来请求支援的国民警卫队少尉,希望能得到更多信息。 “不知道,铺天盖地,到处都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很多——”少尉惊魂未定浑身颤抖,貌似在刚才的战斗中,少尉受到了巨大的惊讶。 “那么叛军的武器装备情况怎么样?有没有重机枪和火炮?”杰克逊·马歇尔换个角度,希望能得到点有用的信息。 “不知道,到处都是枪声,我们的,敌人的,分不清楚——叛军很勇敢,他们逼迫我们进行白刃战,我们伤亡惨重——”少尉眼圈泛红痛苦不堪,提供的信息依然毫无作用。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现在还剩多少人?”加菲尔德忍无可忍,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就这还少尉? “不知道,麦肯齐将军派我来请求支援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两处阵地被叛军占领——”少尉这时候总算想起来他的任务,抓着加菲尔德的手哀求:“上校先生,救救那些国民警卫队的小伙子,他们也是南部非洲人——” “你特么现在知道他们也是南部非洲人了?早干什么去了?”加菲尔德恶狠狠甩开手。 少尉愣了愣,捂住脸低声呜咽,国民警卫队出发的时候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落魄。 “别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加菲尔德,集合部队,我们马上出发——”杰克逊·马歇尔终究不能扔下国民警卫队不管,如果国民警卫队遭到重大损失,那杰克逊·马歇尔也有责任。 “将军,现在是派出直升机的最佳时机——”马普洛积极请战,这样的机会很难得:“直升飞机已经做好准备,我们把直升飞机上的重机枪换成了榴弹发射器,再加上直升飞机上装备的火箭弹,可以把叛军打个落花流水。” “那还等什么呢,出发,出发,命令空军部队一起出发,掩护地面部队进攻——”杰克逊·马歇尔虽然不抱太大希望,不过能多一份力量毕竟是好的。 国防军的信条是即便苍鹰搏兔也要全力以赴,不给敌人任何机会。 马普洛说的没错,直升飞机确实是已经做好了准备。 在得到出发命令之后,两架直升飞机先后出发,直奔十公里之外的战场。 012号直升机的驾驶员是斯沃特·罗伯茨少校,他以前是战斗机飞行员,参加过世界大战,后来被挑选为直升飞机驾驶员,有丰富的飞行经验和作战经验。 “准备好了吗兄弟们,我们去踢那些叛军的屁股!”斯沃特·罗伯茨在机舱里没忘记给机组成员打气。 “上吧少校,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副驾驶亨德里克同样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 “邵,准备好弹箱,看我的手势,让你换弹就开始换,不要犹豫——”射手魏景兴奋异常,他本来使用的重机枪,现在换成榴弹发射器,火力更加猛烈。 十公里距离转瞬即逝,还没有抵达战场,斯沃特·罗伯茨就注意到,下方的地面上,有国民警卫队士兵正在狼狈撤退,更远处的战场上,战斗正在继续。 “准备好作战,我们即将进入战斗——”斯沃特·罗伯茨怪叫一声,操纵着直升机向正在冲锋的叛军俯冲过去。 嗖嗖嗖—— 这是火箭弹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 1254 眼巴巴 南部非洲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对火箭炮的研究,这也并非世界首创,俄罗斯人在帝俄时代就尝试将火箭弹安装在飞机上,不过限于当时的技术条件,火箭弹并没有得到大范围推广。 直升飞机的出现,为火箭弹找到了最合适的载体,尼亚萨兰航空送来的两架直升飞机上,各安装了一架57毫米火箭发射巢,内部可容纳32枚57毫米火箭弹。 直升飞机搭载的武器是可以更换的,除了火箭弹之外,直升飞机还可以安装航空机枪或者是机炮,如果是专门用于攻击的武装直升机,还可以增加火箭发射巢的数量,这一次送来的两架直升飞机只是为了测试装备性能,所以才只安装了一个火箭发射巢。 即便如此,同时安装了火箭发射巢和榴弹发射器的直升飞机,依然给毫无准备的叛军带来了灭顶之灾。 在此之前,开普州的国民警卫队和叛军都没有见过直升飞机这种武器。 所以当直升飞机出现在战场上空时,所有人都被这两个大家伙惊呆了,然后这两个大家伙就开始了它们的屠杀。 真的是屠杀,和活动空间通常在200米以上的飞机不同,直升飞机的活动空间通常在150米以下,几乎就是贴着树梢飞行,地面上身穿红色制服的是开普州国民警卫队,叛军的服装有点杂,加尔布雷斯还没有来得及为叛军定制服装,斯沃特·罗伯茨向另一架直升飞机的驾驶员比划了个攻击的手势,然后就开始低空突袭。 57毫米火箭弹,重量8.5公斤,稳定飞行距离300米,有效杀伤半径10米,对工事和装甲目标的杀伤力略显不足,但对暴露在地面上的人员杀伤效果还是很好的。 叛军并没有接受过针对空袭的防护训练,根本没见过直升飞机,更谈不上对直升飞机的了解。 所以当两架直升飞机开始低空突袭的时候,很多叛军就傻傻的待在原地不知所措,然后就迎来铺天盖地的火箭弹。 短短十秒之内,32枚57毫米火箭弹全部打空,副驾驶上的亨德里克没忘记拍照,以便马普洛评估火箭弹的杀伤效果,尼亚萨兰军工除了57毫米火箭弹之外,同时还在研发70毫米火箭弹和90毫米火箭弹,更大口径的火箭弹直升飞机就无法携带了,必须使用卡车,也就是二战中大发神威的喀秋莎。 俄罗斯人不久前刚刚成立了专门研制火箭的第2中央特别设计局。 不过第2中央特别设计局的首要任务是研制合格的固体火箭燃料和发动机,为此,第2中央特别设计局的工程师试图在炮弹发射药的基础上研制火箭发动机?这个想法不错?可惜很快他们就会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 这就是没有金手指的后果,研究方向出现错误?结果就是没有结果。 火箭弹全部打光之后,直升飞机并没有急着离开?现在轮到机舱里的榴弹发射器发挥作用。 这又是金手指带来的收获,另一个时空,人们一直到阿富汗战争之后才认识到在直升飞机加榴弹发射器这一超级组合的作用,这个时空南部非洲早早就将榴弹发射器安装到直升飞机上,效果同样非常显著。 一直到21世纪,缺少防空武器的地面部队,在面对武装直升机时也只能抱头鼠窜,就不用说1922年的当下?武装直升机在对付叛军时发挥的作用了。 几乎就在两轮火箭弹打击过后,叛军的进攻就彻底崩溃,然后又是连续不断的榴弹攻击,两架直升飞机上的射手,战后将这次战斗称为是打地鼠,甚至不认为这是战斗,而是游戏。 直升飞机在对付步兵时的威力,被展示的淋漓尽致。 可惜的是麦肯齐也不了解直升飞机的威力?没有及时命令部队向叛军发起反击,没能一次性将叛军全部歼灭。 即便这样,直升飞机的作用也让杰克逊·马歇尔非常满意。 “所以,是你们国民警卫队赢得了这次战斗,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杰克逊·马歇尔不满意的是麦肯齐的态度。 “当然,国防军赶到的时候,叛军已经彻底溃败,我们歼灭了至少三千叛军,这是属于我们国民警卫队的胜利。”麦肯齐睁着眼睛说瞎话,叛军总兵力也就两三千,这样算起来国民警卫队已经全歼叛军,麦肯齐和杰克逊·马歇尔都可以回家了。 “尸体呢?尸体在哪里?”杰克逊·马歇尔不认可麦肯齐的战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战绩不能张嘴就来。 “尸体当然是被炸碎了,你该不会认为有人能在那种级别的轰炸中幸存下来吧——”麦肯齐嘴硬,这也是事实,很多战斗中的失踪人员就是这么来的。 “那么这种级别的轰炸和你们国民警卫队有什么关系?”杰克逊·马歇尔很轻易的就找到麦肯齐的漏洞。 “当然有关系——”麦肯齐嘴硬的时候,眼神里却带着哀求。 不嘴硬不行,短短不到四个小时的战斗,麦肯齐率领的国民警卫队伤亡近千,如果没有直升飞机的迅速出现,伤亡数字还会进一步扩大,甚至全线崩溃。 麦肯齐需要战绩,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 “呵呵——”杰克逊·马歇尔不可怜麦肯齐,昨天的晚宴上麦肯齐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活该。 国民警卫队需要战绩,爱德华舰队同样需要战绩,马普洛更需要战绩,对直升飞机的威力进行评估。 而击毙的叛军就这么多,怎么分都不够分。 更何况叛军并没有被彻底消灭,麦克莱尔和附近的山区里还有更多叛军,接下来国民警卫队和海军陆战队的作战任务同样繁重,而且更加复杂。 “不该这么快把直升飞机派到战场上,至少应该给海军陆战队留出足够的时间包围叛军——”加菲尔德后知后觉,他才不在乎国民警卫队的伤亡。 杰克逊·马歇尔也很无奈,他值钱也没想到直升飞机的参战,居然将叛军的进攻彻底粉碎,否则海军陆战队应该可以获得更大的战果。 不过也没有关系,发生战斗的地方距离麦克莱尔还有近百公里,叛军缺少交通工具,无法及时回到麦克莱尔,海军陆战队还有机会。 就在杰克逊·马歇尔和麦肯齐大嘴官司的时候,海军陆战队已经向麦克莱尔出发,要赶在叛军返回麦克莱尔之前,占领麦克莱尔并封锁山区,将叛军围歼的平原地带。 其实麦肯齐也想强功,只可惜国民警卫队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麦肯齐也没办法。 听到加菲尔德的话,麦肯齐脸色铁青。 当时的情况,每拖延一分钟,就会给国民警卫队带来更大的伤亡。 加菲尔德说的没错,用国民警卫队为诱饵,将叛军全部包围确实是可以带来更大的战果,可是那样一来,国民警卫队的损失会更惨重。 “随便你吧,你说多少就多少——”杰克逊·马歇尔不想跟麦肯齐争吵,反正国民警卫队和国防军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体系,消灭叛军对于开普国民警卫队来说意义巨大,对于国防军来说却没多少意义。 国防军的价值,还是体现在对外作战上,对内平叛,并不是国防军的任务。 也就能力越来越差的开普国民警卫队,在面对叛军时才遭受这样的损失,换成是尼亚萨兰或者罗德西亚的国民警卫队,根本不需要国防军参与,就可以轻松剿灭叛军。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国民警卫队,不管是训练程度还是装备水平,和国防军相比都没有多大差距,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远超出。 国防军里还有新兵呢,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国民警卫队却全部是由退伍老兵组成,而且大部分都参加过世界大战,那战斗力想想就可怕。 这时候里奇·迪尤尔也终于来到战场,再见到杰克逊·马歇尔的时候,里奇·迪尤尔终于表现出点不好意思,麦肯齐嘴硬归嘴硬,要解决问题还是要靠国防军,叛军能在距离圣约翰港这么近的地方设伏,里奇·迪尤尔也有责任。 而且更大的问题在于,圣约翰港无法为大量国民警卫队伤员提供足够的医疗,这依然需要国防军的帮助。 在这个问题上,杰克逊·马歇尔并没有拒绝,国防军的军医,对于战地医疗确实是更擅长。 “将军,这些俘虏怎么处理?”加菲尔德终于完成了对战绩的统计,刚才的战斗中,国民警卫队和海军陆战队一共击毙了近700叛军,俘虏超过千人。 “还能怎么处理,集中带回爱德华港——”杰克逊·马歇尔简单粗暴,这些叛军大概率是得不到赦免得,他们最终的去处很可能是在某个矿场工作到死,南部非洲的监狱就是矿场,犯人是最好的劳动力,吃着最差的饭,干着最重的活,而且还不需要支付薪水,没有节假日,没有加班费,更没有退休金,再没有比监狱更赚钱的行业了。 “将军——”麦肯齐眼巴巴的看着杰克逊·马歇尔,战俘他也想要。 1255 职业联赛 大多数时候,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都是很人道的,唯独在对待罪犯这方面极不人道。 有些南部非洲人认为,罪犯的个人权利也应该得到一定保障,失去自由本身已经是对罪犯的惩罚,所以罪犯也应该享有一定个人权利。 立法部和司法部却不这么认为,监狱管理系统更不这么认为。 这里要说明一件事,南部非洲的监狱管理系统是没有拨款的,监狱实际上是自负盈亏的行政机构,包括狱警的薪水,都要靠那些罪犯的工作挣,很多监狱实际上就是企业,罪犯在监狱内除了体力劳动之外,还会参与一些比较轻松的工作,比如说糊纸盒,做衣服,剪线头等等,毕竟有些人并不适合从事体力工作,比如说女人和老人,她们在监狱里也不会闲着,也要创造价值。 战俘不仅仅代表着战绩,同时也是一大收入来源,毕竟有资格加入叛军的都是青壮劳动力,随便扔到那个监狱里,每个月创造的价值或许高达数万兰特。 有的是企业愿意把一部分工作交给监狱里的罪犯完成,毕竟在正常企业里,工人出现失误最多就是罚款,在监狱里,罪犯不服从管理,或者是完不成任务,那是要关小黑屋的。 小黑屋的威力,谁进去谁知道,再坚强的铁汉,关三天小黑屋也要被人抬出来,超过三天就可能出人命。 “抱歉,这些俘虏可不能给你们,你们不是有捐款嘛——”杰克逊·马歇尔笑容里充满讽刺,不仅仅是讽刺麦肯齐,里奇·迪尤尔也逃不掉。 果然,杰克逊·马歇尔的话音刚落,麦肯齐就红了脸,里奇·迪尤尔更是无地自容。 杰克逊·马歇尔再嘲讽,给圣约翰港的帮助却是有目共睹。 如果不是国防军及时出现击溃叛军,那么国民警卫队多半会被叛军直接击溃,到那时,圣约翰港就将面对叛军的直接攻击。 那可就不是十几二十万的事了。 和国民警卫队相比,国防军的效率极高,海军陆战队在内河巡逻艇的配合下,赶在溃败的叛军之前占领麦克莱尔,并且封锁进入山区的通道,完成对叛军的包围。 这时候也不需要甄别,包围圈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叛军?不愿意参与叛乱的平民早在麦克莱尔举起反旗的时候?要么被杀要么逃走,根本不会留在麦克莱尔。 罗克接到战报之后心情大好,开普州国民警卫队把仗打成这样?艾德蒙·劳估计也没有脸面去伦敦告状。 事实上国防军进驻圣约翰港的时候,艾德蒙·劳已经面对开普州议会的弹劾?估计也是自身难保。 “我准备竞选开普州州长——”小斯野心勃勃,如果开普州议会通过对艾德蒙·劳的弹劾?那么艾德蒙·劳就要被迫辞职,开普州接下来会发生一系列震荡。 罗德斯家族在开普的实力也非常强大,老塞西尔·罗德斯在殖民地时代担任过开普总理,现在小斯明显是要恢复罗德斯家族在开普州的荣光,州长这个位置在尼亚萨兰就是个大管家?在开普州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你想和欧文竞争?”罗克惊讶?欧文在此前已经决定参选开普州州长,现在小斯也要加入,那接下来开普州的政局就很好看了。 “欧文胜算不大,你不觉得如果欧文成为开普州州长?马蒂尔达家族的势力就太大了吗?”小斯不看好欧文,他都不想看到马蒂尔达家族的实力进一步膨胀?其他人也肯定不愿意看到。 “别得意,也没几个人愿意看到你成为开普州长。”罗克也不看好小斯,马蒂尔达家族固然势力庞大,罗德斯家族的势力也不小。 “那些人的意见不重要,你觉得南部非洲是谁说了算?”小斯有信心,马蒂尔达家族是在第二次布尔战争后空降南部非洲,罗德斯家族才是南部非洲的地头蛇。 “随便你们吧——”罗克不参与竞争,有尼亚萨兰就够了。 现在的尼亚萨兰,不仅仅重工业极为发达,文化和娱乐也在快速发展中。 几个月前,安东提出组建城市级别的足球联赛,这个决定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好评。 尼亚萨兰的足球基础还是不错的,几乎每个城市都有成员众多的足球俱乐部,洛城的足球俱乐部就足足有几十个,有些足球俱乐部甚至拥有自己的球场,很多人喜欢在周末的时候前往球场观看一场足球。 有了罗克的参与,足球联赛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轨道上,联赛分级制度应运而生,罗克设计了甲乙丙三级联赛,分别对应城市、地区和社区三级,升降级制度当然也必不可少,联赛开启的第一阶段,各个城市要组织地区联赛决出名次,冠亚军才有资格参加明年才会开始的城市联赛。 作为尼亚萨兰侯爵,罗克当然也有自己支持的球队,球队的名字同样极为响亮——洛城鹰队。 鹰队的前身是洛城警察局足球队,最开始所有的成员都是洛城警察,后来逐渐发展成为洛城最大的足球俱乐部,罗克作为俱乐部的会员,同时也是俱乐部的老板。 “这不行,整个尼亚萨兰都是你的,如果你还是鹰队的老板,那谁还敢让鹰队输球,所以你必须出售鹰队,把鹰队真正变成一家所有会员拥有的俱乐部。”安东主动找罗克,其他人大概是不敢跟罗克提出这个要求的。 “这正好可以检验联赛的成色,如果连鹰队都输球,那联赛肯定不会有黑幕。”安东大概是没想到,罗克是真正的球迷,他真的是想好好经营一家俱乐部,而不是玩票。 “联赛这才刚刚开始,你现在就担心这个问题是不是早了点?”安东确实是惊讶,黑幕这种东西大概率是不可避免的。 “呵呵,一点也不早——”罗克冷笑,千万不要低估一件事变坏的速度,别管什么事,只要和利益扯上关系,很快就会变质。 也就罗克这种真心热爱足球的人,才有可能把足球搞好,上辈子罗克看多了足球圈里的各种黑幕,这一次罗克想试一试,看南部非洲能不能搞出来一个相对纯粹的足球联赛。 “如果你担心这个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制定更完善的规则,尽可能弥补漏洞。”安东也是想尽可能丰富尼亚萨兰人的文化娱乐生活,要不然他堂堂一个州长,完全没必要这么亲力亲为。 现在的尼亚萨兰人,已经解决了生存和安全方面的问题,接下来要解决的就是社交。 体育活动会有效扩大个人的社交圈,周末约上三五个好友到球场上踢场足球是个不错的选择,橄榄球运动在美国那么火,和橄榄球已经进入大多数美国家庭的生活有很大关系,很多美国人把周末观看橄榄球比赛当成是家庭或者好友之间的聚会,尼亚萨兰也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 “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样都不行?”罗克上辈子最羡慕的就是那些挥舞着支票满世界寻找好球员的大球会,尼亚萨兰如果组建职业足球联赛,鹰队也有成为大球会的潜质。 “如果是单纯的喜欢,你依然可以使鹰队俱乐部的会员,我也是——”安东态度坚决,又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肯定会影响足球这项运动的发展。 真正喜欢,就要遵守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不要一味的拔苗助长。 南部非洲组建足球联赛可不是拔苗助长,英格兰足球联赛是世界上诞生最早,也是赛制最完善的全国性统一联赛,早在1888年3月22日,英格兰足球协会就决定举行全国性的甲级联赛,第一届联赛有12支球队参加,普雷斯顿队夺得首届冠军,并在第二年成功卫冕。 “好吧,你想怎么做?”罗克让步,把鹰队变成一家所有球迷拥有的俱乐部也无所谓,罗克要是想玩,随时可以另起炉灶。 罗克名下那么多企业,每个企业都有自己的足球队,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都有下属的足球俱乐部,这方面罗克还是很有信心的。 “你想卖多少钱?”安东略微忐忑,鹰队俱乐部除了拥有一个五千人看台的足球场之外,还有两个训练基地,分别位于洛城市内和鹰堡附近,训练基地本身得地皮就很值钱。 “哈,这要看鹰堡的会员愿意出多少钱。”罗克真不是贪财,这点钱罗克也没有看在眼里,不过既然鹰队俱乐部接下来要往职业方向发展,那么就要以职业的态度进行经营。 “俱乐部现在有一万五千兰特。”安东对鹰队俱乐部的财务状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对,别看鹰队俱乐部现在还没有职业化,实际上鹰队俱乐部已经开始盈利,每年的会员费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个会员费可不是白缴的,成为俱乐部会员,周末就可以前往球场免费观看球赛,还可以和俱乐部的球员进行近距离接触,甚至有机会和球员同场竞技,这可是花钱就能买到的机会。 1256 真·球迷 总人口50万人的洛城,鹰队拥有的付费会员大约5000,这也是为什么鹰队的球场看台可以容纳五千人的原因,每个会员一年缴纳一兰特会费,鹰队俱乐部的收入就有五千,再加上球队周边的销售,以及罗克、安东这些有钱人的捐赠,鹰队俱乐部有一万五千兰特一点也不稀奇,罗克甚至感觉有点少。 “当然这15000兰特不能全给你,球队还要留下资金运营,要不然连球员的薪水都开不起,更没钱引进水平更高的球员,俱乐部成立后,管理人员的费用又是一大堆,一万五千兰特,也就只能维持几个月而已——”看这架势,安东不仅仅是不想给钱,貌似还想找罗克化缘。 罗克不说话,静静地看安东表演,打秋风打到罗克身上,安东这些年的州长没白当。 “联赛已经进行了11轮,鹰队现在的成绩保持全胜,明年举行的洲际联赛,鹰队肯定会占据一席之地,到时候还要购买球队大巴甚至球队包机,可是俱乐部现在哪有钱,收会员的那点会费,连给球场工作人员发薪水都不够。”安东摆事实讲道理,球队包机这个概念还是罗克说的,现在看来也是作茧自缚。 尼亚萨兰地势狭长,最南端的爱德华港,到最北端的布卡武,距离超过2000公里,这要是坐火车最起码也要两三天,耗费时间不说,肯定会影响到球队状态,所以坐飞机也很正常。 尼亚萨兰航空生产的客运飞机,截止到现在为止,已经有四架在飞行中因为各种事故坠毁。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人们对于飞机的热情,尼亚萨兰航空的订单现在已经排到1927年,尼亚萨兰军工旗下的一些工厂,也开始为尼亚萨兰航空生产零配件。 “鹰队的下一场比赛是什么时候?”罗克想在才意识到,他居然还没有现场观看过鹰队的比赛。 “明天——”安东的答案让罗克惊喜。 那就不犹豫,罗克当晚就和安东一起飞回洛城,准备去现场先看一场比赛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鹰队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兰德联队,这支球队的幕后老板是小斯。 和罗克相比?在吃喝玩乐上,小斯才是真正的大行家,南部非洲各行各业,小斯除了对重工业不太感冒,其他行业小斯都想插一手,足球这么好玩的事?小斯当然也不会放过。 “要不要赌一手?今天兰德联队一定能赢得胜利!”小斯信心十足,鹰队和兰德联队已经进行过一场比赛,当时鹰队一比零获胜。 鹰队在两队的第一场比赛中?是以一记点球获得最终的胜利?而且还是比赛加时阶段的点球。 这也是小斯不甘心的原因,罗克当老板,意外因素太多?小斯也防不胜防。 “你不是要去竞选开普州长?”罗克也搞不清小斯的脑回路?这个跳跃有点快。 “州长难道就不看球?”小斯表示这两者并不冲突?而且还相辅相成:“等着瞧吧,如果我当选为开普州长?咱们就策划一个覆盖尼亚萨兰、罗得西亚、德兰士瓦、以及开普的职业联赛?到时候每周都要举行比赛,每逢比赛日全城狂欢,就像现在一样。” 客观上说,鹰队的比赛现场,气氛还是不错的。 现在距离开赛还有不到20分钟,球员们还在更衣室做准备,并没有出现在球场内,看台上却已经坐满了观众,从观众的服装上看,身穿铁灰色服装的鹰队支持者,明显多于身穿蓝色服装的兰德联队支持者。 让罗克欣喜的是,很多来看球的球迷并不是清一色的男性,女性的数量也不少,还有很多球迷带着尚未成年的孩子,甚至是婴儿来到现场,这才是真正的从孩子抓起,让孩子自幼就开始感受球场的气氛,长大以后也肯定是球队的铁杆球迷。 虽然比赛还没有开始,球迷们已经进入狂欢,球赛组织者邀请的歌手正在球场中央表演,球迷们自发玩起人浪,有球迷光着膀子举着鹰队的队旗在绕场飞奔,所到之处赢得球迷们的热情欢呼,这种场景罗克也就在赢得世界大战时见到过。 “你准备赌多少?”罗克坐在包厢里都能听到外面球迷们制造的声浪,情绪不免受到感染。 不过赌博不是好习惯,罗克不能教坏小朋友,所以罗克还有附加要求:“这样,我们不管谁赢谁输,都把钱捐给俱乐部,为俱乐部修建一座新球场。” 五千人的球场对于现在的尼亚萨兰来说不算小,但是远远无法满足鹰队球迷的需求,一旦开启职业化,鹰队的球迷会快速增加,现在就有很多鹰队球迷无法进入现场观赛,聚集在球场外面的广场上听广播,即便如此他们也不愿意离开。 “捐给那个俱乐部?”小斯不傻。 “当然是谁赢捐给谁,你赢了就捐给兰德联队,我赢了就捐给鹰队。”罗克无所谓,一座球场而已,捐就捐了。 “可以,十万兰特!”小斯出手大方,建一座球场可不是小数目,十万兰特估计不够。 这当然也就是个游戏,兰德联队背后依靠的是兰德矿业联盟,兰德矿业联盟的金矿老板们有多少钱就不用强调了,想建一座新球场分分钟的事。 当然鹰队也不差,罗克名下那么多企业,一家拿一万出来,建一座可以容纳十万人的球场也轻轻松松。 这时候球场的广播里传来现场DJ的声音:让我们欢迎尼亚萨兰的真正主人,南部非洲的—— DJ刚说完第一句话,声音就被现场巨大的欢呼声淹没,球迷们纷纷起立向罗克所在的包厢欢呼鼓掌,罗克起身挥手致意,掌声一直持续好几分钟才渐渐平息。 这时候球员们终于出现在球场上,球迷们的注意力也回到球场,包厢里小斯还喋喋不休。 “如果上一次不是补时阶段的点球,最起码也是一个平局,你敢说那个点球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当球队老板就是作弊,没有人敢让你的球队输球——” 罗克终于深刻意识到自己当老板的坏处,连小斯都这么想,其他球队的老板就不用说了。 这么看的话,即便鹰队夺得最后的冠军,这个冠军估计也不能服众,成色不是那么足。 “我可以出让球队,你呢?”罗克干脆把小斯架起来,如果罗克不参与这个游戏,那么小斯的兰德联队就是山中无老虎—— “干嘛出让?你如果不参与,这个游戏就会少了很多乐趣。”小斯不想退出,在商业领域,小斯大概率是无法击败罗克,那么在球场上击败罗克的球队也不错。 “你都说了,如果我继续拥有鹰队,那么就会影响到比赛的公平性。”罗克也是无奈,他其实真没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帮助鹰队获得胜利,这个世界上的糟心事已经够多了,罗克还是希望在竞技体育的赛场上,给那些真心热爱足球的球迷们保留一片净土。 “哈,谁说的?只要你想让比赛公平,那比赛就是公平的,更何况什么叫公平?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绝对公平的事。”小斯一语道破天机,安东的脸黑如锅底。 有些事不能深究,打脸的事随处可见,有人说人也就出生的那一刻是公平的,这话其实也不对,并不是所有的孕妇都能受到同样的对待。 “我们这种人的存在,才是推动一项运动发展的主要力量,比如我们刚刚打的赌,十万兰特如果靠会员捐款要捐多久?对于我们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我的球队想战胜你的球队,所以我才会更关注这项运动的公平,要不然爱谁谁,那样才是对这项运动最大的不公平。”小斯不想退出,也不想让罗克退出。 罗克不说话,微笑着看安东。 对付安东这样的人,还是要小斯出马。 这时候随着主裁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身穿主场铁灰色支付的鹰队首先发起进攻,身穿蓝色队服的兰德联队防守。 让罗克比较欣慰的是,鹰队和兰德联队的队员,全部都是白人或者华人,华人的比例看上去还稍微多一些。 能看得出,鹰队队员的脚法还是比较熟练的,配合也很默契,利用短传渗透很快攻到兰德联队的禁区前沿,一名球员拔脚怒射,皮球却没有和罗克想象中的一样飞进网窝,而是直接飞上看台。 “哈哈哈哈,臭脚,这种水平怎么可能战胜兰德联队,现在轮到兰德联队发起进攻——”小斯在包厢里笑得恶形恶状,仿佛一脚踢飞就是世界末日一样。 可是比赛的走向也没向小斯想象中一样发展,兰德联队得门将开大脚,鹰队球员抢到第一点,皮球重新回到鹰队控制中,兰德联队并没有组织起有效进攻。 “看上去你的兰德联队一样烂,连头球都抢不到。”罗克当然不放过嘲笑小斯的机会。 “你终于承认鹰队很烂了,很好——”小斯情绪高涨,并没有受到影响。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安东,突然就理解了罗克和小斯为什么热衷于这个游戏。 到了罗克和小斯这个地位,能让罗克和小斯如此开心的事已经很少了。 1257 潜力股 鹰队确实是联盟有数的顶级强队,兰德联队不仅没有一雪前耻,反而输了个零比三,鹰队的三粒进球全部都是华裔射手吕鲸打进的,在目前的射手榜上,吕鲸也以21个进球名列榜首。 联赛才进行了12轮,吕鲸就已经打进21个进球,等到赛季结束,吕鲸的进球数恐怕会达到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这种情况当然只会发生在联赛开始的初级阶段,随着各队水平的不断提高,进球数终究会回到一个正常水平,现在的比赛,一场比赛打进十个球都不罕见,兰德联队在二月份对阵一家小俱乐部的时候,疯狂的打进了15个球。 小斯愿赌服输,球队技不如人,小斯也无话可说,老老实实拿出十万兰特,为鹰队修建新球场。 罗克也不吝啬,同样捐出十万兰特,而且还和小斯在赛后前往球队更衣室,看望参赛的双方队员。 安东也不再提出让球队,罗克组建俱乐部虽然有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的嫌疑,不过这个阶段联赛离不开罗克的支持。 罗克名下的俱乐部可不止是鹰队,兰德银行组建的兰德俱乐部,尼亚萨兰公司组建的尼亚萨兰俱乐部,严格说起来都是罗克的球队,这三支球队和小斯的兰德联队,同时也是洛城联赛的四强,明年都有机会参加洲际联赛。 一个城市有四支强队并不罕见,伦敦曾经同时有六支球队出现在英超联赛里,也并没有影响到英超联赛的繁荣。 既然要推动足球运动的普及,那罗克肯定以身作则,所以在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内,只要鹰队在周末有比赛,罗克都会出现在球场里。 小斯观看了鹰队和兰德联队的比赛后就去了开普,他想竞选开普州长真不是心血来潮。 罗克也不是一个人观看比赛,没有了小斯罗克就带着菲丽丝和孩子们一起来球场,菲丽丝明显也很喜欢足球,在三月份的一场比赛中,菲丽丝还来到球场上,为球赛象征性开球,获得了全场欢呼。 “这比赛气氛太棒了,真迫不及待看到新球场投入使用,到时候气氛一定会更好——”回到包厢里,菲丽丝依然兴奋异常。 比赛已经开始,球场内气氛热烈,鹰队俱乐部越来越专业,球迷有节奏的呼喊口号为球队加油助威,俱乐部弄了几十面大鼓放在看台上烘托气氛,球队在球迷的助威声中势如破竹?开场不到十分钟,就踢了汽车人队一个二比零。 不好意思,这也是罗克名下俱乐部的内战,汽车人队是尼亚萨兰汽车集团组建的俱乐部?所有的队员都是由尼亚萨兰汽车集团员工组成,汽车人在洛城联赛中排名中游,和鹰队的实力差距明显。 这也就是在洛城?汽车人队才声名不彰,爱德华港还有一支汽车人队,在参加爱德华港举行的联赛?在爱德华港联赛中?汽车人队排名高居第一。 这也意味着?明年汽车人队也有资格参加州际联赛,汽车人队正在和尼亚萨兰体育学院接触?引进更科学的训练方式?聘请更高水平的职业教练,一切都在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爸爸?我长大了也想当一名职业球员。”阿尔文有志气,好好地北海男爵不当?居然想踢球—— “不行?等你18岁以后?你也要和你亚瑟哥哥一样去你的封地——”菲丽丝直接拒绝?亚瑟在塞浦路斯干的还不错,很受塞浦路斯人爱戴,是一个称职的领主。 罗克在塞浦路斯的时候,为亚瑟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塞浦路斯可能拥有全欧洲最完善的基础设施,环岛公路和环岛铁路修通之后,塞浦路斯全境都被有效联系起来,再加上一东一西两个港口,塞浦路斯已经成为地中海东部最受欢迎的移民地区。 “我不想去北海,我想留在洛城——”阿尔文不想离开家人,北海其实也不错,不过阿尔文不喜欢。 “对北海多好,到时候随便你干什么都没人管——”盖文是尼亚萨兰侯爵第一顺位继承人,他这辈子没有离开尼亚萨兰的机会,只能老老实实待在尼亚萨兰等着继承“王位”。 “你想干什么?”菲丽丝冷笑,北海其实距离洛城也不远,都不用坐飞机,坐游艇也就几个小时。 罗克这些年化身基建狂魔,现在也已经初见成效,尼亚萨兰境内交通还是非常方面的,不仅水网密布交通发达,铁路网和公路网也已经基本形成,仅在尼亚萨兰境内,铁路总长度就已经超过二万五千公里。 而整个南部非洲,在刚刚过去的1921年,铁路总里程已经突破20万公里,覆盖南部非洲全境。 关于铁路,现在全世界最发达的还不是南部非洲,而是美国。 美国自从1830年修筑了第一条铁路,到1916年,美国境内的铁路总长度已经超过41万公里。 听起来是不是挺不可思议的,毕竟一直到21世纪,另一个基建狂魔境内的铁路,总里程才达到14万公里。 这也很正常,美国至少从一百年前就已经开始现代化建设,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才成立十几年,到现在能有这个成绩已经很不容易了。 “妈妈,没什么——”盖文明显对菲丽丝有点畏惧,十几年来的严格管教还是有点作用的。 “盖文,尼亚萨兰大学的生活感觉如何?”罗克不想气氛那么沉重,盖文现在已经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学习,主修法律,辅修经济,这都是菲丽丝为盖文选的。 “还不错——”盖文的成绩一直都很不错,毕竟自幼接受的是精英教育,不过盖文并不愿意谈及自己在尼亚萨兰大学的生活。 罗克无奈和菲丽丝对视一眼,孩子大了想法就多,父母的影响力越来越小。 这其实也是好事,罗克和菲丽丝并不希望盖文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的人,作为未来的尼亚萨兰侯爵,盖文有自己的思想是好事。 “有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孩子?”罗克还是很关心盖文的,这方面罗克从来不干涉。 “就算遇到了又能怎么样——我不能决定我的生活——”盖文的口气更无奈,他明年年满18岁,到了该订婚的年龄。 一个月前,亚瑟还是按照菲丽丝的建议和罗娅订婚,罗克和小斯正式成为女儿亲家。 这也很正常,南部非洲有资格和罗克联姻的,数来数去其实也没几家,同样有资格和小斯联姻的也没几家,亚瑟和罗娅也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一起长大,互相都很了解,虽然未必是天作之合,事实上这世界上幸福的婚姻也没多少。 表面上看,罗克和菲丽丝的婚姻够幸福了吧,可还有个艾达纠缠不清呢,菲丽丝前些年还比较纠结这件事,现在也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罗克已经不错了,换成其他人,外面的小三小四都不知道有多少,相对来说罗克已经算是洁身自好,至少除了艾达,罗克再没有任何绯闻。 “为什么这么说?”罗克惊讶,菲丽丝对盖文的管教虽然很严格,相对来说还是很尊重盖文的选择。 包括菲丽丝为盖文选择法律和经济这件事,也是在征得盖文同意的前提下。 “如果我喜欢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孩,那么你和妈妈会同意吗?”盖文提出的问题有点尖锐,别忘了现在是1922年,不是2022年。 “当然,如果那个女孩同样喜欢你,我和你妈妈只会祝福你。”罗克几乎毫不犹豫,他不愿意那些狗血悲剧发生在自己的孩子们身上。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罗克也不需要和其他家族联姻,巩固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哪怕罗克百年之后,以罗克现在打下的基础,只要盖文不像尼古拉·蒋一样自毁长城,那洛克家族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就无法动摇。 盖文不说话,看着满脸微笑的菲丽丝,等着菲丽丝的回应。 “妈妈当然也会祝福你,当然出于妈妈的立场,妈妈有必要提醒你,家庭出身不同,接受教育的背景不同,会导致思维方式出现巨大差异,如果你有信心克服思维方式不同造成的困难,那么一切就没问题。”菲丽丝的祝福是有条件的,别管是谁,想进入罗克的家庭,肯定要获得菲丽丝的同意。 “你当初选择爸爸的时候,爸爸也只是约翰内斯堡得警察——”盖文这话不像是抗议,倒像是对菲丽丝眼光的吹捧。 话说当年菲丽丝选择罗克的时候,面对的竞争对手也不少,最大的竞争对手当然是艾达,如果艾达当时能果断一些,那也就没有菲丽丝什么事了。 “你说的不对,妈妈当初选择你爸爸的时候,你爸爸已经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局长,不过最重要的是,你爸爸当时才22岁。”菲丽丝简直神采飞扬,很为自己当年的果断骄傲。 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 啊呸,每一个22岁的警察局长都是潜力股,姑娘们如果遇到一定要抓住机会。 1258 制定规则 并不是只有蛮荒时期才会出现22岁的警察局长,鹰队俱乐部总经理史蒂夫也刚满22岁。 大学期间,史蒂夫就热爱足球运动,和同学组织了一个足球俱乐部,并且经营的还不错,史蒂夫组建的足球俱乐部,也是尼亚萨兰大学足球俱乐部的前身。 毕业之后,史蒂夫来到鹰队足球俱乐部工作,出色的学历和履历让史蒂夫迅速脱颖而出,成为鹰队俱乐部的总经理。 史蒂夫在大学期间读的是金融,尚未毕业就同时得到了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的工作邀请,史蒂夫选择在尼亚萨兰公司实习,最终还是出于对足球的热爱,选择到鹰队俱乐部求职,这也让很多人不理解史蒂夫的选择。 对此史蒂夫的回应是:选择一个你喜欢的行业,才能在工作中爆发出百分之百的热情。 在史蒂夫的领导下,鹰队俱乐部蒸蒸日上,影响力在不断扩大,三月份鹰队俱乐部还只有五千会员,到五月份,鹰队俱乐部的会员数量已经超过一万。 “这就是勋爵当老板的好处,也只有勋爵,才会在洛城有如此巨大的号召力。”史蒂夫对俱乐部的经营状况非常满意,对鹰队的成绩更满意。 洛城联赛进行到现在已经赛程过半,鹰队一骑绝尘遥遥领先,现在的成绩为十九胜一平,未尝一败。 “伊特诺为俱乐部设计的新队标,已经在报纸上进行了一个月的公示,会员们普遍反响很好,我已经联系服装厂生产球队相关周边,手套、围巾、帽子、球衣、背包,等等等等——”俱乐部负责宣传推广的主管沙尔克拿着一件绣有新队标的球衣,新队标是一个展翅欲飞的黑色双头鹰,配合着铁灰色的球衣,给人印象深刻。 鹰队的对标,肯定要和“鹰”有关,为了征集新队标,鹰队俱乐部在《尼亚萨兰日报》上刊登广告,高价向全社会征集设计方案。 一位来自伊特诺的设计师设计的方案,在一千多份稿件中脱颖而出,经过报纸公示,最终成功当选。 “要派人前往服装厂严格监督质量,还要联系伊特诺,对这些球队周边进行重新设计,要漂亮,要帅,要充满时尚,要让球迷和会员们爱不释手,不仅让他们穿着球衣来到球场,还要让这些周边进入到他们的生活中。”史蒂夫有野心,尼亚萨兰足球正在进行职业化,明年就会开启职业联赛,运动已经逐渐成为尼亚萨兰人生活的一部分。 “有这个必要吗?我觉得我们现在的球衣已经很漂亮了,而且伊特诺的费用可不低?这会增加球队周边的成本?从而影响到球队周边的销售。”沙尔克有疑虑?鹰队的这些球队周边产品可不便宜?一件球衣5兰特?一个背包11兰特,一般的中产家庭要买齐一套装备都要咬咬牙。 “当然有必要?这确实会产生一大笔支出,不过这是我们的固定开支?不能增加到球队周边的成本里,我们要的不是利润?而是会员和球迷对球队的忠诚。”史蒂夫已经得到罗克的真传,有罗克的支持?鹰队俱乐部也不差钱。 鹰队的新球场也已经确定了方案,球场就在尼亚萨湖畔的落日大道旁?可以容纳45000名观众,建成之后,鹰队的新球场或将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综合体育场。 这个全世界最大可不便宜?新球场使用了包括双层看台之内的很多新技术,成本也飙升到110万兰特?不过这对于罗克来说还可以接受,新球场建成后,不仅可以用来举行足球赛,还可以用来举行其他活动,110万兰特建一个新的洛城地标还是很划算的。 “好吧——兰德联队又打来电话,他们还是要购买吕,这一次兰德联队把价格提高到五万兰特。”沙尔克脸上的表情很纠结,吕鲸现在依然是联赛的最佳射手,兰德联队也确实是财大气粗。 和鹰队一样,兰德联队也要建自己的新球场。 小斯在吃喝玩乐这些事情上一向不甘人后,区区百十万,小斯眼都不眨一下,兰德联队的新球场位于洛城和星城之间的星城大道旁,建成之后同样可以容纳45000名观众,这也是鹰队新球场“或将”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综合体育场的原因,如果没有小斯跳出来搅和,这个“或将”就可以去掉了。 对于小斯的决定,罗克还是非常欢迎的。 足球市场的繁荣,仅靠罗克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如果没有小斯的参与,罗克同样会少很多乐趣。 这么说的话,应该把亨利也拉进来,三巨头少了一个,总感觉不够完美,毕竟三角结构才是最稳定的结构。 “不卖,吕是非卖品,就算兰德联队出到十万我们也不卖。”史蒂夫有底气,鹰队缺钱吗?简直是笑话。 职业联赛虽然还没有开启,俱乐部之间的抢人行动倒是已经开始了。 不仅仅是兰德联队,针对队内一些位置上的弱点,鹰队俱乐部也在疯狂抢人,小俱乐部痛并快乐着,他们得到了以西补偿,可是也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职业联赛就是这么残酷。 “那么我们就要提高给吕的合同,兰德联队给吕开出了1800兰特的年薪,如果我们要留住吕,那么就要匹配兰德联队的合同。”沙尔克满心忧虑,兰德联队的实力不差,球队老板又有钱,确实是很有竞争力。 “1800兰特?巴克斯简直是疯了,勋爵的年薪恐怕都没有1800兰特吧——”史蒂夫脱口而出,职业化也是个双刃剑,有利有弊,现在不利的一面已经开始出现。 “这个问题你要去问勋爵——”沙尔克不敢揣测罗克的收入,兰德银行那么多会计师都算不明白,沙尔克更不行。 “不行,我要去找州长,不能任由兰德联队扰乱市场,我们要限制球员的薪水,球员的年薪不能超过一千,不,不能超过五百——”史蒂夫反应快,这也是罗克和小斯参与游戏的弊端,换成其他俱乐部,肯定没有这么财大气粗。 “因为这么点事去找州长?不如我们和巴克斯谈一谈。”沙尔克灵机一动。 也对,不能什么事都去找安东,州长大人工作也很忙的,没时间整天围着职业联赛转,这点事,史蒂夫他们这些球队经理完全有能力解决。 “可以,联系下安德烈和约瑟夫,我们一起喝个下午茶——”史蒂夫欣然同意,安德烈是兰德银行俱乐部的总经理,约瑟夫则是尼亚萨兰俱乐部的总经理,这俩家俱乐部加上鹰队,以及巴克斯所在的兰德联队,现在是洛城联赛的四强,处于第一集团。 在洛城联赛里,史蒂夫还是比较有号召力的。 转天,四家俱乐部的总经理聚集在鹰队俱乐部位于洛城郊区的训练基地里,训练基地的总面积大约150英亩,有12块标准足球场,和用于队员训练休息的附属设施,鹰队俱乐部现在已经建立了不同年龄段的分级梯队,史蒂夫选择在这里,也有向其他三位总经理展示肌肉的意思。 “年龄梯队只是噱头,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以你们鹰队俱乐部的实力,直接从其他俱乐部购买更有实力的球员不更好——”巴克斯站在三米高的玻璃窗前,嘴上酸溜溜,眼神却很灼热。 窗外的球场上,正在进行一场足球比赛,参加比赛的球员都是不满十岁的孩子们,其中有几个表现非常出色,假以时日都是好苗子。 “这就是我找诸位喝茶的原因,我们可以挖人,但是要有限度,不能肆无忌惮。”史蒂夫对俱乐部的梯队很满意,足球要从娃娃抓起嘛,俱乐部经常组织类似比赛,推广足球运动的同时,也在为俱乐部选拔优秀人才。 这也是罗克推广足球的原因,尼亚萨兰人的生活水平现在已经得到了很大提高,温饱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要解决的是健康水平,足球是个很不错的运动,一旦这些孩子们培养出运动爱好,那么他们会受益终生。 “呵,史蒂夫,你们鹰队俱乐部实力强大,成绩遥遥领先,你当然有资格这么说,不过我们兰德联队也想取得好成绩,那你说怎么办?”巴克斯不怕史蒂夫,小斯对兰德联队得投入这么大,对于成绩也是有要求的。 “答案就在窗外的球场里,想要好球员,要么自己培养,要么就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操作。”史蒂夫气势十足,安德烈和约瑟夫不说话看热闹,这仨其实都是一家的,共同进退。 “什么规则?”巴克斯哈哈大笑,洛城联赛确实是没有这方面的规定。 “我们现在就在制定规则,对球员的薪水进行限制,不能无限制提高球员薪水,把球员薪水控制在一定程度内,更有利于俱乐部的经营。”史蒂夫大权在握,很有种正在创造历史的感觉。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我愿意给吕开出1800兰特,那么兰德联队就可以负担起这个薪水。”巴克斯不想放弃,除了钱,吕鲸也确实是没有转投兰德联队的理由。 “巴克斯,你要这样说的话,那就没意思了——”安德烈幽幽叹道,比有钱,兰德银行怕过谁! 1259 清除 球场上踢球的小朋友们年龄虽然小,技术却不差,比赛也进行的相当激烈,如果某位小朋友有精彩表现,就会得到球场周围家长们的热烈欢呼。 这些小朋友都是鹰队俱乐部从洛城小学挑选出来的优秀人才,他们每个周末都会在鹰队俱乐部接受培训,在专业教练的指导下进行系统训练,这个培训是免费的,鹰队俱乐部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更好的推广足球这项运动,并且培养优秀球员。 相对来说,兰德联队就没有这个耐心,小斯在决定修建新球场之后,前前后后为兰德联队也已经投入了上百万兰特,这么大的投入当然是要求成绩的,巴克斯因此压力巨大。 “巴克斯,我不是在针对谁,而是想让我们的联盟更有序,拥有更好的未来,如果我们为了提高成绩不择手段,那么我们整个联盟都会毁于一旦。”史蒂夫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鹰队俱乐部的球员,目前平均薪水250兰特左右,在尼亚萨兰所有行业中位居前列,如果不加以限制,球员的薪水很快就会飙升到让俱乐部无法承受的程度。 不是说给不起1800兰特,18000也能给得起,但是不能轻易破坏俱乐部的薪水结构。 鹰队俱乐部的薪水大概分为五档,吕鲸的薪水位于最高档次,接下来是球队主力成员,再下来是主力轮换球员,再然后就是球队替补和梯队成员,一旦大幅提高吕鲸的薪水,那么其他球员的薪水也要相应提高,否则整支球队就会分崩离析。 “别说的那么严重史蒂夫,失去吕,对于鹰队来说并不是世界末日。”巴克斯对联盟成立以后的第一个冠军势在必得,不管在什么时候,第一都很有意义。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们鹰队俱乐部,对于兰德联盟的几个球员也很有兴趣。”史蒂夫针锋相对,那就来吧,互相伤害吧! “呵呵,我们兰德银行俱乐部,也对兰德联盟的几个球员挺感兴趣的。”安德烈也来凑趣,要挖大家一起挖。 约瑟夫虽然不说话,看上去也是跃跃欲试,这种人狠话不多的人才是最可怕的,这三家要是一起出手,大概率会把兰德联队直接挖空,那样兰德联队即便挖到吕鲸,没有出色的队友,也无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巴克斯终于感受到来自罗克一系的恶意,单独面对鹰队,兰德联队还可以硬撑。 三家联手,兰德联队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怎么说?你的决定?”史蒂夫步步紧逼。 “你到底想怎么样?”巴克斯终于让步。 这个态度就对了嘛,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兄弟之邦,什么事都好商量。 六月初,尼亚萨兰州12家俱乐部联合组成联合委员会,制定了开展职业联赛的一系列相关规定,其中包括联赛分级制度、积分制、转会制度、球员薪酬等等。 罗克没时间一直关注职业联赛的推进,四月中?开普州议会正式通过了对艾德蒙·劳的弹劾?艾德蒙·劳被迫辞职,开普州最大的两个党派自由党和进步党同时推出自己的州长候选人,自由党的候选人是欧文,进步党的候选人是小斯。 这俩都和罗克关系密切?罗克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立场,不管谁当选,都会有效改变开普州和联邦政府关系不善的局面,小斯在开普敦很有人气,自由党在开普州优势巨大,谁当选还不好说。 “感情上我当然是希望欧文当选,不过如果是塞西尔也不错,塞西尔对开普州有着特殊感情,很多开普州议员现在依然记得塞西尔·罗德斯先生为开普州做出的贡献,塞西尔现在重回进步党,对进步党来说也是好事。”罗克对菲利普直言不讳,菲利普现在已经回到比勒陀利亚。 这一次美国之行,菲利普收获巨大,在美国访问期间,菲利普就时下很多问题和胡佛进行了充分交流,双方就移民、对外贸易、经济和文化交流方面达成很多共识,并且对对方在各自所在州的利益进行了确认。 在离开美国之前,菲利普和胡佛共同签署了一份备忘录,菲利普再次承诺会撤销南部非洲在巴哈马的军事基地,并且减少大西洋舰队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 胡佛也尊重南部非洲在哈利法克斯驻军的权利,第一次明确承认大西洋舰队的存在,并希望和南部非洲加强技术方面的交流和合作。 “如果是塞西尔当选,能不能保证开普州和联邦政府之间协调统一?”菲利普对小斯不太信任,一个罗德西亚已经够让菲利普头疼了,如果开普州变成第二个罗德西亚,那菲利普干脆把首相位置让给小斯算了。 “当然,塞西尔对开普州的现状非常痛心,开普州原本可以在联邦政府发挥更大作用,而不是现在这样被边缘化。”罗克还是能理解小斯的,现在的开普州,对于小斯来说,有种老塞西尔·罗德斯的心血被毁灭的感觉。 “开普州的问题不是某个人能解决的。”菲利普不乐观,开普州是南部非洲最顽固一个州,小斯能发挥的作用也很有限。 “最起码我们要尝试一下。”罗克也知道小斯会面临很多困难,到时候罗克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其实罗克虽然两不相帮,实际上已经开始着手对开普州的改造。 对开普州的改造,是从圣约翰港开始。 就在上个月,躲进山区继续顽抗的加尔布雷斯终究还是被海军陆战队击毙,一度声势浩大的叛军烟消云散,圣约翰港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其实也不平静,国防军借口还有残余叛军没有全部消灭,继续在圣约翰港驻扎,加尔布雷斯被击毙之后,他名下的农场被联邦政府没收,低价出售给参战有功人员,开普州政府通过对艾德蒙·劳的弹劾之后,圣约翰港市长里奇·迪尤尔也被迫辞职,继任者是来自罗德西亚公司的西恩索·科佳乌恩,他是土生土长的南部非洲人,并没有政治倾向。 为了保证圣约翰港的安全,西恩索·科佳乌恩邀请国防军在圣约翰港驻扎,并且主动承担为国防军修建营地的费用,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德班和伊丽莎白港。 伊丽莎白港的得名并不是因为伊丽莎白女王,而是因19世纪开普殖民地总督唐京的妻子伊丽莎白而得名,这个城市始建于1799年,当时英国人为抵挡法国人的进攻而修建了弗雷德里克要塞,后逐渐由军事堡垒发展为城市。 伊丽莎白港是南部非洲最干净的城市之一,位于大西洋沿岸的阿尔格湾,同时也是开普州的重要港口之一,市内有大量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老建筑。 罗克肯定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随着国防军分别进驻德班和伊丽莎白港,联邦政府对于开普州的控制力在逐渐加强,开普敦的顽固守旧势力逐渐衰弱,明眼人都知道,顽固对抗并不会给开普州带来新的机会,只有积极向联邦政府靠拢,开普州才能得到真正的发展。 罗克和菲利普谈到小斯的时候,小斯正在开普敦维多利亚医院内看望斯塔尔·詹姆逊博士。 对,就是那个每年都会传出死讯,但人就是不死的斯塔尔·詹姆逊博士。 不过作为和老塞西尔·罗德斯同时代的人物,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现在已经年逾七旬,在这个时代是妥妥的高寿。 虽然近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不过在进步党中,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依然拥有较高的声望,小斯要重整进步党,还是需要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帮助。 “塞西尔,我知道你对于进步党的感情,不过我仍然要说,进步党已经完了,与其重整进步党,不如重新组建一个新的政党,或许能让开普敦人重拾信心。”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躺在病床上,脸上的老人斑很明显,他每说一句话就要停顿一下,呼吸看上去都很困难。 “博士,开普人对进步党有深厚的感情,即便这些年进步党表现并不好,在之前得历次选举中,进步党依然能得到很多选票,现在的进步党确实是存在很多问题,不过这些问题并非无法解决,只要我们有决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小斯给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打鸡血,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你准备怎么做?”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惊讶,他印象中的小斯可没有这么坚强果断,要不然当初小斯也不会在老塞西尔·罗德斯死后直接退出进步党。 当时小斯如果不退出进步党,很有可能接替老塞西尔·罗德斯,成为进步党的党魁。 那样的话,或许进步党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进步党的糟糕在于私心太重,每个人都过多考虑自己的利益,所以我们首先要把一些人清除掉,这样才便于下一步行动。”小斯要以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 “清除?”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惊讶,万万没想到小斯会用“清除”这个词。 1260 老狗 小斯在表达上有点问题,他想说的应该是“清理”,而不是“清除”。 毕竟不是生死攸关,没必要不死不休,只要那些和小斯理念不符的人愿意主动离开,小斯也不会太过分。 “进步党不是为谋取个人利益服务的,我们曾经代表的是所有开普人的利益,现在却成为某些人谋求个人利益的工具,这很不好,不正常,如果不加以改变,那么进步党迟早会被所有人抛弃。”小斯眼睁睁看着老塞西尔·罗德斯的心血就这么被人糟蹋,心情可想而知。 “塞西尔,放手去做吧,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权利支持你。”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对小斯还是有信心,看着小斯年轻而又坚定地脸,就像看到40年前的老塞西尔·罗德斯。 “我准备召开全体委员会议,征求大家的意见。”小斯确实是有主见,这就是小斯和他父亲最大的不同,小斯现在学会了尊重他人意见,不像老塞西尔·罗德斯那样一意孤行。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不说话,不过转天就出现在进步党位于开普敦的党总部。 别看进步党已经没落,毕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进步党在开普敦的总部位于开普敦市中心的罗德斯大街,这条街在第三章的时候出场过,当时还叫政府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开普敦市政府为了纪念塞西尔·罗德斯,将这条开普敦市内最繁华的街道改名为罗德斯大街。 上一次罗德斯大街出场的时候还是1900年,和那时相比,罗德斯大街就和这二十年来的开普敦一样,几乎没什么明显的变化,这和南部非洲的其他城市对比鲜明。 进步党总部位于罗德斯大街中段,这是一个占地面积50英亩左右的建筑群,小斯记得以前总部大楼门前有老塞西尔·罗德斯的雕像,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雕像已经被搬走,物是人非。 二十年前进步党最辉煌的时候拥有超过十万党员,当时的开普总人口加起来才不到五十万,可以想象当时的进步党有多么的强势。 现在开普州总人口早就已经突破两百万,进步党的成员却依然还是十万,委员会成员却从二十年前的9个人发展到26个人?其中大半成员小斯都不认识。 小斯不认识这些新委员,新委员们却认识小斯,几乎所有的新委员在见到小斯的时候都主动过来和小斯握手寒暄,老委员们倒是态度有点冷漠?他们都是和老塞西尔·罗德斯同时代的人?小斯对于他们来说是后辈,又有老塞西尔·罗德斯这层关系?冷漠一点也很正常。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坐着轮椅来到会议室的时候?情况和小斯恰恰相反?几乎所有的老委员都过来和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热情问候,新委员们倒是对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态度复杂。 倒是没有人恶语相向,不过眼神都不怎么友好。 “塞西尔?加油干,一定要击败马蒂尔达家族的欧文,我们信任你——”殖民时代担任过老塞西尔·罗德斯内阁成员的瓦特布尔·安德烈斯中气十足?他现在也已经年过六旬,身体和精神还算不错?现在担任进步党主席。 “谢谢你瓦特布尔?我会努力的——”小斯不咸不淡?他虽然已经获得代表进步党参选的资格?不过进步党给小斯的支持力度并不够,很多进步党中央委员,甚至在等着看小斯的笑话。 “喔,我以为你还会和以前一样叫我安德烈斯叔叔——”瓦特布尔这话说得让人很不舒服,既表明自己资格老,又压了小斯一头。 小斯轻靠在椅背上微笑不说话,他的位置并不显眼,而瓦特布尔所坐的位置,曾经属于老塞西尔·罗德斯。 “博士,你的身体还好吗?我觉得你应该会罗德西亚,那里应该更适合你调养身体。”瓦特布尔在小斯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转身又去挑衅斯塔尔·詹姆逊博士。 “谢谢你的关心安德烈斯,我还没有到走不动路的时候。”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还是上气不接下气,胳膊放在轮椅的扶手上撑住下巴,给人的感觉好像随时会断气一样。 “那么我们开始吧,塞西尔,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叫到一起要干什么?我猜你是要给我们发奖金,你父亲以前经常这样做——”瓦特布尔看向小斯的目光充满不加掩饰的贪婪,这可是南部非洲最著名的富二代。 “没有奖金,也没有糖果,我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我绝对解散现在的委员会,重新进行选举——”小斯一上来就石破天惊。 “解散委员会?不不不,塞西尔,你没有这个权利,就算是你父亲也没有这个权利。”瓦特布尔脸上的笑容凝固,他是万万没想到小斯一上来就要掀桌子。 正常来说,进步党面临大选,现在小斯应该做的是团结党内一切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考验。 这时候最有效的手段一般就是砸钱,大把的金钱砸下去,结果好不好先不说,效果一定有。 “安德烈斯叔叔,你这些年执掌进步党,对进步党现在的状况很清楚,如果我们不作出改变,那么我们肯定无法击败自由党。”小斯终于改叫安德烈斯叔叔,不过却让瓦特布尔遍体生寒。 “那么你觉得进步党的现状是因为我吗?你怎么敢如此放肆!”瓦特布尔拍案而起,既然小斯一上来就撕破脸,瓦特布尔也没必要假惺惺。 “不仅仅是你,在座的所有人都有责任!”小斯不客气,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塞西尔,你怎么能这样说?” “罗德斯先生说的没错,进步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在座的确实是都有责任。” “就算都有责任,这话也不应该由一个年轻人来说——” 小斯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顿时乱的跟菜市场一样,刚才还衣冠楚楚的委员们方寸大乱,有种在大街上被人扒光了衣服的手足无措。 “荒唐!”瓦特布尔看向小斯的眼神充满厌恶和愤怒,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就想走。 门外是艾登凶神恶煞一样的脸,他的西装没有扣扣子,腋下枪柄乌黑锃亮。 艾登周围还有十几名小斯的手下,瓦特布尔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秘书。 “塞西尔,你这是什么意思?”瓦特布尔眼中的惶恐一闪即逝,恍若回到30年前的蛮荒时代。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亲爱的安德烈斯叔叔,听我的,如果你愿意主动辞去进步党主席职务,那么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小斯表情和声音都是冷冰冰的,这个“亲爱的”现在听上去可真讽刺。 刚才还闹哄哄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那么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会辞去进步党主席职务,你是不是准备让人把我从窗口扔出去?”瓦特布尔有恃无恐,就算是老塞西尔·罗德斯复生,也不敢这么对待他们这些老家伙。 “亲爱的安德烈斯叔叔,我不会让人把你从窗户上扔下去,不过我会让任去调查进步党这些年的财务,相信我,我和联邦政府司法部长法瓦尔特勋爵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进步党财务主管好像是你的女婿吧——哦,对了,你的儿子也在财务部工作——“小斯准备充分,出手就直击要害。 小斯的话音还没落,瓦特布尔就身体僵直,看向小斯的眼神惊疑不定。 现在的进步党高层,全部拉出去枪毙可能有冤枉的,隔一个毙一个肯定有漏网的。 财务部更是问题高发区,不查就算了,一查一个准,小斯和亨利的关系那不用说,三巨头不是白给的。 “四十年前你从普利茅斯来到南部非洲,当时你一文不名,连结婚的费用都是我父亲支付的,现在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父亲的?”小斯看向瓦特布尔的眼神凶狠凌厉,进步党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瓦特布尔不说府全部责任,最少要付一半。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看在我父亲的份上,以前的事过往不究,不过你必须辞去党主席职位,退出进步党,哦,别忘记走的时候带走你的儿子和女婿,还有,你女婿刚刚转走的那60万兰特必须还回来,亲爱的安德烈斯叔叔,你可真是胆大包天,那是我为竞选准备的经费,这都要雁过拔毛?”小斯杀人诛心,瓦特布尔也是犯了失心疯,进步党的账户开在兰德银行,小斯要调查资金流向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混——混蛋——”瓦特布尔脸上的表情是痛心疾首,也不知道是在骂女婿,还是骂别的什么人。 瓦特布尔的话每说完,脸上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手捂住胸口,身体倚在墙壁上慢慢倒地。 瓦特布尔是有心脏病的,看上去好像是心脏病发作。 小斯冷漠的看着正在地上抽搐得瓦特布尔,就像再看一条垂死挣扎的老狗。 1261 聪明的詹尼叔叔回来了 换成是罗克,没准还要搞一个杯酒释兵权之类的策略,争取来个和平交接什么的。 小斯就简单的火烧庆功楼,找人把门一堵,不辞职就不放人,还要搞得你身败名裂,两害相权取其轻,聪明人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效果还是很好的,小斯的方式虽然简单粗暴,可是对付这群趴在进步党身上的吸血鬼也没必要太客气,华人的一些方式用在白人身上并不合适,你所有的温文尔雅都会被人认为是软弱,然后就得寸进尺肆无忌惮,最终还是要撕破脸。 谁都没想到的是,瓦特布尔确实是心脏病发作,在刚送到医院不久就不治身亡,他的儿子和女婿却不敢找小斯的麻烦,连尸体就不敢领,一夜之间离开开普敦消失的无影无踪,还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出面为瓦特布尔找了块墓地草草下葬。 瓦特布尔辞去进步党主席职务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重新出山,担任进步党临时主席,进步党内同时开始新的选举,结果没有任何意外,小斯顺利当选进步党新任主席,进步党委员会也大面积换血,26位委员大半辞职,只剩三人留任,新一届进步党委员会也只剩11名成员。 人数虽然少了,进步党上下的风气却为之一肃,一些因为不满进步党现状,退出进步党已久的老委员被小斯重新请出山委以重任,又一些刚刚加入进步党不久,有能力却没有出头机会的年轻人被小斯破格提拔,短短旬日,进步党就日新月异,又找回了几分曾经南部非洲第一大党的状态。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罗克也为小斯的雷厉风行感到惊讶。 在罗克这里,小斯一直像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没有表现出来多少攻击性。 没想到去了开普,小斯好像换个了人一样,即便是罗克去开普?也未必能比小斯做得更好。 “开普敦人对进步党还是很有感情的?塞西尔担任进步党主席之后?在罗德斯家族的庄园内连续举行了三场造势晚宴?前后邀请了数百人,募集到近百万兰特的竞选资金,欧文先生现在现在有麻烦了,他有了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竞争对手。”西德尼·米尔纳对小斯也赞不绝口?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正常?别忘了小斯的血管里流淌着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血液。”罗克也没有多惊讶?小斯已经不是那个因为老塞西尔·罗德斯去世?惶恐无助坐在台阶上痛哭的小斯了。 “原本欧文是稳操胜券?现在开普州的选情五五开?我们要不要适当给欧文一些帮助?”西德尼·米尔纳还是站在罗克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小斯和罗克的关系固然好?欧文和罗克却是一家人。 哦,这方面小斯也不差?现在罗克和小斯可是儿女亲家,也可以算是一家人。 “不用?随便他们谁赢?最终的胜利者都是联邦政府。”罗克稳坐钓鱼台,小斯是聪明人?他知道应该怎么做。 说实话,考虑到开普州的具体情况?罗克本人也倾向于是小斯当选州长。 不是说罗克不信任欧文,欧文现在表现也越来越成熟,本人能力也没问题,不过毕竟小斯是姓罗德斯的,这个姓氏对于开普敦来说有着特殊意义,千万别以为开普州的那些农场主好伺候,也就小斯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能镇住那些农场主,换成欧文还真不一定行。 其实罗克现在更多关注的并不是开普敦,而是奥兰治。 奥兰治州州长前不久因病辞职,有资格担任州长的人选并不多,呼声最高的是担任联邦政府外长的杨·史沫资。 和开普州一样,奥兰治州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也比较特殊,州长位置备受关注,路易·博塔去世后,杨·史沫资取代路易·博塔成为布尔人的精神支柱,如果是杨·史沫资担任奥兰治州长,那么后果同样是有利有弊。 主要还是看杨·史沫资的选择,别看杨·史沫资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表现还不错,事实上人的野心是会随着地位的变动而变化的,罗克也不敢确定,一旦杨·史沫资担任奥兰治州长,那么杨·史沫资还不会像现在这样一切以联邦政府为主。 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表明,这段时间杨·史沫资家门庭若市,多位在奥兰治州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布尔人拜访杨·史沫资,他们的谈话内容罗克还不清楚,不过其中一些人对联邦政府的态度并不太好。 “你觉得杨·史沫资部长怎么样?”罗克问西德尼·米尔纳,罗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对杨·史沫资其实是有成见的。 或者说,罗克一直不敢给予杨·史沫资,类似小斯和欧文一样的信任。 主要还是另一个时空布尔人的表现,给罗克留下了太深阴影,导致罗克对于布尔人整体是排斥的,别看现在的南部非洲各种花团锦簇,万一行差踏错,那么后果罗克也无法挽回。 “史沫资部长挺好的吧,他聪明而富有能力,毕竟是聪明的詹尼叔叔——”西德尼·米尔纳也知道杨·史沫资的这个绰号,世界大战期间杨·史沫资加入了英国战时内阁,担任过枢密院顾问,空军大臣,战时物资优先分配委员会主席,参与过所有重大决策。 从这一系列履历看,杨·史沫资对世界大战的贡献,并不比罗克小多少。 哦,吹过了,还是小一点的,没有人比罗克更懂世界大战。 “如果是史沫资部长担任奥兰治州长,你觉得怎么样?”罗克尽可能不让自己受到影响,之前杨·史沫资和罗克关系交恶,被迫远走伦敦,实际上也并不是杨·史沫资的错,立场不同选择不同而已。 毕竟代表着不同的利益群体,罗克代表着华人,杨·史沫资代表着布尔人。 换成罗克代表布尔人,罗克也会尽可能为布尔人争取利益。 “无所谓吧,不管是谁当奥兰治州长,都不大可能爆发第三次布尔战争,换成是其他人,没准还不如史沫资部长呢。”西德尼·米尔纳一语道破天机。 罗克哈哈大笑,心中的担忧一扫而空。 没错,就连西德尼·米尔纳都对联邦政府充满信心,罗克也实在是矫枉过正。 就算第三次布尔战争爆发,罗克也有信心率领国防军平息一切叛乱。 转天,罗克就在正义宫巧遇杨·史沫资。 真的是巧遇,罗克想见杨·史沫资,让西德尼·米尔纳打个电话就行,不需要特别制造机会。 “克里斯蒂安,早上好——”罗克主动向杨·史沫资打招呼,克里斯蒂安是杨·史沫资的中间名。 “尼亚萨兰勋爵,日安——”杨·史沫资略显意外,往日罗克见到杨·史沫资可没这么热情。 “你如果去布隆方丹,外交部的工作怎么办,我可想不到有谁能取代你的工作。”罗克对杨·史沫资的评价还是很高的,客观地说,杨·史沫资个人能力确实很强。 比小斯和欧文都强,这俩一个是富二代,一个是官二代,反而杨·史沫资和罗克的履历更像,都是依靠个人能力从哪个年代脱颖而出。 “谢谢你的表扬勋爵,你这样我可是会骄傲的,布鲁姆和弗朗索瓦都是很出色的人才,他们的工作出类拔萃。”杨·史沫资热情推荐,这俩是杨·史沫资在外交部的副手,都曾随杨·史沫资在伦敦工作,和杨·史沫资关系密切。 这也是没办法,随着地位的提高,罗克和杨·史沫资这些人,关系网都在不断地扩大,和罗克相比,杨·史沫资已经够收敛了,罗克那才是门生故旧遍天下。 “到了奥兰治有没有什么想法?”罗克干脆在楼梯口站住和杨·史沫资多聊几句,两名正义宫工作人员正跟在罗克和杨·史沫资身后上楼,看罗克和杨·史沫资站住,两名工作人员不上不下瞬间很尴尬。 好在能在正义宫工作的人,反应还是很快的,他们肯定不敢让罗克和杨·史沫资让路,俩人很干脆的掉头下楼,没有丝毫犹豫。 杨·史沫资丝毫不惊讶于两名工作人员的表现,再看罗克的时候,表情也有些复杂,大概没想到罗克能接受的这么干脆。 “奥兰治的发展,已经远远落后于其他地区,存在的问题有点多,要一点一点的解决,在这一点上我还是有信心的,而且也有足够的耐心。”杨·史沫资没多少豪言壮语,话里信心十足,奥兰治现在都不用和德兰士瓦、开普相比,即便是贝专纳,也把奥兰治远远甩在身后。 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奥兰治是和德兰士瓦、贝专纳一起加入南部非洲,那时候的贝专纳还是千里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 现在贝专纳因为华裔移民得大量涌入,发展速度也是挺快的,境内的人口数量已经突破百万,而且还在快速增加中。 罗克微微点头,要改变奥兰治确实是需要耐心,这一点罗克做不到,希望杨·史沫资能做到。 1262 最讨厌的模样 和小斯不同,杨·史沫资在奥兰治的声望无人能及,找不到竞争对手,从他决定参加州长竞选的那一刻,奥兰治州长人选就失去了悬念。 杨·史沫资也确实是聪明,他来找菲利普是希望得到联邦政府更多帮助,现在的联邦政府和十年前的联邦政府不同,有能力,也有意愿帮助奥兰治州。 十年前先不说奥兰治州面临的竞争有多大,当时的联邦政府就算想帮助布尔人也力不从心,毕竟联邦政府自身都经济紧张,要依靠伦敦的援助和贷款才能勉强维持。 现在联邦政府的经济状况已经有了很大改善,在经历了世界大战,以及世界大战之后的经济危机后,南部非洲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具发展潜力的地区之一,联邦政府也终于摆脱了一直以来的财政赤字,进入高速发展期。 综合对比,奥兰治州的落后愈发明显,这让杨·史沫资痛心疾首。 “除了联邦政府的帮助之外,奥兰治的发展也离不开兰德银行和南非公司等大企业的帮助,我准备从兰德银行申请一笔特别贷款,用于对奥兰治境内农场的补贴,同时加大奥兰治境内的矿产资源开发,勋爵,有没有兴趣?”杨·史沫资现在已经开始为奥兰治谋划,罗克的帮助当然必不可少。 有件事杨·史沫资并没有提及,罗克和小斯拥有的贝专纳农业公司,在奥兰治境内拥有数百万英亩土地,这些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并没有得到充分开发利用。 和面积动辄上百万平方公里的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不同,奥兰治州总面积不过13万平方公里,可以利用的土地资源有限,如果没有罗克小斯这些大资本家的配合,杨·史沫资纵然是顺利入主奥兰治,恐怕在州长的位置上也难有作为。 “当然,奥兰治的基础还是不错的,如果奥兰治州政府能改善投资环境,一定会有人愿意去奥兰治投资。”罗克没把话说死,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要看杨·史沫资未来的行动。 如果杨·史沫资担任州长之后,真的积极向联邦政府靠拢,那罗克也真不吝啬在奥兰治的投资。 话说经过一轮又一轮的割韭菜,奥兰治州内的极端分子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这时候也需要一个杨·史沫资这样的人出来收拾残局。 6月11号,开普敦第一议会大楼,州议会对州长人选进行第一轮选举。 参加选举的不止是小斯和欧文,还有其他三位参选人。 这三位参选人都是陪跑的路人甲?连名字都不配有?第一轮选举中就被全部淘汰,小斯拿到了全部125票中的45票?欧文拿到39票,两人拿到的选票都没有超过半数?还要进行第二轮选举。 晚上,进步党和自由党分别举行庆祝活动,祝贺各自党内候选人通过第一轮选举的同时,也为即将开始的第二轮选举造势。 按照开普州议会的章程,第一轮选举将在一个星期后的6月18号进行。 “塞西尔,你和尼亚萨兰侯爵的关系这么好,如果我们能得到开普华裔的支持,那么我们下一次选举?一定能超过半数。”斯塔尔·詹姆逊博士担任小斯的团队顾问,他的年龄太大了,不能作为小斯的搭档。 小斯的搭档是开普海关关长德班·本杰明,德班·本杰明也是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官员,今年刚满五十岁,年富力强经验丰富,在开普拥有不错的威望,和小斯恰好优势互补。 小斯的优势在于老塞西尔·罗德斯遗留下来的政治资源?以及罗德斯家族在开普州的庞大势力。 弱点也同样很明显,这些年小斯一直远离开普,苦心经营罗德西亚,在开普州的影响力也是越来越小。 “博士,别那么乐观,华裔是很重视家庭观念的族群,罗德斯先生和尼亚萨兰侯爵的关系固然好,马蒂尔达先生却和尼亚萨兰侯爵是姻亲,所以开普州的华裔不把选票投给马蒂尔达先生就不错了。”德班·本杰明务实,小斯的基本盘是英裔,只要能得到英裔的支持,小斯同样稳操胜券。 只可惜支持小斯的,大多是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前就移民开普的老英裔。 而第二次布尔战争后移民开普州的新英裔,大部分支持欧文,这也是小斯和欧文选情焦灼的原因。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开普的华裔虽然不会把选票投给我,但是也不会投给欧文,洛克在这一次的选举中保持中立,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小斯现在才想起来,罗克在很久以前就有过一个论断,如果南部非洲大规模引进华裔,那么在某一天,华裔或许会决定南部非洲的政局。 罗克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指的是南部非洲英裔和布尔人僵持不下时,华裔的选票就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没想到时过境迁,现在布尔人已经式微,越来越边缘化,英裔内部反而被撕裂,这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这样最好,除了英裔之外,我们还应该争取其他族群的支持,开普应该是开普人的开普,而不是外来者的开普。”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这话说的不好,老殖民主义者的思想是得改改。 小斯听到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话,尚且能保持冷静,德班·本杰明的脸色就不大好看。 如果按照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标准,那德班·本杰明也是外来者,他也是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才来到南部非洲的,并不是开普土生土长的白人。 不过恐怕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也没想到,真要按照这个标准,那南部非洲的白人都是外来者,甚至包括布尔人也是,真正的开普人已经消失了。 “博士,开普如果想真的融入联邦政府,那么就要真正敞开怀抱,这些年来联邦政府其他州日新月异,开普州却裹足不前,我们应该接受教训。”小斯直言不讳,这就是进步党内部倾轧一团混乱的真正原因,小斯不允许这种事继续发生。 在委员会换届之后,进步党以前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团结一心斗志昂扬,不过目前这种局面是不稳定的,如果进步党不能赢得选举,那么等待进步党的,恐怕是更残酷的现实。 “呵呵,是的塞西尔,你说得对,老脑筋是得改一改。”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反应快,马上就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话。 进步党在党总部集会的时候,五公里之外的自由党开普总部,欧文也在鼓舞士气。 和进步党那边相比,自由党这边的气氛略显低沉,毕竟在第一次投票中,欧文得到的选票少于小斯,这为欧文的选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也是没办法,开普州的华裔,多半都是自由党成员。 而在这一次选举中,州议会的几位华裔议员都投了弃权票,结果这几位华裔议员在投票结束后,就遭到自由党籍议员的强烈指责。 “身为自由党议员,却不把选票投给自由党候选人,你们这是可耻的背叛。”来自金伯利的议员费迪南·博斯霍夫态度激烈,他知道欧文不方便开口,于是首先发难。 “大敌当前,我们应该齐心合力,这太不应该了——” “不要紧,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并没有落后太多。” “陈,18号的投票,一定要把票投给马蒂尔达先生,我们不能输掉这次战斗。” 其他议员议论纷纷,焦点都是脸色难看的几位华裔议员。 “先生们,冷静点,陈他们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有议员试图缓和气氛。 “什么苦衷?难道是他们拿了那个富二代的好处?”费迪南·博斯霍夫气势汹汹,开普州之前的几次选举中,自由党都是大获全胜,刚刚辞职的艾德蒙·劳也是自由党人,如果因为几位华裔议员的弃权,自由党输掉了这次选举,那么这几位华裔议员将会受到千夫所指。 “博斯霍夫,注意你的话,陈不是敌人。”欧文的心情也不好,虽然罗克两不相帮,可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欧文也不想输。 “先生们,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自从联邦政府成立后的第二次选举开始,我们自由党已经连续赢得了三次选举,结果呢?结果是我们开普和联邦政府愈行愈远,进步党有进步党的问题,我们自由党本身也有很大问题,这些问题我们必须要重视。”陈岩是来自橡树镇的酒商,他是安东的内弟,根本无惧费迪南·博斯霍夫的指责,也不担心不把票投给欧文,就会招致马蒂尔达家族得报复。 就像陈岩说的一样,进步党有进步党的问题,自由党自身也是矛盾重重。 小斯回到进步党之后,对进步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欧文主导下的自由党,却失去了自由党成立时的锐气和效率。 现在的自由党,正在逐渐变成另一个进步党,终于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1263 橡树镇的华人们 很多人可能都已经忘记了,小斯和罗克才是自由党的创始人,欧文是后来才加入自由党,党员证的编号甚至都排在亨利后面。 小斯现在退出自由党重回进步党,罗克现在不问事,自由党反倒成了欧文的政党,真是现实版鸩占鹊巢。 罗克和小斯创立自由党,是为了和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成立的人民党竞争,现在人民党已经逐渐式微,在奥兰治境外几乎毫无存在感,自由党一家独大,反倒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模样,这不能不让人唏嘘。 “即便我们这一次失败,那我们也不能怪任何人,开普人已经给了我们三次机会,我们却都没有把握住,博斯霍夫,你刚才说我是自由党的叛徒,那我问你,你担任开普自由党主席这几年,又为开普州的自由党人做了什么?你有没有背离侯爵和罗德斯先生当初成立自由党的初衷?你对不对得起那些把选票投给你的选民?”陈岩同样态度强硬,随着南部非洲华人越来越多,华裔议员的底气也越来越足。 “不要转移话题,我们正在讨论的是第二次投票。”费迪南·博斯霍夫脸色涨红,陈岩说的没错,最近这十几年,开普州的执政党一直都是自由党,联邦政府和开普人给了自由党机会,自由党却表现的令人失望。 “停!不要再进行这些无意义的争吵,我们现在要齐心合力。”欧文脸色难看,他万万没想到开普州自由党存在的问题居然如此严重。 欧文来到开普也不是心血来潮。 自从菲利普接替阿德担任首相之后,大多数时候顺风顺水,为数不多的几次挫折,几乎都和开普州有关。 所以欧文竞争开普州长,其实也有菲利普的授意。 “我们现在怎么齐心合力,连我们自由党人都不把选票投给自由党的候选人,要让其他人怎么做?”费迪南·博斯霍夫抓住这一点不放,陈岩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他又不能拿陈岩怎么样,很有借题发挥的意思。 换成是20年前,白人可没有这么好脾气,现在的开普?华人的优势虽然没有尼亚萨兰那么大,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关键是还很团结?费迪南·博斯霍夫如果太过分,他的议员资格都保不住。 陈岩不说话?等着看欧文怎么说。 欧文还能说什么,他其实没有小斯的魄力?不可能对自由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自由党存在的问题,欧文当然也知道?不过却没有解决的办法。 晚宴无疾而终?只留下一地鸡毛?转天在橡树镇陈岩的酒庄里,几位华裔议员举行了一个小规模聚会。 现在的橡树镇,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懦夫之城,按照1922年当下的标准?橡树镇其实已经有资格升级为橡树城,这里有全开普最优秀的教育和医疗?以及相对完善的城市基础设施,只可惜这里的孩子们的理想都是去尼亚萨兰大学就读,而不是去开普敦的好望角大学。 和1902年相比,橡树镇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一望无际的葡萄园。 联邦政府成立后?橡树镇的葡萄酒远近闻名,通常情况下,如果不特意注明产地,开普敦葡萄酒就是特指橡树镇葡萄酒,现在的橡树镇大概有一百二十多家酒厂,陈岩牵头成立了开普葡萄酒联合会,对橡树镇的葡萄酒生产工艺进行统一规范,并且从欧洲聘请工艺师和酿酒师对橡树镇的葡萄酒进行不断改进,单凭葡萄酒,橡树镇每年就能赚取上百万兰特。 “我们应该给勋爵发电报,现在的开普敦,有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欧文先生的到来也不一定就能改变这种状况。”陈岩家的客厅里,韦炳脾气暴躁,他是高登妻子的表弟,同样背景深厚。 这也是没办法,最早来到南部非洲的这些华人,和罗克核心圈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否则也没有那么大胆量背井离乡来到南部非洲,毕竟当时还是二十世纪初。 别用21世纪人们的思维去套20世纪初的人,当时的人们,即便是东南沿海,出海打工依然是九死一生,大多数被当成猪猡卖到海外,情况其实就跟欧美国家贩卖奴隶差不多,别指望那些奴隶主会保证华工的利益,根本不可能的。 华人大规模开始向南部非洲移民,其实算起来也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后的事,当时已经移民南部非洲的华人,逐渐把华人在南部非洲的生活状况传回远东,才有越来越多人愿意到南部非洲搏命。 注意,这时候其实还不是打工,而是搏命。 “不用担心,博斯霍夫就是个废物,他如果敢针对我们华裔,勋爵一定不会放过他。”同样来自直隶的马凯底气十足,马凯的背景更恐怖,是马丁的堂弟。 “都不用找勋爵,等下一次换届选举,我们把博斯霍夫选下去就行了,民主自由嘛,就用民主的方式对付博斯霍夫。”陈岩冷笑,不想因为博斯霍夫影响到聚会的气氛:“来来来,尝尝程嫂园子里酿的酒,我觉得不错,可以列入第一等。” 一群葡萄园主聚会,主体当然离不开葡萄酒。 程嫂也是葡萄园主,丈夫在世界大战中加入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欧洲作战期间英勇牺牲,程嫂一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艰难度日—— 打错了,也不算艰难,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对军属非常照顾,程嫂的丈夫虽然牺牲,家里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受到联邦政府和州政府以及民间组织的各种照顾。 “确实不错,程嫂园子里的酒,不是一等也得是一等。”韦炳为人仗义,他也是军人服务社在橡树镇的负责人。 橡树镇的葡萄酒,已经开始分级制度,品质最好的葡萄酒,可以打上橡树镇的金色标志对外出售,然后是银色标志和绿色标志,这三种都是被橡树镇官方承认的葡萄酒,类似法国白兰地,价格上和其他地区的葡萄酒有天壤之别。 普通葡萄酒,市场上售价大概0.5兰特,金质葡萄酒,市场最低售价6.5,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当然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即便是普通葡萄酒,价格也相当昂贵,中产阶级才敢在饭店里消费,其他人就算了。 “我们选择弃权,终究还是不好,总要给欧文先生一些面子,要不我们给欧文先生捐点款,多少是个意思——”马凯还是会做人,欧文怎么说也是罗克的大舅哥,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马凯的官方职务是步枪协会在橡树镇的负责人。 “捐多少合适?”韦炳心里没底,捐少了不像话,捐多了肉疼,这个度不好把握。 “五万怎么样?”马凯咬咬牙,五万兰特对于这帮葡萄园主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五万——怕是有点少吧——”韦炳虽然不了解欧文,不过五万这个数字,怕是欧文多半看不上眼。 再怎么说,欧文也是马蒂尔达家族的嫡系成员,现任南部非洲首相的儿子,司法部长的弟弟,五万兰特,换成费迪南·博斯霍夫已经足够,对于欧文来说,还真未必就看得上眼。 “要捐就捐十万,五万不大拿得出手,再怎么说欧文先生也是勋爵的大舅哥,这点面子还是要给。”陈岩拍板钉钉,别看罗克小斯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万,对于陈岩和马凯他们这些小商人来说,十万兰特已经是大数字了。 “那就十万,再怎么说咱们也是自由党人,不能总让某些人说闲话。”韦炳咬牙认了,别看自由党在开普州人数远多于进步党,真要捐款,自由党人还真不如进步党人大方,欧文决定参选后,在自由党也仅仅筹集了不到二十万的竞选经费,还是亨利出面,才给欧文补足五十万。 “勋爵要是能来开普竞选州长就好了——”马凯遗憾,如果罗克愿意来竞选开普州长,马凯就算倾家荡产也心甘如怡。 “想什么呢,勋爵是要当首相的人,州长就别麻烦勋爵他老人家了——”陈岩哈哈大笑,开普州长这个职位,罗克怕是看不上眼。 转天陈岩前往欧文居住的官邸,把十万兰特的支票拱手送上。 有意思的是,欧文来到开普敦,没有住在自由党总部,而是住在罗克位于米尔街的家中。 现在的米尔街,已经不是那个远近闻名的凶宅。 罗克入住米尔街之后,开普敦警察局的华裔警察,多数选择在米尔街周边安家,现在米尔街周边是开普敦治安状况最好的社区,地价也随之飙升,罗克当初买下米尔街的那个大宅子只花了一百英镑,现在一千英镑都买不来。 虽然这些年罗克一直没有回开普敦,这栋房子还是被照顾的很好,扎克安排专人负责打扫,随时能够入住。 对于陈岩得到来,欧文表示出极大的热情,他也确实是需要和陈岩聊一聊开普自由党的现状。 1264 开了挂的州长 开普州自由党分部,是自由党在德兰士瓦之外成立的第一个分部,甚至早于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由此可见自由党对开普州的重视程度。 在此之前,自由党确实是表现不错,面对老牌政党进步党,开普自由党在成立的第三年就得到开普州的执政权,并且把优势一直维持到现在。 在得到开普州执政权之后,自由党也不可避免的陷入内斗的怪圈,大量投机分子的加入,使开普州自由党越来越偏离罗克和小斯当初成立自由党的初衷,沦为某些人谋取私利的工具,甚至受到某些外部力量的渗透,导致开普州和联邦政府的关系越来越恶化。 “是的,外部力量,比如刚刚辞职的艾德蒙·劳,他之前在竞选的时候就突然得到了大笔竞选资金,从而一举战胜所有竞争对手赢得选举。”陈岩没有说的太明白,欧文如果想调查也不难,自由党的资金流动多半是通过兰德银行,即便是从其他银行汇入兰德银行,也有蛛丝马迹可循。 “所以我们也很有必要和进步党一样,来一次彻底的清理行动。”欧文后知后觉,自由党的情况,也已经严重到不破不立的程度。 这个话陈岩没法接,要不要来一次清理行动,这要看欧文的决心有多大。 欧文在这个问题上,确实是不如小斯有魄力。 或者说,欧文在自由党内的影响力,确实是不如小斯对进步党的影响力。 于是当天晚上,欧文给罗克打电话,征求罗克的意见。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那就放手去做,你可是自由党的党魁。”罗克坦然放权,开普自由党,也确实是到了必须要整顿的地步。 “好吧,不过我们可能会输掉这一次选举。”欧文略显郁闷,输掉大选对欧文个人肯定有影响。 “输就输,输一次不可怕,下一次赢回来就行了,更何况如果是输给塞西尔,也不是让人无法接受。”罗克想得开,不管是小斯赢还是欧文赢,联邦政府都是最终赢家。 欧文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两党制的情况下,执政党有执政党的好处,在野党其实也不寂寞,即便是小斯赢得竞选,如果小斯在执政的过程中行差踏错,那么自由党还有机会。 和小斯的雷厉风行不同?欧文做事还是比较谨慎的?虽然已经得到了罗克的承诺,不过欧文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不停地在和开普自由党内的大佬们见面沟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开普州议会第二次投票?这一次没有悬念?小斯得到了全部125张选票中的80张,毫无悬念的战胜欧文,顺利当选为开普州州长。 欧文也输的不冤,开普州议会除了进步党和自由党之外,还有其他一些政党以及无党派人士?他们这些人对小斯这个“传统开普人”的信任明显多于欧文。 老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罗德斯家族并没有和很多人想象中一样没落,罗德西亚依然在罗德斯家族的控制中,小斯虽然亲手解散了南非公司?罗德斯家族的声望反而再创辉煌。 开普州议会的议员们,想看看小斯能不能和老塞西尔·罗德斯一样,在开普创造类似罗德西亚的奇迹。 至于罗德西亚的奇迹中有没有其他因素?这不重要。 小斯也确实是雷厉风行,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把矛头对准了开普州的民间团体。 这里要做个说明,不仅仅是开普州,南部非洲所有州,都广泛存在各种民间团体,比如最著名的步枪协会和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又比如在开普州势力极大的开普农场联合会。 开普农场联合会也算是历史悠久,早在布尔人殖民开普时代,开普农场联合会就已经存在,英国人从布尔人手中夺得开普敦之后,开普农场联合会一度成为开普最大的民间团体,对于开普州农场主的影响力,甚至超过殖民政府,部分取代了殖民政府的作用。 殖民时代的民间团体,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确实是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随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成立,开普州的各种民间团体变得越来越保守,甚至成为和联邦政府对抗的主体,这就让小斯深恶痛绝。 “我想解散大部分开普民间组织,这些民间组织独立于联邦各级政府之外,和联邦政府的利益相互抵触,它们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开普州的经济发展。”小斯还是征求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的意见。 小斯就职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为开普州政府的高级顾问,相对于小斯来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对开普州的情况更了解。 “这个问题还是要谨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表情凝重,他也知道开普州这些民间组织起到的负面作用,也曾经试图着手解决,然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就被迫辞职。 “确实是要谨慎,不过这个问题已经到了无法拖延的地步,如果不解散这些民间组织,那么州政府的很多政策就无法顺利推行,现在开普州的现状,和民间组织的广泛存在有很大关系,民间组织甚至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政府部门的作用,之前圣约翰港的叛乱,和开普农场联合会就有很大关系。”小斯这段时间也没闲着,通过和进步党内大佬们的沟通,小斯对开普的现状也很了解。 “直接解散不太合适,最好的办法是加以改造,让这些民间组织发挥正面作用,就像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那些民间组织一样。”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已经失去了年轻时的锐气,想当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率领500罗德西亚警察,就敢悍然向德兰士瓦共和国发动进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五百罗德西亚警察,在进入德兰士瓦共和国之后,就陷入了德兰士瓦布尔农场主们的汪洋大海,这件事也直接导致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 可以说这些年来,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也充分接受了教训,有些情况在不确定的时候,多向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学习肯定是没错的,这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版本的摸着石头过河。 “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民间组织和开普州的民间组织不同,要改造的话难度很大,还不如直接解散。”小斯对开普州的民间组织不抱什么希望,现在的开普州,不下猛药不行。 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民间组织,州政府在组建过程中发挥了很大作用,比如尼亚萨兰建筑工程师协会,就是尼亚萨兰州政府牵头组建的,目的是为了培养更多优秀的建筑工程师,而不是把建筑工程师联合起来,抬高这个行业的门槛,为建筑工程师争取更大的利益。 开普州的民间团体,可以说从一开始就跑偏了,比如说开普农场联合会,这个组织成立的初衷,是为了联合农场主对抗殖民政府,争取少缴税甚至不缴税的权利,还希望能得到更多财政补贴,联合起来和政府讨价还价。 这样的民间团体,小斯肯定是无法容忍的。 “如果直接解散,那么开普州的农场主们——”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说到这儿的时候,表情突然变得很古怪。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大概是忽略了一个问题,开普州最大的农场主不是别人,恰恰正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面前的小斯。 以及远在比勒陀利亚的罗克。 也不仅仅只是在农场这方面,小斯不仅仅是最大的农场主,同时还是最大的矿场主,最有钱的商人,地位最高的州长。 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这时候才意识到,他面前的这个州长,是特么开了挂的州长,和之前开普州所有的州长都有根本性的不同。 “如果你觉得可以,那就可以!”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马上就改口,前任州长们做不到的事,小斯真的有可能做到。 “过几天会有一支国防军进驻开普敦,我们要修缮一下开普敦的军营——”小斯冷笑,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那些民间团体听话还好说,如果不听话,那小斯就要使用暴力手段逼他们听话。 “国防军——”斯塔尔·詹姆逊博士非常惊讶,再看小斯的眼神就多了一些敬畏。 要不要接受国防军的进驻,同样在州长的权力范围内。 以前的州长们不管是出于自己的权利考虑,还是出于开普州的利益考虑,对国防军的接受程度并不高,这也是之前圣约翰港市长敢于拒绝爱德华舰队的原因。 现在小斯当州长,就没有了这方面的忌讳,国防军的到来不仅不会影响到小斯的权力,反而会成为小斯手中的筹码。 “对的,国防军,开普是开普人的开普,同样也是联邦政府得开普,为什么国防军不能进驻?”小斯手上的筹码很足,开普州的议员们过几天可能会后悔,他们还不知道自己亲手选了一个什么样的州长上来。 ps:这一章写得很艰难,写了删删了写,3000字的章节最少码了6000字,码了一大半才发现通篇都有影射嫌疑——删的我都心疼—— 1265 拒绝道德绑架 让小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在开普实行他的新计划,开普敦码头工人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就在小斯当选开普州长的第二天,开普敦码头工人集体罢工,要求减少工作时间,增加薪水和带薪假期,同时改善码头工人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前几个可以理解,改善工作环境这个要求让小斯一头雾水,码头工人的工作地点肯定是码头,这个应该怎么改善,难道都去做办公室? 别逗了,开普敦码头距离自动化还早着呢。 “工人联合会拒绝了开普敦市政府谈判,要求直接和您见面,他们的要求包括八小时工作制,每个礼拜要休息一天,每年的带薪假期不能少于三个月,同时还要求单人宿舍和免费的工作餐,哦,最重要的是薪水,他们要求和美国福特一样,每天最少得到5美元——”开普敦市长布雷斯勒一筹莫展,这是开普敦码头工人两年内的第三次罢工,前两次的罢工,开普敦市政府都满足了工人联合会的要求,这一次工人联合会变本加厉,布雷斯勒只能庆幸,工人联合会这一次越过了开普敦市政府,要找小斯直接对话。 “南部非洲的法定货币是兰特,不是美元。”小斯冷笑,福特的工人,和开普敦码头工人还是不太一样。 最直观的对比,福特的工人,创造出来的价值,和开普敦的码头工人截然不同,福特那是生产汽车的,一辆汽车最起码卖个三百美元,创造的价值高,工人的薪水自然也高。 码头工人创造的价值很低,而且也不是不可取代,福特培养一名熟练工人可能需要几个月或者几年,给出高一点的薪水可以理解。 码头工人依靠出卖体力生活,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胜任,所以工人联合会找错了对象,他们不能向福特的工人看齐?而是要向纽约的码头工人看齐。 “我印象中,开普敦的码头工人?大部分应该是非洲裔工人,这个什么工人联合会,成员都是什么人?”小斯对工人联合会不太了解,不过依照爱德华港和鲸湾的情况?开普敦的情况应该也没有多少出入。 这里要说明,南部非洲大多数体力劳动行业?都是从周边国家和地区雇佣非洲裔工人完成。 非洲裔工人带来的低成本?是南部非洲商品的核心竞争力所在?白人工人或者是华裔工人?平均薪水比非洲裔工人高出五倍以上?也正是因为大量使用非洲裔工人?南部非洲的商品才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依然将成本压低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这是南部非洲商品畅销的真正原因。 一旦非洲裔工人的薪水相应提高?南部非洲商品就将失去绝大部分竞争力,这带来的后果几乎是毁灭性的。 可是那些工会的领导人才不会在乎这些?商品有没有竞争力,那是企业主要考虑的问题?他们考虑的是自己的利益,在乎的是工会的影响力?至于企业利益,那就呵呵。 对于工人来说,就算企业倒闭也和他们没关系,换一家企业继续工作就是了。 “以前成员大部分都是白人或者是华裔,这两年工人联合会也开始试图将非洲裔工人纳入保障范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市政府拒绝了工人联合会的要求,所以他们才越过市政府,要求和您直接对话。”布雷斯勒冷笑,那些工人联合会的领导人估计打错了算盘,以布雷斯勒对小斯的了解,小斯多半也无法容忍这种情况。 “参加罢工的工人总数有多少人?”小斯面无表情。 “六千左右,其中非洲裔工人超过五千。”布雷斯勒也是无奈,现在开普敦才多少人。 “全部开除!”小斯果断,此风断不可长。 “全部开除?”布雷斯勒万万没想到小斯居然这么果断。 “对,全部开除,他们不是不想上班吗,那就找愿意上班的人过来。”小斯不受任何要挟,要是工人联合会的领导人愿意坐下来好好谈,那小斯说不定也会给他们一个机会,上来就是下马威? 这尼玛小斯不发威,真当州长是病猫。 “几千人呢——”布雷斯勒对小斯还是不够了解。 “呵呵,南部非洲这么多人力资源公司,他们一定很乐意接下这个生意。”小斯不在乎,罗德西亚雇佣工人,那都是万人起的规模,几千人实在是毛毛雨。 “还是见一见,听听他们的要求——”一直没说话的斯塔尔·詹姆逊博士现在才知道,老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南非公司再度辉煌不是没有原因的,很多人都认为南非公司再度辉煌是凭借大环境的优势,小斯的作用绝对是被忽视的。 小斯不说话,见见就见见,反正人力资源公司组织工人来开普敦也需要时间。 转天上午,三位工人联合会的领导人来到小斯的官邸。 小斯并没有马上接见他们,而是让人先带他们去休息室等候。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从早晨9点一直到12点,三人才被带进小斯的办公室。 “请抓紧时间,州长先生的工作非常繁忙,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美艳动人的秘书笑容明朗大方,并没有因为三人的身份区别对待,这是基本的礼貌。 三个人都不说话,他们知道小斯是什么意思,别管忙不忙,先把人凉一凉再说,基本操作。 小斯确实是很忙,三个人走进小斯办公室的时候,小斯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办公室里除了小斯之外,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布雷斯勒也在。 三个人对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布雷斯勒都很熟悉了,领头的还对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布雷斯勒点头微笑,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布雷斯勒都没有回应,板着脸面无表情。 “请坐吧,不自我介绍一下?”小斯并没有穿西装,白色衬衣搭配黑色马甲,衬衣领口的扣子都没扣。 三个人都是西装革履一本正经,还是价格昂贵的手工西服。 小斯微笑,看向三个人的目光饶有兴致,丝毫不见昨天要把六千人全部开除时的果断狠辣。 “州长阁下,我是工人联合会的会长鲁夫·埃里克,这两位是史密斯和卡玛,我们来是想和您谈一谈码头工人的待遇问题。”鲁夫·埃里克的英文带着点伦敦口音,明显接受过高等教育,这和码头工人这个身份很难联系起来。 “我想问一下,你们都是什么工作?”小斯主导局面,对三个人的兴趣,明显大于码头工人。 “呃,我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在开普敦拥有一家律师事务所——”鲁夫·埃里克对这个问题明显准备不足。 “那么你一个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怎么能代表开普敦码头工人?”小斯问题尖锐,一般这种情况,不是求名就是求利,南部非洲律师的社会地位,远低于英国美国的律师。 “码头工人联合会邀请我担任联合会的法律顾问,并且负责代表码头工人联合会和您见面。”鲁夫·埃里克一本正经。 “那么就是说,你们在码头工人联合会领取薪水,码头工人联合会每年付给你们多少钱?”小斯问的问题和码头工人的要求没有任何关系,他也确实是不想知道工人们的诉求。 “罗德斯先生,这和我们这一次要谈的事没有任何关系。”鲁夫·埃里克不想透露。 “这一次?那就是说,我们还会有下一次见面。”小斯脸上的微笑充满不加掩饰的嘲讽。 “肯定会的,如果州政府不能满足我们的要求,那么我们不会停止。”鲁夫·埃里克正色。 “那么说说你们的要求吧。”小斯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摆出一个倾听的姿势。 “我们要求将薪水提高到五美元一天——”鲁夫·埃里克刚开口,就被小斯打断。 “等等,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的工作能和福特汽车的工人相比?”小斯不客气,时下的兑换比率,五美元大概一兰特,也就是说,码头工人们希望每年能得到365兰特的薪水,这怎么可能。 包括非洲裔工人在内,南部非洲码头工人的平均年薪,大概也就50兰特左右。 去掉非洲裔工人,白人工人和华裔工人每年大概能拿到120兰特左右,基本上符合南部非洲薪水的正常水平。 “码头工人和福特汽车的工人一样都是工人,为什么不能得到同样的薪水?”鲁夫·埃里克振振有词,听上去貌似挺有道理。 “埃里克,你是律师,难道找你打官司要花费的费用,和皇家御用大律师的费用是一样的吗?”小斯嗤之以鼻,皇家大律师的年收入,大概是埃里克年收入的十倍不止。 “确实不同,不过州长阁下,难道你不希望你治下的开普敦,人人都能过上幸福美好得生活吗?”鲁夫·埃里克角度奇葩,用二十一世纪的话说就是道德绑架。 小斯哈哈大笑,他当然希望开普敦人人都能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不过肯定不能以这种方式。 ps:昨天走了太多路,早晨起来浑身酸痛,码字的时候手指头都不听使唤,这尼玛确实是要锻炼了—— 1266 没底线 对于“幸福”的定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理解,有些人认为有钱才幸福,有些人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标准不同得出的结论不同,但无论如何金钱的作用不可或缺,老婆孩子热炕头也要有吃有喝才行,贫贱夫妻百事哀,基本生活都无法保障,幸福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鲁夫·埃里克所指的“幸福”,概念有点广泛,除了希望提高码头工人的薪水之外,当然还包括其他要求。 这里要解释一下,每年带薪休假三个月是包括周末的,周末单休就已经超过五十天,再加上四十天左右的带薪假期,完美符合南部非洲中产阶级的生活状态。 “埃里克,现实一点,你们的要求别说是在南部非洲,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同意,开普州政府不仅仅要考虑工人的利益,同样要考虑企业和联邦各级政府的利益,你可以为工人争取更好的福利待遇,但是不能以罢工这种手段要挟,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我领导下的开普州政府,不接受任何情况下的利益要挟。”小斯耐着性子沟通,如果工人们愿意复工,那么小斯也可以适当提高工人的福利待遇。 当然不会达到工人们要求的那种程度,小斯要在各方利益中找到一个平衡点,既然工人和企业都能接受,又能让联邦各级政府从中受益。 毕竟工人们的薪水,联邦政府也是要征税的。 “州长阁下,如果我们的要求不能得到满足,那么我们就不会停止罢工。”鲁夫·埃里克自以为拿住小斯的七寸,有恃无恐。 “呵呵,你确定?”小斯冷笑,鲁夫·埃里克这个律师,怕是还不了解资本家的冷酷。 “当然确定!”鲁夫·埃里克大概是把小斯的冷笑理解成色厉内荏。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一切恢复正常,否则那些工人就永远不要来上班了。”小斯斩钉截铁,这要是尼亚萨兰航空的工程师们罢工,小斯多半还是要委曲求全,因为工程师们的工作是不可替代的。 码头工人这个工作基本上没什么技术含量,只要身体好力气足服从管理,就是合格的码头工人,鲁夫·埃里克如果以为这样就能让小斯屈服?那鲁夫·埃里克就错了。 “你确定?”鲁夫·埃里克简直难以置信?这可是六千人不是六十?说开除就全部开除? “我确定,只有三天。”小斯冷静,开普敦港口虽然重要,但也不是不可替代?在南部非洲别说爱德华港和鲸湾港?德班和伊丽莎白?甚至圣约翰?都可以随时取代开普敦的作用。 “那咱们走着瞧——再见?州长阁下!”鲁夫·埃里克怒气冲冲,他没有从小斯这里得到想要的回应,小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强硬。 眼睁睁看着鲁夫·埃里克三人离开?小斯根本没有挽留的意思。 等鲁夫·埃里克三人离开后,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和布雷斯勒都有点心有戚戚?他们没想到小斯居然以这么果断的态度处理这个问题,这样的小斯让他们很陌生。 “威廉?给我接桑德斯上校——”小斯打电话呼叫自己的秘书。 “塞西尔,这样好吗?”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迟疑,他恍惚间感觉自己犯了个错误。 “不然呢?答应他们的要求,那就是个无法填满的无底洞。”小斯冷笑,对待这种人,殖民政府其实很久以前就有过示范。 那还是联邦政府没有成立的时候,大概1903年,奥兰治矿工发生了暴动,破坏了布隆方丹的两个火车站,并且扣押了前去谈判的殖民政府官员。 当时的南部非洲总督阿德毫不让步,让领导罢工的六名领导人全部送上火车遣返英国本土,因此入狱的人数达到上百人,一场声势浩大的罢工最终无疾而终。 这次罢工是发生在奥兰治境内,在开普境内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所以开普人并不知道联邦政府的底线在哪里。 小斯和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并不知道,鲁夫·埃里克三人离开后,也发生了巨大的分歧。 “我觉得我们应该适可而止,千万不要低估罗德斯家族的狠辣——”在小斯官邸一直没说话的卡玛感觉很不安,冥冥中好像有巨大的灾难正在逼近,卡玛坐立不安。 “冷静点卡玛,我们可是有六千人,不管是开普敦市政府,还是开普州政府,都无法忽视这股力量的存在。”鲁夫·埃里克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六千码头工人就是他最后的依仗。 码头工人身体素质都是比较好的,现在鲁夫·埃里克还算比较克制,没有组织工人上街游行,或者是采用其他暴力手段。 如果小斯不答应鲁夫·埃里克的要求,那么鲁夫·埃里克就准备组织码头工人采用一些非常规手段逼迫小斯就范,这方面鲁夫·埃里克很有经验。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毕竟和其他人不一样。”史密斯也有疑虑,小斯可不是善人,在南部非洲的风评并不好,其凶残程度仅次于罗克。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罗克的凶名之赫赫,在南部非洲也是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从最早的尧族人叛乱,到刚刚过去不久的弗莱堡,罗克的凶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对待朋友和属下,罗克就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罗克就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小斯也是一样,作为罗德斯家族的成员,小斯的血液里流淌着暴力的基因,当年老塞西尔·罗德斯就是凭借暴力,才有了现在的罗德西亚,小斯在这方面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过之而无不及,开普人同样知之甚深。 “没什么不一样的,我们明天就组织码头工人上街游行,除了给州政府和市政府足够的压力,我们还要表现出自己的实力,否则谁都不会正视我们。”鲁夫·埃里克要铤而走险,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当天晚上,码头工人联合会就组织工人,准备参加第二天的游行。 让鲁夫·埃里克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开普敦军警集体出动,对码头周围地区实施宵禁,很多趁着夜色试图串联工人的联合会员工,都被开普敦军警直接逮捕,很多工人也受到军警的警告,如果敢继续罢工,导致失态继续升级,那么所有的工人都要承担由此引发的任何后果。 于是第二天鲁夫·埃里克惊讶的发现,早上八点,只有不到千人来到集会的预定地点,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非洲裔工人,这让鲁夫·埃里克惊讶莫名。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在为他们争取权利吗?”鲁夫·埃里克大为光火,不到千人的规模,也预想中五六千人的规模相差巨大。 而且参加集会的工人大多数都是非洲人,这让鲁夫·埃里克有了一丝很不好的感觉。 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对待白人工人和华裔工人时还算克制,对待非洲裔工人可从来毫不留情。 “埃里克,昨天晚上有人挨个通知华裔工人,不准参加我们组织的集会,这是尼亚萨兰侯爵下达的命令。”史密斯惊慌失措,罗克在华人中的威望无人能及,有罗克发话,工人联合会就相形见拙。 “白人工人也一样,罗德斯先生的威望同样无人能及,没有人愿意违抗罗德斯先生的命令。”卡玛表情沮丧,对于工人联合会来说,罗克和小斯就是两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鲁夫·埃里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码头旁边的街道旁,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趁乱砸碎了街道旁一家商店的窗户,然后就有人冲进商店开始抢劫。 看到有人大包小包从商店里抱着东西往外走,马上就有非洲裔工人忍耐不住加入其中。 “这特么是怎么回事?”鲁夫·埃里克大惊失色,以前的集会中,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情况,工人联合会也是要争取市民支持的,这样才能更好的达到目的。 “先生,不是我们的人,有人故意砸破了商店的窗户制造混乱,他们是故意的——”一名工人联合会的工作人员急匆匆来报。 “告诉那些非洲人,不准参加抢劫,我们不是强盗,我们要通过正规渠道表达我们的诉求——”鲁夫·埃里克着急上火,他隐隐感觉情况正在失控,但是却束手无策。 这时候街道尽头突然传来密集得马蹄声,数百名骑警排着整齐的队列正在向案发现场逼近,一名抱着一包杂物的非洲裔工人躲闪不及,被一名骑警一枪撂倒。 呯! 枪声凄厉而又尖锐,现场马上陷入混乱。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样——”鲁夫·埃里克失魂落魄,他实在没想到,骑警们居然如此的毫不留情。 呵呵,这算什么,想想几个月前华盛顿发生的老兵集会吧,麦克阿瑟指挥美国军警动用了装甲车和坦克。 和美国人相比,南部非洲军警已经够克制了。 1267 地牢 一直以来,抢劫在南部非洲都是重罪,警察可以使用包括开枪在内的一切手段制止正在发生的犯罪行为。 开普敦的非洲裔工人,连南部非洲人都不是,警察们在执法的时候更不会犹豫,枪响之后,现场情况更加混乱,到处是吹着警笛的警察和惊慌失措无头苍蝇一样逃跑的非洲裔工人,这时候那些非洲裔工人才发现,不仅仅是骑警拦住了去路,整个码头周边都已经被国民警卫队包围,外海的海面上还有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艇严阵以待,小斯早就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鲁夫·埃里克反应还是很快的,枪响过后,鲁夫·埃里克快速离开现场,回到工人联合会的办公室,关上门就开始给熟悉的议员打电话。 这时候鲁夫·埃里克才发现,电话根本拨不出去,没有任何反应。 “快,快去找萨穆埃尔或者科嘉尔曼先生,告诉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鲁夫·埃里克还有最后的救命稻草,这两位议员是鲁夫·埃里克的朋友,之前给过鲁夫·埃里克很多帮助。 “我们做不到,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州政府早就准备,我们被耍了——”史密斯失魂落魄,码头上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已经开始抓人,骑警在逐户通知沿街居民紧闭门户,并且调动步枪协会成员协助军警行动。 码头附近的居民,对这些码头工人的行为也颇有微词,很多码头周围的居民纷纷拿起武器走出家门,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一直以来提倡的尚武精神还是发挥了充分的作用,那些非洲裔工人没有购买枪支的资格,面对手持武器的军警和居民纷纷束手就擒。 “准备车,我要亲自去找萨穆埃尔先生——”鲁夫·埃里克脸色铁青,他备车的目的怕不是这么单纯。 “抱歉埃里克先生,你哪儿都去不了。”办公室大门突然被人推开,几名警察一拥而入,领头的督察面带嘲讽。 “王,你这是什么意思?”鲁夫·埃里克强自镇定,微微颤抖的声音和身体却出卖了他。 “鲁夫·埃里克,我现在通知你,你因为非法组织集会,煽动制造混乱,阴谋颠覆联邦政府等多项罪名被捕,你可以聘请律师保障你的权利?如果你没有钱请律师?司法部将为你指定一名律师辩护——哦?我差点忘记了?你本人就是律师。”王手里出示的是联邦政府司法部签发的逮捕令,别忘了开普敦是南部非洲司法首都,司法部在开普敦权力还是很大的。 “你们这是污蔑,我从有做过你们所说的任何一件事。”鲁夫·埃里克咆哮?疯狂挥动双手?组织警察的靠近。 “马上停止你的无谓反抗?如果你继续?那么你的行为会被认定为袭警!”王收起逮捕令?随手掏出来的是手铐。 “我根本没做过?你们这是污蔑——”鲁夫·埃里克已经失去理智,巨大的恐惧已经将他吞没?如果是开普敦警察局出具的逮捕令,那么鲁夫·埃里克还有一线生机?司法部签发的逮捕令,几乎没有转圜的可能。 王冷笑?轻轻抖动手中的手铐?哗啦哗啦作响。 鲁夫·埃里克的注意力被手铐吸引,刚想开口说话?肋下突然一阵酥麻,然后就像一截树桩一样直挺挺倒下。 “呵呵——”旁边一名警察冷笑着收起手中的电警棍?另一名警察用脚将正在地上抽搐的鲁夫·埃里克翻个身,双手反剪直接戴上手铐。 这一天,开普州军警一共逮捕了1165人,其中4人在行动中死亡,另有十余人跳入水中失踪,开普敦监狱一时间人满为患。 鲁夫·埃里克和那些非洲裔工人不同,直接被送往关押重刑犯的罗本岛监狱。 “放我出去,我没罪,我是无辜的——”鲁夫·埃里克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关进地牢。 这里的地牢就真的是地牢,所有的牢房都位于地下,钢管焊接而成的屋顶上覆盖了一层铁丝网,警卫就在铁丝网上巡视,牢房内的囚犯毫无隐私,吃的东西是从一个直径不超过十公分的洞里扔下来。 牢房内的设施非常简陋,只有一张床,连个桌子都没有,囚犯的吃喝拉撒都是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牢房内,卫生也肯定没人打扫,环境糟糕透顶。 鲁夫·埃里克清醒过来的之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建议州政府改善监狱设施。 这尼玛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闭嘴,这里所有人都这么说,如果我再听到你的声音,你特么今天就别想吃饭了。”头顶传来不太标准的英语,然后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头巾出现在鲁夫·埃里克的囚室上方。 咦,这都已经2291年了,南部非洲居然还有印度裔警察,好心酸的感觉。 “我是英国人,我是大英帝国律师,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鲁夫·埃里克色厉内荏,看到大头巾之后,鲁夫·埃里克才意识到自己被送上罗本岛。 以鲁夫·埃里克对罗本岛的了解,被送上罗本岛的囚犯,很少有活着走出罗本岛的,即便刑期结束,精神也会受到巨大创伤。 “这里特么所有人都是英国人,非洲人根本没资格被关进罗本岛,他们都被直接送到矿山里去挖矿了——”狱警哈哈大笑,看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英帝国律师被踩在脚下,这种感觉还是很过瘾的。 “先生,帮我传个消息出去,我会支付给你100兰特。”鲁夫·埃里克诱之以利。 “你特么现在浑身上下一个钢镚都没有——”狱警不上当,鲁夫·埃里克被关进囚室的时候,身上的随身物品都已经被搜刮一空,罗本岛上的印度警察做这些那是轻车熟路。 “你帮我去找萨穆埃尔议员,告诉他我的情况,他会支付给你100兰特。”鲁夫·埃里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哈,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小小狱警,根本没有预约议员的资格,死了这份心吧——”狱警眼中的贪婪一闪即逝,总算还算有理智。 鲁夫·埃里克感觉有希望,正准备继续游说,狱警突然消失。 “喂,先生,先生,考虑一下,他一定会付给你100兰特,不,200,200兰特——”鲁夫·埃里克绝望大叫。 “谁会付200兰特,有什么事告诉我,我帮你做。”狱警没有回来,出现在鲁夫·埃里克囚室上方的是刚刚被小斯任命为州长办公室主任的王祈。 王祈前年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之后前往南非公司工作。 凭借自己的能力,王祈在工作中表现出色,逐渐获得小斯的信任,被小斯任命为自己的私人秘书,小斯担任开普州州长后,王祈又被小斯委以重任,任命为州长办公室主任。 王祈是随小斯一起空降到开普敦,鲁夫·埃里克并不认识王祈。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祈,你可以叫我王,我是州长办公室的主任,罗德斯州长让我来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王祈在铁丝网上蹲下来,这个姿势充分证明了王祈的身份。 只有亚洲人,才能蹲的这么自然,这么彻底,这么脚跟着地。 鲁夫·埃里克冷冷的看着王祈,一句话也不说。 “埃里克先生,我的时间有限,你要挑战我的耐心,听我的,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下一次来找你是什么时候。”王祈不着急,鲁夫·埃里克如果不识趣,那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不是无期徒刑的意思啊,南部非洲没有无期徒刑。 不过州政府要想让某个人牢底坐穿,还是没有多大难度。 就鲁夫·埃里克这种案件,把调查过程拉长一些,拖个十年八年很正常,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鲁夫·埃里克在监狱中因病去世那也很正常。 “你们会把我送到哪儿?”鲁夫·埃里克总算开口。 “肯定不会是开普敦,你大概率都不能待在南部非洲,不过你还有选择的余地,回欧洲,去美国,或者是澳大利亚加拿大,随便你,州政府会给你买好船票。”王祈没有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也没有落井下石的小人行径,就像两个老朋友聊天一样,还随手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上一根,然后连烟带火一块从洞口扔给鲁夫·埃里克。 鲁夫·埃里克没有去捡,脑子里天人交战,他得选择将会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问吧,你想知道什么?”鲁夫·埃里克长叹一声,终于还是选择自保。 “太棒了,埃里克,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喂,警官先生,把鲁夫·埃里克先生先弄上来,我们换个地方聊天,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糟糕了——”王祈对鲁夫·埃里克的选择并不意外,都到了这种程度,没几个人还能坚强不屈。 这时候一脸遗憾地狱警再次出现,打开鲁夫·埃里克头顶的天窗,放下一把梯子。 这是整个牢房唯一的出口。 1268 少数族裔 时间来到七月份,开普州官场的地震如期爆发,一位开普州出身的国会议员和多名州议员因为不明原因集体辞职,又有多名联邦政府官员曝出丑闻接连入狱,随后包括工人联合会在内的多个民间组织被州政府下令直接解散,取而代之的是联邦各级政府牵头组建的官方组织。 7月10号,开普敦地方高级法院对工人联合会集会引发的一系列案件进行不公开审理,鲁夫·埃里克作为工人联合会主席一共受到包括非法集会、煽动破坏在内的4项指控。 鲁夫·埃里克对所有罪名供认不讳,在法庭上深刻检讨的同时愿意承担全部赔偿。 开普敦地方高级法院最后决定判处鲁夫·埃里克15年监禁,但因为考虑到鲁夫·埃里克的身体原因,决定对鲁夫·埃里克监外执行。 因为这个案件是不公开审理,庭审之后,就在也没有人见过鲁夫·埃里克以及他的家人,有传言鲁夫·埃里克被开普州政府秘密处决,也有人坚持鲁夫·埃里克被关押在罗本岛,更有人声称在美国纽约见过鲁夫·埃里克。 不管怎么样,曾经声势浩大的工人联合会在开普敦正式成为历史,小斯兑现了他的承诺,将参与集会的所有工人全部开除,其中参与抢劫的非洲裔工人被送往金伯利挖矿,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在集会之后的第三天就送来3000非洲裔工人,开普敦地方高级法院开庭审理鲁夫·埃里克时,开普敦港口已经恢复正常。 小斯大刀阔斧进行改革的时候,欧文在开普敦也没闲着。 虽然不如小斯雷厉风行,欧文胜在谋定后动,他在决定要改造开普自由党之后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等小斯当选州长,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欧文才悍然出手,几乎将开普自由党高层集体换血。 除了包括陈岩在内的几位华裔议员之外。 “是的,我决定任命你为开普州自由党党主席,你觉得怎么样?”欧文对陈岩还是很期待的。 待在开普敦的这段时间,随着对开普自由党了解的加深,陈岩开始进入欧文的视线。 现在的开普州,华裔和白人的比例大概是4.5比5.5,作为南部非洲白人人数占优势最大的州,开普州白人,仅仅比华人数量多了百分之十左右。 开普州的白人不仅仅是英裔,还有布尔人和法裔、徳裔、以及来自欧洲其他国家的移民后裔,总体上并不十分团结。 开普州的华人相对团结的多,以橡树镇为中心,开普州的华人主要居住在东开普,陈岩在华裔中的声望仅次于罗克,欧文希望利用陈岩在华人中的影响力,帮助自由党完成对进步党的逆袭。 “荣幸之至——”陈岩欠身表达自己的感激,并没有多兴奋,表现的还是很沉稳。 “我们已经输掉了这一次选举,未来几年内都要面对进步党的压制,你准备怎么样带领自由党完成对进步党的逆袭?”欧文对陈岩还是比较期待的。 再过几天,欧文就将离开开普敦返回比勒陀利亚,既然竞争失败?欧文也不会在开普敦停留太长时间?接下来德兰士瓦也要更换州长,欧文还想继续尝试。 “塞西尔·罗德斯先生雷厉风行,我们自由党接下来几年可能都要被迫采取守势?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无所作为?我们要耐心等待机会降临?或许是因为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犯错误?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不过我们首先要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把自由党真正改造成为代表所有开普人利益的政党?我们在这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陈岩并不乐观?州政府犯错误的机会其实不大?小斯也有自己的智囊团。 这也没什么问题?如果小斯在开普州长的位置上表现出色,那么陈岩也乐见其成,只要开普州能回到正轨?是谁当州长并不重要。 “要尽力争取农场主和新移民的支持?尽快在塞西尔担任州长的这段时间内完成对自由党的改造?五年后小斯任期到期?我们要做好最充分地准备。”欧文非常遗憾?他来到开普州的时间太短?又没有小斯的当机立断,输得不冤。 “我会的——”陈岩有耐心,信心略有不足。 小斯当选之后这段时间表现还是非常出色的,扪心自问,即便是陈岩当选为州长,恐怕也没有魄力对开普州的民间组织动手。 通过大面积更换议员和政府官员,小斯已经坐稳州长位置,并且逐渐扫清了障碍,接下来恐怕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欧文在和陈岩交流过之后,当晚即离开开普敦前往比勒陀利亚。 陈岩也没有为欧文举行欢送仪式之类的活动,和来到比勒陀利亚时的踌躇满志相比,欧文离开开普敦的时候非常低调,这一次的失败给欧文留下深刻印象,欧文应该能从中吸取到足够多的经验教训,这对欧文来说也是好事。 就在小斯大刀阔斧对开普州进行改革的时候,杨·史沫资和很多预测中的一样轻松赢下奥兰治州的选举,以65票的绝对优势当选为奥兰治州州长,这对于杨·史沫资和奥兰治州来说都是一个新的开始。 杨·史沫资当选为州长之后,并没有对奥兰治州进行类似开普州一样的大手术,而是首先来到比勒陀利亚,希望菲利普能兑现之前给杨·史沫资的承诺,加大对奥兰治州的帮助。 “奥兰治州情况不妙,交通落后,公共基础设施严重不足,布隆方丹整个城市连一个像样的医院都没有,整个城市只有两座图书馆,州政府虽然牵头成立了布隆方丹大学,可是学生连一千人都不到,教学水平也不够好,连奥兰治州的学生都不愿意报考布隆方丹大学——”杨·史沫资还算能沉得住气,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没钱! 奥兰治州确实是穷,不要说和周边的德兰士瓦、开普相比,就连贝专纳州相比都有一定差距。 不过这不能怪别人,奥兰治州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联邦政府的帮助不足固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奥兰治州政府的保守,以及对联邦政府的抗拒。 联邦政府给各州的帮助,其实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附加条件的,并不是没有回报的无偿援助。 奥兰治州则是习惯了联邦政府成立前,来自伦敦的无息贷款或者是无偿援助,对于联邦政府有条件的帮助就比较抗拒。 对于联邦政府来说,奥兰治州是否配合并不重要,有的是州愿意配合,连尼亚萨兰、罗德西亚表面上都要服从联邦政府的管理,奥兰治州算什么? 结果这些年,不仅是联邦政府给予奥兰治州的帮助少之又少,连南部非洲的企业都很少到奥兰治州投资,这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选,没有投资,奥兰治州政府和奥兰治人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会没有税收,没有税收,州政府就没有钱改善公共基础设施,连兰德银行都不愿意借钱给奥兰治州政府,可见奥兰治州的情况糟糕到什么程度。 “克里斯蒂安,奥兰治州的现状不是某一个人造成的,要改变也绝非一夕之力,联邦政府一定会给予奥兰治州应有的帮助,不过奥兰治州也应该积极向联邦政府靠拢,付出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菲利普不见兔子不撒鹰,联邦政府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对于联邦州来说,联邦政府的帮助其实也是双刃剑,不拿固然很可惜,拿了其实也烫手。 说白了都是利益交换,想要联邦政府的支援,就要让出一部分权力,要么就像贝专纳州一样老老实实听话,全心全意拥护联邦政府,要么就像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一样不让出权力,也不贪图联邦政府的援助,你好我好大家好。 “当然,这个道理我明白,奥兰治从来都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以前的奥兰治人犯过一些错误,现在是时候回到正轨了。”杨·史沫资投降的很彻底,很多布尔人以固守传统为由抗拒联邦政府,其实都是无稽之谈。 布尔人现在别说传统,连布尔语的使用范围都在逐渐萎缩,会布尔语的人越来越少,长此以往,传统能不能保住不好说,布尔人都快要消失了,还谈何传统? 杨·史沫资在伦敦工作的这几年,已经把杨·史沫资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英国人,现在得杨·史沫资,不会站在布尔人的狭隘角度考虑问题,更多是站在整个南部非洲的角度上考虑问题。 这样一来结论就很明确了,换成杨·史沫资是南部非洲首相,杨·史沫资也不会任由布尔人继续特殊下去。 曾经布尔人的总人口占据南部非洲总人口的百分之六十,当时的布尔人确实是有搞特殊的资本。 现在的布尔人,在南部非洲的总人口比例中已经下降到百分之五左右,妥妥的少数族裔,那还搞什么特殊。 1269 法无禁止即可行 很难想象,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没有外交自主权的时候,奥兰治州政府居然有一个专门负责外交的部门。 奥兰治州政府成立这个部门的是为奥兰治州吸引欧洲国家的投资,可惜效果不佳,投资没有引进多少,倒是接受了不少来源不明的捐款。 对于财政紧张的奥兰治政府来说,即便是来源不明的捐款,也多少可以缓解一下越来越严重的财政赤字,所以这个部门在杨·史沫资担任州长之前依然存在。 和小斯主政下的开普州一样,杨·史沫资上任之后同样大刀阔斧,第一件事就是裁撤多余部门,减轻州政府负担,其中就包括这个机构。 这也是杨·史沫资在向联邦政府表忠心,作为联邦政府的一个州,奥兰治州的外交权应该属于联邦政府,不该属于自己的权力坚决不碰。 菲利普对杨·史沫资还是比较满意的,杨·史沫资不仅放弃了不属于自己的权力,而且还积极配合财政部对奥兰治州的税务进行整顿,之前这一块同样是奥兰治州政府的禁脔,联邦政府无法插手。 现在财政部涉足后,杨·史沫资惊讶的发现,奥兰治州政府的收入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出现大幅度提升,这个情况也是让杨·史沫资很无奈。 南部非洲的税收,分为联邦税和以州税为主的地方税。 联邦政府没有插手的时候,奥兰治州政府的州税一直徘徊在300万兰特左右,在南部非洲所有州中排名落后。 财政部插手后,在去掉联邦政府拿走的联邦税之外,州政府的收入预计可以达到500万兰特左右,这和尼亚萨兰、罗德西亚等经济比较发达的州相比虽然还有明显差距,但是和以前的奥兰治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 杨·史沫资来找菲利普,是希望联邦政府能加大对奥兰治州基础设施的投入,这里的基础设施不仅仅包括道路交通,同时还有城市配套设施的完善和升级,现在的南部非洲,也就只剩下奥兰治州还没有机场。 “机场这方面你应该去找尼亚萨兰航空或者罗德西亚航空,比勒陀利亚的机场也是尼亚萨兰航空投资修建的,联邦政府没有花一分钱?每年还能增加不少税收?这对于州政府和企业来说都是好事。”菲利普的脑海里,大概是从来没想过政府参与经济这回事儿。 这也很正常,时下全世界最流行的还是自由贸易?政府不能过多干预经济是全世界的共识。 至于这个共识是怎么来的?猜猜都是什么人在鼓吹。 反正《泰晤士报》上?现在有一帮所谓的经济学家,整天在鼓吹自由贸易?却对尼亚萨兰州政府和罗德西亚州政府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奉行自由贸易?但是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并不是?尼亚萨兰是罗克的领地?罗德西亚有罗德斯家族,所谓自由贸易是不存在的。 “勋爵,如果是由联邦政府和奥兰治州政府修建布隆方丹机场,那么联邦政府和奥兰治州政府可以获得更大的收益。”杨·史沫资可不是人云亦云的傻子?他对于自由贸易有自己的理解。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既然是自由贸易,那么联邦各级政府其实也可以充分参与?这一点路易·博塔曾经尝试过?只可惜最终的结果并不理想。 “克里斯蒂安?你的想法不错,但是可惜不现实,修建比勒陀利亚机场的时候,财政部曾经做过预算,如果是联邦政府或者德兰士瓦州政府出面修建比勒陀利亚机场,那么最终的费用可能会高达150兰特以上?可是你知道尼亚萨兰航空修建的机场最后花了多少钱吗?只花了区区30万,而且比财政部预算中的机场占地面积更大,设施更先进——”菲利普也是无奈,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到却很难,尤其是在跟钱扯上关系的时候。 政府工程的弊端就不需要赘述了,尼亚萨兰航空降低成本的方法很简单,大量使用非洲裔工人就能降低一大半预算,只可惜这么简单的方式,联邦政府却做不到。 联邦政府做事,毕竟还是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私人企业却没有那么多顾虑,只要能达到目的,法无禁止即可行。 一个是法无授权即禁止,一个是法无禁止即可行,表面上看似乎没多大差别,实际上差距巨大。 “勋爵,即便是政府投资花费高一些,考虑到机场的长期收益,这依然是值得的。”杨·史沫资目光长远,不在乎短时间内的利益得失。 “克里斯蒂安,机场可以永久收益,你的任期却是有期限的——”菲利普苦笑,杨·史沫资说的有道理,可是在民主政治的前提下却无法实现。 民主这种制度看上去很合理,实际上却有无法逾越的局限性,时间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政治家可以出于长远利益徐徐图之,民众却不一定有耐心。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民主政客注重现实利益的根本原因,民众和反对党,可不会给执政党留出让时间来验证的耐心。 纵然有,那也是为他人做嫁衣,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这种事,在民主政治的框架下基本上是不可能实现的。 “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尝试一下。”杨·史沫资沉默良久,最终决定还是要试一试。 那就试试。 不过即便是杨·史沫资意志坚定,布隆方丹要修建机场,也不可能绕过尼亚萨兰航空公司,毕竟机场这种相对专业的设施,还需要专业人士的配合。 别说在南部非洲,放眼全世界,对于航空这个领域来说,也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超过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专业程度。 “当然可以,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州政府出面修建机场,并且享有长期收益,这很正常,天经地义。”罗克对杨·史沫资的决定非常赞成,然后话锋一转,提出的问题就让杨·史沫资非常难受:“不过机场修建完成后,你是准备由州政府负责运行,还是把机场交给航空公司负责运行?” 呃,这也是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时候的机场,其实并没有以后的机场那么高大上,民用飞机甚至不需要专业草坪,直接在草地上就可以降落。 当然如果是草地的话,那么降落时颠簸不可避免,而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还是需要平整宽阔的跑道,才能保证乘客的舒适性。 既然有平整宽阔的跑道,有规范整齐的候机大厅,那么机场工作人员就必不可少,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如果是政府负责运营,那么先别考虑盈利问题,先考虑一下每年亏多少再说吧。 “当然是州政府负责运行,如果交给航空公司负责运行,那州政府又何必出面。”杨·史沫资果然这方面经验不足。 “那你要做好连年亏损的准备,而且奥兰治州政府能不能经营好机场还得两说。”罗克实话实说,真没有看不起杨·史沫资的意思,这要是打仗或者外交谈判,杨·史沫资绝对是高手—— 也不对,外交谈判或者是,打仗吗,这得看跟谁比,跟基钦钠比,杨·史沫资还算不错,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打得有来有往。 这要是跟罗克比—— 没法比。 “为什么?奥兰治州政府难道就无法组建一个高效廉洁的航空公司吗?”杨·史沫资居然还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 “短时间内或许行,不管是什么机构,刚刚出现的时候总是高效廉洁的,但是时间长了,或者是等你卸任之后,你怎么能保证航空公司一直高效廉洁下去?”罗克不试探人性,有些话听听就好,千万别当真。 “尼亚萨兰航空公司难道一直能高效廉洁吗?”杨·史沫资不信邪。 “这不好说,不过我能保证,尼亚萨兰航空公司是一直赚钱的,甚至如果利润下降,航空公司总经理就要倒霉,这一点你能做到吗?”罗克直接让杨·史沫资哑口无言,法无授权即禁止,和法无禁止即可行的差别就在这儿。 别看罗克整天对名下的企业不管不问,实际上罗克对名下的企业有着严密的控制方式。 这个方式当然就是财务,罗克对于人权和事权大胆放手,对于财权却抓得很紧,尼亚萨兰那一大堆企业,财务人员基本上都是兰德银行或者尼亚萨兰公司指派的,同时企业每年的财务报表要送交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审核,如果出现问题,那么谁的问题谁负责任,一个都跑不了。 虽然罗克不知道杨·史沫资要组建一个什么性质的航空公司,但是杨·史沫资对航空公司的掌控,肯定达不到罗克这种程度。 原因很简单,罗克有钱养一大群会计师为罗克工作,杨·史沫资和奥兰治州政府却未必养得起。 会计师得薪水,在南部非洲还是挺高的。 1270 凌乱不堪 曾经尼亚萨兰大学第一个院系就是经济系,你以为经济系培养的都是经济学家?错啦,经济系培养的是会计师,别忘了这里可是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拥有整个南部非洲最庞大,也是最专业的会计师群体,任何账目上的手脚都休想逃出他们的法眼,更不用说遍布尼亚萨兰的布拉德特工和税务局秘密探员,想偷罗克的钱要考虑清楚,被发现了的话不是丢工作赔钱,丢掉的可能是自己的生命。 走出罗克的办公室,杨·史沫资喟然长叹,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民主政治环境下,想做点事儿就是这么难。 “史沫资部长,你好,勋爵让我配合你的工作,不过我只能派出工程人员,如果你需要资金,那要去找卡佩部长,如果你需要图纸,我可以帮你联系尼亚萨兰航空。”克里斯蒂安现在的体重绝对超过300斤,他在椅子上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杨·史沫资很担心椅子会被克里斯蒂安直接坐塌,也不知道会不会砸破地板。 “克里斯蒂安,你该减肥了,那个亿万富翁像你一样丝毫不注意身体,没有了健康,你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杨·史沫资和克里斯蒂安也很熟悉,这个南部非洲最大的建筑商,是罗克最忠诚的仆人。 “哈哈哈哈——史沫资部长——哦不不,现在应该叫你州长阁下,我对我现在的身材很满意,这证明我吃的食物都转化成了能量,而不像你们,吃喝酒跟没吃一样。”克里斯蒂安得意洋洋,听上去居然有几分道理。 杨·史沫资无语摇头,这也是人各有志。 “说实话,我真的不建议奥兰治州政府投资修建机场,你们完全可以向比勒陀利亚机场一样,由尼亚萨兰航空负责经营,德兰士瓦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分别向机场派出财务监管人员,每年获得固定比例的收益,州政府和市政府只需要负责财务监管人员的薪水,这比州政府直接经营更科学。”克里斯蒂安招呼餐厅经理过来点餐,这家伙点餐很有风格,直接指着菜单告诉餐厅经理:除了这个,这个?这个——其他全要。 杨·史沫资总算知道克里斯蒂安的身材是怎么来的了。 “这样就能保证财务监管人员不会和机场同流合污?”杨·史沫资直言不讳?没有绝对科学的制度。 “当然不能保证?所以需要依靠制度约束?你可能不知道,德兰士瓦州政府把财务监督权委托给罗德西亚银行执行,所以是罗德西亚银行在代替德兰士瓦州政府监督尼亚萨兰航空,如果罗德西亚银行发现尼亚萨兰航空有违规行为?那么兰德银行就将失去德兰士瓦州政府的信任?换成你是罗德西亚银行的总经理?你会怎么做?”克里斯蒂安微笑?别把州长都当成傻子?能当上州长?也肯定比一般人聪明得多。 虽然名义上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航空都是罗克名下的企业,实际上兰德银行是尼亚萨兰航空的母公司?这样一来就很有意思了,为了德兰士瓦州政府的信任?兰德银行即便没有罗德西亚银行的监督,也会主动约束尼亚萨兰航空。 “你先做出预算再说——”杨·史沫资的信心在动摇?明明有最优解?杨·史沫资也不会强行提高难度。 “如果以比勒陀利亚机场的规模,那么现在大概需要170兰特。”克里斯蒂安张嘴就来。 “比勒陀利亚机场的预算不是150万吗?”杨·史沫资需要克里斯蒂安一个解释。 “我说的是现在——”克里斯蒂安理直气壮?比勒陀利亚机场是两年前建成的,考虑到人工费用和物价上涨?现在需要170万也很正常。 杨·史沫资再度沉默,克里斯蒂安真不是坑人,这种事上克里斯蒂安不敢耍花招,否则克里斯蒂安的公司,以后就别想进入奥兰治州。 “这还只是机场建设费用,比勒陀利亚的机场,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只需要大约350名员工就能稳定运营,同样条件下,比勒陀利亚市政府预测,至少需要500员工,才能达到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水平,布隆方丹需要多少?”克里斯蒂安已经开始享用美食,神奇的是一边吃一边聊天,居然互不影响。 杨·史沫资拿着叉子的手僵在空中,这个问题杨·史沫资真没考虑过。 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同样条件下,德兰士瓦州政府的效率,是高过奥兰治州政府的。 所以德兰士瓦州需要500人才能完成的工作,换成奥兰治估计最少要600—— 这样算下来,布隆方丹机场还真不一定就能赚钱。 毕竟布隆方丹能坐得起飞机的人,远少于比勒陀利亚。 “州长阁下,不是我危言耸听,如果你坚持由奥兰治州政府主导布隆方丹机场建设,那么能不能盈利先不说,肯定会影响到你的声誉,难道其他州的州长就不知道机场能赚钱?都知道的,可是他们为什么不插手,好好想想吧——”克里斯蒂安推心置腹,他现在也确实是有这个资格,连英王乔治五世,都在考虑为克里斯蒂安授勋。 随着影响力的不断扩大,克里斯蒂安在南部非洲的地位直线上升。 现在的南部非洲,跟着克里斯蒂安混饭吃的人超过30万,虽然绝大部分都是非洲裔工人,这个数字也能充分证明克里斯蒂安的实力。 乔治五世想给克里斯蒂安授勋也确有其事,据说曾经有人找到克里斯蒂安,声称如果克里斯蒂安愿意拿出一笔钱,那么就可以获得贵族身份,进入贵族阶层。 克里斯蒂安直接拒绝了这个诱惑,他宁愿把钱拿出来捐给菲丽丝的慈善基金会,也不愿意购买一个虚无缥缈的爵位。 这个事是真是假先不说,英国皇室这几年也确实是挺紧张的,据说白金汉宫需要装修都没钱。 世界大战后,英国皇室的权力进一步萎缩,英国政府每年支付500万英镑用于皇室的各种开销。 500万英镑听上去挺多,实际上也没多少,皇室现在数十位成员,每人分一分其实一个人也就十几万,皇室设施的维修和皇室的基本开支,日子其实也是难过得很。 这其实也是皇室大权旁落的必然结果,卖官鬻爵那可是走投无路才有的最终选择,英国皇室到了这一步也是活该。 一顿饭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最终的索然无味,杨·史沫资的心情就像坐了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克里斯蒂安还是很知趣的,愿意以最低价格承接奥兰治州政府的工程。 只可惜奥兰治州政府不争气,即便是最低价格,奥兰治州政府也负担不起,杨·史沫资还要想其他办法。 其实杨·史沫资也没有太多选择余地,菲利普已经说过了,如果奥兰治州政府想得到更多资金,那么最好的办法不是征求联邦政府的援助,而是争取兰德银行的贷款。 兰德银行现在的boss还是艾达,找兰德银行贷款,艾达肯定会借,不过结果也不会太理想,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里,结果并没有太大改变。 杨·史沫资站在比勒陀利亚灯火辉煌的街头,心情却无比暗淡,他面前是一个十字路口,向左走是万丈深渊,向右走是地雷阵,向前看似金光大道,实际上也危机四伏,罗克和小斯在道路的尽头正在向杨·史沫资微笑—— 来吧,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选择! 回到自己居住的庄园,杨·史沫资心情不佳。 对的,没看错,虽然奥兰治州财政并不宽裕,但是杨·史沫资在比勒陀利亚还是拥有个人资产,不过这里的个人资产和奥兰治州没有任何关系,是杨·史沫资的私人财产。 “柯莱特,我是不是搞错了?”杨·史沫资在自己的家里,终于放下所有伪装,他的管家柯莱特是一个传统的布尔人,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就开始追随杨·史沫资,这些年始终不离不弃。 “先生,我不知道——”柯莱特得答案让杨·史沫资措手不及,要是准备一份下午茶,柯莱特绝对是专家,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明显超纲,柯莱特给不了杨·史沫资想要的答案。 “我只是想要布尔人的生活变得好起来,可是这一切为什么这么难?”杨·史沫资刚才和克里斯蒂安多喝了几杯,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柯莱特不说话,看向杨·史沫资的目光充满忧虑,毫无疑问,杨·史沫资是所有布尔人最后的希望,可是现在看起来,杨·史沫资的状况确实是让人担忧。 “只是一个小小的机场而已,并不是无可取代,全部造价甚至没有某些人一天赚得多,可是为什么想做点事居然这么难,这是为什么?”杨·史沫资情绪彻底崩溃,随手抄起茶几上的杯子,恶狠狠的砸到墙上。 杯子粉身碎骨,就像杨·史沫资的心情一样凌乱不堪。 1271 自相残杀是不可能自相残杀的 不管杨·史沫资是否愿意,布隆方丹机场最终还是要交给航空公司运营。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杨·史沫资突然感觉一身轻松,这时候杨·史沫资才突然发现,奥兰治州居然还有选择的余地,愿意为布隆方丹修建机场不仅是尼亚萨兰航空,罗德西亚航空同样愿意伸出援手。 好吧,用“援手”来形容也不太合适,罗德西亚航空和尼亚萨兰航空都是商业公司,追逐利润是主要目的,两家公司开出的条件都比较苛刻,相对来说罗德西亚公司开出的条件好一些,不过尼亚萨兰航空实力更强。 罗德西亚航空和尼亚萨兰航空都同意以垫资的方式为布隆方丹修建机场,成本会在奥兰治州政府后期分红中逐步扣除。 关于经营期限,尼亚萨兰航空公司提出的条件是30年,罗德西亚航空则只需要25年,两家都同意尽可能雇佣奥兰治人,不过一切都要以符合公司利益为前提,奥兰治州政府和布隆方丹市政府不能干涉。 如果奥兰治州政府接受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条件,那么30年后,奥兰治州政府就可以得到机场的所有控制权,这期间奥兰治州政府依然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分红,参考比勒陀利亚机场的收益,大概每年15万兰特左右。 “当然了,每年15万只是约数,具体有多少,还要看机场的具体收益,不过我们尼亚萨兰航空可以保证,最低也不会低于十万兰特。”尼亚萨兰航空的高级运营主管陈协为杨·史沫资介绍布隆方丹机场的设计图。 尼亚萨兰航空公司规划的布隆方丹机场,拥有一个航站楼和一个航空货运站,两条长度为900米的跑道,三个飞机停放区,四个停车场,以及机场周边的一系列附属设施。 罗德西亚航空的设计图纸,和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差不多,两家企业都要求机场及其附属设施的全部经营权,另外罗德西亚航空还愿意承担机场公路的部分修筑费用。 “按照你的设计图纸,机场总占地面积不过10平方公里左右,为什么你们要求50平方公里?”杨·史沫资当然也不好糊弄,布隆方丹机场距离布隆方丹城区大约十公里左右,机场周边的土地价值还是比较高的。 “州长阁下,你应该知道,前期投资加上运营成本,再加上给奥兰治州政府和布隆方丹市政府的分红,机场在投入运营的前十年几乎不赚钱,这些土地,就是尼亚萨兰航空愿意投资布隆方丹机场的真正原因。”陈协直言不讳,这种方式就跟南部非洲之前吸引私人资本修铁路一样,铁路一旦修通,联邦政府会将铁路两侧十公里之内的土地当做奖励,送给投资修筑铁路的公司或者个人。 罗克和小斯在这个过程中获利丰厚。 机场当然也是一样,陈协并没有说谎,机场在去掉各种成本之后,前十年几乎不赚钱,不过因为机场距离城市很近?城市周围的土地还是很值钱的。 “好吧?这几天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会邀请你去布隆方丹,让议会的议员们作出选择。”杨·史沫资当然也不傻,他希望尼亚萨兰航空和罗德西亚航空能当面竞争,这样奥兰治州政府才能获得最大利益。 “好的?我随时等您到电话。”陈协毫不气馁?杨·史沫资有自己的小算盘?可是陈协也不傻。 离开杨·史沫资的办公室?排在陈协后面等待杨·史沫资接见的?是罗德西亚航空高级经理德·阿尔梅达。 作为同行,陈协和德·阿尔梅达也是老熟人。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德·阿尔梅达给了陈协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协保持微笑?点头的幅度很小,送陈协出门的秘书毫无察觉。 稍晚些时候?陈协就接到德·阿尔梅达的电话,两人在一家小酒馆里“不期而遇”。 “咱们的这位州长阁下可真难缠?他大概是把我们当成了慈善家——”德·阿尔梅达和陈协见面之后就连连抱怨,其实也可以理解,谁都希望争取更大利益。 “那你准备怎么办?”陈协要了一杯橡树镇葡萄酒,德·阿尔梅达要的是黑啤酒。 “还能怎么办,难道你们尼亚萨兰航空会让出更多利润?”德·阿尔梅达呵呵冷笑,南部非洲到现在只有尼亚萨兰航空和罗德西亚航空两家航空公司,杨·史沫资其实也没多少选择的余地。 考虑到罗克和小斯的关系,杨·史沫资的设想多半要落空,尼亚萨兰航空和罗德西亚航空才不会因为布隆方丹机场自相残杀,两家联手保持默契,才是维持利润的不二法门,竞争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存在,但是不能影响到根本利益。 以及两家航空公司之间的感情。 “其实也不是不行,机场的修建费用少一些,飞机卖的贵一些不就行了——”陈协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才不过三年,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哈哈哈哈,修建机场的费用不减少,飞机的价格也不降,那样利润不是更多——”德·阿尔梅达也是个黑了心的,航空公司盈利并不靠机场,机场修好了总是需要飞机的,而飞机又是消耗品,这才是航空公司盈利的核心。 “听说你们也要拓展欧洲业务,现在进行的怎么样?”陈协对罗德西亚航空公司的动向很感兴趣,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拓展欧洲业务,现在进行的还不错。 世界大战后,世界各国就加大了对民用航空方面的研究,包括英国本土、美国、法国、意大利都成立了自己的航空公司,就连日本都试图加入其中分一杯羹。 不过总体上说,尼亚萨兰航空的先发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目前已经投入使用的民用飞机,尼亚萨兰航空生产的飞机占据七成以上,剩下的三成中,罗德西亚航空又分走了近两成,其他航空公司就步履维艰。 南部非洲两家公司的竞争对手中,还处于试飞阶段的日本就不说了,最惨的应该是意大利,到现在一架飞机都没有卖出去,基本处于破产边缘。 “你个尼亚萨兰航空的人还好意思问这个问题?欧洲的业务要是发展的很好,我又何必跑到布隆方丹跟你死磕。”德·阿尔梅达不乐观,在南部非洲,罗德西亚航空还可以和尼亚萨兰航空竞争一下,出了南部非洲,罗德西亚航空几乎毫无优势。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罗德西亚航空都和尼亚萨兰航空差距巨大。 不过在南部非洲,凭借小斯的影响力,罗德西亚航空还算能拿到一部分业务,至少罗德西亚和开普的航空业务,都被罗德西亚航空抢走。 不过小斯的影响力仅限于南部非洲,出了南部非洲,尼亚萨兰航空的影响力就让罗德西亚航空望尘莫及,别忘了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可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这个职位带来的影响力现在依然巨大,并且已经超越了协约国,在同盟国内,罗克同样有巨大的影响力。 “死磕也不一定能赢哦——”陈协得意洋洋,杨·史沫资是希望罗德西亚航空能和尼亚萨兰航空发起价格战,这想法不错,实际上不现实。 现在不是罗德西亚航空想不想打价格战的问题,而是敢不敢。 如果真的发起价格战,罗德西亚航空也真赢不了尼亚萨兰航空。 当初罗克支持小斯成立航空公司,甚至很大方的送了一部分技术人员给小斯,实际上肯定还是有所保留,尼亚萨兰航空生产的飞机,不管是从性能上还是从稳定性上,都更胜罗德西亚航空一筹。 甚至在成本上,罗德西亚航空也不占优势。 “你们尼亚萨兰航空已经拿下了尼亚萨兰、德兰士瓦、维多利亚、迪亚士——就不能分点业务给我们罗德西亚航空?”德·阿尔梅达感觉牙有点痒,很想弄点什么东西嚼一嚼。 尼亚萨兰航空的优势又何止是上述四州,整个南部非洲联盟,除了罗德西亚和开普之外,所有的航空业务都被尼亚萨兰航空垄断,罗德西亚航空根本无从插手。 现在的城市,还没到一个城市需要两个机场的地步,罗德西亚航空的飞机虽然可以使用尼亚萨兰航空修建的机场,毕竟还要缴纳一部分费用,别小看这一点点管理费,累积起来优势就越来越大。 “得了吧,我可没有决定得权力,再说了,我还想多挣点钱,去维多利亚多买点地呢——”陈协也是华人,对土地的执着无可动摇。 连罗克挣了钱都不忘买地,其他华人就不用说了。 陈协作为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高级运营主管,本身的收入还是很丰厚的,在维多利亚州,陈协已经拥有一个面积为1500英亩的农场,就算现在辞职,陈协凭借在维多利亚的农场,也能生活的很不错。 当然了,农场越大,要缴纳的税收也越高,陈协的农场,根据《新税法》,每年要缴纳的土地税是60兰特。 1272 无线电话 《新税法》公布后,财产税正在成为联邦政府最重要的收入。 南部非洲已经开垦的土地面积大约3500万公顷,看上去挺多,实际上仅占可开垦土地面积的百分之十一点多,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如果不理解3500万公顷有多大,那么可以换算一下,18亿亩耕地,大概就是1.2亿公顷。 换句话说,如果南部非洲把所有可耕地全部利用上,那么就是差不多3亿公顷。 3亿公顷,大概是300万平方公里,美国的可耕地面积大概是1.88亿公顷。 所以南部非洲为什么鼓励农场主购买土地,即便是在已利用土地不增加的情况下,南部非洲这3500万公顷,每年就可以收到大约1.4亿兰特的土地税。 刚刚过去的1921年,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的财政预算,加起来也就1.4亿。 按照这个标准计算,即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再提高土地税,如果南部非洲的3亿公顷全部卖出去,联邦政府每年仅仅是土地税就能收到12亿兰特。 这还没算城市居民的财产税,以及其他商业税收呢。 这里的财产税不仅仅是农场税,城市居民的房产也在财产税的范围内,一栋价值1000兰特左右的房屋,每年要缴纳20兰特左右的房屋税,交不起税,或者是不缴税的人,联邦政府有权将房屋没收。 所以南部非洲,大概率不会出现房姐或者是房爷,不是房产不值得投资,而是投资房产带来的收益,远远不如投资农场或者是其他领域,比勒陀利亚买个面积不大的公寓就要1000兰特,同样一千兰特,去维多利亚州或者是迪亚士州差不多可以购买一个面积一百英亩左右的农场,如何选择似乎并不是一个太复杂的问题。 《新税法》实施后,菲利普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财大气粗,海军想购买新型驱逐舰? 买,而且一买就是24艘,三大舰队一家八艘皆大欢喜。 教育部要建更多的学校? 建,至少保证每个州都有一所高等学府,尼亚萨兰大学那样的学校越多越好。 空军要购买新式轰炸机? 这个不行,南部非洲现在没有战争威胁,根本没有用到轰炸机的地方,等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再买也不晚。 对的,菲利普现在已经接受了罗克的判断?第二次世界大战?迟早是要爆发的。 7月15号?奥兰治州议会在布隆方丹举行了关于布隆方丹机场的听证会。 杨·史沫资想看到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尼亚萨兰航空和罗德西亚航空不仅没有自相残杀,反而提出了联合承建布隆方丹机场的设想,即尼亚萨兰航空和罗德西亚航空各出资百分之五十修建布隆方丹机场,建成后两家共同负责布隆方丹机场的运营。 这对于奥兰治州政府来说并不是最好的结果?不过也可以让人接受?毕竟奥兰治州政府没有花一分钱就得到了一座机场?而且还有之后数十年间每年都有的分红。 至于机场能使用这多少年,现在还没有人考虑这个问题,即便要扩建?或者是迁址,那也不是这一届奥兰治州政府要考虑的问题。 甚至杨·史沫资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都不一定。 杨·史沫资准备在20号代表奥兰治州政府和尼亚萨兰航空、罗德西亚航空签订合同,正式将布隆方丹机场的建设委托给两家公司共同承担。 不过在18号发生了一个意外,一架从爱德华港飞往洛伦索马贵斯的飞机发生空难?机上45名乘客连同机组成员全部死亡。 这是南部非洲境内发生的第一起空难?出事的飞机是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生产的“空中巴士II”型客机。 杨·史沫资在18号当天稍晚些时候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这没有影响杨·史沫资的决定,南部非洲每年因为车祸死亡的人数超过千人,和汽车相比,飞机的安全性已经很不错了。 杨·史沫资可以不在乎,罗克却不能不在乎。 一直以来,罗克都要求把“安全”放在所有工作的首位,航空业的要求更加严格,工作中不允许出现一丝失误。 事故发生后,罗克马上要求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彻查事故原因,并且对所有投入运营的客机进行安全检查,严厉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这是一起意外事故,N133降落的时候,洛伦索马贵斯机场周围有大雾,飞行员降落的时候没有对准跑道,直接撞到附近的山坡上——”航空公司总经理雷提夫满脸愧疚,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事故发生,雷提夫都必须为之负责。 罗克不说话,其实也没有多生气,南部非洲民用航空虽然之前没有发生过类似事故,不过在世界范围内,事故引发的空难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南部非洲也迟早逃不过。 “我们正在总结经验教训,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这一次我们损失惨重,各种损失加上给机组人员的抚恤,以及给乘客的赔偿,总额可能会超过五十万兰特。”雷提夫心痛莫名,不仅仅是因为那五十万,更因为机组人员的损失。 培养一个飞行员成本非常高昂,业界一直传言,培养一名飞行员的成本,大概可以置换和飞行员体重相等的黄金。 尼亚萨兰有海量的飞行俱乐部,培养飞行员的成本虽然没有这么高,不过也不便宜。 “不管多少钱,都要积极联系机组成员和乘客的家属进行赔偿,他们应该都是有保险的吧——”罗克其实也心疼,保险公司的老板其实也是罗克,左右倒右手,反正都是罗克出钱。 “是的,确实有——”雷提夫也知道这个话题不好展开,于是话锋一转:“尼亚萨兰大学研发出了一种可以用于对话的无线电话,研究所正在试图把电话安装到飞机上——” 无线电话? 太早了点吧,现在可是1922年。 罗克不知道的是,早在1915年,就已经成功实现了跨越大西洋的无线电话通信,另一个时空的1927年,美国和英国之间就已经开通了商用无线电话。 不过这一时期的机器太大,不能安装在交通工具上,真正的移动通信是1936年才出现的美国底特律市的警用车载无线电系统。 这个时空无线电话提前出现也不奇怪,真空三极管的问世,为无线电话的出现奠定了技术基础,无线电话在另一个时空1927年才出现,并不能证明1927年之前类似的技术就不存在,只不过没有人意识到无线电话的价值,所以才没有投入商用。 这种事也不稀罕,世界大战爆发前还有一大票将军不肯正视机枪的作用呢,不锈钢被发明之后也是束之高阁很久才找到适用的领域,连比尔·盖茨都说过256K的内存足够满足个人使用了,一项新技术没有投入使用之前,只有极少数人能洞察新技术的潜力和前景。 很明显罗克就是那个“极少数人”。 很久以前,罗克就致力于将无线电小型化,全世界第一个将无线电安装到飞机上的国家就是南部非洲。 这些年来,尼亚萨兰大学在这方面进行着坚持不懈的研究,无线电话提前问世也很正常。 “等等,无线电话已经可以安装到飞机上了?”罗克还是很惊讶的,他的事情太多,没有多少精力用于南部非洲的科技发展。 “是,尼亚萨兰大学那边已经完成了试验——”雷提夫也不清楚技术细节,反正能用就是了。 “能不能安装到汽车上?”罗克欣喜若狂,无线电话都已经出现了,步话机也不会太远。 “有必要吗?”雷提夫的思维明显跟不上罗克的节奏。 这就是思维的局限性了,汽车和无线电话的关系,就像铅笔和橡皮一样,用21世纪的话说就是整合,有技术有设备,也要更好的利用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也就罗克才知道确切的未来是什么样,时下最大胆的科学家,也想象不到未来的科技发展程度。 关于无线电话有没有必要安装在汽车上这个问题,几乎不需要讨论。 雷提夫的话一出口,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话说作为尼亚萨兰航空的总经理,雷提夫的工作也是很忙的,如果可以在汽车上处理公务—— 只能说真香。 “为什么没有必要?西德尼,打电话给塞巴斯蒂安,我要看到无线电话尽快安装到汽车上,还有,如果可以的话,要研制一种可以供个人携带的通讯器材,通讯距离不需要太远,但必须便于携带,使用方便,重量大一些也没关系——”罗克的重点还是放在军事上,另一个时空摩托罗拉为美军研制出军用无线电台,其实也只用了三个月。 塞巴斯蒂安是尼亚萨兰大学通讯科学院的教授,负责通讯方面的研究。 军用无线电台就是步话机,不过那已经是1940年得事了。 现在虽然才1922年,不过罗克有耐心,即便是在十年内研制出可供单兵携带的步话机,那肯定也是值得的,二战还有十好几年呢。 1273 老朋友 十几年听上去很遥远,实际上也就几百章的事,万一新书的稿子完成了,那也就是几十章,说不定下一章的开头就是时光飞逝,转眼就是1939年。 好吧,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真要这么写,怎么对得起我大水鱼的荣誉称号,刚刚过去的1921年都能水一百多章,十几年,怎么着也要水个五百章,然后二战再水五百章,完美! 1922年的冬天注定不平静,洛伦索马贵斯刚刚发生了空难,罗克的老朋友,国防部副部长德里克·多德再次住院,这一次情况危急,德里克·多德直接住进特护病房,罗克知道消息后赶往医院看望。 “多德部长的情况很不妙,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医学奇迹,我们现在的技术——”紫葳医院院长凯·马洛里表情难过,他和他的同事们已经尽到最大努力,依然无法阻止病情的蔓延。 罗克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不要说现在,就算到了21世纪,很多病症依然缺乏有效治疗手段。 病房外,德里克·多德的家属愁云惨淡,两个女儿暗自垂泪,两个儿子一言不发,在英国本土工作的大儿子还在路上。 德里克·多德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第三个儿子世界大战期间在法国阵亡,最小的儿子刚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其他子女都已经成家。 看到罗克的时候,德里克·多德的孩子们起身相迎。 罗克和德里克·多德的孩子们分别握手,当看到德里克·多德最小的孩子时,罗克额外关照:“路易,明天到我的办公室报到,我还缺一个私人秘书。” 德里克·多德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兢兢业业为南部非洲服务十余年,于情与理,罗克都应该给予德里克·多德的孩子们一些特殊照顾。 当然这个照顾并不是无底线的,罗克可以提供机会,能不能抓得住,还要看德里克·多德的孩子们是否争气。 路易用力点头,能到罗克身边工作,机会自然是很难得的,看看现在的安琪和巴顿就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重要。 病房里,德里克·多德表情平静?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多德夫人看到罗克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同样很平静,离开房间的时候没忘随手关门?给罗克和德里克·多德留下足够的私人空间。 罗克在德里克·多德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有很多想说,一时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别这样洛克?人生终须一别,我没有遗憾?能和你认识是我最大的幸运——”德里克·多德主动?他以前很少直接叫罗克的名字?大多数时候都是“勋爵”。 “德里克?能和你认识,也是我最大的幸运。”罗克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同样面带微笑。 现在罗克都还记得德里克·多德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 那时候罗克刚刚结束了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学习?德里克·多德领着十几位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教官来到南部非洲创办了尼亚萨兰陆军学院。 当时的尼亚萨兰条件并不好,陆军学院最开始的时候甚至连教室都没有,使用的是洛城一座军营。 这些年来,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为南部非洲培养出数千名出色的军事人才,南部非洲所有的军官都曾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学习?从这方面来说,给予德里克·多德再多的荣誉都不为过。 “洛克,我知道你有理想,有野心,但是作为老朋友,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可以,一定要和伦敦保持密切关系,这对我们南部非洲最有利,要小心美国人和德国人,他们会是我们南部非洲最大的敌人。”德里克·多德精神还算不错,思维还是很清晰的。 “我明白的,老朋友,这一点你应该相信我——”罗克握着德里克·多德几乎是皮包骨的手,德里克·多德想反握,可是却没有力气。 就算没有德里克·多德的提醒,罗克也不会和伦敦翻脸,最起码要保证目前这种关系。 和英国保持关系,不仅仅是为了英联邦的市场,更重要的是未来世界的权利交接。 一次世界大战后,英国颓势尽显,已经不复“日不落”帝国的辉煌。 另一个时空,英国和德国死磕,结果让美国渔翁得利,二战后顺利从英国手中接过世界霸权。 也不能说是“顺利”,英国让出世界霸权肯定是不情愿的,只可惜经过两次世界大战消耗的英国已经无力维持世界霸权,只能拱手想让。 这个时空,南部非洲这个“亲儿子”,明显比美国这个“逆子”更名正言顺,到时候英国还会选择把世界霸权交给美国吗? 别搞了,之前的哈利法克斯和巴哈马,已经证明了伦敦的选择,英国宁愿把这些海外军事基地交给南部非洲,也不会让给美国。 等二战结束,美国没有了遍布全世界的军事基地,根本不能保证其世界范围内的军事霸权。 这个时空的英联邦,会比另一个时空的英联邦更强大。 到时候就算再有五眼联盟,恐怕也没有美国什么事,对于英联邦国家来说,南部非洲明显影响力更大。 “我当然相信你,很多人都担心因为八十年前的那几场战争,南部非洲随着华人越来越多,最终会和大英帝国兵戎相见,我一直都坚信只要你还在,那种情况就不会发生,我研究过华人的历史,也知道你的态度——”德里克·多德对罗克信心十足,八十年前,正是英国凭借坚船利炮轰开远东海岸线,敲响古老帝国的丧钟—— “德里克,如果没有大英帝国把我带到开普敦,现在的南部非洲就不会是这样。”罗克不想评价八十年前的事情,当时如果是罗克领导大英帝国,罗克也会那样做,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温情脉脉,弱肉强食才是亘久不变的真理。 当然这么说,并不意味着罗克对那段历史无动于衷。 现在不着急,大英帝国还有最后的骄傲。 不过大英帝国的骄傲维持不了多久,大英博物馆和卢浮宫里陈列的那些文物,罗克迟早都会慢慢弄回来,华人在国际上,也迟早有一天会回到应有的地位。 慢慢来,就像现在的南部非洲一样。 “大英帝国把你带到南部非洲,绝对是最正确的事。”德里克·多德眼睛深处有担忧,不过这已经不是德里克·多德要思考的问题了。 或者说,随着德里克·多德他们这代人的逝去,未来世界到底什么样,那要看罗克他们这代人,或者是上帝的旨意。 “我刚刚告诉路易,让他明天到我的办公室报到。”罗克是想告诉德里克·多德,就算他离开,罗克也会给他的孩子们应有的照顾。 “洛克,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路易能去部队,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做一个中尉应该做的事。”德里克·多德并不希望罗克给予他的孩子们太多照顾。 这种事没法说得清。 正常情况下,军官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应该是少尉才对,根本不会得到中尉军衔,除非是特殊情况,成绩特别优秀才有可能。 既然有可能,那就有很多可操作空间,路易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得到中尉军衔也很正常。 开玩笑,国防部副部长的儿子,就算德里克·多德不想这样做,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教官们也会主动给予路易很多特殊照顾。 “德里克,国防部每年都要进很多新人,我的秘书处每年也会吸纳新人,这不算给路易的特殊照顾,我只是给路易这个机会,如果路易把握不住,还是要回到部队从头开始。”罗克真不是搞特殊,既然机会给谁都是给,那为什么不优先给自己人。 说句不好听的,罗克和德里克·多德他们这些人都是南部非洲的既得利益阶层,罗克和德里克·多德的孩子们,也是南部非洲最忠诚的拥护者,他们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罗克理所当然更信任他们这些人。 “好吧,你总是对的,咱们在一起十几年,我从来没有真正说服过你。”德里克·多德的笑容里夹杂着欣慰,他当然也想给予他的孩子们更多照顾,只不过由罗克出面更好。 “那是因为我一直都是正确的,如果你是正确得,你当然能够说服我。”罗克大言不惭,这时候说什么都不会对德里克·多德起到多少安慰作用,还不如以正常态度对待德里克·多德,这样反而能让德里克·多德更放心。 离开德里克·多德病房的时候,罗克又和多德夫人,以及德里克·多德的孩子们分别握手,然后又去找凯·马洛里,叮嘱凯·马洛里要尽量想办法延长德里克·多德的生命。 然后这些都没有作用,有些事并不以罗克的意志为转移。 就在罗克前往医院看望德里克·多德的当天晚上,德里克·多德安然去世。 1274 无可挑剔 罗克按照德里克·多德的遗愿,将德里克·多德安葬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旁边的一个山坡上,陆军学院门前的公路也被命名为多德路,陆军学院旁边的一个公园被命名为多德公园,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授予德里克·多德国家最高荣誉勋章,罗克也在国防部为德里克·多德树立了一个半身像,总之时各种殊荣纷至沓来。 大约六千人参加了德里克·多德的葬礼,其中很多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的学生,他们不管身在何方,都要赶回洛城送德里克·多德最后一程。 罗克在参加完德里克·多德的葬礼后,晚上感觉头有点疼,医生为罗克检查过身体后,建议罗克住院治疗,罗克当晚入住洛城紫葳医院。 连罗克自己都很惊讶,二十多年了,这居然是罗克第一次因病住院。 “好了,什么都别想,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自从咱们认识后,你就从来没有住过院,也没有生过病,我都以为你是怪物——”菲丽丝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亲自到医院陪床,艾达和亚瑟正在赶往洛城途中。 就跟菲丽丝说的一样,这么多年,罗克的身体一直很健康。 现在罗克猛然间病倒,所有人都很惊讶,连小斯都已经上了飞机要赶来探望,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其实根本没关系,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罗克没放在心上,其实就是不疼不痒的感冒,医生也是不敢大意,所以才让罗克住院。 其实一直以来,罗克对身体健康还是比较重视的,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就时下这个医疗水平,还是要坚持锻炼,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健康。 现在的罗克,每天早晨都会晨跑,平时也会去健身房健身,或者是去游泳馆游泳,五公里随随便便,单手俯卧撑都能顺利完成。 “是是是,你的身体就像是公牛一样强壮——”菲丽丝随口敷衍,这形容虽然不太贴切,但是也没多过分,罗克的身体有多好,菲丽丝最清楚不过。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罗克担心的还是工作,德里克·多德去世前?罗克刚刚任命曾经担任德兰士瓦军区司令的理查德·布朗?和担任过内志军团总司令的福特·卢担任国防部副部长,这俩现在还没有熟悉工作,国防部实际上还是马丁在挑大梁?现在罗克又病倒?罗克担心马丁独木难撑。 “你要相信马丁他们的能力?如果有他们无法处理的问题,那他们肯定会主动找你汇报。”菲丽丝不担心,国防部就算没了罗克,也一样会正常运转。 话说罗克迟早是要当首相的,所以国防部的工作?该放手也要放手。 马丁他们三个副部长的能力还是值得信任的?要不然也没资格被罗克提拔,罗克这些年其实也当惯了甩手掌柜,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在欧洲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指挥英军作战时?南部非洲国防部也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我当然相信他们——”罗克靠在床头的枕头上,菲丽丝把苹果切成小块喂罗克,白色的病房内充满温馨?这就是罗克想象中爱情应有的样子。 罗克病倒,引发的关注远大于德里克·多德的去世。 可能罗克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对于尼亚萨兰乃至南部非洲,罗克的重要性甚至远大于菲利普。 自从罗克住院,洛城紫葳医院外就有很多民众彻夜待在医院门前为罗克祈祷,警察们为了疏散交通不得不再三要求民众离开。 转天又有神父和牧师在教堂里为罗克组织祈福活动,虽然不是周末,依然有很多人响应,哪怕不是圣公会教徒,也愿意走进教堂为罗克祈祷。 罗克住院当天,就有很多人来到医院探望,只有身份足够高,或者是和罗克关系足够好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罗克的病房,得到的时间也最多不会超过五分钟。 前来探望罗克的人太多,以至于医生每天只允许罗克接受两个小时的探望,理由当然是罗克需要休息。 这时候艾达也已经赶到洛城,菲丽丝这时候还是很识大体,并没有狗血剧上演。 “上帝,知道你住院的时候把我吓坏了,很多人平时不生病,万一生病就是大病——”艾达知道罗克病情之后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平时工作其实也忙得很,知道罗克生病之后就扔下所有工作跑到洛城,罗克还是很感动。 当然如果不这么乌鸦嘴就更好了。 “呸呸呸,亲爱的,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艾达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合适,娇笑着向罗克道歉。 话说艾达现在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不过从表面上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依然风姿妖娆,真是个妖精。 “亚瑟那个小混蛋呢?他老子生病住院,居然不在床头尽孝,实在是不当人子!”罗克不在乎艾达的乌鸦嘴,没事干住住院也挺好,看看有没有不开眼的主动跳出来让罗克杀了祭天。 话说自从世界大战后罗克就彻底封刀,南部非洲也从咄咄逼人变得爱好和平,说实话这种生活罗克居然还不太适应,无敌的感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亲爱的,塞浦路斯距离洛城超过5000公里,你总要给亚瑟一点时间。”艾达微笑着削苹果。 罗克真的很无语,南部非洲那么多水果,为什么菲丽丝和艾达都这么喜欢苹果,难道就没有其他水果能吃吗。 这时候几辆轿车驶入医院大门,艾达来到偏头看了看,很隐蔽的撇撇嘴。 是基钦钠和阿德的轿车,这俩老头对罗克是真的关心,菲利普这个正经岳父都没来看罗克,这俩反倒是先来了。 也很正常,这俩都是终身未婚,没儿没女的是真拿罗克当亲儿子看待,关键是这俩现在都没什么事,阿德已经彻底退休,基钦钠身上虽然还挂着个总督身份,其实也处于半退休状态,除非重大庆典,否则不会轻易现身。 基钦钠和阿德来看罗克,肯定不用遵守两小时五分钟什么的,俩人直接来到罗克的病房,看到艾达的时候也没有多意外。 艾达表现的很殷勤,就像罗克的妻子一样,见到基钦钠和阿德就热情打招呼。 然后就看到跟在基钦钠和阿德身后的菲丽丝。 艾达总算也是久经沙场,丝毫没有慌乱,同样很亲热的和菲丽丝打了招呼,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告辞,搞得跟交接班一样。 “洛克,你是怎么回事儿?我们这两把老骨头都还在坚持,你反倒住院了,你不会真的要钓鱼吧?”基钦钠还是一如既往地开朗,这老头自从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就彻底放开了自我。 另一个时空的基钦钠,现在已经丧身海底。 这个时空的基钦钠身体还是挺不错的,看上去至少再撑十年八年没问题,反倒是阿德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不过问题也不大,另一个时空的阿德,卸任总督之后就逐渐淡出政坛,之后再没有回到政治中心,身体不可避免的衰弱。 这个时空的阿德一直在南部非洲任职,当了那么多年的总督,然后又当了十几年首相,可以说现在的南部非洲就是阿德一手缔造的。 阿德现在也没有什么遗憾,唯一的牵挂大概是想看看南部非洲到底能发展到哪一步,因为罗克的缘故,阿德现在身边有专业医疗保健团队,虽然有些小病小灾,总体上说,阿德的身体还是不错的。 “并不是,大概是德里克的葬礼上感染了风寒,有点不舒服,其实完全不用住院,大概休息几天就好——”罗克微笑着请基钦钠和阿德到沙发就坐,话说罗克所在的病房,宽敞程度也跟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差不多。 这可不是罗克搞特殊,作为尼亚萨兰侯爵,南部非洲国防部长,不管是那一个身份,罗克都有资格享受这个级别的病房。 听罗克提到德里克·多德,基钦钠和阿德的表情都有点黯然。 纵然是基钦钠和阿德再豁达,老年人在这个问题上也是比较忌讳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德里克·多德的葬礼,并没有通知基钦钠和阿德。 这是罗克的决定。 “怎么样,现在的洛城,和以前的区别很大吧。”罗克马上岔开话题,就像稍微取得了点成绩的孩子,迫切需要长辈的表扬。 “确实,这一路上真让人应接不暇,在比勒陀利亚时,我还以为比勒陀利亚已经够好了,洛城明显更好——”基钦钠还是很上路得,知道罗克想听什么。 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洛城又是尼亚萨兰的中心,现在的洛城,也确实是值得罗克骄傲。 别说罗克,就连基钦钠和阿德都很为现在的洛城骄傲,毕竟这俩一个是前首相,一个是现任总督。 “风格不同,洛城是洛城,比勒陀利亚是比勒陀利亚,不能放在一起。”阿德对南部非洲的期待确实高,要求也高。 那边菲丽丝给基钦钠和阿德泡了茶主动送过来,然后姿态优雅地在罗克身边坐下。 阿德就微笑点头,确实是无可挑剔。 1275 临走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别看艾达是南部非洲唯一的女部长,可是有资格在基钦钠和阿德面前,坐在罗克身边的只有菲丽丝。 菲丽丝也确实是无可挑剔,一直以来的表现都配得上“尼亚萨兰夫人”这个身份,深受尼亚萨兰人爱戴,基钦钠和阿德对菲丽丝也很满意,尼亚萨兰的现状,也有菲丽丝的一份功劳。 大概是来看望罗克之前,基钦钠和阿德已经通过医生了解过罗克的病情,所以俩人都很放松,现在的南部非洲,离开罗克还真不行,不仅仅是对于尼亚萨兰来说,对于整个南部非洲,罗克的意义都相当于是定海神针,罗克因病住院的消息传开后,不知道多少人夜不能寐,又不知道多少人弹冠相庆。 开普敦近郊的汤姆林森庄园,一场晚宴正在进行,宴会的主题是庆祝庄园主人皮洛夫·汤姆林森60岁生日,不过很多人都知道,皮洛夫·汤姆林森的生日是在一个月后,所以这个宴会就有点莫名其妙。 半个月前,皮洛夫·汤姆林森刚刚辞去开普州议员职务,理由是身体原因,不过看皮洛夫·汤姆林森红光满面精神焕发的样子,他的身体应该不错。 “哈哈哈哈,我今天很高兴,所以随便找个理由找老朋友们聚一聚,难得我们这么开心,天佑国王——”皮洛夫·汤姆林森举杯提议,他说的《天佑国王》是英国国歌。 英国国歌很有意思,如果是女王当政,比如之前的维多利亚女王时代,英国国歌的名字是《天佑女王》,如果是国王当政,比如现在的国王乔治五世,英国国歌的名字就改成了《天佑国王》,歌曲中的“她”就会全部换成“他”。 “天佑国王——” “上帝保佑——” “干杯——” 乱哄哄的响应声里,一个声音格外的不和谐。 “大英帝国的叛徒都该下地狱!” 宴会大厅顿时鸦雀无声,连伴奏的乐队都乱了节拍。 “乔治,你喝多了——”皮洛夫·汤姆林森乐呵呵的样子就像滑稽戏里的小丑。 乔治也是半个月前刚辞去开普州议员职务,理由和皮洛夫·汤姆林森差不多,都是健康原因。 不过和六十岁的皮洛夫·汤姆林森不同,乔治·托马斯今年还不到四十岁,怎么看都不像身体不好的样子。 “我没喝多,先生们?你们知道我在说什么对吧——现在有些人正在试图分裂大英帝国?他们毫无疑问就是大英帝国的叛徒,我们这些对大英帝国忠心耿耿的人正在受到迫害,我知道你们为什么保持沉默?我不怕?我明天就要离开开普敦去伦敦,告诉伦敦的大人们?南部非洲正在发生着什么。”乔治·托马斯口齿清晰,根本没有醉酒的样子。 其他参加宴会的客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放下杯子偷偷往门口移动,天知道宴会厅里有没有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如果有?那么今天参加宴会的人明天都要倒霉。 “乔治,你特么要走就走,总要考虑一下我们这些无处可去的可怜人——”马上就有人直言不讳,乔治·托马斯的这种行为确实是很可恶,皮洛夫·汤姆林森也脸色难看。 “呵呵?查尔斯,你以为你补交了税款,就能平安无事吗?别幼稚了,你,我,还有你们所有人,继续留在开普敦只有死路一条,南部非洲已经不再是大英帝国的南部非洲了——”乔治·托马斯已经疯了,他这不是发牢骚而是掀桌子。 “南部非洲不是大英帝国的,那是谁的?”一个花白头发的中年人饶有兴致,对乔治·托马斯颇有期待。 “呵呵,不管是谁的,都不是你们美国佬的,现在满意了吗?”乔治·托马斯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有底线的,真正的英国人绝对不喜欢美国人。 “从一个绅士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可真让人遗憾和尴尬——”巴尼特·哈里嘴上这么说,脸上可一点都不尴尬。 南部非洲和美国已经建立起大使级外交关系,在南部非洲的各大城市,都有了美国的使领馆或者是办事处,巴尼特·哈里是美国驻开普敦领事。 “乔治,你喝多了,快点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起床又是新的一天。”皮洛夫·汤姆林森不能让乔治·托马斯继续疯下去,否则宴会就会变成最后的晚餐。 “我一点都没多,皮洛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今天的宴会是为什么,可是你这样,对于改变你的处境并没有丝毫帮助,难道你就甘心就这样辞去州议员职位,从此被排斥在权力中心之外吗?从联邦政府成立那天起你就是开普州议员,为联邦政府兢兢业业服务了20年,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你的敌人正在州政府发号施令,你却像个老鼠一样躲在开普敦郊外的庄园里,为某人因病住院彻夜狂欢,我为你感到悲哀,可悲!”乔治·托马斯彻底撕破脸,皮洛夫·汤姆林森气得手都在发抖。 “混蛋,你真是疯了,来人,把他赶出去,赶出去——”皮洛夫·汤姆林森脸色铁青,明明是生日宴会,真不是彻夜狂欢。 马上就有几个人过来抱住乔治·托马斯往外走,乔治·托马斯拼命挣扎,嘴里还在疯狂咆哮。 “你们都是懦夫——胆小鬼——别人把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上——你们都不敢反抗——下地狱吧——都该下地狱——” 声音逐渐远去微不可闻。 皮洛夫·汤姆林森努力挤出微笑,再次举起酒杯:“这家伙疯了,我们继续干杯——” 还是有客人举杯响应,也有人放下杯子眉头紧皱,更有人已经离开大厅不辞而别。 皮洛夫·汤姆林森内心突然涌起悲凉的情绪,果然是树倒猢狲散么。 “皮洛夫先生,我想我要告辞了,再次祝你身体健康——”巴尼特·哈里依然风度翩翩,身为外交官,巴尼特·哈里是有外交豁免权的,不管怎么样,都和巴尼特·哈里没关系。 “谢谢你的到来巴尼特,改天我们一起喝茶——”皮洛夫·汤姆林森礼仪周到,千万别误会,这里的“喝茶”指的是英式传统下午茶,而不是去警察局喝茶。 南部非洲警察局不提供茶或者咖啡这一类的服务,去警察局办事,能给杯白开水就不错了。 至于罪犯—— 想什么呢,还喝茶,辣椒水想不想喝? “皮洛夫先生,我也要告辞了——”更多人跟着巴尼特·哈里告辞,宴会厅很快就只剩下皮洛夫·汤姆林森和他的好友布兰德·沙尔克。 “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皮洛夫·汤姆林森坐在主位上表情颓然,现在的南部非洲,真的让他无所适从。 “皮洛夫,以后还是少一些这样的聚会,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可不是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他可是是姓罗德斯的——”布兰德·沙尔克是开普敦远洋贸易航运公司的股东,同时还经营着一家水产公司,是小斯名下罗德西亚食品集团的原料供应商。 “哪怕是塞西尔·罗德斯在世,也不会这么无情的对待咱们这些老家伙吧?”皮洛夫·汤姆林森动作粗暴,一把扯掉领结狠狠扔在地上,衬衣领口的扣子随之崩飞。 “你都说了,咱们都是老家伙,就连基钦钠元帅和海尔伍德勋爵都已经彻底隐居,我们这些老家伙,到了该谢幕的时候。”布兰德·沙尔克其实还不老,他现在也还不到五十岁。 “我还没到七十岁呢!”皮洛夫·汤姆林森还想抢救一下,感觉自己还有能力继续发光发热。 布兰德·沙尔克笑笑不说话,该说的都已经说到了,如果耗子尾汁,那皮洛夫·汤姆林森还能苟延残喘,如果继续反复横跳,那就算女王复生也救不了皮洛夫·汤姆林森。 布兰德·沙尔克和皮洛夫·汤姆林森不知道的是,乔治·托马斯当天晚上并没有登上离开开普敦的轮船,就在登船的前一刻,几名司法部的探员在码头上拦住了乔治·托马斯的汽车。 “乔治·托马斯先生,我们这里有一个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所以你的假期取消了,请跟我们去一趟司法部。”司法部得探员有礼貌,态度却不容拒绝。 “什么案件?”乔治·托马斯瞬间酒醒了一大半。 “无可奉告!”司法部探员表情严肃,看向乔治·托马斯的目光冰冷。 “我是大英帝国公民,你可以先联系我的律师。”乔治·托马斯这时候才意识到什么叫祸从口出。 领头的司法部探员不废话,直接去拉乔治·托马斯的车门。 “开车,快开车,离开这里——”乔治·托马斯拼命拽住门把手,疯狂催促司机。 可他也不想想,在开普敦的码头上,就算跑又能跑到哪儿去,难道还能游回伦敦不成。 “乔治·托马斯,马上放弃无谓的反抗,否则我有权利对你实施强制性方式——”好几位司法部探员同时拔出枪。 乔治·托马斯满头大汗,他还没有想出对策,司机已经悄悄打开门举起双手。 1276 自古以来 现世报总是来得很快,1922年不是1902年,联邦各级政府对于南部非洲的控制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1902年的殖民政府望尘莫及。 这个晚上并不仅仅是乔治·托马斯被逮捕,好几位参加了晚宴的客人都被司法部和警方传唤,举行晚宴的皮洛夫·汤姆林森也被软禁在自己的庄园里,虽然暂时还没有被逮捕,不过明显情况不妙。 “先生,状元外面都是警察,禁止任何人出入,电话线也被切断,无法和外界联系,我们要想想办法——”皮洛夫·汤姆林森的管家科恩·拉德心惊胆颤,警察随时会破门而入,如果皮洛夫·汤姆林森被捕,科恩·拉德也不可能幸免。 科恩·拉德已经在皮洛夫·汤姆林森身边工作了超过30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就像罗克和扎克之间的那种关系。 “混蛋,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皮洛夫·汤姆林森怒气冲冲,换成他担任州议员的时候,这些警察绝对不敢这么做。 就在皮洛夫·汤姆林森的庄园外,一辆警用装甲车和两辆摩托车停在路边,几名身穿黑色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察正在装甲车旁闲聊。 这些警察都是开普州的州警,他们和开普敦市警察的区别在帽子,开普敦市警察戴黑色大檐帽,州警戴黑色皮盔,和英国警察的传统头盔样式差不多。 在这方面,南部非洲并没有严格规定,各地州警和地方警察的服装都不太一样,比如尼亚萨兰警察就更喜欢弯檐帽,而罗德西亚警察则喜欢传统礼帽。 看到怒气冲冲的皮洛夫·汤姆林森,几名警察停止了交谈,领队的督察双手扣在外腰带上姿势放松,这要是以前,见到皮洛夫·汤姆林森的时候,他们是要立正敬礼的。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谁给你们的权力,让你们封锁一位前议员的庄园,你们为什么不干脆逮捕我?这是塞西尔·罗德斯二世的命令吗?”皮洛夫·汤姆林森怒火中烧,他大步来到督查面前厉声喝问,就像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州议员一样。 “抱歉,皮洛夫·汤姆林森先生——”督察敬礼的姿势有点敷衍,左手并没有从外腰带上放下来,他的头盔戴的有点靠前,似乎有些影响视线,所以在看向皮洛夫·汤姆林森的时候就有点微微抬头。 不过这个动作在皮洛夫·汤姆林森看来似乎并不礼貌,督察的身材比较高嘛,看上去就有点居高临下盛气凌人,这让皮洛夫·汤姆林森很不舒服。 “你应该说汤姆林森阁下!”皮洛夫·汤姆林森纠正督察称呼上的错误。 这不仅没有为皮洛夫·汤姆林森赢得尊重?反而引起旁边几名警察的窃笑。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纠结称呼是否恰当,这位皮洛夫·汤姆林森阁下还真是个很传统的人呢。 “汤姆林森阁下——”督察并不在乎皮洛夫·汤姆林森的态度,看向皮洛夫·汤姆林森的眼神里有嘲讽和戏谑。 “你跟我说话首先要立正敬礼——”皮洛夫·汤姆林森得寸进尺?他这种人就是这样?给他三分颜色他就要开染坊。 “没玩没了了是吧?”督察收起脸上的笑容,周围的几个警察也严肃起来?看向皮洛夫·汤姆林森的目光阴森深寒。 “皮洛夫·汤姆林森?马上回到你的庄园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踏出庄园一步,否则我就有权逮捕你!”督察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冷笑,都到了这种程度还要耍威风,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压根就没有搞清楚状况。 “你?你说什么?”皮洛夫·汤姆林森确实是没搞清楚状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现在马上回到你的庄园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否则我就让你尝尝手铐的滋味!”督察一字一顿,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向皮洛夫·汤姆林森逼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是顶着皮洛夫·汤姆林森的脸厉声呵斥。 “混蛋?你居然如此放肆,你们的头是谁?我要找瓦特布尔投诉你——”皮洛夫·汤姆林森色厉内荏,他还真不敢和督察硬扛,开普敦警察是隶属开普敦市政府管理,开普州州警却是隶属开普州政府管理,之前瓦特布尔是开普州警务处长。 “呵呵,皮洛夫·汤姆林森先生,你可能还不知道,瓦特布尔先生因为玩忽职守已经被革职,他现在自身难保,正面临司法部的指控,你如果想投诉我,麻烦去找罗胤先生。”督察哈哈大笑,几名警察也笑得东倒西歪,瓦特布尔已经被小斯革职,新任警务处长叫罗胤,是罗一的侄子。 “罗胤又是哪一位?”皮洛夫·汤姆林森不熟悉罗胤,他不喜欢华人,很少和华人接触。 “罗胤先生刚刚得到塞西尔·罗德斯先生的任命,代替瓦特布尔担任开普州警务处长。”督察似笑非笑,就像戏弄老鼠的猫。 皮洛夫·汤姆林森一脸茫然,短短几天之内,老熟人们都已经彻底倒台,现在的开普州,让皮洛夫·汤姆林森打心眼感觉陌生。 “我再重复一次,现在马上回到你的庄园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就会逮捕你,皮洛夫·汤姆林森阁下——”督察话里充满嘲讽,这个“阁下”,就像一级响亮的耳光,抽在皮洛夫·汤姆林森的胖脸上。 皮洛夫·汤姆林森没有再废话,转身回到庄园内,身影瞬间佝偻,步履蹒跚。 督察看着皮洛夫·汤姆林森的背影面无表情,政客就是这样,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落魄。 开普敦发生的事情,小斯一无所知。 皮洛夫·汤姆林森被软禁在庄园里的时候,小斯已经来到洛城探望罗克。 不得不说,罗克生病住院,真的牵动了很多人,小斯和罗克的关系不用说,知道罗克因病住院后,第一时间登上飞机赶来,罗克也不免为之动容。 “我没事,只是偶感风寒,你在开普敦怎么样?我听说你正在大杀四方,你不是接下来就要长期留在开普了吧——”罗克对小斯刮目相看,这家伙确实是有魄力,不愧是塞西尔·罗德斯的儿子。 “为什么不呢,继续让那帮人瞎折腾,开普州和联邦政府的分歧会越来越大,等你担任首相,你会怎么处理开普州的问题?”小斯早就看透了罗克,看看罗克是怎么折腾奥兰治人的,就知道罗克将来会怎么对付开普人。 “还能怎么样,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既然他们选择和联邦政府对抗,那就要承担和联邦政府对抗的后果。”罗克没有王道教化的耐心,看看美国是怎么对付印第安人的,就知道白人对待这种事的态度。 跟白人讲王道教化没用,人白人骨子里根本就不信这一套,白人信奉的是丛林主义,实力强大的时候跟白人讲王道教化,白人会嘲笑你迂腐不化,实力弱小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对话的资格。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明确了,对付那些不服从管理的白人,就跟对付当初弗雷堡的布尔人一样,民主自由?我可去你的吧。 “所以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让我来结束开普州的混乱,给开普州带来的损失可能还会小一些。”小斯也很坦诚,这才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勋爵,我们有麻烦了——”西德尼·米尔纳走进来的时候一脸痛苦。 罗克马上哈哈大笑。 小斯一头雾水。 “东非保护地再次向殖民地事务部提交控诉,要求我们让出维多利亚湖的一半,否则就要对我们不客气。”西德尼·米尔纳的表情是崩溃的。 罗克哈哈大笑着向西德尼·米尔纳伸手。 西德尼·米尔纳臭着脸从兜里掏出20兰特,恶狠狠的拍在罗克得手上。 罗克得意洋洋,就像赚了一个亿一样满足。 “怎么回事?”小斯不明就里。 “我跟西德尼打赌,这段时间肯定有人借机生事,这就是赌注——”罗克的生活也需要一些小调剂,这钱罗克肯定不会要,而是会捐给菲丽丝的慈善基金会。 嗯哼,大赌伤身,小赌怡情—— 啊呸,赌博是不对的,不管什么形式的赌博都要坚决抵制。 “为什么你要上这种当?”小斯一脸嫌弃,西德尼·米尔纳这方面跟阿德可差远了。 “不是上当,我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现在还有人敢找我们的麻烦——”西德尼·米尔纳痛心疾首,罗克下手还是不够狠。 “西德尼,你该知道,总有人自命不凡,也总有人不甘寂寞,所以就总会有人跳出来,我告诉你,这种人是杀不完的。”小斯呵呵冷笑,人生三大错觉其中之一是我能反杀,其实不是反杀而是犯傻。 “告诉奥斯丁,维多利亚湖是南部非洲的——”罗克真的很遗憾,这时候要是加上一个“自古以来”该多好。 奥斯丁就是内维尔的哥哥,现任殖民地事务部部长。 1277 抚恤金 维多利亚湖的纠纷源于世界大战期间,当时南部非洲进攻坦葛尼喀的时候,坦葛尼喀一部分德军一直向北溃败,逃入东非保护地境内,南部非洲部队就一直追击,一直打到维多利亚湖北岸60公里左右,才把这股德军彻底歼灭。 战争结束后,坦葛尼喀成为南部非洲的委任统治地,维多利亚湖也顺利成章的归南部非洲管理。 这里要做一个说明,1890年,英、德两国瓜分东非,维多利亚湖因为位于东非保护地和坦葛尼喀之间,所以一家一半,南半部归坦葛尼喀,北半部部分归东非保护地。 两年前,英国把东非保护地升级为殖民地直接管理。 去年,东非保护地成立了第一个全国性政党,提出了实行普选、建立自治政府、由非洲人控制经济等要求,并要求释放被放逐在英国的布干达国王穆特萨二世。 这时候东非人才惊讶的发现,南部非洲已经不声不响吞并整个维多利亚湖,不仅修筑了环湖铁路,而且将原本居住在维多利亚湖周围的东非人全部迁走。 维多利亚湖是非洲最大的湖泊,全世界第二大淡水湖,湖面面积69400平方公里,鱼类资源丰富,东非人肯定不甘心就此失去维多利亚湖,世界大战结束后,东非已经多次向殖民地事务部发出请求,希望南部非洲能退回维多利亚湖南岸,按照1890年英国和德国之间的协议,将一半维多利亚湖让出。 这个要求别说罗克,是个南部非洲人都不会同意。 “想让我们让出一半维多利亚湖,可以,不过我们的损失谁来弥补?”伦敦殖民地事务部,新任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弗朗索瓦据理力争,杨·史沫资返回南部非洲担任外交部长之后,佛朗索瓦接替杨·史沫资的职务。 “损失,你们又有什么损失?你们在维多利亚湖捕鱼,每年获利数百万英镑,你们接管了德国人的种植园,以十镑一英亩左右的价格售出,你们还将居住在维多利亚湖周围的东非人全部迁走,非法占有了他们居住了数万年的土地?现在你说你们有损失?你们的损失在哪里?”特意来到伦敦处理维多利亚湖事务的东非专员马洛浦·雅各布一脸不爽,从级别上说?南部非洲应该让菲利普来伦敦?才有资格和马洛浦·雅各布直接对话。 马洛浦·雅各布都没想到,南部非洲居然只来了个驻英国大使,这让马洛浦·雅各布感觉受到了冷漠。 哦?弗朗索瓦不仅是驻英大使?同时还是驻法大使。 “世界大战期间?为了消灭坦葛尼喀德军,我们南部非洲损失了1400名骁勇善战的战士,这难道不是损失?”佛朗索瓦一脸沉痛?坦葛尼喀德军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哈?你们死了1400人?可是你们得到了总面积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难道这还不足以弥补损失?”马洛浦·雅各布犯了个错误?他不该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1400这个数字。 “坦葛尼喀是国际联盟给南部非洲的委任统治地?跟你们东非有什么关系?”佛朗索瓦表情不善?听马洛浦·雅各布的意思?好像死的人还不够多。 “那你们进攻坦葛尼喀?跟我们东非又有什么关系?”马洛浦·雅各布自以为抓住了弗朗索瓦的漏洞。 “呵呵,阁下,如果不是我们消灭了逃入东非境内的坦葛尼喀德军,东非现在是否存在都还是个问题。”弗朗索瓦冷笑,同是英国殖民地,东非和英治时代的南部非洲可差远了。 别的先不说,东非现在的白人都不超过十万,就连非洲人都少得可怜,加起来大概也就是两百多万,人力资源上的巨大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至于工业实力,这方面更没有可比性,东非连个像样的企业都没有,标准的殖民地单一经济,世界大战爆发后,东非也跟着英国向德国宣战,可是宣战的时候东非殖民政府所有兵力加起来尚且不到五千,还全部都是非洲人组成的殖民地仆从军。 指望五千非洲人组成的殖民地仆从军,对抗全部由德国白人组成的坦葛尼喀军队? 拿头对抗哦。 “你说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也根本不可能发生——”马洛浦·雅各布嘴硬,反正坦葛尼喀德军已经被消灭了,现在随便他怎么说,那些德军都不会死而复生。 “够了先生们,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发泄怒气的——”奥斯汀试图缓和气氛,毕竟是大英帝国内部矛盾,还没有上升到敌对矛盾的程度。 “没有谁想吵架,可是你看某人是什么态度?”马洛浦·雅各布恶人先告状。 “明明是我们南部非洲付出巨大牺牲拯救了某人,结果某人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一味索取,这种人实在令人可恶!”弗朗索瓦尖酸刻薄,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也欢迎对号入座。 “你——”马洛浦·雅各布暴怒,F打头的单词几乎脱口而出。 “停!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说话!”奥斯汀脑门上的青筋都在跳,能把这个以温文尔雅著称的老好人逼急,马洛浦·雅各布和弗朗索瓦确实是有点过分。 殖民地事务部部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虽然马洛浦·雅各布是东非专员,不过弗朗索瓦也不在乎,他背后依靠的是强大的南部非洲,根本不在乎马洛浦·雅各布的身份。 从级别上说,弗朗索瓦这个大使,地位确实是不如马洛浦·雅各布高。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这么看的,南部非洲和新西兰同是英联邦国家,菲利普作为南部非洲首相位高权重,可是谁又知道新西兰总理是谁? 根本没人在乎的好吧。 “大卫,说说南部非洲的要求,你刚才说到补偿,南部非洲希望得到什么补偿?”奥斯汀试图快刀斩乱麻。 “我刚才已经说了,为了消灭坦葛尼喀德军,我们南部非洲有超过1400名骁勇善战的战士在战斗中牺牲,要让我们南部非洲退回维多利亚湖南岸,好吧,那些英勇牺牲的战士,抚恤金总是要给的吧——”弗朗索瓦没有提具体数字,怕吓到马洛浦·雅各布。 “呵呵,刚才还1400,现在就超过1400了——”马洛浦·雅各布冷笑,已经做好了被敲诈的准备。 “你闭嘴!”奥斯汀不客气,弗朗索瓦的态度很明确,想要回一半维多利亚湖可以,给出足够的补偿,南部非洲可以考虑。 对,即便南部非洲得到足够的补偿,也仅仅是可以考虑那种程度,奥斯汀以前和菲利普是同事,都曾经在殖民地事务部任职,因为罗克和内维尔的关系,奥斯汀对罗克也不陌生,很了解罗克这方面的态度。 以奥斯汀对罗克和菲利普的了解,别说东非殖民政府不想掏钱,就算付出足够多的代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多半不可能让出一半维多利亚湖。 开玩笑,换成是奥斯汀,奥斯汀也不会让。 “弗朗索瓦,那些抚恤金一共多少?”奥斯汀对待弗朗索瓦和马洛浦·雅各布的态度截然不同,他还真不知道南部非洲关于这方面的标准。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官兵平均年薪大概250兰特,战死官兵的抚恤金,是一次性支付十年年薪,同时对官兵家属进行照顾,这部分费用无法估量,姑且就按五年年薪计算好了——”弗朗索瓦还真不是狮子大开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真就是这么规定的。 一年250,十年2500,再加上五年—— 这个计算有点复杂,奥斯汀试图心算了一下,然后迅速放弃。 “哈,一个人要25000英镑,你们南部非洲人都是金子做的是吧?”马洛浦·雅各布算得快,正确不正确就不知道了。 弗朗索瓦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马洛浦·雅各布。 奥斯汀的表情就有点复杂,想笑,大概又不好意思,想纠正,可是他也不知道正确答案。 “好吧,那就25000镑,如果以1400人计算的话——”弗朗索瓦说到这儿也两眼发直,这个算术也有点复杂,弗朗索瓦下意识看向奥斯汀办公桌上的蘸水笔。 不是钢笔啊,而是那种古老的羽毛笔。 这种笔就是挑选禽类身上最硬的那几根毛,把端面削成斜尖,就可以蘸水书写。 一般来说都是挑选鹅尾巴上的羽毛,所以羽毛笔又叫鹅毛笔。 奥斯汀办公桌上的这根羽毛笔使用的羽毛颜色就纯白的,多半就是鹅毛。 “不可能,我们可以接受伦敦的抚恤标准,不能按照你们南部非洲的标准进行支付。”马洛浦·雅各布解决了这个令人难堪的问题,既然太复杂那就不要计算了。 “呵呵——”奥斯汀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弗朗索瓦就冷笑出声。 伦敦得抚恤标准? 不存在的,不是每个政府都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样有效率,世界大战已经结束四年了,可是英国现在关于抚恤金都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标准。 1278 武力收回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动员800万人参战,其中120万人战死,209万人负伤,到1922年,除了战死的士兵,需要领取抚恤金的伤残军人,人数超过90万。 经历了世界大战之后的经济危机之后,这些伤残军人的抚恤费用,成为英国各级政府最头疼的问题,伦敦希望地方政府能承担起这部分费用,可是20个最富有的地方政府并不想承担这部分费用,他们一致认为应该是国家承担伤残军人的抚恤金,利物浦市长甚至公开声明:照顾伤残士兵是国家的神圣责任,国家应该为这些士兵支付适当的补偿,而不应该把国家责任等同于私人慈善机构的布施。 为了更好地照顾退伍军人,英国政府通过了《海军和陆军抚恤金开支法案》,并且成立了法令委员会,给予法令委员会100万英镑的拨款。 是的,没看错,在90万伤残军人亟需帮助的情况下,英国政府很慷慨的给了100万。 要是按照这个标准,东非殖民政府只需要支付1400镑,就能弥补战争为1400个南部非洲家庭造成的伤害。 连奥斯汀都能理解弗朗索瓦为什么发笑。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前往南部非洲参战的加拿大军团和南部非洲警察发生冲突,一名南部非洲警察在冲突中死亡,为了这名死亡的南部非洲警察,加拿大政府可是支付了整整1500镑。 那还是1900年的1500镑,当时一英镑可以直接兑换7.32克黄金。 现在英国取消了金本位,南部非洲也不再是那个一盘散沙的南部非洲了,为了1400名阵亡战士,东非殖民政府要支付多少钱? 恐怕把整个维多利亚湖卖了都不一定够。 这还真不是夸张,就算东非殖民政府想卖,也要有人愿意接手才行,冤大头可不好找。 700万! 这是弗朗索瓦最后得出的数字。 “你们南部非洲一个人的抚恤金是5000?”马洛浦·雅各布简直难以置信,5000镑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个小数字。 “对于你们东非来说,南部非洲一个人的抚恤金就是5000,五千兰特!”弗朗索瓦寸步不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支付给在世界大战期间阵亡的士兵肯定没有这么多,不过现在情况不同,如果东非殖民政府愿意出这笔钱,那么就是5000. “你这是无耻的讹诈!”马洛浦·雅各布彻底爆发,一个人5000,你怎么不去抢? 抢? 这可比抢来钱快多了。 所以弗朗索瓦就微笑不说话,嫌贵别给啊。 “然后呢?”奥斯汀古井不波,就像看看弗朗索瓦能把这数字堆多高。 这才仅仅是抚恤金而已。 “然后还有铁路、种植园、农场、渔场、以及我们南部非洲官兵这些年驻扎在当地维持治安的费用?加在一起其实也不多,有个三、五亿大概就够了——”弗朗索瓦冷笑连连,这个三、五亿可不是已经贬值几万倍的德国马克?而是币值坚挺的南部非洲兰特。 “哈,这是我听到的最大的笑话!”马洛浦·雅各布怒极反笑?三、五亿? 天可怜见的,东非殖民政府恐怕连三、五百万都拿不出。 “那很抱歉,如果你们不支付这些费用?那么就等什么时候南部非洲收回这些成本?我们再什么时候讨论这个问题。”弗朗索瓦不着急,收回是不可能收回的,别的不说?治安费用可是每年都会累加的。 “雅各布,如果给你们东非一些补偿,你愿不愿意放弃这个要求?”奥斯汀放弃之前的幻想,还是现实点吧。 东非现在是英国的殖民地?理论上?南部非洲把一半维多利亚湖还给东非,其实就是还给英国政府。 虽然奥斯汀没有去过维多利亚湖?但是也知道数万平方公里湖区能产生的价值?能要回当然是好的。 当然要不回也没多大关系?大英帝国已经放弃了990万平方公里的加拿大,放弃了769万平方公里澳大利亚,放弃了652万平方公里的南部非洲(前文的991是南部非洲联盟),几万平方公里湖区——毛毛雨啦。 “当然不愿意,维多利亚湖每年可以产生数千万英镑利润,南部非洲又能支付多少?”马洛浦·雅各布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弗朗索瓦的。 别听马洛浦·雅各布话说的硬气,实际上马洛浦·雅各布也不傻。 马洛浦·雅各布也知道,让南部非洲让出维多利亚湖是不可能的,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多少要点,总比一无所获强得多。 关键是南部非洲不愿给,不仅不愿意把维多利亚湖还给东非,同样不愿意给钱。 开玩笑,东非殖民政府不想被讹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难道就是冤大头? “数千万英镑利润,那是在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管理下才有的,自从1890年之后,东非管理半个维多利亚湖几十年,又从维多利亚湖得到了多少收益?”弗朗索瓦直言不讳。 马洛浦·雅各布还没有说话,奥斯汀的脸就黑如锅底。 说起来又是一把辛酸泪,大英帝国殖民地遍布全球,“日不落帝国”纵横七海打遍天下无敌手—— 美国人听到这话笑得露出了大槽牙。 德国人同样表示不服。 英国为什么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就开始战略收缩,关键原因就在于遍布全世界的殖民地,并没有为大英帝国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很多殖民地反而因为要维持殖民统治,每年消耗无数资金。 不好意思,东非殖民政府就是这样,伦敦每年要给东非数百万英镑的补贴,才能维持东非殖民政府的统治,维多利亚湖要是在东非殖民政府的管理下每年产生数千万英镑的利用,伦敦会为了维多利亚湖不惜发动第三次布尔战争你信不信。 当然现在即便东非殖民政府收回维多利亚湖,那维多利亚湖多半也不可能每年产生数千万利润。 利润依然有,不过不会上缴伦敦政府,而是会肥了东非当地白人。 要不然马洛浦·雅各布也不会这么积极为英国政府争取利益。 “这是我们东非保护地的问题,不需要你们南部非洲担心。”马洛浦·雅各布还以为胜利在望。 “你闭嘴!”奥斯汀烦透了马洛浦·雅各布的大嘴巴,维多利亚湖可不是嘴上喊几声就可以拿回来的:“弗朗索瓦,如果你们退回维多利亚湖南岸,那就要给东非应有的补偿。” 奥斯汀不想无限期拖延下去,再拖下去英国政府和东非都将一无所获。 现在南部非洲和东非之间还没有签订正式的勘界条约,原因就在于维多利亚湖。 很明显,南部非洲的耐心正在消失,对维多利亚湖的占领正在形成既成事实,这要是再拖个十几年,南部非洲就真可以动用“自古以来”了。 “部长阁下,这要看雅各布阁下的要求有多高——”弗朗索瓦适当让步,如果钱不多的话,那么南部非洲也愿意用这种方式结束这个争端。 “呵呵,刚才你不是刚说过吗?如果南部非洲要给钱的话,随便给个三、五亿就行——”马洛浦·雅各布自我感觉良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还是挺爽的。 “呵呵,告辞——”弗朗索瓦的回应很干脆,直接起身向奥斯汀礼貌告别,理都没理马洛浦·雅各布。 “这,这算什么?”马洛浦·雅各布大为光火。 奥斯汀懒得说话,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揉额头,这算什么?你看的什么就是什么。 “我绝不接受这种蛮横暴力的侮辱,就算南部非洲实力强大,东非也要采取一切方式保护自己的利益。”马洛浦·雅各布放狠话,刚才弗朗索瓦在的时候,他可没这么硬气。 “你想干什么?”奥斯汀被吓了一跳,东非是英国的殖民地,南部非洲是英联邦国家,这俩要是干起来,大英帝国帮谁? 唔,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要派出军队,武力收回维多利亚湖。”马洛浦·雅各布铿锵有力,东非殖民政府要是努努力,估计也真能组织起一支部队,当然战斗力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你确定?”奥斯汀看向马洛浦·雅各布的目光重返嘲讽,几个菜啊喝成这样,从南部非洲手中武力收回维多利亚湖,这话也是你个东非专员能说的?恐怕现在英王乔治五世都不敢这么说。 “当然,南部非洲人难道还敢挑起战争吗?”马洛浦·雅各布一本正经,哦,原来是打得这个主意。 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南部非洲敢呢? 马洛浦·雅各布多半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冷静点雅各布,你不能这样做。”奥斯汀直截了当。 “为什么你要帮着南部非洲?”马洛浦·雅各布提出的问题很奇怪,奥斯汀真不是帮南部非洲,而是在帮东非,否则根本就不会有这场对话。 “你可以向南部非洲讨要维多利亚湖,不过必须以可以控制的方式,否则的话,我就会建议首相更换你的职务——”奥斯汀还是很冷静的,马洛浦·雅各布要是敢惹事,都不用南部非洲动手,英国政府也饶不了马洛浦·雅各布。 1279 识字率 1922年的当下,敢于向南部非洲发出武力威胁是很需要勇气的。 德里克·多德去世前的最后一刻,还在担心南部非洲和伦敦未来会不会兵戎相见,伦敦也同样担心这个问题。 现在的南部非洲,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不仅仅是因为南部非洲强大的工业实力,同样因为南部非洲越来越雄厚的战争潜力。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的人口才刚刚达到3000万,这才短短几年功夫,南部非洲人口已经超过4000万,这已经几乎和英国本土人口持平,如果加上南部非洲联盟其他国家,那么南部非洲可以调动的人力资源达到6500万之巨,这是个让伦敦都极为忌惮的数字。 别忘了增加的那2500万大多都是非洲人,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都不需要动员南部非洲人,只从这些联盟国家,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组织数百万军队。 换成以前,数百万非洲人组成的部队也不足为据,毕竟部队战斗力的提高,不仅需要严格的训练,还需要先进的武器,这两方面恰恰都是非洲部队的短板。 现在不好说了,南部非洲有强大的工业实力,武器装备不成问题。 南部非洲还有强大的军事实力,都不用说数十万南部非洲国防军,以保护伞公司的那几万雇佣兵为骨干,几个月内就可以组建起一支让全世界都心惊胆颤的强大部队。 对的,这是一股可以颠覆全世界的力量。 维多利亚湖北岸,驻扎的部队就是以非洲人为主。 当然和南部非洲联盟其他部队一样,驻扎在维多利亚湖北岸的部队,士兵多以非洲人为主,军官和技术兵种依然绝大多数是华人或者白人。 维多利亚湖地处东非高原,赤道从维多利亚湖北部经过,不过维多利亚湖并不热,这里常年温度在22度到25度左右,没有四季之分,只有雨季和旱季,白天只需要T恤加长裤,晚上最多加一条毛毯。 “后勤部的蠢货又给我们送来了冬装,该死的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这里不需要冬装,需要的是特么该死的雨衣!”6师112团三营少校营长佩顿·金伯利头大如斗,八月份的开普敦确实是冬天,可是维多利亚湖不是。 这也不能怪后勤部的长官们,维多利亚湖北岸距离开普敦4200公里?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后勤部的长官们要反思了。 维多利亚湖一年就两季?3至5月、9至11月为雨季?其余为2个旱季,八月份虽然是旱季?雨季马上就要到来,雨衣还是要提前准备。 有些事真的很让人无奈,南部非洲国防部配发的军用品质量还是很不错的?数量也很充足?比如雨衣,一名士兵每年是两件?冬季和夏季使用的雨衣并不一样。 后勤部只负责下发,并不干涉部队的使用情况,军用品的质量有很好的,所以一件雨衣用个三五年都很正常。 很多华裔官兵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他们一件雨衣可以穿个三五年?然后就把新下发的雨衣寄给家人?这些军用品都很受欢迎。 非洲裔士兵就没有这个觉悟,他们很喜欢穿新衣服,而且又不爱惜?新衣服发下来,旧衣服往往就直接扔掉,寄给家人是不存在的,很多非洲裔士兵,连薪水都不会寄给家人。 “我已经发了电报,过几天就会有车来把这些冬装拉走,然后给我们换成我们需要的雨衣。”参谋长褚振穿的是一件长袖衬衣,把袖口整整齐齐的折过肘部,肱二头肌的加持下,看上去胳膊比脖子都粗。 “一来一回至少要折腾半个月,这算不算是渎职?”佩恩·金伯利上纲上线,渎职倒不至于,不了解具体情况是真的。 “最近我们抓到的东非人越来越多,要不要向上面汇报下?”褚振不纠缠这个问题,不合适总比没有好,这也证明南部非洲现在越来越强大,很多人现在连衣服穿都没有,更不可能纠结合适不合适。 “东西不够吃?”佩恩·金伯利惊讶。 “怎么可能——”褚振哑然失笑。 非洲大多数地方,食物是永远不会缺少的。 维多利亚湖北部这一带,食物同样多的让人惊讶,随处可见的热带水果,维多利亚湖内的丰富水产品,以及当地的特色食物,从来不需要为食物担心。 本地的东非人喜欢吃一种香蕉,不过这种香蕉不是常见的那种香蕉,生着不能吃,必须蒸熟了才能吃。 营地的大厨对香蕉的吃法进行改良,把香蕉剥皮之后捣成泥,蒸熟后拌上红豆汁、花生酱、红烧鸡块、咖喱牛肉,味道居然出奇的好吃,吃过的人都说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食物”。 南部非洲占领维多利亚湖北岸之后,将这里的东非人全部迁走,逐步迁来新移民,对维多利亚湖北岸进行开发。 和东非人的生活相比,南部非洲的生活水准不止高出一个档次,于是就有很多东非人偷偷跑回来,宁愿被当做劳工辛勤劳动,至少在这里有东西吃。 神奇吧,非洲人在非洲居然没饭吃,这真不是造谣,21世纪还有很多人饿死呢—— 想想都不可思议,这么物产丰富美丽富饶的地方居然没饭吃,居然还有人饿死,以华人的思维,根本无法理解这种情况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我们已经抓了超过4000东非人,每天要派出越来越多的士兵管理,可特么我们是作战部队,不是工程兵——”褚振也很头疼,逃回维多利亚湖的东非人,都会被当做非法潜入扔进劳工队,这些劳工每天的工作是很辛苦的,没有报酬不说,得到的食物也仅仅就是裹腹这种程度,他们要是拿出这种精神,在全世界任何地方都能生活的很不错。 让人更无奈的是,南部非洲占据维多利亚湖北岸的时候,维多利亚湖北岸所有的城镇,包括那些所谓的大城市,居然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 于是修路就成了所有驻军的头等大事,围绕维多利亚湖,南部非洲已经修筑了环湖铁路,现在正在修筑的是公路,公路修完了以后还要维修水利,要改造城市,要修建电力通讯设施等等。 反正需要这些劳工的地方多得是。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还没有回复吗?”佩顿·金伯利已经和褚振讨论过这个问题。 “至少现在还没有,我们干脆自己组织一个建筑公司算了——”褚振脑筋比较灵活。 佩顿·金伯利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缓缓摇头:“不行的,军队不能经商——” 对的,南部非洲军队现在不准经商。 联邦政府刚刚成立的时候,为了解决经费不足问题,南部非洲军队一度是可以经商的,那段时间也正是凭借着军队的特殊性,国防部渡过了那段最艰难的阶段。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军队就停止了一切商业行为,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抱歉,朋友们,我来晚了——”说曹操曹操到,门外传来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经理迪普莱西斯的声音:“金伯利少校,很久不见——你好褚,哇,你好像更强壮了,你确定你是参谋长不是拳击手?” “哈,迪普莱西斯,你总算来了,快点把那些东非人全部带走吧,每天干的活不多,个个还都很能吃,我们都要快被吃穷了——”褚振终于松口气,免费工人多了也很头疼,关键是不能产生利益。 “没问题,有多少要多少——”说到监工,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才是专家:“——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来聊一聊费用问题。” “费用?你们居然还想收费?”佩顿·金伯利惊讶,部队不找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要钱就是好事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收费,而是给你们的报酬——”迪普莱西斯哈哈大笑,那些东非人现在都是囚犯,他们工作是不需要薪水的,不过该给部队的报酬不能少。 佩顿·金伯利和褚振只能一声叹息,军队现在不能经商,报酬就算了。 “我知道,我知道,军队不能经商嘛——不过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觉得你们这里缺少一些应该有的设施,比如篮球场或者是游泳馆什么的,这方面我们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是专家,保证让你们满意。”迪普莱西斯有解决方案,不能给钱不要紧,可以用其他方式支付。 佩顿·金伯利和褚振得眼睛顿时亮起来,既然不能要钱,那换成设施也不错,反正都是等价交换。 “我觉得我们更需要足球场——”佩顿·金伯利要求高,足球在南部非洲军中也是很有传统的。 “还需要一个图书馆,当然如果再有一个电影院就更好了——”褚振更关注部队的文化娱乐生活,不过电影院还可以,图书馆就算了。 就褚振所在部队的那些非洲裔士兵,给他们一个图书馆,估计也没几个人去看书,不是不想看,而是看不懂。 南部非洲联盟其他国家,可没有南部非洲那样的识字率。 1280 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 南部非洲辛辛苦苦普及义务教育十几年,到现在识字率也刚刚超过百分之五十,这里的“识字”是指能读书看报那种程度,印度那种会写自己的名字就算脱盲纯属搞笑。 南部非洲的识字率含金量还是比较高的,从来没有接受过的教育的中老年就算了,只要在南部非洲接受过义务教育,大多数都可以熟练使用中英文双语,华人白人基本上都一样。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奥兰治州绝大部分人别说中文,连英文都不会,这在南部非洲等同于自绝前程。 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军中也开始推行中英文,很多在军中服役的非洲人,虽然还达不到读书看报那种程度,平日里打个招呼,甚至简单对话还是可以的,这要归功于南部非洲军官的严格要求,很多部队每天都有强制学习任务,学不会就不给饭吃,这对于非洲裔士兵来说是最有效的惩罚,比罚钱都有用。 罚钱还要发薪水的时候才会兑现,不让吃饭可是即时兑现,很多非洲裔士兵为了学会“你好”,站着岗的时候都在念叨。 三营所在的营地占地大概一百亩左右,营地分为生活区和训练场,士兵们居住的是木质营房,军官们居住在营地内唯一的办公楼内。 需要强调的是,办公楼也是木质的,不过营地内的地面倒是都已经全部硬化,包括一部分训练场在内。 和南部非洲国防军一样,联盟部队也使用三三制,一个营三个连队,加上营部总人数大概450人左右。 人数虽然少,三营要负责的地区却不小,从维多利亚湖北岸一直到基奥加湖南岸,区间大概75公里左右,全部都是三营的防区。 在维多利亚湖和基奥加湖之间有一条河叫维多利亚尼罗河,这条河是尼罗河的源头之一,又叫白尼罗河,它和青尼罗河在苏丹平原交汇,之后才是大家熟悉的尼罗河。 维多利亚尼罗河周边水网发达,土地肥沃,非常适合开辟为种植园。 南部非洲占据这一地区之后,将这一地区的土地分发给部分在世界大战期间功勋卓著的南部非洲国防军战士,现在这一地区已经有相当规模的咖啡园和橡胶园。 注意是“分发”,不是出售,这是为了加速这一地区的开发,形成既成事实,这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有了不能退让的理由。 “最近东非正在和咱们打官司,想要回维多利亚湖?我们巡逻的时候要提高警惕?防止东非人借机生事。”褚振刚刚收到军部的电报?电报里写得很明确,如果东非人敢挑衅,那就坚决反击,寸土不让。 “东非人敢找事?借他们一个胆!”佩顿·金伯利哈哈大笑?除非东非人疯了。 “不好说?利益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冲昏头脑——”褚振想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翻译。 这句话要是用汉语,一个“利令智昏”完全可以表达的很充分?用英语就要足足14个字,感觉还意犹未尽,汉语果然很科学。 “报告!”门外传来值日军官的声音。 “进来。”佩顿·金伯利正襟危坐。 “少校?大约一千多名东非人已经越过边界线?正在向我们这里前进。”值日军官的汇报让佩顿·金伯利勃然大怒。 “集合部队,让我们给东非人一个狠狠的教训!”佩顿·金伯利拍案而起,没想到东非人还真有种。 “少校,不是军队?是一千多女人和孩子——”值日军官很为难。 佩顿·金伯利无语?让女人和孩子来算什么,试探吗? 不管是不是试探,佩顿·金伯利和褚振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边界线。 这个边界线是南部非洲国防军自己设置的?并没有得到东非殖民政府的承认。 不过也无所谓了,南部非洲国防军也不想太过分,设置这个边界线,不是为了警告东非人,而是为了约束南部非洲国防军的野心。 如果没有这个主动设置的边界线,那么迟早有一天,整个东非都会被南部非洲吞并。 佩顿·金伯利和褚振赶到现场的时候,三营士兵已经将那些越过边界线的女人和孩子包围起来。 能看得出,这些女人和孩子的生活状况不佳,大部分人甚至连衣服都没有,只有极少数人携带了行李,东非人携带行李的方式也很有意思,不是背也不是提,而是用头顶,这样虽然能解放双手,不过也普遍造成东非女人身高不足。 这里要说明,东非实行一夫多妻制,男人一般不干活,干活的都是女人。 背包围圈的女人和孩子神情惶恐,有人正在向荷枪实弹的联盟士兵苦苦哀求,很多孩子也不知道是收到了惊吓,还是肚子饿了,正在哇哇大哭,结果就是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放声大哭,搞得哭声震天,这要是被人听到,还以为联盟士兵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少校,她们之前都是居住在维多利亚湖畔的东非人,现在她们希望能回到维多利亚湖畔居住,她们不会给我们惹麻烦,给她们一块土地,让她们自生自灭就行——”带队的少尉排长面带不忍,看军衔就知道,估计是刚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没多久,还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 “维多利亚湖畔的土地都特么被我们分完了,上哪儿找块地安置她们?”佩顿·金伯利压低声音恶狠狠,真不是南部非洲军人没人性,南部非洲军人的人性,只在面对南部非洲人时才有,面对东非人——呵呵。 “总有还没分完的,实在不行把她们安置在我们营地附近,反正我们也需要人帮我们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什么的——”少尉的理由听上去似乎很充分,不过和南部非洲的政策相抵触。 南部非洲没有非洲人,这一点是不能改变的。 “做梦!你们的衣服自己洗,饭自己做,卫生自己打扫,不要总想着把自己的工作推给别人。”佩顿·金伯利果断,小伙子思想要接受改造,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我记得我们送走她们的时候,给了她们足够在其他地方安家的钱,那些钱呢?”褚振的态度和佩顿·金伯利一样,请神容易送神难。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军队和德军在维多利亚湖周围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当时居住在维多利亚湖周围的人们为了躲避战争纷纷出逃,维多利亚湖周围十室九空。 南部非洲军队消灭德军之后,那些逃避战争的非洲人试图返回维多利亚湖,却被南部非洲军队拒绝,留在维多利亚湖周边没有逃走的非洲人,也全部被南部非洲军队迁走。 这里的“迁”,肯定存在一部分强制行为,不过每一个离开维多利亚湖的非洲人,南部非洲军队都按照联邦政府的规定给予一部分现金补贴,数字大概是每个人十兰特左右,这些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那些非洲人在其他地方安家。 别看南部非洲的土地很贵,实际上在南部非洲周边,土地的价格还是非常便宜的,例如东非,一英亩土地也就一兰特左右,东非家庭,一家人十几口很正常,一百兰特,足够在东非其他地区购买一百英亩土地。 “要么是花光了,要么是被人抢走了,反正钱已经没了。”少尉一脸无奈,不管是花光了,还是被抢走了,都和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关系。 这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哭声再次大作,佩顿·金伯利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感觉这声音比炮声更恐怖。 “有没有领头的,叫过来——”佩顿·金伯利不会直接出面,这方面是有教训的,贸然出面的话,想想被麦克莱尔叛军扣押的开普州官员。 少尉领命而去,过一会儿带回来两个骨瘦嶙峋的老人。 “先生,下午好——”老人按照面对英国人的规矩恭恭敬敬行礼,还想趴下来亲吻佩顿·金伯利的鞋子,把佩顿·金伯利吓了一跳。 “不用这样,站起来好好说话,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佩顿·金伯利受不了这种礼节,尼玛下跪就已经够侮辱人了,趴下来亲鞋子算什么—— “我们希望返回家园——”老人看向佩顿·金伯利的目光充满希望。 “谁让你们回来的?”佩顿·金伯利不为所动,没有大家哪来得小家。 “没有人,我们实在是无处可去,种植园的老爷们需要青壮劳动力,不需要我们这些没用的家伙——”老人面带愁苦,东非的种植园主,比南部非洲的种植园主更可恶。 南部非洲的种植园主,雇佣非洲人工作是要支付薪水的,虽然薪水低了点,但是从来不拖欠,也不会无缘无故克扣。 东非种植园主就别提薪水了,能给吃饱饭就不错,其他方面不用想。 佩顿·金伯利很想把这些人直接赶走,可是看着眼前潸然泪下的老人,再听听远处一阵高过一阵的哭声,佩顿·金伯利真的下不了决心。 1281 装聋作哑 虽然佩顿·金伯利很同情这些人,但是职责所在,佩顿·金伯利不能放任这些人返回维多利亚湖。 即便让她们回到维多利亚湖,她们也无法找到记忆中的家园,东非人迁走之后,南部非洲军队烧毁了维多利亚湖周边所有的民房,夷平所有部落,取而代之的是以种植园为基础组成的城镇,那些种植园里也需要工人,不过和东非种植园一样,只需要强壮的工人。 “听着,我需要你安抚好那些人,不要让她们随便乱跑,否则就会被当做非法潜入而逮捕,你们可以居住在河对岸的空地上,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些食物,并且对你们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佩顿·金伯利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也不能见死不救,怜悯弱者是强者的美德,但也仅仅只是“怜悯”的程度。 “先生,我们想回自己的家园——”老人还在坚持。 “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也不在乎,不过你们当初既然选择了拿钱走人,现在就不能推翻承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钱可不是好拿的——”佩顿·金伯利耐心有限,想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耍流氓,只靠卖惨可不行。 “我们的钱都被人抢走了——”老人的思维和佩顿·金伯利不在一个频道。 “我不管你们是花光了还是被人抢走了,那和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没关系,现在我要的是你的答案,到底是回到河对岸,还是被我关进牢房?”佩顿·金伯利不纠缠这个问题,给出的两个选项,貌似都不是最优解。 “你把我关进牢房算了,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没什么好留恋的——”老头原形毕露,他从佩顿·金伯利的话里,貌似发现有通融的可能。 可惜老头低估了佩顿·金伯利的冷漠程度,佩顿·金伯利还真不是三两句话就能道德绑架的,怜悯归怜悯,责任是责任,这两者发生冲突时?佩顿·金伯利的选择还是果断。 “那好吧?你还是要回到河对岸去,那里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牢房!”佩顿·金伯利呵呵冷笑?这又是个为什么不戴帽子的故事,结果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佩顿·金伯利所说的河对岸就是东非领土?南部非洲国防军划定的边界线是一条不知名的季节性河流,雨季河水泛滥,河水就会经常性改道,所以这个边界也是不固定的。 “你们不能这样,那是我们的家——”老头大惊失色,没想到刚才还和颜悦色的佩顿·金伯利会突然变脸。 佩顿·金伯利不废话,挥挥手命令士兵执行命令。 这也就是南部非洲国防军,才会有耐心和人沟通?换成是其他欧洲殖民者,这会儿老头多半已经身首异处。 上千老弱妇孺,要让她们回到河对岸也并不容易。 不过褚振有办法。 佩顿·金伯利和老头交流的时候,褚振已经命令士兵在河对岸支起炉灶,南部非洲国防军多得是罐头嘛,把罐头直接倒锅里,加上水点火之后,没过一会儿就肉香四溢。 褚振又让士兵弄了两个铁皮桶加热牛奶?等牛奶的香味散开的时候,刚才还哭声震天的人已经跑了一大半。 佩顿·金伯利对褚振的处理方式非常满意,不过这样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于是佩顿·金伯利又让人把迪普莱西斯叫过来,处理这种问题,迪普莱西斯才是真正的专家。 “哈,这件事太简单了,交给我处理吧,你们这样哪行,平白无故的施舍给她们食物,会让她们食髓知味,得让她们明白,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晚餐。”迪普莱西斯哈哈大笑,和佩顿·金伯利相比,迪普莱西斯就太了解这些非洲人了。 其实也不是佩顿·金伯利不了解,只是身份受限,很多事佩顿·金伯利不方便去做,国防军毕竟还是要维护自身形象的,否则和以前的殖民者又有什么区别。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接手后,问题马上就变得简单起来。 迪普莱西斯确实是很有经验。 或者说,迪普莱西斯确实是很冷酷,他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来到河对岸的临时休息点之后直接砸了锅,搬走牛奶,然后把所有人都装船运走。 “这家伙会把这些人都弄到哪儿去?”褚振站在河对岸一脸冷漠,他也很可怜这些人,但是无能为力。 “随便哪儿,现在都和我们没关系——”佩顿·金伯利也一脸冷漠,如果是南部非洲人,佩顿·金伯利这时候肯定不会撒手不管,非洲人就算了。 1922年的当下,这种事在非洲大陆每天都在发生,每个人都已经习以为常,毕竟这种事在非洲大陆已经延续了几百年,未来还会继续上演。 管? 管的过来吗! 南部非洲不是上帝,能照顾好自己的几千万国民已经很不错了,错就错在东非殖民政府不争气,如果东非具备和南部非洲一样强大的实力,又有谁敢这样对待东非人? 这一点身在伦敦的弗朗索瓦同样体会深刻。 杨·史沫资担任驻英大使时,弗朗索瓦就在杨·史沫资身边工作,当时南部非洲还没有具备现在这样的实力,杨·史沫资在很多时候也要委曲求全。 现在终于轮到弗朗索瓦扬眉吐气,所有人都知道南部非洲侵占了属于东非的半个维多利亚湖,但是没有人给予东非人任何实际帮助,马洛浦·雅各布在伦敦的这段时间,每天都会找内阁成员和国会议员哭诉南部非洲的横行霸道,东非人确实是得到了不少同情,但是也仅仅只是“同情”这种程度而已。 “帝国为什么对南部非洲的横行霸道坐视不管,南部非洲不仅仅侵犯了东非的利益,同时也在损害大英帝国的利益,只需要一纸公文,就能让南部非洲收手,我们到底在犹豫什么?”马洛浦·雅各布在面见斯坦利·鲍德温的时候大声疾呼,斯坦利·鲍德温也很为难,事情要是真有这么容易解决就好了。 “马洛浦,冷静点,愤怒无助于解决问题,只会让你做出更加错误的决定。”斯坦利·鲍德温灌鸡汤,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可是同样不能解决问题。 “我已经足够冷静了,南部非洲不仅侵占了属于我们的维多利亚湖,还侵占了维多利亚湖北岸的大片土地,现在南部非洲甚至在掠夺东非人,如果帝国视而不见,那么东非迟早会被南部非洲直接吞并——”马洛浦·雅各布痛心疾首,对南部非洲的纵容等同于自掘坟墓。 “不要危言耸听马洛浦,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斯坦利·鲍德温知道马洛浦·雅各布想要的是什么。 马洛浦·雅各布并不是真的想讨回被南部非洲占据的领土,他自己也知道这多半不可能,所以马洛浦·雅各布的目的,是从南部非洲榨取尽可能多的利益,说白了就是钱,越多越好。 现在的问题是,马洛浦·雅各布开出的价格,和南部非洲愿意付出的代价差距巨大。 在奥斯汀调解之后,马洛浦·雅各布和弗朗索瓦又进行了两次会面,在第二次会面中,弗朗索瓦代表南部非洲总算让步,愿意以100万兰特的价格补偿东非殖民政府。 半个维多利亚湖和维多利亚湖北岸的土地,每年创造的利润多大上千万,未来还会越来越多,如果东非殖民政府接受了这个条件,那么未来东非殖民政府就将永远失去这一地区,这个数字肯定是不能让马洛浦·雅各布满意的。 别说马洛浦·雅各布,斯坦利·鲍德温也不满意。 毕竟这笔钱不会全部归东非殖民政府,伦敦也会获得其中的一部分。 “首相阁下,不要自欺欺人了,你知道情况已经严重到什么程度,南部非洲现在总面积已经超过600万平方公里,加上南部非洲联盟总面积多达上千万平方公里,每天都有无数移民船抵达南部非洲的爱德华港,你如果亲眼见到那种情况,一定会惊讶于爱德华港的繁荣,千万别说伦敦对于南部非洲的情况毫不担心,连我这个东非专员——”马洛浦·雅各布越说越过分,斯坦利·鲍德温现在很能体会奥斯汀的心情。 “闭嘴马洛浦,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斯坦利·鲍德温也忍不住让马洛浦·雅各布闭嘴,南部非洲的情况斯坦利·鲍德温当然很清楚,所有人都很清楚,但是从来没有人公然讨论这个问题,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情况吗。 “好的,我会闭嘴,我们不面对,并不代表问题就不存在,帝国迟早会在南部非洲的问题上得到巨大的教训!”马洛浦·雅各布也是心力交瘁,他何尝不想带领东非,成为和南部非洲一样强大得国家。 只可惜,东非不具备南部非洲拥有的条件,那些东非人连工作都不愿意做,只想混吃等死,换成罗克去东非,罗克也没办法。 1282 有教无类 非洲的条件实在是太好的,野生动物众多,热带水果应有尽有,非洲人不需要努力工作就能生存下去,这可能就是非洲人好逸恶劳的原因。 华人则是生长在竞争压力巨大的东亚,那么点地方整整几亿人,种地是唯一的生存方式,平均亩产两三百斤的年代,地租百分之五十是常态,倒四六、倒三七甚至倒二八也司空见惯,不努力干活连生存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维多利亚州圣乔治港,一船又一船新移民川流不息,这些新移民在抵达圣乔治港之后的一个星期内,就要分别前往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或者是罗德西亚公司位于维多利亚州各地的农场。 这些农场普遍面积巨大,有的农场面积超过十万英亩,需要的工人数以万计,陈老大一家要前往的1022号农场,就是一个面积达到15万英亩的举行农场。 “老天爷,90万亩,那一年得打多少斤粮食——”当听到90万这个数字时,陈老大目瞪口呆,他家乡最大的地主,也仅仅拥有不到2000亩土地,那已经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土财主。 “呵呵,陈老大,这里的农场不种粮食,种的是烟草、咖啡、茶叶,以及甘蔗,烟草你应该知道,咖啡喝过吗?”带队的年轻人头戴一顶弯檐帽,身穿南部非洲常见的夹克衫和工装裤,腰间的腰带上还佩戴着一把手枪,这让陈老大敬畏莫名。 在陈老大的印象中,手枪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同时也意味着拥有生杀大权,可以随意草菅人命,这样的人都不好惹。 不过这个叫于昌的年轻人非常和善,他说一口流利的北方官话,对人态度和蔼可亲,就在刚刚见面的时候,于昌给了陈老大两个女儿一人一个巧克力?这让陈老大对于昌好感顿生。 “喝过?喝过,在船上时每天都有咖啡喝,不过还是喝不惯?不如大碗茶好喝——”陈老大老老实实?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他们每个人都接受了不止一次提醒,在南部非洲一定要诚实?绝对不准撒谎?否则就有被遣返的可能。 陈老大不想被遣返?他的家乡已经毁于战火?要不然也不会背井离乡来到南部非洲。 陈老大还算幸运,至少他一家七口都顺利来到南部非洲,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碗茶也没问题,咱们维多利亚州生产的茶叶还是很不错的?现在已经销往伦敦,提起尼亚萨兰茶叶这个品牌,伦敦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于昌表情骄傲?以前伦敦最畅销的茶叶都来自印度?现在印度茶叶正在受到南部非洲茶叶的强力冲击。 印度人种植的茶叶的技术?是从华人那里偷走的,后来又经过所谓的改良,才有了不伦不类的英式下午茶。 大量华人移民南部非洲,带来了真正的茶叶技术,南部非洲茶叶进入英国市场后就广受好评,印度茶叶的市场正在不断被蚕食?尤其是高端茶叶市场,受到的冲击非常严重。 “于先生,我听说咱们的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就会给房子给地——”陈老大面带希翼,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是所有华人心中永远不变的执念。 “那是以前,现在这个政策已经取消了——”于昌直言不讳,这就是敢于吃螃蟹的好处,那些早年移民南部非洲的华人,都已经变成南部非洲的新一代农场主,现在这些移民南部非洲的华人,虽然也有机会,不过难度肯定要高出许多。 “当然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你工作期间表现足够好,五年之后你就可以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到时候你就可以去银行贷款,加上你这几年在的积蓄,购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农场。”于昌的话让陈老大喜出望外,他根本就没指望来到南部非洲会分房子分地,只要有盼头就行。 对,只要有希望,很多人就会为了希望努力,怕的是根本没有希望,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分地虽然不可能,分房子还是可以的。 一天后,陈老大一家来到1022号农场,负责安置工作的同样是一个年轻人。 “陈老大,你的本名叫什么?”年轻人工作认真,这里的登记,明显比从圣乔治港下船的时候更详细。 “没名字,我在家里排行老大,所以就叫陈老名呢?” “——” “就是小名——” “铁蛋——” 年轻人皱着眉头思考了下,还是把陈老大的名字登记成陈老大,铁蛋这个名字虽然也不错,但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叫这个名字感觉不太合适。 “你的五个孩子,年龄分别是多大?”年轻人继续登记。 “原本有七个孩子,一个前些年伤了,一个被拉了壮丁没了音讯,剩下五个孩子,最大的虚岁才12,最小的才五岁——”陈老大脸上写满了担忧,他不知道登记这些干什么。 “好吧,你的五个孩子,全部都要进入学校读书,最起码要完成义务阶段教育,你和你妻子一个星期后开始工作,孩子们的学习你不用担心,学校就在镇上,每天中午和晚上管饭,晚上可以选择住校,也可以选择回家住宿,还有什么问题吗?”年轻人完成登记,给了陈老大一份证明文件,这也意味着陈老大一家正式加入尼亚萨兰农业公司。 “学校要收费吗?”陈老大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他知道学校就是学堂,虽然已经无数次听人说过南部非洲学堂不收费,现在还是忍不住要确认。 “学校不收费,不过你和你妻子要努力工作,否则学校就将取消你孩子读书的机会。”年轻人脸上是和煦的微笑,尼亚萨兰农业公司这一点,真的是拿捏住了华人的命脉,为了孩子读书的机会,即便是没有其他福利,华人也会努力工作。 “放心,放心,咱一定努力工作,要不然那还能算个人——”陈老大感激涕零,移民公司的人说的没错,南部非洲确实是天堂。 陈老大一家人分配到的是一栋南部非洲常见的崭新两层木屋,之前从来没有人入住过,木屋所占的面积很大,前院后院加起来半亩地大小,当陈老大知道院子里的土地可以随意处理的时候,陈老大马上就决定在房前屋后种满蔬菜,然后再养一些鸡鸭鹅,日子用不了多久就会红红火火。 惊喜并没有停止,虽然陈老大和他妻子要到一个星期后才开始工作,不过第二天一早,陈老大就亲自领着孩子们去学校报名,他不想耽误孩子们哪怕一分钟时间。 学校位于整个小镇的中心位置,能看得出,整个小镇就是围绕着学校建设的。 和学校周围的联排木屋不同,整个学校的建筑全部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永固建筑,透过铁栅栏组成的学校围墙,陈老大看到的是郁郁葱葱的草坪,和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景观带,草坪中间还有用石板修筑的小路,通往草坪中间的八角亭,一群身穿背带裤的男孩正在草坪上追逐嬉闹,几个身穿红色方格长裙的女孩在八角亭里读书,这样的场景,陈老大从没见过。 “请进来吧,我是这所小学的校长,我姓李,他们就是即将入学的孩子吗?”李姓校长和蔼可亲,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接待陈老大。 “李校长,麻烦您了——”陈老大领着孩子们跪下就叩头,这可不是自贱,华人传统里“天、地、君、亲、师”是可以叩拜的,除了这几种情况,谁让你下跪,你就问候他祖宗八代。 不是骂人啊,而是叙叙家谱,万一是长辈呢—— “快起来,快起来,咱们南部非洲不讲究这个——”李姓校长起身搀扶,倒也没有多惶恐,1922年的当下,皇帝也才退位没几年。 重新落座后,李校长询问孩子们之前有没有接受过教育。 “老二和老三上过几天私塾,后来交不起束脩,也就再也没有去过学堂,再后来兵灾四起,学堂被乱军焚毁,教授也不知所踪——”陈老大的话让李校长心情沉重,远东还有多少这样的孩子流离失所—— “没关系,我们可以从头再来,12岁也可以接受义务教育,将来也可能考入尼亚萨兰大学——”李校长有教无类,南部非洲的很多成年人在工作之余也会参加夜校,或者是其他培训,只要想接受教育,总是有机会的。 让陈老大惊讶的是,学校不仅管饭,而且还给刚刚入学的新同学发新衣服,里里外外全部都是新的,每人两套。 衣服的面料不算太好,甚至还有点粗糙,不过摸上去很结实,做工也还不错,虽然说不上精致,线头什么的还是修剪的很干净,而且衣服是根据学生得身材发放,不松垮也不紧绷,三个男孩每人还得到了一根牛皮腰带,这让陈老大受宠若惊。 “虽然衣服不要钱,但是穿得也要爱惜,不管新旧都要干干净净,来到南部非洲是一个新的开始,要以全新的面貌,开始你们的新生活——”李校长这话是对孩子们说的,也是对陈老大说的。 1283 拆房子 幸福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因为孩子们是第一天到校,为了让孩子们更快适应在学校的生活,陈老大被破格允许留在学校里陪伴孩子们共进午餐。 学校的食堂占地面积大约五、六百平方米,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卫生状况很好,地面没有铺地板,只进行了简单的硬化,即便如此,依然让陈老大感觉非常奢侈。 水泥对于陈老大来说是一种价格昂贵的建筑材料,在陈老大的印象中,只有城里的大户人家才用得起。 来到南部非洲之前,陈老大一家人居住的房子是是使用茅草做屋顶的土坯房,而且还只有三间,连厨房里都要住人,居住条件可想而知。 在陈老大眼里,南部非洲就像是铺张浪费的败家子一样,水泥这么昂贵的建筑材料居然用来硬化地面,食堂四周的窗户上全部安装着晶莹剔透的玻璃,现在正是吃饭时间,数百个小朋友整齐的出现在食堂里,服装全部统一,男孩子是马甲加背带裤,女孩是红色方格长裙白袜子黑皮鞋,这一切让陈老大对南部非洲的信心越来越大。 “你们可真是赶上了好时候,一定好好好学习,努力考上尼亚萨兰大学——”这短短一句话,在排队的两分钟里,陈老大重复了三次。 尼亚萨兰大学也是陈老大刚刚知道的名词,既然连一个普通的小学都这么奢侈,那尼亚萨兰的优秀程度可想而知。 刚刚换上了新衣服的孩子们用力点头,他们确实比陈老大幸运,不仅得到了新衣服,也得到了一个新名字。 只要是在南部非洲接受义务教育,不出太大意外,一定会成为南部非洲人,这时候名字就不能随随便便了,李校长刚刚给陈老大的四个孩子取了新名字,除了最小的孩子因为年龄不到还不能上学之外,其他四个孩子分别就以“尼亚萨兰”为名,两个男孩分别叫:陈尼和陈萨,两个女孩分别叫:陈娅和陈兰。 食堂的午餐让陈老大再次惊讶。 在陈老大的印象中,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南部非洲再次颠覆了陈老大的印象,学校提供的免费午餐种类虽然不太丰盛,份量绝对管够,而且打饭的阿姨手绝对不会抖,如果不小心掉下一块肉,打饭阿姨送上歉意笑容的同时,会给直接再添两大块。 食堂的米饭不限量,还可以选择面条,菜只有两个,一个是土豆炖牛肉,一个是炒青菜,土豆炖牛肉里,牛肉的比例明显多于土豆,有些不喜欢吃肉的女孩,阿姨打饭的时候会小声哀求:能不能土豆多一些。 这让陈老大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有牛肉,却偏偏喜欢吃土豆—— 南部非洲人都是这么矫情的吗—— 陈老大不矫情?希望打饭阿姨多给牛肉?最好全部都是牛肉。 打饭阿姨好像听到了陈老大的心声,轮到陈老大的时候,打饭阿姨给了满满两勺,而且还热情招呼:“送孩子来上学啊?一定要让他们好好学习啊——” 来自陌生人的关心,直接让陈老大红了眼圈。 坐在木质圆凳上,陈老大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土豆炖牛肉感慨万千,这可能不是他生平最丰盛的一碗饭,却是他感觉最有温度的一碗饭,初到贵地的忐忑不安这时候已经全部消失,只剩下对南部非洲的感激和亲切,以及素未谋面的尼亚萨兰侯爵。 也不算是素未谋面吧,食堂的墙壁上还挂着罗克的照片呢。 这可不是个人崇拜,食堂的墙壁上不仅仅挂罗克的照片,同时还挂阿德以及菲利普,甚至连英王乔治五世的照片都有。 虽然照片的大小都是一样的,不过陈老大感觉,罗克的照片,明显比其他人的照片要大一些。 “吃吧,好好吃,吃饱了好好学习,不然老子就把你们吊起来打!”陈老大看着垂涎三尺的孩子们展颜一笑,幸福的生活正在面前徐徐展开。 陈老大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校长李维正在给维多利亚州教育局长罗伯茨打电话。 “李,真不是州教育局歧视平安镇小学,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有哪一个敢歧视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学校?你不要动不动就给我扣大帽子——”罗伯茨满腹委屈,李维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校长,在南部非洲教育界的资格却老的很,是南部非洲现任教育部长道格拉斯的学生,说句话就可以上达天听的那种。 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是罗克最早创立的一批企业之一,资格比尼亚萨兰公司都老,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总经理霍利,同样是罗克的铁杆心腹,有这两个身份的加持,歧视? 不存在的! “那为什么整整三年了,平安镇小学没有分配来任何一个正规大学的毕业生?”李维也满腹委屈,平安镇小学1300名学生,真正的教师只有李维一个。 “李,南部非洲数万学校,每年的毕业生却只有几千人,还要优先满足大城市的需求,愿意来维多利亚州的毕业生本来就不多,他们更愿意留在尼亚萨兰或者是罗德西亚,连德兰士瓦都不愿意去,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咱们维多利亚——”罗伯茨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每年的大学毕业生确实是不少,可是具体到教育行业真没多少,一年也就两三千人,确实是不能满足南部非洲众多学校的需求。 “洛城的孩子需要优质教育,平安镇的孩子们就没资格接受优质教育吗?”李维勃然大怒,这不是歧视是什么? “李,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就算是你去问尼亚萨兰侯爵,恐怕尼亚萨兰侯爵也不能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答案。”罗伯茨彻底无奈,南部非洲也是把“公平、公正”写进《宪法》的国家,但要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根本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也不存在真正的公平公正,种植园工人的孩子,不可能和“尊贵的盖文·洛克先生”接受同样水平的教育,虽然罗克也希望做到公平公正,但是依然要面对现实。 罗克所能做到的,是尽量给南部非洲人一个相对宽松的上升通道,即便是种植园工人的孩子,只要成绩优秀,那么依然有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完成阶级跨越的可能,这在1922年的当下,就是最大的公平公正。 “好吧,我接受你的这个解释——”李维也知道有些情况短时间内没有改变的可能,罗克也不是上帝。 “谢谢理解——”罗伯茨终于松口气。 “不过我要的图书呢?平安镇1300名学生,学校图书馆的藏书还不到五千册,我不要求像洛城小学那样拥有十万册藏书,最起码给我一个拥有一万藏书的图书馆,这一点你总能做到吧?”李维没让罗伯茨轻松多久,马上又有新的要求。 “好吧好吧好吧,我真是怕了你,过几天我会让人给你送去一千册图书,中英文版本都有——抱歉李,我手头有点事,咱们改天再聊——”罗伯茨直接挂断电话,发誓一个月内绝对不再接李维的电话。 “小气鬼,一千册糊弄谁呢!”李维对着电话大喊,放下电话的时候却一脸满意,一千册也是个可以接受的结果,总好过一无所获。 当然了,李维的依靠,可不仅仅是维多利亚州教育局。 接下来李维又打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在维多利亚州的负责人高玮。 “学弟啊,吃了没——”李维对高玮,那态度就随意多了。 李维和高玮都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李维是教育学院,高玮是农业学院。 “还没有,再过十分钟我就要出去办事——”高玮直接定下时限,要不然这通电话就会没完没了。 “那我就长话短说,为什么总部今年给平安镇小学的拨款和去年一样,我们的学生可是在不停的增加。”李维找高玮是要钱,维多利亚州的公立教育系统经费不足,幸好还有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补贴。 “学长,你知道今年维多利亚州新增了多少学校吗?咱们农业公司再这样下去就要向银行贷款了——”高玮也想给平安镇小学更多的经费,可惜僧多粥少。 “咱们农业公司是企业,向银行贷款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你贷款又不是购买高级轿车用于私人享受,增加给学校的拨款,勋爵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你的。”李维煽风点火,贷款怕什么,不贷款得企业都是咸鱼,看看那些实力强横的跨国公司,又有哪个不贷款的。 “勋爵不会责怪,并不代表就能肆意妄行,更何况平安镇小学的经费并不是严重不足,就算增加一些学生,最多也只是从经费充足下降到经费平衡的程度,再等两年,再等两年咱们就能缓过劲了——”高玮是一个合格的负责人,不仅要对维多利亚州的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员工负责,同时也要对投资人负责。 “那好吧,不给经费,多给点图书可以吧——”李维也算是洞察人性,明明是要开个窗户,一上来就要拆房子。 1284 养虎为患 开窗户理论真的是鲁迅说的,不是来自《呐喊》自序,而是来自鲁迅1927年的一次公开演讲。 你看引用名人名言要是都这样注明出处,马上就少了很多争议。 挂掉电话,李维心满意足,加上从维多利亚州教育局要到的一千册图书,再过几天,平安镇小学的图书馆藏书就能增加到八千册,这和李维的要求虽然还有点距离,但对于一个只有1300名学生的小学来说,拥有一座图书馆已经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情,很多二十一世纪的小学都做不到。 1300名学生还不是平安镇小学的极限,明年平安镇小学的规模就将扩张到2000人以上。 没有限制的前提下,华人的生育欲望还是很充分的,尼亚萨兰农业公司这种情况,衣食住行教育医疗几乎公司全包,孩子们长大之后如果考上大学,提前和农业公司签订合同,承诺毕业之后会回到农业公司工作,在大学期间产生的费用公司同样会承担。 这种环境下,生育率不是二点几三点几,而是无限大。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上个月刚刚表彰了一位尼亚萨兰女性,她在二十二年里养育了十八个孩子,被誉为南部非洲的“英雄母亲”。 所以南部非洲即便不引进新移民,自然情况下人口的增加也是很迅速的,一年增加大几百万很正常,平安镇这样的一个人口不足万人的普通城镇,每年都有上百个孩子出生。 而平安镇这样的城镇,南部非洲有数万个。 也正是因为尼亚萨兰农业公司这样的企业不遗余力的支持,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事业才能得到快速发展,尼亚萨兰农业公司资助的学校就是数百个,平均每个学校一年资助一万兰特就是数百万,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带来的压力也不小。 好消息是再过两年,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橡胶园就可以开始割胶,到时候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财政状况就会彻底翻身。 现在的尼亚萨兰公司,对食物的发放实行配给制,成年人每人每天的食物配额是五百克大米或面粉,五十克咖啡,五十克糖,十五克盐,一百克肉,五百克水果和蔬菜。 别的不说,只说大米和面粉?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每天的需求量就高达数百吨,也就尼亚萨兰农业公司这种规模的企业?才有能力为员工提供这么充足的食物。 在南部非洲农业领域?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地位,仅次于分拆之前的南非公司,和罗德西亚农业公司的体量差不多。 能为员工提供充足的食物?得益于尼亚萨兰农业公司遍布南部非洲的各种农场?即便维多利亚州的种植园?也开辟了专门的农场,用来生产种植园工人需要的各种物资。 1022号种植园也有附属的农场,陈老大夫妇的工作是为农场的奶牛准备草料。 “我们的农场里有1500头奶牛,每天能生产25吨牛奶,除了我们1022号种植园之外?还负责为周围的四个种植园提供牛奶——同时我们还有四千多只羊和两千多头猪?鸡的数量没法计算?我们一共有15个鸡舍?有的鸡舍有三千只鸡,最大的有八千只——”农场负责人老孙刚满四十?二十年前来到南部非洲,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最早的一批员工。 老孙的话让陈老大忐忑不安?陈老大以前曾经帮地主养过牛?知道一头牛一天要吃多少草料,1500头牛,陈老大这辈子见过的牛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使用机械为奶牛准备草料,不需要使用铡刀,即便是女人也能轻松使用,你最好学习一些修理机器方面的知识,公司每年都会组织培训,要尽可能多的学习生存技能,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机器取代——”老孙很有危机意识,这也是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要求。 不管到什么时候,技术的作用都非常重要。 现在的机器还不够可靠,工作的时候经常会发生问题,连汽车驾驶员在学习驾驶汽车的时候,都要学习修理汽车的技术,农场里的工人也一样。 如果不会技术,那么农场还不如使用非洲雇工,至少使用非洲雇工更便宜。 1022号种植园也雇佣了数千名非洲裔工人,他们大多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都住在公司提供的集体宿舍里,家属也不能随行,更没有带薪假。 “我年纪大了,怕是学不会——”陈老大搓着手,表情异常兴奋。 虽然尼亚萨兰农业公司的要求很高,不过活了这么大,陈老大第一次体会到被尊重的感觉,这让陈老大简直迫不及待。 “你才刚刚32岁,怎么可能学不会?”老孙不奇怪,这个时代的华人,大多结婚都很早,童养媳之类的情况也很常见,十四五岁就为人父母并不稀奇。 南部非洲这方面要求比较严格,在南部非洲,必须年满18周岁之后才能成婚。 “一定要学?” “一定要学!” “那就学——”陈老大不抗拒,为了几个孩子的读书资格,陈老大也一定要留在南部非洲。 陈老大入职的时候,罗克终于接到来自奥斯汀的越洋电话。 这个电话打得并不容易,光是各种转接就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奥斯汀显然知道南部非洲是谁说了算,希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看在殖民地事务部的份上,给东非殖民政府一些适当的经济补偿。 如果这个电话是马洛浦·雅各布打的,那罗克可以直接置之不理。 奥斯汀的面子还是要给,他这个电话就值一千万兰特。 没错,罗克已经和菲利普交流过这个问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底线就是一千万,半个维多利亚湖,包括维多利亚湖北岸的数万平方公里,一千万兰特还是很划算的。 奥斯汀也对这个结果比较满意,甚至有点喜出望外的感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如此配合,出乎奥斯汀的意料之外。 挂掉电话,罗克去找菲利普,如果东非殖民政府愿意接受这个补偿,那么南部非洲和东非殖民政府之间的边界就可以确定,这对南部非洲来说也是好事。 “东非方面同意这个方案?”菲利普也很高兴,虽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如果坚持不给钱,这笔钱也能赖掉,但为了减少未来可能的麻烦,菲利普也愿意花钱摆平。 “马洛浦·雅各布只能同意,他没有其他选择,如果不接受,那么就连这一千万也没有。”罗克还是感觉有点肉疼,这个面子给的有点大,不过可以从其他方面得到补偿。 现在这个时候,张伯伦家族在英国政坛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忽视的。 约瑟夫·张伯伦去世后,奥斯汀和内维尔哥俩,成为英国政坛最耀眼的明星,奥斯汀现在是英国殖民地事务部部长,内维尔财政部、邮政部、卫生部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财政部担任财政部部长,政治声望急剧上升。 之前内维尔已经向首相位置发起过一次冲击,只可惜没有成功。 现在内维尔的机会来了,但可惜保守党日渐衰微,工党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内维尔面临的挑战也越来越强。 当然了,不管是保守党还是工党执政,张伯伦家族的影响力不容忽视,另一个时空,即便是工党执政期间,内维尔也从来没有淡出内阁,并且一度是内阁最活跃的阁臣。 “很好,那就给。”菲利普不肉疼,反正是联邦政府出钱,又不是菲利普出钱。 这就是罗克和菲利普最大的区别,罗克是把南部非洲当成自己的领地经营,菲利普则就像是伦敦任命的官员,对于南部非洲始终缺少一种真正的归属感,自然也就谈不上全心全意为南部非洲服务。 奥斯汀在电话里,还提议南部非洲和东非尽快在殖民地事务部的监督下勘定边界,尽可能避免矛盾再度激化。 罗克也同意尽快勘定边界,这样南部非洲就对维多利亚湖拥有了法理依据,未来不管是谁,都不能质疑南部非洲合法拥有维多利亚湖的资格。 “洛克,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过几天你可能要去一趟伦敦。”菲利普也是真心把罗克当成接班人培养,亨利和欧文其实也不错,但和罗克比起来就差了点意思。 “去伦敦干嘛?”罗克刚刚出院,对于伦敦的情况不太清楚。 “魏玛政府没钱了,向国际联盟请求帮助,如果国际联盟不管,那德国就要被迫放弃还款计划,所以我们要坐下来商量一下,怎么样才能让德国有能力继续支付赔款——”菲利普无语摇头,貌似德国人也想当老赖,说好的百年信誉呢? 罗克也是无语,德国人嘴上说的好听,也很努力的在支付赔款,可是这些年迫于德国的现实情况,赔款支付的并不顺利,德国朝野对于《凡尔赛合约》的反感程度正在不断加深。 要让德国继续支付赔款很简单,给德国人更多得贷款就行了。 之前英国和美国就是这样做的,南部非洲也是帮凶。 现在看来,继续给德国贷款也不是办法,还是得让德国拥有造血能力才行。 可这又会导致另外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如果让德国恢复实力,那么算不算是养虎为患? 1285 缩影 随着大量德国人来到南部非洲,徳裔已经成为仅次于华裔和英裔的第三大族裔。 南部非洲引进的徳裔平均素质较高,社会影响力比较大,随着徳裔人口的上升,南部非洲对德国的同情也在增加。 罗克本人对德国也没有成见,世界大战本身没有正义或者邪恶一说,即便二战中犯下无数罪行的德国人,他们的行为其实也很符合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逻辑。 种族灭绝这方面,盎格鲁撒克逊人和日耳曼人相比毫不逊色,美国怎么对待印第安人就不说了,就连澳大利亚,都把最后一个塔斯马尼亚人做成了标本,这方面的罪行,盎格鲁撒克逊人也是罄竹难书。 和英国美国相比,南部非洲给予德国的帮助更加纯粹,附加条件最少,相对也比较宽松,不像英国美国的援助那么苛刻。 世界大战刚结束,南部非洲就向德国运送了大量食物,帮助很多德国人渡过了最艰难的时期。 《凡尔赛合约》签订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先后三次向德国政府提供了六亿五千万兰特的贷款,用于恢复德国的基础民生,同一时期,战后就开始扶持德国对抗法国的英国,只向德国提供了大约四亿英镑的贷款,而嘴上喊着人道主义的美国,向德国提供的所有援助加起来只有大约一亿美元左右。 兰特、英镑、美元这三种货币,美元的价值还是最低的,现在一兰特依然可以兑换4美元左右,美元对英镑的汇率已经下降到3.5比1。 《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需要支付大约2260亿马克的赔款,折合英镑大约113亿,这些赔款必须以黄金支付,按照当时的汇率,113亿英镑,大概折合三万吨黄金。 这笔人类有史以来数额最大的赔款,世界大战后财政枯竭的德国政府根本无力支付,为了不让《凡尔赛合约》成为一纸空文,担任协约国赔款委员会主席的查尔斯·盖茨·道威斯提议在伦敦开会研讨,菲利普让罗克去伦敦,就是参加这个会议。 在罗克的印象中,C·G·道威斯好像就是在这次会议上提出了著名的“道威斯计划”,不过这个计划似乎并没有彻底执行,实行没几年之后,就被后来的“杨格计划”取代。 也不错了,至少“道威斯计划”,促使德国真正进入支付赔款程序,这对南部非洲来说也是好消息。 9月6号,就在南部非洲和东非之间的勘定边界开始没多久,罗克从爱德华港乘船离开南部非洲前往伦敦。 至于为什么是爱德华港而不是距离伦敦更近的鲸湾,是因为罗克还要顺道去阿丹群岛、伊丽莎白港和塞浦路斯转一圈。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依然不是南部非洲的领土,而是罗克的私人领地?同时也是阿丹公司、保护伞公司、印度洋公司等一票大企业的总部所在地。 虽然不是南部非洲领土,不过南部非洲依然在伊丽莎白港驻扎了军队和舰队?没办法?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太重要了,地位无可取代,把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形容成南部非洲的血液也不过分。 “我们这几年发现了更多新的油田,其中有很多在内志苏丹国境内?为了保护现在的石油价格,这些油田都处于封存状态?并没有进行开发?洛克?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不搞电动汽车了!”随着对罗克名下企业了解的愈发深入,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的了解也在不断增加?已经差不多到了崇拜的程度。 “也不是不搞?各方面的研究一直在进行中,只不过很多技术没有投入使用。”罗克还是很得意的,如果伊丽莎白港没有控制在罗克手中?那罗克肯定会加大对电动汽车的研究推广?现在嘛—— 搞啥电动汽车?燃油汽车才是王道。 “完美,等石油挖完了再搞电动汽车!”西德尼·米尔纳还是对全世界的石油储量没有正确的概念。 石油挖是不可能挖完的,十年前有人预测,全世界的石油储量只有不到一亿吨,现在十年过去了,尼亚萨兰大学最新公布的数据,全世界石油储量大概是15亿吨左右,挖了十年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谁挖谁知道。 其他地区先不说,仅仅是伊丽莎白港,已经探明的地下石油储量就有超过30亿吨,所以你就说这个数字水分有多大吧。 每当罗克看到这些数据,罗克就笑而不语。 为什么罗克根本不在乎南部非洲的那些企业赚不赚钱,原因就在这里,就算南部非洲所有的企业都不赚钱,凭借伊丽莎白港的石油,罗克每年的收入都要以“亿兰特”计算,所以尼亚萨兰农业公司你就拼命造吧,造不完的。 “当初你要购买查戈斯群岛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查戈斯群岛在什么地方,地图上都找不到,你又是怎么注意到查戈斯群岛的?”西德尼·米尔纳感慨万千,他和罗克面前挂着一幅巨大的印度洋周边地图,上面的红点密密麻麻星罗棋布,这些红点都是罗克这些年断断续续购买的零星岛屿。 现在地图上的零星岛屿已经连成一片,遍布印度洋周边所有地区,所有的红点中,位于中心位置的查戈斯群岛异常显眼。 “不需要特别注意,阿丹群岛就在那里,难道还不够清晰?”罗克现在不需要自吹自擂来证明自己的高瞻远瞩,在投资领域,罗克早已被封为“投资之神”,尼亚萨兰大学有专业团队在研究罗克的投资行为。 清晰也确实是清晰,高精密军事地图上,即便是一个礁盘都被标注的很清楚,过去这些年,无数人见到过这幅地图,可是除了罗克,从来没有人注意到阿丹群岛的价值。 这都不能用投资来形容,只能是神来之笔。 这时候舰队已经来到阿丹群岛外海,驻扎在阿丹群岛的舰队也早已得到通知,来到外海迎接舰队的到来。 罗克乘坐的军舰,是爱德华舰队的旗舰“爱德华”号重型巡洋舰。 随着新式战列舰的陆续交付,重型巡洋舰已经不再是南部非洲最强大的军舰,“西非”号入列之后,“爱德华”号重型巡洋舰依然是爱德华舰队的旗舰,这一次罗克出行,“西非”号也伴随“爱德华”号一起出行,这既是彰显南部非洲越来越强大的武力,同时也是爱德华舰队的例行训练。 和爱德华舰队相比,驻扎在阿丹群岛的舰队规模较小,一共只有四艘军舰,旗舰是刚刚入列不久的“阿丹”号轻型巡洋舰,这一型号的轻巡,排水量只有大约6000吨左右,不受《华盛顿海军条约》的约束,南部非洲想造多少就造多少。 罗克出行,阿丹舰队也是倾巢出动,以“阿丹”号军舰为首的四艘军舰鸣笛致意后加入舰队队列,这时候的“爱德华”号重巡,左侧是“西非”号战列舰,右侧是“阿丹”号轻巡,罗克一时间也心情激荡。 从最开始的一艘军舰都没有,到现在的航空母舰都已经即将服役,南部非洲海军这一路走的艰辛,褴褛筚路—— 啊呸,你艰辛个屁,褴褛筚路个屁,抱着大英帝国大腿混的南部非洲,发展海军简直不要太容易,英国现在对南部非洲的依赖越来越严重,要技术有技术,要人才有人才,要资金有资金,皇家海军几乎是敞开仓库让南部非洲海军挑选,艰辛在哪儿? 现在的阿丹群岛,已经成为印度洋中最繁忙的中继港口,阿丹群岛原本为罗克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罗克却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到港口的正常运行,所以一切从简。 “勋爵,南部非洲国防军印度洋军区上校朱儁向您报道——”朱儁现在依然负责阿丹群岛的安全工作,阿丹群岛的最高行政官员还是黄粱。 “辛苦了——”罗克热情洋溢,对这些驻扎在外的守岛官兵,罗克心存感激,如果没有他们的付出,南部非洲就不可能有现在的局面。 其实阿丹群岛的守岛官兵,生活其实并不困难,相反还非常舒适。 南部非洲的岛屿,不仅战略地位重要,而且生活设施完善,守岛官兵的家属可以随军,子女可以在岛上接受和南部非洲本土同等质量的教育,在申请更高一级学府深造得时候还会有特殊照顾,这些官兵的收入也比较丰厚,基本薪水加上驻外津贴,以及国防部和保护伞提供的各种福利,在南部非洲也是妥妥的中产。 当然了,生活在距离本土数千公里之外的岛屿上,也还是有很多不便,毕竟时下没有网络,通信基础设施也不够好,离岸守岛,其实也和与世隔绝差不多。 “不辛苦,现在条件比以前好多了,这里环境优美,民风淳朴,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如果这要算辛苦的话,那我愿意辛苦一辈子。”朱儁对郑和岛还是很满意的,从最开始的不到五百人,到现在近万人的印度洋最大海军基地,阿丹群岛的变迁,就像是整个南部非洲的缩影。 1286 不带钱逛什么街 大概是从1915年开始,随着航海技术的进步,越来越多的远洋货轮会选择在郑和岛停靠,直接穿越整个印度洋。 在那之前,远洋货轮要穿越印度洋,基本上都是选择经过锡兰、印度、以及马斯喀特苏丹国,阿丹群岛对于印度洋周边的意义,不亚于苏伊士运河之于欧亚大陆。 和皇家海军的官司之后,伦敦基本上放弃了对阿丹群岛的追索,现在阿丹群岛依然是罗克的私人财产,比尼亚萨兰的地位更稳固,岛上的居民唯罗克马首是瞻,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乔治五世和菲利普是谁。 去年阿丹群岛港务局统计,整个阿丹群岛共有13115名正式居民,同时还有大约三千非洲裔以及印度裔雇工,他们在阿丹群岛的工作性质和南部非洲一样,最长工作时间也不会超过四年。 除此之外,岛上还有一些日本人和东南亚人,他们从事贸易或者是其他生意,也有人试图成为阿丹群岛固定居民,只可惜无法如愿。 在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一贯谨慎,想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外来人口的流入,除了繁荣南部非洲商业之外,也带来了一些其他问题,罗克抵达郑和岛的当天,岛上就发生了一起严重治安事件,一个喝醉了酒的英裔白人直接闯入一个华裔居民家中,并且试图侵犯女主人,结果被女主人直接开枪击毙。 换成是日本人或者印度人,这件事根本没有审判的必要,死了白死,法庭根本不会受理。 牵涉到英裔白人就很麻烦,很多英裔白人的印象中,阿丹群岛依然是英国的殖民地,英裔白人在阿丹群岛应该享受高人一等的特权,所以就有一些英裔白人要求严惩开枪击毙醉汉的女主人,至少被击毙的白人应该得到一些经济上的补偿,而不是现在的一无所获。 也不是一无所获,按照南部非洲的法律,女主人不仅不需要付出代价,被打死的白人反而要做出经济赔偿。 “其实也没有多少钱,被打死的白人闯入的时候破坏了一扇门?以及一小段栅栏?打碎了两块玻璃?加起来也不过几个兰特?不过这件事的关键在于性质异常恶劣,有些人确实是不像话,肆意破坏公共财物,不修边幅违法乱纪?这种事上半年已经发生了一次?不过受害者是日本人?当时也是男主人不在家?女主人受到了严重侵犯——”朱儁并不在乎自曝家短?法律的规范总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那件事是怎么处理的?”罗克心情不佳?在南部非洲本土,这种事基本上不可能发生。 “监禁——虽然郑和岛上没有监狱?可是在阿丹群岛,最不缺的就是无人荒岛?那家伙被流放到一个不足一百平米的无人荒岛上,然后就在也没有人见过他——”朱儁冷笑?阿丹群岛距离最近的大陆也超过两千公里?流放到无人荒岛,比直接枪决似乎更有效。 毕竟子弹也是要花钱的。 “那么这件事你们准备怎么处理?”罗克很满意朱儁的处理方式?对付这种人渣不需要怜悯,死有余辜。 在南部非洲?法律存在的意义并不是治病救人,而是让罪犯受到应有的惩罚,否则就是对受害人的不公正。 这方面南部非洲司法部门还是很坚决的,也不仅仅是针对白人,如果是华人违法,南部非洲司法部门同样毫不留情,该扔矿山的仍矿山,该枪决的枪决,大多数时候都做到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之所以是大多数时候,其中肯定也有特例,法律不外乎人情,有时候也要根据具体情况酌情处理。 “从我个人角度出发,开枪的女主人无罪,不过这一点现在还有分歧,死者家属聘请了律师,律师坚持认为死者只是走错了门,并没有做出威胁女主人的举动,就被女主人直接开枪打死,女主人是防卫过渡,应该给予死者一定经济补偿。”朱儁咬牙切齿,律师这个职业,真的是什么时候都不讨好,在南部非洲被诟病为最让人讨厌的职业之一。 虽然南部非洲法律体系也是英美法系的延伸,律师的作用却没有英国美国那么关键,在南部非洲,对判决起到关键作用的是法官和陪审团,律师的作用非常有限。 当然在某些特殊时刻,律师还是有作用的,比如在这个案件中,正常情况下,律师多多少少能争取一些补偿。 这总好过一无所获。 “先不说有没有做出威胁女主人的举动,正常情况下击毙非法闯进自己家的人是合法的吧。”罗克对类似的法律条文有印象,南部非洲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主要就体现在这些方面。 在南部非洲,非法侵入其他人的私人领地,不管有没有威胁到主人的安全,主人都有权开枪将非法侵入者直接击毙。 对于走错门的家伙,这条法律同样适用。 “是!”朱儁精神大振,罗克这话的倾向性很明显。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执法者的任务不是和稀泥,而是伸张正义。”罗克简单明了,这辈子罗克最讨厌的就是和稀泥式的处理方式,除非那种明显的双方都有错,否则任何和稀泥的行为,都是对受害者的不公正。 稍晚些时候,朱儁和郑和岛本地官员,还是给罗克举行了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 罗克欣然前往,和郑和岛本地官员渡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晚宴结束后,罗克突然很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真正的郑和岛是什么样。 “千万别,洛克,你经常说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现在为什么要犯同样的错误?”西德尼·米尔纳极力劝阻,微服私访那都是戏说,罗克如果出了什么事,会有很多人要倒霉。 西德尼·米尔纳也同样要负责任。 “有办法——”罗克真不是冒险,抬手把路易叫过来。 德里克·多德去世后,罗克把路易调到自己身边工作,担任自己的私人秘书。 路易的能力怎么样先不说,忠诚方面绝对没有任何问题,他思维敏捷锐气十足,短短时间内就得到了罗克的信任。 西德尼·米尔纳都不知道,路易居然是化妆的好手,一幅茂密的大胡子,马上就把罗克变了一个人。 这下就简单多了,西德尼·米尔纳对自己的新造型也很感兴趣,他和罗克一样都换上了夹克衫和休闲裤,就像是两个刚刚下班的社畜。 “感觉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种全新的体验——”西德尼·米尔纳惊奇不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连连感叹,然后就看到罗克正在佩戴手枪:“不是吧洛克,你脸安保人员都不带?” 西德尼·米尔纳真没想到罗克居然玩的这么大。 “带,不过他们要和咱们保持距离——”罗克真不是自大,带枪纯属个人习惯,就算在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期间,罗克也习惯随身带着枪。 “好吧,我就算了,我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西德尼·米尔纳稍稍放心,也没有因为罗克就勉强自己。 和罗克相比,西德尼·米尔纳才是真正的幸运,这家伙以前跟着阿德,现在跟着罗克,一直都被人保护的很好,还真没有佩戴武器的必要。 走出宾馆大门,郑和岛的夜晚美丽迷人,宾馆门前的道路上安装了路灯,不远处就是灯火辉煌的码头夜市,耳边能听到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悠扬的提琴声传来,夹杂着孩子们充满童真的欢快笑声,烟火气简直扑面而来。 “真好,如果让我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我想我一定会爱上这里——“西德尼·米尔纳由衷赞美,能看到人们安居乐业,就是对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他们最大的褒奖。 “走吧,让我们去感受一下这里到底有多好——”罗克把夹克衫的衣领竖起来,摸一摸还不太习惯的大胡子,向人声鼎沸的码头走去。 西德尼·米尔纳紧紧跟上,然后就有一大群身穿各种衣服的卫兵蜂拥而出,他们要提前前往码头布防,消除一切潜在的危险。 码头上确实很热闹,虽然是晚上,好像比白天还要更热闹一些,现在正好是夜宵时间,卖各种零食的尤其多,码头旁边的连椅上有很多人在乘凉,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和精神抖擞的小伙子在约会,两名身着制服的巡警从罗克身边不远处走过,其中一个还很友善的向罗克笑了笑。 罗克马上心情大好,并对码头旁边一位老人售卖的糖葫芦很感兴趣。 糖葫芦放在一个干净的玻璃柜子里,玻璃柜在灯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金黄色的糖浆散发着诱人的光彩,山楂之间穿插着橘子和核桃,玻璃柜周围弥漫着水果得清香和糖浆的香甜气息,罗克要了一串全山楂的,然后招呼西德尼·米尔纳付钱。 西德尼·米尔纳眼睛瞪得比山楂都大,和罗克一样,他也是逛街不带钱的主。 1287 一定要幸福啊 好在还有扎克,存在感一直都很低,但是从来不缺席的扎克永远在罗克身边,这时候当然也不例外。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边吃边走,人们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足以证明他们在阿丹群岛的生活状态,码头旁边的一家啤酒馆外摆了几张桌子,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过去随便找一张坐下,其他几张桌子上马上就挤满了身体健壮一脸彪悍的年轻人。 酒馆老板奇怪极了,这些年轻人不喝啤酒,全部要的都是冰水,看着这些年轻人充满警惕生人勿进的样子,酒馆老板也不敢问。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还是很捧场的,一人一杯大麦啤,价格虽然比南部非洲本土贵了点,口感却还不错。 “这里远离大陆,麦芽肯定都是进口的,贵一些也可以理解。”西德尼·米尔纳估计是把罗克当成了何不食肉糜。 罗克哈哈大笑,南部非洲的商家还是很规矩的,不守规矩会被罚得倾家荡产,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情上,联邦政府各级部门一贯非常重视。 啤酒刚喝了两口,酒馆老板满脸堆笑过来询问,能不能和两个游客拼个桌。 这也是没办法,其他桌子都被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年轻人占据,只有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所坐的桌子有两个空位,酒馆老板也别无选择。 当然老板做事也很厚道,如果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同意,那么老板就会奉送两份郑和岛特色小吃。 特色小吃不值钱,关键是这份周到让罗克感觉很舒服。 两个游客是一对来自尼亚萨兰的年轻情侣,女孩坐下后对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温柔道谢,男孩则是从背包里掏出一瓶葡萄酒,邀请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一起分享。 “你们是本地人吗?”男孩明显没有认出罗克,再次感谢路易高超的化妆术。 “不,我们是法国人——”罗克睁着眼睛说瞎话。 “法兰西,自由而美丽的国度——”男孩非常健谈,一上来就恭维,然后跟女孩说悄悄话:“你猜他们会不会汉语?” “你怕不是个傻子,这位先生明显是华人——”女孩心细如发,看向罗克的目光略带怀疑。 其实路易的化妆术也没多好,胡子可以伪装,眼睛却是无法伪装的,而罗克的这双眼睛,尼亚萨兰人简直不要太熟悉。 “法国华人?”男孩顿时直男癌发作,并没有注意到罗克的手势。 虽然男孩和女孩看上去没问题,不过对于来源不明的食物,扎克明显心有疑虑。 罗克不担心?他出来转转只是临时起意?如果这样都能发生意外,那就是罗克彻底的失败。 南部非洲的治安还是很不错的?这一点罗克很有信心。 “喔,橡树镇的葡萄酒?非常难得——”西德尼·米尔纳岔开话题。 “价格不贵,我们自己家酿的,质量绝对一流。”男孩没什么心机,找酒馆老板要了几个杯子倒上,透过晶莹剔透的玻璃杯,金黄色的酒液在霓虹灯的映射下流光溢彩,质量怎么样先不说,卖相绝对一流。 “为了橡树镇的葡萄酒!”西德尼·米尔纳举杯提议。 “为了奇妙的相遇!”罗克的立意?就比西德尼·米尔纳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为了尼亚萨兰勋爵——”男孩兴致高昂,并没有意识到他口中的尼亚萨兰勋爵就坐在他对面。 女孩不说话,眼睛笑成一弯月,杯子里居然也是葡萄酒。 南部非洲的女孩,多多少少都能喝一点,也没有什么扭扭捏捏,这是发自内心的自信。 “我和蓝蓝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选择到阿丹群岛旅行?这里的美丽超乎我们的想象,难以置信不久前这里还是文明荒漠,只有在我们南部非洲,才会发生这样的奇迹——”酒精的作用还是很奇妙的,能让陌生人迅速熟悉。 “工作找好了吗?”罗克感觉很神奇,被人当面彩虹屁—— 啊呸,这是什么鬼畜形容。 “当然,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可不会缺少工作机会,我已经拿到尼亚萨兰重工的工作邀请,之前我就在尼亚萨兰重工实习,可惜蓝蓝要去兰德银行,没办法,女孩在银行里总是很受欢迎。”男孩对未来充满憧憬,兰德银行还是很不错的,没有后世银行业的那些破事。 现在兰德银行的总经理依然是艾达。 “尼亚萨兰重工现在似乎情况不妙——”西德尼·米尔纳真没有故意打击小伙子的意思,尼亚萨兰重工确实是有些问题。 世界大战后,尼亚萨兰重工就开始了艰难的转型,从生产军工,逐渐转向民用领域。 尼亚萨兰重工现在面临的竞争压力巨大,在汽车领域,尼亚萨兰重工不仅面对尼亚萨兰汽车和罗德西亚汽车的竞争,现在又面临福特汽车的挑战,这也迫使尼亚萨兰重工加大对新技术的研发和投入,对现有产品进行升级改造。 “没关系,要对李砾有信心——”罗克用人不疑,李砾是罗克名下企业第一个担任总经理的华裔,个人能力不用怀疑。 罗克都没有注意到,他说到李砾的时候,女孩的眼睛猛然亮起来。 普通人提到李砾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时,可不会用罗克这种随意的语气。 “是的,要对尼亚萨兰重工有信心,我们尼亚萨兰重工一定能走出困境再创辉煌,不仅仅是汽车领域,接下来我们在很多个领域都要同时发力,工业机械,民用汽车,家用电器——尼亚萨兰重工依然是南部非洲工业最耀眼的明珠!”小伙子有志气,充满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来吧我们干一杯,祝你们前程似锦——”罗克对小伙子的态度很满意,南部非洲第二代华裔成长的速度,比罗克想象中更快,更有自信。 “干杯,为了尼亚萨兰重工!”小伙子激情澎湃,然后就注意到女孩双手捧起杯子的手有点颤抖。 “你怎么了?”小伙子还是很关心女伴。 蓝蓝已经手足无措,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崇拜,颤抖这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紧张姑娘,这小伙子很不错,他是你的男朋友吗?”罗克一句话就让女孩红了脸。 “别,别,别乱说——我们只是朋友——”钢铁直男还没有意识到一个女孩愿意和你一起到陌生的地方旅行意味着什么。 这也很正常,能收到尼亚萨兰重工的工作邀请,多半是搞机械的理工男,钢铁直男这个词还真没用错。 “会的,我们一定会努力工作!”女孩就像宣誓一样激动,突然就握住钢铁直男的手。 钢铁直男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下意识反握,激动地杯子里的酒都撒出来。 “一定要幸福下去啊——”罗克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起身招呼扎克结账。 “勋——勋爵——”女孩起身的同时没忘记把男孩从椅子上拽起来。 男孩瞠目结舌,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震惊。 罗克回头向女孩和男孩挥挥手,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往前走,就像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 “你为什么不表明身份,就这样告别太平淡了——”西德尼·米尔纳意犹未尽,别人都是装个那啥就跑,你这还没装就跑,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那你想怎么样,现在就给他们举行婚礼,然后充当婚礼主持人?”罗克才不是装那啥呢,生活不就是这样吗,那来那么多的狗血情节。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就算有人跳出来让罗克踩,罗克都不会有多少畅快淋漓的感觉,那些跳梁小丑一样的暴发户根本不值得罗克浪费感情,持续提升南部非洲的国力,打破英法确定的殖民体系,压制美国日本日益增长的野心才是罗克关心的事。 或者说,在全世界范围内持续扩大华人的生存空间,才是罗克最关心的问题。 “婚礼主持人还是算了,其实这样也挺好,那个女孩已经认出你了,还好她没有情绪失控。”西德尼·米尔纳也没多少遗憾,刚才女孩要是揭破罗克得身份,那罗克就再也没有这样易妆出行的机会了。 “人家可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你以为修养就跟你一样。”罗克吐槽毫不留情,西德尼·米尔纳多半是没上过大学。 女孩还是很聪明的,罗克既然戴上了大胡子,那就是不希望别人认出来,所以女孩就算认出罗克也不说破。 “好稀奇吗,我也是剑桥大学毕业,你看我骄傲过吗——”西德尼·米尔纳不服气,不过这个时代的剑桥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说白了也是全靠同行衬托。 “那你可真了不起——”罗克用揶揄的口气表示惊讶,他这个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家伙,这方面没得比。 “那肯定,最起码剑桥还是比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强得多——”西德尼·米尔纳果然不放过这种机会。 回到宾馆一夜无事,转天早上朱儁早早来到宾馆,他根本不知道罗克昨天晚上偷偷跑出去吃了糖葫芦喝了啤酒,这对罗克来说,同样是美好的记忆。 1288 损人不利己 阿丹群岛的岛屿很多,主岛郑和岛加上附属岛屿,总数量有2300个之多。 2300个岛屿,总面积却只有60平方公里,绝大部分岛屿都是仅仅露出海面一点点的礁盘,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现在阿丹群岛也只有极少数几个岛屿上有人类生存。 “这些附属岛屿要经常派人巡查,一个也不能丢,别看现在这些岛礁没有作用,未来说不定就会发挥巨大作用。”罗克最遗憾的是现在还没有天鲸号那么大个的挖泥船,否则南部非洲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在印度洋中央拥有更多的郑和岛。 阿丹群岛附属的埃格蒙特群岛,东北部的萨洛蒙群岛,以及北部的佩鲁斯巴达纽斯群岛其实都是环形礁,如果有大型挖泥船,就可以将这些礁盘连成一片扩大成岛屿,其北部的佩鲁斯巴达纽斯群岛,东西宽29公里,南北长26公里,潜力和郑和岛相比也完全不逊色。 看上去朱儁似乎并不能理解这些礁盘的意义,不过这并不妨碍朱儁执行罗克的命令,所谓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不过朱儁面临的困难也不少,郑和岛上只有两个连队的士兵,总兵力尚且不到三百人,要完全覆盖七八万平方公里的范围也确实是有难度。 罗克正和朱儁乘坐巡逻艇前往埃格蒙特群岛视察,这是六个岛屿组成的珊瑚环礁,总面积29平方公里,土地面积约四平方公里,最大的岛屿是东南部的东南埃格蒙特岛,面积约1.5平方公里,岛上全部都是椰子树。 “埃格蒙特群岛无人居住,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会来巡查——”朱儁所说的情况,和罗克所见的情况并不相符,通过望远镜,罗克明显看到东南埃格蒙特岛上似乎有建筑,旁边的沙滩上还停着一艘渔船。 这时候朱儁也终于注意到渔船的存在,不需要罗克命令,朱儁就命令巡逻艇直接开过去。 岛上确实有人,见到巡逻艇的时候,岛上的人还在向巡逻艇挥手致意。 朱儁表情难看,看罗克没有下命令的意思,就命令巡逻艇直接靠岸。 “先生们?早上好——”岛上一共三男一女?几个人明显比较紧张,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青年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是什么人?”朱儁没有打招呼的意思?一上来就声色俱厉。 “印度人?我叫辛格——” “没有人在乎你叫什么,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我们想在这里居住,这里没人任何人,我们也不会妨碍到别人——” “白金汉宫门前的草地也没有人居住,你们为什么不去住那里?”朱儁火冒三丈?这个理由肯定不成立,现在已经不是大航海时代。 大航海时代的那些探险家,发现岛屿之后往往就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然后在岛上立个碑什么的?岛屿就成了发现者的私人财产。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不可能了?罗克从毛里求斯买下查戈斯群岛是付了钱的,这一片所有的岛屿都是罗克的私人财产?没有罗克的允许,谁都不能随意侵占。 “先生?这个岛屿根本没有人居住?我们可以付钱——”辛格面带哀求,他这个名字好像是锡克族人。 “没人要你们的钱,马上离开这里,不要逼我使用武力。”朱儁不给机会,这根本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如果允许他们留在这里,那将来会衍生出很多问题。 随着朱儁的命令,几名士兵拎着步枪跳上沙滩,其中一名士兵还随手把刺刀装到步枪上,这个动作明显让辛格更紧张。 “先生,请不要这样,我们也是英国人——”辛格双手合十苦苦哀求,试图拦住气势汹汹的士兵。 “哈,问问英国人承不承认你们是英国人吧——”朱儁完美扮演一名残暴不仁的殖民者。 几名士兵上岸之后将辛格和其他三个人全部控制起来,其中一名男青年还试图反抗,被一名士兵恶狠狠的直接用枪托砸倒在地。 “好的,好的,我们不会反抗,请不要伤害我们——”辛格终于认清事实,他的英国人身份在南部非洲人面前起不到丝毫作用。 南部非洲也和印度一样,都是英国的殖民地。 不过南部非洲凭借对大英帝国的贡献,已经实现自治,印度的处境却没有任何改善。 世界大战爆发后,当时伦敦为了得到印度的全力支持,承诺世界大战后会给与印度和南部非洲一样的自治地位。 可惜世界大战后英国并没有兑现承诺,而且在印度深陷经济危机无法自拔时,还从印度运走大量粮食,结果造成印度爆发了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因为饥饿死亡的人数可能高达2000万人。 不过以上说法是印度人自己说的,并没有得到英国政府的证实。 英国确实是从印度运走了很多粮食,不过那并不是英国强行从印度掠夺的,而是印度的土王和商人自愿把粮食卖给英国商人的,所以印度的人道主义灾难,严格说起来并不能怪英国人。 印度就是这样,天灾人祸并不会让印度的富人仁慈起来,那些富人一方面在寻求英国援助,帮助印度从饥饿中摆脱出来,另一方面却将多余的粮食卖给英国商人,而不是降低价格出售给印度的穷人,这又能怪谁? 反正这种事,在南部非洲是不可能发生的。 几个印度人全部被带上巡逻艇,然后士兵放火焚烧了几个印度人搭建的草棚,又将搁浅在岸边的渔船直接彻底砸毁。 那个印度女孩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失声痛哭,几个印度青年也都面带悲愤。 “勋爵,这样做您看合适吗?”朱儁这话问的没水平,烧都烧了才来问罗克,不合适又能怎么办? “这几个人怎么处理?”罗克关心的还是善后,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也会有麻烦。 “我会找一条去印度的船,把这几个人送到船上,至于船长会怎么对待他们,那要看上帝的旨意。”很好,朱儁的处理方式很英国。 “然后呢?”罗克追问。 朱儁瞪大眼睛,刚才说的多半就是全部。 “这不行——”罗克摇头,这个处理方式看似不错,但还是糙了点,有可能会引出新的麻烦:“——要么给他们一些钱,当做给他们的补偿,毕竟你刚才烧了房子和船——” 罗克话没说完,具体怎么做要看朱儁自己领悟。 “明白了勋爵,我一定会妥善处理——”朱儁严肃,残暴是不可能残暴的,不过印度洋风高浪急,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也是很正常的。 “这里风景真不错,如果适当加以宣传,那么肯定会成为旅游胜地——”西德尼·米尔纳根本不在乎那几个人的命运,就像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才是处理这种事的正确态度。 埃格蒙特群岛的景色也确实是挺不错的,六座岛屿有两座的面积比较大,礁盘的长度大约十一公里左右,只需要在礁盘的另一侧修建一道防波提,就又是另一个郑和岛。 唯一遗憾的是,埃格蒙特群岛的中央潟湖深度不足,而且到处都是高低不一的珊瑚礁,大型船只无法停靠。 不能停大船也没问题,大船可以去郑和岛,埃格蒙特群岛的中央潟湖,不需要修整就是绝佳的潜水圣地,这里的海水质量很高,透明度非常高,三五米的深度一眼就能看到海底,比起著名的水晶海岸也不遑多让,怪不得那几个印度人会选择这里。 “不行,这里距离大陆太远,不适合进行旅游开发——”罗克根本没打算在阿丹群岛开发旅游,随着航海技术的进步,阿丹群岛迟早会回归军事属性,到时候这里又会是人迹罕至的蛮荒之地,只有爆发战争,才会引人瞩目。 罗克没有在阿丹群岛停留太长时间,会议原本预计是在十月一号开始,罗克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前往伦敦。 结果估计是各国对于德国的赔款都比较关注,除了罗克还在印度洋慢慢悠悠,其他参加会议的各国代表都已经提前抵达伦敦。 罗克只能取消自己的计划,要巡视伊丽莎白港和塞浦路斯,只能等到回程时进行,总不好让那么多人都等着罗克。 罗克都想不到各国对于德国的赔款到底有多迫切,罗克乘坐的“爱德华”号重型巡洋舰刚刚通过苏伊士运河,就收到了弗朗索瓦从伦敦发来的电报。 就在刚刚,C·G·道威斯向英国外长亚瑟·贝尔福提出了著名的“道威斯计划”。 亚瑟·贝尔福则是直接向C·G·道威斯表明,英国“准备放弃对德国赔偿的一切未来权利和对战债偿付得一切要求。只要这一放弃成为一项使此重大问题能作为一个整体来处理的——总计划的一部分。” 亚瑟·贝尔福的言外之意,是英国可以放弃德国的赔偿,不过英国希望美国同样废弃。 换句话说,就是我不想要了,你也别想要。 1289 道威斯计划 “道威斯计划”的内容是:由协约国监督改组德意志银行,实行货币改革,并由协约国贷款8亿金马克给德国以稳定德国币值。 规定德国赔款年度限额,即由第一年(1924~1925)10亿金马克开始,逐年增加,到第五年(1928~1929)增至年付25亿金马克;德国支付赔款的财源来自关税、烟酒糖专卖税、铁路收入及工商企业税。 允许德国发行110亿金马克铁路公债、50亿金马克工业公债;德国的金融外汇、铁路运营以及税捐征收事务受国际监管。 在赔款问题上以后如发生纠纷,一律交由仲裁委员会解决,任何一国不能单独对德国实行制裁。 由私人银行向德国输入资本,帮助德国复兴,美国摩根公司愿意向德国提供道威斯计划所需的贷款。 表面上看,“道威斯计划”的目的是促使德国真正进入赔款程序,实质上却是美国在试图加大对欧洲的影响力。 1922年的美国,还没有足够的实力颠覆英法确定的殖民地体系,对欧洲的影响力也严重不足,美国因此甚至连国际联盟都没有加入,就是因为美国担心没有能力控制国际联盟,继而沦为英国和法国的附庸。 不过美国明显不甘心游离于旧大陆之外,于是就有了试图让美国重返欧洲的“道威斯计划”。 美国人自以为得计,英国的政客们也不傻,所以就有了英国外长亚瑟·贝尔福的“贝尔福照会”,我们不想要赔款了,你们美国人还是回美洲待着吧。 不过“贝尔福照会”明显触犯了法国的利益,英国为了将美国拒之门外宁愿连德国的赔款都不要,法国人可不同意,法国还指望德国的赔款恢复经济呢,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可惜一门心思要德国的法国也同样不同意美国提出的“道威斯计划”,因为法国从“道威斯计划”中嗅到了德国重新恢复实力的气息,一旦德国再次强大起来,倒霉的还是法国。 了解到这些背景,罗克真想掉头就走,现在的欧洲就是一团乱麻,各国都只为自己的利益考虑,根本没有注意到真正的危机正在逼近。 9月25号,罗克抵达伦敦。 在罗克抵达伦敦之前,各国代表已经进行了一次磋商,只可惜没有任何结果,代表美国参加伦敦会议的C·G·道威斯和英国外长亚瑟·贝尔福大吵一架,法国殖民地部长阿尔贝·萨劳在一旁煽风点火,他既不同意“道威斯计划”,也不同意“贝尔福照会”,自己又提不出任何具有建设性的意见。 罗克入住自己位于伦敦市郊的庄园,当晚温斯顿和雷纳德·卡佩一起来找罗克。 “抱歉洛克,我很想让你休息一晚,明天再来找你,可惜情况不妙,你现在没有更多的休息时间了——”温斯顿和一年前相比身体发福的速度惊人,已经到了上个二楼就要喘两口的程度,这家伙现在烟酒不离手,一支烟能抽一天那种。 一支抽一天是指一支接一支,中间从不停歇?对身体的伤害巨大?特别不健康。 “雷纳德?好久不见——”罗克不需要跟温斯顿寒暄,这俩的关系已经到了不需要客套的程度。 “勋爵,晚上好。”雷纳德·卡佩略微拘谨,他在面对罗克的时候总是不太自在。 这也正常?便宜大舅哥嘛?罗克不能给艾达名分?这是雷纳德·卡佩最大的遗憾。 “你对美国人的提议怎么看?”温斯顿不客套?上来就说正事。 “抱歉?我还不太了解情况——”罗克不会轻易发表意见,搞不好就会得罪人。 “美国人正在试图主导对德谈判,这肯定会影响到我们和法国的利益?我们不能让美国人如愿以偿。”温斯顿直接,其实情况很明显?美国人是想通过对德援助扩大影响力,顺便获得经济利益?英国则是想扶持德国制衡法国,法国则是想压制德国持续吸血。 “可是如果德国人没钱,就没有能力支付赔款,如果美国人愿意借钱给德国人也不错——”雷纳德·卡佩是个合格的商人,政治方面的嗅觉还是迟钝了些。 当然这要看跟谁比,罗克这个挂逼就不说了,温斯顿这可是历史上最伟大的英国人,政治方面的天赋绝对一流,跟温斯顿相比,全世界绝大多数人都是蠢货。 “你是不是傻?就算要借钱给德国人,也不能是美国的摩根公司,帝国银行没钱吗?兰德银行没钱吗?巴黎银行没钱吗?”温斯顿现在依然看不上美国的暴发户,雷纳德·卡佩是巴黎银行的股东。 贷款这东西,肯定是有附加条件的,现在的德国可拿不出抵押物,没准一换届选举还有赖账的风险。 当然了,巨大的风险也意味着巨大的收益,资本家从来都不会仁慈。 “巴黎银行有钱,但不会借给德国人——”雷纳德·卡佩不傻,法国巴不得德国永远不还钱,那样法国就可以永远占据德国鲁尔。 “我刚刚得到消息,德国人同意美国人提出的‘道威斯计划’,不过前提是法国和比利时从鲁尔撤军。”温斯顿冷笑,德国人也不傻,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美国人有美国人的张良计,德国人也有德国人的过墙梯。 “这绝对不可能,一旦德国重新拥有鲁尔,那么德国就会以极快的速度恢复实力,世界大战给世界带来的创伤,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吗?”在这个问题上,雷纳德·卡佩也同样不会让步。 温斯顿摊手,给罗克一个让罗克自己体会的眼神。 看,情况就是这样。 罗克也是无语,不能怪法国人不让步,换成罗克是雷纳德·卡佩,罗克也肯定不会让步。 如果“道威斯计划”得以实施,那么德国会得到大量资金支援,德国肯定会把其中的一部分用于支付赔偿,不过在那之前,德国政府会首先把资金用于恢复国计民生,这样德国就有了喘息的机会,这对法国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说句不好听的,英国和欧洲大陆之间隔着英吉利海峡,美国和欧洲之间隔着大西洋,所以英国和美国都不在乎德国是不是恢复实力。 可是法国和德国之间只隔着一个德国随时可以绕过的马奇诺防线,万一德国强大起来,法国就将面临灭顶之灾。 说到马其诺防线,都不知道法国人是怎么想的,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中,德国就通过比利时绕过德法边境的坚固防线,直接向法国本土进攻。 结果世界大战后法国新修筑的马其诺防线,同样没有把法比边境覆盖在内—— 这就很搞笑了,如果战争再次爆发,那么可以肯定,马其诺防线依然不会发挥任何作用。 其实说到这个问题,真不是法国人视而不见,而是法国和比利时的关系摆在那儿,不可能把比利时当做敌人对待,这大概就是未来臭名昭著的政治正确。 罗克起身给温斯顿和雷纳德·卡佩倒酒,十月份的伦敦还没有进入冬季,罗克在室内是衬衣加马甲的两件套,虽然已经年过四旬,罗克的身材依然让温斯顿羡慕不已,常年坚持锻炼让罗克保持着健康的标准身材,在灯光有些昏暗的复古书房里,罗克的一举一动都让人心折。 “雷纳德,认真思考一个问题,法国是需要赔款,还是一无所获——”罗克把酒杯递给雷纳德·卡佩,靠坐在办公桌上的动作适闲随意,这个问题似乎不需要选择。 雷纳德·卡佩却陷入长久的沉默。 接受“道威斯计划”,法国就可以得到想要的赔款。 不接受“道威斯计划”,继续占据鲁尔,法国确实是可以压制德国。 可是这样一来,法国也将长期在经济低迷中徘徊,和英国、美国、南部非洲的差距会进一步扩大。 现在别说英国、美国、南部非洲,就连日本、意大利,都敢于对法国说三道四了,此情此景确实是让雷纳德·卡佩痛心。 “勋爵,如果德国恢复实力,那么受伤害最大的依然是法国。”雷纳德·卡佩似乎希望得到一个承诺。 “雷纳德,你要相信我们之间的友谊,如果德国人敢挑起战争,那么只能是自取其辱。”罗克看似给出了承诺,不过这个承诺有点模棱两可。 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英国肯定还是法国的盟友,不过南部非洲远在万里之外,也肯定不能及时对法国提供援助。 当然最后得胜利肯定会依然属于正义一方,从这个角度,罗克也没有违背承诺。 “勋爵,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承诺,如果德国再次挑起战争,法国和南部非洲依然会并肩作战——”雷纳德·卡佩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温斯顿的脸色难看的吓人。 法国和南部非洲并肩作战! 大英帝国呢?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大英帝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不该就这么被轻易忽视。 1290 兄弟情深 没有谁敢忽视大英帝国,雷纳德·卡佩告辞后,罗克又和温斯顿聊了很久。 虽然罗克并不赞成英国奉行的“大陆均势政策”,在对德问题上,罗克和温斯顿有一点是一致的,即对德援助计划,绝对不能由美国人主导。 温斯顿至少有一件事说对了,帝国银行和兰德银行都有能力拿出区区八亿金马克,C·G·道威斯说的“由私人银行向德国输入资本,帮助德国复兴”,指的是美国华尔街投机大亨,和美国政府根本没什么关系。 换句话说,如果“道威斯计划”是美国政府主导,那么罗克早就应该得到消息了。 输入资本这件事,南部非洲其实一直都在做。 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的时候,南部非洲就通过各种渠道向德国运送了大量物资,这几年来,南部非洲资本不仅仅在低价收购德国企业,吸纳德国高素质人才,同时也在大量购买各种不动产、珠宝、艺术品等等等等,德国自从统一以后,几十年来积累的财富可以说已经被掠夺一空,美国人现在其实已经来晚了。 罗克同意C·G·道威斯所提出的关于德国还款这部分的计划,但对于德国发行的铁路公债和工业公债不感兴趣。 这一届的德国政府注定只是过渡政府,过不了几年,小胡子就会横空出世,到时候“道威斯计划”也将半途夭折。 关于小胡子的横空出世,其实和美国有很大关系。 这还要从德国对法国的赔款说起,各国政府中,法国政府在德国赔款问题上的态度是最坚定的,华尔街的贷款给了德国之后,一部分被德国用于国计民生,另一部分被德国用于赔偿法国。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华尔街的钱从德国绕了一圈,最后到了法国人手里,而华尔街却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于是在1929年,华尔街的巨头们决定,要寻找一位强力人物改变这个局面,小胡子就成了华尔街大亨们选中的对象。 小胡子没有拒绝华尔街抛出的橄榄枝,但是需要一亿金马克作为活动经费,后来经过讨价还价,这笔钱变成了五千万—— 后来发生的事,历史书上都写着呢。 “为什么不购买公债?你又知道了什么?”温斯顿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想当初罗克提醒过温斯顿,千万不要借钱给俄罗斯敌人,温斯顿没听。 或者说,温斯顿听了也没用?因为做出这个决定的是英国国会。 现在这笔高达7.5亿英镑的欠款?成为英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老老实实的赚钱,不想让德国人将来恨我们南部非洲。”罗克大义凛然?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温斯顿用很嫌弃的眼神看罗克,老老实实—— 用英国话来说?这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罗克真不是开玩笑,公债这东西就跟高利贷一样,你算计的是利润?别人算计的是你的本金?想想7.5亿?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 “那么明天我们一起对付美国人。”温斯顿不计较罗克的态度?南部非洲不买德国公债,美国人肯定愿意买?这对温斯顿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温斯顿只是想让德国重新崛起,和法国形成制衡,至于动力来源于哪里并不重要。 “行吧,希望能进行的快一点,我不可能长时间留在伦敦——”罗克的伦敦的冬天深恶痛绝,去年冬天伦敦刚刚爆发过一次严重的污染,有大约4000人死去。 “想都别想,圣诞节之前能达成一致就感谢上帝。”温斯顿不乐观,这种国家之间的扯皮往往旷日持久,谈上一两年都很正常。 转天,谈判过程果然让人昏昏欲睡,亚瑟·贝尔福今天战斗力明显不足,和C·G·道威斯大吵特吵的换成了法国殖民地部长阿尔贝·萨劳。 C·G·道威斯希望法国政府能够接受德国政府的要求,和比利时一起撤出鲁尔。 阿尔贝·萨劳坚决不同意,声称在德国还清赔款之前,法军绝对不会撤出鲁尔。 然后C·G·道威斯就公然威胁阿尔贝·萨劳,如果法国政府不让步,那就要求法国政府还钱。 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政府也从美国借了不少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然而阿尔贝·萨劳也不是好惹的,他一句话就把C·G·道威斯打得丢盔弃甲:“德国人不还钱,我们法国拿什么还给你们美国人?” 罗克靠在椅背上,胳膊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很无奈的看着一脸嚣张的阿尔贝·萨劳和瞠目结舌的C·G·道威斯。 这要是不知道情况,多半会以为法国才是美国的债主。 欠钱都能欠的这么嚣张,果然欠债的都是爷。 会议大概进行了两个小时就不欢而散,下一次会议是三天后。 罗克实在是无法吐槽,政治家的时间不都是很宝贵的吗?为什么要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争吵上。 “你是军人,当然感觉这种会议很无聊了,对于政治家来说,这种国际会议,才是政治家的最佳舞台。”温斯顿明显就很享受。 罗克无语摇头,有些话实在是不方便说。 罗克和温斯顿正在温莎城堡参加乔治五世为罗克举行的私人宴会,看看人家英国国王多聪明,冬天还没来就从白金汉宫跑到温莎城堡,伦敦的雾再大也不会危害到国王的身体。 “洛克,你也应该经常来伦敦,别忘了你可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侯爵——真遗憾,我还没有去过尼亚萨兰,听说那是个美丽的地方——”乔治五世对罗克很感兴趣,他这个国王其实很可怜的,一点自由都没有,连自己的姓氏都无法做主。 世界大战期间,乔治五世为了安抚民心,舍弃了自己的德国姓氏,将王室改称“温莎”,他本人也成为“温莎王朝”的开创者。 “是的陛下,尼亚萨兰确实是个很美丽的地方,不过二十年前可不是这样,当时的尼亚萨兰只值一英镑。”罗克现在再回忆那段岁月,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哈哈哈哈,这么说,你应该是大英帝国最穷的侯爵了——”乔治五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罗克也没在意,乔治五世也不是在嘲笑罗克,只是在调侃。 谁都知道罗克是数一数二的富豪,乔治五世别看贵为国王,真要比私人财产,和罗克之间大概差了一万个温斯顿。 “可不是吗,我身上经常连一个便士都没有,吃个糖葫芦都要别人帮忙付钱——”罗克也没多少不好意思,这会儿的心情大概就跟我对钱没兴趣那位差不多。 “什么是糖葫芦?”乔治五世好奇极了,好惨一国王,连糖葫芦都没吃过,那估计棉花糖更没吃过了。 乡巴佬! 不是骂人,而是继续列举。 “一种裹着糖浆的山楂串,也有用橘子或者核桃的,很甜——”罗克说的自己胃口大开,赶紧挖了一勺冰激凌解解馋。 国王招待封疆大吏的国宴上居然有冰淇淋你敢信。 “这应该也是东方传统食物,温莎城堡现在也有华裔厨师了,改天做点尝尝。”乔治五世跃跃欲试,温莎家族的传统是唯有爱情和美食不能辜负。 “温斯顿,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弗雷德里希到英国避难,他在荷兰很不安全,郁郁寡欢——”乔治五世还挺重感情,弗雷德里希就是威廉二世,乔治五世的表哥。 “恐怕不行陛下,国会不会同意您的要求。”温斯顿直接打破乔治五世的幻想,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和德国打出了脑浆子,结果现在乔治五世想把威廉二世接到英国养老,这要是让英国国民知道了,恐怕查理一世的悲剧又会重演。 查理一世是英国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被公开处死的国王。 “弗雷德里希太可怜了——”乔治五世感慨连连。 温斯顿不说话一脸蛋疼,罗克也不说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罗克对威廉二世那个疯子可没有丝毫好感。 “陛下,您怎么看待道威斯计划?”罗克岔开话题。 “这是你们这些帝国重臣要负责的问题,我说了不算——”乔治五世想得开,看样子他的怜悯仅仅给了威廉二世,跟其他德国人无关。 除了这点小插曲,整个宴会过程还是比较轻松愉快的。 乔治五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或许提出这件事,本身只是一个试探,连温斯顿都反应这么激烈,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咱们的这位陛下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天真。”返回伦敦的汽车上,温斯顿忍不住吐槽。 罗克和温斯顿乘坐的汽车,是罗克直接从南部非洲运来的,司机和安保人员都是罗克得亲信,不用担心罗克和温斯顿的谈话会有人外传。 “正常,毕竟他们是兄弟,我明天要去圣洛克,要不要一起?”罗克肯定不会留在伦敦浪费时间。 “没时间,我可不像你这么闲——”温斯顿的话还没说完,汽车突然遭到剧烈的撞击。 罗克一把把温斯顿从座位上拽下来。 “怎么回事?”铺着地毯的车厢地面上,温斯顿惊恐万状。 1291 撞 罗克乘坐的汽车是尼亚萨兰重工特意为政要人士设计的防弹礼宾车。 这种车长达6.5米,高约1.8米,车宽2.8米,由于使用了大量的特制钢板,整车重量达到惊人的5.5吨,比一般的装甲车都不遑多让。 这里要说明一下,防弹汽车也不是什么弹都能防,罗克乘坐的这款防弹礼宾车,对于威力小初速低的手枪子弹,具有不错的防护能力,对于使用全装药的军用大口径机枪,礼宾车的防御能力就不够,还是会被直接打穿。 不过在城市里,也罕有面对军用大口径机枪的机会,总体上来说生存力还是不错的。 当然了,时下的发动机技术还不够先进,不惜牺牲机动能力堆防御的后果就是,礼宾车的最快速度只能达到80公里左右,一旦面对危险,并不能快速脱离。 对的,礼宾车遇到意外根本不会停车纠缠,而是会想尽办法快速脱离,停车查看那都是业余行为,这时候车前就算有人也会直接撞开。 得益于礼宾车庞大而又沉重的车身,遭到剧烈撞击的礼宾车只是打了个转,并没有发生侧翻,后车司机这时候应对很果断,一脚油门直接将撞上礼宾车的汽车撞开,礼宾车司机瞬间摆脱加速,来不及掉头,顺着公路向温莎城堡方向驶去。 “怎么回事?”温斯顿惊魂未定,摁着椅子爬起来向后方张望。 罗克又一把把温斯顿拽下来,后面的事自然有随行车辆处理,罗克和温斯顿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快速离开。 “勋爵,我们现在是返回庄园还是前往温莎城堡——”通话器里响起司机克里斯夹杂着剧烈喘息的声音,副驾驶上坐的是扎克:“扎克先生情况不妙,他现在满脸是血——” “别管特么去哪儿,先去找医生——”罗克又气又急,这二十多年,扎克一直在罗克身边,罗克早就把扎克当成自己的家人看待。 “去温莎城堡,温莎城堡有医生——”温斯顿也了解罗克和扎克之间的感情。 扎克对于罗克来说可不仅仅是管家那么简单,除了要处理罗克的私人事务,扎克同时还是布拉德办公室的负责人,负责处理罗克不方便出面的所有事务?罗克的海外资产也是由扎克打理?包括阿丹公司名下的所有财产。 这时候路边突然响起激烈的枪声,又有一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汽车冲过来?直接横在罗克的车前,车门打开?几名枪手从车里出来,对罗克的汽车疯狂射击。 叮叮叮—— 子弹打在汽车的挡风玻璃和钢板上叮当作响,刚才撞击的时候,罗克所乘坐的汽车尾翼脱落,另一端还挂在车身上,汽车发动之后也是叮当乱响,钢制的尾翼拖在地面上火星四溢,真的是一路火光带闪电。 “上帝啊?伦敦特么变成战区了吗?”温斯顿疯狂大叫。 “闭嘴温斯顿——克里斯,撞过去,撞过去——”罗克这时候异常冷静,已经拔枪在手,手心里都是汗水。 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罗克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参加过战斗了,不过罗克的刀并不钝,还依然能杀人。 “去死吧?混蛋——”克里斯疯狂嚎叫着,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礼宾车疯狂咆哮,向堵住前路的汽车直接撞过去。 几名枪手大概是没想到礼宾车会这么疯狂,看着疾驰过来的礼宾车忙不迭的躲避,两名枪手躲避不及,被礼宾车直接撞飞。 停在路中间的汽车是一辆福特,可怜的福特同样被礼宾车直接撞飞。 礼宾车的车头顿时瘪了一大块,左侧的车前灯被撞碎,克里斯还是很有经验的,选择福特车头侧着撞过去,结果福特车打了个转,尾部又撞在礼宾车的左后部,差点粉身碎骨。 “撞,撞死他们这些该死的混蛋——”温斯顿骨子里的血性也被激发,这家伙可不是个懦弱的人,十几岁就和朋友一起到古巴亲身体验了西班牙和古巴当地人民起义的战争。 “不要停,直接去温莎城堡——”罗克冷静,天知道躲藏在黑暗中的枪手还有多少人,这时候还是快速离开现场,账可以慢慢算。 礼宾车一路狂奔,直接撞开温莎城堡外围的档杆,在卫兵的尖叫中冲到主楼门前的草坪上。 扎克看上去并没有多大问题,车停稳定时候已经悠悠醒来,还好扎克在车上系了安全带,否则后果难料。 即便如此罗克也不敢大意,让扎克跟着医生去做详细检查后,罗克才有心情了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在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一辆车以极快的速度撞上来——根本来不及闪避,也不知道对方车里是什么人——”克里斯一脸后怕,礼宾车的左侧和右侧先后遭到两次撞击,整个车身都已经面目全非,车门已经无法打开,状况让人触目惊心。 “洛克,我已经命人详细调查,无论如何,一位帝国侯爵的安全在伦敦应该得到充分的保障——”乔治五世大发雷霆,罗克是在从温莎城堡返回伦敦的路上发生了意外,从这个角度上,乔治五世其实也有嫌疑。 当然也只是嫌疑而已,如果是乔治五世想对付罗克,根本不需要使用这种方式。 这也说不好,在罗克这里,英国王室可是有前科的。 “这实在太过分了,光天化日居然公然谋杀一位帝国侯爵——”温斯顿把自己都忘了,他也是内阁阁员,同时还是前首相,身份和罗克相比并没有差多少。 “那些混蛋是什么人?”罗克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刚才在几次撞击中,罗克的胳膊和手部有轻微的擦伤。 这要得益于罗克一直以来的坚持锻炼,如果不是罗克的身体还不错,发生意外的时候做出了正确应对,那后果还真不好说。 “不知道,你的仇家那么多——德国人、比利时人、葡萄牙人、日本人、美国人、甚至法国人都有可能——”温斯顿这时候也终于冷静下来,不过还是没有头绪。 罗克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然后也挺郁闷,确实,罗克的仇家是有点多,恐怕很多人都想置罗克于死地而后快。 “不可能,应该不会是这些国家,如果他们敢对你发动袭击,那就等着战争爆发吧——”乔治五世这时候还是表现出了一个国王应有的铁血和果断,在伦敦暗杀一位帝国侯爵? 你最好祈祷上帝保佑什么马脚都不漏,否则被英国政府确定了身份,那就等着大英帝国的报复吧。 大英帝国可不是被欺负了也不敢说话的葡萄牙、比利时,就算是美国,面对同仇敌忾的英联邦也要退避三舍。 要不然美国也不会默认南部非洲拥有四艘战列舰,已经实际打破了《华盛顿海军条约》却装作不知道,换成是法国试试? “确实不可能,这样的话——”温斯顿表情难看,去掉这些国家,那对方的身份几乎就呼之欲出。 表面上依然强大的大英帝国,其实内部也是千疮百孔,殖民地、自治领和英国本土的利益纠葛先不说,英伦三岛其实也不稳定。 就在去年,鉴于爱尔兰地区越来越紧张的局势,英国政府被迫同意爱尔兰南部26个郡成立“爱尔兰自由邦”,北部六郡依然以北爱尔兰形式留在英国,这让北部六郡的爱尔兰人非常不满。 早在1916年,爱尔兰人为了争取独立,在都柏林爆发了“复活节起义”,这次起义遭到英国政府的残酷镇压,现任英国外长的亚瑟·贝尔福,因为在爱尔兰的残酷手段,得到了“血腥贝尔福”的绰号。 领导“复活节起义”的爱尔兰人全部被杀,爱尔兰人的独立行为被迫转入地下。 从1916年到1921年,爱尔兰人制造了数千起谋杀和暴乱,造成多名英国政府高级官员死亡,英国政府也是迫于无奈才同意“爱尔兰自由邦”的成立。 其实就在刚刚乔治五世说完之后,温斯顿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过温斯顿没有直接挑破,还是给乔治五世留了些面子。 一位帝国侯爵和内阁重臣当街遇袭,伦敦军警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很快,那些抢手的身份就得到确认。 为了掩护罗克乘坐的礼宾车离开现场,罗克的护卫和袭击的枪手展开了激烈的枪战。 在战斗中,罗克的护卫使用了轻机枪和手榴弹,一共大约有12名袭击枪手被击毙。 之所以是大约,是因为有人在战斗中粉身碎骨,尸体残缺不全,战斗之激烈可见一斑。 罗克的护卫在战斗中也有四人牺牲,四人重伤,考虑到车队是遭到突然袭击,对方有备而来,这个结果也能充分证明罗克护卫得战斗力。 战斗结束后,伦敦警方很快确认了枪手的身份,有人认出,其中一名被击毙的枪手,是去年刚刚成立的一个爱尔兰人反抗组织成员。 和爱尔兰人有关的一切,现在在英国是忌讳,没有人讨论这些个组织,英国政府也不承认这些组织的存在。 1292 溅 爱尔兰反抗组织,罗克在另一个时空早有耳闻,只不过连罗克都没想到,这些组织居然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存在。 换句话说,爱尔兰反抗组织存在了一百年,居然都没被英国政府剿灭,罗克真不知道是应该说爱尔兰人太顽强,还是英国政府太无能。 可能两者都有吧。 确定袭击枪手的身份只是第一步,伦敦警方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对付爱尔兰反抗组织超出了伦敦警方的能力范围,得知这一结果之后,温斯顿也无言以对。 “爱尔兰人的问题由来已久,还记得世界大战期间的总参谋长亨利·威尔逊将军吗?他在自己家门口被爱尔兰人枪杀——”温斯顿的话让罗克震惊,罗克当然知道亨利·威尔逊,他虽然有点固执,不过是个很不错的人。 至少比黑格好。 世界大战爆发时,亨利·威尔逊担任英国和法国之间的联络人,1917年开始担任皇家总参谋长。 世界大战结束后,亨利·威尔逊退役,成为代表阿尔斯特的议员,在自己的家门口被人枪杀。 “怎么会这样,太过分了——”罗克惊讶莫名,作为亨利·威尔逊的同事,他并没有接到参加亨利·威尔逊葬礼的邀请,估计英国政府也不好意思大张旗鼓。 “为什么不干脆让北爱尔兰独立呢,就像爱尔兰一样。”罗克真的想不通,北爱尔兰其实面积不大,六个郡加起来也就1.4万平方公里。 “不是不让独立,是北爱尔兰自愿留在大英帝国,和爱尔兰不同,北爱尔兰居住的大多数是英格兰人——”这个问题上,温斯顿也难以启齿,只能含糊其辞。 这个问题其实也跟宗教有关,众所周知英国的国教是新教,而大多数凯尔特人信奉天主教,所以英国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爱尔兰人。 大约1845年,爱尔兰因为土豆歉收造成大灾荒,引发整个欧洲的关注。 英国政府对处于饥饿中的爱尔兰视而不见,不仅不向爱尔兰提供援助,而且拒绝欧洲国家向爱尔兰伸出援手。 最终这场灾难造成当时近四分之一的爱尔兰人,大约一百万人被饿死,从此爱尔兰人对英国政府彻底失去信心,要求独立的声音越来越大,采用的方式也越来越暴烈。 和组成“爱尔兰自由邦”的26郡不同,北爱尔兰大多数居民都是英国人,爱尔兰人占大约三分之一,“爱尔兰自由邦”成立的时候,居住在北部六郡的爱尔兰人也试图加入“爱尔兰自由邦”,但终究没能如愿。 “我们能做点什么?”罗克心情不佳,爱尔兰人选错了对象,罗克可不是亨利·威尔逊。 “什么都做不了?那些暴力分子躲在人群里?他们脸上又没写字,根本无法区分。”温斯顿的思维还停留在常规层面,不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人。 “真的无法区分?”罗克不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些人会露出马脚。 “当然也不是——”温斯顿表情微妙。 肯定不是?虽然大多数暴力份子无法区分,但是有些人的倾向也表现的很明显,如果科尔雷恩出身的国会议员内皮尔·弗雷德里克,他就在国会中多次为北爱尔兰争取独立地位。 比如伦敦著名律师查尔斯·戴维,他曾经为枪杀亨利·威尔逊的杀手提供辩护?多次公开宣称?英国政府应该顺应民意,允许北爱尔兰独立。 又比如切尔西著名商人贝佐伊登霍特,他和爱尔兰自由邦同样关系密切?伦敦警方一直怀疑贝佐伊登霍特秘密资助爱尔兰反抗军,可惜找不到证据。 考虑到这些人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伦敦警方除非切实有效掌握了他们的犯罪证据?否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罗克在知道这些情况后笑而不语,和南部非洲警察相比,伦敦警察实在是太软弱了,并不是什么事都必须有切实证据才能行动,被击毙的枪手里发现了爱尔兰人,并不能证明罗克遇袭就和爱尔兰反抗组织有关,不过这不妨碍罗克对爱尔兰反抗组织进行报复。 “洛克,你要干什么?”温斯顿从罗克的表情里敏锐的察觉到,罗克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杀死了我的四名卫兵,还有四人生死不知,你们可以慢慢调查,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告诉那些爱尔兰人,不要特么的来惹我!”罗克斩钉截铁,血债必须要用血来偿。 “洛克,别冲动,现在还不能证明就是爱尔兰人所为——”温斯顿感觉不妙,真让罗克放开了报复,罗克真敢把伦敦变成战地。 “呵呵,那就算他们倒霉——”罗克冷笑,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罗克的任务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好在扎克没事,否则罗克的报复会更加猛烈。 就在罗克和温斯顿聊天的时候,切尔西区海德公园旁边的一个酒吧里,贝佐伊登霍特正在和他的几个朋友小酌。 “听说了吗,那位黄人侯爵在希思罗机场附近的快速路遇袭,现场惨不忍睹,黄人侯爵的卫兵动用了轻机枪和手榴弹,他们简直太过分了!”一个身材矮胖秃顶酒糟鼻的大胡子咋咋呼呼,英国人不仅仅是看不起美国人,也同样看不起南部非洲人。 在英国人——或者说在伦敦人眼里,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同样都是暴发户,所以即便是南部非洲的侯爵,在伦敦人口中的风评也不太好。 “那家伙就是个屠夫,混蛋,他早就该下地狱,世界大战期间,英勇的英国远征军,在那家伙的指挥下牺牲了110万人,应该对那家伙进行审判!”贝佐伊登霍特今年还不到四十岁,这家伙身材矮小,身体单薄的就像一张纸,他的脸上戴着一个巨大的金丝眼镜,看上去格外滑稽。 “伊登霍特,不能这样说,幸亏尼亚萨兰侯爵接手了英国远征军,否则就不会只有110万人战死了——”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人反唇相讥,他的西装胸前有一枚参加过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纪念章,不用问,世界大战期间,中年人曾经在罗克手下服役。 “威廉,我知道世界大战期间你在那个混蛋手下服役,这并不能让我改变看法,我依然认为那家伙就是个混蛋!”贝佐伊登霍特冷笑,虽然英国政府对罗克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贡献早有定论,实际上在英国民间,罗克也是毁誉参半。 有些人认为罗克是英雄。 同样有些人认为罗克和黑格一样都是屠夫。 这个问题,即便是为罗克说话的人也很难辩驳,毕竟时光不能倒流,索姆河战役也不会重演。 “得了吧贝佐伊登霍特,如果让约翰·佛伦齐和黑格一直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我们能不能赢得世界大战都不好说。”威廉同样冷笑,罗克在民间毁誉参半,军中对罗克还是一致肯定的。 毕竟是利益相关,至少罗克从来不会命令士兵迎着德军的机枪往前冲,所有英军士兵都对此心存感激,他们知道谁是真正的屠夫,为了赢得胜利不择手段。 罗克也会为了赢得胜利想尽办法,但是罗克从来不会用部下的生命换去胜利。 “哼哼,随便你,这一次还不是他的手下拼命保护,他才能逃出生天——”贝佐伊登霍特口无遮拦。 呯! 威廉把手中的啤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 “喂喂喂,我们都是老朋友,别为了其他人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大胡子及时圆场。 “贝佐伊登霍特,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我再从你口中听到对尼亚萨兰侯爵不敬的话,我就会让你知道尼亚萨兰侯爵在远征军士兵心中的地位!”威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他和贝佐伊登霍特其实也没太好的关系,只是经常在酒吧见面,所有有时候就会喝一杯。 这时候两个年轻人来到贝佐伊登霍特身边,一左一右将贝佐伊登霍特夹在中间。 威廉刚想说话,一个头戴鸭舌帽,身穿双面休闲西装的年轻人看似不经意撩开衣襟。 威廉马上闭了嘴,年轻人腋下赫然佩戴着手枪。 “贝佐伊登霍特?”另一边的年轻人相貌英俊,他斜靠在吧台上,手指有节奏的敲着吧台,似笑非笑。 “是我,请问你是哪位?”贝佐伊登霍特还是能保持冷静,不过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颤抖。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听说你和某人关系很密切。”年轻人抬手向酒保要了一杯啤酒。 “那又怎么样?”贝佐伊登霍特握住酒杯的手在颤抖,虽然年轻人没有说某人是谁,不过很神奇的是,贝佐伊登霍特居然能听懂。 “那就麻烦你给某人传个话,他们惹错了人,把策划这件事的人交出来,我们勋爵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否则得话——”年轻人声音冷的就像酒杯里的冰块。 “等等,您指的是谁?”贝佐伊登霍特试图狡辩。 “别狡辩,我也不是法官,不需要证据——”年轻人喝了口啤酒,情不自禁感叹:“真是好酒!” “确实不错——”贝佐伊登霍特干巴巴的笑。 “这是勋爵给你的问候!”年轻人冷笑着,突然抓着杯子,狠狠砸在贝佐伊登霍特的脸上。 啤酒和血花四下飞溅。 1293 嘡 相貌英俊的年轻人叫李岩,布拉德办公室驻伦敦办事处行动组副组长。 李岩今年刚满22岁,20年前随父母移民南部非洲,中学期间加入童子军,初中毕业后考入尼亚萨兰陆军学院。 世界大战期间,李岩的父亲在第二次伊普尔战役中牺牲,李岩愤而退学要求加入南部非洲远征军,但因为年龄不够被征兵处拒绝,随后李岩加入保护伞公司成为一名职业雇佣兵,曾经在伊丽莎白港服役三年。 去年李岩被调到伦敦,担任伦敦办事处行动组副组长,同时还是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馆二级武官。 布拉德办公室成员都是特工,在伦敦活动,需要一个正规身份作为掩护,使馆武官同时也是外交官,具有外交豁免权,能为特工们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 酒杯砸在贝佐伊登霍特的脸上,贝佐伊登霍特连人带椅子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在地上无意识的抽搐。 “混蛋,你怎么敢!”威廉拍案而起,别看刚才威廉还在和贝佐伊登霍特争执,但在贝佐伊登霍特发生意外的时候,威廉马上就挺身而出。 这确实是一个正直的人。 “威廉,求你了,别这样——”大胡子声音颤抖,抱住威廉不让威廉和李岩发生冲突。 “三天,等这家伙醒过来,告诉他只有三天,他知道我在说什么——”李岩掏出手绢,一脸冷漠的擦手,然后把手绢折好装进口袋,又掏出钱包,抽出两张十兰特面值的纸币,想想又塞回去一张,把另一张轻轻放在贝佐伊登霍特的脸上。 这时候动作就温柔的很了,丝毫不见刚才的暴虐。 等李岩和鸭舌帽走后,警察姗姗来迟。 “那个人为什么袭击你?”警察询问贝佐伊登霍特的时候,捂着嘴貌似很不舒服。 实在是贝佐伊登霍特看上去太惨了,他的脸上被酒杯的碎片划出一个很长的大口子,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让人触目惊心。 以此时的医疗手段,留下疤痕是肯定的,李岩出手时的冷酷可见一斑。 “我们发生了一点争执——”贝佐伊登霍特低着头,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张十兰特纸币。 “你要报警吗?”警察松了口气,赶在公众场合公然动手,而且后果还这么严重,不用问都是有恃无恐。 别忘了这里是伦敦,不说伯爵遍地走,子爵多如狗,街上随便碰到某个人,背后都可能手眼通天。 对方既然知道贝佐伊登霍特的身份,而且还根本不在乎?下手这么狠,那么对方的背景也可想而知。 联想到贝佐伊登霍特和爱尔兰人的那些传闻?对方居然不怕爱尔兰人的报复?那拥有的能量,也不是小小的治安警察能够处理的。 “不?不报警——”贝佐伊登霍特摇头。 “你这个懦夫!”威廉怒吼,他实在是看不惯贝佐伊登霍特这副样子。 “你懂个屁,我不想死?我今天报警?明天就回横尸街头你懂不懂!”贝佐伊登霍特带着哭腔嘶喊,他当然也想报复?可是报复尼亚萨兰侯爵? 别逗了,嘴上口嗨一下可以,报复尼亚萨兰侯爵这种事想想就算了,他连尼亚萨兰侯爵的面都见不到?尼亚萨兰侯爵伸根手指头?就能把贝佐伊登霍特轻松碾死。 要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贝佐伊登霍特也不可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 “那好吧,你最好去一下医院——”警察走的时候连连咋舌,这种事他也是见惯不怪。 报警? 伦敦每天都有人无缘无故丧命?警察局里挤压的无头命案能堆满一间档案室,英国可不是命案必破。 李岩不知道贝佐伊登霍特有没有报警,甚至根本不担心这件事。 当面给了贝佐伊登霍特警告之后,李岩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里随便买了点食物,准备回居住的公寓好好睡一觉。 “李,下个月的房租该交了——”房东在一楼房间门口提醒李岩。 “这个月还没过完!”李岩随口应付,把钱存在银行里涨利息不香吗? “小气的南部非洲人,你们明明都那么有钱——”房东嘀咕着关门,南部非洲的豪富,在伦敦已经深入人心。 不过南部非洲的豪富,在李岩身上体现并不明显。 布拉德办公室,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馆,把农场租给军人服务社产生的收入,再加上各种驻外津贴,李岩同时领着好几份薪水,生活却很简朴,连一个好点的公寓也不舍的租,身上穿的衣服永远都是犹太人商店里出售的廉价西装,昂贵的手工西装,李岩肯定是不会买的。 并不是买不起。 李岩每个月,会固定向南部非洲童子军捐赠十兰特,同时又向菲丽丝基金会捐赠十兰特,在精神层面,李岩无比富足。 刚到门口,李岩就听到房间里的电话在响。 仔细查看一下出门前做的标记,确定这段时间没有人进入公寓,李岩才打开公寓大门。 “李,你今天太莽撞了——”电话另一端是行动组组长斯塔克豪斯。 “我的五个兄弟死于非命,我没法冷静下来——”李岩把刚买的食物放桌上,随手脱掉西装扔到椅子上,然后把脚高高放在桌子上,这才稍微放松一下。 “这几天你要小心点,明天你就离开公寓住到使馆里——”斯塔克豪斯还是担心李岩的安全,千万不要低估你的敌人,小心驶得万年船。 “哈,不用担心我,如果有人敢来找麻烦,我就让他们尝尝子弹的滋味!”李岩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不动用武器,寻常三五个人,李岩一个人轻松能搞定。 如果动用武器的话,除非是李岩来不及反应,否则只要李岩拔枪在手,对方有多少人李岩都不会畏惧。 大不了一个换十个,值! 至于为什么是十个,那是因为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的弹容量只有十发。 就在这时,李岩突然听到门外有稀稀疏疏的声音,就是那种鞋底在地毯上缓慢移动发出的声音。 咯嗒—— 李岩没有挂掉电话,而是把电话轻轻放桌上,随手拔出手枪,悄悄来到门旁。 “李,李,李——该死的!行动组、行动组马上出动,去李的公寓——”电话里传来斯塔克豪斯的吼叫,作为特工,神经时刻都是紧绷的,随时可能发生意外。 门外悄无声息。 李岩轻轻打开手枪保险,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时门外似乎有导火索燃烧的声音。 李岩还没有做出反应,“轰”,木门被剧烈的爆炸炸成碎片,然后就有好几个人同时冲进来。 这几个人也是训练有素,冲进房间之后,手中的手枪马上就指向房间内不同的方向。 第一个看到李岩躲在墙边的是一个年轻人,他看上去最多十八岁左右,金黄色的头发稀疏,脸上还有青春痘和细细的绒毛,当他看到李岩的时候,李岩注意到他的瞳孔几乎瞬间放大到极致。 然后李岩就开了枪。 嘡! 李岩开枪的时候,和年轻人的距离不超过一米,李岩的手枪几乎就顶在年轻人的额头上开枪。 勃朗宁大威力手枪之所以叫大威力,其子弹几乎可以击毙大象,这么近的距离上,头部被击中几乎不可能幸免。 李岩没有时间确认战果,开枪之后马上转移向下一个目标。 嘡、嘡嘡嘡—— 五枪五个,一发子弹都没有浪费,闯入房间的几个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全部以近距离行刑的方式击倒在地,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的味道顿时弥漫在整个房间,李岩顿时精神一振,反手摸出一个手榴弹,拉下拉环就扔到门外的走廊上。 “法了个克!” “混蛋!” 门外果然还有人,任谁突然看到一个还在冒烟的手榴弹扔到脚底下都会心胆俱裂。 李岩没犹豫,转身打开旁边的一扇门进入隔壁房间。 这个房间也是李岩租住的,不过没有使用李岩的名字,而是使用了李岩同事的名字,连房东都不清楚这层关系。 轰—— 走廊狭小的空间内,手榴弹的威力被放大到极致,李岩躲在旁边的房间里都感觉头晕脑胀,走廊里的家伙顿时惨叫连连。 还能惨叫已经比较幸运了,知道军用手榴弹的杀伤半径是多少米吗? 15米。 而且南部非洲生产得防御型手榴弹,每一枚手榴弹的爆破体外都满满的塞了1500枚钢珠。 不到5米长的走廊里,大约3米高,1.5米宽,1500枚钢珠,数学比较好的兄弟们可以算一算每平方米有多少枚。 反正李岩躲在旁边的房间里,都能听到钢珠打在墙壁上发出的声音。 嘭—— 就是一碗豆子砸在脸上的那种感觉。 都不用出门检查,李岩就知道走廊上到底有多惨。 这还不算完,手榴弹爆炸后,李岩来到窗口推开窗户,然后就看到楼下两个鬼鬼祟祟的小青年正张大着嘴向楼上张望。 看到李岩的时候,两个小青年大惊失色,其中一人把手伸进怀里估计是想掏枪。 嘡、嘡—— 打完收工。 1294 顶 斯塔克豪斯赶到李岩公寓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短短两分钟之内,12名枪手全部被李岩击毙,无一幸存,李岩本人毫发无伤。 职业对业余的碾压就是这么残酷无情,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我正在家里看报纸,突然就听到外面有刹车声,然后一群人就直接冲进来,我打开门,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用枪指着我,命令我回到房间内——然后我就听到了连续的枪声,以及剧烈的爆炸——上帝,我的家被毁了——”穿着睡衣的房东正在楼下接受警察的询问,今天他损失惨重。 斯塔克豪斯下车的时候,注意到街边躺着两具尸体,两人都是被一枪爆头,现场有大片血迹。 斯塔克豪斯还没有来得及细看,两名警察用白布把尸体遮盖起来,现场实在是惨不忍睹。 李岩坐在一辆警车里,同样在接受警察的询问。 “——在没有见到我的律师之前,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而且我是南部非洲驻大英帝国使领馆二级武官,我有外交豁免权,我要求立即联系使馆——”刚刚杀了12个人的李岩面不改色,就好像吃过饭出门遛个狗一样轻松,就刚刚这么点时间,李岩还有心情换了衣服擦了鞋。 不擦不行,整个二楼走廊已经变成屠宰场,李岩下楼的时候,鞋上不免染上血迹。 虽然在衣服上李岩不挑不捡,但是在鞋子上,李岩从来不吝啬,全手工小牛皮定制皮靴,每双价值2英镑12先令,值得拥有。 坐在李岩对面的警官,看向李岩的目光非常复杂。 身为警察,每天都要面对各种案发现场。 可以肯定,今天的案发现场,会给所有人都留下终身难忘的印象。 同样身为警察,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当事人。 可以肯定,李岩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 那可是整整12条活生生的生命,不是鸡,不是羊,是人! 李岩表现出来的平静和冷漠,绝对不像是刚刚亲手杀掉12个人的样子,普通人别说12个人,就算是连续杀12只鸡,估计都需要心理重建。 屠夫不算啊,人家那是职业。 李岩表现的就像个职业屠夫。 “你好警官,我是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馆武官斯塔克豪斯?可以谈谈吗?”斯塔克豪斯看向李岩的表情也格外复杂。 李岩这样表现?估计斯塔克豪斯很快就要调走为李岩让位。 “当然可以——”警官下车的时候,斯塔克豪斯注意到警官明显松了一口气。 估计在汽车这样狭窄的地方?李岩给警官的压力比较大。 “我知道你想对我说什么,你可以为这家伙聘请律师?前往警察局办理保释手续,其他事情不需要我强调,你也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已经引起上面的关注,我是个小人物,不想惹麻烦——”警官实话实说,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根本没有通融的余地。 “我明白,我明白,我只是想提醒你,这家伙的脾气可不太好——”斯塔克豪斯也是无语,在伦敦当警察估计也挺累的。 “这不需要你提醒,上帝啊,不到两分钟,12个人?怎么做到的?这家伙就是个怪物——”警察根本无法理解顶级雇佣兵拥有的战斗力。 这个问题斯塔克豪斯也无法回答,只能给警官一个眼神,让警官自己体会。 办理保释也是需要时间的,在那之前,李岩还是被警察带回警察局。 警官们似乎也知道从李岩嘴里问不出什么东西,或者是根本没有人愿意和李岩单独相处,李岩被带到警察局之后,就被直接扔进临时关押罪犯的铁笼子。 哦,不是扔,是请。 这个请不需要加引号,警察们对待李岩的态度还是很客气的,连手铐都没戴。 李岩走进铁笼的时候,铁笼子里已经关了六个人,靠笼子一侧坐着五个白人,另外还有一个印度人正在打扫卫生。 真的是在打扫卫生,这种铁笼子,卫生间就别想了,连个木桶都没有,大小便只能就地解决。 看到一身三件套的李岩,五个白人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哦,一个新鲜的小白脸,麦克,真便宜你这个混蛋了——” “卖屁股的,过来含老子的——” “小子,你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 房间里不止一个铁笼,李岩被关进最靠近门口的一个,警察还没走,其他铁笼内的囚犯就纷纷调侃。 可惜的是,房间里的光照严重不足,其他囚犯都没有注意到当他们调侃李岩时,送李岩进来的警官脸上古怪的表情。 让李岩没想到的是,铁笼一侧的几个白人都还没说话,唯一的大头巾先凑过来。 “黄皮肤,日本人?不对,日本人不可能这么高,那就是华人——也不对,华人没你这气质——哦,南部非洲人——”大头巾自说自话,三言两语就确定了李岩的身份。 尼玛说话好听不好听先不说,果然各个都是人才。 李岩没有跟大头巾打招呼的兴趣。 也不理会其他笼子里叫嚣的家伙。 走到铁笼一侧,看着几个半躺半坐的白人表情平静:“起来,给我让个位置——” 真不是李岩欺负人,整个铁笼里,也就这一块看上去还干净点。 “哇哈哈哈哈——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麦克,有人让你起来,快点!” “把他扒光,我喜欢这小子的鞋子——” 旁边几个铁笼里的囚犯看热闹不嫌事大,很少见到新来的这么嚣张。 “嗤——”半躺半坐的几个白人中,最强壮的家伙脸上露出不屑地笑容,突然一口痰吐在李岩的鞋子上。 “混蛋,你毁了我的鞋子——” 旁边铁笼里马上就有人哀嚎。 李岩看一眼鞋子上的痰,向最强壮的家伙走进一步。 “过来,给我舔干净!” 这话说的实在嚣张,神奇的是,旁边几个铁笼里的声音居然小了一些。 别以为罪犯都是又傻又愣不要命,那些又傻又愣不要命的,轮不到进监狱就已经丧命街头了,所谓混混,本事不一定很大,察言观色的能力一定大。 “小混蛋,让我教训你!”距离李岩最近的白人爬起来想教训李岩。 李岩直接飞起一脚,将白人直接踹回去。 咚! 白人的头直接撞在手臂粗的钢管上,一声不吭瘫倒在地。 整个牢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我说过来,给我舔干净!”李岩重复一次,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嘲笑了。 吐痰的家伙估计就是麦克,他看一眼李岩,轻轻微笑下,然后又看一眼大头巾。 大头巾畏畏缩缩过来,趴下。 “滚,不是你,你过来,给我舔干净!”李岩冤有头债有主。 麦克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僵硬,饶有兴致的眼神然后就变成凶狠。 “兄弟,别太过分——”麦克感觉不妙,他其实已经做出了让步,可惜李岩不领情。 李岩不说话,平静的眼神看麦克。 麦克也不说话,凶狠的眼神里带着不易差距的畏惧。 “过来,给我舔干净,你特么在这儿跟我演舞台剧呢?”李岩不耐烦,对付这些家伙千万别客气,你所有的让步,都会被他当成是畏缩。 丛林社会的环境是很残酷的,教育资源有限,医疗资源有限,甚至连食物和晚上睡觉的桥洞都有限,所以想要活下去就要去争,就要去抢,不争不抢没人会主动让给你。 麦克和其他三个白人终于站起来,个个摩拳擦掌活动筋骨。 李岩没什么好活动的,只是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能放的地方。 然后就随手放在大头巾的头顶。 大头巾乖乖顶着,大气都不敢喘。 “来吧小子,让我看看——”一个摆出拳击姿势的白人话没说话,就被李岩一脚踢晕。 另一个家伙看着晕倒的白人表情一怔,头还没抬起来同样被李岩一脚踢晕。 “混蛋!”麦克挥拳上冲,却看到李岩突然跳起,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然后麦克就被李岩一脚踹飞。 咚! 麦克同样狠狠撞在钢管上,并没有撞到头,不过麦克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李岩简直哑然失笑,他得力度有多大心里有数,这一脚肯定踢不死人,也不至于踢晕。 那么装死,或者是装晕,对于麦克来说,貌似是眼前这个局面的最优解。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 打是打不过,难道真舔?那以后还混不混了。 不舔的后果同样严重,看李岩下手的狠辣程度,麦克要是不舔估计会被活活打死。 所以综合分析,装死虽然惨了点,但能及时护住脸。 这时候李岩面前还站着的只剩下最后一个白人。 刚才说了,这里面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所以李岩的手都没抬起来,这个白人就主动跪下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先生,我错了——” 白人说话的同时,主动摘下头上的帽子,轻轻把李岩鞋子上的痰擦干净。 这就对了嘛,早这样,哪还有这么多破事。 这世界上的很多纠纷就在于看不清形势的人太多,要么是低估了对手,要么是高估了自己。 1295 似曾相识 当警官陪同律师走进牢房的时候,牢房里异常安静。 李岩所在的铁笼,除了李岩之外,其他几个人都在卖力的打扫卫生,不仅地面干干净净,连钢管都给擦得锃光瓦亮。 当看到警官的时候,麦克和其他几个白人的目光,简直就像看到救星一样灼热。 警官虽然没说话,脸上却写满了惊奇。 他是真的很好奇,李岩是怎么做到的。 李岩的律师是尼古拉斯·比尔德,他曾经在英国海军部和阿丹公司的诉讼中,为阿丹公司提供辩护。 尼古拉斯·比尔德看到李岩的时候,李岩正在看报纸。 天知道拿来的报纸,监狱里总是会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人确实是神通广大。 “李,假期结束了——”尼古拉斯·比尔德轻拍李岩的肩膀,然后就看到报纸的内容。 罗克遇袭一案,护卫的死亡人数已经增加到六名,已经有两名伤员在医院里伤重不治。 李岩放下手中的报纸,跟尼古拉斯·比尔德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李岩随手扔给麦克一包烟,又扔下一句话:“这是你们打扫卫生的报酬。” 手忙脚乱接住香烟的麦克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明白,原来这就叫恩怨分明。 “待会儿不管他们问你什么,都要等我的提示。”尼古拉斯·比尔德小声叮嘱李岩。 李岩微微点头,对付这些警察,尼古拉斯·比尔德才是专家。 询问室面积不大,胜在干净整洁,李岩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尼古拉斯·比尔德坐在李岩身后稍稍靠后一点的位置。 门开,进来的是一位中年督察。 “姓名——” “李岩。” “来自哪里?” 李岩正想开口,尼古拉斯·比尔德从身后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大英帝国”。 “大英帝国——”李岩嘴角泛起微笑,这个身份真好用。 “你不是南部非洲人吗?”督察表情严肃。 “南部非洲也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这个回答并没有错误——”尼古拉斯·比尔德好整以暇,特么知道你还问。 督察瞪尼古拉斯·比尔德一眼,埋头继续记录。 “现在告诉我,公寓里都是发生了什么?”督察继续询问。 “李先生现在还不是囚犯,你不能用对待囚犯的方式对待李先生——”尼古拉斯·比尔德幽幽叹息:“——而且我的当事人是外交官,你没有审讯他的权力——” “你刚刚说他是英国人,现在又说他是外交官,那他到底是什么人?”督察暴怒,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基本上连诱供都不可能。 至于刑讯—— 别逗了,不是伦敦警察不会,而是要看人下菜碟。 “啊——呵呵,英国外交官——”尼古拉斯·比尔德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大英帝国自有国情在此。 督察的呼吸逐渐加粗?眼球开始充血,脑门上青筋乱跳?“啪”手里的铅笔被掰成两截。 这时候一名警官走进来,对督察低声耳语几句。 督察表情微妙?听到最后忍不住叹息,然后合上记录本,夹在腋下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岩和尼古拉斯·比尔德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走吧,请跟我去缴纳保释金——”警官看向李岩的目光充满好奇,就这么半天功夫,李岩的名字已经传遍伦敦。 同时传遍伦敦的还有李岩的绰号——公寓屠夫! 屠夫就屠夫吧,前面还要加个公寓,一点都不响亮?看看人家隔壁的“开膛手杰克”,那才叫一个止小儿夜啼。 伦敦警察局也是真黑,李岩的保释金需要整整1200镑,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一个人100镑。 李岩本来还以为会有一番唇枪舌战,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松就能离开。 “正常,英国人巴不得我们和某些人同归于尽——”尼古拉斯·比尔德不惊讶,那个督察或许是真的想伸张正义?可惜上面的人不这么想。 对爱尔兰人,英国政府也是没办法,否则英国政府也不会同意爱尔兰自治。 现在不管是意外还是蓄谋,爱尔兰人找上罗克,英国政府估计巴不得借罗克的刀对付爱尔兰人,所以英国政府才不会找李岩的麻烦。 现在这样多好,南部非洲人和爱尔兰人自相残杀,伦敦警察局还能收保释金,换成罗克,罗克也会这样做。 不知道贝佐伊登霍特有没有把话传到位,三天时间转瞬即逝,罗克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然后罗克的报复就来的又快又猛。 爱尔兰自由邦都柏林市郊的一栋别墅内,贝佐伊登霍特正通过电话苦苦哀求。 “我需要更多的保护,南部非洲人的报复马上就会到来,如果你们做不到,那就特么把我送到美国去,我特么不想在这儿等死——”贝佐伊登霍特能感觉到巨大的危险正在逼近,虽然别墅内外有十几名保镖保护,但是贝佐伊登霍特没有丝毫安全感。 “轻松点贝佐伊登霍特,你现在是安全的,这里是都柏林,不是伦敦,那位侯爵的手还伸不到这里——”电话另一端的人气定神闲,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我特么早就和你们说过,千万不要低估尼亚萨兰侯爵的能量,那家伙是个真正的屠夫,和伦敦的那些政客不一样,在某些事情上,他的手下比你们更专业——”贝佐伊登霍特简直绝望,电话另一端的人也是不怀好意,他似乎正在用贝佐伊登霍特作为诱饵,说不定早就泄露了贝佐伊登霍特的藏身地。 爱尔兰人争取独立的方式和印度人不同,印度人是非暴力不合作,爱尔兰人是暴力不合作。 然而在暴力这方面,保护伞公司的职业雇佣兵才是真正的专家,爱尔兰反抗组织的战斗力,和保护伞公司相比那就是小孩过家家。 “放心吧我的朋友,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如果那位尼亚萨兰侯爵的手下敢来到我们都柏林,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朋友这个词用在这里特别讽刺。 “你根本不知道——”贝佐伊登霍特话还没说话,电话突然被切断。 “——喂,喂——”贝佐伊登霍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磁石电话的质量不够好,断线很正常。 这时候楼下突然传来类似水袋破裂,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 贝佐伊登霍特感觉不妙,悄悄来到窗口观察,惊讶的发现刚才还在持枪巡逻的枪手已经倒在楼下的草坪上。 他们来了—— 我要死了—— 爱尔兰人果然不靠谱—— 我该怎么办—— 反击还是逃走—— 一瞬间,贝佐伊登霍特脑海中有无数个声音,好像有一百个小人在吵架。 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上一章的李岩,这时候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至于贝佐伊登霍特,反抗就别想了,逃估计也逃不掉,这时候贝佐伊登霍特才意识到锻炼身体的重要性。 然而现在想起来也晚了,贝佐伊登霍特总算还有点血性,没有束手待毙,而是跑到卧室里去拿枪。 可惜卧室的门刚打开,贝佐伊登霍特就发现卧室里有个人正拿着一把奇怪的手枪指着他。 确实奇怪,这是贝佐伊登霍特第一次见到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别怀疑,1922年的当下,消音器早就发明了。 发明消音器的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马克沁的儿子,他喜欢安静地环境,特别不喜欢打猎时猎枪发出的声音,于是就发明了消音器。 那是在1908年。 很久以前尼亚萨兰军工就开始了对消音器的研究,刚才贝佐伊登霍特听到的类似刺破水袋的声音,就是使用了消音器之后的枪声。 安装上消音器,并不是彻底没有声音,距离不太远的话还是能听到的。 “先生,请不要开枪,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做任何事——”贝佐伊登霍特一瞬间就瘫倒在地。 “贝佐伊登霍特?”戴着头套的枪手声音冷酷。 “是——” “很抱歉!”枪手突然道歉。 贝佐伊登霍特心中一喜。 噗! 枪手直接开枪,没有给贝佐伊登霍特任何机会。 这一天有很多人死去,贝佐伊登霍特在都柏林郊外的别墅内被杀,同时死亡的还有贝佐伊登霍特的十几名保镖。 伦敦著名律师查尔斯·戴维在他的办公室内自杀,警察在现场发现了查尔斯·戴维留下的遗书,他在遗书里清楚的写道,对这些年做的事感到懊悔,希望上帝可以原谅他。 国会议员内皮尔·弗雷德里克参加了一个午宴之后,在返回寓所的时候发生了车祸,一辆满载石头的卡车将皮内尔·弗雷德里克乘坐得汽车直接压扁,现场惨不忍睹。 虽然表面上看,这些死亡有些是谋杀,有些是意外,不过查尔斯·戴维的家属认为,查尔斯·戴维留下的遗书并不是查尔斯·戴维亲笔书写,而是有人伪造的。 将皮内尔·弗雷德里克乘坐的汽车直接压扁的那辆卡车,来自伦敦的一家建筑公司,这家建筑公司和南部非洲资本关系密切。 至于贝佐伊登霍特,别墅里发生的战斗在短短两分钟内结束,这个时间让很多人都感觉似曾相识。 1296 赚钱罗克是专业的 对于很多了解情况的英国人来说,对两分钟这个时间,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前有公寓屠夫,后有别墅杀手,都是在短短两分钟之内解决战斗,现场都是大量人员死亡,死者大多又都是被一枪击毙,相似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也不对,在都柏林市郊发生的战斗中,大约有六个人同时向别墅发动进攻,进攻者的技战术能力娴熟,多个死者身上不止一个致命伤,也就是说枪手已经一枪毙命,却还记得及时补枪,这个情况就太恐怖了,只有高度专业的强大组织才能具有这种战斗力。 比如大多数爱尔兰人都不想提的某臭名卓著安保公司。 “熟归熟,乱说话我一样要告你诽谤——”能让罗克这么随意的,伦敦也就内维尔了。 哦,不止,还有温斯顿。 “得了吧洛克,只有保护伞才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这几天伦敦都传遍了,大家原本都等着看爱尔兰人倒霉,结果你在伦敦引爆了一个大炸弹,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内维尔的表情和语言都很夸张,不过内容却是事实:“——你猜怎么着,昨天国会有议员提议,让你担任爱尔兰北部六郡最高行政长官,这引起爱尔兰议员的强烈反对,他们的理由不是你没有资格,而是怕你把所有爱尔兰人全部杀光——” 内维尔的意思大概是,大家都等着吃瓜,结果罗克给的瓜太大,吃不下。 “不过洛克你要小心点,已经有人声称要对你本人,以及南部非洲进行猛烈而又残酷的报复,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可不会善罢甘休。”内维尔这个瓜吃的有点撑,罗克和南部非洲是代英国政府受过,本来这一切都和南部非洲没关系,现在却成了南部非洲的麻烦。 “呵呵,没关系,那就看谁先撑不住——”罗克绝对不会对某些人妥协,看看俄罗斯人是怎么应对这种事的,就知道妥协的后果。 “你肯定不希望南部非洲的发展受到影响吧?”内维尔被罗克的话吓了一跳。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和爱尔兰人相比,南部非洲明显就是穿了鞋的那一方。 结果罗克的话却这么果断?这明显就是玉石俱焚。 南部非洲是玉。 “当然不希望,不过南部非洲同样不接受任何程度的威胁,不管是任何人?只要想在南部非洲制造麻烦?就要接受因此引发的任何后果,你以为我会使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资源对付某些人?不?你太高估他们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不好用吗?”罗克跟内维尔不用遮遮掩掩?有什么话直接说?大家谁还不知道谁怎么的。 这种事上?南部非洲国防军确实是不如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好用?国防军总是要树立形象爱惜羽毛的,保护伞公司都已经臭名卓著了?这就是保护伞公司的形象。 雇佣兵又不是律师?不需要讲道理。 内维尔目瞪口呆,他也是现在才发现,罗克和这些反抗组织简直是绝配。 英国的国会议员们其实也不傻,罗克都能想到的事,英国的国会议员们也能想到?但是国会议员需要选票,罗克不需要,所以罗克能做的事,英国的国会议员们还真做不到。 “如果南部非洲面对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内维尔是真心向罗克请教,伦敦在爱尔兰问题上已经穷尽一切手段都无济于事,要不然伦敦也不会允许爱尔兰自治。 “南部非洲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罗克一本正经,其实南部非洲已经给出了答案,这方面可以参考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弗雷堡的处理方式。 当然了,参考归参考,罗克肯定是不会承认的,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都没有关于弗雷堡的任何记载,包括奥兰治州。 “我是说如果——”内维尔低估了罗克的无耻程度。 “如果在南部非洲,那多半会让爱尔兰北部六郡自治,毕竟南部非洲比较大,不在乎那一万多平方公里——”罗克言不由衷,南部非洲领土面积虽然大,但是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问题是北部六郡还有很多不愿意自治的英国人。”内维尔继续请教,手心手背都是肉。 “这就很简单了啊,有人想自治,有人不想,那就用民主的方式解决问题,大家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罗克冷笑,民主的真谛就是多数人对少数人的暴力,所以民主国家的弱势群体是很倒霉的,没有话语权,没人在乎,没人关心,自生自灭。 “问题是有些人不愿意接受表决结果。”内维尔是在苦笑,他都快要当首相的人了,当然知道民主的弊端。 可惜是无法革除的弊端。 “那就强迫他们接受,世界上从来没有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事,我们只能尽可能满足多数人的利益。”罗克真不是冷漠,爱尔兰北部六郡想用和平方式解决就是死局,根本无解的那种。 内维尔终于沉默,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要解决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只要还想继续自己的政治生涯,谁都不会主动提出,而且主动提出也未必有用,甚至会因此失去生命。 想想亨利·威尔逊是怎么死的。 所以问题绕了一圈,就回到罗克现在的处理方式上。 罗克的处理方式虽然暴烈,胜在一劳永逸。 让内维尔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有些人的强硬只停留在口头上,有些人的强硬却会贯穿始终,当一件事明显利大于弊时,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转天会议继续进行,这一次还是没有任何成果。 温斯顿说对了,这种会议确实是旷日持久。 冬天就要来了,罗克不想留在伦敦呼吸伦敦的香甜空气,于是坐船去圣洛克。 “要不要回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继续完成你的学业?”罗克在“马蒂尔达”号游艇的顶层甲板上询问李岩。 李岩的表现超乎寻常,罗克干脆把李岩调到身边重点培养。 也同样是为了李岩的前途,罗克希望李岩能完成学业,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毕业证书还是很有用的,要不然罗克想提拔李岩,李岩都没有资格。 学历虽然不能代表能力,却是达到更高层次的基本要求,南部非洲都不要说将军,军官都要么是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接受过系统学习,要么是参加过各种长期短期培训班,也能混一个陆军学院毕业。 这一点在政务系统体现更明显,罗克本人就不用说了,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的牌子还是很香的,就连安东都已经得到了尼亚萨兰大学经济学院的博士学位,先不说这个博士的含金量怎么样,你一个州长连个博士都不是,见到人都不好意思打招呼。 “勋爵,我在保护伞的时候,就已经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李岩挺不好意思,他这个毕业估计也有水分。 保护伞公司的情况和南部非洲国防军差不多,各地分公司的负责人和部门主管,都需要接受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专业训练。 可是这些人每天又工作繁忙,没有那么多时间在陆军学院接受系统学习,于是各种长短期培训班就应运而生。 “工作之后也不能停止学习,这是你不断进步的基础。”罗克对身边人要求很高,要不停地进步才能达到罗克的要求。 “我一直在学习语言和法律——”李岩对自己的要求也挺高,不过目的可能不是只为了提高自己这么单纯。 毕竟李岩的工作,几乎在所有国家都不受欢迎,所以李岩很需要增加对各国法律的了解,那样才能更好的完成任务。 语言就更重要了,类似李岩这样派往欧洲国家的特工,英语、法语都要求必须掌握,其他语种会的也是越多越好。 “你都会说什么语言?”罗克对李岩还是很感兴趣的,这家伙就是一个宝藏,给罗克的惊喜越来越多。 “法语和德语都会一些,还会一些简单的西班牙语——”李岩没有说汉语和英语,这两个不用说,只要在南部非洲读过书,基本上都会。 罗克对李岩的表现很满意,未来可能会给李岩越来越多的任务。 和李岩一样,圣洛克同样给了罗克很多惊喜。 现在的圣洛克,港口建设已经全部完工,码头总长度大约5.5公里左右,可以停靠包括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在内的大型船只,城市固定居民达到十万,其中大部分是来自法国人和比利时人。 当然也有来自其他国家的有钱人,毕竟圣洛克的文化娱乐生活非常丰富,电影院歌剧院体育馆这些设施就不说了,在圣洛克,菠菜也是完全合法的。 别得不说,只说菠菜,每年就能为圣洛克带来数十万游客,这些游客的到来,又会带来酒店、购物、餐饮、娱乐等等其他消费,罗克前期在圣洛克投入的那些成本,不需要多少年就能全部收回。 1297 一度火爆 罗克人虽然离开了英国,但是罗克的报复并没有和某些人想象中一样停止。 “别忘了南部非洲人的要求,我们只要没有把策划袭击的人交出去,南部非洲人的报复就不会停止。”利菲河畔一栋房屋的地下室里,一个头戴礼帽的大胡子呵呵冷笑:“我早说过,不要招惹南部非洲人,我们的敌人是伦敦那些高高在上的绅士,不是南部非洲的恶棍,绅士会和我们坐下来慢慢谈,恶棍只会把钢管插进你的那啥里。” “现在有人谣传,南部非洲人开出价码,只要有人能提供关于我们的消息,那么一个消息价值一千镑,上帝,我从来都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值钱。”一个身材矮胖的小老头摇头叹息,单纯的恶棍很好对付,有钱又没有底线的恶棍才是真的可怕。 “兰多夫昨天在自己的家里神秘失踪,可能是被南部非洲人绑架,如果那样的话,我们都得小心点,南部非洲人随时可能出现。”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人坐在电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这里是都柏林,安全还算有保障,可是北部六郡的某些人就倒了霉,他们现在人人自危。 说起来好笑,以暴力恐吓出名的组织,居然会被暴力恐吓吓住,说出去都没人信。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派人给南部非洲人一个狠狠的教训。”房间里身材最强壮的家伙慷慨激昂,现在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你准备怎么做?”大胡子眉头紧皱,以暴制暴不是好主意。 “在我们的地盘上,无论发生什么,南部非洲人都不会在乎,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战火烧到南部非洲本土,让南部非洲人感到切肤之痛,否则他们就不会理解我们的痛苦。”强壮的家伙强硬到底,这话听上去也貌似挺有道理。 “墨菲,别冲动,我们承受不起更大的损失,达里尔说得对,我们的敌人在伦敦,不是南部非洲人。”坐在主位上的人终于开口,他中等身材,衣着考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就像一位儒雅的学者。 “凯文,如果我们认输,我们就会成为笑话,失去人们对我们的信任。”墨菲看向凯文的目光带着失望,凯文和达里尔的态度,在墨菲看来都是懦弱的表现。 “和我们相比?人们更愿意相信远征军总指挥。”达里尔幽幽叹道?反抗组织本来就没有取得大部分人的信任,要不然北部六郡也不会选择留在英国。 “达里尔,准备一下和我一起去圣洛克,我们要找机会和那位尼亚萨兰侯爵谈谈。”凯文试图从源头上解决问题,拖得越久,情况就越不利。 “如果尼亚萨兰侯爵坚持要我们交出策划者怎么办?”矮胖小老头精神大振?以暴制暴也要看对谁?见识过罗克的反击力度?还是伦敦人比较好对付。 “策划的人已经被石头压扁了——”凯文表情冷漠?连死者都不放过?要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被石头压扁的是国会议员皮内尔·弗雷德里克?他的葬礼昨天刚刚举行,除了皮内尔·弗雷德里克的家属之外?只有不到十个人参加了皮内尔·弗雷德里克的葬礼。 果然是人走茶凉。 “皮内尔已经够惨了——”凯文面带不忍?秦桧还有仨相好呢。 “墨菲?活着的人更重要。”凯文疾声厉色,罗克也未必是非要斩尽杀绝,兔子急了还蹬鹰呢。 转天,凯文和达里尔就登上前往圣洛克的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达里尔感觉自从上了船之后,就感觉被人暗中窥伺。 这感觉也不奇怪,心里有鬼的人看谁都是鬼。 好在一路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天一夜之后,达里尔和凯文才抵达圣洛克。 这是凯文和达里尔第一次来到圣洛克。 圣洛克是南部非洲在欧洲唯一的飞地,南部非洲各大企业在欧洲的总部都在圣洛克,圣洛克也因此成为南部非洲商品在欧洲最大的集散地,每天都有无数商船出入港口,繁忙程度可想而知。 都柏林也是爱尔兰自由邦最大的港口,可是都柏林不管是在港口建设上,还是从繁忙程度上,都和圣洛克差了一个等级。 圣洛克的繁忙,还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繁忙,而是井然有序,集装箱货轮去集装箱码头,其他货轮去散货码头,游客下船之后要登记,如果要离开港口进入港口之后的市区,还要缴纳大约五个先令的费用,获得一个临时进入市区的通行证。 凯文和达里尔不用登记,他们刚刚走下舷梯,就被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带走。 “爱尔兰人已经到了罗德西亚酒店,要不要见他们?”西德尼·米尔纳对罗克佩服的五体投地,凯文和达里尔来到圣洛克,代表着彻底投降。 “呵呵,不见,想什么呢——”罗克冷笑,南部非洲又不优待俘虏,投降了就能享受到符合身份的待遇? 别做梦了。 也就罗克不想和爱尔兰人死磕到底,否则凯文和达里尔连来到圣洛克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的凯文和达里尔就是烫手山芋,罗克就算不见凯文和达里尔,也要保证凯文和达里尔的安全。 如果凯文和达里尔在圣洛克发生任何意外,别管是不是和罗克有关,那双方之间的关系就会演变成不死不休。 所以这种局面下,猜猜伦敦会怎么做? “这也太不给人面子了——”西德尼·米尔纳哈哈大笑,凯文和达里尔打得一手好算盘,罗克也不傻。 “哼哼,让他们在酒店住一晚,明天就把他们送走。”罗克来圣洛克是躲清静,大英帝国的那些破事,还是要大英帝国处理,罗克的任务是“道威斯计划”。 在上一次会议中,英国外长亚瑟·贝尔福也提出了一个“贝尔福计划”。 “贝尔福计划”的内容和“道威斯计划”差不多,不过实施的主体换成了英国和法国,计划所需的贷款,提供者也变成了帝国银行和巴黎银行。 C·G·道威斯对英法将美国排除在外的行为非常不满,好消息是帝国银行和巴黎银行对德国债券的兴趣都不大,华尔街的巨头们依然可以通过德国发行的债券对德国施加影响,不过这对于华尔街的巨头们来说也不算是好消息,毕竟德国的偿付能力存疑,谁都不能确定,德国即便发行了足够的债券之后,能不能按照计划偿还赔款。 当然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要解决,法国现在还没有同意从鲁尔撤军,而这是德国接受“贝尔福计划”或者是“道威斯计划”的前提。 “正常,民主国家不就是这样吗,不管是什么事都要议会商讨然后表决,整个过程持续一两年都很正常,反正也没有咱们南部非洲什么事,过两天咱们就返回南部非洲,让弗朗索瓦去和他们扯皮。”罗克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会议上,随着经济的复苏,各国都逐渐走出经济危机的旋涡,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并不是好事。 经济危机期间,欧洲企业要资金没资金,要原料没原料,结果就是南部非洲商品大行其道,不管是工业品还是农产品都供不应求,这也是南部非洲经济并没有受到经济危机影响的真正原因。 用罗克知道的专业名词来说,这些年南部非洲已经建立了成熟而又完善的外循环渠道,南部非洲经济才能持续得到发展。 现在情况有了变化,各国经济缓慢恢复,连印度都不再需要南部非洲的粮食,逐渐自给自足,南部非洲要想到新的办法,才能保证经济持续发展。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不过相对前几年会困难一些,可是也没有到无以为继的地步,南部非洲的优势还是挺大的,短时间内无可动摇。 “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以汽车为例,以前我们要面对雷诺的竞争,现在又加上了福特,我是真的搞不懂,福特给工人开出那么高的薪水,汽车的价格还卖的那么低,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罗克来到圣洛克,雷纳德·卡佩全程陪同,卡佩家族现在和罗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福特已经开始降低给工人的薪水,亨利·福特的想法不错,可惜在现在的美国不现实。”罗克冷笑,福特的模式也终于玩不下去了,在美国本土,其他汽车得销量已经对福特汽车形成巨大的威胁。 这里的其他不仅包括华盛顿汽车和勋爵汽车,同时也包括通用和克莱斯勒。 和福特汽车不同,华盛顿汽车的工人大部分都是薪水低廉的墨西哥人,所以即便华盛顿汽车的售价和福特差不多,福特的利润却远远不如华盛顿汽车。 就在上个月,福特被迫下调工人的薪水,这引起了工人的强烈反对。 刚刚过去的周末,福特工人走上街头,抗议工资下降和劳动时间延长。 联邦军队奉命前往工人集会现场,试图驱散工人,却和赶来支持工人的州警发生了对峙,场面一度火爆。 1298 脸皮厚遇到厚脸皮 为了降低福特T型车的成本,亨利·福特可以说想尽了办法,不仅对工人进行培训,提高工人的熟练度,而且为了提高工人的效率和劳动积极性,福特汽车创造性的使用了八小时工作制,并且将工人的日薪提高到五美元。 五美元日薪是在1913年,到1918年,福特汽车的工人已经能拿到6美元日薪,这在全世界都首屈一指,即便是以福利和薪水高著称的南部非洲企业,普通工人都拿不到这么高的薪水。 高薪给福特汽车带来荣誉的同时,也给福特汽车带来巨大压力。 亨利·福特的本意是好的,他想通过高薪提高工人的劳动积极性,让福特汽车的普通工人,都能买得起福特生产的汽车。 尼亚萨兰汽车进入美国后,福特汽车的压力越来越大,华盛顿汽车的售价几乎和福特汽车差不多,但是成本却比福特汽车更低,于是华盛顿汽车就有更多的资金用于新技术的研发上,配置也越来越高,就在上个月,华盛顿汽车在美国的销量已经超过福特汽车,这迫使福特汽车改变以往的模式,降低工人薪水的同时,并且延长工作时间。 这时候在美国无处不在的工会却无视福特汽车越来越大的压力,组织工人集体抗议,最终导致联邦军队和州警的对峙。 还好联邦军队和州警之间没有发生火并,否则漂亮国就会再次震惊世界。 上一次漂亮国镇压一战老兵在华盛顿集会,就已经在国际上引起极大反响,欧洲当年移民美国的人口出现明显下降。 福特的现状,罗克早有预料。 南部非洲企业实行的工资制度,其实和福特差不多,同样是高薪,同样是八小时工作制,企业压力却没有福特那么大。 归根结底还是南部非洲企业大量使用非洲裔工人,有效降低企业成本,尼亚萨兰汽车的南部非洲工人,每月可以拿到大概20兰特月薪,折合大概100美元左右,非洲裔工人就只能拿到大概5兰特月薪,折合大概25美元。 不仅薪水低,非洲裔工人的劳动时间还不受保护,每天的工作时间更长,没有带薪假期,也没有公寓,只能住集体宿舍等等等等,南部非洲的经济发展之所以这么快,要感谢无数非洲裔工人的贡献。 “法国现在和南部非洲一样,也在争取吸收更多新移民,努力创造工作机会,降低税率提高企业利润,可是效果却不好。”雷纳德·卡佩对法国的现状很担心?世界大战已经过去很久了?法国却没有从战争造成的创伤中走出来。 世界大战期间,法国超过140万人死亡,仅次于德国的177万和俄罗斯的170万?相当于法国整整一代人。 世界大战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法国已经想尽一切办法增加人口?人口总量不仅没有上升,反而在不断下降。 “法国在努力从殖民地吸收新移民,法国人却因为战争的威胁依然存在不停地外流?降低税率肥了企业家?却没有真正惠及法国民众?想真正从创伤中走出来?法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罗克知道法国的症结在哪里,可惜罗克也给不了太好的建议。 其实办法也不是没有?法国政府解决问题的思路是正确的,可惜在实施的过程中却出现了不可控制的偏差,现在法国引进的人口是低素质的殖民地移民,外流的却是了解法国现状,能透过法国赢得世界大战的表面,看到法国深层次危机的高素质人才,这一内一外,法国的损失根本无法计算。 雷纳德·卡佩也知道法国的问题,想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是一声叹息。 罗克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雷纳德·卡佩更没办法解决。 好在还有圣洛克,那些了解法国情况,又无法离开法国的高素质人才,大多选择圣洛克作为居住地,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法国和比利时虽然将圣洛克赠送给南部非洲,南部非洲却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在圣洛克驻扎军队,只能调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维持局面。 短期内使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没问题,时间长了却不行,和正规军队相比,保护伞公司有一些问题也是无法解决的顽疾,罗克这一次来圣洛克,就是看看有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法国政府不太可能同意南部非洲在圣洛克驻军,当初法国政府决定将都珀罗库斯特沙丘赠送给南部非洲的时候,这里还是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现在都珀罗库斯特沙丘成了圣洛克,议会都已经有人提议将圣洛克收回,驻军几乎是不可能的。”雷纳德·卡佩苦笑,千万别高估了法国人的道德,利益面前,友谊就是扯淡。 现在已经不是法国需要南部非洲远征军对付德国人的时候了。 特别是马达加斯加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之后,法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逐渐冷淡,就在不久前,为了增加政府收入,顺带保护本国企业,法国也向美国和英国学习,对关税进行修改,现在南部非洲商品在法国的竞争力正在下降,法国对南部非洲的依赖也在降低。 这时候就看出南部非洲抱紧英国大腿的好处了。 大英帝国现在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英联邦内部的市场连美国都垂涎三尺,前不久刚刚签订的《帝国关税同盟》,使南部非洲商品几乎可以毫无阻碍的进入英联邦市场,这是南部非洲经济现在还能保持活力的最大动力。 “得想办法,制造一个南部非洲军队可以顺利入驻圣洛克的借口——”罗克当着雷纳德·卡佩的面没什么不能说的,雷纳德·卡佩本身就是南部非洲在法国的利益代言人。 “勋爵,千万别冲动——”雷纳德·卡佩不知道罗克要做什么,潜意识里感觉罗克不怀好意。 “哈,不会的——”罗克回答的很敷衍,雷纳德·卡佩只能祈祷,罗克不要做得太过分。 毕竟雷纳德·卡佩也不希望法国受到伤害。 就在罗克苦于找不到借口的时候,10月15号,保护伞公司和敦刻尔克当地法国人发生了一次冲突。 这里要说明的是,圣洛克距离敦刻尔克只有不到20公里。 保护伞公司为了解决雇佣兵的营地,从敦刻尔克市政府手中购买了大约1.5平方公里土地,准备在这里修建一座军营,供驻扎在圣洛克的雇佣兵使用。 购买土地的钱,保护伞公司直接支付给敦刻尔克市政府,但是敦刻尔克市政府却没有做好征地和迁移工作,结果在保护伞公司建造营地时,就和敦刻尔克当地人发生了一些冲突。 “我们为那些土地支付了每英亩25镑的费用,这笔费用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按照规定,敦刻尔克市政府应该按照每英亩大约15镑的费用,补偿给那些土地被征用的敦刻尔克当地人——”保护伞公司在圣洛克的负责人叫谢尔盖,法国裔斯拉夫人,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敦刻尔克市政府把我们支付的费用挪作他用,并没有及时支付给当地人,结果当地人就对我们的工作横加阻挠,不仅从工地上偷建筑材料,而且阻止我们的施工人员正常施工,还打伤了我们的工人——”谢尔盖义愤填膺,那些法国人应该去找敦刻尔克市政府要钱,而不是将怒气倾泻给保护伞公司。 “等等,打伤了我们的工人?”罗克惊讶,没想到法国人居然这么过分。 “呃,非洲裔工人——”谢尔盖略带不好意思。 这就对了,如果是华人或者白人,那法国人还真不敢动手。 非洲裔就不好说,法国在非洲也是有殖民地的,世界大战后很多非洲人来到法国定居,却享受不到法国公民的应有待遇,标准的“二等公民”。 即便如此,那些非洲人在法国的生活,和在殖民地的生活相比也是天壤之别,至少在法国,没有人敢公然虐待非洲人,干了活也能拿到薪水,虽然薪水少了点。 “然后呢——”罗克一点也不奇怪,法国人标榜的民主自由,其实也是要加引号的。 “我们已经支付了足够得钱,所以肯定不能纵容那些法国人的行为,前天晚上,两个法国人又到工地上偷东西,结果被当场抓获,天亮之后数百名法国人将我们的工地包围,要求我们立即释放被抓捕的法国人,并且支付500镑赔偿——”谢尔盖一脸不屑,这事儿要是发生在近东,保护伞公司早就大开杀戒了。 在法国,保护伞公司还是要适当收敛,毕竟是“世界文明中心”,就算法国人不要脸,保护伞公司还是要脸的。 “凭什么索要赔偿?”罗克惊讶于法国人的脸皮之厚,这种要求怎么可能提的出来。 “我们的一些个士兵,和一些法国女人有一些超友谊行为,结果导致几个法国女人怀孕,不过这不是我们的责任,是那些法国女人勾引我们的士兵!”谢尔盖脸皮也很厚,这种话能说得出来,也挺不要脸的。 1299 活该 法国确实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家,法国女人也是世界上最优雅的女人,这其实都不是什么好事,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能夸的角度,才从这两方面着手。 其实这也不能怪法国女人,法国在世界大战期间整整损失了一代人,从十几岁的小孩到几十岁的老男人都被拉上战场,不计算殖民地士兵,法国确实是“只”战死了124万,不过加上伤残的士兵那就不计其数,况且世界大战后法国政府财政困难,无力足额支付战死官兵的抚恤金,对伤残军人的照顾也不够,这就导致很多家庭生活困难,女人为了养家糊口也不得不走出家门工作,在平权这方面,法国也可以算是世界上做得最好的国家之一。 别指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有多高的道德标准,这是群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有今天没明天的杀胚,男人会犯的那点错他们都会犯,闹出人命也很正常。 当然这对于法国男人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没有哪个男人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的国土上,再加上敦刻尔克市政府没能及时支付征用土地的补偿,保护伞公司和当地人的矛盾也就越来越深。 “敦刻尔克市政府没有及时支付补偿金,法国人不应该去找敦刻尔克市政府吗?”罗克实在是想不通,难道那些法国人觉得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比较好欺负? 或者是他们觉得雇佣兵们比较讲道理? 多半都不对。 绝对是错觉。 谢尔盖一脸迷茫,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保护伞公司已经付了一次钱,说句公道话每英亩15镑的价格也确实不低,总不能让保护伞公司再付一次钱。 不过这貌似给了罗克一个机会,操作得当的话,没准就能形成国防军进驻圣洛克的契机。 罗克都不知道的是,雇佣兵和当地人的关系比谢尔盖表述中的更严重。 就在谢尔盖向罗克报告的时候,两名保护伞公司的厨师前往敦刻尔克采购,结果又和当地人发生冲突,两名厨师被殴打不说,驾驶的汽车也被抢走不知所踪。 谢尔盖知道之后,亲自来到敦刻尔克警察局,要求警察局严肃处理,并且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谢尔盖先生,我们正在对此事进行调查,保证不会偏袒任何人,不过你也知道,当时的情况比较混乱,现在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敦刻尔克警察局长布兰德·亨利不喜欢谢尔盖,在他看来雇佣兵们就是麻烦制造者。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非洲裔士兵的比例占据百分之七十以上,很多都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老兵,他们除了作战之外,其他什么都不会,根本无法在现代社会生存。 保护伞公司吸收大量非洲裔士兵是出于成本考虑?非洲裔士兵的薪水相对较低?要求也比较容易满足?又不怕苦不怕累不怕死?只要对他们严格要求?比较简单点的任务还是可以胜任的。 当然这也造成一个问题,比如在法国?大部分是由非洲裔士兵组成的雇佣兵,就不太受法国人欢迎?敦刻尔克的很多特殊工作者,甚至不愿意做非洲裔士兵的生意。 就算非洲裔士兵出手大方也不行。 “要等多长时间才能调查清楚?敦刻尔克打扫卫生的大婶都知道被抢走的汽车在哪儿,你的手下眼睛都瞎了吗?”谢尔盖不客气?保护伞公司在其他地方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 这也就是在法国,换成是其他地方?谢尔盖早就集合雇佣兵集体出动找回场子了,根本不会跟布兰德·亨利废话。 “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还有?你特么嘴巴给我放干净一些,而且看好你的那些手下?别让他们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布兰德·亨利脸色涨红,在敦刻尔克,警察局长已经是个挺大的官员了,之前可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态度跟布兰德·亨利说话。 “很好,如果你的手下没能力调查清楚事实,那么我可以帮你。”谢尔盖不客气,他对敦刻尔克政府部门的不作为已经忍无可忍。 “我警告你,别在我的地盘上搞事,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布兰德·亨利警铃大作,雇佣兵们都是什么德性,布兰德·亨利简直太清楚了。 谢尔盖狞笑,转身回给布兰德·亨利一根中指。 当天晚上,十几名保护送公司的雇佣兵突袭了敦刻尔克市郊的一个仓库,打伤了几个人之后,将停放在仓库里的卡车开走,直接停放在敦刻尔克警察局门前。 罗克马上就接到了敦刻尔克市长的电话。 “元帅,你应该约束你手下的雇佣兵,他们简直太放肆了。”罗克还是法国的荣誉元帅呢,“尼亚萨兰侯爵”这个爵位在法国不好使。 法国连自己的国王都送上断头台了,侯爵更不用说,那都是封建社会糟粕,民主自由国家不会承认这种东西。 “市长阁下,你是不是也应该严格要求下敦刻尔克警察,他们的行为都不能用懒散形容,简直就是渎职!无能!这要是世界大战期间,我会把他们直接枪决!”罗克也不客气,这事怎么看都不全是雇佣兵的责任,市政府收了钱却不办事,现在又来责怪保护伞,脸也真是大。 估计是罗克的话说的有点重,市长在电话里吭哧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罗克直接挂断电话,能接电话其实已经很给面子了,既然话不投机,那罗克就找能说的上话的人。 然后罗克就把电话打给雷蒙·扑恩加莱。 对,就是世界大战期间担任法国总统的那个雷蒙·扑恩加莱。 要说法国总理这个位置,可真的是高危职业,如果能顺利担任一年就值得普天同庆。 罗克上一次跟法国总理打交道时,当时的法国总理还是乔治·克里蒙梭,乔治·克里蒙梭决定参加总统大选辞去总理位置后,法国总理人选就开始走马灯一样的换人。 先是阿里斯蒂德·白里安,这位曾经11次出任法国总理的大神,这一次只当了六个月总理,就因为退伍军人问题被迫辞职。 然后是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战争部长的亚历山大·米勒兰,这家伙更倒霉,只当了一个月总理,就因为经济危机黯然离职。 再然后是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海军部长的乔治·莱格,他担任总理的时间长一点,13个月之后因为法国经济持续低迷同样被迫辞职。 接下来又是阿里斯蒂德·白里安,这一次他在法国总理位置上待了364天。 再然后就是现在的雷蒙·扑恩加莱,他今年初刚刚接替阿里斯蒂德·白里安成为法国总理,还不知道能在总理这个位置上待多久。 雷蒙·扑恩加莱和罗克也是老朋友,世界大战期间,雷蒙·扑恩加莱和罗克也曾经并肩作战,虽然法国总统历来存在感不强,雷蒙·扑恩加莱在担任法国总统期间表现还是挺不错的,罗克对雷蒙·扑恩加莱印象也不错。 不过雷蒙·扑恩加莱却没有给罗克任何承诺,罗克对此也早有预料,毕竟身为法国总理,雷蒙·扑恩加莱在这个问题上肯定站敦刻尔克市政府,就算和罗克私交再好,雷蒙·扑恩加莱也不会大包大揽。 罗克也没有要求雷蒙·扑恩加莱一定要做到什么程度,打这个电话除了表示不满之外,还要和雷蒙·扑恩加莱叙叙旧,结果电话就在一团和气中结束。 三天后,一艘大西洋舰队的驱逐舰来到圣洛克,随船抵达圣洛克的还有隶属于大西洋舰队的120名海军陆战队士兵。 罗克马上就接到了雷蒙·扑恩加莱的电报,这时候罗克已经乘坐“德班”号重型巡洋舰离开圣洛克。 “回复啊,当然要回复,告诉总理阁下,海军陆战队士兵是为了对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进行约束,那些雇佣兵纪律散漫,毫无道德底线,必须加强对他们的管理,才能缓和雇佣兵和敦刻尔克当地人之间的矛盾。”罗克理由很充分,加强对雇佣兵的约束,是敦刻尔克市长提出得要求。 “法国人估计得气死,不知道雷蒙每天看到地图上的圣洛克是个什么心情。”西德尼·米尔纳哈哈大笑,感谢曾经从火车上掉下去的德沙内尔,正是他决定把都珀罗库斯特沙丘赠送给南部非洲,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圣洛克。 罗克笑而不语,汝之砒霜吾之蜜糖,都珀罗库斯特沙丘在法国政府的管理下寸草不生,送给南部非洲后马上化腐朽为神奇,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当然南部非洲也不是一帆风顺,罗克这么急着离开欧洲,除了伦敦的会议和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之外,也是因为南部非洲有事需要罗克亲自处理。 出问题的还是刚果共和国,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兵工厂,而是刚果共和国爆发了叛乱。 罗克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也只能说一声活该。 1300 祈祷 刚果共和国成立后,境内非洲人的生存状态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受虐待的依然受虐待,被奴役的依然被奴役,刚果共和国的白人种植园主并没有因为摆脱刚果殖民政府的统治,就对非洲裔工人更好一些,有些时候反而变本加厉。 这个问题罗克很早以前就提醒过艾萨克·潘西,但是艾萨克·潘西并没有真正重视,或许是因为他想努力摒弃南部非洲的影响,或许是因为刚果王国给刚果共和国带来的压力太大,又或许是因为艾萨克·潘西对刚果共和国已经失去控制,总是太多因素综合到一起,导致刚果共和国境内的非洲人终于无法忍受白人种植园主的压榨,酿成了这次叛乱。 “叛乱有大约十万人参加,部分刚果共和国的警察也参与其中,已经有上百个种植园被愤怒的工人焚毁,种植园主惨遭虐杀,不过他们不值得同情,工人只是把种植园主对待他们的方式,在种植园主身上完整复制。”西德尼·米尔纳面无表情,阿德担任南部非洲首相时,也曾无数次和西德尼·米尔纳讨论过非洲殖民地的问题。 当时阿德就曾断言,如果白人殖民者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那么这种情况迟早会发生。 现在的非洲,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的非洲了。 “同为白人,你不同情那些种植园主的遭遇?”罗克惊讶,西德尼·米尔纳的这个态度可不绅士。 “为什么同情?”西德尼·米尔纳好奇反问,白人这个概念太宽泛,凯尔特人、日耳曼人、斯拉夫人等等都是白人,他们彼此之间都能打出脑浆子,同情是不可能同情的。 西德尼·米尔纳的态度,也代表着南部非洲大多数白人的态度。 在南部非洲,以前白人是被概分为布尔人和布尔人之外的白人这两大类。 现在这两者已经没有什么却别,华人人数越来越多的情况下,白人越来越少提及自己的族裔,这可以看成是南部非洲民族融合的开始。 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如果在南部非洲遇到一个汉语非常流利,但是不会英语或者阿非利卡语的白人,那他多半不是英裔和布尔人,在南部非洲,只有来自其他国家的白人,才会选择汉语作为自己的第二语言。 英裔是不用学,英语同样是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 布尔人是不想学,或者是不让学,他们连英语都排斥?更不用说汉语。 “我们还需要多久到索约——”罗克不纠结这个问题,严复说:觉欧人三百年之进化?只做到“利己杀人?寡廉鲜耻”八个大字;罗克深以为然。 欧洲的“三百年之进化”,说白了就是只注重物质文明建设?忽视了精神文明建设。 或者说白人的骨子里根本就没有“精神文明”这回事,丛林社会一切都是红果果的弱肉强食,让白人津津乐道的不是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而是埃尔南·科尔特斯率领不到1000人的队伍用了不到五年时间?就征服了总人口接近300万人的阿兹特克帝国。 让白人趋之若鹜的是弗朗西斯科·皮萨罗率领一支200余人的队伍征服了拥有600万人口的印加帝国。 让白人奉若神明的是伊凡大帝只派了800哥萨克就征服了庞大的西伯利亚。 在这种背景下,你很难要求白人和华人一样处处与人为善?毕竟在白人看来善良就是懦弱。 “勋爵,还需要大约十个小时。”路易一身戎装,军衔赫然已经晋升为少校。 有些事真的没办法说清,路易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的时候军衔已经是破了格的中尉?调到罗克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是上尉。 在罗克身边工作?即便是秘书?顶着个上尉军衔也不太好看,于是在罗克出发前往伦敦之前,路易的军衔就悄然换成了少校?这个晋升速度之快,不亚于当初的巴顿和安琪。 巴顿和安琪现在都已经是将军了,罗克身边出来的人,晋升速度就是这么快。 偏偏所有人还都理所当然,别没有人因此而不满。 “部队有没有抵达预定位置,动员令下达了吗?”罗克真的很腻歪这种事,南部非洲联盟其他几个都还好,唯独刚果共和国,时不时就会闹出点麻烦。 “刚果共和国发生叛乱后,动员令已经第一时间下达,罗德西亚北部师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随时可以向叛军发动攻击。”路易信心十足,对付这种级别的叛乱,其实根本不需要出动罗德西亚北部师,联盟军队足以镇压叛乱。 不过联盟军队基本上是以非洲裔士兵为主组成,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罗克还是调动了驻扎在北海附近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平叛。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现在依然是以白人士兵和华裔士兵为主。 “我去睡一觉,到索约的时候叫醒我。”罗克养精蓄锐,接下来不仅要对付刚果叛军,还要整顿刚果共和国政府,某些人也实在是太不像话,说不得要好好敲打敲打。 就在“德班”号重型巡洋舰全速开往索约的时候,刚果共和国首都博马已经陷入混乱中。 在这一次的叛乱中,部分刚果共和国的警察参与到叛乱中,成为叛乱部队的中坚分子,刚果共和国的动员令也没有起到应有作用,国民警卫队只动员了不足一千人,而且武器装备落后,训练不足,士气低迷,别说用来平定叛乱,用来防御都尚且不足。 “四百万刚果人只动员了不到一千人,就算叛军有十万人,那剩下的390万人都在干什么?”博马市中心的一个酒吧里,酒客们议论纷纷。 “嘘——小声点,《动员令》发布以后,步枪协会和军人服务社都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这两个组织的配合,《动员令》就是个笑话——”有人一语中的,谣传刚果共和国总统不是伊萨克·潘西,而是刚果共和国步枪协会会长维塞尔斯,看来传言非虚。 维塞尔斯同时也是军人服务社在刚果共和国的负责人。 刚果共和国的步枪协会,是南部非洲步枪协会在刚果共和国的分支。 步枪协会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民间组织,说是民间组织,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步枪协会有浓重的官方背景,南部非洲国防部就是步枪协会背后的支持者,步枪协会在南部非洲拥有1500万会员,很多女性也是步枪协会成员。 南部非洲总人口才多少人,1500万会员,几乎将南部非洲所有成年人一网打尽,所以步枪协会拥有的力量,远比表面上更强大。 “我早就说过,咱们的总统就是个笑话,他的爷爷是奴隶主,他的父亲还是奴隶主,现在刚果共和国虽然废除了奴隶制,可是你去卡宾达看看,最大的种植园是咱们这位总统的财产,咱们的这位总统,就是刚果共和国现在最大的奴隶主,这让我们所有人都努力都变成了笑话,我们浴血奋战赶走了利奥波德二世,却造福了新一代奴隶主,这是对我们所有人都侮辱!”有人慷慨陈词,说出了大家都不敢说的心里话。 “帕特里克,你要是个男人就回去拿起你的枪,站出来勇敢地对总统说不——”有人煽风点火。 “呵,巴尔纳托,喝完这杯酒我就会那样做,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帕特里克不退缩,不管是酒壮英雄胆,还是酒壮怂人胆,总之豁出去了。 巴尔纳托没想到帕特里克不按常理出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敢接话。 “胆小鬼!” “懦夫!”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巴尔纳托——” 酒客们起哄架秧子,有人明显跃跃欲试。 “谁说我不敢?帕特里克,你敢我就敢!”巴尔纳托热血上涌,行不行得试过才知道。 “哈,为了我们的勇士,今天我请全场喝酒,要不是我老巴里在世界大战中断了一只脚,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冲锋陷阵!”酒吧老板不甘寂寞,话说伊萨克·潘西确实是不成器,担任总统这些年,刚果共和国毫无起色,也实在是天怒人怨。 “没关系老巴里,我们抬着你去总统府请愿,如果咱们的总统阁下无所作为,我们宁愿老巴里担任总统,至少老巴里愿意请我们喝酒——”巴尔纳托拉更多人上车,人多力量大嘛,法不责众嘛,道理人人都懂。 老巴里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尼玛你们连我这个一只脚的人都不放过,良心呢? 没等老巴里说话,酒客们一拥而入,把老巴里扛在肩上就浩浩荡荡出了酒吧。 酒吧前得街道上已经到处都是沸腾地人群,很多人都携带着武器,高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向总统府门前的广场聚集。 博马警备司令迈尔·卢卡斯第一时间接到报告,不过迈尔·卢卡斯并没有派人前往总统府维持秩序,而是独自一个人去了警备司令部的小教堂里祈祷。 祈祷上帝保佑刚果共和国? 未必。 1301 下台 总统府门前的胜利广场,浩浩荡荡的人群正在向总统府逼近。 “我们要和平!” “我们要工作!” “艾萨克·潘西下台!” 人群中不时发出响亮的口号,零零散散的声音最终汇聚成巨大的“艾萨克·潘西下台!” 近百名警察在总统府前设置了警戒线,他们已经接到命令,只要人群不越过封锁线,就不能干涉人们的行动。 总统府对面罗德西亚酒店四层,布拉德办公室在博马的负责人高桂冷冷的看着群情激奋的人群一言不发,这次行动真的和布拉德办公室无关,虽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艾萨克·潘西有所不满,但也不会用这种方式逼迫艾萨克·潘西下台。 真想更换刚果共和国的总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的是办法。 “人数这么多,速度这么快,整齐划一,如果说没有人幕后组织根本不可能——”步枪协会会长维塞尔斯脸色难看,眼前的情况让他有种失控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 “路易斯在什么地方?”高桂问的是刚果共和国防长路易斯·本。 “路易斯去了索约,勋爵的船今天晚上抵达索约。”维塞尔斯把希望寄托在罗克身上,如果说现在还有人能力挽狂澜,那么只可能是罗克了。 维塞尔斯是刚果共和国最大的木材商人,刚果共和国盛产多种名贵木材,绝大部分出口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生产的高档家具,近四成原料都来自刚果共和国。 木材出口也是刚果共和国的支柱产业之一,此外就是种植园生产的经济作物以及钻石。 至于铜矿储量巨大的加丹加,现在已经成为尼亚萨兰的一部分。 需要说明的是,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也有维塞尔斯的股份,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百分之三,每年依然可以为维塞尔斯带来数十万兰特利润。 这时候有更多人抵达胜利广场,其中一些人身穿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的制服,胸前挂着各种勋章。 正在胜利广场周边徘徊的记者们顿时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去,广场上的人们也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军人在南部非洲联盟地位很高,老兵们更是备受尊重。 老兵的加入使人们备受鼓舞,已经有人越过警察设置的警戒线,向总统府发起冲击。 只装备了防爆盾的警察节节败退,为了不引起更大的冲突,警察并没有装备致命武器,很多警察甚至连头盔都没戴,还带着大檐帽,结果就有警察被石块击中血流满面,现场愈发混乱。 “那些记者是怎么回事?”高桂也觉察到不对劲,往日的博马可没有这么多记者。 和一直坚持普及义务教育的南部非洲不同,刚果共和国根本没有义务教育这一说,就连刚果共和国的白人也享受不到义务教育,所以刚果共和国虽然已经成立十几年,文盲的数量依然多的惊人,绝大部分人不看报纸,整个博马只有一家报社,还是《泰晤士报》在刚果共和国的分社。 “谁知道呢?大概是报道奇卡帕矿工暴乱的——”维塞尔斯也不清楚为什么有这么多记者?这一次的暴乱就是从奇卡帕开始的。 奇卡帕有着刚果共和国最大的钻石矿,和兰德矿区一样,奇卡帕的钻石矿也大量使用非洲工人以降低成本。 兰德矿区的非洲裔工人虽然薪水不高?不过矿场方面提供的生活设施还不错?工人起码能吃得饱?薪水也能按时发放?及时行乐的非洲裔工人还算满意。 奇卡帕的钻石矿主就是黑了心的?工人几乎没有薪水不说?连食物都吃不饱?如果完不成任务?还动不动就被矿场主虐待惩罚?这一次的暴乱是因为一个工人私藏了一块钻石?矿场主为了找到钻石,直接将工人的肚子剖开—— 钻石这种东西是不可能吞进肚子的,矿场主根本不是想找到钻石?只是想杀人取乐。 结果矿场主的暴行激起矿工们的强烈反应?愤怒的矿工们将矿场主和监工打手全部杀死?短短几天之内?暴乱席卷整个刚果共和国。 “总统府里什么情况?”高桂现在顾不上这些记者?总统如果不出面?看样子事情不会善了。 “大概是在吵架吧——”维塞尔斯表情复杂,刚果共和国总统艾萨克·潘西和总理本森·穆尔的不和也是人尽皆知。 本森·穆尔之前是刚果共和国商务部长,前总理艾赛亚·张伯伦“因病死亡”后,本森·穆尔接替艾赛亚·张伯伦担任刚果共和国总理。 维塞尔斯说的没错,胜利广场上群情激奋的时候,艾萨克·潘西和本森·穆尔确实是在吵架。 那个将工人肚子剖开寻找钻石的家伙,是总统艾萨克·潘西的一个亲戚。 事情发生之后,本森·穆尔就建议对矿场主进行公开审判,以平息人们的愤怒。 这个要求遭到艾萨克·潘西的拒绝,艾萨克·潘西认为如果这样做,不仅无助于平息叛乱,而且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你根本不是想解决问题,你只是想维护你的亲戚,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悔,难道要等外面的人们冲进来把你我撕碎,你才会明白你犯得错误吗?”本森·穆尔疾声厉色,这几年本森·穆尔的声望越来越高,已经超过艾萨克·潘西,博马希望本森·穆尔取代艾萨克·潘西担任总统的声音也越来越高。 “你错了本森,我是刚果共和国的总统,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刚果共和国。”艾萨克·潘西还在硬撑,他的政治生涯已经步入尾声,更多的经济利益,是艾萨克·潘西现在唯一的追求。 自从刚果共和国成立后,艾萨克·潘西曾经的战友死的死走的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本森·穆尔和现在担任防长的路易斯·本甚至都不是土生土长的刚果人。 这也是刚果共和国的症结所在,刚果共和国独立之后,刚果非洲人的生存环境并没有得到改善,依然水深火热。 刚果共和国白人也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利益,加丹加被尼亚萨兰划走,坦葛尼喀湖成为南部非洲的北海,旁边还有刚果王国虎视眈眈,甚至连刚果共和国境内的种植园,也被南部非洲资本大量收购。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叛乱,南部非洲资本控制的种植园并没有被波及,那些在南部非洲人经营的种植园里工作的非洲人,甚至主动站出来保护种植园,这个情况引人深思,有些人确实是要检讨。 如果他们还有机会的话。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刚果共和国陷入混乱?是,你的家人都已经离开刚果共和国去了美国,他们确实是不会受到伤害,可是我们这些依然留在刚果共和国的人呢?我们难道就该为懦夫和逃兵买单?”本森·穆尔不留丝毫情面,一番话说得艾萨克·潘西脸色剧变。 “你——你太过分了——”艾萨克·潘西无言以对,他的家人确实是去了美国,虽然不是正式移民,但是也和移民差不多,随时可以加入美国国籍。 当了这么多年的刚果共和国总统,艾萨克·潘西积累了巨额财富,一家人几辈子都花不完,如果艾萨克·潘西就此收手,那本森·穆尔也不会赶尽杀绝。 现在嘛,谁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 “过分的是你!尊敬的艾萨克·潘西阁下,看看刚果共和国在你的领导下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和艾赛亚·张伯伦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只会为自己的家族考虑,从来不在乎刚果共和国的利益。”本森·穆尔一语道破天机,如果不是为了利益,那当初艾萨克·潘西和艾赛亚·张伯伦也不会主动站出来反对刚果自由邦的殖民统治。 “本森·穆尔,别忘了你这个总理还是我任命的——”艾萨克·潘西负隅顽抗,当初他任命本森·穆尔其实也有特殊原因。 艾萨克·潘西任命本森·穆尔担任总理是在扎克访问刚果共和国期间。 当时前总理艾赛亚·张伯伦刚刚“因病去世”,刚果共和国风雨飘摇,艾萨克·潘西不得不任命和南部非洲关系密切的本森·穆尔担任总理,否则连他自己都保不住。 其实在艾萨克·潘西任命本森·穆尔担任总理的时候,艾萨克·潘西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这种情况迟早都会发生。 只不过艾萨克·潘西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让人难以接受的方式。 “好吧,确实是你任命我担任刚果共和国的总理,那么总统先生,我现在正式辞去刚果共和国总理的职务,希望刚果共和国能在你的领导下蒸蒸日上——”本森·穆尔话没说完,一直紧闭的总统府大门终于被愤怒的人们撞开。 “艾萨克·潘西下台!” “打死这个混蛋!” “艾萨克·潘西滚出来!” 愤怒的人们一拥而入。 “卫兵,卫兵——”艾萨克·潘西惊恐万状,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1302 水兵 艾萨克·潘西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以如此让人绝望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众叛亲离,天怒人怨,群情激奋,愤怒的人们包围总统府的时候,这个结果就已经注定。 罗克就是在这个情况下抵达博马。 “总统艾萨克·潘西因病去世,总理本森·穆尔辞职,议长奥古斯塔因病住院,博马现在的最高官员居然是市长汤姆林森——”罗克也是无语,“因病去世”真是个好理由。 路易斯·本和西德尼·米尔纳面面相觑,刚果共和国的叛乱还没有平息,政府部门已经彻底瘫痪,内忧外患都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的局面。 “博马现在还有多少部队值得信任?”罗克不问部队数量,关键是值不值得信任。 非洲人组成的部队怎么说呢,战斗力不成问题,意志也很顽强,作战也很勇敢,关键就是稳定度不够,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发生的几次动乱中,军人和警察都有参与,这就很成问题。 这个问题路易斯·本无法回答,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刚果共和国的军队都归南部非洲联盟司令部指挥,路易斯·本这个防长其实是光杆司令。 至于博马的警察,同样不值得信任,在之前的胜利广场集会中,警察如果尽职尽责,也不会发生最后的惨剧。 “好吧,那么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能信任的,就只有我的卫队——”刚果共和国正处于巨大的危险中,罗克除了卫队之外,还带了120名大西洋舰队的水兵。 对,就是白色套头衫、蓝色披肩领、无檐圆顶帽缀黑色飘带的那种水兵。 黑色飘带是为了纪念帆船时代的水手用布条标示风向。 加上水兵,罗克的卫队人数也没有超过五百人,这对于博马这座人口不到六万人的城市来说其实已经足够了。 罗克的卫队成员那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战士,不说个个都是传说中的兵王,也都有一技之长,战斗力和普通部队相比还是很出色的。 “命令部队进入博马,从现在开始对博马实施军管,让本森·穆尔和奥古斯塔来见我。”罗克没有进入博马,而是住进博马市郊一个庄园,这个庄园是克里斯蒂安的产业。 比本森·穆尔和奥古斯塔更早来见罗克的是高桂和威尔赛斯。 “博马的情况还算稳定,总统阁下去世后?人们的愤怒情绪得到有效缓解?布拉德办公室已经开始调查幕后是否有人操纵,国会正在讨论尽快启动总统大选,警察也全部出动维持秩序?步枪协会再次下达了动员令——”高桂看一眼身边的威尔赛斯?威尔赛斯及时接话。 “预计将会有超过五千步枪协会的会员响应动员,我准备把这些人派往奇卡帕?协助联盟军队剿灭叛军。”威尔赛斯果然不愧为“在野总统”,之前刚果共和国下达动员令,也仅仅只有不到一千人响应。 刚果共和国人口虽多,实际上占据人口大多数的非洲人并不享有正常刚果人应有的权利?和南部非洲一样?刚果共和国的非洲人也不被承认,名义上刚果共和国的人口也就20万多一点。 之前刚果共和国政府下达动员令的时候,叛军距离博马较远,还没有对博马形成真正的威胁。 现在叛军正在向博马步步紧逼,艾萨克·潘西死后?博马人人自危,这时候白人才真正意识到危险的逼近,所以有更多人响应动员令。 “本森·穆尔和奥古斯塔,谁更适合担任刚果共和国总统?”罗克直接点名,这俩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关系都不错。 实际上艾萨克·潘西可以说是刚果共和国现政府唯一一个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官员,艾萨克·潘西死后,刚果共和国已经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本森·穆尔先生声望较高,奥古斯塔议长的资历更老。”高桂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倾向性,这俩都是不错的人选,最起码比艾萨克·潘西更好。 就在罗克忙着会见各方大佬时,水兵们乘坐装甲车进入博马市区。 作为刚果共和国的首都,博马的城市建设还是很不错的,和大多数南部非洲城市一样,街道宽阔、路面平整、很多街道两侧种植了漂亮的棕榈树,绿地和公园随处可见。 水兵们来到胜利广场,马上受到博马人的集体围观。 实在是水兵们的服装太漂亮了,虽然早在1857年,英国就开始配发了水兵服,但是大多数博马人从来没有见过,毕竟包括以前的殖民时代在内,刚果自由邦也没有几艘真正的军舰,只有几艘用于内河巡逻的武装炮艇。 “放轻松,兄弟们,我们的任务是防止有人趁机作乱,不要离开装甲车太远,严禁单独行动,哪怕是上厕所也必须先报告,现在收起你们冷酷的表情,对这些女孩们笑一笑,我们正在为他们带来和平——”广场一角,带队的上士李维斯神态轻松,为了不造成恐慌,水兵们的步枪上并没有挂刺刀,每人只携带了一个弹盒,不过旁边的装甲车上安装了重机枪,火力还是不成问题。 “小伙子们,辛苦了——”一位穿着南部非洲远征军制服的老兵主动过来打招呼。 “下午好先生,需要我帮忙吗?”李维斯说话之前先敬礼,目光落在老兵左臂空荡荡的袖管上。 “索姆河战役,我所在的部队奉命进攻,一枚炮弹就在我的身边爆炸,比起我的很多伙伴,我算是比较幸运的——”老兵性格开朗,刚果共和国在世界大战期间,一直维持着两个满编师参战,前后牺牲超过五万人。 这个比例是极为惊人的,当时的英军编制,一个整编师也就1.8万人左右,五万人意味着两个整编师曾多次重建。 “那您可真幸运——”李维斯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递给老兵,索姆河战役期间,双方调集了上万门火炮参战,火力空前密集,在那种血肉磨坊里活下来确实是需要一点运气。 “可不是,我的绰号就是幸运的杰克。”老兵看着手里的香烟精神略微恍惚,刚果共和国老兵的待遇远远不如南部非洲,这些世界大战期间的配发品,对于刚果共和国的很多老兵来说就是奢侈品。 “你好上士,我是《时代周刊》的记者,我能不能对你进行一个简单的采访。”一个记者突然出现在李维斯身边,他还带着一个摄影记者,摄影记者没有征求李维斯的允许,就准备对着水兵和旁边的装甲车拍照。 “喂喂喂,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拍照。”李维斯皱眉,真不是欧洲人种族歧视,很多美国人确实是不招人待见。 “抱歉先生——”摄影记者非常遗憾的放下手中的照相机。 “抱歉,我正在工作,不能接受采访。”李维斯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要求。 记者没有纠缠,这时候一群市民排着队伍喊着口号走进广场,记者冲过去忙着拍照采访,没有时间浪费在李维斯身上。 “上帝,这些人还不肯收手,他们已经杀死了我们的总统——”老兵小声嘀咕,这种时候谁都不敢轻易表态。 李维斯不客气,带着几名水兵过去,直接把兴致高昂的市民拦下来。 “先生,我们是要向总统府请愿——” “我们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你们是要加入我们吗?” 市民们七嘴八舌,之前的活动有警察的参与,他们大概以为水兵和警察们差不多。 “你们已经杀死了自己的总统,现在回家去吧,博马即将实行军管,天黑之后不允许自由行动。”李维斯正色,这些人恐怕还不知道军管的消息。 “军管?为什么?” “要把我们当成囚犯一样关在自己家里吗?” “我们要自由!” 人群马上骚动起来,他们理解的军管等同于坐牢。 “都闭嘴,马上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家里去,你们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李维斯没有多少耐心,水兵们可不是来讲道理的。 “你们又不是刚果共和国人,没有权利对我们指手画脚——” “难道我们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南部非洲人滚出博马!”现场的对抗情绪在升级,之前围攻总统府的一幕仿佛又要重演。 李维斯可不是只会喊“卫兵”的艾萨克·潘西,当注意到周围人们的情绪即将失控之后,李维斯马上抬手把装甲车叫过来。 轰——轰轰—— 装甲车庞大的车体,还是能给人带来强烈得压迫感,车身上长达一米五的重机枪,每一颗子弹都差不多有胡萝卜那么粗,打到人身上,能把人直接打成两截。 “走吧,回家去吧,不要自找麻烦——”老兵也在苦口婆心劝说,英国人什么德性,老兵在世界大战期间就已经见识过了。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一颗石头飞过来正好砸中老兵额头,老兵顿时血流满面。 ps:有兄弟说名字取得很随意,这个真不怪我,我找了份明清时代进士表,书里的名字大部分都是从里面抄的,人家都进士出身了,不能说人家名字取得很随意吧。 1303 幸福的矛盾 对待大西洋舰队的水兵,人们还能保持克制,毕竟装甲车上的重机枪看上去就不好惹。 对待断了一只胳膊的老兵,人们就没有那么多耐心了,丛林社会可没有尊老爱幼这一说,弱肉强食才是本质。 没准有些人看来,老兵这种帮助水兵劝说人们回家的行为还是崇洋媚外呢,很多时候,叛徒比敌人更可恶。 周围的人们也被这个突发事件惊呆,老兵倒地瞬间,鲜血从老兵头上涌出来,捂都捂不住,这会儿再看老兵胸前军功章,颜色比头上的鲜血更醒目,更刺眼,就像一面血色的镜子,照出人们心底最不堪的阴暗。 老兵被石头砸倒的时候,李维斯下意识举起枪,指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其他几名水兵也反应很快,两名水兵架着老兵向装甲车方向转移,又两名水兵举枪快速过来和李维斯排成一排,拦在老兵和人群之间,防止老兵受到进一步伤害。 这是对待战友的方式。 “杀人啦,南部非洲人杀人啦——”人群中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整个胜利广场顿时乱成一团,不明真相的人们四散而逃,有人趁机将石头砸向水兵。 呯! 终于有水兵忍不住开枪,南部非洲军队可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遭到攻击是一定会反击的。 枪声引起更大范围的混乱,无数人都在狂奔,猝不及防的老人被推到,惊慌失措的孩子在哭泣,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仿佛这样就能让刚果共和国强大起来。 “不要开枪,向装甲车靠拢——”李维斯还是冷静,不管发生什么,先做好防御才是正经,这时候装甲车毫无疑问是最坚固的防御支点。 “先生,我没事,请不要伤害他们,请你理解——”伤口经过简单处理的老兵脸上还有血迹,他一脸惨淡,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理解的——”李维斯情绪复杂,他在南部非洲出生,在南部非洲长大,从来没有体会过老兵的这种感觉。 怎么说呢,就像是家门不幸的那种感觉,我儿子不争气,不过毕竟是我儿子?全世界都会放弃他,我不会—— 老兵头上的伤势还是比较严重的,李维斯想把老兵送医院,老兵却不肯去。 老兵告辞的时候?李维斯摸遍全身只摸到两个兰特。 毕竟是执行任务?不会随身携带太多现金。 就在李维斯犹豫的时候,一名水兵把一个金币递给李维斯。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唯一还在发行金币的国家。 然后又是一个金币?两个—— “先生?把这些带上?我们帮不了太多忙——”李维斯把钱塞给老兵。 刚才破了头伤了心都没有流泪的老兵瞬间就红了眼圈,嗫嚅着说不出话。 李维斯尽量挤出微笑,老兵用仅存的胳膊用力敬礼?转身之后背影却瞬间佝偻。 罗克不知道胜利广场发生了什么,对博马实施军管的第一个晚上,有一百多名博马人被逮捕?他们中有人趁乱洗劫商店,有人拦路抢劫?也有人只是违反宵禁命令就被直接逮捕?乱世用重典?这一点罗克从不手软。 “或许我们可以趁机对博马进行一次清理?现在的博马,还有很多人认不清形势,有些人甚至对比利时还存在幻想,也有人沉浸在殖民时代的虚幻中无力自拔,刚果共和国已经进入新时代,他们却躲在自己的房子里无视时代变迁。”本森·穆尔态度激进,他的儿子今年从中学毕业,成绩本来不足以考入尼亚萨兰大学,然后本森·穆尔就向尼亚萨兰大学捐赠了一万兰特。 虽然大多数时候,尼亚萨兰大学在录取新生时都能保证公平公正,不过有些时候还是要破格录取一些学生的,这就是现实。 不要说尼亚萨兰大学市侩,本森·穆尔捐赠的一万兰特,是正常录取学生每年学费的一百倍,尼亚萨兰大学收取的这些费用,会以奖学金这种方式,对成绩好的学生进行补贴,这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奥古斯塔斯议长的病情怎么样?”罗克不着急,他现在有的是时间慢慢梳理。 “议长的病情从去年开始就多次反复,时好时坏,他现在已经辞去党主席职务,对议会的掌控也大不如前。”本森·穆尔实话实说,奥古斯塔斯真不是装病,否则应该早就过来表忠心了。 “那么就按你决定的去做吧,路易斯和威尔赛斯会协助你。”罗克对路易斯·本和威尔赛斯还是比较满意的,路易斯·本虽然是光杆司令,但是并没有因此对罗克心存不满。 至于威尔赛斯,这个刚果共和国的“在野总统”,拥有的实力远比表面上看上去更强大,如果奥古斯塔斯的身体无法好转,那么威尔赛斯就是取代奥古斯塔斯的最佳人选。 转天,罗克亲自前往医院去看望奥古斯塔斯。 奥古斯塔斯确实病得很重,他在去年冬天因为高血压导致中风住院,病情一直没有好转,现在已经不能主持议会工作。 “抱歉勋爵,刚果共和国正处于最危险的时期,我却不能继续为刚果共和国服务——”奥古斯塔斯已经病入膏肓,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即便是清醒的时候,说话也很艰难。 “议长阁下,好好休息,你已经做的够多了——”罗克温言抚慰,上一代的人正在陆续谢幕,这确实让人伤感。 “我老了,余日无多,之前我还担心,现在看到你我就放心了,勋爵,请善待刚果人,他们会成为你最忠诚的仆人——”奥古斯塔斯这话一听就是老殖民了,感觉就像是交代遗言。 “放心吧,没有人会奴役刚果人的。”罗克不喜欢奥古斯塔斯这种口吻,这都什么时代了,还玩封建主义那一套。 “呵呵,如果一定要投靠某人才能生存下去,为什么不找一个好主人呢。”奥古斯塔斯口齿虽然不清,思维还是很清醒的。 主仆关系听上去有点侮辱人格的意思,其实都别说1922年,2022年也依然存在。 现在的主仆关系又不是以前那种类似奴隶主和奴隶之间的关系,更多是新型的雇佣关系,但是比雇佣关系更亲密,比如罗克和扎克,罗克就要对扎克的生活负责,就算扎克年老力衰无法为罗克服务,罗克也要对扎克的生活负责。 这总比辛辛苦苦为某人或者某个企业服务了一辈子,却因为竞争力下降就惨遭抛弃来得好,和罗克这种相比,那才是真正的耍流氓。 三天后,刚果共和国议会通过决议,临时任命本森·穆尔为刚果共和国临时总统,直到新总统选举产生。 本森·穆尔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任命路易斯·本为刚果共和国总理。 同时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也已经开始对叛军进行清剿,这个问题罗克丝毫不担心,叛军要是能打得过罗德西亚北部师才是见了鬼。 和罗克设想中的一样,奥古斯塔斯在任命本森·穆尔担任临时总统之后,因为身体原因被迫辞去刚果共和国议会议长职务。 新议长确实是威尔赛斯,步枪协会会长和军人服务社负责人这两个身份给威尔赛斯带来很多加分,他的商人背景反而被忽视。 为了稳定刚果共和国的局面,罗克在博马一直待到11月才返回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现在也有麻烦,不过这个麻烦不是经济发展不足,而是经济发展的太快引发了一些新的问题。 “情况就是这样,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希望我们把纺织厂搬迁到更偏僻的地方,新的厂址距离约翰内斯堡超过一百公里,虽然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承诺,回为工厂建设提供一切便利条件,可是我们的很多工人都已经在约翰内斯堡定居,他们不可能前往一百公里之外的工厂工作。”菲丽丝难得向罗克求助,纺织工厂是菲丽丝名下的产业。 罗克当初设置纺织厂,是为了满足约翰内斯堡农场对于纺织品的深加工需求,纺织厂成立之前,南部非洲的羊毛大多要运往英国本土的纺织厂加工,山高路远不说,价格也很低,农场几乎没有多少利润。 成立纺织厂之后,约翰内斯堡本地羊毛就地加工,成本低廉利润更高,菲丽丝干脆把纺织厂当成慈善做,把更多的利润让给农场主,这才有了约翰内斯堡农场的快速发展。 纺织厂利润不高,产生得税收自然也就不多,而且纺织厂还是重污染企业,比勒陀利亚都在大力开发旅游行业的当下,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对于环境也有了更高的要求。 “我已经找过考索尔教授,即便现在开始对污染方面的研究,要找到有效方式最少也要几年之后,而且投入太大肯定会影响到工厂的利润,这样又会影响到农场主的收入,亲爱的,怎么办?”菲丽丝满脸愁容,小脸紧巴巴皱成一团。 “没关系,交给我,都交给我——”罗克为老婆分忧义不容辞,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这个问题也愈发凸显,到了必须要解决的时候。 1304 千万不能学漂亮国 考索尔教授就是阿布,诺贝尔生物奖和南部非洲星空奖的双料获得者,尼亚萨兰大学校长,南部非洲生物方面毫无争议的权威。 如果说连阿布都对纺织厂造成的污染束手无策,那么这个时代几乎没有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罗克其实也很郁闷,在英美血汗工厂大行其道的当下,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居然已经开始关注污染问题,这实在有点太过超前,罗克感觉都不太适应。 “勋爵,市政府也是没办法,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已经多次关注过约翰内斯堡的环境污染问题,连奥兰治州都认为纺织厂造成的污染对奥兰治州的环境造成了影响,我们真不是故意找纺织厂的麻烦,市政府在勒斯滕堡为纺织厂准备了1500英亩土地,并且愿意承担纺织厂搬迁的所有费用,纺织厂现在的土地可以出售,市政府不会征收任何费用,我们甚至已经帮纺织厂找到了买家,有人愿意出150万兰特购买纺织厂的土地——”约翰内斯堡市长达伽马·瓦斯科感觉都快要哭出来了,罗克担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长的时候,达伽马·瓦斯科还是约翰内斯堡内政部的主任会计师。 距离罗克担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长也将近20年了,罗克虽然已经离开约翰内斯堡,不过余威犹在,没有人敢轻视罗克在约翰内斯堡的影响力。 罗克印象中的约翰内斯堡纺织厂,距离约翰内斯堡市区足足超过十公里。 现在随着约翰内斯堡的发展,纺织厂已经被市区覆盖,地价也随之飙升,如果真按照达伽马·瓦斯科说的,有人愿意出150万兰特购买纺织厂的土地,那么这笔钱足够覆盖纺织厂的搬迁费用。 且慢,达伽马·瓦斯科刚才说了,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愿意承担纺织厂的搬迁费用,那么也就是说,只要罗克同意,纺织厂不仅不需要花费一分钱,相反还有的赚。 当然账不是这么算的,搬迁工厂不是建几栋厂房那么简单,纺织厂的工人是个大问题,如果工厂迁往勒斯滕堡,那么还不知道有多少工人愿意跟着工厂一起迁往勒斯滕堡。 如果没有工人愿意去勒斯滕堡,那乐子就大了。 顺便说一句,勒斯滕堡距离约翰内斯堡大概110公里。 “难道就没有折中的办法吗?工厂可以迁往距离约翰内斯堡不太远的地方,那样工人就可以通过通勤车往返于工厂和约翰内斯堡之间,你知道的市长阁下,勒斯滕堡的教育和医疗,和约翰内斯堡相比肯定有很大差距,我们不可能把学校和医院都迁往勒斯滕堡。”罗克知道症结所在,纺织厂的工人大多是女工,家庭对于她们来说是最重要的。 约翰内斯堡纺织厂规模庞大,拥有员工超过二万三千人,每年为约翰内斯堡创造的税收达到上百万兰特。 当然这一点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未必在意,别忘了约翰内斯堡可是兰德矿区的中心,即便没有纺织厂,约翰内斯堡凭借境内的数十个金矿,财政依然非常健康。 整个南部非洲,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收入,仅次于洛城和爱德华港,比勒陀利亚、开普敦、鲸湾、圣乔治(达累斯萨拉姆,维多利亚州首府所在地)什么的都要靠边站。 “别忘了我们约翰内斯堡纺织厂可是拥有两万三千名员工,这意味着整个约翰内斯堡市,有两万三千个家庭都和约翰内斯堡纺织厂有关,更不要说工厂搬迁之后对周围的农场造成的影响,而且勒斯滕堡远离铁路,搬迁过去之后,运输成本会急剧增加,这些问题怎么解决?”纺织厂总经理克鲁斯·保罗气势汹汹,作为约翰内斯堡市数一数二的纳税大户,克鲁斯·保罗有提要求的资格。 “克鲁斯,别着急,这个问题我们也考虑过,工厂搬迁过去之后,市政府会出钱修筑一条铁路,完全不需要担心。”达伽马·瓦斯科有万全之策,他这个名字也有点出戏,不过同样有出处。 (插一句,书中的英文名,多半来自南非史实,也不是鱼头随口胡诌。) “那么我们这些农场主怎么办?以前我们只需要把羊毛送到约翰内斯堡就行,现在却要奔波上百公里前往勒斯滕堡,这笔账怎么算?”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会长柯文那也有意见,他的名字看上去像是华裔,实际上却是标准的白人。 “还能怎么算,市政府会核减农场的税收,这样行了吧?”达伽马·瓦斯科没好气儿,对罗克和克鲁斯·保罗,达伽马·瓦斯科确实是有耐心,对柯文那就算了,市长也不是好欺负的好吧。 柯文那嘿嘿贱笑着心满意足,农业协会会长其实也不是好惹的,南部非洲各种协会多如牛毛,有的协会徒有其表,农业协会这种还是很有实力的。 约翰内斯堡农业协会,在南部非洲的所有农业协会中实力数一数二,这还要得益于华裔农场主的人多势众,很多华裔农场主之前都在罗克的金矿工作过,要么就是约翰内斯堡的警察,说不定就曾经和罗克并肩作战过,说句话都能直达天听的那种。 “好吧,我们现在一起捋一捋,克鲁斯,你的困难是什么?”罗克不和稀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有苦衷,纺织厂也有诉求,先把困难摆出来逐个解决,这也是罗克把这些人叫到一起的原因。 “交通,教育,医疗,城建,配套设施,税收政策——”克鲁斯·保罗掰着手指头挨个数,五个手指头都不够用。 达伽马·瓦斯科气呼呼,勒斯滕堡各方面虽然比不上约翰内斯堡,其实也没差太远,毕竟勒斯滕堡也位于兰德矿区,基础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市长,这些问题能不能解决?”罗克逐个解决,有些问题其实不是问题:“先说交通,市长刚才说了,可以修建一条铁路;然后是教育、医疗——等等,纺织厂两万多工人,应该有附属学校和附属医院吧?” 罗克印象中,这种体量的企业,基本上都是五脏俱全。 克鲁斯还没说话,达伽马·瓦斯科就急了眼:“纺织厂拥有约翰内斯堡最好的中学和小学,仅次于紫葳公学和矿工子弟学校,纺织厂附属医院同样是约翰内斯堡最好的医院,纺织厂可以迁走,但是附属医院不能迁走,这不是你们纺织厂一家的功劳。” 紫葳公学现在名义上依然是南部非洲最好的学校,这要得益于紫葳公学的名字,矿工子弟学校的教学质量虽然也很高,但是听名字就不像个多出色的学校。 关键是矿工子弟学校绝大部分学生都是华裔,这是约翰内斯堡人尽皆知的潜规则。 至于纺织厂附属医院,要知道纺织厂的工人大部分都是女工,而且菲丽丝是把工厂当做慈善事业经营,所以很多纺织厂女工都很愿意把孩子送到南部非洲各大医学院,一来二往,纺织厂附属医院就成了约翰内斯堡最好的医院之一。 也就紫葳医院和医学院附属医院,能和纺织厂附属医院竞争。 “附属医院的医生,大部分都是纺织厂工人的家属,医院留给你们市政府,医生必须跟着纺织厂一起去勒斯滕堡。”克鲁斯·保罗寸步不让,你都要把工厂迁走了,难道还把医院留给你? 想得美! “停!”罗克快刀斩乱麻,不给克鲁斯和达伽马扯皮的机会:“附属医院的急诊科室可以跟随工厂一起迁往勒斯滕堡,其他科室依然留在约翰内斯堡,克鲁斯,大度一点。” 罗克尽量把一碗水端平,这么吵下去,一百章也写不完。 “勋爵——” “勋爵——” 克鲁斯和达伽马都不满。 “先生们,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市政府要保护环境,同时也要经济发展——企业要利润,同时也要有社会责任感——这一切都必不可少,当时我们同时也要看到,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维护自身利益的同时也要兼顾大众利益,这是第一次,但肯定不是最后一次,我要你们都好好想一想,到底怎样做,才最符合约翰内斯堡,以及约翰内斯堡人的利益。”罗克语重心长,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都很重要,罗克既要金山银山,又想要绿水青山。 克鲁斯·保罗和达伽马·瓦斯科都不说话,道理其实人人都懂,但是在利益面前,谁都有不能退缩的理由。 “市长,如果你坚持,我可以把工厂搬迁到法瓦尔特去——”罗克釜底抽薪,约翰内斯堡现在开始注重环境保护,法瓦尔特就没问题。 和法瓦尔特的那一大堆炼钢厂水泥厂相比,纺织厂造成的污染就是毛毛雨啦,别忘记现在的伦敦还是雾都呢,不要吹毛求疵,再过几十年,在追求环保也不晚。 啊呸,再过一百年,也不能制造业空心化,千万不能学漂亮国。 1305 仁慈 罗克来到约翰内斯堡的时候,约翰内斯堡还只是一个依山而建的小镇,贫瘠的山坡上散落着杂乱无章的棚屋,到处是光着屁股乱跑的小黑孩,连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警察局最初是租了一个旅馆办公。 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已经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城市之一,得益于兰德金矿的税收,约翰内斯堡的财政收入在南部非洲所有城市中首屈一指。 有了钱,自然也就有更多资金用于城市建设,短短二十年间,约翰内斯堡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不管是城市基础设施还是市政面貌,都堪称南部非洲一流。 现在已经更名为纺织集团的纺织厂,位于约翰内斯堡的西南角,两万三千名员工,加上家属总人数肯定超过十万人,这在时下的南部非洲,已经是一流城市的人口规模,整个约翰内斯堡总人口也才40万。 白蒂是纺织集团的女工,她的工作内容是看护纺纱机,十年前白蒂和家人一起来到约翰内斯堡,在约翰内斯堡结婚生子,她和她的丈夫都在里奥都在纺织厂工作,里奥是纺织厂的保安。 约翰内斯堡纺织厂采用三班倒制度,人歇机器不歇,凭借辛勤的工作,白蒂和里奥每个月加起来能挣35兰特,这让白蒂一家在约翰内斯堡过上有尊严的生活。 所谓的有尊严,是指白蒂买得起纺织厂修建的职工公寓,孩子能在公立学校接受教育,生了病有钱到医院接受治疗,每年还可以享受一个月的带薪假期。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福利还是很不错的,这要得益于纺织集团的高薪高福利,纺织集团的利润,除了留出较少一部分用于扩大再生产之外,会把大多数利润拿出来和所有员工分享,纺织集团两万三千名员工,每月薪水和福利方面的支出就高达50万兰特,南部非洲大企业很多,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纺织集团一家。 这个月白蒂和里奥比较幸运,他们都是白班,可以一起上下班。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之后,白蒂和里奥一起回家,职工公寓距离纺织厂不到两公里,这段路程是白蒂每天最放松的时刻。 不过今天白蒂的心情不太好,纺织集团即将搬迁的流言俞传俞烈,有人说纺织厂要迁往迪亚士南部的沙漠地带,也有人说纺织厂即将迁往南部非洲联盟的某个附属国,还有人说纺织厂要迁往印度,因为印度的工人更便宜。 “不管是哪一种,对于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里奥忧心忡忡,不想离开约翰内斯堡。 不过不离开也不行,如果工厂真要迁走,里奥和白蒂还是要跟着工厂一起走的。 纺织厂是化工企业,确实是污染很严重,里奥和白蒂上下班经常走的路旁有一条小河,河两岸寸草不生,河水常年都是墨绿色,每到夏天就会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有时候白色的泡沫会堆满整个河道。 这也难怪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希望工厂迁走,对于现在的约翰内斯堡来说,纺织厂已经成为一个让人头疼的顽疾。 “不用担心,夫人不会扔下我们不管的。”白蒂对菲丽丝有信心,在南部非洲,如果不加爵位名称,单说“勋爵”就是特指罗克,“夫人”自然就是菲丽丝。 如果是当面,就算阿德或者基钦钠见到菲丽丝,也要尊一声“尼亚萨兰夫人”。 如果没有菲丽丝,纺织集团的数万工人和家属就无法享受到现在的生活,所以菲丽丝在纺织厂工人心目中的地位是很高的,这也是白蒂的信心来源。 “夫人在尼亚萨兰,恐怕都已经忘记我们纺织集团了——”里奥不是抱怨,而是内心恐慌。 “你怎么能这样说!”白蒂怒气冲冲,不允许里奥诋毁菲丽丝:“夫人肯定不会不管的,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夫人给予的,你应该怀有感恩之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感激,我只是担心,夫人每天关注的都是国家大事,恐怕照顾不到我们这些升斗小民——”里奥满脸忧虑,他对菲丽丝肯定是感激的,不过担心也肯定有。 路过市场的时候,里奥和白蒂顺手买了些蔬菜和水果,鸡肉和鸡蛋冰箱里还有,蔬菜和水果肯定要新鲜的。 别奇怪,1922年的当下真的已经有冰箱了,世界上第一台家用冰箱出现于1879年。 南部非洲市场上销售的家用冰箱,大多产自罗德西亚电器和尼亚萨兰电器,看名字就知道这两家企业老板是谁。 在这个时下大多数家用冰箱都还在使用或者易燃,或者腐蚀性强,或者刺激性强的醚、氨、或者硫酸作为制冷剂的年代,南部非洲冰箱已经开始使用安全无毒、不腐蚀、不可燃的氟利昂作为制冷剂,罗德西亚电器和尼亚萨兰电器去年一共卖了50万台家用冰箱,产品不仅畅销南部非洲,而且出口欧美供不应求。 “如果工厂搬迁到沙漠里,我们还能买到新鲜而且廉价的蔬菜吗?更不用说搬到西非或者刚果去,我可不想跟那些非洲人一起工作。”里奥付钱的时候絮絮叨叨,南部非洲的物价确实是很便宜,满满一兜蔬菜和水果,售价不过40分,大概折合0.1兰特。 “里奥,不用担心,就算工厂搬到月球上去,我也会跟着工厂一起走。”售卖蔬菜和水果的商店老板和里奥夫妻俩相熟,商店老板的妻子也在纺织集团工作。 “想得美!”里奥哈哈大笑,如果工厂搬到月球上去,那还真可以考虑下。 回到家夫妻俩就开始做晚饭,晚餐也是白蒂一家人难得的相聚时光。 纺织集团提供工作餐,孩子们就读的公立学校也提供营养餐,一家人只有在晚上才能聚到一起,所以白蒂家的晚餐一向是很丰盛的。 今天是周末,在紫葳公学读书的大女儿也会回家,白蒂煎了一条产自尼亚萨兰的罗非鱼,旁边的砂锅里炖着半只鸡,里奥只会做蔬菜沙拉,顺便再烤个面包,做个苹果酱,丰盛的晚餐新鲜出炉。 晚上七点,孩子们陆续到家,三室一厅的房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白蒂和里奥一共有四个孩子,二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女儿蒂亚今年就要中学毕业,成绩相当优秀,有资格保送约翰内斯堡医学院,蒂亚却坚持报考尼亚萨兰大学,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理想。 和成绩优秀的蒂亚不同,白蒂的大儿子威廉成绩不太好,在纺织厂附属中学读书,附属中学依然是约翰内斯堡一流学校,教学质量起码比约翰内斯堡市的公立学校更好。 威廉也有理想,他的理想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 晚饭之前,白蒂照例要检查孩子们的学习情况。 蒂亚成绩一如既往的优秀,刚刚过去的考试中得到了紫葳公学的嘉奖,奖品是一支伊特诺生产的英雄钢笔。 抱歉,不是英雄,是hero—— 威廉又在学校里惹了祸,踢足球的时候打碎了教室的玻璃,遭到老师的批评不说,明天里奥还要去学校赔偿损失。 小儿子和小女儿不说话,这俩都还在上小学,成绩还算不错,没有蒂亚那么好,也没有威廉那么差。 “好了好了,吃饭时间到了,给孩子们一个温馨的餐桌时间,学习的事等吃过饭再说好吗?”里奥在家里扮演的是慈父角色。 “好吧,那就先吃饭,威廉,想好用什么样的姿势挨揍!”白蒂对孩子们非常严格,挨揍是家常便饭。 “你再揍我我就告诉学校的老师,你这是家庭暴力——”威廉已经到了懂得争取权利的年龄。 “放心,我不会揍到家庭暴力那种程度。”白蒂冷笑,揍孩子早就已经揍出了经验。 “学校的老实说纺织集团要搬迁是吗?”蒂亚在紫葳公学,也听到了类似的议论,紫葳公学的老师,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 “别担心,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一起,一家人整整齐齐。”里奥不知道这句话是有歧义的,这年头还不流行玩梗。 白蒂给孩子们盛鸡汤,眼底有淡淡的担忧。 孩子们已经到了懂事的年龄,白蒂不希望因为这些事,给孩子们的成长造成影响。 考虑到孩子们的教育,白蒂暗下决心,如果工厂真要搬到沙漠里去,那白蒂和里奥就有一个要辞职,留在约翰内斯堡照顾孩子们。 和工作相比,孩子们的教育明显更重要,这一点在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深入人心。 “其实搬到勒斯滕堡也没什么不好,我有同学就来自勒斯滕堡,那是个不错的地方,而且距离紫葳城也不远。”蒂亚的话让白蒂和里奥惊喜。 “勒斯滕堡?不是迪亚士州的沙漠吗?”白蒂追问,和寸草不生的沙漠相比,勒斯滕堡还是可以接受的。 “妈妈,你和爸爸真该出去转一转,迪亚士州的沙漠也正在治理,而且勋爵和夫人怎么可能把工厂迁到沙漠去呢,他们都是那么仁慈——”蒂亚已经被紫葳公学彻底洗脑,罗克的仁慈只在南部非洲。 1306 被忽视的历史 纺织集团还没有决定搬迁的时候,勒斯滕堡其实已经做好了接待准备。 约翰内斯堡承诺给纺织集团的土地一共是1500亩,不过勒斯滕堡市长西林·博格思认为,如果纺织集团愿意搬迁到勒斯滕堡,那么勒斯滕堡可以为纺织集团准备超过5000英亩土地,毕竟纺织集团是毫无争议的纳税大户,约翰内斯堡看不上纺织集团,勒斯滕堡愿意敞开双手欢迎。 5000英亩,大约折合20平方公里,这个邀请可以算是很有诚意了。 “为什么不呢?纺织集团如果搬迁到勒斯滕堡,保守估计可以为勒斯滕堡增加近五万固定居民,同时搬迁过来的还会有一流的学校和医院,这恰恰是我们勒斯滕堡最缺少的。”西林·博格思看重的不仅仅是经济,勒斯滕堡现在只有不到两万人,可以想象西林·博格思对纺织集团的迫切心情。 “如果仅仅是这样,肯定不能让夫人满意——市长阁下,你知道的,纺织厂是重污染企业,勒斯滕堡有没有决心配合纺织集团解决污染问题?”克鲁斯·保罗亲自来到勒斯滕堡考察,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勒斯滕堡。 客观上说,勒斯滕堡的条件其实也是挺不错的,虽然和约翰内斯堡之间不通火车,不过勒斯滕堡距离约翰内斯堡并不远,距离紫葳城更是只有不到七十公里。 勒斯滕堡位于皮拉内斯堡附近的山区地带,在荷兰语中,勒斯滕堡的意思是“休息的城镇”,这里生产柑橘和烟草,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最后一任总统克鲁格的故乡,现在勒斯滕堡还有克鲁格的农场。 勒斯滕堡和约翰内斯堡一样,也处于兰德矿区范围内,不过勒斯滕堡却无法享受到开采金矿带来的税收,附近两个最大的金矿都属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所有,这两个金矿加起来有近万名工人,每年却只能开采不到500公斤黄金。 近万工人每年开采500公斤黄金,傻子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勒斯滕堡市政府却不敢深究,不是谁都和罗克一样有掀桌子的勇气,也不是谁都能承受罗德斯家族的报复。 “当然可以,勒斯滕堡有信心面对任何困难,只要纺织集团愿意解决污染问题,勒斯滕堡可以无条件配合。”西林·博格思信誓旦旦,如果能解决污染问题当然好,如果不能,西林·博格思也做好了接受现实的准备。 说白了现在的南部非洲,并不是随便哪个城市都有资格因为环境问题,将纺织集团这么大的一家企业拒之门外。 伦敦都已经雾都了,国会议员们还能甘之若饴,从来不认为雾霾是个问题,南部非洲人其实也没资格挑剔。 西林·博格思和克里斯·保罗现在就在勒斯滕堡为纺织集团准备的山坡上,站在山坡的制高点,可以清楚地俯瞰整个勒斯滕堡。 克里斯·保罗也是现在才发现,勒斯滕堡可能是南部非洲最整齐的城市之一,这个小城的街道横平竖直,就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精确,城市边缘一条小河蜿蜒流过,两岸绿树成荫花草遍地景色良好。 就在勒斯滕堡的南部,去年还刚刚规划了勒斯滕堡自然保护区,保护区占地面积3000公顷,生活着鳄鱼、大象、非洲狮和猎豹等野生动物。 “那好吧,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克里斯·保罗正是因为勒斯滕堡整齐的街道,对这个城市充满了好感。 至于自然保护区,这可以算是意外收获,至少未来纺织集团的孩子们可以观赏到更多的野生动物。 “太棒了克里斯,勒斯滕堡欢迎你的到来!”西林·博格思哈哈大笑着给了克里斯·保罗一个热情的拥抱,眼睛里满满都是期待。 “放心吧,工程很快就会开始,一起投资不会低于500万兰特。”克里斯·保罗给西林·博格思吃定心丸,500万兰特是什么概念,可以再建两个勒斯滕堡。 这500万也不全是纺织集团出钱,纺织集团整体迁往勒斯滕堡之后,之前的厂房会按照现在约翰内斯堡的地价出售,这本身就是一大笔收入。 更何况还有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补贴,这同样是一大笔钱。 未来纺织集团还会修建勒斯滕堡往约翰内斯堡的铁路,现有的公路也肯定要升级,这对勒斯滕堡来说都是利好。 消息传回比勒陀利亚,罗克基本还算满意,城市发展到一定程度,纺织厂这种重污染企业肯定会逐步淘汰。 罗克对南部非洲也有清晰地规划,类似纺织厂、钢铁厂、水泥厂等等之类的重污染劳动密集型企业,未来会逐步从中部三州迁走,逐渐迁往南部非洲联盟几个加盟国,南部非洲要保留的则是军工、汽车、生物制药、家电、航空航天等高科技高附加值产业,这样南部非洲在保护环境的同时,依然能保证强大的竞争力。 唯一不开心的是菲丽丝,她对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决定依然耿耿于怀,在她看来,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行为就是过河拆桥,给纺织集团数万工人和家属带来不便不说,同样会给约翰内斯堡周边的农场主带来不便。 “你有多久没有去过纺织集团了?”罗克不生气,如果纺织集团在洛城,罗克也会想办法把纺织集团搬走。 约翰内斯堡市政府能忍到现在,又给了这么多好处,已经很够意思了。 “我去纺织集团干什么?我又不靠纺织厂挣钱——都不要说纺织集团,我连约翰内斯堡都已经很多年没回了——”菲丽丝才是真正的甩手掌柜,每年上千万的生意,说不管就不管,大气! “那你就别怪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不容易,你每次路过法瓦尔特都要关上车窗,纺织集团那边,跟法瓦尔特差不多。”罗克知道纺织厂的污染有多严重,所以罗克能理解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的决定。 菲丽丝紧皱眉头,法瓦尔特是亨利的封地,境内不是钢铁厂就是水泥厂,比勒陀利亚市政府也多次提出,希望法瓦尔特的钢铁厂和水泥厂能迁走,只可惜亨利没有罗克这么好说话。 “好了好了别生气,明天我们去找总督钓鱼——”罗克回到比勒陀利亚,肯定是要去拜访基钦钠和阿德的。 “不去,我明天回尼亚萨兰——”菲丽丝依然闷闷不乐,如果不是这档子事,她根本不会来比勒陀利亚。 和忙得跟陀螺一样的罗克不同,基钦钠这个总督就是标准的养老职位,他和阿德现在生活惬意得很,俩人每天钓鱼打猎打牌变着花样的玩,最近这段时间,基钦钠迷上了飞机,干脆买了一架小型飞机,每天都要绕着比勒陀利亚转一圈。 “谈判进行的怎么样?”阿德对南部非洲还是很关心的,他一辈子就是操心的命,不像基钦钠那样没心没肺。 “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德国人和法国人还在吵架,也不知道是谁吵赢了。”罗克对德国赔款不抱太大希望,一年就那么几个亿,八九个国家一起分,其实也是杯水车薪。 “听说你和爱尔兰人发生了一些冲突?”阿德对罗克的安全同样关心,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没事招惹那些亡命之徒干什么。 “是他们先袭击了我的车队,我是被迫反击——不过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温斯顿——”罗克现在已经知道了事实真相,温斯顿才是爱尔兰人真正的目标。 想想也是,罗克一个封疆大吏,对伦敦影响力肯定不如马尔巴罗家族出身的温斯顿。 温斯顿现在还是内阁阁臣呢,如果爱尔兰人能成功,那英国政府肯定会重视爱尔兰人的诉求。 当然也可能导致英国政府采取更强硬的态度,不过这就不是罗克要担心的问题了。 “嗯——”阿德点头,还能举一反三:“——要接受教训,我们面对的情况,其实也和伦敦差不多,刚果共和国、刚果王国、西非、以及马达加斯加,搞不好就会成为我们的阿喀琉斯之踵。” 罗克也默默点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尤其是南部非洲这种情况。 现在南部非洲联盟看上去还不错,实际上隐患也很大,罗克可没忘记英法确立的殖民体系是怎么坍塌的。 这也就意味着,大英帝国还没有彻底被打残之前,南部非洲要尽可能积累更雄厚的实力,这样才能面对漂亮国和某国的各种明枪暗箭,尤其是漂亮国。 上辈子的罗克,对一战和二战之间的这段历史了解的并不清楚,历史书上都是一笔带过,各种细节并没有描述的太清晰。 现在罗克有种很不好的感觉,从这一次漂亮国提出“道威斯计划”,罗克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德国之所以这么快就能从一战后恢复实力,并且再次挑起战争,漂亮国在其中起到的作用绝对不可忽视。 搞不好就是漂亮国背后煽动,小胡子的野心才逐渐爆棚。 1307 五年计划 正常情况下,一战中损失这么大的德国,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恢复实力,并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 今年八月,德国马克兑换美元从之前的4.2跌至100万,到11月已经跌至4.2万亿,德国经济已经彻底崩溃,即便德国愿意接受“道威斯计划”或者是“贝尔福计划”,德国正式进入偿还程序可能也要几年以后。 “美国是个小偷和叛徒组成的强盗国家,任何时候都不要相信美国。”阿德对美国的描述很到位,美国正在试图从大英帝国手中偷取世界领导权,这一点不需要美国提醒,阿德也知道美国的危险性。 阿德手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刚刚出版的《泰晤士报》,头版头条赫然是《不要忘记美国大流感》。 关于世界大战末期爆发的那场流感,现在还没有正式定性,美国坚持认为流感是从西班牙爆发的,所以在各种场合不断重复“西班牙大流感”这个概念,试图形成既成事实。 西班牙人并不认可这个说法,《泰晤士报》在大流感爆发不久就公开爆料,第一例患者出现在美国位于堪萨斯州的一个军营内,后来大流感才随着美军大规模登陆法国来到欧洲,进而席卷全世界,所以包括西班牙在内的几乎所有欧洲国家都认为,大流感应该叫做“美国大流感”才更合适。 在这个问题上,《泰晤士报》表现出来的正直让人心折,每隔一段时间,《泰晤士报》就会提醒读者,千万不要忘记美国大流感给全世界带来的伤害。 美国政府多次反对《泰晤士报》的报道,但是无济于事,《泰晤士报》素来以“公正、自由、独立”著称,在这个问题上不接受任何国家或者团体的游说。 “C·G·道威斯提出的计划隐患很大,并不能彻底解决德国问题,一旦德国恢复实力,世界大战就会重新爆发——”罗克不是装神棍,“道威斯计划”刚刚提出的时候,克里蒙梭和福煦就在不同场合多次大声疾呼,法国宁愿不要赔款,也不要给德国人重新崛起的机会。 法国还是有聪明人的,只可惜聪明人都已经退居幕后,影响力大不如前,现在的法国总统亚历山大·米勒兰和总理雷蒙·扑恩加莱都经历过世界大战,但是他们对于德国的认识并不充分。 或许亚历山大·米勒兰和雷蒙·扑恩加莱认为,即便德国再次挑起世界大战,正义联盟依然可以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击败德国。 法国的现实也决定了亚历山大·米勒兰和雷蒙·扑恩加莱对德国赔款的需求越来越大,德国就算重新崛起那也是未来的事,现在法国的情况,如果没有来自德国的赔款,法国就会一直萎靡不振。 总之就是各种饮鸩止渴。 “就算世界大战重新爆发,也不会对我们南部非洲造成太大影响。”阿德已经彻底成为南部非洲人,换成以前,阿德多半会说:这不会对我们大英帝国造成太大影响。 “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对我们可没有好处——”罗克言不由衷,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太直白。 第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获利颇丰,不仅在欧洲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而且还顺利地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两河流域收入囊中,南部非洲还成为欧洲的债主,这在世界大战爆发前,恐怕是连罗克都没有想到的。 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对南部非洲当然是有好处的,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有资格充分参与世界事务,但还没有决定的权利,起到关键作用的依然是英国和法国。 再来一次的话,英国的话语权就会继续削弱,法国则会直接丧失话语权,这部分话语权就是罗克谋求的。 这就是为什么罗克离开伦敦的原因,虽然罗克没有和美国的资本家以及政客对这个问题交流过,不过也算是神交已久。 美国人不是要给德国人输血嘛,去吧去吧,南部非洲现在就是广积粮高筑墙,看看谁是最后的赢家。 “得了吧洛克,对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诚实点行不行?再来一次世界大战,恐怕你能乐掉大牙。”基钦钠看不惯罗克的装模作样,阿德笑而不语,这俩都是人老成精。 晚上罗克照例留在总督府吃饭,基钦钠最近钓鱼的技术大有长进,再也不用从市场买鱼安慰自己了,钓的鱼吃不完,干脆就在总督府里挖了个池塘养着。 罗克对基钦钠的钓鱼技术各种花样吹捧,拍得基钦钠心花怒放,马上就把罗克的装模作样抛之脑后,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转天罗克就出现在正义宫,向菲利普汇报这次欧洲之行的成果。 “法国人能同意才是见了鬼。”菲利普对法国和德国之间的恩怨还是很了解的。 “为了更好地发展南部非洲,我们制定一个五年计划吧——”罗克知道民主政治的弊端,不想看到南部非洲重蹈覆辙。 民主政治最大的弊端就是政策没有延续性,就拿南部非洲来说,五年一次的大选,决定了南部非洲的领导人会经常更换,现在看来问题还不算严重,从阿德到菲利普,政权交接顺利过渡,并没有出现朝令夕改的情况,但是时间长了就不好说,看看现在的法国,几个月就换一个总理,上帝下凡也救不了法国。 南部非洲现在最大的优势是自由党一家独大,暂时还没有第二个政党可以和自由党争锋,这最起码能保证首相都是自由党出身,政策延续性还是不错的。 不过未来说不定,小斯担任开普州长之后,正在对进步党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开普人正在对进步党重拾信心,这对自由党是个巨大的威胁。 同时在威胁自由党的还有尼亚萨兰党,尼亚萨兰党虽然基于尼亚萨兰,实际上影响力早就已经突破尼亚萨兰,在南部非洲所有州扎根落叶,基本上只要有华人的地方,就有尼亚萨兰党的存在。 在刚刚过去国会改选中,尼亚萨兰党拿到了25个席位,成为南部非洲国会第二大党,虽然尼亚萨兰党和自由党的关系很好,目前保持步调一致,未来同样不好说。 “什么意思?”菲利普对“五年”这个时限有点敏感。 南部非洲的首相任期就是五年。 “为了保证政策的延续性,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计划,然后坚定不移的实施,这样南部非洲会有更好的发展。”罗克这一次欧洲之行触动很大,南部非洲现在还处于上升期,不能像英国、法国一样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或许对于很多南部非洲官员来说,南部非洲能有现在的成绩已经是个奇迹了,没可能做得更好,所以就可以适当休息下。 可是其他国家并没有休息,德国人在卧薪尝胆,美国人虎视眈眈,南部非洲也没理由懈怠,既然南部非洲已经没有了目标,那罗克就想办法给南部非洲树立一个目标。 “你要是对达伽马·瓦斯科不满,那就直接换一个市长——”菲利普的格局也是小,这两件事都能联系到一起。 也可以理解,毕竟菲利普不知道五年计划的威力。 “两码事,纺织集团造成的污染确实很严重,约翰内斯堡市政府想迁走很正常,我们的很多官员,现在已经开始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我们需要用更高的要求鞭策他们继续前进。”罗克真没这么小心眼。 刚刚过去的1921年,南部非洲4000万人口,国民生产总值首次超过140亿兰特,和美国的736亿美元差不多,美国1921年人口超过一亿一千万,这样一对比就很鲜明。 当然这个问题也不能这么算,毕竟南部非洲企业使用的非洲裔工人,并没有计算到南部非洲的总人口中,所以这部分数据是溢出的。 另一个数据是,英国在1921年国民生产总值是49亿英镑,和上一年相比,跌幅达到近百分之十八。 对于大多数南部非洲官员来说,对于这个数据已经非常满意了。 罗克也很满意,不过和大多数南部非洲官员不同,罗克知道南部非洲还有潜力,还可以进一步挖掘,所以罗克才提出五年计划。 “你准备怎么做?”菲利普对罗克的建议还是很重视的,说句不好听的,罗克愿意来找菲利普,是给菲利普面子,否则罗克完全可以绕过菲利普实现这个计划。 别忘了南部非洲国会议长是巴克,即便菲利普不同意,罗克也可以通过国会达到目的。 “在今年的基础上,平均每年的经济增长率要提高百分之十以上,我们要生产更多、更先进的商品,努力抢占英联邦市场的同时,向全世界倾销,为下一次世界大战做好准备,《凡尔赛合约》并没有给世界带来和平,战争在未来的二十年,甚至五十年内依然会频繁爆发。”罗克不是危言耸听,百分之十其实也不算过分,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经济增长率都在百分之二十以上。 1308 坦诚的罗克更可怕 世界大战期间的经济增长率并没有多大的参考价值,英国1917年的经济增长率还超过百分之二十四呢,民众生活却愈发艰难,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南部非洲的经济增长,一直都保持在一个较高的水平上,即便是世界大战后全球陷入经济危机,南部非洲也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实际经济增长率一直保持在百分之五左右。 能有百分之五已经很不容易了,过去两年里,英国美国的经济增长实际上都是负值,美国经济今年可能会恢复正增长,英国还在经济下降的泥潭里继续挣扎。 “百分之十会不会太多了点?”菲利普被罗克的野心吓了一跳,经济发展到南部非洲这种程度,每提高百分之一都很艰难。 “不会,世界各国都逐渐从经济危机中恢复,市场正在恢复正常,对商品的需求不断扩大,我们的产品质量优秀,性能先进,而且还有价格优势,正常情况下每年的经济增长率都应该保持在百分之十以上。”罗克对南部非洲的产品有信心,这一点在汽车行业表现的尤为明显,全世界唯一能和南部非洲汽车竞争的福特汽车,已经被南部非洲汽车打得溃不成军。 南部非洲的产品竞争力主要体现在以汽车和飞机为代表的高科技行业,罗克也算是穿越到了好时候,汽车和飞机都才刚刚起步,罗克提前布局,使南部非洲在这些领域占据了无可动摇的先发优势。 经过十几年的技术积累,南部非洲在汽车和飞机这两个领域已经积累了数百项各种专利,连福特都要从尼亚萨兰汽车购买汽车发动机和变速箱的相关技术,这就使尼亚萨兰汽车可以投入更多的资金用于新技术的开发和研究,保证利润增长的同时,也在继续拉大和其他企业之间的差距。 在食品、纺织、建筑等传统领域,南部非洲的优势也在逐渐显现。 这些方面非洲本来就具有极大潜力,广袤的土地加上适宜的气候,再加上农业技能满点的华人,南部非洲的农业发展简直不要太快,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几乎为整个协约国提供后勤,这充分证明南部非洲的实力。 至于纺织和建筑,这两个都是传统劳动密集型产业,南部非洲的优势更大,整个欧洲超过一半的高档木材都是南部非洲提供的,这方面南部非洲本身就有巨大的市场,对高档木材的需求几乎没有止境。 综合这项方面,所以罗克才敢提出每年百分之十这个目标。 其他州罗克不太清楚,至少尼亚萨兰,百分之十是绝对可以达到的。 看罗克这么有信心,菲利普也是颇为意动。 于是转天,菲利普召集巴克和内阁部长们,再加上基钦钠和阿德这两位高级顾问,共同商榷实施五年计划的可行性。 “当然可以,世界大战前我就和尼亚萨兰勋爵商量过这个问题,只可惜因为世界大战,当时没有来得及实施,现在实施也不晚,我们也确实需要这样的长期计划,保证南部非洲的可持续发展。”艾达对五年计划非常赞成,身为财政部长,艾达很清楚计划的重要性。 “国会最近其实正在考虑类似的计划,现在看来勋爵的计划更完整,也更有可行性,不过勋爵的要求低了点,我觉得年增长百分之十五也完全有可能实现。”巴克比罗克更激进,即便是美国和南部非洲,经济增长率超过百分之十五的年份也不多。 “我觉得百分之十已经够难了,看看欧洲大陆和美国,百分之四、百分之五才是常态,如果遇到经济危机,甚至会导致经济下滑,我们也只有少数年份,经济增长率才能达到百分之十以上。”内政部长詹姆士·伯纳德比较保守,他是菲利普的心腹,菲利普在担任约翰内斯堡市长的时候,詹姆士·伯纳德就担任约翰内斯堡内政部长,现在菲利普担任南部非洲首相,詹姆士·伯纳德的职位也水涨船高。 “一个问题,马蒂尔达勋爵的任期可不到五年了,如果马蒂尔达勋爵无法当选下一任首相,那么如何保证五年计划还能继续实施?”基钦钠问题尖锐,这也是民主政治的顽疾。 “国会可以保证,五年计划一旦开始,除非遇到突发战争之类的不可控事件,否则不能停止。”巴克已经学会使用民主的力量。 “那么如果新首相想修改五年计划呢?”阿德也很善于找茬,不过他这种找茬目的是为了完善这项制度。 “五年计划当然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实施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偏差,也可能提前完成,如果要修改五年计划,必须提交国会审核通过,并且征求所有州的同意。”罗克查漏补缺,五年计划对首相的权利也是一个限制。 罗克的话音刚落,基钦钠和阿德就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艾达和巴克虽然没有眼神交流,不过他们看向罗克的目光都充满信任。 詹姆士·伯纳德看向菲利普的时候,菲利普正一脸平静的看亨利。 “同意,我没有意见。”亨利微笑,他和罗克现在见面时间不多,不过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疏远。 这才是真正的好兄弟。 “好吧,那么就这么决定了,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下,我们的第一个五年计划的内容。”菲利普低头微笑下,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 这就对了嘛,翁婿俩也实在是没什么好争的,肉烂了都在锅里,菲利普自家知自家事,他一介中人之姿,能走到南部非洲首相的位置上已经心满意足,还能长生不老怎么的。 客观上说,南部非洲的第一个五年计划,起点还是比较高的,毕竟南部非洲以较少的人口,经济总量现在已经可以和美国比肩,这时候就像菲利普说的一样,每提高一个百分点都是非常困难的。 “世界大战后,英镑作为全球货币,地位已经开始动摇,那么我们的兰特有没有机会取代英镑——”艾达的立意更高,一上来就提出具有颠覆性的问题。 世界大战期间,英镑和美元相继取消金本位制度,不再和黄金挂钩,一时间币值大幅降低。 兰特一度是全世界唯一还可以直接兑换黄金的货币。 世界大战结束后,伦敦急于稳定英镑的全球货币地位,在经济危机背景下宣布英镑重新和黄金绑定,试图恢复英镑的地位。 问题是现在的英国已经没有了足够的黄金保证英镑的价值,结果英镑的币值迅速下降,从1919年到1920年短短一年间,英镑的价值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即便如此,英镑依然是全球货币,国与国之间的交易依然是使用英镑结算,即便是南部非洲,在英联邦内部交易时也会选择英镑。 当然同时也可以使用兰特,比如法国,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放弃金本位制度时,法国就开始和南部非洲之间使用兰特交易。 法国人其实也不是多信任兰特,而是包藏祸心,试图离间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关系。 法国人也确实是成功了。 “卡佩部长,你这是什么意思?”罗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基钦钠就率先发难。 哦哦哦,差点忘了,艾达是法国人。 还有,菲丽丝可是基钦钠和阿德一致认定的尼亚萨兰夫人。 然后艾达又和罗克是这种关系。 所以嘛,基钦钠很久以前就看艾达不顺眼了。 艾达不说话,看着基钦钠微笑。 然后基钦钠感觉更憋气,真的好气啊。 可是又没办法,艾达一女流之辈,基钦钠也不好意思步步紧逼。 罗克也不允许啊。 “不,我们不要主动做这件事——”罗克首先表明立场,不主动做,和不做是两码事:“——元帅你也别生气,英镑如果失去全球货币地位,那么即便兰特不挺身而出,也会有其他国家按耐不住,比如法郎,又比如美元。” 罗克真不是吵架,法郎什么的就是说说,美元的威胁可是实实在在。 罗克说的是事实,基钦钠马上为止一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这事也没这么容易,最起码五年内是不可能实现的。 罗克知道的情况,即便二战之后,美元也并没有马上取代英镑成为全球货币,当时世界上很多国家依然选择英镑作为外汇储备,一直到20世纪六七十年代,美元才取代英镑的地位,确立全球货币地位。 罗克要等待的就是这个时机,南部非洲不会主动向英镑发起攻击,但是如果伦敦不争气,英镑失去了世界货币地位,那罗克也不会坐视机会溜走。 面对这样的罗克,基钦钠只能一声长叹。 现在基钦钠已经七十岁的人了,还能再活多少年呢,等基钦钠百年之后,罗克随便怎么折腾,基钦钠也管不着。 从这个角度上说,基钦钠还要感激罗克的坦诚,而且还要希望罗克说话算话,要不然英镑真的有麻烦。 一旦英镑失去了全球货币地位,大英帝国的太阳就真的要落山了。 1309 各取所需 英镑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全球货币,在英镑之前,承担这一职责的是荷兰盾,英国在击败荷兰之后,英镑才逐渐取代荷兰盾的地位,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英国现在面临的情况,和赢得第三次英荷战争的荷兰差不多,虽然赢得了战争,但也是如临深渊,只要输掉一次战争,荷兰就会万劫不复。 罗克是真不着急,别看南部非洲现在还留在英联邦,一旦时机到来,罗克也不会犹豫。 罗克可没忘记,半个多世纪前,就是英国凭借坚船利炮轰开了清国的国门,虽然罗克也同样不喜欢清国,但这并不妨碍罗克将来在合适的时候,好好和英国算算这笔账。 连续一个星期,南部非洲大佬们都在讨论五年计划的内容。 经济发展是重中之重,南部非洲要在接下来的五年内,加大对优势领域的研发投入,进一步拉开和其他国家的差距,保持技术领先的同时,要逐渐形成技术壁垒;同时也要加大对传统领域的投入,南部非洲还有那么茫茫多未开垦耕地呢,接下来的五年里,南部非洲会持续加大对农业的扶持,这一点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的作用很重要,南部非洲地广人稀,要开垦更多的土地,离不开农业机械的普及。 南部非洲同时还要持续移民,和欧洲旧大陆以及美国相比,南部非洲最大的短板还是人口,在持续从远东移民的同时,南部非洲也要加大对高素质人才的吸引力度,这方面尼亚萨兰大学一直做得很好,不过还不够,要再接再厉。 军事方面南部非洲要进一步巩固优势,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新技术新武器层出不穷,已经在战场上表现出足够的统治力,南部非洲在航空和装甲方面优势巨大,世界大战结束后,尼亚萨兰军工推出的中型坦克就已经取代世界大战期间初露峥嵘的轻型坦克,并且顺利组建装甲师,保持在陆军方面的优势。 空军方面南部非洲的优势也很大,世界大战结束后,各国对于飞机的需求量迅速下降,尼亚萨兰航空抓住机会,生产更多的民用飞机抢占市场,现在新一代航空发动机已经研发成功,飞机性能和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相比进步巨大,南部非洲现在要做的是保持优势,更远的航程,更大的载重,更快的速度,罗克在这方面的要求从来没变过。 菲利普也有自己的诉求,十几年前,路易斯·博塔就提出过国家农场这个概念,可惜限于当时的条件,这一点无法实施。 刚刚过去的经济危机期间,南部非洲开始对国内公用设施进行升级,联邦政府在交通、运输、电力、通信等方面加大投入,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菲利普希望能在五年内,使联邦政府在上述领域内占据的份额不断增加,为联邦政府增加收益的同时,也增加联邦政府对各州的影响力。 这个问题罗克不敢直接给出承诺,南部非洲的交通运输以及电力供应,现在主要还是控制在三巨头手里,所以罗克还要征求小斯和亨利的意见。 通信领域垄断更严重,南部非洲几乎所有的通信,都垄断在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手中,亨利都被排除在外。 “当州长的感觉怎么样?”罗克见到小斯的一瞬间感觉有点恍惚,仿佛站在罗克面前的不是小斯,而是塞西尔·罗德斯本人。 这才几个月不见,小斯的气质变化很大,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脸上也蓄起胡须,不再像以前那么张扬,坐在那里却有不怒自威的感觉。 果然是居移气,养移体。 “还不错,我现在才明白,权力为什么会让人疯狂。”小斯微笑,这段时间小斯的压力真的很大,也就在面对罗克的时候,小斯才能放松一些。 “哈哈哈哈,塞西尔,恭喜你加入权力俱乐部。”亨利和小斯也很熟悉,开普敦是开普州的首府所在地,同时也是南部非洲的司法首都,小斯能这么快稳定开普州的局面,离不开亨利的配合。 “好了,说正事——”罗克不废话,大家都挺忙的,小斯只能在比勒陀利亚停留一个星期,然后又要飞回开普敦。 小斯现在遇到事情,已经能很冷静的处理,微笑看着亨利不说话。 这个态度很明显了,菲利普是南部非洲首相,同时也是亨利的父亲,罗克的岳父,所以小斯要先听听罗克和亨利怎么说,然后再决定自己怎么做。 这么一看,罗克还是喜欢以前那个心直口快的小斯。 “别看我,我没意见,公共设施领域,法瓦尔特公司所占份额极其有限,主要还是看你们俩,所以你们俩决定,我无条件配合。”亨利貌似没主见,实际上也是以退为进。 千万别听亨利说的这么客气,南部非洲的公共设施,法瓦尔特公司所占比例和尼亚萨兰公司、罗德西亚公司差不多。 然后小斯又看罗克。 “我的意见是可以适当开放,就和现在的机场建设一样,联邦各级政府可以拥有一部分股份,但是不能涉及具体运营。”罗克有底线,不是说联邦各级政府的官员不行,而是在有些事情上,联邦政府的局限性太大。 “那么开放多少?”小斯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子,明显正在衡量。 “不超过两成。”罗克给足菲利普面子,没有用百分之三、百分之五之类的糊弄人。 “那么这部分的价格怎么确定?”亨利也不客气,亲兄弟明算账,爷俩也要明算账。 更何况菲利普又不是终身首相。 “考虑到我们在修建这些设施的过程中付出的代价,价格可能要高一点。”罗克下手狠,联邦政府想入股可以,溢价是肯定的。 “那就无所谓了,我同意。”小斯果断,当了州长的人确实是不一样。 换成是以前的小斯,怕是没这么容易同意。 现在当了州长,小斯应该很能体会主政官员的心情。 州长这个职位,看似高高在上,实际上也憋屈的很。 尤其是南部非洲这种情况,几个巨无霸联手控制几乎所有行业的时候,不管是首相还是州长,其实都要看巨无霸的脸色,有时候联邦政府的行政命令,真未必有巨无霸随口说句话好使。 说句不好听的,南部非洲的官员都是既得利益集团推出的利益代言人,要不然小斯也不会这么快就在开普州站住脚,他这才是又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 “行,那就这么决定了,出让一部分股份给联邦政府,价格咱们慢慢谈。”罗克快刀斩乱麻,南部非洲的公共事业,最终还是会回到正常状态。 现在的南部非洲,公共事业被几家大企业垄断的情况下,带来的后果还是很严重,比如奥兰治州的铁路票价,就明显高于其他各州,电力和通信就不用说了,在尼亚萨兰,安装一部电话只需要十几兰特,在布隆方丹,安装一部电话最起码要150兰特,偏远地区还想装都装不了,连线路都没有。 电力也一样,1922的当下,很难想象南部非洲居然还有城市不通电力,而且电价并不平衡,还是拿奥兰治州为例,电价比其他州最少高出两倍以上。 要不然奥兰治州为什么这些年经济发展几乎停滞不前呢。 出让一部分股份只是开始,罗克的最终目的是将公共领域全部移交给联邦政府管理,小斯和亨利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也是因为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公共设施领域不仅不挣钱反而还会赔钱,比如说高速公路,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境内的高速公路都是免费的,铁路运输价格也已经连续十年没有上涨过,电力和通讯的价格不仅没有提高,反而是在不断下降,这些情况都有力的推动了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的经济发展。 对于这个结果,菲利普还是比较满意的,为此菲利普很慷慨的给罗克和亨利、小斯,各颁发了一枚南部非洲正义勋章。 这个“正义”不是道德评价的那个正义,而是代表着正义宫,和国会勋章一样,是南部非洲最高荣誉。 罗克现在对勋章这种东西已经失去了新鲜感,世界大战期间,罗克拿勋章拿的手软,现在衣服上都挂不下,多一枚正义勋章也不过是锦上添花。 小斯还是比较重视的,他拿勋章拿的比较少嘛,罗克的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和嘉德勋章加起来拿了三个,小斯一个都没有。 现在好了,得到正义勋章之后,小斯的衣服上总算是有了一枚重量级的勋章作为点缀,这对小斯来说可比赚钱有意义多了。 接受勋章的时候,看着小斯和菲利普脸上愉快的笑容,罗克深深体会到英国人的套路之深。 这就和大英帝国前些年拿爵位套路人一样,既然拿不出实实在在的好处,那就干脆给一些没有多是实际价值的虚荣。 也不能说没有实际价值,各取所需吧。 1310 遍体生寒 徽章和爵位的价值很难用具体的金钱数字来衡量,罗克现在肯定是重视实际利益,再大的爵位也不会让罗克忘记自己的初心。 小斯就不一样,他现在也已经获封帝国子爵,塞西尔·罗德斯没有得到的东西,小斯现在都已经得到了,可是小斯依然乐此不疲。 参加授勋仪式的不到20个人,其中一位来自英国本土的官员格外引人注意,让自从授勋仪式开始前就对艾达大献殷勤,即便艾达不假辞色,这家伙依然纠缠在艾达周围。 “这家伙叫菲利普·爱德华·沙逊,你对他的姓氏应该很熟悉,他们是来自印度的犹太人,依靠往清国贩卖鸦片发家,他祖父的父亲叫大卫沙逊,孟买最富有的人之一,鸦片战争就是他的家族推动的——”亨利在罗克耳边轻声介绍,罗克顿时警惕起来,尼玛这是国仇家恨啊。 说实话,这段历史罗克也并不清楚。 罗克接受的教育里,鸦片战争是英国和法国联合发起的,似乎并没有沙逊家族的因素。 不过既然亨利这么说,那肯定也不是空穴来风,罗克知道的是,鸦片战争和英国东印度公司有很大关系,这么说的话,这个什么菲利普·爱德华·沙逊,他的家族应该就是当时东印度家族的管理层。 “你得小心点,这家伙号称是英国目前最完美的单身汉,卡佩部长偏偏又是最诱人的玫瑰——”亨利酸出天际,艾达就是亨利的白月光或者朱砂痣。 罗克笑而不语,如果这个什么沙逊家族真的和鸦片战争有关,那说不得罗克要和这位沙逊先生好好聊一聊。 就在罗克和亨利窃窃私语的时候,艾达那边已经烦不胜烦。 “美丽的女士,你就像是春日最耀眼的朝阳,照耀着每一寸大地,你就像一片轻柔的云,抚慰这每一个肮脏而又不堪的心灵,你优雅而高贵的气质让人自惭形秽,让人情不自禁的拜倒在你的百褶裙下——”菲利普·爱德华·沙逊喋喋不休,正在向艾达发起猛烈攻势。 这家伙也确实是有过人之处,他的曾祖父大卫·沙逊依靠向远东贩卖鸦片发家,他的母亲是古斯塔夫·罗斯柴尔德男爵的女儿艾琳·卡洛琳·罗斯柴尔德,他的妹妹西比尔·沙逊,则是嫁给了乔尔蒙德利侯爵。 至于菲利普·沙逊本人,他自1912年接替他的父亲爱德华·阿尔伯特·沙逊当选为海斯的下议院议员,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菲利普·沙逊曾经担任过道格拉斯·黑格的私人秘书,之后还担任过戴维·劳合·乔治的国会私人秘书。 现在菲利普·沙逊的职务是英国空军部副部长。 菲利普·沙逊这一次来到南部非洲,目的是和南部非洲商讨关于空军战机的联合生产事宜。 世界大战期间,爱德华造船厂为皇家海军生产了两艘航空母舰以及总计270艘舰载机,这两艘航空母舰在世界大战期间发挥了重要作用,深受皇家海军好评。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还为英国生产了超过1300架战斗机和轰炸机,为协约国战胜同盟国做出了卓越贡献。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为了拉开和其他国家之间的差距,逐步淘汰世界大战期间使用的作战飞机,开始换装性能更先进的战机。 英国也想换,可是英国没钱,于是英国就想和南部非洲合作生产。 这个合作生产当然是有代价的,英国作为宗主国,势必要给南部非洲一定程度的技术转让费用,或者是其他方面的经济补偿,菲利普·沙逊来到南部非洲,就是为了这件事。 作为英国现在最完美的单身汉,菲利普·沙逊自视甚高,他在遇到艾达之后就惊为天人,向艾达发起猛烈地进攻,还以为艾达会向伦敦的那些贵族夫人一样很快沦陷。 没想到艾达对菲利普·沙逊根本不假辞色,菲利普·沙逊喋喋不休的时候,艾达直接硬怼:“沙逊先生,这这个庄严肃穆的场合,我认为你应该保持安静,不要让别人嘲笑你的轻狂。” 哎呀,这个“轻狂”用的太好了,菲利普·沙逊可不是没脸没皮的人,能被称作“完美的单身汉”,菲利普·沙逊还是有涵养的,所以菲利普·沙逊就保持安静,一直到仪式结束。 然后没想到,仪式刚刚结束,艾达就直接来到罗克身边,躲避菲利普·沙逊的纠缠。 “那家伙对你说什么?”亨利一脸欠揍的表情。 “你闭嘴!”艾达保持微笑,从牙缝子里往外挤。 别看亨利是罗克的大舅哥,实际上亨利和艾达的关系也是很不错的,白人就是这样,一码归一码,只要艾达不破坏罗克和菲丽丝的家庭,亨利就能视而不见。 嗨,男人的那点事,实在是太正常了。 “看来某人不死心哦——”小斯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菲利普·沙逊确实是不死心,正在向菲丽丝和罗克走来。 “上帝,谁来帮帮我——”艾达这时候就表现的孤苦无依,马上就招来亨利和小斯异样的眼神。 装什么装? 南部非洲谁不知道艾达是朵带刺的玫瑰,也就在罗克面前,艾达就像小女人一样楚楚可怜,换成罗克不在的场合,艾达分分钟变身女王。 罗克就微笑,随手从端起一杯香槟递给艾达。 艾达马上就洋洋得意笑逐颜开。 “尼亚萨兰勋爵、法瓦尔特勋爵、罗德西亚勋爵,晚上好——”菲利普·沙逊还算是礼仪周到。 “你好勋爵——”罗克微笑回礼,菲利普·沙逊的爵位是爵士,不入流的那种,都不用和侯爵比,连从男爵都不如。 “勋爵,我仅代表我的父亲,表达他对你的敬意。”菲利普·沙逊也知道自己不够分量,直接把自己的父亲抬出来。 菲利普·沙逊的父亲好像是位从男爵,伦敦犹太研究学会和英犹协会的副会长。 至于姓名—— 不重要。 罗克不说话,静静地看菲利普·沙逊表演。 “尼亚萨兰勋爵,我恰好正要找你,你知道的,皇家空军和皇家海军,正准备对作战飞机进行升级——”菲利普·沙逊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罗克的表情。 罗克保持微笑,亲切而又节制,这大概给了菲利普·沙逊一个错觉。 “——所以,我奉首相阁下的命令来找你,希望能和尼亚萨兰航空进行进一步更紧密的合作,皇家空军和皇家海军希望尼亚萨兰航空能提供最先进的技术,以及熟练的技术人员,在英国本土生产全世界最先进的飞机,当然,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对酌情支付给尼亚萨兰航空一部分费用,当然这笔费用的名义不能是技术转让费用,而是皇家空军和皇家海军给南部非洲国防部的补贴——”菲利普·沙逊滔滔不绝,罗克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亨利和小斯就爆笑起来。 “哇哈哈哈哈,这家伙怕不是疯了吧?他刚才说什么?补贴?哇哈哈哈哈,尼亚萨兰航空会需要皇家空军的补贴?你干脆笑死我算了——”小斯直接笑出眼泪,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呵呵——沙逊爵士对吧,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抱歉,我也不关心——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异想天开——你刚才说的,是首相阁下的意思吗?”亨利上气不接下气,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跟罗克说话了。 “罗德西亚勋爵,法瓦尔特勋爵,你们是什么意思?”菲利普·沙逊脸色黑如锅底,他万万没想到,亨利和小斯,态度居然是如此的恶劣。 这一次是罗克挺身而出,亨利和小斯还没说话,罗克就抬手做了个稍等的手势。 这时候就看出罗克的地位了,罗克的手刚刚抬起,正准备说话的小斯就马上闭上嘴。 亨利张大着嘴依然保持着爆笑的样子,不过没有笑出声。 旁边几个人好像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一时间周围安静地都有点吓人。 “沙逊爵士,如果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想得到最先进的战机技术,那么就请拿出真正的诚意,很抱歉,尼亚萨兰航空不需要皇家海军和皇家空军的补贴,我们的技术——”罗克停了下,在菲利普·沙逊期待的眼神中,轻轻竖起一根手指:“——是无价的!” 菲利普·沙逊的表情简直精彩极了,他确实是误判了形势,南部非洲的这些个封疆大吏,远远比菲利普·沙逊想象中更难对付,最完美的单身汉在贵妇的圈子里确实是很受欢迎,可是在南部非洲这群直男中间,菲利普·沙逊貌似没有市场。 艾达这时候不动声色挽住罗克的臂弯。 亨利的脸色臭的就像是早晨出门踩到狗屎。 远处的菲利普正和基钦钠、阿德聊得开心,也不知道是说起什么高兴的事,三个老头都笑的恶形恶状,最内敛的阿德都开怀大笑。 小斯貌似是微笑着看向菲利普·沙逊,实际上眼神比被子里的冰块都要冷。 菲利普·沙逊突然感觉遍体生寒。 1311 棺材板 菲利普·沙逊知道南部非洲这些年经济发展的不错,国民生产总值已经达到英国的三倍左右。 菲利普·沙逊也知道南部非洲人的自信心在增强,南部非洲在英联邦内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 不过菲利普·沙逊对南部非洲人依然缺乏尊重,南部非洲这才成立多少年,英国从1765年开始工业革命,再加上在全世界的巧取豪夺,一百多年来积累的财富还是不容小觑的,最起码能多败几年,所以南部非洲的经济成就,菲利普·沙逊还真没看在眼里。 至于南部非洲的地位,英国毕竟还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这个关系在没有发生根本性变化的前提下,部分英国人的思维就根深蒂固。 所以菲利普·沙逊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真的是信心满满,他大概觉得只要他把他的招牌一亮,就可以在南部非洲予取予求,南部非洲的贵妇小姐们也会趋之若鹜,毕竟他还有个“最完美单身汉”的人设。 菲利普·沙逊万万没想到,南部非洲的大佬们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他这个来自本土的空军部副部长。 “爵士,如果你需要和尼亚萨兰航空合作,那就去尼亚萨兰找相关企业负责人,不要在比勒陀利亚浪费时间。”罗克好心好意给菲利普·沙逊指点明路,送上门的钱不能不要。 “尼亚萨兰勋爵,尼亚萨兰航空不是勋爵你的产业吗?”菲利普·沙逊已经预感到大事不妙。 罗克笑而不语,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解释的,英国不是整天口口声声把“自由贸易”挂在嘴边上嘛,生意就是生意,不会因为罗克是尼亚萨兰侯爵,就少要皇家空军一个大子儿。 “尼亚萨兰侯爵可是很忙的,这种小生意就不要麻烦尼亚萨兰侯爵了吧?”能对英国皇家空军副部长这么冷嘲热讽的也就小斯了,亨利多少还是要给菲利普·沙逊留点面子的。 菲利普·沙逊差点被没气死,皇家空军的采购清单,那也是动辄数千万乃至上亿英镑,这都小生意? 南部非洲的这些蛮子,胃口也未免太大了点。 不过罗克也确实没有放在心上,尼亚萨兰航空最近这两年都在开足马力生产民用飞机,纵然新增加了两个工厂,订单还是拍到三年以后,空军部要合作只能再等等,罗克等得起。 和其他国家一样,英国在世界大战结束后也参考南部非洲战机开始对飞机方面的研究。 参考是个比较好听的形容,其实换成山寨更合适一些。 不止是英国,法国、意大利、美国、甚至日本,世界大战后号称“自研”的战斗机,其实外表都跟南部非洲的“强风”差不多。 也仅仅是外型相似而已,南部非洲生产的“强风”,和第一代“强风”相比,发动机也已经整体更换了三次。 欧洲国家在世界大战后“自研”的战斗机,性能大概相当于第二代强风。 和南部非洲列装的新一代战斗机相比,更是差距巨大。 宴会结束后,罗克让扎克对菲利普·沙逊进行调查。 结果这一调查不得了,这个沙逊家族还真的有点东西。 话说菲利普·沙逊的曾祖父,也就是大卫·沙逊,曾经是巴格达总督的首席财政官。 可惜大卫·沙逊毫无职业操守,在职期间牵涉到一桩贪污丑闻,于是大卫·沙逊举家潜逃,跑到印度孟买定居。 犹太人还是很聪明的,大卫·沙逊在孟买成立了公司,经营会计、地毯仓库和鸦片业务,很快成为孟买最富有的人之一。 大卫·沙逊的鸦片业务,主要就是销往清国,当时是在18世纪30年代。 鸦片贸易给清国带来的伤害不需要赘述,清国开始禁止鸦片贸易之后,沙逊家族的利润受到影响,于是在沙逊家族的支持下,英国——或者说是英国东印度公司,发起了第一次鸦片战争。 大卫·沙逊死后,沙逊家族开始转型,东印度公司也在18世纪60年代彻底终结,而此时沙逊家族的影响力依然在持续扩大。 菲利普·沙逊的祖父阿尔伯特·大卫·沙逊是孟买这个城市的主要捐助者,沙逊码头就是沙逊家族修建的,阿尔伯特·沙逊也在1890年被封为从男爵,他和威尔士亲王,也就是已经去世的爱德华七世关系不错, 菲利普·沙逊的父亲爱德华·阿尔伯特·沙逊成功和罗斯柴尔德家族联姻,1887年迎娶迎娶古斯塔夫·罗斯柴尔德的女儿艾琳·卡洛琳·罗斯柴尔德,并且成功当选国会议员。 到了菲利普·沙逊这一代,沙逊家族的影响力继续扩大,菲利普·沙逊组建俱乐部,设立奖项,并且举行选美等社会活动,菲利普·沙逊也成功成为“英国最完美的单身汉”。 沙逊家族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建立在最初的鸦片贸易上。 罗克对那段历史是彻底反感的,所以罗克在了解到沙逊家族的背景之后,对整个沙逊家族的厌恶已经达到姐姐。 哦,差点忘记说,大卫·沙逊是汇丰银行的创办之之一。 魔都外滩的沙逊大厦,也是大卫·沙逊修建的。 就在罗克调查菲利普·沙逊的时候,菲利普·沙逊已经来到洛城,寻找和尼亚萨兰航空的合作机会。 菲利普·沙逊是乘坐飞机从比勒陀利亚来到洛城的,这还是菲利普·沙逊第一次乘坐民航飞机,这给了菲利普·沙逊一种全新的感受,也让菲利普·沙逊对合作充满信心。 可惜尼亚萨兰航空对待菲利普·沙逊的态度,给了菲利普·沙逊当头一棒。 “你好爵士,我是尼亚萨兰航空的销售经理闫庭,你可以叫我斯通——”出面接待菲利普·沙逊的不是既不是尼亚萨兰航空的总经理雷提夫,也不是首席技术代表,只是区区销售经理,这让菲利普·沙逊感觉受到了怠慢。 “雷提夫先生在干吗?”菲利普·沙逊在罗克和亨利、小斯面前乖得跟小鸡崽一样,面对闫庭的时候就原形毕露。 “抱歉,雷提夫先生的行踪,可不是我能过问的——”闫庭满脸笑容,这话更让菲利普·沙逊火大。 闫庭的言外之意很明显,既然雷提夫的行踪不是闫庭能过问的,那么菲利普·沙逊这个英国空军部副部长也不能过问。 “这可是一笔总额可能高达上亿的大生意——”菲利普·沙逊冷笑,他现在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是啊,所以我才会在这里。”闫庭依然微笑,总额上亿又怎么样,尼亚萨兰航空不缺销路,也不缺少合作者。 也就是尼亚萨兰航空不开这个口子,否则明天全世界的航空公司都会蜂拥而至。 “这就是你们尼亚萨兰航空的态度?简直荒谬!”菲利普·沙逊也是有脾气的,愤而起身转身离开:“我会在罗德西亚酒店停留三天,三天之后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离开尼亚萨兰。” 闫庭无所谓,甚至连笑容都没有任何变化,等菲利普·沙逊离开后,闫庭才收起笑容。 合作? 宁配吗?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离开尼亚萨兰航空公司,菲利普·沙逊并没有返回罗德西亚酒店,而是去了尼亚萨兰航空公司在市郊的俱乐部。 世界大战结束后,民用航空发展迅速,尼亚萨兰对外出售民用飞机的同时,也承接为各国航空公司训练飞行员的任务,在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俱乐部里,就有来自英国本土的飞行员正在接受训练。 在俱乐部,菲利普·沙逊总算是感受到一位国会议员应有的尊重。 没错,菲利普·沙逊继承了他父亲的国会议员席位,说好的民主政治呢? 这尼玛搞了半天还是世袭! 真的是又当又立。 “——我们在这里生活的很好,训练我们的教官也很负责,听说还是一位世界大战期间的空战英雄,可惜我们无法接触到最先进的飞机,尼亚萨兰航空卖给我们的飞机是上一代产品,南部非洲人太可恶了,他们正在把本土使用的飞机更换成最新式的,然后把本土淘汰的飞机翻新之后对外出售——”带队在洛城接受训练的航空主管克拉多克很兴奋,空军部副部长,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级别很高的官员了。 “什么?尼亚萨兰航空把翻新之后的飞机卖给我们?”菲利普·沙逊简直震惊,不过这个操作,貌似很英国啊。 “怎么可能,尼亚萨兰航空还是有操守的,那些翻新之后的飞机,都被意大利人和日本人买走了——”克拉多克一脸不屑,原来这就叫“操守”,真长见识! “那为什么不卖最先进的飞机给我们?”菲利普·沙逊鸡蛋里面挑骨头。 “买不起,最先进的飞机价格昂贵,而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克拉多克表情沮丧,没钱这种话从克拉多克的嘴里说出来,就像耳光一样重重打在菲利普·沙逊的脸上。 看看堂堂“日不落帝国”,在你们这群老爷们的领导下成了什么样? 维多利亚女王要是知道,恐怕棺材板都盖不住。 1312 不作不死 把即将淘汰的东西翻新一下重新卖出去,这种事大英帝国也没少干。 皇家海军毕竟制霸天下上百年了,每年都有军舰被淘汰,这些被淘汰的军舰,大多都是翻新下重新卖出去,有时候买的比新舰价格更高。 南部非洲师从大英帝国,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大英帝国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学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活灵活用到飞机上,居然也能挣得钵满盆满,菲利普·沙逊知道这个情况之后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反正心情挺复杂的。 尼亚萨兰航空的这个飞行俱乐部还是挺大的,占地面积大约两千多英亩的样子,俱乐部成员有近四千人,其中过半是接受培训的机组成员和地勤人员。 俱乐部的收费标准很高,培养一名合格飞行员的价格是5000兰特,仅此一项,每年就能为尼亚萨兰航空带来数百万兰特的收入。 菲利普·沙逊没有在俱乐部停留太长时间,回到罗德西亚酒店之后,尼亚萨兰航空并没有派人来找菲利普·沙逊。 菲利普·沙逊也不着急,给伦敦发了一封电报,汇报自己在南部非洲的行程,然后就心安理得住下来。 让菲利普·沙逊没想到的是,整整三天,尼亚萨兰航空就像遗忘了菲利普·沙逊一样,没有和菲利普·沙逊进行任何接触。 最终还是菲利普·沙逊忍不住,再次来到尼亚萨兰航空,这一次菲利普·沙逊总算顺利见到尼亚萨兰航空总经理雷提夫。 “抱歉部长,我刚刚从法国回来,你知道的,法国人总是想用最低的价格,享受最好的服务,可是这是不可能的。”雷提夫一见面就道歉,这总算让菲利普·沙逊感觉好受了点。 “你的手下可能已经向你汇报过,皇家空军准备和尼亚萨兰航空合作,在英国本土生产最新式的飞机,不仅仅是战斗机,还包括民用飞机和轰炸机。”菲利普·沙逊既往不咎,他的胃口也确实是大,而且闭口不谈费用问题。 “这是好事——”雷提夫表现的好像没有丝毫戒心,双手折叠放在小腹上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当然了,皇家空军也会酌情给予尼亚萨兰航空一些补偿,作为技术转让费用。”雷提夫不提,菲利普·沙逊反而心里没底,能担任尼亚萨兰航空总经理,雷提夫肯定不是傻子。 “技术转让费用我们过一会儿再谈,皇家空军准备怎么生产?”雷提夫保持微笑,技术转让? 皇家空军怕是掏不起这笔费用。 “当然是建设工厂,招募工人,然后组织生产——”菲利普·沙逊莫名其妙,雷提夫这个问题问的有点业余。 “当然,当然,我明白,我的意思是,皇家空军准备了多少钱,部长阁下,要生产飞机可不是意见很容易的事。”雷提夫真没看不起皇家空军的意思,这事儿吧,皇家空军多半真搞不定。 到目前为止,英国的军费,海军依然是大头,然后才轮到陆军和空军。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英国一口气上马了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再加上两艘皇家方舟级航空母舰,根本没能力为空军更换新式战机。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从南部非洲大约订购了1300架各种飞机,这些飞机现在其实还不算落后,依然可以保护英伦三岛的领空,所以皇家空军能拿出多少钱还是个问好。 “建设一个工厂需要多少钱?”菲利普·沙逊还真不知道飞机工厂的成本。 “不是一个,一架飞机是由数千个零部件组成的,这些零部件需要不同的工厂提供,机身、机翼、尾翼、发动机、甚至机舱里的座椅,都是由不同的工厂提供的,所以只建一个工厂是不够的,根据我们尼亚萨兰航空的经验,要顺利生产一架飞机,至少需要20个工厂,近万名熟练工人,以及数百位高级工程师的密切配合。”雷提夫的话让菲利普·沙逊目瞪口呆,飞机这玩意儿确实是比生产红茶麻烦多了。 菲利普·沙逊沉默不语,他知道雷提夫说的没错,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没意义。 “更何况建成工厂只是第一步,然后还需要制造飞机零部件的各种机器,最后还要组织原材料,哦,飞机上使用的很多材料都是很特殊的,全世界只有少数一些企业才能生产,即便这一切条件都得到满足,生产出来的飞机可能已经远远落后,要知道飞机的技术可是在不断进步的,一日千里。”雷提夫继续加码,从飞机出现到现在这才短短多少年,航空发动机都已经更新了好几代,工厂也不是一天建成的,如果是英国,周期多半要以年来计算,这样一算,等工厂建厂,没准就已经濒临淘汰。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和德国疯狂进行军备竞赛,好几次战列舰刚刚铺设龙骨就已经落后于时代。 南部非洲购买的那几艘法国诺曼底级战列舰,本质上图纸还没有完成就已经落后了,所以海军才会这么烧钱。 “所以部长阁下,出于为客户负责考虑,我建议大英帝国不要建设工厂,而是购买飞机用于更新换代,而且也不用一次性全部更换,只需要更换一部分,就完全能满足大英帝国需要。”雷提夫苦口婆心,脸上写满忠诚和严谨。 菲利普·沙逊已经被雷提夫说服了,听上去雷提夫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有道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我这里有两份报价单,如果是建设工厂,那么这个工程至少需要花费上亿英镑——”雷提夫早有准备,拿出一份克里斯蒂安公司给尼亚萨兰航空的报价单。 这并不是最终报价,如果英国要修建工厂,最终费用可能会比克里斯蒂安公司的报价高很多。 别忘了克里斯蒂安公司绝大多数工人都是非洲人,而英国本土的工人大部分都是英国白人。 别的不说,薪水都差出好几倍。 雷提夫拿出来的另一份报价单,罗列着尼亚萨兰航空各种飞机的价格,括号内是出售给英联邦国家的价格,括号外是出售给英联邦之外国家的价格。 相对来说,括号内的要低很多。 “这些括号是什么意思?”菲利普·沙逊看似漫不经心。 “最新型和基础型——”雷提夫聪明的很,马上就听出菲利普·沙逊的言外之意。 军购里面的猫腻,大家都知道啦,想想两万美元一个的马桶,再想想1.5亿一架的阵风。 这么一看,哎呀尼亚萨兰航空简直就是天使。 不过也不便宜,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出售给英国的轰炸机才两万一架,现在已经飙升到2.8万英镑一架。 至于最新式的战斗机,价格也从5000镑飙升到7500镑,这还是对英联邦国家的报价,如果是英联邦之外的国家价格更贵。 菲利普·沙逊看着报价单,表情瞬间数变。 “尼亚萨兰航空竭诚为所有的客户提供最完美的服务,这份报价单并不包括其他服务,顾客可以根据自己的具体需要,对飞机上的设施进行相应升级,比如飞机上的座椅,使用小牛皮包裹的座椅,明显比布艺座椅更加坚固耐用,也能为飞行员或者乘客提供更好的体验。”雷提夫知道菲利普·沙逊想要的是什么,他这番话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每当有新客户拜访,雷提夫都要重复一遍这个过程。 “确实不错——”菲利普·沙逊总算开口。 肯定不错啊,价格也很不错呢,一个小牛皮包裹的座椅,售价70英镑,相对于动辄数千镑的飞机来说其实也不高。 “部长阁下,如果皇家空军的采购数量达到一定程度,那么价格我们还可以商量——”雷提夫笑得很诚恳,也是话里有话,菲利普·沙逊肯定是明白的。 价格嘛,大量购买的话,可能会下降,也可能会上涨,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无论如何,该给菲利普·沙逊的好处肯定不会少,这种动辄上亿的大订单,随便找个理由抹去一点就是大几百万,菲利普·沙逊一年的薪水才多少? 哦,差点忘了,菲利普·沙逊可是沙逊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人家不缺钱。 可是谁又会嫌钱多呢? 别忘了菲利普·沙逊还是犹太人。 晚上回到罗德西亚酒店,菲利普·沙逊又给伦敦发电报,详细陈述建设工厂和直接购买的各种利弊,然后又传了一份雷提夫最新提供的报价单回去。 别惊讶,传真机发明的时间,比电话还要早30年。 不过一直到不久前,传真机的技术才逐渐成熟,尼亚萨兰在这方面同样走在世界前列。 就在菲利普·沙逊忙着借用罗德西亚酒店的电报房和伦敦联系的时候,雷提夫也在打电话向罗克汇报和菲利普·沙逊见面的成果。 罗克听完雷提夫的汇报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把电话挂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上天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1313 躲在蚂蚁身后的大象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的就是菲利普·沙逊这样的人。 按说到了空军部副部长这种位置,再加上沙逊家族的庞大遗产,菲利普·沙逊完全有资格做个正直的人。 表面上看菲利普·沙逊确实是这样,他在英国遭遇重大危机的时候会捐款,在帝国需要的时候可以远赴南部非洲,甚至遇到街边乞讨的老人也会施舍。 可这些些许绳头小利的邀名之举,并不能证明菲利普·沙逊在面对诱惑时能做到心如止水,他的人设是英国最完美的单身汉嘛,心如止水那还能叫完美,雨露均沾才是王道。 这种情况下,罗克都不用出手对付菲利普·沙逊,菲利普·沙逊自己就会主动犯错。 菲利普·沙逊的胃口也确实是大,空军部在了解到在本土生产飞机的难度只有,只能退而求其次购买飞机。 这时候菲利普·沙逊的贪婪就暴露无遗,价格为7500镑的战斗机,在经过一番修修补补式的升级之后,价格就直接变成了10500英镑;卖给英联邦以外国家才3.2万镑的四发轰炸机,最终价格达到3.6万镑之巨。 这还没有计算训练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的费用,毕竟适应新式飞机,肯定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而尼亚萨兰航空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人才济济。 对于最终的报价单,英国空军部也曾提出质疑。 菲利普·沙逊这时候就巧舌如簧,一分价钱一份货的道理人人都知道,南部非洲现在也有着“预研一代,研制一代,装备一代”的传统,只进行了小修小补的飞机,在菲利普·沙逊嘴里就成了南部非洲正在使用的最先进型号,所以价格贵一些也是正常的。 皇家空军别看战斗力不怎么样,标准要求还是很高的,大英帝国既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那么皇家空军理应使用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于是在2月10号,菲利普·沙逊和雷提夫在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签订军购合同,合同总值2350万英镑。 1922年—— 不,现在终于到了1923年! 1923年的当下,2350万镑的军购合同,大英帝国也确实是对皇家空军寄予无限厚望。 别听菲利普·沙逊动不动就是几千万上亿,实际上根本不可能,BIG7级别的美国南达科他级战列舰,单舰造价7700万美元,折合英镑2200万。 在此之前,尼亚萨兰航空和世界各国签订的单个军购合同,总额从来没有超过一千万,这么看的话,大英帝国也确实是财大气粗。 当然了,总额2350万,实际上尼亚萨兰航空的实际收入还不到2000万,多出来的那部分去了哪儿,懂的都懂。 大英帝国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嘛,为了全力满足宗主国的需要,南部非洲也确实是不遗余力,把南部非洲空军正在使用的飞机直接送到英国本土给皇家空军用,宁愿自己不用,都要满足皇家空军的需要。 看,同样的事实,用不同的陈述方式写下来,给人的感受是不是截然不同。 反正换汤不换药,都是把旧武器翻新一下卖高价,这是大英帝国的传统手艺,南部非洲一定不能丢。 罗克知道军购合同的细节之后并不意外,狗改不了那啥,沙逊家族这是自己作死,不能怪罗克落井下石。 当然落井下石还要等待时间自然发酵,要让子弹再飞一会,罗克现在比较关心是再过几天的农历春节。 对的,1923年2月16号,就是农历癸亥年春节,还是安东提醒罗克,罗克才意识到南部非洲这些年,居然从来没有在农历春节举行过庆祝活动。 这也不能怪罗克,早年间南部非洲华人的首要任务是留在南部非洲活下去,对于传统节日,不免就有些忽视。 这些年南部非洲发展越来越好,华人也在南部非洲站稳脚跟,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一大族裔,在传统节日举行庆祝活动自然也就顺理成章。 “其实早几年,每到春节中秋这种传统节日,民间都有类似的庆祝活动,贴春联放爆竹走亲访友,虽然天不冷少了点气氛,多少也是抒发一下思乡之情,今年州政府准备顺应民意,举行官方庆祝活动,现在唯一的担心是,这会不会让有些人感觉咱们喧宾夺主,鸩占鹊巢。”安东的担心还是有道理的,南部非洲在此之前一直是白人国家嘛,现在华人成了第一族群,难免就有些风言风语。 不过这些人都是躲在阴暗角落里不敢跳出来,只敢在背地里说说风凉话,南部非洲的主流媒体,就连奥兰治的报纸也不敢公开讨论这个问题。 “不用担心,白人可以庆祝复活节、情人节,我们为什么不能庆祝春节中秋?”罗克沉吟一下,虽然有隐患,还是决定正面面对。 有些问题,一味逃避是没用的,五月花号到北美大陆时才一百多人,现在北美大陆已经一亿一千万白人。 实在不行,以后南部非洲也可以找个日子,设立一个类似“感恩节”之类的节日,感谢一下南部非洲土著对华人的贡献。 咳咳,别想歪了,是感激以前居住在南部非洲这片土地上的非洲人。 “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就准备,咱们也不大肆宣扬,就在尼亚萨兰自娱自乐,其他人想加入咱们欢迎,不想加入咱们也不强求——”安东莫名兴奋,尼亚萨兰的硬件水平在南部非洲已经首屈一指,软实力也该悄悄提升,要不然华人在南部非洲总跟做客一样没有归属感。 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安东回到洛城的第二天,洛城州政府大楼门前就多了一排充满喜庆气氛的红色灯笼,春联当然也必不可少,只不过词不太应景,上联是:鼓和笛韵祥云灿;下联是:风绽梅花瑞雪飞。 这就让人有点尴尬了,南部非洲的二月是夏天,尼亚萨兰更是终年无雪,很多在尼亚萨兰出生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雪是什么样,只能从长辈的描述中,知道故乡的春节是什么样子。 不过这时候肯定没有人在意这个问题,州政府贴春联挂灯笼,就像是打响了信号枪一样,短短一天之内,洛城所有政府相关部门都挂上了灯笼,贴上了春联。 情况就和罗克、安东预料中的不太一样,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生活逐渐稳定下来的华人,对故乡的思乡之情实在是压抑的太久了,大红灯笼和春联几乎是一瞬间激起了人们的思想之情,第二天洛城人惊讶的发现,整个城市都陷入了红色的海洋,华人张灯结彩,欣喜若狂,以《泰晤士报》为首的报纸也开始对华人传统节日进行连篇累牍的介绍。 庆祝活动在2月16号春节这一天达到顶峰,《泰晤士报》用属于南部非洲的狂欢节来形容这一天的盛景,这一天尼亚萨兰所有城市,除了必须工作的机构之外全部放假,人们全部涌上街头陷入狂欢,洛城的街道上从来就没有这么热闹过,沿湖落日大道和市中心塞西尔·罗德斯广场周围的道路从一早就全线封路,州政府和市政府虽然没有刻意引导,洛城各大企业都迸发出巨大的热情,塞西尔·罗德斯广场上最多的时候有上百支舞龙舞狮的队伍,参加庆祝的人们超过20万人。 州政府和市政府当然也有节目,洛城现在已经是南部非洲的文化中心,州市两级政府晚上在塞西尔·罗德斯广场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晚会,晚会过程中还有烟花表演助兴,罗克人在比勒陀利亚,并没有出现在晚会现场,菲丽丝全程参与,在尼亚萨兰人心中的地位达到又一个高度。 第二天一早,罗克的办公室门庭若市,连小斯都给罗克打电话,询问春节庆祝活动的相关细节。 没办法,南部非洲的华人太多了,从维多利亚州到开普,从爱德华港到鲸湾,华人已经遍布南部非洲,成为南部非洲的主要人群。 尼亚萨兰州庆祝春节就是一个信号,唤醒所有华人内心思想之请的同时,也在加强华人的信心和向心力,尼亚萨兰州政府情况比较特殊,不需要讨好华人,就可以得到华人的信任,其他各州如果也没有任何表示,那么州长和州议会议员们,来年还想不想赢得选举了? 所以不用怀疑,小斯真不是被迫请教罗克,而是主动再向开普州的华人示好,别忘了春节之后就是元宵节,和春节相比,元宵节在华人心中的地位也同样重要,而且玩法也同样花样繁多,一个游园灯会就不知道能折腾出多少花式来。 “塞西尔,你不需要主动做什么,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去电台发表一个春节贺词就行了,当然了,如果你能用汉语发表,那么我想效果会更好。”罗克现在也是想开了,以前罗克是想隐藏实力,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现在南部非洲华人就像是藏在蚂蚁身后的大象,怎么藏都藏不下,那索性就大大方方站出来。 1314 没那么简单 曾经罗克为了隐藏南部非洲华人的实力也是费尽心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尼亚萨兰上报的人口数据,从来没有超过50万人,就是怕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这些年来,南部非洲华人低调内敛,潜心经营,从最初的几十名开普敦警察,已经发展到现在的近三千万人,南部非洲所有州都有华人的身影,除了开普州和奥兰治州华人人数较少之外,其他各州华人人数均占绝对优势,也是时候抛开以往的顾虑,真正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让罗克感到欣喜的是,南部非洲华人不仅仅在农业上表现出类拔萃,在工业、教育、医疗、军事等等各方面都表现出超人一等的优势,现在越来越多的华人进入联邦各级政府工作,连南部非洲国会议长都是华人担任;南部非洲各大企业中,华人也已经崭露头角,比白人更适应南部非洲的发展;以尼亚萨兰大学为代表的南部非洲高校,华裔学生占据学生比例超过百分之八十以上;就连军队中,华裔士兵所占比例也越来越高。 凡此种种,都在证明南部非洲华人的地位正在不断提高,庆祝华人传统节日不过是水到渠成,些许人的非议,根本无法阻止南部非洲华人的崛起。 “洛克,如果合适的话,元宵节我想请你来开普敦,我们一起去橡树镇,和橡树镇华人共同庆祝。”小斯主动邀请罗克,如果罗克能和小斯一起出现在橡树镇,那么对小斯的威望肯定是个巨大的提升。 “抱歉塞西尔,春节我都没有回洛城,所以元宵节我肯定是要回洛城的。”罗克也是无奈,他已经缺席了春节的庆祝活动,元宵节肯定要回尼亚萨兰。 “那太遗憾了,不过没关系,毕竟还有端午、重阳——”小斯对华人文化现在也是了解甚深,既然春节都举行了庆祝活动,那么接下来每一个华人传统节日,南部非洲华人都不会错过。 挂掉电话,罗克还要去见菲利普。 菲利普也对尼亚萨兰的庆祝活动表示关注,不过和小斯不同,菲利普更担心的是,尼亚萨兰华人的庆祝活动,会不会对尼亚萨兰白人的生活造成影响。 “什么,你为什么会这么想?”罗克惊讶,白人庆祝圣诞节、情人节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华人的心情啊,那凭什么现在华人庆祝传统节日,就要考虑白人的心情。 更何况,华人庆祝传统节日,并不会对白人造成负面影响,相反很多白人也体验到了春节的魅力,而且充满热情的参与其中。 尼亚萨兰庆祝春节,政府机关和企业给出了三天的带薪假期,这个带薪假可是不分白人或者华人都可以享受的。 庆祝期间,洛城很多商店举行折扣活动,五折六折司空见惯,甚至有啤酒馆老板敞开供应随便喝一分钱都不收,洛城白人也并没有拒绝这些福利,很多白人甚至也购买了春联和灯笼,和洛城华人一起庆祝春节。 整体上来讲,尼亚萨兰华人和白人相处还是很融洽的,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华人,对白人并没有排斥之类的过分行为,白人也乐于和华人相处,洛城本身也有英裔社区和徳裔社区,不过华裔社区不管是治安状况,还是卫生水平,都远远超过英裔社区和徳裔社区,这导致很多居住在洛城的英裔和徳裔,宁愿居住在华裔社区,也不愿意去英裔社区或者徳裔社区抱团取暖。 洛城也确实是根本不存在抱团取暖这种情况,华裔信奉与人为善,远亲不如近邻,绝大部分华人还是很友好的,不会因为肤色就对白人进行攻击。 “洛克,你不要生气,我听到一些声音,对尼亚萨兰不太有利。”菲利普为难,有些话他也不方便说。 “呵,什么声音?华人庆祝传统节日,触碰了某些人敏感的自尊心?谁有意见,让他直接来找我,我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罗克脸冷声音更冷,总有些人不愿意面对现实,这样的人,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真不是罗克冷漠,南部非洲的现状,稍微有点理智的都知道,离不开华人的贡献,就凭白人和非洲人,恐怕永远也发展不到这种程度。 即便这样依然还有白人固执己见,还用以前的殖民心态看待现在的南部非洲。 这种人迟早是要淘汰的,他们最好在罗克当上首相之前离开南部非洲,否则等罗克当上首相,呵呵。 “别冲动洛克,好好地为什么要庆祝春节呢,就像以前那样不好吗?”菲利普也是头疼,他现在一边是华人,一边是白人,两碗水想端平,可惜能力不足。 “为什么不能庆祝春节,南部非洲的华人难道就不是人?白人有庆祝圣诞节的权利,华人自然也有庆祝春节的权力,如果按照某些人的理论,南部非洲现在华人占据绝大多数,是不是就可以把所有的白人驱逐出境?”罗克不客气,驱逐出境是轻的,按照白人的逻辑,统统杀光才是王道。 当然罗克也不会这么做,当初华人移民南部非洲的时候,南部非洲并没有拒绝,不仅向华人敞开怀抱,而且提供报销船票分配农场等等一系列福利。 不管南部非洲殖民政府当时的出发点是什么,罗克对于南部非洲还是心存感激,阚华仁不顺眼的白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南部非洲白人还是挺不错的。 这个情况,仅限于南部非洲,其他地区并不包括在内。 “洛克,你不能这么想,你将来肯定会成为南部非洲首相,如果你这么这么做,那么南部非洲说不定会爆发第三次战争,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巨大的灾难。”菲利普心中一凛,罗克很多时候说的话半真半假,菲利普也不知道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放心吧,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绝对不会那样做。”罗克知道菲利普在担心什么。 和尼亚萨兰一样,罗德西亚境内,华裔人口同样占据绝大多数。 布尔战争刚结束的时候,罗德西亚白人加起来还不到两万,后来正是因为罗克的拼命移民,罗德西亚金矿才有了足够的工人,约翰内斯堡周边的农场,也渐渐有了生机。 距离最早一批华人来到罗德西亚已经二十年之久,这些华人在南部非洲扎根落叶,繁衍生息,现在已经有第三代华裔出生,罗德西亚将近400万人口,超过三分之二都是华人。 尼亚萨兰华人庆祝春节,罗德西亚华人自然也有类似需求。 罗德西亚州政府得到的消息,不久以后的元宵节,罗德西亚华人将会和尼亚萨兰华人一起举行盛大的庆祝活动,紫葳城现在已经开始制作一个高达30米的举行花灯,准备到时候拉到比勒陀利亚参加游行。 比勒陀利亚这边当然也不甘落后,以紫葳医院和紫葳公学为首,数十家企业决定在元宵节晚上,在火车站到正义宫之间长达十公里的米尔纳大街举行庆祝活动,到时候街道两旁将挂满花灯,市民们不仅可以品尝到传统小吃,而且还可以赏花灯猜灯谜,参与各式各样的娱乐活动,这可比去教堂守礼拜有意思多了。 “好吧,我相信你——”菲利普选择信任罗克,然后话锋一转,又让罗克措手不及:“——尼亚萨兰航空和皇家空军的军购合同是怎么回事?” 就在两天前,《太阳报》在头版头条,揭露了尼亚萨兰航空和皇家空军部副部长菲利普·沙逊联手制造的军购腐败案。 《太阳报》编辑用惊悚的口吻爆料,尼亚萨兰航空和皇家空军副部长菲利普·沙逊签订的军购合同有问题,尼亚萨兰航空存在以次充好,漫天要价,向相关官员行贿等重大问题。 菲利普·沙逊的问题则在于太过贪婪,他和尼亚萨兰航空签订的合同中,有大约400万英镑去向不明,《太阳报》编辑声称,菲利普·沙逊通过这桩军购谋利在百万英镑以上,如果事实真相查明,这将是大英帝国有史以来最严重的舞弊案。 “什么?”罗克一脸迷茫,看上去似乎一无所知。 “你不知道?”菲利普不相信罗克不知道。 罗克摊手,这种事肯定是不能承认的,否则以后就没人敢跟尼亚萨兰航空做生意了。 大概菲利普一位罗克会主动检举揭发菲利普·沙逊。 怎么可能哦,军购里面的这点猫腻大家都知道,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如果罗克真的揭发菲利普·沙逊,就算罗克能将菲利普·沙逊置于死地,那么以后谁还敢跟尼亚萨兰航空做生意? “你准备一下,过几天伦敦有一个调查团过来,是国会和国王陛下政府联合组建的,尼亚萨兰航空是不是把即将淘汰的飞机翻新了之后卖给皇家空军?”菲利普一脸无奈,他感觉罗克是太大意了,就这么把把柄送给伦敦。 “没有的事,尼亚萨兰航空绝对不可能那样做,国防部也绝对不会允许。”罗克斩钉截铁,你说把柄就是把柄? 没那么简单。 ps:哎呀不浪一下都对不起这个章节数字,兄弟们,爱你们—— 1315 家有一老 《太阳报》的编辑至少说对了一半,南部非洲确实是将已经是用了的飞机翻新之后卖给皇家空军,不过绝不是即将淘汰的飞机。 卖给皇家空军的飞机,是南部非洲空军的自用版本,虽然和外销版本一样都是“强风”,不过世界大战之后已经经过多次升级,性能和最初版本的“强风”相比还是有一定的提升,甚至比卖给法国、美国的飞机更先进,所以“即将淘汰”纯粹是夸大其词,这一点罗克不惧任何调查。 调查团的团长休伯特·高夫也是罗克的老熟人,世界大战期间,休伯特·高夫担任英国第五集团军总司令,是英国远征军内表现最出色的将领之一,在三次伊普尔战役中,休伯特·高夫的第五集团军表现非常出色,不逊于南部非洲远征军。 3月1号,就是传统元宵节的前一天,调查团抵达比勒陀利亚,菲利普为调查团举行了简单而又低调的欢迎宴会。 不能张扬啊,不管结果如何,舞弊案这个名声都不好听,菲利普·沙逊目前也正在接受皇家空军和英国政府的联合调查,目前的情况对尼亚萨兰航空不太有利,菲利普·沙逊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尼亚萨兰航空身上,坚称自己是受到了尼亚萨兰航空的蒙蔽,否认所有罪名指控。 罗克作为南部非洲国防部长出席欢迎宴会,见到休伯特·高夫的时候,休伯特·高夫和世界大战期间一样,主动向罗克敬礼。 “元帅,好久不见——”这个称呼还是很亲切的,换成其他人,多半称呼罗克为“尼亚萨兰勋爵”。 “哈哈哈哈,休伯特,你现在也是元帅了,欢迎你来到南部非洲——”罗克哈哈大笑着给休伯特·高夫一个熊抱。 世界大战后,伴随着基钦钠和约翰·费希尔等老一辈军人的退役,英军部队顺利完成更新换代,罗克和休伯特·高夫,以及现在担任加拿大总督的朱利安·宾,都是新一代军人中的佼佼者。 “先别高兴的太早元帅,我可是来调查你的。”休伯特·高夫半真半假,他是个正直的人,和罗克的私交再好,也不会影响最后的调查结果。 “没关系,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和尼亚萨兰航空会无条件配合你们的调查。”罗克有底气,随便查,能查出问题算我输。 “国防部呢?”休伯特·高夫步步紧逼。 罗克顿时眉头紧皱。 查联邦政府没问题,查尼亚萨兰航空也没问题,要查国防部? 这一点还是要考虑考虑。 和联邦各级政府不同,南部非洲国防部还是有很多秘密的,不能敞开大门随便让人看。 哪怕是休伯特·高夫也不行。 “国防部有什么问题吗?”罗克似笑非笑,和休伯特·高夫一样,牵涉到国家利益,罗克也别无选择。 “《太阳报》的文章说——”休伯特·高夫还是拿《太阳报》的报道说事。 “呵呵,休伯特,娱乐报纸的编辑,什么时候能决定国家大事了?”罗克对《太阳报》不屑一顾,英国政府和战争部也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前文说过,军购舞弊这种事不可避免,全世界放之四海而皆准,《太阳报》的报道之所以引起这么大的轰动,除了400万英镑确实是数额太大之外,英国政府和战争部的推波助澜恐怕也是原因之一。 实在是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伦敦寝食难安,如果单单是军人英勇善战也就罢了,南部非洲同时还表现出了强大的工业实力,几乎成为整个协约国的大后方,为协约国战胜同盟国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这种情况下,英国政府和战争部对南部非洲的警惕也是越来越高。 和世界大战期间相比,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组建了空军,海军也拥有了战列舰和航空母舰。 那么南部非洲的空军到底有多少架战斗机,战斗机的性能怎么样? 南部非洲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到底具备多少战斗力? 南部非洲又有多少预备役军人,战时可以征召多少部队? 这些恐怕都是英国政府和战争部迫切需要搞清楚的问题。 差点忘了,南部非洲还组建了坦克和装甲车组成的装甲部队,装甲部队会在未来战场上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英国政府和战争部也同样很感兴趣。 “《太阳报》的报道已经引起了陛下和全体国民的关注,我们要对陛下和全体国民负责。”休伯特·高夫起调高,这理由多冠冕堂皇。 “洛克,休伯特,你们在聊什么?”基钦钠及时出现,打破了即将僵持的局面。 对基钦钠,罗克和休伯特·高夫还是很尊重的,气氛马上就缓和下来。 “啊呵呵呵呵,休伯特,南部非洲也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战争部应该给予南部非洲多一些信心,我知道有些卢瑟一直像耗子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喋喋不休,那都是一些无能而又懦弱的人,他们是嫉妒南部非洲取得的成绩,又或者是破坏我们英联邦的团结,我们现在的首相阁下就是个蠢货,他不能这么对待为大英帝国做出巨大贡献的功臣!”基钦钠一上来就火力全开,罗克和休伯特·高夫面面相觑,这个话他俩都不好接。 现在的基钦钠,除了英国国王不能骂之外,有资格骂任何人,哪怕是英国首相也不例外。 别忘了世界大战之前,英国的征兵海报上,基钦钠画像的大小是和英国国王一样的,当时这俩都是英国国民的精神支柱。 现在基钦钠虽然跑到南部非洲来养老,在英国国内的地位犹在,要是罗克破口大骂斯坦利·鲍德温,休伯特·高夫或许还可以纠正一下,换成基钦钠,休伯特·高夫就只能乖乖听着。 “元帅,别生气,这不一定是首相的意思——”罗克真不是帮斯坦利·鲍德温说话,而是怕基钦钠气大伤身。 “不用帮那个蠢货说话,他都已经这样对待你了,你应该针锋相对,世界大战期间那个无比强硬的洛克去哪儿了?”基钦钠貌似对罗克很不满,实际上是在提醒休伯特·高夫,别忘了罗克是个什么样的人。 休伯特·高夫也不傻,马上就听懂了基钦钠的言外之意。 罗克是什么人? 洛克是尼亚萨兰侯爵,是前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是大英帝国陆军元帅,是三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和嘉德勋章的获得者,同时还是南部非洲国防部长,是尼亚萨兰那一大堆企业的老板,这里面任何一个身份拿出来,都要让英国政府慎重对待。 尤其是在伦敦的两个两分钟之后,南部非洲的布拉德办公室,彻底在英国打响了名气,现在英国人人都知道南部非洲有个神秘而又强大的组织,看看那些叛乱分子的下场,谁都知道和罗克做对的后果。 “怎么针锋相对?派人去把那个鸦片贩子的后代干掉?那这个锅就得让尼亚萨兰航空来背,我不认为尼亚萨兰航空有错,但是调查,必须局限在一定范围内,不能因此影响到国防部的工作。”罗克限定范围,如果英国政府向借助这个机会清查南部非洲的家底,那英国政府就错了。 南部非洲的家底,从来都没有体现在表面上。 就拿尼亚萨兰航空来说,别看现在尼亚萨兰航空将大多数生产能力倾斜到民用飞机上,如果有需要,那么尼亚萨兰航空随时可以将重心转移到军用飞机上,到时候军用飞机的产量就会有极大的飙升。 同样情况的还有尼亚萨兰重工和尼亚萨兰汽车,这两家企业在生产民用汽车的同时,还在生产以拖拉机为代表的农业机械,拖拉机厂要转型生产坦克其实也不费劲,尼亚萨兰重工和尼亚萨兰汽车转型之后,那些生产坦克的车间并没有拆除,只是暂时封存而已。 更何况,南部非洲真正的秘密在于那些连名字都没有,只有个代号的秘密研究所,继直升飞机之后,罗克已经集中力量开始对火箭弹的研究,现在也已经有了些成绩,火箭弹继续往下发展是什么? 等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南部非洲如果拥有导弹,诸位千万不要认为这是意外。 当然这时候的导弹,不可能是精确制导那种,那种需要微型计算机辅助的高科技产品,南部非洲现在累死都研究不出来,不过即便是喀秋莎,拿到二战时期也依然是大杀器。 “当然,元帅,我可不是来找麻烦的,肯定不会影响到国防部的工作。”休伯特·高夫大喜,罗克的话已经悄无声息开了个口子,到时候大家做做样子,随便调查下公布个调查报告,证明南部非洲国防部和尼亚萨兰航空没问题就得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如果调查团不识趣,那罗克也不会客气,刀都架到脖子上了,罗克难道还能引颈受戮不成。 1316 真·历史倒车 转天就是元宵节,有了尼亚萨兰春节的预演,比勒陀利亚也加入到庆祝元宵节的行列中。 调查团在这一天兵分两路,一部分前往位于洛城的尼亚萨兰航空总部,一部分留在比勒陀利亚。 罗克也因为要配合调查团的调查,没能返回洛城参与庆祝元宵节活动。 比勒陀利亚的庆祝活动还是很丰富的,国防部除了制作花灯之外,还布置了数百个灯谜供市民娱乐,只要能猜中灯谜就会有小奖品可拿,奖品种类丰富,既有风筝、风车之类的玩具,也有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当然也少不了元宵节的主角——汤圆。 “抱歉休伯特,国防部今天全体放假,恐怕没办法配合你的工作。”罗克真不是故意制造障碍,南部非洲国会正在考虑将包括春节、中秋在内的华人传统节日,和圣诞节、复活节一样定为南部非洲法定节假日。 “国防部也要放假吗?”休伯特·高夫惊讶,即便是圣诞节、复活节,一些重要部门也是不可能房价的,相反会比平日更忙碌。 罗克笑而不语,南部非洲节假日不放假的是警察局和医院,国防部无所谓,在南部非洲周边,没有任何国家敢找南部非洲的麻烦。 开玩笑,南部非洲不找周边国家的麻烦,周边国家就谢天谢地了。 休伯特·高夫从罗克的笑容里感受到罗克强大的信心,然后心情就更郁闷。 不能不郁闷,和南部非洲相比,英国本土的环境就比较恶劣。 虽然英伦三岛也是孤悬欧洲大陆之外,不过国防压力还是很严重的,战争部常年处于战备状态,要不然皇家空军也不会和南部非洲合作生产作战飞机。 和英国本土相比,南部非洲就太轻松了,没有国防压力不说,地广人稀且资源茂盛,气候温暖宜人冬天还没有雾霾,现在休伯特·高夫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些英国人一到冬天就万里迢迢跑到南部非洲来度假。 看看比勒陀利亚漂亮的城市建设,再看看碧空如洗的蓝天,呼吸着清新香甜的空气,就说香不香吧! 比勒陀利亚可是花园城市,满城的紫葳树花期刚过不久,这里的“香甜”,真不是讽刺谁。 让休伯特·高夫意外的是,比勒陀利亚人似乎并不惧怕南部非洲的军人。 挂着灯谜的大红灯笼刚刚挂出去不久,就有市民过来猜灯谜讨要小礼物,一个小女孩连猜了三个灯谜都没有猜中,一脸沮丧的看上去就要哭出来。 忙着分发小礼物的女兵注意到了小女孩,把一个硕大的棉花糖作为鼓励奖送给小女孩。 小女孩破涕为笑,抱着孩子的女士和女兵一起哈哈大笑,场面异常融洽。 国防部也确实是做足了准备,从市内多家餐厅雇佣了十几位厨师为市民现场制作小食品,煮汤圆的大锅足足有十几个,猜对一个灯谜就可以得到三个汤圆的奖励。 休伯特·高夫越看越沉默,财政报告上冰冷的数字,绝对没有现场看到人们脸上的笑容感受这么深刻,以前休伯特·高夫只知道南部非洲人生活富足,但是不知道生活富足到什么程度,来到比勒陀利亚休伯特·高夫才对“生活富足”有了真正的理解。 “多漂亮的城市,我最喜欢凭栏眺望,会有一种无可比拟的满足感。”罗克也是老怀大慰,只有这种时候,罗克才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是啊,看着城市在脚下的大地上不断延伸,确实是很有成就感。”休伯特·高夫随声附和,眼前的场景,在英国本土是看不到的。 英国其实也很富,虽然经历了世界大战的消耗,几百年来的积累不容小觑。 不过英国的富,富在达官贵人和新兴资本家,跟普通英国人没多大关系。 就跟英国已经推行了几十年的公立教育一样,实际上血汗工厂里还是有童工,有资格接受教育的最起码也得是出自中产家庭,底层民众基本上没有机会。 南部非洲不一样,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刚刚提出的五年计划中,南部非洲将“扫盲”作为接下来五年内联邦各级政府的主要工作,这里的扫盲不仅仅是针对未成年人,成年人也在扫盲范围之内。 “元帅,战争部现在很艰难——”休伯特·高夫这个话说的也同样很艰难。 罗克不说话,英国战争部固然艰难,南部非洲国防部也不轻松,如果不是靠翻新飞机对外出售,南部非洲空军想换装也得慢慢等。 “这一次的舞弊案,陛下和首相府都很重视,陛下下令彻查,和案件有关的任何人都要付出代价。”休伯特·高夫悄悄提醒,如果调查团真有所发现,休伯特·高夫肯定不会留情。 “我知道——”罗克淡淡的笑,就算真查出什么,英国政府也只能处理空军部相关责任人,想处理尼亚萨兰航空,那也得看罗克同意不同意。 就在休伯特·高夫和罗克你来我往的时候,前往尼亚萨兰的调查团也遇到了麻烦。 调查团是英国政府和英国战争部联合组建的,带队前往尼亚萨兰的官员是殖民地事务部副部长亨德里克斯。 调查团还没有离开比勒陀利亚,内部就发生了严重的分歧。 从比勒陀利亚到洛城,现在除了火车之外,还可以选择飞机。 如果乘坐火车,从比勒陀利亚到洛城需要大约三天三夜。 乘坐飞机就快多了,从比勒陀利亚经由索尔兹伯里抵达洛城只需要四个小时。 亨德里克斯比较倾向于坐飞机,这样可以尽快抵达洛城开展工作。 不过调查团一些成员想做火车,理由是乘坐飞机不够安全。 “先生们,我们的飞机使用的是四个发动机,安全性绝对有保障,曾经有一侧两个发动机全部熄火,飞机依然安全返航的先例。”联邦政府派遣陪同的官员是司法部官员赫尔马努斯。 “万一四个发动机全部熄火怎么办?”来自约克郡的内政部官员阿平顿坚持,他已经年逾七旬,一脸的老态龙钟,还是一位爵士。 “这种事基本上不可能发生——”赫尔马努斯努力解释,这是得有多倒霉,才会四个发动机同时出问题。 洛伦索马贵斯空难发生之后,尼亚萨兰航空和罗德西亚航空执行更严格的安全标准,所有飞机每一次落地之后必须经过详细检查才能再次出航,对飞行员也进行更严格的考核,每年都要接受相关资格认证,才能继续飞行。 对于机场地勤人员,各地机场也都出台了更严格的规定,地勤人员和机组成员一样也要接受定期考核,成绩不合格要接受培训,第二次还是不合格就直接转岗。 到现在为止,南部非洲只发生过一次空难,和铁路公路相比,飞机其实是比较安全的交通工具。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也不想冒险,火车上舒适的软卧,难道不比飞机上的座椅更舒服吗?”阿平顿估计是来旅游的,而不是来工作的。 赫尔马努斯彻底没辙,转头看亨德里克斯。 亨德里克斯也是一脸无奈。 “那么我们自己选择,到底是坐飞机还是坐火车。”亨德里克斯选择用民主的方式解决问题。 赫尔马努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种事还能这样处理? 长见识啊! “我坐火车!”阿平顿马上举手。 “我坐飞机——” “我也坐火车好了——” “难道我们就不能开车去吗?” 赫尔马努斯现在才明白,大英帝国的效率为什么这么低。 “只能是飞机或者火车!”亨德里克斯简直七窍生烟。 然后兵分两路之后的调查团,就再次兵分两路—— 赫尔马努斯简直大开眼界。 四个小时候,赫尔马努斯和亨德里克斯顺利抵达洛城。 尼亚萨兰航空派出的车辆在机场等待迎接,司机是一位年轻帅气的华裔小哥,亨德里克斯直接坐在司机旁边,随口和小哥交谈。 “抱歉先生,我正在工作时间。”小哥很为难,聊天可以,但是开车的时候不行。 “为调查团服务难道不是你的工作吗?”亨德里克斯可没有小哥这种安全意识。 “抱歉先生,我的工作是把你们送到酒店,尼亚萨兰州政府有明文规定,为了乘客的安全考虑,司机在开车的时候禁止聊天。”小哥还是很有礼貌的,现在“开车”这个词也还没玩坏。 真是个纯洁的年代。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亨德里克斯惊讶,英国都没有规定的这么详细。 赫尔马努斯无奈摊手,这可都是血和泪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其实英国在法制建设方面还是比较严格的,早在1861年,英国政府就颁布了《公路机动车法》,1865年,英国政府又制定了更为严格的《红旗法》。 让人不可思议的,《公路机动车法》中,对于汽车最高时速的规定是每小时16公里,而四年后制定的《红旗法》,汽车的最快时速却限制为6.4公里。 正常成年人步行速度大约5到8公里每小时,走的快些的话,可以到10公里每小时。 1317 挨打要立正 英国就是这样,你说英国守旧吧,工业革命是从英国开始的,可你要说英国开明吧,类似《红旗法》这样的奇葩法律,在英国偏远地区仍旧在实行。 《红旗法》之所以叫这个奇葩的名字,是因为《红旗法》规定,一个司机班组必须由三个人组成,除了司机和锅炉工(蒸汽机车时代)之外,还必须有个人在车前55米手持红旗不断摇动,为机车开道。 所以汽车的速度不是取决于汽车的性能,而是取决于拿红旗的人能走多快。 来到尼亚萨兰,给亨德里克斯留下深刻印象的,也是漫山遍野的红! 红色在华人传统文化中象征着高贵和喜庆,皇宫的墙是红色的,新娘出嫁的嫁衣也是红色的,学子高中的喜帖也是红色的,但凡让人高兴的事,红色都是必不可少的因素。 亨德里克斯抵达洛城的时候正是元宵节当天,有了庆祝春节的经验,洛城的元宵节更加喜气洋洋,从机场到洛城快速路两侧的每一个电线杆,都挂上了直径超过一米的红灯笼,洛城市政府统计,仅春节前后,大红灯笼就为洛城商家创造了超过一百万兰特收入。 进入洛城市区,连绵不绝的大红灯笼换成了象征着团结幸福平安的如意节,这时候街道两旁已经摆满了花灯,为晚上的庆祝活动做准备。 “先生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我们不能再前进了,为了保证安全,前面的道路都已经被封锁;好消息是这里距离罗德西亚酒店很近,只有不到两公里。”司机小哥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他也希望尽快下班,和家人一起共度佳节。 “无所谓,我们走过去好了——”亨德里克斯也对眼前热闹的场景好奇不已,迫切想要加入其中。 不过亨德里克斯也有顾虑:“尼亚萨兰的安全没问题吧——” 安全? 这个问题上司机小哥和赫尔马努斯一脸迷茫。 上一次洛城发生恶案件是什么时候了? 好遥远的感觉。 “洛城的安全绝对没问题,戴黑色大檐帽的是警察,戴白色头盔的是宪兵,有问题可以随时向任何一个头戴弯檐帽的人求助,他们多半都是步枪协会成员,很乐意对陌生人提供帮助。”司机小哥是洛城人,对洛城自然是很了解的。 其实就在汽车不远处,就有两个正在执勤的警官。 一男一女两位警官看上去似乎还没有进入工作状态,男警官正皱着眉头猜灯谜,女警官面前摆着一排小零食,手里拿着一杯冰激凌正在大快朵颐,怀里还抱着一个公仔。 男警官的旁边还有几个孩子看上去似乎是在帮忙出谋划策,不过貌似没有帮上忙反而在帮倒忙。 男警官也不生气,一本正经的和孩子们讨论,场面一团祥和。 亨德里克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自从来到南部非洲以后,亨德里克斯感受到了太多这样的小惊喜,无数个小惊喜集中到一起,将一个鲜活生动的南部非洲呈现在亨德里克斯面前。 不管这一次调查结果如何,亨德里克斯都会对此行终生难忘。 对于悬挂在灯笼下方的灯谜,亨德里克斯很感兴趣,他也试图参与其中,可惜亨德里克斯不会汉语,看不懂灯谜上的汉字,体会不到这种文字游戏的乐趣。 这让亨德里克斯有严重的挫折感,亨德里克斯才不会承认,他会因为对那些小零食感兴趣,所以才试图破解灯谜。 想吃零食没关系,猜不出灯谜可以花钱买,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花钱买零食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好在还有赫尔马努斯,灯谜这种小游戏只是为了增加节日气氛,难度肯定不会太高,赫尔马努斯很轻易的就猜出几个灯谜,然后去领了几份小零食,和亨德里克斯边吃边走。 “味道不错——”亨德里克斯表示对汤圆的味道非常满意。 “是的,汤圆是一种华人传统食品,把黑芝麻磨制成粉末状,然后把猪油和白砂糖相继放入揉成团做馅,外面用糯米粉搓成圆形,象征着团团圆圆——汤圆是华人在元宵节必吃的食物,就像春节吃饺子,中秋吃月饼一样——就像我们圣诞节要吃火鸡——”赫尔马努斯边吃边解释。 亨德里克斯想起火鸡的味道,胃里顿时感觉不太舒服,赶快又吃了一个汤圆压压惊。 火鸡的个头太大,很难做得好吃,再加上英国人的烹饪水平—— 不提也罢。 “这可比火鸡好吃多了。”亨德里克斯吃完汤圆,然后就看着旁边的糖人目不转睛。 制作糖人的师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还戴着白色的口罩,一边和周围的孩子们聊着天,手上的动作却是极快,小铜勺上下左右翻飞,很快一个展翅欲飞的雄鹰就出现在小朋友们面前。 孩子们对糖人师傅的手艺惊为天人,鼓着掌跳着脚大声叫好,糖人师傅把刚做好的雄鹰给了年龄最小的那个小女孩,其他的孩子们都一脸羡慕,但是没有人反对。 亨德里克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看到这一幕时,脸上挂满了祥和的姨母笑。 然后亨德里克斯就听到旁边似乎有人在争执。 “你不该随手乱丢垃圾,你应该把垃圾扔到那边的垃圾桶里——”一个幼稚但充满正义的声音。 “他们都这样做,为什么我不能仍?”亨德里克斯听得出来,这个声音属于调查团成员约翰·坎贝尔。 原因很简单,约翰·坎贝尔在吃完一个冰激凌之后,随手将冰激凌的包装纸扔到地上,然后就被旁边的一个小女孩看了个真真切切。 让亨德里克斯都感觉羞耻的是,约翰·坎贝尔不仅没有改正自己的错误,反而在大声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你看看周围有谁这样做了?环境的整洁要靠我们所有人自觉保护,如果你不捡起来我就去叫警察——”小女孩充满正义感,她旁边推着婴儿车的女士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她,还有位看着约翰·坎贝尔一脸不善的男士,估计是小女孩的父亲。 “你就算叫警察来也没用,我又没有犯罪!”约翰·坎贝尔还在嘴硬,随手丢垃圾这种事,就算在白金汉宫门前的广场都很正常。 不用小女孩去叫,刚才还在猜灯谜吃东西的警察已经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亨德里克斯敏锐的注意到,女警官在过来之前,特意走远了几步,把手里的包装纸丢在路旁的垃圾桶内。 “约翰,把垃圾捡起来,并且向这个孩子道歉。”亨德里克斯已经预感到不妙,不想刚到洛城就丢人。 “我又没有做错什么——”约翰·坎贝尔一脸桀骜,他和亨德里克斯并不是同一个部门,亨德里克斯虽然职位较高,但是管不着约翰·坎贝尔。 联合调查团就是这么让人头疼。 “先生,你确实做错了,《洛城治安条例》规定,随地扔垃圾要处以一兰特以内的罚款,鉴于你的错误,并且拒不承认,所以你的罚款是顶格。”男警官一脸严肃,随手掏出罚单就要开票。 “警官,这位是刚刚从伦敦来的调查团成员,抱歉,他并不知道这个规定——”赫尔马努斯虽然同样感觉羞耻,可是不得不出面。 “哦,伦敦来的先生——”警官拉长了声音,并没有收起罚单的动作,声音反而还有些调侃。 “伦敦来的先生怎么了?别忘了南部非洲曾经是伦敦的殖民地!”约翰·坎贝尔自尊心还挺敏感,马上就试图找场子。 “嘘——” “伦敦来的先生果然很厉害哦——” “怕不是个贵族吧。” “别侮辱了贵族这个词,咱们勋爵也是贵族!” 围观的市民嘘声四起,而且并不惧怕被亨德里克斯听到。 “你都说了那是曾经,收起你那可笑的优越感吧,犯了错误就要承认,不要给小朋友们做出不好的示范。”女警官冷若冰霜,和刚才的吃货判若两人。 亨德里克斯四下观看,这时才发现周围的环境真的很干净,不说一尘不染,纸屑烟头什么的确实是没看到。 然后亨德里克斯就主动弯下腰建起那个可怜的包装纸,重重拍到约翰·坎贝尔胸前。 “带上你的垃圾回你的内政部,我会向威廉部长说明让你返回伦敦的原因,你的行为让我们整个调查团为之蒙羞,我都难以启齿。”亨德里克斯虽然不是约翰·坎贝尔的直辖上级,要惩罚约翰·坎贝尔还是有办法的。 “好!” 围观的市民马上就有人鼓掌大声叫好。 约翰·坎贝尔满脸通红,拿着包装纸不知所措。 “抱歉,在你离开洛城之前,还要缴纳一兰特的罚款。”让亨德里克斯惊讶的是,男警官并没有因此就放过约翰·坎贝尔。 放过? 别逗了,就算是伦敦人,也不要奢望在洛城获得任何优待,南部非洲已经过了委曲求全隐忍发展的阶段,不需要委屈自己。 1318 价值1500镑的腕表 曾经南部非洲为了争取自治地位,被迫让出兰德金矿的黄金,那段历史在很多南部非洲人心中依然记忆犹新。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的地位发生了奇妙的逆转,英国从南部非洲的债权国变成南部非洲的债务国,南部非洲人的自信也达到了一个全新高度。 这一点还要归功于南部非洲媒体的宣传,世界大战后,炸鱼和薯条变成英国国菜,对比南部非洲人餐桌上丰富的食物,大英帝国作为宗主国的神秘感正在逐渐失去。 再加上伦敦冬天的雾霾,狭窄的街道,自大傲慢的伦敦人,大多数去过伦敦的南部非洲人表示不想再去第二次,这种情况下,很难让南部非洲人对大英帝国保持多高的尊重。 具体到随手扔垃圾这种生活小细节上,更彰显出部分英国人的素质低下,一个堂堂帝国官员,素质连南部非洲的小女孩都不如,这样的大英帝国,真的很难让南部非洲人有多尊重。 发生这种事,亨德里克斯也没有了逛街的心情,来到罗德西亚酒店,负责接待调查团的是尼亚萨兰航空公关部经理克鲁斯·莱特西。 “尼亚萨兰航空已经接到勋爵的电报,我们会全力配合调查团的调查,这是有关这次军购的一些资料,我们前后一共向空军部提供了三份报价单,每一次都按照空军部的要求进行修改,具体的内容都在资料里。”克鲁斯准备充分,拿着这份资料,调查团其实已经能回英国交差了。 “谢谢你克鲁斯,请你尽快安排我和你们尼亚萨兰航空总经理雷提夫先生见面。”亨德里克斯心情糟糕,他有不好的预感。 军购这方面的猫腻谁都知道,尼亚萨兰航空这样的大企业都有自己的法务部门,即便做手脚也会做的天衣无缝,最起码亨德里克斯他们这些政府官员找不出问题所在。 至于程序,亨德里克斯不用看也知道完全合法合规,调查团此行的主要目的是调查尼亚萨兰航空有没有将即将淘汰的飞机翻新之后卖给空军部,至于价格方面倒是其次。 说句不好听的,完全卖方市场的前提下,一架飞机值多少钱是尼亚萨兰航空说了算,不是空军部说了算,尼亚萨兰航空和各国的采购合同都是保密的,空军部也无权过问。 “抱歉,雷提夫先生去了东印度,可能要几个月之后才能回来。”克鲁斯真没说谎,尼亚萨兰航空总经理很忙的,不可能整天待在洛城。 亨德里克斯毫不意外,拿着资料直接回房间,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确实有,三份报价单单独拿出来,每一份都没问题。 放在一起比较,问题马上就出来了。 三份报价单,采购的飞机数量不变,第三份报价单足足比第一份高出230万英镑。 如果对230万这个数字没概念,作为参考,英国在世界大战前建造的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综合成本250万镑左右。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是世界大战前的型号,现在的纳尔逊级战列舰,成本和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相比已经飙升十倍左右,飞机的价格也一样,更好的性能,相对应的就是更高的价格。”跟随亨德里克斯来到洛城的空军部代表霍姆上校表示这很正常,如果这都能挑出毛病,那也不妨调查下,纳尔逊级战列舰的成本,为什么会伊丽莎白女王级战列舰相比飙升十倍,这似乎更有调查的必要。 亨德里克斯眉头紧皱,调查才刚刚开始就陷入死局,如果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那么整个战争部所有的采购合同都要重新审视,这样一来乐子就大了,恐怕乔治五世都不敢。 “不不不,成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三份报价单之间的差额,如果按照第一份报价单提供的价格,那么总值就只有2120万,常理来说,第三份报价单的价格应该低于第一份报价单,可是为什么会高出这么多?”财政部第二司副司长杰维斯揪住不放,第二司主要负责外交部、国防部等部门的财政预算和监控。 “而且有些问题无法解释,我家里的一套真皮沙发价格才五十镑,为什么飞机上的一个普通座椅就要180镑?”杰维斯越看问题越多,英国政府的财政捉襟见肘,战争部却依然大手大脚,很多人敢怒不敢言。 这个问题也是由来已久,从世界大战前英国和德国进行军备竞赛开始,英国用于国防上的开支就开始飙升。 现在英国赢得了世界大战,国防上的开始却没有降下来,海军部造了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还不满足,希望退役更多的战舰,为更多的纳尔逊级战列舰腾出吨位空间。 要知道,有些被迫拆解的战列舰,服役时间还不足十年,完全还可以继续使用,却被直接拆解之后卖废铁,海军部得到了一堆新式战舰,财政部得到的是个大窟窿。 “这很正常,飞机上的空间有限,座椅必须特殊定制,我们的座椅完全符合人体工学设计——”克鲁斯忍不住插话,他不管英国财政部和战争部之间的矛盾,但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借题发挥。 “什么?”杰维斯没有听明白。 “人体工学——就是使工具的使用方式尽量适合人体的自然形态,这样就可以使用工具的人在工作时,身体和精神不需要任何主动适应,从而尽量减少使用工具造成的疲劳——”克鲁斯详细解释,不能怪大英帝国的高官们没文化,“人体工学”本来应该是二战后才出现的概念。 “说人话——”赫尔马努斯也没听懂。 “简单说就是坐上去更舒服,比如诸位先生们坐的椅子,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和你们家里的椅子相比,有什么不一样?”克鲁斯态度好,不明白人体工学的概念没关系,知道贵的有道理就对了。 克鲁斯的话音刚落,赫尔马努斯就调整了一下坐的姿势,仔细感受下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说实话,没感觉—— 不过这并不妨碍赫尔马努斯表示对人体工学的理解。 “确实,感觉挺舒服的,即便坐的时间长一些,也不会感觉疲惫——”赫尔马努斯是个合格的官员,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还是有,这才刚刚坐了这么一会儿,就能体会出时间长了是什么感觉。 “好吧,这个问题先放下,明天我们去工厂看一看?”亨德里克斯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人家尼亚萨兰航空连人体工学都拿出来了,亨德里克斯甘拜下风。 亨德里克斯也没指望从报价单上找到问题所在,空军部和尼亚萨兰航空签订订单后,派了代表在尼亚萨兰航空监督订单生产,亨德里克斯要先和这些代表谈一谈。 “尼亚萨兰航空的生产完全符合订单要求,每一个生产环节都要受到我们的严格监督,可以肯定地说,尼亚萨兰航空为空军部生产的战机,不管是从质量上,还是从性能上说,都比尼亚萨兰航空为其他国家生产的飞机更好——”订单签订后就驻在尼亚萨兰航空的范维克上校,对尼亚萨兰航空的工作表示肯定。 “伦敦关心的是南部非洲是否将即将退役的飞机翻新之后高价出售给空军部。”亨德里克斯点出问题关键。 “抱歉部长阁下,这方面的情况我并不了解,我只了解我所看到的——”范维克上校停顿了一下,然后很牵强的笑一笑:“——在这个问题上,我倒希望南部非洲能像某些人说的那样,把南部非洲空军正在使用的飞机出售给空军部。” 范维克上校并没有说完,亨德里克斯已经明白范维克上校的意思。 各国在武器方面肯定都是要留一手的,最好的产品一定会留给自己的军队使用。 英国在建造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时候,为了隐藏战舰性能,都把15英寸主炮对外宣称是14英寸,这样的事南部非洲也干得出来。 亨德里克斯用脚后跟想都能想明白,南部非洲对外出售的战机,和南部非洲空军使用的战机相比,在性能上肯定有差距,而且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南部非洲人才不会那么傻,把性能最好的飞机对外出售,就算是卖给英国也不行,就算是再把价格提高一倍也不行。 “南部非洲空军也正在更新换代,他们完全可以把即将淘汰的飞机卖给空军部。”亨德里克斯不会轻易认输,就在这时,亨德里克斯敏感的注意到,范维克上校带了一款伊特诺刚刚发售的最新款钻石腕表。 这款腕表在英国本土还没有上市,在罗德西亚酒店楼下的伊特诺专卖店里倒是有出售,每块的价格从1500英镑到1800英镑不等。 亨德里克斯就跟没看到一样,回头就去问杰维斯,然后就了解到,范维克上校每年的正常收入加上驻外津贴,年薪大概750镑左右。 这个薪水不低了,亨德里克斯在殖民地事务部担任副部长,年薪也才2500镑。 1319 洛城居,大不易 作为时下风头最近的奢侈品牌,伊特诺生产的珠宝在全世界都享有巨大声誉,尤其是和钻石有关的奢侈品,伊特诺以时尚奢华著称,在全世界都受到达官贵人的疯狂追捧。 亨德里克斯每年收入2500镑,让他拿出1500镑购买一个腕表,多半也是舍不得的。 不是买不起,而是太高调,1500镑一个的腕表根本不是为官员生产的,而是为贵族和豪商生产的,官员戴这样的表,就像戴一个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亨德里克斯都不舍得买的奢侈品,范维克上校多半也是买不起的,那么问题就来了,小小的一个腕表,反映出的事实让人触目惊心,范维克上校提供的信息多半不能信任,亨德里克斯还需要更多消息渠道。 消息渠道也确实是有,英国军情处虽然在和布拉德办公室的明争暗斗中处处吃瘪,在南部非洲,军情处还是有人员在活动,不过军情处成员要和亨德里克斯见面也并不容易,来到南部非洲之后,亨德里克斯的一举一动都处于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中,军情处处长利文斯顿少校不敢贸然和亨德里克斯见面。 最起码在罗德西亚酒店不行。 “先生,利文斯顿少校约您在夕阳酒吧见面,他不能来罗德西亚酒店和您见面,否则可能会导致军情处的情报网络彻底崩溃。”亨德里克斯的秘书亨利小心翼翼,这两天亨德里克斯部长的心情很不好。 “布拉德办公室就这么可怕吗?”亨德里克斯对布拉德办公室的了解不够多。 亨利尴尬的笑,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利文斯顿少校的小心谨慎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 夕阳酒吧位于尼亚萨湖畔的落日大道旁,沿落日大道一直往前走可以直达星城,所以最近这几年,落日大道周边发展速度很快,沿尼亚萨湖沿岸已经形成一个繁华的商业区,类似夕阳酒吧这种规模的酒馆有上百家。 夜幕降临,一身黑衣头戴礼帽的亨德里克斯来到夕阳酒吧,这是个充满复古风格的英式酒吧,昏黄的灯光,陈旧的吧台,斑驳的墙壁上贴着电影明星的海报,调酒师的口音充满着浓郁的伦敦风格,一切都让亨德里克斯感觉就像在伦敦一样。 “抱歉,我们不能轻易见面,这里到处都是警探和秘密警察,一个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利文斯顿是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他在洛城经营着一个杂货铺,是军情处在洛城的情报负责人。 从利文斯顿的职业上,能看得出军情处在洛城的生存环境相当恶劣,这让亨德里克斯对军情处的期待少了很多。 “有没有什么好消息?”亨德里克斯要了杯朗姆酒,价格不菲,却食不知味。 “消息很多,但是没什么有用的,南部非洲空军防范严格,我们几乎没有渗透的余地,最近这段时间,南部非洲空军正在转场训练,部队调动很频繁,洛城这边原本有一个空军师,前段时间调往刚果共和国参与平叛,现在还处于作战状态,我知道的消息中,南部非洲空军退役了一部分作战飞机,不过不知道数量有多少,也不知道退役的作战飞机是怎么处理的。”利文斯顿喝的是橡树镇出产的三星葡萄酒,价格并不昂贵,味道还不错。 南部非洲国防部对于安全方面的控制很严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军方相关人员接受培训,军方更是颁布了很多关于安全方面的相关规定,军情处要获取情报并不容易。 “你们每年可有着数百万英镑的经费,就只有这么点消息?”亨德里克斯对利文斯顿的工作不太满意。 “呵,已经不错了,你不知道布拉德办公室有多恐怖,我们很多次刚刚发展一名线人,然后线人和我们的情报人员就会彻底失踪,无声无息的那种,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没有人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利文斯顿也有苦衷,军情局在和布拉德办公室的交手中从来没有占过便宜,利文斯顿何尝不想成为一名“谍王”,可惜做不到。 “什么信息都没有?”亨德里克斯不信。 “有一些未经证实的信息,南部非洲空军会把即将淘汰的飞机翻新之后卖给意大利或者日本,更先进的会直接拆毁,要知道飞机的发动机是有寿命的,达到一定时限之后必须更换,我们花了大价钱,想得到一台南部非洲报废的发动机,结果不仅没能如愿,反而折损了一名最好的特工。”利文斯顿提供的消息都不是亨德里克斯想要的,亨德里克斯才不在乎意大利人和日本。 “当然也有好消息,我们正在和一名南部非洲空军少校接触,不过对方的开价有点高——”利文斯顿也不是一无是处,南部非洲空军也不是无懈可击,只要锄头舞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满足他,无论对方的开价有多高都满足他。”亨德里克斯不怕花钱,对方就算胃口再大,也不会到百万级别。 利文斯顿说的空军少校,是驻扎在洛城的南部非洲空军第一师后勤部采购主管安德烈斯。 和亨德里克斯分开后的第二天,利文斯顿就越安德烈斯见面。 这一次是在胜利大街旁边的一个咖啡馆。 “你特么是不是疯了,胜利街可是布拉德办公室的老巢!”安德烈斯见到利文斯顿的时候,几乎破口大骂。 “放心放心,这个酒吧绝对安全。”利文斯顿信心十足。 安德烈斯下意识看吧台后的服务员,服务员给了安德烈斯一个灿烂的微笑。 安德烈斯了然,这个咖啡馆多半也是军情处的据点之一。 “告诉我你所知道的,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利文斯顿不废话,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可是也不能引人注意。 “我要十万美元,然后还要安排我和我的家人去美国。”安德烈斯狮子大开口,没有足够的收益,安德烈斯也不想铤而走险。 利文斯顿不说话,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推给安德烈斯。 兰德银行出具的支票,数额确实是十万美元。 “你疯了,兰德银行的支票,你想让我自投罗网吗?”安德烈斯气急败坏。 “别生气,你拿着支票上船,到了美国之后去美国的兰德银行兑换,兰德银行的支票是全世界通用的。”利文斯顿很无奈,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确实是很费脑细胞。 安德烈斯仔细看了下支票上的数字,然后把支票很小心的放进钱包。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我的时间不多——”安德烈斯终于松了口气,有了这十万美元,安德烈斯去任何地方,都可以生活的很舒服。 “所有你知道的!”利文斯顿胃口大,十万美元肯定要物有所值。 “hetui——”安德烈斯很不屑的吐口水,十万美元买不了太多情报。 “只说军购,南部非洲空军退役的飞机都去了哪儿?”利文斯顿挑重点。 “大部分都卖给意大利和日本了,当然也有一部分要卖给皇家空军,南部非洲三军现在有一千四百多架飞机,要全部更换是个漫长的过程。”安德烈斯只透露冰山一角,已经很让利文斯顿惊喜。 “三军?” “对,三军,南部非洲的空军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本土空军,一部分是陆军下属,还有一部分归海军管辖,本土空军是战略轰炸部队,陆军下属的空军是以直升飞机和空降部队为主,主要任务是配合地面部队作战,海军则是航空母舰——”安德烈斯拿了钱也确实是知无不言。 “直升飞机已经形成战斗力了吗?”利文斯顿一脸茫然,这要是换成其他人,没准连直升飞机都不了解。 “当然,不要小看南部非洲的科研和军工实力,现在直升飞机已经发展出武装直升机和运输直升机,海军需要的反潜直升机正在研究中,皇家空军购买战斗机,其实还不如购买直升机,在未来的作战中,直升机发挥的作用,或许比战斗机更大——”安德烈斯这些信息都是附送的,其实就算他不说,再过几年,有关直升飞机的信息也瞒不住。 “有没有具体到情报,比如把那些飞机翻新之后卖给空军部,什么时候启运?”利文斯顿试图得到更确切的信息。 “这些信息我也不知道,南部非洲空军现在高度专业化,每个人只负责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安德烈斯脸带嘲讽,十万美元只能买到这么多情报,想得到更多情报还得加钱。 利文斯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咖啡馆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然后一群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就蜂拥而入。 利文斯顿一脸愕然的看着吧台后正在擦杯子的服务员。 服务员的笑容充满歉意,冲进来的特工们根本没有搭理服务员,直接冲向利文斯顿和安德烈斯。 利文斯顿这时候才明白,这个咖啡馆为什么能在胜利街生存下来。 1320 无底深渊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从辩证的角度看确实是没问题,但也要看情况,这句话用在胜利街就不适用。 利文斯顿自认为掩饰的不错,实际上在布拉德办公室也是挂上号的,军情局的少校和南部非洲空军的官员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又在胜利街这么敏感的地方见面,真以为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都是吃白饭的,咖啡馆实际上早就处于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中,只是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和前几年相比,现在军情局在南部非洲的处境愈发艰难。 南部非洲的安全部门有很多,布拉德办公室只是其中之一,联邦政府直辖的国土安全局,国防部直属的情报处,司法部管辖的宪兵,甚至财政部下属的税务局,都具备安全部门的相关职能。 这么多机构,军情处的那几个特工真的不够分,以前南部非洲安全部门还会放长线钓大鱼,现在僧多粥少,发现一个抓一个,下手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空军的后勤官员被策反,罗克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并不意外,安全工作任重道远,防微杜渐警钟长鸣,军方不断地强调安全方面的意识,就是为了最大程度避免类似情况发生。 罗克接到报告的时候,正在和休伯特·高夫视察比勒陀利亚近郊的军用机场。 这个军用机场的规模并不大,只驻扎了一个飞行大队八架战斗机,地面保护部队倒是配备了十几架直升机,数量比飞行大队的战斗机还多。 “比勒陀利亚地处南部非洲腹地,在这里驻扎部队就是象征意义,根本不承担作战任务,倒是直升飞机出动的更频繁一些,每到周末,这个军用机场就会开放,接受比勒陀利亚市民的参观,尤其是中小学生,参观军用机场是爱国教育的一部分。”罗克这方面知无不言,英国也有爱国主义教育,而且方式更直白。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的爱国主义教育大多是潜移默化中进行的,像英军部队那种睡觉前三呼万岁,南部非洲部队做不到,也不屑于做,南部非洲军队不强化忠君思想,而是强调忠于国家人民。 “南部非洲空军使用的战斗机,和出售给皇家空军的战斗机有什么区别吗?”休伯特·高夫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当然有——”罗克直言不讳,不过理由和休伯特·高夫想象中的不同:“——南部非洲的环境和欧洲不一样,欧洲的环境更冷,飞机使用的也更频繁,刚刚创立的皇家空军,地勤和保养方面的能力和南部非洲也有差距,所以出售给皇家空军的飞机,和南部非洲空军使用的飞机,会在某些细节上不太一样,不过这和某些人宣称的情况不同,我问过雷提夫,和皇家空军的合同,尼亚萨兰航空最后的收入也就1900多万,多出来的部分去了哪儿不用说你也知道。” 罗克把难题甩给休伯特·高夫,来来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军购确实有问题,不过责任不在尼亚萨兰航空,敌人就在空军部,或者在战争部,有本事查去。 休伯特·高夫沉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家空军的采购有问题,皇家海军难道就没问题?皇家陆军呢? 啊不不不,英国陆军不能使用“皇家”这个词,曾经把英国国王送上断头台的陆军,不配使用“皇家”这个词。 话说回来,军购总额2350万英镑,罗克明白无误的承认尼亚萨兰航空收到大约1900万,那么多出来的四百多万难道都被菲利普·沙逊一个人拿走了? 未必。 菲利普·沙逊只是刚刚成立的空军部副部长,空军部长有没有参与其中,战争部长呢?甚至负责预算和监督的财政部有没有责任? 真要一查到底,不知道会牵连出来多少人。 所以如果过几天传出菲利普·沙逊的死讯,罗克一点也不意外。 而且罗克现在就能猜出菲利普·沙逊是怎么死的,肯定是畏罪自杀。 至于这个原因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有人承担这一切。 就像美国那个什么大亨神奇的在狱中自杀,北美那啥可是英国那啥最好的学生。 完形填空题,知识点。 罗克带休伯特·高夫参观军用机场,目的肯定不是为了甩锅,而是向休伯特·高夫介绍直升机这个全新武器。 “和固定翼飞机相比,直升飞机的适用范围更广泛,作用也更大,在直升飞机上安装武器之后,直升飞机就是最好的近地支援机,同时直升飞机还可以承担补充物资,转运伤员,战场投放、敌后侦查和渗透等方面都有重要作用。”罗克希望休伯特·高夫能提高对直升飞机的重视,如果能得到一些订单当然是最好的。 没办法,经济不景气嘛,连罗克这国防部长都要赤膊上阵,休伯特·高夫是陆军元帅,空军和海军都有大动作的当下,英国陆军难道就无所作为? 不应该啊。 想想世界大战期间陆军发挥的作用,真要解决问题还是要靠陆军,空军和海军都是辅助。 当然这是罗克想向休伯特·高夫传达的概念,南部非洲怎么做还要两说,毕竟南部非洲和英国的情况不同。 要展示直升飞机的作用,只靠说的肯定不行,罗克还为休伯特·高夫准备了一个小规模演习,可以让休伯特·高夫更好的理解直升飞机的价值。 “直升飞机最大的优势是不需要机场,在任何环境下都可以使用,垂直起降再加上空中悬停,不管在任何情况下,直升飞机都是能力超强的多面手。”罗克介绍的时候,已经做好准备的武装直升机开始发射火箭弹。 通过望远镜镜头,休伯特·高夫清楚的看到空中悬停的武装直升机发射的火箭弹,准确命中一百米外地面上的预设目标。 然后武装直升机开始发射榴弹,又是一阵剧烈的爆炸之后,预设目标已经被彻底摧毁。 镜头后的休伯特·高夫一脸震惊,和坦克、机枪一样,又一种可以改变战场局面的新式武器诞生了。 让休伯特·高夫难过的是,和坦克一样,在直升飞机这方面,英国再次落后。 当然同样让休伯特·高夫庆幸的是,幸好领先的是南部非洲。 所以别提休伯特·高夫的心情多纠结了,大概就和某省岛民看到嫦娥五号登月返回时的心情差不多。 总之就各种羡慕嫉妒恨。 当运输直升机吊装着一门陆军使用的75毫米野战炮快速移动的时候,休伯特·高夫的眼睛都看直了,75毫米野战炮的口径现在看上去虽然小了点,不过南部非洲的技术还在进步,未来直升飞机能不能吊装150毫米大口径榴弹炮?能不能吊装装甲车甚至坦克? 一种全新的作战方式正在休伯特·高夫面前徐徐展开。 返回比勒陀利亚的汽车上,休伯特·高夫已经开始和罗克讨论能不能对直升飞机进行合作这个问题。 对的,休伯特·高夫也不傻,直接购买直升飞机固然简单快捷,没有核心技术终究也是空中楼阁。 罗克这一次没有把话说死,钱是赚不完的,菲利普·沙逊那个铁憨憨被坑死了活该,休伯特·高夫的面子还是得给。 “当然可以合作,不过合作方式还是要商量,比如战争部先买个三五百架直升机,然后咱们在商量合作方式。”罗克不见兔子不撒鹰,想合作先给足了好处再说,宗主国也不能空口白牙的讹诈。 南部非洲研发直升飞机也是要成本的,那么多技术人员在深山里面一钻就是好几年,好处多少也要给点,前期研发费用怎么说也要分摊点,然后再说合作。 当然至于这个前期研发费用到底有多少,这就要看罗克的胃口有多大,以罗克的性格,不趁机敲诈一笔,都对不起研究人员的付出。 “呵呵——”休伯特·高夫心如死灰,英国政府现在这情况,别说三五百架,三五十架都够呛。 那就又回到老路上,直接买来使用,趁机进行研究,能仿就仿,不能仿再说。 不过直升飞机这种新式武器,英国要是只买三五十架,南部非洲也不卖,谁都不傻,冒着被山寨的风险挣那点绳头小利,罗克还真看不上。 回到比勒陀利亚居住的酒店,休伯特·高夫对现有的信息进行汇总,然后就发现调查组几乎一无所获。 军购订单确实有问题,不过问题不在南部非洲这边,而在于英国空军部。 这样调查就陷入死局,搞不好还和以前的各种调查一样,查到最后只能写一份不疼不痒的报告,然后一切照旧。 这个现实让休伯特·高夫无能为力,就像帝国的现状一样,谁都知道大英帝国已经出了问题,甚至也知道问题在哪儿。 可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现状,只能眼睁睁看着大英帝国这艘曾经的无敌战舰,逐渐沉入无底的深渊。 1321 节操 大英帝国现在正在经历的情况,荷兰曾经经历过,西班也牙曾经经历过,这俩都已经成为昨日黄花,只能在梦中回忆帝国昔日的荣耀。 要不说华人的荣耀就在这儿呢,华人建立的帝国也曾一度遭受外敌入侵,也曾一度到亡国灭种的边缘,但是华人就是有能力在废墟上重新崛起,四大文明古国到现在只剩下这一个,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罗克不讲大道理,南部非洲就是最市侩的商人,想要获得相应的技术,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空手套白狼是不成的。 休伯特·高夫在罗克这里找不到任何机会,不过休伯特·高夫也有办法,南部非洲还有个英国任命的总督呢,基钦钠就是休伯特·高夫最后的依仗。 来到总督府的时候,休伯特·高夫有一瞬间是恍惚的。 怎么说呢,基钦钠的总督府,从正面上看的话,经过这么多年的修修补补,看上去就跟小一号的布达拉宫差不多。 布达拉宫那有多壮观都不用去现场,看照片都知道,基钦钠的总督府也不遑多让。 和布达拉宫一样,基钦钠的总督府也是依山而建,群山环绕中楼台轩榭,各种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南部非洲为了修建基钦钠的总督府,特意运来数以万吨的黄色大理石,和白色大理石相比,黄色大理石更有古朴的年代感,即稳重又深沉。 走上总督府的台阶,休伯特·高夫很有朝圣一样的感觉,这真不是夸张,基钦钠在英国·军人心中的地位就是这样,尤其是陆军,地位无可替代。 基钦钠对休伯特·高夫还是很热情的,毕竟休伯特·高夫是英国陆军的后起之秀,作为晚辈,休伯特·高夫对基钦钠也很尊重,两人之间的话题就从刚刚成立的空军部开始。 说起英国空军部,早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的1911年,英国就成立了皇家工兵航空营,当时的航空营还有热气球部队这个编制。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成立了皇家航空队,当时的司令是曾经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的休·蒙塔古·特伦查德。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成立空军部,由此奠定空军在英国战争部的地位。 “空军在未来战争中的作用会直线上升,我们的军队建设可以参考南部非洲,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提出了‘制空权’这个概念,就和我们传统的‘制海权’一样,未来谁控制战场上的领空,谁就将赢得最后的胜利。”基钦钠对大英帝国还是有感情的,对休伯特·高夫倾囊相授。 世界大战给基钦钠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基钦钠对新式武器的看法,以前的基钦钠可从来不会这么认为,世界大战爆发前,基钦钠和黑格一样,对所有的新式武器都抱以怀疑态度。 “战争部近几年进行了很多次演习,空军的作用确实是非常重要,海军部也针对空军的威胁,在战舰上增加了防空武器的比重,这一次我们想和南部非洲合作生产飞机,也是出于对空军的重视,只可惜南部非洲这边——”休伯特·高夫迟疑,南部非洲的态度其实就是罗克的态度,这么背后说罗克的坏话,休伯特·高夫还是会脸红的。 “南部非洲的反应很正常,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再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了,为了研发飞机,南部非洲投入了很多精力,海量的资金,无数科研人员,这些投入肯定需要回报,换成你担任南部非洲防长,也不会拱手相送。”基钦钠也很郁闷,曾几何时,大英帝国才不会这么委曲求全,想要什么直接提要求就行。 不给? 那就直接动手抢! 这才是大英帝国的思维方式。 只可惜现在,大英帝国的辉煌已经一去不复返,基钦钠这样的传统军人也不敢轻言动武,尤其是面对南部非洲这样的后起之秀。 “昨天我和尼亚萨兰勋爵视察了军用机场,尼亚萨兰勋爵又展示了一种全新的军事武器,我现在担心的是,类似直升飞机这样的全新武器,南部非洲还有多少?”休伯特·高夫对南部非洲的战争潜力感到深不可测,以前人力资源是南部非洲最大的限制,现在看来,这个唯一的短板,南部非洲也可以在十年内彻底弥补。 到那时的南部非洲,恐怕会更加棘手。 “别说你,我也不知道,洛克是个深谋远虑的人,从他购买子弹生产线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家伙迟早会一鸣惊人。”基钦钠现在就是马后炮,真要那么早就看出罗克的危险性,恐怕基钦钠早就着手对付罗克了。 那也不容易,罗克购买子弹生产线的时候已经是尼亚萨兰男爵,进入贵族行列,没凭没据要针对一位贵族,那么等待基钦钠的,将是整个贵族阶层的反扑。 “海尔伍德勋爵那边——”休伯特·高夫还在打阿德的主意。 “阿尔弗雷德对洛克比对自己的儿子都好——不对,阿尔弗雷德没儿子,倒是有个侄子,他侄子在洛克身边工作。”基钦钠直接断了休伯特·高夫的念想,阿德和基钦钠不同,已经变成一个彻底的南部非洲人。 “元帅,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南部非洲能够和战争部合作,在本土生产飞机和直升飞机等先进武器,哪怕为此付出更大代价也是值得的。”休伯特·高夫不在阿德的问题上纠缠,希望基钦钠能发挥余热。 “我尽力,不过不保证结果。”基钦钠不给承诺,罗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动的。 “谢谢你元帅——”休伯特·高夫真诚道谢,如果基钦钠出面,那说不定真的会有效果。 转天,基钦钠就邀请罗克来总督府喂鱼。 没错,就是喂鱼,罗克对于打猎、钓鱼等等贵族热爱的运动没有丝毫兴趣,扶植足球运动也是为了提高尼亚萨兰人的身体素质。 顺便说一句,洛城足球联赛,最终还是鹰队获得了最后的冠军。 今年尼亚萨兰就将开始洲际联赛,一共18支球队将展开时间长达九个月的漫长赛季,洛城成为最大的赢家,一共有四支球队获得参加洲际联赛的资格。 这里要说明的是,参加尼亚萨兰洲际联赛的球队,除了尼亚萨兰的球队之外,还有一支属于索尔兹伯里和一支属于洛伦索马贵斯的球队,除了这两支球队之外,还有更多城市试图加入到尼亚萨兰洲际联赛中,估计到明年,洲际联赛就可以升级为南部非洲的国家联赛。 罗克准时赴约,基钦钠同时还邀请了阿德,在这个问题上,阿德还是能发挥作用的。 毕竟阿德也不愿意看到大英帝国沦落到这种地步。 “真不是不帮忙,元帅,我和雷提夫讨论过这个问题,如果在本土生产战斗机,最终战斗机的成本可能会远远高出战争部的预料,这样算的话还不如直接从南部非洲购买,我们又不是不卖,更不会以次充好,卖给空军部的战斗机,和南部非洲空军使用的战斗机是同样的型号。”罗克真没说谎,看看英国和南部非洲建造军舰的成本就知道,同样一艘航空母舰,英国的成本,大概是南部非洲的两倍左右。 别以为只有休伯特·高夫和基钦钠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的战争部长约翰·杰力科也不傻,世界大战结束后就考虑过在英国本土生产航空母舰。 结果一算账,让所有人都尴尬的是,在英国本土生产航空母舰,费用将是从南部非洲购买的两倍以上。 而且生产速度还没有南部非洲那么快。 更让约翰·杰力科无法接受的是,就连质量也同样没有保证。 然后就再也没人提这个事。 飞机也是一样,先不说生产飞机的复杂性,完全不亚于建造航空母舰战列舰这一类的大型军舰,如果核算成本,那么在英国本土生产,恐怕还是不如直接从南部非洲购买便宜,南部非洲不仅仅是人力资源更便宜,原料方面的优势同样巨大。 “同一个型号?那最近这段时间,鲸湾和爱德华港的空军转场是怎么回事?”基钦钠才不信罗克的鬼话,罗克确实是不会把最落后的飞机卖给伦敦,但是也绝对不会把最先进的飞机卖给伦敦。 因为换成基钦钠是罗克,基钦钠也不会这样做。 这就让人很尴尬了,也无所谓,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例行训练——”罗克一脸纯良,南部非洲军队的训练确实是很频繁,而且强度很大,空军转场更是很正常的。 “阿尔弗雷德,看看吧,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基钦钠不客气,连阿德一块吐槽。 “呵呵。”阿德恍若未闻,好奇怪吗?这种事大英帝国也常干好吧。 ps:抱歉晚了点,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本来今天也想偷懒的,想想不行,不能这样对待诸位大兄弟,都已经这么水了,一天两章还是要保证—— 1322 闪电战 按照英国人的思维方式,南部非洲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根本没必要留在英联邦内,学美国一样彻底脱离大英帝国才是王道。 脱离肯定是要脱离的,不过不是现在,看看美国多垂涎英联邦内部市场,就知道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的必要性。 不过既然有着未来脱离英联邦的打算,那么在军购这类问题上,南部非洲就会有所保留,基钦钠对南部非洲的科研发展不太了解,甚至不能确定南部非洲空军自用的飞机是不是最先进的飞机,卖给英国的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空军部愿意出更多的钱,那么尼亚萨兰航空能不能和空军部进行合作?”基钦钠的最终目标,还是促成尼亚萨兰航空的技术转让。 “元帅,如果爱德华造船厂愿意话更多的钱,那么海军部愿不愿意把16英寸舰炮的相关技术转让给爱德华造船厂?”罗克针锋相对,海军假日时代已经到来,纳尔逊级战列舰上使用的就是16英寸主炮。 16英寸主炮换算过来就是406毫米,明面上BIG7的主炮口径都是这个标准,实际上日本又打了埋伏,长门和陆奥的主炮口径是410毫米。 “你要造条约战列舰?”基钦钠的第一反应是罗克又想玩暗度陈仓。 华盛顿海军会议中,南部非洲并没有获得任何海军主力舰吨位,于是南部非洲就买了法国的诺曼底,改装成战列巡洋舰,也算是拥有了战列舰。 海军会议后,各国条约型战列舰纷纷上马,南部非洲的几艘战列巡洋舰,在BIG7面前就不太够看,基钦钠听到罗克的话,第一反应就是罗克也要造纳尔逊那种级别的战列舰。 “并不是,南部非洲不需要超级战列舰。”罗克才不造呢,BIG7一艘成本几千万,多造几艘航空母舰他不香吗? “那你要16英寸的舰炮技术干吗?”基钦钠一头雾水。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罗克摊手,真别怪尼亚萨兰航空小气,在这个问题上,任何国家都一样。 “呵呵——”阿德看着一脸郁闷的基钦钠笑出声。 罗克也微笑,双标也不能双标的太明显,一味索取不想付出是不行的。 然后基钦钠就再没提这个话题,其实直接从南部非洲购买也一样,至少从成本上说,直接购买更低,基钦钠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四月底,调查团结束了在南部非洲的调查。 和罗克想象中的一样,调查团向英国国会提交了一份报告,说明在这次军购中并不存在问题,尼亚萨兰航空以最优惠的价格,为皇家空军提供最先进的战机,应该给尼亚萨兰航空颁发一个一吨重的奖章。 就在调查团提交报告的当晚,菲利普·沙逊在自己家中自杀,原因是长期以来的精神压力导致抑郁,和军购案没有任何关系。 空军部派驻在尼亚萨兰航空的监督人员也被大规模更换,其中数人被调查出发生了严重的经济问题。 也同样是四月底,对德援助计划终于通过,德国接受了改良版的“道威斯计划”,法国承诺将会分批从德国鲁尔撤军,华尔街和伦敦的资本家欣喜若狂,大批美元和英镑向德国蜂拥而至。 在这场资本的狂欢中,南部非洲资本表现的异常冷静,以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为首的南部非洲资本不仅没有下场参与,反而在逐步收回对德国的前期投资,兰德银行也表现的异常谨慎,逐步开始出售世界大战期间在欧洲低价购买的各种产业。 这个情况引起了雷纳德·卡佩的关注,雷纳德·卡佩亲自来到南部非洲和罗克见面,希望得到第一手信息。 “不不不,兰德银行并不会从法国撤出,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世界大战期间,兰德银行低价购买了很多产业,现在出售,平均利润都在三倍以上,为什么不这么做呢?你不能让兰德银行的金融精英们去经营葡萄园。”罗克肯定不会放弃法国,最起码现在不会。 “勋爵,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雷纳德·卡佩不信原因就这么简单。 罗克这样的人,每一步都是深思熟虑的,低买高卖虽然符合商业规律,可是法国的经济复苏明显还没有达到顶峰,过几年再出售利益会更大。 “你觉得呢?”罗克才不会说他是不想赚最后一个铜板,兰德银行也不是全部抛售,卖掉的是那些价值不高,持有成本巨大的劣质资产,真正的优质资产还是会继续持有。 比如城堡,听上去各种高大上是吧,实际上每年的维护费用是很高的,就跟经济危机期间一美元就能购买一栋房屋一样,房屋本身的价格肯定超过一美元,可是持有的话,成本就远远不止一美元。 经常有人吹美国的房子永久产权,其实都是在骗鬼。 美国的房子确实是永久产权,不过拥有房屋每年必须缴纳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之间的房产税,取中间值百分之二,价值一百万的房屋,每年房产税就要缴两万。 而且房产的价值是美国政府说了算,美国政府会对房屋进行估值,估值是多少,就按照多少的标准缴税,缴不上的话房屋就会被收走,当做无主房屋拍卖,这样看还吹不吹? 南部非洲现在也开始这样搞,不过南部非洲没有美国那么狠,一个家庭拥有一套房屋是不收税的,从第二套房屋开始收税,而且税率也不算高,各州的标准不一样,普遍都是百分之一,或者百分之二。 “道威斯计划实施后,德国肯定会重新崛起,聪明人现在已经开始逃离法国,再来一次世界大战,法国不一定还会这么幸运。”雷纳德·卡佩情绪低落,世界大战已经结束好几年,法国政府想尽一切办法增加人口,可是法国的人口不增反降。 人口在这个时代就是一切,没有人口万事皆休,上一次世界大战,英法联军赶在德国攻占巴黎之前稳住防线,下一次法国还有没有这么好运? 这个问题除了罗克,谁都没有确定的答案。 晚上罗克设宴招待雷纳德·卡佩,艾达作陪。 “法兰西已经没救了,你为什么还留在法国?直接移民南部非洲不好吗?”艾达直言不讳。 “你怎么能这样说——”雷纳德·卡佩认为法国还可以挽救一下。 “呵,如果法国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赔款,坚持占领鲁尔区,那么我对法国或许还能保留一些信任,现在嘛,呵呵——”艾达满脸不屑,法国的政客确实是不行啊,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法国迟早会被那些首鼠两端的政客活活坑死。 “法国需要赔款恢复经济。”雷纳德·卡佩小声为法国政府辩解,明显底气不足。 “恢复经济难道要以让敌人恢复实力为代价?”艾达也是无奈,她一女人都明白的问题,国会的男人们却搞不明白。 这里真没歧视女性的意思啊,这么写纯粹是为了反证某些自以为是的大猪蹄子的愚蠢。 “好了艾达,放过雷纳德吧——”罗克为雷纳德·卡佩解围,法国现在的困局,不是某个人能解决的,换成是罗克,罗克也没办法。 除非某个科西嘉的怪物重新登陆法国,那法国或许能重新崛起。 这里也真没侮辱某人的意思,这是借用法国报纸的说法,某人回到法国的时候,法国的报纸就是这么形容的。 “法国人故步自封太久了,根本不知道世界已经发生了变化,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坦克和装甲车之后,一昼夜可以突击100公里,巴黎距离阿登森林有多远?200公里,很好,那么德国人从阿登森林攻入法国,两天就能打到巴黎,不知道到时候法国能不能完成全国总动员。”艾达这段话透露的信息有点多。 阿登森林又叫阿登高地,位于比利时东南、卢森堡北部和法国东北部,面积约1万平方公里。 阿登森林虽然叫高地,实际上是丘陵地带,非常便于装甲部队行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军就是通过阿登森林攻入法国,只用了短短39天,就征服号称“欧洲最强陆军”的法国。 参考第一次世界大战,39天尚且不足以完成全国总动员,法国政府如果还把希望寄托于英法联军,那法国政府肯定会失望的,39天估计都来不及让部队集结完毕,根本没时间救援法国。 英国世界大战后又解散了大部分陆军,只象征性的保留了一些部队,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那么英国还要重新征兵,重新训练,这个过程最起码也得半年。 “为什么是阿登森林?比利时不会允许德军通过阿登森林。”雷纳德·卡佩确实是天真,他话音刚落,罗克和艾达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雷纳德·卡佩。 想想刚刚结束的世界大战,德国是怎么攻入法国的。 还比利时政府不允许,到时候别说威胁比利时国王全境沦陷就要退位,就算直接枪毙,也阻止不了法国占领比利时。 1323 进取的法国人 世界大战期间,为了让比利时坚持作战,福煦曾经威胁比利时国王,如果比利时全境沦陷,那么法国就将废除比利时国王的王位。 最终比利时拼死抵抗,直到世界大战结束也没有投降。 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德国完全可以复制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战术,通过比利时绕过马奇诺防线向法国进攻,到时候装备了坦克和装甲车的德国机械部队,完全可以赶在英国完成动员之前占领巴黎,这一切都已经在南部非洲举行的演习中得到验证。 罗克自然不好说南部非洲的演习,是模拟德法之间的战争。 艾达就没有这个顾虑,连雷纳德·卡佩这个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人都如此乐观,法国问题之严重可见一斑。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雷纳德·卡佩喃喃自语,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受这个结论。 艾达肯定没办法,于是艾达就看罗克。 “有,不过现在的法国做不到。”罗克坦诚,办法肯定有,也完全来得及,可是对于法国来说难度很高。 “什么?”雷纳德·卡佩就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稻草。 “办法就是法国人坚决团结起来,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团结、更勇敢地法兰西——”罗克幽幽叹道,这个要求其实不算高,可是对于现在的法国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雷纳德·卡佩一言不发,一手餐刀一手餐叉食不知味,世界大战打断了法国的脊梁骨,聪明人正在想方设法逃离法国,留在法国的人要么醉生梦死,要么在困境中挣扎无力自拔,雷纳德·卡佩他们这些法国的精英阶层,能做的也只能是勉力维持,根本无法带领法国走出困境。 罗克也只能一声叹息,以前看历史的时候,罗克常常会感叹历史书上那些星光熠熠的名字,实际上也经常干蠢事。 身处其中才知道,很多时候都是迫不得已,不能说克里蒙梭鲁登道夫们都是虚有其名,只不过在他们所处的历史环境下,他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罗克所知道的情况,美国的那些将军们也真不像美国人鼓吹的那样战无不胜,麦克阿瑟和巴顿们在对付集会老兵的时候势如破竹,在对付落日要塞的德军时就束手无策,只不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所以这些人才得以名垂青史。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是德国赢得了世界大战,那么未来的历史书会如何评价霞飞和黑格他们? 恐怕一个蠢货都不足以概括他们在世界大战期间犯过的那些错误。 晚饭过后,罗克邀请雷纳德·卡佩到花园里散步。 这是罗克位于比勒陀利亚市郊的庄园,规模虽然不如基钦钠的总督府宏大,胜在环境优美安静怡人,花园是按照传统中式园林风格修建,鹅卵石小路两侧安装了隐蔽式的路灯和音响设备,五月份的比勒陀利亚,长达五个月的雨季已经结束,花园里草木旺盛,百花盛开,正是一年中景色最美好的时候。 雷纳德·卡佩没心情欣赏美景,满心思都在和罗克的谈话上。 “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对欧洲局势进行了推演,结果不太乐观,依照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对德军的预测,如果战争重新爆发,最慢三个月,最快一个月,德国就将攻占法国全境,彼时英国的动员尚未完成,根本不能对德国进行有效援助,南部非洲军队要集结也需要时间。”罗克对法国的前景不乐观,德国在得到“道威斯计划”的援助后,实力正在逐渐恢复,而且恢复的速度比罗克想象中的更快。 美国人提出“道威斯计划”的目的,罗克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搞清楚。 要说是为了让德国进入赔款程序,德国得到的好处明显更多。 要说华尔街的大亨们是为了获得利润,那么则是以将欧洲大陆置于更危险的地步为前提,罗克能理解法国人为什么会反对,可惜法国人的意志并不坚定。 对于英国也一样,罗克知道英国扶植德国的目的是为了大陆均衡,可是在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中,英国有数以百万计的军人在欧洲战死,斯坦利·鲍德温肯定也知道,扶植德国可能导致下一次世界大战,到时候英国准备牺牲多少人? 这也是南部非洲正在逐渐从欧洲抽身的原因,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可不会向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积极参与,既然欧洲人自己都不在乎欧洲的前途,罗克更不在乎。 “三个月?”雷纳德·卡佩惊讶,这个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再怎么说法国也是“欧洲最强陆军”,不可能连三个月都坚持不了。 “我刚才说了,或许只需要一个月。”罗克真没贬低法国人的意思,当然这里面可能确实有偏差,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是以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实力来衡量德军机械化部队的实力,说实话,德过机械化部队,实力真不一定有罗德西亚北部师这么强。 没错,就是现在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并不是十五年后的罗德西亚北部师。 “不可能,德国人没你说的那么强,法国也没你说的那么弱。”雷纳德·卡佩生气,三个月他都接受不了,更不用说一个月。 这个问题罗克没法解释,只能用时间来验证。 另一个时空,德国好像只用了39天,就彻底征服法国。 这么看的话,雷纳德·卡佩居然是对的,时间确实是超过了一个月。 罗克不和雷纳德·卡佩抬杠,雷纳德·卡佩来到南部非洲,还有一个目的是考察爱德华造船厂的实力,如果爱德华造船厂的实力符合法国海军的要求,那么法国海军考虑从爱德华造船厂订购一艘条约型战列舰。 前文说过,南部非洲建造航空母舰,成本只有英国本土的一半左右,需要的时间也更短,质量更有保证。 罗克知道法国在华盛顿海军会议中得到了17.5万吨的主力舰总吨位,可惜法国实力不足,并没有相关造舰计划,只靠世界大战前的旧式战列舰撑门面,BIG7中并没有法国战舰。 现在罗克也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或许是法国从德国得到了赔款,导致自信心膨胀,希望得到一艘真正强大的战列舰。 又或者是法国从英国的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受到了足够的刺激,或者是感受到德国的威胁,所以法国也希望建造一艘条约型战列舰,弥补法国海军的实力不足。 “爱德华造船厂具备建造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实力,说说法国海军的要求?”罗克很有兴趣,一艘BIG7级别的战列舰,利润起码有个两三百万兰特,这是罗克无法拒绝的。 更何况法国和意大利在地中海有严重的利益冲突,法国都开始建造BIG7级别的战列舰了,意大利难道就没有需求? 不可能,只要法国决定建造BIG7级别的战列舰,那意大利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跟上。 而且这订单多半也会交给南部非洲造船厂完成。 “尼亚萨兰军工有能力制造16英寸舰炮?”雷纳德·卡佩怀疑尼亚萨兰军工的能力。 “当然,16英寸舰炮又有什么困难的——”罗克表现的信心满满,16英寸舰炮的技术,尼亚萨兰军工确实没有,不过如果有需要,罗克可以想想办法。 开玩笑,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不是吃白饭的,以前罗克没有打这方面的主意,确实是没有需求,现在如果有需求,那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就有活干了。 大概是出于一直以来对罗克的信任,雷纳德·卡佩并没有怀疑罗克话里的真实性:“法国海军的要求和英国海军一样,排水量大概35000吨,主炮口径410毫米,而且针对防空要进一步加强,航速不低于25节,续航能力不小于15000海里——” “等等雷纳德,你说的这些,法国造船厂做得到吗?”罗克简直要崩溃,法国人实力怎么样先不说,胃口是真的大,就雷纳德·卡佩说的这些性能,皇家海军新造的纳尔逊级战列舰都不一定能达到。 “当然可以做到,不过如果由法国的造船厂来建造,成本太过高昂,现在的法国海军承受不起,要不然我干嘛来找你?”雷纳德·卡佩振振有词,听上去居然还有几分道理。 纳尔逊级战列舰的具体数据罗克也不太清楚,不过速度肯定不会超过25节,超过25节的那都是快速战列舰了,南部非洲的四艘战列舰针对速度进行了优化,最快速度也才堪堪达到29节。 法国海军的造船实力其实还是可以的,诺曼底级战列舰,是因为设计的时候就已经落后,导致法国海军对诺曼底级战列舰失去信心,所以才当废铁卖给南部非洲。 大概30年代中期,意大利开始建造航速30节,装备9门381毫米主炮的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德国也开始建造装备8门380毫米主炮的俾斯麦级战列舰。 受意大利和德国刺激,法国也开始建造黎塞留级战列舰,黎塞留级战列舰一共建成两艘,另外两艘尚未建成就在船台上被摧毁。 黎塞留级战列舰也是法国建造的最后一级战列舰。 1324 眼高过顶 这个黎塞留就是《三个火枪手》时代的红衣主教黎塞留,同时也是法国最伟大的政治家、外交家、海军之父,波旁王朝的第一任黎塞留公爵。 法国使用黎塞留的名字命名这个级别的战列舰,对黎塞留级战列舰寄予的厚望可见一斑。 只可惜黎塞留级战列舰的性能也先天不足,所以对标的不是BIG7,而是意大利的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 按照雷纳德·卡佩提出的要求,罗克给雷纳德·卡佩的报价是1800万兰特,大概折合九亿法郎。 这个价格是雷纳德·卡佩无法接受的,1800万兰特,比法国自己造成本也便宜不了多少,这样的话还不如法国自己造。 “法国有16英寸舰炮的相关技术吗?法国的船台可以容纳35000吨级战列舰吗?如果法国自己造,几年能够完工?恐怕十年都不一定够。”罗克就事论事,这船是卖给法国政府的,跟罗克和雷纳德·卡佩的私交关系不大。 罗克的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黎塞留级战列舰是1935年开始建造的,主炮口径也只有可怜的380,而不是BIG7标配的410,不过鉴于法国出色的火炮技术,黎塞留级战列舰380毫米主炮使用的穿甲弹,穿甲能力却几乎和美国的410舰炮不相上下。 法国的船台更是悲剧,早在法国决定建造诺曼底级战列舰的时候,就因为船台所限不得不缩小诺曼底级战列舰的吨位,现在也依然没有改善。 至于工期问题,考虑到法国工人动不动就爱罢工的传统,十年还真不是夸张,以战列舰更新换代的速度来看,十年后即便法国建成,恐怕也面临淘汰边缘。 而且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作为《华盛顿海军条约》的签约国,按照《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规定,南部非洲不能为法国建造这个级别的战列舰。 “所以对于法国政府来讲,最现实的方案是建造成本更低,吨位更小的战列舰,毕竟法国的敌人不是BIG7,而是同样没有BIG7的意大利。”罗克提出的建议很中肯,其实法国最大的敌人还是德国,可是德国现在比法国更惨,不配当法国的敌人。 “你有什么建议?”雷纳德·卡佩一脸凝重,既然拥有和BIG7一样的巨舰不太可能,那么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最终如何选择,肯定不是雷纳德·卡佩和罗克说了算,还要报请法国国会批准,这一来一往,一年半载能走完流程,就算法国议会效率高。 “我建议标准排水量控制在26000吨左右,这样满载排水量就可以达到33000吨,主炮口径最好限制在350毫米以内,要针对鱼雷攻击增强侧舷装甲,还要针对防空需求增强防空武器的配置,这样吨位减小,速度就可以提升到25节以上,这样的战列舰虽然没有突出数据,可是各方面都很均衡,这样的战列舰才符合法国的需求。”罗克不一味追求吨位和主炮口径,就意大利那些老掉牙的战列舰,用410火炮根本没必要。 “这不又是诺曼底级战列舰的翻版?”雷纳德·卡佩无语,实用性并不是法国政府想追求的。 罗克也是无语,他建议的战列舰,虽然比不上BIG7,比诺曼底级战列舰多少还是强一点的。 更何况,法国政府现在连诺曼底这个级别的战列舰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嫌弃诺曼底? 当然嫌弃不嫌弃也轮不到雷纳德·卡佩。 雷纳德·卡佩能做的,是把这些信息发回法国,让议会的议员们去慢慢吵。 罗克这边也没闲着,罗克之所以不建议使用410主炮,根本原因是因为410毫米口径舰炮南部非洲也不会造。 410毫米口径舰炮的技术现在只有美国、英国和日本才有。 这就让罗克无法接受,别管南部非洲用不用得到410毫米舰炮,相关技术还是要掌握的。 法国议会开始吵架的时候,总部位于日本广岛的川崎株式会社,一场盛大的晚宴正在进行中。 川崎株式会社是一家主营特种金属进出口的公司,日本国内自然资源贫乏,除煤炭、天然气、硫磺等极少量矿产资源外,其他工业生产所需的主要原料、燃料等都要从海外进口。 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国内类似川崎株式会社之类的企业多如牛毛,但是有能力拿到海外资源的企业却不多,川崎株式会社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我们今天邀请到了马提努斯公司的巴克利先生,能不能从刚果共和国得到帝国亟需的矿产资源在此一举,无论巴克利先生提出多么苛刻的条件,我们都必须无条件完成!”川崎株式会社的社长川崎一郎破釜沉舟,马提努斯公司是一家总部位于博马的英国企业,拥有刚果共和国特种金属的出口权,川崎一郎为了邀请马提努斯公司的副总经理巴克利做了很多前期工作,巴克利终于接受了川崎一郎的邀请。 川崎株式会社是位于广岛的吴海军工厂供货商之一,吴海军工厂是日本目前最大的海军造船厂,长门战列舰就是吴海军工厂建造完成的。 生产大口径战列舰主炮需要用到大量的镍和铬,制造炮管最好的材料应该是掺镍铬的合金钢,不过日本国内没有镍矿和铬矿,生产战列舰主炮需要的镍和铬都需要从国外进口。 刚果共和国是全世界镍矿和铬矿储量最丰富的国家之一,俩刚果加起来储量超过2350万吨。 除了镍和铬之外,刚果还有占据全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储量的铌钽,钽铌主要用作生产高强度合金钢、改善各种合金性能,是制作超硬工具的添加剂,对于造船业来说更是必不可少。 “哈依!”房间内川崎株式会社的领导们立正鞠躬。 “拜托了!”川崎一郎略带忐忑,这位巴克利先生据说是在南部非洲出生的英国人,身上兼具英国人的傲慢自大,以及殖民者的冷酷和暴虐,如果可以,川崎一郎真的不想和这种人打交道。 可惜世间不如意,十之常八九,英国人控制了世界上的绝大部分资源,川崎一郎也不得不虚与委蛇。 晚上六点,巴克利准时抵达宴会现场,和巴克利一起同时抵达的还有巴克利的助理沙橙。 没错,别怀疑,沙橙是出生在南部非洲的华裔,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现在正在修读博士学位。 “巴克利先生,欢迎您的光临——”川崎一郎的英语发音不太标准,巴克利嘴角马上露出不加掩饰的嘲讽微笑。 这个时期的英国人,在日本真的是很嚣张。 日本和英国的关系很复杂,早年英国为了遏制俄罗斯帝国在远东的扩张,选择日本作为英国在东亚的盟友,给过日本很多帮助,可以说没有英国的帮助,日本就不可能赢得日俄战争的胜利。 世界大战期间,日本趁德国在远东实力空虚,紧跟英国步伐向德国宣战,成为战胜国之一,试图以最小的代价博取最大的收获,可惜南部非洲比日本下手更早,结果东亚最大的利益被东印度攫取,日本所获甚少。 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英国和日本的盟友关系被迫解除,在主力舰吨位的问题上,英国并没有给予日本类似之前那样的帮助,英国和日本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不过这并不妨碍英国人在日本嚣张跋扈。 巴克利也确实是有高人一等的资本,这个“高人一等”就是字面意思。 巴克利身高大约一米七,在南部非洲都泯然众人,到了日本却马上鹤立鸡群。 川崎一郎的身高就是日本的平均身高,大概也就一米五左右。 环顾全场,反而是身高一米七五的沙橙最高。 “沙君,欢迎您的光临——”川崎一郎的汉语可比英语标准多了。 别奇怪,哪怕现在日本已经号称亚洲最强大的国家,日本国内会汉语的人依然很多,尤其是日本的上流社会,不会汉语的话,连日本的文化古籍都看不懂。 也不用怀疑,日本的文化古籍,都是使用汉语书写的,日语平假名是参考汉字的草书创造的,片假名则是参考汉字的偏旁部首创造的,现在日语中还有很多汉字存在,即便不会日语,结合前后文也多半能推测个七七八八。 “沙,我觉得我们来错了地方,这里可能是传说中的矮人国——”巴克利总算还知道给在场的日本人留点面子,这话是用法语说的。 “小声点,他们中可能有人会法语。”沙橙好心提醒。 “哈哈哈哈,那又怎么样?是他们邀请我来参加宴会,可不是我不请自来。”巴克利的表现,完美符合时下英国人在日本的作风。 别看日本人自视甚高,认为赢得几次战争,就已经有资格和欧洲平起平坐。 实际上在英国人眼里,所有亚洲人都一样,区别大概就跟管家和仆人差不多。 当然南部非洲的华人不包括在内,南部非洲的华人已经是南部非洲人,和亚洲人是两码事。 1325 没资源的悲哀 盎格鲁撒克逊人所谓的傲慢和自大也要看对谁,对日本人,英国人肯定是傲慢自大的,巴克利对宴会中食物和酒水的兴趣,明显就高于川崎一郎他们这些日本人。 当然了,巴克利的兴趣仅限于品尝,然后就是一味的无脑贬低,指望从巴克利嘴里听到一句中肯定评价是不现实的。 “这是什么?清酒?这应该是女人喝的酒才对——” “哈,看看这些饭团,这叫寿司是吗?呃——居然是生的——” “这又是什么该死的东西,我怀疑这些东西都是野人吃的!” 巴克利一边吃一边吐槽,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巴克利多半是为了表示对日本人的不屑。 川崎一郎看上去确实是不会法语,不管巴克利说什么都乐呵呵的不反驳,是不是还会随声附和。 还好有沙橙,和巴克利相比,沙橙还是比较有礼貌的,至少不会表现的那么明显。 “沙君,刚果共和国有丰富的自然资源,我们可以支付全世界最高的价格,给马提努斯公司带啦更多的利润,这方面还请沙君多多美言,川崎株式会社必有厚报——”川崎一郎希望能从沙橙这里打开突破口,并没有因为沙橙的华裔身份,对沙橙另眼相看。 “如果川崎株式会社给出的价格足够高,我们当然也愿意和川崎株式会社合作。”沙橙还是谨慎,不给任何承诺。 “太棒了,明年我回去拜访巴克利先生,希望我们到时候可以好好谈一谈。”川崎一郎信心满满,在商言商,马提努斯公司也不会拒绝送上门的钱。 “很遗憾,明天一早,我和巴克利先生就要去京都,后天巴克利先生和大岛株式会社的大岛先生还要见面。”沙橙看似不经意透露的消息,马上就让川崎一郎紧张起来。 上一章说过,日本有很多从事特种金属进口业务的贸易公司,大岛株式会社,恰恰就是川崎株式会社最大的竞争对手。 “沙君,能不能借一步说话?”川崎一郎压低声音。 “抱歉——”沙橙爱莫能助,他是巴克利的助理,必须留在巴克利身边。 川崎一郎微笑,看似不经意向旁边的一个年轻人点点头。 年轻人领命而去,很快就有音乐声响起,然后一群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鱼贯而入。 哦哦哦,是了,这可是为接待洋大人准备的晚宴,音乐和女人肯定必不可少。 然后巴克利就被各种莺声燕语包围,一时间倒也顾不上沙橙。 沙橙和川崎一郎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窃窃私语。 川崎一郎直接,刚坐下就把一张一千英镑面额的支票放在桌子上推到沙橙面前。 沙橙先是看了眼支票上的数字,然后一脸为难:“社长阁下,你这样让我很难做——” 川崎一郎脸色不变,又是一张两千英镑推过来。 “好吧,你想得到什么?”沙橙总算满意,三千镑不少了,沙橙现在的年薪换算成英镑也才五百镑左右。 “各种各样的特种金属,越多越好。”川崎一郎的胃口大。 “呵呵,社长阁下,恐怕你不知道,南部非洲联盟出口特种金属有配额限制,刚果共和国百分之八十的特种金属都要卖给南部非洲,这不是价格高不高的问题——”沙橙爱莫能助,小忙可以帮,这么大的事,别说沙橙,恐怕巴克利也不能做主。 川崎一郎表示理解,刚果共和国虽然名义上是南部非洲联盟的成员,其实就跟南部非洲的殖民地差不多,不管什么事都要看南部非洲的脸色。 “沙君,我知道这很难办,不过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川崎一郎不信马提努斯公司就会这么老实。 沙橙马上一脸尴尬,办法确实有,但不是为川崎株式会社准备的,要不然沙橙和巴克利也不会来日本。 “沙君,如果事情能办成,我这里另有厚报。”川崎一郎也是下了血本,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日本对特种金属的需求有多迫切。 这里要做个说明,战列舰的主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全部使用含有镍和铬的合金钢制造,不过日本的镍和铬都需要进口,全部使用含有镍和铬的合金钢成本太高,吴海军工厂才被迫使用双层炮管,只有内管使用镍铬合金钢制作,外管等使用其它成本较低的合金钢,从而降低炮管的造价。 这个双层炮管是日本海军的绝对机密,就连川崎一郎也不清楚,日本海军在情报这方面做得还是很不错的。 生产战列舰主炮是一个复杂而又庞大的工程,长门级战列舰的410毫米主炮,每一根主炮炮管需要准备44吨铁屑,33吨上等钢屑,2吨镍和铬,36吨用来对铁渣进行脱炭、脱氧的石灰石等辅料,总计115吨。 准备好材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需要数百名工人的密切配合,经过几十道工序,才能生产出一根合格的炮管。 而且废了这么大劲生产出来的炮管,还不能用一辈子,长门的主炮寿命也就两百多点,打完两百发就报废,要不说海军烧钱呢。 其实空军也一样,空军的飞机发动机也是有寿命的,到了时间就要更换,飞起来那也跟烧钱差不多。 “我尽量——”沙橙满脸堆笑,兜里的支票还热乎着呢,能不能办成事先不说,笑脸总得给一个。 “拜托了!”川崎一郎跪坐在地上居然还能九十度鞠躬,这个动作在沙橙看来就跟巴克利看沙橙亚洲蹲一样神奇。 “不如你先说一下具体都是要多少?”沙橙试图得到更多信息。 川崎一郎明显犹豫了一下:“越多越好——” 晚上回到公司驻地,刚才还放荡形骸的巴克利瞬间清醒。 “有没有什么收获?”巴克利兴致勃勃,不容沙橙否认:“我刚才可是看到了,那老头给了你好几张支票——” 真难为巴克利了,好几个美女的重重包围中,还有心思观察川崎一郎。 “只有两张支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老头口风很紧,什么都试探不出来——”沙橙给自己倒了杯牛奶醒酒,这可不是乱写,有科学依据的。 特别是酸奶,醒酒效果挺好的。 “未必,那老头也可能是不知道。”巴克利也挺遗憾,不过并没有多失望。 晚宴的时候沙橙问川崎一郎都是要什么,当时川崎一郎如果罗列出一些数据,那么南部非洲的专家,就可以从川崎一郎提供的数据中推测出一些东西,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在这方面还是很专业的。 “那要不要进一步接触?”沙橙不甘心,吴海军工厂就在广岛,沙橙却不得其门而入,这种感觉很不好。 “当然要,不仅要进一步接触,而且还要给日本人一点甜头。”巴克利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沙橙也知道给日本人一点甜头很有必要,不过想起多灾多难的故乡,忍不住仰天长叹。 有时候真的很无奈,南部非洲的华人何尝不想给故乡更多帮助,可是当下这个时代,一旦南部非洲表现的太迫切,就会引发所有欧洲国家的关注。 没办法,华人的总人口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南部非洲的资源,再加上华人的人口,那么用不了多少年,华人就会重新崛起,到时候全世界是谁说了算还不好说。 所以不写东亚真不是那啥,而是因为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心眼太小,看看另一个时空的狮城,就知道华人组成的国家,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有多难。 “大岛株式会社那边?”沙橙打起精神,完成任务要紧。 “明天我去京都,你留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巴克利要兵分两路,不能把希望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转天巴克利就登上前往京都的轮船,飞机就别想了,日本还没有开通民用航线,倒是达官贵人有人购买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是尼亚萨兰航空推出的新产品,相对于普罗大众,买得起私人飞机的人,时间明显更值钱。 所以私人飞机推出之后销量很好,南部非洲出售私人飞机,是连机组成员和地勤人员一起提供的,这客观上倒是为南部非洲的飞行员们找到了一个待遇优厚的工作,欧洲那边先不说,东亚这边,一个飞行员的年薪差不多要一千镑左右。 一千镑什么概念,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副司长,一年正常收入也就一千镑。 这里强调正常,并不是说还有多少灰色收入无法计算,而是还有福利和驻外津贴等等不固定收入,这些同样都是正常收入,要缴税的。 沙橙也没闲着,巴克利刚走,川崎一郎就找上门。 这一次川崎一郎准备比较充分,提供的清单上各种特种金属都有,镍和铬肯定必不可少,铌钽的需求量也很大,以及日本最急缺的石油。 石油对于工业的重要性就不需要强调了。 尴尬的是,日本国内同样不产石油,甚至整个东亚,目前来说都只有东印度才产石油,而日本和东印度的关系,因为德国殖民地搞得很僵,日本想从东印度想买石油也很难。 1326 不稀罕 没有丰富的资源,想发展现代工业难如登天。 这样一想就理解南部非洲为什么得天独厚了,发展现代工业所需要的资源,南部非洲除了石油几乎都有。 而在控制了波斯湾的石油之后,最后一块短板也被补齐,这种原材料应有尽有的感觉,日本人永远也体会不到。 以前南部非洲对于日本的贸易,限制极为严格,对于石油和特种金属,南部非洲几乎从来不卖给日本人。 现在情况有所改善,通过和美国的一系列协议,南部非洲和美国达成了部分默契,贸易限制逐步开放,不过价格可不便宜,昂贵到日本政府痛彻肺腑那种程度。 马提努斯公司当然也不会拒绝和川崎株式会社的贸易,不过开出的价格同样高到川崎一郎难以忍受的程度。 还好吧,难以忍受并不是无法接受,日本为了获得发展所需的各种技术和原料,也是不惜一切代价。 “抱歉社长阁下,价格方面已经无可更改,当然如果川崎株式会社有南部非洲需要的东西,那么也不是不能商量。”沙橙没把门关死,还留了一个缝。 “南部非洲希望从川崎株式会社得到什么?”川崎一郎惊讶,他几乎想不出日本有什么是南部非洲需要的。 不过等等,或许还真有。 就川崎一郎了解到的情况,日本女性在南部非洲还是很受欢迎的—— 别误会啊,不是什么特殊行业,而是女仆啊、女工啊等等之类的,日本有很多人力资源公司,专门往南部非洲输送移民,而在所有移民中,女性的比例尤其高。 不过让川崎一郎无奈的是,这些人力资源公司并不是南部非洲人开办的,而是日本人开办的。 这就让川崎一郎发自内心的无力。 话说日本国内的日奸也是很多的。 “呵呵,社长阁下,你知道我们马提努斯公司和南部非洲的法瓦尔特公司有着深度合作,我们马提努斯公司的产品,百分之八十以上都要出售给法瓦尔特公司,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法瓦尔特公司很需要大口径火炮的相关技术,如果能有这方面的技术,那么价格就好商量。”沙橙没有遮遮掩掩,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呵呵,南部非洲是英国的一部分,法瓦尔特公司会缺少大口径火炮的相关技术?”川崎一郎冷笑,这个胃口未免有点太大,大口径火炮技术,是吴海军工厂为数不多的先进技术之一,川崎一郎了解到的也不多。 即便了解,川崎一郎也不敢答应沙橙的要求,川崎一郎来找沙橙之前,曾经无数次设想过和沙橙见面时的场景,但是川崎一郎万万没想到,沙橙居然再打吴海军工厂的主意。 想到这里,有那么一瞬间,川崎一郎很想拂袖而去。 “呵呵,法瓦尔特公司的目标,不是你们日本人可以理解的——”沙橙表现的并不是太重视,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你该不会以为大英帝国的火炮技术,还不如你们日本的火炮技术吧?” 这话也对,南部非洲可是英联邦国家,要从英国得到最先进的火炮技术貌似也不难。 “那法瓦尔特公司为什么要这样做?”川崎一郎对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还不太了解。 这很正常,别忘了现在是1923年,资讯极为不发达的年代,整个日本会说英语的人都不多,对英国的了解还停留在很肤浅的状态。 毕竟不像二十一世纪,有问题打开电脑或者手机搜索一下,多半都能解决。 “你应该知道的,各国的火炮技术其实都各有所长,这句话反过来理解,那么就是各国的火炮技术都有缺陷,法瓦尔特公司作为全世界最强大的特种金属公司,想要研发一种完美无缺的火炮,所以就需要借鉴各国的火炮技术,如果你实在感觉为难也无所谓,要知道可不仅仅是我们马提努斯公司再为法瓦尔特公司工作,法瓦尔特公司正在和捷克斯柯达以及法国施耐德谈判,引进相关技术,所以大口径火炮技术这对于我们马提努斯公司来说只是一个机会,并不是不可或缺——”沙橙表现的确实是无所谓,大口径火炮技术又不是只有日本才有。 客观上说,日本的大口径火炮技术其实也真没有多先进,日本之前的火炮技术,以及生产火炮的装备大多都是从英国进口的,而英国的火炮技术,在全世界也并不是最出色的,真要说出色,还得是法国德国。 对的,就是那个日常被褥的法国,在火炮这方面,法国技术还是很先进的,只不过是法国在世界大战前走了弯路,所以才在世界大战初期表现不佳,到世界大战中后期,法国炮兵的表现其实已经不逊于德国。 这里只说一件事,21世纪依然主流的火炮身管自紧技术,就是法国人第一个研究出来的。 这里的身管自紧,指的是单层炮管的身管自紧,日本现在制造的大口径火炮,使用的是英国在19世纪20年代就已经开始使用的缠丝身管技术,每根炮管上使用的钢丝拉直了长达30万米,也就是足足300公里。 日本的身管自紧技术,是20世纪30年代从法国引进的。 当然火炮技术只是一方面,工艺又是另外一回事,长门的主炮口径还只有410,到了大和就增加到460,日本甚至还准备在次大和级战列舰上使用510口径主炮,这可不是简单的炮管加粗拉长那么简单。 关于吴海军工厂的技术水平,沙橙不了解,川崎一郎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 对于沙橙所说的情况,川崎一郎也是发自内心的无力。 和南部非洲相比,日本不管是想获得原材料,还是想获得相关技术都实在是太困难了。 对于法瓦尔特公司,川崎一郎也是早有耳闻,这家创立刚刚20年的南部非洲企业,虽然没有南非公司、保护伞公司名气那么大,却已经不声不响成为全世界第一流的钢铁公司。 法瓦尔特公司的强大不仅仅是在金属冶炼领域,在和德国克虏伯进行深度合作后,法瓦尔特公司的武器制造能力正在迅速提升,南部非洲制造的四艘快速战列舰,使用的火炮一半都是法瓦尔特公司生产的。 另一半来自南部非洲的另一个军工巨头尼亚萨兰军工。 离开马提努斯公司,川崎一郎乘坐尼亚萨兰汽车生产的勋爵轿车返回川崎株式会社。 这时候川崎一郎才意识到,南部非洲工业实力的强大。 不仅仅是汽车,川崎株式会社使用的电话和传真机,川崎一郎家使用的电冰箱,甚至川崎一郎胸前笔袋里的钢笔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这样的南部非洲,真的会缺少被吴海军工厂严密封锁的大口径火炮技术? 或者说,除了吴海军工厂,法瓦尔特公司难道就没有其他途径得到大口径火炮技术? 别逗了,只要开价够高,欧洲白人能把自己卖给魔鬼。 川崎一郎想的没错,就在他还没有做出决定的时候,罗克确实是正在和雷纳德·卡佩商谈引进火炮的身管自紧技术。 和大口径火炮的生产技术相比,罗克确实是更重视身管自紧技术。 大口径火炮的需求极少,南部非洲又没有类似BIG7之类的需求,所以短时间内用不到。 身管自紧技术不一样,不仅仅是大口径火炮,中小口径火炮同样需要身管自紧技术,这对于提高火炮的寿命有着巨大作用。 火炮的工作环境是极其恶劣的,炮膛在开炮时要耐受3000多度的高温,对抗几百兆帕压强,快速射击时身管内表面温度700多度,外表面100多度,温差很大,就算一根精工细作,堆满高科技的炮管,在高压、高温、烧蚀、裂纹面前也撑不了多久,正常来说时下火炮的寿命通常只有几百发。 要提高火炮的承压能力,增加厚度是最简单的方式,不过增加厚度,炮管的重量也会随之增加,身管自紧技术最大的意义就在于提高强度的同时,还能减轻重量。 时下的大口径火炮,多使用日本那种双层套筒方式,外管还要使用缠丝工艺,才能保证炮管有较好的寿命。 身管自紧技术是吸收了这两者的长处,简单说就是用一层炮管,模拟出多层炮管才能实现的效果,不仅耐压强度和抗疲劳强度能得到大幅度提升,而且身管重量也可以有效减轻,这对于提高大口径火炮的机动性有着重要价值。 “南部非洲部队都已经开始摩托化、机械化了,执着于火炮的重量有什么意义吗?”雷纳德·卡佩和川崎一郎一样,对南部非洲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两码事,火炮肯定是越轻越好,越耐用越好,要多少钱你直说——”罗克大大咧咧,法国没有非卖品,身管自紧技术固然重要,连日本人都可以转让,难道会不卖给南部非洲? 别逗了,南部非洲还是法国的债主呢。 “呵呵,从法国的欠债里抵扣——”罗克也是打得好算盘,话说德国人都已经开始还钱了,法国也可以还钱了吧。 1327 什么时候都不忘扯后腿 南部非洲已经和大英帝国达成协议,大英帝国拿出每年政府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一用来还债。 法国就很郁闷,不是法国不还,法国也想用每年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一来还债,可是这样一来,大概要还到2020年。 法国也曾想用马达加斯加抵债,可是马达加斯加人不同意,结果愤而独立加入南部非洲联盟,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结果就是到现在,南部非洲都还没有和法国达成还款协议。 也不能说法国一点都没还,法国的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就是以抵债的形式绕了一圈赔给南部非洲,但那是杯水车薪,连利息都抵不了。 罗克提出用火炮身管自紧技术抵债的时候,雷纳德·卡佩也是崩溃的,单炮管的火炮身管自紧技术可以说是现在最先进的火炮技术,英国和美国都还没有掌握,这个技术的价值就很不好界定,要的高了南部非洲肯定不认,要的低了法国人不合算,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的问题,火炮身管自紧技术并不是法国政府拥有的,罗克是希望法国政府能向相关企业施加压力,促使将火炮身管技术转让给南部非洲相关企业。 具体点就是法瓦尔特公司和尼亚萨兰军工。 “法瓦尔特公司和尼亚萨兰军工能出多少钱?”雷纳德·卡佩没有直接拒绝,法国政府现在确实是没什么不能卖的,连卢浮宫的文物都可以对外出售。 不止是卢浮宫,法国国内有大量从东亚掠夺的文物,其中一部分属于卢浮宫所有,更多的散落在法国民间。 对于东方文物的价值,法国人的认知并不清晰,看惯了油画的法国人无法欣赏东方水墨传达的意境和韵味,法国人甚至不认为翡翠和玉石是宝石,传统红蓝宝石祖母绿以及钻石更受法国人追捧。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大肆收购东方文物,几盒罐头就可以换一副明清年间的字画,一袋奶糖可以换等重的翡翠玉石,一个不锈钢水桶可以换一个产自明代的香炉或者花瓶,卢浮宫也忍不住加入其中。 整个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从欧洲将超过100万件工艺品带回南部非洲。 对的,就是工艺品,古董文物什么的那谁敢卖啊,说出去也不好听。 “如果法国政府愿意转让火炮身管自紧技术,那么南部非洲就可以为法国建造两艘排水量不超过30000吨的战列舰。”罗克不谈钱,和钱相比,战列舰对于现在的法国更重要。 不超过三万吨,也没有突破《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南部非洲还可以通过建造战列舰,进一步提升造舰水平的同时,顺便验证火炮身管自紧技术的价值。 “如果不呢?”雷纳德·卡佩身心皆疲,想从南部非洲占便宜实在是太困难了,南部非洲人比英国人更小气。 也不能说是小气,英国毕竟阔了几百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刚刚成立都不到20年,就算想摆阔,也阔不起来。 “那也无所谓,只不过建造战列舰的费用会高一些。”罗克不生气,也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但是这对于法国政府来说不一样,现在每一个生丁,对于法国政府来说都是极为宝贵的。 一百生丁等于一法郎。 雷纳德·卡佩要请示国内,无法给罗克确定的答案。 罗克也不着急,转身去找亨利。 “美国人正字进行电渣重熔方面的实验,法瓦尔特钢铁公司也可以尝试一下。”罗克再开金手指,火炮身管自紧技术都来了,电渣重熔也应该提上议事日程。 “什么?”亨利一头雾水,对电渣重熔没有任何了解。 没有就对了,美国人也是在1935年才开始这方面的研究,然后就在1940年获得了相关专利。 之后美国凯洛洛(Kellogg)公司利用这一技术生产高速钢和高温合金,并长期垄断这一技术,一直到1965年凯洛洛公司倒闭,电渣重熔技术才逐渐被公之于众。 “电渣重熔是指在水冷结晶器中利用电流通过熔渣时产生的电阻热将金属或合金重新熔化和精炼,并顺序凝固成钢锭或铸件的一种特种冶金方法,跟你说你也不懂,回头你把这句话告诉法瓦尔特钢铁的首席工程师,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思路。”罗克也只是知道这个概念,具体怎么做也不知道。 不过能说明这个概念,那些真正的冶金专家,就能从中得到很多提示,用通俗点的话说,就跟看到白大腿,就能联想到那啥差不多。 “这算什么,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亨利一脸懵逼,听上去很高端的样子,却从来没有任何印象。 “布拉德办公室传回来的消息,为了这个消息,我们失去了三名最优秀的特工。”罗克把来源归功于布拉德办公室,反正亨利也不清楚布拉德办公室是怎么运作的。 “好吧,我回头通知实验室,看看有没有什么价值——”亨利还不明白,只要法瓦尔特钢铁公司掌握了电渣重熔的工艺,那么法瓦尔特钢铁公司迟早有一天,会成为全世界最大的钢铁企业。 到时候卡耐基都要靠边站。 “听说你想寻求大口径火炮的相关技术,海军部难道要造超级战列舰?”就算罗克不找亨利,亨利也要来找罗克。 “没有,我只是好奇。”罗克矢口否认,要超级战列舰干什么,航空母舰她就不香吗? “切——”亨利一脸不屑,他才不信罗克的鬼话。 送走亨利,罗克突然接到温斯顿的电话,电话里的温斯顿气势汹汹,一上来就质问罗克:“南部非洲是不是要帮法国人建造战列舰?你怎么能这样做,难道你不知道法国人拥有更强大的战列舰之后,会对大英帝国的利益构成威胁吗?” “还没有最终决定,再说了,法国拥有更强大的战列舰,为什么会威胁大英帝国的利益?”罗克不明白温斯顿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英国和法国现在还是盟友呢—— 啊呸,差点忘了,就是温斯顿说的:一个国家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也不对,这句话最早是十九世纪英国首相帕麦斯顿说的,后来就成了英国的立国之本。 “别装傻洛克,你难道不知道英国为什么会和法国结盟?”温斯顿才不信罗克是这么幼稚。 “好吧好吧,我直说吧,爱德华造船厂也需要生存,皇家海军又不会把造舰任务委托给南部非洲的造船厂,我们能怎么办?”罗克肯定是不会放弃的,送上门的钱没理由不要。 “那就给法国人一个尽可能高的价格,不能让法国人轻轻松松得到更先进的战列舰。”温斯顿停了好一会才强词夺理。 温斯顿也知道南部非洲造船的成本远低于英国本土造船厂,可是温斯顿也没办法,和空军相比,海军部也是利益纠葛错综复杂,真要把造舰任务委托给南部非洲造船厂,那约翰·杰力科明天就要下台。 这真不是夸张,要不是世界大战爆发后,英法联军面临德国的入侵,你当基钦钠世界大战爆发前从南部非洲订购的那两百万支步枪,不会被英国的军工企业秋后算账? 别逗了,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想想就知道有多严重。 “等等温斯顿,如果法国人不是找南部非洲的造船厂,而是去找英国本土的造船厂,英国本土的造船厂会不会拒绝?”罗克和温斯顿是老朋友了,很清楚温斯顿有多双标。 温斯顿又是长久的沉默,这话说的,如果法国人去找英国本土的造船厂,英国本土的造船厂同样不会拒绝,而且还会把法国人奉若上宾,没有罗克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洛克,这不是我故意找茬,你得考虑国会的反应。”温斯顿终于把国会卖出来,这就对了,国会那帮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比温斯顿更过分。 “不可能的温斯顿,南部非洲造船厂要和谁做生意,这是南部非洲自己的事。”罗克直接拒绝,英国国会又怎么样,管不着。 温斯顿没说话,沉默一会直接挂断电话。 罗克看着电话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去正义宫。 正义宫里,菲利普正在和亨利的小女儿莉莉玩耍,看到罗克过来,莉莉喊着“姑父”跑过来,直接跳进罗克的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罗克很受孩子们欢迎,大概是孩子们能在罗克身上感受到巨大的安全感。 “亲爱的,去找你妈妈,我要和你爷爷谈正事。”罗克哄莉莉去自己玩,在沙发上坐下来满脸愁容。 菲利普也坐过来,看罗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罗克把这几天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一遍。 “是陛下的意思吗?”菲利普不关心国会,只对国王乔治五世负责。 “并不是。”罗克也不清楚。 “那就不用管,有问题让温斯顿来找我。”菲利普大包大揽,表现出一个首相应有的气概。 1328 超级庞然大物 罗克和菲利普都没有注意到,英国国内对南部非洲的不满正在累积。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需要南部非洲的军队赢得胜利,需要南部非洲的商品维持英国的稳定,需要南部非洲的军火弥补英国国内产量的不足,所以英国政府对南部非洲大开绿灯,南部非洲商品伴随着南部非洲远征军疯狂涌入英联邦的欧洲,促成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的飞速发展。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国内的企业终于缓过神来,这时候英国人才惊讶的发现,物美价廉的南部非洲商品已经遍布英联邦的每一个角落,充斥着英国人日常的每一个场景。 英国本土企业也曾试图和南部非洲企业竞争,可是南部非洲商品不管是质量还是价格都更胜一筹,经过几年的明争暗斗,英国本土企业不仅没有收复市场,南部非洲企业反而进一步发展壮大,这就让英国本土企业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绝大部分英国国会议员,都是英国国内利益集团的代言人,甚至很多国会议员本身就是资本家,这种情况下,英国国会呼吁对南部非洲企业进行限制的声音越来越高。 南部非洲要为法国人建造战列舰,终于使英国国内对南部非洲积累的不满找到一个发泄口,温斯顿的电话实际上是在提醒罗克。 可惜罗克并没有注意到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六月二十五号,英国劳工联合会发起一项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诉讼,控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在组织生产的过程中大量使用非法外籍劳工,对非法外籍劳工进行残酷压榨的同时,并在英国本土进行倾销,严重影响到英国本土钢铁企业的生存空间。 “劳工联合会的理由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倾销,影响到了英国本土钢铁企业的生存,进一步导致英国本土钢铁工人的收入下降——英国本土钢铁企业近两年内倒闭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的也生存艰难,成本飙升,利润下降,开工严重不足,工厂主只能想尽办法降低成本。”西德尼·米尔纳一脸嘲讽,钢铁企业的资本家都还没说话,劳工联合会倒是首先跳出来,果然很英国。 “钢铁工人收入下降是钢铁厂的问题,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亨利脸色阴沉,劳工联合会很明显是被人当枪使,不得不说这一手确实是让亨利措手不及。 提起钢铁企业,人们首先想到的要么是南部非洲的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要么就是美国的卡耐基,其实英国本土也有一大票钢铁企业,只不过规模都不大,没有形成类似法瓦尔特和卡耐基这样的垄断集团。 工业革命开始的时候,英国本土钢铁企业起到了巨大的作用,话说英国本土主要的自然资源就是煤、铁、以及石油。 不过英国本土铁矿砂最大的问题是品位不足,就跟兰德矿区的金矿一样,五克每吨的品位,正常情况下是毫无疑问的富矿,但是在兰德矿区就处于被废弃边缘。 英国本土的铁矿砂也一样,没有其他选择的时候,英国本土的铁矿砂确实是真香,但是伴随着越来越多的铁矿被发现,英国本土的铁矿砂就成了鸡肋。 再加上人力成本,政策税收,竞争加剧等等客观因素,英国本土钢铁企业的没落实际上已经不可避免。 “别管有没有关系,只要伦敦地方法院认为有关系就行了。”罗克很清楚,这起诉讼只是一次预演,如果南部非洲应对不当,那么接下来,类似的诉讼会越来越多。 “Bloodyhell!”亨利破口大骂。 别怀疑,F打头的单词不是英国国骂,bloodyhell才是,意思是该死的。 这个说法源于十六十七世纪粗鲁的贵族青年,而这群青年当时被称为bloods。 “伦敦地方法院是什么态度?”罗克突然想起温斯顿的电话——因吹斯汀。 “伦敦地方法院已经受理了劳工联合会的诉讼——”西德尼·米尔纳没有说太多,受理本身就已经说明伦敦地方法院的态度。 “亨利,和劳工联合会接触下,看看能不能让他们撤诉。”罗克试图从劳工联合会入手解决这个问题。 “没问题,他们要是不撤诉,我就把撬棍插进他们的XX里,然后把他们扔进泰晤士河!”亨利狞笑,英国钢铁资本家凶狠,南部非洲的也不差。 罗克和西德尼·米尔纳都捂脸,这样的话居然是从南部非洲司法部长嘴里说出来你敢信。 “亨利,给他们点好处,让他们先撤诉,回头再慢慢算账——”西德尼·米尔纳也是很阴险的,动不动就撬棍是什么鬼,英镑才是大杀器。 “什么?你让我送钱给那些吸血鬼?绝对不可能!”亨利异常抗拒,英国美国的工会,和普遍意义上的工会不一样,已经沦为利益集团的工具,真不是全心全意为工人阶级服务。 “不,等等,给好处不一定有用——”罗克敏感的意识到,这事儿可能用钱解决不了。 英国劳工联合会,其实就是英国工党。 1900年2月27日,伦敦成立了劳工代表委员会。 1906年,劳工代表委员会改称工党。 工党的发展速度很快,1918年2月通过了新党章,规定除保留原有的集体党员制度外,还在各选区设立组织以吸收个人党员。 去年,工党已经事实上成为英国第二大党,实力仅次于目前正在执政的保守党。 一个让罗克不可忽视的事实是,今年英国国会将会进行大选,如果罗克没记错的话,工党在这一次大选中会成为英国下院第二大党,明年英国工党党魁拉姆齐·麦克唐纳就将受命组建内阁,成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工党首相。 一直以来,正在执政的保守党,和南部非洲都维持着不错的关系,南部非洲商品也在保守党的默许下畅销英联邦。 那么劳工联合会这时候提出这个诉讼,时机就很微妙,距离国会大选时间不足五个月,这时候劳工联合会跳的这么欢,很明显是试图获得选民的好感,这肯定是用钱无法解决的,除非拉姆齐·麦克唐纳放弃他的政治理想,只是为了捞钱。 “怎么说?”亨利看问题没有罗克这么深入。 “做好败诉的准备吧——”罗克面对现实,其实罗克很久以前也提醒过亨利这方面的问题,只可惜亨利没有重视过。 罗克和亨利最大的不同在于,罗克一直对伦敦保持着警惕,而亨利则没有这方面的警觉,或者说潜意识里并没有意识到,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有一天或许会决裂。 这一点尼亚萨兰企业做的就很好,不管是在英国本土还是在欧洲,尼亚萨兰企业从来不亲自出面冲锋陷阵,都是尽量和当地利益集团进行合作,在法国罗克有雷纳德·卡佩作为利益代言人,在英国本土则是有温斯顿和内维尔。 为了掩人耳目,罗克在英国本土和法国成立了一大堆企业,用来销售尼亚萨兰企业生产的商品,这些企业明面上都是本地企业,自然也就不引人注意。 亨利则没有这方面的意识,罗克很久以前就劝亨利收购一些英国本土钢铁企业,哪怕赔钱也要维持经营,当做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马甲。 可惜亨利内心还是以自己是英国人自居,并没有意识到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地位已经发生微妙的变化,所以才有了这一次诉讼。 “败诉?不可能,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也是有法务部门的,我每年养着上百个律师,就是为了应对恶棍的讹诈。”亨利态度坚决,对资本的力量迷信的无以自拔。 资本的力量确实很强大,但是并不能压倒一切。 就在亨利踌躇满志的时候,伦敦工党总部,拉姆齐·麦克唐纳也信心十足。 “官司的输赢不要紧,重要的是我们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正在为本土钢铁工人的利益发出声音,保守党和自由党的老爷们才不会关心工人的利益,只有我们劳工联合会,才会全心全意为英国服务。”拉姆齐·麦克唐纳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他是农场工人和女仆的私生子,在教会学校接受教育,成年后从家乡来到伦敦,当过佣人和售票员,知道英国普通人在乎的是什么。 普通人才不会在乎国家利益,不会在乎国际形势,他们关心的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从这一点上说,拉姆齐·麦克唐纳对普通人的心态把握很精准。 “情况不太妙,我们找了《泰晤士报》和《每日邮报》,他们的编辑不同意在报纸上刊登和诉讼有关的信息,即便是我们出钱也不行。”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副手奥斯瓦尔德·摩兹利是个激进的年轻人,他并不清楚泰晤士新闻集团和南部非洲的关系。 “你搞错了对象,别去找和泰晤士新闻集团有关的报纸,那都是尼亚萨兰勋爵的产业,他们当然不会刊登和诉讼有关的信息。”工党创始人之一菲利浦·斯诺登一脸凝重,工党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超级庞然大物。 1329 狗仔队 菲利浦·斯诺登1906年当选为工党议员,世界大战期间因为反对征兵失去议员席位,现在又重新回到国会,是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坚定支持者。 拉姆齐·麦克唐纳组阁时,任命菲利浦·斯诺登为财政大臣,这也是个充满争议的人,他是工党的创始人之一,有人认为菲利浦·斯诺登是工党最大的叛徒。 巧了,拉姆齐·麦克唐纳也曾被认为是工党最大的叛徒,1931年拉姆齐·麦克唐纳第二次组阁,然后拉姆齐·麦克唐纳和菲利浦·斯诺登一起被工党开除。 现在这俩一个是工党的党魁,一个是工党的创始人。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奥斯瓦尔德·摩兹利不知如何是好,在英国想要宣传什么东西,泰晤士新闻集团无论如何都绕不过。 “去找《每日电讯报》,或者《晨邮报》,甚至《工人周报》也可以,这是一场诉讼,更是一场战争,我们必须,也必定会赢的最后的胜利。”拉姆齐·麦克唐纳言之凿凿,他之前担任过记者,也是一位演说家。 “别抱太大希望,泰晤士新闻集团可不好对付。”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好友,同为国会议员的J·R·克莱因斯并不乐观。 “结果不重要,我们要的是过程,只要更多的人知道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就已经赢得了胜利。”拉姆齐·麦克唐纳微笑,这场诉讼,工党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如果伦敦地方法院判决劳工联合会败诉,那恰恰说明工党才是唯一真正为工人争取利益的群体。 事实证明,在工党声望大涨的情况下,愿意捧场的媒体还是不少,第二天开始,关于这场诉讼的新闻就逐渐多起来。 “大新闻,大新闻——拉姆齐·麦克唐纳先生领导的工党正式向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宣战,这是工人对资本家之间的战争,拉姆齐·麦克唐纳先生宣称,他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墓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报亭老板的声音充斥着街头,《每日电讯报》头版头条黑体加粗:我们要和南部非洲开战! 就在《每日电讯报》旁边,《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则是:德国拒绝支付赔款,法军重返鲁尔。 法国重新占领鲁尔,那就意味着“道威斯计划”无法继续执行。 可是谁在乎? 伦敦人才不在乎海峡对岸的法国人有多生气,南部非洲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现在英国要和南部非洲开战,难道南部非洲会变成第二个美国? 这种新闻才能更好的满足英国人对八卦的热衷好吧。 “给我来一份。”《泰晤士报》的年轻主编张逸支付了一便士,拿走了一份《每日电讯报》,然后又上了一辆车铃丁零当啷作响的电动公交车。 真的是电动,神奇吧,1923年的电动公交车,而且还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和一向以“公正、严肃”著称的《泰晤士报》不同,《每日电讯报》的编辑果然是毫无节操,把一场目的只是为了吸引眼球,并不是真正为工人发出声音的诉讼,形容成自从工业革命以来最伟大的利益诉求。 《每日电讯报》的编辑在新闻中用极富煽动性的语言描述了南部非洲商品在英联邦的泛滥,把南部非洲企业描述成殖民时代的奴隶工厂,南部非洲企业家自然就成了残暴无情的奴隶主《每日电讯报》的编辑不仅对南部非洲企业进行口诛笔伐,同时还号召英国人拒绝南部非洲商品,作为对南部非洲企业的惩罚。 “拒绝南部非洲商品,怎么可能——”张逸坐在办公桌前冷笑,随手把刚买的《每日电讯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拒绝—— 怎么拒绝? 《每日电讯报》的编辑罔顾了一个事实,越是普通人,对物美价廉的南部非洲商品依赖越严重。 别的不说,如果没有南部非洲食品的涌入,英国有很多家庭根本无法撑过世界大战,以及后来的经济危机。 没有南部非洲的羊毛,英国的高档纺织品,还会维持在一个让普通人承担不起的程度。 没有南部非洲的石油,英国汽车的普及速度就不会这么快,说不定张逸上班还要乘坐马车,别忘了这里是伦敦。 没有南部非洲的钢铁,英国普通家庭可能还在使用木桶。 甚至连英国国菜之一的炸薯条,使用的都是南部非洲土豆。 拒绝? 除非英国回到蛮荒时代! “看到今天《每日电讯报》的消息了吗?”张逸的同事威廉姆斯是纯粹的伦敦人,他总是衣着整齐,一身黑色的条纹西装,皮鞋锃亮,胸前还挂着怀表的表链,就像金融街的那些银行经理一样光彩照人。 张逸没说话,看了眼垃圾桶,然后起身去倒咖啡。 哦,不好意思,咖啡也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威廉姆斯刚刚泡的茶同样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甚至连张逸和威廉姆斯用的杯子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所以拒绝? “哈哈,你做得对,垃圾桶就是《每日电讯报》最好的归宿——”威廉姆斯哈哈大笑,《每日电讯报》销量虽然比《泰晤士报》高一些,影响力却不能相提并论。 但是有一个问题,《泰晤士报》是在上流社会影响力更高,而《每日电讯报》针对的则是平民阶层。 所以《泰晤士报》对《每日电讯报》还是很重视的。 “先生们,请到会议室开会。”总编的助理贝尔是个有着一头金发的女孩,去年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 “今天的天气怎么样?”张逸问的问题看似不着调。 “总编心情不太好——”贝尔知道张逸在问什么。 会议室阴云密布,身为资深主编,张逸有资格做在圆桌旁,墙边的椅子上做的是摄影记者和文字记者,实习生连位子都没有,只能站着听。 总编卢梭·克拉克森看上去超过六十岁,实际上还不到五十,他身材瘦小,留着一幅滑稽山羊胡,戴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无框圆眼镜。 卢梭·克拉克森之前担任《泰晤士报》南部非洲分社总编,去年刚刚被调到伦敦主持工作,他是个很严肃的人,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工作态度雷厉风行,容不得属下有任何懈怠。 “你们应该都看到了《每日电讯报》的报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卢梭·克拉克森是法裔南部非洲人,英语也很标准,他同时精通汉语和布尔语。 “简直荒唐!” “可笑的言论!” “哗众取宠!” 编辑和记者们议论纷纷,实习生们很明智的不发表意见。 “张,你觉得呢?”卢梭·克拉克森对张逸还是很重视的,张逸也是卢梭·克拉克森从南部非洲来到伦敦,唯一带来的主编。 “《每日电讯报》的报道看上去很可笑,不过给我的感觉似乎另有目的。”张逸很细心,新闻嗅觉也很敏锐,这就是卢梭·克拉克森重视张逸的原因。 “是的,先生们,不要忽视《每日电讯报》的报道,他们是在为工党造势,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舆论影响到下半年的选举。”卢梭·克拉克森直言不讳,别看英国的媒体每天都喊着言论自由,实际上所有的报社都是有立场的,有的是为保守党服务,有的是自由党服务,有的则是为英镑服务。 “不好办啊,《每日电讯报》虽然是为工党造势,可是却打着为工人发出声音的旗号,如果我们这时候持反对态度,那就等于是站在工人的对立面。”副总编亚历山德拉·菲尔德眉头紧皱,《泰晤士报》对底层民众的影响力本来就不如《每日电讯报》,如果再站到工人的对立面,那对《泰晤士报》的声誉绝对会造成重大影响。 “我们可以注意方式,《每日电讯报》把报道的重点放在南部非洲企业对本土企业的冲击,我们可以把重点放在南部非洲商品上,正是因为南部非洲商品的输入,本土这些高高在上的企业才不得不正视民众的需求,而且南部非洲商品物美价廉,如果我们抵制南部非洲商品,那么就会回到错误的道路上。”张逸刚才已经有了思路,如果不是这个突如其来的会议,张逸没准已经写成稿件。 “不错的想法,继续——”卢梭·克拉克森鼓励,张逸说的很正确,但是还不够。 “要增加对钢铁工人的采访,把视线转移到工人和本土钢铁企业之间的矛盾上——”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去找找保守党或者自由党,我们如果站在工党的对立面,那可是为保守党或者自由党说话——” “要不要去采访伦敦地方法院的法官,听听他们怎么说?” “呵呵,采访法官这种事可以让《每日邮报》的记者们去,他们最擅长了——” 和偏政治的《泰晤士报》相比,《每日邮报》针对的群体和《每日电讯报》差不多,在底层的影响力也更大。 《每日电讯报》记者最擅长的是跟踪,也就狗仔的前身。 ps:今天是冬至,兄弟们不要忘记吃饺子——今天开始就进九了,兄弟们也别忘了加衣服—— 1330 17世纪的大明 不需要《泰晤士报》提醒,工党的实力扩张,早就引起了保守党和自由党的注意。 英国和美国一样,都是实行两党制的国家,相对于以法国为代表的多党制国家,两党制国家相对稳定,执政党负责组阁,在野党负责监督,共同维护资产阶级对国家的领导权。 英国早期的两党分别是后来演变成自由党的辉格党,以及后来演变成保守党的托利党。 辉格党代表的是新兴资产阶级和新贵族的利益,托利党则是代表着地主阶级和封建贵族的利益。 数百年来,英国一直是保守党和自由党轮流执政,从来没有第三个党派能对保守党和自由党构成威胁,工党近年的异军突起,已经引起保守党和自由党的关注。 温斯顿刚进入政坛的时候,是以保守党身份参选。 但后来温斯顿和保守党高层决裂,现在温斯顿现在是自由党身份。 保守党在英国的势力根深蒂固,自由党则因为对自由贸易的坚持已经不再符合英国的国家利益,正在被工党逐渐取代,这对于温斯顿来说不是个好消息。 “11月举行的改选,可能是一个契机,也可能是一场灾难,尤其是对于自由党来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逐渐疏远自由党。”温斯顿对局势判断的很清晰,世界大战给英国带来的伤害极大,英国并没有在战后第一时间重回世界之巅,英国人对英国政府的失望情绪正在蔓延。 对于普通英国人来说,到底是哪个党派赢得执政地位,并不会对他们的生活带来根本性改变,既然保守党和自由党并没有带领英国重回世界之巅,那么为什么不能让工党试试呢? 最起码和代表着资产阶级利益的自由党,以及代表贵族利益的保守党相比,一直打着为普通英国人争取利益旗号的工党,没准真能给英国带来一些改变。 “那么我们要加入工党?”温斯顿的助理加尔文来自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很难想象,作为马尔巴罗公爵的后代,曾经带领英国赢得世界大战的温斯顿,在英国政坛居然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所以温斯顿在带领英国赢得世界大战之后,马上就被伦敦抛弃,甚至一度失去了下院议员席位。 在那段被温斯顿称为是“在野岁月”的日子里,没有任何一个政客愿意倾听温斯顿的声音,所以温斯顿才很郁闷的跑到南部非洲去拍电影,写回忆录。 当然对于温斯顿这样的人来说,即便是“在野”也不会寂寞的,他的回忆录刚刚得到了诺贝尔文学奖,“因为他精通历史和传记的艺术以及他那捍卫崇高的人类价值的光辉演说”。 “当然不,我们不加入工党,也不加入保守党——”温斯顿看上去又要故技重施。 在和保守党决裂后,温斯顿一度以“独立的保守党人”自居,并且坐到了自由党的席位中。 现在温斯顿貌似是想以“独立的自由党人”名义,再次坐到工党的席位中。 这样一来或许温斯顿将会创造一项记录,他将同时被保守党和自由党排斥,工党也不会接纳他,因为参考温斯顿的历史行为,谁都不能保证温斯顿在未来的岁月里,会不会以“独立的工党人”身份,再次坐到反对党的席位里。 或许这就是“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最好注解。 加尔文彻底迷茫,大概他感觉温斯顿是在自绝前程。 “我们这一次将作为‘独立的思考者’身份参选,我们要提醒人们注意德国的重新崛起,一旦德国重新崛起,那么整个欧洲都将处于德国的阴影之下,世界大战的悲剧会再次重演。”温斯顿的政治嗅觉毫无疑问是敏锐的,《泰晤士报》的报道给温斯顿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在南部非洲的时候,温斯顿和罗克深入讨论过德国问题,罗克坚持十几二十年之后,世界大战还会再次爆发。 当时温斯顿对罗克的判断还抱有疑问,现在看来,罗克的预言正在逐步上演,“道威斯计划”并不能带来和平,德国的经济刚刚有了点起色,法国就重新占领鲁尔区,“道威斯计划”这才刚刚实施,就面临失败的危险。 温斯顿现在要扮演的就是个“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角色,不停地提醒人们正式战争的威胁,虽然现在的英国人对战争不感兴趣,不过一旦战争再次爆发,那么人们就会想起温斯顿。 到那时,温斯顿就将重回权力中心。 “好吧,那么我们就需要泰晤士新闻集团的配合。”加尔文会全力配合温斯顿的决定。 温斯顿信心满满,泰晤士新闻集团肯定是没问题的,现在就看工党在年底的选举中能得到多大的优势。 和踌躇满志的温斯顿一样,正在斯坦利·鲍德温内阁中担任财政大臣的内维尔,也在为步履维艰的“道威斯计划”担心。 “我们要重新召集各国代表在伦敦召开会议,讨论还有没有必要继续‘道威斯计划’,或许我们可以直接给德国最后通牒,要求他们支付赔款,并且同时警告法国,不要给德国人过分的压力,那将导致德国和法国的对立进一步加剧。”这个时空的内维尔受罗克影响,对德国的态度并不是无限制绥靖。 另一个时空的内维尔,其实也不是一味的妥协,内维尔是想最大程度争取和平,尽可能避免战争的爆发,只可惜内维尔的努力在小胡子越来越膨胀的野心面前毫无作用,再加上某街金融家的煽风点火,最终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别以为美国人对德国的援助就是美国人声称的“人道主义”,这个词已经被美国人玩坏了,英国是想维持欧洲大陆均衡,美国则是想浑水摸鱼,欧洲如果不乱起来,美国哪来的机会? 也就美国后来成为世界警察,再也没有人提及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做得那些龌龊事,否则的话美国就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先把德国和法国的问题放一边,我们现在最迫切的问题是年底的大选,工党的崛起已经不可逆转,我们要保证在下院的多数席位,才能保证保守党的执政权。”斯坦利·鲍德温没心情关注“道威斯计划”,一旦保守党在年底的大选中失利,那么保守党或将丢掉执政党地位,这对于保守党来说更重要。 内维尔也只能仰天长叹,现在的大英帝国,就跟17世纪的大明帝国一样,天灾人祸和内忧外患轮着来,怎么看都是万劫不复的样子。 “不能让工党得到执政权,哪怕我们和自由党联合组阁,也要把工党拦在唐宁街十号门外。”外交大臣约瑟夫·张伯伦对工党充满警惕,他和内维尔一个是外交大臣,一个是财政大臣,充分表明张伯伦家族对英国政坛的影响力。 说到“联合组阁”,斯坦利·鲍德温的表情马上就阴沉起来。 斯坦利·鲍德温担任英国首相的时候,保守党在下院拥有绝对优势,斯坦利·鲍德温原本不需要举行大选,就可以稳稳地度过五年任期。 可惜前任首相安德鲁·博纳·劳在位时,承诺过只要不举行大选,就不会修改关税。 而英国现在面对的形势,必须修改关税以保护英国企业的利益,这样一来斯坦利·鲍德温就被迫提前举行大选。 修改关税涉及到的问题很复杂,如果提高关税的话,确实是能给英国企业带来一些保护,但是也会客观上影响到一部分人的利益,还会带来其他衍生问题。 这也是罗克提醒亨利,做好面对失败准备的真正原因。 并不是只有工党才注意到南部非洲商品的泛滥,执政的保守党同样认识到了这个问题。 问题在于工党要争取选民,只需要喊喊口号就行了,执政的保守党要争取选民,则需要做出真正的改变,这也是两党制最大的困境。 话说不管执政的是保守党还是自由党,任何对英国政策的调整,都会影响到一部分人的利益,然后执政党就会失去这部分选票。 “现在还没有严重到那种程度,不过一旦我们真正修改关税,那么就不好说——”内维尔是财相嘛,对于经济的部分更敏感。 “内维尔,和洛克联系下,我们要想到一个办法,既能增加政府收入,又不能让英国人增加更多支出。”斯坦利·鲍德温决定牺牲南部非洲企业的利益。 内维尔眉头紧皱。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提高关税肯定会影响到商品价格,以前南部非洲商品进入英国本土几乎没有关税,现在关税提高,南部非洲商品的价格也会相应提高,否则就会影响到南部非洲企业的利润。 斯坦利·鲍德温的意思也很明显,希望这一切都由南部非洲企业承担。 可是罗克会不会满足斯坦利·鲍德温的要求,这一点内维尔也没有信心。 1331 角度清奇 斯坦利·鲍德温的态度很明确,就是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要增加关税,还不能提高价格,首相先生是咋想的?”罗克真的很奇怪,无法理解斯坦利·鲍德温的思维方式,大概他认为英国还像以前一样,可以对南部非洲予取予求呢。 “首相先生面临的压力很大——”内维尔也无法解释,这大概就是斯坦利·鲍德温让内维尔给罗克打电话的原因,要不然为什么斯坦利·鲍德温自己不打呢。 “呵呵——”罗克意味深长,斯坦利·鲍德温不是压力大,而是面对工党的强势崛起已经自乱阵脚。 “洛克,首相阁下的意思是南部非洲企业暂时配合,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内维尔也希望罗克能接受这个有些过分的要求。 “不会太长时间是多长?”罗克冷漠,保守党低估了工党的实力,工党的崛起已经不可遏制。 当然保守党在英国本土的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所以倒霉的会是自由党,也就是从今年开始,自由党再也没有获得过执政权,劳合·乔治是自由党出身的最后一位首相。 “从大选之后开始,最多到明年年底。”内维尔给出的这个时间,是经过精确计算之后得出的。 年底开始大选,明年开始修改关税,一年时间,足够斯坦利·鲍德温稳定局面。 算盘打得不错,可是时局会不会和斯坦利·鲍德温预想中的一样发展是个问题。 最大的变量就来自工党。 “好吧,告诉首相阁下,他欠我一次。”罗克还是选择给斯坦利·鲍德温面子,就算利润降低,也没有降低到毫无利润那种程度,最多和以前相比少赚点。 罗克和内维尔讨价还价的时候,劳工联合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诉讼正在进行中。 伦敦地方法院和南部非洲也算是老熟人,战争部和阿丹公司争夺迭戈加西亚所有权的时候,伦敦地方法院做出了有利于阿丹公司的判决。 这并不意味着伦敦地方法院在这一次诉讼中,依然选择南部非洲一边,英国的司法制度也是呵呵,脑残的法官不比脑残的政客少。 “法庭是公正的,会根据事实作出正确的判决,如果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确实在本土存在倾销行为,那么法院就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进行适当限制。”负责审理这起案件的,依然是伦敦地方法院法官阿拉贝拉爵士。 “本土钢铁公司降低工人待遇,是因为本土钢铁公司经营不善导致的,这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又有什么关系呢?”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聘请的律师史密斯·哈里是伦敦著名律师,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同时也是英国皇室的法律顾问。 别奇怪,虽然英国王室根据英国法律,既不能根据刑法被起诉,也不能通过民事法庭被起诉,王室也是需要法律顾问的,解决一些王室并不适合出面解决的问题。 据说,据说啊,就在不久前,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的大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威尔士亲王,未来的爱德华八世、温莎公爵,给了一位叫玛丽·利尼·格拉夫提奥的女士一笔钱,让这位女士保持沉默,当时这位女士已经怀有身孕。 2019年,一个73岁的男子起诉白金汉宫,称他的祖先才英国王位的合法继承人,因为他的祖母与爱德华八世国王有染,那个男子认为,他的父亲是人们记忆中最轰动的英国王室婚外情丑闻的结晶。 这个事是真是假都已经扑朔迷离,不过这个叫弗朗索瓦的男子曾在2004年和2013年两次向英国女王索要DNA样本,均未成功。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女王的DNA样本,肯定不能随便给人,基因技术已经相当发达的21世纪,万一有人针对女王的基因—— 某位2019年同样七十多岁的王储泪流满面。 “正是因为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竞争,才导致本土钢铁公司经营不善,这两者当然是有关系的,而且法庭还要调查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是否存在非法雇工,如果存在,那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就要面临更严重的惩罚。”阿拉贝拉爵士摆出要大干一场架势。 “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法瓦尔特勋爵的错误导致的。”史密斯·哈里有意识引导。 “当然不是——”阿拉贝拉爵士发现貌似无法自圆其说。 亨利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老板,如果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有错,那么亨利就一定有错。 “而且劳工联合会,为什么要关心一个南部非洲企业是否存在非法雇工,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海外自治领,连英国政府都没有权利干涉的问题,劳工联合会凭什么干涉?”史密斯·哈里质疑劳工联合会是否具备就此起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权利。 “正是因为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海外自治领,所以英联邦才不能出现非法雇工!”阿拉贝拉爵士试图往“人权”上引导。 “呵呵,爵士,这个问题你去跟尼亚萨兰侯爵说吧,伦敦地方法院应该先搞清楚什么叫非法雇工,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并不是没有支付给那些非洲裔工人薪水——哦,对了,那些非洲裔工人并没有加入劳工联合会,所以劳工联合会缺少了这部分收入,这才是劳工联合会起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动机吧——”史密斯·哈里哈哈大笑,果然一切都是利益。 “呵,这个问题你要去问拉姆齐·麦克唐纳先生——”阿拉贝拉爵士推得一干二净,别管劳工联合会起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动机是什么,南部非洲的非洲裔工人,确实是没有加入劳工联合会。 “法瓦尔特勋爵希望庭审能够延期进行,我最近会和拉姆齐·麦克唐纳先生见一面,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史密斯·哈里试图争取庭外和解,哪怕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这是你们的问题,如果劳工联合会撤诉,那么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如果可以,阿拉贝拉爵士也希望息事宁人。 劳工联合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诉讼,已经在英国引起巨大争议,就算最底层的钢铁工人,也有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 就在史密斯·哈里争取庭外和解的时候,伦敦市郊的一个酒馆里,几个失业在家的钢铁工人也在讨论这场诉讼。 钢铁工人收入微薄,绝大部分钢铁工人年收入不超过100英镑,来自南部非洲的土豆伏特加一杯只要六个便士,物美价廉,是钢铁工人闲暇之余最爱的选择。 “如果劳工联合会的诉讼成功,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到钢铁厂工作,不过我知道那时一杯伏特加肯定不止六个便士,不管官司谁输谁赢,造成的后果最终还是我们买单。”一个满脸大胡子的中年人端着一杯伏特加感慨,杯子里剩的酒不多,中年人一口就可以喝光,不过他并没有那样做。 “皮纳尔,你说错了,没有了南部非洲的伏特加,还会有俄罗斯的伏特加,还会有朗姆酒——”有人表示乐观,大英帝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全世界的优质商品都汇聚在大英帝国,英国人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我没说没有,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伏特加的价格会上涨到我们都买不起的程度,而且俄罗斯的伏特加难道会比南部非洲的伏特加更好喝吗?”皮纳尔呵呵冷笑,跟这些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的钢铁工人没办法讲道理,他们只愿意听自己想听的。 “当然,俄罗斯的伏特加才是最正宗的伏特加。”英国国内伏特加的拥趸还是不少。 “如果我们买不起,正宗不正宗有又什么关系?谁在乎?” “不要帮着南部非洲的资本家说话,不管他们赚多少,都不会分给你一个便士,如果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倒闭了,那么至少我们还有工作。”盼着南部非洲倒霉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不不,我不这么想,布伊思,我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去南部非洲看一看,如果南部非洲真有传言中的那么好,我就会移民南部非洲,去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找一份工作,他们应该不会拒绝一个在钢铁厂工作了20年的人。”皮纳尔天不绝人,既然留在英国已经看不到希望,那么为什么不到南部非洲去看一看? “你要是移民南部非洲?皮纳尔,那你可要想清楚。”皮纳尔的人缘还是很不错的,马上就有人劝说,他们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我已经想清楚了,知道南部非洲的钢铁工人能够赚多少钱吗?”皮纳尔的声音充满诱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每年不少于200兰特,我是指咱们这样的白人,所以你们现在知道,为什么非洲裔工人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得不到高薪了吧,因为他们把高薪给了咱们这些白人。” 这个角度实在太清奇了,听到皮纳尔这么说,动心的人还真不少。 1332 击毙 移民南部非洲,今年不仅仅是在英国,在整个欧洲都已经成为热门话题。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表现出来的军事实力和经济实力只是移民南部非洲的诱因之一,欧洲在世界大战后,没能及时从经济危机中走出来才是最大的原因。 再加上战争的阴影若隐若现,欧洲并没有迎来真正的和平,而南部非洲孤悬海外,周边没有任何国家能对南部非洲形成威胁,所以南部非洲早就已经超过美国,成为欧洲移民的第一选择。 这并不奇怪,虽然美国在美洲也是一家独大,不过美国旁边还有个加拿大,现在的加拿大还不是个独立国家,一旦美国和加拿大之间发生冲突,那么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曾经发生过的情况又会再次上演,到时候南部非洲的陆军配合着大英帝国的海军—— 就算美国估计也顶不住。 所以综合来看,南部非洲就是全世界最具发展前景,最安全,最适合居住的国家。 位于英国西海岸中部摩西河下游的曼彻斯特,是英格兰中部最重要的港口之一,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在英国的总部就在这里。 曼彻斯特21世纪广为人知,多半是因为足球,20世纪初曼彻斯特则是因为进出口贸易闻名全球,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办公地就在伊斯特汉闸旁边的一栋三层办公楼内,总经理乔治·杨的办公室,就在三楼左侧的走廊尽头。 “昨天晚上的球赛结果如何?”乔治·杨来到公司,最关心的问题不是公司的业绩,而是昨天晚上的球赛。 “糟透了,鹰队没能拿下比赛,不过好消息是鹰队也没输,兰德联队最后一分钟打入了一个很有争议的进球,他们的前锋在禁区内推到了防守球员,裁判居然视而不见。”乔治·杨的助理胡安是曼彻斯特出生的英国人,十年前和家人一起移民南部非洲,大学毕业后又被派回曼彻斯特工作,命运真是个奇妙的轮回。 乔治·杨和胡安都是鹰队的球迷,死忠的那种,就算到英国本土工作,每年依然要缴纳50分的会员费,就为了保留购买鹰队主场套票的资格。 鹰队的主场季票,只有鹰队俱乐部的会员才有资格购买,而且每年只提供五千套,售价高达12兰特。 “兰德联队一定买通了裁判,该死的我们应该向裁判委员会提出申诉。”乔治·杨随口发泄,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没有裁判敢吹鹰队的黑哨,尤其是在和兰德联队这样重要的比赛中。 鹰队和兰德联队,现在在联赛的排名是前两位,每一场比赛的结果,都有可能影响到最后的排名,罗克和小斯对每一场比赛结果都很关注。 “即便提出申诉,恐怕也不会改变结果。”胡安也不满这个结果,不过已经不可改变。 走进办公室,乔治·杨和胡安总算进入工作状态,申请移民南部非洲的英国人实在是太多,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只能有选择的接受,工程师和大学教授是首选,只要申请就会得到批准,而且还有各种优惠福利。 经验丰富的会计师或者医生也很受欢迎,不过需要仔细审核,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非常发达,每年都有医生打着移民的旗号到南部非洲学习各种先进技术。 一般技术的工人,或者没有任何一技之长的人要移民南部非洲就需要点运气,当然如果是年轻女孩,移民申请也很快就会批准,不过在本土有犯罪记录,或者从来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人肯定不会被批准,他们想前往南部非洲只能自费,而且能不能留下要看上帝的旨意。 “远航号做好准备了吗?”乔治·杨进入工作状态还是非常认真的,“远航”号是一艘排水量达到一万两千吨的邮轮,即将离开曼彻斯特前往南部非洲。 “准备好了,今天是远航号,明天是胜利号,后天是巨人号——”胡安略兴奋,正常情况下每三天才有一艘船前往南部非洲,最近这段时间前往南部非洲的人尤其多。 这个情况,恐怕是连劳工联合会都没有想到的。 劳工联合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发起的诉讼,随着时间的发酵,了解的人越来越多。 很多从来不关心南部非洲的人这才发现,哦,原来这些年本土的经济虽然持续低迷,可是南部非洲的经济状况还是很好的,然后申请移民南部非洲的人就越来越多。 这还只是英国本土,圣洛克每天也有移民船开往南部非洲,世界大战前,欧洲人移民的第一选择是美国,现在就连有些美国人都在试图移民南部非洲。 现在的美国还不是世界灯塔,世界大战是个分界点。 以世界大战为分界点,世界大战前,美国平均每年接受的新移民大约45万左右,世界大战后,这一数据暴跌到只有每年12万。 相对应的是,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前,每年从欧洲受到的移民申请只有不到十万份,世界大战后,每年的移民申请激增到60万份左右。 就连南部非洲在美国的移民公司,每天都可以收到数百份移民申请,最多的一天达到1600份,按照这个数据推算,现在的美国,至少有30万人希望移民南部非洲,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希望移民南部非洲的人会越来越多。 美国也不是天堂,愿意给工人开出每天五美元薪水的企业只有福特一家,而且福特现在也因为利润下降,降低了工人的薪水。 世界大战后的经济危机期间,仅纽约一地,饿死街头的人有记录在案的就多达两万人,所以美国人也是各种水深火热。 “移民局要求我们对移民申请进行更严格的审查,而且要求我们提供移民申请的名单——”胡安眉头紧皱,并不全是好消息。 “南部非洲移民局,还是英国移民局?”乔治·杨并不意外,南部非洲对新移民也不是无限制接收,虽然南部非洲移民局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但是以乔治·杨知道的信息进行综合分析,很明显南部非洲移民局更希望从东亚得到新移民。 一个让人很无奈的事实,虽然南部非洲的优点非常明显,事实上英国本土鲜有高素质人才愿意移民南部非洲,反而是欧洲大陆愿意移民南部非洲的高素质人才越来越多。 尤其是德国人和法国人。 而且一个更神奇的事实是,别看德国人和法国人在欧洲打生打死,恨不得将对方亡国灭种,南部非洲的德国人和法国人却能和平相处。 这也并不奇怪,南部非洲的主体人口是华裔和英裔,徳裔和法裔都是少数群体,要想更好的维护自己的利益,抱团取暖是很正常的选择。 而且白人对于国家和种族的概念是很模糊的,想想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都是亲戚,所以国家之间的仇恨,也真没有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可调和。 要说仇恨,从国仇家恨上来说,貌似英法之间的仇恨,比英德之间的仇恨更大。 “英国移民局。”胡安的表情略带嘲讽,南部非洲大肆搜刮高素质人才,英国政府也肯定已经注意到,不过英国政府对于国民的选择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对移民进行限制。 一旦英国政府得到申请移民的名单,那还是有很多文章可做的。 “不用理他们,想都别想。”乔治·杨不屑一顾,英国政府真想留住高素质人才,最好的办法是想方设法增加国民收入,改善英国环境,提高英国竞争力,而不是这些盘外招。 “恐怕不行,如果我们不满足移民局的要求,那么移民局就会对我们采取进一步限制。”胡安也是无奈,对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或者尼亚萨兰公司、罗德西亚公司,英国政府或许还会谨慎一些,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英国政府就缺乏足够的耐心。 “好吧,不过在提供名单之前,我们也要首先进行审核。”乔治·杨肯定不会完全按照英国移民局的要求做,每天申请移民的人数那么多,多一个名字少一个名字,英国移民局根本发现不了。 这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胡安出去询问,过了会儿来向乔治·杨汇报。 “一个申请了四次都被驳回的家伙,滥赌、酗酒、家暴、盗窃,反正你能想到的错误,那家伙全部犯了个遍。”胡安摇头苦笑,这种人就算移民南部非洲,多半也会直接被仍进监狱。 乔治·杨还没开口说话,楼下突然传来枪声。 这一次不用胡安询问,负责安保的主管主动上来汇报。 “我们给了那家伙一点钱让他离开,没想到那家伙出门就买了一把刀,然后回来试图行凶,大厅安保人员被迫开枪,那家伙已经被击毙。”安保主管马洛里是保护伞公司资深雇佣兵,参加过世界大战,说到“击毙”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乔治·杨和胡安都在皱眉头,死了人,情况还是比较严重的。 1333 闪闪发光的腕表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处理意外突发情况的时候是有权力直接开枪。 英国和南部非洲不同,对枪支的控制并不是很严格。 在南部非洲,除了猎枪和手枪之外,对于大威力武器的控制非常严格,很多武器是直接禁止的,不允许民间私藏。 英国这方面就很奇葩,英国政府不仅不对单兵武器进行限制,而且对重机枪甚至坦克都不进行限制,英国有些军事爱好者,甚至把世界大战期间的坦克作为收藏品收藏,而且还可以合法驾驶上路,真不知道英国交通警察在面对一个合法上路的坦克时是个什么心情。 被保安击毙的家伙叫萨皮尔,这家伙确实是有点皮,他酗酒、滥赌、有严重的暴力倾向,和家人分居,独自一个人居住在曼彻斯特,前后两任妻子都因为家庭暴力离他而去。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的烂人为什么有人愿意嫁给他,而且还是前后两任,某诚实可靠小郎君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个问题要反思。 萨皮尔提出的移民申请都是个人申请,并不包括家庭,很明显他的家人和他的关系不太好,不过就在萨皮尔死后,他的家人突然出现,为萨皮尔操办后事的同时,提出高达5万英镑的赔偿。 底层英国人年收入尚且不超过100镑的当下,五万英镑这个要求有多过分可想而知,乔治·杨很果断的拒绝了这个要求。 然后萨皮尔的家人就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提起诉讼,这一次萨皮尔的家人要求的赔偿额不再是五万,而是十万。 “哈,随便吧,就算他们要求一百万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一个便士也不会出。”乔治·杨绝不向贪婪的人低头,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已经为萨皮尔支付了100英镑的丧葬费用,这个数字本身就有补偿的部分,普通英国人的丧葬费用连50镑都用不完。 “总经理先生,如果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愿意支付5万英镑,那么我们就可以达成庭外和解——”萨皮尔家人聘请的律师达特·艾德蒙满脸堆笑,他代理这起诉讼没有要萨皮尔家人一分钱,不过如果达特·艾德蒙为萨皮尔的家人争取到赔偿,那么达特·艾德蒙可以得到其中的一半。 所以这也就能解释,英国美国的律师为什么是个讨人厌的职业,他们才是真正的吃完原告吃被告,彻头彻尾的寄生虫。 “想都不要想,艾德蒙先生,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不过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养着整个法务部门,就是为了应付这种无赖的讹诈。”乔治·杨直接开骂,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绝不是个讹诈的好对象,谁想这么做,最好到南部非洲打听一下克里斯蒂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别看克里斯蒂安在罗克面前人畜无害表现的就跟小白兔一样,离开鹰堡,克里斯蒂安就是南部非洲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在人力资源和建筑方面,克里斯蒂安势力极大,有几十万人跟着克里斯蒂安混饭吃,在南部非洲周边,克里斯蒂安就是魔王一样的存在。 “总经理先生,这里是曼彻斯特,不是比勒陀利亚——”达特·艾德蒙笑嘻嘻的没把乔治·杨的威胁当回事儿,这种官司不管输赢对达特·艾德蒙都有巨大的好处,就算输了也是一战成名。 万一赢了,那么除了巨大的声望之外,还有更多的利益,即便是五万英镑的一半也有两万五呢。 反而对于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这样的大企业来说,这种多半旷日持久的官司基本上没有任何好处,所以很多时候大企业会选择庭外和解,说白了就是花钱消灾。 “那又怎么样,你是不是认为曼彻斯特地方法庭就一定会维护曼彻斯特人,抱歉,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每年要向曼彻斯特政府缴纳数万镑税收,如果曼彻斯特地方法院不能秉公执法,那么我想其他郡县,会向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敞开怀抱欢迎。”乔治·杨冷笑,挑战风车的唐吉坷德只会出现在文学作品中,现实中面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这样的庞然大物,个人的力量极为渺小。 “那我们就等着瞧吧——”达特·艾德蒙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上法庭对达特·艾德蒙来说也没有多少实际损失。 送走达特·艾德蒙,乔治·杨脸色阴沉,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轻松。 “我们输掉官司的可能性确实是很小,不过这种官司一般都会旷日持久,如果萨皮尔的家人纠缠不休,那么官司打上几年也不罕见,所以要不要我去和萨皮尔的律师聊一聊,如果花钱少一些,那么庭外和解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合适的。”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法务部副部长保罗·吉尔也倾向于庭外和解。 单说实力,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确实是不怕任何人,可是对方的目的不是打官司,而是碰瓷试图获取官司之外的利益,这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就很不利。 一家南部非洲企业,在英国的土地上杀了一个英国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说出去都不太好听,英国本土那些无孔不入毫无节操唯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记者肯定会蜂拥而至,对方的律师也明白这一点,肯定会善加利用。 乔治·杨思考良久,终究还是缓缓摇头:“不,炮,问题没这么简单,如果这一次我们选择庭外和解,那么未来我们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到时候谁都想和我们打官司,我们将会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中。” “可是如果不选择庭外和解——”保罗·吉尔眉头紧皱,强硬到底也同样会造成不良后果,就算输掉官司,萨皮尔的家人也会营造出一种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仗势欺人的恶劣形象,这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同样会造成巨大的不良影响。 “呵呵,想碰瓷我们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没那么容易,小心碰的头破血流!”乔治·杨目露凶光,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也不是只会被动防守。 就在乔治·杨和保罗·吉尔下定决心的时候,曼彻斯特一百公里之外的约克郡,萨皮尔的家人也正在召开家庭会议。 萨皮尔的父亲早年去世,母亲和萨皮尔的妹妹生活在约克郡的一个小镇内,萨皮尔的哥哥在北约克郡的克里夫顿打零工为生,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就是萨皮尔的哥哥华莱士发起的。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这样会害死我们全家人,萨皮尔那个混蛋死就死了,我们正好可以彻底摆脱他,你当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是好惹的吗?这家公司的老板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奴隶贩子,手下有几十万人依靠他生活,那个律师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药?”萨皮尔的妹妹乔西几乎歇斯底里,在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进行充分了解后,乔西就陷入巨大的恐惧中。 实在是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名声太不好听,在欧洲,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还算遵纪守法,可是在非洲,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已经是臭名昭著,为了把更多的非洲人弄到南部非洲当苦力,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和很多非洲酋长进行合作,不惜发动部落之间的战争获取俘虏,然后把这些俘虏送到南部非洲充当劳动力,这是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最大的收入来源。 要和这样的一家公司打官司是需要勇气的。 “我的事你别管,这里是英国,不是该死的南部非洲——”华莱士挥动着手吵吵嚷嚷,他今天穿了一套崭新的西装,皮鞋锃亮,手腕上的腕表闪闪发亮,这样的一套衣服加上腕表最少要20英镑,以前的华莱士根本无力承担。 “这不仅仅是你的事,如果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要报复,那么我们也会被牵扯其中,好好找份工作踏踏实实不好吗?为什么要学萨皮尔那个混蛋?”乔西眼眶泛红,她的丈夫杰克握着她的手满脸担忧。 “你知道什么?如果我们能赢得胜利,那么我们就可以得到数万英镑的赔偿,想想吧,那可是数万英镑,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一辈子都挣不到。”华莱士已经被达特·艾德蒙的许诺冲昏了头脑,数万英镑听上去确实不错,可是有命挣,也要有命花才行。 “华莱士,撤诉吧,那些钱不是我们能觊觎的——”杰克是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看问题比华莱士更深刻。 “杰克,你不是一直希望把孩子们送到南部非洲去读书吗?等我们拿到赔偿款,我们完全可以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到时候我们就能和那些大人物一样高高在上,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生活吗?”华莱士口沫四溅,他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就是一家南部非洲企业。 1334 暗流涌动 绝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利益面前难免会被冲昏头脑,尤其是这种看上去几乎唾手可得的巨款,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挣不到的数字,没有多少人能保持冷静。 家庭会议没有取得任何成果,乔西和杰克没能说服华莱士,华莱士甚至连晚饭都没吃,就直接从乔西家离开。 不过华莱士在走之前,给了乔西的两个孩子每人一个先令,以前的华莱士可从来没有这么大方过。 可是这样的华莱士,反而更让乔西和杰克担心。 转天杰克和往常一样去上班,刚到公司就被老板叫到办公室。 “杰克,乔西好像有个哥哥叫萨皮尔是吧?”杰克的老板伊恩是个传统英国人,杰克所在的这家公司,主要业务是从南部非洲购买农产品送到印度出售,然后从印度购买大米和牛肉送回英国本土。 对的,别看印度经济不发达,动不动就饿死多少多少万,印度可是英联邦内最稳定的粮食产地,每年会为英联邦提供数百万吨粮食。 至于牛,和佛像一样,牛在印度被封为神灵,印度教的信徒从来不吃牛肉,很多印度人甚至希望自己下辈子能转世成为一头神牛。 不过这并不妨碍印度对外出售肉牛,这个国家就是这么奇葩。 “是的先生——”杰克苦笑,该来的总会来。 “就是那个萨皮尔吗?”伊恩追问。 “是的,就是那个萨皮尔——”杰克无奈点头,萨皮尔家人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和劳工联合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诉讼一样,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正在迅速发酵,变得人尽皆知。 “杰克,你知道我们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什么吧?”伊恩主动倒了杯咖啡给杰克。 杰克起身道谢,握着滚烫咖啡杯的手异常冰冷。 “杰克,你是个好员工,为了公司发展做出巨大贡献,我现在都还记得你为了得到罗德西亚公司的订单,几乎把命送在南部非洲——”伊恩打感情牌,杰克却感受不到任何温暖。 话说杰克在南部非洲争取订单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经过紫葳医院的治疗,杰克恢复了健康。 也就是在南部非洲期间,杰克对南部非洲有了更多了解,所以杰克才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南部非洲读书。 “先生,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和我和乔西没有任何关系,是乔西的另一个哥哥华莱士的决定,而且华莱士是受到那个律师的蛊惑,所以才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发起诉讼,我和乔西正在劝华莱士撤诉。”杰克尽力解释,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这样的大企业一旦发起报复,那肯定是全方位的,不留任何死角,到时候别管乔西和杰克和这场官司有没有关系,乔西和杰克都不可能置身事外,这也是消灭你和你本人无关的最好注解,只和这件事有关系。 换句话说就是,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都得死。 “聪明的选择,杰克,你是我们公司最好的员工,我相信你一定能处理好这件事——这样,我给你一个星期假期,你把这件事处理好,然后再回来工作——”伊恩说的客气,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处理不好,那就别回来上班了。 离开老板的办公室,等待杰克的是同事们有意无意的调侃。 “杰克,听说你们家要发财了?那可是十万镑!” “喂喂喂,杰克,如果赢得最后的胜利,你能分到多少,到时候能不能借我点?” “你那个大舅哥总算是做了件好事,不过杰克你得小心点,克里斯蒂安先生的钱可不好拿——” 杰克不想聊天,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离开公司。 失魂落魄的杰克回到家,乔西马上发现了杰克的异常。 “不行,我们得去找华莱士,我就知道,他会害死我们所有人。”乔西异常愤怒,他们一家人的生活全凭杰克的收入,如果杰克失去了工作,那对乔西一家人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没用的,现在的华莱士,听不进我们任何人的话。”杰克心乱如麻,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劝说华莱士放弃。 “那怎么办?”乔西黯然落泪,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我去找华莱士——”一直冷眼旁观的老母亲总算开口。 “妈妈——”乔西不想母亲牵涉其中。 “杰克,送我去找华莱士。”安妮不能任由华莱士毁掉这个家。 杰克和安妮找到华莱士的时候,华莱士正在一家高级餐厅和几个人吃饭,其中一个是达特·艾德蒙,另外还有一位是英国移民局的官员。 “夫人,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得到移民局的支持,有充分的信心赢得最后的胜利。”达特·艾德蒙兴奋异常,事情到目前为止都和达特·艾德蒙预料中一样发展,形势非常有利。 “妈妈,我们很快就将获得胜利,然后拿到最少五万镑赔款,这足够让我们一家人过上幸福愉快的生活。”华莱士也兴奋异常,可惜他没有注意到达特·艾德蒙和移民局官员眼里的嘲讽。 “华莱士,如果我们要依靠你弟弟的赔款才能过上幸福生活,那么那样的幸福我宁愿没有。”安妮异常冷静,她已经过了爱做梦的年纪,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妈妈,你怎么能这样说?南部非洲人用凶残的手段杀死了萨皮尔,我们应该为萨皮尔报仇雪恨。”华莱士不知道喝了多少,脸色涨红,眼睛里满是血丝。 “华莱士,我已经被公司停职,如果你不撤诉的话,这仅仅只是开始。”杰克声音里带着哀求,五万镑——真当南部非洲人都是凯子吗? 就算是凯子,南部非洲人也是凶狠残忍的凯子,不是杰克这样的普通人可以对抗的。 “杰克,我们都要拿到五万英镑了,你还要什么工作呢?”华莱士哈哈大笑,就好像已经拿到钱了一样。 “华莱士,注意点,你怎么也变成了这样?”安妮痛心疾首,她是在想不到,对两个儿子的教育都是如此的失败。 “妈妈,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家庭着想,你不能一味责怪我——”华莱士大声辩解,已经引起了整个餐厅的注意。 “咳咳,夫人,杰克,我们不如换个地方如何——”达特·艾德蒙不得不出面,餐厅是公众场合,大声喧哗是不绅士的行为。 那就换个地方,可怜的华莱士连个固定的住所都没有,一行人只能到达特·艾德蒙的办公室。 这时候杰克才知道,一起来到达特·艾德蒙办公室的移民局官员叫奥尔科特。 这位奥尔科特先生在了解到杰克的遭遇后,对杰克表示出极大的同情,承诺会帮助杰克找一份待遇更优厚,也更轻松的工作,当然前提是杰克要支持华莱士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 奥尔科特的承诺不仅没有帮助杰克确立信心,反而让杰克更加怀疑。 综合已知的信息,杰克感觉自己的家庭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如果没有利益驱动,移民局的官员才不会那么好心。 现在杰克已经不关心能不能打赢这场官司,他担心的是自己一家人,会成为某些利益冲突的牺牲品,这样的牺牲品,随时会被放弃,就像已经被人们遗忘了的萨皮尔一样。 现在根本没人关注萨皮尔的死因,有些人关注的是一家南部非洲企业,为什么在英国本土如此横行霸道;有些人关心的是英国本土高素质人才持续外流;更有人关心的是英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关系的微妙变化。 “好了,我们开诚布公,夫人,你现在在担心什么?”达特·艾德蒙主动引导谈话节奏,作为萨皮尔的母亲,其实安妮才最有资格提起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 “艾德蒙先生,是什么让你如此热心?”安妮言辞犀利,一句话把达特·艾德蒙问的哑口无言。 “妈妈,你怎么能这样对艾德蒙先生说话——”自然有蠢货跳出来为达特·艾德蒙解围。 “你闭嘴!无知和贪婪迟早会害死你,就跟萨皮尔一样。”安妮话说居然还有点莎士比亚风格—— “夫人,冷静点,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早已超越了这场诉讼本身,移民局很久以前就怀疑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以某些非法手段,从英国煽动高素质人才移民南部非洲,我们移民局正在开始多项针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调查,这场诉讼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奥尔科特直言不讳,对于高素质人才的流失,英国政府还是很关注的。 英国政府不怕普通人移民南部非洲,甚至希望罪犯和酒鬼离开英国,但对于接受过长时间高等教育的高素质人才,英国政府还是比较看重的。 “这是你们的问题,不能让我们一家人承担。”安妮不想插足其中,国家之间的利益倾轧,不是他们这个普通家庭能够承担的。 1335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反击 如果说劳工联合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诉讼只是一场炒作,那么萨皮尔家人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就是对南部非洲企业有意识的攻击。 罗克还是及时注意到了这两场官司造成的影响,如果不能及时遏制这种苗头,那么接下来,会有更多针对南部非洲企业的诉讼发生。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很坚定,要打官司就打官司,赔钱绝无可能,南部非洲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讹诈。 7月15号,伦敦地方法院开庭审理劳工联合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诉讼。 果然不出罗克所料,伦敦地方法院做出了不利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判决,认为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倾销,影响到了英国本土钢铁业的生存,进而影响到钢铁工人的收入,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应该在一定程度上为钢铁工人的生活困境负责。 “这是邪恶而又无耻的讹诈,伦敦地方法院的判决违背了大英帝国坚持了两个世纪的自由贸易政策,必将会对英国经济产生沉重而又深远的影响,以后所有企业都不会再致力于生产物美价廉的商品,只要和法官搞好关系,那么即便是昂贵而又不好用的商品也能占领市场,英国企业会逐渐失去竞争力,如果哪一天终于到来,所有人都要记得,一切的原点都在今天伦敦地方法院的这个判决——”史密斯·哈里走出法庭之后,就在法庭门前的台阶上接受《泰晤士报》的采访。 “哈里先生,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会接受这个判决吗?”张逸在采访本上快速记录,他和史密斯·哈里周围围满了各大报社的记者。 就在史密斯·哈里旁边,刚刚旁听了整个审判过程的拉姆齐·麦克唐纳也在接受《每日电讯报》的采访。 “毫无疑问,伦敦地方法院的判决是公正的,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作为一家负责任的企业,应该承担更大的责任,正是在英国政府的保护下,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才能快速发展,他们完全可以做得更好,并且有所感恩——”拉姆齐·麦克唐纳对伦敦地方法院的判决也不太满意。 虽然伦敦地方法院支持劳工联合会的诉讼,不过劳工联合会的要求并没有得到彻底满足。 劳工联合会的其中一个诉求,是要求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为生活困难的钢铁工人支付生活补偿,这笔钱是要先给劳工联合会,然后由劳工联合会发放给生活困难的钢铁工人。 大概阿拉贝拉爵士也觉得这个要求太过奇葩,所以伦敦地方法院并没有支持劳工联合会在这方面的诉求。 这让拉姆齐·麦克唐纳很不满意,要知道劳工联合会为了这场诉讼花费了大量精力和资金,现在却没有得到彻底的胜利,这并不符合拉姆齐·麦克唐纳当初的设想。 劳工联合会提起这场诉讼,一方面是为了争取选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迫使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屈服,毕竟一直以来,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都是保守党的忠实支持者,对工党并不感冒。 现在劳工联合会赢得了诉讼,但是因为泰晤士新闻集团的不配合,宣传方面的效果并不太好,而且也没有得到实际利益,反而将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彻底推向保守党,所以这个判决对工党其实并不友好。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绝不接受这个结果,我们已经整理好相关资料,接下来还会继续向最高法院提起诉讼,某些人以为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会向权势屈服,他们错了!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从不屈服,也不畏惧旷日持久的诉讼,我们接下来会组建更庞大的律师团,将这场诉讼进行到底!”史密斯·哈里斩钉截铁,咱们慢慢耗,看谁耗得过谁。 另一边的拉姆齐·麦克唐纳,也在面对《每日邮报》记者设下的一个陷阱。 “那么麦克唐纳先生,你认为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为什么会这样?” 拉姆齐·麦克唐纳眉头紧皱,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到目前为止,这场诉讼还停留在商业领域,没有牵涉到其他方面。 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那么就会把亨利牵扯进来,这就会触及到整个贵族阶层的利益,即便是拉姆齐·麦克唐纳,也无法面对整个贵族阶层的反补。 “我们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就是这样——”拉姆齐·麦克唐纳没有正面回答,匆匆结束采访准备离开。 一直盯着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史密斯·哈里也马上结束采访。 “拉姆齐·麦克唐纳先生,你觉得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提高产品价格,钢铁工人的生活就能变好吗?”史密斯·哈里直接开炮,记者们的就像是打足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考虑到这起案件的影响力太大,伦敦地方法院对这起案件进行不公开审理,记者们并不知道庭审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起码不会比现在更糟糕——”拉姆齐·麦克唐纳急匆匆丢下一句话,快步走下台阶上车仰长而去。 “那你等着瞧,如果接下来有任何事发生,你要记得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史密斯·哈里挥舞着拳头一脸狰狞。 拉姆齐·麦克唐纳恐怕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有什么事发生。 转天,以哈兰德·沃尔夫船厂和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为首的英国本土军工企业,收到了一份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提供的最新报价单。 在这张最新报价单上,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提供的各种钢材,价格和之前相比普遍上涨百分之五左右。 别小看这百分之五,世界大战之后,各国都在裁减军备,兵工厂的订单急剧萎缩,为了争取订单,现在军工企业的利润和世界大战期间相比已经急剧下降,百分之五对于兵工厂来说几乎就是灭顶之灾。 “看看吧,这就是对劳工联合会肆意纵容的后果,某人打赢了官司,获得了想要的东西,最后的恶果却要由我们承担,应该让劳工联合会为这一切买单。”温斯顿知道这个情况后,直接向斯坦利·鲍德温发难。 哈兰德·沃尔夫船厂是英国最大的造船厂,著名的“泰坦尼克号”就是这家造船厂建造的,哈兰德·沃尔夫船厂使用的钢材,超过百分之五十是由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提供。 至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这家企业面对尼亚萨兰军工的竞争本来就步履维艰,现在更是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据说皇家轻武器制造厂三分之一的工程师已经离职,前往尼亚萨兰军工工作,现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提高原材料价格,会给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带来更大的困难。 军工行业不是一般人可以涉足的,英国本土的兵工厂,背后是整个贵族阶层,甚至有皇室的股份在内,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提高原材料价格,兵工厂不会把怨气发泄到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身上,因为他们还需要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提供廉价原料,于是英国政府就成为最后的替罪羊。 “温斯顿,你和法瓦尔特勋爵沟通一下——”斯坦利·鲍德温故技重施。 “首相阁下,请恕我直言,法瓦尔特勋爵和尼亚萨兰勋爵不同,尼亚萨兰勋爵愿意做的事,法瓦尔特勋爵不一定愿意,而且我和法瓦尔特勋爵的关系,还没有到一个电话,就能让法瓦尔特勋爵顾全大局的份上。”温斯顿直接拒绝,情分这东西就像银行账号余额,用一次少一点,只取不存迟早要破产。 之前温斯顿给罗克打电话,罗克还是很给面子,满足了斯坦利·鲍德温的要求,缴纳更多的税收,却没有提高商品价格。 现在轮到亨利,恐怕亨利就没有罗克那么好说话,顾全大局? 你特么即将获得执政权的工党都不顾全大局,凭什么要求我一家南部非洲企业顾全大局? 说句不好听的,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即便要顾全大局,顾的也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局,跟你大英帝国有什么关系? 更不用说接下来伦敦地方法院还要调查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是否存在非法雇工呢。 一边要我委曲求全,一边又要赶尽杀绝,就算再三权分立,也没有分立到这个程度吧。 这尼玛不是三权分立,这是活生生的精神分裂。 “现在这个结果是劳工联合会发起的诉讼导致的,应该由劳工联合会来负责。”内维尔在这个问题上,也是毫无疑问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他和温斯顿可都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股东,虽然是没有决策权只拿分红的那种。 所以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利润受到影响,内维尔和温斯顿的收入也会受到影响。 “劳工联合会的目的是选票,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你让拉姆齐·麦克唐纳拿什么负责?”斯坦利·鲍德温头大如豆,他现在就是一不小心钻进木箱的老鼠。 “就让他拿工党的前途来负责好了——”约瑟夫人狠话不多,这个局面,对保守党来说未必是坏事。 1336 杀人灭口 英国的选举制度和美国不同,首相的产生不是来自国民直选,而是下院党魁自动成为首相,所以下院的席位对于首相的产生有着决定性作用,英国所谓的“大选”,选的也不是首相,而是下院议员。 现在的英国下院,保守党依然占据多数优势,不过这个优势在11月选举之后会变得扑朔迷离。 工党现在最大的优势在于提出了一系列针对底层工人的福利政策,比如提高最低收入标准,为失业工人发放更多的救济金,为低收入群体修建市营房屋等等。 先不说这些政策能不能实现,工党的出现,确实是让对保守党和自由党日益失望的英国人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不过工党的崛起也伴随着潜在的危机,英国政坛从来不缺乏投机分子,保守党势大的时候,这些投机分子就会加入保守党,自由党强势的时候,投机分子又会向自由党靠拢。 现在工党强势崛起,更多的投机分子蜂拥而至,而拉姆齐·麦克唐纳缺乏足够的政治经验,如何对势力急速膨胀的工党进行整合,成为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头等大事。 和斯坦利·鲍德温、内维尔、温斯顿相比,奥斯汀的政治经验极为丰富,他从1888年开始从政,先后加入过六位首相组建的内阁,历任邮电大臣、财政大臣、殖民地事务部部长、印度事务部部长、掌玺大臣等职务,不在乎一时得失。 奥斯汀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拉姆齐·麦克唐纳选择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作为攻击对象,那么不需要保守党引导,接下来拉姆齐·麦克唐纳和他领导的工党,就将面对南部非洲资本的联合攻击,以罗克、小斯和亨利的关系,肯定不会坐视劳工联合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攻击,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反击只是开始,接下来南部非洲资本还会有更多的举措。 和奥斯汀预料中的一样,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提高钢材价格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短短一个星期内,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和罗德西亚食品公司相继入场,在服装领域和食品领域连续出手,一时间英国本土纺织品和食品的价格快速上涨,这不仅影响到普通人的利益,同样对本土代理商的利益造成巨大影响,一时间下院对拉姆齐·麦克唐纳的不满达到顶峰。 不过下院议员们对拉姆齐·麦克唐纳的不满,并不能影响到选民对工党的信任。 英国选民们并没有将物价上涨的原因归咎于南部非洲利益集团对拉姆齐·麦克唐纳及其领导的工党的报复上,反而认为物价上涨是保守党执政不力的又一大证据。 于是现在的英国政坛就很诡异。 保守党政府固然在痛苦中煎熬。 拉姆齐·麦克唐纳和他领导的工党也面临严重的信任危机,《泰晤士报》编辑对未来的英国政府做出预测,11月大选之后,保守党可能会失去在下院的绝对优势地位,而工党面临的质疑也在累积。 换句话说就是11月大选之后,工党可能会赢得选民的信任,但是招致下院的集体反击。 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曼彻斯特地方法院对萨皮尔家人和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案也即将开始。 和伦敦地方法院的不公开审理不同,曼彻斯特地方法院准备进行公开审理。 庭审前夜,萨皮尔的哥哥华莱士在酒吧里喝得烂醉如泥。 “明天之后,我就将变成新的富翁,到时候我会买下一个有游泳池的大庭院,还会买一辆全新的勋爵汽车,把餐厅布置成酒吧的样子,请一支乐队每天演奏,到时候欢迎你们所有人去做客——”华莱士还穿着他那套崭新的西装,不过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换洗的缘故,衬衣的衣领已经发黑,外套的纽扣也少了一个,至于他那块闪闪发亮的腕表,就在刚刚,已经抵给酒吧老板,换了一瓶来自南部非洲的五星级葡萄酒。 “华莱士,到时候能不能给我准备一个房间,我可以天天陪你喝个够——” “太棒了,发财了可别忘记老朋友。” “华莱士,到时候去竞选议员吧,我们支持你——” 酒吧里永远不缺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好事之徒,特别是华莱士这样的暴发户身边。 “竞选议员——这是个好主意,我肯定会去的——”华莱士终于找到官司胜利之后的另一个人生目标,别问有没有资格,问就是拉姆齐·麦克唐纳也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 这是真的,拉姆齐·麦克唐纳中学毕业之后,因为成绩出色被留校任教,没有接受过大学教育。 人生得意须尽欢,虽然还没有赢得官司的胜利,不过华莱士的人生已经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华莱士感觉他的身边总是缺少了点什么。 这时候一位衣着时髦的女士从华莱士身边经过。 华莱士眼睛一亮,随手在女士高挺的臀部上摸了一把,然后把手指凑到鼻子下,脸上露出即陶醉又猥琐的笑容。 女士一声惊呼,然后怒视华莱士,狠狠一巴掌抽过来。 啪! 耳光清脆响亮,华莱士的脸色顿时涨得就像是猴子屁股一样。 “碧池——”华莱士怒吼着从凳子上跳下来,摇摇晃晃向女士冲过来。 然后就被人一把拽住衣领摔倒在地。 “混小子,你不是想死?!”一个身高体壮的光头大汉凶神恶煞,华莱士顿时酒醒了一半。 “亲爱的,这个混蛋刚才非礼我——”女士马上挽住大汉的手臂小鸟依人泫然欲滴。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华莱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的否认三连。 连华莱士都没有注意到,刚才还围在他身边阿谀奉承的那些狐朋狗友现在都躲的远远地,看都不看华莱士一眼。 “混蛋,你是不是不认识我是谁?”光头大汉恶狠狠的揪住华莱士的衣领,直接把华莱士提得双脚离地。 “我——快放开——我不能呼吸了——”华莱士拼命挣扎,光头大汉的手孔武有力,华莱士无力挣脱。 “你当然不能呼吸,因为我要活活掐死你,不这个不长眼的混蛋、人渣、色鬼,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那我说不定会放过你——”光头大汉强人所难,你把人原地悬空提起来,还要让人下跪哀求,这个动作实在难度太高,华莱士根本做不到。 “肯尼,别在我的酒吧里惹事,这家伙快要死了——”酒吧老板不想惹事。 “闭嘴桑德,刚才这家伙非礼玛利亚时,你为什么不制止他?”叫肯尼的光头大汉不依不饶,这女士的名字够可以的,圣母啊! 这可不是骂人啊,耶稣的生母就叫玛利亚,那耶稣是圣子嘛,所以玛利亚就是圣母。 “我没有看到——这家伙喝醉了——说不定只是无意识碰到——”酒吧老板桑德同样否认三连。 “无意识?不,这个小东西就是故意的!”肯尼缓了缓,再次把华莱士提起来重重挤在吧台上。 华莱士两眼翻白,已经明显出气多入气少。 “算了吧肯尼,如果这家伙死了,那你也有麻烦。”桑德看不清华莱士的样子,但从华莱士拼命挣扎的程度上,能感觉到华莱士正在哀求。 “呵,玛莉亚,去叫警察来,我要把这家伙送进局子——”肯尼的眼神充满厌恶,监狱里的罪犯最喜欢这种犯人,这要这种人进了监狱,真·生不如死。 “好吧,好吧,叫警察来,不过在警察到来之前,你能不能先放开他——”桑德能看出,华莱士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想都不要想!”肯尼忽略了一件事,酒醉的人反抗能力会急剧下降。 警察还没到,华莱士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动静。 肯尼悄悄放松了点,华莱士并没有和肯尼想象中一样大口呼吸。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肯尼终于撒手。 华莱士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蛇一样瘫成一团。 “呸,这家伙在装死——”肯尼眼中的惊慌一闪即逝,丢下一句话急匆匆离开。 好半天,才有人过来查看华莱士的情况。 “上帝,他死了——” 伴随着一声惊呼,整个酒吧里彻底炸了锅。 “谁,谁死了?”警察总是姗姗来迟,然后就看到瘫倒在吧台前的华莱士。 “这人叫什么?” “华莱士——” “听上去这个名字有点熟——” “确实应该耳熟,他本来明天应该出现在法庭上——” “哦哦哦,就是那个华莱士?” “对的,就是那个华莱士——” “那可真遗憾——”警察并不奇怪,萨皮尔家人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诉讼虽然影响很大,但是也没有到人尽皆知的程度。 华莱士的死,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他的代理律师达特·艾德蒙甚至一直到开庭前半个小时才知道了华莱士的死讯。 案件还没有开庭审理,原告却因为这样离奇的原因死亡,达特·艾德蒙第一反应就是,这一定是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杀人灭口。 1337 真不是威胁 法庭即将开庭,原告却离奇死亡,用巧合似乎不能解释。 曼彻斯特地方法院选择的是公开审理,法庭旁听席上坐满了记者,开庭之前发生这么大的新闻,记者们纷纷兴奋起来,他们预感到今天会上演一台好戏,已经做好了吃瓜吃到撑的准备。 “怎么办?”达特·艾德蒙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下意识和同样在旁听席上的奥尔科特商量。 “你是律师你问我?”奥尔科特也慌了手脚,这如果是意外还好,如果不是的话—— 身为移民局官员,奥尔科特比普通人知道更多有关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信息,这家公司可不是好惹的,在非洲有数千人的捕奴队为克里斯蒂安工作,那些捕奴队成员都是些亡命之徒,只需要三五十英镑,就有人愿意为克里斯蒂安做任何事。 奥尔科特可不想在自己的家门口被人枪杀,或者走在路上无端被一匹受惊的烈马撞飞,又或者被人以某种不明不白的方式杀死在酒吧里。 奥尔科特从不高估奴隶贩子的道德底线,也从不高估移民局对移民局官员的保护力度,身为移民局整体的一份子,奥尔科特有信心对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进行限制。 可是一旦被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针对,奥尔科特可不想成为牺牲品。 和惊慌失措的达特·艾德蒙、奥尔科特不同,被告席上的乔治·杨和保罗·吉尔就轻松多了。 华莱士的死亡真的和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没有关系,至少不是乔治·杨和保罗·吉尔安排了这场意外,虽然这样的解释并不能令人信服,可是这就是事实。 “真不是?”保罗·吉尔要确定华莱士的死就是个意外。 “真不是!”乔治·杨斩钉截铁,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虽然无法无天,但那是在非洲,在英国本土,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可是一家遵纪守法的企业,就连税都没有漏过。 保罗·吉尔不再说话,既然不是那就好办了,没有原告的官司还能不能打下去? 这要看法官的决定。 “原告律师,原告为什么没有到场?”法官尼德布尔格爵士表情复杂,他已经知道华莱士的死讯,不过还是按照程序询问。 “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昨天晚上以一种离奇的方式突然死亡,就在他出席庭审的前夜,这不能不让我们怀疑,尤其被告是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这样臭名昭著的企业——”达特·艾德蒙口不择言,他倒是无所畏惧,扣帽子的手法很熟练。 “法官大人,原告律师正在无端污蔑一个奉公守法的企业,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是一家遵纪守法的企业,从来不会做这种事——”保罗·吉尔直接打断达特·艾德蒙的话。 “原告律师,注意你的话——”尼德布尔格爵士推推脸上的无框眼镜,然后把目光看向陪审团。 陪审团制度起源于英国,直译是临时公民审判团,或者公民审判团。 陪审团是指向法官宣誓并且对给定的案子做出裁决的一组人员,尤其是指被法律召集听取并且在法庭上做出案子最终裁决的一组人员。 注意,是最终裁决,也就是说,陪审团的意见在很大程度上会决定法庭的判决。 关于陪审团成员的挑选,为了打破少数专业人员的垄断,而由一部分公民以普通人的情感、常识和判断力参与司法活动,陪审团成员一般不会挑选律师,法官,医生,牙科医生,消防队员,教师和政府官员等群体,而是从普通人中挑选产生。 考虑到这个案件的影响力较大,曼彻斯特地方法院组建了23人的大陪审团,现在陪审团也在议论纷纷。 “这一定是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杀人灭口——” “不一定,我们要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 “你指望那些警察?我敢保证,即便明年的今天,警察也不可能抓到凶手!” “我们干脆直接判决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有罪吧——” “世界上从来不会出现这么巧合的事,想想看,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已经杀死了萨皮尔,现在又杀死了萨皮尔的哥哥,这可怜的一家人在短短时间内连续遭到沉重打击,他们的心情该有多么的悲痛欲绝——”达特·艾德蒙还在往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身上泼脏水。 这时候法庭的角门突然打开,一个身材不高,体重估计超过300斤的胖子走进来。 1923年的当下,食物还没有充足到可以随意浪费的程度,英国国内的胖子不少,可是达到这种程度的却不多。 这胖子一脸阴霾,眼神锐利,走进法庭就用恶狠狠的眼神怒视达特·艾德蒙。 达特·艾德蒙突然感觉脚底有点发软,刚才还闹哄哄的陪审团鸦雀无声。 这胖子就是克里斯蒂安,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老板,传言中手下有着数千亡命之徒,控制着数十万人为他工作的克里斯蒂安。 跟着克里斯蒂安走进法庭的还有个非洲人,他穿着很常见的双面西装,工装裤,作战靴,头上戴着一顶弯檐帽,腰间的枪套虽然空荡荡的,却极为显眼。 枪套是空的是因为进入法庭不能携带武器,并不是只带个枪套吓唬人。 克里斯蒂安直接走到达特·艾德蒙面前,用毒蛇一样的眼神逼视达特·艾德蒙,直到达特·艾德蒙下意识退缩,克里斯蒂安才冷冷说道:“如果你再敢胡说一个字,我保证你走不出法庭!” 达特·艾德蒙马上大汗淋漓。 尼德布尔格爵士都瞠目结舌,从来没有人这么嚣张,就在法庭上,当着法官和陪审团的面,这么威胁一位原告律师。 可神奇的是,不管是尼德布尔格爵士还是陪审团成员却并不意外,就在达特·艾德蒙身边的奥尔科特也跟没听到一样,根本不敢看克里斯蒂安的眼睛。 然后克里斯蒂安旁若无人的走进旁听席,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继续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达特·艾德蒙。 “法,法官大人,你刚才听到了吗?我要求得到法庭的保护——”达特·艾德蒙结结巴巴,他现在才意识到真正面对克里斯蒂安这样的人,会感受到什么样的压力。 尼德布尔格爵士眉头紧皱,看着克里斯蒂安一言不发。 “法官大人,我并没有对法庭不敬的意思,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是一家奉公守法的企业,如果按照正常程序审判,我不会干扰审判过程,但是如果有人敢故意污蔑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名誉——”克里斯蒂安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轻蔑的眼神扫过达特·艾德蒙和陪审团席位,然后才冷冷说道:“——我知道有人想邀名,有人想得利,没问题,我有很多钱,多到可以用钱砸死人的程度,不要逼我反击,结果可能是某些人无法承受的!” 这话听上去实在是太嚣张了,可是没有人敢反驳。 “克里斯蒂安先生,如果你要旁听,那就不要说话,否则我就要请法警把你赶出法庭。”尼德布尔格爵士这话是在维护法庭秩序,真不是不让克里斯蒂安说话。 对于普通人来说,法官一言能决人生死。 对于克里斯蒂安这样凶名在为,而且有无所顾忌的恶棍来说,法官能做的也极为有限。 不仅仅是奥尔科特怕被人打黑枪,法官也怕! “原告律师,你的当事人能不能出庭?”虽然知道这是废话,尼德布尔格爵士还是要问。 “抱歉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昨天晚上因为意外死亡——”达特·艾德蒙低着头,声音低的几乎自己都听不到。 “那好吧,法庭休庭,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尼德布尔格爵士主动结束这场闹剧,其实从克里斯蒂安出现在法庭上的那一刻,这场案件就不可能在审讯下去了。 保罗·吉尔和乔治·杨相视一笑,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达特·艾德蒙失魂落魄坐在原告席,两眼空洞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奥尔科特在尼德布尔格爵士宣布休庭的那一刻就起身快速溜走,他一分钟都不想留在现场。 走出法庭,奥尔科特终于松了一口气,看向天空的云卷风舒,奥尔科特从来没有意识到生活是这么美好。 然后奥尔科特就注意到,法庭门口聚集着大量武装分子。 真的是武装分子,他们中的很多人,就这么公开大喇喇的携带着军用大威力武器,三五成群聚集在法庭门前闲聊。 法庭门口正在执勤的警察明显处于极度的紧张中,正在用电话拼命请求支援。 那些武装分子几乎都穿着同样的服装,有人的胸前还挂着手榴弹,这让奥尔科特感觉正身处于南部非洲的丛林。 这时候奥尔科特才意识到,刚才克里斯蒂安对达特·艾德蒙说的那些话,还真不是威胁。 ps:本来想祝兄弟们节日快乐的,突然想起咱供奉的是祖宗先人,然后心情就莫名开心起来—— 1338 活在当下 在英国本土敢这么嚣张的人并不多,但是也不少,克里斯蒂安经过今天的庭审之后,肯定是最嚣张的那群人中最嚣张的一个。 以前克里斯蒂安的事迹在英国也广为流传,不过多半是被当做茶余饭后的八卦随口一笑。 只有在面对大群武装分子冷漠的目光时,才能体会到克里斯蒂安这种人拥有的力量。 奥尔科特作为移民局官员,很多时候都是高高在上的,可是这种高高在上在面对克里斯蒂安这种人时不值一提,法庭门前的这么多枪手,随便哪一个都愿意为克里斯蒂安卖命,这就很恐怖了,法律大多数时候会维护正义,可是在英国,金钱和权势就是正义。 曼彻斯特地方法院的审判,最终成为一场闹剧。 神奇的是,第二天英国大多数报纸,几乎都没有刊登关于这场庭审的任何报道,真的是—— 面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报社的编辑们还能放肆一下,因为亨利身为贵族,还要在一定程度上维护英国的社会体系,不会做的太过分。 对克里斯蒂安来说,他对待敌人的方式只有一个,就是直接从物理层面清除。 上文之所以说“大多数”,是因为还有《泰晤士报》这种不畏惧强权,追求“公正、公平”的报纸,还敢督促温彻斯特警方尽快破案,还公众一个事实真相。 但是也仅仅只有《泰晤士报》一家这样做,而且《泰晤士报》用更大的篇幅介绍了萨皮尔死亡的原因,以及华莱士在开庭之前那段时间的突然暴富。 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或许有问题。 可是推动华莱士起诉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幕后黑手难道就没问题? 总之是双输,没有赢家。 克里斯蒂安来到英国,肯定不是只为了在法庭上威胁一个律师,那只是顺手为之,克里斯蒂安的真正目的是和英国移民局局长布鲁斯·特里见面。 “英国的人口流失和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南部非洲,难道那些想离开英国的英国人就无处可去?不会的,他们还可以去美国,去加拿大,去印度,南部非洲只是选择之一。”克里斯蒂安在面对布鲁斯·特里的时候态度就好得多,再怎么说也是移民局局长,面子还是要给。 “你说的确实是事实,可是现在的问题是那些想要离开英国的英国人,没有选择美国,也没有选择印度,绝大多数都选择了南部非洲,我又能怎么做?”布鲁斯·特里知道克里斯蒂安说的是实情,可正因如此,才让布鲁斯·特里感觉棘手。 英国的国会议员们,可不会认为英国人想离开英国是因为英国不好,大英帝国可是文明中心呢,谁又想真正离开英国呢。 所以这个锅就只能让移民局背,虽然逻辑上说不通。 逻辑? 大英帝国的逻辑就是:如果大英帝国出了问题,那一定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反正跟大英帝国无关,大英帝国永远正确。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啊,英国人到了南部非洲依然是英国人,有什么区别吗?”克里斯蒂安哈哈大笑,南部非洲也是英国的一部分,现在看来这句话可真讽刺。 “克里斯蒂安,不要胡搅蛮缠——”布鲁斯·特里实属无奈,话是这么说,事却不能这么做。 “并没有,你知道我来找你的原因,本土企业的利润下降,和本土企业高昂的工人薪水有很大关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输送更多廉价工人到本土,这样一来就解决了企业利润问题,也解决了本土的劳动力短缺问题。”克里斯蒂安在下一盘大棋,本土企业不是一直嚷嚷着利润不足嘛,来来来,我有廉价工人,你敢用吗? “我疯了才会同意,不,即便是我疯了,我也绝对不会同意。”布鲁斯·特里没疯,所以果断拒绝。 克里斯蒂安手下那都是些什么人,先不说英国本土制造业的那些复杂工作,非洲裔工人和印度裔工人能不能胜任,克里斯蒂安手下的建筑公司管理工人的那一套,放在英国本土分分钟被劳工联合会骂死,这还没说劳动岗位的问题呢。 克里斯蒂安手下公司管理工人的方式一向是简单粗暴,建筑工地上更多是只需要力气的苦力活,工人偷懒有监工的木棍和皮鞭惩罚,又没有劳工联合会维护工人的利益,工作效率自然出奇的高。 这一套别说放在英国本土,放在南部非洲的一些大型企业也是无法实施,比如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以及尼亚萨兰的那一大堆公司,对于工人的保障都是比较完善的,至少不能随意体罚,更不可能出现虐待虐杀之类的情况。 “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知道有问题,也知道问题应该怎么解决,可是却因为某些因素,只能什么都不做,坐看情况进一步恶化——”克里斯蒂安既遗憾又失望,不过也没关系。 “克里斯蒂安,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 “南部非洲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连本土都不放过?”布鲁斯·特里实在是想不通。 “呵呵,局长先生,你不会理解的,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南部非洲追求的是什么。”克里斯蒂安微微一笑,这一刻,这个胖子居然高深莫测。 说实话,这个问题克里斯蒂安根本无法给出正确答案,或许只有罗克才能给出。 “南部非洲的追求?呵呵,元帅,你怎么关心这个问题?”克里斯蒂安拜访布鲁斯·特里的时候,罗克正在基钦钠的总督府做客。 也不算是做客吧,基钦钠的总督府,就跟罗克自己家差不多,罗克在总督府里有自己固定的房间,如果时间太晚就会直接住在总督府。 看上去似乎有点逾距,可是连基钦钠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其他人就更没有反对的理由。 “首相阁下给我打电话,希望让我帮忙做点什么,可是我老了,能为帝国做的事越来越少。”基钦钠居然在卖惨,这老头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罗克简直惊讶,马上看旁边专心泡茶的阿德。 阿德不惊讶,甚至有点撇嘴。 罗克再看基钦钠,基钦钠的眼神居然像孩子一样狡黠。 面对这样的基钦钠,罗克也是没办法。 于是罗克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才缓缓说道:“我希望南部非洲越来越好,希望人人安居乐业,希望幼有所依、老有所养,希望国家富强,人们永远不会面对战争威胁,希望人人都能有尊严的活着,可以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啊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我想当皇帝——”基钦钠看似是在嘲讽,实际上眼睛里有泪花。 罗克形容的这种桃花源,或者是乌托邦,谁又不向往呢。 “呵呵,有这种想法的都不是人——”阿德幽幽吐槽。 “噗——”罗克直接笑喷。 基钦钠向阿德怒目而视,三秒钟之后也跟着罗克哈哈大笑。 “你完全可以在你的家里当皇帝,虽然你家只有你一个人。”阿德的吐槽还没结束,老实人的吐槽才是最致命的。 “别说我,你不是也一样。”基钦钠恼羞成怒,于是尴尬的人换成罗克。 阿德看气氛彻底扭转,于是不再说话,低下头专心泡茶。 “说真的洛克,在你看来,大英帝国还有没有救?”基钦钠终于正色,阿德泡茶的动作也慢了一拍。 “很难——”罗克调整了下姿势,把脚干脆叠起来放到白色大理石栏杆上,又把帽子拿下来扣脸上遮挡阳光:“——大英帝国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哪个人可以解决的,陛下不行,首相阁下不行,我也同样不行。” 这个话题有点沉重,基钦钠和阿德都不说话,脸色各异。 “大英帝国的衰弱绝不是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是大英帝国的衰弱给了南部非洲崛起的机会,即便没有南部非洲,也有美国,有苏俄,甚至有大英帝国正在扶植的魏玛德国,我真的不明白,遏制法国难道就真的那么重要,以至于重要到不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的程度,元帅,帝国的议员和内阁大臣们有没有想过,大英帝国,还能不能承受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带来的伤害——”罗克也真的是无奈,现在的英国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的病人,不仅仅是语言自相矛盾,手脚还不协调。 “呵,只要第二次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那么就不需要为第二次世界大战担心——”阿德幽幽叹道,这一次不是吐槽,而是群嘲。 这又是民主政治的弊端,等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现在的内阁大臣和议会议员们多半都已经垂垂老矣,他们才不需要为未来担心,他们只活在当下。 ps:加更可以,催更也可以,只是能不能催的不要那么扎心,什么单身狗,什么双十一,明明这么快乐的日子里,难道不应该说一些让人开心的事吗—— 1339 资本思维 和正在滑入深渊的大英帝国相比,南部非洲就像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朝气蓬勃富有生机,罗克理想中的南部非洲正在变成现实,每一个南部非洲人都能深刻感受到。 不过英国政府比罗克想象中无耻很多,八月份,温斯顿被斯坦利·鲍德温任命为不管部部长,然后出访南部非洲。 这已经是温斯顿第二次担任不管部部长这个职位了。 “恭喜你重返内阁——”罗克的恭喜听上去更像是揶揄。 “又不是重新担任首相,有什么好恭喜的——”温斯顿不以为意,不管部部长位置再低,那也是内阁大臣之一。 温斯顿来到南部非洲的目的还是为了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斯坦利·鲍德温除了温斯顿,也实在是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这个问题你得去找亨利,找我没用。”罗克推得一干二净,劳工联合会都起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了,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自然也有权利反击。 “我要是直接找亨利有用,还来找你干嘛?”温斯顿也知道亨利不好惹,对罗克还可以明之以理,对亨利那就只能诱之以利。 可是英国政府又拿不出可以交换的利益,这就很尴尬。 也不能说拿不出,亨利也提出过要求,只要本土企业承诺只使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钢材,那亨利就同意恢复到以前的价格。 这种要求英国政府是不敢答应的,先不说现在还推崇自由贸易的英国政府有没有权利代表本土企业做出这个承诺,斯坦利·鲍德温也明白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要不然英国本土企业就只能任由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宰割。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劝亨利被攻击了也不要反击?做人不能太劳工联合会——”罗克冷嘲热讽,也难怪温斯顿不想直接去找亨利,这样的要求,确实是需要脸皮厚到一定程度才能提得出。 问题是英国政府还真就这么认为的,大概在斯坦利·鲍德温意识里,南部非洲还是英国的殖民地,会满足英国政府的任何要求。 “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劳工联合会造成的,和内阁没有任何关系。”温斯顿咬牙切齿,劳工联合会装个那啥就跑,结果还得英国政府擦屁股。 如果擦得不干净,那又再次证明本届政府能力不足。 “谁说没关系,难道伦敦地方法院就一定要受理这种案件吗?就算是受理,难道也要一定判定劳工联合会胜利吗?”罗克才不信英国政府在这起诉讼中什么都做不了呢,只是不想做罢了。 既然当初坐视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被劳工联合会攻击,那么现在就不要怪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反击让英国政府难受。 难受就对了! “你也知道,政府不能干涉司法系统的运行——”温斯顿也是很无奈,这又是三权分立的锅。 “哈哈哈哈,亨利可是南部非洲司法部长,现在你说政府不能干涉司法系统的运行——”罗克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英国的三权分立,也就那么回事儿。 英国的政治制度,只证明一件事,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 三权分立和两党制多党制一样,都是既得利益集团维护统治地位的手段,要说多先进那也未必,可是现在英国人自己都信了,而且还深信不疑。 英国的两党制形成于17世纪的英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对于曾经的英国,确实是起到了积极作用。 可现在都已经20世纪了,还抱着17世纪的东西不放那就说不过去,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总要随着时代的发展进行一些调整。 调整不过来怎么办? 那就只能推倒重建。 现在英国人肯定不认为他们那一套到了必须推倒重建的地步,不过没关系,时间会逼着英国政府做出改变的。 “好吧,好吧,在这起案件上,内阁的反应确实是有点迟钝,不过别指望内阁会承认错误,大英帝国永远没错。”温斯顿也找不到说服罗克的角度,干脆直接耍赖。 “呵——”罗克不怕温斯顿耍赖,晚上直接安排温斯顿和亨利见面,见面的地点就在基钦钠的总督府。 这是温斯顿要求的,基钦钠再怎么说也是英国驻南部非洲总督,在这件事情上,基钦钠应该比较倾向英国政府。 结果基钦钠的态度比亨利更恶劣,骂完斯坦利·鲍德温骂拉姆齐·麦克唐纳,骂完国会骂伦敦地方法院,在基钦钠嘴里,现在的英国国内,除了英国国王之外没一个好人。 这个地图炮开的有点猛,基钦钠虽然没有直接骂温斯顿,温斯顿却听得满头大汗。 这老军痞骂人的词汇还是挺丰富的,罗克听了都大开眼界。 “——亨利,你在怎么样也是大英帝国的法瓦尔特勋爵,所以适当的退让是必要的。”基钦钠总算没辜负温斯顿的厚望,发泄完之后果然还是帮英国说话。 “我的爵位是国王授予的,又不是本届内阁授予的,和内阁有什么关系?”亨利也是态度坚定,在金钱面前,总督的面子也不好使。 基钦钠直接向温斯顿摊手表示无奈,话我是说了,亨利不听我也没办法。 “亨利,你得知道,如果工党上台,那么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利益会受到更大的影响。”温斯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座的各位其实都是贵族,严格说起来都是保守党立场。 “呵呵,你太高看工党那帮人了,就算工党上台,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利益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亨利看不起英国工党那群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真有本事向俄罗斯人学习啊—— 别看工党口号喊得震天响,上了台之后还是和保守党一样,要讨好英国的既得利益集团,否则英国的既得利益集团就会让工党知道什么叫人心险恶。 这也真不是开玩笑,另一个时空拉姆齐·麦克唐纳第一次担任首相时,提出的各种政策,居然在英国下院没有赢得过任何一次通过,能做到这一点也是不容易。 所以英国首相这个位置也是很憋屈的,尤其是在英国下院没有多数优势的执政党,就算当上首相也是摆设。 “不不不,亨利,我们要警惕这种趋势,不能给工党任何机会。”温斯顿是个坚定地反那啥主义者,一辈子都是,尤其是对工人罢工上,温斯顿的态度非常坚决。 世界大战期间伦敦工人举行罢工,当时还担任海军部长的温斯顿曾经建议首相用机关枪对付罢工的工人,幸好当时的英国首相没有疯。 当时的首相劳合·乔治,现在依然是英国自由党党魁。 “就算没有拉姆齐·麦克唐纳,也会有菲利浦·斯诺登——”罗克冷笑,俄罗斯人推翻沙皇之后,又挺过了多国联合干涉,现在已经成为整个欧洲警惕的对象,这才是温斯顿讨厌工人运动的真正原因。 温斯顿虽然是最伟大的英国人,也有他自身的局限性,他并没有打破常规的勇气,只能随波逐流。 “如果工党上台,那伟大的大英帝国就完了,我们绝对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温斯顿态度坚决,他出生于贵族阶层,具有天然属性。 “那就不要给劳工联合会扩大影响力的机会啊——”亨利也冷笑,英国政府坐视劳工联合会起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肯定也有试图摘果子的意思,只不过这个果子不好吃,而且上面还满是毛刺。 可是自己摘的果子,就算再不好吃也得硬着头皮吃。 “亨利,如果你退让一步,内阁会从其他方面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该有的补偿。”温斯顿主动让步,英国政府需要一个台阶。 亨利还没有说话,罗克就很不爽。 噢,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让步,英国政府就可以从其他方面补偿,那之前罗克也让步了,英国政府为什么不补偿? 一碗水要端平,做人不能太双标。 “比如说——”亨利不见兔子不撒鹰。 “比如说会增加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采购原材料的比例,这样单位利润虽然下降,总利润还是不变的。”温斯顿自己也很无奈,他也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股东—— “怎么可能不变,明明一吨钢材能赚100,为什么只赚99?”亨利冷漠,这才是标准的资本思维,少赚一个大子儿都不行,罗克那种已经超脱了资本思维这个范畴。 罗克是在将整个南部非洲当做一个企业去经营,所以赚多赚少真的无所谓。 说这话也是因为金钱对现在的罗克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罗克有更大的追求,所以才能这么洒脱。 亨利和小斯、欧文,就没有罗克这么明确的主人翁思维,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在很多方面做出了明确要求,那亨利和小斯、欧文,就是那种宁愿把牛奶倒河里也不卖给穷人的资本家。 ps:抱歉晚了点,差点犯了个大错误,码字的时候码得爽,然后就忘乎所以,还是要警钟长鸣—— 1340 李代桃僵 工党提出的那些口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其实正在做。 比如失业救助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规定,南部非洲人失业之后可以免费接受再就业培训,并且在最多不超过六个月的时间内,每个月领取用于维持生活的食品劵和失业救助金。 在工作时间和最低工资方面,南部非洲也有相关规定,不过这些福利政策只有真正的南部非洲人可以享受,在南部非洲工作的非洲人无法享受这些福利政策的保护。 这也是英国面临困境的真正原因,英国政府当然也知道廉价工人的好处,可是如果引进廉价工人,那么英国的劳工联合会和人权组织就有了足够多的发挥空间,他们才不会在乎政府的困难和企业的竞争力,劳工联合会只关心自己的影响力,人家是组建内阁领导英国重回世界之巅的,人权组织的目的更纯粹,还记得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来到南部非洲的那位埃米莉·霍布豪斯女士吗,她到现在依然认为自己的工作,比罗克的工作更有意义。 或许吧,反正罗克已经忘记了那位埃米莉·霍布豪斯女士,现在罗克关心的除了温斯顿之外,还有伦敦地方法院组建的调查团。 对的,判决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败诉之后,伦敦地方法院真的组建了一个调查团万里迢迢来到南部非洲,调查南部非洲企业是否真的存在非法雇工问题。 虽然罗克对伦敦地方法院的决定不以为然,不过这个调查团还真不是开玩笑,如果调查结果对南部非洲不利,那么伦敦地方法院真的有可能采取进一步行动。 “这有什么好调查的,如果按照伦敦地方法院的定义,那么南部非洲所有企业都广泛存在非法雇工问题,不过伦敦地方法院的权力什么时候大到这种程度了,他们又有什么权力定义什么叫非法雇工?”亨利对伦敦地方法院非常不满,温斯顿正在南部非洲寻求和解,伦敦地方法院却在火上浇油,英国某些人真的就是精神分裂。 “你得知道,本土的钢铁企业老板,和内阁大臣并不是同一群人,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都差点快把本土的钢铁企业挤垮了,你说钢铁企业老板该有多恨你?”罗克毫不奇怪,伦敦地方法院这么积极,背后肯定有利益驱动,要不然伦敦地方法院才没有兴趣关心南部非洲企业是否存在非法雇工。 “我是南部非洲司法部长,南部非洲的司法部却要配合伦敦地方法院调查我自己的工厂,我觉得我也是疯了,要不然就是这个世界疯了。”亨利自己都是崩溃的,这算什么?自纠自查? “你准备怎么做?”罗克被吓了一跳,亨利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我准备把那个所谓的调查组永远留在南部非洲!”亨利杀气腾腾,这种事他真的做得出来。 “千万别,大英帝国可还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呢——”罗克现在还不舍得甩开大英帝国,关键就是英联邦内的庞大市场。 亨利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调查团一共由四人组成,三男一女,四个人的年龄都不大,团长科尔·哈灵顿是伦敦地方法院法官。 “哈灵顿先生,你好,我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公关部经理斯帕克,你们在南部非洲的这段时间,我将配合你们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调查。”斯帕克带了一辆车,准备将四位调查团成员能从比勒陀利亚直接接到法瓦尔特。 “法瓦尔特距离比勒陀利亚很远吗?”调查团的准备工作做得不怎么好,连法瓦尔特的位置都没有搞清楚。 这也很正常,和大英帝国相比,南部非洲都是“穷乡僻壤”,法瓦尔特又不是比勒陀利亚、约翰内斯堡这样的大城市,在地图上找不到很正常。 “不算远,比勒陀利亚到法瓦尔特之间有高速公路,当然也可以通过铁路直接到达法瓦尔特。”斯帕克让哈灵顿自己选,汽车比较快,火车比较舒服。 “还是走高速公路吧,我已经受够了火车——”哈灵顿想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法瓦尔特,他们几个人又是船又是火车的已经折腾了小半个月。 【送红包】阅读福利来啦!你有最高888现金红包待抽取!关注weixin公众号【书友大本营】抽红包! 那就走高速公路,斯帕克带的是一辆专门接待客人用的大型客车,客车上空间宽敞,真皮沙发还是很舒服的,高速公路是前几年南部非洲升级基础建设时修建的,路面宽阔平整,道路两侧种植着漂亮高大的景观树,比勒陀利亚这几年定位为一个旅游城市,环境方面在南部非洲都数得着,和英国本土更是对比鲜明。 英国本土的城市怎么说呢,因为城市出现的时间比较早,所以基础设施不太好,街道大多弯曲狭窄,城市建筑也几乎没有什么特色,这和英国人的习惯有很大关系。 英国作家帕克斯曼曾说过,“在英国人的脑海里,英国的灵魂在乡村。” 所以乡间别墅才是英国的精华所在。 南部非洲的城市大多都是最近几十年才出现的,诸如比勒陀利亚这样的大都市,也经历过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的彻底重建,所以不管是从城市布局,还是从市容市貌上说,都完全符合现代城市的定义。 这一切都让调查团成员新奇不已,和传言中一样,南部非洲确实是豪富。 汽车一路向北,进入法瓦尔特之后,天空的颜色明显不再是比勒陀利亚的蔚蓝色,而是灰蒙蒙的感觉跟冬天的伦敦差不多。 这也难怪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和德兰士瓦州政府都希望亨利能把法瓦尔特的重工业全部迁走,法瓦尔特距离比勒陀利亚实在是太近了,重工业造成的污染,会对比勒陀利亚的环境造成巨大影响。 “这两年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正在将工厂逐步迁往鲸湾和维多利亚州,这是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的要求,不过新的工厂还在建设中,预计要到年底才能开始搬迁。”斯帕克随口介绍,为了让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迁走,州市两级政府花费了不少精力,甚至不惜为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协调了数百平方公里土地,而且还有减免税收等优惠政策,亨利才同意迁走。 迁到鲸湾和维多利亚州之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将分别辐射大西洋和印度洋,这两个地方的选择也很有意思,一个距离南美很近,一个距离澳大利亚很近,这两个地方都已近发现了大量铁矿资源,比南部非洲的铁矿更有开采价值。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是否存在非法雇工?”哈灵顿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这要看怎么定义非法雇工——”斯帕克撇嘴,亨利可是南部非洲司法部长,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怎么可能存在非法雇工哦:“按照我们南部非洲的标准,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从周边国家和地区雇佣非洲人工作,支付给非洲人薪水,全部签订劳动合同,一切程序全都合理合法。” “那么南部非洲给非洲裔工人的薪水,是否符合南部非洲最低工资标准?”哈灵顿也是有备而来,不会被斯帕克三两句话忽悠。 “那些非洲人连南部非洲人都不是,凭什么享受最低工资标准?大英帝国在亚洲的种植园,也没有给种植园工人开出符合英国标准的最低薪水吧——”斯帕克不怕调查,怕的是伦敦地方法院故意针对。 按照伦敦地方法院的标准,那英国在世界各地的企业种植园什么的恐怕都有问题,包括印度在内,虽然印度人都以英国人自居,实际上英国企业在印度雇佣的工人,也不可能按照英国政府规定的标准执行。 开玩笑,全世界都是血汗工厂的情况下,你一家企业要以高福利高薪水维持员工的积极性,那怕不是想找死,给座金山都不够这么浪费的。 “那么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有没有虐待工人的情况发生?”哈灵顿早有准备,这么问肯定问不出什么结果来,一切还要以具体的调查结果为准。 “你是指哪方面?不给工人饭吃?这怎么可能,工人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南部非洲什么都没有,食物还是很充足的——”斯帕克哈哈大笑,南部非洲要是缺粮,那英伦三岛估计要饿死人了。 南部非洲的农场可是很发达的,随着农业机械的大量使用,以及新技术的不断推广,南部非洲已经连续保持近二十年的粮食增长,也就是说从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南部非洲的粮食产量一直在提高。 “不不不,不是这方面,我们得到一些信息,以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为首的南部非洲企业,会把没有完成工作任务的工人的手砍下来,惩罚工人的同时,也对其他工人进行警告——”哈灵顿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斯帕克听上去貌似有点熟悉。 “等等,你该不会把我们南部非洲人,当成是刚果自由邦时期的比利时人了吧?”斯帕克恍然大悟,砍手的事确实有,不过不是在南部非洲,而是利奥波德二世时期的刚果自由邦。 1341 印度餐厅 说起殖民主义的残酷和暴虐,比利时、荷兰这些国家,比英国来的更过分,和英国相比,这些个蕞尔小国还是缺少了一些底气和从容,只能用残酷的手段维持殖民统治,打得就是捞一把就走的主意。 哈灵顿所说的情况,在之前的刚果自由邦确实是广泛存在,南部非洲也有,不过案例较少,这并不代表英国人就比比利时人更仁慈,只证明英国人维持殖民统治的手段更高明更缓和,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的南部非洲,肯定不存在这种情况,不好好干活的工人直接扣钱或者辞退驱逐出境就行了,何必搞得天怒人怨罄竹难书,南部非洲也是有人权组织的,不过南部非洲的人权组织是以慈善基金会的形式存在,他们也只保障南部非洲人的权利,对于非洲裔工人关注甚少。 进入法瓦尔特,高速公路两旁就陆续出现规模庞大的厂区,以及高耸入云的烟囱,他们分属钢铁集团、矿业集团、特种金属公司、水泥公司、以及最近几年刚刚兴起的化工企业。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正式员工超过五千人,六个厂区加起来总面积超过150平方公里,我们去年的总产值超过3.5亿兰特,上缴税收超过4000万,是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企业之一。”斯帕克不在砍手的问题上纠缠,英国报纸已经对比利时人的暴行口诛笔伐十几年了。 汽车驶下高速公路进入工业区,道路交通条件也不亚于高速公路。 这些路都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自己修建的。 “等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只有五千工人?”哈灵顿自以为抓住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漏洞,这么大的企业,明显不止这点人。 “正式员工——”斯帕克委婉提醒,那些非洲裔工人都不是南部非洲人,自然不可能是正式员工。 南部非洲没有临时工这个说法。 哈灵顿再次沉默,和身旁的调查团成员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无奈。 面对这样的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英国政府也没办法,英联邦实在是太大了,一家企业一家企业的查,把英国的法官都累死也查不过来。 作为南部非洲一流企业,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有自己的招待酒店,酒店设施之豪华不亚于罗德西亚酒店,调查组一行人入住酒店后,哈灵顿心血来潮,不想在酒店的房间里用餐,而是想去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员工餐厅看一看。 这种要求斯帕克不会拒绝,那就直接去员工餐厅。 哈灵顿还是低估了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有多庞大,整个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一共有22个不同风格的员工餐厅,为总数超过15万员工提供档次不同的工作餐。 既然要看,那就要看为非洲裔工人提供工作餐的餐厅。 斯帕克让哈灵顿随意挑选了一个,也并没有提前打招呼,叫上司机就出发。 哈灵顿挑选的是一家印度风格餐厅,餐厅的规模很大,可供大约八百人在餐厅同时用餐,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实行三班倒工作制,每隔六个小时为员工提供一顿工作餐,餐厅员工的工作时间也是两班倒,形式类似自助餐,员工可以随意食用,但是禁止浪费。 来到餐厅的时候还没有到用餐时间,餐厅的卫生状况还是挺不错的,窗户上的玻璃擦得很干净,桌椅全部是使用钢铁制成。 也对,钢铁集团嘛,最不缺的就是铁。 “这样的一个餐厅需要近二十人打扫卫生,每个人都有自己负责的片区,如果餐厅经理发现打扫的不干净,会按照规定进行惩罚,食物的卫生也是有保障的,集团每天会派车去农场协会采购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斯帕克表情骄傲,这样的保障水平,就算是英国本土的企业,恐怕也很难达到。 “只是蔬菜和水果,恐怕无法保证食物的营养水平——”就这哈灵顿还能跳出毛病。 斯帕克表情是崩溃的,肉类和禽蛋当然也有,不过没必要一一细说。 这时候已经快要到用餐时间,一个身材粗壮的非洲裔大妈把满满一桶食物倒在供员工取用的一个大盆里,食物的味道闻上去还不错,挺香的,不过卖相不敢恭维,黏黏糊糊就像是把所有食材全部扔到一起煮出来的一样让人毫无食欲。 哈灵顿直接皱眉,其他几位调查员的表情有的是兴奋,有的是难受,唯一的女性甚至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印度人就是这样,他们喜欢把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煮,然后煮出来的东西就都看上去跟那啥一样。”斯帕克的表情有点难看,这还真不是餐厅故意糊弄印度裔员工,人家就是这个习惯,不做成这样才是不尊重。 哈灵顿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刚刚下工的大部队就蜂拥而至,钢铁厂人歇机器不停,吃饭也是轮流吃时间紧迫,饥肠辘辘的工人来到餐厅每人一个不锈钢餐盘和勺子,冲到餐台前直接自己拿。 一勺米饭,一勺混合了土豆和少量鸡肉的糊糊,再来一勺胡萝卜丁和土豆丁,鸡蛋有着严格限制,每个人只能拿一个,最后还可以得到一杯用不知名蔬菜和鸡蛋煮出来的蔬菜汤。 以哈灵顿的标准,这样的一顿饭确实是上不了台面。 不过斯帕克刚才已经说了,只是简易工作餐,量大管饱才是最主要的,口味和营养搭配就别想了。 能看得出,工人们对餐厅提供的工作餐还是很满意的,他们每人端着满满一盘食物,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就开始大快朵颐,餐前祷告是不存在的,浪费也是不存在的,哈灵顿都没有注意到,工人来到餐厅的时候,餐厅里突然多了十几名头上包着大头巾,手里拎着木棒,表情凶神恶煞的制服监工。 “这些监工是钢铁集团的正式员工吗?”哈灵顿希望了解到更多的情况。 “并不是,他们也是外雇工人,只有当班主管和技术人员是正式工人,这些印度裔监工,以及其他班组里的非洲裔监工都和工人一样是外雇工人,不过他们的薪水和普通工人相比倒是高一些。”斯帕克详细解释,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也是深通“以夷制夷”的终极奥义,用印度人管理印度人,用非洲人管理非洲人,好处多多。 有一点不可忽视,对待印度籍工人最凶狠的不是南部非洲人,也不是非洲人,就是印度人。 同理可得,对待非洲裔工人下手最狠的也同样是非洲人,所以用印度人管理印度人,南部非洲籍主管就会以“仲裁者”地位处于一个超然的地位上,偷懒的员工自然会有印度籍监工督促,如果印度籍监工下手太狠激起“民愤”,那又可以对监工进行相应惩罚以平息民愤。 这样一来,南部非洲管理层和工人之间的矛盾,就变成了印度裔工人内部的矛盾。 “高多少?”哈灵顿刨根问底。 “百分之十,或者是百分之二十,反正不会高太多,只是象征性的加以区分。”斯帕克表情平静,别小看这百分之十,足够让人露出心底最阴暗的一面。 “高尔,过来一下。”斯帕克干脆直接抬手把一个印度籍监工叫过来,让他自己和哈灵顿交流。 哈灵顿敏感的注意到,斯帕克把高尔叫过来的时候,自己悄悄走开了两个身位。 哈灵顿并不认为斯帕克这个动作有问题,还以为斯帕克是给自己和高尔留出足够的空间。 然后哈灵顿就感觉受到了生化攻击—— 斯帕克叫到高尔的时候,高尔的脸上马上露出讨好的表情,和刚才的凶神恶煞对比鲜明。 然后高尔低着头塌着身一路小跑来到哈灵顿身边,为了配合哈灵顿的身高,高尔的腿甚至都是弯曲的。 这时候如果高尔身后有尾巴,那一定摇的相当欢快。 “你好高尔,我现在要询问你几个问题——”哈灵顿强忍着高尔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然后实在忍不住:“——抱歉,你能离我远一点吗?” 高尔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看向哈灵顿的目光充满了惊讶和愕然。 “高尔,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斯帕克这时候居然又回到哈灵顿和高尔身边,看向高尔的目光并没有任何异样,甚至给了高尔一个温暖的微笑。 “好的先生,请问吧——”高尔对斯帕克的笑容,马上就比面对哈灵顿时提高了一个甜度。 哈里顿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调查团里唯一的女士悄悄对旁边的男士说道:“哈灵顿就算对高尔再不满,也不该这样直接的表现出来。” “这不能怪哈灵顿,如果你闻到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你就该知道哈灵顿的感受——”男士还在为哈灵顿辩解。 “先生们,要知道他们可是刚刚从车间里出来,身上有点味道很正常,他们要到下班之后才有机会洗澡,你们该不是认为,他们的工作环境和你们的一样吧——”斯帕克忍不住解释,真不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不管,卫生这方面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要求还是很严格的。 1342 人性是复杂的 印度再是英国国王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英国人对印度人的歧视也是不加掩饰的。 这一点不需要怀疑,英国人连美国人都歧视,印度人就别提了。 虽然高尔坚持认为印度餐厅提供的食物无与伦比,调查组成员终究还是没有胆量尝试,这让高尔非常遗憾。 不过高尔的态度确实是给调查组成员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是全世界最仁慈的企业,法瓦尔特勋爵对待工人就像上帝一样慷慨!” “他们这些家伙在家乡可享受不到这么好的食物,在家乡有食物吃就不错了,你们没见过他们刚来时候的鬼样子,几乎风一吹就倒——” “我们在家乡给老爷们放牛一分钱都拿不到,你们如果要调查,应该去印度调查那些土王老爷——” “这里没有任何人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不满,上一个不满的人已经被我们打断腿扔进炼钢炉里,指使?没有人指使,这是我们的集体决定——” 高尔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溢美之词滔滔不绝,哈灵顿都不知道晚上的调查报告应该怎么写,如果把高尔的话写上去,那么伦敦地方法院一定认为调查组受到了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收买。 看过了印度餐厅,调查组成员又去了正式员工才有资格进入的中式餐厅。 和印度餐厅相比,中式餐厅的用餐环境明显高出不止一个档次,餐厅内所有的餐桌上都铺着洁白的餐桌布,椅子的椅套上绣着漂亮有复杂的花纹,餐具全部都是精美的高档瓷器,哈灵顿问过之后才知道,这些瓷器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和印度餐厅一样,中式餐厅也是自助餐形式,当然提供的菜品也终于不再是那种无法分辨原材料的糊糊,两荤两素分别是:土豆炖牛肉,烤罗非鱼,炒西蓝花,以及蔬菜沙拉,另外还有十几种不同的水果,每一个都是精心挑选的。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正式员工,每年的平均薪水大概在250兰特左右,除了薪水之外还有价值不菲的福利,比如餐厅的工作餐,只需要每个月一兰特,就可以在餐厅随意享用,而且正式员工还分配有单身宿舍或者公寓,如果家人在比勒陀利亚,每个礼拜都可以会比勒陀利亚探亲,只需要办理一张德兰士瓦州铁路公司的月票,就可以在当月无限制使用。”斯帕克向餐厅的服务人员出示了证件,然后又去吧台掏钱买了一瓶葡萄酒。 “为了安全生产,员工在工作时间禁止饮用酒水,餐厅也不提供,我这是自己花钱买的,回头可以报销——”斯帕克服务周到,调查团成员面面相觑。 说实话,这样的薪水和这样的福利,伦敦地方法院都没有。 这真不是开玩笑,调查团一行四人,职位最高的哈灵顿也才是见习法官,每年的薪水也就大概300镑左右。 这还是世界大战后英镑快速贬值后,政府工作人员薪水大幅上升的结果,如果是世界大战前,哈灵顿这样的见习法官每年的收入不会高于150镑。 至于其他几位调查组成员,他们的薪水更低,连哈灵顿的水平都达不到。 哈灵顿自己算了下英镑和兰特的兑换比例,然后很失败的发现,他的薪水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居然都还没有达到平均线。 “斯帕克先生,你的年薪是多少?”调查组唯一的女士艾德琳比较八卦,这个问题并不礼貌。 不过哈灵顿和其他两位调查组成员都没有制止,他们也同样对斯帕克的薪水感兴趣。 “平均水平——”斯帕克不以为意,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薪水并不是秘密,很多公开途径都可以查询到,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把高薪和高福利当成是吸引高素质人才的因素之一。 “那也已经很不错了,如果我的年薪有300镑,那我做梦都能笑醒。”艾德琳脸上写满了失落,法官在英国是个人人都羡慕的行业,实际上也是冷暖自知。 艾德琳在伦敦还要租房居住呢,伦敦的物价水平之高有目共睹,艾德琳住不起价格昂贵的切尔西区,而是在价格比较便宜的郊区汉普斯德和人合租,每年大概需要11英镑左右。 这已经比艾德琳刚到伦敦的时候好多了,艾德琳刚到伦敦时,居住在最便宜的伦敦东部,一间房屋每个周只需要2个先令,一年折合5英镑4先令。 “加油艾德琳,你可以的——”哈灵顿给予艾德琳以鼓励,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高薪,是建立在五千人对其他14.5万人的剥削上,伦敦地方法院不能比。 其实伦敦地方法院也已经很不错了,英国现在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是建立在对全世界的剥削上。 “我都想辞掉伦敦地方法院的工作到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来,不过不知道他们要不要我——”艾德琳肆无忌惮,这话属于半开玩笑半认真。 “当然,我们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也是有法务部门的——”斯帕克哈哈大笑,这话也看怎么理解,也未必全都是玩笑。 晚上回到酒店,哈灵顿在酒店的阳台上坐了半宿。 酒店对面就是灯火通明的厂区,烟囱林立,钢花四溅,火龙飞舞,排队等待出入厂区的卡车绵延数公里,大块的钢锭通过直接修到厂区内的铁路运往南部非洲各地,施工员的哨子声和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地。 和厂区只有一路之隔的生活区安静祥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正式员工居住在公寓内,非洲裔工人和印度裔工人居住的是集体宿舍。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集体宿舍和哈灵顿想象中的集体宿舍也不太一样,哈灵顿想到集体宿舍,就想起又脏又乱又差没有隐私空间的大通铺,实际上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集体宿舍还是很不错的,标准的八人间配备有厕所和阳台,房间内的卫生情况还可以,公共区域的卫生有专人负责打扫,有些工人在完成四年工作合同之后,回到家乡换个名字会继续回到南部非洲工作,这充分说明南部非洲的生活,相对于他们在家乡的生活更加稳定。 仅此一点,劳工联合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指控就不成立。 第二天早晨,哈灵顿来到酒店餐厅用餐,这时候艾德琳已经早早来到酒店餐厅,并且在用餐之前,和酒店餐厅的工作人员进行过交流。 “你一定不会相信,这些餐厅服务员居然是被人卖到南部非洲的,那些人贩子都该死,这一点南部非洲司法部做得无比正确。”艾德琳咬牙启齿。 哈灵顿这时候才注意到,餐厅的服务员全部都是面容姣好的白人女性。 “波斯人?”哈灵顿还是能分得清波斯人和盎格鲁撒克逊人。 “一部分,更多人来自小亚细亚半岛,她们的家乡已经沦为地狱,有些人甚至是被自己的父母卖给人力资源公司——”艾德琳红着眼圈食不知味,女人总是感性的。 说到小亚细亚半岛,奥斯曼帝国解体后,小亚细亚半岛就陷入战乱,世界大战结束后,英法意纷纷在小亚细亚半岛划定自己的势力范围,结果却面对反抗军节节败退,现在也仅仅只有达达尼尔海峡和马尔马拉海、博思普鲁斯海峡控制在国联维和部队手中。 连年不绝的战争对奥斯曼人造成巨大伤害,世界大战爆发前,奥斯曼帝国的人口有2380万,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小亚细亚半岛的人口已经不足2000万,现在据估计连1200万都不到,比最高峰时接近腰斩。 人口降低的直接原因除了战争之外还有迁移,很多女孩在这个过程中被卖往南部非洲,这还是比较幸运的,至少她们还活着。 “这还应该感谢那些人力资源公司把他们带到南部非洲来,至少在南部非洲她们还活着——”哈灵顿没有艾德琳那么悲春伤秋,1923年的当下,印度爆发一场大饥荒就能直接饿死上千万人,日本随便一场流感能死几十万人,生命是最廉价的。 “是啊,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那些人力资源公司,他们在非洲雇佣捕奴队猎捕奴隶,又把这些女孩带到南部非洲来,这也是我们为什么通常说人性是复杂的。”艾德琳一直以来的信仰已经开始动摇,三观正在重建。 “这些女孩看上去都不错,身材火爆,面容姣好,既听话又温顺,很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哈,那不如你去问一下她们的价格——”其他两名调查团成员也来到餐厅,他们也对餐厅的服务员们指指点点。 “你们两个真过分,这种话从你们嘴里面说出来,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艾德琳瞬间爆发,她刚才说的没错,人性确实是复杂的。 交流好书,关注vx公众号.【】。现在关注,可领现金红包! 这两位调查团成员,在伦敦的时候也是风度翩翩,很符合英国绅士的定位。 结果来到南部非洲,这俩就原形毕露,心底最不堪的那一面暴露无遗。 1343 雾霾 能在伦敦地方法院工作,要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精英人才,要么是贵族家庭出身的纨绔子弟,多多少少都是有背景的。 这个时代的英国,背景几乎可以和教育程度划等号,温斯顿年轻的时候都纨绔成那样了,都还能军校毕业一进军队就是中尉呢。 调查组的这两位路人甲和路人乙,教育水平有多高先不说,道德水平一定不太高,要不然也不会语言轻浮行为孟浪,不仅自己出丑,还让他们的家族和伦敦地方法院也为之蒙羞。 算了,都已经路人甲路人乙了,连个名字都不配有,谁又在乎他们的家族。 调查组开始工作的时候,温斯顿也在为争取更多利益而奔走。 一个让人尴尬的事实,虽然南部非洲企业提高了销往英伦三岛的商品价格,但是提高之后的南部非洲商品价格,依然比本土企业的成本价格更低,这个情况让温斯顿真的很无力。 “这又能怪谁,成本高昂,效率低下,反映到终端市场,消费者最终会用脚投票的,与其把精力放在对对手的限制上,不如想办法提高自身实力。”罗克对大英帝国的“敬畏”日渐减少,或许罗克从来就没有敬畏过,只不过现在才表现出来。 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的英国,和17世纪的荷兰非常相似。 17世纪的荷兰还是那个著名的“海上马车夫”,不过荷兰人已经逐渐失去开疆拓土的能力,不想把精力用在辛辛苦苦的殖民地贸易上,而是把更多的精力转移到虚无缥缈的金融上,著名的“郁金香事件”就是发生在这一时期。 当时的荷兰国内没有太好的投资机会,于是荷兰的富人就把投资的主要方向转向英国、法国等新兴国家,即便在“英荷战争”期间,这一趋势也没有改变。 结果就是英国的工业实力越来越强,荷兰的工业越来越弱,最终通过四次英荷战争,英国取代荷兰成为称霸全球的“日不落”。 现在的英国也是这样,英国国内的投资机会越来越少,手里拿着大把英镑的英国富人在英国国内找不到投资机会,于是就把目光转向南部非洲、美国这样的新兴国家。 南部非洲还好了,美国人宰起英国人毫不留情,每隔十年一次的经济危机,基本上都是以股灾开始,大量投资美国股市的英国人血本无归,连温斯顿都是受害者之一,差点倾家荡产。 “英联邦现在依然是以大英帝国为中心,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大英帝国,那么英联邦的利益就无法得到保证。”温斯顿只能试图从这方面说服罗克,英国本土的那些资本家就别指望了,他们堕落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 这一点从英国政坛就反映的很清晰,以前的英国,是代表贵族利益的保守党和代表新兴资产阶级的自由党轮流执政,工党崛起之后,轮流执政的就换成保守党和工党,自由党则日渐衰弱,下院议员席位十不存一。 可是这并不说明英国资产阶级就消失了,而是英国的资产阶级代表改头换面,以工党成员的身份重新出现在英国政坛。 这也就能解释英国的工党都是些什么货色,和俄罗斯的布尔什维克完全是两个群体。 英国其实也有布尔什维克的,1920年就已经成立,但是几乎毫无存在感,1991年改组终结。 “所以呢?到底是对南部非洲进行打压?还是对南部非洲温和笼络?”罗克不再遮遮掩掩,这也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英国政府的做法太过分,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哪有这么好的事。 “大英帝国对南部非洲从来没有过打压——”温斯顿声音小,这么违心的话,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本书由公众号整理制作。关注VX【】,看书领现金红包!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英国对南部非洲的打压,并没有引起罗克的强烈反应,反而引起了南部非洲英裔的剧烈反感,这就让温斯顿很痛苦。 如果换成是罗克针锋相对,那温斯顿感觉上还好受一点,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嘛—— 现在对大英帝国反感最强烈的恰恰是以亨利和小斯为首的纯正英国人,罗克这个华裔侯爵反而愿意为大英帝国让利,这让温斯顿有强烈的荒谬感,大英帝国在对国民的教育上是这么失败的吗。 其实也不算失败,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英国以《私掠令》获得了发展的第一桶金,那么教育出来的国民必然是一群海盗,这也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南部非洲自治后开始自力更生艰苦创业,虽然有英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后遗留的大量物资,以及兰德金矿的加成,毕竟也是一点一点发展起来的,和掠夺有着根本性的区别。 “所以要摆正心态温斯顿,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南部非洲了。”罗克现在有底气说这话,世界大战前罗克还会遮遮掩掩,现在嘛。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这样做,政府就无法获得选民的支持,我们就无法遏制工党的扩张,大英帝国一定不能任由工党的泛滥——”温斯顿说的是事实,英国政府也有不得不打压南部非洲的理由。 “如果保守党失去执政权,那是保守党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要让南部非洲为此负责?”可惜罗克不认可,原来英国人现在就已经很会甩锅了,不用等到一百年后。 就在温斯顿在南部非洲奔走的时候,随着大选的逼近,英国本土的选战开始进入白热化。 拉姆齐·麦克唐纳最近春风得意,聪明人都已经发现工党的崛起不可阻挡,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工党的队伍中,在各种场合表达对工党的支持。 工党也确实是尝到了起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甜头,于是工党议员候选人纷纷把遏制南部非洲企业作为自己的竞选纲领之一大肆广为传播。 对于没有接受过太多教育的普通人来说,他们并不清楚南部非洲崛起的真正原因,工党的竞选纲领也确实是很有诱惑力,普通人不会在乎英国还是不是“日不落帝国”,只在乎自己的生活能不能得到有效改善,南部非洲企业的提价行为,加剧了普通人对于生活的担心,尤其是对于失业工人来说,很多人把责任归咎于南部非洲企业的竞争上。 工党的竞选纲领,其中有一条是提高失业救济金。 而就在刚刚不久前,英国政府公布的失业数据达到了空前的220万。 英国本土现在的总人口才4500万。 要知道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本土的总人口就已经4565万,现在十年过去了,英国本土的总人口不增反降。 面对工党的凶猛进攻,保守党和自由党节节败退,代表贵族和地主利益的保守党情况还算稳定,选情虽然有所下降,基本盘毕竟还是有,贵族不会轻易背叛自己的阶层。 自由党颓势明显,很多自由党党籍的议员,在选举开始的前半年就宣布脱离自由党转而加入工党,工党的选情也因此一路看涨,温斯顿在八月底从南部非洲返回英国,他也要为自己的议员位置而努力。 南部非洲之行,还是给温斯顿带来了一些成果。 不过结果让温斯顿很遗憾,虽然因为温斯顿的努力,亨利和小斯最终同意配合保守党,不过南部非洲商品在英国本土的价格却并没有明显下降。 原因也很简单,南部非洲企业是通过中转商将商品打入英国本土市场,商品提价的时候,英国本土的中转商反应很快,同样一磅肉(450克),南部非洲提价一便士,市场的价格会上升两便士,因为商品价格上涨,进口关税也会随之上涨。 可是等到南部非洲企业降价的时候,本土市场的鸡肉价格并不会马上下降,中转商的理由是大宗商品的价格反映到市场上需要一定时间,实际上原因所有人都知道,就是中转商不愿意放弃那部分利润。 不过现在的温斯顿肯定没有心情关心这个情况,他现在的情况不妙,竞选对手中有工党籍的候选人,也有保守党籍的候选人,温斯顿以“独立的思考着”身份参选,这个身份确实是足够特立独行,可惜选民们才不在乎温斯顿思考的是什么,他们更关心柴米油盐酱醋茶,所以温斯顿面临的情况很严峻。 南部非洲这边,罗克和亨利也在时刻关注英国大选,伦敦地方法院的调查无疾而终,调查组最终形成的报告都没敢对外公布,大概伦敦地方法院的法官们也认为,如果公布报告,那么不仅无助于解决英国的问题,反而是对南部非洲的又一次广泛宣传。 就在这种情况下,时间逐渐来到扑朔迷离的11月。 今年伦敦的冬天,天气格外的寒冷,雾霾格外的严重,刚刚进入11月,伦敦爆发了一场严重的雾霾,造成伦敦数百人死亡。 这位即将开始的大选蒙上了一层重重的阴影。 1344 浪费时间 清晨,居住在贝斯沃特街的梅森离开家,前往五个街区外的公司上班。 梅森居住在一栋三层花园洋房二楼的一个房间,这样的一栋房屋每年的租金超过一百镑,凭借梅森的薪水是住不起的,好在梅森居住的房屋是公司所有,公司把房屋当成员工宿舍租借给梅森,梅森每个月只需要支付五个先令而已。 从梅森的家到公司如果乘坐电动汽车的话,单程需要五个便士,但如果购买月票,每个月只需要1镑5先令,如果每个月按照30天计算,每天需要乘坐两次,恰好是五折。 街边便利店的米兰达大妈永远和蔼可亲,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梅森花费5个便士购买了一份早餐,早餐包括一个面包、一杯牛奶、再加一个鸡蛋,这样的一份早餐,足够满足梅森一个上午的身体所需。 “别忘了去投票梅森,你在这里已经居住了超过半年了吧,我记得,你是个好小伙,记得要投给菲尔顿先生,他才是真正为我们考虑的大好人——”米兰达是工党籍候选人费尔顿的忠实拥趸。 “好的米兰达,我记住了——”梅森微笑着应付,他才不会把票投给费尔顿那个伪君子。 英国1832年选举法降低了选民标准,低收入人群也开始有资格投出自己的神圣一票。 1885年,英国对选举法进行修改,改变了以郡和城市为标准的选举制度,规定每5-8万人可以产生一名议员,这样伦敦这样的大城市就可以产生更多的议员,拥有更大的话语权。 梅森所在的选取一共有三位候选人,分别是工党的费尔顿,保守党的霍奇森,以及自由党的托马斯。 费尔顿是一名经营瓷器店的商人,之前是自由党成员,工党崛起后,脱离自由党加入工党,成为梅森所在选取的候选人。 霍奇森则是老牌下院议员,出身于一个破败的贵族家庭,担任下院议员的20年里兢兢业业,工作不出色,但是也没有发生过太大的错误,是一个平庸而又亲民的人。 托马斯的背景则比较特殊,他是一名参加过世界大战的军人,世界大战结束后退役,一直在为退伍军人发声,在军人家属中拥有不错的声望。 相比伪君子费尔顿和退伍军人托马斯,梅森还是想把选票投给霍奇森,费尔顿是第一个被排除的对象,而梅森也不相信托马斯会真心维护梅森的利益。 他连退伍军人的利益都维护不了。 “先生们,请把票投给我们的费尔顿先生,他才会真心实意为我们普通人服务,工党是我们普通人的政党,代表着我们普通人的利益——” “不要相信工党的煽动,工党如果上台,会把我们光荣而伟大的大英帝国变成一个俄罗斯式的国家,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容忍的,把票投给我们的霍奇森议员,他经验丰富能力出色,是一位合格的议员——” “支持托马斯,他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街道边好几位宣传人员正在声嘶力竭的卖力宣传,言语间针对明显,如果不是不远处两名警官的身影,说不定现在已经大打出手。 看到西装革履的梅森,几位宣传人员顿时激动起来,英国虽然降低了投票标准,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投票资格,西装革履的梅森看上去明显符合选民的标准,他才是宣传人员的真正目标。 “先生,请把票投给费尔顿先生——” “不不不,先生,托马斯先生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先生,你一定支持保守党,只有保守党才能更好的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梅森的面包还没有啃完,几位宣传人员就纷纷围上来,工党的那位还把一个绣着工党口号的围巾套在梅森的脖子上。 哇,居然连免费的围巾都有,而且还这么轻而易举的就送出去,不是说工党很穷的么。 “梅森,好小伙,把票投给费尔顿先生——”身后传来米兰达大妈的鼓励声,梅森百忙之中没忘记挥手回应。 “好了先生们,能不能放过我,我现在要去上班——”梅森可怜兮兮,这时候电车及时赶到,梅森一个健步跳上车。 “记得把票投给费尔顿先生——”工党的宣传人员还跟着电车跑了两步,他的付出最大,一个围巾怎么着也要好几个先令。 “真是太疯狂了——”梅森摘下围巾,想了想又套在脖子上。 “支持工党议员?”旁边一位中年男子主动和梅森打招呼。 “抱歉,我还没想好——”梅森很机灵,说了个谁都不会得罪的答案。 “最好不要那样做,工党会毁了我们这个国家——”中年男子语气果断,估计和某人一样,也是个坚定地反那啥主义者。 “胡说,工党才是这个国家的希望——”旁边马上就有人反唇相讥。 “工党难道真的是工人的政党?别开玩笑了!”中年男子一语道破天机。 “保守党和自由党不也是一样,他们从来没有兑现过竞选时的承诺——”参与讨论的人越来越多,气氛逐渐紧张。 梅森站在电车门口一脸无奈,大选期间的人们就是这样,个个都神经兮兮的比候选人们都紧张,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热情,他们要是把这份热情用在工作上,估计也不用每天挤电车上班。 啊,不对,他们要是把这份热情用在工作上,估计就不用上班了。 好在公司不算远,梅森实在无法忍受车厢里的争吵,提前一个街区下车。 跳下电车之后梅森回头看,点车内已经开始推推搡搡,估计过一会就会大打出手。 这都已经和梅森没什么关系了,梅森把手中的包装纸扔进街边的垃圾桶里,一路小跑来到公司。 “早上好梅森——”公司前台看向梅森的目光略带惊讶。 梅森还带着工党的围巾呢,而梅森所在公司的老板是保守党的忠实拥趸。 说好的代表贵族和地主的利益呢? “早上好丽莎,你今天真漂亮——”梅森直接把围巾拽下来,想了想还是扔进前台旁边的垃圾桶,老板估计不想在公司看到任何和工党有关的东西。 走进办公室,梅森的同事们也在热烈讨论。 “人们简直都疯了,我走出家门没多远就收到了好几份宣传册,他们要是把竞选的热情放在治理国家上,我们一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战胜德国人——”来自意大利的小托尼洋腔怪调,11月的选举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意大利人就是这样,他们对什么事都很热情。 也仅限热情而已,意大利人最擅长嘴炮,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德国人在他们嘴里通常不堪一击,实际在战场上,12次伊松佐河战役就是最好的注释。 “保守党和自由党这一次要惨了,工党来势汹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有老成持重的对保守党和自由党的前景表示担忧,工党虽然声势浩大,实际上梅森公司看好工党的人并不多。 梅森所在的公司是一家从事进出商品代理业务的贸易公司,主要经营项目是从南部非洲进口摩托车在英国本地出售。 南部非洲的摩托车以性能优异著称,英国本土销售的摩托车,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梅森所在的公司以前也是一家摩托车生产企业,可惜在和南部非洲摩托车的竞争中,梅森所在的公司彻底失败,于是公司老板干脆成为约翰内斯堡摩托车公司的代理商。 连梅森所在公司的老板都没想到,代理销售南部非洲摩托车,居然比自己生产摩托车更赚钱,而且烦心事更少,不需要为设计生产担忧,梅森所在公司的待遇还是不错的,薪水每年都有提升,平均每年提高百分之十左右。 “这不能怪别人,正是因为保守党和自由党表现不够好,才给了工党表现的机会。”公司主管墨里抱着杯咖啡倚在办公桌上,他的胸前还佩戴着一枚保守党的党徽,实际上梅森知道,墨里已经脱离了保守党,成为一名工党成员。 这个情况老板都不知道。 “梅森,你准备把票投给谁?”墨里乐呵呵的招呼梅森,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我当然向老板看齐,老板把票投给谁,我舅投给谁——”梅森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上去一脸单纯。 “哈哈哈,你这个狡猾的家伙——” “要有自己的主见小伙子——” “哇,南部非洲人都是这么聪明的吗?” 一群人纷纷哈哈大笑起来,梅森的答案不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合适的。 这时候老板脸色阴沉着大踏步走进办公室,刚刚还哈哈大笑的一群人马上一哄而散。 老板不说话,直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梅森,要不要去问问老板,他把票投给了谁?”坐在梅森旁边的乔治偷偷摸摸,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来到上午九点。 这就已经九点了,可是上午的工作什么都没做,梅森终于知道南部非洲为什么不举行选举了,实在是太浪费时间。 1345 瞎折腾 临近11月,整个英国从上到下充斥着一个声音:大选,大选,大选! 保守党提出的口号是:大英帝国依然伟大。 自由党提出的口号是:自由引导大英帝国。 工党提出的口号是:现在是工党执政时间。 对的,虽然工党还没有成为议会多数党,不过拉姆齐·麦克唐纳已经毫不掩饰的表明自己的野心,工党的目的不是为了发出声音,也不是为了维护和自由党的联盟,工党的目的是执政,取代保守党和自由党成为执政党。 大约1906年,麦克唐纳和自由党领导人赫伯特·格莱斯顿达成一项协议,协议容许劳工代表委员会在大选中出选某些以劳动人口为主的选区,而自由党不会在这些选区派出候选人摊薄票源。 同年,下院举行大选,工党凭借与自由党签署的协议,在大选中取得重大突破,首次进入下院即取得29个席位。 现在工党和自由党的联盟已经名存实亡,拉姆齐·麦克唐纳野心爆棚,保守党和自由党都感受到巨大压力。 中午休息时间,梅森公司的老板终于走出办公室,宣布自己将把选票投给工党候选人费尔顿,并且希望公司的员工同样这样做。 “为什么是费尔顿?您不是一直支持保守党吗?”梅森和同事们都很惊讶,主管墨里问出大家最想问的问题。 “保守党把大英帝国搞得一团糟,我们应该给工党一个机会,看看工党能不能做点什么。”老板的解释并不能让人信服,要知道老板昨天还在抱怨,工党的一些政策会让老板陷入破产的危险。 工党为了争取普通人的支持,提出了更多的福利政策,这些政策对普通人有利,但是对梅森的老板不利,因为那代表着梅森的老板要支付更多的成本维持公司的运行。 “您决定要加入工党了吗?”墨里追问,老板的政治倾向,对一家公司有着巨大影响。 “并没有,不过如果工党表现不错,为什么不那么做呢。”老板是标准的墙头草,加入哪个政党对他比较有利,他就会加入哪个政党。 “把票投给谁是我们的自由——”乔治悄悄嘀咕,不过声音没有控制好,还是被老板听到。 “自由?愚蠢的想法!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自由,不要被政客的宣传迷惑了双眼——”老板已经过了随便被人忽悠的年龄,一切都是利益。 老板的话音还没落,公司突然来了一位梅森绝对没想到的人。 “哈哈哈哈,费尔顿先生,欢迎你的到来——”老板张开双臂哈哈大笑着迎上去,来的人正是工党候选人费尔顿。 “米勒,见到你真好,祝你的生意蒸蒸日上——”费尔顿和老板米勒紧紧拥抱在一起,就像是失散多年又重逢的兄弟一样亲密。 “谢谢你费尔顿,也祝你梦想成真。”米勒知道费尔顿想听什么。 “一定会的,我们需要真正发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声音,让陛下和上院的老爷们知道我们的心声,大英帝国不能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了,我们要击败美国和南部非洲,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让米字旗高高飘扬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国王陛下万岁!”费尔顿激动地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沙哑,天知道他这一上午跑了多少个地方,拉票拉到这种程度也是人才。 “国王陛下万岁!”米勒挥拳高呼,警告的眼神从呆若木鸡的公司职员脸上掠过。 “国王陛下万岁!”还是墨里反应快。 “陛下万岁!”乔治明显是受到气氛感染,这个没有立场的家伙。 “万岁!”梅森微笑看着眼前的一切,内心却在大骂MMP。 刚才费尔顿可是毫不掩饰的说,要击败美国和南部非洲。 击败美国就算了,唯利是图的逆子不值得怜悯。 南部非洲犯了什么错,要被费尔顿如此针对? 都不说南部非洲到现在还是英联邦成员,就算要击败,恐怕也轮不到费尔顿说话。 所以这也就是费尔顿竞选的噱头,等费尔顿当选为下院议员之后,那时候费尔顿又会有另一番说辞,谁还会记得今天发生在这个办公室里的豪言壮志呢。 这一天,这样的一幕在伦敦无数个办公室内上演,工党和保守党、自由党、以及其他党派的候选人马不停蹄到街头和各个企业拉票,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候选人们步履匆匆的身影,打开报纸,上面全是关于竞选的各种消息,打开收音机,收音机里传来的是政客们激情四射的演讲。 一片狂热的气氛下,南部非洲也不免受到影响。 不过南部非洲媒体的关注点和英国媒体有所不同,南部非洲媒体不关注热门候选人,只关注大选本身给英国社会造成的影响。 “看吧,这就是民主和自由带来的糟糕后果,工人不在工厂里工作,商店老板关掉店铺上街拉票,学校教师在课堂上公然命令学生们,希望学生们回家之后能告诉家长,把选票投给教师心仪的候选人对象——让人无奈的是,这样的闹剧每隔几年就要来一次,真无法想象,我们南部非洲,未来会不会也出现这种情况?”菲利普刚刚接受过《泰晤士报》记者的采访,面对《泰晤士报》记者,菲利普不加掩饰的表达了对英国现政府的支持。 菲利普一直以来都倾向于保守党。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谁知道呢——”罗克口头敷衍,内心实际上早有决定。 “像以前那样自由党一家独大不好吗?现在塞西尔整合进步党,尼亚萨兰党的实力也越来越强,这样下去,我们南部非洲迟早也会被本土一样,每隔几年就发生一次这样的闹剧。”菲利普在这一点上对罗克和小斯很不满,虽然罗克到现在还是自由党成员,表面上和尼亚萨兰党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谁都知道,正是在尼亚萨兰州政府的支持下,尼亚萨兰党才能发展的这么快。 自由党成立的时候,代表的是德兰士瓦农场主的利益,目的是为了和代表布尔人利益的人民党,以及和代表南部非洲旧势力的进步党对抗。 尼亚萨兰崛起之后,以工程师、医生、研究员、以及大学教授为代表的高知识分子也需要发出自己的声音,所以尼亚萨兰党就应运而生。 现在的南部非洲,和联邦政府刚刚成立时的情况截然不同,南部非洲的国会议员也是有任期的,每隔几年也要进行改选,只不过自由党一家独大的情况下,才没有出现英国那种闹剧。 不过就像菲利普担心的一样,现在没有,不代表未来也没有。 “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如果工党上台后,我们应该怎样调整南部非洲和本土之间的关系吧。”罗克不想讨论英国的问题,英国的问题应该让英国人自己去解决。 “哈哈哈哈,洛克,你是在开玩笑吗?工党怎么可能上台——”菲利普哈哈大笑,这就是问题所在,人们都知道工党带来的威胁,但是都不愿意正视工党的威胁。 “为什么不可能?”罗克和菲利普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罗克对时局的把握上。 菲利普的笑声戛然而止,现在的英国,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工党上台,工党会不会把俄罗斯的那一套移植到英国来?”亨利表达对工党的担心,如果这种事真的发生,那对南部非洲也将不可避免的造成影响。 “呵呵,工党要是有这个魄力就好了——”罗克对工党不屑一顾,就算工党上台,最多也就是对英国进行小修小补,改良主义对大英帝国正在面临的问题没有根本性帮助。 说白了拉姆齐·麦克唐纳并不是那种敢于打破一切的人,他最多也就裱糊匠那种水平。 “如果工党上台,我们确实是要调整和本土之间的关系,最起码不能让这种情况蔓延到我们南部非洲。”菲利普对工人运动也保持着极大的警惕。 “放心吧,工党这种组织,在我们南部非洲根本不可能出现——”罗克对南部非洲还是有信心的,南部非洲的情况和英国本土有着根本性的不同,就算工党要来南部非洲发展,恐怕南部非洲也没有人支持。 “哼哼,如果法瓦尔特有工人敢加入工党,那我会把他们全部开除礼送出境,想竞选国会议员?回老家去竞选吧!”亨利杀气腾腾,这就是南部非洲的底气所在。 说起来也很奇怪,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以来,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罢工之类的情况,总体上来说,南部非洲的劳资关系还是比较和谐的,就算矛盾最尖锐的兰德矿区,劳资矛盾也没有到无法调和的地步。 再怎么说,罗克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工人的要求其实并不高,只要能活下去,没谁愿意跟着那些政客瞎折腾。 ps:感谢兄弟们的打赏,鱼头这个更新,兄弟们还不离不弃,惭愧惭愧——惭愧完了还要提醒某些兄弟,月票不投会发霉的,又不会下崽—— 1346 亲爱的 南部非洲也有工会,不过南部非洲的工会和英美的工会有着根本性的不同,这一点已经说明过很多次了。 11月5号,拉姆齐·麦克唐纳在英国下院发表了一个公开演讲,呼吁英国政府应该对南部非洲进行应有的限制,以保护英国本土企业不受南部非洲企业影响。 “第二次布尔战争,大英帝国整整花费了2.2亿英镑,先生们请注意,这是1900年的2.2亿镑,不是1923年的2.2亿镑——可是大英帝国通过布尔战争得到了什么?不要说兰德金矿的黄金,从1900年到现在,我们从南部非洲得到的黄金,总价值还没有达到2.2亿镑——我们允许南部非洲自治,给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贷款和援助,最终得到的却是南部非洲企业不留任何余地的竞争——清醒一点啊先生们,正面我们正在面对的威胁,南部非洲正在取代大英帝国在英联邦的地位,我们不能视而不见——”拉姆齐·麦克唐纳慷慨激昂,别管他说的说话不是事实,他的演讲的确是很有煽动性。 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演讲还没有结束,议员们议论纷纷,聪明的议员不以为然,大多数议员却在纷纷附和。 这些附和的议员也不是蠢,他们当然也知道,大英帝国的现状不仅仅是因为南部非洲的竞争,可是最近这段时间,针对南部非洲就是政治正确,这些议员也乐得顺水推舟。 “拉姆齐·麦克唐纳,不要危言耸听,南部非洲还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从来都不是大英帝国的威胁。”温斯顿忍不住要为南部非洲说句公道话,虽然现在攻击南部非洲是政治正确,不过温斯顿是“独立的思考着”嘛,这个人设不能丢。 “温斯顿,我知道你和尼亚萨兰勋爵的关系不错,但是不要因为你们的私人感情,影响到你的判断力,你应该正视南部非洲对大英帝国的威胁,如果没有南部非洲,我们大英帝国现在就不会这么狼狈,我们现在每年还要拿出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一偿还南部非洲的贷款呢——”拉姆齐·麦克唐纳的话还是很有蛊惑力的,议员们议论纷纷。 “是啊,我们可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现在却要拿出每年百分之一的收入偿还贷款,这太过分了——” “我们根本就不该这么做,南部非洲反哺大英帝国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正是因为大英帝国,才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人应该感恩——” 不得不说,英国的政客们不仅有甩锅的传统,而且还有无赖的传统。 这么看的话,活该俄罗斯人不还钱! 恶人还需恶人磨。 “先生们,先生们,冷静点——”温斯顿有点着急上火,拍着桌子大声疾呼:“——我们可不是卑鄙无耻的俄罗斯人,而且南部非洲对我们大英帝国的价值,可不仅仅是贷款而已,想想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我们就不可能轻松战胜德国人——” “呵,原来我们战胜德国人很轻松——” “温斯顿,别忘了我们为了战胜德国人,牺牲了110万士兵——” “他怎么会忘记呢,世界大战期间,他可是首相——” 温斯顿的话不仅没有让议员们冷静下来,反而引起议员们的冷嘲热讽。 别以为温斯顿带领英国打赢了世界大战,温斯顿就会成为英国的英雄。 看看基钦钠,世界大战刚结束就被“发配”到南部非洲。 再看克里蒙梭,世界大战后连总理都当不成。 还有霞飞和黑格,不管怎么说,这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却都被打入冷宫,没有被追究责任就是万幸。 所以说欧洲人都是很“健忘”的,别看他们整天把“感恩”挂在嘴边上,实际上欧洲人是全世界最不懂“感恩”的人,如果你想帮助欧洲人,那就一定要记得“施恩不图报”,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温斯顿,我没有忘记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做出的贡献,不过那并不能成为南部非洲凌驾于我们之上的理由,世界大战是所有人的战争,也包括南部非洲在内,他们不是在帮助大英帝国,而是在拯救他们自己。”拉姆齐·麦克唐纳得意洋洋,在这个问题上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拉姆齐,我要提醒你,战争的阴云并没有远离,未来我们依然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才能面对更复杂的国际局势。”温斯顿现在也坚信,第二次世界大战在不远的将来一定会爆发。 “哈哈哈哈,温斯顿,战争不可能再次爆发了,至少我们这代人,不需要再面对战争的威胁。”拉姆齐·麦克唐纳很乐观,这也代表着英国的主流思维。 不得不说,很多时候,真理确实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凡尔赛合约》刚刚签订的时候,法国元帅福煦就曾经哀叹:所谓的德国投降书不过是二十年停战协议。 罗克和基钦钠也坚持认为,德国一定不甘心失败,未来还会再次挑起战争。 温斯顿也是这样认为的,各国在伦敦召开会议准备开启“道威斯计划”的时候,温斯顿就曾经提醒各国代表注意这个问题。 可惜除了罗克和温斯顿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正视德国的威胁。 或许也有人注意到这个问题,但是却不愿意承认,人们更愿意相信和平已经到来,就像拉姆齐·麦克唐纳一样乐观。 “如果你这样想,那么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温斯顿简直痛心疾首,他不知道现在的英国是怎么了,他想改变大英帝国,但是却有心无力。 “将来我会不会因为战争后悔,现在我还不知道,我确信的是,如果我护士南部非洲的威胁,那么我就无法面对我的良知!”拉姆齐·麦克唐纳义正言辞,温斯顿也不知道他的良知是什么东西。 一场会议下来,温斯顿心力交瘁。 这其实不能怪别人,温斯顿在下院没有朋友,保守党人不喜欢温斯顿,自由党人自顾不暇,工党把温斯顿看成是贵族阶层和南部非洲的利益代言人,虽然这没错,但是这和温斯顿设想中的并不一致。 “混蛋,一群混蛋,那个混蛋会毁了我们这个国家的,我们所有人都是罪人——”回到家之后,温斯顿大发雷霆。 克莱门蒂娜在旁边很无奈的看着温斯顿,算算时间,克莱门蒂娜应该快要跟温斯顿的保镖一起跑到美国去“度假”了。 这个事可以算是温斯顿一生最大的污点。 不过作为历史上最伟大的英国人,温斯顿依然很大度的原谅了克莱门蒂娜,这也符合英国国情,作为英国的上流社会成员,谁还没点花边新闻呢,没点花边新闻都不好意思见人。 “下院发生的任何事,今天晚上就会形成报告传回南部非洲,我都不敢想象,一旦菲利普和洛克知道了拉姆齐·麦克唐纳在下院的演讲,南部非洲人会怎么做——”温斯顿并没有意识到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正在逼近,他最近压力实在太大了,能不能保住下院议员的位置还是个难题。 “亲爱的,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就算南部非洲人不满,也只会恨拉姆齐·麦克唐纳。”克莱门蒂娜并不关心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演讲,说白了还是没有真正重视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威胁。 这也正常,现在的英国,别看拉姆齐·麦克唐纳和他领导的工党声名鹊起,实际上大多数人提起拉姆齐·麦克唐纳,还是把拉姆齐·麦克唐纳当成一个笑话,并没有人认为拉姆齐·麦克唐纳会是未来的英国首相。 都别说英国首相,很多人恐怕不相信工党在这一次选举中会大获全胜。 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不不不,亲爱的,你不知道,我这一次到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人已经不加掩饰的表示了对本土政府的不满,如果工党上台,那么只会加剧本土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间的矛盾,到时候我们谁都无法置身事外,现在的大英帝国,已经承受不起失去南部非洲的损失。”温斯顿还是很理智的,他在南部非洲的那段时间并不是毫无收获。 “亲爱的,既然他们不需要你,你又何必这样做——”克莱门蒂娜的眼睛里流露出对温斯顿的担心,一夜夫妻百日恩,所有的背叛都是从最初的温柔开始。 “我才不在乎拉姆齐·麦克唐纳或者斯坦利·鲍德温,我在乎的是大英帝国,我生于斯长于斯的大英帝国——”温斯顿话说到一半,突然僵立当场。 克莱门蒂娜长叹一声,默默端起茶杯眼神黯淡,她并没有注意到,温斯顿正倚着桌子,身体慢慢滑倒在地。 咚—— 身体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终于惊醒了心不在焉的克莱门蒂娜。 “上帝,亲爱的,你怎么了?快来人——”克莱门蒂娜顿时慌了手脚。 就在大选开始的前一天,温斯顿因病住院。 ps:28张月票的兄弟,怎么做到的? 1347 行吧 20世纪初的伦敦,家家户户使用煤作为燃料,冬季因为取暖,煤的使用量急剧增加,伦敦也因此成为世界闻名的雾都。 要到1952年,伦敦因为雾霾在一个冬天导致4000多人丧命,英国政府这才被迫制订《空气清净法案》,伦敦的空气质量才逐渐改善。 雾霾侵袭的同时,温斯顿本人还是深度雪茄爱好者,每到冬天等于是毒上加毒,不生病才怪呢。 只是这病来的实在不是时候,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大选开始的前一天,这导致温斯顿的选情一落千丈,直接丧失下院议员资格。 克莱门蒂娜这时候肯定没有心情关注温斯顿的选情,人都住到医院去了,天大的事情都要放一边。 幸好温斯顿的身体没有大碍,操劳过度积劳成疾,医生建议温斯顿去气候更合适的地方休息一段时间。 全世界再没有比南部非洲气候更适合疗养的地方了,就在大选出炉的当天,温斯顿和克莱门蒂娜离开伦敦前往南部非洲。 和罗克预料中的一样,这一次大选,保守党只得到了258席,依然是下院第一大党,却失去了多数地位。 工党成为最大的赢家,得到191席,取代自由党成为下院第二大党。 自由党溃不成军,仅仅得到159席,下院的话语权急剧萎缩。 这个结果是很多人没有预料到的,虽然大选开始前,很多人就预料到工党会收获颇丰,但是谁都没想到居然会“丰”到这种程度。 大选的结果让很多人措手不及,斯坦利·鲍德温本来是想通过大选修改关税,却没想到保守党因此丧失了在下院的多数地位,即便修改关税,本届政府也将面对更多困难。 工党凭借着“为普通人争取更多福利”为口号顺利成为下院第二大党,拉姆齐·尝到了甜头,以后会在这个道路上走得更远。 必须有人为自由党的失败负责,党魁劳合·乔治因此辞去党主席职务,大批党员也因此脱党,工党再次成为赢家。 消息传到南部非洲,虽然有罗克的事先提醒,基钦钠、阿德、菲利普还是对这个结果瞠目结舌。 从17世纪以来就和保守党轮流执政的自由党居然会衰弱的如此之快,就像大英帝国的衰弱一样让人措手不及。 而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大选之后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斯坦利·鲍德温如此迫不及待的举行大选,是为了修改关税。 现在大选结束,修改关税就迫在眉睫。 都不用罗克出来装神棍,英国这一次修改关税,很大一部分原因肯定是因为南部非洲商品在英国本土的疯狂倾销,一旦关税修改完成,南部非洲就会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呵呵,不用担心,我们的首相阁下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保守党已经失去多数优势,一旦工党和自由党联手,我们的首相阁下别说修改关税,能不能保住保守党的执政权都要打上问号。”罗克冷笑,英国大选结果出炉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一时间召开内阁会议。 基钦钠和阿德也被邀请参加,这在以前可不多见。 “洛克,不要危言耸听,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种程度。”基钦钠这个老,政治敏感度确实是不行。 除了基钦钠,参加会议的联邦政府阁员们可都是老油子,罗克真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接下来很可能会发生的事实,恐怕现在斯坦利·鲍德温也悔不当初。 老老实实完成任期不好吗? 非要修改什么关税,这下好了吧,不仅失去了下院多数优势,还直接玩死了自由党,这要是万一工党上台,估计还会有一番刀光剑影。 轮流执政英国数百年,保守党和自由党虽然分别代表不同阶级的利益,实际上还是很有默契的,完美维护了贵族地主和新兴资产阶级对英国的统治。 现在工党异军突起,打破了英国政坛一直以来的平衡,拉姆齐·麦克唐纳和菲利普·斯诺登这些英国政坛新贵接下来要做什么就是薛定谔的猫,连罗克都说不清。 现在的世界,和罗克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胡佛都提前当上美国总统了,温斯顿也带领英国赢得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罗克自己也不好说。 “赫伯特,你只需要带上耳朵——”在场的也就阿德有资格这么跟基钦钠说话。 “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要做好两手准备,如果下院否决唐宁街十号的提案当然很好,但如果下院通过了新的关税方案,我们也要做好准备。”菲利普虽然信任罗克,但是在这种重大问题上也不敢冒险。 “没关系,不管如何修改关税,本土企业都没有任何机会。”亨利冷漠,在这个问题上他和罗克、小斯已经达成共识。 关键还是成本。 斯坦利·鲍德温要修改关税,也是迫于英国国内资本的压力,修改关税的好处还是很多的,不仅可以给英国政府增加收入,还可以保护英国本土企业,降低南部非洲商品的竞争力。 问题的关键在于,即便增加关税,也未必会降低南部非洲商品的竞争力。 很明显的一个事实,在英国本土售价为一万五千英镑的勋爵轿车,每一辆的利润大概在六千镑左右,因为南部非洲是英联邦国家,享受最低档次的税收,英国每进口一辆勋爵轿车,可以征收大约750镑左右的关税。 修改关税之后,如果把税收提高的1500镑,那么勋爵轿车的价格就可以提高到15750镑,多出来的税收依然是由英国国内的消费者买单。 为什么? 因为英国国内没有能和勋爵轿车进行竞争的竞品,除了勋爵轿车,英国国内的富人没有其他选择,所以提高关税对于勋爵轿车这样的产品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能说没意义,至少英国政府的收入确实是增加了。 不过这样一来又会导致英国国内有实力消费勋爵轿车的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不满,毕竟谁的钱不是钱呢,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果说勋爵轿车这样的高档轿车在英国本土因为缺乏竞争对手不适合举例,那么就拿英国的国菜土豆举例。 英国国内的土豆最近二十年都维持在大约一便士一公斤这个价格,之所以价格如此稳定,不是因为爱尔兰的土豆产量有多稳定,而是因为南部非洲向英国国内供应的土豆一直在增加。 爱尔兰土豆对于英国的意义,可以参考1845年至1850年间的土豆大饥荒,当时就因为土豆减产,导致爱尔兰人口锐减四分之一。 既然南部非洲的土豆对于英国的意义如此重要,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英国政府提高土豆的关税,那么受到最直接影响的就是英国普通人。 号称代表英国普通人利益的工党,绝对不会同意这种修改。 “如果修改关税的话,受到影响的肯定不会只是我们南部非洲,或许我们可以跟加拿大、澳大利亚、以及印度方面谈一谈。”艾达也是心狠手辣,这分明是要联合加拿大、澳大利亚和印度造反的节奏。 “如果只提高我们的关税也没关系,多增加一道手续就行了——”罗克也不怕,另一个时空毛衣战爆发,结果安南对美国的出口大幅增加—— 读历史果然好处很多,不仅可以正衣冠,还可以顺手赚钱。 “只提高我们南部非洲的关税?除非首相阁下疯了,陛下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菲利普对乔治五世还抱有期待,乔治五世骂骂咧咧的退出了群聊。 不会允许? 寡人想重新装修白金汉宫还没钱呢—— “刚刚得到的消息,拉姆齐·麦克唐纳先生要求南部非洲成立劳工联合会,切实保障工人的利益,提高工人的福利待遇。”菲利普微笑,部长们的群情激奋,也正是菲利普希望的。 “要求?等他当上首相再说吧——”亨利首先开炮,看样子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工党成为下院第二大党之后已经忘乎所以。 “就算当上首相,他也没资格要求我们做什么。”艾达对拉姆齐·麦克唐纳同样不感冒。 “别这样,我们对于下院第二大党的党魁,还是要保持应有的尊重——”罗克微笑,别人不知道,罗克知道的很清楚,拉姆齐·麦克唐纳未来可真的会成为英国首相,该给的面子得给:“——问题是我们已经有类似劳工联合会一样的组织,不需要拉姆齐·麦克唐纳先生的提醒。” 这话说的亨利哈哈大笑,艾达也不禁莞尔。 罗克没撒谎,南部非洲真有,南部非洲不仅有工会,而且也有劳工联合会,克里斯蒂安就是南部非洲劳工联合会的会长。 只不过按照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标准,南部非洲劳工联合会的委员们,恐怕都是奴隶贩子,唯一的任务是为南部非洲企业提供无穷无尽的廉价劳动力。 不知道这个结果拉姆齐·麦克唐纳先生满意不。 1348 定海神针 拉姆齐·麦克唐纳满意不满意不知道,反正罗克对于南部非洲大佬们对大英帝国的态度是挺满意的。 现在的南部非洲,也确实是有看不上大英帝国的底气,换成南部非洲有大英帝国这么好的底子,绝对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在罗克的预想中,保守党在大选中失去了多数党地位,这多少应该让斯坦利·鲍德温有所警惕,不会太快推动修改关税。 没想到斯坦利·鲍德温比罗克想象中更急迫,或许是斯坦利·鲍德温把修改关税当做是重新赢回支持度的灵丹妙药,大选结果刚刚出炉,斯坦利·鲍德温就迫不及待的向英国下院提交了有关修改关税的草案。 下院没让罗克失望,直接将斯坦利·鲍德温的提案驳回,并且以拉姆齐·麦克唐纳为首,发起了对保守党政府的不信任动议。 不信任动议又叫不信任投票,是指议会制国家的议会为表决对政府(内阁)的不信任案而进行的投票,这项制度起源于1841年的英国议会。 不信任投票通常会引发两个结果,要么是投票获得通过,那表示政府已经不被议会信任,那么内阁就将集体辞职。 要么是投票没有通过,超过半数议员依然信任政府,那么首相就可以呈请英国国王解散下院。 “拉姆齐·麦克唐纳太自信了,保守党虽然在下院失去了多数党地位,毕竟数百年来的底蕴犹在,要对本届政府发起不信任动议,凭借现在的工党还不行。”菲利普忧心忡忡,英国政局动荡不安,南部非洲也会受到影响。 再怎么说,英国也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而且还是英联邦的领袖,英国的混乱,不仅仅对南部非洲,对整个英联邦都会造成影响。 “如果仅仅是工党,那么确实是不可能动摇保守党的地位,但如果再加上自由党呢?”罗克不看好保守党的前景,本届政府已经势如危卵。 因为不信任动议造成的后果非常严重,所以各国对于不信任动议都有着严格规定,英国的规定是超过半数议员反对政府,那么不信任动议就将被通过。 单纯凭借工党的实力,不足以通过不信任动议。 不过如果再加上自由党,那么不信任动议通过的可能性就极大。 如果通过不信任动议,那么斯坦利·鲍德温就必须辞职。 作为下院第一大党,保守党首相辞职,那么英国国王就要召见国会第二大党党魁,授意第二大党党魁,也就是工党领袖拉姆齐·麦克唐纳组建内阁。 可是工党在下院的席位严重不足,所以这时候要么工党组建一个少数党内阁,要么工党就要联合自由党组建联合内阁。 所以这种情况下,猜猜自由党会不会顺水推舟,联合工党逼斯坦利·鲍德温辞职? “自由党会和工党联合?别搞笑了,一个是资本家,一个是工人,怎么可能——”菲利普哑然失笑。 罗克不笑,工党名义上是工人的政党,实际上就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和自由党联合也不是不可能。 菲利普大概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干巴巴的笑两声就停下,然后表情惊恐。 “那怎么办?”菲利普一直都是保守党的支持者。 “没办法!”事到如今,罗克也没办法,斯坦利·鲍德温是一手好牌打稀烂的典型。 当然也不是说保守党就没有任何机会,1923年很快就要过去了,不信任投票要到明年一月份才进行,年底这段时间是保守党最后的机会,如果斯坦利·鲍德温操作得当,那么自由党未必就会和工党联手。 这么一看,自由党虽然失去下院第二大党位置,现在反而成了决定英国政局的决定性力量,罗克也只能感叹世界真奇妙。 下了班,罗克去温斯顿家看望温斯顿。 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后,温斯顿在比勒陀利亚市郊购买了一个庄园,安安静静的修养身体,很少出门。 南部非洲的医学还是比较发达的,罗克趁机安排紫葳医院为温斯顿做了个全面身体检查。 结果还不错,温斯顿的身体没有大碍,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健康。 “感觉怎么样?”罗克来到温斯顿庄园的时候,温斯顿正在遛马,除了雪茄之外,赛马是温斯顿的第二大爱好。 温斯顿加入军队的时候就是在第四镖骑兵团任中尉,他对于马球和速度赛都非常迷恋,来到南部非洲也没忘记带上他的马,虽然他已经不能像往日一样骑在马背上驰骋了。 “还不错,我已经失去了职务,失去了党派,失去了阑尾,现在我又失去了下院议员席位,我现在没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了——”温斯顿还挺乐观,就算不能骑马,也要牵着马遛一遛。 温斯顿去年刚做了阑尾切除手术。 罗克打了个哈哈不接话,温斯顿这心态有问题,如果他不注意,还会失去更多。 比如他老婆—— “就在刚刚,拉姆齐·麦克唐纳发起了对本届政府的不信任动仪。”罗克向温斯顿通报最新情况,这不算是新闻,《泰晤士报》也已经刊登了报道,速度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样快。 “随便把,反正这一切现在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温斯顿嘴上无所谓,实际上心情还是受到影响,把马交给仆人,和罗克到旁边的草地上喝茶。 “要不然你到南部非洲来算了,我介绍你加入自由党,过两年你说不定可以竞选南部非洲首相。”罗克脑洞大开,温斯顿要是移民南部非洲,那谁还带领大英帝国打赢第二次世界大战? 不要紧,还有伟大的尼亚萨兰侯爵! “呵,和你做竞争对手吗?那还是算了吧。”温斯顿不上当,以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声望,只要罗克参选,上帝附体都干不过罗克。 菲利普的任期是到25年到期,所以南部非洲大概在25年中进行大选,到时候如果罗克参选,菲利普也肯定要落败。 “我可以让给你五年——”罗克大方,早一天当首相晚一天当首相对罗克来说都无所谓。 温斯顿不接茬,他英国首相都已经当过了,对南部非洲首相没兴趣。 “你怎么看不信任动仪?”罗克还是咨询温斯顿的意见,对英国政坛,罗克就算开金手指,了解程度也不如温斯顿。 毕竟罗克有印象的那就那寥寥几人,对斯坦利·鲍德温,罗克的了解都不多。 对拉姆齐·麦克唐纳,罗克的了解还是挺多的。 不过罗克了解拉姆齐·麦克唐纳,并不是因为拉姆齐·麦克唐纳担任过英国首相,而是通过重建之后的第二国际。 重建之后的第二国际又叫伯尔尼国际,英国工党也是第二国际的成员之一。 和伯尔尼国际同时存在的还有一个第二半国际,你以为这已经够奇葩了吗,实际上并不是,以后还有第四国际,第五国际。 “能怎么看——”温斯顿冷笑,就要罗克以为温斯顿要说坐着看的时候,温斯顿摇头苦笑:“我早就提醒过斯坦利,让他注意工党的崛起,只可惜没人听我这个保守党叛徒的话。” “如果接下来是拉姆齐·麦克唐纳组阁——”罗克有很不好的预感,现在的英国,感觉越来越偏离正确的轨道,正在向失控的道路狂奔。 说来也巧,就在不久前,德国发生了啤酒馆暴动,看来失控的不仅仅是英国。 “拉姆齐·麦克唐纳就是个骗子,是小丑,他只会把大英帝国带向地狱。”温斯顿直接破口大骂,他的立场在哪儿摆着呢,对工党没有丝毫好感。 “你要不干脆也自己组建一个党算了——”罗克不怀好意,巴不得英国更乱一点才好。 虽然一个混乱的大英帝国对南部非洲会造成一定不利影响,但是站在罗克的立场上,英国越乱越好,最好乱到无力领导英联邦的程度,南部非洲才可以顺势取而代之。 现在大英帝国还有运数,连美国都要通过扶植德国给英国制造麻烦,罗克也只能等待机会。 “算了,我不想再回到伦敦那个大漩涡,我已经和克莱门蒂娜说好了去全世界旅行,等过段时间,我的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出发。”温斯顿大概对英国也是心灰意冷,离开一段时间也是个好办法。 英国现在怎么说呢,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贵族,晚饭都没有着落,还沉浸在“日不落帝国”的余晖中不可自拔。 很多人都知道英国现在有问题,生病了,但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拉姆齐·麦克唐纳就在这个背景下得到了英国人的信任。 温斯顿明显是不信任拉姆齐·麦克唐纳的,不过既然英国人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温斯顿干脆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 “真羡慕你,菲丽丝也总说希望去旅行,可是我根本没有时间——”罗克其实工作也不忙,但是身份特殊,不适合长时间离开南部非洲。 这就是定海神针的作用。 1349 安德鲁少尉 和波谲云诡的英国政局不同,英国皇家海军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英国皇家海军得到了两艘最先进的超级战列舰,在补充了两艘航空母舰之后,航空母舰的数量也达到四艘,冠绝全球。 不过这个“冠绝全球”的荣耀要得益于南部非洲海军的加成,南部非洲海军现在也是船坚炮利,四艘战列舰在一年内已经先后服役,航空母舰已经交付两艘,一艘给了巴顿率领的大西洋舰队,一艘给了杰克逊·马歇尔率领的印度洋舰队。 对的,就在两艘航空母舰分别交付之后,爱德华舰队正式更名为印度洋舰队,驻地依然在爱德华港。 现在的印度洋舰队拥有一艘航空母舰,一艘战列舰,三艘重型巡洋舰,六艘轻巡,以及14艘驱逐舰,和二十多艘辅助船只,舰队总兵力2.2万人,规模在印度洋周边首屈一指,比英国东方舰队实力更加强大。 英国东方舰队的母港在狮城,仅有少量巡洋舰和驱逐舰,没有配备战列舰和航空母舰。 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皇家海军每年都要和南部非洲海军进行联合海上演习,演习内容包括反潜、护航、登陆,联合作战等等。 随着南部非洲海军的实力逐渐增强,皇家海军对于南部非洲海军的重视程度也越来越高,今年的演习,皇家海军派出了实力仅次于本土舰队的地中海舰队,南部非洲则是派出印度洋舰队,演习地点在塞浦路斯和亚历山大港之间的地中海海域。 在超级战列舰的数量上,美国虽然已经超过了英国,但是在战斗力上要超过黄家海军还需要时间,和皇家海军一样,南部非洲海军也很重视和皇家海军联合演习的机会,杰克逊·马歇尔亲自率参加演习的舰队来到塞浦路斯。 印度洋舰队派出参加演习的舰队包括旗舰“东印度”号战列舰,“开普”号航空母舰,以及一艘重型巡洋舰,两艘轻型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 地中海舰队参加演习的军舰是包括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在内的12艘军舰。 演习开始之前,参加演习的舰队分别在塞浦路斯和亚历山大港集结,安琪和亚瑟对印度洋舰队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 不知不觉,亚瑟都已经到塞浦路斯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来,亚瑟的表现中规中矩,说不上非常出色,但是相对于亚瑟的年龄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毕竟亚瑟要到过了年也才刚刚20岁。 “马歇尔将军,欢迎您的到来——”亚瑟为印度洋舰队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那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啊不对,这个欢迎仪式太中式了。 也不对,军乐团肯定是有的,礼炮也是有的,旌旗招展也是有的,人山人海虽然说不上,参加欢迎仪式的民众也有数千人。 这可是南部非洲海军第一次来到塞浦路斯岛,意义不仅限于参加演习,同时也是展示肌肉。 一支拥有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舰队,无论放在哪个国家都不算弱小。 实际上南部非洲海军现在已经是公认的世界第六,仅次于英国、美国、日本、法国、和意大利。 这个排行是名义上的,实际上随着南部非洲海军实力的加强,皇家海军内部有些人认为,南部非洲海军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停步不前的法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 “塞浦路斯勋爵,日安——”杰克逊·马歇尔对亚瑟礼仪周到,眼中的羡慕一闪即逝。 别看杰克逊·马歇尔都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可是连个爵位都没有,亚瑟才20岁,却已经是男爵,找谁说理去。 “将军,欢迎来到塞浦路斯——”和杰克逊·马歇尔一样佩戴中将军衔的安琪同样热情,国际联盟维和部队的总部就设在塞浦路斯,安琪也算是半个地主。 杰克逊·马歇尔和安琪热情寒暄,大家都是同僚,安琪还是罗克最重视的将领,说不定什么时候调回本土就会一飞冲天。 码头上的欢迎仪式之后,晚上还有欢迎晚宴,这一次不仅有印度洋舰队的将领和国际联盟维和部队的军官参加,地中海舰队的奥利弗·拉姆少将也来到现场,接下来的一周内,奥利弗·拉姆少将将留在印度洋舰队,负责印度洋舰队和地中海舰队的沟通。 总体上来说,晚宴的气氛还是很不错的,即将开始的演习,和英国国内政坛的混乱是宾客们交流的重点。 “我原本以为只有我们法国才会发生这种事,没想到英国也一样——”宴会大厅角落里,一名来自法国的维和部队军官心情不错,英国和法国之间就是这样,互相伤害又抱团取暖。 “少来了,你们法国自从世界大战后已经换了多少个总理,五个?还是六个?”马上就有英籍军官反唇相讥,英国的下院对政府发起不信任动议,那是英国政府为了更好发展的自我纠偏。 法国能一样吗,总理人选换的走马灯一样,恨不得一个月换俩总理,新总理椅子还没暖热就被赶出总理府,是法国政坛危险度最高的职业之一。 “能不能不要聊这些无聊的问题,我们聊一聊即将开始的演习不好吗?”一位南部非洲军官提议,马上得到了其他人的热烈响应。 有什么好吵的呢,反正都不是什么多有光彩的事,再说了,政治的事跟军人无关,军人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们的诺曼底级战列舰用着还不错吧,说实话,诺曼底级战列舰的性能是有点落后了,要不然也不会卖给你们南部非洲——”说到演习,最先挑事的法军军官马上就来劲。 “得了吧,你们那是因为性能落后才卖给南部非洲的吗?你们是自己建不起好吧——”南部非洲的军官还没说话,皇家海军军官就马上跳出来。 虽然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的分歧也比较大,但是在日常乳法这件事上,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是一致的。 “停,并不是我们南部非洲购买的诺曼底级战列舰,而是西非和刚果购买的——”南部非洲军官及时纠正,这一点一定要说清,南部非洲作为《华盛顿海军条约》的签约国,肯定不会主动破坏《华盛顿海军条约》的。 只不过这话刚说完,南部非洲军官马上就遭到法籍军官和皇家海军军官的一致鄙视。 对的,三位军官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三国之间的关系一样复杂,这叫什么? 求同存异! “海军方面,你们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以及法国海军都是渣渣,所以你们应该邀请我们大日本帝国海军参加演习,这样才有足够多的——”这么嚣张的话,一定是日本人才能说出口。 维和部队中日军的数量仅次于南部非洲部队,军官当然也有,不过在所有部队中,日军部队的伤亡率是最高的。 当然日本军方也不在乎这点伤亡,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才是日本军方的目的。 “切!” “闭嘴吧!” “你们的舰队只能用来欺负俄罗斯人——” 不出意外,日本军官的话,招致英国人、法国人、和南部非洲人的联合打压。 关于日本海军的实力,别看近年日本海军发展很快,实际上对于主流国家来说,日本海军实在是摆不上台面。 世界大战期间,日本海军没有遭遇任何考验。 至于更早的日俄战争,日本联合舰队能击败俄罗斯远征军,那是全世界联手给俄罗斯挖坑的结果,结果日本联合舰队以逸待劳捡了个大便宜,把饶了大半个地球赶到远东的俄罗斯舰队打了个灰头土脸。 “混蛋,你们怎么能这样?”日本军官大概是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F打头的单词脱口而出。 “呵呵,说都不能说吗?”法国人嘴炮十足,遇到事情却跟哈士奇一样怂。 “你才混蛋,是你先侮辱了我们——”英国人底气足,要不是大英帝国的帮助,就没有现在的日本。 “怎么着,建了两艘超级战列舰飘了吗?有本事把战列舰拉过来真枪实弹干一场,一个小时内不给你击沉算我输——”南部非洲人最嚣张,嘴炮谁不会。 “你们等着吧——”日本军官也就嘴上说说,真是的,冷餐会连热菜都没有,喝了几杯啊居然喝成这样。 过了没一会,正在和杰克逊·马歇尔热聊的安琪就接到了日本军官的投诉。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提醒安德鲁少尉注意他的言辞,作为盟军,安德鲁上尉不该这样做,如果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我一定会对安德鲁少校进行最严厉的惩罚。”安琪表情严肃,这样的事必须严肃处理。 日本军官得到安琪的承诺后得意洋洋,然后仔细想想,感觉貌似不太对。 就在安琪说完那段话之后,杰克逊·马歇尔和奥利弗·拉姆少将看向安琪的目光就有点异样。 1350 幽灵潜艇 作为世界大战后才崭露头角的南部非洲将领,杰克逊·马歇尔和奥利弗·拉姆少将对安琪都缺少足够的了解。 不过通过刚才安琪的那段话,杰克逊·马歇尔和奥利弗·拉姆少将都应该对安琪有了深刻的初步印象。 作为国际联盟维和部队总司令,安琪这样的高级军官,要么是老奸巨猾,要么是爱惜羽毛,很少有人用这样撕破脸的方式正面硬怼。 “怎么了?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怼完人身心皆爽的安琪心情不错。 也不对,那个日本军官估计是神经反射弧有点长,刚才并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这让安琪感觉不太好,估计刚才怼人的技巧有点高,不适合日本军官的段位,以后还是要调整。 “没什么安,你不喜欢日本人?”杰克逊·马歇尔其实早就听说过安琪和巴顿这对南部非洲双子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并不是,我只是不喜欢背后打小报告的人。”安琪义正言辞,军人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爽就怼,怼不过就打,打不过就拼。 在南部非洲军中,打架不可怕,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打架再正常不过,只要打赢了就行,只要别把人打死,天大的事有长官兜着。 这一段要划重点,以后要考的。 “维和部队的工作应该还算轻松吧。”奥利弗·拉姆少将笑吟吟,他这才是高级军官的做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啊呸,不对,这是形容华裔将领的,形容英国将领那就是扑克脸。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如果你不在乎奥斯曼人对亚美尼亚人的屠杀,或者是不在乎冬天那些在寒风中忍饥挨饿的老弱病残,那么我们的工作确实是挺轻松的。”安琪嘴角抽了抽就算是微笑,现在的小亚细亚半岛就是地狱。 世界大战结束后的两年内,小亚细亚半岛的人口急剧下降的只有不到1200万,国际联盟维和部队成立的时候,君士坦丁堡总人口只有不到八百人,战争造成的创伤可见一斑。 这两年安琪还是做了很多工作的,维和部队进驻君士坦丁堡之后,安琪开始收拢难民,将难民安置在失去主人的土地上恢复生产,并且调集难民中的青壮年对君士坦丁堡周围的设施进行修缮,以“以工代赈”这种方式,渡过了最艰难的阶段。 现在博思普鲁斯海峡两岸已经恢复了平静,维和部队在博思普鲁斯海峡两岸修建了大量防御工事,马尔马拉海和达达尼尔海峡周边也逐渐恢复正常,维和部队控制范围内有大约两百万人。 亚瑟为欢迎印度洋舰队举行的宴会,所有服务人员都是来自小亚细亚半岛的女孩,她们平时就生活在塞浦路斯,工作之余也要接受学习。 这一段也要划重点,将来也要考的。 “还是说说即将开始的演习吧,马歇尔将军,你们为什么不建造更先进的战列舰?”奥利弗·拉姆少将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小亚细亚半岛的悲剧,最起码一大半是英法造成的,只可惜英国法国管杀不管埋,最后还得是国联擦屁股。 “东印度号战列舰或许不是最先进的战列舰,但却是最适合南部非洲的战列舰。”杰克逊·马歇尔当着奥利弗·拉姆少将的面,也就不再强调那几艘战列舰的归属问题。 “呵呵,不管怎么说,您们的战列舰速度确实是挺快的——”奥利弗·拉姆少将明褒实贬,什么叫速度挺快,意思是打不过也能逃得掉吗? 不过这么说貌似也没毛病。 “当然,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对战列舰的定位不同,皇家海军需要战列舰制造的威慑力,而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海军来说,战列舰在舰队中唯一的作用是为航空母舰护航,就是个超级大号的护卫舰。”杰克逊·马歇尔对皇家海军了解很深。 南部非洲海军不仅仅是每年要和英国皇家海军举行联合演习,南部非洲海军内部每年也要进行演习。 就在刚刚不久前,南部非洲海军内部刚刚进行了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之间的对抗演习,两支舰队都出动了战列舰和航空母舰,最终是巴顿率领的大西洋舰队更胜一筹,率先发现印度洋舰队的航空母舰,因此被指挥部判定大西洋舰队获胜。 演习肯定不会真刀真枪,判定胜负的标准就是哪只舰队首先发现对方的航空母舰,这就意味着可以首先向对方的航空母舰发起攻击。 换成是真实战场,占据先手也未必意味着胜利,不过对于两支装备和训练都差不多的舰队来说,谁先发起进攻,几乎也就意味着战斗结束。 一旦舰队失去舰载机的保护,那也就意味着整个舰队的彻底覆灭。 “要解决战斗还是要靠战列舰,航空母舰只能处于辅助地位。”奥利弗·拉姆少将的思维,也代表着皇家海军的主流思维。 有时候真的很让人想不通,明明在世界大战中,航空母舰已经证明了自身价值,可是号称世界第一的皇家海军就是视而不见。 也未必是视而不见,毕竟皇家海军在世界大战后也新建了航空母舰,等于是承认了航空母舰的价值。 “当然,当然,谁让航空母舰是我们南部非洲发明的呢,如果是大英帝国首先发明了航空母舰,那现在皇家海军的旗舰没准就是航空母舰了——”安琪偷笑,英国人内心的骄傲啊,怎么可能让他们承认技不如人。 “安琪将军,世界上第一艘航空母舰是皇家海军的暴怒号,南部非洲只是完善了航空母舰的设计而已,并没有发明航空母舰——”奥利弗·拉姆少将也是无奈,他是少将嘛,安琪的军衔是中将,说话的时候自然就底气不足。 皇家海军内部可是很重视上下尊卑的。 “拉姆将军,暴怒号那也叫航空母舰?皇家海军的标准什么时候低到这种程度了——”安琪哈哈大笑。 奥利弗·拉姆少将一忍再忍,总算没有和安琪一样说翻脸就翻脸。 杰克逊·马歇尔看着一脸蛋疼的奥利弗·拉姆心情复杂。 如果不是皇家海军逼迫杰克逊·马歇尔退役,那么杰克逊·马歇尔也不会被迫来到南部非洲,现在也就没机会在这里和这些大人物们谈笑风生。 第二天一早,按照预定计划,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和南部非洲东印度舰队开始联合演习,演习的第一个项目是反潜。 这里要说明的是,华盛顿海军会议并没有就潜艇达成一致,所以也就没有形成相关规定,潜艇成了“海军假日时代”,唯一不受限制的海军兵种。 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前就开始了对潜艇的研究,可惜世界大战期间,德国舰队被皇家海军压制的连母港都不敢出,南部非洲就算生产潜艇也排不上用场,所以只生产了五艘潜艇用于验证技术,并没有大规模成军。 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军工企业受到严格限制,海军造船厂被拆毁,技术人员失去工作衣食无着。 南部非洲趁机大量吸收德国技术人员,位于德国基尔港的弗雷德里希·克虏伯日耳曼尼亚造船厂几乎被南部非洲整体搬迁到鲸湾。 弗雷德里希·克虏伯日耳曼尼亚造船厂是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最大的造船厂之一,不仅为德国海军建造了波森号战列舰、摄政王卢伊特波尔德号战列舰、皇储号战列舰和萨克森号战列舰,还建造了84艘著名的U型潜艇。 这一时期德国的U型潜艇,技术先进到英国造船厂拖了一艘U型潜艇回英国拆解,发现凭英国的技术条件,根本无法仿造。 南部非洲不要潜艇,要生产潜艇的技术人员。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之前,鲸湾造船厂就拥有了仿制U型潜艇的能力,《海军条约》签订后,鲸湾造船厂更在U型潜艇的基础上研发了性能更先进的潜艇。 现在南部非洲也成立了潜艇部队,列装部队的潜艇被命名为“幽灵”级潜艇,地中海舰队和东印度舰队的联合演习,扮演假想敌的蓝军部队,使用的就是“幽灵”潜艇。 然后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发生了,演习开始两个小时后,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的6艘驱逐舰几乎将演习海域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扮演蓝军部队的“幽灵”潜艇。 “将军,蓝军部队的潜艇已经进入演习水域了吗?”奥利弗·拉姆负责地中海舰队和印度洋舰队的沟通,地中海舰队的驱逐舰也已经安装了声呐,声呐本来就是对付潜艇部队的利器,既然驱逐舰没有找到蓝军潜艇,那么原因只能是蓝军潜艇还没有来得及进入演习海域。 杰克逊·马歇尔和参谋长加菲尔德相顾无言,“幽灵”潜艇不仅已经进入了预定演习海域,而且还已经向“东印度”号发出了两次攻击信号。 这要是在真实战场上,“幽灵”潜艇已经发起了两次攻击。 ps:2020年,再见—— 1351 苦日子 1906年,英国皇家海军的刘易斯·尼克森发明了全世界第一部声呐,这是一种被动式聆听装置,主要用来探测水下冰山。 世界大战期间,声呐被用于侦测潜艇,技术得到较快发展,1915年,法国物理学家保罗·郎欣和俄罗斯电气工程师康斯坦丁·奇洛夫维奇发明了主动声呐,到1918年,英国和美国都研发出了类似的主动声呐设备。 让杰克逊·马歇尔和加菲尔德万万没想到的是,英国虽然已经拥有了主动声呐,可是军舰上使用的仍然是最原始的被动声呐,用最原始的声呐技术探测最新式的潜艇,找不到也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不使用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这也是英国特色,就连奥利弗·拉姆少将也给不出一个合理解释。 别问,问就是经费不足。 三个小时一闪即逝,地中海舰队并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蓝军潜艇。 当扮演蓝军的幽灵潜艇奉命上浮的时候,参加演习的官兵惊讶的发现,幽灵潜艇距离地中海舰队旗舰“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居然不足一千码。 这要是在真实战场上,“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已经葬身水底。 接下来的演习部分,换成英国的K潜艇扮演蓝军,印度洋舰队同样要在规定的三个小时内在预定演习海域找到K潜艇。 英国的K潜艇怎么说呢—— 就和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一样,如果只看纸面数据,K潜艇是全世界吨位最大,速度最快的潜艇。 单看数据,即便是放在二战中,K潜艇的数据也是出类拔萃的。 K潜艇排水量2500吨,水面航速25节,水下航速9节,装备8具鱼雷发射管。 作为对比,德国在1934年建造的U型艇,排水量也才380吨,最大水面速度13节,水下6.9节,武器系统只有3个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备弹5枚。 纸面数据强大的K潜艇,服役后的表现却是个灾难,强大的动力系统被证明是废物典型,为了伴随舰队出动,英国人给除了给K潜艇安装了一套柴油动力系统,又安装了一套蒸汽机,结果导致K潜艇下潜前必须先关闭锅炉,然后排空蒸汽,放下烟囱,期间潜艇的动力必须启动辅助的柴油机提供。 由于这一套程序太过复杂,执行完这一套程序大约需要五分钟。 在分秒必争的战场上,五分钟带来的影响可想而知。 1918年1月31日,英国舰队接到命令前往北海执行任务,因为是战斗任务就执行了灯火管制。 接到作战命令后,英军舰队以12,13中队的K潜艇为先导,巡洋舰,战列巡洋舰,战舰排成单纵队依次以20节航速离开港口。 当航行到5月岛,打头的K14发现前方有1小艇出现,于是进行紧急回避,而紧随其后的K22躲闪不及直接撞在K14上。 由于实行了灯火管制,撞击发生后其他军舰对事故一无所知,依然按原编队前进。 然后“不屈”号战列巡洋舰撞上了K14,“勇敢”号轻型巡洋舰直接把K17一刀两断。 这时舰队的旗舰“勇敢”号才发现出了事故,于是它就下令全部潜艇紧急停车。 K4接到命令停车了,可K4后面的K6来不及刹车,又撞在K4上,遵守命令的好娃娃K4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沉入海底。 很短的时间内就有7艘军舰相撞,2条K型潜艇重伤,2条K型潜艇沉没。 这就是K潜艇最著名的战例。 这么一看的话,印度潜艇部队还真的很有皇家海军潜艇部队的传统。 虽然K潜艇声名狼藉,用在演习中扮演蓝军还是可以的。 于是在“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发出信号之后,在数万海军官兵的众目睽睽之下,扮演蓝军的K潜艇开始了它的表演。 按照规定,K潜艇下潜,要完成关闭锅炉,排空蒸汽,放下烟囱这一整套需要五分钟的程序。 就在“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发出信号之后,四艘准备猎杀K潜艇的印度洋舰队驱逐舰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东印度”战列舰和“开普”号航空母舰上搭载的反潜水上飞机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出发。 然后让皇家海军颜面尽失的一幕出现了,四架反潜水上飞机围着正在排空蒸汽的K潜艇不停地盘旋,好不容易排空了蒸汽,K潜艇的烟囱却迟迟不能收回。 “尼玛这潜艇搞毛呢,下潜啊?”2021号水上飞机飞行员佟钢上尉忍不住爆粗口,他有几次从K潜艇上空飞过,很有把深水炸弹直接扔进K潜艇烟囱的冲动。 “故障——”副驾尼尔上尉冷笑,K潜艇不仅仅是纸面性能强大,故障率也同样高的出奇,现在也就在演习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什么?”佟钢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实在是这种事在南部非洲海军中极少发生。 “我是说下面那家伙的烟囱回收系统出现了故障——”尼尔上尉的表情是崩溃的,这要是在战场上,有这么一群猪队友,仗也不用打了。 “尼玛还有这种事——”佟钢喃喃自语。 下方的K潜艇,终于有水兵出现在甲板上,手里还拿着撬杠,看上去确实是发生了一点小问题。 “东印度”号战列舰的舰桥内,杰克逊·马歇尔和加菲尔德等一众军官同时默默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气氛尴尬的有些吓人。 “哪个——今天天气不错——”被邀请作为嘉宾观看演习的安琪终于打破了这让人尴尬的沉默。 “是的,很适合演习的天气——”已经尴尬到想抠脚指头的奥利弗·拉姆少将一句话又把天聊死。 “这种情况正常吗?”安琪不理奥利弗·拉姆这个逗比,还是杰克逊·马歇尔将军靠谱点。 同样是皇家海军出身的杰克逊·马歇尔尴尬的想挠墙。 “正常,当然,这很正常,毕竟我们大英帝国根本不需要潜艇部队,我们的皇家海军天下无敌!”参谋长加菲尔德总算给拉姆和马歇尔解了围。 这话也对,皇家海军要对付德国公海舰队根本不需要潜艇,只有水面力量严重不足的德国、法国,才会想尽办法发展潜艇部队。 结果法国还发展了个寂寞。 “幽灵潜艇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这次演习之后,皇家海军可以考虑采购一批幽灵潜艇——”安琪是陆军嘛,在海军方面立场中立,所以发言就肆无忌惮。 不过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安琪的话音刚落,奥利弗·拉姆少将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 也是哦,皇家海军潜艇部队不行,还有南部非洲海军的潜艇部队呢,幽灵潜艇确实是没有K潜艇吨位大,速度也没有K潜艇快,携带的鱼雷也没有K潜艇多,可是要击沉一艘商船也不需要几枚鱼雷,一枚就够了。 德国U潜艇在世界大战期间最著名的战例是U9艇,1914年9月22日,U9艇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连续击沉三艘一万两千吨级英国重型巡洋舰。 虽然英国有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即便出于演习考虑,也有必要从南部非洲采购一批潜艇。 这边聊得热火朝天,那边K潜艇迟迟无法修复故障,印度洋舰队的驱逐舰也很不要脸,“勇敢”号驱逐舰居然直接来到K潜艇旁边放下小艇,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帮你妹啊! 大概地中海舰队的指挥官罗杰·凯斯中将也认为K潜艇的表现实在太耻辱,半个小时后,“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发出信号,取消当天接下来的演习。 不取消没办法,K潜艇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复故障,必须拖回母港修理。 好消息是K潜艇的速度很快,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母港。 如果这也算是好消息的话。 虽然地中海舰队在白天的演习中表现不佳,晚上参加宴会时,地中海舰队的将军们并没有受到影响,罗杰·凯斯甚至向杰克逊·马歇尔询问幽灵潜艇的情况,估计也在打采购幽灵潜艇的主意。 “幽灵潜艇的性能虽然不如K潜艇强大,不过幽灵潜艇的性能还是很不错的,潜艇不是战列舰,不是性能越强大越好,生存力对于潜艇来说更重要。”杰克逊·马歇尔不迷信战列舰,曾经杰克逊·马歇尔最大的理想就是可以指挥一艘战列舰,现在却成了印度洋舰队司令,和罗克·凯斯谈笑风生。 罗杰·凯斯是个很有能力和魅力的海军军官,他出生于印度西北边境省,五岁就发誓要成为海军上将。 罗杰·凯斯确实是做到了,他在1930年被授予海军元帅。 1885年,罗杰·凯斯加入皇家海军,1900年,罗杰·凯斯随英国东方舰队参与了八国联军,1904年俄国波罗的海舰队东征参加日俄战争,在多格尔沙洲误击英国渔船就是他搞的鬼,最后以俄国赔了一大笔钱了事。 世界大战期间,罗杰·凯斯参加了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和日德兰战役,战后被任命为战列巡洋舰队司令,去年转任地中海舰队司令。 罗杰·凯斯担任地中海舰队司令期间,也被认为是地中海舰队战备训练水平最高的年代,许多后来二战时期的名将都是在罗杰·凯斯任职期间崭露头角。 不过罗杰·凯斯想购买幽灵潜艇估计不容易,拉姆齐·麦克唐纳一直主张削减军备,等他上任之后,皇家海军的苦日子就来了。 ps:2021,你好—— 1351 啥玩意 拉姆齐·麦克唐纳是打着为英国民众增加福利的旗号上台,英国政府的预算是有限的,民众的福利要增加,那就只能削减军费。 英国皇家海军还是一群迷恋巨舰大炮的BB党当道,如果海军的军费被削减,那第一个受到影响的毫无疑问就是潜艇部队。 这种情况下还想采购幽灵潜艇,罗杰·凯斯怕是在想屁吃。 对于英国政坛的动向,罗杰·凯斯的把握,肯定不如罗克精准,所以这时候做做梦还是可以的,杰克逊·马歇尔也很热情,主动向罗杰·凯斯介绍鲸湾造船厂的业务经理尼尔森·唐。 “——幽灵潜艇确实是一款很出色的潜艇,即便是和德国人在世界大战期间装备的U型艇相比也更加出色,毕竟幽灵型艇就是在U型艇的基础上研发的——”宴会这种场合肯定少不了各大兵工厂的掮客,实际上这个宴会就是鲸湾造船厂赞助的,尼尔森·唐还以为抓到了大鱼。 可惜不是,别说鱼头火锅,火锅底料都没得。 “等等,你是说,你们拥有建造U型潜艇的技术?”罗杰·凯斯惊讶,1350章提过,英国曾经将一艘U型潜艇拖回英国拆解,结果发现技术太复杂,以英国的技术连山寨都山寨不了。 这就是让你抄作业你都不会抄。 “当然,我们几乎将弗雷德里希·克虏伯日耳曼尼亚造船厂整体搬迁到鲸湾,为此我们鲸湾造船厂可是下了大本钱。”尼尔森·唐不怕泄密,这些信息在公开途径都可以找到。 “多大?”罗杰·凯斯想起英国拖走的U型潜艇,就忍不住痛彻心扉。 大概也是英国人对自己的造船技术太有信心,所以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的造船厂忙着抢U型潜艇,以为有了U型潜艇就可以仿造。 结果事实给了傲慢的英国人狠狠一记耳光,给你答案你都抄不对。 再看南部非洲企业在世界大战后都是做了什么,南部非洲企业不逼着德国政府讨要赔偿,也不要德国的那些破铜烂铁,南部非洲要的是德国的技术人员和各种技术资料。 结果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的制造业就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而号称世界上技术最先进的英国造船厂依旧造不出U型艇。 “一些食物——不不不,更高的福利和更高的薪水,以及优越稳定的生活环境和更好的职业发展前景——”尼尔森·唐后面的话,让罗杰·凯斯更加痛心疾首。 后面的话不用听,罗杰·凯斯几乎可以确定,鲸湾造船厂将弗雷德里希·克虏伯日耳曼尼亚造船厂整体搬迁到鲸湾,付出的代价估计就是一些食物。 食物! 还只有一些! 买椟还珠都不足以形容英国造船厂的愚蠢。 应该是丢了一车西瓜,捡了一粒芝麻。 “一艘幽灵潜艇要多少钱?”罗杰·凯斯收拾心情,这时候再去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没有任何意义,大英帝国失去的太多了,不差这点。 “幽灵潜艇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潜艇,排水量达到950吨,在水面以15节的速度续航力可以达到8500海里,水下最快速度可以达到7.5节,前四后一一共五个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安全下潜深度可以达到惊人的150米——”说起幽灵潜艇的性能,尼尔森·唐滔滔不绝。 “等等,我知道幽灵潜艇的性能很先进,我问的是一艘幽灵潜艇多少钱。”罗杰·凯斯是个合格的海军军官,但不是个合格的谈判者。 “最好的潜艇当然配得上应有的价格——50万兰特!”尼尔森·唐赶在罗杰·凯斯生气之间终于报价。 “50万太贵了,U型潜艇的造价也才20万镑——”罗杰·凯斯不是砍价,只是吐槽。 世界大战前的U型潜艇,造价大约400万马克,当时1英镑可以兑换20马克。 而且南部非洲因为大量使用非洲裔工人,商品的成本之低廉人尽皆知。 兰特现在的价值还比英镑更高。 所以综合考虑,50万兰特是有点高。 “将军,性能,性能才是决定价格的根本因素,全世界性能最佳的幽灵潜艇,配得上全世界最强大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尼尔森·唐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差点就把罗杰·凯斯说服了。 也对,财大气粗的皇家海军要增购战舰,什么时候考虑过价格哦,真要太廉价,还真配不上皇家海军的气质。 罗杰·凯斯决定回头就打报告,先采购个三五十艘再说。 “印度洋舰队列装的幽灵潜艇多少钱一艘?”罗杰·凯斯终于想起被冷落大半天的杰克逊·马歇尔。 这个问题比较业余,杰克逊·马歇尔吭哧半天才面红耳赤:“抱歉将军,印度洋舰队所有装备都是国防部统一采购的,具体价格我也不知道。” 统一采购不假,不知道价格就很敷衍了。 不过具体价格也确实是不能告诉罗杰·凯斯,要不然又会加深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的矛盾。 不过没有多大关系,让罗杰·凯斯羡慕的不仅仅是幽灵潜艇,印度洋舰队的其他装备,同样也让罗杰·凯斯羡慕不已。 说起来让人尴尬,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使用的却不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 比如地中海舰队也配备了水上飞机,可惜地中海舰队的水上飞机,和军舰上安装的声呐一样,都是已经落后的陈旧型号。 再比如航空母舰上使用的舰载机,虽然看上去皇家海军的舰载机,跟尼亚萨兰航空卖给皇家海军的舰载机没什么区别,不过罗杰·凯斯总感觉印度洋舰队使用的舰载机,比皇家海军使用的舰载机更灵活一些,速度也更快一些。 希望这是错觉。 因为第一天的演习并没有完成所有预定项目,杰克逊·马歇尔和罗杰·凯斯决定对第二天上午的演习项目进行调整,继续由印度洋舰队演习反潜,不过扮演蓝军潜艇的换成了印度洋舰队的幽灵潜艇。 这一次罗杰·凯斯终于对印度洋舰队的战斗力有了深入了解。 印度洋舰队的反潜是由驱逐舰和水上飞机联合进行,水上飞机负责搜索,驱逐舰负责使用深水炸弹进行攻击。 攻击当然也是模拟的,判定胜负的标准是只要找到潜艇的大概位置,就可以判定潜艇被击沉。 虽然潜艇神出鬼没,不过在水上飞机和驱逐舰的联手搜索下还是无所遁形,只进行了25分钟,水上飞机就找到了幽灵潜艇,任务顺利完成。 “看上去幽灵潜艇也不怎么强大嘛——”地中海舰队驱逐舰分队的指挥官是二战时大名鼎鼎的海军上将安德鲁·坎宁安。 现在的安德鲁·坎宁安军衔只是少将。 “如果幽灵潜艇不强大的话,那为什么昨天的演习中,驱逐舰分队没有找到幽灵潜艇?”罗杰·凯斯不留余地,弱小和无知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我们装备的声呐太落后了,印度洋舰队的驱逐舰已经装备了最先进的主动声呐,我们装备的还是只能靠声呐员聆听的被动声呐,如果我们有主动声呐——”安德鲁·坎宁安不服,没想到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也有装备落后的一天。 “别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坎宁安将军,敌人不会因为你的无能就放过你。”第一巡洋舰中队指挥官亨利·哈伍德表情严肃,他未来指挥南美分舰队司令赢得了拉普拉塔河口海战的巨大胜利。 “这不是借口,而是申请升级装备——”坎宁安也是无奈,不是谁都能靠小米加步枪打赢飞机大炮。 “够了先生们,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们应该庆幸,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南部非洲人而不是德国人——一直以来,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纵横四海所向无敌,是我们所有人为之骄傲的对象,我们也愿意为皇家海军奉献终身,这一次演习中,地中海舰队暴露了很多问题,接下来我希望诸位能少一些抱怨,多一些努力,皇家海军从来不是凭借先进的装备赢得胜利,而是凭借英勇无畏的皇家海军官兵!”罗杰·凯斯痛定思痛,决定接下来对地中海舰队进行有史以来最严格的训练。 安德鲁·坎宁安和亨利·哈伍德虽然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不过不可否认他们都是优秀的军人。 罗杰·凯斯说话的时候,安德鲁·坎宁安和亨利·哈伍德保持笔直的立正姿势,目光专注而又坚定。 罗杰·凯斯话音刚落,安德鲁·坎宁安和亨利·哈伍德同时立正敬礼,练就练,皇家海军有的是骄傲,并不是傲慢。 按照指挥部的设定,第三天的演习项目是抢滩登陆,这一次印度洋舰队又拿出了一个新武器,两栖登陆舰。 两栖登陆舰又名坦克登陆舰,看名字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两栖登陆舰不仅可以搭载飞机,而且还可以搭载坦克,尤其是水陆两用坦克。 另一个时空两栖登陆舰在二战时期达到巅峰,诺曼底登陆战役中,两栖登陆舰大出风头,发挥了重要作用。 现在还是1923年,当看到印度洋舰队装备的两栖登陆舰时,连自诩见多识广的罗杰·凯斯都忍不住怀疑,这尼玛啥玩意? 1352 超纲 两栖登陆舰从外表上看就跟航空母舰差不多,上层甲板可以停放舰载机,机库里装的却不是飞机而是水路两栖坦克,其他国家还在一点一点摸索对于坦克的最佳使用方式时,南部非洲的海军都有了装甲部队。 有飞机,还有坦克,你们南部非洲管这叫海军? 看到冒着黑烟的水路两栖坦克吼叫着从两栖登陆舰里开出来,罗杰·凯斯的三观简直都被颠覆了。 让罗杰·凯斯惊讶的不仅仅是两栖登陆舰,以皇家海军的标准来看,印度洋舰队的辅助舰艇已经达到了另一个高度。 参加演习的除了两栖登陆舰之外,还有一艘医疗船,以及一艘补给舰。 南部非洲的医疗船不用多说,得益于南部非洲发达的医疗水平,南部非洲的医疗船参加过世界大战,而且发挥过重要作用,对皇家海军的医疗船也起到重大影响。 吨位同样超过万吨的补给舰,船身上各种吊臂搞得跟小码头一样,补给舰同样不是南部非洲的发明,但又是在南部非洲海军得以发扬光大。 1899年,美国海军“马格鲁斯”号运煤船采用“米勒”索道法对“马萨诸塞”号战列舰进行了海上航行补给试验。 1906年,英国海军油船对“维克托里斯”号战列舰进行了海上航行纵向加油试验。 注意到没,美国和英国的补给舰,要么是运煤船,要么是油船,作用都比较单一,携带的煤或者燃油也不多,并不受英美海军重视。 南部非洲的补给舰,已经从单一的油船、军火船、粮食船发展为综合补给舰,补给品种已从补给燃油、滑油、淡水扩大到食品、弹药乃至人员输送,补给方式包括用于补给干货和液货横向补给装置;用于补给液货的纵向补给装置,并设置可以垂直补给干货的直升机平台;两舷布置吊车用于锚泊补给和漂泊补给。 此外,南部非洲的补给舰还设有一定规模的医疗设施和修理设备。 总之除了不参与直接攻击之外,补给舰几乎可以做任何事,成为伴随舰队一起出动的后勤基地。 对于皇家海军来说,抢滩登陆的程序简单粗暴,先使用舰炮对目标阵地进行数轮狂轰滥炸,然后端着步枪的水兵一拥而上,抢滩登陆就算完成。 这得益于皇家海军超强的海上力量,全世界能和皇家海军对抗的国家没多少,有能力和皇家海军对抗的国家,彼此之间又没有发生过直接交手,世界大战期间皇家海军在压制了德国海军之后,曾经制定过在德国本土登陆的计划,最终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实施。 在杰克逊·马歇尔和加菲尔德看来,如果皇家海军就以这样的方式在德国本土登陆,那等待皇家海军的将是灭顶之灾。 上午的演习就像是一场闹剧,皇家海军的表现和传说中的无敌舰队大相径庭,各舰之间的配合也有很大问题,水兵都已经登上滩头,舰队的炮击居然还没有停止,火力也没有延伸,一枚炮弹直接在正在前进的水兵队伍中爆炸,虽然这不是一枚大口径炮弹,依然造成20多名水兵阵亡,将近60人受伤。 然后演习就被紧急中止,印度洋舰队的医疗船终于派上用上,从航空母舰和两栖登陆舰上起飞的直升飞机又让罗杰·凯斯大开眼界。 不得不说,在经过了这次演习之后,皇家海军需要补的课实在是太多了。 下午的演习就是以印度洋舰队为主。 和地中海舰队一样,印度洋舰队的抢滩登陆也是先进行火力打击,这时候就已经看出两军的不同,印度洋舰队的火力打击是有舰载轰炸机参与的。 和舰炮相比,舰载轰炸机的攻击更加准确,威力和大口径舰炮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问题是舰载机使用的航空炸弹和舰炮使用的炮弹不一样啊,炮弹要么是穿甲弹,要么是榴弹,对付永固工事时其实用处不大,除非直接命中,否则就不会对永固工事造成毁灭性打击。 对付永固工事,效果最好的还是舰载机投下的凝固汽油弹。 凝固汽油弹的主要成分是胶状汽油,这玩意儿就像猪油膏一样粘稠耐烧,沾染到胶状汽油之后,如果用手去拍打,越拍火越大,如果在地上滚动灭火会弄得全身是火,而且一旦在人身上着火较多,旁边的人要尽量远离,因为着火者的疯狂挣扎很容易把正在燃烧的油块甩到旁人身上形成二次杀伤效应。 如果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建议最好还是用枪结束着火者的生命,对于凝固汽油弹的受害者来说,死亡或许才是最大的解脱。 印度洋舰队的舰载机,使用的炸弹大多是凝固汽油弹,数量虽然不多但是效果极好,很快就在登陆区域形成一堵火墙。 在火势的掩护下,登陆部队的两栖坦克顺利冲上滩头,陆战队员以坦克为支点建立滩头阵地,工程兵然后就开始修建简易栈桥,更多的物资被送上滩头阵地。 没有人海战术,没有各种包抄迂回,也没有各种人为造成的意外,就是大开大合的一路平推,先进武器造成的代差,以及各兵种之间的默契配合,让罗杰·凯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可挑剔! 观看完印度洋舰队的演习,“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舰桥内鸦雀无声。 两年前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联合演习时,还是以皇家海军为主,南部非洲海军处于附属地位。 现在情况已经发生了根本性逆转,和越来越专业的南部非洲海军相比,蹩脚的皇家海军就像是一群乌合之众,距离“无敌舰队”应有的表现越来越远。 “真该让战争部的将军们来看看南部非洲海军的表现,或许南部非洲人是对的——”罗杰·凯斯心情沉重,现在的战争已经不是以前的战争了,自从演习开始后,性能强大的战列舰除了在对岸火力攻击之外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对舰队的攻击有航空母舰,反潜和护航有驱逐舰和巡洋舰,造价高昂的战列舰除了用在展示形象之外,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小。 虽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是这牵涉到皇家海军的建军思路,罗杰·凯斯并没有决定权。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发现问题的人没有决定权,有确定权的人却都在远离一线的办公室里,这样继续下去,皇家海军迟早会和大英帝国一样—— 不可说,不敢说,不能说。 “您指的是哪方面?”坎宁安随口问道。 罗杰·凯斯苦笑,是啊,只从这次演习中,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的差距并不是哪方面,而是全方位落后,这就让人实在无法接受。 晚上塞浦路斯方面又安排了例行晚宴,不管舰队在演习中表现如何,奢侈豪华的晚宴是必不可少的。 地中海舰队的将军们却没心情参加,集体缺席,罗杰·凯斯召集地中海舰队的将军们复盘白天的演习。 “我们需要加强舰队之间的默契,上午的失误实在太不应该了,我们还需要加强医疗方面的力量,为什么印度洋舰队就能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将伤员转移到医疗船上,如果是我们负责转运,需要多长时间?”罗杰·凯斯虽然不甘心,还是要面对现实。 “我们需要印度洋舰队的直升飞机——”坎宁安的思路还是打钱,没有先进装备,就没有强大战斗力。 “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就算没有直升飞机,我们也应该在现有的条件下做到最好,这一点我们做到了吗?”罗杰·凯斯不迷信装备,没有先进装备难道就打不了仗了吗。 皇家海军其实也不是没钱,英国财政就算是紧张到这个程度,每年给皇家海军的拨款还有大几千万,真要把钱用在刀刃上,其实也能解决很多问题。 问题是皇家海军现在也是积重难返,用惯了100镑一个咖啡杯,再用一兰特一个的咖啡杯就总觉得不舒服,连带着咖啡都没有那么好喝了。 如果说咖啡杯这样的小东西微不足道,那么在大型装备上,南部非洲海军同样优势巨大,鲸湾造船厂给幽灵潜艇开出了50万一艘的价格,南部非洲海军采购的话肯定没有这么贵。 谁让英国本土的造船厂连仿制U型潜艇都无法仿制呢。 或许是因为这点钱,英国本土的造船厂看不上眼,毕竟一艘“纳尔逊”级战列舰成本就要上千万,利润随随便便都有几百万了,幽灵潜艇的利润才多少。 当然这个问题也不能这么算,“纳尔逊”级战列舰毕竟只造两艘,潜艇的数量却可以达到上百艘,就算单个潜艇利润太低,数量上也可以弥补,这么算的话,短时的不仅仅是战争部和海军部的将军们,本土船厂的老板们也同样短视。 如果是战斗力这方面的问题,罗杰·凯斯还可以努力下。 可是技术上的问题怎么解决? 这个问题超纲了。 1353 奇闻 为了更好地调整状态,迎接之后几天进行的演习,指挥部决定参演舰队停靠在塞浦路斯休息一天,也给舰上的官兵放个假,上岸休息一下。 作为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地区唯一的桥头堡,塞浦路斯在亚瑟的管理下愈发兴旺。 亚瑟虽然没有名分,毕竟是罗克的长子,南部非洲企业还是很给面子的,纷纷把在欧洲的总部放在塞浦路斯,艾达也给了亚瑟最大程度的支持,兰德银行在欧洲的总部也在塞浦路斯。 这不是艾达徇私枉法,凭借着和法国、意大利、希腊等国的良好关系,塞浦路斯已经成为地中海周边地区的避税天堂,很多法国和意大利的企业也都把公司注册地放在塞浦路斯,这样一来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免税收。 各种有意无意的因缘际会之下,塞浦路斯就成为地中海及周边最繁华的地区,短短几年之内,东西两个港口已经连为一体,亚瑟来到塞浦路斯之后,以艾达的姓氏将两个港口命名为东卡佩和西卡佩,西卡佩也是参演舰队的锚地。 夕阳落山,饱餐一顿的海军官兵们三三两两出现在港口商业区,印度洋舰队大多官兵身穿铁灰色常服,皇家海军的制服颜色是传统的白色,夜幕下还是很容易辨认的。 塞浦路斯作为地中海地区最繁华的商业区,聚集了地中海周边地区的商业精华,出售各种特色纪念品的商店最受欢迎,精美的波斯手工地毯,价格昂贵的指环披肩,乃至乌兹钢精制的大马士革弯刀都可以在商店里找到。 港口旁边的一个露天酒吧,服务员全部都是身穿传统服饰的小亚细亚女孩,绣满精美花纹的鲜艳上衣和花俏的灯笼裤,吸引了很多大兵们主动消费。 更有携带摄像机的商家在附近徘徊,只需要支付大约五先令,就可以在晚霞下的西卡佩留下自己的照片,这个业务也很受大兵们欢迎。 “小姐,能和你合影留念吗?”一位佩戴少尉军衔的印度洋舰队军官很有礼貌,他希望能和露天酒吧的服务员一起合影。 不得不说,服务员们的服装的确是很有民族特色,人也很漂亮。 “当然可以,我的荣幸——”落落大方的妹子羞涩的笑,主动来到海边的栏杆旁,选择了一个最好的背景。 就在摄影师摁下快门的一瞬间,一只鸽子大胆的落在少尉身边的铁链上,镜头里的女孩笑容甜蜜而又矜持,傍晚的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正微笑着轻轻整理。 镜头里的少尉阳光开朗,笑容充满自信,照片的背景里有海鸥在飞翔,远处一艘巨轮正在缓缓进港。 “完美!先生,能不能允许我多冲洗一张,我要把它挂在我的照相馆里当做样片。”经验丰富的摄影师对照片的效果充满自信。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给我打个折,还要请这位美丽的小姐喝一杯!”少尉哈哈大笑,照片被当做样片挂在橱窗里,可是只有电影明星才有的资格。 “我给你免费!”摄影师也哈哈大笑,女孩倒是羞涩的笑着低下头,小碎步跑着的样子,就像夕阳下的小鹿。 不知道是谁吹响了口哨,顿时有更多口哨和掌声响起来,露天酒吧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肖,如果我是你,我就去问问那个女孩的名字。”少尉的同伴也跃跃欲试,不过女孩已经回到后厨的操作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出来。 “何必呢,我妈妈不会同意我娶一个白人女孩,就把这当做是美好的回忆不好吗——”肖略带惆怅,华人的家庭观和白人的家庭观确实是截然不同。 “只是问个名字,你这也想的太远了——”少尉的同伴简直难以理解,问个名字就要娶回家? 这后果实在太严重! 别看南部非洲华人和白人相处的很融洽,实际上很多感情最深处,依然有无法改变的执念,这一点白人和华人都一样,白人惊讶于华人对于感情的负责,华人也惊讶于白人对于宗教的狂热。 不过这并不妨碍白人和华人成为朋友,白人下班后去酒吧狂欢,并不会嘲笑华人下班后就回家。 华人周末和家人去郊外野餐,也不会笑话白人周末去教堂守礼拜。 这才是真正的我可以不同意你说的每一句话,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 肖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几名地中海舰队的军官勾肩搭背走过来,在一大片桌子中心位置坐下。 这也很正常,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嘛,很多时候都是很以自我为中心的。 不过这几个海军军官实在有点嚣张,刚坐下就各种大呼小叫,甚至肆无忌惮的点评服务员和路人的身材,招致一片片愤怒和嘲讽的目光依然得意洋洋。 “要是我在演习中表现的就像新手一样蹩脚,现在我应该老老实实呆在船上训练。”肖的一个同伴忍不住嘲讽,都说美国人粗鲁莽撞不通礼节,现在看来皇家海军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哈哈哈哈汤普森,我还记得你刚到部队时的样子,要不要我说一说?”男人最大的爱好是让人叫爸爸,然后就是各种揭老底。 “闭嘴杰克——”汤普森大急,起身要去捂杰克的嘴,却被肖牢牢抱住。 “这家伙新兵训练的时候没拉环就把手榴弹扔出去,而且还只仍了十米——”杰克捧腹大笑,十米都没有脱离杀伤范围。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拉掉拉环,却只把手榴弹扔出去两米—— 这也是为什么新兵实弹训练的时候,旁边必须有老兵保护的原因。 “杰克你完了,肖你也完了,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你们,你们最好现在就跪下叫我爸爸,哀求我放过你们——”汤普森火冒三丈。 “呸,做梦!你最好现在跪下叫我爸爸,否则我还有更多的料可以爆。”杰克不惧威胁,又不是没叫过—— 就在汤普森和杰克打闹的时候,肖却惊讶的发现,一位皇家海军的军官,看似不经意的将手放在正在点餐的女孩屁股上。 就是刚才和肖合影的那个女孩。 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愤怒,不过她并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不动声色绕到正在点餐的军官另一侧,远离了下流无耻的咸猪手。 女孩的动作让肖有点意外,肖还以为女孩会直接一个耳光抽过去,至不济也会打电话找警察来。 然后再看女孩身上的服饰,肖恍然大悟。 毕竟咸猪手的是皇家海军军官,而女孩是已经失去强大祖国保护的奥斯曼人。 这要是换成南部非洲女孩,多半是一个耳光直接抽过去,管他是不是皇家。 没有强大祖国为依靠的奥斯曼人,就是乱世里最孤苦无依的浮萍,她们即便面对骚扰也只能忍气吞声,因为她们知道,强烈的反抗并不会带来公平公正,说不定是更残酷的报复。 不过让肖都没想到的是,女孩的忍气吞声并没有让人渣们收敛,另一个皇家海军的军官好像对女孩的灯笼裤很好奇,隔着裤子又摸了一把。 “请不要这样——”泪光盈盈的女孩楚楚可怜。 “哈哈哈哈——亨利你这个色鬼,不要这名粗暴——” “呸,你不也是一样。” “要是喜欢就直接带走,旁边就是酒店——” 军官们肆无忌惮,女孩在他们的讨论中只是一个没有自尊的物品。 “混蛋们,收敛一点,看看你们身上的军装,你们的行为让皇家海军为你们蒙羞。”肖忍不住出头,女孩既然来到塞浦路斯,那多半就是南部非洲人。 “跟你有什么关系?滚开,不要影响爸爸们的心情——”亨利不甘示弱,这几天的演习,已经让印度洋舰队和地中海舰队的官兵之间充满火药味。 “看看你们那幅鬼样子,真有本事就在演习中表现的更出色一些,而不是这样在弱小的女孩身上表现你们所谓的强大。”汤普森同样脾气火爆。 “麻蛋你们是不是找茬?”亨利的同伴拍案而起。 “不是我们找茬,是你们找揍——”杰克拎着椅子跃跃欲试。 “法——”黑暗中不知道是谁扔了一个啤酒杯过来,瞬间啤酒杯、爆米花、冰激凌漫天飞舞。 “混蛋,让我来教训你!”亨利怒吼着向肖扑过来。 肖人狠话不多,纵身扑过去直接把亨利扑倒在地饱以老拳。 旁边铁灰色的印度洋舰队官兵和白色制服的地中海舰队官兵已经陷入混战,一个印度洋舰队军官和一个地中海舰队军官抱在一起直接从岸上滚到海里,印度洋舰队军官很快就从海里爬上来,地中海舰队军官却过了好一会都没有出现。 “别特么打了,快来救人——”印度洋舰队军官慌了手脚,打架可以,别闹出人命就行。 肖听到军官的喊叫,刚站起来想过来帮忙,又被一名白色制服的地中海舰队军官扑倒在地。 掉进海里的那个地中海舰队军官,第二天早上尸体才被打捞出来。 海军军官掉水里能被水淹死也是奇闻! 1354 两份报告 并不是所有的海军军官都水性娴熟,有些常年坐办公室的海军军官,一年摸不了一次枪,大腹便便肥头大耳自带游泳圈,他们要是落水,还真不定能凭自己的力量爬出来。 当然溺水的原因也不一定就是不会游泳,天太晚啊,喝了酒啊,挨了揍啊,以至于水太凉,都可以成为溺水原因。 无论如何,死了人,一场普通的斗殴就上升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高度。 尤其是那位死掉的海军军官,还是出自一个贵族家庭,而且也并不是他引发了这场斗殴,只因为他也穿着地中华舰队的海军制服,就被卷入了这场近百人参与的集体斗殴。 好在塞浦路斯的媒体还是很有纪律的,第二天的报纸杂志上看不到任何有关这场冲突的报道,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嗯嗯,天下太平! “德罗马拉伯爵要求严惩肇事者,弗雷德里克是他唯一的儿子,德罗马拉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是唯一的继承人,弗雷德里克今年刚刚结婚,还没有来得及留下子嗣,德罗马拉夫人已经因病住院,上院也要求我们彻底调查——”罗杰·凯斯脸色涨红,这样的要求让他难以启齿。 弗雷德里克固然可怜,可是引发这场冲突的原因实在是让罗杰·凯斯无地自容,一向以高贵骄傲自诩的帝国皇家海军军官在光天化日下猥亵酒吧服务生,你听听,猥亵——这种词汇能和皇家海军联系到一起? 丢人啊! 罗杰·凯斯说话的时候,恨不得自己挖个地洞钻下去。 杰克逊·马歇尔和亚瑟面面相觑,马歇尔的表情还算正常,亚瑟也是如坐针毡。 虽然亚瑟也不认识什么德罗马拉伯爵,不过同样作为贵族阶层的成员,发生这样的事,亚瑟也感到难堪。 也正常啦,什么时候都不缺少害群之马,更何况是贵族这种封建余孽群体。 其实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还愿意从军的贵族子弟已经少而又少,弗雷德里克当初参军的时候,貌似还受到了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的嘉奖。 毕竟世界大战期间贵族子弟打的太惨,好多家贵族直接打到绝嗣,这个结果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上院是什么意思?”参谋长加菲尔德积极斡旋。 世界大战前劳合·乔治通过《议会法》,对议会两院的法律关系第一次由成文法作了规定。 这项法令载明,财政法案为“一件公共关系法案”,每一个财政法在经过下院议长认证后,上院不得加以修正或否决,一俟英王批准立即成为法律,从而剥夺了上院讨论财政法案的权力。 《议会法》通过之后,由贵族组成的上院大权旁落,但是贵族这个群体的影响力犹在,下院很多议员本身就是上院贵族的利益代言人,现在上院既然要求彻查,那就必须拿出一个结果。 “上院的态度未必有多坚决,既然事情是在塞浦路斯发生的,那么我这个塞浦路斯男爵也有责任,所以如果要对德罗马拉伯爵进行赔偿的话,这笔钱由我来出。”亚瑟积极主动,把责任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这也是为了减轻印度洋舰队的责任。 “勋爵,你完全不用这样做——”杰克逊·马歇尔感动,这才叫患难见真情。 亚瑟微笑,如果是罗克在这儿,罗克也会这么做:“给上院的报告我来写——凯斯将军,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应该以什么名义上报弗雷德里克的死因——” 军队里的事,亚瑟也不清楚。 不过确定的是,不能以酒后斗殴溺水这个原因上报,弗雷德里克不要脸,上院的议员老爷们还要脸呢。 对于杰克逊·马歇尔和罗杰·凯斯来说,这个事倒是很简单,斗殴的起因是因为一个服务员嘛,于是弗雷德里克就成了抢救落水服务员的英雄,可惜因为天色太晚,再加上港口附近水情复杂,弗雷德里克在救起落水服务员之后,自己因为体力不支溺水身亡。 这样一来就好听多了,不仅德罗马拉伯爵的体面得到维护,真个贵族阶层的荣誉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至于事实真相,那不重要。 亚瑟也是绵里藏针,给上院提交的报告是两个版本,一个是讨论后的版本,一个是基于事实真相形成的报告,上院愿意公开哪一个就公开哪一个。 为了掩盖事实真相,地中海舰队和印度洋舰队也分别下达了封口令,任何人不得讨论港口发生的殴斗,更不允许向包括亲人家属在内的任何人透露,否则就要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第二天一早,地中海舰队离开西卡佩前往亚历山大港,既然一山不能容二虎,那还是把两支舰队分开吧。 三天后,演习重新开始,这时候上院已经公布了调查结果。 不出亚瑟所料,上院公布的就是讨论后的版本,弗雷德里克成为救人英雄,上院集体决定授予弗雷德里克一枚嘉德勋章,这大概是有史以来最廉价的一枚嘉德勋章。 英国国王乔治五世也非常关注这件事,特准德罗马拉伯爵从旁系中挑选一位继承人。 当然如果德罗马拉伯爵不服老,自己生一个也可以。 就怕德罗马拉夫人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这也没关系,愿意为德罗马拉伯爵留下子嗣的女孩多的很,卓别林70岁还有生育能力呢,男人这方面确实是有优势。 英国政府的大张旗鼓并没有影响到演习的进行,第二阶段的第一个项目是舰队补给。 地中海舰队这时候终于表现出皇家海军应有的专业和素质,补充物资的军舰有油料补给船,弹药补给船,食品补给船,淡水补给船,生活用品补给船等等。 没看错,一艘船只负责补充一种物资,炮弹的爆炸部和发射药都要分门别类,绝对不能搞混。 为了更好地观察演习,杰克逊·马歇尔也终于登上“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 不得不说,满载排水量33000吨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确实是气势恢宏,381毫米主炮的口径,也比“东印度”号战列舰的主炮大了一个等级,宽敞明亮的舰桥更让跟着杰克逊·马歇尔登上“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随员们羡慕不已。 “东印度”号战列舰,为了保证舰桥的效率,去掉了一切不必要的设备,杰克逊·马歇尔在舰桥内指挥作战的时候连个椅子都没有,“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的舰桥内,指挥官坐得椅子居然是真皮沙发,皇家海军确实是雍容华贵。 “皇家海军的后勤补给,在第四次英荷战争时期就已经非常专业,哦哦哦,抱歉,马歇尔将军,我忘记你也曾经在皇家海军中服役——”罗杰·凯斯真不是嘲笑杰克逊·马歇尔,演习进行到现在,罗杰·凯斯已经没资格嘲笑杰克逊·马歇尔。 不过皇家海军那种若有若无的傲慢,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这样做太浪费时间了,为什么不把所有的补给都集中到同一艘综合补给舰上?”杰克逊·马歇尔也真不是嘲笑皇家海军,就像罗杰·凯斯说的,虽然杰克逊·马歇尔已经离开皇家海军,不过杰克逊·马歇尔对皇家海军还是有感情的。 南部非洲再怎么说也是英联邦国家,一旦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依然会并肩作战,谁都不希望自己摊上一群猪队友。 当然用“猪队友”来形容皇家海军并不合适,毕竟皇家海军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 可是明明能做得更好,皇家海军却拒绝改进—— 这种情况该如何评价? 全世界最强大? 恐怕也是全世界最顽固。 “把所有的补给集中到同一艘补给舰上,万一油和水混到一起怎么办?”第一巡洋舰中队指挥官亨利·哈伍德自从演习开始后,对印度洋海军就有若有若无的敌意。 实在是南部非洲海军的巡洋舰,和皇家海军的巡洋舰差别巨大。 皇家海军的巡洋舰,主要作用是侦查和巡逻,加入战列舰编队,承担的任务是作为战列舰的护卫舰,说白了就是大一号的驱逐舰。 南部非洲海军的巡洋舰是主力战舰,《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巡洋舰的吨位不能超过一万吨,主炮口径不能超过203毫米。 南部非洲海军的巡洋舰,满载排水量9500吨,主炮口径不大不小就是203,这样的巡洋舰放到世界大战前就是妥妥的战列舰。 英国的巡洋舰由于作用不同,它们的装甲很少,基本上没有侧舷装甲,而是在甲板内设有弓型的水平装甲。 南部非洲的巡洋舰针对鱼雷袭击和防空进行了大幅优化,同时使用功率更大的发动机,拥有堪比驱逐舰的航速,以及堪比战列舰的航程,再加上配备了可以参与反潜的水上飞机,可以说除了火炮口径较小,南部非洲的重型巡洋舰几乎无可挑剔。 这让同为巡洋舰指挥官的亨利·哈伍德怎么可能不嫉妒—— 1355 紧急状态 说实话,作为一名职业海军军官,杰克逊·马歇尔真的无法回答亨利·哈伍德的问题。 把油和水装到同一艘补给舰上,并不是装到同一个舱室内,这还能串味咋的? 印度洋舰队装备的“桌山”级综合补给舰,标准排水量18800吨,舰长188.8米,宽18.8米,吃水8.88米,看数据只知道设计“桌山”级综合补给舰的设计师是什么人了,除了华人,没有人对“8”这个数字这么感兴趣。 接近190米长的综合补给舰,油和水要是能串味,那南部非洲的设计师都可以集体上吊了,这么简单的问题,从一位海军高级军官的口中问出来,也是让杰克逊·马歇尔啼笑皆非。 皇家海军的这种补给方式,专注确实是专注,专业倒未必,效率低下浪费时间是真的。 满载排水量才5000吨的补给船,就算满载也载不了多少,补给时间却长达两个小时以上,补完水再补油,然后是食物,再然后是弹药,一整套程序下来,一天时间就被浪费了。 “时间已经太晚了,今天的演习就进行到这里吧——”罗杰·凯斯终于松了一口气,今天的演习科目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真是可喜可贺! “不不不,还不算太晚,我们还有时间。”杰克逊·马歇尔不想把印度洋舰队的科目拖到明天再进行,傍晚六点还不算晚,。 “上帝,加班又没有加班费,何必这么拼——”一位地中海舰队的军官吐槽,却被罗杰·凯斯听得清清楚楚,然后就引来罗杰·凯斯严厉的目光。 加班费? 想什么呢! 首相加班都没有加班费。 那就继续。 和皇家海军的“专业”补给不同,“桌山”级综合补给舰的补给,对于接受补给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来说绝对是个考验,补充液体的大管子和补充固体的吊臂同时运作,“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这边顿时乱成一团。 然后让罗杰·凯斯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考验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水兵,把补充燃油的管子接到了补充淡水的管道上,虽然只是象征性的补给,输入的燃油并不多,油和水还是串了味。 对于这个结果,杰克逊·马歇尔也是无语。 就在这时候,“东印度”号战列舰有消息传过来,地中海舰队的补给舰,给“东印度”号战列舰补给的主炮炮弹是“伊丽莎白女王”号才能使用的381毫米炮弹,而不是“东印度”号战列舰使用的340毫米炮弹。 严格说来这不算乌龙,毕竟印度洋海军和地中海海军分属不同国家,出现这样的错误也可以理解。 好吧,不理解也必须理解。 当然好消息还是有,地中海舰队的补给舰,给“东印度”号战列舰的补给物资中包括新鲜水果,这让“东印度”号战列舰的水兵非常惊喜。 海上补给,蔬菜都是脱水的,新鲜水果还是难得。 不过这从另一个方面也证明,皇家海军每年那么多经费都是花到哪儿去了,南部非洲海军肯定没有这么奢侈。 虽然南部非洲的水果价格,肯定比英国本土便宜很多。 这一天的演习下来,罗杰·凯斯也是心力交瘁,想平平安安的度过一天真的太难了,总结下来就是两个字:又囧又淦。 两国演习就在意外和冲突中艰难进行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流行性感冒突袭南部非洲。 1923年的当下,各种流行性疾病轮番肆虐,流行性感冒因其引起的并发症,以及对基础疾病治疗效果的影响,成为其中最严重的一种。 1818年11月,日本东京的一场流行性感冒造成11.5万人死亡。 1921年2月,欧洲持续近三个月的大流感造成近20万人死亡。 更不用说世界大战期间的美国大流感,造成全世界约10亿人感染,2千5百万到4千万人死亡,甚至客观上加速了世界大战的结束。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的公共卫生水平还是挺不错的,上一次南部非洲爆发流行性疾病已经差不多是二十年以前,自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类似天花、鼠疫、霍乱、脑膜炎之类的流行性疾病,并没有给南部非洲造成重大影响。 这一次的流行性感冒在十月份就已经出现,当时在鲸湾有小规模爆发,经过鲸湾以及迪亚士州医护人员的努力,流感并没有造成大规模传染。 进入12月,流行性感冒卷土重来,前往医院就医的患者越来越多,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在12月24号向联邦政府卫生部提交报告,引起卫生部的高度注意。 12月24号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这一天是西方传统的平安夜,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进入时间长达一个星期的公共假期,菲利普在知道情况后召开内阁紧急会议,商讨如何应对流行性感冒的袭击。 “情况到底有多严重?”罗克对流行性感冒的警惕性很高,未来这是少数几种未被消灭的流行病之一。 “照贝拉米院长提供的报告看,情况还是相当严重的,比勒陀利亚四家最大的医院现在已经全部爆满,医生和护士正在彻夜值班,警察局有接近十分之一的警察感染,德兰士瓦、开普、奥兰治三州的医疗系统已经基本瘫痪——”教育和卫生部长道格拉斯满脸凝重,美国大流感刚刚没过几年,大家都记忆犹新。 “卫生部——咳咳——有什么建议?”菲利普的身体也有点不舒服,说话的时候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罗克和亨利对视一眼,两人眼里满满都是惊讶和愕然。 先不说罗克和亨利跟菲利普的关系,作为南部非洲首相,菲利普如果都因病住院,先不说会不会影响工作,由此引发的社会恐慌才是最严重的。 “执行更严格的卫生防疫措施,对公共场合进行消杀灭菌,增强个人防护措施,戴口罩,居家隔离,保持个人卫生,加强体育锻炼,增强对疾病的抵抗能力——”道格拉斯有条不紊,其实这都是《南部非洲公共卫生条例》里的规定措施,南部非洲各级卫生部门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所以南部非洲的公共水平才能保持在一个较高的程度上。 “有没有这方面的疫苗?”菲利普对于公共卫生也很关心。 一直以来,南部非洲对于流行性疾病的疫苗研究都是非常重视的,美国大流感之后,对于疫苗的研究更被提高到地位无以复加的程度,不仅仅有各大医学院和医药公司参与,教育卫生部也成立了国家级别的实验室,用于对疫苗的研究。 目前南部非洲能生产包括天花、霍乱、鼠疫在内的多种疫苗,这些疫苗有效降低了南部非洲流行病的蔓延。 “抱歉首相阁下,目前我们针对流感还没有相应疫苗——即便有,疫苗的有效率也不是百分之百——”道格拉斯无奈,疫苗的研究不是一蹴而就的,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全世界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针对流行性感冒的疫苗出现。 世界上第一种天花疫苗是1820年代英国发明的牛痘疫苗,鼠疫疫苗在1908年投入使用,不过只对腺鼠疫有较好的免疫力,对肺鼠疫效果不佳,霍乱疫苗是1884年开始进行临床实验。 而流感疫苗,要到1937年才会开始相关研究。 “那我们——咳咳——我们能做些什么——咳咳咳咳——”菲利普的病情很严重,咳嗽的很厉害。 “会议暂时停止,布鲁姆,叫医生过来。”罗克非常担心,他在乎的不仅仅是菲利普,还有基钦钠和阿德那俩老头。 尤其是基钦钠,那老头几乎每天都要去钓鱼,七十多岁的老人,一旦感染病毒,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紧,我还能坚持——”菲利普还在嘴硬。 “不,你不能!”亨利也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铁青着脸直接拒绝。 作为南部非洲首相,菲利普配备有专业的医护团队,医生很快过来为菲利普详细检查了身体,结果不出所料,菲利普已经出现了明显症状,必须马上送往医院接受治疗。 在被送上救护车之前,菲利普没有忘记他作为首相的职责,命令在他住院期间,由罗克代替菲利普暂时行使首相职务。 换句话说,菲利普住院期间,罗克就是南部非洲的代理首相。 这也是众望所归,所有人都知道罗克迟早会成为南部非洲首相,但是谁都没想到,罗克会以这种方式入主正义宫。 这并没有让罗克多欣喜,反而让罗克感觉肩上的责任重大,在这个非常时期,首相要承担比平时更大的责任。 幸好,罗克知道另一个时空,人们都是怎么对付类似的传染性疾病的,代行首相职务的第一时间,罗克就发布首相令,下令全国进入紧急状态。 这已经不是南部非洲第一次进入紧急状态了,美国大流感期间,南部非洲先后三次进入紧急状态,每一次都收到不错的效果,所有国家中,南部非洲也是受到美国大流感影响最小的国家。 1356 现在就开始为二战做准备 当了首相,罗克才知道首相的工作有多忙。 南部非洲首相同时还是南部非洲联盟的领导人,五个国家和地区,近千万平方公里土地,总计八千多万人口,丁点大的破事都要上报联邦政府,由首相做出最后决定。 怪不得阿德和菲利普当了首相之后都是疾病缠身,这要事无巨细悉究本末,一个任期下来就能把人活活累死,铁人都撑不住。 好在罗克会偷懒,也不担心放权对导致强枝弱干,只用了半天功夫,罗克就把首相的工作安排的明明白白。 教育和卫生部需要划拨资金实施紧急状态? 去找财政部打报告,然后报请议会批准。 疫情最严重的德兰士瓦、奥兰治和开普已经失控? 命令内政部调集物资,增强对三州的防疫物资支援,同时命令各大医学院抽调精兵强将,支援三州的医疗力量。 这可不是从新冠学习到的经验,罗克穿越的时候新冠还没有爆发呢,这是罗克从非典学习到的经验。 东南亚出现海盗,有南部非洲商船遭到劫持? 命令国防部立即处理—— 哦哦哦,罗克差点忘了,自己才是国防部长。 这也好办,东南亚是印度洋舰队的防区,印度洋舰队不是正在和地中海舰队联合演习嘛,可以再抽调几艘军舰去狮城,和英国东方舰队也举行一次联合演习,内容就是联合打击海盗。 其实工作忙不忙,根源还是在正义宫愿不愿意放权,联邦政府又不是只有首相一个官员,那么部门机构,部长们一年拿着好几千兰特,能坐到那个位置上不说专业能力怎么样,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虽然罗克这个首相是临时的,该有的权力一点也不少,罗克要做的就是把工作分解给联邦政府各部门,不断督察工作进度,最后审核工作成果就行了。 这部分工作其实也不用罗克亲力亲为,司法部和布拉德办公室联手,整个南部非洲联盟几乎都没有死角。 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还是比较负责的,紧急状态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不至于手忙脚乱,社会秩序肯定是会受到一定影响,不过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实施紧急状态之后,受影响最大的是移民局。 尤其是通过爱德华港进入南部非洲的移民,他们的身体素质普遍不太好,对疾病的抵抗力严重不足,受影响的程度最大。 好在尼亚萨兰的整体情况还不错,这几年尼亚萨兰州政府一直在提倡全民健身,增强身体素质,现在终于收到了成效,虽然在南部非洲所有州,尼亚萨兰州的人口是最多的,不过尼亚萨兰的情况并不严重,甚至有能力对疫情比较严重的德兰士瓦三州提供支援。 “各大医院已经抽调精兵强将分别前往三州支援,轻工集团也在加班加点提高产能,全力保障医疗物资的供应,交通和运输部为医疗物资和工作人员开辟绿色通道,保证物资的流通畅通无阻,乡村因为人员流通较少问题不大,受影响最严重的是城市,开普敦和比勒陀利亚都已经开始实施宵禁,奥兰治州的情况比较严重,缺少医疗物资,缺少工作人员,缺乏资金——总之是什么都缺。”道格拉斯和奥兰治州州长杨·史沫资都面临着巨大的困难,杨·史沫资已经给罗克打了电话,希望联邦政府能给奥兰治州更多的援助。 自从杨·史沫资担任奥兰治州州长之后,奥兰治州的情况正在好转。 不过毕竟杨·史沫资担任州长的时间太短,奥兰治州的情况要得到根本性改善,杨·史沫资还需要时间。 “现在这个时候,哪个州都缺钱缺人——”亨利对杨·史沫资本人的看法有改善,不过对奥兰治州还是有成见。 这也不能怪亨利,奥兰治州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第一天起,就开始拖南部非洲的后腿,动不动就要钱要粮,时不时还要找联邦政府的麻烦,也就阿德和菲利普这两任首相一直都没有腾出手解决奥兰治的问题,否则奥兰治州这些年,也不会一直是这幅鬼样子。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面对困难,联邦政府是一个整体,我们不能扔下奥兰治州不管。”罗克既然被任命为临时首相,那就要承担临时首相的职责。 奥兰治州既然是南部非洲的一部分,那罗克就不能放任奥兰治州不管,否则奥兰治州的情况如果不能得到有效控制,临近奥兰治州的德兰士瓦、开普,甚至整个南部非洲都会受到影响。 “从医科院校抽调工作人员前往奥兰治,物资和资金也要相应倾斜。”该罗克做的,罗克不会吝啬。 从学校抽调师生参与救援,这是世界大战期间遗留下来的传统,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南部非洲医疗实力更上一个台阶。 现在这个优良传统肯定不能忘,这几年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已经升级为约翰内斯堡医科大学,从尼亚萨兰大学独立出来的医学院,也升级为尼亚萨兰医科大学,国防部十年前成立的军医大学已经在整个南部非洲开枝散叶,这些医科院校的师生,是罗克手中最大的底牌。 只是最大,并不是最后,南部非洲军方的医疗力量同样实力不俗,现在军方的医疗力量还没有投入。 “只是一个感冒而已,有没有必要这样大张旗鼓?”亨利其实并不太在乎,实施紧急状态后,企业的利益也会受到巨大影响。 流行性感冒这东西怎么说呢,看似不起眼,实际上杀伤力巨大,南部非洲每年都有数千人死于流行性感冒,杀伤力不亚于其他重大疾病。 “抗击流行性感冒只是一个原因,我们要通过这一次紧急状态,提高民众对于全民健身的重视程度,同时还要考察联邦政府的动员能力,这对我们的未来很重要。”罗克慎重,现在的世界,和罗克熟知的那个世界已经有了很大不同,罗克自己也不能确定,无法避免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会不会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同样是在1939年9月1号爆发。 既然这样,罗克就要时刻做好准备,看看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的动员速度是比较快的了,战争爆发后就宣布进入全国总动员,结果完成总动员的时间已经到了世界大战爆发后的第三年。 美国的表现同样让人着急,美国到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三年才决定参战,半年后第一批士兵在法国登陆,然后又过了半年才投入战斗。 相对来说,德国的动员是全世界速度最快的,威廉二世刚刚宣布全国总动员,一百多万退伍老兵在短短两个星期内就完成了集结,然后只进行了简单训练就派上战场,把匆忙集结的英法联军打了个落花流水。 英法联军开始反击,那都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参战之后的事了。 罗克可不想某天清晨从广播里听到小胡子的声音,然后南部非洲远征军一年后才抵达欧洲战场。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那别说法国能抵抗几天,英国能不能守住英吉利海峡都说不定。 万一让德国真的在英国本土登陆,那就算南部非洲参战也无济于事。 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如果德国真的在英国本土登陆,那估计美国就不会拖到珍珠港才参战,而且到时候美国人的选择还是个问题,万一美国也加入轴心国呢—— 那就彻底玩完,德国的军事实力加上美国的工业实力,恐怕南部非洲也只能偏安一隅。 罗克决定对奥兰治州加大援助的时候,布隆方丹州长官邸,杨·史沫资也在召开紧急会议。 “比勒陀利亚和开普敦都已经开始宵禁,布隆方丹从今天起也要开始宵禁,下午六点之后除非必须,禁止民众出门,正义宫已经同意派出国民警卫队协助执行,任何人如果违反宵禁规定,都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杨·史沫资在奥兰治州的权威,就跟罗克在尼亚萨兰的权威差不多。 杨·史沫资的话音刚落,参加会议的官员们面面相觑。 南部非洲有些州,对于军方是非常警惕的,开普州就曾经因为爱德华舰队对地方事务的插手,差点引起当地政府和联邦政府的冲突。 奥兰治州的情况也是一样,布尔人在南部非洲的边缘化,加剧了奥兰治州和联邦政府之间的矛盾,杨·史沫资来到奥兰治州当州长之后,奥兰治州和联邦政府的关系虽然有所好转,但要彻底改变奥兰治人的思想,恐怕要等到这一代奥兰治人死光了才行。 而且还要保证这一代奥兰治人的思想,不会影响到下一代奥兰治人的思想。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每个人首先接受的教育都是来自家庭,受影响最大的也是家庭,只凭借学校教育很难改变。 “放弃以前那些错误的思想,奥兰治州要想真正融入南部非洲,必须先从我们自身的改变做起。”杨·史沫资态度坚决,不允许奥兰治州继续游离于联邦政府之外。 1357 死神 千万别把南部非洲的国民警卫队当成是人民子弟兵,国民警卫队进入布隆方丹,是为了维持布隆方丹的秩序,防止发生骚乱,和救灾没有任何关系。 当然如果是发生洪水地震等自然灾害,国民警卫队甚至国防军都要投入救灾,流行性感冒就算了,这是教育和卫生部的责任,跟国防部无关。 南部非洲的三个首都中,布隆方丹的规模是最小的。 规模虽然小,管理机构却不少,不到20万人的城市被划分为六个区,火车站去年刚从市中心搬迁到市郊,机场正在修建,预计明年冬天,也就是六七月份全部完工。 别以为20万人太少,另一个时空的布隆方丹,2011年也才75万人,布隆方丹在布尔语中的含义是“花之根源”,在塞索托语中,布隆方丹的意思是“猎豹的居住地”。 21世纪的布隆方丹,是南非白人最集中的城市,因为犯罪率低,以及能为人们提供优质生活,而被誉为南非最适合居住的城市。 这个时空的布隆方丹,因为奥兰治州整体游离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外发展缓慢,绝大部分居住在布隆方丹的人都是布尔人,和人数快速增长的其他各州不同,奥兰治州这些年的人口不增反降,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奥兰治州还有近八十万人,现在奥兰治州的总人口已经不足75万。 人口虽少,事儿却不少,布尔人崇尚自由,不喜欢约束,州政府决定在布隆方丹实施宵禁,引起了布隆方丹市民的强烈不满。 “我要出去购买食物,我家里现在一点吃的都没有,我本人无所谓,可是让我的三个孩子怎么办?”国王公园附近的一个居民区,要外出购买食物的市民,和执勤的警察发生语言冲突。 “宵禁的信息中午就已经公布,从中午到现在这么长时间,足够你做好一切准备,现在马上回家,如果你一定要外出,那么我就会逮捕你。”警察态度坚决,宵禁的意思是禁止夜间活动,除非情况特殊,否则都要待在家里。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的孩子们正在挨饿,我只是去街角的食品商店购买一些食物,最多只需要十分钟——” “求求你了,帮个忙——” “我的孩子生了病,需要马上去医院——” 希望外出的居民不止一个,他们都希望执勤的警察能够通融。 “回到家里等待,我会帮你打电话,给你的孩子叫救护车——”生病肯定属于特殊情况,尤其是在流行性感冒肆虐的当下,特殊情况还是可以通融的。 “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如果不吃东西也会生病的——” “简直太过分了,你们家里难道就没有孩子吗?为什么不能为我们想一想?” 居民们吵吵嚷嚷,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没有戴口罩,连最基本的防护都没有。 “都闭嘴!马上回到家里,否则我们把你们全部都带走——”警官口干舌燥,正在失去耐心。 “上帝,我们该怎么办——” “混蛋,简直毫无人性——” “编号330519的这位警官,我会投诉你的!” 南部非洲的警务制度还是很完善的,民众可以对警察的不规范执法进行投诉,联邦各级政府都设有专门处理投诉的机构,对投诉的回应也相当及时。 “随便你,另外看清楚,我的编号是380518。”警官不怕,因为严格执法引起的投诉,并不在受理范围内。 要投诉警官的这位中年男士,是刚刚移民南部非洲不久的英国人,并不是很了解南部非洲的警务制度。 他也不是说说而已,回到家之后就拨通了投诉电话。 “是的,我叫罗伯特,我要投诉编号380518的那位警官——”罗伯特非常生气,英国人在南部非洲自视甚高,他还认为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呢。 “好的罗伯特先生,请你详细描述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电话另一端是位女警,声音甜美态度温柔,这让罗伯特感觉很受用。 不过在罗伯特描述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女警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抱歉罗伯特,那位警官的处置是正确的,宵禁期间,除非特殊情况,你必须留在家中。” “我的孩子没有东西吃,难道这还不够特殊吗?”罗伯特实在无法理解,伦敦每年冬天都会因为雾霾死去数千人,也没见伦敦市政府有所动作。 “抱歉罗伯特,这并属于特殊情况范围内,请你明天多准备一些食物,遵守宵禁的相关规定。”女警准备结束通话,她们每天的工作强度也是很大的,平均每人每天都要接上百个电话。 别以为只是坐着接电话就是个很轻松的事,投诉电话和电话粥是两码事,既要安抚投诉人的态度,还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接电话的同时还要记录,工作强度一点也不小。 “等等,先别挂电话,我想说的是,编号380518的警官态度极其恶劣,他不应该用这种态度,我可是纳税人——”罗伯特强调纳税人的利益,这一点确实很重要,可惜并不能带来根本性改变。 “抱歉,我不认为编号380518的警官态度有问题,他只是在执行任务,如果他让你离开家,那才是对其他纳税人的不负责。”女警声音渐冷,有些人总是动不动就拿纳税人身份说事,这有什么可说的,南部非洲的警察,归根结底也是纳税人,这又有什么可说的。 “你这是明目张胆的偏袒,你的警号是多少,我要投诉你——”罗伯特对女警的态度非常不满。 “我的编号是381123,欢迎您对我的服务进行监督——”女警电话旁边的提示器正在闪烁,显示还有电话在等待接入,没有时间跟罗伯特闲聊。 这个晚上,类似的一幕在布隆方丹市内频繁上演。 天亮之后,凌晨才刚刚抵达布隆方丹的国民警卫队已经出现在街头执勤,稍晚些时候更多的物资和医疗人员分批抵达,布隆方丹的情况逐渐稳定。 罗克并没有掉以轻心,即菲利普之后,基钦钠也出现了感冒症状,不过基钦钠不愿意去医院,理由是南部非洲的总督和首相不能同时病倒。 “总督和首相总得有一个是身体健康的吧,如果总督和首相同时住进医院,那洛克你说会发生什么?会引起全民的极大恐慌,导致南部非洲的社会秩序陷入崩溃,你一定不想这样,菲利普也不想。”基钦钠有点讳疾忌医,这很正常,年龄比较大的人对于医院和疾病都是比较抗拒的。 虽然基钦钠这个总督没多大实际权力,毕竟还是南部非洲名义上的领袖,地位还是很高的。 别看基钦钠在罗克面前整天乐呵呵的就跟弥勒佛一样,这其实是个非常强硬的人,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正是因为基钦钠残酷的焦土政策,才把布尔人逼到绝境。 世界大战期间,基钦钠在英军内的地位几乎可以和国王乔治五世并列,是所有英军的精神偶像。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流感击倒呢。 “元帅,去医院是为了你的健康负责——”虽然总督府也有医疗小组,罗克还是希望基钦钠能去医院接受治疗。 “洛克,没关系的,就让总督留在总督府接受治疗吧,这个老家伙身体还不错,不会那么容易去见上帝。”阿德每天都会跟基钦钠见面,不过阿德貌似并没有受到影响。 其实阿德的身体状况并不好,这些年一直疾病缠身。 相反基钦钠的身体一直都很不错,来到南部非洲这些年,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发生过。 不过基钦钠这种情况也不好,很多平常不会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往往就是那种无药可治的病,反而倒是平日里小病不断的人,更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 “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是去见上帝,我也不会害怕,和我的那些老朋友们相比,我已经很幸运了——”基钦钠坦坦荡荡,对待人生的态度那叫一个豁达。 “千万不要这么说,元帅,你应该活到一百岁,看看我们是怎么将德国人彻底打趴下的!”罗克帮基钦钠树立新的人生目标,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一般小说里要是这样写,基本上活不过两章。 其实和另一个时空的基钦钠相比,这个时空的基钦钠已经很幸运了。 另一个时空的基钦钠,世界大战期间乘坐巡洋舰去俄罗斯时,坐舰被德国潜艇击沉,基钦钠随船遇难。 “哈哈哈哈,好的洛克,我相信你能做到!”基钦钠哈哈大笑,丝毫没有面对死神的彷徨和恐惧。 死神? 基钦钠这辈子也是杀人无数,他才是真正的死神。 就在南部非洲全力对抗流感袭击的时候,印度洋舰队的“圣乔治”号重型巡洋舰抵达狮城,他的任务是联合英国东方舰队在南亚海域联手打击海盗。 ps:抱歉,昨天一个朋友结婚,鱼头被惨无人道的拉去吃狗粮,然后就吃撑了—— ads书领红包】关注公..众号【】,看书抽最高888现金红包! 1358 亲疏有别 海盗这个职业由来已久,但真正将海盗这个职业发扬光大的恰恰就是英国人。 1558年,童贞女王伊丽莎白一世登基,当时正处西班牙无敌舰队全盛时期,英格兰则是刚刚完成和威尔士的合并,还没有开始向海外扩张。 当时的西班牙才是世界霸主,日不落帝国一代目,在世界各地拥有大量殖民地,西班牙船队把从殖民地掠夺的黄金白银和珠宝香料等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回本土,成就了西班牙的黄金时代,这引起了英国的强烈嫉恨。 可是当时的英国国力弱小,无力对抗强大的无敌舰队。 于是伊丽莎白一世就给海盗船长们颁发“私掠许可证”,有组织的对西班牙宝船进行抢劫,并将抢到的物资进行拍卖,拍卖所得由海盗船长、船员、以及英国皇室瓜分。 当时的欧洲,海盗如果被抓获是要吊死的,而拥有“私掠许可证”的海盗,就可以声称自己是“奉旨抢劫”,享受战俘待遇,英国就这样凭借着“私掠许可证”,在获得庞大利益的同时,也培养了一支可以和西班牙无敌舰队抗衡的皇家海军。 1588年,英国著名的航海家弗朗西斯·德雷克,就作为副指挥参加了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英西大海战。 航海家? 当时的英国航海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海盗。 所以皇家海军应该叫“皇家海盗”才对。 转折发生在1856年的巴黎会议,同年4月16日发表巴黎宣言,以附件追加的形式废止了私掠权限,当时欧洲主要国家都是《巴黎宣言》的签署国,只有美国没有签署。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英国凭借《私掠许可证》击败了西班牙,成就了日不落帝国。 1856年的世界,和1558年的世界相比,经济上虽然大幅飞跃,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英国遍布全世界的殖民地,源源不断将黄金白银和珠宝香料送回英国本土。 美国作为后起之秀,对英国从殖民地获得的收益垂涎三尺。 然后美国的大白舰队却没有实力和英国皇家海军抗衡—— 美国是英国的“逆子”嘛,于是美国人就向英国学习,和英国当初是怎么抢劫西班牙的如出一辙。 一直到1907年,列强国家在海牙和会中决定武装商船必须视为军舰造册管理,私掠许可证才真正划上历史句号。 为什么是1907年? 因为1907年美国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和英国抗衡,而且美国如果再不收手,那么美国商船就会取代英国商船,成为“航海家们”私掠的对象,所以美国人才放弃。 1923年的当下,虽然官方层面上的“私掠许可证”已经消失,海盗作为一个古老的行业却没有消失。 尤其是在南亚,随着南部非洲和亚洲贸易的逐渐繁荣,南亚地区的海盗也层出不穷,今年十月份,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的“布尔人”号商船,就在菲律宾附近海域遭到海盗的袭击,最终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花费了2万兰特,才将“布尔人”号赎回。 当然“布尔人”号赎回的时候,船上装载的货物已经全部消失。 “布尔人”号是从日本返回南部非洲,船上装满了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采购的生丝、折扇、瓷器、茶叶等富有亚洲特色的商品,这么多的货物,仅凭海盗是没有能力消化的,那么这些货物去了哪儿? 看看马尼拉上空飘扬着哪个国家的旗帜就知道了。 呵,《星条旗永不落》。 “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美国人?”东印度公司总经理黄庭耀亲自来到狮城,和“圣乔治”号重巡舰长唐力当面交流。 这个东印度不是英国的东印度,也不是荷兰的东印度,而是东印度本地企业,是在保护伞公司的扶持下成立的。 黄氏家族在东印度的实力强大,黄庭耀担任东印度公司总经理的同时,还担任着金州(苏门答腊)州长。 “不不不,我们的目标是海盗,不是美国人,美国人是我们的盟友——”唐力今年刚满三十岁,参加过世界大战,是南部非洲同年龄段最出色的海军将领之一。 “盟友还能做这种事?”黄庭耀对帝国主义的真面目还不够了解。 唐力很西式的摊手撇嘴,“盟友”这个词也是被白人玩坏了。 当然这或许就是白人对“朋友”这种关系的理解和定义。 “好吧,需要我做些什么?”黄庭耀表情复杂,华人在白人主导的国际体系中生存实在是太难了。 主要是道德标准完全不同,华人传统文化推崇“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白人就是红果果的以利报德,以利报怨,上一刻还打生打死打出脑浆子,下一刻为了利益就能握手言和并肩作战。 你说他们这是见利忘义,他们说这是丛林法则。 可是当形势逆转的时候,他们就开始重情重义了,什么人道主义大国责任啊,什么绿色环保国际分工啊,什么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啊,说的老感人了。 其实骨子里都是利益,认真就输了。 “你们要做好准备,随时派出地面部队配合我们的行动。”唐力准备的不够充分,和“圣乔治”号一起抵达狮城的只有“坚强”号、“奋进”号两艘驱逐舰,并没有海军陆战队随行。 “我们的军舰也可以参与行动——”黄庭耀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东印度海军实力弱小,水面舰艇只有少数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大部分都是近海巡逻炮艇,旗舰是“椰城”号轻型巡洋舰。 话说对付海盗,使用重型巡洋舰绝对就是浪费,高速度高机动的驱逐舰才是主力,印度洋舰队派出“圣乔治”号重型巡洋舰,其实也是炫耀武力。 别看英美日动不动就是BIG7,南亚这边,重型巡洋舰已经是顶级战舰,英国东方舰队的旗舰也是一艘重巡,而且是世界大战前建造的重巡,真实战斗力比“坚强”号强不了多少。 “可以,你们的军舰可以加入编队联合演习。”唐力欣然同意,东印度舰队虽然实力弱小,南部非洲国防部还是非常重视的。 东印度舰队除了水面舰艇之外,还有一支实力不俗的潜艇部队,装备的是和南部非洲海军一样的幽灵潜艇,而且数量达到15艘。 东印度也是除了南部非洲海军之外,唯一装备了幽灵潜艇的国家。 至于东印度的幽灵潜艇是为了对付谁,往北看就知道了,反正肯定不会是英国东方舰队。 “圣乔治”号抵达狮城的时候已经是12月31号,明天就是新年,狮城作为英国殖民地,要举行一系列庆祝活动,晚宴当然必不可少。 “唐,欢迎你的到来,希望你在狮城有回到自己家的感觉。”东方舰队司令马尔斯·库珀少将对唐力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狮城虽然是英国殖民地,绝大部分居民都是华人。 东印度在驱逐了荷兰殖民者之后,更是几乎已经成为一个标准的华人国家,东印度舰队的华人,来到狮城之后确实是有种回家的感觉。 “非常感谢,库珀将军,我已经感受到狮城的热情。”唐力的军衔也是少将,和马尔斯·库珀平级。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位是狮城总督劳伦·费利克斯爵士——这位是狮城专员弗兰克思·格雷先生——”马尔斯·库珀为唐力介绍狮城当地的主要官员。 有点遗憾,虽然狮城的绝大部分居民都是华人,可是狮城本地的官员却几乎都是英国人。 晚宴即是为了欢迎东印度舰队,也是为了庆祝信念。 参加晚宴的华人还是挺多的,不过大多都是工商业界翘楚,少数几位官员都来自东印度,狮城本地担任官员的,一个华人都没有。 这才是殖民地的常态。 南部非洲那种情况,如果没有罗克这个尼亚萨兰侯爵,就算南部非洲人全部都是华人,有资格担任官员的华人也没几个。 所以唐力在微笑的时候,内心就在暗骂MMP。 这个世界,一定不能是白人当家做主,否则华人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唐力还没认完狮城当地官员,一位表情焦急的官员急匆匆跑进来,在马尔斯·库珀耳边耳语几句。 “先生们,我们又有麻烦了,一艘罗德西亚远洋贸易的商船在巴拉望岛发出求救信号,这些海盗难道新年都要上班吗——”马尔斯·库珀对海盗们的敬业程度心生敬意,这尼玛也太积极了。 “乔,命令舰队准备出发,有活干了!”唐力杀气腾腾。 为什么十月份“布尔人”号商船被海盗劫持,南部非洲海军却没有立即开始打击海盗? 原因当然有很多,出动舰队也是需要成本的,没有足够的利益,南部非洲海军也不会轻易出动。 当然还有个不能说的原因,“布尔人”号是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的商船,开普敦—— 现在遇袭的是罗德西亚远洋贸易公司的船只,唐力马上就行动起来,罗德西亚远洋贸易公司和南部非洲海军—— 那是兄弟关系。 1359 水雷 总督府歌舞升平的时候,乔纳森船长和他的“橡树之神”号商船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橡树之神”号是一艘排水量8500吨的客货混装船,常年往返于南部非洲和东亚之间,基本上是从南部非洲运送粮食和肉类前往东亚,然后从东亚采购各种特产,再带上移民出发营地里的新移民返回南部非洲。 和往常一样,“橡树之神”号商船上除了货物之外,还带了大约350名新移民,这些新移民都被安排在“橡树之神”号上层甲板的舱房里,他们的目的地是爱德华港。 这是“橡树之神”号春节前的最后一次东亚之行,为了尽早返回南部非洲,乔纳森日夜兼程,没想到在巴拉望东部海域遭遇海盗袭击。 乔纳森第一时间分别向狮城、椰城、以及菲律宾的马尼拉发送求救信号,然后加足马力向英属马来亚行驶,希望能甩掉海盗。 “椰城和狮城答应派出军舰帮助我们,不过至少需要半个小时以后才能抵达——”二副狄克强自镇定,不远处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那是海盗在逼迫“橡树之神”号停船。 “马尼拉方面呢?”乔纳森还对马尼拉抱有期待。 “马尼拉方面还没有回应。”狄克声音里带着绝望。 “该死!”乔纳森重重一拳砸在面前的驾驶台上,指望马尼拉方面的援助,还不如指望上帝出手。 “船长——”大副阿尔弗雷德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乔纳森,向乔纳森示意。 乔纳森拿起望远镜观看,就在“橡树之神”号正前方,不足百吨的海盗船正在耀武扬威。 海盗船尾,一个头戴眼罩,身上佩戴者古老刺剑,手里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的船长,正在用阴森的目光打量着“橡树之神”号,当乔纳森注意到海盗船长脚边的水雷时,乔纳森顿时脸色大变。 单凭吨位,不到百吨的海盗船,根本无法威胁到8500吨的“橡树之神”号,不过如果海盗还有水雷就不一样了。 虽然海盗船长脚边的水雷看上去锈迹斑斑,是已经被各国海军淘汰的陈旧型号,不过即便如此,如果海盗船在“橡树之神”号的航线上将水雷扔下去,那么“橡树之神”号和船上的数百名新移民都葬身海底。 “海盗怎么会有水雷?会不会是伪装的——”阿尔弗雷德怀疑。 乔纳森的目光惊疑不定。 如果是假的好办。 可是如果是真的怎么办? “船长,我们有三十多名船员,可以放手一搏。”狄克也不想束手就擒,海盗看上去也就十几人的样子,“橡树之神”号上虽然没有火炮,不过船员们大多都有配枪,如果组织一下,未必就没有反抗能力。 乔纳森心乱如麻。 “不行的,船上还有几百名新移民,我们不能冒险——”阿尔弗雷德也是顾虑重重。 “可是我们放弃抵抗,那些女人和孩子们更危险——”狄克大吼大叫。 南部非洲现在的新移民主要是以家庭为主,如果是单个成员,那就以女人和孩子为主。 “橡树之神”号上的350名新移民,接近300人都是女人和孩子,如果这些女人和孩子落到海盗手里,那么后果也同样不堪设想。 “联系海盗船长,我要和他谈谈。”乔纳森希望能找到一个更好的解决方式。 海盗船长很有魄力,很快就一个人上了“橡树之神”号,那艘装着水雷的海盗船,还在“橡树之神”号前方的航道上。 “尊敬的船长先生,你好,我叫沃尔特·德雷克,不用我介绍了吧,你一定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自称叫德雷克的年轻人得意洋洋。 在航海界,德雷克这个姓氏的确是大名鼎鼎,上一章说过,弗朗西斯·德雷克曾作为副指挥参加了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英西大海战。 至于沃尔特,这是和弗朗西斯·德雷克同时代的另一位著名“航海家”沃尔特·雷利的名字。 和弗朗西斯·德雷克一样,沃尔特·雷利也是位传奇人物,他毕业于牛津大学法学院,受伊丽莎白女王资助,成立了一个叫“女王的船只”的舰队,开始了他的海盗生涯。 日本人气动漫《海贼王》中,罗杰海贼团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就是以沃尔特·雷利为原形创作出来的。 “你好德雷克先生,如你所见,如果我们奋起反抗,那么我们之间一定会有一场大战。”乔纳森不在乎面前的所谓“沃尔特”到底叫不叫这个名字,沃尔特登上“橡树之神”号之前,乔纳森集合了所有水手,在甲板上列队相迎。 当然是都是手持武器的那种。 必须得说,南部非洲的水手还是很有勇气的,他们几乎全都配备了手枪,有几个人还装备了近距离内威力巨大的霰弹枪。 “既然你想和我谈谈,那么战斗就不会发生,你当然可以现在就杀死我,不过那样的话,你将和你的船一样,永远沉入冰冷黑暗的海底。”德雷克狞笑,一口白牙配合着古铜色的皮肤,完美符合白人的审美观。 华人是以白为美,因为白色的皮肤,象征着富裕和养尊处优。 白人则是以那种所谓“健康的小麦色”为美,因为只有那些有时间,有心情,又有足够的金钱常年在海边晒太阳的人,才有这样的肤色。 所以马特·达蒙在《天才雷普利》里假扮富家子弟,会被真正的富家子弟一眼看破,就是因为马特·达蒙的皮肤太白了。 和德雷克一样,乔纳森也拥有古铜色的皮肤,还拥有一脸大胡子,以及一个镶嵌着玉石烟嘴的古老胡桃木烟斗。 “是的,你说得对,如果你能保障船上所有人的安全,那么我们可以放弃抵抗。”乔纳森委曲求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艰难。 “当然,我们只要钱,不杀人!”德雷克哈哈大笑,然后就惊讶的注意到,船上的走廊里站满了新移民。 “是的,正如你所看到的,‘橡树之神’号商船属于伟大的罗德西亚公司所有,而船上的这些孩子和女人,都是尼亚萨兰侯爵的财产,如果你们敢毁坏尼亚萨兰侯爵的财产,相信我,你管你们躲到哪里去,哪怕是躲在祖母的裙子下面,尼亚萨兰侯爵也会找到你们,用最残酷的手段把你们吊死在码头上——”乔纳森这段话威慑力十足,海盗就会无所顾忌? 别逗了,海盗也是看人下菜碟,1557章说基钦钠是死神,在普通人眼里,罗克也是——而且罗克是比基钦钠更可怕的死神。 基钦钠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才杀死了十万布尔人。 罗克在第一次世界大战里,指挥英军部队至少杀死了上百万敌人,真论杀人如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罗克更擅长。 对于海盗,“尼亚萨兰侯爵”同样威慑力十足。 乔纳森的话音刚落,德里克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乔纳森惊奇的发现,德里克居然下意识吞了口口水。 这真不是贪婪,而是恐惧。 “不用拿尼亚萨兰侯爵吓唬我,只要我拿到赎金,自然会放你们走。”德里克眼中的慌张一闪即逝,虽然罗德西亚勋爵也是贵族,不过贵族和贵族是不一样的,惹恼了罗克这样拥有实权的军功贵族,真有人会为之丧命。 别以为有钱人家大业大,就不在乎这点损失,会放过德里克他们这些海盗。 真正的有钱人,确实是不在乎一点点损失。 有钱人在乎的是某些人尝到了甜头,其他人会群起效仿,那样就永无宁日。 所以有钱人会怎么做? 铢锱必较,追杀到底,哪怕为了这个结果,付出百倍代价也在所不惜。 “希望你说到做到。”乔纳森冷笑,随手掏出腰间的配枪,主动倒转枪柄递给德里克。 德里克的手在触摸到枪柄的时候,就像被烫到一样颤抖了一下。 阿尔弗雷德和狄克对视一眼,也满脸无奈的掏出配枪扔在地上。 半个小时后,当“奋进”号驱逐舰第一个抵达事发海域的时候,事发海域已经失去了“橡树之神”号的踪影。 十分钟后,“圣乔治”号重巡发出信号,停止搜索返回狮城。 别以为在海上藏匿一艘8500吨级商船有多难,南亚这边海域大得很,和吃水较深,需要天然良港才能停靠的军舰不同,商船的身体虽然庞大,因为吃水较浅,随便找个港湾藏进去就没人找得到。 当然了,唐力也不会就此放弃,东印度海上力量虽然弱小,空军还是不错的,执行海上搜索任务,空军其实比海军更有优势。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出动空军也很难有所收获,即便要出动,也要等到明天早上。 第二天一早,东印度空军还没有来得及出动,罗德西亚公司就接到海盗的勒索电报。 海盗要求罗德西亚远洋贸易公司支付五万兰特,这笔钱不仅包括“橡树之神”号的赎金,也包括新移民的赎金。 1360 M1911 和拿钱消灾的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不同,罗德西亚对于海盗的态度是绝不妥协,一分钱都不会支付。 印度洋舰队的态度也一样,南部非洲军方从来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威胁,唐力天一亮就派出水上飞机寻找失踪的“橡树之神”号,以“橡树之神”号的速度,区区几个小时也不可能跑太远。 当然唐力也做好了两手准备,即便水上飞机找到“橡树之神”号,那也必须在确保人质安全之后,才能对海盗进行打击。 “你好唐将军,我是保护伞公司的拉姆斯登,奉命配合你们的行动——”保护伞公司在东印度实力强大,东印度的部队都是保护伞公司的教官严格按照南部非洲陆军操典训练出来的。 “你好拉姆斯登,说说你了解的情况吧,知不知道是谁干的?”唐力对拉姆斯登寄予厚望,他们这些地头蛇应该更了解情况。 “是一个叫沃尔特·德雷克的人干的,这是个美国人,最近风头正劲,前不久‘布尔人’号被劫持也是他干的,不过这个名字可能是假的,有几个见过沃尔特·德雷克的人,对他的描述并不一致。”拉姆斯登确实是了解一些唐力不知道的情况,不过对沃尔特·德雷克的了解也有限。 “沃尔特·德雷克和菲律宾殖民政府有没有关系?”唐力直指问题核心。 “有可能,但是我们没证据,‘布尔人’号装载的货物,并没有在菲律宾市场出现,很可能已经被转送往其他地区销赃。”拉姆斯登谨慎,并没有说明“其他地区”到底是哪里。 不过考虑到那批货物的数量,目的地也昭然若揭,别忘了东亚本地特产,在美国也是很受欢迎的。 而且以美国的市场体量,要消化那批货简直太容易了,扔到市场里连个水花都不会起。 “沃尔特·德雷克会把‘橡树之神’号藏在哪里?”唐力没心情关心“布尔人”号上的货物,尽快找到“橡树之神”号才是正经。 虽然罗德西亚远洋贸易和南部非洲军方对待海盗的态度都极为强硬,但牵扯到数百名新移民,任何行动都要慎之又慎。 南亚地区的热带雨林环境是极为恶劣的,都别说不支付赎金,就算赎金支付的晚一点,恐怕都会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 “不好说,巴拉望的情况极为复杂,前几年的叛乱到现在还没有平息,虽然菲律宾殖民政府不承认,实际上巴拉望岛已经处于半独立状态,岛上有很多割据势力,‘橡树之神’号虽然庞大,要藏起来也不难——”拉姆斯登也很无奈,海盗本来就很狡猾,如果再和殖民政府相互勾结,那几乎没有找到的可能。 事实也确实和拉姆斯登所说的一样,整整一天的搜索,并没有任何收获,毕竟印度洋舰队的飞机,并不能随便进入菲律宾的领空,菲律宾殖民政府虽然同意寻找“橡树之神”号,不过投入的力量能有多大还要打一个问号。 晚上八点,马尼拉港码头旁边的大都市酒吧热闹非常,酒吧里的绝大部分客人都是白人,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酒吧女郎在卡座中穿梭,舞台上几个衣服正在不断减少的女孩正在卖力演出,灯光昏暗的角落里,无数阴暗的交易正在上演。 别误会啊,不是那种下三路的交易,而是罗德西亚公司和海盗的交易。 作为东亚航线的重要节点,菲律宾也有罗德西亚公司的分公司,分公司总经理尼尔·本森和安保主管卡梅伦每人面前摆着一杯咖啡,不过俩人都无心品尝,他们正在等待和海盗交易的中间人。 是的,考虑到那些女人和孩子的安全,罗德西亚公司还是选择支付赎金。 “晚上好先生们,我受人委托来取一笔钱,该死的鬼天气,你们要喝点什么?”中间人姗姗来迟,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沃尔特·德雷克?”尼尔·本森希望能见到沃尔特·德雷克本人。 “沃尔特·德雷克?哦哦哦,别想了,这里每个人都是沃尔特·德雷克,从来没有人见过那家伙,我叫本杰明·基普林,很高兴见到你,尼尔·本森先生,钱带了吗?”本杰明·基普林的职业是一名律师,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为海盗的中间人。 “我们要确认人质安全后,才会支付赎金。”尼尔·本森不会轻易支付赎金,那可是五万兰特,不是个小数字。 “抱歉,那是不可能的,尼尔·本森先生,你没有更好的选择。”本杰明·基普林并没有多惊讶,换成是本杰明·基普林是尼尔·本森,本杰明·基普林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把五万兰特送人。 “呵呵,请你转告沃尔特·德雷克先生,做错了事,是要受到惩罚的。”尼尔·本森冷笑,有些钱拿了会很烫手。 “尼尔·本森先生,沃尔特·德雷克先生对这一点一定了解甚深。”本杰明·基普林冷漠,既然当了海盗,就不怕这种惩罚。 或者说是有恃无恐。 “我得提醒你,尼尔·本森先生,热带雨林的环境是很恶劣的,时间越长就越危险,我们都不愿意看到有意外情况发生。”本杰明·基普林希望尽快完成交易,尼尔·本森给本杰明·基普林带来的威胁并不大,反倒是一直没有说话的卡梅伦,让本杰明·基普林感觉异常危险。 尼尔·本森深深地看了本杰明·基普林一眼,然后向卡梅伦点点头。 卡梅伦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轻轻推给本杰明·基普林。 本杰明·基普林看都不看,直接把支票折起来装进口袋起身离开。 “要不要跟着他?”尼尔·本森看向本杰明·基普林背影的眼神充满不甘。 卡梅伦微微摇头,脸上的微笑冷酷而又狰狞。 尼尔·本森完成交易的时候,“橡树之神”号船员和船上的移民正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煎熬。 岛屿的面积不大,没有人居住,只有两间海盗们临时搭建的棚屋,估计海盗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质,所以准备并不充分。 船员和移民们被送上岛屿的时候,正稀稀疏疏的下着小雨,两间棚屋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多人,海盗还占据了较大的一间,乔纳森不得不和海盗们交涉,希望海盗们能把另一间棚屋也让给女人和孩子们。 “让出棚屋?你在想什么?我们是海盗,不是慈善家——”沃尔特·德雷克哈哈大笑,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这都是从“橡树之神”号上搬下来的。 这些食物本来都是为移民们准备的,可是移民们却只得到了一些硬的可以当武器的黑面包,还有一些装在油桶里的饮用水。 乔纳森并不确定那些水是不是干净的。 “德雷克先生,那些女人和孩子们的身体并不好,如果他们中有人因病死亡,那么肯定会影响到你们的收益。”乔纳森婉转劝说,那些女人和孩子本来身体就不好,又受到巨大的惊吓,现在还下着雨,他们中有些人已经出现了感冒症状,“橡树之神”号上配备的有医生,也和船员们一起来到这个小岛上,但是没有药品。 “那你们最好祈祷尽快支付赎金,我们只要钱,并不想伤害任何人。”沃尔特·德雷克半躺在椅子上慵懒的挥挥手,并不想让出棚屋。 乔纳森无可奈何,走出棚屋的时候,雨又大了一些,另一间棚屋外面的屋檐下都站满了孩子,还是有很多孩子和女人在细雨中瑟瑟发抖。 “阿尔弗雷德,狄克,过来,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无所事事。”乔纳森决定自救,小岛虽然不大,植被还是很茂盛的,“橡树之神”号有三十多个船员,一起动手的话,要搭建几间棚屋并不难。 就在这时,乔纳森突然看到一个提着酒瓶子的海盗,歪歪扭扭的向女孩们走过去。 乔纳森马上跑过去,拦在醉醺醺的海盗面前。 “滚开!”海盗破口大骂,看乔纳森无动于衷,狠狠一拳打在乔纳森脸上。 啐—— 乔纳森吐出的口水里带着血丝,依然坚定地拦在海盗面前。 这时候阿尔弗雷德和狄克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也快步跑过来,站在乔纳森身边。 “滚开!”海盗拔出手枪顶在乔纳森的脑门上。 乔纳森注意到,海盗使用的是一把美军制式的M1911手枪。 M1911来自大名鼎鼎的柯尔特和春田,设计者是著名的约翰·摩西·勃朗宁,一经推出就被美军选为制式手枪,另一个时空时间长达74年,一直到1985年才被意大利的伯莱塔92F取代。 乔纳森敏锐的注意到,海盗拔出的这把M1911成色很新,这在海盗中是极为罕见的,要知道绝大部分海盗使用的武器装备都是破破烂烂,已经被淘汰,或者是即将被淘汰的武器,全新的M1911,别说在海盗中,就算在美军部队中都不常见。 别怀疑,这时候的美军,还没有豪横到称霸全球的地步。 1361 霸道 毫无疑问,M1911是一把好枪,要不然也不会被美军使用74年之久。 不过M1911手枪应该还没有泛滥到这种程度,至少菲律宾的海盗,并没有多少接触到M1911的机会。 “橡树之神”号的水手还是比较爷们的,虽然他们的武器在离开“橡树之神”号的时候都已经被收缴,但在乔纳森和海盗对峙的时候,还是能勇敢地来到乔纳森身边,排成一堵人墙,将海盗和惊慌失措的女孩隔离开来。 “我说了,滚开!”海盗双目赤红,“哗啦”一声推弹上膛,枪口重重戳在乔纳森的脑门上。 “绝不!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乔纳森寸步不让,这些新移民严格说起来还不是南部非洲人,不过乔纳森作为“橡树之神”号的船长,必须对“橡树之神”号的乘客负责,这是乔纳森作为船长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F——”海盗没想到乔纳森居然这么硬气,后退两步抬起枪,再次对准乔纳森。 大概是怕距离太近,开枪的话血会溅到自己身上。 “停!”沃尔特·德雷克及时喊住海盗,看向乔纳森的目光带着欣赏。 海盗用凶狠的眼神瞪着乔纳森,乔纳森目光平静,并没有做出任何会刺激海盗的举动。 稍晚些时候,一艘渔船来到小岛,所有海盗乘坐渔船离开小岛。 稍后一艘保护伞公司的商船来到小岛,将“橡树之神”号船员和所有新移民带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的时候,南部非洲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到此为止? 别开玩笑了,南部非洲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委曲求全这回事儿,即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报复,罗德西亚公司也不会就此作罢。 更不用说还有保护伞,在南亚这片水域,保护伞公司从来就没有息事宁人过。 就在接到船员和移民的商船抵达椰城之后,本杰明·基普林在自家门口被人塞进一辆汽车。 “混蛋——”本杰明·基普林刚开口,就被人重重一拳打在小腹上。 “请不要这样——”本杰明·基普林哀求,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也是有原因的。 掮客这个职业很特殊,海盗和苦主,需要掮客才能完成交易,所以一般情况下,掮客本人并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当然这也得看苦主是谁,开普敦远洋贸易公司那样的企业,遇到海盗只能选择支付赎金,事后也没有多大能力报复,只能认栽。 罗德西亚公司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不管是在南部非洲,还是在南亚,从来都是只有罗德西亚公司欺负别人,就压根没被欺负过,所以海盗那五万兰特也确实是真烫手,有命拿,恐怕没命花。 本杰明·基普林没有来得及说第三句话,嘴就直接被人堵住,头上也被套了黑布,一路东倒西歪,等头套取掉的时候,本杰明·基普林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送到哪里。 站在本杰明·基普林对面的,就是在酒吧里一句话都没说的卡梅伦。 没错,本杰明·基普林的潜意识是对的,卡梅伦确实是比尼尔·本森更危险。 “知道为什么你会在这儿吗?”卡梅伦拎着椅子坐到本杰明·基普林对面。 “先生,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这只是正常委托——”本杰明·基普林很想跪下来哀求,可是却被人死死摁在椅子上。 “这不是我想听的,如果你还想从这间屋子里走出去,那么最好告诉我那帮家伙是谁。”卡梅伦对旁边一名大汉使了个眼色。 大汉会意,推了一个小推车来到卡梅伦身边,小推车上摆放着各种锋利精致的小物件,不同长度和宽度的刀都有十几把,其他的钩子、镊子、手锯什么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渗人。 “有一种刑法叫凌迟,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方式就是用刀把人一刀一刀切成碎片,整个过程大概要割三千刀,时间可能长达三天——不过你不用担心,大概第二天的时候你就死了,所以并不会太痛苦——”卡梅伦微笑,笑容在本杰明·基普林眼里,大概就跟魔鬼差不多。 “不要,请不要这样——”本杰明·基普林在椅子上疯狂挣扎,然后他就被人架起来,用一个干净的渔网紧紧套住。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谁,请不要这样,饶了我吧——”本杰明·基普林意识到危险降临,渔网深深勒进本杰明·基普林的皮肤里,本杰明·基普林的皮肤被分割成网格状。 卡梅伦仿佛没有听到本杰明·基普林的哀求一样,随手拿起一个小刀,从本杰明·基普林的眼前缓缓划过。 小刀并没有触及到本杰明·基普林。 本杰明·基普林却像看到死神的镰刀一样疯狂大叫:“我说了,我说了,是马尼拉驻军的富兰克林上尉,沃尔特·德雷克就是他,就是他劫持了‘布尔人’号和‘橡树之神’号,上帝,我提醒过他的,不要惹怒南部非洲人,可是他不听,整个南亚,南部非洲的船最多,也最有钱,他就躲在马尼拉的军营里——” 本杰明·基普林没有卡梅伦想象中坚强,卡梅伦都还没有开始行刑,本杰明·基普林就已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部倒出来。 卡梅伦点头表示满意,然后捏着鼻子从本杰明·基普林身边走开。 这就对了嘛,没有当英雄的能力,就不要强行扮演英雄,后果是很严重的。 唐力接到报告的时候,已经是1月5号中午,这时候“圣乔治”号已经开始了和东方舰队的演习。 现在的东方舰队,在英国的所有舰队中,大概是实力最弱小的,加上近海巡逻艇都只有十几艘军舰,旗舰“豪金斯”号重巡,是“豪金斯”级重巡的首舰。 这个级别的重巡最开始并不是叫这个名字,而是叫卡文迪许级巡洋舰,不过首舰“卡文迪许”号还未建成就被改装成“报复”号航空母舰,于是这个级别的巡洋舰就按照二号舰“豪金斯”的名字改为“豪金斯”级巡洋舰。 和“圣乔治”号重型巡洋舰差不多,“豪金斯”号重型巡洋舰标准排水量9800吨,装备7门7.5英寸46.5倍径主炮,最快速度可以达到31节,15节的经济航速,续航达到6800海里。 英国东方舰队就是传说中的Z舰队,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Z舰队只有少量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后来加入了“威尔斯亲王”号和“反击”号战列舰,二战期间,这两艘战列舰都被日军击沉,Z舰队全军覆没。 也不能怪英国人不重视东方舰队,以日本和英国的关系,英国也没有想到日本居然向英国宣战。 在南亚,以英国东方舰队的实力,已经足够能保证英国的利益,如果遭遇战争,英国随时可以抽调军舰支援,没必要在和平年代保持强大武力。 “豪金斯”号重型巡洋舰是在1916年开工建造的,1917年下水,1919年服役,和“圣乔治”号一样,都是最近几年刚刚服役的新锐战舰。 “圣乔治”号和“豪金斯”号的第一个目标,是前往安南下龙湾打击长期盘踞在那里的海盗,这支海盗实力不俗,成员足足有近千人,还拥有一支舰队。 当然了,近千人规模的海盗,用“舰队”来形容估计不太合适,多半也就几艘使用机器驱动的渔船,这个任务对于“圣乔治”和“豪金斯”来说很轻松。 “富兰克林,上尉,确定吗?”唐力对保护伞的效率非常满意,这才是地头蛇应有的水平。 “非常确定,本杰明·基普林愿意配合,作为证人指控富兰克林的罪行,条件是我们要对他进行保护。”唐力的参谋长奥丁顿毫不意外,美国这样的国家,发生这种事都很正常,毕竟是十几年前才刚刚放弃私掠许可证的国家,不能用太高的道德标准衡量美国人。 “很好,把这个信息通报给罗德西亚公司——”唐力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现在就能想象出,如果罗德西亚公司知道现役美军军官居然是海盗,那么罗德西亚公司会怎么做。 依小斯的性格,说不定罗德西亚公司会起诉美国战争部—— 那样的话就搞笑了,全世界的报社编辑和记者估计能乐疯。 唐力和奥丁顿正在交流的时候,“圣乔治”和“豪金斯”已经来到下龙湾。 21世纪的下龙湾,是世界闻名的风景区,199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下龙湾作为自然遗产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下龙湾的景色确实是挺不错的,酷似桂林山水,占地面积大约1500平方公里。 现在的下龙湾,还不是世界自然遗产,而是著名的海盗老巢。 两艘万吨级军舰出现在下龙湾的时候,下龙湾外海有几艘渔船正在捕鱼。 “豪金斯”号这时候突然开炮,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渔船,在渔船旁边爆炸。 渔船就像是被怪兽从海中抛起,然后重重砸在海面上断成两截。 唐力和奥丁顿简直难以置信,现在的下龙湾可是法国殖民地,原来大英帝国皇家海军是这么霸道的。 1363 死无对证 这么看的话,皇家海军在塞浦路斯只是调戏下服务员,果然就是小儿科,根本不值一提。 在下龙湾的皇家海军,才是皇家海军的真面目。 验明正身? 不需要的,皇家海军说你是海盗你就是海盗。 正义审判? 更不需要,皇家海军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东方舰队实实在在的演示了一次什么是“皇家海军式”的打击海盗。 下龙湾内地形复杂,“圣乔治”号和“豪金斯”号的吃水都在7米左右,无法深入,所以就只能进行远距离打击。 于是下龙湾沿岸的村庄就倒了霉。 不得不说,皇家海军的炮击技术还是不错的,7.5英寸主炮的威力也不错,皇家海军也确实是财大气粗,依山而建零散分布的村庄,哪怕只有十几户人家,“豪金斯”号也不放过,恨不得用炮火把所有目标全部犁一遍。 “你们不加入吗?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东方舰队的联络官威廉·布雷少校热情邀请,人家这个姓,天生就是军人。 威廉·布雷少校是东印度咖啡的忠实拥趸,“圣乔治”号提供的咖啡是从南部非洲带来的,威廉·布雷不喜欢,来到“圣乔治”号的时候随身携带了一大包东印度咖啡。 威廉·布雷还是很大方的,乐于分享,于是“圣乔治”号的舰桥内就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味,这让唐力很无奈。 唐力实在是无法理解白人对于咖啡的热衷。 作为一个华人,唐力还是希望喝茶。 而且你喝咖啡就喝咖啡吧,还喜欢那种奇奇怪怪的,比如让威廉·布雷迷恋不已的猫屎咖啡,听这名字就够恶心了。 “不用了,我们已经做好了派出地面部队的准备——”唐力不想在这样的目标上浪费主炮的寿命,南部非洲海军可没有皇家海军那样财大气粗。 也没有皇家海军那样滥杀无辜。 或许这些村庄里真的有海盗,不过这样不分青红皂白一顿炮击,并不符合南部非洲海军的习惯。 真不是唐力迂腐,看着岸边那些熊熊燃烧的村庄,唐力却并没有愉快的感觉。 几十年前,英法联军就是凭借着坚船利炮轰开了清帝国的国门,眼前这一幕,曾经在清帝国绵长的海岸线上频频上演。 如果对面是沃尔特·德雷克那样的海盗,唐力保证印度洋舰队的表现会比东方舰队更残忍,可是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唐力真的下不了“开炮”的命令。 “呵呵,将军,根本不需要派出地面部队,也没有传说中的海盗宝藏,这些穷鬼一无所有。”威廉·布雷洒脱随意,他还以为唐力派出地面部队是要参与抢劫,这种事估计东方舰队也没少干。 不对,不能这么说,伟大的皇家海军怎么会干抢劫那种事呢,那是对海盗老巢进行彻底清剿。 “等等,不需要对海盗老巢进行彻底清剿吗?”唐力还不清楚皇家海军打击海盗的流程。 “我们已经清剿的很彻底了啊——”威廉·布雷真诚。 唐力看着正在卖力炮击的“豪金斯”号。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确实是挺彻底的。 唐力还没说话,就看到奥丁顿在微微摇头。 “怎么了?”唐力马上切换成汉语。 奥丁顿和威廉·布雷都在皱眉。 奥丁顿皱眉是因为这样做,貌似是对威廉·布雷不太尊重。 威廉·布雷皱眉,是因为他真不会汉语。 不会就对了,所以掌握多一种语言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或许就是皇家海军的方式。”奥丁顿是在南部非洲出生的白人,汉语自然也会。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们离开后,那些海盗还会回来的——”唐力要除恶务尽。 “不不不,将军,水至清则无鱼,你可以把皇家海军和海盗的关系理解为共生——”奥丁顿还算客气,没有揭皇家海军的老底。 也对,如果斩草除根,那还怎么凸显出皇家海军的价值呢。 正是因为有海盗的存在,所以东方舰队才有存在的必要。 果然是共生。 那就不需要派出地面部队了。 当然“圣乔治”也不是无所事事,在一个相对隐蔽的港湾里,联合舰队发现好几艘木船,威廉·布雷信誓旦旦,这就是海盗的舰队。 渔船组成的舰队? 好吧,唐力终于下达了作战任务,“圣乔治”号的主炮总算开始旋转,大约一分钟后,“圣乔治”号终于打出了一轮齐射。 对付固定目标,即便是在风高浪急的海面上,“圣乔治”号的命中率也不错,第二轮齐射就准确命中停靠在原地不动的“海盗舰队”,这让唐力旁边的威廉·布雷欲言又止。 唐力不管威廉·布雷在想什么,东方舰队想养寇自重,那是东方舰队的事,跟印度洋舰队没有关系。 印度洋舰队要保证的是航道安全,这一次演习之后,印度洋舰队会联合东印度舰队开启巡航护航制度,并对周边海域进行彻底清理。 这个工作要完成也不容易,毕竟南亚周边的形式太复杂,这么点的破地方集中了英、法、美、日当世几乎所有大国,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其他国家的连锁反应。 要保证航道安全,还需要美国人和法国人的配合。 就在印度洋舰队和东方舰队展开行动的时候,一场针对美国的舆论攻势正悄然开启。 现役军官化身海盗,这么劲爆的消息马上占据了全世界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头条。 尤其是本来就不喜欢美国的欧洲媒体,这一刻也放下了平日里的各种勾心斗角,纷纷将矛头对准了措手不及的美国海军。 马尼拉,美国驻菲总督伦纳德·伍德的官邸门前聚集了很多记者,每一个出入官邸的人都会面对记者的围攻,麦克阿瑟刚下车,就被记者们团团围住。 “麦克阿瑟将军,能不能谈一谈富兰克林上尉,他真的是海盗吗?” “将军,富兰克林上尉的行为,和驻菲美军有没有关系?” “驻菲美军有多少人和海盗有关系,是否有级别更高的官员参与其中?” 麦克阿瑟一言不发,官邸门口正在执勤的卫兵把麦克阿瑟从记者的包围中解救出来,麦克阿瑟狼狈不堪的摆脱记者的纠缠,快步进入官邸。 伦纳德·伍德站在二楼阳台的窗帘后,看着官邸门前的闹剧脸色铁青。 巴拉望岛持续的叛乱,本来就已经让驻菲美军灰头土脸,美国国会一度将伦纳德·伍德召回华盛顿,伦纳德·伍德好不容易才重获国会信任,可是现在驻菲美军又爆发了更大的丑闻。 伦纳德·伍德也是心力交瘁,巴拉望岛的叛乱,伦纳德·伍德还可以将责任推给某些不明势力的幕后推动。 现役美军居然成为海盗,这个责任无可推卸。 “处理干净了吗?”伦纳德·伍德反应很快,知道这件事后,第一时间命令麦克阿瑟处理。 “所有参与抢劫的菲律宾人都已经畏罪自杀,这是菲律宾人的自发行为,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麦克阿瑟的处理简单粗暴,死无对证就是最佳处理方式。 “富兰克林呢?”伦纳德·伍德不关心菲律宾人的命运,富兰克林才是罪魁祸首。 “富兰克林已经被宪兵部控制,他否认任何针对他的指控,不承认和海盗有任何关系。”麦克阿瑟来到伦纳德·伍德身边,这时候又有一名官员离开官邸,官邸门前的记者再次一拥而上,车门都打不开。 “不承认有什么用,本杰明·基普林已经被南部非洲人弄到狮城关押,罗德西亚公司正在通过海牙国际法庭提起诉讼,富兰克林敢不敢和本杰明·基普林当面对质?”伦纳德·伍德回到办公桌后,拍着桌子疯狂咆哮。 现在已经不是富兰克林的问题,罗德西亚公司这是刻意把事情闹大,通过诉讼让全世界都知道,美军现役军官化身海盗,对商船进行肆无忌惮的袭击。 不仅仅是驻菲美军,美国政府也因为这桩丑闻,国家形象都因此受到巨大影响。 “该死的罗德西亚公司,该死的保护伞,他们是故意的!”麦克阿瑟一筹莫展,美国政府实力强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是弱小可欺,罗德西亚公司更是南部非洲实力最强大的公司之一,富兰克林也是得了失心疯,抢谁不好,非要去抢罗德西亚公司的船,简直死不足惜。 “不管他们是不是故意的,这个麻烦都得你去解决,如果解决不了,你和我,就必须为这件事负责。”伦纳德·伍德大祸临头,这件事就算就此打住,也已经对美国政府和美军的形象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美国政府和美军等事情过后,肯定是要秋后算账的。 麦克阿瑟不说话,沉默一阵之后愤愤离去。 当天晚上,富兰克林在马尼拉宪兵部队的囚室里自杀身亡。 ps:前面有一章章节名重复,时间太久已经无法修改,这一章改过来—— 1364 就不要脸 富兰克林“自杀”的时候,尼尔·本森正在接受《泰晤士报》和《费加罗报》的联合采访。 “当我们得知富兰克林上尉的罪行时,我们非常震惊——本杰明·基普林先生受到正义的感召,决定对富兰克林上尉的罪行进行指控,一位现役海军军官居然是海盗,这种行为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我们严重怀疑富兰克林上尉背后还有更高级别的官员和海盗有关,这种有组织对往来船只进行抢劫的行为,绝不是某一个上尉可以完成的——”尼尔·本森上来就是震惊体,他现在还不知道富兰克林已经自杀,驻菲美军并没有公布这个消息。 “所以,驻菲美军从上到下都和海盗有关系,甚至美国战争部也有嫌疑,本杰明·基普林先生手里有切实的证据吗?”《泰晤士报》东印度主编哈里森·克莱门特看热闹不嫌事大,区区一个上尉,肯定不能满足读者的八卦需求。 “当然,本杰明·基普林是海盗和事主之间的中间人,每完成一次交易,本杰明·基普林可以得到其中的百分之五,从去年三月份到现在,富兰克林通过抢劫,前后获利超过10万镑,他们抢劫了船只之后,会把船藏在菲律宾的某地,然后把船上的货物运到美国销赃,这是一个完整的黑色产业链,如果没有人支持,仅凭一个上尉很明显无法做到这种程度。”尼尔·本森每一句话都要扯上美国政府和军方。 “那么,南部非洲会因此向美国发起报复行动吗?”《费加罗报》主编吉姆·魏尔德才是真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因为一个海盗就会导致两国之间的战争? 别搞笑了,都不说是美国和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就算是两个撮尔小国,要达到发动战争那种级别的报复,原因肯定不会是因为这种事,必定是长期以来各种矛盾累积的结果。 看看2020年美国是怎么欺负伊朗的,杀死指挥官之后又杀核专家,再加上无处不在的制裁,这都没有引发战争。 “我们正在向驻菲美军发起诉讼,不过这绝对不是报复,而是为了公平正义,以及南亚地区的和平。”尼尔·本森不上当,这事儿闹到最后,最多也就让驻菲美军灰头土脸,按照美国的一贯态度,富兰克林都不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世界大战后期,驻扎在德国的美军也是作恶多端,数以十万计的各种恶性案件,给德国人制造了巨大的创伤。 战争结束后,德国人也对美军的暴行发起诉讼,可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美军因此受到惩罚。 至于海盗,不能把富兰克林的案件当做个别案例对待,美国1907年才放弃了私掠许可证,从1907年到现在,全世界又有多少商船遭到美军的有组织抢劫? 如果富兰克林因此受到惩罚,那么美国政府和美军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诉讼中,这些年来的受害者,甚至1907年以前的那些受害者,都会向美国政府和美军要求赔偿。 所以尼尔·本森根本没寄望于海牙国际法庭能给美国政府多大的惩罚。 说句不好听的,海牙国际法庭也没那个能力。 尼尔·本森接受《泰晤士报》和《费加罗报》联合采访的时候,驻菲美军特别代表杰克·威利正在狮城总督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的办公室。 “罗德西亚公司的行为是轻率而又狂妄的,驻菲美军绝对不会是海盗,我们一直在致力于维护航道安全和地区和平,同时也在坚持对海盗的打击,事情发生后,伍德将军和麦克阿瑟将军已经对驻菲美军进行了彻底的调查,确实是有菲律宾军人牵涉其中,不过其中没有美国人,那些菲律宾军人也已经畏罪自杀,处于人道主义考虑,驻菲美军可以给罗德西亚公司一些补偿,但是罗德西亚公司必须停止对驻菲美军的污蔑。”杰克·威利看上去义愤填膺,本杰明·基普林就被关押在狮城,由保护伞公司负责保护。 “那么富兰克林上尉是怎么回事?”劳伦·费利克斯爵士老神在在,罗德西亚公司有证人在手,驻菲美军否认是没用的。 “驻菲美军根本就没有叫富兰克林的上尉,确实是有叫富兰克林的人,不过他们的军衔都不是上尉,所以本杰明·基普林就是个信口雌黄的骗子,他的证言根本不能相信。”杰克·威利一上来就放大招。 “胡说,很多人见过富兰克林上尉。”劳伦·费利克斯不悦,这么漏洞百出的借口也能想得出,果然很美国。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凡要点脸,都干不出这样的事。 最起码英国现在已经干不出这种事了。 “我可以把所有叫富兰克林的人叫过来,让本杰明·基普林当面辨认。”杰克·威利信心十足,在这种事上,驻菲美军要是真不要脸,罗德西亚公司还真没办法。 “那么你的意思是,海盗和驻菲美军无关?”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简直气愤,太特么臭不要脸了,以后别说是我儿子。 “当然!”杰克·威利斩钉截铁。 “那么你们为什么又要给罗德西亚公司补偿?”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犯了和某法官一样的错误,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心虚。 “我刚才说了,人道主义——”杰克·威利脸上终于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 转天,在征求尼尔·本森同意后,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真的安排本杰明·基普林对所有叫富兰克林的驻菲美军进行辨认。 “根本没这个必要,既然是美国人提出来的,那么美国人肯定不会把富兰克林送过来,我敢保证,真正的富兰克林现在应该已经死了——”保护伞公司高级主管祝阳在把本杰明·基普林押上车的时候,对身边的助手吐槽。 “那也没办法,这是美国人特别要求的,总督阁下既然下令,我们必须这样做。”祝阳的助手刑猖也是华人,他这个名字含义不太好,估计是帮忙取名字的先生跟他老子有仇。 “为什么美国人一定要安排一场毫无必要的见面?”祝阳敏感,马上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刑猖愣了下,然后默默回去多拿了两个弹匣,又往战术背心上多带了两个手榴弹。 关押本杰明·基普林的地方是保护伞公司在狮城郊区的安全屋,前往狮城的话,要经过一段路面并不平整的公路。 这也是没办法,狮城虽然是英国在东亚最重要的殖民地,不过在英国人的管理下,狮城的各种基础设施真的一般。 为了保证本杰明·基普林的安全,保护伞公司从东印度连夜送来了三辆装甲车,本杰明·基普林上了第二辆,三辆车内一共有25名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希望一路平安。”祝阳和刑猖分坐在本杰明·基普林两侧,这三辆装甲车并没有安装重机枪或者榴弹发射器之类的重武器,车身装甲经过了特别加固,能提供较强的防护力,除非是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手榴弹都不会对装甲车内的成员造成太大伤害。 安全屋院门打开,三辆装甲车鱼贯而出,祝阳看一眼表情恓惶的本杰明·基普林,随手拿起一个钢盔扣在本杰明·基普林的脑袋上。 “我们这是要上战场吗?”本杰明·基普林声音都在颤抖。 “别担心,如果有意外,直接趴到地板上,其他的交给我们。”祝阳并不是很担心,狮城毕竟不是马尼拉,发生危险的几率不大。 不过也不能大意,千万不要用太高的道德底线衡量美国人,如果是在伦敦,美国人还会收敛一点。 在南亚—— 用欧洲人的话说,亚洲是蛮荒之地。 离开安全屋不到十分钟,狮城已经遥遥在望。 这时候路中间有一辆抛锚的汽车,看到装甲车过来,束手无策的汽车驾驶员喜出望外,举起双手站在路中央求救。 第一辆装甲车的驾驶员根本没停车的意思,副驾驶上的雇佣兵把缩短了枪管的霰弹枪从车窗伸出去,对天鸣枪示警。 嘭—— 霰弹枪巨大的枪声还是很有威慑力的,驾驶员马上连滚带爬让开道路。 呯! 装甲车肆无忌惮的将停在路中间的汽车直接撞开仰长而去,这如果是美国人布置的陷阱,那么美国人就低估保护伞公司的专业程度了。 专业这方面,美国人和保护伞公司真的差得远,1963年美国总统肯尼迪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枪杀,这种事在南部非洲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车队一路飞驰,直接开进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的官邸,祝阳下车的时候,杰克·威利就站在劳伦·费利克斯爵士办公室门前的台阶上。 祝阳对杰克·威利笑了笑,随手给了杰克·威利一根中指。 有些事,真不是耍赖就能赖得掉的。 ps:昨天大面积降温,都中午了居然温度才零下十二度,狗子不知道吃了什么上吐下泻,浑身发抖,抱着我的手舔个不停,原谅鱼头这个单身狗只有一只狗陪伴,实在是无心码字,今天争取补回来—— 1365 呼之欲出 美国人送来了六个叫富兰克林的人,不出意外,其中确实是没有本杰明·基普林认识的那个富兰克林。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杰克·威利得意洋洋的时候,尼尔·本森也不生气,本来就是预料之中的事,这个结果并不会影响罗德西亚公司对驻菲美军的诉讼。 “我们总督阁下对罗德西亚公司的遭遇深表同情,在对菲律宾部队的管理上,我们确实有疏漏,所以总督阁下愿意给罗德西亚公司十万兰特补偿,希望能弥补——”杰克·威利主动找上尼尔·本森,“橡树之神”号已经归还罗德西亚公司,船上的货物还没有来得及转移一起归还,罗德西亚公司支付了五万兰特,现在驻菲美军给罗德西亚公司双倍补偿,这在杰克·威利看来已经是很有诚意了。 “威利中校,罗德西亚公司不需要你们补偿,我们的要的是公正和平。”尼尔·本森绝不妥协,前有移民船被扣押,后有“橡树之神”号直接被抢劫,如果罗德西亚公司什么都不做,那么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 “本森先生,我可以向你保证,类似事件绝对不会再次发生——”杰克·威利态度好,只要罗德西亚公司撤诉,什么都好说。 “哈,上一次我们的移民船被扣押,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尼尔·本森得理不饶人。 “是的,我们确实说过,所以上一次之后,并没有移民船被扣押了啊。”杰克·威利居然还能解释,人才啊! “所以‘橡树之神’号才会被抢劫,威利中校,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但是我们罗德西亚公司认为,这是有人在针对我们罗德西亚公司。”尼尔·本森起身,旁边祝阳已经将本杰明·基普林带离房间,尼尔·本森也准备结束和杰克·威利的交流。 有什么话法庭上说。 “怎么可能,罗德西亚公司可是一家全球知名的大型企业,没有谁会针对罗德西亚公司。”杰克·威利跟着尼尔·本森走出房间,并没有放弃努力:“——如果你们对十万兰特这个数字不满意,我们还可以继续谈。” “威利中校,别把自己想象成受害者,并不是我们罗德西亚公司无事生非,我们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尼尔·本森冷笑,罗德西亚公司不缺钱,想用钱解决这件事,那是打错了算盘。 回到总督府停车场,祝阳并没有把本杰明·基普林送到装甲车上,而是换了一辆普通汽车。 “别担心,这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祝阳目送装甲车队按照原路返回安全屋,自己开着车,把本杰明·基普林送到保护伞公司位于狮城的分部。 另一边刑猖和装甲车队一起回到安全屋,厚厚的铁门紧紧关闭后,院内院外就成了两个世界。 “打起精神,加强戒备,我们这里已经暴露了,随时可能遭到袭击——把机枪装到装甲车上,如果守不住,装甲车就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刑猖杀气腾腾,离开总督府之后,刑猖就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感觉这东西很神奇,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最敏锐的,刑猖这种行动人员,第六感和女人比起来丝毫不差。 更何况小心无大错,雇佣兵是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职业,只有小心谨慎才能活得更长久。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繁星点点,皓月当空。 刑猖全副武装,手里提着一把勃朗宁自动步枪,身上佩戴着骑士军用手枪,战术背心上的手榴弹已经全部换成了防御性手榴弹,腰间的挎包里装着防毒面具。 世界大战后,美国和南部非洲都开始了对自动步枪的研究,美国这时候又走上了歧路,迷恋全装药子弹的威力不肯放弃,南部非洲却另辟蹊径,通过中间型威力枪弹,有效解决了自动步枪的射击控制问题。 勃朗宁自动步枪是南部非洲列装部队的第一款自动步枪,之前装备的自动步枪严格说来应该是班用机枪,和班用步枪相比,自动步枪的装弹同样是30发,射速没有明显减少,有效射程缩短到400米左右,重量也下降到不足五公斤,基本满足部队需求。 刑猖使用的自动步枪,和南部非洲军队使用的自动步枪相比,枪管长度进一步缩短,固定枪托改为伸缩性枪托,长度大幅减少的同时,也减轻了整体重量,虽然有效射程进一步缩短到只有150米,不过这个距离上,对于刑猖来说已经足够。 “有没有什么情况?”刑猖来到安全屋上层的观察所,这里有雇佣兵24小时执勤。 观察所配有轻机枪和探照灯,墙壁和屋顶都经过特别加固,从外部无法进入,只能通过安全屋内的楼梯进出,通常观察所只有两名雇佣兵执勤。 “没有情况,连只老鼠都没有——”来自廓尔喀的雇佣兵汉语熟练,这些雇佣兵都已经加入东印度国籍,薪水虽然不如刑猖他们这些南部非洲籍雇佣兵高,不过在东印度当地还不错,养活一家老小绰绰有余。 保护伞公司在东印度实力庞大,整个金州的土地都属于保护伞公司所有,只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才可以在金州购置资产,很多保护伞公司的高层因此加入东印度国籍,面积不大的岛屿最受欢迎。 东印度号称万岛之国,由一万多个岛屿组成。 在接受了德国在太平洋地区的殖民地之后,东印度的国土,比另一个时空更加广袤,很多保护伞公司的高级职员,将东印度作为最佳置业地,华人人口已经占据东印度总人口的百分之五十。 “不要大意,小心谨慎才能活的更久——”刑猖凑到一个观察口观察,的确一切正常。 安全屋为了清理射界,将安全屋外围百米范围内的树木全部清除,然后用铁丝网圈起来,又在铁丝网内养了很多猎狗。 单纯用于警戒的话,狗的警觉性可比人好多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眼睛,观察所内的雇佣兵其实只需要注意猎犬的状况就行了,只要猎犬还活着,那就没有敌人侵入。 刑猖并没有在观察所内停留太久,将安全屋内外巡视一遍之后,刑猖就回到值班室休息。 凌晨时分,刑猖突然被剧烈的爆炸惊醒。 敌人果然还是来了。 “敌袭,敌袭——”楼顶的机枪刚打了没几发,示警声就换成了呼救声:“医生,楼顶需要医生——” 这时候安全屋里的雇佣兵已经全部进入战斗状态。 必须得说,雇佣兵们的素质还是很不错的,安全屋内忙而不乱,伤员被送进医疗室接受医疗,从睡梦中惊醒的雇佣兵们,有的甚至光着膀子只带了一个子弹包就进入作战位置。 “报务员,向总部发信号——兄弟们,动起来,把该死的敌人全部干掉——”刑猖杀气腾腾,以安全屋的配置,除非是携带重武器的正规军,否则别想攻破安全屋。 让刑猖没想到的是,敌人确实是携带了重武器。 雇佣兵们开始反击的时候,有迫击炮弹不停地在安全屋内外爆炸,安全屋外树林的边缘,也有人正在破坏铁丝网。 “榴弹发射器,使用榴弹发射器——”刑猖刚刚走到楼梯口,一枚炮弹就在安全屋屋顶爆炸。 炮弹虽然没有直接击穿屋顶,不过安全屋内还是感受到剧烈的震荡,楼梯间墙壁上的装饰画突然砸下来,破碎的玻璃划破了刑猖的眉角,顿时血流如注。 “艹,谁特么给相框镶上玻璃的——”刑猖这时候都没忘记吐槽,抹一把鲜血继续指挥战斗。 这时候已经有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冲进隔离带,刑猖满脸狞笑,掏出一枚防御手雷扔出去,然后端起自动步枪继续扫射。 敌人大概是也没有想到,保护伞公司的安全屋,安全级别确实是很高。 敌人有迫击炮,安全屋其实也有,随着几发照明弹飞上夜空,安全屋周围亮如白昼。 这时候安全屋的院门打开,重新安装了重机枪的装甲车呼啸而出,枪口喷出的枪口炎有一米那么长,原本就被压制的敌人顿时陷入崩溃,在火箭筒还没有出现之前,除非动用直射炮,否则装甲车就是对付步兵的大杀器。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突然结束,狮城方面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安全屋这边刚刚发出信号不久,狮城的援军就已经出发。 敌人也没有恋战,发现凭借这些常规武器根本无法攻破安全屋就直接撤退,并没有给雇佣兵们反击的机会。 战果还是很丰硕的,短短十分钟的战斗,雇佣兵们击毙了40多名敌人,自身只有两人阵亡,六人受伤,其中也包括被玻璃砸伤的刑猖。 天亮之后,狮城总督向驻菲美军发出强烈谴责,南亚这块,有能力发动这种袭击,而且敢于向狮城发动袭击的势力并不多。 这两个条件加起来,那些所谓“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是什么人也几乎就呼之欲出。 1366 最后一颗子弹给谁 这一天发生的很多事,对未来的南亚产生了深远影响。 保护伞公司在狮城的安全屋遭到不明身份武装分子袭击,这等于是在大英帝国脸上很干脆的抽了一巴掌,劳伦·费利克斯爵士必须有所表示。 “库珀将军,找到该死的美国人,把他们全部干掉!”东方舰队总司令马尔斯·库珀被劳伦·菲利克斯爵士的电话从睡梦中叫醒,狮城郊外激烈的战斗都没有叫醒马尔斯·库珀。 “美国人——开战了吗?”马尔斯·库珀几乎破音,兴奋中带着恐惧。 军人的价值只有在战争年代才会无限放大。 可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世界大战,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那可是美国,全世界实力最强大的美国,7艘BIG7,一家就独占三艘的美国,身为海军军官,没有人比马尔斯·库珀更了解BIG7代表着什么。 不过也无所谓,幸好大英帝国还有南部非洲。 马尔斯·库珀瞬间清醒,一种类似触电的感觉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整个都兴奋的战栗起来。 “马尔斯·库珀!你在想什么呢?我是说袭击保护伞公司安全屋的美国人,不要告诉我是什么菲律宾人,肯定是美国人,把他们找出来全部干掉!”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疯狂咆哮,大英帝国殖民狮城一百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恶性事件。 “好吧勋爵,我明白——”马尔斯·库珀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松弛下来,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睡衣都已经被冷汗湿透。 劳伦·费利克斯爵士和马尔斯·库珀通电话的时候,狮城外海一艘悬挂日本国旗的商船正在向菲律宾方向疯狂逃窜。 “我早就说过,不要低估保护伞公司的战斗力,就凭这些菲律宾人根本无法攻破保护伞公司的安全屋,除非我们能把‘科罗拉多’号战列舰拉过来,用‘科罗拉多’号406毫米主炮敲开保护伞公司的外壳——”甲板上一个身穿便装的中年白人正在疯狂咆哮,甲板下方拥挤狭小的船舱里充满了血腥味和痛苦的哀嚎。 “汤姆,发生这种事,我们谁都不想的,不止是你参加过世界大战——”身材消瘦的家伙声音尖利,鹰钩鼻三角眼,标准地中海发型,看上去似乎长期从事办公室工作。 “哈里森,别拿你的世界大战经历和我相比,你没有爬过一天战壕,没有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并肩作战过,根本不知道南部非洲人的战斗力。”汤姆的胳膊上绑着绷带,绷带被渗出来的鲜血染成淡红色,昏暗的灯光下异常显眼。 “好了先生们,我们等回家之后再检讨,现在都冷静一些。”年龄最大的家伙脸颊有一块擦伤,他斜靠在一捆缆绳上正在抽着烟,这时候一个大浪打过来,海水冲上甲板,三个人都浑身湿透,异常狼狈。 恰似三条惶惶不可终日的败狗。 “我们不能直接返回马尼拉——”汤姆终于冷静下来。 “为什么?”哈里森质疑,他真不是抬杠,纯粹就是经验不足。 “因为我们特么面对的是该死的保护伞,强大的保护伞,你该不会认为整个马尼拉,连一个保护伞公司的眼线都没有吧?”汤姆没好气儿,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袭击,可惜汤姆没有选择的余地。 “执行B计划,我们去巴拉望岛——”年龄最大的家伙重新拿出烟盒,然后发现整包烟都已经全部湿透。 “可是克里斯,巴拉湾岛上全部都是叛军——”哈里森担心,船上有不少伤员,如果他们不能得到及时救治,可能活不到天亮。 就在这时,两个背着步枪的家伙从船舱里抬着一具光溜溜的尸体走到船舷边,直接把尸体扔进大海。 其中一个家伙把尸体扔进大海之后,还有模有样的起到了两句,说了些类似“上帝保佑”之类的话。 “打不过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我们总能打得过巴拉望岛上的叛军吧——”汤姆喘着粗气,这话说的也是底气不足。 要是能打得过巴拉望岛上的叛军,菲律宾殖民政府就不至于失去对巴拉望岛的控制权了。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勤快的渔民已经驾驶着渔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商船尽量避开沿途的岛屿,速度愈发缓慢。 “我们得加快速度,尽快赶到巴拉望岛。”克里斯忧心如焚,南亚这片海域上,东方舰队本来就实力不俗,现在又加上印度洋舰队和东印度舰队,都不用遭遇巡洋舰,随便一艘近海巡逻炮艇,都能把没有武装的商船送入海底。 怕什么有什么,商船刚刚开到斯里巴加湾东部一百公里附近海域,克里斯耳边突然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发动机? 克里斯环视四周海面,一艘船都没有。 正在疑惑间,一架飞机突然穿过云层,在商船上空出现。 飞机出现的时候,两个身背步枪的家伙正在把又一具尸体刚刚抬上甲板。 “快点特么的扔下去——不不不,抬回船舱,别让飞行员看到——”克里斯惊慌失措。 不过已经晚了,飞机的目标很明确,发现商船之后马上降低高度,绕着商船飞了两圈,克里斯甚至能透过机舱盖,看到飞行员冷酷的目光,以及飞行员威胁性很明显的割喉手势。 克里斯呆若木鸡,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 还是汤姆反应快,举起步枪就向飞行员瞄准。 步枪打·飞·机? 我去,这可不是世界大战神剧。 相对于步枪来说,航空机枪,或者是机炮的威力那可就大太多了。 飞机机翼下方,铁灰色十字标志让汤姆记忆犹新,这是南部非洲军旗。 南部非洲军人可不像英国人那样“顾全大局”,在遭到攻击的时候,南部非洲军人会使用一切手段反击,哪怕对手是一艘没有武装的商船。 然后汤姆就眼睁睁看着飞机兜了个大圈子,从商船尾部压低机头开始俯冲。 “敌袭——”汤姆的声音里充满绝望。 嗵嗵嗵—— 20毫米航空机炮威力确实强大,飞行员的射击技术也绝对经过严格训练,一串子弹过后,商船尾桨被直接打碎,失去动力停在原地,海水顺着破损的舱壁灌入船舱,船舱内顿时鬼哭狼嚎乱成一团。 “混蛋,看看你都干了什么——”汤姆在甲板上向飞行员疯狂咆哮。 飞机又绕着商船兜了一个圈子,然后上下扇了扇机翼,就像是再和汤姆说再见。 这时候汤姆和克里斯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商船的尾桨已经被打坏,失去动力根本无法按照计划抵达巴拉望岛。 南部非洲人的飞机既然已经出现,那么再过不久,南部非洲的军舰就会抵达。 而商船能不能撑到军舰抵达都说不定。 更何况就算军舰抵达,估计南部非洲人也不会给汤姆和克里斯应有的俘虏待遇。 “我们必须弃船,能逃多远逃多远——”汤姆不想留在船上等死。 “能逃到哪儿去?我们只有两艘救生艇,带不走所有人——”哈里森确实是没有经过社会毒打,这不能怪他,美国人在南亚这片海域,实在是嚣张太久了。 “那就把带不走的人留在船上。”汤姆冷酷,船上还有几个轻伤员,伤重不治的都已经扔进海里,那些轻伤员好不容易逃过死神的镰刀,现在又面临伴随商船沉入海底的命运。 “不,我们不能这样做——”哈里森失魂落魄。 汤姆不说话,眼睛看着克里斯。 “就这么办,我们不能把证据留给南部非洲人。”克里斯总算发话,这虽然残酷了点,却是现在这个情况下的最佳选项。 等到上船的时候,被抛弃的家伙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命运。 “请不要这样,不要抛弃我们——” “我们忠心耿耿,你们不是从来不抛弃战友的嘛——” “上帝,帮帮我们——” 伤兵们纷纷哀求,可悲的是,这时候他们都没有拿起身边步枪的勇气。 不抛弃战友? 别说这些伤兵都是菲律宾人,美国人连自己的长辈,自己的亲人都可以抛弃,什么时候连战友都不能抛弃了? 只能说求仁得仁,被美国精神忽悠的下场就是这样,被榨干所有剩余价值,然后被美国人像垃圾一样一脚踢开。 菲律宾人没有拿起枪的勇气,美国人是有的。 就在伤兵们还在哀求的时候,汤姆和克里斯突然拔出M1911,对着伤兵们扣动扳机。 呯呯呯—— 一阵枪声过后,所有哀求声终于全部消失。 M1911近距离确实威力强大。 十分钟后,两艘救生艇一左一右拼命逃离,背景里商船正在缓缓沉入海底,只留下一些杂物漂浮在海面上。 让汤姆绝望的是,只凭借木浆划行的救生艇,根本无法逃过飞机的追捕。 商船刚刚沉没不久,空中又传来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一次汤姆连划水的力气都没了,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的M1911里还有一颗子弹。 ps:昨天被拉去当陪客,晚上没有来得及更新,今天争取补回来——我这也算是屡败屡战,兄弟们求轻喷—— 1367 抢劫谁不会 杰克·威利再次来到狮城,是为了解救被东方舰队抓捕的汤姆和克里斯。 别看汤姆和克里斯在枪杀菲律宾人时毫不犹豫,但是东方舰队的驱逐舰逼近救生艇的时候,汤姆和克里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投降。 宁死不降? 别搞笑了,美国人从来都没有这么坚强过,面对绝境的时候,美国人最擅长的就是投降,这在美军中是可以接受的行为。 至于哈里森,那家伙比较倒霉,飞机俯冲的时候,哈里森被一颗20毫米大口径子弹击中当场死亡,上半身被打的四分五裂,可以证明身份的军牌都没找到。 “上一次你说驻菲美军没有叫富兰克林的上尉,这一次你又想怎么解释?”劳伦·费利克斯爵士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丝毫不见跟马尔斯·库珀通话时的气急败坏。 “解释什么?哦,伍德将军非常感激东方舰队对遇险军人的帮助,如果没有你们,那他们可就倒大霉了——”杰克·威利从容不迫,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嗤——”唐力毫不留情的嘲笑,看向杰克·威利的眼睛充满嘲讽。 杰克·威利看向唐力,脸上的笑容热情亲切。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恬不知耻。 “你什么意思?”劳伦·费利克斯爵士一脸迷茫,今天之后,他对美国人的无耻应该有了一个新的了解。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几名士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危险,是因为东方舰队的帮助,他们才能顺利脱险,这充分证明我们之间的友谊牢不可破,南亚的稳定需要我们共同维护。”杰克·威利表情平静,这信口雌黄的能力也是让人叹为观止。 “哈,我猜的怎么样?”唐力哈哈大笑着向马尔斯·库珀伸出手。 马尔斯·库珀的脸比杰克·威利身上的燕尾服都黑,他恨恨的看了杰克·威利一眼,又愤愤的看着唐力,不情不愿掏出一枚金币放在唐力手里。 这么严肃的场合,这两个家伙居然在赌博? 劳伦·费利克斯爵士和杰克·威利都有点无语。 唐力冷笑着,黄橙橙的金币在唐力灵活的手指间翻滚,对于这个结果唐力毫不意外。 实际上,刚刚抓到汤姆和克里斯的时候,唐力的意思是直接枪决,给美国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劳伦·费利克斯爵士和马尔斯·库珀都不想这么干,他们更想看到美国人屈服,这会让他们的心理得到极大满足。 问题在于,美国人是不会轻易承认错误的,哪怕把证据直接拍到美国人的脸上,美国人也会死不承认。 只要我不承认,那所有的证据都是假的。 Fakenews—— 哦,不对,是Falseevidence—— “你刚说的那几名执行任务的士兵,已经承认了他们犯下的罪行。”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终于失去风度,政客在需要的时候也会变成无赖。 “那一定是他们受到了威胁!”杰克·威利有自圆其说的逻辑。 “呵呵,威胁?狮城市郊还遗留着40多具菲律宾人的尸体,他们使用的是驻菲美军的制式武器,是你们训练出来的军人,这些你又怎么解释?”劳伦·费利克斯爵士非常生气,铁证如山还死不悔改,拜托你可做个人吧。 “他们是在打击海盗,我们接到一条紧急情报,来不及通知狮城官方——” “狡辩!为什么来不及?” “你们狮城官方已经被海盗渗透了,如果通知狮城官方,那么海盗就会逃跑!” “狗屁倒灶!”劳伦·费利克斯爵士感觉自己心脏病都要犯了,美国人不仅会耍赖,还特么血口喷人。 “你们是想杀人灭口!”马尔斯·库珀实在无法忍受。 “不,我们只是得到了一条错误的情报——”杰克·威利言之凿凿。 “驻菲美军的行动,造成了保护伞公司的严重损失,你们准备怎么办?”唐力不管是不是错误情报,驻菲美军向保护伞公司的安全屋发动了进攻,虽然结果是驻菲美军的损失更大,保护伞公司也是受到了损失的。 “我们可以做出补偿——”杰克·威利诚恳,如果赔钱就能了事,伦纳德·伍德还是可以接受的。 “五百万兰特!”唐力开价。 “不可能!”杰克·威利几乎破音,五百万兰特实在是太多了,把伦纳德·伍德的总督府赔给保护伞都不值五百万。 “不可能也得可能,否则南部非洲海军就将扣押我们所能见到的每一艘美国商船,一直到扣满价值五百万的商船为止!”唐力斩钉截铁,南部非洲可不是只会防守。 得益于遍布全世界的英国海军基地,南部非洲海军也随时可以出现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都不用说南部非洲海军还有大西洋舰队,相扣美国船真不难。 “你们不能这样做,如果你们真的这样做了,那会导致我们美利坚合众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战争!”杰克·威利大声咆哮,南部非洲海军其实也是臭名昭著,曾经罗克为了筹集军费,就在索马里附近海域当过海盗—— 咳咳,手误,罗克那是为了断绝叛军的援助,绝对不是为了钱。 “来啊!要不要咱俩先打一场!”唐力寸步不让,鼻子几乎怼到杰克·威利脸上,就这么喷了杰克·威利满脸口水。 杰克·威利的表情是崩溃的,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受到唐力的暴力攻击。 崩溃的同时,杰克·威利再看唐力的目光就充满了惊疑不定。 别看BIG7美国有三艘,真打起来,美国面对南部非洲还真没多少底气。 还是得益于英联邦的存在,如果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爆发战争,那整个英联邦都会被迫参战,到时候美国要面对的就是余威犹在的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加上已经在世界大战中证明了实力的南部非洲陆军,再加上数以亿计的印度苦力,以及澳大利亚和加拿大近乎无限的战略纵深。 打? 拿头打! 搞不好白宫要准备再刷一次漆。 “五百万太多了,我们绝不接受。”杰克·威利就是嘴炮,真要动手马上就怂。 “接受不接受不是你们说了算,你们不是要打击海盗吗?那巧了,我们印度洋舰队和东方舰队也在打击海盗,你们可以收到错误情报,我们也可以收到错误情报,所以如果某天我们的轰炸机轰炸了伦纳德·伍德先生的总督府,那么也应该是可以理解的吧。”唐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杰克·威利马上就忘了刚才是怎么被唐力硬怼的,用凶狠的眼神看唐力。 轰炸总督府什么的那肯定是恐吓了,除非南部非洲真的想挑起和美国之间的战争。 不过美国在菲律宾那么多军事基地,以及美国在大西洋印度洋那么多商船,真被“误伤”那也可以理解。 别以为南部非洲干不出这种事。 “另外请你回去告诉伦纳德·伍德总督和麦克阿瑟将军,搞清楚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别把目光盯在南部非洲的商船上,整个南亚,除了南部非洲的商船,就没有其他国家的商船了吗?”唐力祸水东引,话刚出口别说杰克·威利,劳伦·费利克斯爵士和马尔斯·库珀的表情都有点不自然。 南亚航道,特别是马六甲海峡,可能是全世界最繁忙的航道。 别忘了日本往返欧洲和本土之间的商船,也需要从马六甲经过。 还有往返于安南和法国本土之间的商船,以及葡萄牙商船—— 葡萄牙:MMP,我招谁惹谁了! 不过葡萄牙也不用怨天尤人,这几个国家相比,美国明显和英国的关系更好一些。 再怎么说美国人和英国人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法国人和葡萄牙人嘛,那明显是远了点。 至于日本—— MMP,华盛顿海军会议后日本海军实力迅速膨胀,现在在东亚这块,连英国和美国都不放在眼里,把整个东亚都视为自己的后花园,确实是膨胀了啊。 “富兰克林上尉——”唐力继续火上浇油。 “根本就没有富兰克林上尉——”杰克·威利弱弱的辩解。 “你敢再说一个字,罗德西亚公司就会公布所有的证据!”唐力不留余地,麦克阿瑟以为富兰克林死了就死无对证,那太小看南部非洲情报部门的能力了。 现在南部非洲情报部门已经掌握了关于富兰克林上尉的所有信息,连富兰克林家的狗叫什么名字都知道,有些东西只是没有公开,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确实没到,要不然南亚这边闹得如此紧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却连个表态都没有。 罗克也确实是没心情关注南亚发生的事,二月底,来自德国的代表团秘密抵达南部非洲,团长是德国工人党资深元老赫尔曼·戈林。 对,就是那个声称“敌人的飞机不可能到达鲁尔上空,如果有一架飞机,那么我就改姓迈耶”的赫尔曼·戈林。 ps:来来来,第二章,第三章正在手打中—— 1368 广结善缘 现在的赫尔曼·戈林,并没有历史评价中那么不堪。 赫尔曼·戈林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在世界大战期间成为著名的“王牌飞行员”,有着击落22架的纪录,并获得了德国最高级别的军事勋章——“大铁十字勋章”。 战争后期,赫尔曼·戈林还担任过曾经被“红男爵”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所领导的第1战斗机联队的最后一任指挥官。 所以,现在的赫尔曼·戈林还不是赫尔曼·迈耶,而是一位真正的德国英雄。 战后,戈林加入德国工人党,为德国工人党最早的一批成员,并参与了前年爆发的“啤酒馆暴动”。 期间戈林身中枪伤,在此之后他一直靠注射药物来减缓痛苦,导致终生麻药成瘾,体型也从健壮转为肥胖。 至少在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戈林的身体还是挺健壮的。 “德国人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人才、资金、民用工业等等——赫尔曼·戈林本身就是一位出色的飞行员,前年工人党发动‘啤酒馆暴动’失败后,工人党被巴伐利亚政府禁止,工人党高层已经意识到使用暴力推翻德国政府是不理智的,赫尔曼·戈林希望我们能对工人党进行援助,或者是投资、贷款——”艾达已经和赫尔曼·戈林进行过前期接触,“道威斯计划”开始实施后,南部非洲对德国进行了一些援助,不过援助力度并不大,跟美国和英国比起来差得远。 南部非洲只提供了启动“道威斯计划”的资金,之后对德国政府的援助计划,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并没有参与。 “道威斯计划”的实施并不顺利,德国人没有及时支付赔款,法国人又重回鲁尔区。 后来在英国和美国的调解下,法国重新退出鲁尔区,德国也开始真正启动赔款程序,不过德国支付的赔款,和应该支付的赔款相比严重不足。 “美国人和英国人很愿意帮助德国人,如果德国人缺少资金,为什么不去伦敦和华盛顿?”罗克不想和德国纠缠的太深,英国扶植德国是为了制衡法国,美国人更阴险,他们帮助德国人,是为了将欧洲彻底推进深渊。 这一切真不是阴谋,而是红果果的阳谋。 英国知道美国的目的,德国也知道英国的目的,法国人也同样精明,可是什么都做不了,英国和美国都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很多时候,历史真的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所以美国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这个过程中,被描述成远离欧洲的“孤立主义”和“自由贸易”。 实际上美国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处心积虑的想登上全球霸主宝座,为此不惜把全世界推入战争深渊,在欧洲,美国人给与了德国人重新崛起的资金,在亚洲,美国人卖给日本想要的一切,主要是日本急需的钢铁和石油,这两个战争怪兽在美国的帮助下正在逐渐壮大。 “伦敦想让德国尽快恢复实力,但是又不能恢复的太快,免得法国追不上德国恢复的速度——和美国的合作更是与虎谋皮,你当美国在德国犯下的那些罪行,德国人就不记恨吗?”艾达冷笑,欧洲就是一盘烂账,每个国家都认为自己是棋手,其实都是棋子。 “如果我们满足德国人的要求,那么我们能得到什么?”菲利普对赫尔曼·戈林的提议颇为动心,他的身体并没有康复,就迫不及待的出院回到正义宫,罗克只当了不到一个月临时首相。 也就是通过这件事,罗克才真正认识到菲利普的权力欲望。 “勋爵,赫尔曼·戈林并不代表德国政府,而是代表德国野心最大的那群人。”罗克提醒菲利普,小胡子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呢。 “啤酒馆暴动”之后,小胡子就被德国政府关进监狱。 不过这段经历对于小胡子来说并不是耻辱,不管历史对小胡子的评价有多差,这一时期,小胡子的表现还是可以的,要不然小胡子也不会取得德国人的信任。 即便在监狱里,小胡子也没有停止努力。 小胡子这家伙还是很有魅力的,他在监狱里住着一个宽敞的单人牢房,也不需要穿囚犯,监狱长特许小胡子囚室里的灯亮到午夜以后,小胡子后来甚至在监狱里打印报纸,连狱警都被小胡子说动,成为小胡子的追随者。 小胡子在监狱里的自由度很高,他可以阅读报纸,接待来访者,并且和许多人保持着书信来往。 据说小胡子出狱的那天,包括监狱长在内的很多人都哭了。 小胡子没哭,他后来回忆道:我把他们争取到我们的事业一边来了。 “工人党至少代表了普通德国人的要求。”菲利普对德国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虽然魏玛政府争取到了“道威斯计划”,不过这对于德国人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罗克和艾达对视一眼,两人眼睛里都有担忧。 关于德国,罗克和艾达已经聊过很多次,罗克对德国的态度很坚定,不靠近也不疏远,保持距离。 有些话,罗克对艾达也不能和盘托出。 在“道威斯计划”中,罗克的态度其实就有所保留。 说白了罗克对于大英帝国也不是那么中厚层,美国扶植德国是希望将整个欧洲拖入深渊,罗克其实也乐见其成。 美国想成为世界霸主。 南部非洲何尝不想—— 只不过英国毕竟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南部非洲有很多人对英国还是有感情的,所以罗克才坐视英国的自杀行为。 大英帝国不倒,南部非洲也没有出头之日。 结束部长会议,罗克和艾达乘坐同一辆汽车离开正义宫。 “真不给德国人任何援助?”艾达和罗克保持绝对一致,不过还是有自己的思想。 “为什么这么问?”罗克敏感,艾达这么问的时候,其实是有倾向的。 “德国有投资价值。”艾达的答案干脆利落。 罗克不想说话。 德国当然有价值,否则也不会在短短二十年里再次崛起,将欧洲搅得天翻地覆。 其实即便出于长远考虑,南部非洲也应该和德国保持良好关系。 世界大战后很多德国高级人才移民南部非洲,和南部非洲在战后对德国的援助有很大关系。 二战之后,还有一波瓜分德国的狂欢,南部非洲如果还想有所收获,那就要趁这段时间刷满德国人的好感度。 “这样,我们可以对德国进行有限度的援助,比如食物,或者药品——”罗克终究还是不能表现的太冷漠,英国人美国人都在装圣母,南部非洲也得有所表示。 “赫尔曼·戈林想在德国本土生产运输机——”艾达提供一个新情况,德国人这也算是痛定思痛。 世界大战前,德国在航空上彻底跑偏,把主要精力集中在飞艇上,导致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在空中力量上严重落后协约国。 这时候就不得不承认德国的工业实力,纵然前期跑偏,但是在德国人意识到之后,很快就在技术上形成突破,中后期在战场上面对法国空军,也能打得有来有往,表现还是很出色的。 “不行,伦敦想在本土生产运输机都没能实现,如果德国能生产运输机,你让伦敦怎么想——”罗克直接拒绝,赫尔曼·戈林空军出身,对空军重视也正常。 “赫尔曼·戈林想见你,你见不见?”这话幸亏使用英语说的,这要是用汉语,小娘皮是找揍。 “见见也行——”罗克这次不拒绝,得给德国人一些信心才行。 对于和罗克的见面,赫尔曼·戈林还是很重视的。 第二天一早,赫尔曼·戈林早早就来到国防部等待,见到罗克的时候,虽然戈林是一身便装,还是向罗克端端正正敬了个军礼。 “坐吧赫尔曼,你应该已经退役了吧——”罗克有节制的热情,世界大战后德国只被允许保留十万国防军,海军只能拥有6艘10160吨,装备280毫米主炮的非无畏战列舰,6艘轻巡洋舰、12艘驱逐舰和12艘鱼雷艇,并且不得制造及拥有潜艇。 空军方面,对德国的限制更严格,德国根本不允许拥有空军,并且不允许拥有坦克或重型火炮等进攻性武器,连德军总参谋部都被迫取消。 “是的勋爵,世界大战结束后我就离开了军队,我今天来见你,要当面向你说一声谢谢,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军医的治疗,我可能活不到现在——”赫尔曼·戈林对罗克的态度很恭敬,并不全是有求于罗克。 世界大战后期,德国的医疗体系已经彻底崩溃,不仅缺少医生,也缺少药品,甚至连用于消毒的酒精都没有。 战争结束的时候,赫尔曼·戈林身负重伤,是南部非洲医生救了他,戈林至今心存感激。 “不用客气赫尔曼,那是他们应该做的。”罗克微笑,这就是广结善缘的好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ps:今天又回来晚了,幸亏没偷懒—— 1369 唯一的选择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毫无疑问给德国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参与,即便美国人登陆欧洲,世界大战也会延长至少一年以上。 除了海军之外,南部非洲空军和陆军的表现都极为出色,在南部非洲空军还没有参战的时候,欧洲的天空可以说就是德国人的,从而成就了“红男爵”的赫赫威名。 直到南部非洲参战之后,胜利的天枰才逐渐向协约国倾斜,最终南部非洲凭借着更先进的飞机,更优秀的飞行员,以及更强大的生产能力,为战胜德国做出了巨大贡献。 最后一点尤其重要,世界大战后期德国的飞机其实也是挺不错的,但是限于德国的生产能力,无法形成数量优势,最终还是逐步让出欧洲的领空。 同为空军,戈林对南部非洲空军的表现印象深刻,当面向罗克表示,希望能和同样在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色的伊桑上校见面。 哦,现在已经是伊桑少将了。 世界大战期间,伊桑带队前往欧洲参战,多次参与空中行动,战争期间一共击落了69架敌机,荣获英王乔治五世颁发的嘉德勋章,并被授予爵士头衔。 现在伊桑依然在军中服役,担任空军第一联队联队长,驻扎在尼亚萨兰上加丹加,不能轻易离开驻地。 这个安排目的性很强,空军的战略轰炸机和空降部队,可以同时对西非和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形成威慑。 “那太遗憾了,真好,伊桑将军还能在军中服役,我却已经成了逃兵——”赫尔曼·戈林表情复杂,他对空军肯定还是有感情的,可惜德国现在已经没有了空军这个编制。 “赫尔曼,我们要往前看——”罗克隐晦,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明白。 “勋爵,德意志工人党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不管从那一方面说,德意志都和南部非洲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赫尔曼·戈林收拾心情重振旗鼓,他来找罗克,目的的确是很明确。 “等等,赫尔曼,工人党不是已经被取缔了吗?”罗克不谈共同利益,不是没有,而是现在的工人党,还不配跟南部非洲谈利益。 真不是罗克自大,“啤酒馆暴动”之后,工人党和小胡子所有的《人民观察家报》都已经被德国政府封禁,小胡子本人也身陷囹圄,工人党遭遇前所未有的困境,这时候谈利益,工人党真不配。 其他人不知道,罗克对于小胡子和工人党还是很了解的,现在的德国工人党,就是未来臭名昭著的吶啐党,等小胡子出狱,工人党就将完成华丽转身,罗克最擅长雪中送炭,怎么可能错过这种机会呢。 21世纪,提起工人党那是臭名昭著,可是在1924年的当下,工人党就跟英国工党一样,是冉冉升起的德国政坛新星,美国人和英国人都在争先恐后投资德国工人党,罗克当然也不例外。 这要是放在东方,保持清醒独立的意识那叫“众人皆醉我独醒”。 可是在欧洲,太清醒了不是好事,那叫“异形”。 “工人党代表着德国民众的正义诉求,不可能被取缔的!”戈林对工人党有信心,他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刚刚去了美国,并且争取到了华尔街金融家们的资助,不多不少一千万美元。 相对于动辄上百亿美元的国家投资来说,一千万确实是不多。 可是对于现在的工人党来说,一千万还是能做很多事的,要不华尔街金融家聪明呢,人家也是遍地撒网重点捕捞。 “阿道夫是一个卓越的领袖,工人党在他的领导下,一定能成为德国的主宰,现在的每一分投资,到时候都会得到数以百倍,甚至数以千倍的回报,这也是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德国人的共同心愿——”戈林对小胡子无比推崇,不过说到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德国人,罗克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很正常啊,德国人也有乡土情结的,都不说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德国人,有余力的情况下接济下德国本土的亲友,也是很正常的事。 不过要说对德国政府有多深的感情,那也未必。 现在的德国人,恐怕没有几个人认可协约国扶持的魏玛政府。 至于小胡子的人品,这一点不需要质疑,这家伙不抽烟不喝酒,不乱搞男女关系,生活简朴,素食,热爱艺术和阅读,监狱里都不忘记读书,跟温斯顿、胡佛相比,小胡子简直就是个人品德上完美无瑕的“圣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圣人,把全世界推入二战的深渊。 要不人性是复杂的呢。 “现在的德国政府,已经沦为其他国家压榨德意志民族的工具,德国愿意支付赔偿,但首先要有能力支付赔偿,德国人也想像南部非洲人一样衣食无忧,安居乐业,这是和平降临的前提,对德国持续的不公,只会导致对抗情绪更加激烈,我想这也是勋爵你不愿意看到的。”戈林现在就已经有了民族主义倾向,不过根源在哪儿就不好说。 小胡子的反犹是人尽皆知的,不过德国最初的反犹,是希望把更多的犹太人赶到中东去,充实中东犹太人的实力。 这可不是罗克篡改历史,是以色列总理自己亲口说的。 还记得世界大战期间的贝尔福宣言吗?英国政府一度有意在保护伞领地成立一个犹太人国家,可惜被罗克直接拒绝。 然后英国就把目标放在奥斯曼帝国的领地巴勒斯坦。 可是巴勒斯坦地处沙漠地区,犹太人不愿意去。 那么问题就来了,怎么样才能让犹太人迁移到沙漠里呢? 这就有了华尔街金融家们给德国工人党的援助。 要不然为什么美国在扶植德国这件事上这么积极呢,人家是也是一石三鸟,好处多多。 “当然,我希望所有人都安居乐业,我也希望世界和平——”罗克终于点题,这书到现在四百多万字就这个中心思想:“——德国现在的困境,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已经和塞西尔沟通过,会通过罗德西亚公司尽可能给德国应有的援助——” 罗克跟华尔街的金融家不一样,金融家们是直接拿钱砸,罗克是急人所急想人所想。 德国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资金,而是可以安抚民心的大量食物。 真不夸张,南部非洲农场把土豆当饲料的时候,德国人连土豆都吃不上。 这里用“安抚”不太合适,应该是“争取”,现在谁能给德国人提供足够的食物,谁就是德国的救世主。 如果工人党能把大量食物带回德国,那么对于工人党的事业有什么意义就不需要强调了。 “那简直太棒了,勋爵,德国人一定会铭记你的帮助,永远感激你的慷慨和仁慈——”只要有好处,戈林能把罗克吹成上帝。 这也正常,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顺利接收迪亚士和维多利亚州,成为世界大战的最大赢家。 占了德国人这么大的地盘,给德国人一些好处也是应该的,罗克可不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离开国防部,戈林又去找亨利,他这几天真的忙得很,马不停蹄和南部非洲的各方大佬见面。 戈林去找亨利的目的,是希望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能投资鲁尔工业区。 鲁尔地区是德国最重要的工业区,工业产值一度占据德国的60%之多,生产了德国80%的硬煤和90%的焦炭,以及三分之二的钢铁。 鲁尔地区同时还有着德国最重要的电力工业、硫酸工业、合成橡胶、炼油厂等关键设施,可以说失去了鲁尔地区,德国就失去了重新崛起的动力。 这也是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无论如何也要强占鲁尔区的原因。 现在因为“道威斯计划”,法国被迫让出鲁尔区,这可不是法国心甘情愿的,而是迫于英国和美国的压力。 问题在于,法国人离开鲁尔区的时候,将鲁尔区的所有工厂设备全部迁走,无法迁走的厂房设施全部破坏,德国现在没能力重建鲁尔区的工厂,所以戈林才把希望寄托到法瓦尔特钢铁集团。 想重建鲁尔区,法国资本是别想了,可是为什么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而不是美国或者英国的钢铁企业。 别忘了前不久刚刚发生过的,英国工人联合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诉讼。 对于赫尔曼·戈林的邀请,亨利欣然同意。 别看德国的工业现在基本为零,可是世界大战前,德国的工业实力实际上是超过英国,排名世界第三位的,仅次于美国和南部非洲。 世界大战对德国工业形成毁灭性打击,不过德国国内熟练的工人和技术人员依然很多,只要有充足的资金,德国要重建工业并不难。 这时候南部非洲的身份就很特殊了,德国希望从英国和美国获得重新崛起的资金,但是又不愿意受到英国和美国的钳制,法国人是德国人的死敌。 所以—— 南部非洲是德国人唯一的选择。 1370 星光熠熠 罗克不关注亨利的投资,关注的是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徳裔。 南部非洲现在生活着数十万德国人,近去年一年,就有近15000德国人移民南部非洲。 在南部非洲所有的徳裔中,阿布毫无疑问是最著名的。 现在的阿布,不仅担任着尼亚萨兰大学校长,同时还担任着尼亚萨兰州议员,州教育委员,科学委员会委员,卫生委员会委员等职务。 赫尔曼·戈林当然也不会忽视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德国人,来到南部非洲的第一天,赫尔曼·戈林就和阿布通电话,希望能和阿布见面。 阿布没有拒绝赫尔曼·戈林的要求,不过在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后,阿布并没有直接去见戈林,而是先到国防部找罗克。 “戈林找你干什么?”说实话,罗克并不是很担心阿布,毕竟阿布的家庭、朋友、事业都在南部非洲,现在的阿布已经成为一个彻底的南部非洲人,和其他很多德国人一样,比如赫斯林教授。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通过我了解南部非洲的德国人生活的好不好,也可能是希望我能帮助德国政府游说联邦政府——”阿布说话的时候主意观察罗克的表情,用半开玩笑的方式问出一个关键问题:“——话说如果我帮助德国政府游说,有多大可能性成功?”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不过既然阿布是用开玩笑的方式问出,那罗克也用开玩笑的方式回答:“如果你真的那样做,小心布拉德办公室的调查——哈哈哈哈——怎么可能,不需要你游说,联邦政府已经决定向德国提供一定帮助——主要是食物,以及生活用品方面的援助——” 这玩笑开的,阿布马上就一身冷汗。 布拉德办公室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样最好,我还担心要怎么才能说出口,我一直和很多老朋友保持着通信,他们中的有些人选择移民南部非洲,也有人选择留在德国,说实话,他们的生活状况不算好——”阿布长吁短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能强求。 其实在民族韧性这方面,德国人的表现也不差,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失败,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期间也就20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从一战结束那种遍地疮痍,到有能力挑起二次世界大战,德国人表现是很出色的。 看看法国人的表现,就知道德国人有多出色了。 作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胜国,二战爆发居然只抵抗了39天,简直荒唐。 英国也够呛,法国人的名言是没人能在法国投降前占领巴黎,温斯顿的名言是什么:英国绝不会在最后一个印度人死亡之前投降。 一丘之貉! “现在的德国,其实有失控的危险——”罗克在面对阿布这个徳裔的时候,有些话反而能说的更明确一些。 阿布表情沉重,德国国内的民族主义正在抬头,阿布当然也是知道的。 “从一个极端,很容易会滑到另外一个极端,德国国内的有些人,并没有对世界大战进行反思,反而认为是国王和贵族的投降,导致德国战败认输,这种思想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世界大战再次爆发,所以我现在犹豫不决,到底应该对德国进行援助,还是应该——”罗克话没说完,让阿布自己想。 “我在见到戈林先生的时候,会提醒他——”阿布也不想看到世界大战再次爆发。 “千万别,那会让你成为德国的敌人。”罗克不想看到阿布犯傻,这些事难道戈林不知道吗?不,戈林知道的很清楚。 只可惜面对德国的暗潮涌动,戈林才不会往正面引导,而是会继续向更危险的方向推动,这样才最符合戈林的利益。 没错,别看戈林已经成为小胡子的狂信徒,不过罗克还是坚信,在工人党的利益之前,戈林首先考虑的还是自己的利益,他可没那么伟大,哪怕戈林曾经是德国的国家英雄。 “勋爵,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请你相信,无论怎样,我首先是一个南部非洲人。”阿布郑重承诺,这也是他来找罗克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表忠心。 “我一直信任你,教授,你是一个正直的人。”罗克很少给出这么高的评价,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话从罗克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阿布的护身符。 这真不是夸张,以罗克今日的身份地位,即便以后有人质疑阿布和德国人过从甚密,会影响到南部非洲的利益,那罗克这句话真的会成为阿布的护身符。 敢质疑阿布的人品,那就是质疑罗克的话。 “谢谢,谢谢——”阿布激动地语无伦次,他的身份除了上面列举的之外,还有个身份是尼亚萨兰党成员,而且是尼亚萨兰党副总裁。 巧了,总裁也是徳裔,同样声名显赫,身家亿万。 猜着了吗?不是赫斯林,是狄赛尔。 稍晚些时候,阿德在自己的庄园里为赫尔曼·戈林举行晚宴。 差点忘了,阿德也可以算是半个徳裔,他出生于黑森大公国,祖上是德国英国双重血统。 别奇怪,这一时期的德国和英国,关系就是这么复杂,就连英国国王乔治五世身上都有德国血统。 别看阿德已经卸任,在南部非洲还是很有号召力的,参加宴会的人很多,赫斯林和狄赛尔都在名单上。 宴会开始之前,阿德主动把罗克叫到办公室。 “等会我会在宴会上发起对德国的捐款,然后以我个人的名义购买物资援助德国——”阿德抬手,不让罗克插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不怕,我都已经退休了,这是我的个人行为。” 罗克不想跟德国牵扯太深,其中一个很大因素是,罗克不想日后被人翻旧账。 有些事就算掩饰的再好,也不可能抹去所有痕迹—— 这话不是说别人,说的就是美国人。 罗克也一样,罗克可不想背上扶植吶啐的恶名。 阿德不怕,他都半截入土的人了,又没有后代,大不了被人挖坟。 “勋爵,你说这又有什么意义呢——”罗克苦笑,阿德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惜不太现实。 “别说这些了,走吧,我们一起去迎接赫尔曼·戈林先生——”阿德不让罗克继续说,有没有意义罗克说了不算。 宴会厅里热闹非常,阿德的庄园原本面积不大,只有不到十英亩,还是罗克出面买下庄园周围的土地,才有了现在这个规模。 因为参加宴会的宾客太多,宴会厅外的草坪,也是宴会的一部分,有资格进入大厅的人都是南部非洲所谓的上流社会成员。 看到阿德和罗克出现,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阿德笑得矜持,边走边挥手,还和熟悉的人点头致意,罗克也微笑,紧紧跟在阿德身后。 “阿尔弗雷德,你这个主人来的太晚了,真不称职——”这么热闹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基钦钠呢。 “老东西,我可没有邀请你——”阿德哈哈大笑着跟基钦钠不客气,这俩就是南部非洲的玄冥二老。 罗克和基钦钠打过招呼,随意端了一杯绿茶,随意和身边的人聊天。 “勋爵,戈林之前找过我,希望我能给工人党捐款,你看捐多少合适?”鲁道夫·狄赛尔主动向罗克求教,这其实也是表忠心。 “你才只是捐款,戈林希望我能重新回到慕尼黑工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赫斯林现在精神状态很好,他和他的家人在尼亚萨兰生活的很幸福,他本人是尼亚萨兰天体物理的泰山北斗,星空奖和诺贝尔的双料获得者,在全世界都享有盛誉。 “想都别想赫斯林,这个问题交给我,你那儿都不能去,老老实实呆在尼亚萨兰大学!”罗克果断,从来都只有罗克挖别人的墙角,敢挖罗克的墙角那还了得。 “好吧,我听你的勋爵——”赫斯林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在德国的生活,对赫斯林来说就像是噩梦一样。 “捐款无所谓,反正你现在是百万富翁。”罗克不担心鲁道夫·狄赛尔,他在德国的时候一文不名,在南部非洲才找到自己的价值,赶他走他都不会走。 “我的钱可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的——”鲁道夫·狄赛尔很不满,罗克对待狄赛尔和赫斯林的态度截然不同,这让狄赛尔的自尊心受到巨大伤害。 “我的工作也很辛苦,为什么就没有挣到你那么多?”赫斯林也会开玩笑,南部非洲学术界还是很友好的。 “你是在抱怨尼亚萨兰大学没有给你应有的待遇吗?”阿布作为尼亚萨兰大学校长也有话要说。 “我对待遇没意见,但是我对校委会给物理系的拨款有意见,而且意见很大!”赫斯林抓住机会告状,尼亚萨兰大学现在也是家大业大,阿布这个校长也不容易。 罗克不参与尼亚萨兰大学的管理。 看到这些学界大牛如此轻松,罗克也总算颇感欣慰。 ps:无就很无奈,更的多了说我水,更的少了说我短,到底要我怎样—— 1371 一个兰特都嫌多 南部非洲的科技,本身就是建立在对欧洲的掠夺上。 从最早得道格拉斯到后来的阿布,再到鲁道夫·狄赛尔和赫斯林,罗克用了整整20年,才建起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 赫尔曼·戈林要是寄望于三言两语就把赫斯林们忽悠回德国,那赫尔曼·戈林就错了,赫斯林对德国确实还有感情是没错,但是对南部非洲感情更深。 “我还记得我刚刚来到南部非洲时,当时紫薇城还只是一个小镇,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只有不到一百间房子,勋爵承诺给考索尔教授的生物实验室,连个显微镜都没有——”道格拉斯和罗克有着同样的担心,这里的任何一个教授离开南部非洲,都是南部非洲的重大损失。 “——后来学校越建越大,学生越来越多,设备越来越先进,教授们的待遇也越来越好,这一切都要感谢联邦政府对教育的重视,让我们举起杯子,为联邦政府干杯!”道格拉斯擅长烘托气氛,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哪还能走。 “敬联邦政府!” “敬海尔伍德勋爵!” “敬国王——” 其他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既然有人提议举杯,那就举杯就是了。 也不是真干,做做样子浅浅抿一口就行了。 有人是真干,赫尔曼·戈林今天很高兴,这么多有德国血统的人欢聚一堂,给了赫尔曼·戈林一种错觉,仿佛一切唾手可得。 “勋爵,谢谢你的宴会,我已经感受到了南部非洲人对德国的热情,战争并没有分割我们之间的感情,只要我们携起手来,相信未来的德国会越来越好——”赫尔曼·戈林主动找上罗克,不过话说的不太合适,宴会是阿德举办的,罗克就是个客人。 “赫尔曼,应该说未来的世界会越来越好——”罗克纠正,德国好不好,跟罗克可没关系。 说句不好听的,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罗克希望德国最好是维持现状。 这根罗克是不是心理阴暗没关系,一个强大的德国,并不符合南部非洲的利益。 现在的德国多好,南部非洲不需要花太多力气,运几船土豆到德国去,就能换回一两个教授,这样合算的生意机会不多。 “哈哈——你说得对——勋爵——祝愿我们的世界越来越好——”赫尔曼·戈林打着哈哈,明显的言不由衷。 世界? 不不不,赫尔曼·戈林眼中的世界只有德国。 “教授,祝贺你同时获得了星空奖和诺贝尔,这是两个无与伦比的奖项,你是我们所有德国人的骄傲——”在罗克这里讨不到好处,赫尔曼·戈林又去找赫斯林。 “谢谢,只是侥幸——”赫斯林又回到了沉默寡言的状态,他不喜欢赫尔曼·戈林这样充满野心的人,正是这些人导致德国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可惜人们总是不接受教训,现在的德国,正在重蹈覆辙。 “我们已经重建慕尼黑大学,规模比以前更大,学生比以前更多,教授们的生活也可以得到良好保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兼任慕尼黑大学的教授,每年一半时间在尼亚萨兰,一半时间在慕尼黑,你觉得怎么样?”赫尔曼·戈林肆无忌惮,当着罗克的面撬罗克的墙角。 不过这个手法—— 啧啧,真让人一言难尽。 “你们?难道不是德国政府吗?”道格拉斯是英裔,对赫尔曼·戈林可没有香火情。 “我说的是等我们工人党上台之后,到时候工人党给慕尼黑大学的支持力度会更大,这是非常确定的,现在的德国政府,并不能很好地代表德国利益,我们的政客甚至是国贼,他们正在出卖德国的利益,德国的一切,应该由所有德国人共同决定——”赫斯林·戈林滔滔不绝,不过他貌似没有注意到,小胡子和工人党用来忽悠普通人的东西,忽悠在场的专家教授效果并不好。 能成为行业顶尖的大牛,智商肯定也是顶尖的,保持独立思考是最基本的能力,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前人的基础上有所突破。 南部非洲的发展历程,应该是给了小胡子和他的工人党极大启发,要不然赫尔曼·戈林也不会万里迢迢来到南部非洲。 不过南部非洲的模式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复制的,也就在非洲这个特殊环境下,又有罗克这个挂逼的直接推动,再加上风云变幻的因缘际会,南部非洲才能在短短20年内飞速崛起,德国想要复制南部非洲的成功,可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那么容易。 “俄罗斯在工人的领导下,已经摆脱了沙皇的残暴统治——英国工党在议会中的胜利,代表着英国普通人也希望发出自己的声音——德国工人党代表着广大德国普通人的利益,我们要改变以前的那种模式,德国的前途不再由一小撮人的利益决定,我们的目标是让德国人的餐桌上摆满食物,丰盛的食物,让德国人永远摆脱饥饿——”赫尔曼·戈林的话,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很有煽动性。 普通人才不会在乎执政的是工党还是保守党,生活本身的压力已经够大了,没时间思考这些深奥的问题。 “赫尔曼,你说的这些并没有意义,换一群人领导德国,并不会改变事情的本质,只会因为既得利益集团的更迭,造成新一轮社会财富转移。”道格拉斯不屑一顾,赫尔曼·戈林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工人党上台之后,说白了就是画饼。 现在的工人党已经被德国政府取缔,连公开活动的资格都没有,领导德国之类的话还是等等再说吧。 “道格拉斯部长,南部非洲能做到的事,我们德意志也能做到。”赫尔曼·戈林有理想,可惜找错了对象。 “那你们可要努力了——”对于赫尔曼·戈林的话,道格拉斯连反驳的兴趣都没有。 也不能怪道格拉斯轻视赫尔曼·戈林,在场所有人,也就罗克知道德国的未来走向。 另一个时空,小胡子就是凭借画饼走上历史舞台,然后小胡子那些吹过的牛,就一一成为现实,所以德国人才会死心塌地跟着小胡子,在战争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所以二战前这段时间,小胡子的表现确实是非常出色,可惜然后就一路跑偏。 “我们一定会的,所以勋爵,我们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赫尔曼·戈林知道南部非洲是谁说了算,现在的戈林,还没有狂妄到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地步。 “当然,我们也希望德国人的餐桌上摆满食物,所以联邦政府会给与德国应有的帮助——”罗克微笑,尼玛刚才还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帮?帮你妹—— 这话想想就算了,千万不能说出口。 话说罗克也希望德国和另一个时空一样,悍然引发世界大战。 可是就现在南部非洲和英国的这种关系,就现在南部非洲的这种实力,就算小胡子上台,敢不敢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引发世界大战还不好说。 所以关键还是在于因势利导。 “先生们,我们今天共聚一堂,欢迎我们远道而来的朋友——”阿德总算进入正题,提议为德国捐款。 罗克虽然不想捐款给德国人,不过阿德的面子还是得给,所以罗克很干脆的签了张十万兰特的支票。 这并不是以联邦政府国防部长的身份捐款,而是以尼亚萨兰侯爵的身份捐款,这两个身份的含义是不同的。 “勋爵,非常感谢你的慷慨!”赫尔曼·戈林非常开心,给了罗克一个大大的拥抱。 然后赫尔曼·戈林就对南部非洲的“富”有了更充分地认识。 罗克的捐款并不是最高的,阿布代表尼亚萨兰大学捐款五十万兰特的同时,自己也捐了十万兰特。 尼亚萨兰大学很多教授都是徳裔,这个捐款有着明确的象征意义,不是捐给德国政府,也不是捐给德国企业,而是捐给普通平民,用于购买食物。 这个目的就很高尚,人道主义嘛,南部非洲作为文明国家当然也不能免俗。 然后是同样捐赠十万兰特的鲁道夫·狄赛尔和亨利,连看似跟一群富豪相比薪水微薄的赫斯林都捐了一万。 “微薄”那看跟谁比,赫斯林教授可不穷,同时拿到星空奖和诺贝尔,奖金加起来都有好几十万。 看着平时生活简朴的赫斯林慷慨解囊,罗克古井无波,心中一丝波动都没有。 一万对于赫斯林来说真不多,世界大战期间,赫斯林为南部非洲远征军捐了十万兰特,刚刚过去的大流感,赫斯林也同样捐了一万。 当然有人慷慨,就有人吝啬,让罗克没想到的是,基钦钠作为南部非洲总督,只捐了一个兰特。 没看错,没有少打几个零,就是一个兰特。 当看到基钦钠只拿出一个兰特的时候,连阿德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呵呵,抱歉,想起世界大战期间牺牲的110万英国人,我觉得一兰特都嫌多——”基钦钠谁的面子都不给。 也对,这才是英国人应有的态度。 1372 顽固的小老头 别忘了世界大战期间基钦钠可是英国战争部长。 并不是谁都能尽弃前嫌,世界大战结束后,基钦钠本来就是主张对德态度最严厉的那群人之一,他无法忘记世界大战给英国带来的伤害,所以基钦钠能拿出一个兰特来已经很不错了,这还是看在阿德的面子上,要不然基钦钠一个大子儿都不会出。 看到基钦钠只拿出一个兰特,不管是戈林还是德国驻南部非洲大使伦道夫·普利策,脸上的表情都有点难看。 罗克不想看到矛盾激化,直接把基钦钠拉出宴会厅。 “你又何必呢元帅——”罗克也没想到基钦钠居然这么钢。 “何必?呵呵,世界大战期间你率领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死了多少人?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赢得最后的胜利,这一切难道你都忘记了吗?”基钦钠咄咄逼人,罗克也是世界大战的指挥官之一。 基钦钠是个纯粹的军人,让他理解大陆均衡政策是强人所难,对于基钦钠来说,只有死掉的德国人才是最好的德国人,基钦钠宁愿把钱给街边的乞丐,也不愿意卷给德国人。 这也正常,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了好几年,可是南部非洲袭击徳裔的恶性治安案件还是时有发生,有些仇恨,即便是时间也无法冲淡的。 “我当然记得,可是那又有什么用——”罗克承认自己别有用心,但是有些话不能告诉基钦钠。 “那你又为什么表现的这么积极?我记得你是对德国态度最强硬的,一直说《凡尔赛合约》就是该死的二十年停战协定,可是看看你现在做得是什么?你已经正在堕落的和那些唯利是图的政客一样,忘记了你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基钦钠痛斥罗克的心口不一,其实一直以来基钦钠对罗克都是非常欣赏的,可是现在的罗克,让基钦钠实在是太失望了。 罗克不说话,默默沿着花园的小路往前走。 阿德的这个庄园,景色还是很不错的,花园很有东方园林艺术的风格,基钦钠喜欢的是钓鱼,阿德喜欢的则是园艺,闲暇时分,阿德最喜欢的就是修剪花园里的这些花花草草。 二月份的比勒陀利亚虽然还是夏季,不过天气却并不炎热,前几天刚刚下了一场雨,花园里空气极为清新,充满着雨后清爽的草木气息,这几年比勒陀利亚一直在向旅游城市方向发展,空气质量很不错,罗克沉默着来到小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心里有很多话,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约翰回到家乡的时候,一位女士拦住约翰的汽车,彬彬有礼的询问约翰,他的三个儿子都埋葬在哪里——”基钦钠在罗克身边坐下,低沉的声音里充满悲痛,他说的“约翰”是约翰·佛伦齐,世界大战期间的第一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我现在很能体会约翰的心情,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我的眼前就会浮现出世界大战期间那些战死的小伙子们的身影,他们是那么的勇敢,富有活力,原本应该有着美好而光明的前景,却死在陌生的欧洲大陆,葬在不知名的山丘上——” 一将功成万骨枯,基钦钠毕竟不是黑格那样的屠夫,还是会受到内心的煎熬。 “我明白你的心情,元帅——”罗儿科终究不能放任基钦钠活在过去,人总要面向未来:“——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英法战争打了一百年,最后还是能握手言和,我们和德国的关系也是一样,只要德国放弃对话语权的索求,我们也可以——” “可以什么?握手言和吗?呵呵,洛克,你有时候就是太幼稚,我们和法国从来没有握手言和过,只是相互利用,还记不记得世界大战期间我给你的命令?不要离开海岸线太远,如果战局不利,随时带领英国远征军回到本土,让法国人自生自灭——”基钦钠满脸嘲讽,这个命令他真的下过。 “好吧,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罗克还能说什么呢,这就是英国人,罗克只能拿温斯顿的话应对基钦钠。 貌似这话最开始也不是温斯顿说的—— 不重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基钦钠作为英国陆军元帅,对法国的态度始终坚定如一,这才是标准的英国人。 “这就对了,洛克你得知道,大英帝国拥有前所未有的广袤领土,我们才是真正的日不落帝国,其他国家都恨不得取代我们的地位,如果赢得世界大战的是德国人,德国人会不会为我们捐款?不会的,威廉二世那个疯子会把我们英国人全部杀光!”基钦钠对威廉二世有误解,就算德国人赢得世界大战,威廉二世也不会把英国人全部杀光。 再怎么说,威廉二世和乔治五世还是亲戚,香火情还是要念一些的。 不过也说不定,看看二战时期小胡子是怎么对待犹太人的,就知道德国人疯狂起来有多可怕。 “我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们总得跟伦敦保持一致——”罗克为自己的做法寻找合法注解,上院下院都这么做,罗克也没办敦那帮人现在都疯了,他们都已经允许工人领导这个国家,还能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基钦钠声音有点大,得,这又是工党的余波。 “好吧,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罗克干脆把石头踢给基钦钠。 基钦钠瞪着眼睛看罗克,好半天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同样也很英国,在台下的时候老子无所不能,上了台之后就干啥啥不行。 这方面的代表是拉姆齐·麦克唐纳和鲍里斯·约翰逊。 罗克也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基钦钠,等着听基钦钠有什么高论。 “好吧,我知道问题,但是我也没办法解决——”基钦钠总算还要点脸,承认自己解不开这个死结。 这就对了嘛,认清自己是个很困难的事,眼高手低万万要不得。 “其实我也没办法解决,你刚才也看到了,不管是赫尔曼·戈林,还是在监狱里思考的那位,对于我们大英帝国来说都是巨大的威胁,我不知道他们未来能走到哪一步,我知道的是,即便德国人再挑起一次世界大战,我也有足够的信心战胜他们!”罗克这时候比谁都有信心,就戈林那种货色,罗克分分钟把他打成迈耶。 “这才像个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样子,果然不愧为我挑中的人!”基钦钠哈哈大笑着,用力拍罗克的肩膀大言不惭。 我去,这也能吹! 罗克自己都感觉尴尬,小老头激动起来也太中二了。 罗克和基钦钠并没有返回宴会大厅,直接去了基钦钠的总督府。 转天阿德一早就把正准备去河边钓鱼的基钦钠,和正准备去上班摸鱼的罗克堵在总督府里。 “呵,你昨天没和那个德国人一醉方休?”基钦钠见到阿德的时候还冷嘲热讽,小老头还挺记仇。 “元帅,你昨天是疯了吗?为什么要当面给德国人难堪?即便是你不喜欢德国人,也不会把‘不喜欢德国人’这几个字挂在脸上,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德国人生活在南部非洲吗?连我身上都有德国血统,要不要我把也赶出南部非洲?”阿德怒不可遏,不是因为基钦钠不给戈林面子,而是因为基钦钠不顾大局。 “阿尔弗雷德,你知道我对你没意见——”基钦钠也很无奈,他带着一顶渔夫帽,身上穿上一件马甲,脚上穿着拖鞋,跟其他已经退休的老头差不多。 “那么就是说对其他徳裔有意见?别忘了你是南部非洲的总督,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国王,代表着南部非洲,不能全凭自己内心肆意妄为。”阿德怒不可遏,都到了这把年纪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岁数都活到狗身上了。 罗克原本刚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阿德训斥基钦钠的声音,偷摸转身向上楼睡个回笼觉。 “洛克,还有你——”阿德眉头紧皱,看着罗克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过一时间也找不到训斥罗克的角度:“——你一个国防部长,不要动不动就住在总督府,虽然你跟总督阁下关系不错,可也要注意影响,等你当上总督的时候,再住到总督府也不迟——” 这角度找的,罗克简直要崩溃。 “知道了前首相阁下,我要去联系塞西尔,看看给德国人民送点什么礼物最合适——”罗克不生气,阿德平时太冷静了,需要时不时发泄一下才更有利于身心健康。 “等等洛克,我们一起走。”基钦钠也不生气,很有种做了坏事被老师抓住的感觉。 哎呀都几十岁的人了,真刺激。 刚出门还没上车,路易急匆匆跑过来:“勋爵,就在刚刚,赫尔曼·戈林先生在酒店和一位先生发生了冲突,现在被抓进警察局——” “怎么回事?”罗克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基钦钠的眼睛马上亮起来。 对于德国人倒霉这种事,基钦钠真是喜闻乐见。 1373 叛徒 晚宴上戈林本来就喝了很多酒,回到酒店之后,戈林意犹未尽,又和一大帮人来到酒店的酒吧狂欢到凌晨三点。 据说戈林当时喝得烂醉如泥,脱光了衣服在酒吧里走来走去,他在“啤酒馆暴动”中受伤,需要靠注射吗啡缓解痛苦,吗啡不仅让戈林身体肥胖,而且容易出现各种幻觉,可能戈林是把酒店的酒吧当成了世界大战期间的坑道,他打伤了一位劝阻他的客人,并且破坏了一些酒吧设施,然后就被警察逮捕。 在南部非洲,对于男性在公众场合裸露身体这种行为,并没有明确规定是否违法,不过袭击他人以及破坏公私财物肯定是违法的,根据严重程度不同,如果南部非洲司法部对戈林进行起诉,戈林有可能会被判处一到三年的监禁。 真要起诉那就搞笑了,小胡子本来就在德国兰德斯堡前炮台监狱服刑,如果戈林再被关进监狱,那德国工人党还真就前途未卜。 南部非洲的法律,对于外国人也同样适用,而且外国人在南部非洲违法,刑期结束后会被直接逐出南部非洲,永远不得入境。 “呵,自律的德国人,你要去警察局拯救他吗?”基钦钠很开心,以前都是说英国人酒后失德,没想到浓眉大眼的德国人也有如此不堪的时候。 “我才不去呢,丢人,亨利会去的,他是戈林的合作伙伴。”罗克才不会去捞戈林,管他是不是未来的第三帝国二号人物。 “哈,你觉得亨利这个司法部长会怎么惩罚那家伙,会不会只是罚款了事?呵呵,估计戈林会用你们昨天晚上刚刚给德国普通人捐的款来交罚款。”基钦钠极尽嘲讽之能事,鱼都不想去钓,估计要不是也怕丢人,会亲自去警察局欣赏戈林的丑态。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比勒陀利亚的监狱是有潜规则的,我们的战斗英雄,会不会被人爆了那啥?”基钦钠哈哈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这该是多幸灾乐祸! 这个消息估计能让基钦钠开心半个月。 关于比勒陀利亚监狱的潜规则,罗克也有所耳闻。 南部非洲的监狱,和小胡子服刑的那种有秘书能散步的监狱不一样,大多数南部非洲囚犯的服刑地都是矿山、工地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监狱里有很多潜规则,一些罪大恶极的家伙,即便侥幸逃脱死刑,也会遭到其他服刑人员的残酷虐待,狱警对这种情况一般不闻不问,很少有罪大恶极的罪犯能活着走出监狱。 戈林的行为肯定算不上罪大恶极,虽然罗克也很想看到南部非洲司法部秉公执法,不过很多事终究是有例外,戈林最大的可能还是被罚款了事。 希望戈林不会像基钦钠说的那样,真的用罗克的捐款来交罚款。 罗克和基钦钠聊天的时候,戈林刚刚从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醒酒室醒来。 看着身上的破旧的裤衩和外套,戈林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友情提醒,饮酒千万要节制,否则多半会丢人现眼。 “酒醒了吗?”一名警官直接推开醒酒室的门,来到戈林身边,居高临下的眼神让戈林很不舒服。 “我这是在哪里?”戈林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吧,我可以帮你回忆——”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酒醉不可怕,酒后失德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酒醒之后有人帮你回忆。 怎么说呢,知道了自己昨天晚上的行为之后,戈林真的很想在醒酒室挖个地洞钻进去。 “你现在面临有伤风化、袭击他人、破坏公私财物等多项指控,你可以联系你的律师,不过我要提醒你,律师并不能让你脱罪,直接认罪的话,受到的惩罚反而会更轻一些。”警官并没有因为戈林的身份就对他另眼相看,现在的戈林还不是第三帝国的二号人物呢。 哦,忘记了,第三帝国都还没有出现呢。 关于直接认罪,南部非洲有着相关规定,为了节省公共资源,直接认罪的话可以从轻处罚。 换句话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能不能给我换个房间,我要打个电话——”戈林实在无法忍受醒酒室里的味道,身上破旧衣服散发的腐烂气息,和地上一大滩秽物夹杂在一起,那味道简直酸爽。 警官用嘲讽的眼神看戈林,几乎到戈林快要绝望的时候,警官才终于点头:“可以。” 和罗克判断的一样,确实是亨利派人把戈林从监狱里接出来,不过亨利并没有帮戈林缴纳罚款和赔款,自己做的孽,要自己承担后果 当然也不是毫无惩罚,戈林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南部非洲,不得在南部非洲继续停留。 “这是要把我驱逐出境吗?我还有工作没有做完!”知道这个结果的时候,戈林很不满意。 “抱歉戈林先生,你能免受法庭审判,现在就离开警察局,这已经是部长为你破例使用法外豁免权,不要让我们部长太难做。”去警察局把戈林捞出来的是亨利的秘书弗里曼。 弗里曼也是军人出身,之前对戈林这个世界大战期间的德国英雄还是比较尊敬的。 不过通过这件事,戈林身上的英雄光环已经彻底消失,不尊重南部非洲法律的英雄,也不会得到南部非洲的尊重。 弗里曼给戈林带了衣服,不过明显衣服的码数有点小,身材已经开始发福的戈林穿上之后看上去就有点滑稽。 缴纳罚款和赔款的时候,戈林才惊讶的发现,南部非洲的物价也不像传言中的那么便宜,几个杯子两瓶酒,加上一个桌子和两扇窗户,居然要赔偿150兰特,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和酒吧的赔偿相比,被戈林打伤的客人已经住进医院,戈林要赔偿1500兰特,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也有意思,给戈林定了个350兰特的罚款,凑一起整整两千。 这个数字放在德国,大概相当于普通人20年的收入。 当然对于戈林来说肯定不至于,人家参加个晚宴轻轻松松就是几十万。 交完钱离开警察局,戈林一言不发,坐上弗里曼的车直接回酒店。 酒店里戈林的同伴已经收拾好行李,他们马上就要乘坐飞机离开南部非洲,不准在南部非洲境内停留。 前往机场的路上,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的戈林看着路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沉默不语,他还没有仔细看过比勒陀利亚,就被逐出南部非洲。 大概是都对昨天晚上的失格行为感到耻辱,车厢里的其他人都不说话,气氛有点沉闷。 “别失落,未来的德国,也会像南部非洲一样繁华,我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足够的信心——”戈林终究还是枭雄,很快就振作起来。 这并不是对戈林的吹捧,“枭雄”这个评价,是英国纽伦堡主审法官诺曼·博凯特给的。 “真遗憾,我们没能把南部非洲的徳裔都带回德国——”戈林的同伴阿尔弗雷德·罗森堡也是工人党元老之一,加入工人党的时间比小胡子更早。 阿尔弗雷德·罗森堡在莫斯科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十月革命后返回德国,加入工人党,担任工人党党报《人民观察家报》主编。 《人民观察家报》和工人党一样,在“啤酒馆暴动”之后都被德国政府取缔。 “他们都是德国的叛徒,即便回到德国,也不会被德国人民接纳,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团结、纯粹的德国。”戈林是标准的两面派,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法很娴熟。 想想昨天晚上宴会上,戈林对阿布、赫斯林吹捧的无耻模样,再想想戈林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阿布和赫斯林这些顶尖科学家,无论是到哪个国家都会被奉若上宾。 在戈林这里,阿布和赫斯林只是可供利用的对象而已,不知道阿布和赫斯林知道戈林今天说的话,心情到底有多失望。 “现在的南部非洲,是建立在对德意志的掠夺之上的,南部非洲不仅抢走了我们的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而且还巧言令色,抢走了我们最出色的人才,以及我们的科技成果——”阿尔弗雷德·罗森堡扼腕长叹,戈林今天本来是要去尼亚萨兰的,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目的是参观洛城光学仪器公司,和尼亚萨兰重工。 洛城光学仪器公司和卡尔·蔡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世界大战前,尼亚萨兰军工就和卡尔·蔡斯有着深度合作,世界大战后,尼亚萨兰军工几乎将卡尔·蔡斯整体搬迁到南部非洲,在此基础上成立了洛城光学仪器公司。 现在洛城光学仪器公司在光学领域的实力,即便是放在全世界范围都是首屈一指,卡尔·蔡斯却已经彻底没落。 如果没有昨天晚上那档子事,戈林很想再次和洛城光学仪器公司合作,重建卡尔·蔡斯。 1374 踌躇满志 罗克没心情关注戈林,英国大选带来的影响正在逐渐显现,虽然保守党依然是英国下院第一大党,但已经失去了多数党地位,内阁三月份总算提交了《税法修正案》,可惜并没有在下院通过,斯坦利·鲍德温还没有来得及弥补,下院就在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提议下,发起了对斯坦利·鲍德温的不信任动仪。 消息传出,全世界都为之惊讶。 自从工党在去年的选举中成为英国下院第二大党之后,全世界都在关注英国的政坛变幻,如果工党上台,那么英国会不会和俄罗斯一样,变成一个工人主导的国家,这是全世界都关注的问题。 “不可能的,拉姆齐·麦克唐纳没有勇气,也没有魄力,工党并不是工人主导的政党,已经成为新的自由党,正在取代自由党的地位。”罗克对英国工党的本质有着清醒的认识,别看现在的工党势头正旺,实际上也是烈火烹油。 工党在去年的选举中,吸收了太多投机分子,不仅仅是自由党人,很多保守党人也叛变到工党旗下,为工党摇旗呐喊。 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布尔什维克,甚至包括拉姆齐·麦克唐纳本人都不是,他们只是打着“工人”的旗号博取个人政治前途,真正在维护普通人利益上,发挥的作用连南部非洲的工会都不如。 “如果下院通过不信任动仪,那么会不会由拉姆齐·麦克唐纳组阁?”菲利普忧心忡忡,今年其实也是南部非洲的大选年,菲利普的任期将会在明年初到期,年底之前,南部非洲也要选出新的首相。 为了年底的大选,进步党推出的候选人是小斯,人民党推出的候选人是杨·史沫资,自由党却陷入巨大争议。 菲利普这四年做得虽然还不错,在国会中也拥有不少支持者,不过更多的国会议员却已经迫不及待,他们迫切希望罗克能代表自由党参选,这个提议也受到尼亚萨兰党的热情响应。 如果真的是罗克代表自由党参选,那么年底的选举几乎毫无争议,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声望不是小斯和杨·史沫资可以动摇的,事实上,不管代表自由党参选的是罗克还是菲利普,下届联邦政府,多半依然是自由党负责组阁。 “很有可能,如果下院不在信任本届内阁,那么首相就必须辞职,陛下会让下院第二大党负责组阁。”阿德也心情不好,他并不是保守党员,而是自由党。 和失去下院优势地位的保守党相比,自由党在去年的大选前就颓势尽显,劳合·乔治并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人,自由党在他的领导下已经四分五裂,失去下院第二大党位置就是最好的证明。 1885年,阿德作为自由党候选人竞选下议院席位失败后,才接受财政大臣戈申的邀请,担任戈申的私人秘书,那是阿德政坛生涯的开始。 “工党在下院中有多少个席位来着?”菲利普自从出院后,记忆力和精力跟之前相比大幅衰退,这也是很多国会议员希望罗克代表自由党参选的原因之一。 “191——”罗克正处于精力和经验结合的最巅峰时期,这种数据肯定不会错。 191个席位听上去不少,不过和保守党的258相比还有巨大差距。 如果工党真的通过不信任动仪,逼斯坦利·鲍德温下台。 那结果就好看了,依然是下院第一大党的保守党在台上,都无法得到下院的信任。 在下院尚处于少数党的工党上台,难道就能得到下院的信任了? 别搞笑了,看看梅姨辞职的时候哭的有多惨,再看看梅姨回到下院后笑得有多开心,就知道台上和台下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如果工党上台,多半会选择和自由党联合组阁,这样工党才能保证对下院的控制力——”阿德由己推人,正常情况下确实是这样。 问题是拉姆齐·麦克唐纳和他领导的工党并不正常。 在此之前,拉姆齐·麦克唐纳从来没有过执政经验,他甚至连一个小镇都没有管理过,其他工党的高层人员也一样。 这也可以理解,英国工党毕竟是在1893年才刚刚成立,成立之后的工党就干了一件事,那就是选举。 所以工党在应对选举上确实是有丰富经验,不过在领导政府上未必。 没有谁是生而知之的—— 除了南部非洲的某个挂逼。 罗克很清楚的知道,拉姆齐·麦克唐纳的第一个首相任期表现有多糟。 现在的工党有多嚣张,九个月之后的工党就有多狼狈。 所以罗克就只是笑笑不说话。 “小子,你有什么意见?”基钦钠对英国下院没兴趣,察言观色还是可以的。 这老头现在对罗克也是越来越不尊重了。 罗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任谁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被叫“小子”,心情大多都不爽。 不过罗克的“预言”之准确,在了解罗克的人中也是出了名的,基钦钠的话音刚落,菲利普和阿德就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罗克。 好吧,这下不装都不行。 “不要用常理来揣摩拉姆齐·麦克唐纳和他领导的工党,那些人对政治毫无经验,不知道政治的本质就是合作和妥协,拉姆齐·麦克唐纳和他领导的工党为了组阁奋斗了几十年,他们需要挫折,才能学会分享权力。”罗克冷笑,这就和穷人乍富的道理一样,努力工作和管理财富是两码事。 “难道我们也要和法国一样吗——”菲利普有点悲观,法国就是因为利益纠葛太多,所以总理这个职业才这么危险。 “大英帝国是大英帝国,南部非洲是南部非洲——”阿德在独立的道路上,比菲利普走得更远。 “菲利普,自由党有没有做出决定?到底是你代表自由党参选,还是洛克——”基钦钠这个总督希望南部非洲保持稳定,在法国和英国都因为内斗陷入混乱的时候,南部非洲的稳定对文明世界来说非常重要。 至于美国? 美国就算了吧,一个小偷和强盗组成的国家,基钦钠不喜欢。 “还没有,这要看党总部的决定。”菲利普对正义宫恋恋不舍,他还有很多理想没有完成。 “老伙计,是时候退下来休息了,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我们的思维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阿德态度明确,罗克比菲利普更适合担任南部非洲首相。 其实阿德卸任的时候,就有意选择罗克作为接班人,不过当时罗克的资历和年龄都不太合适,所以才由菲利普担任首相作为过渡。 阿德卸任的时候,罗克还不到四十岁,对于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来说,三十多岁的国家领导人实在是太年轻。 现在罗克已经做好了准备,四十岁的年龄,最起码保证罗克可以担任二十年首相,这二十年对于南部非洲,乃至全世界来说都至关重要。 菲利普不说话,基钦钠和阿德用近似逼宫一样的方式,希望菲利普让出正义宫,这让菲利普感觉很不好。 即便罗克是菲利普的女婿,这种感觉也不好。 “没关系的,不管是谁担任南部非洲首相,南部非洲都会继续向前。”罗克不着急,菲利普也是快70岁的人了,最多再干一届。 罗克不着急,有人急。 位于比勒陀利亚的自由党总部,关于首相候选人的争议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大多数委员会委员都希望罗克代表自由党参选,也有人认为菲利普再干一届会比较好。 不过这个问题不能拖太久,5月1号,自由党委员要对首相候选人人选进行表决,为了表示公平,委员会准备的候选人有三个,分别是菲利普、罗克,以及亨利。 好嘛,三位候选人都是马蒂尔达家族成员,在南部非洲,马蒂尔达家族真正的权势滔天。 就在表决前一天,英国下院也通过了对斯坦利·鲍德温政府的不信任动仪,斯坦利·鲍德温被迫辞职,乔治五世紧急召见拉姆齐·麦克唐纳,授权拉姆齐·麦克唐纳组建工党政府。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由英国保守党和自由党之外的政党组阁,乔治五世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他在日记中写道:“23年前,亲爱的祖母去世,我真想知她对一个工党政府抱有什么看法!” 也正是因为保守党政府的垮台,促使南部非洲自由党下定决心。 和前途未卜的英国政府相比,南部非洲需要一个稳定的政治环境,和垂垂老矣的菲利普相比,更年轻的罗克优势明显。 至于亨利,他自己都知道自己只是个陪跑的,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所以亨利把自己的票投给了罗克。 没错,就连亨利都把票投给了罗克,罗克代表自由党参选,也确实是众望所归。 投票结果出来的一刻,委员们欢欣鼓舞,菲利普怅然若失,至于罗克—— 当然是踌躇满志了,别看罗克表现的如何云淡风轻,实际上很久以前罗克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1375 白板工党 南部非洲的媒体,并没与炒作罗克即将代表自由党参选这个消息,充斥报纸头版的是乔治五世授命拉姆齐·麦克唐纳出面组阁。 和罗克“预言”的一样,拉姆齐·麦克唐纳吃相难看,虽然劳合·乔治希望能和工党组成联合政府,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拉姆齐·麦克唐纳却拒绝了劳合·乔治的建议,以工党成员组建少数政府。 随着内阁成员逐渐公布,英国上下惊讶的发现,拉姆齐·麦克唐纳组建的内阁中充满了“陌生人”。 担任掌玺大臣的是J·R·克莱因斯、菲利浦·斯诺登担任财政达成,亚瑟·亨德森担任内务大臣,外交大臣则是有拉姆齐·麦克唐纳本人兼任。 首相兼任外交大臣! 英国真不是找不到适合担任外交大臣的人,而是拉姆齐·麦克唐纳决定将工作重心放在欧洲事务上,他在任职演讲中声明:本届内阁的首要任务是消减《凡尔赛和约》所带来的恶果,并且调解德国战败以来的巨额赔款问题。 等等,《凡尔赛合约》可是所有战胜国领导人坐在一起花费大半年商量出来的成果。 结果现在在拉姆齐·麦克唐纳口中,《凡尔赛合约》不仅没有给英国带来收益,反而带来无数恶果,这算不算是将巴黎和会彻底推翻? 还有德国赔款这个问题,大概拉姆齐·麦克唐纳觉得他比英国、法国、意大利、日本、比利时、希腊、葡萄牙、罗马尼亚、南部非洲、以及美国的财政部长加起来都聪明,所以才认为他可以解决德国赔款问题。 就算他有,作为英国首相,把工作重心放在欧洲大陆,而不是解决英国国内正在面临的棘手问题,这可不是一个称职的英国首相应有的所作所为。 更何况拉姆齐·麦克唐纳上台之前,向选民承诺会增加英国人的福利,提高工人的劳动待遇,降低税收减轻企业负担,提高关税保护英国本土企业等等承诺,现在拉姆齐·麦克唐纳似乎把他的承诺忘了个精光。 虽然拉姆齐·麦克唐纳有种种匪夷所思的行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是依照惯例向拉姆齐·麦克唐纳发送了贺电,祝贺拉姆齐·麦克唐纳担任英国首相,菲利普本人也准备前往伦敦,参加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就职典礼。 这一次不需要任命罗克为代理首相,就算菲利普远在伦敦,也可以通过电报处理南部非洲政务。 “你代表自由党参加大选,那我们还选什么,干脆让你直接当首相得了——”小斯在知道罗克将代表自由党参选之后,主动来到比勒陀利亚:“——如果是菲利普代表自由党参选,那我还可以竞争下,现在换成你,选举就是个过场你准备好的你的内阁人选了吗?” 对进步党的整顿,给了小斯巨大的信心,同时也给了小斯一个错觉,让他以为他有一拼之力。 结果自由党推出罗克为候选人,小斯马上就理智起来。 赢就别想了,别输太多,小斯就很知足了。 “还没有,要不要来当个司法部长?”罗克当仁不让,这时候罗克要是再谦虚那就是骄傲。 罗克没有当首相的时候,保持低调那是等待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再低调也不符合南部非洲的实力。 都要当首相的人了,自信点,把低调去掉。 “你和亨利之间发生了矛盾?”小斯惊讶,罗克和亨利的关系人尽皆知,在开普敦时,他们就是最好的搭档。 “不,我和亨利之间没关系,是亨利自己不想再担任司法部长,他想去会。”罗克对亨利另有安排。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亨利一直担任司法部长,他在司法部长的位置上并不算出色,但是也没有犯过错误,中规中矩。 联邦政府成立以来,只有亨利领导的司法部,和罗克领导的国防部没有更换过部长,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好,部长这个级别的官员,不能在一个部门太长时间,否则很容易形成利益集团,时间长了就会尾大不掉。 罗克现在虽然还没有担任首相,不过只是时间问题,亨利已经和罗克谈过,去会是亨利自己的要求。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小斯没有马上同意,他在开普的工作已经打开局面,进步党也在小斯的整顿下重回正轨,现在小斯还不想离开开普。 “没关系,就算你想去司法部,也要等到明年。”罗克不着急,这段时间来找罗克表忠心的人有点多,罗克不仅仅是要把小斯调回中枢,欧文和杨·史沫资也会回到中枢。 换句话说,罗克担任首相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强化中央集权,不能任由联邦各州自由发展。 现在的联邦政府,和联邦政府刚刚成立时的局面已经完全不同,当时为了照顾开普和奥兰治,确定了三个首都并存的政治结构沿用至今,阿德和菲利普在担任首相的时候就想结束这个局面,结果都没有成功,罗克肯定是要毕其功于一役的。 联邦政府的州郡制度也有问题,最突出的问题是州政府的权力过大,某些方面甚至可以和联邦政府抗衡,这方面有罗克和小斯的责任,当时罗克是担心联邦政府受到布尔人的影响,为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留下一条后路。 现在看来,布尔人已经逐渐被边缘化,华裔成为南部非洲的主要群体,罗克上台之后,肯定要结束目前这种局面。 总之罗克要做的事很多,好在罗克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调整。 “洛克,你担任首相之后,会不会加大对华人的移民力度?”小斯吞吞吐吐,眼神躲躲闪闪,不敢正视罗克的眼睛。 总算来了—— 罗克知道,小斯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是很多南部非洲人担心的问题。 罗克终究是华裔,担任首相之后,很可能会加大对华人的引进力度,现在南部非洲华人已经占据群体优势,如果罗克加大移民力度,那别说布尔人,白人作为一个整体,都有可能被边缘化。 “并不会,接下来我们依然要加大移民力度,不过主要目标不再是农民和工人,而是加大对高素质人才的引进力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相信我,不管我做出什么决定,起到作用的第一要素,肯定是联邦政府的利益,而不是其他原因。”罗克严肃,这个问题不能含糊,搞不好会引发南部非洲内战。 这真不是夸张,一直以来,南部非洲的移民政策都饱受诟病,华人的快速增加,也引起了很多白人的担心。 幸好在华裔人口占绝对多数的尼亚萨兰,白人也并没有受到针对排挤,即便在世界大战期间,徳裔也并没有受到针对,这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很多人的担心。 “我知道,洛克,我一直是信任你的,只是你也知道,现在的欧洲乱的一团糟,本土工党上台,法国总理换的就像是走马灯,俄国人蠢蠢欲动,美国人虎视眈眈,德国人叫嚣着要复仇——南部非洲可能是全世界唯一的净土——”小斯对罗克期待很高,尼亚萨兰就是证明。 南部非洲公认,罗克最大的优点是不偏激,能够公正冷静的处理问题,即便是在华人白人的问题上,罗克也能做到不偏不倚。 这一点非常难得,华人涌入南部非洲的时候,很多白人担心一旦华人获得人口优势地位,那么就会开始对白人进行报复。 事实证明这些事并没有发生,南部非洲的华人,已经用事实证明华人是最好相处的族群,不管是在开普敦,还是在比勒陀利亚,华人社区的治安都是最优秀的。 “所以呢,你担心如果我担任首相,会把白人全部逐出南部非洲?”罗克哈哈大笑,真要那样的话,罗克首先要把自己的老婆和那啥逐出南部非洲。 没办法,亚瑟、盖文虽然有一半华裔血统,菲丽丝和艾达可都是标准的白人。 话说这也是罗克被南部非洲人广泛接受的根本原因。 “那你打算怎么做?”小斯对罗克的施政纲领很好奇。 “当然是带领南部非洲走向更辉煌的明天——”罗克哪有什么施政纲领,他连自己的幕僚团队都还没有组建完成。 一朝天子一朝臣,阿德当初担任首相的时候,内阁部长们大多是阿德作为总督时手下的幕僚。 到菲利普担任首相的时候,内阁阁员大多是菲利普在担任约翰内斯堡市长时期的部下。 罗克担任首相,肯定也要把内阁成员换成自己的心腹或者好友,小斯和亨利肯定是核心,安东和马丁他们也必不可少,再加上艾达、道格拉斯、杨·史沫资,新一届内阁人选也就呼之欲出。 哦,差点忘了巴克和欧文,这俩也肯定会进入内阁。 这么算的话,南部非洲也是人才济济,最起码比刚刚上台,缺少执政经验的工党好很多。 1376 新手首相 小斯在开普州的任期还有两年多,如果要进入内阁担任部长级职务,那就肯定要辞去开普州长职务。 对于开普州长职务,小斯倒是没有多留恋,他对开普州的感情远不如罗德西亚,罗德西亚州才是小斯的根基。 虽然现在的罗德西亚,因为新移民的大量涌入,华人的数量已经超过白人,小斯依然在罗德西亚拥有巨大的声望,这根罗德西亚州一直以来的宽松政策有很大关系。 和尼亚萨兰州是罗克的封地一样,整个罗德西亚都是小斯的封地,罗德西亚的面积大概就是未来的赞比亚加上津巴布韦,虽然在分割尼亚萨兰的时候,小斯让给罗克的土地有点多,不过罗德西亚在西非和东非得到了补偿,面积比另一个时空的赞比亚和津巴布韦加起来都大,是南部非洲面积最大的一个州。 这个时空,罗德西亚的总面积达到129万平方公里。 如果对129万平方公里没什么概念,那么作为参考,法国本土的面积只有54万平方公里。 所以一个罗德西亚,大概相当于两个半法国那么大。 让人遗憾的是,本土面积只有54万平方公里的法国,生活着大约4000万人。 领土面积129万平方公里的罗德西亚,人口还不到500万。 别嫌少,这和联邦政府刚成立时相比已经很不错了,05、06年那会儿,罗德西亚的人口还不到十万。 这个十万当然是只统计白人,如果加上非洲人,那么人口就飙升到200万以上。 500万人口中,华人数量超过270万,在南部非洲所有州仅次于尼亚萨兰,不过近年有被维多利亚州超越的迹象,这几年来到南部非洲的华裔移民大多都被安排到维多利亚,尤其是维多利亚湖周边地带。 虽然南部非洲媒体没有大肆宣传罗克要代表自由党参选的消息,不过在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这个消息已经人尽皆知。 尼亚萨兰不用说,罗克甚至都不用宣传,也不需要什么竞选口号,竞选纲领之类的东西,只要选票上出现罗克的名字,代表尼亚萨兰的国会议员会用脚无脑投票。 罗德西亚的议员就有点无奈,他们当然也会把票投给小斯,不过很明显小斯面对罗克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这就让人很绝望。 “没办法,尼亚萨兰勋爵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或许能赢下罗德西亚和开普,其他州的议员多半都会把票投给尼亚萨兰勋爵——”艾登·欧文依然是小斯最终的左膀右臂,小斯这个自由党的创始人在脱离自由党回到进步党之后,艾登·欧文也跟着小斯一起回到进步党。 “别灰心,至少奥兰治州的议员不会把选票投给尼亚萨兰勋爵——”另一位罗德西亚出身的议员丹尼·坦普尔比较乐观,赢不了归赢不了,还是要拼一下的。 艾登·欧文哑然失笑,差点忘了还有另一位候选人杨·史沫资。 和小斯相比,杨·史沫资才是真的悲催。 小斯好歹能拿到开普州和罗德西亚州的选票,杨·史沫资估计连奥兰治州都保不住。 别忘了奥兰治州最大的企业是贝专纳农业开发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就是小斯和罗克。 “如果尼亚萨兰勋爵成为首相,那么南部非洲会不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华人国家?”同样是罗德西亚出身的自由党籍议员马克·福斯特和小斯有同样的担心。 “应该不会,尼亚萨兰勋爵不会这么做——” “难说,别说你不知道,咱们那位侯爵,才是南部非洲最坚彻底的那啥——” “华人多一些也没什么不好,和有些白人相比,我更喜欢容易相处的华人——” “自信点,把有些去掉!” 说到这个话题,议员们马上就有了热情,不过这是私密话题,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讨论。 “好了先生们,大选还有五个月才会举行,我们还有机会,不能失去信心。”艾登·欧文要奋力一搏,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 其实输给罗克,艾登·欧文也是可以接受的,算算艾登·欧文和罗克也已经认识超过20年了,人一辈子能有几个20年。 20年时间足够艾登对罗克有全面充分的了解,虽然艾登并不愿意承认,事实上艾登很清楚,罗克比小斯更适合担任南部非洲首相。 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当首相可不是办公桌后拴条狗那么简单,每一个政策都会对南部非洲,以及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和地区,甚至对整个世界造成巨大影响。 这些来年小斯肯定是有进步的,在开普州长任上,小斯也表现出色,但要放在整个南部非洲,艾登对小斯还是比较担心。 看看现在的英国,就知道首相这个位置有多难当。 就在前天,刚刚当了两个月的英国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不顾海军部的坚决反对,停止在狮城扩建海军基地。 大英帝国纵横天下数百年,靠的就是强大的皇家海军,拉姆齐·麦克唐纳的这个决定,遭到海军出身的战争部长约翰·杰力科的坚决反对,约翰·杰力科甚至因为停建狮城海军基地,把官司打到乔治五世御前。 乔治五世也是万万没想到,拉姆齐·麦克唐纳上任之后的第一刀居然是砍向皇家海军。 不过对待自己亲手挑选出来的首相,乔治五世还是要给予一定程度的支持,所以拉姆齐·麦克唐纳的第一刀,很幸运的顺利通过。 虽然狮城的海军基地停止扩建,不过拉姆齐·麦克唐纳也因此遭到军方的一致反对。 拉姆齐·麦克唐纳可不仅仅是只砍海军,他在五月份通知国会,想和俄罗斯人进行谈判,目的是债务和通商。 说到债务,这还是世界大战期间的遗留问题。 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帝国向大英帝国贷款总计7.5亿英镑,这笔钱在俄罗斯帝国覆灭后,就被俄罗斯人直接赖掉。 对于现在的大英帝国来说,每一个便士都是极为宝贵的,价值7.5亿英镑的谈判,拉姆齐·麦克唐纳对俄罗斯人寄予很大希望。 这也正常,现在的俄罗斯是布尔什维克执政,拉姆齐·麦克唐纳是工党首相,大概他觉得俄罗斯人,应该会给他这个工党首相一些面子,所以才如此异想天开。 在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构想中,如果债务和通商问题得到解决——即便是部分解决,拉姆齐·麦克唐纳还会进行第三项谈判,那就是继续给俄罗斯人贷款。 如果说前两项谈判内容是异想天开,那么第三项谈判内容就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这该是有多蠢,才会在被人赖掉7.5亿英镑之后,还想再给俄罗斯人贷款。 然后这个提议就被英国下院毫不客气的否决了。 拉姆齐·麦克唐纳终于感受到了两个月前斯坦利·鲍德温的感受。 虽然艾登不知道罗克担任首相之后会怎么做,艾登可以确定的是,罗克肯定没有某人那么蠢。 世界大战期间,正是因为罗克的坚持,所以俄罗斯人才没有从南部非洲得到哪怕一分钱贷款,罗克也曾经提醒过时任英国首相的温斯顿,可惜温斯顿虽然信任罗克,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当时的情况,如果不给俄罗斯人足够的支持,东线就会彻底崩溃。 一旦东线崩溃,德国人就可以把更多的力量投入到西线,那样估计英法联军也撑不住。 所以就算明知道俄罗斯人是个大坑,温斯顿也要闭着眼睛往下跳。 一念至此,艾登·欧文顿时释然,如果是罗克当首相也不错,那样纵然罗克执政期间出现失误,也和小斯没关系。 现在的国际形势,对于小斯来说太复杂了。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小斯走进会议室,议员们纷纷起身相迎。 小斯当仁不让,直接走到主位上坐下,表情虽然疲惫,肢体语言却比较轻松。 “好了先生们,我来是想告诉你们,不用为了维护我的体面,就把该死的选票投给我,洛克确实比我更适合担任南部非洲首相,如果我是国会议员,我也会把票投给洛克。”小斯还是有风度,大大方方的承认失败。 这还没开始呢,就承认失败了? 艾登刚想说话,小斯抬手制止。 “没关系,如果是洛克担任首相,那和我担任首相也没什么区别,洛克担任首相,也不会影响罗德西亚和开普的前进,而且还会发展的更好,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什么,我已经和洛克讨论过这个问题,洛克担任首相后,南部非洲依然还是那个强大的南部非洲。”小斯跟罗克的关系真的没话说,能让对手做到这个份上,罗克也是奇迹。 “无论如何,不能让大选影响到罗德西亚的发展,以前我也和洛克讨论过这个问题,洛克态度明确,他不希望四年,或者五年一次的大选,对社会造成巨大影响,都放松点,洛克是华人没错,但他首先是南部非洲人,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侯爵。”小斯说这些的时候,他的心里都没底。 1377 废物利用 小斯大概没想到,作为罗克的对手,小斯也有帮着罗克灭火的一天。 这并不表明小斯惧怕罗克,而是罗克和小斯友谊的见证,换成罗克也会为小斯这样做。 在罗克和小斯的共同努力下,随着大选的逼近,大选并没有对南部非洲造成太大影响,大概是小斯和杨·史沫资也知道罗克的优势无法动摇,他们甚至都没有进行太多宣传,各大城市几乎看不到宣传海报,南部非洲的媒体也不太关心大选的进程,目光都集中在焦头烂额的拉姆齐·麦克唐纳上。 没错,拉姆齐·麦克唐纳现在真的称得上焦头烂额。 乔治五世给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机会并不多,在支持拉姆齐·麦克唐纳停止扩建狮城海军基地之后,乔治五世对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支持急剧减少。 拉姆齐·麦克唐纳先是在对苏谈判上遭遇挫折,乔治五世和英国上、下院都不支持继续向俄罗斯贷款,这对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声望是个巨大打击。 六月份,拉姆齐·麦克唐纳在伦敦召开会议,与一战盟国就德国战后赔款及法国占领鲁尔河区议题取得新的共识,而德国亦有派代表出席会议,最终与会各国签订《伦敦谅解》,并和德国单独签订通商条约。 拉姆齐·麦克唐纳将《伦敦谅解》的签订,视为他任内的第一个重大胜利,他以为之后会开启辉煌的首相生涯,殊不知,这就是拉姆齐·麦克唐纳第一次首相生涯的唯一成果。 对的,甚至连胜利都谈不上。 七月,拉姆齐·麦克唐纳又到日内瓦在国际联盟发言,主张欧洲裁军,获得舆论称赞。 可是在英国国内,拉姆齐·麦克唐纳有关裁军的发言,成为引发军方愤怒的导火索。 如果说之前停止扩建狮城海军基地,是迫于英国政府财政压力做出的无奈选择。 现在拉姆齐·麦克唐纳关于裁军的发言,真正激起了英国战争部的愤怒。 裁军对不对? 当然对,英国政府到现在为止都还维持着巨大的军费开支,这已经让英国政府捉襟见肘。 可是英国庞大的海外利益,需要强大的军事力量来维持。 其他国家都不裁军的情况下,英国如果率先裁军,万一战争爆发怎么办? 更何况拉姆齐·麦克唐纳在提倡裁军的同时,还在为失业人群争取更多福利,并对《保险法案》进行修订,通过了所谓《惠特利房屋法案》,为50万个低收入劳动家庭建造市营房屋。 所以战争部就有理由相信,拉姆齐·麦克唐纳是用节省下来的军费在购买选票,这激起了军方的强烈愤怒。 军方的目的很简单,不管拉姆齐·麦克唐纳怎么折腾,军费不该受到影响。 至于低收入劳动家庭的利益该不该保护? 这和军方没有任何关系,这是英国政府的责任。 英国在狮城的海军基地是为东方舰队修建的。 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英国解除了和日本的盟约,在东南亚的利益受到巨大影响。 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了,在解除了和日本的盟约之后,英国需要一支强大的东方舰队,来保证英国在东南亚的利益,这是英国在狮城扩建海军基地的背景。 拉姆齐·麦克唐纳停止扩建海军基地的决定,对东方舰队造成巨大影响,多数东方舰队官兵认为自己已经被英国政府抛弃,正在扩建的海军基地也处于停工状态。 “为了建造海军基地,战争部已经支付了上千万英镑,现在停止建造,前期投入都将付诸东流,这实在太可惜了——”尼尔·本森站在马尔斯·库珀少将办公室的窗口,看着远处的樟宜海军基地喟然叹息。 现在的樟宜海军基地可不是未来的樟宜海军基地,未来的樟宜海军基地现在还没有填出来呢,要到1994年扩建之后,才能停靠包括航空母舰在内的大型舰队。 现在的樟宜海军基地,只能停靠排水量不超过万吨级的驱逐舰或者巡洋舰,海军部希望把樟宜海军基地扩建为可以停靠战列舰之类的大型战舰,可惜被英国政府叫停。 对于狮城海军基地,英国政府也是耗资巨大,战争部预计总投资将超过五亿,要把狮城建设成“东方的直布罗陀”。 可惜投资巨大的海军基地,却没有和其配得上的海军舰队,东方舰队实力弱小,只有在需要的时候,英国才会从本土,或者是地中海抽调舰队来到狮城。 那也就意味着,狮城海军基地在大多数时候都将处于空置状态。 也就英国战争部,才会习惯性的这么大手笔。 这也难怪拉姆齐·麦克唐纳要叫停,换成罗克,罗克也不会同意这种方案。 马尔斯·库珀不说话,脸色难看的吓人,东方舰队因为停止建造海军基地闹得人心惶惶,马尔斯·库珀这个舰队总司令也因此压力巨大。 “这也不能怪伦敦,第二次布尔战争后,大英帝国就开始逐步放弃海外军事基地,也不差狮城这一个。”尼尔·本森煽风点火,东方舰队和印度洋舰队的联合演习已经告一段落,现在开始进入第二阶段,确立护航制度,定期对海盗进行清理,保障马六甲航道的安全。 “你想说什么?死心吧,就算前期投资全部浪费,东方舰队也不会把樟宜海军基地卖给你们罗德西亚公司。”马尔斯·库珀终于无法忍受,罗德西亚公司就像吸血鬼,不放过任何一个扩张的机会。 拉姆齐·麦克唐纳叫停海军基地建设之后,尼尔·本森就主动来找马尔斯·库珀,希望能收购扩建工程已经完成近一半的海军基地。 扩建海军基地最困难的部分在于填海造陆,这一部分现在其实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就要进入码头建设部分。 可惜内阁这时候叫停基地建设,前期所有的投资就全部付诸东流,尼尔·本森希望由罗德西亚公司接手,为南部非洲往来马六甲海峡的船只增加一个中继港口。 “库珀将军,如果由罗德西亚公司继续完成基地建设,那么东方舰队也是可以使用基地的——”尼尔·本森不气馁,建了一半的烂摊子仍在那儿,不会产生任何利益,还不如交给罗德西亚公司废物利用—— 废物利用? 马尔斯·库珀将军绝对不会喜欢这个词。 “想都别想,东方舰队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海军基地。”马尔斯·库珀从牙缝子里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挤。 不能怪马尔斯·库珀生气,实在是罗德西亚公司也没多少节操,战争部为了樟宜海军基地已经投入1500万英镑,罗德西亚公司只愿意出150万。 150万! 就算不考虑樟宜海军基地的战略价值,在寸土寸金的马六甲海峡,已经填海造陆造出来的土地都不止这么点。 “好吧,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给我打电话——”尼尔·本森不着急,他可以理解马尔斯·库珀的愤怒,可惜很多事,不是只有愤怒就可以解决的。 马尔斯·库珀的愤怒,也不仅仅是针对罗德西亚公司,更多的部分是针对英国政府。 如果再具体一点,是针对拉姆齐·麦克唐纳本人。 “混蛋!”看着关上的房门,马尔斯·库珀满心愤懑,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 稍晚些时候,狮城总督劳伦·费利克斯爵士来找马尔斯·库珀少将。 “战争部怎么说?樟宜海军基地还有可能继续建设吗?”劳伦·费利克斯爵士和马尔斯·库珀少将都希望伦敦能改变主意,一个位于马六甲海峡的军事基地,就算没有舰队停靠,也能给狮城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可能性不大,咱们的这位首相阁下,不仅停止了海军基地的建造,而且还要大规模裁军,他大概认为大英帝国永远不会面对战争威胁了。”马尔斯·库珀一筹莫展,这要是三五十万,东方舰队和狮城勒紧裤腰带凑一凑才能凑出来,动辄数亿的总投资,确实不是东方舰队和狮城能搞定的。 当然英国政府宣称的“五亿”,估计也有问题,现在可是1924年,英镑还是很值钱的。 “我们怎么办,前期工程还有一部分费用没有支付,建筑商就在我的办公室里等着我,我都不敢回办公室——”劳伦·费利克斯爵士头大如斗,这要是一般的建筑商,也不敢逼迫劳伦·费利克斯爵士这个狮城总督还钱,可是有资格承接扩建海军基地工程的建筑商,背后都是有背景的,劳伦·费利克斯爵士也不敢轻易得罪。 做过建筑工程的都知道,建筑工程费用并不是一次性支付的,而是分阶段支付,这不仅是为了缓解资金压力,同时也是为了保证工程质量。 现在问题就来了,伦敦停止了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工程,自然也就不会继续拨付资金,可是海军基地这边,却还有一部分建筑费用没有支付。 那些背景深厚的建筑商,可不会管东方舰队和狮城有没有钱。 1378 大英帝国自有国情在此 干了活就要拿钱,这一点天经地义。 称霸全世界数百年的大英帝国会没钱? 说出去谁信啊! 建筑商们或许不敢针对东方舰队和狮城,但是如果建筑商和背后的投资人拿不到钱,那就会把泄愤的目标对准马尔斯·库珀少将和劳伦·费利克斯爵士本人,这是马尔斯·库珀少将和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绝对无法承受的,职业生涯或将就此终结。 “刚才罗德西亚公司的尼尔·本森找过我——”马尔斯·库珀这时候终于明白尼尔·本森离开时的微笑是什么意思。 卖,或者不卖,由不得马尔斯·库珀做决定。 “他想干嘛?”劳伦·费利克斯爵士惊讶。 “罗德西亚公司向买下樟宜海军基地,开发成一个商业港口,并且可以允许东方舰队使用。”马尔斯·库珀少将表情和心情都沉重,樟宜海军基地本来就是为东方舰队准备的,如果卖给罗德西亚公司,就要获得罗德西亚公司的允许,才能使用樟宜海军基地—— 憋屈啊,无比的憋屈!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怎么弄到钱给那些贪婪的吸血鬼? 至少马尔斯·库珀少将是真的想不出办法。 “不行,樟宜海军基地是为东方舰队准备的,决不能卖给一家商业公司。”劳伦·费利克斯爵士有底线,即便罗德西亚公司是南部非洲企业也不行。 大英帝国自有大英帝国的国情在此,即便英国政府停止扩建樟宜海军基地,也不会把樟宜海军基地廉价处理给一家商业公司。 说白了就是宁愿1500万英镑前期投入全部打水漂,也要维持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所谓的体面。 至于从哪弄钱支付给建筑商? 那是马尔斯·库珀少将和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的问题。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浪费国家资产? 谁在乎呢—— 反正拉姆齐·麦克唐纳本人一个大子儿也不会出。 “那怎么办?把樟宜海军基地交给罗德西亚公司完成扩建工程,至少东方舰队还可以得到一个更安全的母港。”马尔斯·库珀少将有自己的打算。 对于马尔斯·库珀少将和东方舰队来说,英国解除了和日本的盟友关系之后,东方舰队就要面对日本联合舰队的威胁。 总体上联合舰队的实力,和皇家海军相去甚远。 不过具体到东南亚这片海域,东方舰队根本无法对联合舰队构成威胁,这时候东方舰队就需要一个更安全——距离联合舰队更远的母港,这样一旦战争爆发,就可以为东方舰队赢得更多的时间。 虽然现在看来,英国和日本之间爆发战争的危险不大,不过作为军人来说,必须考虑到这种可能性。 要居安思危啊! “如果把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交给罗德西亚公司完成,那么完工之后,樟宜海军基地是属于罗德西亚公司的,还是属于大英帝国的?”劳伦·费利克斯爵士有时候也会犯傻,这个问题就不该问。 罗德西亚公司又不是慈善企业,没有足够的好处,肯定是不会接手樟宜海军基地这个烂尾工程的。 既然是烂尾工程,那就得有烂尾工程的觉悟,罗德西亚公司完成樟宜海军基地的建设之后,能允许东方舰队使用就不错了。 “罗德西亚公司开价多少?”劳伦·费利克斯爵士不得不面对现实。 “150万英镑。”马尔斯·库珀少将惨笑,相比1500万镑的前期投入,150万真的是挥泪大甩卖。 当然了,前期投入1500,并不意味着价值就达到1500万。 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都不是省油的灯,海军基地扩建工程从立项到动工,已经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重层层盘剥,名义上英国政府确实是已经为扩建樟宜海军基地投入了1500万英镑,实际上有多少钱真正用在工程上就只有上帝才知道。 就皇家海军那德行,能有一半,也就是750万真正落到实处就不错了。 750万对150万,马上就好看很多,似乎也没有那么惨。 “做梦!”劳伦·费利克斯爵士拍案而起,在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看来,150万这个价格对于樟宜海军基地来说近似侮辱。 马尔斯·库珀不说话,这个价格虽然低,却已经是为数不多愿意接手樟宜海军基地的报价。 樟宜海军基地的战略价值虽然高,但那是对于在地区范围内有重大利益的国家而言,对于一家企业来说,商船停靠在随便哪个港口都是停,只为了中继补给,就花大几千万修建一个港口实在是没必要。 对的,别看英国政府一开口就是五亿,可是对罗德西亚公司来说,扩建樟宜海军基地这种工程,实际投资大概也就几千万,英国本土的工人薪水,比非洲人或者狮城当地人的薪水高太多了。 别管英国的建筑公司使用的非洲裔工人,还是狮城当地工人,他们给英国政府的预算,可都是按照英国本土的工人成本核算的,这一里一外,平白就多出一大块利润。 这种情况英国政府肯定也是知道的,可是不能深究,问就是大英帝国自有国情在此。 而且樟宜海军基地扩建这种工程,并不是一次性总体报价,而是根据工人的工时核算开支。 换句话说就是别管工人的工作量有多大,干一天活就要给一天钱。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南部非洲几个月就能完工的工程,换成大英帝国动不动就要好几年。 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生气归生气,回过头来还要面对现实,狮城需要安全保障,东方舰队需要新的基地,建筑商的费用要支付,英国政府却停止了工程建设,怎么看这都是个死结。 解决的方案也不是没有,敦促伦敦继续拨款无疑最简单快捷。 于是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给本土发电报,希望伦敦能继续推进樟宜海军基地建设。 在拉姆齐·麦克唐纳刚刚当着国际联盟几十个国家的面,喊出要“欧洲裁军”的当下发这种电报,结果可想而知。 一连三天,劳伦·费利克斯爵士向本土发出了四封电报,可是都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这边建筑商们可不管劳伦·费利克斯爵士是怎么纠结,几个规模较大的建筑商,每天都待在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的办公室门口排队要钱,这已经成为狮城总督府门前的一抹特殊景色。 第四天,事情终于迎来转机,唐力主动来到总督府拜访劳伦·费利克斯爵士。 “樟宜海军基地还有没有重新启动的希望?”唐力也很积极,南部非洲海军也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一部分,樟宜海军基地建成,印度洋舰队也是可以使用的。 劳伦·费利克斯爵士脸色灰白,坐在办公桌后一筹莫展。 “如果可以的话,南部非洲海军可以继续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工程。”唐力的话让劳伦·费利克斯爵士惊喜,如果是南部非洲海军继续樟宜海军基地的建设,那么基地建成之后,依然是皇家海军的财产—— 这个结论的前提是,南部非洲海军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 既然这个前提是成立的,那么倒推过来也一样是成立的。 “当然,如果由我们南部非洲海军完成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那么建成之后,樟宜海军基地将是属于我们南部非洲海军的财产。”唐力接下来的话,又把劳伦·费利克斯爵士打入深渊。 也是,罗德西亚公司不是慈善企业,南部非洲海军也不是慈善机构。 “拥有使用权行不行?”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眉头紧皱。 “呵呵,就算我们不接手,海军基地建成之后,我们不还是一样拥有使用权。”唐力表情诚恳,既然南部非洲海军可以使用皇家海军的基地,那么皇家海军也当然可以使用南部非洲海军的基地。 不过这个结果对于狮城方面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唐力并没有承诺接手樟宜海军基地的同时,也接手关于樟宜海军基地的债务。 尼玛这海军基地都还没有建成呢,债务倒是已经产生了。 “接手樟宜海军基地的同时,我们也会接手关于海军基地的债务,不过有一点,如果是由我们南部非洲海军接手樟宜海军基地,那么之前有关樟宜海军基地的所有建筑合同必须全部取消。”唐力有底线,南部非洲海军肯定不会当冤大头。 “呵呵,你觉得那些建筑商会同意?”劳伦·费利克斯爵士对那些建筑商深恶痛绝,如果不是那些建筑商步步紧逼,樟宜海军基地也没到要甩卖的地步。 “他们当然会同意,除了我们南部非洲海军,还有人愿意接手樟宜海军基地吗?”唐力傲然,英国政府如果放出风去,愿意接手樟宜海军基地的下家多得很,别的不说,美国人、法国人、日本人肯定都愿意接手,可惜英国政府不会同意。 拥有樟宜海军基地,也就等于拥有了马六甲海峡的大半控制权,拉姆齐·麦克唐纳要是敢把樟宜海军基地卖给英联邦之外的其他国家,那皇家海军估计要造反。 1379 外行领导内行 南部非洲海军希望接手樟宜海军基地,可不是狮城方面同意就能得手这么简单。 作为一项投资数亿的国家项目,樟宜海军基地对大英帝国的价值不仅仅是东方舰队的备用母港而已,而且还是维护英国在远东利益的强力保障,是英国控制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支点,所以南部非洲海军想接手樟宜海军基地,必须得到英国政府的同意才行。 尤其是战争部和皇家海军。 在印度洋,皇家海军已经失去了迭戈加西亚。 如果再失去对马六甲海峡的控制权,那大英帝国在东亚的影响力将会持续下降,迟早沦为法国、葡萄牙那样的三流国家。 这真没贬低法国的意思,现在的东亚,日本、美国并列一档,英国已经退居第二档,法国只能是第三档,实力比葡萄牙强点,不过强的有限。 相反,南部非洲的实力正在快速崛起,在和东印度海军进行深入合作之后,南部非洲在东亚的实力,已经有超越法国的趋势,具体到东南亚,南部非洲海军缺少的就是一个基地。 没办法,虽然南部非洲海军可以使用英国和东印度的海军基地,终究不是自己的,东印度虽然有意把棉兰港租借给南部非洲,但和狮城相比,棉兰港的重要性明显差一些,如果能接手樟宜海军基地,那么对于南部非洲在马六甲海峡的话语权是个巨大的提升。 “绝对不可能,我们宁愿把樟宜海军基地就此废弃,也不会把樟宜海军基地交给皇家海军之外的任何人。”英国战争部长约翰·杰力科态度坚决,让南部非洲海军接手樟宜海军基地,无异于引狼入室。 “冷静点元帅,我们怀着极大的诚意而来,南部非洲海军,依然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代表南部非洲海军游说英国政府的是南部非洲海军学院院长塞西·梅瑞狄斯将军。 巴顿在英国达特茅茨海军学院学习的时候,塞西·梅瑞狄斯将军担任过巴顿的教官。 前年塞西·梅瑞狄斯将军从达特茅茨海军学院退休,被南部非洲海军学院高薪聘请到南部非洲,担任海军学院副院长。 今年初塞西·梅瑞狄斯将军被扶正,担任海军学院院长,这一次塞西·梅瑞狄斯将军回到英国,除了要游说英国政府之外,还希望能为南部非洲海军学院物色一些经验丰富的教官,充实海军学院的教学力量。 “哈,梅瑞狄斯,你也曾经在皇家海军服役,你刚刚说的这些话,能不能说服你自己?”约翰·杰力科对南部非洲保持着极大的警惕,自从阿丹公司和战争部的官司之后,约翰·杰力科就对南部非洲极为愤慨。 大概在约翰·杰力科看来,脱胎于皇家海军的南部非洲海军,某些行为无异于犯上作乱。 只可惜南部非洲海军现在已经尾大不掉,在得到了迭戈加西亚和哈利法克斯之后,南部非洲海军在印度洋和大西洋有了最稳定的支点,最近这几年,南部非洲海军陆续列装了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吨位稍小的驱逐舰和巡洋舰更是下饺子一样造个不停,约翰·杰力科对南部非洲海军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所以这种情况下,约翰·杰力科真的做不到把樟宜海军基地送给南部非洲海军。 “呵,元帅,我知道你再担心什么,不过你的担心毫无必要,南部非洲现在还是大英帝国的海外自治领,一旦战争爆发,南部非洲还会和大英帝国并肩作战,大英帝国也承担不起失去南部非洲的后果。”塞西·梅瑞狄斯一句一顿,约翰·杰力科其实和黑格、霞飞一样都属于上一代军人,他的某些思维,还停留在他所处的那个时代,已经跟不上现在的时代发展。 有句话塞西·梅瑞狄斯没说,跟不上时代的,必将被时代所抛弃。 “首相决定停止樟宜海军基地的建设是错误的,迟早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约翰·杰力科只能寄希望于奇迹发生。 这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拉姆齐·麦克唐纳接下来别说回到正确的轨道上,不对军方继续下手就谢天谢地了,这个新手首相似乎没有意识到他领导的内阁已经到了悬崖边缘,正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下院否决了拉姆齐·麦克唐纳要和俄罗斯人谈判的动议之后,伦敦又爆发了“坎贝尔案”。 “坎贝尔”案的起因是偏左翼的《工人周报》发表了一些不恰当的言论,然后《工人周报》的编辑约翰·罗斯·坎贝尔就遭到英国政府的起诉,这被看作是工党内乱的开始。 之后英国政府迫于压力,撤销了对约翰·罗斯·坎贝尔的诉讼。 这又遭到保守党和共和党的联手抨击,现在已经不是起诉不起诉的问题了,先起诉后撤诉这个过程,暴露了拉姆齐·麦克唐纳内阁的不稳定和不成熟,这样的一个内阁,能不能带领大英帝国继续前进成为所有人担心的问题。 这个背景下,拉姆齐·麦克唐纳真的没心情关心樟宜海军基地对大英帝国的价值。 说句不好听的,在此之前拉姆齐·麦克唐纳从来没有到过狮城,给他张世界地图,她可能都找不到狮城在哪儿。 “元帅,借用你刚才说过的话,你刚刚说过的这些,你自己相信吗?”塞西·梅瑞狄斯摇头苦笑,他不看好皇家海军的未来。 别说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相比,大英帝国都已经失去了未来。 就在塞西·梅瑞狄斯游说约翰·杰力科的时候,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弗朗索瓦正在财政大臣菲利浦·斯诺登的办公室里。 担任财政大臣之前,菲利浦·斯诺登和绝大多数英国人一样,对英国政府的财政状况盲目乐观,还以为大英帝国,还是那个称霸世界的“日不落帝国”呢。 担任财政大臣之后,菲利浦·斯诺登才知道大英帝国已经外强中干,世界大战掏空了大英帝国的家底,大英帝国连战后抚恤金都拿不出,只能任由那些世界大战期间曾经为了大英帝国浴血奋战的勇士挣扎在伤痛和苦难中。 这种情况下,前任内阁居然还批准了总值五亿的樟宜海军基地扩建计划,这在菲利浦·斯诺登看来简直就是脑残。 当然了,英国政府的脑残行为还多得很,建一个海军基地要花费五亿算什么,按照拉姆齐·麦克唐纳的计划,一旦和俄罗斯人开始谈判,拉姆齐·麦克唐纳内阁可以给俄罗斯人不超过十亿英镑的贷款。 建一个海军基地要花费五亿,多少有吹嘘的成分。 拉姆齐·麦克唐纳要给俄罗斯人的十亿可是真金白银,也难怪下院集体反对。 对的,就是集体反对,连下院工党议员都不同意拉姆齐·麦克唐纳的这个提议。 弗朗索瓦来找菲利普·斯诺登,同样是为了樟宜海军基地。 “东方舰队只有寥寥几艘军舰,有一个母港就够了,还要在狮城建设一个新的海军基地实在是太浪费了,尤其是狮城的海军基地建成后,甚至东方舰队都用不到,那还花五亿建樟宜海军基地干嘛?”弗朗索瓦提到“五亿”的时候,菲利浦·斯诺登的眉头都在挑动。 “这是前任内阁的决定,所以他们才失去对英国的领导权。”菲利浦·斯诺登不避讳提到这个问题,弗朗索瓦作为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倾向性,英国不管是保守党执政,还是工党执政,都不影响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关系。 “首相阁下决定裁军是对的,他应该得到诺贝尔和平奖,一个爱好和平的英国首相,对于我们这个世界,是一件莫大的幸事。”弗朗索瓦知道菲利浦·斯诺登愿意听什么,那就吹呗。 “是的,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首相阁下。”菲利浦·斯诺登非常高兴,工党太缺少这种程度的认可了,尤其是来自英国国内。 和侧重于欧洲事务的拉姆齐·麦克唐纳不同,菲利浦·斯诺登这个财政大臣,对于英国的了解更深刻。 在菲利浦·斯诺登看来,拉姆齐·麦克唐纳是急于获得外界认可,所以才会把工作重心放在欧洲大陆上。 这个决定也不能说错,毕竟欧洲大陆的利益,和英国利益息息相关,欧洲有点风吹草动,大英帝国也是要感冒的。 “现在有一个甩掉包袱的机会,如果由南部非洲海军接手樟宜海军基地,那么一旦海军基地建成,东方舰队也同样可以使用樟宜海军基地,不过这样的好处是,不需要英国政府再为樟宜海军基地支付一个便士。”弗朗索瓦的说辞,和尼尔·本森完全一致。 “那简直太棒了,我马上向首相阁下汇报这个好消息——”菲利浦·斯诺登非常兴奋,在他看来,这两者确实是没什么不同。 至于建成之后的樟宜海军基地到底是属于皇家海军,还是属于南部非洲海军,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1380 后果很严重 提起政治家,人们马上想到的是有理想有抱负,目光远大意志坚定,纵横捭阖远交近攻等等—— 抱歉,这是东方的政治家,工党这群人其实是政客,就是一群政治投机、玩弄政治权术的人。 指望这样一群人领导英国继续前进,还不如祈祷世界和平,全世界各国人民亲如一家。 拉姆齐·麦克唐纳在知道南部非洲希望接手樟宜海军基地之后,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南部非洲必须偿还英国政府为了扩建樟宜海军基地支付的前期投资。 换句话说就是南部非洲只要拿出1500万英镑,樟宜海军基地就是南部非洲的了。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罗克都难以置信,拉姆齐·麦克唐纳居然会为了1500万英镑,就将樟宜海军基地拱手让给南部非洲。 罗克也不想追究英国政府支付的这1500万英镑,到底有没有全部用在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上,总之樟宜海军基地的价值肯定远远大于1500万英镑。 这就够了。 “咱们的这位首相大人——呵呵——”菲利普在知道这个情况后沉默良久,最终只能是一声叹息。 “我们还需要支付多少钱,才能完成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艾达不关心首相是否合格,英国政府为了扩建樟宜海军基地要投资五亿英镑,南部非洲肯定不需要这么多。 “樟宜海军基地的填海造陆工程已经基本完成,按照战争部的规划,樟宜海军基地的面积大约50平方公里,停泊区大概2.2千米左右,我准备把停泊区扩大到6.2千米,停泊海域1.5平方公里左右,建成之后会成为马六甲海峡最大的海军基地,总投资1.5亿左右。”罗克知道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性,所以在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上也是不惜血本。 樟宜海军基地包括码头区、仓储区、机场、军营、生活区等等附属建筑,并不是单纯的海军基地,全部建成之后几乎就是一个城市。 罗克也没有英国政府那么奢侈,把樟宜海军基地建成之后,只作为东方舰队的备用母港。 等新的樟宜海军基地建成之后,将成为东印度舰队在印度洋周边的第二个指挥中心,或许罗克会成立一支新的舰队,这才符合罗克对马六甲海峡的定位。 至于修建基地的费用,这一点不用担心,克里斯蒂安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可以信任的。 “如果是1.5亿的话,那还可以接受。”艾达总算放了心,真要花五亿建设樟宜海军基地,南部非洲也建不起。 “1.5亿,呵呵——”菲利普摇头苦笑,想吐槽,却不知道吐槽谁。 即便是加上支付给英国政府的1500万,南部非洲完成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也才花了1.65亿。 同样的工程,英国政府完成却需要5亿。 菲利普总算是明白,大英帝国是如何一步一步的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南部非洲接手樟宜海军基地的消息传出,本来就已经民怨沸腾的英国国内,舆论一片哗然。 “这是卑鄙的出卖,是对皇家海军的羞辱,这会直接危及到我们对马六甲海峡的控制,进而威胁到大英帝国在亚洲的利益——”约翰·杰力科在知道结果之后,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约翰,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世界末日——”皇家海军大臣大卫·贝蒂捡好的说,英国的战略收缩,受影响最大的就是皇家海军。 世界大战后,皇家海军再次遭受重创,大卫·贝蒂也曾代表英国参加了华盛顿海军会议,他也知道皇家海军现在面临的问题。 可惜大卫·贝蒂也无计可施。 “呵,大卫,我们已经失去了哈利法克斯,失去了迭戈加西亚,现在又要失去马六甲海峡,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失去苏伊士运河?失去直布罗陀?下一步干脆我们皇家海军变身成为内河舰队算了,我们还造什么BIG7,还要什么航空母舰,六艘驱逐舰就足够满足我们大英帝国的安全需求——”约翰·杰力科一语道破天机,他肯定想不到,未来的大英帝国海军,确实是只剩下六艘驱逐舰。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皇家海军的战舰多达创纪录的807艘,其中42艘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143艘巡洋舰,443艘驱逐舰—— 大卫·贝蒂不再说话,和本土舰队司令海拉里·琼斯面面相觑。 在办公室里发脾气并不能改变事实,真舍不得樟宜海军基地,去找下院要钱啊,去找乔治五世哭诉啊,实在不行找《泰晤士报》骂拉姆齐·麦克唐纳也可以。 《泰晤士报》的记者,一定很乐意预约约翰·杰力科的采访。 而且也一定敢于在《泰晤士报》上痛骂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倒施逆行。 “我们要行动起来,不能这样任人宰割!”约翰·杰力科要反击,军方在英国国内的影响力还是很庞大的。 大卫·贝蒂满脸担心,他在约翰·杰力科担任本土舰队司令时,就和约翰·杰力科成为搭档,从来没见过约翰·杰力科这么失态过。 “下院正在开启对那个人的不信任动仪,我们要行动起来,动用我们的一切资源,把那个人赶出唐宁街十号——”约翰·杰力科表情狰狞,“那个人”就是英国首相拉姆齐·麦克唐纳。 “约翰,我们是军人,不该——”海拉里·琼斯满脸震惊,作为军人,不该和政治牵涉到一起。 “首相阁下也不该步步紧逼,动不动就损害我们军方的利益,我们不是为了攻击谁,我们是为了自保,否则如果任由那个人为所欲为,一旦战争爆发,我们拿什么来保卫大英帝国?到时候那个人会承担责任吗?不,到时候承担责任的是我们这些可怜虫!”约翰·杰力科不仅仅是为了海军发声,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国联,当着所有国家的面提议欧洲大裁军,这是要对整个军方下手的节奏。 作为英国首相,既然要裁军,那肯定要从英国做起。 约翰·杰力科作为英国战争部长,肯定是要做点什么的,否则他的权力会进一步萎缩。 至于下院对拉姆齐·麦克唐纳的不信任动议,这还要从前几天《每日邮报》刊登的一封信说起。 一个星期前,《每日邮报》报道获得一封传闻由季诺维也夫寄给英国第三国际执行委员会的信件,信件中,季诺维也夫表示,英国应该尽快开启和俄罗斯的谈判,必要的时候,英国工党内能向政府施加影响的党员,都应立即向政府施压,并且表示拉近英、苏两国的关系,可以“协助推动国际及英国国内的革命——” 英国政府比《每日邮报》更先收到有关信件,并在《每日邮报》刊出信件前率先向苏驻伦敦代办处提出正式抗议,还决定向公众公开有关信件及正式抗议的内容,以示清白。 不过《每日邮报》仍比英国政府抢先公开信件内容。 这封信在英国国内造成的影响,远超之前拉姆齐·麦克唐纳和俄罗斯人谈判的提议。 信件公开之前,人们只认为拉姆齐·麦克唐纳是经验不足。 信件公开后,人们开始质疑拉姆齐·麦克唐纳的立场。 对此,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回应是:这封信是伪造的! 这个解释并不能让人信服,下院由此开启了对拉姆齐·麦克唐纳的不信任动议。 真是风水轮流转,四个月前,斯坦利·鲍德温因为下院的不信任动仪被迫辞职,拉姆齐·麦克唐纳因此上台。 谁都没想到,仅仅才过去四个月,拉姆齐·麦克唐纳也将面对下院的不信任动议。 如果不信任动仪在下院通过,那么拉姆齐·麦克唐纳将成为英国历史上最短命的首相之一。 不过对于拉姆齐·麦克唐纳来说,他现在还有机会,毕竟拉姆齐·麦克唐纳还拥有英国工党的支持,乔治五世还没有对拉姆齐·麦克唐纳彻底失望,如果这时候拉姆齐·麦克唐纳把工作重心从欧洲回到英国,致力于解决英国面临的问题,那拉姆齐·麦克唐纳还有机会力挽狂澜。 可惜现在随着军方的倒戈,英国本届政府面临的情况越来越艰难。 约翰·杰力科的话,明显戳中了大卫·贝蒂和海拉里·琼斯内心最担心的问题,拉姆齐·麦克唐纳可以将樟宜海军基地送给南部非洲,也可以在国联承诺裁军,因为任期结束后,拉姆齐·麦克唐纳就将卸任,到那时这一切都和拉姆齐·麦克唐纳不再有关系。 因为任期内的这些举措,拉姆齐·麦克唐纳树立了一个热心欧洲事务,爱好和平的形象,这对于拉姆齐·麦克唐纳未来的政治生涯很有帮助。 可是对于军方,以及下一任英国首相而言,到时候拉姆齐·麦克唐纳留下来的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反正大卫·贝蒂和海拉里·琼斯是没办法。 有了军方的加入,下院的不信任动仪节奏陡然加快。 八月十五号,英国下院通过了对拉姆齐·麦克唐纳德不信任动议,乔治五世遂命拉姆齐·麦克唐纳解散内阁,并提前进行大选。 1381 干干净净 英国人嘲笑法国人,经常拿法国的短命总理作为笑料,法国的总理经常一年换俩三年换五个,比走马灯转的都快。 现在英国也终于步入法国的后尘,今年内已经更换了两任首相,再换一个就会创下英国记录,成为有史以来英国政坛最混乱的一年。 英国的政治更迭,并没有影响到南部非洲对樟宜海军基地的接手。 在支付了1500万英镑之后,樟宜海军基地已经成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财产,即便约翰·杰力科将拉姆齐·麦克唐纳千刀万剐也改变不了这一点。 为了免除后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次没有拿利息抵债,而是直接支付的现金,现金交割的当天,南部非洲驻东印度大使卢克·席尔瓦就和唐力一起来到樟宜海军基地,视察已经完成填海造陆的工地。 现在的樟宜海军基地,面积其实并没有多大,填海造陆的部门,其实也就一百多公顷,折合一平方公里多一点。 这么大点的面积,肯定无法满足印度洋舰队的需求,即便是再加上陆地部分也不行。 幸好在樟宜海军基地旁边,还有几个无人居住的荒岛,其中面积最大的就是德光岛。 德光岛并不属于狮城管辖,而是属于马来属邦的柔佛州,属于英属马来亚的一部分。 1914年,柔佛苏丹易卜拉欣被迫接受英国顾问官制度,柔佛正式接受英国保护,自此与吉兰丹、丁加奴、吉打和玻璃市组成马来属邦,成为马来联邦的一部分。 相对于马来联邦,作为英国最紧密的马来盟国,柔佛州拥有自己的宪法特权,苏丹仍有任命内阁的权利,不过实际上苏丹必须事先与英国顾问官讨论其任命。 对于东印度舰队来说,英国政府规划的樟宜海军基地无法满足印度洋舰队的要求,柔佛就成为唐力扩张的对象。 “德光岛位置绝佳,岛上生活的居民多是华人和马来人,下一步我准备将德光岛上生活的华人和马来人移居到狮城或者是柔佛,将德光岛规划为樟宜海军基地的一部分,这样加上现在的樟宜海军基地,就能充分满足印度洋舰队的需求。”唐力希望得到更多,五十多平方公里的樟宜海军基地,明显无法满足印度洋舰队的需求。 “柔佛人会同意吗?”卢克·席尔瓦还算顾忌点国际影响,没有唐力那么肆无忌惮。 “柔佛人会同意的!”唐力冷笑,别看印度洋舰队在面对皇家海军或者美国海军时束手束脚,在面对柔佛人时,印度洋舰队就是标准的帝国主义。 马来半岛的形式很复杂,最初生活在马来半岛上的就是马来土著,后来英国人来到马来半岛,为了压制马来人,大量移入印度人和华人,稀释马来人的数量,现在马来半岛上的马来人也就差不多三分之一。 柔佛的情况好马来联邦还有所不同,整个马来半岛,大概分为四部分,一部分是马来联邦,一部分是马来属邦,再一部分是海峡殖民地,最后是狮城。 严格说来,狮城是海峡殖民地的一部分,不过英国为了控制马六甲海峡,强行将狮城和海峡殖民地分为两部分,这就导致马来半岛形势愈发复杂。 英国政府规划的樟宜海军基地,并不包括德光岛。 印度洋舰队如果想把德光岛拿下,那首先要搞定柔佛,否则绝无可能。 “唐,柔佛也是马来联邦的一部分,还是要谨慎——”卢克·席尔瓦有点担心,南部非洲海军,最近这几年是有点膨胀。 “哈哈哈哈,卢克,别担心,我们印度洋舰队,也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唐力哈哈大笑,外交人员有时候做事就是这样,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转天,印度洋舰队的卡尔·巴特少校就来到柔佛苏丹易卜拉欣的皇宫,向易卜拉欣递交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要购买德光岛的申请。 “南部非洲海军,难道不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吗?”柔佛外相阿卜杜勒·瑞谷一脸震惊,印度洋舰队不仅仅要购买德光岛,还要购买德光岛附近柔佛州的一部分,而且开价只有区区的10万兰特,这让阿卜杜勒·瑞谷实在无法接受。 “是的,南部非洲海军也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就在几天前,南部非洲海军接手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工程,然后我们就发现,即便是填海造陆,樟宜海军基地也无法满足印度洋舰队的需求,所以我们要在现在的基础上继续扩建,这样我们才能保证马六甲海峡的安全。”卡尔·巴特少校一身洁白的南部非洲军官礼服,说话的时候下颌微微抬起,看向阿卜杜勒的眼神傲慢而又冷漠,充满殖民者的高高在上和冷酷无情。 “少校,我们可以无条件配合东印度舰队修建樟宜海军基地,事实上我们一直也是这样做的,但是我们无法承担更大的责任,伦敦计划中的樟宜海军基地,并不包括德光岛——”易卜拉欣小心翼翼,东印度海军要求的陆地面积,差不多在150平方公里左右,易卜拉欣不敢擅自答应。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是印度洋舰队接手樟宜海军基地,不再是英国政府主导,所以之前的规划已经没有意义,德光岛,以及柔佛州的一部分,十万兰特,给不给?”卡尔·巴特少校步步紧逼,英国人在柔佛人面前,是没有条件好讲的。 “巴特少校,你不能这样——”阿卜杜勒简直要哭出声,小国寡民的悲哀就是这样,任人宰割予取予求。 “阿卜杜勒·瑞谷先生,我的耐心有限。”卡尔·巴特气势汹汹,在狮城,印度洋舰队还有所收敛,在柔佛,南部非洲人肆无忌惮,比英国人更帝国主义。 德光岛的面积其实并不大,二十多平方公里的样子,全拿下也没有多少实际价值。 不过作为马六甲海峡唯一的支点,印度洋舰队对樟宜海军基地寄予巨大希望,五十平方公里的樟宜海军基地不能说小,可是依然无法满足印度洋舰队的需求,再加上德光岛,以及柔佛州的一部分,樟宜海军基地的面积就能达到200平方公里以上,这样才更有利于印度洋舰队对马六甲海峡的掌控。 “巴特将军,或许可以这样,我们把德光岛租借给印度洋舰队——”阿卜杜勒曲线迂回,租借总还有可以收回的一天,如果是转让,那么柔佛州将永远失去德光岛。 “首相阁下,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正式通知你。”卡尔·巴特不留后患,南部非洲从来不搞租借那一套,要就干干净净。 1382 倒计时 唐力逼迫柔佛要买德光岛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卡卡已经来到狮城,接下来樟宜海军基地的建设,就由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负责。 还在橡树镇的时候,卡卡就和亚亚一起成为克里斯蒂安的左膀右臂,为了更好地为克里斯蒂安公司工作,卡卡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卡洛斯,专门负责工程建设这一块。 “之前的设计无法满足勋爵的要求,现在我们要把码头部分向两侧延长,机场规模也要进一步扩大,如果再加上德光岛,成本会进一步增加。”总工程师安德森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建筑学院,参与过圣洛克和罗安达的改建工程,在建造港口这方面有着丰富经验。 “你就按照勋爵的要求对图纸进行修改,然后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完成。”卡卡做事从来不讨价还价,工程成本这东西是可以压缩的。 克里斯蒂安现在也过了追求工程利润的阶段,赚钱已经不是克里斯蒂安唯一的追求,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或者说为罗克提供更好的服务,才是克里斯蒂安努力的目标。 罗克已经和克里斯蒂安谈过,等罗克担任南部首相之后,克里斯蒂安也有机会进入南部非洲内阁,所以克里斯蒂安现在的干劲很足,就算联邦政府不给钱,克里斯蒂安倒贴钱也会把工程做的漂漂亮亮。 卡卡之所以这么有信心,和樟宜海军基地这边的条件也有很大关系。 虽然英国政府停止了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工程,但是为下一阶段的建设准备的建筑材料有很多已经到位。 卡卡来到樟宜海军基地的时候,看到的建筑材料堆积如山,很多工程机械也已经全部到位。 只可惜这些建筑材料和工程机械,就像不要钱一样就这样露天堆积在海边,没有任何保护,任由风吹雨打,这在南部非洲是不被允许的。 就在卡卡和安德森实地考察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人已经开始工作,对建筑材料进行分门别类的整理保护,工程机械也要进行检测维修,还要修建工人和项目管理人员居住的房屋,连接狮城的公路也需要重新维修。 修建了这么多城市和港口之后,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在这方面已经拥有很丰富的经验,圣洛克在欧洲已经成为港口建设的标准范本,只需要对图纸进行适当修改,使之更适合狮城当地的环境,就可以直接拿来套用。 修建樟宜海军基地,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使用的工人部分是从南部非洲调用,部分是从狮城当地招募,整个工程需要的工人多达上万人,工期预计两年完成,到26年年底交工。 当然了,整体交付是在26年底,具体到港口肯定不需要这么久,单纯港口的话,估计明年内就可以完工。 就在工人刚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一辆汽车风驰电掣开过来,直接在卡卡和安德森身边停下。 “喂,该死的你们在干什么,停,马上停下来!”副驾驶上的家伙一下车就大喊大叫,看向卡卡的目光充满厌恶。 对,就是那种该死的奴隶主眼神。 卡卡是非洲人。 “你又是什么人?”安德森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惯不怪,别看卡卡在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地位高,可是在很多白人看来,卡卡和其他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非洲人没什么区别。 “我是格雷沙姆建筑公司的贾德森,让你的人停下来,这些建筑材料和工程机械都是我们格雷沙姆建筑公司的财产。”贾德森气势汹汹,格雷沙姆公司是之前承接樟宜海军基地扩建工程的建筑公司之一,南部非洲接手工程之后,和之前的建筑公司解除了合同,把工程全部交给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负责。 看这样子,贾德森是来找茬的,毕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虽然已经把1500万英镑全部支付给英国政府,英国政府却还没有把之前的余款支付给这些建筑公司。 英国政府的效率,可不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那么高。 “你好贾德森,我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安德森——不好意思,现在这些建筑材料和工程机械是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财产,我们支付给英国政府的1500万英镑,已经将这些建筑材料和工程机械的费用包括在内。”安德森态度温和,他是总工程师,不是安全人员。 “别特么跟我废话,在我们拿到应得的钱之前,谁都不能动这些建筑材料和工程机械。”贾德森也是没办法,英国政府换届在即,等下届内阁上台,搞不好会不认账。 别以为堂堂大英帝国就干不出这种事,这也不是没有先例,说到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俄罗斯人在英国人面前也是弟弟。 “罗本——”卡卡不想跟贾德森废话,抬手把安保主管罗本叫过来。 “先生,是你自己主动离开,还是我派人把你扔出去?”罗本不跟贾德森废话,这些个烂账纠缠起来没完没了,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没时间,有问题请去找英国首相,或者是狮城总督。 “你又是什么人?敢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贾德森对南部非洲人的了解还不够,这种态度其实已经是好的了。 罗本不想吵架,抬手叫过来几名背着步枪的安全人员,贾德森顿时脸色煞白。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所谓“安全人员”,其实就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他们的工作不仅仅是安保警卫,同时还是监工打手,要负责一些不能公开承认的工作。 要不然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怎么会有那么多廉价工人呢。 有了这个背景,就知道这些所谓保安,其实人人都是见过血的,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白人,很多都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退伍军人,贾德森的皮肤,在这些人面前没有任何威慑力。 这就跟非洲人无法接受白人喊他们“尼格”一样,其实在非洲人内部,他们也经常拿“尼格”相互开玩笑,这时候就没有任何问题。 “请吧先生,请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有问题你可以去找狮城总督,或者是我们的老板——”罗本表情冷漠,除非必要不会上来就动手。 前面说过,有资格承接樟宜海军基地这种工程的建筑公司,基本上都是手眼通天的那种,贾德森看似莽撞无礼,没准还是某个破落贵族的后裔,除非必要,罗本也不会把事态激化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如果真是上来就动手,那就不是帮老板解决麻烦,而是在给老板找麻烦。 “你们的老板是谁,我不想跟你说话!”贾德森的态度总算是好了点,刚才刚下车的时候,可是满嘴骂骂咧咧。 “我们的老板是克里斯蒂安先生,他现在在南部非洲比勒陀利亚,去吧,去找他吧——”罗本一杆子把贾德森支到南部非洲,有本事就去找。 就在罗本和贾德森掰扯的时候,卡卡和安德森已经拿着图纸愈走愈远。 “喂,回来——”贾德森不想在罗本这儿浪费时间,罗本有的是时间跟他慢慢扯。 “呵——”罗本也不废话,两名保安架着贾德森塞进后座,一名保安直接上驾驶室,配合非常娴熟。 “混蛋,放开我!该死的不要碰我的车——”贾德森快要气疯了,男人的车就应该跟自己的老婆一样,其他人看看可以,开是不行的。 几个保安不生气,嘻嘻哈哈的把贾德森塞进后座,然后把车一溜烟的开走。 等贾德森转天再回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通往樟宜海军基地的道路上已经设了路障,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负责值守。 这里的安保人员就换成非洲人了,不管是贾德森如何暴跳如雷,甚至破口大骂,那些安保人员就是傻呵呵的装作听不懂,把贾德森气得七窍生烟。 不管贾德森是如何生气,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接手工程之后,樟宜海军基地的扩建工作总算重新启动。 而就在樟宜海军基地重新启动的时候,英国下院以最快的速度开始了大选。 和上一次大选中,很多人都没想到保守党会失去下院多数党地位一样,这一次大选,结果同样让很多人没有想到。 上一次大选,保守党在下院的席位仅剩258席,而工党及自由党则分别得191席及159席。 这一次大选,保守党在下院的议席增至413席,共增加155席;工党虽然失去40席,但仍然保有151席;而自由党却失去了118席,流失超过100万票,在下院仅余40席,成为最大输家。 选举结果出炉的当天,乔治五世再次授命保守党党魁斯坦利·鲍德温组阁。 对于这个结果,最郁闷的恐怕就是菲利普了,他在四个月前刚刚前往英国参加了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就职典礼,现在又要再次前往英国,参加斯坦利·鲍德温的就职典礼。 而就在年底,南部非洲也要开始大选,菲利普的任期已经进入倒计时。 1383 众望所归 南部非洲大选开始的日子是十月七号,恰逢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这一天华人素有登高的传统,寓意祈福感恩,祭奠祖先,意义非比寻常。 1924年的当下,经历了去年的春节,南部非洲对于华人传统节日的重视陡然上升,虽然就气候上来说,南半球的温度和北半球截然不同,但是节日的气氛丝毫不减。 清晨,比勒陀利亚市郊的驻军营地,孙咖上尉和往常一样,早晨六点就早早起床。 今天是南部非洲大选开启的第一天,孙咖所在的约翰内斯堡步兵第一营,要前往比勒陀利亚议会大厦执勤,一大早孙咖就早早起床,穿上刚刚配发的24式军装,准备率领部队前往比勒陀利亚市内执勤。 约翰内斯堡步兵第一营隶属于南部非洲国防军野战部队,刚刚配发的24式军装是后勤部联手伊特诺研发的迷彩军装,这种服装相对于以前的铁灰色军装有更好的隐蔽性和伪装性,更利于部队在野外行动,传统的大檐帽也换成了更小更软的贝雷帽,军官的配枪是弹容量15发的新式勃朗宁制式手枪。 和孙咖更习惯的骑士左轮手枪相比,勃朗宁制式手枪装弹更多,威力也更大,更换子弹更方便,一经装备部队,就受到官兵们的热烈欢迎。 当然了,和以前的规定一样,南部非洲军方,并不对官兵们的自卫武器进行严格限制,勃朗宁制式手枪和骑士左轮一样都是九毫米口径,对于后勤并不会造成太大压力。 “为什么我们不进行直选,南部非洲的首相,应该让所有南部非洲人决定,我可不想让那些国会议员代表我,投出我的神圣一票。”孙咖的搭档帕克上尉不信任国会议员,这段时间本土的混乱,给南部非洲的大选蒙上了一层阴影。 南部非洲的选举制度,和英国本土的选举制度并不一样。 英国是下院多数党领袖,党魁自动成为首相,大选其实选的是下院席位。 南部非洲的大选是国会议员代表选区选民投票,议会多数党候选人,并不一定就会成为南部非洲首相,虽然前几次选举,阿德和菲利普都是代表自由党当选,不过还是可能有意外发生。 “你在担心什么?元帅肯定会当选南部非洲首相,难道你觉得罗德西亚勋爵和杨·史沫资州长能和元帅竞争吗?”孙咖信心十足,这一次选举,可以说是南部非洲到目前为止,最没有悬念的一次选举。 “我当然不担心——不,我还是担心——也不对,我只是——”帕克上尉语无伦次,罗克当选确实是众望所归,可是事到临头,难免还是焦虑。 “冷静点帕克,不管是谁当选首相,我们都要尽忠职守。”孙咖说话地时候,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的配枪。 简单的早饭过后,约翰内斯堡步兵第一营集合前往议会大厦。 车队最前方是最新式的轮式装甲车,和以前的装甲车相比,新式装甲车最大的改进是采用了防爆轮胎,即便爆胎也可以再行驶50公里左右, 作为拱卫比勒陀利亚的卫戍部队,约翰内斯堡步兵第一营换装了最新式的B1式步枪,这种步枪延续了李·恩菲尔德的十发大容量弹匣,可以不间断的连续射击,是尼亚萨兰重工最新研发的新式步枪,B1式步枪可靠性高,射击精度高,易于分解和清洁,在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多次考核中,被证明是一种可靠、耐用和有效的步枪,作为南部非洲军队列装的第二种制式步枪,正在全军范围内逐渐换装。 孙咖和帕克乘坐的是改进型装甲指挥车,这种装甲指挥车的装甲经过进一步强化,采用“V”字型底盘,对于爆炸进行了特殊优化,除了南部非洲军方之外,国联维和部队也装备了这种装甲车,在实战中有着不错的评价。 临近大选日,比勒陀利亚也终于有了点大选的气氛,前往议会大厦的路上,路两侧不时出现进步党和人民党的巨幅竞选海报,海报上有小斯和杨·史沫资的头像,可惜这俩注定只是陪跑,他们根本无法和罗克竞争。 议会大厦门前的广场上已经有警察在执勤,约翰内斯堡步兵第一营抵达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很多人在聚集,大部分人都是罗克的支持者,只有少部分还在为小斯和杨·史沫资摇旗呐喊。 “洛克,洛克,只有洛克才能带领南部非洲继续前进——” “塞西尔——罗德斯——南部非洲的未来,应该由南部非洲人决定——” “杨·史沫资,他才是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三位候选人的拥趸聚集在议会大厦门前的广场上,口号声此起彼伏,罗克的拥护者声势浩大,小斯和杨·史沫资的拥护者也不甘示弱。 “上尉,我们要打起精神,杜绝任何意外事件发生。”布拉德办公室在比勒陀利亚的负责人杰罗姆也早早来到议会大厦执勤。 “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必须调动更多的人手过来——”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副局长福勒满头大汗,广场上现在已经聚集了近万人,警察和军人加起来还不到五百,这让福勒心急如焚。 南部非洲一直以来都推崇尚武精神,这个事吧也好也不好,很容易导致极端事件发生。 为了保证今天的选举顺利进行,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动用了全部警力,广场上这些人在进入广场之前,都已经经过在广场周围执勤的警察们的严格检查,任何人都不准携带武器进入广场,即便如此福勒还是心里没底。 今天只要发生任何事,福勒都难辞其咎。 “放轻松局长先生,一切尽在掌控。”孙咖不担心,这些手无寸铁的支持者,也确实是很难冲破警察和国防军的警戒线。 更何况现场还有国民警卫队执勤,如果这样都被人冲破防线,那孙咖和福勒肯定是要接受调查的。 上午十点,南部非洲国会进行了第一次表决,罗克的优势确实是不可动摇,在第一次表决中,罗克就以绝对优势获胜,百分之八十的国会议员,都把票投给罗克。 这也就意味着,罗克已经顺利当选南部非洲首相。 1384 鞭炮 议会开始投票的时候,罗克已经回到尼亚萨兰,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罗克选择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无论结果如何,罗克都会平静接受。 这一天的鹰堡热闹异常,扎克一大早就起床,带着仆人们将鹰堡内外打扫的焕然一新。 菲丽丝早上去花园采了一束花,插在花瓶里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孩子们也都早早起床,正在尼亚萨兰大学学习的盖文和阿尔文也特意回到鹰堡。 07年出生的阿尔文明年将满18岁,到时候阿尔文也要和亚瑟一样前往自己的封地,承担一个领主应有的责任。 盖文作为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倒是可以一直留在尼亚萨兰,他现在正在尼亚萨兰大学攻读生物学博士学位,老师就是阿布。 说到盖文的学业,按照菲丽丝的规划,盖文要去学习法学和经济学,这样才符合尼亚萨兰侯爵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 盖文有自己的理想,他在刚刚进入尼亚萨兰大学的时候,确实是按照菲丽丝的意思去读了法学和经济学的双学位,不过到了博士阶段,还是忠于自己的理想,选择了最喜爱的生物学。 罗克在这方面还是很开明的,支持盖文追求自己的理想,当然同时也有要求。 “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罗克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比勒陀利亚,难得回到鹰堡,早上罗克惊讶的发现,盖文的身高已经几乎赶上罗克。 不知不觉,孩子们都已经长大成人,时间过了真的太快了,这才一千多章就过了24年。 “我想留在考索尔教授的实验室工作,我已经参与种牛的改良项目,这个工作很有意思。”盖文立志成为一名出色的生物学家,这和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很大关系。 盖文出生之后,大块头是他最好的朋友,罗克现在都还记得,大块头离开的时候,盖文哭的有多伤心。 大概从那时起,盖文就想成为一名生物学家。 “我觉得你应该去你父亲身边工作,这是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菲丽丝现在也学会了适度放手,孩子们有自己的选择,父母可以建议,不能代替孩子做决定。 “我喜欢实验室的工作——”盖文表情平静,他已经长大成人,希望拥有自己的生活。 罗克和菲丽丝对视一眼,眼里都有淡淡的担忧。 尼亚萨兰侯爵第一顺位继承人这个身份,对于盖文来说压力巨大,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观察,任何一点微小的瑕疵,都会被无数人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讨论,或许正是因为这些原因,盖文才愿意躲进实验室,而不是跟在罗克身边抛头露面。 即便在罗克身边工作,耳濡目染下更有利于盖文的未来。 “我去过盖文的实验室,我觉得实验室也不错,盖文的工作很有意义,如果能有更好的种牛出现,整个南部非洲都会为之获益。”阿尔文在尼亚萨兰大学学习的是建筑,他对建筑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最大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建筑设计师。 “不能直呼哥哥的名字,那是我和你父亲才有的权利,你应该叫哥哥。”菲丽丝要求严格,长幼尊卑不能乱。 阿尔文不说话,低下头喝豆浆,隐蔽的翻了个白眼。 阿尔文自幼性格就比盖文更跳脱,盖文身上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自幼就被菲丽丝严格要求,相对来说菲丽丝对阿尔文的要求要放松许多。 幸好,这并没有影响到他们兄弟俩的关系,阿尔文在很多事情上给了盖文很多支持,包括盖文博士选择生物学,也受到阿尔文的影响。 “盖文,放松点,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做什么——”罗克放下手中的筷子,主动结束早餐。 对于盖文,罗克还是比较担心的,所以早餐之后,罗克和盖文一起去花园散步,顺便聊一聊父子之间的话题。 “学校里有心仪的女孩吗?”罗克一上来就让盖文措手不及。 盖文今年19岁,正常情况下最起码也应该已经订婚,不过盖文并没有心仪的对象,罗克和菲丽丝也不想代替盖文做决定,所以这件事就拖到现在。 “没有,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问题。”盖文有自己的想法,并不是到了18岁就一定要订婚。 南部非洲单身主义还是比较流行的,似乎成就越高,对于感情就越不看重。 比如基钦钠和阿德,这俩都是一辈子没结婚,在南部非洲他们并不是孤例。 “好吧,如果有心仪的女孩,就带回来让我和你母亲见一见,你得有点自信,你可是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咱们家不需要和其他家族联姻稳固地位——”罗克希望盖文能更自信一些,生物学家的世界也并不都是实验室。 更何况盖文就算成为生物学家,很多义务也是无法逃避的,出生在罗克这样的家庭里,享受权利的同时,也注定要承担更多义务。 “我会的——”盖文沉默寡言。 罗克不知道盖文和他的朋友们在一起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如果也是这样的话,那罗克会很担心。 “我的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给你太多关注,希望你不要介意。”罗克沉默了一会,终究是承认自己对孩子们有亏欠。 这也是没办法,罗克自己身兼数职,不可能整天围着家庭转,这些年罗克错过了孩子们的毕业典礼,错过了孩子们的节日表演,错过了家长会——太多了。 “我知道。”盖文微笑,脸上的表情总算轻松一些。 “如果我赢得选举,那么接下来,你受到的关注会更多,不过我不希望这些关注给你们带来的都是压力,我更希望那些关注会成为促使你们不断进步的动力,让我高兴的是,你们做的还不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罗克最欣慰的是,他的孩子们中间没有出现纨绔子弟,菲丽丝和艾达对孩子们的要求都很严格。 “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盖文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关注,不过还不习惯和自己的父亲交流。 “那就好——”罗克突然揽住盖文的肩膀,用力拍了几下。 在罗克的手刚刚接触到盖文时,盖文有明显的抗拒,罗克都能感受到盖文身体的紧绷状态。 好在盖文很快就适应了罗克突如其来的热情,来自父亲的赞许和鼓励,总算让盖文脸上露出笑容。 罗克和盖文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菲丽丝正在窗前看着父子俩的背影。 一样的白衬衫,一样的黑色长裤,一样的身高,甚至连步态都很相似,一直以来,盖文都在模仿罗克的一切。 不过要想超越罗克的成就,对于盖文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甚至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罗克的传奇还在继续,未来谁都不知道,南部非洲在罗克的领导下能走到哪一步,作为国家领导人来说,罗克现在还很年轻,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实现罗克的理想。 “勋爵,早上好——”安东早早赶来报道,今天对于南部非洲的所有华人来说都是个特殊的日子。 “哈,盖文,你都已经这么高了,听说你在考索尔教授的实验室里干的很不错,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到州政府来工作,我给你单独成立一个实验室,你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安东也是看着盖文长大的,对盖文的未来同样无限期待。 “谢谢你安东叔叔,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跳槽。”盖文对安东的态度,比对罗克的态度都更热情一些。 这让罗克居然有些隐隐的嫉妒。 “哈哈哈哈,勋爵,你可能都不知道,我的侄女和盖文可是实验室同事,我废了很大力气,才让考索尔教授同意——”安东得意洋洋,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为老不尊,才让安东更受孩子们喜欢。 “呵——”罗克冷笑,阿布的实验室在南部非洲保密等级极高,能进入阿布实验室工作的工作人员,除了能力出色之外,还要接受严格的背景审核,罗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更何况盖文也在阿布的实验室工作,所以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们,早就把阿布实验室的工作人员背景调查的一清二楚,罗克只不过是不想说罢了。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很多地方已经准备好了庆祝,市中心的塞西尔罗德斯广场聚集了有上万人,尼亚萨兰之音的记者正在议会大厦现场等候,只要有了消息,就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来——”安东兴奋不已,罗克获胜是所有人的共识,现在只等结果确认。 “就在刚刚,国会已经完成统计,尼亚萨兰勋爵正式成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四任首相,任期从1925年到1930年,明年的1月24号,也就是传统华人春节,马蒂尔达勋爵和尼亚萨兰勋爵将会完成首相交接——”收音机里传来播音员甜美的声音,菲丽丝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 “父亲,议会刚刚通过了表决,你现在是联邦政府首相了——”阿尔文欢呼着跑去花园报喜,远处已经隐约有鞭炮声传来。 1385 打扫卫生 当收音机里传出罗克获胜的消息后,整个南部非洲,所有罗克支持者都陷入狂欢中。 不仅仅是华人支持罗克,在南部非洲的白人中,罗克也拥有巨大的支持率,罗克当选是真正意义上的众望所归,人心所向。 知道自己成功胜选的消息时,即便罗克早有心理准备,一瞬间还是大脑一片空白。 “勋爵,恭喜你——”安东伸出手,向罗克表示祝贺。 “谢谢!”罗克和安东握手。 阿尔文直接扑上来,抱住罗克哈哈大笑。 罗克顺手正在微笑鼓掌的盖文拉过来,父子仨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当然还有菲丽丝,即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菲丽丝还是情不自禁和罗克拥吻,在旁边欢呼雀跃的还有朱蒂和萝丝,13岁的朱蒂刚刚上中学,七岁的萝丝刚上小学,这俩成绩都非常优秀,从没让菲丽丝为成绩担心。 “来吧勋爵,开心的日子里,应该一家人合影留念。”安东准备的很周到,还为罗克准备的蛋糕和香槟。 香槟还可以解释,蛋糕是什么鬼?并没有人今天过生日。 不过合影还是可以的。 罗克成功当选之后,洛克家族已经成为南部非洲事实上的第一家庭,还好第一家庭人丁兴旺,就像蒸蒸日上的南部非洲。 在摄影师的指挥下,身穿公主裙的萝丝紧紧抱着罗克的脖子,罗克身边一左一右是笑容灿烂的菲丽丝和成熟稳重的盖文,盖文旁边阿尔文还在哈哈大笑,朱蒂挽着菲丽丝的胳膊一脸幸福,她是尼亚萨兰的长公主。 罗克一家人合影的时候,正在鹰堡旁边群楼内工作的军官们纷纷走出大楼,在楼下的草坪上排成一排,向罗克鼓掌祝贺。 罗克向军官们摇摇挥手示意,一位佩戴上尉军衔的军官似乎是情不自禁,越过队列一边鼓掌一边向罗克走过来。 在场的军官们都情不自禁,场面有点混乱,并没有人注意到上尉的行动。 当上尉走到距离罗克只有二三十米时,上尉明显加快了脚步。 这时候花园附近执勤的卫兵终于反应过来,一名卫兵向上尉走过去,想提醒上尉离开花园。 上尉突然向罗克的方向冲过去,并且有一个聊起衣襟的动作。 罗克勃然变色,下意识把萝丝塞给菲丽丝,并把菲丽丝和朱蒂拉到身后。 阿尔文反应也很快,刚想冲过去拦住上尉,却被盖文一把拽住。 呯! 扎克及时开枪,即便是在鹰堡,扎克也从来枪不离身。 顺便说一句,在鹰堡,只有扎克和罗克是可以随身带枪的。 刚刚掏出枪的上尉就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空气墙一样,被直接击倒在地。 没等他爬起来,好几名卫兵就像是叠罗汉一样扑过去,把上尉死死压在地上。 “泰德·巴赫,奥匈帝国人,五年前随家人一起移民南部非洲,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毕业后因为成绩优异,直接进入国防部工作——”路易表情惭愧,事情发生的时候,路易在花园的另一侧,没能及时赶到现场。 “勋爵,是我的错——”鹰堡安全主管麦考利一脸惭愧,被这样的人混到罗克身边,麦考利也有责任。 扎克虽然无法说话,表情也是很难过的,罗克身边的人,都是由布拉德办公室负责审核,发生这样的事,扎克责无旁贷。 “我不想追究谁的责任,你们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接下来还是要加强工作人员的监督审核,这样的事不能再一次发生。”罗克也是没办法,这些年,罗克遭到的谋杀,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别以为罗克位高权重,就不会遇到威胁。 事实上罗克的仇人不计其数,世界大战期间,罗克率领英国远征军杀死了数百万敌人,那些人的家属随时都有可能找罗克报复。 甚至在南部非洲,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看到一个华人身居高位,种族主义者真的是哪都有,南部非洲也不能免俗,每年南部非洲有关种族歧视的案件也是频频发生。 “是的勋爵,我们一定会加强对相关人的审核——”麦考利咬牙切齿,现在的行刺者,越来越难以捉摸,刚刚行刺的泰德·巴赫上尉,在被控制的前一刻吞服了氰化物,现在已经死无对证,就算想追查幕后凶手都不可能。 罗克叮嘱了相关人员,还要去安抚家人,刚才菲丽丝和朱蒂、萝丝受到的惊吓可不小。 二楼的游戏室里,菲丽丝正在跟朱蒂和萝丝做游戏,看到罗克进来,萝丝张开双臂向罗克跑过来,紧紧抱住罗克的脖子死死不撒手,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罗克用询问的眼神看菲丽丝。 菲丽丝脸上是苦笑,这也是身为罗克家庭成员生活的一部分。 “盖文,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不管到任何时候,都要记得保护你的母亲和妹妹——”罗克对盖文的表现很满意,他虽然沉默寡言,但是在关键时刻表现的异常冷静。 “阿尔文,你展示出了非凡的勇气,但是我希望你能更理智一些,和制止犯罪相比,保护你自己更重要。”罗克其实更喜欢阿尔文,这孩子自幼就无所畏惧,面对危险毫不退缩,他如果不想当建筑师,会是个很好的战士。 “爸爸,那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一直教育我们要勇敢,我和哥哥从没有忘记。”阿尔文得意洋洋,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也确实是挺不得了,不是谁面对危险都能挺身而出。 “好了孩子们,现在你们总知道,你们的父亲为了你们拥有幸福的生活,每天都是面对着怎么样的危险了吧?”菲丽丝抓住一切机会教育孩子们,这当然有夸大的成分,大多数时候罗克都是非常安全的。 “爸爸,那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朱蒂已经完全从自闭中走出来,四个孩子里朱蒂是最聪明的,罗克很多时候都很遗憾,如果朱蒂是男孩,会是尼亚萨兰侯爵最完美的继承人。 罗克抱着萝丝在朱蒂身边坐下,轻轻抚摸朱蒂的头发:“很多时候,我们都会面对分歧,有些人选择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有些人选择用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我们没办法代替他们做出决定,我们只做我们认为正确的事。” 罗克也会抓住一切机会教育孩子们,即便这些问题对于孩子们来说太深奥:“如果是你们面对这种事,你们会怎么处理?” “把那些人全部杀光!”阿尔文态度果断,对待敌人毫不留情,这也是罗克一直以来试图向孩子们灌输的思想。 不冷酷不行,有些矛盾注定是无法调和的,一味的忍让并不能带来和平,只会让敌人得寸进尺。 “盖文,你会怎么做?”罗克最担心的还是盖文,他的性格其实比较平和,这是优点,但也是缺点,尤其是对于未来的尼亚萨兰侯爵来说。 “我会让他们得到正义的审判,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的下场!”盖文也不是罗克认为的那样软弱。 这就对了,出生在罗克这样的家庭里,对待敌人仁慈,就是对待自己残忍。 “很好,你们做的都很对——”菲丽丝无比骄傲,孩子们表现如此出色,菲丽丝功不可没。 “一定要这么残酷吗——”朱蒂心情难过,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都是和平爱好者。 “当然,如果我们不干掉他们,他们就会干掉我们,想想刚才那个人,如果不是扎克叔叔随身带着枪,我们都有危险。”阿尔文是非鲜明,扎克和罗克的关系早就不是主仆了。 “对待敌人的方式,并不一定要全部杀光,政治的艺术是合作和妥协,这将是你们未来将要面对的问题。”菲丽丝有时候也很担心,阿尔文表现的太暴力了些,菲丽丝很担心阿尔文到了封地之后,回像那些残暴的贵族子弟一样,搞得封地天怒人怨。 “对待敌人难道也要合作和妥协吗?”阿尔文的价值观很朴素,他的世界是单纯的,非白即黑。 “有时候是这样,成年人的世界里,总是有很多迫不得已,你妈妈说的是对的,我们要学会妥协的艺术。”罗克对阿尔文是这样说,回过头来,南部非洲国防部就开始了从上到下的清洁行动。 妥协? 不可能的! 至少在罗克的字典里不可能。 世界大战结束后,很多徳裔和奥匈帝国人移民南部非洲,这些人并不全是和平爱好者,有些人是带着仇恨和愤怒来到南部非洲,他们都是潜在的威胁。 罗克以前忽略了这个问题,潜意识里认为,只要给那些新移民安定幸福的生活,时间总可以冲淡一切。 现在罗克开始反思,有些仇恨注定是无法化解的,对于那些潜在威胁,南部非洲要尽早发现,尽早处理,否则迟早会变成大·麻烦。 ps:堂哥的女儿要出嫁,年底事情越来越多——没想到吧,这一次不是车祸,也不是有人去世——可惜对于我来说都是破财,还是看不到回头钱那种—— 1386 倒计时100天 当然南部非洲的清洁行动,和普遍意义上的清洁行动不一样,这要是其他国家,多半又是集中营大屠杀那一套,南部非洲不行。 南部非洲生活着很多徳裔和奥地利人,他们中固然有人心存不轨,大部分人还是安分守己的,洛城就有成熟的徳裔社区和奥地利社区,把这些人全部赶出南部非洲不现实。 罗克的做法是区别对待,服毒自杀的泰德·巴赫都不知道潜伏了多久,才得到一个接近罗克的机会,这也给国防部和布拉德办公室敲响了警钟,以后对于罗克身边工作人员的审核会愈发严格。 10月20号,罗克返回比勒陀利亚,同日菲利普也抵达南部非洲,距离首相交接仪式还有不到100天。 “伦敦的冬天糟透了,雾霾,灰尘,选票,不信任动仪——鲍德温首相希望你能尽快访问伦敦,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菲利普向罗克转达英国新任首相斯坦利·鲍德温的邀请,南部非洲新任首相如果要出访,第一站肯定是英国。 “你都说了,伦敦的冬天这么糟,我等过段时间再去。”罗克不着急,英国肯定是会去的,不过南部非洲距离欧洲这么远,去一趟要尽量多去几个国家,法国肯定是要去的,德国看情况,有必要还要绕道美国去转转。 虽然美国人不喜欢罗克。 就在两个月前,美国也举行了第36任总统的全国大选,胡佛这一次没能击败同为共和党的候选人约翰·卡尔文·柯立芝,黯然离开白宫。 和南部非洲大选的毫无争议不同,柯立芝这一次赢得非常惊险,他和胡佛在党内初选的时候,一共进行了103轮投票,两人都没能获得多数优势,最终不得不选择了一个妥协方案,由柯立芝和胡佛联手参选,因为柯立芝在共和党内的支持度稍高于胡佛,所以以柯立芝为主。 在柯立芝赢得胜选之后,还发生了一个意外,他的小儿子卡尔文在白宫打网球时磨了个水泡,随后因为伤口感染病逝。 一个小小的水泡,居然导致伤口感染病逝,这还是在美国白宫,真让人难以想象。 罗克上一次去美国时,和柯立芝见过面,不过并没有深交。 不过罗克跟胡佛关系很好,相信等罗克上台之后,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关系应该会有所缓和,不会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伦敦现在的情况不太好,鲍德温首相面临的情况很严峻,他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过分的要求,你要做好准备。”菲利普提醒罗克,看样子他这段时间在伦敦,也遇到了类似情况。 英国现在的情况确实很不好,一年之内两度解散内阁,给英国政治带来的巨大的不确定性。 虽然在这一次大选中,保守党重新夺回多数党地位,不过斯坦利·鲍德温面临的形势很严峻。 别看拉姆齐·麦克唐纳担任首相的时间不长,给斯坦利·鲍德温留下的麻烦却不少。 拉姆齐·麦克唐纳在位期间,虽然从来没有任何一项提议在下院得到通过,但还是利用首相的权利通过了一些福利政策,其中不仅仅包括为低收入家庭修建50万套市营房屋,还规定将妇女和儿童的工作时间从每周54小时减少到48小时,又为英国退伍老兵争取到每人50镑的额外补助。 这些福利是拉姆齐·麦克唐纳最大的政绩,同时也是斯坦利·鲍德温最大的麻烦。 工党在台上时,虽然表现不佳,但是实实在在为英国人争取了福利。 现在保守党再次上台,如果斯坦利·鲍德温不延续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政策,那么保守党会失去好不容易才夺回的优势。 可是增加普通人的福利,又会给英国政府和英国企业带来更沉重的负担,所以斯坦利·鲍德温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怎么样在不引起国内资本家强烈反对的前提下,满足英国人日益增长的福利要求。 这么一看,答案简直呼之欲出,要想稳定国内的局面,就只能将国内的矛盾转嫁到殖民地或者海外自治领。 南部非洲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我知道,不过首相阁下估计要失望了,南部非洲不会为英国的错误的买单。”罗克有底线,好说好商量,什么都可以谈。 如果斯坦利·鲍德温利用宗主国的名义,想压榨南部非洲—— 那抱歉了,南部非洲不是非暴力不合作的印度。 对了,还有印度,这又是拉姆齐·麦克唐纳给斯坦利·鲍德温留下的“政治遗产”。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政府为了获得印度的全力支持,承诺战后会给与印度和其他海外自治领同样的自治地位。 结果战后英国政府翻脸无情,将之前的承诺全部推翻,印度还是那个印度,在英联邦的地位没有任何改变。 对于这个结果,印度得王公贵族明显是无法接受的,他们一直要求和英国政府进行谈判,希望英国政府兑现承诺。 之前不管是温斯顿还是斯坦利·鲍德温,都对印度人的要求视而不见。 可是到了拉姆齐·麦克唐纳这儿,这位兼任外交大臣,把工作重心放在欧洲的首相居然又给了印度人一个承诺,愿意在合适的时候和印度人开启这方面的谈判。 这下好了,都已经快死心的印度人再次看到了希望,如果斯坦利·鲍德温再次推翻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承诺,那么印度人的耐心还能维持多久? 都不说印度人还能不能忍,作为强大的“日不落帝国”,一直这样出尔反尔,对于大英帝国的国家形象也会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这个损失就不可量化了。 “你有准备就好,过几天我要去约翰内斯堡度假,孩子们都还好吗?”菲利普的任期只剩下不到100天,现在菲利普也已经接受现实,只要平平安安度过这100天,菲利普就心满意足了。 “挺好的,就是菲丽丝还对盖文选择了生物学耿耿于怀。”罗克也愿意跟菲利普聊一些家长里短,离开正义宫之后,菲利普的生活重心就会回到家庭,也是时候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了,总不能向基钦钠一样天天去钓鱼。 回到国防部,马丁拿过来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被认为要重新考核,在通过考核之前,要被调往偏远地区或者是海外服役。 说是考核,实际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名单上的人很难再回到比勒陀利亚,除非他们有重大功绩。 “都已经审核过了吗?”罗克翻看名单,心情有点沉重。 厚厚一叠名单,总人数107人,文件上还有他们的履历,其中很多人已经在国防部工作了很多年,有些人甚至获得过勋章级别的国家荣誉。 “是的,全部审核过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要去国联报道,安琪的任期即将结束,要不要把巴顿也调回来?”马丁是罗克内定的国防部长,和其他职位不同,国防部长这个职位太重要,罗克一定要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马丁是罗克最早一批老兄弟,罗克对马丁还是非常信任的。 罗克入主正义宫之后,会对各部队的主官进行调整,安琪已经确定离开国联维和部队,接替安琪的是在第二次马恩河战役中表现出色的法国将军查尔斯·曼京。 和安琪一样,巴顿同样是罗克一手带出来的心腹。 在大西洋舰队期间,巴顿表现出色,不仅顶住了美国的压力,率领大西洋舰队在哈利法克斯站稳脚跟,而且和加拿大政府进行深度合作,帮助加拿大政府组建空军,训练部队,获得了加拿大政府的信任。 虽然罗克对马丁的信任不减当年,不过相对来说,罗克还是更信任一手带出来的安琪和巴顿。 和半路出家的马丁相比,安琪和巴顿都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在国联和大西洋舰队这几年,安琪和巴顿的成长很快,已经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虽然他们的年龄还有点小,不过有罗克的珠玉在前,就算调回国防部担任要职,也不会引起太大的争议。 也不能说小,安琪和巴顿现在也都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是时候加加担子挑起大梁,罗克在他们这个年龄时,已经担任南部非洲国防部长。 “当然,联合指挥部成立在即,巴顿和安琪都要调回来——”罗克直接在文件上签字,对于接下来的调整已有腹案。 与些事罗克不能跟马丁讨论,虽然罗克对马丁是很信任的,但是罗克离开国防部之后,必须分散国防部长手中的权利。 罗克担任国防部长时,国防部长手中的权力实在太大了,说句不好听的,当时就算罗克要造反,首相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罗克担任首相之后,肯定不允许这种情况继续存在,把安琪和巴顿调回来,也是为了加强对国防部的控制,分散马丁手中的权力,这一点马丁也是心知肚明。 而且也能接受。 1387 机会有的是 进入倒计时100天,南部非洲悄无声息发生了一些变化,开始为100天之后的权力交接做准备。 首先是艾达终于辞去兰德银行总裁职务,接替艾达的是曾经担任过罗克秘书的斯嘉丽,这些年斯嘉丽一直在兰德银行工作,她并没有再婚,和艾达一样成为南部非洲独立女性的代表。 开普州提前进行了州长选举,接替小斯担任开普州长的是进步党副总裁罗伯特·南希,他有着深厚的开普背景,之前担任过南非公司副总裁。 奥兰治州也进行了州长选举,杨·史沫资成功连任,他拒绝了罗克的邀请,不想加入新一届内阁,希望能继续为奥兰治州服务。 话句话说就是继续为布尔人争取利益。 罗克对此无可无不可,杨·史沫资的能力是有的,但不是不可或缺,罗克内阁人才济济,杨·史沫资即便加入,也轮不到杨·史沫资担任重要职位。 罗克这边,最重要的财政部长肯定还是艾达,国防部长将由马丁担任,小斯已经同意担任司法部长,内政部罗克有意任命安东,不过安东同样在犹豫中,他和杨·史沫资一样,也不想离开尼亚萨兰州。 至于其他的文教卫生、工农商贸,交通邮电,资源建设,罗克这边也都有合适的人选,总体来说,等罗克内阁的人选出炉后,或许将会成为当世大国中平均年龄最年轻的一届内阁,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内阁维持20年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现在权力还没有交接,正义宫需要菲利普批阅的文件,同样也会送交罗克了解,这是为了保证权力交接的顺利运行,让罗克接任首相后,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状态。 如此一来罗克的工作量大增,连去找基钦钠钓鱼的时间都没有,这让基钦钠非常不满。 “小子,当上首相就忘记我们这些老家伙了?别忘记我还是南部非洲总督,你这个首相每天都要向我这个总督报到。”基钦钠冷嘲热讽,每天报道什么的纯属基钦钠倚老卖老,罗克就算不搭理基钦钠,也不会影响罗克入住正义宫。 “元帅,我准备成立一个退休首相俱乐部,你要不要加入?”罗克没那么忘恩负义,菲利普退休后,加上基钦钠和阿德已经凑足了三个人,没事干在一起斗斗地主也是极好的。 “什么意思?”基钦钠确实是闲的发慌,对罗克的建议很感兴趣。 “就是只属于你和海尔伍德勋爵、马蒂尔达勋爵的特殊组织,监督联邦政府运行,为联邦政府的政策提供参考,没事做的话可以到全国各地去走一走,想环游世界也没问题——”罗克给仨老头设计的挺好,可惜基钦钠不领情。 “也就是说免费的三个顾问,还环游世界——想把我们一脚踢开吗?”基钦钠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反正就是找茬。 罗克不说话,专注抚摸卧在腿上的布朗尼。 布朗尼是只猫,基钦钠再一次钓鱼的时候捡到的,基钦钠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布朗尼”,寓意苏格兰传说中的小精灵。 可能是罗克来总督府次数太多的缘故,布朗尼对罗克,明显比对基钦钠更亲近,只要罗克在总督府,布朗尼总是试图卧到罗克的腿上,全然不顾自己已经超过十公斤的体重。 对于一只猫来说,十公斤的体重实在是太胖了,这也要怪总督府的伙食太好,基钦钠把布朗尼弄回总督府,本来是想让布朗尼成为总督府的捕鼠官,可惜总督府鱼池里的鱼比老鼠更好抓,就算老鼠从布朗尼身边经过,布朗尼也总是视而不见。 “你为什么不让它减减肥,这么胖对它的身体不好——”罗克答非所问,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确,否则就很伤人。 问就是发挥余热。 “猫不都是这么胖的吗?”基钦钠成功被罗克带歪,骑兵出身的基钦钠养了一辈子马,对于猫的体型,并没有正常概念。 “布朗尼实在太胖了,需要多多运动,而且还要节食减肥,否则就会影响到它的寿命。”老天爷作证,罗克真没有其他意思。 不过就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你是在说我吗?”基钦钠敏感。 “起来!肥猫!去抓老鼠——”罗克抓着布朗尼的大脑袋把布朗尼揉醒。 布朗尼不反抗,在罗克腿上翻了个身子,大大方方的把肚皮露出来,很敷衍的在罗克手上舔了两舌头。 “如果鲍德温首相试图向南部非洲施压,把英国政府的压力转嫁到南部非洲,到时候你希望我怎么做?”罗克其实不太想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对于基钦钠来说很难选择。 果然,罗克问完之后,基钦钠就陷入长久的沉默。 “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南部非洲会不会和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和大英帝国并肩作战?”基钦钠也是答非所问。 “当然!”罗克毫不犹豫,不过这个答案并不是唯一。 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走向和另一个时空完全一样,那南部非洲肯定会加入同盟国,完成从英国海外自治领到取代英国的华丽转身。 不过问题在于,这个时空的情况,和另一个时空已经完全不同,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在二战期间几乎毫无存在感,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却成为可以比肩美国的全球超级大国。 所以罗克现在都不确定,小胡子还敢不敢和另一个时空一样,悍然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 小胡子是很狂,但又不是傻,完全没希望获胜的战争,小胡子肯定是不会发起的。 不过也不一定,有些人是无法用常理衡量的,小胡子就是其中的典型。 另一个时空,相信小胡子敢发动世界大战的人也没几个,内维尔跟小胡子谈判之后,回到英国说的话是“我为我们这代人带来了和平”,就算小胡子的野心已经难以遏制,英国法国也是希望祸水北引,让小胡子去攻打欧洲压路机,甚至在小胡子和大胡子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之后,英国法国还对小胡子心存幻想呢。 不过这依然无法解释,德国人为什么忽视美国强大的实力。 直到罗克在见到赫尔曼·戈林之后,罗克才确定美国在小胡子野心膨胀这段时间发挥的作用。 想想就能理解啊,德国发动二战之前,美国在德国有数百亿美元的投资,德国又和苏俄签订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两个当时最强大的国家都被小胡子搞定了,只剩下外强中干的大英帝国和在一战中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法国,换成罗克是小胡子,罗克的野心也会膨胀。 “那就按你所想——你是南部非洲首相——不是英国首相——”基钦钠眼睛里有痛苦,他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的地位正在逆转。 或者说是已经完成逆转。 这个结果不是基钦钠希望看到的,可是基钦钠现在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罗克微笑,这个答案也是罗克想要的。 回到国防部,每天来拜访罗克的人越来越多,不同派别的国会议员们,都希望能和罗克见面,增加对罗克的了解。 各州州长最近这段时间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次数也格外多,罗克已经在不同的场合表示过,担任首相之后会对南部非洲的行政区划进行调整,一些面积较大的州,可能会被分拆为多个面积较小的州,这样更有利于联邦政府的权力集中。 这个决定让很多人坐立不安,南部非洲的行政区划有很大问题,面积比较大的罗德西亚、维多利亚,总面积都超过100万平方公里,面积较小的巴苏陀兰、斯威士兰,总面积只有几万平方公里,连个面积比较大一点的郡都不如。 这种情况肯定是要改变的,按照国联的规定,大型国家的面积为50到100万平方公里之间,超大型国家的面积是100万到500万平方公里,这样算的话,罗得西亚和维多利亚都能算是超大型国家,尼亚萨兰、开普、迪亚士、贝专纳这四个州是大型国家,这种情况肯定是不行的,正常情况下,二、三十万平方公里罗克还能接受。 这样一算那就很可观了,南部非洲现在600万平方公里,按照罗克的思路,至少要拆分成20个州,才能保证联邦政府的政令畅通无阻。 对于这个决定,有人固然顾虑重重,有人却暗自摩拳擦掌。 别的不说,现在南部非洲11个州,如果分拆成20个,那就意味着凭空多出来九个州政府,多了九个州议会,以及九套相关职能部门。 于是很多有志于政界,但是因为影响力不足,无法在各自州得到足够支持度的人,瞬间就有了出头之日。 对于这些人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到罗克的支持,这样才能在机会到来的时候占得先机。 ps:上一章问我要老婆不要的哥们,去群里找我私聊可好,在线等,挺急的—— 1388 亡国之君 1388 亡国之君 南部非洲国内的行政区划好说,以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即便有人不愿意分拆,罗克也可以强力推动。 在南部非洲之外,也有人蠢蠢欲动,想在罗克入主正义宫之后,给罗克送上一份大礼。 波斯湾,伊丽莎白港。 自从发现了石油之后,这个美丽的城市已经成为波斯湾沿岸的经济中心,小亚细亚半岛今年战乱不止,越来越多的奥斯曼人迁往两河流域,只有最有钱的那些人,才有资格来到伊丽莎白港。 在控制了两河流域之后,伊丽莎白港开采的石油通过输送管道直接送到更名为马尔巴罗的贝鲁特,然后销往欧洲各地,凭借石油,伊丽莎白港每年获得数以亿计的利润,已经成为全世界最重要的石油产地。 现在伊丽莎白港的地位并没有明确,严格说来还是阿丹公司的私有财产,不过这个私有财产的面积有点大,在控制了两河流域和波斯湾沿岸之后,伊丽莎白港的面积已经超过一百万平方公里,按照国联的标准,也已经达到超大型国家的规模。 现在伊丽莎白港的最高行政长官依然是高德,不过他已经不在阿丹公司和保护伞担任职务,逐渐转为行政官员。 “对于一个国家领导人来说,最大的功绩莫过于开疆拓土,如果伊丽莎白港能在勋爵任内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那么勋爵的名字将永远和南部非洲联系在一起。”保护伞公司在伊丽莎白港的负责人吕韶积极,他叔叔是国防部特别调查科的吕四。 “即便伊丽莎白港不加入南部非洲,勋爵依然是最伟大的南部非洲人——”阿丹公司总经理冯斑是夏九的女婿,不知不觉,南部非洲的第二代华人已经成长起来,逐渐挑起大梁。 “那怎么能一样?伊丽莎白港迟早是要加入南部非洲的——”吕韶担心的是伊丽莎白港的前景。 如果伊丽莎白港还是以前那样不到两万平方公里的面积,那还不会太引人注意。 现在伊丽莎白港一百多万平方公里,地下还有看似无穷无尽的石油,还定位于一家公司的私有财产,确实是说不过去。 即便是这家公司属于罗克所有也不行。 世界大战后,随着各国逐渐走出经济危机,全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量在不断增加,伊丽莎白港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 都不用说其他国家,英国国内,近年要求赎回伊丽莎白港的声音都在不断增大,什么叫“赎回”?当初罗克确实是没花多少钱就得到了伊丽莎白港,现在英国政府想出多少钱买回伊丽莎白港? 买得起吗? 说白了就是明抢。 “伊丽莎白港保持现状,对于勋爵更有利。”冯斑考虑的比较多,一旦伊丽莎白港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那么不可避免的要受到联邦政府的影响。 年后罗克开始担任南部非洲首相,联邦政府对伊丽莎白港的影响还不会太大。 可是罗克总有一天是要卸任的,到那时伊丽莎白港怎么办? 退出南部非洲? 加入容易,退出估计就很难了。 “这不是我们要担心的问题,伊丽莎白港要不要加入南部非洲,只有勋爵才能做出决定。”高德并不担心伊丽莎白港的前景,即便加入南部非洲,伊丽莎白港的未来,依然是由伊丽莎白人决定,南部非洲这种制度,联邦政府对各州的影响力有限。 南部非洲这种制度最大的问题是,各州州长是由选举产生,而不是由联邦政府任命。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选举产生的州长,是对本州的选民负责,而不是对联邦政府负责。 在各州利益和联邦利益不发生冲突时,这种制度可以稳定运行。 可是一旦各州利益和联邦利益发生冲突,那就别指望各州能顾全大局,为联邦利益考虑,如果冲突并不严重,那么还可以维持。 如果是根本利益发生冲突,那整个联邦会瞬间分崩离析。 对于伊丽莎白港也一样,如果伊丽莎白港成为南部非洲的伊丽莎白州,那么伊丽莎白州为了获得联邦政府的保护,为联邦政府承担一些义务也是可以接受的。 可如果联邦政府对伊丽莎白州要求太高,那么严重不符合伊丽莎白州的利益,到时候情况会怎样还不好说。 “先生,卡扎尔先生到了——”高德的秘书轻声来报。 “请他进来吧——”高德主动起身相迎。 不出迎不行,这个卡扎尔是波斯帝国卡扎尔王朝最后一位沙阿,艾哈迈德沙·卡扎尔。 二个月前,利萨·汗终于忍耐不住,悍然推翻卡扎尔王朝的统治,建立巴列维王朝,依旧使用波斯帝国的名号。 因为身体原因,正在法国治疗的艾哈迈德沙·卡扎尔被迫退位,他并不甘心卡扎尔王朝就此覆灭,所以来到伊丽莎白港,希望能凭借保护伞公司的力量重返拉伊(德黑兰)。 出生于1898年的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现在也才不过26岁,他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身体虚弱,身高虽然不高,身材却相当圆润,不过看上去脸色苍白,眼睛里满是血丝。 这也可以理解,不管是谁在住院治疗之前,突然被议会推翻下台,精神状态都不会太好。 “陛下,早上好——”高德还是称呼艾哈迈德沙·卡扎尔为“陛下”,这让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对于这个结果,艾哈迈德沙·卡扎尔并不想接受,他在法国的时候发表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宣言,表达了对利萨·汗和波斯新政府的抗议,并且希望能回到波斯,继续为波斯人民服务。 “非常遗憾陛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高德开场还很礼貌。 “高,雇佣一万名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需要多少钱?”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没有心情跟高德客套,一上来就直接挑明。 高德表情平静,悄无声息和吕韶、冯斑交换了个眼神。 吕韶和冯斑都紧皱眉头,一万名雇佣兵不是问题,给保护伞公司两个月时间,别说一万,三万、五万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保护伞公司一贯的方式是,不参与大国之间的权利斗争,派兵帮助艾哈迈德沙·卡扎尔复国,并不符合保护伞公司的宗旨。 波斯帝国的情况有点复杂,虽然名义上波斯帝国还是个独立的国家,事实上波斯帝国早就沦为英国和俄罗斯的半殖民地,英国和俄罗斯在波斯划分了势力范围,利萨·汗敢推翻卡扎尔王朝,肯定也是得到了英国和俄罗斯人的同意。 如果保护伞公司接受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雇佣,那么很可能要引起英国和俄罗斯人的反对。 艾哈迈德沙·卡扎尔也知道这个问题让高德很为难,不过他没有退路,想复国,这是唯一的选择。 “一百万兰特,每个月一百万,吊死利萨·汗那个叛徒之后,我可以把波斯湾沿岸都送给你们保护伞公司。”艾哈迈德沙·卡扎尔不可谓不大手笔,阿丹公司控制的是波斯湾南岸,北岸还是波斯帝国的领土,实际上是英国的势力范围。 “陛下,伊丽莎白港是个美丽的城市,为什么不在伊丽莎白港留几天,好好欣赏一下伊丽莎白港的风光呢——”高德不敢擅自作出决定,需要时间上报罗克。 “如果你对这个数字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商量——”艾哈迈德沙·卡扎尔还以为高德是嫌少,实际上一万雇佣兵一个月一百万真不少。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收入高,那是白人雇佣兵和华人雇佣兵收入高,绝大部分非洲裔雇佣兵,其实薪水并不高,一个月也就五六个兰特的样子,即便是在南部非洲都不多。 驻外的白人和华人雇佣兵,除了基础薪水之后还要加上驻外津贴,执行任务的时候还会有战时津贴和任务奖励,加起来收入就很可观了,一个月三、五十兰特都很正常。 “不不不,陛下,这不是价钱的问题,多点耐心好吧——”高德也是很无奈,大概艾哈迈德沙·卡扎尔也是何不食肉糜,要不然也不至于被人推翻。 这很正常,26岁的国王,别指望能有多英明,甚至连聪明都谈不上。 利萨·汗推翻卡扎尔王朝,并没有付出多大代价,甚至连战斗都没有发生,是通过议会推翻了卡扎尔王朝。 这也就意味着,整个波斯帝国,所有议会议员都已经背叛了艾哈迈德沙·卡扎尔,也没有任何一支军队忠于艾哈迈德沙·卡扎尔,这在高德看来是无法想象的。 艾哈迈德沙·卡扎尔1909年登基,到现在也已经执政了15年。 整整15年,艾哈迈德沙·卡扎尔居然没有培养出来任何一个死心塌地的亲信,这根本无法解释。 只能说亡国之君能犯得错误,艾哈迈德沙·卡扎尔全部翻了一遍,要不然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ps:抱歉,昨天在线等的时间太长,起晚了—— 1389 真·传奇一生 送走艾哈迈德沙·卡扎尔,高德忙着安排上报,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高德的负责范畴,需要罗克最初最终决定。 “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放不下国王的架子,真是——”吕韶冷笑,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冯斑不明就里,刚才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表现,在冯斑看来还算不错,最起码没有太盛气凌人。 伊丽莎白港地位特殊,因为是阿丹公司的私有财产,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所以在伊丽莎白港居住的亡国之君还真不少,冯斑也认识几个居住在伊丽莎白港的欧洲王室成员,有些人还算低调,有些哪怕是已经流亡,还要处处摆出王室的架势,令人作呕。 “我本来安排他居住在保护伞公司的安全屋,可惜人家不喜欢安全屋的环境,嫌弃安全屋的环境太简陋,所以要去罗德西亚酒店住1500兰特一晚总统套房——”吕韶也是无语,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也是分档次的,1500兰特,大概相当于十个中产阶级家庭一年的收入。 可是放在艾哈迈德沙·卡扎尔这儿,也就是一晚上房费而已。 “国王嘛——可以理解——”冯斑哑然失笑,卡扎尔王朝统治波斯一百多年,别看波斯国家实力不怎么样,皇室积累的财富却是深不可测。 吕韶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高德就脸色大变。 “难道你就没有告诉他,居住在罗德西亚酒店可能会有危险吗?”高德担心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安全。 由己推人,换成是高德推翻了恺加王朝,也会斩草除根,将恺加王朝王室成员全部根除。 罗德西亚酒店虽然安保力量还不错,毕竟是商业酒店,安保这方面和保护伞公司相差甚远。 “告诉了啊——人家让我们不用担心,咱们这位国王陛下,可是随身带着一个卫队的——”吕韶之前估计也是吃了闭门羹,这会儿冷笑连连。 高德脸色数变,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随他去吧。 当然了,高德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还是主动通知罗德西亚酒店,提醒罗德西亚酒店提高警惕。 入夜,繁华的伊丽莎白港几乎是一座不夜城,以港口为中心,明亮的灯光几乎延伸数十里,这别说是在时下的波斯湾,就算是在伦敦都很罕见。 就在刚刚不久前,新任英国首相斯坦利·鲍德温为了证明保守党也在努力为英国国民谋福利,成立了一个委员会,评定英国国内的电力供应问题。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1924年的当下,全英国能用上电的人口不超过70万,现在英国人口差不多4500万。 这个结果让英国上下瞠目结舌,这也就意味着,只有大约0.015%的英国人用上了电。 而与之相对的是,去年南部非洲公布的数据,整个南部非洲,1923年通电的家庭数量大概占总数的45%左右。 所以斯坦利·鲍德温上台后,第一个目标是努力在1929年左右,也就是斯坦利·鲍德温任期结束的时候,让至少900万英国人用上电。 即便如此,900万人也仅占总人口的20%。 而这对于斯坦利·鲍德温来说,已经是个相当严峻的任务。 伊丽莎白港的罗德西亚酒店,位于港务区中心最繁华位置,前年刚刚落成的主楼有45层,高度达到惊人的185米,再加上20米高的灯塔,是伊丽莎白港最显著的地标性建筑。 艾哈迈德沙·卡扎尔入住的总统套房位于酒店第14层,14这个数字对于很多西方人来说是很吉利的,因为13这个数字在西方很不吉利,所以14也就意味着和厄运擦肩而过。 在西方,星期五和13这个数字都代表着坏运气,两个不幸的个体如果结合到一起就是超级不幸的一天,罗德西亚酒店也一样,甚至连13楼都没有,各个楼层也没有13号房间,取而代之的是12.5. 对,没看错,就是12.5楼。 艾哈迈德沙·卡扎尔虽然已经退位,国王应有的派头还在,来到伊丽莎白港,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随行人员接近200人,其中安保人员就超过一个连。 这也怪不得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有自信。 不过人数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这么多人肯定不可能全部都住总统套房,即便住商务套房,也是个不小的开销,所以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所在的14层,除了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本人,就只有二十多名安保人员。 “先生,你们确定不需要我们的安保人员吗?”酒店安保主管哈金斯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退伍军人,同时还曾经在保护伞公司担任职务,精力旺盛经验丰富。 “当然,我们有能力负责陛下的安全——”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侍卫长萨曼微微抬着头,他明明身高不高,却有种想用鼻孔看人的意思。 “好吧,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哈金斯不以为意,罗德西亚酒店每年不知道要接待多少王公贵族,萨曼这样的人哈金斯见多了。 “等等,只有这一部电梯可以到达第14楼吗?”萨曼还是挺负责的。 “是的,楼梯间在电梯的旁边,只有这一部电梯可以到达第14楼。”哈金斯保持微笑,一晚上花1500兰特还不需要特殊安保服务,这钱挣得轻松愉快。 总统套房占地面积很大,每层楼只有一套,使用的是专用电梯,和普通房间分开使用。 “太棒了,非常感谢——”萨曼礼貌道谢,看上去是挺礼貌,不过给哈金斯的感觉却是:你可以跪安了—— 哈金斯不生气,服务业嘛,就要有服务业的态度,没有谁跟钱过不去。 电梯里,哈金斯心平气和,他的助手埃莫森却心情烦躁。 “该死的波斯人,明明已经是丧家之犬,还这么趾高气昂,活该被推翻。”埃莫森想起萨曼刚才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 说白了萨曼也只是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侍卫长,别说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现在已经是亡国之君,就算艾哈迈德沙·卡扎尔还是波斯帝国的国王,萨曼在伊丽莎白港也没有多少傲慢的资格。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本人,在伊丽莎白港也不能横行无忌,一个侍卫长就算了吧。 “冷静点埃莫森,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看那家伙的样子,你就该知道他们为什么亡国了——”哈金斯不生气,也犯不着生气,退位的国王依然是罗德西亚酒店的大客户,无论什么时候,和大客户的随员发生冲突都是不明智的,除非哈金斯不想做这份工作。 当然了,哈金斯也不是受虐狂,所以不想看萨曼的脸色,不上去找气受就是了。 反正刚才萨曼也拒绝了哈金斯的好意,就算出了什么事,哈金斯也完全能够说得清。 “哼哼,他们最好今天别来烦我们,否则——”埃莫森还没有被社会磨平棱角。 “否则怎么样?”哈金斯严肃。 “否则我就让安德烈上去为客人服务——”埃莫森也不傻,当然是死道友不死贫道了,还能一拳头打过去怎么的。 这就是人生。 埃莫森说的没错,这一个晚上,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侍卫们确实是玩的有点疯。 晚上配餐的时候,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侍卫就要了很多酒,这已经让哈金斯感觉不正常。 稍晚些时候,萨曼给哈金斯打电话,询问酒店有没有特殊服务。 珍珠在上,伊丽莎白港罗德西亚酒店每年接待的客人多达数万,提出这种要求的客人真不多。 有能力入住罗德西亚酒店的,多少都有点身份,换句话说多少也要点脸,真想那啥去楼下酒吧里转一转,只要舍得花钱皮囊又过得去,酒店方面不管不问。 花钱叫那啥,在罗德西亚酒店真不多,酒店也不提供这方面的服务。 所以哈金斯不软不硬顶回去,很委婉的劝萨曼做个人。 凌晨三点,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侍卫又出幺蛾子,和住在12.5楼的客人发生了冲突。 上文说了,总统套房的电梯是专用的,入住12.5楼总统套房的人,身份肯定也非富即贵。 哈金斯不得不派人前往12.5楼维持秩序,并且提醒萨曼,不要骚扰其他楼层的客人,否则酒店方面就要采取强制措施。 别误会啊,不是把人赶出去,而是报警。 别以为报警没用,有用的,萨曼可以不要一张脸,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本人还是要脸的,如果真闹到报警的程度,那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本人就会成为皇室界的又一笑柄。 折腾到凌晨,就在哈金斯认为快要解脱的时候,14楼总统套房又出了事。 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死了,死在总统套房的浴缸里,看样子似乎是洗澡的时候溺死的。 洗澡的时候溺死? 这个死法有点诡异,程度和在暖气片上吊死不相上下。 当然也不是不可能,用步枪打自己的胸口,连打八枪都能是自杀,在浴缸里溺死也很正常。 高德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1390 送客 刚刚被议会推翻的国王死在罗德西亚酒店的浴缸里,这事怎么看都像是阴谋。 伊丽莎白港警方得知情况后,第一时间通知罗德西亚酒店,希望酒店全部封闭配合调查。 这个要求理所当然的被罗德西亚酒店拒绝,拥有近千个房间的罗德西亚酒店,入住的大都是达官贵人,很多人甚至拥有外交豁免权,封闭是不可能封闭的,退位国王在罗德西亚酒店被人谋杀,本来就已经对罗德西亚酒店的声誉造成影响,如果封闭酒店,那么还将造成更大的损失。 别看罗德西亚酒店在面对大客户时服务周到,面对伊丽莎白港警方,罗德西亚酒店还是很有底气的,这事甚至都不需要小斯出面,哈金斯就能搞定。 “昨天晚上,艾哈迈德沙·卡扎尔陛下的侍卫拒绝了我们酒店的安保服务,他们纵情狂欢到天亮,还骚扰其他楼层的客人,结果到早上就发现艾哈迈德沙·卡扎尔陛下死在浴室的浴缸里,整整一夜,居然没有人关心国王陛下睡得好不好——”哈金斯在职权范围内尽量配合警方的工作。 “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侍卫都已经控制起来了吗?”接到报案后,警长陈征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是的,艾哈迈德沙·卡扎尔陛下在酒店的随从都已经全部控制起来,不过还有一部分随从居住在其他地方——”哈金斯这一晚上折腾的也不轻,眼圈都是黑的。 “有没有目击者,国王晚上——应该有侍寝的后妃吧——”陈征不放过任何一丝线索,普通波斯人都可以娶四个老婆,国王就更不用说了。 “不知道——”哈金斯表情平静,罗德西亚酒店一年接待的王公贵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人都有。 名人八卦人人都好奇,不过不包括哈金斯。 在罗德西亚酒店工作,哈金斯知道的八卦就太多了,早就见惯不怪,娶四个老婆的算什么,随身带一群花样美男的也不少,而且比例还很高的。 大概是这些王公贵族已经对各种花枝招展的美女厌倦了,所以才喜欢尝试一些新鲜事物—— 说话间,陈征和哈金斯来到艾哈迈德沙·卡扎尔居住的第14层。 大概是昨天晚上玩的太疯狂,电梯门刚打开,陈征就闻到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道,二十多个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安保人员这时候都如丧考妣,再也看不到昨天的嚣张和傲慢。 也对,他们就是一群依附着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生活的小喽啰,艾哈迈德沙·卡扎尔在世的时候,他们还能凭借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财力,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现在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意外死亡,接下来他们要找工作了。 不过就他们对待工作的这种随意态度,估计也没人敢雇佣他们。 “他们这是喝了多少酒——”陈征非常意外,波斯人严格说起来是不能喝酒的,不过这个规定仅限于公众场合,私下里波斯人对于酒精的喜好程度不亚于英国人。 “十二瓶葡萄酒,六瓶白兰地,六瓶香槟,啤酒喝了整整四大桶——”哈金斯发愁,这些酒水是要单独计费的,可是现在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死了,哈金斯很发愁应该找谁要钱。 陈征无语摇头,这些豪门奴仆也真是够放纵的,活该艾哈迈德沙·卡扎尔下台。 烂成这样,和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御下不严有很大关系,贴身侍卫都表现得如此不堪,恺加王朝的其他部队可想而知。 哈金斯看了几眼东倒西歪的侍卫,突然发现侍卫长萨曼好像不在其中。 “他们的侍卫长呢?”哈金斯问埃莫森。 埃莫森目瞪口呆,哈金斯要是不问,埃莫森都没有发现。 “谁?”陈征敏感。 “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侍卫长,好像叫萨摩——”哈金斯真不是故意的。 “萨曼——”埃莫森小声纠正,萨摩那么可爱,不要黑它。 “对,就是叫萨曼,你们的侍卫长呢?”哈金斯用脚踢了踢一个宿醉未醒的侍卫。 侍卫一脸迷茫的抬起头,看了哈金斯一眼,然后又陷入昏迷。 卧槽—— 这尼玛喝得也太多了。 “封闭酒店,查找每一个人,一定要找到萨曼。”哈金斯反应快,不管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死和他的侍卫长有没有关系,这时候萨曼失踪绝对是不正常的。 这时候封闭酒店,就不会对罗德西亚酒店的声誉造成影响,相反不管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死和萨曼有没有关系,都可以把这个锅甩到萨曼身上。 侍卫长谋杀退位国王! 这个消息报社的编辑一定很喜欢。 “通知机场和码头、车站协助调查,搜索每一辆离开伊丽莎白的汽车,另外派人去调查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随从,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陈征也反应快,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死在伊丽莎白港,对伊丽莎白港的声誉也有影响。 多部门联动,很快就有越来越多的消息汇集过来。 萨曼早上发现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死亡后,随即携带着一个背包离开罗德西亚酒店,和他同时离开酒店的还有一个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爱妃。 这个瓜似乎越来越大。 就在陈征调查现场的同时,在酒店前台查看入住记录的警员也有了发现。 昨天晚上,住在12.5层的客人居然是一个来自波斯帝国的富商,而且富商的随从,在昨天晚上还和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侍卫发生了一些冲突。 就在今天早上,这位来自波斯帝国的富商已经退房离开罗德西亚酒店。 利萨·汗就是推翻了恺加王朝,才建立了现在的巴列维王朝。 这个信息马上就上报到高德这里。 “难道是利萨·汗派人干掉了艾哈迈德沙·卡扎尔?”吕韶知道这个信息后,第一反应就是利萨·汗斩草除根。 “有可能,不好说——”高德也当过警察,在事实真相调查清楚之前—— 啊呸,这种案件基本上没有调查清楚的可能。 想调查清楚,需要利萨·汗本人的配合。 利萨·汗现在作为一国之君,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利萨·汗太过分了,在哪儿干掉艾哈迈德沙·卡扎尔不行,非要在伊丽莎白港动手,我们得报复回去——”吕韶先入为主,艾哈迈德沙·卡扎尔死亡,对于吕韶来说,意味着一个利润丰厚的订单被取消,简直气愤。 就在昨天晚上,吕韶还盘算着如果罗克同意帮助艾哈迈德沙·卡扎尔,保护伞公司应该从哪儿调动雇佣兵,完成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订单。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这可是一个月一百万兰特的订单,更重要的是波斯湾北岸的土地,如果保护伞公司能完成订单,波斯湾就将成为保护伞公司的内湖。 “现在还不行,冷静——”高德也咽不下这口气,不过这种事又不是两个小孩子打架,总要准备充分之后,还要有合适的理由,才能向波斯人发难。 中午,警方的调查还在进行中,波斯帝国议会的特别代表瓦希德·迈赫迪前来拜访高德。 “高,我代表波斯帝国议会,来和你重新商谈关于胡齐斯坦的问题。”瓦希德·迈赫迪和高德是老熟人,保护伞公司和利萨·汗也有过一段蜜月期。 不过随着利萨·汗推翻恺加王朝,保护伞公司和利萨·汗的蜜月期已经结束。 这也很正常,利益永恒嘛。 “胡齐斯坦是阿丹公司的私有财产,这没有什么好商量的。”高德直接拒绝讨论这个问题。 胡齐斯坦的巴布教徒叛乱之后,当时的波斯军队全部撤出,事实上放弃了胡齐斯坦。 当时的利萨·汗为了组建一支新式军队,以胡齐斯坦为代价,从保护伞公司换取了大量军械,以及两河流域的波斯人。 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候,当时保护伞公司和利萨·汗的关系还处于蜜月期,利萨·汗以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名义,和阿丹公司签订了一个协议,同意将胡齐斯坦以150万英镑的价格出售给阿丹公司,阿丹公司只支付了50万英镑,另外一百万英镑以抵债方式偿付。 至此,胡齐斯坦已经成为阿丹公司的私有财产,这一点毫无争议。 “不不不,高,协议是之前的国王陛下和阿丹公司签订的,和胡齐斯坦的价值严重不符,这根本不是一个公平的交易,而是前任国王陛下对波斯帝国利益的出卖——”瓦希德·迈赫迪义正言辞,这颠倒黑白的能力也是让人叹为观止。 “等等,和阿丹公司的协议,可是利萨·汗自己签订的。”高德还是低估了波斯人的无耻程度。 “那是伟大的利萨·汗接到了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命令,才不得不在协议上签字,所以伟大的利萨·汗才推翻了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统治,建立全新的伊朗帝国——”瓦希德·迈赫迪滔滔不绝。 高德却不想听瓦希德·迈赫迪废话,微笑了下,然后冷冷说了句:“送客——” 1391 淘汰 1391 淘汰 大概利萨·汗也知道这个要求毫无根据,所以才让瓦希德·迈赫迪以波斯国会的名义来找高德。 胡齐斯坦总面积6.5万平方公里,这些年来,关于胡齐斯坦地下储藏的石油,预测量一直都在提升,从最开始的一亿桶,已经上升到现在十一亿通。 这个数字并非最终数字,波斯的石油储量占全世界的第二位,胡齐斯坦的石油储量约占整个波斯的百分之七十五。 为了保护原油价格,也为了不引起波斯人眼红,这些年来阿丹公司一直没有开发胡齐斯坦的油气资源,只是进行相关探测。 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利萨·汗在阿丹公司这边找不到突破口,就和英美石油公司在胡齐斯坦周边进行勘探,结果依然找到大量油气资源。 胡齐斯坦周边地区都已经发现越来越多的油田,那么位于中心位置的胡齐斯坦难道就没有石油? 这大概就是利萨·汗翻脸的根本原因。 “高,你的态度是不对的,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胡齐斯坦终将回归波斯——”瓦希德·迈赫迪没想到高德也会翻脸不认人。 “等等——”高德制止正想把瓦希德·迈赫迪拖走的警卫,缓缓从办公桌后起身。 “瓦希德,我们曾经是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得告诉你一个事实,或许胡齐斯坦过去属于波斯,但在阿丹公司支付了150万兰特之后,胡齐斯坦已经是阿丹公司的财产——”高德表情严肃,眼神冷漠又残酷。 “我们可以把150万还给你们——”瓦希德·迈赫迪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惜帐不是这么算的。 “闭嘴!没谁要你的150万,在你们波斯手中,胡齐斯坦只值150万,可是对于我们阿丹公司来说,胡齐斯坦是无价的!谁都休想把胡齐斯坦夺走,除非你们做好了和我们开战的准备——”高德疾声厉色,想原价赎回?哪有这么好的事。 “——不过我得提醒你,如果波斯帝国胆敢挑起战争,那么就要做好失去更多土地的准备!”高德的气势彻底将瓦希德·迈赫迪压制住,瓦希德·迈赫迪嗫嚅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另外回去告诉利萨·汗,发生在罗德西亚酒店的案件,我们伊丽莎白港和罗德西亚勋爵需要利萨·汗的一个解释,没有人能在伊丽莎白港胡作非为,不要等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才后悔。”高德连消带打,就算艾哈迈德沙·卡扎尔的死和利萨·汗没有任何关系,高德也准备赖在利萨·汗身上。 艾哈迈德沙·卡扎尔就算退位,也依然享受国王待遇,这是整个欧洲默认成俗的规则。 别以为皇室下台就要赶尽杀绝,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德国,还在荷兰组建了流亡政府呢,也没见协约国对德国皇室赶尽杀绝。 世界大战期间被迫退位的奥斯曼皇室,是在伊丽莎白港组建了流亡政府,保护伞公司向奥斯曼皇室提供保护,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十几个割据势力,每年都要求保护伞公司交出奥斯曼皇室,可惜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敢上门要人的一个都没有。 艾哈迈德沙·卡扎尔也是一样,就算艾哈迈德沙·卡扎尔退位,不管到哪个国家,都会享受到皇室待遇,这是欧洲所有国家共同默守的规则。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欧洲所有皇室守望相助。 “艾哈迈德沙·卡扎尔陛下的死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瓦希德·迈赫迪忙不迭的否认。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现在,给我滚回去告诉利萨·汗,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准备迎接伊丽莎白港的怒火!”高德这时候锋芒毕露,这就对了,肌肉总得露出来才能让人恐惧。 在得知波斯人讨要胡齐斯坦之后,罗克默默地将已经回到爱德华港的“东印度”号战列舰和“开普”号航空母舰调往波斯湾。 同时抵达的还有海军陆战队的一个旅。 乔治城(马斯喀特)外海,印度洋舰队的“光荣”号驱逐舰正在巡弋,虽然乔治城不是南部非洲领土,可是乔治城却是马丁的封地。 对的,世界大战后,英国政府为了笼络南部非洲,批发了一大堆爵位,马丁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乔治五世封为马斯喀特男爵。 “天气晴朗,风平浪静,又是美好的一天。”光荣号大副史密斯端着两倍咖啡走进舰桥,把其中一杯递给舰长杜果。 “保持警惕,盯住每一艘驶入波斯湾的货船,必须进行详细而又彻底的检查,不管是悬挂哪一国的国旗。”杜果接过咖啡放在手边的指挥台上,“光荣”号驱逐舰满载排水量2650吨,放在英美日海军不够出色,但在波斯湾足够了。 在波斯湾,南部非洲海军拥有绝对的优势。 严格说起来,波斯帝国根本就没有海军,世界大战结束后,波斯帝国迫于皇家海军的压力,购买了两艘皇家海军即将被淘汰的重型巡洋舰,总算是摆脱了“近海海军”的垢名。 虽然有了重型巡洋舰,可惜波斯海军却缺少驾驭重型巡洋舰的海军军官,两艘巡洋舰只能停在港口里无法出动,成为全世界海军的笑柄。 波斯海军的两艘重型巡洋舰,一艘常年处于维修状态,另一艘开到苏伊士运河发生了故障,然后拖到亚历山大港维修,到现在都没有抵达波斯,就这样的两艘军舰,皇家海军要了波斯人整整250万英镑。 要说做生意,还得是皇家海军,人家这生意做得,没毛病! “波斯人到底是发了什么失心疯,居然敢讨要胡齐斯坦,要不要我们去哈赫巴哈尔,给波斯人一个教训!”史密斯闲的发慌,哈赫巴哈尔是波斯在波斯湾沿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距离乔治城不足300公里。 “光荣”号现在正在驶往哈赫巴哈尔,准备对进入哈赫巴哈尔的船只进行检查,保护伞公司收到布拉德办公室提供的情报,最近这几天,会有一艘载满军火的货船抵达哈赫巴哈尔。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艘货船是从英国朴茨茅次出发,船上装载的军火据说包括李·恩菲尔德步枪和马克沁,船主是壳牌石油公司。 这也可以理解,不管是皇家壳牌还是英美石油,对阿丹公司都恨之入骨,控制着伊丽莎白港的阿丹公司占据了欧洲三分之二的石油市场,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都想分一杯羹,可惜阿丹公司不同意。 随着科技的发展,石油的重要性越来越高,十年前汽车还是王公贵族的玩物,现在已经走进平民家庭。 在加上坦克和装甲车的普及,以及飞机在民用领域的快速发展,石油已经成为工业发展的血液,整个波斯湾,现在有超过五十家石油公司存在。 “你想干什么?”杜果尝一口咖啡,忍不住皱起眉头。 糖放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们要给波斯人一个教训,所以我们应该对哈赫巴哈尔进行炮击,将波斯海军彻底歼灭!”史密斯态度激进,他这才是标准的英式思维。 英国人的思维就是,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就要用舰炮和火枪得到。 “冷静点史密斯,我们不是强盗——”杜果其实也想,可惜不行。 名义上哈赫巴哈尔是波斯领土,实际上在和俄罗斯人瓜分波斯之后,哈赫巴哈尔是英国的势力范围。 如果要炮击哈赫巴哈尔,那么第一个跳出来的恐怕不是波斯人,而是英国人。 两人正在聊天,二副突然高声示警:“前方发现一艘悬挂着英国国际的商船,看方向正在失望哈赫巴哈尔——” 杜果和史密斯马上兴奋起来,扑到指挥台前拿起望远镜张望。 确实是一艘悬挂着英国国旗的商船,甲板上整齐的码放着集装箱,看上去吨位肯定超过万吨。 “迎上去,把它拦住!”杜果哈哈大笑,这是送上门的功劳,整整一船军火,总要值不少钱的。 随着杜果的命令,“光荣”号驱逐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加足马力冲到商船旁边,要求商船接受检查。 “光荣号,我们是壳牌石油公司的富翁号商船,拥有皇家海军的保护,请马上离开,你们快要开到我们的航线上了——”富翁号家族了马力逃窜,可惜15节的航速,面对最快速度可达35节的“光荣”号毫无用处。 “富翁号,马上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杜果不是开玩笑,喊话的同时,“光荣”号舷侧的高平两用机枪放低枪口,对着“富翁”号前方的航道来了个点射。 咚咚咚咚—— 高平两用机枪低沉的吼叫声摄人心魄,“富翁”号马上就下锚停船,并且放下舷梯,一队携带武器的水兵登上“富翁”号进行检查。 保护伞公司得到的情报没错,“富翁”号上装载了8000支李·恩菲尔德步枪,同时还有200挺马克沁重机枪。 马克沁? 这在南部非洲已经是被淘汰的型号。 1392 国家意志 虽然马克沁在南部非洲已经被淘汰,但在连子弹都无法自己制造的波斯,马克沁依然是毫无疑问的大杀器。 当“富翁”号船长罗纳德·琼森被带到“光荣”号驱逐舰上的时候,罗纳德·琼森还在喋喋不休,“富翁”号是隶属于皇家壳牌的英籍商船,同为皇家海军的“光荣”号,应该保护英国商船,而不是给英国商船制造麻烦。 不,波斯湾可不是南部非洲领土,所以印度洋舰队的军舰在波斯湾根本就没有执法权。 不过这一点,不管是罗纳德·琼森还是杜果,似乎都没有意识到。 大概在英国人心中,全世界所有海洋都是大英帝国的内湖,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执法权这种争议。 “上校先生,‘富翁’号是隶属于皇家壳牌的正规商船,我们有完备的纳税证明,没有任何违规行为。”罗纳德·琼森一句话包含着大量信息,换个人听到“皇家”两个字,没准就已经放行了。 “不,你们船上装载的军火,会严重影响到波斯湾周边海域的地区安全,所以‘富翁’要前往乔治城接受进一步调查。”杜果公事公办,有没有违规不是皇家壳牌说了算。 “你们不能这样,我们是有协议的,如果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哈赫巴哈尔,我们就要给波斯人巨额赔偿,到时候谁来支付赔偿金?”罗纳德·琼森简直愤怒,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那是你的问题,我只是奉命执行任务。”杜果不跟罗纳德·琼森纠缠,这种时候卖武器给波斯人就是资敌。 也不能说皇家壳牌资敌,“富翁”号上装载的武器,并不是皇家壳牌卖给波斯人的,武器属于英美石油公司,“富翁”只是被雇佣。 没办法,经济不景气的当下,石油公司也要想办法开源节流。 印度洋舰队扣押“富翁”号,马上就引起各方的联动反应,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一起找到高德,要求高德立即释放“富翁”号。 “没问题,‘富翁’号就在乔治城,随时可以离开,不过船上的武器不能带走,你们知道为什么。”高德同意释放“富翁”号,但是“富翁”号上的军火必须扣押。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印度洋舰队根本没有权利扣押‘富翁’号,我会向国会投诉你们的违法行为,因此引发的所有损失,都必须由阿丹公司和印度洋舰队负责。”皇家壳牌的高级经理汤姆森气急败坏,“富翁”号上的军火价值超过150万英镑,皇家壳牌也无法承受这种损失。 这个时代的皇家壳牌,比另一个时空的皇家壳牌更艰难。 另一个时空的皇家壳牌,因为有东印度的油田,在面对美孚石油和英美石油等一大堆石油公司竞争的时候还算有底气。 这个时空全世界最大的石油公司是阿丹公司,美孚和英美在面对阿丹公司的时候都要忍气吞声,更不用说已经失去东印度油田的皇家壳牌。 这些年,皇家壳牌一直试图染指波斯湾沿岸的油田,可惜阿丹公司就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在控制了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之后,整个波斯湾都在阿丹公司的控制中,任何出入波斯湾的船只都会受到阿丹公司的监控,皇家壳牌也是无计可施,也不然也不会连这种活都接。 “呵,你们皇家壳牌向波斯湾运输军火的行为,同样会影响到我们阿丹公司的利益,我也会向国会投诉的,等着吃官司吧!”高德也不客气,打官司谁怕谁,随随便便耗个三五年,谁先认输谁是小狗。 这种官司,阿丹公司肯定是立于不败之地的,要知道武器可是要保养的,即便存储对环境要求也很高,搞不好过上三五年就是一堆废铁,到时候再给波斯人也不迟。 “高,我们都是英国企业,难道不应该相互帮助吗?”英美石油的丹尼斯试图打感情牌。 “你特么也知道我们都是英国企业,最近发生了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吗?这种时候还要卖武器给波斯人,你们特么就是资敌——”高德不客气,这时候想起相互帮助了,早干嘛去了? “高,不要太过分,你们已经垄断了伊丽莎白港的油田,自己吃肉,难道连口汤都不让我们喝吗?”丹尼斯终于原形毕露。 还英国企业,看看这俩的名字,一个是和荷兰人合资,一个是和美国人合资,和这俩相比,阿丹公司才是标准的英国企业。 “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不珍惜!”高德真就连口汤都不让喝。 曾经罗克也考虑过妥协,毕竟钱是赚不完的。 为了利益均沾,阿丹公司曾经提出过一个方案,由阿丹公司负责开采伊丽莎白港的石油,由英美石油公司和皇家壳牌负责销售,这样一来就皆大欢喜,英国国内的大佬们也不会因为阿丹公司独占伊丽莎白港就叽叽歪歪。 可惜英美石油公司和皇家壳牌不同意,要知道全世界不仅仅是英国有石油公司,美国还有标准、美孚、埃克斯一大堆石油公司呢,如果转型为销售公司,那么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的命脉就都掌握在阿丹公司手中,到时候阿丹公司想卖多少就卖多少,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所以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阿丹公司开放伊丽莎白港的油田,大家一起开发。 对此,阿丹公司的回应只有一个:做梦! “那是因为你们阿丹公司给我们的条件太苛刻了,如果你们同意交换股份交叉持股,那我们就同意你们的方案。”丹尼斯旧事重提。 “可以啊,我们让出百分之五的股份,你们让出百分之五十。”高德胃口大,这是把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一口吞掉的节奏。 丹尼斯和汤姆森相顾无言,这种交换,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是不可能同意的。 丹尼斯和汤姆森找到高德的时候,波斯驻南部非洲大使卡兹米·哈桑扎德正在罗克的办公室。 距离南部非洲首相交接已经不足一个月,全世界都在关注着南部非洲。 罗克的华人身份,这段时间频频被欧美主流报纸提及,自从工业革命以来,罗克是第一个在全世界有如此影响力的华人,全世界都在等待着罗克担任南部非洲首相之后,会给南部非洲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所以这段时间来拜访罗克的人有点多,几乎所有驻南部非洲的外交官,都想和罗克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增加对罗克的了解。 当然对于卡兹米·哈桑扎德来说,来拜访罗克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胡齐斯坦。 “卡兹米,我能理解利萨·汗先生的心情,不过胡齐斯坦并不是南部非洲领土,所以决定权并不在联邦政府。”罗克推得一干二净,根本不谈具体条件。 如果提及具体条件,就算罗克为胡齐斯坦开一个波斯人绝对无法接受的天价,那也代表胡齐斯坦可以谈,这就为未来埋下祸根。 所以罗克根本就不提条件,拒绝就胡齐斯坦跟波斯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对话,不给波斯人留任何希望。 甚至罗克对利萨·汗的称呼是“先生”,这个称呼就很微妙。 利萨·汗现在已经登记,建立了巴列维王朝,按说罗克怎么着也要在利萨·汗的名字后面加一个“陛下”,才符合利萨·汗的身份。 不过罗克没有那么做,这也意味着,罗克现在并不承认利萨·汗的身份。 要是罗克是个普通人,那还好说。 可是罗克现在是南部非洲国防部长,未来的南部非洲首相,在波斯湾又有着重大利益,那这个情况就很严重。 “——而且关于艾哈迈德沙·卡扎尔陛下在罗德西亚酒店被谋杀,罗德西亚勋爵还在等利萨·汗先生的解释,想好怎么平息罗德西亚勋爵的怒火了吗?”罗克绝对站小斯,波斯帝国内部不管如何倾轧,罗克管不着,可是把南部非洲牵扯在内就不应该。 “呃,勋爵,这件事我还不太清楚,所以抱歉——”卡兹米·哈桑扎德也试图推卸责任,拖时间是个好办法,可惜在罗克这儿不好使。 “明白,我知道你怎么想,是不是认为我没必要关注这种小事?卡兹米,我也很抱歉,现在我还是南部非洲的国防部长,轮不到我做决定,不过等我担任南部非洲首相,如果你们还没有给罗德西亚勋爵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到时候所有后果都由你们波斯帝国承担!”罗克直接下最后通牒,给波斯人流出的时间也不到一个月。 “勋爵,你不能这样,艾哈迈德沙·卡扎尔陛下的死和我们无关——”卡兹米·哈桑扎德受到巨大的惊吓,罗克的威胁可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即便罗克是以南部非洲国防部长的身份向波斯帝国发出威胁,那也代表着南部非洲的国家意志。 1393 入主正义宫 为什么上位者惜字如金,因为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引发严重后果,所以只能谨言慎行,像某位每天要发一百多条网络吐槽的推特总统,就是言多必失的典型。 罗克一直很好奇,利萨·汗为什么宁愿冒着和南部非洲冲突的危险,也要旧事重提。 这对利萨·汗来说并不理智,波斯帝国和南部非洲的实力差距显而易见,如果仅仅出于利益因素,似乎说不过去,和南部非洲交恶之后,对于波斯帝国来说并没有任何好处。 波斯帝国的工业基础极差,现在实际上是个半封建半殖民地农业国,虽然英国和俄罗斯在波斯划分了势力范围,但是波斯帝国最大的贸易对象恰恰就是南部非洲。 现在全世界经济实力最强的两个国家,一个是南部非洲,一个是美国。 美国距离波斯帝国太远,和波斯帝国的贸易往来,一左一右分别受苏伊士运河和马六甲海峡的钳制,这两个地区都是英国殖民地,往来船只都是要缴税的,所以廉价的美国商品,在波斯帝国没有任何优势。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的商品,通过爱德华港可以直接抵达波斯,不会产生任何附加税收,相对于美国来说优势巨大。 如果波斯帝国和南部非洲交恶,那么南部非洲不需要采取其他方式,随便提高一下对波斯帝国的出口关税,就能让波斯帝国很难受。 稍晚些时候,布拉德办公室给罗克送来了一份通话记录。 卡兹米·哈桑扎德回到波斯帝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之后,和英国驻南部非洲专员乔治·塞西尔通了电话,通话时间长达一小时又四十分钟。 大概卡兹米·哈桑扎德和乔治·塞西尔都不知道,其他国家驻南部非洲的所有使领馆,电话都处于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中。 这个时候的电话,转接是要通过接线员的,而南部非洲,特别是比勒陀利亚,几乎所有电话接线员都是布拉德办公室成员。 想提高通话保密程度很简单,自己铺一条电话线路就行,这就是所谓的保密线路。 可是南部非洲所有的电信公司都被少数几家大型电信公司垄断,最大的就是尼亚萨兰电信和罗德西亚电信,猜猜这俩公司的老板都是谁? 更何况在比勒陀利亚铺设电话线路,是要报请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批准的,猜猜市政府会不会批? 就算批,这种电话线路其实也是可以监控的,千万别小看布拉德办公室的技术实力。 看完电话记录,罗克什么话都没说,带上电话记录去找菲利普。 菲利普正在庄园里教萝丝骑马,自从罗克当选下一任首相之后,菲利普很少居住在正义宫,大多数时间都会留在自己位于比勒陀利亚市郊的庄园,提前适应退休生活。 为了更好地和小朋友们玩耍,菲利普的庄园就像个大型动物园,不仅饲养了英国特产的矮脚马,而且还有羊驼、驯鹿、法拉贝拉等小朋友们喜闻乐见的动物。 法拉贝拉是一种产自阿根廷的迷你马种,由英国设德兰小马优选培育而成,这种马可以是全世界最小的马,一般只有五十到七十厘米高,体型大概和中型宠物犬差不多。 中型宠物犬,大概就是母萨摩耶那么大,之所以强调,是因为公的比母的大很多。 和小时候身体不太好的朱蒂不同,萝丝性格活泼,身体健康,对于骑术有着超乎寻常的爱好,菲利普为孩子们准备的矮脚马,萝丝根本看不上,喜欢菲利普那匹叫“闪电”的赛马。 赛马在南部非洲是最受欢迎的运动之一,闪电是一匹四岁的阿哈尔捷金马,浑身上下都是淡金的,曾多次获得赛马比赛的冠军。 当然对于刚上小学的萝丝来说,身高超过两米的闪电来说实在是太高了,所以萝丝骑在马背上的时候,菲利普要牵着缰绳,周围跟着好几位驯马师防止意外发生。 见到罗克的时候,萝丝兴奋得开心大叫,闪电对这种小心翼翼的小碎步貌似很不安,不免有些骚动。 菲利普反应快,紧紧勒住缰绳,旁边的驯马师马上把萝丝抱下来。 小家伙没有一丝畏惧,脚一沾地就哈哈大笑着张开双臂向罗克跑过来。 罗克的心简直就融化了,随手把手中的文件夹扔到一边,抱起萝丝就开心的转圈圈。 菲利普就很无奈,小家伙从来没有和他这么亲近过。 “这什么?”菲利普知道罗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自己看——”罗克不想解释。 菲利普打开文件夹,刚看了没几行,脸色就开始难看起来。 对胡齐斯坦垂涎三尺的不仅仅是波斯帝国,大英帝国也一样。 大概半年前,英国军情处得知了一个消息,胡齐斯坦地下储藏着海量的石油,估计不亚于伊丽莎白港。 这确实让大英帝国垂涎三尺。 英国和俄罗斯瓜分波斯帝国,南半部属于英国的势力范围,北半部属于俄罗斯的势力范围,而胡齐斯坦属于英国南半部。 所以波斯帝国国会才会在利萨·汗登基后旧事重提,希望能从阿丹公司赎回胡齐斯坦。 这背后正是因为大英帝国的支持,利萨·汗才有了和南部非洲硬扛的底气。 “你准备怎么做?”菲利普征询罗克的意见,他已经卸任在即,不想在任期内和伦敦翻脸。 “我还没有把这份通话记录提交给总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给波斯人一个教训。”罗克也不想跟伦敦翻脸,不过波斯人却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别给总督,否则你怎么解释这份通话记录的来源?”菲利普不确定基钦钠的立场。 基钦钠的立场其实也是随时变化的,如果对立双方是伦敦和比勒陀利亚,那么基钦钠还可能站伦敦,毕竟基钦钠是大英帝国派驻在南部非洲的总督。 如果对立双方是南部非洲和波斯帝国,那基钦钠毫无疑问是站南部非洲,这一点确定无疑。 罗克就摇头苦笑,千万别低估英国情报人员的能力,南部非洲可还是英国的海外自治领呢,英国想要渗透南部非洲简直不要太容易。 “胡齐斯坦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真的很重要?”菲利普都不知道胡齐斯坦地下蕴藏着多少资源。 “很重要,胡齐斯坦地下蕴藏着海量的石油,够全世界用上百年。”罗克不说多少桶,怕菲利普没有概念。 这里的上百年,是对于现在的世界来说,未来随着工业的发展,对石油的需求量还会进一步提升。 “那肯定不能让给波斯人,波斯人现在是什么态度?”菲利普马上就把大英帝国的利益抛之脑后,阿丹公司也有马蒂尔达家族的股份。 这里的马蒂尔达家族并不是指菲利普本人,而是指亨利和欧文。 马蒂尔达家族,现在已经是一个泛指的概念,菲利普作为马蒂尔达家族的族长,经济实力这方面别说罗克亨利,连欧文和菲丽丝都不如。 欧文别看不显山不露水,现在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木材供应商。 菲丽丝名下的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则是在南部非洲的纺织业占据垄断地位,分厂甚至已经开到澳大利亚,雇佣的员工同样数以十万计。 “波斯人应该只是试探,他们还没有做好和我们撕破脸的准备——利萨·汗,呵呵——”罗克冷笑,真让利萨·汗跟南部非洲撕破脸,借给利萨·汗个胆他都不敢。 “好的,我知道了,明天我给首相阁下发一封电报,问问他是什么意思——”菲利普心里有了底,这其实并不一定是斯坦利·鲍德温的意思。 英国国内现在的状况,首相对于国家的掌控,其实跟南部非洲差得远。 南部非洲的首相,其实就和独立国家元首的地位差不多。 英国的首相则是要对英国国王负责,要受到英国下院的制衡——哦,还有上院也不能忽视,现在的上院还没有沦为摆设,对英国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不,不要给首相发电报,现在还没有到这种地步。”罗克不着急,不管利萨·汗是出于什么原因向南部非洲讨要胡齐斯坦,罗克都要给利萨·汗一个教训。 1925年1月24号,传统农历乙丑年春节,也就是罗克入主正义宫的当天,印度洋舰队的“东印度”号战列舰闯入波斯港口哈赫巴哈尔,撞沉了三艘波斯渔船,对哈赫巴哈尔进行了炮击,并且击沉了正在哈赫巴哈尔维修的“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 “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就是波斯从英国购买的两艘重型巡洋舰之一,在通过苏伊士运河的时候,“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因为锅炉故障途中抛锚,被波斯人使用拖船拖回哈赫巴哈尔维修,到现在都还没有修好。 这下好了,“大流士”被“东印度”号战列舰直接击沉,波斯人总算是不用看着停在船坞里的“大流士”心痛不已。 1394 三板斧 罗克的就职典礼在正义宫西厅举行,大约300人参加,除了英联邦国家之外,美、法、意、日等当时主要国家都派出代表出席,和南部非洲关系比较密切的国家则是国家元首亲自到场祝贺,扎克代表南部非洲国会任命罗克担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四任首相,罗克在基钦钠的见证下宣誓就职。 “——我们在海尔伍德勋爵和马蒂尔达勋爵的带领下走过了非凡的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们努力工作,赢得竞争,击败敌人,南部非洲成为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维护世界和平的中坚力量——未来我们还将继续前进,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我们前进的脚步,上帝保佑南部非洲!”罗克在正义宫发表演讲,多家媒体在现场报道,这个演讲会通过电波实时传遍全世界,为了顺利的进行直播,尼亚萨兰电信直接在正义宫安装了一套广播设备。 罗克的演讲结束后,代表乔治五世和英国首相斯坦利·鲍德温到场见证的温斯顿,第一个向罗克表示祝贺。 “谢谢,谢谢你能来温斯顿,请带我向陛下和首相阁下转达我的感激,等我安排好接下来的工作,我会尽快前往伦敦。”罗克和温斯顿热情拥抱,温斯顿看向罗克的目光满满的都是羡慕。 “我现在后悔了,我应该接受你的邀请的,在南部非洲当首相,可比在伦敦舒服多了——”温斯顿半开玩笑半真诚,从前景上来说,南部非洲确实比英国本土更广阔。 “现在来也不晚,我可以单独为你设置一个副首相!”罗克哈哈大笑,温斯顿要是真来南部非洲,那谁还领导大英帝国赢得二战。 “我知道你今天很忙,明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好好聊一聊。”温斯顿主动预约,肯定不仅仅是叙旧这么简单。 “好的,明天我在办公室等你——”罗克欣然同意,他也有些话要通过温斯顿转告乔治五世和斯坦利·鲍德温。 或者说不是转告,而是警告。 英国这些年,可以说针对南部非洲的小动作一直没有停止。 这可以理解,毕竟在击败德国之后,南部非洲和美国已经成为大英帝国最大的威胁。 和美国相比,南部非洲是英联邦国家,对大英帝国的威胁更大,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嘛。 当然了,台面下的小动作,或者说某些个人针对南部非洲的敌对情绪,并不影响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整体上的关系,大英帝国需要南部非洲维护体面,南部非洲需要英联邦内的庞大市场,这两个前提决定了短期内,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 不过长期来看不好说。 另一个时空,大概是31年或者32年,澳大利亚和加拿大就会彻底独立,南部非洲好像是到六、七十年代才真正独立。 这个时空肯定不会拖那么久,英国和印度都要开始谈判了,一切皆有可能。 关于英国和印度之间的谈判,这还是拉姆齐·麦克唐纳给斯坦利·鲍德温留下的政治遗产。 别管斯坦利·鲍德温情不情愿,拉姆齐·麦克唐纳做出这个承诺的时候,是以英国首相的身份,那么斯坦利·鲍德温就要接受这个现实。 当然了,就算开始谈判,印度想获得自治地位也没那么容易,只要印度的剩余价值被榨干之前,英国就不会彻底放弃印度,谈判嘛,谈个三五年或者十年八年都很正常。 “洛克,恭喜你,也恭喜南部非洲,这个国家终于找到了最适合的首相人选。”代表美国来参加就职典礼的是副总统胡佛,他已经提前预约了罗克明天中午的午餐。 晚上不行,晚上是罗克的答谢酒会,罗克的时间属于所有人。 “非常感谢,赫伯特,你能来真的太好了,希望你玩的开心。”罗克对美国现任总统柯立芝的了解不多,胡佛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参加仪式的人太多,罗克尽可能面面俱到,和每个人都聊两句。 事实上这是做不到的,在和到场的国家元首和重要国家代表打过招呼后,罗克就回到办公室,准备签署第一份首相令,任命他的内阁成员。 成员名单是早就拟定好的,亨利去了会,小斯担任司法部长,艾达还是财政部长,马丁接替罗克担任国防部长,安东最终选择留在尼亚萨兰,担任内政部长的是欧文,和菲利普内阁最大的不同是,罗克成立了一个全新的部门,国土安全部。 国土安全部的职责包括但不仅限于国内安全和应急事务处置,同时还包括情报、移民、矿产资源、物资调拨等方面,罗克任命扎克为国土安全部部长,这也代表着布拉德办公室终于走上台前。 虽然这些任命还需要国会同意才能正式确定,不过以罗克对国会的影响力,国会肯定不会拖罗克的后腿。 “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觉得我们要喝一杯。”小斯心情激动,老塞西尔·罗德斯去世的那一天,小斯可没想到20年后的今天会是这样。 “干杯,预祝我们一切顺利。”罗克心情也不错,担任首相对罗克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小斯对罗克上任之后的三板斧很关心。 “两件事,一件是收回布隆方丹和开普敦的首都地位,另一件是重新确定南部非洲的行政区划——”罗克说着是两件,其实还有第三件,不过第三件要等罗克出访之后再说。 在罗克的就职典礼上,温斯顿已经转达了乔治五世和斯坦利·鲍德温对罗克的邀请,所以罗克要尽快前往白金汉宫报道。 罗克的第三件事是要重新定位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的关系,不是说南部非洲一定要彻底独立,但是类似波斯帝国索要胡齐斯坦这样的事必须坚决杜绝,类似南部非洲海军接手樟宜海军基地这样的事可以更多一些,不过这要看乔治五世和斯坦利·鲍德温的态度。 说白了就是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本钱,随时可以将大英帝国一脚踢开,英联邦市场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其实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重要。 如果单纯说面积,英联邦加在一起确实是大,而且人口也不少,看上去市场的确广阔。 可是澳大利亚和加拿大都是标准的地广人稀,一个人口不到八、九百万,一个人口五、六百万,在南部非洲人口越来越多的情况下,澳大利亚和加拿大对于南部非洲的价值是在下降的。 人口真正多的印度,大多数人根本没有消费可言,空有庞大的人口基数,却无法转换成真正的市场需求,意义其实也就那样。 更何况如果有必要,南部非洲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得到印度市场。 别以为只有英国会搞小动作,南部非洲也会的,而且干的还不错。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小斯向罗克竖大拇指,罗克说的这两件事,阿德和菲利普做不成,不代表罗克也做不成。 罗克说的第一件事,最大的阻力来自奥兰治和开普州。 随着布尔人越来越边缘化,以及小斯对开普的整合,来自奥兰治和开普的阻力在不断减少,现在已经看到解决问题的曙光。 至于第二件事,重新确定行政区划,最大的阻力来自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现在罗克是首相,小斯是司法部长,来自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阻力也就不复存在。 “勋爵,那个波斯人又来了——”路易还是穿着军装,他的军衔又提了一级,随着罗克水涨船高。 “让他去找新任国防部长,这点事不要来烦我——”罗克把刚签完字的文件递给路易,大喜的日子,波斯人就不要来扫兴了。 罗克在首相令上签字的时候,正义宫6600公里之外的哈赫巴哈尔正在“东印度”号战列舰的炮火中煎熬。 这是“东印度”号战列舰第一次进入战斗状态,得益于英国、法国出色的舰炮技术,“东印度”号340毫米主炮的威力被展示的淋漓尽致,这真不是南部非洲海军仗势欺人,而是南部非洲海军针对波斯帝国的报复行动。 就在昨天,一队波斯帝国的士兵以寻找失踪士兵为由,试图进入胡齐斯坦,遭到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拒绝。 随后,波斯帝国的士兵和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发生了激烈冲突,两名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受伤,一人伤势严重。 和雇佣兵相比,波斯帝国那边就惨多了,他们有11名士兵当场死亡,45名士兵被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俘虏。 正规军居然被雇佣兵俘虏,这听上去就很神奇。 消息传到乔治城,东印度舰队决定对哈赫巴哈尔实施报复行动,谁对谁错不重要,重要的是南部非洲利益不容侵犯。 当然了,哈赫巴哈尔是英国势力范围,所以“东印度”号战列舰也没有做得太过分,在击沉了“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之后,“东印度”号战列舰顺利返航,期间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1395 长路漫漫 炮击过后的哈赫巴哈尔一片狼藉,原本停靠在泊位上的“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已经沉没,只剩下一截烟囱还露在水面上,旁边的脚手架还在燃烧,冒出滚滚浓烟,码头上几个巨大的弹坑看上去触目惊心,一辆已经完全变形的自行车挂在旁边树顶的枝杈上,几栋被波及的房屋正在熊熊燃烧,英国驻波斯专员威廉·亨利·麦克马洪不作声,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只不过以前施暴的是皇家海军,现在施暴的换成了印度洋舰队。 “麦克马洪先生,您现在看到了吧,这就是自称文明和正义的南部非洲海军,他们不仅击沉了我们的‘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而且还撞沉了我们的好几艘渔船,失踪的渔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这是对我们波斯帝国的严重侵犯,一定要严惩这种战争行为,我们会向国际联盟上诉,控诉南部非洲海军的行为,我们还会实行报复,让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受到千百倍的损失——”哈赫巴哈尔市长艾哈迈德·侯赛尼满腔悲愤,这时候他才无奈的发现,面对印度洋舰队这样红果果的帝国主义行为,波斯唯一的反制手段居然是向国联投诉。 这就是弱小国家的无奈。 面对南部非洲的坚船利炮,打是打不过的,而经济受控于英国和俄罗斯的联合钳制,波斯帝国对南部非洲更缺乏反制手段,别管英国在煽动波斯找南部非洲讨要胡齐斯坦时承诺的有多好,“东印度”号炮击哈赫巴哈尔的时候,英国并不能为波斯提供任何保护。 至于向国联投诉,多半也是没有结果,南部非洲可是国联的创始国之一,对国联的影响力远大于波斯,如果波斯向国联投诉,搞不好国联会做出不利于波斯的判决。 麦克马洪脸色难看,不过一句话也不说。 世界大战结束后,麦克马洪从陆军退役,离开埃及来到波斯,担任波斯专员。 麦克马洪终究还是低估了南部非洲人野心膨胀的速度,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在此之前,麦克马洪已经预料到南部非洲会对波斯进行报复。 不过麦克马洪没想到的是,南部非洲居然用如此暴烈的方式在波斯人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不仅仅是打在波斯人脸上,也是打在麦克马洪这个大英帝国驻波斯专员脸上。 “南部非洲非法侵吞了我们的胡齐斯坦,驱逐居住在胡齐斯坦的波斯人,把胡齐斯坦变成某人的私有财产,现在又悍然向哈赫巴哈尔发动攻击,这是战争行为,我们必须进行反击,让南部非洲人血债血偿——”艾哈迈德·侯赛尼义愤填膺,别管能不能做到,先把牛吹出去再说。 这时候需要的其实就是个态度,具体怎么报复,那要看利萨·汗和波斯国会的决心,不过以麦克马洪对波斯人的了解,这事到最后也多半是不了了之。 至于宣战。 那肯定是不能宣战的。 波斯是受英国保护的国家,如果波斯向南部非洲宣战,那英国就要被迫向南部非洲宣战。 可是南部非洲又是英联邦国家,如果南部非洲向波斯宣战,那英国也要向波斯宣战—— 嚯,这下好看了,英国向英国宣战? 尼玛绕口令都不敢这么玩。 “我会向陛下和首相阁下报告这件事,南部非洲海军的失格行为一定会受到惩罚,大英帝国会承担起保护波斯的责任,不会让波斯的利益受到损失。”麦克马洪不得不说话,不过这个话让艾哈迈德·侯赛尼有点绝望。 听听,南部非洲海军都已经炮击哈赫巴哈尔了,在麦克马洪口中,居然只是“失格行为”! 什么是失格行为? 喝醉了以后在大马路上随意大小便那叫失格。 把战列舰开到人家家门口,堵着人家港口炮轰这也能叫失格? 大英帝国对于“失格”的定义好宽泛啊。 而且艾哈迈德·侯赛尼敏感的注意到,麦克马洪刚才在说到南部非洲海军的时候,使用的是“报告”。 这也就意味着,南部非洲海军很可能不会受到艾哈迈德·侯赛尼想要的那种惩罚。 和艾哈迈德·侯赛尼认为的不一样,“东印度”号战列舰炮击哈赫巴哈尔的第一时间,英国首相斯坦利·鲍德温就得到了相关信息。 “胡齐斯坦地下到底有多少石油?”斯坦利·鲍德温最关心还是胡齐斯坦。 至于波斯人—— 斯坦利·鲍德温才不关心波斯人的死活。 “不好说,阿丹公司严格封锁任何有关胡齐斯坦的信息,现有的信息,都是根据胡齐斯坦周边地区的情况推测得到的,胡齐斯坦的具体情况,可能只有阿丹公司才知道。”新任英国外交大臣奥斯汀也不清楚胡齐斯坦的具体情况。 英国外交部和殖民地事务部,在工作内容上有很多重合之处,奥斯汀之前担任过殖民地事务部大臣,也担任过印度事务部大臣,对波斯湾的情况还算比较了解的。 “这就是南部非洲人想要的,真是太可恶了,南部非洲人不开发胡齐斯坦的石油,也不让别人开发,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约翰·杰力科对南部非洲恨之入骨,“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以前隶属于皇家海军,约翰·杰力科从南部非洲海军击沉“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这件事上,感受到南部非洲海军深深地恶意。 当然这个原因约翰·杰力科肯定是不会说的。 “胡齐斯坦控制在阿丹公司手上,总比控制在美国人手上更好。”重返财政部的内维尔不喜欢约翰·杰力科对南部非洲的态度。 应该说在保守党重新夺回执政权这件事上,南部非洲也为保守党做出了巨大贡献。 触发工党倒台的直接因素是南部非洲接手樟宜海军基地。 约翰·杰力科:对对对,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恨南部非洲—— 内维尔:不,你不恨,我们要感激南部非洲。 “为什么一定要控制在美国人手上,控制在我们手上不更好?”约翰·杰力科本质上跟罗克是一类人,就跟打麻将一样,顶死上家,卡死下家。 “就算控制在我们手里又能怎么样?没有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的配合,谁都别想顺利开发胡齐斯坦的石油。”内维尔对阿丹公司有信心。 这信心可不是空穴来风,和约翰·杰力科不同,内维尔可是阿丹公司的股东之一。 “好了先生们,我们现在讨论下南部非洲海军炮击哈赫巴赫尔这个问题——”斯坦利·鲍德温努力引导话题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哈赫巴哈尔——”奥斯汀很尴尬,名字记得这么随意,是对波斯人的极度不尊重。 在这方面尊重波斯人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即便是最微不足道的尊重,那也是代表着大英帝国的慷慨和仁慈。 至于在重大利益上的漠视,那是大英帝国的本质。 “炮击哈赫巴哈尔的‘东印度’号战列舰,是之前法国的诺曼底级战列舰吧?”斯坦利·鲍德温对南部非洲的实力增长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担忧,这同时也是对皇家海军的警告和提醒:“我记得战争部之前的报告中,认为南部非洲海军没有足够的能力正确使用那几艘诺曼底级战列舰,现在呢?战争部还这么认为吗?” 这就简直太打脸了,约翰·杰力科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 在军队这方面,什么十年陆军,百年海军,五十年空军等等等等,战争部为了争取更多的拨款,这些理论也是一套一套的。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到现在成立也没有二十年,这要按照战争部的说法,南部非洲海军现在最多具备20%的战斗力。 “这要看参照的对象是谁,对象是波斯海军,南部非洲海军确实表现不错,不过和皇家海军相比,南部非洲海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约翰·杰力科对南部非洲海军不屑一顾,南部非洲海军现在也才四艘战列舰,皇家海军可是有22艘,其中还包括两艘强大的BIG7. “呵,南部非洲海军东印度舰队司令杰克逊·马歇尔之前曾在地中海舰队服役,后来被地中海舰队扫地出门,杰克逊·马歇尔被迫远走南部非洲——结果就在不久前的联合演习中,和杰克逊·马歇尔率领的东印度参演舰队相比,地中海舰队的表现就像翔一样。”内维尔毫不留情的揭短,约翰·杰力科口中还有很长路要走的南部非洲海军,在刚刚结束的演习中,表现比皇家海军更好。 “财政部长阁下,注意你的用词,你个从来没有在皇家海军服役过的人,没有资格对皇家海军发表任何评价!”约翰·杰力科愤怒,皇家海军的事,只有皇家海军才有资格评价。 “呵!”内维尔回以冷笑。 希望有一天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在战场上相遇时,约翰·杰力科的嘴还能这么硬。 ps:昨天早上那一章被吞了,突然就不会写了,感觉怎么写,都会被吞—— 1396 浮想联翩 斯坦利·鲍德温对于内阁会议习惯性的歪楼已经习以为常,很多时候楼其实就是从斯坦利·鲍德温这里开始歪的。 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在战场上遭遇的概率不大,不过皇家海军人才流失的情况已经受到斯坦利·鲍德温的关注。 没办法,每年都要得到数以亿计经费的皇家海军,已经成为全英国的众矢之的,之前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国联当着所有国家的面承诺要裁军,在英国国内引起强烈反响,大家现在都等着斯坦利·鲍德温裁军呢,正所谓海军跌倒,英国吃饱—— 斯坦利·鲍德温:亲爱的拉姆齐·麦克唐纳先生,我有句MMP不知道当不当讲。 现在就是拉姆齐·麦克唐纳把斯坦利·鲍德温架在火上烤,裁军的话得罪军方,不裁军的话得罪全英国。 到底怎么办? 约翰·杰力科也知道首相大人很纠结,所以对南部非洲态度强硬。 军队只有在战争期间才能体现价值。 “我们有必要对南部非洲进行警告,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到大英帝国的利益,波斯帝国是大英帝国的保护国,如果我们不能给予波斯帝国应有的保护,那么大英帝国的信誉将毁于一旦。”约翰·杰力科的话发人深省。 “没这么严重——”奥斯汀不以为然。 “你这是要向南部非洲宣战?真是个绝妙的选择!”内维尔冷嘲热讽。 “奥斯汀,给洛克发电报,听听洛克怎么说。”斯坦利·鲍德温选择先听罗克的解释。 宣战? 别搞笑了,大英帝国可以向全世界宣战,也不会向南部非洲宣战。 南部非洲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悍然炮击哈赫巴哈尔。 我就是这么干了,你说怎么的吧,出什么牌我都接。 英国内阁开会的时候,南部非洲内阁也在开会。 大多数内阁成员们都没想到,罗克刚刚上台就面对这么棘手的问题。 “炮击哈赫巴哈尔是为了表示我们南部非洲的强硬态度,胡齐斯坦关系到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南部非洲不会和任何人讨论有关胡齐斯坦的任何问题。”罗克一上来就定调,谁敢要胡齐斯坦就揍谁。 “国防部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随时可以调派更多部队前往伊丽莎白港和乔治城,一旦战争爆发,我们随时可以封锁整个印度洋。”马丁信心爆棚,虽然没有指名道姓,话里话外直指伦敦。 说白了就是即便和英国翻脸,马丁也有信心战而胜之。 罗克离开国防部之前,最后一个命令是在塞浦路斯扩建空军基地。 这是未雨绸缪,一旦战争爆发,不管对方是谁,孤悬地中海的塞浦路斯是南部非洲唯一的弱点。 塞浦路斯原本就有规模庞大的空军基地,驻扎着两个战斗机联队和一个鱼雷机联队,一个轰炸机联队。 扩建完成后,塞浦路斯空军基地的规模将扩大一倍,对周边海域的控制力会随之增加,一旦战争爆发,就算打不过也能通过马尔巴罗去伊丽莎白港,这样就完美绕过苏伊士运河。 看出来是针对谁了吧。 你以为是英国? 别问,问就是奥斯曼帝国。 奥斯曼帝国的在天之灵:我谢谢你啊,都死了还被人这么惦记。 “已经到了战争爆发这种程度了吗?”小斯惊讶,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内阁会议。 不过小斯简直爱死这种感觉了,你们内阁讨论的话题都是这么火爆的吗,动不动就是战争,封锁印度洋什么的,能不能讨论点正常的话题,别那么动不动就UC震惊。 “还不至于,不过赔钱是免不了的,海军击沉了波斯的‘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我们要做好赔波斯人一艘重巡的准备。”艾达比较正常,发动战争不至于,破财免不了。 “东印度”号战列舰炮击哈赫巴哈尔,除了击沉“大流士”号重巡之外,还造成数十人伤亡,十余人失踪。 “东印度”号战列舰的340毫米主炮,一炮下去,失踪通常意味着尸骨无存化为糜粉那种。 不过和造成的财产损失相比,波斯人命反而不值钱。 “凭什么赔他们一艘重巡,我还想找波斯人要赔偿呢,战列舰主炮炮弹可是很贵的,连续开炮度主炮也有磨损,官兵执行任务还要有作战津贴,‘东印度’一炮下去就是好几万——”马丁也会算经济账,尼玛海军确实是烧钱。 “如果能就此打掉波斯人的野心,那么赔点钱也是可以接受的。”欧文不希望爆发战争,南部非洲需要稳定的环境才能持续发展,战争造成的破坏力不可忽视。 不过这个问题要从两方面看,战争虽然会对经济发展造成一定负面影响,但同时战争也是经济发展的催化剂,南部非洲这些年主动发起,或者是参与的战争,给南部非洲带来巨大利益,可以说没有战争,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 可惜的是,如果和波斯之间爆发战争,并不会给南部非洲带来太大利益,波斯最值钱的胡齐斯坦已经属于南部非洲了。 “这也得看赔多少——”艾达也愿意赔钱,不过不能太多。 “赔钱是为了保护伦敦的体面,多少意思一下就行,波斯人要是让赔‘大流士’,就找艘即将退役的重巡赔给波斯。”罗克也能接受这个方案,和胡齐斯坦相比,赔多少钱都是赚。 “可是我们没有即将退役的重型巡洋舰。”马丁为难。 罗克在国防部任职期间,海军军舰的更新换代速度比较快,早期建造的重型巡洋舰都已经全部退役,现在服役的重型巡洋舰都是世界大战结束后新造的,还真没即将退役的重巡赔给波斯人。 退役军舰可不仅仅是拆解报废一途,被“东印度”战列舰击沉“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就是波斯帝国从英国购买的报废军舰。 南部非洲也一样,退役的军舰可以折价卖给南部非洲联盟其他国家,因为南部非洲军舰的更新换代速度比较快,即便是那些退役的军舰,性能还是很不错的,很受周边国家欢迎。 “咱们没有,欧洲有啊——”艾达跟罗克心意相通,这俩简直绝配。 说起来令人尴尬,别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才成立不到20年,退役军舰的销路比欧洲很多国家更好,比如法国和意大利退役的军舰,就没有国家愿意接手,只能接受被拆解卖废铁的命运。 艾达的意思也很明确,要是波斯人要赔偿的话,就去欧洲随便找个即将退役的重巡按废铁价格买下来赔给波斯人,反正“大流士”本来就就是二手货。 “不用去欧洲,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就有。”亨利得意洋洋,军舰嘛,南部非洲多的是。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不仅开采矿山,还从全世界回收废旧钢铁,这个活就算赔本也要做。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获得铁矿石的成本很低,比回收废旧钢铁回炉重铸低得多,所以做回收废旧钢铁这个行业,对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来说根本没有利润可言。 之所以赔本也要做,主要是为了给日本获得资源制造更大的困难,要知道日本就是依靠着从美国回收废旧钢铁,才有能力造“长门”和“陆奥”,现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也开始涉足这个行业,日本再想从美国进口废旧钢铁,就要付出更多成本。 不久前,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刚刚从美国购买了几艘已经退役的军舰,虽然舰上的武器已经拆除,不过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不是问题。 波斯帝国从英国购买的“大流士”号重巡,其实是上个世纪英国服役的铁甲舰,现在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所以才被皇家海军出售。 要说皇家海军也确实不地道,南部非洲出售退役战舰,还知道翻新一下再出售呢,多少讲究个商业信誉。 英国就太欺负波斯人了,连翻新都不翻新下,就这么直接卖给波斯人,而且卖的价格还不低,这种行为近似敲诈勒索。 对于这个方案,罗克还是很满意的,现在就看波斯人的态度,如果波斯人还想要胡齐斯坦,那就干脆打一仗好了。 不把波斯人打疼,波斯人就不会放弃那些不切实的幻想。 会议结束,还没有离开南部非洲的胡佛正在办公室等待罗克。 胡佛这一次来南部非洲,除了祝贺罗克就任之外,还有一项重要任务,是和罗克讨论关于“道威斯计划”的执行情况。 到目前为止,美国华尔街的大亨们,已经通过“道威斯计划”对德国投资了超过10亿美元。 这笔资金对于焦头烂额的德国政府来说是雪中送炭,有一个很多人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就在美国加大对德国的投资力度之后,原本被判入狱5年的小胡子,在服刑9个月之后就被提前释放。 罗克也不知道美国人的投资,和小胡子被提前释放之间有没有关系,不过看上去确实是让人浮想联翩。 ps:被吞的那一章还没有放出来,看盗版的兄弟不要太过分,你看就看了,别刺激我好不好,小心我爆更报复你—— 1397 破釜沉舟 早在1920年,英、法两国政府发表可了一个联合声明,主张同时一笔勾销对德国的赔偿要求,同时也一笔勾销世界大战期间产生的债务,后面这一点主要针对的是美国和南部非洲。 换句话说,不仅仅是俄罗斯人会耍赖,英国、法国其实也早早就做好了赖账的准备。 于是才有了之后的“道威斯计划”。 刚刚过去的1924年,通过“道威斯计划”,德国从美国为首的协约国一共得到了大约80亿金马克贷款,折合大约19亿美元,其中美国人承担了近一半。 按照“道威斯计划”规定,德国第一年要支付10亿金马克赔款,之后每年的赔款随德国的具体情况可以进行调整。 去年一年,德国一共支付了大概5亿金马克赔款,只有“道威斯计划”规定的一半。 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德国得到的80亿金马克贷款中,有近20%来自法国。 由此可见,法国人坚持的“要对德国人强硬到底”也不是那么坚决,利益面前,资本会用脚投票。 作为欧洲最大的债权国,美国和南部非洲在很多利益上有着一致诉求,这也是胡佛这一次来南部非洲的一个重要目标,那就是和南部非洲在一定程度上达成默契。 说白了就是联手逼欧洲还钱。 “按照德国现在的状况,不要说赔款,连支付贷款的利息都很困难,国会成立了一个委员会,结论是如果按照现在的情况,德国要支付赔款大概需要150年,这还是在货币不贬值的情况下,事实上现在的100美元,购买力只相当于十年前的百分之七十,所以我们必须改变。”胡佛对英、法的态度非常不满,对南部非洲和德国的态度更不满。 英国和法国是想赖账,而且还只赖美国的,和南部非洲倒是通过一系列谈判达成了赔款协议。 南部非洲几乎没有参与“道威斯计划”,主要是由美国和英国在对德国贷款,法国人遮遮掩掩想赚钱,又拉不下脸面,十足资本家嘴脸。 德国则是半死不活,“道威斯计划”给德国的贷款,主要流入德国各大公司和企业,利率高达6.5%到10%,德国第一年支付的5亿马克,别说赔款,连利息都不够。 所以美国人现在很怕,赖账这方面,欧洲都是有前科的,美国人也怕血本无归。 “你们打算怎么做?”罗克打定主意不参与“道威斯计划”,这个计划本质就是与虎谋皮。 德国人也真不是后世宣传的诚实可靠小郎君,另一个时空从1924年到1928年,德国人支付的赔款仅仅相当于利息的一半,1928年之后连利息都拒绝支付,随后就爆发了著名的“大萧条”。 明知道这是个火坑,还往里跳,不是傻就是蠢。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美国在德国撕毁了“道威斯计划”之后,又推出了“杨格计划”,“杨格计划”表面上是促使德国继续赔款,实际上是继续向德国输血。 德国人又不是美国人的爹,美国人为什么这么积极? 德国都明摆着要赖账了,别说战争赔款,连通过“道威斯计划”得到的贷款都要赖,美国人还上赶着给德国送钱,真不愧皿煮灯塔。 话说到30年之后,德国的经济并没有受到太多大萧条的影响,小胡子上台后,他那些年吹过的牛皮真的实现了,德国人过上朝九晚五海滩度假的幸福生活,比美国人民都幸福,这和美国的努力输血关系密切。 “德国虽然在世界大战期间受损严重,不过底子还在,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德国还是有能力进行赔款的——”胡佛是想拉罗克下水,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当然即便赔钱,也大家一起陪。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投资有风险。 “赫伯特,我们还是来聊一聊东南亚吧——”罗克不想跟胡佛聊德国的问题,最近这几年,南部非洲和美国在东南亚摩擦频繁,好几次都到了战争边缘,这同样是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问题要一个一个的解决。”胡佛不想让罗克扯开话题。 或者说胡佛在刻意回避罗克提出的问题。 南部非洲和美国频频在东南亚发生摩擦,不用问,也肯定是美国国内部分人支持的结果,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南部非洲持续从东亚的移民。 人口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20年前南部非洲的英国人和布尔人加起来还不到200万,现在已经快速膨胀到接近5000万。 和美国的一亿人口相比,南部非洲虽然还有较大差距,但是加上南部非洲周边国家的非洲人,这个差距就不是那么明显。 美国对南部非洲的人口增长保持着极大的警惕,南部非洲现在主要是通过东亚移民,按照目前这个趋势,再过十年,南部非洲拥有的人力资源或许就将超过美国,这对美国而言是个巨大的威胁。 英国在欧洲实行大陆均衡政策,美国其实也差不多,美国是想让欧洲持续陷入混乱,这样美国就有机会浑水摸鱼。 南部非洲远离欧洲,欧洲的混乱对南部非洲不会产生太大影响,美国旁边还有个加拿大如芒在背呢,南部非洲的环境可以说比美国更好。 现在南部非洲的实力已经和美国不相上下,再过十年,谁都不知道南部非洲能发展到什么程度。 所以美国处心积虑打破英法确定的殖民体系,搞不好就是为南部非洲做嫁衣。 “六月份之前,我会到美国访问,到时候我会和柯立芝总统逐个讨论这些问题。”罗克要谈也是跟柯立芝谈,胡佛现在是副总统,身份明显和罗克不对等嘛。 之所以要到六月份才能去美国,这也是因为罗克刚刚入主正义宫,总要把南部非洲的事务安排好之后才能成行。 罗克自己都没想到,他的三板斧还没有开始实施,很久没有出场的法国人就给罗克找了个巨大的麻烦。 就在罗克入主正义宫的当天,法国议会决定再次向马达加斯加发动进攻,这一次一定要把马达加斯加彻底变成法国的殖民地。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罗克也是很无奈,这都不知道是法国第几次试图殖民马达加斯加了。 要说法国也算是屡败屡战,从1862年开始,法国至少三次试图殖民马达加斯加,每一次都被马达加斯加人打得灰头土脸,先后两次被马达加斯加人打得承认马达加斯加彻底独立,最近一次是在世界大战期间,刚刚过去不到十年。 让罗克意外的是,马达加斯加已经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加入南部非洲联盟。 虽然马达加斯加的独立地位法国并不承认,但是南部非洲联盟国家都承认马达加斯加的独立,这样法国再次向马达加斯加宣战,也就意味着向整个南部非洲联盟宣战。 当然法国人也没有这么过分,就在不久前,马达加斯加一座法国人经营的矿山发生暴乱,矿场主一家被愤怒的矿工杀死,法国政府是借口保护法国侨民,所以才派出舰队重回马达加斯加。 2月7号,农历元宵节,南部非洲各大城市举行丰富多彩的庆祝活动,尼亚萨兰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这一天在比勒陀利亚举行一场友谊赛,正式将职业联赛带到尼亚萨兰之外。 刚刚结束的州际联赛中,尼亚萨兰鹰队获得冠军,罗德西亚联队排名第二。 小斯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意,于是就在罗德西亚举行了一场邀请赛,并把邀请赛命名为“国王杯”。 为了确保罗德西亚联队获得冠军,小斯很无耻的没有邀请尼亚萨兰鹰队参加,结果罗德西亚联队顺利捧杯。 不管怎么样,这场友谊赛可以算是两个冠军之间的对决,在比勒陀利亚还是引起了极大的关注,罗克也和小斯到场观战。 “要不要设点彩头,今天联队一定会大胜鹰队。”小斯赛前主动到罗克的包厢里挑衅,他身边跟着刚刚从塞浦路斯回来的罗娅,再过几个月,罗娅就要和亚瑟成婚。 “勋爵,晚上好——”罗娅很乖巧的向罗克问好,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影响。 亚瑟虽然已经是塞浦路斯男爵,跟罗克的关系毕竟是名不正言不顺,私下里怎么称呼无所谓,公众场合,罗克还是要做好表率。 这样是老双标了。 罗克微笑点头,对罗娅这个儿媳还是很满意的。 罗克和小斯这种关系,其实不需要联姻维系感情。 不过难得的是,亚瑟和罗娅也是两情相悦,罗克和小斯也乐见其成。 让小斯意外的是,马达加斯加总统罗伯特也在罗克的包厢里。 “你好啊罗伯特,要狠狠给法国人一个教训!”小斯是标准的大南部非洲主义者,对欧洲国家主张强硬到底。 “放心吧,我已经决定驱逐马达加斯加境内所有的法国人,收回法国人经营的矿山和种植园,没收法国人的所有财产,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法?”罗伯特心狠手辣,法国人不是以保护侨民为借口要重返马达加斯加嘛,罗伯特就干脆破釜沉舟。 1398 梦寐以求 小斯对马达加斯加当然有兴趣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于是小斯干脆就留在罗克的包厢里,和罗克一起看球。 罗娅很自觉的端茶倒水,罗伯特就受宠若惊,不是谁都有资格享受小斯大女儿的服务。 “马达加斯加生活着超过十万法国人,你真的要把所有法国人全都驱逐出境?”小斯怀疑罗伯特的决心,做出这个决定是需要勇气的。 “当然,我已经动员了超过十万军队,要和法国人血战到底!”罗伯特真的是破釜沉舟,法国远征军总兵力不会超过一万人,而且战斗力还是个迷。 名义上法国作为世界大战的战胜国之一,军队战斗力是相当可观的。 实际上不一定,世界大战后,法国大量富有经验的老兵退役,不得不征召殖民地士兵,才能维持大约三十万人左右的军队规模。 对于现在总规模不超过十万人的德军来说,三十万法军足够形成压倒性优势,不过这些部队大多都布置在马其诺防线上,能抽调的部队极其有限。 马达加斯加军队,是以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为基础成立的,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对马达加斯加的地形非常熟悉,再加上军官全部是由富有经验的雇佣兵担任,此消彼长下,罗伯特确实是有信心对抗法国远征军。 现在法军部队已经开始向留尼旺集结,准备向马达加斯加发动进攻。 留尼旺是印度洋的一个火山岛,现在是法国殖民地,距离马达加斯加大约650公里,面积大约2500平方公里左右,是法国最合适的前进基地。 “驱逐了法国人之后,你准备怎么处理法国人的财产?”小斯不担心马达加斯加人能不能击败法国人,这是罗克和罗伯特的问题。 马达加斯加距离留尼旺虽然近,距离法国本土的直线距离却超过7500公里,如果通过苏伊士运河,距离就在9500公里左右,这么长的距离上,就算是大英帝国要发动战争,也要面具巨大的困难。 法国就不用说了,在此之前,法国先后三次试图殖民马达加斯加,最终都功败垂成,这充分证明法国的能力。 “我准备收归国有,由国家出面进行经营——”罗伯特的话音没落,球场内突然传来巨大的欢呼声,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和联赛中的球衣颜色一样,罗德西亚联队一身蓝色秋衣从球场的左侧向右侧发动进攻;尼亚萨兰鹰队则是一身铁灰色球衣处于防守状态。 这两年小斯对罗德西亚联队投资巨大,重金招募联赛中的好手加盟罗德西亚联队,对尼亚萨兰鹰队形成巨大威胁。 尼亚萨兰鹰队则是底蕴深厚,背靠南部非洲军方,尼亚萨兰鹰队拥有庞大后备资源,三条线都实力雄厚人才济济,面对罗德西亚联队的进攻游刃有余。 “冲啊,勇敢点,干掉他们,打进一个球我奖励一百兰特!”小斯热血沸腾,南部非洲的职业球员,薪水还没到脱离大众的程度,一个球一百兰特已经相当丰厚。 罗克就很郁闷,罗娅就跟没听到一样,专心致志给罗克泡茶,对小斯的行为已经见惯不怪。 “需要我做点什么?”罗克不关心球赛进程,主要还是解决问题。 法国人还算聪明,打着保护侨民的旗号,并没有向马达加斯加宣战。 如果法国人宣战,那罗克就有足够的理由插手,马达加斯加是南部非洲联盟的成员,南部非洲作为联盟领袖,有保护马达加斯加的义务。 不宣战也有不宣战的做法,马达加斯加的经济严重依赖南部非洲,自身连制造子弹的能力都没有,没有南部非洲的支持,马达加斯加根本没有对抗法国的实力。 “武器和弹药,医生和药品,我想把一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送上马达加斯加,和法国人开战丛林战和游击战,并且趁机对马达加斯加沿海城市进行清理,现在马达加斯加,还有一些人对法国人充满幻想,我正愁没有理由对付他们。”罗伯特之前曾担任保护伞公司总经理,使用雇佣兵作战得心应手。 “明天你去找马丁部长,他会进行具体安排——”罗克话没说完,场上罗德西亚联队通过一次快速反击成功突破尼亚萨兰鹰队的防线,11号前锋成功将球送进尼亚萨兰鹰队的网窝。 “啊哈哈哈哈——太棒了,我就知道,快点拿钱来洛克,你输了!”小斯哈哈大笑,迫不及待宣布自己的胜利。 “呵!”罗克抬手指了指球场对面的时钟,这还半场都没结束,现在就说输赢为时尚早。 “有什么好说的,把法国人狠狠打疼,让他们知道马达加斯加的厉害不就行了——”小斯根本没当是回事,战争在他口中就跟游戏一样。 罗克就微笑,他其实也没有把法国人当回事,没有南部非洲帮忙的时候,马达加斯加人就把法国人打得灰头土脸。 现在有南部非洲的帮助,法国人更是岌岌可危。 就在友谊赛开哨的时候,马达加斯加海滨城市马哈赞加,一群法裔马达加斯加人正一步三回头的登上“玛利亚”号商船,被迫离开马达加斯加。 “求求你们了先生们,我生在马哈赞加,在这里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马达加斯加,我是马达加斯加人,不是法国人,不要赶我走,我可以加入你们和法国人作战,只要让我留下——”码头上一个年轻人正在苦苦哀求,他头戴弯檐帽,身穿夹克衫工装裤,脚上一双牛皮短靴,表面上看上去和南部非洲年轻人别无二致。 “抱歉先生,如果你真的这么想,你可以在战后再回到马哈赞加——”一身戎装的马达加斯加少尉表情冷漠,只是驱逐出境已经够仁慈了,换成其他国家,战争爆发后多半是要关进集中营的。 这方面美国是代表,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的徳裔,就被美国政府全部关进集中营,一直到世界大战结束才被释放出来。 “那么我回来之后,我的财产还能再还给我吗?”年轻人面带希冀,身为法裔白人,他在马达加斯加享有无数特权,这些特权在离开马达加斯加之后都将不复存在。 少尉不说话,冷冷的看着年轻人,手紧紧握住腰间的枪柄。 保留财产? 想什么呢,战争不是过家家,冰冷而又残酷,没有人能够例外。 就在年轻人向少尉苦苦哀求的时候,码头旁边的港务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被两名士兵脱出房外。 “混蛋,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要去找墨里·佩吉议员,我会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中年人拼命挣扎,他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只穿着一只拖鞋,另外一只掉在门口的台阶上,狼狈不堪。 两名士兵充耳不闻,把中年人拖到门外,直接扔在大街上。 中年人被摔得四脚朝天,嘴里还骂骂咧咧,人还没有爬起来,一名士兵举起枪,直接推弹上膛。 中年人顿时目瞪口呆,没有被枪指过的人,无法体会到那种死神随时降临的感觉,手脚冰冷,浑身颤抖,一瞬间大脑完全空白,想说话都说不出来。 “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不要这样——”穿着漂亮裙子的女主人哭嚎着冲过来,拦在中年人和端枪士兵前面。 端枪士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待扣动扳机,被旁边的上士阻止。 “夫人,你还有半个小时。”上士表情平静,他也是马达加斯加本地人,但不是白人,而是白人和本地人的混血。 法国殖民马达加斯加数十年,本地混血也是个庞大的族群,不过这些混血不被法国人接受,地位和马达加斯加土著差不多,并没有享受到殖民红利。 “谢谢,谢谢你们,我只收拾一些衣服,马上救出来——”女主人满脸惊恐,马哈赞加的法裔,在24小时以前就接到通知,只可惜大部分法裔,都不认为马达加斯加政府敢真的对他们动手,所以并没有按照马达加斯加政府的要求离开。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作为殖民者的特权已经一去不复返,很多法国人已经提前离开马达加斯加,要么返回法国本土,要么去法国其他殖民地,还有一些聪明的法国人干脆选择去南部非洲。 相对于法国本土来说,南部非洲的优势显而易见,虽然南部非洲的白人无法享受到马达加斯加白人拥有的特权,但是南部非洲的白人,生活品质并不亚于马达加斯加的白人,甚至比马达加斯加的白人生活更稳定,更幸福,可以享受到的更好的医疗条件,孩子也可以享受更好的教育水平。 这么一看,前往南部非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虽然南部非洲的白人没有特权,但至少也不会受到歧视,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ps:看书评都把我看笑了,一千多章还见,你从哪儿看的正版——哦哦哦,也可能是书城—— 1399 进攻 马达加斯加开始驱逐法裔的时候,法国远征军总司令弗朗索瓦·达尔朗刚刚乘坐“科尔贝”号战列舰率舰队抵达留尼旺。 弗朗索瓦·达尔朗1881年出生,世界大战期间崭露头角,成为法国最年轻的巡洋舰舰长。 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海军的表现都乏善可陈,世界大战后,弗朗索瓦·达尔朗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巴黎海军高级研究中心毕业,并被任命为法国海军部长乔治·莱格的首席副官,随后弗朗索瓦·达尔朗又成为法国最年轻的海军少将,奉命执行对马达加斯加的作战任务。 为了重返马达加斯加,法国组建了一支总计16艘战舰在内的庞大舰队,包括陆战部队在内总兵力近五万人,这是法国自世界大战之后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留尼汪岛面积并不大,2500平方公里面积,东距英国殖民地毛里求斯群岛190公里,西距马达加斯加大约650公里,是距离马达加斯加最近的法国殖民地。 换成几年前,法国其实有更好的选择,和留尼旺相比,科摩罗群岛更适合作为法军的前进基地。 可惜科摩罗群岛作为抵押,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领土的一部分,法国才不得不选择留尼旺。 五万大军聚集在面积不大的留尼旺岛,到处是简陋的临时军营,码头上准备的物资堆积如山,留尼汪岛港口条件不好,“科尔贝”号战列舰甚至不能进入港口,只能在外海抛锚停驻,这让弗朗索瓦·达尔朗心情不佳,考虑到之前几次试图殖民马达加斯加都没成功,这一次又为之后的作战蒙上了一层失败的阴影。 “马达加斯加已经开始驱逐岛上的法裔,我们要尽快展开行动。”弗朗索瓦·达尔朗的参谋长是布拉德·阿德莱德中将,参谋长的军衔比司令官都高,这种情况也只有在法国才会发生。 “陆战部队已经全部到位了吗?”达尔朗年龄和罗克相仿,他的祖辈都是水手,曾祖父曾在法国海军“可畏“号上服役,但该舰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中被英军击沉。 达尔朗的父亲老达尔朗是一名律师,曾经当选为内哈克市市长和国会议员,并于1896年成为朱利斯·梅林内阁的司法部长。 所以达尔朗是实实在在的官二代。 “还没有,现在只有不到两个团抵达,大概还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集结。”阿德莱德也是没办法,法国政府雄心勃勃要重返马达加斯加,可惜法军部队却不给力。 世界大战期间,131.5万法军战死,280万人伤残,战时生产和前线勤务等原因导致劳动人口损失136.5万人,损失的人口大多为青壮年男性,可以说整整一代人因此伤亡殆尽。 世界大战后,法国经济低迷,甚至连伤残士兵的抚恤金都无法及时支付,法国政府因此饱受诟病,民众反战情绪严重,政府不得不调动殖民地部队来到留尼旺。 为了征服马达加斯加,法国调动了2.5万陆军,全部来自北非殖民地和亚洲殖民地,这些部队要集结需要时间。 “南部非洲有什么反应?”达尔朗担心的还是南部非洲,作为南部非洲联盟领袖,南部非洲不可能对法国进攻马达加斯加不管不问。 “留尼旺外海至少有4艘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的驱逐舰,海面下的潜艇不知道有多少,前几天马达加斯加通过保护伞公司和南部非洲完成了一笔总价值超过1500万兰特的军购合同,可惜我们不知道合同的具体内容。”阿德莱德眉头紧皱,法国政府还没有做好和南部非洲作战的准备。 保护伞公司在马达加斯加势力庞大,法国殖民政府还没有离开马达加斯加之前,就不得不依靠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才能维持在马达加斯加的统治。 在这个过程中,保护伞公司得到迅速壮大,数万马达加斯加人加入保护伞公司,接受保护伞公司的训练成为雇佣兵。 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之后的倒台,和在保护伞公司接受过训练的马达加斯加人有很大关系。 甚至可以直接说,马达加斯加殖民政府的垮台,和保护伞公司也有直接关系。 但是这个说法不能公之于众,保护伞公司的老板是罗克,这一点人尽皆知。 罗克还是法国的债主呢。 “军购合同的内容包不包括潜艇?”达尔朗忧心忡忡,印度洋舰队和地中海舰队的联合演习,虽然两支舰队都三缄其口,可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幽灵潜艇对于法国海军来说也不是秘密。 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因为法国的坚持,并没有对潜艇进行严格限制。 法国代表团虽然为法国海军争取到了权力,可惜法国海军却因为种种原因,在潜艇这方面没有太大建树,这就让人很尴尬了。 其实世界大战前,法国海军就点歪了科技树,英国和德国进行军备竞赛的时候,法国因为自身实力不足,跟不上英国德国的节奏,因此不得不执行“绿水海军”战略,绿水海军的意思是一定的中、远海作战能力的海军,虽然可以在远离陆地数百海里作战,但距离母港越远,战斗力就越弱。 留尼旺距离法国本土超过8500公里。 “科尔贝”号战列舰在10节的经济航速下,续航力才4200海里,标准的小短腿。 对于法国远征军来说,能够对强大的战列舰形成威胁的,只能是无处不在的幽灵潜艇,达尔朗对幽灵潜艇的性能非常忌惮。 “目前还不清楚。”阿德莱德也很苦恼,法国连个靠谱的情报机构都没有,能够获得情报的渠道非常有限。 世界大战期间,一个舞女都能把巴黎渗透的千疮百孔,法国对情报工作的忽视可见一斑。 世界大战后,各国都加强了对情报的重视,英国成立军情处,美国成立调查局(FBI的前身,简称BOI),南部非洲有布拉德,法国也成立了安全局,可是截止到去年为止,安全局的经费都没有超过1000万法郎。 情报工作的收益,和投入是成正比的,1000万法郎听上去不少,实际上折合30万英镑不到,连给员工发薪水都不够。 “派‘法兰西’号去马达加斯加转一圈,试探下南部非洲的态度。”达尔朗总得做点什么,重返马达加斯加是法国政府的又一次冒险,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科尔贝”级战列舰又被称为“孤拔”级战列舰,同级舰四艘,分别是科尔贝号、海洋号、巴黎号、和法兰西号。 远征军舰队一共两艘战列舰,分别是“科尔贝”号和“法兰西”号,这两艘战列舰都是法国在世界大战之前建造的,华盛顿海军会议之后,法国虽然拥有17.5万吨的主力舰总吨位,却没有新的造舰计划。 当然对于连海军都没有的马达加斯加来说,“科尔贝”号和“法兰西”号已经足够强大了,“法兰西”号战列舰满载排水量25000吨,装备12门双联装305口径主炮,乘员1108人,纸面数据还不如南部非洲改造之后的“诺曼底”级战列舰。 接到命令之后,“法兰西”号升火起锚,准备向马达加斯加出发。 达尔朗还是很小心的,派出四艘驱逐舰伴随“法兰西”号行动,除非南部非洲海军出手,这支舰队在马达加斯加没有对手。 和达尔朗、阿德莱德的谨慎不同,“法兰西”号舰长奎勒·格罗特少将对于这次的任务是比较乐观的。 毕竟达尔朗下达的任务不包括作战部分,“法兰西”号的任务是侦查和试探,这对格罗特来说轻而易举。 “出发,目标马达加斯加——”“法兰西”号的舰桥内,格罗特信心十足,别管法国陆军能不能打得过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海上作战这部分,法国海军还是有信心的。 650公里虽然不远,可是当“法兰西”号抵达马达加斯加外海的时候也已经是第二天。 这一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海风和煦,几只海鸥从“法兰西”号舷侧掠过,不远处的海面上还有海豚在嬉戏,格罗特手持望远镜观察,远处海面上有几艘渔船,更远处一艘大概是隶属于马达加斯加的巡逻炮艇大概是发现了庞大的“法兰西”号,正惊慌失措掉头逃跑。 “哈哈哈哈,发现敌人军舰,准备炮击——”格罗特兴奋异常,近海巡逻炮艇一两百吨的吨位,305毫米主炮一跑下去就能打成碎片。 “将军,我们的任务里不包括作战部分。”格罗特的大副里奇·埃菲轻声提醒。 “看清楚,敌人正在向我们进攻,我们必须干掉他们,打出我们法国海军的荣耀!”格罗特态度坚决,打完就跑还是很刺激的,反正马达加斯加根本无法威胁到“法兰西”号。 进攻—— 里奇·埃菲都不知道格罗特哪只眼睛看到正在仓皇逃跑的近海巡逻艇是在进攻。 1340 弃船 战列舰主炮价格昂贵,每一根炮管的成本都要十大几万,寿命却只有几百发。 格罗特还没有奢侈到用战列舰主炮去干近海巡逻艇的地步,这种任务交给驱逐舰就行,驱逐舰动辄上千吨的吨位,足够对付近海巡逻艇。 炮击命令下达之后,一艘驱逐舰追击近海巡逻艇,一艘驱逐舰驱逐不远处海面上的渔船,“法兰西”号身边只剩下两艘驱逐舰。 轰—— 远处传来驱逐舰开炮的声音,格罗特在“法兰西”号舰桥内热血沸腾,军人就要要在战场上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就在“法兰西”号战列舰不远处的海面上,来自南部非洲的“丰收”号渔船正在收网。 “快,加快动作,捞完这一网我们就撤,法国人特么已经疯了——丹尼,丹尼,快点把我们的国旗升上去,告诉那帮法国佬,我们是特么大英帝国的渔船。”船老大是来自科摩罗群岛的莫尔顿,马达加斯加附近海域盛产金枪鱼和石斑鱼,在南部非洲很受欢迎。 南部非洲对于海产品的需求量很高,不仅仅是沿海地区,内陆地区对于海产品的需求量也很大,金枪鱼和石斑鱼肉质鲜美,营养丰富,经济价值较高,南部非洲的渔民为了捕捞金枪鱼和石斑鱼,经常在马达加斯加周边作业。 这也得益于南部非洲越来越高的造船水平,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南部非洲的捕捞技术也很落后,渔民仍然采用传统方式捕捞,收入并不高。 南非公司开始涉足食品业之后,南部非洲渔业得到跨越式发展,仅爱德华港一地就有数千艘渔船。 “船长,我们得走了,大英帝国的米字旗可无法保护我们。”船上的水手惊恐大叫,不远处一艘没有悬挂国旗的渔船被法国驱逐舰拦腰斩断,渔船上的水手纷纷落水,驱逐舰上的水兵不仅没有施救的意思,反而在哈哈大笑。 “混蛋,你们这群刽子手,你们都该下地狱!”莫尔顿站在船头破口大骂,也不管驱逐舰上的水兵能不能听到。 这时候驱逐舰在远处饶了圈子,向“丰收”号疾冲过来。 “丰收”号水手顿时乱成一团,“丰收”号上悬挂的米字旗,对于杀红了眼的法国人来说不一定能起作用。 “不用怕,我们的舰队就在不远处,法国人不敢乱来!”莫尔顿拒绝了水手递过来的救生圈,不远处的海面上确实是有印度洋舰队的驱逐舰和巡洋舰。 自从“法兰西”号出港,就一直处于印度洋舰队的监视中,如果法国人敢乱来,那么印度洋舰队肯定不会坐视不理,莫尔顿对印度洋舰队还是很信任的。 事实和莫尔顿判断的一样,法国驱逐舰没有直接撞击“丰收”号,而是从“丰收”号旁边疾驰而过。 不过上千吨的驱逐舰,从“丰收”号旁边经过的时候,激起的海浪还是差点将“丰收”号推翻。 在那一瞬间,莫尔顿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上,“丰收”号被海浪抛起有两米高,然后重重砸在海面上,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海浪从甲板上涌过,还没有来得及收进船舱里的鱼获全部被海浪带走。 “混蛋,滚远点,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莫尔顿惊惧交加,还好水手们早有准备,并没有人失足落水。 “哈哈哈哈——法了个克——蠢猪——祝你永眠海底——”驱逐舰上的水兵依然在哈哈大笑,嘲笑辱骂的声音断断续续。 莫尔顿没心情计较,一边破口大骂,一边驾驶着“丰收”号去营救那些落水的渔民。 不是“丰收”号的渔民,而是被驱逐舰撞沉渔船而落水的渔民。 让莫尔顿没想到的是,驱逐舰不仅不向落水的渔民施救,而且在发现“丰收”号的方向之后,还对“丰收”号船头方向开枪。 嗵嗵嗵—— 还好是高射机枪,不是舰炮。 “你们特么自己不救人,还不让我们救,你们还是不是人——”莫尔顿这时候才明白法国人有多恶心。 还好印度洋舰队的巡洋舰已经赶到现场。 “‘恶毒’号,请远离我们南部非洲渔船,如果再敢向我们的渔船发动攻击,我们将视之为战争行为——”一直在不远处监视法国舰队的印度洋舰队“卓越”号,向“恶毒”号喊话。 “恶毒”号是法国“豺”级驱逐舰的第三艘,这个级别的驱逐舰排水量为2126吨,装备5门130毫米口径舰炮,2门75毫米副炮,2座三联550毫米鱼雷发射管,航速为35.5节,大概数据也一般意义上的轻型巡洋舰差不多。 华盛顿海军会议后,法国海军无力装备超级战列舰,就把目标放在次一级的重型巡洋舰和驱逐舰上。 严格说起来,法国没有驱逐舰这个编制,法国的驱逐舰直译为雷击舰或者是对抗舰,承担的作用和驱逐舰差不多。 “卓越”号则是南部非洲海军最新装备的“城”级巡洋舰,这个级别的巡洋舰排水量达到4250吨,装备4门152毫米口径主炮,4挺40毫米防空炮,六挺12.7毫米四联装高射机枪,一个533毫米三联水雷,四个深水炸弹投射器,具备强大的防空反潜能力,也具备一定程度的对地攻击能力。 “城”级巡洋舰是南部非洲海军装备的主力战舰,计划建造16艘,分别装备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 4250吨的“卓越”号,体积上几乎比2126吨的“恶毒”号大一倍,“卓越”号喊话之后,“恶毒”号并不畏惧,也想“卓越”号喊话,声明“恶毒”号正在执行任务,警告“卓越”号马上离开相关海域。 “不管你们是不是执行任务,你们都不能伤害南部非洲渔船及渔民,你们已经对‘丰收’号渔船造成损失,我们保留追究的权力。”就算不远处还有法国海军的“法兰西”号,“卓越”号依然丝毫不惧。 “我们已经很克制了,并没有击沉任何悬挂英国国旗的渔船,请你们马上离开,避免造成误伤——”“恶毒”号喊话的同时正在向“卓越”号靠近,试图逼迫“卓越”号离开。 “卓越”舰桥内,舰长托马斯忍不住冷笑,“恶毒”号的排水量和“卓越”号相差巨大,真要两艘军舰撞上,“恶毒”号是自取其辱。 可惜的是,“卓越”号的速度不如“恶毒”号,要不然托马斯倒是可以请“恶毒”号品尝一下刚才“丰收”号渔船感受过的滋味。 巡洋舰和驱逐舰的任务不同,巡洋舰可以单独行动,对于速度的要求并不重要,各方面的数据要均衡。 驱逐舰的主要任务则是反潜护航,对于速度的要求比较高,攻击力方面并没有太大要求。 就在“卓越”号和“恶毒”号打嘴仗的时候,“法兰西”号舰桥内,格罗特对于“卓越”号已经忍无可忍。 “给‘卓越’号发电报,如果他们继续给我们找麻烦,那么因此造成的所有后果,都由‘卓越’号自己负责。”格罗特是军人,执行任务是他的天职。 “将军——”里奇·埃菲被吓了一跳。 “怕什么?我们正在执行任务,‘卓越’号的行为已经对我们造成严重的干扰,这个时候不管是任何国家的军舰贸然闯入我们的作战海域,都可以视为战争行为。”格罗特要维护法国海军的荣誉,这要是换成法国海军的军舰,闯入英国海军的作战海域,英国海军也不会客气。 格罗特的话音没落,舰桥内突然发生了剧烈的震动,然后才有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舰桥内顿时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格罗特暴怒,这种情况,多半是“法兰西”号遭到攻击。 “不知道,好像是我们遭到了攻击——”里奇·埃菲也不能确定。 如果是攻击,那肯定有痕迹可循,炮弹的话会有凄厉的破空声,鱼雷的话也会在海面上留下痕迹,负责观察的水兵不可能毫无发现。 更不用说“法兰西”号旁边还有两艘法国海军的驱逐舰在巡弋,如果是攻击,那不可能毫无发现。 “将军,船身严重破损,一号水密舱和二号水密舱进水严重,我们继续救援——”水手长克拉克·邓肯血流满面,跌跌撞撞冲进舰桥。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遭到攻击?”格罗特肝胆俱裂,马达加斯加距离留尼旺650公里,就算援军全力赶来,至少也需要十个小时。 “现在还不知道,或许是鱼雷,或许是弹药仓,总之问题严重,我们要做好弃船准备——”克拉克·邓肯满脸绝望。 弃船?!!! “法兰西”号战列舰1914年竣工,服役至今虽然时间已经超过十年,可是对于无力建造大型战舰的法国海军来说却还是新锐战舰。 作为远征军舰队唯二的两艘战列舰之一,“法兰西”号来到马达加斯加一炮未发,这就要弃船? 海军有一个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的传统,其他人可以弃船,船长却不能跑,要和军舰共存亡。 1341 被迫触礁 满载排水量25000吨的“法兰西”号战列舰长168米,宽28米,标准成员1108人。 这么大一艘战列舰,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法国现在只剩下10艘战列舰,除了三艘18890吨的“伏尔泰”级战列舰,只剩下七艘“孤拔”级和“布列塔尼”级,每一艘都不能轻易放弃。 “法兰西”号发生意外之后,旁边的两艘驱逐舰马上靠过来,一边掩护,一边试图为“法兰西”号提供帮助。 追击近海巡逻艇的驱逐舰也马上掉头,正在和“卓越”号打嘴炮的“恶毒”号也马上脱离,就连“卓越”号都连连打出旗语,询问“法兰西”号试图需要帮助。 可惜这时候的“法兰西”号已经自顾不暇。 与其他国家相比,法军战舰更注意舰艇的水下防护,因此法军战舰在设计的时候延展了水线以下的装甲。 孤拔级战列舰的主装甲比同时期英国、德国的战列舰更薄,但是覆盖范围更广,战列舰的次要装备上也比同时期其他战列舰的口径要更小。 另外,由于炮塔向前叠加,孤拔级战列舰的船艏都比较重。 “法兰西”号破损的部位恰恰就是舰艏。 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到破损的位置,不过因为进水的速度很快,“法兰西”号舷侧甚至因为海水涌入舰体出现了一个漩涡。 当发现这个情况后,正在“法兰西”号旁边的“勇气”号驱逐舰马上向“法兰西”号发信号,提醒舰上官兵马上弃船。 这时候法兰西号的舰艏已经严重下沉,尾部的螺旋桨都已经快要露出水面,“法兰西”号上的水兵们也意识到了危险,不顾军官的命令,纷纷跳入海水中逃生。 还好,一月份的马达加斯加,海水并不算冷。 “将军,快走吧,‘法兰西’号已经无法挽回——”里奇·埃菲督促格罗特弃船。 格罗特眼神呆滞,表情麻木,两眼呆呆看着舰桥正下方的双联装主炮一言不发。 里奇·埃菲知道情况危急,和几名军官一拥而上,试图将格罗特带离“法兰西”号。 “放开我——放开——”格罗特失魂落魄,嗫嚅了两句突然暴怒:“我特么说放开,我是‘法兰西’号的舰长,即使‘法兰西’号长眠海底,我也要和‘法兰西’号永远在一起!” 格罗特拼命挣扎,一把推开里奇·埃菲,然后又踹开身后的水手长,默默弯腰捡起自己的帽子戴上,扶着指挥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 “走吧,你们走吧,不用管我,我会我的战舰在一起——”格罗特顿了顿,回头向里奇·埃菲艰难笑一笑:“告诉玛丽和孩子们,我爱她们——” 该死的法国式浪漫—— “是的,将军,我一定转告夫人。”里奇·埃菲眼眶泛红,向格罗特立正敬礼,离开舰桥的时候没忘记关上门。 同一时刻,“卓越”号舰桥内,托马斯正命令水兵放下救生艇,尽可能参与对落水水兵的救助。 “我们这时候贸然加入,会不会被认为是敌对行为?”大副兰斯还忌恨刚才“恶毒”号的喊话。 “谁知道呢,话说谁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二副特罗洛普拿着望远镜看热闹,“法兰西”号上的水兵正向撒豆子一样往海里跳,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 “要击沉一艘25000吨的战列舰,一枚鱼雷也不够吧——”兰斯也在怀疑,真不是“卓越”号向“法兰西”号发射了鱼雷。 这时候的鱼雷都是蒸汽瓦斯鱼雷,噪音大,航迹明显,隐蔽性差,威力也不太够,在各国都针对水下攻击强化装甲之后,世界大战期间德国U型潜艇一个小时之内击沉三艘一万二千吨战舰之类的战绩已经不可复制。 “那可不一定,如果是恰好击中弹药库呢——”特罗洛普就是在抬杠。 “那也没有殉爆啊。”兰斯还是认为可能性不大。 “好了先生们,就算你们不想帮忙,也不要说风凉话。”托马斯也是无奈,而且他也很好奇“法兰西”号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远处的两艘印度洋舰队驱逐舰也赶过来救援,让“恶毒”号官兵汗颜的是,就连“丰收”号都过来向落水水兵扔了几个救生圈。 上午11点25分,短短半个小时,“法兰西”号缓缓沉没,彻底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消息传出后,举世皆惊。 一艘排水量达25000吨级的强大战列舰,居然因为不明原因沉没,获救官兵连“法兰西”号是否遭到攻击都不能肯定,这个结果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法国海军固然第一时间派出调查组,对“法兰西”号沉没的原因进行调查,对马达加斯加的攻击行动也被迫停止。 到现在法国政府都不知道“法兰西”号沉没的真正原因,但如果是因为马达加斯加使用了某种神秘武器,对“法兰西”号造成致命伤害,那就太可怕了。 这也意味着如果是“科尔贝”号战列舰来到马达加斯加周边,那么也随时可能被马达加斯加击沉。 这样的结果是法国政府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法国政府开始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的时候,罗克也很好奇“法兰西”号沉没的真正原因。 “不清楚——”马丁也一头雾水,当时印度洋舰队有三艘军舰在现场,其中“卓越”号距离“法兰西”号不足两海里,托马斯也不知道“法兰西”号发生了什么。 两海里听上去挺近,实际上换算过来是差不多3.7公里,这个距离上,就算“法兰西”号发生了爆炸,传到“卓越”号都要十几秒。 “当时‘法兰西’号周围有三艘幽灵潜艇,不过这三艘潜艇都没有向‘法兰西’号发动攻击。”安东现在的职务是海军部部长,海军部隶属国防部领导,下属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以及作战部和海军陆战队。 安东没有说的是,“法兰西”号发生意外的时候,周边的三艘幽灵潜艇,虽然名义上是马达加斯加所有,实际上操纵潜艇的官兵都是南部非洲人。 说白了就是挂羊头卖狗肉,如果真的向“法兰西”号发动攻击,那么实施攻击的也是马达加斯加人,和南部非洲没关系。 “那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意外事故?”罗克一脸叹服,这也确实很法国。 世界大战前,法国海军就确定了绿水海军战略。 既然是绿水海军,那就不要在远离母港200海里之外的海域执行任务。 法国政府大概还以为马达加斯加人好欺负,所以才决定重返马达加斯加。 只可惜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有南部非洲支持的马达加斯加,和没有南部非洲支持的马达加斯加完全是两个国家。 “即便不是也得是,等着瞧吧,法国人一定会找个神奇的理由,伟大的‘法兰西’号可以是弹药殉爆,可以是操作失误,甚至可以是触礁,唯独不可能被击沉。”副部长理查德·布朗冷笑,他本来就是法裔,对法国人实在太了解了。 “为什么?”马丁和巴顿都很好奇。 “因为法国骄傲的自尊心,强大的法国战列舰怎么能被敌人击沉呢。”理查德·布朗不屑一顾,军威是打出来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如果没有在世界大战期间的卓越表现,南部非洲也不会赢得欧洲人的尊重。 罗克点头表示理解。 不是理解法国所谓的“骄傲”,而是法国的现状决定了,“法兰西”号战列舰不能被敌人击沉。 想想曾经世界第二的法国海军,现在已经被美国和日本远远超过,沦落到和意大利在地中海争锋的程度,就知道法国人到底有多焦虑。 别忘了现在的国际殖民体系还是英国和法国共同确定的,和英国一样,法国也有庞大的海外利益要维护,在亚洲,在北非,甚至在太平洋,法国还有庞大的殖民地,正是依靠着殖民地的输血,法国才能从世界大战后的废墟中挣扎前行,现在的法国现状,已经让很多法国人极其不满了,如果“法兰西”号被敌人击沉,那么现在的法国政府恐怕会被愤怒的法国民众再次推翻。 “法国已经中止了向留尼旺调派士兵,实际上停止了对马达加斯加的征服,那么我们还有没有必要帮助马达加斯加训练部队?”另一位副部长福特·卢负责对马达加斯加的援助。 南部非洲对马达加斯加的援助不仅仅是说说而已,海军太烧钱就不说了,就算卖给马达加斯加两艘航空母舰,马达加斯加也用不起,为了让马达加斯加拥有对抗法国远征军的力量,罗克和罗伯特商定的结果是,由南部非洲国防部派出教官,对马达加斯加部队进行训练,强化马达加斯加部队的山地作战和丛林作战能力。 说白了就是打游击,既然正面战斗打不过,一旦战争爆发海上交通也会完全断绝,那么就让法国人上岸,跟法国人打游击。 看看法国人到底能付出多大代价。 1402 奥赛码头 训练部队当然还是要训练的,南部非洲联盟成立最大的好处是,南部非洲可以用联盟成员的军费,名正言顺养南部非洲的兵。 虽然几个成员国的军费都没多少,不过综合到一起两三千万兰特还是有,用来养十万陆军绰绰有余。 巧了,南部非洲现在常备陆军就十万,这还包括了海军陆战队。 法国方面的调查,只用了一个星期就草草了事。 理查德·布朗说的没错,法国方面对“法兰西”号沉没的结论就是触礁。 虽然这个结果很难让人信服,但是比起其他结论来说,至少还能让法国人接受。 然后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摆在法国政府面前,到底要不要继续向马达加斯加发动进攻。 继续进攻的话,能不能占领马达加斯加不好说,万一再有一艘战列舰触礁沉没怎么办? 不进攻的话,让堂堂法兰西的脸面往哪搁。 法国人也是要自尊的啊。 巴黎,塞纳河左岸,奥赛码头,这里是法国外交部所在地。 法国人习惯用地名称呼政府机构,因此“奥赛码头”通常代表外交部的意思。 现在担任法国外长的是曾经11次出任法国总理的阿里斯蒂德·白里安。 顺便说一句,现在担任法国总统的已经换成了加斯东·杜梅格,担任法国总理的则是爱德华·赫里欧,雷蒙·扑恩加莱已经卸任,他和爱德华·赫里欧之间还夹着弗雷德里克·马绍尔。 弗雷德里克·马绍尔比较倒霉,只担任的7天总理就黯然离职,法国政府就是这样,来来回回就是这些人,干不了几天就被人轰下台,毫无政策延续性可言。 重返马达加斯加的决定就是在这背景下产生的,弗雷德里克·马绍尔是共和党联合会出身,他在7天任期内做出的最重要的决定就是重返马达加斯加,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弗雷德里克·马绍尔就被法国议会赶下台,爱德华·赫里欧被迫接手这个烂摊子。 “你好卡尔,让你久等了——”白里安来到奥赛码头的时候,南部非洲联盟驻法国大使卡尔·刘易斯已经在奥赛码头等待了很长时间。 “你好阿里斯蒂德,今天天气不错,是个适合睡懒觉的日子——”刘易斯对法国人的散漫已经见惯不怪。 白里安来到奥赛码头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这在南部非洲是不可想象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在奥赛码头,也没人敢记白里安的考勤。 “我的秘书没有告诉你吗,我刚刚从爱丽舍宫回来。”白里安一脸憔悴,法国总理不好当,外长也不好当,他这个外长也不知道能当多久。 总之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总统阁下怎么说?”刘易斯不客套,大家都挺忙的,赶紧谈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只有最惠国待遇是不够的,马达加斯加之前一系列行为,严重伤害了马达加斯加法裔的利益,除了最惠国待遇之外,还要对马达加斯加法裔进行赔偿,切实保证法兰西在马达加斯加的利益,同时还要对相关责任人进行赔偿。”白里安要求高,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希望在谈判桌上拿到手。 刘易斯来找白里安是为了斡旋,其实就是给法国政府找个台阶下。 所谓“最惠国待遇”只是个说辞,后期怎么执行还是马达加斯加政府说了算,这样的结果肯定是不能让法国政府满意的。 说到战场上拿不到的东西,可以在谈判桌上得到,听上去似乎是天方夜谭,可是实际上这种情况对于法国政府来说也有先例,1883年的清法战争,法国也是不胜而胜。轻而易举在谈判桌上得到了战场上没有得到的东西。 换句话说这才是法国人最擅长的,自从法兰西第一帝国之后,法国就很少赢得对外战争。 “阿里斯蒂德,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战争真的爆发,南部非洲联盟不会坐视不管,联盟要保证任何一个成员的利益不受侵犯——”刘易斯冷漠,法国人当然可以做梦,这是法国人的权利。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别忘了马达加斯加是法国的殖民地,法国可以在任何需要的时候重返马达加斯加。”白里安色厉内荏,马达加斯加就算没有南部非洲联盟的帮助,也够法国人喝一壶。 “呵呵——”刘易斯哑然失笑,这就叫给脸不要脸。 在刘易斯的笑声中,白里安的表情逐渐难看。 他当然也知道法国的现状,连真正的法国人都已经不愿意为法兰西作战了,法国只能调动殖民地部队远征马达加斯加。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尽管法国官方多次强调,殖民地部队表现非常出色,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 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殖民地部队战斗力先不说,数年期间多次哗变,导致法军战线一度濒临崩溃,这是法国官方从来不说的。 即便是战斗力,也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别忘了世界大战期间,整个协约国都在不计成本的支援法国,法军部队是在后勤极为充足的情况下和德军作战。 即便是在后勤充足的情况下,法国殖民地部队都数次哗变,现在战场换成万里之外的马达加斯加,到时候情况可想而知。 当然这一点白里安也肯定是不会承认的,政客嘛,就要有唾面自干的能力,说过的话下一刻就能推翻。 “不如这样,我们找一个地方,你们可以和马达加斯加方面坐下来谈一谈。”刘易斯想把法国和马达加斯加都拉到谈判桌上,什么条件让他们自己谈。 “不可能,我们没有时间消耗在谈判桌上。”白里安寸步不让,刘易斯是有立场的,白里安就算让步,也不会对刘易斯让步。 更何况,就算法国政府停止向留尼旺调动部队,留尼旺也已经聚集了数万大军,这些部队不可能常驻留尼旺,在海外执行任务,成本每天都在累积,法国政府也想速战速决。 “那好吧,祝你们成功。”刘易斯不纠缠,看样子一艘“法兰西”号,还没有让法国人认清现实。 那就继续打打看。 就在刘易斯离开奥赛码头没多久,英国外交大臣奥斯汀也来到奥赛码头。 奥斯汀同样是为了马达加斯加。 面对南部非洲联盟,白里安多少还有点底气。 面对奥斯汀,白里安就收敛多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给我演什么聊斋。 “为了重返马达加斯加,你们准备付出多大代价?”奥斯汀看白里安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也没办法,英法之间利益纷争已经纠缠了数百年,世界大战前英法结盟是为了对抗德国,现在这个前提已经不复存在,英国的欧洲政策已经重新回到大陆均衡主义,这才是英法关系的常态。 “为了法兰西的利益,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白里安话说的很硬气。 “得了吧阿里斯蒂德,你想不惜一切代价,那也要所有法国人都愿意才行。”奥斯汀心情复杂。 其实世界大战之后,英国的国际地位也在逐渐衰弱,美国和南部非洲正在向大英帝国发起强烈挑战。 看是看到同为列强之一的法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奥斯汀突然感觉大英帝国现在的情况还算不错。 但看南部非洲,可能很多人都说英国做了一笔赔本买卖。 实际上赔不赔的英国人心里最清楚。 通过第二次布尔战争,大英帝国几乎一无所获,为了维持战后的所谓南部非洲临时政府,以及安抚南部非洲的布尔人,大英帝国每年的支出都在5000万英镑以上。 英国允许南部非洲自治,根本目的是为了甩掉南部非洲这个沉重的财政包袱。 现在表面上看大英帝国失去了南部非洲,实际上大英帝国得到了一个强力盟友,英国殖民南部非洲,最大的受益者是南部非洲的英国人,跟英国政府关系不大。 现在南部非洲自治,最大的受益者换成了英国政府,至于南部非洲的英国人—— 美国也有很多英裔,可是美国的英裔,还能算成是英国人吗。 “法国人当然同意——”白里安说话的时候,自己都底气不足。 “不要拒绝朋友的善意,我是不想看到法国承受无法承受的损失,所以才跨过英吉利海峡来到巴黎,想想意大利人在埃塞俄比亚的遭遇吧,要懂得适可而止我的朋友。”奥斯汀冷笑,在对外殖民这方面,意大利和法国这俩是难兄难弟,都是列强的笑柄。 白里安一言不发,“法兰西”号沉没,对于法国来说已经是无法承受的损失了。 不管白里安是不是承认,重返马达加斯加对于法国政府来说已经是无法完成的任务,白里安也只是想在目前这个局面下,尽可能为法国争取更多的利益。 2月15号,法国政府和马达加斯加终于在多方斡旋下坐到谈判桌上,谈判的地点就在塞浦路斯。 ps:章节编号出了点错误,不过并不影响阅读 1403 解释权 罗克并没有参与法国和马达加斯加之间的谈判,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对南部非洲的调整上。 不包括南部非洲联盟附属国,南部非洲总面积大约660万平方公里,这是上个月国土安全局经过精确测量后得出的数据,罗克也总算是对南部非洲的面积有了确切了解。 没有遥感卫星的年代,确定疆域面积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国土安全局动用了近万人力,再加上各州国民警卫队的配合,花费了近千万兰特,总算才得出一个相对精确到数据,罗克对扎克的工作还是非常满意的,阿德和菲利普执政年代,南部非洲的国土面积一直都是概数,从来没有这么精确过。 660万平方公里,正常情况下,至少应该有20个州才对。 可是现在的南部非洲仅有11个州,这和罗克的要求相距甚远。 所有11个州,面积差距相距甚远,最大的罗德西亚,总面积达到122万平方公里。 面积最小的巴苏陀兰,只有不到5万平方公里,还不如罗德西亚面积最大的郡。 按照罗克的规划,开普州要分出一部分面积给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使巴苏陀兰和斯威士兰的面积都达到25万平方公里左右,同时还要分割出一个金伯利州,这样四个州的面积都在25万平方公里左右,更符合联邦政府的利益。 这个规划,开普州政府肯定是不乐意的。 罗克不废话,把几位州长和州议会议长都叫到正义宫开会,当面陈清利害。 “具体的规划就是这样,分拆之后,巴苏陀兰的首府是伊丽莎白港,斯威士兰的是首府是德班港,金伯利州的首府是金伯利,开普州的首府依然是开普,同时开普敦将不再作为联邦政府的司法首都,这对开普州也有好处,至少开普以后不需要再承担司法委员会的费用。”罗克目光紧盯着接替小斯担任开普州长的罗伯特·南希。 罗伯特·南希目光紧盯着坐在罗克右手边的小斯。 小斯谁都不看,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表情似笑非笑,他现在也已经很有城府了,喜怒不形于色。 小斯下首是金伯利矿业联盟总裁列德·维克多,他的表情非常兴奋,如果金伯利成为一个单独的州,那么列德·维克多很有希望成为金伯利州的首任州长。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罗德西亚还将分出一部分给洛伦索马贵斯,同时罗德西亚将会分拆为南罗德西亚和北罗德西亚,以及贝拉州,尼亚萨兰也将分拆为尼亚萨兰州、爱德华州,以及加丹加州,迪亚士州将会分拆为迪亚士和温得和克,维多利亚将分拆为维多利亚州和圣乔治州、以及伊丽莎白州,就连贝专纳,都要分拆为贝专纳州和奥卡万戈——”罗克下手不可谓不狠,这样一来,南部非洲就将分拆为20个州,联邦政府的权力将会大大增强。 “勋爵——”罗伯特·南希心乱如麻,他万万没想到,刚刚上任就要面临如此重大的抉择。 “有什么问题?”罗克的底线已经确定,接下来要讨论的,无非是面积大一些小一些。 罗伯特·南希看小斯。 小斯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异常。 罗伯特·南希又看开普议长陈岩。 陈岩正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似乎没听到罗克的问题一样。 “勋爵,我没有意见。”罗伯特·南希终究选择让步,明摆着他要是不同意,连州长都没得做。 如果罗伯特·南希不同意,都不用罗克说话,列德·维克多就会主动跳出来糊罗伯特·南希一脸。 罗克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开普州不同意没用,金伯利人和巴苏陀兰、斯威士兰肯定是举双手双脚同意的,开普州不同意,那就可以用民主的方式解决问题,少数服从多数嘛,看列德·维克多的样子,他现在心思都在金伯利州能得到多大面积上,罗伯特·南希不同意,根本无法改变大局。 “当然,联邦政府也会充分考虑开普州的利益,从现在开始的五年内,联邦政府对开普州的税收可以适当减免,以弥补开普州政府的损失。”罗克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个五年期限很有意思。 如果没有意外,罗伯特·南希的任期就是五年。 当然了,如果在任期内发生重大失误,那么罗伯特·南希也可能提前下台。 和大英帝国一样,作为大英帝国的属国,南部非洲虽然也把“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写进宪法,实际上这就是个噱头。 所谓的“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都是糊弄人的,谁信谁傻。 英国的私有财产不可侵犯,建立在英国领土都属于英国国王私人所有的前提下,所以如果英国政府有需要,英国公民是要无条件配合政府的。 举个例子比如说征地,只要是英国政府有需要,公民都必须无条件配合,英国政府会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补偿,公民根本没权力拒绝。 如果拒绝的话很简单,英国政府有无数个办法收拾你,真以为“私有产才神圣不可侵犯”呢? 也就印度人信了英国这个“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幌子,所以才修个高铁整整一年只完成了征地任务的0.00064%。 前面已经写了,印度2016年要修高铁,原本计划2018年动工,2022年完成,但是到了2019年,印度建设高铁需要的1400公倾土地,印度政府只征到了0.9公顷,换算过来大概是两英亩多一点的亚子。 可悲吗? 可悲—— 可怜吗? 活该! 南部非洲也是英联邦国家嘛,宪法不能和英国宪法冲突。 所以南部非洲最有权力的部门不是国防部,而是财政部。 更具体一点,南部非洲最有权力的部门是联邦政府财政部下属的税务局,简称IRS。 “谢谢——”罗伯特·南希说出这个谢谢的时候,心里什么滋味只有他知道。 其实也没有多艰难。 罗克给出的条件够好了,普通开普人难道会在乎开普州的领土有多大吗? 不会的! 普通开普人只在乎他们明年要交的税有多少,如果可以少交一点,他们会对罗伯特·南希充满感激。 至于小斯。 难道小斯会反对分拆罗德西亚吗? 也不会的,按照罗克的规划,即便不计算洛伦索马贵斯,罗德西亚分拆为三个州,这就意味着南部非洲国会,会多出十几位完全忠于小斯的国会议员,小斯的声望马上大增,甚至可能有和罗克分庭抗礼的实力。 所以小斯巴不得罗德西亚多分拆几个。 对罗克这个方案反对态度最明显的,就是开普和奥兰治。 现在开普已经搞定了,罗克下一个要搞定的就是奥兰治。 或者说,是杨·史沫资。 在南部非洲,杨·史沫资的地位是很特殊的。 杨·史沫资可是算是上个世纪硕果仅存的元老级人物。 和杨·史沫资同时代的人,阿德和基钦钠已经退居二线,路易·博塔已经去世,连维多利亚女王都已经驾鹤西去,杨·史沫资现在还不到55岁。 对于政治家来说,55岁正是身体和思维相结合的巅峰阶段。 罗克对杨·史沫资还是非常重视的,杨·史沫资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作陪的是阿德和基钦钠、菲利普。 可以说南部非洲的定海神针倾巢而出。 罗克在正义宫的私人宴会厅招待杨·史沫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罗克再次向杨·史沫资发出邀请,希望杨·史沫资担任南部非洲外长。 南部非洲现在的外长佛朗索瓦,以前是杨·史沫资的下属。 佛朗索瓦虽然兢兢业业,实际上能力和资历还是有限,跟杨·史沫资差距巨大。 杨·史沫资虽然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是著名的布尔将领,实际上杨·史沫资是英国人,在英国接受教育,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杨·史沫资有过在英国本土任职的经历,甚至代表南部非洲参加过巴黎和会,英联邦这个概念就是杨·史沫资提出的。 如果现在找两个人能代表南部非洲,除了罗克之外,另一个就是杨·史沫资。 南部非洲总督基钦钠都要靠边站。 “担任州长的感觉怎么样?”罗克真没嘲笑杨·史沫资的意思。 “糟透了,你能不能让贝专纳农业公司加快一点开发奥兰治的速度?别说你和贝专纳农业公司没关系,我知道你和塞西尔是贝专纳农业公司的老板。”杨·史沫资也是很无奈,对奥兰治的了解越多,杨·史沫资就越无奈。 杨·史沫资还在英国任职的时候,罗克和小斯成立的贝专纳农业公司,至少收购了奥兰治州20%左右的土地。 别小看这个20%,一个州适合开发的土地是有限的,去掉那些不适合开发的山地、河流、沼泽、公共设施,可以流动的土地也就20%左右。 换句话说,如果罗克和小斯宁愿赔钱,也放着贝专纳农业公司的土地不开发,那杨·史沫资也无可奈何。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嘛。 别怀疑,这句话的解释权都在联邦政府。 1404 薛西斯 在奥兰治这两年,杨·史沫资工作努力,他走遍了奥兰治州的每一个县,和各种各样的布尔人交流,切实了解奥兰治州现实存在的问题。 然而了解到越多,杨·史沫资就越无奈,和德兰士瓦相比,奥兰治州没有矿产资源;和开普相比,奥兰治州面积太小;和贝专纳州相比,奥兰治州机构臃肿,人浮于事,财政压力巨大—— 杨·史沫资凭借个人威望,强势推动机构精简,试图减轻财政压力,可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回首过去几年,杨·史沫资给奥兰治留下的最大政绩或许就是布隆方丹机场。 布隆方丹机场还是罗德西亚航空和尼亚萨兰航空联合修建的,跟奥兰治州政府其实没多大关系。 “杨,如果你愿意担任外交部长,你可以兼任奥兰治州长。”罗克愿意为杨·史沫资破例。 其实也不算破例,英国首相都能兼任外交大臣,南部非洲外交部长为什么不能兼任州长? 对于这个提议,杨·史沫资还是颇为心动的。 其实比勒陀利亚距离布隆方丹没多远,400公里左右的距离,在火车上睡一觉就能从比勒陀利亚回到布隆方丹,要是坐飞机那就更快了。 “杨,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阿德对杨·史沫资还是比较了解的。 “加入内阁也不会影响你为奥兰治服务,相反加入内阁之后,你可以为奥兰治争取更多的利益。”菲利普也希望这一届联邦政府,能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力量。 或许不应该用“利用”,用“团结”更合适。 不过“团结”这个词不符合大英帝国的气质,所以还是用“利用”好一点。 “别犹豫,小子,如果你想让布尔人彻底融入南部非洲,这是最好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基钦钠还是快人快语,为了不刺激杨·史沫资,罗克和阿德、菲利普都没有提及布尔人,只有基钦钠毫不避讳。 这也正常,毕竟基钦钠是军人出身的南部非洲总督,在南部非洲代表英国国王,南部非洲名义上都要在总督的领导下对乔治五世负责。 所以南部非洲在英联邦地位最高的人不是首相,而是总督。 “好吧勋爵,我接受你的邀请。”杨·史沫资也不傻,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杨·史沫资要是再不同意,那就要考虑后果。 同时得罪这么多大佬是不明智的,杨·史沫资能力和资历虽然都很高,但也不是不可或缺。 如果这么多大佬同时出面,杨·史沫资都不接受罗克的邀请,那么接下来,奥兰治和布尔人面对的环境会越来越恶劣,直到这个族群彻底消亡。 “消亡”不是消失的意思,而是被彻底边缘化,就像在南部非洲工作的非洲人,没有人为他们发出声音,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权利,也没有人关注他们的前途。 搞定了杨·史沫资,罗克心怀大畅,布隆方丹立法首都的地位也顺利收回。 在这个问题上,杨·史沫资没有抗拒,这也是大势所趋,杨·史沫资在阿德内阁工作的时候,也已经意识到三个首都的不便之处,现在罗克愿意出面当恶人,杨·史沫资也是乐见其成。 当然了,杨·史沫资同意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开普敦和布隆方丹同意联邦政府收回权利,罗克也要给开普敦和布隆方丹相应补偿,明年的财政预算,多多少少要向开普和奥兰治倾斜一些。 还是那句话,一碗水要端平。 罗克大刀阔斧的时候,南部非洲“卖”给波斯的“薛西斯”号重型巡洋舰也终于抵达哈赫巴哈尔。 名义上是“卖”,可是价格只有可怜的区区1000兰特,而且也不需要波斯支付现金,波斯人给了南部非洲两匹马,以货易货。 按照波斯人的意思,“薛西斯”号是南部非洲对“大流士”的赔偿。 可惜这个说法南部非洲是不接受的,所谓“赔偿”,意味着南部非洲有错误,所以才会赔偿。 南部非洲怎么可能有错呢,就算一定要有人犯错,那么犯错的也是波斯人。 这个交易波斯人肯定是不亏的,和只能停在船坞里维修的“大流士”号相比,“薛西斯”号原本是英国皇家海军的“阿伽门农”号战列舰。 “阿伽门农”号是纳尔逊爵士级战列舰的第二艘,1905年开工,1906年下水,是英国最后一个级别的前无畏舰。 世界大战期间,“阿伽门农”号参加了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战后被改为无线电遥控靶船,前年退役,拆除武器系统后折价处理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 在将“阿伽门农”号改名为“薛西斯”号之后,南部非洲又重新给“阿伽门农”号安装了武器系统,主炮口径虽然从305毫米缩小到203毫米,却安装了更多的防空武器,这样更符合波斯的现状。 现在的波斯,就算给他们一艘最先进的BIG7,他们也不会用,就连“薛西斯”这样的前无畏舰,波斯海军官兵都需要培训才能使用。 当然南部非洲肯定是不负责培训的,船是给你们了,会不会用是波斯人的事。 看着停靠在泊位上的“薛西斯”,已经成为波斯国王的利萨·汗还是很满意的。 “陛下,向您致以我们勋爵的问候,我们勋爵很遗憾没能参加您的加冕仪式,希望您能在方便的时候前往南部非洲。”高德也来到哈赫巴哈尔,参加“薛西斯”号的交接仪式。 “谢谢——”利萨·汗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薛西斯”,利萨·汗没有丝毫欣喜之情,内心反而充满屈辱。 1000兰特就能买一艘前无畏舰,虽然是二十年前的型号,依然是占了大便宜。 可惜是建立在印度洋舰队击沉“大流士”的前提下,才有了现在的“薛西斯”,现在“大流士”还倾覆在哈赫巴哈尔港口内,波斯帝国甚至没有能力将“大流士”的残骸打捞出来,作为堂堂一国之君,可以想象利萨·汗内心的感受。 可惜别管利萨·汗有多不甘,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就是国力弱小的悲哀,面对强大的南部非洲,波斯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哈哈哈哈,太棒了,没想到我还有能看到‘阿伽门农’号的一天,我还以为‘阿伽门农’会就此拆解,毫无疑问,这是一艘强大的战列舰,18000吨的排水量,17200马力,305毫米45倍径火炮,她将成为波斯湾的霸主,甚至在整个印度洋都有一席之地。”麦克马洪滔滔不绝,对南部非洲这样处理非常满意。 只可惜麦克马洪对于火炮的口径并不敏感,也不知道南部非洲给“薛西斯”装上的主炮只有203毫米,要知道之前的“阿伽门农”,副炮口径都有233,而且足足有10门。 但无论如何,在南部非洲和波斯和解之后,这也算是麦克马洪的政绩,他成功解决了这一次冲突危机,维护了波斯湾的和平,这是值得大吹大擂的成绩。 “呵呵——”利萨·汗没有附和,他现在算是看清了大英帝国的真面目,真不愧是老牌帝国主义。 如果没有伦敦的煽动,利萨·汗也不会向南部非洲索取胡齐斯坦。 结果波斯在南部非洲的坚船利炮前碰的头破血流,英国政府却没有丝毫表示,承诺的支持也不见了踪影。 现在南部非洲翻新了一个破烂,以“卖”这种方式赔给波斯,听麦克马洪的意思,他似乎还把这当成是自己的成绩。 简直卑鄙! 简单的交接仪式之后还有宴会,利萨·汗终于找到和高德单独交流的机会。 “你们得到胡齐斯坦的方式太不光彩了,这严重伤害了波斯人的感情,就算你们现在不开发胡齐斯坦的资源,未来波斯人看到胡齐斯坦,肯定会痛彻心扉。”利萨·汗还对胡齐斯坦念念不忘。 其实也不能全怪伦敦,如果利萨·汗对胡齐斯坦没任何贪念,那就算伦敦舌灿莲花,利萨·汗也不会铤而走险。 “呵呵,陛下,我以为你应该理解,没有和实力相匹配的感情一文不值!”高德在私人场合,对利萨·汗一丝尊重都欠奉。 尊重? 别逗了,尊重都是打出来的,不是乞求来的,波斯要是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占领胡齐斯坦,并且抗住南部非洲接下来的反击,那么没准利萨·汗还能获得南部非洲的尊重。 现在这种情况,尊重想都别想,公众场合能给面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波斯不会放弃胡齐斯坦——”利萨·汗放狠话,他也是受形势所迫,才不得不接受现在这个结果。 “嗯——”高德撇着嘴点头,对利萨·汗的勇气表示肯定:“南部非洲随时欢迎任何形式的挑战,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可以随时挑起战争,不过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却是我们南部非洲说了算。” 高德真没有打击利萨·汗的意思,别以为波斯湾的名字里有波斯,波斯就真成为波斯湾的霸主。 南部非洲也没那么好心,会真赔给波斯一艘强大的战列舰。 1405 自作自受 不管利萨·汗内心有多屈辱,对于能拥有一艘真正的战列舰,波斯军方还是很期待的。 即便是主炮口径从305缩小到203,“薛西斯”的各项数据依然很亮眼,而且南部非洲还在“薛西斯”上安装了防空武器,这使“薛西斯”更适应现在的时代发展,也更适应波斯的具体情况。 为了能尽快让“薛西斯”形成战斗力,波斯从英国聘请教官,对波斯海军官兵进行培训。 “‘阿伽门农’号,很棒的一艘军舰。”已经从皇家海军退役的亚历克斯中校一眼就看出“薛西斯”的血统。 这里的“很棒”也是加引号的,棒不棒要看对谁来说,“阿伽门农”号诞生于英德军备竞赛时期,05年5月在博德摩尔船厂开工,五个月后,划时代的“无畏”号战列舰在朴茨茅次开工。 也就是说,“阿伽门农”号还没有下水,实际上就已经落后了。 军备竞赛就是这么残酷。 当然对于波斯海军来说,“阿伽门农”号还是很棒的,最起码个头大能唬人,可惜却不实用。 现在的波斯湾,没有另一个时空那一票小国家,南岸是阿丹公司控制区,北岸虽然是波斯领土,却又是英国势力范围。 更远一点的印度、锡兰,那都是英国殖民地,索马里被英国和意大利瓜分,千里之内波斯能欺负的也就埃塞俄比亚,可惜“阿伽门农”号还不一定能跑那么远。 不是航程不够啊,“阿伽门农”号的设计航程还是不错的,十节经济航速下,续航力超过9000海里。 可惜经过南部非洲的改造,“薛西斯”号能携带的燃煤从2107吨下降到700吨,燃油从1090吨下降到300吨,续航力直接缩水三分之二。 而且问题更严重的是,“薛西斯”号的动力系统也不是原装的动力系统,皇家海军将“阿伽门农”号出售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时候,是将动力系统和武器系统全部拆除了的,现在“薛西斯”上使用的燃煤锅炉是南部非洲安装的六台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锅炉,能用多久还不好说。 先不说锅炉的质量怎么样,“阿伽门农”号安装了十五台锅炉,“薛西斯”只安装了六台,就算单台锅炉的马力大一些,总体上还是下降不少。 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改造的费用其实也不低,南部非洲之所以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恶心波斯人。 别以为这种事情南部非洲干不出来,这方面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绝对如出一辙。 在对“薛西斯”进行彻底检查之后,亚历克斯中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怎么说,南部非洲也是英联邦国家,实话实话亚历克斯中校都感觉丢人。 可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端了波斯人的碗,就要对得起波斯人给的价钱。 思前想后,亚历克斯中校还是决定等等再说。 “‘薛西斯’号服役,对波斯海军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迟早我们会拥有更多的巡洋舰和战列舰,到时候我们会把所有强加在波斯人身上的羞辱一一奉还。”和亚历克斯中校一起登上“薛西斯”号的艾哈迈德·加富里少将信心百倍,他已经被任命为“薛西斯”号舰长。 虽然“薛西斯”是一艘落后的战列舰,但是对于波斯来说,“薛西斯”已经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利萨·汗的态度很明确,要通过“薛西斯”训练一批合格的海军军官,为未来波斯海军的发展打下良好基础。 这个思路是正确的,为此波斯海军不惜重金从英国请来教官,对波斯海军进行训练。 不过加富里信心百倍的同时,貌似忽略了一个事实,那些强加在波斯人身上的羞辱,大英帝国也有份。 如果波斯人要一一偿还,那岂不是说,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大英帝国。 所以在听到加富里这么说之后,亚历克斯中校决定忽视南部非洲的改装,就当没看到。 开玩笑,连波斯人都不在乎,亚历克斯中校更不在乎。 “‘薛西斯’号整体的状态还是不错的,不过要想真正发挥‘薛西斯’号的战斗力,我们还需要更多的专业人才,比如锅炉工人——”亚历克斯中校提出中肯建议,一支合格的海军,可不是只有军官和士兵就行,还需要更多的辅助人员。 “不不不,亚历克斯中校,锅炉工人波斯多的是,我们需要的是专业的军官和士兵——我们还是去舰桥看一看吧,这里实在热透了——”加富里在底舱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这里又闷又热,不是他这个高贵的海军少将应该待的地方。 亚历克斯中校很担心的看着那些畏手畏脚的锅炉工人,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该说的亚历克斯中校已经说了,到底要不要采纳,还要看加富里的选择。 和又闷又热的底舱相比,“薛西斯”号的舰桥装饰的金碧辉煌,看上去不像军舰指挥中心,倒像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这个装修风格,很明显完全符合加富里的审美,加富里坐在宽大舒适的指挥官座椅上意气风发,当即就决定要把“薛西斯”开出港口溜一圈。 溜一圈? 这尼玛是一艘重达18000吨的前无畏级战列舰,又不是游艇,难道是可以随随便便溜的吗? “不不不,将军,我们现在还没有驾驭‘薛西斯’号的能力,工人需要经过更多的训练——”亚历克斯中校是崩溃的,战列舰出港不是一件小事,难道都不需要报备的吗。 “中校,你太小看我们的能力了,可能我们的炮手现在还无法准确命中一万码以外的目标,锅炉总是会烧的吧。”加富里表情难看,他对亚历克斯中校的尊重正在减少。 和大多数波斯人一样,加富里对英国的态度复杂,又痛恨又畏惧的那种感觉。 亚历克斯中校和其他英国人不一样,既然接受波斯的雇佣,就要为波斯人服务,而对于波斯人来说,这个“服务”包含着更多含义。 波斯现在还是个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这样的国度里,“服务”不仅是雇佣,而且也是奴役。 换句话说,接受波斯人的雇佣,就等于是波斯人的仆人。 痛恨依然痛恨,畏惧的那部分就消失了。 亚历克斯中校能感觉到加富里情绪的变化,于是就不再多说,干脆冷眼旁观。 “点火起锚,我们先去乔治城转一圈,然后再去伊丽莎白港。”加富里信心爆棚,印度洋舰队在此之前,已经将“东印度”号战列舰调离波斯湾,按照时下流行的海军理论,在波斯湾,“薛西斯”号就是无敌的存在。 哪怕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依然有很多人坚持认为,只有同等级别的战列舰才能击沉战列舰。 “薛西斯”号就算各项数据缩水,也有18000吨的吨位摆在这儿,理论上要击沉“薛西斯”,至少也要有18000吨的吨位才行。 而“东印度”号离开波斯湾之后,乔治城和伊丽莎白港最大的军舰是轻型巡洋舰,吨位一般不超过6000吨。 这里要说明的是,时下各国对于军舰的标准并不统一,《华盛顿海军条约》虽然规定:主炮口径在6.1英寸(155毫米)到8英寸(203毫米)之间是重型巡洋舰,不超过6.1英寸就是轻巡。 实际上这些规定也形同虚设,英国的豪金斯级重型巡洋舰,满载排水量12000吨,远超《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规定,美国准备开工的彭萨科拉级重巡洋舰,满载排水量也达到11696吨。 至于日本已经开始秘密建造的妙高级重型巡洋舰,即便是标准排水量都已经超过一万吨,达到10902吨。 加富里其实说的没错,波斯缺乏合格的海军军官,锅炉工人还是有的。 随着加富里的命令,“薛西斯”号点火起锚,缓缓离开哈赫巴哈尔。 这时候恰逢旭日东升,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迎着和煦的海风,加富里豪情万丈,不停地命令“薛西斯”号加速。 “将军,‘薛西斯’恐怕不能承受太快的速度。”亚历克斯中校尽忠职守,“薛西斯”号只有六台锅炉,全力以赴也跑不到最快速度,能开动就不错了。 “哈哈哈哈,亚历克斯中校,‘薛西斯’比你想象中的更强大,我们完全可以做的更好——”加富里哈哈大笑,看着岸边正在向“薛西斯”欢呼的波斯人心情激动。 那些正在看“薛西斯”的波斯人其实也挺激动的,虽然南部非洲并不是将“薛西斯”赔偿给波斯,不过波斯政府对内可不是这么宣传的。 在普通波斯人眼里,“薛西斯”是波斯政府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赔偿,是南部非洲向波斯低头认输的证明。 别管其他人是不是这么认为,只要波斯人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南部非洲人。 也就在这时,“薛西斯”号的烟囱里突然喷出一股浓重的白烟,然后“薛西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慢停车。 大概加富里不知道锅炉是会爆炸的。 ps:小声说一句,又到月底了—— 1406 老双标 和汽车发动机温度过高会爆缸一样,蒸汽机温度太高也会爆炸,而且后果还很严重,在锅炉房那种近似封闭的环境里,一瞬间所有人都会被煮熟。 不对,不是煮熟,是蒸熟。 考虑到这一章发布的时间会是在早上七点左右,为了不影响兄弟们吃早餐的胃口,就不再描述“薛西斯”号底舱的惨状了。 这个结果谁都没想到,波斯方面第一时间致函南部非洲,认为是南部非洲的改造导致这个结果,要求南部非洲负责。 南部非洲肯定不认,这玩意儿是没有售后的,虽然小马拉大车有点力不从心,小心使用的话用个一两年也没问题,谁都没想到这才刚不到半个月就趴窝。 最倒霉的是加富里,他的雄心壮志没有机会实现了,“薛西斯”号爆缸的当天,加富里就被解除职务,三天后畏罪自杀。 加里克斯中校再次失业,不过加里克斯中校一点也不伤心,他来到波斯之前得到了一笔丰厚的安家费,“薛西斯”爆缸之后,亚历克斯中校接到东印度海军的邀请,于是亚历克斯中校开开心心去上任,他才是这件事的最大赢家。 罗克不管波斯人的这点破事,他甚至都不知道“薛西斯”号发生了什么,现在这种小事已经不需要罗克亲自处理,杨·史沫资分分钟就能把波斯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罗克现在每天都在正义宫,排队接见各州新任州长和议会议长。 南部非洲11个州扩张到20个州,瞬间多出一大堆行政机构,虽然各州行政经费都由各州负责,联邦政府多多少少也得表示一下。 艾达最近最忙碌,南部非洲1925年度的财政预算去年底就已经报请国会通过,现在一下子多出9个州,财政预算又要重新编制,联邦政府的收入没增加,支出却一下子多出不少,这让艾达看上去憔悴不少。 “呵,我憔悴可不是因为联邦预算,而是因为我儿子的婚礼,谁让我儿子有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呢。”艾达现在脾气见涨,对某个不负责任的父亲毫不留情。 亚瑟和罗娅的婚礼定在3月14号,这一天是所谓的白色情人节。 白色情人节最早起源于公元三世纪时的罗马,相传罗马皇帝设立情人节是为了纪念自己在2月14日救了一对因违反恋爱结婚禁令而要被处死的恋人,一个月后,也就是3月14日,这对情侣宣誓至死不渝,后来这一天便成为白色情人节。 白色情人节又叫返情人节,指的是女孩在情人节收到礼物后,要在一个月后的3月14日回馈礼物给男方。 所以兄弟们,情人节送给老婆礼物的时候,记得提醒她一个月后要回礼,这才叫相敬如宾。 罗克和亚瑟的关系是不能公之于众的,虽然罗克可以出席亚瑟和罗娅的婚礼,但是不能以父亲的角色出席,所以艾达抱怨罗克倒也不是持宠生娇。 面对艾达的抱怨,罗克也确实是无言以对,不过罗克也不是完全不负责,并没有对亚瑟不管不问。 要是罗克真不管不问,就没有亚瑟现在的塞浦路斯男爵。 “一下子多出来九个州,联邦政府的财政预算捉襟见肘,又要找兰德银行贷款,兰德银行现在是联邦政府最大的债主。”艾达也是无奈,世界大战后,联邦政府一度还清了兰德银行的贷款,现在又重蹈覆辙。 “别担心,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借的钱还很多。”罗克悄悄抹把冷汗,艾达还是很懂事的,不会在亚瑟的问题上太纠结。 “借多少?”这就是艾达的优点,从来不问为什么。 “联邦政府要加大在公共事业上的占比力度,重点是电力、交通、通信、卫生——”罗克对南部非洲的现状不满意,还要持续进行调整。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因为资金不足,所以才鼓励私人在公共领域上的投入,推动南部非洲的发展。 罗克说的这几个方面,都被有数的几个大企业垄断,菲利普在任期间进行过调整,不过还不够。 “简单啊,你把你在这几个领域内的企业上缴联邦政府,联邦政府瞬间就能成为大股东。”艾达说的是事实,罗克本人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资本家。 从最早的鳄湾水电站开始,罗克就对电力领域持续投资,现在约翰内斯堡电力公司在南部非洲电力领域是无可争议的一哥,发电量占据南部非洲总发电量的百分之三十。 不好意思,二哥也是罗克名下的企业,尼亚萨兰电力公司。 交通方面也一样,菲利普在任期间,对南部非洲的铁路进行过彻底改造,并且通过改造拥有全国铁路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股份。 这在罗克看来远远不够,要达到罗克的要求,联邦政府最少要占比百分之五十才行。 至于通信和卫生,这两个领域和上述两个一样,如果要改制,全都离不开罗克和小斯两个人的配合。 “也不是不行,只要联邦政府开的价足够,我这边没问题。”艾达或许是开玩笑,罗克是认真的。 “你疯了?”艾达后知后觉。 “没疯,我是认真的——” 艾达认真考虑罗克提议,算了半天满脸苦笑:“抱歉洛克,把联邦政府卖了都买不起——” 真买不起,南部非洲确实是实力强大,可是这个强大和联邦政府没多大关系,客观上说,南部非洲的垄断比美国更严重,美国在1890年7月2日通过了《保护贸易及商业以免非法限制及垄断法案》,简称《谢尔曼反托拉斯法》,该法主要为禁止限制性贸易作法及垄断贸易的行为,洛克菲勒因此被迫分拆。 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相关法律,不代表未来也没有,实际上罗克和小斯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未雨绸缪,南非公司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才主动分拆的。 即便分拆,连续20多年的持续投资,价值也已经被推高到一个无以复加的程度,只靠卖地敛财的联邦政府是真买不起。 这也是罗克要对公共事业领域下手的原因。 阿德和菲利普在任期间,卖地确实是联邦政府的主要收入。 这里还要感谢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顺利接收迪亚士和维多利亚州,一下子多出来小两百万平方公里,联邦政府才有钱还清兰德银行的贷款。 卖到现在,联邦政府能卖的地,都已经卖的差不多了,如果罗克能勒紧裤腰带,日子也不是不能过,可是那样一来,罗克的很多理想就无法实现,这是罗克绝对不能忍受的。 “发行债券也行,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可以承接。”罗克主动帮艾达想办法。 “你要考虑清楚,联邦政府涉足公共部门,会带来很多隐患。”艾达确实是罗克的好帮手。 这也是没办法,屁股决定脑袋,罗克只是尼亚萨兰侯爵的时候,对联邦政府也要留一手,不能给予全部的信任。 现在时过境迁,一系列组合拳之后,联邦政府的权力已经大大增强,罗克也有余力开始处理这些问题,最终目标是将南部非洲打造成铁板一块,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我记得你是最反对联邦政府干涉经济的——”艾达受自由贸易的影响也很严重。 艾达到现在还记得比勒陀利亚建机场时罗克的态度,当时罗克几乎是以近乎决绝的态度,完全摒弃联邦政府对比勒陀利亚机场的经营,最终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只有分红的权利,连发言权都没有。 当时南部非洲的首相还是菲利普呢,这才过了短短几年,罗克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是老双标了。 “现在也反对,不过公共事业不是经济领域。”罗克也真不是双标,私人企业控制公共事业,在英国美国都很常见,不过常见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一个最明显的事实,约翰内斯堡电力公司作为一家私人企业,不会为了一个偏远小镇投入巨资铺设线路,这不符合企业的经营理念。 谁都知道城市里铺设线路一本万利,一次投资长期受益那种,这样的生意谁都想做。 可是偏远小镇的居民就惨了,他们因为业务量太小,可能永远都无法用上电灯。 这就是为什么英国到现在通电的家庭只有这么点的根本原因。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还算不错,不管是约翰内斯堡电力公司还是尼亚萨兰电力公司,都是具有一定社会责任感的公司,不太计较短期利益,有些生意宁愿赔钱也会做。 不过这种情况不可能持续太久,罗克名下的生意,迟早有交给孩子们管理的一天,到时候罗克可不敢保证,孩子们也能把南部非洲当成自己的家族企业来经营。 “联邦政府涉足公共领域,会影响到相关企业的竞争力。”艾达更具体一点,有时候思维太超前也不是好事。 毕竟罗克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对南部非洲进行调整,还要面对越来越残酷的国际竞争。 1407 痴心妄想 1925年的当下,各国都相继从经济危机中恢复,国际竞争面临前所未有的激烈局面。 以汽车为例,十年前,全世界能大批量生产汽车的企业只有狄赛尔和福特。 最近这几年,汽车市场的竞争正在加剧,英国有劳斯莱斯和MG,法国有雷诺,意大利有阿尔法罗密欧和菲亚特,就连日本三菱,都在1917年生产了第一辆小型客车。 在艾达看来,罗克对大型企业进行分拆,无疑会加剧内耗,影响到南部非洲企业的竞争力,进而在国际竞争中进退失据。 实际上这个问题不是这么看,当初罗克坚持把尼亚萨兰汽车分拆为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后来又帮助小斯成立罗德西亚汽车公司,这些行为一度都被诟病为自毁长城。 事实证明,打破尼亚萨兰汽车对南部非洲汽车市场的垄断,对南部非洲汽车行业的发展起到决定性作用。 要知道在罗克分拆尼亚萨兰汽车之前,勋爵汽车已经连续15年,没有进行过任何改进升级。 这也可以理解,就和福特万年不变的T型车一样,既然勋爵汽车的销量很好,那么就没有必要做出改变。 分拆尼亚萨兰汽车之后,尼亚萨兰汽车对市场的垄断地位被打破,不得不对产品进行换代升级,同时还要加大对中低端市场,以及新车型的投入,南部非洲汽车市场顿时生机勃勃。 现在南部非洲生产的汽车已经覆盖轿车、越野、皮卡、卡车等几乎所有型号,而且高中低档配置齐全,每一种类型下至少有三个品牌在相互竞争,这就促使三家汽车公司不得不绞尽脑汁为客户提供性能更优越、价格更便宜,外形更流畅的汽车,否则都不用去国际市场竞争,根本没机会走出南部非洲国门。 有一个笑话是王老吉和加多宝打架,结果打着打着发现和其正没了。 南部非洲也差不多,三家汽车公司在南部非洲杀得天昏地暗,欧洲汽车公司就倒了霉。 前年五月,尼亚萨兰汽车收购劳斯莱斯,去年罗德西亚汽车收购了MG和德国梅赛德斯,今年刚开年,尼亚萨兰重工就收购了菲亚特和巴伐利亚发动机制造厂股份有限公司。 不知道巴伐利亚发动机制造厂股份有限公司是哪个? 没关系,这个公司还有个名字叫宝马。 至于三菱—— 抱歉,三家汽车公司都看不上三菱,而两田连影都没有,还要再过几十年才能成立,现在能和南部非洲汽车竞争的企业,依然是只有福特。 即便是在美国本土市场,福特在面对华盛顿汽车的竞争也是节节败退,前年就传出福特频频降薪裁员的消息,五美元一天的薪水已经成为历史。 罗克在对南部非洲进行微调的时候,法国和马达加斯加的谈判正在进行中。 代表法国来到塞浦路斯的是法国外长阿里斯蒂德·白里安。 代表马达加斯加参加谈判的则是南部非洲律师詹姆士·法兰西斯。 谈判一开始,白里安就对法兰西斯的资格提出质疑。 这也不能怪白里安,一个南部非洲律师,居然代表马达加斯加参与谈判,这听上去就很不靠谱。 “不用怀疑,我是南部非洲法裔,在巴黎出生,在开普敦长大,在伦敦获得律师资格,现在我接受马达加斯加政府雇佣,全权代表马达加斯加参与谈判。”法兰西斯不急不躁,塞浦路斯虽然是亚瑟的封地,可是国联维和部队指挥官已经换成法国将军查尔斯·曼京,白里安很希望马达加斯加总统罗伯特能亲自参加谈判,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罗伯特又不傻,对法国政府的底线不抱希望,如果罗伯特来到塞浦路斯,搞不好就会被法国人直接逮捕或者是暗杀,这在法国政坛来说并不稀奇。 何止是不稀奇,简直是常态,法国政客非正常死亡率,在全世界都是最高的。 “你一个律师凭什么代表马达加斯加谈判?”白里安非常失望,为了保持对马达加斯加的压力,法国远征军现在还在留尼旺,其实也是骑虎难下。 所谓“保持压力”,那是法国政府的希望,实际上马达加斯加人没压力,压力全在法国政府这边。 法国远征军的战列舰确实是强大,可是连港口都不敢出,再强大又有什么用。 “你就说谈不谈吧,如果不谈,我现在就可以返回马达加斯加。”法兰西斯无所谓,谈就好好谈,不谈就拉倒。 “你这态度根本不是谈判的态度!”白里安直接拍桌子。 “那就是不谈了呗——”法兰西斯不吵架,两手一摊随你便。 于是第一天的谈判不欢而散。 晚上,亚瑟作为地主,设宴招待白里安和法兰西斯。 再过几天亚瑟就要返回南部非洲,准备自己的婚礼,也实在是没有时间耗在塞浦路斯。 “阁下,如果你想尽快结束这一切,那么就要接受这个现实。”宴会上,亚瑟主动找白里安交流。 “我也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但是我必须为法兰西争取应得的利益。”白里安也发愁。 就在距离亚瑟和白里安不远处,法兰西斯正和一票南部非洲商人相谈甚欢。 塞浦路斯作为南部非洲在地中海的桥头堡,很多南部非洲企业,都把欧洲总部放在塞浦路斯。 马达加斯加对于南部非洲企业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在塞浦路斯的南部非洲企业负责人,都想通过法兰西斯,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商人嘛,广结善缘那都是基本操作,无所谓正义不正义。 “想争取最大利益很简单,派出足够多的部队,向马达加斯加发动进攻,把马达加斯加人全部杀光,马达加斯加自然就是法兰西的了。”查尔斯·曼京不愧为“屠夫”,他这个维和部队总指挥官,跟“和平”没有一点关系。 这其实也是气话,对于法国的现状,查尔斯·曼京心知肚明。 当初弗朗索瓦·马绍尔决定重返马达加斯加时,招致法国·军方的一致反对,查尔斯·曼京也不赞成。 现在的法国,实在是承受不起战争的消耗,更何况还是一次劳师动众的远征。 不过对于弗朗索瓦·马绍尔来说,发动战争是转移国内矛盾的有效方式,而且还能刺激经济发展,弗朗索瓦·马绍尔也是没办法。 可惜弗朗索瓦·马绍尔低估了法国国内的反战情绪,所以才只当了七天总理就黯然离职。 “一个荒无人烟的马达加斯加,对于法兰西来说一文不值。”亚瑟哑然失笑,这就是法国和南部非洲最大的不同。 南部非洲有稳定的移民资源,所以一向是要地不要人。 法国则是人口有限,为了吸引更多移民前往法国本土,法国甚至连殖民地非洲人都敞开怀抱接收,上哪儿去找人填充马达加斯加? “最惠国待遇无法保证法兰西的利益,如果马达加斯加人真的想要和平,那就充分保障法兰西的利益,这是谈判的前提。”白里安希望亚瑟能从中斡旋。 对于马达加斯加提出的最惠国待遇,法国政府并不满意。 白里安希望的是,法国能以法国政府想要的价格从马达加斯加获得各种资源,同时在税收方面,马达加斯加能给法国政府一个特殊的优惠。 说白了就是法国想买马达加斯加的资源,但是多少钱是由法国政府说了算。 而且马达加斯加收的税越低越好,最好一分都不收。 “先生,马达加斯加已经不是法国的殖民地了——”亚瑟也是无奈,时代变了,大人! 即便是在殖民时代,这样的情况也不可能发生。 殖民时代的马达加斯加,法国政府为了维持殖民政府的统治,要充分考虑到殖民政府的利益,有时候甚至要贴钱,才能保证殖民地的秩序。 这样的条件,殖民时代都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现实点阿里斯蒂德,你说的这些,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不可能。”奥斯汀也同样作为调解者来到塞浦路斯。 “这是谈判的底线!”白里安还在嘴硬。 “很好,那你们自己去谈,我明天就返回伦敦。”奥斯汀干脆,既然法国人不听劝,奥斯汀也不想白费口舌。 “嗯嗯,我也要返回南部非洲——”亚瑟也要撂挑子,反正法国人和马达加斯加人不可能在塞浦路斯打起来。 “呵呵,勋爵,代我问洛克好——”奥斯汀跟罗克关系不错,张伯伦家族也已经接到亚瑟婚礼的邀请,这个面子肯定是要给的,内维尔和奥斯汀哥俩至少要有一个到场。 “谢谢——”亚瑟和奥斯汀聊得火热,直接把白里安抛之脑后。 白里安就很郁闷,亚瑟的婚礼并没有邀请白里安参加,白里安想插话都插不上。 大概是亚瑟和奥斯汀对白里安的警告起到了作用,三天后谈判再次开始,这一次白里安的态度就好多了。 ps:最后一天,今天把所有的事都推了,看看能码多少—— 1408 华裔州长 不能怪白里安胡搅蛮缠,实在是法国人手里的筹码少了可怜,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让法国眼馋的是马达加斯加丰富的资源,可是法国人又不愿意掏钱,试图用讹诈的方式逼迫马达加斯加人就范。 法兰西斯也不是吃白饭的,有布拉德办公室的全力配合,法兰西斯对白里安的底线一清二楚,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注定也得不到。 罗克不管法国和马达加斯加的谈判,和前两次收回布隆方丹、开普敦权力,以及重新确定行政规划时的顺风顺水不同,联邦政府对公共事业股份占比的调整,一开始就遭受到巨大的阻力。 最大的阻力不是来自罗克和小斯,而是来自各州政府。 前文说过,联邦政府和各州政府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各州州长和州议会成员并不是联邦政府任命的,而是各州选举产生。 这就导致各州政府和各州议会实际上是对各州选民负责,并不是对联邦政府负责。 而联邦政府财政紧张的同时,各州财政也非常紧张,比如布隆方丹机场,股份现在分为四部分,分别被尼亚萨兰航空、罗德西亚航空、布隆方丹市政府、以及奥兰治州政府持有。 如果联邦政府要入股布隆方丹机场,那么布隆方丹市政府和奥兰治州政府的持股比例都将随之缩小,这肯定会影响到布隆方丹市政府和奥兰治州政府的收益。 不过这并不能阻碍罗克的决心,罗克现在有时间慢慢调整,重新确定行政区划之后,南部非洲11个州增加到20个州,这些新增加的州还没有开始选举,等所有的选举完成后,罗克才会正式推行。 所有州里,罗克最关注的爱德华州。 作为南部非洲在印度洋沿岸最重要的港口,爱德华港承担着对整个印度洋周边,以及亚洲的进出口业务。 南部非洲的亚洲移民,主要是通过爱德华港进入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的商品,同样通过爱德华港送往印度洋周边以及东南亚。 近些年为了降低流通运输成本,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都在爱德华港开设了分厂,爱德华港本身还有发达的造船业和金属冶炼,马达加斯加的矿产资源,也是送到爱德华港进行初加工之后,才送往南部非洲腹地。 种种机缘巧合之下,爱德华港的收入在整个南部非洲都名列前茅,可以和爱德华港相媲美的只有约翰内斯堡,洛城和米尔纳都差点。 约翰内斯堡之所以收入高,和兰德金矿以及约翰内斯堡医药公司有很大关系。 米尔纳市后来居上则是依靠军工业和航空业,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从洛城迁出之后,都去了米尔纳市,这个城市在南部非洲虽然名气不大,但实际上地位非常重要。 罗德西亚分拆之后,米尔纳市也被确定为北罗德西亚州的首府。 关于罗德西亚州的州长人选,罗克最属意还是钱罗德西亚北部师参谋长黄山。 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大裁军,黄山作为高级将领,退役后被尼亚萨兰军工聘请为总顾问。 黄山的竞争对手包括前南非公司副总经理阿尔弗雷德·莱顿、罗德西亚州前内政部长保罗·凯恩斯,以及同样是世界大战后退役的前202师副师长托尼·哈珀。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罗克当然是全力支持黄山,不仅仅因为黄山是军人,也因为黄山是华人。 南部非洲到现在还只有安东一位华裔州长。 这种情况很不正常,要知道南部非洲的华人现在已经占据总人口比例的一半以上,理论上11个州,至少应该有六个州的州长是华人。 可惜账不是这么算的,南部非洲现在依然是英联邦的一部分,罗克在安排内阁成员的时候,都要注意保持一定比例的白人阁员,尽量避免内阁的华裔色彩,各州也是一样,白人担任州长,其实更有利于和本土,以及其他国家打交道。 这个情况也是不可避免的,虽然随着越来越多的华裔进入政府部门工作,华裔要取得和人口相匹配的政治地位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信心肯定有,不过还需要联邦政府的支持,阿尔弗雷德有南非公司的支持,保罗有索尔斯伯里的支持,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很多白人雇员更支持托尼,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我有华人的支持就够了。”黄山还是很有信心的,北罗德西亚人口并不多,大概200万人左右,大约百分之七十都是华人。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罗德西亚总人口尚且不足20万。 为了充实罗德西亚,很多华裔移民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直接被安排到罗德西亚定居,结果罗德西亚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农场主都是华人。 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迁入米尔纳之后,北罗德西亚华人比例有所降低,但总体来看依然占据绝对优势地位,除非其他几位候选人作弊,否则不可能胜过黄山。 在新成立的其他州中,情况其实和北罗德西亚都差不多,布拉德办公室的预测,所有选举完成后,南部非洲的华裔州长最少会有六位,最多可能达到八位,也就金伯利州,州长可能由白人担任。 也只是可能。 “这好办,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获得更多支持,实在不行就找阿尔弗雷德或者保罗组成联合政府,其他的事不用管。”罗克已经下令尼亚萨兰电信和《泰晤士报》,全力配合所有华裔候选人的宣传。 竞选其实就是话语权的竞争,施政纲领再好,也要有渠道让所有选民都知道才行。 在南部非洲,实力最强大的通信公司是尼亚萨兰电信,旗下的电台就有六个之多。 至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泰晤士报》无可争议,仅在南部非洲一地,汉语版《泰晤士报》每天的发行量已经达到30万份,这个数字很恐怖。 想想看,1925年的当下,南部非洲能读书看报的人其实也不多。 换句话说,几乎每一个有阅读习惯的华人,都会订阅一份《泰晤士报》,这个影响力是非常恐怖的。 并不是所有能看懂报纸的人都有阅读习惯。 汉语在这方面,和英语或者布尔语相比优势巨大,汉字的常用字其实就3000多个,学会3000汉字,基本上读书看报无障碍。 英语就艰深晦涩的多,1920年南部非洲出版《英汉双语词典》,收录的常用英语单词就有5万个之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这无形中就为学习英语增加了很多压力。 特别是很多实用大量专有名词的学术期刊,即便是专业人士也不敢说完全能看懂。 汉语就没有这方面的压力,这也是汉语在南部非洲越来越普及的一个重要原因。 “安东州长前几天在洛城为我举行了一次募款活动,一共得到了近300万兰特的竞选资金,这笔钱我还没想好应该怎么花。”黄山忐忑不安,300万兰特可不是个小数字。 竞选资金,又是美式民主一个根深蒂固的顽疾。 要参加选举,就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大多数时候候选人没钱,就需要向社会募集竞选资金,这会导致很多问题发生。 捐款给候选人其实也是投资,既然是投资,那就是需要回报的,比如尼亚萨兰保险,完全可以给黄山一大笔钱,然后等黄山成功当选州长之后,北罗德西亚州人只要买汽车,就只能购买尼亚萨兰保险。 听上去很荒谬是吧,似乎是公然的因公徇私。 实际上这在英国、美国是很正常的操作,人家也不认为这是腐败,而是堂而皇之的政治交换,完全合理合法。 南部非洲这种情况也很普遍,罗克现在是还没有缓过手来,等罗克把手头的事忙完,肯定会解决这个问题。 “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不能因为政治捐款沦为私人谋利的工具人,如果那样的话,我宁愿你输掉竞选。”罗克态度明确,隐隐含有警告的意味。 黄山也不傻,听话听音,马上就明白罗克的意思。 “好的,我会把这笔钱捐赠给夫人的基金会,用于慈善事业。”黄山小心的过了头,罗克真不是这个意思。 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这些年累积向慈善事业捐款已经超过一亿兰特,投资范围主要还是北部三州的教育、卫生、以及其他公共事业。 这些年,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单单是向尼亚萨兰大学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捐款就超过1000万兰特,指定用于新技术以及药品的研究,南部非洲卫生事业的飞速发展,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功不可没。 在教育上,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同样作用巨大,紫葳公学在南部非洲的分校已经超过百所,南部非洲各大高校,菲丽丝设置的奖学金项目超过20个,无数南部非洲学子因此受益,菲丽丝也在去年得到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颁发的国会勋章。 ps:计划赶不上变化,上午被逼着打扫卫生,准备过年,每年过年都很伤心,天天发压岁钱,看不到回头子儿—— 1409 汽车工程手册 罗克不喜欢英美的政治献金制度,能把利益输送搞得这么堂而皇之,英国美国也真不像他们宣传中的那样公平公正。 一直以来罗克对选举的态度都很明确,这玩意儿就是欧美政客弄出来糊弄选民的游戏,看看号称最民主的法国就知道,阿里斯蒂德·白里安居然11次出任法国总理,这分明是拿政治当儿戏,跟过家家差不多。 罗克只要在一天,南部非洲这种事就几乎不可能发生,华人和白人最大的不同是政治参与度热情不高,生活过的不如意,华人更多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白人就会归咎于大环境。 套用本山大叔的话,你到哪儿,哪儿大环境不好,你是破坏大环境的人啊—— 关于这个政治参与度热情不高,放在欧美可能就会导致话语权丧失。 南部非洲不会出现这个问题,或者说政治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华人占据多数人口的前提下,南部非洲的话语权,就会牢牢掌握在华人手里。 清晨,傅伟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带着自己的宠物犬呆呆去晨跑。 呆呆是一只两岁的南非獒,身体健康性格稳重,每天要保持一定的运动量。 爱德华港对于饲养宠物的要求很严格,登记注册是必须的,遛狗也必须牵绳,如果宠物在外随地大小便,宠物的主人也要及时收拾,遛狗不牵绳的话,就会被当成流浪犬送进收容所,哪怕再小,再没有攻击性也不行。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狗,有些人就是天生怕狗,就跟很多人天生怕蛇一样,自己的爱好不能妨碍别人的生活,这是基本原则。 当然也不能因为自己怕狗,就不允许其他人养狗,文明养狗那也是别人的自由。 晨跑的公园距离傅伟居住的公寓不远,公园的面积也不大,跑一圈大概1.5公里左右,这样的公园在爱德华港有很多,几乎每个街区都有。 半小时后,傅伟和呆呆已经围着公园跑了三圈,距离大概五公里左右,回到公寓,傅伟还有时间冲个凉水澡,给自己和呆呆弄口吃的,然后才去上班。 傅伟去年刚从尼亚萨兰理工大学毕业,在爱德华动力公司工作,每天傅伟都要乘坐地铁穿越大半个城市,然后再换乘一趟公交车,才能到达公司楼下。 这也是没办法,爱德华港市内的房子价格昂贵,傅伟买不起,好在爱德华港周边的交通发达,路上通勤的时间并不算长,地铁加公交也才半个小时左右。 上午九点,傅伟准时来到办公室,时间卡的刚刚好。 虽然是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新人,傅伟也不用遵守那些提前来到办公室打扫卫生,给领导端茶倒水等等之类的潜规则。 严格说起来,南部非洲就没有类似的潜规则,办公室的卫生有专人负责,如果傅伟动手搞卫生,那负责保洁的非裔大妈就要失业了。 办公室里弥漫着咖啡和茶鸡蛋的味道,如此神奇的搭配居然毫无违和,傅伟也已经习以为常。 几个同事正在一起热议爱德华州的成立,并对新任州长人选进行预测,来自德兰士瓦的威廉坚持认为鲁道夫·狄赛尔会当选,理由是鲁道夫·狄赛尔实力雄厚,不仅在动力方面是南部非洲的泰山北斗,同时也已经名利双收,在所有候选人中优势明显。 来自开普敦的布鲁克认为罗伊会取得最终的胜利,理由是罗伊是华裔,拥有所有华人的全力支持。 罗伊就是罗一,他前几年就已经离开开普敦,现在的职务是爱德华港市长。 傅伟不参与类似的讨论,他所在的团队刚刚完成了一款个人游艇的设计任务,这两天还没有新的任务下来,傅伟准备待会到资料室找一些资料看一看。 虽然尼亚萨兰理工大学也算是师出名门,可是在参加工作后,傅伟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傅伟可不是混日子的,他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出色的动力专家,鲁道夫·狄赛尔就是他的偶像。 “傅,过来聊天,作为一名华裔,你一定支持罗伊先生当选对不对?”布鲁克和威廉谁都无法说服对方,于是就寻找助力。 “布鲁克,你这话有歧视的嫌疑,为什么华裔就一定要支持华裔,我也可能支持狄赛尔先生,他可是我的偶像。”傅伟拿自己的杯子倒开水,办公室提供咖啡和茶,想喝什么自己动手。 “哈哈哈哈,这就对了,鲁道夫·狄赛尔先生自己的企业就在爱德华港,所以他当选为州长,才能更好的维护爱德华州的利益。”威廉得意洋洋,他和鲁道夫·狄赛尔一样都是徳裔。 “正因为如此我才担心,你确定鲁道夫·狄赛尔先生当选,不会对他的企业大开绿灯?当然我不是质疑鲁道夫·狄赛尔先生的人品,我是担心有这种可能。”布鲁克并不是讨厌鲁道夫·狄赛尔,相反南部非洲和技术相关的人,大多都是以鲁道夫·狄赛尔为偶像。 鲁道夫·狄赛尔明显的狄赛尔动力,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实力最强大的动力企业之一,南部非洲几乎所有卡车和坦克上使用的柴油发动机,都是由狄赛尔动力提供的。 不过狄赛尔动力的优势仅限于柴油发动机领域,在汽油发动机,和更高端的航空发动机领域,尼亚萨兰发动机厂优势巨大。 至于船用动力方面,则是傅伟所在的爱德华动力公司独占鳌头,这家公司是爱德华造船厂的下属企业,再上面则是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 到了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这个级别,基本上已经没什么差别,尼亚萨兰发动机厂和狄赛尔动力,也有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的股份,换句话说其实都是自己人,几家动力公司的关系,就跟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的关系差不多。 “你以为鲁道夫·狄赛尔先生会像你那么蠢,良好的环境才能促进经济的快速发展。”威廉对鲁道夫·狄赛尔充满信心,鲁道夫·狄赛尔能从一个落魄工程师成为亿万富翁,这个经历确实是很励志。 “呵,千万别高估资本家的良心——”布鲁克冷笑,从刷屏的“爸爸”到“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过程的确令人深思。 威廉和布鲁克都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争论的时候,傅伟已经来到资料室,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 “《内燃机原理》——是不是搞错了?”傅伟并不是第一个来到资料室的,坐在他对面的杜威比他更早。 《内燃机原理》是鲁道夫·狄赛尔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出版的著作,尼亚萨兰理工大学的必学课程,傅伟在大学阶段应该已经学过了。 杜威看的是一本《汽车工程手册》,这是尼亚萨兰动力协会刚刚出版的,主编同样是鲁道夫·狄赛尔。 “开卷有益,每看一遍都会有新的收获。”傅伟刚才也想找《汽车工程手册》,可惜没找到。 和杜威一样,傅伟并没有返回办公室,而是在资料室旁边的阅览室坐了一上午,他们都对办公室的争论没兴趣,至于应该把票投给谁,这对傅伟和杜威来说根本不存在争议。 哪怕鲁道夫·狄赛尔再是傅伟的偶像,在选票这个问题上,傅伟依然会把他的神圣一票毫不犹豫的投给罗伊。 这和个人地位财富无关,和施政纲领也没有关系,1925年的南部非洲,已经不是1905年的南部非洲了。 中午到食堂吃饭的时候,布鲁克和威廉的争论依然在持续。 傅伟和杜威打了饭,默默在食堂的角落里坐下,傅伟即便是吃饭的时候,也没有放下手里的《汽车工程手册》。 书嘛,当然是非借不能读,杜威用了一个上午看完了一本《汽车工程手册》,然后就到了傅伟手里。 “哇,你们都是这么努力的吗?跟你们相比,我感觉我就是个混子——”来自尼亚萨兰的弗里曼在傅伟身边坐下,他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 “得了吧,你可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混子能上尼亚萨兰大学?”傅伟目不转睛,杜威随手就是一顶高帽送上。 尼亚萨兰理工大学,其实也是从尼亚萨兰大学分割出来的,14年尼亚萨兰大学院系大调整,在动力学院的基础上成立了理工大学,虽然名义上理工大学和尼亚萨兰大学级别一样,实际上还是差点意思。 “上学的时候当然要努力,工作了之后就不一定。”弗里曼摇头苦笑,华人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南部非洲这些年发展速度如此之快,华人起到关键性因素。 “公司要扩大汽油发动机部门,你就不想更进一步?”杜威心气十足,学到老学到老,只有这样才能跟得上时代发展。 爱德华动力公司也一样,这几年随着汽车的普及,汽油发动机的市场越来越好,爱德华动力公司也要与时俱进。 1410 一百年太久 爱德华动力公司旗下一直都有汽油发动机部门,不过不过不管是技术水平和规模实力都和尼亚萨兰发动机厂差距较大,差不多就是半死不活。 罗克一向鼓励相互竞争,优胜劣汰才能做大做强,爱德华动力公司也终于决定扩大汽油发动机部门,和尼亚萨兰发动机厂一较高下。 “别抱太大幻想,咱们的汽油发动机连迪塞尔动力都不如,怎么和尼亚萨兰发动机厂竞争?”弗里曼比较悲观,三大动力公司各有所长,爱德华动力公司这一次主动出击,也是福祸难料。 其实在工艺水平这方面,三大动力公司不相上下,都有足够多的技术工人,机器设备也都很先进,主要差别实在专利数量上。 别看距离南部非洲生产出第一辆汽车还不到20年,这20年来积累的专利数量还是非常恐怖的,三大动力公司手里都有足够多的专利,足以形成技术壁垒,要购买专利技术,那就势必会增加成本,进而影响到产品竞争力,搞不好赚不到钱还会赔钱。 所以去汽油发动机部门并不一定是好事,成功了一步登天,失败了恐怕就就会被打入冷宫。 “尼亚萨兰发动机厂优势巨大,可也不代表我们就毫无机会。”杜威对爱德华动力公司还是有信心的,这些年爱德华动力公司也积攒了不少专利,每年也能从尼亚萨兰发动机厂获得不少专利授权费,关键是以前爱德华动力公司专注于船用动力,才在汽油发动机上,和尼亚萨兰发动机厂差距越来越大。 “原来你们在这里——傅,我可以坐下吗?”布鲁克根本没有客套的意思,直接坐在傅伟的身边。 “为什么食堂每天都提供这些菜,就不能换一个吗——”威廉在傅伟的对面坐下,餐盘里是一块煎金枪鱼,一个鸡蛋灌饼,一份使用草莓和苹果制作的水果沙拉,上面淋了一层厚厚的奶油。 鸡蛋灌饼是一种东方传统小吃,使用鸡蛋和面粉制作,先把饼烤的两面金黄,然后再把和肉馅打在一起的鸡蛋灌进去烤熟,味道非常不错。 为了充分照顾华裔员工和白人员工的胃口,爱德华动力公司的食物种类丰富,营养搭配合理,而且物美价廉,这样的一顿饭,在外面的餐馆差不多要一兰特,在爱德华动力公司的食堂,一个月也才三个兰特而已。 相对来说,爱德华动力公司的薪水还是很不错的,傅伟这样刚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新员工,每个月也最少可以拿到15兰特,而且会以每年百分之十的增幅增加。 “我刚才看到有馅饼和披萨——”傅伟还在看他的《汽车工程手册》,杜威倒是不介意聊天。 很多人认为吃饭的时候聊天不利于消化,不过杜威并没有这方面的顾忌。 “馅饼和披萨哪有这个好吃,这叫什么?鸡蛋饼?”威廉嘴上抱怨,胃口却很诚实。 “鸡蛋灌饼——”杜威随口纠正,食堂提供的食物种类很丰盛,杜威和傅伟要的都是炸酱面。 当然也少不了新鲜的水果沙拉,不过杜威和傅伟都没有要太多的奶油。 “没错,就是这个,听名字就很好吃——”威廉很挑剔的把鱼皮用叉子扒下来扔到一边,杜威叹息摇头。 吃鱼不吃鱼皮,就像啃猪蹄不吃猪皮一样浪费。 当然有些人就是不爱吃,这也因人而异。 不仅仅是鱼皮,威廉还不吃鸡蛋灌饼的饼,只把里面的鸡蛋吃完,然后就把饼整个扔掉。 “你太浪费了,在家吃饭也是这样的吗?”这下别说傅伟和杜威,连弗里曼都看不过眼。 “不好吃为什么要吃?”威廉理直气壮,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 “那么不想吃为什么不要别的?”弗里曼不惯威廉的臭毛病。 弗里曼自幼在英国长大,没有南部非洲这么好的条件,小时候经常挨饿,对于食物有种近似虔诚的态度。 威廉则是在开普敦出生,随家人来到德兰士瓦的时候,布尔战争已经结束,对待食物的态度并不敏感。 说白了就是没挨过饿,长着一张从来没被人欺负过的脸。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威廉顿时不乐意。 “你可能不知道,世界大战期间,就连国王都要每天节省一个英镑用来支援前线。”弗里曼正色,英国也有类似皇帝每天种地都用金斧头之类的传言。 “那是英国,和我们南部非洲又有什么关系?”威廉不屑一顾。 人生两大错觉: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眼见火药味渐浓,傅伟默不作声收起手里的《汽车工程手册》,准备换一张桌子。 “好了,先生们,让我们换个比较愉快的话题,你们觉得谁能当选?”杜威处事老道,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虽然杜威也不喜欢威廉浪费食物,不过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南部非洲在物质方面的确是已经达到一个相当发达的高度。 别的不说,单就食品方面,全世界能和南部非洲一较高下的可能就只有美国。 要知道英国现在的国菜已经变成炸鱼和薯条了,要是没有这两样东西,大英帝国能不能赢得第一次世界大战都说不定。 南部非洲的食物种类极其丰富,当初非洲人在这片土地上不事生产都饿不着,现在南部非洲人更饿不着,不仅自己变着花样吃,而且粮食还大量出口。 现在印度已经不是南部非洲最大的粮食出口国,南部非洲的粮食更多出口到东亚,尤其是罗德西亚公司生产的压缩饼干,虽然口感不怎么好,但胜在油水十足物美价廉,在东亚卖的比玉米都便宜。 “这还用说,当然是鲁道夫·狄赛尔先生。” “呵呵,想都别想,罗伊先生才能真正代表爱德华州——”弗里曼逃过一劫,布鲁克迅速顶上。 杜威向弗里曼做了个鬼脸,端着自己的餐盘,和傅伟一起离开餐桌。 回到办公室的路上,傅伟和杜威边走边交流。 换题当然还是汽油机,傅伟和杜威不关心选举,也不会在背后议论同事的是非。 “如果我们要实现玩到超车,涡轮增压技术是个不错的方向。”傅伟刚刚从《汽车工程手册》上看到了一篇有关涡轮增压技术的文章。 就在上个月,瑞士人布希(A.Buchi)提出了废气涡轮增压理论,利用发动机排出的废气能量来驱动压气机,给发动机增压。 这个技术如果能实现,那将成为内燃机技术史上的第三次重大突破。 1876年,德国人奥托在大气压力式发动机的基础上发明了往复活塞式四冲程汽油机,发动机的热效率从11%提高到14%,而因为发动机的零部件增加,对生产工艺提出了更高要求,导致发动机的质量却降低了70%。 1892年,狄塞尔发明了压燃式发动机(即柴油机),实现了内燃机历史上的第二次重大突破,热效率比当时其他发动机提高了1倍。 “涡轮增压技术只是个理论,要实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杜威同样看好涡轮增压技术的前景,不过就和四冲程发动机刚出现时一样,以现在的技术水平,还无法将涡轮增压变成现实。 “那要看老板的决心有多大,只要投入足够多的精力和资金,要实现也不是很难。”傅伟就像是得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现在就想回到办公室画图。 “那得看那个级别的老板,如果是勋爵的话,那确实容易的多。”杜威对自己或许信心不足,对罗克还是有信心的。 通过研发直升机,南部非洲科研机构开辟了一条崭新的科研道路,那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科学的道路上需要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和百分之一的灵感。 现在涡轮增压技术理论就是那百分之一灵感,你说哪个更重要? “勋爵才没时间关心这点事——”傅伟猜错了,罗克不仅有时间,而且还很有兴趣。 傅伟和杜威看到《汽车工程手册》的时候,罗克也是刚刚知道,现在居然就有了涡轮增压技术。 哪怕还只是理论,这也太先进了点,罗克上辈子知道涡轮增压技术时,都已经是21世纪了,可是现在才1925年。 其实涡轮发动机的应用,远比罗克知道的更早,早在1962年,通用汽车公司就将涡轮发动机成功应用在汽车上。 而且当时涡轮发动机还频频出现在跑车或方程式赛车上的,这样在那些发动机排量受到限制的赛车比赛里,发动机就能够获得更大的功率。 现在南部非洲又有了领先全世界的机会,如果南部非洲能更早掌握涡轮增压技术,那别管什么福特,什么通用,都要被南部非洲汽车统统击垮。 要研究涡轮增压发动机,罗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鲁道夫·狄赛尔,他是南部非洲动力领域的泰山北斗。 “勋爵,涡轮增压技术很不错,但是短期内没有成功的可能,这是一项属于未来的技术,一百年后可能能实现。”鲁道夫·狄赛尔的话让罗克惊讶,真用不了一百年。 1411 月亮人 新技术的实现受到客观条件的严重制约,材料和工艺水平达不到,就算罗克把F两两的图纸扔给尼亚萨兰航空,尼亚萨兰航空也生产不出来。 涡轮增压技术也一样,相关理论在另一个时空是1926年提出的,可一直到六、七十年代才受到重视,材料和工艺受限固然是原因之一,政策影响也非常重要。 另一个时空的六、七十年代,欧洲各国对于环保的重视不断提升,大排量汽车受到严重限制。 这时候想在更小排量基础上获得更大的马力,涡轮增压技术就被工程师们从故纸堆里翻出来。 南部非洲对排量没有限制,勋爵汽车就安装了最新式的4.2升V8发动机,看着这个型号是不是很眼熟,实际上很正常,法国人在1910年就造出了最早的商用V8发动机。 在拥有伊丽莎白港的石油之后,能源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不再是问题,排量大小也就无所谓,罗克关注涡轮增压技术,是为未来进行的技术储备。 一直以来,南部非洲在科技方面的模式就是装备一代,设计一代,预研一代,尤其是在航空方面的技术上,这一点皇家空军应该体会深刻。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战争部就注意到,南部非洲卖给协约国的飞机,和南部非洲自己使用的飞机并不是同一个型号。 综合来说就是南部非洲自己使用的飞机飞得更高,更快,航程更远,载弹量也更大,总体至少比出售给协约国的飞机先进五年左右。 五年听上去不长,可是考虑到飞机才出现了二十多年,五年时间几乎可以造成代差式的优势。 这一点在世界大战后得到验证,皇家空军成立后,英国接收的一批新式战机,终于达到南部非洲空军在世界大战期间的水平。 这也就意味着,南部非洲空军肯定装备了更新式的战机,所以才把已经淘汰的飞机卖给英国。 这还是对英国,南部非洲就如此过分,对其他国家就不用说了。 汽车也一样,安装了最新式V8发动机的勋爵汽车,现在还没有对欧洲销售,美国市场倒是已经出现,南部非洲在针对福特汽车上,也确实是不遗余力。 哦,还有通用,这家成立于1908年的汽车公司,也逐渐羽翼丰满,据不完全统计,美国市场上现在足足有数百家汽车公司,虽然大部分都是家庭手工作坊式的小企业,也足以证明美国汽车市场的繁荣。 “涡轮增压技术前景广阔,如果我们不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就会受制于人。”罗克也是无奈,狄赛尔在技术上已经是南部非洲的泰山北斗,战略眼光上还是差了点。 对于各种新技术,罗克都是很感兴趣的,哪怕短时间内体现不出价值,罗克也愿意先买下来再说。 比如尼古拉·特斯拉那些不起眼的小发明。 又比如德国人菲加士·汪克发明,后来被马自达收购的转子发动机,罗克都很有兴趣。 转子发动机另一个时空虽然是1954年才研制成功,不过汪克在1924年就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开始了对转子发动机的研究。 这个时空,尼亚萨兰发动机厂已经收购了汪克的公司,并且把公司搬迁到尼亚萨兰,马自达肯定没机会购买转子发动机了,还是跟其他汽车公司一起老老实实研究传统往复式发动机吧。 “嗯,我们可以先进行一些前期研究。”狄赛尔勉强同意罗克的要求,不过明显热情不足。 罗克从来不勉强,狄赛尔不愿意加大对涡轮增压技术的投入,不还有尼亚萨兰发动机厂和爱德华动力嘛,先把布希连人带技术弄到南部非洲再说,后续研究可以慢慢来,这生意划算的很。 3月1号,亚瑟从塞浦路斯返回南部非洲,他和罗娅的婚礼已经进入倒计时。 虽然名义上亚瑟和罗克没有关系,实际上罗克这点家事在南部非洲也是人尽皆知,如果当初艾达在开普敦时顾虑没有那么多,能够再勇敢一点,那么亚瑟就是罗克的长子,受到的关注可想而知。 回到比勒陀利亚的第一时间,亚瑟就到正义宫报道。 罗克随口问起马达加斯加人和法国人的谈判。 “进展不大,法国人不想面对现实,可是迫于现实压力,已经开始逐步撤回留尼旺的部队。”04年出生的亚瑟,按照华人的习惯现在也已经22岁,符合南部非洲结婚的标准。 “意大利情况怎么样?”罗克思维跳跃很快,地中海地区法国和意大利是死对头。 “不好说,意大利人最近——有点狂热——”亚瑟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就在刚刚不久前,通过“黑衫军”进军罗马担任内阁总理的贝内托·墨索里尼强行终止意大利议会制度,建立毒菜统治,邪恶轴心的三极,其中一极已经成型。 更早的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英日同盟被迫解除,日本和英国也渐行渐远。 德国的情况更不妙,巴伐利亚下士只在狱中待了九个月就被提前释放,出狱的时候获得了英雄式的欢迎。 同样在刚刚不久前,巴伐利亚下士得到了德国总统兴登堡的接见,巴伐利亚下士承认发动“啤酒馆暴动”是个错误,保证以后一定遵纪守法。 兴登堡被小胡子的毕恭毕敬所迷惑,允许小胡子重建德国工人党,并且同意德国工人党公开活动。 这时候小胡子已经得到美国财团的大力支持,在德国的声望越来越高,兴登堡也是没办法。 世界大战后兴登堡作为德国代表参与了巴黎和会,然后就被德国人骂成出卖德国的国贼,在德国的声望一降再降。 眼看邪恶轴心都在向着疯狂的道路上一路狂奔,罗克就算想阻止也是有心无力。 小胡子不仅仅得到了美国财团的援助,而且还有英国政府的支持,甚至法国人也对小胡子抱有一定期待,希望小胡子能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那样的话,德国就能按时足额的支付赔款。 在这个问题上法国人发生了严重的误判,如果德国有了按时足额偿还赔款的能力,那恐怕德国第一个就会向法国动手。 “保持关注,不过也不用担心,生意还是要做的。”罗克现在的心态和美国人差不多,既然整个欧洲都在作死,那罗克也乐见其成,跟着美国人做生意就是了,谁跟钱有仇啊。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美国人确实是很聪明。 从两次世界大战的选择上,美国确实是把投机做到了极致,这方面能跟美国拼一下的只有擅长站队的意大利。 看看美国,两次世界大战刚开始都是两边讨好赚钱,赚到欧洲油尽灯枯的时候拖到最后一刻才参战,不仅成为拯救全世界的救世主,而且还顺便成为全世界的债主。 意大利更神奇,在盟国和协约国两边反复横跳,打到最后居然都是战胜国,不服不行。 罗克现在也已经意识到,历史的滚滚车轮不是那么好逆转的,世界和平终究只是个理想而已,只要还有野心家,这个世界就不可能和平。 “去看你的妈妈吧,她已经等你很久了。”罗克还是有点担心,亚瑟和罗娅成婚后,要带着罗娅回到塞浦路斯,说不担心是假的。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亚瑟背后有罗克和艾达,罗娅背后有小斯,就算罗克不出面,艾达和小斯也不会任由塞浦路斯被法国、意大利欺负。 等亚瑟和罗娅的婚礼之后,罗克就要开启欧洲之行,重点肯定还是英法,德国和意大利也不能忽视,杨·史沫资领导的外交部正在和英法德意进行前期接触,主要是经济方面的合作,罗克到时候只需要签字就行。 就在亚瑟婚礼紧锣密鼓筹备的时候,遥远的美国马萨诸塞州,罗伯特·戈达德正在准备发射他的第一枚液体火箭。 罗伯特·戈达德出生于美国马萨诸塞州的伍斯特,1912年成为普林斯顿大学的研究员,在帕尔默物理实验室进行研究。 还是一个学生时,罗伯特·戈达德就曾写过一篇论文,提出一个方法来“保持飞机平衡”。 1919年,罗伯特·戈达德发表论文《到达极高空的方法》,开创了航天飞行和人类飞向其他行星的时代。 可是当时罗伯特·戈达德却不被人们理解,《纽约时报》的记者甚至嘲笑罗伯特·戈达德连高中的基本物理常识都不懂,而整天幻想着去月球旅行,罗伯特·戈达德也被称为月亮人。 罗伯特·戈达德没有气馁,和自己的家人以及四个助手回到马萨诸塞州的农场,继续对液体火箭的研究,为此甚至花光了自己的全部积蓄。 可惜对于液体火箭来说,罗伯特·戈达德自己的积蓄明显微不足道,如果找不到新的资助,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就可能半途而废。 这项工作同样是很超前的,要知道现在才1925年,而德国成功发射V-2火箭,那都已经是1942年的事了。 1412 偶像 说起V-2火箭,都已经被很多人认为是足以改变世界大战进程的黑武器,如果给德国人足够的时间,世界大战的结果说不定会因此而改写。 其实都是幻觉,罗伯特·戈达德在1926年就发射了全世界第一枚液体火箭,虽然火箭的飞行只延续了约2.5秒,最大高度为12.5米,飞行距离为56米,这依然是划时代的成果。 不过在1925年的当下,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却遭到了空前的危机。 关键还是没钱。 和尼亚萨兰开始研发飞机不同,罗伯特·戈达德没有任何前人的成果可以借鉴,也没有海量的资金支撑,他的团队包括他在内甚至只有五个人。 为了研发火箭,罗伯特·戈达德已经花光了积蓄,为了使研究能继续下去,罗伯特·戈达德准备卖掉自己的农场。 “不行的罗伯特,如果卖掉农场,那我们去哪儿做研究”罗伯特·戈达德的助手大卫·福斯特,同时也是罗伯特·戈达德的朋友,他为了支持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卖掉了他在普林斯顿市的房子和汽车。 “不如我再去找找摩根先生,希望能争取到他的投资。”罗伯特·戈达德的学生乔治寄希望于大亨投资。 摩根说的是约翰·摩根,乔治出生在一个富裕的中产家庭,通过自己的父亲得到了一封推荐信,从而得到了一个见到摩根的机会。 可惜这个机会罗伯特·戈达德团队没有把握住,摩根虽然喜欢投资,但只投资那些有潜力,而且能为自己带来利润的项目,比如尼古拉·特斯拉的沃登克里弗塔。 尼古拉·特斯拉修建沃登克里弗塔,目的是进行跨大西洋无线电广播和无线电能传输实验,摩根为这项目投资了15万美元。 结果意大利人马可尼抢在尼古拉·特斯拉前面完成了跨大西洋的无线电传送实验,摩根随即停止了对尼古拉·特斯拉的资助,导致尼古拉·特斯拉陷入财政危机,最终破产了事。 对待尼古拉·特斯拉这样的大神级任务,摩根尚且如此冷酷,更不用说名不见经传的罗伯特·戈达德。 “没用的,我们现在连见到摩根先生的机会都没有。”罗伯特·戈达德的另一个学生吉布森一筹莫展。 摩根这样的人,时间是很宝贵的,不会轻易浪费在普通人身上。 “大卫,我已经决定了,我在伍斯特郊区还有一栋房子,我们可以搬到哪儿去,继续我们的研究——”罗伯特·戈达德决定卖掉农场,同时没忘记打鸡血:“——等我们的火箭发射升空,我们就能轰动全世界,到时候会有数不清的投资人,挥舞着支票排着队来找我们。” 卖农场也不是那么好卖的,和南部非洲一样,美国也是标准的地广人稀,位置不好的农场根本卖不上价钱,罗伯特·戈达德希望能得到10000美元,这和买家的开价相去甚远。 对的,就是一万。 别以为火箭这么高大上的项目,动辄就是几亿几十亿,那是21世纪的航天项目,罗伯特·戈达德现在进行的研究,跟真正的火箭相比就是个大爆竹。 当然伊万美元对于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现在罗伯特·戈达德只能寄望于,火箭升空之后能够得到投资,否则罗伯特·戈达德也无力开展改进研究。 马萨诸塞州的正式名称叫“马萨诸塞联邦”,简称麻省,著名的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都在这里,经济相对发达,农场还是比较好卖的。 当然好卖,并不意味着就能卖的上价。 晚上,罗伯特·戈达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亲爱的,一定要卖掉农场吗?”罗伯特·戈达德的妻子黛西也没睡。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研究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我和大卫他们已经为此努力了五年,人生能有几个五年——”罗伯特·戈达德烦躁的坐起来,挠挠已经快要发展成为地中海的头发,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烟。 哦,对的,都已经穷的要卖农场了,那还有钱买烟。 “农场卖掉之后,我和孩子们怎么办?”黛西这些年从来没有抱怨过,可是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女神迟早也会变成女神经。 “等火箭升空,我就能找到新的投资,倒时候我给你们在曼哈顿买一栋大房子,让孩子们接受最好的教育。”罗伯特·戈达德不断画饼,不仅仅是画给家人和团队成员,也是安慰自己。 不画饼不行,科学的道路上,每个人都是孤独的,鲁道夫·狄赛尔如果不是遇到了罗克,早就葬身于冰冷的大西洋底。 神奇如尼古拉·特斯拉,破产之后也只能蜗居在纽约的旅馆里,还要接受美国情报部门的监控。 是的,纵然已经和南部非洲进行了多次合作,尼古拉·特斯拉还是“被迫”破产,目前看上去已经失去了东山再起的机会。 很多大名鼎鼎的所谓大人物,对尼古拉·特斯拉恨之入骨,比如发明灯泡的爱迪生,又比如发明无线电的马可尼,他们都希望尼古拉·特斯拉破产,甚至希望尼古拉·特斯拉去死,永远不要再出现,这样他们才能保住自己的利润。 尼古拉·特斯拉是大神级的发明家,却不是合格的商人,所以尼古拉·特斯拉只能破产,也必须破产。 当然现在尼古拉·特斯拉手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比如他那1000多项专利,这还是已经申请了的,没有申请的又有多少? 据说啊,只是据说——据说尼古拉·特斯拉死后,美国情报部门从尼古拉·特斯拉居住的纽约人旅馆带走了尼古拉·特斯拉的所有私人物品,内容部位外人所知,直到21世纪依然是美国最高机密。 “亲爱的,我不想打击你的自信,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失败——”黛西不是狂热的科学教信徒,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不可能失败,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个词,不要跟我提这个词——”罗伯特·戈达德突然暴躁起来,他现在无法接受失败的后果。 或者说不敢面对。 “睡吧——”黛西翻过身,隐隐约约在抽泣。 卧室终于恢复平静,可是不再像往日那样温馨安宁,而是萦绕着让人不安的烦躁。 转天,大卫·福斯特就找到了买家。 “10000美元?哈哈哈哈——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这里是马萨诸塞州,可不是曼哈顿长岛,这个农场最多值3000,而且我还给不了你那么多。”买家实地考察了农场的情况后,给出了一个罗伯特·戈达德无法接受的价格。 “3000?有没有搞错,这个农场的面积有1500英亩,而且位置也不错,不可能只值这么点钱。”罗伯特·戈达德虽然不太了解农场的价格,但是3000美元也太少了,根本无法支撑到火箭升空。 而且听买家的意思,还给不到3000,这让罗伯特·戈达德很难理解。 “很简单,你这农场根本就没有进行开发,说是农场,其实就是荒地,如果是开发成熟的农场,我倒是可以给你个高一点的价格,可惜不是。”买家是趁火打劫,即便是荒地,一英亩两美元,那也是上个世纪的价格。 没办法,时下的美国就是这样,这还是经济比较发达的麻省,换成是地广人稀的中部,只要有移民愿意去,农场可以白送,当然面积不会太大就是了。 “八千!”罗伯特·戈达德这些年来都把精力用在火箭的研究上,根本没心情经营农场,而且他也不是个合格的谈判专家。 “不,就3000!”买家吃定了罗伯特·戈达德迫切出售农场的心情。 “先生,一个好消息,我得到了贝克兰先生的预约,我们又有了一个新的机会!”乔治骑着他的摩托车疾驰而来,车还没停稳就向罗伯特·戈达德报告这个好消息。 乔治骑的摩托车是美国本土生产的霍尔特,这是来自南部非洲的摩托车企业,毫无争议的行业霸主,去年刚刚收购了美国的哈雷戴维森。 让美国人心痛的是,霍尔特收购了哈雷戴维森之后,就不再生产哈雷戴维森摩托车,而是将生产线改为生产霍尔特摩托车,从此美国市场上就失去了哈雷摩托的身影。 这也是资本扩张的正常操作,威廉·哈雷和阿瑟·戴维森或许还可以再创立一个摩托车品牌,但是“哈雷戴维森”这家公司,已经永远属于南部非洲。 “哪个贝克兰?”罗伯特·戈达德被巨大的惊喜击中,一时失态直接抱住乔治。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贝克兰!”乔治哈哈大笑,贝克兰现在是美国著名的塑料大王,同时还是著名的汽车大王,贝克兰公司生产的华盛顿汽车,在美国市场的销量已经超过福特生产的T型车。 被罗伯特·戈达德相比,贝克兰不仅是出色的科学家,同时还是成功的商人,甚至可以说,贝克兰就是罗伯特·戈达德的偶像。 ps:年底回来的人越来越多,苦逼鱼头已经洗剥干净在锅里等着了—— 1413 可以进行长途运输的火箭 为了去见贝克兰,黛西从衣柜里翻出出罗伯特·戈达德很久没穿的西装,又把罗伯特·戈达德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目送罗伯特·戈达德坐在乔治摩托车后座上离开农场。 没办法,为了继续火箭的研究,罗伯特·戈达德早就卖掉了自己的汽车,摩托车现在是罗伯特·戈达德团队唯一的交通工具。 和苦逼蜗居在郊区农场的罗伯特·戈达德不同,贝克兰的办公室位于波士顿市中心贝克兰大厦的顶层。 这是一栋高达165米的摩天大楼,贝克兰汽车的研发中心就在这里。 波士顿是全美受教育程度最高的城市,哈佛大学和麻省理工学院都在波士顿都市区,美国很多公司都把研发中心放在波士顿,就是为了波士顿的人力资源。 贝克兰公司也不例外,这家公司除了在波士顿的技术研发中心之外,在尼亚萨兰洛城还有一个和尼亚萨兰汽车联合成立的研发中心。 站在贝克兰大厦楼下,看着闪闪发光的大楼铭牌,罗伯特·戈达德信心百倍。 “迟早我们也要建设这样一栋大楼,把我们的研发中心放进去,到时候我们将会成为全美知名——不,成为世界知名的科技公司!”罗伯特·戈达德浮想联翩。 同样一身西装革履的乔治不说话,表情略尴尬,刚才他们俩西装革履骑着摩托车穿越大半个波士顿,可是得到了不少耻笑和奚落的目光。 “呦,这不是著名科学家罗伯特·戈达德先生嘛,你难道不应该去月亮上,为什么会在波士顿?”旁边传来一个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声音。 “闭嘴丹尼斯,你就像老鼠一样让人讨厌!”乔治马上反击。 丹尼斯就是那个公开嘲笑罗伯特·戈达德连高中的基本物理常识都不懂,却整天幻想着去月球旅行的《纽约时报》记者。 对普通人来说,研究火箭确实是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搞懂,根本没心情关注科技的发展。 “异想天开骗取投资人投资的人更讨厌。”丹尼斯不愧为记者,一句话说的跟绕口令一样。 “你根本不懂火箭对于人类的价值——”乔治直接上价值。 “火箭对于人类最大的价值,就是让你们成为人类的笑话,听说你们都穷的要卖农场了,怎么了罗伯特·戈达德先生,你要带着你的学生去公园里的长椅上,进行你们可以改变人类命运的研究吗?”丹尼斯拿起相机,想拍下罗伯特·戈达德窘迫的样子。 “走吧乔治,我们别理他——”罗伯特·戈达德尽力维持自己的体面,内心的酸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等等我罗伯特·戈达德先生,你们是要去见贝克兰先生吗?能不能让我一起进去,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说服贝克兰先生的,贝克兰先生可不是某些异想天开的蠢货——”丹尼斯跟着罗伯特·戈达德走进贝克兰大厦。 “你好,我们和贝克兰先生有预约。”罗伯特·戈达德到前台登记,贝克兰公司可是一家大企业,不预约的话,连门都进不来。 在这里丹尼斯不敢造次,门口全副武装虎视眈眈的警卫也不会惯丹尼斯那张破嘴。 “你好美女,我是《纽约时报》的记者丹尼斯,我和贝克兰先生预约了专访。”丹尼斯也有预约,他本人虽然不怎么样,《纽约时报》还是很有面子的。 “好的先生,您的预约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到十一点,请抓紧时间。”前台女孩不苟言笑,一身职业装精干利落,能在贝克兰公司这样的企业当前台,各方面的条件肯定也是非常优秀的。 乘坐电梯上楼的时候,丹尼斯还在喋喋不休。 “就算登上月球又有什么用,月球上难道有黄金吗?” “为什么没有?你又没有上去过。”乔治烦得很,恨不得找什么东西把丹尼斯的嘴堵上。 “那为什么有?你也没有上去过。”玩弄文字游戏丹尼斯是不可能认输的。 “月球上有没有黄金我不知道,不过登上月球的技术绝对比黄金更有价值。”罗伯特·戈达德一击致命。 贝克兰的办公室位于贝克兰大厦顶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波士顿。 怪不得大人物们整天视众生为草芥,整天站在这样的高度上俯瞰整个城市,确实是很难不骄傲。 贝克兰还行,他虽然已经是成功的商人,依然保持着学者的本色,办公室里有一个巨大的书架,找本书都需要搬梯子的那种。 罗伯特·戈达德和乔治来到贝克兰办公室时,贝克兰办公室里还有客人。 “你好,贝克兰先生。”罗伯特·戈达德表面上很平静,手心里都是汗。 这次见面对于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来说至关重要,如果不能获得贝克兰的资助,那么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很可能半途而废。 即便卖掉农场,也不足以支持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更何况就像黛西说的,实验还有失败的可能。 “你好罗伯特,请坐吧——哦,这位是尼亚萨兰银行的马塞勒斯先生。”贝克兰没有起身,马塞勒斯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用饶有兴趣的目光看着罗伯特·戈达德。 “你好,马塞勒斯先生——”罗伯特·戈达德礼貌而又矜持,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尼亚萨兰银行。 “我的火箭研究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年就可以进行第一次发射,这是一项全新的技术,对于科技的发展有着无与伦比的意义,这是我们进行星际殖民的第一步,意义堪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罗伯特·戈达德刚坐下来就滔滔不绝,不过让他遗憾的是,贝克兰刚开始看上去还有点兴趣,但很快就严肃起来。 “等一下罗伯特,不如你介绍一下你的火箭,能为我带来多大利润?产生多少价值——”罗伯特·戈达德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商人果然都是逐利的。 虽然贝克兰很有钱,但也不会被人当成凯子宰。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无法给贝克兰带来回报的投资,贝克兰显然是吝啬而又谨慎的。 “火箭当然有价值,比如用在星际探索上——”罗伯特·戈达德发现贝克兰脸上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于是马上补救:“——在军事上,火箭也同样具有重大意义,甚至长途运输,火箭的效率更高——” 罗伯特·戈达德绞尽脑汁,希望赋予火箭更多价值。 “哈哈哈哈,罗伯特,从成本上来说,如果是长距离运输,那么火箭的价值还不如一辆货车。”贝克兰哈哈大笑,看上去已经放弃了这笔投资。 “是的,呵呵,火箭还不如一辆火车。”罗伯特·戈达德心情苦涩,他不想让人这么糟蹋他的心血,可是他无法说服贝克兰。 “抱歉罗伯特,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有还有新的想法,欢迎你还来找我。”贝克兰不出所料拒绝了罗伯特·戈达德。 罗伯特·戈达德表情难过,如果可以,他愿意乞求贝克兰的投资,可是罗伯特·戈达德的自尊心不允许他那样做。 就在罗伯特·戈达德和乔治要告辞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马塞勒斯突然叫住罗伯特·戈达德。 “等等戈达德先生,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共进午餐,到时候你可以好好介绍一下你的火箭。”马塞勒斯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马塞勒斯先生,谢谢你的邀请,不过火箭不能用于长途运输,月球上也没有黄金——”罗伯特·戈达德不喜欢银行家,在他的印象里,银行家都是吸血鬼。 “呵呵,罗伯特,我还没有向你介绍,尼亚萨兰银行是一家刚刚成立不久的银行,这是一家致力于商业投资的私人银行,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刚刚拿到尼亚萨兰银行的500万美元投资,用于重建已经倒塌的沃登克里弗塔。”贝克兰微笑,尼亚萨兰银行背后的资本是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兰德银行等多家南部非洲财团,马塞勒斯之所以会出现在贝克兰的办公室,当然也是对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有兴趣。 500万美元!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罗伯特·戈达德简直被惊呆了,他不需要500万,只需要50万—— 不,哪怕只需要五万美元,罗伯特·戈达德就可以完成他的实验,证明他可以把火箭送上天空。 “五万美元——”马塞勒斯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惊呆了,不是因为这个数字太大,而是因为这个数字太小。 想想那可是火箭,只需要五万美元,感觉似乎真的就跟一个大爆竹差不多,艾达为亚瑟婚礼准备燃放的烟花都不止五万美元。 “走吧罗伯特,带我参观一下你的火箭——”马塞勒斯要实地考察之后才做决定,作为尼亚萨兰银行的总经理,他要对尼亚萨兰银行的每一笔投资负责。 1414 这就是美国 返回农场的时候,罗伯特·戈达德乘坐的是马塞勒斯的勋爵汽车。 虽然美国经济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超越英国,英国的商品在美国还是广受追捧,勋爵汽车现在已经成为英国皇室的专用车,每一位美国富豪,都以拥有一辆勋爵汽车为荣。 尤其是那种镶嵌徽章的定制汽车,马塞勒斯乘坐的汽车就是这样,车身上镶嵌着尼亚萨兰银行的标志,在阳光下光芒四射。 坐在勋爵汽车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罗伯特·戈达德和乔治颇为局促,和一般汽车的后座不同,车体长度超过六米的勋爵汽车,后半部是两个相对放置的沙发,升起和前排的隔档之后,后排就成为一个封闭的空间。 车厢里还有车载冰箱,马塞勒斯拿出一瓶冰镇葡萄酒,给罗伯特·戈达德和乔治分别倒上,晶莹剔透的水晶杯里,金黄色的酒液晃动幅度并不大,显示出勋爵汽车的良好性能,虽然马塞勒斯在抽雪茄,罗伯特·戈达德和乔治也没有感觉到有多呛,应该是安装了独立的通风系统。 “我们的火箭研究已经进入关键阶段,只要有足够的资金,一年内我就可以把火箭送上天空,实际上,如果有足够的资金,我们就可以制造更先进的火箭,我已经有了不少想法,可以采用技术方式对火箭进行控制,用燃气控制火箭的飞行方向,用陀螺仪控制火箭的飞行姿态,我们还可以制造更大的火箭,添加更多的燃料,或许有一天,我们真的能登上月球。”罗伯特·戈达德透露出更多技术细节,不过限于成本,这些技术现在还都停留在想象阶段。 “很不错的设想,如果你说的能实现,那么这确实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研究。”马塞勒斯频频点头,不过还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是的,这些技术其实都还没有实现,我的研究团队包括我在内只有五个人,现在我们已经花光了全部资金,如果再得不到投资,我就只能出售我的农场——”罗伯特·戈达德没有隐瞒目前的困境,这也是人尽皆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罗伯特·戈达德的笑话。 “不过我们不会气馁,更不会退缩,不管有没有人愿意投资,我们都会把实验进行下去。”罗伯特·戈达德很快又充满希望,这看上去很矛盾,不过却是所有成功者共同的特质,那就是百折不挠。 勋爵汽车一路飞驰,很快来到罗伯特·戈达德的农场。 也难怪罗伯特·戈达德局促不安,农场里的环境却是不怎么样,仅有的几栋房屋都明显很破旧,连一条像样的道路都没有,被罗伯特·戈达德寄予巨大希望的火箭是在一个充满了腐烂气息的仓库里,马塞勒斯走进仓库的时候,下意识掏出手帕掩住鼻子,这更让罗伯特·戈达德窘迫不安。 不过仓库里打扫的还是很干净的,靠墙边放置了几张桌子,桌子上摆满了工具和图书,看样子罗伯特·戈达德和他的团队就是在这里工作。 另一侧的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工作台,旁边的置物架上摆放着一些工具和材料,火箭就在仓库正中心,大约三米多高,细的可怜,估计只有几公斤的样子。 “这就是我们的火箭,虽然它只有3.4米高,不到五公斤,不过它会带领我们人类进入一个新时代。”罗伯特·戈达德看向火箭的目光充满狂热,他的团队成员们在罗伯特·戈达德的身后排成一排,正在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马塞勒斯。 更远处的房屋门口,黛西正紧张的向仓库这边张望,她正在为中午的午餐发愁,不知道马塞勒斯是否留在农场里用餐。 如果马塞勒斯要留在农场里用餐的话,黛西都不知道应该准备些什么食物,看马塞勒斯的样子,普通的食物多半是无法入口。 可是价格昂贵的食物,农场是无法提供的,罗伯特·戈达德所有的钱都已经用在火箭的研究上,黛西和孩子们都已经很久没有购买新衣服了。 “真难以置信,你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开展火箭的研究——”马塞勒斯先是感叹了一下罗伯特·戈达德团队的艰难,话锋一转又绕到媒体对罗伯特·戈达德的报道上:“——我看到一些媒体对你的报道,说实话不太友好,至少不是对一位令人尊重的科学家应有的态度——” 马塞勒斯寥寥几句话,马上就让罗伯特·戈达德红了眼圈。 在仓库里研究火箭! 这段时间对于罗伯特·戈达德和他的团队来说真的太艰难了。 时下的美国,还不是那个人人向往的美丽灯塔,并不是所有努力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连尼古拉·特斯拉那样的大神,都要面对既得利益阶层的疯狂打压,更不用说罗伯特·戈达德这样默默无闻的小人物。 罗伯特·戈达德取得的成功,那是在火箭成功升空以后的事。 现在的罗伯特·戈达德,是媒体口中的笑柄和空想家,是不务正业的研究员,是骗取投资人投资的骗子。 “罗伯特,我可以对你的研究进行投资,但是我要看到明显的效果,我建议你和你的团队前往南部非洲,那里有更好的条件,更好的环境,我们尼亚萨兰银行和尼亚萨兰大学有合作关系,你们的研究所可以挂在尼亚萨兰大学,放心,只是名义上,尼亚萨兰大学并不会干涉你们的研究。”马塞勒斯提出的条件让罗伯特·戈达德惊讶,他从来没想过去南部非洲。 “——如果你和你的团队成员同意,尼亚萨兰银行可以向你的团队投资五十万美元——别惊讶,五万美元够干什么的,连门口的那辆勋爵汽车都买不到,正是因为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你和你的团队还能取得这样的成绩,所以我才愿意向你的团队进行投资。”马塞勒斯霸气四溢,罗伯特·戈达德是过惯了穷日子,不知道南部非洲的科学家都是多么的豪横。 在南部非洲,随便一项能上台面的科学研究,每年投入到经费都是数以百万兰特计,效果当然也很好。 最近这些年,南部非洲商品横行欧美,科技附加值不容忽视,高端的飞机汽车先不说,就连最常见的生活用品,南部非洲商品也在悄无声息的攻占欧美市场,从高端的水晶陶瓷,到中低端的不锈钢塑料,越来越多的南部非洲商品走进平民家庭,渗入到生活的角角落落。 美国市场上南部非洲商品的销售也很好,甚至几家规模最大的连锁百货都是南部非洲企业,任何一个美国城镇,卡佩百货和马蒂尔达超市随处可见,伊特诺则是在大城市攻城略地,成为人尽皆知的奢侈品牌。 这一切都离不开南部非洲对科研的持续大规模投入,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每年都要在科研领域投入数以十亿计兰特,用于南部非洲的科研项目,尼亚萨兰银行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成立的,重建沃登克里弗塔,只是尼亚萨兰银行数百个投资项目之一,多一个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项目其实也不多。 “谢谢你马塞勒斯先生,感谢您的信任,不过我要和我的团队成员商量一下,您知道的,美国和南部非洲相距万里,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决定。”罗伯特·戈达德确实是很艰难,马塞勒斯虽然没明说,但是很明显,如果罗伯特·戈达德不同意去南部非洲,那么马塞勒斯也不会对罗伯特·戈达德团队进行投资。 中午马塞勒斯并没有留在农场用餐,黛西尽最大努力为马塞勒斯准备了一桌丰盛的美食,有鸡有鱼,还有一只鲜嫩肥美的野鸡,可惜罗伯特·戈达德面对美食却食不知味,他陷入巨大的纠结中,到底要不要去南部非洲。 “老师,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追随你,去南部非洲其实也不错,我有好几个同学都在南部非洲,他们生活的都很幸福。”乔治倾向于接受马塞勒斯的条件前往南部非洲。 前往南部非洲并不是世界末日,尼亚萨兰大学也不会侵占罗伯特·戈达德团队的科研成果。 别以为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看看尼古拉·特斯拉,就知道1925年当下的美国有多黑。 尼古拉·特斯拉在世的时候,美国高等法院判决无线电发明属于意大利人马可尼。 尼古拉·特斯拉去世之后,美国高等法院马上就取消了马可尼的专利成果,承认无线电是由尼古拉·特斯拉发明的。 可惜这时候尼古拉·特斯拉已经去世,他在去世之前的二十多年,一直都生活在纽约人旅馆的地下室里,马可尼却凭借专利丰厚的收入住在大房子里拥有奢侈的生活。 这就是美国。 ps: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今天居然有三更,我是不是可以理直气壮求个票了—— 1415 所托非人 马塞勒斯的态度很明确,如果罗伯特·戈达德愿意前往南部非洲,那么马塞勒斯就会投资罗伯特·戈达德的团队。 如果罗伯特·戈达德不同意,那么投资就会一笔勾销。 美国是一个由移民组成的国家,对于前往南部非洲,罗伯特·戈达德其实也没有多抵触,更多的是不甘。 要知道为了研究火箭,罗伯特·戈达德承受了太多的嘲讽和压力,现在实验已经到了关键阶段,罗伯特·戈达德希望能在美国完成实验,这样罗伯特·戈达德就能给那些嘲笑他的人狠狠一耳光。 “妈妈,为什么你喜欢吃鱼头,鱼头好吃吗?”孩子们稚嫩的声音把罗伯特·戈达德拉回现实。 “当然——”正在给孩子们分餐的黛西随口回答。 “怎么可能,妈妈喜欢吃鱼头,是为了把鱼肉给我们吃——”大女儿已经到了体谅父母的年纪。 不可否认,有些人确实是喜欢吃鱼头。 不过说实话,没有肉的鱼头真的不怎么好吃,至少罗伯特·戈达德就不喜欢吃,可是罗伯特·戈达德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尼玛打这段话的时候我的心都是痛的——为什么要写这种沙雕情节——) 罗伯特·戈达德这时候才意识到,如果餐桌上出现鱼,那么鱼肉总是会被罗伯特·戈达德和孩子们瓜分,黛西的盘子里永远只剩下没有什么肉的鱼头。 看着天真无邪的孩子们,罗伯特·戈达德突然感觉内心酸楚,这些年他钟情于火箭的研究,对黛西和孩子们亏欠太多了。 现在有了改变的机会,只要前往南部非洲,罗伯特·戈达德团队就可以得到50万美元投资,这笔钱不仅足够罗伯特·戈达德完成实验,而且还意味着更优越的生活条件,更优秀的教育,意味着孩子们期盼已久的新衣服。 晚上回到卧室,罗伯特·戈达德再次失眠。 “亲爱的,快睡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黛西心情平静,无论如何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我知道——我只是——”罗伯特·戈达德非常苦恼,发泄一样的拽着所剩无几的头发。 “亲爱的,别担心,不管你去不去南部非洲,我们都不会怪你——”黛西起身,突然拿出一卷钱放在罗伯特·戈达德手里,钱不多,罗伯特·戈达德却感觉重逾千钧。 “哪来的?”罗伯特·戈达德惊讶,他对家里的经济情况很清楚。 黛西不说话,轻轻撩起头发,露出洁白修长如天鹅一样的脖子。 罗伯特·戈达德这时候才发现,黛西经常戴在脖子里的项链已经消失不见。 那串项链是黛西祖母留给黛西最后的遗物,黛西视若珍宝,一刻也不会离身,哪怕是睡觉也会戴着它。 “你卖了你的项链——”罗伯特·戈达德声音都是颤抖的,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只是抵押,只要你能赚到钱,还可以再赎回来。”黛西微笑,瞬间击垮罗伯特·戈达德的防线。 转天上午,马塞勒斯再次来到罗伯特·戈达德的农场。 为了增强说服力,马塞勒斯带了满满一箱钱,全部是绿油油的富兰克林,整整五十万。 “考虑的怎样罗伯特,只要你愿意去南部非洲,这些钱就全部都是你的。”马塞勒斯信心十足,这话其实不对,就算把钱全给罗伯特·戈达德,也只是归罗伯特·戈达德支配使用,并不是彻底属于罗伯特·戈达德所有。 一个完善的团队,不仅要有技术出色配合默契的团队成员,还要有完善的财务制度和后勤保障,这都是罗伯特·戈达德团队所不具备的。 “是的,马塞勒斯先生,我已近考虑好了,我会带着我的火箭去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完成实验。”罗伯特·戈达德下定决心,有了这笔钱,罗伯特·戈达德就可以制造性能更出色的火箭,他和他的团队成员,就能取得更大的成功。 “太棒了罗伯特,欢迎你的加入!”马塞勒斯哈哈大笑,罗伯特·戈达德自己都不知道,他是罗克点名要的人。 也就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南部非洲才有得到罗伯特·戈达德的可能。 等罗伯特·戈达德完成实验之后,投资人就会蜂拥而至,美国政府也会注意到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到时候再想得到罗伯特·戈达德就难上加难。 马塞勒斯也确实是很慷慨,在罗伯特·戈达德做出决定之后,马塞勒斯直接给了罗伯特·戈达德五万美元。 这五万美元就是安家费了,除了罗伯特·戈达德和他的家人之外,罗伯特·戈达德的团队成员也会一起去南部非洲,他们已经在这个项目上耗费了五年之久,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放弃退出。 就在罗伯特·戈达德决定前往南部非洲的时候,尼亚萨兰银行高级经理艾德里安·杰克逊正在纽约人旅馆接受纽约警察的盘查。 艾德里安·杰克逊是来拜访尼古拉·特斯拉的,让艾德里安·杰克逊没想到的是,即便是破产之后的尼古拉·特斯拉,想见的话也需要预约,而且还会被严格盘查。 现在艾德里安·杰克逊就坐在纽约人旅馆一楼的一个小房间内,他面前是两名调查局官员,正在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艾德里安·杰克逊。 这目光就像是警察看小偷一样,让艾德里安·杰克逊很不舒服。 调查局,不是联邦调查局,衣服上也没有明显的FBI,这个机构是FBI的前身。 “我是受南部非洲鲸湾电站的委托,来找特斯拉先生咨询一些技术方面的问题,特斯拉先生是鲸湾水电站的总设计师,这方面没有人比他更专业。”艾德里安·杰克逊不慌不忙,尼古拉·特斯拉在电力方面的天赋无与伦比,著名的尼加拉瓜水电站就是尼古拉·特斯拉设计的。 “抱歉,特斯拉先生身体不好,这段时间不能见客。”调查局官员直接拒绝了艾德里安·杰克逊的请求。 “先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阻止我和特斯拉先生见面,不过你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蹩脚了,昨天罗伯特·约翰逊先生刚刚拜访过特斯拉先生——”艾德里安·杰克逊也是无奈,美国人也是很矛盾的,一边视尼古拉·特斯拉为禁脔,另一边又放任某些人对尼古拉·特斯拉的打压,这就是美国人对待天才的方式。 我们说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什么,而要看他做什么,放大到一个国家也一样,美国真不像某些媒体宣传的那么好。 至于罗伯特·安德伍德·约翰逊,他是《时代周刊》的总编,尼古拉·特斯拉的挚友,在尼古拉·特斯拉最困难的时候,给了尼古拉·特斯拉很多帮助。 不为人知的是,罗伯特·约翰逊的妻子凯瑟琳·约翰逊,是尼古拉·特斯拉的疯狂崇拜者,曾经写信给尼古拉·特斯拉,希望能和尼古拉·特斯拉私奔。 尼古拉·特斯拉拒绝了凯瑟琳的要求,并且为她保密,一直到生命最后一刻。 “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总之你不能见特斯拉先生。”调查局官员蛮横无理,要知道现在的尼古拉·特斯拉还是很有价值的,现在尼古拉·特斯拉正在研究一种空中运输装置。 这种空中运输装置是一种小型飞机,因为缺乏经费并没有制造样机,不过未来这种小型飞机衍生出了垂直起降飞机,英国的“鹞”式战斗机和美国的F35B,严格说来都是尼古拉·特斯拉专利的衍生型。 “好吧,那么再见。”艾德里安·杰克逊不纠缠。 转天艾德里安·杰克逊再次来到纽约人旅馆,这一次艾德里安·杰克逊持有一份通行证,上面有美国副总统胡佛的签名。 调查局官员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副总统的命令,于是艾德里安·杰克逊终于如愿见到尼古拉·特斯拉。 出生于1956年的尼古拉·特斯拉,现在已经69岁,他瘦的惊人,走路都需要人搀扶,不过精神还不错,眼神锐利,口齿清晰,聊天的时候会突然走神。 这真不是故意怠慢,而是脑海中有灵感突然出现,尼古拉·特斯拉就是这样,一位曾经追求过尼古拉·特斯拉的女士说,尼古拉·特斯拉有很多怪癖,比如不喜欢女人喷香水,不喜欢女人戴首饰,而且对身体接触非常抗拒。 尼古拉·特斯拉和阿德、基钦钠一样,也是终身未婚,把生命全部献给了挚爱的科学事业。 可惜科学并没有给尼古拉·特斯拉应有的反馈。 “鲸湾水电站现在运行的还正常吗?”尼古拉·特斯拉对南部非洲印象不错,二十年前就和南部非洲企业有过合作。 “很好,一切正常,就像刚刚建造的一样,去年约翰内斯堡市政府在鲸湾水电站旁为您建造了一个雕像,每天都有很多人和雕像合影留念。”艾德里安·杰克逊毕恭毕敬。 “谢谢,那很好,那很好——”尼古拉·特斯拉表情复杂,曾经南部非洲也多次向尼古拉·特斯拉发出邀请,可惜尼古拉·特斯拉从没去过南部非洲。 这也是所托非人。 1416 正当行为 胡佛担任美国总统之后,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联系一直在不断加强,虽然军方市场会爆发一些小摩擦,并没有影响到南部非洲和美国整体上关系的向好发展。 随着两国之间的经济联系愈发紧密,文化之间的交流也愈发频繁,去年阿布就曾率领尼亚萨兰大学代表团,来到美国对哈佛和耶鲁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交流。 南部非洲也以交流的名义多次邀请尼古拉·特斯拉,尼古拉·特斯拉本人也颇为意动,可惜因为美国政府的阻挠,尼古拉·特斯拉一直都没有成行。 对于南部非洲,尼古拉·特斯拉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在仅有的几次合作中,南部非洲企业给尼古拉·特斯拉的报酬都很丰厚,而且结算也很及时,从不借故拖延,这都给尼古拉·特斯拉留下了深刻印象。 听上去结算及时,从不借故拖延是不是很正常? 其实不是,至少在现在的美国不是。 特斯拉刚来到美国的时候,在爱迪生的实验室工作,当时爱迪生让特斯拉改进电机,并且承诺特斯拉改进完成后,爱迪生将支付给特斯拉5万美元。 后来特斯拉按照爱迪生的要求改进了电机,结果爱迪生只支付给特斯拉五千美元,并且在特斯拉质问的时候,爱迪生笑着说,所谓的五万美元只是个“美国式笑话”。 这并非个例,特斯拉在发明交流电之后,按照美国法律规定,每销售一马力交流电,就要向特斯拉支付2.5美元的专利费用。 按照这个规定,特斯拉将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罗克拍马都赶不上。 然后就有人逼迫特斯拉转让专利。 特斯拉一怒之下放弃专利,将交流电的专利永久公开,成为一项免费专利。 这是一个惠及全人类的壮举,否则人们就要被迫接受某些财团的盘剥,或者选择使用成本高昂的直流电。 爱迪生可没有放弃直流电专利。 看到这些事例,就该明白此时的美国是个什么样子,也该理解为什么特斯拉一个破产商人,居然会受到美国政府的严密监视。 这样一对比,鲸湾水电站为特斯拉塑像就显得尤为难能可贵。 “谢谢,谢谢他们一直记得我。”特斯拉的手在颤抖,杰克逊给特斯拉带来了一封罗克手写的感谢信,上面还有基钦钠和阿德、菲利普的签名。 罗克在信中感谢了特斯拉为南部非洲做出的贡献,并且诚挚邀请特斯拉前往南部非洲,南部非洲国会准备向特斯拉授予国会荣誉勋章,尼亚萨兰大学决定聘请特斯拉为终身教授,约翰内斯堡和洛城还同时授予特斯拉“荣誉市民”称号。 “荣誉市民”称号更多知识荣誉,国会荣誉勋章和终身教授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南部非洲国会荣誉勋章获得者,每年可以得到大约500兰特奖励,这笔钱是随着时间延续而增长的。 尼亚萨兰大学终身教授,每年薪水固定是1500兰特,这两份收入加起来,大概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副部长差不多。 “我临来的时候勋爵告诉我,如果您愿意前往南部非洲,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以进行协调,再过几个月,勋爵可能会访问美国,到时候你们可以好好聊一聊。”杰克逊再次向特斯拉发出邀请,罗克来美国的话,肯定是要来拜访特斯拉的。 现在的美国,能让罗克惦记的人或者是东西也确实是不多。 “好的,我期待到时候能和尼亚萨兰侯爵见面。”特斯拉苦笑,眼中的痛苦一闪即逝。 即便特斯拉愿意去南部非洲,也不是那么容易。 美国政府对待特斯拉的态度是非常残忍的,这么一位大神,换成是南部非洲肯定要供起来,在美国却住进监狱一样的旅馆里。 如果美国政府知道特斯拉想去南部非洲,那么恐怕不仅不会放人,而且还会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 别以为美国政府这种事做不出来,看看新冠爆发后美国政府都做了些什么,难道堂堂世界第一强国真的连个新冠都无法对抗? 别逗了,只是不想而已,原因不能说,也不能问,问就是阴谋论。 离开纽约人旅馆的时候,杰克逊再次遭到调查局官员的盘查。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英国人,你们没有询问我的权力。”既然已经见到了特斯拉,杰克逊对待调查局官员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英国人怎么了?英国人在美国也要遵守美国法律——”调查局官员脸色涨红,杰克逊的话也是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嗤——”杰克逊不屑一顾,推开调查局官员就要仰长而去。 “站住,不要逼我们采取强硬措施。”调查局官员简直要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杰克逊站住脚,冷冷的看着调查局官员,马路对面突然有几个黑西装快步跑过来。 “先生,有没有麻烦?”为首的大胡子壮汉看向调查局官员的目光冷冽。 这几个黑西装都是杰克逊的保镖,尼亚萨兰银行的高管,随身带几名保镖简直太正常了。 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保镖,他们的胸前都别着三角洲公司的徽章,大胡子壮汉随手解开西装的纽扣,腋下的枪套忽隐忽现,旁边几个黑西装也都凶神恶煞,有个家伙的风衣里面居然挂着一把霰弹枪,还有个家伙直接穿着战术背心,背心上就这么明晃晃的挂着两枚手榴弹。 调查局官员这下真的要晕。 这可是纽约,全美最发达的纽约,和伦敦齐名,号称世界金融中心的纽约。 你这又是霰弹枪,又是手榴弹的,把纽约当成小亚细亚半岛了不成? 简直太过分了! “没有,我正在和这位先生聊天——”杰克逊冷笑,调查局在美国的权势,远不及布拉德办公室在南部非洲。 怪不得全世界有钱人都喜欢美国,这里确实是有钱人的天堂。 “——我这段时间住在罗德西亚酒店,如果想找我聊天,就到罗德西亚酒店去找我。”杰克逊轻飘飘甩下一句话,就在黑西装的簇拥下登上路边的勋爵汽车。 调查局官员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杰克逊登上汽车的时候,风衣下挂着霰弹枪和手榴弹的黑西装正死死盯着他,调查局官员毫不怀疑,如果他有出格的动作,马上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这些三角洲公司的雇佣兵,都是在警方合法注册的,可以在随身携带重武器,而且在面对威胁的时候可以随时开枪。 “卢克,给头打电话,简直特么的荒唐,这里到底是美国的纽约,还是特么该死的英国的纽约?”看着远去的汽车,调查局官员破口大骂。 也只能如此而已,别忘了杰克逊来见特斯拉的时候,拿的可是胡佛签署的通行证,调查局官员的身份面对普通人确实是威慑性十足,可是到了美国副总统这个级别—— 抱歉,局长出面都不一定好使。 回到酒店,杰克逊当然也没闲着,他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晚上约了纽约州出身的联邦参议员布拉德·尼尔森吃饭,千万别小看联邦参议员,权力比纽约州州长都大。 晚上六点,布拉德·尼尔森如约而至,比州长权力都大的联邦参议员,面对杰克逊这个商人时却很客气,毕竟尼亚萨兰银行是布拉德·尼尔森的金主。 这就是美国奇葩的政治生态。 “晚上好,参议员阁下——”杰克逊礼貌问候。 “你好艾德里安,让我猜猜,你一定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布拉德·尼尔森笑眯眯的就跟弥勒佛一样,不过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迷惑,这家伙是个标准的笑面虎,对待敌人从不手软,而且为人极度贪婪。 “当然,马塞勒斯先生委托我向您诚挚的祝贺,祝贺您成功连任联邦参议员,过两天马塞勒斯先生就会来纽约,到时候他有一份礼物送给您。”杰克逊满脸堆笑,内心却在大骂MMP。 杰克逊也算是阅人无数,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布拉德·尼尔森这样贪婪的人,为了绿油油的美元,布拉德·尼尔森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 虽然尼亚萨兰银行刚刚成立不久,但是已经和布拉德·尼尔森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正是在布拉德·尼尔森的帮助下,尼亚萨兰银行才能成功收购纽约国际银行,从而在纽约站稳脚跟。 纽约国际银行是花旗银行的一部分,和纽约城市银行,第一城市银行、花旗公司、国际银行一样,都属花旗银行下属企业,尼亚萨兰银行收购纽约国际银行之后,花旗银行还保留着一部分国际银行的股份。 和尼亚萨兰银行一样,花旗银行也是布拉德·尼尔森的金主,为布拉德·尼尔森连任联邦参议员出力巨大,布拉德·尼尔森恋人之后当然也要投桃报李,光明正大的为花旗银行和尼亚萨兰银行谋取利益,这在美国属于正当行为。 1417 高盛 美国有一万多家银行,除了著名的摩根花旗梅隆富国之外,还有众多中小银行遍布全美。 尼亚萨兰银行成立时间虽然不长,实力在美国屈指可数,随时可以调动上亿美元级别的资金,尼亚萨兰汽车收购劳斯莱斯,罗德西亚汽车收购梅赛德斯奔驰,尼亚萨兰重工收购巴伐利亚发动机制造厂背后都有尼亚萨兰银行的参与。 艾德里安·杰克逊来找布拉德·尼尔森,目的是高盛。 高盛公司创立于1869年,创始人是德国移民马库斯·戈德曼,1896年加入纽约证券交易所。 现在的高盛还是一家保守的家族企业,依靠股票包销业务成为一家真正的投资银行,最著名的案例是1906年帮助SearRoebuck公司发行了当时规模最大的首次公开募股。 世界大战结束后,高盛公司引入股票业务,成立高盛股票交易公司,以每天成立一家信托投资公司的速度,进入并迅速扩张,股票发行量短期内就膨胀到1亿美元。 这段时间高盛的发展非常之快,股票价格从最初的不到2美元快速上升到现在的100美元。 尼亚萨兰银行要想快速发展业务,兼并收购是最好的方式,高盛就成了最好的目标。 “不可能,高盛可是美国最大的公司之一,他们的董事长威迪奥·凯琴斯和总统以及多位参议员关系很好,而且高盛现在的市值高达数亿美元,你们确定能吞的下?”尼尔森不反对尼亚萨兰银行收购高盛,但对尼亚萨兰银行的实力表示怀疑。 “这一点您不用担心,数亿美元我们尼亚萨兰银行还是能拿出的,而且也用不了数亿美元,股票市值并不是实际价值——”杰克逊有底气,背靠南部非洲财团,再来一个摩根,尼亚萨兰银行也能买得起。 当然了,买得起,并不代表吞的下。 摩根的实力可不是股票市值那么简单,这家创办于1860年的企业是美国银行业无可争议的巨无霸,世界大战期间,摩根包揽了美国对西欧的金融业务,在南部非洲,承担类似职责的是兰德银行。 世界大战后,摩根的影响力在持续扩大,高盛刚开始涉足股票业务的时候,摩根已经开始承担对德贷款,为《道威斯计划》托底,实力根本不是同一个档次。 所以尼亚萨兰银行敢收购高盛,但是却不敢收购摩根。 能不能收先不说,尼亚萨兰银行要是敢收购摩根,那就要面对整个美国的反噬。 “怎么说?”尼尔森的眼睛马上亮起来,政客的底线跟投机客差不多,尼尔森才不在乎尼亚萨兰银行能不能吞掉高盛,在乎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能为尼尔森带来什么。 就算尼亚萨兰银行吞并高盛,高盛依然是一家美国企业,主要业务依然留在美国。 随着尼亚萨兰银行的实力扩张,尼尔森得到的回报也会越来越多,说不定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尼尔森现在已经是联邦参议员,再进步的话,参议院议长的位置正在向尼尔森招手。 或者更激进一点,入主白宫也不是不可能。 “高盛的股票已经从最初的不到2美元上升到现在的105美元,这已经严重偏离了高盛的实际价值,我们现在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继续推高高盛的股票价格,然后等着抄底就行了。”尼亚萨兰银行不屑于玩阴谋,因势利导才是最好的方式。 经济危机结束后,世界经济进入新一轮的繁荣,高盛公司的崛起恰逢其时,伴随着美国的经济复苏搭上顺风车。 这就是所谓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这段时间不仅是高盛在高歌猛进,美国的金融业都在疯狂扩张,特别是《道威斯计划》实施后,几乎所有美国金融公司都加入到投资德国的行列中,高盛只是众多美国金融企业中的一个。 高盛成立的信托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对德投资。 资本主义市场的规律,大概是每十年爆发一次经济危机。 从世界大战结束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年,按照十年一次的规律,再过三年经济危机就会爆发,而自从美国经济超过英国之后,全世界每一次经济危机,都是以美国的股票市场崩盘开始,这个现象引人深思。 华尔街的金融家当然也知道这一点,这其实就是个击鼓传花游戏,每一位参与者都认为自己会成为崩盘前夜顺利逃生的幸运儿,于是一茬又一茬的韭菜茁壮成长。 “就这么简单?”尼尔森不相信这么简单就能搞死市值上亿的高盛。 “就这么简单。”杰克逊微笑,现在的美国,也开始陷入金融陷阱。 英荷战争期间,荷兰人逐步放弃实体工业,开始把主要精力放在更容易盈利的金融上,英国趁着工业革命的快车,最终击败荷兰成为日不落帝国。 随着英国的经济发展,英国人也惊讶的发现,原来和实体工业相比,搞金融居然赚钱这么容易,于是伦敦就成为全球金融中心。 从上世纪中期开始,英国也已经走上荷兰的老路,产业逐步空心化,以制造业为中心的物质生产和资本,大量地迅速地转移到国外,美国和德国是最大的获益者。 现在美国再次重蹈覆辙,高盛就是最好的例子,世界大战结束到现在这才几年时间,高盛就从一家只从事商业票据交易的公司,发展为市值上亿的投资银行。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既然搞金融赚钱这么容易,为什么还要苦哈哈的蹲在厂房里造汽车? 一辆汽车满打满算赚不了五十美元,股票价值提高一个百分点就是上百万,这已经不是社会分工,而是智商上碾压。 尼尔森和杰克逊共进晚餐的时候,英吉利海峡旁边的圣洛克,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灯火辉煌,这里是整个欧洲最大的娱乐城。 1925年的当下,内华达州议会还没有通过菠菜合法化议案,拉斯维加斯还是著名的淘金城,大西洋城会议大厦还没有落成,摩洛哥还是法国的殖民地,圣洛克因其独特的定位,成为全世界富人最热衷前往的娱乐城。 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是整个圣洛克最大的酒店,拥有1050间客房,可以提供所有国家的美食,其所有附属设施全部24小时营业,每天晚上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歌舞团为客人倾情表演,顾客在这里可以享受到帝王一般的服务。 顶级配置意味着顶级消费,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的娱乐场,也成为全世界最著名的销金窟。 酒店三楼的贵宾包厢里,马库斯·戈德曼二世已经赢了15万镑,却还不肯收手,他认为这是他的幸运日,可以大杀四方。 “先生,我们明天还要去德国——”马库斯·戈德曼二世的助手低声提醒,是时候见好就收了。 “这才哪到哪,你先去睡,明天早晨来接我——”马库斯·戈德曼二世兴致高昂,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流传着很多传说,马库斯·戈德曼二世认为自己将成为其中之一。 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最著名的传说是一个美国人,只用了一个便士,就从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带走了整整五十万英镑。 消息传出,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顿时万众瞩目,谁都想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真的是幸运儿? 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的老板克里斯蒂安不这么认为。 确实是有个美国人从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带走了整整五十万英镑,不过那个美国人是克里斯蒂安雇佣的。 克里斯蒂安只花了一百美元,就让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人尽皆知。 花最少的钱,得到了最大的宣传效果。 这个消息传出后,无数站在风口飞起来的猪蜂拥而至,反而是真正的富豪不屑一顾。 只是普通的炒作罢了,也就那些刚富起来没几年的暴发户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因为他们的钱就是这么来的。 有些人能赚钱,凭借的真不是能力,而是运气。 他们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坚信运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会伴随他们一生,于是就有了在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豪掷千金的所谓“富翁”。 其实都是韭菜。 马库斯·戈德曼二世也是这样认为的,他是高盛公司创始人马库斯·戈德曼的孙子,现在的职务是高盛公司高级经理,负责高盛公司对德国的投资。 这段时间,高盛公司通过对德业务获得了大量利润,严格说起来这根马库斯·戈德曼二世本人没多大关系,现在随便一家企业,对德投资都能获得丰厚利润。 可是马库斯·戈德曼二世不这么认为,他认为他就是上帝选中的那个幸运儿。 “先生——”马库斯·戈德曼二世的助手还想劝说。 “那个谁,把这家伙送回他的房间,不到明天早上八点,不要让他出来——”马库斯·戈德曼二世随手拿起一叠英镑扔给门口的保安。 “如您所愿,先生——”保安笑逐颜开,看厚度至少一千。 真大方! 1418 强枝弱干 贵宾包厢里的玩家一共有五个人,除了马库斯·戈德曼二世之外,还有一位来自英国的贵族成员,一位来自法国的富豪,一个德国人,以及一个自称叫默罕默德的奥斯曼人。 自称叫威廉的英国人,和自称叫亨利的法国人应该是早就认识,两个人从坐下来就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德国人马克沉默寡言,从坐下来开始就没说几句话。 默罕默德输得最多,他今天手气不大好,马库斯·戈德曼二世赢的15万镑,大部分都来自默罕默德。 “不玩了,今天运气不在我这边——”亨利输的也不少,起身准备去找点其他乐子。 “也是,再玩下去某人恐怕连内裤都要输掉了——”威廉得意洋洋,他今天赢的也不少。 “别嚣张威廉,你也就今天运气好点,改天我再教训你。”亨利还算有点自制力,输赢到了一定程度就会收手。 “哈,不用改天,我就在这里,怎么样,敢不敢?”威廉今天运气不错,面前赢了一大堆。 “呵——”亨利还没来得及说话,马克突然幽幽接了句:“没钱我可以借给你——” 这话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考虑到德国人和法国人现在的关系,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还玩不玩?玩就坐下,不玩就请离开。”默罕默德还想翻本。 “对,不要影响我们的心情——”马库斯·戈德曼二世风头正劲,他还想继续。 “闭嘴,杨基佬!”亨利对威廉还算克制,对马库斯·戈德曼二世可不客气。 现在的欧洲,美国人的形象还是那个行为粗鲁的暴发户,他们在公众场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丝毫不在乎会不会对旁人造成困扰,巴黎很多餐厅的门口,现在依然悬挂着“美国人禁止入内”的牌子。 放大到国家层面,“道威斯计划”开始后,美国对德国投资是最积极的,这让法国人又爱又恨。 爱的是美国投资德国越多,德国按时还款的可能性越大。 恨就很简单,一旦德国恢复实力,法国是最危险的。 马库斯·戈德曼二世知道法国人不喜欢美国人,可是“杨基佬”这个称呼也是侮辱性十足,马库斯·戈德曼二世的脸马上就红起来。 不是害羞,而是愤怒。 “等着吧,你们都给我洗干净屁股——”亨利重新坐下来,签署了一张支票,酒店方面很快就把钱送回来。 接下来的牌局风云突变,运气这一次回到了亨利这边,马库斯·戈德曼二世上半场赢的钱慢慢输回去不说,而且还输掉了20万。 更可恶的是,亨利每一次加注的时候,都会嘲笑马库斯·戈德曼二世。 “怎么样?还敢不敢加?” “杨基佬,刚才你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哈,谢谢惠顾——” 马库斯·戈德曼二世在亨利的嘲讽中越输越多,等到马库斯·戈德曼二世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输掉了整整170万美元。 这么多钱肯定不是马库斯·戈德曼二世自己的,而是高盛公司从信托市场募集的资金。 直到此时,马库斯·戈德曼二世依然没有太在意。 对于市值上亿的高盛来说,170万美元虽然也不是个小数字,但也并不是灭顶之灾。 可是让马库斯·戈德曼二世没想到的是,这个消息在短短三天内就传遍纽约,而此时高盛公司的股票市值已经开始出现大幅度下跌。 170万美元是不多,可是高盛公司的继承人拿着客户的钱在都珀罗库斯特沙丘酒店一掷千金,这就严重影响到投资人对高盛公司的信心。 高盛公司现在的业务已经从商业票据交易转变为商业投资。 说白了高盛的钱并不是高盛自己的,而是投资人的钱,当投资人对高盛公司信心不足时,高盛公司的信托业务就一落千丈。 这时候马塞勒斯终于出手,大幅下调对高盛公司的信用评估,将高盛的信用等级从3A下降到B-,一时间投资人纷纷前往高盛公司,希望拿回自己的钱,这个情况也终于影响到高盛的股票价格。 这时候的美国股市还没有熔断机制,短短三天之内,高盛公司的股票价值就从顶峰105美元下降到75美元,下跌幅度超过三分之一,而且还在快速下跌。 高盛公司对于这个丑闻也措手不及,虽然高盛公司第一时间解释,试图挽回市场信心,可惜已经晚了,两个星期之后,高盛的股票价格下降到只剩1.5美元,成为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股,这时候高盛公司已经损失了92%的原始股。 从最高的105美元,到最低的1.5美元,用时不超过一个月。 短短一个月时间,一家风头正劲的投资公司飞灰湮灭,数十年的积累毁于一旦,高盛家族在3月14号当天申请破产。 3月14号,也是亚瑟和罗娅婚礼当天。 亚瑟和罗娅的婚礼在正义宫对面的比勒陀利亚大教堂举行,大约一千名宾客参加了亚瑟和罗娅的婚礼。 罗克当然也在场,不过不是以亚瑟父亲的名义,而是以尼亚萨兰侯爵的名义。 别忘了亚瑟是大英帝国的塞浦路斯男爵,所以由罗克这个尼亚萨兰侯爵来主持亚瑟和罗娅的婚礼再合适不过。 罗克当然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大儿子,给亚瑟和罗娅准备的礼物是阿丹公司百分之五股份,按照3月14号当天,阿丹公司在伦敦的市值,百分之五大概是7500万英镑。 别怀疑,拥有伊丽莎白港的阿丹公司就是值这么多,这还是在阿丹公司并没有公布伊丽莎白港真实石油储量的情况下,否则阿丹公司的市值还会进一步飙升。 曾经罗克为了保证对名下公司的绝对控制权,坚持不让名下的公司在英国上市。 现在这个担心依然存在,阿丹公司虽然也在英国本土上市,可是市场上却没有股票流通,人人都知道阿丹公司潜力无限,没有人愿意出售持有的阿丹公司股票,罗克本人现在也仅持有阿丹公司百分之六十股份,其他部分都被英国权贵瓜分。 英国皇室也持有一部分阿丹公司股份,否则英国也不会任由阿丹公司垄断伊丽莎白港。 让罗克稍有尴尬的是,菲丽丝和孩子们也出席了亚瑟和罗娅的婚礼,对于罗克将阿丹公司百分之五股份送给亚瑟,菲丽丝也不生气,罗克对亚瑟都这么大方,对盖文、阿尔文更不会吝啬。 罗克也没时间关注菲丽丝的心情,亚瑟和罗娅婚礼之后,罗克就要离开南部非洲前往英国,温斯顿已经多次提醒罗克,不能再拖延了。 对的,温斯顿也没有返回伦敦,在南部非洲简直乐不思蜀,他这段时间并没有一直留在比勒陀利亚,而是几乎跑遍了南部非洲,甚至连还处于战争状态的马达加斯加都去了,虽然温斯顿名义上是旅游,不过罗克不这么认为。 温斯顿虽然处于前所未有的低谷期,但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寄情于山水,他的一举一动肯定都有明确目的,恐怕旅游是假,获得更多第一手资料是真。 “为什么不和吞并莫桑比克王国一样,干脆把马达加斯加也吞并算了——”亚瑟和罗娅交换戒指的时候,温斯顿还在罗克耳边喋喋不休。 罗克和温斯顿的位置都在第一排,台上艾达已经激动地热泪盈眶,小斯也眼圈泛红,他们和罗克一样,都是亚瑟和罗娅婚礼的工具人,亚瑟和罗娅才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还不到时候——”罗克不着急,反正马达加斯加又不会跑,想吞并随时可以吞并,罗克是不想给法国人太多刺激。 一个星期前,法国终于和马达加斯加达成和平协议,战场上没有得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得不到。 法国第三次承认马达加斯加的彻底独立,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法国再想重返马达加斯加,南部非洲联盟就可以直接插手。 马达加斯加还是做出了一些让步,承诺会以最优惠的价格向法国提供工业所需的原料,以及马达加斯加的各种特产。 这个承诺基本上没什么意义,既没有明确价格底线,又没有规定每年的交易额,基本上是马达加斯加想卖多少就卖多少。 白里安之所以迫不及待的在和平协议上签字,也是因为法国实在是无力承担一场看不到前途的战争。 对“法兰西”号的调查已经结束,事故认定是触礁沉没。 留尼旺的舰队每天消耗大量物资,法国政府捉襟见肘,实在无力承担,要不是德国已经开始支付战争赔偿,没准法国政府也会破产。 这么一看,法国还要感谢美国和英国,要不是美国和英国的财团疯狂对德投资,德国也没钱赔给法国人。 “首相阁下又给我发了电报,希望你尽快去伦敦,我们已经拖得太久了,一个月前你就应该去伦敦——”温斯顿心急如焚,他这几个月,随着对南部非洲了解的增加,内心的担忧也在增加。 强枝弱干,就是大英帝国现在最好的形容。 1419 孤家寡人 虽然伦敦再三催促,罗克抵达伦敦的时候也已经是4月1号。 之所以伦敦如此急迫,是因为原定于3月1号召开的帝国会议,已经因为罗克的缺席推迟了一个月,罗克再不来,别说斯坦利·鲍德温,斯坦利·布鲁斯和威廉·金都要崩溃。 斯坦利·布鲁斯是澳大利亚现任总理,威廉·金是加拿大现任总理,帝国会议召开的目的则是为了明确殖民地、保护国、自治领和英国的关系。 世界大战之后,英国对于殖民地、保护国、和自治领的影响力在不断下降。 殖民地和保护国都好说,除了印度都很老实,没有和英国叫板的实力。 自治领则不同,不管是南部非洲还是澳大利亚、加拿大,都在世界大战期间为大英帝国做出了卓越贡献,英国也承诺会在世界大战后给予自治领更大的自主权,帝国会议主要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帝国会议的主要目的是以法律形式确定英联邦的成立。 作为英联邦最重要的成员,罗克抵达伦敦的时候,受到英国政府的热烈欢迎,斯坦利·鲍德温亲自前往机场迎接,和罗克乘坐同一辆汽车离开机场。 “你再不来,我就要被那几个人搞疯了,李顿伯爵要求提前召开会议,我说去你的吧,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参与,帝国会议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结果。”斯坦利·鲍德温乘坐的汽车也是勋爵汽车,他刚上车就半真半假的抱怨。 李顿伯爵说的是维克多·布尔沃·李顿,英国驻孟加拉总督,现在印度正处于两任总督的交接期间,李顿兼任印度总督。 要说对帝国会议最热衷的,非李顿莫属,罗克和布鲁斯、金,对帝国会议的期待倒不大。 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加拿大,不管有没有以法律形式确认,都已经事实上取得自治地位。 唯有印度对自己的定位不明确,虽然印度人强烈要求获得和南部非洲、澳大利亚、加拿大同样的自治地位,不过英国政府不可能同意这样的要求。 偏偏印度人还不自知,他们把希望寄托在英国会兑现承诺上 英国会不会兑现承诺罗克不知道,反正发起“非暴力不合作”的甘地已经被英国殖民政府逮捕。 据说甘地在狱中决定绝食抗议,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温斯顿欣喜若狂,一天内问了罗克三次甘地死没死。 “最近这段时间事太多,法国和马达加斯加处于战争边缘,印度洋海军和美国人摩擦不断,美国人希望我们能加大对德国的投资——呵呵——”罗克卖了个关子,盯着鲍德温期待的眼神,并没有给鲍德温想要的答案:“——可是怎么可能,国会正在重新修订年度财政预算,之前的预算严重不足,联邦政府已经决定发行两亿兰特的债券,用来购买部分公共设施,我临来的时候,我的财政部长问我,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执行还债计划?” 罗克此行有一个重要任务是找英国政府要债。 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和英国针对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欠南部非洲的债务进行谈判,最终结果是英国政府拿出每年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一还债。 罗克现在才知道,这个还债协议已经成为一纸空文,世界大战已经结束好几年,大英帝国居然一分钱都没还。 这节操都不如法国人,法国人多多少少还还了点的。 “洛克,你知道的,大英帝国现在也是一分钱都没有,该死的拉姆齐·麦克唐纳不顾财政恶化,致意要推行什么福利政策,结果他下台之后,就给我留下这个烂摊子,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好歹还能发行债券,伦敦现在发行债券估计都没人买——”斯坦利·鲍德温好像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罗克的目光不怀好意。 “想都别想,我也只是想想,能不能卖掉还不一定。”罗克矢口否认,斯坦利·鲍德温这眼神就跟狼外婆一样,南部非洲已经不是小红帽了! “你有钱救济德国人,就没钱帮助英国政府?”斯坦利·鲍德温一脸狐疑。 戈林·迈耶访问南部非洲还是有点成绩的,虽然没有得到南部非洲的投资,救济款确实是捐了不少。 这些捐款并没有直接给戈林,而是从南部非洲购买各种商品运往德国,包括食品和生活用品。 “也不是救济,人道主义嘛——”罗克坚决不承认,别看英国现在重回大陆均衡政策,天知道过几年德国喘过气来又会是个什么局面。 “你儿子刚结婚对吧——”斯坦利·鲍德温语出惊人。 “不不不,别瞎说,我没有——”罗克否认三连。 “别管有没有,好像亚瑟的爵位还是男爵,怎么样?想不想帮亚瑟提升一步?”斯坦利·鲍德温简直过分,这是公然卖官鬻爵。 “呵呵,没必要,男爵就挺好。”罗克不上当,大英帝国现在也就爵位还能拿得出手。 “考虑一下,爵位多了又不是负担——”斯坦利·鲍德温不着急,爵位还是有点价值的,至少地位摆在那儿。 罗克身上现在也就尼亚萨兰侯爵一个爵位,介绍的时候名字的前缀明显不够长,没气势。 有些英国贵族拥有不止一个爵位,比如罗克知道的查尔斯王子,他除了王储专用的威尔士亲王这个爵位之外,还有康沃尔公爵、卡里克伯爵、伦弗鲁男爵、苏格兰诸岛、大斯图尔德勋爵、切斯特伯爵等等很多个爵位。 “我们还是聊聊帝国会议吧——”罗克不接茬,要那么多爵位除了唬人,其实也没什么卵用。 以罗克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在需要这些身外之物。 说到帝国会议,斯坦利·鲍德温再次表情复杂,印度问题并不能全怪拉姆齐·麦克唐纳,劳合·乔治和温斯顿都有责任。 现在摆在斯坦利·鲍德温面前的问题同样很棘手,作为首相,斯坦利·鲍德温必须继承拉姆齐·麦克唐纳关于印度的决定,开启和印度关于印度地位的谈判。 可是这一点又没得谈,英国国会是不会同意的,如果斯坦利·鲍德温一意孤行,估计又会被国会赶下台。 “你怎么看?”斯坦利·鲍德温寻求罗克的建议。 “我的态度和温斯顿一致,印度还是保持现状。”罗克死道友不死贫道,分分钟就把印度卖了。 “嗯嗯嗯,明天我们和布鲁斯、金开个会,聊一聊印度的情况。”斯坦利·鲍德温总算是有了点底气。 晚上斯坦利·鲍德温为罗克安排了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除了罗克,斯坦利·鲍德温还邀请了张伯伦兄弟以及温斯顿。 “那个人死了没?”温斯顿关心的还是甘地,对甘地恨之入骨,连名字都不想提,只用“那个人”代替。 “还没有——”内维尔表情多遗憾的,明显对甘地也没什么好感。 “那就找个人弄死他!”温斯顿这方面从不手软,对甘地恨之入骨。 “不不不,他现在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监狱里——”斯坦利·鲍德温被吓了一跳,万一甘地死在监狱里,不管是不是殖民政府下手,这个锅都是斯坦利·鲍德温的。 “那就搞臭他,听说他每天都和自己的侄孙女、侄孙媳妇一起睡,而且还不穿衣服,就这他居然还有脸说是禁欲——”罗克也不喜欢甘地,不为别的,就为那个两亿的梗。 当时华人总人口才四亿人。 “呵呵,洛克,这对于那家伙根本没用,而且就算这是真的,印度人多半也不会认为这有什么不妥。”温斯顿冷笑,对印度人的道德底线嗤之以鼻。 对于温斯顿的评价,斯坦利·鲍德温和张伯伦俩兄弟都频频点头表示同意。 罗克这时候才意识到,其实英国人在这方面,跟印度人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皇室,甚至整个欧洲的皇室,近亲结婚那都是正常现象,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血友病患者。 “那也简单——”罗克不认为甘地就没有办法对付,对付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是找个类似罗本岛一样的地方把他囚禁到死。 或者是制造一场意外,哪怕这个意外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但只要英国政府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怎么说?”斯坦利·鲍德温兴致勃勃。 “现在印度没有真正的总督吧——”罗克一语道破天机。 “对啊!”温斯顿反应快,李顿伯爵只是代理总督,并不是真正的印度总督,在这个问题上的立场不可能多坚定。 “温斯顿,你明天去找李顿伯爵——不不不,还是我亲自去。”斯坦利·鲍德温心情大好,印度别说自治领,连保护国都不可能,英国要是失去印度,那可真成孤家寡人了。 ps:关于错别字,我用的输入法有个很好的,也是很奇葩的功能叫智能联想,有时候只打两个字母就可以打出想要的词,可是它只联想不记忆,这就很郁闷,而且有时候还会换—— 1420 有心无力 英国的海外殖民地分为三个等级,第一个是直辖殖民地,第二个是保护国,第三个是自治领。 世界大战后,大英帝国的影响力在不断下降,海外殖民地希望拥有更大自主权的呼声越来越高,英国政府也不得不顺应时代发展召开帝国会议。 当然这里的自治并不是彻底独立,例如南部非洲、澳大利亚、新西兰还好,独立之后不会面对周边国家的威胁,加拿大就很可怜。 如果加拿大独立,那分分钟会被美国吞并,就算有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的帮助也不行。 南部非洲也不想彻底独立,听上去彻底独立很不错,可是那样一来就会失去英联邦内的庞大市场,以现在的国际形势,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等于是把英联邦市场拱手让给美国人,所以这么傻的事罗克也不会干。 罗克理想中的英联邦,应该是一个自由、平等的松散联合,各自治领应该拥有独立自主的内政外交权力,自治领颁布的法律也不需要英国国会的批准,英国国内的法律对自治领不产生效力,自治领可以奉英国国王为国家元首,英国国王也可以向自治领派遣总督,不过总督对于各自治领来说就是个吉祥物,并没有实际权力。 其实就跟南部非洲的现状差不多,南部非洲现在的国家元首依然是英国国王乔治五世,总督基钦钠也没有什么实权,就是个象征意义,不过这一切并没有以法律形式固定下来,罗克希望这个问题能在帝国会议中得到解决。 转天,斯坦利·鲍德温去找李顿伯爵的时候,罗克在自己的庄园里宴请斯坦利·布鲁斯和威廉·金。 出生于1883年的斯坦利·布鲁斯子爵是澳大利亚第八任总理,参加过世界大战,在法国作战期间受伤,所以斯坦利·布鲁斯再见到罗克的时候很高兴的向罗克行军礼,并且称呼罗克为“元帅”。 威廉·金被称为加拿大最出色的总理,在1921年至1948年期间,威廉·金三度出任加拿大总理,在位时间长达21年。 在了解到罗克对于英联邦的设想之后,布鲁斯和金欣然同意,同为大英帝国的三大自治领,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很清楚在大英帝国江河日下的今天,南部非洲才是维系英联邦最强力的武器。 加拿大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才能面对美国的咄咄逼人。 澳大利亚则处于南部非洲的包围中,同样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才能保证澳大利亚的利益。 “勋爵,我希望南部非洲能加强和澳大利亚之间的经济合作,西澳公司已经在皮尔巴拉发现大量优质铁矿,澳洲政府希望能和西澳公司或者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进行联合开发,澳大利亚同时还有优质的羊毛,可惜加工能力却很薄弱,我们同样需要加大这方面的合作——”布鲁斯姿态很低,澳大利亚的结构其实也是个松散联邦,联邦政府对于西澳的影响力还真不如西澳公司。 西澳公司总经理唐恩已经成功当选为西澳大利亚州州长,这个州的面积大概252万平方公里,占澳大利亚总面积的三分之一,几乎相当于整个西欧。 西澳大利亚州的面积虽然大,但是经济基础薄弱,人口稀少,1925年总人口尚且不足50万,人口密度大概五平方公里才一个人,全世界在这方面能跟西澳大利亚州相比的,估计只有俄罗斯的西伯利亚,以及美国的阿拉斯加。 虽然西澳大利亚州的现状不太好,不过潜力巨大,澳大利亚政府去年成立了资源委员会,对全国的矿产资源进行勘探,西澳大利亚州的土地,大部分都属西澳公司所有,澳大利亚政府无权对西澳大利亚州的资源进行核实,不过通过不同的消息渠道,皮尔巴拉地区富含大量铁矿的消息依然不胫而走。 “当然可以,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正在纳卡拉建设一个规模巨大的钢铁城,一旦工程完工,就会开发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罗克欣然同意,南部非洲企业赚钱,澳大利亚政府也要喝口汤,要不然也太不仗义了。 南部非洲的铁矿资源经过这些年的开发,成本越来越高。 不是资源耗光,储量还有,但是开采的成本太高,越来越不划算。 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是露天矿,不仅开采成本低,而且矿石品位高,运输方便,如果不是西澳大利亚州地广人稀,亨利都想把钢铁厂开到澳大利亚去,这样才最符合亨利的利益。 可是把钢铁厂开到西澳,严重不符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利益,要知道钢铁厂可是劳动密集型企业,随便一个小有规模的钢铁厂就大几千上万工人,能为当地提供无数工作岗位,由此衍生的其他岗位更多,这个机会肯定不能留给澳大利亚人。 虽然亨利的钢铁厂里,也没有多少南部非洲人工作,不过南部非洲周边无数非洲人,却对钢铁厂的工作求之不得,把工厂留在南部非洲,虽然对环境可能有点污染,但是因此产生的利润却源源不断。 澳大利亚,还是老老实实当个南部非洲的生产资料供应商吧,至于铁矿石出口能收多少税,这要看澳大利亚政府和西澳政府之间的博弈。 “太棒了勋爵,澳大利亚一定会是南部非洲最忠实的盟友,我们是永远的朋友。”布鲁斯很开心,有总比没有好,南部非洲企业为了保持利润控制产量之类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问问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那都是又爱又恨。 恨很好理解,阿丹公司牢牢控制着波斯湾的石油,任由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上蹿下跳,一艘船都不能进入波斯湾。 爱的是阿丹公司控制产量,其实是给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留了条生路,万一罗克哪天想不开拼命挖油,那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分分钟要破产。 论产量,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的油田加起来,连伊丽莎白港的一个油井都比不了。 论成本,伊丽莎白港的油田大量使用波斯人和奥斯曼人,那成本低廉的就跟非洲人差不多,而且伊丽莎白港的油田优质好,有些油井的石油抽出来根本不需要提炼,直接加进油箱就能用,皇家壳牌和英美石油的油井拍马都赶不上。 铁矿方面也一样,被南部非洲企业控制,但是没有开发的铁矿不止皮尔巴拉一个,巴西的铁四角,同样有海量铁矿储藏,可是也没有开发。 想知道类似情况有多少很简单,英国·军情处现在已经很有经验了,只要跟着南部非洲的勘探队走就行,虽然具体情报很难获得,总有个大概的方向。 “勋爵,我们希望加强军事方面的合作,哈利法克斯需要更多驻军,费用我们可以承担,但一定要保证加拿大的安全。”威廉·金也有诉求,美国一直想吞并加拿大,现在是迫于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压力不敢实施,南部非洲要是哪天绝对撤出哈利法克斯的驻军,那对于加拿大来说就是晴天霹雳。 或者是灭顶之灾。 这也是威廉·金放着加拿大繁忙的政务不管,一直留在伦敦等罗克的原因,威廉·金希望罗克能加强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为此宁愿承担军费。 罗克突然有点恍惚,类似的事情好像在另一个时空也曾经发生过,貌似是美国要撤离半岛,然后高丽人就哭着喊着希望美国人留下来。 可是大韩可是美国的殖民地,加拿大算是南部非洲的什么? 当然威廉·金有这个觉悟,罗克还是很高兴的。 威廉·金担任加拿大总理之后,第一个行政命令就是切实保证加拿大各族的生存权利和政治地位。 虽然加拿大政府没有明说“各族”指的是谁,人人都知道是特指生活在加拿大的华裔。 加拿大也是移民国家,法裔徳裔都很多,世界大战期间加拿大法裔为了抵制征兵,甚至和加拿大政府发生了冲突。 就这加拿大政府都没有针对加拿大法裔,那么老老实实遵纪守法的华裔凭什么被针对? “加拿大也是南部非洲的盟友,我和宾元帅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友谊,加拿大的安全,南部非洲义不容辞。”罗克不厚此薄彼,亚瑟结婚的时候,担任加拿大总督的朱利安·宾虽然没有亲自到场,却派加拿大驻南部非洲使馆官员给亚瑟送来了贺礼和一封亲笔信,这已经很不错了。 朱利安·宾世界大战期间同样是罗克的部下,亚瑟和盖文环球旅行的时候,主动拜访过朱利安·宾,朱利安·宾非常高兴,在自己的总督府热情招待亚瑟和盖文,并派人保护亚瑟和盖文,一直到亚瑟和盖文离开加拿大。 罗克事后也给朱利安·宾发了电报,向朱利安·宾表示感谢,事情虽然不大,该有的礼尚往来还是有。 “非常感谢勋爵,我们已经决定裁掉大部分军队,只保留用于维持治安的国民警卫队,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威廉·金也是没办法,加拿大现在人口还不到一千万,虽然比澳大利亚多点,但是也没有多到哪儿去,同时发展军事和经济,加拿大真的是有心无力。 1421 解铃还须系铃人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印度人都没有参与,罗克和斯坦利·鲍德温就决定了印度的命运。 现在斯坦利·鲍德温还没有说服李顿伯爵,罗克和斯坦利·布鲁斯以及威廉·金就决定了英联邦的命运。 帝国会议在四月四号正式召开,第一天的事项是讨论有关印度事务,李顿伯爵进行了象征性的努力,然后就躺倒任操,印度依然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这一点没有任何改变。 当天下午还出现了一个插曲,几个印度人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帝国会议的消息,打着条幅在唐宁街口表示抗议,希望英国政府能兑现承诺,给予印度自治领地位。 斯坦利·鲍德温毫不客气,得知消息后马上命人将抗议的印度人全部逮捕,根本不留丝毫余地。 罗克和斯坦利·布鲁斯以及威廉·金面面相觑,说好的民主自由呢? 估计印度人也在纠结这个问题。 其实这已经不错了,至少斯坦利·鲍德温没有派人架起机关枪。 世界大战期间,伦敦工人不堪忍受恶劣的工作环境和漫长的工作时间愤然罢工,当时的英国首相温斯顿悍然派遣部队架起机关枪,对罢工工人进行血腥镇压。 四月五号的帝国会议上,罗克代表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提出:大英帝国的自治领和大英帝国一样,均为英联邦内自由和平等的国家,它们与联合王国一起组成英联邦,共奉英王为国家元首;各自治领议会与帝国议会平等,英国议会的任何一项法律,未经自治领承认对自治领均不适用;自治领可以修改和废除过去帝国议会通过的任何法案,自治领颁布的任何法律无须经英国议会批准;各自治领内政外交自主。 哦,忘记了,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还要包括刚刚成为自治领的爱尔兰。 1916年,都柏林爆发“复活节起义”,反抗英国殖民统治。 1919年,大多数于1918年大选中当选的爱尔兰议员拒绝在英国下议院任职,他们自行组成了爱尔兰议会,并于1919年1月以独立的“爱尔兰共和国”的名义发布了单方独立宣言。 之后英国和爱尔兰之间爆发英爱战争,并与1921年达成《英爱条约》。 《英爱条约》规定:爱尔兰分割为两部分,南部26郡成立自由邦,仍属英联邦的一部分;北部6郡则划归英国,属英国政府直接管辖。 罗克在伦敦时,刺杀罗克的那些人就属于北爱尔兰。 对于罗克的提议,斯坦利·鲍德温原则上是同意的,毕竟现在的大英帝国已经有名无实,对于海外自治领的影响力日益减少,斯坦利·鲍德温与其坚持,还不如顺水推舟,同意罗克的要求。 问题出在爱尔兰总理埃蒙·德·瓦莱拉上。 埃蒙·德·瓦莱拉不仅希望爱尔兰能彻底脱离英联邦,同时希望英国放弃爱尔兰北部六郡,将北部六郡还给爱尔兰,促成爱尔兰的统一。 埃蒙·德·瓦莱拉出生于1882年,1913年加入爱尔兰志愿军,参与爱尔兰自治运动,1916年参加复活节起义被捕,但由于他是美国国籍,1917年被释放。 1919年埃蒙·德·瓦莱拉第二次被捕后从林肯监狱越狱,乔装前往美国筹集到600万美元资金用于爱尔兰独立,1924年组建爱尔兰共和党。 先不说埃蒙·德·瓦莱拉的为人怎么样,他这个筹集600万美元就很有意思,美国人似乎很热衷于这种事,他们自己连给一战退伍军人的退伍金都拿不出,给爱尔兰人却很大方。 “瓦莱拉先生,伦敦不可能接受你这种要求,我们在《英爱条约》中说的很清楚,南部26郡组成自由邦,北部六郡属伦敦直辖,你们现在不能推翻这一切。”斯坦利·鲍德温也是没办法,其实放爱尔兰彻底独立也不是不行,可是大英帝国丢不起这个人。 丢人是小事,万一爱尔兰独立,这让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加拿大怎么想?让印度怎么想? 由此引发的连锁反应是很恐怖的,罗克不想南部非洲彻底脱离英联邦,斯坦利·鲍德温也不想让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 “《英爱条约》并不是现在的爱尔兰议会批准的,当初在《英爱条约》上签字的格里菲斯和柯林斯一个病死,一个被你们暗杀,现在《英爱条约》已经失去效力——”瓦莱拉彻底撕毁《英爱条约》,斯坦利·鲍德温怒不可遏。 “谁是被我们暗杀的?”斯坦利·鲍德温愤怒异常,柯林斯确实是遇刺身亡,可真不是英国政府干的。 《英爱条约》签订后,英国已经事实上放弃了对爱尔兰的大部分权利,这时候刺杀柯林斯没有任何意义。 相反暗杀才是爱尔兰人最擅长使用的方式,爱尔兰人不仅暗杀英国政要,也使用这种方式排除异己。 可惜英国也没有证据证明柯林斯是爱尔兰人自己杀死的,这就是个糊涂账。 “柯林斯——或者格里菲斯也是——”瓦莱拉态度果断,格里菲斯名义山是病死,实际上天知道。 这个事没法说,英爱战争结束后,爱尔兰新芬党陷入分裂,爱尔兰随即陷入长达三年的内战,不久分别担任自由邦行政委员会主席和总理的格里菲斯以及柯林斯就先后死亡。 现在说这个事已经没有意义,新芬党分裂后瓦莱拉成立共和党,按照谁收益谁负责的逻辑倒推,瓦莱拉其实嫌疑最大。 “等等埃蒙——”斯坦利·布鲁斯试图发言。 “憋说话布鲁斯,这是我们和伦敦之间的问题,和你们澳大利亚没关系。”瓦莱拉直接把话堵死,不给斯坦利·布鲁斯发言的机会。 这一天的会议不欢而散,晚上罗克和布鲁斯、威廉·金再次聚餐,这一次还加入了温斯顿。 “难道柯林斯和格里菲斯真的是——”罗克也怀疑英国政府的节操,浑水摸鱼也很正常。 “你在说什么洛克,这种事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温斯顿借酒消愁,一杯接一杯喝个不停。 “怎么办?如果爱尔兰不同意,那我们就无法达成协议。”布鲁斯很郁闷,原本商量好的事被瓦莱拉一手推翻,搞不好连英联邦都会被拆散。 “北部六郡就那么重要吗?”罗克也很无奈,北部六郡大部分人同意留在英联邦,只有少部分人愿意加入自由邦,瓦莱拉现在就是拿这少部分人说事,忽视大部分人的利益。 按照罗克的思路,英国政府要是表现的强硬一点,爱尔兰自由邦也不会不依不饶。 可是英国政府已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曾经贝尔福在担任爱尔兰事务大臣时,也曾对爱尔兰人进行血腥镇压,可惜爱尔兰人不屈不挠,英国政府也是心灰意冷。 “要不然怎么办?如果罗德西亚或者尼亚萨兰要脱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不会同意?”温斯顿提出一个罗克没法回答的问题。 罗德西亚或者尼亚萨兰—— 咳,这么说吧,现在开普脱离南部非洲,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都不会脱离南部非洲。 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罗克也实在是没法回答。 “没到这种程度,北部六郡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也没那么重要——”威廉·金也希望伦敦能让步。 “不!绝对不行!北部六郡生活着数以百万计的英国人,伦敦不能抛弃北部六郡的英国人。”温斯顿态度坚决。 “那就强硬一点,不给爱尔兰人谈判的余地,大不了再来一次英爱战争!”威廉·金杀气四溢,实在谈不拢那就只能打,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伦敦现在没有承受战争的能力——”温斯顿苦笑,如果可以的话,伦敦也不愿意看到爱尔兰独立。 对爱尔兰战争,跟其他战争不一样。 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时候,基钦钠使用了包括铁丝网、集中营、无人区等等在内的种种残酷方式,最终逼迫布尔人投降。 爱尔兰32郡,英国人和爱尔兰人混居,长得其实都差不多,分不清哪个是英国人,哪个是爱尔兰人,这时候有些手段就失去了意义。 偏偏爱尔兰人采用的反抗方式和布尔人不一样,没有成规模的建制部队,而是小规模的反抗军,隐藏在社区里对英军部队采取袭扰战术,让英军部队头疼不已,是在无法彻底根除。 想根除也容易,把所有爱尔兰人全部关进集中营,爱尔兰反抗军也就失去了社区的保护,无所遁形。 可是那样一来,英国政府也威信扫地,爱尔兰毕竟也是文明世界的一部分,又有美国人的支持,不能用对待布尔人的方式对待爱尔兰人。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罗克就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洛克,你有什么办法?”温斯顿注意到罗克的沉默。 “简单,给居住在爱尔兰的英国人全力支持,让居住在爱尔兰的英国人去对付爱尔兰人。”罗克冷漠,解铃还须系铃人。 1422 战争指导 说起来好笑,爱尔兰北部六郡的英国人,其实希望留在英联邦的决心也不是那么大。 很简单的原因,英国政府要笼络北部六郡,就要在利益方面适当取舍,比如税少收一点啊,买土豆的时候价格高一点啊,发福利的时候多发一点啊,等等等等。 三番五次下来,北部六郡也不傻,只有保持现状才对北部六郡最有利,一旦英国和爱尔兰自由邦之间达成协议,北部六郡享受到的特权就将全部消失。 现在的情况是,英国希望北部六郡留在英联邦,爱尔兰自由邦希望爱尔兰彻底统一,北部六郡就在伦敦和都柏林之间左右摇摆,反复横跳,那边给的好处多,就倾向于那一边。 注意只是“倾向”,并不是彻底倒向,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罗克的态度很明确,左右逢源哪有这么好的事,北部六郡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态度,这样才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问题。 温斯顿认真思考罗克的话,好半天才缓缓摇头。 “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罗克不意外,英国人要是能下定决心,北部六郡的问题也不会一直到21世纪都没解决。 “北部六郡的英国人,根本无法对抗26个郡组成的爱尔兰自由邦,我们这样做,只会把北部六郡彻底推向爱尔兰人——”温斯顿也是不得已,真不是英国政府犹豫不决,而是敌在英国国会,英国政府也是束手束脚。 “我说了,全力支持,战争部不是成立了军情处嘛,把军情处派过去——”罗克根本没想从政治层面解决问题,军情处该干的事不干,整天盯着南部非洲干嘛,纯属不务正业。 对于军情处,温斯顿也不抱太大希望,英国政府这时候还没有找到使用军情处的正确方式。 转天的帝国会议上,瓦莱拉的态度有所松动,他同意爱尔兰自由邦留在英联邦内,但是要求英国政府将北部六郡移交给爱尔兰自由邦。 这是换汤不换药,只要爱尔兰自由邦得到北部六郡,明天就敢宣布脱离英联邦,到时候英国政府什么办法都没有。 别忘了按照罗克的提议,英联邦是个自由而松散的联盟,“自由”的含义就是可以随时退出,一旦英国政府承认爱尔兰自由邦对于北部六郡的管辖权,爱尔兰自由邦退出英联邦的时候,肯定不会把北部六郡还给英国。 “埃蒙,大部分北部六郡人都同意留在英国,这是北部六郡人自己的选择,没有更改的余地。”斯坦利·鲍德温在北部六郡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 “那就公投,让北部六郡人自己决定北部六郡的命运。”瓦莱拉图穷匕见,“公投”这话一说,斯坦利·鲍德温面无表情,李顿伯爵倒是跃跃欲试。 如果北部六郡可以公投的话,那么印度貌似也可以公投,这样一来,呵呵。 罗克不说话,和威廉·金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公投”这个事吧,对于大英帝国是比较忌讳的。 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美国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其中就包括“公投”有关的内容。 伍德罗·威尔逊的十四点,根本目的是为了打破英法确立的殖民体系,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世界和平”。 也正是因为美国人的狼子野心,巴黎和会后美国甚至连国联都没能加入。 这也不是什么美国国会不批准,而是美国不能在国联获得想要的东西,所以美国人才没有加入,如果国联同意美国人的要求,再看美国国会会不会批准。 “北部六郡不仅仅是属于北部六郡的,同时也是属于全体英国人的。”斯坦利·鲍德温直接拒绝,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围绕北部六郡,斯坦利·鲍德温和瓦莱拉吵得天昏地暗,会议没有任何进展。 罗克不吵架,参加帝国会议之余,抽空还去了趟法国,跟法国总统加斯东·杜梅格吃了顿饭,陪同的是法国陆军部长安德烈·马奇诺。 这个马奇诺就是“马奇诺防线”的那个马奇诺。 安德烈·马奇诺是个文官,1913年担任法国陆军部副部长,此后先后担任殖民地部长、抚恤部长、陆军部长等职务,担任陆军部长期间提出,要在法德边境现有防线的基础上修筑一条可以组织德国进攻法国的防线,这就是所谓的“马奇诺防线”。 马奇诺防线有数百公里长,完全覆盖法德边境,工程总造价高达50亿法郎,防线内部拥有各式大炮、壕沟、堡垒、厨房、发电站、医院、工厂等等,通道四通八达,较大的工事中还有有轨电车通道。 罗克来到巴黎的时候,法国陆军部已经完成了对马奇诺防线的设计,并且已经开始在法国东北部的梅斯动工修建。 梅斯就是洛林的省会,世界大战后和阿尔萨斯一起被划归法国管辖。 罗克作为世界大战期间的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在欧洲将领心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能看得出,安德烈·马奇诺对于自己设计的“马奇诺防线”很有自信,甚至对于罗克的建议都到了不屑一顾的程度。 “——整条防线共构筑各种用途的永固工事约5800个,密度达到每公里正面15个——最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的顶盖和墙壁厚度达3.5米,装甲塔堡的装甲厚度达300毫米,能抗两发420毫米臼炮炮弹的直接命中——为了防止德国坦克的进攻,我们修建了防坦克壕、崖壁、断崖及金属和混凝土桩砦,并且辅以无处不在的雷区,有些地段还设置了通电铁丝网,只要德国人敢进攻,我们就可以把他们全部烧成焦炭!”安德烈·马奇诺是文官,也不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50亿法郎,如果用来组建部队,更换装备不更好?”罗克从来不寄望于防守,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50亿法郎用来组建部队才能建几支,用来修建一条永不可能被攻破的防线,才是一劳永逸。”安德烈·马奇诺就算不懂,法国国内总有懂的,安德烈·马奇诺也是没办法,才只能做这个选择。 有钱,也要有人才行。 法国现在根本无力组建一支百万人规模的军队,所谓的“马其诺防线”,其实也是尽人事知天命。 “那为什么不把马其诺防线向两侧延伸,将法国彻底保护起来?”罗克还是希望一旦世界大战爆发,法国能坚持更长时间。 “为什么要向两侧延伸?法比边界是阿登高地,世界大战期间,勋爵你也曾经指挥部队在阿登高地作战,德军不会选择从阿登高地突破,即便有少量德军突入法国,也会被我们的部队围歼。”安德烈·马奇诺自相矛盾,刚才他还说过,要把战争阻止在法国之外。 “而且我们和比利时的关系,也不允许我们在法比边境修建马其诺防线。”加斯东·杜梅格也是侥幸心理,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结果德国就是从法国人认为最不可能突破的地方,突破了法军当时的防线。 世界大战这才过去没几年,法国人已经把经验教训忘得一干二净。 “福煦元帅怎么说?”罗克只能寄希望于法国国内能有人主动站出来,福煦是个不错的人选。 对待德国,福煦的态度一直是很坚定的,《凡尔赛合约》签订的时候,福煦就曾断言这是20年停战协定。 前年法国借口德国不支付赔款,悍然出兵占领德国的鲁尔工业区,也是福煦策划实施的。 只可惜后来美国人提出“道威斯计划”,法国被迫退兵。 不过福煦也不是好惹的,法国退兵的时候,就像强盗一样将鲁尔工业区再次梳理一遍,能搬的全部般走,搬不走的全部破坏,留给德国人的只剩遍地废墟。 “福煦元帅身体不太好,正在比利牛斯修养。”加斯东·杜梅格表情如常,看上去并不是太难过。 也是,1851年出生的福煦现在已经74岁,他和基钦钠、阿德这代人,都已经退出历史舞台,老兵不死只是个美好的愿望,可悲的是人还没死就已经被人遗忘。 比利牛斯是福煦的家乡,罗克和福煦之间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世界大战期间,福煦是少数表现出色的法军将领之一,至于霞飞,罗克连问都不想问。 让罗克无法接受的是,福煦这样的出色将领,现在在老家比利牛斯修养身体。 而霞飞现在还依然活跃在巴黎,担任法国国防委员会主席。 大概加斯东·杜梅格也知道罗克和霞飞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并没有邀请霞飞出席。 离开法国之前,罗克也没忘记前往比利牛斯看望福煦。 福煦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见到罗克的时候,福煦甚至已经需要人搀扶。 为了福煦的健康考虑,罗克并没有在福煦家停留太长时间,离开福煦家的时候,福煦将自己所著的《战争指导》送给罗克作为纪念。 指导! 看看人家这格局。 1423 见好就收吧 离开福煦家,罗克坐在车里,抚摸着《战争指导》的封面,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些黯然。 和霞飞、尼维勒不同,福煦是个极为出色的军人,第一次世界大战能让罗克佩服的人不多,福煦算一个,基钦钠算半个,鲁登道夫在罗克这儿都排不上号。 也对,手下败将,有什么好佩服的。 能看得出,福煦的状态不是太好,他内心深处可能依然向往为法国效力,可惜法国不再需要他了,他就只能待在比利牛斯修养身体。 法国政府不需要,保护伞公司需要。 罗克还记得,21世纪美国很多退役将领,都会进入美国的各大军火公司,或者是安保公司担任各种高级顾问,退休之后反而比在职期间更活跃。 这些高级顾问其实就是说客,毕竟到将军这个级别,门生故旧不说遍天下,在美军中也是根深叶茂,盘根错节,关系网大得很,关键时候能派的上大用场。 更何况,这些将军们在任职期间,和这些军火公司或者安保公司多多少少都有些不为人知的利益输送,那么在将军们退休之后,到军火公司或者是安保公司担任个职务,每年领取几十上百万薪水也是应有之义。 这在美国很正常,人尽皆知的潜规则,表面上看合规合法,挑不出任何毛病,实际上怎么回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当然也没有人傻的挑破。 挑破的话,得罪的就不是一个两个了,说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 不是公开行刑啊,没那么夸张,一个喝了酒的司机就能解决的问题,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 罗克也是在拜访福煦之后才意识到,这些退休将军还是有剩余价值的。 不仅仅是福煦,霞飞或者佛伦齐也一样,每年花个几千镑养起来,随便揽点什么活,这点成本就回来了。 最明显的例子,法国可是在修筑马其诺防线呢,这么大的工程,总造价50亿法郎,如果交给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来完成,既能保质保量,说不定还能节约一点成本,何乐而不为。 再比如法国的外籍兵团,其实就是雇佣兵,保护伞公司也有雇佣兵,如果能和外籍兵团进行某种形式的合作,那又是双赢的局面。 这些事当然就不需要罗克出面了,罗克直接给高德发电报,让高德去操作,成不成其实都没关系。 成了固然好,不成也无所谓,就算没有这些事,保护伞公司也能持续发展壮大。 回到英国,帝国会议依然毫无进展,斯坦利·鲍德温和瓦莱拉还在吵,罗克现在总算理解,为什么开个会动不动就好几个月,这样下去可不要好几个月嘛,布鲁斯和威廉·金倒是已经习以为常,好在现在通讯很方便,人在伦敦也不影响他们处理公务。 罗克不行,有这时间罗克宁愿回比勒陀利亚陪基钦钠钓鱼,所以在4月15号帝国会议重新召开的时候,罗克首先发言。 “你们已经吵了半个月,还想吵到什么时候?埃蒙,什么事都不可能一蹴而就,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你认清现实,现在的爱尔兰没有独立的可能,遵守《英爱条约》是最理智的选择,也最符合爱尔兰自由邦的利益。”罗克实在忍无可忍,还是威廉·金说得对,如果谁都无法说服对方,那干脆再来一次英爱战争,谁赢谁说了算。 “尼亚萨兰勋爵,这是我们爱尔兰自由邦和英国政府之间的问题,和你们南部非洲没有关系。”瓦莱拉看似强硬,实际上外强中干。 罗克对于大英帝国的价值,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尼亚萨兰侯爵而已。 爱尔兰人上一次希望刺杀罗克制造个大新闻,结果被罗克连消带打,吃了个大苦头。 事后英国国会有议员提议,应该让罗克担任爱尔兰事务官。 这个提议虽然有点无厘头,也能充分证明罗克的威慑力。 罗克和被爱尔兰人暗杀的前英国远征军参谋长亨利·威尔逊不同,亨利·威尔逊的权力是英国政府赋予的,脱离英国政府这个整体,亨利·威尔逊什么都不是。 罗克的政治权力先不说,个人实力强横无比,即便不动用公权力,罗克也有的是办法对付爱尔兰人。 说到暗杀偷袭,爱尔兰人和布拉德办公室还是有差距的。 “怎么可能没有呢,你们和伦敦之间的矛盾,已经影响到整个英联邦,我们已经在这里听你们吵了半个月,不要引起公愤。”斯坦利·布鲁斯直接警告,差不多就得了,一口吃不成胖子,南部非洲都没有谋求彻底的独立,爱尔兰自由邦还早。 “没错,到了这种程度已经够了,留在英联邦内也没什么不好——”威廉·金同样希望尽快达成协议。 “呵呵——”瓦莱拉回以冷笑。 这个好不好要看是谁。 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是为了英联邦内的市场,加拿大留在英联邦是需要英联邦的帮助才能顶住美国人的压力,爱尔兰留在英联邦能有什么好处? 爱尔兰大饥荒? 说起来也正是因为“爱尔兰大饥荒”,所以爱尔兰人才坚决要独立。 不过英国政府也不是只对爱尔兰人这么残忍,1876年至1878年,印度同样粮食歉收,英国不仅不对印度施以援手,反而加大从印度搜刮的力度,这期间印度向英国出口的小麦达到创纪录的640万吨,结果导致印度大约550万人饿死。 另一次著名的大饥荒发生在1770年,当时的孟加拉处于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统治下,这一次的饥荒导致孟加拉三分之一的人口,即约有一千万人口死亡,东印度公司承认,“每十六个灾民中就有六人饿死”,这是人类历史上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种族灭绝,和英国人相比,小胡子就是弟弟。 有了这些例子,就能理解为什么英国衰弱之后,那么多地区争先恐后逃离英联邦,大英帝国统治世界这些年犯下的罪恶,实在是罄竹难书。 站在大英帝国的立场上,英国政府这么做没什么不对,所以同为白人的斯坦利布鲁斯和威廉·金可以这样说,罗克却不行。 有些事,罗克现在作为英国的尼亚萨兰侯爵似乎应该遗忘。 可是罗克就是忘不了,随着时间推移而且愈发清晰,所以罗克实在说不出“留在英联邦也没什么不好”这种话。 当然罗克也不希望帝国会议陷入僵局,想吵架等会议结束斯坦利·鲍德温和瓦莱拉可以慢慢吵,罗克没时间耗在伦敦,所以晚上就约瓦莱拉一起吃饭。 对于罗克的邀请,瓦莱拉不敢怠慢,晚上六点早早抵达罗克的庄园。 罗克没有请人陪同,和瓦莱拉在花园用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罗克总算进入正题,询问瓦莱拉的目的。 “我们已经受够了伦敦的统治,不会再忍受目前这种局面。”瓦莱拉语气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罗克这几天详细了解了一下英爱战争,说实话,远没有罗克想象中的激烈。 整个英爱战争期间,英军和爱尔兰自由邦总计死亡人数大概1400人左右,其中有363名警察,261名英国正规军,550名爱尔兰志愿者,与大约200平民。 死亡的人数虽然不多,但是过程极为惨烈,为了报复爱尔兰志愿者的偷袭,英军放火焚烧了爱尔兰自由邦境内多个城镇,造成巨额财产损失,尤为恶劣的是,英军曾经在焚烧了科克市中心之后,阻止消防队员前去救火,以报复爱尔兰志愿者在科克市对英军的偷袭。 “埃蒙,你得知道,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如果爱尔兰自由邦能加入英联邦,那么伦敦会给与爱尔兰自由邦适当补偿。”罗克是代表斯坦利·鲍德温从中斡旋,这些话不能在帝国会议公开说,否则的话后患无穷。 同样是加入英联邦,爱尔兰人可以得到补偿,加拿大人和澳大利亚人为什么不能? 印度人呢? 孟加拉人呢?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也想为南部非洲人争取补偿。 “我们和伦敦之间的仇恨,不是金钱可以弥补的。”瓦莱拉有金主,不稀罕伦敦给的钱。 这些天瓦莱拉也是一直留在伦敦,住处受到英国·军情局的严密监视,罗克知道的消息,瓦莱拉一直和美国人关系很好,他从美国回来的时候,直接带回来600万美元,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在伦敦这段时间,瓦莱拉的住处门庭若市,拜访瓦莱拉的不仅仅有爱尔兰籍商人,而且还有英国国会议员,美国驻英国外交官,以及北部六郡某些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士。 可以说瓦莱拉也是支持者众多,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足的底气。 “我知道,但是你得认清现实,这么继续下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罗克也是没办法,斯坦利·鲍德温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前面说了,不仅仅是爱尔兰人会偷袭暗杀,英国政府其实也会。 如果瓦莱拉冥顽不灵,那么后果真不好说。 1424 贝尔福宣言 瓦莱拉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被罗克的话挑起内心最深处的担忧。 反正罗克的话音刚落,瓦莱拉的眼皮就狠狠跳了几下。 左眼。 罗克也不知道左眼跳到底是跳灾还是跳财,反正对瓦莱拉来说都不是什么坏事,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吗,就算被英国政府暗杀在家门口,也能落个名垂青史,当然只是对于爱尔兰人来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瓦莱拉要是还不知道妥协,美国人也不会那么慷慨给他600万。 总之瓦莱拉这一次是充分表现出了爱尔兰自由邦的强硬,再强硬下去就是过犹不及,于是转天的帝国会议上,瓦莱拉同意斯坦利·鲍德温的要求留在英联邦,而且暂时搁置对北部六郡的正义。 这个转变让斯坦利·鲍德温多高兴的,就跟英国赢得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一样,晚上又是大摆宴席,罗克和瓦莱拉都被邀请参加。 瓦莱拉还是挺懂事的,主动找罗克碰杯,感谢罗克从中斡旋。 罗克没有多开心,他其实也是被斯坦利·鲍德温当枪使,不知不觉就充当了大英帝国的爪牙,用喜闻乐见的话说就是用卑鄙手段对瓦莱拉进行威逼利诱,最终阻碍了爱尔兰自由邦奔向独立自由的脚步。 对于这个结果,温斯顿也很高兴,政治家还是要在这种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军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在温斯顿看来就有点粗鄙。 “粗鄙?呵呵——”罗克不想搭理温斯顿,斯坦利·鲍德温召开帝国会议的初衷是好的,可惜结果不太好,不仅没有强化伦敦在英联邦的地位,反而进一步暴露了大英帝国的虚弱。 都不用世界大战以前,英爱战争也才刚刚过去没几年,哪怕时间往回倒推五年,斯坦利·鲍德温也没耐心这么苦口婆心,早就把瓦莱拉扔进林肯监狱了。 “战争是所有政治手段失去作用之后的无奈选择,对于交战双方来说都是灾难,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尽量避免战争的爆发。”温斯顿口沫四溅,他都忘记了自己前几天还在下院发言,提醒英国人不要忽视来自北方的威胁。 “大英帝国就是在你这种思维的引导下,才从鼎盛时期的四千万平方公里,沦落为现在困守英伦三岛。”罗克这个说法不正确,应该说现在才是大英帝国的鼎盛时期。 别忘了南部非洲还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呢,在接收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大英帝国的殖民地、保护国、自治领加起来,确实是差不多四千万平方公里左右,占据全球陆地面积的四分之一,人口也同样占据全球的四分之一。 当然按照盛极必衰的原理,这也是大英帝国最后的辉煌了,这一次帝国会议之后,大英帝国就将辉煌不在。 “胡说,南部非洲难道不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了吗?”温斯顿脸上写满了不开心,瞪着眼鼓着腮帮子像只青蛙。 “是,当然是——”罗克随口敷衍,你说啥就是啥。 “你到底想说什么?”温斯顿还是很了解罗克的。 “我的意思是,对于这种事完全可以更强硬一些。”罗克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美国人为了给英国制造麻烦一出手就是600万,罗克作为英国搅屎棍精神的最佳继承人,时不时也要给英国制造点麻烦。 要不然罗克还要等几十年,才能等到大英帝国彻底交出“全球扛把子”位置,罗克都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一天。 “得了吧,你那一套离开非洲就行不通。”温斯顿对罗克不屑一顾,以温斯顿的眼光来看,罗克的手法还是有点粗糙。 “哈,我这一套在非洲,成功把一个面积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家,变成了现在的660万平方公里——”罗克也是很会吹的,虽然现在的南部非洲不全是罗克的功劳,但是不妨碍罗克吹牛皮。 这其实吹的还不够,当初的开普殖民地可不包括奥兰治和德兰士瓦。 而现在的南部非洲联盟,总面积加起来差不多一千万,这还不包括波斯湾那一大片呢。 罗克之所以没有加到一起,是怕吓到温斯顿。 其实也已经够惊悚了,于是温斯顿马上就没有了和罗克聊天的心情,直到宴会结束都闷闷不乐。 转天,斯坦利·鲍德温和帝国重臣们联合发表了《贝尔福宣言》,内容和罗克在帝国会议开始时提出的方案一模一样。 这个“贝尔福”就是承诺犹太人建国的那个贝尔福,另一个更著名的《贝尔福宣言》,是贝尔福在担任英国外交大臣时写给罗斯柴尔德的一封信,现在贝尔福的职务是枢密院院长。 不过现在的《贝尔福宣言》还没有实际效力,要等英国国会通过之后,《贝尔福宣言》才会实际生效,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奠定未来英联邦法律基础的《威斯敏特斯法案》,也就是所谓的《英联邦大宪章》。 罗克管不着英国国会,参加了帝国会议,罗克在英国的任务就全部完成,接下来的行程是去美国。 罗克准备离开英国的前夜,温斯顿主动来拜访罗克。 “洛克,换成你是英国首相——”估计罗克的话对温斯顿有所触动,温斯顿这几天看样子都没睡好,眼睛里满是血丝,脸上都有些浮肿。 “你这是被人打了?”罗克被吓一跳,这个假设完全没可能。 “说说你对爱尔兰自由邦,如果——如果刚果共和国要脱离南部非洲联邦,你会怎么做?”温斯顿换个方式。 这个假设罗克是可以接受的,当然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换成是刚果共和国——很简单,我会帮助刚果王国训练部队,再给刚果王国一些援助。”罗克言简意赅,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是死对头,两个国家都以统一刚果为最终目标,至于统一之后,当然还是留在南部非洲联盟。 大概温斯顿以为,如果刚果王国要脱离南部非洲联盟,那么罗克就会化身为第二个基钦钠。 实际上不可能,罗克没有斯坦利·鲍德温那么软弱,当然也没有基钦钠那么暴虐,埋钉子挑破离间可是英国的传统技能,可惜斯坦利·鲍德温和温斯顿都没继承,反倒便宜了罗克这个假英国人。 “你是说——”温斯顿终于想起罗克在1421章末尾说的那句话。 “我什么都没说。”罗克才不背锅,就让爱尔兰人去恨英国人吧,他们之间的纠纷跟南部非洲没关系。 温斯顿走的时候一脸若有所思。 这个晚上罗克忙得很,温斯顿刚走,内维尔又来。 内维尔不纠结爱尔兰自由邦,他想争取罗克的支持,参加下一任英国首相大选。 现在的内维尔,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内维尔了,那时候的内维尔还只想赚点小钱,当好张伯伦家族的钱袋子,为大哥奥斯汀的政治生涯提供支持。 约瑟夫去世后,内维尔终于走到台前,野心也随着地位的提高而膨胀。 现在内维尔的野心已经不是财政部长、卫生部长之类的职位可以满足的了,内维尔想当首相,领导英联邦重返世界之巅。 “放心吧内维尔,我肯定支持你,你就算再怎么差,也不会比麦克唐纳更差。”罗克对内维尔说话很随便,毕竟是二十多年的朋友了。 内维尔就差点被罗克的话气歪了鼻子,跟谁比不好,非得跟拉姆齐·麦克唐纳比,内维尔觉得自己的下限没有这么低。 人啊,最重要的是要认清自己,内维尔就属于认不清自己的那种。 罗克的记忆中,内维尔的评价,还真没比拉姆齐·麦克唐纳好多少,“绥靖主义”是内维尔永远无法摆脱的污点。 不过这样一想,内维尔担任首相,对南部非洲貌似更有利,至少大英帝国会衰弱的更快一点。 “想当首相,你首先要得到保守党内的大多数支持,这一点你能不能做到?”罗克端正态度,内维尔拥有的优势其实不亚于斯坦利·鲍德温。 政治资源方面,出身张伯伦家族的内维尔,比斯坦利·鲍德温高出不止一个等级。 其实斯坦利·鲍德温出身也不错,他父亲原本就是国会议员,斯坦利·鲍德温第一次参加国会选举时没选上,两年后斯坦利·鲍德温的父亲去世,斯坦利·鲍德温趁机参加补选,这一次成功当选,继承了父亲的席位。 所以英国政治,本质上也是父死子继式的封建余孽,跟民主自由丝毫不沾边。 “呵,首相阁下在保守党内的支持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要不然也不会输给拉姆齐·麦克唐纳。”内维尔冷笑,拉姆齐·麦克唐纳内阁倒台时,保守党一度夺得下院多数党地位。 可是斯坦利·鲍德温上台后,保守党在民众中的支持度正在快速下降,在加上这一次的《贝尔福宣言》,保守党的支持度会有一个断崖式的下跌。 于是内维尔的机会就来了。 1425 作,使劲作 拉姆齐·麦克唐纳担任英国首相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却给后来的英国首相树立了一个无法逾越的标杆。 拉姆齐·麦克唐纳在位的时候,竭尽全力为英国底层民众争取福利,向全世界承诺英国将大规模裁军,并且重新考虑英国和殖民地之间的关系,这一切都为之后的英国首相树立了一个标杆,普通英国人不会考虑英国面临的现实问题,只会拿拉姆齐·麦克唐纳之后的所有首相,和拉姆齐·麦克唐纳作对比,如果达不到普通英国人的预设标准,那么就是不合格。 斯坦利·鲍德温就处于这个尴尬的阶段,他也想为普通英国人争取福利,可是英国的贵族阶层和资产阶级不允许;他也想裁军减轻英国政府压力,可是上百万英国·军人不允许;他也想保持伦敦和海外殖民地之间的关系,可惜瓦莱拉不允许。 保持是不可能保持的,《贝尔福宣言》框架下伦敦和海外自治领之间的关系,已经是大英帝国现阶段最好的选择,斯坦利·鲍德温没能力更进一步,更激进一点的话,那就不仅仅是瓦莱拉跳反了,南部非洲、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甚至印度都有话要说。 问题的关键在于,《贝尔福宣言》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是一次彻底的失败,不仅仅意味着海外自治领的失控,同时意味着英国殖民体系的坍塌,国会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还是个问号。 内维尔就是基于这个原因,所以才来找罗克。 “阿瑟,我当然支持你,如果说现在的英国还有一个人值得我信任,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你。”罗克这张破嘴现在也是张嘴就来,他确实信任内维尔,但是在内维尔和温斯顿之间,罗克对温斯顿的信任绝对要多一些。 “那就行了,洛克,有了你的支持,我就有足够的信心击败首相阁下,甚至拉姆齐·麦克唐纳,他们根本不堪一击。”内维尔信心爆棚,不过他的信心建立在罗克的支持上。 大英帝国现在的状况,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支持,连现在的局面都无法维持。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刚刚击败布尔人的时候,英国需要南部非洲的黄金,以维持伦敦全球金融中心地位。 现在南部非洲对于大英帝国的作用在上升,不仅仅是黄金,南部非洲的工业品、农产品、工人、士兵、甚至影响力,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意义都在不断上升,内维尔迫切需要罗克的支持,才能对斯坦利·鲍德温,以及拉姆齐·麦克唐纳形成压倒性优势。 “没这么简单——”罗克不乐观,去年英国刚刚举行了大选,按照英国的政治制度,下一次大选应该是在1929年,这一年要特别标注,如果没有意外,1929年正处于下一次经济危机周期。 前文说过,欧美无法避免的经济危机,差不多就是十年一次,上一次经济危机是在世界大战结束一年后,算时间的话,下一次经济危机大概就是1929年开始。 对于这个年份,不管是温斯顿还是内维尔,都没有最起码的警惕。 罗克未雨绸缪,1929年经济危机之所以被命名为“大萧条”,是因为这一次经济危机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很大程度上可以说,这一次经济危机直接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我建议你现在就开始,不要等到换届选举,变数太多。”罗克在斯坦利·鲍德温和内维尔,以及拉姆齐·麦克唐纳之间,毫无疑问是倾向于内维尔的。 “什么意思?”内维尔后知后觉。 不过两天后内维尔就知道罗克是什么意思了。 4月20号,英国爆发了全国规模的大罢工。 这一次大罢工,本质上还是拉姆齐·麦克唐纳担任首相期间,留给斯坦利·鲍德温的烂摊子。 拉姆齐·麦克唐纳担任首相期间,将英国煤炭工人的工作时长从八小时减少到七小时,同时因为英国煤炭业不景气,决定对英国煤炭业实施时长为期九个月的补贴,总金额大概2300万英镑,以维持煤矿工人的薪资水平,这一天也被称为是英国的“红色星期五”。 可惜好景不长,九个月时间还没有结束,拉姆齐·麦克唐纳黯然去职,到4月19号,九个月期限到期,矿主提出在政府津贴用完后,应减少工资,延长工时。 可是煤矿工会毫不让步,提出“工资一个便士不能少,工时一秒钟不能多”,矿工联合会同矿主的谈判陷入僵局。 4月20号,英国煤矿工人大罢工,第二天也就是21号,各行业工会对协同罢工政策投票表决,决定实行总罢工,这一天罢工的工人总人数接近600万。 1925年的当下,英国本土总人口一共5500万,600万人总罢工,超过英国总人口的十分之一,除煤矿工业外,电气、钢铁、铁路、建筑和印刷行业的工人均参加罢工,所有的大工业中心都陷于瘫痪。 不过英国的罢工和罗克一点关系都没有,大罢工开始的时候,罗克已经在前往美国的路上,对这事一无所知。 “七小时?麦克唐纳真可以!”罗克实在是没想到,1925年的当下,英国居然已经开始实行七小时工作制。 这么一看确实是让人汗颜,没有996,也没有007,七小时工作制,南部非洲都做不到。 南部非洲现在还是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双休日倒是在一些行业已经开始实行,不过对于非洲裔工人来说,997还是常态,美国都存在血汗工厂的当下,南部非洲一刻也不敢懈怠。 英国敢! 罗克也不知道拉姆齐·麦克唐纳在想什么,这家伙担任英国首相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是给英国带来的流毒那是相当深远,归根结底还是选票,为了争取支持率,拉姆齐·麦克唐纳也是不择手段。 “这很正常,在我们南部非洲的有些行业,其实也是七小时工作制——”西德尼·米尔纳一脸坦然,福利这方面,南部非洲还是挺不错的。 南部非洲的997,仅限于在南部非洲工作的非洲人。 这些非洲人都不是南部非洲人,而是通过劳务公司到南部非洲工作的外籍劳工,他们的福利是没有任何保障的,听上去997很残酷是不是?其实在1925年的当下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他们还有工作,还可以养家糊口,薪水也会按时发放,对比德国人、奥斯曼人、波斯人,这已经是很不错的待遇。 西德尼·米尔纳所说的七小时工作制在南部非洲也很正常,不过仅限于某些特殊行业。 别想歪了,这里的特殊行业指的是餐饮、金融、交通之类的服务业,不是那种不能写的特殊行业,那些不能写的特殊行业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这一点罗克还是比较坚决的。 “你说的我知道,可是矿业也能实行七小时工作制吗?”罗克真的很疑惑,不知道英国的煤炭业是怎么保证竞争力的。 南部非洲是矿业起家,从最开始的金伯利钻石矿到后来的兰德金矿,矿产资源在南部非洲的经济中现在依然占有重要地位,不过罗克都不敢实行七小时工作制。 不是罗克冷酷无情,实在是国际竞争的环境里,7小时工作制根本无法保证企业的正常生存,美国企业都是007,南部非洲敢七小时? 那是找死! “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伦敦已经开始实行基本供应物品的紧急运输服务,并且雇用了几千名特别警察,公共汽车和火车都由自愿者们驾驶,政府也开始和工会进行谈判,并且实行特别措施,断绝工会的资金途径,估计罢工也坚持不了多久——”西德尼·米尔纳在忙着给罗克做夜宵,根本没把英国的罢工放在心上。 这其实也不是英国的第一次罢工了。 和罗克理解中的罢工不同,英国的罢工在罗克看来就跟儿戏差不多,主要还是因为工人阶级的局限性,以及工会组织的无能。 英国的工会要是能向俄罗斯的工会那么强力,英国的工人也早就推翻英国皇室,建立和俄罗斯一样的国家了。 罗克不说话,心情沉重的连夜宵都吃不下,大英帝国现在真的是风雨飘摇,《贝尔福宣言》国会还没有通过呢,现在又爆发了全国规模的大罢工,也不知道斯坦利·鲍德温内阁能撑多久。 万一斯坦利·鲍德温撑不住,那就好看了,保守党这才夺回国会多数党地位没有几个月,万一再失去国会多数党地位,那英国政坛就将沦落到和法国政坛一样的地步。 两年之内换三个首相—— 上一次出现这种事,还是一百年以前的英国大革命时期。 不过这都和罗克没有关系,4月30号,罗克抵达美国纽约,美国总统约翰·卡尔文·柯立芝亲自到纽约迎接罗克。 这一天也是罗伯特·戈达德抵达尼亚萨兰的日子,和罗克抵达美国的盛大欢迎仪式不同,罗伯特·戈达德来到尼亚萨兰没有引起任何关注,美国政府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失去了什么。 1426 对比鲜明 尼亚萨兰银行的慷慨,远超罗伯特·戈达德的预期。 在美国的时候,罗伯特·戈达德和他的团队被媒体嘲讽为“月亮人”,他的研究不被人理解,得不到投资人的青睐,连和投资人见面的机会都得不到。 得到尼亚萨兰银行的资助之后,罗伯特·戈达德才算有了底气,他现在不需要迫切的出成绩来打动投资人,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完善他的火箭,这时候罗伯特·戈达德也终于有能力将更多的设想应用在他的火箭上。 让罗伯特·戈达德意外的是,南部非洲对火箭的重视,远远超出罗伯特·戈达德的想象,当罗伯特·戈达德走下飞机时,来迎接罗伯特·戈达德的人,不仅仅有尼亚萨兰大学的代表,而且还有几名南部非洲军人。 “你好戈达德教授,我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凯文·佩格,欢迎来到尼亚萨兰。”凯文·佩格是阿布的秘书,负责接待罗伯特·戈达德。 “你好佩格先生——”罗伯特·戈达德颇有点受宠若惊,说起来这还是罗伯特·戈达德第一次坐飞机,对于罗伯特·戈达德来说这是全新的体验。 罗伯特·戈达德在机场耽搁了一会儿,他的行李并没有被行李车拖走,而是直接被几名军人装上汽车,对此罗伯特·戈达德并没有多意外,他还以为是固有流程。 “戈达德教授,从现在开始,您的研究将处于高度机密状态,您的实验室也将由军方负责提供保护,这些资料都是高度机密,希望您能够理解。”凯文·佩格主动解释,火箭用于长途运输什么的都是开玩笑,想去月亮上挖矿也不可能,军事用途才是罗克最看重的。 “当然,没问题——”罗伯特·戈达德完全同意,这虽然会一定程度上影响到罗伯特·戈达德的自由,不过这份重视让罗伯特·戈达德很受用。 和罗伯特·戈达德一起来到南部非洲的,除了他的团队成员之外,还有罗伯特·戈达德的家人。 他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对南部非洲的忠诚,美国对于罗伯特·戈达德来说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坐上镶嵌有尼亚萨兰大学校徽的汽车,罗伯特·戈达德和他的助手大卫·福斯特都兴奋不已。 大卫·福斯特的家人还留在美国,没有随大卫·福斯特一起来到南部非洲。 至于罗伯特·戈达德的学生们,他们都还没有成家,没有美国人愿意把他的女儿嫁给一个“月亮人”。 汽车驶出机场,直接上快速,道路两侧高大的广告牌和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让罗伯特·戈达德惊讶不已,美国媒体对南部非洲的报道同样充满歧视和偏见,罗伯特·戈达德没想到南部非洲的发达程度丝毫不亚于美国。 “这是肯定的,美国市场上到处都是南部非洲商品,南部非洲生产的汽车比福特汽车更漂亮,性能更好,价格更低,所以南部非洲怎么可能落后呢——”大卫·福斯特有些话没说,就《纽约时报》那种动不动就“月亮人”的节操,发生这种事一点也不稀奇。 “南部非洲和美国一样,都创造了无与伦比的经济奇迹,南部非洲的人口还不如美国多,可是在高等教育这方面已经差不多和美国比肩,美国现在都还没有实行义务教育呢——”罗伯特·戈达德同样对南部非洲充满好奇。 美国很多事,真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光鲜亮丽。 就拿美国南北战争为例,当时林肯为了得到美国黑人的支持,决定废除美国的奴隶制,给予黑人和白人同样的政治地位。 现在看来这也只是幻想,美国南方最顽固的几个州,北军撤离之后马上就恢复了奴隶制,一直到20世纪70年代,美国南方很多州还在执行种族隔离政策。 美国的义务教育更是个巨大的悲剧,都不要说美国的黑人无法享受到义务教育,就算白人,义务教育也没有普及。 而且美国的公立学校,和南部非洲的公立学校根本就是两码事,有钱人把自己的孩子送进私立学校接受精英教育,穷白人的孩子就只能在公立学校放羊。 至于美国推崇的“素质教育”,更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只是为了掩盖美国公立学校的放任自流,跟素质教育根本不沾边。 “南部非洲从二十年前就开始推行义务教育,现在南部非洲15岁以下的孩子,接受教育的比例为百分之九十八,父母如果拒绝让孩子接受义务教育,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事实上这种情况极少发生,尤其是对于华人家庭来说,华人对于教育的热衷程度让人惊讶,尼亚萨兰大学百分之八十的学生都是华人。”凯文·佩格和戈达德、福斯特坐同一辆车,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惯不怪。 几乎每一个来到南部非洲的欧洲人或者美国人,都会对南部非洲的现状感到惊讶。 即便南部非洲的实力已经有目共睹,可是沾了“非洲”这个名词,似乎就和落后愚昧联系在一起。 美国人就不说了,他们一向以自我为中心,全世界就是围着美国转。 欧洲的殖民思维也是根深蒂固,非洲对于欧洲来说就是原料产地和冒险乐园,现在还有人把非洲人关进笼子里在欧洲巡回展览呢,就跟特么大篷车马戏团一样。 “尼亚萨兰大学确实是一个奇迹,我在普林斯顿大学期间,就听说过很多关于尼亚萨兰大学的信息。”罗伯特·戈达德在普林斯顿大学工作过。 现在的普林斯顿大学还没有后来的那些耀眼光环,在美国的地位远不如哈佛、耶鲁,常青藤盟校要到1956年才出现,30年前普林斯顿还叫新泽西学院呢。 “普林斯顿大学也不错,尤其是他们的讨论研究课程,很有创意。”凯文·佩格对于美国高校了解很深,讨论研究课程还是伍德罗·威尔逊总统担任校长期间增加的。 1902年,伍德罗·威尔逊担任普林斯顿大学校长,05年增加讨论研究课程,以一个更个人化的小组学生与教师讨论的方法,替代了原有的大教室课程。 尼亚萨兰大学兼容并包,也引进了讨论研究课程,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当然普林斯顿大学对于罗伯特·戈达德来说已经是过去了,凯文·佩格不想多聊,话锋一转说起尼亚萨兰大学对罗伯特·戈达德的安排。 “您的研究项目受到了国防部的强烈关注,所以您的实验室是由国防部和尼亚萨兰大学联合成立,本来国防部的意思是把您的实验室放在米尔纳市,那里更安全,条件也不错,不过校长还是希望您的实验室能放在尼亚萨兰大学,在尼亚萨兰大学更有利于您的研究——对了,您对于助手或者学生有什么特别要求吗?”凯文·佩格知道罗伯特·戈达德团队的情况,只有五个人相对于火箭的研究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火箭是一个全新的项目,之前从来没有人研究过,所以我对于助手和学生也没有要求,只要他们愿意加入就行——”罗伯特·戈达德要求不高,这也可以理解,以前罗伯特·戈达德已经落魄到那种地步,有人愿意加入罗伯特·戈达德的团队就不错了。 “教授,我只能说,您对于尼亚萨兰大学的了解还不够多。”凯文·佩格卖了个关子,很快罗伯特·戈达德就明白了为什么。 尼亚萨兰大学现在有一万多名学生,纵然火箭是一个全新的项目,目前还看不到任何前途,但是愿意加入罗伯特·戈达德实验室的学生人数也不要太多,如果只以勤奋、聪明、好学为标准,那么几乎每一个尼亚萨兰大学学生都是合格的。 汽车来到尼亚萨兰大学,为教授准备的别墅规模已经一扩再扩,罗伯特·戈达德肯定是有资格入住别墅的,不过大卫·福斯特和罗伯特·戈达德的学生们就只能住公寓。 好在公寓的条件也很不错,环境优雅,配套设施完善,有专人负责打扫卫生,不想做饭可以去餐馆,南部非洲的餐饮业还是比较发达的,这一点同样人尽皆知。 考虑到大卫·福斯特已经结婚,分配给大卫·福斯特的公寓是一套两室一厅,家具一应俱全,真正做到了拎包入住。 大卫·福斯特对公寓非常满意,不过他还需要时间考察,再决定要不要让家人也来到尼亚萨兰。 罗伯特·戈达德团队在尼亚萨兰安顿下来的时候,罗克正在纽约人旅馆拜访尼古拉·特斯拉。 这一次调查局官员根本就没有出现,陪同罗克一起拜访尼古拉·特斯拉的是胡佛。 当看到尼古拉·特斯拉颤颤巍巍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时候,罗克心中真的是五味陈杂。 这么一位大神,居然就蜗居在这样的一个旅馆里,罗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或许这就是生活。 1427 发明大王 上辈子罗克听说了太多有关尼古拉·特斯拉的传说,这里要说明的是,交流电并不是尼古拉·特斯拉发现的,甚至交流电机也不是尼古拉·特斯拉发明的,尼古拉·特斯拉对于交流电的贡献在于推广,就像瓦特改进了蒸汽机一样。 1898年,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一次电学博览会上,尼古拉·特斯拉向公众演示了无线电遥控船只。 听起来很神奇吧,20世纪中期以后才广泛流行的无线电遥控技术,尼古拉·特斯拉在1898年就已经将它变成现实。 关于无线电遥控技术,尼古拉·特斯拉最开始是想把它推销给美国战争部,认为美国战争部会对这个技术感兴趣。 只可惜1898年的美国战争部正沉迷于建造大白舰队,根本对尼古拉·特斯拉的技术没兴趣,所以这个技术和尼古拉·特斯拉的很多发明一样被人遗忘。 同样被人遗忘的还有尼古拉·特斯拉发明的无扇涡轮机,据说——只是据说啊,据说尼古拉·特斯拉在1909年对他发明的无扇涡轮机进行实验时,发现无扇涡轮机的燃烧效率可以达到60%。 对于这个数据,罗克也是深表怀疑的,要知道21世纪最先进的发动机,燃烧效率也才堪堪突破40%。 这个“据说”是不是真的先不说,如果是真的,那对罗克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因为燃烧效率越高,全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量就越小,那么阿丹公司的利润就会受到影响。 罗克来找尼古拉·特斯拉,并不是为了获得尼古拉·特斯拉的技术,也不是为了验证无扇涡轮机的燃烧效率,更不是朝拜,仅仅是找尼古拉·特斯拉聊天。 比起尼古拉·特斯拉的那些发明,罗克还是对传说中尼古拉·特斯拉的预言更感兴趣。 比如两次世界大战啊,比如泰坦尼克号的沉没啊,又比如纽约曼哈顿火车事故啊,等等等等。 这些预言怎么说呢,有些确实是真的,有些就是以讹传讹。 比如说两次世界大战,如果这也是预言的话,那么福煦也是预言家,因为《凡尔赛合约》签订的时候,福煦就说过《凡尔赛合约》不会带来和平,只是一个20年停战协定。 又比如泰坦尼克号,白星公司建造泰坦尼克号的时候,就有人质疑过泰坦尼克号的设计不合理,可是当时英国的德国正处于军备竞赛的疯狂时期,英国需要“永不沉没”的泰坦尼克号来维持大英帝国的荣耀,所以出发前四天才招募的船员甚至不会使用折叠救生船,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根本没有机会用到这些救生船。 至于纽约曼哈顿火车事故,这个确实无法解释,可是世界上无法解释的事多了,就像人们做梦从来没有照过镜子一样,难道是因为两个虚幻的世界碰撞之后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无线电报的提及最终会越来越小,小到可以随身携带的程度,人们可以利用无线电报便捷交流,这是肯定的——”尼古拉·特斯拉思维依然很敏锐,他在这个时期依然在不断发表论文,研究他的“死光”武器。 可惜没有人相信一个已经破产的商人,这一时期的美国媒体对尼古拉·特斯拉是非常不友好的,在有些媒体口中,尼古拉·特斯拉和罗伯特·戈达德一样都是“月亮人”。 不同的是,没有人愿意投资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而尼古拉·特斯拉一度获得了摩根的投资,可惜尼古拉·特斯拉搞砸了他的沃登克里弗塔,再没有第二个美国富翁愿意给尼古拉·特斯拉15万美元。 “我们现在已经把无线电安装到汽车上,未来无线电肯定能缩小到可以随身携带的程度。”罗克对这一点毫不怀疑,手机在未来的普及程度,1925年的当下听起来就跟神话一样。 尼古拉·特斯拉本身就是一位出色的工程师,他有这样的判断能力很正常。 “那真太遗憾了,美国专利局撤销了我的无线电专利,要不然南部非洲的无线电还要支付给我专利费。”尼古拉·特斯拉很开心,他连交流电的专利都放弃了,才不会在乎无线电专利。 至于美国专利局为什么撤销尼古拉·特斯拉的无线电专利,这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商业运作,看看美国现在最大的通信公司是谁的就知道了。 “那不可能,南部非洲的无线电专利属于波波夫。”罗克也是开玩笑,波波夫和尼古拉·特斯拉几乎同时发明了无线电传输装置,只可惜那个时代的俄罗斯,波波夫发明的无线电和四发轰炸机一样,并没有受到重视。 这里要说明的是,专利申请是一个很复杂的工作,同样一份专利,并不是谁先申请就是谁的,马可尼就是在英国申请了无线电的专利之后,然后又跑到美国申请,结果发现尼古拉·特斯拉已经申请了无线电的相关专利,而且比马可尼的专利更实用,更先进。 结果大家都知道,美国专利局因为某些原因撤销了尼古拉·特斯拉的专利,马可尼电报公司成为最大的赢家。 南部非洲也一样,之前马可尼电报公司还在和尼亚萨兰电信打官司呢,控告尼亚萨兰电信侵犯了马可尼电报公司的专利,要求尼亚萨兰电信向马可尼电报公司支付专利费。 南部非洲是英国的一部分吗,马可尼电报公司确实是拥有英国的无线电专利,从这一点上,马可尼电报公司也确实是有权力要求尼亚萨兰电信支付专利费。 不过尼亚萨兰电信是罗克的产业,亨利也有股份,所以南部非洲司法部门就以马可尼电报公司的专利存在纠纷为由没有开庭,一直拖到现在。 现在这个官司已经不存在了,因为马可尼电报公司关于无线电的专利已经失效。 这就是资本的骚操作,专利也是有时效性的,马可尼电报公司的无线电专利时限只有15年,十年前就差不多失去保护效力了。 “你的那些发明,是怎么做到的?”罗克对尼古拉·特斯拉很好奇,传说尼古拉·特斯拉的发明就跟做梦一样,他的脑海中总是会出现一些奇妙的火花,然后尼古拉·特斯拉就把那些火花变成现实。 “很简单——当你意识到某个东西不好用的时候,你就会想办法改进它——”尼古拉·特斯拉解释的很笼统,不过罗克可以理解。 天才的世界,正常人是无法理解的。 就像上学时数学经常考个位数的罗克,无法理解那些数学能考一百分的人一样。 罗克考个位数,那全都是蒙的选择题。 人家考一百,是因为试卷满分就一百,如果满分一百五,人家也能考一百五。 “你那个遥控潜艇,现在专利卖掉了没有?”罗克真不是眼馋尼古拉·特斯拉的专利,而是想尽力对尼古拉·特斯拉提供帮助。 尼古拉·特斯拉是一个合格的工程师,但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你看人家爱迪生,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实验室的工作也没耽误,被称为“发明大王”。 尼古拉·特斯拉就只能住在旅馆里,他其实欠的钱也不多,卖掉一些专利足够偿还债务。 只可惜没人买,别看罗克来看望尼古拉·特斯拉这么容易,艾德里安·杰克逊想见尼古拉·特斯拉都要有胡佛签署的手令,其他人更不用说。 你连尼古拉·特斯拉的面都见不到,怎么买他的专利? “没有,战争部认为这个发明一文不值。”尼古拉·特斯拉脸上终于露出属于普通人的苦笑,他一辈子有一千个发明专利,却拮据的住在旅馆里,守着宝山无法变现,内心的苦涩只有尼古拉·特斯拉自己才知道。 这大概就是所谓“超越半步是天才,超越一步是疯子”,你超越人家一公里,干脆就是外星人。 “好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把这个发明卖给我吧。”罗克微笑,遥控潜艇的价值首先在于远程遥控,罗克已经把“月亮人”弄回南部非洲,现在再加上尼古拉·特斯拉的远程遥控技术,绝对可以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可以,你可以出多少钱?”尼古拉·特斯拉现在已经深刻感受到资本的力量,对于这样的交换,尼古拉·特斯拉并不抗拒。 对于罗克和南部非洲,尼古拉·特斯拉的印象还是挺好的,毕竟很多年前尼古拉·特斯拉就和南部非洲企业进行过技术合作,南部非洲现在依然在使用尼古拉·特斯拉的水电站技术。 “你欠了多少钱?我来帮你还。”罗克大手笔,谈钱多伤感情。 “你都不问问我欠了多少?”尼古拉·特斯拉惊讶,他了解到的富翁可不是罗克这样的。 比如承诺给尼古拉·特斯拉五万美元,后来说那是个“美国式玩笑”的爱迪生,又比如投资15万美元给尼古拉·特斯拉,然后又抽回投资还要尼古拉·特斯拉赔偿的摩根,这才是资本家应有的真面目。 1428 送给全世界孩子们的玩具 说到尼古拉·特斯拉,这里不得不重点介绍投资尼古拉·特斯拉15万美元永远建造沃登克里弗塔的J·P·摩根。 1901年,尼古拉·特斯拉到处求援,希望在纽约长岛兴建一座高塔,用于进行跨大西洋无线电广播和无线电能传输实验。 J·P·摩根对无线电能传输不感兴趣,投资尼古拉·特斯拉的目的在于无线电。 1901年,得到爱迪生和美国钢铁大王卡耐基支持的马可尼率先完成跨大西洋无线电传送实验,J·P·摩根停止了对尼古拉·特斯拉的资助,并且要求尼古拉·特斯拉赔偿损失,尼古拉·特斯拉因此破产。 1912年,法院判决尼古拉·特斯拉赔偿2.35万美元,用于偿还债务,世界大战期间沃登克里弗塔被拆除。 罗克万万没想到,尼古拉·特斯拉之所以破产,居然就是因为这区区的2.35万美元。 这2.35万美元只是一部分,事实上尼古拉·特斯拉现在负债高达上百万美元,他自己都不清楚其中的很多债务是如何产生的。 罗克很慷慨,在得到了尼古拉·特斯拉关于遥控潜艇的专利之后,同意帮助尼古拉·特斯拉偿还所有债务。 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罗克得到了尼古拉·特斯拉的感激,这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干嘛要买这个?战争部不是说这玩意儿没用?”离开纽约人旅馆的时候,胡佛也搞不懂罗克为什么花费上百万美元购买这么个小玩意儿。 “不行吗?买回去给我女儿当玩具!”罗克振振有词,他最小的女儿萝丝今年才八岁,给女儿卖个玩具多正常。 虽然这玩具贵了点。 “你可真可以!”胡佛简直无语,这个理由真彪悍! “呵呵,你们战争部的将军就是一群那啥,根本不了解遥控潜艇的实际价值。”罗克不想介绍的太详细,太详细的话恐怕美国政府对尼古拉·特斯拉的监控会更严格。 当然也不能轻描淡写,胡佛是很了解罗克的,没有意义的事,罗克根本不做,就算罗克再有钱,也不会因为这种扯淡的理由随随便便支付上百万美元。 “什么价值?”胡佛对尼古拉·特斯拉本人并不太了解,虽然尼古拉·特斯拉担任过美国工程师协会的副主席,同时还是美国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的奠基人。 “我刚才已经说了,这是一个很有潜力的玩具,不过我不仅仅是给我的孩子们准备的,也是给全世界所有的孩子们准备的。”罗克微笑,尼古拉·特斯拉确实不是个成功的商人。 既然潜艇都能遥控,那汽车能不能遥控? 罗克还记得他小时候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得到一辆遥控挖掘机,铲子会上下飞舞的那种。 1925年的孩子,跟罗克小时候差不多,如果市面上有遥控挖掘机,那么很多孩子们都愿意把自己的圣诞礼物换成这个。 说白了就算遥控潜艇不具备军事价值,应用到玩具上,随随便便也能变成百万富翁。 胡佛瞪大双眼张大嘴,罗克的话对于胡佛来说等于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只可惜这扇门又被罗克随手关上了。 “都已经这么有钱的人了,连小孩子的钱都赚——”胡佛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刚刚错过了好几百万。 这也不能怪别人,尼古拉·特斯拉1898年就申请了无线控制技术的相关专利,并且在纽约中央公园的湖里对无线控制技术进行了公开展示,获得了巨大成功。 可是这样出色的技术却没有人愿意投资,尼古拉·特斯拉居住的3327房间有一个巨大的保险柜,那个保险柜里不知道锁着多少已经申请却没有投入应用,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申请的技术。 另一个时空,尼古拉·特斯拉刚刚去世,美国的外国人财产管理局就迫不及待的搬走了尼古拉·特斯拉的所有研究资料以及私人物品,按说尼古拉·特斯拉在1891年就已经成为美国公民,外国人财产管理局对尼古拉·特斯拉的财产并没有管辖权,可是美国政府就这样做了,而且还做得堂而皇之。 尼古拉·特斯拉人生后45年的研究资料,到现在依然处于绝密状态。 2018年美国FBI公开了一些有关尼古拉·特斯拉的资料,其中一份资料表明尼古拉·特斯拉真的不是地球人,而是金星人—— 就过分! 罗克不管尼古拉·特斯拉是不是金星人,只要尼古拉·特斯拉能为罗克带来利益就行。 啊不,在今天这样一个和谐美好的日子里,怎么能把利益挂在嘴边上呢,应该说只要尼古拉·特斯拉能造福全人类就行。 罗克也不是什么投资人,而是纽约人旅馆3327房间保险柜的资料搬运者。 晚上在约翰·卡尔文·柯立芝为罗克举行的欢迎晚宴上,罗克向约翰·卡尔文·柯立芝提出,希望邀请尼古拉·特斯拉前往尼亚萨兰大学讲学,这也是南部非洲和美国文化交流工作的一部分。 “当然可以,没问题——”约翰·卡尔文·柯立芝答应的很痛快,并没有把尼古拉·特斯拉放在心上。 1925年的当下,尼古拉·特斯拉也已经破产22年了,用风烛残年来形容尼古拉·特斯拉一点也不过分。 尼古拉·特斯拉放弃交流电专利的时候,全美国都在歌颂尼古拉·特斯拉的高风亮节,那也已经是30年以前的事了。 破产之后,尼古拉·特斯拉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连报刊杂志都对尼古拉·特斯拉的事迹没兴趣。 再加上有些人有意无意的打压,美国人已经忘记了尼古拉·特斯拉这个人,连卡尔文·柯立芝都不知道尼古拉·特斯拉的真正价值。 “那太棒了,我们完全可以在教育和医疗等方面进行更紧密的合作,和南部非洲相比,美国有着悠久的历史,哈佛和耶鲁都已经存在了数百年,美国在教育领域有很多东西值得南部非洲学习,南部非洲这些年的教育发展也很快,出现了例如尼亚萨兰大学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等一批优秀高等学府,前年尼亚萨兰大学的阿布教授带队到美国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学术交流,我们完全还可以做得更好。”罗克摆事实讲道理,你看我们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都可以来美国交流,你们的一个破产商人去南部非洲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是的,尼亚萨兰大学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都很棒,潘兴将军从欧洲回来之后,跟我聊起南部非洲军医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表现,称赞他们的工作卓有成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才成立不到20年,就有这么出色的成绩,请转达我对海尔伍德勋爵和马蒂尔达勋爵的敬意。”卡尔文·柯立芝对阿德和菲利普还是很尊重的,这很正常,英国的一切在美国都颇受追捧,尤其是在所谓的美国上流社会,对英国,以及旧大陆的追捧简直到了病态的程度。 就在刚刚不久前,一位号称是奥斯曼帝国的公主来到美国转了一圈然后神秘消失,后来美国政府调查,至少有数百名美国人受到这位奥斯曼帝国公主的诈骗,财产损失高达数百万美元。 罗克也不知道那位奥斯曼帝国公主是怎么诈骗的,不过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多半也是“我,秦始皇,打钱”这种套路,或者是所谓“被查封帝国财产”,这一类的传言,在美国也很有市场。 “谢谢,我们南部非洲在很多方面,和美国都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比如在东南亚,我们完全可以进行更紧密的合作,共同应对某些新势力的挑战——”罗克说的一点也不隐晦,这里的新势力不用问是谁,问就是日本。 华盛顿海军会议后,日本海军获得了超过法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的主力舰总吨位,在“长门”和“陆奥”先后交付之后,日本海军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海军的长足进步,刺激日本朝野的野心疯狂膨胀,现在的日本,已经把整个太平洋都看成自家的自留地,在英国势力逐渐萎缩的当下,美国在太平洋地区,正在面对日本的强力挑战。 东南亚也一样,南部非洲得到樟宜海军基地后,印度洋舰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马六甲海峡,现在东南亚就是一团乱麻,各国势力混杂,英国、美国、法国、日本、葡萄牙、东印度,现在又加上南部非洲,热闹的就跟马六甲海峡一样。 “是的勋爵,这方面我们确实可以进行更紧密的合作,我已经召回伦纳德·伍德将军,并且任命麦克阿瑟将军担任新任美国驻菲总督,你们在世界大战期间就有过不错的合作,相信一定能更好的维护美国和南部非洲在东南亚的利益。”卡尔文·柯立芝出人意料,他貌似是不知道罗克和麦克阿瑟之间的关系。 严格说起来,罗克和麦克阿瑟之间并没有大国多少交道,世界大战期间美国远征军并不受罗克管辖,最多也就点头之交。 不过麦克阿瑟的关系之硬,还是让罗克感到惊讶,美国和南部非洲在东南亚的摩擦,麦克阿瑟要负很大责任,这样都能不退反进,罗克也只能感叹这很美国。 ps:今天除夕夜,兄弟们吃好喝好玩好,驻兄弟们来年发大财,行大运,单身狗都能遇到自己的另一半。 1429 非战公约 美国名义上以公平公正标榜,实际上也是家族政治,所谓四大家族分别是:亚当斯家族、罗斯福家族、肯尼迪家族和布什家族。 麦克阿瑟出身名门,他父亲老麦克阿瑟是美西战争时期的名将,曾担任驻菲律宾总督,一战前后好几任美国陆军参谋长都是老麦克阿瑟的门生,所以麦克阿瑟才能屹立不倒。 罗克对美国的情况很清楚,对麦克阿瑟的背景也很了解,这并不是美国特色,全世界都一样。 转天,罗克和卡尔文·柯立芝乘坐同一辆火车抵达华盛顿,正式开始对美国的访问。 在火车上,罗克和卡尔文·柯立芝聊起“道威斯计划”的执行情况。 “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强大的德国平衡欧洲大陆,这一点我的态度和首相斯坦利·鲍德温阁下是一致的,一个弱小的德国不利于世界和平,在欧洲问题上南部非洲和美国页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世界大战的悲剧不能再一次重演,我们的世界承担不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伤害。”卡尔文·柯立芝的理想是好的,只可惜有点盲目乐观。 “当然,我们都不想看到世界大战再次爆发,不过矛盾并没有彻底解决,仇恨依然存在,德国重新崛起之后,战争的阴影将再次笼罩世界。”罗克担心的不仅仅是英德、法德之间的矛盾,还有俄罗斯和欧洲的矛盾。 联合干涉失败后,俄罗斯人正厉兵秣马卧薪尝胆,就算同盟国和协约国没有形成,俄罗斯和欧洲之间也会爆发战争。 “是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门户开放和利益均沾,德国之所以挑起世界大战,根本目的也是为德国商品寻找更广阔的市场,这方面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利益也是一致的,我们都有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需要广阔而繁荣的市场,这就要求我们必须打破就有格局,迎来一个自由、平等、公正的新世界——”卡尔文·柯立芝卖力推销,他说对了一部分,南部非洲也希望拥有更广阔的市场,但是罗克可不想开放英联邦。 1899年,美国政府正式提出门户开放和贸易机会均等。 表面上看,美国提出的“门户开放”是针对清国,实际上美国更重视贸易机会均等,目的和德国一样,也是为了打破英法确立的殖民地体系。 莽撞的德国人选择了战争这种方式,美国人就比较聪明,威廉二世不知不觉中成为美国的代理人,只可惜美国并没有抓住机会,反而成全了南部非洲。 美国在世界大战中就是两边下注,直到德国败相毕露才加入战争,红果果的摘果子。 当时的欧洲还没有被彻底打残,有拒绝美国的底气,美国人的阴谋才没有得逞。 “当然,门户开放也是我们南部非洲希望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需要更多的时间寻找更适合的方式。”南部非洲现在是既得利益者,不可能同意美国的门户开放。 全世界最大的单一市场在亚洲,最大的经济体却是英联邦,虽然美国的商品也可以进入英联邦市场,但是要缴纳更多的关税,美国商品的竞争力原本就不如南部非洲,加上运费和关税,成本居高不下,华尔街的大亨们也撑不住。 罗克的态度就很明确了,美国人想得美,南部非洲也不傻,门户开放可以,美国和南部非洲可以联手敦促欧洲国家放开国内市场,英联邦就算了,那是南部非洲的自留地,美国人不能碰。 “我们已经开放了拉美,你们也应该开放非洲——”卡尔文·柯立芝不满罗克的油盐不进。 “非洲一直是开放的,随时欢迎美国资本的进入——当然我这话只代表我个人的意见。”罗克确实是油盐不进,非洲可不是南部非洲说了算,法国在非洲也有庞大的殖民地,英法联手,基本上就是个水泼不进的局面。 至于拉丁美洲,那也不是美国开放的,南部非洲资本挥舞着现金支票杀入拉美,随便哪个国家都不会拒绝。 对于拉丁美洲,南部非洲企业只是购买资源,并没有倾销商品。 这也是为了不过分刺激美国人,美国人一向把美洲视为自己的自留地,实际上受美国影响最大的只有墨西哥,南美也是欧洲的传统势力范围,美国人在南美的优势并不大。 罗克和卡尔文·柯立芝并没有在火车上达成任何共识,分歧太大,不是三两句话可以解决的。 就在罗克和卡尔文·柯立芝前往华盛顿的时候,提前来到美国的杨·史沫资,已经和美国国务卿弗兰克·凯洛格进行前期接触。 罗克和卡尔文·柯立芝是高屋建瓴,不会谈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具体合作细节,这些事是由杨·史沫资和弗兰克·凯洛格再谈。 在英国的时候,为表彰杨·史沫资对“英联邦”这个概念的贡献,乔治五世向杨·史沫资颁发了嘉德勋章。 和弗兰克·凯洛格见面的时候,杨·史沫资又有惊人之举,他向弗兰克·凯洛格提出了关于《非战公约》的构想。 在法国的时候,处于对欧洲和平的关心,杨·史沫资就和法国外长白里安提起过《非战公约》,得到了白里安的强烈共鸣。 巴黎和会之后,形成了以《凡尔赛合约》为主的凡尔赛体系。 华盛顿海军会议之后,海军假日时代到来,又形成了以《四国条约》和《九国公约》之内的华盛顿体系。 这些体系都是对旧有格局的修修补补,并不能为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 杨·史沫资提议的《非战公约》,核心是:缔约各国谴责用战争解决国际争端,并废弃以战争作为在其相互关系中实施国家政策的工具;缔约国之间的一切争端或冲突,不论性质和起因如何,只能用和平方法加以解决;任何签字国如用战争手段谋求利益,即不得享受公约给予的益处。 说人话就是大家商量好都不打架,有问题可以坐下来用谈判的方式和平解决,谁敢先动手,所有缔约国就不跟他打交道。 这个时候提出《和平公约》,正中法国人下怀,法国人刚在马达加斯加的问题上被搞得灰头土脸,有了《非战公约》,法国至少可以落个“爱好和平”的好名声。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罗克看人的眼光没错,杨·史沫资确实是最佳外相人选。 “可以,但是美国要保证美国在美洲的利益——”弗兰克·凯洛格部分同意杨·史沫资的建议。 美国在美洲的利益,其实就是詹姆斯·门罗在1823年发表的门罗主义。 门罗主义的核心是强调美国在美洲的利益,即欧洲列强不应再殖民美洲,或涉足美国与墨西哥等美洲国家之主权相关事务。 而对于欧洲各国之间的争端,或各国与其美洲殖民地之间的战事,美国保持中立。 不过战争如果发生在美洲,美国会视为为敌意行为。 “当然,我们南部非洲也要保证某些地区的幸福和完整。”杨·史沫资也针锋相对。 美国有美国的利益要维护,南部非洲也有自家的自留地。 这里的自留地就是南部非洲联盟了,美国把美洲当成是自家的后花园,那么南部非洲联盟也是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所在,对南部非洲的和平和安全具有特殊和重大利益关系,因而保卫这些区域不受攻击,必须视为一种自卫措施。 法国也同样有自己的诉求,要求保留在法国盟国遭受攻击时给予支持的权利。 说白了就是法国不会主动发起战争,但是当法国的盟国遭受侵略的时候,法国必须参战。 “可以!”弗兰克·凯洛格和杨·史沫资一拍即合。 弗兰克·凯洛格是美国著名律师,曾经担任过地方检查官、全美律师协会会长,联邦参议员,驻英大使,以及国际联盟常设法庭法官。 美国虽然没有加入国际联盟,但是却加入了国际联盟下属的常设法庭,这充分证明美国对国际事务的野心,以及对国联被英法控制的不甘心。 这一时期的美国,在国际事务上多少还有点顾忌,遮遮掩掩不敢太放肆。 再过几年就不好说了,美国人的野心总会膨胀到无法遏制的地步。 在《非战公约》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谈判逐渐深入,这时候弗兰克·凯洛格提出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要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公开有关南美资源方面的资料,和美国政府共享。 世界大战刚结束,南部非洲的一些企业就开始对南美的资源进行勘探,同时购买了大量资产,哪怕暂时没有能力开发,最起码也不让别人开发。 这时候美国的一些企业才发现,他们在南美的开发上已经落后于南部非洲,比如铁四角—— 美国企业甚至不知道铁四角的铁矿储量到底有多少,这就让美国人无法接受。 恐怕知道了更无法接受。 ps:祝兄弟们新年快乐—— 1430 总理的行李被扔在停车场 弗兰克·凯洛格对《非战公约》的热衷程度远超杨·史沫资想象,一定程度上《非战公约》的意义和《凡尔赛合约》是重合的,都是试图用谈判取代战争,去解决国家之间的纷争。 美国并没有加入国际联盟,这就导致美国在国际事务上的话语权严重不足,这肯定不是美国想要的,杨·史沫资这个时候提出《非战公约》,正中美国人下怀。 其实对于英法控制下的国际联盟,罗克也非常不满,在战后恢复中,国际联盟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小亚细亚半岛到现在还乱成一团,国际联盟也并没有成功制止法国对马达加斯加发起的战争,杨·史沫资提出《非战公约》,也是试图换一种方式,看看南部非洲能不能对国际事务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说白了就是南部非洲联合美国,正在试图取代英法对世界的主导地位。 罗克和卡尔文·柯立芝还没有回到华盛顿,弗兰克·凯洛格就分别向英国、法国、德国、日本、意大利、加拿大、澳大利亚、爱尔兰、新西兰、印度等国发出邀请,希望过多的国家加入《非战公约》,并且希望形成一个基于《非战公约》的联盟。 这里又能看出美国的不安好心,邀请加拿大、澳大利亚、爱尔兰、新西兰也就算了,毕竟这几个在刚刚宣布的《贝尔福宣言》中都是英联邦自治领,邀请印度是什么意思?印度可是英国殖民地,根本没有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在《非战公约》上签字的权利。 要是按照美国人的逻辑,那么菲律宾也有权利在《非战公约》上签字,这恐怕是美国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说白了还是双标。 对于美国和南部非洲的联合邀请,各国还是非常重视的,罗克和卡尔文·柯立芝返回华盛顿的当天,威廉·金乘坐飞机几乎同时抵达,美国和加拿大确实是近。 还是落樱湖畔的半岛,威廉·金抵达华盛顿的第一时间就来找罗克。 “《非战公约》是杨·史沫资部长主动提出的?”威廉·金并不惊讶,他对南部非洲迟早会取代大英帝国的地位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南部非洲居然这么急迫。 或者说,没想到杨·史沫资居然这么急迫。 这也不能怪杨·史沫资,如果现在是维多利亚时代,那么杨·史沫资会对大英帝国忠心耿耿,可惜大英帝国已经辉煌不在,杨·史沫资就算再忠诚,也最多就是个“裱糊匠”,不可能成为“铁血宰相”。 能成为“铁血宰相”的人是罗克,可惜罗克对大英帝国的忠诚更有限。 “对,《凡尔赛合约》的效力正在失去,我们不能任由战争的阴影重新笼罩全世界。”罗克本人也很矛盾,他不希望看到二战爆发,但是更希望打破现有的世界格局。 如果第二次世界大战不爆发,那么想要打破现有的世界格局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没准罗克都等不到那一天。 可是世界大战的破坏力在哪儿摆着呢,上一次世界大战给人类带来的灾难尚且历历在目,随着科技的发展,下一次世界大战,给世界带来的破坏会更严重。 这也是很多时候罗克言行不一的根本原因,看到人们在战火和饥饿中挣扎,罗克会发自内心的痛恨战争。 可是看到殖民地那些残暴的殖民者和麻木不仁的当地土著,罗克又希望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彻底打破殖民体系。 “《非战公约》恐怕也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威廉·金不抱太大希望,野心这东西,不是一纸合约可以限制的。 “至少我们可以延缓最终决战时刻的到来,就像现在的海军假日时代一样。”罗克也承认《非战公约》意义不大,可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虽然《华盛顿海军条约》和《凡尔赛合约》一样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作用还是有的,英美日在建造了BIG7之后,就停止了建造超级战列舰,各国也总算能喘口气恢复民生。 只可惜现在的“海军假日时代”,是为了未来更残酷的竞争做准备,《华盛顿海军条约》是有时限的,等到各国恢复实力,恐怕会不约而同撕毁《华盛顿海军条约》,到时候世纪初的军备竞赛还会重演。 “不能对《非战公约》抱有太大希望。”威廉·金担心南部非洲会自废武功,那样加拿大的安全会第一个受影响。 英国执行全球战略收缩之后,南部非洲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大英帝国武力不足,在刚刚结束的帝国会议上,威廉·金已经承诺会大幅裁军,用一部分军费支付南部非洲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费用,这对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来说是双赢。 澳大利亚连加拿大都不如,世界大战后澳大利亚就将50万澳新军团全部就地解散,战争部在澳大利亚成了一个象征性部门,全国兵力加起来只剩四个营,加起来不到3000人。 “放心吧,无论如何,南部非洲不会缩减在哈利法克斯的驻军,我已经下令海军陆战队向哈利法克斯增兵一个旅,绝对保证加拿大的安全。”罗克肯定不会学英国战略收缩,撤出哈利法克斯容易,再想回来就难了。 另一个时空,也正是因为英国的战略收缩,美国趁机攻城略地,填补大英帝国战略收缩后导致的权力真空。 南部非洲更激进,在大西洋和印度洋频频出手,接手哈利法克斯和樟宜海军基地之后,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正在不断扩大。 “那太棒了,国会已经通过《裁军法案》,未来加拿大最多保留两个旅,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发展民生上。”威廉·金总算放心了点,相对于加拿大99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来说,两个旅的作用跟没有差不多。 也不对,现在的加拿大其实还没有990万平方公里,纽芬兰自治领还没有并入加拿大。 说起纽芬兰,这个自治领可能是大英帝国最没有存在感的自治领,不过纽芬兰在大英帝国的地位可不低,是英国的第一个海外殖民地。 1583年,英国人抵达纽芬兰岛,纽芬兰遂成为英国的第一个海外殖民地,纽芬兰的英语“Newfoundland”,意思就是“新发现的土地”。 1907年,纽芬兰成为英国的海外自治领,当时的海外自治领还没有宣战权,于是纽芬兰和加拿大一起,跟随英国自动参与世界大战。 世界大战期间,人口仅为25万的纽芬兰有12000人参战,4000人伤亡,战争不仅导致纽芬兰丧失大量青壮人口,同时导致纽芬兰因为战争借款背上沉重的债务。 纽芬兰的经济以传统渔业为主,经济结构单一,缺乏对新移民的吸引力。 经过数百年的捕捞,纽芬兰的鳕鱼产量严重下降,著名的纽芬兰渔场已经名存实亡,到1925年,纽芬兰的负债已经达到3000万美元,相当于国民收入的三倍,自治政府走到破产边缘。 加拿大比纽芬兰强多了,1925的当下,加拿大人口总算突破一千万,阿尔伯塔省刚刚发现了油页岩,因为南部非洲的帮助,加拿大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腾飞也是指日可待。 当然加拿大和南部非洲还是不能比,威廉·金在华盛顿甚至连住宅都没有,只能住在华盛顿特区的哈灵顿酒店。 哈灵顿酒店的规模不大,因为历史悠久颇受青睐,离开落樱湖之后,威廉·金回到哈灵顿酒店,意外发现哈灵顿酒店已经取消了威廉·金的入住资格。 这个情况让威廉·金措手不及,再怎么样,威廉·金也是一国总理,入住哈灵顿酒店,是哈灵顿酒店的荣幸,不该被这样对待。 可是威廉·金是加拿大总理,联想到前段时间加拿大和美国的冲突,这就让哈灵顿酒店有了拒绝威廉·金的理由。 “抱歉,哈灵顿酒店不想为对美国抱有敌意的加拿大总理提供服务,所以取消了威廉·金总理的入住资格,总理阁下的行李在停车场,请你们现在就离开,不要影响我们的生意。”酒店经理傲慢无礼,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 这也不能怪酒店经理,巴黎很多饭店也是明文规定不为美国人提供服务,美国的酒店当然也有资格这样做。 “有没有搞错,你们居然拒绝为一位总理提供服务?这会严重影响到加拿大和美国之间的关系,知不知道总理阁下是接受美国国务卿的邀请才来到华盛顿的?”威廉·金的随从怒不可遏,这都已经不是提供不提供服务的问题,而是对加拿大,甚至是对英联邦的羞辱。 “抱歉,总理阁下不是我们酒店邀请的,所以请你们去找国务卿先生为总理阁下提供住处。”酒店经理不假辞色,不要拿国务卿吓唬人,能在华盛顿开酒店,谁都认识几个国会议员。 威廉·金知道这个情况后一句话都没说,华盛顿特区又不止哈灵顿一家酒店,罗德西亚酒店他不香吗。 1431 被嫌弃的纽芬兰 作为一国总理,居然被人如此当面羞辱,这事要是发生在罗克身上,搞不好就会上演罗克当场开支票把酒店买下来,然后请经理走人的装逼打脸情节。 威廉·金还是很有修养的,这事闹大了威廉·金脸上也不好看,加拿大政府也跟着丢脸,所以威廉·金也没声张,直接去了罗德西亚酒店。 这就是国力弱小的悲哀,威廉·金甚至都不敢直接拂袖离去,加拿大的安全也需要《非战公约》的保障,威廉·金不得不委曲求全。 华盛顿特区说大也大说小也小,这事很快就被罗克知道,换成是白里安,罗克乐得看笑话,威廉·金不行,哈灵顿酒店不仅仅是羞辱了威廉·金,连带着将英联邦一起羞辱,这是罗克不能接受的。 “把哈灵顿酒店买下来,请那位酒店经理走人,顺便教教他礼貌。”罗克根本没把酒店经理放在心上,辱人者人恒辱之,酒店经理也是活该。 “好的勋爵——”路易心领神会,扎克现在的工作越来越繁重,路易已经成为罗克的新管家。 这种事当然也不需要路易出面,路易给罗德西亚酒店打了个电话,罗德西亚酒店会负责,对于这种事,罗德西亚酒店还是很乐意配合的。 世界大战结束后,罗德西亚酒店正在以大约每年一百家的速度扩张,全世界几乎所有有点规模的城市,都有罗德西亚酒店的分店,连纽芬兰首府圣约翰这种“穷乡僻壤”也不例外。 这一次签署《非战公约》,纽芬兰也在被邀请之列,威廉·金抵达华盛顿的第二天,纽芬兰总理威廉·弗雷德里克·劳埃德也来到华盛顿。 和威廉·金一样,威廉·劳埃德来到华盛顿之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拜访罗克。 威廉·劳埃德拜访罗克的目的,是希望南部非洲能帮助纽芬兰走出困境。 “我们渔场经过数百年捕捞已经逐渐枯竭,因为经济形式单一,我们吸引不到新移民,年轻人因为美国和加拿大有更多机会纷纷离开纽芬兰,我们空有40万平方公里面积,人口连30万都不到,伦敦承诺的帮助只停留在纸面上,我们希望加入加拿大,却被加拿大拒绝——实际上我们已经走投无路——”威廉·劳埃德一筹莫展,但凡还有一丝希望,威廉·劳埃德也不会这样苦苦哀求。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命运无常,1869年,加拿大曾经邀请纽芬兰加入加拿大,当时渔业资源还很丰富的纽芬兰拒绝了加拿大的邀请。 这才短短几十年,纽芬兰渔场逐渐枯竭,想主动加入加拿大,却被加拿大拒绝。 纽芬兰加入加拿大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加拿大政府必须承担纽芬兰自治政府的债务。 3000万美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相对于40万平方公里的纽芬兰来说肯定不多,不过1867年美国买下170万平方公里的阿拉斯加也才花了720万美元,这样看起来3000万美元就很多了。 另一个时空纽芬兰在大萧条期间经济雪上加霜,1934年解散议会,将权力还给英国,重新成为英国殖民地。 可惜好景不长,1939年二战爆发,英国的财政状况不断恶化,经济低迷债台高筑的纽芬兰成为英国的“拖油瓶”,英国决定放弃纽芬兰,让纽芬兰选择自己的命运。 1948年,纽芬兰公投,一共有15万人参加,最终超过半数的人决定加入加拿大。 这一次在二战中因为贸易获利颇丰的加拿大没有拒绝,纽芬兰遂成为加拿大的第十个省。 现在的加拿大还没有缓过劲来,没有能力承担纽芬兰的债务,所以加拿大拒绝纽芬兰也可以理解。 不理解也得理解,主动送上门寻求加入却被拒绝,这种滋味搁谁身上都不好受。 “难道除了渔场,纽芬兰就没有任何资源了吗?”罗克惊讶,记忆中好像纽芬兰是有资源的,石油、天然气和矿产资源都不少。 “或许有,可是我们没有能力勘探,如果南部非洲的企业愿意,可以对纽芬兰的资源进行勘探,并且进行开发,我们可以全力配合,不收取任何费用。”威廉·劳埃德主动让利,这里的“不收费”是指勘探和开采不收费,税肯定是要缴的。 有了税就有收入,纽芬兰自治政府就可以逐渐摆脱目前的困境,当然在那之前得有企业愿意投资才行。 “这样啊——”罗克犹豫不决,纽芬兰肯定是有资源的,不过值不值得开发是个问题。 罗克记得,纽芬兰的石油好像都是海底油田,以现在的技术很难开发。 矿产资源情况,罗克并不清楚,不过即便有,开采的难度肯定也不小,最起码肯定不如澳大利亚皮尔巴拉地区的露天铁矿更容易开发。 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都是露天铁矿,直接用挖掘机挖就行了,成本低的可怜,而且矿石品位还很高,储量又大,亨利也是要赚钱的,没有理由放着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不开发,跑到纽芬兰来挖矿。 当然困难讲了一大堆,纽芬兰依然有投资的价值。 别的不说,只说40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足30万,在罗克眼里就极具投资价值,移个十万八万华人过来,过几十年纽芬兰是谁说了算还不好说。 “纽芬兰现在也有华人,在纽芬兰,华人没有受到任何歧视,享受着和其他人完全一致的权利和自由,圣约翰也有唐人街,因为环境优秀和治安良好已经成为圣约翰的模范社区。”威廉·劳埃德的这句话成功加分,就算为了圣约翰的华人,罗克也决定对纽芬兰进行投资。 “好吧,我会让相关企业考察纽芬兰的投资环境,并且对纽芬兰的矿产资源进行勘探,既然渔场资源正在枯竭,那么就要对渔业资源进行适当保护,在鳕鱼的交配产卵季节严禁捕捞,并且对捕捞进行严格限制,保护鱼苗成长。”罗克对可持续发展非常重视,南部非洲议会正在立法,对南部非洲的自然资源进行保护。 南部非洲虽然资源丰富,很多资源却都是不可再生资源,对于这些资源的开发还是要有节制,不能和子孙后代抢饭吃。 对于可再生资源的开发也要有节制,纽芬兰渔场就是个很好地例子,如果进行无限制的疯狂开发,再丰富的可再生资源都会枯竭。 可再生资源是指可以通过天然作用再生更新,从而为人类反复利用的资源,也叫可更新资源。 农林牧副渔基本上都属于可再生资源,矿产资源则不是,看看石油资源枯竭之后的也门,就知道疯狂开发的后果。 “我们也在考虑对渔场进行保护,可是我们除了渔场之外什么都没有,捕鱼是我们唯一的收入来源。”威廉·劳埃德何尝不知道疯狂捕捞的后果,可惜纽芬兰不具备南部非洲的条件,没资格进行资源保护。 南部非洲的资源保护,建立在南部非洲的强大实力上,不开采国内的资源,可以开采周边国家的资源,甚至澳大利亚和南美的资源弥补。 纽芬兰除了渔场之外什么都没有,不让捕鱼渔民就无法维持生活,着是个死结。 “保护渔场和开发渔业并不冲突,不发展捕捞业,可以发展养殖业,这虽然辛苦一点,胜在可持续发展,过上十年八年,渔场的资源也能逐步恢复。”罗克办法多,纽芬兰的自然环境还是不错的,这里冬天不太冷,夏天不算热,受西风带和海流的影响,气候种类众多,大致属于温带,天然就有发展养殖业的优势,要不然也不会形成纽芬兰渔场。 “是的,我们可以发展养殖业——”威廉·劳埃德大为振奋,南部非洲这些年发展这么快不是没有理由的,罗克“财神爷”的绰号也确实是实至名归。 不过威廉·劳埃德也有难处:“——可惜我们缺少养殖方面的技术,也缺少发展养殖业的资金——” 纽芬兰的现状确实是太让威廉·劳埃德沮丧了,为了改善纽芬兰的困境,威廉·劳埃德也是殚精竭虑。 “没关系,尼亚萨兰大学农学院正在开展养殖方面的研究,纽芬兰政府可以和比勒陀利亚大学进行合作,研究对鳕鱼的人工养殖技术,我可以介绍你认识塞西尔·罗德斯部长,他的南非公司有你们需要的资金。”罗克不仅仅是办法多,手中的资源同样不是威廉·劳埃德能比的。 在农业技术方面,尼亚萨兰大学农学院可以骄傲的说,如果农学院自认世界第二,没有其他学校敢认世界第一,即便是成立于1876年的荷兰国家农业大学也不行。 尼亚萨兰大学农学院成立的时间虽然较晚,但在对农牧养殖技术,以及畜牧业品种改良上优势巨大,盖文就在农学院的研究所工作。 南部非洲准备对渔业资源进行保护,离不开尼亚萨兰大学农学院的配合,这方面南部非洲再一次走在世界前列,其他国家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1432 烂人 中午威廉·劳埃德留在落樱湖用餐,餐厅位于风景优美的落樱湖畔,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樱花灿烂,这些樱花树是日本政府1912年赠送给华盛顿的,一共是3020棵,罗克这一次来到美国,给美国政府带来了1925棵紫葳树,象征着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友谊。 这些紫葳树名义上是送给美国政府,其实就种植在落樱湖周围,其中相当一部分会种植在罗克庄园所在的半岛区域,假以时日,又会成为落樱湖畔一道美丽的风景。 罗克和威廉·劳埃德用餐的时候,尼亚萨兰大学已经得到罗克的通知,马上和纽芬兰自治政府联系,洽谈合作事宜。 消息传回纽芬兰圣约翰,整个城市都陷入狂欢。 有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帮助,纽芬兰终于有救了,每一个纽芬兰人都为之欢欣鼓舞。 圣约翰唐人街,唯一的一家饭店生意冷清。 别听威廉·劳埃德说的好听,实际上这一时期南部非洲之外的世界范围内,华人的社会地位并不高,尤其是北美大陆,几年前美国才刚刚废除《排华法案》,纽芬兰的华人地位,也是这几年才得到提高,以前地位比非洲人高不了多少。 圣约翰的唐人街,也并不像威廉·劳埃德说的模范社区,稀稀拉拉的几十户人家,总人口不到三百,占地面积不大,环境也说不上好,这也不能怪纽芬兰自治政府,整个纽芬兰才不到30万人,圣约翰比洛城的一个区大不了多少,城市建设更是相距甚远,最高的罗德西亚酒店也才不过六层。 规模这么小,只有一个苍蝇馆子大小的饭店也就可以理解。 这是一栋略显破旧的两层木楼,厨房在后面的后院,不到50平方的大厅里摆放着几张桌子,老板黄约翰一家就以此为生。 黄约翰是在纽芬兰本地出生的第二代移民后裔,祖父是美国修建太平洋铁路时来到美国的华工,父亲参与了加拿大太平洋铁路的修建,后来就定居纽芬兰。 圣约翰唐人街里的华人,基本上都是这种背景。 “老约翰,给我来一杯朗姆酒。”上午十点,饭店终于来了第一位客人。 “托马斯,你已经欠了五镑又六个先令,不能再继续赊欠了——”黄约翰满脸苦涩,托马斯是个嗜酒如命的爱尔兰人,经常在唐人街这一块游荡,喝酒吃饭从来不给钱的那种。 虽然爱尔兰人在英国的地位不高,但是和安分守己的华人相比,敢闹事的爱尔兰人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托马斯其实就是个流氓,不仅嗜酒如命而且滥赌,喝醉了之后还殴打自己的老婆,去年老婆终于无法忍受离开托马斯不知所踪,托马斯就彻底成了人人讨厌的烂人。 “等我有了钱,我会给你的——”托马斯用凶狠的眼神怒视黄约翰,看上去似乎托马斯才是债主。 黄约翰还没有说话,跑堂的大儿子小约翰忍无可忍:“快滚吧混蛋,我们不会再卖任何一杯酒给你!” “哈哈哈哈,小崽子,你居然敢骂我,你完了老约翰,现在我不仅要一杯朗姆酒,我还要你赔我两个英镑,作为你儿子骂我的赔偿!”托马斯哈哈大笑,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在黄约翰面前。 “别以为我们会怕你——”小约翰还是有血性的,顺手抄起一个空酒瓶。 “别这样——”黄约翰的妻子一把拉住小约翰,不让小约翰冲过去:“给他一杯酒,让他走——” “还有两个英镑,否则我今天就要大开杀戒——”托马斯得意洋洋,在他眼里,黄约翰一家都是待宰羔羊。 “谁要大开杀戒?”一个让黄约翰更加畏惧的声音,是警长文森特。 “约翰,给我来杯朗姆酒,你这儿今天可真热闹——”警长文森特难得出现在唐人街,对黄约翰从来没有这么和颜悦色过。 “好的警长,您慢用——”黄约翰毕恭毕敬,然后就看着文森特递过来的一个先令有点发愣。 上帝可以证明,文森特以前可从来没有付过钱。 “拿着吧老约翰,以后如果有人敢在你的地盘上闹事,你就直接去找我,我会狠狠教训他——”文森特把钱塞给黄约翰,然后就用冰冷的眼神看托马斯。 有困难找警察? 不存在的! 在圣约翰,有困难找警察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尤其是对华人来说。 “警长先生,你好,我最近可什么都没干——”托马斯对文森特还是很畏惧的,脚下很想溜走,眼睛却看着黄约翰面前的匕首。 哦,估计是想走又舍不得匕首。 “托马斯,不要让我在唐人街再看到你,否则我就会把你关进小黑屋,然后找十几个因纽特人好好伺候你,你这个混蛋,我听说你欠了老约翰不少钱,明天日落之前把钱给老约翰送过来,否则的话后果你清楚。”文森特对托马斯这个烂人不假辞色。 “警长先生,我没钱——”托马斯哭丧着脸,丝毫不见刚才的嚣张。 “那就滚出圣约翰,滚出纽芬兰,总之再让我看到你,你就小心你的屁股——”文森特一脸厌恶,纽芬兰离美国也不远,这样的烂人还是去美国好了。 “好的警长,我马上滚——”托马斯再也顾不上他的匕首,抱头鼠窜。 回过头来,文森特再看黄约翰,马上又满脸笑容。 这个笑容让黄约翰简直有点毛骨悚然。 “警长,我们一直遵纪守法,从来没有找过麻烦——”黄约翰仔细想想,这个月的管理费好像已经缴过了—— 纽芬兰和英国一样,人一辈子唯有死亡和税不可避免,照章纳税是商人的义务。 当然了,保护市民也是警察的义务,可是这一点,以前圣约翰警察几乎从来没有履行过,在黄约翰的印象中,也只有在收税的时候,文森特才会来唐人街。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华人一向遵纪守法,是圣约翰最好的市民——保护市民也是我们圣约翰警察应有的义务,以后每天都会有警察来唐人街巡逻,你们这里的环境也确实是要改善下,门前那条臭水沟是时候填平了——”文森特对唐人街的环境不太满意,现在是冬天还好点,这要是夏天,味道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真的吗?那简直太棒了!”黄约翰难以置信,这对于唐人街的居民来说是巨大的惊喜。 “当然是真的,警长文森特从不说谎——知道吗老约翰,你们华人要走运了,就在刚刚,南部非洲决定出手拯救纽芬兰,很快市长和议会议员们就会对唐人街给予更多关注,我要是你,我就掏钱把唐人街附近的空地全部买下来,相信我,未来一定会升值的——”文森特并没有压低声音,这个消息现在已经传遍了大半个圣约翰,也就老实巴交的华人还一无所知。 “南部非洲——尼亚萨兰侯爵?”黄约翰虽然消息闭塞,对罗克还是耳熟能详。 “没错,就是那位富可敌国的尼亚萨兰侯爵,他为我们纽芬兰找到了改善困境的方法,而且也愿意向纽芬兰投资,上帝保佑,终于有人愿意向纽芬兰伸出援手,我说了你都不会信,我们这些警察都已经六个月没有发薪水了,再没有人出手帮忙,我都要辞职去当海盗了——”文森特对罗克的感激溢于言表,和肤色相比,还是花花绿绿的英镑更现实。 “上帝保佑,那真是太棒了!”黄约翰这才明白文森特为什么会付钱。 所谓六个月没有发薪水可能确实是真的,不过文森特他们这些警察也不会依靠薪水过日子,他们的灰色收入多得很,唐人街商店要交的管理费,就比其他区域的商店几乎高一倍。 以后这种情况应该也会得到有效改善,黄约翰不奢望华人高人一等,只要圣约翰市政府能公平对待华人就行。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和文森特说的一样,圣约翰市长和多位议会议员们纷纷来到唐人街,唐人街的华人也终于感受到圣约翰政府亲民的那一面。 在市政府财政濒临崩溃的情况下,圣约翰市政府还是决定拿出一笔钱,用于改善唐人街的环境。 臭水沟第一时间被填平,唯一的一条道路也重新修整,所有的坑坑洼洼都被填平,道路两侧也栽种了景观树。 虽然道路上没有铺柏油,景观树也看上去弱不禁风,但是因此带来的变化已经很让唐人街的居民惊喜了。 这其实还不够,圣约翰市政府甚至考虑为唐人街安装路灯,只可惜因为经费不足,这个决定最终并没有被执行。 让黄约翰唯一遗憾的是,托马斯并没有送钱来,好像真的和文森特说的一样离开纽芬兰,反正再也没有人见过托马斯。 这也不错,虽然损失了五英镑又六个先令让黄约翰还是很心疼,不过能从此摆脱托马斯这样的烂人,对黄约翰一家,以及唐人街的居民来说也是好事。 只要努力经营,没有托马斯这样的烂人纠缠,生活总会好起来的。 1433 水杯 罗克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会给生活在纽芬兰的华裔带来多大改善。 《非战公约》得到大多数国家的欢迎,受邀请国家在短短一个星期内齐聚华盛顿,让罗克颇为惊讶的是,波斯帝国虽然没有受到邀请,国王利萨·汗也来到华盛顿,希望能成为《非战公约》的签署国。 罗克参加了《非战公约》受邀国第一次联席会议,主次会议的弗兰克·凯洛格安排利萨·汗第一个发言。 “波斯帝国面临着比全世界大多数国家更大的战争威胁,前不久我们的‘薛西斯’号重型巡洋舰被无端击沉,‘大流士’号重型巡洋舰又因为技术原因彻底损毁,波斯帝国的国土被侵占,人们被从时代居住的土地上驱逐,我们的利益受到严重侵犯,更需要《非战公约》的保护——”利萨·汗的发言没有点名南部非洲,不过句句都不离南部非洲。 美国人安排的会场是在国会大厦内的一个圆形会议厅内,作为《非战公约》的发起国之一,罗克和杨·史沫资的位置在最中心的显眼位置,罗克身边就是卡尔文·柯立芝,另一侧是英国外交大臣奥斯汀,再过去是法国外长白里安。 利萨·汗的发言席在会议厅一侧,从头到尾利萨·汗都没敢看罗克。 不过南部非洲和波斯帝国的那点事也是人尽皆知,利萨·汗发言的时候,其他国家代表还是很克制的,唯独奥斯汀和白里安,频频向罗克投以同情的眼神。 被人这么当面嘲讽,罗克还能保持克制,也算是很有涵养了。 没涵养的是杨·史沫资。 利萨·汗的发言还没有结束,杨·史沫资就随手打翻了面前的杯子。 要不说杨·史沫资的手劲有点大呢,杯子向前飞出去老远,差点砸倒利萨·汗,把利萨·汗吓了一跳。 “抱歉,不过我是故意的——”杨·史沫资脸上可没有丝毫抱歉的表情。 “看看,看看,这就是嚣张跋扈的南部非洲人,这还是在美利坚的首都,在庄严肃穆的国会大厦,南部非洲人都这么放肆,居然这么对待一个国王,尼亚萨兰侯爵,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利萨·汗也是忍无可忍,人大小也是国王,波斯帝国虽然国力弱了点,但也是有尊严的。 “史沫资部长,请你克制一点。”弗兰克·凯洛格作为主持人,真担心杨·史沫资和利萨·汗会大打出手。 别看杨·史沫资人风度翩翩,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杨·史沫资可是布尔人一方的悍将。 利萨·汗也不弱,通过兵变推翻恺加王朝上台的人,谁敢说他弱哦。 “凯洛格先生,我没有走过去把水泼在国王陛下的脸上,就已经非常克制了——”杨·史沫资的表现,完美符合南部非洲的国家实力。 现在的南部非洲,也真的不需要估计任何人,想想巴黎和会的时候英国人、法国人是怎么对待德国代表团的,就知道所谓“风度”只是拿来忽悠人的玩意儿。 牵扯到国家利益,谁跟你讲什么风度?没有挽起袖子上演全武行,已经是很有风度了好不好。 “太过分了——”利萨·汗刚开口。 “你闭嘴!”杨·史沫资直接怒斥。 “先生们,我们难道不是为了和平,才从世界各地来到华盛顿吗——”白里安试图和稀泥。 奥斯汀冷笑不说话。 日本外务大臣币原喜重郎跃跃欲试,很想加入进来,却找不到切入点。 “总统阁下,在会议开始之前,我们是不是讨论下成员国的资格问题。”罗克声音不大,开口之后会场里鸦雀无声。 卡尔文·柯立芝眉头紧皱,他知道罗克是什么意思,但是却很难回答。 按照欧洲的方式,这时候就应该举手投票,对波斯帝国的成员资格进行表决。 如果举手表决的话,那结果显而易见,英联邦成员国肯定都看罗克的,罗克举手他们就举手,罗克不举他们也不举—— 啊呸,这话有歧义,重说—— 应该是罗克赞成他们也赞成,罗克反对他们也反对。 这样一来罗克就有了八票,而去掉波斯帝国,受到邀请的国家,一共也就只有16个。 现在知道英联邦在全世界的实力有多强横了吧,整整一半都是英联邦的。 “加拿大同意——”威廉·金马上就附议。 “澳大利亚也同意——”斯坦利·布鲁斯紧紧跟上。 “纽芬兰同意——” “新西兰同意——” “印度同意——” “爱尔兰同意——”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奥斯汀身上。 奥斯汀微微一笑:“大英帝国同意!” 大英帝国不同意不行,别管英联邦内部的分歧有多大,一致对外的时候肯定要齐心合力,连爱尔兰都同意了罗克的建议,奥斯汀也没理由跟罗克唱反调。 这真和罗克跟张伯伦家族的关系没关系。 “我反对——你们不能这样——波斯帝国的权利也应该受到尊重——”利萨·汗全力争取,不过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意义。 白里安这会再看利萨·汗,目光就充满怜悯。 币原喜重郎就只有纯纯的羡慕,不过绝不是羡慕利萨·汗。 大日本帝国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一呼百应的威望啊—— 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鉴于我们之间的分歧太大,今天的会议暂时进行到这里——”卡尔文·柯立芝果断中止会议,波斯帝国是美国邀请的,如果第一天就被赶出《非战公约》,那巴黎和会上的一幕又要上演。 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美国人也是信心满满,试图主导巴黎和会,威尔逊还提出了著名的“十四条”。 结果美国连国际联盟都没加入,将战后世界的主导权拱手还给英国、法国,这件事堪称美国的耻辱,给了雄心勃勃的美国人狠狠当头一棒。 现在看来,南部非洲又有主导《非战公约》的势头,卡尔文·柯立芝果断休会,否则搞不好又要玩砸。 休会就休会,美国总统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晚上罗克在自己的庄园里设宴招待英联邦的官员们,会场上大伙儿都这么给力,罗克多少也要表示下。 卡尔文·柯立芝不请自来。 “勋爵,你和史沫资部长在今天的会议上,实在是太让利萨·汗陛下难堪了——”卡尔文·柯立芝试图说好话。 “呵呵,你听利萨·汗的发言,难道我和史沫资部长就不难堪?”罗克不给面子,要不是利萨·汗首先把矛头对准南部非洲,杨·史沫资也不会悍然反击。 “利萨·汗陛下也是为了波斯帝国的安全得到保障。”卡尔文·柯立芝也很难受,他并不知道利萨·汗的难念居然这么大。 那倒是,南部非洲又没抢美国的宾夕法尼亚。 宾夕法尼亚是美国这一时期的主要石油产地,洛克菲勒就是从宾夕法尼亚发家,成为世界著名的石油大王。 当然现在这个荣誉称号要让给罗克了,跟拥有阿丹公司的罗克相比,洛克菲勒最多就是大亨。 “只要波斯帝国安分守己,没有人会向波斯帝国发动战争。”罗克说的是实话,俄罗斯帝国灭亡后,波斯帝国受到大英帝国的保护,南部非洲要对付波斯帝国,多多少少也要顾忌点大英帝国的面子。 这个时期的俄罗斯正在休养生息,还没有进入下一阶段,要等被小胡子打到莫斯科之后,俄罗斯人才会绝地反击。 “得了吧,南部非洲就是波斯帝国最大的威胁。”这种场合,奥斯汀还是敢说话的。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会因为波斯帝国翻脸,英联邦自有国情在此,这也是大英帝国的内部矛盾。 “呵,没有伦敦的背后支持,波斯帝国敢找茬?”罗克也不客气。 奥斯汀就很郁闷,实在也无话可说,拉姆齐·麦克唐纳虽然卸任,江湖上仍然流传着他的传说。 “洛克,就算波斯帝国加入《非战公约》,也不会对南部非洲造成多大影响。”卡尔文·柯立芝也是苦口婆心,《非战公约》要保护的是英美法德日之间的和平,波斯帝国只是陪跑。 英美法对于《非战公约》都是有保留的,算是对《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补充,只能给签署国带来一些虚假的安全感,并不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本质。 这个世界的本质当然还是弱肉强食,《非战公约》只有16个邀请国,可是1925年的当下,全世界可不止16个国家,国联现在都有52个成员国了,那些没被邀请的国家,本质上其实都是有潜在战争威胁的国家。 “不,如果利萨·汗再敢这样大放厥词,那么南部非洲肯定会给他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教训。”罗克当着卡尔文·柯立芝和奥斯汀的面向波斯帝国发出战争威胁,《非战公约》又不是《和平公约》,南部非洲的利益受到损害时,罗克一定会全力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不惜使用任何手段。 至于波斯帝国能不能加入《非战公约》。 其实无所谓,不过罗克就是不想让波斯帝国加入。 1434 要脸还是要钱 加入《非战公约》,也不会给波斯帝国带来多少安全上的保障,把国家安全寄望于一纸合约,这种智商当不了国王的。 当然也不能说《非战公约》一点用都没有,即便是南部非洲,也要受《非战公约》的约束,主动挑起战争,违反《非战公约》,是要受到所有签字国一致惩罚的。 妙就妙在“主动”上。 《非战公约》并没有对战争性质进行明文规定,制裁措施方面的规定也不明确,这就给所有签署国留下了一个后门。 不能主动挑起,那被动应战算不算违约?总不能刀架在脖子上还不让反抗吧。 战争性质的话,如果一直不宣战,算不算爆发战争? 伊丽莎白港还不是南部非洲的正式领土,如果伊丽莎白港和波斯帝国之间爆发战争,那算不算南部非洲参与的? 更何况还有代理人。 所以利萨·汗要是希望《非战公约》能为波斯帝国带来保障,那利萨·汗就错了。 纵然如此,罗克也不想让利萨·汗在《非战公约》上签字。 和《凡尔赛合约》一样,《非战公约》的根本目的是确立一个南部非洲和美国主导的体系,这个体系和《凡尔赛合约》以及《华盛顿海军条约》确定的体系并不冲突,而是相辅相成。 成员国签字之后,遇到纠纷要以和平的方式解决,爆发战争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如果有人敢违约,那么南部非洲和美国就会出手。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要是南部非洲和美国违约怎么办? 抱歉,作为《非战公约》的发起国,《非战公约》所有条款的解释权都在南部非洲和美国,所以是否违约,是由南部非洲和美国说了算。 南部非洲发起《非战公约》的同时,罗克还有另一个目的,要说服各国针对小亚细亚半岛实施武器禁令,早日为小亚细亚半岛带来和平。 从1918年开始算,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了七年。 世界大战结束后,参战各国精疲力尽,迎来一个短暂的和平期。 小亚细亚半岛是例外,巴黎和会上奥斯曼帝国被各国瓜分,《色佛尔条约》签订后,在原属奥斯曼帝国的领土上成立的国家足足有40个,君士坦丁堡被国际联盟派兵占领,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思普鲁斯海峡成为非军事区,由海峡管理委员会管辖,奥斯曼帝国成为在世界大战中受损最严重的国家。 现在的小亚细亚半岛,实力较大的势力有两个,一个是基马尔,一个是赛义德,其他不知名的小势力多如牛毛,和战前相比,奥斯曼帝国损失了60%的领土,75%的人口,以及接近99%的财富。 失去黑海出海口的小亚细亚半岛,对英国法国不再具有任何吸引力,世界大战刚结束时,英国法国还试图维持各自保护地的秩序,不久后就因得不偿失纷纷放弃,任由小亚细亚半岛的奥斯曼人自生自灭。 现在这种情况,获利最大的是各种贸易公司,连年战火使小亚细亚半岛几乎失去了所有生产能力,军火更彻底依赖进口,罗克的目的是断绝对小亚细亚半岛的军火供应,没了武器弹药,再想打就只能抡砍刀。 让罗克有点尴尬的是,就在罗克对奥斯汀和柯立芝提出这个建议之后,奥斯汀和柯立芝看罗克的眼神就有点古怪。 有点尴尬,全世界向小亚细亚半岛输送武器最积极的企业,大多都来自南部非洲,以至于小亚细亚半岛各方势力都在使用南部非洲提供的武器弹药,南部非洲趁此机会将世界大战后滞销的武器弹药全部清空,据说南部非洲的现役部队已经完成换装,现在到想起武器禁售了,合着好人坏人都是你。 罗克不尴尬,在小亚细亚半岛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扮演的角色,就跟美国在世界大战前期一模一样。 所以奥斯汀或许有资格鄙视罗克,柯立芝哪来的资格? “小亚细亚半岛的混乱,严重影响到周边地区的和平稳定,也给奥斯曼人带来巨大创伤,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们应该维护世界和平——”罗克俨然上帝附体,眼睛都不眨一下。 奥斯汀和柯立芝还是鄙视。 看看小亚细亚半岛周边,北边是俄罗斯,西边是海峡非军事区,东边是波斯帝国,南边是塞浦路斯和两河流域—— 巧了,塞浦路斯和两河流域都是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 罗克会为俄罗斯和波斯帝国担心吗? 别逗了,罗克担心的是小亚细亚半岛会对塞浦路斯和两河流域带来影响。 当然了,去掉这些细枝末节,罗克的提议还是很有价值的。 “你可真好意思——”奥斯汀对罗克不客气,看不惯罗克这种吃干抹净装圣人的行为。 还有柯立芝,别走,你们美国人也不干净。 “要不然呢?任由奥斯曼人继续打下去?我无所谓,反正小亚细亚半岛离南部非洲很远。”罗克不在乎,要脸的人能修炼成大流氓吗。 说到殖民主义,这方面盎格鲁撒克逊人才是老祖宗,所以咱们大伙谁都别笑话谁,谁都不比谁高尚多少。 “确实,不能任由小亚细亚半岛继续混乱下去了——”柯立芝态度积极,小亚细亚半岛距离美国其实也很远,柯立芝之所以这么积极,根本原因还是国际事务的发言权。 想扩大影响力,就要积极参与国际事务,别管有没有利益关系都要插一脚。 看看曾经的欧洲宪兵,就因为在国际事务上没有发言权,现在几乎毫无存在感。 奥斯汀不说话,悻悻然的样子估计不是没意见,而是有些事不方便当着柯立芝说。 果然,晚宴结束,奥斯汀没有离开落樱湖,直接留宿在罗克的庄园。 不得不说,日本人人虽然不怎么样,樱花还是挺好看的。 罗克的庄园基本上是被樱花环绕,沿半岛周围有石板铺设的环岛步道,步道旁边的路灯是散发着温暖柔和的霓虹灯,这些霓虹灯也是尼古拉·特斯拉发明的,电线都埋在地下,半岛周围水域有快艇来回巡逻,安全上是有保障的。 罗克和奥斯汀坐在二楼阳台上喝茶,不是变了味的英式红茶,而是标准的南部非洲绿茶,虽然奥斯汀不太喜欢绿茶的味道,不过奥斯汀乐于尝试。 “有点涩,不好喝,为什么加点牛奶呢?”奥斯汀还提议来着。 “加了牛奶的茶还能是茶?苦涩不是绿茶的味道,而是人生的味道,这才是茶文化的内涵——”罗克随口敷衍,他正在吃夜宵,刚才晚宴没吃饱。 奥斯汀认为罗克说的有道理,然后就默默品味人生的味道。 “你刚才想说啥?”罗克吃完夜宵,颇有点意犹未尽。 算了,晚上吃太多不利于消化,要有节制。 “我们还是聊聊胡齐斯坦吧——”奥斯汀还是不死心。 “你有什么建议?”罗克不想聊这个问题,所以用的不是“意见”。 “我们联合成立一家石油公司,对胡齐斯坦的石油进行开发。”奥斯汀也是没办法。 不能怪奥斯汀反复纠缠,虽然阿丹公司的供应量很足,但是石油这种事关命脉的重要资源,还是控制在自己的手里比较好。 英国为了石油也是想尽一切办法,和荷兰人联合成立皇家壳牌,和美国人联手成立英美石油,转了一圈还是发现南部非洲最靠谱,英南石油?皇家阿丹? 无所谓,只要有英国就行。 “谁告诉你胡齐斯坦有石油的——”罗克根本不承认。 “洛克,你要这样说那就没意思了——”奥斯汀非常不满,别忘了伊丽莎白港就是从英国买的,天知道看到现在的伊丽莎白港,英国人的心有多痛。 不过罗克又没有强买强卖,你情我愿的事也不能怪别人,错就错在大英帝国的地盘是在太大,几千万平方公里都丢了,也不在乎个伊丽莎白港。 在乎又能怎么样,还能从罗克手里抢回去不成? 别忘了罗克可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侯爵,英国政府要是敢动手抢,能不能抢回去先不说,英国的整个贵族阶层有话说。 今天抢尼亚萨兰侯爵的伊丽莎白港,明天会不会抢威斯敏特公爵的威斯敏特市?在这个问题上,英国的贵族们是很抱团的。 和威斯敏特公爵相比,罗克这就不叫事,威斯敏特市是威斯敏特公爵的封地,白金汉宫就在威斯敏特,严格来说,英国国王都是威斯敏特公爵的租客。 说到威斯敏特公爵,他居住的伊顿庄园面积达到4400公顷,如果对这个面积没有概念,那么可以对照故宫。 故宫的面积才72公顷。 所以别看罗克动不动就鹰堡落樱湖什么的,跟真正的英国贵族比起来,罗克还差得远。 “你告诉我是谁告诉你胡齐斯坦有石油的,我就同意联合成立石油公司。”罗克釜底抽薪,要拿好处,先得付出点代价才行。 奥斯汀纠结万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到底是要脸还是要钱—— 1435 如果非要有一个期限的话 自从印度洋海军击沉“薛西斯”号重型巡洋舰之后,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就有点危险。 用“危险”形容有点过分,还没到这种程度,用“正在滑向不可控深渊”来形容比较合适。 如果南部非洲还是那个除了兰德金矿一无所有的南部非洲,伦敦也不会给南部非洲过多关注。 问题就在现在南部非洲不管是人口还是经济等方方面面都已经超越英国本土,这就让伦敦很难受。 英国的人口,总体上是比较均衡的,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想尽办法从殖民地移民,补充本土人口,英国本土也出现了一波令人欣喜的婴儿潮,数百万婴儿在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几年内出生,为英国带来似乎中兴在即的希望。 也仅仅只是似乎而已,和英国相比,南部非洲的人口结构健康的让人可怕,40岁以下的青壮年占据南部非洲总人口中的百分之八十五,罗克这样四十出头的人,在南部非洲几乎可以划归“老年”行列,而且南部非洲的人口结构是标准的金字塔,越往下就人数越多,60岁以上的老年人占据总人口比例不到百分之一,这样的人口结构是全世界所有国家都梦寐以求的。 和人口相比,南部非洲的经济更让英国望尘莫及。 工业革命后英国的工业产值一度占据全世界的51%,到世界大战爆发前的1913年,英国的工业产值仅占全世界的11%—— 南部非洲在1913年,工业总产值仅占全世界的4.5%,1925年的当下,已经占据全世界的24%,和美国加起来占全世界工业总产值一半以上,这还没计算农业产值,跟美国那种连房租都要算上的计算方式不一样。 在统计数据这方面,世界各国有很大不同。 美国统计GDP,连居住在自家房子里都要算房租,南部非洲统计,则是将规模以下企业全部忽视,一般面积一两百英亩左右的农场,南部非洲财政部根本不统计,除非农场里发现金矿。 这个概率之低,也跟买彩票差不多。 所以南部非洲的GDP是有很大水分的,但是这个水分,跟印度那种恨不得连牛粪都要算上的水分不是一回事,人家都是往多了算,南部非洲是往低了算,也就现在没有“发展中国家”这个名词,要不然南部非洲也将长期处于这个阶段。 让奥斯汀心生忌惮的是,南部非洲国内欣欣向荣的同时,还在全世界大肆出手购买各种资产,比如巴西的铁四角,又比如澳大利亚的皮尔巴拉,从波斯帝国手中强抢的胡齐斯坦也一样。 当然“强抢”,南部非洲是肯定不同意的,小国家之间的行为那叫强抢,南部非洲这种大流氓能是强抢吗,这是白纸黑字的公平交易,如果不承认的话,南部非洲四大兵种三大舰队上千架飞机会让你承认的。 本土舰队:连一艘航空母舰和一艘战列舰都没有的舰队也好意思叫舰队? 罗克知道,南部非洲国内肯定有伦敦的鼹鼠,要不然英国政府也不会紧抓着胡齐斯坦不放。 “鼹鼠”这个词在英美是用来形容“间谍”的通用说法,以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问题的区别只在于南部非洲国内有多少英国的鼹鼠,不在于有没有。 交出鼹鼠,对英国的情报系统会造成毁灭性打击。 不交,那就别提什么合作,连最基础的信任这个前提都没有,合作无从谈起。 罗克也没指望奥斯汀马上就能给出答案,就让伦敦纠结去吧。 转天会议再次召开,这一次利萨·汗根本没有出现在会场里,会议终于能正常进行。 “《非战公约》的根本目的是为世界带来和平,长期以来我们信奉‘公理正义只在大炮的射程内’,这是我们这个世界频频陷入战火的根源——”说到这里,罗克看了眼德国外交部长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 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表情平静,“公理正义只在大炮的射程内”这话是俾斯麦说的。 “《非战公约》可能不会为我们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但至少这是一次有益的尝试,尝试使用和平方式解决国家和地区之间的纷争,而不是动不动就发动战争,战争是所有手段都失去作用之后的最后选择,而不是第一优先选择——”罗克的话引发强烈共鸣,所有人听得都很认真,唯独币原喜重郎不以为然。 世界大战中,日本从债务国一跃成为债权国,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成为以小博大的典型。 从上世纪末开始,日本所参与的战争几乎全部获胜,日本也在这个过程中跻身列强行列,战争给日本带来的只有利益,没有伤痛和惩罚,这也是日本国内逐渐泛滥的根本原因。 既然没有感受过伤痛,自然也就不会有对战争的反思,对于日本来说,在《非战公约》上签字,并不会给日本带来实际利益,反而会成为束缚日本的枷锁。 “——作为《非战公约》的发起国,南部非洲承诺不会主动挑起战争,并且会在现有的基础上继续裁军,南部非洲联盟也将致力于地区和平,用和平的方式解决争议,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够和谐的生活在我们这个美丽的星球上,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妻离子散,愿上帝保佑我们——”罗克不管币原喜重郎的心情,有意见他也得憋着,现在的日本还是很温顺的。 真的温顺,日本人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强者为尊,现在的日本还没有正面挑战南部非洲的勇气。 别看日本在东亚耀武扬威,实际上日本是个极端穷兵黩武的国家,工业底蕴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1925年的当下,日本的工业产值,在全世界的占比仅仅是区区的3%左右,连尼亚萨兰都不如。 别以为百分之三少,和1913年相比已经不错了。 1913年,日本的经济占比只有1.3%,就日本的那点工业实力,也就能在东亚横行,离开东亚日本什么都不是。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日本还能建起两艘BIG7,这也算是奇迹。 所以这就能解释英国美国为什么不在乎日本了吧,因为日本对英国、美国根本没威胁,二战的时候要不是德国在欧洲拖住英美,根本轮不到日本在亚洲耀武扬威。 和日本一样别扭的是法国,罗克发言之后,白里安也有话说。 “法国乐意在《非战公约》上签字,不过法国有保证自身安全的正当权利,当法国利益受到侵犯的时候,法国有权采取一切手段进行反击,其中也包括战争——”白里安发言的时候,目光死死盯着德国外长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 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忍气吞声,《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只保留十万陆军,而且只能装备轻武器,要是这样都还让法国如此忌惮,那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罗克和柯立芝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法国人的立场罗克和柯立芝早就知道,只要法国人愿意签字就行。 “《非战公约》是否也应该设置一个期限?”币原喜重郎也有自己的算盘,建成两艘BIG7之后,日本的海军预算已经占据日本政府预算的三分之一以上,这种情况日本政府是无法长期坚持的。 要不说日本穷兵黩武呢,家底就这么点,还拼了命的要跟英国、美国比着造军舰,英国美国那都是什么实力,日本又是个什么情况,根本完全没得比。 日本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能和之前的清日甲午战争、日俄战争、世界大战一样获得战争红利,那日本政府的财政迟早会崩溃,战争给日本带来了国际地位,同时也将整个日本绑架上的战车,日本已经没有后路可退。 “那就十年好了——”罗克这个十年是有讲究的。 《华盛顿海军条约》的期限是到1936年12月31日。 现在是1925年,十年后《华盛顿海军条约》差不多到期,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到时候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水到渠成,《非战公约》也将失去意义。 “十年太久,五年还差不多——”币原喜重郎有诉求。 日本政府的现状,根本无法坚持到十年之后。 五年之后是1930年,这大概是日本政府的极限。 另一个时空1931年9月18号,日本悍然发动侵华战争,算算时间也差不多。 毕竟这个时空,日本通过第一次世界大战获得的利益,远不如另一个时空。 “五年时间太短,根本没有意义,最起码要十年,《非战公约》才能真正发挥作用。”罗克强调十年本来就是针对日本。 “没错,十年确实比较合适——”柯立芝不知道罗克的真正目的,还以为罗克真的是考虑到《华盛顿海军条约》。 “是的,确实是十年比较合适。”奥斯汀也同意罗克的提议。 “十年那够啊,最好签一百年才好——”如果可能的话,白里安希望《非战公约》的期限是永远。 这才是被战争打怕了的典型。 1436 严肃的驴 说起对战争的反思,这方面美国人绝对出类拔萃,人家那电影拍的,一手拿圣经,一手拿刺刀,杀戮的同时不忘反思战争的伤害,动不动就以上帝的名义,感情上帝就是美国人。 欧洲也是从世界大战之后才开始了对战争的反思。 这是好听的说法,说难听点就是打怕了,人类繁衍的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打打杀杀上千年也没见欧洲人反思过。 罗克对待敌人的方式就跟一样,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罗克的任务是送他们去见上帝。 对于《非战公约》,罗克也没抱太大希望,能起作用就起,起不了作用,也能给罗克提供一个干涉的借口,这就有了更大的操作空间。 16国举行会议的时候,罗克和柯立芝的讨价还价也在进行中。 柯立芝希望罗克能游说英联邦,向美国进一步开放市场,从而使美国商品全面进入英联邦。 罗克同样希望美国能进一步放开对南部非洲资本的限制,可以让南部非洲资本直接进入美国市场。 发现了没有,罗克和柯立芝都对自家的企业有着巨大的信心,都认为可以凭借资本的力量攻占对方的市场,只不过柯立芝的信心是建立在整个英联邦,罗克的信心则是在南部非洲。 柯立芝还希望罗克能开放伊丽莎白港,作为对等,美国将对南部非洲资本开放南美市场。 罗克真的很奇怪,不知道柯立芝有什么底气提出这样的要求。 伊丽莎白港是阿丹公司的私有财产,南美可不是美国的国土,这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关键还是关税,之前南部非洲和美国通过几次谈判,把双方的关税已经降到15%,罗克现在希望能将关税降到5%甚至更低,这样会更有利于双方的贸易。 柯立芝同意降,但是不同意降这么多,关税是美国政府的重要收入来源,美国为了保护本土企业,出口关税很低,进口关税很高,给南部非洲的15%,本来就是网开一面,如果降低到5%或者更低,那么南部非洲商品会对美国本土形成极大的冲击。 毕竟南部非洲企业的成本在哪儿摆着呢,就算美国企业可以大量使用墨西哥人降低成本,那也没有非洲人的成本低。 罗克不着急,落樱湖畔的家里每天都有宴会,洛克菲勒、摩根、梅隆、甚至爱迪生、马可尼都被罗克邀请,和柯立芝相比,他们才是美国的实际掌控着。 和洛克菲勒、摩根们相比,罗克名下的财产有过之而无不及。 别看洛克菲勒名下的石油公司多,加起来体量都不如阿丹公司大。 摩根也一样,虽然罗克名下没有钢铁企业,但是罗克名下有矿啊,皮尔巴拉和铁四角都是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联合投资的,罗克如果愿意,分分钟就能建起全球最大的钢铁集团。 1901年2月,卡耐基以5亿美元的价格将卡耐基钢铁公司卖给摩根,成为美国有史以来金额最高的单笔收购。 当时的卡耐基钢铁公司拥有2万员工,年产量超过英国全国的钢铁产量,占美国的25%,年利润4000万美元。 摩根收购卡耐基钢铁公司之后,联合其他十几家钢铁企业成立了美国钢铁公司,一度控制美国钢铁产量的65%,并通过游说,促使美国政府在1913年将钢铁行业的关税完全取消。 注意这个时间点,1913年正处于军备竞赛关键阶段,美国这时候取消关税,是为了更好的向欧洲倾销。 在此之前,美国的钢铁企业就是依靠着关税保护,才在和英国钢铁企业的自由贸易中逐渐强大。 当美国的钢铁企业实力彻底超过英国钢铁企业之后,美国就将关税干脆取消,这操作也是老双标了。 结果世界大战期间,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快速成长,依靠更先进的技术和更低廉的价格,对美国钢铁公司形成强力挑战。 这时候美国政府的骚操作又来了,1918年,世界大战还没结束,美国就重新将钢铁进口关税规定为25%,目的不言而喻,就是为了遏制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进入美国市场。 南部非洲就好得多,在钢铁进出口这方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设任何限制,这源于南部非洲企业的强大信心,美国钢铁公司即便进入南部非洲,也不会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造成太大影响,所以罗克这边信心很足,只要放开关税,南部非洲企业就能把美国企业打得一败涂地。 柯立芝就很纠结,美国一贯是奉行“自由贸易”的,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对美国企业有利的时候,美国就提倡真正的自由贸易,一旦情况对美国不利,那么“自由贸易”马上就会变成“贸易壁垒”。 所以别听美国人瞎吹,听其言的同时还要观其行。 谈判进行的很艰难,柯立芝本人虽然政治上主张小政府,以古典自由派保守主义闻名,但也不愿意彻底开放美国市场,引入南部非洲资本。 小政府的意思是:主张在自由社会里,政府的大小以及所扮演的角色应该最小化——只要有能力保护每个人的自由、防范侵犯自由的行为即可,以此最大化每个人的自由。 古典自由主义强调个人的权利、私有财产,并主张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认为政府存在的目的仅在于保护每个个体的自由。 看上去柯立芝应该赞成降低关税,不过南部非洲企业给美国企业带来的威胁实在太大,柯立芝也无法下定决心。 于是兜兜转转,最终的突破口还是胡佛。 “得了吧洛克,我可不敢得罪美国的资本家,我还想参加下一次总统竞选呢——”胡佛同样是抗拒的,美国最理想的状态是英联邦开放市场,而美国依然保持贸易壁垒。 这又怎么可能,别说英联邦其他国家,南部非洲也不会接受。 “就是为了给你竞选下一任美国总统创造有利条件,所以我才建议你这样做。”罗克角度清奇,同样一件事,角度不同得到的结论就不同。 “为什么?”胡佛别看当了一任总统,修炼的还不够。 “美国降低关税,最终获益的是谁?”罗克谆谆善诱,金主固然重要,最终的选票还是来自选民。 “这还用问,美国降低关税,最终获利的是你们南部非洲企业——”胡佛冷笑,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罗克扶额长叹,果然最适合胡佛的职业还是人贩子,政治对于胡佛来说太复杂了。 “降低关税之后,外国商品的价格就会降低,最终获益的是消费商品的人,也就是普通美国人,美国的选民!”罗克也是无奈,获益和获利都傻傻分不清楚,当什么总统哦。 “所以——”胡佛简直醍醐灌顶。 “所以只要你支持降低关税,你就会获得选民的信任,进而得到他们的神圣一票。”罗克得说的直白一点,更便于胡佛理解。 “不对,不对,我感觉哪儿不对——”胡佛还是有点政治敏感性的,下意识感觉不对劲。 “怎么不对?”罗克不动声色。 “如果我赞成降低关税,那么就会损害到美国企业的利益,到时候我连党内初选都赢不了。”胡佛不傻,只是憨了点。 当然这也得看跟谁比,跟罗克这个“先知”比是憨了点,跟其他美国总统候选人比,胡佛还算不错了。 “别担心竞选资金,我可以保证,到时候你有充足的竞选资金。”罗克直接拿钱砸,洛克菲勒和摩根有钱,罗克也不差,华盛顿汽车和高盛,完全可以成为胡佛的金主,这其实也是投资。 前面已经说过,美国的政治献金,其实就是利益输送,资本家资助政治家当然是有目的的。 比如华盛顿汽车,胡佛成为美国总统之后,完全可以针对华盛顿汽车设立一些必要条件,为华盛顿汽车和其他美国汽车企业的竞争创造有利条件。 比如安全啊,比如排量啊,又比如环保啊等等等等,这就是所谓的萝卜坑,跟职场面试一样。 “想想看,你有充足的竞选资金,又有选民的支持,还有什么好担心的?”罗克只有一个隐忧,此时的美国,应该还没有所谓“干涉选举”这个说法吧。 “我得考虑考虑——我得考虑考虑——”胡佛内心在挣扎,不敢马上做出决定。 这也很正常,毕竟兹事体大,搞不好就是自绝于美国。 罗克不着急,他手里还有筹码。 转天,一些美国媒体就刊登了有关谈判的消息,美国政府顿时压力巨大,在稍晚些时候的新闻发布会上,柯立芝就遭到了记者的围攻。 柯立芝应该是最喜欢开新闻发布会的总统了,据说柯立芝在任期间一共召开了529次新闻发布会,他也是美国历史上首次通过广播进行现场直播的总统,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位出现在有声电影中的总统。 好笑的是,柯立芝在私下里的沉默寡言是出了名的,他的名言是:我认为美国人民希望有一头严肃的驴做总统,我只是顺应了民心而已。 1437 情怀 美国的传媒业非常发达,“新闻自由”这个概念被写入美国宪法,时至今日,新闻自由已经成为民主制度的鲜明标志,作为公民的一项主要的民主政治权利,在近代民主制度中得到普遍的确认。 但是—— 对的,按照某人的习惯,这时候是一定会有但是的。 但是美国的新闻自由就跟美国的自由贸易一样也是扯淡,打着“自由”的旗号,背后是各种“fakenews”。 这里要明确,“自由”不等于“客观中立”,美国的媒体是有政治倾向的,所以这里的“自由”也就失去了意义。 和只陈述事实,让读者自己判断是非的《泰晤士报》不同,美国的新闻里夹杂着大量私货,对舆论进行刻意引导,对美国有利的事,美国媒体会疯狂输出,对美国不利的事,美国媒体就视而不见。 这或许也是“自由”的一部分,人家有报道,或者不报道的自由。 即便报道,人家也有选择角度的自由。 这里不讨论这种形式好不好,一个很明显的事实,“新闻自由”的背景下,资本对于媒体的渗透也很自由。 罗克一贯是很重视舆论引导的,《泰晤士报》也有美国版,美国本土的很多媒体,背后也有南部非洲资本若隐若现,舆论宣传之所以是阵地,意思就是你不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总统先生,您是为了保证美国企业的利益,才不惜损害美国人民的利益,才要把外国商品拒之门外吗?” “总统先生,联邦政府对关税的壁垒,是否违反了您一贯提倡的自由贸易?” “总统先生,联邦政府不降低关税,是否意味着您对美国企业已经失去信心?” 柯立芝刚刚出现在新闻发布会上,一大堆让柯立芝无法回答的问题就纷纷砸过来,柯立芝这下不仅仅是沉默寡言了,简直就是自闭。 “先生们,我们一个一个来——”白宫办公室主任托马斯·奥尼尔维持秩序,第一个点的是《科学箴言报》记者吉米。 《科学箴言报》全称《基督教科学箴言报》,1908年11月由科学基督教创始人玛丽·贝克·埃迪夫人在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创刊,虽然《基督教科学箴言报》名字里有“基督”,但《基督教科学箴言报》并不是纯宗教性的报纸,而是一份面向“世俗”的一般性报纸。 柯立芝在担任美国总统之前,担任马萨诸塞州州长,《科学箴言报》又是来自马萨诸塞州的报纸,托马斯希望吉米能开个好头,别提那些太尖锐的问题。 只可惜吉米让托马斯失望了,一上来就是:“总统先生,联邦政府不降低关税,是否意味着您对美国企业已经失去信心?” 哦哦哦,马萨诸塞州不仅有哈佛和麻省理工,还是美国的工业中心,著名的春田步枪,就是在马萨诸塞州的斯普林菲尔德兵工厂生产的。 “并不是,我对美国企业充满信心,美利坚成立到现在已经138年,我们创造了无与伦比的经济奇迹,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工业国家,没有美国企业的付出,就没有现在的美利坚,政府不降低关税,并不是对美国企业失去信心,而是为了使美国人民免受廉价劣质商品的伤害——”柯立芝这时候也顾不上和南部非洲的友谊了,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那么如果并不是廉价劣质,而是物美价廉呢?”吉米追问,这可是大新闻,难得柯立芝一次性说这么多字。 柯立芝的绰号叫“沉默的卡尔”(SilentCal,卡尔文),许多人就想尽一切办法逗柯立芝多说话。 在一次宴会上,女诗人桃乐茜·帕克坐在柯立芝的身边,帕克说:“总统阁下,我和别人打了个赌:我一定能让你说出两个以上的词。” 柯立芝说:“youlose!” 后来据说柯立芝去世的时候,帕克还问:“你们怎么判断出他死了的?” 言外之意就是:反正他活着也不说话。 沉默的卡尔并非杜撰,柯立芝确实是惜字如金,在回答了吉米的第一个问题之后,就对吉米的第二个问题充耳不闻。 第一个问题出师不利,既然熟悉的人都不给面子,那接下来托马斯就选择了个陌生的面孔。 结果第二个记者一开口更让托马斯绝望。 “总统阁下,我是美国《泰晤士报》的记者,我想请问的是,您是否受到某些压力,才不敢放开关税壁垒,这是否意味着美国企业在和外国企业竞争的时候已经处于不利局面?”《泰晤士报》的记者换汤不换药,话题还是直指关税。 说来神奇,美国《泰晤士报》并不是美国企业,而是泰晤士新闻集团旗下的美国分支。 泰晤士新闻集团实力强大,在美国报纸行业,《泰晤士报》作为一家严肃的新闻媒体,秉承“独立地、客观地报道事实”、“报道发展中的历史”的宗旨,在美国传媒业中占据重要地位。 除了《泰晤士报》之外,泰晤士新闻集团旗下还有专注于广播的美国之声,以及前年刚刚创办的《时代周刊》,在美国传媒业的地位举足轻重。 “如果说有压力,那么压力都来自带领美国继续前进的责任,作为美国总统,我必须维护美国企业,美国人民,以及美国政府的利益,美国企业勇于开拓,积极创新,具有伟大的理想和坚韧不拔的信念,他们具有非凡的勇气和创造力,从不畏惧任何竞争。”柯立芝的答案明显不能让记者们满意,眼看柯立芝一直避重就轻,记者们纷纷举手,就像鹰巢里长大了嘴巴嗷嗷待哺的小鹰。 “最后一个问题——”托马斯这一次选了一个女记者,希望她能温柔点。 “总统先生,我的问题是一旦美国在《非战公约》上签字,那么您还会不会支持墨西哥政府镇压叛军,同时会不会从尼加拉瓜和海地撤军?”托马斯万万没想到,女记者的问题更尖锐。 自从美国提出门罗主义之后,美国就把美洲当成自家后院。 进入20世纪,美国加紧了对美洲的攻略。 1899年至1902年,美国占领古巴。 1903年,美国出兵洪都拉斯,同年策动巴拿马脱离哥伦比亚。 1912年,美国占领尼加拉瓜。 1915年,美国占领海地。 1916年,美国占领多米尼加。 去年美国才刚刚从多米尼加撤军,撤军的原因也不是因为美国良心发现,而是在多米尼加成功扶植亲美的霍拉西奥·巴斯克斯政府,所以才从多米尼加撤军。 别看南部非洲在非洲南部表现的咄咄逼人,但和美国相比,南部非洲简直就是人畜无害的天使。 “签订《非战公约》是为了保证美利坚的利益,而不是为了给美利坚增加更多限制。”柯立芝实话实说,尼加拉瓜和海地可不是《非战公约》的签署国。 同理,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除了南部非洲之外,也都不是《非战公约》签署国。 只回答了三个问题,柯立芝的新闻发布会就草草结束。 这时候柯立芝才知道,他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同时,罗克也在罗德西亚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 和白宫的新闻发布会相比,罗德西亚酒店的新闻发布会就充满轻松愉快。 记者是无冕之王嘛,罗克对待记者一向是很不错的,记者们进入新闻发布会时惊喜的发现,罗克还很贴心的给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小礼品——来自伊特诺的定制金笔。 不是纯金的啊,只是笔尖镶金。 这已经是非凡的大手笔了,要知道有近百位记者参加罗克的新闻发布会,就算一支金笔价值100美元,100位记者加起来也不是小数字。 新闻发布会现场还准备了桌椅,记者们可以把采访本放在桌子上从容记录,桌子上还细心地准备了瓶装水和一叠小点心,这马上就为罗克赢得了更多的好感。 摄影记者们忙坏了,罗克还没有出现,就已经谋杀了不少底片,这种新闻发布会美国记者们哪见过啊,这么慷慨和周到,怪不得英国贵族值得美国上流社会疯狂追捧。 罗克进入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时候,记者们马上响起热烈的掌声。 杨·史沫资把第一个机会给了美国《泰晤士报》主编魏尔曼,这待遇就离谱,怪不得去白宫的是生面孔。 “勋爵,为什么您会想到提出《非战公约》?”魏尔曼投桃报李,这根本就不是提问,而是让罗克自吹自擂。 美国记者们不给面子,马上就有零零星星的嘘声。 这意思大概就是:我耳朵都洗了,你让我听这个? “在纽约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世界大战期间的老兵,虽然他并不是我的手下,但是作为大英帝国远征军总司令,他用只剩下三根手指的左臂,向我敬了个端端正正的军礼——”罗克上来就讲故事,记者们终于安静下来。 1925年的记者,还从来没有见过“情怀”这种套路。 ps:家里亲戚多,调整了作息时间,早晨四点就起床,这么勤快的鱼头,兄弟们就不奖励下—— 1438 社会性死亡 第一次世界大战造成大约1500万人死亡,2000万人受伤,大约350万人终身残疾。 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柯立芝担任马萨诸塞州州长,当时柯立芝力排众议,推动州议会给马萨诸塞州的老兵每人100美元补助,这是为数不多给予老兵生活补助的州。 马萨诸塞州是美国工业中心,经济状况较好,有能力给退伍老兵发放生活补助。 那些经济状况较差的州就比较惨,有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拿到任何补助。 “这位叫汤姆的士兵在世界大战中失去了一只胳膊和一只脚,他没有得到伤残抚恤金,不愿意回到家乡拖累家人,又找不到工作,只能在纽约街头流浪,依靠捡垃圾为生,和他相伴的只有一只瘦骨嶙峋的狗——”罗克心情沉重,这样的悲剧并非个例,像南部非洲那样能给与伤残老兵良好照顾的,全世界仅此一家。 “我们坐下聊了聊,我请他喝了杯咖啡,他对此充满感激,我却感觉羞愧的无以复加,从那天开始我就再也没有穿过军装,因为觉得闪闪发亮的金星是对我最大的讽刺——大约1100年前,一位诗人写下这样的诗句: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有时候我们需要战争维护世界和平,但更多时候我们要牢记战争带来的伤害和痛苦,所以就有了《非战公约》——” 巨大的会议室里只有罗克的声音在回荡。 记者们在埋头速记,情感充沛的女记者们有人红了眼圈,摄影记者都不敢拍照,不想让闪光灯发出声音。 “可能《非战公约》无法彻底制止战争,但哪怕只争取了百分之一的和平,也值得我们为之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罗克以坚定地声音收尾,新闻发布会现场马上响起持久而热烈的掌声。 杨·史沫资等了差不多一分钟,才示意记者们停止鼓掌,否则新闻发布会还不知道要拖延多长时间。 第二个问题,杨·史沫资给了《华盛顿邮报》的一位女记者。 “谢谢史沫资部长,我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卡洛琳,我想请问尼亚萨兰勋爵,能不能给我一个士兵汤姆的联系方式,我想对他的事迹进行持续报道,呼吁全社会提高对退役军人的帮助。”卡洛琳红着眼圈提出这个问题,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是没有嘘声。 罗克和柯立芝不一样,柯立芝的祖父卡尔文·柯立芝虽然曾在普利茅斯的多个地方部门任职,柯立芝的父亲只是一个农民。 这里没有任何歧视农民的意思,之所以强调,是为了说明柯立芝并没有强大背景,去掉总统这个身份,柯立芝并没有多少让人畏惧的地方,所以白宫的记者发布会,记者们才会那么放肆。 罗克担任过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正式身份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侯爵,除去这些之外,罗克还是实力强横的资本家,金融巨头,工业寡头,名下拥有近百家企业,其中“托拉斯”这个级别的就有十余家,这要放在美国,罗克早就被联邦法院起诉无数次了。 美国联邦国会在1890年通过《保护贸易及商业以免非法限制及垄断法案》,简称《谢尔曼反托拉斯法》,洛克菲勒的埃克斯-美孚石油公司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迫分拆。 “抱歉卡洛琳,我已经命令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把汤姆接到南部非洲,汤姆在战争中失去了一只胳膊和一只脚,但那恰恰证明了他的勇敢和忠诚,所以我会让他成为正义宫的守门人,我相信汤姆一定会是个工作认真负责的人——”罗克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被热烈的掌声打断。 正义宫是南部非洲首相府,守门人是个充满荣耀的工作,在南部非洲军中人人向往,意义就跟在白宫门前的草坪上执勤差不多。 白宫门前的草坪那是什么地方,柯立芝的新闻发布会就是在白宫门前的草坪上举行的。 换成别人,为了宣传效果,或许会把汤姆送进疗养院养起来,然后就抛之脑后。 罗克从来不这样做,断了一只胳膊一只脚并不是世界末日,南部非洲的义肢还是挺先进的,给汤姆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让他能够自食其力,既不增加社会负担,又能维护汤姆的自尊,这才是最佳选择。 至于汤姆能不能胜任—— 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到现在,还没有人冲击正义宫,而且执勤的卫兵又不是只有汤姆一个人。 “和南部非洲相比,我们的政府官员都该被审判——” “何止是审判,他们都该下地狱!” 会议厅角落里,两个记者在窃窃私语。 和南部非洲相比,美国对于战争的反思明显还不够,而且对于英雄的待遇截然不同。 等明天的报纸一上市,美国联邦各级政府估计会很难堪,军方估计会更难堪。 罗克的新闻发布会,时间明显比克里值得新闻发布会更长。 两个看似和主题没太大关系的问题之后,第三个机会杨·史沫资给了《纽约时报》的记者。 《纽约时报》在美国报界的地位,大概就跟英国的《泰晤士报》差不多,以严肃和公正著称,1869年,乔治·琼斯接手《纽约时报》后,因为揭露坦慕尼协会巨额贪污案而轰动一时。 说起坦慕尼协会,这又是美式民主下产生的毒瘤,这个协会最初是美国的一个全国性爱国慈善团体,专门用于维护民主机构,尤其反对联邦党的上流社会理论。 坦慕尼协会又称哥伦比亚团,后来成为民主党的政治机器,在某些著名的刑事案件中,有证据表明坦慕尼协会与犯罪团伙联手控制着纽约,不久前,坦慕尼协会卷入操控选举丑闻,备受争议,1934年垮台。 “勋爵,您如何看待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关系?”《纽约时报》记者问题确实很犀利,字越少事越大。 “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关系,就和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一样复杂多变——”罗克停顿一下,借助喝水整理思路:“——世界大战给了我们足够多的教训,战争不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作为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南部非洲和美国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我们都需要一个和平而又稳定的环境,来创造更美好的幸福生活——”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政客,一开口就是国家利益,就是全球局势,搞得地球离开了他们就不会自转一样。 罗克不这样,罗克当然也重视国家利益,而且永远是吧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不过同时罗克也关心普通人的生活,关注普通人的感受,这是罗克和其他政客最大的不同。 “南部非洲和美国存在着广泛的共同利益,分歧当然也有,这一点我们不能回避,但是分歧并不是全部,也没有严重到你死我活的程度,很多时候我们完全可以采用合作的方式来解决分歧,比如在东南亚,又比如在巴哈马,我们需要更多的尝试,这一次的《非战公约》就是,我们正在尝试用战争以外的方式解决分歧,而且我相信在所有爱好和平的人的努力下,那些分歧最终都会完美解决。”罗克适当唱高调,这番话说出来,谁再反对《非战公约》,谁就是不爱好和平。 哎呀这个帽子太大了,估计谁都扛不起。 和白宫的新闻发布会不同,罗克的新闻发布会在一片安乐祥和中结束,记者们得到了想要的材料,还有罗克精心准备的小礼物,罗克也在美国媒体大大刷了一波好感,至于关税—— 关税问题没什么好说的,罗克这么爱好和平,一心为普通人谋福利的人,提出的建议一定是合理的。 这话听起来有点荒谬吧,现实比这更荒谬一个等级。 转天的报纸上市,果然是铺天盖地的赞美,尤其是罗克讲的那个小故事,每一篇新闻都会重点报道,而且都是以对美国政府和美国战争部的质问结束。 一个为美利坚浴血奋战的伤残退伍老兵,没有得到美国政府和美国战争部的任何帮助,被美国社会所抛弃。 反而是来自英国的远征军总司令伸出援手,给了汤姆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对人的尊重,这是所谓骑士精神追求的谦逊、荣誉、牺牲、勇敢、怜悯、诚实、公正、以及灵魂的具体体现。 这个新闻一出来,和罗克相比,美国的政客就是彻头彻尾自私自利的伪君子,美国的将军们则成了不择手段麻木不仁的屠夫,可以说随着铺天盖地的新闻出现,美国的政客和将军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场集体社会性死亡。 啊,抱歉,现在还没有“社会性死亡”这个词,不过这并不妨碍报纸对美国政府和美国战争部发泄不满。 要知道美国在世界大战期间大约12万人死亡,30万人受伤,这个数字不说让美国家家披麻户户戴孝,辐射面还是很大的。 而且别管媒体怎么标榜公正客观,耸人听闻才能吸引眼球。 1439 老凡尔赛 放在传媒业,言辞犀利那叫有态度。 可是对于柯立芝来说,罗克的新闻发布会,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罗克都已经表态了,降低关税是为民众谋福利,把更多的利润留给企业,降低民众生活成本,为了促进全球经济繁荣。 那柯立芝还能说什么? 话都让罗克说完了。 让柯立芝更措手不及的是,罗克举行新闻发布会的第二天,胡佛在接受电台采访时,明确表态支持降低关税,敦促美国政府尽快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达成一致。 “毫无疑问,尼亚萨兰侯爵是一位真正的绅士,他的话发人深省,值得我们每个人反思——尼亚萨兰侯爵还是一位真正的骑士,他的谦逊,他的荣誉,他的怜悯,以及谦逊和公正都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我们在很久以前就是朋友了,当时我还在远东工作,而尼亚萨兰侯爵还在南部非洲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工作——”胡佛在罗克大肆吹捧,这当然也是为了吹自己一波。 胡佛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估计已经忘记了和罗克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这没关系,政客嘛,得有唾面自干的心理素质,还得能卧薪尝胆,能忍胯下之辱—— 反正就不是人干的事。 听着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柯立芝的身体是僵直的,目光是呆滞的,呼吸是急促的,面色是潮红的—— 不能再描述了,否则就会出现奇怪的东西。 别误会,面色潮红是因为壁炉烧的有点热,虽然已经是五月份,不过华盛顿正在经历一场罕见的倒春寒。 别杠五月会不会有倒春寒,上面写了是“罕见”。 “副总统先生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说——”弗兰克·凯洛格脸色难看,他作为美国国务卿,想通过电台说点什么都要预约,胡佛这明显不是预约,一早就安排好了的。 不过这个事不能问,问就是我大漂亮国自有国情在此。 别听美国人嘴上说得好听,媒体可以没有立场,资本是有立场的,而媒体是受资本控制的,这个逻辑谁都懂。 现在的美国,对于舆论阵地的重视还不够,要等到冷战时期,思维才会从热战逐渐转移到冷战上。 这就便宜了罗克,罗克舍得花钱,又有尼亚萨兰侯爵的身份加持,美国人很愿意为一位英国侯爵工作,更何况罗克开出的薪水还挺丰厚,福利待遇什么的也不错,所以在这个时代,罗克简直不要太如鱼得水, 和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不同,电台的报道就是潜移默化的。 这个时代的媒体,思路还停留在“妖魔化”的层面,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形容德国人都是吃人的魔鬼,居然有很多美国人深信不疑,真的认为德国人就是魔鬼,哪怕他们的邻居可能就是徳裔。 罗克控制的媒体从不这样做,要论洗脑,软文远比“妖魔化”更犀利有效,罗克当然也不会忘记例如“夏令营”啊,“下水道”啊,“煮饭仙人”啊之类的经典案例,放在21世纪已经烂大街的梗,这个时代都是令人耳目一新的新鲜事物。 “都是利益,很正常。”财长梅隆稳如老狗,他就是那个“梅隆拉响汽笛,胡佛敲起钟,华尔街发出信号,美国往地狱里冲”的梅隆。 梅隆家族是美国十大财团之一,以金融起家的垄断资本集团,梅隆财团所控制的金融机构,除梅隆国民银行外,还有匹兹堡国民银行和通用再保险公司。 除金融机构之外,梅隆财团还控制着在美国铝制品行业占据垄断地位的美国铝公司,另外在钢铁、石油、化工、电气、甚至武器制造方面都有涉猎。 “我们该怎么做?”柯立芝心乱如麻,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罗克这还没发力呢,柯立芝已经自乱阵脚。 “尽快和南部非洲签订协议。”梅隆是支持降低关税的。 虽然降低关税对梅隆家族的生意也会产生一定影响,不过梅隆家族的核心利益在金融,如果南部非洲和美国相互放松限制,那么梅隆家族也能进入南部非洲,这对梅隆家族来说是好事。 现在的企业,早已不是上个世纪那种单打独斗的垄断时代,交叉控股收购兼并都很正常,比如梅隆家族拥有的阿姆科钢铁公司,就是和洛克菲勒财团、克利夫兰财团共同控制的;固特异轮胎橡胶公司也是与洛克菲勒、芝加哥及克利夫兰财团共同控制;威斯汀豪斯电气公司还是与洛克菲勒财团共同控制。 “这样的话国内——”弗兰克·凯洛格担心国内无法交代。 梅隆哑然失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担心国内支持率,胡佛这么在电台上一说,柯立芝已经失去了连任的机会。 另一个时空,柯立芝决定不再参加下一次总统大选,记者问柯立芝为什么,柯立芝说对总统这个职业已经失去兴致。 不对,柯立芝说的是:“总统没有提升的机会!” 听听,这能是总统应该说的话,就跟首富说后悔创立那啥一样,老扎心了。 真·凡尔赛文学鼻祖。 “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了,我们先要平息民众的情绪。”柯立芝也慌的很,不跟南部非洲签合同就是损害美国民众利益,事情何至于已经演变到这种程度? 柯立芝备受煎熬的时候,麦克阿瑟也很煎熬。 伦纳德·伍德被调回美国之后,麦克阿瑟接手伦纳德·伍德的烂摊子,成为美国驻菲律宾总督。 1925年的菲律宾用四个词可以形容,经济凋敝,民生艰难,内忧外患,群狼环伺。 菲律宾面积29.97万平方公里,人口大约800万,1898年美西战争后,菲律宾成为美国殖民地。 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和日本在亚洲的矛盾加剧,菲律宾作为美国在亚洲最大的殖民地,随时面对日本八八舰队的威胁。 伦纳德·伍德担任总督时期,美国驻菲殖民政府和南部非洲的矛盾激化,同时导致和英国及东印度的关系紧张,再加上隔岸观火的法国和闷声发大财的葡萄牙,菲律宾殖民政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偏偏这时候巴拉望岛又爆发了旷日持久的叛乱,殖民政府无力平息,彻底失去对巴拉望岛的控制,所以麦克阿瑟上任之后面对的局面就是内外交困。 “南部非洲人正在马尼拉招募工人,前往狮城修建樟宜海军基地,樟宜海军基地的进展速度很快,南部非洲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扩建,并且囊括了德光岛和柔佛州的一部分,和之前相比,总面积扩大到至少150平方公里。”麦克阿瑟的副手也是罗克的熟人——巴顿。 不是南部非洲的巴顿啊,而是“加利福尼亚男孩”那个巴顿。 世界大战后,巴顿工作调动频繁,先是在骑兵部队服役,而后被调去研究装甲兵,研究了一阵,因为美国孤立主义抬头又被调回骑兵,期间随麦克阿瑟一起参与了对华盛顿老兵集会的镇压,然后又去了陆军军事学院进修。 麦克阿瑟被任命为驻菲总督之后,理所当然的想起了巴顿这个在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色的猛将,于是选择巴顿作为自己的搭档。 为了让巴顿的军衔配得上驻菲美军总司令,美国战争部还破格授予巴顿少将军衔。 “南部非洲人要干什么?”麦克阿瑟又气又恨,气的是美国政府不争气,恨的是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的豪富。 狮城总面积才700多平方公里,樟宜海军基地扩大之后,总面积差不多相当于狮城的五分之一。 之前的樟宜海军基地总面积才86公顷,不到一平方公里,现在一个德光岛的面积就小25平方公里,再加上柔佛的一部分,印度洋舰队这哪是在马六甲海峡弄个立脚点,而是在马六甲海峡安了家。 “一旦樟宜海军基地建成之后,南部非洲就可以凭借樟宜海军基地控制整个马六甲海峡,继而辐射大半个东南亚,往返马六甲海峡的船只都会受到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的监控,南部非洲人还从马尼拉工人中抽调出一部分加入保护伞公司,并且对他们进行军事训练,我现在担心的是,万一这些人返回菲律宾——”巴顿心情沉重,南部非洲在东南亚不止樟宜海军基地一个据点,整个东印度都可以算是南部非洲的殖民地。 当然南部非洲是不承认殖民地这回事的,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和东印度签订盟约,成为同盟国家,一旦东印度受到第三国攻击,南部非洲就会对东印度提供支援,甚至直接参战,东印度这边也一样。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远征军中就有东印度部队参战,要不然世界大战后,德国在太平洋的殖民地也轮不到东印度接手。 “联系东印度舰队的唐力将军,我要和他谈谈——不不不,先联系卢克·席尔瓦吧,我要听听卢克·席尔瓦是怎么说。”麦克阿瑟脸色阴沉,这种情况绝对不允许发生。 1440 训练营 麦克阿瑟和巴顿正在为樟宜海军基地忧心忡忡的时候,樟宜海军基地的德光岛上,一千多名从马六甲海峡周边招募的雇佣兵正在训练。 早期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全部都是南部非洲人,后来逐渐加入了廓尔喀人、非洲人、奥斯曼人、波斯人,现在又加入了东南亚人。 和南部非洲籍雇佣兵相比,其他雇佣兵的薪水非常低廉,一名雇佣兵一年的薪水算下来,还不如他们消耗的物资弹药昂贵,现在的保护伞,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雇佣兵都是对外招募。 薪水虽然低,战斗力可不低,经济欠发达地区生命通常是很廉价的,保护伞公司现在招募的这些雇佣兵,对殖民者的服从已经渗入骨髓,不会抵触长官的任何命令,作战勇敢、不怕牺牲,因为没有接受过什么教育,也不会有对人性的思考和对战争的反思,实在是最好的兵源。 这些雇佣兵们加入保护伞之后,每个月可以领取最少3兰特的薪水,如果出任务还会有相应的补助和津贴,平时的武器装备和食品弹药什么的全部是由保护伞公司提供。 3兰特对于东南亚人来说已经不少了,而且在离开训练营的时候,如果在考核中表现优秀,薪水还能得到提升,最高可以拿到5个兰特。 福利待遇这么好,对于雇佣兵的要求自然也是很高的,每天的时间安排就跟衡水中学差不多,训练表排的满满当当。 德光岛的建设现在还没有完成,按照印度洋舰队的计划,德光岛将成为樟宜海军基地的后勤中心,岛上还会设立一个新兵训练营,现在营地还在建设中。 于是每天早上,建设营地的工人就会看到一队队身穿训练服的新兵扛着大木头在沙滩上来回跑,他们肯定不理解这个项目对于团队配合的作用,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热闹,有些没被选上的家伙也酸得很,扛木头可是个体力活,比建筑工人的工作更繁重,有些体能跟不上的新兵会被教官严厉训斥,体罚的情况比比皆是。 反正岛上也没有人权组织。 到了吃饭的时候,建筑工人就很羡慕新兵的伙食。 21世纪的人们,无法理解1925年的人们对于食物的渴望。 东南亚其实和非洲差不多,物产相当丰富,只要勤快点,要获取食物其实很简单。 问题在于东南亚到处都是私人领地,就跟皇家园林一样,禁止平民出入,树上的果子很多,可是种植园主们宁愿看着果子烂在树上也不会送给穷人,想出海捕鱼更不可能,你要是有艘船,你就不是穷人了。 新兵的三餐通常是晒干的咸鱼和腌制的禽蛋,以及一些产自东南亚本地的水果,这样的早餐在南部非洲人看来稀松平常,在当地人看来就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1925年的当下,亚洲还有很多人处于严重的饥饿中,一场严重的干旱就可能造成上百万人死亡,人口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很重要,可是在亚洲真的是命如草芥,贫民有吃的就不错了,还三餐,能吃上三餐的都是地主大户。 新兵的教官全部都是保护伞公司的资深雇佣兵,这些教官都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在一线战斗,又不想离开保护伞,所以才转到后勤部门。 语言是最大的问题,大部分新兵都不会汉语或者英语,于是每天新兵们在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之后,晚上还要加班学语言。 为了提高新兵们学习的积极性,语言成为考核的重要部分,每个新兵每天至少要学会十个汉字,学不会的后果很严重,第二天的伙食标准减半,训练任务却不减少,于是很多新兵半夜还拿着写字本躲在厕所里就着昏暗的灯光埋头苦读,那认真程度简直堪比高三。 所有新兵中,一个叫戴维的18岁新兵颇受关注,因为他是新兵训练营仅有的一名华人,血统纯正的那种。 “这个小家伙很聪明,武装越野和射击成绩都是优秀,毕业的时候肯定能被评为上等兵。”训练营副主管吴兴看好戴维,上等兵月薪可以拿到5兰特,是新兵离开训练营时能得到的最高军衔。 “他为什么来当雇佣兵?”主管威廉是徳裔,很久以前就来到南部非洲,参加过世界大战,不过并没有去过欧洲,只参与过对奥斯曼帝国的战斗。 “多简单的,家里穷,又是马来亚人,没机会读书,当雇佣兵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吴兴也很无奈,东南亚有近千万华人,英属马来亚华人的处境是最艰难的。 让吴兴感到难堪的是,东南亚欺负华人最狠的不是英国人也不是美国人,恰恰就是早期来到东南亚的华人。 在东印度,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减少很多,大多数华人都可以进入学校读书,毕业之后可以从事一份前途光明的工作,可是在英属马来亚,情况并没有多大改善。 “那他为什么会英语?”威廉很好奇。 华人的宗族观念根深蒂固,下南洋的华人大多都在华人经营的种植园工作,接触到的人也大多都是华人或者当地土著,很少有人会英语。 “我也不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吴兴也很好奇,所以才对戴维重点关注。 转天就是发薪日,每一位新兵都拿到了三个兰特的薪水,并且得到了三天假期可以自由活动,外出娱乐或者是回家探亲都可以,只要按时归队就行,拿了钱就跑的后果很严重,保护伞公司有一个专门的部门负责这一类事情。 戴维拿到了四个兰特,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吴兴和颜悦色,戴维在训练营还承担了一份翻译工作,薪水多一些也很正常。 “谢谢你先生——”戴维很有礼貌的向吴兴鞠躬,然后高高兴兴的离开。 吴兴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有时候太出色了也不是好事,事出反常必有妖,会汉语又会英语的戴维,如果不来当雇佣兵,完全可以找一份更轻松,而且收入更丰厚的工作。 保护伞公司经常会承担一些很特殊的任务,公司里的鼹鼠也很多,吴兴有点惋惜,戴维如果也是鼹鼠,那么吴兴也只能痛下杀手。 回到营房后,戴维迫不及待的找同伴,希望能得到同伴们穿旧了不要的衣服和鞋子。 保护伞公司在这方面还是很慷慨的,新兵因为训练工作繁重,摸爬滚打什么的对服装损耗极其严重,每人每月会配发两套衣服。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队长福克斯是廓尔喀人,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我家里有很多弟弟妹妹,这些衣服拿回去修补下其实还能穿。”戴维不嫌弃,穷人家的孩子没那么多讲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很正常。 “那你估计要失望了,其他人也有类似需求——”福克斯不是打击戴维,来当雇佣兵的人家里都不富裕,除非是衣服烂到实在不能穿才会仍。 “我可以给钱——”戴维愿意花钱买。 “你可以给多少?”福克斯好奇心大起。 “二十分一套。”戴维还挺会做生意,这个价格可不高,不过也有人愿意把不要了的衣服换成钱。 人性是复杂的,有人小小年纪就很懂事,有些人活到七老八十还是浑浑噩噩,东南亚的土著其实比非洲人强不了多少,很多人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薪水拿到手三天就能花光。 要不然训练营只放三天假呢。 对于戴维,福克斯还是很喜欢的。 有福克斯的帮助,戴维用了一个上午就到了十几套衣服,用一条床单裹起来背上就离开了训练营。 大大的包裹看上去比他小小的身体都大。 吴兴和福克斯也跟着戴维离开训练营,他们要看看戴维到底要干什么。 离开德兴岛,戴维坐船直接去了巴淡岛。 巴淡岛是廖内群岛的一个岛屿,本岛面积415平方公里,距离德兴岛大概20公里,岛上人口不足万人。 现在的巴淡岛还不是未来那个“小巴厘岛”,还没有开发旅游资源,岛上的风景很漂亮,阳光、沙滩、椰子树该有的都有,浪花晶莹的就像水晶,沙滩洁白细腻,海水清澈见底,海风温柔点就像情人的手。 和繁华热闹的狮城相比,人烟稀少的巴淡岛,吴兴和福克斯简直躲都没地方躲,于是吴兴干脆大大方方走过去跟戴维打招呼。 “长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戴维还没有意识到吴兴和福克斯在跟踪他。 “这里风景可真不错,我和福克斯来看看,有没有把这个岛买下来的可能。”吴兴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东南亚现在的地价并不高,很多在南部非洲买不起农场的雇佣兵,就干脆把家安在东南亚,有些面积较小的岛屿,只花一两百兰特就能买下来。 不过这个逼装的有点大,戴维表情很古怪,那些百十公顷的岛就算了,要买面积为415平方公里的巴淡岛,估计吴兴买不起。 1441 拜年 作为新兵训练营主管,吴兴的年薪大概300兰特左右,这对于戴维来说肯定是巨款了,但对于巴淡岛来说只是杯水车薪。 戴维还是敏锐的注意到,吴兴和福克斯都带着武器,除了手枪之外,福克斯还带着一把霰弹枪,这种枪是热带雨林中最适合的武器,威力大,反应快,覆盖面高,不需要精确瞄准就可以命中,这些知识点戴维在训练营已经掌握了。 吴兴带的是一支南部非洲最新生产的新式步枪,这种可以连发的步枪和李·恩菲尔德一样都是十发弹匣,而且射击过程中还可以装填,虽然戴维并不认为这是个多大的改进,但是和刚开始立项的加兰德步枪相比,确实是巨大的进步。 新式步枪依然是7.7毫米口径,威力更大的前提下精度更高,保护伞公司只有队长级别以上才有资格使用,普通雇佣兵使用的依然是李·恩菲尔德。 “你要去哪儿?”吴兴主动。 “回家,我家就在这里。”戴维不知道吴兴的目的,一脸迷茫。 “走吧,去你家看看,欢不欢迎我和福克斯去做客?”吴兴既然已经暴露,也干脆不再掩饰。 “当然,当然,非常欢迎——”戴维的表情并没有多欢迎,不过也没有拒绝。 沿着海边的沙滩一直向前走,大约两公里以后,路边的椰树林里隐约有炊烟。 还没到炊烟处,几个光着脚的孩子就欢呼着张开双臂喊着“哥哥”冲过来。 能看得出,这些孩子们的状况并不太好,他们的身体很瘦弱,衣服破旧,也不太合身,打着不同颜色的补丁。 再近一些,又有让人惊讶的发现,孩子们虽然衣服破旧,但是都浆洗的很干净,孩子们的脸上也很干净,不像很多土著孩子那样脏兮兮的跟乞丐一样,他们的头发也很整齐,女孩是齐耳短发,男孩留着那种传统的锅盖头,当看到吴兴和福克斯的时候,孩子们都有点迟疑,依偎在戴维身边,用怯生生的眼神偷看吴兴和福克斯,一句话也不敢说。 “抱歉长官,他们是我的弟弟妹妹,这里很少有陌生人出现,姐姐经常教育我们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戴维来到这里明显放松很多,从兜里掏出一些巧克力分给孩子们。 福克斯认得出,这些巧克力是戴维在一次实弹射击后获得的奖励,那一次戴维弹无虚发,满分100环。 得到巧克力的孩子们满脸惊奇,一个女孩拆开包装后舔了舔,惊喜的大喊:“甜的!”,然后转身就跑。 “你姐姐是谁?”吴兴充满好奇。 “我姐姐可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全世界最好的人。”戴维充满骄傲。 就在旁边的椰树林里,几间简陋的茅草屋组成一个小小的村落,村落中心是一个草棚,草棚低下摆放着用木板搭成的桌子,一侧用两根树杈架着一个黑板。 这居然是个教室! 吴兴和福克斯来不及细看,一群孩子簇拥着一个女孩走过来。 这女孩身材不高,瘦弱的让人心疼,戴着一副缠着布条的黑框眼睛,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正在用疑惑和警惕的眼神打量吴兴和福克斯。 吴兴努力挤出笑容,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 福克斯倒是无所谓,习惯性的开始观察周围环境。 能看得出环境不是太好,茅草屋的旁边有一块菜地,里面的蔬菜郁郁葱葱,有小鸡正在菜地里捉虫。 旁边一点是个草棚,里面养着两只奶牛和几只羊,福克斯看看女孩,再看看这些年幼的孩子,突然感觉不太舒服。 “先生,如果这些巧克力是孩子们向您讨要的,那我很抱歉——”女孩主动开口,使用的是汉语。 “姐姐,那是我带回来的——”戴维把那个大大的包袱放在草棚下的桌子上,很开心的对女孩说:“我带回来了一些衣服,虽然有些是破的,但是补一下就能穿——可能还要改小一些,不改也没关系,他们总会长高的。” 能看得出,戴维在孩子们中间威望很高。 听到戴维这么说,孩子们欢呼一声围过去,高兴地就好像看到了圣诞老人。 “谢谢你们对戴维的照顾,他其实也还是个孩子,今年才15岁——”女孩脸上是欣慰和无奈,请吴兴和福克斯去屋里坐。 咖啡是不用想了,虽然咖啡是东印度的特产,但这个简陋的村落,明显是拿不出咖啡招待客人的。 茶杯里泡着是一种不知名的树叶,吴兴很爱喝茶,但是也认不出是什么茶叶,轻轻喝一口,居然意外的好喝。 “您是戴维的姐姐?”吴兴对女孩充满好奇。 别看每年有数千人走出尼亚萨兰大学,实际上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在南部非洲还是供不应求。 吴兴万万没想到,在东印度的一个荒岛上,居然有一个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而且居然还这么拮据。 “其实不是,戴维是孤儿,我在狮城捡到的,这里的很多孩子都是——”徐歌的年龄其实也不大,看上去最多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听戴维说,您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吴兴下意识用敬语。 “是的,我三年前从尼亚萨兰大学,本来是想完成一次环球旅行,然后就在狮城捡了一堆孩子——”徐歌看着外面欢呼雀跃的孩子们,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温柔。 “为什么不把他们送到南部非洲呢?”吴兴也是南部非洲人,知道南部非洲对于孩子的重视。 “他们不愿意离开这里,也不信任陌生人,我在尼亚萨兰大学为教授工作,虽然存下一点钱,但我也是个穷学生,所以戴维才不得不出去工作——我也是刚刚知道戴维去了保护伞,否则我不会让他去当雇佣兵——抱歉,我没有讨厌雇佣兵的意思,我只是担心戴维无法适应,他毕竟只有15岁。”徐歌并不是清高,也没那么娇气。 “我能理解,我们也不知道戴维才刚刚15岁,他说他18岁,否则我们也不会录取他。”吴兴也是刚刚知道戴维才15岁,这更让吴兴惊讶:“不过戴维在训练营表现很好,他是个出色的士兵,在所有训练科目里表现都很优秀,尤其是射击,或许他有机会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接受更高水平的教育,他会是一个出色的狙击手。” 保护伞公司在南部非洲背景深厚,可以选送学员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接受短期培训,结业后依然会回到保护伞工作,特别出色的也有机会加入南部非洲国防军,那就一步登天了。 “那太好了——非常感谢你们的照顾——”徐歌再次致谢,南部非洲,特别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是所有学生的第二理想。 第一理想当然是尼亚萨兰大学,理工学院和医科大学都要排在陆军学院后面。 “不用谢,这也是戴维自己表现出色,才能有这样的机会——”吴兴话说了一半,外面突然传来喧闹声。 村子的栅栏外,出现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家伙,他们不怀好意,其中一个重重一脚揣在栅栏上,用阴阳怪气的声音喊道:“徐大小姐,最后期限到了,什么时候搬走,给个痛快话,不要逼爷们动手——” “赶快滚开,你们这些混蛋,不准再来骚扰我姐姐,否则我就不客气——”戴维挺身而出,他之所以去当雇佣兵,挣钱是捎带手,目的其实是想学习怎么更有效率的杀人。 “哈哈哈,这不是小戴维吗?你这套衣服不错,哪儿捡来的?”踹栅栏的家伙认得戴维,明显不是第一次来。 “呵呵,你猜——”戴维冷笑,脸上的阴狠表情和年龄极不相称。 吴兴这时候走过来,不轻不重在戴维头上抽了一巴掌。 戴维生气的跳起来,回头就看到一脸愤怒的徐歌,顿时眼神闪躲。 “你们是什么人?”吴兴对突如其来的家伙们不客气。 “你又是什么人?” 吴兴懒得说话,看了眼旁边狞笑的福克斯。 福克斯狞笑着推弹上膛,兴奋得胡子都在发抖。 “别乱来,我们是洛克公司的职员,我们没有对徐小姐不敬的意思——”领头的家伙顿时脸色大变,他不认识吴兴和福克斯,但是认识保护伞公司的制服。 保护伞公司的制服分为礼服、作训服、以及常服。 吴兴和福克斯穿得是西式短裤、短袖衬衫组成的常服,脚上穿得肯定是作战靴,头上戴的是渔夫帽,再加上骑士手枪和霰弹枪,即便不认识衣服,武器总不会错认成玩具。 “洛克公司?什么鬼?”吴兴简直无语,南部非洲都没有敢用“洛克”当公司名,东印度人这么嚣张的吗。 “洛克公司是一家马来西亚人开设的公司,和勋爵没有任何关系。”徐歌知道洛克是谁,在南部非洲,真没人有这么大胆子。 敢用罗克的名字当公司名,这是扯着罗克的虎皮拉大旗啊,吴兴脸上马上露出和福克斯一模一样的狞笑。 “不是,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公司的老板也叫洛克——和尼亚萨兰侯爵没有任何关系——”栅栏外的家伙忽啦啦跪一地,那架势就跟拜年一样。 1442 魔幻 西方人喜欢用自己的名字当做公司的名字,比如玛莎拉蒂啊,路易威登啊等等都是这样。 南部非洲其实也一样,洛城就有很多商店,以店主的名字或者姓氏作为店铺名称,比如陈记麻花,张记烤鸭等等,但是敢用“洛克”作为名字的极其少见,哪怕是店主也叫洛克,或者是姓洛克,多少也会避讳点。 东印度距离南部非洲还是有点远,英属马来亚那就更远了,用“洛克”作为公司名字也算正常。 当然在吴兴和福克斯看来肯定不是这样。 当吴兴拔出自己的其实手枪时,都不用徐歌介绍,所谓“洛克公司”的职员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部交代。 洛克公司确实是一家马来亚公司,不过公司老板不是叫洛克,使用这个名字完全是为了蹭罗克的名望。 前不久,洛克公司以低廉的价格购买了巴淡岛,准备开发巴淡岛的旅游资源,岛上居民被洛克公司以强制方式全部赶走,徐歌因为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洛克公司不敢来硬的,所以才拖到现在。 别看徐歌本人娇娇弱弱的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背景还是很响亮的,这方面可以参考卖猪肉的北大学生,人家虽然混得不好,但是背景在哪儿摆着,只要有人愿意拉一把,分分钟风生水起。 徐歌也是一样,虽然徐歌现在看起来比较落魄,不过徐歌的同学们大都混得不错,洛克公司如果和对待巴淡岛土著一眼对待徐歌,那搞不好就会引来灭顶之灾,所以洛克公司只敢保持在隔三差五来骚扰的程度,踹栅栏都不敢用劲。 “我们从来不敢为难徐小姐,有两次孩子们生病还是我们帮忙送到医院去的,不信您可以问徐小姐,如果徐小姐愿意搬走,我们老板甚至愿意在狮城或者椰城、槟城帮助徐小姐安家——”领头的家伙痛哭流涕,吴兴和福克斯很为难。 听上去真不是洛克公司横行霸道,反而徐歌有点钉子户的意思,平心而论,吴兴能理解这个什么洛克公司,保护伞公司也不是善良之辈,这种事保护伞公司也做的多了,毫无心理障碍。 远的不说,东印度舰队买下德兴岛的时候,德兴岛也有居民,当时迁移工作就是保护伞公司负责的,说实话,如果洛克公司真的能做到,那洛克公司比保护伞公司做的更好。 “呵,如果不是椰城市政府打招呼,你们会有这么好心?”徐歌马上揭穿,讲个笑话:资本家的良心—— 吴兴恍然大悟。 也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做事不可能全凭一腔热血,自保的手段一定有。 “椰城市政府希望我能到椰城工作,可是他们不愿意接收这些孩子,因为这些孩子们中间有马来人——”徐歌也很无奈,现实终究不是童话。 “也正是因为椰城市政府打过招呼,我才能坚持到现在,别看他们现在很可怜,对待其他人时可没这么有耐心,河对岸的村子就因为不愿意迁走,被他们一把火全部烧光,有人甚至被活活烧死——”徐歌对洛克公司深恶痛绝,开发旅游资源是好事,烧死人就太过分了。 不过烧死人这种事,在1925年的东南亚也并不罕见。 现在的东南亚,肯定是没有人敢有组织的针对华人了,土著之间的部落战争依然频繁,有些村庄一夜之间就被毁灭,东印度也不例外。 “滚蛋,回去告诉你们老板,回头我会去找他谈谈。”吴兴对洛克公司的行为不予评价,适当惩戒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几个家伙如蒙大赦,马上抱头鼠窜。 回过头来吴兴先跟徐歌谈谈。 “这些家伙虽然走了,但是还可能回来,这里太不安全了,我还是建议您回南部非洲,或者是去椰城——”吴兴担心徐歌的安全,一个女人带着一群孩子待在这种荒郊野岭,出事的概率很高,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徐歌命大。 威胁并不仅仅来自洛克公司,相对来说洛克公司算是不错了,多少还有点顾忌,这要是换成某个无知村民或者是流浪汉,徐歌的处境会更危险。 更何况还有野兽,自然灾害什么的,说不定某个路过的商船就会给徐歌她们带来灭顶之灾。 退一万步说,徐歌一个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待在这种荒郊野岭,在吴兴看来简直就是浪费人生,她应该有更好的前途。 “孩子们不愿意——”徐歌也很为难,她也想过回南部非洲或者是去椰城,只是出于对孩子们的尊重,徐歌才不得已留下来。 “不能什么事都听小孩的,如果你是真的为他们负责,在他们还不能对自己负责任的时候,你要代替他们做出决定。”吴兴没有徐歌那么多弯弯绕绕,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 “这姑娘怕是上学上傻了吧——”福克斯难得吐槽,还自作聪明的用了英语,以为徐歌听不懂。 吴兴哭笑不得,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会不懂英语? 要不说大学生还是有涵养呢,就算被人当面吐槽,徐歌也没有生气,而是认认真真解释:“我留在这里,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有一些附近村子里的孩子,也回到我这里学习,可是现在他们都被洛克公司迁走了——” 徐歌表情难过,离开南部非洲,才知道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徐歌没能力改变这个世界,但也愿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哪怕只能带来一些微小的改变。 成绩还是有,戴维就是好例子,如果没有徐歌,戴维的人生肯定不是现在这样。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吴兴不觉得姑娘是读书读傻了,或许和其他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相比,徐歌的选择并不明智,但这恰恰说明这姑娘有颗金子般的心,或者说是赤子之心,她做的事,绝对比很多大公司的高管更有意义。 也更有价值。 “姐姐——” “姐姐,我们不想让你走——” 孩子们是最敏感的,几个女孩都已经眼泪汪汪,男孩子则对吴兴和福克斯怒目而视。 或许在他们看来,吴兴和福克斯跟洛克公司的人没什么区别,都是来破坏他们生活的。 “你们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们——”徐歌蹲下来为一个小女孩擦去泪水,温柔安抚。 “姐姐,为什么不去德兴岛呢?”戴维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的,德兴岛,徐小姐,如果你不愿意回南部非洲或者是去椰城,也可以去德兴岛,德兴岛是樟宜海军基地的一部分,未来会有很多印度洋舰队的家属定居,他们也需要接受教育。”吴兴茅塞顿开,这是最好的选择。 南部非洲对教育一贯是很重视的,樟宜海军基地建成后,就会有舰队驻扎,到时候岛上肯定要有学校,徐歌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生,又对孩子们认真负责,让她来负责学校的建设,再合适不过了。 “可以吗?”徐歌惊喜,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的,这事儿不需要舰队司令做决定,我这个保护伞公司的主管就可以——”吴兴哈哈大笑,印度洋舰队的官兵子女需要接受教育,保护伞公司的资深雇佣兵们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啊。 虽然保护伞公司不错,但是吴兴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长大之后子从父业,在东南亚定居的雇佣兵们,很多人的家属还留在南部非洲,就是为了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 如果德兴岛能有一所学校,哪怕教学水平不如南部非洲,也会有很多雇佣兵把自己的孩子接回来,谁又愿意忍受骨肉分离的相思之苦呢。 让徐歌高兴的是,孩子们对于去德兴岛也并不抵触,他们不想离开这儿,主要是不想和徐歌分开,只要和徐歌在一起,去哪儿都无所谓。 既然愿意,接下来的事就很简单了。 徐歌和孩子们的财产并不多,茅草屋什么的不值什么钱,主要是两头奶牛和几只羊。 吴兴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奶牛和羊都是徐歌自己花钱购买的,为的是给孩子们提供更多的营养。 接下来营养的事肯定不用徐歌担心了,保护伞公司虽然臭名昭著,对待自己人从不吝啬,吴兴将徐歌的事上报之后,公司总部反应很快,马上就决定在德兴岛建设一所学校,标准不能低于南部非洲公立学校。 注意是学校,并不仅仅是小学,在南部非洲如果这样表述,那么通常是小学带中学一块建,规模肯定不会小。 保护伞公司的预算也很足,整整十万兰特,差不多跟美菲殖民政府每年的教育预算总额差不多。 美国人其实也是很重视教育的,但是菲律宾就算了,整个菲律宾现在都没有一所像样的学校。 好事还不仅如此,保护伞公司如此的大张旗鼓,印度洋舰队当然也不例外,尼亚萨兰大学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反应稍微有点慢,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有点魔幻了。 1443 陈绅士 徐歌的价值,不仅仅在于改变几个孩子的人生上。 来自尼亚萨兰大学的优秀毕业生,放弃大城市光鲜亮丽的工作和优厚待遇,为了十几个失去家庭的孤儿,在远离家乡万里之外的荒岛上艰难生活。 这种事都不需要渲染,就是作为典型进行宣传的最佳素材。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于青年人的思想教育工作是非常重视的,别说什么英国美国不洗脑,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三呼万岁,加入美国国籍时的对国旗宣誓,甚至对敌对国家的恶魔化宣传,其实都是潜移默化的洗脑。 南部非洲在这方面更大张旗鼓,世界大战刚结束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充分利用报刊杂志和电台广播优势,对世界大战期间的英雄事迹进行连篇累牍的宣传。 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这个标准在南部非洲真正落到实处,全世界对世界大战退伍老兵足额发放补助的国家,只有南部非洲一个。 随着经济的发展,南部非洲的年轻人中间,也有一些不太好的情况出现,比如对奢饰品的追捧啊,盲目攀比啊,铺张浪费啊,甚至为了追求刺激违法犯罪行为也屡见不鲜。 这时候徐歌的出现简直就太及时了,印度洋舰队第一时间决定扩大学校规模,同样拨款十万兰特。 尼亚萨兰大学的反应稍微有点慢,但是给徐歌的支持力度更足,不仅将徐歌的实际刊登在校报上,而且号召尼亚萨兰大学校友对徐歌给予更多帮助。 作为一个机构来说,在南部非洲,尼亚萨兰大学的影响力,可以说仅次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在尼亚萨兰大学校方发出号召之后,整个南部非洲瞬间被这个叫徐歌的女孩引爆。 有一个问题不能忽视,接受过的教育越多,对于人生价值的思考也就越多。 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有价值的? 这是每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思考的问题。 实现个人价值固然重要,当生活得到保障之后,对于社会价值的考虑就越来越多。 对于很多人来说,放弃大城市的生活隐姓埋名到荒郊野岭是不可接受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于徐歌这样的人致意最崇高的敬意。 尼亚萨兰大学有很多校友会,同级的,同系的,同一个俱乐部,同一个地区,甚至工作之后同一个部门都有校友会。 徐歌毕业于1922级经济管理系,这个系的毕业生毕业之后大多在政府部门,或者是大企业工作,徐歌的很多同学现在已经在工作中崭露头角,做出了一些成绩。 反应最快的是徐歌的同班同学们,他们对徐歌这个瘦瘦的女孩还有深刻印象,尼亚萨兰大学校报发出号召之后,徐歌的同班同学们第一时间筹集五千兰特,交给徐歌在尼亚萨兰大学的室友前往狮城带给徐歌。 徐歌的室友是去投奔徐歌的,不是走投无路的那种投奔,而是被徐歌的事迹感动,主动前往狮城帮助徐歌。 五千兰特只是开始,短短一个星期内,尼亚萨兰大学各种校友会的捐款就达到十五万兰特。 尼亚萨兰大学决定再加十五万,一共三十万,全部用于德兴岛的学校建设。 慈善基金会反应速度也很快,德兴岛的学校还没有动工,就已经筹集到超过五十万兰特,这都差不多可以建设一所大学了,根本用不完这么多。 于是菲丽丝管理的基金会决定奖励给徐歌本人一千兰特。 别嫌少,1924年南部非洲中等收入水平线才200,一千兰特约等于一个南部非洲中产阶级五年的收入。 慈善基金会很少给个人奖励,但是这笔奖励得到了基金会所有人的一致同意。 小斯成立的塞西尔·罗德斯基金会也锦上添花,不多不少也给一千,紧跟菲丽丝基金会的脚步。 然后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进场,尼亚萨兰大学都已经表现的如此积极,联邦政府也不落后,罗克知道徐歌的事迹之后,马上决定授予徐歌代表南部非洲最高荣誉之一的正义勋章。 有点过誉。 但是非常合理,什么叫时事造英雄,这就是! 徐歌还不知道南部非洲的汹涌澎湃,对保护伞公司的安排很满意。 学校的地址定在德兴岛西侧靠近狮城一侧,保护伞公司的拨款还没有到位,施工队已经进场开始进行前期工作。 南部非洲的建筑行业是非常发达的,毕竟已经从无到有建起了那么多城市,对于如何建设一所学校更是烂熟于心,只要资金到位,什么都好说。 徐歌现在每天都会去工地上看一看,有了工程机械的帮助,施工进度还是相当快的,今天还在平整地面,转天就开始挖下水道,过两天就开始埋设管线,再过几天随着“宋徽宗”的进场,教学楼已经奠基,只用了十天,一栋只有三层,但是15米高的教学楼就拔地而起。 别觉得快,这已经是慢的了,1930年纽约开始建帝国大厦,一个星期四层半,比碧桂园快多了。 徐歌不觉得慢,还担心建的这么快,安全会没有保障。 “校长,您就放心吧,我敢用人头担保,这栋教学楼最起码可以用一百年。”施工队的队长拍着胸脯保证,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建设这所学校完全不赚钱,是要把学校当成样板工程干。 南部非洲对于建筑质量的要求是终身追责,速度快慢不要紧,质量一定要有保证,敢出现豆腐渣工程是要杀头的,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狮城因为不在地震带上,基本上不会有地震发生,再加上狮城距离赤道不远,受赤道低压影响,台风发生的概率也不高,其他例如海啸、火山什么的基本上也没有,自然灾害发生的几率不高,施工队长的保证还是有底气的。 “校长,狮城方面有人过来,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徐歌现在都有助理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又是来送钱的吗?”徐歌对事态的发展有点措手不及,狮城人对学校的重视程度,同样超出徐歌的想象。 华人对于教育一贯是很重视的,绝大部分狮城人都是华人,海峡殖民政府出于实际利益,对狮城教育的关心严重不足,甚至有点漠视压制的意思,现在狮城终于有了一所高标准学校,可以想象狮城人有多热情。 德兴岛要建学校的消息传出后,狮城那些有头有脸的华人就行动起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捐款到现在已经累积到五万英镑,各种建筑材料更是物美价廉,如果不是徐歌坚持要付钱,很多狮城当地的建筑材料供应商都是要无偿供应的。 这一切当然也是有目的的,不管是捐款的,还是只收成本价送材料的,都是希望学校建成之后,能把自己的孩子送过来上学。 所以建筑材料是不存在以次充好的,这个时代也不缺乏名贵木材,如果不是徐歌坚持不能铺张浪费,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是打算把教室也铺上红木地板的。 即便徐歌再坚持,也只是把红木地板换成大理石这种程度。 更便宜的没有了,材料供应商会让自己的孩子在铺了甲醛地板的教室里学习? 缺心眼吧! 这种情况让徐歌颇为不安,尼亚萨兰大学的教室地面也只铺了水泥,校长办公室才有资格铺大理石地板,她不理解海峡殖民政府的高压政策下,华人对于教育的渴望有多大。 办公室里,一位穿着灰色长衫和两位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在等徐歌,他们这一次给徐歌送来了一万英镑,这已经是送过来的第三笔。 “李先生,现在学校真的不缺钱,够用了——”徐歌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感觉钱烫手。 不是钱多少的问题,而是这其中的感情让徐歌难以承受,从无人问津到炙手可热,徐歌在这短短十几天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徐小姐,不够的,狮城和马来亚加起来,希望接受教育的适龄入学儿童何止万人,我们也只能略尽绵薄之力,杯水车薪而已。”穿长衫的老人是狮城本地人,姓陈,太平绅士。 太平绅士是一种源于英国,由政府委任民间人士担任维持社区安宁、防止非法刑罚及处理一些较简单的法律程序的职衔,在英格兰与威尔士、澳大利亚、新西兰、英属马来亚、美国、狮城等地普遍实行,通常由当地比较有影响力的人担任,并不属贵族阶层。 “现在的捐款,再加上保护伞公司和东印度舰队的拨款,对于我们这所学校来说已经够多了。”徐歌感觉头都要炸了,她自己都还只是个刚刚走出校门没几年的女孩呢,乍然间被推到如此之高的位置上,简直高处不胜寒啊。 “那就多建几所,小学、中学、幼儿园、乃至大学,只要您敢建,我们就敢捐!”陈绅士不怕花钱,怕的是花不出去。 1444 这个章节名真不吉利 徐歌是在南部非洲长大的,不知道狮城华人的生存环境有多艰难。 英国为了加强对殖民地的控制,强力推行单一殖民地经济模式,狮城当然也不例外。 对于殖民地教育,海峡殖民政府秉承英国一贯传统压制和误导,殖民政府开办的学校是教会学校,教学内容主要是以神学为主,培养的是神父或者牧师,仅有的一所华人自己开办的中学遭到殖民政府的强力打压,一度连汉语都不能使用。 樟宜海军基地是印度洋舰队的财产,不受殖民政府管辖,南部非洲的教育水准是有目共睹的,可以想象狮城的华人有多兴奋。 如果可以的话,陈绅士甚至希望能把学校建在狮城,现在多花点钱算什么,如果能用这点钱换取孩子们接受最好的教育,拥有更好的前途,这笔生意划得来。 无论徐歌如何推辞,陈绅士还是坚持把钱留下,并且承诺还会有更多的捐款。 千万不要低估海外华人的热情,抗战期间,海外华人的捐款总额近13亿,几乎占军费总额三分之一,加上捐赠的各种物资,总价值在50亿以上,仅飞机就有217架。 拿了人那么多钱,徐歌也知道投桃报李,邀请陈绅士参观工地,并且留下和孩子们共进午餐。 因为学校尚未建成,吴兴就在新兵训练营旁边找了两栋房子,作为徐歌和孩子们的临时教室。 这两栋房子都是南部非洲的那种传统两层木屋,阁楼住人,二楼办公,一楼就是教室。 虽然是临时,应有的教学设施也一应俱全,孩子们终于用上了崭新的桌椅,使用的课本是南部非洲通用教材,几乎所有的孩子们都使用旧报纸把课本仔细包起来,他们对于知识的态度简直不能用热情来形容,而是神圣。 来到德光岛,孩子们的生活条件也有了质的飞跃,他们终于不用再穿带补丁的衣服了,吴兴给孩子们弄来了南部非洲童子军的制服,卡其色的短裤和短袖衬衣,再加上同色的弯檐帽和黑色圆头皮鞋,这套衣服简直让孩子们爱不释手,拿到新衣服的第一天,好几个孩子睡觉的时候都不舍得脱下来。 陈绅士远远就听到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 短短四句诗,听得陈绅士顿时老泪纵横。 徐歌惊讶。 穿西装的中年人解释:“家父久别故土,乍闻乡音情难自抑——” “见笑了——”陈绅士情绪激动,陆游的这首《书愤》,完美道出狮城华人寄人篱下的辛酸及不甘。 孩子们正处于上课期间,陈绅士很有礼貌的没有走进教室,就这么站在教室外整整听了半个小时,徐歌给搬来椅子都不坐,简直听得如痴如醉。 孩子们的午餐遵循南部非洲一贯风格,量大管饱营养丰富,牛奶和鸡蛋必不可少,南部非洲军人都快吃吐了的午餐肉,在这里最受孩子们欢迎。 这也正常,虽然午餐肉吃多了容易腻,味道也不够好,淀粉含量太多,卖相也不够好看,等等等等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但除了食物丰富到让人嫉恨的南部非洲之外,没有那个国家的人有资格嫌弃午餐肉。 对于孩子们来说,咬一口满嘴流油的午餐肉简直太奢侈了,他们的身体亟需营养补充,无论怎么吃都吃不烦,身材最瘦弱的小女孩,一顿也能吃掉一大盒。 挑食是不存在的,1925年的当下,能吃饱就不错了。 吃过饭,徐歌领陈绅士去工地。 教学楼正在进行内部装修,当看到教室地面铺设的大理石地板的时候,陈绅士的眼角也有点抽抽,看样子确实是不缺钱。 “为了这所学校,保护伞公司给了十万兰特,印度洋舰队也给了十万,我的母校尼亚萨兰大学拨款十五万,校友会捐款十五万,钱确实是不缺的,我已经请求保护伞公司派一名会计过来,最好再派一位校长,让我教孩子们读书还行,精英学校我哪会啊——”徐歌非常苦恼,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她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可能再回到以前那种寂寂无名状态。 陈绅士一脸的了然,和身边的中年人快速交换了个眼神,目光落到穿西装的年轻人身上。 “我的孙子陈岩在伦敦大学学院主修金融,如果徐小姐不嫌弃的话,可以让陈岩来学校帮忙——当然是义务的那种,不拿一分薪水。”陈绅士主动请缨,一下子几十万的账目,也确实是需要一个专业的会计。 估计一个不行,得一个会计团队才成。 估计一个校长也不行,最起码得一个校长办公室吧。 所以空缺的职位多得很。 “那太好了——”徐歌只是不谙世事,并不是傻:“——不过这需要印度洋舰队和保护伞公司的同意,您知道的,这个学校是印度洋舰队和保护伞公司的财产。” 这方面徐歌还是能拎得清,不会自作主张。 “那是自然,我回头会去找印度洋舰队的唐力将军。”陈绅士非常满意,不恋权不贪财,陈绅士现在最后悔的是,没有把自己的孙子送到尼亚萨兰大学去读书。 天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神仙学校,随便一个小女孩都能教育的这么出色。 回头等陈绅士去找唐力的时候,唐力正在和麦克阿瑟视察德光岛的新兵训练营。 “勋爵已经承诺,南部非洲会在现有的基础上进一步裁军,所以我们需要保护伞公司的协助,才能更好保证樟宜海军基地的安全。”唐力不急不躁,印度洋舰队在樟宜海军基地实力再弱,也比菲律宾殖民政府强得多。 就在唐力和麦克阿瑟面前,数百名雇佣兵正在以连队为单位进行训练,整个训练场热火朝天,口令此起彼伏,有的连队在进行队形队列训练,有的在联系格斗,远处还有连队正在绕着德光岛跑圈,对于雇佣兵的体能,保护伞公司一贯要求极高。 能看得出,雇佣兵们的身体条件还是不错的。 麦克阿瑟对东南亚人非常了解,他们一般身材矮小,身体瘦弱,皮肤黝黑,其实并不是合格的兵源。 训练场上的这些雇佣兵还是不错的,他们身上已经有了结实的肌肉线条,动作整齐有力,训练强度很大,这才短短两个月时间,能调理到这种程度,保护伞公司确实是有点东西。 要知道东南亚人和印度人、非洲人一样,也是出了名的散漫,这一点担任过驻菲美军总司令的麦克阿瑟深有体会。 虽然训练场上的表现并不代表一切,但即便以美军的标准评判,训练场上的雇佣兵,也差不多可以进入精兵行列。 这让麦克阿瑟和随行的巴顿心情越来越沉重。 “这还只是第一批,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新兵来到训练营,至少要有3000雇佣兵,才能满足樟宜海军基地的需要。”唐力这也是示威,保护伞公司的新兵,相当一部分来自菲律宾,以后如果驻菲美军和印度洋舰队再出现摩擦,那就好看了。 最简单的手段,把这些雇佣兵放回菲律宾一部分,就能给驻菲美军制造巨大的麻烦。 想想已经彻底失控的巴拉望岛,就知道美国对于菲律宾的殖民统治有多虚弱。 巴拉望岛那还是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民兵,如果把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雇佣兵放回菲律宾,那美国失去的就不仅仅是一个巴拉望岛了。 “印度洋舰队在樟宜海军基地已经驻扎一艘重型巡洋舰,五艘驱逐舰,还有必要保持这么多雇佣兵吗?”麦克阿瑟是刺探情报,也是来学习。 南部非洲都知道暗度陈仓,用雇佣兵代替正规军,来规避明面上裁军的需求,麦克阿瑟当然也会有样学样,不会写作业,拿着学霸的作业本照着抄总会吧。 和南部非洲一样,美国也需要在菲律宾保持强大的兵力,维护美国在东南亚的利益。 使用雇佣兵的成本,肯定比使用正规军低廉,南部非洲在樟宜海军基地部署一名正规军的成本,差不多可以雇佣五名雇佣兵,美国也差不多,麦克阿瑟决定回头就在马尼拉组建一支由菲律宾人组成的部队。 好像不对,美国在菲律宾的驻军,本来就是由菲律宾人组成的。 可是看看眼前如狼似虎的雇佣兵,再想想美国招募的那些松松垮垮的菲律宾人,麦克阿瑟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 同样都是人,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当然有,我们要为整个东南亚的南部非洲商船提供保护,还要应付各种突发事件,要打击海盗,要保护侨民,还要震慑某些心怀不轨的不法分子,没有足够多的部队可不行。”唐力夹枪带棒,大家心照不宣。 麦克阿瑟和巴顿就很愤怒,这不是嘲讽,而是明着打脸。 唐力不在乎,东亚就不说了,东南亚这片海域,现在还不是美国说了算。 1445 不懂事 回到德光岛之后,吴兴真的让福克斯去了那个劳什子洛克公司,找到了洛克公司的老板。 可能真的是巧合,洛克公司的老板真的叫洛克,而且是一个纯正的英国人,还是狮城总督劳伦·费利克斯爵士的侄子,要不然也不可能买下整个巴淡岛。 “你的公司不能用这个名字,最好改用其他的,要不然叫菲利克斯公司也行,随便你用什么,就是不能用这个。”福克斯不讲道理,洛克这个名字又不是罗克专属,理论上谁都能用。 如果讲道理的话,那就不是保护伞公司了,保护伞公司的道理就是拳头。 “先生,我的名字就叫洛克,为什么不能用?”洛克·菲利克斯先生很生气,保护伞公司就算实力强横,但是在狮城,洛克·菲利克斯也不是好惹的。 “呵呵,你当然可以用,我只是提醒你——”福克斯不抬杠,有些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也没关系,迟早他们会认清现实。 “那么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觉的这个名字不错,所以我不准备更换公司的名字。”菲利克斯直接拒绝,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劳伦·菲利克斯才是狮城本地最高官员。 “好的,那么再见,愿上帝保佑你——”福克斯冷笑着告辞。 菲利克斯看着福克斯的背影,表情阴晴不定。 劳伦·菲利克斯确实是狮城总督,不过劳伦·菲利克斯也并非一手遮天,尤其是面对保护伞公司这样的跨国巨无霸,任谁要和保护伞公司作对,都要掂量下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后果。 “菲利克斯,和保护伞公司作对是不理智的。”菲利克斯的合伙人小格雷表情凝重,他是英国驻狮城专员弗兰克斯·格雷的二儿子。 “有点信心格雷,在狮城,就算是保护伞公司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除非保护伞公司要放弃在狮城的所有业务。”菲利克斯有信心,保护伞公司和狮城殖民政府的关系还是不错的,毕竟保护伞公司名义上也是一家英国企业。 不过让菲利克斯意外的是,当天晚上,一艘隶属于洛克公司的快艇,在前往巴淡岛的时候就遭到保护伞公司的扣押。 格雷知道后,第一时间来到公司了解情况。 “没有理由?什么意思?”格雷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保护伞公司的针对会接踵而至。 “意思就是保护伞虽然没有理由,但还是扣了我们的船,保护伞公司什么时候拥有执法权了?”菲利克斯暴跳如雷,没想到保护伞公司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如果是东印度舰队出手也就算了,保护伞公司是一家商业企业,凭什么扣押船只? 不过这种情况也正常,很多事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丛林社会里落后就要挨打天经地义,保护伞现在出手了,有本事就把保护伞公司赶出狮城啊? “所以呢,要不要去总督府告一状——”格雷怂恿菲利克斯去找劳伦·菲利克斯,保护伞公司的行为,实际上是打劳伦·菲利克斯的脸。 “当然!我会让保护伞付出巨大代价!”菲利克斯不认怂,现在只是扣船,如果没点反应,接下来恐怕就要打上门。 作为劳伦·菲利克斯的侄子,菲利克斯想见总督肯定不需要预约,稍晚些时候,菲利克斯直接去总督府,希望劳伦·菲利克斯能主持公道。 “你的公司,就不能用其他名字吗?”小菲利克斯万万没想到,他叔叔不仅不帮忙,反而指责自己。 “我就叫洛克,公司名字为什么不能叫洛克?”小菲利克斯强行辩解,现在已经不是改不改名字的事了,被人骑在头上欺负,如果小菲利克斯不能给予有力反击,那小菲利克斯就将名誉扫地。 “你能不能不要自以为是?既然保护伞公司认为你的公司叫这个名字不妥当,那你就改个名字,难道要我这个总督,为了你的这点破事去找尼亚萨兰侯爵?”劳伦·菲利克斯对自己的侄子非常失望,权力这东西不是这么用的,保护伞公司也没有彻底撕破脸。 扣个船什么的,对于保护伞公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只是略施惩戒而已。 如果小菲利克斯还是死不悔改,那么接下来,保护伞公司的力度会更大,到时候别说小菲利克斯,恐怕劳伦·菲利克斯这个总督也有麻烦。 别的不说,只要保护伞公司派人调查下小菲利克斯购买巴淡岛的程序是否合法,那就够小菲利克斯喝一壶。 就劳伦·菲利克斯所知,小菲利克斯购买巴淡岛的钱还是从兰德银行贷的,自己到底有多大本事,自己心里就没点逼数? “叔叔,保护伞公司不是针对我,这是在针对你这个狮城总督。”小菲利克斯还试图煽风点火。 “够了,如果你再不收敛点,那你就回本土吧,不要在这里给我惹事。”劳伦·菲利克斯一眼看破小菲利克斯的用心。 英国并不限制官员亲属经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种事放在英国也适用,如果小菲利克斯遵纪守法,那劳伦·菲利克斯也不介意利用自己的职权,为小菲利克斯某点福利,这都是很正常的操作。 劳伦·菲利克斯也知道小菲利克斯的公司是叫“洛克公司”。 说实话,之前劳伦·菲利克斯也没有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可是现在既然保护伞公司已经找到小菲利克斯,表示出对公司名称的不满,那么小菲利克斯要是聪明点,就应该主动更换公司名称,而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意气之争,把自己放在保护伞公司的对立面。 给自己树一个保护伞公司这样的敌人,很好玩吗? “叔叔,你可是狮城总督,就算是尼亚萨兰侯爵也不能这样吧——”小菲利克斯傻眼,他凭借“总督侄子”这个身份在狮城无往不利,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大的挫折。 “我亲爱的侄子,我敢向你保证,尼亚萨兰侯爵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去找尼亚萨兰侯爵,那才是对我和尼亚萨兰侯爵最大的侮辱。”劳伦·菲利克斯挥挥手,直接把小菲利克斯撵走。 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小菲利克斯还是不懂事,那劳伦·菲利克斯真的会把小菲利克斯送回本土。 回到公司,小菲利克斯大发雷霆,把办公室陈设几乎砸了一遍。 砸完之后还是不得不改名,劳伦·菲利克斯不是开玩笑,小菲利克斯唯一的依仗就是劳伦·菲利克斯,离开劳伦·菲利克斯,小菲利克斯什么都不是。 转天小菲利克斯再去找吴兴,他的名片已经换成了“菲利克斯公司总经理”。 吴兴很满意,对小菲利克斯眼中的愤怒视而不见。 生气其实是一种无能的表现,真有本事就让别人生气,自己就不会生气了。 小菲利克斯这样的人不仅无能,而且还没有自知之明,他要是聪明点,就会满怀真诚来找吴兴道歉,即便内心再不满也不会写在脸上,喜怒不形于色是修养也是为人处世之道,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很生气,通常会引发对方更残酷的报复。 不残酷点,难道等着你背后捅刀吗? 当然报复也得看人,小菲利克斯既然服了软,保护伞公司就要给面子。 不是给小菲利克斯,是给劳伦·菲利克斯。 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保护伞公司和菲利克斯公司握手言和的第二天,六名菲利克斯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巴淡岛遇袭,无一生还。 这一次不用劳伦·菲利克斯说话,唐力主动找到威廉和吴兴。 “真的不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我们和小菲利克斯的矛盾,在小菲利克斯更改公司名称之后就已经结束,不会纠缠不休。”威廉实话实说,保护伞公司也不是毫无底线,别以为总督好欺负,能当上总督的人,在伦敦肯定也是有背景的。 “那怎么会这么巧,你们刚刚释放了菲利克斯公司的船,菲利克斯公司就遭到袭击。”唐力也是无语,这件事看上去好像是阴谋,实际上真的是巧合。 “菲利克斯公司的人也是活该,他们正在把巴淡岛居民全部迁出巴淡岛,方式极为残酷,听说还有人被活活烧死,我要是巴淡岛居民,我也会不择手段报复。”吴兴不意外,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有些事也不能怪别人,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巴淡岛是个什么情况?”唐力突然对巴淡岛很感兴趣。 “你指的是哪方面?”吴兴对唐力还不够了解。 “所有方面——”唐力办公室挂着一幅巨大的海峡殖民地地图,中心位置是用红色颜料染红的樟宜海军基地,海军基地正下方就是巴淡岛,距离樟宜海军基地不超过15公里。 和扩建之后的樟宜海军基地相比,巴淡岛并没有大多少。 不过谁会嫌弃面积太大呢,关键是地理位置,巴淡岛位置恰好卡住马六甲海峡,位置绝佳。 1446 东线没输过,西线没赢过 小菲利克斯也不是一无是处,他看重的是巴淡岛的旅游资源,准备模仿圣洛克,开发巴淡岛的旅游资源,把巴淡岛打造成东南亚最大的娱乐中心。 可惜的是小菲利克斯忽略了一个事实,位于英吉利海峡边的圣洛克处于欧洲最发达的经济中心,有发展娱乐业基础,也能吸引到足够多的游客,所以圣洛克的发展才一日千里。 东南亚这边,现在还没有消灭饥饿贫困呢,就指望英属马来亚和东印度的那些种植园主,恐怕不会为巴淡岛贡献太多利润。 而且小菲利克斯有没有实力把巴淡岛建成东南亚的圣洛克还要打一个问号,要建一座城市没有小菲利克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1824年,英国和荷兰签署条约,将柔佛苏丹国一分为二:狮城以北(包括狮城)归英国,廖内群岛归属荷兰。 东印度独立后,寥内群岛遂成为东印度的一部分,印度洋舰队最初就是打算购买巴淡岛修建海军基地,最终因为海峡殖民地的阻挠没有成功。 结果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印度洋舰队虽然没有得到巴淡岛,但是却得到了樟宜海军基地,所以小菲利克斯才有机会得到巴淡岛。 小菲利克斯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巴淡岛的风景确实很不错,这里是潜水和开展水上运动的绝佳地点,岛上地形复杂,有大片的原始森林,全岛最高点169米,海岸线曲折,天然港湾和沙滩随处可见。 菲利克斯公司的员工遇袭后,海峡殖民政府第一时间介入调查,菲利克斯公司在巴淡岛上的所作所为随之浮出水面。 小菲利克斯买下巴淡岛的时候,巴淡岛上的居民大约8000多人,以渔业和传统农业为生。 因为巴淡岛位置偏僻,岛上并没有成规模的种植园,这为菲利克斯公司带来巨大便利,岛上的原住民现在都被菲利克斯公司以强制手段迁走,得到的补偿微不足道,至少近百人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各种意外死亡,菲利克斯公司要负绝大部分责任。 如果不是海峡殖民政府的调查,任谁都不会想到,1925年的当下,就在海峡殖民政府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有这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发生。 事情迅速发酵,逐渐脱离海峡殖民政府的控制。 巴淡岛毕竟还是东印度的领土,海峡殖民政府在巴淡岛调查的时候,椰城也注意到巴淡岛发生的惨剧,组成调查团介入,小菲利克斯购买巴淡岛过程中的一些违法行为也随之曝光。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小菲利克斯大约只花费了15000英镑,就买下了面积为415平方公里的巴淡岛,平均算下来,一平方公里大概36英镑多一点。 要知道1平方公里是247英亩,更具体一点,一英亩才0.145英镑,纵然是精确到小数点后面三位,这个数字看起来也太微不足道。 随着调查的深入,椰城市政府的数名官员进入调查团视线,他们承认收受了小菲利克斯的贿赂,所以小菲利克斯才能以这么低廉的价格买下巴淡岛。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劳伦·菲利克斯出面,也无法将事态完全压制下来。 东印度政府因为小菲利克斯使用非法手段购买巴淡岛,宣布小菲利克斯对巴淡岛的所有权作废,重新将巴淡岛收回。 小菲利克斯这边早在东印度政府介入调查的时候,就悄悄关闭了菲利克斯公司,直接被劳伦·菲利克斯送回英国本土。 东印度政府处于某些原因,并没有追究小菲利克斯的责任。 接下来终于轮到保护伞公司出手,几乎没费吹灰之力,以56000英镑的价格买下包括巴淡岛和民丹岛在内的十几个岛屿,总面积达到近1600平方公里。 看上去保护伞公司也没比小菲利克斯好多少,不过一个岛卖两次,东印度政府也不亏。 亏的是岛上那些原住民,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在乎原住民的利益了,和小菲利克斯相比,保护伞公司还是很慷慨的,允许岛上的原住民继续在岛上居住,并且决定在岛上修建公路,设立保护伞公司在整个东南亚的后勤中心。 巴淡岛有的不仅仅是风景,还有石油和铝土矿,岛上盛产橡胶和木麻黄,另一个时空的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兴建大型炼油厂、油港和出口加工区,经济还是有潜力的。 石油和铝土矿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并不是必须的,不过提前占据一些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战略据点还是很有必要的,罗克都不知道 罗克没时间关注保护伞公司的扩张,6月5号,经过近两个月的扯皮,十六个国家终于在《非战公约》上签字,格外引人注目的是,这一次主导《非战公约》的不是英法,而是南部非洲和美国。 更引人瞩目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美国签订了一系列关于经济和文化合作方面的合约,降低关税促进贸易往来的同时,加大文化交流的力度,同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终于同意美国的提议,决定和美国一起共同承担援助德国的“道威斯计划”。 现在的德国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1921年,一美元还能兑换64马克。 到1923年,一美元可以兑换4200亿马克。 去年德国魏玛政府正式发行单位为万亿的马克。 这一时期的德国就是各种光怪陆离,一家法国造纸厂尝试以面值较小的马克为原料造纸,居然都能盈利,这个新闻成为今年最让法国人开心的笑话。 当然德国人就很悲伤。 不过德国人也没时间悲伤,他们正埋头工作,为孩子们晚上的晚餐发愁。 也不对,德国人没工作,1925年,德国的失业人口达到前所未有的700万。 需要强调的是,德国现在总人口也才6400万,还没有恢复到1914年的水平。 出现这种情况,美国和南部非洲功不可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和南部非洲不约而同加大对欧洲的移民力度,从世界大战结束到现在的七年间,不仅仅是德国,整个欧洲所有参战国的人口都没有增加,虽然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出现过一波婴儿潮。 多出来的人口都在南部非洲和美国呢。 货币贬值,物价飙升,失业率高涨的当下,这就能理解德国人为什么对魏玛政府这么不满,同时也为小胡子的上台铺平了道路。 “道威斯计划”实施后,美国成为扶植德国的主力,不过华尔街的大亨们也不傻,既然扶植德国对美国和南部非洲都有利,那么南部非洲也不能置身事外,风险也要大家一起承担。 对德国的援助或者是投资,肯定是有风险的,而且风险还很大,想想被俄罗斯人坑惨了的英国人,就知道这个风险有多大。 “给德国更多的贷款有什么用?让他们印刷面值更大的钞票吗?魏玛政府根本没有能力将德国拖出泥潭,兴登堡已经老了——”罗克知道美国人想干什么,也乐得配合,当然如果不需要罗克掏钱那就更好了。 “所以我们正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投资人,原本我们以为兴登堡是个不错的对象,可是事实证明兴登堡不行,现在的人选有几个,鲁登道夫看上去很不错。”柯立芝也有自己的打算,不想被华尔街的大亨们牵着鼻子走。 世界大战结束后,鲁登道夫消失了一段时间,《凡尔赛合约》签字后回到德国,加入了所谓“民族俱乐部”。 鲁登道夫到现在都不认为德国输掉了世界大战,他在1920年出版了《我对1914-1918年战争的回忆》和《总参谋部及其问题》,公然宣称:在战场不败的德军部队是被左翼政客“从背后插了一刀”,所以才输掉世界大战。 这个逻辑很神奇,按照“先问有没有,再问是不是”的原理,德军部队并不是在战场上不败,所以鲁登道夫的结论不成立。 鲁登道夫在1920年3月参与了卡普暴动,之后又参与了慕尼黑的“啤酒馆暴动”,在随后的审判中,鲁登道夫发表煽动性的演说,攻击魏玛共和国,最后还是兴登堡给鲁登道夫下了特赦令,然后鲁登道夫被无罪释放。 现在鲁登道夫是德国人民党领导人之一,他也是德国今年总统大选的候选人,不过鲁登道夫胜算不大,德国人不喜欢兴登堡,更不喜欢鲁登道夫,至少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兴登堡勇于承担责任,留在德国承担战败的后果。 而鲁登道夫却逃离德国,当了可耻的逃兵,这让大部分德国人对鲁登道夫简直痛恨。 “鲁登道夫也不是合适的人选,如果是他当总统,会为德国带来更大的灾难。”罗克不知道鲁登道夫能不能把德国带出泥潭,但是罗克知道,鲁登道夫的德国的支持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一。 真的就这么点,这百分之一选票,大概都来自于世界大战期间在东线作战的退伍军人。 至少鲁登道夫有一点没说错,在东线,德军部队确实是没有打过败仗。 1447 帮德国人修高速 1925年的德国,不需要大国荣耀,不需要世界争霸,只需要工作和面包。 魏玛共和国从美国和英国得到了经济援助,可是魏玛共和国却没有正确使用,德国的情况并没有从根本上缓解,情况反而进一步恶化。 罗克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给德国的援助仅限于食物和生活用品,贷款想都别想,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自己还不够用呢。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虽然有钱,罗克也要省着花。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不到五年就是大萧条,对于这一次蔓延全世界,对外来世界格局造成严重影响的经济危机,罗克印象深刻。 南部非洲正积极参与到全球化经济体系之中,和其他国家的联系越来越密切,所以南部非洲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大萧条的影响,到时候南部非洲也要自救,根本无力给德国更多援助。 这一次罗克被迫同意参与到“道威斯计划”中,是南部非洲和美国扩大经贸合作的一部分,罗克承诺未来五年内,每年至少会对德国直接投资一亿兰特,并且加大对德国的援助。 这个援助当然也是有条件的,罗克才不会傻乎乎的把钱直接给魏玛政府,那根肉包子打狗没什么区别,罗克也会在德国寻找合适的代理人,不过和柯立芝选择的鲁登道夫,以及华尔街大亨们选择的小胡子不同,罗克选择的是古斯塔夫·克虏伯。 古斯塔夫·克虏伯是荷兰人,1906年与贝塔·克虏伯结婚,进入克虏伯家族。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古斯塔夫·克虏伯继承克虏伯公司,成为克虏伯公司董事长。 古斯塔夫·克虏伯的妻子贝塔·克虏伯,就是德国用来攻破列日要塞的那个“大贝塔”。 在古斯塔夫·克虏伯加入克虏伯家族之前,南部非洲企业和克虏伯公司有过一个蜜月期,正式凭借着克虏伯的火炮上,再加上法国的“七五小姐”,尼亚萨兰军工才有了之后在火炮上的一系列辉煌成就。 世界大战爆发后,尼亚萨兰军工和克虏伯公司的合作一度中断。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制造炮弹的威克斯公司,根据德国在世界大战期间伤亡的官兵人数支付克虏伯的引信专利费用,这导致克虏伯在德国的处境尴尬,如果接受这笔专利费,那么克虏伯就是发死难财。 如果不接受,克虏伯根本熬不过战后爆发的经济危机。 在南部非洲获得日耳曼尼亚造船厂,以及卡尔·蔡斯的过程中,古斯塔夫·克虏伯提供了巨大帮助。 罗克投桃报李,帮助古斯塔夫·克虏伯在荷兰秘密建造潜艇船坞,并且再次和克虏伯公司联手对火炮进行改造,就在上个月,尼亚萨兰公司决定为克虏伯公司提供5000万兰特贷款,用于在北莱茵建造一个规模庞大拖拉机厂。 拖拉机是干什么用的就不需要强调了,需要强调的是,一旦战争爆发,拖拉机厂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改造用于生产坦克。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军部队在南部非洲坦克面前吃足了苦头,克虏伯也是卧薪尝胆。 罗克知道古斯塔夫·克虏伯的目的,依然决定向古斯塔夫·克虏伯提供帮助。 就跟柯立芝说的一样,德国恢复实力,对南部非洲也有好处。 现在古斯塔夫·克虏伯就在华盛顿,而且就住在罗德西亚酒店。 “南部非洲提供的资金,将用于德国的基础工程建设,公路和铁路是重点,南部非洲计划每年至少帮助德国修建1000公里公路,标准可以参考南部非洲的高速公路。”罗克也有自己的恶趣味,走小胡子的路,让小胡子无路可走。 被关二战后小胡子多么的声名狼藉,大萧条到二战这段时间,小胡子确确实实就是德国人的天使。 魏玛政府被英国人和美国人忽悠的很彻底,经济上奉行自由贸易政策,政府并不过多干预经济的运行,导致德国的经济毫无起色。 小胡子为了得到英美的帮助,表面上对英国人、美国人言听计从,暗地里强调国家对经济的干预,魏玛政府拿到的贷款用来印刷更大面值的马克,小胡子则是投资国家工程,以“以工代赈”这种方式,逐渐将德国带出深渊。 南部非洲在上一次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时,也是使用投资国家工程这种方式,使南部非洲最大程度避免了经济危机的影响,国力不仅没有衰弱,反而持续上升,延续了二十年以来的良好发展势头。 现在罗克也想用这种方式,看看能不能把德国从泥潭里拉出来。 如果成功,那么古斯塔夫·克虏伯就会取代小胡子的地位,成为德国的救星,那样的话就很有趣了。 “1000公里?”柯立芝对罗克的决定表示怀疑。 说到公共交通水平,南部非洲如果自认第二,全世界大概没有第二个国家敢认第一。 1900年,南部非洲的公路总里程还不到1000公里,到1924年,南部非洲公路总里程超过25万公里,整整翻了250倍。 1900年南部非洲的高速公路里程数为零。 1924年,南部非洲的高速公路总里程超过一万公里,所有州之间都有高速公路连接,大大方便了各州之间的融合交流。 和普通公路相比,高速公路标准高、难度大、回款周期漫长,所以柯立芝对罗克的决定表示怀疑。 别忘了之前罗克在对德投资上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现在罗克突然出手这么大方,动机确实是让人怀疑。 “有什么问题吗?”罗克略生气,南部非洲不参与“道威斯计划”,美国人哔哔。 南部非洲主动参与“道威斯计划”,你柯立芝还要哔哔,宁想干吗? “没有,兴登堡元帅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柯立芝求之不得,罗克这么大手笔,会很大程度上减轻美国的压力。 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为了挖英国的墙角,美国已经竭尽全力。 现在南部非洲愿意帮忙,美国人总算能松口气。 晚上回到落樱湖,古斯塔夫·克虏伯正在等待罗克。 罗克明天就将离开华盛顿返回南部非洲,短时间内不会再离开,古斯塔夫·克虏伯希望能得到南部非洲更多支持,不管是从经济上还是从军事上。 别看《反而是合约》对德国的军事能力进行严格限制,实际上世界大战结束的第二年,古斯塔夫·克虏伯就启动了一个重新武装德国的计划,荷兰的潜艇船坞,和瑞典的军火公司都是这个计划中的一部分。 《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不允许成立兵工厂。 不过《凡尔赛合约》并没有限制德国资本在其他国家成立兵工厂,这就给了古斯塔夫·克虏伯一定的活动空间,资本无国界嘛。 “克虏伯公司可以向尼亚萨兰军工开放所有武器方面的专利,我们可以联手成立一家新公司,专注于武器方面的研究和销售,受《凡尔赛合约》限制,德国不能拥有军工企业,但是德国还有大量军工方面的人才,他们现在失去工作,被迫远走他乡,有人甚至当渔夫,种菜,在码头上当搬运工,这是对人才的巨大浪费——”古斯塔夫·克虏伯痛心疾首,南部非洲企业虽然在德国专注于发掘人才,毕竟还是有人故土难离,这些人也是德国恢复实力的最后保证。 这一点不得不说明,纵然是遭受到世界大战的巨大破坏,德国工业的潜力还是有的。 世界大战前,德国的经济已经超越英国,仅次于美国。 发达的德国工业,为德国培养了大量优秀人才,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和熟练的技术工人,是南部非洲企业和美国企业战后的主要移民对象。 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不用说,那些熟练的技术工人,才是一家成熟企业的最大财富,比如传说中的“八级工”。 南部非洲就有很多来自德国的“八级工”,大多数时候人工是不如机器的,但是机器不行的时候,就可以请那些传说中的“八级工”来试试,搞不好就会有惊喜。 “穷兵黩武带来的后果,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已经得到验证,你们难道还不接受教训吗?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德国恐怕就将和奥斯曼帝国一样彻底不复存在,这个结果你们能不能接受?”罗克不想看到古斯塔夫·克虏伯专注于军工,全世界现在最大的军火公司就是尼亚萨兰军工,培养起来一个克虏伯,就是在给尼亚萨兰军工培养强大对手。 退一万步说,克虏伯重新崛起,如果二战如期爆发,那么南部非洲将会面对更严重的伤亡,这同样是罗克不想看到的。 所以罗克希望克虏伯能聪明点,专注于生产普通德国人需要的食物或者是生活用品不好吗?何必打打杀杀。 “勋爵,现在的德国,对于德国人来说是不公平的——”古斯塔夫·克虏伯有点固执,连他都这么说,普通德国人的思想可想而知。 罗克就很无奈,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过。 1448 文化输出 既然古斯塔夫·克虏伯一心要作死,罗克也没理由拦着。 就在罗克离开美国的时候,一部叫《尼亚萨兰》的电影正在美国上映。 和以往的影片不同,《尼亚萨兰》是全世界第一部有声彩色故事片。 这一时期,好莱坞的影响力还没有扩散到美国之外,尼亚萨兰星城才是这个时空全球最著名的电影制作中心。 从最早的《虎口脱险》开始,尼亚萨兰制作的电影就开始风靡世界,当好莱坞的电影人还在探索电影的拍摄手法时,尼亚萨兰电影已经开始制作喜闻乐见的商业大片,罗克想要通过电影向观众传达的信息,也随着胶片传遍世界各地。 电影最大的妙处就在于,盈利的同时还能顺便宣传,对于树立正面的南部非洲形象有着重要意义。 至于技术,这不是问题,早在1906年,英国的乔治·史密斯就拍摄了全世界第一部彩色影片,内容是他的两个孩子在草地上玩耍。 南部非洲对于技术的追求永无止境,全世界第一部有声电影就是尼亚萨兰拍摄的《虎口脱险》,这部电影到现在还广受欢迎,有人声称已经看过一千次,可以将《虎口脱险》里面所有的台词从头到尾背下来。 和《虎口脱险》一样,《尼亚萨兰》这部电影讲述的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战。 故事从尼亚萨兰的洛城开始,电影的第一幕是朝阳下尼亚萨湖畔的落日大道,波光潋滟的尼亚萨湖,宽敞平坦的落日大道,风景优美的沿湖公园,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以及脸上洋溢着幸福笑容的人们,这就是罗克想通过电影传达给观众的信息。 1925年的世界,美国还在捕杀印第安人,德国在饥饿中挣扎,英法动荡不安,小亚细亚半岛战乱不休—— 都不需要声嘶力竭,当电影第一幕出现在观众面前时,所有的观众都对南部非洲充满向往。 《尼亚萨兰》的故事结构很简单,四个好朋友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洛城,战争突然爆发,四个好朋友不约而同去参军,男孩们进入野战部队,女孩们加入医疗队,随南部非洲远征军远征欧洲。 在经过数年的浴血奋战,懵懂无知的少年在战争中迅速成熟,他们相互帮助,共同走过那段难忘的岁月。 电影里很多让人印象深刻的镜头,艺术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嘛,于是电影里的南部非洲就家家户户有小洋楼,有小汽车,人们衣着光鲜,谈吐优雅,餐桌的丰盛程度更让人吃惊,所有有关南部非洲的镜头,都在向观众传达一个信息。 一个先进、发达、景色优美、人们能和平相处的尼亚萨兰。 纽约,曼哈顿,伯恩琼斯电影院,前来观影的观众排成长队,希望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 1925年的当下,文化娱乐生活还是比较匮乏的,连电视都没有的年代,电影是人们为数不多的快乐源泉,所以纵然票价高达二十美分,依然观者如潮。 这个时期的电影院,也没有太多影片可供观众选择,电影院放什么,观众就看什么,有时候一个优秀影片的放映时间可以长达半年之久,《尼亚萨兰》这部电影就有这样的潜力。 观众席最佳的中心位置,两个年轻人正在窃窃私语,话题就是即将开幕的《尼亚萨兰》。 “又一部尼亚萨兰电影,我觉得我们来错了地方,我们应该去尼亚萨兰星城——”葛丽泰·洛维萨·格斯塔夫森是一个出生在瑞典的女演员,之前一直在欧洲学习表演,不久前刚刚来到美国。 “可也想,可惜星城看不上我们。”同样来自瑞典的年轻导演斯蒂尔也是刚刚来到美国,他和米高梅旗下的导演维克多·斯约史特洛姆是好友,在斯约史特洛姆的引荐下,米高梅主动向斯蒂尔提出邀请。 现在的米高梅还不是未来的那个电影巨头,整个好莱坞也是受南部非洲电影影响,刚刚从黑白默片进步到有声电影时代。 现在南部非洲电影再一次走在世界前列,《尼亚萨兰》的出现将世界电影引入彩色时代。 这真的让人很无力,就向历尽千辛万苦自以为已经登上顶峰的登山人,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才在半山腰,远处还有无数高峰。 “我有两个朋友去了星城,或许我可以给她们发个电报,问问她们在星城的状况。”葛丽泰现在还没有改名,星城是这个时空所有电影人心中的圣地。 葛丽泰在拍摄了自己的第一部电影之后改名嘉宝。 “先看电影吧,没准你的朋友也参与了《尼亚萨兰》的拍摄——”斯蒂尔不抱太大希望,他确实很有才华,葛丽泰也确实很漂亮,可是在群星闪耀的电影行业,最不缺的就是才华和美貌。 当然了,如果是漂亮到让人一眼难忘的程度,那么也会成为稀缺资源。 葛丽泰就是这样的稀缺资源,所以斯蒂尔才在接到好友邀请的时候,坚决带上葛丽泰。 南部非洲电影的商业元素很多,在电影开幕之前,还要放一些贴片广告,这些广告是电影公司的重要收入来源,有些电影,凭借贴片广告就可以收回所有成本。 《尼亚萨兰》是大制作,又是全世界第一部彩色电影,贴片广告卖出了前所未有的天价,第一个广告属于华盛顿汽车,第二个广告是罗德西亚公司生产的罐头,第三个广告是尼亚萨兰保险。 单单是这些贴片广告,就已经很让斯蒂尔和葛丽泰惊讶了。 和其他公司那种程式化刻板呆滞的广告不同,《尼亚萨兰》正片开始之前的三个广告,内容活泼,生动有趣,让人印象深刻,而且也同样使用了彩色胶片。 灯光暗下来之后,第一个广告刚放完,斯蒂尔就已经陷入呆滞状态。 尼亚萨兰的导演们多洞悉人性的,汽车广告的最佳搭配那肯定是身材火爆面容姣好的车模了,这个时代还没有车模这个概念呢,不过这并不妨碍人们对于“香车美女”这种意境的理解,当娇艳如花的车模驾驶着银色的华盛顿汽车从银幕上疾驰而过时,扬起的尘土居然变幻成华盛顿汽车的车标。 这肯定不是巧合,可是斯蒂尔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导演是怎么做到的。 “上帝,真被你说中了——”葛丽泰同样表情呆滞,刚才架势华盛顿汽车的女孩,就是葛丽泰的朋友。 贴片广告放完,正片正式开始。 当沐浴在晨光中的落日大道出现在银幕上时,影院里顿时响起齐刷刷惊讶的“哇”。 其他人“哇”的是银幕上先进发达的洛城,斯蒂尔“哇”的是和黑白胶片截然不同的视觉效果。 葛丽泰形象尽毁,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饮料洒了一地都不自知。 顺便说一句,葛丽泰喝得饮料是蝌蝌啃蜡,生产这种饮料的企业几年前就已经被南部非洲资本收购,不过蝌蝌啃蜡这种饮料却没能进入南部非洲,因为南部非洲食品管理局认为蝌蝌啃蜡这种饮料对人的身体会造成一定影响。 南部非洲本地最畅销的饮料是果汁和凉茶。 星城的导演,在镜头的运用上已经非常成熟,在这个好莱坞还在谷仓里拍电影的时代,星城的导演在拍摄外景镜头时,已经开始使用飞机航拍。 所以呈现在观众面前的画面就很宏大了,当一队队远征军士兵登上轮船准备开赴欧洲时,斯蒂尔暗自盘算这样的一个镜头要花多少钱。 这么多群众演员,一人一天就算只要一美元,累积起来也是天文数字。 可是在《尼亚萨兰》这部电影里,这个镜头仅仅区区十几秒而已。 和宏大场面相对应的,是情感丰富的故事情节。 当男主角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用稚嫩的嗓音喊着“万岁”跟随大部队发起冲锋时,所有观众都能感受到尼亚萨兰人的勇敢和血性。 当身材弱小的女主角把伤兵从正在燃烧的坦克里拖出来,冒着枪林弹雨背着伤兵踉踉跄跄后撤的时候,感情充沛的观众已经眼含热泪。 导演估计是生怕煽情不够,这时候又安排燃烧弹上场。 满脸是血的伤兵让女主角自己逃生,说自己的女儿就和女主角的年龄一样大。 女主角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嘶喊:“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有我就有你!”然后就扑在伤兵身上,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伤兵。 战斗结束,男主角的部队赢得最后的胜利,他用刺刀杀死了一名强壮凶悍的敌人,拯救了一个差点遭到强暴的法国女孩,自己也身负重伤。 伤兵活了下来,女主角却严重烧伤,被送到男主所在的医院里。 当男主和女主在医院里相遇,两人的手紧紧挽在一起时,影院里马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残酷的战斗并不掩盖人性的闪耀,反而更容易让观众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幸福的宝贵。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葛丽泰态度坚决:“我要到尼亚萨兰去——” 1449 青睐 20世纪后半期的美国能成为文明灯塔,好莱坞功不可没。 这里就要说欧美潜移默化的洗脑了,只存在于电影里的“美国梦”,和现实中的美国完全是两码事,美国人不是不会洗脑,相反洗脑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准,人们不知不觉的就接受了那个只存在于电影里的“美国梦”,对美国的各种缺陷视而不见。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就是全世界最大的骗子。 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正走在二战结束后美国的道路上,用美国最擅长的各种手段对美国人进行潜移默化的影响。 电影只是一方面,南部非洲资本控制的媒体是另一方面,美国人不是张口闭口言论自由嘛,南部非洲可以操作的空间大得很。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就以每年十到十五部的速度制作精品影片,这其中不仅包括商业大片,而且也包括文艺片和纪实片,这个时代的南部非洲电影,在电影市场上几乎没有对手,即便是文艺片也会受到市场追捧,南部非洲的形象,就伴随着南部非洲电影,逐渐深入人心。 别管什么事,到了深入人心这个层面,影响力就会持续发酵。 就拿《尼亚萨兰》来说,电影从业人士看到的是故事的精巧构思,是精湛的技术运用,是不惜成本的宏大场面。 工程师们看到的就是南部非洲强大的工业能力,完善的工业体系,先进的技术以及成熟的市场。 至于普通人,他们看到的是南部非洲人幸福愉快的生活,这可不是移民局报销的那点路费可以比拟的,虽然南部非洲移民局现在也不报销路费了,可是世界各地的新移民还是一船一船的拖家带口前往南部非洲追逐梦想。 对,就是追逐梦想,就像电影男主角在影片最后说的那样:我有一个梦想,梦想有一天,幽谷上升,高山下降,坎坷曲折之路成坦途,圣光披露,满照人间。 这可不是抄袭马丁·路德·金,马丁·路德·金现在还没有发表《我有一个梦想》呢。 确切点说,马丁·路德·金要等到四年后才出生。 和罗克一起返回南部非洲的除了代表团成员之外,还有尼古拉·特斯拉,这是南部非洲和美国文化交流的一部分。 尼古拉·特斯拉此行是受到尼亚萨兰大学和南部非洲电气工程师协会的联合邀请,前往南部非洲电气工程师协会指导,并且在尼亚萨兰大学担任一个学期的客座教授。 客座教授并不一定就是教授,只是个荣誉称号,名人、官员、企业家都可以担任客座教授。 尼古拉·特斯拉之前担任过美国电气工程师协会副会长,南部非洲电气工程师协会向尼古拉·特斯拉发出邀请也很正常。 感谢爱迪生和马可尼对尼古拉·特斯拉的诋毁,美国政府并没有真正认识到尼古拉·特斯拉的价值,这一次将尼古拉·特斯拉带回南部非洲,是罗克此行的最大收获。 至于《非战公约》和对小亚细亚半岛的武器禁运,那都是捎带手的事,罗克本人其实并不是很在乎。 上船的时候,尼古拉·特斯拉精神并不太好,他在1891年加入美国国籍,此后就没有离开过美国,“公平”号巡洋舰驶出纽约港的时候,尼古拉·特斯拉望着港口上方高高飘扬的美国国旗沉默不语。 “公平”号是一艘去年刚刚服役的重型巡洋舰,和比勒陀利亚的正义宫相对应,成为罗克的坐舰。 谁说南部非洲不会玩形式主义的,“公平”加上“正义”绝对无往不利。 “尼古拉,海上风大,到船舱里休息一下吧。”罗克主动招呼尼古拉·特斯拉,“公平”号为了给罗克提供更舒适的服务进行了一些改装,除了增加更厚的钢板,扩大甲板上层面积之外,还取消了一部分武器系统。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个国家敢直接对罗克的坐舰发起攻击。 而那些不开眼的海盗,也根本无法威胁到“公平”号的安全,“公平”号名义上是巡洋舰,实际上更像是一艘游轮。 “1884年我来到美国,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尼古拉·特斯拉感慨万千,命运真的是造化无常。 罗克不接话,微笑扮演一个合格的聆听者,尼古拉·特斯拉终身未婚,的确是有很强的倾诉欲望。 在纽约的时候,尼古拉·特斯拉养了一只鸽子,没事的时候就跟鸽子说话,然后就有谣言说尼古拉·特斯拉能和动物交流。 其实都是瞎扯,尼古拉·特斯拉养鸽子纯粹就是为了解闷。 “——当时我在某人的研究所工作,某人让我帮他改进电机,承诺完成之后会给我五万美元——”尼古拉·特斯拉也不需要罗克说话,絮絮叨叨就和个普通的老头一样,为自己的前半生做总结。 这里的某人就是爱迪生了,尼古拉·特斯拉连他的名字都不想提,可见两人之间的矛盾有多深。 讽刺的是,1917年,就在尼古拉·特斯拉的沃登克里弗塔倒塌的那一年,美国电气工程师协会授予尼古拉·特斯拉以爱迪生名字命名的奖章。 尼古拉·特斯拉表现的就和爱迪生期待的一样,不仅拒绝接受奖章,而且一怒之下退出美国电气工程师协会。 1915年,诺贝尔准备将当年的诺贝尔奖授予尼古拉·特斯拉和爱迪生。 尼古拉·特斯拉拒绝领奖,爱迪生为了避嫌也没要,想想尼古拉·特斯拉连诺贝尔都可以拒绝,又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个带有讽刺意义的奖章。 更讽刺的是,尼古拉·特斯拉本人还曾经是美国电气工程师协会副会长呢。 “我得到了无线电的专利,后来某人希望能购买无线电专利,但是被我拒绝,于是某人就利用他的影响力,促使纽约地方法院取消了我的专利权,把无线电专利转而授予那个意大利人——”尼古拉·特斯拉和马可尼的关系也不好,同样不想提起马可尼的名字。 “——摩根想投资我的沃登克里弗塔,不过摩根只对无线通讯感兴趣,对远程无线输电不感兴趣,纽约地方法院取消了我的专利后,摩根停止了对我的投资,紧接着我的实验室发生火灾,所有资料的数据毁于一旦。”尼古拉·特斯拉时而愤怒,时而迷惘,时间线也不太对。 这可以理解,毕竟年纪大了,神也有犯糊涂的时候。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在南部非洲为您建造一个全新的实验室,你说什么样就什么样——至于沃登克里弗塔,你想建多少就建多少——”罗克大方,尼古拉·特斯拉这样的人,罗克恨不得建个祭坛供起来,哪怕是千金买马骨也行。 尼古拉·特斯拉本人的价值先不说,美国这样对待一位在科技领域有着突出贡献的科学家,本身就令人齿冷。 如果尼古拉·特斯拉能在南部非洲安度晚年,这也不失为一段传奇佳话。 当然如果尼古拉·特斯拉还能有所建树那就太好了,想想飞碟、电视、死光武器—— 罗克简直迫不及待。 “南部非洲专利局不会取消我的专利吧?”尼古拉·特斯拉哈哈大笑,他也想做出点成绩自己的价值。 这样一位大神居然蜗居在纽约的旅馆里,心情有多憋屈可想而知。 “公平”号在一艘重型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的保护下日夜兼程,船还没到鲸湾,相关部门就接到尼古拉·特斯拉将和罗克一起返回南部非洲的消息。 普通人对这个消息一无所知,南部非洲科技界马上就沸腾了。 针对尼古拉·特斯拉本人有很多争议,喜欢他的人神话他,不喜欢他的人诋毁他,这都不能改变尼古拉·特斯拉在电磁领域内的地位,1960年召开的巴黎国际计量大会上,代表磁感应强度的单位被命名为特斯拉,以纪念特斯拉在电磁领域做出的贡献。 尼亚萨兰大学和南部非洲电气工程师协会决定在鲸湾为尼古拉·特斯拉举行盛大的欢迎仪式,阿布和南部非洲教育部长道格拉斯都会到鲸湾迎接尼古拉·特斯拉。 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室也有了好几个备选方案,洛城、璇玑城、米尔纳市都成为备选方案之一。 罗克征求尼古拉·特斯拉的态度,尼古拉·特斯拉最终决定还是把实验室放在米尔纳。 和洛城相比,米尔纳市就是荒郊野岭。 不过也可以理解,尼古拉·特斯拉研究的东西不为常人所知,据说他在纽约的时候,实验室上空经常漂浮着长达数十米长的闪电,这要是洛城估计会吓到不少小朋友。 当然也有可能激起小朋友们对科学的兴趣。 “公平”号还在返回南部非洲的路上,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室就已经动工,阿布同样整理出厚厚一大叠名单供尼古拉·特斯拉选择,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阿布希望能有更多学生得到尼古拉·特斯拉的青睐。 1450 搭不上话 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每年最多选择三到四名学生,再多就教不过来,毕竟教授的精力有限。 尼古拉·特斯拉这样的客座教授,带学生那肯定越多越好,不过考虑到尼古拉·特斯拉的身体状况,三四个估计就是极限,再多也同样教不过来。 不过尼古拉·特斯拉的实验室不可能就这么点人,做实验肯定是需要助手的,每一个项目根据规模大小需要的人手不一样,尼古拉·特斯拉手里那都是什么项目,无线电能传输、放大发射器、太阳能发动机、死亡射线、遥感技术、机器人等等等等,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可以作为国家重点项目立项的。 至于那些被埋没的项目更不知道有多少。 比如X光,早在伦琴发现X射线之前,尼古拉·特斯拉就在对放电管进行实验时,发现其中一种“看不见的辐射”会损坏储存在附近的照相底片,于是他继续研究,证实了X射线的存在。 伦琴公布他的研究成果后,尼古拉·特斯拉给伦琴发了一张他自己拍摄的照片,照片的清晰度让伦琴非常惊讶。 又比如雷达,1917年,尼古拉·特斯拉就像美国海军部提出过关于雷达的设想,可惜当时海军研发中心的负责人是爱迪生,于是雷达一直到1935年才出现。 在纽约人旅馆的保险柜里,不知道埋藏着多少这样重要的发明。 尼古拉·特斯拉也知道罗克的目的,所以在船上的时候,尼古拉·特斯拉就很明确的告诉罗克:未来有一天,他终究还会回到美国,亲手拿回他失去的东西。 罗克不置可否,爱迪生比尼古拉·特斯拉想象中更强大,要不然尼古拉·特斯拉也不会被美国遗忘,和老奸巨猾的爱迪生相比,尼古拉·特斯拉天真单纯的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能斗得过爱迪生才怪。 七月五号,“公平”号巡洋舰终于抵达鲸湾港,离开纽约的时候还是盛夏,南部非洲的七月正值冬季,不过并不算太冷,和纽约那种冰寒彻骨的冬季不同。 不要再问南部非洲有没有冬天了,开普敦的冬天还会下雪呢,跟北半球一样。 罗克是三月份离开南部非洲,这一圈足足花了近四个月。 成果还是比较丰硕的,帝国会议确定了英联邦的架构,又在华盛顿签署了《非战公约》,别管《非战公约》能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作为《非战公约》的发起国,南部非洲的国际地位直接提高了一大截,终于有资格发出自己的声音。 鲸湾市政府并没有大张旗鼓,码头上也没有红毯鲜花,罗克和尼古拉·特斯拉很低调的下了船就上车,直接前往鲸湾市政府。 欢迎仪式是在市政府举行,布拉德办公室建议罗克要尽量减少在公共场合露面,花车巡游这种事想都不要想,世界上想要罗克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迪亚士州分割之后,鲸湾成为迪亚士州的首府,州长亚历山大·卢卡斯今年五十五岁,在南部非洲出生,曾在联邦政府和迪亚士州任职,执政经验丰富,为人亲和低调,在迪亚士州的支持率很高。 卢卡斯也是自由党成员,对罗克这个自由党“在野党魁”非常尊重,虽然罗克一天党魁都没当过,他这个“在野党魁”也是实至名归。 “迪亚士州现在发展势头很好,现在已经成为大西洋沿岸最重要的工业中心和港口,尼亚萨兰不想要的高污染企业都可以搬到鲸湾来,我保证鲸湾会提供最大程度的便利。”卢卡斯最新春风得意,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搬迁到迪亚士州之后,迪亚士州的经济直接拔上来一大截,真香! “高污染企业不会因为搬迁到鲸湾就安全环保,环境保护工作还是要做好。”罗克不管这些事,企业要搬到哪儿,那是企业负责人的事,跟罗克没关系。 反正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搬到迪亚士州,该缴给联邦政府的税也一分不少,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利润反而更多,既然卢卡斯不在乎环境污染,那罗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和德兰士瓦相比,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搬到迪亚士州之后,企业的成本更低,获取原材料也更便利,好处还是很多的。 鲸湾对面就是南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搬到鲸湾之后,南美的原材料不需要铁路运输,在鲸湾当地直接加工,大大节省了运输费用。 从南美抵达鲸湾的,不仅仅是原材料,还有南美的廉价工人。 不了解都不知道,其实南美的人工成本,比非洲人也高不了多少,关键是南美独立这些年,教育水平比南部非洲之外的非洲还是好一点,工人的素质也更高,更有利于节约成本。 “没关系,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厂区又不在鲸湾市中心,这是经济发展的必要阶段。”卢卡斯也是没办法,1925年的当下,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不可兼得,相比之下迪亚士州还是更喜欢兰特。 当然办法也不是没有,分拆之后的迪亚士州面积大约36万平方公里,为了吸引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迪亚士州除了鲸湾周边之外,让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随便挑。 于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选择了距离鲸湾大约120公里的迪亚士州南部修建新的钢铁城,迪亚士州州政府全力协助,不惜为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修建了人工港口和发电站,满足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所有要求。 一个很神奇的事实,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大西洋沿岸除了鲸湾、罗安达之外,严重缺乏自然条件良好的天然港口,这一度让殖民西南非洲的德国人束手无策,甚至要通过葡属西非运输大宗物资。 当时的整个西南非洲,只有鲸湾一个天然良港,而鲸湾又是英国殖民地,这就能解释德国人为什么这么恨英国人,虽然这不是德国人恨英国人的全部原因。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事情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英吉利海峡的圣洛克是最好的证明,法国人觉得圣洛克就是一片毫无价值的沙丘,所以干脆送给南部非洲,然后就有了欧洲的娱乐中心。 迪亚士州也是一样,德国殖民西南非洲的时候,几十年下来一个港口都没有,世界大战之后,迪亚士州除了鲸湾之外已经有了好几个。 没有天然良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迪亚士州政府就修建人工港,钢铁水泥南部非洲多得很,人力资源成本又这么低,不充分利用,实在是浪费资源。 罗克和卢卡斯聊天的时候,阿布、道格拉斯、以及其他南部非洲科技界的大佬,也和尼古拉·特斯拉相谈甚欢。 能看得出,尼古拉·特斯拉精神极好,他一反船上的萎靡不振,精神焕发滔滔不绝,他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被众人环绕的感觉了。 “南部非洲是未来世界的希望,我以前一直认为美国才是,事实证明我错了,美国已经成为资本财阀垄断的国家,注定会被全世界抛弃——”大概是脱离了美国的环境,尼古拉·特斯拉语出惊人,他以前可从来不讨论政治,是一个纯粹的工程师。 不过尼古拉·特斯拉的话并没有引起多少共鸣,阿布和道格拉斯表情还有点尴尬。 和美国相比,要说资本财阀垄断,南部非洲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只不过南部非洲最大的财阀就是罗克、小斯和亨利,罗克是尼亚萨兰的领主,小斯是罗德西亚的领主,亨利一家就不说了,马蒂尔达家族在南部非洲权势滔天,无人争锋。 身为领主,为领内居民谋福利那是天经地义,罗克和小斯那都是把自己的领地当成企业来经营的,领地蒸蒸日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这些年南部非洲的成绩令人瞩目,尼亚萨兰大学已经成为全世界最知名的高校之一,我为能成为尼亚萨兰大学的客座教授而感到骄傲,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尼古拉·特斯拉不谈技术,说句不好听的,在场的人里,也没几个有资格跟尼古拉·特斯拉谈技术。 主要还是专注的领域不一样,尼古拉·特斯拉要是聊生物,那阿布绝对比尼古拉·特斯拉更有发言权;尼古拉·特斯拉要是谈教育,道格拉斯的经验肯定比尼古拉·特斯拉更丰富。 然后具体到技术上,可以和尼古拉·特斯拉搭上话的大概也就鲁道夫·狄赛尔了。 可惜鲁道夫·狄赛尔能说上话的,也就柴油、汽油发动机。 尼古拉·特斯拉研究的是太阳能发动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段位。 “尼古拉,尼亚萨兰大学欢迎你的到来,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就算你想当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我也可以让给你——”阿布也不聊技术,等尼古拉·特斯拉到了尼亚萨兰大学之后,他们有机会可以慢慢聊。 1451 泼水 整个晚宴的安保工作全部是由正义宫特勤局承担,罗克身边的卫队队长是担任特勤局副局长的李岩。 对,就是那个曾经在伦敦大开杀戒的李岩。 宴会刚开始不久,特勤局工作人员就抓获了一位试图混入会场的女士,她所持的邀请函是假的,特勤局工作人员在她随身携带的手包内发现了剧毒氰化物。 这也是特勤局全面接手市政厅的原因,不仅仅是安保人员,所有宴会的服务人员也都是特勤局工作人员,甚至宴会所使用的所有食物和饮料,也全部是从比勒陀利亚提前运来的。 “那个碧池招了,她的目的并不是勋爵,而是咱们的那位科学家先生。”李岩的副手克伦威尔也是布拉德资深特工,他因为这个名字得到一个绰号——国王。 布拉德办公室效率还是很高的,审问的方式都是属于不能描述细节那种,被审问的人即便活下来,也常常会留下终身残疾。 “谁指使的?”李岩不关心过程,只关心结果。 “一个叫亨利的人,没什么价值,多半查无此人。”克伦威尔稍有遗憾,不过这也很正常,执行这种任务的要么是死士,假牙里藏毒失手被抓就会服毒自杀那种,要么就是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他们通常只接受过简单训练,成功了最好,不成功也没多大损失。 李岩也不意外,根本不关心女士的命运,来到罗克身边,向罗克低声汇报。 “尼古拉?”罗克也惊讶,没想到尼古拉·特斯拉这才刚下船,就险遭杀身之祸。 这也正常,虽然尼古拉·特斯拉已经破产,美国还是有很多人知道尼古拉·特斯拉的价值。 换成罗克也一样,既然尼古拉·特斯拉已经不能为美国所用,那么美国政府就会不惜除掉尼古拉·特斯拉,也不能任由尼古拉·特斯拉为南部非洲所用。 至于杀手是不是美国政府派来的,这不重要,南部非洲都已经向着大流氓大踏步迈进了,瞪着眼睛说瞎话这种本事实属稀松平常。 美国都会泼南部非洲的脏水,南部非洲当然也会。 说句不好听的,罗克正愁尼古拉·特斯拉对美国政府没死心呢,现在现成的借口送上门,罗克几乎要仰天大笑,感谢某些人的配合。 然后罗克就直接去找尼古拉·特斯拉,告诉尼古拉·特斯拉特勤局的审讯结果。 尼古拉·特斯拉脸色难看,对罗克所说的一切深信不疑,对于美国有些人的道德底线,尼古拉·特斯拉早就深有体会。 无线电专利,沃登克里弗塔,纽约第五大道实验室莫名其妙的火灾,和爱迪生那些不得不说的恩恩怨怨,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发生在尼古拉·特斯拉身上,要说尼古拉·特斯拉没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就不是人干的事! “尼古拉,别担心,无论如何,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定能保证你的安全。”在南部非洲,罗克还是有底气的,说句不好听的,只要罗克发话,蚊子都别想吸尼古拉·特斯拉的血。 “谢谢你勋爵,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尼古拉·特斯拉微微摇头,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对美国政府的失望。 从一个因为交不起学费被迫退学的塞尔维亚青年,到誉满全美的天才电气工程师,必须得说,直到这件事发生之前,虽然尼古拉·特斯拉遭受过诸多不公正待遇,但是对美国政府,尼古拉·特斯拉依然充满感激。 天才也要有机会,才能发挥自己的真正实力,不为外界所知的天才简直不要太多。 1913年,俄罗斯人伊格·西科尔斯基就设计出了全世界第一个四引擎飞机,南部非洲的四发轰炸机,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完善才出现的。 尼古拉·特斯拉和马可尼因为无线电专利的纠纷闹得沸沸扬扬时,又有谁记得早在1894年就发明了第一台无线电接收器的波波夫? 同样遭遇的还有鲁道夫·狄赛尔,如果不是罗克把狄赛尔弄到南部非洲,恐怕狄赛尔早就丧身在冰冷的大西洋海底了,根本不会有闻名世界的狄赛尔汽车出现。 “没关系,我期待着你继续创造奇迹,美国政府迟早会后悔的,他们失去了一位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科学家。”罗克当面吹捧,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这也是利益相关,只要尼古拉·特斯拉愿意留在南部非洲,那就算罗克把尼古拉·特斯拉吹得比上帝更伟大,罗克都没有心理障碍。 至于是不是事实,以及尼古拉·特斯拉会不会脸红,那都不重要。 罗克跟尼古拉·特斯拉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并没有可以回避阿布和道格拉斯。 “美国人简直太过分了,勋爵,你应该狠狠的惩罚美国人,在南部非洲,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阿布简直义愤填膺,在他看来,尼古拉·特斯拉在美国的遭遇已经够让人同情了,结果美国政府居然追杀到南部非洲,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否则的话,这或许会导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美利坚之间的战争。”道格拉斯同样很生气,尼古拉·特斯拉在美国也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别忘了南部非洲在很多年前就和尼古拉·特斯拉有过合作,南部非洲人是很念旧情的。 “诸位不用担心,我会向美国政府发出照会,抗议美国政府的行为,如果再有类似事件发生,我们就会看成是战争行为。”罗克不遗余力,没证据不要紧,布拉德办公室伪造一份口供也没多难,有的是这方面的专家,保证内容细节环环相扣,连个错别字都不会有。 几位大佬都义愤填膺,美国政府派出杀手试图杀死尼古拉·特斯拉这件事,很快就传遍整个宴会厅。 最不安的人当属美国驻鲸湾办事处代表道格拉斯·布雷。 办事处代表不是大使,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只有一个,现在在比勒陀利亚,同时美国在南部非洲各大城市都有办事处,鲸湾作为南部非洲大西洋沿岸最重要的城市当然也不例外。 “勋爵,这件事肯定是污蔑,美国政府不可能这样做。”布雷第一时间找罗克澄清,要说罗克不可能这么幼稚啊,总不能刺客说什么,罗克就信什么。 罗克真要这么幼稚的话,美国想离间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就不会那么困难了,直接派人来杀罗克就行,而且还不能成功,一定要人赃并获,到时候只要刺客承认是伦敦派来的,那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将瞬间恶化。 “是的,出于我和柯立芝总统,以及胡佛副总统的关系,我当然相信美国政府不会这样做——”罗克敷衍的毫无诚意,不管到什么时候,国家利益都会凌驾于个人利益至上,这种敷衍没有任何说服力。 “真的勋爵,请您一定相信我——”布雷看表情难过的简直想哭,美国政府要杀尼古拉·特斯拉,还用等到现在? 不过这个理由也不成立,之前尼古拉·特斯拉虽然破产,不过人并没有离开美国,对美国政府没有威胁,尼古拉·特斯拉还在不停地公布研究成果,对美国还有价值,美国政府不杀尼古拉·特斯拉很正常。 现在尼古拉·特斯拉已经离开美国,搞不好随手折腾出来几个发明,美国的利益就会受到严重影响,这时候美国政府也有足够的动机,将一切威胁都控制在萌芽状态。 反正这事看怎么理解,不同的角度,能得出不同的结论。 只可惜这一次解释权不再美国政府手上。 “我当然相信你,不过布雷,就算美国政府不是幕后主谋,我相信幕后主谋也一定是美国人,其他国家的人连尼古拉是谁都不知道,根本没有理由对付尼古拉。”罗克泼脏水的能力也是炉火纯青,就算美国政府没理由,难道马可尼也没理由? 爱迪生呢? 摩根呢? 据说摩根可是动用自己的影响力,迫使美国政府从各类文献杂志上抹掉了尼古拉·特斯拉的名字—— 这事儿怎么说呢,听上去就离谱,每一个字都透着地摊文学的气质,摩根要是真有那么恨尼古拉·特斯拉,直接肉体毁灭不更解恨。 五万美元对于摩根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别搞得摩根因为五万美元就要破产一样,破产的是尼古拉·特斯拉,摩根还是身家亿万的大亨,说句不好听的,每年抽雪茄都不止五万美元。 “这——”布雷期期艾艾,他也知道尼古拉·特斯拉和马可尼、爱迪生的关系,更知道马可尼、爱迪生都是什么样的人,这事儿听上去虽然也离谱,搞不好真有可能发生:“——勋爵,在事情没有证实之前,我希望不会因此影响到南部非洲和美利坚之间的关系。” 布雷也是头大如斗,美国科技界的那点破事虽然不为普通人所知,罗克肯定是知道的。 1452 小花招 布雷已经没机会证实了,人赃并获的刺客根本没撑到刑讯结束,现在已经死无对证,留下的只有一份口供。 口供这东西其实并不能证明什么,笔在布拉德办公室的刑讯专家手里,那还是罗克想要什么专家就写什么。 好在布拉德办公室的专家还算有点节操,没有在口供里点名道姓,万一里面真出现马可尼或者爱迪生的名字,那还真是百口莫辩,美国政府用了一百多年辛辛苦苦树立的形象,搞不好会毁于一旦。 这么看起来,美国政府还应该感谢罗克的手下留情,可是感激的话,布雷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罗克没心情搭理布雷,路易拿着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瓶子过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欢天喜地。 这太过分了,罗克轻轻咳嗽两声,路易马上就庄重肃穆,扑克脸就是这么炼成的。 瓶子里装的是剧毒氰化物,只需要一克就可以杀死在场所有人那种。 阿布作为生物方面的顶尖专家,对某人的行为发自内心的痛恨。 布雷却心生疑虑,什么剧毒氰化物,搞不好是洗衣粉。 不过布雷同样没机会证实,氰化物作为证据会提交给警方处理,罗克和尼古拉·特斯拉在宴会结束之后就要离开鲸湾港,布雷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前往比勒陀利亚的飞机上,罗克和尼古拉·特斯拉以及一众大佬们都没有睡意,聚在飞机中部聊天。 这时候终于能谈点科技方面的事了,尼古拉·特斯拉知道罗克想要的是什么,给罗克准备了一份大礼,就是尼古拉·特斯拉1917年向美国海军部提出,然后被爱迪生否决的雷达。 “雷达是一种利用电磁波探测目标的电子设备,可以发射电磁波对目标进行照射并接收其回波,由此获得目标至电磁波发射点的距离、径向速度、方位、高度等信息,在军事上有着巨大的应用价值。”尼古拉·特斯拉介绍的时候嘴角带着冷笑,雷达现在已经不是尼古拉·特斯拉独有的成果了。 1922年,马可尼在美国电气及无线电工程师学会发表演说,题目是可防止船只相撞的平面角雷达。 这就很有意思了,尼古拉·特斯拉向美国海军提出雷达这种构想,爱迪生不予理会,然后马可尼就发表了关于雷达的演说。 考虑到尼古拉·特斯拉和爱迪生、马可尼之间的关系,简直让人浮想联翩。 “太棒了,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阿布不知道雷达背后的故事,还以为是前所未有的新生事物,不得不说,尼古拉·特斯拉在电磁方面就是无可争议的神。 罗克和道格拉斯却有点尴尬。 南部非洲对雷达并非一无所知。 尼古拉·特斯拉提出雷达的构想,是基于自己在电磁学方面的造诣。 南部非洲研究雷达,仅仅是因为南部非洲有罗克。 尼古拉·特斯拉发明无线电之后,雷达其实就有了诞生的条件,早在马可尼发表演说之前,南部非洲的科研部门就已经把雷达装到军舰上,用于搜索船只和飞机,以及潜艇。 要不然印度洋舰队在和地中海舰队联合演习时表现那么好呢,雷达功不可没,绝不仅仅是声呐的功劳。 不过罗克和道格拉斯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起这件事。 尼古拉·特斯拉可能确实单纯了点,但又不是傻,马上就发现了罗克和道格拉斯的异常。 “嗯——呵呵,南部非洲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对雷达的研究——”罗克有点脸红,他这个“先知”在面对尼古拉·特斯拉这种“真神”时,感觉就是李鬼见李逵。 “鲸湾研究所——”道格拉斯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教育部以前叫教育科学部。 鲸湾研究所并不是在鲸湾,而是在前文里只出现过一两次的马蒂尔达市,这是个命名上的小花招。 现在鲸湾研究所已经不属教育部管辖,而是隶属国防部的军方绝密单位。 “你们也是从美国海军部得到的消息吗?”尼古拉·特斯拉擅长脑补,罗克和道格拉斯一人只说了一句话,尼古拉·特斯拉就已经脑补了一出关于南部非洲特工-PY交易-海军部泄密等等一系列阴谋。 这科学家的思维太跳跃了也不好。 罗克和道格拉斯这时候都很聪明的一句话也不说,就跟默认了事实一样。 阿布就很不愉快,他或许是在场唯一一个从头到尾不知情,然后莫名其妙就很激动的人。 阿布也没有说话,就算南部非洲通过一些不光彩的方式从美国海军部获得情报,那也无可厚非。 英国军情处成立之后,南部非洲的科研机构制定了严密的保密制度,阿布领导的研究所,安保程度同样是最高,对保密制度,阿布也耳熟能详。 对英国,南部非洲都跟防贼一样。 对美国就不用说了。 “呵呵,美国就是这样,所以我才不得不破产——”尼古拉·特斯拉自以为已经看破红尘,搞研究罗克和道格拉斯远不如尼古拉·特斯拉,玩心眼儿嘛—— 就呵呵。 “我们现在利用电离层反射无线电短脉冲,已经能成功将信号反射在阴极射线管上——”道格拉斯介绍南部非洲对雷达研究的进度。 阴极射线管还有个更响亮的名字叫“显像管”,这玩意儿就是电视机的核心零部件。 所以电视机就是研究雷达的科研人员,在研究相关技术时顺手发明的。 南部非洲对于电视机的研究也同样走在世界前列,取得了发明专利已经有近百个,南部非洲已经组建了全世界第一个电视台,人类即将进入电视时代。 “很不错的设想——”尼古拉·特斯拉略失望,这个技术可称不上先进。 某种意义上,尼古拉·特斯拉脑补的PY交易符合部分事实,几乎就要南部非洲开始对雷达研究的同时,美国和英国也开始了对雷达的研究。 美国是有尼古拉·特斯拉,南部非洲有罗克,大英帝国有什么? 哦哦哦,忘记了,大英帝国有军情局,虽然大英帝国的军情局在南部非洲举步维艰,在美国还是如鱼得水,别忘了美国对英国的追捧程度,获得情报其实也不难。 总之就是,南部非洲雷达已经进入实际使用阶段的同时,英国和美国对雷达的研究进度也不差。 去年英国的阿普利顿和巴尼特通过电离层反射无线电波测量赛层的高度。 而美国布莱尔和杜夫用脉冲波来测量亥维塞层。 “那已经是两年前的技术了,我们现在使用磁控管产生16厘米波长的信号,可以在雾天或黑夜发现目标——”罗克明显比道格拉斯对雷达更了解,也对,只要是和军事有关的东西,罗克都是很关注的。 尼古拉·特斯拉表情惊讶,南部非洲的科研人员,终于拿出了点让尼古拉·特斯拉惊讶的东西,这让尼古拉·特斯拉兴趣大增。 “能不能让飞机掉头,我想去鲸湾研究所看看。”尼古拉·特斯拉也被鲸湾研究所的名字迷惑。 放心,被迷惑的绝不止尼古拉·特斯拉一个人。 “不用,鲸湾研究所并不在鲸湾——”罗克哈哈大笑,这在南部非洲很正常,尼亚萨兰重工不在尼亚萨兰,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也不在法瓦尔特,约翰内斯堡医药集团同样也已经迁离约翰内斯堡,外国的情报人员如果按图索骥的话,那找到世界末日那天也找不到。 尼古拉·特斯拉也在罗克的哈哈大笑中,对南部非洲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不过这对于尼古拉·特斯拉来说是好事。 和火车、游轮相比,飞机确实是速度快,早上尼古拉·特斯拉醒来时,飞机已经抵达比勒陀利亚。 和所有第一次来到比勒陀利亚的人一样,尼古拉·特斯拉也被比勒陀利亚这座城市所震撼,市中心现在超过百米的高楼大厦越来越多,而且还造型别致个性独立,罗德西亚酒店去年在阿皮斯河畔新建了一所帆船酒店,尼亚萨兰公司则在正义宫旁边修建了一座450米高的帝国大厦,成为全世界的最高建筑。 从外型上来说,尼亚萨兰公司的帝国大厦跟另一个时空美国的帝国大厦差不多。 不过这个时空不存在抄袭,即便有,也是美国的帝国大厦抄袭比勒陀利亚的帝国大厦。 纽约的帝国大厦现在还没影呢,要到1930年才动工。 而且美国的帝国大厦不会属于帝国州公司了,尼亚萨兰公司已经决定在纽约修建帝国大厦,造型和比勒陀利亚的帝国大厦一模一样,同样作为尼亚萨兰公司在美国的总部。 曾经遍地残垣断壁的教堂广场,现在周围高楼大厦林立,已经成为比勒陀利亚最繁华的中央商务区。 这让罗克不胜其烦,感觉自己在正义宫的一举一动都被周边高楼大厦里的人监视。 就在比勒陀利亚市郊的总督府旁边,新的正义宫正在修建中,建成之后罗克就会搬过去,教堂广场的正义宫就干脆改成博物馆,不卖门票免费参观的那种。 1453 夭寿 基钦钠最近有了一份新工作,每天使用望远镜在总督府的露台上观看正义宫的修建进度。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宁愿把自己在比勒陀利亚郊外的庄园当做办公地,只可惜这个想法遭到南部非洲国会的强烈反对而胎死腹中。 新的正义宫从规模上来说和基钦钠的总督府差不多,不同于总督府动不动就多少多少吨花岗岩大理石,正义宫更多采用钢筋水泥等建筑材料,兼顾美观的同时还要保证一定的安全性,单单是地下部分就足足做了四个月,据说将整个正义宫地下全部挖空,深入地下达数十米,空间可供上百人同时办公。 正义宫的地面部分也比之前的正义宫更为庞大,三栋主体建筑呈品字形分布,主体建筑的设计来自南部非洲著名建筑设计师雷一鸣,他同样也是帝国大厦的设计者。 和教堂广场正义宫夸张的巴洛克风格不同,新的正义宫既没有采用近年流行的折中主义,也没有采用英国传统的哥特式建筑,而是出人意料的采取东西方结合方式,既有传统中式建筑的左右对称天人合一,又有西方建筑中的精雕细刻和宗教元素,让人印象深刻的主楼更多使用东方宫殿风格,两栋侧楼使用的白色“穹拱”屋顶,则是鲜明的古罗马风格。 罗克回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主楼的建筑已经全部完成,正在进行内部装修。 装修使用的材料肯定是尽善尽美,其中用于装饰的数百件艺术品全部都是罗克这些年的私人收藏,特勤局动用了数十辆卡车将这些艺术品提前运到正义宫,这些艺术品马上引起了基钦钠和阿德的兴趣。 南部非洲这些年顺风顺雨,国力蒸蒸日上,俩老头实在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心情愈发舒畅下,爱好也越来越广泛。 “洛克那小子都弄来了些什么东西?”基钦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见外,同时内心也颇为好奇。 罗克对于艺术品的爱好人尽皆知,尤其是东方艺术品,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差点搬空了卢浮宫的东方艺术博物馆,私人收藏的艺术品更是不知道弄回南部非洲多少。 有好事者估计,整个世界大战期间,包括罗克在内,南部非洲远征军从欧洲将数以百万计的技术品带回南部非洲,其中固然有此前百年间英法德殖民者从亚洲掠夺的艺术品,也包括大量欧洲文艺复兴之后诞生的艺术品。 这个过程中,罗克肯定是最疯狂的。 别的不说,罗克有钱啊,世界大战期间,一幅塞尚的油画在巴黎只卖100英镑,雕塑家罗丹的巴尔扎克雕像仅仅价值4万法郎,折合1700镑多一点,罗克每年用于艺术品购买上的钱多达数百万英镑,可以想象罗克的私人收藏有多少。 “想知道,自己去问啊?”阿德也很好奇,洛城最大的私人博物馆就属于罗克所有,陈列的展品大概两万多件,这对于罗克的收藏来说只是极少部分,因为空间有限,有些展品每年展出的时间只有区区一个星期。 太多藏品有资格被展览了,只能轮流展出,尼亚萨兰大学历史系的一些教授恨不得搬着铺盖卷住在罗克的博物馆里,很多展品根本不能用价值来衡量,标准的无价之宝。 基钦钠的性格是说做就做,马上就把负责现场施工的负责人叫过来。 负责人叫尼克,是克里斯蒂安的侄子,正义宫是罗克的办公地,克里斯蒂安自然全心全意,丝毫不敢懈怠,所以派自己的侄子监工。 “元帅,勋爵用来装饰正义宫的艺术品全部都是自己的私人收藏,和联邦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尼克小心翼翼,别看基钦钠面对罗克的时候和颜悦色,在南部非洲普通人中,基钦钠可是以凶狠残暴著名的。 想想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远征军犯下的那些反人类罪行,就知道当时身为远征军总司令的基钦钠的名声有多坏。 “呦,是联邦政府提供的那些装饰品没资格走进正义宫,还是尼亚萨兰勋爵用公费维护他的那些私人藏品?”基钦钠果然坏得很,罗克的廉洁奉公,到了基钦钠这儿就成了别有用心。 “元帅,不是这样的——”尼克可怜兮兮,苦着脸差点哭出来。 “你不是军人,没有资格叫我元帅,你应该叫我总督大人!”基钦钠充满恶趣味,根本就是拿吓唬尼克取乐。 “是,总督大人——”尼克不反抗,您老怎么说都对。 “得了赫伯特,别忘了正事——”阿德就简直无语,老头怪癖其实多得很,当然也要看谁。 比如最近这段时间,总督府最受宠的小家伙已经从“捕鼠官”布朗尼,换成了罗克的小女儿萝丝。 基钦钠一辈子没结婚,不代表不喜欢小孩子。 说来也奇怪,不算艾达那边,罗克四个孩子里,基钦钠唯独对萝丝青眼有加,自从又一次罗克带着萝丝来总督府玩之后,萝丝就成为总督府的常客,基钦钠甚至在自己的房间旁边为萝丝准备了一个房间,专门供萝丝睡午觉。 罗克都没有这个待遇。 罗克不在比勒陀利亚这段时间,基钦钠经常找理由打电话给菲利普,希望菲利普能带着萝丝到总督府玩,为此基钦钠差点把总督府变成动物园,矮脚马都养了十几匹就问谁敢信。 骑兵出身的基钦钠,之前对矮脚马这种生物几乎是深恶痛绝,就为了萝丝,基钦钠居然成为矮脚马爱好者,想想就离谱。 这也算是隔辈亲。 “对,把登记册拿来,我要看看洛克那小子都是弄了些什么。”基钦钠终于想起正事,数百件工艺品肯定是有名录的,保养都需要专人负责。 和购买工艺品相比,保养更重要,温度湿度什么的都要严格要求,甚至苛刻到观众过多,呼吸都会对工艺品的保养造成影响的程度。 要不然博物馆都要严格限制人流呢,还得用绳把工艺品圈起来,或者是干脆弄个玻璃罩子罩起来,真不是故弄玄虚。 尼克目光躲闪,偷偷看一眼阿德。 “怎么了?不方便?”基钦钠声音阴恻恻,就像《达拉崩吧》里的昆图库塔卡提考特苏瓦西拉松。 “不不不,我马上给您拿过来——”尼克不抵抗,大概感觉老家伙——啊不对,是老总督再不要脸,也不至于明抢的程度。 也不对,怎么能说老总督不要脸呢,最多是见猎心喜。 很快名录拿过来,厚厚一大叠,带照片有解说词的那种,还有专家鉴定的评语。 翻开名录,第一件就让基钦钠怒不可遏。 第一件是原收藏于圆明园,鸦片战争时期被英国人掠走后,被英国国家博物馆收藏,成为英国国家博物馆镇馆之宝之一的《女史箴图》。 《女史箴图》为东晋顾恺之创作的绢本绘画作品,原作已佚,现存仅有唐代摹本,原有12段,因年代久远,现存仅剩9段,为绢本设色,其中六段收藏于尼亚萨兰洛城博物馆,一段在比勒陀利亚国立博物馆,剩下的两段都在名录里。 “尼克,《女史箴图》是大英帝国国家博物馆的馆藏,为什么会在洛克的私人收藏里?”基钦钠勃然大怒,之前基钦钠只听说南部非洲远征军几乎搬空了卢浮宫,现在看来,大英帝国国家博物馆也没逃过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毒手。 或者说没逃过罗克的毒手。 “总督大人,我只负责运输,其他的真不知道。”尼克刚刚去拿名录时,已经给克里斯蒂安打过电话,现在的任务是拖住基钦钠,不让基钦钠发作。 “鼹鼠!鼹鼠!全部都是鼹鼠,老子在前线辛辛苦苦浴血奋战,那些鼹鼠却在后方将大英帝国的国宝偷偷卖掉,该死的,都是该下地狱的鼹鼠!应该特么统统吊死他们——”基钦钠破口大骂,这件事严重突破了基钦钠的底线。 “赫伯特,小声点,《女史箴图》本来就是华人的,现在还给罗克也很正常——”阿德难得说句公道话,陈列在大英帝国国家博物馆里的《女史箴图》,是英法联军侵略的证据,应该是所有英国人的耻辱,而不是得意洋洋的展览。 还是特么收钱的那种展览。 收钱让人看大英帝国有多不要脸吗? “洛克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侯爵,就算是还,也不能还给洛克——”基钦钠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弱弱的反击一句。 实在是在这个问题上,大英帝国真的很没有底气啊。 而且“还”是肯定不可能还的,工业革命后的几百年,大英帝国全球横行霸道,犯下的罪行不知道有多少,《女史箴图》可以还回去,那些被大英帝国杀死的人能不能复活? 所以未来的大英帝国,才会在华人问题上频频指手画脚,真不是大英帝国爱管闲事,而是担心华人强大起来之后,会把大英帝国强加在华人身上的苦难一一还给大英帝国。 真是夭寿啊。 1454 保管 数百件艺术品中,大部分都来自东方,其中亦不乏欧洲近现代艺术家精心制作的珍品,光维纳斯塑像就有两个,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那个著名的断臂维纳斯。 最让基钦钠生气的是,其中还有一个四匹小马拉着一辆战车的黄金模型,下面的标注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的战利品。 “如果说那幅画还给洛克还可以解释,那么这个模型怎么说?”基钦钠越看越来气,战车上的小人,看服饰分明是明显的中东风格。 “不要纠结这些细节,连埃及人的黄金权杖都出现了,一个模型也算不上什么。”阿德不生气,别管罗克是怎么弄来了,这些工艺品到了南部非洲,就属于南部非洲了。 没错,名录上所有物品的注释全部都是工艺品,这个注释是为了规避相关法律的限制,英国对于文物的出口也是有限制的,对于工艺品则没有任何限制。 1925年的当下,各国对于文物的重视远远不够,东方艺术品在市场上的价格堪称低廉,也就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的疯狂抢购行为,东方艺术品市场这两年才有了点起色。 “别忘了我在埃及服役过,这根本不是华人的东西——”基钦钠摆资历,不过他好像忘了,阿德也曾经在埃及服役过。 大英帝国的殖民地遍布全球,基钦钠这样的军人,和阿德这样的官员,履历都是极为丰富的,基钦钠曾在埃及绘制地图,并担任过埃及骑兵团的指挥官,期间还学会了阿拉伯语。 阿德的履历更惊人,他曾经担任过埃及专员,并且出版过《英国和埃及》一书。 说到出版书籍,阿德也算是经验丰富,除了《英国和埃及》之外,第二次布尔战争后阿德出版了《民族与帝国》,第一次世界大战后阿德出版了《当务之急》,即便没有在南部非洲当首相,阿德凭借出版的版税也能过得不错。 “那又怎么样,大英帝国国家博物馆里,又有几件展品是属于英国的?”阿德冷漠,英国和美国一样,历史都是很苍白的,如果没有那些从世界各地疯狂掠夺的文物,大英帝国国家博物馆就只能展出些情书、照片之类的东西,简直贻笑大方。 这方面《简·爱》的作者夏洛蒂·勃朗特绝对是奇葩,大英帝国国家博物馆里,有夏洛蒂·勃朗特留学比利时布鲁塞尔时给教授写的情书—— 还有夏洛蒂·勃朗特当家教时追求有妇之夫的情书—— 以及夏洛蒂·勃朗特谩骂简·奥斯丁的信笺原稿—— 再以及夏洛蒂·勃朗特在报纸上公然和三流写手对骂的照片—— 看看这些东西,这是一个著名女作家应该干的事? 你一个著名作家不应该每天趴在家里码字吗?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那么多写手整天不务正业了。 “我应该给伦敦写封信,提醒他们主意这种情况。”基钦钠对大英帝国还是有感情的,他和阿德这样的官员不同。 官员或者是政客眼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交易的,只要价格合适,那都好商量。 军人的感情比较纯粹,这些艺术品别管是抢来的,还是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军人都为之付出了牺牲,值得英国政府更加重视。 “给谁?温斯顿?还是斯坦利,又或者是拉姆齐?”阿德笑容里带着嘲讽,这三位都是首相,您老慢慢挑。 基钦钠没得挑。 挑啥啊,如果没有英国政府的同意,罗克根本不可能把大英帝国国家博物馆的馆藏弄到南部非洲来,说不定就是温斯顿或者斯坦利·鲍德温签的字。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事儿和温斯顿、斯坦利·鲍德温没有关系,也没有谁会在乎一个退伍老兵的提醒。 “唉——”基钦钠只能长叹一声,把手中的名录扔到一边,再也没有心情。 阿德有心情,纯粹抱着欣赏的角度翻看名录,一边看还一边点评。 “马里奥的维纳斯——这个不如阿历山德罗斯的维纳斯,为什么不把阿历山德罗斯的维纳斯弄回来?”阿德这是吹毛求疵,谁都知道断臂维纳斯是最美的维纳斯,可那是法国卢浮宫的镇馆之宝,罗克除非去抢,否则出多少钱估计法国人也不卖。 “罗丹的巴尔扎克,这确实是杰作,洛克还算有点眼光,可惜罗丹把巴尔扎克的手砸断了,这或许就是缺憾美——”阿德还是很有鉴赏能力的,罗丹的《巴尔扎克》也是传奇,据说罗丹在完成了《巴尔扎克》的雕像之后,征求助手布尔德尔的意见,布尔德尔说:最完美的部分就是这双手。 然后罗丹就用锤子砸掉了《巴尔扎克》的手,因为他怕这双手过分突出,从而让人忽略了雕像的主要部分。 不过《巴尔扎克》完成后,并没有被人接受,法国文学家协会认为《巴尔扎克》像一只企鹅、一个雪人、一堆煤、一个怪胎、不成形的幼体动物。 还有人认为《巴尔扎克》像是19世纪末颓废风气和精神错乱的象征,即使一些善良的人也认为它“哲理过多,造型不足”。 感谢法国文学家协会对《巴尔扎克》的讽刺,要不然罗克还没有机会把《巴尔扎克》带回南部非洲。 “莫奈的《睡莲》——居然有14幅?我要给洛克打个电话,他要这么多干什么,我的书房里恰好也缺少一幅《睡莲》——”阿德也终于忍不住见猎心喜,人家画画都是一幅一幅的画,莫奈画睡莲是一个系列一个系列的画。 莫奈1903年在吉维尼花园中开始创怍《睡莲》系列作品,这个主题一直延续到他去世。 算算时间,莫奈明年就去世,按照欧洲文艺市场的德性,一个画家只有在去世之后,作品的价格才会大幅度攀升,所以现在正是收藏莫奈作品的最好时机。 阿德本人虽然也有钱,但是和罗克相比肯定有差距,拿不出动辄上百万英镑去艺术品市场上“扫货”。 以阿德和罗克的关系,只要阿德开口,除了《女史箴图》估计罗克不给,其他的罗克应该也不吝啬。 “呵,你的书房里何止缺少一幅《睡莲》,客厅里难道不缺?”基钦钠冷嘲热讽,转眼就加入进来:“——中世纪的全身铠甲啊——弄两个放在客厅里当装饰也不错——哦哦哦,还有西班牙的穆什克特火绳枪,这都什么时候的老古董了,洛克不可能喜欢这种东西,我要了——” 基钦钠不愧为最纯粹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看见喜欢的东西就想弄回自己家里,脸呢? “总督大人,首相大人——”俩老头还在挑挑拣拣,尼克就欲哭无泪。 名录上的艺术品都是罗克的私人珍藏,尼克只有保管权,没有处理权,基钦钠和阿德这么肆无忌惮,最后能剩下几件真不好说。 都别说剩几件,哪怕少一件,克里斯蒂安都会把尼克剁吧剁吧下锅,自己的侄子也不行。 “哈哈哈哈,不用担心,洛克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搬走了——”基钦钠得意洋洋,英国人的逻辑是:我的东西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全世界都是我的。 “某人刚才好像还指责洛克强取豪夺来着——”阿德看不上基钦钠这种多吃多占,总督府里的艺术品其实也不少,很多也是基钦钠的私人收藏,盔甲、刀剑、火绳枪什么的一大堆,仓库里都放不下。 就这样,基钦钠还眼馋罗克的收藏,这老头还真是不见外。 “那有什么?我只是替洛克保管一段时间,等我死了,我的东西都是洛克的——”基钦钠也跟罗克不见外,他其实已经立下遗嘱,死后所有的私人收藏都会捐赠给南部非洲国立博物馆。 这也算是有些老牌贵族为数不多的好习惯,大英帝国国家博物馆最初的藏品,就来自收藏家汉斯·斯隆。 1753年,收藏家汉斯·斯隆爵士去世后,家人按照汉斯·斯隆的遗嘱,将汉斯·斯隆收藏的的71000件个人藏品及大批植物标本及书籍、手稿全部捐赠给国家,这才有了大英帝国国家博物馆。 南部非洲国家博物馆,绝大部分收藏也来自社会捐赠,其中亦不乏艺术珍品,罗克本人就捐赠了一万多件。 当然罗克的捐赠,相对于罗克的私人收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了,尼亚萨兰境内的博物馆几乎都属于罗克私人所有,而且都是对公众免费开放的,几乎每隔几个月,尼亚萨兰最大的州立博古馆都要整理出来一个系列对外开放,藏品之丰富,价值之珍贵,丝毫不亚于卢浮宫和英国国家博物馆。 “也对,那我也多替洛克保管几个好了——”基钦钠万万没想到,阿德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跟自己一样没底线。 稍晚些时候,罗克终于来到总督府报道,一进门就看到基钦钠正指挥几名特勤局工作人员拆木箱。 看着满地的木条,罗克就被气歪了鼻子,这还能愉快的玩耍不。 1455 猛虎下山 罗克一共弄来了450箱私人收藏,基钦钠一个人就弄走了26箱。 阿德也没好多少,25箱,少一箱是怕罗克心疼。 听上去几百箱能堆满一个博物馆的样子,其实也没多少。 毕竟都是珍品,一个木箱只装一件,看上去箱子大,里面其实都是填充物,东西都老值钱了,磕磕碰碰的罗克还不得心疼死。 见到罗克,基钦钠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得意洋洋的请罗克品尝他刚刚弄来的明前龙井。 龙井茶在一整年中可以采制三季,这三季可被称为春茶、夏茶、和秋茶,其中春茶的品质相对后两者来的好,而春茶又可分为明前茶和雨前茶,其中以明前茶的品质为最佳。 罗克重生二十年,南部非洲总算是不再流行面目全非的英式红茶,产自远东的各种茶叶广受追捧,其次是南部非洲本地产的各种茶叶,最便宜的印度茶,市场上基本无人问津。 南部非洲人喝茶虽然没有上升到茶文化那种高度,用低端的印度茶待客也确实是上不得台面。 关键是名声不好。 感谢南部非洲媒体不厌其烦的科普,现在是个南部非洲人都知道印度茶是从清国偷来的,有道是渴死不喝盗泉之水,用偷来的茶叶待客那还不如白开水,丢不起那个人。 基钦钠深受罗克影响,成为龙井的忠实爱好者,明前龙井是派人专门从远东弄来的,罗克都没这个待遇。 现在的基钦钠,国家大事轮不到基钦钠做主,南英关系基钦钠又管不了,有限的那点精力都用来吃喝玩乐上了。 “怎么样,我派人专门从远东弄来的,一克就要接近一先令,老贵了——”基钦钠双腿盘在椅子上,手里要是再有一根大烟袋,活脱脱一个东北地主老财。 东北老铁见谅,主要是用广东老财来形容吧,没有东北那种接地气的感觉。 反正罗克看了老亲切了。 “别以为请我喝茶,我就能忘记我的穆什克特火绳枪——”罗克不忘正事儿,穆什克特火绳枪在火绳枪界的地位,就跟大马士革弯刀在冷兵器中的地位差不多。 16世纪初,对火枪技术颇有研究的西班牙将军萨罗·德·科尔多瓦在国王的支持下,建立起欧洲第一支正规的火枪步兵部队,这支部队装备的就是穆什克特火绳枪。 16世纪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全世界现存的穆什克特火绳枪所剩无几,罗克这两支,是从法国一个老贵族家的古堡里翻出来的,不仅保存完好,而且还是精工细作,估计是皇室卫队使用的那种,绝对的精品,罗克是想用来装饰壁炉的。 比勒陀利亚虽然常年四季如春,壁炉作为装饰还是必不可少。 罗克理想中的生活就是屋外大雪纷飞,屋内壁炉熊熊燃烧,壁炉上交叉挂两把中世纪的火绳枪,再加上几个大马士革弯刀或者是唐刀,再加上个野牛头标本,真·又土又潮。 “我送你两支李·恩菲尔德,穆什克特火绳枪像什么话,这样的老古董,就该配我这种老古董,年轻人不要玩物丧志,记得你的身份!”基钦钠一脸庄重,要不是罗克了解他,罗克就真信了。 “想要就直说,不用东拉西扯。”罗克喜欢这样的基钦钠,送就送了,无所谓,反正罗克的私人收藏里,这样的东西多得很。 在欧洲作战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业余时间就是收集各种纪念品。 对这些艺术品都是被当成纪念品弄回南部非洲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毕竟不可能个个都是文物专家,于是稍微有点年头的东西,都被南部非洲远征军弄回南部非洲。 想想数以百万计的纪念品,覆盖人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随便一个分类,总数恐怕都是要以“万”为单位计算的。 穆什克特火绳枪虽然珍贵,单就价值来说,跟《女史箴图》那种级别的文物相比还是天壤之别。 基钦钠和阿德还是比较有节操的,真正的珍品也不会要,毕竟保养又是一大笔费用。 “哈哈哈哈,你什么时候把你的私人收藏总名录拿过来我看看,总放在库房里算是怎么回事,要有共享精神——”基钦钠无耻的嘴脸终于暴露无遗。 什么叫共享? 你有的我没有,你的就要拿出来跟我分享,这就叫共享。 至于我有的—— 我有的东西凭什么让你看,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了解一下。 “呵,你的总督府很大,也没见你邀请几个流浪汉一块住。”罗克才不上当呢,盎格鲁撒克逊人都是黑了心的,说的话一句也不能信。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得不说,南部非洲还不错,至少整个比勒陀利亚,都找不到几个流浪汉。”基钦钠不吝表扬,这方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做的确实很好。 南部非洲的社会保障制度还是比较完善的,各州都有社会保障部门,只要发现流浪汉,社会保障部门就会适当提供帮助,有手有脚的只要愿意工作,在现在的南部非洲,肯定不至于流落街头。 乞丐也一样,南部非洲根本没有乞丐这个职业,联邦政府甚至在报纸上公开宣传,不希望人们对乞丐施舍,发现乞丐之后应该第一时间联系社会保障部门,如果乞丐真的有困难,社会保障部门自然会给与救助。 之所以这方面规定的这么严格,是为了社会安全考虑,流浪汉和乞丐都属于城市安全隐患,没有这些隐患,就减少了治安案件发生的可能。 “我不是跟你说这个,过几天罗德西亚北部师有个演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罗克主动帮基钦钠找事做,总督也得有个总督的样子,不能天天摸鱼。 哦,基钦钠是钓鱼。 “好啊!”基钦钠马上就目光炯炯,这才对嘛,别忘了基钦钠还有个元帅的身份呢。 现在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南部非洲仅保留的两个陆军师之一。 世界大战后,罗德西亚北部师被改造成装甲部队,驻扎在之前的尼亚萨兰和刚果共和国边境,也就是现在的加丹加州。 现在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包括两个装甲旅和一个炮兵旅,装甲旅装备的南部非洲最新式的“豹”式坦克和“尼罗鳄”装甲车,炮兵旅装备的则是155毫米自行加榴炮。 别误会啊,南部非洲的“豹”式坦克,和德国的“豹”式坦克没有任何关系,而是“轻骑兵”坦克的改进型。 和“轻骑兵”相比,“豹”式坦克的装甲更厚,火力更猛,续航力和机动性也有一定提升,按照南部非洲的标准,“豹”式坦克算是中型坦克,不过在现在的欧洲,“豹”式坦克是标准的重型坦克。 欧洲现在还在研究南部非洲的“轻骑兵”呢,英国去年参考南部非洲“轻骑兵”坦克研发出了“马蒂尔达”步兵坦克,看名字就知道“马蒂尔达”和南部非洲的关系。 当然傲娇的英国人肯定不会这么说,在英国战争部的解释中,“马蒂尔达”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意思是“战争女神”,和南部非洲的马蒂尔达家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法国则是继续在“雷诺”坦克的基础上进行改造,不过“雷诺”坦克先天不足,法国就算再改造,也是一种轻型坦克,性能已经大幅落后。 不过法国人不是最惨的,美国人才是真的惨,世界大战后,美国远征军就地解散,到现在美国连一支专业的装甲部队都没有,美国国内甚至没有生产坦克的工厂。 罗德西亚北部师装备的“豹”式坦克使用狄赛尔公司生产的新式柴油发动机,功率高达540马力,这使得全重达到35吨的“豹”式坦克可以在公路上跑出70公里每小时的最高速度。 同时“豹”式坦克安装了尼亚萨兰军工最新研制的75毫米坦克炮,这种坦克炮最显著的特点是超长炮管,全新的供弹系统和新式炮弹的使用,使“豹”式坦克拥有更快的射速和更大的威力,和欧洲坦克炮相比,“豹”式坦克的75毫米,堪比欧洲坦克使用的88毫米—— 啊,抱歉,欧洲现在还没有使用88毫米坦克炮的坦克呢,“马蒂尔达”的口径才可怜的40毫米,“雷诺”的口径是更可怜的37毫米,这连南部非洲装甲车使用的40毫米呯呯炮都不如。 让罗克欣慰的是,“豹”式坦克上那五个硕大的负重轮,从外型上看,“豹”式坦克和罗克记忆中的59式重合度很高,59的原型T54,那是1954年才出现的产品,现在是1925年,罗克很期待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南部非洲军队的敌人也会不会惊恐的高呼:“豹”式下山了—— 这么一想,这个名字也不好,应该叫“猛虎”才对。 不过不要紧,离罗克记忆中的二战还有十几年呢,到时候南部非洲部队肯定也已经列装“猛虎”坦克,按照南部非洲的习惯,“猛虎”坦克肯定是重型坦克,用“下山”来形容,还是很合适的。 1456 一日千里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已经先后进行了三次大规模裁军,现在还保留的陆军部队,除了四个以非洲裔士兵组成的步兵师之外,南部非洲只剩下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兜兜转转,南部非洲陆军又回到了1905年的规模。 只是规模而已,素质和1905年相比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1905年的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没有完成骡马化呢,1925年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已经完成了机械化。 现在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全师编制六个坦克营和三个步兵营,每个坦克营拥有两个分别装备了18辆“豹”式坦克的中型坦克连,和一个装备了17辆“轻骑兵”坦克的轻型坦克连,再加上各营部的两辆“豹”式坦克,全师装备坦克324辆,总兵力17800余人。 罗德西亚北部师的现任师长,是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悍将唐璜。 世界大战后,唐璜一度从陆军转为海军,最终还是因为各种不适应重回陆军,他的参谋长是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101师师长的杨素,他们俩也是南部非洲唯一一对正副职全部都是华人的组合。 8月5号,罗克和基钦钠一起来到加丹加首府基钦钠,观看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对抗演习。 基钦钠市之前不叫这个名字,基钦钠担任南部非洲总督之后才改成现在的名字。 从这个名字上就能看出罗克有多鸡贼,叫什么其实无所谓,能让基钦钠全心全意为联邦政府服务才是正经。 基钦钠本人对这个名字也很喜欢,这就够了。 抵达基钦钠市的当晚,加丹加州政府为罗克和基钦钠举行欢迎晚宴,两支参演部队的指挥官也得到邀请。 骑兵第一师的编制和罗德西亚北部师差不多,不同的是多出来了一个用于实验性质的直升机营,装备6架武装侦察直升机,12架运输直升机,以及12架突击直升机。 这让唐璜和杨素很不满,从资历上来说,罗德西亚北部师是南部非洲成立最早的部队,比骑兵第一师还早了一年,在唐璜和杨素看来,不管有什么新武器,都应该首先装备罗德西亚北部师才对,骑兵第一师也要排队。 当然骑兵第一师师长冯伏不这么认为。 罗德西亚北部师最早是以小斯的名义成立的,有鲜明的罗德西亚背景。 骑兵第一师则是当时的南部非洲殖民政府成立的,第一任师长就是罗克本人,所以骑兵第一师才是联邦政府的亲儿子。 “现在的直升机部队还属于实验性质,正式列装部队还得等几年,不要着急,到时候会有性能更好的直升机——”罗克一碗水要端平,直升机跟坦克一样,还需要时间才能找到正确的使用方式。 “即便是实验,罗德西亚北部师也比骑兵第一师更有资格,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国防部的要求,所有的军官都是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士兵的文化程度全部达到中学以上,对于直升机的操作没有任何问题。”唐璜尽力争取,现在的南部非洲军队,和世界大战时相比,综合素质再上一个新的台阶。 “那有什么稀罕?我们骑兵第一师不还是一样?”冯伏得意洋洋,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没什么稀罕的,现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毕业证只是敲门砖。 当然如果没有这块敲门砖,连成为军官的资格都没有。 这要感谢联邦政府一直以来的公立教育。 1907年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有些政府雇员连南部非洲这个词组都不会拼,以后这种情况永远都不会出现了,现在只有尼亚萨兰大学这种名牌学校毕业,才有机会进入联邦政府工作。 军队也一样,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接受过系统军事培训的军人少而又少,连罗克都需要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镀金,才有资格出任高级指挥官。 现在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所有军官都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世界大战期间没有上过学的老兵还有机会担任军士长,世界大战结束后,这种情况也不复存在,要么跟罗克一样去尼亚萨兰陆军学院镀金,要么就直接退役。 这也是没办法,随着武器装备水平越来越高,对官兵的素质要求也越来越高,说句不好听的,坦克手最起码你得能看得懂《坦克保养手册》,更不用提对驾驶员要求更高的直升机。 这也是四支以非洲裔士兵为主的南部非洲联盟部队都是轻步兵的原因,给了坦克飞机,也得能发挥作用才行,否则就是废铁,还不如一人一支李·恩菲尔德好用,说白了就是炮灰。 这就是没文化的后果。 现在还只是开始,再过一段时间,对轻步兵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到时候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在南部非洲真的就举步维艰。 “行了先生们,再先进的武器,也要看使用的人是谁才能发挥出充分的作用,行不行对抗演习上见,如果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对抗演习上表现出色,那么第二个直升机营就会属于罗德西亚北部师。”罗克用事实说话,牛皮吹上天也没用,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您瞧好吧!”唐璜信心百倍,他和杨素这个组合,其实是饱受质疑的。 华人的军事能力,其实一直是被人低估的。 翻开世界各大军事院校的教材,里面熠熠生辉的名字基本上全部都是白人,例如汉尼拔啊、拿破仑啊、亚历山大啊等等等等,基本上找不到华人的身影,搞得就跟华人五千年文明史好像过家家一样。 战争是推动文明进步的原动力。 五千年文明史,归结起来其实就是五千年战争史,华人历史上的名将简直不要太多,历朝历代都有大量天才涌现,只可惜欧美连华人的历史都不承认,更不用提华人历史上的那些名将了。 就连世界大战期间力挽狂澜的罗克,其实也饱受质疑。 现在就有一种说法,世界大战期间如果不是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换成基钦钠或者约翰·杰力科,协约国一样能获得胜利。 这种说法颇有市场,不过和事实不符。 罗克接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协约国西线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英国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撤回英国本土放弃法国的准备。 现在的说法都是马后炮,世界大战都已经结束了,那肯定是怎么说都可以,换成当时,除了罗克,又有谁能力挽狂澜,谁敢承担这个责任? 恐怕基钦钠和约翰·杰力科也不行。 转天部队开拔,前往预定演习区域。 罗克和基钦钠乘坐的还是装甲指挥车,基钦钠上车的时候看着道路上一眼看不到头的各种车辆感慨万千。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并不是全体参加演习,而是抽调几支部队组成一个混成旅参演,一个混成旅的兵力大约5000人左右,装备的坦克虽然只有两百多,各种车辆加起来就有上千辆之多,这也是南部非洲倾国之力,只能养两个装甲师的原因。 毕竟除了陆军,南部非洲还有空军,还有更花钱的海军,也是僧多粥少。 呈现在基钦钠眼前的,除了“豹”式、“轻骑兵”和“短吻鳄”之外,还有各种半履带牵引车,侦查用装甲车,运输装备物资的运输车,自行火炮,以及多用途山地车。 多用途山地车要重点说一说,世界大战前,尼亚萨兰汽车推出了全世界第一款专门用于野外环境的山地车,成为多用途山地车的鼻祖。 不是威利斯啊,吉普的威利斯要到1941年才出现,这个世界上目前最著名的越野品牌也不是吉普,而是南部非洲的狄赛尔。 狄赛尔山地车一经推出就广受好评,它突破了道路和交通的限制,极大拓展了人们的活动空间,跋山涉水几乎无所不能,世界大战期间,尤其是在道路交通不便的战地,山地车得到广泛应用,世界大战后衍生出一系列多用途山地车。 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多用途山地车,在保留出色性能的前提下,去掉了一切不必要的零部件,甚至连车门和顶棚都没有,前挡风玻璃也是可以放平的,这是为了安放运送伤员的担架,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甚至把沉重的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安装到多用途山地车上,这样一来就变成了简易版本的装甲车,可以为部队提供更强的火力支援。 看着一辆安装了重机枪的狄赛尔从面前疾驰而过,基钦钠忍不住感慨万千:“世界大战的时候我们要是有这样一支部队,那么世界大战也不会足足打了四年。” 罗克哈哈大笑,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英国全国的军车加起来都不到一千辆,就算有,也得养得起才行。 南部非洲装甲师这种编制,一名前线作战人员,背后至少要有三名后勤人员支撑,17800人看上去挺多,真正的一线作战人员其实没多少。 基钦钠的思维,还停留在步兵集团冲锋的那个年代。 1457 时代变了,大人 联合对抗演习,考验的是两支部队的综合素质,动不动就转场上百公里,到达指定位置后马上进入战斗状态,演习过程中有死亡指标的那种。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作为南部非洲的王牌部队,用骄兵悍将来形容毫不为过,两支部队成立之后参加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的所有战争,并且在世界大战期间打出了赫赫威名。 平日里唐璜和冯伏两位师长治军严格,一丝不苟,对抗演习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 转场是对抗演习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考验的不仅仅是部队的机动能力,更考验官兵对于装备的熟悉情况。 虽然在演习开始之前,参演部队装备的车辆都刚刚经过精心保养和大修,演习刚开始不久,还是陆续有演习车辆抛锚,对部队转场工作造成一定影响。 这时候就看出官兵文化素质高的好处了,现在的司机都要求会基本的维修技术,毕竟汽车的可靠性还不够好,经常在荒郊野岭发生故障,小毛病车组成员就可以随手维修,不需要等待拖车支援,只有那些比较大的故障,才需要拖到维修营地维修。 刚开始看到几名坦克手在路边围着一辆抛锚的坦克维修时,基钦钠还跳下车看的津津有味。 然后基钦钠就看到旁边地上放着一本《战争指挥艺术》。 这让基钦钠马上就眉开眼笑,《战争指挥艺术》是他写的—— 不,《战争指挥艺术》并不是基钦钠亲笔所著,而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对基钦钠在陆军学院授课时使用的课件进行整理,然后又经过加工,这才整理而成。 作为曾经的英国战争部长,现在的南部非洲总督,硕果仅存的维多利亚时代元帅,基钦钠也接受了战争学院的邀请,和罗克一样同为战争学院的荣誉院长。 无论如何,《战争指挥艺术》署的就是基钦钠的大名,洛城出版社当然也是支付了基钦钠版税的,基钦钠欣然笑纳。 开玩笑,白捡的1500兰特,换谁都会欣然笑纳。 “洛克,你这个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没有出版一本军事著作的冲动吗?”基钦钠得意洋洋的向罗克挑眉毛,出书也算是名人退休后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 罗克真没这个想法,他也不需要依靠版税生活,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学生,老老实实把《孙子兵法》学好比什么都强。 当然罗克也不会责怪演习期间还不忘学习的车长,车长带着他的车组成员,正一脸内疚的在抛锚的坦克边列队,身为车长,他需要为此负责。 “你好少尉,你叫什么?来自哪儿?”罗克对年轻的少尉和颜悦色。 “勋爵您好,元帅您好,少尉布鲁斯率领1123车组向您报告,我来自洛城,去年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布鲁斯的话让罗克和基钦钠都有点惊讶。 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分配部队后担任少尉很正常。 不过用少尉当车长,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是有点奢侈。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连续三次大裁军,现在还能留在军中的都是精英,罗克和基钦钠面前的1123车组,除了布鲁斯之外还有两名军士长,只有炮手是上士。 “很好,继续你的任务——”罗克看一眼基钦钠,转身回到装甲指挥车上。 留下来没意义,帮不上忙不说还影响布鲁斯少尉的工作,不如趁早该干嘛干嘛去。 回到装甲指挥车上,基钦钠依然得意洋洋,从军数十载,基钦钠能成为元帅肯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这些年基钦钠一直向写本书,把自己这些年的心得体会记录下来,没想到在南部非洲成为现实。 这时候装甲指挥车继续前进,从一队步兵身边经过的时候,基钦钠注意到士兵装备的不同。 “那是什么?”基钦钠态度好,不懂就问。 “火箭筒,一种可以单兵发射的攻坚武器,就跟超级左轮差不多——”罗克看一眼,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实在是这些年,南部非洲军方列装的新武器实在是太多了,步兵方面罗克比较关注的是半自动步枪,对于火箭筒,罗克真没怎么关注过。 火箭筒是一种发射火箭弹的便携式反装甲武器,可以用来打坦克,也可以用来摧毁工事,和反坦克炮直射炮相比,火箭筒具有质量小,结构简单,价格低廉,使用方便的等优势。 另一个时空的火箭筒,最早出现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1942年的美国,因为外形和一种叫“巴祖卡”的喇叭状乐器很相似,所以就叫“巴祖卡”。 南部非洲的火箭筒不叫“巴祖卡”,而是使用了另一个更赫赫有名的名字“铁拳”,这个也不用担心侵权,“铁拳”在另一个时空要等到1943年出现。 看基钦钠问起,罗克就对火箭筒多解释了几句。 然后基钦钠就一脸古怪:“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坦克,现在你们又要研究针对坦克的反坦克武器——” 基钦钠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人家都是以子之矛攻彼之盾,南部非洲倒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各国都在加紧对坦克的研究,我们研究反坦克武器,也是为了顺应时代潮流——”罗克从不骄傲,南部非洲如果不努力,那么就会轻而易举丢掉先发优势。 在飞机和坦克上,南部非洲都有一定的先发优势,其他各国还都是个人团队为主单打独斗的时候,罗克就已经开始集全国之力技术攻关,这才有了后来的领先优势。 世界大战后,英国、法国其实已经不是南部非洲的对手,罗克要注意的是美德苏,尤其是美国,别看美国现在连一个坦克工厂都没有,如果美国需要,那么美国强大的工业能力,分分钟就能把整个美国变成一座巨大的兵营。 关键还是生产力,另一个时空的德国坦克也很厉害,但在面对苏联的T-34时,还是轻而易举被T-34凭借数量优势淹没。 这里没有贬低T-34的意思,T-34当然也是一辆战斗力非常出色的坦克,但如果德国有更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那么德国肯定能坚持更久。 南部非洲的“豹”式坦克,综合作战能力,大概就和二战初期苏联的T-34差不多。 对于罗克的解释,基钦钠只能摇头苦笑,现在的战争,已经不是基钦钠熟悉的样子,基钦钠现在都还记得,世界大战爆发前,罗克向英国战争部推销坦克的时候,英国战争部拒绝的有多坚决。 让人尴尬的是,当初拒绝的时候有多坚决,后来真香的时候就有多羞耻,基钦钠万万没想到十年过去,回头再看居然小丑就是我。 “现在我们也在摸索对于装甲部队的正确使用方式,所以每年我们都会组织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进行联合对抗演习,有时候也会邀请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参加——结果还是挺不错的,一个营的装甲部队,可以轻而易举的击溃没有装备反坦克武器的轻步兵,火箭筒就是为了弥补轻步兵反装甲火力的不足。”罗克还是有底线的,火箭筒这种大杀器,现在只装备南部非洲军队,概不外售。 别看南部非洲现在军队少,只要战争爆发,南部非洲随时能拉起上百万部队,虽然大部分军队肯定都是非洲裔士兵组成的“炮灰”部队,不过南部非洲的炮灰,也要发挥炮灰应有的作用,不是可以随意浪费的资源。 基钦钠不想说话,透过窗户看窗外的步兵,对于手枪的普及程度已经感到麻木。 南部非洲的步兵师,正常情况下一个师15000人装备大约2500支手枪。 实际上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军队的手枪普及程度几乎人手一支,不配发不要紧,士兵们就自己购买,反正价钱也没多贵,基本买得起。 然后新式的半自动步枪也引起了基钦钠的注意,在了解到新式半自动步枪也和李·恩菲尔德一样,口径同为7.7毫米之后,基钦钠稍稍放心了些。 南部非洲作为英联邦国家之一,标准和英国保持一致非常重要,这样在英军部队和南部非洲军队联合作战的时候,就能最大程度减轻后勤压力。 同时更深层次,保持同样的口径,也能部分反映南部非洲对英国政府的态度,如果南部非洲新式半自动步枪的口径不是7.7毫米,那英国政府就要注意了。 晚上参演部队来到预定位置设置临时驻地的时候,基钦钠对方便快捷的后勤餐车都已经见惯不怪,英国陆军还在点火堆煮咖啡的时候,南部非洲陆军已经用上了电咖啡壶,发电机就在营地一角,十几台发电机同时发电,整个营地顿时灯火辉煌。 坐在装甲指挥车带来的躺椅上,悠闲自得的喝着咖啡,旁边的录音机里传来悠扬的音乐,基钦钠有点郁闷,这和他印象中的战地一点都不一样。 ps:祝兄弟们元宵节快乐—— 1458 专业 基钦钠记忆中的战地是很辛苦的。 虽然英国贵族在作战时可以带着仆人,可以带十几箱行李,可以带自己的宠物,但是和正常的贵族生活相比,没有宫廷宴会,没有贵妇交际花,没有鹅肝鱼子酱的战地生活确实是有点艰苦。 基钦钠并不是个贪图享受的人,来到加丹加,基钦钠原本是想重新感受下军营的生活,重温那段铁马冰河的峥嵘岁月,没想到铁马冰河没找到,意外发现却不少,这让基钦钠也无所适从。 和英国陆军相比,罗德西亚北部师确实是更专业,更高效,这从临时营地的建设中不难发现。 和传统的临时营地不同,工兵部队的官兵从卡车上卸下来一些铁皮方桶,装上土之后在营地外围码起来,就成了最好的掩体。 这些铁皮方桶外还都有预制的卡槽,可以相互连接在一起,几个方桶摞起来还可以当做瞭望塔用,工程兵开着挖掘机挖土的时候围着营地外围挖,铁皮桶装满的时候,营地外就有了一圈战壕,战壕外还要拉上挂了罐头盒的铁丝网,士兵可以依托着围墙和战壕构成立体防御体系,配合着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这个不知名的小山头就成了一个坚固堡垒。 工兵挖墙的时候,营地内的建设也在进行中。 基钦钠这时候才发现,罗德西亚北部师使用的很多装备都闻所未闻,帐篷肯定是见过的,不过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帐篷和英军部队使用的那种尖顶小帐篷不一样,卡其色的帐篷立起来就跟营房一样宽敞,上面居然还有窗户,一个帐篷住一个班都不觉得拥挤,士兵们只需要带一条毛毯一个睡袋,就能解决野外过夜的大部分问题。 方便快捷的移动餐车,半个小时就能做好一个连队需要的晚饭,不仅四个菜一个汤,主食都有两种,基钦钠刚刚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看着眼前的营地,基钦钠感慨万千,罗德西亚北部师表现出来的素质,让英军部队都望尘莫及。 至少在野外宿营这方面,罗德西亚北部师远远走在英军部队之前。 英军部队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限于野外露营的条件,不得不选择城镇作为宿营地,营房什么的都是随机征用当地的民宅,这就给执行任务带来巨大的不便。 如果英军部队也有罗德西亚北部师这种野外宿营的能力,那么英军部队就可以想走多远走多远,具备更强的作战能力。 不过转头再看看营地停车场上的一千多辆汽车,基钦钠也只能是一声长叹。 别想了,想也买不起。 买得起也用不起。 一千多辆汽车装甲车坦克,跑一天油都要花多少钱的,也就不差油的南部非洲军队用得起。 让基钦钠赏心悦目的是,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好像都有强迫症一样,停车的时候排列的整整齐齐,连坦克炮管的高低角度都要完全一致,就跟拿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经过一天的行军,车辆就跟在泥坑里打了滚的萨摩耶一样让人心生嫌弃。 坦克手们不嫌弃,他们到了营地发动机还没凉就开始洗车,履带缝里的泥都要抠出来,完全没有战地伪装意识,洗的这么亮晶晶就跟刚出厂一样,上了战场就是最好的靶子。 当然这都是懒惰的借口,英军部队现在也装备了坦克和汽车,基钦钠就从来没有见过英军官兵这么爱惜装备。 这么一看,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官兵,全都长在基钦钠的审美上。 罗克没时间观察部队,正在行军帐篷里旁听总结会议。 这也是南部非洲部队的传统,随时总结经验教训,发现问题及时解决,那厚厚一大本《陆军操典》就是这么总结出来的。 “今天一共有12辆坦克在行军过程中抛锚,后勤部门要及时发现问题,看看到底是坦克自身问题,还是驾驶员操作不当,演习开始前所有参演车辆都刚刚进行过维护保养,为什么还会发生这些问题?”唐璜负责主持会议,基钦钠眼中接近完美的罗德西亚北部师,在唐璜看来还不够好,问题到处都是。 “这个故障率是可以接受的,我们是为了考验部队的作战能力,才设置这样的演习环节,正常情况下我们会使用火车把装甲部队运送到预定作战位置——”杨素对部队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坦克的零部件也是有寿命的,尤其是发动机,战场那种恶劣的工作环境,动不动就是地板油,急启急停都是家常便饭,一台坦克发动机,寿命只有大约300小时就要更换。 不是报废啊,只是更换,换下来的发动机修一下,更换些磨损严重的零部件,还可以放到渔船上继续用,一定会榨干所有剩余价值。 所以演习这种事,真不是随随便便想搞就搞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发动机一响也同样是黄金万两,一场演习下来花费上百万很正常。 南部非洲军队,现在也有成为地主家傻儿子的潜质,要不是《步兵操典》严格规定,野外露营的时候,用来警戒的照明弹就能不间断的打一夜,仅此一项一夜下来就是好几千。 “坦克手的素质还要提升,要加强对坦克手的培训,维护保养也不能全部依赖后勤部门。”唐璜直接提要求,先进的武器装备对官兵素质提出了更高要求,很多坦克手的综合素质就算达不到工程师,退伍之后找个和汽车相关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还要加强安全方面的教育,演习这还没有正式开始呢,就有两名士兵受伤,类似事件一定要坚决杜绝——”杨素和唐璜一唱一和,上千台车辆一起出动,五千多人的部队,受伤也是家常便饭。 安全意识这方面,南部非洲做得还是很不错的,至少没有发生过误击友军之类的事件。 这方面大英帝国也是奇葩,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时候,掩护登陆的军舰,就曾把炮弹打到刚刚登陆的澳新军团头上。 这其实也不能怪军舰,澳新军团是在错误的地点登陆,然后才遭到友军炮击。 然后也不能怪澳新军团,运输船把登陆部队送错了位置,澳新军团只能硬着头皮登陆。 也不能怪运输船,参谋部提供的错误地图,运输船也跑错了位置。 这么一看也不能怪参谋部,要怪只能怪军情局无能,连地图都能画错—— 哦,也不能怪军情局,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发生的时候,军情局还没成立呢,达达尼尔海峡的地图,搞不好是基钦钠画的。 基钦钠? 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基钦钠绘制地图,那都是1874年的事了,当时基钦钠才刚刚参军。 就算地图是基钦钠画的,难道这几十年间,英国战争部就没有更新过达达尼尔海峡的地图? 破案了,还是战争部的锅。 有了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前车之鉴,南部非洲国防部对于地图还是非常重视的,虽然南部非洲国防部制作的军事地图,没有达到传说中一颗树都要标注的程度,比例和位置都非常精准,更新也很及时,肯定不会出现看着地图走着走着路突然断了之类的情况。 “勋爵,您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罗克整场会议都没有发言,充分尊重指战员,绝不指手画脚。 上辈子罗克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全世界没有我不懂”的人,这不仅仅是在讽刺美国懂王,很多官员都是这样,不管什么事都要插一手,要不然就体现不出领导的地位,最终只能洋洋洒洒一大段假大空,没有任何意义。 其实在军事这方面,罗克是南部非洲无可争议的权威,要挑毛病,罗克比唐璜还能挑。 不过罗克不会这样做,即便有问题,罗克也会在私人场合提醒唐璜,不会在总结会议上公开提出来。 那不是权威,是情商低,就跟春节联欢晚会一样,低情商是单身狗,高情商是天仙配。 只能说有些个导演啊,是得下基层深入了解下什么叫人民群众喜闻乐见。 罗克对唐璜和杨素还是比较满意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嘛,南部非洲军队,现在也过了罗克事必躬亲的阶段,罗克现在要做的是搞好后勤,隔三差五整出来个新武器,保持南部非洲军队的装备领先,一旦战争爆发,南部非洲军队就可以凭借装备优势,堂堂正正平推过去,到时候什么名将都没用,绝对的力量面前,多名的将都得死。 意见虽然没有,激励士气的话还得说。 罗克刚想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枪声。 这也正常,虽然晚上开枪对于野外露营的军队来说是大忌,毕竟还有极端情况发生。 尤其是南部非洲这种遍地野生动物的环境,军事演习嘛,选择的地方肯定是荒山野岭,野生动物还是多,狮子鳄鱼什么的一点也不稀奇,这也是一个野外的临时营地,也要严格按照《陆军操典》规定操作的原因。 1459 一套直接打懵 现在的南部非洲,野生动物伤人事件依然时有发生,特别是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岭,各种野生动物是人类最大的威胁,今年三月份,加丹加州就发生过非洲狮连续伤人事件。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随着南部非洲的人口越来越多,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20年前南部非洲还有数量庞大的角马、斑马、羚羊,现在数量也是越来越少,如果按照目前的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再过几年,非洲动物大迁徙就将消失不见。 和野生动物减少相对应的,是农场里的奶牛和绵羊越来越多,南部非洲现在的奶牛总数大概120万头,每头奶牛每年产奶大约6000升,规模较大的奶牛场可以养殖数千头奶牛,小农场一般也有2、300头,除此之外还有肉牛和肉、乳兼用品种,畜牧业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农业的支柱产业之一。 野生动物袭击人类这种事,大多发生在没有同伴的荒郊野岭,袭击军营哨兵不大可能。 枪声一响,马上就有军官去处理,很快就有消息回馈,是几个淘金客误闯入营地附近,在遭遇卫兵检查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冲突,卫兵开枪示警,几名淘金客已经全部被控制。 淘金客这个职业,在南部非洲很正常,毕竟南部非洲有着全世界最大的兰德金矿,每年都有无数淘金客涌入南部非洲,希望能复制塞西尔·罗德斯的奇迹。 可惜现在这个阶段,就算是塞西尔·罗德斯复生,估计也无法再创造奇迹,50英镑一个金矿之类的事情已经不可能了,联邦政府规定,南部非洲所有地下的矿藏都属于联邦政府所有,即便有新的金矿被发现,金矿也属于联邦政府,发现人最多能够得到一笔奖金,想自己开采绝无可能。 当然也可能淘金只是借口,军方几个月前就已经公布演习内容,划定演习范围,无关闲杂人员早就已经离开相关区域,这时候出现在军营附近,多半也是心怀不轨。 不过不管是什么,都不需要罗克亲自处理,那几个淘金客自然会被详细调查,不管是淘金客还是特工,他们都会有麻烦。 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不同,骑兵第一师演习并不顺利。 骑兵第一师昨天的行军遇到了一些问题,七月份的南部非洲虽然是旱季,也并不是一滴雨都不下,昨天骑兵第一师所在的地区就下了一场暴雨,结果一条原本已经干涸的季节性河流河水暴涨,骑兵第一师必须搭建浮桥才能顺利过河。 1925年的当下,南部非洲陆军就算是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强军,搭建浮桥这种事也不是想搭就搭,得有专业的舟桥部队。 问题是没有,指望工兵营去完成搭建浮桥这种专业任务不现实,工兵营也没有搭建浮桥用的专业设备,要从洛城协调专业建筑公司才能顺利完成任务。 这样一来骑兵第一师的演习就被大大延误,肯定无法在预定时间内抵达演习位置。 罗克和基钦钠商量过之后决定演习继续进行,由罗德西亚北部师负责构筑阵地,等待骑兵第一师进攻。 冯伏马上发电报,表示指挥部这样的安排对骑兵第一师并不公平。 “战争期间哪有公平可言,敌人不会因为你迟到就等着你,在古代失期可是要斩首的!”唐璜没觉得不公平,谁让骑兵第一师没有做好准备呢,意外也是战争的一部分,各种情况都要考虑到。 罗克不会因为“失期”杀人,这也确实是骑兵第一师没有做好准备,放在战争期间可没人问你为什么,没有在规定时间抵达预定作战位置,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搞不好就会影响到全局,所以“斩首”其实也不过分。 这也是演习的目的之一,考验的就是部队解决问题的能力,不过也不能怪冯伏,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一样都是装甲部队,装备了大量坦克,如果是轻步兵,那还可以突击渡河,坦克就不行了,不仅必须有浮桥,而且对于浮桥的要求还很高,最起码得能承受坦克的重量。 不过唐璜也没有高兴多久,骑兵第一师的坦克虽然无法过河,直升飞机却不受限制,很快唐璜就接到报告,骑兵第一师的武装侦察直升机已经出现在演习区域,对正在构筑阵地的罗德西亚北部师进行抵近侦察。 “勋爵,骑兵第一师这是耍赖,他也就仗着我们不能直接击落直升机,否则哪儿轮得到区区的几架直升飞机这么猖狂?”唐璜很生气,这是新仇旧恨。 “你们有没有防空武器?”罗克和基钦钠是总指挥,一碗水要端平。 “哈哈哈哈,当然有,还很多呢!”唐璜有备无患,他早就防着冯伏这一手了。 “那就给冯伏发电报,他们的武装侦察记已经全部被击落。”罗克不意外,南部非洲可能是全世界最重视防空力量的国家。 早在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就开发出各种防空武器,不仅用在陆地战场,而且把防空武器安装到军舰上。 这在21世纪大概是常识了,在世界大战期间却不是。 别说世界大战期间了,1925年的当下,也不是所有军舰上都安装了防空武器,甚至近年新造的军舰,对防空武器的重视都严重不足。 “海军假日时代”并不是一艘军舰都不造,只要不造《华盛顿海军条约》限制的大型军舰,驱逐舰这样的小型军舰没关系。 南部非洲建造的军舰,动不动就是几十上百组防空武器,各种口径的高射机枪高射炮恨不得把军舰塞满,其他国家也就英国对防空武器比较重视一些,而且还是受南部非洲影响,美国日本的军舰,要等到30年代进行现代化改造的时候,才会大规模安装防空武器。 南部非洲陆军装备的防空武器,除了各种双联装四联装的高射机枪之外,也有安装了近炸引信的40毫米高射炮,不过和军舰相比,防空武器的数量并不多,这根南部非洲强大的空中力量有很大关系。 如果战争爆发,陆军出动的时候,肯定是要保证制空权的,到时候陆军是在空军的掩护下行动,防空武器也就不再那么重要。 不过唐璜也没得意多久,就在指挥部宣布骑兵第一师的武装侦察记被击落不久,罗德西亚北部师也遭到损失,一个连队被指挥部判定全部阵亡。 这让唐璜马上就急了眼,5000多人的部队一下子就少了100多,而且还连骑兵第一师的影子都没看到,这样的判决让唐璜非常不满。 “就在刚刚,骑兵第一师使用侦察机把三个迫击炮组送到阵地一公里之外,对正在修筑阵地的部队发起攻击,判定只有一个连队损失,已经很照顾罗德西亚北部师了。”罗克理由充分,直升机的作用可不仅仅是侦查,还能运输能攻击呢,骑兵第一师也是刚装备直升机不久,对直升机的使用还不够熟练,要不然罗德西亚北部师会遭受更大的损失。 别的不说,如果冯伏是同时派出运输直升机和攻击直升机,那罗德西亚北部师受到的损失肯定不止这么点,一个营甚至更多都有可能。 想想印度洋舰队平叛时,直升机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对叛军造成的打击,用兵败如山倒来形容也不过分,武器代差前提下,欺负人就是这么简单。 “那骑兵第一师不是可以随时出现在战场的任何一个角落?”唐璜这时候才意识到,直升机的出现,对于战争的价值。 “是的,所以严格说起来,骑兵第一师是可以对指挥部发起突然袭击的,我们在这里也不安全。”罗克的话音刚落,杨素就一脸无奈的走进指挥部,旁边是得意洋洋的冯伏。 “唐璜将军,我正式宣布你已经成为我的俘虏,你们的指挥部被我一锅端了——”冯伏插着腰扬天大笑,骑兵第一师装备了这么久的直升机,可不是用来看的。 唐璜气得不说话,看向冯伏的目光充满怒火。 “直升机这么厉害?”基钦钠一头雾水,他还没有坐过直升飞机呢,对直升飞机没有概念。 “差不多就这么厉害——”罗克也很无奈,冯伏虽然有作弊嫌疑,直升飞机的作用也确实是要肯定。 别说什么小股部队能不能将指挥部一锅端之类的问题,一个让人很无奈的事实,两支部队战斗力差不多的情况下,有心算无心,被偷袭的部队基本上没多少反抗能力。 别忘了这是尽可能贴近实战的演习,部队在战场上可不会讲究武德,只要能把敌人杀死,方式毫无限制,如果是在真实的战场上,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偷偷摸摸的摸哨,小股部队的渗透,基本上是一上来就几轮迫击炮火力急袭,中间还要夹杂着毒气弹燃烧弹之类的有什么用什么,就算守军有防备也会被一套直接打蒙,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1460 对胃口 唐璜收集到的情报里,骑兵第一师还在河边架桥呢,所以指挥部这边就没有丝毫防备,轻而易举的被冯伏一锅端。 冯伏其实也是投机取巧,真正在战时,骑兵第一师不可能知道演习指挥部的位置,想执行斩首战术需要更多准备工作。 这也对部队提出了更高要求,骑兵第一师对于直升飞机的运用已经达到一个相当高的水平,是时候给两支部队装备更多的直升飞机了。 这个决定总算让唐璜开心了一点,演习也并没有到此结束,毕竟预算还没有花完呢,好几个项目还没有来得及执行,所以演习还要继续下去。 “直升飞机是一种全新的武器,要想充分发挥直升飞机的作用就要灵活使用,用得好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罗克对两支部队的表现都很满意,罗德西亚北部师虽然明面上输掉了演习,实际上表现也不差,运气也是战斗的一部分。 大概就在基钦钠向罗克显摆他那本《战争指挥艺术》的时候,罗克突然也萌发了写一本关于军事方面著作的想法。 这个想法很正常,罗克的年龄虽然不大,军事方面的履历已经很丰富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处于罗克这个地位,出本书什么的很正常,不出才不正常。 想想基钦钠就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上了几次课,陆军学院方面就很体贴的帮基钦钠整理出一本军事专著出来,罗克只要有这个想法,自然会有人帮罗克执笔,罗克只要署名就行。 想想还是挺激动的,现在二战还没有爆发,《海权论》虽然已经出现了,《空权论》还不够完善(1921年,在意大利军方的支持下,意大利的杜黑少将发表了《空权论》),要不就写关于装甲作战方面的,或者干脆提前把《超限战》弄出来—— 后两个不行,罗克不想自找麻烦,德国人可是很擅长学习的。 关于德国人的学习能力,这一点也是无可争议,要知道德国工业就是凭借着抄袭英美,才能和英国挑起军备竞赛,这一时期的德国是毫无争议的世界第一山寨大国,日本都要靠边站。 其实《空权论》最早也正是罗克提出来的,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就曾多次提出“制空权”的重要性,罗克本人在指挥装甲作战方面的天赋也是有目共睹,这都是无可争议的。 别忘了这是飞机和坦克刚刚走上战场的年代,罗克在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前,坦克才刚刚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霞飞黑格连怎么使用坦克都不知道,正是因为有了罗克,才有了和坦克相关的战术,要不然各国都还得自己摸索。 可以说罗克的出现,最少将世界各国对于装甲部队的使用方式推进了十年。 空军方面也是一样,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前,根本就没有“制空权”这个名词,空军只是用来侦查和攻击敌人飞机的,轰炸机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说句不好听的,当时协约国同盟国使用空军的水平,连《虎口脱险》里那种水平都没有达到。 也就是在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之后,英国远征军对于飞机的使用才逐步走上正轨,世界大战后两年,英国战略轰炸部队发挥的作用越来越重要,给德军以及德国造成的损失越来越大,可以说目前世界上,也只有罗克才有资格写《空权论》这本书。 “我们一直在组织官兵讨论直升飞机的正确使用方式,并且配合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对直升飞机进行持续改进,之前的演习已经证明,直升飞机的加入,给战斗增加了更多可能,现在是时候扩大直升飞机部队的规模了,直升飞机将在未来的战争中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冯伏对直升飞机赞不绝口,直升飞机也确实是多面手,在很多领域都能发挥重要作用。 “哼,如果我们罗德西亚北部师有直升飞机,那么赢得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们。”唐璜真的不甘心,如果光明正大两军对阵,罗德西亚北部师至少能和骑兵第一师打个平手,绝不至于向现在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那也不一定,即便没有直升飞机,我们的特战部队现在也应该已经抵达指挥部——”冯伏不客气,有了直升飞机,作战确实是更方便了一些,但有些最基本的东西没变。 冯伏可是记得的,演习是从昨天早晨部队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从那时起,两支部队都可以用尽一切办法战胜敌人。 这恰恰也是罗克提出过的“超限战”理论。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布尔联军使用的战术,其实就跟超限战差不多,当时布尔联军也是利用一切方式和英国远征军作战。 英国远征军当然也不差,基钦钠当时使用的“焦土战术”,其实也是超限战的一部分。 总之,超限战顾名思义,就是打破战争的边界,使用一切可以给敌人造成损失的方式作战,战争突破了以往的形式,变成了参战双方整体国力的比拼。 “停,老冯你别骄傲,接下来骑兵第一师会有更多的直升飞机——老唐你也别生气,接下来罗德西亚北部师也会组建直升机部队,你们和骑兵第一师会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上——不过如果到时候你们罗德西亚北部师再输掉演习,你就没话说了吧——”罗克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接下来的演习看不看其实都没关系。 演习就是考试,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虽然都不是满分,最起码也能打80,这已经不错了,以罗克的标准衡量,现在的欧洲,一支能及格的部队都没有。 这真不是骄傲自满,世界大战后,德国就被限制了军事能力,只有十万没有装备重武器的陆军,所以现在的德军部队也不及格。 至于苏军,自从协约国集体干涉之后,苏联就被排除在欧洲之外,几乎没有存在感,罗克也不知道现在苏军的战斗力怎么样。 不过以二战爆发后苏军早期的表现来看,这一时期的苏军战斗力也是不合格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德国人一直打到伏尔加河。 美国人就算了,美国现在连陆军都没有。 晚上基钦钠来找罗克,他这一天受到的冲击,比前面半辈子都大。 基钦钠普法战争期间就以志愿兵身份加入法军部队,那都已经是1870年的事了。 1870年到1925年,基钦钠的军旅生涯已经超过55年,在还在世的军人中绝对的老前辈,对于军队的了解可以说无出其右。 打了一辈子仗的基钦钠,在观看了两天的演习后,发现自己已经不会打仗了,他就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中世纪老骑士,对现在的战争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很正常啊,战争才是推动世界向前发展的源动力嘛,如果没有战争的需要,我们就不会发明坦克,就不会持续提高飞机的性能,甚至就不会有直升飞机出现——”罗克停了停,还是决定告诉基钦钠一个最新的消息:“——明天或者是后天,你还会看到一种全新的武器,那将会彻底颠覆你对战争的认识。” 罗克没说谎,罗伯特·戈达德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得到了南部非洲国防部和尼亚萨兰大学的全力支持,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这让罗伯特·戈达德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短短两个月之内就拿出了新的设计方案,并且完成了实验前的所有准备。 罗伯特·戈达德准备在明天进行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火箭试验,罗克准备到场观看,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什么?”基钦钠还对火箭一无所知。 罗克顺便向基钦钠介绍罗伯特·戈达德以及他的火箭,然后基钦钠就一脸古怪的看着罗克。 “别这样看着我,罗伯特·戈达德为了他的火箭几乎卖光了家产,在美国饱受嘲笑,我把他带到南部非洲,是为了完成他的理想,顺便推动全人类的火箭事业,这难道不对吗?”罗克理直气壮,别的英国贵族都是打打猎啊,喝个下午茶啊,参加宫廷宴会跟贵妇小姐们跳个舞啊什么的,看看罗克的爱好多健康。 说句不好听的,罗克这种地位,还能保持这样的洁身自好已经是非常难得了,用一般英国贵族的标准来衡量罗克,罗克几乎是圣人,乔治五世都得禅位的那种。 “对是对,但我总感觉你的目的不单纯。”基钦钠才不信罗克这么好心呢。 “我的目的当然不单纯,把罗伯特·戈达德带回南部非洲的好处,除了上面之外还能尽可能拖延美国在火箭方面的研究进度,顺便增强南部非洲的国力,这对于我们大英帝国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这时候罗克就知道拉上大英帝国。 果然,罗克的话音刚落,基钦钠马上就一脸的姨夫笑,罗克这话太对基钦钠的胃口了。 1461 该死的封建余孽 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罗伯特·戈达德终于有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实验室,实验室位于璇玑湖畔的一栋三层别墅里,风景优美,环境优雅,交通方便,工作人员也增加到六十多人,除了罗伯特·戈达德的学生之外,还包括南部非洲军方提供的后勤人员和安保人员。 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军方对罗伯特·戈达德的重视,团队的安保人员来自国防部特勤局,安保级别跟罗克的正义宫差不多,这种级别的实验室在尼亚萨兰大学还有6个,在米尔纳市有17个。 每天早晨,司机会先把几个孩子送到学校,然后再把罗伯特·戈达德送到实验室。 孩子们就读的学校是尼亚萨兰大学附属中学,这所中学有中学部和小学部,百分之七十的毕业生会选择尼亚萨兰大学继续深造,注意是选择而不是连锅端,那些不选择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并不是考不上,而是志不在此。 尼亚萨兰大学虽然好,已经位居世界名校行列,但也不是人人都想进,喜欢医学的会更多选择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喜欢军事的会选择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或者海军学院,空军学院的要求比较高,除了出色的成绩之外,还需要优秀的身体素质,每年被体检刷下来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 对于尼亚萨兰大学的安排,罗伯特·戈达德非常满意,对比在美国的拮据生活,罗伯特·戈达德每天都感觉在做梦一样,唯有拿出最好的成绩,才能对得起南部非洲的礼遇。 “发射场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天气晴朗,火箭状态良好,随时可以进行试验——”罗伯特·戈达德的副手依然是大卫·福斯特,大卫的家人正在赶来尼亚萨兰的途中。 和罗伯特·戈达德一样,尼亚萨兰的一切,对于大卫·福斯特来说也和梦幻一样,在了解到尼亚萨兰大学附属中学的实力之后,大卫没有多纠结,就给自己的家人发电报,希望家人也能来尼亚萨兰一家团聚。 一家团聚是次要的,能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让孩子们享受更好的教育,才是大卫更看重的。 尼亚萨兰大学给大卫的待遇也不错,每年1500兰特的薪水,在美国也只有顶级教授才能享受这个待遇,大卫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实验室,对于这次的实验,比罗伯特·戈达德更重视。 有了这么好的条件,罗伯特·戈达德的野心也随之膨胀。 现在回头再看之前的火箭,罗伯特·戈达德有更多的灵感迸发,对火箭几乎进行了全新的设计。 和之前3.4米高,重量只有5公斤的火箭相比,罗伯特·戈达德全新设计的火箭12.7米高,重量达到35公斤。 限于时间紧迫,罗伯特·戈达德并没有把更多的技术应用在火箭上,现在也没有必要,这才是第一次试验而已,未来有的是时间慢慢完善。 “总督阁下和首相阁下正在路上,我们要等他们到了之后再开始,现在让我们重新检查一遍,不能发生任何意外。”罗伯特·戈达德慎之又慎,成败在此一举。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大卫·福斯特也知道这一次的实验,事关整个团队的前途。 别墅二楼的办公室内,三十多名团队工作人员正在认真计算,其中也包括乔治和其他三个跟随罗伯特·戈达德来到尼亚萨兰的学生。 作为罗伯特·戈达德曾经最出色的学生,乔治是整个团队的第三负责人,拥有一件单独的办公室,不过这并没让乔治高兴太久,那些新加入团队的成员,给乔治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尼亚萨兰大学对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非常重视,提供了一份多达上千人的资料供罗伯特·戈达德选择。 罗伯特·戈达德最终选择了其中的35人,他们中间有人是出色的设计师,还没有毕业就已经取得了机械设计方面的专利。 有的人是真正的天才,计算万以内的加减乘除都不需要计算机,看一看就能得出结果的那种。 有的人拥有近似过不不忘的能力,对尼亚萨兰大学图书馆中的相关资料如数家珍,堪称“人型图书馆”一样的存在。 这样的一群人加入,的确给乔治他们带来了巨大压力,来到尼亚萨兰,他们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配叫做“天才”,而且让乔治他们绝望的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天才实在是太多了。 “乔治,我们已经完成了四次计算,一切正常。”来找乔治的就是绰号“人型图书馆”的高飞。 高飞在尼亚萨兰大学取得了博士学位,之后留校任教,被认为是十年内最有希望成为“教授”的人。 尼亚萨兰大学虽然不像德国那样一个系只有一个教授,可是获得教授的荣誉也并不容易,罗伯特·戈达德的团队里,就只有罗伯特·戈达德一个教授。 这还是尼亚萨兰大学考虑到火箭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才破格授予罗伯特·戈达德的。 否则向罗伯特·戈达德这样还没有做出任何成绩的人,同样没资格获得教授称号。 “太棒了高,过来休息一下,咱们聊聊,你对于空气动力的了解有多少?”乔治很谦虚,他在团队中的地位,大部分因素在于加入团队的时间更早,单纯在火箭研究这方面,乔治现在都不如刚刚加入团队两个多月的高飞,这实在让人很无力。 “我对空气动力的了解并不多,这方面我们有专门的实验室,可以向尼亚萨兰航空和尼亚萨兰动力求助,或者等明天勋爵过来,向勋爵请教也可以,你一定不知道,勋爵才是空气动力方面的专家——”高飞更谦虚,他研究的专业领域是液体燃料,因为研究成果对液体火箭的动力有帮助,所以才被罗伯特·戈达德调入团队。 这就是资源丰富的好处,在美国的时候可没有这个条件,罗伯特·戈达德只能使用普通汽油作为液体发动机动力,关键还是没钱。 现在钱不是问题,资源更不是问题,在了解到火箭的性能之后,高飞建议罗伯特·戈达德使用液氧和酒精作为火箭动力,并且对火箭的燃烧室提出优化方案,这给了罗伯特·戈达德更多灵感。 “你说的是尼亚萨兰侯爵?”乔治对罗克确实是不了解。 “是的,就是勋爵,20年前就是勋爵第一个提出了空气动力,对飞机的外型进行优化,所有才有了后来的‘强风’,以及现在的疾风。”高飞号称“人型图书馆”嘛,对这些逸闻了解很多。 这也是事实,罗克虽然对飞机的了解不多,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知道未来的飞机是什么样。 南部非洲刚开始对飞机的研究时,飞机的外型还处于一个比较原始的状态,飞行员座舱都是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改进的余地大得很,罗克只提出了一些意见,就成了南部非洲“空气动力”的奠基人。 看,荣誉的获得,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南部非洲对外出售的战斗机依然是“强风”,不过南部非洲自己用的战斗机已经是“疾风”。 严格来说,“疾风”依然是“强风”的改进型号,不过当应用了更强大的发动机之后,战斗机的性能有了质的提升,于是就干脆命名一个新名字加以区别。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未来说不定还会有“狂风”、“暴风”、甚至“飓风”。 “怎么可能,他不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吗?”乔治一脸震惊,美国人对于罗克的了解,除了尼亚萨兰侯爵之外,大概就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了。 乔治连罗克和尼亚萨兰银行的关系都不知道。 “你说得对,但是还不够全面,勋爵首先是尼亚萨兰的领主——”高飞微笑,内心无比骄傲。 “该死的封建余孽——”乔治莫名沮丧,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被人打败,这种感觉真不好。 好在罗克永远都不可能加入罗伯特·戈达德的团队,这对于乔治来说是好消息。 “乔治,永远不要在一个尼亚萨兰人表现出对勋爵的任何不尊重,这也是对所有尼亚萨兰人的不尊重。”高飞马上就严肃起来,在尼亚萨兰人面前吐槽罗克,换个人说不定就大巴掌抽过去了。 大概15年前,年仅六岁的高飞被尼亚萨兰移民局带到南部非洲。 如果没有尼亚萨兰移民局的帮助,高飞现在说不定早就不知道死在某个荒郊野岭了,从这个角度上说,罗克是高飞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所以高飞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罗克。 哪怕是调侃式的诋毁也不行。 “我很抱歉,非常抱歉——”乔治还算反应快,马上就道歉。 高飞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不过笑容却已经很牵强。 “有个问题,南部非洲是和美利坚一样的民主国家,你们的国家里,为什么还会有领主存在?抱歉,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乔治还在作死,要知道好奇心害死猫。 ps:新的一月开始了,祝兄弟们财源广进,牛年大吉—— 1462 君以国士待我 民主国家为什么还会有领主存在? 这个问题不好解释,问就是大英帝国自有国情在此,美国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没看华尔街大亨也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英国破落贵族嘛。 具体到南部非洲,罗克这样的领主,不仅不是封建余孽,反而是所有尼亚萨兰人的骄傲。 可以说没有罗克,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这一点是所有南部非洲人公认的。 尤其是对于高飞这样,早年就被罗克带到南部非洲的孩子来说。 尼亚萨兰移民局和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这样的机构,现在依然不断地通过各种方式把人弄到南部非洲,有些是捡来的,有些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有些是从亲生父母那里用一袋土豆换来的,更有直接从军阀手里抢来的。 要知道在远东,童子军的比例还是很高的。 这个童子军和南部非洲的童子军不一样,南部非洲的童子军是一个慈善组织,远东的童子军就是《三毛从军记》那种。 这些孩子们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受到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以及社会慈善机构的良好照顾,他们如果没有人领养,就会以童子军身份接受完善教育,联邦政府和慈善机构会支付他们的生活和教育费用,等他们长大成年后,有了工作的能力,会逐渐返还这笔费用,高飞现在就会每个月固定拿出十五兰特还给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 这不仅仅是还债,就算还清这笔钱之后,高飞也会每个月也会拿出收入的一部分捐赠给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不过这就不是还债了,而是慈善捐赠。 高飞希望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能用这些钱去帮助更多的人。 虽然美国和英国的慈善基金会各种臭名昭著,但是在南部非洲,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信誉良好,人们相信菲丽丝这个“尼亚萨兰夫人”不会浪费尼亚萨兰人的爱心。 “——所以,你现在能理解尼亚萨兰人对尼亚萨兰侯爵的感情了吗?对于我们来说,他不仅仅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侯爵,不仅仅是尼亚萨兰领主,更是我们的兄长,我们的保护神,我们的精神支柱!”高飞真不是溜须拍马,罗克又不在场,他说的这些话罗克听不到。 如果罗克在场,高飞这些话反而说不出,有些人的感情是发自内心,有些人的感情就是逢场作戏。 “所以,你对尼亚萨兰侯爵的感情,是因为尼亚萨兰侯爵让你拥有了现在的生活。”乔治毕竟来尼亚萨兰的时间还短,不能理解高飞对于罗克的感情。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三观不合”,让一个美国人去理解一个南部非洲华人的感情是很困难的,美国人可不懂什么叫“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美国人会把恩人全部杀光,然后假惺惺的设立一个“感恩节”,感激当初印第安人对美国人的帮助。 所以我们才说,不要看美国人嘴上怎么说,看美国人怎么做,有些人就是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男盗女娼。 要不然怎么会有“衣冠禽兽”这种词呢。 “部分正确,如果你想更多了解,我推荐你阅读《增广贤文·朱子家训》。”高飞不愧博览群书。 南部非洲一直致力于汉文化的传播,将几乎所有古代典籍翻译成其他各种语言,尼亚萨兰大学是主力。 和西方文化相比,历史悠久的汉文化实在是太璀璨了,能跟诸子百家聊一聊的也就古希腊,可是古希腊时期还有一个名词叫“黑暗时代”,西方对于古希腊的态度可见一斑。 至于一直持续到15世纪的“中世纪”,一部《圣经》几乎就可以全部代表。 算下来近代西方文化,也就是从文艺复兴才开始。 《增广贤文·朱子家训》又名《治家格言》,从这个名字上就可以看出《增广贤文·朱子家训》的地位,这本全书只有524个字的书,是家庭道德的启蒙教材,放在南部非洲也有强烈的现实意义。 “《增广贤文·朱子家训》,好的,有时间我会去看的。”乔治的回答略敷衍,现在还不知道这本书对于个人道德修养方面的价值。 转天一早,罗克和基钦钠乘坐的汽车已经驶入实验室所在的玉树路。 玉树路因世界大战期间牺牲的尼亚萨兰大学学生韩玉树而得名,整个世界大战期间,一共有32名尼亚萨兰大学毕业,或者是正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的学生牺牲,他们中有的人战死沙场,有的人累死在工作岗位上,有的人尸骨无存,连铭牌都找不到。 璇玑城内有多条以这些勇士名字命名的道路,很多道路上还有纪念的雕塑。 “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还是很有血性的!”基钦钠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也情不自禁。 基钦钠知道罗克有多重视尼亚萨兰大学,和英国那些希望在战场上镀金的贵族不同,发生在欧洲的战争,和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没什么关系,他们原本可以拥有光明的前途,却宁愿放弃稳定的生活参军,这让基钦钠感动莫名。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对于尼亚萨兰人来说不仅仅是说说而已。”罗克是心痛莫名,十年前尼亚萨兰大学的规模远不如现在,每一个毕业生都是非常宝贵的。 “太棒了,洛克,我对尼亚萨兰和南部非洲的信心前所未有——”基钦钠老怀大慰,罗克的话完美符合基钦钠的价值观。 汽车驶入玉树路,道路两旁是整齐的绿化带和茂密的景观树,七月份的南部非洲是冬季,尼亚萨兰地处热带,为热带草原气候,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玉树路并不是商业区,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道路两旁也没有商店,停放的汽车却不少。 罗伯特·戈达德的实验室占地面积虽然大,人数却不多,停车场还是很宽敞的,罗克和基钦钠的汽车驶入停车场的时候,罗伯特·戈达德和大卫以及团队成员们在门口列队迎接,罗克主动和罗伯特·戈达德握手。 “教授,欢迎来到尼亚萨兰,请原谅我的怠慢,到现在才和你见面。”罗克对罗伯特·戈达德很尊重,这也是没办法,罗伯特·戈达德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罗克还在伦敦参加帝国会议呢。 “勋爵,非常感谢您的照顾,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谁说美国人就不会溜须拍马? 罗伯特·戈达德这话居然用的是汉语你敢信! 看看人家这觉悟,也不知道罗伯特·戈达德为了这句话偷偷学了多久的汉语。 这就对了,想真正融入南部非洲,最起码要学会汉语,这方面乔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来吧,让我们看看你的火箭,洛克一路上可没少提起你。”基钦钠不客套,对于罗伯特·戈达德也没有多尊重。 话说火箭这方面,南部非洲已经开始了一些研究,直升飞机上安装到火箭发射巢,就是南部非洲军方的研究成果之一。 不过直升飞机上安装的火箭,和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并不太一样。 直升飞机上使用的火箭没多少技术含量,追求的目的是杀伤敌人。 罗伯特·戈达德研究的火箭则是深空旅行,意义不同,价值自然也就不同。 研究所一楼大厅内,一大一小两枚火箭并列放在大厅中心,较小的那个是罗伯特·戈达德在美国时研究的火箭,较大的这个是罗伯特·戈达德来到尼亚萨兰之后的改进型。 从外表上看,改进型比以前的基础型大了三倍左右。 “现在的火箭长度为12.7米,重量达到35公斤,飞行高度最少可以达到500米左右,这也是我们这一次实验的目标,后续我们还会对火箭进行继续改进,应用更多新技术,使我们的火箭飞得更高,飞得更远——”罗伯特·戈达德介绍火箭的时候充满骄傲,这些数据其实并不算太出色,但和之前的火箭相比已经是一个巨大的飞跃。 另一个时空,罗伯特·戈达德第一次试飞火箭的时候,火箭直飞了12.5米高,飞行延续大概2.5秒,飞行距离56米。 即便如此,那也是一次成功的实验,宣告现代火箭技术的诞生。 现在有了更充足的资金,更完善的条件,罗伯特·戈达德理应追求更完美的数据,最起码不能比军方的火箭弹数据更差。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就去发射场,看看火箭的表现到底怎么样。”罗克不悲不喜,也没有多少见证历史的激动,这样的平静看在罗伯特·戈达德眼中,就成了上位者特有的八风不动。 简而言之就是“扑克脸”。 火箭发射场位于璇玑城郊区的一个农场,军警已经提前将发射场周边全部清空,两架直升机也已经提前在发射场待命,直升机的任务是收集火箭的实验数据,并且负责火箭残骸的回收,这东西可不能遗失,落到有心人手里,就能推测出很多东西。 1463 相信体系的力量 农场周围的路两天前就已经封锁,闲杂人等已经全部清空,最外围是警察的检查哨,中间是军方的封锁线,内圈是特勤局特工,安全上没有任何问题。 12米长的火箭,加上燃料也才50公斤,实在是细的可怜,就是个大号的窜天猴。 其实也已经不错了,另一个时空罗伯特·戈达德发射的第一枚火箭,加注燃料之后才4.6公斤,空重2.6公斤,远不如现在这个大。 这也可以理解,科技的发展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莱特兄弟制造的第一架飞机,以现在的眼光来看,就跟用木头架子搭起来的玩具差不多,狗窝的外型都比莱特兄弟的飞机更具工业美感,可这并不影响莱特兄弟对飞机的贡献。 上午十点十九分,车队抵达农场,罗伯特·戈达德亲自和大卫·福斯特一起对火箭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然后就进入发射程序。 这一次的火箭发射,吸引到很多相关人士到场观看,尼古拉·特斯拉当然也在其中。 罗克和尼古拉·特斯拉等人都在距离火箭100米之外的观察室,尼古拉·特斯拉大概是眼神不太好使,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都没看清楚火箭的样子,罗克干脆让人给尼古拉·特斯拉拿了一个望远镜过来,尼古拉·特斯拉这才得以一睹火箭的真容。 然后尼古拉·特斯拉的表情就有点一言难尽,虽然尼古拉·特斯拉努力不想表现出来,罗克还是敏锐的感觉到,尼古拉·特斯拉的表情是失望的同时夹杂着嫌弃。 “这只是火箭的第一次发射,我们得有点耐心——”罗克不知道尼古拉·特斯拉对于火箭的了解有多少,不过考虑到尼古拉·特斯拉对于机械和电子方面的造诣,他对于火箭应该也不陌生。 “我对戈达德教授的了解不多,只在报纸上看过有关戈达德教授的一些报道,这一次实验只是验证戈达德教授的理论,如果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进度就会大大加快。”尼古拉·特斯拉从不会在自己不了解的领域大放厥词,这和罗克截然不同。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罗克狂妄自大,而是南部非洲的现实需要罗克扮演这样的角色。 很多时候科学家的钻研精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用“钻牛角尖”来形容,比如被誉为“终极战舰”的BIG7,先不说“终极战舰”这个说法对不对,战列舰就算发展到极致,最终也会被航空母舰淘汰,这是发展规律决定的,和战列舰本身是否强大无关。 “是的,我有一个设想,把你的遥控技术和戈达德教授的火箭技术结合起来,那么火箭有没有可能成为一种超级武器?”罗克又开始演“先知”,不演不行,罗克要是不点出来,火箭技术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才能找到正确的发展途径。 客观上说,1925年的当下,所谓“深空探索”就是痴人说梦,登月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至少对于现阶段的南部非洲来说是这样。 罗克一直在强调,战争才是推动科技发展的源动力,如果火箭技术不能和战争联系在一起,那么火箭技术就不能得到足够的重视。 这也是另一个时空,美国的火箭技术虽然早早起步,后来却远远落后于德苏的原因。 另一个时空罗伯特·戈达德虽然成功地发射了世界上第一枚液体火箭,但并没有引起美国政府的重视和支持,所以到他逝世,罗伯特·戈达德都没有获得和他贡献相匹配的荣誉。 直到1961年宇航员加加林进入太空,美国才发表了罗伯特·戈达德研究液体火箭的全部报告,当时罗伯特·戈达德已经去世16年了。 现在罗伯特·戈达德人在南部非洲,得到南部非洲国防部和尼亚萨兰大学的全力支持,所以罗伯特·戈达德肯定不会一直默默无闻下去。 纵然如此,罗克还是要给火箭找到更适合的发展途径。 先把火箭应用于战争,然后再探索深空,这才是火箭的正确打开方式。 “超级武器吗?确实有可能,不过戈达德教授不一定这么想——”尼古拉·特斯拉对罗克的提议并不意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有某些幼稚的想法。 说句不好听的,尼古拉·特斯拉这半辈子,也算是看尽了人情冷暖,端谁的碗服谁管,罗克既然是罗伯特·戈达德的投资人,那么罗伯特·戈达德就要服从罗克的要求。 话说当初马克沁发明机枪的原因还是为了减少士兵伤亡呢,马克沁本人万万想不到,他发明的马克沁机枪会成为战场上最有效的武器。 “他会这么想的——”罗克微笑,罗伯特·戈达德也不傻,他会做出正确的决定,除非他想回到以前的生活状态。 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现在即便罗伯特·戈达德返回美国,也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对于火箭的后续研究。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老辈子手艺人有个说法叫“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放在这里也一样,别忘了罗伯特·戈达德团队里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南部非洲人。 就在罗克和尼古拉·特斯拉闲聊的时候,罗伯特·戈达德满脸兴奋来到观察室,向罗克汇报已经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 “那就开始——”罗克这会儿也拿起望远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发射场中心的火箭上。 随着罗伯特·戈达德一声令下,火箭顺利点火升空,过程就跟罗克记忆中的差不多,当然场面宏大角度上就差多了。 在其他人看来肯定不是这样。 当火箭顺利发射的时候,观察室马上响起热烈的掌声,罗克算是心情最平静的,第一时间向罗伯特·戈达德表示祝贺。 “谢谢,谢谢你勋爵,没有你的支持,我们做不到这一步——”罗伯特·戈达德激动地热泪盈眶,从1909年开始到现在,整整16年,罗伯特·戈达德终于梦想成真。 这种心情不足为外人道,想想《纽约时报》对罗伯特·戈达德冷嘲热讽,再想想罗伯特·戈达德寻找投资人时的处处碰壁,以及经费即将耗尽走投无路的惶恐和无助—— 过往所有的不堪都化为火箭发射之后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功成名就,强如尼古拉·特斯拉,在做出那么多伟大的成绩之后,没有适当的外部环境,依然落得个破产的结局,对于罗伯特·戈达德来说,火箭顺利发射升空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 “戈达德教授,恭喜你——”尼古拉·特斯拉也表示祝贺。 “特斯拉先生,谢谢——”罗伯特·戈达德满脸激动,尼古拉·特斯拉虽然已经被美国抛弃,在罗伯特·戈达德心中,尼古拉·特斯拉还是很伟大的。 “我对于火箭也有一些想法,过段时间我们找个机会可以好好聊一聊。”尼古拉·特斯拉向罗伯特·戈达德发出邀请。 尼古拉·特斯拉也不傻,既然罗克刚才都说过了,希望他的遥控技术能和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技术结合起来,尼古拉·特斯拉也知道应该怎么做。 关键是尼古拉·特斯拉在这方面确实是有心得,虽然火箭技术尼古拉·特斯拉了解不多,但是遥控技术,尼古拉·特斯拉还是很擅长的,而且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的。 遥控技术,其实就是导弹的导航技术,尼古拉·特斯拉展示他的遥控潜艇那都已经是1898年的事了。 现在距离1898年已经整整过去27年,现在尼古拉·特斯拉对于遥控技术的掌握肯定更精湛,更稳定,一项技术发明出来,也得找到合适的应用场景才行。 这方面恰恰是罗克最擅长的。 “那简直太棒了,我来到尼亚萨兰才只有短短三个月,这一次发射的火箭其实还很不完善,我还有很多想法有待验证,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做出更强大的火箭——”罗伯特·戈达德这话是对尼古拉·特斯拉说,也是说给罗克听的。 来到尼亚萨兰,罗伯特·戈达德才知道尼亚萨兰的科研能力有多强。 在美国的时候,罗伯特·戈达德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其他人研究火箭,一直以为自己是暗夜中的独行者。 来到尼亚萨兰,罗伯特·戈达德才知道南部非洲的火箭已经达到应用于实战的程度,单单是军方的相关研究所就有4个。 火箭弹的技术具有广阔前景,不仅仅是直升飞机上用到的火箭发射巢,应用到陆军火炮或者是舰炮上,可以研究增程炮弹,应用到鱼雷上,可以制造威力更大的鱼雷,陆军使用的火箭筒,同样来自火箭弹技术。 差点忘记了,还有罗克念念不忘的喀秋莎,和动辄大几千上万的陆军火炮相比,喀秋莎才是真正的物美价廉,火力凶猛。 所以罗伯特·戈达德真没骄傲的资格,和成熟的科研体系相比,个人的力量确实是微不足道。 1464 假想敌 爱迪生人品虽然不怎么样,但他那句“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这句话确实没错。 这句话还有后半句,“但那1%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99%的汗水都要重要”。 前半句说的就是团队的力量,后半句说的则是行业带头人作用,像尼古拉·特斯拉这样的天才毕竟没几个,大多数时候,团队的力量远比个人更强大,罗克的那些所谓“灵感”,也需要庞大而专业的团队才能变成现实。 南部非洲的科研团队实力强大,除了军方和各大企业的研究所之外,行会制度同样发挥着重要作用,比如电气行业有电子电气工程师协会,工业机械方面有机械工程师协会,动力行业有发动机工程师协会,就连电影行业都有电影工会。 这些协会基本上都是半官方组织,在各自领域内发挥着重要作用,为南部非洲的科技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南部非洲最近这些年科技的腾飞,和这些协会的密切配合有很大关系。 尼古拉·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后,就接受南部非洲电子电气工程师协会的邀请,担任协会荣誉会长。 晚上罗克以南部非洲首相名义,在尼亚萨兰大学为罗伯特·戈达德举行庆祝晚宴。 参加宴会要么是尼亚萨兰大学教授,要么是军方各大研究所,以及誉满南部非洲的顶尖科学家,其中仅星空奖获得者就有足足27位,罗伯特·戈达德凭借他的火箭,几乎已经预定了明年的星空物理学奖。 “勋爵,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位是来自东印度的克里斯蒂安·艾克曼,他有一项伟大的发现,是关于脚气的——”阿布不停地向罗克介绍南部非洲这些年引进的精英人才,克里斯蒂安·艾克曼就是其中的一位。 脚气是时下非常流行的一种疾病,通常认为脚气是由细菌引起的,克里斯蒂安·艾克曼通过研究证明,脚气的形成和饮食有很大关系,食用米糠可以有效减少脚气病的发生。 铃木梅太郎就是在克里斯蒂安·艾克曼的研究基础上,从米糠里提取出维生素B1,从而大获成功。 “艾克曼,欢迎你来到南部非洲,希望你能在这里有一个奇妙的旅程。”罗克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不会因为罗伯特·戈达德研究火箭,而克里斯蒂安·艾克曼研究脚气就区别对待。 这也是罗克的一贯主张,火箭固然伟大,对于普通人生活的改善却没有多大帮助,从这个角度上说,研究脚气病的克里斯蒂安·艾克曼更受罗克重视。 “勋爵,艾克曼已经加入尼亚萨兰大学,正在研究维生素对多发性神经炎的疗效。”阿布换一个说法,克里斯蒂安·艾克曼的研究马上就开始高大上。 其实还是研究糙米和糠。 “很好,南部非洲科学的进步,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罗克欢迎所有人加入到位南部非洲人谋福利的行业。 “艾克曼发现了米糠对于脚气病的治疗作用,一个日本人因此从米糠中提取了维生素B1,然后就把艾克曼的研究成果占为己有,我们应该因此对日本政府提出最严重的抗议,为艾克曼寻求公平和公正——”阿布主动介绍克里斯蒂安·艾克曼是有原因的,作为尼亚萨兰大学校长,阿布为每一位教授负责。 “路易,记下来,问问日本政府是怎么回事?我们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罗克义正辞严,如果说英国人是强盗,那日本人就是小偷。 罗克对日本这个国家真的是毫无好感,铃木梅太郎在克里斯蒂安·艾克曼的研究基础上继续研究提炼出维生素B1还可以理解,日本人从华人这里偷走的东西就太多了,比如宣纸的制造技术,比如景泰蓝,又比如张仲景发明的救心丹等等等等。 即便在高科技领域,日本的发展也不是那么的令人信服,上辈子罗克曾经听说过一件事,日本为了获得长城二号大型计算机相关技术,就对中科院进行技术欺诈,声称长城二号已经是落后技术,从而获得了相关资料。 然后第二年,日本就推出了所谓的“昭和一号”大型计算机。 事实上,长城二号的技术是相当先进的,参加“纽约国际科技博览会”的时候,美国试图和中科院签订“高级计算机技术协议”,就是为了防止长城二号的技术外流。 “勋爵,我的确发现了米糠和脚气病的关系,但是并没有深入研究,从这个角度上说,日本人也不算是剽窃——”克里斯蒂安·艾克曼还是比较有节操的,脸都红了。 “艾克曼,你怎么能这样说——”阿布简直痛心疾首,克里斯蒂安·艾克曼虽然已经加入了南部非洲国籍,但是还没有习惯南部非洲人做事方式。 现在的南部非洲,可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 你什么时候见过大英帝国讲道理了? 具体到克里斯蒂安·艾克曼的研究上,是不是剽窃那不是日本人说了算,南部非洲说日本人剽窃了,那日本就是剽窃,百口莫辩的那种。 “我们南部非洲人的研究成果,就算我们一时间还没有来得及深入研究,那也不能谁想拿走就拿走——日本人在你的研究成果基础上发现了维生素B1,那就是剽窃,除非日本人不是在你的研究基础上发现的!”阿布力挺克里斯蒂安·艾克曼,小日本也太过分了。 “没错,就是这样!”一脸正气的赫斯林教授义愤填膺。 “我们必须充分保护南部非洲科学家的利益!”道格拉斯满腔悲愤。 “让日本人赔钱,否则就向日本宣战!”鲁道夫·狄赛尔不愧是徳裔,暴躁又激进。 不能怪鲁道夫·狄赛尔好战,这事儿就跟英国政府要剥夺罗克的封地一样,肯定会激起整个英国贵族阶层的反对。 南部非洲的科学家都是很爱国的,今天阿布、迪赛尔他们不为克里斯蒂安·艾克曼发出声音,那么明天当阿布或者是狄赛尔的利益受到损失时,同样没有人为阿布、狄赛尔讨回公道。 “路易,听到了没有,让日本人给我们一个解释,否则就让巴顿给日本人一个教训。”罗克作为南部非洲首相,那当然是顺应民意了。 “一个深刻的教训!”道格拉斯作为联邦政府部长,说话还是有分量的。 “让日本人付出代价!”阿布是可忍孰不可忍。 “如果发动对日本人的战争,狄赛尔动力公司愿意捐赠100万兰特!”鲁道夫·狄赛尔最激进,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狄赛尔动力公司可是一家军工企业来着。 “是的先生们,我马上就去——”路易瑟瑟发抖,大佬们还是不要太激动,万一有个好歹,这可都是联邦政府的损失。 很快,人在比勒陀利亚的巴顿就接到了路易发来的电报。 然后巴顿就有点郁闷。 这个理由怎么说呢,以巴顿的脸皮厚度,都感觉有点说不过去。 “这有什么说不过去的——甲午清日战争和八国联军侵华,日本人的理由难道都是正当的吗?”正在巴顿办公室闲聊的安琪理所应当。 帝国主义嘛,讲道理是永远都不可能讲道理的,只能说有日本人的初一,就有南部非洲人的十五。 “我们和日本好歹也是盟友——”巴顿嘴上在迟疑,摩拳擦掌的貌似确很兴奋。 “想什么呢,华盛顿会议的时候英日同盟就已经被《四国条约》取代了,我们和日本人现在不是盟友,而且英日同盟对于我们南部非洲也没有约束力——”安琪顿了顿,感觉还不够分量:“——我说老巴啊,你在勋爵身边工作了这么久,还不了解勋爵对于日本的态度吗?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儿,勋爵都要给日本人制造点麻烦,现在倒好,日本人主动把借口送上门,赶紧命令印度洋舰队封锁马六甲海峡——我会命令空军配合——” 安琪现在的职务是空军作战处处长。 巴顿现在的职务是海军部部长。 “樟宜分舰队和联合舰队比起来还差了点——”巴顿有点担心,联合舰队现在的实力可是世界第三,南部非洲海军连《华盛顿海军条约》的签约国都不是。 “呵呵,你觉得因为这点事,日本人就敢和我们南部非洲开战?”安琪明显比巴顿更激进,态度也更强硬:“——给他们一个胆!现在就是明着欺负他们怎么了?有本事就宣战,看看是咱们的海军轰炸机厉害,还是他们的BIG7厉害!” 话说BIG7,也是南部非洲军人心中的痛。 如果华盛顿海军会议是今年召开,那么不用说,南部非洲最起码也能获得和日本海军一样的主力舰配额。 这才仅仅三年而已,南部非洲军人的野心就已经膨胀到这种程度,给他们二十年,恐怕他们的野心能膨胀出太阳系。 “哎呀,BIG7也就说说而已,就那么回事儿——”巴顿也不怵,和陆军一样,海军每年也都有演习。 这两年,南部非洲海军的演习中,蓝军的假想敌都是日本,南部非洲海军官兵,做梦想的都是怎么击沉“长门”和“陆奥”。 1465 这就是南部非洲 按照只有同级别战列舰才能击沉战列舰的传统,南部非洲是无法击沉“长门”和“陆奥”的。 更何况日本联合舰队不仅仅只有“长门”和“陆奥”,还有“日向”、“山城”、“雾岛”、“金钢”等其他8艘战列舰,仅战列舰吨位就达到301,320吨,纸面数据远超仅有四艘战列舰和四艘航空母舰的南部非洲海军。 也只是纸面数据而已,日本海军包括“长门”和“陆奥”在内的所有战列舰,还没有进行现代化改造呢。 这也就意味着,日本海军战列舰的防空火力还处于出厂状态,真要打起来,这些动辄数万吨的战列舰面对南部非洲海军的舰载轰炸机、鱼雷机,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阿布之所以没理赖三分,背后是星空奖和诺贝尔奖的激烈博弈。 诺贝尔奖评审团队正在考虑将1925年度的诺贝尔医学奖授予铃木梅太郎,而尼亚萨兰大学主办的星空奖同样准备将1925年度的医学奖颁发给克里斯蒂安·艾克曼。 这不仅仅是谁的贡献比较大的问题,也不仅仅是那个奖项的影响力比较大的问题,奖项背后反映出的是南部非洲和旧大陆之间的博弈。 尼亚萨兰星空奖的设立,对尼亚萨兰大学,乃至南部非洲招揽人才的帮助非常大,一旦获奖,意味着获奖人的名利双收,而在评奖方面,尼亚萨兰大学肯定更倾向于南部非洲人,现在的星空奖,已经成为尼亚萨兰大学招揽人才的一块金字招牌。 当然对于铃木梅太郎来说,这就使无妄之灾,所以日本驻南部非洲大使广田弘毅在接到杨·史沫资的照会时简直莫名其妙,他不认为铃木梅太郎盗取了克里斯蒂安·艾克曼的研究成果,但是南部非洲外交部的照会不能忽视。 南部非洲作为英联邦的成员,完美继承了大英帝国的无赖和霸道,其他国家的照会可能只是做做样子,安抚国民情绪,南部非洲外交部的照会通常还有后手。 广田弘毅甚至怀疑,就在他接到南部非洲外交部照会的时候,印度洋的某个角落里,说不定已经有日本商船被南部非洲海军扣押了。 这也不是没有先例,南部非洲这方面也是劣迹斑斑,罗克在索马里平叛的时候,为了筹集军费,新生的南部非洲海军就曾经在红海无端扣押日本商船,那件事也同样是不了了之。 广田弘毅是一位出色的外交官,曾在日本驻英美使馆工作,先后担任过外务省情报部次长,欧美局局长,日本驻荷兰大使,考虑到日本和南部非洲的贸易往来日益频繁,南部非洲的资源对日本越来越重要,今年帝国会议之后,广田弘毅担任日本驻南部非洲大使。 “铃木君的研究,和克里斯蒂安·艾克曼到底有没有关系?”广田弘毅同样是先问有没有,再问为什么。 “有一定关系,但是绝不是剽窃,铃木君是在克里斯蒂安·艾克曼的研究基础上继续研究,然后才提炼出维生素B1,这在科学界很正常。”副使有田八郎一脸慎重,问题的关键不在于事实,而在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 简单说就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有田八郎曾经在英国剑桥大学留学,毕业后担任过驻华盛顿大使馆第一秘书,去年来到南部非洲,担任日本驻爱德华港使馆参赞,以全权委员身份参与了华盛顿会议。 就是刚刚结束的,签署了《非战公约》的华盛顿会议。 “那么这完全是不合理要求,帮我联系杨·史沫资部长,我要和他当面谈谈——”广田弘毅试图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对于广田弘毅来说,日本的利益也不容践踏。 “恐怕很难,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直对我们大日本帝国有莫名其妙的敌意,尤其是那位尼亚萨兰侯爵上台之后,这种敌意愈发明显,这一次分明就是南部非洲人蓄意挑事,他们不会轻易放弃。”有田八郎长期在欧美工作,对盎格鲁撒克逊人很了解。 “个人的仇恨,不应该凌驾于国家的利益之上。”广田弘毅对盎格鲁撒克逊人还不够了解。 对于东方人来说,个人的仇恨确实是不应该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这几乎是常识。 对于英国人来说不是这样,英国人认为“当一个人能否公平有效地行使其上诉权利,和国家安全产生矛盾的时候,个人的权利可以凌驾于国家安全的需求之上”。 “大使先生,南部非洲海军在马六甲海峡扣押了我们的一艘商船。”使馆武官高野五十六匆匆来报。 高野五十六就是山本五十六,山本五十六这个名字并不是因为他是家里的第五十六个孩子,而是因为山本五十六出生时,山本五十六的父亲已经五十六岁了,所以就有了这个名字。 山本五十六参加过日俄战争,期间左手的食指、中指被炸飞,留下了终身残疾,于是山本五十六就有了个“八毛钱”的绰号。 这个绰号据说是因为当时日本艺妓修剪指甲按照手指头收费,每个一毛,正常人正好一元,山本因为少了两个,所以叫“八毛”。 这个绰号据说就是艺伎中出现的,由此可见山本五十六对于那种地方的喜好。 另一个时空,山本五十六因为美国海军的强大,1925年担任日本驻美国大使馆海军武官。 这个时空山本五十六对南部非洲的空军更感兴趣,所以担任日本驻南部非洲使馆武官。 “我知道了,先帮我联系史沫资部长——”广田弘毅毫不意外,日本往返欧洲的商船,都要通过马六甲海峡,英国政府把樟宜海军基地卖给南部非洲海军之后,南部非洲要扣押日本商船简直不要太容易。 转天,广田弘毅来到南部非洲外交部。 南部非洲外交部位于繁华的阿皮斯河畔,不远处就是小斯名下的帆船酒店,周边高楼林立,街道车水马龙,广田弘毅每一次来外交部办事,都会强烈感受到南部非洲的强大。 这一次广田弘毅没心情羡慕南部非洲,他和杨·史沫资约好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广田弘毅九点半就来到外交部,杨·史沫资的工作是很忙的。 十点整,广田弘毅准时走入杨·史沫资的办公室,这时候杨·史沫资刚刚送走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雅各布·古尔德·舒尔曼。 雅各布·古尔德·舒尔曼也是不久前刚刚来到南部非洲,《非战公约》签订后,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进入一个新阶段,舒尔曼雄心勃勃,希望能推动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进一步发展。 “史沫资部长,上午好——”广田弘毅九十度鞠躬,礼仪方面无可挑剔。 “广田君,请坐吧——”杨·史沫资等广田弘毅站直了才和广田弘毅握手。 “我了解到的事实是,铃木君并没有盗窃艾克曼先生的研究成果,艾克曼先生确实是发现了米糠和脚气病之间的关系,但是艾克曼先生并没有进行进一步研究,所以铃木君的研究成果和艾克曼先生没有任何关系。”广田弘毅不客套,他只有半个小时。 “你刚刚说了,铃木君是在艾克曼先生的研究成果基础上进行的研究,所以这怎么是没有关系呢?”杨·史沫资也不是胡搅蛮缠,铃木梅太郎在艾克曼的研究基础上提炼出维生素B1,却连一句该有的感谢都没有,撇的这么清,也是不当人子。 “艾克曼先生是主动放弃的——”广田弘毅再次强调,艾克曼在东印度研究脚气病,那都是1886年的事了,铃木梅太郎提炼出维生素B1是1910年,明明风马牛不相及。 “不不不,艾克曼先生从来没有放弃,他一直在进行这方面的研究。”杨·史沫资不同意广田弘毅的话。 “那么为什么不是艾克曼先生提炼出维生素B1呢?”广田弘毅忍了又忍,虽然道理在铃木梅太郎那边,无奈形势比人强。 现在南部非洲对于日本的态度已经有所缓和,只要日本人出得起价钱,南部非洲对日本的贸易禁令也开始松动,虽然稀有金属方面的限制还没有打开,最起码在食品和生活用品方面,日本和南部非洲的贸易额在逐年增加。 别看日本现在自以为已经进入列强行列,从心理上,日本对欧洲,尤其是英国还是跪舔。 南部非洲是英联邦的一部分嘛,所以南部非洲商品在日本也受到热捧,尤其是南部非洲的羊毛和羊绒制品,在日本受到的欢迎程度简直让人惊讶,一上架就一扫而空的那种。 当然了,南部非洲羊毛和羊绒制品,和普通日本人没有多大关系,普通日本人买不起,只有达官贵人才能消费得起。 “这是艾克曼先生自己的问题,但是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必须无条件维护南部非洲人的利益。”杨·史沫资霸气四溢,也不能说杨·史沫资就是耍赖,如果这是耍赖的话,那么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清白的。 1466 殖民地 有道是穷则搁置争议,达则自古以来,南部非洲要是讲道理,就不会有现在的600万平方公里国土了。 广田弘毅去找杨·史沫资的时候,隶属于桥本株式会社的“富贵丸”商船正在樟宜海军基地接受印度洋舰队的检查。 “富贵丸”是一艘八千吨级商船,常年往返于南部非洲和日本之间,主要以食品贸易为主,有时候也会装载一些日用品,其中日用品又以高档消费的汽车、摩托车为主,这一次返回日本,“富贵丸”装载了两架从南部非洲购买的滑翔机,也正是因为这两架滑翔机,“富贵丸”遭到印度洋舰队的扣押。 罗克在美国的时候,和柯立芝总统签署了关于限制技术扩散的一系列协议,航空是其中的重中之重,所有和航空相关的技术都属于严格限制行列,滑翔机也位列其中。 “这是我们从圣乔治一家航空俱乐部购买的,有完备手续,在维多利亚州和圣乔治市都缴了税,程序完全合法。”“富贵丸”船长矢野庆毕恭毕敬,带队的印度洋舰队军官是白人。 “程序合法也不行,滑翔机属于违禁品,必须予以没收。”卢克上尉不解释滑翔机为什么是违禁品,也没有跟矢野庆解释的必要。 开玩笑,印度洋舰队——不,皇家海军做事,从不需要解释。 “为什么?这两架滑翔机花了我们整整13000兰特,如果要没收,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矢野庆欲哭无泪,13000兰特可是很大一笔钱。 这两架滑翔机,其实并不是最新型号的滑翔机,而是十年以前的型号,在南部非洲已经处于被淘汰之列,所以矢野庆才有机会购买。 即便是即将被淘汰的产品,价格也不便宜,和全新的几乎一样,甚至如果是洛城的航空俱乐部购买,还不需要这么多钱。 南部非洲内部也是有歧视链的,尼亚萨兰、罗德西亚航空俱乐部淘汰的滑翔机,就会折价卖给德兰士瓦、或者开普的航空俱乐部。 德兰士瓦、开普的航空俱乐部再淘汰之后,才能轮得到维多利亚州、迪亚士州或者是巴苏陀兰的航空俱乐部。 这一套流程下来也差不多十年以上,除非是连维多利亚州都看不上的东西才会对外出售,至于价格那都是自己谈的。 让矢野庆无法接受的是,桥本株式会社购买这两架滑翔机的时候,对方也没说滑翔机属于违禁品,要不然桥本株式会社根本就不会买。 现在钱也付了,税也缴了,滑翔机都已经装船运到马六甲,滑翔机就成了违禁品,不仅无法运回日本,而且还连带着“富贵丸”上运输的其他货物也无法及时抵达日本,要知道“富贵丸”上除了两架滑翔机之外,还有大量无法长时间存储的食品,万一扣上十天半个月,“富贵丸”上的食物就会变质无法食用,到时候就血本无归。 “我已经告诉你了,滑翔机是违禁品,必须没收。”卢克脸上写满了不耐烦,说法?要什么说法,“违禁品”就是说法。 “先生,请不要这样——”矢野庆苦苦哀求,兜里的现金都快攥出水了也没敢拿出来。 印度洋舰队对于纪律的强调是非常严格的,收受贿赂和行贿都是很严重的罪行,搞不好弄巧成拙罪加一等。 看现在这个样子,印度洋舰队多半是钓鱼执法,这时候送钱绝不是个好主意,即便送,也不能在这个场合。 “现在我怀疑你的船上还有其他违禁品,让所有水手下船,我们要对这艘船进行彻底检查。”卢克公事公办,日本在这方面也是劣迹斑斑。 日本本土缺乏资源,建造“长门”和“陆奥”需要的钢铁,要么是从美国买的废铁,要么是靠对外掠夺。 南部非洲也是钢铁大国,资源丰富的不要不要的,日本人眼馋已久,南部非洲却不合日本人做生意,就算日本人开出的价格比较高,南部非洲也不卖。 尤其是稀有金属。 比如铬啊、锰啊之类的特种金属,又比如更大宗的铁和铜,在南部非洲都属于违禁品。 不过日本人也确实是会钻营,直接购买矿产买不到,日本人就把主意打到南部非洲淘汰的废旧机器上。 南部非洲这些年发展的速度非常快,机器淘汰的速度也很快,很多机器虽然还不到报废年限,却因为技术原因濒临淘汰,就算南部非洲企业出售的时候已经拆除了核心零部件,对于日本企业来说依然有利可图。 “先生,‘富贵丸’除了这两架滑翔机,其他商品全部都是从罗德西亚公司购买的食品——”矢野庆脸上的慌乱一闪即逝。 得益于南部非洲持续多年对畜牧品种的改进,现在全世界最好的牛羊肉都产自南部非洲,尤其是尼亚萨兰牛,在欧美顶级餐厅,每一百克的售价高达十英镑之多。 日本国内资源贫瘠,国土狭小,没有发展畜牧业的条件。 不过牛肉在日本是很受欢迎的,而南部非洲生产全世界最好的牛肉,所以日本就从南部非洲大量采购,以满足日本国内达官贵人的需求。 “闭嘴!按照我的命令去做,马上!”卢克不跟矢野庆废话,就算是食品也有文章可做,比如尼亚萨兰牛,日本可以从南部非洲购买牛肉,但如果购买活牛,那就是违法的。 “先生,请——”矢野庆话还没说完,就被两名身高体壮的廓尔喀士兵跟拎小鸡崽一样拎走,那模样——让卢克都不禁心生怜悯。 日本人的身高实在是悲剧,矢野庆的身高最多一米六,在日本却已经可以用“八尺壮汉”来形容。 南部非洲这些年经济发展迅速,食物更是处于极其丰富的程度,这一点在人们的身高上反映很明显。 去年南部非洲18岁青年的平均身高已经达到170cm,这在全世界可能都是最高的。 1945年,日本18岁成年人的平均身高才只有162.3cm,思密达女性的平均身高在1914年只有可怜的142,至于二十一世纪全世界最高的荷兰人,20世纪初男性平均身高也只有165cm。 矢野庆的哀求,并不能改变“富贵丸”的命运,被拖下“富贵丸”之后,矢野庆就失魂落魄瘫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印度洋舰队官兵登船检查。 很快,卢克上尉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在“富贵丸”上发现了更多的违禁品,其中就包括南部非洲严禁出口的锰矿石,以及尚未加工的钻石原矿。 和稀有金属相比,钻石和黄金一样,同样都属于南部非洲严格控制的出口产品,“富贵丸”不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弄到了一些毛钻,混在煤仓里企图蒙混过关,结果依然被搜出来,这下卢克终于有了扣押“富贵丸”的正当理由。 无可辩驳的事实面前,矢野庆终于不再狡辩。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杨·史沫资再次召见广田弘毅,向广田弘毅提出三点要求。 鉴于“富贵丸”的违法行为,桥本株式会社需要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支付50万兰特的罚款,相关责任人也要接受南部非洲法庭的审判,承担违法行为带来的后果。 已经将维生素B1应用于临床治疗的日本军部和庆应大学医学院必须赔偿克里斯蒂安·艾克曼的损失,并且在《泰晤士报》上对克里斯蒂安·艾克曼公开道歉。 日本政府要配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日本国内的企业进行调查,确保不再发生任何违法案件。 广田弘毅对于第一点没有异议,“富贵丸”人赃并获,桥本株式会社是活该,赔不起就干脆破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不能拿到罚款还得两说。 对于杨·史沫资的第二个要求,广田弘毅明确反对,维生素B1对于日本来说太重要了,广田弘毅在这个问题上不敢给出任何承诺。 日本的脚气病也是由来已久,尤其是在日本海军中,脚气病一度成为日本海军的最大困扰,严重影响到海军战斗力的同时,给海军带来巨大损失。 甲午战争后,驻某不能说岛屿的近25000名士兵中,大约90%罹患脚气病,其中居然有2100人病死,损失只惨痛让人无法接受。 这也是活该。 明治维新之前,日本人因为太穷吃不起精米。 等日子好一点之后,日本人就开始拼命米,弥补以前苦日子的遗憾。 精米缺乏维生素B1,这就导致日本国内脚气病泛滥,不仅仅是日本军队,普通人罹患脚气病的比例也非常严重。 所以如果日本军部和庆应大学医学院要给克里斯蒂安·艾克曼赔偿,那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德性,军部恐怕把“长门”卖了赔钱都不够。 至于最后一点,广田弘毅更不敢答应。 如果杨·史沫资只要求日本政府加强对日本企业的管理,那答应不答应也无所谓,反正做到什么程度取决于日本政府。 现在杨·史沫资要求日本政府配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广田弘毅除非是疯了,才能答应这种要求。 日本又不是南部非洲的殖民地。 1467 马鹿 杨·史沫资不管日本人怎么想,英日同盟存在的时候,南部非洲多少还有顾及到点盟友义务,现在英日同盟已经解体,南部非洲再没有丝毫顾虑。 更何况桥本株式会社还人赃并获,杨·史沫资更加有恃无恐。 对于杨·史沫资的要求,广田弘毅表示明确拒绝,尤其是后两点,广田弘毅坚决不同意。 杨·史沫资不客气,要求日本政府在三天内给予南部非洲一个明确的答复,如果日本政府不同意南部非洲的要求,那么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就将不允许日本籍船只通过马六甲海峡。 花了那么多钱买到的樟宜海军基地,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时下的日本,经济上对于欧洲的依赖其实并不高,日本主要是通过美国获得发展所需的各种资源,如果加上日本从伊丽莎白港购买的石油,那么日本和欧洲的贸易额,其实还不如对南部非洲的贸易额高。 即便如此,印度洋舰队封锁马六甲海峡,也会给本来就举步维艰的日本经济带来重创。 别看日本作为世界大战的胜利国,名义上已经进入列强行列,实际上日本经济非常危险,对外贸的依赖程度非常高,军费更常年占据政府开支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三十,这就是穷兵黩武的后果。 以日本的国力,根本无法和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竞争,大英帝国虽说日暮西山,有南部非洲支撑依然是余威犹在,法国、意大利别看造不起BIG7,可在北非都有广袤的殖民地能为法国、意大利的发展注入新鲜血液。 相对来说日本就差多了,全靠国民上下一心勒紧裤腰带才有了“长门”和“陆奥”,如果南部非洲封锁马六甲海峡,那么就会给原本就不堪重负的日本经济雪上加霜,到时候估计会逼迫日本提早走上道路。 对于南部非洲的步步紧逼,日本政府并不甘心,就在印度洋舰队扣押“富贵丸”的第二天,日本政府一方面希望麦克阿瑟能居中调解,另一方面决定派遣“日向”号战列舰和“伊势”号战列舰访问狮城。 访问是假,红果果的示威是真,日本一方面是想试探东印度舰队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南部非洲的底线。 可惜南部非洲根本不给日本人示威的机会,直接拒绝“日向”和“伊势”的“交流”请求,允许日本联合舰队的军舰进驻樟宜海军基地。 理由当然也很充分,樟宜海军基地尚未建成。 “日向”和“伊势”是日本在世界大战期间建造的“伊势”级战列舰,同级姊妹舰共两艘,这两艘战列舰本来是“扶桑”级战列舰的第三艘和第四艘,不过在“扶桑”级战列舰的建造过程中,日本军部发现“扶桑”级战列舰已经落后,于是就对尚未开工的三号舰和四号舰升级修改,于是就有了“伊势”级战列舰。 “伊势”级战列舰的火力和“扶桑”级战列舰相当,装备12门45倍径14英寸(355毫米)双联装火炮,45000马力,最快速度23节,以14节经济航速航行,续航力9680海里,纸面数据相当强大。 不过和英美海军一样,“伊势”级战列舰最大的问题是出厂时仅装备了4门8厘米高角炮,防空效果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在面对飞机轰炸时基本上没有反抗能力,这是“伊势”级战列舰最大的软肋。 所以就算印度洋舰队同意“日向”和“伊势”进入樟宜海军基地,恐怕联合舰队也达不到示威的目的,反而会将“伊势”级战列舰的弱点暴露无遗。 也无所谓了,水面战舰不像潜艇,整天待在水面下谁都看不见,布拉德办公室早就通过不同途径得到了日本联合舰队的各种资料,别说“伊势”级战列舰的弱点,就连“长门”、“陆奥”的主炮口径,布拉德办公室也已经打探的清清楚楚。 这真和罗克没关系,“长门”和“陆奥”那么大的个头,藏都藏不住,只要有张照片,布拉德办公室的专家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计算出“长门”和“陆奥”的主炮口径。 “日本人实在太猖狂了,应该给他们一个教训。”麦克阿瑟确实是来了樟宜海军基地,不过不是来调解,而是来火上浇油。 整个太平洋地区,日本是美国现在最大的对手。 所以麦克阿瑟对印度洋舰队封锁马六甲海峡也是乐见其成,没准麦克阿瑟希望南部非洲和日本能打起来才好呢,那样才最符合美国的利益。 “你们也应该行动起来,如果日本不能从美国购买钢铁,日本能建得起联合舰队?”唐力不喜欢麦克阿瑟的假惺惺,美国人就是这样,一边上眼药一边赚钱,两头不耽误。 “不不不,我们美利坚倡导自由贸易,出售废旧船只那都是企业的个人行为,拆解废旧船只得不偿失,回收的那点钢铁成本更高。”美国这时候就自由贸易了,把关税加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自由贸易哪去了? 反正就是怎么对美国有利怎么来。 “呵呵,你们现在卖给日本的每一吨钢铁,都会被日本人造成炮弹,到时候如果美国和日本之间爆发战争,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唐力不以为意,别以为只有美国是这样,南部非洲也一样,那也是一个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 “是否会爆发战争那是国会的事,作为军人,我只做我应该做的事——”麦克阿瑟也有自洽的逻辑,客观上说,美国现在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日本的地步。 这真不是吹牛,日本的经济严重依赖美国,可以说没有美国就没有现在的日本。 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得到大量美国订单,尤其是丝织品和船只,日本凭借美国的订单,经济一度繁荣。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经济危机后各国经济逐步恢复,大量来自欧美的产品再次涌入日本,日本工业节节败退,仅1920年至1921年,日本工业总产量下降了19.9%,其中造船业88.2%,采矿业55.9%,机器制造业55.9%,生铁16.7%。主要工业产品价格下降达55%-82%。出口下降40.3%,国际收支逆差达3.5亿日元。 这种情况下,1923年日本又发生了关东大地震,东京和横滨的建筑绝大部分被毁,财产损失达100亿日元之巨,使已经处于深度萧条中的日本经济雪上加霜,为了摆脱困境,日本政府不得不向美国贷款度日,过去两年内对外借款总额达到9.1亿美元,今年经济才稍有起色。 现在明白日本为什么要对外扩张了吧,可以说如果没有战争掠夺,或者外部输血,日本政府分分钟要崩溃。 贷款毕竟是要还的,还要加上巨额利息,华尔街的大亨们从不手软。 所以不管日本人情不情愿,日本都要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上帝下凡都没用。 这也是个死结,日本本来就是凭借着对外战争的红利,才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程度。 现在日本整个国家都已经被海军的马鹿绑架,想回到和平发展的道路上都不可能,只能一步一步滑向战争的深渊。 麦克阿瑟和唐力都是军人,话题肯定也离不开联合舰队的真正实力。 在这个问题上,唐力和麦克阿瑟终于有了共同语言。 “日本联合舰队的实力,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俄罗斯人,而且联合舰队赢得日俄战争,还要归功于当时全世界对于俄罗斯的敌视,否则联合舰队就是渣渣。”麦克阿瑟对联合舰队不屑一顾,这也可以理解,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嘛。 “联合舰队就是空架子,真要南部非洲和日本开战,联合舰队的战列舰,分分钟会被印度洋舰队击沉——”唐力也信心十足。 “为什么?”麦克阿瑟好奇。 麦克阿瑟有信心,那是建立在美国海军的实力远超日本联合舰队的基础上,毕竟BIG7日本有俩,美国有仨,主力舰的总吨位上,美国也能对联合舰队形成碾压之势,日本的主力舰才30万吨,美国和英国都是50万吨。 这么看的话,唐力的信心也不是没底气,毕竟南部非洲海军也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嘛。 当然即便没有皇家海军的帮助,南部非洲海军面对联合舰队也有信心。 不过至于为什么,唐力就三缄其口,任由麦克阿瑟怎么问,唐力都不说。 不能说,联合舰队固然是南部非洲海军的假想敌,美国也好不到哪儿去,南部非洲和菲律宾殖民政府摩擦不断的时候,印度洋舰队也曾把美国海军作为假想敌。 说实话,美国海军的实力确实是比联合舰队强点,但是强的有限,除非美国的军舰也进行大规模现代化改造,否则在南部非洲的鱼雷机和轰炸机面前,都没多少反抗能力。 也就是撑的时间长点或者是短点。 当然对于日本政府来说,要反击南部非洲也不是没办法,8月11号,日本政府就南部非洲扣押“富贵丸”提请国际联盟仲裁,希望国际联盟能秉公执法。 这又是妄想,想想国际联盟是那些国家控制的,就知道国际联盟会帮谁说话。 1468 开局一只狗 瑞士,日内瓦,万国宫,这个占地面积32.6万平方米的建筑群就是国际联盟总部。 1925年的国际联盟,常任理事国还是五个,分别是英国、美国、法国、意大利、日本,不过由于美国没有加入国联,美国的常任理事国位置一直空缺,实际上国际联盟的常任理事国只有四个。 除了五个常任理事国之外,国际联盟每年还要选出四个非常任理事国,和五个常任理事国一起,负责国联的运行。 这个构想本来是好的,五个常任加上四个非常任一共九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正常运行。 可在美国没有加入国际联盟,常年弃权的情况下,有时候就会发生四票赞成、四票反对、一票弃权之类的尴尬局面。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去年国际联盟决定将非常任理事国的数量增加到五个,这样即便在美国缺席的情况下,国际联盟依然可以正常运行。 两个月前,国际联盟刚刚举行了非常任理事国的选举,由于大英帝国的自治领在帝国会议中地位大幅提升,南部非洲也总算拥有参选资格,顺利当选为非常任理事国。 另外四个国家分别是加拿大、澳大利亚、西班牙、以及刚刚加入国际联盟的德国。 日本是国际联盟常任理事国,印度洋舰队扣押“富贵丸”之后,日本向国际联盟提请仲裁,国际联盟遂召开行政院会议。 币原喜重郎来到行政院会议室门口的时候,南部非洲驻国联全权代表安迪·奥斯顿正在和国际联盟秘书长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在走廊的窗边闲聊,周围还有几个人,分别是加拿大、澳大利亚、法国,以及西班牙代表。 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是英国人,自从国联成立后一直担任国联秘书长,英国也正是通过对国联的控制,勉强维护世界大战后愈发危险的国际地位。 当然堂堂的“日不落帝国”,要失去全球霸主地位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美国的GDP虽然在上个世纪末就已经超过了英国,现在英国的国际贸易总额依然是世界第一,最起码二战之前,英国的地位还算稳固。 “德鲁蒙德爵士,请您一定秉公执法,拜托了——”币原喜重郎担心埃里克·德鲁蒙德会偏袒南部非洲。 看看现在的国际联盟,也难怪币原喜重郎担心,好家伙常任非常任加起来一个九个国家,英联邦国家就占了四个,真要投票,日本还真就没一点优势。 提请国联仲裁之后,币原喜重郎还是做了些工作的,可惜效果并不好。 四个英联邦国家不用找,只要投票,肯定会站在南部非洲一方。 剩下的四个国家,法国因为在对德问题上跟英国有分歧,会把票投给日本的几率最大,但除了法国之外,其他国家都态度暧昧。 意大利就不说了,这是有名的墙头草,干啥啥不行,站队第一名。 德国刚刚加入国联,还需要英国的援助苟延残喘,不用想都会把票投给南部非洲,毕竟南部非洲也是德国的大金主,而日本现在也需要借款度日,根本没余力帮助德国。 西班牙的情况有点特殊,虽然表面上看跟南部非洲没多少利益纠葛,但是西班牙跟南部非洲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要不是南部非洲的仗义执言,美国大流感就变成“西班牙大流感”了。 所以币原喜重郎一番操作,悲哀的发现除了法国,居然没有其他国家支持日本。 而且法国的票也不稳,别忘了南部非洲还是法国的债主呢,敢把票投给日本——很好,还钱! “放心吧,国际联盟的宗旨是公平正义,致力于使用和平方式解决国际纠纷,我们要维护所有国际联盟成员的利益,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一番套话,仔细品品什么都没说。 维护所有国联成员的利益! 南部非洲也是国联成员。 “奥斯顿先生,我们刚刚在华盛顿签署了《非战公约》,南部非洲还是《非战公约》的签署国,可是你们现在就悍然撕毁《非战公约》,这合适吗?”币原喜重郎直接向安迪·奥斯顿发难。 “《非战公约》什么时候撕毁了?”安迪·奥斯顿装疯卖傻,南部非洲只是要求日本政府给出答复,并不是战争威胁。 安迪·奥斯顿军人出身,参加过世界大战,国联成立后,曾经在国联维和部队服役,曼京担任维和部队总司令之后,安迪·奥斯顿转到国联行政院任职。 “先生们,我们都冷静一点,我们的这个世界,再也经不起一次世界大战的破坏了——”法国代表儒勒·约瑟兰好言相劝,现在的法国人,全部都是和平爱好者。 不爱好不行,自从法国试图重返马达加斯加失败后,法国外强中干的本质暴露无遗,在国际上颜面尽失,就在刚刚不久前,法国内阁再度倒台,总理离职,内阁解散,新总理是—— 算了,懒得查,反正新总理也当不了几天,也就是白里安、潘勒韦、赫里欧几个人轮流转,搞得跟过家家一样。 “事实无可辩驳,既然是日本军部侵犯了尼亚萨兰大学的利益,那么日本军部就应该对尼亚萨兰大学进行赔偿。”澳大利亚代表约翰·萨尔门主动出击,现在的澳大利亚就是南部非洲的小弟,大哥既然不方便说话,那小弟就要懂事点。 加拿大代表奥克兰·本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无话可说,话都已经让萨尔说完了。 真兽人。 “如果国际联盟不能维护大日本帝国的利益,那么大日本帝国会尽一切手段反击。”币原喜重郎简直七窍生烟,这尼玛明摆着都是一丘之貉,大日本帝国脱亚入欧的道路遥遥无期。 “呵呵——” “嘿嘿——” “hmmm——” 几位英联邦国家的代表都不以为意,币原喜重郎再生气,日本政府能做的也极为有限,最多退出国联。 退出国联也不要紧,没看美国人都没有加入国联,俄罗斯也没有加入,所以再少一个日本也无所谓—— 到时候干脆把国际联盟改成欧洲联盟,有什么事大家坐下来聊一聊就万事大吉,岂不美哉。 上午九点,会议正式开始,币原喜重郎第一个要求发言,可是却被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视而不见。 真不是故意打日本人的脸,而是行政院还有更棘手的问题要处理。 一个月前,希腊和保加利亚之间爆发了冲突。 起因有点荒唐,希腊边境的一名士兵养了一只狗。 一个月前的某一天,这只狗突然失踪,狗主人自然是要去找的,找来找去就意外进入保加利亚境内。 世界大战期间,希腊加入了协约国,保加利亚加入同盟国,分属两个不同阵营。 狗主人去找狗的时候大概是忘记了换衣服,穿着军装就闯入保加利亚境内,结果就被保加利亚士兵直接击毙,狗子估计也变成了香喷喷的狗肉汤。 这下不得了,旧恨未消又添新仇,希腊马上向保加利亚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保加利亚政府在24小时之内严惩责任人,向希腊政府公开道歉,并且对希腊进行赔偿。 这时候希腊的损失一共是一个人加一只狗,狗还不一定是被保加利亚人吃了。 就这一人一狗,希腊政府开出的赔偿金数额是600万。 600万英镑! 1925年的当下,人肉多少钱一斤因为缺少数据支撑不知道,狗肉—— 狗肉也不知道,反正肯定不可能这么贵,在保加利亚政府看来,希腊政府的开价就是讹诈。 于是希腊悍然发动战争,派兵入侵保加利亚。 作为世界大战的战败方,保加利亚和德国一样,巴黎和会后受到严格限制,自然打不过不受任何限制的希腊。 保加利亚人也很聪明,知道打不过,就只进行了象征性抵抗,然后就躺倒任那啥。 凭借优势装备,优势兵力,又师出有名,希腊军队顺利占领保加利亚边境重镇佩特里奇市,然后就赖着不走。 保加利亚没办法,打又打不过,想息事宁人希腊人又不同意,于是只能到国联告状,希望国联能让希腊退兵。 “退兵是不可能退兵的,除非保加利亚答应希腊政府的所有要求,这件事才有可能结束。”希腊代表得理不饶人,杀了我的人,吃了我的狗,只占领一个佩特里奇市哪够啊。 “从战争爆发到现在,我们保加利亚已经损失了上百名士兵,你们在佩特里奇市烧杀抢掠,在政府大楼门前拍照,无恶不作——”保加利亚代表声泪俱下。 其他国家的代表就很好奇,难道重点不是保加利亚只损失了上百名士兵吗?佩特里奇市堂堂边防重镇,保加利亚只损失了不到一百人就拱手想让,不知道的还以为希腊多强大呢。 至于在政府大楼门前拍照,对于希腊官兵来说,大概就跟景点打卡差不多。 可是对于保加利亚政府来说,这就是红果果的羞辱。 1469 不点名批评 换成其他两个国家,国际联盟可能根本就不管,死伤百余人的冲突,全世界每年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 可是这场冲突发生在希腊和保加利亚之间,国际联盟就不能不管,严格说起来这俩都是巴尔干半岛国家,而巴尔干半岛那点破事,全世界都记忆犹新。 别忘了世界大战就是从巴尔干半岛开始的。 希腊代表和保加利亚代表争吵的时候,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一边翻看手边的资料,一边透过款式古老的单片眼镜,用极度森寒的眼神巡视全场。 “保加利亚即便面临希腊的侵略,依然在遵守《凡尔赛合约》的规定,没有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保加利亚就任人欺凌,国际联盟如果不能维护保加利亚的利益,那么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誓死维护保加利亚的利益!”保加利亚代表无路可退,这番话听上去是威胁,实际上是哀求,给足了国际联盟面子。 “不要伪装的那么可怜,这场冲突完全是你们挑起的——”希腊代表得理不饶人,《凡尔赛合约》可不是想突破就突破的,保加利亚如果敢撕毁《凡尔赛合约》,都不用希腊出手,英国、法国就会教保加利亚做人。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别看作为《非战公约》的发起国,南部非洲想威胁谁就威胁谁,你保加利亚敢撕毁《凡尔赛合约》试试? “先生们,都冷静一点,我们应该采取和平方式解决问题。”儒勒·约瑟兰还在念经,反正不管怎么样,法国绝不重蹈覆辙。 “不如各让一步,保加利亚已经受到惩罚,希腊也出了气,这事儿就此打住——”德国代表试图刷存在感,可惜没人在乎他。 “快点结束吧,我们还要讨论其他议题呢。”币原喜重郎念念不忘,谁有兴趣管你们这些鸡毛蒜皮之类的破事。 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看一眼安迪·奥斯顿。 安迪·奥斯顿秒懂。 不过安迪·奥斯顿很聪明的不说话。 开玩笑,这事儿跟南部非洲一点关系都没有,安迪·奥斯顿才不会开口得罪人。 不过老大哥的面子还得给,于是安迪·奥斯顿给了萨尔一个眼神,让萨尔自己体会。 萨尔:MMP,老大哥和大哥都不说话,这个锅我们澳大利亚也不想背。 算了,不背不行,跟老大哥和大哥比起来,还是希腊和保加利亚好欺负。 “那么——”萨尔开口前重重咳嗽两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然后才徐徐开口:“——那么,失踪的那只狗找到了吗?” 这尼玛! 果然同类只关心同类。 “600万英镑也太多了,1000镑是个比较合理的赔偿——”安迪也是没办法,摊上这么一个兽队友,还是得大哥亲自出面冲锋陷阵。 “是的,1000镑确实比较合理,我们可以赔偿,可是希腊政府给我们造成的损失——”保加利亚代表喜出望外,南部非洲果然有大国风范。 安迪不给保加利亚代表说话的机会,连名字都没有的人不配说话。 一脸惊愕的希腊代表也一样,你也没名字,把嘴闭上好好听着就行。 “因为一个人和一只狗就发起一次战争,这太过分了,希腊这一次给保加利亚也造成了严重损失——”安迪不偏不倚,这是南部非洲第一次当选为国联非常任理事国,要开个好头。 “对的,我们的损失在1000万英镑以上——”保加利亚代表同样狮子大开口,这行为就跟希腊政府一样一样的。 “奥利弗先生,这次的冲突毕竟最先是你们挑起的,如果不是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枪杀了那个可怜的希腊士兵,矛盾也不会激化到现在这种程度——”安迪心平气和,总不能你说一千万就一千万。 “可是——”好不容易有了名字的奥利弗试图争取。 安迪一个手势,直接让奥利弗闭嘴。 “具体多少损失要看事实,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矛盾持续激化,如果你们之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式,那么国联维和部队就要介入,在希腊和保加利亚边境划定一个非军事区,以维护巴尔干半岛的和平——”安迪夹枪带棒,一旦国联介入,那就不是几百万的问题了。 参考《凡尔赛合约》规定的德国非军事区,莱茵河西岸的德国领土都是,而且东西岸50公里之内德军不得驻防。 希腊和保加利亚之间要是划出一个分军事区,那么对希腊和保加利亚的利益都是巨大损害。 相信在残酷无比的事实面前,希腊政府和保加利亚政府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对于这个结果,你们都满意吗?”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心满意足,对安迪的处理很满意。 萨尔? 兽人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好吧,我们希腊接受行政院的调解——”希腊代表见好就收,话说占领佩特里奇市这段时间,希腊政府的收获还不小,面子里子都有了,这要不同意国联的调解,真把保加利亚逼急了还不好说,而且还一次性得罪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不划算啊不划算。 “我们保加利亚也愿意接受行政院的调解——”奥利弗委曲求全,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委屈的,这事儿本来就是保加利亚首先挑起的,明知道打不过希腊还故意找茬,被打脸也是活该。 “很好,我们继续下一个议题——”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神清气爽,大权在握的感觉真好:“——下一个议题是什么?” “秘书长先生——”币原喜重郎挺身而出,总算是轮到我说话了。 “等等等等,币原喜君,接下来的议题是对小亚细亚半岛的武器禁运——”儒勒·约瑟兰打断币原喜重郎,问题要一个一个处理,不能插队。 “儒勒君,我姓币原,不是币原喜——”币原喜重郎咬牙切齿,排队就排队,把名字都叫错是什么意思,一定是故意的吧? 不过好像币原喜重郎自己也叫错了儒勒·约瑟兰的名字—— 至少不符合日本人的习惯。 好吧这都是正常操作,辱人者人恒辱之嘛,大家都一样,别在意细节。 “哦,好的,抱歉,币原君,请你再等一等,接下来我们要讨论的是对小亚细亚半岛的武器禁运。”儒勒·约瑟兰不以为意,他对东方人不仅是脸盲,名字也盲。 对小亚细亚半岛的武器禁运,还是罗克在华盛顿会议期间提出的。 武器禁运一经提出就受到国际联盟的热烈欢迎,只有在这种事情上国际联盟才能充分发挥作用,罗克的建议客观上扩大了国际联盟的影响力,实在是大大的好人。 “自从我们决定对小亚细亚半岛实施武器禁运之后,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和之前几年相比,这两个流入小亚细亚半岛的武器弹药减少了百分之九十,不过还有一些国家的企业顶风作案,我们必须对这些国家发出警告,要对这些企业进行严格限制,甚至惩罚——”儒勒·约瑟兰很聪明的没点名。 “咳咳——”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闷声咳嗽,这真不是不好意思,年纪大了,身体有点不好很正常。 儒勒·约瑟兰之所以不点名,是因为国际联盟调查之后发现,这两个月对小亚细亚半岛出售武器弹药最多的公司,就是一家英国企业。 当然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并不能让儒勒·约瑟兰投鼠忌器。 真正让儒勒·约瑟兰不点名的,是因为排名第二、三、四位的都是法国企业。 当然了,排名第二、三、四位的企业贸易额加起来,也没排名第一的企业贸易额高。 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企业绝对遵纪守法,自从罗克提出对小亚细亚半岛实施武器禁运之后,南部非洲连水果刀都不卖往小亚细亚半岛,反正小亚细亚半岛现在打成那个样子,估计奥斯曼人用到水果刀的机会也不多。 “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努力,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小亚细亚半岛带来真正的和平,让小亚细亚半岛的人们恢复生活平静——”儒勒·约瑟兰长篇大论,和平爱好者嘛,三句话不离本行。 “约瑟兰先生,我这里有一个问题,维和部队的军费已经严重不足,如果不能给维和部队更多的经费,那么维和部队将无力维护黑海出海口的安全。”安迪是军人出身,之前又在维和部队工作,对维和部队很重视。 “经费不足?我为什么没有听曼京将军提起过?”儒勒·约瑟兰一脸懵逼,维和部队现在的总司令曼京是法国人。 安迪摊手表示无辜,之前国际联盟维和部队的大部分军费都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承担的,安琪离任之后,南部非洲就减少了对国际联盟维和部队的支持。 “我们有些常任理事国,连国际联盟的会费都不缴,这已经拖欠了好几年了吧——”萨尔再次冲锋陷阵,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币原喜重郎身上。 币原喜重郎:MMP,我们大日本帝国穷的连联合舰队都快养不起了,哪有钱缴会费? 1470 摆正位置 前文说过,大日本帝国这几年穷的依赖贷款度日,短短两年对外借款总额就达到9.1亿美元,上上下下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有钱缴国联的会费。 9.1亿什么概念? 美国的三艘BIG7,每艘的成本是2700万美元。 南部非洲的四艘航空母舰,每艘成本仅仅是305万兰特。 英国最大的胡德号战列巡洋舰,成本也才602万英镑。 以1925年的币值计算,日本借的9.1亿美元,够日本造42艘“长门”级战列舰。 当然了,日本的造舰成本比较高,都别说跟南部非洲比,跟美国、英国相比,成本都要大大高出一截,而且还时常会超出预算。 比如“长门”,日本最初的预算仅为1500万日元,结果建造过程中一再追加预算,最后完工的时候算算成本已经达到4300万日元。 1925年,日元和美元的兑换比例大概是2:1,这个兑换比例维持了很多年。 这么一看,日本不缴国联会费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自己国内已经民不聊生,国际联盟的会费,实在是缴不起。 当然这对于币原喜重郎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币原喜重郎万万想不到,他还没有对南部非洲发难,安迪就已经对日本政府开炮,而且还恰恰打在日本政府的痛脚上。 “是的,如果加上今年的会费,日本政府已经拖欠了650万英镑,是所有国联同盟国中拖欠最多的。”秘书长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眉头紧皱,日本作为国际联盟常任理事国之一,不仅没起到带头作用,反而适得其反,这就说不过去了。 “呵,仅仅是拖欠最多的吗?也是唯一拖欠的吧——”安迪同样是得理不饶人,拖欠会费的国家没资格申请国际联盟仲裁,应该取消日本的常任理事国,立即!马上! “哈,拖欠会费的常任理事国,还大日本帝国,哪儿大?口气比较大吗?”萨尔哈哈大笑,这就叫杀人诛心。 “大日本帝国并不是故意拖欠会费,我们正在筹措,很快就会把所有会费全部补上。”币原喜重郎弱弱抵抗,日本政府不是想赖账,而是真的缴不起。 多年以来,日本一直试图脱亚入欧,心理上早就以“荣誉白人”自居。 华盛顿海军会议中,日本虽然貌似大获全胜,可是现在回头看看,日本分明就是被英国、美国、法国、意大利联手坑了一把。 30万吨的主力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建成的,法国和意大利区区17.5就有心无力,给日本30万吨能藏着什么好心思呢? 分明就是想让日本被活活拖垮。 实力不济就别想谋求和自己实力不匹配的国际地位,否则就会分分钟被人挖坑。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失去黑海入海口——”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知道黑海的重要性,俄罗斯现在就是被关进笼子的北极熊,如果失去对黑海出海口的控制,那么北极熊就将逃出牢笼。 想想英国的工党,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下意识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行啊,一定要防微杜渐。 “安迪,南部非洲应该承担起更大的作用。”儒勒·约瑟兰希望南部非洲不计前嫌。 “南部非洲已经承担了超越自身应该承担的义务,百分之七十国联维和部队都是南部非洲士兵,我们缴纳了超过百分之十的会费,难道这还不够?”安迪一脸沉痛,国联现在可是有44个国家,南部非洲连常任理事国都不是,不可能要求南部非洲做得更多。 “博思普鲁斯海峡,好像是有一支南部非洲军队驻扎的吧——”奥克兰划重点,国联如果无法守住君士坦丁堡,那完全可以交给南部非洲管理嘛。 君士坦丁堡就位于博思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之间隔了一个马尔马拉海。 世界大战期间,就是南部非洲军队攻占了君士坦丁堡,之后就有一支部队驻扎在博思普鲁斯海峡,到现在都还没有撤出。 这个事吧,那也不能怪南部非洲。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时期,就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攻占了君士坦丁堡,当时奥斯曼人纷纷逃离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几乎成为一座空城。 结果世界大战期间,有数万南部非洲人以及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家属移民博思普鲁斯海峡和马尔马拉海,以及达达尼尔海峡,现在生活在这一地区的南部非洲人已经有近十万之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必须在这一地区保持相当数量的驻军,才能保证南部非洲人的利益。 最关键的是,达达尼尔海峡进入地中海,首当其冲就是塞浦路斯,为了保证塞浦路斯的安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要保证达达尼尔海峡的安全。 “你的意思是什么?解散国际联盟维和部队,把黑海出海口交给南部非洲管理?”萨尔别看名字不好听,智商还是没问题,马上就明白奥克兰的意思,跟奥克兰一唱一和。 “停!你们俩都闭嘴!维和部队是不可能解散的——”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简直气氛,这人心散了,队伍也不好带,领着这么一群小弟,就特么费心。 “呵呵,南部非洲没有接手黑海出海口的意思,但是这一地区居住着近十万南部非洲人,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必须维护他们的利益。”安迪不紧不慢,南部非洲正在考虑组建地中海舰队,一旦地中海舰队正式挂牌,呵呵—— 南部非洲现有的三大舰队,除了存在感严重不足的本土舰队之外,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都实力不俗。 不过这两只支舰队都无法覆盖地中海,这就造成塞浦路斯的安全无法得到有效保障。 即便不考虑罗克和亚瑟的关系,南部非洲也有必要组建地中海舰队,以维护地中海周边南部非洲人,以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利益。 别忘了伊丽莎白港在地中海的油管出口,也是属于地中海范围。 当然了,为了不刺激英国、法国、意大利,地中海舰队的规模不会太大,航空母舰和战列舰肯定不会有,潜艇可以多一点,反正相关区域国家也看不见。 西班牙:你这意思,我就不是地中海国家了呗? 希腊在角落里举手:我也是地中海国家,不过我举手不是因为我反对,而是刷一下存在感。 埃及:MMP,提我一句会死还是怎么滴—— “南部非洲在巴尔干半岛并没有委任统治地,你们凭什么在地中海有移民?”币原君重整旗鼓,他算是看透了,整个英联邦都是一丘之貉,公理正义什么的根本不存在。 英联邦集体:你废话! “很奇怪吗?从我们南部非洲远征军攻占君士坦丁堡,到《凡尔赛合约》签订中间整整三年,你怎么忍心让数万南部非洲军人骨肉分离,天各一方,战火之后的加里波第半岛遍地断壁残垣,民众流离失所,几乎找不到一栋完整的房屋,我们在废墟之上重建家园,维修道路,兴修水利,筚路蓝缕——”安迪表情凝重,双目泛红,深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丝丝颤抖,紧握着伊特诺金笔的手青筋毕露—— 哎呀,如果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入,这形象简直完美。 “安迪,差不多就得了——”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忍不住提醒,这要是再不打断,安迪接下来恐怕就要自古以来。 “是的勋爵——我只是想说,现在的君士坦丁堡和达达尼尔海峡,是我们南部非洲远征军用一万四千多勇士的生命换来的,不管是任何人,想从我们手中把君士坦丁堡夺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安迪拍着桌子怒吼,你们这些渣渣能衣冠楚楚的坐在这里讨论国际大事,都特么要感激我们南部非洲军人的付出。 “当然安迪,没有人否认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牺牲——”儒勒·约瑟兰摇头苦笑,华盛顿会议之后的南部非洲,已经不可遏制。 “所以币原君,你有什么意见?”安迪借着这股气势,直接向币原喜重郎发难。 “没有,安迪将军,在君士坦丁堡的问题上,我们大日本帝国没有任何意见——”币原喜重郎澄清,在君士坦丁堡的问题上没意见,不代表对南部非洲没意见。 “安迪,别生气,无论如何,我们澳大利亚永远和南部非洲在一起!”萨尔这个小弟确实是忠心耿耿。 “还有我们加拿大,任何国家想针对南部非洲,都要考虑清楚后果,加拿大是南部非洲永远的兄弟。”奥克兰不甘人后,来到安迪身边,给了安迪一个大大的拥抱。 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和币原喜重郎都皱眉。 儒勒·约瑟兰就跟睡着了一样。 西班牙代表在微笑着轻轻鼓掌。 希腊代表和奥利弗若有所思。 只有德国代表置身事外,抱着膀子冷眼看安迪的表演,嘴角的冷笑一闪即逝。 说了半天,终究还是利益。 至于应该讨论的议题——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摆正自己的位置。 1471 小行政院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打得协约国三度换帅,前后历时十一个月,最终以协约国占领君士坦丁堡而结束。 这次战役也成为罗克最出色的战役之一,为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铺平了道路。 整个战役期间协约国共有45000人阵亡,其中约三分之一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 这里的远征军,也包括非洲裔军人。 澳新军团也参加了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并且同样付出巨大牺牲,这就能解释萨尔为什么这么激动。 否认南部非洲远征军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的作用,就等于否认澳新军团的牺牲,这是萨尔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币原先生,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的期限,补缴拖欠的会费,否则这可能会影响到日本在国际联盟的常任理事国地位。”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严肃,这个口子决不能开,否则其他国家有样学样,国联迟早会被拖垮。 “秘书长阁下,大日本帝国正在遭受有史以来最艰难的经济危机,日本作为国际联盟的常任理事国,国际联盟这时候难道不应该伸出援手吗?”币原喜重郎不仅不想交钱,反而还想要援助。 这真太过分了,日本的日子不好过,其他国家也没有余粮啊,德国马上就有样学样。 “说到伸出援手,秘书长阁下,德国的困难有目共睹,德国人的餐桌上空空如也,连甘蓝和土豆都看不到,国际联盟难道不应该首先帮助德国吗?”德国代表真不是火上浇油,经济这方面,日本就算再差,那也比现在的德国强多了。 “瓦尔特先生,德国的问题我们一会儿再讨论。”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也很无奈,问题总要一个一个解决。 “德国得到的贷款已经够多了,话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偿还应付的战争赔款?”说到钱,儒勒·约瑟兰马上就有了精神,和平爱好者也是要填饱肚子的。 当然爱好和平也看是对谁。 对英国、美国,法国就老老实实的爱好和平。 对现在的德国,法国还是有底气的,不趁德国虚弱的时候欺负他,难道要等小胡子上台之后不成。 到时候恐怕逼债不成反遭反杀。 “当然是等德国政府有能力的时候——”瓦尔特冷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老子凭本事借的钱,凭什么还。 “所以你们根本就没打算还债,我们要重回鲁尔区。”儒勒·约瑟兰暴怒,之前法国借口德国不还钱,联合比利时占领鲁尔区,后来被迫退兵的时候,几乎把鲁尔区全部搬空。 德国在从英、美拿到贷款之后,正在试图重新恢复鲁尔工业区的生产,这才刚刚有了点起色,就又被法国惦记上了。 “做梦!德国人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你们绝不可能得逞——”瓦尔特忍无可忍,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就在瓦尔特和儒勒·约瑟兰吵架的时候,安迪正在和萨尔窃窃私语。 “他们一直是这样吗?”安迪实在没想到,国联居然是这样的国联。 “一直这样。”萨尔冷笑,旁边的奥克兰默默点头,指望一帮政客用开会的方式解决争端就是做梦。 安迪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国联成立了好几年,除了那个什么难民护照之外几乎毫无建树。 这么说也不对,国际联盟成立后,在处理一些国家的边界争议方面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比如瑞典和芬兰关于奥兰群岛的争议,又比如德国和波兰关于上西里西亚的争议,又比如波兰和立陶宛的边界争议等等。 发现了没有,上述国家,除了德国拥有一定影响力之外,其他国家都是世俗意义上的小国家,对真正的大国,国联起不到任何作用,就连德国,也是因为战败之后被极大削弱,国联才得以发挥作用。 “先生们——都冷静点——克制一下——安静——”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试图让瓦尔特和约瑟兰停止争吵,敲锤子都没有,最后忍无可忍:“都特么给我闭嘴!” 会议大厅终于安静下来。 这就对了,跟这帮人好好说话没用,就得简单粗暴点。 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瞪一眼气喘如牛的瓦尔特和约瑟兰,等俩人都坐下之后才说话:“币原先生,日本政府必须在半年内补足全部拖欠的会费,否则行政院就要取消日本的常任理事国地位。” 这是最后通牒了,没有美国和俄罗斯加入的国际联盟,再失去个日本也无所谓,正好把国联搞成英国的一言堂。 “秘书长阁下,你这样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严重不公——”币原喜重郎坚决反对,可惜反对无效。 “如果任由成员国拖欠会费,那才是对其他按时足额缴费成员国的最大的不公。”安迪冷笑,不交钱还想赖在常任理事国位置上,脸真大。 南部非洲从来都是及时缴费的,该多少交多少一分都不少。 就这也才是临时的非常任理事国。 让币原喜重郎和瓦尔特、约瑟兰都不满的是,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根本没有制止安迪嘲笑币原喜重郎的意思,对比刚才的态度,就是明显的双标。 不过让币原喜重郎精神大振的是,接下来按照程序,总算轮到调解南部非洲和日本的纠纷。 币原喜重郎还没说话,五脏庙已经开始抗议的萨尔实在是忍不住:“秘书长阁下,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是不是该下班了——” 币原喜重郎:吃吃吃,你特么就知道吃! “哎呀没注意,都已经下午一点了,我答应我女儿要中午一起吃饭呢——”奥克兰抬手看看时间一脸惊讶,懂生活才能更好的工作。 “走吧,走吧,我知道一个不错的餐厅,待会儿我请客——”安迪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样子就跟加了一天班急着回家的小白领差不多。 “我车里还有瓶好酒,待会儿我们一起分享。”萨尔不吝啬,生活需要仪式感嘛。 “我们正在讨论的都是国家大事,你们都代表着各自的国家,就不能敬业一点?”币原喜重郎简直痛心疾首,说好的国家利益高于一切呢。 “币原君,工作也不能忽视身体健康,我们是人,不是机器——”约瑟兰到了下班时间还是很和蔼的,人家这工作和生活就分的清的很。 “那就暂时休会,明天我们再继续——”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一脸疲惫的摘下眼镜,年纪大了不顶饿,医生说要少吃多餐。 “明天——”币原喜重郎简直震惊,吃个饭两个小时应该够了吧。 “不然呢?”瓦尔特也急着下班,两个小时都不够喝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看着乱哄哄急着下班的各国代表们,币原喜重郎简直绝望。 这样的国联,换成谁都绝望。 一个小时后,日内瓦市中心的茉莉餐厅,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和安迪、萨尔、奥克兰欢聚一堂,丝毫不见行政院会议上的剑拔弩张。 “你们想让日本赔多少钱?”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主动问安迪,作为国联秘书长,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得心里有个谱。 “希腊损失一个人一只狗就要600万,日本人给尼亚萨兰大学和艾克曼教授造成那么大损失,要个两千万不算多吧。”安迪狮子大开口。 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就皱眉。 还两千万不算多,以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对日本人的了解,南部非洲能要到100万就算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输。 “确实不多,才两千万而已,日本造的‘长门’号战列舰成本都4300万呢——”萨尔罔顾事实,日元和兰特那能一样吗,4300万日元换算成兰特也就大约430万。 这么一看希腊人才是真黑,一个人一只狗就要一艘半“长门”战列舰,难怪保加利亚人不同意。 不过这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数学水平也是让人一言难尽,四舍五入的话好像也差不多,不能怪萨尔数学不好。 “说到‘长门’,日本经济既然这么艰难,为什么还有钱造BIG7?”奥克兰实在是无法理解日本人的固执,就跟日本人实在无法理解欧洲人的散漫一样一样的。 现在的加拿大,国防都恨不得跟南部非洲绑一块了,正在全力以赴发展经济,别说BIG7,连个驱逐舰都不肯造,自然也就无法理解日本人的选择。 “造的起不一定养得起,日本的三十万吨主力舰,和法国、意大利的主力舰可不一样,如果经济还没有起色,那么日本政府迟早会被联合舰队拖垮。”安迪一针见血,法国和意大利的战列舰那都是凑数的,战斗力和日本联合舰队的那些新锐战舰不能同日而语。 “所以我们要小心日本人的野心,这样下去日本迟早会变成下一个德国,安迪,你有必要提醒尼亚萨兰侯爵,要加强印度洋舰队的力量,遏制日本人的扩张。”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这时候就精明得很,一反在行政院时的老眼昏花。 也对,能当国联秘书长的人,怎么可能只会和稀泥。 1472 再先进的军舰终究都会落后 随着美国和日本的强大,大英帝国在亚洲的势力范围正在缩小。 这不能怪别人,现在的局面正是大英帝国一手造成的。 日俄战争期间,英国为了遏制俄罗斯的扩张,选择扶植日本,最终成功遏制俄罗斯的同时,也极大刺激了日本人的野心。 世界大战期间,英法陷入欧洲无暇东顾,日本趁机坐大,现在的联合舰队,一半战列舰舰都是世界大战期间建造的。 等世界大战结束后,英法实力大损,再想重返亚洲的时候,日本和美国已经不可遏制。 小行政院开始营业的时候,罗克正在正义宫听取巴顿的报告。 “——印度洋舰队现有官兵四万余人,包括两艘战列舰和两艘航空母舰在内,共有作战舰艇四十余艘,经过海军部讨论,爱德华港现在已经不适合作为印度洋舰队的母港,备用的母港现在有两个,一个是狮城的樟宜海军基地,再有一个就是阿丹群岛的迭戈加西亚,圣乔治和伊丽莎白港也可以作为备用选项。”巴顿现在的军衔依然是中将,和安琪一起,并列为南部非洲军中最耀眼的双子星。 爱德华港作为南部非洲在印度洋周边最重要的港口,最近这些年商业逐渐繁荣,地位愈发重要,寸土寸金,再作为印度洋舰队的母港已经不大合适,海军部这才为爱德华港寻找新的母港。 在此之前,大西洋舰队已经将自己的母港从鲸湾港改为哈利法克斯,这个决定虽然遭到美国的强烈反对,但是却得到加拿大的热烈欢迎。 对于印度洋舰队来说,不管是樟宜海军基地,还是迭戈加西亚,都很符合印度洋舰队的定位。 印度洋舰队的定位是维护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在印度洋周边的利益,这其中主要是日本方向,在大英帝国战略收缩的当下,印度洋舰队的定位是极具攻击性的。 “除了母港之外,我们也要加强对印度洋舰队的支持,印度洋舰队只有两艘战列舰和两艘航空母舰,一旦战争爆发,根本无法应对潜在敌人的威胁,限于《华盛顿海军条约》的约束,我们现在无法建造大型水面战舰,那就只能从潜艇以及其他方面入手,我们准备在接下来的十年内,每年至少装备十艘潜艇到印度洋舰队,同时还要增加综合补给舰的数量,最终印度洋舰队的军舰数量要达到200艘左右,这样才能勉强保证我们在印度洋周边的利益。”巴顿的计划有点大,这也算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南部非洲三大舰队,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是主力,本土舰队只挂了个牌子毫无存在感,两大舰队也成了南部非洲最大的吞金怪兽,每年消耗的资金都在千万兰特以上。 按照巴顿的计划,印度洋舰队的军舰数量要达到200艘以上。 那么大西洋舰队的军舰数量要不要增加。 本土舰队总不能一直都是空架子吧?不说航空母舰和战列舰,重巡轻巡总得给个十艘八艘,被称为“准航母”的综合补给舰不也得给几艘?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就算罗克答应,国会也不会同意,艾达那儿更不可能。 “不可能,别说每年十艘,一艘都没有。”罗克坚决不同意,幽灵潜艇的性能虽然不错,十年之后还会有更好的。 也就是说,现在那些所谓的“先进”战舰,到十年后都会成为落后型号,所以花那个冤枉钱干啥,有钱还不如拿来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嘛,这个口号要坚持一百年不动摇。 “勋爵,军舰可以慢慢造,海军的人才却不能断档,我们需要足够多的军舰,才能训练出合格的官兵——”巴顿尽力争取,这又是个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 曾经阿德和菲利普当首相时,罗克也曾为了军费天天耗在正义宫,为了就是争取更多的军费。 现在时过境迁,罗克也终于能体会到阿德和菲利普的心情。 作为南部非洲军队的缔造者,罗克也知道军舰对于海军的重要性,所谓十年陆军百年海军也不全是忽悠军费的口号,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确的。 可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了首相罗克才意识到,军队建设固然重要,经济发展也同样重要,如果不考虑经济基础拼命造军舰,最终就会向日本这样,整个国民经济都会被军队绑架,最终走上的不归路。 就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军队建设要放在工业贸易之后,放在教育卫生之后,甚至放在基础建设之后,罗克首先要保证国民经济的健康发展,然后才有余力发展军事,这个主次关系不能错。 “不要讲条件,二十年前,南部非洲连一艘军舰都没有,我们依然从无到有建成一支强大的海军,现在的条件和当初相比是天壤之别,你们应该把精力放在,如何在现有的条件下建设一支更强大的海军——”罗克拼命灌鸡汤,艰苦朴素的概念不能丢。 其实也不能怪巴顿。 罗克和巴顿对于军队的概念截然不同,罗克是以PLA为标准,所以看欧美军队,即便是德军,问题也是比比皆是,距离强军的标准还远得很。 巴顿是以皇家海军为标准,当下的世界,皇家海军已经是最强大的军队了,可是距离PLA还有巨大的差距,这之间的鸿沟是无法弥补的。 两者相较,罗克和巴顿的标准就截然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不同。 “勋爵,不能以1907年的南部非洲,来套用1925年的南部非洲——”巴顿有意见,他根本无法理解罗克的标准。 “一样的巴顿,现在是海军假日时代,我们不能给其他国家太大的刺激,关于樟宜海军基地,在陆军和空军的配合下,至少能保证樟宜海军基地的安全,日本要想进攻樟宜海军基地,最起码要先打菲律宾,我们有足够的时间。”罗克不担心,日本在东亚主要的对手不是南部非洲是美国,这一点不能搞错。 南部非洲和日本,实力有着根本性的差距,别看联合舰队的实力远超印度洋舰队,实际上真打起来,印度洋舰队稳立不败之地,联合舰队根本没有机会。 战争打的是综合国力,日本和南部非洲之间,实力差距就像是比利时和法国,中间隔着好几个西班牙,真打起来南部非洲就算是耗,也能把日本活活耗死。 而且南部非洲和日本之间相隔万里,中间还隔着菲律宾,日本想打南部非洲要先过美国这一关,战火很难烧到南部非洲本土。 “潜艇的造价不高,性能先进,而且能避开《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是我们的最佳选择。”巴顿不气馁,即便要不到十艘,要个三两艘也是不错的。 和战列舰航空母舰相比,不引人注目的潜艇是最佳选择。 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的潜艇部队已经证明了潜艇的价值,公海舰队实力远逊皇家舰队的情况下,潜艇部队发挥到意想不到的价值,给人印象深刻。 华盛顿海军会议中,法国处于自身利益考虑,迫使英美放弃对潜艇的限制,这给了南部非洲发展潜艇部队的机会。 别管日本经济怎么样,日本联合舰队的实力确实是很强大,连英美都不敢掉以轻心,南部非洲更没有嫌弃联合舰队的资格。 这种情况下,发展潜艇部队,就成了对付联合舰队的最佳武器。 关键是,因为在亚洲范围内缺乏威胁,日本对于反潜并不重视,这是联合舰队最大的软肋,如果加以针对,其实联合舰队也没有多可怕。 “好吧巴顿,我会认真考虑,但是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罗克不开空头支票,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接下来罗克不仅不增加军费,而且还会适当削减。 1473 猪养肥了就得杀 1925年的当下,南部非洲各项主要国民经济指标都达到前所未有的水平,市场空前繁荣,人均收入不断提高,黄金储量从1914年的0.5亿兰特,增加到现在的15亿兰特,几乎占世界黄金总储量的一半。 市场一片繁荣的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机。 不仅仅是南部非洲,1925年,全世界主要国家都已经从经济危机中走出来,人们对于市场的信心在增加,社会生产在不断恢复,南部非洲和美国这几年的摩擦,根源就在于南部非洲商品和美国商品的竞争。 说白了就是商品生产的越来越多,市场的规模却没有相应扩大,于是一次更大规模的经济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我今年解雇了15000名工人,因为盖房子的人少了,不再需要那么多的建筑工人。”克里斯蒂安感受深刻,去年南部非洲的建筑市场规模达到顶峰,全年克里斯蒂安名下的建筑公司,至少修建了100万栋房子,今年以来建筑市场明显萎缩。 克里斯蒂安本身就是建筑起家,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建筑商,名下的建筑公司最高峰时期达到20多个,现在和高峰期相比已经大幅下降,只剩下十五个。 数量虽然少了,实力却在增强,毕竟要解雇,肯定也是先解雇那些技术不够熟练,工作可替代性较大的普通工人,技术成熟的工人依然可以保留工作。 当然薪水和去年相比,肯定也会有一定幅度的下降,这是不可避免的。 罗克现在只能庆幸,克里斯蒂安雇佣的建筑工人,大多是南部非洲周边国家的非洲人,并不是南部非洲人,所以就算克里斯蒂安解雇的人再多一些,也不会对南部非洲造成太大影响。 不过这个趋势肯定要警惕,现在只是建筑业,随着经济发展的速度放缓,那么也肯定会波及到其他产业。 比如矿场—— 好吧,其实矿场也不需要太担心,毕竟南部非洲矿场里的矿工,也大多都是南部非洲周边国家的非洲人。 这么一看,好像经济危机也不会对南部非洲产生太大影响。 “联邦政府正在准备对现有的公共交通设施进行升级,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罗克还是有准备,只要南部非洲人有工作,经济危机的影响就能降到最低。 经济危机其实也是有迹可循的,从上世纪中后期开始,全世界范围内的每一次经济危机,几乎都是以美国的股市崩盘开始,当人们对市场失去信心,挤兑潮会加速银行的倒闭,然后工厂企业因为缺少资金支持被迫关闭,大量工人失业,失去收入来源,继而整个社会都陷入混乱。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对抗经济危机的能力比美国强得多。 美国金融业最大的问题是私人资本太多,一万多家银行看上去很繁荣,实际上体量都不大,这就导致银行对抗风险的能力非常薄弱,一旦经济危机到来,大量银行纷纷倒闭,无数人一辈子的积蓄飞灰湮灭。 菲利普担任首相时期,南部非洲最大的银行是兰德银行,第二大的银行是罗德西亚银行,第三大的银行是帝国银行,第四大—— 没了,南部非洲对金融的限制很严格,帝国银行还是依靠着英国背景才能顺利进入南部非洲,私人银行想进入南部非洲的难度极高,也就罗克和柯立芝签订协议之后,南部非洲才稍微放开一点。 真的只是稍微,罗克和柯立芝签订协议之后,美国的私人银行可以进入南部非洲,但是美国的私人银行在南部非洲只能投资,不能吸收储蓄,这就失去了银行的最大意义。 当然美国也一样,南部非洲资本现在也可以进入美国,不过也是只能投资,不能吸收储蓄。 这一点对南部非洲的影响不大,南部非洲资本进入美国,本来就不是为了坑美国人的钱,而是准备在经济危机期间抄底美国企业的。 “前几年不是刚刚升级过——”克里斯蒂安喜上眉梢,他把联邦政府升级公共交通设施,当成是罗克对他的照顾。 很正常嘛,克里斯蒂安这辈子最大的成绩就是抱紧罗克的大腿,跟着罗克有钱赚。 “想什么呢,联邦政府不是为你服务的,也不是私人谋利的工具,升级公共交通设施是为了增加联邦政府在公共交通领域所占的比重,你也得主动想办法,从现在开始,把盈利放到第二位,主要任务是活下去,你赚的钱难道还不够花?”罗克对克里斯蒂安要求高,克里斯蒂安现在赚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也该承担应有的社会责任了。 “裁员就是为了活下去啊——我的公司在承接联邦政府工程的时候,利润已经压低到极致,私人建筑的利润也微乎其微,十年前南部非洲最流行的房屋样式是联排木屋,现在人们兜里有钱了,对于房屋的要求在不断提高,去年公司修建的大约100万栋房屋,绝大部分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现代建筑。”克里斯蒂安也委屈,他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建筑商,并不是房地产开发商。 南部非洲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是小斯。 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房地产开发也是应运而生。 十年前南部非洲的城市化还没有达到百分之三十,绝大部分新移民都被分配到各州去种地,南部非洲农业也得以快速发展。 现在随着新一代南部非洲人的成长,城市化进程在不断加快,对房屋的需求也在不断提升。 南部非洲的房地产并不是完全的商业化,小斯作为南部非洲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开发的是富人居住的所谓豪宅,价格高利润高缴的税也更多。 价格低利润低的保障住房主要由联邦各级政府开发,那些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主要就是居住在这样的公寓内,想改善的话就去买开发商开发的豪宅,但是即便刚毕业兜里没多少钱,家庭也无法提供支援,也不至于就流离失所。 除了可以购买的公寓,南部非洲还广泛存在公租房,罗克担任首相之后,联邦各级政府正在对税率进行调整,主要就是房产税和遗产税。 南部非洲的房产税是首套免征,这个首套的标准是120平方以下,不存在公摊的前提下,120平方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已经足够了。 从第二套开始,联邦政府就会征收累进制的房产税,金额是房产价值的百分之三起步,想赞一大堆房子在南部非洲当寓公不太现实,对于小斯这样遍地房产的富人来说,房产税虽然不算高,遗产税才要命。 南部非洲的遗产税,最高可以收到百分之五十,别觉得这个税率很高,美国的遗产税最高可以达到恐怖的百分之七十五,要不美国那么多富豪要成立基金会呢,为了逃避高额的遗产税是主要原因之一。 基金会这一套在南部非洲也玩不转,南部非洲对私人基金的限制非常严格,不是想成立就成立了,成立后也要接受联邦政府的监管,而且对于基金会的对外投资有着严格限制,像美国基金会那样动不动就去非洲搞个慈善号称花费几千万,在南部非洲基本不存在。 凡此种种,根本目的都是为了推动社会的不断进步,缩小贫富差距,为此财政部下属的联邦税务总局,成为南部非洲最强力的机构,隐瞒收入逃税的后果很严重,惩罚性罚款会罚到让人倾家荡产的地步。 “少来了,你每年能赚多少钱我还不知道——”罗克不屑一顾,克里斯蒂安现在每年赚的钱比罗克都多。 听上去不可思议是吧,实际上这就是事实。 罗克名下的企业,大多都是实体工业。 实体工业一个最大的问题在于要把更多的利润放在技术的研发和产品的升级换代上,这样一来看似利润多,实际上结余并不多,赚的钱又都砸倒工业生产上,不赔就当是赚钱。 建筑领域同样利润很高,尤其是克里斯蒂安这种,绝大部分工人都是薪水低廉的非洲人,建筑公司最大的支出不是工人薪水,而是建筑机械的更新换代,就说对于一个劳动密集型行业来说,这种情况有多离谱。 “赚的确实多,花销也大,每年捐款就得好几百万兰特——”克里斯蒂安不嘴硬,财政部部长是艾达,兰德银行是罗克名下的企业,克里斯蒂爱想装傻充愣,还真装不过去。 克里斯蒂安是菲丽丝名下基金会最大的金主,他每年捐的几百万,主要就是捐给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 当然克里斯蒂安人很聪明,除了捐钱给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之外,时不时也捐个小学,捐个图书馆,给偏远地区修个路建个桥啥的,别小看这些善举,这也是克里斯蒂安现在还能跟罗克在一块吃饭的重要原因。 如果克里斯蒂安一毛不拔,说不定现在已经又被扔回罗本岛了,猪养肥了,可不得杀嘛。 1474 天灾人祸 国联行政院再次召开全体会议,已经是上一次全体会议三天之后了。 别问为什么中间要等三天,问就是国际联盟惯例,那些个老外交官都已经七老八十了,精力有限,开三个小时会议可不要休息三天嘛。 以上都是开玩笑,真正的原因是,要给出各成员国充分的时间协调。 这还是很有必要的,希腊和保加利亚因为一个人和一只狗引发的战争,在三天内就达成了一致。 希腊政府承诺尽快从保加利亚撤军,并且赔偿保加利亚4.5万英镑,以弥补保加利亚因为战争造成的损失。 看上去希腊吃了大亏,死了人不说还要赔钱,实际上不是。 别的不说,希腊占领保加利亚边境重镇佩特里奇市一个月,难道就是在政府大楼门前拍拍照就完了? 一个月时间,足够希腊将佩特里奇市搬空,保加利亚的损失何止600万英镑。 真是早知如今何必当初啊。 币原喜重郎的心情也是早知如今何必当初。 在南部非洲的问题上,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没有和稀泥,态度鲜明的支持南部非洲向日本政府索赔,赔偿金额为1000万兰特,并且要求铃木梅太郎放弃有关维生素B1的所有荣誉。 “这是国际联盟自从成立以来最不公平的调解,闻所未闻,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巨大羞辱,我们绝对无法接受。”币原喜重郎脸色铁青,不接受这个结果。 “现在我们举手表决——”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不搭理币原喜重郎,民主国家的争议,就使用民主的方式解决,没毛病! 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话音刚落就举起自己的手,然后单片眼镜后森寒的眼神巡视全场。 “我同意这个结果——”萨尔马上就举手。 “我代表加拿大同意——”奥克兰不甘人后。 “同意——”瓦尔特不敢得罪大金主。 西班牙代表不说话,用行动表示对南部非洲的支持。 儒勒·约瑟兰也不说话,他举手不举手都已经无法改变最后的结果。 “我反对!”币原喜重郎拍着桌子大吼。 反对无效,安迪自己都还没有举手呢,九个常任理事国非常任理事国已经有五个同意,最后结果已经不可改变。 “七票同意,一票弃权,一票反对,币原先生,你们日本政府必须在一个月内支付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1000万兰特,否则国际联盟将会对日本政府进行相应的惩罚——”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马上宣布结果。 “如果我们不同意呢?”币原喜重郎眼中的寒意一闪即逝。 “最好不要那么做,作为国际联盟的常任理事国,日本有义务维护国际联盟的权威,这是所有国际联盟成员国的共识。”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语调冷漠,一个是前盟友,一个是亲儿子,利害关系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分得清。 “大日本帝国是世界大战的战胜国,是国际联盟的创始国,我们为国际联盟做出的巨大贡献,却连正当的利益都得不到维护,这样的国际联盟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币原喜重郎怒极反笑,他终于体会到巴黎和会时德国代表的心情。 说实话,巴黎和会召开时,德国代表团到了法国就被关在贡比涅森林的临时营地里,连营地都不能出,在《凡尔赛合约》上签字都是在福煦乘坐的专列上完成的。 币原喜重郎现在的心情就跟巴黎和会期间,时任德国外长乌尔里希·格拉夫·冯·布鲁克多夫·兰祖的心情一样一样的。 “别说的那么伟大,你说的‘战胜国’、‘创始国’、以及为国际联盟做出的巨大贡献,都要加上‘之一’,说到对世界大战的贡献,日本连南部非洲的百分之一都不如,现在日本是国际联盟的常任理事国,南部非洲却成了非常任理事国,这难道就合理吗?”安迪也有意见,日本在世界大战后获得的地位,和它对世界大战做出的贡献极不相符。 日本对世界大战最大的贡献,就是接管了德国在远东的利益,为了攻占青岛,共有270名日军战死,113人负伤,这就是日本对世界大战的全部贡献。 也不对,世界大战后期,日本还出兵占领了俄罗斯的远东呢,结果协约国干涉俄罗斯失败后,日本马上灰溜溜的撤走,将远东拱手还给俄罗斯,一分钟也不敢多留。 “安迪,南部非洲没有成为国际联盟的常任理事国,有着一定的历史原因,并不是国际联盟不尊重南部非洲。”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解释的很及时,不让南部非洲受一点委屈。 这个区别对待就太明显了。 更扎心的还有呢。 “安迪,放心好了,常任理事国也不能为所欲为——”萨尔看似是安慰安迪,目光却冷冷的看着币原喜重郎。 “全世界都知道南部非洲的贡献,非常任理事国就是对南部非洲的承认。”儒勒·约瑟兰满脸微笑,他刚刚投了弃权票,现在就开始向南部非洲示好。 “为什么我们不重新任命常任理事国呢?”西班牙对南部非洲爱的深沉,其实也不用重新任命,美国根本就没加入国联,南部非洲正好可以取代美国,成为国联的常任理事国。 “安静先生们——币原先生,你接受这个结果吗?”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主动叫停,英联邦有一个常任理事国就够了,多一个,就会对大英帝国的权威构成威胁。 币原喜重郎一句话都不说,对于这个结果明显是不愿意接受的。 但是不接受,明摆着接下来日本就要面对国联的制裁。 虽说日本的对外贸易主要依赖美国,但是基于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原则,日本也不能忽视和欧洲的贸易。 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主要依赖美国,和只依赖美国是两码事。 如果断绝和国联成员国的贸易,那日本就将沦落到美国要搓圆就搓圆,要捏扁就捏扁的地步,别的不说,到时候美国废旧钢铁的价格,就将涨到让日本企业无法接受的程度。 可是接受的话,币原喜重郎口中的“大日本帝国”就成了笑话,连虽然丢了面子,但获得了实际利益的希腊都不如。 所以这个选择很艰难,币原喜重郎不敢做出决定,需要时间跟国内沟通。 罗克没心情关注国联的表决,去年雨季,南部非洲的降雨严重不足,和往年相比明显偏少,今年南部非洲部分地区干旱严重,对农业生产造成了巨大影响。 “南部非洲雨季的降雨量大多在1000毫米左右,旱季就只有60到100毫米;去年,南部非洲多个州降水量不足800毫米,旱情最严重的温得和克降水量只有150毫米,往年温得和克的降水量在750毫米左右,今年可以肯定,温得和克的旱灾将会很严重,周边大约600万公顷农场受到影响,部分地区的农作物可能颗粒无收。”内政部长欧文一脸凝重,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水利设施基础薄弱,雨量充沛的时候无所谓,降水量一少,影响就极为严重。 感谢各路神佛保佑,南部非洲成立这些年,很少受到天气灾害的影响,风调雨顺连年丰收,罗克几乎都忘记了还有天灾这回事儿。 这也要感谢南部非洲一直以来对于农业的重视。 很少有人知道在华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是怎么耕作的。 哦,抱歉,在华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前,绝大部分非洲人根本就不耕作,他们所谓的耕作就是在地上刨个洞,把种子扔进去,然后就听天由命,施肥除草什么的想都别想,浇水更不可能,能不能有收获就看祖鲁神的旨意。 这样的耕作方式,收获可想而知,非洲的农业就是这么个水平,一直到21世纪都是。 华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的农业终于步入正轨。 不得不说,非洲的条件确实是得天独厚,土壤肥沃,气候适宜,再加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农业的重视,每年旱季都要组织农场主修缮水利设施,这样一来雨量过多也不会造成太大危害,余量较少的年份也能有充足的水源灌溉农田,所以南部非洲不是没有天灾,而是天灾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和尼亚萨兰、罗德西亚相比,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是在世界大战后才成为南部非洲的“委任统治地”,农业基础就有点薄弱,结果去年的雨量严重不足,今年就造成了较大影响。 “温得和克那边怎么说?”罗克也担心,不过并没有收到温得和克的求助。 “温得和克州三个月前刚刚成立,州政府现在还忙着统计资产呢,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在的情况。”欧文也是无奈,恐怕不是没注意,而是注意到了也没当回事。 毕竟现在的温得和克,农业和之前相比也有了飞速发展,所以降水量少一点没多大关系,毕竟下多少雨是老天爷的事,温得和克州长可管不着。 1475 充分利用资源 罗克和欧文在为温得和克的干旱而担心的时候,温得和克州长佩特·尼达姆正在官邸接待几位来自英国本土的商人。 佩特·尼达姆的官邸,就是前任德国驻西南非洲总督洛伊特维因的官邸所在地,这是一座具有中世纪风格的德国古堡,通体使用白色大理石和温得和克本地出产的褐色花岗岩建成,风格古朴,造型别致,是温得和克市内为数不多的古建筑之一。 不过佩特·尼达姆对这座官邸并不满意,顺利当选为州长之后,佩特·尼达姆决定在市中心为自己新建一个更具现代风格的州长官邸,到时候这个古堡就可以改为他用,博物馆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位来自英国本土的商人,是想开发温得和克州的钻石矿和金矿。 矿业是温得和克州的三大经济支柱之一,其他两个分别是畜牧业和渔业,世界著名的卡拉库尔羔羊皮就产自温得和克,这种羊出产的毛皮,和水貂皮并称为国际裘皮业的两大支柱。 温得和克的渔业资源也非常丰富,主要生产的鳕鱼和沙丁鱼久负盛名,罗德西亚食品公司在温得和克设有加工厂,生产的罐头远销欧美,很受欢迎。 温得和克的羔羊皮主要提供给伊特诺,作为伊特诺生产高档衣物的原料。 食品加工业是罗德西亚公司的领域,英国本土的商人无法插手,矿业就成为最后的选择。 其实也不容易,菲利普在任期间,就宣布南部非洲地下的矿产资源全部属联邦政府所有,没有联邦政府的批准,任何人不准私自开发,温得和克州政府也不能绕过联邦政府。 不过开采矿山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更何况还是钻石矿和金矿,温得和克的矿场也可以雇佣非洲人生产,这就让很多人趋之若鹜。 “如果州政府可以帮助查尔斯先生从联邦政府获得开采权,那么查尔斯先生愿意承担州长官邸的建设费用,并且会为温得和克捐赠一座图书馆,每年还会给州政府相应的分红。”佩特·尼达姆的私人秘书是他的侄子威廉·尼达姆,这几个英国商人就是威廉·尼达姆找来的。 佩特·尼达姆是在鲸湾出生的徳裔,不过佩特·尼达姆出生后没有加入德国国籍,而是加入了英国国籍,所以在迪亚士州分拆之后,佩特·尼达姆才有资格竞选州长。 佩特·尼达姆本人是一个成功的皮毛商人,凭借和伊特诺的良好关系,成功作为自由党的候选人当选为温得和克州长。 “就这?”佩特·尼达姆不满意。 承建州长官邸是好事,不过对于佩特·尼达姆本人来说没多大好处,毕竟佩特·尼达姆是有任期的,等佩特·尼达姆任期到期,他不可能把州长官邸搬走。 捐赠图书馆也是好事,不过这同样跟佩特·尼达姆没多大关系,受益的是温得和克市,并不是佩特·尼达姆的私人财产。 至于每年给州政府的分红,这当然也是好事,不过又不是给佩特·尼达姆本人的,所以嘛—— “当然还有其他好处,史蒂夫不是一直不满意他的工作吗,查尔斯先生可以为史蒂夫提供一份让他满意的工作,而且查尔斯先生在伦敦有一栋急待转让的房产,位置优越,物美价廉。”威廉层层加码,和矿山的收益相比,这些都是九牛一毛。 “这还差不多——那么,我们要怎么从联邦政府获得许可权呢?”佩特·尼达姆总算满意,不过要想得到这些好处,佩特·尼达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去年国会明确规定,各州对于境内的矿产资源可以有序开发,在保证利税的前提下,只要不对环境造成重大污染就可以申报,申报当然是需要费用的,不过我想这笔费用,查尔斯先生应该很乐意承担。”威廉准备充分,不用说,查尔斯先生应该也在威廉身上下足了本钱,要不然威廉也不会这么尽心尽力。 “要利润,还不能造成污染,让国会的老爷们来试试能不能做得到——”佩特·尼达姆就差直接说又当又立,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如果国会直接插手,那就没有佩特·尼达姆什么事了。 “这就是查尔斯先生的问题了——”威廉微笑,查尔斯是英国人,就算违反了相关规定,联邦政府也不可能跑到英国本土去抓人。 “爸爸,正义宫的电报——”佩特·尼达姆的儿子史蒂夫推门而入,他现在的工作和威廉一样,也是佩特·尼达姆的秘书。 同样都是秘书,受到的重视程度却不一样。 秘书也是有等级的,在温得和克州政府,威廉是一等秘书,史蒂夫却只是三等秘书,工作能力更是天壤之别,佩特·尼达姆的工作,要更多倚重自己的侄子,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所以史蒂夫对自己的工作很不满意,更希望能有一份轻松,而且待遇优厚的工作。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于这个问题监管严格,佩特·尼达姆也无法为自己的儿子安排这样的工作,好在还有查尔斯。 “我说了很多次,工作时间不要叫我爸爸,要叫我州长先生。”佩特·尼达姆恨铁不成钢,威廉就从来不在工作时间叫佩特·尼达姆叔叔。 “是的州长先生,这是来自正义宫的电报——”史蒂夫不以为意,把电报递给佩特·尼达姆时,手腕上亮晶晶的钻石腕表差点晃瞎了佩特·尼达姆的眼睛。 “你哪来的钱买的表?”佩特·尼达姆忍无可忍,他虽然身家丰厚,也没到随随便便就数千兰特买块表的地步。 关键是影响不好,作为富商,佩特·尼达姆可以随意消费奢饰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是鼓励的,富人不花钱,难道还指望穷人花钱不成。 作为州长,佩特·尼达姆就要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太引人注目,尤其是在金钱方面,塑造一个简朴、亲民的形象,更有利于佩特·尼达姆的人设。 “我捡来的不行吗?”史蒂夫也不满,老头管得太宽了,你要立人设,我又不用。 “哪儿捡的放回哪儿去,别让我提醒你第二次。”佩特·尼达姆提醒自己别生气,这可是亲生的,总不能一巴掌拍死。 州政府的三等秘书,收入在南部非洲也不低,每年大约500兰特左右。 即便如此,要购买一块最新款式的奢侈腕表,最起码也要攒个三五年的薪水才行,这玩意儿就不是为普通人生产的。 南部非洲的监察部门实力强大,不仅有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而且还有税务总局的调查员,以及司法部的秘密警察等等等等,佩特·尼达姆自己都不知道温得和克州政府有多少联邦政府的秘密探员。 不是有没有,而是有多少。 “你不给我买,难道我自己赚钱买还不行吗?”史蒂夫还不知道社会险恶,年轻人总是这样,不知道天高地厚。 “好吧,那么你给我说说,你从哪儿赚的钱?”佩特·尼达姆没心情看电报,和史蒂夫认真讨论这个问题。 “我给几个朋友提供了一些商业资讯,这是我应得的合法报酬。”史蒂夫得意洋洋,官二代赚钱就是这么容易。 “什么朋友?什么样的商业资讯?既然是合法报酬,那么有没有申请报税?”佩特·尼达姆一套三连,把史蒂夫问的哑口无言。 “如果不是你有个当州长的父亲,你以为你会有什么样的朋友?你一个刚刚走出校门的毕业生,有什么不得了的商业资讯?还合法报酬,我敢打赌,就算这是合法报酬,你连应缴的税款都缴不起!”佩特·尼达姆对自己的儿子那是相当了解,说起来史蒂夫也是师出名门,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可是史蒂夫进入尼亚萨兰大学的资格,都是佩特·尼达姆掏钱购买的。 用掏钱购买来形容不大合适,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合法运作的。 尼亚萨兰大学和英美顶级学府一样,分数并不是录取的唯一因素,如果在某些方面表现的特别出色,尼亚萨兰大学也可以破格录取,这就为很多想镀金,却又没有实力的富人提供了机会。 比如给尼亚萨兰图书馆捐赠一批图书。 比如以科学研究为由,赞助尼亚萨兰大学的某个科研项目。 实在不行就给尼亚萨兰大学基金会捐一笔让基金会无法拒绝的捐款,办法多得很,总有一个适合。 为了让史蒂夫进入尼亚萨兰大学,佩特·尼达姆花了足足五万兰特。 这笔钱别说尼亚萨兰大学,全世界所有大学都可以对史蒂夫敞开校门。 “我这是充分利用我所有的资源,我亲爱的父亲,这可是你教给我的。”史蒂夫不以为耻,这句话本身没错,可是用在这里错了。 所谓的充分利用资源,也得看用在什么地方,用好了是能力出众,用不好,连自己的老子都会被牵连。 1476 价格保证制度 曾经佩特·尼达姆对史蒂夫的要求很高,希望史蒂夫能做一个合格的家族企业继承人,或者能在政坛有所作为,带领家族企业更上一层楼。 要不然佩特·尼达姆也不会花五万兰特运作史蒂夫进入尼亚萨兰大学读书。 现在佩特·尼达姆已经面对现实,只希望史蒂夫能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行。 再不行就当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人,只要别惹祸就行。 问题就在于,史蒂夫自命不凡,对自己没有清醒的认识,智商和情商都一塌糊涂,这让佩特·尼达姆很有危机感。 更危险的是正义宫发来的电报,罗克当然还是尊重佩特·尼达姆,没有第一时间插手,只是提醒佩特·尼达姆注意温得和克州的旱情。 “去年雨季的降水量很少吗?”佩特·尼达姆还真不清楚具体情况。 威廉瞪大双眼,去年他还是鲸湾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助理律师呢,和温得和克的降雨量八竿子打不着。 当然威廉不是史蒂夫那样的废柴,多少还要强一点:“这要向相关部门了解,毕竟我们温得和克州才刚刚成立。” “那还等什么,快去!”佩特·尼达姆心力交瘁,看人家当州长都是大权在握威风凛凛,怎么轮到自己就诸事不顺,儿子不孝也就罢了,上帝也来找麻烦。 温得和克州政府还是很有效率的,很快相关资料就汇集到州政府,佩特·尼达姆这才发现情况严重。 上一章说过,畜牧业是温得和克三大支柱产业之一,因为温得和克州的水利设施并不完善,还有很多地区是靠天吃饭,所以旱情来临,情况确实是比较严重。 整个温得和克州十一个郡,预计今年的农作物总产量将下降百分之六十左右,靠近沿海的四个郡,去年的降水量仅有35毫米,很多农场颗粒无收。 温得和克特产的卡拉库尔羔羊皮,因为旱情也会受到严重影响,今明两年的卡拉库尔羊存栏量将降低一成左右,农场主的收入会大幅度减少。 这对于佩特·尼达姆开说不是个好消息,作为州长,如果佩特·尼达姆不能弥补农场主的收入,那么就会影响到佩特·尼达姆的支持率。 看上去好像不符常理,农场主的收入源于去年的降雨量减少,佩特·尼达姆却是今年刚刚当选为州长,这样看起来,佩特·尼达姆不应该为农场主的收入减少负责。 不过这个事要看怎么理解,农场主们是不会和佩特·尼达姆讲道理的。 你是州长,你就得为这事负责,否则我们就换一个州长上台。 这时候佩特·尼达姆就知道要群策群力了,于是马上召开州府内阁会议,商讨怎么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旱灾。 “依照联邦政府的经验,这时候我们应该兴修水利,不过雨季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得加快速度。”内政部长维布伦中规中矩,他一直是温得和克本地官员,对温得和克的情况很了解。 温得和克的气候特征属于亚热带半干旱气候,每年有300天是晴天,全年降水70%集中在每年的11月到次年3月,年降雨量地区差别比较大,从沿海的不足50毫米,到中部地区的350毫米,再到东北部的700毫米不等。 南部非洲占领西南非洲之后,鲸湾港周边地区得到飞速发展,温得和克发展相对滞后。 直到世界大战结束后,大量移民涌入温得和克,也就最近这几年经济才稍稍有了些起色。 可惜一场大旱,搞不好温得和克脆弱的经济就会被打回原形,到时候挖多少黄金和钻石都无法弥补损失。 毕竟矿产资源的大头属于联邦政府,州政府只能喝点汤,对于经济并没有太多帮助。 “兴修水利是要钱的,鲸湾分出去之后,我们的财政非常紧张,现在没有启动资金。”财长鲍威尔叫苦,没钱什么都干不成。 “我们可以请求联邦政府的支援——”维布伦积极出谋划策。 “什么叫支援,这只是把原本属于我们温得和克的钱还给我们。”鲍威尔对联邦政府的霸道非常不满。 联邦政府规定,所有矿产资源都属于联邦政府所有,所以别看温得和克账面上收入不错,实际上大部分收入都被联邦政府拿走,留给温得和克的部分并不多,这也是让鲍威尔不满的根本原因。 “说这些有意义吗?迪亚士州也一样,为什么人家就平安无事?”维布伦不想对抗联邦政府,请求支援其实也是要钱,换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说法而已,何必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 “迪亚士州有鲸湾,我们没有——”鲍威尔说到底还是不平衡。 “好了先生们,停止无意义的争吵,我们现在是要解决问题——”佩特·尼达姆不吵架,州长自然有州长的智慧:“——鲍威尔,马上向联邦政府申请援助,这是联邦政府的义务——维布伦,除了修正水利设施之外,还要向农场主进行补贴,尽可能弥补农场主的损失——另外我们还需要减税,这也需要向联邦政府申请——我知道州政府财政紧张,除了向联邦政府申请援助,我们还要找兰德银行,看看能不能以州政府的名义贷款,或者发行债券也可以,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佩特·尼达姆不能坐以待毙,他这个州长都不知道温得和克旱情严重,正义宫却了如指掌,这让佩特·尼达姆坐立不安。 话说正义宫既然知道温得和克州的旱情,那么是不是也知道那几个英国商人在温得和克的活动? 更进一步,正义宫是否知道史蒂夫那块腕表的来历? 有些事不能往深了想,细思极恐啊。 佩特·尼达姆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州政府内阁会议结束后,会议记录很快就送到正义宫。 罗克看完报告后不置可否,佩特·尼达姆表现不算很出色,但是也不算很糟糕。 当然了,这是在罗克还不知道佩特·尼达姆和英国商人幕后交易的前提下。 几天后,温得和克州关于开采钻石矿和开采金矿的申请,夹杂在一大堆请求联邦政府支援的文件中送到正义宫。 温得和克州理由也很充分,在今年温得和克州因为旱灾遭受严重损失的情况下,温得和克州也需要开辟新的财源,这样才有能力进行其他投资。 罗克关注的重点不在钻石矿和金矿,说到钻石矿,金伯利的钻石矿比温得和克的钻石矿更具开采价值。 金矿这方面,兰德金矿的价值能把温得和克金矿的价值甩出十条街。 罗克关心的是铀矿。 没错,温得和克除了钻石矿和金矿之外,还有大量的铀矿。 未来的西南非洲,就以“战略金属储备库”而闻名世界,主要矿藏有钻石、铀、铜、银等。 现在温得和克的铀矿,还没有展示出应有的价值,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却已经开始对铀矿的保护,并且在世界范围内搜集相关人才,为核能的研究开发做准备。 说到核能,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多半是爱因斯坦。 其实不是,真正的“原子能之父”是恩里克·费米,他才是原子能领域的顶级专家。 1925年的当下,24岁的恩里克·费米正在荷兰莱顿研究所工作,明年他就要去罗马大学任教,担任理论物理学教授。 25岁的教授,人家这才是主角光环。 让罗克高兴的是,费米的老师马科斯·伯恩已经来到尼亚萨兰大学任教,这位是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之一,有了这两位,南部非洲已经为发展核能铺平了道路。 回到温得和克的旱灾上,罗克给予温得和克的帮助,显然比佩特·尼达姆希望得到的更多,除了拨付专项资金和派出水利专家支援之外,罗克还授意刚刚成立的农业部讨论设立农产品价格保证制度,切实维护农场主的利益。 价格保证制度其实就是差额补贴制度,每年二月份雨季结束的时候,由负责农业的内阁大臣根据当时的经济状况及农业生产前景,对牛,羊、猪,蛋、牛奶、羊毛、谷物、马铃薯、甜菜等主要农产品规定最低保证价格,生产者在出售上述受保证的农产品时,如平均市场实现价格低于最低保证价格,其差额由政府补贴。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罗克也坚信“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农业是一切稳定的基础,南部非洲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农场主都是华人,罗克要保证自己的基本盘,才能维持南部非洲的长治久安。 当然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说,实行价格保证制度也并不容易,南部非洲农业的体量还是很大的,一旦实行价格保证制度,财政部预测,联邦政府每年至少要增加五千万兰特支出。 对于这笔费用,罗克本人是可以接受的,差额补贴制度再深入一下就是统购统销,这一点如果能实现,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好处不言而喻。 到时候倡导自由贸易的英国美国,不知道在面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时,还能有多大的优势。 1477 后继无人 价格保证制度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属于首创,没有其他国家的经验可以借鉴,农业部也要摸着石头过河。 下午,农业部的两名工作人员来到约翰内斯堡的一家农场调研,获取更多第一手资料。 这是一个大约150英亩左右的标准农场,经营方式是以饲养尼亚萨兰牛和美利奴绵羊为主,农场内有大约50头尼亚萨兰牛和300只美利奴绵羊,农场主每年的收入预计在2000兰特左右。 “两千兰特,这收入比我们司长都高!”刚毕业没多久的布鲁斯感叹,他每年的收入只有250兰特,大概刚刚达到平均水平。 “也不算多,看清楚,这一家有九口人,平均一下也跟咱们差不多。”已经参加工作五年的苏南是布鲁斯的学长,他们都是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 联邦政府成立后,南部非洲的人口持续十几年一直是爆发性增长,从最开始的不到500万人,已经上升到现在的近6700万。 6700万这个数字是今年的最新数据,众所周知,以前的南部非洲,因为各种原因,对于人口的统计数据并不准确,有些年份南部非洲的人口数字甚至会出现下降,这不是某人偷懒记不住数据,而是人口的流动性太大造成的。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一个新移民从爱德华港来到南部非洲,然后通过移民局安置到维多利亚州,这样一来这个新移民在爱德华港和维多利亚州就留下了两个入境记录。 没有计算机联网的时代,要进行人口统计是个非常复杂的工作,需要投入庞大的人力和资金,再加上某个州的移民局基于某些不能公开的原因故意制造错误数据,最终导致的就是联邦政府自从成立以来,对于人口就没有一个准确的数据。 即便是6700万这个数字,内政部也不敢保证就一定是正确的。 “跟我差不多,跟你比差远了,你在维多利亚州还有农场呢,规模好像比这个更大吧——”布鲁斯酸溜溜,五年前在南部非洲置办农场还很容易,现在基本不可能了,除非用钱砸。 五年前世界大战刚结束,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成为南部非洲的委任统治地,那是廉价获得农场的最后机会。 现在的南部非洲,即便是最偏远地区,一英亩农场的价格也已经飙升到10兰特以上,对比罗一在第82章只花了280镑就在贝专纳保护地买了整整12平方公里,真的是恍若隔世。 苏南五年前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那时候维多利亚州的农场还很便宜,苏南只花了500兰特,就在维多利亚州购买了一个面积为300英亩的农场,这笔投资在今天看来简直是太划算了,即便苏南现在的就辞职回家经营农场,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我那个农场种的是橡胶树,跟这个不一样。”苏南也是老凡尔赛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掩不住。 面积300英亩的橡胶园,每年产生的利润,跟苏南和布鲁斯要去的农场也差不多。 农场的主人姓柳,1901年来到南部非洲,然后就在南部非洲安家落户,娶了一个布尔裔妻子,一家人也算是其乐融融。 沿着两边种满了紫葳树的小路来到农场,柳真开着一辆尼亚萨兰汽车生产的狄赛尔皮卡正在路旁等候。 皮卡一经推出,就成为最受农场主欢迎的好帮手,南部非洲的农场比较分散,农场主都是住在自己的农场里,有些位置偏远的农场,轿车的利用率有限,不仅可以拉人还可以运货的皮卡,就成为南部非洲农场的标配。 这里就不讨论皮卡和SUV的差别了,SUV虽然也很能装,但是应用场景也有限,南部非洲的农场主可以把牛装上皮卡送往市场,SUV肯定不行。 “你好,柳先生,我是昨天跟你联系过的苏南,这是我的证件,这位是我的同事布鲁斯——”苏南主动介绍,并没有因为自己是柳真的直属领导而态度傲慢。 苏南和布鲁斯是农业部工作人员,柳真是农场主,这样算的话四舍五入,苏南也确实是柳真的直属领导,没毛病。 “苏先生你好,布鲁斯先生你好——”柳真也有礼貌,并没有检查苏南和布鲁斯的证件。 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南部非洲农场主伍德充沛,柳真的腰间明晃晃的佩戴着一把牛仔左轮手枪,这在南部非洲很正常。 南部非洲不禁枪嘛,手枪这种武器在南部非洲普及率很高,基本上每个家庭都会准备几把。 “叫我苏南好了,不用客气——”苏南和布鲁斯开车跟着柳真进入农场,碎石铺成的乡间小路很有感觉,九月份紫葳树已经进入花期,淡紫色的紫葳花迎风绽放,空气里有淡淡的清香。 知道苏南和布鲁斯要来,柳真的妻子卓拉正在为苏南和布鲁斯准备下午茶,青砖红瓦的房子很有东方特色,搭配着房子周围的白色栅栏颜色丰富,几只膘肥体壮的南非獒见到陌生人并没有太大反应,这是因为柳真在场。 如果柳真不在场,有陌生人想要进入农场的话,那就要做好被南非獒袭击的准备,一只成年的南非獒,战斗力绝对比一个成年男性更强大,咬住了就死不松口那种,而且还擅长群体作战,想想一个一百多斤的南非獒张着血盆大口冲上来,那场面绝对酸爽。 柳真农场的下午茶很有南部非洲特色,英国人喜欢的红茶是没有的,只有南部非洲自产的绿茶。 那些常见的点心也是没有的,不过却有蛋黄流油的咸鸭蛋,以及卓拉精心制作的馅饼。 布鲁斯尝了一口馅饼,马上就赞不绝口。 “柳先生,农场的经营状况怎么样?”苏南不浪费时间,一上来就进入正题。 布鲁斯忙不迭放下手中的馅饼,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还不错——”柳真话不多,多半是因为面对陌生人的谨慎。 “具体说说,农场的收入怎么样?你们家有九口人,真是一个大家族——”苏南要的是数据,太笼统了可不行。 “并不全是我的孩子,我只有四个孩子,其他几个孩子是我的兄弟们的,他们在贝专纳州,不过你也知道,约翰内斯堡的教育水平要高一些,所以他们把孩子送到这边来上学,现在孩子们都在学校,周末的时候才回来——”柳真实话实说。 苏南和布鲁斯就很无奈,这就是南部非洲人口统计混乱的原因。 “为什么?贝专纳州的公立教育体系不够完善吗?”苏南追问,南部非洲的教育体系是很完善的,这种情况应该不会发生。 “你是华人?”柳真反问。 “是——” “那你就该知道华人对于教育的要求,贝专纳州确实是完善的公立教育体系,不过教育水平和约翰内斯堡相比就差很多。”柳真一脸的理所当然,放着好学校不上,那不是有病吗。 “怎么可能,教育部对于所有州的公立教育体系都是一视同仁的。”苏南不认为是这样,他是政府公职人员,肯定要为联邦政府说话。 “苏先生,约翰内斯堡有洛克中学和紫葳公学——”柳真一脸骄傲,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虽然好,但是和洛克中学、紫葳公学相比,那明显差很多。 苏南和布鲁斯马上就沉默。 洛克中学的前身就是洛克金矿的矿工子弟学校,和紫葳公学一起,都是罗克亲手创办的。 罗克创办这两所学校,是为了解决约翰内斯堡华人的教育问题,当时罗克为了寻找优秀的教师,甚至不惜重金到英国本土雇佣。 现在这两所学校的历史都已经在二十年以上,比联邦政府成立的时间都早,在南部非洲的中学教育里也是久负盛名,整个南部非洲,也只有尼亚萨兰大学附属中学可以和这两所学校相比。 布鲁斯不太清楚华人对于教育的重视,苏南本人就是华人,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孩子们的成绩还好吗?”苏南注意到,客厅的壁炉上放着很多相框,其中有身穿学士服的男孩,看样子应该是在毕业典礼上拍摄的。 照片的背景苏南就很熟悉了,尼亚萨兰大学几个字非常醒目。 “还不错,我大儿子已经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现在在爱德华港海关工作;大女儿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毕业后就去了紫葳医院,去年刚刚结婚,先生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一位警官,其他几个孩子都在洛克中学,成绩都很不错,未来我家里可能会出好几个大学生,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以后可能没有孩子愿意回来继承我的农场——”柳真一脸苦恼,不过怎么看都好像是在炫耀。 不是好像,干脆点,把好像去掉。 “没关系,您的年龄并不大,还有机会。”苏南不是开玩笑,柳真现在也才四十出头,生育能力肯定有。 “不不不,我还想等孩子们继承了农场,就和我太太干脆退休——”柳真这是开玩笑,退休是不可能退休的,他和卓拉还得帮孩子们带孩子呢。 1478 污染环境 柳真说退休是开玩笑,说不生孩子真不是开玩笑。 往前倒推二十年,柳真这150英亩农场,农忙的时候至少需要50个工人才能满足需求,所以当时柳真恨不得家里人口越多越好,毕竟人多确实力量大。 现在柳真的农场里有拖拉机,干活一个顶十个,有皮卡,效率比牛车不知道高出来多少,以前挤牛奶还要人工一个一个来,现在挤牛奶都开始用机器了,还能用那么多人? 至于国防,实力提升起来之后,对于人数的要求也越来越少,对于素质的要求倒是在不断提升,二十年前布尔战争的时候还人海战术呢,世界大战期间就有了步坦协同,下一次世界大战估计就该坦克决战了,步兵的作用越来越小,军队的规模也会越来越少。 放在其他领域也一样。 二十年前,约翰内斯堡的金矿还需要肩扛手抬呢,现在很多矿场已经开始半机械化作业,和人力相比,机械的效率高的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还不需要担心相关职能部门的监管,没有人权组织念念叨叨,矿场主也不是傻子,就算非洲裔工人薪水低,可是人吃马耗累积起来也不是小数字,算一算还是使用机器更划算。 同样对于人力需求在不断减少的还有工厂。 南部非洲工厂,随着机械化程度越来越高,对于工人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少,能用机械取代人力的工作,都已经被机械所取代,未来等工厂进入自动化阶段,连非洲裔工人都要被淘汰,能省一点是一点。 别听那些消费主义的蛊惑,有钱人对于金钱的态度也是能省则省,反而是越没钱越怕人看不起,往往打肿脸充胖子。 几下里相互一比较,对于柳真家来说,多几个孩子真没多大意义,搞不好将来百年以后因为分家产还会闹点纠纷出来,还不如现在这样,把有限的资金和精力都放在培养几个孩子上,柳真两口子也乐得清闲。 当然这是对于柳真家而言,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说,人口肯定还是越多越好,毕竟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开发的土地,还不到可开发土地的十分之一,南部非洲至少要等有个一两亿人口,再去考虑其他问题。 当苏南开始询问柳真农场每年收入的时候,柳真终于紧张起来。 “我的收入税务官那里有记录,每一笔收入都已经交过税了,从来没有偷税漏税——”柳真一再强调,南部非洲人缴税的意识也是渗入到骨子里。 “没有说你偷税漏税,我问这些,是农业部想制定价格保证制度——”苏南向柳真详细解释一下价格保证制度,柳真顿时心情大好。 “太棒了!联邦政府早就应该这么做,我们这些农场主出售商品的时候,那些该死的奸商说多少就多少,我们别说定价权,连议价权都没有——哦,抱歉,我不是再抱怨,只是——”柳真突然意识到不对,按他的说法,小斯就是最该死的奸商。 以及菲丽丝。 别忘了南部非洲最大的纺织厂就是菲丽丝名下的企业。 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协会,也是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主导的。 农场主协会基本上也是统购统销,从农场主那里将农产品收购过来,然后再和收购商谈判,以最合适的价格将农产品出售给收购商。 所以南部非洲的市场上很少有小商贩,几个比较大的连锁零售商,几乎将南部非洲的零售市场彻底垄断,这些连锁零售商直接和工厂以及各种协会对接,产品出厂后就直接摆上货架,尽可能减少中间环节产生的费用,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我理解,联邦政府也是为了切实保护农场主的利益,所以才要制定价格保护制度。”苏南不尴尬,柳真抱怨也很正常,农场主卖东西的时候,都想卖个好价钱,商人在收购的时候都想压低成本,连锁零售商之间也是有竞争的。 “那么你们就应该制定一个比较高的价格,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护农场主的利益。”柳真高兴,谷贱伤农是事实,《多收了三五斗》里写的也是事实。 苏南不迎合,制定一个比较高的价格,农场主们是高兴了,所有的风险都要由联邦政府承受。 关键是制定价格的权利也没在苏南手上,苏南说了不算。 离开柳真农场的时候,布鲁斯忿忿不平。 “咱们的这位农场主也有点贪婪,我看了下农场的规模,搞不好每年的收入真不止2000兰特——”布鲁斯刚才在农场里转了一圈,除了牛棚和羊圈之外,农场里还有鸡舍,有大群的鸭子和鹅,数量都在白只以上,这在南部非洲是常态,谁家还不养一群鸡鸭鹅呢。 布鲁斯没看到的是,柳真农场的池塘里还有鱼呢,每年出售鲜鱼也是一笔收入,南部非洲的罐头远销欧美,鱼肉罐头同样很受欢迎。 “肯定不止,不过没必要计较,这不是咱们的工作。”苏南不在乎,发动汽车的时候没忘记跟柳真说再见。 计算税收那是税务总局的工作,跟农业部没关系,税务总局也没精力盯着每一个农场主,有那个功夫,调查下约翰内斯堡的矿场主有没有走私黄金不更好。 南部非洲的税收,主要是“劫富济贫”,收入越高要交的税就越多,小斯和克里斯蒂安这种级别的富人,每年缴税都要以千万兰特为单位计算,这还是一大堆会计师天天挖空心思算计避税的情况下。 罗克每年交的税不多。 不是罗克的企业不赚钱,而是罗克名下的企业,在赚钱的同时支出更多,这样一来有些企业甚至都是亏损的,还交什么交。 比如最赚钱的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每年虽然赚取数以亿计的利润,不过对外投资的额度更高,光是在欧洲美国兼并抄底每年都要花多少钱的,年终财务报表一出来都是亏损。 账面虽然在亏损,实际资产却是在增加,如果只计算利润,尼亚萨兰公司一个,每年产生的利润堪比一个小型国家。 “即便没有价格保护制度,这些农场主的收入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布鲁斯对南部非洲农场了解的越多,就越是羡慕农场主的生活。 别看平均下来柳真的农场人均不高,实际上柳真农场的支出并不多,毕竟农场里那么多鸡鸭鹅,每天禽蛋都吃不完,孩子们的教育如果是上公立学校,基本上不用柳真花钱,每天中午学校还管饭呢,医疗什么的更不用担心,没听柳真说吗,他女儿就在紫葳医院工作。 紫葳医院就和紫葳公学一样,在南部非洲的医疗领域同样实力强大。 “布鲁斯,联邦政府要尽量保证南部非洲每一个人的幸福生活,柳真的农场不错,并不代表南部非洲所有农场都不错。”苏南尽职尽责,并不是所有农场每年都能收入2000兰特。 这些年迁入南部非洲的新移民不仅仅是只有华人,同样还有很多来自旧大陆的白人。 和勤劳的华人相比,那些旧大陆白人经营的农场,情况就差很多。 这真不是联邦政府的政策偏向华人,联邦政府在制定政策的时候,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并不存在歧视。 和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华人不同,白人经营农场那叫一个豪放,五亩地养一只羊,十亩地养一头牛在白人经营的农场是常态,这在以前的南部非洲来说很正常,可是在华人大规模涌入南部非洲之后,白人经营的农场就每况愈下。 同样的一个农场,华人农场的收入,是白人农场的两倍左右。 更差的没有了,整天混日子不思进取的农场主都已经被市场淘汰,这个行业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进入十月份,财政部又有新举措,为了刺激南部非洲的出口,联邦政府决定将兰特贬值百分之三十,和美元的固定在三比一,并且发行了新版兰特。 以前的兰特,最大面值为二十,上面的图案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头像。 新版兰特增发五十面值,依然是使用维多利亚女王的头像,二十使用的是乔治五世的头像,十兰特使用的是阿德的头像,五兰特面值则是使用的则是菲利普的头像,一兰特不发行纸币,而是使用硬币代替。 值得一提的是,一兰特硬币里含有黄金,这让南部非洲有可能是全世界现在唯一使用黄金铸币的国家。 和上一版兰特相比,新版兰特应用了最新的印刷技术,防伪手段更先进,更难以伪造,受货币贬值刺激,南部非洲出口马上就有积极响应,对欧洲和美国的贸易额快速增加。 也同样是在十月份,日本政府悄悄支付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1000万兰特赔款,并且放弃因为维生素1带来的所有荣誉,南部非洲的要求得到完全满足。 对于这个结果,罗克是基本满意的,印度洋舰队也终于释放了“富贵丸”。 不过让“富贵丸”船长矢野庆感到绝望的是,“富贵丸”上运输的牛肉已经全部变质,无法食用,只能倒进大海。 还不能倒在樟宜海军基地附近海域,因为印度洋舰队担心会污染环境。 1479 散装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的十月是夏季,也是雨季的开始,往年的十月份,各地开始陆续进入雨季,降水量暴增,河水暴涨,多半个南部非洲进入丰水期。 今年的情况有点异常,去年温得和克等几个州就发生了严重的干旱,今年干旱的面积继续扩大,开普和迪亚士州、温得和克州进入雨季之后居然一场雨都没下。 到十一月份,受旱情影响的范围在不断扩大,连一向风调雨顺的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都出现了旱情,这引起联邦政府的高度重视。 “尼亚萨湖和北海的水线,和去年相比降低了超过1.5米,鳄湾水库的蓄水量已经突破警戒线,发电量不断降低,如果不能及时补充,恐怕会影响到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的供电,大约5500公顷农场受到旱情的影响,上百万人发生饮水危机——”欧文带来的全都是坏消息,联邦政府已经紧急拨款1000万兰特用于赈灾,可是和严重的旱情相比,1000万兰特只是杯水车薪。 “气象预报有没有什么好消息?”罗克忧心忡忡。 别看现在的旱情严重,一两个月不下雨,还不会对南部非洲造成太大影响,毕竟南部非洲的农场主们身家丰厚,抗风险的能力比较强,就算是几个月没收入,也不至于破产。 罗克担心的是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更何况旱情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万一持续一两年甚至更久,那么就会对南部非洲的农业造成毁灭性打击。 “没有,气象预报显示,这一次的旱情会很严重,预计今年雨季的降水量,和往年相比,至少会减少百分之三十左右。”欧文心情沉重,南部非洲的降水很不均匀,降水量最少的开普西部和迪亚士南部,每年降水量只有可怜的60毫米左右,减少百分之三十的话,四舍五入跟一滴雨都不下没什么区别。 “艾达,再准备一笔专项资金,至少要保证受灾地区饮用水的供应——马丁,命令国民警卫队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加入赈灾——塞西尔,司法部要打起精神,如果有人敢在这种时候违法犯罪,必须严厉惩罚。”罗克防患于未然,灾情之下,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南部非洲的犯罪率很低,并不意味着人们都爱好和平。 相反,在联邦政府的刻意引导下,南部非洲人武德充沛,家家户户都有枪,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难免会有人铤而走险。 当然也不一定全部都是坏事,灾难固然会放大人们心底的阴暗面,不过如果联邦政府应对得当,也会增强南部非洲的凝聚力,罗克把旱情当成是对联邦各级政府的全方位考验,如果能顺利过关,那么罗克就更有信心挺过即将到来的大萧条。 “我们可以利用水车,为受灾地区运送饮用水——”艾达能省则省,消防队的消防车和市政的洒水车都可以利用,南部非洲的水资源还是很丰富的,只是分部不均匀,各地也要充分利用条件,不能只靠联邦政府救援。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继续修建水库,疏通河道,以工代赈——”欧文从罗克这儿学会了不少东西,不管什么事都得辩证着看,祸兮福之所倚嘛。 “要不要准备一次军演?”马丁担心或许有人趁火打劫。 “不用,命令部队做好准备——”罗克不担心这个问题。 南部非洲周边没有强敌,跟法国殖民地中间隔着俩刚果,往北是英国殖民地都是自己人,东西南三面环海,真没国家敢挑战南部非洲的权威。 即便有,罗克也不怕,南部非洲的潜在敌人,距离南部非洲都在万里之外,即便发生战争,战火也很难烧到南部非洲本土。 好吧,南部非洲的潜在敌人明说就是美国、日本,先不说战争爆发的几率有多大,即便爆发,美国和日本要攻击南部非洲,后勤供应线也会拉长到让人绝望的程度。 相反是战火烧到美国和日本本土的几率比较大,毕竟美国旁边就是加拿大,日本和南部非洲之间还隔着一个东印度,真打起来,日本恐怕都没机会突破马六甲海峡。 “通报各州做好抗灾准备,所有人都要行动起来,两个月不下雨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不是末日,我们有能力,也有信心通过这次考验——”罗克打鸡血,这些话其实更适合在电台上说。 罗克当然也不会忽视电台的作用。 在电视还没有出现的当下,电台是最有效的宣传工具。 会议结束后,罗克在正义宫发表了公开演讲,通过电台对全国直播,号召所有南部非洲人团结起来,全力对抗旱灾。 “——南部非洲是具有光荣传统的国家,我们团结互助,共同赢得世界大战,获得了全世界的尊重——现在是对我们南部非洲的又一次考验,我们无惧任何灾难,只要我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任何困难能吓倒我们——” 收音机里罗克正在进行演讲,整个酒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听得聚精会神。 “在电台里发表演讲有什么用,不如直接给我们每个人发钱,我的农场现在连草都不长,上帝保佑,如果再不下雨,我的牛和羊就要渴死了——”酒吧角落里,来自美国的马歇尔小声抱怨。 对的,别看美国也是个移民国家,实际上美国并不是移民的天堂,很多人移民到美国之后,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生活,还会继续流浪。 特别是世界大战之后,美国不再是欧洲移民的第一选择,南部非洲才是。 有些在美国郁郁不得志的人也来到南部非洲碰碰运气,马歇尔就是其中一员。 不过马歇尔来到南部非洲的时间并不长,对南部非洲缺乏足够的了解,还是按照在美国的习惯,不管什么事都要骂总统。 何止骂,惹急了美国人,连总统都敢杀,就问你怕不怕。 南部非洲的情况和美国不同,马歇尔的话不仅没有得到其他人的附和,反而招致一大片愤怒的目光。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马歇尔不知道是哪儿出了问题。 “如果你真的担心牛和羊,那么你现在应该去挖井,而不是在这里抱怨。”马上就有人反唇相讥,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威望可不是吹出来的。 “口渴了才去挖井吗?你这是什么道理——”马歇尔不屑一顾,恐怕井还没挖好,人就渴死了。 “我们华人有个成语叫未雨绸缪,知道什么意思吗?”一身工装腰佩手枪的华裔壮汉满脸横肉,农场主大多都是这样的。 马歇尔不知道,也不回答,敏感的意识到好像是犯了众怒。 “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农场受到影响,这时候我们应该向勋爵说的那样,团结起来共同度过难关——”壮汉不解释,关键是团结、团结、团结,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以前的南部非洲,其实也跟“散装南部非洲”差不多,开普、奥兰治、德兰士瓦、以及北部的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各自都有自己的心思,分割的不成样子。 现在罗克试图改变这个局面,将“散装南部非洲”凝聚起来。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尤其是南部非洲这样的移民国家,美国还有二百多年历史呢,南部非洲的历史却连20年都不到,罗克也不指望能达到万众一心那种程度,只要别各扫门前雪就行。 这也是罗克在演讲中多次强调“团结”的原因,洗脑都是潜移默化的,谎言重复一千次就会变成真理,“团结”这个词听多了,人们也会受到下意识的影响。 “团结?呵呵,我们的词典中就没有这个词,我的牧场里现在缺少牧草,你能把你的牧草分给我一些吗?”马歇尔脑海里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 这也不能怪马歇尔,话说欧洲漫长的历史中,确实是没有“团结”这个词,毕竟欧洲从来没有真正统一过,再加上欧洲大陆旁边还有英国这个搅屎棍,团结是想都别想。 美国也一样,美国虽然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可是前些年还在打南北战争呢,团结更是做梦。 “可以,只要你愿意按照现在的价格付钱,我就可以把我的牧草卖给你。”华裔壮汉认真,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好说。 “哈,这就是你说的团结?”马歇尔哈哈大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得了吧马歇尔,泰格能把牧草卖给你就不错了,别太过分,难道你还想免费?”酒吧老板实在看不下去,马歇尔这样会把所有人都得罪的,那样酒吧就会失去一个稳定的客户。 泰格姓胡,谐音是虎,泰格并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的绰号。 “那你们就不要说的这么好听,什么团结都是骗鬼的,现实中根本不存在——”马歇尔不在乎,他从来没指望从其他人那里获得任何帮助,成年人的社会是非常残酷的。 不过很快,马歇尔就知道了南部非洲人口中的“团结”是什么意思。 1480 抗旱 在南部非洲当农场主是很爽的,每年交的税相对于农场的收入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动辄近千亩的农场,随便种点什么都不会挨饿,如果农场主勤快点,生活完全可以很富足。 泰格的农场就是这样,他的农场有200英亩左右,换算过来就是大约1200亩,农场除了牛和羊之外还有果园,一年四季吃不完的水果,泰格还种了十几亩的葡萄,自己弄了个小酒坊,酿的葡萄酒在附近小有名气。 和泰格的农场的相比,马歇尔的农场状况不太好,他现在还没有还完购买农场的贷款,去年又通过分期付款购买了一辆拖拉机,还款的压力更大。 如果一切正常,马歇尔完全可以在三年内还清贷款,到那时马歇尔的农场就能走上正轨。 可惜一场旱灾把马歇尔逼到绝境,如果他不能按时偿还贷款,兰德银行就会收走马歇尔的农场,到时候马歇尔将一无所有。 没有人知道这场旱灾将持续多长时间,尽可能多储存一些牧草,就多一分对抗旱灾的底气。 马歇尔不是不想要泰格的牧草,而是压根不信泰格会把牧草卖出去,美国农场主的德性大家都知道,那是宁愿把牛奶倒河里也不便宜卖给穷人的主,所以马歇尔根本无法理解“团结”的含义。 “泰格,如果你有多余的牧草可以卖给我,我按照现在的价格付钱。”马歇尔不要,有人要。 “好的,待会儿你开车去我的农场——”泰格真的不吝啬,用华人的话说,都是乡里乡亲,什么事都好说。 “现在牛的价格怎么样?我需要一笔钱偿还贷款——”酒吧是农场主们互通有无的好地方,绝不仅仅只是喝酒消遣的去处。 “安格斯牛还是尼亚萨兰牛?如果是尼亚萨兰牛好说,安格斯牛的行情不太好。” “就是安格斯牛,如果是尼亚萨兰牛那我还担心什么——” 马歇尔还是待在酒吧的角落里,其他人都聊得很开心,没人搭理他。 “王,再给我来一杯。”马歇尔只能和酒吧老板聊天。 “别喝太多,酒精不能解决麻烦。”老板好心提醒,看向马歇尔的目光带着怜悯。 马歇尔今天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他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被其他农场主所排斥,那么马歇尔在镇子里的日子会很艰难。 “谢谢——”马歇尔苦笑,他也知道酒精不能解决问题,可是只能借酒消愁。 转天镇长和税务官、治安官一起来到马歇尔的农场,同行的还有兰德银行的贷款专员。 马歇尔的贷款已经逾期,贷款专员是来催收的,如果马歇尔不能按时还款,那么接下来兰德银行就要采取强制措施。 “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正在想办法,一定会尽快把钱还上——”马歇尔苦苦哀求,希望能宽限一段时间。 “马歇尔先生,你知道拖欠贷款的后果,如果你不能按时还款,兰德银行就会拍卖你的农场,你又不是还不起,何必承担这么大的风险。”贷款专员不留情面,马歇尔这种情况贷款专员见得多了,兰德银行不是慈善组织。 马歇尔是有能力偿还贷款的,他的农场价值不菲,只需要卖掉一两头牛就能还款,不过现在牛的行情不好,马歇尔不想赔钱。 这也是联邦政府确立价格保证制度的原因。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想等一段时间,尽可能卖个好价钱——”马歇尔有严重的侥幸心理。 “马歇尔,万一过段时间牛肉的价格继续降低怎么办?”镇长很为马歇尔担心,马歇尔接手的这个农场,前任农场主就是因为经营不善而破产。 别以为南部非洲这么好的条件,农场主们就理应生活富足,每年南部非洲破产的农场不知道有多少。 这也可以理解,很多新移民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根本就没有经营农场的经验,给他一个农场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经营,就算是有技术专家的指导,也得农场主努力工作才行。 可惜偏偏就有很多人好吃懒做,有人酗酒赌博,有人天天祈祷上帝的帮助,于是每年就有很多农场破产。 “怎么可能,联邦政府不是在设置价格保证制度吗?所以说不定过段时间,牛肉的价格就会回到正常水平。”马歇尔不傻,天天听收音机还是有用的。 “额滴个神啊,联邦政府设立价格保证制度,最快那也是明年的事了,银行能等你到明年?”税务官简直要崩溃,价格保证制度不是一蹴而就的,要真正落地两三年都很正常。 “我有一个方案,你可以找几个这方面有需求的农场主联合向兰德银行继续贷款,这样你们就能渡过难关。”贷款专员不放过任何一笔可能的业务,马歇尔的农场还是不错的,只要能度过难关,还钱不成问题。 马歇尔顿时傻眼,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可能找不到愿意为他担保的农场主。 有时候真不能怪银行势利,没有担保,银行是真不敢放款,贷款专员也是要承担责任的,万一款放出去了收不回怎么办? 这时候担保就成了银行的最后一道防线。 “镇长先生,能不能帮帮忙?”马歇尔把希望寄托到镇长身上。 “担保贷款吗?抱歉,我已经帮人担保过了,不能重复担保。”镇长的理由很充分,重复担保的话,兰德银行那边也通不过。 “马歇尔先生,三天之内你必须还上贷款,这是最后期限,否则兰德银行就要拍卖你的农场。”如果马歇尔找不到担保人,贷款专员也是爱莫能助。 送走贷款专员,马歇尔就开始寻找担保人。 没有意外,整个镇子的所有农场主,都不愿意为马歇尔的农场担保。 这时候马歇尔不得不接受现实,就算赔钱,也要处理一部分资产偿还贷款。 让马歇尔更无奈的是,镇长不幸言中,牛肉的价格比前几天更低了,马歇尔不得不卖掉三头牛,才偿还了兰德银行的贷款。 就在马歇尔去卖牛的时候,泰格和几个关系不错的农场主一起从兰德银行拿到了联合担保贷款,这将帮助他们更有效的度过难关。 时间来到十二月,比勒陀利亚终于下了一场雨,不过雨量并不大,这时候南部非洲的降雨量,和往年相比已经偏少了百分之七十,旱情在持续严重。 总督府斜对面,新的正义宫终于落成,罗克正式搬到新的正义宫,和基钦钠成为邻居。 基钦钠这段时间的身体不太好,他已经75岁了,伦敦已经在考虑新的总督人选,罗克坚决不同意。 不管换谁当总督,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都没有太大意义,只是个吉祥物,还不如让基钦钠一直留在南部非洲。 至少比勒陀利亚的环境,比伦敦更适合基钦钠养老。 罗克真无法想象基钦钠如果回到伦敦,能不能撑过伦敦的冬天。 现在的伦敦依然是雾都,每天都有人因为严重的雾霾死去,这种情况要一直等到1956年英国政府推行《空气清净法案》才有所改善。 最近这些年,每年冬天就会有很多英国人来到南部非洲度假,和英国本土相比,南部非洲的十二月简直完美。 “这都已经十二月了,却还不下雨,该死的——”基钦钠骂骂咧咧,老头年龄越大脾气就越暴躁,看谁都不顺眼。 “别担心,联邦各级政府都已经行动起来,我们能扛过去。”罗克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信心十足,就算一滴雨也不下,南部非洲也不会出现饿殍千里那种情况。 也就南部非洲有这种底气,换成其他任何国家,遇到南部非洲这种情况,恐怕都会造成巨大影响。 看看印度,动不动就饿死上千万人,放在南部非洲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你应该提醒塞西尔,不能这时候趁火打劫。”阿德对小斯不满,小斯是南部非洲最大的粮食收购商。 虽然已经从首相位置上卸任,阿德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这段时间发生了多起粮食收购商趁机压价的新闻,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有很多报道,阿德也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 “这未必是塞西尔的授意。”罗克不认为小斯会趁火打劫,多半是小斯的手下私自做主。 小斯现在和罗克一样,不可能对名下的企业事必躬亲。 南非公司分拆后,小斯也是聘请职业经理人对企业进行管理,职业经理人要对企业的经营负责,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具有社会责任感,企业所有的行为都是以盈利为目的,否则连慈善组织都不如。 慈善组织还要荣誉呢。 “所以你才要提醒塞西尔,塞西尔现在是联邦政府的司法部长,不能唯利是图。”阿德对小斯要求高,别人的企业可以唯利是图,小斯不行。 “好的,我会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他。”罗克不想贸然提出这个问题,这会影响到罗克和小斯之间的关系。 1481 **乐 为了让南部非洲的农场主们度过旱灾,联邦政府可以让利于民,可以制定有利于农场主的政策,甚至可以直接给农场主发钱,但是罗克不能逼着小斯当圣人。 小斯作为一个商人,追逐利润是应该的,但是也应该适度,有些钱可以赚,有些钱不能赚,职业经理人可以没有这个觉悟,小斯作为联邦政府的司法部长应该有。 转天罗克邀请小斯吃午饭,地点就在罗克的正义宫。 “你这里距离太远了,开车都要半个小时,浪费时间——”小斯很随意,他和罗克现在是儿女亲家,两家人好的跟一家人一样。 罗克也是为了躲清静,才把正义宫从市中心搬到总督府这边。 这多少是个有点自私的决定,对于正义宫的工作人员来说不是好事,他们大多都住在市中心,现在每天用于通勤的时间多了不少。 好在正义宫工作人员的薪水还是很丰厚的,私人汽车的普及率很高,即便是刚刚工作没多久的年轻人也可以使用分期付款,他们可都是银行的优质客户。 “你什么时候学会节省时间了?”罗克好奇,以前的小斯可没这么努力。 上辈子罗克看过一个新闻,一位好像是王储还是什么很自豪的表示,他工作非常努力,每天都超过四个小时,堪称全世界最勤奋的人。 别生气,对于普通人来说,每天996住公司,还要担心被社会淘汰。 可是对于一位王储来说,如果每天工作超过四个小时,那么确实是堪称勤奋。 罗克所知道的,小斯每天用于工作的时间也就四个小时左右,这对于小斯这种超级富二代来说,堪称劳模。 “要不然怎么办?就算是摸鱼,也要每天待够八个小时,否则就会有监察部找上门,我这个司法部长,总不能知法犯法。”小斯半开玩笑,司法部长带头摸鱼,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罗克不生气,只要司法部不出问题,随便小斯怎么摸鱼都行。 “你的生意怎么样?”罗克犹豫着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干嘛问这个?”小斯好奇,以前罗克可从来没有关心过小斯的生意。 生意做到小斯这种地步,只要自己不作死,公司就会按照惯性继续发展,近乎垄断的环境,足以保证公司的利润,根本不需要罗克担心。 “最近看过报纸没有?”罗克隐晦提醒。 南部非洲的报纸很犀利,针砭时弊这方面绝对敢说真话,一直以来罗克都希望新闻媒体能够起到真正的监督作用,有罗克作为后盾,《泰晤士报》的编辑们也确实是敢说,要不然这段时间也不会有关于罗德西亚公司的新闻。 “哦哦哦,明白了,我回头会提醒弗兰克——”小斯很聪明,马上就领会罗克的意图。 弗兰克是罗德西亚公司的经理,小斯手下最重要的左膀右臂,地位就跟安东之于罗克差不多。 “钱这东西是赚不完的,差不多就得了——”罗克不强求,小斯的个人道德修养,会决定小斯事业的最终高度,强势如老塞西尔·罗德斯,另一个时空去世后依然落得个一地鸡毛,罗克不想看到小斯重蹈老塞西尔·罗德斯的覆辙。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小斯没说谎,他名下大大小小几十家公司,不可能了如指掌。 这就跟罗克一样,罗克对于名下财产的了解,可能都还不如扎克。 罗克也知道小斯的情况,小斯本人并不坏,不会发这种国难财。 南部非洲遭遇旱灾的时候,其他国家其实也不好过。 同样是十二月份,印度多地暴雨频发,洪涝灾害严重,财产损失不计其数。 美国五大湖工业区发生严重的雪灾,道路交通断绝,工厂被迫停工,数百人被冻死。 困扰伦敦的还是雾霾,和其他被称为“雾都”的城市不同,伦敦的大雾更多是由工业污染造成的,每年冬天都有数百人罹患呼吸道疾病去世,即便如此,也没有引起英国政府的重视。 这时候比拼的就是国家的管理能力,英国美国还好,毕竟底蕴深厚抗灾能力强,挺一挺就能过去。 印度彻底悲剧,忍受着洪水的同时还要被英国压榨,贫民连肚子都填不饱,绝望的在死亡线上挣扎。 相比之下南部非洲的受灾程度是最轻的,农场主的损失虽然大,饿死人的情况肯定不会发生,食品的价格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市场基本稳定。 还是在十二月,在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见证下,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比利时、捷克斯洛伐克、波兰等七国代表在瑞士洛迦诺签订了《洛迦诺公约》。 《洛迦诺公约》是八个文件的总称,是一战中的欧洲协约国与中欧及东欧新兴国家尝试确认战后领土界线,并争取与德国恢复正常关系。 这个八个文件分别是德、比、法、意、英五国签订的《相互保证条约》,桃月规定德、法、比互相保证德比、德法边界不受侵犯,遵守《凡尔赛和约》关于莱茵区非军事化的规定,英和意充当保证国,承担援助被侵略国的义务。 除此之外德国和比利时、法国、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分别签订《仲裁条约》,条约规定德国和比、法、波、捷用和平方式解决彼此间的纠纷,每一组缔约国分别设立一个常设调解委员会处理双方之间的问题。 最后是法国和波兰、捷克斯洛伐克分别签署的《保障条约》,规定在任何一方抵御遭受无端袭击时必须互相支援。 《洛迦诺公约》的签订,对于战后欧洲的和平稳定有着重要意义,会议标志着法国和德国的和解,敌人重新成为朋友,“洛迦诺精神”,即善意与和解的精神取代了过去的猜忌和对抗,似乎一战导致的怨恨和痛苦已经结束了,一个和平与和解的时代即将到来。 不要太乐观,只是似乎而已,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一纸合约并不能带来真正的和平,《洛迦诺公约》也一样。 当然《洛迦诺公约》的正面意义还是有,至少在《洛迦诺公约》签订后,美国和南部非洲都不约而同的加大了对德国的投资,罗克也终于兑现给克虏伯的承诺,满载的货船源源不断从南部非洲驶往德国。 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时间来到1926年,开年第一天,阿布带着一个叫维拉蒂米尔的俄罗斯人来找罗克,并且给罗克带来了维拉蒂米尔的发明——电视。 严格说来,电视并不是维拉蒂米尔发明的,甚至都不是首先发明的,早在去年,英国的贝尔德就公开展示了他发明的电视机,贝尔德也被誉为是电视机之父。 “贝尔德的发明是用旧饼干箱和扫描圆盘组合而成的怪物,没有丝毫技术含量,维拉蒂米尔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在前年就获得了光电摄像管的专利,去年又获得了显像管的专利,这两样东西才是电视机的核心,从效果上,维拉蒂米尔发明的电视也比贝尔德发明的电视更清晰,技术更先进,贝尔德的电视只能播放图片,维拉蒂米尔的电视却可以播放动态图像——”阿布对维拉蒂米尔推崇备至。 罗克就太惊讶了,他之前还把发明电视机的希望寄托在尼古拉·特斯拉身上,甚至根本不知道维拉蒂米尔这个人。 维拉蒂米尔1889年出生于俄罗斯,1919年来到尼亚萨兰,在尼亚萨兰大学工作,去年获得南部非洲国籍。 “现在有图像吗?”罗克情绪复杂,他终于又能看电视了,这感觉真的是恍若隔世。 “有的——”维拉蒂米尔打开了他发明的电视机。 这个电视机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箱子,显示屏和箱子相比小的可怜,维拉蒂米尔打开电视之后,显示屏上出现了一段一只小狗在草坪上奔跑的画面,不出罗克所料,画面是黑白的,而且也没有声音。 这也很正常,任何新生事物刚刚出现时都很简陋,需要不断地完善,才会变成罗克记忆中的样子。 “我们正在研究声音和图像的同步传输,再给我们一些时间,电视技术就会更加完善——”阿布对维拉蒂米尔有信心,不过还是低估了电视技术的发展速度。 再过两年,英国广播公司就开始长期连续播放节目了,五年之内就会开始实况转播,人类即将进入一个新时代。 “非常好,尼亚萨兰大学要给维拉蒂米尔足够的支持,如果需要联邦政府的帮助,联邦政府也可以扶持。”罗克知道电视对于人类的生活会起到什么样的改变,很多人都是靠喂奶生活,这是统治阶级避免阶级冲突的手段之一。 另一个时空的1996年,“乐”一词最早出现于《明镜》杂志记者彼德·马丁与哈拉特·舒曼合著的《全球化陷阱》一书。 这里“”指的是让令人沉迷的消遣娱乐和充满感官刺激的产品(比如:网络、电视和游戏),用这些东西填满人们的生活、转移其注意力和不满情绪,令其沉浸在“快乐”中不知不觉丧失对现实问题的思考能力。 1482 戏真多 伴随着生产力的不断提升和竞争加剧,世界上80%的人口将被边缘化,他们不必也无法参与产品的生产和服务,同时80%的财富掌握在另外20%的人手中。 为了安慰那些被遗弃的人,就要想办法制造娱乐,让他们沉溺其中,没有时间思考,这就是所谓的“老头乐”。 忍不住P个艾斯,上一章不是没名字,而是被和谐掉了,真不是某鱼偷懒。 电视绝对是老头乐的大杀器,如果提前开启娱乐时代,说不定就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了,人们都忙着看电视呢,哪有时间打仗啊,造人运动都会受影响。 罗克回过头来,就把道格拉斯叫过来准备单独成立文宣部。 文化和宣传之前都是归教育部管,现在到了单独分类的时候了。 “新闻媒体和影视作品要充分发挥正面引导作用,树立南部非洲在人们心中的良好形象,尼亚萨兰州准备设立洛城电影节,要充分利用这个机会,把南部非洲的形象推广出去,把南部非洲打造成人人向往的文明灯塔——”罗克要走美国的路,让美国无路可走。 如果没有好莱坞大片的潜移默化,美国不会成为人类的“文明灯塔”,伴随着美国的英雄文化,美国也成为英雄的象征,吸引全世界无数人趋之若鹜。 这个时空,南部非洲的电影比美国更受欢迎,美国是旧大陆人心中的暴发户,南部非洲则是旧大陆的拯救者,这两个概念一对比,美国人完败。 电影节又是罗克的恶趣味之一,现在还没有“电影节”这个概念呢,另一个时空最早的威尼斯电影节,要等到1932年才出现。 罗克现在就已经想好了,等洛城电影节成立,就把最高奖项设为尼亚萨湖奖,到时候也专门挑反应美国或者欧洲黑暗面的所谓批判现实作品授奖,把美国或者欧洲拍得越惨越好,拍欧洲皇室那点风流韵事的,用一斤重的黄金做个奖杯;欧洲殖民黑历史的,用十斤重的黄金做个奖杯;拍美国人残杀印第安人的,一百斤! 到时候南部非洲人出现在银幕上,背景全都是高楼大厦,人人都衣冠楚楚文质彬彬,说话特别有礼貌一口一个先生那种,出门买个烟都得开车,下车的时候都得自带BGM。 美国人或者欧洲人出现在银幕上,那必须灯光从下往上打背景还得加滤镜,人人都尖嘴猴腮油头滑脑一看就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那种—— 对了还得加上日本人,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黄世仁也得靠狗腿子衬托才可恨不是,日本人不是做梦都想洗白脱亚入欧嘛,“荣誉白人”这种名词就是为日本人准备的,这么憎恨自己肤色的,全世界除了非洲人也就日本人了,狗还不嫌家贫呢,日本人嘛—— 就呵呵。 “这么搞有用吗?”道格拉斯还是天真,有没有用罗克再清楚不过了。 “肯定有用,你想到时候人们一看,电影里的南部非洲人,人人都是大房子小轿车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再看看自己家餐桌上可怜兮兮的黑面包或者大列巴,不想骂娘才怪。”罗克真不是黑俄罗斯人,大列巴那可是武器级食物。 俄罗斯:丫丫个呸的,你就是黑俄罗斯。 真正的大列巴,根本没有什么面香酒香果木香,原材料就是盐、水、酵母、面粉,俄罗斯那种天气,不加热的话,吃大列巴就真的跟打仗一样,跟特么啃石头差不多,要不战斗民族呢,不发扬战斗精神连特么肚子都填不饱。 道格拉斯连连点头,他是英国人吗,日常黑俄罗斯那都是传统技能,后世网络上那么多关于俄罗斯的笑话,大多都是源自英格兰式幽默。 “电影节一定要好好做,费用方面全部由尼亚萨兰州负责,教育部要正面引导,授奖的时候要对旧大陆和美国的电影适当照顾,人家不远万里来参加咱们的电影节,没名没利图个啥。”罗克也真不是崇洋媚外,说到欧洲的时候都开始使用“旧大陆”了,这态度对宗主国可不太尊重。 “那肯定,这种模式可以延续下去,每年都来一次。”道格拉斯还以为罗克是心血来潮。 罗克就哈哈大笑,他怎么可能是心血来潮哦,尼亚萨兰州和洛城花那么大的成本搞电影节,要是只为了看电影那不成搞笑了。 说起电影节,就不能不提到奥运会。 顾拜旦一脸茫然,这俩有什么关系? 罗克不会忘记的是,另一个时空,正是08年奥运会让大中华成功出圈,在全世界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成功打破全世界对中国的固有印象。 南部非洲现在的情况跟08年以前的中国差不多,别看南部非洲已经是国联的非常任理事国,又是《非战公约》的发起国,又是《洛迦诺公约》什么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可是在全世界大多数人心中,南部非洲还是英国的小弟,是远离世界文明中心的蛮荒地带,南部非洲也需要一次奥运会,来重塑南部非洲在全世界的形象。 所以以前对于奥运会从来都漠不关心的罗克,破天荒授意杨·史沫资联系奥组委,要求承办1928年奥运会。 看清楚,不是请求,是要求。 1926年可不是1996年,现在的奥组委也不是未来高高在上的那个奥组委,有人愿意承办奥运会就不错了,哪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说到奥运会,又不得不提的是英联邦运动会。 英联邦运动会不是起源于1928年,而是起源于1891年,当时阿斯特利·库柏在《泰晤士报》上发表了一篇文章,建议“如果每四年举办一次泛大不列颠和泛安圭拉的竞赛和节日,便可以促进大英帝国成员之间的亲善友谊和相互理解”。 之后在1911年,为了庆祝乔治五世加冕,伦敦举办了大英帝国节,其中就包括一些体育竞赛项目,当时的南部非洲也曾派出代表队参加。 现在南部非洲都开始承办奥运会了,自然也不能忘记英联邦运动会。 1926年距离28年还有两年呢,罗克没耐心等那么久,现在就想把南部非洲推到台前,所以杨·史沫资联系奥组委的时候,也顺便向伦敦表示,南部非洲准备组织一次英联邦运动会,理由就是从《泰晤士报》上抄的,促进大英帝国成员之间的亲善友谊和相互理解。 这个建议得到了伦敦的全力支持,1926年正好在两次奥运会中间,奥运会不是四年一次嘛,那英联邦运动会也干脆四年一次,就和奥运会错开,英联邦关起门自己玩,看谁顺眼就给谁发一张邀请卡,日本美国馋死都没用,压根就不带你玩。 以南部非洲在英联邦内的地位,这个建议马上就得到了其他自治领的热烈欢迎。 印度表示能不能玩的时候带上我。 伦敦表示三弟你还是安安心心去种地吧,英联邦运动会那是宗主国和自治领之间的游戏,你个殖民地连自治领都不是来凑什么热闹。 为了充分照顾英国人的心情,罗克准备在六月到八月之间举行英联邦运动会。 承办城市肯定就是比勒陀利亚了,前几年比勒陀利亚不是定位为文化旅游中心嘛,正好用来举办英联邦运动会,这个决定也受到德兰士瓦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的欢迎,约翰内斯堡市政府也来凑热闹,表示约翰内斯堡离比勒陀利亚这么近,比勒陀利亚办不完的赛事,完全可以挪一部分到约翰内斯堡。 然后开普敦和索尔兹伯里就很不开心,不管是比历史底蕴,还是比经济实力,又或者是比城市建设,开普敦和索尔兹伯里跟比勒陀利亚相比也没差哪儿去,凭什么英联邦运动会就要放在比勒陀利亚? 洛城表示你们慢慢争,我这儿忙着筹办电影节呢,没时间举办英联邦运动会。 罗克有办法,英联邦运动会又不是只玩一次,第一次在比勒陀利亚,第二次就放在开普敦,第三次放在索尔兹伯里,都别抢,迟早有一天,让你们承办你们都不干,得用行政命令才行。 有了伦敦的同意,南部非洲已经分别向英联邦成员国发出邀请,连最没存在感的纽芬兰都没忘,别看纽芬兰人少,英联邦运动会也是重在参与嘛,奖牌奖金什么的都不重要,要的就是关起门自己玩的高级感,罗克也不准备玩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招,每个项目的冠军获得者不发奖牌,干脆就发黄金,一个人一斤。 足球队表示:真的嘛?替补也有吗?教练组呢? 德兰士瓦州政府、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有,全都有,坐拥兰德金矿,德兰士瓦啥都没有就是黄金多,有本事你全部都抗走,压不死你。 加戏那么多,落到实处还得干活,距离英联邦运动会只剩下不到半年,比勒陀利亚只有一个带看台的足球场,还不是那种球场外面带跑道的综合体育场,这半年有的忙。 别忘了还得抗旱呢,这才是事关国计民生的重要任务。 1483 关起门自己玩 瑞士洛桑,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总部,现任奥组委主席亨·德·巴耶-拉图尔,正在为下一届奥运会发愁。 和未来国家哭着喊着要承办奥运会不同,1926年的奥运会,连承办城市都找不到,都别提什么转播权、赞助商、吉祥物了,这年头连电视都才刚刚出现,还转播个啥,收音机直播那能叫直播吗。 “伦敦已经举办过奥运会了,纽约没兴趣,要不再去找找巴黎?”拉图尔愁的头都快掉了,没少打字啊,掉头发不足以形容拉图尔的心情。 “巴黎刚刚举办过,这才八届奥运会,巴黎都已经举办过两次了,坑老实人也不能这么坑。”前任主席顾拜旦一身轻松,他去年刚刚卸任奥委会主席,拉图尔还是年轻,都不想想顾拜旦为啥要卸任。 真要是奥运会亿人追捧,财色——那啥不对,是名利双收,顾拜旦能把主席让给拉图尔? 话说顾拜旦也是神人,这位奥运会之父去世后葬在奥组委总部所在的瑞士洛桑,不过把心脏葬在奥运会的发源地奥林匹亚,他对奥运会的热爱确实是没得黑。 “那怎么办?要不去找俄罗斯人?”拉图尔病急乱投医,现在的俄罗斯可不是世界大战之前的俄罗斯,全世界都在孤立俄罗斯,国联都不让俄罗斯加入,拉图尔得是多愁才会提出这种建议。 “别,除非你想把奥运会办成俄罗斯运动会。”顾拜旦也发愁,这会儿有点后悔把奥委会主席让给拉图尔了,这样下去,搞不好奥运会会被拉图尔玩死。 现在的奥运会,可不是未来那种快节奏高强度的奥运会,赛制之拖沓,节奏之沉闷,就跟动辄十几季,翻来覆去都是那点鸡毛蒜皮破事的网络电视剧一样,动不动就拖半年几个月。 拖半年几个月没问题,关键是不赚钱还赔钱,这年头没有转播费,没有赞助商,门票收入也少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承办奥运会的城市那真是全凭一腔热血硬撑。 拉图尔彻底自闭,现在的奥委会是真没钱,扫地大妈的薪水都快付不起了,再找不到愿意承办奥运会的城市,这才刚刚举办了八届的奥运会,说不定就得停摆。 “实在不行就去找奥林匹亚,奥运会的发源地嘛,也得为奥运会的发展做出贡献。”顾拜旦不是没想过南部非洲,可惜南部非洲对奥运会不感冒,连个正式的官方组织都没有,参加奥运会都是以民间名义,运动员都是业余爱好者,顾拜旦不想自讨没趣。 “勋爵,这里有一封来自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电报——”顾拜旦的秘书脚步轻快,这就叫瞌睡来了送枕头。 顾拜旦精神大振。 拉图尔把头凑过来,俩人一起看。 结果俩人一看眼泪都差点掉下来,终于有人愿意承办奥运会了,而且还是实力强大、美丽富饶、文化娱乐发达,人民热情好客的南部非洲—— 为了向南部非洲表达谢意,顾拜旦和拉图尔俩人把一辈子学会的成语都给用上了,不这样不足以形容顾拜旦和拉图尔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感激之情。 远不是问题,就把这当成是一次旅行好了。 钱也不是问题,南部非洲要是没钱,那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说一个,大家都是吊死。 热情更不成问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发电报了,充分证明南部非洲对奥运会的热情无与伦比。 至于情怀,哪远死哪去,除非是找不到任何切入点,才得往情怀上靠,正经人谁会干那个。 让顾拜旦和拉图尔措手不及的是,有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现在喜事还真是接二连三。 顾拜旦和拉图尔还没有从南部非洲愿意承办奥运会的惊喜中平复下来,秘书又送来一封电报。 这一次是荷兰的阿姆斯特丹。 阿姆斯特丹表示也愿意承担第八届奥运会。 看到这封电报的时候,顾拜旦的眉毛都在喜悦的挑动,从无人问津的丑小鸭,到受人追捧的白天鹅,奥运会翻身就是这么简单。 “既然阿姆斯特丹也想承办奥运会,那么我们就得引入竞争机制,得看阿姆斯特丹和比勒陀利亚谁的准备更充分,谁的计划更完善,谁的资金更充足,就让谁承办奥运会——”顾拜旦马上就骄傲起来,无人问津的奥运会穷的揭不开锅,只要有城市想承办,那奥组委就得充分发挥作用,要不然还要奥组委干啥。 “如果比资金,阿姆斯特丹肯定输了。”拉图尔是比利时人,比利时这个国家跟荷兰一样,也是没多大存在感。 “那可不一定。”顾拜旦人老成精,比勒陀利亚就算再有钱,跟奥委会也没关系。 荷兰这个国家别看没多大存在感,连世界大战都没参加,人家其实也是很有底蕴的,毕竟也是曾经号称“海上马车夫”的国家,如果不是炒郁金香把整个国家炒破产,就没有日不落帝国什么事了。 荷兰人炒郁金香,是人类有记录以来第一次有记载的金融泡沫。 荷兰人炒郁金香疯狂到什么程度,1637年一支最普通郁金香球茎,价格在短短一个月内从64盾涨到1668盾。 然后又在短短的两天内,从1668盾跌到0.15盾。 类似事件还有八十年代的君子兰,当时一盆君子兰最高能卖到14万,当时的普通工人,每个月收入才50块钱左右,一平米楼房才280元。 这几段话的重点是,房价从来就没有便宜过。 “马上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荷兰发电报,他们要为第九届奥运会的承办权进行竞争。”拉图尔踌躇满志,现在只是让步提交计划书,未来想承办奥运会那得交钱。 谁给的钱多让谁办,保证公开公正公平。 顾拜旦和拉图尔可能没想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承办奥运会的心情,远远没有顾拜旦和拉图尔想象中的那么迫切。 说白了还是罗克对于奥运会的热情,远不如对英联邦运动会。 举办英联邦运动会还能促进大英帝国成员之间的亲善友谊和相互理解呢,举办奥运会能给南部非洲带来啥? 别忘了现在连电视机都没有,塑造形象? 那是电影的任务。 既然顾拜旦和拉图尔还想端端架子,那就让他们自己玩去吧,英联邦也关起门来自己玩,谁稀罕啊。 奥运会毕竟要到两年后才举行,英联邦运动会可是只剩下半年了。 在建设场馆之前,罗克为了顺利举行英联邦运动会成立的组委会,首先要确定英联邦运动会的比赛项目。 毕竟是第一次英联邦运动会,没有先例可供借鉴,一切都得组委会发动脑洞风暴自己想,这可愁坏了基钦钠和阿德、菲利普。 是的,基钦钠组委会主任,阿德和菲利普是副主任,罗克都只能端茶倒水,就说这组委会的标准高不高吧 其他人? 没了。 没错,堂堂第一届英联邦运动会的组委会就四个人,德兰士瓦州长和比勒陀利亚市长并不想加入。 不明白了吧? 咱这么想,基钦钠当主任,阿德和菲利普是副主任,现在是罗克递话跑腿。 不管是德兰士瓦州长,哈市比勒陀利亚市长,只要进入委员会,那结果很明显,除了这仨大爷,谁敢让罗克端茶倒水? 有道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远远躲开总督府,该当州长的当州长,该当市长的当市长,一言九鼎位高权重他不香吗? 非要到组委会来受这个夹板气? 有点志气行不行。 参考大英帝国节的项目设置,拳击、摔跤、游泳和田径肯定有,南部非洲人喜闻乐见的足球和赛马也必须有,篮球项目这几年在南部非洲也很流行,毕竟在普及便利程度上,篮球比足球更容易,成本更低,一块水泥地一个球架子就搞定,都不用非得全场,半场也能玩的很开心。 足球就不行了,半场足球就没听说过,门架子虽然花钱不多,草坪可是很贵的,天然草坪嫌贵,1926年的当下人工草坪更贵,建一个足球场的钱,都能建一百个篮球场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作为勤俭节约小能手,当然选花钱少见效快的。 这么一想,羽毛球和乒乓球好像也不错。 作为军人,基钦钠强烈要求将射击列入比赛项目。 这个要求也得到了罗克的热情拥护。 阿德:你这个叛徒,凡是基钦钠赞成的你都拥护。 菲利普:没关系,我来正义宫是顺便看外孙女,英联邦运动会的事您三位多费心。 有了篮球和足球,排球有没有无所谓,本来也不是多受欢迎的项目,倒是橄榄球可以搞一搞,和对抗激烈的橄榄球相比,排球那就跟过家家热个身一样,毫无身体接触的比赛可不只能看大腿嘛。 罗克对于英联邦运动会当然也是有想法的,1926年的当下,冰球和花样滑冰都能出现在夏季奥运会的赛场上,把赛车拉进英联邦运动会也不错。 这个想法应该会遭到其他自治领的嫌弃,现在全世界,能跟南部非洲汽车竞争的只有美国汽车,这个项目要是出现在奥运会上,干脆就看南部非洲车企自己玩吧。 1484 烧谁的钱谁心疼 汽车拉力赛作为一个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体育项目也是由来已久,全世界第一次正式的汽车拉力赛就是1900年在英国举办的,南部非洲也有汽车拉力赛,而且是所有州广泛参与,轿车、卡车、SUV、皮卡,甚至长途汽车都有拉力赛,观众和厂商的参与程度都很高,福特都组织车队参与,并且把汽车拉力赛引入美国。 汽车拉力赛对于车企是绝佳的宣传机会,车展或者新闻发布会各种尬吹没用,车到底好不好开到拉力赛上跑跑一目了然,你说你省油,那就各加五十升看看能跑多远,你说你速度快,拉力赛比的就是这个,你说你皮实耐用,那咱们多跑几圈,跑几周几个月也行,看看谁最皮实耐用。 南部非洲的汽车拉力赛本来就是尼亚萨兰汽车发起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尼亚萨兰汽车,如果罗克把汽车拉力赛引入到英联邦运动会,那尼亚萨兰汽车也会买单,毕竟掏得起钱到南部非洲看比赛的观众,多半都能买得起汽车。 在拉赞助这方面,南部非洲已经做到极致,英联邦运动会场馆还没有开建呢,赞助商已经蜂拥而至,竞争为数不多的赞助机会。 别看奥运会无人关注,那是因为现在举办奥运会全凭一腔热血。 英联邦运动会可不是无人关注,虽然只有英联邦国家才能参加英联邦运动会,观众可不受限制。 考虑到时下文化娱乐生活的匮乏,以及白人对旅游的热情,到时候肯定会有无数揣着钞票的观众来到南部非洲,这种宣传的绝佳机会,南部非洲企业怎么可能错过呢。 这时候就显示出罗克的组织能力了。 没吃过猪肉,那还没看过猪跑吗,另一个时空的奥运会,连套套都有唯一赞助商,罗克有样学样,不能忽视运动员们的生理需求。 套套什么的那都是开玩笑,其他方面罗克真的利用到了极致,衣食住行方方面面,连开幕式要用到的气球都要有赞助商,而且同一个领域内有且只有一个赞助商,想成为英联邦的赞助商,那就各凭本事吧。 真的是各凭本事,罗克保证公开公平公正,给自己名下的企业都不开绿灯,这方面绝对一视同仁。 厮杀最激烈的,也恰恰是罗克名下的企业。 这时候就看出罗克坚持很多年要引入竞争的好处了,要是都跟德国一样处处垄断一百多个卡特尔,想竞争都竞争不起来,那样的话罗克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最重视的要数尼亚萨兰重工,在知道南部非洲要举办英联邦运动会的第一时间,尼亚萨兰重工总经理哈里森·库珀就来到正义宫,希望能获得英联邦运动会有关汽车的所有赞助。 一个大型的综合运动会,要用到的可不仅仅是大巴,到时候没准乔治五世都要来比勒陀利亚参加开幕式,总不能让乔治五世也坐大巴吧,虽然勋爵汽车这个品牌属于尼亚萨兰汽车,并不属于尼亚萨兰重工,不过这不代表尼亚萨兰重工就放弃了在豪华汽车上和尼亚萨兰汽车的竞争。 尼亚萨兰重工也有豪华汽车品牌,而且牌子还大名鼎鼎——马蒂尔达。 为什么是马蒂尔达? 英国造坦克都能用马蒂尔达这个名字,尼亚萨兰重工为什么不能用? 什么什么?拍前任首相的马屁? 想多了,真要那样的话,为啥不用温莎呢。 勋爵汽车:呵呵,不是你不用,而是皇室不允许,要不然你以为我为啥叫勋爵—— 不仅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有豪华品牌,罗德西亚汽车也有,名字就叫塞西尔·罗德斯。 嫌名字长? 想想梅赛德斯·奔驰—— 大家都是六个字,谁都别嫌弃谁。 嫌名字不好听? 巴依尔名字好听在哪儿了? 奔驰还勉强是音译,宝马可不是。 哈里森·库珀确实是最重视的,可不是最积极的,他来到正义宫的时候,尼亚萨兰汽车的副总经理哈伯德,和罗德西亚汽车的销售总监英格索尔都已经在正义宫等着了,路易的办公室里面还坐着福特汽车的南部非洲大区经理凯尔·坎普。 是的,委员会成员虽然只有四个人,工作人员肯定不止,路易负责招商,这个工作并不复杂,原则上是谁给钱多就让谁赞助。 之所以是原则上,就是为了避免现在这种情况发生。 这么好的宣传机会,罗克肯定不能让给福特。 当然南部非洲的车企也不能太过分,福特要是一口气出到一千万兰特,罗克也就从了。 福特:T型车现在连三百美元都卖不到,卖一辆也就赚个三四十美元,一千万兰特那要卖多少T型车才能赚回来?你怕不是个傻子吧。 福特肯定也很重视这个机会,所以凯尔·坎普一上来就出到一百万美元,折合兰特才三十多万,这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主动贬值兰特之后的行情。 对于这个价格,凯尔·坎普信心满满,这个价钱去赞助奥运会都够了,赞助英联邦运动会那还不绰绰有余。 路易笑笑不说话,开门让库珀、哈伯德和英格索尔都进来,既然赞助商这么多,那就干脆当面竞价好了。 “尼亚萨兰重工的出价是100万兰特。”哈里森·库珀势在必得,100万兰特,大概是福特一年的所有利润。 这个时空的福特,因为华盛顿汽车的竞争,实力和另一个时空相比大大不如,T型车的销量估计也没机会创造1500万辆的神话,现在全世界累计销售汽车最多的品牌是尼亚萨兰汽车的狄赛尔,已经累计销售了1300万辆。 别惊讶,真的有这么多,另一个时空福特1500万的神话,是在1910年到1927年间创造的。 “150万!”英格索尔人狠话不多,比烧钱,罗德西亚人怕过谁。 哈伯德不想说话,罗德西亚汽车都已经开到150万了,尼亚萨兰汽车开多少? 开少了吧,明显没戏,而且还有麻烦,连罗克组织的运动会都不支持,副总经理还想不想当了? 开多了吧,更麻烦,150万兰特,就算是尼亚萨兰汽车也要挣很久的,一辆勋爵汽车才买五万,连两万块都赚不到—— 想到勋爵汽车,哈伯德突然就有了底气,不就烧钱嘛,尼亚萨兰汽车背靠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who怕who啊。 “168万!”哈伯德能当副总经理凭借的不仅仅是技术能力,也因为对华人文化够了解。 “呵,既然是开价,那就慷慨一些,一步到位嘛,188万!”哈里森·库珀层层加码,坎普在办公室角落里瑟瑟发抖,南部非洲企业都是这么豪横的吗?开价这么高,这得卖多少辆车才能赚回来。 尼亚萨兰汽车:豪车的利润你不懂—— 尼亚萨兰重工:豪车的利润你福特不懂—— 罗德西亚汽车:豪车的——啊呸,罗德西亚人从来不人云亦云——算了不跟你说,反正说了你也不懂。 “先生们,关于赞助,勋爵有明确规定,任何一个企业的赞助都不能超过100万兰特,所以坎普先生,你要追加吗?”路易不发抖,也不骄傲,在罗克身边工作,就跟在银行工作一样,看钱的眼神就跟看的不是钱一样。 反正也不是自己的。 “能不能等我一下,我需要往美国打个电话——”凯尔·坎普不敢私自做出决定,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跟总部联系一下的,这可是一百万兰特,不是一百万日元。 日元:滚,现在是1926年,别黑我,我很值钱的,去日常乳法。 法郎:滚,老子才不黑,看看马克——哇哈哈哈哈—— 话说1926年的马克,魏玛政府已经开始考虑拉长马克的长度了,要不然零太多印不下。 这么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魏玛政府会发行一版上面没有图案,全部都是零的马克。 不不不,零可以用花体写。 呸,花体的零也是零。 印度卢比:还好没人说我,我大印度斯坦自有国情在此,面值为一的硬币上就印个大拇哥,面值为二的硬币上就摆个胜利手势,这要是面值一百万亿—— 我的天! “当然可以——”路易有时间,距离运动会开幕还有六个月呢,你们可以慢慢商量。 库珀和哈伯德就很无奈,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相隔万里,打个电话光转接就得等一俩小时,今天的工作估计就到这里了,咱们有事明天再说。 一群人出门,坎普这时候才发现,刚才还势在必得的库珀,丝绸西服的后背都湿透了。 看来豪横的代价也有点大,人前装那啥和人前显圣都一样,都不是人干的事儿,只有神仙才能做到。 不过坎普好奇的是,别人都是希望拉赞助越多越好,为什么到了南部非洲这儿,就非得限定个最高标准呢? 英格索尔也好奇,所以出了路易的办公室,英格索尔就给小斯打电话。 “让你们自相残杀有意思吗?洛克限定最高标准,是希望你们能提供最完善的服务,而不是烧钱!”小斯没好气儿,罗德西亚汽车烧的可都是小斯的钱。 1485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 作为南部非洲最大的资本家,罗克早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为了不让自家的企业拼命烧钱—— 不对,是为了让赞助企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提供服务上,罗克也是费尽心思,不得不设定这个标准。 烧钱谁都会,企业的本质还是要尽可能为客户提供完美的服务,做不到这一点,烧再多钱也迟早会被市场淘汰。 凯尔·坎普把电话打回底特律的时候,底特律的时间恰好是上午九点。 福特公司的创始人亨利·福特先生最近心情不佳。 早在1921年,福特汽车不得不抽出一部分资金投放广告,以应对日趋激烈的市场竞争。 此前从1917年开始,福特汽车在四年间从不做任何广告,因为福特即便不做广告,订单也多的做不完。 1922年,福特再次不得不生产黑色之外的其他T型车,以促进T型车的销量。 此前从1915年开始,为了提高生产效率,福特公司只使用价格低廉干燥迅速的日本黑涂料,生产黑色T型车。 因为即便只有黑色的T型车供客户选择,也不会影响到T型车的销量。 1923年,福特再再次不得不出售一部分股份,为福特公司注入活力。 此前在1919年,亨利·福特买下了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独占福特公司。 去年罗克和柯立芝总统签署一系列合约,南部非洲和美国相互开放市场,更多南部非洲汽车品牌蜂拥而至,福特汽车的经营愈发艰难。 就在上个月,福特汽车被迫关闭了位于密苏里州堪萨斯城的一条生产线,减少产量压缩开支,面对市场的激烈竞争,福特每出售一辆汽车的利润已经降到20美元以下,形势空前严峻。 凯尔·坎普把电话打回底特律的时候,亨利·福特被迫召开董事会,讨论如何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生存下去。 这个会议是几位亨利·福特的合伙人要求召开的,他们此前就已经表示,如果亨利·福特不能带领福特汽车走出困境,那么要么亨利·福特下台,换个人当董事长试试,要么他们就会把手中的股份转让出去。 现在市场上有能力接手福特股份,又愿意接手的资本没几家,此前尼亚萨兰银行和高盛分别联系过亨利·福特,亨利·福特没有同意。 “现在都已经十号了,为什么还不公开去年的财务报表?我们总得知道我们的资产是盈利还是亏损。”会上,一位董事直言不讳。 “呵呵,如果是盈利,那么恐怕早就昭告天下了——”另一位董事冷笑,福特汽车虽然没有公布财务报表,华盛顿汽车却已经公布了。 去年华盛顿汽车的销量为110万辆,利润大概1.4亿美元,这个数字不仅包括整车,也包括零部件、金融、租赁、以及运输部分的收入。 从卡尔·本茨1883年造出第一辆汽车以来,现在汽车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完善专业的市场,客户可以采用分期付款购买汽车,同样也可以享受到租赁服务,华盛顿汽车拥有全美最大的汽车信贷公司和汽车租赁公司,运输公司同样收入不菲。 福特汽车虽然没有公布财务报表,不过从市场的种种迹象看,情况非常不妙,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福特汽车的股票价格一直都在下降,现在已经即将跌破人们的心理防线。 换成是前些年福特公司股票大副上涨的时候,股东们可从来没有过转让股份的想法,当时的福特被人们奉为“经营之神”,董事会上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现在我们的情况确实是比较艰难,不过这种情况我们在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我希望诸位能多给我一些时间,只要我们齐心协力,福特公司一定能走出困境,重回巅峰。”亨利·福特打鸡血,他的发迹史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1899年,福特造出了第一辆汽车,和他的朋友们成立了底特律汽车公司,不过这家公司很快就倒闭了。 到1901年,福特又和朋友们开了第二家公司,但是不久,福特就被他的朋友们赶出了这家公司,这家公司就是现在的凯迪拉克。 然后再到1903年,福特才成立了现在的福特公司,从而一飞冲天。 “亨利,我们依然相信你,不过我们不信任现在的市场,你确定,福特汽车还能重回巅峰吗?”花旗银行独立董事哈桑·所罗门是福特汽车的第二大股东,福特汽车和花旗银行的合作历史悠久。 “当然!只要我们能度过这次难关,我们就能重回巅峰——”亨利·福特信心十足,福特汽车的困境也和五大湖的雪灾有很大关系,底特律去年冬天也一度因为雪灾封城。 “不可能!你在说谎,顾客现在宁愿选择350美元的华盛顿汽车,都不愿意选择330美元的福特汽车,福特还怎么重回巅峰?”一位董事直接发难,这虽然让人很难堪,但这就是现实。 没办法,和福特十年没变的T型车相比,华盛顿汽车颜色更丰富,技术更先进,外型更酷炫,使用更舒适,花得起330美元的客户,不介意多加20美元,选择更时尚的华盛顿汽车。 就是时尚,和华盛顿汽车相比,福特就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样步履蹒跚,就像现在的大英帝国和美利坚。 “我们正在和其他车企谈判,成立技术联合同盟,以更先进的技术,更完善的服务,更完美的产品应对市场竞争——”亨利·福特表情坚毅,他可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其他车企——“ “福特已经是美国最强大的汽车企业了,你说的其他车企,恐怕同样是即将被市场淘汰的美国车企吧?” “尼亚萨兰银行刚刚收购了凯迪拉克!这个消息恐怕你还不知道吧!” 董事们群起而攻,福特的主要竞争对手不是美国车企,而是南部非洲车企。 一群弱小者的联盟,无论如何也不能击败强大的竞争对手。 车企可以联合,顾客却不会配合,他们会用脚投票,购买最适合他们的产品。 “凯迪拉克被尼亚萨兰银行收购不是末日,我们还有克莱斯勒,还有道奇,有别克——”亨利·福特拼命抵抗,他举的这几个例子其实没多大说服力。 尼亚萨兰银行不仅仅收购了凯迪拉克,还收购了林肯,收购了威利斯,并且收购了克莱斯勒旗下的吉普,美国车企已经失去了半壁江山,南部非洲人挥舞着支票大肆收购,如果福特也倒下,那么美国车企就将彻底没落。 这也是福特被迫和其他美国车企组成联盟的原因。 “先生们,冷静点——”哈桑·所罗门不忍心看到亨利·福特被围攻,对于花旗银行来说,福特汽车曾经也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哈桑·所罗门不会这么轻易抛弃。 在福特公司董事会,哈桑·所罗门还是很有威望的,其他董事总算冷静下来。 福特虽然步履维艰,花旗银行还是如日中天。 “亨利,如果你需要我们的帮助,你要积极一点。”哈桑·所罗门看似积极,实际上也是包藏祸心。 花旗银行的帮助不是免费的午餐,亨利·福特如果想获得花旗银行的帮助,那么亨利·福特就要付出更多的股份。 这真是前门驱虎,后门进狼。 “是的,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南部非洲要举办英联邦运动会,福特公司如果想成为赞助商,那就要支付100万兰特的赞助费——”亨利·福特召开董事会的目的就是要钱。 只有钱才能把董事会更好的团结起来,为了保证自己的投资不打水漂,股东们即便再有意见,这时候也要拥护亨利·福特的地位。 因为只有亨利·福特才能把福特汽车带出困境。 “什么样的运动会,赞助费要100万兰特?”一位董事惊呼出声,100万兰特对于1926年来说确实是天价。 “100万兰特,那不是300万美元?” “南部非洲人疯了——” “会有人接受这个价格吗?怕不是傻子吧——” 董事们议论纷纷。 “如果不是尼亚萨兰侯爵限制,那么赞助英联邦运动会的价格会更高,就在刚刚,尼亚萨兰汽车已经开到188万兰特——”亨利·福特也是无奈,跟思维活跃目光远大的南部非洲人相比,美国人就向乡巴佬,没一点见识。 “我们美国貌似没机会参加英联邦运动会吧——”哈桑·所罗门有点犹豫,100万兰特赞助一场美国肯定没机会参加的运动会,这事他听上去就不靠谱。 “那我们还激动什么——” “想想尼亚萨兰汽车为什么开出188万的价格吧,因为他们相信能赚回来!” “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先生们,搞清楚一个事实,100万兰特只是起步,这也意味着,即便我们开出这个价格,也不一定就能获得赞助权。”亨利·福特火上浇油。 “去特么的英联邦运动会!” “让南部非洲人自嗨去吧——” “不让我们参加,我们还不稀罕呢——” 董事们集体爆发,这事儿伤害性不高,但是侮辱性极强,至于内心怎么想,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1486 权威人士 1894年美国GDP超越英国,成为世界第一,不过美国并没有取得世界第一应有的地位,在以英国、法国为代表的的旧大陆人心中,美国就是毫无底蕴的粗鄙暴发户,GDP世界第一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就是鄙视你。 这个事实对于美国人来说就太让人无法接受了,美国GDP不行的时候,旧大陆嘲笑美国穷。 美国人辛辛苦苦奋战两百年,好不容易GDP世界第一了,你们开始嘲笑美国人没文化,巴黎的餐馆不为美国人提供服务就算了,英联邦运动会都不让美国参加,美国也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好吧,做人不能太双标。 英国:这时候想起殖民地的好处了?晚啦! 美国:好你妹,除了棒子,谁愿意当殖民地—— 东亚某地:英国爸爸救我,我不想被日本殖民—— 日本狞笑脸:不,你想! 不管福特的董事们多愤懑,现实就是英联邦运动会真不带美国玩。 而且英联邦运动会的赞助费真的值一百万兰特,就说多气人吧。 这还仅仅只是汽车领域而已。 罗克总算还有点节操,没有把英联邦运动会的冠名权卖出去,要不然天知道南部非洲那些疯子会把冠名费哄抬到什么程度。 福特正在为100万兰特纠结不已的时候,英联邦运动会的招商工作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最先确定的不是汽车,也不是运动员要穿的服装,更不是运动员要喝的功能性饮料,而是英联邦运动会的安保。 对的,安保工作也是招商的一部分。 正常来说,英联邦运动会的安保工作应该由南部非洲国防部,或者是德兰士瓦州政府负责。 不过考虑到安保费用,罗克还是决定将英联邦的安保任务,交给久负盛名的保护伞公司。 不管是国防部,还是德兰士瓦州政府,负责英联邦运动会的安保工作不仅不会生钱,而且还要支付一大笔费用。 交给保护伞公司就太合算了,组委会节省一大笔费用不说,保护伞公司还能刷一波广告,到时候人们走进赛场的时候,到处都可以看到身姿挺拔训练有素的职业雇佣兵,这是个扭转人们心中对保护伞公司印象的好机会,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 职业雇佣兵,在人们心中的印象就是战争鬣狗,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职业雇佣兵的身影。 保护伞公司发展到现在,早就不是单纯的雇佣兵公司了,现在雇佣兵的专业称呼是“职业安保人员”,不仅对外承接那些不能见人的任务,而且还承接各种商业服务,在私人安保和大型活动这方面,对安保的需求,可比战争高多了。 所以保护伞公司很开心的接受了这个要求,并且很高兴的支付了十万兰特。 看到没,只要操作够那啥,什么东西都能卖钱,顾拜旦和拉图尔应该对罗克顶礼膜拜。 看看英联邦运动会的商业操作,再看看无人问津的奥运会—— 差距就是这么大。 为了更好地为英联邦运动会服务,保护伞公司找伊特诺最好的设计师设计了一身新制服,新制服不同于英国的褐色和南部非洲的铁灰色,使用的是更凌厉的黑色,紧身收腰上衣,宽松大口袋的工装裤,黑色钢盔或者弯檐帽,配合着同样是黑色的战术背心,这一身穿上,不配枪都能让人退避三舍,配了枪的话威慑力堪比即将发起攻击的鳄鱼。 说到服装,这同样引起了南部非洲服装企业和英国本土服装企业的激烈竞争。 南部非洲服装企业明显处于领先地位。 1926年的世界,有对号,有三杠,也有狼爪子,巧了,这三个企业都属于南部非洲,其中对号和三杠都属于伊特诺,狼爪子则属于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 运动会的主要服装肯定是运动服、运动鞋,三家企业为此开始了疯狂竞争,100万兰特的赞助费都出得起,而且还都各有优势,对号在运动鞋领域技术先进,狼爪子在户外领域一骑绝尘,三杠则是因标识让人印象深刻,在服装领域销售领先。 哦,对了,对号现在不叫对号,而是叫correct,意思是正确的,得体的。 三杠也不叫三杠,而是叫peak,意思是巅峰。 狼爪子同样也不叫狼爪子,而是叫brave,意思是勇敢。 为了获得英联邦运动会的赞助商身份,三家企业花样百出,勇敢的老板是菲丽丝嘛,在竞争中成功占得先机,以100万英镑拿下英联邦运动会的服装赞助权。 菲丽丝很高兴,晚上亲自下厨把自己炖了请罗克吃了一顿大餐。 罗克身心愉悦,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无奈的发现艾达正在等他。 得体和巅峰都是伊特诺旗下的品牌,艾达是伊特诺的老板,本来当罗克小妾没名没分就够委屈了,结果罗克一碗水还端不平,不久区区100万兰特嘛,随便设计个腕表就能卖好几千的伊特诺是出不起还是怎么着? “一个壶配两个杯子也就算了,杯子的大小难道不应该是一样的才是一套吗?”艾达提意见的方式让人印象深刻。 罗克这会儿肯定不敢说正常情况下一个壶应该配四个杯子,对艾达还是要安抚的。 “没关系,勇敢赞助的是英联邦运动会,伊特诺可以赞助运动队,比如足球——要不然去赞助英国代表队也行啊——”罗克积极出谋划策,大妇固然地位稳固,小妾才更受宠。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实在不行,领奖的时候就用国旗把商标遮住嘛。 差点忘了,三道杠的标志有点大,不太好遮,估计得用国旗把自个围起来才行。 “呵,男人——”艾达脸上的表情不屑一顾,大眼睛却水汪汪的让人沉醉。 都已经四十多的女人了,眼角连个鱼尾纹都没有,其他女人看到了估计要发疯。 菲丽丝不疯,她眼角也没有鱼尾纹。 说起来很神奇,菲丽丝和艾达都是已经四十岁的人了,身材保养的却非常好,背影看俩人都跟二十岁没多大区别。 正面看也没多大,女人不是越年轻越好,还是得看气质,完美女人当然就是艾达和菲丽丝这样,二十岁的身材,三十岁的风韵,四十岁的气质—— “赞助英联邦运动会要100万兰特,赞助英国代表队估计有个十万就差不多能拿下,到时候英国代表队出现在赛场上必须穿勇敢,场下不受限制,穿什么都行——”罗克当然也要维护勇敢的利益,要不然估计菲丽丝会让罗克连本带利吐出来。 别想歪了,就是字面意思,想歪了的自动去罚站。 “南部非洲代表队有没有赞助?”艾达可是财长,没那么好糊弄。 “南部非洲代表队——要服从组委会的安排——”罗克含糊其辞,组委会又不是罗克说了算。 “不行,南部非洲代表队的赞助也要给伊特诺——”艾达醋意冲天,明明端上桌的是满汉全席,结果伊特诺只吃了个寂寞,这谁受得了。 “组委会是那仨老头说了算,我说了不算。”罗克甩锅,基钦钠和阿德就算了,菲利普是菲丽丝亲爸爸,你说菲利普向着谁。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艾达放大招。 罗克头大如豆,终日打雁,也终于反被雁子啄瞎眼,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 “洛克,你在吗?”基钦钠来找罗克从来不需要预约。 艾达马上母仪天下。 真神奇,连妆都不用补。 “元帅,找我啥事?”罗克特热情,马上就请上座、上好茶一套三连。 没打错,加上“特热情”确实是一套三连。 “饮料的代理权为什么要给美国的企业?”基钦钠气势汹汹,来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运动员,居然要喝美国企业生产的饮料,这简直是对大英帝国的侮辱。 “美国人给的钱多——”罗克只给出一个理由,马上就让基钦钠哑口无言。 “咱们南部非洲那么多饮料企业,难道就出不起一百万兰特?”老那啥痞才没有那么好糊弄呢,比艾达更顽固:“——实在不行就用英式下午茶当做饮料,你缺那100万兰特吗?” 英式下午茶还能当做功能性饮料? 罗克直接被基钦钠的脑洞震惊。 也不一定,对于英国人来说,下午茶真的是功能性饮料,一天不喝就浑身不舒服,就跟评论区某位非得杠梅赛德斯·奔驰和塞西尔·罗德斯那个字母多的杠精本尊一样一样的。 “总督阁下,那家美国企业,其实也是南部非洲企业——”艾达别看私下里各种作,当着外人的面立场还是很坚定。 “怎么回事?”基钦钠不懂这里面的关系。 “之前美国限制南部非洲企业进入美国市场,但是美国那一亿多人的大市场,对于南部非洲企业来说是不可能放弃的,所以我们就有一些企业以其他方式进入美国市场,比如尼亚萨兰公司——”艾达认真解释,金融这方面,艾达可就太擅长了,堪称南部非洲的权威人士。 毕竟也是当过兰德银行总经理的人。 1487 自杀式竞争 尼亚萨兰公司并不是以这个名字进入美国,就连尼亚萨兰银行,都是在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缓和之后才成立的,之前尼亚萨兰公司是以环大西洋公司的名义进入美国。 环大西洋公司曾经在南部非洲修建鲸湾铁路时出现过,挖坟党别去了,作者君自己都记不清楚是哪一章。 美国的监管部门也是很厉害的,不战略后仰,南部非洲资本想进入美国难度极高,就跟美国资本想进入南部非洲一样。 南部非洲以前也有美国资本,不过同样得改头换面,以英国资本的身份进入南部非洲,兰德地区的金矿,就有几个被美国资本控制。 最大的不是,兰德金矿现在最大的矿场还是罗克名下的洛克金矿,估计一百年之内都采不完。 尼亚萨兰公司连福特都不放过,更不用提美国的饮料企业,美国的饮料企业也确实是有独到之处,人家未来销量那么高是有道理的,南部非洲现在也有美国的饮料品牌,不过配方并不一样。 美国企业赞助英联邦运动会,是尼亚萨兰公司堂而皇之转移资产的方式之一,毕竟尼亚萨兰公司在美国赚那么多钱,得找个理由才能送回南部非洲,赞助费只是方式之一,技术转让才更恐怖。 去年,美国的一家饮料企业,以550万兰特的巨资从南部非洲购买了一种饮料配方。 550万兰特,恰好是那架美国饮料企业全年的利润。 既然利润都用来购买配方了,那么肯定也就没有盈利,没盈利就不用支付分红,就不用缴税,就不用被人惦记—— 哎呀,好处简直太多了。 至于什么样的配方能值550万兰特? 抱歉,这是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对于这些操作方式,罗克和艾达都已经习以为常。 基钦钠就隔行如隔山,不过只要没有损害到英联邦利益就行,和以前相比,基钦钠现在进步巨大,已经不再处处以不损害英国为标准。 “我们现在的收入有多少?”基钦钠是把英联邦运动会当成企业来经营了。 “不多,才三百万——”罗克不知不觉凡尔赛,一个大企业一年的利润往往也就300万。 300万兰特! 福特骂骂咧咧退出群聊—— “不错啊,可以建一个大型综合体育场了——”基钦钠喜上眉梢,形势一片大好。 “那得看有多大,如果是可以容纳十万人的体育场,300万可不够。”罗克有野心,大型综合体育场的成本虽然高,不过办完英联邦运动会还可以办奥运会,办完奥运会还可以办南部非洲运动会,平时举办个足球赛啥的,反正不会浪费,能用很多年呢。 “十万人太大了吧——”基钦钠完全傻眼,比勒陀利亚才多少人。 哦,也不少,作为南部非洲首都,比勒陀利亚人口已经超过50万,在南部非洲属于特大型城市了。 南部非洲的大城市,也就十万人左右,万人左右算三线,再小就是村庄了。 “不大,比勒陀利亚十年之内人口就会突破100万。”罗克有信心,千万不要小看人口增长速度,南部非洲现在6700万人,即便一个新移民都没有,如果自然增长率保持在百分之五,那一年就是335万人。 这还只是第一年,接下来每年增加的人口都会随着人口基数的增加而增加,十年累积下来,南部非洲的人口妥妥破亿。 “那到时候南部非洲的人口会有多少?”基钦钠老泪纵横,人口对于国家的意义,基钦钠再了解不过了。 “应该有一亿多了吧——”罗克也不确定会有多少,毕竟还要加上移民呢。 确切点说,不加移民的话是1.04亿,少侠,快来杠—— 感觉不好,搞不好又会受辱——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大家都知道,我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嘛。 “不止,最少两亿!”基钦钠的数学比罗克更差,不过这更像是个美好的祝愿。 有基钦钠在场,艾达也不纠缠,留下个“你等着”的眼神就告辞。 罗克顿时心痒难耐—— 这用词严重不当,什么心痒难耐,最多也就蠢蠢欲动。 好像更不当—— 让基钦钠心潮澎湃的是,仅仅是两天后,组委会收到的赞助费用就超过了2000万兰特。 2000万兰特什么概念呢,去年裁军之后,南部非洲陆军一年的军费也就2000万。 仅仅是一个运动会的赞助费,就可以养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南部非洲陆军,基钦钠知道这个数字之后,恨不得英联邦运动会天天搞,一年到头一天都不歇,不把那些运动员累死不算完。 “南部非洲陆军只参加了一次世界大战,才那那就打遍天下无敌手了?”阿德对膨胀的基钦钠很不满,低调啊我的老元帅。 “怎么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法国普法战争中输给了德国吧,我们在世界大战中打败了德国吧,这不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基钦钠逻辑自洽,这么说也没毛病。 英国陆军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骂骂咧咧退出群聊。 美国陆军—— 抱歉,美国陆军世界大战结束后已经解散了。 墙角还有个暗搓搓摩拳擦掌的小日本—— 联合舰队:陆军的马鹿野郎快滚,老子吃肉连汤都不给你喝。 “总督啊,要低调,我们还没到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程度——”菲利普苦口婆心。 罗克彻底自闭,这是在英联邦运动会组委会的正式会议上,三位主任跑题跑到月球上,自己还得意洋洋。 “300万的时候你要造能容纳十万人的综合体育场,现在我们有了2000万,你想造啥?”基钦钠感觉钱多的花不完,路易给基钦钠端茶的时候,基钦钠差点没抬手一百兰特扔过去—— 别误会,不是侮辱路易,是小费,路易再怎么着也是罗克的秘书,不看僧面看佛面。 “只有一个综合体育场是不够的,有了综合体育场,篮球体育馆不得建一个,游泳比赛的专用场馆也要造,梅林公园旁边的跑马场设施陈旧急需改造,除了综合体育场还要再建一个专业足球场,奥运会都有花样滑冰,咱们的英联邦运动会要不要也建一个溜冰场?就算英联邦运动会结束,溜冰场也可以保留,可以丰富比勒陀利亚市民的文化娱乐生活——”罗克是要借助英联邦运动会,给比勒陀利亚留下尽可能多的遗产。 “你疯了,这样的话再来2000万也不够!”基钦钠黑脸,罗克确实是能赚钱,可是也很能花钱,刚才基钦钠还觉得自己富甲天下,现在看果然都是幻觉,说疯就封。 “本来就不够,资金不足部分由德兰士瓦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负责,这些场馆建成之后,未来服务的是全体比勒陀利亚人,州政府和市政府不能一分钱都不出。”罗克留有后手,话说坐拥兰德金矿的德兰士瓦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都富得流油,是时候杀个年猪了。 当然2000万并不是全部,汽车的赞助商资格还没卖出去呢,当凯尔·坎普得到福特总公司授权,拿着一百万兰特支票兴冲冲来到路易办公室的时候,凯尔·坎普惊讶的发现,尼亚萨兰汽车和尼亚萨兰重工、以及罗德西亚汽车公司除了支票之外,还拿来了完整的企划书。 罗克原话是除了钱之外,赞助商还要想方设法尽可能提高服务水平,这几句话哈里森·库珀可没忘。 “呵呵——”哈里森·库珀看着傻眼的凯尔·坎普,很有智商碾压的快感。 “嘿嘿——”英格索尔智珠在握,他还有撒手锏没有拿出来呢。 “哼哼——”哈伯德不屑一顾,南部非洲三大汽车生产商群贤毕至,这要让福特拿走了赞助权,三大汽车生产商可以集体抹脖子了。 “先生们,能不能抓紧时间,你们没事我还有事呢——”路易看不惯三个人的丑恶嘴脸,都是能随手拿出一百万支票的人,能不能正常点。 “当然,尼亚萨兰重工除了100万之外,还将为组委会提供十辆马蒂尔达高档汽车,供参加运动会的重要人士使用。”库珀首先发话,他是尼亚萨兰重工的总经理,其他三位一个副总一个销售总监,还有一位大区经理,职位高发言权也就靠前。 “罗德西亚汽车公司可以为组委会提供20辆塞西尔·罗德斯豪华汽车——”英格索尔不甘人后,现在已经进入状态。 你马蒂尔达高档怎么了,我们塞西尔·罗德斯还豪华呢—— “尼亚萨兰汽车提供30辆钻石勋爵汽车——”哈伯德语不惊人死不休。 勋爵汽车分三档,价格最低的可以定制白银标志,一般的使用黄金,最好的那肯定就是钻石。 至于白板勋爵,尼亚萨兰汽车已经不生产了,宁愿不赚这个钱,都不能被拉低了档次。 这里面的关系,凯尔·坎普确实是不懂。 话说尼亚萨兰汽车旗下现在也有很多品牌,价值最高的肯定是勋爵,这车就不是为普通人生产的,每年的产量虽然最低,却为尼亚萨兰汽车贡献了最多的利润。 1488 光明之门 三大车企加上福特疯狂竞价的时候,顾拜旦和拉图尔一起来到比勒陀利亚。 和所有第一次来到比勒陀利亚的人一样,顾拜旦和拉图尔同样被比勒陀利亚的城市建设水平震惊。 奥组委所在的瑞士洛桑,被誉为全世界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之一,有“国际文化城”之称,可见瑞士洛桑的城市地位。 和被称为“花园城市”、“公园城市”、以及“紫葳之城”的比勒陀利亚相比,瑞士洛桑从名字上就输了,看看比勒陀利亚前面的前缀,再看看洛桑的“国际文化城”,给人感觉一个是水中怡然自得的白天鹅,另外一个是头骡子。 没别的意思啊,作者君那么可爱,能有什么坏心眼。 机场快速路入口,一个高达15米,宽达50米的巨型广告牌引人瞩目,上面是洛城鹰队的全家福,以及以深蓝色为主调的鹰队队徽。 这个广告牌让顾拜旦和拉图尔目瞪口呆。 奥运会都已经举办了八届了,可从来没有这么大手笔的宣传过。 “洛城鹰队是我们所有尼亚萨兰人的骄傲,他们已经连续两年获得了世界冠军,罗德西亚联队是我们永远的手下败将,洛城鹰队是永远的胜利者!”出租车司机是洛城鹰队的拥趸,他的帽子前面绣着鹰队的队徽,出租车的椅套上也绣着鹰队的队徽,后视镜上挂着鹰队的吉祥物,一只毛茸茸的黑色双头鹰。 “世界冠军?”顾拜旦不知道南部非洲联赛是否有其他国家球队的参与。 即便有,使用“世界冠军”这种称呼,也未免有自大的嫌疑。 “是的,南部非洲足球联赛是全世界最好的足球联赛,鹰队获得南部非洲足球联赛的冠军,自然就是世界冠军,这有什么问题吗?”出租车司机理直气壮。 南部非洲的足球联赛,可能是全世界第一个真正具有影响力的职业联赛。 而且南部非洲的足球联赛不止一个,除了甲级足球联赛之外,还有乙级足球联赛和丙级足球联赛,现在南部非洲的足球队有数百个之多,足球比较发达的尼亚萨兰洛城,一个城市就有足足12支足球队,这还只是在册的职业球队,没有注册的不知道有多少。 “既然是世界冠军,那么南部非洲为什么不排除足球队参加奥运会?”顾拜旦来不及阻拦,拉图尔自取其辱。 “奥运会是什么?”果然,一脸茫然的出租车司机给了拉图尔致命一击。 “妈惹法克——”拉图尔心痛莫名,关键是出租车司机一脸真诚看上去不像是故意的,他是真不知道奥运会是怎么回事。 “你才妈惹法克,你全家都妈惹法克——”出租车司机大怒,聊天聊得好好地,骂人可不行。 “抱歉,抱歉——我以我的人品保证,拉图尔不是故意的——”顾拜旦打圆场。 “你又是谁?你的人品很有保证吗?”出租车司机杀疯了,达成会心一击。 “这位是皮埃尔·德·顾拜旦勋爵!”拉图尔惴惴不安,他刚刚看到,出租车司机身上是佩戴着手枪的。 该死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知道这样会吓到乘客吗。 顾拜旦出生在一个非常富有的法国贵族家庭,拥有男爵称号,别看法国已经废除了君主制,顾拜旦的贵族身份还是被人承认的。 “呵,得了吧,你要是位真正的贵族,就不会坐我的出租车了——”出租车司机根本不信,南部非洲也有很多贵族的,比如罗克,比如小斯,又比如亨利—— 这三位出门,那次都是浩浩荡荡随行车辆十几辆组成一个车队,前面都有骑警负责开道那种,才不会像顾拜旦这么落魄,出门还要叫出租车。 这个事吧,顾拜旦也无法解释。 就在奥委会统治比勒陀利亚要和阿姆斯特丹竞争之后,比勒陀利亚这边就再也没有了回应。 这让顾拜旦和拉图尔很不安,理智上顾拜旦和拉图尔当然更倾向于比勒陀利亚,可是比勒陀利亚表现的并不热情,于是顾拜旦和拉图尔干脆来比勒陀利亚一趟,确定比勒陀利亚的态度。 要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奥运会也确实是不怎么热情,临行之前,拉图尔就给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发了电报,结果顾拜旦和拉图尔在鲸湾下船之后居然连个接船的都没有,这也太不把奥运会当回事儿了,如果不是顾拜旦坚持,拉图尔差点转身就买票回瑞士。 顾拜旦不敢回,他担心如果错过这个机会,南部非洲就将永远把奥运会拒之门外。 真的别把奥运会太当回事儿,对于很多国家来说,奥运会就是个可供操作的工具而已,顾拜旦和拉图尔虽然心知肚明,但也无可奈何。 国家实力还是更多体现在强大的工业和军队上,体育成绩好有什么用,世界大战爆发也不能派一群长跑运动员去参加。 派长跑运动员参加世界大战唯一的好处大概是,长跑运动员们如果要逃跑大概没人撵得上。 这也没什么卵用,狙击手们看着手中的狙击枪一言不发,坦克手坐在坦克上哈哈大笑,军犬训导员满脸姨母笑,我是追不上你,不过两条腿的还能跑得过四条腿的—— 所以别把体育太当回事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组队参加奥运会,连各大俱乐部的职业运动员都不派,找几个足球爱好者组了个队去参加奥运会,结果在决赛上把英国队踢了个六比零。 南部非洲人对这种成绩都已经习以为常,报纸为了照顾英国代表队的面子,连一句话新闻都没报道。 又不是罗德西亚联队击败鹰队,没什么报道价值。 出租车驶入比勒陀利亚市区,路边的广告牌越来越多,顾拜旦和拉图尔也终于发现了英联邦运动会的广告牌。 “比勒陀利亚要举办英联邦运动会?”顾拜旦惊讶,当世大国中,俄罗斯已经被奥运会排斥在外,剩下的比较大的几个国家,除了美国基本上都是英联邦国家。 如果英联邦举办运动会,那其他英联邦之外的国家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奥运会没准还真会成为鸡肋。 “是的,我们英联邦要举行我们自己的运动会,这是我们勋爵的提议,听说现在光是卖赞助商,就卖了足足2000多万,勋爵真的是生财有道,这些钱都会用来修建运动场馆,到时候受益的会是我们所有比勒陀利亚人——”出租车司机还以为顾拜旦再跟他聊天呢。 “哦哦哦,两千多万英镑吗?”顾拜旦都快被一连串的震惊震傻了,南部非洲使用的货币肯定不是法郎。 法国:MMP,每一章不黑我一下就没得写是吧—— 马克:还好这一章没提我。 英镑:我还想MMP呢,亲儿子都不要我—— “兰特!比英镑更值钱——”出租车司机一脸骄傲。 世界大战后,英国政府为了稳定英镑的价值,一度将英镑和黄金重新绑定。 不过很快英国政府就发现,英国政府现在已经无力稳定英镑价值,于是仅仅在一年之后,英国政府就悄悄解除了英镑和黄金的绑定。 现在全世界所有国家,兰特是唯一还和黄金绑定的货币,如果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主动让兰特贬值,兰特的价值会无比坚挺。 “英联邦运动会的组委会是怎么操作的?”顾拜旦百思不得其解,奥运会要是也能卖赞助卖到两千万—— 真是想想都让人激动。 “哇哈哈哈哈,英联邦运动会的组委会主任是基钦钠元帅,两个副主任一个是米尔纳首相,一个是菲利普首相,勋爵是组委会唯一的成员,这个组合要卖赞助商,那还不是想要多少要多少——”出租车司机眼里,罗克卖赞助费那是劫富济贫。 “哦——”拉图尔“哦”的意味深长。 这就对了嘛,那个傻子会掏2000万买一个初创运动会的赞助商身份哦。 不过如果有一大堆傻子,那就说不定了。 拉图尔知道真相之后估计眼泪都会掉下来,没想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正常,我们一直以来都忽视了奥运会的宣传作用。”顾拜旦隐隐感觉到真相没有那么简单。 想起刚刚看到的广告牌上,鹰队队员胸前那个显眼的对号,顾拜旦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光明之门。 现在顾拜旦坚信,即便比勒陀利亚对奥运会不再有兴趣,他这一趟也来对了。 这都不能用“取经”来形容。 这特么是朝圣! “这么说我们也可以这样做?”拉图尔对顾拜旦还是很信任的,对于奥运会,拉图尔的了解肯定不如顾拜旦这个创始人。 想到这里,拉图尔也不禁心潮澎湃—— 那可是两千万兰特啊! “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保证比赛足够精彩,足够刺激,那样才能吸引观众到场观看,赞助商才会乖乖掏钱。”顾拜旦心情大好,英联邦运动会组委会都可以这样做,那奥运会组委会当然也可以照葫芦画瓢。 这要是都画不像,奥运会组委会干脆解散算了。 1489 皇冠 奥运会组委会有没有必要解散咱们以后再说,在比勒陀利亚,顾拜旦和拉图尔确实是感受到浓郁的体育气氛。 不仅仅是鹰队的广告牌,从机场到罗德西亚酒店,顾拜旦和拉图尔一路上至少发现了十个和体育相关的广告牌,其中最多的就是足球和赛马。 来到罗德西亚酒店,顾拜旦行李都还没有放稳,就随手拿起一份报纸。 然后让顾拜旦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作为一位见多识广,博学众长的贵族成员,顾拜旦惊讶的发现,他拿的这份报纸居然是用中文出版的,顾拜旦看不懂。 还好除了中文版,《泰晤士报》还有英文版。 顾拜旦不关心政治板块和金融板块,直接翻到体育板块。 头版照例黑体字加粗:罗德西亚勋爵对南部非洲足球队严重不满,如果鹰队入选球员超过罗德西亚联队,罗德西亚联队将考虑加入英格兰代表队。 体育领域,大概是小斯唯一一个敢于和罗克叫板的领域。 小斯也一直乐此不疲,罗德西亚联队都不用踢赢洛城鹰队,只要能踢平,就够小斯在罗克面前嘚瑟一个星期。 可惜一直输多赢少。 而且连续两年,洛城鹰队都赢得联赛冠军,罗德西亚联队两次都区居第二,你要说差距大也就算了,连续两年两队积分差距都在五分以内,这实在让小斯有点抓狂。 “南部非洲的足球联赛搞得不错啊——”顾拜旦在体育领域是无可争议的权威,南部非洲足球联赛之繁荣,世所罕见。 “洛城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都拥有大量的拥趸,听说过段时间洛城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要在伦敦踢一场友谊赛,为英联邦运动会造势,并且顺便筹集资金,听说现在门票卖疯了,一张超过100镑——”拉图尔各种羡慕嫉妒恨,100镑也差不多是一个英国人一年的全部收入了,放在足球比赛里也就一张门票。 拉图尔不知道的是,100镑一张那是普通球票,场面的VIP贵宾票,票价已经炒到5000镑以上,而且还有价无市。 别看英国的GDP已经连续被美国和南部非洲超过,如果说到隐形富豪的数量,英国敢认第二的话,南部非洲都不敢认第一。 从工业革命到现在几百年的积累不是开玩笑,英国不说贵族数量有多少,只说一个,有资格继承英国国王王位的,就超过900人。 这么多贵族,有的是因为军功获封,有的是因为其他贡献,不管是什么,背后都代表着一个深不可测的贵族家庭,很多贵族都是隐形富豪,别的不说,在英国伦敦有个庄园就值多少钱的。 “我们奥运会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个程度?”顾拜旦痛心疾首,面前就是一座宝库,却不知道怎么打开宝库大门。 这个问题拉图尔也没有答案,世界上只有一个南部非洲,南部非洲只有一个甲级联赛,想复制南部非洲的联赛有多难,不如想想怎么复制南部非洲的经济奇迹。 没有经济基础,就没有上层建筑。 放在体育赛事上,没有足够多的,有实力的,还得愿意为足球花钱的观众,就没有南部非洲的足球联赛。 这么多定语,就说难度有多高吧。 “给尼亚萨兰勋爵打电话预约,顺便再去租辆车,供我们这几天使用。”顾拜旦是贵族,来到南部非洲也是带着仆人的。 “先生,罗德西亚酒店为尊贵的客人提供用车服务——”大堂经理礼仪周到,听听人家这话说的多好听,“尊贵的”。 说话的同时还伴随着挺直了腰板的鞠躬呢。 这个动作就太有欧洲贵族传统了。 “什么样的汽车?”顾拜旦对于服务是有要求的,汽车的档次太低,可配不上顾拜旦的身份。 “当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勋爵汽车——”大堂经理的话引发了顾拜旦的强烈不适。 对于南部非洲人动不动就“全世界”,顾拜旦无力吐槽。 大概南部非洲人都得了一种叫做不吹牛就会死的病,合着世界的尽头就在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人才会这么自信。 当然罗德西亚酒店提供的服务,顾拜旦确实是找不到槽点。 瑞士洛桑也有罗德西亚酒店,让顾拜旦惊讶的是,比勒陀利亚罗德西亚酒店的客房,连拖鞋的位置都和瑞士洛桑的罗德西亚酒店客房一模一样。 连一个酒店的服务标准化都能做到这种程度,顾拜旦对比勒陀利亚的信心越来越足。 唯一的遗憾是,约见罗克没那么容易,顾拜旦顶着男爵和奥运会创始人的双重身份也排到了三天之后。 真不是罗克故意怠慢,罗克现在的工作太忙了,要陪着仨老头开会,要带领南部非洲继续走向辉煌,还要安抚吃醋的艾达—— 安抚艾达真不是为了齐人之福,而是为了南部非洲的稳定,别忘了艾达是南部非洲的财长,如果首相和财长之间床底不睦——啊呸,是关系不和,那肯定会对南部非洲造成影响的。 好在顾拜旦和拉图尔也不会闲着,比勒陀利亚有太多东西值得顾拜旦和拉图尔学习了,来到比勒陀利亚的第二天一早,顾拜旦和拉图尔就来到皇冠体育场的施工现场。 皇冠体育场是罗克为英联邦运动会准备的主会场,占地面积35公顷,建筑面积大概26万平方米,为了满足观众的停车需求,周围还准备了两个超级停车场,加起来可以停放25000辆汽车。 建成之后的皇冠体育场,将会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综合体育场,其外形酷似一个皇冠,整体造价高达150万兰特。 当知道150万兰特这个数字时,顾拜旦和拉图尔久久说不出话。 全世界可能只有南部非洲才这么豪横,豪掷150万兰特,只为修建一座综合体育场。 要知道一个大型综合运动会,需要的比赛场馆可能超过十个,这才仅仅是主体育场而已,造价就已经达到150万,加上其他场馆费用—— 顾拜旦和拉图尔根本不敢想。 现在的皇冠体育场还没有建成,顾拜旦不知道建成之后的皇冠体育场会有多宏伟。 顾拜旦知道的是,1924年巴黎举行的第八届奥运会,倾全国之力,也仅仅筹集了400万法郎,法国奥委会用这笔钱修建了可以容纳六万人的“科隆布”体育场。 400万法郎,按照1926年的汇率,大概就是16万兰特。 如果按照法国人修建“科隆布”体育场的经验,150万兰特,最起码可以建一个能容纳60万人的体育场,所有比勒陀利亚人都进去也坐不满。 要杠的兄弟们先别急,南部非洲的人工费用可是比法国更便宜,所以南部非洲的造价更低。 “科隆布体育场——就是那个使用煤渣铺设跑道的体育场吗?那玩意儿应该扔到太平洋去,我们的皇冠,跑道可是使用天然橡胶制成的——”皇冠体育场总设计师雷一鸣不客气,要扔就扔远点,南部非洲一边是大西洋,一边是印度洋,太平洋最远。 天然橡胶—— 顾拜旦和拉图尔想自闭,这样太奢侈了。 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可能是奢侈,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就很正常。 南部非洲可能是全世界拥有天然橡胶资源最丰富的国家,日本全世界买天然橡胶都买不到,南部非洲却拿天然橡胶铺跑道,日本人要是知道了,估计也想自闭。 当然了,雷一鸣这话也有凡尔赛的嫌疑。 天然橡胶确实有,但并不全是,主要是由废轮胎、橡胶颗粒、以及塑料组成,南部非洲每年汽车销量数以百万计,报废的轮胎不知道有多少,正好拿来铺跑道,成本其实也没多少。 “你们的跑道有多长?”拉图尔试图找回点面子。 “大概400米——”雷一鸣一脸淡定。 “400米有点短,有些比赛无法完成——”拉图尔精神大振,终于找到点自信。 “不短,我们的跑道是环形的——”雷一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拉图尔,怕拉图尔理解不了,于是多说几句:“——就是一个圈,从头到尾连在一起,如果愿意的话,举行马拉松比赛都可以。” 拉图尔一脸呆滞。 顾拜旦揉揉鼻子不说话,悄悄离拉图尔远一点,这傻子我也不认识。 “皇冠体育场建成之后,将会拥有10万个座位,这是一个永久性建筑,等英联邦运动会结束之后也不会拆除,在我的设计里,皇冠体育场还可以安装顶棚,不过现在技术还达不到要求,要等到合适的技术出现之后再安装。”雷一鸣走了好几步,才发现顾拜旦和拉图尔没有跟上。 顾拜旦和拉图尔看着面前的施工现场目瞪口呆。 旁边的空地上,建筑材料堆积如山,等待进出的车辆排成长龙,等待调度员的指挥调度。 高达近20米的巨大脚手架上,无数只戴着安全帽,光着膀子的施工人员正在紧张施工,火花四溅,汗水晶莹。 顾拜旦和拉图尔一瞬间就被令人震撼的工业美学击中。 150万兰特,真特么值! 1490 夸大其词 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后,顾拜旦和拉图尔已经充分认识到南部非洲人在建筑上的成就。 不管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还是一步一景的街心公园,南部非洲人都做到了极致。 昨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顾拜旦和拉图尔下楼散步,原本顾拜旦和拉图尔只准备在酒店下面的花园走一走,结果一不小心就走到了阿皮斯河旁边。 顾拜旦发誓,他这没想走太远,依照顾拜旦的经验,夜晚的时候离开酒店太远并不是个好主意,毕竟就算是瑞士洛桑,治安情况也不太好。 怪只怪比勒陀利亚的绿化做得太好了,顾拜旦和拉图尔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走到了阿皮斯河。 这时候顾拜旦才发现,南部非洲人豪富到将阿皮斯河两岸完全硬化,然后又修建了沿河花园和步道,步道是用实木铺成的,表面进行了防水防腐处理,顾拜旦摸着栏杆走了几十米,手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这充分证明比勒陀利亚的空气质量之优秀。 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顾拜旦很有来比勒陀利亚养老的冲动。 拉图尔也很有把奥组委总部搬到比勒陀利亚的冲动。 眼前的工地,和昨天晚上感受到的细腻精致截然不同,震耳欲聋的机器,结构复杂的脚手架,穿梭其中的工人,调度员尖锐的哨声和工程师愤怒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呈现在顾拜旦和拉图尔眼前的,就是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工业之美。 “先生们,如果你们要进入工地,那么就请戴上安全帽,并且不要太靠近施工现场,安全帽也无法提供完美的保护——”现场施工负责人给顾拜旦和拉图尔拿来了安全帽。 顾拜旦和拉图尔惊讶的发现,现场施工负责人是非洲人。 然后顾拜旦和拉图尔才意识到,脚手架上的施工人员,绝大部分都是非洲人。 回想起昨天晚上走过的步道,顾拜旦若有所思。 “哈基,要加快施工进度,我们现在的速度太慢了,这样根本无法在六月前完成施工。”雷一鸣声色俱厉。 “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昨天又有两个工人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现在我们每天三班倒24小时施工,工人一刻也闲不下来——”哈基一脸愁苦,20多米高的脚手架,不用问结果。 “如果不能在六月前完工,你和你的老板都得从脚手架上主动跳下去,别跟我说你已经尽力了,你还可以做到更好!”雷一鸣要求苛刻,现在可还是雨季呢,万一下雨,那所有人都有麻烦。 好吧,不下雨貌似麻烦更大。 不过也不要紧,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便下雨,也不会影响到工程施工。 “是的先生,我会努力的——”哈基转身就跑,一脸凶相:“——都特么给我打起精神,加快速度,别让我看到你在偷懒,否则我就把你吊死在脚手架上——” 顾拜旦和拉图尔彻底麻木,这时候终于明白,比勒陀利亚近乎完美的城市建设是怎么来的。 “抱歉先生们,这些非洲人就是这样,如果不时时刻刻踢他们的屁股,他们就会直接躺在地上睡觉——”雷一鸣再面对顾拜旦和拉图尔时,又是一脸的温文儒雅。 “正常,欧洲的非洲人也这样——”拉图尔不意外,光鲜亮丽的表面背后,通常都是黑暗和肮脏,这也不是南部非洲独有,全世界都一样。 “呵呵,不止是非洲人,欧洲人也一样。”顾拜旦更不意外,欧洲人也分穷人和富人,如果没有监督,欧洲工人也会磨洋工。 要不然你以为“磨洋工”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话说1917年,美国用我大清的“庚子赔款”在北平建造协和医学院,工程耗资500万美元,占地22公顷,这个工程是由美国人出资、设计的,当时的工人就称它为“洋工”。 美国人对于建筑质量要求高,协和医学院的外观采取华人传统的磨砖对缝、琉璃瓦顶,由于协和医院共有主楼14座,又是高层建筑,“磨工”工序十分浩繁,所以,参加建筑工程的许多工人就把这一工序称为“磨洋工”。 之后“磨洋工”就成了磨蹭、怠工的代名词。 “现在已经同时开工的场馆共有六个,除此之外还有运动员居住的运动员村,一共要建12栋,可以容纳近1500名运动员,这些公寓楼在英联邦运动会结束之后也不会拆除,到时候会出售给比勒陀利亚市民,总之,所有的建筑都不是一次性建筑。”雷一鸣刚走了没几步,发现有两个记者正在摄影。 “你们是哪个报社的记者?”雷一鸣主动询问。 “雷先生,我们是《泰晤士报》的记者,您能不能接受我们的采访,用不了多长时间的。”记者看到雷一鸣之后很高兴。 “抱歉,如果你们想采访,那么可以去我的工作室预约,现在肯定不行。”雷一鸣的工作也是很忙的,也就罗克的命令,才能让雷一鸣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陪顾拜旦和拉图尔参观工地。 罗克这几天没时间见顾拜旦和拉图尔,肯定也不会冷落他俩。 为了让顾拜旦和拉图尔增加对比勒陀利亚的了解,罗克主动给顾拜旦和拉图尔派了车和司机,这肯定不是为了监视顾拜旦和拉图尔,毕竟罗克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看雷一鸣打发了记者,顾拜旦主动提要求:“运动员居住的运动员村有没有样板间?” 顾拜旦心情激动,学到了,又学到了—— 上一次巴黎举行奥运会的时候,就在“科隆布”体育场旁边修了一排木板房供运动员居住。 那些木板房在奥运会结束之后就已经全部拆除了,等于是一次性建筑,纯支出没产生任何效益不说,运动员们住着也不舒服。 看到比勒陀利亚是怎么组织一次大型综合运动会之后,顾拜旦才意识到原来还能这样搞。 这样的话,大型综合运动会不仅不赔钱,完全还可以盈利,到时候奥组委就在也不用哭着喊着求某个城市举办奥运会,而是换成所有城市哭着喊着希望承办奥运会—— 那场景,真是想想都让人激动。 “没有,就是南部非洲常见的公寓楼,当然为了能让运动员们有更好的状态比赛,运动员村的设施会更完善一些,绿化也会更好一些,服务会更周到一些。”雷一鸣彻底凡尔赛,三个“一些”加一起,等英联邦运动会结束,怕是会被比勒陀利亚人一抢而空。 “这简直太棒了!”拉图尔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 不得不说,对比其他国家,南部非洲的做法实在是太人性化了。 这个时代,运动员的社会地位并不高,美国NBL开始成立的时候,为了防止观众伤害球员,球场要用铁丝网圈起来。 这也没用,铁丝网确实是能阻挡观众冲进球场,不过观众却会用烟头烫运动员,就说美国人的素质多低吧。 被评为20世纪世界最佳运动员之一的杰西·欧文斯,在1936年柏林奥运会上一举夺得4块金牌,回美国之后却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坐公交要从后门上车,不能坐前排,为了谋生不得不和汽车、摩托车,甚至是动物赛跑, 美国:不黑法国就开始黑我是吧,能不能别一天天的不黑就不舒服斯基。 法国:不黑你黑谁,别觉得你的名字叫美国就美,那都是瞎翻译,你名字真正的意思是“亚美利弋·韦斯普奇发现的土地”。 亚美利弋·韦斯普奇是个意大利商人,同时还是航海家,探险家,旅行家。 别看名字后缀那么多,十五世纪那会儿的航海家或者探险家,实际上是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就算不提这些,用一个商人的名字当做国家的名字,美在哪? “我们一直以人为本,所有这些伟大的建筑,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给人们提供更好的服务,在我们的体育场里,甚至有为轮椅准备的专用通道,体育场的厕所也一样。”雷一鸣表情骄傲,能在1926年做到这种程度,确实是值得骄傲下。 顾拜旦和拉图尔就只能连连点头,南部非洲都充分照顾到残障人士的利益了,整个欧洲却连一个像样的体育场都没有,在基础设施方面,欧洲和南部非洲的差距太大了。 就在顾拜旦和拉图尔心潮澎湃的时候,二月五号,美国的《华盛顿邮报》突然刊登了一篇关于英联邦运动会的报道。 报道以批判的口吻对南部非洲进行揭露,声称比勒陀利亚在修建皇冠体育场的过程中,已经有数十名工人意外死亡。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被指草菅人命,肆意压榨非洲人,成就南部非洲的经济奇迹。 这篇报道并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毕竟非洲人在美国的地位也不高,这年头大型工程的安全设施还不够完善,死人是家常便饭,美国修太平洋铁路的时候号称“每根枕木下面都有一具华工的尸骨”,这并不是夸大其词。 ps:兄弟们,这几天的更新给力吧—— 1491 扒个底朝天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并没有意识到《华盛顿邮报》的报道,能造成多大的影响。 六号,法国《回声报》转载了《华盛顿邮报》的这篇报道,七号,更多的报刊杂志加入到炒作的队伍中,八号,币原喜重郎在国联向南部非洲发难,要求国联对南部非洲进行调查,确认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生存状况。 “南部非洲没有非洲人,调查什么?”安迪一脸懵逼,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生存状况,跟日本人有啥关系? 又不是你亲爹! “在南部非洲工作的非洲人,正在遭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残酷压榨,难道这不是事实吗?”币原喜重郎脸上写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感,没想到吧,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有今天。 “你指的是什么意思?南部非洲给了南部非洲周边国家的非洲人工作机会,让他们能养家糊口,那些非洲人都非常满意,南部非洲的周边国家也很满意,如果这都算压榨的话,那这种压榨在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广泛存在。”安迪回答了问题之后,紧跟着就是反击—— “——你不是非洲人,日本连南部非洲周边国家都算不上,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所谓的大日本帝国,造长门和陆奥的钱是哪来的?还不是你们日本女人集体卖身换来的,这算不算日本政府压榨国民——”安迪说到这里,行政院议事大厅突然传来爆笑和掌声。 不用解释就知道,肯定萨尔和奥克兰最积极。 奥克兰还算矜持,只是微笑着鼓掌,表现并不算出格。 萨尔就太夸张了,他大概是感觉鼓掌的声音太小,夸张的一边拍桌子一边跺脚,另一只手忙着吹口哨。 安迪:萨尔老弟你可长点心吧,好歹也是代表一个国家,别整的跟小流氓一样。 币原喜重郎:说的就跟澳大利亚不是南部非洲小弟一样。 萨尔:闭嘴你个妈惹法哥,我们英联邦自有邦情在此,轮不着你个外人插嘴。 “你——你这是污蔑——是造谣——是诽谤——”热闹的掌声、口哨声、跺脚声、拍桌子声里,币原喜重郎的辩解软弱无力。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清楚,秘书长阁下,诸位先生们——”安迪不急不躁,杨·史沫资看到这一幕一定老怀大慰。 杨·史沫资:上帝保佑,南部非洲的外交事业总算后继有人,老子可以安安心心回奥兰治修地球了。 和币原喜重郎相比,安迪在国联内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这也是国家实力的真实体现,在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加拿大加入国际联盟之后,现在的国联,就跟大号的英联邦差不多。 随着安迪的发言,刚才还在起哄的萨尔们终于安静下来。 这就是地位。 “——我们可以随便找一个在南部非洲工作的非洲人问一问,看看他们是否自愿忍受某些人口中的所谓‘压榨’,那些非洲人在他们的国家,每年收入连三个兰特都不到,在南部非洲每年的收入至少30兰特,如果这都算压榨的话,那么诸位还是反省一下自己的国家吧,那些在血汗工厂里工作的女人和孩子,他们是不是也在忍受着血汗工厂的压榨?”安迪直接掀桌子,美国人这次太无耻了,日本人也够无耻。 美国人没有加入国联,不代表对国联没有影响力,在国联,日本就是美国的代言人。 有一点不得不提,日本工业所用的原材料,绝大部分都是美国供应。 尤其是钢铁,别听日本人吹嘘日本的钢铁冶炼技术有多先进,日本的钢铁,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美国提供的。 特种金属方面日本对美国的依赖更严重,从美国购买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九十。 日本甚至要依赖美国的粮食,才能满足日本国内的需求,可以说没有美国的支持,日本根本无力对外扩张。 所以别看日本跟美国在东亚剑拔弩张,那都是演给大英帝国看的,没有美国的支持,日本根本不可能在华盛顿海军会议中得到30万吨主力舰配额。 日本要是没有主力舰配额,那美国的破船卖给谁? 美国最恶心的是,对日本的态度就跟世界大战前期对欧洲的态度一样,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什么东西都敢卖,日本政府没钱美国还可以提供贷款。 东亚就像个巨大的爆米花机器,美国和日本、英国都在里面。 结果打开之后—— 嘭! 大英帝国不见了。 “某些国家真的很无耻,他们无视国内正在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却对万里之外的南部非洲特别关注——”安迪直接开炮,才不讲什么国际礼仪,那是弱者逃避现实的借口。 “——这里我想请国际联盟关注美国境内印第安人的生存状况,我们都知道,五月花号抵达美洲之前,美国的土地上,生活着大约3000万到一亿印第安人,从1620年五月花号抵达美洲,到现在不过区区300年,印第安人全部消失,我想提醒诸位先生们,那可是一亿人,他们的命运难道不值得我们国际联盟关注?”安迪义愤填膺。 萨尔这下不笑了,表情还有点凝重。 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也不笑,表情倒不是凝重,尴尬的成分居多。 “咳咳,安迪,美国不是国联成员国,我们不太方便讨论这个问题——”奥克兰委婉提醒。 安迪这才发现,他提到印第安人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有点尴尬。 然后安迪才意识到,五月花号抵达美国的时候,美国还不存在呢。 所以“五月花号”压根就是特么一艘英国船,当时船上的人大部分都是英国人。 这么算的话,美国的印第安人被屠杀,大英帝国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考虑到美国是个移民国家,来自欧洲的各国移民都有,所以在座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每个人都有责任。 怪不得小胡子屠杀了几百万犹太人成为人类公敌,美国人屠杀了一亿印第安人,却连个关注都没有。 美国人: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哪哪就一亿人了,我们美利坚去年才刚刚超过一亿人,你要这么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南部非洲的土地上也生活着超过一亿非洲人呢,现在那些非洲人哪儿去了? 西非、刚果共和国、刚果王国、马达加斯加:都在我这儿呢—— 不过很明显,奥克兰是低估了安迪的脸皮厚度。 大家都是成熟的外交官,怎么可能有脸这种东西,这时候闭着眼睛锤美国就是了,别害羞。 “虽然美国不是国联成员国,我们依然要关注美国境内的印第安人,要不然我们国际联盟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我们坐在这里开会的时候,丧心病狂的美国人正在以五十美元一个的价格,收购印第安人的头盖骨,他们要印第安人的头盖骨干吗?盛酒吗?如果美国人没有酒杯,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以送给他们一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这里呼吁美国政府,请对待那些印第安人好一些,毕竟他们收留了你们的祖先,教会你们的祖先在美洲的土地上生存下来,你们不能这样对待自己的恩人!”安迪不锤大英帝国,把美国锤得死死的。 萨尔还是不说话。 在这个问题上,澳大利亚人同样没有说话的资格,毕竟在英国人来到澳大利亚的时候,澳大利亚同样生活着上百万原住民。 现在那些原住民也已经所剩无几,都去了哪儿不用问,问就是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基因在起作用。 加拿大也一样,别忘了加拿大之前和美国一样都是英国的殖民地,美国境内的印第安人消失了,加拿大境内的呢?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别怪澳大利亚和加拿大不帮南部非洲,实在是心里有鬼,也怕被人翻旧账。 安迪敢肆无忌惮,是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没有黑历史,没有痛脚可抓。 澳大利亚和加拿大屁股都不干净,敢跟着南部非洲攻击美国,怕是会被美国人扒个底朝天。 “安迪,冷静点,我们不能随便指责一个无关国家,自然也不会调查南部非洲有没有压榨非洲人,这种情况不存在,《华盛顿邮报》是瞎扯——”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打圆场,这个问题真的不能深挖,否则美国会不会受到惩罚先不说,对大英帝国恐怕就是公开处刑。 毕竟我大英,也是要脸的。 “好吧,勋爵,我们不说美国人的问题,现在我们来说一说那些转载《华盛顿邮报》那篇报道的报社,他们必须为此负责。”安迪一个都不放过。 刚才还在偷笑的儒勒·约瑟兰顿时傻眼。 《华盛顿邮报》的那篇报道,法国《回声报》是第一个转载的。 “是的,那些在报纸上肆意污蔑南部非洲的报纸,必须付出代价,南部非洲是一个高度负责任的国家,是国际联盟的非常任理事国之一,不能任人随意污蔑!”萨尔满血复活,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1492 一亿人 儒勒·约瑟兰万万没想到,原本是日本和南部非洲因为美国报纸的报道打架,看戏的法国却受到了最大的伤害。 当然儒勒·约瑟兰也有话说,法国是民主的先驱嘛,《人权宣言》赋予法国人充分的言论自由,这是受法国宪法保护的。 当然言论自由也不是绝对的,《人权宣言》第十一条说了:自由交流思想与意见,是人类最为宝贵的权利之一;所以,每一个公民都可以自由地言论、著作与出版,但应在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对此项自由的滥用承担责任。 看到没,想自由表达言论可以,但是要对“自由”所引发的后果负责,“承担责任”虽然写在“自由”的后面,却是获得“自由”的前提。 敢发表不合适的言论,就得承担相应后果,哪怕是躲到国外也不行。 所以儒勒·约瑟兰憋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转载那篇报道的报社,都是报社的个人行为,和国家无关——” 这话让人跌破眼镜。 币原喜重郎:别怂啊大哥,怼他,法兰西可是常任理事国,怎么能虚一个非常任理事国呢。 儒勒·约瑟兰:日本也是常任理事国,你去怼吧—— 萨尔:大哥饶命,我真不知道悉尼也有报纸转载了《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回头就让他关门—— 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任何对南部非洲的攻击都是不恰当的,不过我大阴帝国自有国情在此—— 是的,英国本土也有报纸转载了《华盛顿邮报》的那篇报道。 这也正常,毕竟英国也有所谓的“言论自由”。 欧洲国家的所谓言论自由,其实就是攻击其他国家可以,攻击自己国家不行。 吐槽也不行。 所以这就引发了一个神奇的现实,在美国,你骂美国总统可以,骂美国不行。 因为美国总统在大多数时候并不能代表美国。 华尔街大亨们:呵呵,你说得对,我们从来不骂总统,如果总统不听话,我们就换个总统。 如果换不掉—— 呵呵,怎么会呢,选票做不到,可以物理消灭。 “我相信这和法国政府无关,毕竟一直以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和法兰西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我也相信我们两国之间的关系将会一直向现在这么好——”安迪欲抑先扬,话锋一转就是但是:“——但是,法兰西有维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荣誉的义务,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法兰西政府应该立场坚定。” “天哪,难道我们连言论自由都要限制吗?”币原喜重郎装傻,还言论自由,在日本骂一句天皇试试? “不要装傻,我们都知道言论自由的前提,随便你们怎么说,那些转载《华盛顿邮报》报道,加入到污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行列的报社,必须全部关门!”安迪霸气四溢,所谓自由那都是用来忽悠人的,还当真了怎么的。 “关门太严重了,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儒勒·约瑟兰试图反抗。 “不关是吧?很好,可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接受——”安迪冷笑,别给脸不要脸。 说到传媒业,真不是南部非洲骄傲,在座的有一位说一位,在南部非洲传媒业面前都是垃圾。 全世界最大的报社《泰晤士报》现在已经发展成为泰晤士新闻集团,旗下报社超过20家,遍布世界各地,《泰晤士报》也因此成为各国政要必看的报纸之一。 南部非洲要反击很简单,那些没什么影响力的小国家就不说了,英国、美国、日本、法国有一个说一个,谁还没点不能见人的黑历史呢,《泰晤士报》要是挨个扒一扒,那结果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集体社死。 也不对,国家利益至上,脸面不重要,你骂任你骂,老子是你爸,这里就不点名了,对号入座就行。 “安迪,冷静点,停业整顿三个月行不行?”奥克兰心直口快,大哥你要自杀我鼓掌,别拉着我一起行不行? “三个月那够啊,最少半年。”萨尔跟奥克兰一唱一和,那些跟风的报社也是活该,记者和编辑没点政治敏感度,迟早都是这个下场。 所以别怪大多数时候新闻媒体立场不坚定,都是为了恰饭,不寒碜。 这就跟拿破仑复辟时,法国报纸对拿破仑的报道一样。 拿破仑复辟时,法国一家报社第一天的报道是:“来自科西嘉的怪物在儒安港登陆”。 第二天的报道是:“不可明说的吃人魔王向格腊斯逼近” 然后就成了:“卑鄙无耻的窃国大盗进入格尔勒诺布尔。” 再然后:“拿破仑·波拿巴占领里昂。” 再再然后:“拿破仑将军接近枫丹白露。” 最后:“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于今日抵达自己忠实的巴黎!” 不这样还能怎么办呢,这下知道法国人为什么怀念圣女贞德了吧,因为贞德这样的法国人太少,值得歌颂! “不行!”安迪斩钉截铁,扒黑历史只是报复方式之一,绝不是全部。 南部非洲的报复,从来都不仅仅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对等报复,有其他国家的一,就是南部非洲的十五。 没少字,这里的数字不是时间。 萨尔撇了下嘴马上就接受,他已经尽到了责任和义务,尽可能争取保护澳大利亚媒体的利益。 可是南部非洲太强大,萨尔能力有限,不得不委曲求全。 看看人家这理由找的,滴水不漏。 即将被关门的澳大利亚某报社:你所谓的尽力,就是刚才的那一句话是吧—— 萨尔:不然呢?难道我还能狠狠给安迪一巴掌吗? 安迪:你不是不能,是不敢。 能代表动作。 敢代表勇气。 “不行,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新闻媒体拥有言论自由,这是他们不容侵犯的权利。”币原喜重郎跟安迪杠上了,大概是美国给的勇气。 这时候想想,罗克不跟日本人做生意也不是好事。 如果南部非洲跟日本的贸易额,就跟美国跟日本一样高,这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用断绝贸易威胁日本。 现在美国控制着日本的经济命脉,南部非洲对日本,还真缺乏有效的制裁方式。 “币原君,考虑清楚——”安迪冷笑,别以为工业原材料不依赖南部非洲,南部非洲就对日本无可奈何,别忘了樟宜海军基地还控制着马六甲海峡。 “是的,我已经考虑非常清楚了,安迪先生,我也提醒你,第一个公开报道南部非洲压榨非洲人的是《华盛顿邮报》,你们应该去找美国人。”币原喜重郎也不傻,知道祸水东引。 这话意思很明显,是在指责南部非洲欺软怕硬,也是在拉拢其他人,联合推卸责任。 你南部非洲强大我承认,可你有本事去制裁美国人啊,拿我们出气算什么本事! 用最强硬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可惜币原喜重郎低估了英联邦的团结程度,并没有人附和币原喜重郎。 这件事上没跟风的国家问心无愧,没必要跟着日本得罪南部非洲。 跟风的国家本来就理亏在先,继续火上浇油是不明智的。 “呵呵,你以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仅此而已?”安迪冷笑,南部非洲从不忍气吞声。 就在国联开会讨论的当天,《泰晤士报》发表了一篇文章,以整个头版的篇幅,对美国印第安人的生存状况进行报道。 报道的前半部分,重点是“五月花”号抵达美洲时,印第安人对美国人的帮助。 报道的后半部分,重点是美国对印第安人持续三个世纪的大屠杀。 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人屠杀亚美尼亚人,受害者大约150万左右。 美国对印第安人持续三个世纪的屠杀,受害者保守估计在一亿人以上。 据美国一些诚实、严谨的学者在20世纪80年代末期到90年代初期依据史料重新做出的推算,当哥伦布1492年“发现”美洲新大陆时,在现在美国境内居住的印地安人总人口在三千万至一亿之间。 那是400年前的1492年。 整整四百年,印第安人的数字不可能不增加吧。 一代又一代印第安人,以20年一代人计算,总量会有多少? 即便按照最小的概率计算,受害的印第安人也远远超过三千万。 一亿人! 要知道美国现在的总人口才一亿人。 到十九世纪末,美国境内的印第安人不足20万。 这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种族屠杀。 报道公开发表后,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自信点,把可能去掉。 前文说过,《泰晤士报》是全世界国家领导人必看的报纸之一,销售量比《华盛顿邮报》不知道高多少,国联行政院开会的时候,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雅各布·舒尔曼紧急联系杨·史沫资,抗议《泰晤士报》对美国的污蔑,要求《泰晤士报》尽可能将当天的报纸收回销毁,并且尽量消除因此造成的影响。 “污蔑?呵呵,印第安人是美洲的主人,他们正在遭到美国政府有组织的屠杀,难道这不是事实吗?”杨·史沫资的回答,和币原喜重郎在国联的发言简直一模一样。 1493 举办权 杨·史沫资不跟雅各布·舒尔曼讨论南部非洲的新闻自由,已经是很给雅各布·舒尔曼面子了。 只有你美国能新闻自由,南部非洲也可以的。 而且必要的时候,南部非洲的新闻自由,会比美国的新闻自由更彻底。 《泰晤士报》各国的分部都是独立经营,美国的《泰晤士报》严格说起来是美国企业,法国的《泰晤士报》使用法语出版,就连英国本土的《泰晤士报》,名义上和南部非洲的《泰晤士报》都没有隶属关系。 这一次对美国屠杀印第安人的报道,美国的《泰晤士报》没有参与。 没必要啊,这本来就是美国人干的事,每一个美国人都知道,所以美国的《泰晤士报》就不用参与了。 这也是为了不给美国报复南部非洲的借口。 南部非洲都能逼着其他国家关闭报社。 美国虽然不能逼着南部非洲关闭南部非洲的《泰晤士报》,但是可以关闭美国的《泰晤士报》。 “史沫资部长,我们美利坚和南部非洲是盟友,你们不能这样!”雅各布·舒尔曼气势汹汹,《华盛顿邮报》的体量和《泰晤士报》天壤之别,造成的影响也是天壤之别。 “别忘了是你们美国的报纸先诋毁我们南部非洲的,我们南部非洲的报纸还只是据实报道而已,并没有添油加醋!”杨·史沫资当然也不是好惹的,南部非洲没理都能赖三分,得理从不饶人。 “我不管你们怎么做,你们必须消除对美国造成的影响。”雅各布·舒尔曼作为美国大使,提出这种要求也很正常。 “哇哈哈哈哈,舒尔曼先生,你是把南部非洲当成墨西哥了吗?”杨·史沫资哈哈大笑,耍横也看对谁好不好,对南部非洲玩这一手不好使。 雅各布·舒尔曼的脸黑如锅底。 北美十三州殖民地,最初就美国东北角那一点点。 现在的美国领土,新墨西哥、德克萨斯、加利福尼亚那一大片,都是从墨西哥抢来的,或者是半买半抢夺取的,仅美墨战争,就逼迫墨西哥割让230万平方公里。 作为补偿,美国付给墨西哥1500万美元和放弃墨西哥所欠的325万美元债务。 这是世界近代史上战败国向战胜国割让领土面积最大的战争之一。 连美国将军格兰特都承认:“美墨战争是强大民族对弱小民族所曾进行的最不正义的战争之一” “既然你们没有阻止《华盛顿邮报》刊登对南部非洲进行攻击的报道,那么我们也没理由阻止南部非洲报纸对美国反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并没有就此表态,就已经是南部非洲对美利坚最大程度的忍让,别把我们的忍让当成懦弱!”杨·史沫资掷地有声,来啊,互相伤害啊。 “我们并不是没有阻止,而是根本不知道,你知道的,美国没有类似南部非洲宣传部一样的部门。”雅各布·舒尔曼说的是事实,美国确实是没有宣传部。 美国没有宣传部这事儿吧,并不是美国不需要宣传部,美国是为了约束政府的公权力,所以美国法律禁止政府开办报纸、杂志及其它宣传媒体。 发现了没有,是为了限制美国政府的权力,所以才禁止政府主导舆论。 这看上去,怎么看都不像是政府制定的法律。 联想到美国的实际情况,破案了,这又是美国总统不当家的证据。 所以当某人拥有了引导舆论的能力时,美国的精英阶层,就迫不及待的将某人赶出白宫。 因为美国的精英阶层很清楚这种事有多可怕。 “不要狡辩,如果你们想阻止,那么你们一定有办法。”杨·史沫资不同意雅各布·舒尔曼说的话。 雅各布·舒尔曼说的确实是真的,但那又怎么样,南部非洲的尊严不容侮辱,法盲因为不懂法而犯罪,并不会影响法官的判决。 “史沫资部长,我要求见勋爵——”雅各布·舒尔曼跟杨·史沫资说不通,干脆去找罗克。 罗克可不是想见就见的,顾拜旦想见罗克都要等三天呢,雅各布·舒尔曼也得慢慢等。 罗克这会儿正在正义宫跟顾拜旦和拉图尔交流,气氛轻松友好。 “英联邦运动会是第一次举行,而奥运会已经成功举行了八届,有很多成功经验值得我们学习。”罗克笑容真诚,英联邦运动会和奥运会在很多方面都高度重合,的确有相互借鉴的价值。 罗克提议召开英联邦运动会,提高南部非洲在英联邦内地位的同时,也能丰富南部非洲人的娱乐文化生活。 至于“促进大英帝国成员之间的亲善友谊和相互理解”,那都是官面文章,听听就算。 奥运会的立意也很高,奥林匹克精神强调的是“相互了解、友谊、团结和公平竞争”。 这个精神怎么说呢,出发点是好的,过程很曲折。 “勋爵,您太谦逊了,比勒陀利亚完全有能力举办一次成功的大型综合运动会——”顾拜旦语速慢,满脑子都是怎么把南部非洲带进奥运大家庭。 来到南部非洲之前,顾拜旦和拉图尔对以往的八届奥运会感觉还不错,虽然有种种不足,但在当时的条件下,奥委会已经做到最好,无可挑剔。 来到南部非洲,了解到比勒陀利亚为英联邦运动会做的准备,顾拜旦和拉图尔真的是大开眼界,他们从来没想到,原来大型综合运动会还能这样搞。 以往的奥运会,别看喊得口号好听,其实都是劳民伤财,掏力不讨好,所以有能力举办奥运会的城市,都对奥运会不太热衷,毕竟奥运会要延续好几个月,那些为奥运会准备的比赛场馆,等奥运会结束之后多半都要拆除,奥运村之前更是根本没有这个概念,至于赞助费,顾拜旦和拉图尔根本闻所未闻。 当知道英联邦运动会组委会卖赞助的收入已经超过3000万兰特时,顾拜旦和拉图尔再次被震惊,皇冠体育场的成本才150万,3000万,可以建20个皇冠体育场。 这么一看,真廉价! 英联邦运动会组委会,也确实是把赞助费卖出花来,仅仅一个服装,就分为比赛服装、日常服装、颁奖礼服等等很多种,到目前为止,英联邦运动会的赞助商已经有四十多个,赞助的种类涉及到赛事的方方面面,单单赞助费,就已经覆盖了组织英联邦运动会的所有支出。 如果奥运会也能这么搞—— 只能说前景是光明的。 “之前我们收到了比勒陀利亚希望举办奥运会的申请,我认为比勒陀利亚完全可以举办一次成功的奥运会,空前的成功!”拉图尔不甘寂寞,他才是现任奥组委主席。 罗克笑笑不说话,还好下一次奥运会是在两年之后,要不然罗克对奥运会还真没多大兴趣。 现在连电视都才刚刚出现,连适合电视播放的节目都没有,在有了英联邦运动会的前提下,奥运会说实话也就是图一乐,没有多大意义。 “之前我们还考虑过把第九届奥运会交给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来承办,现在比勒陀利亚毫无疑问占据先机,我希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向对待英联邦运动会一样,给予奥运会同样的重视。”顾拜旦手中没多少筹码,他已经决定继续留在比勒陀利亚,等比勒陀利亚举行完英联邦运动会之后再走。 顾拜旦也确实是想看看,南部非洲和比勒陀利亚,到底还能给他怎么样的惊喜。 “谢谢你们的信任,我也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比勒陀利亚这座城市有信心。”罗克基本满意,这就对了,获得奥运会的举办权就是这么简单。 既然顾拜旦这么给面子,罗克对于顾拜旦的要求也完全满足。 英联邦运动会要到6、7月份才开始,现在还有好几个月,这么长的时间,可以让顾拜旦和拉图尔从头到尾观摩,一次成功的奥运会是怎么组织的。 时间来到二月份,雷一鸣最担心的事发生了,雨季姗姗来迟,连续一个星期都下个不停,农场主们欣喜欲狂的同时,为英联邦运动会准备的场馆建设却被迫停工。 “这该死的雨还要下多久?天气预报还没说吗?”雷一鸣大发雷霆,天气预报这东西一直到21世纪都跟半仙儿一样时灵时不灵,1926年嘛—— 雷一鸣现在很怀疑,南部非洲的天气预报,是工作人员抓阄抓出来的。 “整个二月都是雨季,从去年开始南部非洲就降水偏少,现在下雨也是好事。”克里斯蒂安不担心,南部非洲的建筑水平很高的,建造帝国大厦的时候,创造出一个星期四层半的奇迹,被誉为南部非洲速度。 这样看的话,等雨季过后,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完全可以在英联邦运动会只前完成所有的场馆建设。 “别说那些没用的,下雨对农场主来说是好事,对我们来说不是,建成场馆之后,还要进行内部装饰,如果不能按时完成,我们所有人都有麻烦。”雷一鸣强烈的责任感,工作拖延一分一秒都不行。 “别着急,雷,勋爵不是那么苛刻的人——”克里斯蒂安安慰雷一鸣,现在英联邦运动会的开幕日都还没有决定呢。 1494 真没阴谋论 确定了比勒陀利亚将承办第九次奥运会,顾拜旦和拉图尔终于放下心头的大石,彻底放飞。 在南部非洲,如果不想工作,只想吃喝玩乐,那确实是人间天堂。 顾拜旦在酒店里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来自小亚细亚半岛的威廉。 威廉这个名字,在英国很普遍,就跟美国的汤姆一样,在小亚细亚半岛却不常见。 关键是这个自称叫“威廉”的人一看就是奥斯曼人,在小亚细亚半岛叫威廉的人不多,多半是假名。 谁还没有点秘密呢,顾拜旦也不刨根问底,最近天天都在下雨吗,顾拜旦没有其他地方可去,酒店咖啡馆成了最好的去处,结果一来二去就和威廉成了朋友,俩人要么在咖啡馆喝喝茶,要么去酒吧小酌一杯,倒也自得其乐。 “南部非洲就是人间天堂,让人流连忘返,我已经这里住了三年,现在我已经成了一个彻底的南部非洲人。”威廉人长得帅,标准的那种地中海老帅哥,发型精致,充满男人味的络腮胡,淡蓝色的眼睛,年龄虽然大了点,身体却管理得很好,并没有明显的发福。 让顾拜旦印象深刻的是,威廉一举一动都显示出他接受过良好的礼仪培训,这通常是贵族才有的课程,顾拜旦本人也是贵族,对这些课程很清楚。 “你一直住在酒店,是在这里工作吗?”顾拜旦很好奇,罗德西亚酒店可不便宜,连住三年的话,即便是商务间,顾拜旦也吃不消。 “享受生活就是我的工作——”威廉半躺在沙发上慵懒的挥挥手,半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雨雾,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顾拜旦点点头不再说话,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威廉不想说,顾拜旦就不会打听。 有道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是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威廉明显就是这种情况。 贵族阶层中,有一个被家族抛弃的群体,他们也是家族的一部分,但却被排除在决策核心之外,也不能参与家族企业的经营,除了混吃等死,就是一部没有感情的生育机器,威廉多半就是这样。 说白了就是家族花钱养着你,你只要不找事,不给家族带来麻烦就行,最好那远滚哪儿去,别留在欧洲丢人现眼。 南部非洲距离欧洲最远,环境优秀,经济发达,文化娱乐生活丰富,于是就成为很多所谓“纨绔子弟”的首选。 晚上,顾拜旦就见识到了比勒陀利亚的另一面。 这是一个俄罗斯人举行的晚宴,据说还是个什么伯爵,俄罗斯帝国虽然已经覆灭,流落在世界各地的俄罗斯人不知道有多少,他们失去了自己的祖国,新生的苏俄政府又不接纳她们,于是他们就成为这个世界的“弃民”。 准确点说,应该是上个世纪的“遗民”,这是他们这个群体的自嘲。 “在比勒陀利亚有很多遗民,匈牙利人、俄罗斯人、法国人、奥斯曼人——太多了,等会儿据说还有位王储要来,希望你还记得怎么和王储打招呼。”威廉哈哈大笑,他和顾拜旦现在在比勒陀利亚市郊的一个庄园里,据说以前是罗德斯家族的产业。 罗德斯家族拥有的财富,比起某些欧洲国家的皇室也不遑多让,庄园自然装饰的各种金碧辉煌,南部非洲最不缺的就是黄金和钻石嘛,宴会大厅中央的吊灯就是使用钻石装饰的。 货真价实的钻石啊,不是那种使用水晶或者玻璃之类的冒牌货,虽然被用来作吊灯的钻石,纯净度不会太好,但那毕竟也是钻石。 宴会虽然还没开始,已经有宾客陆续赶来。 让顾拜旦惊讶的是,很多宾客穿的衣服,即便是在现在的欧洲也已经被逐渐淘汰,有些女士还穿着上个世纪流行的那种用铁丝把裙子撑起来的所谓宫廷礼服,蕾丝面纱真丝手套比比皆是,项链手镯之类的装饰各种珠光宝气,男士们头上的发蜡之多,蚊子落上去估计都站不住,很多人衣服上都绣有家族徽章。 对于家族徽章,顾拜旦作为贵族肯定也是很熟悉的,罗曼诺夫家族、霍亨索伦家族、哈布斯堡,顾拜旦甚至还发现了波拿巴家族的徽章,也不知道佩戴徽章的年轻人,和鼎鼎大名的拿破仑是什么关系。 这也正常,欧洲贵族绵延千年,世界各地都有贵族分支,成员多如牛毛,顾拜旦不认识也很正常。 “罗曼诺夫是卡尔陛下的弟弟,华莱士是德皇陛下的侄子,阿利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一位来自英国的男爵夫人,世界大战并没有影响到阿利和华莱士的关系,他们是最好的朋友——”威廉在宴会大厅的角落里和顾拜旦窃窃私语,这些人的名字多半都是假的。 很明显,这是一个流落在南部非洲的,欧洲落魄贵族的聚会。 发现这一点之后,顾拜旦有点后悔来参加这个宴会。 “看到那个大胡子的家伙了吗,他叫帕特里克,据说是恺加王朝的皇室成员,利萨·汗推翻恺加王朝之后,帕特里克在埃及成立了流亡政府,不过这家伙一直都在比勒陀利亚,整天梦想着推翻利萨·汗,恢复恺加王朝的统治——”威廉嘴角带着冷笑,眼神却有点痛苦。 这大厅里的人,多半都有着和帕特里克类似的梦想。 可惜只是梦想。 “我已经联系了保护伞公司的马克上校,他同意给予我最大程度的帮助,只要我能筹集50万兰特,保护伞公司就将帮助我复国,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有人愿意帮助我,我发誓他会得到一百倍的回报——”帕特里克口沫四溅,拼命向身边的人推销。 遗憾的是,帕特里克身边的人,明显对他的推销并不感兴趣,他们虽然礼貌微笑,用带着鼓励的眼神看帕特里克,但只要说到钱,他们就连连摇头。 大概意思就是,我精神上支持你,但要钱真的没有。 顾拜旦微微摇头,50万兰特听上去不少,其实对于这些贵族成员来说并不多,凑一凑多半是能拿得出来。 包括那位帕特里克先生,他的身家就应该很丰厚,看他手腕上崭新的腕表,和手指上巨大的钻戒,一身行头下来也得好几万。 之所以向旁人推销,是想用别人的钱来复国。 这样打赢了复国之战好处都是自己的,打不赢自己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不是自己花钱。 至于所谓的“一百倍回报”,这种话听听就算,千万别当真,就算帕特里克推翻了巴列维王朝,他也可以赖账的。 就在刚刚,利萨·汗在新德黑兰登基,创建巴列维王朝。 新德黑兰,几乎是利萨·汗彻底重建的。 前几年,利萨·汗认为当时的德黑兰诸如古列斯坦皇宫、吐普哈内广场、城堡、要塞等古建筑不符合现代城市理念,于是将之前的德黑兰彻底推平,从零开始建了个新德黑兰。 现在的德黑兰,如国家银行、警察总部、电报局、军事学院等现代化建筑都是刚刚建成不久,城市内所有的古建筑全部被拆除,存在了上千年的古老街道,被宽阔笔直的公路取代,充满年代感的教堂、城堡,被现代化的城市公园和广场取代,沥青柏油取代了斑驳的石板路,明亮的玻璃窗取代了历史悠久的雕刻和壁画。 很难说新的德黑兰和旧的德黑兰哪个更好,但对于巴列维王朝来说,一个崭新的德黑兰,确实是完全抹去了恺加王朝留给人们的所有记忆。 “这家伙是个骗子,他说自己是恺加王朝的皇室成员,可是以前从来没有人见过他,据说有一次他和朋友去泡温泉,结果自己的金项链却从水里浮起来,这家伙辩解说是上帝的力量,这么说也没错,是上帝让他露出了破绽。”威廉知道的八卦确实是不少,顾拜旦大开眼界。 这时候庄园的主人终于走进宴会大厅,他身边还有一个身材高大,却异常消瘦的年轻人。 看到年轻人的时候,威廉的眼睛明显亮起来。 “先生们、女士们,让我们热烈欢迎伟大的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马蒂尔达勋爵的孙子,尼亚萨兰勋爵的侄子,塞浦路斯勋爵,和北海勋爵的哥哥,我们尊贵的林赛·马蒂尔达阁下。”谢尔盖伯爵热情洋溢,介绍林赛的时候很隆重,俄罗斯人说话时那种常见的弹舌音,极大的增强了语言的感染力。 所有人都热烈鼓掌,包括威廉在内。 威廉在鼓掌的同时,还在和顾拜旦窃窃私语:“林赛的父亲,就是尼亚萨兰夫人的哥哥,他哥哥去世的时间很早,坊间传闻和尼亚萨兰勋爵有一定关系——” 威廉说到这里突然闭了嘴,大概是也意识到了不合适:“——这肯定是瞎扯,尼亚萨兰勋爵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这也正常,大人物的八卦,是这些“遗民”最热衷的,明明没有的事都能给你整出来阴谋论,更何况—— 啊,不能说,不能说。 1495 都是恰饭,不寒碜 林赛是菲丽丝堂哥家的儿子,和已经消失了几百章的阿诺德一样,同样被马蒂尔达家族抛弃,结果就成为和威廉一样的“遗民”。 以马蒂尔达家族在南部非洲的权势,林赛身边永远少不了别有用心的人,他们都希望通过林赛,能够和马蒂尔达家族取得某种联系,只可惜很少有人成功过。 菲利普对林赛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林赛不惹事就行,金钱方面对于马蒂尔达家族来说肯定是不用担心的,依靠着马蒂尔达家族的庇护,林赛在比勒陀利亚颇受欢迎。 当然了,这里的“欢迎”,特指某些特定群体,罗克那儿肯定不行。 “尼亚萨兰勋爵还好吗?我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教堂广场的正义宫,新正义宫落成的时候,尼亚萨兰勋爵都没有邀请我,我肯定是把我忘了——”一个不知道哪个家族的破落户半真半假的抱怨,口吻听上去跟罗克很熟悉,实际上也不怎么样。 真要关系好,正义宫正式启用的时候,肯定可以得到罗克的邀请,这就跟搬新家要邀请朋友燎个锅底一样,总要认认门的。 “洛克叔叔的工作很忙,在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菲丽丝姑姑也经常抱怨他——”林赛脸色苍白,身体单薄的就跟张纸一样,风一吹就能刮走那种。 他这种貌似经常出入正义宫,可以随时在罗克家留饭的口吻,不知道还以为他跟罗克的关系有多好呢。 其实也就那样,马蒂尔达家族是个大家族,分支很多,林赛跟菲利普这一支算是远亲,关系其实也没多好。 最起码没好到随时能进出正义宫的程度。 当然对于很多人来说,有这层关系,已经足够让人羡慕了。 这段时间,比勒陀利亚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年中举行的英联邦运动会,有心眼的人早就已经行动起来,希望能通过英联邦运动会大赚一笔,帕特里克也不例外。 “尊贵的马蒂尔达阁下,如果你能弄到英联邦运动会的赞助权,那么我保证能让你大赚一笔。”帕特里克看上去很聪明的样子,做得却都是些蠢事。 这个称呼没问题,既然是亲戚关系,那么严格说起来,罗克的爵位,林赛也有继承权。 当然了,考虑到血缘关系,这个继承权恐怕要排到百名开外,这辈子估计没什么指望。 “帕特里克先生,菲丽丝姑姑经常提醒我,不能影响洛克叔叔的工作。”林赛每句话都把罗克和菲丽丝挂在嘴边上,时时刻刻提醒其他人。 “那真遗憾——”帕特里克也没多遗憾,这事儿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搂一杆子再说。 贵族成员如果聪明那是真聪明,如果蠢那也是真蠢,智商就跟弱智差不多,别对他们抱太大希望。 毕竟贵族的圈子太小了,绵延上千年的近亲结婚,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看看欧洲皇室罹患血友病的人有多少就知道。 “帕特里克,如果你真有兴趣,我们可以联合起来成立一家企业,通过正当方式获得英联邦运动会的赞助商身份——”马上就有人出主意,这才是他们这群贵族最擅长的事。 真让这些贵族去做生意,他们是真不行,内维尔那样的已经是个中翘楚了,还得依靠家族的权利做生意,失去家族的庇护,分分钟公司就会倒闭。 可是贵族家庭也需要大量金钱来维持贵族所谓的“体面”。 于是基本上有点名气的大家族,都会雇佣职业经理人做生意,主业就是依靠着权力捞个偏门。 所谓“通过正当方式”,其实就是希望林赛去找罗克,弄到一个赞助商身份,自己经营也行,转手倒出去也行,反正肯定不会赔钱。 “没兴趣,我还要努力恢复恺加王朝的荣耀呢,没时间做生意。”帕特里克嘴上都是主义,心里都是生意。 “哈哈哈哈,小林赛,让我介绍几位小姐给你认识,她们对你可都是仰慕已久——”谢尔盖伯爵不搭理帕特里克,“遗民”这个群体也是有阶层的,谢尔盖是真正的伯爵,帕特里克却是个骗子,所以在谢尔盖伯爵过来的时候,帕特里克马上就退到一边。 敢不退,分分钟会被人扔出去,别指望真正的贵族脾气有多好,他们只对身份差不多的人,或者身份高于他们的人,表现出他们所谓的“绅士风度”。 注意是绅士风度,并不是教养。 他们的教养也是看人下菜碟。 谢尔盖伯爵说的小姐,是真正的贵族家庭出身的小姐,当然她们的处境一般都不太好,最悲惨的甚至沦落到为大贵族当管家当仆人的程度,伴随着每一次权力更迭,这样的事并不罕见。 听到“小姐”的时候,林赛的眼睛马上就亮起来,兴致勃勃的跟着谢尔盖伯爵走了。 “看他那小身板,迟早有一天,这家伙要死在女人身上——” “正常,他在马蒂尔达家族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 林赛身后,几个贵族青年议论纷纷,只可惜林赛听不到。 “我想我要回去了,谢谢你的邀请威廉,改天我们再一起喝茶。”顾拜旦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这些家伙还有脸说什么“遗民”,他们简直就是贵族阶层的“耻辱”。 不,是蛀虫! “不继续待一会儿吗?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呢——”威廉也想走,假惺惺的挽留。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老了,精力不济——”顾拜旦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腐烂的味道,仿佛又回到中世纪的欧洲。 对,中世纪的欧洲就是这么让人绝望,看不到一丝光明。 “那我们一起吧,留在这里还不如去酒吧喝一杯。” “你不需要跟主人打个招呼吗?” “呵呵,不用,我已经在签名簿上签了名——” 威廉不以为意,流程到了就行,威廉也不喜欢大厅里的那些红男绿女。 离开庄园,坐上罗德西亚酒店为顾拜旦提供的汽车,顾拜旦仿佛还能听到若隐若现的音乐声,以及那些人嘻嘻哈哈的声音。 “我还以为比勒陀利亚是完美无缺的——”顾拜旦面带微笑,这样的比勒陀利亚,才更让顾拜旦可以接受。 用俗话说就是接地气。 “怎么可能,每个城市都有他的阴暗面,存在即合理,对于他们的祖国来说,他们已经失去了作用,可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他们就是最好的旅客,一刻不停的制造着消费,要是没有我们这些人,伊特诺的收入都会少一成。”威廉也是饱经风霜,南部非洲对他们的欢迎其实也有限。 对于拥有权力的人来说,失去权力是最可怕的。 所以就有很多被推翻的王朝,哪怕明明已经没有一丝希望,也得在其他国家组建个流亡政府什么的,维护他们所谓的“地位”,就像帕特里克那种人一样。 其实他们自己也知道,权利这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想重新夺回来,希望极其渺茫。 可是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然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所以酒精和某些东西就成为最好的安慰剂,沉溺于这些东西的人数不胜数。 “那你为什么不在比勒陀利亚买栋房子?”顾拜旦给不了威廉人生建议,威廉也不需要。 “没关系,你可能不知道,尼亚萨兰重工上市的时候,我买了一点股票,这些年涨了不少——”威廉脸上终于露出真诚的笑容,这大概是他最近这几年最得意的事。 罗克名下的企业,现在都是独立运营,自负盈亏的那种,需要资金的时候也得自己想办法。 金融是个好东西,看你怎么利用,英国称霸世界数百年,和英国金融霸权有密切关系。 罗克肯定也不会忽视金融的力量,洛城最近这几年,金融这方面发展速度很快,已经隐约有和伦敦、纽约分庭抗礼的实力。 威廉他们这些人,都接受过严格的精英教育,自然也不会坐吃山空,于是股票就成了最好的投资方式。 “那可真是恭喜你,你是个聪明的家伙——”顾拜旦哈哈大笑,这些年金融确实是很流行,规模远超其他投资市场。 常见的投资方式有很多种,股票债券、艺术品、房地产、珠宝等等,都是不错的投资方式。 不过对于威廉来说,可以选择的方式并不多,毕竟威廉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回到罗德西亚酒店,拉图尔正在顾拜旦门口来回徘徊。 “该死的雨,还是没停——”顾拜旦打招呼的方式很英国,天气开局是最常见的方式。 “勋爵,阿姆斯特丹发来电报,要求我们解释,为什么没有听过竞争,就把奥运会的举办权给了比勒陀利亚?”拉图尔哭丧着脸,向顾拜旦汇报了一个坏消息。 顾拜旦这时候才想起来,之前他和拉图尔是希望比勒陀利亚和阿姆斯特丹相互竞争的。 毕竟有竞争,奥委会才能有收获。 和英联邦运动会组委会成员们不同,顾拜旦和拉图尔,以及其他奥组委工作人员也是要吃饭的。 1496 县官不如现管 荷兰虽然没有参加世界大战,经济依然不免受到世界大战影响,近年持续低迷,这也成为荷兰国内反对党反对申办奥运会的理由。 虽然阿姆斯特丹很想申办奥运会,但是遭到国内反对党的强烈反对,反对党认为荷兰政府置健康问题,住房建设等重要问题于不顾,却花100万荷兰盾去申办奥运会,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后来议会对是否给奥运会以财政支持的议案进行表决时,反对党以48票对36票予以否决。 这导致荷兰的文化部在德维瑟被迫辞职。 反对党的非难,在荷兰全国引起公愤,新闻界强烈谴责反对党在议会的行为,荷兰奥委会了解到民众的态度,于是在新闻界的支持下向全国民众发出募捐的请求。 荷兰人民用实际行动支持阿姆斯特丹申办奥运会,仅仅两周,组委会就收到150万荷兰盾。 150万荷兰盾,按照现在的汇率大概相当于75万美元。 换算成兰特的话,仅仅是区区的25万。 对比英联邦运动会超过3000万兰特的赞助费,这个数字确实是有点少。 这也难怪顾拜旦和拉图尔在了解到比勒陀利亚为英联邦运动会做出的准备后,欣然将第九届奥运会的举办权授予比勒陀利亚。 很明显,这对阿姆斯特丹来说是不公平的,但对于奥运会的推广非常有利,和阿姆斯特丹相比,比勒陀利亚的优势太多了,不管是场馆建设,还是城市环境,以及联邦各级政府对英联邦运动会的支持,都是阿姆斯特丹望尘莫及的。 “告诉阿姆斯特丹,奥组委已经决定将第九届奥运会的举办权授予比勒陀利亚,如果阿姆斯特丹愿意,他们可以承办第十届奥运会。”顾拜旦内心的愧疚一闪即逝,利益终究还是战胜了感情。 “这对阿姆斯特丹是不公平的——”拉图尔犹豫不决,这和奥林匹克的精神背道而驰。 “巴耶,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过,比勒陀利亚具备比阿姆斯特丹更好的条件,这一点就够了,我相信比勒陀利亚一定能举办一届盛况空前的、无与伦比的、成功的奥运会,第九届奥运会将成为奥运会的标杆,为以后所有希望举办奥运会的国家和城市树立一个最佳范例,我有一种预感,比勒陀利亚举办奥运会不仅不会赔钱,说不定还会赚钱,那样的话,未来我们就永远不需要为奥运会的举办权担心,我们唯一要担心的只有一件事,在众多希望承办奥运会的城市中寻找最合适的那个——”顾拜旦滔滔不绝,为了奥运会的未来,只能让阿姆斯特丹受点委屈了。 这里要说明的是,从1896年希腊雅典举办第一届奥运会以来,之前的八次奥运会,举办地毫无例外都是赔钱的,这也是荷兰反对党反对奥运会的重要原因。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未来这种事还会继续发生。 随着经济的发展,举办奥运会的花费也将越来越多,上一次法国举办奥运会花费了100万法郎,这一次阿姆斯特丹就要花150万荷兰盾,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和资金有限的奥运会相比,比勒陀利亚即将举行的英联邦运动会就是个吞金怪兽,顾拜旦和拉图尔其实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把第九届奥运会的举办权交给比勒陀利亚。 在没有其他同类型赛事参考的前提下,以往的奥运会虽然有种种不足,但也可以让人接受。 等比勒陀利亚成功举办英联邦运动会,以往那种小打小闹的奥运会就不合适了,和比勒陀利亚的英联邦运动会相比,巨大的投入会让希望承办奥运会的城市望而却步。 所以顾拜旦和拉图尔不仅希望比勒陀利亚成功举办奥运会,而且还得把奥运会办成一次盈利的奥运会,这样才能吸引越来越多的城市加入到承办奥运会的行列中。 另一个时空,一直到1984年的洛杉矶奥运会,奥运会才结束了赔钱的历史,成为一项盈利的赛事,时任洛杉矶奥组委主席的尤伯罗斯被誉为奥运经营之神。 “可是我们怎么回复荷兰人?”拉图尔进退两难,作为现任的奥组委主席,这对拉图尔的荣誉,毫无疑问会造成严重影响。 对顾拜旦没影响,他都已经退休了,不需要为此负责。 “那就邀请荷兰人来比勒陀利亚看一看,让他们看看比勒陀利亚为了举行一次成功的运动会都是做了什么工作,相信我,荷兰人会知难而退的。”顾拜旦老奸巨猾,这也是为了增加荷兰人的信心。 不要怕投入,像比勒陀利亚这样搞,奥运会也是能赚钱的。 雨季并没有延续太久,一个星期之后天气终于放晴,场馆建设重新启动。 顾拜旦和拉图尔每天都要去皇冠体育场的施工现场,哪怕是隔着汽车玻璃远远看一眼,也足够让顾拜旦和拉图尔心潮澎湃。 三月一号,英联邦运动会组委会来到施工现场视察,罗克全程陪同。 “皇冠体育场的外型酷似皇冠,整体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使用的钢材超过四万吨,建成之后的皇冠体育场至少可以使用100年,到时候除了举办体育赛事,还可以举行其他活动,比如博览会、音乐会、公益活动等等等等,总之这钱不会浪费的——”罗克对雷一鸣的设计非常满意,皇冠体育场建成后,肯定会成为比勒陀利亚的标志性建筑。 “200万造一个体育场,白金汉宫都没有这么贵——”基钦钠还是心疼,皇冠体育场最初的预算只有150万,和所有大型工程的预算一样,随着不断地追加,现在已经累积到200万兰特。 和皇冠体育场产生的价值相比,200万当然也是值得的。 “四万吨钢材——联邦政府刚刚成立的时候,一年的钢产量也才刚刚超过五十万吨吧——”阿德表情是骄傲的,南部非洲能取得现在的成绩,阿德功不可没。 “去年我们的钢产量是多少,3500万吨?”菲利普看似是提问,实际上是自吹自擂。 “3550万吨——”罗克对这些数据更了解,钢材产量是工业的基础。 从50万到3750万,这中间确实是进步巨大,没有足够多的钢材,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 刚刚过去的1925年,美国钢产量超过4000万吨,位列世界第一。 南部非洲紧随美国之后,接下来是不是法国也不是英国,而是德国的1200万吨。 没想到吧,就是那个已经发行100万亿马克面值货币的德国,钢产量居然达到1200万吨,位列世界第三。 这还是在法国联合比利时搬空了鲁尔工业区的情况下,要不然德国的钢铁产量会更高。 当然法国和英国也不错,一个740,一个750,字面上还过得去。 全世界主要国家中,日本再次一枝独秀,钢铁产量仅仅130万吨,连被全世界排斥的俄罗斯都不如。 这就能看出为什么美国不在乎日本了,就日本这点钢产量,还要打造世界第三的联合舰队,用穷兵黩武都不足以形容。 “随着鲸湾和澳大利亚的钢铁厂投产,明年我们的钢产量会更高,肯定会超过4000万吨。”罗克信心十足,迟早有一天,南部非洲的钢材产量会成为世界第一,然后第二是鲸湾,第三是去掉鲸湾之后的钢产量,第四是鲸湾瞒报的钢产量—— 这才对得起“工业狂魔”的身份! “那样我们就超过美国了吧?”阿德哈哈大笑。 “肯定超过了!”菲利普得意洋洋。 基钦钠不说话,表情复杂。 曾几何时,大英帝国才是世界上钢材产量最高的国家。 不过1890年,大英帝国就丢掉了这项桂冠。 现在如果计算英联邦总产量的话,肯定也是世界第一。 所以很有举行英联邦运动会的必要啊。 除了皇冠体育场,组委会还视察了城市花园球场。 城市花园球场是为了举行室内比赛修建的体育馆,到时候大多数市内比赛都会在城市花园球场举行。 和皇冠体育场一样,城市花园球场同样造价不菲,虽然城市花园球场的座位只有15000个,但因为城市花园球场是全封闭球场,造价和皇冠体育场差不多,也达到了130万兰特。 让罗克惊喜的是,城市花园球场的建设,并没有受到天气的太多影响,雨季期间城市花园球场也在施工,现在工程进度正常,肯定能在英联邦运动会前完工。 “城市花园球场是专业的比赛场馆,英联邦运动会期间,所有的篮球赛事和拳击赛事都会在城市花园球场举行,元帅,我给你预留了一个包厢,一号包厢永远是你的——”罗克知道基钦钠喜欢看拳击比赛,每年卖包厢那点钱不重要,把老头哄开心了最重要。 基钦钠不说话,眉飞色舞的样子充分表现了他的心情。 阿德和菲利普冷眼旁观。 “都有,全都有,城市花园球场一共有65个包厢,到时候让你们自己挑——”罗克的话,并没有让阿德和菲利普开心起来,一号包厢的意义肯定是最特殊的。 这也没办法,谁让基钦钠是现任总督,您二位都是退休首相呢—— 1497 开门红 其实也没多大关系,和迷信“6”、“8”这种吉利数字的华人不同,白人迷信的是幸运数字。 比如阿德,他在对汉文化进行充分了解之后,就对“3”这个数字比较着迷,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嘛。 菲利普的幸运数字是“4”,因为他有四个孩子。 这样一来就很好分了,一号包厢归基钦钠,三号包厢归阿德,四号包厢归菲利普。 二号包厢不用问,肯定是罗克自留,有没有时间看比赛不重要,这玩意儿就跟爵位一样,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城市花园球场的外型就像一个花环,和皇冠球场相得益彰,建成之后也会成为比勒陀利亚的地标性建筑。 和皇冠球场一样,城市花园球场旁边,也预留了两个巨大的停车场,未来随着城市发展,还可以对停车场进行改造,场馆周边的商业开发也已经有了初步规划,环绕球场的广场和商业街都在修建中,比勒陀利亚市政府为了丰富比勒陀利亚人的文化娱乐生活也是煞费苦心。 比勒陀利亚人薪水高嘛,赚了钱总得想办法花出去,周末拖家带口看场球赛,估计未来会成为比勒陀利亚人生活的一部分。 这一点已经在洛城得到证明。 体育赛事的商业开发这方面,比勒陀利亚和洛城相比,差距就跟阿姆斯特丹和比勒陀利亚差不多。 洛城仅仅足球联赛,去年创造的产值就超过1500万兰特。 除了足球之外,洛城人还热衷篮球、赛艇、射箭、射击、赛马、赛车等体育运动,明年尼亚萨兰即将举行州级别的篮球联赛,其他种类的职业赛事也在筹备中,再过几年,尼亚萨兰的职业体育就将呈现百花齐放的状态。 考察结束,组委会对比勒陀利亚的准备工作基本满意。 晚上举行的晚宴上,代表荷兰来到比勒陀利亚的荷兰奥委会主席德维瑟也来到宴会现场。 对,就是那个因为议会不支持阿姆斯特丹举行奥运会愤然辞职的前文化部长。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见到罗克的时候,德维瑟眼里的愤怒无法掩饰。 “德维瑟主席,你好,欢迎来到比勒陀利亚。”罗克表示欢迎,来的都是客,荷兰人也确实是挺悲催的。 另一个时空的第九届奥运会,就是在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举行的。 那也是阿姆斯特丹举行的唯一一次奥运会。 “我今天去了皇冠体育场,比勒陀利亚的准备工作确实是让人羡慕,不过这不能成为阿姆斯特丹失败的理由,阿姆斯特丹也同样有能力举办一场合格的奥运会。”德维瑟忿忿不平,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德维瑟还想全力竞争,现在这股气已经泄了不少。 “当然,阿姆斯特丹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我也相信阿姆斯特丹有能力举办奥运会。”罗克绵里藏针,和比勒陀利亚相比,阿姆斯特丹确实是除了“历史悠久”之外,没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 其实阿姆斯特丹也没那么不堪,荷兰号称“海上马车夫”的时候,阿姆斯特丹可是全世界最重要的港口以及金融中心。 可惜随着“海上马车夫”的远去,阿姆斯特丹已经逐渐没落。 现在的阿姆斯特丹,是欧洲最大的—— 不能写,写了就会死翘翘,反正就是让男人热血沸腾的那点事—— 不是足球啊,荷兰足球就是鱼腩,连卢森堡都踢不过。 卢森堡国土面积2586平方公里。 “南部非洲的经济实力确实是让人羡慕,有这么多大企业助力,相信比勒陀利亚不仅不会赔钱,反而还会赚钱。”德维瑟夹枪带棒,这话是讽刺罗克只认钱。 “企业愿意赞助英联邦运动会,是因为英联邦运动会的影响力,相信可以获得应有的利益,所以才会心甘情愿,这并不是因为联邦政府的命令,如果其中有联邦政府的因素,那也是因为联邦政府为企业提供了更好的机会,以及更好的服务。”罗克不生气,抢了人家的奥运会,抱怨两声也可以理解。 也不能算抢,主要责任肯定是在奥组委,比勒陀利亚没多大责任。 德维瑟也知道这个事实,罗克不接招,德维瑟也不好强行碰瓷,于是就把话题延伸到运动会的盈利上。 “盈利是肯定能够盈利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准动用公众资金承办大型体育赛事,英联邦运动会需要的全部费用也只能自筹——”罗克不干赔本买卖,要不然今年比勒陀利亚动用公众资金承办英联邦运动会,明年洛城就能动用公众资金承办奥运会,那就乱套了。 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对于公共资金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公共资金的支出属于财政预算范围,原则上联邦各级政府的每一笔支出,都需要联邦议会和财政部的双重审批。 实际执行上,预算和实际支出肯定有出入,如果预算不足,那就需要追加拨款,过程极其繁琐。 比勒陀利亚要举办英联邦运动会,并不在去年年底确定的财政预算范围内,罗克虽然有权力审批紧急拨款,可是也不愿意开这个先例,所以罗克才要卖赞助。 “除了赞助费用,还可以使用其他方式盈利,比如转播权,门票收入,纪念品销售等等,成本支出也可以尽量压缩,比如使用更多的志愿者,他们虽然不需要薪水,但是要给他们荣誉上的奖励——”罗克最讨厌的就是捐款,这也是时下奥运会筹集资金最主要的方式之一。 如果是为了打赢世界大战捐款,罗克不仅不反对,而且还会全力支持,毕竟世界大战和国家利益息息相关,任何人都不能置身事外。 如果是为了成功举办奥运会,那大可不必,巴黎人为了巴黎举行奥运会募捐100万法郎,荷兰人为了阿姆斯特丹举行奥运会筹集150万荷兰盾,加起来都不如南部非洲一家企业购买赞助商身份花的多。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这方面从来都是劫富济贫,放着大企业的羊毛不撸,借着慈善或者爱国的名义搜刮穷人兜里的最后一个铜板,这种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干不出来。 “引入太多商业因素,会不会影响到奥林匹克精神?”德维瑟已经心悦诚服,不过思想观念还没有转变过来。 “哈哈哈哈——”罗克仰天长笑,连顾拜旦这个奥运会创始人都希望引入商业因素,把奥运会变成一项赚钱的商业赛事,德维瑟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就是标准的洗脑,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奥林匹克的精神是什么?是相互理解,是公平竞争,是国家实力的综合体现——”罗克不给德维瑟思考时间,友谊团结就算了,都是代表国家荣誉参战,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干脆别比谁更高,谁更快,谁更强了,比谁能吃行不行? 这样的比赛也不是没有,大胃王。 “引入商业因素,就是为了公平竞争,为了获得英联邦运动会的赞助商身份,大企业各显神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为英联邦运动会提供更好的产品,以及更好的服务上,这难道不是公平竞争?有了更多的经费,比勒陀利亚就可以为运动员们提供更好的比赛场馆,同样更好的服务,这也同样是公平竞争。”罗克不留余地,撕开奥林匹克精神的温情面纱。 “是的,确实是这样——”德维瑟茅塞顿开,明明是对所有人都有利的事,没理由不做。 安抚了德维瑟,还有人排队等着见罗克。 这一次是国际足联主席儒勒·雷米。 国际足联创办于1904年,当时荷兰足球协会秘书希斯霍曼致函英格兰足球协会,希望英格兰足球协会牵头成立一个国际性的足球组织。 英格兰足球协会认为成立国际足联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于是拒绝了希斯霍曼的请求。 当年,法国和其他七个国家的足球协会,在巴黎奥诺累街229号法国体育运动协会联盟驻地的后楼正式成立国际足联。 让英国人感到尴尬的是,第二年,英国足球协会希望加入国际足联。 国际足联欣然同意,不过英国作为近代足球的发源地,也因此失去了对国际足联的主导权。 儒勒·雷米是法国人,五年前开始担任国际足联主席,第一届世界杯使用的雷米杯,就是以儒勒·雷米的姓氏命名。 儒勒·雷米来南部非洲的目的很简单,希望南部非洲也能加入国际足联。 在英国加入国际足联之后,苏格兰、威尔士、爱尔兰已经相继加入国际足联。 不过儒勒·雷米找错了人,他应该去找南部非洲足球协会主席马兰·安德烈斯,而不是找罗克。 “国际足联的成员正在不断增加,从最初的七个国家,到现在的21个,我们正在筹备第一次世界杯,如果南部非洲同意加入国际足联,国际足联就会考虑将第一次世界杯的举办地放在比勒陀利亚。”雷米也是看中了比勒陀利亚的基础设施,世界杯是国际足联的第一个大型赛事,雷米希望能有一个开门红。 1498 气氛搞起来 比勒陀利亚现在就像一个肉馒头,人人都想上来啃一口,如果啃不到也没关系,蹭点油水也行。 不管是举办奥运会,还是举办世界杯,比勒陀利亚都要有所表示,毕竟不管是奥运会还是世界杯,都分别需要奥组委和国际足联的配合。 这就跟卖商标差不多,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做大自然的搬运工—— 好像不太合适。 也不要紧,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皇冠体育场建成之后,比勒陀利亚就将拥有全世界最好的赛场。 足球在南部非洲本来就拥有良好的群众基础,球迷的热情很高,洛城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的比赛,有人不惜千里迢迢从开普敦坐飞机前往洛城观赛,门票一票难求,场内座无虚席,电台每场比赛都要直播,就算听众看不到图像,听听现场的声音,也足够让人热血沸腾了。 国际足联刚刚成立的时候,就向成员国提出了举行世界杯的建议。 可惜当时的足球运动还不够普及,对世界杯有兴趣的国家不多,这个计划胎死腹中。 雷米当选为国际足联主席后,再次向各国足协提出世界杯这个设想,并向各国奥委会保证,世界杯不会和奥运会发生冲突,最终得到了国际足联各成员国的同意。 第一届世界杯将于1930年举行,和奥运会的时间错开,但是和英联邦运动会的时间重合,当罗克表示出对世界杯时间的不满之后,雷米马上就表示时间还可以协调。 为了争取南部非洲加入国际足联,雷米也算是费尽心机。 “现在奥运会,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延续好几个月,刚刚结束的巴黎奥运会只用了两个月,每年有十二个月,足够举办多个大型体育赛事,完全可以上半年举行英联邦运动会,下半年举行世界杯,两者并不冲突。”雷米打得一手好算盘,各国职业联赛方兴未艾,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体育赛事出现,雷米很期待看到那一天。 “是的,不过时间还需要协调,南部非洲足球联赛是每年的二月到十月,世界杯的举办时间,最好和南部非洲的联赛错开。”罗克不客气,直接要求世界杯为南部非洲足球联赛让路。 关于比赛时间,这是由南部非洲的天气决定的。 南部非洲每年十月到第二年二月是雨季,全年降水的百分之八十集中在这五个月,足球比赛要在室外进行,受天气因素的影响较大,因此才把时间确定为每年的二月到十月。 “具体时间还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坐下来协调——”雷米比较谨慎,不敢轻易决定。 现在全世界所有国家,拥有联赛的国家只有英国、法国、以及南部非洲。 英国足球联赛的成立时间较早,早在1888年就出现了联赛制度,不过和刚出现不久的南部非洲足球联赛相比,英国足球联赛赛制不完善,整体水平不高,和南部非洲足球联赛相差甚远。 欧洲足球水平最先进的英国都这样,其他国家就不用说了。 去年夺得英国足球联赛冠军的球队是哈德斯菲尔德镇足球队,镇—— 确切点说,雷米并不知道南部非洲的足球水平怎么样,毕竟南部非洲足球现在还没有走出国门,一直是自娱自乐。 不过很快雷米就知道了。 转天有一场紫葳公学对洛克中学的友谊赛,罗克邀请雷米和顾拜旦一同观看。 雷米在接到邀请的时候颇不以为然,毕竟是两所中学的友谊赛,雷米并不认为有多大观赏价值。 不过罗克的邀请,雷米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前往紫葳公学的路上,雷米和南部非洲足球协会主席马兰·安德烈斯坐同一辆车,路上马兰主动向雷米介绍紫葳公学和洛克中学的渊源。 “明白了,就像牛津和剑桥的赛艇对抗赛一样嘛——”听完马兰的介绍,雷米不以为然。 牛津和剑桥作为英国最著名的两所学校,八人赛艇对抗赛由来已久,自从1829年举行了第一次对抗赛之后,到现在已经有近百年历史。 这两所学校的竞争也是历史悠久,都认为自己才是英国最好的学校,于是竞争就从学术领域延伸到更容易分出胜负的赛艇对抗,每年牛津和剑桥的赛艇对抗赛都能吸引到所有英国人的关注,影响力甚至扩大到英国之外。 在雷米看来,紫葳公学和洛克中学的足球友谊赛,明显就是在强行碰瓷牛津和剑桥的赛艇对抗赛,可惜不管是意义,还是激烈程度都相差甚远。 “确实,紫葳公学和洛克中学都认为自己才是南部非洲最好的中学,既然是最好的,那就要各方面都做到极致,紫葳公学和洛克中学的友谊赛到现在已经举行了三次,前两次都是洛克中学赢得了胜利,第三次是紫葳公学,这一次洛克中学发誓复仇,紫葳公学要保持胜利,比赛还是很有看点的,多家电台都会进行直播。”马兰不在意雷米的态度,牛津和剑桥的赛艇对抗赛也是过了一百年才有现在的影响力,紫葳公学和洛克中学还有时间。 “南部非洲的中学也有足球队吗?”雷米的侧重点明显和马兰不同。 “当然,南部非洲的足球普及率很高,尼亚萨兰这方面做得最好,每到周末,就会有无数家长带着孩子去足球场观看比赛,培养球迷要从小开始。”马兰哈哈大笑,南部非洲足球联赛现在已经有升降级制度,参加甲级联赛的球队一共有20支,原则上是每个州都有机会。 原则只是原则,具体到球队数量上,尼亚萨兰州占据明显优势,20支球队中,有12支都来自尼亚萨兰。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最早的城市联赛就是从洛城开始的,尼亚萨兰足球的水平最高,12支甲级球队中,洛城就有六支,占据半壁江山。 甲级联赛之下还有乙级和丙级,乙级联赛是各州组织的联赛,丙级联赛是城市举行的联赛,去年的统计中,南部非洲有超过600个足球俱乐部,规模较大的足球俱乐部已经开始梯队建设,组建不同年龄段的足球队参加比赛。 “非常好!”雷米总算对紫葳公学和洛克中学的友谊赛有了点期待,虽然雷米依然认为比赛的精彩程度不会太高,不过这是个了解南部非洲足球的好机会。 这场比赛是在紫葳公学的体育场进行的。 让雷米没想到的是,紫葳公学一所中学,居然拥有一个带看台的体育场,虽然只有一面看台,这已经很让雷米惊讶了。 要知道欧洲的很多正规足球俱乐部都没有一家属于自己的球场,很多俱乐部之间的联赛都是在公共场地上进行的。 同样让雷米惊讶的还有约翰内斯堡人对这场足球赛的热情。 严格说起来,紫薇城和约翰内斯堡是两个城市,不过现在随着经济的发展,两个城市已经连接到一起,这才让雷米误以为紫薇城也是约翰内斯堡的一部分。 车队来到紫葳公学的时候,足球场周围有很多前来观看球赛的观众,他们中很多人都是这两所学校学生的家长,也有从这两所学校毕业的学生,特意赶回来观看比赛。 从服装上就能轻易看出来,穿白色运动服的,是洛克中学的支持者;穿淡紫色运动服的,是紫葳公学的支持者。 雷米没有注意到的是,两所中学的足球队居然都有赞助商,洛克中学足球队的赞助商是勇敢,紫葳公学的赞助商则是巅峰,同样是两大服装企业一家一个,真·泾渭分明。 走上看台的时候,工作人员拿来两个围巾让雷米选择,雷米选择了代表紫葳公学的淡紫色围巾。 然后雷米就注意到,罗克是两个都要。 果然成年人不做选择。 比赛开始之前,雷米环顾周围,唯一的一个看台已经坐的满满当当,其他三面的山坡上也挤满了观看比赛的观众,雷米估计现场至少有5000人,这让雷米暗自心惊。 英国本土的足球赛,即便是冠军球队哈德斯菲尔德,也不是每场比赛都有这么多观众。 场上的比赛还没有开始,观众们已经自娱自乐玩起人浪,洛克中学虽然是客场,球迷的气势丝毫不弱,正对看台的山坡上,洛克中学的球迷坐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方阵前居然还是有人指挥的,正在有节奏的呼喊,为洛克中学的球队加油。 紫葳公学的球迷也不示弱,看台这一侧,多半都是紫葳公学的球迷,看台最前面一排十几个大鼓气势十足,有球迷举着绣有紫葳公学标志的大旗绕场飞奔,跑到对面山坡前的时候,还故意停下挑衅。 这个停顿马上激起对面山坡上巨大的嘘声,不过倒没人破口大骂,气氛还是很友好的。 看到这一幕,雷米简直就太满意了。 先不说比赛的精彩程度怎么样,现场的这个气氛,完全符合雷米对于一场成功足球赛的所有要求。 1498 点球 1926年的足球赛,还处于一个比较简陋的原始阶段,英国的足球俱乐部还在处于尝试进行职业化的阶段,其他国家就不用说了。 欧洲的足球俱乐部很少有盈利的,门票价格低的可怜,有时候甚至不要门票,以吸引观众到场观看。 至于商业开发,欧洲足球俱乐部几乎没有,几乎全靠会员缴纳的会费勉强维持,那点会费其实也不多。 比如去年刚刚获得英国足球联赛冠军的哈德斯菲尔德镇足球队,哈德斯菲尔德这个城市虽然是英国的机械工业中心,可是直到21世纪也才不到15万人,就算这15万人都是哈德斯菲尔德镇足球俱乐部的会员,又能收到多少会费? 紫葳公学和洛克中学的友谊赛,虽然只是两所中学,但在雷米看来,商业开发已经相当成熟。 两支球队不仅有赞助商,就连这场比赛都是有商家赞助的,而且赞助的商家还不少,雷米细数球场周围的广告牌,至少有十个以上的企业赞助了这场比赛。 “这些广告牌的位置都是可以购买的,一个广告牌一百兰特左右,钱不多,但用来组织这场比赛足够了,紫葳公学和洛克中学组织友谊赛,不仅不会赔钱而且还会赚钱,这样下去过两年估计就可以出售门票,到那时,影响力还会继续扩大。”马兰对友谊赛充满期待,不是比赛本身,而是这种模式。 雷米不说话,南部非洲什么都好,就是商业元素过多,略带铜臭味。 学校毕竟不是企业,加入太多商业因素,就改变了友谊赛的本质。 当然对于企业和两所学校来说,这也是各取所需,企业需要的是利益,学校需要的是影响力,观众也很配合的乐意买单,这让雷米实在是非常羡慕。 所以“铜臭味”,大概就是羡慕加嫉妒。 还没有上升到恨的程度。 学习,要抱着学习的心态看待这场比赛—— 这么一想,雷米马上就接受了场边的广告牌。 这东西又不难,在欧洲的足球比赛中也是可以复制的。 比赛开始之前,场边的乐队演奏《天佑女王》,全场起身高歌。 《天佑女王》这首歌是现在英联邦的国歌,不仅仅是英联邦,全世界至少有十几个国家将《天佑女王》这首歌重新填词后作为国歌,美国就曾采用《天佑女王》的曲调填词,作为本国国歌或第二国歌;俄罗斯也曾于1815年开始采用《天佑吾王》的曲调进行填词后作为本国国歌,后于1833年被《上帝保佑沙皇》取代。 德意志第二帝国也曾采用该曲曲调填词后作为国歌。 南部非洲也有两个版本的国歌,除了《天佑女王》之外,另一首国歌是《远征军进行曲》,这首曲子是世界大战期间一位随军记者,在参加了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之后谱写的,在电台播放之后广受欢迎,遂成为南部非洲的第二国歌。 国歌唱完,比赛正式开始,裁判掷硬币挑边,洛克中学胜出,选择背对阳光的一侧进攻。 这时候雷米惊讶的发现,两支球队的攻防居然都很有章法,三条线保持紧凑,队员之间的传接球和跑位都很熟练,有几个球员的脚法居然相当不错,给雷米留下深刻印象。 比赛开始第三分钟,洛克中学发动进攻,身材虽然不高,但是脚法非常娴熟的8号一脚长传,身材高大但是速度奇快的前锋9号突然出现在球门前,抢在防守球员赶到之前将球一脚打进,全场顿时欢声雷动。 让雷米欣慰的是,洛克中学的球迷固然欣喜欲狂,紫葳公学的球迷失望之余,还在有节奏的给场上球员加油助威,并没有辱骂或者是其他疯狂举动。 能看得出,洛克中学确实是准备充分。 在顶住了紫葳公学的反攻之后,洛克中学的8号球员再次带球一路狂奔,中途过掉紫葳公学四名防守球员之后,以一个杂耍式的动作再次过掉紫葳公学的门将,再次将球送进网窝。 “这个小家伙叫什么?他都可以进入成年队去踢职业比赛了!”雷米的巴掌都要拍红了,球场的气氛太过热烈,雷米不得不在马兰的耳边大吼。 “不可能,这小家伙是罗德西亚勋爵的儿子,他就算不继承罗德西亚勋爵的爵位,也有万贯家财等着他去继承呢——”马兰表情遗憾,人家是家里真有矿。 雷米还要想一下,才知道马兰说的罗德西亚勋爵是谁。 小斯就在旁边坐着呢,这会儿正在跟罗克显摆。 “怎么样,我的小塞西尔表现不错吧?朱蒂已经15岁了,考虑一下,我会向对待我女儿一样爱她。”小斯把罗娅嫁给亚瑟还不够,还想亲上加亲。 “想都别想!”罗克直接拒绝,自家的小白菜还没养大呢,就被猪惦记上了,简直过分! “考虑一下,如果朱蒂愿意嫁过来,我把罗德西亚公司给她——”小斯下血本,罗德西亚公司是小斯名下最赚钱的企业之一。 南非公司分拆之后,罗德西亚公司主要从事金融行业,资本累积也达到上亿规模,和尼亚萨兰公司、兰德银行一样,成为南部非洲的三大金融巨头。 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都是罗克名下的产业,如果小斯真把罗德西亚公司给朱蒂,那罗克就会成为南部非洲金融业毫无争议的霸主。 “不稀罕!”罗克不屑一顾,我又不是没有。 “勋爵,我孙子和朱蒂是同学——”道格拉斯也来凑热闹,惦记小白菜的人真不少。 “差着辈呢!”罗克同样干脆利落,看个球都让人不省心。 上半场结束,洛克中学以二比一领先,紫葳公学在上半场结束前打入一球,为下半场继续保留悬念。 两队的球迷不在乎比分,洛克中学优势在手,紫葳公学下半场还有机会,场内还有文艺演出,气氛欢乐的很。 紫葳公学的球迷又开始扛着旗子满场飞奔。 洛克中学的球迷不甘示弱,用巨大的声浪不停地制造噪音。 球场上正在唱歌的歌手就很郁闷,她的声音被球迷的呐喊声彻底掩盖,真没礼貌。 下半场开始,紫葳公学一口气更换了三名队员,希望刚上场的球员,能够凭充沛的体力撕开洛克中学的防线。 洛克中学早有防备,更换两名球员的同时将阵型调整为451,开开心心的打起防守反击,前锋线只留8号一名球员骚扰。 紫葳公学就很郁闷,他们的整体实力并不弱于洛克中学,却因为缺少8号这样可以改变场上局面的球员而处于被动,这就是球星的作用。 “这两支球队的水平很高,真让人难以置信,这居然是两支中学球队。”雷米已经被彻底折服,欧洲的俱乐部联赛之间,都很少出现这样激烈的比赛。 “南部非洲的校园足球整体水平都很高,几乎每个学校都有校队,足球协会正在考虑设置大学联赛,作为南部非洲足球联赛的一部分。”马兰骄傲,千万别小看校园足球的影响力,就跟牛津和剑桥的赛艇比赛一样。 牛津和剑桥作为英国最顶级的学府,每年从牛津和剑桥毕业的学生不知道有多少,而且有资格从牛津和剑桥毕业的,毫无疑问都是英国的精英阶层,这也是牛津和剑桥赛艇广受关注的根本原因。 类似的竞争,还有美国的哈佛和耶鲁,这俩也和牛津、剑桥一样存在广泛的竞争,每年哈佛和耶鲁之间也会举行赛艇比赛,以及更受美国人喜爱的橄榄球比赛,这些比赛都被赋予超越比赛之外的意义。 随着时间的减少,场上的比赛愈发激烈,队员的动作也越来越大,两队的教练都在场边焦躁不安,观众们的情绪也受到感染,不再是一团和气,火药味逐渐浓郁。 凭借主场优势,紫葳公学连扳两球,将比分改写为三比二。 临近比赛结束,上半场表现出色的洛克中学八号球员突入紫葳公学的禁区,紫葳公学的两名后卫联手夹击,八号在紫葳公学的禁区内摔倒。 裁判鸣哨,判给洛克公学一个点球。 这是个明显的误判,小斯的儿子是自己摔倒,并不是被紫葳公学的后卫绊倒的。 马上紫葳公学的所有后卫都围住裁判,希望裁判能改变判罚。 裁判不为所动,他刚才因为视角原因,坚持是紫葳公学的后卫绊倒了小斯的儿子。 这是个扳平比分的最佳机会。 小斯的儿子抱着球来到罚球点,球场上响起巨大的嘘声。 紫葳公学才不管八号球员是不是小斯的儿子,临近比赛结束的点球,足够让紫葳公学球员们全场努力付诸东流。 洛克中学球迷也在努力制造声浪,只要点球罚进,洛克中学就能死里逃生,平局也是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场边紫葳公学的球员们都已经绝望,他们努力了90分钟,却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就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中,小斯的儿子小碎步跑向皮球,蓄力、摆腿、发力—— 然后将皮球一脚踢向看台! 1500 英雄 小塞西尔开始跑动的时候,全场有那么一瞬间,人们的呼吸都停顿了。 这个点球意义重大,打进点球洛克中学就会将比分拉平,至少获得一个平局,保证在和紫葳公学的竞争中不落下风。 对于紫葳公学来说,前两场比赛的失利让他们痛彻心扉,只要能获得这一场比赛的胜利,那么至少可以保证紫葳公学在总比分上和洛克中学战平,这对紫葳公学同样意义重大。 当小塞西尔把点球踢飞的时候,场上马上响起巨大的欢呼声,洛克中学的球迷虽然声势浩大,这毕竟是紫葳公学的主场。 洛克中学的球迷全部陷入沉默,打飞点球固然让人生气,可是小塞西尔全场表现都非常出色,洛克中学所进的两个球都和小塞西尔有关,对于一个孩子来说,不能对他太多苛求。 所有的希望和喜悦,都化为点球打飞之后的一声叹息。 “真该死,这样的球怎么能打不进?”主席台上,小斯罕见的暴怒。 啪——啪——啪—— 只有罗克在鼓掌。 “我知道你喜欢紫葳公学,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小斯对罗克鼓掌非常不满。 “你有个好儿子——”罗克意味深长。 球场上,小塞西尔并没有受到同伴的埋怨,他满脸通红,低着头站在点球点不知所措。 紫葳公学的门将给了小塞西尔一个大大的拥抱,在小塞西尔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 然后小塞西尔就被同伴们团团围住,整场比赛都没有坐下,一直在场边指挥比赛的教练也来到小塞西尔身边,点着头轻轻拍着小塞西尔的肩膀。 这时候球场的角落里,有零星的掌声响起。 掌声逐渐热烈,人们这时候才明白,小塞西尔是故意把点球打飞,将到手的平局拱手想让。 “你说什么?”小斯还一头雾水。 “这个点球是个明显的误判,根本不应该存在,小塞西尔做得对,他理应获得掌声。”罗克连连点头,从小塞西尔身上,看到了南部非洲未来的希望。 “你是说,小塞西尔是故意把点球打飞的?”小斯满脸惊讶,如果是这样,那小塞西尔可就太高风亮节了。 “没错,一个能够连过数人,顺便把门将也过掉的球员,怎么可能连点球都打不进?”罗克很高兴,胜利固然喜悦,但不能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毕竟只是一场友谊赛,并不是你死我活的对外战争。 战场上,士兵们为了夺取胜利肯定要不择手段,可是在足球场上,公平竞争才是主题。 说白了就是在踢足球这种事情上,罗克可以接受平局甚至失利。 但是在事关国家利益的重大问题上,罗克肯定会不择手段。 至于那些连踢个足球都要收买裁判的国家,罗克也只能理解成,他们只能在这种地方,才能用这种方式找到点所谓的“自信”。 这该多可悲! 这时候球场上的掌声越来越大,连紫葳公学的教练也挤进人群,和小塞西尔正式握手,表达对小塞西尔的敬意。 雷米和马兰也在鼓掌。 误判刚发生的时候,雷米连连摇头,对裁判的判罚明显不满。 “正常,误判也是比赛的一部分,足球是圆的,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马兰一脸坦然,就算是正式比赛,误判也时有发生,确实很正常。 “是很正常,不过却不应该发生,这个误判给这场完美的比赛留下巨大的遗憾,很难想象紫葳公学的球员们,在未来的日子里会不会受到这个误判的影响,这个误判甚至会影响到他们对于足球的热爱。”雷米上纲上线,不过也的确有可能。 “他们迟早会理解的,这就是生活。”马兰也拔高度,足球并不是生活的全部,如果连这样的打击都无法接受,那也太脆弱了。 专业人士对足球的理解,肯定高于小斯这个伪球迷。 所以当小塞西尔把点球踢飞的时候,雷米和马兰都惊呆了。 虽然对于职业足球运动员来说,踢飞点球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以小塞西尔的水平,这种情况基本不可能发生。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就是小塞西尔宁愿把点球踢飞,也不接受不荣誉的平局。 “太棒了,简直太棒了,这就是奥林匹克,这就是公平竞争!应该给这个小家伙发一个奖章!”雷米旁边,顾拜旦在疯狂鼓掌。 雷米马上怒目而视,真是的,什么东西都要跟奥林匹克联系起来,这明明是足球精神。 马兰就一脸坦然,小塞西尔是南部非洲人,这个点球的意义已经超越足球,会在未来无数的日子里被人称道。 场边的记者席,正在电台直播的主持人也被小塞西尔踢飞点球惊呆。 “上帝啊——小塞西尔踢飞了点球,裁判吹响了终场哨,洛克中学只能接手失败的结果——等等,紫葳公学的教练正在和小塞西尔热情握手,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小塞西尔是故意踢飞了点球,是的,一定是这样,他宁愿吞下失利的苦果,也不愿意接受唾手可得的平局,他继承了伟大的罗德斯家族的精神,不愧为罗德斯家族的成员,他简直是正义和公平的化身,象征着洛克中学永不止步的顽强——”支持人激动大吼,声音通过电波传遍南部非洲,这是最好的结果。 返回比勒陀利亚的汽车上,罗克和小斯又聊起小塞西尔的点球。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小斯得意洋洋,小塞西尔虽然踢飞了点球,却成为这场比赛的英雄,小斯也是老怀大慰。 “当然也会踢飞点球,我总不能连个孩子都不如。”罗克也得意,小塞西尔是洛克中学的学生,四舍五入也算是罗克门下。 “呵呵,不可能,你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换成是你,比赛的最后时刻,你就是会假摔骗点球的那种人。”小斯对罗克实在是太了解了,这事儿吧,怎么解读都可以。 同样的踢飞点球,心理阴暗的人看来,那就是技术水平不够。 同样的误判,阴谋论的人看来,那就是裁判黑哨。 黑来的世界杯殿军都能得意洋洋,人不要脸起来是没底线的。 “你呢?”罗克反戈一击,小斯的人品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我嘛,我会拿枪逼着裁判给我点球——哇哈哈哈哈——”小斯彻底黑化,别怀疑,他就是这样的人。 罗克也笑,小斯说的没错,他和小斯都是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人。 这并不可耻,足球比赛的胜利无关生死,罗克和小斯,每一个决定都是可以左右无数人命运的,所以他们不得不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很多依靠着足球恰饭的人,为了饭碗把足球鼓吹成和平年代的战争。 其实都是恰饭,不把足球比赛说的重要一点,就没有足够多的关注度,饭自然也就不香,关注度高了,才有足够的利益。 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儿,对于以此为生的人来说,足球确实很重要。 但对于广大吃瓜群众来说,球赛的结果并不会对他们的生活起到多大影响,一场球赛过后,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当然对于南部非洲的下一代来说,罗克还是希望他们能健康成长,有人为了荣誉将点球踢飞,也应该有人为了国家利益奋不顾身,球场上偷来的胜利确实是可耻,国家利益上,无论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都是国家英雄。 生活就是这么矛盾。 同样是在返回比勒陀利亚的汽车上,雷米和马兰也在聊比赛最后时刻的点球。 “真让人心潮澎湃,这场比赛一波三折,赢得胜利的紫葳公学值得祝贺,但坚持正义的洛克中学更值得尊重,这就是我们一直希望的体育精神。”雷米津津乐道,比赛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雷米依然沉浸在小塞西尔踢飞点球的激动中。 “等着瞧吧,明天的报纸一定会大书特书,就算记者们不感兴趣,罗德西亚勋爵也会让他们感兴趣。”马兰对小斯也很了解,这事儿本身就极具话题性,报纸需要这样的新闻,强调南部非洲的公平正义。 别管南部非洲在国家利益上多么没底线,对外宣传的时候,南部非洲肯定是公平和正义的化身,这样才有利于树立南部非洲的国家形象。 这就是新闻的价值。 “就算罗德西亚勋爵想低调,我们也要抓住这次机会。”雷米最发愁的是足球缺乏足够多的关注度,有新闻是好事,默默无闻才糟糕。 “回头我去找几个熟悉的记者——”马兰身为南部非洲足球协会主席也是交游广阔,南部非洲的新闻媒体现在都有体育板块,《泰晤士报》也不例外。 “校园足球都这么激烈,真不知道南部非洲职业联赛是什么样——”雷米对南部非洲的职业联赛充满期待。 “这简单,下周就有罗德西亚联队和洛城鹰队的比赛,不过比赛在洛城,是洛城鹰队的主场。”马兰满足雷米的要求。 “能不能弄到球票?”雷米今天刚刚见识到南部非洲人对足球的热情,罗德西亚联队和洛城鹰队的比赛,球票估计早就销售一空。 “当然有——”对于普通球迷来说,罗德西亚联队和洛城鹰队的球票确实是一票难求,不过对于马兰来说很简单。 再怎么也是足球协会主席,这点能量还是有的。 1501 讨价还价 鹰队的主场坐落于风景秀丽的尼亚萨湖畔,占地面积38公顷,可以容纳45000名观众,被鹰队球迷戏称为“鹰巢”。 3月份联赛已经开哨,在已经举行的五场比赛里,鹰队五战全胜,排名高居联赛第一,球市一路走高,14500套季票现在已经全部售空。 雷米要看鹰队的比赛,可以使用鹰队俱乐部用来招待尊贵客人的二号包厢。 一号不行,一号是罗克的私人包厢,罗克现在没时间来看球,包厢空着也不给用。 关键是给也不敢用,比勒陀利亚是南部非洲的首都,罗克在比勒陀利亚也要循规滔距。 在尼亚萨兰不用,尼亚萨兰是罗克的领地,基钦钠来了也是客人,罗克才是地主。 往年的南部非洲,雨季到二月份已经基本结束。 今年比较特殊,二月份才进入雨季,短短一个半月下了往年四个月的雨量,旱灾马上就变成洪涝,多地山洪暴发,道路被洪水冲毁,造成多人死伤,财产损失严重。 “北海湖水泛滥,维多利亚城被洪水淹没成为水城,街道上的积水有一米深,居民在街上捕鱼,使用冲锋舟出行,数以千辆的汽车严重损毁,到目前为止已经有四十余人死亡,近百人失踪。”欧文心情沉重,去年是旱灾,今年是洪水,仿佛上帝抛弃了南部非洲。 “责令维多利亚州对灾民进行救助,命令尼亚萨兰州和北海州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向维多利亚州提供帮助,财政部准备一笔紧急拨款,采购救灾所需的物资送往维多利亚州——”罗克不祈祷上帝的帮助,一切还是得靠自己。 “维多利亚州的警察和国民警卫队已经全部出动,北海的水警也在竭尽所能为灾民提供帮助,亚亚捐了五十万兰特用于救灾——”欧文重点提示,五十万对于一个外国人来说不是一个小数字。 对的,别看亚亚已经在尤利塞斯居住了很多年,子女也在尤利塞斯出生,在尤利塞斯接受教育,可是亚亚本人依然不能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南部非洲没有非洲人,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即便是亚亚这样的人也不行。 类似亚亚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除了亚亚之外,还有很多位来自刚果和西非的酋长居住在尤利塞斯,子女也在尤利塞斯接受教育,这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允许的。 只是尤利塞斯一地,即便是亚亚的孩子,也不能到南部非洲的核心区求学,比如尼亚萨兰洛城,比如比勒陀利亚。 “干嘛提起这个?”罗克随口问,五十万,还不足以让欧文主动在罗克面前提起亚亚。 “亚亚的儿子要上大学了,他希望能把自己的儿子送入尼亚萨兰大学读书,这五十万就是推荐信——”欧文对罗克的决定很好奇,不知道罗克对非洲人的排斥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还是那个原因,现在的欧洲的,对于非洲人的态度并不决绝,毕竟非洲人表现的太温顺了。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印度人都已经开始非暴力不合作了,非洲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做牛做马,吃得少干得多,任劳任怨一句抱怨也不敢说,南部非洲上百万非洲裔工人,每年为南部非洲创造的利润数以亿计,罗克却坚持不让非洲人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欧文自己有时候都不理解。 五十万兰特,放在时下任何一个国家,都足以让人安家落户,就连最排斥非洲裔的美国也不例外。 南部非洲的大学,沿用英国的入学制度,除了统一考试之外还可以进行推荐。 这个统一考试并不是全国性统考统招,而是尼亚萨兰大学举行的入学考试,针对所有申请入学的学生举行的。 “亚亚的孩子,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吧——”罗克对亚亚的孩子没什么印象,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 “不不不,在南部非洲,想把孩子送进尼亚萨兰大学可不容易,我都得亲自给阿布教授打电话。”欧文满腹牢骚,罗克设计的这个入学制度哪都好,就是没有充分照顾到特殊群体的利益。 这个问题要让罗克回答,罗克也有话说。 所谓特殊群体,指的就是权贵阶层了,虽然罗克不想这样,但是现在的南部非洲,权贵阶层依然不可避免的出现。 具体到欧文的家庭,作为马蒂尔达家族的一部分,欧文别看身家跟罗克、小斯比不值一提,可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欧文也是顶级富豪,名下有金矿、有企业、有规模数十万英亩的农场,普通人望尘莫及。 对于孩子们的教育,欧文也很重视,从小就十几个家庭教师围着转那种,孩子就算想吹个口哨,欧文都恨不得请家庭教师手把手教。 这样的精英教育,如果想进入尼亚萨兰大学,还得欧文打电话,那这个电话干脆也别打了,丢不起这个人。 亚亚的情况和欧文又不一样,欧文的孩子都是南部非洲人,想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只要成绩合格就行。 亚亚的孩子想进入尼亚萨兰大学,成绩固然必须合格,还需要具有入学资格才行。 想获得入学资格,可不仅仅是有钱就行。 “路易,打电话给道格拉斯部长,我要召开一个特别会议。”罗克有大动作,有些权力,还是要收归联邦政府。 “你要干吗?”欧文好奇。 “我要收回尼亚萨兰大学自主招生的权力。”罗克对南部非洲的教育要求高。 以前的南部非洲,尼亚萨兰大学一枝独秀,为了不给联邦政府插手尼亚萨兰大学的机会,罗克给予尼亚萨兰大学最大程度的自主权,招生都是由尼亚萨兰大学自己负责的。 现在南部非洲的高等院校越来越多,尼亚萨兰大学依然是南部非洲最好的学校,却不再是唯一的。 都不说德兰士瓦、罗德西亚,仅尼亚萨兰一地,除了尼亚萨兰大学以外,现在还有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尼亚萨兰军医大学,尼亚萨兰理工大学,尼亚萨兰医学院,尼亚萨兰财经学院等等十几所高等院校。 以前的罗克只对尼亚萨兰负责,现在的罗克要对整个南部非洲负责,那么罗克就要保证所有南部非洲人公平享受接受教育的机会,这一点对于尼亚萨兰之外的南部非洲人太重要了。 现在南部非洲,教育依然处于一个极不公平的状态。 尼亚萨兰一个州有十几所高等院校,斯威士兰和巴苏陀兰这两个州,加起来连一所高等院校都没有,可是这两个州现在大部分人口都是华人,那么他们怎么办? 尼亚萨兰大学招生,肯定更倾向于尼亚萨兰州的学生,每年尼亚萨兰大学的新生,尼亚萨兰州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七十,这对其他州是不公平的。 不过罗克低估了尼亚萨兰大学的影响力,原本罗克是只想和道格拉斯商量一下,然后再做出决定。 结果消息传出,安东和阿布马上坐飞机飞到比勒陀利亚,当面向罗克表明态度。 “我觉得正常,尼亚萨兰大学是尼亚萨兰州成立的,确切点说是勋爵你私人出资成立的,所以招收尼亚萨兰州的学生不是很正常吗?”安东不同意尼亚萨兰大学让出招生自主权。 “尼亚萨兰大学现在15000名学生,12个全世界最顶级的院系,65个覆盖全部分类的学科,85个全世界最顶级的实验室,165位誉满全球的顶级教授,每年的科研经费超过一亿兰特,别忘了这还是分拆之后的尼亚萨兰大学,是的,尼亚萨兰大学在招生的时候确实是存在一些问题,但是如果没有自主招生的权力,尼亚萨兰大学就无法维持现在的地位——”阿布同样坚决反对,没钱还谈个屁的世界顶级。 “我们从最开始的只有几栋小木屋,一点一滴建成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这一路上有多艰难,只有真正的尼亚萨兰人才能体会,联邦政府可以收回一部分权力,但是请给尼亚萨兰大学保留一些自主权,我过几年也要退休了,请给尼亚萨兰大学保留一些东西吧。”阿布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他对尼亚萨兰大学的感情远胜罗克。 罗克说白了就是掏钱,真正干活的是前后两任校长道格拉斯和阿布。 “考索尔教授,对于尼亚萨兰大学的感情,我和你相比一点也不少,勋爵也没说收回全部权利,尼亚萨兰大学依然可以和各大企业进行科研合作,依然可以向海外学者发出邀请函,依然可以保留部分招生自主权,相信我,这对于尼亚萨兰大学来说是好事。”道格拉斯苦口婆心,他才是尼亚萨兰大学的首任校长。 就连阿布本人,都是受到道格拉斯的邀请来到南部非洲。 从这一点上说,道格拉斯才是南部非洲教育事业的奠基人。 “保留多少?”阿布老泪纵横,说的话却很扎心。 感情这么表演,根本目的还是招生自主权。 不能怪阿布,换谁担任尼亚萨兰大学校长,都要讨价还价的。 1502 罗克的底线 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不好当,作为一所能和牛津、剑桥并列的英联邦知名学府,太多人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尼亚萨兰大学接受教育,或者是镀金了。 连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都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可以想象尼亚萨兰大学的入学名额有多抢手。 15000名学生听上去很多,四个年级一分,再去掉硕士博士这部分,实际上每年的入学新生名额也就三千多。 这三千多人,要留出一部分用来招收那些真正有资格进入尼亚萨兰大学读书的学生,这部分才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核心,能用来运作的新生名额,其实每年也就不到五百人。 这五百人里,还要留出一部分用来招收海外留学生,这部分是尼亚萨兰大学的财源所在,说白了就是拿出来卖钱,一个名额不要多,入学资格卖个一万兰特,以后每年五千兰特的学费,一个学生都能用来养好几个教授了。 真正留给南部非洲的名额其实也不多,这其中还有欧文这样一个电话就能把孩子送进尼亚萨兰大学读书的权贵,真正用来卖钱的不到一百。 南部非洲富豪何其多,亚亚有14个孩子,尼亚萨兰大学敞开大门招收,亚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孩子全部送进尼亚萨兰大学,牛津剑桥根本不考虑,毕竟相隔万里,没有谁为了省钱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 是省钱,不是赚钱啊,这俩不是一回事。 都不用说富豪,单单是权贵,尼亚萨兰大学都无法满足。 南部非洲20个州,不说联邦政府部门,20个州最起码20个州长,20个州议会议长,每个州五个参议员就是100位联邦参议员,州还有州议会,有州政府,市议会,市政府—— 这都不说州长议长们还有亲戚朋友了,只收直系亲属,需求都无法全部满足。 混到州长这个级别,六十岁很正常吧,这年龄孙子都要上大学了,随便哪个州长还能没孩子呢。 所以担任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业务能力先不说,最起码玩平衡的能力得很强。 得骑个独轮车扛个人走钢丝,手里还不能拿杆那种。 当然拿伞也不行。 “招生自主权,会对南部非洲的教育资源平衡造成严重影响,我们必须打破这个限制,给予所有人公平接受教育的机会。”道格拉斯身为南部非洲的教育部长,目光也不能局限在尼亚萨兰。 “尼亚萨兰大学已经为南部非洲的教育做出了巨大贡献,之前为了促进南部非洲的教育,尼亚萨兰大学被迫分拆,要不然就没有现在的理工大学,没有医学院和财经学院,还能要求我们怎么做呢?给所有人公平,就是对尼亚萨兰人最大的不公。”安东脸色铁青,也就他有资格拒绝罗克的要求。 “勋爵,我不是这个意思——”道格拉斯主动解释,安东现在也是贵族,又是罗克最亲密的战友,在罗克这儿的地位,比小斯和亨利还要高一点。 “那你是什么意思?”安东咄咄逼人。 道格拉斯用求助的眼神看罗克,这本来就不是道格拉斯的意思,而是罗克提出的。 “塞西尔,你怎么看?”罗克让安东冷静一下,主动询问小斯的意见。 如果说南部非洲有一所高校能和尼亚萨兰大学竞争,那么就是现在已经更名为罗德西亚大学的塞西尔·罗德斯大学。 这也是欧美教育行业的真相,美国的常青藤全部都是私立,牛津和剑桥虽然不是私立,但是八所精英中学给牛津和剑桥输送的学生,占据牛津和剑桥学生总数接近四分之三,英美所谓的“公平”,在这里展示的淋漓尽致。 南部非洲也一样,尼亚萨兰大学和罗德西亚大学都是私立,罗克想收回自主招生权,尼亚萨兰大学的抗拒态度都如此强烈,罗德西亚大学可想而知。 “勋爵,这得看你对南部非洲教育的定位,我还记得你刚创办紫葳公学和洛克中学的时候,只招收华裔学生和英裔学生,连布尔人都不招吧——”小斯同样态度明确,罗德西亚大学的招生虽然也是面对整个南部非洲,整体上也有倾向性。 就跟尼亚萨兰大学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学生都是华裔一样。 罗德西亚大学白人学生差不多百分之五十,在这个问题上,所有人都是有私心的,这和友情无关。 之所以白人“只有”一半,并不是罗德西亚大学比尼亚萨兰大学更公平,而是整体受教育水平,和南部非洲的人口比例决定的。 现在南部非洲的白人家庭,对于教育的重视也是挺高的。 不过南部非洲的人口比例放在这儿,如果罗德西亚大学真的公平,那么罗德西亚大学的学生比例应该和尼亚萨兰大学差不多,华裔学生都会超过百分之八十。 有些研究机构弄出来的种族智商差距看看就算,千万别认真,东亚的整体智商最高,可是也有人智商低,非洲人整体智商最低,可是全世界的非洲裔科学家也不少,这就是所谓的幸存者偏差。 “当时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那是特殊时期的特殊方式,当时的南部非洲还是英国的殖民地,现在联邦政府已经成立了将近二十年,情况和当初相比大相径庭,是时候做出改变了。”罗克还是希望小斯的角度能再高一点,别把心思都放在罗德西亚。 小斯不说话,他知道罗克是什么意思,可惜在这个问题上,小斯也有自己的坚持。 一旦联邦政府收回各大高校的招生自主权,那么接下来很明显,会有更多的华裔学生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南部非洲的英裔,要么是被南部非洲融合,要么是被边缘化。 布尔人这个群体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越来越多的布尔人认可自己的南部非洲人身份,连奥兰治州的公立学校都开始使用英语和汉语教学,已经没有学校单独使用布尔语教学,再过几十年,南部非洲可能都没人会布尔语了,“布尔人”这个群体也将随之消失。 消灭一个群体,就要先从消灭文化开始,而语言恰恰就是文化最重要的载体。 在消灭布尔人这个问题上,是南部非洲华裔和英裔的共识。 然后问题就来了,一旦布尔人消失之后,下一个消失的会是哪个群体? 看看现在南部非洲的人口比例就知道,明显不太可能是华人。 “收回自主招生权之后,受益的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华人,白人甚至非洲人也同样会受益,前几天欧文告诉我,亚亚为了让他的孩子能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向这一次北海的洪灾捐献了50万兰特,那可是整整50万,放在全世界任何一所大学,都足以敲开大门。”罗克知道未来的世界是什么样,南部非洲也得做好准备。 对于非洲人,罗克之前的态度很明确,现在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罗克真不是种族主义者,不管是白人还是非洲人,甚至华人,罗克都一视同仁,绝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罗克对非洲人不满,是因为非洲人的胡搅蛮缠。 如果非洲人仅仅是反对种族歧视,那么罗克肯定是支持的,因为全世界范围内,华人也是种族歧视的受害者。 可是非洲人只反对针对非洲人的种族歧视,一旦有机会歧视其他种族,非洲人会比白人更热衷,这就让人接受不了。 如果非洲人只是要求公平,那罗克肯定也是支持的,因为华人也有玻璃天花板,你看不看得到,它就在那儿。 可是非洲人要求的公平,是对非洲人进行特别照顾,这恰恰是对其他种族最大的不公平。 至于非洲人的懒惰、撒谎、不负责任,以及其他更严重的问题,罗克现在也能放平心态。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违反了法律,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不接受任何借口,这是罗克最后的底线。 至于道德标准,那罗克就没办法了,南部非洲的法律不会限制白人女孩嫁给非洲人,但也不提倡,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亚亚的老婆都是白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南部非洲法律也管不着。 既然是成年人,那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南部非洲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是18岁,18岁之前的未成年人受到法律保护,不过这个保护,也只是保护未成年人不受伤害,如果是未成年主动伤害他人,那就不受法律的任何保护。 说白了就是四岁的小孩把两岁的小孩推下水,四岁的小孩也要受到法律惩罚,而且被起诉的罪名很可能是故意谋杀。 都特么要杀人了,还谈什么保护,是要保护受害人,还是要保护罪犯? “也就是说,未来非洲人也有机会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咯?”小斯不担心罗克的底线,担心的是罗克的底线会不断降低。 很多矛盾的出现,就在于底线的不断降低,黑命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贵,女权也不是从一开始就田园,很多事就是在不断的退让中变质。 1503 帐篷 小斯的担心很正常,理由就跟美国人要杀光印第安人一样,南部非洲的土地是从布尔人以及非洲人手里抢来的,小斯担心未来有一天,南部非洲会面对布尔人或者非洲人的清算。 即便这种可能性很低,小斯也要防微杜渐。 “不会,亚亚现在持有南森护照,可以在南部非洲境内居住、工作,但是不能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罗克断然否认,南森护照是国联为无国籍难民颁发的一种国籍身份证。 世界大战后,俄罗斯内战以及奥斯曼帝国境内的种族屠杀,使东欧爆发难民潮,数百万难民流离失所,寻求国际社会的帮助。 当时各国对于难民的态度是拒之门外,国联高级专员弗里乔夫·南森在将一批保加利亚难民送回原籍后,那些难民却被当成政治犯处死,于是就有了“南森护照”。 持有“南森护照”的难民,可以自由出入国联的各成员国,可免于遣返,同时持有“南森护照”的难民可以在避难国找工作,自行寻找活路,甚至可以结婚组建家庭,但这些难民在避难国并没有公民权。 南部非洲现在是国际联盟非常任理事国之一,肯定是要以身作则,对于持有“南森护照”的难民,也要给予应有的照顾。 亚亚在国际联盟推出“南森护照”之后,第一时间为全家人申请了“南森护照”,从此可以正大光明居住在尤利塞斯,并且在南部非洲工作、读书、结婚成家等等等等,但是不能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南森护照就是一个没有期限的绿卡。 “亚亚是无国籍难民?”小斯也认识亚亚,在他的概念里,亚亚和其他非洲人是不同的。 要不然怎么会有“荣誉白人”这个名词呢。 “难道不是吗?亚亚从来没有离开过南部非洲,从来没有——”道格拉斯也认识亚亚,不过对亚亚没什么好印象。 亚亚是南部非洲周边最大的人力资源提供商,正经人谁会对这样的人有好感啊。 唯一的好消息是,东欧的难民很难来到南部非洲,毕竟他们买不起船票,南部非洲移民局,对于移民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绝大部分难民无法达到南部非洲移民局的要求。 “那也不行,不管国际联盟有多高尚,总之罗德西亚不会接受任何持有南森护照的人。”小斯坚决,对于难民毫无好感,面对战争,那些难民能抛弃自己的家园,南部非洲如果接纳他们,一旦南部非洲遭遇战争,他们也会抛弃南部非洲。 这也是美国和南部非洲这样的移民国家最大的隐患。 “冷静点塞西尔,南部非洲现在有6700万人,我们得有自信。”罗克对待难民的态度跟小斯差不多,只不过罗克不会像小斯这样明确的表达出来。 有些事就是只能做不能说啊。 南部非洲身为国联的非常任理事国,肯定不能直接拒绝持有“南森护照”的难民。 也有办法,只要给难民前往南部非洲制造一些困难就行了,既然难民无法前往南部非洲,那么自然也就不存在南部非洲接不接受难民的问题。 至于国际联盟那边,南部非洲也有应对方案,如果欧洲国家也不愿意接纳难民,那很简单,把难民都送到巴拉圭去就行了。 巴拉圭是南美中部的一个内陆国家,面积40万平方公里,人口不过百万,用来安置难民再合适不过。 小斯笑笑不说话,他的态度很明确,接纳难民可以,只要尼亚萨兰愿意接纳,那么罗德西亚也可以。 难民的问题以后再说,小斯和安东的态度,让罗克充分认识到收回招生自主权的难度。 罗克现在做事也不能一意孤行,要充分考虑其他人的意见,这事不能一蹴而就,要徐徐图之。 好在小斯和安东也不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同意拿出一部分招生名额交给联邦政府。 这已经是个巨大的进步,罗克很满意,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点一点做,有进步就行,罗克并不奢求太多。 罗克和小斯开会的时候,北海湖畔的维多利亚,洪水继续泛滥。 维多利亚就是德属东非时代的乌松布拉,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坦葛尼喀成为南部非洲的委任统治地,乌松布拉当时是维多利亚州第二大城市。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军队和德军在乌松布拉周围进行了激烈的战斗,小半个乌松布拉被战火摧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干脆将乌松布拉推平重建,又将城市更名为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州分拆之后,维多利亚成为维多利亚州的首府,发展速度很快,洪水爆发前固定居民接近十万人。 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没了小半个维多利亚,数万人流离失所,居住在州政府提供的临时营地内。 临时营地的治安由维多利亚州国民警卫队负责,同样驻扎在北海附近的罗德西亚北部师派来军医支援,临时营地不缺生活物资,但是缺少食物和饮用水,维多利亚州不得不向联邦政府请求援助。 营地一角,格林一家被分配到一个面积只有十平米左右的帐篷,这让格林很为难。 格林一家有七口人,十平米的帐篷明显不能满足格林一家的需求,格林为此找到负责分配帐篷的工作人员,希望能调配一个更大的帐篷。 “抱歉,现在帐篷很紧张,能有帐篷居住就不错了,要等联邦政府和周边各州的援助抵达之后,才有足够的帐篷可供分配。”负责分配帐篷的工作人员一脸憔悴,自从洪水爆发,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过觉。 “明明还有那么多空闲的帐篷没有分配,我家有七口人,帐篷只有十平米,你让我们怎么住,躺下之后连翻个身都不行,你是不是因为我是徳裔才这样?”格林心情很不爽,他的家庭在洪水中损失惨重,原本已经看到曙光的生活,再次陷入黑暗。 维多利亚以前是德国的殖民地,生活在维多利亚的人大多都是徳裔。 世界大战爆发后,一部分德国人被遣返回德国,依然有部分徳裔留在维多利亚。 格林就是这样,世界大战结束后,格林回到维多利亚,然后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成为一个南部非洲人,他对自己的身份很敏感,遇到问题的时候,明显比其他人反应更敏感。 “你要是不说,我根本不知道你是徳裔,不要用这样的借口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如果你不满意这个安排,那么你可以向我的上级投诉,或者是带着你的家人离开临时营地。”工作人员态度坚定,南部非洲从不按闹分配。 大灾之下,每个人的情绪都很不稳定,遇到问题往往处理方式更极端,这可以理解。 但是不能因为自己遇到困难,就把负面情绪发泄到其他人身上,这是不理智的。 “先生,需要我帮助吗?”旁边全副武装的国民警卫队员表情严肃,如果格林继续纠缠,说不定会被逮捕。 “暂时不需要,格林先生,现在马上回到你的帐篷里,下午一点记得到营地门口集合。”工作人员还能保持理智。 “干什么?” “我们要工作,不能等待洪水自然退去,总得做点什么——”工作人员耐心解释,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现在对于“以工代赈”已经非常熟练,这么多男人,在临时营地无所事事有很多隐患,得给他们找点事干。 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一样,人只要有活干,就不会胡思乱想,很多事都是闲出来的。 “我们刚从洪水中逃出来,就不能让我们休息一下吗?”格林也是心力交瘁。 “每个人都一样,其他人都在努力工作,你也没有理由偷懒,难道你想让其他人嘲笑你吗?”工作人员态度严厉,临时营地里连女人和孩子都要负担力所能及的工作,男人都是要当牲口用的。 数万人的临时营地,一旦失控会造成灾难性后果,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人都忙起来。 这一次洪水之后,维多利亚州肯定要充分接受教训,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不能什么事都坐等联邦政府救援。 “我也没有那么想——”格林脸色微红,该有的羞耻心还是有。 下午一点,格林来到临时营地门口集合,分配到的工作是清理临时营地周围的垃圾。 这个工作其实可有可无,维多利亚州政府主要的目的还是让人们都忙起来。 晚餐是尤利塞斯刚刚送来的罐头和水果,作为南部非洲最大的食品加工地,尤利塞斯的罐头远近闻名,广受欢迎。 这批罐头是南非食品公司无偿捐赠的,联邦政府当然也不会让南非食品公司亏本,后续会给南非食品公司更多的订单,南非食品公司本来就是南部非洲军方最大的食品供应商。 尼亚萨兰支援的帐篷也已经送到维多利亚,不出意外的话,格林一家很快就能分配到更大的帐篷,这让格林很高兴。 散装南部非洲,变化正在发生。 1504 奇葩部长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种事,当下的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能够做到。 甚至在南部非洲,也只有华人占主体的州才能够做到,白人为主的州,比如开普、奥兰治就不行,真遇到天灾人祸,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维多利亚州成立的时间并不长,经济基础相对于尼亚萨兰、罗德西亚比较薄弱,州政府的实力有限,急需联邦政府援助。 联邦政府不给钱,而是尽可能筹集维多利亚需要的各种物资,一时间周边几个州纷纷行动起来,就连和维多利亚州接壤的刚果王国都为维多利亚州捐赠了价值一百万兰特的各种物资,大部分都是维多利亚州亟需的食物和饮用水。 这实在是太难得了,刚果王国的经济实力并不强,连维多利亚州都不如。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当维多利亚州需要的时候,刚果王国也能慷慨解囊,这就让维多利亚州州长费莫林非常感动。 费莫林也是徳裔,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来到南部非洲,成为一名成功的木材商人,维多利亚州分拆之前,曾代表维多利亚州成功当选为联邦参议员,分拆之后,顺利成章的成为维多利亚州州长。 “非常感谢,请带我向陛下转达我的谢意,维多利亚人会永远记住刚果王国的帮助——”费莫林对刚果王国充满感激,他现在才理解罗克所说的“团结”是什么意思。 “不用客气,州长阁下,刚果王国也是南部非洲联盟的一部分,维多利亚人正在遭受的痛苦,我们刚果王国感同身受——”刚果王国外长恩佐是出生在刚果的比利时裔,刚果王国的大多数部长级官员都是白人。 这也是没办法,非洲人在管理国家的水平上明显不如白人,他们连自己的生活都管不好,让他们管理一个国家实在是勉为其难。 归根结底还是教育不行,木木加冕之后,也试图模仿南部非洲确立公立教育系统,可惜尝试过之后才知道,公立教育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能玩的,至少刚果王国不行。 刚果王国是个以非洲人为主体的国家,利奥波德二世时代通用语言是比利时语,刚果王国成立后,以国内的主要人口群体,确认了六种通用语言,结果造成国内语言系统混乱,到现在连个统一的语言都没有,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木木加冕之后,接受亚亚的建议,决定将汉语和英语也作为刚果王国的通用语言,并在学校中进行推广。 可惜因为公立教育系统迟迟无法推广,统一语言的希望遥遥无期,木木也只能哀叹国运艰难。 这个过程中,南部非洲也给了刚果王国很多帮助。 可惜刚果王国的实力实在是太过弱小,木木多方筹集资金,也只是在刚果王国的首都利奥波德维尔建起了不到十所学校,如果不是南部非洲的帮助,这些学校甚至教师都没有。 “谢谢,请转告国王陛下,维多利亚人会知恩图报,未来刚果王国如果需要维多利亚人的帮助,维多利亚人一定不会置之不理。”费莫林的话让恩佐非常开心,这也是刚果王国雪中送炭的目的。 刚果王国慷慨解囊的时候,刚果共和国却陷入争执。 今年雨季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发生严重的水灾,刚果共和国的情况也不妙。 相对来说,刚果共和国的情况比南部非洲还要更严重一些,南部非洲毕竟国土广袤,受灾害的地区并不多,再大的损失,除以6700万也变得微不足道。 刚果共和国只有不到400万人,立国这些年,人口基本上没什么增长,国民经济以对南部非洲输出人力和原材料为主,对南部非洲的依赖性很大。 北海洪水泛滥的时候,刚果共和国也受到刚果河洪水的侵扰,两岸无数村庄被洪水冲垮,死亡人口超过15000人,失踪人口超过十万,经济损失无法估量。 和南部非洲损失数百人相比,刚果共和国在洪灾中的损失,才是时下国家的正常表现。 即便如此,在刚果共和国政府中,依然有人提议应该对维多利亚州施以援手,以响应罗克提出的“团结”号召。 “连刚果王国都已经向维多利亚提供相当于100万兰特的物资援助,我们刚果共和国也不能置之不顾,否则未来我们再和刚果王国发生纠纷,恐怕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会再向以前那样支持我们。”总理路易斯·本理由充分,对于南部非洲周边国家来说,同样是天堂太远,南部非洲太近。 “总理先生,别忘了我们刚果共和国也正在遭受水灾,和实力强大的南部非洲相比,我们刚果共和国更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我们的国民正在洪水中哀嚎,你却要把宝贵的物资送给南部非洲?好吧,我错了,我们根本没有物资——”刚果共和国内政部长约翰逊坚决反对,他不是反对南部非洲,而是反对路易斯·本没有原则的一味迎合,将南部非洲的利益,置于刚果共和国的利益至上。 和刚果王国比起来,刚果共和国虽然好一点,但是和南部非洲相比还是差太远,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 刚果共和国虽然也是以非洲人为主的国家,白人的比例毕竟要高一些,经济情况相对刚果王国也好一点。 不过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和刚果王国一样,刚果共和国的经济也严重依赖南部非洲。 唯一的好消息是,和刚果王国相比,刚果共和国境内的矿产资源多一些,销往南部非洲的价格也要高一些,所以刚果共和国已经建立了相对完善的公立教育制度。 可惜刚果共和国的公立学校也只招收白人学生。 考虑到刚果共和国的白人数量,这样的公立教育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还要打一个问好。 在同样受灾,而且灾情还更严重的情况下,路易斯·本还要竭尽所能给南部非洲援助。 可以想象约翰逊有多生气。 “如果是科技含量太高的产品,我们确实是没有,不过维多利亚最需要的是食物和干净的饮用水,这些我们还是可以提供的——”议长威尔赛斯有浓重的南部非洲背景,肯定是向着南部非洲说话。 “难道我们的灾民不需要食物和干净的饮用水吗?维多利亚州的灾民即便是在洪灾中还能喝到果汁,我们的灾民却只能喝刚果河的河水——哈,没错,刚果河正在泛滥,所以河水管够——”约翰逊异常愤怒,可惜独木难支,在刚果共和国政府中,绝大部分官员都是倾向于南部非洲的。 约翰逊甚至怀疑,某一天如果南部非洲要吞并刚果共和国,那么刚果共和国的这些官员,会无条件举双手欢迎。 这让约翰逊非常悲哀,以前刚果共和国是比利时的殖民地,现在是南部非洲的殖民地。 虽然南部非洲并不承认。 这是最让约翰逊无法接受的。 “殖民地”这个词,只在欧洲国家相互攻击的时候才会产生作用。 正常情况下,英国并不承认殖民地的存在,比如印度,在英国的官方口径中,那就是英国的固有领土,和殖民地没有任何关系。 在德国人口中,甚至在某些时段的法国人口中,印度就是英国的殖民地。 南部非洲不吞并刚果共和国,不是南部非洲人心地善良,而是南部非洲不想对刚果共和国负责。 现在即便南部非洲没有吞并刚果共和国,刚果共和国也只能把资源卖给南部非洲,把种植园出售给南部非洲农场主经营,组织刚果共和国的非洲人到南部非洲打工,甚至被迫承担南部非洲一部分军费,以保证刚果共和国所谓的“独立”。 对于刚果共和国来说,南部非洲就像个渣男,不主动不拒绝,我还不负责,连殖民地宗主国都不如。 至少宗主国还要负责殖民政府的维持费用呢。 “约翰逊部长,注意你的用词,南部非洲不是我们的敌人,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帮助,我们早就被刚果王国吞并了。”路易斯·本不想吵架,奈何有些人就是认不清现实。 “如果我们不把军费送给南部非洲,我们不就能建设一支强大的国防军,保护我们的国家吗?为什么要把国家安全寄托在别人的手上呢?”约翰逊痛心疾首,这样下去,刚果共和国迟早要完。 “呵呵,约翰逊部长,你是不是认为每年500万兰特,就能建设一支强大的国防军?”威尔赛斯是军人出身,现在还是刚果共和国步枪协会会长。 “难道不够吗?刚果共和国的非洲人,在南部非洲工作,每个月的薪水也就两三个兰特,就这还要忍受中介公司的盘剥,每个月到手最多两个兰特,500万,够我们组建20万国防军了,足够推平刚果王国。”约翰逊大概认为,军队和工人都差不多,反正主要组成部分都是非洲人。 路易斯·本和威尔赛斯对视一眼,突然爆笑,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内政部长的。 1505 没事找事 约翰逊可谓是“何不食肉糜”的典型了,要组建一支20万人的部队,别说500万,再翻两倍都不一定够。 参考南部非洲的经验,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加起来四万人左右,每年发薪水就超过600万,这还没有计算武器装备呢。 武器装备这方面,都不说价格昂贵的直升飞机和坦克,就拿最基础的步枪来说,都不说南部非洲部队装备的半自动步枪,以老式的李·恩菲尔德为例,每一支的市场价是40兰特,这还得是大批量购买的情况下。 而且步枪这东西还不是一次性支出,这玩意儿也是消耗品,使用过程中会磨损,会损坏,还得消耗子弹。 都不用说别的,单单是步枪一项,刚果共和国都承担不起。 “约翰逊部长,我们现在没有组建军队的条件。”总统本森·穆尔不忍心看约翰逊受辱,无论如何,约翰逊都是他挑选的内政部长,虽然看上去蠢了点。 “总统阁下,我只是举个例子,我们不能完全依赖南部非洲,那样我们就会成为南部非洲事实上的殖民地,这不正常——”约翰逊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可是依然不认输。 “那你说我们应该依赖哪个国家?美国?美国太远——英国?那跟南部非洲又有什么区别?我们都已经有资格加入国际联盟了,印度连加入国际联盟的资格都没有。”路易斯·本自问自答,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和南部非洲相比,英国美国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看看印度就知道,跟着大英帝国混,绝对没有好出路。 美国也一样,都不用跟着美国混,看看墨西哥就知道跟美国当邻居的下场。 南部非洲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至少可以以一个相对平等的态度对待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家,刚果共和国和南部非洲的贸易,至少可以获得一些利润,而不是红果果的压榨,这已经比利奥波德二世统治时期好了无数倍。 人啊,要知足! 至于国际联盟,虽然这个组织因为被英联邦控制,已经和成立时的初衷大相径庭,但能够加入国际联盟,对于刚果共和国这样的国家来说依然具有重要作用。 最起码加入国联,有了一个在国际上发出声音的渠道。 虽然声音有点微弱。 但是和完全无法发出声音相比,已经是巨大进步。 这一点印度人应该是深有体会。 “好了先生们,无论如何,南部非洲遭遇水患,我们作为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应该对南部非洲伸出援手——”本森·穆尔最后总结,他肯定不会忘记,他是怎么当上总统的。 人啊,要知恩图报。 “当然我相信,南部非洲也不会对我们遇到的困难熟视无睹——”本森·穆尔要以小博大,盟主嘛,就得有个盟主的样子。 转天,刚果共和国筹集了大约相当于110万兰特的物资送往维多利亚。 这个数字很有意思,不多不少就比刚果王国多十万。 消息传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和温斯顿正在听取南部非洲奥委会主席阿德莱德的汇报。 距离英联邦运动会的开幕越来越近,英国本土和加拿大、澳大利亚分别派出官员来到比勒陀利亚打前站,温斯顿这个不管部部长真的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又多了一个头衔,英国代表团团长。 “为英联邦运动会准备的11个比赛场馆,现在已经有六个完成了主体建设,正在进行内部装修,其他场馆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肯定能赶上英联邦运动会开幕——”阿德莱德之前是教育部官员,刚刚被罗克任命为奥委会主席,奥委会也是刚刚成立的。 南部非洲既然已经加入奥运会大家庭,那么就要成立奥委会。 下一届奥运会要到1928年举办,罗克希望奥委会能通过英联邦运动会,提前熟悉一下举办大型运动会的流程。 “我们正在进行运动员选拔工作,足球队已经确定的名额中,洛城鹰队入选了8名球员,罗德西亚联队入选了5名,据说罗德西亚勋爵对这个结果很不满,在马兰的办公室大发雷霆——”阿德莱德面带笑意,足球队场上球员一共就11个人,洛城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全部包圆。 “联赛正在进行中,从洛城鹰队抽调八个人,等于是把主力阵容全部抽走,联赛怎么办?”罗克的态度和小斯截然不同。 小斯不满是因为抽调的人太少。 罗克不满是因为担心鹰队的联赛成绩受到影响。 小斯真是好人,想想未来足球俱乐部对待国家队的态度,就知道小斯这种心态有多不易。 “足球协会已经决定在英联邦运动会期间,暂时停止联赛,为英联邦运动会让路——这是马兰的决定——”阿德莱德甩锅。 罗克不说话,有些话当着温斯顿的面,真的不好说。 “我昨天去看了一场兰德联队和紫薇城之间的比赛,很精彩,以这两队的水平,你们几乎已经预定了足球比赛的冠军。”温斯顿一身轻松,每一次来到南部非洲,温斯顿都有新感受。 兰德联队的主场在洛城,罗德西亚联队的主场在索尔兹伯里,这是两支球队。 联赛开启阶段,兰德联队是唯一可以和鹰队抗衡的球队。 可是兰德联队一直无法击败鹰队,这促使小斯又组建了罗德西亚联队,并从兰德联队抽调的大部分主力球员。 只可惜换汤不换药,罗德西亚联队依然无法翻越鹰队这座大山,这成为小斯心中永远的痛。 “你应该去看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之间的比赛,那才是高手之间的巅峰对决。”罗克信心十足,再过两个月,估计电台主持人也会说出那句著名的话:留给英国队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之前对于运动员人数的估量严重不足,估计到时候会有超过2000名运动员参加英联邦运动会,那也意味着我们的运动员村,恐怕无法容纳这么多人。”阿德莱德也有困难,毕竟是第一次举办英联邦运动会,都没经验。 2000人看上去不多,但是作为参考,刚刚过去的第八届巴黎奥运会,参赛国高达44个的情况下,运动员也才3092人。 历史上的第一次英联邦运动会是在加拿大的汉密尔顿举行,当时是1930年,参赛国一共11个,运动员只有400人。 “哇哦,那可真不少,奥运会也才3000人——”温斯顿对奥运会的了解,明显比罗克更多。 罗克了解到的英联邦运动会,进入21世纪之后,参赛人数每一次基本上都在5000人以上。 “我们有多少人?”罗克好奇,这些事他还真不知道。 虽然罗克是英联邦运动会组委会成员,可是组委会里只有罗克一个人干活,那几位都是大爷,罗克不敢使唤,什么事都只能自己做主。 当然罗克也不能面面俱到,要不然也不会匆忙组建奥委会。 “现在已经确定的是650人,我们将参与英联邦运动会的所有项目,很多项目的参赛队员不止一个,比如射击,我们一共有五十名运动员参赛。”阿德莱德摩拳擦掌,五十人真不算多,都不算国防军,只从步枪协会选拔,恐怕都不止五十个人。 “这个项目有什么好比的,你们把世界大战期间那些特等射手派出来,结果毫无悬念。”温斯顿酸得很,英国的狙击手可是专属兵种。 哦哦哦,那是红色警戒—— 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嘛,所以这个设定没毛病。 “不是一个哦,射击分为卧姿、立姿、和跪姿,还分为步枪、手枪、和飞碟,另外还要分男女,怎么着也要决出十几二十块金牌吧——”罗克尽可能放大优势,足球队十几个人才一块金牌,射击嘛,那就多多益善。 “你怎么不把重机枪也算上?”温斯顿简直愤怒,罗克为了南部非洲代表队取得好成绩,也是不择手段。、 “好主意,把这个也算上,那就再加上点射和连射,哦,对了,刚才那些项目,还可以分为速射和慢射,这样金牌数量还能再加一倍。”罗克哈哈大笑,上一次奥运会获得金牌最多的国家是哪个? 哦,好像是美国—— 45枚金牌、27枚银牌、27枚铜牌。 英国好像只有可怜的9枚金牌,13枚银牌,12枚铜牌。 这是第一次英联邦运动会,还是在南部非洲举行的,罗克要求也不高,所有奖牌中,南部非洲拿一半就行,当然更多一些罗克也没意见。 “你真是——”温斯顿无话可说,这很英国。 就在罗克为南部非洲尽可能多获得一些奖牌绞尽脑汁的时候,南部非洲各地,为参加英联邦运动会进行的选拔赛正在进行中。 所有的选拔赛都是在约翰内斯堡举行,各州已经分别进行了初选,有机会来到约翰内斯堡的,都是在各州经过激烈竞争脱颖而出的优胜选手。 这也为南部非洲举行国家运动会创造了契机,罗克准备明年就举行南部非洲运动会。 既然奥委会已经成立了,就不能让奥委会闲着,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1505 没事找事 约翰逊可谓是“何不食肉糜”的典型了,要组建一支20万人的部队,别说500万,再翻两倍都不一定够。 参考南部非洲的经验,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加起来四万人左右,每年发薪水就超过600万,这还没有计算武器装备呢。 武器装备这方面,都不说价格昂贵的直升飞机和坦克,就拿最基础的步枪来说,都不说南部非洲部队装备的半自动步枪,以老式的李·恩菲尔德为例,每一支的市场价是40兰特,这还得是大批量购买的情况下。 而且步枪这东西还不是一次性支出,这玩意儿也是消耗品,使用过程中会磨损,会损坏,还得消耗子弹。 都不用说别的,单单是步枪一项,刚果共和国都承担不起。 “约翰逊部长,我们现在没有组建军队的条件。”总统本森·穆尔不忍心看约翰逊受辱,无论如何,约翰逊都是他挑选的内政部长,虽然看上去蠢了点。 “总统阁下,我只是举个例子,我们不能完全依赖南部非洲,那样我们就会成为南部非洲事实上的殖民地,这不正常——”约翰逊就算再傻,也知道自己闹了笑话,可是依然不认输。 “那你说我们应该依赖哪个国家?美国?美国太远——英国?那跟南部非洲又有什么区别?我们都已经有资格加入国际联盟了,印度连加入国际联盟的资格都没有。”路易斯·本自问自答,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和南部非洲相比,英国美国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看看印度就知道,跟着大英帝国混,绝对没有好出路。 美国也一样,都不用跟着美国混,看看墨西哥就知道跟美国当邻居的下场。 南部非洲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至少可以以一个相对平等的态度对待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家,刚果共和国和南部非洲的贸易,至少可以获得一些利润,而不是红果果的压榨,这已经比利奥波德二世统治时期好了无数倍。 人啊,要知足! 至于国际联盟,虽然这个组织因为被英联邦控制,已经和成立时的初衷大相径庭,但能够加入国际联盟,对于刚果共和国这样的国家来说依然具有重要作用。 最起码加入国联,有了一个在国际上发出声音的渠道。 虽然声音有点微弱。 但是和完全无法发出声音相比,已经是巨大进步。 这一点印度人应该是深有体会。 “好了先生们,无论如何,南部非洲遭遇水患,我们作为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应该对南部非洲伸出援手——”本森·穆尔最后总结,他肯定不会忘记,他是怎么当上总统的。 人啊,要知恩图报。 “当然我相信,南部非洲也不会对我们遇到的困难熟视无睹——”本森·穆尔要以小博大,盟主嘛,就得有个盟主的样子。 转天,刚果共和国筹集了大约相当于110万兰特的物资送往维多利亚。 这个数字很有意思,不多不少就比刚果王国多十万。 消息传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和温斯顿正在听取南部非洲奥委会主席阿德莱德的汇报。 距离英联邦运动会的开幕越来越近,英国本土和加拿大、澳大利亚分别派出官员来到比勒陀利亚打前站,温斯顿这个不管部部长真的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又多了一个头衔,英国代表团团长。 “为英联邦运动会准备的11个比赛场馆,现在已经有六个完成了主体建设,正在进行内部装修,其他场馆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肯定能赶上英联邦运动会开幕——”阿德莱德之前是教育部官员,刚刚被罗克任命为奥委会主席,奥委会也是刚刚成立的。 南部非洲既然已经加入奥运会大家庭,那么就要成立奥委会。 下一届奥运会要到1928年举办,罗克希望奥委会能通过英联邦运动会,提前熟悉一下举办大型运动会的流程。 “我们正在进行运动员选拔工作,足球队已经确定的名额中,洛城鹰队入选了8名球员,罗德西亚联队入选了5名,据说罗德西亚勋爵对这个结果很不满,在马兰的办公室大发雷霆——”阿德莱德面带笑意,足球队场上球员一共就11个人,洛城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全部包圆。 “联赛正在进行中,从洛城鹰队抽调八个人,等于是把主力阵容全部抽走,联赛怎么办?”罗克的态度和小斯截然不同。 小斯不满是因为抽调的人太少。 罗克不满是因为担心鹰队的联赛成绩受到影响。 小斯真是好人,想想未来足球俱乐部对待国家队的态度,就知道小斯这种心态有多不易。 “足球协会已经决定在英联邦运动会期间,暂时停止联赛,为英联邦运动会让路——这是马兰的决定——”阿德莱德甩锅。 罗克不说话,有些话当着温斯顿的面,真的不好说。 “我昨天去看了一场兰德联队和紫薇城之间的比赛,很精彩,以这两队的水平,你们几乎已经预定了足球比赛的冠军。”温斯顿一身轻松,每一次来到南部非洲,温斯顿都有新感受。 兰德联队的主场在洛城,罗德西亚联队的主场在索尔兹伯里,这是两支球队。 联赛开启阶段,兰德联队是唯一可以和鹰队抗衡的球队。 可是兰德联队一直无法击败鹰队,这促使小斯又组建了罗德西亚联队,并从兰德联队抽调的大部分主力球员。 只可惜换汤不换药,罗德西亚联队依然无法翻越鹰队这座大山,这成为小斯心中永远的痛。 “你应该去看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之间的比赛,那才是高手之间的巅峰对决。”罗克信心十足,再过两个月,估计电台主持人也会说出那句著名的话:留给英国队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之前对于运动员人数的估量严重不足,估计到时候会有超过2000名运动员参加英联邦运动会,那也意味着我们的运动员村,恐怕无法容纳这么多人。”阿德莱德也有困难,毕竟是第一次举办英联邦运动会,都没经验。 2000人看上去不多,但是作为参考,刚刚过去的第八届巴黎奥运会,参赛国高达44个的情况下,运动员也才3092人。 历史上的第一次英联邦运动会是在加拿大的汉密尔顿举行,当时是1930年,参赛国一共11个,运动员只有400人。 “哇哦,那可真不少,奥运会也才3000人——”温斯顿对奥运会的了解,明显比罗克更多。 罗克了解到的英联邦运动会,进入21世纪之后,参赛人数每一次基本上都在5000人以上。 “我们有多少人?”罗克好奇,这些事他还真不知道。 虽然罗克是英联邦运动会组委会成员,可是组委会里只有罗克一个人干活,那几位都是大爷,罗克不敢使唤,什么事都只能自己做主。 当然罗克也不能面面俱到,要不然也不会匆忙组建奥委会。 “现在已经确定的是650人,我们将参与英联邦运动会的所有项目,很多项目的参赛队员不止一个,比如射击,我们一共有五十名运动员参赛。”阿德莱德摩拳擦掌,五十人真不算多,都不算国防军,只从步枪协会选拔,恐怕都不止五十个人。 “这个项目有什么好比的,你们把世界大战期间那些特等射手派出来,结果毫无悬念。”温斯顿酸得很,英国的狙击手可是专属兵种。 哦哦哦,那是红色警戒—— 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一部分嘛,所以这个设定没毛病。 “不是一个哦,射击分为卧姿、立姿、和跪姿,还分为步枪、手枪、和飞碟,另外还要分男女,怎么着也要决出十几二十块金牌吧——”罗克尽可能放大优势,足球队十几个人才一块金牌,射击嘛,那就多多益善。 “你怎么不把重机枪也算上?”温斯顿简直愤怒,罗克为了南部非洲代表队取得好成绩,也是不择手段。、 “好主意,把这个也算上,那就再加上点射和连射,哦,对了,刚才那些项目,还可以分为速射和慢射,这样金牌数量还能再加一倍。”罗克哈哈大笑,上一次奥运会获得金牌最多的国家是哪个? 哦,好像是美国—— 45枚金牌、27枚银牌、27枚铜牌。 英国好像只有可怜的9枚金牌,13枚银牌,12枚铜牌。 这是第一次英联邦运动会,还是在南部非洲举行的,罗克要求也不高,所有奖牌中,南部非洲拿一半就行,当然更多一些罗克也没意见。 “你真是——”温斯顿无话可说,这很英国。 就在罗克为南部非洲尽可能多获得一些奖牌绞尽脑汁的时候,南部非洲各地,为参加英联邦运动会进行的选拔赛正在进行中。 所有的选拔赛都是在约翰内斯堡举行,各州已经分别进行了初选,有机会来到约翰内斯堡的,都是在各州经过激烈竞争脱颖而出的优胜选手。 这也为南部非洲举行国家运动会创造了契机,罗克准备明年就举行南部非洲运动会。 既然奥委会已经成立了,就不能让奥委会闲着,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1506 轰动全场 这里要强调的是,南部非洲举行英联邦运动会,绝对不是单纯的为了奖牌,而是为了树立南部非洲人的信心。 虽然南部非洲是世界大战的战胜国,不过南部非洲参加世界大战,是以大英帝国一部分的身份,而不是作为一个独立国家。 至今大英帝国依然在强调这一点,强调大英帝国的宗主国地位,强调南部非洲远征军是在英国的领导下,才在世界大战中打出赫赫军威。 这就很扯淡了。 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参与,大英帝国——也可以说是协约国,打不赢达达尼尔海峡战役。 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参与,协约国说不定已经在凡尔登战役中丢掉巴黎,那也将导致法国的彻底溃败,英国远征军将被迫撤回英国本土,世界大战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至于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为协约国提供的物资支援,提供的资金援助,甚至提供的战略纵深,这些英国都可以视而不见,于是在英国的各种官方文献中,罕有南部非洲的贡献。 甚至在部分南部非洲人心中,大英帝国的影响力依然无处不在。 罗克要扭转的就是这种思想。 南部非洲已经不再是大英帝国的附庸。 既然和平年代,南部非洲无法通过战争证明这一点,那就在赛场上证明。 从这一点上说,“体育是和平年代的战争”,这句话并没错。 不仅仅是足球。 约翰内斯堡市郊,为选拔参加英联邦运动会修建的临时营地内,范锐正和他的同伴做准备。 范锐是来自洛伦索马贵斯的华人,准备参加的是五十米手枪和五十米步枪所有项目。 按照英联邦运动会的规定,射击比赛分为立姿、跪姿、卧姿三种姿势,范锐在五十米手枪和五十米步枪两个项目上,所有比赛都参加,是少有的全能选手。 “你参加过世界大战?”来自开普敦的范佩西对范锐很好奇,他们俩住一间屋,名字的发音里都有“范”,因此一见如故。 “没有,不过我从小就喜欢射击,放羊的时候都会带着枪,在野外有时候会遇到狮子,猎枪就是我和羊群最大的保障。”范锐年龄不大,这个年龄应该是在学校里接受教育。 “当然,我在洛伦索马贵斯也要上学,所以放羊的时候都是在周末,我其实还想参加赛马,可惜我的马速度不够快,不过我的技术绝对好。”范锐有自信,他是真正在南部非洲出生的第二代华裔。 算算时间,从罗克来到南部非洲,也已经过去了26年。 26年足够新一代长大成人,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走上社会,逐渐成为南部非洲的中坚力量。 洛伦索马贵斯是在南部非洲成立之后才加入联邦政府的,对于那些较晚来到南部非洲的华人来说,他们适应南部非洲的速度也很快,已经在南部非洲扎根立业,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自由不是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 “是吗?我父亲在开普经营一个马场,有时间我们要交流一下。”范佩西向范锐发起挑战,有能力参加全国选拔大赛的选手,个个都有两把刷子。 “我赌一个兰特,你输定了!”范锐信心十足,一兰特对于一个还没有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 中午两人去吃饭,范锐和范佩西都随身携带着手枪。 范锐的手枪是尼亚萨兰军工在1907年推出的蟒蛇短管左轮手枪。 范佩西的配枪则是一把长枪管型的骑士,这种枪的装饰作用远大于实际意义,枪太重,枪管太长,也太明显,骑在马上佩戴者骑士确实是很帅,日常佩戴就有点傻。 不过也无所谓,范佩西参加的步枪比赛,手枪并不擅长。 “你为什么不换成勃朗宁?听说这一次比赛使用的手枪是勃朗宁手枪。”范佩西不知道范锐的射击技术怎么样,能参加全国选拔赛,应该水平不错,不应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我带了四把枪过来,这把蟒蛇是我十二岁生日时,我父亲送我的礼物。”范锐强调。 约翰内斯堡为选手们提供的午餐很丰盛,上等的尼亚萨兰牛排,鲜嫩多汁的羔羊肉,还有洛伦索马贵斯特产的腰果,以及从马达加斯加空运过来的金枪鱼肉。 范锐胃口好,要了一大块尼亚萨兰牛排,然后又要了满满一份羔羊肉,最后又拿了一个苹果和两根香蕉,然后才心满意足。 “上帝啊,你看上去就跟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一样。”范佩西满脸嫌弃,餐盘里却一样满满当当,坐下之后又变戏法一样从衣兜里掏出来一大把腰果跟范锐分享。 “谢谢,不过不用了,这玩意儿在我们洛伦索马贵斯到处都是,就跟约翰内斯堡的紫葳树一样,随处可见。”范锐不稀罕,洛伦索马贵斯被称为“腰果之乡”,来自腰果的收入,占据洛伦索马贵斯州政府收入的五分之一以上。 除了腰果之外,洛伦索马贵斯还出产橡胶、木材、煤、糖、铬、铝等等,洛伦索马贵斯有南部非洲最大的铝制品加工厂。 “那可真不错,我们开普敦的特产是葡萄,尤其是橡树镇的葡萄酒,你肯定喝过。”范佩西向范锐热情推荐,可惜组委会不提供酒精饮料,要不然范佩西就可以和范锐痛饮一番。 也不行,下午范锐和范佩西就要参加选拔赛,至少今天不能喝酒。 “你准备的怎么样?有把握吗?我们可是竞争对手——”范佩西人很开朗,并不是故意对范锐造成干扰。 “不知道,能到约翰内斯堡参加比赛,其他选手都很厉害的,听说尼亚萨兰举行选拔赛的时候,五十米手枪选拔赛,有一场比赛中,好几个人十发子弹同时打出了100环,不得不加赛三轮,才选出成绩最稳定的选手。”范锐略带忐忑,100环的成绩他也能打得出,不过需要点运气,更何况是连续三轮100。 “别担心,那并不能说明什么,射手的比赛成绩受环境影响很大,当时的成绩好,并不意味着现在也好,还得看临场状态,以及心理状况,有时候甚至因为中午暴饮暴食,都会影响到成绩的发挥,这是我的老师告诉我的,他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特等射手。”范佩西不怀好意。 范锐很为难的看着面前的餐盘,手里的牛排也索然无味,干脆把盘子一推:“不吃了,我要保持状态——” 范佩西哈哈大笑,恶作剧终于得逞。 范锐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下午的选拔赛开始,范锐在五十米手枪跪姿、卧姿中连续晋级,在跪姿的第二轮比赛中还打出了100环的满分,顺利获得代表南部非洲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资格。 可惜在立姿中,范锐虽然打出了95环,依然惨遭淘汰。 “你已经很棒了,表现非常出色,我要是也能拿回两个参赛资格,我老爹说不定会奖励我一辆汽车——”范佩西简直惊喜,原来这小家伙真没吹牛,他确实是有拿冠军的实力。 50米手枪射击,打出95环其实已经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84年洛杉矶奥运会,许海峰50米手枪60发子弹慢射,打出566环,获得该项目的冠军,为中国夺取奥运首冠。 同样是当年的奥运会,王义夫564环获得铜牌。 10发子弹95环,乘以6就是570,放在84年奥运会中妥妥的冠军。 这又牵涉到一个稳定性问题,手枪比赛也是体力活,是对技术和身体,以及心理承受能力的综合考验,十发能打95,并不意味着60发就能打570,可能连550都打不到。 “小家伙,表现不错,快到旁边休息一下,准备接下来的比赛。”洛伦索马贵斯运动员领队威利·欧文也喜出望外,在足球这种热门项目上,洛伦索马贵斯没多少竞争力,全州甚至连一支参加顶级联赛的俱乐部都没有,想出成绩只能依靠射击这种依靠点运气的项目。 “感觉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中午少吃一点确实是更有利于比赛的发挥,待会儿就看我的吧,我一定能拿到三个项目的参赛权,连你这样的家伙都能连胜两场,我没理由不行。”范佩西喋喋不休,威利·欧文忍了又忍,才按捺住把这家伙赶走的冲动。 结果轮到范佩西上场比赛,这家伙因为太紧张反而成绩受到影响,五十米步枪立姿中只打出了88环,第一轮就惨遭淘汰。 南部非洲的射击确实是非常强,五十米步枪立姿,和范佩西同时上场的二十人,有三个人打出了满分100环,95环以上有11个人,范佩西的成绩只排在第19位。 接下来就是范锐上场。 范锐上场的时候,范佩西同组的运动员正在退场。 范佩西向范锐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范锐平心静气,举枪、瞄准、击发—— 呯! 十环。 呯—— 还是十环。 十发过后,范锐打出100环的满分,再次轰动全场。 1507 狮子王 范锐今年刚满16岁,按照南部非洲的标准,范锐现在还没有成年。 南部非洲对于手枪的控制并不严格,但是对于步枪的控制很严格,南部非洲人平时鲜有机会接触到步枪,范佩西那一组三个满分射手,全部都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退伍老兵,即便是他们,也不能保证次次都是满分。 所以等到范锐参加跪姿比赛的时候,范锐身后就挤满了看热闹的官员和射手,其中就包括阿德莱德和南部非洲步枪协会会长卡洛斯。 “这个小家伙已经拿到了三项比赛的参赛权,他还有两项比赛没有参加,让我看看——来自洛伦索马贵斯的范锐,年龄只有16岁,上帝,16岁的时候我在干吗?好像再给基钦钠元帅喂马——”卡洛斯赞叹不已,他这个起点其实也够高的。 卡洛斯今年也才四十出头,算一下给基钦钠牵马的时候,大概就发生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 “我16岁的时候正在帮家里放牛,镇上的神父平时会教我们如何侍奉上帝,后来我不想,然后就去了紫葳公学——”阿德莱德也有背景,换句话说就是天子门生。 “如果在英联邦运动会上,这个小家伙还能发挥如此稳定,那么他肯定会创造奇迹。”卡洛斯对范锐充满期待。 “范在五十米手枪立姿中发挥失常,可是依然打出了95环,组委会就不能重新进行一次比赛吗?以范的实力,完全可以打出100环的完美成绩。”威利主动为范锐求情,连续的比赛对运动员的状态是个极大的考验,五十米手枪的三项比赛是连续进行的,范锐不免受到影响。 “重新比赛是不可能的——”阿德莱德直接拒绝,固定的赛程不可更改,这对其他选手不公平。 “难道就不能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增加一名参赛选手吗?”卡洛斯也为范锐求情,范锐可是南部非洲步枪协会选送的选手。 “卡洛斯,这个小家伙已经获得了三项代表南部非洲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参赛资格,不要太贪心。”阿德莱德坚决不同意,每项比赛的参赛人数是组委会决定的,阿德莱德没有更改的权利。 几个人正在讨论的时候,范锐已经开始了比赛。 跪姿比赛的难度相对于立姿来说比较小,毕竟重达四公斤的步枪,一直平端着对于体力来说也是一个考验,现在还没有专门为比赛研发的运动型步枪,为了照顾其他国家的运动员,英联邦运动会上使用的还是李·恩菲尔德。 呯!呯呯呯—— 范锐这个小组的成绩不错,最开始的四发子弹,有八个人同时拿到满分。 “这样成绩拉不开,我觉得应该多打几枪,五十发怎么样?”卡洛斯听到枪声就兴奋,这可都是步枪协会的财富。 南部非洲步枪协会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最大的民间组织,在南部非洲拥有400万正式会员,每年仅凭会费就挣得盆满钵满,英联邦运动会的射击比赛,就是南部非洲步枪协会和尼亚萨兰军工联合赞助的,赞助费和足球比赛一样,同样是满格的100万兰特。 为了更好地服务英联邦运动会,尼亚萨兰军工特意生产了一批经过特别调校的步枪,精度达到狙击枪级别。 为英联邦运动会提供的子弹也是特别生产的,因为现在尼亚萨兰军工已经不再生产李·恩菲尔德使用的7.7毫米步枪弹,取而代之的是5.56毫米步枪弹。 和7.7毫米步枪弹相比,5.56毫米步枪弹好处很多,首先是5.56毫米步枪弹重量较轻,每发子弹的重量只有四克,远小于7.7毫米步枪弹的24克,这更有利于士兵在战场上携带更多子弹。 重量减少带来的最直观后果是有效射程降低,7.7毫米步枪弹的有效射程在800米到1000之间,5.56毫米子弹的射程就只有600米左右。 600米已经足够了,接近人类的目视极限,射程太远对于现代战争来说其实已经没意义,世界大战期间的统计,有效射程甚至超过300米都没意义,绝大部分战斗都发生在200米以内。 相对于7.7毫米步枪弹来说,5.56毫米步枪弹的稳定性更好,落点更精确,飞行姿态更稳定,侵彻力和杀伤力更强,子弹的停止作用也更好,击中目标后会造成更大的空腔效应,从而增加子弹的杀伤力。 南部非洲军队现在装备的武器,除了大口径重机枪继续使用12.7毫米子弹之外,班用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都已经改为5.56毫米口径。 这或许会导致南部非洲军队在和英联邦军队联合作战时,给后勤带来更大压力,不过同时带来的好处更多,在南部非洲专业的后勤体系面前,更换子弹带来的压力明显小很多。 “勋爵前几天刚说过,比赛还可以分为速射和慢射,我们不仅要打得准,而且还要打得快,疯狂一分钟嘛——”卡洛斯想充分发挥李·恩菲尔德的性能优势,不过这注定是徒劳,在南部非洲最新研发的半自动步枪面前,李·恩菲尔德所谓的“疯狂一分钟”就是个笑话。 半自动步枪发明之前,李·恩菲尔德的射速确实是最快的,有人曾经在6.5秒之内打空十发子弹,理论上已经是手动步枪的最快发射速度。 不过跟自动步枪相比,李·恩菲尔德依然相形见拙。 半自动步枪不需要拉枪栓,只要一直扣扳机就行,理论上可以打出自动武器的射速,只不过没有人能做得到。 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通用机枪,最快射速可以达到1500发每分钟,打空一个300发弹箱只需要12秒。 300发弹箱是安装了三角架之后作为重机枪使用。 当通用机枪安装两脚架作为班用机枪使用时,使用的是75发弹鼓。 “那我们所有的比赛都要重新再来一次。”卡洛斯搬出罗克,阿德莱德也无话可说。 “那就再来一次又有何妨,正好给范这样的小家伙一个机会,看看他能不能拿到大满贯。”威利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们要先征求选手们的意见。”阿德莱德还是谨慎,再来一次的话,对于那些已经获得参赛权的选手来说其实并不公平。 结果让阿德莱德意外的是,组委会决定重赛,不仅那些落选的选手欢欣鼓舞,绝大部分已经获得参赛权的选手也没什么意见。 他们对自己再次获胜同样有信心。 那就再来一次—— 约翰内斯堡正在紧锣密鼓选拔运动员的时候,伊特诺送来了南部非洲代表团的服装样版。 英联邦运动会已经定于7月15号开始。 7月份的比勒陀利亚虽然是冬季,实际上天气并不冷,南部非洲除了最南端的开普敦,基本上常年无雪,温度适合,气候宜人,这时候举行大型综合运动会再适合不过了。 伊特诺送来的服装样版分别是男式和女式,男运动员参加开幕式的服装是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白色礼帽,白色手套,以及黑色皮鞋。 女运动员参加开幕式的服装就很鲜艳,红色小翻领西装上衣加上白色短裙的搭配看上去就让人赏心悦目。 依照英国传统,女运动员的服装还包括带面纱的白色礼帽,白色手套,以及和男运动员同样的黑色皮鞋。 这套服装除了用于开幕式,还可以用于闭幕式。 除了礼服之外,伊特诺还为运动员准备了参赛服装和颁奖服,参赛服装就不再赘述了,颁奖礼服很有南部非洲特色,带拉链的夹克衫,看上去就跟棒球服差不多,在南部非洲这种样式很流行。 颜色的搭配上,设计师很大胆的使用撞色设计,袖子的颜色和衣身的颜色并不一样,这在强调庄重统一的当下相当前卫。 不能说前卫,放在伊特诺,这就是时尚。 衣服挂在衣架上,看不出具体效果。 基钦钠让罗克换上试试。 罗克才不当模特呢,于是路易被迫营业,换上礼服任人品头论足。 “我觉得不错——”基钦钠对礼服的效果很满意。 “胸前绣一个国旗更好——”阿德也积极。 “我们设计了特别的胸章和胸针,到时候可以供运动员们使用——”艾达早有准备,饰品可是伊特诺的重要收入来源,这一点不能放过。 “胸章和胸针是英联邦运动会的赞助商吗?”菲利普一丝不苟,没有缴赞助费的商品,休想混入英联邦运动会。 艾达深呼吸,这个真没有。 “没关系,我们马上补——” 不就是钱吗,艾达不吝啬。 “那我们还要通知其他相关企业。”菲利普真不是针对艾达,纯粹一心为公。 菲利普担任首相的时候,为了联邦政府的工作,对艾达还能一视同仁。 现在菲利普已经卸任,艾达就从联邦政府的财政部长,变成了破坏菲丽丝家庭和睦的隐患,菲利普的态度转变也是肉眼可见。 罗克不说话,相信艾达有能力处理这些问题。 稍晚一些时候,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也送来了为英联邦运动会准备的服装样本,同时还有为英联邦运动会准备的周边。 英联邦运动会的吉祥物是一只叫“辛巴”的狮子,这同样是罗克的创意。 1508 可爱的基钦钠 狮子是毫无疑问的草原之王,南部非洲雄狮是全世界体型最大的猫科动物之一,也是最能代表南部非洲的动物。 另一个时空,大型运动会的吉祥物第一次出现是在1972年的慕尼黑奥运会,英联邦运动会既然连胸针都要卖赞助费,自然也不会错过吉祥物这个运动会的重要周边。 说起运动会周边,可做的文章就太多了。 南部非洲盛产黄金和钻石,所以可以用黄金和钻石制作一些价格昂贵的“辛巴”,供那些观看英联邦运动会的权贵们买回家留作纪念。 普通人买不起价格昂贵的“辛巴”,可以买价格低廉,但是同样制作精美的毛绒“辛巴”带回家,同样是个不错的选择。 谁能抵抗毛茸玩具带来的吸引力呢? 一个小小的吉祥物,罗克预计,至少会为英联邦运动会带来1000万兰特的收入,同时还会给南部非洲塑造一个全新的形象。 可爱,但是凶残。 把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集于一身,就是现在的南部非洲。 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送来的辛巴是使用真皮制作的,当然使用的是牛皮而不是狮子皮。 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越来越快,成长于开普地区的开普狮上世纪末已经彻底灭绝,主要生活在德兰士瓦东北部法瓦尔特的克鲁格狮也在快速减少,现在数量已经不足两千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正考虑在法瓦尔特成立自然保护区,对野生动物进行保护。 毛绒绒的Q版黄色小狮子,使用黑色玻璃做眼睛,脑袋大的出奇,鬃毛蓬松,严肃中带着呆萌,看上去就很讨喜。 “我们已经生产了五千个投放市场,反响非常好,五兰特一个的价格并不便宜,却被人们哄抢一空,这个规格适合摆放在书桌上,接下来我们还要生产规格超过一米的超级玩偶,以及可以挂在书包上的装饰品。”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总经理理查德当面向罗克汇报,运动会周边是一个庞大的市场,会给约翰内斯堡纺织品公司带来丰厚利润。 这其实也是一个契机,商人都知道女人和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以前专注于服装生产,很少涉足儿童玩具,这是个全新的领域,未来同样有无数商机。 儿童玩具市场可不仅仅是毛绒玩具,积木和玩偶同样前途无量。 1926年的当下,儿童玩具市场近乎空白。 费雪1930年成立,乐高要到1934年才注册,芭比娃娃1959年第一次出现,孩之宝现在还在生产铅笔盒。 所以菲丽丝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注册了一大堆品牌,分别生产儿童玩具、儿童学习用品、儿童生活用品,以及婴幼儿配方奶粉。 没错,别忘了南部非洲可是有着发达的畜牧业,奶粉肯定是不能忽略的,而且不仅仅是儿童,老年人在这方面也有需求。 没有需求很简单,找几个所谓的专家在报纸电台吹捧一下,需求马上就可以创造出来,市场是可以引导的嘛,同样也是可以创造的。 “还不错,使用的原材料一定要保证安全。”罗克要求高,儿童对于疾病的抵抗能力更弱,生产玩具尤其要重视这一点。 “当然,我们的原材料都经过严格处理,绝对保证安全无害。”理查德骄傲,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的产品,从来都是以质量著称。 款式当然也很重要,不过质量是基础。 和伊特诺生产的很多一次性奢侈品不一样,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的主要客户是普通人,对于质量的要求更严格,这样的商品虽然利润较少,但是销量更多,总体利润还是很可观。 当然也有利润高的,比如南部非洲国防部给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的订单,利润就比较高。 对于来自军方和联邦政府的订单,约翰内斯堡纺织公司要求同样更严格,这方面弄虚作假后果非常严重,会遭到司法部门的惩罚性罚款,倾家荡产都不稀奇。 四月底,各国将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代表队名单送到南部非洲。 一共有11个国家派出代表队参加第一届英联邦运动会,和另一个时空的第一届英联邦运动会不同,这个时空因为第一届英联邦运动会是在南部非洲举办,届时会有1525名运动员来到比勒陀利亚。 加上各国代表团工作人员,总人数会达到空前的4345人,这个数量让罗克都感到惊讶。 “没什么好奇怪的,南部非洲这几年声名鹊起,人人都知道南部非洲已经是一个发达国家——”温斯顿一点也不奇怪,每年冬天来南部非洲度假的英国人不知道有多少。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南部非洲的环境,并没有受到经济发展的影响——这几年南部非洲的风景随着南部非洲拍摄的电影走遍全世界,人人都知道南部非洲经济发达,物产丰富,兼具风景优美,所以比勒陀利亚举行英联邦运动会,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一次难得的公费旅行,这一点都不奇怪。”温斯顿自己就是英联邦运动会的受益者,要不然也没有机会堂而皇之来到南部非洲偷懒。 真的是偷懒,保守党的上台并没有结束英国的混乱,反而使混乱达到空前的状态。 去年五月,英国内阁召开会议,同意给煤矿业9个月的津贴,共2千3百万英镑,以维持煤炭工人的工资水平。 这一天被称为“红色星期五”。 矿场主们提出,在政府津贴用完后,应减少工资,延长工时。 煤矿工会毫不让步。 以缪塞尔为首的皇家委员会经过半年的调查,表示同意降低矿工工资10%,工作日由7小时延长到8小时。 矿工对此极为不满,提出“工资一个便士不能少,工时一秒钟不能多”,矿工联合会同矿主的谈判陷入僵局。 到今年二月底,政府津贴用完,矿主宣布封矿,矿工工会决定全国罢工。 这个决定有点搞笑,矿主都决定封矿了,煤矿工人没井可下,就算不罢工也没工作。 这时候已经下台的工党不甘寂寞,在工党的煽动下,各行业工会对协同罢工政策投票表决,决定实行总罢工。 三月四号,总罢工开始。 总罢工持续9天,高潮时罢工总数接近6百万人,除煤矿工业外,电气、钢铁、铁路、建筑和印刷行业的工人均参加罢工,英国所有城市几乎全部陷入瘫痪。 在此情况下,斯坦利·鲍德温政府不得不实行基本供应物品的紧急运输服务,并且雇用了几千名特别警察,公共汽车和火车都由自愿者们驾驶。 到三月十二号,职工大会决定停止罢工,但矿工工会拒绝复工。 矿场主不肯妥协,到现在英国的煤炭业依然没有复工,工会和矿场主都不肯退让。 温斯顿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来到南部非洲。 “还不奇怪,运动员一共1500人,官员和随从人员是运动员的两倍,这难道很正常?”罗克不喜欢这种结构,不过这也是大英帝国的国情。 “当然,这还没有计算陛下的随行人员呢,否则英国代表团的人数估计要超过一万人。”温斯顿一脸坦然。 是的,乔治五世正在考虑到时候是否来比勒陀利亚,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开幕式。 要是乔治五世也来比勒陀利亚,那就好看了。 国王陛下都要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开幕式,那其他自治领的总督和总理、首相什么的要不要来参加? 这样的话,干脆就顺便再举行一次帝国会议算了,别浪费了这个机会。 “这些非洲运动员是怎么回事?他们也要参加英联邦运动会?”基钦钠对英国代表团的名单很不满,里面有几十名运动员是非洲人。 “非洲运动员都能参加奥运会了,为什么不能参加英联邦运动会?”温斯顿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好神奇! 毫无疑问,和绝大多数欧洲人一样,温斯顿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 温斯顿担任殖民地事务部大臣的时候,面对美索不达米亚的农民,温斯顿“强烈支持对未开化的部落使用毒气弹,这将起到扩散恐惧感的效果。” 在阿富汗,温斯顿说:“普什图人要认识到不列颠民族是比他们更加高等的——反对者应立即杀掉,毫不留情——” 在肯尼亚,温斯顿为了将富饶的高地卖给白人移民,将至少15万肯尼亚人送进集中营。 甚至在爱尔兰,温斯顿都不惜使用车载机关枪和炸弹驱散示威者。 所以这样的话从温斯顿嘴里说出来,罗克只能理解成,温斯顿是希望英国代表团能取得好成绩。 不可否认,有些非洲人的身体条件,确实是很出色,比如肯尼亚的非洲猎人,为了捕杀猎物,往往一追就是几天几夜,这样的人天生就会跑。 “这很危险,我不建议让非洲人参加英联邦运动会,就跟我们南部非洲的足球队从不接受非洲运动员一样,观众花钱买票,可不是为了看非洲人在赛场上耀武扬威的——”基钦钠坚决,这些话罗克不适合说,让基钦钠说最合适。 1509 病秧子 南部非洲虽然没有非洲人,英联邦却有。 不仅仅是英国,在已经提交的名单中,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甚至苏格兰和威尔士都有非洲远动员。 对的,苏格兰和威尔士虽然是英国的一部分,但是却单独派出代表队参加英联邦运动会,参加第一届英联邦运动会的国家一共11个,到了21世纪,这个数字会变成59. 21世纪,全世界一共也就190多个国家。 “我也很好奇,这段时间我在比勒陀利亚,发现大部分建设体育场馆的工人都是非洲人,非洲人为南部非洲的崛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可是你们为什么不给他们应有的待遇?”温斯顿“搅屎棍”属性再次发作,不加带点私货就不舒服。 也不一定,这就跟罗克闭口不谈非洲人的问题一样,其实就是伪善。 “给了啊,那些工人是有薪水的,又不是无偿工作。”罗克避重就轻,不正面回答温斯顿的问题。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温斯顿不满。 “少来了,小家伙,这是我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事,轮不到你这个不管部部长来管。”基钦钠不客气,一句话说的温斯顿哑口无言。 1874年生人的温斯顿,现在也已经50出头,因为带领英国赢得世界大战,温斯顿在英国还是很受尊重的。 可是在基钦钠面前,温斯顿的资历只是浮云。 现在的大英帝国,乔治五世都没资格叫温斯顿“小家伙”,基钦钠却有。 基钦钠带领英国远征军征服布尔人的时候,温斯顿还是初出茅庐的随军记者呢。 至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英国政府的关系,基钦钠现在还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总督,完全有资格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温斯顿,事情总会起变化的——”这个问题上,罗克不想说太多,英国人自以为聪明,往往都是自食其果。 英国人的聪明都是小聪明,看似一手大陆均衡玩的炉火纯青,实际上隐患多多。 就跟现在英国和美国联手扶持德国一样,看似是为了遏制法国,实际上都不需要遏制,法国也没有机会重返第一帝国时期的辉煌,反倒是德国人对世界大战的失败耿耿于怀,对英国依然怀恨在心,这可不是贷款和援助就能改变的。 “洛克,你该不会也挑选一些非洲人加入南部非洲代表团吧?”温斯顿不在意,或者是不在乎。 罗克微笑摇头:“不会——” 稍晚些时候,英国煤矿联合会会长约翰斯顿拜访罗克,和罗克聊起本土还在持续的煤炭工人大罢工。 罗克也不知道英国本土为什么有那么多民间组织,煤矿联合会是矿场主的联盟,矿工工会是煤炭工人联盟,职工大会是全国工人组织,这种情况在各行各业都广泛存在,英国政府的作用被极大削弱,对于工人的影响力远不如工会。 “总罢工虽然已经结束,煤矿工人的罢工却在继续,现在本土所有的煤矿都处于死亡状态,矿场主不同意工人的要求,工人不复工,很多工人失去工作,生活极度贫困,连最基础的食物都没有——”约翰斯顿一上来就卖惨,这不能怪别人,煤矿联合会也有责任。 罗克不说话,微笑着看约翰斯顿,静静地看约翰斯顿表演。 约翰斯顿得不到罗克的回应,不得不主动进入正题。 “现在的问题是,工人不同意矿场主降低薪水,延长工作时间的要求,矿场主却要保证利润,矛盾尖锐到无法调和——内维尔提醒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能有办法,所以我就来了——”约翰斯顿是受内维尔的指点,才想起南部非洲。 “需要我做什么?如果需要煤炭的话,价格好商量。”罗克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到大英帝国焦头烂额就心情愉快。 南部非洲资源丰富,不仅仅是黄金和钻石,煤炭的储量同样很丰富,仅开普的储量就超过300亿吨。 储量丰富是基础,关键是南部非洲的煤矿开采成本很低,这又和南部非洲煤矿大量使用非洲裔工人有很大关系。 近年南部非洲矿场大力推行机械化操作,对设备进行更新换代,矿场需要的工人在逐渐减少,利润在不断增加,这也是英国政府对英国本土煤矿工人罢工置之不理的底气所在。 英国本土的煤矿关闭了,还可以从自治领进口,并不会影响英国本土的工业生产。 也就是从英国本土的煤矿工人罢工之后,英国从南部非洲进口煤炭的总量一直在增加。 从这个角度上说,罗克希望英国的煤矿工人能更硬气一些,最好永远不复工。 “不不不,不是购买煤炭,那是政府的事,跟我们煤矿联合会没有关系——”约翰斯顿不买煤,煤矿主买煤那不开玩笑嘛。 “我们注意到,南部非洲的矿场,大量使用非洲裔工人,获得了不错的效果,所以我们也希望能雇佣非洲裔工人,尽快回复本土煤矿的生产。”约翰斯顿是要买人,新时代的奴隶贸易。 “约翰,南部非洲没有非洲人——”罗克不接茬,几年前英国就有企业想从南部非洲雇佣工人,可惜没能成功。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如果英国本土的企业从南部非洲雇佣工人,那么受影响最大的是英国本土工人。 非洲裔工人的输入,肯定会对英国本土工人造成竞争,到时候本土工人不愿意做的工作,非洲裔工人愿意做,本土工人不愿意接受的条件,非洲裔工人愿意接受,那样的话本土工人就会大量失业,所以引入非洲裔工人,最大的阻力不是来自英国政府,或者英国的企业主,而是来自工党和英国工人。 “勋爵,如果没有你的允许,南部非洲联邦国家,没有一个敢把工人送到英国本土。”约翰斯顿也是无奈,南部非洲联盟的劳动力也是资源之一,没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允许,联盟成员国还真不敢跟大英帝国做生意。 “你可以去找人力资源公司——”罗克把约翰斯顿推给克里斯蒂安。 约翰斯顿就瞪大双眼,一脸无奈的看罗克。 谁不知道克里斯蒂安就是罗克的家仆? 罗克不同意,克里斯蒂安同样不会跟煤矿联合会做生意。 “洛克——”温斯顿实在是看不过去,在这个问题上,温斯顿站煤矿联合会。 温斯顿对待罢工这种事一向深恶痛绝,世界大战期间,伦敦就曾经爆发过工人罢工,结果被温斯顿派出军警强力镇压。 “温斯顿,不是我不帮忙,你知道的,如果南部非洲向英国本土输送非洲裔工人,那么南部非洲就会遭到工党以及英国工人的痛恨——”罗克也无奈,保守党逐渐式微的当下,罗克也不敢得罪工党。 “那么你就宁愿遭受矿场主的痛恨?”温斯顿不认可罗克的理由。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英国社会是否撕裂,这个罗克和南部非洲都没关系,现在这样看看热闹卖卖煤多好,等冬天到来后,煤炭的销量还会进一步上升。 “煤炭工人罢工又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责任,矿场主有什么理由痛恨我?”罗克同样不认可温斯顿的责难,套句政治正确的话:这是英国政府的内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无权干涉。 约翰斯顿和温斯顿没有从罗克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然后出了正义宫就到对面去找基钦钠。 也不知道约翰斯顿和温斯顿是怎么说动了基钦钠,转天基钦钠就带着约翰斯顿和温斯顿一起来找罗克。 同行的还有克里斯蒂安。 罗克用询问的眼神看克里斯蒂安,意思是:你咋来了。 克里斯蒂安都快哭了,基钦钠给他打电话,他敢不来嘛。 对罗克,基钦钠没办法。 对克里斯蒂安,基钦钠就太有办法了,一个电话就能让克里斯蒂安生不如死。 伴君如伴虎啊。 “好吧,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罗克明知故问。 基钦钠马上就用不满的眼神看罗克。 为什么你心里没点AC数? “克里斯蒂安,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非洲裔工人?”温斯顿狐假虎威,直接向克里斯蒂安发难。 克里斯蒂安苦着脸刚想开口。 罗克突然咳嗽一声。 克里斯蒂安马上就闭嘴,一脸的宁死不屈。 基钦钠和温斯顿、约翰斯顿都用不满的眼神看罗克。 “身体不好?”基钦钠皮笑肉不笑。 “昨天晚上睡觉着了凉,受了点风,感冒、发烧、头疼、晕——”罗克揉脑门,头疼这种事没法证实,21世纪都无法解决的世纪难题,现在的医疗水平想都别想。 “呵呵——”温斯顿冷笑,早不病,晚不病,病的可真是时候。 “小子,回答刚才的问题——”基钦钠管不了罗克,对克里斯蒂安大发雌威。 哦,雄威。 “元帅,我名下的公司太多了,工人也太多,具体有多少真不知道——”克里斯蒂安看一眼罗克,马上就有了底气。 1510 水电站 身家亿万的克里斯蒂安,手下的工人有多少,他是真不清楚。 非洲裔工人只占一部分,克里斯蒂安手下的工人有来自印度的,有来自奥斯曼的,有来自东南亚的,甚至还有来自南美的,就跟罗克不知道名下有多少公司一样,克里斯蒂安也不知道手下有多少工人。 “小子,不要糊弄我,你手下有多少工人,你会不知道?”温斯顿不相信,手下有多少工人怎么可能搞错,这不搞笑吗。 “部长阁下,世界大战期间,您能搞清楚英国一共有多少士兵吗?”克里斯蒂安壮着胆子反击,他怕罗克,怕基钦钠,可不怕下了台的英国前首相。 这也是没办法,温斯顿下台后,只是没有固定权利的不管部部长。 基钦钠不当英军总司令了,可还是南部非洲总督呢。 罗克更可怕,就算罗克辞去所有公职,克里斯蒂安也不敢在罗克这儿炸刺。 温斯顿哑口无言,他确实是不知道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有多少士兵。 别说温斯顿,基钦钠作为英军总司令,也不知道当时英国有多少士兵。 “咳咳,克里斯蒂安,不能以这样的态度跟部长阁下说话——”罗克还是不忍心看温斯顿窘迫,克里斯蒂安太过分了。 “是的勋爵,我很抱歉,部长阁下——”克里斯蒂安态度诚恳,让道歉就道歉。 “洛克,煤矿联合会只需要2000名工人,就能改变现在的局面。”基钦钠还是得找罗克,只要罗克同意,克里斯蒂安哪儿绝对没问题。 “2000?”罗克惊讶,英国这一次大罢工,高峰时期共有600万人参与,罗克不认为2000人能解决问题。 “是的,2000,只需要2000人,就能让那些煤炭工人回到工作岗位上——”约翰斯顿信心十足,他的目的并不是用非洲裔工人取代英国本土的煤炭工人,而是想通过引进非洲裔工人,让英国本土的煤炭工人感受到危机,进而同意煤矿联合会的要求。 2000人确实不多,随便一家大型煤矿的工人都不止2000. 问题在于工人不知道煤矿联合会的计划,他们只是想通过罢工这种方式维护自己的利益,并不是要和矿场彻底闹翻,否则那就不是罢工,而是直接辞职了。 对于约翰斯顿来说,他也不敢把事情做绝,否则英国本土出现大量失业工人,别说工党,保守党政府也不会放过他。 “这样的话——也不是不行——”罗克马上就有了主意。 上文说了,克里斯蒂安手下不仅有非洲工人,还有印度工人。 所以克里斯蒂安完全可以给煤矿联合会2000印度工人。 就让英国煤炭工人去恨印度人吧,这跟南部非洲真没关系。 而且还不能使用南部非洲企业的名义,反正克里斯蒂安手里空壳公司多得很,随便找个马甲很简单。 “不不不,印度工人不行,他们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有问题,如果引入印度裔工人,那么根本不会对本土的煤炭工人构成足够威慑。”约翰斯顿不同意,如果雇佣印度裔工人就能达到目的,他又何必来南部非洲,别忘了印度还是英国的殖民地呢。 这也是现在欧洲美国对非洲人没有任何警惕的原因。 吃得少,干得多,薪水低,对福利几乎没有任何要求,这样的非洲工人谁不喜欢呢。 “会长先生,你这样让我很为难。”罗克摊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其实也不是不行——”克里斯蒂安斟酌开口。 罗克不制止,相信克里斯蒂安不会损害南部非洲的利益。 温斯顿和约翰斯顿都看克里斯蒂安,不知道克里斯蒂安会有什么样的建议。 “小子,别吞吞吐吐的,快说——”基钦钠脾气暴躁。 “我的公司里,有一些工人是来自西非——法国的西非——”克里斯蒂安抛出杀手锏。 法属西非—— 罗克很满意。 温斯顿和约翰斯顿喜形于色。 基钦钠哈哈大笑。 这就对了,就让英国的煤炭工人去恨法国人去吧,反正他们本来就是日常乳法的主力。 进入五月份,除了皇冠体育场和城市花园体育馆之外,为英联邦运动会准备的体育场馆大部分都已经建成,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装修。 考虑到时下交通不便,各国派出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代表团都已经陆续出发,距离南部非洲最近的澳大利亚速度最快,代表团在5月21号就提前抵达比勒陀利亚。 “约翰,你们来的太早了,为你们修建的运动员村还没有建成呢。”罗克见到澳大利亚代表团团长约翰·莫纳什很热情,世界大战期间,约翰·莫纳什是罗克的部下。 早在罗克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时,约翰·莫纳什就在澳新军团担任旅长。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之后,澳新军团岁罗克征战法国,约翰·莫纳什指挥出色,第二年就被晋升为中将,他在战后被乔治五世封为爵士。 约翰·莫纳什除了是一位出色的军人之外,还是一个出色的土木工程师以及桥梁设计师,墨尔本和塔斯马尼亚的一些桥梁就是他设计的。 约翰·莫纳什是个多才多艺的人,看了上面的履历,你一定想不到,约翰·莫纳什在大学里读的是艺术和法律。 “向您致敬,元帅,我相信你不会让我住在帐篷里——”约翰·莫纳什也很激动,世界大战期间他和罗克并肩作战,那段日子给约翰·莫纳什留下深刻印象。 约翰·莫纳什是一个简朴的人,世界大战结束后,约翰·莫纳什以上将身份退役,回归平民生活,没有担任任何公职,致力于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州的经济建设,以及为退伍老兵的服务工作。 “当然,今天你们就住在我家里,我们要开怀畅饮——”罗克哈哈大笑,没什么比老朋友相聚更让人开心了。 这一天罗克提前结束了自己的工作,真的就在家里招待约翰·莫纳什。 罗克主动在院内的草坪上为约翰·莫纳什烤肉,约翰·莫纳什则陪着基钦钠聊天,在场的还有几位同样参加过世界大战的军人,大家其乐融融。 “鸡翅到了,还需要一些尼亚萨兰牛排吗?”罗克服务周到,其实大部分肉都是菲丽丝烤的,罗克只是装装样子。 开玩笑,谁敢接受尼亚萨兰侯爵的服务啊,基钦钠都没这面子。 “洛克,来坐下——菲丽丝,你也休息一下,我们一起聊天。”基钦钠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好像又回到世界大战那段峥嵘岁月。 “说到达达尼尔海峡战役,那肯定是勋爵最有发言权。”约翰·莫纳什也很开心,他在来比勒陀利亚之前,刚刚参加了在加利波利半岛举行的“澳新军团日”。 “澳新军团日”是为了纪念在加里波第半岛牺牲的澳新军官官兵设立的,整个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澳新军团共有8709人阵亡,19441人负伤,平均每20个澳大利亚人,就有一个为此流血或牺牲。 “不不不,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我起到的作用极其渺小,没有浴血奋战的士兵,就没有我们最后的胜利。”罗克谦逊,放在其他人是装模作样,放在罗克这儿就是骑士精神。 “不用这么谦逊,洛克,你的功劳没有人能够否认。”基钦钠一锤定音,协约国确实应该感谢罗克,另一个时空,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最终失败,直接导致温斯顿辞去海军部长职务。 罗克在基钦钠身边坐下,菲丽丝坐在罗克身边,用崇拜的眼神看罗克。 “我们现在要小心另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距离上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已经超过十年,仇恨并没有消失,矛盾依然存在,比十年前更尖锐——”罗克真不是故意破坏气氛,现在英联邦有些人盲目乐观,不相信人们会重蹈覆辙,比如内维尔。 罗克和内维尔经常通电报或者是通信,罗克也曾经提醒内维尔注意这一点,可惜内维尔不以为意。 澳大利亚也一样,别的不说,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澳大利亚肯定不会像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全力以赴。 “勋爵,我们现在要以经济建设为主,我们准备在维多利亚州修建一个大型水电站,这方面我们还需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帮助,你们在大型水电站上经验比较丰富,希望能给我们一些帮助。”约翰·莫纳什来到比勒陀利亚不仅仅是想带队取得好成绩,同样希望得到南部非洲的支援。 “没问题,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对全力以赴。”罗克不吝啬,真是巧了,南部非洲也有这方面的需求。 连续两年的旱灾,给南部非洲的电力供应造成了一些麻烦,南部非洲现在不仅大力发展火电站,同时还有修建更多的水电站,以满足南部非洲工业对电力越来越高的需求。 这方面南部非洲同样优势巨大,别的不说,光是一条赞比西河,就有很多文章可做。 1511 黑曼巴 南部非洲的水力资源非常丰富,境内河流众多,水网密布,非洲第四大的赞比西河,以及第五大的奥兰治河都在南部非洲境内。 受气候及地理条件影响,南部非洲的水力资源利用并不充分,赞比西河和奥兰治河都是全河道无法通航,水流不规则,经常受瀑布、湍流所阻断,河床及河口常被淤泥堵塞。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加强对于水利设施的修建,近年情况已经有所好转,不过还没有对水利设施进行充分开发。 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委托,尼亚萨兰大学从今年初开始对南部非洲的河流进行考察,修建水库的同时还要修建大型水电站,同时满足对灌溉、通航、以及用电方面的需求。 现有收集的资料来看,奥兰治河和赞比西河,都有巨大的开发潜力,这两条河一个全长1860千米,一个全长2660千米,沿途可以修建很多水库和水电站,罗克的最终目标完成两条河的通航需求,这在目前看来,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修建大型水电站,不仅仅是有钱有人就行,还得有相应的技术,否则想都别想。 南部非洲以前是有钱有人,但是技术不行。 不过现在有了尼古拉·特斯拉,南部非洲补足了最后一块短板,开发赞比西河和奥兰治河也变成了可能。 开发赞比西河和奥兰治河,原本是罗克为了对抗大萧条准备的国家工程。 大萧条还要再等几年,提前开发赞比西河和奥兰治河也无所谓,拉动经济的同时还能积累经验,没有比这更合算的事了。 “开发赞比西河和奥兰治河?这可是两项大工程。”基钦钠目瞪口呆,从来没想过罗克居然这样大手笔。 “何止是大工程,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温斯顿不看好,这事要是放在英国,根本不会拿到国会讨论,没这个必要。 英国对于工程方面的兴趣,仅限于在伦敦修地铁,水电站什么的就算了,英国的电力公司都是私人企业,斯坦利·鲍德温去年建议成立中央电力委员会,现在还没有正式启动,要对全国电网进行改造遥遥无期。 南部非洲的电力公司也是私人企业,罗克也要改变这种局面。 罗克不会成立中央电力委员会,而是由联邦政府投资,修建大型水电站、火电站,并且对以前修建的水电站进行改造,安装更多、更大的发电机组。 比如二十年前修建的鳄湾水电站,在经过改造之后,发电量和以前相比就增加了近四倍。 改造之后的鳄湾水电站,联邦政府和德兰士瓦州政府,以及鳄湾电力公司各占三分之一股份,这就大大增加了联邦政府的话语权。 “只要我们付出努力,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20年前联邦政府刚刚成立时,谁又能想到,南部非洲会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呢——”约翰·莫纳什对南部非洲有信心,最起码和伦敦政府相比,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更努力,更务实,也更高效。 “尼亚萨兰大学正在研究功率更大的发电机组,二十年前鳄湾水电站的发电机组,总功率才十万千瓦,现在单机容量已经超过十万千瓦,未来还会出现功率更大的发电机,为什么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呢?”罗克坚信人定胜天,行不行先试一试再说。 就在罗克和约翰·莫纳什聊起水电站的时候,距离比勒陀利亚200公里之外的巴苏陀兰,一支勘探分队正在山间跋涉。 这是一支尼亚萨兰大学和国土资源部联合派出的勘探小组,小组内还有两名来自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的地质专家,他们一行四十多人,即将抵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奥赫拉比斯瀑布。 奥赫拉比斯瀑布是世界第五大,也是非洲第二大瀑布,“奥赫拉比”在科伊桑语中的意思是“巨大噪音之地”,瀑布落差达122米,景色极为优美壮观,从高处分五段飞流直下到18公里长的大峡谷,极具开发价值。 “这不是个好主意,最好换一个地方修建水库,我们巴苏陀兰州政府已经准备开发奥赫拉比斯瀑布的旅游资源,未来这里会成为旅游胜地,如果在这里修建水库的话,壮美的奥赫拉比斯瀑布或将消失,这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巴苏陀兰内政部官员斯图亚特是勘探分队的向导,他对于修建水电站并不热衷。 “别担心斯图亚特,我们会选择在合适的地方修建水库,尽可能不会对奥赫拉比斯瀑布造成影响,修建水库的好处就不用我多说了,你们可以向联邦政府申请,尽可能使用巴苏陀兰本地的建筑材料,同时尽可能雇佣巴苏陀兰本地工人,这对巴苏陀兰州来说是好事。”国土资源部官员丹尼斯气喘吁吁,他的身体有点胖,这给他在山间跋涉造成了更多负担,不得不使用登山杖辅助,才能跟上大部队的速度。 “得了吧,巴苏陀兰人都忙着经营种植园,没时间到工地工作,而且联邦政府有更廉价的非洲工人可以使用,我可不相信他们会出更高的薪水雇佣巴苏陀兰人。”斯图亚特不为所动,南部非洲发展并不均衡,巴苏陀兰属于比较落后的州。 确切点说,巴苏陀兰和隔壁的斯威士兰差不多,经济状况在南部非洲的二十个州里基本上轮流垫底,都不用和周边的德兰士瓦、洛伦索马贵斯相比,连刚加入南部非洲不久的迪亚士和维多利亚都不如。 巴苏陀兰是南部非洲海拔最高的一个州,平均海拔在一千米以上,最高海拔大约3500米,因此得名“天空之地”。 巴苏陀兰的水土流失严重,农业基础薄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当地人靠天吃饭,不事生产,所以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英国将巴苏陀兰也划入南部非洲管理,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华裔移民的涌入改变了巴苏陀兰的局面,以前的巴苏陀兰连粮食都无法自给,需要联邦政府的支援,最近这几年好多了,巴苏陀兰的农业已经基本自给,钻石矿的发现,为巴苏陀兰经济注入活力,畜牧业的发展也有所成效,著名的马海毛,就产自巴苏陀兰。 即便如此,巴苏陀兰的经济,在南部非洲也处于落后地位,联邦政府对奥兰治河进行开发,也是为了改变巴苏陀兰落后的经济局面,围绕着水电站,有很多文章可做,电力供应本身就是发展经济的基础之一。 傍晚的时候,丹尼斯终于听到隐约的轰鸣,这是瀑布水流撞击的声音。 “我们快到了吗?”丹尼斯抬起一只脚,用一个奇怪的姿势站立,他的脚上肯定起了水泡,每走一步就疼得钻心。 “还没有,只是听到声音而已,至少还要走十公里。”尼亚萨兰大学地质学教授加德纳不着急,他穿着一身狼爪生产的橘色野外工装,这种颜色在野外很醒目,一旦发生意外,更有利于救援。 别看德兰士瓦开发已经相当成熟,巴苏陀兰的开发还比较落后,要前往奥赫拉比斯瀑布,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沿途还有狮子、蛇等危险的野生动物,著名的黑曼巴和黄金眼镜蛇是人类在野外最大的威胁。 当然除了令人生畏的黑曼巴之外,巴苏陀兰还有很多可爱的动物,比如有着两支长且直的角的南非剑羚,雄性的角最长可以达到120厘米。 “上帝啊,让我死了吧,我们能休息一下吗?”丹尼斯苦不堪言,坐在一块石头上哀嚎。 斯图亚特和加德纳相视苦笑,常年坐办公室的官员,身体素质确实是差了点,要加强锻炼啊。 来自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主管阿里克不笑,他看了眼丹尼斯,突然起身向丹尼斯缓缓走过去,随手抽出腰间的狗腿刀。 “喂喂喂,你干什么?我只是想休息一下,该死的不要用刀吓唬我——”丹尼斯大惊失色,只是休息一下而已,用不着执行战场纪律吧。 “嘘——”阿里克表情严肃,来到丹尼斯身边狠狠一刀斩下。 血光飞溅,一个黑曼巴的蛇头掉在丹尼斯身边。 丹尼斯像被电击了一样跳起来,野外被这玩意儿咬一口会要命的。 黑曼巴蛇毒性很大,两滴毒液就能致人死亡,不管在任何时候,黑曼巴的毒牙里都有20滴毒液,人类一旦被黑曼巴攻击,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治疗,30-60分钟内就会死亡。 和毒性相比,黑曼巴更令人生畏的是它的速度,它能以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追捕猎物,正常人奔跑的速度也就大约每小时十公里左右。 “这——这——这——”丹尼斯的身体剧烈颤抖,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并不好。 阿里克抬起脚,狠狠一脚踩在蛇头上,将蛇头彻底碾碎。 “除恶务尽,斩草除根!” 蛇头在被砍掉之后,依然具备攻击能力的。 1512 嘉宝 晚上勘探分队就在山间宿营,阿里克炖了一锅蛇羹,丹尼斯受伤的心灵得到最大程度的抚慰。 加德纳的学生萧华为丹尼斯处理脚上水泡的时候,丹尼斯痛苦的哀嚎声,整个峡谷都能听得到。 “没多大问题,水泡破了之后就会变成茧,以后你就不会再遭受这种痛苦了——”萧华捡好听的说,这两天肯定是要受罪的。 “谢谢你萧,你是医生吗?”丹尼斯对萧华还是很感激的,从兜里摸出一根雪茄递给萧华。 萧华不拒绝,接过来乐颠颠的给加德纳送过去,然后才回来解释:“并不是,我是加德纳教授的学生,野外急救也是我们课程的一部分,你知道的,野外工作,经常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如果没有专业的医生,我们就只能自救。” “真是太不容易了,你们的工作很辛苦,联邦政府应该给你们每人发一枚勋章。”丹尼斯深刻体会到野外工作的艰辛,南部非洲的发展,就是建立在无数人的默默贡献上。 “我不觉得辛苦,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的兴趣所在,工作的同时还能顺便旅游,见识大自然壮美的景色,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萧华真不是凡尔赛,和尽可能少带东西的其他人不同,萧华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还带着一个笨重的照相机,一路上拍了不少照片。 “祝你学有所成,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地质学家,说不定还会成为一个摄影家,我期待着有一天,能在比勒陀利亚看到你的摄影作品展览。”丹尼斯很高兴,不仅仅是为了萧华,也是为了南部非洲。 能拥有这样出色务实,而且有甘于奉献的年轻人,确实是南部非洲的幸运。 “我在尼亚萨兰大学已经举办过一次影展了,效果还不错,尼亚萨兰摄影协会因此接受我成为会员,我也因此收获颇丰。”萧华笑容开朗,很阳光的年轻人。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简单的早饭之后,出发的时候萧华没忘记带上罐头盒,并且将所有的篝火全部浇灭,彻底消除隐患。 四个小时之后,一行人终于看到奥赫拉比斯瀑布。 远远就能看到高达百余米的水雾,以及水雾折射形成的彩虹,这是瀑布才有的美景,奥赫拉比斯瀑布也因此又被称为“彩虹瀑布”。 奥赫拉比斯瀑布的总落差达191米,底部水潭深度超过40米,雨季时瀑布的宽度可以达到18公里,流量1.4万立方米每秒,排山倒海,汹涌澎湃,是大自然难得的奇观。 “看看这有多漂亮,多壮观,如果为了修建水库就使这伟大的景观消失,那将是我们全人类的遗憾——”斯图亚特痛心疾首,奥赫拉比斯瀑布也的确是极具开发价值。 “峡谷有18公里长,如果我们在峡谷的出口修建一个水库,就可以最大程度利用奥兰治河的水资源——”加德纳不搭理斯图亚特,自然景观确实好,可是没有经济基础,连连饭都吃不上,谁又有心情欣赏自然景观。 “橘河的蒸发很严重,因为蒸发而损失的水量可以达到下游降水量的12倍,如果我们在峡谷口修建水库,就可以最大程度减少蒸发对于橘河水量的影响,也能满足旱季期间,下游对于供水的需求,国土资源部估计,整个橘河有数十个地方适合修建水库,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持续时间可能数十年之久。”丹尼斯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这是阿里克昨天晚上临时制作的,要不然丹尼斯今天估计到不了奥赫拉比斯瀑布。 奥兰治河又被称为橘河,上游有很多支流汇入,右岸有马卡伦河、卡利登河、法尔河、赫龙瓦特河、莫洛波河、菲斯干河等;左岸有克拉伊河、锡奎河、布拉克河、哈特比斯河等。 和上游相比,奥兰治河中下游除了季节性河流之外,并无支流汇入,这就对奥兰治河的水利工程提出了更高要求,要保证中下游的水利供应,就要保证上游有足够多的水库。 虽然适合修建水库的地点很多,但受能力和资金所限,南部非洲在奥兰治河上游最多只能修建六个水库,而且还要分批修建,不可能同时动工,所以工程持续时间会很久。 “看看鳄湾水电站,到现在已经使用了超过20年,为约翰内斯堡和比勒陀利亚产生的价值何止100万英镑,水电不像火电站一样会造成巨大污染,一次投资长期收益,联邦政府对于环保的要求越来越高,各州都在进行清洁能源方面的探索,水电还有巨大的潜力可以发掘。”加德纳有理想,尼亚萨兰大学不仅在研究功率更大的水电机组,同时还在研究风力发电和潮汐发电。 风力发电是近年的热门项目,并不是尼亚萨兰大学的首创,丹麦、瑞典、以及美国都有类似项目。 受旋翼技术的启发,尼亚萨兰大学的科研人员研制了一种小型风力发电装置,并将其运用在多风的海岛和偏僻的乡村使用,获得的电力成本,比内燃机发电低得多。 尼亚萨兰大学正在研究一种叶片直径超过30米的巨型风力发电装置,一旦研制成功,风力发电即可进入商用阶段,这将是能源供应的巨大进步。 潮汐发电的历史比风力发电更早,1913年,德国在北海海岸建立了一座潮汐发电站,这是人类的第一座潮汐发电站。 潮汐发电站的原理和水电站一样,通过出水库,在涨潮时将海水储存在水库内,以势能的形式保存,然后,在落潮时放出海水,利用高、低潮位之间的落差,推动水轮机旋转,带动发电机发电。 对于这项技术,南部非洲所有港口城市都抱有极大兴趣,鲸湾和爱德华港利用自身经济优势,支持尼亚萨兰大学进行潮汐发电方面的研究,目前进展速度很快,鲸湾已经有一个潮汐发电站正在建设中,总装机容量24万千瓦,每年可发电5亿度左右。 除了潮汐发电和风力发电,罗克当然也不会忘记核电。 尼亚萨兰大学已经开始核物理方面的研究,这同样是一个超级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罗克有耐心,南部非洲有资金,有实力,成果只是时间问题,只要赶得上二次世界大战就行。 加德纳和丹尼斯聊天的时候,萧华正忙着拍照,未来奥赫拉比斯瀑布可能会消失,萧华要用镜头把奥赫拉比斯瀑布记录下来,这是萧华的爱好之一。 “别只忙着拍照,忘记了你的工作。”加德纳对萧华要求高,他们此行不仅要考察奥兰治河的地形,同时还要考察奥兰治河的水质,研究如何治理奥兰治河沿岸的水土流失。 巴苏陀兰的水土流失确实是很严重,从河水的颜色上就能看出来,加德纳和萧华之前刚刚考察了赞比西河的维多利亚瀑布,和清澈的赞比西河河水相比,奥兰治河的河水就明显更浑浊,含沙量跟高,水都是土黄色的,严重影响奥赫拉比斯瀑布的观瞻。 萧华收起照相机,跳到奥赫拉比斯瀑布的潭水边取了一些水样,水里的微生物明显有点多,玻璃瓶底很快就落了一层泥沙,加德纳连连摇头,这样的水质可不行,如果不治理的话,水库建成之后,就等着年年清淤吧。 “要对橘河上游的畜牧业进行限制,沿岸开始植树造林,进行水土保护——”加德纳说起来容易,做到却很难。 “这需要巴苏陀兰州政府的配合。”丹尼斯和加德纳窃窃私语,这话不能被斯图亚特听到了,要不然斯图亚特要疯。 “我们只管考核,具体怎么做,要看联邦政府的决定。”加德纳不着急,巴苏陀兰要发展经济,也要配合联邦政府的利益。 这就跟兰德金矿一样,别看兰德金矿主要位于德兰士瓦境内,实际上兰德金矿的收入,主要都被联邦政府拿走,德兰士瓦州政府只能喝点汤,要不然比勒陀利亚也不会大力发展旅游产业,舒舒服服的采金矿多好。 当然旅游行业做得好,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这一点在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成为共识,不仅仅是德兰士瓦,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开普等州都在大力发展旅游产业,就算没有游客,青山绿水的看着也比伦敦的雾都更舒服。 就在联邦政府准备开发奥兰治河和赞比西河的时候,尼亚萨兰州政府也准备对开发尼亚萨湖加大投入,为此,尼亚萨兰州政府挑选了一位刚刚来到尼亚萨兰星城不久的女孩作为尼亚萨湖旅游的代言人,她就是已经改名为嘉宝的葛丽泰。 两个月前嘉宝来到尼亚萨兰星城,凭借靓丽的外形和出色的表演天赋,嘉宝很快就吸引了星城电影公司的注意,和星城最大的环球电影公司签约,为尼亚萨兰汽车拍摄了一系列汽车广告,成为尼亚萨兰汽车的代言人。 说是代言人,其实就是车模,这对嘉宝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1513 野狗 现在的尼亚萨兰星城,已经成为全球电影人心中的圣地,和星城相比,好莱坞就是粗制滥造的小作坊,没有任何竞争力。 环球是星城最大的电影公司,前不久热映的《尼亚萨兰》就是环球电影公司制作的。 “葛丽泰,葛丽泰,我找到了一个好本子,如果能拍出来,一定能风靡全世界——”斯蒂尔闯进嘉宝的化妆间,他和嘉宝一起来到星城,却没有获得环球电影公司的青睐,只能一边担任嘉宝的经纪人,一边寻找机会。 星城的电影制作已经非常成熟,导演有导演工会,演员有演员工会,编剧同样有工会,每一位编剧都可以把自己写的剧本交给编剧工会供导演选择,如果剧本幸运的被导演看中,那么就会一步登天。 “斯蒂尔,叫我嘉宝——还有,能不能先敲门——”嘉宝正在自己化妆,她还没有到拥有化妆师的程度。 “啊,抱歉,我是应该先敲门——”斯蒂尔回到门口,象征性的在门上敲两下,一脸嫌弃。 “进来把,斯蒂尔先生——”嘉宝一本正经,名气虽然不大,派头却不小。 “我在编剧工会发现了一个好剧本,只要能拍出来,一定能风靡全世界——”斯蒂尔来到南部非洲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已经习惯了南部非洲人说话的方式,动不动就是全世界,好像他们就是世界的主人一样。 “什么剧本?”嘉宝正在对着镜子抹口红,这么一管小小的口红就要一个兰特,心疼确实是心疼,好看也是真好看,想想全世界有多少女人,这钱真好赚。 “一个布拉德办公室对抗外国特工的故事,虽然编剧没有明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里的外国指的是英国军情局,剧本的名字叫《洛城故事》,场面宏大,结构严谨,台词堪称绝妙——”斯蒂尔就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奋。 嘉宝听到“场面宏大”的时候就眉头紧皱。 “确实是不错的剧本,不过斯蒂尔,你有钱把它拍出来吗?”嘉宝直指问题核心。 编剧工会里的好剧本多了,人人都可以选择,但除了购买剧本的费用之外,还得有钱把电影拍出来才行。 在星城,有钱人想要拍电影很简单,去编剧工会买一个剧本,然后去导演工会挑选一位合适的导演,接下来的事就全部交给导演完成,等着验收最后的成果就行了。 这是基本流程,不过电影拍出来,能不能卖得掉还要看电影的水平,星城已经决定在每年的11月份举行电影节,到时候会有无数导演,携带自己的作品参加电影节,希望被院线公司看中。 南部非洲的院线公司,规模较大的有两个,其中一个是环球电影公司所在的星城国际院线,另一个是洛城电影公司。 “没钱,我们俩来到尼亚萨兰,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钱——你不是刚刚为尼亚萨兰汽车拍了广告吗,薪水支付了没有?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去找伊丽莎白,先把剧本买下来再说,好剧本万金难求——”斯蒂尔见猎心喜,砸锅卖铁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伊丽莎白就是嘉宝的那个朋友,华盛顿汽车的第一任车女郎,香车美女的搭配总是让人喜闻乐见,尼亚萨兰汽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选择了嘉宝。 和嘉宝相比,伊丽莎白的星途一帆风顺,在为华盛顿汽车拍了一系列广告之后,伊丽莎白进入著名导演布鲁斯·依力克特拉的剧组,正在鲸湾拍摄新的电影。 据说又是一部商业大片,布鲁斯·依力克特拉就是《尼亚萨兰》的导演。 “拍广告的钱还没有到账,到账也不会给你去买剧本,你自己不就是导演吗?为什么不自己写剧本?”嘉宝还不太清楚制作电影的流程,剧本要是那么好写,好莱坞的导演们就不会净拍那些《一个赛马情报员的心事》、《印第安女人的白人丈夫》等等之类的烂片了。 星城不仅有成熟的编剧工会,同时也在大肆购买流行小说的电影改编权,洛城电影公司就买下了《茶花女》和《飘》等很多著名小说的电影改编权,嘉宝现在化妆,就是为了参加《茶花女》的角色面试。 虽然嘉宝签约的是环球电影公司,不过那并不影响嘉宝参加洛城电影公司的面试。 反正两家电影公司都属于尼亚萨兰公司所有,肉烂了都在锅里。 “我还真写了一个,已经送到编剧工会——”斯蒂尔很努力,尝试一切可能。 “你写了一个?”嘉宝惊讶,她可从来没见过斯蒂尔写剧本。 斯蒂尔点头确认,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自信。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拍出来?”嘉宝怀疑,自己有剧本还要去买剧本,脑袋坏掉了吧。 “编剧只是我的工作之一。”斯蒂尔强词夺理,他不是不想拍,而是怕拍出来卖不掉。 所谓术业有专攻,斯蒂尔是个好导演,并不是个好编剧,这一点斯蒂尔有自知之明。 “听我的斯蒂尔——”嘉宝表情严肃,转过身子面对斯蒂尔,正视斯蒂尔的眼睛:“——伊丽莎白推荐你去依力克特拉导演的剧组工作,你为什么不抓住这个机会?尼亚萨兰侯爵的传奇生涯也是从开普敦警察局开始的,我们来到尼亚萨兰的时候,说好了要从零开始。” “伊丽莎白推荐我去依力克特拉导演的剧组当剧务,连剧务主任都不是,说白了就是打杂的,能学到什么东西?”斯蒂尔不想去鲸湾浪费时间。 在一个剧组,剧务是很重要的工作,是电影制作过程中的日常事务负责人,整个剧组的工作都需要剧务调配,是剧组的大管家。 “我们刚来尼亚萨兰,认识的人都没几个,你凭什么去依力克特拉导演的剧组当剧务主任?给你个执行导演,你能胜任吗?”嘉宝态度诚恳,在嘉宝看来,斯蒂尔当嘉宝的经纪人才是浪费时间。 斯蒂尔一言不发,表情落寞,他现在有点后悔,不该来到尼亚萨兰星城。 稍晚些时候,斯蒂尔开着租来的轿车,送嘉宝去参加面试。 看着嘉宝走进洛城电影公司,斯蒂尔去买了两个包子,回到车里一边吃,一边听广播。 “——英国代表团于昨天下午抵达比勒陀利亚,这支英国代表团总人数为615人,和上一次巴黎奥运会相比,代表团规模扩大一倍,看来伦敦对于英联邦运动会的热情远超奥运会,不过在615人里,运动员只有297人,连代表团总人数的一半都不到,威廉,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收音机里传来主播汤姆的声音,汤姆和威廉是南部非洲之声最著名的主持人,他们将对英联邦运动会进行全程直播。 “这难道不是我们大英帝国的特色吗,如果有一个人干活,那么最起码有三个人指挥——哈哈哈哈——”威廉肆无忌惮,说到最后和汤姆一起哈哈大笑。 斯蒂尔面无表情调频道,对英联邦运动会毫不关心。 斯蒂尔和嘉宝还没有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呢。 “——维多利亚的水灾正在退去,街道一片狼藉,财产损失惨重,维多利亚州政府正在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这是天灾,同样更是人祸,检察官康拉德昨天在接受我们采访时表示,一定得有人为此负责——” 斯蒂尔继续调,对维多利亚的水灾同样不感兴趣。 “——刚刚成立不久的罗德西亚电影公司正在筹备一个新的剧组,目的是拍摄著名的《基督山伯爵》,美国人曾经拍摄过《基督山伯爵》,不过那已经是20年前的事了,罗德西亚电影公司为了拍摄《基督山伯爵》投资150万兰特,前所未有的大手笔,现面向全世界招募合格的摄影、灯光、美术、化妆、道具,以及副导演——” 斯蒂尔张大嘴巴,手里的肉夹馍掉在身上都不知道。 好莱坞确实是拍过《基督山伯爵》,那是在1907年,黑白默片。 《尼亚萨兰》之后,电影进入彩色时代,黑白默片已经被淘汰,《基督山伯爵》也将重新翻拍。 罗德西亚电影公司,看名字就知道这家公司和罗德斯家族的关系,在文化体育这方面,罗德斯家族一向大手笔,《基督山伯爵》就是证明。 “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斯蒂尔拍着方向盘大叫,掏出笔和笔记本,仔细记下罗德西亚电影公司的电话号码,决定一会儿就打过去问问情况。 这时候嘉宝神采飞扬从洛城电影公司走出来。 斯蒂尔打开门迎上去,准备告诉嘉宝自己的决定。 “斯蒂尔,快点恭喜我,我得到了下一轮面试的机会,导演想让我演玛格丽特,是玛格丽特!”嘉宝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张开双臂想和斯蒂尔拥抱,然后原地刹车。 “你那身上是怎么搞的?去垃圾箱和野狗抢吃的了吗?”嘉宝一脸嫌弃。 野狗? 尼亚萨兰可没有野狗。 斯蒂尔就满脸悲愤,不带这么埋汰人的,亏我有了好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告诉你。 1514 半句话 英国代表团抵达比勒陀利亚的时候,来自法属西非的煤矿工人也终于抵达威尔士加的夫。 煤炭在英国经济中占据重要地位,蒸汽机的发明,最开始就是为了矿井抽水,可以说正是煤矿的需求,才催生了工业革命。 英国是全世界煤炭储量最高的国家之一,而且主要产煤区大都靠近大海,能很方便地通过港口将煤炭送往全国各地,有了煤就有钢铁,有了钢铁才能制造机器,制造军舰,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的煤产量达到空前的2.92亿吨。 煤炭不仅仅关乎经济,也同样关乎国运。 和英国相比,法国的煤炭储量少,而且质量不高,普法战争后,法国重要的煤炭产地洛林被德国占据,这加速了法国的衰败。 同样是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国的煤炭产量达到2.77亿吨,接近英国产量,而法国的煤产量只有可怜的4000万吨,完全无法和英德竞争。 煤矿工人大罢工之前,英国大约有100万煤矿工人。 威尔士是英国重要的煤炭产地,这个地区出产的无烟煤燃烧值高、残渣少,是各国海军舰艇的最佳燃料,虽然现在英国越来越多的军舰抛弃的蒸汽机,转而使用内燃机,威尔士的煤矿依然有着巨大价值,所以在矿业联合会的计划中,威尔士的煤矿处于首要地位。 当第一批非洲裔工人走下舷梯的时候,加的夫码头上挤满了沉默的煤矿工人,他们表情严肃,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得意洋洋的矿场主。 “看到了吗?就算没有你们,煤矿也不会停止运行,你们迟早要接受这个事实,你们并不是不可或缺,聪明点就赶快结束罢工,回到矿井继续工作,否则你们就等着挨饿吧——”一个大腹便便的矿场主耀武扬威,罢工带来的巨额损失,矿场主也无法承受。 这一次的罢工起因就在于矿场主要求将矿工的工资降低百分之十,同时将工作时间从七小时延长到八小时。 和南部非洲的矿场一样,煤矿的井下工作环境是非常恶劣的,南部非洲矿场都已经尽可能利用机械了,英国的煤矿却还维持着原始的生产方式,矿工在井下工作时几乎没有任何保护,安全无法保证,生命受到严重威胁,事故时有发生。 这种情况下,矿场主还要降薪,同时增加劳动时间,工人确实是忍无可忍。 “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孩子,你们失去收入,他们就要挨饿,面对现实吧,如果你们不接受现在的条件,那么我保证,接下来连现在的条件都没有,你们将会彻底失去工作——”另一名矿场主同样声嘶力竭,矿工们并不知道只有这一批非洲裔工人,矿场主们却是知道的。 矿工们保持沉默,他们很多人随身携带着铁锹、铁棍等武器,但是面对警察黑洞洞的枪口,工人们却不敢造次。 英国的警察,面对工人罢工时,是真敢开枪的。 而且枪口绝对不会抬高一寸。 “比尔,我们走吧,晚上我们要好好喝一杯,庆祝矿场复工。”胖子笑声极为刺耳,看向工人们的目光充满鄙视,以及焦虑。 码头另一侧,加的夫市长艾斯利正在询问约翰斯顿。 “这些工人真的是从南部非洲来的吗?”艾斯利一脸担忧,煤炭是加的夫的主要经济来源,罢工给加的夫带来的损失无法估量,艾斯利也迫切希望矿场复工。 “并不是,他们是从科纳克里来的,和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关系。”约翰斯顿一脸无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这件事上,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科纳克里,法国人有这么好心?”艾斯利怀疑,这时候就别拿盟友说事了,艾斯利自己都不信。 “当然不,不过这也和法国政府无关。”约翰斯顿摇头苦笑,别看西非是法国的殖民地,可是在西非,法国的统治基础却很薄弱。 科纳克里是法属几内亚的首都,1893年,法属几内亚成为法国的殖民地,1905年,阿尔法·雅雅率几内亚拉贝区人民举行反对法殖民统治的起义。 由于双方力量悬殊,起义很快被镇压,阿尔法·雅雅及其子阿吉博被法国流放。 起义虽然被镇压,几内亚人反抗法国殖民统治的行动却从来没停止,一直到现在,几内亚东南部的高原上还有反抗军活动。 艾斯利叹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码头上突然传来喧闹声。 “让这些混蛋滚出英国——” “把他们丢进海里——” “休想抢走我们的工作——” 工人们终于感受到威胁,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退后,退后,不准越过白线,否则就会开枪——” 维持秩序的警察如临大敌,他们也同情煤矿工人,可是却不得不这样。 加的夫是英国的煤炭中心,足足有十几万人在矿场工作。 维持秩序的警察们也是加的夫人,谁还没有个三亲六故呢,很多人的亲戚都在为煤矿工作,说不定在场的工人里就有。 “想要保住你们的工作,那就回到煤矿,要不然你们都得死,统统都饿死——”胖子还在火上浇油,丝毫不顾工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趁早接受现在的条件,那么你们的孩子还能吃饱,否则他们就要去垃圾堆里和野狗抢吃的——”瘦子同样嚣张,和南部非洲不同,加的夫确实是有流浪狗的。 南部非洲最常见的犬种是南非獒,这种狗是优秀的家庭护卫犬,有强烈的领地意识,通常并用来守卫农场,甚至敢于和狮子搏斗。 敢和狮子搏斗的南非獒,一旦流落野外,用不了几年就会成为凶性十足的野狗,对人类构成巨大威胁,所以南部非洲发现流浪狗,统统要送入收容所,如果持续一段时间无人领养,那就实施安乐死。 英国这方面就差多了,连人类的生存都无法保证,流浪狗什么的根本无力控制,其他国家也一样,巴黎和伦敦郊外,就经常能见到成群结队的流浪狗,恶犬伤人事件时有发生。 “赶紧把这些非洲人弄走,否则我们都会有麻烦。”艾斯利很担心,英国的煤矿工人是很彪悍的,世界大战期间,很多煤矿工人参军,为保卫大英帝国浴血奋战,战后又重回煤矿工作,他们本来就对英国政府漠视退伍军人的利益不满,现在随便一个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码头。 “快走,快走,别留在码头上——”约翰斯顿也意识到情况不妙,煤矿联合会引进非洲工人,是想让本土煤矿工人感受到危机,进而促使工人结束罢工回到工作岗位上,不是来挑起战争的。 “我们现在走不掉,煤矿工人已经围住了整个码头——”约翰斯顿的助手表情惊恐,越来越多的煤矿工人知道这个消息前往码头,现在码头上至少聚集了上万人。 这时候如果有人趁机煽动,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让他们回到船上,反正不能留在码头上——”约翰斯顿满头大汗,这种情况已经超出了约翰斯顿的控制范围。 这时候已经有工人突破了警方设置的封锁线。 警察们并没有开枪,杀戮很多时候并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现场可能就有他们的亲人。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胖瘦二人组也感受到了危险,这俩反应速度很快的,发现局面失控的第一时间就往船上跑。 和危险的码头相比,船上无疑是安全的。 而且就他们俩刚才的表现,工人一旦突破警方的封锁线,他们毫无疑问会被工人撕成碎片。 这时候码头上非常混乱,船上的非洲工人正在下船,码头上的工人要回到船上去,狭窄的舷梯拥挤不堪,随时可能有意外发生。 “滚开,滚开,你们这些猪猡,让我先上去——”胖子状若疯狂,推开面前的工人就往舷梯上挤。 “快点托德,不然我们特么都得死——”比尔惊恐尖叫,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舷梯上的工人进退失据,船上的工作人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督促工人下船。 码头上的工作人员已经意识到不妙,正驱赶着工人回到船上。 所有的因素都集中在脆弱的舷梯上,舷梯不负众望的突然断裂,比尔和托德同时和十几名非洲裔工人落水。 托德的水性不算好,或者说他根本不会游泳,落水之后几乎呈垂直状态往下沉,冒了几个泡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比尔身体不错,还能在水中挣扎几下。 可惜这个时候,比尔都不忘拽着旁边的一名非洲裔工人,试图踩着工人爬上岸。 被比尔抓住的非洲裔工人同样不会游泳,正在水中挣扎。 溺水的人,除了那种一心求死的,不管抓住什么,都会紧抓住不放。 于是比尔就被那个正在拼命挣扎的非洲裔工人紧紧抓住。 “放开,你这个混——”比尔刚刚说了半句话,就被工人抱着沉入水底。 1515看星星 加的夫发生的惨案震惊了整个英国,包括比尔和托德在内,共造成15人死亡,103人受伤,数十名情绪失控的矿工被捕入狱,部分码头设施遭到破坏,愤怒的矿工点燃了一辆警车,并且纵火焚烧码头附近的警察局,经济损失超过五十万英镑。 英国政府和国会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工党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指责保守党政府严重失职,不能及时维护矿工的利益,导致这一次惨剧发生,保守党政府应该为所有后果负责。 至于引进非洲矿工的煤矿联合会,工党提都没提,毕竟工党还需要煤矿联合会的支持,金主不能得罪。 焦头烂额的斯坦利·鲍德温一面应付国内的罢工工人,一方面要面对工党的指责,国会对斯坦利·鲍德温政府迟迟不能解决罢工也颇有微词。 六月一号,斯坦利·鲍德温成立了一个特别调查组,对加的夫惨案进行彻底调查。 这时候就看出罗克谨慎的好处了,不管伦敦怎么查,都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 人是煤矿联合会从法属西非雇的,中介公司也是法属西非本地注册的空壳公司,甚至连矿工坐的船都是一艘荷兰国籍,从头到尾找不到任何南部非洲参与的痕迹。 罗克也没心情管斯坦利·鲍德温,进入六月份,距离英联邦运动会开幕不到五十天,组委会的工作已经进入冲刺阶段。 当然只是罗克一个人冲刺,指望基钦钠、阿德和菲利普这仨老头干活不现实,罗克现在每天忙得很,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各国代表团已经陆续抵达比勒陀利亚,代表团团长基本上都是老熟人,每个人罗克都要接待,根本没时间关注英国的那些破事儿。 “加拿大代表队的运动员已经入住运动员村,官员安排在帝国酒店,现在比勒陀利亚所有的酒店和旅馆已经全部爆满,我们正在动员市民将自己家空闲的卧室整理出来,当做民宿接待英联邦运动会期间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游客——”西德尼·米尔纳作为罗克的特别助理,也被罗克拉进组委会,和路易一样负责跑腿。 “比勒陀利亚有多少家酒店和旅馆?”罗克惊讶,一个罗德西亚酒店就能容纳一千多游客了,罗克还真不知道,1926年的旅游市场居然这么火爆。 西德尼·米尔纳略尴尬,他也不知道比勒陀利亚有多少家酒店,大大小小加起来,一百家应该有的。 这样很正常,白人对于旅行的热情,热爱工作的华人是无法理解的。 就跟白人同样无法理解华人没日没夜的拼命工作一样。 会生活才能更好的工作嘛,主要还是理念不同,大多数白人奉行及时行乐主义,存钱就是为了享受生活,没有太多心理负担。 华人的生活压力就太大了,要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要让子女享受更好的教育,有儿子的要想办法给儿子置办一些家产,好让儿子在面对社会的狂风骤雨时更有底气;有女儿的要给女儿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好让女儿到了婆家不受气;还得给自己和老伴留点养老的棺材本,一晃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两种生活理念截然不同,不能说那个更好,但是华人家庭面对风险的抵抗力明显更足。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的酒店和旅馆都是罗德西亚酒店那种规模,大部分旅馆都是家庭旅馆,也就是所谓的民宿,一个街道统一注册,专人负责管理,其实也很方便。 “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代表队到齐了吗?”罗克换个问题。 “已经全部到齐,就连纽芬兰代表队也已经抵达比勒陀利亚——”西德尼·米尔纳欲言又止。 纽芬兰代表队一共35人,其中运动员只有21人,参加游泳和皮划艇等九个项目。 英联邦运动会除了足球和篮球之外,还设置田径、游泳、赛马、射击、射箭、拳击、摔跤、击剑、自行车、皮划艇、赛艇、网球等14个大项,115个小项。 这已经是罗克强行压缩的结果,要是全按基钦钠和阿德、菲利普的提议,至少还要增加兜网球和草地滚木球这两个项目。 罗儿科都不知道兜网球和草地滚木球是啥,规则也同样一无所知,21世纪传媒那么发达的情况下,这两项运动都没有流行起来,受众之小可想而知。 英联邦运动会的14个项目,基本上都是罗克确定的。 足球和赛马不用说,这是南部非洲最受欢迎的项目。 田径和游泳则是大型综合运动会必不可少的项目,至于其他射击、拳击、皮划艇,同样很受观众喜爱,罗克也考虑过体操、帆船、举重等比赛项目,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体操、举重还有点看头,帆船去看啥?没有电视转播你都看不到,还不如冲浪呢。 加拿大代表团入住运动员村的时候,来自美国的布鲁斯夫妇住进比勒陀利亚市郊的一个民宿。 民宿的主人姓程,在比勒陀利亚市郊有一个农场,为了方便孩子在比勒陀利亚读书,就在比勒陀利亚市区买了一栋房子。 华人很擅长资产增值,孩子们平时在学校读书,周末回到市郊的农场居住,比勒陀利亚的房子就空闲下来,于是改成民宿对外出租,收入还是很不错的。 比勒陀利亚的气候宜人,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全年都是旅游旺季。 “这里距离市中心虽然有点远,不过可以乘坐地铁或者巴士,交通还是很方便的,房屋的状况很好,生活设施齐全,不过入住期间不能生火做饭,水电费也要自理——”工作人员详细介绍,布鲁斯夫妇对房子很满意。 这是一栋砖石结构的三层别墅,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以及储藏室,二楼是三间带阳台的卧室,三楼是阳光房和活动室。 和大多数比勒陀利亚住宅一样,房前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房后是一个小花园,房子周围种满了紫葳树。 可惜现在不是紫葳树的花期,否则景色肯定美不胜收。 即便这样,也已经让布鲁斯夫妇很满意了。 布鲁斯夫妇是纽约人,生活在纽约那种大都市,压力可想而知。 在布鲁斯夫妇的印象里,比勒陀利亚也是一个不亚于纽约的繁华都市,没想到比勒陀利亚的环境却这么好。 “比勒陀利亚也有地铁吗?”布鲁斯好奇,大概在他看来,比勒陀利亚这种田园牧歌一样的生活风格,跟地铁这种工业时代的产物拉不上关系。 “当然有,比勒陀利亚十年前就有了第一条地铁,现在地铁总长度已经超过150公里。”工作人员骄傲脸,比基建,南部非洲真没怕过谁。 全世界第一条地铁于1863年在伦敦建成通车。 纽约的第一条地铁是1904年建成的。 南部非洲的第一条地铁出现在爱德华港,比勒陀利亚在世界大战期间修建了第一条地铁,此后地铁不断延长,目前环线正在建设中。 1926年的当下,伦敦地铁刚刚突破100公里。 纽约地铁长度为50公里。 此外巴黎、柏林、匈牙利布达佩斯等城市均建有地铁。 南部非洲地铁最发达的城市是洛城,总长度超过170公里。 “真不错,我想我已经爱上比勒陀利亚这座花园城市了——”布鲁斯夫人连连赞叹,美国人现在真没有鄙视英国的资格。 布鲁斯不说话,爱上了也不行,布鲁斯的事业在纽约,来比勒陀利亚旅行可以,定居的话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 当然财务自由之后说不定,到比勒陀利亚养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青山绿水,空气清新,文化娱乐发达,还有温泉可泡,纽约那种钢铁林立的所谓现代大都市,真不适合生活。 在合同上签了字,支付了三个月的租金,布鲁斯夫妇就在这里住下来。 这才是旅行,不是那种点卡式的参观,要深入当地人的生活,才能了解世界不同角落里的人们都在感受着什么。 这就是体验人生。 洗了澡换了衣服,布鲁斯打开一瓶开普生产的葡萄酒,布鲁斯夫人将一张黑胶唱片放进唱片机,悠扬的音乐传来的时候,布鲁斯夫妇穿着睡袍躺在阳台的躺椅上看星星,动都不想动。 音乐实在很应景,是奥地利作曲家莫扎特的歌剧《唐·璜》第二幕里的小夜曲。 这时候天色渐暗,门前马路上的路灯逐次亮起,昏黄但是温暖的灯光为回家的人照亮道路。 透过紫葳树斑驳的树影,有年轻的情侣牵着手逛街,有牵着狗的女士在散步,几个刚刚放学的孩子欢快的打闹着从路灯下跑过,更远的街头有骑警在尽职尽责巡逻,这种充满生活烟火气息的场景,在纽约可不多见。 纽约的夜晚很恐怖,天黑之后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流浪汉和黑帮分子知道纽约凌晨四点是什么样。 “等咱们老了以后,就来比勒陀利亚定居,到时候我天天陪你看星星——”布鲁斯心神皆醉。 布鲁斯夫人不说话,温柔的牵起布鲁斯的手。 1516没有最黑,只有更黑 转天一早,布鲁斯夫妇早早起床,好好逛一逛比勒陀利亚这座城市。 虽然比勒陀利亚定位旅游的时间比较晚,《泰晤士报》却已经给出了比勒陀利亚的旅游指南,在比勒陀利亚有几件事不能不做,第一件是乘坐观光船沿着阿皮斯河游览比勒陀利亚,第二件是去温泉谷泡温泉,然后要去市中心的教堂广场血拼,最后顺便去教堂广场旁边的美食天堂品尝美食,顺便感受下比勒陀利亚的夜生活。 比勒陀利亚虽然一年四季如春,不过最美的季节肯定是紫葳树盛开的十到十一月,这一个月是比勒陀利亚的狂欢节,市民和游客不仅可以欣赏满城怒放的紫葳花,同时还可以参加啤酒节、观看比勒陀利亚国际汽车拉力赛等等。 六月份的比勒陀利亚恰逢冬季,不过和冬天寒冷的纽约不同,比勒陀利亚六月份日均最高温度20度,最低温度11度,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冬天的样子。 布鲁斯夫妇第一站就是教堂广场,这里被誉为南部非洲的购物天堂,伊特诺、狼爪、巅峰等品牌都在教堂广场设有专卖店,同样的款式,在南部非洲,上市时间比纽约更早,价格比纽约更便宜,还有只在南部非洲生产销售的独特款式,这让史密斯夫妇简直忘乎所以。 别以为男人就不购物,男人只是比较干脆,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逛街上,实际上消费能力跟女人比起来一点也不差。 临近英联邦运动会,世界各地的游客纷纷涌入南部非洲,伊特诺在教堂广场的专卖店人满为患,所有的售货员都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 布鲁斯夫人对伊特诺生产的珠宝异常钟爱,进入伊特诺专卖店,拉着布鲁斯直奔珠宝专柜,眼睛马上就不够用。 实在是伊特诺生产的珠宝太漂亮了,不仅款式新颖,而且价格便宜,同样的钻石项链,在纽约的售价,要比在比勒陀利亚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而且纽约销售的钻石,不管是纯净度还是切割工艺上,都和比勒陀利亚销售的钻石有明显差别。 “这是我们伊特诺今年刚刚推出的款式,整条项链使用了18颗钻石,最大的钻石为1.5克拉,现在购买的话可以享受退税政策,相当于原价的百分之九十,这是只有在比勒陀利亚才能享受到的优惠——”漂亮的专柜小姐卖力推销,她的胸前戴着一个蝴蝶样式的胸针,蝴蝶的翅膀随着专柜小姐的动作微微颤抖,布鲁斯马上就看直了眼。 “嗯哼——”布鲁斯夫人很不满,要把布鲁斯的眼睛从专柜小姐的胸前拽出来。 “这胸针真漂亮——你戴上一定很好看——”布鲁斯面不改色,漂亮也确实是漂亮。 “夫人,我们戴的是基础款,如果是您的话,我推荐您选择这种——”专柜小姐懂事,看都不看布鲁斯,马上从柜台内拿出一个蝴蝶胸针。 镶嵌了钻石和宝石的蝴蝶胸针。 价格肯定更昂贵。 “这款胸针上使用了来自远东的翡翠和玉石,翡翠是远东皇室专用的一种宝石材质,象征着吉祥和如意,颜色包括但不仅限于红蓝绿、还有黄色、紫色、青色、棕色等很多种颜色,这款胸针上使用的绿色宝石是产自远东的绿松石,它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青琅秆’,胸针的设计出自伊特诺首席珠宝设计师格瑞斯·卢女士,尼亚萨兰夫人在尼亚萨兰侯爵的就职典礼上佩戴的首饰,就来自格瑞斯·卢女士的设计——”专柜小姐滔滔不绝,一个小小的胸针被说出花来。 布鲁斯夫人还能说什么,听完之后只剩下买买买—— 一边买还一边感叹比勒陀利亚的钻石便宜。 布鲁斯就很郁闷,南部非洲的金伯利可是全世界最著名的钻石产地,所以钻石能不便宜吗,在其他地方,钻石是受人追捧的“爱情恒久远”,在比勒陀利亚,钻石就是土特产。 布鲁斯夫人也没有忽视布鲁斯的心情,一块同样是出自名家之手的钻石腕表,马上就让布鲁斯转郁闷为喜。 男人身上的装饰品不多,腕表是最重要的装饰,特别是那种饱经风霜最好带点磨损的腕表,一看就很有故事,简直是对男人气质的最好衬托。 上面这一段是脸滚键盘,手表这东西并不是必需品,否则最有故事的应该是怀表。 这就跟被小斯活生生炒出来的“钻石恒久远”一样,就是用来忽悠人的智商税,从这个意义上说,八十块一块的手表和八万块一块的手表意义都差不多。 当然如果是为了吸引女孩,肯定是八万快的更好一点。 布鲁斯目的比较单纯,没有手机的年代,手表不仅是身份的象征,同时还有着重要的象征意义。 戴手表,表示对时间的重视。 连个手表都不戴,先不说是不是重视时间,肯定没钱。 签了支票,布鲁斯还是感觉有点肉疼,奢饰品专卖店确实是坑人,一块手表就要近5000美元,如果不是布鲁斯收入丰厚,他还真消费不起。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买完珠宝,布鲁斯夫人还要买衣服,买鞋子,买包—— 布鲁斯就痛并快乐着,签单的时候是心疼,可是看着开心到极点的布鲁斯夫人,马上又心满意足。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又不是消费不起—— 伊特诺的服务还是很完善的,布鲁斯夫妇不需要返回住处,委托伊特诺将血拼的成果送回去,出门左转直奔正义宫博物馆参观。 这时候布鲁斯夫妇已经是全套南部非洲最流行的服饰。 布鲁斯上身是南部非洲最流行的夹克衫,下身是南部非洲最流行的工装裤,脚上是小牛皮的短筒长靴,这一套衣服一共花了布鲁斯650美元,贵是贵了点,可是物有所值。 布鲁斯夫人的服饰更时尚,脚上是鳄鱼皮的中跟皮鞋,身上是一件淡绿渐变色的长裙,裙子的上身是白色,长度堪堪到膝盖以下,配合着白色的长筒袜,整体至少年轻十岁以上。 正义宫博物馆同样人满为患,门口队伍排成长龙,布鲁斯心累腿也累,可是布鲁斯夫人兴致勃勃,布鲁斯也只能坚持。 “——这里是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勋爵的办公室,他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里,指挥英国远征军击败了奥兰治自由邦和德兰士瓦共和国,无数个日夜里,阿尔弗雷德·米尔纳勋爵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他和尼亚萨兰侯爵一内一外,共同维护着大英帝国的荣光,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所有南部非洲人都将永远铭记他们做出的贡献。”讲解员声情并茂,观众发出阵阵惊呼声,布鲁斯夫妇跟着人流慢慢向前移动,阿德办公室外走廊的墙壁上,全部都是放大了的,泛着黄色的古老照片。 其中一张让布鲁斯印象深刻,那是一张英国远征军士兵和布尔儿童的一张合影,照片上英国远征军士兵全副武装,身体强壮,衣冠整齐。 布尔儿童则是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和英国远征军士兵握手的时候,依然难掩满脸的恓惶。 照片上英国远征军士兵将一块糖果放在布尔儿童的手心里,两个人都是白人,可是两只手的对比,却拍出了白人和非洲人的效果,让人印象深刻。 “这些非洲人真可怜——”看到照片的时候,布鲁斯夫人忍不住感叹。 布鲁斯不说话,如果这就算可怜,那么美国的印第安人算什么? “这张照片的主旨难道还不够清楚吗?这是为了表明英国远征军对布尔人的拯救——”旁边马上就有人解读。 布鲁斯夫人笑笑不说话,这种事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关键还是看怎么解释。 “你们是哪里来的?美国?旧大陆?”解读的中年人不依不饶。 “是的先生,我们来自美国,不过我们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任何意见。”布鲁斯还算聪明,他要是说错一句话,今天就别想走出正义宫。 “哈,美国人,想想你们是怎么对待印第安人的,和你们相比,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官员那都是圣人。”中年人哈哈大笑,前段时间《泰晤士报》的宣传,还是有效果的。 《泰晤士报》的宣传并没有结束,美国在攻击南部非洲人权的时候,南部非洲也在对美国实施严厉反击。 就在昨天,国际联盟理事会会议上,美国代表和日本代表提议,应该终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非常任理事国地位,知道南部非洲改正错误为止。 这个决议遭到国联联盟大多数国家,包括所有英联邦国家的反对。 美日代表不气馁,继续向国联全体大会上诉,要求召开国际联盟全体会议,对是否制裁南部非洲进行表决。 这个建议马上就遭到国际联盟全体会议的驳回,日本虽然是国联常任理事国,美国连国联成员都不是,有什么资格要求制裁国际联盟的非常任理事国? 国联又不是南美。 1517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国联45个成员国,英联邦国家就有11个,这或许就是美国不愿意加入国联的原因。 临近七月,越来越多的游客涌入比勒陀利亚,英国本土的闹剧却愈演愈烈。 英国煤矿工人生存状况不佳,刚刚过去的1925年,煤矿工人平均周薪30先令,折合年薪80镑左右,收入居于全社会最底层。 80镑的年薪,如果在南部非洲还不错,毕竟南部非洲的物价更便宜,特别是食物,80镑年薪足够满足一家老小生活所需。 在英国本土就太少了,世界大战期间,伦敦最便宜的肉每磅(450克)从7便士飙升到45便士,世界大战后虽稍有回落,但并没有回落到世界大战前的水平。 换句话说就是世界大战后,英国的物价上涨很快,煤矿工人的薪水却没有上涨。 这种情况下,矿场主为了利润还要求降低煤矿工人的薪水,并且延长工作时间,煤矿工人确实是无法接受。 很多煤矿工人在下班之后,还要兼职其他工作才能维持一家老小的生计。 现在7小时延长到8小时,薪水再降低百分之十,一个人打三份工都养不活一家老小,煤矿工人肯定要罢工。 斯坦利·鲍德温派出的特别调查组组长韦尔勋爵,在六月底提交了一份《韦氏报告》,对煤矿工人的生存状况进行了深入调查。 “现有的资料表明,煤矿工人的生存状况的确不佳,一个正常的五口之家,每月仅食物方面的消费,最少也需要5个英镑,他们还要租房,要买衣服,要支付子女的教育费用,同时还要支付医疗费用、交通费用、以及纳税等等等等——不仅仅是煤矿工人,其他底层民众也一样,我们去年全国用电的人口一共75万,这很正常,他们连生活都无法维持,根本无法享受科技进步带来的便捷——”韦尔勋爵的调查报告不太详细,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时间太短,韦尔勋爵能拿出这样的一份报告,已经很对得起自己的薪水了。 “勋爵,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是,如何尽快督促煤矿工人回到工作岗位上——”内维尔打断韦尔勋爵的报告,煤矿工人罢工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尤其是内维尔。 内维尔依靠冶炼有色金属起家,现在的张伯伦家族,依然是英国本土最大的钢铁供应商之一。 煤矿工人大罢工给英国经济带来巨大损失,1917年英国的钢产量曾经突破1000万吨,到1921年下降到只有375万吨,此后逐年回复,去年英国的钢产量还有850万吨,今年的钢产量估计会大幅下降,能达到700万吨,内维尔就谢天谢地。 钢铁是所有工业的基础,没有钢铁,工业制造就无从谈起。 “现在不是煤矿工人不想工作,而是矿场主联合起来对煤矿工人进行残酷压榨,煤矿工人有权力提出自己的要求。”韦尔勋爵也不满,前几天煤矿工人提出,可以接受延长工作时间的要求,但希望保持之前的薪水不变。 可惜煤矿联合会坚持将薪水降低百分之十,谈判再次破裂。 长时间的罢工,导致煤矿工人的生活陷入极端困顿,很多煤矿工人家庭断绝收入,只能去垃圾堆里寻找食物。 英伦三岛可不是南部非洲,开发程度相对成熟,没有野果可摘,也没有野生动物可供捕猎,煤矿工人失去工作后,治安问题频发,孩子们严重营养不良,很多女人不得不出卖身体换取食物。 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假以时日,英国可能会取代荷兰,成为欧洲最大的那啥。 “煤矿工人的利益要保护,矿场的利益难道就不要保护吗?你知道现在每天进口的煤炭有多少?你知不知道南部非洲的煤炭送到加的夫,比加的夫自己开采的煤炭价格都要低?你知不知道皇家海军造船厂每年要从美国采购多少钢材?皇家海军使用的军舰,居然要使用外国的钢材建造,这是皇家海军的耻辱。”内维尔不经意间露出了马脚,嘴上都是主义,内心都是生意。 “呵呵——”韦尔勋爵冷笑两声,不予回应。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皇家海军造船厂也不会只采购本土钢铁厂生产的钢材,张伯伦家族是南部非洲钢铁在英国本土的代理商,这就是所有的矛盾所在。 “约翰,煤矿联合会能不能让一步,尽快回复煤矿的运行。”斯坦利·鲍德温和稀泥,这是英国政府的传统技能。 煤矿工人现在已经让步,只要矿场主也愿意让步,那么这场旷日持久的罢工就会顺利结束,斯坦利·鲍德温也可以应付工党的攻击,以及来自白金汉宫的压力。 煤矿工人已经罢工好几个月,不可能不引起乔治五世的关注。 就在昨天,乔治五世再次召见斯坦利·鲍德温,询问处理罢工事宜的工作进度。 斯坦利·鲍德温敏锐的感觉到,乔治五世对他的耐心正在消失。 如果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内阁集体辞职的悲剧恐怕会再次上演。 这对于刚刚获得乔治五世信任的保守党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也不能说信任,乔治五世也是没办法,自由党逐渐式微的当下,乔治五世能信任的除了保守党就只剩工党。 保守党虽然表现不好,工党表现更差,拉姆齐·麦克唐纳短暂的首相生涯,证明工党还不具备独立执政的能力,乔治五世除了保守党之外别无选择。 当然了,选择保守党,并不意味着就要选择斯坦利·鲍德温,除了斯坦利·鲍德温,保守党内还有其他股肱之臣,比如亚瑟·贝尔福,比如内维尔,又比如已经公开脱离保守党,以独立身份活跃在英国政坛的温斯顿。 “首相阁下,刚才内维尔部长已经说了,英国煤炭业面对着国内外市场的激烈竞争,南部非洲的煤炭送到加的夫,确实是比加的夫生产的煤炭更便宜,美国的煤炭也同样便宜,对本土的煤炭市场形成巨大冲击,矿工要维护自己的利益,这可以理解,可是如果矿场在竞争中失利,不得不关闭,那么受到影响的将不仅仅是矿场主和工人的利益。”约翰斯顿不肯让步,这不是薪水多少的问题,而是能不能生存下去。 对于英国本土煤炭业来说,来自南部非洲的煤炭,这是英联邦内部的竞争。 而来自美国的煤炭是国际竞争。 美国的煤炭价格也很便宜,原因很正常,南部非洲的煤矿雇佣非洲裔工人还要付薪水呢,美国的一些煤矿,直接使用奴隶开采,成本无限接近于零。 别以为美国在南北战争之后就废除了奴隶制,美国联邦政府对于各州的控制极其薄弱,尤其是南方州,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美国的密西西比州一直到2013年才废除了奴隶制,那已经是南北战争结束148年之后的事了。 “想尽快结束罢工,两个最可行的办法,一是逼迫煤矿工人接受矿场主的条件,另外一个是继续给煤矿提供津贴,让矿场主也能坚持下去。”内维尔提出的这两个方案,都不怎么靠谱。 “逼迫?现在可不是1826年,而是1926年,怎么能使用‘逼迫’这种方式呢?”韦尔勋爵简直愤怒。 内维尔不说话,最终决定权在斯坦利·鲍德温。 斯坦利·鲍德温纠结万分。 逼迫这种方式不太可能,搞不好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斯坦利·鲍德温不想再来一次全国大罢工。 继续给煤矿津贴也不现实,一年前政府决定给矿场主2300万英镑津贴,并没有让矿场度过这场危机,2300万英镑明显无法满足矿场主们的贪婪,再来一个2300万也一样。 或许两亿三千万可以。 可惜英国政府拿不出这笔钱,别说两亿三千万,让英国政府再拿出2300万都不显示。 “如果矿工的家庭没有收入,那么他们还能坚持多长时间?”斯坦利·鲍德温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 “什么意思?”韦尔勋爵的声音都在颤抖。 “意思就是如果继续没有收入,那么工人还要多久才会接受矿场主的条件——”内维尔冷酷。 “不,首相阁下,你不能那样做,煤矿工人也是英国人,别忘了你是英国首相,他们同样是你的子民——”韦尔勋爵大声疾呼,他是个有良知的人,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 “矿场主也同样是大英帝国的子民!”约翰斯顿态度同样坚决,韦尔勋爵面对的是约翰斯顿和内维尔的双重包夹。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先等一段时间再说,如果煤矿工人接受矿场主的条件,那么就万事大吉——如果不能,我们再考虑其他方案——”斯坦利·鲍德温决定牺牲煤矿工人的利益,失去这部分选票,或许会导致保守党在下一次大选失利。 可是如果牺牲矿场主的利益,那么保守党政府现在就会垮台。 现在或者未来,这是个沉重的话题。 “真是个让人愉快的决定!”韦尔勋爵愤怒至极,可惜没有人在乎他。 1518安排的明明白白 斯坦利·鲍德温的无为而治,激起了英国煤矿工人的强烈愤怒,拉姆齐·麦克唐纳趁机发起对斯坦利·鲍德温的弹劾,声称斯坦利·鲍德温极大的损害了英国煤矿工人的利益,不配做英国的首相,应该立刻辞职。 这一届的英国国会,保守党依然是多数党,国会并没有通过对斯坦利·鲍德温的弹劾。 不过也非常危险,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弹劾的最后一刻,还在试图和劳合·乔治率领的自由党结盟,共同推翻斯坦利·鲍德温政府,只可惜谈判在弹劾表决的最后一刻破裂,斯坦利·鲍德温才侥幸逃过一劫。 谈判破裂的原因是,拉姆齐·麦克唐纳和劳合·乔治,在继任政府的内阁组成上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拉姆齐·麦克唐纳试图复制上一届工党政府,劳合·乔治却谋求更多内阁成员位置,甚至希望自己能担任枢密院院长,这是拉姆齐·麦克唐纳无法接受的。 大概是出于对保守党和工党的痛恨,弹劾表决之后,自由党主动向媒体透露了工党和自由党的具体谈判细节。 结果舆论一片哗然,媒体确实是和自由党想象中的一样,对斯坦利·鲍德温组建的本届内阁非常不满,并且对拉姆齐·麦克唐纳的痴心妄想大肆嘲讽,但是媒体也没有放过自由党。 保守党政府还没有推翻呢,自由党和工党已经开始讨论如何瓜分胜利果实,这实在是有点可笑。 更可笑的是,和保守党轮流执政数百年的工党,在劳合·乔治的领导下,居然已经沦落到不得不依附于工党的地步,这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关键是劳合·乔治还很有野心。 自由党在国会只剩50多个席位,劳合·乔治居然还相当枢密院院长,这让现任枢密院院长亚瑟·贝尔福的脸往哪搁? 谈判细节被媒体披露后,工党忙着辟谣,说自由党在编造事实陷害工党。 保守党则开始反击,上一次拉姆齐·麦克唐纳执政,已经证明工党没有单独执政的能力。 现在拉姆齐·麦克唐纳居然还想组建以工党为主的内阁,这简直荒唐。 至于自由党,保守党是毫不留情的奚落,自由党以代表英国资产阶级的利益自诩,是代表资本家利益的党派,现在居然要和自称代表工人的工党联合,两党干脆合并算了。 上一任自由党出身的首相,去年刚被封为伯爵的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接受《泰晤士报》的采访,声称现在的自由党已经不配代表英国资产阶级的利益,背离了自由党的成立初衷,如果这样下去还不如干脆解散。 劳合·乔治这时候犯了个大错误,他公然声称牛津勋爵应该安心养病,并驻阿斯奎斯身体健康。 结果阿斯奎斯在劳合·乔治接受采访的第二天晚上突然去世,这直接坐实了劳合·乔治“巫师”的绰号。 劳合·乔治爱算命,据说担任首相的时候每一次召开内阁会议都要去教堂祈祷,他还是个狂热的塔罗牌爱好者,迷恋星象术,这些个爱好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首相应该干的事。 总之就是各种热闹。 罗克不管英国政坛的闹剧,进入七月份,英联邦运动会已经迫在眉睫。 7月3号,皇冠体育场进行了英联邦运动会开幕式的第一次彩排。 作为一次全方位展示南部非洲发展进步的大型综合运动会,罗克为英联邦开幕式准备了丰富的文艺节目,著名女高音歌唱家伊丽莎白·舒曼会在开幕式上领唱南部非洲国歌,尼亚萨兰大学的交响乐团也会在开幕式上倾情演出,志愿者们还将跳起欢快的集体舞,乔治五世会在三天后抵达南部非洲,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开幕式。 伊丽莎白·曼达是德国人,著名女高音歌唱家,曾经演唱过歌剧、轻歌剧、清唱剧、以及弥撒。 世界大战结束后,伊丽莎白·曼达来到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经常会出现在南部非洲的电台里,深受广大听众的喜爱,是时下最受欢迎的女歌手之一。 有了罗克的指导,英联邦运动会被赋予更多政治意义,开幕式上要放飞和平鸽,还要举行运动员入场仪式,南部非洲代表队肯定要最后入场,接受全场九万观众的欢呼。 皇冠体育场可以容纳十万观众,不过开幕式不会开放全部座位,为了以防万一,要预留一部分看台防止意外事故发生,所以到时候最多只有九万观众入场,现在开幕式的门票已经全部售出,还没有买到开幕式门票的观众,只能留在场外。 彩排仪式不允许观众入场,模拟各国代表队的全部都是志愿者,真正的各国远动员都在看台上,这是他们第一次走进皇冠体育场,感受皇冠体育场的魅力。 没有可能,皇冠体育场肯定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体育场,别的不说,现在世界上的塑胶跑道仅此一条,这让很多运动员跃跃欲试,不管是不是田径运动员,都想上去感受一下。 体育场中心是一个全尺寸的标准足球场,球场的草皮是比勒陀利亚的一家专业体育用品公司提供的,全部都是天然草坪,草坪中央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看台,第一个节目就是伊丽莎白·曼达领唱南部非洲国歌。 Godsaverag—— LongliveournobleKing—— GodsavetheKing—— Seorious—— 伊丽莎白·曼达的声音完美无瑕,像一只银铃般的抒情乐器一样悦耳动听,她的声音很有辨识性,能唱出歌曲的灵魂,堪称最伟大的灵魂歌手。 伊丽莎白·曼达演唱的时候,基钦钠和阿德、菲利普,都跟着伊丽莎白·曼达合唱英国国歌。 罗克虽然也跟着起立,但是并不唱,不是罗克无礼,实在是不会,关键是也不好听,罗克还是更喜欢另一版南部非洲国歌。 一曲唱完,基钦钠拍着罗克的肩膀哈哈大笑,对罗克的安排很满意。 罗克却在内心暗暗吐槽,这歌本来就不大好听,基钦钠的嗓门有比较大,而且还五音不全荒腔走板,罗克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能把一首歌唱的这么难听。 接下来是尼亚萨兰大学交响乐团的表演,舞台中心的钢琴家是同样来自尼亚萨兰的法斯特,这是个匈牙利人,著名钢琴作曲家李斯特的老乡,法斯特也最擅长演绎李斯特的钢琴曲,李斯特也有个绰号叫“钢琴之王”。 “接下来要表演的是——”罗克凑到阿德耳边轻声介绍。 没想到阿德马上用责怪的眼神看罗克。 罗克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老老实实坐回去,阿德这才是对表演者真正的尊重。 “搞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让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家伙们来踢正步——唉,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我们借英联邦运动会的开幕式举行一次阅兵,正好可以让陛下看一看南部非洲的军队有多么威武雄壮!”基钦钠三句话不离本行,在英联邦运动会的开幕式上举行阅兵,真亏他想得出。 “这主意不怎么样,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罗克坚决不同意,不能任由基钦钠搞砸了开幕式。 基钦钠昨天提出,希望罗克能在开幕式上,乘坐飞机从皇冠体育场上空飞过,然后以伞降的方式空降到皇冠体育场。 这么让人羞耻的提议,罗克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然后基钦钠又提出,如果罗克不同意,他可以试一下。 罗克觉得后一个提议,才是基钦钠的真实目的。 这个提议罗克同样不接受。 堂堂南部非洲总督,居然想以空降的方式出现在开幕式上,这是想向乔治五世证明自己还没老吗? 关键是基钦钠现在已经75岁的人了,他这把老胳膊老腿,真的经不起这么折腾。 “很奇怪吗?想想看如果南部非洲的坦克出现在开幕式上,说不定会促成一笔军购合同。”基钦钠还想把坦克弄过来。 罗克直接捂脸,这可是塑胶跑道,把几十吨的坦克开上来,恐怕会直接陷进去。 “而且你想想,陛下才不会因为区区一个英联邦运动会就来到南部非洲,法国离伦敦那么近,奥运会开幕式陛下都不去,怎么可能会突然对英联邦运动会感兴趣?”基钦钠有意无意提醒,这个事儿吧,还真不能细想。 虽然名义上大英帝国才是英联邦的领导,实际上南部非洲的实力早就超越了大英帝国。 换成罗克是乔治五世,罗克也会对南部非洲心存忌惮。 所以乔治五世这时候来南部非洲,对南部非洲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南部非洲也是英联邦的一部分,陛下想巡视他的国家,难道不行吗?”罗克不接茬,随便乔治五世怎么样,罗克也有底气,可以应付任何挑战。 “你这样想最好,对了,陛下的行宫你准备好了没有,总不能让陛下住在正义宫吧——”基钦钠找茬,反正他是不会把总督府让给乔治五世。 “当然,陛下在比勒陀利亚期间,会住在罗德西亚勋爵的庄园里。”罗克已经做好了安排,让小斯去接待乔治五世最合适不过了。 1519尚武精神 老塞西尔·罗德斯为大英帝国在非洲南部的扩张居功至伟,可是到死却连个爵位都没混到,这成为小斯心中永远的痛。 现在小斯虽然已经是大英帝国的罗德西亚伯爵,可是这个爵位却是英国为了笼络南部非洲批发的,要说小斯对乔治五世有多感激,那也不至于。 大英帝国的传统技能不就是搅那啥嘛,罗克也是故意把乔治五世和小斯安排在一起,看看他俩能不能迸发出什么火花。 开幕式排练大获成功,罗克和基钦钠、阿德、菲利普转天就去鲸湾港迎接乔治五世,乔治五世在南部非洲期间,罗克肯定也是要全程陪同的。 这是乔治五世第一次来到南部非洲,当王子的时候,乔治五世去过澳大利亚、新西兰,去过加拿大,却从来没有来过南部非洲,这一直让乔治五世引以为憾。 其实也很正常,1910年以前,谁都不会想到南部非洲有这样的发展潜力。 等1910年乔治五世继位之后,他再想出国就已经很困难了,这一次南部非洲举办英联邦运动会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平心而论,乔治五世是个难得的好国王,世界大战期间他为了凝聚英国,不惜放弃自己的姓氏,将王室的姓氏改成温莎,从而获得英国人的喜爱。 乔治五世是一个亲民的国王,在伦敦的时候,乔治五世经常参观学校、医院、工厂、农场,当乔治五世发现伦敦的孩子在脏兮兮的小胡同里玩耍时,乔治五世就把王室用来举办庆典活动的广场向民众开放,这也是乔治五世深受英国人爱戴的原因。 “陛下热爱赛艇运动,曾经亲自驾驶‘不列颠号’在赛艇比赛中获得冠军,他还喜欢狩猎,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较高下。”乔治五世抵达鲸湾的前夜,基钦钠和罗克主动聊起乔治五世。 罗克也是狩猎好手,但是并不喜欢贵族的狩猎方式,现在也没有时间去打猎,平时陪基钦钠钓钓鱼就是难得的放松了。 关于乔治五世的比赛,这其实很好理解,毕竟乔治五世是英国国王,他亲自参加的比赛,谁敢跑在乔治五世的前面? 别以为英国人就不会溜须拍马,看看二十一世纪英国是怎么跪舔美国的,就知道英国人的节操有多好。 “你去嘛,反正你闲着也没什么事——”罗克幽幽吐槽,基钦钠现在的生活方式就跟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一样,每天都忙着钓鱼遛狗逗猫,从来不工作。 也不对,霸道总裁还要谈恋爱的,基钦钠这个一辈子没结婚的钢铁直男,根本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 “我才不去呢,回到比勒陀利亚我就要生病,人老了,身体不好——”基钦钠大言不惭,人家这病说来就来。 罗克也能理解,毕竟伴君如伴虎嘛,反正还有小斯。 “比勒陀利亚那么多地方,为什么要把陛下安排在我的庄园里?”小斯也不爽,这可不是什么荣耀,万一出点什么差错,小斯可承担不了责任。 “那怎么办,难道把陛下安排在酒店里?别忘了你可是陛下的家臣——”罗克把锅甩给小斯,不给小斯推脱的机会。 “就是,陛下住到你家里,是你罗德斯家族的荣耀。”基钦钠哈哈大笑,老头心态豁达的很,在财富这件事上没什么想法。 作为南部非洲总督,基钦钠如果是想理财,机会简直不要太多。 可是基钦钠从来没有财富这方面的欲望,他甚至连薪水都常常捐给南部非洲的各种慈善组织,财富对于基钦钠来说没意义,阿德敛财还能留给西德尼·米尔纳呢,基钦钠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当然了,阿德也不敛财,甚至包括菲利普在内,财富对他来说也已经失去意义,南部非洲有这两位首相,是南部非洲的幸运,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南部非洲会发展成什么样。 第二天一早,罗克和南部非洲的一干大员早早起床来到码头,准备迎接乔治五世。 上午十点,护送乔治五世的船队准时出现在鲸湾外港。 这个时间也是精确计算过的,鲸湾和伦敦有时差,乔治五世第一次来到南部非洲,总不能半夜偷偷摸摸在码头举行欢迎仪式,上午最合适,盛大的欢迎仪式既能体现英联邦的富强,又能体现英联邦的团结。 当“胡德”号战列巡洋舰庞大的身躯出现在鲸湾外港时,整个码头彻底沸腾,大约八千人来到码头,欢迎乔治五世抵达南部非洲。 这八千人都是通过的布拉德办公室的严格审查,才有资格来到码头。 别以为英国就没有“政审”,虽然英国表面上不说,实际上英国的“政审”非常严格,连国王在必要的时候都要改姓,民众就不用说了。 “胡德”号战列巡洋舰是英国目前吨位最大的战舰,但并不是最先进的战舰。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约后,英国建造的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都刚刚下水,还没有交付皇家海军,要等到明年才正式服役,所以皇家海军只能把“胡德”号战列舰拉出来充数。 当然了,不仅仅是一艘“胡德”号,除了“胡德”号之外,皇家海军还派出了“厌战”号、“勇士”号、“决心”号等十余艘军舰给乔治五世撑门面。 这也算是有意无意的秀肌肉,理论上,乔治五世的护卫舰队足以摧毁南部非洲海军,和乔治五世的护卫舰队相比,在鲸湾外港列队迎接的大西洋舰队确实有点寒酸。 大西洋舰队列装的两艘战列舰和两艘航空母舰都在执行任务,所以列队等待乔治五世检阅的军舰就只有可怜的几艘轻巡、重巡和驱逐舰,这场面让基钦钠都感觉不好意思。 “我们不是有战列舰吗?每年给海军那么多军费,都花到哪儿了?”基钦钠很不满,大西洋舰队摆出来这么点家底,武德明显不够充沛嘛,他这个总督脸上也没面子。 “海军花钱的地方太多,要培养海军航空兵,要组建海军陆战队,就那么点军费够干嘛的,只能造一些巡洋舰凑数。”罗克很满意,有钱也不能拿去造战列舰,就像“胡德”号一样,除了给乔治五世撑面子,实际上真派不上什么用场。 “胡德”号建成的时候,世界大战就已经结束了,根本没有来得及参加。 现在海军的作战方式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巨舰大炮”主义不再适合现在的情况,大西洋舰队成立的时候,只有两艘重巡六艘轻巡,再加上十几艘驱逐舰,现在不知不觉重型巡洋舰都已经有了12艘,足够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了。 “那就让国会给海军拨款啊——”基钦钠不满意罗克的解释,换成阿德或者菲利普,要国会拨款可能有点麻烦,罗克不存在。 南部非洲国会议长依然是巴克,他跟罗克的关系不用说,两家好的就跟一家人一样,罗克需要国会追加财政预算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财政部也不会给罗克制造困难,艾达跟罗克的关系那就不用赘述了,让艾达拿自己的私人财产补贴联邦政府,艾达可能不愿意,但要是换个说法,改成是支持罗克,艾达肯定不说二话。 “花钱的地方太多,除了海军还有陆军、空军,也不能把钱全都花在军队建设上,教育、医疗、基础设施、公共工程,再加上这两年的旱灾和水灾,哪个不要钱——”罗克提前堵住漏洞,不给乔治五世打秋风的机会。 这一点不能不防,大英帝国这些年经济持续低迷,又恰逢煤炭工人大罢工,乔治五世这时候来到南部非洲,未尝没有收点智商税的意思。 罗克的态度就很简单,该南部非洲承担的义务,南部非洲肯定不推辞,不该南部非洲出的钱,也别想用道德绑架或者是政治正确之类的方式强迫南部非洲。 不吃这一套。 话说乔治五世对军队建设也是非常重视的,这几年欧洲流行大裁军,尤其是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国联承诺英国会以身作则之后,英国国内情况复杂,有人甚至建议应该解散皇家空军。 乔治五世同意裁军,但是坚决反对解散皇家空军,为了筹集更多经费,乔治五世主动降低皇室的开销,自己甚至戒了酒,也要给皇家空军留出更多军费。 这时候乔治五世乘坐的游轮缓缓驶入鲸湾港,码头上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不对,应该是军乐团马上奏响《天佑国王》,外港的炮台也开始鸣放礼炮。 从外貌上看,乔治五世长得跟尼古拉二世差不多,他俩是表兄弟,乔治五世的母亲,和尼古拉二世的母亲是亲姐妹。 现在的乔治五世一身戎装,穿着一套海军礼服,站在游轮的舷侧,正在对码头上的欢迎人群缓缓挥手。 罗克和基钦钠也是一身戎装,基钦钠还是穿着世界大战期间的英国元帅礼服,罗克穿的则是南部非洲元帅礼服。 英国现在也确实是需要点尚武精神。 1520 平凡人才是英雄 英国这些年的经济低迷,不单纯是受经济危机,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世界大战造成的影响。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的损失虽然没有法国严重,毕竟还是整整110万人死亡,特别是被誉为英国中坚力量的贵族阶层,多少个贵族直系继承人死的一个不剩,也差不多死了整整一代人。 巴黎和会后,聪明人都知道《凡尔赛合约》不过是个20年停战协定,于是有能力的人纷纷逃离英国,一部分去了美国,更多人去了南部非洲,哪怕从头再来也要逃离旧大陆的旋涡。 所以这些年乔治五世出现在公共场合,大多数时间都是身着戎装,目的就是为了重塑英国人的尚武精神,提升英国人的信心。 游轮缓缓靠岸,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并肩走下舷梯,身后跟着爱德华王子和艾伯特王子,这俩以后都当了过往,爱德华王子就是未来的爱德华八世,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温莎公爵,艾伯特王子是乔治六世,未来的伊丽莎白女王就是他的长女。 现在爱德华王子已经32岁,艾伯特王子31,出生在皇家其实也够悲催的,两个人都没有自己的生活,是名副其实的吉祥物。 罗克和基钦钠在舷梯旁边迎接,其他自治领官员和南部非洲官员在罗克和基钦钠身后列队。 乔治五世主动和基钦钠握手,轮到罗克的时候,乔治五世很热情,和罗克握手的同时,还和罗克主动聊天。 “洛克,好久不见,我要向你请教一下保养的方式,上帝,你都已经四十五岁了,看上去就跟二十岁的小伙子一样。”乔治五世恰如其分的惊讶,四十五岁对于南部非洲这样一个国家来说,也确实是有点年轻。 “陛下,您一直是我们的楷模,不需要像任何人请教——”罗克微笑,说起来乔治五世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身体还是很不错的。 “或许吧,不过斯坦利应该向你学习,如何治理一个国家。”乔治五世自爆,对斯坦利·鲍德温的不满可见一斑。 这话对于斯坦利·鲍德温这个英国首相来说是非常不尊重的。 其实也不能怪斯坦利·鲍德温,英国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国内的党政和矛盾越来越严重,换成罗克担任英国首相,罗克也是一筹莫展。 “首相阁下已经坐的很不错了,换成其他人,也未必会比首相阁下做得更好。”罗克还是帮斯坦利·鲍德温说句公道话,换成拉姆齐·麦克唐纳更不堪。 乔治五世仰天长叹,目光越过罗克的头顶看向远方的天空,一脸惆怅。 罗克真想提醒乔治五世:陛下,现在可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这么多人看着呢—— 幸好还有基钦钠。 “陛下,请允许我为您介绍——”有基钦钠在的地方,从来不会冷场。 来码头迎接乔治五世的不仅仅是南部非洲的内阁成员,还有同样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各自治领官员,澳大利亚总督约翰·劳伦斯·巴尔德和总理斯坦利·布鲁斯齐齐到场,约翰·劳伦斯·巴尔德是第一任斯通黑文男爵,资深外交官,担任过英国内政大臣,去年刚刚被任命为澳大利亚总督。 斯坦利·布鲁斯则是第一个被封为世袭贵族的澳大利亚人,他毕业于剑桥大学,参加过世界大战,在法国作战时受伤,获得了荣誉勋章。 加拿大总督朱利安·宾也在场,威廉·金并没有来南部非洲,而是派来了他的副手,最近威廉·金官司缠身,不得不主动辞去总理职务,接替威廉·金担任加拿大总理的出身加拿大保守党的阿瑟·米恩。 阿瑟·米恩在加拿大的支持度并不高,远不如威廉·金,尤其是对于魁北克人来说。 1917年,世界大战期间,加拿大通过《军役法》,采用征兵制招募士兵,当时生活在魁北克地区的法裔加拿大人和加拿大的少数民族反对征兵,因此被时任加拿大内政部长的阿瑟·米恩称为“落后民族”。 期间阿瑟·米恩还推动议会通过《战时选举法》,剥夺了1902年以后加入加拿大的德裔和奥地利裔选举的权利。 加拿大和美国、南部非洲一样,也是一个移民组成的国家,通过上述几件事,阿瑟·米恩就同时得罪了加拿大境内的法裔、徳裔、奥地利裔,以及加拿大原住民。 阿瑟·米恩的槽点还不止如此,早在大学期间,阿瑟·米恩就和威廉·金认识,但是两个人关系不好,严重不合。 威廉·金辞职后,总督朱利安·宾任命阿瑟·米恩组阁,按照规定阿瑟·米恩应该辞去在议会中的职务。 可是阿瑟·米恩并没有完全遵照朱利安·宾的指示,结果遭到辞去总理职务后,重回议会的威廉·金的指控。 然后阿瑟·米恩要求解散议会。 这个要求被议会否决。 此时的加拿大,议会第一大党仍然是威廉·金领导的自由党。 和基钦钠一样,朱利安·宾也是一身英国元帅礼服,这让乔治五世很高兴,看着周围的老中青三代悍将,乔治五世感觉仿佛回到大英帝国全盛时期。 “老”指的是基钦钠和朱利安·宾,朱利安·宾是1962年生人,现在也已经六十多岁,比乔治五世还大三岁。 罗克现在是不折不扣的中坚力量,巴顿和安琪也在欢迎乔治五世的队伍中,这俩现在都是中将,二次世界大战将会是他们的舞台。 乔治五世并没有在码头停留太久,盛大但简短的欢迎仪式之后,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登上汽车前往火车站,准备乘坐火车前往比勒陀利亚。 虽然飞机是更先进的交通方式,但是罗克不敢冒险,还是乘坐火车比较好,因为火车比飞机更安全。 乔治五世对罗克确实是非常重视,两位王子乘坐其他汽车,乔治五世却把罗克叫到车上。 封闭场合内,乔治五世就比较随便了,透过窗户欣赏鲸湾市的街景,口中啧啧称奇。 鲸湾的街景确实是很漂亮,和种满了紫葳树的比勒陀利亚不同,鲸湾港的特有树种叫箭袋树,这种树虽然高大,实际上却是一种芦荟,叶片中饱含水分,本地的土著人常常砍下箭袋树的树枝,挖空海绵组织,用树枝做成箭筒,所以叫做箭袋树。 鲸湾港还有一种更珍贵的植物叫千年兰,这种植物是远古时代留下的“活化石”,极为珍贵,遂成为迪亚士州的州花。 作为迪亚士州的首府,鲸湾港的绿化还是挺不错的,虽然鲸湾港雨水偏少,绿化的成本比较高,可是架不住鲸湾港有钱啊,作为南部非洲在大西洋沿岸最重要的港口,鲸湾港有足够的资金维护整个城市的绿化。 “迪亚士州加入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就开始了对迪亚士州南部沙漠地带的治理,现在已经初见成效,森林的面积越来越大,草场也在逐渐恢复,再过些年,迪亚士州说不定会成为南部非洲的绿洲。”罗克对迪亚士州州政府基本满意,迪亚士州南部非洲沙漠,跟非洲北部的撒哈拉不一样,并不是彻底的沙漠,只是沙化比较严重,还有得救。 这主要归咎于当地人无节制的放牧,只索取不治理,最终导致土壤沙漠化越来越严重,沙进人退,好好的草场就这样成为沙漠。 “迪亚士州好像只是南部非洲的委任统治地吧——”乔治五世对南部非洲很陌生,话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要不然伦敦也不会放弃南部非洲。 “是,可是这并不影响南部非洲开发迪亚士州。”罗克不在乎是不是委任统治地,吃到嘴里的肉没理由吐出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认为,迪亚士州已经是南部非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谁敢质疑这个事实,南部非洲国防军会用坦克和大炮教他们做人。 “南部非洲这些年发展的确实是很不错,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乔治五世贪婪的看着窗外,不舍得收回目光。 实在是—— 怎么说呢,如果单从街道的绿化,已经城市的建设上说,伦敦是不如鲸湾港的。 让乔治五世惊讶的不仅仅是绿化和城市建筑,鲸湾宽阔的街道和平整的马路,同样给乔治五世留下深刻印象。 相对来说伦敦那些存在了几百年的古建筑,历史底蕴确实是有,可从另一个角度上看就是经济发展停滞不前。 伦敦的很多街道,还是百年前铺设的那种石板路,市政无力翻新,甚至连维修都做不到,街道更是狭窄的可怜,而且还弯弯曲曲,就像伦敦冬天的天空一样,看着让人就难受。 “努力工作——只有努力工作!”罗克这时候就不说南部非洲地大物博物产丰富了,那会让乔治五世更不舒服。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也几乎是一穷二白,连个像样的城市都没有,现在南部非洲发展的不错,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所有南部非洲人的功劳。”罗克真不是谦虚,只靠罗克一个人的努力,累死都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 ps:兄弟们,又到月底了—— 1521 执行力 火车一路飞驰,24小时以后抵达比勒陀利亚。 南部非洲这些年的进步真的是肉眼可见,十年前从鲸湾到比勒陀利亚至少要两天两夜,现在火车的时速提高了一倍,效率大大提高。 坐上汽车之后,乔治五世没有急着去下榻的庄园,而是沿绕城快速路围着比勒陀利亚绕了一圈,好好欣赏一下这座花园城市。 绕城快速路刚刚修建完成,秉承南部非洲的传统,绕城快速路当然也是各种高标准严要求,宽阔的双向八车道给乔治五世留下深刻印象。 乔治五世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七月的比勒陀利亚居然是冬季。 冬天! 这样整个城市都郁郁葱葱,空气清新的不像话,人们脸上的笑容比阳光更明媚的季节居然是冬季! 想想整个冬天都灰蒙蒙,太阳都很难见到的伦敦,乔治五世不想说话。 “南部非洲的气候还是很不错的,比勒陀利亚海拔和维度都比较高,夏天不会太热,冬天也不会太冷,最热的时候也就30度左右,而且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最冷的时候也不会到零下,终年无雪,只有最南端的开普敦冬天会下雪,而且也不是每年都会下。”罗克详细介绍,像南部非洲这种得天独厚的地方真不多。 “夏天怎么可能不热呢?那些非洲人都那么黑,难道不是晒的吗?”玛丽王后终于忍不住,很多白人就是为了追求那种所谓的健康小麦色,随时随地晒太阳。 “并不是,这是基因问题,非洲的紫外线比较强,皮肤里的黑色素能够防紫外线,所以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只有皮肤里拥有大量黑色素的人才能在非洲生活下去。”罗克解释的有点艰难,他也就知道这么点。 “基因是什么?” “黑色素?” 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都好奇。 这天没法聊,进化论和紫外线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还能理解,基因和黑色素就太超前了。 “呃,生物的性状是由基因决定的,这是尼亚萨兰大学的最新研究成果,您可以把这理解为血统——”罗克小郁闷,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太不关心科学了。 早在19世纪60年代,奥地利遗传学家格雷戈尔·孟德尔就提出了生物的性状是由遗传因子控制的观点,不过这在当时仅仅是一种逻辑推理。 1909年丹麦遗传学家约翰逊在《精密遗传学原理》一书中正式提出“基因”这个概念。 皇室对于血统是非常看重的嘛,所以皇室对于基因应该是最关注的。 所以罗克这样解释,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马上就理解了。 跳过基因这个话题,比勒陀利亚给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带来的惊讶越来越多。 “那是什么?”乔治五世指着直升机问罗克。 沿着绕城快速路游览比勒陀利亚是乔治五世临时起意,因为乘坐的是装甲礼宾车而不是敞篷车,所以安全上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即便如此,罗克还是做了很多预防措施,直升机也是要出动的。 “那是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直升飞机,可以不通过跑道原地起降——”罗克随口解释,全然没有注意到乔治五世眼中的震惊。 南部非洲有战列舰,有航空母舰,有潜艇,这些乔治五世都知道。 不过乔治五世并不担心,因为纸面数据来说,皇家海军比南部非洲海军更强大,足够形成压倒性优势,不会影响到大英帝国在英联邦的地位。 直升飞机不一样,这是一种全新的武器,只有南部非洲才有。 关键是,乔治五世也不知道南部非洲还有多少大英帝国没有的东西,或者这只是冰山一角。 虽然距离有点远,乔治五世还是注意到,直升飞机上不仅坐着手持狙击枪的狙击手,而且舱门口还安装了加特林。 加特林的历史比马克沁更早,马克沁是1883年发明的,加特林则是1861年发明的。 虽然发明较早,但是和马克沁相比,加特林有很多缺点,比如体积太大重量太重,射速不够高,操作也比较复杂,需要四个人才能操作,而马克沁一个人就能操作。 到1903年,马克沁已经彻底取代加特林,成为全世界最著名的机枪。 直升飞机的出现给加特林带来了新生,尼亚萨兰军工对加特林进行改进,给加特林安装了电力系统,使用电力驱动枪管旋转,加特林的射速马上就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水平,便捷程度也同样大大提高,和马克沁一样一个人就能操作。 于是加特林就被安装到直升飞机上,和榴弹发射器一起,成为直升飞机最重要的武器。 “直升飞机的作用很大,不管是在军事领域还是在民用领域都有广泛应用前景,不过直升飞机的技术还不够成熟,我们的科学家还在持续改进。”罗克丝毫不避讳,反正也没打算卖给皇家海军。 最起码现在不能卖,要卖也要等到皇家海军开始对直升飞机进行研究,并且即将取得突破的时候再卖。 呵,技术封锁,南部非洲也会。 乔治五世默默点头,再看比勒陀利亚,眼中就充满了陌生。 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后悔让南部非洲自治。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南部非洲已经长成参天大树,大英帝国都要站在树底下乘凉。 绕城快速全长98公里,车队的速度并不快,两个小时跑完全程,然后直奔罗德斯家族在比勒陀利亚市郊的庄园。 庄园已经处于严密保护中,最外围的安保是由布拉德的特工和保护伞的雇佣兵负责,然后是南部非洲国防军,内圈是皇家卫队负责,也就是著名的第一近卫团——掷弹兵近卫团。 掷弹兵近卫团最著名的战绩是在1815年的滑铁卢战役中击败了拿破仑的掷弹近卫军,然后就抢走了拿破仑掷弹近卫军的熊皮帽,以纪念胜利。 所以英国皇家卫队的熊皮帽,是从法国人哪儿抢来的。 然后熊皮帽就和紧身红色上衣一样,成为英国皇家卫队的专属装备。 这些熊皮都是真熊皮,要制作一顶三十厘米高的熊皮帽,通常需要两头黑熊的皮,军官的熊皮帽一般用毛色鲜艳手感平滑的雌熊皮制成的。 所以环保? 英国表示就呵呵,这是我们的传统。 顺便说一句,现在爱德华王子就是第一近卫团的团长,这也是英国的传统。 抵达庄园,按照程序,乔治五世夫妇要先休息一下,然后在晚上参加基钦钠为乔治五世夫妇举行的欢迎晚宴。 今天晚上是基钦钠,明天晚上是罗克,后天晚上是菲利普,大后天—— 大后天要休息,这么密集的晚宴,乔治五世夫妇也撑不住,总要给国王陛下的胃留点休息时间。 其他官员告辞的时候,乔治五世没让罗克走,而是留罗克喝下午茶。 这也是英国传统。 王室的下午茶,和南部非洲的下午茶没多大区别,程序都差不多,无非是点心更精致一些,花样更多一些,规矩当然也更大,如果可以的话,罗克真不愿意留下来受罪。 “看到比勒陀利亚,才知道伦敦已经落后到什么程度,说实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和利萨·汗一样,把整个伦敦都推倒重建,可惜不现实。”乔治五世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椅子上满脸疲惫。 乔治五世这个国王其实也挺不容易的,现在的英国,已经不是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大英帝国了,内忧外患风雨飘摇,日子过得很煎熬。 罗克不说话,静静地当一个聆听者,乔治五世话有点多,估计平时也没多少跟人聊天的机会。 没事找国王聊天? 谁配啊! “英国现在很糟糕,面临着越来越严峻的国际竞争,我们要维护大英帝国的荣光,要面对其他国家的挑战,要给英国人带来更幸福的美好生活,这需要我们所有人万众一心,所以我才来到南部非洲,英联邦运动会这个决定很不错,你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很出色。”乔治五世看向罗克的目光充满欣赏。 罗克内心却警铃大作。 一上来就这么多高帽子,不是什么好事。 换句话说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哎呀不能这么说国王陛下,要怀着无限忠诚的心情,聆听国王陛下的教诲。 英国现在面临的问题,其实主要还是自身问题,英国的底蕴还是很不错的,伦敦依然是全世界金融中心,皇家海军依然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乔治五世依然受到英国人的爱戴,只要解决了内部问题,英国依然是那个无敌纵横的日不落帝国。 关键就是最后一句,如果不能解决自身问题,那么谁都救不了英国。 至少乔治五世有一句话没说错,现在的确是需要英联邦万众一心。 这也和罗克提出的“团结”不谋而合。 “我们英联邦要进行更紧密的合作,抵制美国资本的入侵,对德国进行更大规模的投资,压制法国人的野心,彻底贯彻大陆均衡政策,这需要我们所有人的努力——”乔治五世有理想,现在缺少的就是执行力。 1522 一见钟情 和南部非洲不同,大英帝国已经退化成散装的英联邦了,再说团结,未免就天方夜谭。 其他自治领,或者是一直闹独立的印度先不说,就南部非洲,罗克也不可能同意英联邦回到以前的状态。 开玩笑,也就现在南部非洲的总督是基钦钠,罗克还可以接受,换成是别人,罗克连总督都不想要,怎么可能再回到斯坦利·鲍德温,或者是拉姆齐·麦克唐纳的领导下。 晚宴开始的时间比较早,罗克也抽时间回正义宫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然后才去对面总督府参加晚宴。 因为乔治五世夫妇也要参加晚宴,所以总督府的安保工作也是由皇家卫队负责。 看着皇家卫队头上的熊皮帽子,罗克还是挺好奇的,这种帽子据说2011年以前一顶要6万镑,后来英国皇室也受不了,于是就改成人造皮草。 南部非洲的冬天并不冷,卫兵戴着30厘米高的熊皮帽,罗克真想问他热不热。 不过看卫兵认真负责的样子,罗克还是算了。 旁边的布拉德特工就很舒服,他们还是戴着传统的弯檐帽,更远处的宪兵戴白色钢盔,正义宫和总督府中间的广场上,警察则是戴皮盔或者大檐帽,这两种都是正规装备,随便戴那个都行。 罗克刚到总督府,就被基钦钠和阿德叫到旁边窃窃私语,菲利普不过来,正忙着跟孩子们打招呼,因为玛丽王后也在,所以客人是可以携带家眷的。 “陛下跟你聊了什么?”基钦钠对罗克和乔治五世的谈话内容很好奇。 “陛下发现了一些问题,正在努力尝试解决。”罗克不看好,维多利亚女王复生也救不了现在的大英帝国。 “什么问题?”基钦钠刨根问底。 “关于英联邦的现状——”罗克也没法详细解释,这是本烂账,三言两语说不清。 基钦钠和阿德都意味深长的哦,看表情,估计也都不怎么看好。 这时候有人过来跟罗克打招呼,是新西兰总理约瑟夫·戈登·考特斯。 新西兰这两年也是风雨飘摇,去年三月,担任新西兰总理13年之久的威廉·弗格森·梅西去世,弗朗西斯·贝尔接替梅西成为新西兰总理。 可惜弗朗西斯·贝尔在新西兰威望不足,只当了两个月总理就黯然去职,然后就是约瑟夫·考斯特上台。 约瑟夫·考斯特上台之后,加强了和南部非洲的联系,大力发展畜牧业,经济开始快速提升,这也引发了澳大利亚的不满,要知道以前澳大利亚才是“骑在羊背上的国家”,而新西兰将粗羊毛出售给南部非洲的价格远低于澳大利亚的出口价格,严重影响到澳大利亚的羊毛生意,所以这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一改世界大战期间的亲密合作,关系逐渐疏离。 “——新西兰拥有全世界最好的渔场,而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好的市场,所以我们两家的合作绝对是双赢,我们还希望南部非洲能帮助我们勘探矿山,共同开发新西兰的矿藏,这对我们同样都有好处。”考斯特瞪着眼睛说瞎话,新西兰确实是有渔场,不过距离“全世界最好”还有一段距离。 世界四大渔场分别是:日本的北海道渔场、英国的北海渔场、加拿大的纽芬兰渔场、以及秘鲁的秘鲁渔场。 渔场的形成和洋流走向有很大关系,北海道渔场是千岛寒流与日本暖流的汇聚地,北海渔场是北大西洋暖流与北冰洋南下冷水交汇而成的,纽芬兰渔场是墨西哥湾暖流与拉布拉多寒流相汇而成,秘鲁渔场则是由秘鲁寒流的上升流而形成的。 新西兰的渔场其实也不错,出产的蛙鱼和鲍鱼远近闻名。 不过和南部非洲的渔场相比,新西兰的渔场还差点意思,别忘了南部非洲可是三面环海,境内还河流湖泊众多,不管是在水产品的产量还是消耗量上,新西兰跟南部非洲都差远了。 当然罗克也肯定不会拒绝,蛙鱼其实就是三文鱼,鲍鱼也是出了名的美味,好东西谁嫌多呢。 “没问题,回头我们好好聊一聊,我也期待着南部非洲能和新西兰进行更紧密的合作——”罗克欣然同意,南部非洲想要获得更大的影响力,就要充分发挥作用。 “总督阁下,勋爵,晚上好——”考斯特跟罗克还没有说几句话,澳大利亚总理斯坦利·布鲁斯也过来打招呼。 “布鲁斯,欢迎来到南部非洲,希望你能收获一段美妙的旅程——”罗克对斯坦利·布鲁斯笑脸相迎,来的都是客,罗克也不会因为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那点龃龉就厚此薄彼。 “我有没有美妙的旅程不好说,不过我们的王子殿下看样子已经收获了一段美妙的旅程。”斯坦利·布鲁斯是澳大利亚初生的土著,明显对皇室不太尊重。 就在宴会大厅一角,已经抵达宴会现场的爱德华王子正和几位盛装贵妇聊得火热。 怎么说呢,这位王子的风评并不太好,他在和辛普森夫人结婚之前,就和很多贵妇有着说不清的暧昧关系。 当然这也能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辛普森夫人的厉害之处,能让这样一位花花王子死心塌地的拜倒在石榴裙下,辛普森夫人确实是有点手腕。 不过这也不能怪爱德华王子,风流成性也是英国皇室传统,爱德华王子的父亲乔治五世还算不错,再往上数就是爱德华七世,传说中温斯顿的母亲—— 不能说,不能说—— “总理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罗克还能抱着八卦心态看王室花边新闻,基钦钠就忍不了。 “王子身边的那位女士是谁?”阿德也是很八卦的。 布鲁斯和考斯特都摇头,罗克也不认识。 英联邦运动会开幕在即,来到比勒陀利亚的人简直不要太多,有资格参加总督府晚宴的人,肯定背景深厚。 不过罗克有办法,抬手叫过来欧文耳语几句,欧文居然认识。 “王子身边的那位先生是来自美国的恩尼斯特·辛普森先生——”欧文接下来的话罗克都没听到,辛普森—— 这姓氏真的是大名鼎鼎。 让爱德华王子主动放弃王位的,就是辛普森夫人。 辛普森夫人在美国出生,她是非婚生子,在教堂洗礼时遭到教堂的拒绝,这在美国是很严重的羞辱,大概就跟私生子差不多。 算算时间,辛普森夫人现在应该已经经历过两次婚姻,她的第一任丈夫是个飞行员,第二任丈夫,也就是现在的丈夫,就是恩尼斯特·辛普森。 恩尼斯特·辛普森是个犹太富商,另一个时空,爱德华王子是在波克夏认识了辛普森夫人,然后就被辛普森夫人迷住。 不得不说,辛普森夫人确实是很漂亮,1896年出生的辛普森夫人现在刚满30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迷人风情,难怪爱德华王子被她所吸引。 当然这样的一幕看在罗克的眼里,罗克就很有种见证历史的成就感。 有那么一瞬间,罗克很想去提醒爱德华王子,小心你面前的这位女士,他会让你失去王位。 然后想想就算了,这场持续几十年的八卦大戏,几乎让所有喜好八卦的人都吃撑,罗克也乐见其成,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嘛,辛普森夫人虽然有点问题,但是毫无疑问,爱德华王子对辛普森夫人是真爱,要不然爱德华王子也不会为了辛普森夫人放弃王位。 “美国人,那他是怎么拿到的邀请函?”基钦钠现在还不知道辛普森夫人未来闹出了多大的新闻,他要是知道,说不定现在就拔出枪直接把辛普森夫人干掉。 欧文瞪大眼睛看基钦钠,你的总督府里举行的晚宴,你问我这对夫妇是怎么拿到邀请函的—— 我怎么知道! “你给美国大使馆发了邀请函吧,没准是跟着美国大使一起来的。”罗克不惊讶,上流社会也有蹭场子这种事,更何况还是美国人。 对于美国人来说,参加过英国皇室的晚宴,这可是一件很值得吹嘘的事。 “讨厌的美国人——”基钦钠爱憎分明,看向辛普森夫妇的眼神充满厌恶。 然后再看爱德华王子,就是一脸的痛心疾首。 这时候乔治五世夫妇终于联袂到场,基钦钠和罗克都过去迎接,乔治五世换了一身深色礼服,玛丽王后则是一身长裙,胸前佩戴的首饰,明显出自伊特诺的设计。 这也是罗克的主意,伊特诺想做广告真不用去赞助英联邦运动会,想办法让玛丽王后佩戴伊特诺的珠宝就是最好的广告。 也不知道艾达花了多少钱才如愿,估计不便宜。 “让我们热烈欢迎尊贵的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祝你们身体健康,驻大英帝国国运昌隆——”基钦钠作为主人,主动至欢迎词。 罗克的心思却没在基钦钠身上。 这会儿爱德华王子已经站到乔治五世夫妇身后,辛普森夫妇则是在比较边缘的角落。 即便这样,这俩还是在眉目传情,果然很那啥啊。 1523 荣誉白人 辛普森夫人风流成性,和爱德华王子在一起的时候还和德国大使里宾特洛普关系暧昧,传言墨索里尼的女婿都和辛普森夫人有染,这也难怪就连英国政府都无法接受爱德华王子和辛普森夫人在一起。 风流成性还不是关键,辛普森夫人最大的问题在于毫无立场,把英国的重要情报毫不犹豫的泄露给德国人,这导致英国政府根本不敢让爱德华王子接触重要情报。 哦,当时爱德华王子已经是爱德华七世了。 想想看,一个国家的重要情报,连国王都要封锁,这特么还怎么玩。 罗克就算现在就揭穿辛普森夫人的真面目也没用,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就连基钦钠也认为爱德华王子只是一时兴起,露水姻缘而已,这在欧洲贵族之间很正常。 和乔治五世同时抵达南部非洲的还有印度总督爱德华·弗雷德里克·林德利·伍德·欧文。 这人名字真长。 欧文的父亲是哈利法克斯子爵,欧文毕业于牛津大学,专攻历史,同样参加过世界大战,战后历任殖民地事务部次官、农业大臣,去年欧文被封为男爵,今年初起担任印度总督。 世界大战期间罗克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从这个角度上说,欧文还是罗克的属下,所以在见到罗克的时候,欧文还是按照军中的习惯称罗克为“元帅”。 “——印度人懒惰、肮脏、撒谎、不自量力、卑鄙无耻,尤其是那个经常半果着身子的波尔班达尔人,他们试图以非暴力不合作和大英帝国对抗,这注定只是徒劳,如果木棒和皮鞭不能让印度人服从,那就用机枪和刺刀,总有办法让印度人屈服。”欧文对待印度人的态度冷酷,用近乎残忍的方式对待印度人的反抗。 不过欧文低估了印度人的决心,让印度人使用暴力反抗英国统治,印度人估计没有那个勇气,非暴力不合作对于印度人还是可行的,反正就算死了,也是下辈子婆罗门。 其实印度人的要求也不高,只希望获得和其他自治领一样的自治地位,还是服从大英帝国领导。 即便是这个要求,英国政府也不予理会。 印度的人力资源对于英国来说太重要了,失去印度,英国将会失去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口,这是英国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现在我们需要南部非洲的支持,对待印度人也不能一味强硬,需要分化拉拢,所以我们需要南部非洲的粮食,以及所有一切工业品——”欧文看看罗克的反应,然后才小心翼翼:“——虽然印度政府没钱,不过我们可以采用其他方式支付,比如劳动力——” 真是的,盎格鲁撒克逊以前是贩卖黑奴,现在改成贩卖印度人,这也算是传统技能。 “总督阁下——”罗克斟酌开口。 “元帅,叫我欧文就行,我经常怀念世界大战那些日子,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能彻底摧毁德国——”欧文对罗克还是很尊重的,专攻历史的就是不一样。 “好吧欧文,我也很怀念那些日子,不过现在德国人已经够惨了,我们要执行陛下的旨意——”罗克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还是很有用的,要不然欧洲大陆也不会乱到现在。 曾经法国和德国都有机会统一欧洲,可惜都被英国一一化解。 如果欧洲统一,那对于英国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粮食没问题,工业品也没问题,明天到我的办公室,我们仔细聊一聊。”罗克同意欧文的要求,南部非洲也确实是需要印度的人力资源。 英联邦运动会结束后,南部非洲又要开启一轮大规模基建,这一次不是基础交通,而是水库水电站等大型水利设施。 印度人其实也是很好用的,只需要加强监督力度,印度人也能吃苦耐劳,要不然就和欧文说的一样,木棒皮鞭不起作用就换成机枪刺刀。 转天上午,来到办公室,罗克得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就在昨天,英国议会决定授予南部非洲华人“荣誉白人”的称号。 这个消息没让罗克多高兴,反而有受辱的感觉。 “荣誉白人”不是南部非洲的首创,美国南北战争之后,美国的黑人成为自由人,有一个叫萨拉的黑人女孩分到了159.14英亩(64公顷)土地。 这对于萨拉来说并不是好事,因为土地距离萨拉的家足足有97公里,而且土壤贫瘠,无法耕种,每年还要缴纳30美元的财产税。 萨拉一家付不起财产税,就申请卖掉土地,结果被地方法院拒绝。 为了支付财产税,萨拉的父亲把这块地租给标准石油公司,结果标准石油在这块土地上发现了石油,萨拉一夜暴富。 当时的萨拉才11岁,于是这个小姑娘成为全世界最富有的黑人,每天都收到来自世界各地的求婚信,其中包括很多白人。 这个情况让俄克拉荷马州议会非常不安,白人主导的美国,黑人怎么能拥有如此巨大的财富呢,于是俄克拉荷马州议会通过一项法律,宣布萨拉是白人,允许萨拉享用铁路头等舱等白人特权。 南部非洲的情况跟美国差不多,都是移民国家。 不同的是,美国是以白人为主,南部非洲却是以华人为主。 可是南部非洲的华人拥有的财富也越来越多,尤其是还有罗克这个标准的华人,于是南部非洲的华人也要成为白人,这样才符合白人的主流意识。 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的日本人也一度被宣布为“荣誉白人”。 对于“荣誉白人”,早就期待着脱亚入欧的日本人应该是欣喜若狂。 可是对于罗克来说,这个消息就像是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如鲠在喉。 “恭喜你洛克,你现在是一个真正的英国人了,真正被英国所接受——”基钦钠并没有意识到罗克的抵触,真心为罗克高兴。 “也就是说,我之前虽然是尼亚萨兰侯爵,虽然是世界大战期间的英国远征军总司令,虽然南部非洲为大英帝国做出了卓越贡献,可是我依然没有被英国接受——”罗克表情冷漠,大英帝国的德性,罗克早就知道,可是当这一切真真切切的发生时,罗克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英国人的思维,罗克确实是无法理解。 现在的南部非洲,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应该知道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南部非洲意味着什么。 英国的议员们并不是白痴,相反他们很聪明,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很多人小小年纪就环球旅行,是英国的精英阶层。 英国议会应该知道,这个决定会让罗克,以及南部非洲所有华人不满。 可是英国议会依然这么做,这就很让人费解。 基钦钠也没有想到,罗克的反应居然是这么冷漠。 “洛克,你得理解,要改变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印象需要一个过程。”基钦钠解释的很没有说服力。 “元帅,理解的意思,是不是让步?”罗克反问。 基钦钠不说话,表情沉重又担忧。 “——那样的话,为什么就必须是我让步?必须是南部非洲的华人让步?”罗克真不是上纲上线,英国议会的这个决定就是对南部非洲华人彻头彻尾的羞辱,罗克绝不接受。 都不用罗克置之不理,哪怕是稍有让步,接下来英国议会还会得寸进尺,这是盎格鲁撒克逊人骨子里的贪婪。 跟英国人不能讲礼貌,你跟英国人讲礼貌,英国人就认为你软弱可欺,这是英国人的逻辑。 “洛克,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南部非洲,华人从远东来到南部非洲,才有了现在的幸福生活,你应该知道感恩。”基钦钠敏锐的意识到,罗克的情绪正处于失控边缘,不过基钦钠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方式。 这很正常,基钦钠从来就不是个善于沟通的人,他对罗克的青睐,建立在罗克对大英帝国的忠诚上。 “按照英国的思维方式,如果我感恩,也是感激上帝的赐予,和大英帝国有什么关系?”罗克不是要和基钦钠翻脸,可是在这个问题上,罗克必须明确自己的底线。 所谓底线,就是不能触碰的。 “洛克,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非常危险——”基钦钠暴躁起身,表情明显非常失望。 “不是我的思想很危险,而是伦敦议会的思想很危险,他们想干什么?重新把南部非洲变成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吗?”罗克上纲上线,反正办公室里又没有其他人,罗克和基钦钠之间的谈话,肯定不会泄露出去。 “不是你想的这样——”基钦钠烦躁的挥手,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南部非洲是英联邦的一部分,但是那必须建立在大英帝国对南部非洲的尊重上,尊重是一切的前提,如果伦敦议会不能给南部非洲人应有的尊重,那么南部非洲也不会尊重大英帝国。”罗克直接威胁,美国也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 反正总是要独立的。 早晚的事。 1524 都是你们逼我的 其实罗克也能理解英国议会为什么这样做。 大英帝国日暮西山,南部非洲蒸蒸日上,英国议会总要找机会刷一下存在感,恶心恶心南部非洲,这样才能满足英国人内心的优越感。 问题是现在的大英帝国,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越来越低,能对南部非洲打出的牌已经越来越少,也就只能在这方面恶心下南部非洲。 不得不说,这一手确实是让罗克很恶心。 不过罗克可不是忍辱负重的性格,被恶心了就要加大力度怼回去,得让英国议会知道此路不通才行。 “洛克,伦敦议会授予南部非洲华人荣誉白人地位并没有恶意,这恰恰证明了伦敦议会是在提高南部非洲华人的社会地位,这难道不是你梦寐以求的吗?”基钦钠还是不了解罗克,大概认为所有亚洲人都愿意脱亚入欧。 “元帅,南部非洲华人在人格上和白人并没有任何不同,所谓的荣誉白人,并不能提高华人的社会地位,如果南部非洲的华人接受了这个称呼,那么恰恰证明南部非洲华人低人一等,这是所有南部非洲华人都无法接受的,也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无法接受的。”罗克不同意基钦钠的说法,至少在南部非洲,华人和白人是平等的。 “洛克,别忘了现在的国际规则,还是白人制定的!”基钦钠也表情冷漠,他骨子里还是传统的殖民思维,并不会因为和罗克关系不错,就有所改变。 或许也有,要不然基钦钠就不会第一时间来告诉罗克这个所谓的“好消息”。 至少在基钦钠看来,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罗克寸步不让,他和基钦钠都代表着不同群体的利益,退无可退。 “你需要冷静一下,记住你的身份,如果做出错误的选择,会导致整个南部非洲被文明社会所排斥,这肯定不是你想要的。”基钦钠知道吵架不会有结果,连“再见”都没说转身就走。 罗克不生气,反正以前基钦钠也没说过再见,而且来找罗克的时候也从来不敲门。 “早上好,元帅——”门口正在排队的是印度的欧文,见到基钦钠的时候礼貌问好。 基钦钠怒气冲冲,随便点点头急步离开。 欧文很聪明的没有问,继续昨天晚上的话题。 “——元帅你也曾经在印度工作过,应该知道印度人有可恶,那些印度人简直不该留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消耗粮食之外毫无价值——”欧文大放厥词。 罗克表面上礼貌微笑连连点头,实际上一点都没听进去,欧文的话都变成耳旁风。 罗克不想要“荣誉白人”这个身份,印度人肯定稀罕得很。 如果印度人知道南部非洲的华人被授予“荣誉白人”称号,不知道印度人会不会嫉妒的发疯。 这么想的话,印度人确实是个不错的利用对象。 而且大英帝国的软肋不仅仅是印度,想让大英帝国难受办法多得很,不过方式得隐蔽一点,不能留下明显的把柄,基钦钠有一点至少没说错,南部非洲如果想保持现在的发展势头,那么就要低调一点,尽量避免矛盾扩大化。 其实扩大也没关系,如果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的关系恶化,那么美国人一定很开心。 法国人也会很开心。 日本人会更开心。 德国人也会开心—— 应该是德国人最开心,如果南部非洲还和大英帝国保持良好关系,说句不好听的,等小胡子上台之后,还敢不敢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都成问题。 但是如果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决裂—— 这么一想,罗克马上就彻底黑化。 乔治五世现在可是在南部非洲呢—— “元帅,元帅——元帅——”欧文的表情是崩溃的,他说的口干舌燥,却没有得到罗克的任何回应。 仔细看,罗克的视线焦点甚至都没在欧文身上,而是看向欧文的身后。 欧文下意识回头看。 后面是光秃秃的大白墙。 真—— 真就挺简朴的。 “抱歉欧文——你说,我在听——”罗克总算回过神来。 欧文一言不发,表情倔强。 就算侯爵的爵位比男爵高,就算南部非洲的国力比印度强,就算欧文世界大战期间曾经在罗克手下服役—— 哎呀算了,既然你态度那么诚恳,那就原谅你吧。 “元帅,我的意思是——”欧文真的很郁闷,印度总督也是总督,不能拿总督不当干部。 可是想想罗克刚怼走了一个总督,欧文马上就没了底气。 “可以!”罗克同意的很干脆,把欧文一大堆准备用来说服罗克的理由都憋在肚子里。 下午温斯顿来找罗克,他想见罗克也不需要预约,随时可以插队那种。 “你跟老元帅吵架了?”温斯顿小心翼翼。 “伦敦议会想骑在南部非洲脖子上拉翔,你让我怎么办?”罗克余怒未消,一整天肚子里都憋着火。 “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伦敦也是想提高南部非洲华人的社会地位,华人在南部非洲的却是不会受到歧视,可是在世界范围内呢?”温斯顿语重心长,立场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就不同。 “呵!”罗克简单明了。 温斯顿的理由并不成立,俄克拉荷马州议会宣布萨拉是白人,对其他黑人的社会地位并没有帮助。 白人的双标就是这么直接,不能用常理衡量他们。 “或许伦敦议会欠考虑,但是你得承认,这对华人的社会地位提高很有帮助,英联邦已经接受了南部非洲的现状,这是好事,你应该感到高兴。”温斯顿也承认伦敦议会的目的不单纯,可是温斯顿也是有立场的。 “温斯顿,伦敦议会是因为南部非洲的华人,接受南部非洲的现状,还是因为南部非洲的实力,才接受南部非洲的现状?”罗克问题尖锐。 “洛克,南部非洲现在确实是实力不错,但是还没有达到改变国际秩序的程度,考虑一下吧,到底是接受这个现实,还是和全世界为敌,这个问题并非没有答案。”温斯顿说的有点重,就算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决裂,也并不意味着和全世界为敌。 “得了吧温斯顿,你知道伦敦议会是什么意思,他们就是想恶心南部非洲人,而且不仅仅是南部非洲的华人,是所有南部非洲人,因为现在的南部非洲,是所有人共同努力建成的——”罗克毫不避讳,英国议会确实是用心险恶,恶心南部非洲华人的同时还能制造南部非洲的社会分裂,何其歹毒。 晚上罗克要在正义宫为乔治五世夫妇举行晚宴,回家换衣服的时候,菲丽丝欲言又止,明显也知道了罗克和基钦钠、温斯顿发生的矛盾。 “别担心,现在的南部非洲,有能力应对任何意外。”罗克有底气,除了美日德法,别忘了北方还有俄罗斯呢,南部非洲的潜在盟友多得很。 说句不好听的,天下也是苦英久已,只差有人揭竿而起。 偏偏英国议会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给南部非洲掺沙子,罗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知道,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你——”菲丽丝无条件支持罗克,俩人在一起几十年,这点默契还是有。 罗克给了菲丽丝一个大大的拥抱,晚宴现场出现时,又是毫无畏惧的强硬首相。 这一次轮到罗克做欢迎词。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已经快二十年了,二十年来,我们万众一心,建设了强大而又富饶的南部非洲,我们无所畏惧,坦然面对任何困难,在阿尔弗雷德·米尔纳首相,和菲利普·马蒂尔达首相的带领下挺过了最艰难的阶段——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有能力面对任何困难,有信心战胜任何敌人,我们从不挑起纠纷,但是也从不畏惧任何挑战,任何人想要以6700万南部非洲人为敌,都要做好被毁灭的准备——”罗克在欢迎词中锋芒毕露,这时候就要对号入座,反正罗克也没点名。 就在罗克致欢迎词的时候,南部非洲官员自动在罗克身后排成一列,巴克、欧文、小斯、杨·史沫资、艾达,以及阿德和菲利普。 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这个特殊的时刻,他们选择和南部非洲共同进退。 基钦钠站在宴会大厅的角落里,表情凝重,形单影只,手里的葡萄酒洒了一地都没有注意到。 乔治五世和玛丽王后就在罗克对面,他们好像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微笑着聆听罗克演讲,身边是两位王子,以及约翰·巴尔德、斯坦利·布鲁斯、朱利安·宾、欧文、温斯顿等帝国重臣。 “——世界已经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我们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未来依旧有坎坷,有荆棘,有矛盾,有战争,如何在这个全新的时代继续走的更远,值得我们所有人共同思索——”罗克没有祝国王陛下万寿无疆,也没有祝大英帝国千秋万代,至于乔治五世怎么想,罗克就管不着了。 1525 身败名裂 和总督府的晚宴相比,正义宫的晚宴对宾客的审核严格许多,至少保证辛普森夫妇这样的人不能混进来。 正义宫的晚宴同样是可以携带伴侣的,大约500人参加,华人的比例明显高于白人。 昨天晚上乔治五世演讲的时候,底下还有人窃窃私语。 罗克演讲的时候,整个宴会厅就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很安静。 罗克的演讲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紧跟着就是乔治五世。 “谢谢尼亚萨兰侯爵,谢谢德兰士瓦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你们的工作无与伦比,让世界认识到了一个全新的南部非洲——”乔治五世的演讲,通篇都没有提及“荣誉白人”,估计他也已经知道罗克对这事的反应。 也无所谓了,换成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授予生活在南部非洲的白人“荣誉华人”地位,估计南部非洲的白人也要造反。 “——正如尼亚萨兰侯爵所说,我们正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如何适应时代的发展,维护大英帝国的荣耀和辉煌,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让我们共同举杯,共祝美好明天——”乔治五世擅长演讲,他也可以勉强算是政客,欧美的这些政客,有一个说一个,全部都是演讲高手。 演讲过后是欢乐时间,乐队卖力演奏,宾客们翩翩起舞,乔治五世邀请罗克去花园里走一走。 今天晚上的正义宫,安保工作是正义宫特勤局和皇家卫队共同负责的。 这时候就能看出两个机构的不同,皇家卫队还是熊皮帽子红色紧身上衣,特勤局就全部都是干净利落的工作服。 他们的武器也不同,很难想象,皇家卫队使用的装备居然还是李·恩菲尔德,而且每人还仅仅只有一支李·恩菲尔德。 特勤局工作人员不携带步枪,武器全部都佩戴在外套之内,他们除了9毫米手枪之外,还会携带可以佩戴在外套之内的微型冲锋枪,这让他们在近距离拥有更强大的火力。 “对于现在的英联邦,你有什么看法?”乔治五世今天的谈话更深入,这是帝国会议之后,乔治五世第一次和罗克谈起英联邦。 “英联邦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决定,也是时代的选择。”罗克不想说太多,到底是什么原因才导致英联邦出现,乔治五世应该也很清楚。 “是啊,以前的大英帝国已经不再适合时代发展,希望英联邦是个正确的选择。”乔治五世喟然长叹,别听他刚才说的慷慨激昂,大英帝国已经积重难返,乔治五世和斯坦利·鲍德温一样都是补锅匠。 至于拉姆齐·麦克唐纳,他连补锅匠都算不上,最多是学徒。 罗克不说话,两人沿着花园的小路往前走,虽然是冬季,不过天气并不冷,花园里依然有鲜花怒放,罗克和乔治五世却都没有欣赏的心情。 回头看看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人声鼎沸音乐悠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远处有警卫压低了声音的口令声传来,罗克不露痕迹兜圈子,想把乔治五世领回大厅。 乔治五世不想回去,看到草坪上有连椅,走过去想坐下来。 罗克还掏出手绢想擦一下,乔治五世微笑着拒绝,用一个很放松的姿势坐下来,双臂张开两腿伸直的那种。 罗克就有点郁闷。 连椅并不长,两个人坐刚刚好,挤一挤三个人也能坐下。 乔治五世大概是一个人坐椅子习惯了,坐在连椅中央,两臂张开搭在椅背上,将整个椅子全部占据,罗克就只能站着。 好吧,跟国王坐一张椅子,谁配啊。 还好有扎克,马上给罗克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然后又默不作声的消失。 “你这位管家,听说是你从罗本岛救出来的——”乔治五世确实是很放松,不经意间暴露了一些信息,罗克身边的人,估计早就被英国军情局查了个底掉。 “是的,扎克在罗本岛因为说梦话,被警卫割掉了舌头——”罗克无意控诉,殖民时代的开普,殖民政府确实是很残暴。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南部非洲华人的生存状况也不太好,他们对大英帝国有没有怨恨?”乔治五世不忌讳,白人为什么对华人这么警惕,因为害怕华人站起来之后,会把白人强加在华人身上的痛苦同样施加在白人身上。 “华人是世界上最宽容的民族,不会对仇恨耿耿于怀,现在的南部非洲就是证明——”罗克也放松,随意架起二郎腿,胳膊撑在扶手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抬眼看,漫天繁星。 “议会决定授予华人‘荣誉白人’称号,为什么你不接受?”乔治五世也不理解。 “陛下,华人拥有悠久的历史,创造了辉煌的文明,在无数个世代领先全世界,所以华人有华人的骄傲,源自内心和血脉深处的骄傲,请恕我无礼,荣誉白人这个称号对于华人来说没有吸引力,看看现在的南部非洲,华人和白人也能和平相处,为了更美好的明天努力奋斗,这样难道不好吗?”罗克直接开怼,荣誉白人这个称号对于华人来说就跟施舍一样,这样的施舍,罗克不稀罕。 也不喜欢。 这下轮到乔治五世不说话了,比历史的话,英国人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大英帝国博物馆里,英国本土的文物都没几件,几乎都是抢来的。 罗克也不在乎这么锋芒毕露,会不会导致乔治五世更担心,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也不是一直留在英联邦内,1961年就退出了。 “议会确实是不妥,我会督促凯夫勋爵尽快收回这个决定。”乔治五世尽力弥补,虽然这不能完全消除议会这个决定造成的影响,也足以证明乔治五世对南部非洲的重视。 凯夫子爵是英国现任大法官,英国上院在2006年以前不设议长,由大法官主持工作。 现在的英国下院议长是自由党联盟的约翰·亨利·惠特利,授予南部非洲华人“荣誉白人”这个决定是英国下院做出的。 劳合·乔治担任首相期间,英国上院失去了大部分权力,实际控制英国的是英国下院。 所以下院会不会服从乔治五世的命令,收回这个决定还要两说。 “谢谢——”罗克对乔治五世本人没什么意见,他确实是个好国王。 不过罗克对英国很多政客很有意见,如果说美国人是流氓,那英国人就是无赖,这俩一丘之貉。 回到宴会大厅,罗克和乔治五世依然满面春风,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转天有更多的消息传过来,授予南部非洲“荣誉白人”这个决定,是由一个叫阿贝·哈姆雷特的议员提出的。 阿贝·哈姆雷特是一个商人,政治投机客,代表加的夫当选为英国下院议员,之前是自由党人,工党第一次执政的时候,阿贝·哈姆雷特从自由党叛出加入工党。 这应该还是加的夫事件的流毒,虽然南部非洲在矿工问题上没有留下任何把柄,实际上怎么回事聪明人都知道。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参与,法国人肯定不会那么好心,帮英国解决麻烦。 法国人巴不得英国的麻烦更大点呢。 “这个哈姆雷特是干嘛的?”罗克只诛首恶,只要是商人就好办。 “这家伙以前是个毛料商人,依靠从澳大利亚向本土贩卖羊毛为生——”克里斯蒂安一脸不屑,这事罗克不方便找小斯、欧文,克里斯蒂安最合适:“——本土纺织业受到南部非洲纺织品的强力冲击,我们的羊毛质量好,价格便宜,几年前这家伙就放弃了羊毛生意,涉足煤矿业务,偏巧今年煤矿工人大罢工,这家伙损失很大——” “等等,煤矿联合会引入非洲裔矿工,会给本土煤矿工人形成巨大压力,会促使工人复工,这是好事,那这个哈姆雷特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巴克实在是想不通,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想刷声望,参加下一次首相大选。”克里斯蒂安也想不通,这世界上很多事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 “不管他想干什么,我都要他身败名裂!”罗克下狠手,以前最多是付出代价,身败名裂是第一次用。 “这好办,我在本土还有几位朋友,都不需要我们出手,就能让这家伙横死街头!”克里斯蒂安也凶狠,没什么是比物理消灭更干脆的了。 “不,我不是要他横死街头,我是要他身败名裂,不管是从经济上,还是从声望上,甚至是精神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针对南部非洲的代价,这样未来如果再有人想针对南部非洲,就要衡量一下后果,看看自己是不是无法承受。”罗克要杀人诛心,杀鸡骇猴,横死街头太便宜这家伙了,对待敌人,就得比敌人更残酷。 “好的勋爵,我马上去安排——”克里斯蒂安狞笑,做这种事,克里斯蒂安毫无心理障碍。 ps:新的一月开始了,现在电脑端被屏蔽,只能用手机看,鱼头需要兄弟们的支持—— 1526 叛徒 肯辛顿-切尔西区是伦敦的富人区,阿贝·哈姆雷特就住在海德公园旁边,十八世纪前这里是英王的猎鹿场,此后向公众开放,成为人们举行各种政治集会和其他群众活动的场所,公园内有著名的“演讲者之角”。 演讲者之角是阿贝·哈姆雷特最常去的地方,作为议员,阿贝·哈姆雷特经常发表公开演讲,以获取民众的支持度,“荣誉白人”这个词,这几天被阿贝·哈姆雷特频频提及,成为阿贝·哈姆雷特的得意之作。 7月11号是星期天,和往常一样,阿贝·哈姆雷特来到海德公园演讲者之角,保守党议员罗宾·切尔西正在进行公开演讲。 “——煤矿工人的罢工已经对英国经济造成沉重打击,首相和内阁大臣们正在试图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面临着很多困难,有些来自外部,有些来自我们内部,尤其是那些政治投机客,他们才是大英帝国的寄生虫,如果能把他们打包送到法国,那么我们一定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个问题——”罗宾·切尔西是切尔西出身的议员,在海德公园支持者众多,演讲得到了听众的阵阵掌声和欢呼。 主要还是“打包送到法国”这个方式很符合英国人的胃口,对于大多数英国人来说,法国就是英国的垃圾处理中心。 “我不同意你的话,切尔西议员,你所说的政治投机客指的是谁?能不能明确一点。”阿贝·哈姆雷特举手反驳,罗宾·切尔西所说的“政治投机客”,确实是戳到了阿贝·哈姆雷特的痛处。 上一章说过,阿贝·哈姆雷特之前是自由党人,工党第一次执政的时候,阿贝·哈姆雷特从自由党叛出加入工党,完美符合“政治投机客”的定义。 “我并没有冒犯谁,欢迎对号入座——”罗宾·切尔西被打断了演讲也不生气,涵养确实不错。 这话说得,仿佛阿贝·哈姆雷特就在对号入座一样。 周围的听众哄堂大笑,下院议员虽然多,来来回回其实也就那些人,经常在海德公园出现的更是就这么几个,大家都挺熟。 “下来吧,别在那儿大放厥词,我们的首相大人面对罢工束手无策,他应该辞职离开唐宁街十号,把首相位置让给更适合的人。”阿贝·哈姆雷特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快速转移话题。 “如果不是你们工党从中作祟,事情根本不会演变到今天这个程度——”罗宾·切尔西马上就翻脸,工党确实是起到了很不好的作用。 就在前几天,工党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一批食品,以人道主义为由,全部分发给因为罢工生活陷入困顿的煤矿工人。 看上去确实是挺人道主义的是吧。 实际上这个行为很恶劣,生活困难的煤矿工人得到免费食品,就可以把罢工继续下去,这是在支持煤矿工人继续罢工,态度鲜明的很。 可惜保守党政府就算知道工党的动机不纯,也没有立场指责工党,因为工党这个行为,在政治上是正确的。 就跟议会授予南部非洲华人“荣誉白人”一样。 “不要推卸责任,是你们保守党的无能,才导致煤矿工人不愿意复工,煤矿工人领取着微薄的薪水,每天要工作八个小时,安全没有任何保障,他们也是英国公民,你们作为英国公民票选出来的民主政府,就是这么为英国公民服务的吗?”阿贝·哈姆雷特深得民主奥义,不管执政党怎么做,反对就对了。 现在的工党,已经进入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怪圈,所以不管保守党做什么都是错的。 在野党要挑执政党的毛病简直不要太简单,不注重煤矿工人的利益是和资本家同流合污压榨工人,注重煤矿工人的利益是收买选票动机不纯,什么都不做是无所作为,不管做什么都是渎职,同样的一件事,立场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同。 “八个小时是煤矿联合会的要求,首相府并没有同意——”罗宾·切尔西在这个问题上处于天然弱势地位,怎么解释都不能服众。 “可是你们又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你们才是大英帝国最大的问题所在,是大英帝国继续前进的最大阻力——”阿贝·哈姆雷特火力全开,罗宾·切尔西实在是招架不住。 战胜了和罗宾·切尔西的辩论,阿贝·哈姆雷特得意洋洋,独占整个演讲台。 “保守党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大英帝国,应该和自由党一样被扫进历史尘埃,工党才是大英帝国未来的希望所在,只有在工党的领导下,大英帝国才能继续前进,重塑大英帝国的辉煌,保持大英帝国的荣耀——”阿贝·哈姆雷特志得意满,他最近确实是出尽了风头。 “哈姆雷特议员,你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观众席上传来一个声音。 阿贝·哈姆雷特顺着声音看去,是《泰晤士报》的高级编辑威利·巴里。 阿贝·哈姆雷特预感到不妙,不过还没等他阻止,威利·巴里就问出了问题。 “前几天拉姆齐·麦克唐纳先生前往伦敦郊区的煤矿,给煤矿工人分发了一些食品,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些食品是哪儿来的?”威利·巴里似笑非笑,问题看似并不尖锐,却让阿贝·哈姆雷特瞠目结舌。 “你无法回答我的问题,因为那些食品来自美国的一家慈善组织,在这个敏感的时刻,美国的慈善组织向英国的矿工捐赠食品,难道你就没有丝毫的政治敏感度吗?如果说饥饿,印度人的饥饿状况更甚于本土的矿工,美国人为什么不向印度捐赠食品?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必要的关联?”威利·巴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听众们都在窃窃私语,看向阿贝·哈姆雷特的目光充满怀疑。 切尔西是伦敦的富人区,有时间到海德公园听政客们瞎扯的人,更是富人中的富人。 有一点必须要承认,有钱人才有能力对自己进行精英教育,富人中出现纨绔子弟的比例确实是比较高,不过出现精英的比例同样很高。 精英意味着具有独立的思考能力,不会被旁人三言两语所左右。 威利·巴里的话,很明显激起了人们更深层次的思考。 “这和政治敏感度有什么关系?美国的慈善基金会不忍心看到英国的矿工在饥饿中挣扎,慷慨捐赠食物用来补贴矿工家庭,难道这不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吗?”阿贝·哈姆雷特强词夺理,他的话听上去确实很有道理,政治正确嘛—— “不要转移话题,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美国人为什么只给矿工捐赠?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我可以告诉你,美国人希望英国的矿工继续罢工,那样的话美国就可以继续向英国出口煤炭,英国就会持续处于混乱中,矛盾会不断加深,你们工党动辄以工人的利益自诩,可是如果英国的工业陷入崩溃,工人的利益难道有要靠美国的企业来保证吗?”威利·巴里疾声厉色。 “你这是阴谋论,不是所有的行为都可以以阴谋的角度解释——”阿贝·哈姆雷特满头大汗,还在狼狈抵抗。 “呵,对你有利的就是人间正义,对你不利的就是阴谋论,感情阴谋论就是专门为你设置的,那么你能不能解释,你们工党又为煤矿工人大罢工做了什么?除了分发那些食品之外,而且那些食品对于工人家庭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并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威利·巴里步步紧逼,听众嘘声四起。 首先要说明的一点,穷人肯定是没有心情来到海德公园听这些政客辩论的。 所以海德公园的听众都是富人。 而富人的立场不用怀疑,他们中间就有煤矿主,有企业主,和工人的利益天然对立,对于工党,他们的态度也是天然抵触。 “至少我们为工人做了一些事,而你们保守党政府却什么都没作,这是无能,是渎职,是犯罪,内阁成员应该被法庭审判——”阿贝·哈姆雷特垂死挣扎。 “抱歉,我不是保守党成员——”威利·巴里胜券在握,和工党相比,《泰晤士报》绝对是无党派倾向:“——去年议会通过了《新闻媒体从业规定》,我们这些媒体人,必须保证公正、公平的政治立场,不能倾向于任何一方——” 英国政府也在与时俱进,加强对新闻媒体的管控,尤其是《泰晤士报》这样的媒体,管控尤其严格。 “我还有一个问题,哈姆雷特先生,你的办公室在前段时间,接受了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10万美元的捐赠,你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威利·巴里继续爆料,顿时惊呼四起。 “你胡说,从来没有这种事——”阿贝·哈姆雷特大惊失色,表情惊恐到无以复加。 威利·巴里不说话,冷笑着看阿贝·哈姆雷特。 “你这个大英帝国的叛徒!” 终于有人按耐不住。 1527 咬人是不对的 政客接受政治献金很正常,各种基金会向政客捐款也很正常,不过如果是一家美国的基金会,向一个英国议员捐款,那么这就很不正常。 政治献金都是有利益输送的,拿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办事,坏了规矩以后在这一行就无法生存。 那么洛克菲勒基金会给阿贝·哈姆雷特的办公室捐款,是希望从阿贝·哈姆雷特这里获得什么? 联想到阿贝·哈姆雷特在国会提议授予南部非洲华人“荣誉白人”称号。 细思极恐。 看来美国人掺沙子的能力也很强,果然是不愧是亲爷俩。 “我的办公室从来没有收到过十万美元的捐款——”阿贝·哈姆雷特极力辩解。 “当然,这笔捐款汇到你的账户上,肯定是以英镑的形式。”威利·巴里步步紧逼。 “你不要胡说,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哈姆雷特强将抵抗。 “那你敢不敢公开你的账户?”巴里穷追猛打。 “无聊,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说的并不是事实——”哈姆雷特想跑。 “别想跑哈姆雷特,解释清楚这个问题,那笔捐款到底是怎么回事?”罗宾·切尔西还没走呢,一脸的大仇得报。 “对,解释清楚这个问题,要不然你就别想走——” “美国人为什么给你钱,你到底有没有出卖大英帝国?” “不要问有没有,自信点,大胆问有多少!” 演讲者之角的听众没那么好糊弄,有时间也有能力参加这种活动的,多半都是利益相关,不会轻易放过哈姆雷特。 “我说了,我没有,这家伙是在胡说!”哈姆雷特否认三连,他还真不敢就这么直接拂袖而去。 别忘了伦敦可是英国的首都,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切尔西区又是伦敦的富人区,居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现场就有好几位老贵族,甚至还有一位上院议员,哈姆雷特要是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哈姆雷特就等着上院的制裁吧。 别看上院失去了大部分权力,实际上上院对于英国的影响力依然不可忽视,下院的很多议员,本身就是上院贵族的白手套。 包括很多工党议员在内。 这并不奇怪,贵族对于大英帝国的渗透是无孔不入的,大贵族同时也是大商人,家族产业无数,经济实力雄厚,劳合·乔治虽然在英国首相的历史排名中位列第三,仅次于艾德礼和丘吉尔,实际上也是个愣头青。 劳合·乔治执政的时候,英国面对的国内国际局势越来越恶劣,所以在劳合·乔治削弱上院权力的时候,上院的贵族们就顺水推舟,将大部分权力转移给下院,退居幕后对英国进行遥控指挥。 这样上院的贵族就很爽了,权力都在下院嘛,所以英国发展不好责任都在下院,发展的好的话,上院贵族才是最大的受益人。 “你有,你以为把账户设在瑞士就可以瞒天过海吗?做梦——”巴里继续爆料,把不方便公开的财产存在瑞士银行,也是常规操作。 《瑞士银行法》规定,要求银行对第三者必须保守其与客户往来情况及客户财产状况等有关机密,违反者不但要承担相关的民事责任,严重的还要受刑法制裁,这就使得来自世界各地的客户可以放心地将其财产存放在瑞士银行或委托其代办有关业务,而不用担心被第三方知悉情况。 这个规定确实是洞悉人性,牢牢抓住人性的弱点,让人不得不服。 然而这也不是绝对的,夜路走多了总会翻车,瑞士银行近年多次出现泄露客户资料的严重事故,信誉受到很大影响。 这个“近年”,指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这段时间。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瑞士银行就以绝对为客户保密著称,很多有钱人都把自己的钱存进瑞士银行。 结果一场世界大战下来,很多瑞士银行的客户在世界大战中死亡,他们的财产就成为谜团,亲属甚至子女都无从知晓。 这时候再想从瑞士银行把钱拿走,《瑞士银行法》就成为最好的借口,天知道瑞士银行通过世界大战赚了多少钱。 这个情况引起了欧洲国家的重视,在英法的联手施压下,瑞士银行不得不交出一部分客户资料,财产总额达一亿英镑以上。 这只是来自英法的客户,而且只是一部分,世界大战造成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直接灭亡,还有多少客户是来自奥斯曼帝国和奥匈帝国? 这个问题恐怕永远没有答案。 “胡说,我根本没有瑞士银行的账户——”哈姆雷特坚决否认。 这个事绝对不能承认,否则就不仅仅是利益输送的问题了,隐瞒收入是会遭到英国税务部门调查的。 而一旦税务部门介入,哈姆雷特不死也要脱层皮。 “那么你能解释下今年三月份你去瑞士干嘛了吗?”巴里不着急,剥洋葱一样将哈姆雷特一层一层剥开。 “我去度假,这是我的权利——”哈姆雷特表情铁青,他现在已经意识到,这事不说请的话,他的政治生涯或许就此终结。 “哦,我差点忘了,你在阿尔比斯山还有一栋度假别墅,看样子议会给你的薪水真不少——”巴里揶揄,英国议员的薪水确实很高,大概是普通人收入的50倍左右,可是也没有高到随随便便就在阿尔比斯山买度假别墅的地步。 阿尔比斯山是欧洲的顶级度假胜地,实力一般的英国贵族去阿尔比斯山度假都得租房子住,哈姆雷特直接买,经济实力还是很强的。 “买别墅的钱是我经商赚到的——”哈姆雷特眼中的慌乱一闪即逝。 “你在1913年亏损了15万英镑,当年差点申请破产,之后和人合伙开采加的夫的煤矿,你的股份只占百分之十——哦,你的那个煤矿因为煤矿工人大罢工已经关门歇业了,你哪来的收入?有没有缴税?”巴里问题越来越尖锐,哈姆雷特表情惊恐。 除非动用国家力量,否则瑞士银行确实是不会交出哈姆雷特的账户。 不过缴税记录却是可查的,英国的税务部门,对于富人的监管一向很严格,毕竟穷人就算扣的再死,也很难榨出太多油水。 哈姆雷特这时候才注意到,伦敦地方税务局的副局长杰克逊·斯温伯恩就在现场。 当巴里问到有没有缴税的时候,杰克逊·斯温伯恩和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耳语了几句,年轻人用嘲讽的眼神看了哈姆雷特一样,起身离开。 “我的每一个便士收入都已经交过税了,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而且你也没有权力问我这些问题,如果你想采访我,那么去我的办公室预约——”哈姆雷特警铃大作,推开面前的人就想离开。 “站住,你还没有回答问题!” “议员先生,难道要像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跑吗?” “你这个out!” 听众们议论纷纷,有人直接破口大骂。 out在英语里的意思是胆小懦弱,引申意思是“白毛鸡”,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女权运动为了羞辱那些看似健康,但是没有上前线的男人的一种方式。 世界大战期间,一些英国女人为了促使英国男人上前线,就用白羽毛侮辱男人,当面把白羽毛插在男人身上,或者是夹在信里寄给男人,这就是所谓的“白羽毛运动”。 不生活在那个时代,很难理解这种行为给男人带来的羞辱,数百男性因为不堪受辱自杀,有些甚至是还没有成年的孩子。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英国人还是很有血性的,那些没有参军的男人,大多是因为无法通过体检,所以才留在英国本土。 英国女权的可恶之处在于,即便是那些因为负伤返回英国本土养伤的伤兵,只要表面上看不到伤处,她们也照送不误。 以至于英国政府专门设计了一款用来证明身份的银胸针,以保护那些伤兵不受骚扰。 政客嘛,脸皮总是比较厚的。 哈姆雷特根本不在乎听众的质问和辱骂,迫切想逃离这个往日让他沉迷不已的演讲者之角。 “等一下哈姆雷特先生——”斯温伯恩拦住哈姆雷特。 “呵呵,斯温伯恩勋爵,上午好,我现在有点急事,我们回头再聊——”哈姆雷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税务官可不能轻易得罪。 “不,我不是要和你聊天,而是要询问你一些税务方面的问题,你可以拒绝,不过下一次我在找你时,会带上警方的搜查令,以及法院的传票。”斯温伯恩的话让哈姆雷特不寒而栗,敢偷税漏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哈姆雷特呆若木鸡,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程度。 “哈姆雷特议员,我现在如果想采访你,还需要去你的办公室预约吗?”巴里双手插在马甲的衣兜里,神态悠闲。 “当然可以,我随时欢迎你的预约——”哈姆雷特恶狠狠,从牙缝子里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那样子别说采访,倒是很想咬巴里一口。 1528 惊喜 咬人是不对的,狗咬人也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 “那家伙是个疯子,他已经彻底疯了,他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可信,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哈姆雷特被带上车的时候,还在极力为自己辩解。 当然这时候的辩解是没意义的,巴里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摄影记者,哈姆雷特被伦敦地方税务局带上车的一幕,肯定会出现在明天的报纸上。 谁让英国人这么爱好名人八卦呢。 《泰晤士报》不会刊登这样的新闻,但是可以把照片卖给其他报纸,相信《太阳报》一定很有兴趣。 哈姆雷特的照片要见报的时候,罗克也在为照片苦恼。 前文说过,南部非洲的传媒业非常发达,爱德华王子对这个情况肯定不够了解,要不然王子多少会小心一些。 南部非洲的一家报纸拍到了爱德华王子光天化日下幽会某人的照片。 照片上王子和辛普森夫人在一辆勋爵轿车的后座上抱在一起激吻,两个人都很投入,丝毫没有意识到记者正在偷拍。 还好南部非洲有新闻审核制度,报社再将准备印刷的报纸送到新闻出版署之后,被新闻出版署直接叫停。 “照片如果见报,会对皇室声誉造成巨大影响,我们已经将底片和照片全部收回,拍摄照片的记者也处于我们的控制中,不过到底还有没有照片流落在我,我们并不能确定——”新闻出版署署长肯尼担任过南部非洲《泰晤士报》总编,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 虽然新闻出版署行动迅速,可是样报都已经印刷出来了,到底有没有照片流落在外,确实是搞不清楚。 这种照片对于花边小报来说是很有价值的,一张照片卖个三千五万英镑都有可能。 别以为三千五千很少,南部非洲的部长级高官,每年的薪水也就大约相当于五千英镑。 “殿下也太不小心了,这件事陛下知道吗?”罗克暗暗叫好,有照片流落在外,才有文章可做。 辛普森夫人虽然美艳,可是也没到让人忘乎所以的地步。 爱德华王子可是英国王位的第一继承人,说句不好听的,想要多漂亮的女孩都易如反掌。 可是爱德华王子却偏偏对有家庭的女性更感兴趣,这实在是让人挺无语的。 也不无语,对于英国王室来说,不管多阴暗的是都很正常,喜欢已婚女性算是比较有道德了,更过分的事也有,只是写不出来。 别问,问就是星星。 “应该不知道——”肯尼欲言又止,顿了顿还是直接吐槽:“——就算知道,估计也不会太在意,毕竟皇室嘛,有点花边新闻太正常了。” 这种事肯尼也是见多了,都不用说皇室,对于富翁来说,正常的刺激也已经提不起兴趣,需要一些常人享受不到的东西,才能彰显他们的独特,或者高贵。 说白了就是正常的东西已经玩腻了。 当然了,这里的“不在意”,是指不在意这个事实,而不是指照片。 英国皇室的那点风流韵事也是人尽皆知,不过知道归知道,照片见报又是另外一回事,皇室声誉还是要顾忌的。 罗克无语摇头,转头就把扎克叫来,这种事还是交给扎克最放心,交给克里斯蒂安都不行。 英国皇室,对于英国人的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 罗克虽然信任克里斯蒂安,在这种事上还是要小心,与其事后补救,不如从一开始就不给犯错误的机会,扎克肯定是不会犯错误的。 扎克办事很有效率,转天英国本土的《太阳报》,就刊登了王子密会有妇之夫的劲爆新闻,把哈姆雷特被伦敦地方税务局调查的新闻都挤到第二版。 这则新闻马上就引爆英国,报纸直接卖到脱销,《太阳报》紧急印刷特刊继续热炒,声称还有更多爆料。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罗克马上就被乔治五世召见。 “照片并不是南部非洲记者拍摄的,而是从一个美国人那里购买的——”罗克推得一干二净,把脏水都泼向美国人,英联邦运动会开幕在即,比勒陀利亚有数万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天知道是谁拍到的照片。 “不是新闻出版署已经收回了底片和所有照片吗?那为什么照片还会见报?”乔治五世痛心疾首,皇室这段时间压力也大得很。 英国的经济低迷,皇室其实也要负很大责任,毕竟英国首相是英国国王亲手任命的,首相在任上表现不好,国王也要负连带责任。 目前来看,爱德华王子和辛普森夫人的照片,已经在英国本土引起巨大反响。 这直接导致乔治五世在世界大战期间又是带头降薪,又是互动亲民,又是亲临一线视察,好不容易才塑造的一点皇室正面形象毁于一旦。 英国媒体对于皇室是非常苛刻的,早在几年前,英国媒体就曾经讨论过皇室还有没有保留的必要,有人建议英国应该学习美国法国,彻底废除皇室,建立真正的民主制度,这样英国才能真正走出经济低迷。 “这件事发生的比较突然,新闻出版署发现的时候,那个美国人已经消失无踪,所以新闻出版署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已经回收所有底片和照片——”罗克真不是推卸责任,这事的主要责任是在爱德华王子,不是新闻出版署。 “你们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这是不负责任的渎职行为,必须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乔治五世大发雷霆,大概也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类似的意思。 罗克不说话,追究谁的责任? 新闻出版署? 人家有公务过。 拍摄照片的美国人? 人家已经消失无踪。 刊登照片的报社? 咳咳,那是英国本土的报社,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执法权。 乔治五世也知道这个要求不合理,发完雷霆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洛克,你要想办法消除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决不能任由这件事继续发酵!” 罗克就很无奈,这事在南部非洲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怎么消除? 也没时间消除。 第二天就是7月15号,英联邦运动会开幕日。 罗克才没心情管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呢。 开幕式预定于晚上六点正式开始,中午两点,就有观众陆陆续续的入场。 下午五点,皇冠体育场门口,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举着各种各样的牌子寻求转让门票,正式的门票为5兰特,开幕式之前一个星期,就已经有人愿意出50兰特求购开幕式的门票,可惜很少有人愿意转让。 “一百兰特,我出一百兰特,一百兰特求购开幕式门票,哪怕是站票也可以——” “110,我出110兰特,现金支付——” “200,我出200!” 门票的涨幅快速上升,去年南部非洲的平均收入也就200兰特。 这里的200,不是人均收入,而是平均收入。 也就是说,只有参加工作的人,平均才能拿到200兰特的报酬。 这也差不多是南部非洲家庭收入的中位线,家庭年收入达到200兰特,只是日子能过得去而已。 如果是有两个人工作,家庭收入达到400兰特,才堪堪达到南部非洲的中产阶级水平。 开幕式的门票炒到400兰特,人们对于开幕式的热衷可见一斑。 “要不我们把门票卖掉吧,一张200,两张就是400,我们可以购买一辆狄赛尔汽车了——”来自约翰内斯堡紫葳医院的护士塞尔玛颇为心动,她和她的男友任和早早就购买了开幕式的门票,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大赚一笔。 “别傻了,钱可以随时再赚,英联邦运动会却是第一次举行,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任和不同意,400兰特的确是很有诱惑性,可是对于这对小情侣来说却不是无可抗拒。 任和家在约翰内斯堡有农场,每年收入多了不说,一两千兰特还是有保证的。 任和也是在紫葳医院工作,他和塞尔玛每年的收入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400兰特左右,可是这个数字对任和没有吸引力。 “你平常不是坐个出租车都要纠结很久吗,现在为什么这么视金钱如粪土?”塞尔玛哈哈大笑,这个反差萌还是很有意思的。 “我坐出租车纠结是因为,坐班车或者步行都是一样的,这和英联邦运动会的开幕式是两码事——”任和紧紧握着塞尔玛的手,随着人群艰难向前移动,他已经打听过了,英王乔治五世和基钦钠、罗克都会参加开幕式,任和不想错过这次盛会。 “可是那可是400兰特啊——”塞尔玛表情纠结万分,这样的好机会可不是天天都有。 “相信我,你绝对不会后悔的——”任和表情严肃。 塞尔玛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你想干什么?是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吗?”塞尔玛惊喜,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如果有惊喜,那么别说是400,就算是4000,塞尔玛也不会动摇。 “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好玩了——”任和哈哈大笑,提前揭破就不是惊喜了。 1529 体力活 傍晚的比勒陀利亚,整个城市都沐浴在阳光金黄色的余晖里。 天边的晚霞壮丽无比,赤红色的云朵布满整个天空,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的时候,皇冠体育场的灯光逐渐亮起,灯光就像是璀璨夺目的钻石,整座体育场被装饰的耀眼无比。 远处的停车场上,一些没能买到开幕式门票,又不甘心寂寞的游客买了烟花自娱自乐,当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绽放的时候,璀璨的银河的黯然失色。 体育场检票口,很多人依然举着求购门票的纸牌苦苦等待。 有人试图手持伪造的门票混入场内,却被尽忠职守的检票员当场识破,然后就被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带走。 进场的观众必须接受严格检查,除了随身物品之外,任何东西都不准带进体育场,体育场里有商店,需要的话可以自行选购,观众在开幕式间歇甚至可以点餐,有专人负责配送。 五点半,罗克和乔治五世夫妇抵达皇冠体育场,乘坐电梯直接抵达主席台,这时候体育场内已经有数万观众入场,演出虽然还没有开始,观众已经开始玩人浪,七月份的比勒陀利亚是冬季,夜风微凉,观众们热情高涨,歌声此起彼伏。 这一次英联邦运动会,南部非洲的各大足球俱乐部是购票主力,他们充分利用资源优势,组织会员统一购买门票,进场后都坐在一起,服装还是统一的,于是看上去就很整齐。 俱乐部把英联邦运动会的开幕式当成了最好的展示舞台,现在虽然没有电视直播,电台却是可以直播的,现场还有很多摄影记者,如果电台主持人能在解说的时候顺口提一嘴,或者是能出现在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那么一切都值了。 罗克和乔治五世在主席台落座的时候,全场观众正在齐声高唱鹰队的队歌《你永远不会独行》,这首歌是前不久热映的电影《尼亚萨兰》主题曲,经过南部非洲著名作词人兰伯特重新填词之后,被鹰队选为队歌。 鹰队的成绩在南部非洲足球联赛中最好,拥有的球迷也最多,遍布南部非洲各地。 《尼亚萨兰》的影响力已经走出南部非洲,被誉为《猛虎脱险》之后最优秀的电影,《你永远不会独行》这首歌不仅南部非洲人很熟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也很熟悉,所以虽然歌词并不统一,但是并不影响观众们的参与热情。 “气氛很热烈——哦哦哦,这首歌我也听过,在风暴的末端,有金色的天空,和一只百灵甜美的歌声——”乔治五世看上去已经忘掉那些烦心事,心情还算不错,居然还能跟着唱两句。 罗克微笑鼓掌,爱德华王子并没有出现在主席台,昨天晚上就已经被送回伦敦反省,至于辛普森夫人—— 没人管辛普森夫人,另一个时空也是在爱德华王子表示要娶辛普森夫人的时候,英国政府才禁止辛普森夫人进入英国。 可惜那依然没能阻止爱德华王子和辛普森夫人的感情。 “我唱的怎么样?”乔治五世还询问罗克的一级看来着—— 可惜乔治五世只会在这种事上征求罗克的意见。 如果国会能在决定授予南部非洲华人“荣誉白人”之前,也能询问南部非洲的意见,估计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不会走到今天。 别看乔治五世和罗克表面上看上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不会回到从前,正在愈行愈远。 这也很正常,随着南部非洲的实力越来越强,在英联邦内的影响力有逐渐超越英国的趋势,英国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所以如果无法打压南部非洲,那么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将南部非洲赶出英联邦也是选项之一,至少那样的话,英国能保证在英联邦内的地位。 “很不错,陛下,您都能去唱歌剧了——”罗克哈哈大笑,贵族嘛,都是多才多艺的,尤其是休闲娱乐这方面。 “我年轻时倒是有这种想法,上中学的时候还曾经参加过话剧社,可惜后来我发现,当国王才是我唯一的选择——”乔治五世也是老凡尔赛了,这样无奈的选择谁都想。 这时候看台已经坐了八分满,现场DJ的声音响彻全场。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向伟大的国王陛下致敬,祝愿陛下身体健康,祝愿大英帝国繁荣昌盛,天佑我王——”现场DJ善于调节气氛,数万观众随着DJ的声音齐声高呼,气氛爆棚。 乔治五世微笑起身,向四周挥手致意,这时候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主席台四周安装了厚厚的防弹玻璃,这些玻璃的厚度达到120毫米,可以抵御手枪的近距离射击。 步枪不用考虑,如此严密的安保环境下,没有人能把步枪带进体育场。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向伟大的尼亚萨兰侯爵致敬,我们同样衷心祝愿尼亚萨兰侯爵身体健康,祝愿南部非洲——”DJ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现场巨大的欢呼声淹没。 这一次的欢呼明显声音更大,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罗克起身向现场观众致意的时候,乔治五世也在微笑鼓掌,但如果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国王陛下的眼睛在微微跳动。 掌声持续时间长达五分钟之久。 现场DJ并没有继续介绍其他英联邦领导人的意思,现场的官员太多,这要是逐个介绍,文艺演出恐怕要推迟很久。 五分钟之后,体育场灯光逐渐暗淡,文艺演出即将开始。 现场发出零零星星的嘘声,有观众感觉意犹未尽,如果文艺演出不打断,他们能鼓掌到天明。 灯光全部关掉之后,体育场有一瞬间完全陷入黑暗,这时候体育场四周的探照灯突然亮起,数道光柱照向体育场中心的表演台,一身白色长裙的伊丽莎白·舒曼宛若天使,音乐起,伊丽莎白·舒曼领唱《天佑国王》。 全场起立,跟着伊丽莎白·舒曼高唱,开幕式这才刚刚开始,就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一曲唱罢,乔治五世表情激动,全场高唱国歌这种事在未来是常规操作,1926年的当下还是很新颖的,明显能看出,乔治五世非常满意。 “这个创意太棒了,洛克,应该多来一些这样的节目,我们现在就需要这样的演出——”乔治五世刚才唱国歌的时候太用力,声音有点嘶哑。 “接下来还有,一共有十个节目。”罗克淡然,搞形式主义,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罗克更擅长。 乔治五世哈哈大笑,英联邦运动会这个创意确实好,超出乔治五世期待的好。 接下来的节目依然异彩纷呈,中间还夹杂着焰火表演,当108支烟花齐齐在夜空中绽放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连罗克和乔治五世也不例外。 组委会为了开幕式准备的烟花,总价值达11万英镑,都差不多可以建一个小体育馆了。 文艺演出之后是入场式,第一个入场的是英国代表团。 英国代表团的旗手居然是温斯顿。 这家伙确实是喜欢出风头,他一身礼服,外套是夸张的燕尾服那种,头上还戴着黑色高顶礼帽,嘴上叼着一根标志性的雪茄,一边走一边挥动着手里的英国国旗,得意洋洋。 罗克就捂脸。 再怎么着你也是马尔巴罗公爵家的后裔,当过英国首相的人,能不能不要这么高调。 乔治五世也捂着额头没脸见人,啥玩意儿,贵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观众不在乎,温斯顿在南部非洲还是有点人气的,毕竟是带领大英帝国打赢了世界大战的英国首相,又是罗克的好朋友,出于礼貌也要给点掌声。 于是现场就爆发出开场以来,仅次于向罗克致敬时的掌声分贝。 温斯顿人来疯,旗子挥动的更卖力,标志性的胜利手势频频出现,经过主席台的时候也没忘挥手致敬。 罗克和乔治五世表情呆滞,有气无力的跟着音乐节奏鼓掌。 南部非洲代表队最后一个入场,当南部非洲国旗出现在体育场上的时候,现场观众的欢呼声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这时候刚刚走过主席台的是澳大利亚代表队。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大概是让澳大利亚代表队感觉,观众是因为欢迎他们,所以才爆发出这么巨大的欢呼声。 于是澳大利亚代表队的运动员们就有点开心。 然后一回头就看到正在准备入场的南部非洲代表队。 南部非洲代表队不着急,等澳大利亚代表队离开跑道才进场,独享全场观众的欢呼。 南部非洲代表团一共派出612名运动员参加这一次英联邦运动会,在所有参赛队伍中人数最多。 让人略尴尬的是,南部非洲代表团的旗手居然是基钦钠,亏他还能挥动手里的旗帜,这可是个体力活。 ps:终于放出来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又可以心安理得的偷懒了—— 1530 十八手勋爵 基钦钠可是南部非洲总督,乔治五世考虑到基钦钠的年龄已经76岁,前几天刚刚跟基钦钠讨论过,询问基钦钠还能不能担任南部非洲总督。 基钦钠表示我还能干十年。 基钦钠的身体确实不错,阿德这几年身体都有点病恹恹,基钦钠的身体一直都很不错,76岁的人每天跑跑步钓钓鱼打打猎溜溜猫,心态跟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样。 这是标准的人老心不老,换句话说就是一直保持着赤子之心,这对基钦钠来说殊为不易。 对于基钦钠的工作,乔治五世没什么好挑剔的,换个人当总督不一定会比基钦钠更好,至少罗克对于基钦钠不抵触,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很不错。 现在的英国,能让罗克尊重的人没几个,阿德算一个,基钦钠算半个,其他人的分值,大概都在0.01到0.1之间。 运动员入场仪式之后还有宣誓环节,这个宣誓环节是南部非洲九位大法官之一的米兰达·夏洛蒂主持的。 米兰达·夏洛蒂是女性,也是九位大法官中唯一的女法官。 这在南部非洲也不稀罕,南部非洲连女部长都有,女法官也正常。 参加宣誓仪式的两名运动员,一位是来自南部非洲的足球运动员菲利克斯·李,另一位是来自英国的女性马术运动员贝莉·赫伯特。 英联邦运动会,是全世界第一次把女子项目列为正式比赛项目的大型综合运动会,在此前的奥运会中,虽然也有女性参加,但是并不计入成绩,女子项目甚至都不是奥运会的正式比赛项目。 1900年的巴黎奥运会上,第一次出现女性运动员,当时共有11名运动员参加。 1924年,奥委会正式决定将女性项目列入正式项目,但因为时间关系,当年举行的巴黎奥运会中,这一决定并未实行。 英联邦运动会的规则几乎完全是罗克制定的,罗克肯定不会忽视女子项目的影响力,所以开此先河。 远动员宣誓之后是教练员宣誓,至此开幕式圆满结束,组委会晚上还有晚宴,感谢来到比勒陀利亚参加开幕式的英联邦领导人。 这一次的晚宴是在比勒陀利亚市政府的宴会大厅举行,罗克和乔治五世也到场参加,基钦钠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致辞的时候,罗克接到小斯的报告。 一家英国报社在发回本土的稿件中,对参加宣誓仪式的两名运动员进行了重点描述,尤其是性别。 “——参加宣誓仪式的两名运动员,男运动员是南部非洲人,女运动员是英国人,而且——”小斯吞吞吐吐,表情颇为为难。 “而且什么?”罗克简直无语,这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只要想挑毛病,那真是到处都是。 “而且男运动员是华人,女运动员是白人,所以撰写稿件的记者大概认为,影响大概不太好——”怪不得小斯不敢说,这个话题确实是有点敏感。 “影响个屁——”罗克难得爆粗口,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过度解读。 也不能说是过度解读。 在部分英国人看来,南部非洲华人不接受“荣誉白人”这个称号,也可以算是过度解读。 可这压根就不是两码事。 再次感谢南部非洲的新闻检查制度,这次的发现同样很及时。 “把那个记者赶出南部非洲,终生不得入境,提醒那家报社,如果他们敢刊登任何不利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消息,那么就等着接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制裁!”罗克才不管什么新闻自由呢,这句话也要看怎么解读。 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说,如果只报道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正面新闻,那么“新闻自由”就是天经地义。 如果报道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负面消息,那么抱歉,此前南部非洲已经向多家媒体发出制裁,不允许相关媒体的记者和编辑入境,也不准南部非洲的企业和报社老板以及股东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这个合作包括,但不仅限于经济。 “相关法律条文还没有通过呢——”小斯略为难,他现在是南部非洲的司法部长,南部非洲的法律,并没有相关条款。 “那就督促亨利和议会,尽快通过相关法律条款的制订,告诉克里斯蒂安,这样的报社有一个弄死一个,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多头铁。”罗克对待敌人从来不客气,来一个打一个。 “洛克,这样的媒体不用理会他们就行,你应该允许异样声音的存在。”阿德比较担心罗克的状态,最近这段时间,罗克表现越来越烦躁。 “不管不行啊,有些个小报,就是靠这样的劲爆新闻吸引眼球,如果这样的报道不重视,那么接下来恐怕会愈演愈烈,到时候再想管就晚了。”罗克不放任自流,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老祖宗早就说过应该怎么做。 “或许你可以采用温和一点的方式。”阿德还是希望罗克能低调点,不要这么攻击性十足。 “我倒是想和他们打官司,他们还巴不得呢——”罗克不在这种小事上纠缠,那么多国家大事要处理呢。 不过罗克还是低估了有些媒体人的无耻程度,电报不能发,还有传真呢,转天这家叫《曼彻斯特快报》的报纸还是刊登了这则新闻,并且编辑还别有用心的加了一段引导语,“为了报道这则新闻,我们已经准备好面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报复”。 不得不说,这种新闻的确是很吸引眼球,《曼彻斯特快报》的影响力并不大,正常情况下每一期的发行量不超过五千,7月16号当天的这份报纸,卖出了整整六万份,大大出了个风头。 《曼彻斯特快报》老板瓦伦丁因此高兴地合不拢嘴,晚上和总编哈里曼在曼彻斯特一家颇有名气的餐厅吃饭。 “为了报道这则新闻,我们的记者已经被驱逐出南部非洲,现在正在前往鲸湾的火车上,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人员负责护送,我们无法联系他——接下来的报道怎么办?”哈里曼得到了瓦伦丁的奖励,但是并不怎么开心,接下来他可能要找工作了。 作为媒体人,哈里曼知道南部非洲传媒的能量,英国最大的传媒公司就是南部非洲企业。 瓦伦丁也知道,不过瓦伦丁不在乎,《曼彻斯特快报》的经营状况并不好,如果销量不能提高,那么早晚也会被市场淘汰,与其这样还不如搏一搏。 “哈里曼,你可是资深媒体人,接下来的新闻怎么办,难道还要我教你吗?”瓦伦丁很高兴,一家报纸,最重要的就是销量,其他的都无所谓。 “你是说——转载?”哈里曼迟疑,转载是比较好听的说法,其实就是抄。 1926年的当下,传媒业其实并不发达,新闻的时效性正常情况下是以周来计算的,也就是南部非洲的通讯比较发达,英国本土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南部非洲的消息。 “转载什么?动动脑子哈里曼,我们已经有了最好的新闻,继续深挖这个新闻的价值,引起读者的兴趣,我们的报纸销量才能持续提高。”瓦伦丁比哈里曼想象中的更没底线。 不过也很正常,深挖新闻价值是媒体的职业素养,爱德华王子的丑闻这才刚刚见报,辛普森夫人的两段婚姻就已经被无孔不入的记者挖的底掉,有记者甚至还原了爱德华王子和辛普森夫人幽会的场景,真的是神通广大。 “老板,我们不能这样做,这样会招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报复——”哈里曼还有理智,就在今天下午,有人往哈里曼的办公室送了一封信,信里面有两枚子弹。 “哈里曼,别担心,我们只是一个拼命挣扎希望活下去的小报社,那些大人物们只要愿意看我们一眼,我们就赢了。”瓦伦丁大概还幻想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起诉《曼彻斯特快报》呢,这样即便《曼彻斯特快报》输掉了官司,也会赢得读者的关注。 “怕就怕——”哈里曼还是迟疑,怕就怕看一看就灰飞烟灭。 “哈哈哈哈,别担心,吃完晚餐回家睡一觉,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瓦伦丁用餐完毕,心情愉快,结账的时候仔细算了小费,一个便士都没有多付。 出了餐厅,瓦伦丁登上他那辆十八手的勋爵汽车,准备驾车回家。 哈里曼没车,乘坐电车回家,路过街口的时候,哈里曼惊讶的发现路边发生了一起车祸,是瓦伦丁的汽车,看上去好像是汽车失控,一头撞上路旁的建筑,车辆头部彻底损毁,瓦伦丁满头是血,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上帝,停车,快停车——”哈里曼尖叫,电车还没有听闻,哈里曼就跳下车,跌跌撞撞往瓦伦丁的车方向跑。 还没跑两步,汽车的前部突然冒起浓重的白烟,然后有火苗出现,短短几秒之内,剧烈的爆炸突然发生。 哈里曼浑身冰凉,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直接瘫倒在地。 1531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英国每天因为各种意外事故死亡的人没一百也有八十,瓦伦丁的死亡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第二天的报纸上,除了《泰晤士报》之外,英国其他报纸头版头条几乎全是英国足球队零比三负于南部非洲足球队的消息,露西·莫顿勇夺200米蛙泳的新闻简直无人问津。 也确实没什么好报道的,英联邦运动会第一天决出16枚金牌,南部非洲代表队夺走了其中的15枚,只有少数报纸报道了露西·莫顿夺金的新闻。 在两年前的巴黎奥运会上,露西·莫顿也夺得了这个项目的金牌。 绝望之下,英国媒体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足球上,毕竟英国是近代足球的发源地。 可惜英联邦运动会的第一场比赛就是南部非洲代表队对英国代表队,然后英国代表队就输了个零比三,这还是南部非洲收着打,三比零并不是双方实力的真实体现。 报纸不报道,并不意味着就没人关注瓦伦丁,伦敦斯特兰德街25号是英国记者协会所在地,早上八点,协会副会长比尔·西蒙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瓦伦丁的遗孀莫妮卡正在比尔的办公室门口哭泣。 “这是怎么了?”比尔·西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西蒙先生,我的丈夫被人以卑鄙的手段谋杀,你一定要帮我——”莫妮卡要为自己的丈夫找回公道。 “谋杀?怎么回事?”比尔·西蒙没有问莫妮卡,而是问自己的秘书。 “《曼彻斯特快报》的老板瓦伦丁先生昨天晚上驾车回家的时候发生了一起意外事故,瓦伦丁先生当场死亡,警方抵达事故现场后,询问瓦伦丁先生的朋友得知,瓦伦丁先生在驾车前喝了很多酒——”比尔·西蒙的秘书已经了解到一部分情况。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都不懂吗?”比尔·西蒙无语,英国不久前刚刚修改了《交通法》,酒驾被明令禁止。 这还是英国议会受南部非洲《交通法》的启发,才对英国《交通法》进行修改,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完善的法律体系。 “先生,那不是意外,绝对不是意外,我丈夫绝对是死于阴谋,是谋杀!”莫妮卡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如果这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夫人,是不是谋杀要等警方的调查结果,不是你和我说了算,如果这是谋杀,请相信记者协会一定不会不管。”比尔·西蒙给秘书一个眼神,转身就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詹姆士·约翰正在喝茶。 不是英式红茶,而是南部非洲红茶。 南部非洲红茶和英式红茶最大的区别就是不加奶,也不加糖,更不会加上橙片或者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喝茶喝的是心境,不是为了填饱肚子。 “早上好会长先生,今天天气真不错,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比尔·西蒙随口打招呼,詹姆士·约翰是英国记者协会会长,同时也是《观察家报》主编。 《观察家报》是泰晤士新闻集团旗下报社之一,除了《泰晤士报》和《观察家报》,泰晤士新闻集团旗下还包括《每日邮报》、《每日镜报》,以及英国之声、交通广播、英国广播公司等电台。 “知道发生了什么吗?”詹姆士·约翰心情不错,金丝眼镜,白衬衫黑马甲,皮鞋亮的能照出人影。 “什么?露西·莫顿夺金?我们还是不要报道这个新闻了,要不然英国人问起我们一共夺得了多少枚金牌,我们该如何回答他们?”比尔·西蒙也是没办法,英国代表队实在不争气,在英联邦运动会上的表现,连奥运会都不如。 那肯定,英国在奥运会上的表现也不好,而南部非洲从来都没有以官方形式参加过奥运会,都是个别体育爱好者以南部非洲的名义参加,拿不到好成绩是正常的。 这一次在比勒陀利亚举行的英联邦运动会,南部非洲彻底发力,再加上主场优势,取得好成绩也很正常。 “不不不,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我们要加强对记者协会的管理,如果某些记者私自发表不合时宜的报道,我们就要取消他们的从业资格,让他们在大英帝国范围内彻底失业——”詹姆士·约翰杀伐果断,千万不要小看协会的力量,对于英国新闻媒体的从业者来说,记者协会的权力甚至在某些方面大于英国政府。 如果得罪了英国政府,那么最多会被英国政府起诉,不管输赢都会声名鹊起。 如果得罪了记者协会,那就会遭到记者协会的全面封杀,进而无法在这个行业生存。 “什么样的报道是不合时宜的?”比尔·西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死于交通事故的瓦伦丁。 这时候比尔·西蒙已经能确定,不管导致瓦伦丁死亡的真正原因是什么,瓦伦丁肯定是死于意外事故,没有任何人为因素。 “不利于大英帝国的,不利于英联邦团结的,不利于英联邦成员国的新闻,都是不合时宜的新闻。”詹姆士·约翰善于总结,三个不利于,几乎将所有不利因素全部排除在外。 “这不太合适吧——”比尔·西蒙迟疑,这明显是在干涉记者们的言论自由。 “为什么不合适?言论自由是个人权利,报刊杂志电台则是公众媒体,想要言论自由,回到家里关上门随便说什么都没人管,但是在公众媒体发表言论,必须遵照公众媒体的规则,昨天早上,《曼彻斯特快报》发表的新闻就很不合适,南部非洲外交部已经向英国外交部提交抗议。”詹姆士·约翰态度坚决,没有人能置身法外。 “就因为这点事?”比尔·西蒙惊讶,和《曼彻斯特快报》相比,《太阳报》的出格言论更多,连皇室都敢爆料,也没见皇室封杀《太阳报》。 “不不不,不是这点——”詹姆士·约翰眼神晦涩,伸出食指摇了摇,依旧架着二郎腿:“——比尔,记者为了报纸的销量可以在报纸上大放厥词,我们不能,作为记者协会的会长,我们要有足够的敏锐度,否则你在这位置上就待不长。” 詹姆士·约翰的话,让比尔·西蒙惊出一身冷汗。 最近这几些年,记者协会已经换了很多领导人,比尔·西蒙也是刚刚当上记者协会的副会长。 在英国传媒业,泰晤士新闻集团一家独大,很久以前就有传言,得罪了泰晤士新闻集团,在英国传媒业就无法生存。 前年泰晤士新闻集团分拆,虽然名义上已经和南部非洲财团没有关系,实际上控股方依然是尼亚萨兰公司,公司注册地也换成了巴哈马。 巴哈马那地方,所有英国人都知道,海盗横行,目无法纪,税务监管形同虚设,连税都不用缴,偏偏巴哈马还是英国领土—— “詹姆士,我听说过一些不太好的传言——难道我们就不能建立一个真正自由的记者协会吗?”比尔·西蒙还有点理想主义,这是好事,可惜不合时宜。 “比尔,清醒点,从来没有真正的自由,就连自由贸易都不是自由的,还谈什么自由?”詹姆士·约翰立足现实,“自由”这东西是盎格鲁撒克逊人弄出来糊弄别人的,结果说多了连自己都信,也是挺可悲的。 “我们的新闻报道,必须立足于真实的基础上,不能添加任何具有倾向性的引导言论,对读者的思维进行引导,媒体始终是为政治服务的,这一点《泰晤士报》做得就很好,值得所有英国媒体学习。”詹姆士·约翰力挺《泰晤士报》。 《泰晤士报》作为英国销量最高的报纸,很少发表具有倾向性的引导言论。 这一次英联邦运动会也一样,虽然英国代表队的成绩不好,《泰晤士报》依然在头版弄了个奖牌排行榜,尽可能向公众传递信息。 《泰晤士报》开辟了一个专栏,每天报道一个英联邦成员国代表队,今天《泰晤士报》报道的是纽芬兰队。 人口只有25万的纽芬兰,一共派出21名运动员参加英联邦运动会。 值得一提的是,纽芬兰政府连代表团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费用都付不起。 英联邦运动会组委会伸出援手,支付了纽芬兰代表团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全部费用,纽芬兰代表团才得以成行。 昨天的赛场上,代表纽芬兰参加百米赛跑的运动员虽然第一场就被淘汰,但是在退场的时候依然获得了全场观众的掌声。 《泰晤士报》高度赞扬南部非洲观众的道德精神,尊重强者,同时也不歧视弱者,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这就是英联邦运动会强调的道德精神。 比尔·西蒙不说话,他需要点时间,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泰晤士报》当然也是有立场的,詹姆士·约翰刚才就说了,新闻媒体最终还是为政治服务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1532 1000英镑 詹姆士·约翰和比尔·西蒙开会的时候,伦敦警察局正在调查瓦伦丁的死因。 “法医的解刨结果出来了,瓦伦丁体内含有大量的酒精,不管汽车有没有问题,瓦伦丁的死,都和他大量饮酒脱不开关系。”伦敦警察局的高级督察弗兰克第一时间向局长布莱恩·琼斯汇报。 伦敦警察局对于瓦伦丁的事故还是很重视的,昨天晚上,布莱恩·琼斯就接到了好几位国会议员的电话,要求伦敦警察局必须彻查瓦伦丁的死因。 不得不说,瓦伦丁的死亡,在这个特殊的时间点确实是有点敏感,挑动了很多人的神经。 如果是正常死亡还好。 如果非正常,那么很多人就要坐立不安了,最近这几天,王子曝出丑闻,国会议员接受调查,现在又有报社老板意外死亡,天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 “车辆有没有问题?”布莱恩关注的还是汽车。 如果汽车被人动了手脚,那么瓦伦丁的死亡肯定就不是意外。 如果没有,那么就可以排除人为因素。 “车辆已经被劳斯莱斯的售后部门拖走进行彻底检查,结果现在还没有出来。”弗兰克表情无奈。 这就很尴尬,劳斯莱斯已经被尼亚萨兰汽车收购,而勋爵同样是尼亚萨兰汽车旗下品牌。 出事的车是勋爵汽车,现在由劳斯莱斯进行检查,用脚后跟想都知道,结果肯定是汽车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劳斯莱斯能保证公正立场。 可是这话本身听上去就不靠谱。 “我们就不能对汽车进行检查吗?”布莱恩·琼斯也无奈,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又会成为伦敦警察局的丑闻,堂堂大英帝国首都警察局,连检测车辆的能力都没有,简直搞笑。 “尼亚萨兰汽车本身就是我们的合作单位,我们的所有汽车都是尼亚萨兰汽车提供的,售后也是由尼亚萨兰汽车负责,尼亚萨兰汽车没有让勋爵汽车的售后部门把车拖走就不错了——”弗兰克也无奈,伦敦警察局跟尼亚萨兰汽车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实力还是不够看。 “英伦三岛难道就连一个汽车厂商都找不到吗——”布莱恩·琼斯气得挠头。 这也不能怪别人,1865年英国通过了《红旗法案》,规定一辆汽车要3个人开,其中1个人必须步行在车子前50米举着红旗,车子不能超过红旗,车速还不能超过每小时四英里。 四英里,大概就是6.4公里。 《红旗法案》最大的影响是导致英国汽车行业毫无进步,在整整长达30年的时间里停滞不前。 到1896年,英国总算废除了《红旗法》,可是在汽车行业的先发优势已经彻底被抹平,这导致英国到现在都没有一家能和尼亚萨兰汽车,以及美国福特这种大车企相抗衡的汽车企业。 这些年英国也不是没有车企,可惜英国的车企只要有点起色,就会被南部非洲财团收购,比如劳斯莱斯,比如宾利,又比如路虎,现在都是南部非洲财团的猎物。 所以伦敦警察局也不想购买南部非洲汽车。 可惜伦敦警察局没有选择的余地,至少南部非洲还是英联邦国家,如果伦敦警察局选择英联邦国家以外的品牌,后果不堪设想。 弗兰克摊手无奈,这个真没有。 “哈里曼收到的子弹,有没有调查结果?”布莱恩·琼斯希望能从哈里曼那里取得收获。 “子弹是印度兵工厂生产的.303英寸步枪弹,这样的子弹仅仅在世界大战期间就生产了数十亿发——关于那个孩子,我们现在只知道是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五,年龄不超过15岁的男孩把信仍到《曼彻斯特快报》门口,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孩子,伦敦至少有十万——”弗兰克知道的信息也不多,1926年的当下,没有闭路电视,没有监控摄像头,在伦敦这样一个人口达到上百万的城市找一个男孩,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找到他。”布莱恩·琼斯下定决心。 “其实就算找到那个男孩,也不能证明什么。”弗兰克不抱太大希望,寄子弹,或者是寄刀片这种事最多就是个威胁,就算找到人也不能证明什么。 “那么怎么办?我们能做什么?”布莱恩·琼斯毫无头绪。 “我认为我们还是要从瓦伦丁的社会关系入手,就在昨天早上,《曼彻斯特快报》发表了一篇言辞激烈的文章,抨击英联邦运动会有误导观众的嫌疑——”弗兰克有思路,但是也不敢确定。 “等等弗兰克,你是不是想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制造了瓦伦丁的死亡?”布莱恩·琼斯态度严肃。 弗兰克不说话,态度证明一切。 “先不说我们现在有没有证据,就算有,这也不能作为调查方向。”布莱恩·琼斯能当上警察局长,凭借的不仅仅是关系。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伦敦居民的安全,是维护正义!”弗兰克有理想,年轻人对社会的险恶,认识还不够充分。 “我们的职责首先是为大英帝国服务,然后才是伦敦居民!”布莱恩·琼斯不冲动,棱角早已被磨平。 “弗兰克,有一点你要搞清楚,即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制造了瓦伦丁的死亡,我们也只能视而不见——”布莱恩·琼斯仰天长叹,满腔热血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冷却的。 “为什么?”弗兰克不服。 “我刚才说了,因为我们首先要为大英帝国服务——”布莱恩·琼斯眼神复杂,有冷漠,有坚定,以及一点点的羞愧:“——我们首先要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即便那是真相,我们也不能公布,否则就会影响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大英帝国的关系,这是现在的大英帝国不能承受的。” “那么瓦伦丁呢?瓦伦丁的家人呢?他们的利益难道就不应该被保护?我们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能在伦敦肆意妄为——”弗兰克严肃,宗主国的荣耀不容侵犯。 “冷静点弗兰克,你并不能证明瓦伦丁的死亡,就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制造的——同时我也要提醒你,即便那是事实,瓦伦丁的死亡也是咎由自取——否则你想怎么样?敦促国会组建远征军发起第三次布尔战争,仅仅为了一个该死的瓦伦丁讨回公道?”布莱恩·琼斯清醒。 “我们可以采用其他方式——”弗兰克也不敢挑起第三次布尔战争。 “你指的是什么?对南部非洲发起贸易制裁?那会导致南部非洲实施报复——或者也暗杀一两名南部非洲官员为瓦伦丁报仇?先不说那有没有意义,如果我们那样做,肯定会导致南部非洲更残酷的报复——你和我,都会成为南部非洲报复的目标。”布莱恩·琼斯冷笑,弗兰克要是还执迷不悟,那么布莱恩·琼斯就只能调整弗兰克的职务。 说白了就是开除。 或者不再让弗兰克负责这个案件。 弗兰克不说话,表情痛苦。 “我知道你很难受,我也很难受,但是我更痛恨那些为了个人利益,置国家利益于不顾的奸商,其他报社都在报道英联邦运动会的盛况,都在报道皇冠体育场有多雄伟,都在报道比勒陀利亚优美的城市环境——哪怕报道王子的八卦新闻也行啊,为什么要报道那些有的没有?为什么还要加上引导读者的倾向性言论?你特么自己想死,就去伦敦塔桥跳下去,不要特么拉着别人一起死!”布莱恩·琼斯破口大骂,真是破鼓万人捶。 弗兰克沉默良久。 “去吧,去找那个男孩,尽你所能——”布莱恩·琼斯这会儿态度就没那么坚决了,更像是敷衍了事。 稍晚些时候,劳斯莱斯售后部门给出了检测报告,瓦伦丁的汽车没有任何问题。 再稍后,伦敦警察局也给出鉴定报告,瓦伦丁的死亡是因为饮酒过量驾驶失控,汽车撞向路边的建筑导致汽车爆炸起火,瓦伦丁是被活活烧死。 这个结果让很多人长出了一口气。 是意外就好。 不是谋杀,那就表示某联邦政府还有底线,依然是英联邦的模范成员国。 对于这个结果,瓦伦丁的家属是不接受的,不过19号稍晚些时候,保诚投资信贷保险公司的一名业务经理拜访瓦伦丁的妻子莫妮卡,劝莫妮卡接受这个结果。 “我们对瓦伦丁先生的悲剧深表遗憾,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可以给瓦伦丁先生一些补偿,但这不是赔偿,瓦伦丁先生在发生意外的时候大量饮酒,按照我们保险公司的规定,这种情况发生任何事故都是不予赔付的。”业务经理一本正经,瓦伦丁的汽车保险是在保诚集团购买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接受这个结果,连这些补偿都没有——”莫妮卡表情凄楚,自从瓦伦丁出事之后,《曼彻斯特快报》就没有再出版,莫妮卡一家已经失去收入来源。 “是的,如果你坚持你丈夫是死于谋杀,那么这就是刑事案件,我们就不能给予补偿。”业务经理拿出一张支票,轻轻放在莫妮卡面前的桌子上。 上面的数字是1000英镑。 1533 吃绝户 对于一个普通英国人来说,1000镑不算少,1925年,英国中产平均年收入也就200镑,1000镑相当于一个英国中产5年的收入总额。 当然对于瓦伦丁的家庭来说,1000镑就不算多,《曼彻斯特快报》不是发行量覆盖全国的大报,收入依然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所以莫妮卡拒绝了保险经理的支票,坚持要将瓦伦丁的死因调查到底。 不过事情明显没有莫妮卡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第二天中午,莫妮卡的家庭律师萨皮尔登门拜访,带来的都是坏消息。 “伦敦警察局的调查还没有结果,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萨皮尔满脸疲惫,他已经为了瓦伦丁的案子奔波了好几天,可惜没有任何结果。 “我丈夫一定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害死的,伦敦警察局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是一丘之貉,我们能不能雇佣私人侦探?”莫妮卡态度坚定,一定要为丈夫讨回公道。 “雇佣私人侦探调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吗?”萨皮尔惊讶,莫妮卡估计是侦探小说看多了,还以为私人侦探个个都是福尔摩斯呢。 1887年,柯南·道尔开始创作《福尔摩斯系列》,大获成功,福尔摩斯也成为英国家喻户晓的大侦探,私人侦探这个行业,也随着福尔摩斯声名大噪。 私人侦探在英国历史悠久,17世纪末,城市化的进程使伦敦这样的大城市人口激增,犯罪活动随之增加,有限的治安官和警察无法满足打击犯罪的需要,“捕盗人”应运而生。 “补盗人”专门为了获得奖金调查案情捕猎罪犯,1803年,仅伦敦一地,就有至少300人以此为生。 20世纪以来,私人侦探行业开始向私人安保公司转化,英国目前规模最大的私人安保公司是来自南部非洲的保护伞。 “是的,雇佣私人侦探调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只要我们出的钱够多,就能找出事实真相。”莫妮卡是家庭主妇,她真不知道保护伞和南部非洲的关系。 “夫人,英国最大的私人安保公司就是南部非洲企业。”萨皮尔一脸崩溃,先不说保护伞和南部非洲的关系,要出多少钱,才能驱动一家商业公司对一个当世数一数二的国家进行调查? 别说《曼彻斯特快报》,恐怕把《泰晤士报》卖了都不够。 “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们出的钱够多——”莫妮卡坚信金钱能够买到一切。 “保护伞公司的主人是尼亚萨兰侯爵。”萨皮尔言简意赅。 莫妮卡继续用“那又怎么样”的眼神看萨皮尔。 “尼亚萨兰侯爵是南部非洲首相——所以不管我们出多少钱,保护伞公司都不会接受——而且,自从瓦伦丁先生出事之后,《曼彻斯特快报》至今都没有出版,股东们已经非常不满意了,他们正在召开股东会议,讨论出售《曼彻斯特快报》——”萨皮尔苦笑,他估计很快就会失去莫妮卡这个客户,穷人可请不起家庭律师。 “出售《曼彻斯特快报》,他们怎么敢?”莫妮卡尖叫,《曼彻斯特快报》是瓦伦丁的心血所在,瓦伦丁在发生车祸之前还是《曼彻斯特快报》的大股东。 瓦伦丁死后,他在《曼彻斯特快报》的股份理应由莫妮卡继承。 所以股东们要出售《曼彻斯特快报》,无论如何都不应该绕过莫妮卡。 “事实上,他们就是这么做了——”萨皮尔也没办法,墙倒众人推,吃绝户这种事在英国也不是没有。 “带我去斯特兰德街,如果他们这样做,我就要控告她们。”莫妮卡要拿起法律武器,坚决维护自身权益。 斯特兰德街《曼彻斯特快报》总部。 还是在瓦伦丁的办公室里,股东会议正在进行中。 “哈里曼,《曼彻斯特快报》还有没有经营下去的可能?”第二大股东查尔斯坐在瓦伦丁的位置上,态度傲慢。 “可以是可以,不过有点困难,我们的记者已经全部离职,连打扫卫生的印度人都跑了个精光——”哈里曼抱着膀子靠在壁炉旁,头发凌乱,眼睛里都是血丝,他现在还没能从那场车祸中走出来,汽车爆炸那个场面,给哈里曼留下的印象太深刻。 “那你为什么没走?”一身肥肉的怀阿特尖酸刻薄,他是个破落贵族家庭的纨绔二代。 “瓦伦丁先生对我有知遇之恩,把我从一个实习记者提升为总编,如果你对我的工作不满意,那么我现在就可以走。”哈里曼对《曼彻斯特快报》还是有感情的。 “闭嘴怀阿特,不会说话就不要说。”查尔斯不客气,他也出身贵族家庭,目前在财政部任职。 这就是现在的英国,17世纪英国就爆发了资产阶级革命,可是现在的英国依然被贵族操纵。 只不过和以前相比,贵族的存在感更低,方式更隐蔽。 “还说什么呢?《曼彻斯特快报》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出版,我们的资产正在流失,再过几天,恐怕连接手人都找不到,到时候我们就会血本无归——”怀阿特不怕查尔斯,他才不在乎《曼彻斯特快报》的死活,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话说,现在能不能找到接手人?”躺在沙发上正在喝酒的威廉一脸不在乎,他喝的是一瓶产自开普敦的1905年份五星葡萄酒,瓦伦丁花了大价钱买下这瓶酒,一直放在办公室没有舍得喝。 哈里曼表情平静,心却在滴血。 瓦伦丁曾经说过,等《曼彻斯特快报》销量超过《泰晤士报》的那天,瓦伦丁就会和哈里曼分享这瓶酒。 现在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了。 “威廉,少喝点,你喝的可是《曼彻斯特快报》的财产,里面也有我的一部分。”怀阿特的心也在滴血。 不过怀阿特有行动,找了个杯子,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那架势就跟在酒吧里和啤酒一样。 威廉笑笑不说话,你们吵,我就是来看戏的。 “哈里曼,有没有愿意接手《曼彻斯特快报》?”查尔斯对《曼彻斯特快报》的了解远不如哈里曼。 “这几天有人找过我,不过出的价格很低,只有3000镑——”哈里曼看着面前的地板,尽量不看正在牛饮的怀阿特。 “3000镑,怎么不去抢!”怀阿特百忙之中不忘吐槽。 这时候莫妮卡推门进来,一进门就被浓重的烟味呛到。 除了哈里曼,几位股东们都在抽雪茄。 抽的当然也是瓦伦丁放在办公室的雪茄。 产自古巴的哈瓦那雪茄。 “听说你们正在召开股东会议,为什么我这个大股东却不知道?”莫妮卡气势汹汹。 萨皮尔跟在莫妮卡的后面。 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况,萨皮尔默默来到哈里曼旁边,也靠在壁炉上,姿势都跟哈里曼一模一样。 “哈,瓦伦丁夫人,真高兴看到你,你丈夫去年借了我五千镑,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怀阿特精神大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莫妮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看哈里曼。 “那不是欠款,而是投资,怀阿特先生去年投资了《曼彻斯特快报》五千英镑——”哈里曼比较清楚《曼彻斯特快报》的经营情况。 莫妮卡又看萨皮尔。 萨皮尔苦笑,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就是这样。 “瓦伦丁夫人,你如果愿意参加股东会议,我们当然也没有意见,不过我们要召开股东会议也不需要通知你,因为你已经不再是《曼彻斯特快报》的大股东——”依然坐在瓦伦丁位置上的查尔斯有恃无恐。 “你在说什么废话?快起来,这不是你的位置——”莫妮卡似乎没有抓住重点。 “哈里曼,告诉她——”查尔斯尽在掌握。 “怎么回事?”莫妮卡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前段时间,报社的经营状况不太好,瓦伦丁先生以报社的股份作为抵押,从查尔斯先生那里借了一笔钱——”哈里曼竹筒倒豆子,这时候再隐瞒已经没有意义。 “以报社的股份作为抵押?这不可能,为什么我不知道?”莫妮卡失态尖叫,《曼彻斯特快报》的股份,是莫妮卡最后的依仗。 “呵呵呵,你除了知道去逛街,购物,签支票,你还知道什么?”怀阿特满脸嘲讽,家庭主妇嘛—— 真的,不管到什么时候,女人都不能丧失经济自主权,老公再有钱也得有自己的事业,哪怕是慈善也行。 “为什么会这样?”莫妮卡没心情和怀阿特吵架。 哈里曼不说话,英国报社也是竞争很激烈的,要生存下来不容易,融资周转什么的很正常。 “瓦伦丁夫人,如果你愿意留下来,那么就请你安静,否则就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们的会议。”查尔斯直接撵人,大家的时间都多宝贵的,不能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 “你们怎么能这样?我丈夫为了《曼彻斯特快报》费尽心血,现在你们却要抢走我丈夫的报社,你们这些冷血无情的吸血鬼——”莫妮卡彻底崩溃,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 1534 国家图书馆 《曼彻斯特快报》值钱的,真就只有《曼彻斯特快报》这个名字而已。 《曼彻斯特快报》的办公室是租来的,租金付到年底,虽然现在依然可以使用,可是已经没有了意义。 瓦伦丁名下没有印刷厂,《曼彻斯特快报》是和伦敦的一家印刷厂签订的合同,现在还欠着印刷厂一笔钱,印刷厂声称如果《曼彻斯特快报》不能及时付款,就会将《曼彻斯特快报》告上法庭。 《曼彻斯特快报》停刊,违反了和投放广告企业的合同,还需要支付一大笔赔偿金,这笔钱现在还没有着落,如果《曼彻斯特快报》资不抵债,那么瓦伦丁就会破产。 哦,顺便说一句,莫妮卡现在住的房子也是租来的,汉普斯德的房价不便宜,每年租金120镑。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曼彻斯特快报》?”莫妮卡总算冷静下来,面对残酷的现实。 “瓦伦丁夫人,我们对瓦伦丁先生的悲剧深表同情,如果你愿意放弃你丈夫的股份,那么《曼彻斯特快报》的所有债务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否则的话你要考虑清楚后果,你可以咨询你的私人律师。”查尔斯微笑,这是要吃干抹净。 莫妮卡看萨皮尔。 萨皮尔欲言又止。 莫妮卡又看哈里曼。 哈里曼不抬头,不敢看莫妮卡的眼睛。 莫妮卡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查尔斯看着关上的门,默默拿起电话,准备打给泰晤士新闻集团,看看他们有没有接手《曼彻斯特快报》的兴趣。 罗克不关心《曼彻斯特快报》,甚至连瓦伦丁是谁都不知道,英联邦运动会进入第六天,南部非洲代表团已经拿下42枚金牌,高居金牌榜第一位,第二位的英国得到了9枚金牌,排名第三的加拿大只有两枚。 射击赛场上,来自洛伦索马贵斯的范锐表现出色,在50米步枪和手枪两个项目上一举拿下4枚金牌和一枚银牌,其中五十米步枪卧姿慢射60发子弹打出满分600环,被誉为永远无法打破的世界记录。 不过这也不一定,未来的射击比赛,预赛阶段满分依然是十环,到了决赛阶段满分会变成10.9环,打出600环也不再遥不可及。 当然了,未来射击比赛使用的步枪,精度上也远高于英联邦运动会上使用的李·恩菲尔德,技术的进步同样也是成绩提高的重要因素。 7月21号,罗克和乔治五世观看马术比赛,这是英国的传统优势项目。 马术不是赛马,赛马比拼的是速度,马术比的是技巧,代表南部非洲参赛的是徳裔运动员安妮·克拉克,当安妮·克拉克出场的时候,全场观众照例给予安妮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南部非洲现在有多少徳裔?”乔治五世的关注点明显没在赛场上。 “大概150万,占据南部非洲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左右。”罗克不用问路易,数据了然于心。 这还要感谢南部非洲不久前举行的人口普查,换成是以前,罗克多少也要打点埋伏,避免引起乔治五世的猜忌。 还是那句话,人口在这个时代代表着国家实力,数量越多越好,南部非洲现在要是有个三亿人—— 去特么的大英帝国! “德国总人口好像才六千多万,南部非洲居然有150万徳裔——”乔治五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英裔好像都不到150万。 在乔治五世看来,大英帝国也就是打了个盹,南部非洲就奇迹一般飞速发展起来,就跟二百年前的美国一样,简直不可思议。 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国6500万人。 现在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了好几年,德国人口还是6500万,没有任何增长。 实际上肯定是增长了的,问题和英法一样,德国人口也在不断外流,英国德国还好点,能维持个不增不减的局面,法国就太惨了,人口不增反减,从殖民地输入劳动力,都无法弥补本土劳动力严重不足的状况。 南部非洲是欧洲人口外流的主要目的地,大部分欧洲外流人口都来了南部非洲,其中又以德兰士瓦、罗德西亚、以及尼亚萨兰居多。 “不用担心,来到南部非洲的德国人,已经不再是德国人。”罗克不担心,德国人要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也是要宣誓的。 这一点罗克就不能对乔治五世坦诚了。 阿德时代,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誓词是——我宣誓:我将忠实地效忠国王爱德华七世/乔治五世陛下,以及他的后嗣和继任者;我将切实遵守南部非洲的法律,履行作为南部非洲公民的责任。 到了菲利普时代,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誓词就换成了——我在此郑重宣誓:完全放弃我对以前所属的外国亲王、君主、国家或主权之公民资格及忠诚。 我将支持及捍卫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宪法和法律,对抗国内和国外一切敌人。我将真诚地效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当法律要求时,我愿为保卫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拿起武器;当法律要求时,我会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做非战争性之军事服务;当法律要求时,我会在政府官员指挥下为国家做重要工作。 我在此自愿宣誓:绝无任何心智阻碍、借口或保留。 愿上帝助我。 所以在南部非洲,别管是徳裔还是法裔,甚至是英裔,只要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南部非洲就是他们唯一效忠的国家。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徳裔也和其他南部非洲公民一样,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捐款,为击败敌人贡献自己的力量。 直到世界大战结束后,才有部分南部非洲徳裔,为德国国内的饥民捐款。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安妮·克拉克是一位优秀的运动员,她和她的马配合默契,以一套近乎完美的动作完成比赛,连正在场边观战的其他运动员和教练员都忍不住为安妮鼓掌。 五名裁判全部给出10分满分,安妮毫无争议赢得冠军,亚军是英国运动员,获得第三名的运动员还是南部非洲人。 也无所谓,别管是那个国家的运动员获得冠军,演奏的都是英国国歌。 国旗不一样。 英国国旗是米字旗,南部非洲国旗是橙白蓝三色旗,这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时就确定的。 这也很正常,并不是只有南部非洲启用自己的国旗,澳大利亚国旗是米字旗加六颗星,加拿大国旗是米字旗加盾形徽章。 如果一定要说区别,只有南部非洲是完全弃用了米字旗,只从国旗上看,跟大英帝国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完马术比赛,乔治五世很高兴,虽然英国远动员只获得了第二名,不过并没有影响乔治五世的心情。 下午乔治五世没有看比赛,而是去参观比勒陀利亚的国家图书馆,以及国家博物馆。 罗克下午要主持部长会议,小斯陪同乔治五世参观。 对于乔治五世,小斯并不是很喜欢。 不过也不讨厌,老塞西尔·罗德斯时代的英国国王是维多利亚女王,乔治五世和维多利亚女王中间还隔着爱德华七世呢。 比勒陀利亚国家图书馆位于国王路中段,1918年建成,占地面积28万平方米,馆藏图书1100万册,设有阅览室25个,座位5000余个,从规模上来说,只有尼亚萨兰州立图书馆和尼亚萨兰大学图书馆可与国家图书馆并肩。 “1100万册!真的有这么多吗?”乔治五世赞叹不已,比勒陀利亚不仅是花园之城,文化方面同样很先进。 可惜比勒陀利亚依然不是南部非洲的文化中心,尼亚萨兰洛城才是。 “确实有,而且很多是来自希腊和远东的古代典籍,希腊教授要要研究希腊历史,都要来南部非洲查阅资料。”小斯骄傲,罗克对文化的重视人尽皆知,上行下效,罗德西亚州立图书馆的规模其实也不小。 南部非洲有很多图书馆,就连公立小学都有,每年联邦各级政府用于文化推广上的资金达到数百万兰特之巨。 有投入就有收获,南部非洲成立的时候连语言都没有统一,现在英语和汉语成为南部非洲公认的官方用语,布尔语早就被扔到九霄云外,除了奥兰治州,其他各州下发公文的时候,连布尔语版本都没有。 名义上,布尔语现在依然是南部非洲官方用语。 比勒陀利亚国家图书馆的外型酷似一本翻开的书籍,可能是因为图书馆里的座位不够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坐满了正在看书的年轻人。 这不是因为南部非洲的老年人都不爱看书,而是南部非洲的年轻人有礼貌,尽可能把作为让给老年人,自己就无所谓,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看会书,再看看远处的风景,呼吸下新鲜空气,和身边的朋友分享下读书心得,其实也舒服得很。 这样的场景看在乔治五世眼里,就感觉莫名震撼。 乔治五世自幼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肯定知道文化的力量。 和试图垄断文化知识的英美精英阶层不同,南部非洲对这一点似乎并不重视,这让乔治五世心情沉重。 1535 用力过猛 英国很久以前就确立了公立教育制度,但是英国的公立教育制度执行的并不彻底,大部分适龄入学儿童被排斥在公立教育体系之外,血汗工厂里依然有大量童工,城市里的送报人几乎全都是孩子,富人把孩子送到私立中学接受教育,公立教育制度形同虚设。 南部非洲也有私立中学。 不同的是,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系统并非形同虚设,最顶级的紫葳公学、洛克中学固然声名远播,洛城第一中学和尼亚萨兰大学附属中学也不差,教学质量和学生成绩完全可以和紫葳公学、洛克中学相媲美。 如果南部非洲的私立学校可以打100分,那么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体系至少可以打85分,这就跟英国的公立教育体系拉开质的差别。 1926年的南部非洲,98%以上的适龄儿童都有机会接受九年制义务教育,学生在中学毕业后可以选择进入职业学校学习专业技能,或者是进入高等学府接受更高层次的教育,这两者的区别严格说来并不大,职业学校毕业后还可以接受继续教育,只要有心向学,一样可以学有所成。 不同的教育体系,呈现在乔治五世面前的,就是一派欣欣向荣,这让乔治五世心情沉重。 英国的下一代终日沉迷酒宴、舞会、打猎、郊游的时候,南部非洲的下一代却在图书馆读书,他们原本都应该拥有美好的明天,却在应该学习的时候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这在未来会给他们带来截然不同的人生。 乔治五世是国王嘛,要参观国家图书馆,放在英国本土肯定是要清场的。 可在南部非洲不行。 比勒陀利亚国家图书馆拥有完善的安保措施,负责安保工作的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皇家卫队上午的时候就试图接管国家图书馆的安保工作,却被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人员直接拒绝。 理由是国家图书馆拥有大量珍贵书籍,除了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人员之外,任何人不能携带武器进入国家图书馆。 “南部非洲虽然不禁枪,但是对于枪支有着非常严格的要求,公众场合任何人不准携带枪支,违反规定除了取消持枪资格之外,还要加以惩罚,联邦政府现在对于持枪采取谨慎态度,未来我们联邦政府可能会取消私人持有手枪的资格,改为持有近距离威力大,但是不方便携带的霰弹枪,国会正在对此进行讨论。”小斯详细解释,相对于霰弹枪来说,手枪太便于隐藏,其实也有很大的治安隐患。 南部非洲对于枪支的态度,一直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 从最开始的毫无限制,到后来的禁步枪不禁手枪,再到现在的禁手枪不禁霰弹枪,一直在随着时代发展而不断调整。 “公民拥有持枪权力,这是上帝赋予公民的权力。”乔治五世不悦,不过也无可奈何,南部非洲现在是自治领,不再是英国的殖民地了。 小斯就不说话,公民持枪有利有弊,综合看来是弊大于利,总有一天南部非洲会完全禁枪,想玩枪可以去步枪协会,对私人持有枪支的控制会越来越严格。 当然要彻底禁枪,阻力还是非常大的,最大的阻力就来自步枪协会。 这一点其实也不是无法解决,步枪协会本身其实不卖枪,卖枪的是尼亚萨兰军工,而尼亚萨兰军工是罗克的企业,只要罗克下定决心,一切皆有可能。 就在国家图书馆门前,同样在皇家卫队任职的艾伯特·弗雷德里克·亚瑟·乔治王子一筹莫展。 王子在皇家卫队任职,这是英国王室的传统。 爱德华王子因为和辛普森夫人的丑闻,被送回伦敦关禁闭,艾伯特王子接手爱德华王子的职务,担任皇家卫队的指挥官,可惜没想到在国家图书馆结结实实的碰了个钉子。 “国家图书馆的安保人员不允许我们接手国家图书馆的防务,他们坚持认为国家图书馆的安保工作万无一失,这不符合程序——”艾伯特王子告状,在他看来国家图书馆的安保人员是有点不识相。 就在艾伯特王子告状的时候,国家图书馆安保主任斯诺,和正义宫特勤局副局长希克斯都在场,乔治五世在南部非洲期间,安保工作是由皇家卫队和正义宫特勤局共同负责的。 “陛下,保护伞公司是当时一流的安保公司,特勤局在承担的上百次任务中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我们完全有能力保证陛下在国家图书馆的安全。”希克斯坚持,别看皇家卫队打着“皇家”的旗号,专业程度都不用跟特勤局相比,跟保护伞相比都有差距。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个个都是真正参加过战斗的资深雇佣兵,不说身经百战,也不是绣花枕头一样的皇家卫队可以相比的。 相对于保护伞公司雇佣兵来说,特勤局特工是真正的身经百战,他们全部是从国防军抽调的精英战士,各方面要求都非常出色,体能充沛、精通格斗、射击那都是基础,在驾驶、爆破、紧急救护、以及语言方面也同样要求严格,很多特勤局特工甚至拥有驾驶战斗机的能力,这简直让皇家卫队望尘莫及。 英国皇家卫队怎么说呢,这是一支基本上由贵族子弟组成的部队,要说背景确实是个个都很深厚,要说能力真不怎么样,毕竟皇家卫队的待遇并不太好,真正有能力的人也不会加入皇家卫队,去保护伞领取一份丰厚的薪水,退休了之后还有丰厚的退休金不香吗! “没关系艾伯特,我相信南部非洲人对大英帝国的忠诚!”乔治五世还是能分得清轻重,这时候坚持没意义,有小斯在身边,乔治五世也不担心会有人心怀不轨。 走进图书馆,高达20米的大厅,让人感觉自己无比渺小,大厅的中央和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华丽的水晶吊灯,中央的吊灯尤其大,直径在两米以上,高度同样超过两米,无数水晶吊坠组成繁复华丽的造型,晶莹剔透的水晶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心魄的瑰丽光芒,乔治五世肯定不知道,这些看上去像水晶的晶体,其实只是看上去而已,实际上全部都是玻璃。 “洛克讨厌一切形式主义,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这里以前悬挂的确实是水晶吊灯,全部都是从巴西购买的天然水晶,后来洛克决定换成玻璃,把水晶吊灯拍卖了——”小斯掩嘴偷笑,以英国贵族的标准来看,罗克确实是不太合格。 贵族是什么,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在南部非洲,不用钻石用水晶就已经堪称节俭了,要是以小斯的风格,地板都要镶嵌金箔才行。 “水晶吊灯被谁买走了?”乔治五世思路明显跑偏。 小斯愣了愣,默默指了指自己。 乔治五世就恍然大悟的“哦”。 这个“哦”,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沿着通道往里走,两边的墙壁上悬挂着无数先贤的画像,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欧几里得,还有很多乔治五世不认识的东方人。 小斯挨个介绍。 “这是来自远东的墨翟,墨家学派的创始人,他是王室后裔,主张兼爱非攻——” “这是来自1400年前的祖,他最大的成就是计算出了圆周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七位——” “这是来自1300年前的孙,他是一位伟大的医学专家,擅长内科、儿科、妇科、外科、五官科——” “等等,医学领域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乔治五世惊叹。 小斯认真想了想,然后以肯定的语气说:“他肯定不会忏悔疗法——” 忏悔疗法源于中世纪,当时黑死病在欧洲肆虐,于是一些绝望的居民认为黑死病是上帝派来惩罚自己的,所以纷纷赤裸上身,一边走一边用鞭子抽自己,以此向上帝表达自己的忏悔。 “那他还要加强学习——”乔治五世也认真脸,然后就加快脚步。 不加快不行,听得多了容易对自己的祖先产生怀疑。 走到图书室,面前是一长排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书籍。 乔治五世估计了一下书籍的数量,下意识松了口气。 也没多少嘛。 最起码没有1100万本。 “这里的书籍全部都是目录,需要借阅的话,先在这里找到相关书籍,然后到前台登记,再去相对应的图书室寻找,每个人一次最多可以借阅五本书,严禁损毁,严禁超时,如果是在需要,可以到旁边的书店直接购买——”小斯接下里的话,乔治五世都没听清,大脑里回荡的都是目录、目录、目录—— “每一个楼层都有相应的阅览室,如果找不到想要的书籍,可以在留言簿上留言,或者直接去前台反应,工作人员会在找到相关书籍之后电话通知,这里的图书,正在以每个月一万本左右的速度增加,大部分都来自私人捐赠,在南部非洲捐赠是可以抵税的——”小斯才不在乎乔治五世怎么想,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南部非洲是无法复制的。 ps:哇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还有一章—— 再ps:刚看到,感谢儒龙1911兄弟的万赏,这一章就当是给你的加更—— 1536 叫破嗓子也没人救你 南部非洲是片神奇的土地,最大的神奇之处就在于,这里没有旧大陆的固有体系,就像一张白纸,可以任人挥洒。 英国存在的问题谁都知道,就连出租车司机都可以指点江山慷慨激昂一番,可是说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谁都束手无策,原因无他,既得利益阶层的实力太强大,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撬动的,连乔治五世都做不到。 在国家图书馆的阅览室里,乔治五世惊讶的看到,堵着的年龄跨度很大,既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七、八岁的小学生,更多的当然还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他们很多人都带着笔记本,一边阅读一边记录,极其认真。 乔治五世都下意识放满了脚步,唯恐打扰到正在阅读的人们,这感觉真的很神圣。 “在这些年轻人身上,我看到了英联邦未来的希望——”乔治五世情不自禁感叹,暗自坚定拉拢南部非洲的决心。 不拉拢不行,随着对南部非洲了解的加深,乔治五世愈发感觉到,南部非洲对于英联邦的重要性。 现在的南部非洲,对于大英帝国的意义已经不再是原料产地,而是整个英联邦的工业基地,是粮食产地,是兵源地,是大英帝国最后的战略纵深,甚至说的严重点,南部非洲是英联邦稳定的基础。 这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在南部非洲停留的时间越长,乔治五世对这一点的感受就更深刻。 “我们从一开始就重视基础教育,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没有成立的时候,洛克就在紫葳镇成立了紫葳公学,然后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再然后是尼亚萨兰大学——现在南部非洲每个州都有自己的高等学府,每个郡和县都有自己的公立教育体系,有钱人可以把孩子送到顶级私立中学读书,不过公立学校的教育也不差,我们现在要保证,即便是最偏远的小学,至少也要有一位正规教育学院毕业的优等生,联邦政府每年用于教育方面的经费,在联邦政府所有支出中遥遥领先。”小斯也感叹,这一路也能算是筚路蓝缕。 乔治五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英国政府每年的支出,军费依然占比最高,皇家海军的那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就是吞金怪兽。 好在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到明年就能交付使用,到时候英国政府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国内民生上—— 当然这事乔治五世说了不算,还得英国上下两院协调解决。 想到下院,乔治五世怒火中烧。 再想想上院,乔治五世黯然心碎。 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相比,英国上下两院没一个能打的。 沿中庭的环形楼梯向上走,以中庭为分界线,北侧是图书室,南侧是阅览室,装修的主体格调是低调内敛的淡蓝色,给人感觉就是知识的海洋。 楼梯口的服务台上有留言簿,乔治五世随手翻看,然后表情就有点尴尬—— 第一页的留言是用汉语书写的。 第二页还是汉语—— 第三页还—— 第四页—— 五—— 乔治五世很想知道读者们的留言是什么,可是乔治五世看不懂。 这确实有点尴尬。 连续翻了十几页,总算看到英文留言。 “我是来自伦敦的游客,国家图书馆简直太棒了,同一本书有十几种不同的语言版本,翻译工作非常严谨,图书的印刷也很精美,阅览室宽敞明亮,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让人如沐春风,真想把它搬到伦敦去——” 乔治五世感觉遭到了一万点暴击,这还不如看不懂呢。 乔治五世参观国家图书馆的时候,距离国家图书馆四条街道之外兰德大道的一个小酒馆内,十几名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正在一边喝啤酒,一边听广播。 广播里正在直播的是南部非洲足球队和澳大利亚足球队之间的比赛,这时候上半场还没有结束,南部非洲队已经以四比零领先,澳大利亚队毫无还手之力。 “澳大利亚踢得太臭了,这样下去终场比分恐怕会踢个十比零,换我们美国队上去都不会踢得这么惨——”来自美国的约瑟夫得意洋洋,这家酒馆的老板是徳裔,自酿的黑啤酒口感醇厚,略带甜味,充满麦芽焦香,关键是价格还不贵,很对汤姆的胃口。 “你们美国连英联邦成员国都不是,根本没有上场资格——”来自澳大利亚的斯科特反唇相讥。 “在美国,所谓的足球其实是橄榄球,跟足球是两码事——”来自加拿大的贾斯汀了解美国,加拿大足球队和南部非洲足球队之间的比赛在前天进行,结果加拿大很干脆的输了个零比四。 这个比分就很有意思,英国足球队输了南部非洲足球队一个零比三,英国是宗主国嘛,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所以加拿大就输了个零比四,不多不少就多一个,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场比赛的最后结果也会是四比零。 比分不重要,关键是这种控场能力,想赢几个就赢几个,实在是让人很无力。 “橄榄球怎么了?和足球相比,橄榄球才是全世界最棒的运动,足球比赛一场下来进球不超过十个,过程让人昏昏欲睡,橄榄球比赛的最终比分经常是30比20这种,对抗更激烈,过程更精彩,难道不比无聊的后场到脚更有观赏性?”约瑟夫就是那种标准的美国人,动不动就是全世界。 这时候收音机里传出解说员的声音:“——南部非洲足球队展示出了强大的控制能力,他们正在后场熟练的到脚,澳大利亚人连球都摸不到,这是南部非洲足球队领先之后的惯用方式,澳大利亚队不敢前压,他们上半场丢的四个球,有三个都是因为前压,被南部非洲反击打进的——” “呸,这是战术你懂吗——”斯科特着急上火。 “呵,你们足球跟橄榄球提战术?知道橄榄球四分卫要背会多少种战术吗?我告诉你,是两万种——”约瑟夫口沫四溅。 橄榄球战术确实是有将近两万种,经常看到比赛暂停的时候,四分卫拿着本书找战术。 那书有多厚? 堪比《大英帝国百科全书》的那种厚。 “哇哈哈哈哈,如果简单有效,一种战术就够了,你们的两万种战术,恐怕有一万九千种一年都用不到一次。”斯科特哈哈大笑。 “应该是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贾斯汀幽幽补刀。 “你们这两个白痴,不想跟你们聊天——”约瑟夫明显势单力孤。 “你特么才是白痴,红脖子美国佬,是不是想尝尝老子的拳头?”斯科特早就看约瑟夫不顺眼。 “枪也可以,爸爸随身带着的——”贾斯汀就是那种打起架来躲在人身后拿小刀子捅的阴险角色。 “妈惹法哥——”约瑟夫一言不合就开干,酒吧嘛,这种事很正常。 “卧槽——”斯科特被约瑟夫一拳打在眼眶上。 贾斯汀不说话,拎起杯子就砸。 吧台后,老板第一时间蹲下打电话报警,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南部非洲警察的出警速度还是很快的,很快警察就赶到现场,把所有人全部带回警察局。 警察局已经人满为患。 英联邦运动会期间,无数观众从世界各地涌向南部非洲。 这年头有能力到南部非洲观看比赛的观众,基本上都有点经济实力,在当地都是有头有脸那种,脾气自然也就很暴躁,所以这段时间,比勒陀利亚的治安有点糟糕,打架什么的是家常便饭,其他暴力案件也随之增多。 这一点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早有预料,增加警力的同时,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也分担一部分安保业务,只要有人敢闹事就先抓起来再说,审判不用急,可以慢慢来,等英联邦运动会结束了再说。 于是警察局的铁笼子就人满为患,约瑟夫和斯科特、贾斯汀被关到同一个铁笼子里。 “都给我老实点,在这里如果敢闹事,你们就会被关进小黑屋,知道小黑屋是什么样子的吗?这个就是——”狱警不苟言笑,小黑屋就是一个不大的铁箱子,设计的非常巧妙,人被关进去无法站立,也无法蹲下或者躺下,只能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站着。 再坚强的铁汉,在小黑屋里都无法坚持半个小时。 “红脖子,想不想尝尝小黑屋的味道?”狱警走后,贾斯汀嘿嘿冷笑。 “你干嘛?我们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别乱来,我可不想被人关进箱子里——”约瑟夫被吓了一跳。 “巧了,我倒是很想看你被关进箱子里——”贾斯汀冷笑边狞笑。 “呵呵,我可不像你那么蠢——”约瑟夫低估了贾斯汀的阴损程度。 贾斯汀不废话,狠狠一拳砸在约瑟夫的眼眶上。 “卧槽,尼玛——”约瑟夫万万没想到,贾斯汀宁愿自己被关进小黑屋,也要把约瑟夫拉下水。 “警官,救命——”约瑟夫扯着嗓子喊。 “哈哈,叫吧,叫破嗓子也没人救你——”贾斯汀恶狠狠扑上去。 约瑟夫奋起反击,总不能就这样挨打不还手。 1537 香蕉芭拉 没有意外,约瑟夫和贾斯汀都被关进小黑屋,每人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箱子打开时,约瑟夫和贾斯汀是被狱警拖出来的。 贾斯汀还好点,约瑟夫小便失禁,裤子都是湿的,重新被扔进铁笼子的时候,其他狱友都捏着鼻子站的远远的,只有斯科特抱着膀子哈哈大笑。 “拜托,饶了我吧,我错了,我道歉,我是混蛋——”约瑟夫现在深刻体会到什么是人心险恶。 “哈哈哈哈,求饶是没用的,下跪也是没用的,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车轮战——”斯科特大踏步来到约瑟夫身边狠踹,铁笼一角,贾斯汀瘫在地上哈哈大笑。 这俩人配合是真默契,这就是英联邦式的团结。 约瑟夫就很倒霉,还手的话挨打就变互殴,还要被关进小黑屋。 不还手的话就只能挨打。 关键是两个打一个,都被关进小黑屋的话,斯科特和贾斯汀可以轮流放风,约瑟夫就只能硬挺。 于是约瑟夫就硬挺,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丝毫不反抗,彻底认清现实。 可怜啊—— 同一时间的皇冠体育场,南部非洲足球队和澳大利亚足球队的下半场比赛正在进行中。 中场休息的时候,澳大利亚足球队的教练终于认清现实,放弃所有想法,一心一意防守,摆出铁桶阵一样的541,中场只留一名队员骚扰,其他人全部回收到大禁区前沿防守。 于是南部非洲足球队就踢得很轻松,后卫都压到中场线上,门将无聊的干脆直接坐在草地上打瞌睡,观众们笑得开心极了。 足球场上什么奇怪的事都有。 1937年12月,切尔西主场迎战查尔顿,看这个日子就知道,当天的天气不佳,毕竟1937年的伦敦还是雾都。 比赛开始一小时后,场上队员都已经看不到彼此,裁判不得不终止比赛。 查尔顿的门将巴特拉姆被裁判和队友们遗忘,没有人告诉他比赛结束了,这位敬业的门将就在浓雾中坚持守门15分钟,直到一位工作人员要锁门的时候才发现他。 巴特拉姆事后解释,他以为队友们一直在围攻切尔西的球门,根本不知道比赛已经结束。 巴特拉姆是错觉,南部非洲足球队的门将是真闲,整个上半场,澳大利亚攻过半场的次数屈指可数,射门只有可怜的两角远射,而且全部都是射向看台,根本没有对南部非洲的球门构成威胁,南部非洲的门将就成了场上最闲的那个人。 比球童都闲。 “兰伯特,看看我,让我给你拍张照片,跟你的队友相比,你可真不敬业——”球门后面的摄影记者调侃门将。 “我能怎么办?最后发奖的时候,不会不给我吧——”兰伯特也想敬业点,可是澳大利亚队不给兰伯特敬业的机会。 这时候观众席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裁判吹响哨子,南部非洲足球队又进球了。 “上帝,现在比分变成了五比零,怎么办?”摄影记者哈哈大笑,五比零过分了啊,踢加拿大才四比零,踢澳大利亚五比零,这会让澳大利亚很难堪的。 兰伯特也惊讶,不是说好的四比零吗? 场上澳大利亚队的场上队长正在和南部非洲队的场上队长吵架。 “你们太过分了!四比零还不足以让你们见好就收吗?”澳大利亚足球队的场上队长叫约翰逊,他是一名卡车司机。 “抱歉,这是个意外——”南部非洲队的场上队长,同时也是英联邦运动会的最佳射手吕鲸很无奈。 这个进球确实是一个意外。 澳大利亚摆出451阵型,中场只有一名队员骚扰南部非洲队的后防线。 南部非洲队的几名后卫正在倒脚,澳大利亚队的前锋上抢,南部非洲队的后卫开大脚,吕鲸接球后看澳大利亚门将的站位比较靠前,就随便来了一脚吊射。 对于这脚射门,吕鲸本来没报太大希望。 可是皮球却在空中划过一条诡异的弧线,然后直接钻进澳大利亚队的球门。 这找谁说理去,吕鲸射门的时候,距离球门超过30米,角度也不是很正,身边还有澳大利亚队的两名防守球员,这样的球都能进,确实是意外。 “老兄,我接受你的解释,不过你们也得让我们进个球才行——”约翰逊搂着吕鲸的肩膀跟吕鲸商量,完全没有被灌了五个球应有的愤怒。 “兄弟,待会结束了我请你喝酒,进球不行,自从英联邦运动会开始,我们南部非洲足球队还没有丢过球呢——”吕鲸坚决不同意,假球黑哨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们澳大利亚和你们南部非洲可是战友加兄弟的关系,咱们的关系能和加拿大一样吗?”约翰逊大打感情牌,世界大战期间澳新军团确实是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并肩作战。 不过从这个角度上说,加拿大和南部非洲也是战友加兄弟的关系,毕竟世界大战期间,加拿大军团也曾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并肩作战。 “那也不行,这么多人看着呢——”吕鲸不松口,南部非洲足球队的比赛,每一场都爆满,八万多人看着呢。 “哼,别管怎么样,反正我们一定要进球——”约翰逊生气,这点面子都不给,简直不是人。 让吕鲸惊讶的是,重新开球之后,裁判的判罚明显开始倾向于澳大利亚队。 澳大利亚队开始进攻的时候,吕鲸提前判断带球球员的出球路线,试图把球断掉,和接球的约翰逊撞到一起。 这在足球场上很常见,足球比赛的身体接触虽然没有橄榄球那么多,可也同样很频繁。 约翰逊的身体明显和吕鲸有差距,对抗中很吃亏,和吕鲸有身体接触之后,直接被吕鲸撞倒在地。 这也很正常,合理冲撞。 就在吕鲸试图把球控制住的时候,裁判突然哨响。 吕鲸停住球,一脚踩在球上,双手摊开以惊讶的表情质问裁判,这个动作绝对没有犯规。 “九号推人犯规,澳大利亚队球权——”来自法国的主裁斩钉截铁,不给吕鲸辩解的机会。 “先生,你确定我犯规了吗?我刚才那个动作绝对没有犯规——”吕鲸申辩,作为场上队长,吕鲸拥有和裁判进行交流的权力。 “闭嘴,请尊重场上裁判的权威,不要干扰我的工作,我有自己的判断!”裁判不给面子。 约翰逊还在地上打滚呢,嘴里还在不停地哀嚎。 “上帝啊,我快死了,先生,九号是凶手,你应该把他罚下去——” “你也闭嘴,马上给我起来,否则我就要给你一张黄牌!”裁判没好气,既然占了便宜,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约翰逊还想争取一下。 吕鲸不客气,走到约翰逊身边,直接把约翰逊从地上抱起来。 “你够了啊,快点起来,别装傻——”吕鲸声音低。 约翰逊趁势起身,得意洋洋,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场边的观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吕鲸把约翰逊抱着拉起来,还以为场上双方队员之间的气氛多和谐呢,于是马上就掌声四起。 裁判鸣哨继续比赛,约翰逊把球发出去,这一次直接被南部非洲队员从脚下干脆利落的把球断下来。 断了球的队员还没有把球传出去,裁判再次鸣哨。 丢了球的澳大利亚球员正在地上打滚,好像被防守球员踢断了腿一样。 “白色7号,踢人犯规,澳大利亚球权——”裁判这一次更过分,把球吹给澳大利亚队的同时,还顺手给了南部非洲七号球员一张黄牌。 “你特么那只眼睛看到我踢了他?”七号是来自罗德西亚联队的中场核心奥斯卡,平时就脾气暴躁,性格冲动,这时候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奥斯卡,冷静点,别说话——”吕鲸马上抱住奥斯卡。 “你都看到了,这家伙在毁了我们的胜利,你放开我,让我一脚把他踢回法兰西——”奥斯卡确实是脾气暴躁。 哔—— 裁判再次鸣哨,向奥斯卡又出示了一张黄牌,两黄变一红,奥斯卡被直接罚下。 “先生,这张黄牌又是为了什么?”这下连吕鲸都无法接受。 “白色七号刚刚辱骂裁判——”裁判理由充分。 “我特么XXOO你个香蕉芭拉——”奥斯卡也无法接受,干脆就直接破口大骂。 奥斯卡在南部非洲还是很受观众喜爱的,毕竟罗德西亚联队是南部非洲足球联赛中唯一能和尼亚萨兰鹰队抗衡的强队。 连观众们都注意到了主裁的哨子有点偏,于是就嘘声四起,夹杂着零零星星的各种版本国骂。 这里就不再详细列举了,反正都集中在对主裁家族女性的问候上。 “过来,都过来——”裁判的判罚结果无法改变,吕鲸招呼队员都过来,要求大家动作小一点,不要给裁判借题发挥的机会。 这时候犯规的地点已经很靠近禁区了,如果在禁区内犯规,那就会送澳大利亚队罚点球。 澳大利亚人再菜,也不至于连点球都罚不进。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点球只会有一个。 1538 扩张 澳大利亚队不负众望,在裁判的帮助下终于通过点球攻破南部非洲队的球门,打破南部非洲足球队自英联邦运动会开始以来的“零失球”金身。 这个进球激起了南部非洲足球队的怒火,澳大利亚队还没有从狂喜中平复下来,吕鲸就带球狂奔四十米,以一记怒射再次击破澳大利亚队的球门。 这时候比分已经变成六比一,南部非洲足球队的进球却没有结束。 虽然场上少一名队员,南部非洲足球队的攻势丝毫不减,终场结束前再入两球,将比分变成八比一,制造了英联邦运动会开幕以来的最大惨案。 澳大利亚队却不在乎,别管最终比分怎么样,他们还是获得了进球,这是英国队都没有做到的。 当然澳大利亚队也没有多开心,第二天南部非洲的所有报纸都报道了比赛的过程,其中《兰德日报》以揶揄的口吻调侃澳大利亚人的进球,头版头条是《十个人打十二个,最终比分却是一比八》。 罗克要主持部长级会议,没有到现场观战,早餐的时候扎克为罗克拿来当天的《泰晤士报》,罗克在第三版发现了有关这场比赛的报道。 《泰晤士报》的报道比较理智,依然是偏向政治,新闻标题是《赢球是好事,但不要忘记举行英联邦运动会的初衷——》 罗克边看边摇头。 “怎么了?又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菲丽丝容光焕发,她今天早早起床化妆,约了玛丽王后喝下午茶。 “没什么,亲爱的你今天真漂亮——”罗克求生欲强。 菲丽丝就很高兴,看似不经意的撩起头发,让罗克注意到她的新项链。 南部非洲盛产黄金钻石,各种成套的首饰简直不要太多,伊特诺每年都会把最新款拿过来让菲丽丝挑选,金伯利这些年发现的稀有钻石,基本上都被菲丽丝收藏,女人吗,就是对那些亮晶晶的东西感兴趣。 菲丽丝收藏的珠宝中,最著名的当属1869年的被发现的“南非之星”。 这颗重达47.75克拉的梨形钻石最初被陈列于开普国会大厦,后来被克里斯蒂安以五万英镑的价格买下来献给菲丽丝。 可惜克里斯蒂安的殷勤被忽视,菲丽丝一次都没戴过。 在菲丽丝的所有收藏中,“南非之星”的价值并不是最昂贵的,菲丽丝还有一颗重达95克拉的星光蓝宝石,堪称无价之宝。 可惜和“南非之星”一样,这颗蓝宝石菲丽丝也一次都没戴过,现在的菲丽丝,也确实不需要首饰衬托。 今天菲丽丝带了一串珍珠项链,和平日里常见的白色珍珠不同,菲丽丝戴的这一串是来自东南亚,被誉为“珍珠之王”的南洋金珠。 金色的珍珠,和金色的头发相得益彰,搭配着白色的连衣裙,将菲丽丝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恰到好处。 “这项链还是不要戴——最起码今天不要戴——”罗克皱着眉头连连摇头。 “为什么?”菲丽丝笑容灿烂,罗克这样说的时候,一般都有下文。 “你这样会抢王后殿下的风头的,本来你就比王后殿下年轻,比王后殿下漂亮,气质又好,身材也好,衣品一流,学识渊博——”罗克滔滔不绝。 菲丽丝又开心又受用,脸上的笑容简直夸张,看向罗克的眼神就再满意不过了。 “噗——”正在桌上用餐的朱蒂就笑喷,这样殷勤的罗克确实是很少见。 这样臭美的菲丽丝也少见。 “怎么,你对我对我夫人的赞美有什么意见吗?”罗克义正辞严。 “没有,妈妈最可爱——”朱蒂已经15岁了,这样肉麻露骨的吹捧,估计也是第一次见识。 “好了好了,够了,我知道我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菲丽丝看似不经意,风轻云淡挥挥手,那态度,老凡尔赛了。 罗克笑笑低头吃饭,感觉比主持一场部长级会议都累。 吃过早餐,罗克去上班,孩子们去上学,菲丽丝去逛街—— 不,不是逛街,尼亚萨兰夫人怎么可能去逛街呢,那是深入民众体察民情,菲丽丝可是一贯很重视自身形象的。 罗克不管菲丽丝的安排,上班连车都不用,溜溜达达走几步就到。 上午的安排并不紧张,只有一个南部非洲联盟会议需要罗克出席,剩下的都是自由时间。 “人都到齐了吗?”罗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随口问路易。 “是的,都已经到齐了——”路易还是一身戎装,罗克身边很多人都有军职,军装便装都可以,没有严格限制。 莫桑比克王国并入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联盟现在只剩下五个国家,西非、马达加斯加、再加上俩刚果,最近东印度和内志苏丹国分别递交了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申请,这一次会议就是讨论要不要接纳东印度和内志苏丹国。 “那就准备开始吧——”罗克不浪费时间,早点完事。 “勋爵,陛下希望能参加这次会议。”路易表情严肃。 “这是南部非洲联盟会议,又不是帝国会议,陛下为什么要参加?”罗克意外,乔治五世是英联邦共主,又不是南部非洲联盟共同承认的国王。 路易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这问题路易无法回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同样也不敢问。 罗克也无语,大概是乔治五世想增加对南部非洲的了解。 参加就参加吧,适当展示一下肌肉也是好事,南部非洲在联盟中的地位,是无可动摇的。 会议在正义宫三楼的小会议室举行,通常五个人参加的会议,桌子大的有点夸张。 罗克肯定是主位,身后墙边并排放置着南部非洲联盟五国的国旗,南部非洲的国旗肯定是在中心位置,而且国旗的规格明显比其他四个大一些,旗杆也更高。 因为乔治五世要参加嘛,罗克还是提前到正义宫门口迎接。 上午九点,罗克和乔治五世一起走进会议室,其他几个国家的领导人也已经提前得到通知,并没有多意外。 乔治五世还是很尊重罗克的,罗克依然坐在主位,除了联盟成员国的代表之外,代表东印度来到南部非洲的是总统黄修齐,代表内志苏丹国来到南部非洲的是亲王达萨利·瓦希德。 南部非洲联盟也是轮值国制度,今年的南部非洲联盟,轮值国主席是西非,代表西非常驻南部非洲联盟的是副总统萨米·柯顿。 “今天是我们南部非洲联盟在本年度的第六次全体会议,我们今天的议题是——哦,讨论是不是接纳东印度和内志苏丹国关于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申请——”萨米·柯顿年龄有点大,他现在已经65岁了,是出生于西非的法裔,罗安达著名律师,拥有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总统阁下,东印度是亚洲国家,为什么要加入南部非洲联盟?”萨米·柯顿翻看手中的资料,从眼镜上面用审视的眼神看黄修齐,他谢顶很厉害,标准的地中海发型,为了掩饰这一点,故意把仅剩的一些头发留长试图掩盖,可是看上去却更滑稽。 “当然是为了和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进行更好的合作——”黄修齐来自东印度著名的黄氏家族。 黄氏家族在东印度很厉害,曾经一度成为世界上最有钱的家族之一,在糖业、航运、金融、橡胶等方面均有不菲成就。 东印度成立以来,所有总统均来自黄氏家族。 “——东印度和南部非洲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友谊,我们在世界大战期间并肩作战,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之情——从经济上说,东印度和南部非洲联盟各有优劣,如果我们能联起手来,那么就会形成优势互补,对于南部非洲联盟来说,东印度不仅仅是咖啡供应商而已,我们境内刚刚发现了大量的石油,已经和南部非洲的阿丹公司达成合作开发协议,在这个风云变幻的世界,东印度完全可以成为南部非洲联盟在东南亚最好的盟友,这也是我们一直期待的。”黄修齐态度诚恳,希望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主要还是向加强和南部非洲的合作。 在多个领域,东印度都和南部非洲进行深度合作,东印度也是南部非洲武器销售最大的海外客户,不久前,东印度刚刚和尼亚萨兰军工达成一项采购协议,在接下来的五年内,东印度会从尼亚萨兰军工至少采购总额5亿兰特的军火,用来提高东印度部队的装备水平。 萨米·柯顿对黄修齐的回答很满意,然后就把目光转向达萨利·瓦希德:“瓦希德殿下,内志苏丹国又是为什么希望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呢?” “安全,只有加入南部非洲联盟,才能为内志苏丹国提供最大程度的安全保障,上个月,内志苏丹国境内发现了超大规模油田,这对于我们内志苏丹国来说不是好事,我们现在已经接到数个国家的合作开发请求,不过我们只相信南部非洲——”达萨利·瓦希德说话的时候看着罗克。 罗克看乔治五世。 乔治五世一脸凝重。 1539 皮一下很开心 曾经的内志苏丹国,境内除了沙漠什么都没有,奥斯曼帝国和大英帝国都有机会统一阿拉伯半岛,却没有任何兴趣。 南部非洲趁虚而入,从罗克买下伊丽莎白港开始,逐渐控制波斯湾沿岸,现在波斯湾已经成为全世界最重要的石油产地,内志苏丹国的重要性也随之提高。 这对内志苏丹国来说,真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内志苏丹国人口稀少,225万平方公里的领土面积,人口却连200万都不到,平均一平方公里不到一个人,人烟之稀少,全世界只有澳大利亚能和内志苏丹国比肩。 澳大利亚人口少,可是资源丰富草场众多,经济潜力还是不错的。 内志苏丹国在发现石油之前,全国上下都依靠向伊丽莎白港输出劳动力为生,石油给内志苏丹国来到的并不是财富,而是亡国灭种的危险。 对于伊丽莎白港的石油,欧美国家垂涎已久,可是因为南部非洲在波斯湾实力强大,不敢轻举妄动。 相对来说,内志苏丹国就实力弱小,达萨利·瓦希德所说的“数个国家”,其中就包括英国。 所以在知道内志苏丹国希望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之后,乔治五世才坚持要旁听会议。 这本身就是对内志苏丹国的威胁。 失去澳大利亚,大英帝国不曾心疼。 失去加拿大,大英帝国也不曾心疼。 失去南部非洲,大英帝国当时不曾心疼,现在肯定是有点心疼的。 而失去伊丽莎白港,让大英帝国疼彻心扉。 石油越来越重要的当下,被誉为“工业血液”,大英帝国拥有丰富的煤炭和铁矿石,石油成为英国永远的痛。 曾经有一个储量高达50亿吨的油田就藏在英联邦的角落里,可惜埃及总督不知道,将这个超级油田以一万英镑的价格卖给罗克,这已经成为大英帝国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当然了,对于当时的伊丽莎白港来说,一万镑肯定是很划算的,毕竟一个人口不足三千的渔村,又不是英国领土,仅仅是名义上的殖民地而已,卖给罗克毫无障碍。 甚至都不能是卖,只是转让英国在伊丽莎白港的权利而已,真正得到伊丽莎白港,罗克是从奥斯曼帝国获得了官方文件,现在奥斯曼帝国都已经灭亡,伊丽莎白港也早已变成罗克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对于普通人来说,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就是笑话。 可是对于罗克来说,这句话具有真真切切的效力,谁敢破坏这个原则,会遭到南部非洲国防军的残酷打击。 当达萨利·瓦希德说出希望得到南部非洲保护的时候,乔治五世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南部非洲虽然是英联邦的一部分,毕竟在核心利益这种问题上,还是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英国军情局的特工费尽千辛万苦才确定有关内志苏丹国油田的确切消息,如果南部非洲出手,英国该如何选择? “世界大战期间,内志苏丹国也曾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并肩作战,我们同样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之情,如果有人敢破坏内志苏丹国的利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理。”罗克这话是安达萨利·瓦希德的心,同样也是说给乔治五世听。 “洛克,内志苏丹国的油田有多大?”乔治五世直接问,再不说话,内志苏丹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就会成为既成事实。 到那时,英国想插手都没有机会。 “不算太大,大概十亿吨左右——”罗克轻描淡写,全世界也大概只有罗克在谈起十亿吨这种规模时,有这种底气。 跟伊丽莎白港的五十亿吨相比,十亿吨真不多。 伊丽莎白港的五十亿吨也是最近才探明的储量,而且这肯定不是全部,要知道伊丽莎白港刚发现油田时,当时的估计储量只有两亿吨,石油这玩意儿就是这样,随着技术的发展,探明的储量会越来越多。 关键是伊丽莎白港和内志苏丹国的油田,都是含蜡量少的轻质油,还是自喷井,就是地上打个眼,不用抽自己往上冒那种,这种油田的成本有多低就不用强调了,罗马尼亚的石油卖一镑一桶会赔钱,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加上运费送到英国本土才卖15先令,刨掉所有成本,利润最少还能剩一半。 竞争? 拿头竞争! “十亿啊——伊丽莎白港的油田储量有多少?”乔治五世蠢蠢欲动,说不羡慕是假的,眼睛都红了。 “差不多五十亿吨——”罗克实话实说,明白告诉你又能怎么样,抢不走! 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南部非洲了。 “洛克,南部非洲已经拥有了储量为五十亿吨的伊丽莎白油田,难道内志苏丹国的油田就不能合作开发吗?”乔治五世不敢太过分,合作开发是个好借口,慢慢来嘛。 罗克轻笑,内志苏丹国境内的油田可不是十亿吨级,仅仅是首都不远处的那个油田,和伊丽莎白油田一样都是百亿吨级。 注意是吨不是桶,这可是百亿吨级的油田,全世界就俩,罗马尼亚的油田在这俩面前,连个弟弟都算不上。 毫不客气的说,只要控制了这两个油田,那么南部非洲就将拥有全世界。 哦,忘了说,两河流域和波斯的胡齐斯坦也在南部非洲的控制中。 乔治五世得不到罗克的回应,表情逐渐凝固。 “陛下,这要看内志苏丹国的选择——”罗克把锅扔给达萨利·瓦希德。 乔治五世马上就用锐利的眼神看达萨利·瓦希德。 “勋爵,我们内志苏丹国只信任南部非洲联盟——或者说,我们只信任南部非洲。”达萨利·瓦希德凛然无惧,瞪什么瞪,有本事来咬我。 这个场面就有点意思。 达萨利·瓦希德肯定是知道罗克的态度,有南部非洲的支持,达萨利·瓦希德还真不怕乔治五世。 乔治五世也知道南部非洲对内志苏丹国的影响力,不过作为南部非洲名义上的君主,乔治五世还是想努力一下。 罗克知道英国对油田的渴望,也知道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本性,不过乔治五世作为英国国王还是要脸的,明抢这种事做不出来,毕竟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一百年前的世界了。 换成是一百年前,英国看上的东西,才不会跟你坐下来慢慢谈,一言不合就炮舰外交,想想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联邦是怎么消失的,这还不到30年呢。 “洛克,你怎么说?”乔治五世知道所有问题的根源都在罗克这儿。 “陛下,我们当然是尊重内志苏丹国的选择。”罗克还是这态度,全世界唯有信任不能辜负。 会议不欢而散,出于对乔治五世的尊重,南部非洲联盟并没有立即做出接受内志苏丹国和东印度的决定。 散会之后乔治五世一言不发离开,罗克跟马达加斯加总统罗伯特一起回办公室。 和内志苏丹国、东印度不同,罗伯特更激进,想把马达加斯加整个并入南部非洲,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 罗伯特这个想法由来已久,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候,罗伯特就想把马达加斯加并入南部非洲,但因为法国的阻挠没有成功。 之后法国试图重返马达加斯加,结果被闹得灰头土脸,最终不得不再次承认马达加斯加的独立。 现在马达加斯加并入南部非洲,肯定还会遭到法国的反对。 不过法国的实力和当初不可同日而语,阻力其实也没多少。 “还不是南部非洲这两年的基建闹得,这些年南部非洲的发展越来越好,经济欣欣向荣,基础建设热火朝天,马达加斯加就有些议员也希望加强马达加斯加的基础建设,可是马达加斯加政府没钱投资,于是就有人提议不如直接加入南部非洲——”罗伯特也挺不好意思,这明摆着就是来蹭基建的。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公布了一系列国家工程,从现在开始,在之后的五年内,要在奥兰治河和赞比西河修建至少十座大型水库和水电站,完工之后,南部非洲的电力危机将会得到极大缓解。 这个决定让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闻风而动,赞比西河和奥兰治河分别是非洲第四和第五大河,非洲第二长的刚果河就在俩刚果境内,而且刚果河同样是被激流险滩和瀑布阻断,全程无法通航。 在知道南部非洲亚要开启大规模水利建设之后,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希望南部非洲也能伸出援手,帮助俩刚果最大程度利用刚果河。 和俩刚果一样,马达加斯加境内也有丰富的水力资源,其河流流程长,河水湍急,支流多,干流水量大,具备发展水利设施的良好基础,所以马达加斯加也希望能搭上南部非洲的这波顺风车。 至于加入南部非洲之后,会不会丧失独立自主权—— 这得看人,如果是法国殖民,马达加斯加会拼命反抗。 如果是南部非洲—— 来吧,姐已经做好了准备—— 1540 颐养天年 独立自主权这东西重要吗? 当然重要。 不过这也得分人。 对于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来说,独立自主权确实是重要,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可是对于马达加斯加来说,这就是个选择题。 要么被南部非洲殖民。 要么被法国殖民。 从19世纪中期开始,法国就开始对马达加斯加的殖民,马达加斯加的矿产资源被掠夺,马达加斯加人被奴役,法国给马达加斯加带来的只有痛苦和死亡,没有一丝希望。 只掠夺不建设的殖民是没有前途的,布尔战争刚结束的时候,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实际上也是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但是这些年来,德兰士瓦和奥兰治的发展肉眼可见,对比法国人离开后留下的满目疮痍,马达加斯加人要做出选择其实很简单。 “去年《尼亚萨兰》在马达加斯加的公映,让马达加斯加人认识到了一个崭新的南部非洲,洛城已经成为马达加斯加人最向往的城市,所有马达加斯加人都想过上和尼亚萨兰人一样的生活,没有压迫,没有镇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圣光披露,满照人间——”罗伯特动情,南部非洲的文化宣传初见峥嵘。 罗克不说话,正在衡量得失。 吞并马达加斯加毫无疑问会引起法国的反对,同样也会引起英国的猜忌,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很庞大了,再吞并了马达加斯加以后,南部非洲的领土就将扩张到超过700万平方公里,这肯定会引起所有人的不安。 其实要说起来,700万平方公里也没多大,澳大利亚还769.2万平方公里呢,加拿大990,这样一看,700万的南部非洲其实也正常。 关键是这个扩张的态势。 世界大战之后,南部非洲已经接连吞并了西南非洲、坦葛尼喀、莫桑比克王国等地,现在又是马达加斯加,那未来会不会吞并西非?会不会吞并俩刚果?正在排队等着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东印度和内志苏丹国呢? 这么一想就不得了,南部非洲再是大英帝国亲儿子,大英帝国也忍不了。 当然吞并马达加斯加,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好处也是显而易见,毕竟是近60万平方公里的一块大肥肉,现在不吃,未来就没机会了。 “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加入南部非洲联邦之后,马达加斯加可以分为两个州,分别是南马达加斯加,和北马达加斯加,到那时候我们就可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如果有联邦政府的支持当然最好,如果没有也无所谓,我们只想要一个和平稳定的发展环境。”罗伯特也知道加入南部非洲联邦,会给南部非洲带来巨大压力,这时候就要看罗克的决心有多大。 罗伯特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罗克再不答应就不近人情。 “罗伯特,联邦议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讨论马达加斯加的申请——”罗克把责任推给议会,有锅大家一起背。 “太棒了,我马上向联邦议会提交申请。”罗伯特很激动,罗克要是不同意罗伯特的申请,那是很伤人的。 上赶着都不要,这种事也不是没有。 罗伯特向联邦议会提出申请的时候,罗德斯家族在比勒陀利亚市郊的庄园里,乔治五世和他的帝国重臣正在开会。 乔治五世现在已经没心情关注英联邦运动会了,奖牌榜上南部非洲一骑绝尘,包括英国在内,其他英联邦成员国得到的奖牌加起来都没有南部非洲多,比赛看了闹心。 南部非洲的扩张更让乔治五世闹心。 乔治五世原本以为南部非洲只对内志苏丹国的油田有野心,没想到南部非洲是对整个内志苏丹国以及东印度有野心。 南部非洲联盟会议的第二天,乔治五世又得知马达加斯加即将并入南部非洲这个消息,这让乔治五世彻底坐不住。 “南部非洲最近这些年发展越来越好,政治稳定,国富民强,没有外部威胁,换成我是马达加斯加人,我也愿意成为南部非洲人——”温斯顿很郁闷,其他方面都不说,“政治稳定”这一点,南部非洲完爆大英帝国。 “南部非洲正在确立社会福利体系,制定价格保护制度,通过英联邦运动会,南部非洲会进一步提升国民自信,在尼亚萨兰,这些体现的更明显,不得不说,南部非洲拥有成为一个超级国家所必需的所有条件。”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爱德华·格雷是英国前任外交大臣,这个任命充分体现了英国对南部非洲的重视。 爱德华·格雷是第一代格雷伯爵的次子,爱德华·格雷的哥哥查尔斯·格雷担任过英国首相,爱德华·格雷曾连续担任外交大臣11年,任职期间世界大战爆发。 “想成为超级国家,南部非洲还差得远。”刚满30岁的艾伯特王子表示不服,想成为超级国家,得看大英帝国答不答应。 温斯顿和爱德华·格雷都皱眉,作为英国国王的第二顺位继承人,这话艾伯特王子不该说。 “南部非洲成为超级国家,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并不是坏事——”基钦钠直截了当,在场所有人里,没有人比基钦钠更了解南部非洲,爱德华·格雷这个驻南部非洲大使也不行。 爱德华·格雷不久前刚到南部非洲,他现在已经64岁了,饱受视力困扰,其实并不能很好地胜任这个职位。 “元帅,别忘了你始终是大英帝国的元帅——”爱德华·格雷对基钦钠的工作同样不满意。 世界大战爆发前,爱德华·格雷是主和派,基钦钠是主战派,他俩长期严重不合,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基钦钠最著名的言论是“战斗到底”,爱德华·格雷最著名的言论是:灯光正在整个欧洲熄灭,我们有生之年将不会看到它重新点燃。 “我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一点,你想说什么?”基钦钠脾气一如既往地火爆。 “元帅,如果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你能不能保证南部非洲会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和大英帝国并肩作战?”乔治五世看基钦钠的眼神略带不满。 “当然能,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基钦钠斩钉截铁,虽然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矛盾不断,不过基钦钠从来没有怀疑过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忠诚:“——南部非洲这些年,为了维护大英帝国的地位做出了很多工作,哈利法克斯,樟宜海军基地——” “元帅,你难道不认为这是南部非洲的军事扩张吗?”爱德华·格雷同样直接。 “可是这难道不是建立在大英帝国放弃这些军事基地的前提下吗?”基钦钠毫不相让。 表面上看,南部非洲这些年确实是在扩张,不过仔细想想,哈利法克斯和樟宜海军基地都是英国主动放弃,南部非洲才出面接手,在这个问题上基钦钠挑不出毛病。 更深层次,基钦钠对大英帝国这些年的战略收缩是非常不满的,国家利益的保护需要强大的军事实力保证,英国战略收缩,其他国家就会主动扩张,南部非洲填补英国战略收缩之后的实力空白,总比其他国家接手好。 再深一点,这又牵扯到英国国内文官集团和军方的利益纠葛。 英国还是“日不落帝国”的时候,文官集团和军方的利益都可以得到保证。 自从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英国日渐衰弱,这个问题就逐渐尖锐,毕竟僧多粥少。 这么一想,基钦钠确实有责任,毕竟第二次布尔战争就是基钦钠指挥的。 “南部非洲只顾自己的扩张,从来没有考虑过大英帝国的利益——”爱德华·格雷转移话题,英国的战略收缩,是英国文官集团做出的决定。 “好了,先生们,一个强大的南部非洲,对于我们大英帝国来说肯定是有利的,关键是洛克——”温斯顿点出问题关键,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的关系,很大程度上要取决于罗克的态度。 “他都已经是尼亚萨兰侯爵了,还想怎么样?”艾伯特王子居高临下,这心态绝了。 大概在艾伯特王子看来,南部非洲还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呢—— “艾伯特!”乔治五世直接呵斥,王位继承人如果对罗克这种封疆大吏是这种态度,那么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会议结束,基钦钠首先离开,乔治五世询问温斯顿和爱德华·格雷,基钦钠是否还有继续担任南部非洲总督的能力。 “元帅是最适合南部非洲的总督!”温斯顿态度明显。 “不适合,这老家伙早就该退休了——”爱德华·格雷也态度明显。 乔治五世左右为难,基钦钠的资历在这儿摆着呢,跟罗克的私人关系也不错,英国国内,的确是没有人更适合基钦钠担任南部非洲总督。 温斯顿其实也适合,不过温斯顿跟罗克的私交更好,乔治五世担心如果任命温斯顿担任南部非洲总督,那么南部非洲会愈发强硬。 “元帅今年已经76岁了吧——”艾伯特王子幽幽叹道。 是啊,76岁的人,也该退休颐养天年了。 1541 心寒 乔治五世对南部非洲还是不够了解,他以为关上门开会,就不会泄露出去。 结果当天晚上,会议内容就形成文字放在罗克的办公桌上。 罗克并没有理会,他还是低估了乔治五世的迫切心情,两天后,乔治五世公布了他的决定。 罗克和基钦钠都没想到,乔治五世会在这时候更换英国驻南部非洲总督。 新任总督也是罗克的老熟人,世界大战期间同样担任过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道格拉斯·黑格。 这同样是个让人无奈的人选,英国国内除了基钦钠,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对罗克形成有效制衡了。 1926年的当下,英国老一辈军人已经所剩无几,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海军大臣的约翰·费希尔已经与1920年去世,英国远征军的第一任总司令约翰·佛伦齐是去年去世的,萨克维尔·卡登被解除职务后一病不起,已经余日无多,皇家海军参谋长亨利·威尔逊在自己家门口被枪杀—— 英国军方现在的当权派,除了海军大臣约翰·杰力科之外,几乎都是罗克在世界大战期间的下属,连陆军大臣伊恩·汉密尔顿都和罗克关系莫逆。 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伊恩·汉密尔顿是罗克的副手。 所以乔治五世找来找去,现在的英国,也就黑格才有勉强替代基钦钠的资格,而且有没有效还不好说。 罗克肯定是不愿意更换总督的,所以在得知情况的第一时间,南部非洲联邦议会就像伦敦议会提出抗议,不同意更换总督人选。 “没用的洛克,我老了,应该把舞台让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接下来我会返回利斯托尔老家,无论如何,我都会怀念在南部非洲的日子,洛克,很高兴认识你——”基钦钠眼里掩饰不住的落寞,说的话就跟临终告别一样。 基钦钠出生于爱尔兰凯里郡利斯托尔一个英国军官家庭,不过基钦钠对利斯托尔没多少感情,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利斯托尔到瑞士求学,后来考入伍尔维奇军事学院,开始他的军人生涯。 基钦钠终身未婚,父母也早已离世,利斯托尔连亲人都没有,罗克肯定不会让基钦钠就这样离开南部非洲。 “不,元帅,你哪儿都不会去,伦敦不再需要你这个南部非洲总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却需要你继续当高级顾问,你依然会住在总督府,当然了,总督府的名字肯定得改一改。”罗克果断,乔治五世可以过河拆桥,罗克还是眷恋旧情的。 “呵呵,洛克,谢谢你,不过你要让新总督住哪儿?”基钦钠莫名感动,罗克强留基钦钠,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爱住哪儿住哪儿,我不喜欢的总督,才不会留在正义宫身边碍眼,开普敦是大英帝国最早的殖民地,就让新总督住在开普敦算了。”罗克一脚把黑格踢到开普敦,至于黑格怎么想,罗克才不管。 按道理说,英国更换主南部非洲总督,不需要征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意见,这是英国政府的权力。 南部非洲终究还是不一样,当初乔治五世任命基钦钠担任南部非洲总督的时候,还征求时任南部非洲首相菲利普的意见呢。 到了罗克这儿就成为直接通知,连问一声都不问,这就让罗克不可接受。 “洛克,不要因为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决定,这不是我想要的。”基钦钠感动之余还是理智,如果因为他加深了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矛盾,基钦钠也会心存愧疚。 “元帅,这不是理智不理智的问题,伦敦议会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并没有给予南部非洲应有的尊重,既然这样,新总督的人选南部非洲也不会接受,这同样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决定。”罗克并没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乔治五世,还是留出一丝余地。 并不仅仅是罗克一个人反对乔治五世的这个决定,罗克挽留基钦钠的时候,南部非洲联邦议会也在激烈讨论。 总督人选并不是讨论的焦点,而是英国政府这种不尊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行为,激起了大部分南部非洲国会议员的反感。 “伦敦议会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是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极大不尊重,我们不接受这种更换总督的方式,如果伦敦议会坚持这么做,那么我建议我们直接拒绝,取消总督这个职位!”来自奥兰治州的国会议员肯尼·范迪克言辞激烈,奥兰治人一贯是最讨厌英国政府的。 “取消总督这个职位,不如直接退出英联邦算了——”来自维多利亚州的国会议员巴斯蒂安·齐勒直言不讳,他是徳裔,说出这样的话很正常。 “齐勒议员,请注意你的发言。”巴克敲桌子,提醒齐勒注意点分寸。 “议长先生,伦敦都已经这么过分了,难道我们还要忍受吗?”齐勒呵呵冷笑,南部非洲的很多议员,早就想推动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了。 南部非洲的很多新移民,就是为了逃避战争才从旧大陆来到南部非洲。 发生在旧大陆的战争,其实和南部非洲没多大关系。 南部非洲的白人,不管是英裔还是法裔,甚至是徳裔,都不想终日活在仇恨里。 世界大战给人们留下太深刻的教训,南部非洲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仇恨不能延续下去,如果欧洲再次爆发战争,南部非洲还能不能像上次一样万众一心反哺英国真不好说。 “先生们,英联邦市场对我们南部非洲来说很重要,我们不能失去英联邦。”巴克也是心力交瘁,南部非洲实力强大是好事,可是人们的野心也在增长。 “议长先生,即便我们脱离英联邦,也不会失去英联邦这个市场——”艾登是小斯在国会的代言人,他的发言,很大程度上能代表大部分白人议员的态度:“——而且问题的关键不是总督人选,是伦敦做出这个决定的态度,伦敦的意思很明确,不管你们南部非洲人是不是接受,我就这么做了,你们能怎么样?” “怎么样?我们会请他们撅好屁股,等着我们排队去踢!”齐勒言语粗俗,白人议员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明显比华人议员更激烈。 “自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我们从来没有背叛过伦敦,兰德金矿出产的黄金,每年都要将大部分送到伦敦,以维护伦敦世界金融中心的国际地位,可是我们得到的是什么?除了贬值越来越快的英镑,只剩下伦敦议会的猜忌和侮辱——”艾登身上还兼着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职务呢。 “艾登议员,我们今天要讨论的不是这个——”巴克再次提醒,英联邦运动会这可还没有结束呢。 “不管怎么样,我可不想让那个屠夫来到我的国家——”艾登对黑格的印象很不好,估计黑格都不知道他在南部非洲得罪了这么多人。 黑格在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可没少伤亡。 虽然这并不全是黑格的责任,但明显黑格的责任占一大部分。 之后罗克取代黑格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黑格和罗克的关系也随之降到冰点。 乔治五世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依然任命黑格为南部非洲总督,这背后代表着什么引人深思。 “让他来,我想我们南部非洲很多阵亡将士的家属,一定会对黑格伯爵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的。”齐勒阴阳怪气,黑格1919年被封为伯爵,随后英国议会还奖励了黑格10万英镑,这待遇罗克都没有。 说起世界大战期间对大英帝国的贡献,罗克明显比黑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是英国议会奖励黑格10万英镑,罗克一个便士都没有,这个操作就很迷。 不能因为罗克身家巨万,就对罗克这么吝啬吧,罗克有钱那是罗克的,跟英国议会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议长先生,请问我们现在有没有可能促使伦敦议会改变这个决定?”来自尼亚萨兰的议员路易斯认真,抱怨没有用,得解决问题才行。 “我们已经向伦敦议会表明了我们的态度,伦敦议会到现在还没有回复——”巴克也不确定,能改当然很好,不过希望不大。 “呵呵呵——现实一点吧先生们,伦敦议会没有给我们任何尊重——我刚刚收到的消息,黑格元帅已经从朴茨茅次登船,目的地就是南部非洲。”艾登冷笑,伦敦议会在这种事情上一向都是很积极的。 不能怪黑格迫不及待,南部非洲总督这个位置确实是个香饽饽,黑格大概是很期待在这个位置上大展身手。 “勋爵决定挽留基钦钠元帅,短短半个月,我们可建不起一座新的总督府。”路易斯也冷笑,基钦钠担任南部非洲总督这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就这么被伦敦抛弃,确实是让人心寒。 当然了,对于那群政客来说,基钦钠也没有什么好委屈的,毕竟都是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 1542 天职 乔治五世给基钦钠安排的新职务是英联邦预备役部队总司令。 这个职务是英联邦成立之后刚刚设立的,主要负责管理英联邦所有预备役部队。 听上去似乎权力很大,其实不然,世界各国都在裁军的大背景下,连正规军都无法得到有效保障,预备役就更不用提了。 整个英联邦,也就南部非洲建立了相对完善的预备役制度,其他成员国包括英国在内,都是设个机构挂个牌子应付了事,实际权力一点都没有。 对于乔治五世的安排,南部非洲联邦议会表示拒不接受,乔治五世也因此再次来到罗克的正义宫,和罗克当面沟通。 “陛下,我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原因解除基钦钠元帅的职务,基钦钠元帅在担任南部非洲总督期间没有任何失误,工作兢兢业业,深受南部非洲人喜爱,是令人尊重的长者,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南部非洲不会接受其他总督人选。”罗克态度坚决,不过这种坚决,更让乔治五世坚定了他的思路。 在乔治五世看来,大概基钦钠已经全面倒向南部非洲,无法真正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所以乔治五世才要换掉基钦钠。 “洛克,赫伯特的年龄太大了,他已经为大英帝国服务了一辈子,是时候休息一下,享受天伦之乐,这是人之常情——”乔治五世理由充分,英联邦所有总督中,75岁的基钦钠确实是独一份。 “呵呵,陛下,基钦钠元帅终身未婚,没有后代子嗣,就算回到本土,恐怕也无法享受天伦之乐。”罗克表情冷漠,就算是养老,南部非洲也比伦敦更合适。 必须强调的是,“雾都”这个称号仅仅属于伦敦,英国的乡村还是不错的,所以英国的权贵才这么热衷于乡村别墅。 不过即便是英国的乡村,跟四季温暖如春的比勒陀利亚相比也有巨大差距,老年人对气候尤其敏感。 “洛克,我们不能因为赫伯特终身未婚,就剥夺赫伯特的正当权利——”乔治五世不再基钦钠的问题上纠缠,主动聊起黑格:“——洛克,你是不是对道格拉斯的任命有意见?” “是的,意见很大!”罗克不留转圜余地,这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世界大战期间,罗克接替黑格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在那之前罗克就和黑格爆发了无数次争吵,两人曾经因指挥理念不和,把官司差点打到白金汉宫。 现在乔治五世任命黑格为南部非洲总督,明显是针对罗克的任命。 “——如果南部非洲必须设立总督这个职位,那么只能是基钦钠元帅。”罗克的话让乔治五世勃然变色,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下降到冰点。 “洛克,你是什么意思?”乔治五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考虑过罗克的态度,但没想到罗克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陛下,如果您不收回这个决定,那么后果可能会很严重,昨天的联邦议会全体会议上,已经有议员提议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联邦政府也必须考虑联邦议会的意见。”罗克直接逼宫,二选一,没有其他答案。 “那就把议会解散!”乔治五世脸色阴沉,解散议会也不是不可以,意大利已经这样做了。 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的时候,贝尼托·墨索里尼组织“黑衫军”进军罗马,趁势夺取政权。 去年,墨索里尼悍然解散意大利议会,对内取缔初意大利国家党之外的其他一切政党和群众团体;对外煽动民族沙文主义,推行侵略扩张政策。 英国历史上也曾多次解散议会,1629年3月到1640年4月查理一世统治期间英国就没有国会,一直到1640年才设置了“长议会”。 英国最近的一次是在世界大战期间劳合·乔治担任首相时期,当时内阁集体逼宫,要求乔治五世解散议会,坚定和德国决战到底的决心。 “陛下,解散议会不符合南部非洲的法律程序——”罗克不同意解散议会,对于英国来说,议会会对首相的权利形成极大制约,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却不是。 南部非洲议会,现在是罗克甩锅的好帮手,比如罗克反对更换总督,就可以把责任推给议会。 当然要解散也不是不行,不过肯定不是现在。 “南部非洲的法律,难道不应该建立在大英帝国《宪法》的基础上吗?”乔治五世其实也不清楚英联邦的法律进程。 “陛下,去年帝国会议召开后,英联邦成员国已经拥有自行制定法律的权力。”罗克不跟乔治五世探讨这个问题,帝国会议的所有文件,乔治五世都是签过字的,你自己不仔细看怪谁。 “洛克,任命谁当总督也是英国国王的权力,这是英联邦的前提!”乔治五世暴怒,他不想收回这个决定,否则将对大英帝国的威信造成无可挽回的打击。 罗克不说话,任命总督确实是乔治五世的权力,不过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有权不接受。 稍晚些时候,温斯顿心急火燎来找罗克,希望罗克能接受乔治五世的任命。 “洛克,为什么你不尝试和黑格元帅和平共处呢?没准你们能握手言和,现在的黑格元帅,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黑格元帅了——”温斯顿希望罗克能给乔治五世一个台阶,如果南部非洲不接受关于黑格的任命,那乔治五世就会名誉扫地。 “温斯顿,或许黑格元帅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黑格了,可是南部非洲也不再是以前的南部非洲了,这不是单纯的总督人选问题,而是陛下有没有给南部非洲人应有的尊重。”罗克心坚如铁,从“荣誉白人”,到内志苏丹国的油田,再到更换南部非洲总督,罗克实在是受够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就像温斯顿说的一样,南部非洲拥有成为一个超级国家的全部条件,却没有得到大英帝国的应有尊重。 英国现在除了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对南部非洲缺乏有效制衡手段。 既然这样罗克还有什么好客气的,以南部非洲现在和加拿大、澳大利亚的关系,就算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南部非洲也不会失去英联邦这个庞大的市场。 也包括英国在内。 英国现在对南部非洲的依赖,不仅仅是兰德金矿的黄金,南部非洲的食品、工业品、工业原料,乃至南部非洲的人力资源,都是大英帝国无法失去的。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乔治五世才在担心之下,做出了这个错误的决定。 “洛克,陛下是英联邦的国王,你在要求陛下给予南部非洲尊重的同时,有没有给陛下应有的尊重?”温斯顿也头疼,如果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关系交恶,温斯顿夹在中间也是左右为难。 “你所说的尊重,是不是南部非洲就要处处退让,卑躬屈膝,予取予求——如果是这样的尊重,那么肯定不会有!”罗克毫不退让,尊重是相互的,不能单方面要求,英国政府现在的做法,就跟PUA的渣男一样。 “洛克,你的思想很危险,需要好好地反省。”温斯顿知道问题所在,可是无能为力,只能希望南部非洲让步。 罗克肯定是不让的。 转天,以《泰晤士报》为首的南部非洲报刊杂志纷纷刊登基钦钠即将离任这个消息,马上在南部非洲激起轩然大波。 基钦钠在南部非洲人心中的威望还是很不错的,这个爱钓鱼、养花、遛猫的总督,经常以和蔼可亲的形象出现在南部非洲的报纸上,去年南部非洲遭遇旱灾的时候,基钦钠慷慨解囊,拿出自己的收入捐赠给受灾严重的几个州,受到南部非洲人的普遍赞誉。 和其他自治领总督不同,基钦钠从不干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工作,虽然在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利益有所冲突时,基钦钠的立场会有所偏颇,但是在南部非洲和其他国家利益发生冲突时,基钦钠总是会坚定立场,坚决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 基钦钠即将离任这个消息见报的当天,比勒陀利亚市民主动聚集到总督府和正义宫之间的广场上,希望基钦钠继续留任,同时要求罗克给予基钦钠必要的支持。 普通人不会管英联邦高层的利益争斗,他们也不会管英联邦市场对南部非洲来说有多重要,对比黑格,基钦钠的优点确实是太多了。 “我们要基钦钠元帅,不要该死的屠夫!” “基钦钠元帅应该担任南部非洲终身总督——” “反对伦敦议会对南部非洲的粗暴干涉,南部非洲的事,应该由南部非洲人解决——” 罗克和基钦钠在总督府花厅里,听着广场上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基钦钠老泪纵横。 “元帅,你应该倾听比勒陀利亚市民的声音,这是对你最好的褒奖。”罗克真诚挽留。 “洛克,我知道,我知道——”基钦钠声音呜咽,世界大战最危险的时候,基钦钠都没有流过一滴泪,现在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但是,洛克,抱歉,我是大英帝国的军人,必须遵从陛下的命令——”基钦钠选择天职。 1543 送瘟神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基钦钠是个传统军人,这一点根深蒂固。 基钦钠18岁进入皇家工程兵部队服役,迄今已经超过57年。 现在的人口平均寿命都还没有达到57岁呢,基钦钠对大英帝国,远比罗克想象中的更忠诚。 从感情上来说,基钦钠确实是不想离开南部非洲。 但是当感情和忠诚相碰撞的时候,基钦钠选择忠诚,这是一个老兵最后的坚持。 “洛克,1870年我以志愿兵身份加入法国军队,参加普法战争,在法国,我认识到国力强大才是国家利益最有力的保证——”基钦钠平复心情,和罗克讲起自己的经历。 罗克微笑,不管基钦钠怎么做,罗克都会支持基钦钠的选择。 当然了,罗克支持基钦钠,并不代表着就会接受乔治五世和英国政府的PUA—— “南部非洲已经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是英联邦的中流砥柱,虽然在伦敦,还有很多人不愿意承认这一点——”基钦钠语重心长,罗克突然发现,基钦钠已经满脸皱纹,眼窝深陷,眼睛和泪水,都已经变得浑浊。 毕竟已经是76岁的人了,如果不是罗克的提醒,基钦钠在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就已经因海难去世,这个时空的基钦钠现在身体还不错,看上去再活十年也没什么问题。 “不要责怪陛下,陛下也是被逼无奈,你得知道,南部非洲能有现在,和陛下对你的信任密不可分,你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信任和忠诚,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美德。”基钦钠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的关系陷入僵局。 罗克不说话,乔治五世对罗克肯定是信任的,但是这份信任里夹杂了太多其他因素。 罗克身上也不仅仅背负着乔治五世的信任,和乔治五世相比,南部非洲6700万人的信任更沉重,基钦钠为了大英帝国可以做任何事,罗克为了南部非洲也同样可以做任何事。 “无论如何你得承认,没有大英帝国,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恨,但是不要被怨恨迷住你的眼和你的心,南部非洲——”基钦钠停顿了一下,然后才不太情愿的说:“——南部非洲还没到可以独自对抗这个世界的程度!” 罗克还是不说话,人要是不逼一逼,就不知道自己的有多大的潜能,南部非洲也一样。 在基钦钠看来,大概南部非洲确实是无法脱离大英帝国。 可是罗克不是这么认为,南部非洲脱离大英帝国,英联邦国家不说,美国、法国、日本、意大利都会举双手赞成,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确实是可以独享英联邦市场,可是同时南部非洲企业和商品在进入其他国家市场时也会受到极大限制。 总之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时候总督府门前广场上的人群越聚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来吧,让我们一起出去露个面,不管未来如何,现在我还是南部非洲总督!”基钦钠起身来到门口的镜子前整理衣服。 这时候罗克才注意到,基钦钠穿的是只有在重大场合才会穿的元帅制服。 看着基钦钠消瘦的背影和稀疏的白头发,罗克只能仰天长叹。 总督府门前的广场上足足有上万人,不仅有比勒陀利亚市民,还有大量英联邦运动会期间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游客。 总督府门前,军警严阵以待,宪兵、警察、以及匆匆赶来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在总督府门前拉起警戒线,广场周围还有救护车和消防车在随时待命。 民众群情激奋,他们高喊着口号,希望基钦钠能留在南部非洲。 虽然人数众多,广场上的秩序还算不错,民众并没有冲击军警设置的警戒线,比勒陀利亚州立大学的学生在自发维持秩序,手持相机的记者忙着抓拍每一个值得纪念的瞬间,很多人带着自制的标语牌,表达对基钦钠的挽留,以及感激。 花厅大门打开的时候,广场上传出震天的欢呼。 路易和总督府工作人员在忙着布置话筒,这种情况下基钦钠肯定是要说几句的。 楼顶安保人员已经就位,大部分是狙击手和观察手的搭配,这时候不能放过任何疑点。 基钦钠走出花厅的时候,身体一瞬间有些颤抖。 罗克下意识扶住基钦钠。 基钦钠动作缓慢,但是坚决拒绝了罗克的搀扶。 “先生们——”基钦钠刚开口,就被欢呼和掌声打断。 基钦钠沉默,微笑,挥手致意。 好半天,欢呼和掌声渐渐平息,基钦钠也情绪平复:“先生们,女士们,我是南部非洲总督赫伯特·霍雷肖·基钦钠——” 掌声和欢呼再起。 “上一次我来到南部非洲还是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我被陛下委任为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指挥英国远征军战胜敌人,建立南部非洲——” “世界大战后,我被陛下委任为南部非洲总督,我以为那是我职业生涯的结束,没想到却翻开了我人生中最精彩的一页。” “南部非洲给了我很多美好的回忆,我要感谢洛克对我的信任,他是个优秀的军人,大英帝国的优秀公民,天生的统帅,我们在世界大战期间配合默契,他在前线带领远征军浴血奋战,我在伦敦竭尽所能为远征军提供所必须的一切物资。” “我要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感受到了你们的热情,但是我也想请你们满足我作为一个老兵最后的心愿,祝天佑我王,祝大英帝国繁荣昌盛——永远不要忘记我们的使命,荣誉、信念、努力工作,以及永远不变的忠诚!” 基钦钠的演讲多次被掌声和欢呼声打断,罗克一言不发,看向远处的车队。 那是乔治五世的车队。 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乔治五世会怎么想。 当天晚上,基钦钠在总督府举行宴会,招待远道而来的英联邦领导人。 英联邦运动会明天即将结束,这一次英联邦运动会注定会被所有人铭记,未来日子里,回看这半个月,很多因果就是在这半个月内注定。 虽然时间紧迫,基钦钠的晚宴依然尽善尽美。 没办法,这段时间,总督府和正义宫工作人员实在是对宴会的流程太熟悉了,比勒陀利亚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宴会,整整半个月,罗克除了早饭之外,就没有在家里吃过饭。 当然罗克也不会忽视家庭,很多宴会都是可以携带家属的。 毫无疑问,基钦钠是晚宴的主角。 从晚宴一开始,基钦钠就成为晚宴的焦点,乔治五世一直陪伴在基钦钠身边,周围都是英联邦成员国领导人,众星捧月。 罗克坐在宴会大厅的角落里,身边是小斯和亨利,五百万字不变的铁三角。 “要不要给黑格一个下马威,那个老家伙让人烦透了,我以前就不喜欢他。”小斯端着一杯葡萄酒,声音阴恻恻,世界大战期间小斯也在英国战时委员会任职,和黑格打过交道。 “呵呵,不用那么麻烦,现在海难那么多,前段时间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刚有一艘船在鲸湾外港因为意外沉没,保险公司调查了两个月,现在还没有结论——”亨利更狠,干脆一了百了。 罗克摇头,干掉黑格确实是一了百了,但是隐患也很多,不值得。 总督怎么说呢,权力说大是挺大,说小也很小,英联邦成员国里,各国的法律都不一样,南部非洲总督,在南部非洲就是个吉祥物,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议会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力,罗克要是不愿意的话,总督的命令甚至出不了总督府。 基钦钠担任总督的时候,罗克和基钦钠的关系在哪儿摆着呢,总督府和正义宫的关系很和睦。 现在换成黑格,那未来就不好说。 罗克正在温泉谷修建新的总督府,把黑格踢到开普敦那是气话,但是也不会让黑格住在正义宫对面碍眼。 至于现在的总督府,随便干什么都行,实在不行就改成长老院,让阿德和菲利普住进去。 反正不给黑格。 “伦敦现在处处针对南部非洲,我们又何必受这个闲气,干脆脱离英联邦彻底独立,凭我们南部非洲的实力,完全可以抛弃大英帝国。”小斯对伦敦一直怀恨在心,态度比罗克更激烈。 这很正常,小斯这种行为,放在英国那就是妥妥的“英奸”。 而众所周知的是,对同胞下手最狠的通常就是同胞,这一点已经在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中得到验证。 世界大战期间,根据英国的统计,英国远征军中,在对德作战中最勇敢,伤亡比例最高的,恰恰就是徳裔。 “抛弃谈不上,大英帝国愿意合作,我们当然也不会拒绝,可是如果大英帝国继续这样下去,我们最起码要做好两手准备。”亨利比小斯强不了多少,资本家的心都是黑的。 “这些问题以后再说,明天的安排都准备好没有?”罗克自有打算,现在说什么都太早,先把乔治五世送走再说。 ps:大白天的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不知道谁从早上开始弄个大喇叭唱歌,脑仁疼—— 1544 各有所好 宴会厅中心,基钦钠情绪稳定,一脸平静和周围的英联邦领导人寒暄,丝毫不见即将离任的落寞和伤感。 今天基钦钠没有再穿他那件华丽到极点的元帅礼服,而是穿了一套没有佩戴军衔的军官常服,这让基钦钠隐约有了点返璞归真的意思,看破红尘大彻大悟。 乔治五世表现的略带急迫,他一直在基钦钠身边,向所有人一遍又一遍的陈述基钦钠的丰功伟绩,把基钦钠形容成帝国基石,定海神针,仿佛离开基钦钠英联邦就会瞬间崩溃一样。 基钦钠就微笑,风轻云淡的微笑,不谄谀,也不傲慢,不亢不卑,腰板挺得笔直,就像一根竖直的标枪。 表面上宴会的中心是基钦钠和乔治五世,实际上罗克就算躲在角落里也不得清净。 明天英联邦运动会就要结束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英联邦领导人都将离开南部非洲,在离开之前,他们肯定都要和罗克打个招呼,聊上几句。 罗克这段时间也收获颇丰,英联邦领导人齐聚南部非洲,这样的机会罗克不会错过,抓住机会和多个英联邦成员国签订合作协议,连印度都没放过。 “巴西又发现了一个大型铁矿,巴西人希望法瓦尔特集团能增加在巴西的业务比重,却不同意减免关税,这群贪婪的家伙——”亨利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澳大利亚和巴西两头跑,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开发协议,法瓦尔特集团已经成为毫无争议的世界钢铁巨头。 巴西的铁矿主要集中在铁四角和巴西北部的巴拉州,铁四角已经被罗克收入囊中,这一次发现的铁矿是巴拉州。 亨利过几天也要去巴西,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巴拉州的铁矿。 巴西政府为了卖个好价钱,除了法瓦尔特集团之外还找来了美国钢铁公司和英国力拓,试图让三家竞争,获得更大的利润。 美国钢铁公司前文已经介绍过,力拓的业务部分和法瓦尔特集团重合,主要业务是资源开采和矿产供应。 法瓦尔特集团现在的业务范围也很广,从最早的钢铁开始,法瓦尔特集团现在的业务已经覆盖铜、铝、钻石、黄金、煤炭、等等,而且和主要是开采买原矿的力拓不同,法瓦尔特集团是开采冶炼销售一条龙,经营方式又跟美国钢铁公司差不多。 美国钢铁公司的业务相对单纯,仅限于钢铁行业,也同样是开采冶炼销售一条龙。 “巴西总统现在是谁?还是丰塞卡?”小斯对法瓦尔特集团的业务也很关心,毕竟小斯和罗克一样,也是法瓦尔特集团的股东之一。 三巨头交叉控股很正常,罗克名下的企业,小斯和亨利也都有股份,要不然这仨关系这么好呢,有钱大家一起赚。 “丰塞卡已经死了,现在的总统是华盛顿·路易斯——”亨利也是通过恶补,才知道巴西现在是谁当政。 亨利说的丰塞卡不是推翻巴西帝国的那个丰塞卡,他们俩是叔侄关系,都是军人出身,都当过巴西总统,一个是第一任,一个是第八任。 “不听话就干脆推翻他,何必这么麻烦——”小斯随意,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小斯不愧为老塞西尔·罗德斯的接班人,一言不合就政变,不过这方面罗克才是大行家。 于是亨利和小斯都看罗克。 “看我干什么——”罗克无语,他想从良。 “你可是法瓦尔特集团的股东——”亨利不给罗克从良的机会,要求罗克履行股东的义务。 小斯就哈哈大笑,他最喜欢的是躲在幕后看热闹,阴险小人! “南里奥格兰德州的州长好像叫热图里奥·瓦加斯——”罗克终究是耐不住内心的恶趣味,忍不住指点迷津。 “然后呢——”亨利对于造反这种事真不擅长。 “然后去找他,给他想要的一切支持。”罗克真不想当神棍。 热图里奥·瓦加斯也是个悲剧人物,他出生在巴西南里奥格兰德州圣博尔雅一个大牧主家庭,军人出生,后来成为律师,1929年大萧条爆发后,只当了三个星期总统的胡里奥·普雷斯特斯被军事政变推翻,热图里奥·瓦加斯被推举为临时总统。 热图里奥·瓦加斯奉行铁腕强权,他担任总统后,先是解散国会,然后取缔了巴西国内的一切政党,随后又废除宪法,建立了一个被称为“新政府”的新巴西。 1945年,巴西军人再次发动政变,热图里奥·瓦加斯下台。 1951年,瓦加斯再次当选为总统。 随后在1954年,巴西军人再再次发动政变,瓦加斯在总统府内开枪自杀。 “那铁矿怎么办?”亨利胃口大,有了皮尔巴拉和铁四角还不满足。 “铁矿不着急——”罗克真不急,开采铁矿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要勘探地质,要修路,要完善配套设施,这一套下来最起码也要个三、四年。 等到三、四年之后,大萧条爆发,然后就是政变,到时候巴西国内会开启新一轮的财富分配,等热图里奥·瓦加斯上台,法瓦尔特集团的机会就来了。 等罗克解释完,小斯和亨利看罗克的眼神都变了,这就是罗克这些年无往不利的原因。 就跟那位发现了兰德金矿的农场主一样,不管是谁发现了都能一夜暴富。 不同的是,罗克有能力在这个基础上进行深度开发,然后就是滚雪球一样的资本积累模式,这谁撑得住,不成为世界首富简直没天理。 “那我们干脆现在就支持瓦加斯发动政变——”小斯兴奋,有种背后操纵一个国家的感觉,哎呀想想就刺激。 “现在不行,经济危机差不多十年一次,下一次经济危机造成的影响一定是空前的,谁在台上谁倒霉。”罗克不想做无用功,那可是大萧条——想想就吓人。 “洛克,那你——”小斯反应快,亨利还没有反应过来。 按照罗克说的,经济危机十年一次,下一次规模空前—— 这样算的话,等下一次经济危机爆发,那罗克说不定就要成背锅侠。 “这简单,罗克干完一届就辞职,再推一个人上来,让那家伙背锅,然后洛克再出来收拾残局,完美!”亨利也体会到当神棍的快感,上帝视角确实是爽。 “杨·史沫资——”小斯马上就提供一个最适合的人选。 “你们心理能不能不要那么阴暗——”罗克奚落。 小斯和亨利都冷笑。 阴暗? 你也有脸说这种话! 长见识啊长见识。 “与其收拾残局,我倒宁愿正面硬钢,经济危机也不是无法避免,上一次经济危机,我们就应对的很轻松。”罗克不想坑杨·史沫资,还指望着杨·史沫资对抗伦敦呢。 杨·史沫资是对付伦敦的最佳人选,作为一个南部非洲出生的英国人,杨·史沫资和罗克相比优势明显,最起码同为盎格鲁撒克逊人,杨·史沫资在和英国人交流的时候,不会受到其他因素的限制。 当然罗克也不会低估大萧条的影响,和大萧条相比,上一次经济危机就是毛毛雨。 这个时空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和另一个时空的情况还有所不同,大萧条造成的影响会更严重,说不定持续的时间会更长,南部非洲现在推动娱乐文化产业,确定国家投资项目,加大基础建设力度,都是为了大萧条做准备。 “哈,洛克,原来你在这里——”乔治五世和基钦钠一起来找罗克。 “陛下,元帅——”洛克马上起身,别管台面下怎么勾心斗角,面子功夫还是要做。 “明天我就要和赫伯特一起离开比勒陀利亚,这一次南部非洲之行,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你的工作令人惊叹,还有塞西尔、亨利,你们也一样——”乔治五世大帽子不要钱一样一堆一堆的仍。 罗克看基钦钠。 乔治五世刚才说,基钦钠会和乔治五世一起离开南部非洲。 基钦钠微微点头,嘴角有苦笑。 “陛下过奖了,如果没有您的英明领导,我们也做不到今天的成绩——”小斯阴阳怪气,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哈哈哈哈——”乔治五世一笑而过,根本没把小斯放在心上。 亨利不说话,这时候多说多错,好好听就行。 罗克也不说话,他是真不舍得基钦钠离开南部非洲。 这时候宴会大厅一角突然传来盖文的声音,听上去盖文很激动。 “我不允许你诋毁尼亚萨兰大学,尼亚萨兰大学是我们所有南部非洲人的心血,你可以不喜欢,但是也请你给予我们所有南部非洲人应有的尊重!” 罗克皱眉,盖文小时候有点调皮,现在的性格却很稳重,除非被人触及底线,否则不会和人发生冲突。 “我没有不尊重尼亚萨兰大学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一个堂堂的尼亚萨兰侯爵第一顺位继承人,不去学习怎么管理领地,却躲在实验室里研究种牛改良,你应该向你的父亲一样,做你该做的事——”敢这么跟盖文说话的,也就艾伯特王子了。 1545 有觉悟 身为尼亚萨兰侯爵第一顺位继承人,盖文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不需要强调。 关键是盖文性格稳重,没有不良嗜好,连烟都不抽,也不喝酒,更没有其他贵族子弟纨绔二代的恶习,这样的继承人,谁都喜欢。 艾伯特王子不喜欢。 在艾伯特王子看来,盖文这种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就跟学校里的书呆子差不多,呆板而又无趣,不知变通,这让艾伯特王子打心底抗拒。 或者还有某些不能说的原因,身为英国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见到盖文这种第一顺位继承人,内心感觉确实是很复杂。 “殿下,改良种牛和管理领地并不冲突,盖文——”小斯的长子塞西尔·罗德斯三世是盖文的好朋友,两家现在是姻亲,孩子们都很懂事。 老塞西尔·罗德斯给儿子取名很随意,小斯给儿子取名字更随意,希望罗娅没有遗传罗德斯家族的恶趣味。 “乔治,难道你不应该用尊贵的盖文·洛克阁下吗——哦,抱歉,我也犯了这个错误。”艾伯特王子还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成为宴会的焦点。 再第二继承人也是王子,自幼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按说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那么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艾伯特是故意的。 罗克不生气,他毕竟还是个孩砸—— 艾伯特王子出生于1895年—— 嚯,31岁的孩子! 小斯也不说话,眼睛直勾勾看乔治五世。 亨利微笑,握着高脚杯的手在微微用力。 盖文可是亨利的大外甥,俩人关系好着呢。 基钦钠在叹气,地位并不能说明什么,教育也不能说明什么,从涵养上说,艾伯特和盖文比差远了。 乔治五世表情凝固,爱德华王子因为丑闻被送回伦敦关禁闭,第二继承人又这么沉不住气,温莎王室后继无人啊—— “殿下,我不认为学习管理领地比研究种牛改良更重要,当然这也可能是尼亚萨兰和大英帝国的不同,尼亚萨兰拥有高度自律的臣民,并不需要拿着鞭子赶着他们,他们才会努力工作。”盖文冷嘲,讲个笑话,英国人的自律—— 冷吧,英式笑话就是这么冷。 “盖文,大英帝国通过300年的努力,才把英国从农牧时代带到工业时代,你是想让尼亚萨兰重回农业时代吗?”艾伯特王子肯定不知道什么叫民以食为天。 “殿下,不要怀疑尼亚萨兰的工业水准——”亨利的儿子小亨利跟盖文是表兄弟,共同进退。 巧了,盖文和小小斯,以及小亨利,分别是尼亚萨兰侯爵,罗德西亚伯爵,以及法瓦尔特子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呵,我当然不怀疑尼亚萨兰的工业水准,不过那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艾伯特王子口不择言,他这话一说,很多人脸上都露出略带嘲讽的笑容。 尼亚萨兰的工业,确实是和盖文、小小斯、小亨利关系不大。 不过要这样说,大英帝国和艾伯特王子也没什么关系。 艾伯特也就是投了个好胎,要不然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作为一个王子,这话说得实在是有失水准。 “呵呵——”小亨利冷笑。 “哈哈哈哈——”小小斯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摇头。 盖文也摇头,看一眼乔治五世转身就走。 就这还王子呢,真不如实验室里的种牛胚胎有意思。 这边几位继承人唇枪舌剑,罗克和乔治五世都没有制止的意思。 连31岁的艾伯特王子都是个孩砸,那还没结婚的盖文、小小斯、小亨利更是孩子。 小孩子吵架,大人不能干涉,吵吵更健康嘛。 “真遗憾,我的玛丽已经嫁给了亨利,要不然倒是可以嫁给盖文——”乔治五世缓解尴尬,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 玛丽公主四年前嫁给了亨利·拉塞尔斯,这位亨利是第五代哈伍德伯爵亨利·拉塞尔斯和第三代布拉德福德伯爵奥兰多·布里奇曼的女儿弗洛伦斯·布里奇曼的长子。 玛丽公主嫁给亨利·拉塞尔斯的时候才24岁。 而亨利·拉塞尔斯那时候已经39岁了。 这毫无疑问又是一桩皇室包办婚姻,据说亨利·拉塞尔斯之所以会向玛丽求婚,原因是因为他在他的俱乐部中与同伴打了一个赌。 据说,据说啊,威尔士亲王,也就是后来的爱德华八世,强烈反对这桩婚事。 而玛丽公主的长子第七代哈伍德伯爵乔治·拉塞尔斯在他的回忆录中提出了异议,声称:“他们之间相处融洽并且有很多的朋友和共同的兴趣爱好。” 这个就见仁见智了,真相如何其实并不难猜。 罗克就微笑,这只是开个玩笑,就算玛丽公主没有嫁给亨利·拉塞尔斯,罗克也不想和皇室联姻。 不是罗克歧视皇室啊,歧视皇室谁敢啊。 关键是年龄不合适,玛丽公主可是比盖文大八岁呢。 按照乔治五世的预定行程,第二天就要和基钦钠离开比勒陀利亚,返回英国本土。 临晨时分,基钦钠突发疾病被送往医院治疗。 罗克到早上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罗克很生气,对基钦钠、阿德、菲利普这仨人的身体健康,罗克非常关注。 路易红着脸不说话,他不想打断罗克的休息。 罗克连早饭都没吃,直接去医院看望基钦钠。 “如果再有这样的事,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要马上叫醒我——”罗克不想当霞飞。 霞飞在世界大战期间最让人诟病的一点是,每天都要一觉睡到天亮,就算德国人打到巴黎,副官也不能叫醒霞飞,作为法军最高指挥官,这是让人不可想象的。 罗克没这些毛病,身居高位就要付出一部分个人权利,如果因为休息耽误了某些事,罗克会遗憾终生。 比勒陀利亚紫葳医院,苏冼和几位医学专家已经对基钦钠的病情进行过会诊,问题并不严重。 “对于一个76岁的人来说,元帅的身体很好,都是一些老年人身上的常见病,骨质疏松,关节疼痛,呼吸道也有点问题——”苏冼是基钦钠的私人医生,对基钦钠的身体状况,比基钦钠更熟悉。 “那怎么会到住院这种程度?”罗克不放心,其实医院的治疗条件,未必能比总督府好多少。 苏冼笑得有点尴尬,直接把罗克领到基钦钠的病房。 病房里,基钦钠正在吃苹果,还嫌弃护士把苹果削了皮,坚持苹果的营养都在皮里。 “都是谬论,照你这么说,吃西瓜也应该连皮一起吃。”罗克心情大好,还有心情挑剔就好。 “你懂什么!我吃苹果就是喜欢连皮一起吃怎么样?”基钦钠看样子是很想和罗克吵一架。 “是是是,我不懂——”罗克不吵架,小护士给基钦钠的苹果削了皮,又忙着给罗克搬椅子,实在忙得很。 “谢谢——”罗克习惯性道谢,小护士马上笑开花,首相真有礼貌。 “看你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罗克随手从盘子里拿起一块苹果尝尝,味道还不错。 基钦钠大翻白眼,看望病人连点礼物都不带,进门还抢病人的苹果吃,真没礼貌。 罗克不在乎,他出门走得急,连早饭都没吃,吃两块苹果垫垫。 “这时候生病难道不好吗?”基钦钠笑得狡黠。 罗克恍然大悟,这个病确实是病的好。 既然是生了病,那就不能长途旅行,要留在比勒陀利亚配合治疗。 “其实也不用这样,黑格元帅还没到南部非洲,你总要举行了总督交接仪式之后再走。”罗克也不想基钦钠离开南部非洲,那什么预备役总司令也没个正经事,留在南部非洲养老挺好。 “不不不,洛克你不懂,我如果这一次离开南部非洲,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基钦钠是自家知自家事,毕竟是小八十岁的人了,耄耋之年,不想再折腾。 “不用担心,没有人能强迫你——”罗克彻底放下心来,基钦钠接受乔治五世任命的时候,罗克很失望。 现在罗克不失望了,基钦钠接受乔治五世的任命,是出于对乔治五世的忠诚。 选择留在南部非洲,这是出于对南部非洲的感情。 “别那么高兴,我留在南部非洲,只是因为不适应伦敦的冬天。”基钦钠给自己找了个最合适的理由。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罗克哈哈大笑。 这时候路易进来,向罗克报告乔治五世来看望基钦钠。 罗克还没说话,基钦钠就撵人。 “走走走,赶紧走,我是病人,需要休息——” 然后基钦钠就瞬间进入睡眠状态。 罗克离开病房,一大群医生护士涌进来,围着基钦钠开始抢救,机器啊管子啊什么的都接上,看上去就跟基钦钠病入膏肓一样。 乔治五世来到病房外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元帅的情况很糟糕——”罗克表情沉重,一开口满嘴苹果味。 乔治五世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隔着玻璃门面带疑惑,脸上还带着口罩呢。 真有觉悟! ps:抱歉,昨天有点事耽误了,今天争取补回来——如果补不回来,那就明天再补,因为今天也有事—— 1546 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 基钦钠突发疾病,明显打乱了乔治五世的计划。 看着病房里正在忙碌的医生护士,乔治五世一言不发,表情也同样是充满忧虑。 基钦钠一生戎马,对大英帝国居功至伟,英国在进入20世纪之后爆发的所有战争,几乎都是基钦钠指挥的,在英国,基钦钠的威望完全不亚于乔治五世。 乔治五世本来就是盯着巨大压力更换总督人选,在总督府门前的广场上,乔治五世已经见识到南部非洲人对基钦钠的支持,如果基钦钠此时一病不起,那么这对皇室的声誉也会造成巨大损害。 乔治五世几乎都能想得到,明天的报纸会如何添油加醋,什么八旬老帅惨遭抛弃啊,大英帝国自毁长城啊,军方第一人晚景凄凉啊等等等等。 千万别高估媒体的底线,就算是《泰晤士报》,在罗克有需要的时候也会全力配合。 好一阵忙乱,苏冼终于走出病房,乔治五世主动询问。 “——元帅的身体很糟糕,严重的骨质疏松,关节炎,季节性哮喘,心脏也有问题,元帅戎马一生,早年间医疗技术不够发达,体内还有弹片没有取出,如果遇到阴雨天气,元帅就会疼痛难忍——”苏冼说的就跟基钦钠下一刻就会死掉一样。 乔治五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罗克生气,很多问题连罗克都是第一次知道。 基钦钠一贯以强硬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连罗克都不知道基钦钠的身体已经脆弱到这个程度。 “抱歉勋爵,元帅不允许我们透露他的身体状况——”苏冼欲言又止。 “那么说不仅仅是元帅,海尔伍德勋爵和马蒂尔达勋爵也一样?”罗克举一反三,这仨都是七、八十岁的人了,有问题也很正常。 苏冼沉默,他也很为难,谁都得罪不起。 “我们走吧,赫伯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乔治五世终于第一次露出愧疚的眼神,他也不知道基钦钠坚强的外表下,居然隐藏着这么多病痛。 乔治五世和罗克并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去了医院办公室。 两个人的心情都有点沉重,也都不说话,罗克倒了两杯水,一人一杯,俩人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洛克,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乔治五世反省自己。 “陛下,您永远不会犯错——”罗克违心,谁都会犯错的,罗克本人也会犯错。 “我不想听这些,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你能不能吐露心声?”乔治五世摆出推心置腹的架势。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自从乔治五世来到南部非洲,这还是乔治五世第一次和罗克在封闭场合单独相处,鲸湾花园散步那是公开场合。 关键是乔治五世的安保太严格,身边随时都有随从,罗克也一样,扎克、西德尼、路易常伴左右,乔治五世的护卫怕罗克伤害乔治五世,罗克的护卫还怕乔治五世伤害罗克呢。 虽然真要打起来,罗克让乔治五世两只手一只脚,估计乔治五世都不是对手。 罗克不说话,推心置腹是不可能推心置腹的,尤其到了罗克这种地位,只要有利益冲突随时都会翻脸,所以最好还是留一手,别被人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洛克,最近这段时间,比勒陀利亚和伦敦之间发生了一些问题,请你相信,伦敦并没有恶意——”乔治五世字字斟酌,真难得,居然能从乔治五世口中听到“请”。 罗克不说话,有没有恶意不是听说什么,而是看怎么做。 伦敦议会或者乔治五世无论做出任何决定,肯定都是从大英帝国利益出发,授予华人“荣誉白人”称号是这样,决定更换总督也是这样,除了黑格之外,还有很多人适合担任南部非洲总督,比如温斯顿,比如曾经担任过南部非洲总督的格拉斯顿子爵,甚至艾伯特王子都比黑格更适合担任南部非洲总督,可是乔治五世选择的偏偏是黑格,这让罗克无论如何都很难相信乔治五世的善意。 “时代是在向前发展的,一个团结的英联邦,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对南部非洲人也一样。”乔治五世自说自话,还是强调英联邦对于南部非洲的重要性。 大概在乔治五世看来,英联邦市场是南部非洲无论如何都不想失去的。 问题就像乔治五世说的那样,时代正在向前发展,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的关系也一样。 不适应时代发展,注定会被时代淘汰。 “陛下,南部非洲需要的是尊重,英联邦存在的前提也是尊重,伦敦必须给所有自治领足够的尊重,这样才能维护英联邦的团结——”罗克不想指责谁,尊重是前提,殖民心态要不得。 可惜对于大多数英国议员来说,他们很难给予自治领真正的尊重。 想想就可以理解,英国的煤矿工人还在罢工呢,英国议会都无动于衷,怎么可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老爷们去尊重其他人呢。 包括工党成员在内,很多英国议员的心态,还停留在20世纪以前。 这一点哪怕到了21世纪都一样。 最难改变的就是人心。 “我们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适应现在的英联邦——”乔治五世大概是想道歉,可是却说不出口。 让国王道歉—— 谁配啊! 上午九点,南部非洲足球队和英国足球队进行了英联邦运动会最后一场比赛。 这一次南部非洲足球队没有留手,干脆利落的六比一,直接将英国足球队斩落马下。 至此第一届英联邦运动会的所有比赛全部结束,南部非洲代表队获得了128枚金牌中的75枚,比金牌榜上排名第二的英国对足足多出50枚,加拿大队获得了第三名,拿到14枚金牌,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分获第四、第五,这五个队,包揽了第一届英联邦运动会的所有金牌。 下午举行了盛大的闭幕式,为英联邦运动会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举行英联邦运动会,南部非洲收获颇丰,短短半个月时间,英联邦运动会创造了近1亿兰特收入,南部非洲以一个崭新的形象展示在世人面前,给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留下深刻印象,英联邦运动会期间,南部非洲移民局收到的入籍移民申请,和去年同期相比暴增1.5倍,增加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世界各地的精英阶层。 也同样是在英联邦运动会期间,组委会收到了很多城市的申请,希望能在各自的城市举行下一次英联邦运动会。 和次次赔钱的奥运会不同,罗克的各种商业操作,将英联邦运动会打造成了一个能赚钱的运动会,而且还能赚很多钱,这确实是让所有英联邦成员国羡慕嫉妒恨。 这时候伦敦议会的骚操作又来了,英联邦运动会还没有结束,伦敦议会就决定在伦敦组建真正的英联邦运动会组委会,将英联邦运动会的主办权收入囊中。 这同样是因为利益,英联邦运动会能赚钱,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么想举行英联邦运动会的城市,就要去组委会申请,和其他希望举办英联邦运动会的城市竞争。 拿什么竞争? 当然了钱了。 这个决定同样引发媒体的冷嘲热讽,《泰晤士报》直接抨击英国议会吃相难看,并且在报纸上刊登了对奥委会前任主席顾拜旦的采访。 “南部非洲举行英联邦运动会确实是赚了钱,不得不说,尼亚萨兰侯爵是一位经营天才,他的商业运作使英联邦运动会变成了一个赚钱的运动会,这是之前整整八次奥运会都没有做到的——”顾拜旦对罗克非常推崇,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对英国议会开炮。 “——南部非洲赚钱,并不意味着英国议会也能赚钱,别的不说,要找到那么多愿意支持英联邦运动会的企业并不容易,赞助英联邦运动会的企业,大部分都是尼亚萨兰侯爵的产业,可以说是尼亚萨兰侯爵自己掏钱补贴,所以英联邦运动会才能赚钱——那么在伦敦,谁愿意掏钱补贴英联邦运动会?我想不到这个人选——” 顾拜旦这一次南部非洲之行也是收获颇丰,不仅仅是商业操作,在所有方面,英联邦运动会都堪称典范。 英联邦运动会的比赛场馆,大部分都是永久性设施,运动会结束后,依然可以为比勒陀利亚市民提供服务。 运动员村尤其抢手,组委会刚刚放出运动员村对外销售这个消息,运动员村就被期盼已久的比勒陀利亚市民,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抢购一空。 游客买房子干什么? 当然是度假了,别忘了比勒陀利亚的城市定位可是文化和旅游,比勒陀利亚这座城市,已经随着英联邦运动会的举办享誉全球,《泰晤士报》在英联邦运动会期间举行了一个活动,选出全世界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 这个活动就是夹带私货,最终当选的却不是比勒陀利亚,而是尼亚萨兰洛城。 1547 一群疯狗 “最适合人类居住”这种排名看看就好,千万不要当真,比勒陀利亚被称为花园城市,一年到头四季如春,对花粉过敏的人士就不适合在比勒陀利亚居住。 洛城也一样,虽然洛城的城建水平并不亚于比勒陀利亚,用“最适合人类居住”形容肯定有差距,《泰晤士报》也是炒作。 本来在各国游客看来,比勒陀利亚就已经很不错了。 结果《泰晤士报》一说,原来南部非洲还有城市比比勒陀利亚更棒,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住他! 然后洛城又迎来一波游客高峰,连带着星城和尼亚萨湖也跟着声名远播,游客的涌入又带来一波旅游消费,明年洛城的经济指标一定很好看。 好看也没用,尼亚萨兰是罗克的封地,在南部非洲地位特殊,在尼亚萨兰,联邦政府的命令真没鹰堡的命令好使。 随着英联邦运动会的落幕,比勒陀利亚渐渐恢复平静。 罗克的心情却不太好,黑格经过半个月的海上漂泊,终于抵达南部非洲鲸湾。 罗克并没有去鲸湾迎接,旗帜鲜明的表明自己的态度。 巴克代表联邦议会出面,罗克这边派的是杨·史沫资,这是直接拿总督当外国友人看了。 黑格肯定不高兴,不过罗克无所谓,总督嘛,给他面子他是总督,不给面子就是个摆设。 在基钦钠的苦劝之下,罗克还是同意黑格入住总督府,黑格抵达比勒陀利亚的当天,总督府突然爆出一个新闻——基钦钠养的猫,就是那只叫“布朗尼”的总督府捕鼠官大人,在黑格入主总督府的当天,就被黑格养的狗撵出总督府。 黑格养的是两支柯基犬,猫跟狗的战争持续了上千年,总督府也不例外。 黑格抵达比勒陀利亚的当天,布朗尼被记者发现可怜兮兮的蹲在总督府的围墙上,当时正在下雨,布朗尼身上的猫一绺一绺的极其狼狈,这马上就引发了记者的愤怒。 第二天的比勒陀利亚报纸,纷纷刊登这一消息。 《黑格伯爵入住总督府当天,布朗尼失去了自己的家!》 《占地面积十五万平方米的总督府居然容不下一只猫,咱们的这位总督大人心眼有点小——》 《从对待布朗尼的态度上,就能看出黑格总督为什么被称为屠夫!》 记者尖酸刻薄起来什么话都敢说,虽然严格上说起来好吃懒做的布朗尼不是个合格的捕鼠官,可是并不妨碍人们对于布朗尼的喜爱。 尤其是比勒陀利亚的报纸,基钦钠当总督的时候,布朗尼见报的频率,不比基钦钠少多少。 罗克知道布朗尼的遭遇之后,让路易把布朗尼接到正义宫。 路易带着布朗尼最爱吃的小鱼干去找布朗尼,发现布朗尼躲在总督府最高的树上,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 路易经常跟着罗克出入总督府,布朗尼对路易也很熟悉。 见到路易的时候,布朗尼一边围着路易转,一边委屈的叫着,旁边的一名女记者马上就红了眼圈。 布朗尼并没有在正义宫待太久,它吃了点东西,又喝了点水,然后又跑回总督府的围墙上。 养过宠物的人都知道,布朗尼是在等基钦钠。 晚上罗克在正义宫为黑格举行欢迎晚宴。 黑格的表情并不好看,没有丝毫新官上任的喜悦,他刚来到比勒陀利亚,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已经得罪了一大半南部非洲人,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关于宠物,《泰晤士报》有过调查,南部非洲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家庭都有饲养宠物的习惯,尤其是在农场,几乎每个农场都要饲养两只以上的南非獒,这是农场主的好帮手。 晚宴的规模并不大,在比勒陀利亚的联邦政府高官和南部非洲联盟官员悉数到场,阿德和菲利普也参加,他俩也不喜欢黑格,世界大战期间因为在黑格指挥下南部非洲远征军伤亡惨重,时任南部非洲首相的阿德和黑格还在曾经打过嘴仗。 “布朗尼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还在总督府的围墙上吗?”阿德也关心布朗尼。 “已经送到医院里去了——”罗克肯定不会把布朗尼留在总督府。 “布朗尼生病了?”阿德不意外,布朗尼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这样下去迟早要进医院。 “没有,送去找元帅——” “那还是要早点出院,医院里不能养猫。”阿德对其他人要求严格,对自己要求更严格。 虽然基钦钠带着宠物住院,并不会对其他人带来困扰,阿德依然不想看到基钦钠破坏规则。 “现在还不行,元帅需要继续接受治疗。”罗克不同意菲利普出院,乔治五世这才刚走,马上出院这也太随意了。 阿德摇头表示无语,演的跟真的一样,当别人都是傻瓜吗。 傻瓜不傻瓜的放一边,反正看破不说破就是了,没看连乔治五世都没说什么。 这就是所谓的政治默契,基钦钠既然装病,乔治五世就要将错就错,否则的话基钦钠和乔治五世就要直接撕破脸,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也会急转直下,这个后果是乔治五世无法承受的。 罗克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有恃无恐,别看英国议会时不时兴风作浪,议会那帮蠢货就这个德性,一直到21世纪都不会变,不过明白人还是有的,大英帝国现在承受不起和南部非洲交恶的后果。 黑格并没有在宴会上停留太长时间,发表了一个简短的就职演讲之后,就以身体不适为由离开宴会。 这正合罗克心意,罗克也不想看黑格那张臭脸,前段时间内志苏丹国和东印度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联邦国会也通过了马达加斯加加入南部非洲联邦的申请,南部非洲即将进入一个新阶段。 “世界风云变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关键时刻,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是一个超级大国,我们现在不能依靠任何人,只能靠自己——”罗克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上百名宾客屏声敛息,整个宴会厅只有罗克的声音。 “过去二十年,我们从无到有建起一个强大的南部非洲,今天南部非洲的一切,和诸位的努力工作密不可分——我也希望下一个二十年,我们依然团结协作,奋发图强,为建设一个更美好的南部非洲努力工作,谨以此,与诸位共勉。”罗克举杯示意,众人轰然响应,气氛顿时爆棚。 转天罗克去医院看望基钦钠,黑格居然也在。 布朗尼趴在基钦钠手边正呼呼大睡,这家伙身体太胖了,其他的猫都是盘着睡,它就只能趴着,一边睡一边享受基钦钠的爱抚,还惬意的打着小呼噜。 “——最近这几年,裁军的呼声越来越高,军费每年都在减少,海军拿走一大半,空军要购买最先进的战机,陆军只剩下可怜的12个营,其中六个营是皇家卫队——”黑格大倒苦水,世界大战后,军人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上下两院错了,强大的国防是国家稳定的基础,不该这样对待陆军——”基钦钠痛心疾首,强大的常备陆军还是很有必要的,如果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英国有强大的常备陆军,也不至于在世界大战爆发后匆忙征召部队,仅仅训练了三个月就送上战场。 这方面德国就比较好,虽然德国也是在世界大战爆发时紧急扩张部队,不过德国征召的,都是有过服役经历的预备役部队,这根英法征召的新兵是两码事。 所以德国才在世界大战爆发后两个星期内就完成了战争动员,英国则是在世界大战爆发半年后才完成总动员。 一战时期的部队,进攻方式还比较原始,部队进攻的速度很慢,所以德军只打到巴黎近郊。 等下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装备了坦克装甲车的德军就能一路狂飙,以最快的速度对法国发起攻击,到时候英法联军怎么办? 黑格没有答案。 基钦钠同样没有答案。 罗克有,可惜法国不会听罗克的。 就在昨天晚上,法国政府为了表示对马达加斯加并入南部非洲的抗议,悍然召回驻南部非洲大使,南部非洲和法国的关系急转直下。 罗克不着急,对付法国只需要一句话就行——还钱! 罗克也不担心法国赖账,法国人要是敢赖账,罗克就敢没收马达加斯加境内所有法国人的财产,顺便试探一下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总之办法多得很。 “洛克,你怎么看?”黑格主动向罗克示好,在南部非洲,想绕过罗克是不可能的。 “坐着看——”罗克漫不经心,大家都是元帅,罗克还侯爵呢,黑格就算不满也只能忍着。 当然罗克也不是戏谑,开个玩笑然后就一本正经:“战争的阴影并没有远去,要解决问题还是要靠陆军,海军建造的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用来维持十万陆军都够了,议会老爷们难道不知道陆军的重要性?不见得——” 所以说英国议会真不是针对南部非洲,那些议员们是逮谁黑谁,尼玛一群疯狗。 ps:今天一定补回来—— 1548 心情不好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战死的110万人里,因为缺少相关统计,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出自官员家庭。 贵族家庭的数据有,不过那只代表一战,等二战爆发,还有几个贵族会把自己的孩子送上战场? 毕竟当镀金的战场变成血肉磨坊之后,吸引力已经大不如前。 这个情况黑格肯定也是清楚的,但是黑格不敢说,他本来就是直接责任人之一,议会给了黑格十万镑的封口费,这个锅你就安心的背着吧。 罗克和基钦钠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南部非洲世界大战后虽然也进行了两轮大规模裁军,现在依然保持着20万人左右的军队规模,其中五万陆军精锐是雷打不动的,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扩充到上百万。 当然了,即便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南部非洲也不可能像上一次那样倾尽全力。 这一点美国人干的就不错,战前卖卖物资,和两边关系都不错,然后等参战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参战,顺利收割一波胜利果实,简直完美! “洛克,南部非洲的军队实力怎么样?”黑格试图套罗克的话,他这个总督,如果没有罗克的同意,连离开比勒陀利亚视察军队的权力都没有。 南部非洲军队的实力远比看上去更强大,表面上南部非洲陆军就两个师,实际上南部非洲联盟还有十几万非裔组成的部队,这些部队同样接受南部非洲联盟的指挥,一旦开战同样会划归作战序列。 至于南部非洲空军和海军,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同样的武器,不同的人使用威力截然不同,更不用说南部非洲一向都是把即将淘汰的武器对外出口,军队装备的全部都是最先进的武器,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关键是不买还不行,比如直升飞机,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能造,英国从去年开始就希望从南部非洲引进直升飞机,结果谈了大半年,南部非洲还是只同意整机出口,连在英国本土组装都不行,而且一次性购买的话,最起码200架起步,买的少了不卖,看不上那点钱。 英国也不是不想自己造,可惜连个可供参考的模型都没有,超级马林上个月研发了一款直升飞机,可惜仅仅飞行了12米就直接坠毁,飞行高度仅为两米左右,事后超级马林沮丧承认,要研发一款成功的直升飞机至少需要5年时间,需要大约750万镑资金。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很沮丧,要知道英国建造的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每一艘的成本也才750万。 所以真就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用来保护南部非洲足够了——”罗克不想谈这个问题,尼玛一边骂我一边还要我忠诚,P尼玛的UA。 “勋爵,总督阁下,元帅需要休息——”医生及时介入。 罗克马上就起身告辞,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罗克也多忙的。 真的忙,内志苏丹国和东印度要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马达加斯加要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法国人已经在国联大声疾呼,要警惕南部非洲的疯狂扩张了,内志苏丹国那边更紧张,英美法联合向内志苏丹国施压,要求内志苏丹国开放国内油气市场,最起码要给英美法企业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塞浦路斯,男爵府,亚瑟和罗娅正在整理艾达寄来的婴儿用品。 罗娅已经怀有三个月身孕,这个孩子备受瞩目,艾达和小斯已经多次发来电报,希望罗娅返回南部非洲养胎,不过遭到罗娅的拒绝。 罗娅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亚瑟。 对于孩子们的选择,长辈们还是非常尊重的,于是各种婴儿用品以及孕妇的补品不要钱一样一船一船拉到塞浦路斯。 真不要钱,小斯作为南部非洲最大,也可能是全世界最大的食品供应商,世界各地的补品应有尽有,罗娅想吃什么只需要说一声,小斯把自己的老管家派到塞浦路斯,满足罗娅的所有要求。 艾达更过分,她甚至为了尚未出生的孩子,新创立了一个婴幼儿品牌,生产包括服装、玩具、饰品在内的几乎所有生活用品,然后就把品牌直接送给罗娅,作为给孩子的见面礼。 罗克也有动作,其他方面不用罗克担心,小斯和艾达考虑的很周到,罗克就悄悄向地中海分舰队补了几艘巡洋舰,理由当然是保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地中海的利益。 至于因此引发法国和意大利的反对,罗克才不在乎呢,反正跟马达加斯加并入南部非洲相比,这些都是小事。 也不小,法国和意大利都把地中海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法国和意大利都很有默契,只是表面上抗议,实际动作一点都没有。 这也可以理解,把地中海视为核心利益的,不仅仅是法国和意大利,英国也把地中海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地中海舰队的实力也仅次于本土舰队。 在英国本来就有地中海舰队的前提下,南部非洲又成立了地中海分舰队,这就很让人玩味。 所以反应最强烈的反而是英国。 英国认为南部非洲增强地中海分舰队的实力,会挑起地中海周边国家的军备竞赛。 法国人表示我不会,我没钱,国会也不允许。 墨索里尼表示别烦我,我正忙着解散国会呢,你们英联邦的事自己解决。 希腊、西班牙—— 这俩不用提,他们有意见也不敢说,神仙打架凡人闭嘴。 “这是什么?孩子的鞋子吗?简直是艺术品!”罗娅拿着一双虎头靴赞叹不已,这是一双采用华人传统工艺制作的虎头靴,上面装饰用的毛皮全部都是真的,做工精致复杂,仅虎头就采用刺绣、拨花、打籽等多种针法,虎耳、虎眼、鞋口等部位使用毛皮镶边,不仅增加了装饰性,而且强调了质感。 “南部非洲还有老虎吗?”亚瑟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南部非洲哪来的老虎。 “印度有——”罗娅才不在乎南部非洲有没有老虎呢,反正印度的也能算是南部非洲的。 印度是英国领土,南部非洲和英国同属英联邦成员国,这么一想没毛病,逻辑自洽。 关于非洲有没有老虎,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老虎是独居动物,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这句话真不是调侃,老虎在交配期是可以共存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非洲大草原上,狮子鬣狗什么的都是一群一群的,老虎虽然个体战斗力强大,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参考达尔文的自然淘汰法则,非洲就算是有老虎也会被自然淘汰,所以没有也很正常。 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不是特点了,老虎虽然战斗力强大,但是跑不快;而非洲大草原上的猎物,要么是成群结队,要么是跑得快撵不上,而且老虎那身斑纹,在非洲草原上实在是太显眼,想伪装大概也挺难的。 “这个不行,太危险——”亚瑟也不纠结老虎这个问题,随手把一把玩具枪收起来,这东西太危险,小孩子还是晚一点接触。 南部非洲人对于武器不陌生,很多人的成年礼就是手枪,适当的教育还是很重要,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有危险的东西,一定要放在孩子接触不到的地方。 “勋爵,贾巴尔先生到了——”亚瑟的侍从比利来自奥匈帝国的一个破落贵族家庭,早年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精通多种语言,对亚瑟忠心耿耿。 这种情况很普遍,爵位高低不重要,关键是不能脱离了贵族这个圈子,亚瑟的爵位虽然只是男爵,可是谁都知道背靠罗克、小斯,亚瑟前途无量,想到亚瑟男爵府工作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能从巴黎排到伦敦。 贾巴尔是内志苏丹国王室成员,曾经和亚瑟一起就读于尼亚萨兰大学,亚瑟就藩后,贾巴尔来到塞浦路斯,担任内志苏丹国在塞浦路斯的领事。 亚瑟来到客厅的时候,贾巴尔正在喝茶,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双手手指戴满宝石戒指,看上去有点晃眼。 内志苏丹国的世俗化,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亚瑟王,我的朋友,恭喜你就快要当父亲了,我弟妹呢,我想当面恭喜她——”贾巴尔的汉语水平,绝对比很多南部非洲人更好,明显是下了功夫的。 亚瑟王是亚瑟的绰号,不过能叫的人并不多,仅限于亚瑟的朋友们。 “谢谢,罗娅正在整理母亲送来的婴儿用品,太多了——”亚瑟用手夸张的比划了一下,实际上也差不多。 “你有个优秀的母亲,你们之间的关系真让人羡慕——”贾巴尔不敢提“父亲”这两个字,出生在王室,也有王室的烦恼。 “得了,咱们就别客套了,你来不是跟我聊天的吧——”亚瑟知道最近内志苏丹国有点麻烦。 “确实不是,你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内志苏丹国发现了油田,对于内志苏丹国来说真的不是一件好事,你能不能帮个忙,请艾达婶婶帮忙说句话——”贾巴尔哭丧着脸,心情很不好。 1549 一点也不荒唐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保护,内志苏丹国分分钟会沦为英美法任何一国的殖民地。 别看英美法对南部非洲缺乏有效制衡手段,对内志苏丹国,那办法就太多了,不管是武装侵略还是经济渗透,都是内志苏丹国无法抵抗的。 这也是内志苏丹国要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原因。 看看奥匈帝国,再看看奥斯曼帝国,以及已经被推翻的恺加王朝,内志苏丹国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本土正在讨论这个问题,有点耐心——”亚瑟在这个问题上也说不上话,罗克对待内志苏丹国油田的态度是非常谨慎的。 有一说一,现在的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并不是那么强烈,如果罗克加大开发力度,仅仅是伊丽莎白油田的产量,就可以满足全世界对石油的需求。 这样问题就来了,商品交换要遵循等价交换原则,供不应求价格上涨,供过于求价格下跌,阿丹公司凭借对伊丽莎白油田的垄断赚了个钵满盆满,英美法的石油公司眼珠子都是红的,如果英美法的石油公司获得内志苏丹国油田开采权,那么石油供求之间的平衡顷刻间就会被打破,到时候受损失最大的还是阿丹公司。 贾巴尔之所以表现的这么急迫,和罗克的态度有很大关系。 从感情上说,内志苏丹国愿意把油田交给阿丹公司经营。 但是从利益上说,把石油开采权交给英美法石油公司,更符合内志苏丹国的利益。 毕竟如果把油田交给阿丹公司开发,那么阿丹公司多半会为了保持利益控制石油产量,这样一来,内志苏丹国的利益就无法得到保证。 “亚瑟王,我们希望联邦政府在讨论这个问题时,能充分考虑内志苏丹国的利益。”贾巴尔苦苦哀求,内志苏丹国经济基础薄弱,主要收入来源是向伊丽莎白港输出劳动力,内志苏丹国迫切希望改变这个局面,油田是重大契机。 “这一点请放心,南部非洲从来不会置盟友的利益于不顾——”亚瑟温言安抚,罗克也确实是有想法,已经付诸行动。 就在内志苏丹国为油田归属忐忑不安的时候,世界上最大的几家石油公司齐聚尼亚萨兰洛城,正在对油田开发进行激烈讨论。 这几家公司分别是来自美国的新泽西标准石油,纽约标准石油,加利福尼亚标准石油,德克萨斯公司,海湾石油公司;来自英国的英美石油,皇家壳牌,波斯石油;以及来自南部非洲的阿丹公司。 三家标准石油都是1911年洛克菲勒被迫分拆之后出现的,德克萨斯公司就是未来的德士古公司,海湾石油同样诞生于德克萨斯,皇家壳牌诞生于东印度,波斯石油和英美石油都是近年成立的新锐石油公司。 南部非洲看似只有阿丹公司一家,可是从实力上来讲,拥有伊丽莎白油田和东印度油田的阿丹公司不逊于上述任何一家,而且不管是从产量上,还是从利润上,阿丹公司完爆上述所有企业,控制的油田总量,约等于上述企业的总和。 石油公司齐聚洛城,主要就是为了内志苏丹国油田的开采权。 “石油是上帝赐予我们全人类的资源,应该让我们所有人共享,不能交给某一个企业单独开发。”小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是这次会议的发起人。 小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是石油大王洛克菲勒唯一的儿子,他继承了老约翰的大部分财产,洛克菲勒家族的现任掌门人。 “呵,你说的好听,洛克菲勒能不能把控制的油田拿出来交给我们所有人开发?”代表阿丹公司参加会议的是罗克的小儿子阿尔文,阿尔文今年刚满20岁,不久前开始接触家族业务,表现还不错。 小约翰的身份有点特殊,阿丹公司总经理冯斑工作繁忙,所以就干脆让阿尔文代表阿丹公司参加会议。 先不说阿尔文能力怎么样,至少阿尔文有足够的底气。 别忘了阿尔文还是大英帝国的北海男爵呢—— “当然可以,如果阿丹公司也愿意让出一部分伊丽莎白油田的话——”小约翰狡猾,同样都是油田,开采成本差多了。 这就是阿丹公司的优势所在,伊丽莎白油田的油井可都是自喷井,而且油质好,产量高,标准石油控制的油井,年产量超过万吨的就可以算是高产,伊丽莎白油田的油井,最高的日产量就可以超过万吨。 所以阿尔文就呵呵。 “北海勋爵,阿丹公司已经拥有伊丽莎白油田和东印度油田,难道就不能把内志油田让出一部分共同开发吗?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皇家壳牌高级经理汤普森态度暧昧,虽然同为英联邦企业,在对抗美国石油公司的时候应该共同进退,但是牵扯到具体利益上,皇家壳牌也有自己的算计。 再是同为英联邦企业,阿丹公司赚的钱也不会分给皇家壳牌一分。 皇家壳牌在东印度起家,东印度独立之后,皇家壳牌失去了东印度油田的开采权,逐渐式微。 好在近年,皇家壳牌在亚丁保护地发现了新的油田,总算能缓过一口气。 亚丁保护地就是未来的也门,虽然也有石油,但是不管是从开采成本上,还是从石油储量上来说,都跟伊丽莎白油田有着巨大差距。 “汤普森先生,阿丹公司为了保护所有石油公司的利益,所以才刻意控制石油产量,你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阿尔文毫不留情的奚落,阿丹公司要是多打几口油井,在场的企业有一半过不了几个月就要关门。 “这就是我们希望共同开发内志油田的原因——”小约翰也怕阿丹公司加大力度,南部非洲和美国签订一系列贸易协议之后,阿丹公司也得以进入美国市场,标准石油正面临阿丹公司的强烈冲击。 “共同开发,然后加大产量吗?到那时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石油价格下降到每桶一先令,阿丹公司依然有利润,诸位呢?”阿尔文肆无忌惮开群嘲,现在的石油价格维持在大约每桶五先令左右,阿丹公司对这个价格很满意。 “伊丽莎白油田的油质好,产量大,你们当然有底气这么说——”海湾石油公司总经理汤姆·内尔忍不住抱怨。 “难道阿丹公司就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吗?”波斯石油公司总经理小威廉·达西对阿丹公司的霸权主义极为愤慨。 阿丹公司崛起,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波斯石油公司。 1901年,英国矿业富翁威廉·诺克斯·达西获得了开发波斯帝国(除与俄罗斯有争议的北方5省外)天然气、石油资源60年的排他性权利。 作为回报,达西支付给当时的恺加王朝国王4万英镑现金和股票,外加将来利润的16%。 到1909年英国-波斯石油公司成立,在胡齐斯坦的阿巴丹建立了炼油厂,这是一战前全世界最大的炼油厂。 世界大战结束后,胡齐斯坦发生叛乱,阿巴丹炼油厂被迫关闭,胡齐斯坦也在阿丹公司和利萨·汗的秘密协议中被割让给伊丽莎白港,等叛乱结束,波斯石油公司试图返回胡齐斯坦时,阿巴丹炼油厂已经变成阿丹公司的财产。 在失去胡齐斯坦的油田之后,波斯石油公司只能依靠波斯帝国境内其他零星油田艰难维持,所以小威廉才对阿丹公司的行为这么愤慨。 “波斯石油公司保不住自己的油田,这根我们阿丹公司有什么关系?”阿尔文直接顶回去。 “你们这是可耻的抢劫!”小威廉怒发冲冠。 “哈哈哈哈,小威廉,你可别忘了你是英国人,你怎么有脸这么说?”阿尔文哈哈大笑,然后就拂袖而去。 虽然场面上并没输,但是作为堂堂的北海男爵,被人这么围攻,依然让阿尔文很不爽。 于是第二天会议重新召开的时候,南部非洲就一口气派出了五家公司。 除了阿丹公司之外,另外四家公司分别是尼亚萨兰石油公司、伊丽莎白石油公司、婆罗石油公司、以及内志石油公司。 需要强调的是,代表四家公司参加会议的分别是四位尼亚萨兰著名律师,这四个人不用说,就是来跟小约翰和小威廉吵架的。 “简直荒唐,南部非洲哪来的这么多石油公司?”小约翰气愤,南部非洲又没有强迫阿丹公司分拆业务,一夜之间冒出来这么多石油公司也太儿戏了。 “哈哈哈哈,一点也不荒唐,就是有这么多!”阿尔文有了帮手,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看名字就知道,四家石油公司,肯定是各有侧重点的。 婆罗洲就是东印度的加里曼丹,伊丽莎白石油肯定是来自伊丽莎白港,内志石油公司看名字就知道,肯定是为了开发内志苏丹国油田刚刚成立的。 至于尼亚萨兰石油,这样的公司要多少有多少。 “先生们,我们尼亚萨兰石油公司在伊丽莎白油田拥有4口日产量超过万吨的油井,应该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吧——”代表尼亚萨兰石油公司参加会议的是南部非洲著名律师程远,玩这些文字游戏,律师就太擅长了。 1550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如果有需要的话,南部非洲也可以把阿丹公司分拆,人多力量大,吵架声音也能大一些。 让小约翰和小威廉担心的不是阿丹公司,而是内志石油公司,这家公司看名字就知道是针对内志苏丹国的油田成立的,小约翰和小威廉并不知道内志苏丹国的已经将内志苏丹国境内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开发权授予内志石油公司。 这个开采权也是有排他性权力的,意思就是内志苏丹国境内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只能由内志石油公司开发,其他石油公司,包括阿丹公司在内都被排除在外。 当然这并不说明阿丹公司就无法进入内志,只要阿丹公司获得内志石油公司的授权就可以。 哦,这个开采权的时限是99年,从1926年开始,到2025年结束。 期间当然也是可以续约的。 “先生们,内志石油公司已经获得了内志苏丹国境内的所有石油和天然气开采权,所以我们还是聊一聊其他问题吧。”内志石油公司的总经理同样是刚刚走马上任的西蒙·哈伯德。 小约翰和小威廉对视一眼,都能发现彼此眼中的无奈。 这也是没办法,内志苏丹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在哪儿摆着呢,小约翰和小威廉本来就没指望获得排他性开采权,只要能分一杯羹就心满意足了。 虽然不满,但是小约翰和小威廉却无计可施,内志苏丹国是获得国际联盟承认的独立国家,换成是其他国家,小约翰和小威廉或许可以游说英国美国发出战争威胁,可是内志苏丹国不行。 内志苏丹国已经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如果有国家敢对内志苏丹国发出战争威胁,那么分分钟就是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节奏。 这个结果,谁都承受不了。 “哈伯德先生,如果我们想获得开发授权,那么我们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汤普森还幻想着南部非洲人会顾念点香火情。 “抱歉汤普森先生,内志石油公司短期内不会授权其他任何公司开发内志苏丹国境内的石油和天然气资源。”西蒙·哈伯德直接拒绝,这种要求,就跟直接找内志石油公司要钱一样。 “北海勋爵,这就是你们南部非洲的善意?”小约翰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 “洛克菲勒先生,咱们都现实点,阿丹公司并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欺凌的企业,如果你们愿意合作,那么我们可以谈一谈配额问题,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么我们这个会议就可以结束了——”阿尔文底冷笑,洛克菲勒大肆扩张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向洛克菲勒的同行们展示过善意。 这也就是阿丹公司占尽了天时地利,标准石油和皇家壳牌才不得不低头,换成其他人试试,大名鼎鼎的石油七姐妹可不是好惹的。 石油七姐妹,就是上一章里除了英美石油之外的七家公司,五家来自美国,两家来自英国。 石油七姐妹这个词在另一个时空第一次出现于1975年,在欧佩克出现之前,石油七姐妹成为石油公司的代名词。 配额,这是阿尔文提出的新概念。 没有配额这个概念之前,各大石油公司对油田进行的都是掠夺性开发,能开采多少开采多少,这样一来就导致供大于求,价格降低,石油公司的利润也不高。 阿丹公司希望引入配额机制,就是为了解供求矛盾,如果能形成配额制度,那么就能形成健康的价格机制,石油公司的利润也能保证。 “呵呵——”小约翰不置可否。 伊丽莎白油田的产量高,油质好,成本低,竞争力强。 如果引入配额制度,那么阿丹公司毫无疑问能拿走最多的配额,到那时在阿丹公司的石油配额卖完之前,其他石油公司的石油恐怕都无人问津。 如果是今天以前阿尔文提出这个建议,那么确实是有讨论的价值。 现在南部非洲又弄出好几家石油公司,明显是为了谋求更多的配额,所以这个问题也就失去了讨论价值。 “确立配额制度的话,受影响最大的恰恰是我们阿丹公司,别把我们的善意当成恶意。”阿尔文不客气,这个建议其实是主动让利,如果小约翰无法接受,那阿尔文也没办法,接下来大家就各凭本事相互竞争吧。 “你们阿丹公司当然愿意统一配额,这样你们获益最大。”小威廉怨念大,波斯石油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统一配额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觉得,我们更应该统一价格,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海湾石油总经理小托马斯·梅隆也有想法,托马斯·梅隆是现任美国财政部长安德鲁·梅隆的侄子。 海湾石油公司是梅隆家族的产业,梅隆家族不仅涉足石油产业,同时还是美国著名的“铝业大王”,梅隆银行是美国实力最强的银行之一。 和配额相比,海湾石油更希望统一价格,毕竟现在市面上,阿丹公司的石油价格是最低的,可是阿丹公司的利润率确实最高的,这就让其他石油企业很无法接受。 统一价格的话,至少能削弱阿丹公司的一部分竞争力,这比配额更重要。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价格不统一,有的石油公司就算是拿到配额,石油也卖不掉,这同样没意义。 “可以啊,我觉得五先令一桶的价格就不错——”程远冷笑,小托马斯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是这同样没意义。 “不可能,五先令一桶比我们的成本都低,难道让我们喝西北风?”英美石油公司总经理理查德·布鲁姆不接受这个方案。 英美石油公司已经破产过一次了,去年委内瑞拉的马拉开波湖以东发现了大油田,英美公司重组,这一次终于获得了委内瑞拉的油田开采权。 获得油田开采权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打油井,铺管道,建炼油厂,铺设销售网络等等一系列工作要做,所以英美石油到现在还没有盈利,来参加这个会议完全就是凑数的。 “那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我们一拍两散。”阿尔文终究还是年轻,和这些老狐狸相比,耐心严重不足。 小约翰有耐心,而且也有实力,第二天休会时间,小约翰直接去鹰堡,向菲丽丝慈善基金会捐款100万美元的同时,又向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捐赠了好几件珍贵文物。 都是来自远东的文物。 这很洛克菲勒,洛克菲勒在商业上疯狂扩张的同时,还是著名的社会慈善家。 据统计,洛克菲勒一生大概捐赠了5亿5千万美元用于慈善事业,其中仅给洛克菲勒基金会的捐款就高达2亿5千万美元。 就是资助威廉·金的那个基金会。 所以这就能解释美国慈善的本质了,捐款是可以抵税的嘛,捐给谁都是捐。 “夫人,如果尼亚萨兰侯爵愿意,我想和尼亚萨兰侯爵聊一聊配额以及价格的事。”小约翰这是要一脚踹开其他石油公司的节奏。 这也不是不可能,洛克菲勒虽然已经分拆,依然控制着美国百分之七十的石油产量,以及百分之八十的石油管道,美国的石油产量,大概占全世界石油产量的百分之四十左右。 伊丽莎白油田加上东印度油田,产量同样占据全世界石油产量的百分之四十。 “抱歉洛克菲勒先生,洛克的工作太忙了,关于石油这方面,你完全可以信任阿尔文。”菲丽丝直接拒绝小约翰的要求。 罗克才没时间处理这些破事呢,商业竞争又不是做慈善,该破产的破产,该倒闭的倒闭,全世界规模较大的石油公司,有那么三五个就够了。 “北海勋爵的性格太强势了,让一个20岁的孩子代表一家年产值数亿的企业,参与可能会决定全球某个行业前途命运的会议,会不会太轻率?”1874年出生的小约翰,年龄比罗克还要大一点。 “洛克菲勒先生,洛克名下拥有太多产业,阿尔文的哥哥又是个什么都不管的性格,以后洛克名下的产业,大部分会由阿尔文继承。”菲丽丝马上就不乐意,阿尔文性格确实是强势了点,可是这不能怪阿尔文,出生在罗克这样的家庭里,性格强势很正常,盖文那样的才不正常。 也不能说不正常,盖文只是对商业没兴趣,这一点人各有志,研究生物胚胎也同样是很有意义的工作。 小约翰就很无奈,英国人简直太讨厌了,不是说拿人手短吗,这点面子都不给,100万美元白花了。 小约翰不知道的是,百万美元级别的捐赠虽然不少,但是对于菲丽丝名下的慈善基金会来说,也没有多惊世骇俗,毕竟罗克、小斯、亨利这些人,甚至克里斯蒂安,每一次捐赠都是百万以上。 哦,罗克和小斯、亨利捐赠的是兰特,就价值来说,兰特比美元更值钱。 菲丽丝的态度很明确,阿尔文的性格就那样,能谈就谈,实在不能谈的话也别委屈自己,阿丹公司不缺少合作者。 1551 托你妹 1926年的当下,相组成一个类似石油欧佩克之类的组织,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另一个时空的欧佩克,那已经是1960年的事了,背景就是著名的石油七姐妹垄断了全世界绝大部分石油资源,产油国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为了打破这种垄断,才有了欧佩克。 欧佩克成立的时候,几乎没有受到石油七姐妹任何关注,因为根本没有人看好这种模式,所有人都认为这种尝试最终将以失败告终。 的确在欧佩克成立的前十年,欧佩克确实是没有起到太大作用,但是进入1970年代,欧佩克的作用逐渐显现,在于西方石油垄断资本的竞争中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小约翰的目的很简单,既然标准石油和阿丹公司联合就能控制全世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石油产量,那为什么不成立一个国际级别石油卡特尔,对全球石油市场进行垄断呢? 这个野心太大了,超出了阿尔文的授权范畴,最终还是需要罗克做出决定。 “为什么是卡特尔,而不是托拉斯?”罗克胃口大,小约翰这个提议,是希望借助卡特尔的组织结构保护美国市场。 罗克敢于冒险,既然是联合,那就彻底一点,成立托拉斯更符合罗克的要求。 “跟托拉斯相比,肯定是卡特尔更符合标准石油的利益——”高德比较谨慎,没有罗克这么激进。 形象一点说,托拉斯是被迫分拆之前的洛克菲勒,而卡特尔,就是欧佩克那种组织。 关键就是企业经营权,托拉斯内部的一切业务,如生产、销售及利润分配等,全由托拉斯的领导机构──董事会及其所属机构进行处理。董事会则是被一些较大企业的资本家所操纵。 独立企业的所有者或股份公司,在加入托拉斯后,即丧失其原有的独立地位,成为托拉斯的股东,按自己所持有的股份取得红利,参加者只有通过股票来取得对托拉斯的控制权,也只有通过出售股票来退出托拉斯。 卡特尔相对独立,这是一个串谋行为,将一个竞争市场变成一个垄断市场,通过一系列协议,来确定整个卡特尔的产量、产品价格,指定各企业的销售额及销售区域等。 这样一来就很明显了,美国的石油产量虽然高,但是石油储量和阿丹公司控制的油田储量相比,明显相形见拙,所以如果成立托拉斯,阿丹公司势必会处于主导地位,这对标准石油是非常不利的。 如果成立卡特尔那就好多了,到时候标准石油可以很大方的让出欧洲市场,让一群英国石油公司进行竞争,标准石油则可以垄断美国市场,这最符合标准石油的利益。 “那就成立托拉斯,反正不能让美国人如愿。”罗克不客气,美国人希望的,就是罗克反对的。 信息传回洛城,小约翰纠结万分。 成立托拉斯,标准石油将丧失对企业的主导权,虽然可以获得利润,可是到了标准石油这个级别,利润不是企业看重的,市场才是。 一拍两散更危险,内志苏丹国的油田发现之前,阿丹公司咄咄逼人,用低廉的价格和更优质的产品攻略市场,标准石油已经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如果再加上内志苏丹国的油田,这会给其他石油公司带来灭顶之灾。 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次会议。 转天早上,小约翰在罗德西亚酒店的会议室里,召开除南部非洲石油公司之外的其他石油公司代表,商讨应对事宜。 小威廉和小梅隆,以及汤普森和理查德·布鲁姆如约而至,德克萨斯公司的总经理却不见踪影。 小约翰并没有放在心上,少了一个德克萨斯公司也没事,不影响大局。 “如果成立托拉斯,那也不是不行,不过必须满足我们的要求——”小威廉对胡齐斯坦念念不忘,如果阿丹公司愿意把阿巴丹炼油厂还给波斯石油,那么波斯石油就同意加入托拉斯。 标准石油的境况不佳,波斯石油更是已经濒临绝境,只能苦苦支撑。 所以成立托拉斯对于波斯石油来说是好事,用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换取固定的不菲收入,小威廉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小约翰只能仰天长叹,果然并不是所有的富二代都能顺利接班,跟小威廉相比,小约翰宁愿跟阿尔文打交道。 阿尔文嚣张是嚣张了点,做事还是有底线,不像小威廉这样,崽卖爷田不心疼。 “不不不,现在不是联合的最佳时机,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理查德·布鲁姆不同意,就算成立托拉斯,也要等委内瑞拉的油田正式投产之后再说。 委内瑞拉的油田正式投产,最起码也是一两年以后的事了,现在英美石油账面上一分盈利都没有,油田的前景也不够明朗,如果成立托拉斯,那么英美石油的利益无法得到保证。 “海湾石油只能接受卡特尔这种形式。”小托马斯·梅隆态度坚定,成立托拉斯之后,阿丹公司和标准石油到底谁能得到董事会控制权还不好说,反正无论如何都轮不到海湾石油公司。 相对于标准石油,海湾石油公司还是有底气的,毕竟现在美国的财政部长还是老梅隆,凭借这个优势,即便不参与任何组织,对海湾石油公司的利益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那我们还聊什么,大家各凭本事竞争吧!”皇家壳牌有底气,亚丁保护地的油田,现在看来还不错。 可惜这个底气也不会太久,亚丁保护地的石油储量并不大,用不了几年就会彻底挖空,到时候看你皇家壳牌怎么办。 说实话,这个各有心思的一盘散沙局面让小约翰很绝望。 不过不谈也不行,如果不能达成一致,那么英国美国的石油公司,迟早会被阿丹公司各个击破。 小约翰也不是好惹的,阿丹公司想借助托拉斯吞掉标准石油,小约翰也不是毫无反手之力。 “先生们,如果我们不能达成一致,那么接下来,标准石油也会把价格降低到五先令一桶。”小约翰这是要自爆,五先令一桶已经击破标准石油的成本。 “你疯了?”理查德·布鲁姆尖叫,委内瑞拉的油田虽然还没有投产,成本肯定也在五先令一桶以上,英美石油原本是指望委内瑞拉的油田回血,如果标准石油也降价,那英美石油就将血本无归。 “呵呵,你以为这样就能击败阿丹公司?如果阿丹公司继续降价怎么办?”小威廉冷笑,虽然波斯石油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是看到美国企业倒霉,小威廉居然有快意—— 这种情况下,能齐心协力就是见了鬼! “不不不,你们都错了,标准石油从来不是以阿丹公司作为竞争对手——”小约翰也冷笑,森林里遇到熊怎么办? 不一定要比熊跑得快,只要比同伴跑得快就行了。 说白了就是石油的市场足够大,阿丹公司肯定不可能全部吞下,标准石油凭借着雄厚的资本积累,不需要将阿丹公司彻底击败,只需要将那些实力弱的竞争对手一一淘汰,标准石油仍然能生存下去。 想明白了这一点,小威廉和理查德·布鲁姆面面相觑,再也笑不出来。 托马斯·梅隆冷眼旁观,海湾石油公司体量虽然不如标准石油和阿丹公司,但肯定不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所以你们的意见怎么说?”小约翰凶相毕露。 “你想怎么做?”小威廉眉头紧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那么我们迟早会被阿丹公司各个击破,所以我们必须携手对抗阿丹公司,获得董事会的主导权。”小约翰要背水一战,如果石油七姐妹联合起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这下就轮到小威廉和汤普森、以及理查德·布鲁姆纠结。 不同意小约翰的建议,这三家公司肯定首先会被淘汰,毕竟美国的石油公司,还可以借助美国政府的帮助苟延残喘。 阿丹公司可是英联邦企业,皇室都有股份的,这三家会直面阿丹公司的竞争。 同意更麻烦,作为英国企业,不和英联邦企业联合,反而联合美国企业对付英联邦企业,这特么是吃里扒外,传出去了会被千夫所指。 这时候小梅隆的助理进来,在小梅隆耳边耳语几句。 小梅隆面无表情,助理离开后轻敲桌面:“先生们,墨西哥湾发现了一个超级油田,我想你们应该对这个消息更感兴趣——” 汤普森一言不发,直接起身离开。 皇家壳牌正在寻求兼并墨西哥最大的石油公司墨西哥之鹰,墨西哥现在的石油产量,在全世界排第三,仅次于南部非洲和美国。 理查德·布鲁姆起身说了声抱歉,然后也匆匆离开,墨西哥湾嘛,英美石油也有希望,早一步下手,就多一分把握。 小威廉仰天长叹,墨西哥湾离波斯太远,怎么轮都轮不到波斯石油。 小约翰脸色铁青,就这还托拉斯? 托你妹! 1552 醒目 石油公司谈判破裂的时候,内志苏丹国首都花园城以东约500公里处,保护伞公司将这片面积达5000平方公里的区域划为军事禁区,禁止任何人进入。 “我们脚下,有着这个星球最大的油田,控制了这个地区,我们就拥有全世界。”尼亚萨兰大学地质学教授,阿丹公司首席顾问,南部非洲国土资源部特别专员泰德指着脚下的土地豪气冲天。 泰德所处的位置,就是内志苏丹国刚刚发现的油田,初步估算,油田的储量超过一百亿桶,如果充分开发,仅仅泰德脚下的油田,就可以满足全世界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石油供应量。 这个油田就是著名的加瓦尔油田,另一个时空的2005年,加瓦尔油田的剩余可采储量大概是700亿桶。 加瓦尔油田是1948年发现的,1952年开采,所以2005年的700亿,是开采了五十年之后的700亿。 要知道在那之前,加瓦尔油田的年产量高达2.8亿吨。 是吨,不是桶,换算成桶,大概20.524亿。 “放心吧教授,我们会有一支部队驻扎在这里,24小时不间断巡逻,哪怕有一只老鼠钻进来,我们也会地挖三尺。”保护伞公司高级主管沈厚正在给泰德倒咖啡。 南部非洲对于精英人才非常重视,这里的精英人才不包括官员和商人,而是指科研人员、专家教授、优秀的医疗工作者,教师,工程师等等。 在南部非洲,精英人才的待遇非常高,即便是在沙漠这种资源匮乏的环境,阿丹公司也会为泰德,以及其他勘探人员提供尽可能完善的后勤服务。 阿丹公司派出的车队里,有泰德专用的保姆车,有专门做饭的餐车,有供工作人员临时休息的房车,工作人员在沙漠工作的时候甚至能每天洗澡,一支人数不过百的工作团队,每天消耗的生活用水和饮用水要派十几辆水车运送。 反正阿丹公司的车队,最起码加油不花钱。 泰德的这个团队,包括安保人员在内一共98人。 工作环境虽然恶劣了点,阿丹公司提供的后勤服务确实是不错,巨大的遮阳伞撑起来,泰德和沈厚坐在躺椅上,沈厚把咖啡倒好的时候,玛雅为泰德送上冰袋,然后就在旁边乖巧的给泰德扇扇子,玛雅是专为泰德提供服务的侍女,阿丹公司在波斯花了15兰特雇来的。 真的是雇,堂堂大南部非洲,怎么可能允许奴隶制存在呢。 “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老鼠,老鼠不会泄露消息,我们要小心的是人。”泰德心情不好,阿丹公司的保密工作还是不够好,要不然油田的消息也不会泄露。 “呵呵,没有我们的允许,没有任何一支勘探队伍能进入内志苏丹国。”沈厚微笑,自从内志苏丹国成立,除了阿丹公司之外,没有任何一支其他公司的石油勘探队伍,能通过官方途径进入内志苏丹国。 至于私自进入的,抱歉,这种情况等同于入侵,不管是被内志苏丹国部队发现,还是被保护伞公司发现,都是可以直接剿灭的。 在沙漠里,要毁尸灭迹简直不要太容易。 泰德微微点头,要彻底封锁消息是不可能的,保护伞公司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 实在是波斯湾周围油田太多,伊丽莎白油田就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最近这几年两河流域又先后发现了大量油田,储量还都很高。 再加上刚刚发现的加瓦尔油田,阿丹公司现在最重要的工作不是开采石油,而是封锁这些油田的消息,和波斯湾地区的油田相比,墨西哥湾所谓的“超级油田”,也就相对于罗马尼亚的油田来说算“超级”,在波斯湾,墨西哥刚发现的油田就是弟弟。 当然作为石油从业者来说,阿丹公司也不会忽视墨西哥湾的油田,就算没兴趣,去掺和掺和,给七姐妹们制造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毕竟七姐妹的成本高一点,竞争力就低一点,阿丹公司的优势就大一点。 这时候运输车队抵达临时营地,沙漠里没有公路,所有的汽车都是轮式履带车,运载量和集装箱货车不能比,所以需要的汽车就有点多。 为了减轻后勤负担,勘探队没有雇佣夫役,卸车的都是雇佣兵和泰德的助手,玛雅也凑过去挑挑拣拣,不一会捧了一盘水果给泰德和沈厚送过来。 不是椰枣,而是刚刚采摘不久的葡萄和樱桃—— 水果下面还有冰,炎热的阳光下,冰块散发着幽幽的水蒸气,这是水蒸气液化之后的效果,冰镇之后的葡萄和樱桃口感更好,尤其是在沙漠这种环境里。 “先生,这是昨天的报纸——”车队带来的不仅仅是食品,信息同样重要。 “谢谢——”泰德礼貌道谢,打开最上面的《泰晤士报》,头版头条赫然是《石油公司谈判已于昨日破裂,战国时代正式到来!!!》 编辑看热闹不嫌事大,用三个感叹号表示自己的激动。 托拉斯卡特尔有什么意思,打起来才好呢! 不打,哪来的新闻—— “我们要是把油田的真实信息公布出去,其他石油公司会不会主动投降?”送报纸的助手还是幼稚。 “不可能的,相反他们会狗急跳墙,说不定会煽动政府动用国家力量——”泰德无语,打不过就加入?不存在的。 沈厚哈哈大笑,心情跟《泰晤士报》的编辑差不多。 关于油田的储量,真没个确切的数据。 就拿加瓦尔油田来说,七姐妹得到的信息是十亿桶,阿丹公司的已知储量是一百亿桶,真实储量远超700亿桶,你说听谁的? “勋爵还是太仁慈了,就应该加大力度,低价倾销市场,将其他石油公司彻底击垮,然后彻底垄断石油市场!”沈厚更激进,要是按照爽文的节奏,确实是应该这么写。 现实毕竟不是小说,石油七姐妹再强大,欧佩克还能崭露头角呢,就算英国王室拥有阿丹公司的股份,也不会允许阿丹公司彻底垄断市场。 拥有股份又不是控股,阿丹公司也不是英国企业,再说还有美国呢,美国政府能允许阿丹公司吞并标准石油? 恐怕有那个迹象的时候,美国政府就算再奉行自由贸易,也会举起制裁大棒。 反正嘴长在美国人身上,美国人可以随便解释。 “没那么容易的——”泰德对这些也不精通,但是知道没那么简单。 “要不然就去收购其他石油公司的股票,直接达到控股的程度,一样能垄断石油市场。”沈厚看样子平时没少思考这个问题,一计不成又有一计。 “呵呵呵呵,沈,你以为经济危机是怎么来的?”泰德这方面就比较有经验了。 作为教授,泰德收入丰厚,投资股票市场是很正常的。 然而股票也不是稳赚,十年一次的经济危机,几乎每一次都是以美国的股票市场崩盘开始,欧洲的投资人因此损失惨重,你说这里面没有人为因素,华尔街的大亨们就笑了。 “呵呵,我就这么一说,您慢慢吃葡萄,我去巡逻——”沈厚被打击了也不生气,这都是大人物操心的事情,沈厚的任务是做好本职工作。 泰德也认真负责,休息一会继续工作,没吃完的葡萄和樱桃就便宜了玛雅。 玛雅当然就眉开眼笑,当然也不会吃独食,而是叫来了医疗队的护士一起分享。 别看这个勘探队伍规模不大,该有的都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勘探队在努力工作的时候,伊丽莎白港机场,奥康纳穿着一件短袖衬衣走下舷梯,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和比勒陀利亚相比,伊丽莎白港确实是有点热。 八月份的比勒陀利亚是冬天,日均最高温度不超过25,而在伊丽莎白港,白天的最高温度可能达到50度左右,这种天气对于人们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太热了,每次到伊丽莎白港出差,我都感觉就像到了地狱——”奥康纳边走边抱怨,他这一次来伊丽莎白港,目的是调查阿丹公司。 南部非洲对于情报工作一贯非常重视,内志苏丹国的油田信息等级被列为绝密,既然意外泄露,那么肯定要有人为此负责。 “伊丽莎白港还好,你是没去过北非,去年我在昔兰尼加工作,上帝,你都不知道昔兰尼加有多热,温度计都热化了——”奥康纳的新搭档是同样来自尼亚萨兰的马库斯。 “温度计都热化了——那你为什么还活着?”奥康纳快步走进航站楼,一阵冷风吹过来,奥康纳舒服的打了个寒颤,赖在航站楼入口不肯走。 众所周知,门口的冷气总是最足的。 “因为有冷气啊,冷气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我每年都要靠冷气救命——”马库斯哈哈大笑。 正在航站楼门口执勤的保安注意到马库斯和奥康纳,马上就如临大敌。 马库斯和奥康纳都已经脱掉西服,腋下明晃晃的枪套,实在是很引人瞩目。 马库斯翻口袋,找出证件向保安晃了晃,上面的警徽异常醒目。 1553 极简主义 布拉德办公室挂在司法部下面,直属正义宫管辖,工作人员平时佩戴警徽,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效果也确实是很好,保安看到马库斯手里的证件马上就放松下来,还送给马库斯一个微笑。 马库斯却不满意,这要是在南部非洲本土,肯定是要检查证件的,而且还有电话核实等一系列验证环节。 “这里是波斯湾,不能要求太高,不能用本土的标准衡量。”奥康纳已经习惯了,与其说保安心大,不如说保护伞公司对伊丽莎白港的控制已经达到无孔不入的程度,如果有人敢冒充警察,那么后果是很严重的。 离开机场,奥康纳和马库斯直接去布拉德办公室在伊丽莎白港的办公地。 这是一栋位于港务区的四层办公楼,因为附带有停车场,办公楼的占地面积很大,风格也很有南部非洲特色,纯粹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外墙除了简单粉刷之外,没有任何装饰,这种风格近年在南部非洲很流行,被称为“极简主义”。 这其实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这些年建筑水平突飞猛进,比勒陀利亚修建帝国大厦时,每个星期四层半的记录早已成为历史,一味的追求速度,肯定也就没时间精雕细琢,所以极简主义成为南部非洲人最好的选择,像巴塞罗那圣家族大教堂那样一百多年还没修好的事,在南部非洲永远都不可能发生。 说起圣家族大教堂,这座教堂的设计者安东尼奥·高迪,几个月前刚刚因为车祸去世。 安东尼奥·高迪是西班牙著名建筑师,塑性建筑流派的代表人物,古埃尔公园、米拉公寓、巴特罗公寓、圣家族大教堂等著名建筑都是安东尼奥·高迪的作品。 两个月前,巴塞罗那有轨电车通车,在试车过程中,一位老人被电车撞到,送到医院不久后去世。 这位老人衣着寒酸,形容枯槁,人们都以为这位老人是个乞丐,于是就像对待流浪汉一样,几天之后就把老人拉到公共坟场准备埋葬。 这时候一个妇人惊讶的发现,原来这个乞丐一样的老人,就是安东尼奥·高迪。 于是葬礼的规格马上就提高,出殡那天,整个巴塞罗那的人都来为安东尼奥·高迪送行。 安东尼奥·高迪被埋葬在他亲手设计的圣家族大教堂的地下墓室里。 这时候的巴塞罗那人肯定没想到,1884年开建的圣家族大教堂,一直到21世纪都还没有完工,保守估计,这座教堂要到2050年才能完工,这还得是资金充裕的前提下。 布拉德办公室的办公楼不追求富丽堂皇,整栋建筑的格调简洁明快,实用为主,对于伊丽莎白港来说,这是栋神秘的建筑,即便是白天,几乎所有的窗户都会拉上窗帘,大门更是终日紧闭,工作人员都看不到。 走进办公楼,光秃秃的水泥地,大白墙,没有吊顶,孤零零的白炽灯散发着幽幽的冷光,楼梯扶手被刷成暗红色的,上楼的时候脚步声都能听到回音,马库斯感觉呼吸有点困难,下意识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才惊讶的发现,居然一点都不热,反而还有点阴森可怖。 布拉德办公室在伊丽莎白港的负责人叫比尔,这家伙身材矮小,而且非常消瘦,戴一个圆圆的无框眼镜,看上去就跟漫画书里的疯狂博士一样。 比尔的办公室还不错,宽敞的阳台,巨大的落地窗,虽然窗帘也是关着的,采光还不错。 至少没有楼道里那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你可真是,为什么把办公楼弄成这样?”奥康纳什么风格的建筑没见过,布拉德办公室在开普的总部比这个更过分,被开普敦当地人称为“魔窟”。 这当然是戏称,在开普,真正的魔窟是罗本岛,据说每年都会有守卫因为精神崩溃自杀。 “喜欢吗?我们可是人人畏惧的布拉德,不是每天给孩子们发糖的慈善组织,这样做的好处很多,有些人被带进这栋楼的时候就被吓瘫了,不费吹灰之力就交待的一干二净,我们才不要人见人爱,我们要的是人见人怕!”比尔面无表情,这栋楼其实还有两层地下室,地下建筑面积比地面建筑大多了。 “好吧,你是这里的头,你说了算——”奥康纳不争论,他来伊丽莎白港是出差,不会停留太长时间。 漂亮的女秘书过来给奥康纳和马库斯上茶,奥康纳还好,马库斯忍不住多看几眼,眼里更多是欣赏。 “咳咳——”奥康纳提醒马库斯注意点,洛城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跟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样。 比尔就哈哈大笑,布拉德办公室的美女都是带刺的玫瑰,看看就行,千万别下手。 情报部门很多事是见不得人的,布拉德办公室每年都会从世界各地通过各种方式招募人手,美洲和波斯、小亚细亚半岛是主要来源,女孩居多,这些女孩在经过布拉德办公室的严格培训之后,会通过不同方式送到目标身边执行任务,效率很高。 这种情况马库斯肯定也是知道的,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以理解。 “说说你们掌握的情况吧,勋爵对这件事非常关注,我们来的时候拿到了国土资源部和国防部的授权,必要时可以得到保护伞公司的配合。”奥康纳说正事,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情况不妙,你们知道,我们在内志苏丹国有六支勘探队伍,工作人员和后勤人员加起来有近千人,保护伞公司和阿丹公司有资格接触有关油田资料的一共25人,这25人已经全部通过排查,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比尔起身从文件柜报出一个纸箱,里面满满的都是文件夹。 奥康纳和马库斯都拍脑门,大喘气,马库斯还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这么多文件,天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 “这只是一部分——”比尔笑容又冷又贱,转身又抱出来一箱:“——这里是伊丽莎白港所有外籍石油公司工作人员的资料,包括近期在伊丽莎白港有过入境记录的工作人员,以及近期出入伊丽莎白港的所有船只资料——如果你们需要船员的信息,那估计要等一下。” 奥康纳抱着膀子不说话。 马库斯瘫在沙发上揉脑门,估计太阳穴有点疼。 “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比尔总算想到这个问题。 奥康纳不说话,很冷酷的比划了个“二”的手势。 哦,不对,布拉德办公室怎么能是二呢,是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 “好吧,那你们的麻烦大了,希望你们能早点看完这些资料,如果需要我配合,请务必不要客气。”比尔幸灾乐祸,别听说得好听,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呵呵,别得意,你的麻烦也不小——”奥康纳看不惯冷嘲热讽的样子。 确实麻烦不小,内志苏丹国的油田资料意外泄露,阿丹公司和布拉德办公室都有责任,在奥康纳和马库斯来到伊丽莎白港之前,伊丽莎白港的布拉德办公室工作人员已经接受了布拉德总部调查。 幸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否则来的就不是奥康纳和马库斯,而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宪兵”。 布拉德办公室就算是组织再严格,工作也难免会有纰漏,工作人员被人策反,甚至直接叛逃都很正常。 这时候就需要“宪兵”清理门户,布拉德办公室的叛徒,不管叛逃到那个国家,都会遭到宪兵的追杀,不设时限的那种。 “我的麻烦我自己会处理——”比尔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离开布拉德办公室的时候,奥康纳和马库斯俩人空着手,他们已经在罗德西亚酒店预约了房间,反正费用全部会由布拉德办公室报销。 资料是不能带出布拉德办公室驻地的,只能在办公楼里看,比尔给奥康纳和马库斯已经准备好了办公室,并且抽调一个小队配合奥康纳和马库斯的工作。 比尔还是挺不错的,小队长就是马库斯在比尔办公室见过的那位秘书,如果马库斯有心的话,那么说不定会发生点男人喜闻乐见,但是这里不能写的事。 “这么多资料,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奥康纳开车,马库斯发愁。 对于情报人员来说,从浩若烟海的信息中发掘有价值的情报是基本能力,每一个情报人员都接受过严格的特殊培训。 比尔的工作其实还是不错的,资料都已经经过精心分类,有价值的资料其实也没多少,奥康纳和马库斯两人不眠不休的话,看完大概两三天吧。 奥康纳不说话,开车直接去保护伞,有些情况,伊丽莎白港的布拉德办公室未必掌握,保护伞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 罗克当初成立保护伞和布拉德的时候,本身的定位就是保护伞主外,布拉德主内。 这些年保护伞向纯粹的商业公司转型,不过情报能力并没有减弱,在某些方面比布拉德办公室更有优势。 1554 看上去聪明 保护伞公司不仅仅承担大型商业活动的安保业务,还承担个人安保服务,这两者都能获得大量情报信息,保护伞公司也有自己的资料库。 和布拉德办公室在伊丽莎白港的办公地相比,保护伞公司是另一个极端。 毕竟是商业机构嘛,该有的门面还是得有,和布拉德办公室的极简主义相比,保护伞公司就是各种高大雄伟,富丽堂皇,办公楼建的跟比勒陀利亚总督府有一拼。 进入保护伞公司,需要接受严格的安全检查,奥康纳和马库斯也不例外,两人的武器也需要交给安保人员暂时保管,离开保护伞公司的时候才能带走。 “这么大一家公司,拥有雇佣兵数万,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马库斯对安保措施很不满,毕竟是行动人员,习惯了随身配枪,睡觉都要放在枕头底下,要不然真睡不着。 “少说两句,这也没什么不好——”奥康纳没什么不满,既然是规定,那奥康纳就老老实实遵守,不想节外生枝。 说起来,南部非洲最近这几年,要求控枪的呼声越来越高,联邦政府虽然没有开始控枪,但是在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等几个州的城市里,普通人购买的武器只能放在家里,已经不能随身携带,对于购买武器的资格审核也越来越严格。 对于在已售武器的处理上,联邦政府也在加紧控制,由于手枪的体积更小,更便于隐藏,联邦政府正在加紧对手枪的控制,南部非洲枪店现在已经不再出售手枪,居民拥有的手枪,可以原价出售给步枪协会,或者是更换近距离威力更大,同时体积有更大的霰弹枪或者猎枪。 如果只是家庭自卫的话,手枪的威力真不如霰弹枪或者猎枪。 走进保护伞公司的大厅,给人感觉和布拉德办公室截然不同。 布拉德办公室整体装修风格给人感觉都是极为压抑的,保护伞公司就是充满热情的温暖明快,再加上前台妹子的灿烂笑容,很容易就让人找到家庭的感觉。 实际上都是错觉,奥康纳和马库斯都知道,前台抽屉里最起码放着两支枪,妹子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雇佣兵,保护伞公司跟布拉德办公室一样,从来不养花瓶。 奥康纳和马库斯的级别不够,和奥康纳对接的是办公室主任加菲尔德,加菲尔德直接领奥康纳和马库斯去会客室,会客室里不仅有各种饮料,还提供特别制作的夹心小饼干,椰枣味的,这也算是伊丽莎白港的特产。 奥康纳的心思没在小饼干上,马库斯尝了一块赞不绝口。 奥康纳直接把点心盘推给马库斯,让马库斯吃个够。 对马库斯,奥康纳已经放弃抢救。 “如果你们要查询阿丹公司相关人员的资料,那么我需要更高等级的授权——”加菲尔德公事公办,并没有因为奥康纳和马库斯的身份网开一面。 “好的,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传真机?”奥康纳表示理解,这也就是布拉德办公室,换成其他人,加菲尔德估计都懒得搭理。 获得更高等级的授权需要时间,这段时间里,奥康纳和加菲尔德随口聊起伊丽莎白港。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伊丽莎白港现在被誉为间谍之都,我们这里的情况有点复杂,移民城市嘛,各种牛蛇鬼神都有,我们每天一大半精力都要用在资料整理上,天知道那些看上去可怜兮兮,或者是出手阔绰的家伙,来到伊丽莎白港都是有什么目的——”加菲尔德直言不讳,伊丽莎白港的移民,来自前奥匈帝国和前奥斯曼帝国的尤其多,恺加王朝的达官贵人也不少,还有许许多多的商业公司,办事处,闲杂人员确实是不少。 依托着伊丽莎白油田,伊丽莎白港反战速度很快,每天进出伊丽莎白港的各种船只上百艘,人员往来就更频繁,这给保护伞,以及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带来许多不便。 当然了,保护伞和布拉德办公室对于伊丽莎白港的控制力也是非常强的,比如发传真,即便是保护伞公司对外发出的传真,也要受到布拉德办公室的严密监控。 至于电话和邮件那就更不用说了,这些监控都是秘密进行的,普通人没有察觉,并不代表就没有。 “这种情况下就应该把一些保密等级较高的单位迁出伊丽莎白港,根本不给他们相互接触的机会,看他们还怎么传递情报——”奥康纳有办法,这在南部非洲也正常。 南部非洲有几个城市,到现在保密等级还都是绝密,比如米尔纳市,又比如马蒂尔达,都是外人很难进入的军城,尼亚萨兰一些保密等级较高的单位,尤其是技术研发机构,都在这两个城市里。 “很难,波斯湾不是本土,这里适合居住的地方本来就少,还到处都是划定的禁区,除非迁回本土——”加菲尔德惆怅,波斯湾周边的禁区都是油田,当然也是有真有假,烟雾弹嘛,没事扔出去几个,调戏一下其他国家的情报人员也挺有意思的。 半个小时后,布拉德总部发来传真,临时授予奥康纳更高级别的调阅权力,加菲尔德令奥康纳去办公室。 马库斯不能去,他那么喜欢夹心小饼干,那就留在会客室吃饼干吧,管够。 和布拉德办公室不同,保护伞公司收集的资料并不多,只有一个不算太厚的文件夹。 这个文件夹同样不能带走,奥康纳只能在加菲尔德办公室里查看。 第一份是阿丹公司总经理高德的资料,奥康纳直接忽略。 高德是罗克的老兄弟,背叛洛克的可能性极小,如果有什么情况,也轮不到奥康纳处理,奥康纳不浪费感情。 第二份是阿丹公司副总埃文·考珀。 奥康纳翻开埃文·考珀的资料,没看几行就皱起眉头。 资料显示,这位埃文·考珀毫无疑问是为花花公子,不仅在南部非洲本土有家庭,而且在伊丽莎白港,英国伦敦,法国巴黎等地有多位情人,在伊丽莎白港还不止一个,让奥康纳难以置信的是,这位埃文·考珀的私生子有6个之多。 这情况其实也挺正常的,埃文·考珀是英裔,腐国嘛,这点小事毛毛雨,根本算不上问题,甚至换句话说,到了埃文·考珀这种地位,没这种事才不正常。 和生活作风相比,埃文·考珀的经济状况似乎问题更大。 除了在兰德银行和帝国银行之外,埃文·考珀在多家银行拥有多个账户,同时还在美国和英国等地有投资,除了担任阿丹公司副总经理之外,埃文·考珀名下还有多个企业,另外还和多个外国人关系密切,有频繁的经济往来。 资料显示,两个月前,埃文·考珀刚刚去了趟美国。 算算时间,埃文·考珀很有泄密的嫌疑。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奥康纳主动询问。 加菲尔德正在泡茶,伸过头来看一眼,然后就有点撇嘴。 “埃文·考珀,1880年生于英国利物浦,1889年进入圣保罗男校就读,1895年进入牛津大学——”加菲尔德对埃文·考珀的资料如数家珍。 “我不是让你背他的资料,我是说这个人有没有问题?”奥康纳叫停,履历资料里都有,比加菲尔德背的更详细。 “你是指哪方面?”加菲尔德随口答,并没有放在心上。 “所有!”奥康纳气结,看样子保护伞公司的工作人员,素质也不怎么样嘛。 “如果你是指埃文·考珀的那些情人,那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应该知道,埃文·考珀身边有你们布拉德办公室的人——”加菲尔德冷笑,大家都一样,谁都别笑谁。 奥康纳想起比尔办公室的那位美艳秘书,下意识揉了揉鼻子。 狗日的真好命,这样的诱惑怕是很多人都想要。 “经济,我是说经济,这个家伙看上去有问题——”奥康纳转移话题,对于埃文·考珀这样的人,布拉德办公室肯定是要重点监控的。 “你该不是仇富吧——”加菲尔德哈哈大笑,阿丹公司的副总经理薪水可不低,工资加奖金每年可以达到数万兰特,比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部长级官员都高。 这也正常,在英美有个说法,叫聪明的人去经商,资质平庸的人才从政。 这个说法不全对,但是有一定道理,英国政府和美国政府,本质上都是为资产阶级服务,政客都是利益集团推出的代言人,受利益集团操纵,说白了就是提线木偶。 南部非洲情况有点特殊,本质上说,罗克、小斯、亨利都是顶级商人,但同时他们也在为联邦政府工作,这就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面对英美时更有底气。 最起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会受到南部非洲利益集团的干扰。 “埃文·考珀是个富裕的商人,他每年的收入相当于我们干半辈子,这么多钱总不能放在银行里发霉,所以投资理财很正常的——”加菲尔德见惯不怪,有钱人的快乐,普通人确实是无法理解。 “呵呵,你说得对,不过他为什么不在本土投资?而偏偏要跑到英国和美国?”奥康纳冷笑,不管从哪方面说,南部非洲,貌似都比英美更有前途。 加菲尔德笑容凝固,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1555 不会?我教你 不管是投资房地产,还是投资金融,南部非洲都远比英美更有“钱景”,以埃文·考珀的身份地位,要在南部非洲获利其实很简单,毕竟各种小道消息,埃文·考珀都能提前掌握,这会让埃文·考珀在金融市场游刃有余。 这么多便利条件,不在南部非洲投资,反而要万里迢迢去英国美国,的确是很难解释。 这样的事还不止埃文·考珀一个人,继续往下翻,很多阿丹公司高管都有类似情况,奥康纳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而且问题还各种各样,办公室恋情,任人唯亲,裙带关系,甚至滥用药物,6个私生子都不值一提,有人居然在世界各地有十几个—— “这么多问题,你们为什么不处理?”奥康纳实在是想不通,这要是在南部非洲本土,埃文·考珀这种人早就身败名裂了。 “怎么处理?他们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并没有犯罪——”加菲尔德坦然,阿丹公司毕竟是商业公司,出现这种事不奇怪。 奥康纳就呵呵,刀子砍不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有些人总是认为,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是凭自己的能力挣来的。 其实都是错觉,站在风口生,猪都能飞起来,埃文·考珀在阿丹公司身居高位,每年薪水好几万,换个地方,埃文·考珀还真不一定就比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年轻人更出色。 离开保护伞,奥康纳和吃撑了的马库斯返回罗德西亚酒店。 加菲尔德在办公室坐了一会,还是主动向吕韶汇报。 吕韶听后一言不发,直接去阿丹公司找高德。 “布拉德办公室的人今天到保护伞,调取了阿丹公司高管的个人资料——”吕韶是晚辈,他和高德都是罗克最信任的人。 “发现了什么?”高德知道布拉德办公室的调查员已经抵达伊丽莎白港,不过高德并不打算干涉。 阿丹公司虽然也有保密条例,不过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数万人的企业,出问题也是在所难免。 “一些小问题,不过高德叔叔你要小心了,阿丹公司有些人,也确实是不像话——”吕韶提醒高德,阿丹公司高管的那些事,真要追究起来,高德也难辞其咎。 “呵呵,没关系,真要有人舍得死,我也舍得埋——”高德脸上冷酷的笑,他并不打算提醒埃文·考珀。 高德这几天正忙着安抚内志苏丹国。 说起来好笑,有关内志苏丹国境内的油田信息,内志王室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阿丹公司在内志苏丹国的权利很大,就跟之前开普殖民地的南非公司差不多,阿丹公司在内志苏丹国享有经商,设立银行与股份公司,筑路,开采矿产资源等方面的权力。 阿丹公司在内志苏丹国境内勘探矿产资源,并不需要内志苏丹国的批准,保护伞公司的武装人员可以自由出入内志苏丹国,内志苏丹国对阿丹公司和保护伞公司是不设防的。 这种情况下,阿丹公司在内志苏丹国境内发现了特大油田,要不是英美石油企业爆出来,阿丹公司甚至不打算开发,这确实是让内志苏丹国很伤心。 内志石油公司获得内志油田的开采权,不管是否开发,每年都要付给内志苏丹国200万兰特。 对于一个储量达到百亿桶的油田来说,每年200万,就跟打发叫花子差不多。 这让内志苏丹国相当不满。 但是内志苏丹国也没办法。 内志苏丹国总人口尚且不到200万,200万兰特,相当于每年给每一个内志人发一兰特,这已经很不错啦! “每年200万算什么,如果对内志油田进行充分开发,按照协议,内志苏丹国可以获得总利润的百分之十,看看伊丽莎白油田,你就该知道这是多大一笔钱。”伊丽莎白港国王路的一栋别墅内,哈桑·拉希德满脸忿恨,他也是内志王室成员,如果内志油田得到充分开发,对哈桑·拉希德也有好处。 王室嘛,拥有内志苏丹国境内的一切,阿丹公司每年付给内志苏丹国的200万,内志苏丹国也不会分给所有内志人,绝大部分都被王室拿走,哈桑·拉希德刚刚用王室给的钱买了一辆勋爵汽车。 说起来真的让人男默女泪,堂堂王室成员,连一辆勋爵汽车都买不起,说出去谁信啊。 “想开发内志油田很简单,去南部非洲找尼亚萨兰侯爵啊——只要尼亚萨兰侯爵同意,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坐在哈桑对面的是赛义德,赛义德现在名义上是奥斯曼帝国的国王,流亡政府那种。 奥斯曼帝国灭亡后,流亡政府建了好几个,伊丽莎白港有一个,法国巴黎有一个,英国伦敦还有一个。 这也是没办法,毕竟是存在了数百年的古老帝国,世界各地的王室成员不知道有多少,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很多王室成员就逃离奥斯曼帝国,为了就是防患于未然。 伊丽莎白港的流亡政府,在几个流亡政府里面算是不错的,在保护伞公司的支持下,赛义德在小亚细亚半岛拥有一支效忠于他的军队,控制着地中海沿岸的一块地盘,正谋算着统一小亚细亚半岛。 “呵,开发内志油田,就会影响到伊丽莎白油田的收益,尼亚萨兰侯爵怎么可能同意。”哈桑还是不了解罗克,罗克真的在考虑开发内志苏丹国的油田。 这同样是为了安抚内志苏丹国。 内志王室实在是穷怕了,油田对于内志王室来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只能看不能吃,恐怕内志王室要造反。 这也是洛城会议失败的原因,一个伊丽莎白油田,已经有能力满足全世界近半石油需求。 现在又加上内志油田,说句不好听的,两个油田加起来,差不多能满足全世界对石油的全部需求,这时候罗克就顾不上石油七姐妹的利益了,蛋糕就这么大,石油七姐妹多吃一口,阿丹公司就少吃一口,小约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提议成立卡特尔利益共享,罗克又怎么可能让小约翰如愿—— “唉,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就不该把内志油田交给阿丹公司开发,你们自己开发难道不行吗?”赛义德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自己开发当然好,问题是内志苏丹国没这个实力。 开采油田听上去很酷,实际上并不容易,打一口井都多少钱的,实力弱一点的石油公司,三五口井打下去,如果不出油那就直接破产倒闭了,只有大企业才有钱遍地撒网重点捕捞。 遍地撒网是石油七姐妹的找油方式,阿丹公司有罗克的金手指,寻找油田从来都是直奔重点,要不阿丹公司这么招人恨呢,随便打一口油井就能出油,而且还是自喷井,油质好到几乎不用提炼就能直接用那种程度,这都不是招人恨了,得是天谴那种程度! “你说的容易,油田是阿丹公司找到的,不可能绕过阿丹公司。”哈桑还是有理智,内志苏丹国敢绕过阿丹公司,阿丹公司就敢换个听话的王室,这个账不能细算。 “可是油田在你们内志苏丹国境内啊——”赛义德煽风点火,油田是快大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就算咬不到,摸一摸蹭点油可是可以的,赛义德要复国,可是很花钱的,他逃离奥斯曼帝国时带的那点钱,现在也花的差不多了。 这就是坐吃山空的下场,王室的精英教育,是教育王室成员们当个好国王,赚钱真不行,赚钱那是商人的事。 这样问题就来了,有道是树倒猢狲散,奥斯曼帝国强大的时候,王子公主们身边的人那肯定都是忠心耿耿,现在奥斯曼帝国已经灭亡,王子公主们还敢把钱交给商人去经营? 先不说赚不赚钱,不把钱给你卷跑就算有良心了。 据说伦敦那位流亡政府的国王,已经沦落到要靠英国政府救济才能艰难度日的程度。 “什么意思?”哈桑心动,如果真能拿回油田的控制权—— 哎呀不敢想,不敢想,不敢想—— “哈桑,我现在才明白,拥有一支军队的重要性——”赛义德言传身教,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嘛,亘古不变的真理。 说起军权,对于内志苏丹国来说又是一把辛酸泪。 内志苏丹国也想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世界大战期间,内志苏丹国一度组建了六个骑兵师参加世界大战,内志王室本以为那是内志苏丹国走向辉煌的起点,不成想那却是内志苏丹国的巅峰。 现在的内志苏丹国,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帮助,连购买子弹的钱都没有。 “组建军队,那是要钱的——”哈桑苦涩,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一回事。 “哈桑,你们内志苏丹国没钱,银行有钱啊——”赛义德点子多,他之所以能拥有一支军队,考的就是银行贷款。 至于抵押,可以抵押的东西多得很,如果可以的话,赛义德都想把达达尼尔海峡抵押给银行,只要能拿到钱就行。 1556 报应啊 作为一个流亡政府的国王,可以抵押的东西还是很多的,比如王室几百年积累的金银珠宝啊,王国境内的矿产资源开采权啊,土地经营权啊等等,甚至国土都可以抵押给银行,只要银行敢要。 反正是流亡政府嘛,复辟成功,那付出多大代价都是值得的。 复辟不成功,反正也没损失,赔的钱都是银行的。 这就跟有钱人欠债一个道理,抵押的东西越多,权重也就越大,到最后反而是银行怕投资失败,不得不拿出越来越多的贷款。 赛义德的方式很简单,内志油田的经营权,虽然是给了内志石油公司,不过内志苏丹国是有受益的,这部分收益就可以去银行贷款,银行肯定很乐意。 这时候银行考虑的就不是内志苏丹国有没有能力经营油田了,而是内志石油公司的实力够不够,只要内志石油公司的实力够强,对于银行来说,这笔贷款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内志苏丹国敢不敢赌一把。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牵线——”赛义德原形毕露,这就是蹭油水的原理,掮客是个很有前途的行业。 “赛义德,我得考虑一下,好好考虑一下——”哈桑纠结万分,这个险冒的有点大,搞不好就会万劫不复。 稍晚些时候,赛义德还真带了一位银行经理来找哈桑,不过不是兰德银行,而是美国的花旗银行。 现在的花旗银行,还属于洛克菲勒财团。 哈桑虽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该有的政治敏感度还是有。 洛城会议破裂的消息已经传开,国际油价不仅没上涨,反而开始下降。 这是个不好的信号,标志着国际石油公司之间的竞争开始进入白热化。 这一次的降价是从标准石油开始的,标准石油率先将价格降低到和阿丹公司差不多的水平,这样的价格对于标准石油来说毫无利润可言,就算这样,标准石油也很难和阿丹公司竞争。 关键还是油质,油质好,提炼出来的油就多,油质不好,提炼出来的油就少,这也是阿丹公司原油广受欢迎的根本原因。 所以说标准石油不是针对阿丹公司,而是针对其他石油公司,现在拼的就是实力,谁先撑不住,谁先退出市场,等其他石油公司倒的差不多了,阿丹公司和标准石油就能垄断全球石油市场。 “殿下,如果内志苏丹国愿意以内志油田的收益作为抵押,那么花旗银行可以拿出一亿美元——”花旗银行大手笔,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标准石油也是阿丹公司的大客户。 还是上面的原因,石油这东西其实成本低得很,炼油厂炼谁的石油都是炼,阿丹公司的石油油质好,价格低,标准石油也是产销一体化,炼油厂也是一切以利润出发。 这就让人很尴尬,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运到美国本土的价格,比标准石油自己开采的石油成本都低,换成你是小约翰,你会怎么做? 所有说有时候资敌也是不得不资。 “一亿太少,远远不够——”哈桑胃口大,一亿听上去很多,让哈桑自己花,够哈桑花一辈子,可要跟内志油田的实际价值相比,那就太少了。 一亿美元,换算成兰特大概是3333万,如果阿丹公司不开发内志油田,只靠每年给的200万,得给十几年才够。 如果阿丹公司开发内志油田,那利润就海了去了,阿丹公司卖油一兰特四桶,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利润,如果内志油田的油井产量也能达到日产万吨,那么一口油井,每天就能为内志王室贡献1500兰特。 一年就是55万。 这是一口井,储量百亿桶规模的油田,油井肯定不止一个吧。 “哈桑,你是贷款,并不是出售,贷款是要还的——”如果不是为了蹭油水,赛义德是真不想搭理哈桑。 罗克当时选择扶持哈里·拉希德,纯粹是因为哈里·拉希德很听话,让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丝毫抵触,所以才有了拉希德家族的崛起。 跟哈桑相比,赛义德才是真正的王室出身,正儿八经的奥斯曼帝国王子,也就是奥斯曼帝国已经覆灭,赛义德才不得不跟哈桑打交道。 当然了,现在的赛义德,肯定没资格看不起哈桑,相反哈桑还看不上赛义德呢,国王又怎么样,流亡政府的国王,唯一存在的价值,也大概就是在欧洲国家王室成员举行婚礼的时候,到场撑个面子,没准连礼都随不起。 “我知道,可是一亿美元够干嘛的?”哈桑年龄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已知李·恩菲尔德步枪35兰特一支,一亿美元如果都用来购买李·恩菲尔德,差不多能买一千万支。 数字对不上很正常,一亿美元级别的军购,怎么着也得打个折吧,毕竟大英帝国世界大战期间生产的李·恩菲尔德,到现在还没卖完呢,只能封存起来,理由是下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接着用。 这时候就相信会有第二次世界大战了? 哈桑其实也不是矫情,他根本没有抵押内志油田收益的资格,就跟喝大了顺口吹个牛皮一样,没想到却被赛义德当了真。 现在哈桑是被架的下不了台,所以才会闹出一亿美元也没多少这种乌龙,换成是赛义德,给他一亿美元,他都能统一小亚细亚半岛了。 这确实很可能,不过银行大概率也不会给赛义德这么大的信任度,真统一的小亚细亚半岛固然好,统一不了怎么办,难道之前所有的投资全部打水漂—— 脑子有包才会给这么多。 “哈桑,美国造的科罗拉多级战列舰,成本也才2700万美元——”赛义德哈哈大笑,美国建了三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总计都没花完一亿美元。 科罗拉多级战列舰可是BIG7,英国都只能造的起两艘,南部非洲一艘都没有。 南部非洲海军表示很想要。 联邦政府表示你不想。 “这么说一亿美元能造四艘科罗拉多级战列舰,那我们不如就造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然后卖给皇家海军——”哈桑脑洞大开,先不说纽约造船公司接不接这个订单,就算真造出来,皇家海军也买不起—— 更何况,皇家海军根本就不会买,英国又不是不能造BIG7,不是哪个国家都跟日本一样,哪怕当掉底裤也要造两艘BIG7撑面子。 赛义德和花旗银行经理布兰登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戏谑和嘲讽,这俩也是有枣没枣搂一杆子,万一成了呢。 赛义德没想到的是,转天哈桑就被阿里·拉希德叫回花园城,内志苏丹国对于王室成员的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 “你想干什么?”阿里·拉希德人虽然不在伊丽莎白港,但是对哈桑的是一清二楚。 “只是开个玩笑,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哈桑知道阿里问的是什么。 “最好是玩笑,这种事想都不要想,否则不需要南部非洲人动手,我会亲手杀了你!”阿里冷酷,这跟普通人做生意不一样,普通人做生意赔了还能从头再来,试图脱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掌控,那会给整个王室带来灭顶之灾。 哈桑低着头不说话,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父亲,我们一定要这样做吗——”哈桑实在是不甘心,那可是百亿桶规模的油田啊,如果完全控制在内志苏丹国手里,那么用不了几年,内志苏丹国就能成功崛起。 “是的,一定要这样做——”阿里没有解释为什么,看着垂头丧气的儿子,阿里终究还是不忍心:“——至少现在,我们只能这样做。” 这是小不忍则乱大谋的典范,对于内志王室来说,内志苏丹国能不能崛起先不说,最重要的问题是生存下去。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我明白了——”哈桑仰天长叹,这一等,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罗克也在等,等黑格犯错。 黑格大概是因为年纪大了,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后很老实,并没有什么损害南部非洲利益的行为。 罗克却不放心,这种事罗克信奉的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黑格跟基钦钠不一样,他要是能变好,那黑格也就不是黑格了。 通过基钦钠的“病情”,乔治五世大概也明白了基钦钠的态度,基钦钠出院之后,伦敦并没有催促基钦钠返回本土上任,依旧任由基钦钠留在南部非洲。 对于基钦钠的选择,罗克还是很欣慰的。 既然基钦钠把总督府让给了黑格,罗克就把温泉谷在建的总督府,干脆改成元老院,等建成之后,让基钦钠和阿德、菲利普都住进去,老年人没事泡泡温泉还是挺不错的,有利于身体健康。 当然也不是所有老年人都适合,有心,脑,肺部疾病,以及贫血等疾病的老年人,是不宜长时间泡温泉的,而且水温不能太高,基钦钠和阿德、菲利普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这方面还是要注意下。 十二月一号,南部非洲国庆日,这一天对于所有南部非洲人来说都是大日子,黑格却突然在这一天因病住院。 1557 产品推荐会 黑格真不是故意的,67岁的人了,戎马一生,身体出现点问题很正常。 国庆日这一天,南部非洲有很多庆祝活动,比勒陀利亚甚至还有阅兵,如果黑格没有因病住院,这应该是黑格第一次以南部非洲总督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黑格并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罗克第一时间去医院看望黑格,医生对黑格的病情感到奇怪,认为黑格的病或许是某种意外因素造成的,可能和长期接触放射性元素有关。 “这是总督阁下的腕表,它的指针可以在夜里发光,这是美国一家公司生产的腕表,世界大战后非常流行,不过据我所知,在我们南部非洲,这种表是禁止销售的,因为这些会发光的指针,里面含有大量的放射性元素,会导致人体的某种病变。”科林·贝拉米表情凝重,对黑格的病情不太乐观。 罗克看到腕表的瞬间,就知道黑格为什么会生病。 科林·贝拉米说的放射性元素,就是居里夫人发现的镭。 很久以前,罗克在艾达的卫生间里发现了大量含有镭的生活用品,其中包括漱口水,化妆品,甚至含有金属镭的内衣。 之所以用金属镭做内衣,是因为镭在夜里会发光,据说这会引发神秘的化学反应。 别误会,只是含有镭元素,并不是用镭做成的,金属镭可是很贵的,一克60万美元。 罗克发现艾达使用镭制品之后,就把所有的镭制品扔进垃圾桶,顺便警告艾达镭制品的危险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镭也被认定为危险品,所有含有镭的商品,在南部非洲禁止生产销售。 “除了这块表之外,黑格勋爵还使用了什么含有镭的商品?”罗克暗骂活该,黑格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却非要选择这种腕表,这就怪不得别人。 腕表这方面,南部非洲伊特诺旗下有众多知名品牌可以选择,不管是豪华奢侈的,还是性能出众的,又或者是坚固耐用的,各种档次应有尽有。 黑格作为英国人,不选择英联邦产品,反而选择了使用镭元素的美国表,这真是不作不死。 “我询问了总督的私人医生,总督阁下的身体自世界大战后每况愈下,经常会感到疲劳,精力不济,所以总督阁下有服用奎宁水的习惯——当然了,也是含有镭元素的奎宁水——”科林·贝拉米也是无奈,关于镭元素的危害,现在还处于巨大的争议中,很多人坚信镭元素可以对抗癌症,治疗关节炎和羊尾,甚至还能美容除皱,连镭元素的辐射射线,在某些无良商家的宣传中,都被称为是“天使射线”。 “这些东西是怎么带入南部非洲的,海关检疫局难道没发现吗?”罗克生气,不是因为黑格的遭遇,而是因为海关检疫局的失职。 科林·贝拉米就一脸无奈。 罗克也是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这也并不是海关检疫局失职,黑格可是顶着南部非洲总督的身份来到南部非洲,海关检疫局怕是不敢检查黑格的随身物品—— 还是失职! “组织最好的设备和医生,一定要保证总督阁下的安全——”罗克可不想黑格死在南部非洲。 “勋爵,总督阁下的病情很严重,我们会尽力的,不过——”科林·贝拉米为难,生死有命,这种事谁都不敢保证。 “尽力就好——”罗克马上就改口,真死了,那也是美国商品的责任,正好可以宣传一波。 罗克不知道的是,美国生产镭腕表的那家企业,正在面临五位姑娘的集体诉讼,那五位姑娘都是这家企业的员工,她们长期在含有镭元素的工作环境里,身体健康受到严重影响,已经有人因此病逝。 这么算的话,黑格倒是为南部非洲商品做出了巨大贡献,毕竟在很多领域,南部非洲商品都和美国商品存在广泛的竞争。 离开医院罗克直接回正义宫,今年的国庆日是罗克担任首相后,南部非洲的第一个国庆日,庆祝活动还是很丰富的,阅兵就在正义宫和总督府门前的广场上进行。 罗克回到正义宫的时候,正义宫热闹非常,国庆日是大喜事,驻比勒陀利亚的各国大使一个不落,早早来到正义宫祝贺。 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更积极,来的都是国家元首。 英联邦成员国也一样,除了乔治五世之外悉数到场,斯坦利·鲍德温首相也来到南部非洲。 这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英国在职首相第一次来到南部非洲。 黑格作为南部非洲总督,病情还是很受关注的。 “黑格元帅的情况不妙,他的私人物品中,有很多都含有放射性元素,这导致黑格元帅的健康受到严重影响,医生正在对黑格元帅进行治疗,如果有最新进展,我们会马上公布——”罗克表情严肃,万一有不忍言的事情发生,南部非洲一定会追责某些无良企业的责任。 就在罗克说完之后,现场好几位官员都有点面如土色。 不用问,他们的私人用品中,应该也有含有镭元素的工业品。 “这真是太遗憾了,我昨天去拜访黑格元帅的时候,元帅的精神还不错——”斯坦利·鲍德温万万没想到,黑格居然如此不经用。 是不经用,不是不中用。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罗克直接说中文,这句太麻烦,罗克没有张京的翻译水平。 大厅另一侧,基钦钠和阿德、菲利普三人组也在讨论黑格的病情。 黑格病的太突然,三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去看望黑格,信息都有点支离破碎。 “这老家伙病的真不是时候,万一要是死了,会不会有人认为是被我们南部非洲谋杀的?”基钦钠肆无忌惮,他不喜欢黑格,甚至有点痛恨,要不然也不会力主让罗克取代黑格。 其实严格说起来,基钦钠也不是那种爱兵如子的官员,某些方面甚至比黑格更过分,南部非洲的布尔人,应该对这一切体会深刻。 不过单就名声,基钦钠可比黑格好多了。 在人们口中,黑格是屠夫,是蠢货,是冥顽不灵的老顽固。 基钦钠的绰号是首领,王中王,提起基钦钠,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强硬,忠诚,一切以大英帝国利益为主。 “闭嘴吧,如果是谋杀,你的嫌疑最大!”菲利普不喜欢阴谋论,哪有那么多阴谋啊,明明是冥冥中一切早有注定。 “你们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吵,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幼稚。”阿德居中调解,不过更像是挑拨。 旁边正在端茶倒水的西德尼·米尔纳充耳不闻,这种事他已经习惯了,这三位在南部非洲地位超然,随便他们怎么说。 “好了先生们,我们该出去接受人们的欢呼了——”罗克过来提醒,广场上现在挤满了人群,接受检阅的部队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大约十万人聚集在广场上,接受检阅的部队大概一万人。 除了部队之外,要接受检阅的还有装甲车,坦克,飞机,火炮等常规武器,需要说明的是,接受检阅的坦克部队全部都是不久前列装的中型坦克,飞机也是最新式的战机,武装直升机部队也会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总之,这是既英联邦运动会之后,南部非洲实力的又一次综合展示。 九点半,罗克和斯坦利·鲍德温一起出现在正义宫阳台上,十万人的鼓掌欢呼声,确实是很容易让人飘飘然。 罗克左边坐的是斯坦利·鲍德温,右边坐的是阿里·拉希德,这同样是阿里·拉希德第一次来到南部非洲。 “内志石油公司明年就会开始对内志油田的开发,你不用担心——”罗克给阿里·拉希德吃定心丸,标准石油降价的威力初现,波斯石油公司上个月宣布倒闭,皇家壳牌接受波斯石油在波斯的业务,情况同样很艰难。 “谢谢你勋爵,内志是南部非洲永远的朋友,南部非洲对我们的帮助,我们一直铭记在心——”阿里·拉希德表面上感激涕零,至于内心怎么想,那就只有阿里·拉希德才知道了。 罗克不管阿里·拉希德想什么,懂事就行,罗克也不介意内志苏丹国分享内志油田的利益,反正付给内志苏丹国的钱,在内志王室的账户上转一圈,最后还会回到南部非洲。 这也是没办法,内志苏丹国经济单一,工业落后,连国防都要依靠南部非洲才能维持,内志王室购买的各种奢侈品,绝大部分都产自南部非洲,脱离南部非洲的庇护,内志苏丹国根本就无法单独存在。 斯坦利·鲍德温不参与罗克和阿里·拉希德之间的谈话,自顾自翻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所有宾客提供的阅兵手册。 手册里不仅有阅兵程序的介绍,而且有相关武器的详细介绍,包括不会出现在阅兵式上的海军军舰,阅兵手册里也有详细介绍。 所以这哪是阅兵啊,这就是产品推荐会。 1558 火箭弹洗地 海军假日时代,并不意味着海军就没有订单,《华盛顿海军条约》并没有对潜艇进行限制,小吨位的驱逐舰同样没有限制,南部非洲的“幽灵潜艇”,在和皇家海军的多次演习中表现出色,斯坦利·鲍德温这一次来到南部非洲,一个主要任务就是要促成英国·军工企业,和南部非洲军工企业的深度合作。 说白了就是希望能获得南部非洲军工企业的各种授权,比如幽灵潜艇啊,中型坦克啊,武装直升机啊等等等等。 斯坦利·鲍德温希望能在英国本土生产这些武器装备。 虽然该有的费用肯定有,不过如果能少花点钱,对于英国政府来说还是很有诱惑的。 十点整,阅兵式正式开始。 人数多达500人的军乐团奏起《远征军进行曲》,第一个方队是南部非洲三军仪仗队,当指挥官拔出军刀的时候,罗克起立敬礼,斯坦利·鲍德温有一刹那的精神恍惚。 比勒陀利亚在阅兵的时候,英国在干什么? 这都已经12月了,英国上院下院不用说,肯定是在为明年的财政预算吵架,这个架吵不到最后一刻不算完,最终的财政预算,是各方妥协的产物。 英国政府最近日子好过了点,煤炭工人大罢工于上个月结束,精疲力竭的煤炭工人不得不资本家的条件,接受薪水降低百分之十,工作时间延长一个小时。 大罢工对英国造成强烈冲击,各个行业都受到影响, 英国政府并没有因为罢工结束逃过一劫,工党对保守党政府进行强烈批评,抨击政府并没有保护煤炭工人的利益,矿场主也因为罢工遭到严重损失,英国社会因为罢工处于严重的分裂中,保守党政府应该为此负责。 总之就是所有的锅都是保守党的,工党才是英国人的保护神。 乔治五世的日子也不好过,南部非洲的崛起,对大英帝国在英联邦的地位是巨大挑战。 南部非洲之行让乔治五世充分认识到南部非洲的强大,和地广人稀的加拿大、澳大利亚不同,南部非洲人口已经超过英国本土,而且还在快速增加中,而另一个人口大国印度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正让大英帝国失去最大的人力资源。 乔治五世回到伦敦之后,和斯坦利·鲍德温频频共进午餐,南部非洲是主要话题。 三军仪仗队之后是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色的英雄部队,南部非洲部队之前延续英国传统,部队的名字都是以士兵来源地命名,近年南部非洲正在进行调整,以前那些尼亚萨兰突击营,比勒陀利亚步兵营这些番号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数字。 这又让斯坦利·鲍德温有失控的感觉,看着眼前一支支陌生的部队,斯坦利·鲍德温感觉,南部非洲正在和大英帝国愈行愈远。 真的是陌生,英国也经常在重大庆典中举行阅兵,不过英国阅兵主角是海军,不是陆军,海上那种动辄一两百艘战舰的阅舰式,同样也是比较有视觉冲击力的,可是这种视觉冲击力却无法冲击到英国国民,大部分英国民众,只有在报纸上才能看到一两张照片,从中感受到大英帝国的强大。 这也是没办法,英国陆军,也就皇家卫队的编制比较固定,可是皇家卫队是为王室服务的,英国民众只有在皇家卫队换岗的时候,才能一睹皇家卫队的风采。 关键是气势。 皇家卫队换岗一两个人。 南部非洲阅兵一共动用了一万人。 人数上万,没边没沿,那种千军万马一往无前排山倒海的气势,皇家卫队还真不能比。 英雄部队方阵之后,是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派出的部队,这些部队大部分是由非洲裔士兵组成,使用的武器全部是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供的。 在斯坦利·鲍德温的印象中,非洲人毫无纪律性可言,基本上没什么可塑性。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大努力,居然让非洲裔士兵组成的部队,也一样训练的就跟机器人部队一样,横平竖直,动作整齐,铿锵有力—— 联想起世界大战期间,非洲裔部队在欧洲参战时的表现,斯坦利·鲍德温握紧的拳头,关节都在发白。 南部非洲的可怕就在这儿了,白人殖民的时候,非洲裔是可以随意消耗的消耗品。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管理下,非洲裔部队的战斗力,并不亚于全部由白人组成的部队。 考虑到非洲裔的数量,斯坦利·鲍德温不寒而栗。 当初美国内战,林肯一则《解放黑人奴隶宣言》,瞬间激发美国黑人保护美国的积极性,从而战胜南方分裂势力,维护了美国的国家统一。 南部非洲如果爆发对外战争,即便是在战况极端不利的局面下,如果南部非洲也想办法调动非洲裔的积极性—— 不敢想,后果太严重了。 最后一个步兵方阵是来自内志苏丹国的骑兵,这些骑兵穿的不是内志传统服饰,而是和南部非洲军装类似的新式军装,他们身上最显著的内志元素,大概就是腰间的内志弯刀,以及胯下的阿拉伯马。 骑兵方阵之后就是装甲部队了。 第一支出现的装甲部队,是装甲第一师的“豹”式中型坦克。 这里就不用“可能”了,毫无疑问,“豹”式中型坦克就是目前全世界吨位最大,防护最强,火力最猛,马力最大的战争怪兽。 “豹”式中型坦克是“彪骑兵”中型坦克的改进型,战斗全重32吨,发动机功率500马力,最大公路速度55千米/小时,最大行程400千米,装备一门75毫米坦克炮。 从体积上看,“豹”式的体积还没有英国在世界大战期间使用过的“水柜”大,但是性能上,“豹”式坦克甩出“水柜”十条街,连“轻骑兵”坦克的主炮,都无法击穿“豹”式的装甲,“水柜”的攻击对于“豹”式来说就是挠痒痒。 在此之前,斯坦利·鲍德温只在报纸上看到过“豹”式坦克的图片,从来没有近距离感受过这种钢铁战争巨兽的压迫感。 当18辆“豹”式坦克排着整齐的队形从正义宫前经过的时候,广场上人们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广播里传来播音员充满激情的声音:“——现在通过正义宫的是装甲第一师一团一营,这是一支具有光荣传统的英雄部队,前身是骑兵第一师约翰内斯堡骑兵团,参加过世界大战期间西线战场的所有重大战役,骑兵第一师的首任师长是我们伟大的尼亚萨兰侯爵,他现在正在正义宫的阳台上——” 在播音员的引导下,十万观众有节奏的鼓掌,呐喊声震耳欲聋。 罗克对播音员的用词不太满意,“伟大”这种词不能随便用,以后还是要注意。 斯坦利·鲍德温的注意力明显不在播音员上,他皱着眉头思索,然后问罗克:“豹式坦克的战斗力,和轻骑兵相比怎么样?” 这个问题就业余,一辆“豹”式坦克,可以轻松击败一个装备“轻骑兵”坦克的装甲连队。 罗克知道斯坦利·鲍德温想问的是什么,不过这事不好解释,英国现在最新研发的“马蒂尔达”坦克,连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使用的“轻骑兵”坦克都不如,罗克要是照实说,估计斯坦利·鲍德温会很伤心。 “豹式的战斗力是非常强大的,它的正面装甲,可以抵抗75毫米穿甲弹的攻击,即便遇到数量超多的敌人,豹式也能凭借出色的机动性能摆脱,豹式坦克的火炮也是尼亚萨兰军工最新研制的,可以轻松击穿现在全世界所有坦克装甲——”罗克给斯坦利·鲍德温挖了个坑。 “那么用豹式的坦克炮,攻击豹式坦克的话,后果会怎么样?”斯坦利·鲍德温果然毫不犹豫跳进来。 “我们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测试——”罗克微笑,测试当然测试过,结果没必要告诉斯坦利·鲍德温。 想知道? 简单啊,采购个百十辆,回去可以慢慢试。 斯坦利·鲍德温眼神不善,可是拿罗克没有任何办法。 “豹”式坦克方阵之后是“轻骑兵”坦克方阵,“轻骑兵”坦克并没有完全退出现役,依然有着不俗的作战实力,可以和“豹”式坦克配合作战。 坦克方阵后面还有装甲车、医疗车、餐饮车、通讯车等其他辅助车辆的展示方阵,最后一个出现的是火箭炮,这同样又引起斯坦利·鲍德温的注意。 尼古拉·特斯拉和罗伯特·戈达德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的火箭炮技术突飞猛进,现在南部非洲的火箭炮,最大射程已经达到3.5公里,基本达到南部非洲军方对于火箭炮的要求,火箭炮也正式成为南部非洲军队的又一有力武器。 “3.5公里,和真正的火炮相比射程太近,有装备这种武器的必要?”斯坦利·鲍德温军事上是外行,南部非洲现在的思路跟世界大战前的法国差不多,单纯的追求射程没有多大意义,单位时间内的火力投放才是王道。 简单说就是火箭弹洗地。 1559 真遗憾 世界大战结束后,以法国“七五小姐”为代表的速射炮被彻底抛弃,取而代之的是以克虏伯为代表的的射程远、威力大,依靠车载牵引的大威力火炮。 南部非洲的火箭弹,3.5公里是现在的射程,随着技术的进步,射程和威力还会逐渐提高。 现在的南部非洲,有多个团队负责火箭的研究,尼亚萨兰有罗伯特·戈达德的团队,米尔纳市有尼亚萨兰军工的团队,爱德华港的狄赛尔实验室负责一部分火箭的动力系统,尼亚萨兰航空负责火箭的空气动力系统,尼亚萨兰重工对“豹”式坦克的底盘进行改装,作为火箭的运输车辆,其他诸如滑轨床、炮架、回转盘、底架、瞄准装置、发射装置等,都有专业团队具体负责。 所以说有些东西真不是看一眼就能自己仿制的,三哥的阿琼坦克就是好例子,没有足够的技术水平,给你最好的零部件,你都整合不到一起。 当直升机编队出现在广场上方时,所有人的情绪都达到高潮。 这是武装直升机第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考虑到安全因素,武装直升机短翼上挂载的火箭发射巢,里面并没有填充火箭弹,斯坦利·鲍德温还不知道火箭发射巢的功能,看到武装直升机的时候,忍不住拿起望远镜观看。 罗克不解释,这会儿最担心的是,万一某架直升机出现故障不得不迫降,那联邦政府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这事儿也不是没有,法国去年阅兵,一辆雷诺坦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抛锚,停在阅兵场上动弹不得,法军最后不得不出动三辆拖车,才将抛锚的雷诺坦克拖走,这件事直接导致法国战争部长辞职。 南部非洲还好,所有车辆在检阅过程中表现出色,没有出现类似乌龙,这要归功于南部非洲可靠地技术,以及完善的后勤保养。 “武装直升机,一架要多少钱?”斯坦利·鲍德温心痒难耐,英国政府内部,肯定也有关于武装直升机的报告。 罗克都不用翻看手册,随口就报价:“大约15000镑——” “这么贵?”斯坦利·鲍德温失望,15000镑的话,那英国政府可就买不起了。 直升机不是战列舰,一买就是几十上百架,南部非洲军工企业的德性,15000镑的价格,加上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的培训费用,零配件,甚至弹药都得花钱,到最后一架三万都有可能。 这还没算上为了适应大英帝国国情,要对武装直升机进行设计改造的费用呢。 “呵呵,不贵不贵——勋爵,回头我们商量下——”阿里·拉希德不嫌贵。 斯坦利·鲍德温很想说脏话,尼玛为了拍马屁脸都不要了,不贵你能买得起不? 还真能买得起,内志王室要买直升机的话,肯定不是为了列装部队,而是为王室服务。 这样的话也买不了几架,十架八架的,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毕竟内志石油公司每年还要付给内志苏丹国200万兰特呢。 “不用商量,回头送你两架——”罗克大方,对待自己人从来不吝啬。 “那怎么好意思——”阿里·拉希德眉开眼笑,看看人家这老大是怎么当的。 斯坦利·鲍德温嘴角动了下,最终还是没开口。 内志苏丹国可以不要脸,大英帝国不能不要,这会儿斯坦利·鲍德温多希望罗克也能主动点,赠送给大英帝国十架八架。 可惜罗克也是看人下菜碟,送给内志苏丹国可以,送给大英帝国肯定不行。 内志苏丹国别管有没有小动作,跟南部非洲的关系那是真的好。 换成是大英帝国,别说内志油田,伊丽莎白油田还想啃一口呢。 也就第二次布尔战争刚结束时,大英帝国给予南部非洲一些帮助。 这些帮助大概到1905年就已经完全停止了,大英帝国之所以同意南部非洲自治,主要原因就是为了甩掉南部非洲这个财政包袱。 所以让南部非洲反哺大英帝国? 做梦! 直升机方阵在广场上方通过后,拉出的彩烟还没有完全消失,战斗机方阵又从高空高速掠过。 除了战斗机之外,还有四发远程轰炸机和大肚子军用运输机。 斯坦利·鲍德温总算找到点平衡,南部非洲这一次也算是底牌尽出,这几种机型英国现在也有。 罗克肯定不会告诉斯坦利·鲍德温,南部非洲的军用运输机,不仅仅可以用来运送军事物资,还可以用来运送伞兵。 不好意思,1926年的当下,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才有伞兵。 伞兵的历史其实挺悠久的,1918年世界大战期间,美国的W·米切尔就曾提出使用轰炸机群将1个步兵师空降到德军战线后方实施攻击的设想。 可惜限于当时的条件,这个设想没能实施。 世界大战结束后,各国都开始了对轰炸机、运输机、以及降落伞等方面的研究,南部非洲这方面同样走在世界前列。 阅兵在雄壮的《远征军进行曲》中结束,最后的十万人大合唱,连斯坦利·鲍德温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跟《远征军进行曲》相比,《天佑国王》听上去就跟哀乐一样。 阅兵结束,罗克在正义宫设宴,招待远道而来的各国元首。 正义宫门前的广场上热闹非凡,人们久久不愿离去,晚上还有焰火晚会呢。 约翰内斯堡食品公司抓住机会,拉来几十车食品和饮料,供人们免费食用。 这个广告做得好,约翰内斯堡食品公司的业务,和罗德西亚公司的业务部分重合,罗德西亚公司主营大宗食品业务,约翰内斯堡食品公司主营快消品,就是饼干啊,饮料啊什么的。 菲丽丝名下的慈善基金会也没有缺席,广场上有很多身着统一服装的慈善基金会义工,提醒人们注意安全,要保护环境,不能随意丢弃垃圾等等。 最尽职尽责的还是警察,十万人的聚会,稍有不慎就会造成严重后果,广场被护栏和警戒线分割成无数区域,消防员和救护车严阵以待,步枪协会抓住机会发传单,呼吁人们把自家的手枪送到步枪协会,免费更换威力更大的霰弹枪。 正义宫内同样热闹非凡,1926年的当下,全世界一共60多个国家,英联邦成员国加上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一共16个,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的强大力量。 宴会大厅内,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明显是以罗克为中心,英联邦成员国则是以斯坦利·鲍德温为中心。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发展经济,很多矛盾都是因为经济原因引起的,如果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那么很多矛盾就会迎刃而解,不要总把心思放在掠夺和战争上,多从自身发掘潜力,非洲是广袤而又富饶的,只要充分利用自身优势,未来可期——”罗克抓住机会给身边的联盟成员国领导人打鸡血,这话主要是说给木木和本森·穆尔听。 木木是刚果王国的国王。 本森·穆尔是刚果共和国的总统。 木木和本森·穆尔都不说话,有意见也不能现在说,明天可以跟罗克私下提。 “新年之后,南部非洲就要开始新一轮大规模基础建设,刚果河和内志油田的开发也在议程中,总之都有机会。”罗克也得适当给点好处,老大就要有老大的样子。 “勋爵,不要忘了西非——”西非总统安东尼·鲍曼可怜兮兮,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 西非在南部非洲联盟的存在感严重不足,这其实并不是罗克的问题,安东尼·鲍曼没太大理想,西非平时也就依靠卖卖资源,向南部非洲输出劳动力这样子,才能勉强维持生活。 当然西非也是有诉求的,谁都知道南部非洲开启大规模基建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西非也想坐个顺风车。 “当然不会,你回头写个报告,递交给南部非洲联盟讨论,我们的目的是所有人生活幸福,和平相处——”罗克唱高调,这追求可比国际联盟高多了。 宴会厅另一边,斯坦利·鲍德温也在试图给英联邦成员国领导人们打鸡血。 “我们团结协作,共同对抗敌人,赢得世界大战,大英帝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强大程度——”斯坦利·鲍德温真不是吹牛,在南部非洲连续吞并西南非洲、坦葛尼喀、以及马达加斯加之后,别的不说,单纯从领土面积上,大英帝国确实是空前强大。 当然这个“空前”,是建立在英联邦的前提下。 具体到大英帝国嘛,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这时候就看出政客们的虚伪了,虽然人人都知道怎么回事,斯坦利·鲍德温说话的时候,英联邦领导人们纷纷随声附和,表情各种骄傲自豪。 就在这时候,路易急匆匆冲进宴会厅,向罗克低声汇报一个让人遗憾的消息。 就在刚刚,黑格病情急剧恶化,医生抢救无效,黑格因病去世。 1560 想得美哦 黑格去世这个消息,马上就传遍全世界,无数人为之震惊。 黑格再怎么是屠夫,也是大英帝国的元帅,堂堂南部非洲总督,第一代黑格伯爵,世界大战期间领导过英国远征军的著名将领。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一时间向伦敦汇报,《泰晤士报》在报纸上公开黑格的死因,疑点全部指向黑格使用的美国商品,这同时引发美国和英国的不满。 美国的不满在于,镭制品的危害性尚未通过认定,《泰晤士报》就把黑格的死因归咎于镭制品是不负责任的。 而且就算镭制品有问题,也不能代表所有的美国商品都有问题,《泰晤士报》这样肆无忌惮开地图炮,是对美国商品的诋毁。 英国的不满则是在于,黑格一个英国元帅,私人物品却都是美国商品,这虽然事实,但是在报纸上大肆宣传,对英国政府的形象也会造成一定影响。 罗克不避讳,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黑格死于镭辐射,确实是并不代表美国商品都不好;黑格不使用南部非洲产品,也不能证明南部非洲产品就比美国产品差。 按照黑格家人的要求,黑格的遗体要送回英国本土安葬。 罗克同意,虽然十二月份的南部非洲正值夏季,也就多用一点冰块的事儿,把黑格遗体送回本土不成问题。 英国政府反应速度也很快,黑格病逝的第二天,英国就公布了新的南部非洲总督人选。 这一次英国政府总算是没有再犯错误,任命温斯顿为新任南部非洲总督。 这是一石双鸟,任命温斯顿为南部非洲总督,既能最大程度消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抵触心理,又能把温斯顿一脚踹到远离伦敦南部非洲,免得温斯顿留在伦敦碍眼,相比这个任命,会让很多人弹冠相庆。 弹冠相庆用在这里,真不是反讽。 说起来好笑,世界大战期间领导英国走向胜利的温斯顿,世界大战后就被英国主流社会抛弃,一度连议员资格都没保住。 斯坦利·鲍德温为了平息争议,任命温斯顿为不管部部长,这个职位对温斯顿来说近似于侮辱。 温斯顿也没办法,人怕出名猪怕壮,不管是保守党还是工党,都对温斯顿很警惕,担心温斯顿东山再起。 所以温斯顿就只能以独立党人身份混迹于英国政坛。 算一算,温斯顿现在也才50出头,对于政治家来说,刚刚进入黄金时期。 温斯顿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已经是1926年圣诞节前夕。 也不能怪温斯顿屡次遭人诟病,来南部非洲上任,温斯顿仅仅是个人行李就装满了十辆货车,随行人员近百人,入主总督府之后,温斯顿将总督府工作人员全部换掉,最大程度保证温斯顿的隐私。 这也可以理解,布拉德办公室无孔不入的情报能力,已经闻名全世界,温斯顿可不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处于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中。 黑格担任总督的时候,总督府已经建立了独立的电报房,可以直接和本土联系,裂痕就是这样一点一滴造成的。 “你的私人物品里,没有含有镭元素的东西吧——”罗克见到温斯顿的时候随口开玩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英国政府因为黑格的病逝,同时向多家美国企业发起诉讼,这事儿现在也闹得沸沸扬扬。 “当然没有,我可不像黑格那么蠢!”温斯顿嘴上不积德,南部非洲也是倒霉,今年一共更换了三位总督,法国人这一次开心了。 法国政坛的权力更迭,一直是英国人嘲笑法国人的最大笑柄。 这几年英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先是工党和保守党的权力更迭,今年又有基钦钠和黑格的先后离职,法国总算扳回一分。 罗克和温斯顿聊天的时候,总督府工作人员正在卸车,罗克惊讶的发现,温斯顿居然连家具都是自带,难怪行李整整装了十辆车。 这也是好事,正义宫装修的时候,被基钦钠赖走的那些艺术品,总算是可以名正言顺回到正义宫。 “被人赶出伦敦的感觉怎么样?”罗克直接揭老底,温斯顿看似是高升,实际上是再次被边缘化。 “挺好的,正好可以远离政治漩涡,以及冬天的雾霾——”温斯顿哈哈大笑,看上去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 罗克不说话,微笑着看温斯顿。 温斯顿笑声渐止,然后就悻悻然愤怒:“你想让我怎么说,难道哭泣着哀求那帮蠢货?不可能!” 这就对了嘛,有心事要向朋友倾诉,如果是不开心的事,朋友可以帮你分担。 如果是开心的事,会获得双倍快乐。 “也没关系,他们迟早会求你回去的——”罗克无意中泄露天机,跟温斯顿相比,英国现在那帮人真不行。 “你又知道什么?”温斯顿怀疑,罗克有时候的表现,确实是有点神棍。 罗克表情高深莫测,就跟蒙娜丽莎的微笑一样。 “法了个克——”温斯顿生气,最烦这种动不动就装那啥的。 中午罗克在正义宫宴请温斯顿一家,这就能看出温斯顿和黑格地位不同,黑格在南部非洲小半年,从未得到这个待遇。 罗克一家和温斯顿一家感情很好,两家人相处很融洽,罗克的女儿和温斯顿的女儿是手帕交,她们甚至在洛城动物园共同领养了一头大象。 午宴是两家人一起动手,菲丽丝和温斯顿的夫人克莱门蒂娜负责准备午餐,罗克和温斯顿俩大爷高谈阔论,话题从英联邦到国际联盟,再到南部非洲联盟无所不包。 看看人家这格局,一般人估计都插不上话,只有听的份。 “所以呢,单独成立内志石油公司,就是为了独吞内志油田,你的胃口可够大的,小心撑死!”温斯顿很不满,他在阿丹公司也是有股份的,虽然并不多。 阿丹公司,罗克的股份现在只占百分之六十,剩下的属于英国王室、英国的王公贵族,小斯、亨利、亚瑟等人共同所有。 罗克的股份肯定是要过半的,确保对阿丹公司的掌控。 内志石油公司和阿丹公司,在股权上没有任何关系。 这也就意味着,阿丹公司的股东们,无法从内志油田获得收益。 温斯顿的不满主要就在这里,罗克都已经这么有钱了,吃相还是这么难看,实在是不当人子。 “得了吧,内志油田从勘探到开发,你们没有做出任何贡献,凭什么分享内志油田的收益——”罗克理由充分,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要开源节流。 罗克收入虽然高,但是支出也高,罗克名下的南部非洲本土企业,基本上都是维持在不赚不赔这种程度,就算有盈利,也会用于技术开发或者是扩大再生产,利润主要来自阿丹公司、保护伞,以及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的投资。 这样看的话,其实也挺赚钱的。 “小心引起公愤,壳牌和英美,最近没少告你的状——”温斯顿好心提醒,标准石油和阿丹公司相互砸价,受损最大的却是壳牌和英美,这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标准石油将石油价格降低到每桶5先令之后,阿丹公司也不犹豫,直接把每桶石油的价格砸倒4先令11便士,不多不少,就比标准石油便宜一便士。 对于石油来说,一便士已经不少了,毕竟阿丹公司的石油油质好,量大管饱,而且还送货上门,于是炼油厂就很开心。 包括标准石油在内,其他石油公司都不开心。 阿丹公司降价,意味着在阿丹公司的石油卖完之前,其他石油公司的石油就无人问津。 然而想想伊丽莎白油田的储量,这简直让人绝望。 现在又加上内志油田,据传内志油田的油质,和伊丽莎白油田相比不相上下,这样一来简直雪上加霜,标准石油还能坚持,英美和壳牌已经被逼到绝境。 英美和壳牌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英国政府能以行政命令这种方式,给予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一定程度的支持,这样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或许能挺过这一关。 “随便他们,伦敦要是敢限制阿丹公司,我就让股东们一分钱都挣不到,看到时候谁伤心。”罗克不怕行政命令,这都是利益相关,伦敦也得一碗水端平。 当然了,有人肯定不会的,比如拉姆齐·麦克唐纳,他可没有阿丹公司的股份,所以工党肯定会针对阿丹公司的。 罗克还是不怕,南部非洲和工党的梁子早就结下了,工党想针对阿丹公司,先上台再说。 说句不好听的,一个在野党,还真没有让罗克上头的资格。 “内志石油公司开发内志油田的一期投资是多少?”温斯顿这一次来到南部非洲,也是背负着很多人的期待。 “干嘛?”罗克冷笑。 “能干嘛,你不能独吞内志油田的利益,必须让出一部分股份出来——”温斯顿是明抢,还是理直气壮的那种:“——你开个价,最少让出来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想得美哦。 1561 不给你开开心心赚钱的机会 内志油田的价值,即便按照现在公布的储量,参考时下石油的价格,十亿桶,五先令,价值也达到2.5亿镑。 这远远不是内志油田的实际价值,参考阿丹公司的数据,内志油田价值是25亿。 参考内志油田的实际储量,内志油田的价值妥妥超过200亿。 这里的200亿,是1926年的200亿。 作为参考,英国打赢世界大战,总计花费的军费大概一共也就162亿。 而且要强调的是,温斯顿问的不是内志油田的实际价值是多少,问的是内志石油公司要开发内志油田,一期投入是多少,这两者的差别可太大了。 作为伊丽莎白油田的补充,内志石油公司开发内志油田的一期投入,大概不会超过100万兰特。 所以,50万兰特就想拿走百分之五十股份? 罗克除非是疯了,才会答应这种要求。 “想要一半股份,可以,拿十亿英镑过来,我可以考虑这个要求。”和温斯顿一样,罗克也很擅长狮子大开口。 “你是疯了吧?”温斯顿尖叫,十亿英镑是个什么概念,世界大战结束后,俄罗斯欠了英国7.5亿镑,就已经让英国悍然发动干涉战争了。 “那你想拿出多少?”罗克摆出谈判的架势,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嘛。 “反正不可能是十亿,连一千万都没有!”温斯顿的脸是黑的,比非洲人都黑。 “那就没得谈!”罗克马上就翻脸,一千万都没有还谈什么。 “洛克,南部非洲不可能独吞内志油田,这会让南部非洲成为世界公敌。”温斯顿直接威胁,谈不拢就打? “哈哈哈哈——”罗克肆无忌惮狂笑,温斯顿也是得了南部非洲人的病,动不动就是全世界,一点新意都没有。 温斯顿说的,部分是事实,南部非洲这些年确实是得罪了很多国家。 比如法国、葡萄牙、比利时、德国,这根南部非洲都是有领土纠纷的,南部非洲直接吞并了西南非洲、坦葛尼喀、以及马达加斯加和葡属东非,又幕后主导了葡属西非和比属刚果的独立,基于这些事实,南部非洲和法、葡、比、德的关系无法调和。 也就现在南部非洲还和英联邦捆绑在一起,法、葡、比、德才不敢闹事,不得不委曲求全。 纵然如此,在国联针对南部非洲最明显的,就是这几个国家,只要有机会,就和南部非洲唱反调。 商业竞争上,南部非洲的主要对手是美国和英国,这么一算,全世界主要国家,除了北方的欧洲宪兵,和南部非洲没有直接冲突,其他国家几乎都和南部非洲有过节,温斯顿的话,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有发生的可能。 不过也不一定,美国和南部非洲有矛盾,同时也有合作。 德国和南部非洲有仇,但是要依靠南部非洲资本,才能逐渐恢复实力。 至于葡萄牙、比利时,这俩直接可以忽视,除了在国联恶心下南部非洲,没有给南部非洲制造麻烦的实力。 只剩下法国—— 南部非洲不是法国的主要对手,法国现在的主要对手是意大利。 而且欧洲这些国家,关系盘根错节,利益错综复杂,想形成合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别忘了英国的立场,欧洲国家真要联合起来对抗南部非洲,英国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罗克真的是有恃无恐。 “开饭了两位大爷——”菲丽丝过来叫人,言语间对无所事事的两个大男人很不满。 罗克和温斯顿不以为意,这俩脸皮多厚的,这种程度的嘲讽根本无法破防。 别管私下里罗克和温斯顿怎么吵,到了餐桌上就是一团和气。 一顿饭吃完,女人去逛街,女孩们结伴回到房间里不出门,温斯顿也不急着回总督府,和罗克去书房,继续他们未完结的话题。 “老实告诉你,内志油田的储量远不止十亿桶,妄想用一两百万英镑,就拿走内志油田的一半收益,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我也不会出让百分之五十股份,最多百分之三十,值多少钱你们就看着办吧。”罗克也没想着独吞内志油田,这不大可能,温斯顿后面代表的,是整个英国贵族阶层。 阿丹公司现在面临标准石油的竞争,也确实是需要英国政府的支持。 否则美国真动用国家力量保护标准石油,那阿丹公司也要保证英联邦内的市场。 真到了那种程度,罗克有把握让标准石油在美国之外,连一底油都卖不出去。 “内志油田的储量到底有多少?”温斯顿好奇,这个情况他也早已预料到,现在关于内志油田的储量,各种信息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十亿桶,肯定不是内志油田的真实储量。 “别管有多少,内志油田加上伊丽莎白油田,基本上可以满足全世界对于石油的需求——”罗克不说,阿丹公司花费数十万才得出的数据,才不会被温斯顿一句话诳走。 不过罗克给出的信息也够多了,参考伊丽莎白油田的收益,之前温斯顿的估价确实是严重不足。 要追加投资,肯定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可以决定的,温斯顿需要时间,这个话题被暂时搁置。 罗克不着急,这事可以慢慢谈,反正时间拖得越久,内志油田就越值钱。 这边围绕着内志油田勾心斗角的时候,万里之外的美国,小约翰正在努力将阿丹公司逐出美国市场。 标准石油将石油的价格降到每桶五先令之后,所有石油公司的处境都极为艰难,墨西哥湾刚刚发现的油田,也瞬间变得吸引力不足。 墨西哥湾的油田是近海油田,相对于陆地油井,海上油井的成本更高,技术也不够成熟,严重缺乏竞争力,七姐妹对墨西哥湾油田的竞标也就热情不足。 和陆地油井相比,海上油井的历史同样悠久,早在1897年,美国就最先在加利福尼亚州西海岸用木栈桥打出第一口海上油井。 英美石油在委内瑞拉接手的油田,同样是使用木质油井发现的,这也是英美石油迟迟没能盈利的原因。 小约翰在洛城会议失败之后,主动联系海湾石油和德克萨斯公司,希望成立联合石油公司,统一美国国内市场,将英国石油企业一脚踢出美国。 这里的英国石油公司,也包括阿丹公司。 “单纯从竞争角度,我们在面对阿丹公司时毫无优势,阿丹公司的优势我们都知道,如果我们不能联合起来,那么我们的市场迟早会被阿丹公司逐渐蚕食,到时候我们将一败涂地,将美国市场拱手相让,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小约翰希望三家石油公司能联合起来游说美国政府,以行政命令方式将英国石油公司踢出美国。 这样虽然可能导致美国失去海外市场,至少可以保证垄断美国国内市场,这对于标准石油来说是可以接受的。 至少这样能活下去。 “别把问题说的那么严重,阿丹公司不可能垄断石油市场,至少炼油厂的利润是可以保证的——”小梅隆有底气,海湾石油凭借和美国政府的关系,利润还是不错的。 阿丹公司的石油便宜又怎么样,美国政府就是不买,阿丹公司也没办法。 美国政府不买,不代表美国企业也不买,以及美国的个人客户,他们才不在乎石油企业是美国的还是英国的,哪个便宜买哪个。 “不能这么想,如果阿丹公司垄断了石油供应,到时候我们就只能任由阿丹公司宰割——”小约翰格局大,石油行业也有上下游产业链,看看标准石油的发迹史,就知道垄断的后果。 “如果阿丹公司提高原油价格,那么我们就自己采油——”德克萨斯公司总经理奥卡姆也有想法,成立联合公司是好事,问题是股权分配无法达成一致,三家石油公司已经吵了好几个月,现在还没有炒出结果。 “阿丹公司不需要提高原油价格,按照现在的原油产量,阿丹公司拥有的油田,可以供全世界使用一百年,那么我们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阿丹公司拿走这一百年间石油的绝大部分利润?那样的话,我们都是为阿丹公司工作,一个有追求的企业,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小约翰不认输。 “那你想怎么办,派人去吧阿丹公司的油井炸掉?”小梅隆的提议不靠谱,如果这样做的话,美国石油公司貌似输的更彻底。 别忘了阿丹公司和保护伞的关系,玩暴力,美国石油公司加起来都不如保护伞。 “如果把我们逼到绝境,那么这也会是选项之一。”小约翰冷酷,这种事标准石油也不是没干过。 美国的这些大企业,个个背后都有一部黑历史,谁的屁股上都不干净,尤其是标准石油。 “先生们,我们还是回到最初的问题上,要将阿丹公司逐出美国市场并不容易,我们刚刚和南部非洲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这会导致一系列严重的后遗症。”奥卡姆不提倡暴力,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赚钱多好。 1562 里应外合 标准石油降价之前,阿丹公司利润虽然在所有石油公司中最高,其他石油公司也不是活不下去。 标准石油降价打开了石油行业恶性竞争的潘多拉魔盒,阿丹公司受到的影响不大,其他石油公司都在苦苦支撑,再想回到以前的那种状态已经不可能。 罗克不管石油行业的恶性竞争,反正阿丹公司的利益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新年过后,南部非洲正式开启大规模基础建设,先从奥兰治河开始。 “我们要在奥兰治河流域修建四座大型水库,工程持续时间大概五年左右,所有项目全部完成后,德兰士瓦的电力危机将最大程度得到解决,同时奥兰治河全流域,在旱季也将获得充分的水资源供应,受益人群或将达到数百万,每年产生的利润将达到十亿兰特以上。”欧文向罗克和温斯顿汇报,温斯顿每天多半时间都在正义宫,简直把正义宫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 罗克表示烦得很,现在才体会到黑格的好处。 黑格当总督的时候,一个月都不见得来正义宫一次,罗克乐得和黑格相安无事。 温斯顿的野心,明显比黑格更大,仗着和罗克关系好,天天呆在正义宫,对南部非洲的了解逐渐加深。 “四座大型水库,这得投资多少钱?”温斯顿当首相的时候,英国可没有这么大手笔。 “一分钱都没花!”罗克很得意,要在资本主义国家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英国的情况,和南部非洲有所不同,水库这种大型基础设施,多半要依靠社会资本的力量才能实现。 这也是没办法,自由贸易嘛,政府不能对经济进行太多干预,斯坦利·鲍德温上台后,对英国电力供应锐意改革,依靠的也是私人资本,政府并没有直接投资,实际上也是换汤不换药。 资本投资是需要利润的,所以会最大程度榨取最后一个铜板。 南部非洲不一样,奥兰治河的四座水库,虽然也有私人资本的参与,但是资金主体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水库未来利润为抵押,从银行获得的。 这就保证了联邦政府对水库的绝对控制权,等奥兰治河和赞比西河的水库全部建成后,南部非洲电力领域,联邦政府就将拥有最大程度话语权,到时候电卖多少钱就是联邦政府说了算,而不是私人电力公司说了算。 虽然现在南部非洲最大的私人电力公司,就是罗克名下的尼亚萨兰电力公司。 “为什么?”温斯顿无法理解,大概在他看来,即便罗克不想赚钱,把电力公司控制在自己手里,能为南部非洲更好的提供服务。 “平衡!”罗克的答案简洁明了。 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这句话放在哪儿都适用,看看现在的美国就知道,自由贸易带来的后果同样是极为严重的,整个国家最终都会被资本绑架。 国家垄断也不行,这一点罗克同样深有体会,只有有序的竞争才能促进社会进步。 罗克理想的模式就是平衡,政府确立规则,企业相互竞争,把目标从盈利,转移到为客户提供更好的服务上,虽然这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经济学原理,但是只要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南部非洲必定能在国际竞争中获得巨大优势。 具体到水库上,电力基础设施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了,德州爆发能源危机,电价暴涨60倍,这就是私人垄断电力的后果。 罗克的理想方式是,联邦政府以一个合适的价格从电力公司收购电力,然后再统一对外供应,电力公司想赚钱,那就努力提升技术水准,降低电价成本,这样才能形成稳定的电力供应体系。 “这样的话,电力公司为了节约成本就会压榨员工,到时候怎么办?”温斯顿努力找茬。 “你当劳动仲裁部门是吃白饭的?”罗克早有预防。 “那万一劳动仲裁部门和电力公司相互勾结呢?” “那劳动仲裁部门和电力公司就随时准备接受布拉德办公室的调查——” 温斯顿终于闭嘴。 罗克的方式肯定不是最好的,可是哪儿有完美的方式啊,实施过程中发现问题及时调整就是了,怕的不是出问题,而是出了问题视而不见。 这方面大英帝国又是个中翘楚,年初——不是年初了,时间已经来到1927年,真·日月如梭——去年英国爆发的煤炭工人大罢工,英国政府就视而不见,对煤矿工人不管不问,直到煤矿工人弹尽粮绝,不得不接受矿场主的苛刻条件。 就这工党还有脸代表英国工人的利益,煤矿工人罢工的时候,工党没有积极协调解决问题,而是忙着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这种行为压根不是蠢,就是红果果的坏。 罗克和温斯顿激烈讨论的时候,巴苏陀兰山区,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筑路工人正在修路。 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放在南部非洲同样适用。 巴苏陀兰是南部非洲最落后的州之一,基础设施严重不足是巴苏陀兰的最大制约。 和矿产资源丰富的德兰士瓦不同,巴苏陀兰境内没有可开发的矿产资源,人口稀少,经济落后,巴苏陀兰州政府每年还需要联邦政府的拨款,才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 奥兰治河的大部分水源都来自巴苏陀兰,四个水库,巴苏陀兰境内有三个,修建水库需要大量建筑物资,要把这些物资送进山里,首先要修路。 为了修建水库,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调集了近两万工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来自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也有部分来自印度。 山区条件非常艰苦,环境恶劣,要在崇山峻岭里修建公路,难度可想而知。 好在还有河道可以利用,巴苏陀兰境内河流众多,这为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提供了一些便利条件。 “糟透了,一艘水泥船在法尔河倾覆,4人死亡,12人失踪,河道也被堵塞,我们必须尽快疏通河道,把船捞出来——”运输船队的负责人是来自罗德西亚的乔纳森。 “那就快点去捞,我不管你怎么做,一定要保证物资供应。”整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来自尼亚萨兰的谢缙。 谢缙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建筑学院,这所学院是现在尼亚萨兰建筑大学的前身。 谢缙毕业后直接来到克里斯蒂安公司工作,先后参与过圣洛克、罗安达港,以及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搬迁工作。 谢缙是个果断强硬的人,对待工作的态度一丝不苟,从不接受手下的任何借口。 “我知道,我知道,工程队已经在捞了,如果捞不出来,就把船炸掉,绝对不会影响工作进度——”乔纳森知道谢缙的风格,压根就没想找借口。 “这已经是咱们开工之后的第几起意外事件了?第十起?还是第十一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已经损失了116个人——哦,不对,是117个——”负责后勤的是同样来自尼亚萨兰的陶勇。 陶勇和谢缙是同学,两个人是好朋友,还是儿女亲家,谢缙的女儿已经和陶勇的儿子订婚,只等成年之后就会完婚。 建筑公司嘛,就算安全设施再完善,意外也无法避免。 尤其是克里斯蒂安公司,要是那一年死亡人数没有到一百,陶勇和谢缙感觉都不习惯。 即便如此,巴苏陀兰的环境也实在是太恶劣了,在已经发生的悲剧中,居然有工人是在河边喝水的时候,直接被鳄鱼拖进河里活活吞掉,虽然后来鳄鱼被打死,工人也已经死亡多时。 除了这种被鳄鱼吞掉的,还有从山上失足摔死的,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死的,更有打炮眼炸山的时候被炸药炸死的,等等等等—— 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意外都有。 “这也是没办法,我们的任务是保证工作进度,除此之外,我们能做到的不多——”谢缙心坚如铁,死几个人算什么,南部非洲前段时间跟美国打嘴炮,报纸上公然宣称,美国太平洋铁路,每一根枕木下都埋着一个华工的尸体。 南部非洲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南部非洲报纸都这样公开报道了,美国的报纸当然也会公开还击。 在南部非洲,每一根铁路枕木下,同样埋着一个布尔人的尸体。 这就是污蔑加夸张,布尔人一共才几个人,全埋进去都不够。 估计美国的报纸是想写非洲人,结果手滑就成了布尔人,这绝对不是污蔑南部非洲对布尔人进行有计划的种族屠杀。 美国要是真敢这么说,那南部非洲也有话说,咱们不如聊一聊美国的印第安人。 陶勇还没来得及说话,谢缙的秘书霍华德急匆匆跑进来。 “先生,普里斯卡发生意外,大约150名印度裔工人逃走,安保人员正在追捕,据说有印度人里应外合——”霍华德汇报的信息让谢缙措手不及。 南部非洲是有印度裔的,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前就有,联邦政府成立后,很多印度裔离开南部非洲,依然有部分印度人选择留下来。 1563 华盛顿进场 早在上世纪末,为了充实开普殖民地的人口,开普殖民政府曾经大量引入印度人,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前,开普和巴苏陀兰、斯威士兰均有大量印度人生活。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连开普殖民地的祖鲁人都参与到战争中,印度裔却置身事外,很少有印度裔参军。 这也导致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大量印度裔和布尔人一起遭到殖民政府的排斥,纷纷离开南部非洲。 现在南部非洲境内,印度裔总人口不超过2万,彻底被边缘化。 克里斯蒂安公司虽然打着“建筑”的名义,实质上是一家人力资源公司,拥有强大的武装能力,仅次于保护伞公司,区区一百多个印度工人,没有正当身份在组织结构严密的南部非洲,就算有外援也寸步难行。 除非他们躲在深山老林里不出来当野人。 谢缙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高级安保主管哈里森已经赶到普利斯卡,亲自指挥对逃工的抓捕。 哈里森是来自尼亚萨兰的徳裔,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世界大战期间因伤退役,之后来到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长期在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所在的加丹加州工作。 “普利斯卡周边人烟稀少,交通不便,我们已经封锁了周边的道路和河道,就算那些印度人有外援,他们也逃不出我们的封锁网。”哈里森的助手是来自刚果王国的阿里,阿里之前长期在捕奴队工作,有一个著名的绰号叫“血性阿里”,他的工作方式从这个绰号上就可见一斑。 阿里是来自加丹加的白人。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哈里森追究责任,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成员复杂,这种事绝对不允许发生。 “先生,我手下只有不到20个人,却要管理超过2000名工人,为了保证进度,工人三班倒日夜赶工,那些该死的印度人是夜班,他们凌晨时分集体暴动,值班保安开枪击毙了几个人,当时的情况很混乱——”阿里满脸惭愧,发生这种事,他难辞其咎。 其实也不能怪阿里,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为了节约成本,也要尽可能压缩开支,安保人员是不参与劳动的,人数自然也是越少越好。 哈里森也知道这个情况,要让20个人管理2000人确实是有点难,尤其是这种荒郊野岭,建筑工人长期从事体力劳动,身体素质都不错,一旦发生意外,的确是很难控制局面。 当然理解归理解,出了事就要有人承担责任。 “当班的班组长呢?”哈里森一个也不放过。 还是为了节约管理成本,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从工人里选拔班组长,协助安保人员对工人进行管理,这里要说明的是,管理印度工人的班组长都是非洲人,管理非洲工人的班组长则是印度人。 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对那些不听话的工人,班组长下手比安保人员狠多了。 “四个班长当场死了三个,另外一个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阿里心有戚戚,当时那种情况,就算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也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 哈里森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身向随行的两位队长下命令。 “全体出动,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们,如果有人敢反抗,那就就地击毙,然后把尸体拖回来——”哈里森下手狠辣,这也是杀鸡儆猴。 “是的,先生——”两位队长都是资深佣兵,对这种命令不陌生。 回过头来,哈里森还要打报告,希望增加安保人员的数量,尽量避免类似事件发生。 杜绝是不可能杜绝的,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至于工期,那也是必须要保证的,联邦政府不问过程,只要结果,不能按时完成任务,所有人都要倒霉。 罗克不管这些事,他也不知道这件事,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也根本没有上报,反正上报了也没有抚恤,说不定还会有麻烦。 罗克这段时间关注的是美国股市。 标准石油降价导致的恶果还在继续发酵。 资本对于市场是极为敏感的,标准石油公司降价,反映到股市上就是其他石油公司的股票价格大幅下跌。 去年底以前,受墨西哥湾发现超级油田的利好影响,所有石油公司股票都有一个小幅上涨。 标准石油降价后,股市行情急剧下跌,海湾石油股票大幅下跌百分之二十,德克萨斯公司的股票跌了百分之四十,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的股票本来就在下跌,现在更是直接沦为垃圾股无人问津。 1927年当下,石油对于工业的作用越来越显著,美国又是个车轮上的国家,刚刚过去的1926年,美国的汽车销量超过400万辆,全球第一,比南部非洲都多。 美国的汽车行业确实是非常繁荣,1916年,美国的汽车销量已经达到100万辆,1920年200万,1923年突破300万,到1926年,美国的汽车保有量已经超过2000万。 1926年的美国,总人口刚刚达到一亿一千万。 美国去年的汽车销售量之所以达到400万辆,和美国车企疯狂的恶性竞争有很大关系。 为了刺激汽车的销量,包括福特在内,美国车企纷纷采用促销打折,分期付款等各种方式刺激销量,这使很多囊中羞涩的人,提前享受到工代时代带来的便利,可以为他们的生活带来一定隐患。 超前消费或者是透支消费,带来的弊端已经在美国初步显现,反映到股票市场上,这几年美国车企的股票一路长虹,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只有少数人才意识到市场虚假繁荣隐藏的危机。 从去年下半年,福特汽车迫于开工不足停掉一部分生产线之后,福特汽车的股票就开始一路走低。 新年之后,石油企业的股票大跌,终于全面影响到汽车企业,包括华盛顿汽车在内,所有车企的股票价格都在跌,记者在报纸上公开宣称美国的汽车市场已经趋于饱和,即便车企生产更廉价的汽车,未来几年美国汽车市场也不可能再达到每年400万辆的销量。 这种论调加剧了人们的心里恐慌,市场上有人开始抛售汽车股票。 二月一号,小约翰和小梅隆的游说初显威力,美国政府决定对阿丹公司进行垄断调查,以确定阿丹公司在美国市场是否存在倾销行为。 这个决定马上引起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强烈反对,南部非洲驻美国大使霍华德第一时间约见美国国务卿弗兰克·凯洛格。 弗兰克·凯洛格最近春风得意,他因为《非战公约》,去年刚刚获得诺贝尔和平奖。 罗克就很淦,《非战公约》明明是南部非洲发起的,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却是美国人,这让杨·史沫资情何以堪。 “垄断调查并不是针对阿丹公司,美国政府一贯反对对自由贸易的任何干涉,但是所有企业的商业行为必须是在规则范围内进行,强如洛克菲勒,也因为垄断被迫分拆,所以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的调查也很正常。”弗兰克·凯洛格坚决不承认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有任何敌意行为。 看上去确实是能说得通,美国政府连洛克菲勒都不放过,阿丹公司就不用说了。 “得了吧弗兰克,洛克菲勒被分拆为34家公司,这34家公司依然还是洛克菲勒所有,托拉斯只不过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和没分拆有什么区别?”霍华德不接受这个解释,美国政府分拆洛克菲勒,和调查阿丹公司截然不同:“——就算要调查,现在并不能确定阿丹公司有任何垄断行为,那么为什么要下达针对阿丹公司的禁令?” 美国政府在宣布对阿丹公司进行调查之前,同时下达了对阿丹公司的销售禁令。 这就意味着在调查结果出现之前,阿丹公司不能在美国市场销售原油,以及任何和石油有关的产品。 “如果阿丹公司通过了美国政府的调查,证明自身没有任何问题,那么销售禁令自然会解除的——”弗兰克·凯洛格肯定不能说,对阿丹公司销售禁令是为了保护美国石油公司。 “那么就是说,如果美国政府的调查持续数年,对阿丹公司的销售禁令就会一直生效!”霍华德直接戳穿美国政府的虚伪。 弗兰克·凯洛格不说话,默认这个事实。 “很好,如果你们坚持这样做,那么美国企业也要准备面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反击,你们做好这个准备了吗?”霍华德不客气,美国政府可以调查阿丹公司,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可以调查美国企业。 “大使阁下,美国政府针对阿丹公司的调查,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请你冷静看待这个事实,不要将矛盾扩大化——”弗兰克·凯洛格认真脸,仿佛天经地义。 “去你的正常商业行为,美国政府都已经开始调查南部非洲企业了,难道还不允许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反击?你得明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是特么该死的墨西哥!”霍华德破口大骂,你大漂亮国还不是世界警察呢。 墨西哥就有点淦,我特么招谁惹谁了。 1564 无能狂怒 美国从来就不是个有道德的国家,这个国家从诞生的第一天起,从印第安人到墨西哥,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鲜血和暴力。 南部非洲虽然也一样,但是南部非洲干不出将原住民有计划分批屠杀这种事,最多是将原住民全部迁走,而且还是给了一定补偿的,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发起垄断调查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反应速度很快,杨·史沫资第一时间赶往伦敦协调,罗克也通过温斯顿向伦敦施加压力。 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在怎么摩擦,南部非洲也总是英联邦国家,现在南部非洲企业被美国政府针对,大英帝国不能坐视不管。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当然也不是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伦敦上,美国政府决定对阿丹公司进行垄断调查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一时间决定对美国进行反制,这时候罗克才惊讶的发现,南部非洲居然缺乏对美国的有效反制手段。 真的缺乏,南部非洲也有美国企业。 可是怎么说呢,或许是因为水土不服,南部非洲的美国企业,基本上都处于半死不活这种状态,比如福特,很久以前福特就决定开发南部非洲市场,可是去年一整年,福特汽车在南部非洲的销量仅为1200辆。 对的,没有少打一个万,就是1200辆。 就这1200辆,还是在全年促销的情况下才卖出去的,价格比在美国本土都低,而且福特金融还给出了很多福利优惠,比如分期付款零利率,甚至零首付等等。 除了汽车之外,美国实体企业,在南部非洲基本上都是半死不活,比如美国本土最大的钢铁企业美国钢铁公司,去年全年在南部非洲的销售额仅为区区的150万兰特,与之相对的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在美国的销售额却达到6500万美元。 这么看的话,如果南部非洲不把美国打疼,那下一个要倒霉的说不定就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 除了汽车和钢铁,标准石油在南部非洲去年的销售额不到一百万兰特,美国最大的农产品企业阿彻丹尼尔斯米德兰公司,去年全年在南部非洲的销售额居然是零—— 零! 说出来你都不信,居然有美国农产品企业,试图把美国的农产品卖到南部非洲。 这个操作大概就相当于英美石油公司从罗马尼亚挖石油,然后试图卖给阿丹公司。 和倒霉的阿彻丹尼尔斯米德兰公司相比,去年罗德西亚公司在美国的销售额为1900万兰特。 美国人对罗德西亚公司的午餐肉还是非常喜欢的。 然后对产自东印度的咖啡也很喜欢。 对产自尼亚萨兰的牛肉也一样喜欢。 同样喜欢的还有产自约翰内斯堡的羊毛纺织品。 以及产自开普敦的葡萄酒—— “所以就这样,我们如果对美国企业进行反制,多半不疼不痒,反而给了这些美国企业退出南部非洲市场的借口——”欧文的表情是崩溃的。 罗克的表情也是崩溃的。 不看不知道,原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面对美国政府时,居然这么无力—— “难道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罗克无能狂怒,这一看似乎也不能怪美国政府,这要是换成罗克,罗克也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展啊。 “当然也不是——” “什么?”罗克精神大振。 “波音公司正在和尼亚萨兰航空公司洽谈关于一些落后专利技术的转让,我们可以叫停——”欧文一本正经。 罗克表情呆滞,专利技术——而且还是落后的专利技术,为什么要叫停,把落后的专利技术拿出去买钱,把钱拿回来继续研究更先进的技术,形成技术壁垒,然后继续卖过时技术,不香吗! 波音成立于1916年,由威廉·爱德华·波音创建,次年改为波音公司。 现在的波音,还不是未来研发出B-17、B-29的那个波音,需要从尼亚萨兰航空公司购买技术,才能获得使用相关技术的资格。 不买不行,知识产权是构建现代社会的基础,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兵工企业使用克虏伯的专利技术生产武器,战争结束后还要付给克虏伯专利费呢,波音要是敢侵犯尼亚萨兰航空的知识产权,第二次世界大战第二天就会爆发。 而且还是全世界群殴美国。 “其实也不是不行——”艾达一身正装,脖子上带了个珍珠项链,这一次是白色的,她用手撑着下巴,捏着一个珠子捻啊捻的,看上去特别有女人味。 不对,看上去特别让人有征服欲。 “什么?”罗克视而不见,这种级别的小动作,现在对罗克不起作用。 “洛克菲勒财团和摩根财团在南部非洲都有投资,我们可以冻结美国人在南部非洲的资产。”艾达心狠手辣,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殷素素女士诚不欺我啊。 罗克摸摸鼻子,决定不予采纳。 南部非洲和美国达成一系列协议之后,南部非洲金融市场向美国资本敞开了大门,美国资本得以进入南部非洲。 冻结资产诚然是个不错的反制手段,可是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也在美国有大量投资,连特么高盛都给买下来了,就等着在大萧条期间抄底呢。 南部非洲要是冻结美国企业在南部非洲的资产,那美国政府万一也冻结南部非洲企业在美国的资产怎么办? 这都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而是杀敌一百,自损八万。 “特斯拉教授的一年交流期快到了吧——”亨利搜肠刮肚,终于找出一个美国政府的软肋。 罗克就呵呵,尼古拉·特斯拉在南部非洲生活的很开心,罗克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走。 就算美国政府找上门,罗克也坚决不放人。 “洛克,放心吧,大英帝国在这件事上,会坚决支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通过合法方式维护自己的利益!”温斯顿慷慨陈词,可惜只是口号,一句真正的承诺都没有。 美国政府都已经放弃自由贸易,下场对南部非洲企业进行调查了,温斯顿还在这儿合法方式呢。 不过罗克知道温斯顿为什么这么说。 温斯顿的潜台词就是,英国政府可以支持南部非洲,但是南部非洲必须表示自己的诚意。 换句话说就是得拿钱。 “温斯顿,如果这种时候,伦敦不能和比勒陀利亚保持一致,那么南部非洲将会重新考虑和大英帝国之间的关系。”罗克对美国无能狂怒,对英国那就太有办法了。 不帮忙是吧—— 还钱! “洛克,你不能动不动就拿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的关系说事儿——”温斯顿郁闷,罗克这是不按常理出牌。 按常理的话,那就是小不忍则乱大谋,比如英国国会决定授予南部非洲华人为“荣誉白人”啊—— 虽然南部非洲华人心里不舒服,但是为了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的关系考虑,南部非洲应该欣然接受。 再比如英国希望以兰德金矿的黄金,维持英镑的国际地位啊—— 南部非洲虽然利益受损,但是考虑到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的关系,南部非洲也应该适当让利。 又比如刚发现不久的内志油田啊—— 虽然英国的王公贵族们不想掏钱,又想拿走内志油田的大部分利益,但是考虑到罗克本人也是贵族阶层的一份子,罗克就应该维护贵族阶层的整体利益,有钱大家赚嘛! 对于这些所谓的“常理”,罗克只有一个回答:我去你奶奶个腿! 站在罗克的立场上,大英帝国身为宗主国,当美国政府声称要对阿丹公司进行垄断调查时,英国国会应该第一时间向美国发出战争通牒,如果美国政府一意孤行,那么美国政府就要做好迎接第二次英美战争的准备。 注:英美战争,指的是美国第二次独立战争,又称为1812年战争,英美战争也是美国独立之后的第一次对外战争。 也就是在这次战争中,英军占领华盛顿,悍然烧毁美国国会大厦和白宫。 “温斯顿,想维护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的之间的关系,你就要站在公正的立场上,重新审视南部非洲拥有的实力,如果大英帝国依然以宗主国殖民心态对待南部非洲,那么我们之间的关系,迟早会走向破裂。”罗克表情严肃,拳头大就是真理,伦敦不帮忙,罗克也不介意连着伦敦一块打。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加拿大、澳大利亚会帮谁—— 搞不好,会弄出一个英国版本的东南互保。 到那时就好看了。 温斯顿不说话,看向罗克的目光,担忧里带着失望。 “西德尼,联系华盛顿,我要和胡佛总统通电话——”罗克要亲自问问胡佛是什么意思。 尼亚萨兰鹰堡某处的保险箱里,还躺着一份胡佛的口供呢。 美国现任总统曾经从事奴隶贸易! 这种新闻,报社记者一定很欢迎,虽然这不会给美国带来太大伤害,但是用来恶心恶心胡佛也是好的。 也只能是恶心一下,奴隶贸易这种事,美国人也不陌生。 1565 挤兑 话说胡佛能当上总统,南部非洲企业也是帮了不少忙的,别的不说,钱是没少捐。 既然拿了钱,就要办事,不能当了总统反手对金主倒打一耙,那样的话,胡佛的政治生涯也基本上走到了尽头。 “等等洛克,你和胡佛通电话,想得到一个什么结果?”温斯顿叫住西德尼。 “当然是问胡佛为什么要这么做。”罗克理直气壮,如果胡佛不给罗克一个合理的解释,那就别怪罗克不念旧情。 “不不不,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你现在打电话,等于是向胡佛示弱。”温斯顿不建议罗克现在和胡佛联系。 貌似也有道理,这就跟俩小孩打架一样,不需要一上来就找家长,先打回去再说。 “那你说怎么办?”罗克想听听温斯顿的高论。 “当然是以合理的方式进行反击,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发起垄断调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可以对美国企业发起调查,波音不是在和尼亚萨兰航空洽谈技术转让吗,可以对美国进行技术限制——”温斯顿要掐美国的脖子。 罗克愕然,用技术限制掐美国的脖子—— 这话听起来有点魔幻。 其实一点也不魔幻,1927年的美国,但从技术水平上来说,并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强势,甚至都不如另一个时空的美国。 另一个时空一战结束后,美国从欧洲获得大量科学家,不仅仅是德国,很多英国法国科研人员也纷纷移民美国,这极大缩小了美国和欧洲之间的科技差距。 这个时空,和美国相比,南部非洲对欧洲人的吸引力更大,甚至很多美国人也不远万里移民南部非洲,罗伯特·戈达德就是他们之中的代表。 “温斯顿,伦敦方面怎么说?”罗克不是一个人,英国的王公贵族应该对这事反应更大。 “什么——”温斯顿顿时迷惘,这是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事,伦敦,似乎跟这事没有太大关系。 “美国调查阿丹公司,伦敦难道就没有话要说?”罗克不满,就算英国政府不说话,阿丹公司的股东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阿丹公司的利益受损。 这可都是利益相关。 “当然不会,伦敦正在讨论怎么反制,不过你也知道,这需要时间。”温斯顿含糊其辞,美国和南部非洲交恶,对于英国来说是好事。 南部非洲和美国,最近这几年虽然有分歧,大环境还是向好,不管是在对德的援助上,还是在合作贸易上,都有广泛的共同利益。 这对英国来说不是好事,英国不希望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走得太近,所以在美国政府调查阿丹公司这件事上,从杨·史沫资反馈的信息上看,伦敦的态度是有点暧昧。 “好啊,在美国政府完成调查之前,阿丹公司暂时失去美国市场,所以阿丹公司可能会适当减产,去年第四季度的分红可能也会暂缓支付。”罗克釜底抽薪,没事的时候从阿丹公司大把分红,有事了就缩起头来当乌龟,哪有这么好的事。 “洛克,你这样会得罪很多人。”温斯顿马上就皱眉,阿丹公司不支付分红,温斯顿的利益也会受到损失。 “没关系,股东们要是不满意可以退出——”罗克不怕得罪人,阿丹公司的股东要出售阿丹公司的股票,很多人会抢着接手。 “哈哈哈哈,是的,温斯顿,如果你要出售你持有的股票,我可以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价格。”小斯煽风点火,他也是阿丹公司的股东,知道阿丹公司每年的分红有多少。 温斯顿不说话,罗克这一手打到了很多人的痛处,再想置身事外不大可能。 这就是绝对控股的好处,内志石油公司已经开始开发内志油田,所以阿丹公司减产,罗克的利益并不会受到损失,阿丹公司这边的损失,可以通过内志石油公司补回来。 其他阿丹公司的股东就很郁闷了,他们可没有内志石油公司的股份,阿丹公司减产,他们的利益会受到巨大损失。 这才是减产,还没有停产呢,别以为罗克干不出来这种事。 就在罗克要把伦敦绑上战车反击美国的时候,伦敦唐宁街十号,杨·史沫资也在争取斯坦利·鲍德温的支持。 斯坦利·鲍德温最近心情很不爽,煤炭工人复工,并没有使保守党政府从漩涡中摆脱出来,反而因为工党的持续攻击雪上加霜。 英国国会也对保守党政府没能阻止罢工感到失望,有议员在报纸上公开要求保守党内阁集体辞职,虽然乔治五世对此不置可否,斯坦利·鲍德温已经感受到危险逼近。 这时候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发起调查,如果斯坦利·鲍德温应对得当,说不定能顺利度过这一次信任危机。 “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的调查,源于标准石油的恶性竞争,我们应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反击,让美国人知道,他们不能为所欲为。”杨·史沫资异常气愤,这时候距离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发起调查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伦敦却还没有任何表示,这不正常。 “杨,针对美国这样的国家,任何事都必须小心谨慎,我们正在评估对美国进行反制的后果,既要表达我们的态度,又不能导致形势进一步恶化。”斯坦利·鲍德温也很为难。 英国内部,支持对美国进行反击的呼声很高。 同时希望和美国保持良好关系的呼声也很高。 对于美国,英国的态度也是非常复杂的,英国需要美国资本对德国援助,来维持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 同时英国也需要美国压制日本,甚至压制南部非洲,毕竟和已经变了质的南部非洲相比,美国和英国一样,都是以盎格鲁撒克逊人为主的国家。 但是对南部非洲,英国政府也不能不管不问,阿丹公司决定减产的消息传出后,要求对美国进行反击的呼声越来越高,有人提议,应该限制英国资本对美国股市的投资,与其把钱给美国这个白眼狼,不如给钱景明显更好的南部非洲。 前文已经说过,美国股市的每一次雪崩,对于欧洲投资人来说都是一次红果果的抢劫,用血洗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别忘了南部非洲也是英联邦国家,连加拿大和澳大利亚都已经向南部非洲伸出援手,伦敦难道不该负起责任吗?”杨·史沫资没有那么多顾虑,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 “不不不,杨,没有那么容易——”斯坦利·鲍德温还没有下定决心,明摆着是坐山观虎斗。 “首相阁下,你这样会让所有英联邦成员国感到失望,相信我,犹豫不决对大英帝国造成的损失,绝对比反击美国造成的损失更大。”杨·史沫资非常失望,很多时候,在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杨·史沫资的感情多半倾向于英国。 现在杨·史沫资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伦敦犹豫不决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反击已经开始。 虽然美国企业在南部非洲的利益并不多,南部非洲还是果断发起对美国企业的调查,反击力度有多大先不说,最起码态度要拿出来。 二月五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决定对美国钢铁公司进行反倾销调查,以确定美国钢铁公司在南部非洲是否存在垄断行为。 美国钢铁公司比窦娥都冤,南部非洲钢铁市场确实是有垄断行为存在,不过不是美国钢铁公司,而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 这还只是开始,二月六号,阿丹公司宣布减产,美国石油公司股票有短暂大幅上扬,但在中午内志石油公司宣布第一口油井已经顺利出油,下午开盘的时候,美国石油公司股票急剧下跌,这一次连标准石油都没能幸免。 阿丹公司减产,内志石油公司开始出油,美国政府总不能再对内志石油公司发起反垄断调查。 内志石油公司只是刚开始出油,还没有卖到美国本土呢,怎么查? 但是从长期来看,内志油田的油质和伊丽莎白油田差不多,所以内志石油公司就是下一个阿丹公司。 这样一来美国石油公司就悲剧了,除非美国政府决定关闭美国市场,禁止任何一滴外国石油进入美国本土,这样或许能保住美国本土市场。 可是这样一来,美国政府一直倡导的“自由贸易”也就彻底成了谎言,以后恐怕都没人敢跟美国人做生意了。 资本市场的敏感度,远超政府部门的反应速度。 美国政府还没有来得及出台进一步措施,股市的跌幅越来越大,辐射面也越来越广。 二月七号,高盛银行还没有开门,门口就挤满了取钱的储户,这个情况马上引起了当班经理的注意。 “挤兑?不不不,没有那么严重,通知保安部,多增加一些保安,保证正常秩序——”艾德里安·杰克逊冷笑,挤兑就挤兑吧,高盛背靠南部非洲财团,就算发生挤兑也不怕。 就不知道其他银行能不能撑得住。 1566 黑色星期一 刚刚过去的1926年,经济空前繁荣,人们生活富足,工业生产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居民收入屡创新高,汽车走入千家万户成为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好帮手,一切都欣欣向荣。 《道威斯计划》签订后,美国开始对德国进行大规模投资,1920到1926年,美国每年的对外投资总额超过11亿美元。 新技术的应用极大提高了生产效率,1926年工厂里工人的效率比1920年提高了百分之五十,多生产出来的这些工业品,大部分都被用于出口,南部非洲在努力发掘内部市场的时候,美国经济早已经以外向为主。 和工业相比,美国农业的进步同样很大,机械化的推广和新技术的普及,美国农产品的产量屡创新高,农民的收入却没有相应提升,甚至和世界大战爆发前相比是在下降。 世界大战爆发前,美国农民的收入相当于工人的百分之四十,到1926年,这个比例已经下降到百分之三十,农产品的丰收造成农产品价格不断下降,生产成本却在不断上升,1926年,美国农业人口占据全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五。 高盛银行门前,几名在附近工作的职员正在等待银行开门,看着身后的队伍越来越长,来自马萨诸塞州的汤姆非常担心。 “别担心汤姆,高盛银行背后是尼亚萨兰公司,其他银行可能会因为财力不足无力支付,高盛银行绝对不会——”和汤姆在同一家食品公司工作的本森强自镇定,和刚毕业不久的汤姆不同,本森已经四十岁,按照十年一次经济危机这个规律,本森在成年后已经经历过两次经济危机,堪称经验丰富。 “本森,你不知道,我昨天在股市已经损失了大部分积蓄,现在银行的存款是我最后的生路,我一定要拿回属于我的钱。”汤姆失魂落魄,昨天的股市,对于所有股民来说都是黑暗的一天,汤姆从未有过这种经历。 得益于美国经济这几年的快速发展,汤姆的收入节节攀升,这也给了汤姆一种错觉,在汤姆看来,美国经济会一直这样繁荣下去,就像美国财长安德鲁·梅隆说的那样。 标准石油主动降价的时候,美国股市发生了一些波动。 当时美国财长安德鲁·梅隆在报纸上公开声明:现在,没有担心的理由,这一繁荣的高潮将会继续下去。 作为梅隆家族的族长,又是美国的财政部长,很多人对安德鲁·梅隆的话深信不疑。 话说美国人的这个英雄主义啊,也确实是坑人,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对名人的崇拜掉坑里。 和其他收入颇丰的白领一样,汤姆挣到的钱,绝大部分都投入到股市中,这种行为有个很时髦的名词叫做“理财”。 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这句话怎么说呢,部分是对的,把钱埋在床底下确实是不合适,不过投资貌似更危险。 汤姆就是这样,他看不懂企业的财务报表,不知道企业的盈利模式,也不知道企业的风险有多大,反正买就对了。 这样买的话,碰到牛市确实是能赚钱,可是万一有点波动,多半血本无归。 “所以我说,股票都是骗人的东西,要买就买房,买房才是王道——”本森看样子是吃过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买房也不是王道,房产税、印花税、遗产税——总之税务总局会想尽办法从你兜里把你的钱拿走,你还不能反抗——”旁边一位衣着体面的中年人插话,中产?根本就没有特么的中产,全都是骗人的伪概念。 中产阶级这个群体,本身就是资产阶级为了安抚无产阶级杜撰出来的虚假名词,作用是在两个对立阶层中间设置一个隔离带,模糊两个阶层之间的矛盾,原本中产阶级就是个陷阱,概念大概就跟中等收入国家差不多,很多人却自以为阶层提升而沾沾自喜,也就挺魔幻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汤姆简直绝望,深深地感觉到社会的恶意。 “购买会升值的艺术品,这才是保住钱的唯一方式。”中年人也有自己的投资渠道,不过这个貌似更不靠谱。 说个笑话,艺术品的价值—— 欧美国家一个很神奇的现实,就拿画家来说,大部分画家生前穷困潦倒,画作一文不值,可是等画家一死,作品马上就成为传世之作,价格被炒上天。 这就跟某位画家的一张白纸卖了9000万一样,这特么还是艺术吗? 这压根就是洗钱。 这时候一队高盛银行的保安急匆匆跑来,他们个个全副武装,手里拿着防爆盾牌,腰间佩戴手枪。 这些手枪可不是摆设,如果有人敢冲击银行,保安有权直接开枪。 这时候已经到了上午九点,银行大门却还没有打开,储户们焦躁不安,汤姆突然大喊一声。 “开门,我们要拿回自己的钱!” 顿时喧闹四起,储户们纷纷声援。 “快点,我们要取款!” “不要拖延时间,时间就是金钱!” “你们是不是拿着我们的钱去投资股市了?” 银行门口等待取款的储户已经有数百人,已经有人开始推搡保安,冲突一触即发。 这时候银行大门缓缓打开,经理拿着一个扩音器走出大门:“冷静点先生们,我们马上就会开门营业,每个人都能拿到自己的钱,请你们遵守秩序——” 焦躁的情绪并没有得到缓解,每一次经济危机都有大量银行破产,高盛虽然背后是南部非洲财团,但是谁都不能确定,高盛有没有应对挤兑的能力。 “请遵守秩序,不要拥挤,避免发生意外事件,要相信我们高盛有足够的能力——”银行经理苦口婆心。 这时候几辆运钞车缓缓开过来,先下来的是三角洲安保公司雇佣兵,然后是抬着钱箱子的银行职员。 “看到了吗,我们高盛有足够的能力,请大家遵守秩序——”经理口沫四溅。 看到整箱子的钱,人们总算逐渐安静下来,随着银行开始正常营业,焦躁的情绪也终于得到有效缓解。 高盛有这个能力,其他银行不一定。 无数人涌向高盛的时候,其他银行也开始出现大规模的挤兑潮。 有资本开银行的,都有强大的经济实力,一天两天还能撑得住,只要柜员的速度慢一点,每天其实也接待不了几个客户。 但是时间长了不好说,储户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储户把钱存进银行,银行为了盈利,确实是会拿着储户的钱对外投资的。 还是那句话,牛市的时候,闭眼无脑买都都能赚钱,一旦爆发股灾,股票就会被套牢,这时候想甩卖都找不到接受的买家,如果银行这时候遭到大规模挤兑,那么极短的时间内就会爆发倒闭潮。 1927年的当下,美国一共有25568家银行,这其中只有少数银行有面对大规模挤兑的能力,大部分银行能不能撑住,就只有天知道。 汤姆和本森正在排队的时候,一个个坏消息不断传来。 七号上午股市开盘,情况并没有得到任何扭转,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仅仅一个上午,股指从363点的最高点,整整狂跌了40点。 跌倒353点的时候,就有无数股民涌入证券交易所,希望出售手中的股票。 这时候股票行情的下跌速度之快,连工作人员都来不及更新,成千上万美国人的积蓄,在短短一上午灰飞烟灭,有人目瞪口呆,有人痛哭流涕,更有人爬到纽约证券交易所楼顶一跃而下。 仅仅一个上午,就有13人跳楼自杀。 这肯定不是全部,接下来几天,还会有很多人跳楼自杀,过去几年经济飞速发展带来的财富膨胀,在这短短一上午全部化为泡影。 巨大的落差很容易造成心里崩溃,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半生积蓄一扫而空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那些动用杠杆入市炒股的,他们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除了高盛银行之外,其他银行纷纷爆发挤兑潮,两条街区之外已经有一家银行宣布无力支付,关门歇业,愤怒的储户冲进银行,将值班经理活活打死,抢走了所有能搬动的东西,最后将银行一把火点燃。 纽约证券交易所对面的大楼,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就有四个人跳楼,他们的股票无人接手,成为一堆废纸,其中一位是颇有名气的银行家,他把储户的钱全部投入股市,瞬间血本无归。 轮到汤姆的时候,柜台后的银行职员笑容甜美。 “先生,请问你要办理什么业务?” 汤姆没有回答,就在柜台后面大概两米多远,几名银行职员正在往保险柜里装钱,一捆又一捆绿油油的美元,刺激的汤姆眼睛都红了,他突然对高盛银行的实力有了更充分的了解。 “先生,请问你要办理什么业务?”银行职员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抱歉,我要取款——”汤姆递上自己的储蓄单。 “请问是要全部取出吗?”银行职员动作麻利,没有丝毫要拖延时间的意思。 “是的——不,取一半。”汤姆突然改变了主意。 1567 见笑了 1927年二月七号,这一天注定会被很多人铭记,此后的无数年里,这一天会被人频频提及,“黑色星期一”以美国股市的崩盘开始,开始了整整持续十年的大萧条。 没有人知道美国股市崩盘的根源在哪里,有人说是标准石油降价,有人说是外部资本介入,有人说是贪婪的华尔街大亨,媒体电台莫衷一是,所有人都在讨论。 “大萧条”是后人对1927年经济危机的总结,但在1927年,并没有人意识到这一次经济危机会整整持续十年之久。 除了罗克。 罗克知道美国股市崩盘已经是二月八号。 小斯兴冲冲来找罗克,想和罗克组团去美国股市抄底。 “不不不,塞西尔,不要着急,现在还没到抄底的时候——”罗克的头也有点大。 对于大萧条,罗克绝对不陌生,他已经为此准备了好几年。 不过在罗克的记忆中,另一个时空的大萧条好像是从1929年才爆发,现在却是1927年,这让罗克有点懵,又有点慌。 有种脱缰野马已经失控的感觉。 “为什么?美国股市崩盘,一天之内股票指数下跌了百分之四十,昨天一天就有近百家银行和企业倒闭,现在是我们入场的最佳时机——”小斯迫不及待,股市崩盘就是这样了,有人欢喜有人忧。 “再等等塞西尔,有点耐心——”罗克诡笑,近百家算什么,全世界十年一次经济危机,只有这一次经济危机被称为大萧条,影响远比所有人想象中的更严重。 关于大萧条的各种数据很多,其中罗克印象最深的有两个,一个是大萧条开始的两个星期内,美国股市损失了大约300亿美元,相当于美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总开支。 另一个是两万多家美国银行,在大萧条期间倒闭了近一半,最严重的时候,所有银行全部关门歇业。 “还等什么洛克,现在是我们报复美国佬的最佳时机,让该死的美国佬去死!”小斯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 这时候艾达和亨利也来到正义宫,三基友全部到齐。 “你们也想去抄底?”罗克不奇怪,艾达和亨利要是没想法才奇怪。 亨利忍着笑点头,憋的实在很辛苦。 “不是想,我已经给艾德里安发了电报,不能把机会留给洛克菲勒和摩根——”艾达冷静,想抄底的不仅仅是南部非洲财团,华尔街的大亨们也蠢蠢欲动。 要不然你以为经济危机为什么十年一次,还这么有规律,要说背后没有人为因素,纽约街头的流浪汉都不信。 “呵呵——”小斯冷笑,看向罗克的目光不善。 这意思很明显,刚才某人还说要冷静,背地里却已经开始下手,双标实锤。 “美国股市暴跌,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南部非洲股市吗?”罗克也是无奈,这几个人的关注点都有点奇怪。 世界发展到现在,地球已经成为地球村,美国股市崩盘,很快就会引起连锁反应,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南部非洲也一样。 尤其是最近几年,南部非洲和美国经济的联系越来越紧密,看看南部非洲企业在美国的销售额就知道。 美国经济如果崩盘,南部非洲企业的利润也会受到影响,这一点已经在今天的南部非洲股市有所体现。 就在刚刚,南部非洲股市开盘,受美国股市影响,同样暴跌百分之十,虽然比不上美国的百分之四十,但对于一向平稳的南部非洲股市来说,非常罕见。 相对于越来越喜欢玩金融的美国企业来说,南部非洲企业还是比较务实的,所以受经济危机的影响也就较小。 再加上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及时进场,南部非洲股市经过短暂的下跌后,现在已经恢复正常。 “有什么好担心的?如果有人要抛售阿丹公司的股票,不用你出手,抛多少我就买多少!”小斯霸气四溢,有这样的底气,南部非洲股市的确是很难崩盘。 “你们这样也不好,股票都没有流动性,怎么升值?”罗克头大,美国股市有人兴风作浪,南部非洲也一样。 “谁说没有——”小斯得意洋洋。 亨利挠头。 艾达抠指甲。 罗克这才明白,当甩手掌柜有时候也不好,很多事罗克自己都不知道,怪不得阿丹公司的股权越来越复杂。 “好了,我们说正事,经济危机已经来了,南部非洲肯定会受到影响,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应对?”罗克不管股市的PY交易,难得人到齐,那就顺便商量一下。 “抄底!” 小斯和亨利、艾达异口同声。 这下轮到罗克挠头,抄底抄底,哪那么好抄,美国股市崩盘这才第一天,想想那些连第一天都没撑过的企业都是些什么货色,根本没有抄底的价值,真正有价值的企业,不可能一点抵抗风险的能力都没有。 比如标准石油—— 别看标准石油降价后,现在石油卖的越多赔得越多,可是标准石油的股价却很坚挺,根本没有波动。 关键还是人们对标准石油有信心,市场上没人出售标准石油的股票,就算有也会被人马上买走,都跟标准石油一样,股灾根本不可能发生。 “抄底的事你们看着办,我的意思是,美国爆发经济危机,南部非洲肯定会受到影响,我们怎么办?”罗克不再管这些破事,想抄就去抄,罗克手下的银行家们也不傻,没有价值的企业,自然不会碰。 这下小斯和亨利、艾达终于沉默。 就算他们不知道大萧条的持续时间有多长,影响有多大,造成的后果有多严重,提起经济危机,依然让小斯和亨利、艾达心有余悸。 “兰特要进一步贬值,如果情况进一步恶化,我们要做好放弃金本位的准备。”艾达迅速进入状态。 “要限制黄金出口,包括对伦敦的黄金出口。”小斯毫不犹豫,该抛弃英国的时候就抛弃。 这都经济危机了,宗主国义务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要加大对工业和农业的援助,经济危机爆发,出口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亨利刚开口,突然用惊讶的眼神看罗克。 这时候亨利才想起来,新年过后,南部非洲就开启了大规模基础建设,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貌似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之所以爆发经济危机,主要原因是没钱,股市崩盘,银行就会被挤兑,银行没钱贷给工厂,工厂就没钱组织生产,工人就会失业,失业了就没钱购买各种消费品,然后经济危机就会更严重。 南部非洲开启大规模基础建设,等于是联邦政府给全社会发钱,工厂只要有订单就能活下去,虽然利润和以前相比肯定会大幅下降,但是在经济危机的当下,能活下去就已经殊为不易,利润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罗德西亚公司算是工业还是农业?”小斯对自己名下企业的定位有点模糊。 脱胎于南非公司的罗德西亚公司是个奇葩。 罗德西亚公司,现在依然拥有罗德西亚境内所有土地的支配权。 罗德西亚境内的农场,绝大部分农产品都是卖给罗德西亚公司。 罗德西亚公司加工之后对外销售,各种水果、蔬菜、肉类罐头是主要产品,大部分产品都用于出口。 不出口不行,罐头这东西看上去各种高大上,实际上肯定不如新鲜的好吃,南部非洲本土各种农产品价格低廉,罐头就几乎无人问津,也就南部非洲国防部,会定期采购罐头作为战略物资储备。 经济危机期间,国防部肯定是要加大采购力度的。 “塞西尔,经济危机期间,活下去是主要目标。”罗克提醒小斯,这时候真不能矫情,先活下去再说。 另一个时空的大萧条期间,美国农场主大量销毁“过剩”产品,用小麦和玉米替代煤炭做燃料,把牛奶倒进密西西比河,使密西西比河变成“银河”。 之所以这样做,真不是农场主吝啬到宁愿把牛奶倒掉都不给穷人喝,而是牛奶的价格已经低到连运费都无法弥补的程度,所以农场主能怎么办,总不能倒贴钱把牛奶送到城里给那些流浪汉喝,所以就干脆倒河里。 这种事在南部非洲不可能发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去年制定了《价格保证制度》,牛奶的价格就算再低,也不会低到连运费都无法弥补的程度,联邦政府会补贴的。 至于小斯的公司,其实也不用担心,罐头这东西保质期很长,罗德西亚公司现在生产的罐头,保质期已经达到两年以上,这个保质期并不是到期后就会变质,通常指的是最佳食用时间,两年后也不会马上变质,口感肯定差一些。 “我知道,其他企业都可以发掘内需,罗德西亚公司怎么办?南部非洲谁吃罐头啊——”小斯哀嚎,这真不能怪南部非洲人,南部非洲人没有储存食物的习惯。 美国人储存食物,那是郊区的农场主难得进城,所以进了城就一次性买个够。 南部非洲的农场基本上都能自给自足,哪个农场主要是花钱购买食物,是会遭到同行们嘲笑的。 1568 天使投资公司 二月十四号,经济危机爆发的第一个星期,本森被公司解雇,临行前,本森和汤姆告别,两人去酒吧坐了会。 这时候经济危机才刚刚开始,酒水的价格和经济危机爆发前相比,还没有太大的波动,不过已经明显能感觉到酒吧里客人不多,服务员也都无精打采,酒水的价格虽然没变,分量却少了。 “经济危机爆发,没有人能独善其身,没有人——”本森已经有了三分醉意,端着酒杯不停地摇头,他为公司服务了十年,工作一向兢兢业业,很受老板信任,没想到经济危机这才刚爆发,本森就被公司解雇。 这也可以理解,本森虽然经验丰富,毕竟已经是四十岁的人了,中年危机如约而至,对于公司来说,价值在逐年降低,肯定不如汤姆这样的年轻人受欢迎。 汤姆不说话,他和本森所在的公司,经济危机爆发前一共有20多名员工,现在只剩一半。 所以汤姆看向本森的目光就充满同情。 汤姆是单身汉,本森有家庭,有三个孩子要抚养。 汤姆没有买房,住在公司提供的单身宿舍内;本森已经买了房,还有两辆车,每月要还车贷和房贷。 该死的汽车销售商,经济危机爆发前为了忽悠人们购买汽车,宣称中产阶级的新标准是车库里要有两辆车,不知道多少美国人上当受骗。 汤姆现在很年轻,每天可以轻松996;本森现在已经四十岁,身体还不太好,每年春季都会感染流感,以及季节性哮喘—— 汤姆也不知道美国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得流感和哮喘。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汤姆其实也没资格同情本森,说不定明天公司倒闭,汤姆也会失业。 “怎么办?呵呵——”本森惨笑。 这时候酒吧的玻璃窗外,有一个叫卖苹果的小贩匆匆走过。 小贩穿着白衬衣,外套却很破旧,脚上的皮鞋居然是鳄鱼皮的。 酒吧老板也看到了小贩,他表情复杂叹着气,沉默的低下头。 “你认识那个人?”汤姆好奇。 “是的,认识,他叫麦克,以前也是酒吧的常客,是附近一家金融公司的业务经理,听说只为百万富翁提供服务的那种——”酒吧老板也只能哀叹命运无常,金融经理卖苹果,这种事以后会越来越多。 别说金融经理,就算百万富翁,搞不好以后也得卖苹果。 别以为百万富翁对抗风险的能力有多高,很多企业都是负债经营,生意越大,欠银行的钱就越多,经济危机环境下,百万富翁破产的几率其实更高,这几天在纽约证券交易所跳楼的,经济危机爆发前都是百万富翁。 “呵呵,看到了吧,我说不定过几天也要去卖苹果——”本森苦笑。 “祝你好运,我的朋友——”汤姆很难过,却帮不上什么忙。 回到公司,办公室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氛,往日的欢声笑语全都消失不见,近一半工位都空着,公司短时间内不会招人,老板已经在寻找新的办公室了。 汤姆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汤姆,周末发往德国的那批货取消了,我们需要新的客户,那些牛肉可不能长时间存放——”汤姆的主管鲍尔是老板的心腹,已经为公司服务超过20年。 “怎么会,德国人不是已经支付定金了吗?”汤姆惊讶,货物取消定金可是不退的。 “那家公司已经倒闭了,也幸亏倒闭的及时,订单还没有来得及发走,否则我们肯定收不到尾款。”鲍尔庆幸,国际贸易就是这样,意外因素实在太多。 “这怎么办,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们不可能找到客户——”汤姆慌得一批,经济危机当下,想找客户确实不容易。 “找南部非洲人,现在只有南部非洲人还有钱买东西——”鲍尔心急火燎,虽然现在是冬天,牛肉也不能长时间存放。 股市雪崩引发的经济危机,恶果已经初步显现,欧洲各国受到的影响最大,南部非洲受到的影响最小。 关键还是信心,欧美各国都已经被十年一次的经济危机搞怕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仅仅经历过一次经济危机,因为联邦政府的应对得当并没有受到太大损失。 所以南部非洲人,对南部非洲经济,以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是非常信任的。 美国股市雪崩第二天,英国法国金融市场纷纷雪崩,整个欧洲遍地哀鸿,无数人一夜之间破产。 南部非洲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该赛马赛马,该赛车赛车,看足球比赛依旧是家庭活动,工厂彻夜灯火通明加班加点,刚刚过去的周末,温泉谷依然人满为患。 “南部非洲?”汤姆震惊,要是其他商品,或许还可以考虑下南部非洲,想把农产品卖到南部非洲去,难度不是一般的高。 “对,就是南部非洲,别忘了我们这批牛肉已经受了德国人的定金,所以我们可以卖一个让南部非洲人无法拒绝的价格。”鲍尔德国损失南部非洲补,这个操作很美国。 “太棒了鲍尔,你真是个天才!”汤姆马上就兴奋起来,德国公司破产,这可不是汤姆所在的公司违约。 就在汤姆努力打电话寻找客户的时候,两个街区之外的天使投资公司,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李海正在向同事威廉炫耀他的新车。 不是新车,二手车,不过成色很新,车主三个月前刚刚购买,里程表还没有达到5000公里,李海只花了原价的一半,就把这辆九成新的勋爵汽车买到手。 “李,你出手太早了,再过三个月,这辆车说不定还能再便宜一半。”威廉也挺羡慕,他的车也是勋爵,经济危机爆发前原价购买的。 不得不说,金融公司确实是很有钱,天使投资公司是高盛银行全资子公司,其他金融公司纷纷倒闭的当下,天使投资公司并未受到影响,李海去年夏天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得到尼亚萨兰公司邀请,之后才来到天使投资公司。 “何必等三个月,早买早享受——”李海的思维,一定程度上也受到消费主义的影响。 威廉微笑摇头,李海这样的年轻人,没有经历过经济危机,不知道经济危机有多残酷。 “我们可是金融公司,出去拜访客户的时候,汽车一定程度上代表着我们的身价,我不能给公司丢脸,所以我觉得,公司应该给我报销一部分费用。”李海理由充分,金融就是流动的钱。 “哈哈哈哈,你可以向公司申请,不过我不能保证你能成功。”威廉哈哈大笑,拿着自己的杯子去咖啡机接咖啡。 天使投资公司的福利很好,办公室提供咖啡和各种小零食,办公室的环境也很好,有专人负责打扫卫生,到处都是绿植,员工的办公桌上放着自己和家人的照片,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随意布置,充满家庭式的人文关怀。 “李,准备一下,下午和我一起出去拜访客户,你的新车要发挥作用了——”经理刘果给李海分配工作,威廉捂着嘴吭哧吭哧笑,以前这种事,刘果多半都要喊上威廉一起。 至于私车公用,好像没人在乎这种事,反正油票是可以报销的。 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的调查还没有结束,阿丹公司的石油在美国市场禁止销售。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阿丹公司已经运到美国本土的石油,总不能就存在加油站里,于是阿丹公司改变了销售方式,不再卖油,而是卖油票。 “好的先生,我们去拜访谁?”李海积极,他购买那辆勋爵汽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能和刘果一起出差。 跟领导一起出差,可以有效拉近和领导之间的关系,这么好的事,威廉居然还不想去,李海也不知道威廉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威廉脑子里想的是昨天晚上在酒吧里认识的美女。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经济危机这才刚开始,酒吧里兼职的女孩就多了很多,其中有些人甚至是有夫之妇,她们的丈夫为了生活,不得不忍受妻子从事某些来钱快的职业。 “拜访菲利克斯先生,你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增加对菲利克斯的了解。”刘果颇有深意的看一眼神游天外的威廉,对李海的表现很满意。 基于某些不能挑破的事实,南部非洲企业,华人发挥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刘果在工作中也会给同为华人的李海一些照顾,这样将来公司规模扩大的时候,刘果得到的表现分,肯定会比进公司更早的威廉高。 “好的先生,我马上去做!”李海精神抖擞,那位菲利克斯先生不用问,肯定是某位怀才不遇的专家教授,或者是经营陷入困境的公司老板,天使投资公司就是干这个的,每天从无数潜在客户中,发掘有投资潜力的投资对象。 当然可以是投资,也可以是收购,收购的对象也不仅限于企业,也可以是技术,资源,甚至是人。 1569 闭关锁国 汤姆并没有如愿找到他希望的南部非洲客户,南部非洲人虽然有钱,联邦政府却已经以行政命令方式,停止从美国进口农产品,以此作为对美国政府调查阿丹公司的报复。 “洛克,你太轻率了,伦敦正在考虑对美国的反击,南部非洲这样做,会打乱伦敦的计划——”温斯顿并不建议罗克这样做。 “呵,温斯顿,不用我提醒你,以伦敦的效率,要开始对美国的反击,恐怕要等到一两年以后。”罗克并不信任英国政府,去年的煤炭工人大罢工,英国政府都可以无视煤炭工人的诉求,现在也一样,别指望英国政府会在短时间内拿出有效的反击。 美国其实也一样,并没有比英国好到哪儿去,经济危机已经爆发了半个月,美国政府却什么都没做,和去年大罢工期间的英国政府一样,坐视美国经济遭受经济危机的重创,毫无作为。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是吧,民选政府,怎么会无视民众利益,对经济危机置之不理呢? 其实也不是置之不理,只不过胡佛有更重要的事,美国明年就要开始大选,胡佛已经开始为大选做准备,真顾不上经济危机。 或者换句话说,既然十年一次的经济危机不可避免,那么为什么要对经济危机进行干预,何不等社会经济自我修复,和以前的那些经济危机一样,安然度过呢? 罗克不这么想,以前的经济危机,最多持续两三年,社会经济就会缓慢恢复。 这一次不一样,大萧条可是会持续十年的。 罗克当然也不会说“大萧条只剩九年,大家加把劲”这种话,说了也没人信,和欧美政府的无动于衷不同,南部非洲要以更主动的方式面对经济危机,罗克首先要做的就是闭关锁国。 这里的“闭关锁国”,指的是封闭英联邦市场,提高关税限制进口,对出口进行补贴,同时联邦政府决定再次将兰特贬值,财政部一个星期前决定停止黄金出口后,昨天再次宣布,禁止私人储存黄金和黄金证券。 这里要说明的是,经济危机爆发前,南部非洲的黄金储量价值超过40亿兰特,占全世界黄金总储量的一半。 “洛克,你们的做法严重违背了自由贸易的初衷,会导致整个英联邦都处于被动状态,这是不必要的过激反应。”温斯顿也是自由贸易拥趸,着同样是英国的政治体制决定的。 美国政府不敢对经济过多干预,是因为美国政府不能触及美国资本家的利益,自由贸易就是个借口。 英国政府的懦弱,源于英国强大的贵族阶层,本质跟美国差不多,英国要保护贵族阶层的利益,所以也只能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不对经济过多干预。 南部非洲和英美不同,罗克本人就代表着南部非洲最强大的资本力量,当资本利益和国家利益相重合的时候,这股力量能改天换地。 “温斯顿,这次的经济危机,和以往的所有经济危机都截然不同。”罗克友好提醒,听不听是温斯顿的事。 “有什么不同?”温斯顿不是神,同样有自己的阶级局限性。 “持续时间会更长,破坏力更严重,再过几年就没人再提自由贸易了,知不知道凯恩斯,去看一看凯恩斯的著作吧——”罗克不想说太多,凯恩斯是英国人,罗克建议温斯顿能和凯恩斯好好聊一聊。 凯恩斯号称“宏观经济之父”,因开创了经济学的“凯恩斯革命”而称著于世。 “你是说约翰?哈哈哈哈,洛克,约翰可是支持自由贸易最坚决的英国人——”温斯顿哈哈大笑,罗克这个例子不成立。 罗克不知道的是,凯恩斯创立宏观经济学,那是一直到二战爆发,凯恩斯目睹英美政府在大萧条期间的种种不作为之后,对大萧条进行反思,然后才有了凯恩斯革命。 现在的凯恩斯,是自由贸易的坚定支持者,认为保护主义对于国内的经济繁荣与就业增长一无可取,《华盛顿公约》签订的时候,凯恩斯就德国赔款问题还坚持认为:国际收支差额会通过国内外物价水平的变动,自动恢复平衡。 现在凯恩斯的职务是全国互助人寿保险公司董事长,其对股东的年度报告,一直为金融界人士必读而且是抢先收听的新闻。 “不管他是什么人,传统的自由贸易政策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国际局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必须以坚定地态度保护南部非洲企业,伦敦也一样,如果伦敦不能及时反馈,那么南部非洲限制黄金出口的范围将会进一步扩大。”罗克直接威胁,南部非洲的限制黄金出口,现在还没有包括英国在内。 “你是什么意思?”温斯顿笑容凝固,兰德金矿的黄金,对大英帝国来说太重要了。 黄金的意义在于,金本位制度的前提下,有多少黄金才能印多少钱,21世纪美联储那种无限量化宽松,在1927年的当下根本无法实现,就算美国硬着头皮印,也没人买单,毕竟现在的国际通用货币还是英镑,不是美元。 这种情况也正在发生变化,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美国把美元和石油绑定,才有了后来的美元体系。 现在世界上,英镑是和黄金绑定,国际货币地位依旧坚挺。 不过石油却是和兰特绑定的,想从阿丹公司购买石油,必须使用兰特,这也是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进行调查的深层次原因。 英镑已经是国际货币了,如果兰特也成为国际货币,那美元就永远无法走出国门。 再多说一句,美国启动“道威斯计划”,客观上也是为了推销美元。 “我的意思是,伦敦必须和南部非洲共同进退,对美国商品进行限制,将英联邦市场留给所有英联邦企业,而不是从美国进口。”罗克直接提要求,老脑筋要改一改了。 英国一直以来都对南部非洲保持警惕,为了淡化南部非洲商品对英国本土的影响,英国市场上也有美国商品存在。 经济危机爆发前,罗克可以接受这种情况。 现在不行了,大萧条已经开始,英联邦必须齐心合力,才能面对大萧条的冲击。 “洛克,你疯了,你绝对疯了,如果你一意孤行,说不定会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温斯顿表情惊恐,一旦南部非洲对英国也实施黄金禁运,那么英镑的国际货币地位就会受到严重影响。 瞬间坍塌不至于,大英帝国这样的国家,即便是衰落,也是需要一个漫长过程的,时间可能长达几十年之久。 罗克要做的是不断往大英帝国这个骆驼身上扔稻草,看似稻草很轻,但迟早大英帝国会不堪重负。 “温斯顿,第二次世界大战肯定是会爆发的,但不会从南部非洲开始——”罗克目光看向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不知道现在的德国怎么样。 和乱象初现的美国英国相比,德国的情况更糟糕。 不过因为经济危机影响的滞后性,德国普通人对于经济危机的感受并不深刻。 说白了就是情况原本就已经很糟糕了,再糟糕点也不会糟到哪儿去,每天都要为一日三餐奔波,生活朝不保夕,现在德国人实在是没时间,也没心情为经济危机担忧。 这里要说明,美国股市崩盘,德国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 “道威斯计划”开始实施后,美国加大对德国的投资力度,平均每年的投资额都在十亿美元以上。 按照“道威斯计划”的约定,美国对德国的投资,从英法转一圈之后,会以偿还世界大战期间的借款这种方式重新回到美国。 计划是好的,执行的时候总是会出现偏差,德国前年如期支付赔款,英法美一片欢欣鼓舞,人们认为国际秩序已经回归正常,经济形势会一直向好。 然后去年,德国以国内经济形势再次恶化为由,并没有按时支付赔款。 然后问题就来了,德国不支付赔款,英国法国就没钱还给美国,美国投资人这时候也终于认清德国这个无底洞的本质,对德国的偿付能力开始怀疑,当这一切都集中到美国的股市上,灾难如约而至。 经济危机爆发,对于正处于上升期的德国工人党来说是好事。 在得到美国投资之后,德国工人党在德国国内的影响力逐步扩大,去年德国国会大选,德国工人党前所未有的得到了100万张选票,得票率超过百分之三,第一次在德国国会拥有正式席位,工人党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话语权。 德国工人党是美国资助的,南部非洲资助的则是克虏伯。 德国工人党的拥趸主要是德国的小资产阶级和工人;克虏伯的支持者则是德国容克贵族和大资本家。 从影响力上来说,确实是克虏伯更大。 可是从受众群体上说,德国工人党的覆盖范围明显更广。 1570 午餐肉 德国慕尼黑,工人党总部。 安妮今天很小心,美国爆发的经济危机已经开始对德国产生影响,一笔已经承诺的援助物资并没有在预定的时间到达,这让工人党党魁小胡子非常生气,就在昨天,小胡子在办公室大发雷霆,不仅摔了杯子,而且还把自己的秘书大骂一顿,所以这两天,工人党总部工作人员都小心翼翼,极力避免工作失误,唯恐招致小胡子的怒火。 平心而论,安妮是小胡子的忠实拥趸,小胡子出狱的时候,所有人黯然泪下的那一幕,经过德国报纸的忠实记录人尽皆知。 安妮从那时起,就被小胡子的个人魅力吸引,从而加入工人党,成为小胡子的追随者。 “美国人太可恶了,他们自己犯下的错误,凭什么要让我们为他们买单——”安妮的同事约瑟芬也是小胡子的追随者,约瑟芬的丈夫也在工人党总部工作,是工人党宣传部长赫尔曼·戈林的随从,消息比一般人更灵通。 “约瑟芬,不是你想的那样,美国人也不想看到经济危机爆发——”安妮忍不住为美国人辩解,虽然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和德国是敌人,不过安妮并不恨美国人。 和美国相比,安妮更恨法国人和英国人,毕竟美国在战前和德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战后也给了德国力所能及的帮助,就和南部非洲一样。 德国的痛苦根源是法国和英国,这一点安妮爱憎分明。 说到南部非洲,安妮的感情更复杂。 毫无疑问,南部非洲是德国战败的主要因素之一,不过奇怪的是,很多德国人并不恨南部非洲,反而对南部非洲有莫名其妙的好感,这大概是源于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并没有强加给德国人战争之外的伤害,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甚至给了德国比美国更大的援助,这让很多德国人实在是恨不起来。 鲁登道夫在战后就曾经说过:南部非洲远征军,是一个最凶狠,也最文明的敌人。 “无论如何,美国人不应该停止对我们的援助,那些援助是在为他们世界大战期间犯下的罪行赎罪,幸好我们还有南部非洲,今天会有一艘船抵达不莱梅,上面装满了南部非洲的午餐肉,我们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及时报上去——”约瑟芬眉飞色舞,南部非洲罐头在德国很受欢迎,尤其是午餐肉,普通家庭的餐桌上如果出现那么一盒午餐肉,就会让家庭成员开心一整天。 是的,普通人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工人党的支持率之所以提高的这么快,跟南部非洲的支持有很大关系,戈林访问南部非洲之后,从南部非洲得到了贷款,这些贷款变成各种物资源源不断来到德国,成为德国工人党获得支持率的有力武器。 当然让工人党高层遗憾的是,南部非洲对于工人党支持率,远不如对克虏伯的支持率,克虏伯凭借从南部非洲获得的贷款,正在艰难推动德国重建工业基础,慕尼黑所在的巴伐利亚州也因此获益。 一个好消息是,克虏伯和工人党的关系极好,克虏伯需要工人党,提升容克集团在社会底层的支持率;工人党也需要克虏伯,摆脱魏玛政府对工人党的限制。 小胡子出狱之后,当面向兴登堡总统表示忠诚,然后才获得有限社会活动的资格,至今小胡子依然不能在公众场合演讲。 “除非南部非洲不要钱,那才算是好消息。”安妮也很无奈,南部非洲的午餐肉其实味道并不好,淀粉和油脂太多,口感不好,吃多了会腻等等等等。 可是在1927年的当下,这其实并不是缺点,淀粉虽然多了点,但胜在价格便宜,油脂则可为缺乏营养的德国人提供更多脂肪,无论如何,对于德国嗷嗷待哺的孩子们来说,午餐肉可比甘蓝和土豆好太多了。 在任何方面。 “南部非洲人又不傻,更不是慈善家,我倒希望经济危机更严重一些,那样我们就可以以更低廉的价格从南部非洲购买物资。”约瑟芬手中有一份最新的报价单,普遍而言,所有商品的价格,和经济危机爆发前相比,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 这是来自南部非洲的报价单。 来自美国的报价单恰好相反,价格不仅没有下降,反而大幅上扬。 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对于资本家来说,他们才不在乎经济危机对国家和社会的影响,利润是唯一要关注的因素。 换句话说就是哪怕天塌地陷,资本家的利润必须要保证,订单减少,那么价格就会上涨,商品的供应量减少,那么就可以解雇一部分工人,至于那些失业工人—— 谁在乎呢。 这就跟战争一样,那些战争狂人为什么热衷于发动战争? 因为他们所处的地区远离前线,即便战争爆发,为国奋战的也往往都是普通人,对于发动战争的决策者却往往没什么影响。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核武器被发明之后,核大国之间战争爆发的几率就大大减少。 核弹面前人人平等,一发导弹下去半个城市灰飞烟灭,战争发起者的安全也会受到巨大威胁,所以—— 对于约瑟芬的高论,安妮不予评价。 这时候上午的工作时间结束,安妮收拾东西下班,回家给两个孩子做饭。 1927年的德国,失业率依然高的惊人,通货膨胀严重,万亿马克钞票早已变成现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德国黑市上,现在币值最坚挺的货币是兰特。 现在德国的法定货币依然是马克,不过马克贬值的速度太快,可能早上出门的时候一万亿马克还能买一公斤面包,晚上下班的时候一万亿马克就只能买700克。 相对来说,以兰特为首的外国货币,币值就很坚挺,在德国的黑市上,一兰特现在可以兑换150万亿马克。 150万亿,这单位听上去就魔幻! 安妮身上有一个兰特,这是安妮一家半个月的伙食费。 路过街角的时候,安妮裹紧身上半新不旧的卡其色风衣快步走过,看都不看街角那些手里拿着铁锹的工人。 这些手里拿着铁锹的工人都是临时工,他们通常聚集在街边等待工作机会。 如果有雇主出现,就会有一大群工人涌过去,把雇主团团围住,尽量用热情洋溢的语言介绍自己,希望自己能够获得一份工作。 这些工作通常都是临时工,一个上午,或者是一个下午,报酬是几个面包,或者是一些蔬菜,虽然价值不高,但总是聊胜于无,很多德国家庭的生活,就是靠这样的临时工作勉强维持。 安妮身上穿的卡其色风衣来自南部非洲,羊毛质地,军装风格,穿上之后精神干练,而且坚固耐用兼具保暖性,这几年这种风格的服装在德国很受追捧,安妮是因为在工人党总部工作,才有机会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购买。 商店货架上的商品并不多,大多数商品的标签上,都清楚的标明是产自南部非洲,午餐肉虽然价格昂贵,安妮咬咬牙还是买了一盒,经济危机的当下,物价一天一个样,安妮不确定明天午餐肉的价格会不会变得高不可攀。 “夫人,一共35万亿——”店主的话很容易让人上头,一盒午餐肉,一些蔬菜,一公斤面包,就这居然35万亿,感觉就跟能买下全世界一样。 “怎么会这么贵——”安妮算了下,感觉颇为肉疼,35万亿,是安妮一家两天多的生活费。 店主无奈苦笑,尴尬中夹杂着苦涩,物价确实是一天一个价,店主也没办法。 “可以用兰特支付吗?”安妮咬咬牙,还是决定付钱。 “如果是兰特那就太好了,我可以给你一个折扣,实在很抱歉,进货价一直在上涨,我也不想这样——”店主念念叨叨,报出的价格让安妮很有惊喜的感觉。 走出商店,看着天空中有些惨白的太阳,安妮内心只感觉悲凉。 回到家,安妮惊喜的发现,在国防军服役的丈夫正陪着两个孩子做游戏。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休假吗?”安妮很开心,微笑着迎上去,给了丈夫一个热情的拥抱,以及一个甜蜜的亲吻。 《凡尔赛合约》签订后,德国只被允许保留十万国防军,而且还不允许发展重机枪等重武器。 现在还能留在国防军服役的,全部都是德国的军方精英。 有意思的是,《凡尔赛合约》并没有被严格执行,现在德国可以在俄罗斯秘密训练部队,并且试验《凡尔赛和约》中明令禁止的坦克和飞机等各种武器。 “是的,今天休假,我从部队里带回来一些罐头和午餐肉,你带着孩子还要工作,辛苦了——”安妮和丈夫的感情很好,两个孩子是这个小家庭的爱情结晶。 “上帝啊,你应该早点告诉我,那我就不会再买午餐肉了——”安妮幸福的抱怨,就在刚刚,她还以为接下来几天要减少支出呢。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妮的丈夫微笑,虽然是困难时期,军方成员的待遇还是可以保证的。 1571 主动点 二月下旬,温斯顿回了一趟伦敦,再回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二十号。 这一个月来,经济危机在持续发酵,美国股灾继续蔓延,各个行业均被波及,因为挤兑而歇业的银行越来越多,大批企业倒闭,工人失业,排队领取救济食物的长队长达几个街区。 英国也没能幸免,刚刚恢复生产不久的煤炭业成为重灾区,在劳务交易市场登记的失业人员越来越多,三月十号尼亚萨兰公司在伦敦要招聘两个清洁人员,结果收到了500份简历,其中不乏经济危机爆发前的精英人士。 南部非洲同样不可避免的受到经济危机影响。 不过和美国、英国相比,南部非洲应对经济危机的能力更强,经济危机刚刚爆发的时候,罗克就授意南部非洲企业逐步减少非洲裔工人的雇佣,将更多工作机会留给南部非洲人,即便某些工作强度比较高,薪水比较低,有工作,总比没有工作好。 “更多使用南部非洲人,肯定会增加企业的成本,从而削弱企业的竞争力,后果不堪设想——”亨利不太愿意这样做,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内,非洲裔工人的比例占据百分之七十以上。 克里斯蒂安不敢说话,建筑领域内,非洲裔工人的比例更高,超过百分之九十。 小斯和欧文也不说话,他们的企业内,同样存在大量非洲裔工人,南部非洲企业,也正是凭借着巨大的成本优势,才能在国际竞争中游刃有余。 欧文名下拥有南部非洲最大的铝制品加工行业,可以说是南部非洲的“铝业大王”。 小斯则是和罗克共同拥有加丹加铜矿,现在小斯还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董事长。 “我的意思并不是彻底开除所有非洲裔工人,而是尽可能把技术含量比较高的职位留给南部非洲人。”罗克名下的企业曾经也大量使用非洲裔工人,现在情况已经得到很大改善,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岗位,罗克名下的企业,都会尽量使用南部非洲人。 技术含量高,收入就比较高,一些南部非洲人还是愿意接受的。 至于那些不愿意接受的,罗克也不勉强,绝大部分南部非洲人,家里都有农场等着继承,最起码生活可以保证。 罗克担心的是那些刚刚移民南部非洲不久的新移民。 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再用免费的农场吸引新移民了,这部分人对抗经济危机的能力比较弱,还需要联邦政府的帮助,罗克为此成立了好几个部门,最大程度为失业人士提供帮助。 南部非洲虽然受经济危机的影响比较少,也肯定会有企业在经济危机期间倒闭的。 尤其是那些刚刚走出校门的年轻人,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生固然抢手,其他学校的就未必,罗克也要未雨绸缪。 就在昨天,罗克授意联邦国会紧急通过《工业组织法》和《农业保护法》,主要针对小企业进行扶持,大企业固然地位重要,雇佣工人在十人以下的小企业也同样不能忽视,而且这样的小企业在南部非洲还很多,绝大部分私人农场都属于这个范围。 促进立法的同时,罗克还准备成立资源保护队,专门吸收处于失业状态的年轻人,他们的任务是植树护林、防治水患、水土保持、道路建筑、开辟森林防火线和设置森林望塔等等,这个计划预计可以吸收一百万人加入,未来如果有需要,规模还可以进一步扩大。 南部非洲现在人口刚刚超过7000万,考虑到稳定的社会结构和发达的经济实力,整个经济危机期间,失业人口大概也就一两百万人,罗克的“资源保护队”计划,足够覆盖大部分失业人口。 “洛克,我们不是反对雇佣南部非洲人,不过你也知道,雇佣南部非洲人,不仅仅是成本提高而已——”小斯也反对,非洲裔工人在南部非洲工作,无法享受南部非洲的各种合法保障,如果雇佣南部非洲人,那增加的开支可不仅仅是薪水。 南部非洲很久以前就制定了最低薪水和最长工时保证制度,正常情况下,一个南部非洲人的最低周薪不能低于两个兰特,每周的工作时间不能超过48个小时,换算过来就是八小时工作制,每周休息一天。 当然你要愿意每周工作四天,一天工作12个小时也可以。 别以为这样的职位没有,还有更极端的呢。 比如火车司机。 南部非洲的火车司机,如果是跑长线,差不多就是工作三天休息三天,当然这里的工作也不是连续工作72小时,每天的工作时间最长不会超过12个小时。 至于远洋货轮,那属于特殊情况,一出海就是一两个月,工作时间长,休息时间同样很长。 “塞西尔,我们不能永远把盈利点,放在对非洲裔工人的压榨上。”罗克要求高,这是二十年来,罗克第一次主动触及这个问题。 罗克的要求很简单,资本吗,从出现的第一天起,每一个毛孔都流着肮脏的血液。 这一点在南部非洲也一样。 南部非洲资本的崛起,就建立在对非洲裔工人的压榨上。 以前的南部非洲,没资格提出这个问题,欧美国家都已经积累了几百年,南部非洲不用点超常规手段,确实是很难和欧美企业竞争。 现在情况好多了,伴随着汽车、航空领域的崛起,南部非洲企业已经拥有一定技术优势,再加上南部非洲资本控制的资源,已经可以和欧美企业进行正面竞争,这时候再把赢利点放在对非洲裔工人的压榨上,确实是格局有点小。 “你的意思是,要彻底放弃我们的人力资源优势?”小斯惊讶,亨利也被吓一跳。 “还记得前段时间国际联盟对我们的攻击吗?”罗克摆事实讲道理,小斯和亨利都点头。 “如果我们一直靠压榨非洲裔工人维持利润,那么这个问题就永远存在,南部非洲想要真正的崛起,就不能在这些方面授人以柄——”罗克态度坚决,其实不是小斯亨利不懂事,只不过以前赚钱太容易,小斯和亨利不愿意放弃这部分利润。 “我们已经在很多领域拥有巨大优势,比如原材料,我们可以以最低廉的价格,从南部非洲联盟获得原材料,这本身就是我们的最大优势;再比如技术,经过这二十年的积累,我们的企业已经掌握了很多先进技术,在很多领域领先全世界,我们完全可以凭借先进的技术获得更多的利润——更何况,机械的大规模普及,已经在越来越多的领域具备取代人力的可能,所以我们必须这样做。”罗克态度坚决,南部非洲的一些企业,也确实是有点过分。 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事实,并不是所有的企业主都乐于看到技术进步,兰德金矿就有很多矿场主,宁愿使用非洲裔工人,也不愿意升级设备,依然在使用最原始的方式开采金矿。 理由很简单,矿山机械可是很贵的,而非洲裔工人却很便宜,所以很多矿场主,宁愿效率低一些,也不愿意购买矿山机械。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南部非洲有足够的非洲裔工人可以使用,要是南部非洲不允许雇佣非洲裔工人,那么那些矿场主就不得不升级采矿设备,减少工人数量,这样一来效率大大增加的同时,对矿山机械行业同样会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矿山机械卖的多了,技术就会越来越先进,使用的钢铁会越来越多,石油的销量也会越来越多。 所以罗克才要坚持这么做。 亨利很明显想通了这个关系,所以亨利不说话。 小斯名下的食品生产企业,是劳动力密集行业,所以小斯会反对。 说白了都是利益相关。 “经济危机很危险,同样也是机会,我们要借助这段时间完成产业升级,将落后产能逐渐淘汰,提高生产效率,研究更先进的技术,生产更好的产品,为客户提供更好的服务,这样我们才能在经济危机结束后,完成对旧大陆和美国的反超。”罗克理想大,日不落帝国?世界警察? 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也该轮到南部非洲走上世界舞台呼风唤雨了。 “塞西尔,你这些年赚的钱还不够多吗?听洛克的绝对没错。”亨利被罗克说服,他这些年也没少赚。 “站着说话不腰疼,谁会嫌钱多呢?我还想罗德斯大学有一天能超过尼亚萨兰大学呢,我也要为罗德西亚人提供更好的生活,你以为我赚钱是为什么?我要对500万罗德西亚人负责!”小斯现在也不是以前的小斯了,人嘛,总得有点理想,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那么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塞西尔,兰德矿区你负责,亨利,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你负责,还有克里斯蒂安,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看不到你,半年之内,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内的南部非洲裔工人,必须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罗克分配任务,完不成后果很严重。 1572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罗克原本以为,雇佣非洲裔最多的克里斯蒂安会抵触罗克的要求,所以在会议结束后,罗克主动把克里斯蒂安留下来,想和克里斯蒂安聊一聊。 对于克里斯蒂安,罗克还是非常重视的,克里斯蒂安名下的建筑集团,在南部非洲规模首屈一指,南部非洲一共才7000万人,克里斯蒂安手下有15万,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罗克肯定得安抚好。 当然了,克里斯蒂安手下的15万人,大约13万都是非洲裔,所以就算安抚不好,也不会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造成太大影响。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克里斯蒂安根本不抵触,反而还很开心。 “勋爵,那些被解雇的非洲裔工人,联邦政府有没有安置计划?”克里斯蒂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没有,他们又不是南部非洲人,联邦政府不会对他们负责。”罗克确实是没计划,南部非洲企业雇佣的非洲裔都来自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安置他们是周边国家的事。 “太棒了,勋爵,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负责安置那些非洲裔工人!”克里斯蒂安兴奋不已。 罗克对克里斯蒂安简直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汝之砒霜吾之蜜糖,南部非洲嫌弃非洲裔工人,有人不嫌弃。 比如美国、英国那些希望降低人力资源成本的企业。 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南部非洲企业雇佣的那些非洲裔工人,已经习惯了严格的管理制度,并且身体素质都不错,工作态度认真,任劳任怨,如果不是罗克希望产业升级,那些非洲裔工人实在是很好用的劳动力。 克里斯蒂安名下不仅有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建筑公司,同时还有南部非洲规模最大,也可能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人力资源公司。 这样一来克里斯蒂安的兴奋就很好理解,南部非洲不需要非洲裔工人,克里斯蒂安可以把这些工人组织起来送到英国美国去,相信那些英国美国企业会很受欢迎。 罗克都没有想起来还能这样做。 不过也有问题。 “英美都处于严重的经济危机中,本国的工人都用不完,会使用那些非洲裔工人?”换成是罗克,罗克肯定是不会的。 “呵呵,勋爵,不要以你的道德标准来衡量英国人和美国人——”克里斯蒂安这么多年一直受宠是有原因的,不声不响就是一顶高帽子送上:“——经济危机爆发,勋爵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怎么保住南部非洲人的工作,为此哪怕自己的利益受损,这是多么伟大的慷慨和仁慈,南部非洲人应该感恩戴德,为他们拥有这么伟大的首相而感谢上帝!” 克里斯蒂安吹得有点上头。 罗克单手撑着下巴不说话,这就是觉悟啊。 “所以,那些一心一意要节约成本的资本家,怎么可能会在乎英国人和美国人的死活,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如果使用非洲裔工人能够降低成本,他们会毫不犹豫开掉那些薪水更高的工人。”克里斯蒂安洞悉人性——盎格鲁撒克逊人的人性。 罗克这时候才回过味来,貌似还真是这样。 说个笑话: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道德! 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道德就是没道德,屠杀印第安人的也不是美国人,归根结底还是盎格鲁撒克逊人。 第一次世界大战,包括第二次世界大战,本质上也不是什么正义对邪恶战争,而是生存空间争夺战—— 包括南部非洲也一样,罗克的道德,也仅对南部非洲人,对于那些为建设南部非洲做出巨大贡献,现在又惨遭抛弃的非洲人来说,罗克就是最大的大魔王。 “而且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的调查不是还在继续嘛,我们把非洲裔工人送到美国去,会导致更多的美国人失业,加剧美国的经济危机,这就是对美国政府最好的回击,偏偏美国政府还不能拒绝——”克里斯蒂安一瞬间冷笑,然后又换成谄谀,这一秒变脸的本事也是绝了。 罗克本想说美国政府可以拒绝的。 然后再一想,如果美国企业接受,美国政府还真不一定敢拒绝。 “绝妙的主意,你来负责这个计划。”罗克欣然同意,现在的非洲人老实听话,未来不一定,就让非洲人去祸害美国人和英国人去吧。 回过头来,罗克还是专注于挖掘内需。 不管是产业升级还是“资源保护队计划”,本质上都是吸收南部非洲剩余劳动力,这里又有一个悖论,南部非洲现在其实不是劳动力过剩,而是劳动力严重不足。 前文已经说过,南部非洲的可耕地面积,差不多是三亿公顷,换算过来大概就是45亿亩。 1927年的当下,土地农作物产量肯定不能跟21世纪相比,南部非洲现在已开垦土地大概5000万公顷,和五年前相比增加了百分之四十,五千万公顷就是7.5亿亩,就算南部非洲农场的机械化普及程度高,一个人可以种一百亩,7.5亿亩耕地,也足足需要750万人。 这750万,都是身强力壮的成年劳动力。 已知南部非洲的年龄结构,是标准的金字塔形状,年龄越低人口越多,16岁以下的孩子都在学校上学呢,参考去年的人口普查,南部非洲16岁以下人口共计3613万,超过60岁的人口一共350万,这两个一加,剩下的就是劳动力人口。 要不南部非洲每年都要从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引进大量劳动力呢,不考虑外来劳动力因素,以南部非洲的劳动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南部非洲现在的经济水平。 就在罗克决定减少雇佣非洲裔工人的时候,比勒陀利亚1400公里之外的鲸湾港,尼亚萨兰电器的经理汤姆森,正在为工厂劳动力不足发愁。 汤姆森所在的工厂,主要生产电冰箱。 说起来神奇,经济危机爆发,几乎所有的工厂都受到影响,电冰箱的需求却突然大增。 这也不奇怪,经济危机的当下,人们为了储存食物,电冰箱就大受欢迎,商人的嗅觉是非常敏感的,经济危机这才刚开始,汤姆森的工厂就从美国得到了一个一万台电冰箱的订单。 经济危机爆发前,汤姆森的工厂每年产量也就一万台。 一万台已经不少了,别跟未来动辄产量几千万的工厂相比,现在可是1927年,即便是美国,能买得起冰箱的家庭也并不多。 同样发愁的还有收音机厂的经理钱贵,收音机厂这几天也接到了一个美国的大订单,原因同上,经济危机期间,大部分家庭连汽油都加不起,以至于出现马拉汽车的奇景,听收音机就成了经济危机期间最经济的选择。 “我已经申请到了新生产线的资金,可是却找不到足够的工人,这可怎么办?”汤姆森一筹莫展,尼亚萨兰电器在鲸湾设厂,就是为了更便于出口大西洋周边,相比爱德华港的经理们也有同样的困惑,他们的目标客户都在印度洋周边。 “都一样,勋爵要求解雇非洲裔工人,却没有考虑过我们的困难,不过幸好我有克里斯蒂安先生的联系方式,克里斯蒂安先生已经承诺,过几天就会给我送来一批熟练工人。”钱贵得意,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先把这个难关过了再说。 “生产收音机的熟练工人?”汤姆森好奇,尼亚萨兰电器是南部非洲最大的电器生产企业,汤姆森还真想不出,克里斯蒂安从哪儿弄来熟练工人。 “怎么可能,不过我们可以对那些非洲裔工人进行培训,反正也不需要他们研发,作为流水线工人,那些非洲裔还是合格的。”钱贵哈哈大笑,流水线,真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只要坐得住就行,重复的机械劳动,培训起来也很简单。 “好办法,我也给克里斯蒂安打电话。”汤姆森如梦方醒,这样的机会可不多,省下来的都是利润。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鲸湾码头,和建筑公司一样,码头工人大多都是体力劳动,同样也不需要技术培训,只要老老实实干活,愿意卖力就行。 鲸湾港是南部非洲西海岸最大的港口,需要的码头工人数量很多,所以四月一号,当第一批非洲裔工人被送到鲸湾港,准备前往美国的时候,这批工人根本就没上船,在鲸湾港就被彻底瓜分。 于是当克里斯蒂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克里斯蒂安甚至一度以为这是愚人节玩笑。 “你在开玩笑?”罗克也认为温斯顿是在开玩笑,英国手经济危机影响同样非常严重,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同的是,保守党内阁没想着挖掘内需,而是希望南部非洲能尽最大努力,帮助英国度过难关。 “洛克,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可能不知道,伦敦都已经开始考虑恢复配给制了,情况非常艰难。”温斯顿真不是开玩笑,英国上一次实行配给制,还是在世界大战期间。 “所以呢,我们南部非洲人努力工作,种地,养牛,捕鱼,现在伦敦想不花一分钱,就把我们南部非洲人的工作成果拿走,你觉得这现实吗?”罗克冷笑,英国的配给制,责任又不在南部非洲,南部非洲才不会帮英国买单。 1573 明抢 英国受经济危机影响比美国更严重,美国爆发经济危机有一部分因素是受经济规律影响,英国更多是人为因素。 去年底英国煤炭工人大罢工刚刚结束,经济还没有回复正常,马上又迎来经济危机。 还记得去年南部非洲遭受的旱灾吗? 当时印度也遭遇了严重旱灾,很多地方整个夏天没有下一滴雨,农作物绝收,河流干涸,人们连喝的水都没有。 英国政府对待殖民地和自治领的态度是一贯的,并没有因为印度遭遇旱灾,就减轻对印度的压榨,依然从印度征调大批粮食运往本土。 结果到今年,印度再次爆发严重的饥荒,据估计已经有数十万人饿死,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再次高涨,殖民政府焦头烂额。 到四月份,经济危机已经爆发近两个月,全世界所有主要经济体,南部非洲是唯一的亮点,并没有受到经济危机的太大影响,英国自然就把主意打到南部非洲身上,希望能通过南部非洲,缓解本土的经济危机状况。 对的,就是缓解。 这也是基于这几年南部非洲对英国的强硬态度,否则就不是缓解了,而是转嫁。 “温斯顿,不要跟我强调英联邦成员国的义务,大英帝国也是英联邦的成员国之一,美国对南部非洲企业发起垄断调查的时候,大英帝国又为南部非洲企业做了什么?”罗克也想跟英国翻脸,不过英国现在还有价值。 跟英国翻脸,也就意味着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 现在的英联邦,对南部非洲来说还是很有价值的,南部非洲在加拿大有驻军,在澳大利亚有铁矿,印度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农产品销售市场,一旦脱离英联邦,南部非洲恐怕不得不退出以上市场。 别怀疑,印度确实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农产品销售市场,虽然印度殖民政府没钱,但是印度有人啊,印度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外来务工人员的第二大来源地,仅次于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 “伦敦已经决定对所有美国商品进行限制,这个反击的力度够不够?”温斯顿慷慨激昂,听上去似乎挺不错的。 问题在于,伦敦的这个决定,不是基于对美国的报复,而是经济危机爆发后迫不得已的选择。 而且也不是只有伦敦做出这个决定,经济危机爆发后,欧美各国一改往日的效率低下,短短两个月之内就连续出台一系列贸易保护政策保护本国市场,南部非洲也一样。 这时候就能看出“自由贸易”有多虚伪了。 对本国有利的时候,自由贸易就是圣经。 对本国不利的时候,保护贸易都是被迫的,反正错的都是别人。 好消息是南部非洲在这一轮保护贸易中受损不大。 长期以来,南部非洲资本在欧美国家的投资一直坚持本土化,在法国德国,南部非洲都有合作伙伴,在美国,南部非洲本土化进行得更彻底,三角洲公司、华盛顿汽车、乃至高盛银行、都是原汁原味的美国企业,美国政府现在对外来资本进行限制,总不能连本国资本也一起限制。 “温斯顿,来点实际的,南部非洲可以帮助本土,但是南部非洲能够得到什么?”罗克不戳穿温斯顿,也绝不会盲从。 温斯顿踌躇,英国现在能拿得出手的筹码确实不多。 罗克也不着急,反正这种事急不得,总要经过几轮讨价还价,没有半年几个月,不会得出结果。 “洛克,你不能总想着得到什么,要多想想为英联邦做出了什么贡献——”温斯顿真不是道德绑架,他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能用华人的思维方式理解盎格鲁撒克逊人,华人思维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是基本处事原则。 盎格鲁撒克逊人不一样,他们的思维是谁的拳头大谁有理,我没有我就要抢,否则就是伪善。 这也是另一个时空俄罗斯已经惨遭肢解,欧美国家还不放过俄罗斯的原因。 俄罗斯:我不想争霸天下,只想安安心心做一个富家翁。 欧美:你不想是因为你没实力,只要你有实力,你就一定会想。 “温斯顿,伦敦不能总想从南部非洲索取,要多想想为南部非洲做了什么——”罗克原话奉还,南部非洲也是英联邦成员国嘛,这个思路没毛病。 “南部非洲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伦敦给予的,难道这还不够吗?”温斯顿旧事重提,这个殖民心态要不得。 “你确定?”罗克无语。 “当然!”温斯顿斩钉截铁。 “温斯顿,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那么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罗克直接掀桌子,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用一穷二白来形容也不为过,现在南部非洲的一切,和伦敦真没多大关系。 不得不说,大英帝国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还是有的,尤其是对老一辈来说。 晚上温斯顿邀请罗克去总督府做客,作陪的是南部非洲三老。 罗克也不虚,带着小斯和亨利一块去,吵架也有人帮忙。 温斯顿准备充分,晚餐准备的很丰盛,不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在菜式上,草草吃几口就转移到总督府阳台,这里才是宴会主场。 “时间过的太快了,一转眼布尔战争已经过去25年,我还记得攻占比勒陀利亚的时候,比勒陀利亚被打成废墟,整个城市幸存不到一万人,我们完全是在废墟上建起了现在的南部非洲——”基钦钠脸色红润,中气十足,看上去再活十年没问题。 阿德和菲利普不接话,阿德是左右为难,菲利普是没有发言权,他没有参与第二次布尔战争,战争结束后才来到南部非洲。 小斯和亨利也不说话,小斯的态度就不用说了,他对英国从来就没有好感。 亨利也一样,他现在是彻底的南部非洲人。 “大英帝国为了布尔战争前前后后花费了五亿英镑,要知道那可是1900年的五亿镑,当时我们造一艘最先进的战列舰只需要250万而已。”温斯顿倾向性明显,强调大英帝国的付出,言外之意就是指责某人忘恩负义了。 罗克笑笑不说话,英国统计学就是薛定谔的猫,随时都会变动的,以前英国的各种官方口径,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总计花费大约2.2亿。 “布尔战争后,伦敦获得了稳定的黄金供应,因此英镑的国际地位得以维护,伦敦这些年一直是世界金融中心,一本万利。”小斯忍不住回怼,也就是杨·史沫资不在场,要不然杨·史沫资更有话说。 “塞西尔,如果没有大英帝国,就没有现在罗德斯家族的一切,你应该心存感恩。”温斯顿非常不满,在他看来,大英帝国对待罗德斯家族已经很不错了,小斯不该说这样的话。 小斯冷笑,错不错的别人说了不算,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 表面上看,英国对罗德斯家族确实是不错,老塞西尔·罗德斯一介平民出身,从无到有创立南非公司,成为蜚声非洲的罗德西亚之王,除了爵位之外简直完美。 小斯的理解肯定不是这样,老塞西尔·罗德斯在获得英王授权,成立南非公司的时候,已经担任过一届开普殖民地总理,不折不扣的南非之王,罗德西亚就是老塞西尔·罗德斯一手打下来的,大英帝国一个南非公司,罗德西亚就成为英国领土,到底是谁赚了便宜? “温斯顿,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就直接说,伦敦想从南部非洲得到什么。”罗克不兜圈子,有话直接说。 “食品,生活用品,日用品,工业品——”温斯顿狮子大开口,英国本土都已经开始实行配给制了,情况之严重可见一斑。 “可以,只要给钱,什么都好说——”罗克态度端正,英国政府要是愿意正常贸易,罗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洛克——”温斯顿为难,罗克确实打到了伦敦的痛处,英国政府要是有钱,温斯顿还能用的着低三下四? “温斯顿,你该不会想白拿吧——”罗克揶揄,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当然不会。”温斯顿还算要脸。 “必须以兰特支付。”罗克不要英镑,就在刚刚,英国政府宣布放弃金块本位制,英镑再次和黄金脱钩,英镑的价值正在直线下降。 这也是抄作业,经济危机刚刚爆发,南部非洲就宣布兰特贬值百分之三十,并且决定兰特和黄金脱钩,限制黄金出口。 这个决定很及时,最大程度对南部非洲企业进行保护,有力促进南部非洲出口。 说白了就是印钱。 “洛克,南部非洲不能拒绝使用英镑,这是伦敦的底线。”温斯顿这一点坚决不让步,英镑是英国用来掠夺全世界的载体,美国人以后玩的那一套,都是英国人玩剩下的。 “没有拒绝,英镑和兰特依然可以自由兑换,不过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贸易,必须使用兰特结算。”罗克同样不让步,兰特想要取代英镑,态度必须要坚决。 1574 军备竞赛再起 1927年的当下,没有人能够说清楚,阿丹公司将石油和兰特绑定在一起会引起什么后果。 别把经济学家想象的都太神奇,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之后,美国逼迫欧佩克将原油出口和美元绑定在一起,从那以后全球的石油贸易必须以美元结算,当时也没几个人意识到,这一点会对未来的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的时候,美国对全世界做出承诺,其他国家的货币锁定美元,美元和黄金锁定在一起,每35美元兑换一盎司黄金。 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初期,这个绑定确实没问题,美国也确实是没有超发货币,当时多印35美元,美国就要多增加一盎司黄金储备,没有黄金就不能印。 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后,美国才开始用美元掠夺全世界,所以阿丹公司将兰特和石油绑定在一起,并没有引起太大风波。 罗克坚持要求英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贸易,要以兰特进行结算,同样是担心英国超发货币。 看看现在的德国就知道,不管是日耳曼人,还是盎格鲁撒克逊人,本质上都一样。 或许英国政府现在还没有决定超发货币,但是未来说不定,罗克都知道死道友不死贫道,斯坦利·鲍德温和温斯顿肯定也都知道,英国放弃金块本位制,本身就是再为超发货币做准备。 “洛克,英镑是伦敦的底线,任何时候都不能突破。”温斯顿凶狠脸。 “我是南部非洲首相,必须保护南部非洲利益!”罗克同样坚定,翻脸也不怕。 “洛克,没有大英帝国的支持,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温斯顿换个套路,开始打感情牌:“——如果没有大英帝国的帮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不可能包括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贝专纳、巴苏陀兰、以及斯威士兰;如果没有大英帝国的帮助,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后不可能得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南部非洲还从大英帝国得到了伊丽莎白港,得到了查戈斯群岛,得到了哈利法克斯,得到了樟宜海军基地,得到了巴哈马群岛,以及整个英联邦市场,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南部非洲难道就是这样回报大英帝国的?” 这个排比听上去真的气势十足,可是仔细想想,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等等,罗德西亚是自愿加入南部非洲联邦,和大英帝国没关系——”罗克还没说话,小斯实在忍不了。 前文说过,南非公司当时拥有在罗德西亚缔约、组建地方政府、组建军队和警察的权利,所以罗德西亚加入南部非洲联邦,跟英国政府真没多大意义,当时的罗德西亚就就跟一个独立王国差不多,老塞西尔·罗德斯跟维多利亚女王的差别只剩一个王冠。 需要说明的是,当时获得特许状的不仅仅是南非公司一家,只不过其他公司的规模远不如南非公司,所以老塞西尔·罗德斯才被迫成为第二次布尔战争的背锅侠。 “温斯顿,不要说得那么伟大,这里没有记者,实际情况怎么样,我们都很清楚——”罗克也打感情牌,添油加醋谁不会一样:“——别把南部非洲形容的就像忘恩负义的小人,没有南部非洲这些年送往本土的黄金,就没有英镑现在的国际地位——” “兰德金矿被发现之前,英镑已经是世界货币了——”温斯顿直接打断。 罗克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温斯顿。 随便打断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刚才温斯顿说话的时候,罗克可是给了温斯顿足够的时间。 温斯顿气冲冲看着罗克,他肯定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 “最早的世界货币是什么?荷兰盾?”亨利突然插话,看上去貌似是在和小斯讨论。 “呵,不是,最早的世界货币是贝克——”小斯冷笑,温斯顿的话听上去貌似没错。 货币的功能是霸权的体现,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前,英镑和黄金锚定,是全世界使用范围最广的货币。 还是基于刚才说过的原因,英国政府限于黄金存量,不能超发货币,严格意义上来说,英国并没有通过英镑掠夺全世界。 一直到世界大战期间,英国终于放弃金本位制度。 有了兰德金矿的黄金,伦敦才能在印刷英镑的同时,保证英镑的含金量。 “洛克——”基钦钠相帮温斯顿说话。 “赫伯特!”阿德声音严厉,不想对罗克造成任何干扰。 “温斯顿,我们当然承认,伦敦给过南部非洲帮助——”菲利普肯定站罗克,马蒂尔达家族的利益都在南部非洲:“——但是南部非洲也给了大英帝国足够的回报,没有南部非洲,伦敦就不可能赢得世界大战;没有南部非洲,伦敦就没能力压制美国和日本的崛起;没有南部非洲,伦敦甚至无法享受到科技进步带来的便捷生活;别忘了现在南部非洲才是债主,不是伦敦。” 温斯顿肯定想不到,他找来的三个人,两个人已经彻底叛变,另外一个叛变了百分之九十。 “洛克,考虑清楚,和大英帝国保持良好关系,留在英联邦内,才对南部非洲更有利。”温斯顿理屈词穷,他刚才的话其实是站不住脚的。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的事就不说了,当时英国政府为了甩掉财政包袱,才同意南部非洲自治。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那是南部非洲参加世界大战的合理报酬。 伊丽莎白港和查戈斯群岛是罗克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罗克买下伊丽莎白港的时候,伊丽莎白港就是个小渔村,除了椰枣什么都没有,每年收的税连税务官的薪水都不够。 查戈斯群岛现在看上去战略地位非常重要,罗克买下来的时候,查戈斯群岛孤悬印度洋中心,远洋货轮穿过印度洋都是围着印度洋绕,伊丽莎白港好歹还有税务官呢,查戈斯群岛连税务官都没有。 至于哈利法克斯和巴哈马群岛,那是英国战略收缩之后,南部非洲才出面接手,这一点上伦敦甚至要感激南部非洲,至少南部非洲接手哈利法克斯,阻止了美国向加拿大扩张。 最后是樟宜海军基地,南部非洲印度洋海军接手马六甲海峡,大英帝国同样要感激,否则美国和日本如果突破了马六甲海峡,英国在印度的利益就会受到影响。 “温斯顿,伦敦也要考虑清楚,公平合理的对待每一个英联邦成员国,才是英联邦存在的前提。”罗克还是原话奉还,英联邦失去南部非洲,对于英联邦来说是无可挽回的损失。 南部非洲离开英联邦,还有南部非洲联盟呢。 就在伦敦和比勒陀利亚陷入僵局的时候,美国政府终于公布对阿丹公司的调查结果。 经美国政府成立的调查委员会确认,阿丹公司在美国确实存在倾销行为,美国政府决定对阿丹公司征收高达百分之五十的反倾销税,以阻止阿丹公司在美国市场的垄断行为。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一时间反击美国政府的谬论,阿丹公司的销售价格虽然低,但是完全符合自由贸易的规则,美国石油公司的成本高,那是美国的石油公司不善于成本控制,跟阿丹公司没关系。 美国政府自然也不认可这个说法,双方于是开始打嘴仗。 就在嘴仗的同时,美国政府鉴于某些国家利用《华盛顿海军条约》的漏洞,大力发展巡洋舰等辅助船只非常不满,建议和英、法、日、意召开会议,对这一行为进行限制,将巡洋舰纳入《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范围内。 英国同意美国的建议,向日本、法国、意大利发出邀请,决定在伦敦召开会议,对美国的建议进行商讨。 日本同意,法国、意大利无所谓,他们并没有发展巡洋舰的计划,只作为列席参加。 南部非洲作为英国的一部分,也列席参加会议。 这次的会议名义上不针对任何国家,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美国针对的就是南部非洲。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海军进入假日时代,南部非洲却没有停止造舰的脚步,尤其是巡洋舰,仅仅是大西洋舰队,现在列装的巡洋舰就已经超过15艘。 大西洋舰队的母港是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随着哈利法克斯的军舰数量逐渐增多,美国也不得不加大造舰的速度,以应对哈利法克斯的威胁。 经济危机爆发前,美国政府确实是有钱。 经济危机爆发后,美国造军舰也开始力不从心,这就是这一次会议的背景。 代表南部非洲参加海军会议的是南部非洲海军部部长巴顿。 会议开始的第一天,美国就把矛头直接指向南部非洲,指责南部非洲的行为破坏了《华盛顿海军条约》,要求南部非洲放弃所有未建成的巡洋舰,并且削减现有的巡洋舰数量。 巴顿肯定是不会放弃的,经济危机爆发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了拉动内需,一口气要造20艘巡洋舰,现在肯定不会停。 1575 屋漏偏逢连夜雨 联邦政府疯狂造舰并不仅仅是为了拉动内需,同样也是为了保护南部非洲的海外利益。 现在的南部非洲,影响力早已超越南部非洲周边,一左一右两大洋均有广泛利益,而且还要加上地中海,没有强大海军,南部非洲利益就无法得到保证。 受《华盛顿海军条约》限制,南部非洲不能建造战列舰和航空母舰,造价低廉用途广泛的巡洋舰就成为最佳选择。 这一点英国也一样,在印度洋和大西洋,英国也有广泛利益,所以纵然现在英国经济比较困难,英国还是和南部非洲一样,提出了一向造舰计划,要在1930年以前,使英国的巡洋舰达到70艘。 南部非洲这20艘巡洋舰建成之后,巡洋舰数量将达到50艘。 这就让美国无法接受。 别管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多紧张,在美国看来,南部非洲和英国都是一家,一旦两家的巡洋舰加起来达到120艘,美国的利益就会受到威胁。 美国提议召开会议的目的,是把巡洋舰也纳入《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范围,参考《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美国、英国、日本三国的巡洋舰,同样按照5:5:3的比例分配。 法国和意大利就算了,这俩根本没有造舰计划,《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的主力舰标准还没有满配呢。 英国同意将巡洋舰纳入《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范围,但是在吨位的标准上,和美国有巨大分歧。 英国同意将万吨以上的巡洋舰纳入《华盛顿海军条约》,也可以按照5:5:3的比例进行分配,但是对吨位较小的巡洋舰则不受限制,理由是英国拥有漫长的交通线,70艘巡洋舰是英国的底线。 在海外军事基地这方面,美国现在和英国相比还有巨大差距,所以美国不需要吨位较小的巡洋舰,而是需要吨位较大的巡洋舰,才能配合美国海军作战。 只要不牵扯到南部非洲,巴顿怎么都行,反正南部非洲的重型巡洋舰满载排水量也就9800吨,差一点点不到一万。 “伦敦应该对南部非洲进行限制,英联邦从来都是一个整体,南部非洲现在还是大英帝国的海外自治领,如果南部非洲不受《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那么《华盛顿海军条约》也就失去了意义。”美国国务卿弗兰克·B·凯洛格不放过南部非洲,强烈要求将南部非洲和英国视为一个整体。 “南部非洲早就突破了《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那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是怎么回事?如果这样的话,大日本帝国海军退役的战列舰也不需要拆除,变换一下身份,卖给高丽人,作为联合舰队的一部分行不行?”币原喜重郎阴阳怪气,他现在升官了,身份是日本外务大臣。 “可以啊,南部非洲是英国的海外自治领,只要日本政府承认高丽也是日本的海外自治领,那么你们随便——”巴顿打蛇打七寸,1910年,日本强迫高丽签订《日韩合并条约》,高丽正式沦为日本的殖民地。 当然日本肯定不是这么理解的,在日本人的理解中,《日韩合并条约》签订后,高丽已经成为日本的一部分,关系就跟现在的印度和英国一样。 “巴顿将军,注意你的言辞,高丽半岛永远是大日本帝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币原喜重郎马上就炸毛,这是日本的核心利益。 “你快得了吧,1910年以前就不是。”巴顿毫不留情的奚落,日本人也是心比太高命比纸薄。 日本的问题在于认不清自己。 看看法国、意大利,没有这个实力,就不掺和这事,只派了观察员列席会议,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日本就是没实力还瞎咋呼,严格说起来,五强(英、美、日、法、意)里面日本的实力是最弱的,经济危机爆发后,日本的经济雪上加霜,现在就算让日本人敞开了造巡洋舰,日本人也造不了几艘,就这还腆着个大脸diss南部非洲,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信心。 “先生们,让我们回到正题——”弗兰克·B·凯洛格拍桌子,他是看透了,巴顿就是来搅局的,英国人果然都是这个德性。 币原喜重郎气呼呼。 巴顿冷笑。 英国外交大臣奥斯汀低头在一张小纸条上奋笔疾书,然后把小纸条传给巴顿。 巴顿接过小纸条,上面写的是:请加大力度! 看看人家这教养,传纸条都不忘使用敬语。 弗兰克·B·凯洛格就皱眉,他也想看看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可惜巴顿看完之后就把纸条直接烧了。 “先生们,现在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华盛顿海军会议召开的时候,南部非洲并没有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参与,这对南部非洲不公平,我们南部非洲建议,对《华盛顿海军条约》的条款重新审核,南部非洲也要得到和自身实力相匹配的待遇。”巴顿不负众望,不过有点用力过猛,这是要直接撕毁《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节奏。 “什么意思?”弗兰克·B·凯洛格头大,《华盛顿海军条约》要是撕毁,海军假日时代就将彻底结束。 币原喜重郎也头大,南部非洲疯狂建造巡洋舰,已经打破《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短暂出现的力量平衡,如果军备竞赛重新发起,日本还真没有跟着梭哈的实力。 奥斯汀更头大,以南部非洲的国家实力,获得和英国、美国同样的52.5万吨主力舰并不过分,可是那样一来,英联邦内谁还是老大? 别忘了南部非洲现在名义上一艘主力舰都没有,以奥斯汀对罗克的了解,真要放开对南部非洲的限制,那么以南部非洲的实力,恐怕短时间内就会造个十几艘主力舰,将主力舰吨位全部填满。 别忘了南部非洲建造的可都是新式战舰,不是十几年前的那种陈旧型号,这样一来海军力量平衡就会发生彻底失控。 “《华盛顿海军条约》现在没有修改的必要——”弗兰克·B·凯洛格不同意对《华盛顿海军条约》进行修改。 “南部非洲难道是要再次挑起军备竞赛吗?”币原喜重郎上蹿下跳,马上招致弗兰克·B·凯洛格和奥斯汀不满的目光。 军备竞赛是个让人忌讳的话题,想想一战前那几年的军备竞赛,奥斯汀都感觉头皮发麻。 “南部非洲没想针对谁,我们建造巡洋舰,只是为了保障南部非洲的利益——但如果某个国家认为南部非洲是要挑起军备竞赛,那么南部非洲也将不得不被迫应战。”巴顿谁都不怵,造军舰是好事,拉动内需嘛。 “巴顿将军,你的态度能不能代表南部非洲?”弗兰克·B·凯洛格皱眉,如果南部非洲要发起军备竞赛,那么日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先不说,美国肯定是要有所作为的。 “我坐在这里,本身就是答案!”巴顿自从美国开始调查阿丹公司之后,心里就憋着一团火。 这根巴顿和罗克的个人感情没多大关系。 作为一个南部非洲军人,不能保护南部非洲企业利益,就是南部非洲军人最大的耻辱。 虽然南部非洲随后也对美国实施了对等制裁,但是在巴顿看来,美国主动挑衅,本来就是对南部非洲的羞辱。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南部非洲不够强大。 最起码在面对美国的时候,并没有压倒性优势。 鉴于英、美、南分歧严重,会议没有达成任何共识。 晚上奥斯汀设宴招待巴顿,内维尔和还没有离开伦敦的杨·史沫资作陪。 “勋爵的身体还好吗?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内维尔对巴顿很热情,谁都知道巴顿是罗克的心腹。 “勋爵也很想念您,委托我转达勋爵对您的问候。”巴顿这时候就温文尔雅,毫无攻击性。 “会议开得怎么样?”杨·史沫资没有参加会议,他这段时间一直在为维护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关系而努力。 国家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有人唱红脸,就得有人唱白脸,利益固然要争取,关系也不能彻底破裂。 “不太好,根本不可能达成一致。”巴顿不看好会议的前景,换成是前几年,没准还能有点收获,现在肯定不行,各国为了拉动内需,肯定会加大军事方面的投入,军备竞赛已经不可阻挡。 “巴顿将军,你表现的太急迫了——”奥斯汀表示巴顿并不是个合格的外交人员。 本来就不是,巴顿是军人,又不是外交官,这种场合其实让杨·史沫资去更合适。 杨·史沫资表示我才不去呢,摆明了是谈不出任何结果的会议,去了也没用。 “现在情况有点复杂,工党已经发起对现任内阁的弹劾,首相阁下很难过这一关。”内维尔唏嘘不已,斯坦利·鲍德温终究还是撑不下去了。 这一任保守党内阁也算是倒霉,先是全国大罢工,现在又是经济危机,拉姆齐·麦克唐纳梦寐以求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已经吸取了上一次担任首相的教训,做好了取代保守党内阁的准备。 1576 逼宫 最近这些年,英国民众对英国政府的忍耐力越来越低。 不对,应该说是英国民众对英国政府的要求越来越高,偏偏最近这两年又是全国大罢工,又是经济危机,保守党政府表现也确实不好,所以才被国会弹劾。 想想也可以理解,自从1894年美国GDP超越英国成为世界第一之后,英国经济就开始走下坡路。 到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经济也超过大英帝国,和美国、南部非洲相比,大英帝国就像年迈老人一样步履瞒珊,的确让人唏嘘不已,英国民众无限怀念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的辉煌,对比现在大英帝国的惨状,英国政府确实是活该。 就在伦敦会议召开的同时,拉姆齐·麦克唐纳领导的工党,联合劳合·乔治领导的自由党,鉴于本届内阁在经济危机爆发后毫无作为,坐视英国遭受重大损失,对现任内阁发起弹劾,要求内阁成员集体辞职,并立即召开全国大选。 4月27号,英国下院按照章程对首相斯坦利·鲍德温进行质询,这次的弹劾引起英国全社会强烈关注,上院大法官凯夫子爵和王室代表爱德华王子也列席参加,下院议长约翰·亨利·惠特利主持会议。 “——本届内阁并非毫无作为,拉姆齐·麦克唐纳首相辞职之后,本届内阁临危受命——”斯坦利·鲍德温的演讲刚开始,就被此起彼伏的嘘声打断。 英国议会还是沿袭以前的古老传统,阶梯式座位,连个椅子都没有,议员们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就跟听大课的学生一样。 这样的会场至少有一个好处,即便不使用麦克风,演讲者的话,议员们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然也有坏处,发言席距离议员们的座位连两米都不到,这也导致议员们的情绪,可以毫无障碍的传达给任何一个人,一丁点的嘘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完美的处理了刚刚过去的全国大罢工,经济危机爆发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事,你们应该给予内阁足够的信任,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斯坦利·鲍德温大声疾呼,嘘声却并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大。 议员们可不仅仅是嘘斯坦利·鲍德温而已,就在斯坦利·鲍德温演讲的时候,反对斯坦利·鲍德温的议员纷纷高呼。 “赶快辞职吧首相阁下,别等着陛下把你赶出唐宁街十号——” “全国大罢工的结束和你们没有任何关系,首相阁下,你背叛了信任你的煤矿工人!” “赶紧下去吧,把位置让给更合适的人——” 眼看秩序有失控的危险,惠特利议长及时维护秩序。 “先生们,请遵守秩序,发言要一个一个来——” 嘘声稍停。 斯坦利·鲍德温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坐在斯坦利·鲍德温对面的拉姆齐·麦克唐纳一把抢过话筒。 “不要推卸责任,你们就是毫无作为,之前在全国总罢工中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否则你该如何解释,南部非洲为什么就没有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拉姆齐·麦克唐纳攻击性十足,他在首相位置上时可没有这么强势。 拉姆齐·麦克唐纳或许不是个合格的首相,但他一定是个合格的政客。 合格的政客一定要擅长找茬。 “南部非洲也不是没有受到影响——”斯坦利·鲍德温辩解的声音很弱,至少给人的感觉是这样。 “至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反应很迅速,经济危机刚刚爆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出台了一系列措施,最大程度保护了南部非洲,请问同一时间,你们又做了什么?”拉姆齐·麦克唐纳一直拿南部非洲说事,紧紧抓住英国人的痛点。 说实话对于美国人的崛起,英国人基本上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美国从独立战争之后,发展了一百多年才超过英国,这基本符合常识。 南部非洲就太过分了,都不用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开始算,即便从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开始算,到现在南部非洲也仅仅发展了不到25年,经济就已经超过英国本土,这让英国人实在无法接受。 别说英国人,全世界所有人都无法接受。 这就像一群人在赛跑,本来大家都跑得好好的,突然一个人骑着摩托车从旁边高速经过,你说这该多招人恨。 “经济危机刚刚爆发的时候,内阁同样提出了一些措施,正是因为你们的阻挠,才没能付诸实施——”斯坦利·鲍德温也是无奈,内阁的无所作为不怪别人,恰恰就怪英国国会。 这确实很无奈,斯坦利·鲍德温也不想无所事事,可是内阁的所有决定,都要通过国会批准才能付诸实施。 这也是英国政治最大的弊端,国会有拉姆齐·麦克唐纳和劳合·乔治这帮人,英国政府就什么都别想做。 不仅仅是这一次经济危机,上一次全国大罢工也是一样。 斯坦利·鲍德温何尝不知道通过福利政策收买选票,奈何国会不配合,斯坦利·鲍德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地方施展。 “你的意思是责任在议会喽?这是无耻的推卸责任!”拉姆齐·麦克唐纳火力全开,唾沫星子喷了斯坦利·鲍德温一脸。 俩人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就隔了一张桌子。 还是横着放的。 惠特利议长和身边的凯夫子爵和爱德华王子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是决定给斯坦利·鲍德温一个机会:“静一静先生们——首相阁下,现在你有五分钟时间,来陈述内阁在经济危机爆发后,为了保护大英帝国做出了那些努力。” “谢谢,议长阁下,经济危机刚刚爆发,内阁就决定将英镑贬值百分之三十,以促进英国出口,保持竞争力——”斯坦利·鲍德温刚开口,就被喧闹声打断。 “还不是抄作业,这是抄袭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你应该感到羞耻——” “上帝啊,我们辛辛苦苦选出来的首相,难道就是这样的水平吗?” “贬值就是超发货币喽,请问我们有足够的黄金储备吗?” 问题实在是太多,斯坦利·鲍德温选择一个回答:“我们正在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谈判,希望南部非洲能加大对我们的黄金供应——” “结果呢?结果怎么样?”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同意这个要求吗?” 斯坦利·鲍德温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所以我们放弃了金块本位制,解除了英镑和黄金之间的绑定——” “这是愚蠢的做法,南部非洲解除了兰特和黄金的绑定,那是因为兰特并不是国际货币,我们解除了英镑和黄金之间的绑定,只会让人们对英镑失去信心——”拉姆齐·麦克唐纳再次抓住机会,抄作业也不能一字不改,南部非洲的有些方式,并不适合英国。 “你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至少让我用完五分钟时间——”波德利的鲍德温伯爵,吵架的水平,确实是不如平民出身的拉姆齐·麦克唐纳。 “我们已经给了你两次担任首相的机会,现在多给你一秒钟都是浪费——”拉姆齐·麦克唐纳根本不给斯坦利·鲍德温发言的机会。 “可是你担任首相时候的表现,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同样是灾难——”斯坦利·鲍德温终于被拉姆齐·麦克唐纳利用丰富的经验拉到同一个水平线上。 看着乱成一团的现场,惠特利议长无语摇头。 英国的情况,确实是和南部非洲有所不同。 但有些东西是相同的,比如首相对于议会的影响力,不说和南部非洲一样完全掌控,至少不该是眼前这种一开会就吵架的失控局面。 都说英国政府效率低下,天天这样吵,效率能不低嘛。 “勋爵,你怎么看?”惠特利捂着麦克风,征求凯夫子爵的意见。 凯夫子爵微微摇头,也不知道是对斯坦利·鲍德温失望,还是对下院失望。 “殿下,您看呢?”惠特利转向爱德华王子。 “首相阁下已经失去了议会的信任——”爱德华王子刚开口,惠特利面色大变。 爱德华王子还是经验不够丰富,说话的时候没有捂住话筒,惠特利来不及阻拦,爱德华王子的声音已经传遍整个会场。 “哈,听到了吗首相阁下,你已经失去了议会和皇室的双重信任,我要是你,我就马上辞职——”拉姆齐·麦克唐纳反应快。 这话说的,拉姆齐·麦克唐纳当首相的时候,当时面对国会的两个弹劾,任何一个通过,拉姆齐·麦克唐纳都要被迫辞职。 可是当时的拉姆齐·麦克唐纳,表现的可没有那么高风亮节,即便面对如此之大的压力,拉姆齐·麦克唐纳还是不肯辞职,直到乔治五世和拉姆齐·麦克唐纳谈过之后,拉姆齐·麦克唐纳才不情不愿的离开唐宁街十号。 “好吧,我会向陛下提出辞职,现在你们满意了吗?”斯坦利·鲍德温心灰意冷,怒吼着说出这句话,然后转身离开。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很多刚才还奚落嘲笑斯坦利·鲍德温的议员怅然若失,他们达到了目的,却好像也没有多开心。 1577 驯服 有一说一,经济危机爆发,斯坦利·鲍德温的表现说不上非常出色,但是也绝对不能说是差。 差不差的也要看跟谁比。 跟罗克这个挂逼比,斯坦利·鲍德温确实是有点差。 但是跟胡佛和雷蒙·扑恩加莱,斯坦利·鲍德温还不错,那俩一样是从经济危机爆发后毫无作为。 对的,伟大的法兰西又换总理了,白里安在马达加斯加并入南部非洲之后引咎辞职,接替白里安的是之前已经担任过一次法国总理的爱德华·赫里欧。 上一次爱德华·赫里欧只当了十个月总理,这一次更不堪,只当了三天就被赶出总理府,然后才换成雷蒙·扑恩加莱。 离开议会时,有人发现斯坦利·鲍德温脸上带着微笑,步履轻快,貌似心情不错。 被逼的主动辞职,还能心情不错? “哈哈哈哈,我当然心情不错,接下来我要好好休息一下,希望新首相能力挽狂澜——”斯坦利·鲍德温疯狂大笑,这时候已经是晚上,斯坦利·鲍德温在唐宁街十号举行晚宴,明天他就将主动辞职,爱谁接手谁接手。 内阁大臣们面面相觑,首相辞职,内阁成员也要集体辞职,接下来上台的肯定是工党,这对保守党来说又是一轮低谷。 当然这也很正常了,英国一直是两党轮流执政,以前是保守党和自由党,现在是保守党和工党,不管对手是谁,保守党都很有信心。 别看工党在台下跳得欢,想想上一次工党执政时的表现,保守党内阁成员们都等着看笑话呢,等工党支持不下去的时候,到时候还得保守党出面收拾残局。 “我们恐怕没时间休息,工党根本没有执政能力,到时候还是得我们收拾这个烂摊子。”奥斯汀表情轻松,英国现在内外交困,他这个外长当的也很难受。 “不一定,工党这一次肯定会吸取教训,说不定要组建联合政府。”卫生大臣约翰·西蒙爵士跃跃欲试,保守党咋台上的时候,工党和自由党频频找茬,现在保守党内阁辞职,不管是谁上台,约翰·西蒙的大刀都已经饥渴难耐。 “就算组建联合政府,没有我们的支持,他们也什么都做不了。”内维尔不开心,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内维尔原本是准备参加英国下届首相大选的。 从内维尔进入政坛算起,现在也已经超过20年了。 20年,足够把一个发量稠密的青春小伙变成一个地中海发型的油腻中年。 人生能有几个20年,遥想内维尔初见罗克的时候,罗克还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长呢。 现在罗克已经成为南部非洲首相,内维尔还是财长。 虽说财长也是位高权重,但是和首相相比,内维尔迫切希望能展示自己的内政外交才能,最好能把大英帝国带回维多利亚女王时期的巅峰状态,那才不负内维尔的理想。 “内维尔,我们不能和某些权利熏心的人一样,现在最重要的,是摆脱经济危机对大英帝国的影响。”奥斯汀老成持重,他是真心希望大英帝国千秋万代。 “我当然希望这样,不过带领大英帝国走向辉煌的,只能是我们保守党。”内维尔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弟弟。 “没错,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我们就要怎么对待他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约翰·西蒙和内维尔一样强硬,他和内维尔的关系也很好。 看着满脸忿恨的内维尔和约翰·西蒙,奥斯汀就只能一声长叹。 现在的大英帝国,已经不是以前的大英帝国了。 英国正在经历新一轮政治动荡的时候,南部非洲一切都有条不紊。 罗克其实也是在抄作业,不过没有人发现,因为罗克抄的是罗斯福新政,罗斯福现在还没有上台呢。 新年之后,南部非洲就开启大规模基础建设,以联邦政府主导投资这种方式,开始对奥兰治河和赞比西河的开发。 除了这两项大工程之外,罗克也没有忘记趁旱季,对南部非洲的基础设施进行修整。 二月过后,雨季结束,旱季开始,正是维修基础设施的好机会。 公路、铁路、桥梁、堤坝、甚至城市下水道,都成为联邦各级政府的目标焦点。 这个工作其实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每年冬季,联邦各级政府都要对基础设施进行维护,去年的旱灾以后,联邦各级政府加大投资力度,尤其是水利设施,5月1号,联邦政府紧急拨款1.1亿兰特,对全国的水利设施进行维修,这一次没找克里斯蒂安,而是联邦各级政府发动当地人主动承担,这钱不能让外人赚。 贝专纳,新长安,州长林淮山正在筹备一个大工程。 新长安位于法尔河和奥兰治河的交汇处,这里水网密布,交通便利,主要人口是来自东亚的新移民,林淮山也因此成为南部非洲六位华裔州长之一。 “我们有丰富的水力资源,却没有得到有效利用,每年雨季河流泛滥,频繁改道,两岸农场遭受巨大损失,旱季又河水干涸,农场别说灌溉,连牲畜的饮用水都无法保证,这种情况必须得到有效解决,否则我们就无法向民众,和联邦政府交代。”林淮山下定决心,一定要驯服奥兰治河。 贝专纳州的基础设施落后是有历史原因的。 这里要介绍下,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总面积58万平方公里的贝专纳保护地,总人口只有可怜的12万人。 还记得罗一购买的那个农场吗,就在贝专纳。 12万人的一个贝专纳保护地,基础设施什么的就不要说了,殖民政府收不到税,没钱投资,个人力量太过渺小,无法对抗天灾,这种情况一直到移民大量进入贝专纳才得到逐渐改善。 这时候都已经是1908年以后的事了。 1908年以后,以华人为主的新移民逐渐来到贝专纳,贝专纳的人口逐渐增加,在贝专纳被分拆之前,贝专纳的人口已经达到250万人左右,在南部非洲当时的九个州里位居中游。 分拆之后的贝专纳州,人口160万,面积33万平方公里,境内农场以畜牧业为主,今年贝专纳州通过引进优质尼亚萨兰牛,开发境内矿产资源,吸引农业公司投资等方式,经济逐年增长,再加上这一次联邦政府紧急拨款,贝专纳州政府也终于有能力开始对奥兰治河的治理。 “联邦政府能给我们多少钱?治理奥兰治河可是个大工程——”内政部长西尼尔发愁,这几年贝专纳州形式不错,州政府好不容易有了点结余,听州长大人的意思,估计全部花光都不够。 不够不要紧,除了联邦政府的拨款,贝专纳州还可以向银行贷款,对于这样的基础设施投资,银行还是很乐意的。 “大概只有1000万左右——”财长陶丰苦笑,1.1亿听上去很多,二十多个州一分就没多少。 这还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几个州,比如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鲸湾、爱德华只拿到很少拨款的前提下,要不然贝专纳州分到的更少。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总体上经济虽然比较发达,内部实际上也是差距巨大,以前的北部三州就不说了,鲸湾和爱德华一个是大西洋沿岸最重要的港口,一个是印度洋沿岸最重要的港口,经济都相当发达,联邦政府的这一次紧急拨款,主要是给了经济欠发达的几个州,罗克在这方面从不搞一碗水端平。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平分的话,一个州也就500万左右,以尼亚萨兰那种经济水平,500万恐怕也就够建两个机场就完事。 但是对于贝专纳州来说,1000万和500相比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集中力量办大事嘛,这也是南部非洲特色。 “要治理奥兰治河,1000万可不够。”西尼尔知道这种级别的投资,最起码都是上亿那种,1000万实在是杯水车薪。 要治理奥兰治河,1000万确实不够,参加会议的官员们也议论纷纷,脸色都不大好看,有人希望从联邦政府争取更多拨款,有人希望进入私人投资,更有人提议发行债券,银行包销的那种。 说到发行债券,联邦政府这一次1.1亿拨款,就是通过发行债券获得的。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很少发行债券,上一次发行债券还是世界大战期间。 基于南部非洲的实力,联邦政府发行的债券很受欢迎,兰德银行和帝国银行对债券报销,开售仅仅三天,债券就一扫而空。 “不用担心钱够不够,这一次我们不是雇佣建筑公司,而是要尽量发动民众参与,这一千万,我准备拿出来一半用于购买工程机械,另一半用于参与人员的经济补贴,资金不足部分我们自筹,总之我们要知道,治理奥兰治河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活,和我们的利益息息相关,任何人都不能置身事外。”林淮山下定决心,治理奥兰治河是个大工程,一年不行就两年,总有驯服奥兰治河的一天。 1578 幸福感爆棚 奥兰治河上游水流湍急,支流众多,联邦政府要修建的水库和水电站,主要都集中在奥兰治河上游。 到中游,奥兰治河宽度六千米左右,流量不稳定,蒸发量强烈,水量较小。 到了下游,奥兰治河冬季时常干涸,无支流汇入,河上桥梁众多,不能通航—— 啊,不对,现在奥兰治河的桥梁还没多少,还可以抢救一下。 “关键在于减少蒸发量,上游现在开始修建水库,雨季蓄水,旱季开闸放水,流量基本上有保证,六千米的河道实在是太宽了,每年中游和下游的蒸发量相当于整个法尔河的流量,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一点,否则下游到了旱季,还是无水可用。”加德纳上游的工作告一段落,现在接受贝专纳州的聘请,担任贝专纳州治理奥兰治河的顾问。 “天哪,难道我们还要管下游,那是鲸湾的任务。”西尼尔头大如斗,奥兰治河全长1860公里,贝专纳境内不超过六分之一,而且还是贝专纳州和金伯利、奥兰治的分界线,属于三州共管状态。 “我们只负责贝专纳境内部分,其余部分由其他州负责。”林淮山暗自庆幸,这要全交给贝专纳州,贝专纳州还真没那个能力。 治理奥兰治河工程,全流域所有州都有参与,算下来贝专纳州要治理的部分不超过不超过120公里,这就大大减轻了工程量。 “即便只是贝专纳境内,我们的资金也严重不足,要完成今年的预算,至少需要3600万兰特,是每年3600万,要达到联邦政府的要求,至少要连续三年。”陶丰为难,贝专纳州的财政结余并不多,加上联邦政府的拨款依然缺口巨大。 “我已经联系了兰德银行,希望通过兰德银行发行债券,不过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银行债券上,要想尽一切办法筹集资金。”林淮山也为难,其实想筹集资金也不难,贝专纳境内有全世界最大的钻石矿,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很早以前就有意开发,不过给出的条件很苛刻。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也是小斯名下的产业,总部设在金伯利,拥有金伯利最大的钻石矿。 作为一家商业公司,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一切都是从利润出发,这无可厚非。 林淮山也想为贝专纳州争取更好的条件,这也很正常。 转天,林淮山前往比勒陀利亚,希望争取更多拨款的同时,也想通过小斯,为贝专纳州争取更多的利益。 让林淮山无奈的是,小斯根本不知道这事。 这也很正常,小斯和罗克一样,名下生意一大堆,基本上都是职业经理人负责,小斯不可能面面俱到。 在了解到情况之后,小斯也很为难。 “林,不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不想开出更好的条件,实在是钻石市场有限,现在已经基本饱和,如果贝专纳州的钻石加入进来,那么钻石的价格就会出现大幅度下跌,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小斯坦诚,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就算得到贝专纳州钻石矿的开采权,大概短时间内也不会投资开发,只会作为储备。 毫无疑问,全世界最大的钻石公司就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这句话,本身就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炒作起来的,要知道在此之前,欧洲人最喜欢的各种有色宝石,钻石也是只有彩钻才有市场,没有颜色的钻石就算是再纯净,也基本上无人问津。 有颜色的钻石比如蓝钻、粉钻产量稀少,绝大部分钻石都没有颜色,也就是无色钻石。 为了把这些无色的钻石卖出去,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煞费苦心,硬生生创造出钻石恒久远这个概念,钻石才能卖上价格,要不然钻石也就是一种普通的工业原料。 钻石其实就是金刚石,这玩意儿神奇就神奇在,用在珠宝首饰上叫钻石,用在工业领域就叫金刚石。 当然也有区别,要不然就不会有纯净度这个说法了,这个概念也同样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硬生生创造出来的。 关于钻石的真实价值,在伊特诺专柜销售的时候,钻石是论克拉的。 而在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开采的钻石是论吨计算的。 “难道就不能向阿丹公司一样,为了内志石油公司的利润,适当对伊丽莎白油田的产量进行限制——”林淮山也是没办法,1927年的当下也是渠道为王,贝专纳州没有销售钻石的渠道,就算开采出来也没用。 这个说法也不对,当普通工业原料卖出去,还是有市场的。 当然价值上肯定就少多了。 听了林淮山的话,小斯就用不满的眼神看罗克。 这眼神的言外之意就是:看看你干的好事! 罗克就很无奈,如果不是为了安抚内志王室,罗克也不想开发内志油田。 很多事罗克也不能为所欲为,美国人虽然不靠谱,“利益均沾”这个提议还是靠谱的,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南部非洲吃肉,内志王室起码得让人喝口汤,老大不是那么好当的。 “罗德西亚勋爵,如果这实在让您很为难,那么您能不能加大对贝专纳州农业的投资力度,贝专纳州政府会全力配合,在政策和税收上给予罗德西亚公司最大优惠——”林淮山还有后手,农业是贝专纳州的经济支柱,小斯如果同意,同样可以惠及所有贝专纳人。 小斯不说话,看上去似乎是在用力思考。 罗克就微笑,虽然罗克也是罗德西亚公司的股东,而且持股比例仅次于小斯,但是在公司的具体经营上,罗克没有发言权。 这也是罗克和小斯的默契,南部非洲发展至今,交叉持股很正常,底线是互不干涉只拿分红,现在看起来还不错,既能保证企业的正常经营,又能保证股东之间的亲密关系。 “好吧,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小斯不给具体承诺,其实给了也没用。 还是那句话,资本家不是慈善家,罗克这种是把整个南部非洲当自己的企业经营,小斯没这个觉悟。 “非常感谢,罗德西亚勋爵,贝专纳州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林淮山满心感激,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林淮山大小也是州长,该给的面子,小斯一定会给。 送走林淮山,小斯就开始跟罗克叫苦。 虽然南部非洲反应速度快,经济危机爆发,对南部非洲还是造成了一定影响,尤其是食品行业。 南部非洲农场经过这些年的野蛮发展,水平已经达到相当高度,那个农场要是没有几十头牛几百只羊,农场主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经济危机没有爆发的时候,南部非洲农产品畅销全世界,高端的有尼亚萨兰牛肉,有美利奴羊毛,低端的有各种水果蔬菜罐头,小麦大米玉米什么的产量也很高,绝大部分农产品都用于出口。 经济危机爆发后,各国纷纷出台贸易保护政策,南部非洲食品出口受到巨大影响,单靠国防部追加的订单,根本无法弥补销量,小斯的工厂也陷入困境。 “其他国家都在想尽一切办法降低成本,只有咱们为了提供更多工作岗位,把廉价的非洲裔工人赶出南部非洲——现在好了,工人薪水增加,企业成本飙升,产品竞争力大幅下降,这样下去,撑不到经济危机结束,一大半企业都得破产。”小斯怨气十足,现在已经不是赚钱不赚钱的问题,而是企业能不能生存下去。 “塞西尔,别抱怨,咱们的企业经营困难,其他人也一样,再坚持一下——”罗克还是打鸡血,跟欧美相比,南部非洲已经很不错了。 《泰晤士报》最近报道,包括英、美在内,全世界大多数国家都已经陷入困境,美国纽约街头的流浪汉,甚至成群结队等在餐馆附近,等着餐馆倾倒残羹剩饭,其中不乏经济危机爆发前的社会精英。 这就是舆论的威力,经济危机对南部非洲固然产生了一些影响,但是经过《泰晤士报》这么一报道,读者们心里马上就舒服许多。 至少南部非洲城市街头,基本上看不到流浪汉。 南部非洲的流浪汉都在收容所里呢,有工作能力的,收容所负责给安排工作,没有工作能力的送福利院,福利院的条件不说多好,最起码能吃饱穿暖没问题。 关于吃饱穿暖这方面,南部非洲的优势就太大了。 上文已经说过,南部非洲的农业发达,农产品价格便宜的不像话,伦敦一镑鸡肉一先令,南部非洲只要四分之一。 气候方面也一样,开普敦有时候还会下雪,尼亚萨兰冬天最冷的时候都很少跌破十度,想冻死都很难。 所以和欧美一对比,南部非洲人幸福感马上就爆棚,欧美老牌殖民国家又怎么样,经济危机的当下,南部非洲优势愈发明显。 这一点在移民局也体现很明显,最近这段时间,移民局每天都能收到上千份申请,不仅仅是旧大陆,很多美国人也选择移民南部非洲。 1579 真遗憾 和南部非洲一样,美国也是移民国家,另一个时空也就是大萧条期间,美国的移民增长第一次出现负值。 这个时空体现的更明显,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没有南部非洲,那美国人自我感觉还不错。 和南部非洲一对比,尤其是英联邦运动会期间曾经来过南部非洲的那些美国人,马上就人心思动。 爱德华港移民局,经济危机爆发后,工作人员都是连轴转,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饭都顾不上吃。 经济危机爆发前,移民局只有不到五十名工作人员,登记处只有两张桌子。 经济危机爆发后,移民局工作人员增加到200人,登记处的桌子拉了一排,就这还是不够用,等待登记的队伍长达近千米。 对于新移民来说,在移民局登记很重要,只有在完成登记后,才能进入长达五年的等待期,只要熬过这五年,就能成为真正的南部非洲人,享受南部非洲人的福利待遇。 不登记后果严重,如果在南部非洲工作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打黑工”,那就违反了南部非洲的相关规定,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遣返,如果故意不说籍贯地逃避遣返的话,移民局也不会耐心讲道理,直接送到兰德矿区去挖矿,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愿意说出自己的籍贯地,什么时候再遣返。 挖矿是没有薪水的。 “姓名,年龄,籍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薛良认真负责,他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是移民局的重点培养对象。 所谓的重点培养对象,不是一开始就安排在领导身边工作,首先要拥有一线岗位工作经验,也就是所谓的轮岗,等把所有一线工作都体会一遍之后,然后再根据表现分配工作。 “陈圭,45岁,来自日本,之前在东京一家贸易公司工作,我和我妻子,还有四个孩子——”陈圭语速快,汉语也挺标准,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说出更多的信息,要知道南部非洲并不是什么人都要,要有一技之长,通过的可能性才比较大。 “你是日本人,为什么使用汉语名字,你本来的名字叫什么——”薛良面无表情,并没有忙着记录。 南部非洲移民局名义上,对所有新移民都没有任何限制。 实际上的限制肯定有,比如日本人和印度人,在南部非洲就很不受欢迎,平均每十个新移民,能通过一个就不错了。 这唯一的一个,要么是技术移民,要么是资本移民。 技术移民就是拥有一技之长,可以在南部非洲自力更生,为南部非洲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 资本移民更直白,只要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指定区域购买价值超过一千兰特的不动产,就可以进入五年等待期。 这里的“指定区域”肯定不是城市中心,市中心的不动产可是会升值的,这种好事想都不要想,所谓的“指定区域”都是荒郊野岭,人迹罕至交通不便不说,价格还异常昂贵,正常情况下,一千兰特在南部非洲任意州都可以购买一个面积达到100英亩的农场,在“指定区域”,最多50英亩。 这段时间的指定区域是迪亚士州,经济比较发达的尼亚萨兰、罗德西亚想都不要想。 “我本来的姓名叫竹田圭佑,之所以把姓名改成陈圭,是因为我和我的家人希望能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为南部非洲的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竹田圭佑准备充分,这也正常,不要小看汉文化在东亚文化圈的影响力。 大概几十年前,日韩的达官贵人都以使用汉语为荣,阶层不到一定程度你都不配学。 “你对甲午清日战争怎么看?”薛良问题尖锐,大概就是从甲午清日战争之后,汉文化在东亚的影响力正在逐渐下降。 这也是没办法,文化的影响力和国家实力是划等号的,印度历史也很悠久,文化对周边国家就没丝毫影响力。 别说影响力,印度文化都出现断层了,现在的印度,和历史上的那个印度没啥关系。 竹田圭佑对这个问题明显准备不足,迟疑了一下才嗫嚅:“甲午清日战争和南部非洲有什么关系吗?” 南部非洲,英联邦国家。 甲午清日战争发生在清国和日本之间,看上去貌似是没什么关系。 “我要确定你有没有正确的历史观和价值观,你不需要问为什么,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薛良严肃,别以为取个汉语名字就能获得基础加分,日本人是标准的有小礼而无大义。 别看日本人平时都很有礼貌,动不动就九十度鞠躬什么的,张嘴就是“给您添麻烦了”。 实际上日本人真不介意给人添麻烦,尤其擅长噬主,跟日本人相处就跟养蛊一样,一不小心就会反噬。 这真不是黑日本人,察其言观其行嘛,别听他说什么,看他怎么做,好听话谁不会说。 “甲午清日战争——”竹田圭佑迟疑,不确定薛良的立场。 薛良不给竹田圭佑解释的机会,直接拿起红色印章扣在竹田圭佑一家的入籍申请上。 “请不要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甲午清日战争是个错误——”竹田圭佑拼命哀求。 薛良看一眼旁边执勤的壮汉。 五大三粗全副武装的保安马上就过来。 “先生,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影响秩序,否则我将采取强硬措施,你可能会受到伤害。”保安严厉,手就放在腰间的枪柄上。 “请不要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竹田圭佑还想哀求。 “下一个!”薛良面无表情,他已经给过机会了,是竹田圭佑没有把握住。 移民局大厅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小帐篷足足有数千个,这里住的都是被拒绝入境,而且又不想放弃的人,空地边缘是铁丝网,铁丝网外就是天堂。 竹田圭佑一家人被带出移民局大厅的时候,马上就有两个年轻的白人迎上来。 “要租帐篷吗?”白人汉语很流利,大概是担心竹田圭佑听不懂,用汉语说过之后又分别用日语和英语说一遍。 “不需要,谢谢——”竹田圭佑讲礼貌,说话的时候没忘记鞠躬。 “你的汉语很流利,为什么被拒签——哦哦哦,你是日本人——”白人小伙子马上就明白,说的话还是有点伤人。 “日本人就会被拒签吗?”竹田圭佑悲伤,这根报纸上宣传的不一样。 “不不不,移民局从来没有这么说过,不过日本人被拒签的概率比较大是事实。”白人小伙子微笑,这时候才想起介绍自己:“——我叫福特,这是哈里,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咨询,不过是要付费的。” 付费咨询! 竹田圭佑倒不意外,福特和哈里,一看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你们是南部非洲人吗?”竹田圭佑确实是有问题。 “当然是,我们就是南部非洲土著——这个问题是免费的,下一个问题就要收费了,一个问题十二分——”福特哈哈大笑,很为自己的“土著”身份自豪。 确实值得自豪,至少现在竹田圭佑就很羡慕。 南部非洲的货币制度源于英国,英国的货币制度很奇葩,一个英镑二十先令,一先令十二便士。 南部非洲一分,大概相当于英国的一便士。 “一先令一个问题吗?这也太贵了——”竹田圭佑心疼,他在上船之前变卖了所有家产,也不过只在日本的黑市上兑换了20兰特。 东亚怪物房名不虚传。 “所以要把握住机会,不要浪费了你的钱。”福特不担心没生意,想了解南部非洲的人多得很。 “怎样才能加入南部非洲?”竹田圭佑自作聪明。 福特和哈里都有点憋笑,并没有马上回答。 竹田圭佑了解,先付钱。 “承蒙惠顾,技术移民,或者是投资移民——”福特一本正经,这钱来的真容易。 “尼玛——”竹田圭佑这钱花的买了个寂寞。 “哈哈哈哈——”福特和哈里这时候才爆笑,自己蠢能怪谁。 “有没有其他方式?”竹田圭佑认栽,谁让自己不谨慎呢。 翻脸是不可能翻脸的,福特和哈里爆笑的时候有意无意撩起衣襟,腋下的枪柄很显眼。 没有在移民局登记,就不算南部非洲人。 移民局外的这片空地并不是法外之地,福特和哈里不会主动伤害竹田圭佑,但如果竹田圭佑攻击福特和哈里,那么福特和哈里就算当场把竹田圭佑打死,也会受到南部非洲法律的保护。 南部非洲法律内有无限反击条款。 无限反击是指在遭到攻击的时候,可以使用所有方式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福特不说话,抬起手捻手指。 竹田圭佑深呼吸,付钱。 “这是你的女儿吗?”福特问的是竹田圭佑的妻子。 “不是,是我太太——”竹田圭佑小得意,东方人确实是比白人擅长保养,不管多水灵的白人小女孩,生了孩子之后简直没眼看,过不了几年就会变大妈。 “那太遗憾了,要不然你倒是可以让你女儿找个南部非洲人嫁了,这是加入南部非洲最快捷的方式。”福特没说谎,很多人就是靠这种方式移民南部非洲。 1580 浪漫 现在的南部非洲,早已不是那个性别严重失衡的南部非洲了。 去年的人口统计表明,15岁以下的南部非洲人,性别比例基本上是一比一,男孩的比例并没有明显多于女孩。 在南部非洲移民局的统计中,通过婚姻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比例正在逐年上升,涉外婚姻的数量逐年增加,男方绝大部分都是南部非洲人。 遗憾的是这个方式对于竹田圭佑一家人不适用,竹田圭佑的三个女儿都太小,最大的女儿还不到18岁,达不到南部非洲法定婚姻年龄,这个方式也就没有意义。 “那么还有其他方式吗?”竹田圭佑不放弃,他也没有回头路可走,20兰特,不够竹田圭佑一家人返回日本的船票费用。 更何况现在已经不到20兰特了。 “没有!”福特的答案让竹田圭佑绝望。 “那么我们怎么办?”竹田圭佑的妻子也绝望。 四个孩子受到情绪感染,两个年龄小的孩子已经开始哭泣。 “别担心,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竹田圭佑心乱如麻。 “实在不行你们可以以旅游方式先进入南部非洲,如果你能找到一份工作,那么说不定雇主愿意出具一份特殊人才证明,不过要获得这个资格很难,除非是你是某行业的天才。”福特大概是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给出一个免费建议。 “不,我一定要通过正规方式进入南部非洲。”竹田圭佑还算有自知之明,他还达不到天才的标准。 “其实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你的汉语不错,这里有很多人希望加入南部非洲,但是不会汉语,你可以一边挣钱,一边继续申请。”哈里也积极,不过先别忙着感激,如果竹田圭佑选择这种方式,哈里和福特肯定是会抽成的。 “好吧,我们先租一个帐篷。”竹田圭佑决定先安顿下来。 帐篷的价格昂贵,一个月五个兰特,面积虽然不大,卫生还算可以。 南部非洲所有城市,对于卫生的要求是非常严格的,别说人随地大小便,宠物随地大小便,主人都要及时收拾,否则就会有麻烦。 家具什么的就别想了,竹田圭佑一家只能席地而卧。 把家人安顿好,竹田圭佑就要开始工作,一分钟都不能浪费,时间就是金钱。 希望学汉语的人还是很多,有些人本身就是华裔,可以离开祖国太久,连汉语都不会说。 这让竹田圭佑感觉好了一点,至少南部非洲没有因为这些人是华裔就网开一面。 “会写汉字吗?”哈里一边走一边问。 “会的,我自幼学习汉语,对汉语很精通,我敢说,很多华人的汉语都没有我熟练——”竹田圭佑这方面还是有自信。 “记住,在南部非洲,类似的话一定不要说,否则你会有麻烦的。”哈里好心提醒。 “好的,我记住了——”竹田圭佑不傻,爱德华港主体人口是华人,只因为哈里是白人,才让竹田圭佑放松了警惕。 “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样,从现在开始,你要以一个南部非洲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从内到外都是,这样你才更有机会加入南部非洲。”哈里不是开玩笑,日本人其实比白人更容易融入南部非洲。 想学汉语的人确实多,哈里很轻松就帮竹田圭佑找了几个学生,报酬刚刚好够支付帐篷的租金。 这让竹田圭佑忧心不已,只够支付帐篷的租金可不行,一家人的吃喝拉撒睡都要竹田圭佑负责。 好在食物的价格是真便宜,面包8分钱一公斤,便宜的鸡肉比面包都便宜只要7分,牛奶六分钱一升,苹果居然论个卖,一分一个,个个都是又大又圆。 时下的日本,平民日常主食是没有去壳的稻米,也就是所谓的“糠米”。 牛奶苹果什么的想都不要想,只有达官贵人才能消费得起。 铁丝网旁边卖什么的都有,罐头,香烟,服装,被褥,甚至有《移民南部非洲指南》出售。 竹田圭佑想了又想,忍痛花了一兰特买了一本。 居然还是日本版的,图文并茂的那种。 这让竹田圭佑又忍不住感叹,南部非洲的印刷业确实是发达,这种随处可见的小册子,居然是使用昂贵的粉纸印刷,日本政府都没有这么奢侈。 粉纸就是铜版纸,是由英国人在19世纪中期发明的,把又白又细的瓷土等调和成涂料,均匀地刷抹在原纸的表面上,便制成了高级的印刷纸。 由于过程就像妇女脸上涂粉似的,因此便称其为粉纸。 除了《移民南部非洲指南》,竹田圭佑还买了一大堆食物,牛奶和苹果必不可少,还有在日本难得一见的午餐肉。 在日本,一盒午餐肉要买将近0.5日元,折合兰特20分左右,南部非洲直接砍半,只要10分。 回到租住的帐篷,孩子们固然欣喜若狂,竹田圭佑的妻子就满脸担忧。 这个可怜的女人,还以为竹田圭佑要大快朵颐一顿,然后带着一家人跳海自杀呢。 “内子,我们来南部非洲是个正确的选择,这一堆东西,只花了30几分,如果是在日本,最起码也要好几日元。”竹田圭佑信心满满,这还没有正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呢,就已经过上了每天都有牛奶和午餐肉的日子,等真正加入南部非洲之后,竹田圭佑不敢想象。 “天照大神保佑,这里的东西真便宜——”内子惊喜,她的名字就叫内子,不是错用称呼。 “内子,从现在开始,如果你要感谢神,那就要说上帝保佑,或者是菩萨保佑——”竹田圭佑正色,他刚才教学生的第一句话就是菩萨保佑。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宗教在西方的地位实在太高了。 内子连连点头,拿起一个苹果放在鼻子前用力闻一口,脸上都是幸福的满足。 几个孩子更是用渴望的眼神看苹果,竹田圭佑的家教很严格,没有竹田圭佑的允许,孩子们不能随便吃东西。 这要是在南部非洲,父母唯恐孩子饿肚子,端着碗追着喂饭很常见。 日本就惨了点,苹果这东西别说孩子们,竹田圭佑几十岁的人了都没吃过几次。 “吃吧,吃吧,我会努力工作,争取让你们以后天天都可以吃上苹果。”竹田圭佑莫名心酸,南部非洲实在是太奢侈了。 夜幕降临,铁丝网外的路灯逐渐亮起,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爱德华港,竹田圭佑和内子毫无睡意。 “我希望未来在那里,能有一栋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内子指着远处喧闹繁华的市区,内心充满憧憬:“——到时候你每天工作,我就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做好晚饭等着你,孩子们一定要上最好的大学,听说南部非洲的教育水平很高,他们将来一定都会成为有出息的人。” “一定会的!”竹田圭佑轻轻抱着内子,孩子们都已经安然入睡,他们刚刚饱餐一顿,不知道睡梦中会不会梦到更多的苹果。 这时候营地角落里喧闹四起,有人借助夜色破坏铁丝网,希望逃离这里。 马上就有牵着警犬的巡警出现,营地内的管理人员也纷纷出动。 哈里还是比较重视竹田圭佑的,急匆匆跑过来,看到竹田圭佑的时候才放下心来。 “还好不是你——”哈里气喘吁吁,脸上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怎么了?”竹田圭佑没那么不理智。 “不管是谁,那家伙都要倒霉了,南部非洲法律很严格,你最好找一本这方面的书籍看一看,千万不要违反南部非洲法律,要不然就会受到严厉惩罚。”哈里还想继续抽成呢。 “类似这种,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竹田圭佑警铃大作。 “惩罚?不不不,南部非洲法律只适用于南部非洲人,这里的人都还没有加入南部非洲,所以不算是南部非洲人,不受南部非洲法律保护——”哈里不怀好意看一眼内子,内子马上回到帐篷里:“——如果追捕的时候,逃走的人敢反抗,那么追捕的警官有权力直接开枪——就算侥幸不死,也会以非法入境为由被关进监狱,没钱的话就等着服劳役服到死,这一类的罪犯很抢手的,你能想象得到的酷刑,监狱里面都有。” 竹田圭佑沉默,南部非洲是天堂,也是地狱。 同样的夜晚,薛良正和他的女友吃晚餐。 餐厅环境优美,音乐悠扬,声音维持在一个人吃饭能听到,两个人聊天不受影响那种程度。 薛良的女友在印度洋舰队工作,是一位外科医生,明天薛良的女友将随舰队前往东印度参加联合演习,薛良依依不舍,特意定了一家餐厅为女友送行。 “我走了之后你要老实点,把自己照顾好,你不是想考博士的吗,现在机会来了,趁这段时间好好学习。”薛良的女友米兰达来自法国,世界大战期间随父母移民南部非洲,毕业于尼亚萨兰军医学院。 “我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我会送给你一个惊喜——”薛良变魔术一样从餐巾里拿出一支玫瑰花,米兰达顿时惊喜万分。 只要有条件,南部非洲男人也是很浪漫的。 1581 联合政府 和东印度舰队的联合演习,是印度洋舰队本年度的例行训练项目之一。 东印度海军的实力不强,缺少大型水面战舰,最大的军舰是排水量只有五千五百吨的“郑和”号轻型巡洋舰,其余军舰排水量最大不超过三千吨。 和水面战舰相比,东印度海军的潜艇部队实力颇为强大,即前年订购了六艘“幽灵”潜艇之后,去年东印度海军又从南部非洲订购了12艘“幽灵”潜艇,使“幽灵”潜艇的数量达到18艘,单就潜艇部队来说,东印度在亚洲首屈一指。 日本联合舰队确实是实力强大,不过只强在水面战舰,对于潜艇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够,以日本联合舰队的反潜水平,一旦战争爆发,“幽灵”潜艇会成为联合舰队的噩梦。 这也很正常,日本打造联合舰队是为了东亚霸权,现在的日本已经基本达到这一目的,自然也就没有发展潜艇部队的必要。 联合舰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自从日俄战争之后,就再也没有进行过大规模海上作战,日本国内对于海军的思路还是“巨舰大炮”,一旦战争爆发,联合舰队能发挥出多少战斗力还不好说。 即便是在日俄战争中,与其说是联合舰队击败了俄罗斯远征军,不如说是全世界联合击败了俄罗斯远征军。 参加军演的除了东印度舰队之外,还有两艘内志苏丹国的驱逐舰,以及一艘澳大利亚的运煤船。 这次演习原本没有邀请澳大利亚参加,澳大利亚政府得知此事后强烈要求参与,可是澳大利亚没有海军,于是只能派出一艘运煤船,以补给舰的名义参与,也算是刷了一波存在感。 爱德华港印度洋舰队司令部,马丁和巴顿也在为印度洋舰队司令杰克逊·马歇尔送行。 现在的国防部,和罗克担任防长时期大不相同。 罗克担任防长的时候,权力都集中在罗克手里,首相的话都没有罗克的话好用。 去年国防部进行调整,在陆军部的基础上成立海军部、空军部,防长权力受到极大削弱。 换成是其他人当防长,没准还会心里不舒服。 马丁就很坦然的接受,罗克的调整并不是针对马丁,而是依据兵种的发展适时做出调整,随着海军和空军的发展,也确实是到了单列兵种的时候,这两年还有人提议海军陆战队也要单列呢,罗克正在考虑中。 和海空军一样,海军陆战队单列也同样意义重大,随着实力的逐渐提升,南部非洲在海外驻军的数量越来越多,包括驻外使领馆在内,所有军人都应该来自海军陆战队。 现在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共四个旅,总兵力26000人,尼亚萨兰军工正在研究两栖坦克以装备海军陆战队。 “我还是希望能调动一部分海军陆战队参加演习,未来我们的作战是以主动进攻为主,舰队和海军陆战队的演习应该成为主要科目,反潜反而不重要,在东亚,也没有潜艇让我们反,这应该是联合舰队的重点训练项目。”杰克逊·马歇尔目标清晰,印度洋舰队的最大对手就是日本人。 哈利法克斯军舰数量不断增加的前提下,美国也不得不逐渐增强大西洋舰队的实力,现在美国和南部非洲一样,海军也是主要分为两部分,一个是大西洋舰队,一个是太平洋舰队,本土舰队毫无存在感。 这也是国情决定的,南部非洲和美国一样,本土没多大防御压力,舰队建设思路都是对外攻击型,太平洋方面,美国主要对手是日本;大西洋,美国的主要对手是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 别以为美国和英国是盟友,双方就互相不设防,世界大战期间背后捅刀子的事还少了,美国和英国的联盟也是同床异梦。 此消彼长,美国大西洋舰队的实力就远超太平洋舰队。 具体到东南亚,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的主要对手就是日本联合舰队。 至于美国和法国在东南亚的舰队—— 呵呵,这俩不配成为印度洋舰队的对手。 “不,海军陆战队的使用一定要谨慎,我们不能过分刺激其他国家,这一地区情况复杂,日本人,美国人,法国人,甚至葡萄牙人都有舰队,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挑起军备竞赛,而是为了强化印度洋舰队和东印度舰队之间的合作。”巴顿对演习的目的有清晰规划,军备竞赛嘛,现在还不是时候。 伦敦会议已经结束,因为英美之间的巨大分歧,伦敦会议没有获得任何成果,关于巡洋舰的分歧依然存在。 这肯定会导致军备竞赛的加剧,距离《华盛顿海军条约》的签订已经过去了七年,海军假日时代,各国都没有增加大型水面作战舰艇,曾经的BIG7也逐渐老态龙钟,各国海军都迫切需要新式战舰补充。 海军之所以烧钱,主要原因就是这个了,BIG7里,英国的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其实刚刚服役没多久,不过皇家海军已经开始计划建造下一级别的战列舰。 就算受限于《华盛顿海军条约》不能造,但是并不妨碍计划,先把下一级战列舰的图纸画出来再说。 皇家海军也是没办法,法国和意大利就不说了,美国和日本也都有类似的计划,美国下一级战列舰是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35000吨,满载排水量44800吨,主炮3座三联装45倍口径406毫米主炮。 日本更激进,《华盛顿海军条约》到期后,日本就准备开工大和。 北卡罗来纳的满载排水量才44800吨,大和的满载排水量达到空前的72810吨。 在造军舰这方面,日本从来不敢落于人后,日本海军曾经有人提出建造吨位达到50万吨的超级战列舰,该型战列舰共装备50座双联装406毫米主炮,100门——大和在它面前都是超小号弟弟。 “一旦我们和日本之间的战争爆发,我不认为东印度舰队能起到多大作用。”杰克逊·马歇尔明显的南部非洲至上主义,不大看得起东印度海军。 “呵呵,别这么认为,舰队只是辅助,一旦战争爆发,决定因素还是在陆地上,到时候就是海军陆战队发挥作用的时候。”巴顿虽然是海军,但是从不偏颇。 不是谁都有资格玩“蛙跳战术”的,太平洋上那种小岛,玩玩“蛙跳战术”还可以,东印度这种万岛之国,玩蛙跳能把自己活活玩死,只能舰队和地面部队配合,一点一点向前推进,才能保证供应线的补给。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南部非洲和日本开战,日本在占领整个东印度之前,没能力对樟宜海军基地构成威胁。 “好吧,我明天就出发,借用联合舰队的话,祝南部非洲武运昌隆!”杰克逊·马歇尔确实是很了解联合舰队。 “祝武运昌隆!”巴顿一饮而尽,明天巴顿就将返回比勒陀利亚,接下来还要去鲸湾,送大西洋舰队和皇家海军进行联合演习。 别管政治上怎么勾心斗角,军方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对于皇家海军来说。 军队忙着演习的时候,伦敦的政权更迭已经完成,斯坦利·鲍德温带领英国内阁集体辞职,上台的又是拉姆齐·麦克唐纳。 拉姆齐·麦克唐纳担任首相后,英国举行大选,民众对保守党的失望在这一次大选中完全得到体现,工党夺得288席卷土重来,重新获得下院多数党地位,保守党只剩下260席,劳合·乔治领导的自由党得到59席。 自由党实在是太惨了,不过和上一次大选相比,还算有进步。 上一次大选,自由党在下院的席位只有40个,惨不忍睹。 工党虽然获得了多数党地位,但是并没有获得绝对优势。 这一次拉姆齐·麦克唐纳吸收了上一次担任首相期间的教训,拉拢自由党联合执政,组成联合政府,拉姆齐·麦克唐纳也不再兼任外相,外相一职由亚瑟·亨德森担任,财相依然是菲利普·斯诺登,詹姆士·托马斯担任掌玺大臣,玛格丽特·邦德菲尔德担任劳工部长。 值得一提的是,玛格丽特·邦德菲尔德是女性,这是英国历史上女性首次进入内阁。 再次入住唐宁街十号,拉姆齐·麦克唐纳踌躇满志,希望能把英国从经济危机中解救出来,带领大英帝国重回巅峰。 这话听上去就不靠谱,别说拉姆齐·麦克唐纳,就算上帝附体,大英帝国也不可能回到维多利亚时代,都不说美国日本,南部非洲都不答应。 六月十五号,拉姆齐·麦克唐纳向下院提交一揽子改革计划,内容包括金融、工业、工业、军事、社会福利等等,涉及英国方方面面。 让拉姆齐·麦克唐纳没想到的是,这个计划直接被下院驳回。 下院的理由很简单,拉姆齐·麦克唐纳的计划,整体上而言,直接就是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计划的抄袭。 这怎么能行呢,大英帝国可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经济危机爆发,宗主国不能对自治领进行指导,反而要抄自治领的作业,这让下院的议员老爷们实在无法接受。 ps:听说有双倍月票——又到月底啦兄弟们,月票不投会发霉的—— 1582 还好我们生在南部非洲 保守党内阁集体辞职,工党和自由党联合政府上台,攻守双方地位逆转,拉姆齐·麦克唐纳也终于体会到斯坦利·鲍德温的痛苦。 修订《紧急银行法》?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为什么,就不行! 你这是不讲道理—— 是你们先不讲道理的! 基于同样的理由,英镑不能贬值,税率不能提高,社会福利要增加,军费不能减少,至于联合政府如何做到—— 谁在乎! 反正下院保守党议员们不在乎,保守党执政的时候,工党和自由党是怎么鸡蛋里面挑骨头的,现在保守党就怎么变本加厉。 这种情况下,拉姆齐·麦克唐纳要是能有所建树才是见了鬼。 也不能说一点建树都没有,联合政府综合英国国情,建议海外自治领和殖民地应该承担更多义务,这一点倒是在下院取得共识。 问题是取得共识是一回事,具体怎么做又是一回事。 联合政府希望海外自治领和殖民地能做出更大的贡献,海外殖民地和自治领还希望本土能给与更多帮助呢。 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南部非洲,只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同意,那么这事儿就有成功的可能。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就是南部非洲,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迫使南部非洲同意?”拉姆齐·麦克唐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逼迫—— 逼迫? 这个词用在这里就不合适,请求还差不多。 放在拉姆齐·麦克唐纳面前的,是新任财政大臣菲利普·斯诺登连夜制定的计划。 计划内容主要是南部非洲,其中包括要求南部非洲提供更多的黄金,以帮助英镑稳定汇率。 还要求南部非洲以更低廉的价格提供更多的食品和工业品,以帮助本土度过难关。 除此之外菲利普·斯诺登还希望南部非洲企业能和英国企业达成更多合作,向英国企业转让技术,是英国产品具备更多竞争力。 最后是国防,财政部希望南部非洲能负担一部分海军军费,这样联合政府就可以减少支出。 这个计划怎么说呢—— 如果罗克看到,恐怕会把计划书砸在菲利普·斯诺登脸上。 “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的海外自治领,这是他们的义务——”菲利普·斯诺登旧事重提,只要南部非洲同意这个计划,那么英国就能破茧重生。 “千万不要提‘义务’这个词,上一届内阁,内维尔部长和温斯顿部长已经多次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联系过,尼亚萨兰侯爵态度强硬——”外交大臣亚瑟·亨德森眉头紧皱,他和罗克没什么私交,连主动联系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主动联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啊,联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资格,亚瑟·亨德森作为外交大臣还是有的,这里指的是联系罗克本人。 “尼亚萨兰侯爵是陛下册封的贵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请求陛下帮忙。”菲利普·斯诺登脑洞大开。 “呵,陛下就不要面子的吗?”亚瑟·亨德森冷笑,请求这个词用得好。 “先生们,我认为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南部非洲上,应该从自身出发解决问题。”唯一的女部长玛格丽特·邦德菲尔德经验不足,从自身出发? 英联邦就是大英帝国最大的依仗! “怎么从自身出发?”拉姆齐·麦克唐纳病急乱投医。 “比如游说国会——”玛格丽特·邦德菲尔德一本正经。 斯诺登和亨德森就大失望,保守党虽然失去了多数党地位,不过260席并不比288席少多少,想想之前工党是怎么攻击保守党内阁的,就知道玛格丽特·邦德菲尔德的这个提议有多天真。 “详细说说,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拉姆齐·麦克唐纳对自己的认知出现严重偏差,他大概认为保守党会不计前嫌,顾全大局。 不计前嫌—— 顾全大局—— 这两个词翻译一下打出来,都有水字数的嫌疑。 “我们应该分头行动,找自己关系不错的议员逐个击破,如果我们能获得一些保守党议员的支持,那么就能通过。”玛格丽特认真脸,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能不能做到不好说。 “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分头行动。”拉姆齐·麦克唐纳不认为这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会议结束,斯诺登和亨德森一起离开首相府。 两人在门口握手告别的时候,亨德森突然问了句:“你准备去找谁?” 斯诺登表情呆滞,工党和保守党此前已经闹到水火不容生死相搏的程度,现在又能去找谁? 先不说联合政府内阁成员们有多纠结,七月份的比勒陀利亚已经是冬季,按照奥委会的决定,1928年奥运会将在南部非洲比勒陀利亚举行,7月15号,奥运会倒计时一周年,南部非洲奥组委正式成立。 这一次奥组委成员总算是增加了一个人,温斯顿作为南部非洲总督,亲自担任奥组委主任,副主任是南部非洲三老,罗克很聪明的没有加入奥组委,而是把德兰士瓦州长霍利,和比勒陀利亚市长史密斯扔进奥组委干活。 没错,这个霍利就是娶了布尔人康妮的那个霍利。 康妮这个女人绝对旺夫,霍利娶了康妮之后,一路平步青云,先是管理洛克金矿,之后顺理成章成为约翰内斯堡市议员,先后历任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理事长,尼亚萨兰公司总经理,在这个过程中成功当选为国会议员,去年南部非洲重新划分行政区域,霍利当选为德兰士瓦州长。 “勋爵,今年经济危机爆发,德兰士瓦和比勒陀利亚也受到严重影响,所以明年的奥运会,我们不大可能重现英联邦运动会的经济奇迹——”霍利没底气,英联邦运动会毕竟是罗克一手操持的,以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各种赞助商前赴后继,才有了后来的经济奇迹。 奥运会罗克摆明了不参加,赞助商的热情也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搞不好就是掏力不讨好。 “呵呵,别担心,我对你们的要求不高,只要不赔钱就行——”罗克主动给霍利和史密斯倒咖啡。 霍利和史密斯马上就起身。 罗克示意俩人放松点,别弄得太生分,大小也是州长市长,有点自信。 罗克对霍利和史密斯也确实是很信任,毕竟都是华人,史密斯的中文名是史奇。 “赔钱应该不会,就算组委会赔钱,也能通过其他方面赚回来,说不定还能刺激一波旅游收入。”史奇满怀憧憬,英联邦运动会时的盛况还历历在目。 英联邦运动会不仅没赔钱,反而赚了不少,比勒陀利亚收获了一大批体育设施,州政府和市政府的财政收入大幅上扬,市民们收获了一次盛大的综合运动会,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收获的是国际声望。 应该说在世界范围内,奥运会的影响力,还是要比英联邦运动会大一些,英联邦运动会才十几个国家和地区参加,1924年巴黎奥运会可是有44个国家参加。 “别忘了现在正处于经济危机期间,到时候能有多少游客还说不好。”霍利未雨绸缪,别看南部非洲受经济危机影响不大,在《泰晤士报》的报道中,欧美国家是真的惨。 美国现在已经有农场主把牛奶倒进密西西比河了,社会上出现了很多和胡佛有关的名词,比如胡佛村、胡佛车、胡佛毯等等。 胡佛村就是指城巿中的无家可归者用木板、旧铁皮、油布甚至牛皮纸搭起了简陋的栖身之所,这些小屋聚集的村落被称为“胡佛村”。 基于同样的理由,流浪汉的要饭袋被叫做“胡佛袋”。 由于无力购买燃油而改由畜力拉动的汽车叫做“胡佛车”。 至于“胡佛毯”,那是露宿街头长椅上的流浪汉们,身上盖着的报纸。 七月份的美国是夏季,盖报纸睡觉还可以接受,这要是到了冬天—— 不知道今年冬天要冻死多少美国人。 “霍利,这个问题不用担心,受经济危机影响最严重的就是中产阶级,富人根本不会受到影响,穷人也不会,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失去的。”罗克对经济危机的理解,远超霍利和史奇。 虽然听上去有点残酷,但是这就是事实。 还记得华尔街运动中,端着酒杯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热闹的富人吗? 每一次经济危机,真正的富人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这里的富人不是指那些负债经营的暴发户,他们对抗经济危机的风险甚至更低,经济危机爆发时,从纽约证券大楼跳楼自杀的,基本上都是这类人。 罗克所说的富人,指的是那些真正掌控社会经济方方面面的资本家,就像洛克菲勒、摩根那样的财团。 和悲惨的中产阶级相比,每一次经济危机,都是大财团掠夺社会财富的好机会。 “还好我们是南部非洲——”史奇好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不,应该说,还好我们有一个强大的联邦政府!”霍利拍马屁不露痕迹,史奇应该好好学习。 ps:我也是才知道有活动啊【放声大哭】【放声大哭】 1583 传统技能 一个让人很难过的事实是,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政府,并不关心平民的死活。 南部非洲人很容易犯一个错误,就是以南部非洲人的心态代入到其他国家,然后就发现底层民众各种民不聊生,各种惨不忍睹,各国政府却无所作为,任由经济危机自由蔓延。 真的是各国政府无作为吗? 并不是。 以美国为例,经济危机刚刚爆发的时候,美国政府就对经济危机进行过评估,认为经济危机不会对美国经济造成太严重的影响,美国依然还是那个美国,所以美国政府的不作为就可以理解了。 让美国成为美国的,不是普通的美国民众,而是强大的美国资本。 只要美国资本还在,美国就还在。 至于底层民众的死活—— 那都是生产资料,死上几十万根本无所谓,别忘了美国是个移民国家,经济危机之后,依然会有大批新移民抵达美国,美国的劳动力从来就没有缺乏过。 残酷吗? 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和美国不同,南部非洲既关心资本,也同样关心底层民众的生活状况。 罗克本人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资本家,所以怎么可能不关心资本。 至于底层民众,罗克也需要民众的支持,才能按照自己的设想对南部非洲进行改造,看看英国政坛有多乱,就知道得不到民众支持的后果。 秉承罗克的态度,联邦各级政府对待民众的态度都差不多,既要保经济,又要保支持率,这就对联邦各级政府官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还记得布尔战争刚结束的时候,比勒陀利亚能看懂报纸的人都没几个,总督府好几个办公室共用一个秘书,很多官员都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情况惨不忍睹。 这种情况现在不会发生了,同样是正义宫,阿德当总督的时候,上过大学的工作人员没几个;到了罗克时代,绝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接受过高等教育,就连保洁人员都接受过严格的系统培训,再想向以前那样混日子基本不可能。 当然了,罗克对于文凭也没有迷恋到无以自拔的地步,所以正义宫不需要正规本科毕业生打扫卫生。 说句不好听的,那些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毕业生,在打扫卫生这方面还真不如布尔大妈。 南部非洲的标准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绝对是正确的。 保守党内阁集体辞职后,温斯顿的态度马上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还希望南部非洲能尽可能帮助本土呢,现在只字不提,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奥组委委托我们举办奥运会,凭什么找我们要钱,难道不应该是给我们钱吗?”温斯顿气势汹汹,不知道奥组委哪来的信心。 当然是英联邦运动会给的信心。 英联邦运动会给奥组委最大的收获就是,原来大型综合运动会不仅不会赔钱,反而还会盈利。 所以就在刚刚,奥组委给南部非洲奥委会发来电报,希望南部非洲奥委会能给与奥组委必要的支持,并且要求南部非洲奥委会公开账目,秉承奥运会“公开、公正、公平”原则。 罗克都不知道奥运会什么时候开始宣传“公开、公正、公平”了,在罗克的记忆力,奥运会的口号好像是“更高、更快、更强”,跟公平正义这种政治口号完全是两码事。 “更高、更快、更强”是顾拜旦的好友,巴黎阿奎埃尔修道院院长迪东在一次户外运动会上,鼓励学生们时说过的一句话,当时他说:“在这里,你们的口号是:更快、更高、更强。” 然后顾拜旦就把这句话用于奥林匹克运动,认为这是对奥林匹克精神最好的诠释。 当然了,所谓的公开账目,也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公正公平,而是为了对其他国家表明,举办奥运会是有利润的,这对于奥林匹克的推广有很大好处。 “拜托温斯顿,这又不是工程竞标,如果奥组委要求不过分,那就给他们。”罗克知道奥组委的套路,另一个时空的奥运会,一度到了无人承办的尴尬地步。 直到史上第一次盈利的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之后,奥运会才变成炙手可热的香饽饽。 既然有英联邦运动会的明珠在前,那么奥组委的做法就可以理解,他们迫不及待改变奥运会的现状,比勒陀利亚奥运会就是契机。 “呵呵,洛克,如果奥组委想拿比勒陀利亚奥运会进行宣传,那么奥组委更应该给我们足够的好处——”温斯顿想想还感觉不过瘾,于是就得陇望蜀:“——而且不仅仅是给钱,我们要趁这个机会得到足够多的好处,比如下一届奥运会,洛城难道没点想法?放在开普敦也行啊!” 罗克目瞪口呆,大英帝国果然是狠人辈出,这方面罗克跟温斯顿还差得远。 “想想看,咱们不能被奥组委白白利用,奥组委想借助比勒陀利亚宣传,那就得拿出足够多的好处,否则我们就把比勒陀利亚奥运会办成一届严重亏损的奥运会,把奥运会彻底搞臭!”温斯顿哈哈大笑,他是真不介意这么做的。 理由很简单,顾拜旦爵士是法国人。 英国人给法国人挖坑是不需要理由的,某鱼头日常乳法算什么,全世界乳法最积极的就是英国人。 啊,不对,全世界乳法最积极的是法国人,就跟全世界乳英最积极的就是英国人一样。 真的,现在市面上流传的很多关于大英帝国的笑话,都是英国人自己创造的,譬如—— 算了不譬如了,不然还得找度娘,不好意思总是麻烦度娘。 “呵呵呵,以后的奥运会不好说,比勒陀利亚奥运会想亏损还是挺难的。”罗克有信心,南部非洲人对于大型综合运动会的热情还没有消退,比勒陀利亚奥运会肯定不会赔钱。 “呵呵呵——”温斯顿冷笑,看向罗克的眼神充满鄙视。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罗克眼神就很无辜。 “说的好像你不会做假账一样。”温斯顿角度清奇,这话对罗克是严重的冒犯,罗克马上就生气。 “温斯顿,不要用你狭隘的思维来理解我的——”罗克极力辩解。 “得了吧,你敢说你的企业从来没做过假账?”温斯顿连破折号都不信。 “就算有,那也是会计师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罗克理直气壮,你们找的是鲁迅,关我周树人什么事。 有是肯定有的,远的不说就说兰德金矿,每年的开采量肯定不止通报伦敦的那么点,要不然这些年,兰特也不会在面对英镑的时候越来越强势。 温斯顿也不争辩,哈哈大笑着仰长而去。 面对罗克的时候,温斯顿还算克制。 面对奥组委,温斯顿就太强势了,将英国人的风格表现的淋漓尽致。 “先生,南部非洲奥组委发来电报——”拉图尔的秘书把电报送来的时候,顾拜旦正在拉图尔畅想奥运会的未来。 一旦奥运会成为可以盈利的奥运会,奥组委也就彻底咸鱼翻身,完成丑小鸭到白天鹅的华丽转身。 想起这个前景,顾拜旦和拉图尔就热血沸腾。 “南部非洲怎么说?他们愿意给多少钱?”拉图尔确实是穷怕了,话一出口,连顾拜旦都嫌弃不已。 秘书嗫嚅着不敢说,把电报递给拉图尔,让拉图尔自己看。 拉图尔接过电报,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顾拜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过分,简直太过分了,这可是我们的奥运会,南部非洲吃肉,连口汤不愿意让我们喝!”拉图尔大发雷霆,他实在是想不到,南部非洲人居然如此吝啬。 以英联邦运动会期间,拉图尔在南部非洲时的感受,南部非洲应该是挺慷慨的,不会再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 顾拜旦不说话,拿起电报自己看。 当看到电报末尾温斯顿的名字时,顾拜旦微微摇头。 这就对了,不是南部非洲人吝啬,而是英国人吝啬。 不用说,这很英国。 “巴耶,这很正常,南部非洲奥组委的头是总督温斯顿。”顾拜旦冷笑,倒打一耙反咬一口,大英帝国传统技能了。 温斯顿的要求很简单,既然奥委会委托比勒陀利亚举行奥运会,那么奥委会就要给比勒陀利亚应有的支持。 温斯顿同时希望,奥组委能把1932年奥运会,以及1936年奥运会都放在南部非洲举办,为此温斯顿提出了几个备选城市,分别是:洛城、爱德华港、鲸湾、开普敦、索尔兹伯里、布隆方丹,以及伊丽莎白港。 这就很离谱,其他城市先不说,伊丽莎白港连正经的南部非洲领土都不是,是罗克的私人财产,也能被列入奥运会的举办地? “洛克呢,为什么洛克不担任boss?”拉图尔不理解,这明明是荣誉。 “呵呵,巴耶,如果是洛克勋爵担任boss,那南部非洲就不好意思讨价还价了。”顾拜旦的理解稍有偏差,不过也距离事实不远。 ps:昨天求了个票,本来以为起个大早赶个晚集,结果兄弟们一天堆了1400多张,渡迷津兄弟还打赏了盟主,没的说,这就去码字—— 1584 妄想症 时下有能力,又有想法承办奥运会的城市真不多,去年阿姆斯特丹还想承办奥运会呢,今年就连提都不提了。 经济危机的当下,荷兰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对于奥组委来说,比勒陀利亚举行奥运会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温斯顿的要求有点苛刻,拉图尔不想屈服,然后就开始讨价还价。 温斯顿才不跟比利时人讨价还价呢,就在奥委会拒绝了温斯顿的要求之后,一位匿名人士在《泰晤士报》上发表了一片文章,标题是:经济危机爆发,比勒陀利亚劳民伤财举行奥运会是否合适? 劳民伤财! 当拉图尔看到这篇报道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匿名人士—— 呵呵,拉图尔不会忘记,温斯顿的第一份职业就是随军记者。 1900年就能拿250镑每个月的温斯顿,文字水平肯定是有的,他写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可是获得过诺贝尔文学奖的。 虽然这个奖并不全是因为文学价值。 “恶劣、狠毒、阴险、奸诈、无耻、诽谤——”拉图尔穷尽其词,都无法陈述对这篇文章的痛恨。 顾拜旦不说话,被这篇文章气得浑身发抖。 温斯顿确实不像话,顾拜旦都已经七十岁的人了,经不住这样的刺激。 “我们要取消比勒陀利亚举行奥运会的资格,让英国佬去死,奥运会不能任由英国人污名化——”拉图尔明显上头,这个决定并不理智。 “巴耶,冷静点——”顾拜旦心里苦,忍受着温斯顿的嘲讽,还要安抚拉图尔,心累—— “你怎么能如此冷静?南部非洲人都已经在报纸上大放厥词了,我们必须有所行动。”拉图尔冷静不下来。 “在报纸上大放厥词的是英国人,不是南部非洲人,而且不要把个人行为上升到国家层面,南部非洲总督不能代表南部非洲!”顾拜旦强行解释,拉图尔一脸迷茫。 南部非洲总督不能代表南部非洲—— 那么谁能代表南部非洲? “这是南部非洲奥组委讨价还价的方式,愤怒无助于解决问题,我们当然要有所行动,不过不是取消比勒陀利亚的奥运会资格,而是对温斯顿本人进行反击。”顾拜旦还是拎得清,不能上英国人的当。 “怎么反击?也在《泰晤士报》上发表文章——该死!《泰晤士报》是南部非洲资本控制的,他们掌握了话语权!”拉图尔焦头烂额,不容易啊不容易,罗克买下《泰晤士报》这都多少年了,总算有人意识到话语权的重要性。 “不,我们直接联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顾拜旦善于抓主要矛盾,这方面顾拜旦还是更信任罗克。 温斯顿的这篇文章,上头的不仅仅是拉图尔,罗克也很上头。 温斯顿这个人就是个麻烦制造者,他走到哪,麻烦就会跟着他到哪。 按照罗克的设想,组委会想要钱,多少就给点,现在的奥委会,还不是未来的奥委会,也不会狮子大开口,罗克估计给个十万八万的,估计就能满足奥委会的胃口。 十万八万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不算什么,随便一个小赞助商就不止十万八万,南部非洲将来肯定还要举办奥运会,现在花点钱结个善缘,为以后的合作留下伏笔,还是很划算的。 “呵,洛克,你别忘了我写这篇文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南部非洲?”温斯顿不满意罗克的态度,十万八万不是钱啊,这是兰特,又不是马克。 马克:arschloch,我招你惹你了一天天的黑我—— 马克出场不是为了水字数啊,而是为了科普德国国骂,arschloch在德语中的意思是混蛋,传统德国人表达最痛恨心情时通常会用到,肮脏程度爆表。 “温斯顿,大气点,我们从手指头缝子里漏点,就足够满足奥委会的要求了。”基钦钠表示,温斯顿你是没见过钱还是怎么的。 温斯顿当然见过,毕竟是当过英国首相的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当过英国首相,温斯顿才知道勤俭持家的道理。 想想温斯顿当首相的时候,那真是恨不得一便士掰开当两便士花。 “呵呵,元帅阁下,你的手指头缝子是够大的!”温斯顿对基钦钠缺乏尊重。 这也很合理,温斯顿当首相的时候,军费支出是大头,而基钦钠是英军总司令,这俩人的矛盾也是由来已久。 “你怎么能这样说!太过分了——”基钦钠生气,曾经一团和气的组委会已经一去不返了。 “咳咳——”阿德扶额无语。 “吁——”菲利普打起小呼噜,老年人嘛,可以理解。 “停,都别吵了,我以私人名义给奥委会捐点可以吧——”罗克财大气粗,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当然不行!”温斯顿和基钦钠异口同声,菲利普从梦中惊醒,双眼迷茫,还没有找到焦距。 “我们不能惯法国人的臭毛病!”温斯顿强硬。 “法国人想得美,洛克你要是钱多的花不完,可以捐给菲丽丝基金会。”基钦钠三观正,在针对法国人的问题上,温斯顿和基钦钠马上就找到了共同语言。 果然是大英帝国的团结靠法国。 罗克就仰天长叹,一个总督,一个首相,一个前总督,两个前首相,这都多位高权重的,居然为了十万八万的吵了好几天,不是说好的时间就是金钱吗? 南部非洲最近有个著名的笑话,说是一个面值一兰特的硬币掉地上,小斯会不会捡。 看清楚,不是罗克啊,是小斯,虽然罗克明显比小斯更有钱,但是善良纯洁的南部非洲人,是不会用这种笑话来编排罗克的。 答案是小斯会捡,别说什么小斯一分钟几十万之类的话,小斯就算什么都不干,也不耽误小斯赚钱,因为有人帮他赚,所以如果看到地上有一兰特,别说小斯,罗克也会捡。 当然了,同样的一件事,放在小斯身上是财迷。 放在罗克身上那就是国家大义。 一兰特面值虽小,但是背后有国徽,罗克才不会任由南部非洲国徽在地上任人践踏呢。 “这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吗?不是,这是大型运动会品牌的问题,法国人有奥运会,我们有英联邦运动会,所以我们要把英联邦运动会办成比奥运会更具价值的大型运动会品牌,这样赞助商才会更喜欢英联邦运动会。”温斯顿理由充分,看看人家这政治嗅觉,动不动就上升到国家民族高度,罗克是真不行。 罗克把英联邦运动会提前折腾出来,就是为了丰富南部非洲人民群众的业余生活,顺便安利一下全民健身的重要性,在顺便为比勒陀利亚留下点体育设施,还顺便提高下南部非洲在英联邦内的地位—— 这顺便的未免也多了点。 这么看的话,罗克比温斯顿也没多差。 “别幼稚了温斯顿,英联邦运动会只有英联邦成员国才能参加,和奥运会相比本来就先天不足。”基钦钠冷笑,就算把英联邦运动会打造成更具价值的大型综合运动会品牌,那也是罗克的功劳,跟温斯顿没什么关系。 “呵呵,规矩都是人定的,我们完全可以邀请有兴趣的国家参加。”温斯顿也不是好惹的。 话说能当上英国首相的,其他方面先不说,嘴皮子一定得利索。 这方面美国就宽松的多,看看都是什么人当美国总统,疯子、口吃患者、神经病、奴隶贩子、地产商人—— 多厚的家底,也禁不住这么轮番折腾。 所以美国吃枣药丸。 罗克不说话,任由温斯顿瞎折腾。 温斯顿这个总督,在南部非洲没什么实际权力。 可是温斯顿本人的权力欲望是很足的,所以把奥运会交给温斯顿去折腾,多少能安抚下温斯顿的野心。 罗克有更重要的任务,别忘了现在还经济危机呢,罗克最主要的任务是确保南部非洲经济健康发展。 巧了,拉姆齐·麦克唐纳也是这么想。 但是和罗克相比,拉姆齐·麦克唐纳的个人能力确实是严重不足。 上面说美国总统没一个正常人,英国首相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咱们的这位拉姆齐·麦克唐纳首相,就是一位严重的妄想症患者。 这话可不是罗克说的,而是现任枢密大臣斯坦利·鲍德温说的。 斯坦利·鲍德温卸任首相之后,并没有离开英国政坛,而是接替贝尔福成为枢密大臣。 “工党在台下的时候,动不动就诋毁大英帝国对南部非洲太宽容,现在工党执政,首相阁下居然希望南部非洲给予本土更多的帮助,这不是妄想症是什么?”斯坦利·鲍德温现在心情好极了,拉姆齐啊拉姆齐,你也有今天! “这不是妄想症,这是幻想家。”内维尔落井下石,工党议员最近这段时间疯了一样找保守党议员游说,希望保守党议员能支持内阁提案。 对此绝大部分保守党议员只有一句话:你特么的在想皮尺。 保守党执政的时候,工党是怎么对待保守党的,现在保守党议员们就怎么对待工党内阁。 这很公平。 1585 荒唐 保守党执政的时候,斯坦利·鲍德温想提升英国的电力供应,被工党骂成是为垄断阶级服务,不关注民众利益。 于是斯坦利·鲍德温想给予民众更多福利,却又被工党骂成利用政策收买选票。 斯坦利·鲍德温无奈,于是决定裁军,这是拉姆齐·麦克唐纳当首相时,当着国联几十个国家承诺过的,这总没有问题了吧? 斯坦利·鲍德温还是幼稚,工党裁军可以,保守党裁军那就是不重视国防,自毁长城—— 总之就是,只要执政党是保守党,那就算斯坦利·鲍德温喘口气都是错的。 现在轮到工党执政,拉姆齐·麦克唐纳希望保守党议员支持工党,说是妄想症都是轻的。 “前几天咱们的首相大人找我,希望我能代表工党内阁和南部非洲沟通,如果我同意,那么我就可以进入内阁,担任不管部部长——”奥斯汀哈哈大笑,不管部部长这个职位成了万金油,保守党执政的时候用来安抚温斯顿,现在工党又拿来安抚奥斯汀。 千万不要小看了张伯伦家族在英国政坛的影响力。 说到影响力,保守党执政的时候,奥斯汀是英国外相,弟弟内维尔是英国财相,这哥俩的影响力,都不用加起来,拆开了也比温斯顿这个孤家寡人更大。 大概是这个任命有点搞笑,奥斯汀的话音刚落,枢密大臣的办公室马上传出巨大的笑声,连窗户上的玻璃都在抖动,表达自己的愉快心情。 “你还有人找,我直接无人问津——”内维尔貌似落寞自嘲,笑声马上提高一个量级。 “工党疯了才会找你,找你去当鼹鼠吗?”斯坦利·鲍德温知道内维尔和罗克的关系。 拉姆齐·麦克唐纳也知道内维尔和罗克的关系,不止是内维尔,还有温斯顿,拉姆齐·麦克唐纳就算去求乔治五世,都不会找内维尔和温斯顿。 实在是利益纠葛太深,内维尔和温斯顿,分别代表的是张伯伦家族和马尔巴罗公爵,所以内维尔和温斯顿在很多南部非洲企业都是有股份的。 正常情况下,内维尔和温斯顿当然会维护英国利益。 甚至在某些时候,内维尔和温斯顿在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也会倾向于大英帝国。 但是当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利益发生严重冲突时,别指望内维尔和温斯顿的态度有多坚决,两不相帮就算不错了。 “我认为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内维尔不甘心被边缘化。 内阁集体辞职之后,内维尔依然还是英国国会议员,虽然国会议员的地位对于英国普通人来说已经高不可攀,可是和财政大臣相比—— 内维尔不认为自己和菲利普·斯诺登相比有多差。 “怎么说?”斯坦利·鲍德温也不甘心终老枢密院,他还没老呢,依旧能战。 “工党能弹劾我们,我们也能弹劾工党,如果工党短时间内不能扭转局面,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内维尔知道,英国民众对于英国政府的忍耐力越来越差,以工党的执政水平,别说扭转局面,在工党的领导下,局面不持续恶化就不错了。 “有点耐心内维尔,我们现在要等待机会——”奥斯汀有耐心,保守党不需要主动出击,工党也会犯错。 工党确实是正在犯错,南部非洲不肯就范,工党就把主意打到其他海外殖民地和自治领身上。 主要是加拿大、澳大利亚,以及印度。 和南部非洲过去两年遭受严重旱灾不同,加拿大这两年的小麦喜获丰收,本以为丰年多收了三五斗能过个好年,没想到经济危机爆发,加拿大的小麦无人问津,工党希望加拿大能以更优惠的价格,向英国本土提供小麦。 这个想法不错,如果参考南部非洲的《价格保证制度》,对于加拿大和英国是双赢。 问题在于,工党内阁给出的价格,直接击破加拿大农民的成本价,再加上运费,加拿大根本无利可图。 于是加拿大态度激烈,声称就算把小麦倒进大西洋,也不会便宜无耻商人。 读作无耻商人,写作大英帝国。 对于澳大利亚,工党政府要求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收回西澳大利亚的铁矿开采权,然后把铁矿开采权交给英国政府,以缓解英国政府的财政压力。 对于这个要求,澳大利亚同样直接拒绝。 理由也同样充分,西澳大利亚的铁矿开采权,澳大利亚已经全部授予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共同组建的南部非洲能源公司,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无权干涉西澳大利亚州政府的决定。 这真不是借口,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的组织结构,比南部非洲更松散。 现在的澳大利亚,就像一个缩小版的英联邦,各州政府拥有相对较大的自主权,不仅可以直接决定境内资源的开发,而且还可以和外国政府签订合约,联邦政府无权干涉。 最后就是印度了。 和加拿大、澳大利亚不同,印度虽然不是自治领,但是对于大英帝国的抵触更严重。 印度和南部非洲一样,去年也遭受严重的旱灾。 英国政府当时不仅没有给予印度应有的帮助,而且还加大了对印度的压榨力度,这直接导致印度人对大英帝国的反感达到极点,去年末印度多地爆发抗英运动,一些地区甚至打破了“非暴力不合作”的限制,武装反抗英国殖民统治。 工党上台后,除了常规物资之外,要求印度提供更多的牛肉,这导致印度的反英情绪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 前文说过,牛在印度的地位很高,传说中牛是印度湿婆神的坐骑,因此牛在印度被视为神兽。 平常搜刮点大米洋葱什么的就算了,现在大英帝国都开始打“神兽”的主意了,这就让印度教信徒无法接受。 8月22号,印度首都新德里爆发反抗英国殖民统治的游行。 驻印总督爱德华·欧文根据1919年特别法案赋予总督的权力,对游行进行残酷镇压,数百人死亡,上千人入狱,就连刚刚出狱不久的甘地也再次被捕入狱。 1919年3月18日,英国法官罗拉特制定了一个特备法案,该法案授予总督特别全权,可对认为有颠覆嫌疑的人加以逮捕、搜查,不经审讯予以监禁,且被捕者不得请律师辩护。 这个法案有点霸道,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审讯,连律师都不让请,只需要怀疑,就能直接仍监狱,量刑什么的肯定也是总督说了算,这才是真正的英式民主。 话说甘地在19五年前已经因为领导非暴力不合作被捕入狱,被判处六年监禁。 甘地毕竟是圣雄,只坐了两年牢就被释放,这里面也不知道有什么PY交易。 这一次甘地再次被捕,同样是没有经过审讯就被仍进监狱。 好消息是甘地这一次只被判了五年,参考上一次的经历,应该不到两年就会被放出来。 基于工党上台后一系列措施彻底失败,9月5号,英国下院对工党政府发起了第一次弹劾。 消息传到南部非洲,罗克啼笑皆非。 英国政府这两年是怎么了,以前英国政府动不动就嘲笑法国政坛更迭快,现在看来,英国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 扑恩加莱表示你快别说了,我现在慌得很,我也不知道我这个总理还能当多久。 “先别嘲笑英国人了,我们现在也有麻烦——”巴克第一时间来找罗克。 “什么?”罗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英国、法国不同,南部非洲国会一直是比较省心的,自从阿德担任首相时期,就没有刷过多少存在感,正义宫的意志最大程度得到贯彻,这也是南部非洲一直保持稳定的基础。 菲利普担任首相时期,国会处于利益考虑,和正义宫的关系一度对立。 到了罗克入主正义宫,南部非洲国会彻底沦为正义宫的附庸,有一个事实可以证明:罗克入主正义宫之后,国会从来没有将正义宫的决定驳回过,而且每一次都是一次性通过,基本上没有议员反对,连弃权的都很少。 所以罗克是真不知道巴克说的麻烦是什么。 “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自由党——”巴克表情复杂,一言难尽。 “什么意思,有人对我们自由党不满?”罗克心情复杂,自由党是罗克和小斯一手创立的,这些年南部非洲虽然一直是自由党执政,不过罗克自信,自由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南部非洲的利益出发。 说句不自大的话,和欧美政党相比,南部非洲自由党几乎已经做到极致,没有人能比罗克更了解南部非洲自由党。 “不是不满,是——”巴克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想了好一阵才吞吞吐吐:“——有些人认为,虽然自由党表现不错,但是为什么不能换其他人来试试呢,说不定会表现更好——” “你说什么?”罗克不可思议,怀疑自己听错了。 巴克摊手,他也怀疑,这尼玛是咋想的,才能说出这种话。 ps:这章是给渡迷津兄弟的加更,我继续,看看凌晨能不能再来一更,争取下下月的保底——虽然上不了月票榜,可是数据好看点也行啊,话说某人也是要脸的—— 1586 祝你平安 有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或者说是不甘心寂寞,语不惊人死不休。 都不用说经济危机之下的全球主要国家唯有南部非洲一枝独秀,经济危机爆发前,南部非洲自由党的执政水平,也能甩出欧美国家几条街,要不然就不会有南部非洲这些年经济的腾飞。 可是同样的事实,在不同的人看起来,结论就不一样。 南部非洲优势太大了,国土辽阔,资源丰富,又有周边国家近乎无穷无尽的廉价人力资源。 在有些人看来,就算是英国工党执政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也能获得现在的经济成就。 不不不,说不定还会更好呢。 毕竟英国工党没有执政南部非洲的机会,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谁又能说得清。 “世界大战之后,很多欧洲人移民南部非洲,他们中的有些人,还是用以前的殖民思维看待现在的南部非洲,其中甚至有人是大学教授——”巴克的话是事实,不仅仅是一些南部非洲人作妖,在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也同样有人认为,如果脱离南部非洲联盟,或许更有利于国家发展。 这貌似也是事实,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就拿刚果共和国来说,刚果共和国的两大经济支柱,一是向南部非洲供应工业原料,另一个是向南部非洲提供人力资源。 人力资源方面先不说,自然资源这方面,刚果共和国确实是得天独厚,不亚于南部非洲,毕竟是号称“世界原料仓库”和“地质奇迹”的国家。 不过遗憾的是,事实并不像某些人想象中的那样,脱离南部非洲联盟就会更有利于刚果共和国的发展。 就算刚果共和国脱离南部非洲联盟,也肯定会受到其他国家的影响,没有比利时还有法国,没有法国也有英国,总之想在现在的世界保持独立自主,只靠理想是不够的,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而实力,恰恰是刚果共和国最大的短板。 “——他们不否认南部非洲进步,但是认为自由党的长期执政,并不利于南部非洲的未来——所以为了南部非洲未来的健康发展,坚持两党制或者是多党制是非常必要的。”巴克内心苦涩,一只老鼠坏一锅汤,就是这么回事。 “他们是希望南部非洲沦落到英国和法国那种地步吗?特么简直吃饱了撑的!”罗克说的没错,南部非洲最大的错误,就是让那些所谓的“理中客”吃的太饱了。 “绝大部分人都是很理智的,不过也有人被那些人煽动,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巴克也是无奈,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千万别对从众思维抱多大期待。 罗克不废话,摁铃把扎克叫进来。 扎克最近身体不太好,身材愈发消瘦,眼神愈发冰冷,头发所剩无几,扎克索性剃了个光头,这让扎克看上去更加阴沉。 也就在面对罗克的时候,扎克眼神才比较平和。 扎克的身体,主要还是因为在罗本岛的时候受损严重,也就是所谓的伤了元气,年轻的时候还看不出来,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扎克衰老的速度远比罗克更快。 也就南部非洲这些年医疗水平进步很快,扎克还能勉强维持。 “议长说的这些事,布拉德办公室是否知情?”罗克直接问,扎克虽然不能说话,听力没问题。 扎克点头,这都已经到了巴克找罗克告状的程度,布拉德办公室要是还一无所知,那就是严重的渎职。 唉,这仨人的名字都有个克,巧合,绝对是巧合。 “调查下这些人的背景,看看幕后是否有人操纵,给我连根拔起!”罗克杀伐果断,放长线钓大鱼什么的在南部非洲不存在,发现问题就要及时处理。 罗克当防长的时候,也曾经干过放长线钓大鱼的事。 后来罗克才发现,放长线钓大鱼也不一定好,发现问题就要及时处理,别等着舆论发酵才不得不行动起来,那会导致全盘陷入被动。 南部非洲的新闻媒体也很有意思,以前在报道犯罪案件的时候,南部非洲新闻媒体经常用案值多少来描述案件的严重程度。 现在南部非洲的新闻媒体不这么报道了,比如黄金走私,以前报纸上陈述都是走私多少多少公斤黄金。 现在媒体再报道,重点就放在量刑标准上,把黄金换成罪犯要叛多少多少年,或者是要要叛几个死刑。 理由很简单,有些人的思维,常人无法理解。 南部非洲流行一句话:挣大钱的买卖都在《刑法》里写着呢。 报纸上一报道案值多少多少公斤黄金,难免会让某些人心存侥幸,万一成了,那就半辈子衣食无忧。 现在换成要叛多少多少年,或者是要叛几个死刑,有些人依然会犯罪,有些人就会被震慑。 那啥,好死不如赖活着。 钱有命挣,也要有命花才行。 扎克点点头转身就走,有了罗克的指示,有些人估计要倒霉了。 同一时间的尼亚萨兰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布鲁克斯正在给他的学生们上课。 “1789年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正式提出了三权分立,旧有秩序被天赋人权取代,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人们的思想得到前所未有的解放,社会生产力得到快速发展,才有了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布鲁克斯滔滔不绝,他已经遭到不止一个学生的投诉。 尼亚萨兰大学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提倡“开放、包容”,这是当时罗克为了提升尼亚萨兰大学的教学水平,从全世界搜集教学人才不得不提出的口号。 不包容不行,科学无国界,科学家有国界,南部非洲当时还是英国领土,要从德国引进人才,就要忽视人才背景,唯才是举。 凭借着“开放、包容”的口号,尼亚萨兰大学发展速度很快,短短二十年内跻身全世界一流高校行列,可与剑桥、哈佛比肩。 要唯才是举,就要一定程度上忽略其他方面。 人无完人嘛,学术水平和道德水准是两码事,和政治立场更不相干,爱因斯坦还种族主义呢,不能因此否定爱因斯坦在科学上的成就。 这真不是黑爱因斯坦,1922年,爱因斯坦去过东亚,后来出版了一本《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的旅行日记:远东、巴勒斯坦和西班牙,1922-1923》。 在这本书里,爱因斯坦对亚洲人进行大肆嘲讽甚至辱骂,尤其是华人,即便当时爱因斯坦受到了华人的热情招待,爱因斯坦依然在日记中写道:华人无法被训练得具备逻辑思考能力,他们尤其没有数学天赋。 没有数学天赋? 祖冲之表示老子研究圆周率的时候,你们日耳曼人还是西罗马帝国统治下的部落呢。 张苍和耿寿昌表示,爷爷们写出《九章算术》时,你们连部落都还没有形成呢。 周髀表示爷爷的爷爷写出《周髀算经》的时候,比上面的《九章算术》还早了两百年。 基于某人在某些方面的表现,所以南部非洲到现在都没有对某人发出过任何邀请,即便连学术方面的都没有。 也就罗克还要脸,抄书没有抄疯,否则罗克就提前把《相对论》弄出来—— “——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来说,自由同样重要,如果我们南部非洲也能做到这一点,那么我相信,未来南部非洲将会更加美好。”布鲁克斯公然夹带私货,这家伙很狡猾,之前被学生投诉,布鲁克斯都是以学术讨论作为借口。 不过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不好糊弄。 或许是因为布鲁克斯劣迹斑斑,这个学期,选择上布鲁克斯课的学生越来越少,公共管理学院因此进行调整,将布鲁克斯使用的教室,从阶梯式大教室改成小教室,即便这样教室也没坐满,下面只有二十多个学生,大部分还是为了混学分。 尼亚萨兰大学都不要说那些每周只上两节课的著名教授,一般教授的课程,阶梯教室也是挤得满满当当,在学习热情这方面,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充满热情。 “副教授先生,我不同意你的说法。”教室的角落里,有人已经怒不可遏。 “哦,为什么?”布鲁克斯努力维持笑容,表面功夫还是要的。 “你能在这里说这样的话,难道还不够自由吗?”尼亚萨兰大学重视教学,课堂上学生可以随时提出问题,教授想夹带私货也不容易。 “我指的不是这个——”布鲁克斯摆出讨论学术的架势。 “那你指的是什么?”学生刨根问底。 “你知道的——”布鲁克斯避重就轻。 “不,我不知道,请你说的更详细一点。”学生不给布鲁克斯玩弄话术的机会。 布鲁克斯还没说话,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尼亚萨兰大学常务校长保罗·汤姆森,身后跟着几名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 保罗·汤姆森走进教室并没有说话,靠在门口的墙边上,静静的看着布鲁克斯。 “校长先生,有什么事吗?”布鲁克斯已经感觉到大祸临头。 “不,不是我找你,是他们找你——”保罗·汤姆森轻笑,这能说什么,祝你平安吧。 ps:新的一月开始了,话说已经很久没有玩过月票加更了—— 1587 缝合怪 尼亚萨兰大学,或者说南部非洲的开放和包容,给了一些人一些错觉,让他们认为在南部非洲凭借自己的能力可以为所欲为,即便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看在能力的份上,也不会付出多大代价。 或者说就是保暖思那啥,要是嫌弃这个说法有点粗鄙,那么也可以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解释,当一系列基本需求比如生理、安全、社交、尊重全部实现之后,人们就要开始追求自我实现。 自我实现的原意是指个体的各种才能和潜能在适宜的社会环境中得以充分发挥,实现个人理想和抱负的过程。 现实中这个过程往往会出现偏差,大部分源于人们对于自我认知的不清醒。 这就跟演员一样,电视剧里演总统再成功,真当了总统就是另外一码事,如果还用电视里的套路管理一个国家,结果多半是灾难性的。 你以为这里说的是泽连斯基? 不,说的是里根。 对布鲁克斯的初步调查结果很快出炉,他真不是受人蛊惑才屡次发出惊人言论,而是真就这么想。 之所以抨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按照布鲁克斯的说法,他也不是反对罗克,而是希望尼亚萨兰党上位。 尼亚萨兰党—— 在南部非洲,谁不知道尼亚萨兰党和自由党的关系,两个党派都快要合二为一了,谁执政难道真有区别? 布拉德办公室的探员们不是傻子,不会被布鲁克斯三言两语糊弄,对布鲁克斯的调查还在进行中。 就在调查布鲁克斯的同时,越来越多人进入布拉德办公室的视线,其中有商人,有官员,有政客,甚至有国会议员也被牵连其中。 罗克的态度是不管牵扯到谁,必须一查到底,想吃南部非洲的饭,还要砸南部非洲的碗,这样的人,就算个人能力再大也不行。 个人能力再大,还能大过尼古拉·特斯拉? 时间来到十月份,尼古拉·特斯拉的学术交流早已到期,美国电子电气工程师协会多次督促尼古拉·特斯拉返回美国,尼古拉·特斯拉本人却没有返回美国的意思。 “特斯拉先生提出一个设想,把直升飞机和远程四发轰炸机结合起来,并且运用先进的智能控制技术,或许可以实现轰炸机在航空母舰上的垂直起降,以及无人驾驶——”道格拉斯的表情是困惑的,垂直起降已经在直升飞机上顺利实现,可是智能控制是什么?无人驾驶又是什么? “特斯拉最近不是在研究飞炉吗?成功了?”罗克的表情也是困惑的,智能控制罗克知道是什么,无人驾驶罗克也知道是什么,问题是现在才1927年,不是2027年。 不过这事儿吧,放在别人身上多半是吹牛,放在尼古拉·特斯拉身上就很合理。 看看尼古拉·特斯拉研究的那些技术,无线电能传输,太阳能发动机,宇宙射线—— 这是二十一世纪部分公开了的,没公开的又有多少? 都不提那些没公开的,就尼古拉·特斯拉正在研究的飞炉,如果能顺利成功,都会改写人类的航空历史。 飞炉是一个介乎于直升飞机和汽车之间的飞行器,这飞行器的正式名字叫空间驱动器及反电磁场推进系统。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罗克的表情都是迷茫的,空间驱动,反电磁场推进,每一个字罗克的都认识,组合到一起罗克感觉自己就是个阅读器。 “没有,以现有的科技水平,根本造不出飞炉,特斯拉的设计太先进,一百年内都不可能成功。”道格拉斯心情不佳,他现在总算明白尼古拉·特斯拉为什么在美国不受人待见了。 天才也不总是受欢迎,有道是超越时代半步是天才,一步就是疯子。 尼古拉·特斯拉领先这个时代不是半步,也不是一步,最起码也得是个半马,资本家投资科学家是要回报的,每天净研究些短时间内不见收益的东西,豪富如摩根也撑不住。 罗克现在深刻体会到摩根为什么痛恨尼古拉·特斯拉。 尼古拉·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罗克承诺对尼古拉·特斯拉的研究不加限制,对资金同样不加限制,尼古拉·特斯拉要什么,罗克就给什么。 现在看来还是轻率了,尼古拉·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后,罗克前前后后已经投资了近一百万兰特,可是现在只得到一个“一百年内不可能成功”的结论,这个结果换成是谁,谁都受不了。 一百万兰特已经不少了,摩根投资尼古拉·特斯拉一共也才15万美元。 “所以,为了弥补我的损失,特斯拉先生才弄出来这么一个缝合怪——”罗克痛并快乐着,研发飞炉失败是意料之中的事,但如果能收获一个可以在航空母舰上垂直起降,并且能够无人控制进行远程轰炸的轰炸机,那罗克也可以接受。 当然也别乐观的太早,以罗克对尼古拉·特斯拉的了解,要研究这个缝合怪,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呢。 “科研吗,肯定是要花钱的,特斯拉先生设计了一个集成电路,用来实现垂直起降轰炸机的远程控制——”道格拉斯小心翼翼,这会儿生怕罗克终止对尼古拉·特斯拉的投资。 “等等,集成电路?”罗克似乎听到了又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词汇。 另一个时空,全世界第一个集成电路是美国人杰克·基尔比1958年设计完成的。 集成电路就是芯片。 “对——”道格拉斯茫然,不知道罗克为什么这么激动。 现在也就罗克知道提前三十年出现集成电路,对于全世界可能造成的影响。 包括尼古拉·特斯拉在内,他可能都不知道。 天知道尼古拉·特斯拉的那个天才脑袋里,还有多少未公开的奇思妙想。 “很好,他这一次要多少钱?”罗克就算不为那个缝合怪,只为集成电路也会不惜一切代价。 道格拉斯小心翼翼的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罗克冷笑,这是真拿投资人的钱不当钱。 道格拉斯瞪着眼抿着嘴,眼神向下直勾勾盯着罗克手里的铅笔。 啪! 罗克直接把铅笔掰成两段。 “那么就是一千万?”罗克现在对尼古拉·特斯拉都已经不是失望了,要是这一次还是一无所获,罗克发誓会把尼古拉·特斯拉碎尸万段。 天才? 如果不能给投资人带来收益,天才就是蠢货! 道格拉斯默默点头。 罗克纠结万分。 1000万兰特买个集成电路多不多? 说实话不多,2020年全球半导体行业销售额为4390亿美元,其中美国占一半。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尼古拉·特斯拉有没有能力在1927年,或者是之后几年内,把集成电路变成现实。 然后罗克就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尼古拉·特斯拉都做不到,那么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 那就给,反正也不是一次性投资一千万,除非罗克是疯了。 当然对于尼古拉·特斯拉,罗克也不能敞开了随便花,在同意投资的同时,罗克把汤和叫来,询问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的运营状况。 汤和是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的后勤主任,负责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的管理工作。 “特斯拉先生的研究比较复杂,同时开启的项目很多,有时候一个项目研究了一半,又开启了新的研究项目,这段时间特斯拉先生主要是和戈达德教授对火箭进行改进,特斯拉先生负责火箭的遥控部分,具体研究成果——”汤和表情惭愧,他是行政人员,对尼古拉·特斯拉的研究不甚了解。 这也正常,空间驱动、反电磁场推进这些东西,罗克看了都麻瓜,汤和要是精通,那也是和尼古拉·特斯拉一个级别的天才。 “回去把所有的资料全部整理一份给我拿过来——”罗克也没指望南部非洲再诞生一位和尼古拉·特斯拉一个级别的天才,那样罗克非得疯不可,不是开心的要疯,就是痛苦的要疯。 尼古拉·特斯拉的研究项目,对常人来说确实是就跟天书一样。 汤和不了解,罗克却能凭借自己的记忆,从里面发现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比如集成电路。 “好的勋爵,这方面我们一直严格按照规定操作,尼古拉·特斯拉先生的研究,哪怕草稿纸也被完整的保存起来,保密等级是绝密。”汤和还是认真负责的,态度没问题。 “对于尼古拉·特斯拉先生的研究,你们不要过多干涉,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就行——”罗克本来是想说对研究所的开支进行控制,话到嘴边又生生咽回去。 不管在什么领域,外行指挥内行都是大忌,主任的工作是提供后勤保障,其他方面不该伸手就别伸手,对人才的尊重不能停留在口头上,要给予实实在在的支持。 “是!”汤和老老实实,有些事鸡毛蒜皮之类的零碎事也没必要向罗克汇报,上千万的投资都给了,做事就得大气点。 ps:51了,兄弟们正在享受假期,我在家苦逼码字,好想出去浪—— 1588 意外收获 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位于洛城银滩路尽头的一栋四层建筑物内。 研究所占地面积大约5公顷,换算过来大概75亩左右,在寸土寸金的洛城,实属难能可贵。 研究所工作人员超过200人,其中科研人员165人,12名安保人员看上去虽然有点少,实际上银滩路警察分局就在隔壁,安全上还是有保障的。 早上八点五十分,沈思淼开着他刚买不久的马蒂尔达轿车来到研究所的时候,停车场上已经停满了汽车。 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的待遇很好,即便是刚参加工作不久的研究员,每年的薪水也在500兰特以上,所以大多数研究员购买的汽车都在500兰特左右,当然也有价格昂贵的高级轿车,这种的价格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的。 汽车在南部非洲就是个代步工具,很少有人追求实用性以外的东西,除非是需要彰显实力的商人。 当然也有追求个性的年轻人,比如沈思淼就没有购买价格便宜经济实惠的狄赛尔,而是购买了尼亚萨兰重工旗下的马蒂尔达。 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和尼亚萨兰重工有合作,所以研究所工作人员可以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购买马蒂尔达,而且还可以分期。 “哈,学长,你要迟到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昨天晚上去看了比赛?”停车场上,沈思淼巧遇同样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布鲁斯。 布鲁斯和沈思淼同样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沈思淼是布鲁斯的学长,比布鲁斯早几年入学,不过因为沈思淼进修了博士,反而比布鲁斯更晚毕业。 “你不也是一样!”沈思淼脚步匆匆,昨天晚上是周末,尼亚萨兰鹰队主场对阵爱德华汽车人队,沈思淼作为鹰队的忠实球迷,肯定是要到场观战的。 “昨天真惊险,如果不是皮克最后一分钟进球,我们就拿不到三分——”布鲁斯也是鹰队球迷,和沈思淼一样,同样是鹰队主场季票持有者。 真正的球迷,任何一场球赛都不想错过,购买季票是支持球队的最佳选择。 鹰队的比赛根据位置不同,球票的价格也不同,最昂贵的肯定是球场包厢,每年的费用需要一千兰特以上。 普通季票的价格相对于临时购买便宜很多,五兰特的价格对于沈思淼和布鲁斯来说可以接受,如果球迷持季票入场,还可以享受到球场赠送的饮料和爆米花,价格还是很合算的。 “有点自信布鲁斯,我就从来没有为鹰队的比赛担心过。”沈思淼小得意,和其他球队的球迷相比,鹰队球迷无疑是幸福的。 一路聊进办公室,刚好九点整,不算迟到。 南部非洲推行八小时工作制,每周双休,午餐和休息时间都被算进八小时以内,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虽然已经到了工作时间,不过一天的工作还没有开始,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比如上个厕所,倒杯咖啡,整理一下桌面什么的。 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因其特殊性,办公室负责卫生的保洁人员都是布拉德办公室指派,那些保洁人员只负责地面卫生。 “昨天比赛什么结果?”沈思淼的同事陈平也是球迷,不过陈平已经成家,要养家糊口,买票看球这种事还是不要想了,最多在家听听收音机。 “3:2,我们险胜——”布鲁斯心有余悸。 “明明是我们全拿三分,应该是大获全胜。”沈思淼不同意,比分虽然接近,但是比赛场面一边倒,也就鹰队运气不好,否则比分不会是这样。 “你们还有心情看比赛,看报纸了吗,昨天一天伦敦死了上百人,今年的伦敦格外冷——”坐在窗户旁的克里斯多夫插话,他是伦敦人,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哦哦哦——”白色衬衣外面只穿了一件卡其色风衣的沈思淼这时候才想起来,伦敦现在正是冬天。 “不是说经济危机吗?为什么我都感觉不到?”办公室唯一的女研究员李青反应迟钝,不过这也不能怪她,洛城手经济危机影响确实是比较小。 话说经济危机什么的,对尼亚萨兰人确实是没什么影响,舞照跳马照跑,市场物资充裕,物价稳定,收音机里播放的是下周末巴黎芭蕾舞团将在尼亚萨兰大剧院演出的信息,电影院里同时有六部电影供观众选择,连股市都没有太大波动,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太给力了。 当然股市的平稳,也不仅仅是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的原因,关键还是南部非洲企业都有较强的抗风险能力,美国股灾爆发的时候,南部非洲股市甚至一度上扬。 美国爆发股灾,欧洲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 这时候南部非洲经济的一枝独秀就无比凸显,同样是比烂的时代,满分一百分美国企业能得50,英国企业20,南部非洲企业最少80—— 80加20等于一百,除以二依然可以跟美国打平,这逻辑完美。 具体到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研究员们不仅薪水高,而且福利也很好,冬天有炭补,夏天要消暑,过生日给订蛋糕,逢年过节还有福利,甚至连油票都有,话说南部非洲的油价是真便宜。 “得了吧青姐,我要是有个在紫葳医院工作的老婆,我也觉得没压力。”沈思淼不客气,李青老公在紫葳医院工作,两口子都是高收入,孩子们上的是附近最好的学校,房子车子都是全款,老家还有农场等着继承—— 换成是沈思淼,沈思淼感觉不到经济危机的影响。 当然沈思淼的经济状况也不错,他家里也有农场,不过不在尼亚萨兰而是在坦葛尼喀。 “先生们,安静一下,我们来活了——”团队主管贾全满脸愁苦,年纪轻轻脑门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没有固定研究任务,老板想一出是一出,贾全都被搞得没了信心。 其实也不是想一出是一出,关键是尼古拉·特斯拉的很多设想,在这个时代限于技术条件根本没有办法成为现实,所以才不停地更换研究方向。 所有人都回到座位上,等待贾全分配任务。 “我们接下来的项目是一种可以在航空母舰上垂直起降的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这里有一百四十多个项目,现在让我们来看看,我们能做些什么——”贾全把手里的资料堆在办公桌上,两大本,加上十几卷图纸,沈思淼马上就过来帮忙,成功获得贾全嘉许的目光。 真有眼力劲。 “上帝,又是智能——”克里斯多夫脑袋重重砸在桌面上,痛苦的想死。 沈思淼团队上一个研究项目就是智能控制,原型是尼古拉·特斯拉在1898年就展示过的遥控潜艇。 当时尼古拉·特斯拉展示过的那个潜艇,功能比较单一,性能不够现今,并没多大实际价值。 当时那个项目是和南部非洲国防部联合研究的,国防部要求将潜艇增大到可以携带武器的程度,然后可以进行遥控操纵,深入敌人的军港之内完成一些特殊任务。 研究在尼古拉·特斯拉的指导下,一开始进展很顺利,毕竟是尼古拉·特斯拉在30年前就研究过的项目,获得了一定突破。 然后尼古拉·特斯拉就突然对戈达德教授的火箭项目有了灵感,遥控潜艇的研究就被暂时搁置。 也不能说暂时搁置,这个项目已经有了一定成果,尤其是遥控这方面,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了解到这项技术之后,花钱将这个技术买走,准备用于生产遥控玩具汽车。 现在的遥控技术,用来突破地方军港的防卫权搞破坏或许力有未逮。 不过用来生产玩具还是绰绰有余的,毕竟玩具车只需要简单的前进后退就行。 这时候尼古拉·特斯拉又有了新灵感,为了将遥控技术卖个好价钱,尼古拉·特斯拉设计了一个陀螺稳定系统,又顺手设计了一个电动驱动系统。 然后问题就来了,尼古拉·特斯拉只是完成了设计,从图纸变成实物还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就是其他研究人员存在的意义所在。 沈思淼团队承担的是陀螺稳定系统的材料,为了解决材料问题,沈思淼团队整整忙碌了一个半月,才算基本解决这个问题。 整个研发过程中,尼古拉·特斯拉最大的贡献就是画出了设计图,所以谁的功劳比较大还真不好说。 单纯从工作量上看,肯定是其他研究员更大。 不过科研的成功需要百分之一的灵感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而多数时候百分之一的灵感更重要。 从这个角度上说,那明显就是尼古拉·特斯拉的贡献大。 “不用担心先生们,我们这一次的任务比较简单,只要想办法把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安装到远程轰炸机上就行。”贾全给团队打鸡血,只要!还就行! 这个口吻,跟尼古拉·特斯拉一样的不负责任。 ps:怎么还有兄弟在纠结荣誉白人这个问题,这个称号根本就没有接受,就已经告一段落了,难道要授予白人荣誉华人称号才过瘾—— 1589 鲱鱼罐头 把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安装到远程轰炸机上,这个构想差不多就是以V-22“鱼鹰”为代表的倾转旋翼机。 尼古拉·特斯拉的构想,比“鱼鹰”还要更先进一点,“鱼鹰”有多智能不知道,肯定没实现无人驾驶。 另一个时空“鱼鹰”出现的时候,已经是1985年,其早期型号XV-3是在1955年首飞。 所以罗克对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能不能在1927年搞出比1985年更先进的飞机也没信心,即便他是尼古拉·特斯拉。 不过也无所谓,就跟尼古拉·特斯拉随手设计个玩具汽车,然后就收获了陀螺稳定系统和电动驱动系统一样,尼古拉·特斯拉的研究,正式项目因为太超前可能多半失败,不过在研发的过程中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些东西才是罗克最看重的。 也不得不说,尼古拉·特斯拉确实是天才,“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刚刚立项,罗克就意外收获了集成电路。 虽然集成电路距离真正的芯片还有差距,但假以时日,南部非洲势必会在芯片领域再次领先全世界,到时候南部非洲也能动不动就用芯片卡美国人的脖子,那场面,想想都美。 十月份的尼亚萨兰正值盛夏,十月份的纽约已经大雪纷飞。 汤姆所在的公司终究没有撑过经济危机,各国普遍开始贸易保护的环境下,从事进出口贸易的公司大规模倒闭,汤姆所在的公司九月底倒闭,老板变卖家产拖家带口移民南部非洲,听说买了一片农场当起了农场主,汤姆就比较惨,他没有能力移民,老板还欠了一个月的薪水没给,公司倒闭的第二天,汤姆就被迫出门找工作。 不找不行,汤姆工作这几年的积蓄,经济危机爆发前大多都投入到股市里,结果经济危机爆发,股市暴跌,汤姆的积蓄化为乌有,不找工作的话,汤姆就要饿肚子。 和时下的美国经济一样,今天纽约雪下得特别早,天气异常寒冷,灰白色的天空,灰白色的街道,连人们的脸色都是灰白色。 走出公寓大门的时候,一阵寒风吹来,汤姆下意识裹紧了身上这件已经穿了一年的毛呢大衣。 为什么强调一年? 经济危机爆发前的美国,汤姆这样的职业白领,每年都要添购衣物,一件毛呢大衣穿一个冬天就不错了,很多人每次换季之后都会把穿过的衣服全部扔掉。 今年经济危机爆发,汤姆没有添购衣物的能力,他已经很久没有买过衣服了。 别说买衣服,如果再找不到工作,汤姆连饭都没得吃。 抬头看看正在飘着雪花的天空,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到,汤姆骂了一句“该死的天气”,准备去教堂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混顿饭吃。 经济危机爆发后的第八个月,美国政府依然毫无作为,失业人数达到空前的程度,排队等待救济的长队能蜿蜒几条街,教堂能提供的帮助也非常有限,大多数时候只有一杯稀释的不成样子的咖啡,以及一小块面包而已。 就这,每天的供应还是限量的,去的晚了就没得吃。 刚走出没几步,汤姆就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 “汤姆——” 汤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居然第一时间没有看到人。 “汤姆——” 这时候汤姆才发现了蜷缩在街边的本森。 也不知道本森在街边呆了多久,他身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头脸上都是,简直和墙壁融为一体,所以汤姆才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即便注意到,如果不仔细观察,汤姆真的无法把眼前的这个流浪汉和八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中产联系起来。 “本森?”汤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汤姆——”本森扶着墙想站起来,但估计是因为躺太久血液不流通肢体麻木,站了一半突然又滑了一下。 “小心——”汤姆及时扶住本森。 “谢谢——抱歉,我这么狼狈的出现在你面前,我本来不想的——”本森苦笑,他身上的外套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脸色青一块紫一块,手被冻的通红,裂开的口子可以直接看到骨头。 “快进来,你为什么不敲门?”汤姆心里很难过,本森是汤姆参加工作之后的第一个朋友。 也是最好的朋友。 汤姆的公寓有点小,在寸土寸金的纽约,租金可不便宜,如果再找不到工作,汤姆就要考虑搬到更远的地方以减少开支。 不过那也意味着,汤姆要在通勤上花费更多时间。 为了省钱,汤姆的公寓没有通暖,壁炉也形同虚设,不管是煤炭还是木柴,汤姆都买不起。 开水壶是空的,咖啡和茶什么的就别想了,有口开水能暖暖身子就是上帝最大的恩赐。 本森捧着水杯热泪盈眶,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情况糟透了,一开始我还想找工作,没想到失业的人越来越多,我到职业介绍所登记,每天都去询问有没有工作——后来我就不去了,因为我不得不卖掉我的汽车,两辆都卖了,然后是房子,我的玛丽离开了我,孩子也不得不送人——我完了,我已经完了,汤姆——”本森泪流满面,短短八个月,真的是恍若隔世。 汤姆心情难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经济危机的当下,没有人能独善其身,看着眼前的本森,汤姆仿佛看到明天的自己。 本森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能卖房子卖车呢,汤姆现在除了身上的外套一无所有。 “——昨天晚上我在哈德逊河旁边待了一夜,有六个人从我身边跳下去,本来我也想跳下去的,我后来我退缩了,我是个无能的懦夫,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本森嚎啕大哭。 汤姆内心酸楚,自杀也是需要勇气的,还记得八个月前,本森还和汤姆一起嘲笑那些因为股灾从纽约证券交易所大楼上跳下去自杀的人,现在终于轮到自己。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来是想和你告别,如果有时间,希望你能去看看我的孩子——算了,连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本森脸色灰白,喃喃自语。 送人—— 未必。 早在几个月前,报纸上就已经有“卖孩子”的报道,很多失去工作无力抚养孩子的家庭,不得不将自己的孩子“出售”,以换取一顿廉价的晚餐。 汤姆以前还以为是记者哗众取宠,但是看到眼前痛哭流涕的本森,汤姆突然意识到,那未必就是哗众取宠。 “别这样本森,你以前经常教我,从哪儿跌倒,就要从哪儿爬起来,还没到绝望的时候,你必须坚强起来——”汤姆试图鼓励本森,不过明显效果不佳。 “呵呵,汤姆,我也不想绝望,我也想坚强,可是这该死的社会不给我坚强的机会,我想工作,如果现在有人愿意给我一份工作,我会拼尽全力,可是又有谁能给我一份工作?”本森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雪花已经全部化成水,浸透了本森的头发,雪水混着泪水从本森的脸颊滑落,这个男人前所未有的狼狈。 “来吧本森,如果你想得到一份工作,那你首先要收拾一下自己,想想玛丽和孩子们,如果你想找回她们,首先你得振作起来。”汤姆起身去给本森烧热水,准备找几件自己的旧衣服让本森换上。 确实是得收拾一下,刚才大概是因为外面的天气比较冷,连空气都被冻住了,汤姆并没有闻到本森身上的味道。 公寓里的温度肯定比街道上高一些,汤姆这时候才闻到本森身上的味道。 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七月份打开了的鲱鱼罐头结果忘了吃,一个星期后才想起来。 大概就是那种味道。 提到玛丽和孩子,本森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其实一直都是个很理智的人,可是生活太残酷,本森才被击垮。 现在发泄出来就好多了。 喝了点热水,洗个热水澡,汤姆帮本森用剪刀剪了头发,又刮了胡子,换上汤姆的旧衣服。 衣服虽然有点大,但总算像个人了,焕然一新的感觉。 “走吧,我们出去弄点东西吃,我还有点钱,不过不太多,该死的老板还欠着我一个月的薪水,迟早有一天我要去南部非洲找他要回来。”汤姆真不是惦记自己的那点薪水,不停的说话只是为了让本森放松。 沉默比争吵更可怕。 “谢谢你汤姆,我想我好多了——”本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恍然。 “别担心伙计,只要我有一口吃的,你就不会饿肚子,我的床是小了点,但是可以睡得下两个人,当然如果你害怕的话,也可以睡沙发,不过我只有一床被子,我们得靠掷硬币来决定被子的归属——”汤姆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如果再找不到工作,过几天就连硬币都没有了—— 那还是赶紧去找工作。 ps:51期间起点居然还有活动,太狠了,果然是劳动节,劳动最光荣—— 1590 超人拯救世界 汤姆和本森出门找工作的时候,天使投资公司正准备举行晚宴,为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筹集善款。 经过20年的发展,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已经走出南部非洲,在世界各地生根落叶。 美国当然也不例外,经济危机爆发后,美国对外国资本进行限制,对慈善组织却敞开怀抱。 这也是没办法,美国需要救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最近这几个月,天使投资公司捷报频传,不仅收购了数十家濒临破产的美国企业,而且还成功入股海湾石油公司,成为仅次于梅隆家族的第二大股东。 入股海湾石油公司,目的是为了打破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的限制,别忘了安德鲁·梅隆还是美国的财政部长呢。 也就在天使投资公司入股海湾石油公司之后,美国政府对阿丹公司的禁令彻底被打破,海湾石油公司从阿丹公司购买原油,在墨西哥的炼油厂内进行加工,然后打上海湾石油公司的标签,送回美国本土销售。 和经济危机爆发前相比,阿丹公司的利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海湾石油公司的利润却变多了,毕竟从阿丹公司直接购买原油,价格比海湾石油公司自己开采更便宜,而且油质更好,也就标准石油那种心心念念时刻惦记着垄断的企业,才会拒绝阿丹公司的石油。 所以在天使投资公司的邀请名单上,安德鲁·梅隆就赫然在列。 同时天使投资公司还邀请了约翰·洛克菲勒,摩根家族的现任掌门人小约翰·皮尔庞特·摩根,福特汽车的总裁亨利·福特,以及美国钢铁大王安德鲁·卡内基的侄子小安德鲁。 说起安德鲁·卡内基,他才是不折不扣的美国传奇,1901年安德鲁·卡内基将卡内基钢铁公司以4.8亿美元的价格卖给摩根时,安德鲁·卡内基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 安德鲁·卡内基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按照美国的习俗,女孩嫁人后要冠以夫姓,所以安德鲁·卡内基只给女儿留下一些信托基金,将剩余财产全部捐赠出去,在全美修建了200座图书馆,以及卡内基技术学院(即卡内基梅隆大学),并且创办了纽约卡内基协会。 小安德鲁是安德鲁弟弟托马斯的儿子,他在去世的时候,将自己的财产分配给妻子和九个孩子,每人大约获得了一千万美元。 现在卡内基家族的成员大多居住在乔治亚海岸的坎伯兰岛,这个岛是卡内基家族的私人财产。 晚上八点,罗德西亚酒店灯火辉煌,警察早早封闭了整个街道,只有持有邀请函的车辆才能入内。 三楼大厅人声鼎沸,菲丽丝基金会的米歇尔衣着华贵,正和她丈夫马塞勒斯一起陪客人聊天。 尼亚萨兰银行收购高盛之后,马塞勒斯担任高盛集团总裁,尼亚萨兰银行渐渐退居幕后。 米歇尔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晚礼服,窗外虽然飘着雪花,室内暖气足的很,即便露着大半个手臂也不冷。 米歇尔戴着一套耀眼夺目的红宝石首饰,包括头饰、项链、胸针,整套首饰除了红宝石之外还使用了大量钻石装饰,据说是尊贵的尼亚萨兰夫人菲丽丝在罗克的就职典礼上佩戴过的。 这套首饰,待会儿也会出现在拍卖场上,拍卖所得将全部用于在美国的慈善事业。 一群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讨论的话题却都是风花雪月。 事实上,就在数个街区之外,无数人间悲剧正在上演,不过那肯定不会影响到大人物们的心情。 “说到旅游胜地,尼亚萨兰是毫无争议的人间天堂,明年我肯定会去南部非洲观看奥运会,到时候我要去尼亚撒湖泛舟钓鱼,还要去星城看看那些电影明星是怎么拍电影的,我一直很怀疑,电影上那些中弹死去的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小安德鲁对尼亚萨兰充满好奇,随着南部非洲电影的热映,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这些名字在美国也变得星光熠熠。 别以为大人物们都是英明神武的,有些人只要擅长投胎就行了,大人物的后代也不是龙生龙,凤生凤,败家子其实也多得很。 这方面卡内基家族又是典型。 就在不久前,卡内基唯一的女儿为了修缮祖屋,不得不将安德鲁·卡内基留下的信托基金卖掉,成为经济危机期间最大的黑色幽默。 托马斯的孩子们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坎伯兰岛上那些富丽堂皇的豪宅同样需要海量资金维护,那些豪宅里面摆满了古典家具和精致瓷器,这些东西同样也需要精心维护,才能保留所谓的历史价值。 托马斯比安德鲁更早去世,他给孩子们留下的遗产,到现在也几乎消耗殆尽,前不久传出卡内基家族将出售坎伯兰岛的消息,原因就是卡内基家族无力承担应有坎伯兰岛的成本。 美国的私人财产不容侵犯,是建立在合法拥有的前提下。 也幸好托马斯死的比较早,否则恐怕托马斯的孩子们,连遗产税都缴不起。 坎伯兰岛也一样,按照美国法律规定,卡内基家族拥有坎伯兰岛,每年要缴纳一定的财产税,也正是因为财产税,卡内基家族的后人们已经不堪重负。 “怎么可能,如果那些人真的中弹死去,那么南部非洲有多少人都不够死——”马塞勒斯哈哈大笑,内心在疯狂吐槽。 天知道得幼稚到什么程度,才会认为电影里发生的都是真的。 “那么那些让人惊心动魄的场面都是怎么拍摄出来的?”小安德鲁还挺有求知欲。 这也不能怪小安德鲁没见识,21世纪还有人相信超人能拯救世界呢,1927年就不用说了。 “拍摄效果,那些场面之所以惊心动魄,在于使用了很多的电影道具,然后通过一些特效手段,看上去视觉效果就很酷——”马塞勒斯详细解释,他了解的其实也不多。 “确实是很酷!”小安德鲁跃跃欲试,看这样子明天就想买船票去南部非洲。 大厅的另一侧,梅隆和摩根、洛克菲勒聊的是经济危机。 “华盛顿的反应太迟钝了,经济危机已经爆发了八个月,华盛顿却什么都没做,难道我们就不能像南部非洲一样,建立一个高效廉洁的联邦政府吗?”洛克菲勒对美国政府很不满,阿丹公司绕过美国政府的限制,通过海湾石油公司重新进入美国市场,美国政府应该负很大一部分责任。 安德鲁·梅隆作为美国财政部长,同样应该为此负责。 就不该让天使投资公司入股海湾石油公司。 “华盛顿正在为摆脱经济危机努力,我们毕竟是民主国家,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太一样。”安德鲁·梅隆胸怀就像大西洋一样宽广,仿佛没有听出洛克菲勒话里的嘲讽。 “南部非洲最大的优势是拥有英联邦市场,南部非洲有资源,有实力,有工业能力,英联邦能为南部非洲商品提供足够广阔的市场,这都是我们所不具备的优势条件。”摩根稳如泰山,阿丹公司会通过特殊方式绕过美国政府的限制,摩根财团也如法炮制,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 资本的实力确实是强大,南部非洲对美国资本进行限制之后,摩根财团在南部非洲的投资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经济危机爆发后,摩根财团甚至收购了一部分罗德西亚银行的股份,摇身一变成为南部非洲资本的一部分。 别问小斯为什么这么不懂事,拿钱砸就是了,天使投资公司入股海湾石油公司同样是溢价收购,要不然梅隆家族也不会冒着得罪洛克菲勒的风险,同意天使投资公司入局。 总之就是各种勾心斗角,各取所需。 “所以我们才需要门户开放和利益均沾——少数几个幸运的国家凭借坚船利炮,夺取了所有的殖民地和人烟稀少的海外领土,使其他国家没有维持其人民生存所必需的自然资源,这是明显的不公正,要获得真正的公平,必要时可使用武力,来拓展国家发展所需要的生存空间!”洛克菲勒的话有点危险,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生存空间”这个词,其实是小胡子创造出来的术语。 摩根和梅隆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忧虑。 这时候掌声突然响起,米歇尔挽着马塞勒斯的手臂走上主席台,拍卖会即将开始。 说起这个拍卖会,同样让摩根和梅隆感到忧虑。 拍卖会筹集的善款,主要用于美国的慈善事业,菲丽丝基金会的慈善不是直接发钱,而是购买救济物资分发给需要帮助的人们。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菲丽丝基金会在美国筹集到的善款,是在美国本地就地采购,还是从国外采购? 从美国就地采购的话还好说,对美国经济肯定是有好处的。 如果是从国外采购—— 那么毫无疑问,最可能的货源就来自南部非洲。 这特么也是资敌! 1591 了不起的盖茨比 经济危机对美国造成的影响是全方位的,由于没有可替代的工种,第一产业中的农业、采矿业、伐木等行业受到的影响最为沉重。 和经济危机爆发前相比,1927年十月份,美国农产品价格下降约60%,大约101.93万农民破产,沦为佃农、分成制农民和雇农,甚至沦为居无定所的流浪者。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笔可以用于农业采购的资金都是极为宝贵的。 天使投资公司神通广大,拿出的拍卖品不仅有来自欧洲的绘画作品,而且还有雕塑,工艺品,珠宝首饰,以及一套据说是英国王室使用过的瓷器,这套瓷器最终被摩根以15万美元的价格购买。 这个价格很有意思,还记得摩根投资尼古拉·特斯拉的沃登克里弗塔,一共也就15万美元。 结果尼古拉·特斯拉在和马可尼的竞争中失败,摩根没有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尼古拉·特斯拉讨回公道,而是愤然撤资,直接导致尼古拉·特斯拉破产。 同样是15万,放在晚宴上,也就一套瓷器的价格。 只能说美国人对英国的追捧是真香,别管未来怎么样,至少在当下,就算天使投资公司把英国王室用过的夜壶弄到美国来,估计也能卖个好价钱。 整场晚宴筹集的善款一共650万美元,其中门票收入就达到空前的150万。 想不到吧,这种晚宴都是售票的,想获得和美国财长当面交流的机会,至少得拿出1500美元来才行。 650万美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用于购买农产品,可以为很多农场缓解经济危机。 梅隆和摩根不好意思当面问马塞勒斯,会后新闻发布会上的记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时代周刊》的记者就直接提出这个问题,了解菲丽丝基金会对于善款的使用计划。 “菲丽丝基金会是尊贵的尼亚萨兰夫人亲手创办的,20年来筹集无数善款,帮助过无数家庭,每年都将上百万兰特用于慈善事业,所有的支出都会在稍后全部公开,任何一笔善款都可以查询使用途径,我们可以保证,不会浪费任何一位捐赠人的善意。”米歇尔应对得体,她现在穿着简洁得体的职业装,完全没有晚宴时的珠光宝气。 “夫人,我想问的是,菲丽丝基金会在美国筹集到的善款,是在美国本土采购物资,还是在海外采购物资?”富兰克林刨根问底,不给米歇尔蒙混过关的机会。 前文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美国媒体也不像他们宣称的那么公平公正,甚至连最基本的言论自由都没有。 媒体是为资本服务的,有时候为了吸引眼球,当然也会问一些哗众取宠的问题。 问问题,答案是否会出现在报纸上,还要看各方利益的协调。 “呵呵,富兰克林,你想问什么?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现在失业沦落街头,恰好教堂正在发放来自海外捐赠的食品,你到底是领还是不领?”米歇尔对富兰克林不陌生,记者招待会嘛,来来去去其实都是一些个熟面孔,太过分的话在这个圈里不好混,比如《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就没有资格参加天使投资公司的新闻发布会。 为什么? 不为什么,天使投资公司不想让《华盛顿邮报》的记者参加。 随着米歇尔的提问,发布会现场响起零星的笑声,都这个时候了还要道德绑架,看来还是饿的不够狠。 “夫人,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富兰克林强自镇定。 “下一个问题,第三排第二位的女士——”主持人不给富兰克林继续提问的机会。 “米歇尔女士你好,我是来自《泰晤士报》的记者泰勒,我想问的是,南部非洲也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基金会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美国?谢谢——” 看看人家这觉悟,提的问题多有水平,充分给予米歇尔发挥的余地。 “当然是为了慈善,慈善无国界,尊贵的尼亚萨兰夫人通过报纸,了解到经济危机期间普通美国人的遭遇,尊贵的尼亚萨兰夫人感同身受,她知道此时的美国人,正在忍受着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人曾经经历过的那种痛苦,那太让人刻骨铭心了——所以尊贵的尼亚萨兰夫人决定竭尽全力帮助美国人。”米歇尔的话赢得记者们热情的掌声。 热情的掌声里,富兰克林默默揉碎了自己的记录本。 这时候就别再装理中客了,就算不说菲丽丝基金会的好话,也不能在报纸上诋毁菲利丝基金会,否则《时代周刊》就会有麻烦。 新闻发布会结束后,每一位记者都领到了菲丽丝基金会准备的小礼品,一直伊特诺生产的镀金金笔。 说是金笔,其实就是笔尖镀金,价格也没有多昂贵。 价格无所谓,关键是这份心意,让所有的记者都感觉很受用。 包括富兰克林在内。 谁会拒绝唾手可得的意外之财呢。 尤其是在经济危机的当下。 回到《时代周刊》总部,富兰克林奋笔疾书连夜赶稿,主编还等着关于菲丽丝慈善基金会的报道呢,如果合适的话,明天的《时代周刊》就要刊登。 作为资深记者,富兰克林写稿速度很快,半个小时后,富兰克林就拿着初稿去找主编审阅。 主编一目十行,看完之后眉头紧皱。 “汤姆,拿回去修改一下,要加大对菲丽丝慈善基金会的赞美力度,经济危机期间,慈善能给人力量,我们需要更多的菲丽丝基金会。”主编爱德华对富兰克林的初稿不太满意。 “得了吧大卫,刚才的新闻发布会上,菲丽丝基金会的米歇尔女士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菲丽丝基金会,或许会拿着在美国筹集到的资金,从南部非洲高价购买物资,然后在万里迢迢运到美国来,我们的钱就是被这么浪费的。”富兰克林忿忿不平,那美国人的钱去南部非洲买东西,最终收获荣誉的还是南部非洲人,这感觉让富兰克林很不舒服。 “你想说什么?”爱德华表情转冷,淡淡的没好气。 “我想说的是,菲丽丝基金会正在用从美国募集到的钱邀名,我们花了钱——”富兰克林义愤填膺。 “等等,据我所知,你可没花一分钱,而且还白拿了人家菲丽丝基金会的小礼品。”爱德华无语摇头,这也太有主人翁精神了,动不动就美国,你又不是总统国务卿,没看连财政部长都没说啥。 “可那是我们美国的钱——”富兰克林据理力争。 “清醒点汤姆,你是烧坏了脑子吗?严格说来,菲丽丝基金会的钱是富人的钱,不属于美国穷人,菲丽丝基金会也不是白白从富人兜里掏钱,使用一件件艺术品换来的,不管菲丽丝基金会是从哪儿购买物资,最终受益的是街上的那些穷人!”爱德华犀利,富兰克林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脑袋不太清醒。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大约公元前五百年,东方的鲁国国王下令,鲁国人如果在外国发现被当做奴隶的鲁国人,就可以花钱赎回,然后找国王报销;一个鲁国人在国外发现了一个被当做努力的鲁国人,花钱赎回后,为了表示自己的高尚,并没有找国王报销,你觉得他做的对吗?”爱德华知识渊博,怪不得能主编。 “等等,这故事是你编出来的吧——”富兰克林果断跑题。 “沃妮马——”爱德华咬牙切齿,这人的脑子是怎么当上记者的。 “我觉得他做得对,把人赎回来是他的义务,如果他很有钱,那就没必要找国王报销。”富兰克林及时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哈,这个人的老师知道后很失望,告诉他从今以后,鲁国人就不会再为沦为奴隶的同胞赎身了——”爱德华淡淡的笑,这就是他能当主编,富兰克林就只能当记者原因。 “为什么?”富兰克林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因为其他人不想当蠢货,这个蠢货绑架了所有鲁国人,每当你想批评人的时候,你就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爱德华善于中西结合,《了不起的盖茨比》出版于1925年,一经出版就风靡全美。 富兰克林沉默,他已经明白爱德华的意思,不管菲丽丝基金会是从哪儿购买物资,最终受益的都是美国穷人。 所以不要在乎某些细枝末节,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过度解读的话,只会导致菲丽丝基金会这样的组织越来越少,最终受损最大的还是美国穷人。 毕竟能让富人们心甘情愿掏钱的慈善组织并不多。 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富兰克林把初稿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摇摇头叹口气把初稿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拿出草稿纸准备重新写一篇。 又是半个小时后,富兰克林完成修改,再次拿给爱德华。 “好极了,就是这样,交给威廉明天刊发——”爱德华这一次对富兰克林的工作很满意。 ps:求月票,我要在15天里弄到1000张月票,然后下个月就会有一些运营资金—— 1592 大幕徐徐拉开 十月份的伦敦,愁云惨淡,浓雾迷城,下午四点街道上就看不到人影,人们为了减少消费,留在家里是最好的选择。 今年冬天的伦敦,和往年相比,雾霾严重程度大大降低,究其原因是很多家庭买不起冬天取暖用的煤炭,结果二氧化碳排放量大大减少,空气污染程度较往年居然下降很多,这也算是经济危机下英国式的黑色幽默。 唐宁街十号,拉姆齐·麦克唐纳一筹莫展,他现在充分体会到被国会掣肘的感觉,如果可以的话,拉姆齐·麦克唐纳很想效仿意大利解散国会,那样或许才能在短时间内摆脱经济危机。 “意大利解散了国会,依然受到经济危机的严重影响,而且工党对于英国的影响力,和意大利国家党相比——”外相亚瑟·亨德森不想看到拉姆齐·麦克唐纳铤而走险,英国不是意大利,如果拉姆齐·麦克唐纳解散国会,那么英国或将崩溃。 “我只是这样说说,并没有真的想那样做——”拉姆齐·麦克唐纳再一次表现出政治上的不成熟,解散国会这种事,记者在报纸上可以说,国会议员在国会可以说,甚至国王在白金汉宫都可以说,唯独首相不能说。 在任何地方都不能说。 掌玺大臣詹姆士·托马斯和财相菲利普·斯诺登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忧虑。 他们现在最担心的是,拉姆齐·麦克唐纳领导的联合政府,还像上一次工党执政那样,以一种不体面的方式黯然离开唐宁街。 上一次工党政府垮台,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一次如果再垮台,不知道英国人还会不会再给工党机会。 英国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提升民众对联合政府的满意度,现在的问题是社会上没有足够多的货币流通,所以我们必须印刷更多的英镑,开动印钞机,让整个社会都活跃起来,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死气沉沉。”陆军部部长劳合·乔治积极建议。 英国自由党确实是没落了。 拉姆齐·麦克唐纳名义上是联合自由党成立联合政府,实际上给自由党分配的职位少得可怜,劳合·乔治作为自由党党魁,也只捞到了一个陆军部部长。 这个职位有多惨? 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陆军就地解散,现在英国陆军只有区区的六个营,而且还有四个营是皇家卫队,不归陆军部管—— 所以劳合·乔治这个陆军部长,手下的士兵大概就只有两个营,还是不满编的,总兵力不超过一千人。 即便如此,劳合·乔治依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不接受不行,以自由党现在的支持率,根本没有独立执政的可能。 而如果是保守党上台,根本不会考虑和自由党联合执政,所以工党是自由党重返英国权力中枢仅有的机会。 “不不不,我们不能这样做,如果我们在没有准备金的前提下印刷英镑,会导致英镑的信誉毁于一旦,失去全球货币地位,到时候伦敦也将失去全球金融中心地位。”财相菲利普·斯诺登是正统经济政策的坚定支持者,坚决不允许以赤字开支作为刺激经济的手段。 “那怎么办,你有办法让南部非洲支付更多的黄金吗?”劳合·乔治心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时间就这样一点点被浪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本身就是正统经济政策的核心,正统经济政策就是自由贸易,政府不对经济进行过多干预,通俗点说就是啥都别干,等待上帝的旨意就行。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南部非洲,给南部非洲发电报,如果他们再不送来更多的黄金,那么我们就要以自己的方式去拿。”拉姆齐·麦克唐纳是要疯,这是要向南部非洲发出战争威胁了。 不过发动战争,貌似也是刺激经济的方式之一,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嘛—— 当然发动战争的对象要谨慎选择,以大英帝国的实力,欺负欺负比利时荷兰这样的国家没问题,要威胁南部非洲—— 最起码劳合·乔治和伊恩·汉密尔顿的表情都是绝望的。 约翰·杰力科倒是表情活跃,不过不是跃跃欲试,而是欲言又止那种。 伊恩·汉密尔顿现在的正式职务是刚成立不久的英国空军总司令。 皇家海军先不说,对于皇家空军和陆军来说,向南部非洲发出战争威胁,除非是疯子才会这样做。 就现在陆军的六个营,南部非洲都不用出动国防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能把陆军的六个营打个落花流水。 至于师从于南部非洲空军的皇家空军,学生跟老师较量这种事不是没有,那也要看是谁跟谁,皇家海军师从西班牙无敌舰队,最终将无敌舰队击败,从而确立英国三百年的海上霸权。 皇家空军要是跟南部非洲空军作战,飞行员的素质先不说,空军的作战飞机性能就差出一大截,这怎么打? 飞机飞得没人高,速度没人快,载弹量没人多,关键是皇家空军拥有的作战飞机,数量也没有南部非洲多,现在皇家空军的作战理念还停留在动不动就低空狗斗的程度呢,南部非洲空军在世界大战期间就已经开始玩超级大圆圈了。 “约翰,皇家海军有没有信心击败南部非洲舰队?”拉姆齐·麦克唐纳自己也知道英国的陆军和空军就是渣渣,根本没把希望放在陆军和空军上。 “当然有,皇家海军要击败南部非洲海军不费吹灰之力——”约翰·杰力科罔顾事实,先把牛吹出去再说,然后话锋一转就开始甩锅:“——但是要击败南部非洲不容易,最终要击败南部非洲,还是要在陆地上,南部非洲的国土面积太大了——” 约翰·杰力科的话让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嘴角都在抽搐。 在国会争取拨款时,皇家海军可不是这样说,当时看皇家海军的意思,只要给皇家海军足够多的拨款,英国就能统一蓝星。 当然这话本身并没错,英国政府要是能拨给皇家海军百八十亿,让皇家海军一口气造上一两千艘BIG7,说不定真能统一蓝星。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要钱的时候皇家海军大包大揽,真到了打仗的时候居然还是要在陆地上解决战斗,那皇家海军每年那么多拨款还有什么意义? “陆军没能力远征南部非洲,除非我们能动员超过世界大战期间的兵力,而且还不能保证一定能击败南部非洲。”劳合·乔治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军需大臣,知道英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实力对比。 世界大战期间,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支援,英国想击败德国需要更长时间。 甚至根本不可能击败德国。 更何况在世界大战期间,英国远征军的主力部队就是南部非洲远征军。 “我们的空军只有不到200架飞机,据推测,南部非洲空军随时可以出动近两千架飞机,其中包括一些皇家空军尚未拥有的先进战机。”伊恩·汉密尔顿根本不预测战局,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伊恩·汉密尔顿是罗克的副手,比在场所有人都更了解南部非洲。 “什么意思?南部非洲空军的战斗机,比我们的战斗机更先进?”拉姆齐·麦克唐纳一个头两个大,实在没想到大英帝国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 伊恩·汉密尔顿不说话,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皇家空军每年拿走那么多拨款,居然连战机性能都无法保证,还不如全力发展海空军——”约翰·杰力科又有话说,马上招致伊恩·汉密尔顿和劳合·乔治的愤怒眼神。 尼玛皇家海军还有脸说风凉话,每年的军费,皇家海军先拿走百分之八十左右,然后空军和陆军瓜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说句不好听的,空军能保证现在的规模已经不错了,陆军才是真惨。 “够了先生们,我们无法击败南部非洲,所以我们要换一个思路。”既然此路不通,拉姆齐·麦克唐纳彻底打消以武力威胁南部非洲的想法。 不过拉姆齐·麦克唐纳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因为他随口一句话,海陆军三军部长已经剑拔弩张,首相当到这个份上也是奇葩。 这也不能怪拉姆齐·麦克唐纳,毕竟挑拨离间是英国的传统技能,这个技能不仅对外人有效,对自己人也有效。 “把洛克的爵位提升为公爵?”詹姆士·托马斯旧事重提,这不是最好的方案,仅仅是参考选项。 “先生们,德国大选的结果出炉了——”拉姆齐·麦克唐纳的秘书匆匆来报。 “怎么样,是谁担任德国总统?”拉姆齐·麦克唐纳关注德国政局,德国对于维持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意义重大。 “总统还是兴登堡元帅——”秘书表情严肃。 “总理呢?”拉姆齐·麦克唐纳毫不意外,兴登堡并不是担任德国总统的最佳人选,可惜德国人并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 “总理是阿道夫·希特勒——”秘书表情平静。 在场的内阁大臣们也表情平静,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人的出现,对于全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ps:估计今天很多人结婚,昨天晚上周围好几个路演,听了半宿苍茫的天涯我的爱,现在脑袋都是懵的—— 1593 是,大臣 小胡子上台,全世界只有罗克才知道,这个人对未来世界的走向会起到什么样的影响。 不过罗克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小胡子上台不是某个人推动的,而是德国人的必然选择,没有小胡子,也会有大胡子,或者是没胡子,德国的现状导致,德国迟早会走上这条路。 说实话,为了阻止小胡子上台,罗克还是做出了一些努力的,要不然罗克也不会投资克虏伯。 历史终究还是表现出了强大的惯性,另一个时空克虏伯都没有在和小胡子的竞争中胜出,这个时空也一样,依靠华尔街大亨的支持,小胡子终究还是粉墨登台。 没错,小胡子就是依靠华尔街大亨的支持才走到台前。 现在知道另一个时空,小胡子为什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了吧, 因为在小胡子的概念里,从没想到美国会反戈一击,还以为德国和美国是处于同一阵营呢。 把小胡子换成罗克,如果不知道历史走向,罗克也会和小胡子一样铤而走险,毕竟和英国相比,德国和美国拥有更广泛的共同利益,他们都迫切希望打破英法设立的殖民体系,获得广袤的海外市场,成为未来世界的领导人。 这个时空也一样,想想华尔街大亨对小胡子的支持,再想想英国政府出于大陆均衡主义对德国的绥靖政策,以及未来的《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把小胡子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很难不飘。 同时搞定英美苏,几乎意味着得到了全世界的支持,摆在德国面前的只剩下一个第一次世界大战被打残,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元气的法国。 换成罗克,罗克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事实也证明,小胡子别的不说,二战爆发初期的判断还是正确的,毕竟27天征服波兰,4小时打服丹麦,23天占领挪威,5天吞并荷兰,18天击败比利时,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国,在德国的闪电战面前,也仅仅只坚持了39天就干脆投降。 说实话,这种战绩,换成南部非洲国防军,罗克都没把握能打出来。 毕竟欧洲距离南部非洲太远了,补给线这么漫长,在击败皇家海军的前提下,南部非洲远征军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的困难会越来越多。 这又牵涉到一个大国陷阱问题。 对于德国这样的国家来说,有一个问题是不可避免的,到底是优先发展海军,还是优先发展陆军。 换成南部非洲,当然是成年人不做选择,两个都要。 可是考虑到德国拥有的资源,德国就不得不在这两者之间做出选择。 这个话题展开了一章不够,以后有机会再水。 且说小胡子上台的消息传到南部非洲,罗克马上召集内阁大臣们商讨应对方式。 “阿道夫·希特勒,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小斯对小胡子很陌生,不知道罗克为什么这么重视。 这很正常,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魏玛政府成立到现在,别说历任总理都是谁,大部分人连这期间魏玛政府一共有几任总理都说不清。 答案是十个,从1919年魏玛政府成立,到1927年还不到十年间,魏玛政府总理就换了十次。 是十次,并不是十个人,比如威廉·马科斯就担任过两次。 在小斯看来,小胡子大概也跟之前的魏玛政府总理没什么区别。 “不不不,塞西尔,千万不要小看了这家伙。”罗克试图强调小胡子的危险性,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说? 难道说小胡子会带领德国成功走出经济危机,然后发动世界大战试图征服全世界,最后却倒在了北方的冰天雪地里—— 这都不是神棍了,简直是上帝本人。 “他和之前的德国总理有什么区别吗?哦哦哦,这家伙参加过世界大战,得到了一枚铁十字勋章,还曾被毒气毒瞎眼——这家伙可真够倒霉的,他的眼睛现在好了吗?”亨利正在翻看小胡子的资料,南部非洲内阁会议准备还是比较充分的,每一位阁员面前都有小胡子的简历。 简历! 感觉怎么一群HR在招聘一样。 “应该是好了,要不然德国人也不会选他当总理——”欧文煞有其事,小胡子瞎不瞎欧文不知道,德国人是真瞎。 也不能说德国人真瞎,小胡子要是不发动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是毫无疑问的德国英雄。 “哇,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传奇,他居然在春季攻势里一枪未发就俘虏了四名敌军——我看看是那个国家的军人这么菜鸡——还好,不是我们南部非洲远征军——”安东心有余悸。 罗克大皱眉,他再不说话,会议就要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先生们,我们要关注的不是阿道夫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表现,而是他的上台,可能给欧洲乃至全世界带来的变化。”罗克试图把会议拉回正题。 “第一次!洛克,你就这么笃定一定会有第二次吗?”小斯好奇,不知道罗克哪来的那么多信心。 罗克拿起面前的资料展示下,然后又扔回去,他不看都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以前我还不确定,现在我无比确定,未来十年内,或者不到十年,世界大战一定会爆发。” 罗克现在也说不准二战什么时候爆发,大萧条都提前两年爆发了,二战提前爆发也正常。 “大概三个月前,阿道夫在竞选的时候提出了一个概念,叫做国家的生存空间,这个词的释义资料里有——”罗克说话的同时,内阁大臣们急匆匆开始翻资料,哗啦哗啦的声音让人心烦意乱。 简直一群逗比! “阿道夫在竞选的时候明确提出,要为德意志争取更广阔的生存空间,所以——”罗克冷笑,生存空间谁都想要。 “所以,这家伙上台,第一个就会报复我们,因为我们抢了德国人的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安东也冷笑,想打南部非洲的主意,做梦! “不不不,德国人没有重返非洲的可能,即便是抢夺生存空间,也会从德国周边开始。”杨·史沫资对军事也不陌生,对欧洲的情况更熟悉。 “阿尔萨斯和洛林,德国的第一个目标一定是这里。”亨利是矿业大亨,对于资源的理解更深刻。 “不不不,德国不会一上来就跟法国人开战,先吞并奥地利才是第一选择。”小斯用商业思维解读,得出的结论完全不同。 “不管怎么样,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道格拉斯不明白这种会议,为什么让他这负责科研文教卫生的来参加。 “我们在德国有投资!”艾达一语中的,南部非洲在德国的投资,虽然没有美国英国多,前前后后也十几亿兰特了。 “所以为了我们在德国的投资,我们要支持这家伙?”欧文被自己的结论吓了一跳。 内阁大臣们都被吓了一跳,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罗克身上,等罗克说话。 “我们肯定不能支持这家伙挑起世界大战——”罗克直接下结论。 “但是我们也需要更大的生存空间——”小斯幽幽一叹,马上勾起内阁大臣们内心深处的魔鬼。 是的,南部非洲也需要更大的生存空间。 所以如果德国能打破现有的世界格局,那么南部非洲也会因此获益。 巧了,美国人和俄罗斯人也是这么想。 “生存空间的拓展,不一定要依靠战争。”杨·史沫资现在已经成了和平主义者,他是外交大臣嘛,战争是所有外交方式全部失效之后的最后选择。 当然战争爆发,也并不意味着外交人员就失去价值。 战争嘛,总是谈谈打打,就算是在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和英国之间也依然保持着联系。 这里可没说英国意志不坚定,首鼠两端啊,只是保持联系,通过第三方保持非正式沟通。 “是的,生存空间的拓展,不一定要依靠战争,不过我们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做好面对最坏情况的准备。”罗克部分同意杨·史沫资的话,这才是罗克召开内阁会议的目的。 “那么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整军备战了?”安东表情严肃,内心恐怕已经乐开花。 整军备战肯定要增加军费规模,南部非洲军方这几年日子也不好过,看着英美日的BIG7都纷纷服役,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嗷嗷待哺。 空军也不满意,国防部把更多的资金放在技术研发上,对于飞机的更新换代并不积极,伊恩·汉密尔顿说的两千架飞机,大部分都是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老旧”型号,空军迫切需要军费更新换代。 陆军更不满意,世界大战期间近百万陆军,现在被裁的只剩下两个师,虽然跟悲催的英国陆军相比是强点,可是不符合南部非洲大陆军思想的战术定位。 所以军费嘛,当然是越多越好。 “现在太早了吧!”杨·史沫资第一个反对。 “也不早,我们要未雨绸缪——”亨利表示同意,军方增加订单,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来说绝对是重大利好。 艾达就呵呵,加不加军费,老娘说了算。 ps:章节名真不是做广告,兄弟们也知道章节名有多随意,有就不错了——另外,兄弟们太给力了,1000张月票的目标已经达成,我现在怀疑,是不是目标定低了—— 1594 是,议员 整军备战是不可能整军备战的,增加军费开支固然会对经济形成一定程度的刺激,可现在才1927年,按照罗克的记忆,距离二战至少还有十年呢,现在那些所谓的“先进武器”,十年后都会变成落后武器,别忘了现在还经济危机呢,南部非洲正在开启大规模基建,以应对经济危机的影响,所以军费还得缓一缓。 十月份已经临近年底,国会正在讨论联邦政府提交的财政预算。 和今年相比,联邦政府在基础设施建设,重大工程项目,社会福利保障方面的预算大大增加,去年联邦政府的预算仅为8.9亿兰特,年中经济危机爆发,联邦政府为了缓解经济危机的影响,年中紧急追加大约1.5亿兰特财政拨款,并且发行了大约2亿兰特债券,最终联邦政府的开支达到12.4亿之巨。 今年的财政预算更过分,考虑到经济危机的持续影响,联邦政府提交的财政预算规模达到13.5亿,这在国会中引起巨大争议。 作为参考,英国去年的财政支出仅为7.7亿镑。 和财政预算相对应的,去年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总收入大概是9.5亿兰特,这其中关税收入大概1.9亿,消费税1.7亿,土地税、所得税和财产税总计大约4.5亿,联邦政府的经营收入1.1亿。 联邦政府的经营收入,是指联邦政府在社会投资中获得的分红,经过联邦政府的多轮调整,在相关民生基础行业中,联邦政府占据的股份比例在逐年增加,未来这部分收入也会逐年增长,增幅得看联邦政府的投资力度。 同样作为参考,英国政府去年的财政收入大约8.1亿镑。 这么一看,这个时代的政府简直都是良心政府,没一个负债经营的,南部非洲如果不是年中追加财政拨款又发行国债,财政状况也很健康。 同样是因为这一点,明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肯定还要负债经营,财政赤字还要增加,这就引起很多联邦议员的担心,他们担心政府财政赤字过高,会影响联邦政府的信用,继而引发不必要的担心。 “呵,都不用说未来,你们现在的担心就是多余的,联邦政府的支出虽然在增加,但是要看联邦政府的支出会产生多大利益,那些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和重大工程项目的开支,全流程每一个环节都会产生税收,最后会通过税收这种方式重新回到国库,这不是你们一直希望的吗?”艾登是联邦政府的坚定支持者,全力支持联邦政府提交的财政预算。 “去年投入的项目已经够多了,今年应该适当紧缩,保持财政平衡,否则再遇到类似经济危机一样的突发事件,我们该怎么应对?”来自开普的议员阿瑟·布莱克不是不支持联邦政府,而是思想有点保守,无法接受罗克这种举债投资的方式。 “遇到突发事件,还可以继续发行国债,你们难道不知道联邦政府的国债有多受欢迎吗?今年联邦政府发行的前两次国债,根本没有流入市场,全部被金融机构瓜分,现在情况就是,全世界的金融机构都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信心,最没信心的却是国会议员,这样的议会,不如直接特么解散算了!”艾登直接开炮,他对国会每周一次的固定会议已经够够的,改成每年一次不行吗? 能当上国会议员,平时大都挺忙的,把大好时光浪费在国会的扯皮上,简直就是浪费人生。 这也是罗克、小斯、亨利这些人不亲自参与国会的原因,关键就是没时间,其他人也一样,所以国会里大部分议员全部都是各方势力的代言人,都得听幕后金主的话,真正凭实力当上国会议员的少而又少。 这也是联邦政府预算引起热议的原因,预算不可能照顾到方方面面,军事武器方面的采购多了,民用领域相关人士就不开心,食品是战略资源必须储备,难道武器弹药就不是了?其他诸如文教卫生等方面就不用说了,蛋糕就这么大,这边多一口,那边就少一口,众口难调。 “艾登议员,注意你的话——”巴克及时提醒,国会议员主张解散国会,直接疯了差不多。 不过也不稀奇,意大利国会已经被解散了,德国国会估计也撑不了几天,另一个时空兴登堡1月30号任命小胡子当总理,2月27号就爆发了国会纵火案,然后德国就在失控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解散议会也不是不行,越是非常时期,越是需要一个坚定地声音,令出多门从来都是大忌,议会即便不解散,权力也应该被限制!”尼亚萨兰籍议员路易斯也是联邦政府的坚定支持者,罗克当首相之后,议会的作用越来越小,还不如解散算了。 “先生们,议会的存在,对于联邦政府来说并不是限制,而是监督,如果议会解散,那么谁去监督联邦政府?”阿瑟·布莱克不同意艾登和路易斯的说法,南部非洲的情况,还没到要解散议会的程度。 “布莱克议员,既然你这么说,那么请问联邦政府明年的财政预算有什么问题吗?”艾登气势汹汹,有些人嘴上说得好听,只要手中有权力,那么就要把权力无限制最大化。 说白了就是在我的地盘上你就得听我的—— “当然有,联邦政府明年的财政预算,对开普的补助太少,如果把预算的一半都给开普,某人恐怕会把脚都举起来。”路易斯嘴太损,四脚朝天这姿势太美,没眼看。 “举债投资难道没问题吗?我们不是要限制联邦政府的行为,只是希望联邦政府能够更稳健——”阿瑟·布莱克坚持,联邦政府明年的财政预算中,给开普的扶持确实不多,但是和一分钱扶持都没有的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三州相比,开普就太幸运了。 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三州表示:扶持什么的我们不敢想,别找我们三州要太多就行。 不过这也不能怪联邦政府,南部非洲一盘棋嘛,罗克也是没办法。 “没有联邦政府的举债投资,联邦政府连你的薪水都发不起!”艾登犀利,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先生们,都冷静点,让我们把关注点放在明年的财政预算上,而不是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上——”巴克敲锤,财政预算必须尽快通过,不能拖延太长时间,联邦政府还等米下锅呢。 “我们不如直接表决吧,同意的请举手,不同意的都闭嘴,让结果说话。”艾登直接,说完就举起手。 路易斯不说话,马上也举起手。 其他议员有的举手,有的议论纷纷,更多人还在等巴克说话。 “好吧,那么我们就举手表决——”巴克顺从民意,说完自己也举起手。 议长都已经举手了,马上举手的议员就越来越多。 阿瑟·布莱克脸色灰败,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只要进入举手表决程序他就输了。 “哈,看来某人也知道自己多不得民心——”艾登得意洋洋,这都不用等点票,肯定超过三分之二。 会议结束,艾登急匆匆去找小斯,汇报今天的成果。 “别搭理布莱克那个蠢货,如果不是为了安抚老开普人,怎么轮也不会轮到他。”小斯也不喜欢阿瑟·布莱克,这种家伙迟早会被赶出国会。 “勋爵对待我们罗德西亚是不是有点苛刻,一分钱的扶持都没有,而且还要加税,这可怎么好——”艾登对罗克也有意见。 “你先看看洛克是怎么对待尼亚萨兰的吧——”小斯也不满,不过对罗克本人还是信服的。 罗克并不是针对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作为罗克的领地,不仅同样是一分钱的帮助没有,而且同样也要加税。 这就让小斯无话可说,罗克虽然苛刻,可是先拿自己的领地开刀,谁都挑不出毛病。 至于那些个鸡蛋里面挑骨头的人,小斯就只能呵呵,有些人总是把自己关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不肯看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样的变化,这种人迟早会被淘汰。 “联邦政府给了尼亚萨兰企业很多订单——”艾登小心翼翼,他倒也不是挑拨小斯和罗克之间的关系,只是想为罗德西亚争取更多利益。 关于订单这方面,联邦政府给尼亚萨兰企业的订单确实是不少,不过这也不是罗克以公谋私,而是南部非洲的重工业大都集中在尼亚萨兰,联邦政府增加订单,主要目的是为了刺激经济复苏。 重工业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不需要强调了,增加订单受益的不仅仅是尼亚萨兰企业,整个上下游产业链都有收益,罗德西亚企业得到的订单其实也不少,尤其是罗德西亚农业公司,联邦政府明年的订单整整一千五百万,以罗德西亚公司的规模,要完成这些订单都需要近两个月。 两个月不少了,别太贪心,不能全指望联邦政府,还是得发掘自身潜力。 ps:诚意满满的第三更,伟大的劳动节万岁—— 1595 州长的决断 “艾登,你要搞清楚议会和联邦政府的关系。”小斯声音严厉,这也就是艾登,换成其他人,小斯根本没有提醒的耐心,工具人是不需要思想的。 艾登毕竟在小斯身边兢兢业业工作了几十年,老塞西尔·罗德斯去世的时候,没有艾登的辅佐,小斯不可能顺利接手南非公司。 人都是有感情的,小斯也不忍心看到艾登晚节不保。 现在的小斯和罗克,已经形成牢固的利益联盟,而且还是儿女亲家,艾登不该,也不能说这些话。 至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联邦议会之间的关系。 跟英国不同,南部非洲实行总督制,名义上英国国王才是南部非洲的最高领导人,然后是总督,再然后才是首相。 英国议会的权力极大,首相权利受到议会的制约,英国要出台什么政策,需要首相府提交议会审核,三读通过之后才能执行。 南部非洲在形式上和英国一样,首相权利同样要受到议会的制约,菲利普时代,议会就多次将首相府的提案驳回,关系一度紧张。 换成一个强势的首相肯定就不一样,现在的联邦议会,几乎已经成为正义宫的附庸,仅仅剩下监督作用,议会如果搞不清状况,那么罗克还真有可能解散议会。 其实英国首相也有权解散议会,不过需要报请英国国王批准,只要国王同意,首相就可以解散议会举行大选,斯坦利·鲍德温上一次就是误判形势,所以保守党才失去执政权。 “是的,我明白——”艾登也不是反对联邦政府,只是发发牢骚。 反对联邦政府是叛国,不需要罗克出手,小斯就会清理门户。 “现在是多事之秋,需要我们所有人齐心协力,不要在乎一时得失,挺过这几年,罗德西亚公司会登上一个新台阶。”小斯现在格局也是可以了,钱是赚不完的,小斯已经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开始追求金钱以外的东西。 艾登的工作是非常忙碌的,除了联邦议员之外,艾登现在还是约翰内斯堡矿业联盟的理事长,兼任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总经理。 兰德矿区现在的金矿超过70个,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罗克名下的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加起来占一半,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是德兰士瓦州长霍利,南部非洲逐步清理非洲裔工人之后,兰德矿区的运营受到一定影响,非洲裔工人的大批离开,倒逼矿场升级设备,使用更先进的技术,部分矿场主对此颇有异议。 这很正常,工程机械效率虽高,但是价格昂贵,而且还需要维护,成本算起来,比直接使用非洲裔工人使用最原始的方式开采更高。 并不是谁都有罗克和小斯这样的觉悟。 “工程机械实在是太贵了,一台铲运机的价格要接近5000兰特,和一辆勋爵汽车的价格差不多,有这钱都可以雇佣两千名工人了,效率怎么着也比一台铲运机更高。”矿业联盟会议上,纳撒尼尔公司总经理汤米·布伦特明确对清理非洲裔工人表示反对。 纳撒尼尔公司是一家拥有英国背景的采矿公司,在兰德矿区拥有两座金矿,规模都比较小。 联邦政府成立后,规模大,产量高的金矿经过数次易手,都被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这些大企业垄断,留给其他企业的都是些残羹剩饭。 也不能说残羹剩饭,兰德金矿普遍品位较高,每吨矿石含金量十克以上才算比较有开采价值,罗克得到的第一个金矿,品位只有五克左右,现在也成了香饽饽。 纳撒尼尔公司拥有的两座金矿,品位都只有五克左右,而且储量也不算高。 洛克金矿那种动辄几亿盎司的金矿才叫储量高。 罗克金矿从开采到现在,已经累计开采黄金1500万盎司,按照现在兰特和黄金的比价,大概价值4.65亿兰特。 这里的比价,指的是市场上的黄金售价,并不是官方牌价,兰特现在已经和黄金解绑,不能直接兑换黄金。 南部非洲市场上,黄金的售价现在大概维持在一兰特一克左右。 “雇佣两千名工人你要每月给他发薪水,还要管他吃喝拉撒睡,铲运机只要加油就行,最起码可以使用一年,这么算还是铲运机更划算。”马蒂尔达矿业公司总经理麦克也姓马蒂尔达,是菲丽丝的远亲,按照辈分,麦克要叫罗克叔叔。 “铲运机根本无法使用一年,我的矿场里,铲运机只用了一个月就彻底损坏,根本无法修复。”汤米·布伦特非常生气,这根尼亚萨兰重工宣传的根本不一样。 “那就不知道为什么了,反正我们马蒂尔达矿业公司的矿场里,铲运机已经运行了六个月,现在依然正常。”麦克冷嘲热讽,再好的铲运机,也是需要维护的。 兰德矿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这么几十家金矿,一丁点破事半天时间就能闹得人尽皆知。 纳撒尼尔公司购买的铲运机,确实是只用了一个月就彻底损坏,然后纳撒尼尔公司就找尼亚萨兰重工索赔,声称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铲运机质量不合格。 铲运机是金矿开采的必要设备,在井下,铲运机把爆破后的矿石送到皮带运输机上运出地面,以前这个工作都是人工负责。 对于产品质量,尼亚萨兰重工还是非常重视的,在得知消息后,马上派人到纳撒尼尔公司调查情况。 这件事当时影响很大,一些已经签订了合同的矿场要求退货,更多还没在合同上签字的矿场纷纷出于观望状态。 调查结果很快出炉,铲运机彻底损坏并不是质量问题,而是纳撒尼尔公司使用不当,没有按照要求对铲运机进行定期维护,所以铲运机才不到一个月就损毁。 这个结果在兰德矿区被传为笑谈,价格昂贵的勋爵汽车还需要定期维护呢,更何况是工作强度大的工程机械。 这种事其实很正常,同样两部汽车,一个定期保养,精心维护,使用环境是城市内宽敞平整的快速路,一点烂路都不舍得走,使用年限自然就比较长,过几年看上去还跟新的一样。 一个长期在野外恶劣环境使用,从不保养,24小时不停,而且车主还有暴力驾驶的习惯,那肯定用不了多长时间,车就会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这肯定不是质量问题。 “不管怎么样,联邦政府不该干涉企业的正常运营,我们有权力选择到底是使用工人,还是使用工程机械。”汤米·布伦特恼羞成怒,他要对公司的股东负责,公司的利润下降,汤米·布伦特要负全部责任。 “布伦特先生,如果你们纳撒尼尔公司不遵守联邦政府的规定,那么矿业联盟就会将你们纳撒尼尔公司除名,收回你们的销售配额——”艾登不客气,5克每吨的品位,在兰德矿区属于含金量较低的矿场,兰德矿区之外不一样,有的是人愿意接手。 “还有这个销售配额,也同样非常不合理,我们愿意把开采出来的黄金卖给谁就卖给谁,矿业联盟收了我们的钱,不仅没有维护矿场的利益,而且还对矿场进行诸多限制,这合理吗?合理吗?合理吗?”汤米·布伦特质问三连,希望能得到更多的支持。 不过情况和汤米·布伦特想象中的不一样,矿业联盟十几位成员,并没有人支持汤米·布伦特的质疑,甚至连随声附和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用嘲讽的眼神看汤米·布伦特,包括平日里和汤米·布伦特关系不错的几位。 “这家伙是不是疯了?”艾登跟霍利窃窃私语,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压低也没用,会议室面积并不大,谁的话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距离我们上一次清理门户已经过去了多长时间?”霍利冷笑,有些人就是不识时务,矿业联盟这几年稳定发展,有些人大概是以为艾登和霍利拿不动刀了。 这不能怪汤米·布伦特,也不是强行降智,上一次矿业联盟清理门户的时候,纳撒尼尔公司还没成立呢。 “呵呵,差不多二十年了吧——”艾登也记不得,实在是时间太久远了。 “这样吧,汤米,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可以寻找买家,实在不行,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可以接手纳撒尼尔公司的金矿。”霍利这都不是商量,而是明抢。 “州长阁下,你什么意思?”汤米·布伦特脸色惨白,这么不要脸的么—— “什么意思?你特么也知道我是州长,我拿出宝贵时间参加会议,不是来听你发牢骚的,既然你不想干,那就特么给我滚得远远地,别特么给我找麻烦,也别给你自己找麻烦!”霍利直接开喷,在正义宫,霍利乖的跟小鸡崽一样,离开正义宫,霍利就是德兰士瓦州长。 ps:上一章不是改名,1593正在申请解禁,码字码嗨了就这样,一不小心就越界—— 1596 移民南部非洲 别拿州长不当干部,德兰士瓦是南部非洲首府比勒陀利亚所在地,类比的话霍利的职位比伦敦市长还大一圈,收拾个家族势力白手套还不是轻轻松松。 南部非洲已经自治超过20年,英联邦都已经成立了,很多英国人还是没有改变心态,提起南部非洲,还是以宗主国心态高高在上。 这也不奇怪,就算再过100年,还是会有英国人这么想,他们其实不是不知道,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恶心人,这样的人多极了。 霍利也没有开玩笑,会议结束后,纳撒尼尔公司的黄金配额被取消,就算开采出来黄金也不能对外出售,明摆着就是逼着关门。 这时候纳撒尼尔公司还想顽抗,取消配额在汤米·布伦特看来正中下怀,矿业联盟不买,有的是人愿意买,把黄金运到伦敦去,卖的价钱还更高呢。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兰德金矿的黄金是统一对外销售,金矿没有黄金销售权。 想自己对外销售的话,那就只有一个途径可走,就是走私。 还记得罗克起家的第一桶金吗,就是查没的走私黄金,现在的联邦政府,对于黄金的控制比以前的殖民政府更严格,纳撒尼尔公司的走私黄金还没来得及在鲸湾装船就被查获,金矿随即被查封,相关责任人全部归案,这就是南部非洲的效率。 这种小事,肯定不需要罗克处理,罗克甚至都不知道。 年底了,平安夜,圣诞节,元旦,以及元旦之后的春节,罗克这段时间忙得很,经济危机的当下,南部非洲人也需要苦中作乐。 其实也不苦,至少和英国人、美国人相比,南部非洲人一点也不苦。 圣诞节前夕,商家开始炒作黄金周概念,今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节假日进行修改,新年假期从圣诞节到元旦连放七天,再加上20天后的五天春节假期,短短一个月内,法定假期达到12天,再加上每周两天的休息,真幸福! 调休? 在南部非洲根本没这个概念,该放几天假就是几天假,新年假期第一天是周末,加上周六的话,其实新年假期一共是八天。 春假更过分,春节当天是周一,加上上周的周六和周末,以及当周的周六和周末,春假一共整整九天,一点折扣都不打。 需要说明的是,法定假期都是带薪假,虽然只有底薪,但如果公司要求加班,就要按照规定老老实实支付相当于三倍薪水的加班费,违反规定的后果很严重,多个部门联合执法,搞不好公司就要关门。 这么多的假期,聪明的商人们肯定要利用起来,刚刚进入12月份,商家就开始炒作黄金周,商场纷纷推出购物折扣季,平时价格昂贵的商品,折扣季只需要七折甚至六折就可以带走。 餐馆优惠大放价,在新年假期期间推出家庭套餐,一家人只需要一个兰特,就可以享受一顿丰盛的晚餐,酒水几乎都是白送。 汽车经销商最卖力,在金融政策的基础上给予更多优惠,购车送礼品,送保养,送油票,甚至连首付都可以分期。 和节日有关的商品销量一路看涨,很多人在购买圣诞树的时候,也不忘购买一些红灯笼,双钱结之类的装饰品用来装饰家庭,符不符合节日氛围不重要,一团喜气就完了。 玩具经销商笑得合不拢嘴,圣诞节有给孩子们送礼物的传统,礼品五花八门,毛绒玩具最受欢迎,第二受欢迎的是玩具汽车,再然后是文具用品,如果送给正在上中学孩子一支镀金钢笔,可以让孩子开心一整年。 临近圣诞节,来南部非洲度假的人越来越多,12月的纽约和伦敦,天气湿冷,皮肤干燥,对人类极不友好,再加上经济危机的影响,今年来南部非洲度假的人尤其多,这也让一直都很冷清的房地产销售火爆异常。 比勒陀利亚温泉谷,这里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绝大部分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游人,都会把去温泉谷泡温泉,作为必不可少的体验项目。 在温泉谷旁边有一大片新建的度假村,随便走进任何一个销售部,马上就有一群房产中介围过来。 “先生,我们的房子是书香门第,金粉世家,浓荫守望的百年学府——” “先生,我们的房子有超大绿地,一览无余,山水有界,我心无疆——” “先生,我们的房子是绝版水岸花园——” 这都是话术,书香门第旁边没准只有一个幼儿园,超大绿地旁边可能就是个小草坡,至于绝版水岸花园,小水坑倒不至于,但是也不稀罕,南部非洲水网密布,那水岸花园作为噱头,大概是坑不到几个人。 南部非洲的房地产行业一直都不太景气,去年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总收入大概是9.5亿兰特,其中土地税、所得税和财产税总计大约4.5亿。 在南部非洲购买房产,首套房免征,第二套开始征收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不等的房产税,价值一万兰特的房子,一年按照最低标准,每年光是交税就得一百兰特,没点实力还真买不起。 至于出租,这个市场同样惨淡。 南部非洲一共才几千万人,一亿都不到,人口超过五十万就是大城市,联邦政府为了居者有其屋,大力推行廉租房政策,刚刚走出大学校门的毕业生,如果不想住单位提供的宿舍可以申请公租房或者是单身公寓,这些房子每年的房租一两个兰特而已,购买的话也不贵,即便是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存上一两年完全可以支付首付,指望出租弥补房产税,能把底裤都赔掉。 经济危机给南部非洲房地产行业带来了新的契机。 欧美富人有度假的习惯,很多富人家庭的孩子,成年之后都要环游世界开阔眼界,南部非洲以优越的自然环境,低廉的生活成本,丰富的娱乐生活,成为近年来旅游业的新宠。 尤其是在去年举行了英联邦运动会之后,今年下半年,前三个月入境南部非洲的旅客就高达45万人。 别觉得少,经济危机当下,还有能力出门旅游的人,消费能力不是那些整天把穷游挂在嘴边上的人能比的,平均每一个来到南部非洲的游客,会在南部非洲消费150兰特左右,45万人就是6750万,这钱真好赚。 尼亚萨兰洛城,布鲁斯夫妇再次来到南部非洲,这一次布鲁斯夫妇的目的是定居,他们要移民南部非洲。 虽然布鲁斯先生的业务都在美国纽约,但是这并不影响布鲁斯夫妇对南部非洲的向往。 经济危机当下,南部非洲成为全世界所有大国中唯一亮点,尼亚萨兰更是所有新移民的首选之地,尤其是尼亚萨湖周边,现在简直一房难求,和经济危机爆发前相比,房价上涨了一倍有余。 “这套房子的总面积是275平方米,上下三层,一共有五个卧室,三个卫生间,阳台超大,距离尼亚萨湖不超过两公里,旁边就是连接机场和洛城的快速路,交通便利,环境优美,不管是投资还是居住,都是最佳选择。”和温泉谷的销售相比,洛城的房产销售就职业多了,绝对不会满口跑火车,房子也确实不错,布鲁斯夫妇很满意。 “教育呢,这附近有没有出色的学校?”布鲁斯先生对孩子们的教育很重视,洛城名校很多,但是想考进去要靠实力。 “洛城的公立教育很完善,但是要说出色的话,距离确实远一点,不过不用担心,公交车和地铁都很方便——”销售人员实话实说,洛城没有学区房这个说法,想进入名校很困难。 名校的教育名额,永远是稀缺资源,想进入名校办法很多,除了拿钱砸,背景深厚,如果能获得足够有分量的人推荐,也可以顺利进入名校。 当然如果上面的资源都没有,那么就只能凭借实力考进去,这是平民阶层跨越阶级最有效的方式,也是最公平的方式。 “没关系,我到时候可以送孩子们上下学,做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布鲁斯夫人勇于承担责任,其实也没那么麻烦,对于布鲁斯夫妇的家庭来说,雇佣司机的实力还是有的。 “好吧,我们现在来谈一谈价格,这栋房子的价格多少钱?”布鲁斯先生下定决心,上一次的比勒陀利亚之行,给布鲁斯夫妇留下了很好地印象。 经济危机爆发后,布鲁斯先生的生意不可避免的受到严重影响,这时候再看经济一枝独秀的南部非洲,布鲁斯先生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不是说南部非洲的经济有多好,美国的经济实力也很强大。 关键是南部非洲有一个高效负责的联邦政府,这才是布鲁斯夫妇选择移民南部非洲的关键因素。 “一万五千兰特!”房产销售报出的价格让布鲁斯先生也感到肉疼,这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但是相对于洛城,这个价格一点也不贵,同样的价格,在曼哈顿肯定买不到这样的联排别墅,去布鲁克林还差不多。 ps:今天是青年节,鱼头心不老,依旧能战—— 1597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作死 1927年底,兰特经过新一轮贬值,南部非洲的人均收入终于突破了300兰特。 15000兰特,大概相当于一个成年人50年的全部收入。 即便尼亚萨湖周边的房产很有投资价值,这个价格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太高了。 不过先别急,价值15000兰特的联排别墅,本来就不是为普通人准备的,想省钱的话可以购买公寓,南部非洲也没有建筑公摊这一说,房本上写多大就是多大,70多平的两室一厅,一家人住着也很舒服。 实在不行去位置稍微偏僻一些的地方,独栋别墅还能附送农场呢,价格也就两三千兰特,稍微有点家底,咬咬牙还是能负担得起,反正家家户户都有汽车,交通也很方便,进城容易的很,还能享受到轻松惬意的田园生活,实在是很多人的终极梦想。 临安夜,比勒陀利亚的节日气氛愈发浓郁,商店的玻璃窗上贴满了圣诞老人的头像和“圣诞快乐”的花体字,中间还穿插着五颜六色的雪花,比勒陀利亚几乎不下雪嘛,有些还没有见过雪的孩子们就很好奇,这时候家长就会反思,考虑要不要带孩子去北极圈旅行。 实在不行去开普敦碰碰运气也行啊,没准会下雪呢—— 比勒陀利亚的文化娱乐生活也愈发丰富,新年假期第一天,足球联赛安排了尼亚萨兰鹰队和兰德联队的比赛,这是圣诞节固定的重头戏,所有球迷的节日,电台也会进行现场直播。 第三天是赛马协会的年终总决赛,作为南部非洲人最喜爱的项目,每一场赛马比赛都会吸引大量观众入场观看,年终总决赛更被誉为是一年一度的狂欢节。 第五天登场的是汽车拉力赛,获得冠军的车队会进行环城花车游行。 新年假期期间,南部非洲各大电影公司精心筹备的贺岁片会扎堆上映,这时候战争片要先等一等,节日期间总不好打打杀杀的,新年假期期间的电影以喜剧片和故事片为主。 令人惊喜的是,星城电影公司今年推出了以英联邦运动会吉祥物辛巴为主角的动画片《辛巴历险记》,这部动画片肯定会成为小朋友们的新宠。 平安夜,比勒陀利亚正义宫举行晚宴,联邦各级政府官员和各国驻南部非洲大使欢聚一堂共庆佳节,温斯顿作为南部非洲总督发表新年贺词,对过去一年进行总结,顺便表达对未来的展望。 “——我们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经历了很多,股灾、破产、失业、饥荒、经济危机等等,但是这些都无法击垮我们,我们终将战胜所有困难,迎来一个崭新而又光明的新世界——”温斯顿的新年贺词四平八稳,他过几天就要离开南部非洲返回本土述职,这一关估计也不好过。 经济危机爆发后,伦敦多次给温斯顿发电报,希望温斯顿能督促南部非洲履行作为英联邦成员国的义务。 对于这个“合理”要求,温斯顿并没给予积极回应,甚至都没找过罗克,就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一点也不奇怪,经济危机爆发的时候,温斯顿确实是希望南部非洲能给予本土应有的帮助。 不过在保守党内阁集体辞职之后,温斯顿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这背后的原因引人深思。 温斯顿的演讲之后,罗克多少也要说几句。 和温斯顿毫无营养的演讲不同,罗克的演讲,多多少少加了些干货。 “——经济危机不可能短时间内结束,各国受经济危机的影响会越来越严重,我们要警惕一些国家,战争从未远离,而且还距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所能做的是做好准备,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危机,南部非洲将和世界大战中所做的一样,一如既往维护世界和平——”和温斯顿的演讲相比,罗克的演讲更有攻击性,顺便也表达了一下南部非洲的野心。 就在罗克演讲的时候,台下德国驻南部非洲大使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表情凝重。 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担任过一届德国魏玛政府总理,不过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的总理生涯并不成功,只持续了一百天就黯然离职。 之后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担任魏玛政府外长,在此期间,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利用《拉帕洛条约》、《洛迦诺公约》和《柏林条约》三个条约,成功地拆散了反德同盟,为德国复兴打下基础。 小胡子上台后,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开始担任德国驻南部非洲大使,这也足够证明小胡子对南部非洲的重视。 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来到南部非洲的第一时间就拜访罗克,希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给与德国更多的投资。 罗克没有马上同意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的要求,只承诺会认真考虑。 和罗克的“认真考虑”不同,英国和美国在小胡子上台后,纷纷加大了对德国的投资力度。 考虑到英国和美国还饱受经济危机困扰自身难保,这份雪中送炭实在是难能可贵。 罗克的演讲结束后,进入自由活动时间。 古斯塔夫·施特雷泽曼马上来到罗克身边,对南部非洲在经济危机期间依然保持经济增长表示祝贺。 “南部非洲在经济危机中的表现绝对是个奇迹,值得所有国家学习,事实上德国已经开始借鉴南部非洲对抗经济危机的方式,制订适合德国的经济政策,希望德国能早日击败经济危机,走出困境。”施特雷泽曼对南部非洲大加赞赏,和英美相比,德国在执行力上确实超出一筹。 “是的,我相信德国在兴登堡总统的领导下,一定能早日走出经济危机。”罗克随口敷衍,德国复兴的越快,对未来世界造成的破坏就越大。 从这个角度上说,罗克希望魏玛政府永远走不出经济危机。 “和南部非洲一样,我们也在加大对基础设施和大型工程的投资力度,现在我们唯一缺少的就是资金,如果南部非洲可以施以援手,那么在未来,南部非洲的投资,一定会得到丰厚的回报。”施特雷泽曼旧事重提,没钱什么都干不了,魏玛政府正在试图重新确立马克的信用,但是缺少信用保证。 信用保证就是黄金了,前文说过,现在的政府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金,就不能印刷货币,尤其是对于德国来说,现在就连德国人都已经对马克失去信心。 整顿货币被德国政府认为是复兴的第一步,魏玛政府为此准备推出新马克,新马克以英镑为标准,大概五马克兑换一英镑。 这个想法不错,但是德国没有足够的黄金,所以无法付诸实施。 “抱歉施特雷泽曼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南部非洲的经济,也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花团锦簇,为了拉动内需,今年联邦政府发行了两亿兰特的国债,明年国债的规模可能还会进一步增加,短时间内,南部非洲没能力扩大对外投资。”罗克直接拒绝。 南部非洲没有维持欧洲大陆平衡的需求,也没有迫切打破殖民秩序的需求,所以南部非洲完全可以置身事外,静静地看着英国和美国作死。 当然必要的援助还是不能少,克虏伯虽然在和小胡子的竞争中失败,依然有投资价值,就算不给黄金,其他的援助还是有的,比如食品。 需要说明的是,这些援助不是免费的啊,德国要付钱的,而且要使用兰特支付。 现在没钱不要紧,可以欠着,等有钱了再还。 想赖账也不要紧,只要做好迎接南部非洲国防军铁拳的准备就行。 “勋爵,扩大对外投资,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件有益处的事。”施特雷泽曼尽力争取,南部非洲有能力在美国抄底,没能力在德国投资,说白了还是对德国不信任。 不信任就对了,罗克可不想把钱给德国人,然后让德国人造成子弹和炮弹再打回南部非洲。 话说世界大战之后,南部非洲已经从德国获得了足够多想要的东西,德国的技术人员和技术资料几乎被南部非洲搬了个精光,现在的德国,也没什么东西值得南部非洲投资。 这话听起来有点伤人,不过却是事实,南部非洲的科技实力,全世界来说都首屈一指,要不然施特雷泽曼也不会这么低三下四。 就在施特雷泽曼软缠硬泡的时候,路易快步走到罗克身边,在罗克耳边低声汇报。 “德国国会发生火灾,怀疑是有人故意纵火——” 罗克面无表情,国会纵火案,还是和预料之中的一样发生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的世界走向,会不会和另一个时空一样逐渐失控。 就算失控也不要紧,罗克现在不管其他人怎么样,南部非洲只要做好自己的事,稳定住现在的发展势头,那么南部非洲就有信心应对任何困难。 ps:1593已经放出来了,先立个flag,今天还是三更—— 1598 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 小胡子被兴登堡任命为总理后,希望实行魏玛共和国宪法规定的特别授权法,该法案规定总理可以不通过议会自行制订规章以代替法律,但特别授权法需要议会三分之二的多数议员通过才能生效。 这时候的工人党,在德国议会仅占32%席位,距离三分之二多数席位还有一定距离,小胡子想获得特别授权法,需要一些非常规手段,于是就有了国会纵火案。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国会纵火案发生后,小胡子就会要求兴登堡颁布紧急法令,废除《魏玛宪法》中有关保证人身自由的条款。 然后小胡子就会排除异己,取缔除工人党以外的所有政党,继而将国会变成工人党的附庸。 罗克一直关注德国的情况,可惜鞭长莫及,连法国人都没对小胡子表现出特别的关注,南部非洲作为域外国家,在欧洲事务上没有发言权。 总之还是那句话,发展才是硬道理,虽然并不是所有问题都会随着经济发展逐步解决,但是经济发展至少可以缓解大部分矛盾。 新年假期之后就是春假,经济危机并没有和很多乐观的人预测的那样逐渐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在美国,受经济危机影响,大批银行受挤兑倒闭,破产的企业越来越多,失业人数持续增加,城市里到处都是食物,可是人们没有钱购买,这时候美国政府犯了个大错误。 美国政府严格遵循市场规则,将未售出的商品归类为多余商品,为了保护美国企业的利益,这些多余商品不能分配给穷人,而是应该集中销毁,于是农作物被烧毁,牛奶被倒进河里,一边是嗷嗷待哺的穷人,一边是顽固不化的美国政府,美国多地开始出现有组织的抵抗,有重新爆发内战的危险。 美国从来就没有团结过,自从美国南北战争之后,内战的风险一直存在,经济比较发的州希望脱离联邦政府保持收益,经济欠发达的州抱怨联邦政府没有给予更多的帮助,和平时期,这些矛盾还不太明显,一旦经济危机爆发,各种矛盾就愈发尖锐。 美国的情况不佳,英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前文说过,去年的伦敦,因为居民没有购买煤炭的钱,结果伦敦的空气质量明显好于往年。 空气质量好转是好事,但是没钱购买用于取暖的煤炭是要命的,刚刚过去的圣诞节,南部非洲人在狂欢庆祝,伦敦的穷人在冰冷的房子里痛快哀嚎。 整个新年假期期间,伦敦有超过一千人冻死,比例大大高于往年。 和英美相比,南部非洲依然安静祥和。 非洲真的是好地方,物产实在是太丰富了,即便是不工作,想饿死都很难,联邦政府新年后开启了更多基础建设项目,到处都在招募工人,想找工作很容易,联邦政府专门用于吸收失业年轻人的资源保护队计划,已经实施了近一年,参与者却还不到一万,而且大多数还都是志愿者。 “实在是招不到人,咱们资源保护队的薪水,对于年轻人来说没有吸引力,换成那些非洲人或者是印度人还差不多,可是联邦政府又不让雇佣非洲人和印度人,这样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资源保护队计划恐怕就会被迫破产。”阿皮斯河畔的资源保护队总部,计划负责人米尔顿一筹莫展,资源保护队的薪水不高,每个人每月只有5兰特,对年轻人确实是没有吸引力。 上一章说过,南部非洲的人均收入已经突破300兰特,最起码要把月薪增加到20兰特,才会有年轻人愿意为资源保护队工作。 虽然资源保护队的工作很有意义,但是付出也要和收入成正比,刚刚走出校园的年轻人,随便找个工作每月都能赚上十几二十兰特,5兰特实在是太少了,就算资源保护队提供食宿,也仅仅只能满足基本生活而已。 “现在的年轻人,实在是好高骛远,我们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一个月有5兰特就心满意足了!”办公室主管格兰特简直痛心疾首,这一代的南部非洲年轻人,毫无疑问是已经废掉的一代人。 “格兰特,你参加工作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你的薪水是多少?”米尔顿的秘书罗浩也是刚参加工作不久,他的薪水其实也不高,不过罗浩家里在比勒陀利亚郊区有农场,标准的农二代。 “你也知道,我已经为联邦政府服务二十年,所以我现在的薪水是应得的。”格兰特振振有词,他现在的年薪在400兰特左右。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规定,新入职的联邦政府工作人员,薪水和当地平均薪水大概持平,随着工作年限的增加,薪水也会按照固定标准上涨,既不会高太多,也不会少,总之就是一份正常的工作,并没有太多额外福利。 “那你就别拿一个月5兰特说事——”罗浩不客气,新一代的南部非洲年轻人,可不像上一代那么唯唯诺诺,有什么看不顺眼的事就马上怼回去,大不了老子回家继承农场。 “你一个月的薪水也是5兰特,不也过得好好地?”格兰特揣着明白装糊涂,罗浩没钱,可是罗浩家里有钱。 “我一个的薪水确实是五兰特,可是我父亲每个月还要给我补贴30兰特,要不然我连汽油都加不起,而且我还要不要攒钱买房子,要不要谈恋爱,我还想每年安排一次旅行呢,哪一样不要钱?”罗浩并不认为这是啃老,罗浩的父亲现在每个月补贴罗浩,等罗浩的父亲老了,罗浩同样会赡养他的父亲,这很公平,绝大部分华人家庭都是这样。 “都闭嘴,想想怎么样开展我们的业务,否则过段时间如果我们的工作还没有任何进展,那我们都得喝西北风。”米尔顿头疼欲裂,其他部门有经费不够花,资源保护队是有钱花不出去。 资源保护队的任务是植树护林、防治水患、水土保持、道路建筑、开辟森林防火线和设置森林望塔等等,这林林总总每一样都要钱,联邦政府为资源保护队准备的资金很充分,一百万年轻人,每人一个月5兰特,薪水都要五百万。 现在的问题就是没人,志愿者是不要薪水的,最多每人发个纪念品,管一顿工作餐,全部下来花费也不到一兰特。 “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去校园里拉人,更何况就算去,也不一定拉得到——”格兰特思维还是有点僵化,罗浩倒是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米尔顿鼓励年轻人大胆发表意见。 “为什么我们不和学校进行合作呢?”罗浩确实是有想法。 “怎么合作?”格兰特一头雾水。 “说来听听——”米尔顿有兴趣。 “学校每年都会组织两到三次远足,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学校联系,把远足变成更有意义的植树活动,我们来提供资金,参与的学生可以得到精美的纪念品,同时为了得到学校的支持,我们可以给学校一些捐助,比如说图书馆需要的图书,以及一些学习用品——”罗浩刚毕业不久嘛,对校园还是很了解的。 南部非洲不管是公立学校还是私立学校,每年都会安排大量社会活动,培养学生的社会能力。 远足的内容很广泛,植树当然也是其中的一种,南部非洲教育系统希望学生们不管是从知识水平上,还是从道德水准上,以及身体素质上都能得到全面发展,春假之后,很多学校都会组织春游,这是一次和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机会。 “这个主意太棒了,我们要马上行动起来,利用春游这个机会,真正做点什么。”米尔顿茅塞顿开,植树造林也是资源保护队的工作内容之一,南部非洲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森林砍伐非常严重,很多林场并没有进行及时补种,尤其是兰德矿区,有些矿山被开采一空之后,就那样直接丢弃不管,比勒陀利亚现在定位为旅游城市,植树造林还是很有意义的。 “我去联系学校——”罗浩行动力十足,抓起桌上的钥匙就要出发。 “我去联系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给每一个参与植树造林活动的孩子们订制一顶漂亮的帽子怎么样,最好是绿色的,象征着和平和希望,哦,不行——”格兰特说话不过大脑,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合适。 “我的老天爷,红色的不行吗?象征着乐观和热情!”罗浩马上反对,资源保护队如果订一大堆绿帽子,估计很多华裔孩子们会很生气。 “好的好的,我明白——”格兰特知错就改。 以前或许还有人不知道绿帽子的含义,但在汉文化传播已经如此广泛的当下,再说不知道就说不过去了。 格兰特也不是故意找茬,工作中有分歧很正常,发发牢骚也很正常,但是在一些很明显的问题上不能犯错,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 1599 老夫先走一步 南部非洲复工复产的时候,英国伦敦,拉姆齐·麦克唐纳领导的联合政府遭遇新一轮政治危机。 1927年底,英国失业人口已经达到125万,情况前所未有的严峻。 到28年初,短短两个月,英国的失业人口翻一番达到250万人,全社会对联合政府的不满达到顶峰。 这时候拉姆齐·麦克唐纳领导的联合政府依然没有获得议会的信任,保守党的阻挠给联合政府的提案制造了巨大困难,劳合·乔治领导的自由党,也对联合政府的权利分配不公感到不满,认为自由党应该获得更多的权力。 其实经济危机爆发后的这段时间,联合政府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去年联合政府上调失业救济金,给失业人口更多的补助;同时通过法案改善采矿工人的薪酬和待遇,这是对1926年大罢工的公开回应。 同时联合政府还参考南部非洲,立法对贫民窟进行清除,这是联合政府失去民众支持的开始,因为联合政府只考虑到了清除贫民窟,并没有针对贫民的后续政策,结果导致大量贫民失去住所,流落街头,保守党趁机向工党发难,称工党根本不配代表英国普通人的利益,把拉姆齐·麦克唐纳形容为利用民意谋求争执声望的投机分子。 在这种情况下,联合政府在面对经济危机的时候进退失据,一直没有拿出有效的应对方案,这也成为保守党攻击联合政府的证据之一。 其实也不能怪拉姆齐·麦克唐纳,联合政府先天不足,工党为了足够的支持度选择和自由党联合执政,这就为今天联合政府的困境埋下伏笔。 联合政府内阁中,财政大臣菲利普·斯诺登是正统经济政策的坚定支持者,反对政府以财政赤字作为刺激经济的手段。 这方面持有反对意见的是自由党党魁劳合·乔治,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副手奥斯瓦尔德·摩兹利爵士,以及著名的经济学家凯恩斯。 劳合·乔治和莫兹利爵士、以及凯恩斯都建议实行和南部非洲类似的经济政策,以刺激英国经济尽快从经济危机中恢复。 理由很简单,既然南部非洲采取财政赤字刺激经济获得了不错的效果,英国政府有什么理由拒绝? 菲利普·斯诺登是财相,他有个说不出口的理由,不允许任何人插手财政方面的事务。 而拉姆齐·麦克唐纳虽然擅长选举,可是在经济方面是外行,面对斯诺登和凯恩斯等人截然不同的意见,麦克唐纳左右为难。 时间来到1928年,英国的情况愈发艰难,联合政府一方面为了让英镑维持金本位制度,需要设法保持财政预算平衡。 另一方面联合政府又面对增加开支的压力,以援助不断增加的贫困及失业人士。 与此同时,英国政府的收入又因为税收减少而逐步下跌。 一月初,斯坦利·鲍德温敦促联合政府大幅消减公共开支,以维持政府财政收支平衡。 这个要求要了拉姆齐·麦克唐纳的老命,工党就指望着遍地撒钱以获得更高的支持率,如果小件公共开支,那么工党前期所做的工作就将全部付诸东流,这是拉姆齐·麦克唐纳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可是议会的压力,拉姆齐·麦克唐纳也无法无视。 于是一月中,斯诺登委托乔治·梅爵士主持一个委员会,调查联合政府的财政支出状况。 两个月后,乔治·梅提交了一份报告,敦促政府尽快大幅削减政府雇员薪酬开支,同时削减公共开支,其中主要包括削减失业救济金的支出,以避免出现财政赤字。 这个报告就是著名的《梅氏报告》。 《梅氏报告》先不说能不能解决英国面临的困局,就报告中所提到的方式,如果联合政府削减政府雇员薪酬,同时减少失业救济金的支出,那么联合政府不仅失去了失业人员的支持,同时还会失去政府雇员的支持,这对于联合政府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关键时刻,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副手莫兹利爵士建议联合政府对银行及进口进行管制,并且提高退休金以增强国民消费能力,这些要求同样没有被拉姆齐·麦克唐纳采纳,于是莫兹利爵士愤然辞职,并且另立新党,创立英国联盟。 消息传到比勒陀利亚,罗克啼笑皆非。 英国之前已经有了保守党,有了自由党,有了工党,现在连联盟都有了,哦,对了,英国还有国王,所以现在的英国就是个大杂烩,连明确知道历史走向的罗克都看不懂。 “我早就说过,拉姆齐·麦克唐纳就是个蠢货,这一点在他上一次担任首相期间就已经得到充分证明——”温斯顿已经从伦敦返回比勒陀利亚,在伦敦期间,拉姆齐·麦克唐纳明确提出希望温斯顿能利用自己的总督身份给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更多影响,但是被温斯顿明确拒绝。 温斯顿这方面也算是爱憎分明,他不会给予工党任何帮助,即便英国工党只是名义上代表英国工人的利益。 这就是英国政治最大的问题所在,保守党代表的不是贵族阶层,至少不全是,工党代表的也不是工人阶层,而是以小资产阶级为主的新兴贵族,至于自由党—— 自由党已经没落了,现在英国谈及自由党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幸灾乐祸中夹杂着例如唏嘘感叹之类的奇怪情绪。 昔日英国政坛的半壁江山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并不全是自由党的问题,也和政治大环境有关,自由党的没落,标志着以“自由贸易”为核心的传统经济方式已经失去价值,有些人为了自身利益或许还在鼓吹“自由贸易”,但是大多数人会用脚投票。 “他不是蠢,而是被迫无奈——”阿德眼神复杂,那可是他曾经发誓为止奋斗终生的联合王国,现在却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阿德作为英国从鼎盛时期到逐渐衰落的亲历者,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换成罗克就很容易说清,盛极必衰嘛—— “他是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定位——”菲利普难得发言,精准的都不像是菲利普。 菲利普毕竟也是首相,而且还有着在英国本土工作的丰富经验,相反阿德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殖民地工作,所以菲利普对英国政坛更了解。 上文说了,工党仅仅是打着工党的旗号而已,大多数工党的支持者是小资产阶级,是政治投机客,拉姆齐·麦克唐纳对工党的迅速崛起并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联合政府为什么不推出国债?如果联合政府推出国债的话,应该可以解决很大一部分问题。”罗克也实在是奇怪,在罗克看来,斯诺登为了维持财政支出平衡已经到了不顾一切的程度。 维持财政平衡确实很重要,但是也要看情况,英国政府虽然是在走下坡路,毕竟几百年的积累不容小觑,实力还是有的。 如果英国发行国债,愿意买单的人应该有很多,英国政府的信誉也确实不错,和彻底赖账的俄罗斯,以及反复无常的德国相比,英国简直就是纯洁的老好人。 “呵,首相阁下倒是想,不过国会不给首相阁下发行国债的机会。”温斯顿冷笑,工党联合自由党组成联合政府后,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国会的支持率大幅下降,自由党对获得权力太少感到不满,很多工党议员还对联合执政不满呢。 在一些工党议员看来,自由党根本没有联合的价值,就算是联合,也应该是和保守党联合。 这里就能看出一部分英国人的不切实际了。 工党就算想和保守党联合,那也得保守党同意才行。 结果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3月10号,联合政府对《梅氏报告》进行表决,半数内阁大臣同意实施《梅氏报告》的建议,这一决定直接造成内阁的分裂,并且招致英国公会的一致反对。 外相亚瑟·亨德森态度尤其激烈,声称如果联合政府执行《梅氏报告》,那么亚瑟·亨德森就会辞职。 鉴于《梅氏报告》引起的巨大分歧,3月25号,拉姆齐·麦克唐纳向乔治五世递交辞呈,你们都先别忙着辞职,我先走一步。 乔治五世同意拉姆齐·麦克唐纳辞职。 然后一件让人尴尬的事发生了,乔治五世遍数英国政坛大佬,居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接任人选。 真的找不到,时间来到三月份,经济危机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英国经济持续低迷,议会和内阁分歧严重,因为联合政府削减公共开支民怨沸腾,政府雇员也对削减薪水非常不满,这时候摆明了谁上台谁就是替罪羊,乔治五世试图询问斯坦利·鲍德温的意见,看看斯坦利·鲍德温手否有意接手首相职务力挽狂澜,结果斯坦利·鲍德温居然因病住院。 病的真是时候。 1600 300个老婆 斯坦利·鲍德温因病住院,摆明了是不想接手拉姆齐·麦克唐纳留下的烂摊子,乔治五世找了一圈,悲哀的发现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得拉姆齐·麦克唐纳留任,于是乔治五世责成拉姆齐·麦克唐纳再次组建联合政府。 为了确保政通人和,这一次工党不仅仅要联合自由党,而且还要联合保守党。 把三大党派全都拉进联合政府,这一次你们总玩不出花样了吧。 乔治五世终究还是低估了英国人基因里的搅和属性,联合政府成立后,保守党在内阁中的势力大涨,工党对本届内阁非常不满,多数工党成员认为拉姆齐·麦克唐纳为了保住自己的首相位置不惜“出卖”工党,拉姆齐·麦克唐纳则辩称,自己是为了公众利益才不得不妥协。 这个理由明显无法服众,4月1号,工党党魁亨德森将拉姆齐·麦克唐纳、菲利普·斯诺登、以及托马斯三人开除,麦克唐纳三人遂另组国民工党。 这下好看了,法国之前曾经出现过一任“三叛徒内阁”,遭到英国人的疯狂输出。 现在英国也出现了“三叛徒内阁”,终于轮到法国人冷嘲热讽。 不过还没轮到法国人说话,斯坦利·鲍德温就暴起发难,要求立即举行大选。 工党分裂之后,保守党重新成为英国议会第一大党,麦克唐纳无法拒绝斯坦利·鲍德温的要求,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这一次的大选中,联合政府在议会一共获得554席,其中保守党占470席,麦克唐纳领导的国民工党占13席,国民自由党64席,上一次大选中夺取288席的工党只剩下52席。 工党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劳合·乔治率领的自由党。 自由党在这一次大选中只得到了区区4个席位,遥想当年自由党和保守党轮流执政时的辉煌,这才短短二十年,自由党就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让人无限唏嘘。 重新获得470席的保守党卷土重来,获得英国国会第一大党地位,联合政府大权也旁落保守党手中,拉姆齐·麦克唐纳依然是首相,本土事务却被斯坦利·鲍德温、内维尔等保守党高层操控,拉姆齐·麦克唐纳能发挥的空间只剩下外交领域。 无论如何联合政府的成立,给风雨飘摇的英国政坛带来了一丝希望, 消息传到南部非洲,罗克再次瞠目结舌,实在是想不通拉姆齐·麦克唐纳为什么这么做。 这时候已经是1928年六月份,时间过得实在是太快了,以前一年怎么着也要一百多章,现在半年只用了1500字,谁再敢说我水,下一章就开始打世界大战。 和在政治漩涡以及经济危机中挣扎的英国不同,南部非洲这半年风平浪静,春假过后,南部非洲恢复正常,联邦政府继续主导大规模基础投资,奥兰治河的大型水利项目进展顺利,赞比西河的水利项目也已经顺利开工。 对工业和农业的调整在深入进行,联邦政府充分发挥行业协会的作用,由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以及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牵头,行业协会开始制定本行业的公平经营规章,确定各企业的生产规模、价格水平、市场分配、工资标准和工作日时数等,以防止出现盲目竞争引起的生产过剩,从而加强了政府对工业生产的控制与调节。 看看,是不是有内味了。 农业方面,在原有的价格保护制度上对农场进行扶持。 经济危机爆发后,南部非洲农场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一些农场不得不缩减耕地面积,大批屠宰牲畜以减少损失。 这时候联邦政府给予农场主经济补贴,稳定农产品价格的同时,尽力帮助农场挽回损失,四月份联邦政府发行了农业债券,购买债券最踊跃的不是银行,恰恰就是南部非洲农场主。 不得不说,南部非洲农场即便是遭受严重损失,农场主们还是很有实力的,最起码不至于沦落到破产地步。 要知道经济危机爆发前,在南部非洲,普通农场的年收入可以达到2000兰特左右。 当时的兰特还没有贬值,南部非洲的人均收入才200兰特,2000兰特相当于十个成年人的年收入。 对于农场主们来说,经济危机爆发,也不过意味着减少奢侈品方面的高消费,对于其他方面几乎没有影响,更不会出现美国那种马拉轿车的奇观。 原因很简单,南部非洲不管是柴油还是汽油都太便宜了。 对于罗克来说,进入6月份,最大的利好是即将开幕的奥运会,现在已经有很多国家的代表团提前来到比勒陀利亚,大量游客的涌入,给比勒陀利亚带来更多消费,南部非洲企业一拥而上各展其能,纷纷推出和奥运会有关的商品,市场一度火爆,供不应求。 “现在已经有32个国家的代表团入住运动员村,预计将会有46个国家派出代表团参加奥运会,运动员数量超过3000人,其中女子运动员数量可能会超过300人——”霍利在组委会上向组委会委员们汇报。 这个组委会有点惨,主任副主任加起来足足五个,干活的就两个,除了霍利这个德兰士瓦州长之外,另一个干活的是比勒陀利亚市长史奇。 “运动员村和运动场馆都已经准备好了吗?”温斯顿彻底融入南部非洲总督这个角色,对英国本土的闹剧漠不关心,连英国代表队都不管不问。 “都已经准备好了,大部分场馆都是英联邦运动会之后留下的,只新建了运动员村,等奥运会结束后,运动员村也可以对外出售,总体上算下来,收支基本平衡。”霍利稍遗憾,和英联邦运动会时相比,赞助商们的热情确实是有所下降,不过影响并不大,收入虽然减少,支出也同样大大降低,总体上还是划算的。 当然对于德兰士瓦和比勒陀利亚来说,奥运会的潜在收益是不可忽视的。 预计奥运会期间,会有将近70万游客涌入比勒陀利亚,这让德兰士瓦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欣喜欲狂的同时,也给比勒陀利亚的接待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 要知道比勒陀利亚作为南部非洲首都,现在固定人口也才50万人。 为了更好地接待各国游客,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对服务设施进一步升级,整个比勒陀利亚,大小酒店旅馆加起来已经超过300家,可以临时提供住所的民宿超过2000家,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招募了大约6000名志愿者,竭尽所能为奥运会期间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游客提供服务。 当然大量游客的涌入,也给比勒陀利亚带来一些问题,比如昨天,内志苏丹国的一位王子,就在比勒陀利亚教堂广场的温泉旁脱光了衣服洗澡,而且还对前来制止的警察有攻击行为,结果遭到比勒陀利亚警方的逮捕。 这已经不是内志苏丹国的王子们第一次失态了。 之所以说王子“们”,是因为内志苏丹国的王子实在太多,到现在内志苏丹国已经有39位王子,比内志苏丹国国王的妻子数量还多一个。 阿里·拉希德理论上只能娶四个妻子,要统一内志苏丹国,联姻是最有效的方式,于是阿里·拉希德就一边离婚一边娶,仅明媒正娶的妻子数量就高达38个。 这还不是全部,另有传说阿里·拉希德的妻子数量超过300个。 妻子的数量这么多,儿子的数量肯定就更多,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呢,阿里·拉希德对孩子们的重视程度也不同,然后有几位王子就疏于管教性情顽劣。 上面说的那位在公众场合脱光了衣服洗澡的王子,就是因为饮酒过量才会失态。 饮酒! 还过量! 不知道阿里·拉希德知道了会不会被活活气死。 这还不是个例,去年内志苏丹国有一位王子,在波斯帝国悍然杀死了一位波斯官员,理由仅仅是那位倒霉的波斯官员拒绝了王子的递给他的朗姆酒,结果就被王子当场杀死。 还记得那位在伊丽莎白港曾经和赛义德密谋内志油田的哈桑吗,据说哈桑已经被软禁,下场和这几位一样,不仅失去了自由,而且失去了王位继承权。 对于王子们来说,这就是最严重的惩罚。 “昨天在运动员村,德国代表团和法国代表团发生了一些冲突,幸亏我们的安保人员及时介入,事态才没有进一步扩大。”霍利事无大小一一汇报,这是德国在中断了16年之后,首次派出代表团参加奥运会。 考虑到德国和法国的历史,组委会也是考虑不周,应该尽量避免德国代表团和法国代表团见面的机会。 “把他们分别安排到不同的运动员村,派专人对德国代表团进行保护。”罗克真不是给德国人特殊照顾,这时候要注意国际影响,万一比勒陀利亚奥运会期间闹出个“比勒陀利亚惨案”,那乐子就大了。 这个梗源自于慕尼黑惨案,不了解的兄弟们请自行百度。 1601 看错人 就在组委会决定把德国代表团和法国代表团隔离的时候,运动员村,几位法国代表团的运动员,正密谋着要给德国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德国人感受下法国人的铁拳。 “——南部非洲人肯定有所防备,我们不能授人以柄,必须先制造事实——克里斯,你要在餐厅里主动向德国佬挑衅,故意激怒德国人,等德国人出手后,赛斯,狠狠教训德国人!”上届奥运会男子佩剑亚军罗杰·杜克雷是法国队的智囊。 “没问题,我一定会狠狠教训德国佬!”让·赛斯哈哈大笑着展示他的肱二头肌,上届奥运会时,让·赛斯在次轻量级摔跤比赛中获得了第三名。 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美国人,所以让·赛斯不担心会被爆锤。 “赛斯,你到时候紧紧跟在我身边,一定要保护我——”克里斯有点担心,他是马术运动员,跟人动手不是强项。 马术运动员为了减轻赛马的负担,对于运动员的要求较高,其他项目都是运动员体力越强越好,身体越强壮越好,马术运动要求运动员身材越娇小越好,体重越轻越好,这样才更有利于获得好成绩。 这么说的话,其实让·赛斯的身体也不是多强壮,次轻量级的标准是130磅,换算下来还不到60公斤,跟那些动辄200多磅的超重量级不是一个档次。 码到这里,某鱼头低头看看—— 太棒了,鱼头只有头,没有身体。 “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赛斯信誓旦旦,不到60公斤的体重,也不知道是哪来的信心。 有了英联邦运动会的经验,这一次的奥运村布局更合理,环境更优美,服务自然也更好。 运动员村一共有12个餐厅,针对不同运动员的习俗,24小时提供餐饮。 这个主要是针对印度人。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印度有近200个民族,主要宗教虽然就那几种,教派的数量根本数不清,有的教派不吃牛肉,有的教派不吃猪肉,有的教派什么都不吃,有的教派什么都吃—— 关于什么都不吃,甘地一生一共18词绝食。 印度还有位高僧声称78年不吃不喝不排泄,这估计得是泥菩萨才能做到。 有了计划,法国人紧盯德国人,这时候组委会还没有来得及把法国代表团和德国代表团隔离呢,所以在发现几个德国运动员到餐厅用餐的时候,罗杰·杜克雷和让·赛斯马上出动。 “赛斯,跟着我,一定要保护我——”克里斯神经兮兮,他没想到这几个德国人的身材居然如此高大,每一个身高都超过一米九,还有一个粗略估计最起码两米开外的,这尼玛怎么打? “打篮球的吧,要不然不会这么高——”让·赛斯也有点发憷,他身高仅仅一米六多一点,站在身高两米开外的篮球运动员身边,就跟宠物差不多。 “没事,个子高重心就高,下盘不稳,撂倒他们很容易——”罗杰·杜克雷给队友打气,击剑运动员也要求身体灵活,身材上的差距跟篮球运动员同样很大。 这也是没办法,岩石那种顶级美式摔跤运动员,身材跟顶级篮球运动员相比,依然差距巨大。 让·赛斯这种次轻量级就不用说了,差距大概就是小朋友和成年人。 “上吧克里斯,我会保护你的——”让·赛斯鼓起勇气,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克里斯用颤抖的声音哼着歌,哆哆嗦嗦的跟上几个身材高大的运动员,然后挑了个子最低的运动员,恶狠狠的撞过去。 然后让人搞笑的意外发生了。 克里斯的体重和对方实在是差距太大,虽然是克里斯主动撞过去,可是对方仅仅是一个趔趄就稳稳站住,克里斯却被直接反弹倒地。 “你还好吗?”对方转过头来的时候,克里斯才惊讶的发现对方貌似是华人。 华人? 德国代表团里的华人! 欧洲泛化,最初貌似就是从德国开始的,始作俑者就是威廉二世。 虽然脑袋里一片浆糊,可是看到对方爽朗的微笑,以及伸过来的手,克里斯还是下意识把手递过去。 “你特么在干什么!”这时候让·赛斯出场了,他大吼大叫着冲过来,挥舞着拳头,就像是勇敢冲向风车的唐·吉坷德。 几位篮球运动员都有点愣神。 这时候让·赛斯冲到那位两米开外的运动员身边,双手很熟练的抱住对方的腰,扭身甩胯发力,试图把对方摔倒。 让人意外的是,对方纹丝不动,说好的下盘不稳呢? “喂,你在干什么?”旁边一位运动员忍着笑。 这时候让·赛斯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对方好像使用的不是德语,而是法语。 “你们不是德国人?”罗杰·杜克雷姗姗来迟。 没办法,马术运动员,讲究的是节奏和优雅,所以速度慢可以理解。 “当然不是,我们是南部非洲人——”一位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运动员哈哈大笑,随手扯扯衣襟,向罗杰·杜克雷展示南部非洲的橙白蓝三色国旗。 魏玛共和国国旗也是三色,不过是黑红金。 橙白蓝和黑红金,差别还是很大的。 “抱歉,这只是一个玩笑——”罗杰·杜克雷马上就意识到这是个乌龙。 “我看他可不像是开玩笑!”还被让·赛斯抱着的运动员已经黑脸,离远看还没注意,走进了罗杰·杜克雷才发现,这个人身体强壮的简直不像话,身体厚的就像门板,胳膊比让·塞斯的大腿都粗,他随便抬起手,就轻轻松松把让·赛斯拎起来。 让·赛斯一脸懵逼,看向黑脸运动员的目光简直高山仰止。 “对不起,是我们认错了人——”罗杰·杜克雷马上道歉,在南部非洲招惹南部非洲人不是个好主意。 “请问你们是在找我们吗?”这时候旁边一个冷酷的声音传过来。 罗杰·杜克雷顺着声音望去。 正主终于来了,他们胸前巅峰的品牌图标旁边,黑红金三色旗非常醒目。 德国代表团的服装是巅峰赞助的。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罗杰·杜克雷向克里斯使了个颜色。 克里斯的表情是崩溃的。 难道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去碰瓷儿? 这不太好吧! “哇,兄弟,你的身材真棒!”这边让·赛斯看着单手拎着他的运动员一脸孺慕。 孺慕! 这个词用在这儿也不太合适。 不过无所谓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让,你特么能不能先下来!”罗杰·杜克雷感觉要疯,一切都乱了。 “来了,来了——”让·赛斯一连串应着声跑过来,脸上还一脸的后怕:“——刚才我都怀疑,那家伙能一拳打死我!” “干点正事,要不然我就一拳打死你——不,我一剑刺死你!”罗杰·杜克雷没忘记他是击剑运动员。 “在那之前我会把你撂倒在地!”让·赛斯不满,大家都是奖牌获得者,看不起谁呢。 克里斯不是奖牌获得者,他现在看着对面的德国运动员在吞口水。 不是馋的啊,而是紧张的。 对面这几个德国人估计是踢足球的,尼玛小腿比克里斯的脖子都粗,大腿就跟克里斯的腰差不多,刚才南部非洲的篮球运动员,轻轻松松就把让·赛斯单手拎起来,克里斯怀疑他要是这么直接冲过去,会被对方一脚踢死。 这真不是夸张,优秀的职业足球运动员,一脚能踢死一头牛。 曾经在意甲赛场,球员一脚射门射偏打到观众席上,一位球场工作人员被足球击中,结果体内出血脾脏被迫摘除。 这还是足球,如果是被脚直接踢中,那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克里斯打退堂鼓,对面这几个人一看就不好惹。 “他们比我们人多——”让·赛斯也萌生退意,他这个次轻量级,面对差不多级别的还可以较量一下,对面这动不动就是重量级超重量级,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 千万别迷信什么四两破千斤,传统武术还有句话叫一力破十会呢,身体素质带来的巨大差异,就跟战场上的武器代差差不多,李小龙为什么伟大,因为这么百十年来就一个。 “今天就放过他们,我们改天再说!”罗杰·杜克雷临走还不忘放狠话。 “嘘——” “胆小的法国人!” “来啊,我们较量一下!” 德国人还不依不饶,看着罗杰·杜克雷几个人的背影挑衅。 组委会的调整来的很是时候,当天下午,德国代表团就被调整到运动员村的另一侧,远离法国代表团居住的公寓楼。 罗克也没心情解决运动员们之间的这些个破事,国会纵火案之后,小胡子解散国会,清除国家工人党之外的其他所有德国政党,在德国确立统治地位。 小胡子还是很重视南部非洲的,稳定德国国内之后,小胡子派古斯塔夫·克虏伯来到南部非洲,争取南部非洲更大力度的支持。 古斯塔夫·克虏伯也是罗克的老熟人了,世界大战前就和罗克有过合作,小胡子为了南部非洲也是煞费心机。 ps:刚才一个哥们吐槽我,说你的更新还没有印度的新增多,我说你说得对—— 1602 力所能及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维克斯公司利用克虏伯的技术为英国生产炮弹,战后根据德国伤亡人数支付专利金,这使克虏伯公司处于尴尬位置。 与此同时魏玛共和国向克虏伯支付大量补助金,克虏伯凭借这两笔钱在战后不到一年的短短时间内完成华丽转身,重新成为德国,乃至欧洲一流的军工企业。 古斯塔夫·克虏伯一直倾向于德国工人党,现在古斯塔夫的身份,除了克虏伯的掌门人之外,还是德意志工业联盟总裁,以及捐助德国工人党的基金委员会主席,可以说是小胡子的金主之一。 南部非洲对德国的投资,有相当一部分都是通过克虏伯进行,所以对克虏伯的来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是非常重视的,古斯塔夫·克虏伯甚至就入住在罗德斯家族在比勒陀利亚的庄园。 罗德斯家族在比勒陀利亚的庄园也算是远近闻名,乔治五世来南部非洲期间就居住在这里,古斯塔夫·克虏伯长袖善舞,来到比勒陀利亚的当天就举行晚宴,邀请的客人都是在南部非洲各行各业有所成就的徳裔,其中也包括阿德和阿布。 阿布欣然应约,不过洛城距离比勒陀利亚路途遥远,阿布无法及时赶到。 阿德则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古斯塔夫的邀请,老年人嘛,可以理解—— 罗克也接到了邀请,不过罗克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出席,据说当天晚上只有大约30位客人出席了古斯塔夫的晚宴,而且地位都不甚重要,布拉德办公室一一进行记录,不一定要清算,至少要心里有数。 “古斯塔夫并没有出格之举,晚宴为德国工人党举行了募捐,考索尔教授虽然没有出席,但是派人送去了10000兰特——不过今天上午,考索尔教授给夫人的基金会捐款十万兰特——”西德尼·米尔纳强忍着笑,扎克因为身体原因逐渐退居幕后,西德尼·米尔纳是罗克钦定的布拉德办公室第二任局长人选。 “呵呵呵呵,考索尔教授完全没必要这样——”罗克失笑,阿布也是小心谨慎过了头,以他的身份地位,就算给工人党捐款,罗克也不会放在心上。 阿布现在是南部非洲科技领域的领军人物之一,从一个教授成为一名闻名全世界的百万富翁,阿布的故事广为流传,令人津津乐道,已经成为南部非洲梦的代表人物之一。 一直以来,阿布在和德国的相关问题上表现的很有节制,在同时获得诺贝尔医学奖和星空奖之后,好几所知名大学,包括英国剑桥和美国哈佛,以及阿布之前供职的海德堡大学医学院都向阿布抛出橄榄枝,希望阿布能前往任教,哪怕进行学术交流也行。 阿布拒绝了所有的邀请,一心一意留在尼亚萨兰大学,这期间甚至还拒绝了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以及联邦政府卫生部的邀请。 对于阿布这样的人,罗克没什么好说的,君以国士报我,我必国士待君。 “古斯塔夫·克虏伯先生还向爱德华造船厂提出,希望能参观爱德华造船厂,同时看望在爱德华造船厂工作的前日耳曼尼亚造船厂工程师和技术人员。”西德尼·米尔纳嘴角露出嘲讽的冷笑,古斯塔夫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日耳曼尼亚造船厂就是一战期间,为德国建造潜艇的海军造船厂。 世界大战结束后,爱德华造船厂大量吸收日耳曼尼亚造船厂工程人员,甚至将日耳曼尼亚造船厂整体搬迁到爱德华港,这也为爱德华造船厂建造“幽灵潜艇”打下良好基础。 可以说没有日耳曼尼亚造船厂,就没有现在的幽灵潜艇。 “想都不要想,他要买幽灵潜艇的话,就直接和国防部联系——也不行,德国现在没有装备潜艇的能力。”罗克直接否决,不给古斯塔夫·克虏伯任何机会。 或许古斯塔夫·克虏伯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只是单纯的怀旧而已。 不过罗克不想冒险,虽然大部分德国人都是很识时务的,也有一部分德国人就是死心眼,万一受到古斯塔夫·克虏伯的蛊惑想返回德国—— 所以干脆就不给古斯塔夫·克虏伯任何机会。 按照《凡尔赛合约》的要求,德国现在别说潜艇,连海军战舰都不能造,所以古斯塔夫·克虏伯想也是白想。 也不能说是白想,布拉德办公室很早以前就获知,古斯塔夫·克虏伯一直在荷兰秘密建造海军船坞,同时还在瑞典进行火炮研究,这个人还是有野心,并且有行动力。 稍晚些时候,古斯塔夫·克虏伯来到正义宫做客,罗克亲自接见。 这是个标准的德国人,秃顶、大脑门,深眼窝,留着和小胡子一样的小胡子,身材不高,强壮有力,动作敏捷,衣着整齐,声音铿锵有力,给人一种可以信赖的感觉。 “——德国正走在复兴的正确道路上,我们有勤劳能干的人民,有从废墟中建设国家的决心,现在我们又有了坚强有力的领导人,我相信只要给德国足够的时间,德国一定能重新崛起——到时候勋爵您的所有投资,都会得到丰厚回报!”古斯塔夫英语熟练,他擅长利用肢体动作增强语言的感染力,动不动就握紧拳头放在胸前,这种动作,罗克曾经在小胡子的视频资料中经常见到。 看上去,古斯塔夫·克虏伯受小胡子的影响真的很大。 “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不同,更合卑鄙的法国人不同,世界大战中,德国可以说就是被南部非洲击败的,不过绝大多数德国人并不恨南部非洲,你们是值得尊敬的对手,并没有给予德国人战争之外的痛苦,我们一直心存感激——”古斯塔夫·克虏伯对南部非洲印象很好,这感觉很奇怪,虽然古斯塔夫·克虏伯的语气似乎并不服气,不过罗克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感觉有点受用。 然后罗克就明白了威廉二世为什么挑选古斯塔夫·克虏伯作为克虏伯的掌门人。 古斯塔夫·克虏伯的原名叫古斯塔夫·冯·波伦·翁德·哈尔巴黑,前普鲁士外交官—— 嘿嘿,这名字真好—— 长! 1902年克虏伯公司的第二代总裁弗雷德里希·阿尔弗雷德·克虏伯因同性恋丑闻为新闻届揭发而自杀,只留下一个女儿贝塔·克虏伯。 为了让克虏伯后继有人,威廉二世亲手挑选古斯塔夫作为贝塔·克虏伯的丈夫,并且允许古斯塔夫冠以“克虏伯”这个姓氏。 参照华人的传统,古斯塔夫就是上门女婿。 作为外交官,古斯塔夫的语言能力不用怀疑,人家这马屁拍的,恰到好处而又不着痕迹,这就叫境界。 当然这也是因为南部非洲远征军,确实是没有给予德国人战争之外的痛苦。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远征军并没有在德国驻军,在德国驻军的是美国人。 以美国人的德性,驻德期间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所以即便美国人现在给了德国人很多援助,但是绝大多数德国人对美国并没有感激之情,反而是在战场上把德国人彻底打服的南部非洲,获得了德国人更多的尊敬。 这当然也跟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对德国的人道主义救助有很大关系。 要知道巴黎和会期间,协约国还没有决定怎么处理德国的时候,南部非洲就已经开始了对德国的援助。 其实也没有付出多大代价,就是一些罐头啊衣服啊什么的,就吸引很多德国高素质人才移民南部非洲,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 “现在的德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困难时期,成千上万的德国人像畜生一样活着,餐馆倾倒的残羹冷炙都能吸引数十名德国人哄抢,佃农两手空空,地主背井离乡,年轻人找不到工作,中年人绝望自杀——勋爵,帮帮我们——”古斯塔夫·克虏伯眼圈泛红,经济危机已经进入第二年,英国美国都有人饿死,德国的情况可想而知。 即英国的失业人口突破250万以后,美国的失业人口已经突破1000万。 美国现在总人口也才刚刚破亿,一千万失业人口—— 罗克都无法理解,美国已经处于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能力援助德国—— “我知道,我理解,我明白——”罗克喟然长叹,内心无比挣扎。 哪怕挣扎,罗克也没有当场同意援助德国。 德国人确实是很可怜,但是原则不能变,还是基于那个愿意,罗克不想援助德国的金钱或者物资,最后都变成子弹和炮弹打向南部非洲。 不过让罗克没想到的是,转天上午,阿德和阿布一起来找罗克。 这一次罗克终于没有了拒绝了理由。 罗克可以拒绝古斯塔夫·克虏伯,但是无法拒绝阿德和阿布。 阿德和阿布,可不知道小胡子是个什么人。 他们只是单纯的希望南部非洲能给与普通德国人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已。 1603 来自洪堡大学的售货员 “千百万人只因像畜生那样生活,才免于死亡。” 这话其实不是古斯塔夫·克虏伯说的,而是美国著名历史学家威廉·曼彻斯特在他的著作《光荣与梦想》中说的。 而且说的也不是德国人,而是美国人。 大萧条期间,就连成千上万的美国人都要像出生那样活着,才能免于死亡,德国的情况只会比美国更严重。 陪同阿德和阿布来找罗克的还有好望角大学教授兰迪·巴特雷特,他还有一个身份是南德友好协会会长。 南德友好协会主要是由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徳裔组成,成员大概150人左右,全部都是在南部非洲各行各业有所成就的行业翘楚。 南德友好协会致力于南部非洲和德国的友好关系,世界大战结束后,很多德国人就是通过南德友好协会移民南部非洲。 南德友好协会不参与政治,迄今为止为德国做出的最大贡献是,在世界大战后陆陆续续筹集了大约十万兰特捐款,用于购买食品及各种生活物资捐赠给德国教会,分发给德国的穷人。 当然在为德国捐赠的同时,南德友好协会并没有忽视南部非洲,同期南德友好协会向南部非洲教会,以及慈善基金会捐款总计超过50万兰特,比例大大超过给德国的捐款。 “这一次我们筹集到了30万兰特,其中15万兰特来自夫人名下的基金会,我们准备把这笔钱用于采购食品和衣服,全部在南部非洲本土采购——”兰迪·巴特雷特小心翼翼,他并不确定罗克对德国的态度。 虽然世界大战期间,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徳裔,并没有遭到联邦政府的区别对待。 可是在世界大战期间,有大约十万南部非洲军人在对德作战中牺牲,这个仇南部非洲人一直都没忘。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和德国的关系一度缓和,不过那都是缓和的外人看的,身为南部非洲人,兰迪和阿德、阿布都很清楚,如果不是为了德国的技术人才和工业能力,南部非洲根本不会再对德援助这件事上如此热衷。 这其实也是活该,谁让德国输掉了世界大战呢,成王败寇,既然参与这个游戏,那么就要接受这个结果。 “兰迪,你们还是要多向夫人的基金会学习,经济危机爆发后,夫人的基金会已经在美国筹集到了1500多万美元的善款,全部用来购买物资救济美国的穷人——”罗克不喜欢兰迪这样,拿南部非洲人的钱去救济德国人。 虽然这些钱也不是罗克的,怎么花罗克都管不着。 但是南德友好协会在运作上,和菲丽丝基金会相比明显略逊一筹,要知道菲丽丝基金会可不仅仅是做慈善,还经营一些商业项目用于盈利,其中就包括艺术品拍卖。 艺术品拍卖是菲丽丝慈善基金会筹集善款的主要方式,天使投资公司在纽约举行的一场拍卖会,就筹集到650万美元善款,只能说美国的有钱人是真有钱。 菲丽丝基金会负责运营的部长布兰登·丹尼尔是个聪明人,这家伙很擅长利用人性弱点,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从欧洲收集了很多艺术品,很多欧洲艺术品其实在南部非洲并不受欢迎,至少不如东方艺术品受欢迎。 于是菲丽丝基金会就把在南部非洲不受欢迎的欧洲艺术品弄到美国去拍卖,然后从美国市场上收集东方艺术品弄到南部非洲拍卖,上个月菲丽丝基金会在洛城的拍卖会中,罗克就花了一万兰特买了一个唐代的三彩骆驼俑。 这还不是最珍贵的,最珍贵的菲丽丝是直接送进自家的博物馆,根本就不会拿出来拍卖。 在持家这方面,菲丽丝还是生财有道的,罗克在南部非洲现在有四个私人博物馆,洛城两个,比勒陀利亚和紫薇城各一个,收藏各类艺术品近25万件,用菲丽丝的话说,即便洛克家族的后人退出商界政界,失去所有公司股份,被迫交出尼亚萨兰—— 只靠博物馆卖门票也能衣食无忧。 当然了,以罗克和小斯,以及马蒂尔达家族的权势,罗克的后人估计很难沦落到被迫交出尼亚萨兰的那一步。 “勋爵,德国不是美国——”兰迪气闷,德国要是有美国的优势,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美国的优势主要就在于远离旧大陆,而且在美国还缺少天敌,不像德国这样群狼环伺。 “好吧,联邦政府会考虑加大对德国的援助力度。”罗克就算不给兰迪面子,也要给阿德和阿布面子。 “谢谢——”兰迪非常感激,虽然他已经离开德国很久了,不过对德国依然有感情。 或者说是同情。 兰迪和阿德、阿布找罗克的时候,古斯塔夫·克虏伯正在逛商场。 让古斯塔夫·克虏伯没想到的是,看上去南部非洲的商业,似乎并没有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商店的货架上琳琅满目,很多商品就连自诩见多识广的古斯塔夫·克虏伯都闻所未闻。 顾客们购买踊跃,来自世界各地,使用不同语言的顾客兜里就像有花不完的钞票一样,古斯塔夫·克虏伯亲眼看到一位来自美国的贵妇人,在伊特诺的专卖店里转了一圈,然后指着一款挎包说:这个、这个、这个——除了这三个,其他的全部包起来。 经济危机当下,很多事都有点魔幻。 在美国,是商店里有商品,可是美国人没钱买。 在德国,商店里没商品,德国人也没钱。 在南部非洲,古斯塔夫·克虏伯心情沉重。 这一次来到南部非洲,古斯塔夫·克虏伯也是有任务的,他的小女儿希望能得到一个辛巴造型的毛绒玩具,在卖到了玩具之后,古斯塔夫·克虏伯想了想,又买了一个玩具娃娃,可以换衣服的那种。 “您的眼光真是太棒了,您的女儿一定会很高兴,他有一个如此体贴的父亲——”导购的德语很流利,看向古斯塔夫·克虏伯的目光并没有多少异常,估计是吧古斯塔夫·克虏伯当成了普通游客。 这也正常,1928年的当下,电视都还没有普及呢,德国国内也没有几个人认识古斯塔夫·克虏伯。 不过电视已经出现了,在伊特诺的专卖店里,就有一台正在循环播放时装秀的电视机。 模特穿着伊特诺当季推出的时装,伴随着悠扬的音乐款款而来,在屏幕里摆出酷酷的造型,很多女孩挤在电视机前,点名购买模特刚刚展示过的流行款式。 “你是德国人吗?”古斯塔夫·克虏伯随口问。 “是的——”导购并不想过多谈及自己。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古斯塔夫·克虏伯不放过尴尬的可怜女孩。 “我和家人去年一起来到南部非洲,正在申请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女孩努力微笑,工作认真负责,伊特诺的待遇很不错,女孩懂得珍惜机会。 这时候有一个顾客使用法语向女孩问了个问题。 女孩先向古斯塔夫·克虏伯歉意一笑,然后用法语回答顾客的问题。 古斯塔夫惊讶,这个女孩看上去似乎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样子,这样有礼貌的年轻人,现在德国国内可不常见。 “抱歉先生,我们伊特诺其实有规定,单位时间内只能为一位顾客提供服务,希望您不要介意。”女孩确实有礼貌,伊特诺的服务也确实是好。 参考古斯塔夫在美国的购物经验,不得不说体验真的很糟糕,服务员爱答不理很正常,有时候因为古斯塔夫使用德语,还会对古斯塔夫恶语相向。 这也不能怪美国人没礼貌。 巴黎的餐馆都能明晃晃打出牌子,不为粗鲁的美国人提供服务—— 那美国的商店也可以不喜欢德国人—— 别以为美国的售货员素质有多高,没准售货员根本就不知道古斯塔夫使用的是德语还是法语。 “你们在南部非洲还好吗?”古斯塔夫希望能增加对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德国人的了解。 “如您所见,还不错,至少我这个柏林大学的毕业生,在南部非洲能找到一份工作,可以支付生活所需——”女孩的话让古斯塔夫惊讶。 柏林大学就是柏林洪堡大学,这所学校创办于1810年,其创始人是当时的普鲁士教育大臣威廉·冯·洪堡。 柏林大学是世界上第一所将科学研究和教学相融合的新式大学,被誉为“现代大学之母”。 “柏林大学的毕业生,在南部非洲只能当售货员吗?”古斯塔夫莫名心痛,不仅仅是因为精英的流失,也为德国暗淡的未来。 “这只是临时工作啊,我还没有加入南部非洲国籍,能找到工作已经很幸运了,而且伊特诺的工作机会也不错,不是谁都有机会穿上伊特诺的制服。”女孩巧笑嫣兮,现在对目前的状态很满意。 话说伊特诺的制服确实是漂亮,毕竟是一家以高档时装著称的奢侈品牌,就连售货员的制服,都有点高级时装的感觉。 古斯塔夫就精神恍惚,内心真的是五味陈杂。 1604 有种感觉叫尊重 1928年的当下,南部非洲已经成为很多德国人的梦想之地。 尤其是对于很多德国的年轻人来说,现在德国流行一句话:一辈子一定要去一次南部非洲,否则你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从距离上来说,南部非洲距离德国确实是够远的。 不过这句话的意思肯定不是指这个,很多德国的年轻人就是因为这句话来到南部非洲,不管是出于读书,还是出于旅行、探亲、婚姻等原因,总之他们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就没有再返回德国。 这个情况也适用于其他很多欧洲国家,比如法国、比如荷兰,又比如英国。 “值得吗?”古斯塔夫认真脸。 “您指的是?”女孩迟疑。 “我是说来到南部非洲这个陌生的地方,加入一个以华人为主的国家,成为这个国家的少数人,这种感觉应该不太好吧——”古斯塔夫由己推人,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种族情节严重。 德国现在已经开始驱逐天顶星人,古斯塔夫是坚定地支持者。 古斯塔夫由己推人,在南部非洲的德国人,生存环境应该也不怎么好。 “还好,南部非洲是个包容的国家,即便在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徳裔也没有被关进集中营,虽然当时也有部分南部非洲人向徳裔表示过敌意,不过那只是一部分人的偏见,大部分南部非洲人都是友好的,善良的,我们一家人来到南部非洲,就很多次受到南部非洲人的帮助,那种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至少我之前在德国从来没有感受过。”女孩现在虽然还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南部非洲人,但至少已经是精神南部非洲人。 “抱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古斯塔夫这时候才注意到占用了女孩太多时间,虽然女孩并没有明确表示不满,但是这样终究不太好,会影响到女孩的业绩。 业绩! 古斯塔夫的经济实力虽然不如罗克,可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于古斯塔夫来说都不是问题。 “我叫芬妮——”女孩笑容明媚,这种感觉叫尊重。 “芬妮,介绍一下你们的男式腕表吧——”古斯塔夫随意,也不等芬妮介绍,直接开始指指点点:“这个、这个、这个、除了这三个,把这些都给我包起来——” 这口气确实是土了点,可是真的壕啊! “真的吗?”芬妮大惊喜,这一单至少好几万,伊特诺的腕表可是很贵的。 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古斯塔夫受到芬妮笑容感染,情不自禁微笑点头。 芬妮欢呼一声,马上就招呼人帮忙,这样的豪客,即便是在伊特诺也不常见。 花钱买了开心,古斯塔夫终于有理由邀请芬妮去旁边的咖啡厅坐一坐。 这个邀请明显引起店长的误会,还以为古斯塔夫别有所图,下意识用奇怪的眼神看古斯塔夫。 “我叫古斯塔夫·克虏伯,是你们尼亚萨兰勋爵的客人。”古斯塔夫表明身份,他其实不需要这么直接,伊特诺门口一堆黑衣人,已经间接表明古斯塔夫·克虏伯的身份。 “您是古斯塔夫·克虏伯先生?”芬妮目瞪口呆,她并没有见过古斯塔夫,但是对于这个人还是知道的。 以克虏伯家族在德国的权势,不知道古斯塔夫·克虏伯这个人,就跟生活在南部非洲,但是没听过罗克的名字一样可笑。 在咖啡厅里坐定,每人一杯尼亚萨兰红茶,知道古斯塔夫·克虏伯的身份后,芬妮略拘谨。 不过古斯塔夫可是当过外交官的人,很善于调节气氛的,一杯红茶没喝完,芬妮就打开了话匣子。 “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我和我的家人居住在霍芬海姆,那时候我才七岁——我的父亲和三个哥哥都参加了世界大战,父亲和大哥三哥战死,三哥战死的时候才15岁——二哥也没有逃过厄运,他的一条腿断了,在世界大战结束的第二年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妈妈为了抚养我和我姐姐,一个人做三份工,依然入不敷出,最艰难的时候,姐姐去帮邻居修草坪,别恶犬意外咬伤,因为没钱医治,我和妈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去——”芬妮家庭的悲剧,就是无数德国家庭的缩影。 古斯塔夫不说话,内心无限迷茫。 世界大战给德国造成严重创伤,使德国失去整整一代人。 现在世界大战已经过去了十年,新一代德国人已经成长起来。 古斯塔夫不知道上一代德国人的悲剧,会不会在新一代德国人身上重演。 这并不是古斯塔夫对世界大战的反思,相反还坚定了古斯塔夫的信念。 德国,一定要突破英法联手编织的牢笼。 法国不用说了,那是德国的死敌。 普通德国人或许看不清英国的真面目,古斯塔夫却知道,英国对德国的帮助也是别有用心,所以在古斯塔夫心中,德国并不欠英国什么。 现在拦在德国面前的,除了步履瞒珊的英法之外,还有美国和南部非洲两座大山。 好消息是美国现在孤立主义严重,不愿意干涉欧洲事务,而且美国和德国有共同的利益诉求,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几乎一无所获,连国联都没有加入,要说美国人没有怀恨在心,至少古斯塔夫是不信的。 要不然,华尔街的大亨也不会给德国工人党那么多帮助。 小胡子难道就不知道美国人的真是目的? 知道的,美国希望借助德国打破旧有世界格局,德国希望借助美国的帮助重新崛起,都是相互利用。 所以唯一态度不明的就剩下南部非洲,这也是古斯塔夫来到南部非洲的原因。 “——妈妈变卖了唯一的房子,和父亲和哥哥用生命换来的勋章,然后才买了船票,带着我来到南部非洲——对于我和妈妈来说,南部非洲是一个新的开始,就像天堂,这里没有战争,没有饥饿,更没有贫穷,哪怕我们还没有房子,只能住在租住的公寓里,我们晚上也能睡得安心,这是在德国从来没有过的感受。”芬妮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对未来充满希望:“再过20个月零十天,我和妈妈就能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我每天都数着日子过,希望那一天早日到来,我现在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他们乐观、开朗、勇敢,这是在很多德国人身上正在失去的品质,在我的家乡,很多年轻人疏于管教,无所事事,暴力犯罪,这在南部非洲是不可想象的——” 芬妮说的是事实,现在的德国年轻人,确实是无可救药。 仓禀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年轻人连肚子都吃不饱,根本就没有未来可言。 就像是那个著名的实验,香江的富人体验了一天香江穷人的生活,不得不尴尬的承认,不是穷人不努力,而是穷人为了养家糊口已经竭尽全力,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思考。 很多时候,理想在现实面前总是不堪一击。 “南部非洲并不是完美的,但至少在南部非洲,穷人还有摆脱贫困的机会,甚至跨越自己原本所属的阶层,我认识的很多年轻人,他们不管背景如何,都会努力工作,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幸福生活而努力,这就是我愿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原因,至少他们有机会努力。”芬妮眼睛里泛起泪光,这恰恰是现在的德国最缺乏的。 古斯塔夫持续沉默,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刚开始知道芬妮是柏林洪堡大学毕业时,古斯塔夫还想尝试下,看看有没有说服芬妮返回德国。 现在的德国,最缺乏的就是芬妮这样的年轻人。 现在古斯塔夫已经彻底放弃,和南部非洲相比,德国有着太多不足,芬妮有权力做出自己的选择。 离开咖啡厅,看着眼前的车水马龙,古斯塔夫精神恍惚,仿佛回到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柏林。 那时候的柏林也像现在的比勒陀利亚一样繁华喧闹,大街上人们不管是脚步匆匆,还是休闲散步,脸上都有着开心的笑容,对明天充满向往。 现在的柏林,大街上除了衣着褴褛的流浪汉,就只剩下骨瘦嶙峋的乞丐。 “先生,要我去把车开过来吗?”古斯塔夫的随从有点担心。 “不用,我想随便走走——”古斯塔夫摇头,在比勒陀利亚,至少安全有保障,这一点从人们脸上的笑容就能看出来。 确实是有保障,临近奥运会,比勒陀利亚街头的警察明显增多,有骑着马的骑警,有骑摩托车的交通警,有步行巡逻的巡警,广场四周还停着几辆警车,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在车边闲聊。 这时候一队穿着制服的小朋友,在老师的带领下正在进入广场,男孩们都穿着马甲和长裤,白色的衬衣很干净,一尘不染。 女孩们穿着红色方格短裙和粉色外翻领收腰上衣,白色袜子和黑色圆头小皮鞋非常可爱。 从警察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一个调皮的小男孩突然立正,向警察们敬了个礼。 在周围民众善意的笑声中,古斯塔夫注意到,其中一位警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以标准姿势回礼。 这马上引起周围民众的掌声。 1605 挑花眼 南部非洲之外的其他大多数国家,军人和警察都是不大受尊重的。 这和经济发展程度无关,美国算是全世界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之一了,美国的军警地位,比纽约的码头工人也没高出多少。 南部非洲军警的社会地位很高,这一点在南部非洲人尽皆知。 可爱的小男孩,和认真负责的警察,原本不相干的两个人,因为一个军礼联系到一起,组成一幅充满人文精神的和谐图画。 对于很多第一次来到南部非洲的欧洲人来说,这一幕简直就是欧洲人失落已久的绅士行为加骑士精神的最佳体现,很多人一瞬间就颅内高潮。 古斯塔夫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情不自禁露出微笑。 然后心情愈发沉重。 一个和谐的、富裕的、强大的、充满人文精神,而又人人向往的南部非洲,对于德意志来说福祸难料。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上,升存空间一共就这么大,南部非洲多占一点,其他国家就会少一点。 好在南部非洲距离旧大陆足够远。 如果美国满足于拥有美洲,南部非洲满足于拥有非洲、波斯湾、东南亚,貌似也是一个结果。 就是不知道美国和南部非洲是否同意这个分配方案。 站在阳光明媚的教堂广场,古斯塔夫浮想联翩。 罗克肯定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就在刚刚,财相斯诺登向国会发表紧急预算,试图进一步大幅削减公共开支,以设法维持英镑汇率。 这一次已经获得国会第一大党地位的保守党终于没有再给联合政府制造麻烦,国会顺利通过斯诺登的紧急预算,英国政府正式宣布放弃金本位,英镑随即大幅贬值。 虽然国会总算通过了联合政府的提案,拉姆齐·麦克唐纳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这是一个整整迟到了17个月的紧急预算。 17个月前经济危机刚刚爆发的时候,以凯恩斯为首的经济学家就建议英国放弃金本位,并且将英镑贬值,以刺激英国经济复苏。 可惜当时联合政府和国会矛盾尖锐,这些经济方案迟迟不能通过,英国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重新夺回国会第一大党地位的保守党人也高兴不起来。 这几年的英国政坛一地鸡毛,工党异军突起,自由党彻底沦落,保守党的声望也受到巨大影响,同时英国经济持续低迷,国民生产总值持续下跌,这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悲剧。 就在这时候,拉姆齐·麦克唐纳还不甘寂寞,昨天,拉姆齐·麦克唐纳提议在伦敦与印度国民大会党领导层举行会议,商讨在印度建立责任政府的可行性。 这马上又在英国引起轩然大波。 前文说过,印度的人力资源对于英国的意义重大,拥有印度的英国,总人口超过四亿,是不折不扣的日不落帝国。 失去印度的英国,总人口只有5500万,只是一个普通二流国家而已,单纯从人口上看,连日本、德国、法国都不如,更不用提美国和南部非洲。 虽然拉姆齐·麦克唐纳只是和印度国民大会党商讨组建责任政府的可能性,并不是放任印度成为自治领。 这个行为依然给拉姆齐·麦克唐纳带来了巨大的非议,就连因为联合政府一系列福利政策收益的普通英国工人,都开始怀疑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执政能力。 以及拉姆齐·麦克唐纳的立场。 罗克也怀疑,虽然拉姆齐·麦克唐纳只是和印度人讨论组建责任政府,并不是直接给予印度自治领地位。 但是罗克清楚的知道,质变都是由量变引起的,南部非洲也不是一开始就获得自治地位,现在印度只是责任政府,那么未来呢? 罗克也不希望失去印度这个商品倾销地。 “咱们的这位首相是咋想的,联合王国已经接连失去了澳大利亚、加拿大、以及咱们南部非洲,如果再失去印度——”小斯希望南部非洲获得更大的自主权,但是不希望印度成立责任政府。 这一点也不奇怪,小斯和罗克一样,面对利益的时候也是老双标了。 “这是可耻的背叛,拉姆齐·麦克唐纳应该立即辞职,他就不该这样做,不该给印度人任何希望!”温斯顿怒发冲冠,这家伙比小斯更直接,标准的种族主义者。 “长远来看,印度成立责任政府,甚至获得和其他自治领一样的自治权,是不可避免的。”罗克忍不住说句公道话,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你在说什么荒唐话?虽然印度人是可耻卑鄙的,但是大英帝国决不能失去印度。”温斯顿自相矛盾,都可耻卑鄙了,还紧紧抱住不放,也不知道是谁更可耻卑鄙。 “呵呵,保守党为什么不趁机弹劾工党?如果保守党这样做,那么一定能拿回执政权。”小斯乐得看笑话,伦敦越乱越好。 “这时候谁上台谁背锅,咱们的首相阁下就是最好的背锅侠。”罗克不顾温斯顿的黑脸哈哈大笑,背锅侠这个名字不错,等经济危机结束,星城电影公司可以考虑以这个题材拍一部电影,看的人一定会很开心。 除了英国人之外。 “勋爵,顾拜旦爵士和拉图尔先生来了。”路易轻轻敲门,奥运会开幕在即,顾拜旦和拉图尔已经来到比勒陀利亚,他们对比勒陀利亚的筹备工作很满意。 在充分了解到比勒陀利亚的筹备工作之后,顾拜旦才暗自庆幸,当初拒绝阿姆斯特丹,把奥运会交给比勒陀利亚举办这个决定有多英明。 阿姆斯特丹人对奥运会的热情值得鼓励,可是阿姆斯特丹没有比勒陀利亚这样的经济实力,经济危机爆发,阿姆斯特丹也不可避免受到影响,如果是阿姆斯特丹举办这次奥运会,顾拜旦都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 至少阿姆斯特丹没钱捐给奥委会。 “请他们进来吧——”罗克端正姿态,小斯和温斯顿瞬间完成华丽变脸,刚才还义愤填膺,这时候就一团和气。 “勋爵,早上好;总督阁下,早上好;罗德西亚勋爵,早上好——”顾拜旦打招呼很有层次,贵族出身就是不一样。 “请坐勋爵,对比勒陀利亚的准备工作还满意吗?”罗克汗颜,跟顾拜旦相比,罗克对奥运会是真不上心。 都不用跟顾拜旦相比,就算跟前年的英联邦运动会相比,罗克的热情都明显不足。 热情这东西也是会消耗的,举行英联邦运动会的时候,罗克迫不及待向全世界推荐南部非洲,所以才尽心尽力事必躬亲。 现在南部非洲的名气已经打出去了,罗克已经达到目的,该偷懒就要偷懒,有工作都交给霍利和史奇去做,什么活都让罗克干了,还要他们干什么。 “当然满意,比勒陀利亚为奥运会所做的准备工作是卓越的、完美的、无与伦比的,毫无疑问,这将是一次空前绝后的奥运会!”顾拜旦非常满意,经济危机爆发的时候,顾拜旦也曾经担心比勒陀利亚撂挑子。 现在顾拜旦充满信心,他现在也不指望比勒陀利亚举办奥运会能赚多少钱,只要不赔钱,等经济危机过后,奥运会就会成为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呵呵,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足——”罗克假模假样,马上招致温斯顿和小斯的嘲讽目光。 西方人可没有谦虚这一说,骑士精神里和谦虚最接近的是谦逊。 “昨天我们去了运动员村,对运动员村的餐厅和服务进行考察——真令人惊叹,南部非洲好像没有受到经济危机的任何影响,提供的饮食应有尽有,相信运动员们会在比赛中取得好成绩。”顾拜旦对南部非洲推崇备至。 罗克保持微笑,这些话罗克最近听太多,已经形成免疫力。 这也是没办法,欧洲还在经济危机中挣扎,南部非洲却欣欣向荣,所有来到南部非洲的人,都对南部非洲丰富的商品供应,以及人们坚挺的购买力印象深刻。 其实这两年各国报纸已经对南部非洲应对经济危机的方式进行过详细梳理,也对南部非洲的繁荣进行过深入报道。 不过报纸上看到的,肯定不如实地感受到的来得深刻,纸上得来终觉浅嘛。 “把奥运会交给比勒陀利亚绝对是个正确的选择,所以下一届奥运会不如就放在索尔兹伯里,我保证,索尔兹伯里也有能力举办一届无与伦比的奥运会——”小斯对奥运会有热情,看到比勒陀利亚通过英联邦运动会和奥运会发生的改变,小斯也是各种羡慕嫉妒。 其他的先不说,大型运动会后留下的这些综合体育场馆,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这等于是拿赞助商的钱来建设城市,索尔兹伯里也需要类似皇冠体育场之类的地标性建筑。 “罗德西亚勋爵,我们现在已经收到十几份希望举办下一届奥运会的申请,所以——”拉图尔乐得能看到后槽牙,比勒陀利亚举办奥运会的带来的好处已经初步显现,奥委会现在可以慢慢挑。 1606 百密难免一疏 英联邦运动会成功让世界各国认识到大型综合运动会的价值,比勒陀利亚奥运会虽然还没有开始,因为大量游客的涌入,德兰士瓦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已经因此获益良多,这些各国政府都看在眼里,所以现在申请举办奥运会的城市真不少。 让顾拜旦和拉图尔颇为为难的是,所有申请举办奥运会的城市中,真正具备举办能力的城市并不多,很多城市都是眼高手低,看到比勒陀利亚举行英联邦运动会受益巨大,就想借助奥运会的名义趁机敛财,可是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别的不说,南部非洲之外的城市举办奥运会,真正的赞助商都没几个,拿什么盈利? 所以现在顾拜旦和拉图尔在选择城市的时候很谨慎,生怕好不容易竖起来的招牌毁于一旦。 相比之下,索尔兹伯里肯定是有资格举办奥运会的,不管是从经济实力上,还是从执行力上,索尔兹伯里的实力不亚于比勒陀利亚,相对来说顾拜旦和拉图尔的担心只有一个,如果连续在南部非洲举行奥运会,那么肯定会影响到奥运会的普及程度。 顾拜旦和拉图尔一直都希望,能有更多国家加入奥运大家庭,这样奥运会才会具备真正的影响力。 和上一次英联邦运动会相比,赞助商的赞助热情并没有明显下降,反而因为更多国家的参与,几个行业的赞助费用还有所上升,比如汽车方面,美国福特就直接开出300万兰特的价格,成功获得了唯一赞助商身份。 很神奇吧,经济危机爆发,奥运会的赞助费用和英联邦运动会相比不减反增,英联邦运动会期间,汽车品牌的赞助商身份只卖了100万,这才仅仅过了两年就翻了两倍达到300万,罗克都没想到福特这一次居然这么大手笔,也不知道要卖多少T型车才能赚回来。 哦,现在福特的主打产品已经不是T型车了。 和另一个时空的福特神话不同,这个时空的福特,正在遭到其他车企的强力挑战,去年福特甚至丢掉了美国汽车市场的龙头位置。 这时候福特才被迫改变一成不变的产品路线,被迫生产性能更先进,颜色更丰富,价格也更昂贵的汽车。 可是这样一来,福特价格低廉的优势也不复存在,在和其他汽车品牌的竞争中更加力不从心。 为了重振旗鼓,福特把宝压在奥运会上,不惜一掷千金拿到比勒陀利亚奥运会汽车品牌的唯一赞助商资格。 罗克对此并不在意,英联邦运动会的时候,为了限制恶性竞争,罗克特意设置最高标准,倒逼赞助商为英联邦运动会提供更好的服务。 这一次奥运会,组委会并没有限制最高标准,赞助商们各显其能,奥运会还没开始,组委会就收到了超过3500万兰特赞助费,不仅所有前期投资全部收回,而且还大大赚了一笔。 7月15号,奥运会正式开幕,温斯顿亲手点燃象征奥运精神的火炬。 这时候罗克才意识到,居然没有安排火炬传递接力,怪不得罗克一直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 另一个时空,奥运火炬传递就是从这一次奥运会正式开始的。 不过一直到1934年,火炬传递才正式成为奥运会的固定传统之一。 也无所谓了,估计南部非洲之外的其他国家,对火炬传递也没有多少兴趣,毕竟还处于经济危机期间,肚子都填不饱,哪有力气为奥运会欢呼。 南部非洲人没有饿肚子,对奥运会的热情还是很高的。 罗克参加了开幕式,当晚依旧是招待前来参加开幕式的各国领导人晚宴。 罗克抵达晚宴现场的时候,毫无疑问成为整个晚宴的焦点,前来参加开幕会的各国领导人都想和罗克交流几句,尤其是前一天才匆匆抵达比勒陀利亚的美国总统胡佛。 拉姆齐·麦克唐纳备受质疑的时候,胡佛的日子也不好过。 和之前的数次经济危机一样,这一次的经济危机,依然是从美国开始的。 和拉姆齐·麦克唐纳一样,胡佛在面对经济危机的时候反应迟缓,迟迟没能拿出有效应对政策,因此饱受诟病。 这一次胡佛来参加奥运会开幕式,也有借助外交缓和美国国内质疑的动机,在参加了奥运会开幕式之后,胡佛还将赶往伦敦,参加拉姆齐·麦克唐纳提议召开的伦敦海军会议。 伦敦海军会议,同样是拉姆齐·麦克唐纳为了挽回政治声誉的无奈之举。 按照《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规定,“海军假日时代”将于1936年到期。 经济危机的当下,各国都有意加大军事方面的订单,以刺激本国经济复苏,眼看军备竞赛又起。 拉姆齐·麦克唐纳一直以来都是裁军的坚定支持者,英国国内矛盾尖锐,联合政府想出台经济政策都要面对重重阻力,想追加军事订单基本不可能,想都不用想。 问题在于如果美国、日本都开始重整军备,那么英国也不能坐视不理,否则又是拉姆齐·麦克唐纳的锅。 “我真羡慕你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国会没有任何矛盾,这在美国永远不可能。”胡佛心情复杂,遥想当初胡佛和罗克初次见面的时候,胡佛是人贩子,罗克是警察,没想到时过境迁,俩人现在的身份和当初相比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身份相似,处境却截然不同。 在美国,胡佛是被资本家退到台前的利益代言人。 在南部非洲,罗克本身就是资本。 “美国的经济复苏,对美国企业来说不是好事吗?”罗克也奇怪,南部非洲通过一系列政策,正在逐渐摆脱经济危机的影响,为什么美国却做不到? 抄作业都不会抄,罗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时空的美国和南部非洲,可没有意识形态分歧。 “你说的没错,不过美国企业,不想受到美国政府的太多干预,孤立主义,自由贸易,天赋人权,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去特么的神圣不可侵犯!”胡佛表情逐渐狰狞,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能当上总统的人,能力肯定都不会太差,罗斯福能比胡佛强多少? 至少没有另一个时空表现出来的那么差。 关键还是认知。 全世界除了罗克,没有人意识到这一次经济危机,和之前的历次经济危机有什么不同。 充其量时间长一些,影响大一些,破坏强一些,直到现在很多人依旧认为,即便政府不加干涉,凭借市场经济的自我修复能力,过两年经济危机就会消失,到时候依旧歌舞升平。 所以要等到市场经济的自我修复能力彻底失效之后,资本才不得不求助于政府的干涉,到那时才是完成自我救赎的开始。 问题就在于胡佛能不能坚持到资本认输的时候。 目前看来可能性不大。 “你准备怎么办?”罗克也心情复杂,前面明明是万丈深渊,罗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闭着眼睛往下跳。 “我能怎么办呢,我就是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经济繁荣的时候,获利最大的是美国资本,经济危机到来的时候,是我这个美国总统无能——既然选择参与这个游戏,那么就要接受所有这一切。”胡佛想得开,既然无法改变现实,那就躺倒任那啥。 “我觉得你还可以抢救一下。”罗克皮一下很开心,要不然心情太沉重。 “没救了,整个美国都没救了,美国不是南部非洲,总统的权力连州长都不如,除非爆发战争,否则改变就无从说起。”胡佛还是很聪明的,能从斯坦福大学毕业,充分证明胡佛的智商。 智商再高,也要在美国资本的强势面前低头,尼古拉·特斯拉的智商同样很高,还不是被逼跑路南部非洲。 战争期间的美国总统,和和平时期的美国总统,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也就是胡佛的这句脱口而出,罗克突然对马上就要举行的伦敦海军会议不抱任何期待。 没错,南部非洲也是要参加伦敦海军会议的。 而且是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参与伦敦海军会议,这是美国和日本、法国、意大利共同要求,如果南部非洲和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一样躲在英国身后,那伦敦海军会议就没有任何意义。 上一次华盛顿海军会议,美国和日本、法国、意大利就是忽略了南部非洲的实力,才让南部非洲钻了空子。 这一次肯定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同一个地方第一次跌倒是意外,第二次跌倒就是愚蠢。 “美国也要扩军备战了吗?”罗克喟然长叹,世界已经再次走到战争边缘。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是意外,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战算什么? 当然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延续。 “美国要不要扩军备战,完全取决于日本的态度。”胡佛有针对性,这段时间罗克净关注英国德国了,居然忽视了日本。 真不该。 1607 三堂会审 经济危机爆发的前一年,日本进口额历史上首次突破3000万日元,达到3105万,出口亦达到2670万日元,同样是前所未有的新高。 与此同时,日本政府的财政收入和前几年相比大幅下降,1922年,日本政府的财政收入曾经达到过5500万日元的最高点,到1926年,日本政府的财政收入大幅下降到仅为4200万日元。 究其原因,除了受国际局势影响之外,日本在世界大战后盲目扩充联合舰队造成的恶果也逐渐显示出来。 日本建造的长门号战列舰,造价4390万日元,参考长门号开始建造的1917年,日本当年政府收入才仅仅2488万日元。 年收入2488万,就敢拿出4390万建一艘战列舰。 而且还一造就造两艘,全世界估计也就日本有这个魄力了。 同样作为参考,这里提供一个数据,经济危机爆发的前一年,日本的粮食尚且不能自给自足,每年还需要从国外进口大约300万吨大米,才能满足日本国内所需。 有了这些数据,一个穷兵黩武,外强中干的大日本帝国就跃然纸上。 这其实也是必然,日本国内资源贫瘠,想获得发展必须的资源,除了买就是抢,日本人又没钱,所以对外扩张就成为日本便捷的选择。 华盛顿会议期间,美国拆毁了英日同盟,从此在东亚,日本就成为美国最大的竞争对手。 所以胡佛说的没错,美国要不要扩充军备,取决于日本的选择。 而日本扩充军备,需要的资源大部分又是从美国获得。 所以这之间的关系捋一捋,就发现美国是在养寇自重。 “想遏制日本很容易,不卖给他资源就行了——”罗克知道日本人的软肋在哪儿,这些年日本一直谋求从南部非洲获得资源,可惜南部非洲宁愿不赚钱都不跟日本人做生意。 “买资源给日本的是美国企业,不是美国政府。”胡佛也是无奈,卖不卖资源,他这个美国总统说了不算。 “如果日本提出新的造舰计划,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办?”罗克其实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日本确实是在计划建造新的战列舰。 刚才已经说过了,日本1917年的政府收入才2488万。 当年日本开工长门,次年日本开工陆奥,随后日本政府的收入阶级攀升,到长门、陆奥陆续服役的1922年,日本财政收入达到前所未有的5500万日元,军事订单给经济带来的刺激作用就是这么大。 日本是个不断冒险的国家,甲午清日战争日本获得了第一桶金,日俄战争使日本成功跻身列强行列,世界大战日本完成华丽转身,从债务国一跃成为债权国,这其中任何一次失败,都可能导致日本万劫不复。 也正是因为一连串幸运的胜利,促使日本的野心不断膨胀,这哪儿是时代红利啊,分明就是天照大神保佑,所以这一次,日本依然会把摆脱经济危机的希望寄托在铤而走险上,《华盛顿海军条约》是日本第一个要打破的樊笼。 “我倒希望日本人这样做,那样我们也可以建造更多的军舰,经济也会因此获益。”胡佛乐见其成,日本人敢造一艘战列舰,美国人就敢造两艘。 罗克点头,接受这个现实,如果日本和美国挑起军备竞赛,那么南部非洲也将不得不加入。 别以为有美国对付日本,英国对付德国,南部非洲就高枕无忧。 真要这么想,南部非洲下场一定很惨。 虽然南部非洲现在和美国名义上是盟友,不过南部非洲也不得不做好和美国翻脸成仇的准备,对于国家来说,利益的保证不是靠一纸盟约,靠的是实实在在的国家实力。 当然罗克也不会傻到美国造一艘战列舰,南部非洲也造一艘战列舰的程度,南部非洲海军的核心是航空母舰,这一点肯定不会动摇。 就在罗克和胡佛准备前往伦敦参加伦敦海军会议的时候,奥运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上一次奥运会,南部非洲没有派出正式代表队参加,美国在金牌榜和奖牌榜上都是第一。 这一次美国人分光不在,南部非洲是主场,刚刚参加过英联邦运动会的运动员们还保持着不错的状态,从比赛的第一天起,南部非洲就在金牌榜和奖牌榜上领先美国,第一天决出的19枚金牌中,南部非洲夺走了10枚,美国夺走了7枚,其余两枚被芬兰和法国瓜分。 神奇吧,居然不是英国,而是芬兰。 上一次奥运会中,芬兰以14枚金牌,13枚银牌,10枚铜牌排金牌榜第二位。 7月20号,罗克和胡佛离开南部非洲前往伦敦。 遵照国际习惯,罗克和胡佛分别乘坐各自国家的军舰,罗克乘坐的是“罗安达”号重型巡洋舰,随员包括杨·史沫资、欧文、西德尼·米尔纳,以及海军部长巴顿。 前往伦敦途中,罗克每天都要和巴顿等人开会,讨论如何为南部非洲争取更大的权力。 “按照美国和日本的要求,我们要以独立资格参与伦敦海军会议,这是否意味着,我们可以推翻《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争取更多的主力舰和航空母舰吨位?”巴顿念念不忘,和日本海军一样,突破《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同样是南部非洲海军的夙愿。 南部非洲海军作为英国海军的一部分,已经整整五年没有新建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了。 对于海军来说,5年其实也不算太长,5年前建造的战列舰依然可以算是新锐战舰。 问题是南部非洲海军的基础薄弱,到现在三大舰队加起来也才只有四艘战列舰,本土舰队的旗舰还是重型巡洋舰呢,说出去简直丢人。 按照南部非洲海军的规划,南部非洲海军不说和英国美国相比,最起码要维持和日本海军相等的规模,才能维护南部非洲利益。 如果这一点英美日无法接受,那维持和法国、意大利海军相等的规模,南部非洲海军也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反正就是要造军舰。 “不可能,伦敦提议召开海军会议,主体是削减舰队规模,减少海军方面的军费支出,最好是能把‘海军假日时代’延长到下一个十年。”杨·史沫资对拉姆齐·麦克唐纳更了解,南部非洲别说推翻《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即便只获得一万吨主力舰吨位,《华盛顿海军条约》维持的平衡就会立刻被打破。 “伦敦如果追加海军订单,难道对本土的经济不是一个巨大的刺激吗?”欧文不理解拉姆齐·麦克唐纳为什么到现在还执着于裁军。 “为了选票!”杨·史沫资一语中的:“——首相阁下现在面临严重的信任危机,如果追加军事订单,那么就会被渲染成为战争狂人,支持率会进一步降低,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提倡裁军,以争取一部分爱好和平的选票呢。” “不可能的,日本已经有了建造新式战列舰的计划,伦敦也必须行动起来。”巴顿不喜欢裁军之类的鬼话,军人都特么卸甲归田了,谁来保卫国家? “伦敦海军会议依然会议巡洋舰为主要议题,同时对主力舰和航空母舰的标准进行进一步限制,这看起来又是上一次伦敦海军会议的延续。”罗克也不看好,伦敦每年举行的国际会议,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大部分都无疾而终,达不成任何共识。 “不让我们造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如果连巡洋舰也不让我们造,那么南部非洲的利益怎么保障?”巴顿气结,他也参加了上一次伦敦海军会议。 “我们可以尽力争取。”杨·史沫资不放弃。 “见招拆招——”罗克有底线。 “我们要争取法国和意大利的支持。”欧文在打法国和意大利的主意,法国和意大利也受到了邀请,但是没有参加,只作为列席旁听。 总之就是在一片争议声中,“罗安达”号重型巡洋舰抵达伦敦。 这时候奥运会已经进入尾声,罗克虽然不能通过现场观战,不过每天都会通过广播了解奥运会的情况。 金牌榜和总奖牌榜上,南部非洲一骑绝尘,领先优势巨大,金牌数量已经达到了35枚。 美国位居第二,金牌榜一共21枚。 排名第三的是时隔16年重返奥运会的德国,一共获得了8枚金牌。 接下来就是芬兰和法国的各5枚,和上届奥运会相比差距巨大。 不过芬兰和法国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英国,奥运会都已经进入尾声,英国只获得了一枚金牌,名列金牌榜第15位。 罗克和胡佛抵达伦敦的当晚,乔治五世在白金汉宫举行欢迎罗克和胡佛的晚宴。 宫廷晚宴,规模比比勒陀利亚正义宫的晚宴更大,规矩也更多。 罗克是尼亚萨兰侯爵嘛,和菲丽丝盛装打扮,晚上六点准时出现在白金汉宫。 不过罗克没有机会和菲丽丝共舞,刚到白金汉宫,罗克就被内侍带到乔治五世的书房。 书房里,乔治五世和拉姆齐·麦克唐纳、枢密院长斯坦利·鲍德温,联合政府财政部长内维尔,下院议长约翰·惠特利,以及主持上院的大法官凯夫子爵正在等待罗克。 罗克看到内维尔的时候,内维尔面无表情,轻轻点了下头。 ps:抱歉晚了点,今天继续三更—— 1608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是经济危机爆发后,罗克第一次回到英国本土。 其实去年斯坦利·鲍德温就曾经向罗克发出过邀请,希望在伦敦召开帝国会议,共同商讨应对经济危机的方案。 当时南部非洲自顾不暇,没有能力向本土提供帮助,所以罗克没有同意斯坦利·鲍德温的邀请。 今年借助伦敦海军会议这个机会,拉姆齐·麦克唐纳再次提议召开帝国会议,这一次总算得到英联邦国家的热情响应。 其实主要就是加拿大和澳大利亚。 这俩都是看南部非洲的态度,如果南部非洲不参加,那帝国会议就没有意义,即便形成结论,也不会起到多大作用。 “洛克,首先祝贺你,看上去南部非洲已经摆脱了经济危机的影响——”乔治五世一开口就把罗克吓一跳。 别胡说,这可是大萧条,没那么容易就结束的。 当然乔治五世的话其实也没错,经历过另一个时空美国量化宽松的罗克,对于开动印钞机没有丝毫心理压力,经济危机刚刚爆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将兰特和黄金解绑,同时宣布兰特贬值百分之三十,市场上有了足够多的货币,至少看上去比较繁荣。 “是的陛下,看上去确实是这样。”罗克刚坐下,拉姆齐·麦克唐纳忙着给罗克拿雪茄,内维尔忙着点火。 罗克本来想说不要的,可是看看一帮人都在吞云吐雾,于是顺手接过来。 二手烟对身体的危害,比一手烟更大。 “对比其他国家,南部非洲的经济简直就是奇迹,勋爵,你们是怎么做到的?”拉姆齐·麦克唐纳接着和罗克的互动,貌似虚心求教。 “很简单,政府加强对经济的干预,控制过剩,创造新的需求,保持总体平衡,保证市场货币供应,人们只要有钱,就会持续消费。”罗克轻描淡写,拉姆齐·麦克唐纳脸色黑如锅底。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拉姆齐·麦克唐纳也知道,可是拉姆齐·麦克唐纳做不到。 这时候就能看出一群大佬各怀心思。 罗克说话的时候,内维尔拿着个小本看似在认真记录。 罗克瞟一眼,内维尔居然是在画猪头,而且还是个三七分大胡子的猪头。 斯坦利·鲍德温饶有兴致的看着罗克,双手放在小腹前,指尖搭在一起貌似很有信心的样子。 约翰·惠特利和凯夫子爵有眼神交流,约翰·惠特利表情凝重,凯夫子爵倒是一身轻松,这从他的坐姿上就能看出来。 最难受的是乔治五世,他现在应该有点后悔,又有点遗憾。 后悔的是不该让南部非洲自治。 遗憾应该和罗克有关,如果斯坦利·鲍德温和拉姆齐·麦克唐纳也能像罗克一样杀伐果断—— 算了,没有如果。 “我们现在也已经开始这样做,希望不会太晚。”内维尔合上手中的小本本,菲利普·斯诺登终究还是没能抗住压力主动辞职,内维尔继任财相,至此联合政府内阁里麦克唐纳的支持者,只剩下接替亚瑟·亨德森担任外相的约翰·西蒙。 让麦克唐纳尴尬的是,约翰·西蒙还不是国民工党成员,而是国民自由党成员,而且约翰·西蒙还是贵族成员,第一任西蒙子爵,之前曾经担任过总检察长和内政大臣。 约翰·西蒙之前担任内政大臣的时候,还是劳合·乔治执政时期。 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应该不会,我相信内阁有能力带领联合王国走出经济危机。”罗克肯定是信任啊,联合王国现在还不能倒下。 “洛克,联合王国现在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乔治五世对于迟迟不能进入正题表示不满,外面胡佛还等着乔治五世接见呢。 “当然陛下,南部非洲是英联邦成员国,在联合王国需要的时候,南部非洲会承担相应的义务。”罗克原则上同意,具体怎么帮还得慢慢谈。 反正之前那种一点好处都不给,处处要求南部非洲承担义务的帮助,罗克是不可能同意的。 “这简直太棒了,勋爵,伦敦现在最需要的是黄金——”拉姆齐·麦克唐纳想趁热打铁。 罗克微笑不语,你说要就要? 脸真大。 然后就轮到拉姆齐·麦克唐纳尴尬。 “呵呵,洛克,明天我找你,咱们慢慢谈。”内维尔也微笑,咱们的首相大人吃了这么多亏,还是经验不足啊。 离开乔治五世的书房,罗克和内维尔边走边聊。 “去年阿丹公司的分红为什么还没有支付?”内维尔关注阿丹公司的经营状况,股东有权力了解。 “全新阿丹公司面对美国的封锁,再加上经济危机,一分钱没赚不说还赔了不少,拿什么分红?”罗克一分都不给,去年美国调查阿丹公司的时候,伦敦一帮人在旁边看笑话,这个仇罗克可还记着呢。 “没赚钱也就算了,还赔钱就过分了啊——”内维尔不满,不让吃肉就算了,连口汤都不留,做人不能这么绝。 “那我也没办法,我也不想的。”罗克铁了心一毛不拔,得给有些人一个教训。 利润这东西嘛,罗克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其他股东想查账的话随便查,想退股罗克溢价接手,反正分红是一分都没有。 话说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养那么多会计师和律师不是白养的,阿丹公司除了卖石油也进行投资,去年购买了一部分东印度石油公司的股份就花了9500万兰特,今年如果有些人还不懂事,价值9500万兰特的股份说不定就会贬值到1500万,股东们还没办法,因为不能干涉阿丹公司的经营。 找谁说理去。 至于为什么贬值,要知道明年内志石油公司的油井就开始出油了,到时候国际油价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还不好说,东印度出产的石油,品质肯定不如波斯湾,所以亏损也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要花9500万。 因为去年阿丹公司的利润一共就9500万。 既然全部利润都用来购买油田作为战略储备了,那给股东们的分红就没有了。 “陛下也是有股份的——”内维尔好心提醒,罗克就算再狠,也不能连王室的分红都不给。 “谢谢提醒,陛下又不仅仅在阿丹公司有股份——”罗克早有准备,给王室的分红肯定不能少,乔治五世也等米下锅呢。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之后,关于王室是否有必要存在,曾经引起过英国社会的广泛讨论。 最终的结果是王室主动放弃大部分权力,作为国家象征继续保留,代价是王室交出绝大部分盈利产业,每年从国会领取固定费用,来维持王室的开支。 这个费用其实没多少,毕竟是要对外公布的,王室那么多宫殿要维护,成员一年到头的各种开支,还要分出一部分用于慈善支出,以维持王室存在的合理性—— 总之就是乔治五世的日子也不好过。 “呵——”内维尔冷笑,嘴角抽搐一下,最终还是都没说。 罗克的意思很明显,既然王室有股份的公司不止一家,那么肯定就有某个企业,在英国国内只有王室有股份。 这样一来就很好操作了,假设去年王室应该从阿丹公司得到100万兰特的分红,那么罗儿科说不定会通过这家公司多给点,这或许乔治五世虽然希望南部非洲能给与联合王国帮助,但是并不强制要求的真正原因。 反正不管你们怎么斗,别影响王室的收入就行。 白金汉宫举行的晚宴,肯定是各种富丽堂皇,宫廷舞和普通的交谊舞还不太一样,罗克并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菲丽丝也不强求,罗克出现后就一直跟在罗克身边,并没有不开眼的家伙来邀请菲丽丝跳舞。 “陛下跟你谈什么?”菲丽丝难得关心。 “陛下问我有没有出色的南非獒,想要一只给伊丽莎白公主当宠物——”罗克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伊丽莎白公主是阿尔伯特王子和伊丽莎白·鲍斯-莱昂的长女。 这位就是未来的女王。 现在才一岁。 “瞎说,公主才不会要南非獒这种猛犬当宠物。”菲丽丝被逗得花枝乱颤,罗克经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不要南非獒,难道还要柯基——”罗克也微笑,貌似女王最喜欢的宠物就是柯基。 “尼亚萨兰勋爵,晚上好,夫人,晚上好——”这时候有人过来主动跟罗克和菲丽丝打招呼。 罗克回头看,居然是赫尔曼·迈耶。 “晚上好赫尔曼,华盛顿之行还顺利吗?”罗克随口打招呼,古斯塔夫在南部非洲的时候,赫尔曼去了美国。 “当然,华尔街的大亨们对德国充满信心,他们承诺会加大对德国的援助力度——我也要感谢南部非洲的慷慨,雪中送炭总是让人难以忘记——”赫尔曼·迈耶估计是已经和古斯塔夫·克虏伯联系过,对罗克的态度,明显比上一次去南部非洲时更热情。 罗克就笑而不语,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1609 大和 墨菲定律说,如果一件事有变坏的可能,那么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经济危机爆发后,多国相继走上道路,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罗克也很无奈,连英国都在积极扶持德国,罗克还能说什么呢。 海军会议召开之前,拉姆齐·麦克唐纳多次约见美日代表,试图在会议召开前达成一定程度的共识,避免出现上一次海军会议无疾而终的结果。 罗克也很忙,海军会议召开的同时,帝国会议同时召开,麦克唐纳和鲍德温分工明确,麦克唐纳代表英国参加海军会议,鲍德温负责主持帝国会议。 罗克就分身乏术,虽然从理智上罗克更希望参加帝国会议,不过杨·史沫资和其他几位身份不对等,所以就由杨·史沫资代表南部非洲参加帝国会议,罗克代表南部非洲参加海军会议。 代表美国参加海军会议的是胡佛,代表日本参加海军会议的则是日本首相田中义一。 对,就是那个提出《田中奏折》的田中义一,虽然后人考证,《田中奏折》并不是田中义一提出的,而是另一个甲级战犯铃木贞一的作品,不过臭名昭著的《二十一条》却是田中义一提出的。 田中义一军人出身,日本陆军大将,男爵,参加过甲午清日战争和日俄战争,在对待西方的态度上非常强硬, 会议开始第一天,主要议题是讨论南部非洲是否有资格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参加海军会议。 拉姆齐·麦克唐纳肯定是赞成的,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联邦国家,如果南部非洲也能建立一支强大海军,那么联合王国也会因此受益。 胡佛也不反对,虽然南部非洲海军实力强大后,对美国也会造成一定威胁,但是受影响更大的是英国。 现在南部非洲在英联邦内,已经向英国发起强力挑战,如果南部非洲再拥有一支能和英国抗衡的海军舰队,那么在胡佛看来,南部非洲的野心迟早无法遏制。 和美国不同,日本坚决反对,南部非洲以独立身份参加海军会议,这同样在罗克的意料之中。 印度洋舰队接手樟宜海军基地之后,南部非洲在东南亚的军事存在越来越强,已经对日本构成严重威胁。 考虑到南部非洲内部,对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的重视程度不同,一旦南部非洲增强海上力量,印度洋舰队肯定是重中之重,到时候联合舰队的处境会更尴尬。 “南部非洲作为英联邦的一部分,一旦南部非洲扩充海军力量,那么《华盛顿海军条约》达成的平衡顷刻间就会被打破,日本为了国家安全,也将做出相应回应。”田中义一态度坚决,摆出不惜撕破《华盛顿海军条约》的架势,坚决反对南部非洲扩充海上力量。 “呵呵,你们不是准备造大和嘛,我给你们机会,你们现在就可以开工了。”罗克冷笑,军备竞赛就竞赛,吓唬谁呢,南部非洲要是连日本都干不过,那南部非洲这二十多年的积累就是个笑话。 大和! 日本现在确实是有建造“大和级”战列舰的设想,不过也仅仅只是设想而已,还没有付诸实施,甚至连相关图纸都没有。 对于日本海军来说,大和级战列舰的构想属于绝密等级,联合舰队才仅仅有这个设想而已,就被罗克一口道破,田中义一脸色瞬间惨白。 “大和是什么?”胡佛问的很及时。 拉姆齐·麦克唐纳不说话,目光紧紧盯着田中义一,等着田中义一解释。 “无稽之谈——”田中义一目光躲闪,他这会儿心乱如麻,日本政府的绝密计划被罗克一口道破,这证明日本政府,或者是军方内部出现了严重问题。 肯定是有人把有关“大和”的消息泄露给南部非洲,田中义一现在都没有心思开会了,只想返回日本查出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其实哪里都没有出问题,罗克知道有关“大和”的信息并不是日本国内泄露的,而是从历史书上知道的。 当然了,如果一句话就能给日本政府制造些麻烦,罗克也不介意这样做。 “是不是无稽之谈你自己心里清楚,别以为你这样就能限制南部非洲海军发展,实话告诉你,东印度刚刚从南部非洲订购了两艘航空母舰,怎么样,气不气?”罗克根本没把田中义一放在眼里,他不配。 田中义一如果以为这样就能限制南部非洲海军,那他就错了。 南部非洲在《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利用条约漏洞拥有了战列舰,现在依然故技重施,东印度有钱买,南部非洲愿意卖,域外国家没权力干涉。 “呵呵,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契约精神?”田中义一重整旗鼓,尽量不受大和“泄密”的影响。 “洛克,你不能这样,不能总是这样。”胡佛大为头疼,罗克要真这样做,《华盛顿海军条约》对南部非洲还真没限制力。 航母不是一般国家能造的,加上舰载机的话,航空母舰的成本和战列舰相比不相上下,一艘航母一千多人,有些国家的海军加起来都不到一千人,有钱都没用。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的时候,全世界只有英、美、日、法、意有实力,也有需求,所以华盛顿海军会议的参与国就只有上述五国,其他国家参与了也没用,就算分配到主力舰吨位也造不起,更用不起。 美国和日本千算万算,算漏了南部非洲,东印度并不是《华盛顿海军条约》的签署国,所以《华盛顿海军条约》对东印度没有约束力,虽然谁都知道这笔交易里有猫腻,但是程序正确。 “赫伯特,什么叫总是这样?南部非洲并没有谋求和实力不相匹配的东西,以南部非洲的实力,难道没有提出要求的资格吗?”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不轻易松口,这同样是谈判策略。 来伦敦的路上,罗克就和杨·史沫资、巴顿分析过,伦敦海军会议召开的目的,很大程度上还是上一次伦敦海军会议的延续,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限制巡洋舰。 现在各国海军除了南部非洲,对于巡洋舰的需求其实都不大,所以这次的伦敦海军会议,主要就是为了限制南部非洲。 罗克现在上来就掀桌子,要造航空母舰,肯定会引起英、美、日的强烈反对。 然后罗克就可以退而求其次,要求建造更多的巡洋舰,这样就能让英、美、日好接受一点。 “当然有,我们已经给了你们英联邦主力舰吨位,如果南部非洲需要更多航空母舰,你们可以自己商量。”胡佛推个一干二净,反正给英联邦的总吨位就是那么多,怎么分配是你们英联邦的事。 “既然这样,那我们这个会议就没有召开的必要!”罗克说完,起身拂袖而去。 “等等洛克——”胡佛追着罗克离开会场。 田中义一一言不发,同样匆匆离去,他还要忙着去处理内部“泄密”呢。 拉姆齐·麦克唐纳傻眼:我这个联合王国首相还一句话都没说呢,第一天的会议就结束了? 会议确实是结束了,沟通并没有结束。 罗克没有走太急,和胡佛坐同一辆车一起离开。 “这么着急干嘛?”胡佛不明白罗克为什么沉不住气。 想当初华盛顿海军会议还开了还几个月呢,这种会议就别指望一天两天能结束。 “日本国内的局势已经在失控边缘,与其等着日本人自爆,不如我们推一把。”罗克没时间浪费在伦敦,别忘了现在还经济危机呢,罗克还急着返回南部非洲主持大局,没时间跟这群老狐狸纠缠。 “什么意思?”胡佛对日本的判断和罗克有偏差。 “日本的主要利益都在东亚,除了对外扩张之外别无他途,即便我们把整个东亚让给日本,也无法满足日本的野心,到时候我们怎么办?”罗克想拉着美国一起对付日本。 胡佛眉头紧皱,他也知道日本人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可是这和胡佛没多大关系。 说句不好听的,胡佛当总统,还没准能当几年呢,等胡佛下台后,日本就算是对外扩张也和胡佛无关,是时任美国总统的事。 当然胡佛也不会坐视日本扩张,当初美国提出“门户开放”政策,就是为了瓜分海外市场,现在好不容易英国法国在亚洲的势力范围逐渐萎缩,美国绝不会把东亚的利益拱手想让。 “你说的大和是怎么回事?”胡佛需要更多信息。 “日本计划建造的下一级别战列舰,排水量可能超过七万吨,主炮口径可能会达到460毫米——”罗克记不清大和的具体数据,大概就是这样子。 “天,日本人简直疯了——”胡佛难以置信,现在最大的战列舰BIG7才三万多吨,大和七万多直接翻一倍,考虑到日本的实力,建造大和确实是疯了。 “所以说,我们不能等日本做好准备之后,再给日本压力,到时候就晚了。”罗克不想给日本太多时间,对德国罗克可以等,对日本不行。 1610 分舰队 欧洲再乱也乱不到远东,日本一旦对外扩张,受伤害最大的肯定就是华人。 罗克的目的很简单,军备竞赛是个双刃剑,拉动经济的同时,也有可能给经济造成毁灭性打击。 南部非洲最有利的条件在于资源丰富,不管是人力资源还是自然资源都丰富,造船的话很轻松,反正现在印兰特也不再需要黄金保证,开动印钞机,想印多少印多少。 理论上来说日本也是这样,只要开动印钞机,日元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钞票印出来也要有人买单才行,美国人可不认日元,所以日本人就算把日元印出来,也不能变成资源,和美国人做生意还是得使用美元或者黄金才行。 罗克现在就是想通过军备竞赛,把日本经济彻底拖垮,等整个日本都被联合舰队绑上战车,那日本就不得不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 这时候美国的“门户开放”就派上用场了,美国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也不会允许日本对外扩张。 让罗克意外的是,胡佛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罗克的提议。 这也可以理解,在远东,英法的势力范围正在退缩,美国和日本好不容易才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平衡,如果南部非洲加强在东亚的军事存在,那么美日之间的平衡也将被打破。 罗克不着急,现在的美国,在欧洲的影响力和另一个时空相比大大不如,南部非洲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另一个时空美国在欧洲的地位,所以美国近年已经悄然进行调整,将东亚作为重点开拓方向,日本在东亚的扩张,就算美国政府不着急,美国资本也着急。 鉴于南部非洲和日本的分歧太过严重,海军会议一停就是三天,拉姆齐·麦克唐纳居中协调,胡佛频频和华盛顿联系,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忙着煽风点火。 罗克不急,忙里偷闲还抽出一天时间参加了帝国会议。 和海军会议相比,帝国会议的分歧同样严重。 英国召开帝国会议的目的很简单,试图通过政策调整,将经济危机转嫁给海外自治领和殖民地。 简单说就是英国想让海外自治领和殖民地以更低廉的价格提供食品和工业原料,以稳定英国本土的政治局面。 同时英国还希望海外自治领和殖民地购买更多的英国产品,这方面为了限制南部非洲商品的输出,斯坦利·鲍德温甚至提出商品配额制度,要求南部非洲减少在英联邦内的商品销售,以提高英国商品的销量。 应对这样的无理要求,杨·史沫资经验丰富,他不直接和斯坦利·鲍德温对抗,而是拉拢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共同要求英国政府应该给予海外自治领更公平的地位。 同时杨·史沫资也没忘记印度。 之前拉姆齐·麦克唐纳不是要和印度商量成立责任政府嘛,因为国会的强力反对,责任政府无疾而终。 现在印度旧事重提,英国想继续利用印度的人力资源可以,想把印度当做英国商品的倾销地也可以,甚至印度人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粮食送给英国也可以,印度唯一的要求是成为英国的海外自治领,获得和南部非洲、加拿大、澳大利亚同样的地位。 真可怜,南部非洲和加拿大、澳大利亚对自治领的现状不满,印度还对自治领地位求之不得呢。 拉姆齐·麦克唐纳都不敢做的事,斯坦利·鲍德温自然也不会犯类似的错误,所以和海军会议一样,帝国会议同样分歧严重,没有任何进展。 罗克在伦敦天天忙得很,要和英国国内的朋友们联络感情,要和欧洲大陆的代言人持续沟通,还要鼓励在英国的南部非洲商人,要和英联邦成员国领导人协调利益,有时候一天要吃三顿晚饭,马不停蹄地赶场,比在南部非洲的时候可累多了。 “联合王国、美利坚,以及南部非洲对德国的扶持,在巴黎引起普遍担忧,很多人认为这是对盟友利益的背叛,别忘了德国人是头饿狼,一旦德国恢复实力,整个世界都会被战争阴影笼罩,最近这段时间德国人和俄罗斯人联系频繁,一旦德国人和俄罗斯人达成某种同盟,那么世界大战的悲剧就将重演。”为了遏制南部非洲对德国的援助,法国总理扑恩加莱特意从巴黎来到伦敦。 对于法国来说,最大的威胁来自德国。 而对于整个欧洲来说,最大的威胁来自俄罗斯。 法国和德国是世仇,不管哪个国家占上风,要么是容克贵族掌权,要么是资产阶级掌权,这个结果整个欧洲都可以接受。 俄罗斯—— 一旦俄罗斯崛起,那么对于资本主义世界来说就是彻底颠覆,所以在世界大战结束后,英法第一时间不是休养生息,而是对俄罗斯进行武装干涉。 结果大家都知道,武装干涉彻底失败,从此俄罗斯被排斥在国联之外,既然打也打不过,那就彻底忽视,当做俄罗斯不存在。 对于这种情况,俄罗斯肯定是不甘心的,所以这段时间,俄罗斯和德国联系就比较频繁。 “你们的马其诺防线修的怎么样?”罗克知道一些事,但是不能告诉扑恩加莱。 其实就算罗克说了,扑恩加莱估计也不信,现在的德国,怎么看都没有在短时间内恢复实力的迹象。 最起码放在法国,扑恩加莱做不到。 “马奇诺防线只能给予法国人心理上的安慰,并不能起到实际作用,如果世界大战重新爆发,德国就会向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从阿登森林突进法国,法国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扑恩加莱并不傻,对于马奇诺防线的作用很清楚。 清楚也没用,法国的问题就是这样,谁都知道问题所在,但是谁都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完美方案。 于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就成为最佳选择。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法国损失了整整一代人,战后法国政府又没能给与退伍老兵及时安抚,所以现在法国国内,连愿意当兵保卫国家的人都没有。 法国政府也是实在没办法,所以才敞开国门引进新移民输血,试图利用新移民的力量保卫法兰西。 问题是新移民去法国,是想享受法国的经济建设成果的,不是为法国流血牺牲的,所以法国政府只能投巨资打造马其诺防线,试图御敌于国门之外。 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无法实现。 因为法国和比利时的关系,马奇诺防线并没有将法比边境包括在内,这就给法国的安全留下巨大隐患。 这时候就看出法国的问题所在了,扑恩加莱也知道马奇诺防线并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可是扑恩加莱也没办法。 “那又何必花那么多钱打造马其诺防线,还不如把有限的资金用到打造一支强大舰队上,至少等世界大战爆发,一支强大的舰队可以维护法国殖民地的安全。”罗克支招,算算时间,法国应该已经有类似计划了。 “我们正在考虑建造敦刻尔克级战列舰,不过这需要时间。”扑恩加莱不隐瞒,这种事也瞒不住,敦刻尔克级战列舰虽然没有BIG7大,满载排水量也三万多吨呢,那么大个的军舰就在船台上,盖都盖不住。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法国海军总吨位达到69万吨,另外还有25.7万吨正在建造中。 《华盛顿海军条约》里,法国海军得到的主力舰配额一共是17.78万吨,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法国可以在1927年建造新的主力舰。 现在1927年已经过去了,法国的主力舰尚未开工,法国政府的财政状况支艰难可见一斑。 “如果法国政府同意,南部非洲可以把一部分军舰驻扎在圣洛克。”罗克也担心法国的安全,圣洛克虽然面积不大,那也是南部非洲领土,如果有大西洋舰队驻防,那么或许可以对德国形成一定的威慑作用。 至少能争取到更多的撤退时间,圣洛克距离敦刻尔克并不远。 “不不不,我们讨论的不是在圣洛克驻军,而是减少对德国的支援。”扑恩加莱直接拒绝,他想要的是罗克的支持,罗克却想把大西洋舰队的军舰开进圣洛克,这完全是两码事。 “雷蒙,你知道的,援助德国,并不是南部非洲做出的决定——”罗克这时候就心安理得甩锅,要说对德国的扶持力度,南部非洲远不如美国和英国。 甚至都不如俄罗斯。 “洛克,法兰西已经同意南部非洲加强在地中海的军事存在,不要得寸进尺。”扑恩加莱非常不满,他指的是南部非洲在塞浦路斯的分舰队,可这同样是两码事。 南部非洲名义上三大舰队,实际上在地中海和波斯湾还各有一支分舰队,这两支舰队的规模都不大,最大的军舰是轻巡,连重巡都没有,扑恩加莱要是不提,罗克几乎都忘了。 “雷蒙,这不是得寸进尺,南部非洲和法国是盟友,不是敌人——”罗克意味深长,是敌是友,要看法国人的态度。 1611 都是套路 在法国人看来,罗克不仅没有同意减少给德国人的援助,反而试图增加在圣洛克的驻军,这就是得寸进尺。 罗克心里也不爽,跟南部非洲相比,英国和美国对德国的援助力度更大,雷蒙·扑恩加莱不去找英国人和美国人,反而找上南部非洲,难道是南部非洲比较好欺负不成。 三天后,海军会议继续开始,拉姆齐·麦克唐纳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工作,田中义一终于同意南部非洲以独立资格参加海军会议。 现在罗克终于能确定,日本还没有做好走上的准备,否则田中义一现在已经已经返回日本,根本不会虚与委蛇。 和罗克得到的情报一样,拉姆齐·麦克唐纳的主要目的是裁军,同时针对巡洋舰进行限制。 考虑到经济危机的影响,与会各国一致同意将《华盛顿海军条约》的有效期延长到1936年,这期间各国主力舰吨位依旧按照《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规定执行,不行使《华盛顿海军条约》第三章第二部分的规定,为替换旧舰建造新主力舰的权利,不过对于舰龄超过20年的主力舰,各国可自行进行改装或者性能升级。 这里的改装,主要就是针对防空武器系统了。 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巨舰大炮主义还是主流,航空母舰虽然在世界大战期间崭露头角,并没有受到各国的重视。 这两年随着航空技术的飞速发展,海军航空兵对于军舰的威胁越来越大,各国在建造驱逐舰和巡洋舰的时候,纷纷对防空系统进行强化,以应对飞机对军舰的威胁。 新造的军舰可以提升防空系统,之前建造的军舰就只能靠改装。 这里点名长门和陆奥,这两艘战列舰在建造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防空系统,所以迫切需要安装防空武器,其他国家也有类似的需求,尤其是法国和意大利,这俩国内一部分军舰的舰龄已经超过20年,可是无力建造新式军舰,只能靠改造和升级撑门面,实在是可怜得很。 考虑到法国和意大利的情况,法国和意大利不受伦敦海军会议的限制,依然可以执行《华盛顿海军条约》中第三章第二部分的条款,建造新式战列舰取代退役主力舰。 这个条款对于法国和意大利来说可有可无,就算放开对法国和意大利的限制,法国和意大利短期内也没有建造新式战列舰的实力。 所以这个条款更像是对法国和意大利的侮辱。 法国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意大利人很生气。 针对巡洋舰,伦敦海军会议正式进行分级,将排水量超过1850吨,小于一万吨的巡洋舰分为两级,主要区别是主炮口径,主炮口径超过6.1英寸的是A级,小于6.1英寸的是B级。 6.1英寸,换算过来就是大约155毫米。 和华盛顿海军会议一样,伦敦海军会议对两个级别巡洋舰的吨位也进行限制,美国希望得到更多的重型巡洋舰配合主力舰作战,所以在重型巡洋舰上,美国的总吨位不得超过18万吨,英国不得超过14.65万吨,日本不得超过10.8万吨。 英国希望更多的轻型巡洋舰保护海外利益,所以在轻型巡洋舰,也就是B级巡洋舰上英国得到19.2万吨的配额,美国不超过14.3万吨,日本不超过10万吨。 南部非洲比较特殊,因为在《华盛顿海军条约》中,南部非洲并没有得到主力舰配额,却要受《华盛顿海军条约》限制,所以在《伦敦海军条约》中,对南部非洲给予一些补偿,两个级别的巡洋舰,南部非洲总吨位不得超过40万吨。 同时南部非洲还可以建造总吨位不超过5万吨的航空母舰,这算是对东印度订购军舰的回应。 作为回报,罗克代表南部非洲承诺,从现在开始,南部非洲船厂,不会接受英、美、日、法、意之外的其他国家军舰订单。 这也就从根本上堵死了南部非洲通过一些特殊方式建造主力舰和航空母舰的可能。 除了巡洋舰之外,伦敦海军会议还对驱逐舰和潜艇进行限制。 驱逐舰这方面,只规定吨位超过1500吨的驱逐舰,不应超过驱逐舰总数的百分之十六。 对于潜艇的限制就比较严格了,考虑到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幽灵潜艇,罗克原本是准备在潜艇上好好发挥一下呢,可惜当拉姆齐·麦克唐纳宣布对潜艇的限制方案之后,罗克居然找不到丝毫槽点。 “具体就是这样,任何国家都不能建造或者获得标准排水量超过2000吨,或者是舰炮口径超过5.1英寸的潜艇——”在说道“获得”的时候,拉姆齐·麦克唐纳目光死死盯着罗克。 这方面南部非洲是有前科的,南部非洲的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就是这么来的,刚刚获得的五万吨航空母舰也是这么来的,南部非洲现在装备的伊莉莎白级标准排水量就是25000吨,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就是5万吨呢。 罗克面无表情,拉姆齐·麦克唐纳所说的潜艇,跟幽灵潜艇没有任何关系,幽灵潜艇的排水量只有950吨。 至于舰炮—— 幽灵潜艇上没舰炮,鱼雷是幽灵潜艇唯一的攻击武器。 “鉴于签约国的情况,各签约国可以保留三艘排水量不超过2800吨的潜艇,这些潜艇上搭载的火炮口径同样不能超过6.1英寸——法国可以保留一艘已下水,排水量不超过2880吨,舰炮口径8英寸的大型潜艇——”拉姆齐·麦克唐纳是照着萝卜挖坑,美国和日本的情况不清楚,英国是有潜艇的,而且排水量恰好不超过2800吨,火炮口径就是6.1英寸。 这样一来大家就很清楚了,这个级别的潜艇,英国一共有三艘。 也不知道是应该说拉姆齐·麦克唐纳聪明,还是拉姆齐·麦克唐纳蠢。 至于法国—— 法国不重要,区区一艘潜艇,还是安装了8英寸火炮的潜艇,罗克都担心主炮开火的话,会对潜艇的整体结构造成影响。 主炮这个词不准确,法国的潜艇上只有一门炮。 “具体就是这样了,先生们如果对这些条款有异议,那么可以提出来,我们进行讨论——我要提醒诸位,一旦在条约上签字,就要严格按照条约执行,否则将会面临其他所有签约国的联合惩罚,方式包括,但不仅限于战争。”拉姆齐·麦克唐纳气势汹汹,不过他这话有问题,战争已经是终极方式了,还不仅限于,难道还能犁庭扫穴不成—— “潜艇的总数,我们应该对潜艇的总数进行限制,同时针对一些没有参加伦敦海军会议的国家,我们也应该对他们的潜艇数量进行限制。”田中义一有异议。 “你是指德国?”拉姆齐·麦克唐纳由己推人,德国潜艇在世界大战期间给英国舰船带来巨大损失,拉姆齐·麦克唐纳记忆犹新。 “德国不用担心,只要《凡尔赛合约》还有效,德国就不能建造潜艇。”胡佛对德国潜艇没有切肤之痛,美国参战的时候,德国潜艇部队已经基本上损失殆尽。 “我说的是东印度,这个国家拥有超过20艘潜艇,难道不值得我们重视吗?”田中义一失态,德国潜艇部队再强大,也不会对日本造成多大伤害。 反而是东印度舰队,对于日本联合舰队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东印度—— 拉姆齐·麦克唐纳和胡佛都看罗克,谁都知道东印度和南部非洲的关系。 “东印度连参加海军会议的资格都没有,不用担心——”罗克轻描淡写,东印度潜艇部队,对于印度洋舰队来说是重要补充力量。 “呵,你们南部非洲当然不会担心,东印度的潜艇就是从南部非洲买的,甚至操纵那些潜艇的军人都是你们南部非洲人——”田中义一咆哮,陆军大将发怒还是挺吓人的。 “住口,你不要血口喷人!”罗克也会咆哮,陆军大将算什么,罗克还陆军元帅呢。 这个陆军元帅是大英帝国的陆军元帅,在南部非洲,罗克是唯一的三军元帅,海陆空都正式授衔的那种。 “哪里血口喷人了,难道你不承认东印度的潜艇是从南部非洲购买的?”田中义一证据确凿,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和东印度装备了幽灵潜艇,英国都还没有来得及装备。 英国是一直想引进幽灵潜艇来着,罗克综合考虑之后没同意。 英国引进幽灵潜艇,并不是想仿制,那样南部非洲至少还能收点专利费什么的。 英国引进幽灵潜艇纯粹是为了研究反潜技术,这就让罗克无法接受。 虽然英国的目的是针对德国潜艇,但是一旦英国了解到幽灵潜艇的技术细节,那么幽灵潜艇在皇家海军面前也就没有了秘密。 当然了,南部非洲对英国的技术封锁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估计再过个一两年之后,南部非洲就会同意向英国转让幽灵潜艇,因为到时候,南部非洲的下一代潜艇应该已经列装,就算把幽灵潜艇给了英国人,也不会对南部非洲的下一代潜艇造成太大影响。 总之就都是套路。 1612 想太多 英联邦内斗归斗,在面对其他国家时,英联邦还是能团结一致的,要不然拉姆齐·麦克唐纳提出的条款,也不会完美绕过南部非洲的幽灵潜艇。 日本联合舰队的实力,有一说一,在全世界都是排的上号的,在东亚纵横无敌,连美国海军都要退避三舍,根本就没有发展潜艇的必要,所以田中义一才会对东印度的潜艇部队这么敏感。 换成罗克,罗克也敏感,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东印度的潜艇部队,就是为日本联合舰队准备的,这让田中义一寝食难安。 可惜田中义一现在才拿东印度潜艇部队说事儿已经晚了,这会都快开完了,才想起东印度,临时把东印度叫过来开会也不现实,更何况叫也不一定能叫的来。 “适当对潜艇的扩散进行限制是必要的——”胡佛在这个问题上,和田中义一的立场一致。 东印度发展潜艇部队,对驻扎在东亚的美国海军来说也是潜在威胁。 “呵,全世界发展潜艇的国家可不止东印度一个。”罗克面无表情,东印度就算装备再多潜艇,对于盟友来说也不是威胁,克虏伯还在荷兰秘密建造潜艇船坞呢,英国人和美国人都知道,也没见英国和美国拿德国说事儿。 跟东印度相比,德国发展潜艇部队,对于英美来说才是真正的威胁,就因为英美要扶植德国,就可以对德国所谓的“秘密”视而不见,政治正确都已经正确到了这个份上,罗克也是无话可说。 “东印度潜艇不管是排水量还是火炮口径,都没有超出限定范围,所以不在我们的讨论范围内。”麦克唐纳这个问题上力挺南部非洲,不挺也不行,不让南部非洲发展潜艇部队,那么南部非洲就要要求更多主力舰,那样更让人头疼。 这个问题其实田中义一和胡佛也知道。 别看南部非洲造巡洋舰下饺子一样一堆一堆的造,实际上全世界国家有一个说一个,有资格组建海军的国家真不多,大多数国家的海军,都是用炮艇或者驱逐舰充数,排水量超过1500吨的都不多,而且还买不起新的,只能从海军强国退役的军舰里寻找还可以使用的军舰,那情况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些条款就没有任何意义,我们还讨论主力舰的吨位干什么,大家都去造潜艇算了。”田中义一气结,日本人努力了几十年,在欧美老牌殖民强国面前还是没有发言权。 “你们想造就造嘛,只要在限制范围内就行——”罗克不怕日本人造潜艇,对于日本来说,大国陷阱同样存在。 前文说过,所有的“大国”,都面临要发展陆军,还是发展海军这个问题,强如美国英国,和平时期也要大裁军,实在是养不起。 日本也一样,日本国力有限,没有能力同时发展陆军和海军,现在也是以海军为主。 同样以海军为主,也存在发展方向问题,毕竟资金有限,拿去造战列舰,就没钱造航母,航母和战列舰一起造,巡洋舰和潜艇肯定就无法兼顾。 日本人色厉内荏的性格,决定了日本肯定要以发展水面战舰为主,潜艇就算了,日本没需求,也没实力。 南部非洲有需求,东印度毕竟是万岛之国,马六甲海峡又是交通要道,东印度的潜艇配合南部非洲的印度洋舰队,就可以把日本堵在印度洋之外,这也是麦克唐纳力挺南部非洲的原因。 另一个时空,日本是在二战爆发后才开始重视潜艇的作用,然后日本就开始疯狂造潜艇。 可惜日本选错了方向,把巨舰大炮主义同样应用到潜艇上,一味追求排水量和火力,于是就忽略了潜艇的隐蔽性,结果导致日本潜艇上了战场,就沦为美国人的活靶子。 按照美国人的评价,日本潜艇根本就不具备实用性。 而且日本使用潜艇的方式也不对。 德国使用潜艇,是袭击英美的运输线,以军用打民用,效果确实是很不错。 日本使用潜艇,是配合联合舰队参与大规模海战,二战时期的反潜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驱逐舰巡洋舰,甚至改装之后的战列舰都有反潜能力,日本潜艇的性能还不行,结果就很悲剧。 “呵,不到一千吨排水量的潜艇,联合舰队没兴趣——”田中义一毕竟是陆军出身,对海军的了解不够。 “那你们还担心什么?”罗克哈哈大笑,一边疯狂反对,一边又没兴趣,简直人格分裂。 “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潜艇总吨位的问题吧——”胡佛努力把会议拉回正轨,既然主力舰和巡洋舰都有了吨位限制,潜艇也应该有。 “20000吨?”拉姆齐·麦克唐纳不经意间又泄密。 已知英国一共三艘潜艇,每艘2800吨,总吨位一共8400—— 结果麦克唐纳现在开口就是两万,那意味着英国还有更多潜艇。 “不行,最少十万吨——”罗克语出惊人,麦克唐纳和胡佛、田中都被吓一跳。 幽灵潜艇排水量才980吨,罗克开口就是十万吨,难道南部非洲已经装备了100艘幽灵潜艇? 一战爆发的时候,德国一共才20艘潜艇,战争爆发后德国疯狂造潜艇,战争期间共有344艘潜艇服役,战争结束的时候还有226艘在建。 二战期间,德国潜艇一共1150艘。 别看上面的数字动不动就大几百上千,那是战争时期,现在可是和平年代,海军假日时代,南部非洲居然拥有100艘潜艇! 别说麦克唐纳、胡佛和田中,罗克自己都不信。 “折中,50000吨——”胡佛直接打五折。 “呵,最好一吨都没有。”田中冷笑,讨论潜艇吨位其实没意义。 和动辄数万吨的主力舰不同,排水量才几百吨的潜艇躲在水面下,谁都不知道有多少,查都没得查。 而且南部非洲这种挂逼,还有一大群盟友,就算南部非洲不能装备更多潜艇,也可以把潜艇挂在东印度、内志、俩刚果、以及西非,谁都挑不出毛病,完美! “好吧,那就五万——”麦克唐纳同意砍半,十万吨有点吓人,五万吨还可以接受。 “行——”罗克没底线,同意的很痛快。 麦克唐纳和胡佛、田中就彻底迷茫。 这尼玛一会儿十万,一会儿五万的,南部非洲到底有多少潜艇,成了薛定谔的猫。 罗克这时候就面无表情高深莫测,南部非洲装备的幽灵潜艇,一共只有18艘,还没有东印度装备的钱挺多,那什么十万五万的都是烟雾弹。 搞定了潜艇,接下来还有辅助舰艇要讨论,麦克唐纳是一次性要把海军的所有问题全部搞定。 这方面南部非洲同样是重灾区。 在英美日,辅助舰艇仅限于布雷舰、炮艇、驱逐舰供应舰,训练舰,布网舰等等。 哦,英国还有一艘用于训练的单桅帆船,放在印度洋舰队充数。 南部非洲的辅助舰艇种类丰富,世界大战期间就派出补给船和医疗船参战,取得的效果很不错。 现在世界大战已经结束好几年,罗克也不知道为什么,英美日不造大型综合补给舰也就算了,连医疗船都不造,估计是认为没必要。 这也正常,海军跟陆军不一样,陆军部队被打散,士兵漫山遍野的跑,抓都不好抓。 海军军舰被击沉,能顺利逃生的没几个,就算没有当场死亡,游得慢一点也会被军舰沉没时造成的旋涡卷入海底,所以医疗船的价值真不大,世界大战期间的南部非洲医疗船,也主要是为参加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地面部队服务。 南部非洲现在四艘医疗船,三大舰队和地中海分舰队各一艘。 除了医疗船之外,南部非洲海军还装备了补给舰、训练舰、运输舰、登陆舰等等。 从舰艇种类上,就可以看出南部非洲海军的建军理念,布雷艇和内河巡逻炮艇直接淘汰,一旦战争爆发,布雷的任务交给补给舰负责,扫雷的任务有驱逐舰和巡洋舰呢,专门制造扫雷艇就是浪费。 至于布网舰,这种舰艇就跟重甲骑兵一样,已经被时代淘汰。 麦克唐纳的本意是好的,对辅助舰艇进行限制,最终目的同样是裁军。 罗克却不同意,南部非洲的大型综合补给舰,吨位达到25000吨,顶着综合补给舰的名义,实际上甲板别说起降直升机,除了大型轰炸机之外,所有飞机都可以直接起降。 哦,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大型综合轰炸机都可以直接起降了。 不过这得看尼古拉·特斯拉的研究进度,罗克是不抱太大希望的。 依照麦克唐纳的性格,如果对辅助舰艇进行限制,那么一种辅助舰艇多半只能保留一两艘,南部非洲单是补给舰就一口气造了六艘,总吨位超过15万吨,多出来的怎么办? 总不能直接退役,这可都是刚刚服役没几年的新锐战舰,还一次仗都没有打过呢,直接退役就太可惜了。 1613 清溪镇的退伍老兵 伦敦海军会议还在进行中,奥运会已经顺利结束。 南部非洲代表队表现出色,在14个大项,117个小项中,南部非洲代表队获得了42枚金牌,35枚银牌,19枚铜牌,在金牌榜和奖牌榜上遥遥领先。 奥运会期间,一共大约100万游客涌入南部非洲,受经济危机影响,游客的人均消费下降到只有120兰特左右,整个南部非洲都因此收益。 奥运会期间,大约两万人在了解到真正的南部非洲之后,决定移民南部非洲,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这些人才是消费的主力,想移民南部非洲,最方便快捷的办法莫过于投资移民,于是为运动员们准备的奥运会受到热捧,平均价格卖到5000兰特,仅此一项,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就获得超过500万兰特的收入。 奥运会期间,比勒陀利亚周围的农场很受关注,一些农场适时推出各种各样的体验项目,大部分游客对农场主的生活非常好奇,在深入了解之后,这种好奇就化成各种羡慕嫉妒恨。 经济危机下的世界,农业早已成为重灾区,美国的农场还能生产牛奶,其他国家的很多农场因为无力经营纷纷申请破产。 经营农场也是需要成本的,前文在列举政府收入数据时,财产税是重要组成部分,农场也是要缴税的,缴不起税自然要申请破产。 南部非洲的农场,因为联邦政府的应对得当,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虽然和经济危机爆发前相比,农场的收入肯定会有所下降,但是还没到破产的程度。 即便有农场破产,那也和经济危机没多大关系,多半和农场主有关。 南部非洲的农场物产丰富,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和那些经营项目单一的农场不一样,南部非洲即便是经营项目单一比如主要种植葡萄园,农场主也会留出来一块菜地种点菜,房前屋后养点鸡鸭鹅什么的,奶牛和羊肯定也少不了,很多农场除了不能生产汽油之外,几乎满足农场主一家的所有需求。 汽油不用担心,南部非洲的汽油很便宜,全世界价格最低。 于是呈现在各国游客面前的,就是一幅悠然自得的田园生活,种种菜,喂喂鸡,闲着没事干大老爷们拉帮结伙骑着摩托车领着狗去打猎,女主人就结伴去城里逛街,她们对商店里什么时候搞促销了如指掌,奥运会结束之后,很多和奥运会相关的商品开始打折出售,比勒陀利亚周边农场的女主人是购买主力。 这样的生活场景,放在经济危机爆发前不值一提,其他国家的很多农场也能做到。 但是放在经济危机的背景下,这一切就尤为难能可贵,尤其是对于很多富人来说,他们更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来保证他们的财产安全。 “在我们南部非洲,从来不需要为安全担心,我们有全世界最强大的军队,有全世界最高效的联邦政府,我们还有无处不在的步枪协会,如果有人敢入侵南部非洲,都不需要联邦政府动员,把我们这些农场主集合起来,就能把敌人打得屁滚尿流——” 清溪镇镇长柳阳家的草坪上,一场露天烧烤正在进行中。 清溪镇位于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因为奥运会的一部分项目是在约翰内斯堡市举行,很多游客就选择居住在比勒陀利亚和约翰内斯堡之间的农场里。 比勒陀利亚距离约翰内斯堡大约40公里,两个城市中间的土地,之前全部罗克一次性买断用来种植药材,世界大战后,罗克将很多名下的农场租给退伍的军人耕种,租金每年就是象征性的给一点,这些农场主,就成为罗克最忠诚的支持者。 柳阳参加过世界大战,因为作战勇敢获得了一枚英雄勋章和一枚奉献勋章,代价是永远失去了左手尾指。 虽然南部非洲的义肢行业很发达,不过柳阳始终没有安装义肢,他把残缺的手掌,当做自己随身携带的军功章。 “对于我们这些平民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国外的敌人,而是国内的财团,资本财团——”来自法国香槟区的佩特森深有感触,法国的土地兼并也是很严重的。 “哈哈哈哈,佩特,南部非洲最大的财团就是尼亚萨兰公司,我们都是侯爵大人的手下,谁敢威胁我们那是找死!”柳阳哈哈大笑,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 佩特森苦笑,这也是他在南部非洲这段时间最大的感触,南部非洲人习以为常的,是其他国家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先生们,尝尝我们农场自酿的葡萄酒——”柳阳的妻子热情开朗,她是奥斯曼人,和柳阳在世界大战期间相识,世界大战结束后,随柳阳一起返回南部非洲。 现在柳阳和他的妻子生活的很幸福,他们有四个孩子,两个男孩两个女孩,最大的孩子已经上学,最小的孩子还在襁褓中。 “谢谢您夫人,虽然我来自法国的香槟区,但是不得不说,约翰内斯堡的葡萄酒,是我所喝过的,法国之外最好的葡萄酒——”佩特森吹捧约翰内斯堡葡萄酒的时候也没有贬低法国香槟,难得的面面俱到。 “再尝尝我们的烤羊肉,我刚才忘了说,我们还有全世界最好的绵羊,不仅可以产羊奶,还可以剪羊毛,最后变成羊肉出现在我们的餐桌上——”柳阳手脚麻利,佩特森的大儿子是柳阳的助手。 草坪上有十几位客人,分别来自不同国家,还有几个镇上的男人在帮忙,他们都带来了自家农场的特产,有的是刚刚采摘的水果,有的是腌到恰到好处的咸鸭蛋,还有自家烘烤的蛋糕和小饼干,旁边的火炉上,两个小伙子正在笑嘻嘻的制作烤鱼,这样一顿丰盛的晚餐,每位客人只需要支付0.5兰特。 “你们的生活真让人羡慕!”佩特森在法国经营着一个工厂,和南部非洲也有贸易往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南部非洲。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对联邦政府充满感激,你可能不知道,就在二十年前,我和我的家人还在远东流浪,我们没有东西吃,没有房子住,生病了没钱治疗只能硬扛,我的两个姐姐就是这样夭折,我因为是男孩,所以才勉强活下来——”柳阳懂得感恩,这已经强过很多人。 佩特森怔怔的看着柳阳,突然就明白南部非洲人为什么比法国人更爱国。 曾经法国人也很爱国,当法国遭到德国入侵的时候,那些踊跃参军包围国家的法国人,都是爱国的法国人。 可是法国政府是怎么对待那些退伍老兵的? 世界大战刚结束,法国政府为了减轻负担,很多部队就地解散,军人全部被遣散返回原籍,很多人甚至连退伍金都没有。 当时的法国非常困难,没有退伍金也可以理解,毕竟美国的退伍军人和英国的退伍军人也没有退伍金。 对于正常人来说,没有退伍金找个工作还可以养家糊口。 对于那些因伤致残,甚至世界大战结束后还需要接受治疗的退伍军人来说,失去政府的保障就惨得很。 其他地方不知道,佩特森所在的香槟区,很多因伤致残无法工作,又不想拖累家人的退伍老兵就以自杀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法国,让人怎么爱的起来? “是勋爵把我和我的家人带到南部非洲,给了我在尼亚萨兰接受教育的机会,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我刚刚中学毕业,原本我有机会成为一名工程师,但是当我知道联邦政府需要我拿起武器保卫国家的时候,我放下书包出门就报了名,那时候我就想,如果勋爵需要,我这条命就是勋爵的——”柳阳并没有表现的多激动,一边聊天一边还在往牛排上刷蜂蜜,这样烤出来的肉更好吃。 “——这是尼亚萨兰牛排,全世界最好的牛排,勋爵投资改良之后的品种,据说还是勋爵爵位第一顺位继承人亲手改良的,想想你们国家的贵族都在干什么,再看看我们南部非洲,勋爵的长子居然是在研究改良种牛——”柳阳啧啧称奇,言语间充满自豪。 佩特森就有点懵,当然他也不敢说法国已经推翻了贵族阶层,制度上比你们南部非洲更先进。 如果佩特森敢这样说,佩特森怀疑,柳阳会直接掏出腰间的手枪崩了他。 “哈哈,柳叔,你说错了,勋爵的长子在塞浦路斯当男爵呢,不是研究所里的那个。”旁边烤鱼的年轻人,明显对这种名人的八卦更热衷。 “闭上你的嘴,专心你的工作,这些事不需要你说,在场每个人都知道——”柳阳生气,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罗克。 传罗克的八卦也不行。 烤鱼的年轻人深呼吸,一个字也不敢回,柳阳在清溪镇还是很有威望的。 “说起那位塞浦路斯男爵,他也很出色。”佩特森这时候就知道应该说什么了,商人嘛,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都是门清。 1614 做好最坏打算 奥运会虽然已经结束,还有很多人留在南部非洲没有离开,他们中的很多人和佩特森一样,想增加对南部非洲的了解。 移民南部非洲对于佩特森这样的人来说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佩特森在法国有产业,他的家人和朋友都在法国,在法国,佩特森勉强可以算是上流社会的成员,如果移民南部非洲,意味着抛弃在法国的一切来到南部非洲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又有谁愿意离开舒适区从头再来。 更何况这几年,比勒陀利亚周边的农场价格越来越贵,普遍意义上一个面积为150英亩的农场需要大约4500兰特,可是有价无市,拿着钱都买不到。 其实有价无市关键还是价格出的不够高,如果佩特森愿意提高价格,那么肯定会有人动心的,4500兰特如果在马达加斯加,至少可以购买一个面积在1000英亩以上的农场。 现在的南部非洲,也就只有马达加斯加还能轻松买到农场,坦葛尼喀的农场都已经被抢购一空,而且你还别犹豫,错过这个机会,再等几年想买农场恐怕就只能去东印度了。 让佩特森稍感安慰的是,南部非洲市场物价低廉,商品供应丰富,如果移民南部非洲,佩特森完全可以选择保留在法国的产业,先把家人弄到南部非洲来,这样在法国赚钱,在南部非洲消费,对于佩特森的家庭来说是最合适的选择。 8月10号,海军会议继续进行。 罗克自己都很意外,麦克唐纳和胡佛、田中看着南部非洲大型综合补给舰平坦的甲板和庞大的体型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完全没有意识到补给舰应用到军事上的潜力。 也对,估计是因为补给舰上连火炮都没有,所以麦克唐纳和胡佛、田中才降低了警惕性,毕竟现在是航母和潜艇都要安装火炮的年代,补给舰上连机枪都没有,一看就没有攻击力嘛。 这其实也不能怪麦克唐纳和胡佛、田中,这仨一个是牧师出身,一个是人贩子,唯一一个和军方有关系的还是陆军马鹿野郎,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 当然也有聪明的,三位首相总统对于海军舰艇不够精通,三家的团队里还是有专家的。 所以争论的焦点,就集中在大型综合补给舰的作用上。 “补给舰!我再提醒诸位一次,这是补给舰,不能用于作战,上面没有安装任何武器,不能用于作战——”罗克再三强调,限制巡洋舰潜艇也就算了,连辅助舰艇都要限制,实在是管得太宽。 “明明跟航空母舰相比只缺了飞行甲板,还好意思说是补给舰,以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给补给舰安装飞行甲板很困难吗?”田中义一酸溜溜,日本也想造,可惜造不起。 南部非洲装备的那种大型综合补给舰,成本和航空母舰相比不会低多少,两者的差价主要是舰载机,火炮机枪什么的那都不是事。 1928年的飞行甲板,要求也没有21世纪那么高,现在全世界最先进的战斗机空重也就两吨多一点,最大起飞重量3.2吨左右,另一个时空二战时期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还是木质甲板呢,技术含量真不高。 “你要这么说我们把所有大型战舰全部拆毁算了,大型战舰改装成航空母舰也很方便。”罗克冷笑,把美国和英国一起拉下水。 上面说过,这个时代的航空母舰,技术含量真不高,把重巡或者是战列舰改装成航空母舰很正常,日本的第一艘航母凤翔号建造过程中也是几经修改,最终才成为现在这个奇奇怪怪的样子。 和南部非洲建造的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不同,凤翔号满载排水量才七千多吨,舰体采用无装甲设计,虽然具有全通式的飞行甲板,不过飞行甲板比较窄,为了保证舰载机顺利起降,最终只能将岛式舰桥拆除,远远看上去就跟平板船一样。 另一个时空,凤翔号此后还进行过几次改装,多次延长飞行甲板,结果因为飞行甲板太长,航海性能不佳,最终只能在内河航行沦落为训练舰。 让人没想到的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凤翔号成为日本在二战期间唯一没有受损的日本航母。 现在日本人也有小心思,南部非洲是把航空母舰伪装成综合补给舰,需要的时候就能改造。 日本人更过分,为了绕过《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日本政府资助民间航运公司建造大型邮轮,凡排水量在6000吨以上,航速在19节以上的客轮、货轮、邮轮,日本政府都会在建造过程中给予“奖励金”,目的就是有朝一日用得上,就把这些船征用改装成航空母舰。 “咳咳,洛克,列克星顿号战列舰改装成航空母舰,是在《华盛顿海军条约》允许的范围内。”胡佛极力撇清,美国受《华盛顿海军条约》所限,不得不将两艘正在建造的列克星敦级战列舰改装成航空母舰,现在列克星顿级航母也是全世界排水量最大的航空母舰。 列克星顿级战列巡洋舰原设计排水量35000吨,美国计划要建造六艘。 结果在建造过程中《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于是美国就把建造进度较快的“列克星敦”号以及“萨拉托加”号改装成航空母舰继续服役。 和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一样,列克星顿级也采用封闭式舰首,拥有两部升降机,为了收回水上飞机和飞机还安装了起重机。 另外列克星顿还安装了四座双联装203毫米火炮,用于打击海上目标,这也算是巨舰大炮主义的最直观体现。 “所以,既然大型战舰和大型民用船只都可以改装成航空母舰,那我们干脆不要建造大型船只算了,重新回到帆船时代——”罗克扩大打击面,只是有改装的可能,又没有真正动手改装,简直不知所谓。 “洛克,要不你签个承诺书,保证不会把补给舰改成航空母舰——”麦克唐纳脑回路奇葩,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保证书就是随时可以撕毁的东西,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田中义一也是着急上火,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但是不能直接说出来啊混蛋。 “那么我们浪费时间在这里召开会议还有意义吗?”胡佛生气,一个个的都不省心,那大家都回国开始军备竞赛吧。 “确实没意义!”罗克起身就走,不针对补给舰还有的谈,连补给舰都要限制,疯了吧。 这一天的会议自然也没有任何成果。 晚上罗克和胡佛一起吃晚饭,胡佛再起提起直升飞机,希望南部非洲能转让相关技术。 “可以——”罗克终于松口。 “真的吗?”胡佛大喜过望。 “真的,只要你们愿意掏钱购买一艘综合补给舰。”罗克当然是有条件的。 “多少钱?”胡佛感觉有点牙疼,做好了挨宰的准备。 “不贵,2000万——”罗克狞笑,这一刀宰的有点狠。 “美元?”胡佛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如果是2000万美元的话,那胡佛多少还可以争取一下,美国建造的三艘BIG7,每一艘的成本也达到了2700万美元左右。 以美国的造舰能力,只要摸透了相关技术,很容易就能把补给舰和直升飞机仿制出来,毕竟现在的直升飞机和补给舰也没有多少技术含量。 不过想从南部非洲买技术很困难,另一个时空美国是怎么卡别人脖子的,现在罗克就怎么卡美国人的脖子。 当然也不是不卖,不过时机要把握好,就卡在美国相关技术即将突破,或者是刚刚突破的时候卖。 就是让你难受。 就是让你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兰特!”罗克打破胡佛幻想,别看兰特已经跟黄金解绑,而美国还坚持着金本位,但是在货币含金量上,兰特还是比美元更坚挺。 现在美元名义上的含金量依然是1.5克,可实际上美国已经停止了黄金和美元的直接兑换,有含金量也没用。 兰特虽然已经和黄金解绑,但是在南部非洲,一兰特依然可以直接从市场上购买到大约一克黄金,还是那句话,南部非洲别的没有,黄金还是不缺的。 “你这也太贵了——”胡佛很难过,两千万克黄金其实也不多,20吨而已。 罗克还没来得及说话,西德尼·米尔纳急匆匆走进餐厅。 就在刚刚,田中义一登船离开伦敦,据说是返回日本。 海军会议这还没有开完呢,这就急着返回日本,那就是退出海军会议喽—— “这家伙想干什么?”胡佛也惊讶,退出伦敦海军会议可不是小事,一旦军备竞赛重启,估计日本会第一个败下阵来。 “币原喜重郎还在伦敦,据说接下来是币原喜重郎代表田中义一参加海军会议——”西德尼·米尔纳也不太清楚,币原喜重郎地位虽然高,但是无法代表日本。 最起码和麦克唐纳、胡佛、以及罗克的身份不对等。 “赫伯特,准备好开始军备竞赛吧——”罗克不知道日本国内发生了什么事,让田中义一这么急匆匆返回日本,总之先做好最坏打算。 1615 樟宜分舰队 田中义一提前返回日本,给尚未结束的伦敦海军会议蒙上了一层阴影。 麦克唐纳和胡佛对田中义一的行为非常愤怒,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退出会议,对与会各国都是严重的冒犯。 转天会议重开的时候,币原喜重郎没有被允许进入会场,麦克唐纳和胡佛、罗克召开一个闭门会议,讨论对日本的惩罚措施。 对,就是惩罚,别看日本曾经是英国的盟友,喊了那么多年的脱亚入欧,又在华盛顿海军会议中获得了仅次英美的主力舰吨位,但是英国美国对日本还是缺乏应有的尊重,根本没把日本人当回事。 “刚刚接到的消息,就在昨天下午,日本在远东炸死了张,接下来日本可能会加速在远东的扩张。”麦克唐纳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罗克,观察罗克的反应。 罗克没反应,田中义一退出海军会议,同样也在昨天下午,德国退出国际联盟,国际联盟也在商讨对德国进行惩罚。 很多事都不是孤立的,日本和德国看似相隔万里,如果把这两件事连起来一起看,很难不让人怀疑,日本和德国已经达成某种默契。 “我们必须对日本的扩张进行限制——”胡佛态度坚决,美国在远东也有广泛利益,日本在远东扩张,肯定会影响到美国的利益。 “你有美国国会的授权吗?”罗克也退意萌生,利用一纸条约限制军备竞赛本来就是幻想。 想限制日本很容易,美国只要停止向日本出售工业原料就行了,问题这事儿不是胡佛说了算,而是小约翰·摩根说了算,美国总统就是这么悲哀。 “日本在远东的扩张,是为了掠夺周边国家的资源,进而减少对我们的依赖,这对我们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我们需要压制日本人的野心。”麦克唐纳也没有英国国会的授权—— 英国和美国一样,在远东都有着广泛利益,全世界还没有彻底沦为殖民地的人口大国只剩下一个,所有人都虎视眈眈。 和日本国内相比,远东资源丰富,有日本发展工业亟需的铁和煤,日本甚至还希望能造远东找到石油,不过日本人的运气不太好,远东从地质构造上看应该有石油,可是日本人这些年一直没找到。 “不,我觉得我们应该给日本人一些刺激。”胡佛冷笑,他是在有些事上说了不算,不过一旦战争爆发,胡佛就会成为战时总统,到时候胡佛手中的权力就会大幅增加。 “怎么说?”麦克唐纳这方面不如胡佛,英国就算爆发战争,首相的权力也会受到国会的制约。 “刺激日本把更多的资源用在军备竞赛上,一艘长门级战列舰造价4390万日元,日本能拿出几个4390万?只要军备竞赛重启,日本经济迟早会被军备竞赛彻底拖垮——”胡佛也是个狼灭,上一次英国就是利用军备竞赛活活拖垮了德国,现在美国故技重施。 这话没错,德国就是被英国活活拖垮的,当时德国已经达到极限,再不主动挑起战争,国内已经无以为继,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对外掠夺上。 对日本也一样,现在的日本,实力还不如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德国呢,如果美国主动挑起军备竞赛,那日本的下场只可能比德国更惨。 麦克唐纳不说话,他要衡量得失,如果美国挑起军备竞赛,日本要不要跟进先不说,英国肯定是要跟进的。 南部非洲也要跟进。 就算美国和英联邦现在是盟友也不行。 “德国怎么办?”罗克希望麦克唐纳和胡佛能悬崖勒马。 “德国——”胡佛表情暧昧,和麦克唐纳对视一眼,俩人都发现对方的眼神有点躲闪。 这就对了,德国和日本不同,英国需要德国恢复实力平衡欧洲大陆,美国的目的更险恶,希望德国能打破旧有秩序。 那德国人还能怎么做呢,小胡子只能按照美国和英国的意思来—— 罗克彻底死心,都到了这时候,还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利益得失,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劣根性简直了! “综合补给舰还是很有必要的,美国海军也需要综合补给舰——”胡佛曲线救国,谁都知道综合补给舰稍加改造就是航空母舰,美国如果开始建造更多的综合补给舰,日本也不会坐以待毙。 “那么快点让日本人进来吧,我们尽快签字——”罗克归心似箭,福煦这一次说错了,《凡尔赛合约》并不是二十年停战协定,能撑十五年就不错了。 币原喜重郎大概是得到了田中义一的指示,进入会场之后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这可以理解,要是罗克被人关在门外面这么长时间,罗克也心情不佳。 啊呸,什么心情不佳,被关在门外面,对于日本人来说就是红果果的羞辱,币原喜重郎但凡有一点志气,估计都已经拂袖而去。 可惜现在的日本,还没有和英美翻脸的勇气。 在《伦敦海军条约》上签字之后,罗克不顾帝国会议正在进行中,立即携巴顿返回南部非洲。 美国已经加紧在军事上的部署,南部非洲也不能落后,最起码要联合英国在大西洋方向给予美国足够多的压力,否则美国没准会倒向德国。 以另一个时空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如果美国参战的时候,占优势的一方不是英法而是德国,那美国会选择加入哪一方还不一定。 以罗克对美国人的了解,至少美国人缺乏为自由和正义浴血奋战的勇气。 别听美国人说的多好听,美国人只为自己的利益而战,纵然是有那么一两个被美国政府忽悠的美国大兵,也改变不了美国的自私本质。 “本土三大舰队,再加上地中海分舰队,波斯湾分舰队,以及正在组建中的樟宜分舰队,共计战列舰4艘,航空母舰四艘,其他巡洋舰、驱逐舰、潜艇、以及辅助舰艇近百艘,总吨位超过65万吨,包括四个旅的海军陆战队和12各联队的海军航空兵在内,海军总兵力17.5万人,用于防卫本土尚且不足,更不用说对外开拓——”巴顿对海军的现状极其不满,南部非洲海军现在海外基地都有十几个,十几万人的部队实在是不够看。 在大西洋周边,不包括圣洛克在内,南部非洲海军已经拥有哈利法克斯、巴哈马、伊丽莎白(佛得角)、罗安达、鲸湾等许多个军港。 在印度洋周边,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拥有爱德华、东伦敦(东开普)、科摩罗、迭戈加西亚、达尔文、乔治城(马斯喀特)、樟宜海军基地等军事基地。 上述十余个海军基地,只靠十几万海军,根本无法充分发挥作用。 不过巴顿也没办法,海军假日时代,南部非洲不能建造大型战舰,空军和陆军都在裁军,海军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海军需要一种新式战舰,排水量最好不超过3000吨,可以用于巡逻、护航、破交、反潜等途径,攻击力不需要太强,但是续航力一定要长,堪比巡洋舰,这样的军舰更符合我们的要求。”罗克的要求有点模糊,按照伦敦海军会议的定义,排水量超过1850吨就是巡洋舰。 “不要求对海,或者是对地攻击能力吗?”巴顿彻底迷茫,他跟在罗克身边已经十几年,还是跟不上罗克的思路。 “不不不,不用要求对海或者对地攻击能力,对地攻击有陆军,对海攻击有航母,这种军舰就承担辅助作战任务,数量不需要太多,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加起来能有个三五十艘就够了。”罗克要求不高,《伦敦海军条约》规定,南部非洲轻巡重巡加起来总排水量不得超过40万吨,按照罗克的计划,一艘3000吨,即便加上现在的轻巡和重巡,也不会超过《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 “三五十,好吧,我们需要几位精算师——”巴顿也全程参与了伦敦海军会议,知道条约具体细节。 “回去之后准备一下,年底我们和美国海军,在东南亚有一次联合军事演习,到时候我会让罗德西亚北部师配合印度洋舰队,海军陆战队也要做好准备,如果日本人敢闹事,要给日本人一个狠狠的教训。”罗克已经做好了迎战准备,印度洋海军每年和东印度海军都有联合演习,以增加彼此之间的默契。 现在这些演习就要派上用场了,之前印度洋海军和东印度海军之间的演习,都是以美国海军为假想敌,现在敌人换成日本联合舰队,又有美国海军的加入,估计日本人会很郁闷。 这里要说明,美国在东南亚,只有一支象征性的海军部队,军舰数量不仅少,而且型号老旧,训练松弛,实在是没有多少战斗力。 刚才已经说过了,南部非洲海军正在筹备樟宜分舰队,伦敦海军会议上得到的五万吨航空母舰配额,都是为樟宜分舰队准备的。 1616 差距大到没眼看 南部非洲对于巡洋舰的定位一向都有点模糊,罗克嘴上说着不需要对地对海攻击能力,实际上舰炮和鱼雷发射管都有,反潜能力也不弱,用途还是很广泛的。 受《凡尔赛条约》限制,德国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海军的实力都没能恢复。 结果世界大战爆发后,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英德之间的海上作战又不免沦为无休无止的潜艇战,所以大西洋舰队的配备上,反潜方面的侧重就大一点,印度洋舰队与之相反。 和德国相比,日本海军的实力还是不容忽视的。 别看罗克对日本不屑一顾,对于日本海军,罗克从来就没有小看。 另一个时空,二战期间几次大规模海战几乎都发生在太平洋地区,美日海军互有胜负,开局阶段日本凭借主动占据一些优势,后期随着美国凭借强大的工业实力开始暴兵,日本遂成悲剧。 这个过程用文字描述也就区区几十个字,实际上从1941年偷袭珍珠港,到1944年的莱特湾海战,之间历时整整三年。 这三年,也是整个东亚的至暗时刻。 另一个时空,美国处于战略考虑,决定“先欧后亚”,所以这场仗才打了三年之久。 南部非洲肯定是要先亚后欧的,所以樟宜分舰队就很重要。 现在樟宜分舰队还没有成立,驻扎在樟宜海军基地的依然是印度洋舰队,“圣乔治”号重型巡洋舰舰长唐力依然担任基地总司令,樟宜分舰队成立后,唐力是分舰队司令热门人选。 联合演习之前,照例要举行动员会。 和以前动员会上的群情激奋不同,这一次的动员会气氛有点沉闷,参加会议的舰长们都心情沉重。 以前演习,假想敌是驻菲美军,动员会上舰长们态度积极发言踊跃,各种奇思妙想花样百出,从头到尾吊打驻菲美军。 现在假想敌换成日本联合舰队,印度洋舰队终于有了真正的对手。 现在的印度洋舰队,主力舰(战列舰)两艘,航空母舰两艘,四艘重型巡洋舰,11艘轻型巡洋舰,23艘驱逐舰,其他辅助舰艇二十余艘,看上去也是实力强大,但是跟日本联合舰队相比就有点不够看。 日本联合舰队现在主力舰包括“长门”、和“陆奥”在内一共十艘,航空母舰的建造进度稍微落后,现在服役的只有“凤翔”号航空母舰,以及一艘“天城”级战列巡洋舰改装的“天城”号,和一艘“加贺”级战列舰改装的“加贺”号。 这三艘航空母舰除了“凤翔”号的吨位较小,另外两艘航空母舰的满载排水量都超过35000吨,总吨位远远超过印度洋舰队装备的两艘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 当然了,航空母舰的战斗力,不是根据排水量计算的,而是舰载机数量。 “天城”和“加贺”,舰载机都是60架。 “凤翔”的舰载机就只有可怜的14架,而且还因为设计不合理无法出海作战,只能作为内河训练舰使用,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从设计上来说比“天城”和“加贺”更先进,舰载机的性能也更先进,吨位虽然较小,但是舰载机的数量却更多达到80架,真要打起来,虐一虐“天城”和“加贺”还是没问题的。 除了战列舰和航空母舰,日本海军还有其他数十艘巡洋舰和驱逐舰,整体实力全世界第三,纸面数据碾压印度洋舰队确实是没问题。 “怎么都不说话了?以前说起打美国人,不是一个个都很有信心吗?什么三天攻占总督府,一个星期将美国人赶出东亚,再给你们点时间,你们都敢进攻美国本土,现在说话啊——”唐力冷笑,南部非洲这几年发展速度很快,舰长们也是有点飘。 美国在东南亚确实是实力不强,不过美国太平洋舰队本身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这也是针对性部署,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司令部在夏威夷,菲律宾是太平洋舰队的前哨站,所以美国在菲律宾的兵力薄弱,也就起个预警作用,真要进攻美国本土,并没有那么容易。 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至少纸面上比印度洋舰队更强大。 之所以一直强调纸面上,这和各国海军的建军思路有关。 在美国日本看来,我有这么多战列舰,真要打起来南部非洲那几艘加起来十万吨的战列舰就跟玩一样,分分钟干沉。 南部非洲是觉得,你战列舰再强也没用,我不跟你正面硬钢,放风筝也放死你。 如果形象一点,战列舰就是中世纪的重甲骑兵。 航空母舰则是精锐蒙古轻骑。 轻骑怎么打重甲这里就不详细介绍了,免得又被骂水,不了解的弟兄们可以参考《帝国时代》 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现在还有没有。 唐力冷嘲热讽的时候,一屋子舰长们面面相觑,如果是印度洋舰队倾巢出动,那和联合舰队还有一拼之力。 现在就算了,就算有东印度潜艇部队的协助,估计樟宜海军基地这点实力也无法和日本人对抗。 罗克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呵呵,把美国人换成日本人,你们就怕了吗?”唐力眼中的失望一闪即逝,就算实力有差距,但是连作战的勇气都没有,这就不是实力问题了。 当然能当上舰长的人,也不至于一点就炸,唐力话说的虽然难听,舰长们这点涵养还是有。 “就算开打,我们也未必就没有胜算。”基地副司令普利斯特利抛砖引玉,唐力的话有点过分,好几位舰长的脸色都已经很难看了。 “放日本人上岸,保证来多少死多少。”海军陆战队第一旅旅长肖恩有信心,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四个旅,第一旅驻樟宜海军基地,第二旅驻哈利法克斯,其他海外基地最多也就一个团。 这充分证明南部非洲对樟宜海军基地的重视。 “咱们就这么大点地方,毫无战略纵深,怎么打?”“星城”号轻型巡洋舰舰长凯里·福克斯冷笑,别拿战列舰不当战列舰,“长门”的410主炮,威力大概相当于190门日本陆军装备的75毫米野炮,一发炮弹的重量1.02吨,最大射程37公里,打? 拿头打。 “我们航空兵也不是吃白饭的——”基地空军联队长陈钢也冷笑,“长门”主炮就算威力再大,也得有机会靠近樟宜海军基地才行。 南部非洲最新装备的“疾风”战斗机,作战半径已经超过650公里,也就是说“长门”想向樟宜海军基地发起攻击,刚到寥内岛,就已经进入“疾风”的打击范围。 顺便说一句,寥内岛上也有南部非洲空军的机场。 “日本人就算来,联合舰队也不可能倾巢出动。” “我们还有东印度舰队的潜艇呢,可以袭击日本人的补给线——” “围魏救赵嘛,日本人要是敢进攻樟宜海军基地,那就让美国人去抄日本人的老巢——” 舰长们总算有了生气,联合舰队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战列舰都已经是濒临淘汰的兵种了,造再多也没用。 “先生们,这就是我们要演习的意义——”唐力敲桌子提醒舰长们注意,演习都是有先决条件的:“——现在我们就假设,联合舰队已经攻占菲律宾和东印度,我们是孤军奋战,同时因为航空兵损失惨重丧失了制空权,敌人已经兵临城下,这时候我们该如何击败联合舰队。” 唐力丧心病狂,演习条件说出来,舰长们马上就傻眼。 “那我们有没有支援?”凯里·福克斯心存侥幸,如果有支援,那也不是没得打。 “联合舰队是不宣而战,爱德华港距离樟宜路途遥远,支援要抵达最起码需要十天。”唐力总算给留条活路,那么问题就是怎样才能坚持到第十一天。 这也够让人头疼的,樟宜海军基地总面积才不到一百平方公里,加上狮城也才八百多,还是没纵深。 “那我们就只能放弃樟宜,退往内陆等待援军。”普利斯特利打不过就跑,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不能直接放弃,总得打一下试试吧——” “打什么啊,没看连制空权都没了,只能挨打!” “这设定不合理,日本人不可能拥有制空权。” 舰长们议论纷纷,就日本飞机那性能,都别说“疾风”,就算是初代“强风”,日本人都够呛。 说出来有人可能不信,日本到现在都不能自行制造飞机,想获得飞机除了进口之外,就只能购买零部件自己组装。 而且日本购买飞机还不是从南部非洲购买的,性能和南部非洲相比差距较大,而且数量很少。 日本现在拥有一百余架战斗机,和近两百架舰载机。 和南部非洲空军的差距,大概就相当于波斯海军和日本联合舰队之间差距。 波斯! 就是那个被南部非洲击沉了“大流士”重巡的波斯。 1617 濒临绝境 南部非洲可能是全世界最早意识到制空权重要性的国家。 早在东印度独立的时候,南部非洲空军就曾以保护伞公司的名义参加战斗,并且击沉了荷兰人的四艘军舰。 因为师出无名,南部非洲并没有对这个结果大肆宣扬,荷兰方面也因为太丢人三缄其口,这场战斗并没有引起大范围关注。 然后到意土战争,双方又有大规模空战,不过考虑到参战双方的技术水平,整场战争下来,双方都是菜鸡互啄,并没有多大参考价值。 世界大战期间,空军的重要性逐渐显现,德国人因为方向性出现错误,把重点放在飞艇上,忽略了飞机的作用,战争初期虽然占据一定优势,但随着南部非洲空军的参战,初期积累的一点优势毁于一旦,飞机终于登上舞台中心,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之一。 世界大战结束后,各国都加强了对飞机的研究,英国战后推出了维克斯型战斗机,法国退出的是斯帕德,这两种飞机严格上来说都是南部非洲“强风”式战斗机的仿制型。 日本在世界大战期间曾派出五架70马力的莫利斯·法尔曼战斗机参战,可惜因为性能不佳,莫利斯·法尔曼战机在战斗中的表现惨不忍睹,日本战后主要精力放在联合舰队上,对飞机的重视严重不足。 曾经日本一度也试图引进“强风”战斗机,却因为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不佳没能成功,随后日本将目光转向美国,总算有了实质性突破。 即便如此,从日本国内陆军飞机和海军舰载机的数量上,也能充分证明空军在日本的尴尬处境。 呸,日本根本就没空军,一直到二战结束,日本空军部队都不是一个独立兵种。 南部非洲驻扎在樟宜海军基地的空军部队隶属于南部非洲空军,共计一个联队72架“强风”战斗机,以及三个大队36架鱼雷轰炸机,战斗机的数量虽然不多,但是飞行员的素质,以及战机的性能远超日军,所以日军想夺取制空权有点困难。 毕竟空军的转场相对于海军来说效率更高,只要战争爆发,驻扎在郑和岛和达尔文港的空军可以随时向樟宜海军基地提供支援,随着时间的拖延,南部非洲的空中优势会越来越大。 不过军事演习嘛,演习的就是部队在极端条件下的抗压能力,不给印度洋舰队的骄兵悍将制造点困难,联合舰队还真的很难占据优势。 “设定就是这样,没有制空权,没有增援,没有友军部队的配合,我们要独立面对联合舰队的进攻。”唐力冷笑,你们这帮人不是很能打嘛,来吧,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舰长们无可奈何,这样的仗没法打,看看世界大战期间的德国海军,被皇家海军打的连母港都不敢出,完全没有反抗能力。 因为是联合军事演习,演习的下半部分还有驻菲美军和东印度舰队的加入,唐力还要提前和麦克阿瑟沟通。 这部分就比较简单,也就是联合巡航,编队作战等常规演习项目,连反潜都没有。 日本海军就没潜艇,反潜就反了个寂寞,这是皇家海军的传统保留项目。 “没有制空权,没有增援,也没有友军部队的配合,那还打什么,直接投降算了——”麦克阿瑟对唐力的设定非常不满,驻菲美军虽然不参加第一阶段的演习,但是可以派出军事观察员,按照这个设定的话,几乎没得打。 现实中也是这样。 另一个时空二战爆发,日军进攻菲律宾,时任驻菲美军总司令的麦克阿瑟见势不妙,乘坐潜艇连夜逃走,将孤立无援的十几万菲美联军直接抛弃,让人大跌眼镜。 就这后来麦克阿瑟还有脸说“我回来了”,还有脸在滩头摆拍,要拍出大义凛然英勇无畏的气势—— 呵呵。 “我们得尝试在没有优势的情况下作战。”唐力的解释很简单,南部非洲军队,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就没有参加过大规模战役,如果世界大战爆发,南部非洲军队还能爆发出多大的战斗力,现在谁都不确定。 不过也不用担心,其他国家也一样,日本军队甚至比南部非洲军队更疏于战阵,尤其日本海军,上一次参加的大规模战役还是日俄战争,世界大战期间日本在远东也没打过什么像样的战争,真打起来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你都说了是尝试,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发生,没有任何意义。”麦克阿瑟不同意,故意设置障碍也要有个限度,搞得太过分,三两次下来部队的信心都给打没了,那还打个屁。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通报。”唐力不给麦克阿瑟面子,美国是把菲律宾当前哨站,南部非洲可是把樟宜海军基地当本土,甚至对印度洋舰队来说,东印度都是寸土必争。 和殖民时期不同,东印度现在的主要人口也是华裔,作为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南部非洲军队有保护东印度的义务,一旦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大西洋舰队肯定会被牵制,无法及时向印度洋舰队提供足够多的支援,到时候印度洋舰队肯定要独自面对日本联合舰队。 所以在麦克阿瑟看来,演习最大的意义就和军事游行差不多,把部队拉出来转一圈展示下肌肉,能不能把敌人吓住先不说,最起码给自己人点信心。 这里的自己人,指的是菲律宾人。 八月一号,演习正式开始,第一天就有意外,海军陆战队在夜间演习的时候抓获两名渔民,对方自称是英国人。 “别管是哪国人,这俩家伙都是心怀不轨,他们驾驶渔船闯入演习区域,出现在海军陆战队的营地附近,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两个人的目的是刺探情报,为某国情报机构服务。”肖恩的参谋长乔治·理查德是徳裔,爱德华海军学院毕业,为了避免可能出现的麻烦,虽然乔治·理查德和他的家人很久以前就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乔治·理查德服役之后还是被分配到印度洋舰队服役。 南部非洲军中所有的徳裔官兵,要么是在印度洋舰队,要么是在本土服役,反正不能去大西洋舰队。 “屁的英国人,两个家伙都是土著,你们是没见到当时的嚣张样子,还要求我们保护他们的相关权利,不得侵犯他们的正常权益,我呸,真是当狗当上瘾——”情报副官秦浩破口大骂,东南亚这边的情况有点复杂,这俩要真是间谍,可能是为日本服务,也可能是为美国服务,更可能是为英国服务。 东南亚势力复杂,英国、法国、美国、南部非洲、再加上日本,《华盛顿海军条约》五大签约国,除了意大利之外,其他四个在东南亚都有重大利益,再加上没多少存在感的葡萄牙,以及被赶出东印度,但是一直心有不甘的荷兰—— 乱的简直成一锅粥。 “俩人交代了没有?”肖恩不问过程,只问结果。 自从印度洋舰队接手樟宜海军基地之后,已经挫败了多起针对樟宜海军基地的破坏行动,抓获试图刺探情报的间谍数十人。 对于这些人,印度洋舰队出手狠辣,不管交代不交代,最后一律是枪毙,可是这样依然阻止不了有些人铤而走险。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给的钱足够,总是会有人愿意冒险,很多人都是亡命之徒,根本不计后果。 “有一个伤势过重不治身亡,另外一个还正在审讯中。”秦浩没有多失望,对这个结果早有心理准备。 “早就跟你们说过,下手的时候轻一点,别轻易把人弄死了,情报,我们需要的是情报——”乔治·理查德失望,前几年樟宜海军基地还能顺藤摸瓜抓到幕后嫌疑人,这两年敌人越来越狡猾,收获也越来越小。 “情报都需要时效性,一般过24小时就没有意义,极端情况下甚至不超过两小时,活的死的都一样。”秦浩心坚如铁,情报工作就是你死我活,规定的时间内没有联系,相关人员就会全部撤离,消失的无影无踪。 所以真别对严刑拷打报太大希望,就算拷打出结果,最后多半还是死,很多情报人员都随身携带致命毒药,一旦失手被擒,服毒自杀大概是最好的结果。 “别管这两个人了——”肖恩话还没说完,副官敲门。 日本驻狮城大使井上翼来访,真是不速之客。 井上翼不是为了求情,而是抗议印度洋舰队以日本联合舰队作为假想敌演习,认为这是对日本联合舰队的严重冒犯。 “等等,你凭什么说我们是以联合舰队为假想敌?”肖恩顿时心情沉重,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现问题。 “呵呵,在东亚,除了我们强大的联合舰队,还有哪个国家的舰队,能把印度洋舰队逼迫到濒临绝境的地步?”井上翼的话让肖恩无语,所谓濒临绝境只是演习设定而已,别太上心。 1618 南部非洲的梦想是星辰大海 井上翼走进肖恩办公室的时候,肖恩办公桌对面整整一面墙都是这一次军演的示意图。 印度洋舰队的参谋们工作很细致,为了更形象的展示假想敌的强大,日本联合舰队最新的两艘战列舰“长门”和“陆奥”的照片,相当醒目的处于整个示意图的中心位置。 还好照片有点多,示意图也有点大,井上翼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你可能误会了,我们的军事演习和你们无关,不要想太多——”肖恩给秦浩一个隐蔽的眼神,让秦浩注意遮掩一下。 这会儿只要井上翼一回身就能看得到,那就不是猜测了,估计会闹出国际纠纷。 虽然就算井上翼看到了肖恩也不怕,不过这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要尽量减少。 让肖恩生气的事,秦浩并没有第一时间领会,表情就有点迷茫。 还是乔治·理查德聪明,不动声色过去把帘子拉上,并没有引起井上翼的注意。 “请回吧大使阁下,不要用无端的猜测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肖恩这时候底气十足,连口水都不让人喝,直接下逐客令。 “以联合舰队作为假想敌,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严重冒犯,由此引发的后果,你们要负全部责任。”井上翼临走的时候没忘记撂狠话。 等井上翼走后,肖恩才松了口气。 然后就下令,以后不能在办公室接待客人,接待客人要去会客室。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日本人越来越强硬?”乔治·理查德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肖恩跟日本人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我的意思是说,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日本人好像不是那么温顺了——”乔治·理查德也说不大清楚,这应该划归第六感之类的东西。 “日女人从来没有温顺过——”肖恩对日本人的看法,大概就跟乔治·理查德看法国人一样。 “不不不,肖,你没有注意观察,日本人在面对亚洲人的时候,即便很有礼貌,态度也不够恭敬,骨子里还是有种盛气凌人的味道——但是日本人在面对白人的时候,那种恭敬是发自内心的,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日本人的这种恭敬越来越少——”乔治·理查德观察很细致,参谋长嘛,都是从细节出发。 肖恩仔细用力想了一下,貌似确实是这样。 换成以前,就算印度洋舰队真的以日本联合舰队作为演习对象,井上翼也多半不敢这样做。 假想敌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很多时候都是对号入座。 “我感觉不太好,貌似日本人越来越危险——”乔治·理查德的感觉敏锐,曾经英国和日本是盟友,现在已经愈行愈远。 演习进入第二阶段的时候,罗克回到比勒陀利亚,针对海军的调整正在进行中。 早在《伦敦海军条约》签订的时候,相关资料就通过传真传回南部非洲,国防部就已经开始针对《伦敦海军条约》的要求制定相关计划。 不得不说,南部非洲这些年造船业确实是很发达,罗克要求的新式巡洋舰这才没几天功夫,爱德华造船厂和鲸湾造船厂都已经拿出相应的设计方案。 南部非洲现在正在使用的轻型巡洋舰,其实也就4000吨多一点,主炮口径也恰恰是155毫米,并没有超出《伦敦海军条约》的要求,稍加修改,就能满足罗克的要求。 唯一要担心的是总吨位,《伦敦海军条约》中规定,南部非洲海军拥有的重巡和轻巡,总吨位不得超过40万吨,留给南部非洲的空间其实也不大。 南部非洲海军现在拥有的轻巡和重巡,加起来已经超过31万吨,其中16艘重型巡洋舰的满载排水量就接近16万吨,按照罗克的要求,新式巡洋舰的数量也不会超过30艘。 “本土舰队没有主力舰和航空母舰,需要更多巡洋舰补充,地中海现在的局势越来越复杂,法国和意大利都已经有了新的造舰计划,也需要更多军舰补充,还有即将成军的樟宜分舰队,最起码得有14到16艘军舰,才能满足这一地区的需求,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退役一些重型巡洋舰,建造更多的轻型巡洋舰。”马丁给出的方案更激进,这样南部非洲就能拥有更多的军舰。 刚刚签订的《伦敦海军条约》中,对于军舰的退役也有了更详细的规定。 早在华盛顿海军会议中,对于军舰的更新换代就有详细规定。 按照《华盛顿海军条约》中的条款,在1928年,美国的“佛罗里达”号、“犹他”号、“阿肯色”号或者“怀俄明”号都要废弃或者退役。 英国要退役的是“本鲍”号、“铁公爵”号、“马尔巴罗”号、“印度皇帝”号、以及“虎”号。 日本要退役的是“比睿”号。 《华盛顿海军条约》只规定了被替换的主力舰要退役,并没有规定退役的方式。 这就给各国留下了一定操作空间,完全拆毁是退役,封存也是退役,不过封存的战舰还是可以启用的,跟没退役一样。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伦敦海军条约》对于退役军舰有了更详细的规定,针对不同舰种,有如下几种不同退役方式,分别是:自沉或者拆毁,拆成船壳,作为靶舰使用,作为实验使用,以及作为训练舰使用。 除主力舰之外的战舰,各国可以自行决定到底是拆毁还是自沉。 重型巡洋舰不是主力舰,规定还是很宽松的,南部非洲如果要退役重巡的话,可以自行选择到底是自沉,还是拆毁。 作为靶舰击沉,算是自沉范畴。 “这都是刚服役没多久的军舰,退役的话,有点可惜啊——”巴顿万般不舍,每一艘军舰都是心头肉。 “这有什么难的,拆成船壳出售就行了,有的是人愿意接手。”小斯不心疼,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你说的轻松,谁接手?”亨利不同意,都不造新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产品卖给谁。 “我接手一艘,改造成游艇——”小斯改造上瘾,还记得最后一艘“诺曼底”级战列舰吗,就被小斯改造成了游艇,天天停在鲸湾。 小斯改造的游艇就叫“罗德斯”号,这艘原名为“贝亚恩”号的战列舰,最后被改装成航空母舰服役,这个时空只能沦为小斯的私人玩具。 改造之后的“罗德斯”号全长175米,满载排水量21000吨,号称是全世界最大的私人游艇,小斯别出心裁的在甲板上铺了一层木地板,可以起降战斗机,船上工作人员近200名,为了维护“罗德斯”号,小斯每个月要支付近一万兰特。 看看人家这大手笔,罗克都不舍得。 当然了,小斯当初接手“罗德斯”号的时候,“罗德斯”号的船体都没有建成,改造费用并不高,这些重型巡洋舰,改造费用可能比新建一艘都贵,是在也没必要。 “没关系的,不需要将重型巡洋舰退役,只需要补足40万吨余额就行——”罗克一分钱都不浪费,造满40万吨巡洋舰,如果每一艘都是3000吨的话,那足足130多艘,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英国巡洋舰一共也就70多艘,驱逐舰的数量多一些也不过160艘左右。 南部非洲如果建造130艘巡洋舰,那实在是太多了,按照罗克的设想,三大舰队平均20艘左右就够用,三个分舰队算十艘,满打满算90艘,再多就是浪费。 至于建造90艘巡洋舰,会不会让其他国家心生忌惮。 那罗克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巡洋舰多,可是主力舰少,这样反而会让其他国家更放心。 “那就是九万吨,3500吨一艘的话,大概是25艘——”巴顿算得快,标准排水量3000吨,满载3500,完美。 “尼古拉的研究进度怎么样?”罗克关心科研,这一次伦敦海军会议,如果不是田中义一紧急返回日本,关于补给舰的争论没准还在持续。 提起尼古拉·特斯拉,小斯和亨利全都兴致勃勃,马丁和道格拉斯却是面无人色。 罗克马上就有不太好的感觉。 确实是不太好,尼古拉·特斯拉现在已经放弃了无人驾驶技术,单单是为了垂直起降,就已经摔了六架远程轰炸机,每一架的成本是25000兰特。 罗克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一瞬间吃了尼古拉·特斯拉的心都有。 难怪美国人不待见尼古拉·特斯拉。 难怪尼古拉·特斯拉死后所有的资料都要封存。 难怪罗克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把尼古拉·特斯拉带到南部非洲来。 如果不是美国政府现在还在纠结这个事,罗克都怀疑美国人是故意把尼古拉·特斯拉送到南部非洲来消耗南部非洲国力的。 “飞机毕竟不是潜水艇,空中姿态对于稳定性的要求很高,以我们现有的技术,很难实现无人驾驶——”道格拉斯表情难看。 不是很难—— 而是根本无法实现! 二十一世纪前两个十年都没有搞定的技术,1928年能搞定? 罗克现在是真后悔,就不该任由尼古拉·特斯拉瞎立项,跟罗伯特·戈达德一起改进火箭多好,南部非洲的梦想也是星辰大海。 1619 人穷志大 罗克感觉他要是不干涉,这个项目多半还是会像沃登克里弗塔一样半途而废。 早在尼古拉·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罗克就曾经询问过尼古拉·特斯拉的意见,是否在南部非洲重建沃登克里弗塔,继续未曾完成的研究。 说实话罗克也想看看沃登克里弗塔的远程供电是什么样,如果这个发明能成功,那么对于科技的推动作用无论怎么推崇都不过分。 让罗克意外的是,尼古拉·特斯拉彻底放弃了沃登克里弗塔,声称那部分研究成果已经不属于他,而是属于投资人。 这么看的话,尼古拉·特斯拉确实是个很有节操的人。 尼古拉·特斯拉和摩根的恩恩怨怨就不说了,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尼古拉·特斯拉虽然花了不少钱,不过也成绩斐然,最新成绩是一个带摄像头的显示屏,这个功能原本是供轰炸机的驾驶员监视周边环境设计的,然后就被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意外发现。 现在正义宫门前的广场,已经安装了这种监控设备,用更形象的说法来形容就是闭路电视。 忘了说,摄像头还是360度无死角的,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们只在广场上安装了20多个摄像头,就将广场彻底监控。 罗克了解到这个情况的时候,马上就将摔掉的六架轰炸机抛之脑后,真香! 其实摔掉的六架轰炸机,并不是彻底报废那种,很多零部件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实际损失没有那么大。 当然就算有,罗克也不在乎,只要尼古拉·特斯拉能源源不断的拿出新发明就行,就像这一次的监控系统一样,类似的发明越多越好。 回到比勒陀利亚,工作逐步恢复正规。 时间已经是1928年十月份,经济危机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全世界都在经济危机中挣扎,各国政府各显其能,自由贸易被越来越多的国家放弃,政府对经济的干预越来越多,贸易保护、整顿金融、军备竞赛,,把牛奶倒河里已经不是新闻,华盛顿州有人故意在森林纵火,目的是为了获得一份消防员的工作。 南部非洲情况依然稳定,大型水利设施项目稳定推进,政府主导的公共设施项目遍地开花,刚刚过去的奥运会,为南部非洲带来超过一亿兰特的直接收入,因为奥运会选择移民南部非洲的新移民,持续会为南部非洲带来超过五亿兰特潜在消费。 《伦敦海军条约》的签订,给南部非洲军工业带来了更多订单。 26艘新式轻型巡洋舰订单,被爱德华造船厂和鲸湾造船厂瓜分,海军部要求不高,两年内陆续服役就行,毕竟海军部训练水兵也需要时间。 两艘航空母舰订单,全部被爱德华造船厂拿走,鲸湾造船厂不是没实力,而是没有空闲的船台,能造万吨级以上巨轮的船台,都被尼亚萨兰远洋贸易公司的订单占用。 日本政府都能给予建造大型轮船的企业补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能有样学样,六艘综合补给船虽然在紧急状态下能改造成航空母舰,但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远远不够。 另一个时空的二战期间,美国一共建造或改建了155艘航母。 南部非洲未必需要这么多,最起码也得有个100艘吧。 大英帝国已经失去了称霸全球的野心,南部非洲要勇于承担重任。 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温斯顿来找罗克的次数越来越少,找菲利普的次数越来越多,这俩背景相似,经历相似,地位也相似,很有共同语言。 不过按照欧文的说法,温斯顿是想借助马蒂尔达家族的权势,重返英国权力中心。 欧文要是不说,罗克都没有注意到,马蒂尔达家族仅从财力上来说,在南部非洲现在仅次于尼亚萨兰财团,以及罗德西亚财团。 这里的财富不包括亨利名下的产业。 还记得罗克成立的第一个正式企业鳄湾水电站,其中就有马蒂尔达家族的股份,而且占比仅次于罗克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 之后罗克成立的每一个企业,因为亨利的缘故,马蒂尔达家族都有涉足。 结果现在罗克才发现,马蒂尔达家族仅凭这些年的分红,已经积累了相当庞大的财富。 别以为马蒂尔达家族只在罗克名下的企业有股份,亨利和小斯也一样,菲利普当国会议长和首相的那几年,恰恰正是南部非洲经济飞速发展的高速增长期,当时任何一家企业都绕不过菲利普。 “所以,温斯顿和菲利普已经结成某种利益上的同盟?”罗克毫不意外,温斯顿肯定是个不甘寂寞的人,还在伦敦的时候,就有传言温斯顿会辞去总督职务,参与竞选下一任英国首相。 不过这并不容易,温斯顿从自由党、保守党转了一大圈,现在是独立党人身份,英国的选举制度和美国不同,温斯顿需要争取更多的支持,不过英国国内却没有多少人愿意看到温斯顿东山再起。 或许经济危机是个好机会,英国现在也确实需要有个人主动站出来,带着英国穿越经济危机的迷雾。 “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这段时间总督阁下很活跃,经常前往温泉谷拜访两位前首相和前总督阁下,而且隔天就在总督府举行晚宴,客人名单很复杂,联邦政府各级官员,驻南部非洲大使,贵族成员,甚至富裕商人等等等等——”西德尼·米尔纳比扎克最好的一点是,可以和罗克直接使用语言交流。 罗克要跟扎克交流就比较麻烦,扎克不能说,只能写。 “这很正常,温斯顿也有自己的交际需求。”罗克不干涉,也就罗克说了不算,要是罗克是乔治五世,罗克现在就把温斯顿召回伦敦任命为首相。 温斯顿别的不说,力挽狂澜的能力还是有的,这恰恰也是温斯顿让人忌惮之处。 乔治五世未必没想过,不过面对的阻力很大,除非到了山穷水尽,乔治五世不会这样做。 “刚果共和国传来的消息,有人认为刚果共和国正在接受不公正待遇,刚果共和国财政部有意发行货币,以取代目前流通的兰特——”西德尼·米尔纳消息确凿,罗克这段时间也听说了一些类似消息,正常。 刚果共和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交易大多是以物易物,个各种工业资源换取南部非洲的食品和工业品。 这听上去有点滑稽,刚果共和国的情况其实和南部非洲差不多,并不缺乏食物。 但是刚果人对南部非洲生产的食品有一种特殊的嗜好,尤其是有钱人,宁愿放着廉价的新鲜水果不吃,也要吃昂贵的罗德西亚公司水果罐头,简直匪夷所思。 其实也正常,对于绝大多数刚果人来说,同样是南部非洲的月亮比较圆,跪久了就站不起来。 和刚果王国不同,刚果共和国的领导层,大多是刚果共和国出生的白人,这就引发了一个很矛盾的现象,一部分刚果白人是南部非洲的忠实拥趸,他们恨不得刚果共和国和莫桑比克王国、马达加斯加一样并入南部非洲,这样才是刚果共和国最好的选择。 另一部分是另一个极端,他们更倾向于和大多数美洲国家一样,逐渐摆脱南部非洲的控制,就像南部非洲摆脱大英帝国一样,先是殖民地,然后是自治领,直至彻底独立。 “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只需要一个统一的声音。”罗克冷酷,这时候就别假惺惺的什么天赋人权了,对于刚果共和国来说,同样是天堂太远,南部非洲太近。 “好的,我明白——”西德尼·米尔纳干劲十足,这种事,布拉德办公室最擅长了。 就在罗克听取西德尼·米尔纳汇报的时候,比勒陀利亚2600公里之外的博马,刚果共和国内阁正在召开会议,讨论如何走出经济危机。 南部非洲开启大规模基础建设的时候,木木和本森·穆尔联合向罗克发出请求,希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开始大规模基建的时候,也能顺便照顾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 罗克同意木木和本森·穆尔的请求,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主要的问题在刚果河,只要解决了刚果河的问题,这两个国家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 不过在那之前,首先要对刚果河的情况进行进一步了解,详细了解情况之后才能做出有针对性的方案。 结果这一了解就是一年多,奥运会都结束了,罗克承诺的援助还没到,这就让刚果王国有些人非常不满。 “我们为南部非洲几乎贡献了我们的所有,矿石、木材、钻石、黄金——我们甚至把加丹加割让给南部非洲,可是我们得到了什么?”内政部长约翰逊去年生了一场大病,一度生命垂危,最终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才死里逃生。 “经济危机爆发后,南部非洲将兰特贬值,我们辛辛苦苦创造的财富被瞬间收割,无数矿场农场血本无归,要改变这种局面,就要先从货币入手,我们要建设自己的金融——”约翰逊滔滔不绝,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复杂的表情。 1620 人头税 约翰逊躺在床上的那些日子,想过如何改变刚果共和国的处境,想过如何摆脱南部非洲的控制,想过如何自力更生,唯独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生病。 三十多岁的人,养尊处优,平时又很注意运动保养,也没有那些个不良嗜好,更没有家族遗传,可为什么就突然有了心脏病? 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主任医师都说不清楚为什么。 约翰逊自己是身处万丈悬崖之巅尤不自知,局外人倒是多多少少知道点。 千万不要小看布拉德办公室的行动力,这几年刚果共和国希望脱离南部非洲的人也算是前赴后继,前年初一位部长走在街头意外出了车祸。 年底一位副部长睡梦中突发心脏病去世。 去年一位议员游泳的时候不小心淹死。 还有一位议员下楼的时候一不小心一脚踏空摔断了脖子,还没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看上去貌似都是意外,可真的都是意外? 未必,否则那未免也太巧合,出事的几率也太高了。 “兰特已经成为南部非洲人收割财富的工具,他们想贬值就贬值,想印多少就印多少,我们辛辛苦苦开采的资源,最后变成一堆花花绿绿的钞票,比勒陀利亚一克黄金要一兰特,我们向南部非洲出口十克黄金才一兰特,这到底是为什么?”约翰逊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会提出问题,提不出解决问题的方法。 “咳咳,没那么严重,我们出口的是矿石,并不是黄金——”矿业部长兰迪·霍普金斯是蕾西的哥哥,亨利的大舅哥,跟罗克也算是亲戚,虽然拐了几个弯子。 “哪怕我们把黄金提炼出来,再卖给南部非洲呢?这又不需要太高深的技术,我们完全可以做到。”约翰逊满腔悲愤,刚果共和国的利益,就是被某些人里应外合出卖的。 “得了吧,你说的轻松,那你为什么不去做这件事?”威尔赛斯一脸厌恶,夸夸其谈谁不会,有本事做出成绩来。 “因为所有的矿产资源都已经被某些人,以及某些利益集团垄断,其他人就算想做也没有机会。”约翰逊也一脸厌恶,最讨厌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 “好了先生们——”本森·穆尔主动叫停,并不看一脸愤怒的约翰逊,转而询问身边的路易斯·本:“我们有没有发行货币的可能?” 对嘛,先别一上来就金融系统,想发行货币也不是张嘴就来,钞票印出来也得有人认才行。 “很难,我们没有足够多的保证金,就算强行引出来,最终也可能沦落到和马克一样,说不定连成本都不够。”路易斯·本苦笑,英镑成为国际货币,那是皇家海军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国际地位。 兰特和美元影响力越来越大,那是真金白银换来的信任,至少在比勒陀利亚,一兰特真能买一克黄金。 刚果共和国如果要强行发行货币,都不要说能不能用于国际贸易,恐怕刚果人自己都不接受。 “我们可以学习南部非洲,南部非洲最初就是从金矿开始的,我们刚果共和国也有金矿,为什么不能用来作为银行保证金?”约翰逊有志气,不过他也不想想,洛克金矿是罗克自己发现的,然后才慢慢有了合作社,然后是兰德银行,刚果共和国想学习南部非洲也很简单,先有个储量和品位堪比洛克金矿的金矿再说。 不吹不黑,全世界所有金矿有一个算一个,比洛克金矿品位高的,没有洛克金矿储量高。 比洛克金矿储量高的,又没有洛克金矿的品位高。 即便这两个条件完全都满足,还得开采成本比洛克金矿差不多才行。 这里不是说洛克金矿使用非洲裔工人,而是说洛克金矿是露天开采,成本非常低。 就在约翰逊慷慨激昂的时候,会场角落里,威尔赛斯和兰迪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这家伙怕是疯了吧——”威尔赛斯掩着嘴小声说。 兰迪抿着嘴点头,疯不疯不知道,快死了是真的。 会议在一片争议声中结束,没有形成任何决议。 约翰逊走出总统府大门,在一群秘书助理的簇拥下快步跳上汽车仰长而去,远处两辆汽车紧紧跟上。 这两辆车里坐的是约翰逊的保镖,自从出院之后,约翰逊的安保工作就提升了一个等级。 不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啊,约翰逊还没有这么傻,他找的是比利时本土一家安保服务公司,据说有一部分比利时官方背景。 约翰逊的家距离总统府并不远,就在两个街区之外的富人区。 汽车一路飞驰,看着约翰逊走进家门,其他人才放下心来。 约翰逊出院之后,出于对家人安全的担忧,向博马警察局申请24小时保护。 富人区的治安状况本来就不错,24小时有警察巡逻,约翰逊的保镖们还是不放心,留下一辆车就在约翰逊的家对面,同样是24小时值守。 约翰逊回到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门,傍晚的时候在楼下花园里散了散步,还和汽车里的保镖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到房间,书房里的灯一直亮到天亮。 清晨,等约翰逊的管家打开书房的房门,发现约翰逊已经上吊身亡,旁边的书桌上留有约翰逊的遗书。 大批警察很快赶到现场,约翰逊的家被封锁,管家和保镖分别接受询问。 “晚上大约十点钟,我还给先生送了夜宵,先生一直在工作,一口都没动——”约翰逊的女仆哭哭啼啼,精神受到极大伤害。 “我们看着先生回到房间,房间里的灯一直都亮着,没有人任何事发生,我和汤姆轮流值班,没有发现任何意外。”保镖信誓旦旦。 “这几天先生的精神不太好,事实上先生从出院之后一直都精神不太好,他和夫人已经分房很久,经常睡在书房里,我十二点的时候去书房,先生还在工作——”管家老泪纵横,他的忠诚不需要怀疑。 警方在现场并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约翰逊家中的门锁也没有被破坏,没有侵入痕迹。 综合各方面的证据,警方判断约翰逊是自杀。 理由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精神失常。 刚果共和国政府在一个星期后为约翰逊举行了国葬。 消息传到南部非洲—— 这种事没必要让罗克知道,西德尼·米尔纳在看完报告之后,直接把报告丢进碎纸机。 罗克才没心情关注刚果共和国呢,从去年十月份开始,南部非洲最北端的维多利亚州和英国东非保护地边境附近就聚集了大量东非难民,这些难民试图进入南部非洲寻求庇护,但是遭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拒绝。 为了防止东非人通过其他方式进入南部非洲,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边境地区修建了长达1600公里的铁丝网,并且派出边境巡逻队巡逻,维多利亚州政府也行动起来,派出国民警卫队配合边境巡逻队的行动。 维多利亚州包括整个维多利亚湖,以及维多利亚湖周边的广大地区,这一地区生活着大约150万南部非洲人,绝大部分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远征军官兵家属,以及一部分世界大战后来到南部非洲的新移民。 这些新移民,大部分都是国家农场的雇员。 “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有不到一万人,现在已经聚集了三万人以上,现在他们的情绪还算稳定,可一旦形势失控——”国民警卫队上尉格兰特是世界大战退伍老兵,他手下只有六十多个人,要防御三万多人的冲击,压力可想而知。 “出了什么事?”少校马林忧心忡,不停使用望远镜观察铁丝网对面的难民营。 难民营规模很大,从铁丝网附近一直延伸到远处山坡,放眼望去,到处是破破烂烂的窝棚和衣不遮体的难民,马林脚下是一条公路,以铁丝网为界,南部非洲这边都已经铺设了柏油,路面上还有用白色油漆划出来的行道线,对面就是黄扑扑的泥土路,现在还没到雨季,等到了雨季,多半又是一片烂泥塘。 “据说是征收人头税,一个人一英镑,这些苦哈哈的非洲人别说一个英镑,估计一个先令都拿不出来——”格兰特撇嘴,然后又开始抱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里很多人以前都生活在维多利亚湖周边,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联邦政府掏钱把他们送到东非,这帮家伙好像是尝到了甜头,只要在东非生活的不如意,就会闹着返回维多利亚湖,要我说刚开始就一分钱都不能给他们,纳税人的钱不能这样被浪费——” 格兰特有抱怨的资本,他也是纳税人。 “少抱怨,多做事,这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马林不抱怨,看一眼身后的几辆卡车,担心带来的物资不太够。 世界大战结束的那一年,英国政府将东非保护地升级为殖民地,由英国政府直接管辖。 这里就不得不吐槽殖民政府的管理水平,经济危机当下,不想着发钱反而要收人头税,难怪这些人要逃离东非。 1621 挡箭牌 很多事就是说不清,在南部非洲理所当然的事,放在东非就是大逆不道,明明有轻轻松松就能敛财的方式,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先让农场主都富起来? 这方面英国还好点,最离谱的是美国,明明一个世纪前面对经济危机都知道以工代赈,一个世纪以后却只知道彪呼呼的发钱,好像这样就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一样。 仔细想想也是,在美国那帮华尔街资本家眼里,套用英国社会学教授齐格蒙特·鲍曼的说法,工业时代,穷人一方面意味着贫穷,另一方也代表着劳动力资源,穷的还有点价值。 可进入到生产过剩的消费社会以后,没有消费能力,连一个健全的人类都不是。 所以直接发钱的意思就是麻烦你先当个人吧。 对于某地产商人来说,那就更简单了,既然随便印印钞票就有无穷无尽的商品,那何必还要苦哈哈的去生产。 一个世纪前美国还可以“以工代赈”,因为当时美国的基础设施建设还处于一个比较原始的程度,21世纪美国已经是经济高度发达的商业社会,根本就没有建设基础设施的必要。 至于可持续发展—— 抱歉,地产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当多久的总统,说不定干四年就要把执政权交给虎视眈眈的在野党,所以辛辛苦苦搞基建难道是要给竞争对手作嫁衣裳吗? 所以不是他不懂,就算他不懂,他身边的那些精英也懂。 但是奇怪就奇怪在这儿,一个所有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年代,就算竞争对手上台之后也是简单粗暴的发钱,至于美国的未来,那是未来美国人的事。 马林绝对是活在当下,他带来的四辆卡车,两辆卡车上装的是食物,一辆卡车上装的是衣物,最后一辆卡车上装的是帐篷等其他生活物资。 还有一辆越野车上,坐着几名从野战医院调来的医生和护士,这还是出于防疫考虑才派来的,难民营里的卫生条件很差,搞不好就会爆发大规模传染性疾病,不得不防。 “格兰特,叫几个人把卡车上的东西卸下来,我们多少得做点什么。”马林悲天悯人,同是英联邦成员国,多少要讲几分香火情。 格兰特也不需要自己动手,铁丝网对面人多得是,格兰特也不怕乍一开门,会引发难民骚动什么的,就这么大咧咧到对面点了几十个小黑过来让他们自己卸。 这些物资都是给这些难民准备的,所以想让格兰特伺候他们,做梦! 这时候就看出黑哥们们有多么能苦中作乐了,明明是干活,一分钱的报酬都没有,最多能多分一盒午餐肉,小黑们却兴高采烈,走路的时候身体都伴随着某种特殊的节奏一弹一跳的,铁丝网对面还有几个娘们开始鼓掌打拍子唱歌,都不知道他们在开心什么。 “有这份心情,自己开荒种点什么不能养家糊口呢?”格兰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这时候要是能有架直升飞机飞到天上,就能看到仅仅是一铁丝网之隔,经济发展程度就是天壤之别。 维多利亚湖周边,历来都是膏腴之地,随便种点什么就能硕果累累的那种膏腴。 当然你不能种下去什么都不管,该有的管理还是得有,要不然多半也是颗粒无收,上帝会保佑他的子民,但不保佑懒汉。 东非这边的植物也确实是很茂盛,从空中俯瞰的话,遍地都是郁郁葱葱的草原或者是灌木丛,从维多利亚湖畔一直延伸到天边,这里的草原不是浅草才能没马蹄那种,而是风吹草低见牛羊那种,一人多高,茂密旺盛,连草都能长得这么好,种庄稼更没问题。 南部非洲这边,从维多利亚湖到边境绵延几十公里全部都是农场。 秉承南部非洲传统,农场和农场之间以树林为分界线,阡陌纵横里星星点点的木屋,为了防腐都粉刷了鲜艳的颜色,红的白的黄的一看就充满对生活的热爱,以及不俗的经济水平。 维多利亚湖周边每年也有雨季旱季,所以这些防腐漆每年都要刷一遍,这是笔不菲的费用,没钱的话真刷不起。 所有木屋旁边都停着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皮卡必不可少,大型农业机械也挺多,更多的是那些甩着尾巴悠闲啃草的奶牛和绵羊,偶尔有调皮的牧羊犬冲过来,羊群就像花朵一样四散开来,奶牛总是很生气,可惜生气也追不上。 铁丝网对面也是一样的郁郁葱葱。 可惜这边就不是农场,而是完全没有人类开发痕迹的原始状态,偶尔出现的部落,全部都是那种用茅草搭建的尖顶草房,部落周边篱笆旁蹲着的就是无所事事的小黑们,他们懒到什么程度,方便都不愿意多走几步。 “其他人都不种,就你一家种,还没成熟就被人摘完了。”马林是哀其不幸,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对了,非洲人的主要生产方式就是采集,部落周围的食物采集完了就去远一点的地方,他们也没有私有财产这种意识,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这种情况下要推行南部非洲的农场制度确实是有点难。 “要我说就不该搭理他们,让他们自生自灭——”格兰特就是恨其不争,每天都有很多东非人,隔着铁丝网把手伸过来向国民警卫队官兵们乞讨,也确实是有人把吃不完的巧克力什么的递过去,不过这非但没有得到他们的感激,反而更加助长了这种行为。 也不是不感激,不过不感激给东西的人,而是感激他们的神。 大概他们觉得,是因为神的旨意,所以他们才能获得食物—— 哦哦哦哦哦,突然想起来,很多西方家庭也这样,吃饭之前要祷告,内容大多也是感谢上帝赐予他们食物,这样看的话,西方人也不比非洲人文明多少。 马林还没有说话,卡车那边突然传来吵嚷声。 一个小黑刚从卡车上卸下来一箱午餐肉,大概是饿的时间有点长,小黑直接打开箱子拿出一罐就掰。 旁边监督的国民警卫队士兵马上制止。 小黑手里不停,一边打开包装一边还嚷嚷,大概意思就是反正这些午餐肉都是要给他们的,早给晚给都是给,他既然干了活,就有权利先吃。 这貌似也逻辑自洽,原始社会采集食物的时候,确实是大家一起分,干了活的就可以多分点。 可是这尼玛已经是20世纪了呀,1890年英德瓜分东非,东非分给了英国,在那之前,英国就已经在东非推行了几十年的殖民统治。 英国人别的不说,殖民统治还是很有经验的。 所以连英国人都没能把东非人从原始社会带到现代社会,南部非洲多半也不行。 “给我放下,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佩戴上士军衔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很生气,虽然这些食物都是给难民准备的,虽然这些午餐肉眼看都已经超过保质期才从战略储备仓库里拉出来,虽然小黑们确实是干了活,但是食物怎么分配,肯定是国民警卫队说了算。 所以就在小黑政要大快朵颐的时候,上士的枪托就恶狠狠的挥过去,重重砸在小黑脖子上。 小黑一声不吭,直接倒地晕过去。 这下捅了马蜂窝,东非人面对东非殖民政府官员不敢反抗,对这些平日里和颜悦色的国民警卫队士兵倒是勇敢的很。 所以几十个小黑马上就围过来,把动手的上士紧紧围住。 动手是不敢动手的。 但是这时候要是有人喊一嗓子,情况说不定就会混乱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呯! 格兰特鸣枪示警,大步流星冲过去,一脚把面前的小黑踹到,反手一枪托砸在另一个小黑的脑门上。 顿时血流如注。 几十个小黑瞬间就想四散而逃,一盘散沙就是形容这种情况的。 “都特么给我站在原地,谁都不准动!”格兰特大吼,想趁机逃入南部非洲? 想多了,这些东非人要是敢就这么逃入南部非洲,那么分分钟会被周围的农场主围捕,这种私自进入南部非洲的家伙,抓住之后可以直接送到矿场,报酬还是很丰厚的。 这时候铁丝网对面的东非人已经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眼看自己人被打,又被几十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团团围住,这边的东非人就很生气,他们冲到铁丝网前,用听不懂的方言怒吼着,愤怒的开始冲撞铁丝网。 铁丝网哗啦哗啦就跟暴风雨来袭时海面上的孤舟一样。 呯! 马林也鸣枪示警。 最前面的东非人马上就冷静下来。 可是后面的东非人不冷静,很多人大概以为前面隔着一排人,5.56毫米轻机枪子弹就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所以躲在人群后就安全极了,不仅大声鼓噪,而且还拼命往前冲。 推着自己的同胞往前冲。 人性中最大的恶,这个时候被体现的淋漓尽致,距离铁丝网最近的都是女人和孩子,她们最先站出来试图帮助自己的同伴,又被自己的同伴当做挡箭牌冲在最前面。 1622 胡搅蛮缠 挡箭牌挡的是箭,挡不住通用机枪发射的5.56毫米子弹。 国民警卫队的装备也是很先进的,连队编制虽然和国防军比起来小一点,可是该有的都有,安装了两脚架的通用机枪同样是配属到班一级。 而且得益于经济危机,联邦各级政府纷纷增加武器方面的订单,趁机把部队的武器全部完成升级换代,以前国民警卫队用的还是李·恩菲尔德呢,现在就全部换成了新式半自动步枪。 对于眼前的这种局面,国民警卫队也是有预案的,如果东非人强行冲关,突破铁丝网的封锁,那么国民警卫队有权使用任意方式制止。 危机关头,马林还在试图平息愤怒的人群,可是他的声音马上就被淹没在愤怒的怒吼,以及嘶哑的哭喊声里。 人群中后方的东非人视线受阻,看不到铁丝网对面是什么情况。 最前排的人却很清楚的看到,铁丝网这边沙袋垒成的工事后面,机枪射手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们眼中的杀气是不加掩饰的,令人不寒而栗,只要铁丝网被推到,射手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射击。 距离铁丝网最近的,甚至就有刚才还拍着手唱歌的几个女孩,她们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和和气气的国民警卫队士兵突然间就变得杀气腾腾,巨大危险正在逼近的感觉已经让她们精神崩溃,她们哭喊着想往回挤,却被人群推着紧紧挤在铁丝网上动弹不得。 眼看铁丝网就要被推倒,刚才那个想偷吃,却被上士一枪托砸晕的小黑渐渐醒过来。 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因为自己一时的贪婪,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才惊喜的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了国民警卫队士兵。 国民警卫队士兵已经被马林调到铁丝网旁边,准备应对难民的冲击了。 小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转身就向维多利亚湖方向跑去。 跑之前还没忘拿上那盒拆了一半包装的午餐肉。 只能说误判形势是致命的,小黑临跑之前大概是忽略了,卡车另一侧,几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刚刚把刚才卸车的小黑们控制下来,还是那个用枪托把小黑砸晕的上士,转过车头就看到了正在拔足狂奔的小黑。 “站住,否则我就开枪了——”上士第一时间举枪瞄准,警告。 小黑估计是听不懂英语,置若罔闻似乎跑得更快。 再快还能快的过子弹—— 上士这一次就不鸣枪警告了,直接开枪射击。 呯—— 不得不说,即便是国民警卫队,训练也是非常严格的。 第一枪就直接命中小黑。 不过没有击中致命部位。 小黑身体踉跄了一下,用手撑了一下地继续跑,不过速度已经慢了很多。 呯呯呯—— 刚刚配发的半自动步枪弹容量同样是十发,但是和李·恩菲尔德不同,半自动步枪不需要拉动枪栓,只要扣动一下扳机,就会发射一发子弹,自动抛壳,自动上膛,除了不能连发之外,跟班用机枪几乎没什么区别,子弹口径都是一样的。 于是小黑就很悲剧,他连续被子弹击中,又跑了两步之后终于一头栽倒在地,身体只剩下微微的抽搐。 事后尸检证明,上士连续几枪都打在小黑的身躯部位,按说被军用步枪击中,一发就会直接丧失活动能力,不过也有例外,世界大战期间,一名法国士兵在头部中弹,半个头都被打飞的情况下,又跟随部队冲锋了几百米后才倒下。 这不是丧尸,其实士兵在头部被击中的时候已经死了,还能伴随部队冲锋只是肢体特殊情况下的条件反射。 连续的枪声终于让愤怒的人群恢复理智。 那些趁机起哄的东非人是在赌南部非洲人不敢开枪,毕竟传说中南部非洲是文明国家,以前每一次东非人只要生活上遇到困难,到边境向巡逻的国民警卫队或者边境巡逻队求助,多多少少都能得到点什么。 这种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容易就变质。 于是南部非洲人就变成传说中的冤大头,有困难找南部非洲,在东非真不是戏言。 结果到了边境才发现,南部非洲人不仅敢开枪,而且枪口都不压低一寸。 趁机起哄的年轻人顿时偃旗息鼓。 他们一点都不傻,只要发现有好处就会一拥而上,法不责众的时候他们情绪暴躁激动的很,可是一旦发现有危险,他们比谁跑的都快。 于是刚才还拼命鼓噪起哄的人群一哄而散,只剩下铁丝网最前面劫后余生的女人和孩子瘫倒在地,她们也没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更没了刚才拍着手唱歌的欢快。 尼玛都已经这样了还有心情唱歌,苦中作乐? 呸,就是不知廉耻的自甘堕落。 你要是辛勤工作了一天,晚上下班后来个户外烧烤时唱歌,铁丝网这边的国民警卫队士兵没准还会跟着打拍子呢。 所以也别整天把所谓的乐观精神舞蹈天赋挂在最边上,整天闲的屁事没有,可不就只能唱歌跳舞了,唱累了跳累了再想还有什么吃的,没有吃的就去乞讨,去偷窃,去抢—— 想尽一切办法,唯独就是不去工作。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这会儿估计大铁锅已经支起来了,午餐肉虽然口感不太好,营养还是可以的,尤其脂肪绝对丰富,几盒午餐肉蔬菜罐头倒一起,添上水烧开就是一锅浓汤,味道什么的别强求,填饱肚子就不错了。 现在想都别想,刚才叫过来卸车的小黑,连同那具蜂窝煤一样的尸体都丢回到铁丝网对面,国民警卫队的大兵们终于学聪明,宁愿自己把罐头装回去,也不敢再叫小黑帮忙,吉普车拉着医生和护士掉头就走,这时候再考虑防疫就太圣母了,万一到对面,正在为难民检查身体的时候被捅一刀怎么办。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毕竟那个被打死的小黑,谁都不知道他有没有兄弟姐妹—— 即便这种可能性很低,马林也不敢用生命去试探小黑们的残暴程度。 事情并没有结束,转天比勒陀利亚就接到东非殖民政府的抗议,东非殖民政府的目的很简单,既然南部非洲国民警卫队打死了东非人,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要赔钱。 而且东非殖民政府还派人到比勒陀利亚索赔,大概东非殖民政府也知道多半是要不到钱,所以总督和专员什么的都没出面,来的是一位东非殖民政府部长级官员,据说等级还不低,好像还是个什么贵族的后裔。 既然来的不是总督专员,比勒陀利亚这边出于对等原则,出面接待的是外交部一司司长尼尔·阿姆斯特朗。 “国民警卫队不提供帮助也就算了,而且还开枪杀人,这是很严重的暴力行为,如果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一定会起诉到伦敦,追究到底!”布尼安·盖洛普勋爵是标准的英国人,秃顶,肥胖,红鼻子,双下巴,衬衣绷得紧紧勒住肚子,感觉打个喷嚏就能把扣子崩飞。 “吃了吗?”尼尔·阿姆斯特朗剑走偏锋。 “什么——”布尼安·盖洛普一脸迷惘。 “我是提醒你,比勒陀利亚有很多好吃的,你应该喜欢。”尼尔轻松,不放过任何一个能为南部非洲增加国民生产总值的机会。 看布尼安·盖洛普的身材,估计饭量不小。 既然来到比勒陀利亚,总得做出点贡献才是,不过不管吃多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肯定是不会报销的。 开玩笑,报什么销,人家出差也是有差旅津贴的。 “我跟你说的是赔偿!”布尼安终于反应过来,马上就暴跳如雷。 “小声点,我没有耳背——”尼尔皱着眉头用手指头掏耳朵,然后还捻一捻,一口气吹飞。 布尼安就憋气,估计是因为尼尔的这个动作。 “你们的难民聚集在边境附近,给我们国民警卫队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我们还没找你们要这个钱呢——”尼尔倒打一耙,赔偿什么的想都别想。 “那是你们自己的事,现在问题是你们的国民警卫队打死了我们的人——”布尼安蛮横,大英帝国在非洲还用讲理? 别说在非洲,在全世界大英帝国都不用讲理,拳头大就是真理。 “上帝啊,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没得谈了,大家都挺忙的,需要我帮你定返回东非的船票吗?”尼尔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一个文件夹一支笔,尼尔本来还以为要记录什么的,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 “等等,等等,你这是什么态度?”布尼安马上就拽着尼尔不让走。 “能不能放开,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尼尔就很无奈,东非殖民政府的外交官,都已经沦落到这种程度了吗? “不行,不赔钱就不让走。”布尼安就跟大街上碰瓷的老头一样胡搅蛮缠。 “好吧我不走,希望你明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会赔钱,因为在这件事上,国民警卫队没有任何错误。”尼尔坐回去摆明车马,东非殖民政府就是碰瓷。 1623 触目惊心 经济一枝独秀的南部非洲就像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大肥肉,所有觉得自己有资格的人都想扑上来咬一口,这其中也包括东非殖民政府。 殖民地嘛,连自治领都不是,山高皇帝远,又是东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关起门来殖民地官员真的就感觉自己跟国王一样,予取予求,应有尽有,全然忘记了周边的世界正在飞速发展,哪怕布尼安·盖洛普已经见识到了比勒陀利亚超越伦敦的繁华,还是固执的认为,来自英国本土的贵族,在比勒陀利亚就应该高人一等。 不能怪布尼安·盖洛普没见识,再过一百年,就算南部非洲已经取代美国成为世界警察,还是会有人这样认为。 对于大部分英国人来说,南部非洲就跟美国一样也是暴发户,外表光鲜内心粗鄙,跟高贵优雅的英国绅士不沾边。 可是对于大多数南部非洲人,尤其是新一代南部非洲人来说,包括伦敦在内的旧大陆,就是一群抱着陈旧思想不肯开眼看世界的老顽固,迟早是要推翻的。 两种不同的思想碰撞到一起,房间里的气氛就格外让人尴尬。 “你们毕竟杀了我们的人,多多少少都应该给一点补偿。”布尼安·盖洛普抓住这一点不放,自以为占据道德高度。 “我听说那些难民已经在边境聚集了近一年,为什么你们不闻不问?”尼尔还是很好奇,那些难民中很多都是年轻人,按照传统思维,都是难得的劳动力,东非殖民政府没理由不闻不问。 “还不是怪你们——”布尼安挥动着小胖手怒不可遏,对尼尔的装腔作势很不满。 不能说怪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但是也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关。 经济危机爆发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了把更多的工作机会留给南部非洲人,逐步开始清理外籍劳工,其中就包括数万东非人。 这里要说明的是,东非的自然资源还是挺丰富的—— 这话说的,非洲这片神奇的大陆,就没有自然资源不丰富的地方! 东非的自然资源主要是纯碱、盐、萤石、石灰石、重晶石、金、银、铜、铝、锌、铌和钍等。 看上去挺丰富,可是除了纯碱和萤石之外,大多数都处于未开发状态,所以东非的经济支柱除了出口林木资源之外,就是向南部非洲出口劳动力。 东非的林木储量大概9.5亿吨左右。 数万东非人在南部非洲打工,背后波及到数十万东非人的生计,现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清理外籍工人,这些东非人被迫返回东非,家庭失去了唯一的收入来源,再加上东非殖民政府要征收人头税,于是就有了边境的难民聚集。 “你们不能为东非人提供足够多的工作岗位,这怎么能怪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呢?”尼尔就很无奈,这完全没道理嘛,看布尼安的表现,还以为东非殖民政府吃了多大亏一样。 实际上都是无稽之谈。 “你们清理印度人刚果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东非人都要清理?别忘了我们都是英联邦成员——”布尼安固执己见,东非的问题都怪南部非洲。 “印度也是英联邦成员,刚果还是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呢——”尼尔也是没办法,这是联邦政府的决定,又不是尼尔说了算。 “这是你们的事我不管,但不管你们做什么,都不应该损害东非的利益。”布尼安自说自话,两人根本都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尼尔不说话,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布尼安。 这得是傻到什么程度,才有脸跟南部非洲提出这样的要求! 尼尔和布尼安开始谈判的时候,边境难民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聚越多,到九月底估计已经超过五万人。 虽然难民修建的窝棚并不大,五万人聚集在一起也是很大一片,面积堪比一个中型城市。 东非殖民政府也总算是开始正视难民,派出军队对难民进行管理。 这时候国民警卫队终于知道东非殖民政府是怎么管理难民的了。 因为难民已经长期聚集,驻扎在边境附近的国民警卫队官兵也越来越多,现在已经超过200人。 200多人的营地,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凑活了,维多利亚州派了工程队为国民警卫队修建了一个营地,一连片的宿舍拔地而起,为了防止雨季水患,还使用木桩和水泥柱进行加高加固,样子就跟吊脚楼一样。 营地内的地面按照规定进行硬化,各种娱乐设施和体育设施本来是在计划中,可是还没开始动工雨季就匆匆而来,施工队向上面打了个报告就直接撤离,留下格兰特和马林大眼瞪小眼。 其实这时候建造娱乐设施和体育设施的材料都已经到位,如果不是雨季来袭,最多再有十天半个月就能完工。 维多利亚州政府也是没办法,每年雨季,对于维多利亚湖的防洪工程都是一次巨大考验,跟维多利亚湖周边的农场相比,国民警卫队还是要受点委屈,等雨季过后再说。 雨季过后—— 那都是明年三四月份的事了。 那着小半年几百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在这儿干嘛? 大眼瞪小眼? 恐怕瞪不了几天就要出事。 现在明白军队为什么每天安排那么多训练任务了吧,就是要消耗官兵们的精力,完成了一天的训练任务之后疲惫欲死,也就没那么多心思想东想西了。 马林还是很负责任的,施工队没时间,马林就想办法自己建。 国民警卫队不是正规军,其实就是民兵,里面人才也多得很,会盖房子的也不少,但是国民警卫队人少,二百多人的部队,每天还要负责附近几公里的巡逻,还要防范铁丝网对面的难民,实在是抽不出人手干活。 于是马林和格兰特商量之后,给铁丝网对面的少校送了几箱罐头,铁丝网对面的少校主动送过来一百多壮劳力,随便用。 马林当然也不是白用,只管吃不管住,每人每天还给一个罐头当做酬劳,南部非洲好几年前就开始筹备战略仓库,很多仓库里的食品都即将过期亟需更换,所以最近这种罐头多极了。 于是每天早晨,一百多名壮劳力来到临时营地,在几名国民警卫队士兵的指挥下开始干活,其中一位叫兰斯的中士据说还在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当过助理工程师,马上就被马林任命为建筑队的负责人。 “这些东非人还是挺听话的,以前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就雇佣了很多东非籍工人,雇佣一个南部非洲人的钱,可以雇五个东非人。”兰斯不怀念在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作经历,薪水高不代表能力强,最起码干活不可能一个顶五个。 一个顶五个的那是牲口。 “那我们为什么要解雇这些东非人?”兰斯的副手是下士马文,这个问题对于兰斯来说有点超纲,兰斯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经济危机和工作岗位之间的关系。 “别看他们听话,实际上他们可能是全世界最会偷懒的人,十个东非人干活就需要一个人监督,只要眼睛看不到就会偷懒,有时候为了偷懒还会故意损坏工具,所以监工最好的助手是木棍或者皮鞭,不听话就打——”兰斯手里就有一根警棍,还是能伸缩的呢,一甩就能出来,往地上一磕就能收回去。 也就在兰斯和马文聊天的时候,几名工人在将一块组成屋顶的木板往屋顶上吊的时候,一个家伙拉绳子明显出工不出力,结果木板往上吊的时候失去平衡,掉下去的时候还把一个工人砸的头破血流,现场顿时乱成一团。 “看清楚没,就是这样——”兰斯把雨衣上的兜帽兜在钢盔上,大踏步向施工现场走去。 比兰斯反应更快的,是东非那边过来的监工。 这些监工其实就是东非殖民部队的士兵,他们监督工人工作,一周可以领取一兰特报酬。 别小看这一兰特,在东非,一周一兰特已经不错了,毕竟什么活都不干,每天吃饱喝好还有烟抽,对于东非殖民部队的士兵来说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 所以他们工作起来就认真负责的很了。 两名东非殖民部队的士兵比兰斯更早抵达现场,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受伤的工人,而是先看木板摔断了没有。 在南部非洲,盖房子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用到的所有材料都是已经经过预先处理的,表面抛光,防腐处理,就跟木地板一样连凹凸槽都已经预先做好,盖房子的时候就跟搭积木一样,确实是快得很。 提前预制当然也有好有坏,坏处是只要破损就无法修复,摔断了就直接报废。 从三米多高的高度上摔下来,木板确实是已经碎成两截。 于是两名士兵就把怒气撒在那个被砸伤的工人身上,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拳脚相加。 工人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抱头拼命哀求,鲜血从指缝里溢出来,随着雨水溢的满地都是,让人触目惊心。 1624 雨季 说好的每天一盒罐头,其实在工人手里就是倒个手,过铁丝网的时候就会被执勤的士兵收走。 肯定有工人内心不甘啊,小黑都是各种随遇而安的性格,老婆孩子说不要就不要,毫无家庭责任感那种,于是就有工人拿到罐头就先自己吃掉。 执勤的士兵自然也不客气,于是每天就有工人在铁丝网那儿被打的遍体鳞伤,惨不忍睹。 这些殖民地士兵下手也确实狠,和英国其他殖民地一样,东非这边的殖民部队,也是军官是白人士兵是土著这种模式,几乎所有士兵都是东非人,可是这些东非士兵,在殴打这些东非工人的时候,下手真是毫不留情,有几个下手特别狠的士兵,压根就是拿这种事取乐,工人叫的越惨,他们就越开心,简直变态。 国民警卫队这边就沉默,南部非洲没有非洲人嘛,就算有也都是在工厂或者矿场里,日常生活中并不多见。 这些国民警卫队的士兵大都是些十八九二十郎当岁的年轻人,他们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殖民时代的南部非洲是什么样,所以看到东非士兵对待东非人的态度,就有点接受不能。 这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要求有很大关系。 在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的各种宣传口径中,南部非洲军队是要为南部非洲国民服务的,不说军民一家亲那种,但只要有民众向军人求助,军人就必须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因为你不知道向你求助的那个人,是否也是某个战友的父母、姐妹、或者女儿。 由己推人,很多南部非洲人信奉的是,我之所以帮助别人,是因为我希望我的家人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其他人也能向他们提供帮助。 所以当看到东非士兵以殴打东非工人取乐的时候,很多国民警卫队士兵的三观都受到严重挑战。 “很正常,并不仅仅东非是这样,我们——全世界所有殖民地都是这样,这也是我们要保卫南部非洲的原因,我们要保卫的不仅仅是联邦政府,也是保护我们的家人,保卫我们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马林做思想工作还是有一套的。 南部非洲一直都很重视对国民的思想教育,联邦各级政府也不用正义拯救那一套,就是从家庭和亲人入手,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三十年前的南部非洲也是这样,那时候你们大部分人都还没有出生,你们的父辈应该都经历过,这是个艰难的过程,我们战胜布尔人,成立南部非洲,获得自治地位,努力建设我们的家园,你们都参观过军事博物馆,应该知道那段历史,就在十年前,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还是德国统治下的坦葛尼喀,我们之所以在这里,就是为了让这种情况不会发生在南部非洲,不让我们的家人受到这样的对待。”马林坐在走廊里,手边的咖啡云雾缭绕,目光透过稠密的雨丝看向远方,有内味了。 “对面这可是好几万人,这么多空闲的土地,为什么不把这些人组织起来,也仿照我们这边成立国家农场呢?”一个满脸雀斑的新兵疑惑。 “哪有那么容易,先不说那些高高在上的殖民帝官员愿不愿意这么做,那些东非人也未必愿意。”格兰特哈哈大笑,想抄南部非洲的作业也不是那么容易。 “为什么?”新兵奇怪极了。 “因为传统,对于这些东非人来说,几千年了,他们的祖辈就是这样懒懒散散的生活,为什么那么多人宁愿躺着都不愿意工作赚钱?因为躺着舒服,所以就有了懒惰的借口。”兰斯以前在建筑公司工作,这样的人见过的太多了。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也是周薪制,哪怕外籍工人的薪水本身就不高,每个月也要分成四次发。 非洲人和印度人都差不多,大部分工人拿到薪水就要请假,不花完是不会回去上班的,储蓄?抚养孩子?赡养老人? 你在开玩笑吧! 营地里也是一样,马林尝试过使用激励机制,尽快把工作全部完成。 可是在南部非洲无往不利的激励机制,在小黑这里就失去作用,给再多奖励也不会让他们的脚步快一点,奖励对他们的诱惑,还不如监工手里的鞭子好用。 “如果给他们足够的好处,还是有人愿意努力的,可是情况你们也知道,他们每天连罐头都不能带回铁丝网,再努力又有什么用?”马林了解到的情况多一些,也同样是无计可施。 非洲人的贫穷,并不全是非洲人的原因。 或许非洲人真的没有治理好一个国家的能力,但如果给非洲人创造一个相对宽松的环境,还是有非洲人愿意努力的。 这方面的例子不太好举,1921年的格林伍德骚乱,以及1923年的罗斯伍德屠杀都是代表,这两个地方的非洲人都凭借自己的努力过上了不错的生活,格林伍德镇甚至被称为“黑人华尔街”。 可是在白人主导的社会里,根本不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于是格林伍德镇被直接推平,罗斯伍德被一把火全部烧光。 “先生们,我们不能再使用这些东非工人了——”军医曹彦博急匆匆过来提醒。 “出了什么事?”马林已经预感到不妙。 “好几个工人同时生病,很严重的疟疾,我怀疑对面的难民营已经爆发大规模传染病,所以——”曹彦博还没有说完,马林就意识到严重性。 “把所有工人全部送回去,封闭边境,不允许任何人出入——”马林果断,难民营的卫生条件本来就很差,现在又是雨季,暴发疾病的概率确实是有点高。 新冠爆发后,有人问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非洲的疫情并不严重? 答案很简单,在非洲,新冠就是弟弟,前面还有一大群前辈,鼠疫、天花、疟疾、艾滋、埃博拉病毒等等等等,这些疾病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一次,所以真轮不到新冠。 想想21世纪都没有消灭鼠疫,1928年的情况就可想而知。 曹彦博提醒的有点晚,就在铁丝网对面,难民营现在已经成为人间地狱,每天都有数百人死亡,他们并不一定都是病死的,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死于严重的营养不良。 前面已经说过了,几万人聚集在一起,指望采集这种方式根本无法满足营养需求。 东非殖民政府这种情况,也别指望殖民政府给予难民多少帮助,南部非洲这边又不开放边境,所以对面的情况就有点惨,如果不是维多利亚州农业协会主动提供帮助,情况比现在会更糟糕。 自从南部非洲确立价格保证制度之后,农场主的收入有了保证,农场的收益也在节节攀升。 经济危机爆发后,南部非洲的农业出口受到一定影响,商人收购农产品的积极性不高,农业协会这时候就发挥巨大作用,以最低保护价格从农场收购农产品,尽可能保证农场的收入。 可是农产品收上来卖不掉,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坏掉,于是每天农业协会就派几辆卡车送一些土豆、木薯、玉米之类的粮食过来,偶尔还有维多利亚湖出产的水产品,就是凭借这些救助,铁丝网对面的难民才勉强维持下来。 这虽然是好事,彰显了南部非洲的慷慨和人道,但是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东非人也不在乎吃的好不好,能填饱肚子就行,如果没有这些救助,很多东非人为了活下去说不定已经离开。 现在好了,既然留下饿不死,那就等着吧,万一哪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开放边境呢—— 那就一步登天了。 就在发现有人生病的当天,数名国民警卫队士兵也出现症状。 马林把出现症状的士兵送回后方医院治疗,同时向维多利亚州政府请求更多支援。 就在这天晚上有数十名忍无可忍的难民趁夜试图翻越铁丝网,结果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士兵鸣枪示警无效,于是开枪射击,六人当场死亡。 这时候也终于引起罗克的关注,于是布尼安终于得到面见罗克的机会。 “你们能不能控制住边境的局面?”罗克先发制人。 “勋爵,你什么意思?”布尼安也是贵族,礼仪还是要讲的。 “我是说你们能不能结束边境难民聚集的局面,如果不能,那么就干脆由南部非洲来管理东非算了——”罗克简单粗暴,如果能就快点解决问题,如果不能就换南部非洲来。 当然如果换南部非洲来的话,那么以后就没有东非殖民政府什么事了。 “勋爵,你不能这样——”布尼安惊恐,他丝毫不怀疑罗克的决心。 “一个星期,我只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如果一个星期内,你们不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南部非洲就会介入。”罗克不跟布尼安讨价还价,也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 “好的勋爵,我们一定尽快解决——”布尼安满头大汗,心情比窗外的雨丝都乱。 1625 一念天堂 罗克真没时间管东非那些破事。 东非是英国的殖民地,管理东非是伦敦的任务,罗克上有英联邦,下有南部非洲联盟,有那时间,罗克不如管管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 是的,或许是经济危机带来的压力太大,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之间又爆发了冲突。 冲突起因是在基伍湖布卡武附近发现了一个大型金矿。 俩刚果分家的时候,以布卡武为中线,布卡武以南是刚果共和国,布卡武以北是刚果王国,布卡武包括基伍湖在内则是划分给南部非洲作为缓冲区。 对的,就是划分给南部非洲,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南部非洲的地区影响力就是已经大到这种程度。 刚发现的金矿,储量肯定没有洛克金矿那么大,五六千万盎司还是有的,经济危机当下,黄金的价值越来越重要,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都希望分一杯羹,南部非洲吃肉,自己也总能喝口汤。 两个月前,刚刚发现金矿不久,刚果共和国的一艘巡逻艇在巡逻的时候意外失踪,随后刚果共和国方面进行了大张旗鼓的搜索,但一无所获。 虽然已经有了开发刚果河的计划,但是还没有开始实施呢,所以这一时期,刚果河流域还有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危机四伏。 一百多吨的巡逻艇虽然不算大,可也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于是刚果共和国坚持认为,是刚果王国袭击了刚果共和国的巡逻艇。 对于刚果共和国来说,这是唯一的解释。 刚果王国自然不承认,于是半个月前,一直刚果王国的巡逻队遭到袭击,十余人阵亡,二十多人失踪,侥幸逃生的几名官兵一口咬死,是刚果共和国的部队袭击了刚果王国的巡逻队。 于是冲突随之升级,进入十月份,利奥波德维尔和博马纷纷调集兵力,刚果共和国先下手为强,向刚果河北岸的刚果王国军营进行炮击,战争一触即发。 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都是南部非洲联盟国家,比勒陀利亚自然是要居中调整的,于是在杨·史沫资的提议下,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的代表在比勒陀利亚召开会议,共同商讨解决办法。 刚果共和国来得是总理路易斯·本。 刚果王国是首相亚亚亲自来到比勒陀利亚。 是的,亚亚现在的正式职务是刚果王国首相,这个任命很正常,木木本来就是亚亚的弟弟。 亚亚来到比勒陀利亚的第一件事,是和克里斯蒂安一起来拜访罗克。 严格来说,克里斯蒂安是亚亚的老板,所以罗克就是亚亚老板的老板。 罗克在正义宫接待克里斯蒂安和亚亚,亚亚也成为卢泰泰和木木之后,第三位到正义宫做客的非洲人。 “勋爵,感谢您一直以来对刚果王国的照顾,我和木木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亚亚见到罗克的时候很恭敬,还是按照殖民时代的习惯,见到罗克就表达忠诚。 “不用客气,你现在已经是首相了,还算是南部非洲人吗?”罗克好奇,他都搞不清楚亚亚现在有多少个身份。 好像是前年还是大前年,亚亚刚刚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定居在尼亚萨兰,为此亚亚还往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捐了一大笔钱。 能让罗克用“一大笔”来形容的钱,那肯定是很不少了。 “当然是,勋爵,我永远都是尼亚萨兰人,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亚亚不忘本,没有罗克的支持,就没有他的一切。 罗克点头微笑。 克里斯蒂安也点头微笑。 跟亚亚相比,克里斯蒂安已经过了要用语言表达忠诚的阶段,最近这几年克里斯蒂安一直都在比勒陀利亚,南部非洲实施大规模基建,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作用很大。 “布卡武的金矿,对于刚果王国来说实际上可有可无,刚果王国又不需要保证金,和博马那些忘恩负义的混蛋不一样。”亚亚提起博马就咬牙切齿,这两个国家之间的矛盾也是不可调和的。 刚果共和国的白人,其实就是利奥波德二世时代欧洲殖民者的后裔,刚果自由邦被推翻的时候,卢泰泰并没能统一刚果,形成了现在划河而治的局面,木木比卢泰泰更有理想,这些年一直以统一刚果为己任,念念不忘。 不过统一之后怎么做,木木现在应该还没有想过。 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罗克并不希望刚果统一,这就跟管理企业一样,公司内部一团和气其实并不利于公司的成长,带引入竞争机制相互制衡才行。 这方面英国懂一半,后一半。 “你们干脆把刚果共和国消灭掉,然后并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克里斯蒂安和罗克一样的简单粗暴,刚果共和国这些年一直不太安分,是不是制造点麻烦,让人烦不胜烦。 “也可以,我们可以模仿英联邦,然后刚果王国就是南部非洲联邦的自治领——”亚亚不抗拒,他现在已经看透了,跟着南部非洲才有肉吃,不听话的下场很悲惨。 罗克不说话,他得有多大的控制力,才能压制住吞并刚果的诱惑。 俩刚果不是莫桑比克王国和马达加斯加,纵然是割让了一部分领土给南部非洲,俩刚果的面积现在加起来还有160多万平方公里呢。 南部非洲现在名符其实,整个非洲南部非洲,除了西非之外,已经都是南部非洲的领土。 如果再加上俩刚果,那南部非洲的领土就会扩张到900万平方公里以上,这种情况恐怕其他所有国家都不愿意看到。 或者说现在还没到时候,等其他国家都自顾不暇的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开启新一轮扩张。 就像世界大战后吞并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一样。 所有罗克就心平气和:“不不不,扩张从来都不是南部非洲的目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责任,是带领南部非洲人,以及南部非洲周边国家的人们都过上幸福生活——” 责任! 这悲天悯人的道德高度,舍我其谁的当仁不让,要不是克里斯蒂安很了解罗克,克里斯蒂安就信了。 “是的勋爵,看看现在南部非洲人的生活,就知道您确实是这样做的,这也是您能在南部非洲拥有如此巨大声望的原因,您是个伟大的人——”亚亚毫无底线的吹捧,如果有必要,亚亚能把罗克吹嘘的比上帝更伟大。 反正亚亚也不信奉基督教。 亚亚现在跟着罗克信奉道教,他在尼亚萨兰的家里,甚至还有一座道观,供奉的是大罗金仙。 为了更好地了解华人传统文化,亚亚请了几位知识渊博的前朝秀才,然后亚亚就知道了大罗金仙这个神仙。 在知道大罗金仙和罗克这几个字都是怎么写的之后,亚亚就坚定的认为,既然罗克和大罗金仙的名字里都有个罗,那么罗克就一定和大罗金仙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于是亚亚家的道观不供奉三清,也不供奉关圣财神,一心一意侍奉大罗金仙。 对于自己的信仰,亚亚从来不掩饰,不管是在任何场合,亚亚都在向周围的人积极传播道教,动不动就菩萨保佑,三清太上老君在上,急急如律令什么的。 还别说,以亚亚的地位,确实是拉拢了不少刚果人信奉道教,连刚果王国的国王木木都在信奉道教。 罗克在了解到这个情况时,整个人都是崩溃的。 不过也不错,至少和整天想着传播圣恩的基督教相比,与世无争的道教,确实是在净化心灵方面能起到一定作用。 “停,说正事!”罗克也受不了亚亚这样毫无节操的吹捧,关键是他的汉语还不够标准,洋腔怪调的充满违和感,就像用花鼓戏唱阿黛尔一样,明明挺高雅的艺术,偏偏唱出来充满喜剧色彩。 “勋爵,刚果王国如果能得到南部非洲的支持,我们就能趁机灭掉刚果共和国,您也知道刚果共和国的领导层,全部都是欧洲殖民者的后裔,他们到现在依然在奴役我们非洲人,而且还幻想着世世代代奴役下去,他们就该下地狱。”亚亚图穷匕见,金矿什么的都是噱头,趁机灭掉刚果共和国才是正经事。 和一上来就驱逐了所有非洲人的南部非洲不同,刚果共和国不仅没有驱逐非洲人,反而在刚果自由邦的基础上变本加厉,于是生活在刚果共和国境内的非洲人就很悲剧,这让一河之隔的刚果王国非常不满。 亚亚的要求其实不高,如果不能善待非洲人,那么就请给非洲人自由,不要打着正义的旗号奴役压榨非洲人,到头来还给非洲人扣上一顶一无是处的大帽子,这是最让亚亚无法接受的。 在非洲人里,亚亚算是地位比较高的,思想也比较激进,他现在还不至于生出脱离南部非洲的思想,但是已经把拯救刚果共和国境内的非洲人,当做自己的任务。 罗克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1626 亮面磨砂 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放在亚亚身上也同样合适。 按照21世纪的话说,亚亚现在早就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那么财务自由之后该干点什么,总不能每天都吃喝玩乐,尊重和自我实现就成为亚亚目前醉的追求。 应该说亚亚现在还没有达到自我实现这个地步,他之所以想趁机灭掉刚果共和国,希望得到的还是尊重,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尊重,而是对他们整个族群的尊重。 说白了就是亚亚希望非洲人能活的像个人。 不需要多有钱,不需要多发达,只要不被人欺负,不被人奴役就行。 按欧洲殖民者的话说,白人殖民非洲,是给非洲带来了现代的生活方式,将非洲人从愚昧的原始状态解救出来,所以非洲人应该感激白人的殖民,感激白人的奴役。 对于这种态度,亚亚就只有一句话:我可去你么的感激吧,我们宁愿自由自在的落后,也不愿意接受你们所谓的现代生活方式,就让我们在非洲大草原上自生自灭吧! 于是罗克就很纠结。 寻求尊重是对的,可是尊重上面还有自我实现,亚亚现在的目标是拯救刚果共和国的非洲人,等这个目标完成之后呢? 如果亚亚到时候够聪明的话,那多半会维持南部非洲联盟现在的局面,没有南部非洲的庇护,俩刚果连维持局面都很困难。 可是万一亚亚做出了其他选择,那就会破坏罗克好不容易才建立的稳定局面,这时候就别说理智不理智的问题了,从古至今这种被大好局面冲昏头脑结果做出错误选择万劫不复的例子不知道有多少。 就罗克本人来说,罗克也肯定不会允许南部非洲周边存在一个完全独立的国家。 送走亚亚,罗克连夜召开内阁会议,这一次罗克把温斯顿也叫过来,想听听温斯顿的态度。 “这有什么好说的,非洲人根本没有治理一个国家的能力,我们不仅要支持刚果共和国,而且还要消灭刚果王国,把刚果王国变成和刚果共和国一样的国家。”温斯顿给予自己的立场做出选择。 刚果共和国的白人再不行那也是白人,刚果王国的要求再正当,在温斯顿看来都是过分的。 罗克这时候才意识到把温斯顿叫来是个错误,现在也肯定不能再把温斯顿赶走,集思广益就要允许不同声音存在。 “那可不一定,刚果王国、埃塞俄比亚、利比里亚——这些非洲人统治的国家都不错。”小斯不认可温斯顿的话,小斯的家族虽然是殖民主义的受益者,小斯本人却讨厌殖民主义那一套。 真的是,很多东西就怕对比。 如果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那肯定是温斯顿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温斯顿代表的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大英帝国。 现在嘛,小斯表示就呵呵。 关于非洲人主导的国家,小斯说的这三个都是很有代表性的。 刚果王国是在南部非洲的支持下成立的。 埃塞俄比亚是非洲人自己建立的。 至于利比里亚,那是美国为了安置美国黑人成立的,制度结构什么的完全和美国一样,现在看起来,这三个国家都还不错,至少没有像21世纪的非洲国家那样战乱频繁,民不聊生。 “站在我们南部非洲的立场上,我们周边国家必须保持稳定,出于我们的和法国的关系,我们和法国殖民地之间,也需要一些小国家作为缓冲区,其实现在的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都有点大,最好切割成十几二十万平方公里那种——”杨·史沫资不想扩张,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够大了。 “如果刚果并入南部非洲,那么我们就会增加近1500万人的负担,从这个角度上说,最好保持现在的局面。”欧文也不同意,不过和杨·史沫资不同,欧文是出于经济角度考虑。 前面已经说过了,俩刚果的经济对于南部非洲有严重的依赖性,南部非洲现在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利用俩刚果的工业和人力资源,一旦合并,这些优势就将不复存在。 而且还会改变南部非洲的人口结构,别忘了现在的南部非洲可是没有非洲人的。 “简单,我们和以前一样,把那些非洲人送给法国人,他们一定很乐意接收——”艾达不在乎肆意扩张引发的后果,别忘了俩刚果除了有1500万非洲人之外,还是世界原料仓库,是世界地质奇迹。 刚果王国旁边就是法国殖民地。 “现在已经不是十年前了,我们不能那么做。”亨利到现在还对罗克清理外籍工人耿耿于怀。 “先生们,在我们做出任何决定之前,我们都要记住我们的目的,那就及时我们必须最大程度保持南部非洲周边的稳定。”罗克还是把稳定放在第一位,南部非洲不需要扩张,按照既定的计划一步一步向前走,等二战爆发,南部非洲就能登上一个新台阶。 “那就把刚果共和国换成我们的人。”杨·史沫资狠厉,这种事杨·史沫资简直不要太熟悉。 “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人了——”小斯冷笑,南部非洲也不免陷入殖民主义的困境。 曾经建立美国的也是英国人,结果美国人对英国的遥控和盘剥感到不满,最终脱离英国独立,成为英国永远的痛。 刚果也一样,前面几次政治变动,现在刚果共和国的领导层基本上都和南部非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几位甚至根本就是南部非洲人。 问题也就在这儿,人的欲望是会随着地位的提高而膨胀的,亚亚都想拯救刚果共和国境内的非洲人,给予他们真正的自由。 刚果共和国的领导人也是这么想。 “那么这是怎么回事?”温斯顿无法理解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罗克也没法解释,好在转天路易斯·本就抵达比勒陀利亚。 和亚亚一样,路易斯·本也选择第一时间到正义宫报道。 “这都是那帮酋长的借口,这些年刚果王国一直在主动挑起事端,他们所谓的压榨和奴役根本就不存在,至少我们给了那些非洲工人工作,给了他们薪水,那帮酋长是怎么做的?他们才是阻碍刚果走向现代社会的绊脚石。”路易斯·本的说辞和亚亚截然相反。 “刚果共和国就不存在压榨和奴役吗?”罗克冷静,南部非洲当然也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布拉德办公室还是很给力的。 路易斯·本哑口无言,这事儿要看怎么解释,按照罗克的说法,那么南部非洲也存在对外籍工人的压榨和奴役。 当然这话路易斯·本肯定是不敢说。 “你们和刚果王国能不能和平共处?”罗克不问原因,直接提要求。 刚果王国的情况—— 怎么说呢,亚亚的说辞肯定也打了折扣,刚果共和国对非洲人不尊重,刚果王国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所谓“尊重”也就是个借口,扩张才是内核。 “这要看那帮酋长的选择——”路易斯·本坚持使用“酋长”这个称呼。 按路易斯·本的标准,那么刚果共和国就是奴隶主。 一丘之貉! 既然两边的态度和诉求都已经清楚,到真正进入调解程序的时候,杨·史沫资的立场就很坚定。 “不管你们的要求是什么,联盟内部决不允许爆发战争,有困哪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坐下来想办法解决,谁敢利用战争谋求私利,就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杨·史沫资也是没办法,俩刚果都是南部非洲联盟成员,这俩要是打起来,南部非洲帮谁? 帮谁都不合适。 可是南部非洲要是坐视不理,那么盟主的威望就会损失殆尽,怎么算都是亏的。 “我们的族人正在遭受刚果共和国的压榨和奴役,这种情况我们绝不接受。”亚亚还在坚持,不过形势已经逆转,就算他的理由再正当,也要服从整个南部非洲联盟的利益。 “谎言,都是谎言,刚果共和国根本不存在压榨和奴役,而且刚果共和国的非洲人,也不是你的族人。”路易斯·本拒不接受,非洲人的血统其实也挺复杂的,亚亚这种标准,就跟鬼子和猴子一样,就说这里面的区别有多大吧,同样都是黑,还有亮面和磨砂呢。 “停!我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你们之间不能爆发战争,南部非洲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杨·史沫资划下红线,顺便再挖个坑:“——既然你们都坚持自己国内不存在压榨和奴役,那么不如这样,你们都开放边境,允许国人自由流动,那边的生存状况比较好,人们自然会用脚做出选择。” 亚亚和路易斯·本都有点傻,开放边境,问题可不是用脚投票那么简单。 杨·史沫资当然也不搞一言堂,给了路易斯·本和亚亚足够的时间考虑。 结果三天后,路易斯·本和亚亚都同意杨·史沫资的建议,都对自己的国家很有信心。 那么问题就好解决了,为了监督落实情况,路易斯·本还主动请求南部非洲介入。 看样子对亚亚也确实是挺忌惮的。 1627 真正的对手 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之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都裁撤了常备军,模仿南部非洲组建了国民警卫队,之前发生的冲突,就是在国民警卫队之间进行的。 刚果王国不信任刚果共和国,刚果共和国也不信任刚果王国,所以南部非洲就有了足够的理由介入。 虽然南部非洲的调解并没有为两国带来真正的和平,在杨·史沫资的主导下,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还是签订了一个和平协议,相互尊重对方的领土和主权,同意在南部非洲的监督下相互开放边境,促进两国之间的交流和沟通。 南部非洲作为联盟领袖,为了安抚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同意放弃一部分金矿的利益,给予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更多补偿。 这个结果让亚亚和路易斯·本都很满意,亚亚趁机提了一大堆要求,希望南部非洲能以更低廉的价格向刚果王国提供更多商品,并且希望南部非洲在购买刚果王国矿产资源和林木资源的时候也能采取价格保护制度。 说白了还是让利。 路易斯·本要求更多,除了和亚亚类似的要求之外,还希望刚果共和国的一部分企业能在南部非洲上市,获得发展所必需的资金。 看样子刚果共和国的领导人,目光多少是要比刚果王国长远一点的。 这也正常,路易斯·本和其他刚果共和国的领导人,基本上都接受过完整的现代教育,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亚亚和木木就差多了,他们俩一个是部落酋长出身,一个是奴隶贩子,就算发迹之后拼命恶补,和路易斯·本这些人还是有差距。 不过也无所谓,上市这种事有利有弊,搞不好辛辛苦苦是为股东们打工,杨·史沫资也相信,刚果共和国的企业,应该是不敢在南部非洲资本面前玩花招,敢学阿丹公司作假账,分分钟会被南部非洲资本教做人。 十一月十一号,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正式签订《和平协议》,两国的冲突告一段落。 罗克还是准备了晚宴,庆祝《和平协议》的签订。 晚宴是在温斯顿的总督府举行,温斯顿也就是在这种时候才看上去像个总督,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你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和平稳定才能带来真正的发展,战争只会把所有人拉进深渊——”温斯顿当着亚亚和路易斯·本的面,和内阁会议时判若两人。 亚亚和路易斯·本当然就是全神贯注,看样子恨不得拿小本本把温斯顿的话记下来,虔诚的很。 小斯和罗克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你看他们这俩人的样子,根本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我现在怀疑这俩是串通好了来骗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让出一部分利益。”小斯心理阴暗,什么事都可以用阴谋论解释。 毕竟之前的冲突,两国都有数百人死伤,这要是演戏,成本未免高了点。 不过也不一定,一将功成万骨枯嘛,大人物们为了达成某些目的都是不择手段的,别说牺牲国民警卫队士兵,就算身边人都不眨眼。 当然你要让大人物牺牲自己,那就要好好衡量一下了,至少亚亚和路易斯·本多半都没有这种牺牲精神。 “让就让吧,只要能保证周边地区稳定,还是值得的。”罗克有取舍,不计较眼前的利益得失。 现在罗克的心态,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富即安的心态了,几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几千万人的民生福祉,随便一个决定,就会对数百万人的利益造成影响,所以罗克现在愈发小心谨慎,尤其是在周边国家的问题上。 换成罗克以前的心态,刚果共和国的领导人不听话,换一批就是了。 可是现实哪有这么简单,刚果共和国这种情况,换一批人上来,如果没有从根本上得到改善,不过又是一次失败的轮回,没有任何意义。 刚果王国也一样,亚亚看上去对罗克忠心耿耿,实际上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亚亚这一代人在的时候,刚果王国还会老老实实,等下一代人成长起来之后呢? 罗克所知道的情况,亚亚的几十个孩子里面,有人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有人正在尼亚萨兰大学就读,有人则是在尼亚萨兰理工,甚至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也有。 儿子多了就是好—— 虽然亚亚的孩子能在南部非洲接受高等教育,都是亚亚拿钱砸进去的,这么多孩子遍地撒网,没准一两个出息的,就会给未来的刚果王国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一点在伦敦早有定论了,南部非洲有今天这个成就,不就是因为有某人的幕后推动嘛。 换成刚果王国也一样,封建王权国家,一旦找到正确的方向,再有个务实精明的领导人,未来也是不可限量的。 “刚果共和国不是请求南部非洲国防军介入吗,我们不如——”小斯凶光毕露,假道伐虢嘛,老祖宗早就教过怎么做了。 罗克还是认真考虑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不行啊,至少现在还不行。 十一月十五号,101师奉命抵达刚果王国卡宾达,监督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对《和平协议》的执行情况。 101师本来就是由刚果人组成的部队,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联盟各成员国每年负担一部分军费,联合成立军队供南部非洲联盟指挥,这也是刚果共和国请求联盟介入的理由,既然刚果共和国也承担了一部分军费,那么联盟就要保证刚果共和国的安全。 刚果自由帮时代,刚果是没有港口的。 之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在南部非洲的帮助下都拥有了各自的港口,刚果王国是卡宾达,刚果共和国是索约,卡宾达和索约之间的这不到一百公里,就成为俩刚果的精华地带,经济比较发达。 101师师长杰姆斯·贝尔现年45岁,参加过世界大战,之后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参加了一届高级军官培训班,是南部非洲比较出色的少壮派军人。 对,别怀疑,在军界,45岁已经算是少壮派了,年龄再大一些已经逐渐退出一线,年龄再小一点还不堪重用—— 别拿巴顿和安琪当例子,这俩情况特殊,没有普遍性。 杰姆斯·贝尔来到卡宾达之后才发现,卡宾达和索约之间,居然连一条公路都没有。 这很正常,卡宾达和索约之间隔着刚果河入海口,河面宽度五公里左右,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没能力,也没必要在河上建桥。 当然两国之间还是有交流的,这时候就全靠轮渡,还是鲸湾造船厂生产的轮渡。 于是杰姆斯·贝尔马上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希望南部非洲联盟出面,帮助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在刚果河上修建一座大桥,以促进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交流。 这封电报发出之后如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应。 正常,五公里长的桥,先不说凭借现在的技术能不能建,就算能建,成本肯定不会太便宜,比勒陀利亚就算再大方,也没有大方到这个份上,还是等等再说吧。 当然如果是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负担造桥的费用,相信克里斯蒂安还是很愿意帮忙的。 “将军,你的任务是看住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不让他们两国之间爆发战争,至于什么和平友好听听就行,千万别上心,这不是你的工作。”布拉德办公室在刚果王国的负责人叫凯文·迪克,他很年轻,现在也才三十出头,被誉为是布拉德办公室最出色的特工之一。 “就算是为未来布局,在刚果河上建座桥也是很有必要的。”杰姆斯不同意凯文的说法,101师的装备肯定不如罗德西亚北部师或者是装甲第一师,可也装备了大量汽车,101师驻扎在卡宾达,一旦索约出了什么事,刚果河上有桥的话,101师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索约。 对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南部非洲军中也进行了多次推演,如果南部非洲和俩刚果之间爆发战争,南部非洲完全有能力在一个月之内将这俩国家推平。 说实话,如果不考虑交通因素的话,这个时间还会大大缩短。 俩刚果的交通条件,跟南部非洲相比差距很大。 不管上面对于俩刚果是怎么定位的,军方肯定要做好各种预案,不仅仅是俩刚果,德国、美国、日本、甚至英国都是南部非洲军方的推演对象,未来怎么样,真的不好确定。 1928年底,经济危机还是没有缓和的迹象,从去年2月份经济危机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年,现在不需要罗克的提醒,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次的经济危机非比寻常。 以前的经济危机,差不多也就是一两年时间,就会逐渐恢复正常。 这一次经济危机的破坏性之大,波及范围之广,持续时间之长,远远超出所有人想象。 就在刚刚过去的12月份,美国举行大选,胡佛还是没能保住总统位置,刚刚担任纽约州州长的罗斯福异军突起,顺利当选为美国总统。 罗克真正的对手终于来了。 1628 天时地利人和 出生于1882年的富兰克林·罗斯福现年46岁,他是美国第26任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侄子,和共和党出身的叔叔不同,罗斯福以民主党人的身份涉足政坛,因此被他的叔叔怒骂:“你这个卑鄙的小兔崽子,你这个叛徒——” 1905年,富兰克林和埃莉诺·罗斯福结婚,埃莉诺的姓并不是婚后改的,她本来就姓罗斯福,富兰克林是埃莉诺的堂哥。 1910年,罗斯福涉足政界,世界大战期间被任命为海军助理部长。 1920年,罗斯福作为詹姆斯·考克斯的助手竞选总统失败,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罗斯福的信心,此后罗斯福担任马里兰信用于储蓄公司的副董事长,并且重操律师旧业。 1921年,富兰克林全家在坎波贝洛岛休假,在扑灭了一场火灾之后,富兰克林跳进了冰冷的海水,因此患上了脊髓灰质炎症。 高烧、疼痛、麻木以及终生和轮椅相伴并没有让富兰克林消沉,富兰克林乐观向上,配合治疗的佐治亚温泉被称为“笑声震天的地方”。 去年富兰克林重返政坛,他以自信压倒一切的气势宣称要带领美国走出经济危机,在电台上发表讲话的时候,富兰克林总是以“我的朋友”为开始,这为富兰克林积累了大量的人气,虽然这时候的富兰克林依然要乘坐轮椅,但是越来越多的美国人相信,富兰克林和信奉自由贸易的胡佛不同,能够兑现自己的政治承诺。 于是在刚刚结束的美国大选中,富兰克林以绝对优势击败胡佛,成为美国第31任总统。 这时候全世界除了罗克之外,恐怕谁都不认为富兰克林能连续四次担任美国总统。 在南部非洲,小斯甚至因为富兰克林乘坐轮椅肆意嘲讽,认为美国人已经无计可施,才不得不推出富兰克林收拾这个烂摊子。 “塞西尔,别小看这家伙,这是个值得尊重的人,这家伙会成为美国最伟大的总统。”罗克肯定不会小看罗斯福,还是给予罗斯福应有的尊重,这和罗克是不是讨厌美国没关系。 美国国父华盛顿在完成了自己的第二个任期之后,主动放弃权力,不再担任美国总统。 于是这也成为美国的传统,总统任期最长不超过两届。 罗斯福之所以连任四届美国总统,和这一特殊的历史时期有一定关系,这些以后再介绍。 “这家伙有什么可尊重的?我印象里你对美国人可从来没有尊重过。”小斯很不习惯罗克随时随地的双标。 人都是矛盾的嘛,罗克也是老双标了,自己的行为和言论也是经常性的自相矛盾,这其实都正常,行为和言论都会随着客观世界的变化而变化,内在的本质是一致的。 罗克内在的本质就是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服务。 所以罗克所有的行为,都是从这个目的出发。 比如抱英国大腿,比如对德国的援助,又比如对日本的遏制,等等等等。 “不不不,我讨厌的是美国这个国家,而不是美国人。”罗克对事不对人,美国当然也有好人了,比如罗伯特·戈达德啊,尼古拉·特斯拉啊,他们都是挺不错的人。 虽然有时候也让罗克恨得咬牙切齿。 看,这里果然又是双标。 “所以,你会前往美国参加他的就职典礼?”小斯脑回路果然清奇。 “怎么可能——”罗克才不去呢,除非罗斯福向罗克发出邀请。 不,就算罗斯福向罗克发出邀请,估计罗克也不去。 没那个美国时间! 哎,这个词儿用在这儿真合适。 罗克也确实是没时间。 年底了,做生意的都要盘点下这一年的收获,罗克要准备的更多。 “今年还不错,具体的统计数据还没出来,不过和去年相比应该差不多,经济依然处于增长态势——”艾达仪态万方,经济危机大环境下还能保持经济增长,要不说南部非洲就是个奇迹呢。 “——当然也有坏消息,今年我们的财政收入虽然下降,但是财政赤字在继续扩大,所以财政报表估计会不太好看。”艾达这时候就一脸忧伤,撑着额头两眼发直的样子跟小姑娘一样,这都当奶奶的人了,这种动作出现在艾达身上却一点也不违和。 是的,亚瑟和罗娅的孩子已经出生,男孩,身体健康,活泼可爱,遵照家族传统,艾达给孩子取名叫亚瑟—— 这种取名方式真没创意,不过某鱼头很喜欢,多省事的。 身为塞浦路斯男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小亚瑟还没出生就万众瞩目。 都不用提小亚瑟和罗克的关系,别忘了小亚瑟还是罗德斯家族第四代的第一个孩子。 小斯开心极了,虽然小斯也有儿子,不过小亚瑟也有继承小斯爵位的资格。 只不过可能性比较小就是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小斯对小亚瑟的喜爱。 这也是隔辈亲啊。 “没关系,这一年的支出,大部分都变成了联邦政府财产,国会不会找麻烦。”罗克有信心,自从剔除了一些不和谐因素之后,南部非洲现在也算政通人和。 “国会敢哔哔,那就干脆解散算了——”艾达狠厉,这架势罗克要杀人放火,艾达不仅不劝说,多半会帮忙拎汽油。 所以罗克不娶艾达是有原因的,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别动不动就解散国会,南部非洲又不是那啥——”罗克现在也知道避讳了,不能肆意妄为。 “罗斯福当选总统,对我们还是有影响的。”艾达也注意到美国的政局变动,罗斯福虽然还没有正式入主白厅,影响力正在逐渐扩大。 和罗克一样,罗斯福也很擅长利用舆论武器。 早在1920年罗斯福搭档詹姆斯·考克斯竞选总统的时候,罗斯福就已经开始树立他的亲民形象,他那个著名的“我的朋友”,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成功当选为美国总统的罗斯福,把电台这个新生事物利用到了极致,罗斯福经常做客电台接受采访,发表演讲,阐述他的政治理念,给予美国人更多信心。 前文说过,经济危机期间,听收音机成为美国人最廉价的娱乐方式,于是罗斯福的声音就伴随着电波走进千家万户,影响力前所未有。 可以说罗斯福是美国第一个家喻户晓的总统。 之前的美国,消息还是很闭塞的,虽然美国传媒很发达,不过美国人的文化水平不高,能看懂报纸的人都没几个,公众对总统不熟悉很正常,哈定竞选总统的时候,甚至都只在家乡做宣传,就成功当选。 算一算哈定当选总统,也就是十年前的事。 罗斯福的频繁活动,和美国的政治风向发生变化也有很大关系。 世界大战美国流行的孤立主义和自由贸易,已经被证明并不能带领美国走出经济危机。 有南部非洲的珠玉在前,按说美国就算抄作业也能考个及格,可是就因为孤立主义和自由贸易,胡佛担任美国总统的时候简直一事无成。 美国肯定不缺少聪明人,既然孤立主义和自由贸易已经被证明是失败的,那么就算为了自己的生意,摩根和洛克菲勒们也会主动求变。 这个时候主张“新政”的罗斯福出现,完美契合美国各方利益,击败胡佛顺利当选也就顺理成章。 罗斯福这段时间通过电台,已经多次阐述过他的“新政”,其内容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分别是:复兴(Recover)、救济(Relief)、以及改革(Reform),统称为“三R”。 要做到这三个方面,罗斯福首先会从金融开始,虽然还没有入住白厅,不过罗斯福已经在鼓吹《紧急银行法》,并要求对银行进行审查,采取许可证制度,以促使有偿付能力的银行尽快恢复营业。 然后就是调整和改革,具体政策这里就不再赘述了,通篇纵观罗斯福的“新政”,其实就是抄南部非洲的作业。 也不能说是抄,毕竟罗克本来就是抄罗斯福的新政。 只不过南部非洲推行这些政策的时间更早,所以这个时空,就成了罗斯福抄作业。 罗克也知道罗斯福的新政内容,罗斯福每一次在公开场合发表的言论,都会及时形成文字报告递交正义宫,路易领着一大群秘书逐字逐句研究,恨不得连标准符号都要那放大镜观察下。 “不用担心,优势现在全部都在我们这边,只要我们自己不犯错,美国人追不上的。”罗克有信心,罗斯福来的有点晚,要是去年初经济危机刚刚爆发的时候罗斯福就上台,那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现在罗克是真不怕,经济危机刚刚爆发,南部非洲就做出了正确选择,这是先发优势。 南部非洲资源丰富,工业所需的所有原料应有尽有,全世界三大铁矿全部都被尼亚萨兰公司和法瓦尔特集团联手控制,再加上波斯湾的石油,南部非洲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通过数次内部整合,南部非洲现在政通人和,上下一心,国会甘愿打辅助,不会对联邦政府形成任何掣肘,是谓人和。 天时地利人和南部非洲都占全了,就算是罗斯福,罗克也不怵。 1629 干货来了,先说好不能骂人 1928年的南部非洲,人口终于突破8000万达到8050万人,远超人口正常增长速度。 前年比勒陀利亚举行英联邦运动会的时候,南部非洲的人口才6700万。 按照每年增长百分之五的速度来算,南部非洲今年的人口应该在7300万到7400万之间,之所以增加这么多,和前年的英联邦运动会,以及今年的奥运会有很大关系。 要不说大型综合运动会就是对国家实力的一次全方位综合展示呢。 以前的南部非洲,就算经济发展再好,就因为带着“非洲”这个地名,不免会给人落后、愚昧、蛮荒的感觉。 随着南部非洲电影的流行,人们对南部非洲的印象开始改变。 英联邦运动会期间,很多游客第一次来到南部非洲,马上就被南部非洲所震惊,只不过这时候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还局限在英联邦范围内。 今年在比勒陀利亚举行的奥运会,让全世界都认识到一个崭新的南部非洲。 这哪是落后、愚昧、蛮荒啊,经济危机笼罩下,全世界都深受困扰,用哀殍遍野来形容都不为过,南部非洲却依旧保持着蒸蒸日上的积极态势,这简直让全世界的富人趋之若鹜。 欧洲人为什么愿意移民美国? 不是因为美国好,美国人钱多,美国是灯塔,而是因为移民美国就能逃离旧大陆的各种恩怨纠葛重新开始。 现在欧洲人有了更好的选择,移民南部非洲同样是逃离旧大陆,而且前景比美国更光明,连美国人都开始移民南部非洲了,欧洲人还能去美国? 去你妹的美国哦,对于欧洲人来说,美国就是暴发户,是粗鲁和无礼的代名词,欧洲人看美国人,就跟美国人看美国的非洲人一样,这是有鄙视链的。 南部非洲不在这个鄙视链里,不管南部非洲承认不承认,大英帝国都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就这一点,欧洲人看待南部非洲就充满了天然的亲切感! 所以你就说奥运会之后移民南部非洲的人有多少吧。 反正鲸湾移民局和爱德华移民局每天不管准备多少入境申请表格都不够用。 移民局的工作人员都快疯了,没日没夜连轴转,从最开始的一两个小桌子,发展到后来的服务大厅,工作人员也从开始的小猫小狗两三只,发展到动辄数百上千人的大兵团作战,南部非洲的工厂还有保护制度呢,工人每天工作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八小时以上就要支付加班费,这种福利不包括公务人员。 在南部非洲公务人员加班是天经地义的,不相干可以回家,有的是人愿意为联邦政府服务,也别忘想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各种监督部门不是吃素的,如果因为工作态度或者是工作效率被投诉,那么后果很严重。 奥运会之后,每个月都有超过50万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 1928年,南部非洲的生铁产量突破4000万吨达到4130万吨。 作为对比,美国1928年的生铁产量仅为892万吨。 这就是经济危机造成的影响,连美国也不例外,要知道两年前,美国的生铁产量就已经达到3890万吨。 和生铁相对应的粗钢,南部非洲1928年的总产量为5500万吨。 美国再次落后,1928年的总产量仅为1390万吨。 同样作为对比,美国在1926年的粗钢产量为4900万吨。 农业方面,南部非洲1928年的肉类产量是750万吨。 在这方面,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差距倒是不大,不过有一个严重的问题,美国生产的肉不大好卖,想想很多美国人连牛奶都喝不起了,哪有钱去买肉。 南部非洲肉类销售没有受到太大影响,1928年南部非洲的肉类出口达到160万吨,美国的肉类出口只有90万吨,这就是南部非洲还留在英联邦的价值所在。 政府财政收入方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1928年财政总收入39亿兰特,这其中虽然因为兰特贬值有一部分水分,依然远远高于美国的19亿美元。 主要差在国内税收上,南部非洲的国内税收仅所得税就有21亿兰特,美国只有可怜的7.47亿美元,即便如此,美国政府的总收入依然达到19亿美元,这里美国政府要感谢华尔街大亨们对德国的援助。 以上就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向国会提交的《1928年度联邦政府工作报告》中的全部内容。 这份工作报告马上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轰动,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媒体,欧美媒体纷纷用大幅篇章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工作报告进行报道,顺便对比下本国政府的工作报告,差距马上就出来了。 同样是1928年,法国的生铁产量只有可怜的553万吨,德国是更可怜的393万吨,意大利都不能用可怜来形容了,46万吨的产量还不到法国的十分之一,大英帝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363万吨的产量,是大英帝国实力衰弱的真实体现。 粗钢方面,法国的产量是563万吨,德国577万,意大利139万,大英帝国558万,这方面倒是没落后多少。 农产品方面,法国肉类产量122万吨,德国肉产量得益于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援助有311万吨,联合王国只有115万吨,意大利最可怜只有66万吨。 政府财政收入上,法国财政总收入360亿法郎,他这个数字没啥意义,法郎不值钱嘛,折算成兰特只有12亿,30法郎才能兑换一兰特。 意大利180亿里拉,看着挺多实际上也不多,里拉和法郎一样都不值钱。 英国今年连遭重创,又是大罢工又是经济危机,结果1928年英国政府的财政收入只有区区的8亿英镑,就这拉姆齐·麦克唐纳还要增加福利维持支持率呢,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德国最惨,前些年因为马克暴跌,德国甚至都没有这方面的数据,估计列出来太滑稽,德国人自己都没脸公布。 去年德国发行新马克,结束货币暴跌的局面,小胡子上台后实施的一系列经济举措,对德国经济确实是有刺激作用,所以德国的政府收入为49.98亿马克,折合英镑大概5亿左右。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公布相关数据的时候,大概欧美各国自我感觉都不错,虽然日子不如经济危机爆发前过得好,但是看到邻居日子过得也很惨,大概就有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感觉,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可悲。 现在和南部非洲的各种数据一对比,欧美各国政府简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都说经济危机日子难过,为什么南部非洲经济就一枝独秀? 天天喊着振兴经济,南部非洲的粗钢产量已经达到5500万吨了,全欧洲加起来都没有南部非洲多,南部非洲也才8000万人而已—— 不能提人口,提起人口更生气。 都说人口是一切发展的原动力,二十年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南部非洲只有区区200万人,为什么20年过去南部非洲人口翻了40倍,欧美各国别说40倍,连一倍都没有,工作干不过南部非洲人也就算了,生孩子难道也不如南部非洲? 这个问题没法解释,先不说世界大战对欧洲国家造成的损失,经济危机爆发之后,连美国的人口都已经连续两年下降,全世界所有国家只有南部非洲的人口是增加的。 林林总总加起来,各国舆论对于政府的批评简直是连篇累牍。 这时候各国政府纷纷失声,20世纪20年代,都还没有危机公关这个词汇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公布《联邦政府工作报告》的时候,欧美各国政府还能嘴硬辩解几句,现在各种数据罗列出来,总马铃薯产量到生铁、粗钢、原煤、石油、乃至硫酸、啤酒、甚至发电量都有,差距明显到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事实胜于雄辩,还能有什么话好说。 于是就干脆把头埋进沙子里装作没看到。 先不管各国政府的反应,反正自从欧美各国媒体开始热炒南部非洲的《联邦政府工作报告》之后,新一轮移民热潮马上就开启。 通过南部非洲电影,南部非洲优秀的环境和发达的经济已经人尽皆知,不仅仅是这样,南部非洲人还热情好客呢,在“好客”这个词还没有玩坏的年代,新移民最担心的就是如何融入南部非洲,只要这个问题解决了,那么其他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通过南部非洲的《联邦政府工作报告》,全世界都知道了南部非洲的牲畜存栏量比全欧洲加起来都高,同时波斯湾的石油产量比全世界加起来都高,甚至南部非洲的粗钢产量已经是美国的3.95倍,虽然考虑到美国的这个产量,应该是受到经济危机的极大影响。 但是这也足够证明了,南部非洲的优势地位已经不可动摇。 粗钢产量,一向被誉为是国家综合实力的直接提现,有了足够多的钢材,就可以进行更多的基础建设,建造更多的摩天大楼,生产更多的机枪大炮,尤其是最后这一点,欧洲人为什么要移民,不就是要逃离旧大陆的战争阴影嘛。 以前美国的钢产量全世界最高,美国就是战争潜力最强大的国家。 现在南部非洲的粗钢产量已经超过美国这么多,所以还等什么? 1630 富人的快乐穷人根本不懂 早晨六点,柏林大学物理系主任埃尔温被窗外的喧闹声吵醒,埃尔温愤然起身拉开窗帘,不远处的道路旁,几个学生正在张贴一张告示,埃尔温转身找来眼镜戴上,通知上说,上午在大礼堂有新任德国总理的演讲,希望对政治感兴趣的人可以去参加云云。 埃尔温表情严肃,他的女友希尔德正在旁边苦苦哀求。 “埃尔温,求求你,别管他们,我和孩子不能没有你——”希尔德表情紧张,他不是埃尔温的妻子,埃尔温的妻子另有其人。 40岁的埃尔温风流倜傥,柏林大学有一句名言:任何女士都无法拒绝埃尔温的领结。 这句话充分证明埃尔温的魅力,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对待女士彬彬有礼,而且来者不拒—— 希尔德原本是埃尔温助手的妻子,埃尔温见到希尔德之后一见钟情,于是对希尔德展开疯狂的追求,那情书写得,放到现在简直就是小那啥文。 埃尔温不仅长得帅,而且还多才多艺,在色彩理论、哲学、语言、数学、物理、甚至宗教等方面无所不精,情诗尤其精湛,很少女人能够抵抗埃尔温的追求,希尔德也不例外。 一年后,希尔德怀了埃尔温的孩子,住到埃尔温的家里,和埃尔温的妻子安妮和平共处。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对此埃尔温的妻子安妮表示:你知道和金丝雀相处容易,但我宁愿选择野马。 野马现在心情复杂,生活上的小瑕疵,不能掩盖埃尔温在学术上的成就,虽然现在的柏林大学,在小胡子担任德国总理后,已经和埃尔温记忆中的柏林大学大相径庭,埃尔温还是希望能履行物理系主任的职责。 “他们还是学生,应该在教室里学习——”埃尔温喃喃自语,可是无能为力。 “求你了埃尔温,你都不再是物理系的主任了,不要惹祸上身——”希尔德拽着埃尔温的袖子,唯恐埃尔温犯错。 几天前,柏林大学有人建议解除埃尔温的职务,理由是埃尔温是希伯来人。 小胡子担任德国总理之后,希伯来人在德国的处境愈发艰难,这也是欧洲的习惯,不管是哪个国家,只要国内矛盾愈发尖锐,排挤希伯来人总是会被当做转移矛盾的最佳方式。 这其中的原因咱们在这里不讨论,就只说事实,埃尔温身为柏林大学物理系主任,也不免被波及,虽然还没有正式的文件下来,不过估计埃尔温的这个主任也干不了几天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柏林大学的物理系主任了——”埃尔温表情落寞,浑身萧瑟,好像全部精气神都已经被抽空了一样。 这时候埃尔温的正牌妻子安妮过来。 “埃尔温,家里没米了,我们需要钱——”安妮也是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埃尔温虽然身居高位,可是有一大家子要养,负担也实在是重了点。 可不重嘛,埃尔温除了自己的孩子和老婆,还有别人的孩子和老婆要养,担子确实重。 “我会想办法的——”埃尔温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生活就算再艰难,也要微笑面对。 早上八点,埃尔温准时走出家门,只要正式的文件没下来,埃尔温就要承担物理系主任的职责。 埃尔温的邻居,大多都是柏林大学的教职员工。 和往日的热情不同,现在埃尔温的同事们,见到埃尔温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的打招呼,躲躲闪闪的窃窃私语,埃尔温也不免听到一些不太好的言论。 对于这些言论,埃尔温一向是不予理会,生活就是这样,股票还追涨杀跌呢,埃尔温现在前途未卜,明智的人都会主动远离埃尔温。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几个走在埃尔温前面的学生,正在兴高采烈的讨论。 他们不是在讨论课程,而是在讨论大礼堂和小胡子,以及如何带领德国走出经济危机。 这让埃尔温有点恍惚,讨论政治或者是经济难道不应该是经济学院学生的课程吗,物理学院的学生什么时候如此热衷参与政治了? 这时候学生们终于注意到埃尔温,于是噤若寒蝉,只有一个学生胆子大,用不屑甚至愤怒的眼神看着埃尔温。 “你们现在应该去上课。”埃尔温没忘记希尔德的哀求,更没忘记自己的责任。 “参加聚会是我们的自由!”眼神愤怒的学生声音大,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 柏林大学注重长幼尊卑,等级概念深入人心,以前从来没有学生敢在教授面前正面硬怼。 “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埃尔温没有放弃,学校是知识的圣地,不应该掺杂太多其他因素。 “不,我们的任务是让德国更伟大!”学生们明显比埃尔温看上去更有追求。 “想让德国更伟大,可不仅仅是喊口号就行。”埃尔温简直痛心疾首,那位元首可不就是喊着口号走进总理府的么。 “德意志之所以输掉世界大战,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人——”学生义正言辞,他大概是不知道,埃尔温也参加了世界大战。 世界大战期间,埃尔温在一个偏僻的炮兵要塞服役。 即便在服役的同时,埃尔温依然抽出业余时间研究理论物理,战后埃尔温就回到第二物理研究所,继续他的研究工作,前年埃尔温才担任柏林大学物理系主任。 看着眼前情绪激动的学生,埃尔温痛苦的闭上眼睛,世界顿时陷入黑暗。 精神恍惚的走进办公室,埃尔温的助手在打开门的时候欲言又止。 “文件下来了吗?”埃尔温情绪在摇摆,即希望看到免去职务的正式文件,又不希望看到。 希望是因为,只要正式文件下来,埃尔温就可以摆脱眼前的一切,再无牵挂,从此哪怕就算浪迹天涯,估计身边也会有安妮和希尔德的追随。 不希望的原因也很简单,别怀疑埃尔温对柏林大学的感情,毕竟埃尔温也曾发誓为柏林大学奋斗终生。 “还没有先生——”助手失言,他这话已经默认,文件迟早会下来。 埃尔温笑笑没放心上,走进办公室顺手脱掉外套,陈旧的灰色衬衣领口发白,袖口都已经磨损脱线,仔细看的话缝扣子的线,颜色都不一样。 “您有一封信,来自南部非洲尼亚萨兰大学的赫斯林教授——”助手小心提醒。 “谢谢,这是两个月以来唯一的好消息。”埃尔温精神大振,埃尔温忠诚,但是并不愚忠,如果德国需要埃尔温,埃尔温会为德国贡献一切,如果德国不需要,埃尔温希望德国能给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选择什么? 当然是离开—— 或者是死亡! 埃尔温和赫斯林教授是老朋友,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埃尔温心情不免激动。 不过埃尔温没忙着打开,信封上的邮票是尼亚萨兰大学校门的图案,这是尼亚萨兰州政府特意为尼亚萨兰大学发行的纪念邮票,埃尔温深深看一眼庄严肃穆的尼亚萨兰大学校门,小心翼翼的用裁纸刀打开信封。 信纸经过精心折叠,打开之后里面有五张一百兰特的纸币,这让埃尔温马上就湿了眼眶。 五百兰特,经济危机爆发前,等于是埃尔温一年的全部收入。 经济危机爆发后,兰特依然坚挺,五百兰特,节省一点的话,足够埃尔温一家两年的生活费用。 埃尔温先把钱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才怀着澎湃的心情打开。 “亲爱的埃尔温,原谅我这么久才给你回信,因为我也不确定,这封信究竟会给你带来希望,还是带来灾难——”赫斯林笔迹铿锵有力,一如赫斯林本人,无论环境多恶劣,赫斯林都会勇敢面对。 “——我在尼亚萨兰大学很好,这是所优秀的大学,绝不亚于柏林大学的底蕴和学术风气,我甚至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尼亚萨兰大学就会成为,或者是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大学,相信我,尼亚萨兰大学有你希望得到的一切。”赫斯林的信让埃尔温感慨万千。 学术风气—— 以前柏林大学确实有,现在嘛—— 想起刚才路上眼神愤怒的学生,埃尔温不悲不喜。 或许柏林大学依然优秀,只是柏林大学已经不再需要埃尔温了。 “——很久以前我就向你发出过邀请,那时候你坚定的告诉我,你会为德意志贡献终生——你的话让我惭愧,因为我也曾经那样坚定过,最终我选择了可耻的逃避,不是吗,我们曾经一起鄙视过那些逃离的意志的人,现在我也位列其中,成为我曾经最讨厌的人——”字迹在这里有些扭曲,埃尔温能够想象到,昏黄的灯光下,赫斯林涕泪长流,用颤抖的笔迹写下这封信—— 打住! 不要煽情,赫斯林现在可是星空奖获得者,仅凭奖金就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还昏黄的灯光—— 别自己感动自己了,富人的快乐,穷人根本不懂—— 不对,是赫斯林的快乐,埃尔温根本不懂。 ps:上一章是过渡章节,订不订都行——哎,现在说是不是太晚了——算了,兄弟们别骂我—— 1631 罗斯福大坝 时隔数年,赫斯林再次向自己的老朋友发出邀请,希望埃尔温能够前往尼亚萨兰大学,继续自己的研究,实现自己的梦想。 上一次赫斯林邀请埃尔温时,埃尔温坚定地拒绝了,哪怕那时候柏林的面包已经涨到一千亿马克一个,埃尔温都没有动摇,坚信德意志能重新站起来,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现在埃尔温终于动摇了,埃尔温依然相信德国的潜力,但是埃尔温梦想中的那个德国,已经距离埃尔温越来越远。 整个上午都没人来打扰埃尔温,好像埃尔温已经被人遗忘一样。 以前可不是这样,作为柏林大学物理系主任,埃尔温的工作是很忙的,他的办公室总是开着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埃尔温没有一刻空闲。 没有人打扰是好事,埃尔温正好可以利用难得的清闲研究他深爱的物理,就像他在世界大战期间服役时那样。 中午埃尔温回了趟家,把赫斯林寄来的钱交给安妮,下午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刚刚成为威廉皇家化学研究所所长的奥托·哈恩正在等他。 “下午好奥托,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埃尔温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都接受。 奥托·哈恩努力挤出一个难过的笑容,比哭都难看。 “好了不用说,我知道了,那么现在是我离开的时候了吗?”虽然已经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埃尔温还是心如刀绞。 看着熟悉的办公室,埃尔温长叹一声,找了一个纸箱,准备手势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埃尔温,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奥托·哈恩强忍难过,看着埃尔温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一样放进纸箱。 其实也没多少,主要是一些书,和一些手稿,以及桌上的两个相框。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会回奥地利,或者是爱尔兰,又或者是南部非洲,谁知道呢——”埃尔温是奥地利人,在维也纳大学取得了物理和数学的双料博士学位。 连埃尔温都没有发现,他现在实际上潜意识已经把南部非洲作为下一个目的地之一。 “去奥地利并不是最佳选择,艾莉丝也要返回奥地利,我正在想办法说服她——为什么你不向调查委员会做一个说明呢,那样你就可以留在柏林大学继续任职——”奥托·哈恩心情很难过,艾莉丝是他的助手,和埃尔温的情况稍有不同。 埃尔温其实是正经的德国血统,只因为一些同情希伯来人的言论,所以才被当成希伯来人要求离职。 艾莉丝·迈特纳是真正的希伯来人,她在维也纳大学取得了博士学位,是维也纳大学有史以来的第二位女博士,后来艾莉丝来到柏林,在奥托·哈恩领导的化学实验室工作,是奥托·哈恩最重要的助手。 1926年,艾莉丝成为柏林大学实验核物理学特别教授。 和埃尔温不同,艾莉丝现在已经被解除了教学资格,但她被允许在皇帝威廉研究所与奥托·哈恩继续他们关于中子的实验,现在随着德国情况而变化,艾莉丝的生命受到威胁,不得不离开德国。 针对埃尔温的某些言论,柏林大学成立了调查委员会,这时候其实埃尔温只要向调查委员会做一个说明,对自己的某些言论进行忏悔,埃尔温就能逃过这一劫,那些所谓埃尔温是希伯来人的说法根本就站不住脚。 “我并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忏悔?”埃尔温苦笑,现在的德国,根本容不下冷静的声音,连埃尔温和艾莉丝这样的人都无法独善其身。 埃尔温就不说了,柏林大学物理系主任,换成其他任何国家,都会被奉为座上宾。 艾莉丝的成就同样惊人,她与哈恩一起发现了放射性衰变时原子核受到的反弹,还一起发现了一系列放射性同位素,1917年艾莉丝还和哈恩一起发现了镤的同位素镤231,可以说奥托·哈恩这一时期的所有成就,都和艾莉丝有分不开的关系。 这还只是开始,1939年,艾莉丝使用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中E=mc2的方程计算出每个裂变原子核释放2亿电子伏特的能量,由此艾莉丝奠定了原子弹和原子能的基础。 据说艾莉丝将结果告诉尼尔斯·玻尔时,玻尔说:“啊,我们真蠢啊。” 这里的我们,肯定不包括艾莉丝。 “现在的德国,对或错还有什么意义吗?”奥托·哈恩也对未来感到迷惘。 不过和埃尔温不同的是,奥托·哈恩现在还没有受到影响。 看着埃尔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奥托·哈恩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进埃尔温的箱子里。 “不用,赫斯林给我寄了一些钱,所以我必须当面感谢他。”埃尔温已经做好预算,南部非洲肯定是要去的,五百兰特足够埃尔温一家前往南部非洲的费用。 “所以你要去尼亚萨兰大学?”奥托·哈恩稍感意外,赫斯林也同样邀请过奥托·哈恩,不过奥托·哈恩没同意。 “为什么不呢,至少在尼亚萨兰大学,我还可以继续我没有完成的研究,而且南部非洲也不会排斥我这个‘希伯来人’。”埃尔温也就是这时候才意识到,去南部非洲,可能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感谢南部非洲电影的宣传,现在南部非洲的开放和包容已经人尽皆知,就算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徳裔也没有受到特别针对,当初罗克的这个决定还曾经引发争议,现在人们总算认识到罗克当初的决定有多英明。 “确实,南部非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等等埃尔温,如果可以的话,带上艾莉丝一起去南部非洲,奥地利——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奥托·哈恩灵机一动,小胡子上台后,德国要求吞并奥地利的呼声越来越高,万一德国吞并奥地利成为事实,那么艾莉丝还是免不了要离开奥地利。 对于自己最重要的助手,也是最亲密的朋友,奥托·哈恩希望艾莉丝能尽快稳定下来。 对于科学家来说,一个稳定的环境再重要不过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情况下,再伟大的科学家也无心工作。 南部非洲远离欧洲,不会遭受战火波及,尼亚萨兰大学也有能力给予这些教授稳定的生活,赫斯林就是好例子,奥托·哈恩虽然拒绝了赫斯林的邀请,他们之间的通信从未中断。 “好的,如果艾莉丝愿意的话,就让她来找我,我还会在柏林待几天——”埃尔温下定决心。 埃尔温下定决心的时候,罗克还没有意识到一波福利即将到来,而且还是买一送一那种。 这时候已经是1929年,3月4号,罗斯福在白宫宣誓就职美国总统,这时候罗斯福还没有出台任何政策,美国股市就开始反弹,显示出人们对罗斯福的巨大信心。 罗斯福也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就职总统之后,罗斯福就开始整顿金融,首批获得特别许可证,重新营业的银行中,高盛银行赫然在列。 依托南部非洲资本,高盛银行是美国现在少数依然拥有偿付能力的银行之一。 3月5号,就在罗斯福宣誓就职的第二天,美国宣布停止黄金出口。 3月10号,美国宣布禁止私人储存黄金和黄金证券。 4月1号,美国公司债务废除以黄金偿付。 16号,美国发行以国家有价证券为担保的30亿美元纸币,并使美元贬值40.94%—— 随着一系列政策的出台,美国经济止住下滑态势,金融业逐渐稳定下来,对外出口开始增加,政府对经济进行干预的威力逐渐显现。 美国商品的出口增加,对南部非洲商品的出口就会造成一定影响,罗克也终于认识到罗斯福的魄力。 确实是有魄力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发行债券,都只敢一亿两亿的发,美国开动印钞机,一印就是30亿美元,要知道去年美国的政府收入总计才19亿美元,等于是罗斯福一句话,美国政府直接获得将近两年的收入。 胡佛要是有这个魄力,估计也不至于输给罗斯福。 有了钱,就有了更多改善经济的方法。 这个时空有南部非洲的珠玉在前嘛,胡佛不敢抄南部非洲的作业,罗斯福没有丝毫心理障碍,随着一系列金融政策的实施,美国银行业开始复苏,罗斯福的支持率也在逐渐攀升,美国经济恢复一点,罗斯福的支持率就会更高一些。 那就抄吧。 大抄特抄! 南部非洲实施大规模基础建设。 美国也要实施大规模基础建设。 南部非洲在奥兰治河和赞比西河上修水库,美国就在科罗拉多河上修水库—— 对,这个水库就是另一个时空著名的胡佛大坝。 这个时空胡佛还没有开始修,就被赶下台,大坝的名字肯定也要改,未来说不定会被叫做罗斯福大坝。 不仅仅是这些已经被证明是行之有效的政策,就连那些没派上用场的政策,比如民间资源保护队,罗斯福也照抄不误。 在南部非洲没用的政策,在美国说不定就有用。 1632 厉兵秣马 罗克提出民间资源保护队计划,目的是为了吸收南部非洲剩余劳动力。 结果因为南部非洲清理外籍劳工,南部非洲企业开始大量吸收本国劳动力,民间资源保护队计划就成了鸡肋,到现在参与的人数还是不到五万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志愿者。 美国现在的失业人数及其亲属已经达到1700万人。 经过持续两年的人口下降,美国现在的总人口只有1.13亿人。 这两个数字一对比,简直触目惊心! 于是民间资源保护队计划,放在美国就再合适不过了。 短短一个月之内,美国的民间资源保护队计划就招收了25万人,全部都是18到25岁之间的青年。 与此同时,罗斯福还成立了工程兴办署和专门针对青年人的全国青年总署,这两者预计雇佣人数可以达到2300万以上,占美国劳动力人口的近一半。 至此,全社会才真正行动起来,民间资源保护队的年轻人在开辟国有林区和国家公园。 从事长期工程计划的公共工程署和民用工程署,开始在全国范围内修建小型工程项目。 工程兴办署和全国青年总署为广大非熟练失业工人找到了用武之地。 另一个时空美国的基础建设,大部分都是这一时期修建的。 这也是美国后来基础设施建设远远落后的原因,实在是这一时期修建的基础设施太多了,1000多座机场,12000多个运动场,800家学校和医院,再加上美国原本就冠绝全球的铁路长度,美国人确实是有资格骄傲。 也正是因为完善的基础设施建设,此后几十年,美国再也没有进行过类似的大规模基础建设。 结果几十年之后,美国的基础建设水平,就处于远远落后的程度。 不要尬吹美国这一时期的基础建设有多好,再好也是针对20世纪2、30年代标准建设的,就算标准再高一点,十年二十年不落后,三十年五十年呢?九十年呢? 九十年都不落后,你咋不上天呢。 要不然大农村这个绰号是怎么来的。 当然了,有一说一,另一个时空美国21世纪的基础设施落后,但是设施和服务理念并不落后,甚至还很先进,舒适性和实用性才是美国人所关注的。 回到1929年,美国就谈不上舒适性和实用性了。 什么叫舒适性和实用性,挥舞着镰刀收割全世界几十年的美国当然有资格谈舒适性和实用性,1929年的美国,罗斯福全力开动印钞机的同时,还要带领美国走出经济危机,要恢复美国经济,恢复美国人通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好不容易才积累的那么一点点信心。 别忘了距离美国华尔街大亨宁愿倒贴嫁妆也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英国落魄贵族也才刚刚过去二、三十年。 美国人开始建设新美国的时候,大英帝国依然在经济危机的泥塘里挣扎。 在凯恩斯和摩兹利爵士等人的努力争取下,大英帝国总算放弃了金本位,并且促使英镑贬值,英国经济也开始缓慢恢复。 不过相对于美国和南部非洲,英国经济恢复的速度慢的令人难以忍受,这种情况下,拉姆齐·麦克唐纳要求国际联盟召开裁军会议,希望能进一步减轻压力,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恢复经济上。 这个提议得到国际联盟的大力支持,南部非洲也在受邀请行列中。 “咱们的首相大人肯定是疯了,全世界都在疯狂扩充军备,刺激经济恢复,这时候要求裁军简直是笑话。”杨·史沫资在南部非洲内阁会议上吐槽,拉姆齐·麦克唐纳当了这么久的首相还这么幼稚,也实在是世所罕见。 “爱好和平嘛,这是首相大人的人设,时不时就要拿出来炒一炒。”小斯心情好,这几天罗娅带着小亚瑟回到比勒陀利亚,小斯简直乐疯了,已经很多天没有去司法部上班。 当然了,这是在不影响司法部运行的前提下。 南部非洲就是这样,严格来说,就算把一只狗拴在司法部长的办公室里,也不会影响到司法部的运行,说不定还会运行的更流畅—— 这不是吐槽小斯的工作能力啊,司法部又不是正义宫,只要不出现冤假错案就行。 小斯懂个屁的冤假错案,他估计连南部非洲一共有多少部法律都不知道。 其实罗克也不知道,经济危机爆发后,南部非洲就已经出台了十几部法律,很多法律估计只有几位大法官才能解释清楚。 “我们要不要参加裁军会议?”马丁最关心这个问题,南部非洲在伦敦海军会议中被允许建造的两艘航空母舰都已经开始铺设龙骨了,这时候裁军不是搞笑的嘛。 “肯定要,我们还是国际联盟非常任理事国呢!”杨·史沫资强调,这是他的职责。 国际联盟四个常任理事国,四个非常任理事国,南部非洲自从当选为四个非常任理事国之一之后,这个位置就被南部非洲牢牢占据,再也没有落选过。 很神奇,四个常任理事国里,英国和法国的地位都很稳定,意大利和日本就差点,国联经常有更换常任理事国的呼声。 不过这样的要求,基本上都被某个常任理事国一票否决,没有更换的可能。 反倒是南部非洲这个非常任理事国的位置很稳定,每一次都是绝对优势当选,支持率比意大利和日本高多了。 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提议就算再不合时宜,爱好和平这个立场没错,国际联盟成员国就算不同意,表面上也要支持裁军会议这个提议,南部非洲也一样。 “不过不要抱太大希望,很可能谈上一两年,什么结果都没有——”罗克对裁军不看好,原本的历史上也确实是这样,裁军会议开了两年多,没有任何结果。 所以罗克也不会安排杨·史沫资代表南部非洲参加裁军会议,虽然英国那边,拉姆齐·麦克唐纳明确表示会代表英国参加,罗克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注定没有结果的会议上。 南部非洲不是有驻国联代表嘛,让他代表南部非洲参加裁军会议就行。 也不需要南部非洲明确和拉姆齐·麦克唐纳唱反调,有法国和德国在,轮不到南部非洲出手。 现在的欧洲,法德矛盾依然是最尖锐的矛盾,这俩的矛盾无法调和,裁军就无从谈起。 小胡子担任总理之后,德国已经退出国际联盟,这一次裁军事关重大,拉姆齐·麦克唐纳同样向德国发出邀请。 德国现在还没有同意参加裁军会议,要是德国参加那还有的谈,如果德国不参加,那裁军会议也不用召开了。 “有没有结果不重要,重要的通过裁军会议,观察其他国家的态度。”杨·史沫资也早有心理准备,无论如何这都是个交流的机会,不能错过。 既然决定要参加裁军会议,那么就要有所准备。 罗克得帮杨·史沫资准备几种不同的预案,以应对不同情况。 如果各国都同意裁军,那么南部非洲也要有所表示。 国防军肯定不能裁,联盟部队可以裁,国民警卫队也可以裁,力度多大还要看具体情况,杨·史沫资的底线是裁掉三分之一。 南部非洲各州国民警卫队,数量大概每个州五千人左右,20个州加起来十万人,裁掉三万人也不会伤筋动骨,毕竟都是民兵。 联盟部队一共六个师15万人,每个师两万五千人,这部分部队的军费是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负责的,直接裁撤不太好,不过可以缩小编制变相裁军,也可以交待过去。 如果其他各国都不同意裁军,南部非洲倒是可以跟着拉姆齐·麦克唐纳鼓吹下世界和平,名声不能全让拉姆齐·麦克唐纳赚走,南部非洲也是爱好和平的国家。 万一部分国家不同意裁军,比如法国,那南部非洲就要小心了。 小胡子上台后,德国并没有突破《凡尔赛合约》的规定,还是只有十万陆军。 不过德国已经退出国联,这也意味着德国随时会突破《凡尔赛合约》,所以法国是裁军会议最大的阻力,除非在安全有保障的前提下,法国肯定不会同意裁军,到时候南部非洲不仅不能裁军,反而要扩军备战,以应对可能到来的战争。 五月十五号,杨·史沫资出发去瑞士。 同一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再次发行五亿兰特债券,用于新一轮军事采购。 就在两艘航空母舰铺设龙骨的同时,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已经开始建造新式巡洋舰和驱逐舰,开普敦造船厂和德班造船厂以及伊丽莎白造船厂也加入进来,一时间南部非洲有16艘军舰同时建造。 罗克的目的很简单,《伦敦海军条约》规定的巡洋舰吨位,南部非洲还没有完全满足,现在建造巡洋舰和驱逐舰,是为了未来爆军舰做准备,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仅发行债券,还将更多的军舰以内志苏丹国和东印度的名义开始建造,现在只是开始,等二战爆发的时候,南部非洲的造舰能力会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ps:刚刚才发现,设错了发布时间,我的错—— 1633 一个换十个 五月份的鲸湾正值深秋,火烈鸟和海豹是这个城市最常见的动物,不到两百万人的迪亚士州,有大约250万只海豹,它们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火烈鸟又叫红鹳,身体最高可以长到一米六,体重2.5至3.5千克,这个比例就能看出火烈鸟的身体有多么的修长轻盈。 火烈鸟翅膀大小适中,尾巴短,脖子和腿很修长,身体上的羽毛是白色间杂玫瑰红,搭配非常漂亮,深受鲸湾人喜爱,在鲸湾港南部造船厂附近,生活着一群多达万只的火烈鸟。 每当夕阳西下,大半个天空都被晚霞染红,这时候数千只火烈鸟聚集在海滩上觅食,在夕阳下翩翩起舞,有些大胆的火烈鸟会向人们讨要食物,这也成为鲸湾特殊的风景。 阿米利亚在鲸湾经营着一家旅馆,附近的海滩上经常有火烈鸟和海报聚集,吸引无数爱好者前来观赏摄影,阿米利亚每天会早早起床去码头购买最新鲜的生蚝,鲸湾的生蚝鲜活肥美,营养丰富,不需要太复杂的处理,就会成为餐桌上最受欢迎的食物。 《我的叔叔于勒》里,对生蚝的受欢迎程度有着详细的描述,让作者念念不忘的不是他的叔叔,而是让作者念念不忘的生蚝。 鲸湾的生蚝,不需要加大蒜和青椒,也不用生抽蚝油,直接撬开之后就能吃,鲜美的味道会让人忘记一切烦恼,如果再搭配一杯阿米利亚自酿的葡萄酒,那就是此间乐不思蜀的最佳写照。 自从比勒陀利亚举行奥运会之后,着大半年阿米利亚的生意一直都很不错,旅馆内百分之六十的客人是长租顾客,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在鲸湾港工作,五年等待期之后,就可以直接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客人?”上午,阿米利亚还没有正式开门营业,附近的治安官苏安国就来到阿米利亚的旅馆。 “您是指什么?”阿米利亚用洁白的餐巾将一个玻璃杯仔细擦干净,倒了一杯自酿的葡萄酒放在苏安国面前。 “谢谢——”苏安国处于工作状态,没心情喝酒,不过还是礼貌致谢:“我是说最近有没有形迹可疑的客人——” 苏安国说话的时候,抬起下巴,示意不远处的鲸湾造船厂。 鲸湾造船厂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建造民用船只,位于鲸湾港北侧,一部分建造军用船只,距离阿米利亚的旅馆不远。 阿米利亚的旅馆位置优越,站在旅馆附近的高处,可以轻松俯瞰整个鲸湾造船厂。 这附近的沙滩上有成群的海豹和火烈鸟嘛,经常就有很多游客携带照相机拍摄海豹和火烈鸟,于是有时候照片的背景就是鲸湾造船厂。 现在的鲸湾造船厂,有两艘在建的轻型巡洋舰,以及两艘在建的驱逐舰,保不准那些游客里,就有某些国家的特工。 “没有,没有,苏,我的旅馆经营绝对合法,绝对没有违反相关规定。”阿米利亚马上就紧张起来,感谢相关部门的法律普及,保密意识在鲸湾可谓人尽皆知。 现在的鲸湾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寂寂无名的小渔村了,世界大战期间,为了更便于支持欧洲,尼亚萨兰军工在鲸湾建设分厂,就地生产各种武器弹药运往欧洲,前两年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也把工厂迁到鲸湾,于是鲸湾的地位愈发重要。 就算没有这些工厂,鲸湾也是南部非洲在大西洋沿岸最大的港口,仅此一点,已经足够吸引某些人趋之若鹜了。 这种时候就要加强对鲸湾人的法律普及,南部非洲公民,有协助南部非洲执法机关保护南部非洲利益的责任,发现形迹可疑人员要及时上报,否则就会被追究责任。 “我没有说你的旅馆经营不合法,我说的是有没有形迹可疑的客人——”苏安国强调,如果阿米利亚的旅馆不合法,早就被取缔了。 “让我想想——”阿米利亚还在想,一位穿着睡衣的胖子睡眼惺忪来到餐厅。 “阿米利亚,有没有什么吃的——”胖子估计是刚睡醒,眼睛里还有眼屎呢,坐在椅子上伸懒腰,“咦咦哦哦”的看上去睡得不错。 “有的,有的,我早上买了最新鲜的生蚝,要不要来两个?”阿米利亚肯定是先照顾生意了,生蚝嘛,好吃美味而且滋阴那啥,对男人貌似很有好处,吃过的都知道。 “来十个!”胖子胃口好,刚睡醒就吃这么多,也不怕消化不良。 “好的请稍等——”阿米利亚对苏定国歉意一笑,决定也给苏定国撬两个,反正不怎么值钱。 土特产嘛,有什么值钱的,也就现在有游客,生蚝才能卖上价钱,放在游客涌入鲸湾值钱,沙滩上有的是,捡都懒得捡。 阿米利亚开始忙碌,苏定国也不方面继续询问,干脆端着杯子去找胖子聊天。 大早上的就喝酒,真不健康! “哪儿人?”苏定国上来就职业病发作。 胖子感觉还没睡醒,怔怔的看着苏定国,眼睛都没焦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哦哦哦,我叫乔治,来自乔治城,现在正在度假——” 这话说得就跟没说一样,全世界叫“乔治”的地名不知道有多少,南部非洲规模超过万人的乔治城就有好几个,一般人介绍自己都得加上前缀,比如“尼亚萨兰乔治城”,“开普乔治城”之类的。 “正确的选择,希望鲸湾港能给你一段美好的旅程,我是这里的治安官,我姓苏,如果有事情可以找我。”苏定国自报家门。 其实不用报,苏定国穿得虽然是一件夹克外套,不过胸前蓝白相间的警徽,和腰间的蟒蛇侦探型左轮手枪还是很显眼,更不用说到处是口袋的工装裤,以及看上去灰扑扑,实际上坚固耐用的翻毛皮鞋,这都是南部非洲治安官的标配。 哦,如果是标配的话,还得加上一顶同样佩戴警徽的弯檐帽,以及一辆拉风酷炫的警用摩托车,摩托车的造型可以参考约翰内斯堡生产的哈雷,这个品牌现在属于南部非洲。 “好的治安官先生,我知道了——”乔治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在南部非洲,治安官的权力惊人,有权对任何有嫌疑的人进行询问。 当然如果要入户搜查的时候,还是要申请搜查令的,逮捕也同样需要逮捕令。 这两者的区别是,搜查令必须向上级申请,而逮捕令治安官就可以签署。 这也是南部非洲对私有财产的态度,即便是治安官,没有搜查令随便闯进居民家中,居民拥有无限反击权力。 “鲜活肥美的生蚝来了,今天的生蚝个头格外大,都是早上刚刚从码头卖来的,从大海到餐桌上的时间不超过四小时,要来一杯葡萄酒吗?”阿米利亚很会做生意,见缝插针。 “必须的,再来一碟酱油——”胖子胃口果然很好,酱油现在也算是南部非洲特产。 伴随着华人的涌入,黄酒、酱油、小磨香油这些东方传统调味品也风靡南部非洲,酱油的好处很多,尤其在对抗肿瘤这方面,研究表明亚洲人得胃癌和乳腺癌的几率发病率较低,美国的发病率就相对较高,其中酱油发挥着重要作用。 这不是尬吹啊,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的研究已经证实了这一点,那帮人一边给老鼠喂致癌物亚硝酸盐,同时又喂酱油,结果发现酱油吃得越多的老鼠,患胃癌的概率越低。 老鼠真可怜! 这时候几个提着摄影器材的客人走进旅馆,阿米利亚马上就迎上去。 苏定国看着那些摄影器材若有所思。 “老板,给我们弄点吃的——”几个人也注意到苏定国,其中一个人在看到苏定国的瞬间,手下意识的伸向腰间。 虽然他很快就停止了这个动作,并且刻意不看苏定国,但是苏定国已经警铃大作。 “把吃的送到我们的房间,我们在房间里吃——”为首一人也注意到了苏定国。 不过他并没有异常动作,而且还很友好的向苏定国点了点头笑了下。 这个动作—— 简直就欲盖弥彰啊,治安官的名声虽然不坏,但是也绝对不好,就跟旅客都不大愿意跟警察打交道一样,传说中南部非洲的警察可都是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 这么熟练的,而且还是有分寸的示好,分明是跟警察这个职业很熟悉,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苏定国不做声,回以点头微笑的同时,端起葡萄酒喝一口,又顺手从乔治面前的盘子里拿个生蚝。 乔治就敢怒不敢言,估计是感觉自己都不够吃,很愤怒的瞪苏定国。 吃拿卡要,实锤了! “吃你个生蚝怎么了,少吃一个又不会死——”苏定国理直气壮,不过苏定国肯定不是吃了西瓜不给钱的胖翻译,随口就招呼阿米利亚:“——再来十个,算我的,我请这位——你叫什么?” “乔治,我叫乔治——”乔治笑逐颜开,一个换十个,这生意有的做。 1634 摄影爱好者 阿米利亚的旅馆生意确实好,治安官走后没多久,旅馆剩余的房间就被全部定出,阿米利亚喜出望外,一整天脸上都带着笑容。 刚入住的几位客人背景复杂,两个来自东欧的年轻人据说是在鲸湾港打零工,不过最近新移民太多工作不好找,两人都处于失业状态,想在阿米利亚的旅馆里帮忙抵房钱,阿米利亚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两个年轻人手脚麻利,即勤快又能干,而且还精通英语法语,来做旅馆服务生,说实话是有些大材小用。 一位来自德国的中年人,据说是来自某所大学的行政管理人员,本来怀着对明天美好生活的向往来到南部非洲,可是来到南部非洲之后才发现没有用武之地。 中年人要是个教授讲师什么的估计会很受欢迎,毕竟南部非洲的高校对于教师的待遇还是很好地,行政人员就算了,南部非洲不缺少行政人员。 于是中年人每天就在旅馆借酒消愁,终日酩酊大醉,经常喝醉了之后睡在走廊里,好在五月的鲸湾港夜晚不太冷。 最后一位似乎是从事某种特殊职业的女孩,这位女孩终日闭门不出,一日三餐都要送进房间,每天都有很多男人拜访,停留的时间不一,最长不超过半个小时。 阿米利亚对这个女孩很好奇,有一次借口送餐,试图进入女孩的房间,却听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声音,然后送餐这个工作就被阿米利亚的妻子接手,阿米利亚和两个来自东欧的年轻人都被禁止接触那个女孩。 “女孩子要懂得爱惜自己,这样才能对得起关心自己的人——”阿米利亚的妻子经常这样说,却也没有把女孩赶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几个爱好摄影的年轻人还是早出晚归。 来自东欧的年轻人在旅馆帮忙的同时,还在不停地出门找工作。 来自德国的中年人并没有在熟悉的大学找到工作,不过倒是在一家商贸公司找到了一份业务员之类的工作,于是也开始忙碌起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早一天把还在德国的妻子和孩子接到南部非洲,一家团聚。 女孩依然很少出门,有时候阿米利亚偶然会看到女孩在窗前抽烟,她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身体单薄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阿米利亚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女孩和阿米利亚养的猫关系不错,女孩在窗前抽烟的时候,阿米利亚养的猫就会跳上女孩房间的窗台,默默陪伴在女孩身边,如果女孩这时候帮猫挠挠下巴,猫就会打起幸福的小呼噜,不停轻轻蹭女孩的手。 生活中总会有很多不如意,但生活本身是美好的。 于是接下来几天,阿米利亚在给女孩准备晚餐时,给的熏肉就会格外多一些。 “老板,你是不是看上艾丽莎了,要不要我帮你问问价钱?”庞德这时候就会在一旁打趣。 别惊讶,庞德这个名字不是中文,而是pound这个单词的音译,翻译过来就是镑,英镑的镑。 这时候另外一个小伙子布朗就会捂着嘴偷笑,而且和庞德还有眼神交流,一幅看好戏的样子。 阿米利亚也是很久以后才明白,布朗不是偷笑,而是冷笑,布朗的眼神也不是嘲弄,而是杀气四溢。 那时候阿米利亚已经知道,布朗和艾丽莎是一对情侣,这两位以及庞德,都是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 哦,还有哪位早出晚归的业务员,他因为工作能力出众,任务结束的时候已经被提升为业务经理,这个案子要是再持续一段时间,估计能干的业务员就要被任命为总经理了。 “不要胡说,异国他乡一个孤零零的女孩,难道不应该让人同情吗?”日后的阿米利亚,绝对要感谢现在阿米利亚的一身正气。 “你们都在厨房干什么,偷懒吗?布朗你是不是应该去擦一擦吧台,庞德去给我拖地,两个住店不给钱的家伙,你们真该学学奥利弗先生——”阿米利亚的太太玛莎这时候就会恶狠狠的训斥,奥利弗就是刚刚走马上任的业务经理先生。 玛莎也是东欧人,世界大战期间和在东欧作战的阿米利亚相恋,战后岁阿米利亚一起返回南部非洲经营了这家旅馆。 玛莎刀子嘴豆腐心,看似刻薄为人却很不错,她表面上对不思上进的庞德和布朗不留情面,实际上庞德和布朗却知道,在奥利弗被提升为业务经理之后,玛莎曾经请求奥利弗能给庞德和布朗一份工作。 在玛莎看来,庞德和布朗显然不应该把美好的时光浪费在这个没什么前途的旅馆上。 “玛莎太太,您今天看上去真漂亮——”庞德不应该是巴尔干人,应该是意大利人,随时随地嘴上就跟抹了蜜一样。 “滚去干活!”玛莎中气十足。 “哈哈哈哈——”布朗开怀大笑。 “你也滚去干活!”玛莎一视同仁。 “还有你,准备好晚餐之后去摘葡萄,顺便把鸡蛋和鸭蛋捡回来,然后看看哪几只该死的鹅为什么不下蛋,再不下蛋就把它们全炖了——”玛莎这个女主人总是有干不完的活,她和阿米利亚共同养育着四个孩子,最大的已经上学,虽然玛莎现在也是水桶腰,不过阿米利亚爱她如初。 “凶悍的老太婆,没有一点女人味——”阿米利亚嘴上虽然在抱怨,干活还是一丝不苟。 “不准抱怨,快点去——”玛莎双手叉腰,一脸悍妇相。 中午的时候,店里来了几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家伙,他们要了几分小吃和啤酒,分在坐在靠近门口的两张桌子。 今天店里的气氛不太正常,布朗和庞德频频犯错,布朗倒酒的时候打翻了杯子,庞德上错了菜,业务经理好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份订单,提前下班要了杯啤酒奖励自己,平日里从不出门的小妞也意外出现在餐厅里,靠在吧台上看着庞德目光不善。 庞德这时候就怂极了,居然看着小妞讨好的笑。 小妞不为所动,在庞德端着盘子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向庞德腿上狠狠踹了一脚。 让阿米利亚惊讶的是,平日里异常凶悍的庞德一个屁都不敢放,挨了一脚还连连陪笑,这可不像平日里的庞德。 阿米利亚记得前天有位日本客人借酒装疯,想调戏玛莎太太,结果被庞德很凶悍的拎出去狠狠揍了一顿,当天日本客人就退房走了,押金都没敢要,晚上玛莎太太破天荒的杀了一只鸡,把两个鸡腿都给了庞德。 啤酒自然是管够的。 这时候还有几位客人来到餐厅想用餐。 餐厅的气氛有点凝固,客人看上去虽然不少,但是没什么人聊天,一大群人沉默的坐着,气氛还是有点压抑的。 几位客人都有点受不了,订了餐之后回到房间去吃。 阿米利亚想说什么,被玛莎太太用严厉的眼神制止。 阿米利亚敏感的注意到,玛莎太太的手一直在柜台下的霰弹枪旁,触手可及。 阿米利亚终于意识到不寻常,用坚决地态度把玛莎太太赶到厨房,偷偷检查了下霰弹枪。 还好,子弹已经上膛,打开保险就能射击。 十二点半,几位摄影爱好者终于返回。 就在他们出现的瞬间,餐厅好像突然活过来一样,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业务经理的声音都抬高了一个八度。 “——当我知道拜尔先生也是德国人的时候,我就在拜尔先生的客厅里,使用拜尔先生家的钢琴,弹奏了一首李斯特的《爱之梦》,于是我就得到了拜尔先生的订单,整整65万兰特——”业务经理先生口沫四溅,很为自己的神来之笔骄傲,大学行政管理人员还是有点可取之处的。 艺术修养不仅能陶冶情操,而且还有意外收获。 这时候几位摄影爱好者走进餐厅,看到餐厅里热闹非凡的样子,几个年轻人都有点惊讶。 “老板,有没有什么吃的?”为首的年轻人情绪镇定。 “当然,今天有新鲜的小鸡炖蘑菇,还有美味的三文鱼——”阿米利亚熟练介绍,目光却没在为首的年轻人身上。 实在是刚刚还在拼酒的十几个年轻人,已经不声不响的围过来。 摄影爱好者敏感,突然回头。 就在这时候,包括庞德和布朗在内,十几个年轻人突然一拥而上。 “不许动,我们是南部非洲警察,你们全都被捕了!”业务经理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精光锃亮的手枪。 几个摄影爱好者拼命反抗。 靠在吧台上的小妞突然拎起两斤多重的啤酒杯,重重砸在一个正在拼命挣扎的摄影爱好者头上。 摄影爱好者一声不吭瘫倒在地。 阿米利亚满脸骇然。 下手真狠! 还不仅如此呢,小妞一杯子砸倒一个摄影爱好者,然后走到正在谦卑讨好微笑的庞德面前,狠狠一脚踩在庞德的脚面上,就在庞德抱着脚单脚跳的时候,又一拳打在庞德的鼻子上。 顿时血花四溅。 这都什么人啊。 1635 背道而驰 只能说几个摄影爱好者太不小心了,他们这一个多月拍摄的照片有点多,为了检查效果,他们就干脆在旅馆的房间里布置了一个暗房。 艾丽莎趁摄影爱好者们外出摄影的时候,偷偷潜入他们的房间搜查,结果在暗室里,几十张照片就那么明晃晃的悬挂在哪里,内容根本不是什么海豹火烈鸟,全部都是正在修建中的轻型巡洋舰。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鲸湾警察局配合布拉德办公室一起出手,人赃并获。 罗克不管这些小事,罗斯福上台之后,美国迅速从经济危机中恢复,商品出口快速增加,对南部非洲出口的影响越来越大。 别看1928年美国的大宗商品产量跟南部非洲差距很大,再往前两年,1926年美国的国民生产总值还跟南部非洲差不多的,也就是经济危机爆发之后,差距才逐渐拉开。 这两年美国的经济低迷,毕竟底蕴犹在,工厂全力复工,农场收入有了保证,经济就开始快速恢复。 当然和南部非洲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有一点要说明,1929年的当下,美国企业的技术并没有比南部非洲企业的技术好到哪儿去。 就算是另一个时空,美国也是在二战结束之后从欧洲掠夺了大量科学家,这才彻底改变技术落后的局面,往前推二三十年,美国商品的声誉,在欧洲并没有比德国商品好到哪儿去。 反正都是山寨。 还是那句话,这时候商品上打上“某国制造”的标签,绝对不是荣誉,而是提醒消费者不要购买质量堪忧的商品。 现在的欧洲,也就德国毫无芥蒂的接受美国商品。 美国的经济复苏,给英国政府也带来了巨大压力。 时间来到1929年,英国经济依旧没有丝毫复苏的迹象,内阁和国会的分歧依然存在,保守党重新夺回优势,工党也陷入分裂,社会撕裂的程度在加大,内阁每天都要召开会议,讨论如何应对越来越激烈的国际竞争,拉姆齐·麦克唐纳却志不在此,他主要的精力都用在裁军会议上。 六月一号是裁军会议正式召开的日子。 和杨·史沫资判断的一样,裁军会议第一天就爆发了巨大争议,核心是俄罗斯有没有参加裁军会议的资格。 联合干涉后,俄罗斯就被排除在欧洲之外,遗忘在冰天雪地的角落里。 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沙皇俄国覆灭后,俄罗斯摆明了是要赖掉沙皇俄国欠下的债务,英法主导干涉军打又打不过,就只能对俄罗斯视而不见。 可是牵涉到裁军,就不能对俄罗斯视而不见。 毕竟是威慑了欧洲数百年的“欧洲宪兵”,如果俄罗斯不参与裁军,那么裁军会议就没有意义。 现在的欧洲,法国为了威慑德国,依然保持着70万左右规模的常备军。 世界大战结束后成立的波兰,为了应对俄罗斯的压力,同样组建了30万人左右的常备军。 其他国家如果德国,受《凡尔赛合约》所限只能保留10万陆军。 英国世界大战结束后陆军就地解散,只剩下总兵力尚且不到20万人海军。 然而欧洲所有国家的兵力加起来,都没有俄罗斯的常备军数量多。 因为俄罗斯长期被排斥在“文明社会”之外,所以俄罗斯的兵力并不透明,俄罗斯也没有加入国联嘛,国联也只能猜测,保守估计,俄罗斯的兵力规模应该在180万人左右。 现在的俄罗斯,可不是沙皇时代的俄罗斯。 俄罗斯军队也不再是那支缺衣少穿、纪律涣散、训练松弛、一触即溃的“欧洲宪兵”,180万俄罗斯军队,就是悬在欧洲各国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拉姆齐·麦克唐纳在提议召开裁军会议之后,第一时间向俄罗斯发出邀请,希望俄罗斯能参加裁军会议。 俄罗斯欣然同意,拉姆齐·麦克唐纳希望借助裁军会议减少俄罗斯给欧洲带来的威胁。 俄罗斯同样希望借助裁军会议重回“国际大家庭”。 但是俄罗斯参加裁军会议,激起波兰的强烈反对。 从1772年开始,以俄罗斯、普鲁士、奥地利三家主导,对波兰进行了三次瓜分。 通过这三次瓜分,俄罗斯夺占的领土约占原波兰领土的62%,共约46万多平方公里,普鲁士夺占约20%,共约14.11万平方公里;奥地利夺占约18%,共约12.18万平方公里。 1916年,德国政府率先允许波兰成为独立的国家。 1918年,俄罗斯宣布废除一系列瓜分波兰的合约,承认波兰人享有“独立和统一的不可否认的权利”。 巴黎和会期间,协约国最高委员会通过决议,同意重建波兰国家,承认波兰共和国,并建议在俄波之间划一条临时分界线。 这个临时分界线遭到波兰的强烈反对,波兰力主恢复1772年边界线,为此,波兰在英国的支持下主动挑起苏波战争。 英国支持波兰,目的是为了逼迫俄罗斯还钱。 没想到波兰人不争气,同样打不过俄罗斯人,于是波兰被迫同意接受巴黎和会建议的分界线。 前年,波兰爆发军事政变,毕苏斯基通过政变上台,积极和德国进行合作,并和小胡子签订《波德互不侵犯条约》。 波兰虽然被迫接受巴黎和会规定的分界线,但是心存不甘,多年来一直谋求恢复1772年边界线,所以拉姆齐·麦克唐纳邀请俄罗斯参加裁军会议,激起波兰的强烈反对。 波兰的目的就是把俄罗斯永久性排斥在欧洲主流社会之外。 拉姆齐·麦克唐纳拿南部非洲没办法,对波兰还是有办法的。 经过拉姆齐·麦克唐纳的斡旋,波兰勉强同意俄罗斯参加裁军会议。 到了裁军会议第二天,矛盾再次爆发,这一次是法国和德国。 德国在权衡之后,同意参加裁军会议。 但是德国只有十万陆军,裁无可裁,所以矛盾的焦点就在法国。 法国理由充分,裁军可以,但是必须在法国安全得到保证的前提下,法国才同意裁军。 要保证法国的安全,就要确保德国不会对法国构成威胁。 所以法国的要求很简单,德国把十万陆军全部裁撤,那么法国就同意裁军。 不过也不可能全部裁撤,至少要保留维持马其诺防线必须的部队。 这个要求,德国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于是裁军会议就和罗克判断的一样,开始陷入漫长的拉锯战。 从五月到八月,拉姆齐·麦克唐纳一直都在瑞士日内瓦主持裁军。 这三个月,罗斯福通过一系列政策,成功推动美国经济开始复苏,美国对德国的援助也在增加,最终导致德国在裁军会议上的表现越来越强势。 同时耐心也越来越少。 还是这三个月,南部非洲通过五亿债券,追加新一轮军事采购,主要用于采购新式“疾风”战斗机,第二代“雄鹰”远程战略轰炸机,以及豹式坦克。 还是在这三个月,法国和意大利的造舰计划终于新鲜出炉,法国决定建造满载排水量为35000吨的“敦刻尔克”级战列舰,一共建造两艘,首艘“敦刻尔克”号,第二艘“斯特拉堡”号。 意大利决定建造满载排水量45700吨的“维内托”级战列舰,同级舰一共两艘,以后视情况追加。 就在“维内托”级战列舰的数据曝光之后,意大利在地中海的主要对手法国惊讶的发现,“敦刻尔克”级战列舰还没有下水就已经落后了。 于是法国决定研制更强大的战列舰,这就是满载排水量同样达到45700吨的“黎塞留”级战列舰。 法国和意大利的疯狂造舰计划,仍在《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规定范围内,按说并不会引发全世界范围内的军备竞赛。 关键是这个时间节点不对。 国际联盟正在日内瓦举行裁军会议呢,你这边在地中海比着造战列舰,想干嘛? 而且还一上来就造这么大的,BIG7里边,美国的“科罗拉多”级战列舰满载排水量才37500吨;英国的“纳尔逊”43100;日本“长门”、“陆奥”39100,等“敦刻尔克”和“维内托”建成之后,BIG7马上就要升级为BIG11,这不得不让英美日同时侧目。 法国和意大利的造舰计划,也引起了南部非洲的担忧。 别忘了南部非洲在地中海还有一支分舰队呢。 虽然地中海分舰队的实力较弱,最大的军舰也才重型巡洋舰,可毕竟南部非洲在地中海也有核心利益要保护,尤其是牵涉到罗娅和小亚瑟,小斯的态度最激烈。 在得知意大利将要建在“维内托”级战列舰之后,小斯对地中海的局势表示严重关切,希望南部非洲能突破《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建造更多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以保护南部非洲的海外利益。 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要坚决保护塞浦路斯岛上的塞浦路斯男爵一家小三口。 “看看吧,全世界五大海军国家,每一家都有十几艘战列舰,十几艘航空母舰,军舰数量加起来上百艘,我们有什么?哦,我们有一百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可是一百艘巡洋舰和驱逐舰能充分保护南部非洲的利益吗?不能!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军舰!”小斯直接在国会鼓吹。 跟着小斯一起去国会的是马丁和巴顿,这俩也跃跃欲试。 1636 有钱任性 和小斯相比,马丁和巴顿更希望南部非洲能突破《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 实在是南部非洲海军和南部非洲实力严重不相符,现在各国海军,美国18艘战列舰,英国19艘战列舰,日本十艘,法国十艘,连意大利都有九艘,南部非洲就只有四艘,而且理论上还不属于南部非洲,这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其实意大利原本也是十艘,其中包括六艘无畏舰,和四艘前无畏舰,不过前几年意大利海军的“达芬奇”号战列舰因为弹药库爆炸而退役,所以就只剩下9艘。 在小斯的设想中,南部非洲至少应该拥有12艘战列舰,除现有的四艘“诺曼底”级改进型战列舰之外,还应该新建8艘BIG7级别的战列舰,这样才能充分保障南部非洲的利益。 小斯甚至都已经准备好了新式战列舰的性能参数。 在小斯的计划中,南部非洲的新式战列舰满载排水量应该在39000吨左右,装备8门406毫米口径主炮,航速应该达到30节或以上,同时安装20门左右双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以及10门25毫米高射炮,兼顾对空反击和对地打击能力。 这个数据有一说一,除了没有副炮之外,简直就是日本联合舰队“长门”级战列舰的翻版。 当然也不完全一样,巴顿在拿到小斯的计划书之后,默默拿起笔,将主炮口径从406毫米改成410—— 完美! “长门”和“陆奥”主炮口径对外宣称406,实际上是410,这一点现在只有很少人知道。 “三个月前尼亚萨兰勋爵发布了1928年度《联合政府工作报告》,我们的钢铁、石油、煤、铜等几乎所有重要经济指标均遥遥领先全世界,我想提醒诸位先生们,去年钢产量只有188万吨的日本都能建造主力舰总吨位达到30万吨的联合舰队,我们南部非洲的钢产量是5500万吨,可是我们只有区区四艘主力舰,而且还是十五年前的陈旧型号,总吨位不过区区十万吨,这区区的几艘军舰能保护南部非洲的海外利益吗?能吗?”小斯痛心疾首,这根本就是不思进取嘛。 包括议长巴克在内,国会议员们表情各异,默不作声。 安东和巴顿就喜形于色,小斯提出的建造8艘BIG7其实并不符合罗克对南部非洲海军的要求。 但就算不建BIG7,多建几艘航空母舰总是好的,加上新造的两艘航母,南部非洲一共也只有六艘,考虑到“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的实力,确实是能吊打美国日本的航母,可是再加上主力舰,南部非洲海军就不够看了。 毕竟巨舰大炮嘛—— 虽然南部非洲已经在历次演习中证明,巨舰大炮时代已经过去。 不过如果是为了争取更多资金,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不介意把内河炮艇拉出来卖惨。 “在澳大利亚,我们有全世界最大的铁矿;在波斯湾,我们有全世界最大的油田;在南美,我们购买的资产越来越多;在地中海,塞浦路斯正在面对来自法国和意大利越来越大的威胁——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我想请问马丁部长和巴顿中将,以南部非洲海军现有的能力,能不能保护南部非洲在海外的庞大利益?”小斯主动点名,给马丁和巴顿发挥的机会。 巴克内心疯狂吐槽,说来说去还是关心你女儿、女婿以及外孙子呗—— 不过巴克还是示意马丁回答小斯的问题。 马丁慢吞吞起身,满脸苦相:“我们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印度洋和大西洋,而是来自樟宜海军基地——”马丁的话马上引爆国会,国会议员们顿时议论纷纷。 “自从我们得到樟宜海军基地之后,来自日本联合舰队的压力就越来越大,上个月,日本联合舰队的‘山城’号战列舰和‘扶桑’号战列舰编队从马六甲海峡通过,这分明是在向我们樟宜分舰队展示肌肉,可是我们樟宜分舰队全部军舰加起来还不到三万吨,尚且不如‘山城’号战列舰的33800吨——”马丁声音悲痛,这话有卖惨的嫌疑,不过也是事实,樟宜分舰队大型军舰一共一艘重型巡洋舰,六艘轻型巡洋舰,加起来总吨位确实是不到三万吨。 这里并不包括驱逐舰和潜艇,驱逐舰都是一千多吨,潜艇才几百吨,不值一提。 不过在海面狭窄的海峡,体型庞大的战列舰缺少运动空间,装备了鱼雷的驱逐舰和潜艇还是很有威力的。 当然这些就没必要说的太详细,否则看上去就不是那么惨了。 国会议员并不是军事专家,对于马丁的话深信不疑。 于是马丁的话音刚落,议员们议论纷纷。 “日本人真是太过分了,我们一定要突破《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至少要造50万吨主力舰!” 这是比较激进的。 “还是要谨慎,一旦突破《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我们就会遭到其他国家的针对——” 这是比较谨慎的。 “谁会针对我们呢?联合王国吗?不不不,联合王国巴不得我们能造更多主力舰,这对皇家海军来说同样是极大的助力——” “那美国呢?” “美国怎么针对?不让我们南部非洲商品进入美国吗?美国人正在限制进口,我们的商品本来就进不去——” “先生们,静一静,安静!”巴克敲锤子,议会大厅终于安静下来。 “罗德西亚勋爵,首相阁下是否同意你的提议?”巴克问题尖锐,罗克要是同意,小斯也不至于跑到国会大放厥词。 “首相阁下要顾虑到盟友们的反应,以及国际联盟正在召开的裁军会议,法国人和意大利人都已经提出了最新的造舰计划,法国人要造35000吨的‘敦刻尔克’级战列舰,一共造两艘;意大利人要造45700吨的‘维内托’级战列舰,现在是两艘,未来可能是四艘——那么我们怎么办?等法国人和意大利人的新式战列舰下水,我们地中海分舰队拿什么对抗‘敦刻尔克’和‘维内托’?更不用说法国人的‘黎塞留’级战列舰,那同样是45700吨的超级战列舰!”小斯不是危言耸听,南部非洲情报部门还是很给力的。 “45700吨!意大利人有这个实力?” “法国人连25000吨的‘诺曼底’级战列舰都造不成,能造45700吨的黎塞留?” “假的吧——” 国会议员们内心受到巨大冲击,战列舰的吨位,跟战列舰的战斗力息息相关。 法国人在设计“敦刻尔克”级战列舰之前,曾经考虑建造18000吨左右的袖珍战列舰。 问题就在于,法国人希望能把330毫米主炮安装到袖珍战列舰上,而且还是4联装的330。 这个要求就太高了,四联装330毫米主炮太重,无论如何都无法安装到18000吨的袖珍战列舰上,所以最终才选择35000吨的“敦刻尔克”。 南部非洲的“诺曼底”级改进型,排水量还有25000吨呢。 “消息确凿,千真万确,而且国防部还通过特殊渠道得到消息,日本人正在准备建造一种超越所有现有战列舰的‘超级战列舰’,满载排水量可能会超过70000吨,主炮口径可能达到460毫米,一旦这种超级战列舰服役,现在各国拥有的所有战列舰,都将毫无反抗之力——”小斯还是决定把“大和”级战列舰的相关数据爆出来。 果然“大和”一出,全场皆惊,国会议员丝毫不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小斯除非是疯了,否则绝不会编造谎言骗取经费。 “不能让小日本得意,我们也要造70000吨的战列舰!” “70000吨那够啊,至少80000吨,而且日本人造一艘,我们就要造两艘!” 国会大厅就像炸开锅一样,也有议员心理阴暗。 “把这个消息通报给美国人和伦敦,看看他们怎么说——” 通报给美国人和伦敦? 都不用说“大和”,只要把“长门”、“陆奥”的主炮口径公之于众,就够日本人喝一壶。 国会议员们讨论的热情之高,巴克猛敲锤子都没用。 巴顿眼看情况即将失控,偷偷写了个小纸条递给马丁。 海军的目的是要钱,不是要造战列舰,这一点首先要确定。 小斯也是药力过猛,万一国会真批准造上十艘八艘BIG7,罗克非气死不可。 “日本的‘大和’还没有开工,这是属于未来的威胁——现在我们主要的威胁来自地中海,不用我提醒,诸位先生们应该知道,波斯湾的油田,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来说意味着什么,而塞浦路斯,就是保护波斯湾的桥头堡,所以无论如何,我们要保证塞浦路斯的安全——”马丁开始往回收,不能跑题。 “正是因为要保护塞浦路斯,我们才需要更多的战列舰!”作为小斯在国会的代言人,艾登极力鼓吹塞浦路斯对于南部非洲的重要性。 “所以,一支强大的海军,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作为南部非洲公民,如果国会批准建造新式军舰,罗得西亚银行将包销为此发行的债券,并且向海军捐款2000万兰特,全部用于建造新式军舰。”小斯不惜血本,2000万兰特,用来建造BIG7,都能建两艘了。 1637 歪打正着 得益于强大的原材料优势和人力资源优势,世界各国建造军舰成本,南部非洲是最低的。 美国建造的三艘BIG7,单舰成本2700万美元,这是美元没贬值之前的2700万,现在的话,单舰成本估计超过4000万美元。 英国的“纳尔逊”,单舰成本跟美国的“科罗拉多”级战列舰差不多,如果交给南部非洲来造,单舰成本不会超过700万兰特。 当然这也是贬值之前的兰特,经济危机爆发后,兰特也已经多次贬值,现在的话,成本差不多要上升到1000万左右。 2000万兰特对于小斯来说不算什么,与其放在银行里贬值,不如捐给海军造军舰,如果这样能给罗娅一家小三口带来更多安全上的保障,花再多都值得。 当然了,国会也不会因为小斯的捐款就同意给海军更多拨款,1929年才过了一半,去年年底通过的财政预算就已经花完了,联邦政府还发行了五亿兰特债券,当真是开动印钞机大水漫灌,今年年底别的不说,联邦政府的财政报表应该会很好看。 花的多,赚得也多。 对于小斯这种绕过正义宫,直接争取国会支持的行为,罗克异常愤慨。 和小斯一样,罗克也担心亚瑟一家的安全,不过短时间内还不用担心,二战爆发最起码还得五六年,过两年再开始造舰也来得及。 “一艘四万吨以上的战列舰从设计到铺设龙骨最起码要一两年,下水舾装试航到交付使用形成战斗力,这最起码又需要个两三年,大型战舰需要的船坞有限,爱德华造船厂和鲸湾造船厂最多可以同时开共四艘,我们哪儿来的那么多时间?”小斯明显是做过功课的,一艘价值上千万的战列舰,确实是需要更多论证。 换成英国美国,单单论证是否需要建造,恐怕都得一两年。 “不不不,没有那么麻烦,造军舰这种事也分人,得看谁造——”罗克对南部非洲速度有信心。 造军舰确实是比较麻烦,法国的“敦刻尔克”战列舰,从1918年就开始论证,伦敦海军会议之后才下定决心,到现在图纸才刚刚确定,龙骨都还没有铺设呢。 按照法国海军的计划,首舰“敦刻尔克”号战列舰将在1930年12月铺设龙骨,预计33年10月下水,35年4月份左右交付海军使用。 现在才1929年,算一下“敦刻尔克”号从下水到交付海军服役,最起码需要五年时间。 英国建造的“纳尔逊”级战列舰,1922年12月开工,25年9月下水,27年9月服役,同样历时五年。 与之相对的,南部非洲改造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从拖回南部非洲到交付海军使用区区用时一年半,这其中固然因为法国人前期建造节省了大量时间,不过南部非洲通过改造四艘“诺曼底”,以及建造数艘“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已经积累了很多建造大型军舰的经验。 这一次南部非洲建造两艘“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预计只需要大约9个月就可以下水,同样是一年半以后交付海军使用。 这已经够慢了,二战期间美国建造的“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除了首舰用时20个月之外,其余12艘,平均建造时间只需要16个月,于是美国人一口气造了24艘,其中17艘在世界大战期间建成,剩余7艘世界大战结束后陆续完工。 南部非洲造军舰优势明显。 别的不说,去年法国粗钢产量563万吨,南部非洲是5500万,所以法国在考虑建造大型军舰的时候,就要考虑需要的钢材是否充足。 南部非洲没这方面的顾虑,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建造航母需要的钢材要多少有多少,大不了把那些外籍工人再请回来,这样成本还能进一步降低呢。 人力资源方面也一样,法国企业效率低下,结构臃肿,人浮于事,一个人干活三个人看。 南部非洲造船厂效率极高,尤其是在采用分段式造船和模块化之后,造船速度大大提高,如果战争爆发,造船厂还会有资源倾斜,到时候四天一艘船绝不是梦想。 另一个时空的1942年,美国里士满船厂建造的“罗伯特·皮尔里”号在11月8日铺设龙骨,12日下水,全部时间只用了4天15小时零29秒! “时间短有什么用?船造出来还需要合格的军官和水兵,一艘战列舰需要1500人才能顺利驱动,我们的海军现在一共才多少人?”小斯的担忧也是很有道理的,海军不是陆军,招过来都不需要训练,一人发把枪就像驱赶牲口一样去作战,训练一名合格的海军军官或者是水兵,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金钱。 当然了,南部非洲也不会这样,没有那么多人可以浪费,南部非洲的新兵,至少要经过三个月的完整训练,才能被派上战场,而且一开始还不会承担一线作战,至少要再等一两个月,熟悉前线的环境之后,才会逐步承担作战任务。 这也就是全部由南部非洲人组成的部队才会这样。 换成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就简单多了,不过也同样需要接受三个月完整训练,南部非洲的将军们,从不靠牺牲士兵升官发财。 “塞西尔,我再强调一次,未来的海军,对于战列舰的需求会越来越低,对于航母飞行员的需求会越来越高,这也是我们大力推行航空俱乐部的原因。”罗克还是有准备的。 一艘战列舰,需要的官兵可能达到1500人到1800人左右。 一艘航空母舰,需要的官兵数量可能超过3000. 航空母舰不靠近身肉搏,主要是出动舰载机作战,对于飞行员的要求就比较高。 南部非洲境内,现在有超过500家飞行俱乐部,每年培养的飞行员数以千计,这个数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所以南部非洲真不缺飞行员。 “那么我们就造航母,造十艘!”小斯有野心,加上再建的两艘,南部非洲已经六艘航母,如果再造十艘,那么地中海分舰队怎么着也要分个两三艘吧。 航空母舰要保证出勤率,最起码要一艘战备值班,一艘用于训练,一艘维修保养,这样才能随时出动。 罗克的计划也是这样,本土舰队就不说了,南部非洲至少要保证太平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各拥有三艘航空母舰,这样才能形成充分的战斗力。 至于分舰队就算了,航空母舰虽然好用,维护成本也不便宜,一年的费用差不多能再造一艘了,现在依然是和平时期,六艘航空母舰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已经相当奢侈。 “哼哼,你不就是怕花钱吗,造一艘航空母舰多少钱?我捐三艘,指定捐赠给地中海分舰队。”小斯丧心病狂。 罗克很想问,要不要连每年的维护费用一起捐了? 估计小斯不同意。 “塞西尔,不是这么简单,地中海分舰队列装三艘航空母舰,波斯湾分舰队和樟宜分舰队怎么办?分舰队都有三艘航空母舰了,那太平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还不得闹翻天。”罗克现在是端水大师,地中海就那么大点地方,打起来航空母舰严重缺乏战略迂回空间,留着给人当靶子吗? 同样的道理,波斯湾和樟宜海军基地也一样,尤其是樟宜海军基地,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同样是桥头堡,最大的意义在于帮助南部非洲争取时间,调集舰队跟日本人进行大规模海上决战。 反正不管怎么样,二战爆发,南部非洲肯定是要先亚后欧的。 “太平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已经有航母了,还闹什么?至于波斯湾,阿丹公司和内志石油公司应该为波斯湾分舰队负责。”小斯自以为天衣无缝,可还是忘记了樟宜分舰队。 “放心吧塞西尔,我同样担心亚瑟和罗娅的安全——一旦战争爆发,亚瑟和罗娅就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塞浦路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巡洋舰,而不是战列舰。”罗克早有准备,南部非洲的新式巡洋舰还是很不错的。 《伦敦海军会议》之后,南部非洲开始建造新式巡洋舰。 这个级别的巡洋舰被命名为“德班”级,舰长115米,宽12米,吃水深度5.5米,满载排水量3100吨,采用双轴双桨推进,动力系统最大可以达到5万马力,最快速度32节。 “德班”级的火力系统为两座双联装125毫米舰炮,四挺双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一挺25毫米高射炮,同时配备了两具五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以及对海搜索雷达,和南部非洲最新研制的对空搜索雷达。 需要说明的是,对空搜索雷达,同样是尼古拉·特斯拉研究项目的副产品,尼古拉·特斯拉本意是加强轰炸机的对空搜索,以强加对自身的保护,一不小心却将南部非洲的雷达升级,继而研发成功最新型号的雷达。 罗克对此也是又爱又恨,你说尼古拉·特斯拉能力超群吧,他自己负责的项目几乎一事无成,通常都是半途而废。 你说他一事无成吧,他的项目组经常会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只要用对了地方,在相关领域能够发挥巨大作用。 罗克也是很无奈,只能说这样的人越多越好。 ps:袁老去世了,等着我们吃完午饭才走,饱食之恩,没齿难忘—— 1638 IT “德班”级轻型巡洋舰的性能,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被称作“均衡”。 不过这里的“均衡”不是指平庸,而是各方面的能力都已经达到一个相当高度,是时下海军先进技术的集大成者。 不俗的防空和对地对海攻击能力,优秀的高速机动性,时下无出其右的对空对海搜索能力,兼具一定程度的反潜能力,8000公里的续航能力,保证“德班”级轻型巡洋舰最多只需要一次补给,就可以轻松抵达南部非洲任一海外海军基地。 在罗克的计划中,南部非洲未来至少要造100艘“德班”级轻型巡洋舰,才能满足南部非洲的需求。 这样一对比,小斯心心念念的主力舰也就无足轻重。 “3000吨,有点小啊——”小斯也是“巨舰大炮主义”的拥趸,跟动辄三四万吨的主力舰相比,三千吨的轻巡简直就是玩具嘛—— 而且还不能放开了造。 《伦敦海军条约》对巡洋舰也做出了规定,南部非洲只有九万吨额度,满打满算三十艘。 “德班”级轻型巡洋舰满载排水量3100吨,标准排水量2500吨,3000吨也说得过去,没谁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长门”的主炮口径比宣传中大了四毫米,也没见谁真拿尺子去量一量。 “3000吨不小了,你别拿它当巡洋舰看,当做驱逐舰,就会发现一点也不小。”和主力舰一样,罗克其实也不看好巡洋舰的前景。 巡洋舰是一种火力强、用途多,主要在远洋活动的大型水面舰艇。 这就要求巡洋舰装备有较强的进攻和防御型武器,兼具较高的航速和适航性,能在恶劣气候条件下长时间进行远洋作战。 驱逐舰则是一种多用途军舰,既能在海军舰艇编队担任进攻性的突击任务,又能承担作战编队的防空、反潜护卫任务,还可在登陆、抗登陆作战中担任支援兵力,担任巡逻、警戒、侦察、海上封锁和海上救援等任务。 二战之后,巡洋舰和主力舰一起逐渐没落,驱逐舰成为各国舰队中最常见的舰种。 “德班”轻巡,本质上就是一种放大版的驱逐舰,3000吨而已,未来驱逐舰都已经上万吨了。 “你如果钱多的真的没地方花,就捐出来造补给舰吧,如果你愿意掏钱,我就给地中海分舰队补充‘桌山’级补给舰——”罗克折中,说个笑话:南部非洲的补给舰—— 这个笑话有点冷,如果不了解英国人的冷幽默,就无法体会到这个笑话中的精髓。 伦敦海军会议上,所有人都知道南部非洲25000吨级的综合补给舰,稍加改造就可以变成航空母舰。 于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包括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内,都没有紧紧抓住南部非洲的综合补给舰说事,甚至没有对辅助舰艇进行限制。 伦敦海军会议之后,各国都开始加大对综合补给舰的重视力度,也就是这时候各国才无奈的发现,综合补给舰也就对南部非洲来说有价值。 这也是没办法,各种傻大粗黑的主力舰,罗克都嫌贵,英、美、日、法、意也一样,一艘战列舰,一年的日常维护费用差不多能重新再造一艘了。 南部非洲没有主力舰嘛,就可以把更多的资金用在其他舰种上。 英、美、日、法、意最少都有九艘主力舰,实在是拿不出更多钱建造新式军舰,《华盛顿海军会议》上,英、美、日、法、意都得到了一定配额的航空母舰吨位,到现在为止,美国只造了三艘航空母舰,英国两艘,日本两艘,法国和意大利一艘都没造,所以根本没必要曲线救国,有需求又有能力的话,直接造航母就是了,何必造什么综合补给舰呢—— 于是各国海军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南部非洲的综合补给舰流口水。 酸是肯定会酸的,但要说忌惮也不至于。 看一眼南部非洲的综合补给舰,再看一眼自家的傻大粗黑—— 那说实话还是傻大粗黑比较香。 “三艘?”小斯这时候也顾不上罗克话里的调侃,什么叫钱多的花不完,你老洛克家比我更有钱。 “一艘!”罗克果断回绝,地中海分舰队全部军舰加起来也就十几艘,用得着三艘25000吨级别的综合补给舰? 那也太过分了。 “呵——”小斯冷笑,一艘磕碜谁呢。 既然达不到目的,小斯就换个角度。 捐航母不显示,捐飞机呢? 这个可以! 那就捐飞机。 小斯对于南部非洲的空军实力还是比较信任的,尤其是最新式的“疾风”战斗机。 小斯还是理解制空权对于现代战争的意义,于是小斯决定捐赠两个联队的“疾风”战斗机,一个联队的鱼雷机,再加上一个联队的轰炸机。 和航空母舰相比,飞机就很便宜。 一个联队的飞机并不多,几十架而已,加上后勤保障也不到两百万,四个联队加起来不到一千万,连个小目标都算不上。 看着大把撒钱的小斯,罗克就比较郁闷。 小斯愿意捐钱买飞机是好事,可是也牵涉到一个平衡问题。 小斯的捐赠是定向捐赠,指定捐给塞浦路斯。 这样问题就来了,塞浦路斯的空军实力本来就不俗,一口气再加四个联队,整个地中海,塞浦路斯的空军实力首屈一指。 对于这个情况,法国、意大利的反应先不说,向塞浦路斯布置更多的空军部队,那伊丽莎白港要不要补充点? 樟宜海军基地呢? 哈利法克斯呢? 更不用说位于印度洋中心,战略价值越来越重要的郑和岛—— 哦哦哦,皇家海军到现在还是把郑和岛叫做迭戈加西亚。 果然是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所以这就很考验罗克的端水水平。 就在罗克头疼怎么分配兵力的时候,洛城银滩路尽头的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后勤主管贾全心如死灰。 就在刚刚,尼古拉·特斯拉的又一次实验失败了。 说起来让人绝望,罗伯特·戈达德的实验失败,最多损失一堆铁壳子,再加上一点燃料,以及百十位工作人员一两个月的时间。 尼古拉·特斯拉每一次实验失败,就意味着损失一架大型远程四发轰炸机,失败一次摔一架,毫无幸免。 摔飞机还不要紧,尼亚萨兰航空和罗德西亚航空都有钱,摔得起,可是飞机上还有飞行员呢,自从可以在航空母舰上垂直起降的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这个项目立项后,前前后后已经摔了近十架轰炸机,一名轰炸机飞行员重伤,六名轰炸机飞行员轻伤,尼古拉·特斯拉现在也是被架在火上烤。 如果这个项目最终失败,那么花多少钱先不说,如何对得起这些在实验中负伤的飞行员? “我们这一次验证了全新的电动驱动系统,这项技术能不能应用于IT不好说,至少可以应用在幽灵潜艇上,伊丽莎白造船厂应该会对这个技术感兴趣。”沈思淼现在已经被提升为贾全的助手,他估计是早就不对这个研究项目抱希望了,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项目产生的各种衍生技术上。 “IT”是“可以在航空母舰上垂直起降的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的简称,翻译过来就是“智能玩具”,这个漏洞百出的翻译还是尼古拉·特斯拉本人决定的,从这个翻译上,就能看出尼古拉·特斯拉本人对这个项目的态度。 这么描述的话,很多人可能认为这是尼古拉·特斯拉对项目参与人员的不尊重,尤其是对那些受伤的飞行员来说。 不过先不说尼古拉·特斯拉的技术怎么样,在美国的时候,尼古拉·特斯拉就敢拿着投资人的钱用在自己的研究兴趣上,也就是所谓的糊弄投资人,想想连投资人都敢糊弄,尼古拉·特斯拉还有什么不敢的? 至于伊丽莎白造船厂,也就是制造幽灵潜艇的工厂所在地。 在南部非洲,伊丽莎白市并不出名,甚至很少有人意识到,在爱德华港和鲸湾港崛起之前,伊丽莎白港曾经是南部非洲的第三大港口,仅次于开普敦和德班。 现在嘛—— 连洛伦索马贵斯的存在感都比伊丽莎白强,话说洛伦索马贵斯都已经多少章没有出现了——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三清在上,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贾全哀叹,两个月摔一架轰炸机,这也就是尼古拉·特斯拉,换个人试试,罗克怕不要把皮给他扒了。 沈思淼捂着嘴咳嗽下,装作没听到。 “我们为了保护飞行员安装的谐振变压器,现在可以证明能够对飞行员起到充分的保护作用——还有笼式飞行员驾驶舱,这些技术都可以应用在其他飞机上——”沈思淼也心情复杂,IT项目的成本虽然高,可是衍生技术也确实是真的多。 谐振变压器是一个高电压的高频线圈,鉴于飞机上的电子设备越来越多,就要考虑到这些电子设备对飞行员造成的电磁伤害。 说到电磁,这是尼古拉·特斯拉的神之领域,于是就有了高频线圈。 至于笼式驾驶舱,目的同样是出于对飞行员的保护。 1639 发奖金 世界大战期间,轰炸机因为体型庞大,飞行速度较慢,遭到攻击的概率就比较高。 于是针对这些方面,飞机设计人员就对飞机进行加固,尤其是飞行员的驾驶舱,底部是必须进行特殊加固的,为此设计人员对受损的轰炸机进行调查,进行有针对性的改进。 改进的方向是看那个部位受损较严重,就对那个部位进行特殊加固。 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改进的方向就被尼古拉·特斯拉直接推翻。 受损严重,却依然能飞回来的飞机,肯定都没有受到致命性攻击,否则飞机应该是凌空爆炸,或者是直接坠毁了,这部分爆炸或者坠毁的才有研究价值。 于是设计人员如同醍醐灌顶,终于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这就是“引导人”的重要性。 以前这个角色,都是罗克扮演的。 现在罗克工作太忙,没时间指导南部非洲的科学研究,幸好南部非洲的科研已经形成规模,随着大量科研人员的加入,南部非洲的科研实力,和联邦政府刚成立时已经是天壤之别。 纵然如此,“引导人”的作用依然非常重要。 别看尼古拉·特斯拉就一句话,由此产生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哪怕战争再次爆发后,有一架轰炸机因为尼古拉·特斯拉的提醒而幸免于难,尼古拉·特斯拉的这句话就价值连城。 也不仅仅是轰炸机,对于其他飞机来说也一样。 笼式驾驶舱,同样是为了保护飞行员进行的特殊设计,要不然也不可能研究了这么久,却一个飞行员都没死。 要知道飞行员在飞行过程中,如果飞机发生故障,那么死亡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尤其是这种技术还需要验证的飞机。 为什么需要验证? 因为技术不成熟啊。 “IT”项目之所以让人又爱又恨,主要就是因为这些衍生技术,自从“IT”项目立项后,由此产生的衍生技术已经数十项,对南部非洲的材料、电子、发动机等领域都产生了巨大的推动作用,这才是“IT”项目真正的意义。 “还不错,至少有了这些成果,我们就还有资格继续摔飞机——”贾全哭笑不得,正式的研究项目没有多少成果,给其他项目倒是帮了不少忙,上一次360度监控技术转让给洛城电子公司之后,洛城电子公司总经理来研究所的次数就格外多,隔三差五来一次,每一次都不空手,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很多福利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也不是坏事——”沈思淼话刚出口就知道坏了。 果然,贾全马上就怒目而视,看架势沈思淼要是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准备去看仓库吧。 “摔坏的那些飞机,并不是完全损毁,修一下还是可以用的——”沈思淼小心翼翼,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克里斯多夫前段时间对我们摔毁的飞机进行归类总结,带着几个人进行尝试修复,现在已经修好了两架,并且还总结出一套维修保养的方法,这个方法已经提交给尼亚萨兰航空,尼亚萨兰航空想掏钱买——” 这—— 贾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觉研究所从上到下都是不务正业,克里斯多夫好好的高级研究员,不去研究技术,研究怎么修飞机—— 好吧,这也算是技术。 “尼亚萨兰航空想掏多少钱?”贾全是大总管嘛,对钱还是很敏感的。 “好像是十万——”沈思淼表情复杂。 尼玛十万! 对于豪掷千万眼都不眨的小斯来说,十万兰特不值一提。 对于年薪不过千的研究员来说,要挣到十万得100年。 100年! 都不要说人生能有几个100年这种话了,研究员的黄金时间也就二三十年。 “卖了,把钱拿回来给所有人发奖金——”贾全不嫌少,蚊子腿肉也是肉,想起不务正业的克里斯多夫,贾全还得有所表示:“——给克里斯多夫的团队多发点。” 对于这种“不务正业”的精神,还是得鼓励! 别的不说,修好两架轰炸机,能节省多少研究经费的。 沈思淼就喜形于色。 有奖金谁不高兴啊,沈思淼作为大总管的助手还能多发点呢。 离开大总管的办公室,沈思淼回到大办公室,虽然严格来说沈思淼现在也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办公室,不过沈思淼还是喜欢大办公室的那种工作氛围。 大办公室气氛压抑,研究员们对于摔飞机这种事其实已经见惯不怪,但还是心情不佳。 不为研究进度着想,也要考虑下那些生命处于巨大威胁中的飞行员们。 顺便说一句,为了增加对飞行员的保护,尼古拉·特斯拉设计了一种全新的弹射装置。 现在这个技术也同样卖给了尼亚萨兰航空。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李青半年前刚生了一个宝宝,产假没结束就跑回来上班,理由是在家闲不住。 看看人家多敬业,研究所不给发个三八红旗手都对不起这种工作精神。 “好消息是我们下个月的奖金估计会增加——”沈思淼的话,马上引爆办公室,连李青这种富婆都振臂高呼。 富婆也喜欢钱。 克里斯多夫也在鼓掌,还吹口哨烘托气氛,他现在还不知道所有人的奖金都是他挣来的。 “克里斯多夫,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这么高兴,因为我们的奖金都是你挣来的——”沈思淼话音刚落,克里斯多夫就痛苦的捂心口。 估计心都在滴血。 “哈哈哈哈——”李青鼓掌大笑,刚回来上班就有奖金能拿,真开心:“——我前天刚在伊特诺看了今年的新款春装,可惜太贵没舍得买,克里斯多夫,谢谢你的赞助。” 这话真扎心,连富婆都嫌贵,估计是真贵。 别怀疑,南部非洲九月是春季,虽然尼亚萨兰一年四季温度变化不大,该有的当季新款还是得有。 要不然伊特诺去赚谁的钱? “住口,你们卖了我的孩子——”克里斯多夫戏精上身,表情堪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李,你还要用卖孩子的钱去买衣服,你的心不会痛吗?” 办公室再次爆笑,之前的压抑一扫而空。 “卖孩子”这个说法其实也没错,对于研究员们来说,研究成果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好了先生们,女士,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还是研究怎么控制飞机的飞行姿态,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沈思淼冷笑,刚才多高兴,这会儿就得多郁闷,都给我哭! 办公室一群大老爷们,还是只有李青一位女士,所以女士后面才没有“们”。 “上帝啊,沈你就是魔鬼,难道就不能让我们多开心一会儿吗——” “果然狂欢之后就要面对现实!” “沈已经背叛了我们,成为黑心资本家的狗腿子。” 研究员们马上哀嚎四起,他们画图都快要画吐了。 成果还是有的,至少现在已经成功从“怎么让飞机飞起来”,进步到“怎么控制飞机的空中姿态”。 垂直起降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让飞机飞起来,V-22机翼上那两个可以旋转的发动机,不知道逼死了多少设计人员。 技术上有尼古拉·特斯拉的指导,倒是没多大问题。 关键是材料,IT项目立项之前,南部非洲航空发动机的寿命尚且不到300小时,主要原因就是材料不过关。 技术上没问题,1913年尼古拉·特斯拉就发明了燃烧效率达到60%的无叶流体涡轮发动机,制约技术进步的主要因素就是材料。 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丰富的的资源。 尼古拉·特斯拉拥有罗克的全力支持。 研究所有任劳任怨的研究员。 这么多有利条件综合到一起,成果就是南部非洲的科技大进步。 现在南部非洲的航空发动机寿命,和之前相比已经翻了一倍达到600小时。 美国最新研制的航空发动机,使用100个小时就要卸下来大修,修个两三次就要报废,这就是差距。 换句话说,美国的发动机水平,大概就跟尼古拉·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差不多,最起码五年差距。 而且南部非洲技术进步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个差距不仅不会缩小,而且还会继续扩大。 不管研究员们如何抱怨,开始工作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整个研究所就像一部精密仪器一样开始运转,刚才一瞬间的欢乐,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经意间从窗外经过的贾全就满意极了。 贾全的工作也很忙,他这会儿要去尼亚萨兰州政府拜访安东,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 尼古拉·特斯拉的研究所,是对尼亚萨兰州政府直接负责的。 这也充分反映出尼亚萨兰州政府对科研工作的重视程度。 就在研究员们全力以赴的同时,万里之外的瑞士日内瓦,裁军会议已经处于破裂边缘。 整整三个月,参加裁军会议的大佬们都在吵架,没有丝毫进展,拉姆齐·麦克唐纳全力斡旋,也没能成功让德国政府和法国政府让步。 十月一号,德国退出裁军会议。 1639 发奖金 世界大战期间,轰炸机因为体型庞大,飞行速度较慢,遭到攻击的概率就比较高。 于是针对这些方面,飞机设计人员就对飞机进行加固,尤其是飞行员的驾驶舱,底部是必须进行特殊加固的,为此设计人员对受损的轰炸机进行调查,进行有针对性的改进。 改进的方向是看那个部位受损较严重,就对那个部位进行特殊加固。 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改进的方向就被尼古拉·特斯拉直接推翻。 受损严重,却依然能飞回来的飞机,肯定都没有受到致命性攻击,否则飞机应该是凌空爆炸,或者是直接坠毁了,这部分爆炸或者坠毁的才有研究价值。 于是设计人员如同醍醐灌顶,终于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这就是“引导人”的重要性。 以前这个角色,都是罗克扮演的。 现在罗克工作太忙,没时间指导南部非洲的科学研究,幸好南部非洲的科研已经形成规模,随着大量科研人员的加入,南部非洲的科研实力,和联邦政府刚成立时已经是天壤之别。 纵然如此,“引导人”的作用依然非常重要。 别看尼古拉·特斯拉就一句话,由此产生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哪怕战争再次爆发后,有一架轰炸机因为尼古拉·特斯拉的提醒而幸免于难,尼古拉·特斯拉的这句话就价值连城。 也不仅仅是轰炸机,对于其他飞机来说也一样。 笼式驾驶舱,同样是为了保护飞行员进行的特殊设计,要不然也不可能研究了这么久,却一个飞行员都没死。 要知道飞行员在飞行过程中,如果飞机发生故障,那么死亡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尤其是这种技术还需要验证的飞机。 为什么需要验证? 因为技术不成熟啊。 “IT”项目之所以让人又爱又恨,主要就是因为这些衍生技术,自从“IT”项目立项后,由此产生的衍生技术已经数十项,对南部非洲的材料、电子、发动机等领域都产生了巨大的推动作用,这才是“IT”项目真正的意义。 “还不错,至少有了这些成果,我们就还有资格继续摔飞机——”贾全哭笑不得,正式的研究项目没有多少成果,给其他项目倒是帮了不少忙,上一次360度监控技术转让给洛城电子公司之后,洛城电子公司总经理来研究所的次数就格外多,隔三差五来一次,每一次都不空手,研究所工作人员的很多福利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也不是坏事——”沈思淼话刚出口就知道坏了。 果然,贾全马上就怒目而视,看架势沈思淼要是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就准备去看仓库吧。 “摔坏的那些飞机,并不是完全损毁,修一下还是可以用的——”沈思淼小心翼翼,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克里斯多夫前段时间对我们摔毁的飞机进行归类总结,带着几个人进行尝试修复,现在已经修好了两架,并且还总结出一套维修保养的方法,这个方法已经提交给尼亚萨兰航空,尼亚萨兰航空想掏钱买——” 这—— 贾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感觉研究所从上到下都是不务正业,克里斯多夫好好的高级研究员,不去研究技术,研究怎么修飞机—— 好吧,这也算是技术。 “尼亚萨兰航空想掏多少钱?”贾全是大总管嘛,对钱还是很敏感的。 “好像是十万——”沈思淼表情复杂。 尼玛十万! 对于豪掷千万眼都不眨的小斯来说,十万兰特不值一提。 对于年薪不过千的研究员来说,要挣到十万得100年。 100年! 都不要说人生能有几个100年这种话了,研究员的黄金时间也就二三十年。 “卖了,把钱拿回来给所有人发奖金——”贾全不嫌少,蚊子腿肉也是肉,想起不务正业的克里斯多夫,贾全还得有所表示:“——给克里斯多夫的团队多发点。” 对于这种“不务正业”的精神,还是得鼓励! 别的不说,修好两架轰炸机,能节省多少研究经费的。 沈思淼就喜形于色。 有奖金谁不高兴啊,沈思淼作为大总管的助手还能多发点呢。 离开大总管的办公室,沈思淼回到大办公室,虽然严格来说沈思淼现在也有资格拥有自己的办公室,不过沈思淼还是喜欢大办公室的那种工作氛围。 大办公室气氛压抑,研究员们对于摔飞机这种事其实已经见惯不怪,但还是心情不佳。 不为研究进度着想,也要考虑下那些生命处于巨大威胁中的飞行员们。 顺便说一句,为了增加对飞行员的保护,尼古拉·特斯拉设计了一种全新的弹射装置。 现在这个技术也同样卖给了尼亚萨兰航空。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李青半年前刚生了一个宝宝,产假没结束就跑回来上班,理由是在家闲不住。 看看人家多敬业,研究所不给发个三八红旗手都对不起这种工作精神。 “好消息是我们下个月的奖金估计会增加——”沈思淼的话,马上引爆办公室,连李青这种富婆都振臂高呼。 富婆也喜欢钱。 克里斯多夫也在鼓掌,还吹口哨烘托气氛,他现在还不知道所有人的奖金都是他挣来的。 “克里斯多夫,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这么高兴,因为我们的奖金都是你挣来的——”沈思淼话音刚落,克里斯多夫就痛苦的捂心口。 估计心都在滴血。 “哈哈哈哈——”李青鼓掌大笑,刚回来上班就有奖金能拿,真开心:“——我前天刚在伊特诺看了今年的新款春装,可惜太贵没舍得买,克里斯多夫,谢谢你的赞助。” 这话真扎心,连富婆都嫌贵,估计是真贵。 别怀疑,南部非洲九月是春季,虽然尼亚萨兰一年四季温度变化不大,该有的当季新款还是得有。 要不然伊特诺去赚谁的钱? “住口,你们卖了我的孩子——”克里斯多夫戏精上身,表情堪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李,你还要用卖孩子的钱去买衣服,你的心不会痛吗?” 办公室再次爆笑,之前的压抑一扫而空。 “卖孩子”这个说法其实也没错,对于研究员们来说,研究成果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 “好了先生们,女士,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还是研究怎么控制飞机的飞行姿态,希望大家继续努力——”沈思淼冷笑,刚才多高兴,这会儿就得多郁闷,都给我哭! 办公室一群大老爷们,还是只有李青一位女士,所以女士后面才没有“们”。 “上帝啊,沈你就是魔鬼,难道就不能让我们多开心一会儿吗——” “果然狂欢之后就要面对现实!” “沈已经背叛了我们,成为黑心资本家的狗腿子。” 研究员们马上哀嚎四起,他们画图都快要画吐了。 成果还是有的,至少现在已经成功从“怎么让飞机飞起来”,进步到“怎么控制飞机的空中姿态”。 垂直起降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让飞机飞起来,V-22机翼上那两个可以旋转的发动机,不知道逼死了多少设计人员。 技术上有尼古拉·特斯拉的指导,倒是没多大问题。 关键是材料,IT项目立项之前,南部非洲航空发动机的寿命尚且不到300小时,主要原因就是材料不过关。 技术上没问题,1913年尼古拉·特斯拉就发明了燃烧效率达到60%的无叶流体涡轮发动机,制约技术进步的主要因素就是材料。 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丰富的的资源。 尼古拉·特斯拉拥有罗克的全力支持。 研究所有任劳任怨的研究员。 这么多有利条件综合到一起,成果就是南部非洲的科技大进步。 现在南部非洲的航空发动机寿命,和之前相比已经翻了一倍达到600小时。 美国最新研制的航空发动机,使用100个小时就要卸下来大修,修个两三次就要报废,这就是差距。 换句话说,美国的发动机水平,大概就跟尼古拉·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差不多,最起码五年差距。 而且南部非洲技术进步的速度越来越快,这个差距不仅不会缩小,而且还会继续扩大。 不管研究员们如何抱怨,开始工作的时候,所有人都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整个研究所就像一部精密仪器一样开始运转,刚才一瞬间的欢乐,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不经意间从窗外经过的贾全就满意极了。 贾全的工作也很忙,他这会儿要去尼亚萨兰州政府拜访安东,汇报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展。 尼古拉·特斯拉的研究所,是对尼亚萨兰州政府直接负责的。 这也充分反映出尼亚萨兰州政府对科研工作的重视程度。 就在研究员们全力以赴的同时,万里之外的瑞士日内瓦,裁军会议已经处于破裂边缘。 整整三个月,参加裁军会议的大佬们都在吵架,没有丝毫进展,拉姆齐·麦克唐纳全力斡旋,也没能成功让德国政府和法国政府让步。 十月一号,德国退出裁军会议。 1640 狗大户 国际联盟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先天不足。 俄罗斯和德国被排斥在国际联盟之外。 美国不参加。 南部非洲作为英联邦成员,连个常任理事国都没混到。 国际联盟就彻底沦为英法的附庸,根本不能在重大国际事务上充分发挥作用。 这一次裁军会议也一样,拉姆齐·麦克唐纳为了扩大裁军会议,以及他本人影响力,力邀美国和俄罗斯参加,这也带来一个新的问题,美国和俄罗斯连国际联盟的成员都不是,难道会真的为了世界和平,同意进行裁军? 有一说一,当世主要强国,去掉滥竽充数的印度,美国和俄罗斯,是唯二人口破亿的国家。 还是那个原因,这年头人口就是国家实力最充分地体现,国民收入再高,没有足够大的人口基数就什么都不是,这方面可以参考瑞士,1929年,瑞士人口尚且不到400万。 400万人! 要不瑞士永久中立呢,这么点人口体量,参与到世界大战中连塞牙缝都不够,比利时还800万人呢。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成为标杆,面对经济危机交出一份完美答案。 欧洲和南部非洲之间并不存在意识形态分歧,所有就抄吧,连南部非洲为了拉动内需都在追加军事订单,其他国家纷纷有样学样,连英国都在追加军事订单,这种背景下召开裁军会议,只能说拉姆齐·麦克唐纳骨骼清奇。 德国退出裁军会议,也在罗克的意料之中。 在此之前,德国借口国际联盟并没有充分保护德国利益,已经提前退出国际联盟。 这一次裁军会议中,法国以法国的安全无法得到充分保障为由拒绝裁军,除非德国裁撤全部陆军,法国才同意裁军。 小胡子别说裁军,本身就苦于没有借口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现在法国把理由送上门,德国顺势退出裁军会议,从而拉响裁军会议的丧钟。 罗克本来就没有对裁军会议抱什么希望,国联那边谈归谈,联邦政府的订单该下下,两不耽误。 反正生产武器又不是扩充部队,和裁军会议不冲突。 十月十五号,裁军会议爆发了召开以来的第一次激烈争吵。 拉姆齐·麦克唐纳指责法国仍然在实行的普遍兵役制使德国人处于焦虑中,最终导致德国退出裁军会议,如果法国表现的不是那么咄咄逼人,那么或许德国人不会退出。 扑恩加莱对拉姆齐·麦克唐纳的话不屑一顾,扑恩加莱率领法国打赢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拉姆齐·麦克唐纳甚至连英国议会议员都不是,扑恩加莱认为麦克唐纳的话是对法国的不尊重,同样是对他这个前辈的不尊重。 也不能怪法国固执己见。 一个很奇怪的事实,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英美两国政府已经主导了多次裁军,从华盛顿海军会议到伦敦海军会议,这个逻辑是,除非战胜国自己首先解除武装,否则从道义上就没有要求战败国解除武装的理由。 法国处于保护自己的理由,维持着一支数量庞大的常备军,这居然成为拉姆齐·麦克唐纳指责法国的理由,不能不让扑恩加莱愤怒。 “我们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为了结束战争,虽然现在战争已经结束,但必须给某些人保持相当程度得威慑,英国和美国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地解散陆军,然后有分批裁撤海军,我承认你们的目的是好的,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战争再次爆发,我们还能不能向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赢得最终的胜利?”扑恩加莱坚决不同意裁军,英国和美国,一个和欧洲大陆隔着英吉利海峡,一个隔着大西洋,法国和德国之间可是只隔着一条漏洞百出的马其诺防线。 别听法国人把“马奇诺防线”吹上天,什么“永不失陷的要塞”、什么“伟大法兰西的保护神”,实际上连法国人自己都知道,一旦世界大战再次爆发,马奇诺防线多半是无法保护法国的。 原因前面已经说了,德国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绕过马其诺防线。 问题就在于法国处于某些原因,无法将马其诺防线延伸到法比边境。 这就很尴尬。 小胡子上台之后的种种措施表明,德国正在从混乱中恢复,全世界现在抄南部非洲作业抄的最好的两个国家,一个是美国,一个就是德国。 和美国一样,小胡子上台之后首先整顿的同样是金融。 不同的是,美国的方式是通过印刷30亿美元,为美国的经济复苏提供必须的资金。 德国更简单,美国想印钱还得开动印钞机呢,德国只需要找美国贷款就行了。 马克已经彻底崩坏,小胡子上台之前,魏玛政府为了结束通货膨胀强制推行新马克,可是没有黄金作为信用保证的新马克,上市之后马上又陷入快速贬值的怪圈,到小胡子上台之后,新马克兑换美元的比例已经突破42万亿比一。 小胡子上台后,德国从美国得到的援助大幅提升,为了提振德国经济,小胡子从美国首批贷款就达到10亿美元。 要知道这10亿美元可不是贬值之后的美元,而且掏钱的也不是美国政府,而是美国华尔街大亨。 有了钱,小胡子也就有了整顿金融的底气,退出金马克结束之前混乱的货币制度。 现在金马克和美元的兑换比例大概在三比一左右。 “只要我们所有人都能把精力更多放在恢复经济上,战争就永远不可能爆发,我坚信永久的和平已经到来,上一次世界大战,让我们所有人都明白了世界大战的残酷性,聪明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所以我们绝不会重蹈覆辙。”麦克唐纳信心十足,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就是说不清呢。 不能怪麦克唐纳幼稚单纯,他是和平主义者嘛,一直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麦克唐纳就因为反战失去下院席位,战争结束后才重返下院。 麦克唐纳不仅是和平主义者,还是个理想主义者,他擅长,或者是喜欢用自己的臆想代替其他人的思维,在空想中架构世界,从这个角度上说,麦克唐纳应该去写小说,而不是当首相。 “你这完全是臆想,客观世界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法国有权要求安全上的保障,在没有得到这种保障之前,法国不会裁掉一兵一卒。”扑恩加莱愤然离席,德国都已经退出裁军会议了,还在这儿浪费时间干嘛,赶紧回国整军备战才是正经事。 “总理阁下,等一等——”代表美国参加裁军会议的科德尔·赫尔不希望看到会议破裂。 罗斯福担任美国总统后,任命科德尔·赫尔为美国国务卿。 科德尔·赫尔是资深政客,历任众议员、参议员,赞成美国加入国际联盟,认为如果美国不加入国际联盟,那么就会导致世界和平的瓦解。 所以在这一次裁军会议中,美国的态度是比较积极的。 虽然美国也在暗地里扩充军备。 “首相先生,你不能一味要求法国让步,德国人应该首先有所表示。”比利时国王阿尔贝一世力挺法国,针对德国的态度很明显。 这里顺便说一句,世界大战结束后,比利时试图修复列日要塞,不过到现在已经快十年过去了,修复列日要塞的工程还没有完成。 这效率让人不得不感叹。 南部非洲驻国联代表安迪·奥斯顿,正在和身边的东印度驻国联代表黄鹏,以及内志苏丹国驻国联代表萨姆森王子窃窃私语。 “首相阁下是不是矫枉过正了——”黄鹏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国际会议,不得不说,裁军会议的混乱程度打破了黄鹏对国际联盟的所有幻想。 在黄鹏的意识中,国际联盟是外交官的舞台嘛,那肯定就应该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谈笑间樯橹飞灰湮灭那种。 没想到来到日内瓦之后才知道,外交官们撕破脸,比菜市场大妈好不了多少。 “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帮首相阁下说话?”萨姆森王子站在英联邦的立场上提出建议,这想的有点多,内志苏丹国都不是英联邦成员。 “呵呵——”安迪一笑而过,说什么说,南部非洲这时候不管说什么,都会被人认为是别有用心:“——不如我们来聊一聊军购合同吧,黄,你确定东印度不需要最新款的‘疾风’战斗机吗?” “疾风”卖别人不行,卖给东印度可以,就算卖给东印度,驾驶“疾风”的还是南部非洲飞行员。 “安迪,我们刚买了十艘‘德班’级巡洋舰,实在是没钱了——”黄鹏叫苦,东印度为了南部非洲军工事业的进步也是付出良多。 “萨姆森,你怎么说?”安迪不失望,本来就是有枣没枣搂一杆子。 “能不能卖给我们两艘航空母舰,就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那两艘——”萨姆森有追求,内志油田已经开始出油,内志苏丹国的底气也越来越足,狗大户初露峥嵘。 1641 骂不死你算我输 内志石油公司和内志苏丹国的协议中,内志苏丹国享有内志油田百分之十的收益。 别小看这百分之十,对于一个之前一穷二白,只靠出口椰枣和人力资源勉强维持的国家来说,收入简直是天壤之别,就好像一个流浪汉突然中了彩票,而且还是一个月中一次一等奖那种,很难让人不飘。 拥有稳定收益之后的内志王室,已经有了点另一个时空狗大户的气质。 拿到第一笔分红之后,内志王室第一件事就是购买尼亚萨兰航空推出的豪华专机,而且还一买就是三架,专供王室使用。 钱不够没关系,飞机也能分期,折扣就别想了。 王室买东西还需要打折? 磕碜谁呢! 这样的王室,罗克简直就太喜欢了。 现在潜艇和巡洋舰已经无法满足内志苏丹国的需求,只有航空母舰这种划时代武器,才配得上内志苏丹国在波斯湾的地位。 而且秉承内志苏丹国的传统,一艘航空母舰肯定不够,两艘也就凑活,看萨姆森王子的意思,要用航空母舰把波斯湾填满才好。 “不不不,内志苏丹国现在没有装备航空母舰的必要,战斗机才是最需要的,油田也需要制空权,才能保证油田的安全——”安迪苦口婆心,要啥航空母舰啊,不切实际。 刚才向东印度推销的时候,安迪一上来就拿出最先进的“疾风”战斗机。 这会儿向内志苏丹国推销,安迪就闭口不提飞机型号。 反正对于内志苏丹国来说,“疾风”和上一代的“强风”没什么区别。 而南部非洲空军在战机更新换代之后,国内还有近千架“强风”没有处理完呢,与其放在飞机坟场风吹日晒,不如卖给内志苏丹国废物利用—— 也不能说是废物利用,南部非洲空军虽然已经更新换代,“强风”依然不失为一款优秀的战斗机,南部非洲空军看不上,有的是人想要。 当然卖飞机也要看对象,也就南部非洲联盟国家,才拥有南部非洲相对较多的信任,英联邦国家也凑活,如果日本人想买,那肯定是出多高的价钱也不卖。 “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大队的战斗机——”萨姆森王子角度奇葩,听这话是有了两个大队的战斗机,就必须有两艘航空母舰。 而且对于国土面积二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内志苏丹国来说,两个大队的战斗机难道就够用了? 用来保卫首都都不够的好吧。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萨姆森王子的话也没错,毕竟敌对国家想进攻内志苏丹国,必须要考虑南部非洲的反应。 为了保护伊丽莎白油田,南部非洲在伊丽莎白港驻扎着三个联队空军,总计超过两百架战机。 “两个大队才三、四十架,那够干嘛啊,最起码得两、三百架才行吧——”安迪话刚说到这里,突然感觉会议大厅有点安静,抬头一看,几乎所有人都在看他。 安迪无辜的摊摊手,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 “安迪,南部非洲现在依然保留着强大的陆军,你们是不是应该在裁军方面做出表率?”麦克唐纳终于把目标对准南部非洲。 “首相阁下,您是不是对‘强大’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南部非洲只剩下五万陆军,但却有超过七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需要保护,法国本土才55万平方公里,却有70万常备军,为什么不是法国先做出表率?”安迪马上反击,就剩下这点人还裁,裁你妹哦—— 当然安迪也是偷换概念,南部非洲的五万陆军,分别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这两个师都已经改编成各自拥有一个航空团的装甲师,罗德西亚北部师还拥有一个装备了155毫米加榴炮的重炮旅,战斗力可不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那些只装备了轻武器的步兵师可以比拟的。 “可是你们还有六个师的联盟部队,以及十几万海军和数万空军——哦,我差点忘记了,你们还有十几万义务兵组成的工程兵部队——”币原喜重郎阴魂不散,他这个外务大臣一年中有大多数时间都在欧洲。 “呵,本土面积不到四十万的日本本土,除了海军联合舰队之外,陆军常备师团有二十一个,还有四个混成旅团,总兵力超过40万人,那你们日本是不是也应该做出表率?”安迪反击犀利,他这里的不到四十万,是不包括高丽的。 “胡说,我们大日本帝国正式领土面积超过六十万,才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币原喜重郎马上就上当,他的反击同样犀利:“——照你这么说,你们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也不到五百万平方公里,你们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以及两河流域都是委任保护地——” “闭嘴混蛋,上述地区都是南部非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安迪暴跳如雷,什么委任统治地,根本不存在的。 “停!”麦克唐纳及时叫停,嘴角都快起大火泡了:“安迪,你可能还不知道,日本已经承诺会裁撤四个师团,用行动维护世界和平——” 日本会同意裁军? 安迪只用了一秒钟,就明白日本为什么会“用行动维护世界和平”。 国力有限的日本,最终还是把发展的主要方向放在了联合舰队。 日本军费有限嘛,给了联合舰队,就顾不上日本陆军。 联合舰队已经准备建造“大和”了,那么势必就要减少陆军方面的投入,这时候同意裁军也是顺水推舟。 “那好吧,我们可以裁掉八万人的国民警卫队,同样用行动维护世界和平——”安迪抛出第一方案,日本一个师团15000到20000人,南部非洲裁掉八万,差不多也是四个师团。 “我们说的是正规陆军,不是民兵一样的国民警卫队!”麦克唐纳还不满意。 安迪马上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麦克唐纳。 你特么这个首相是怎么当的? 南部非洲保持强大武力,对联合王国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又不用联合王国掏钱帮南部非洲养兵,患了失心疯还是怎么的,紧紧咬住南部非洲不放! 麦克唐纳还真就咬住南部非洲不放。 还记得那句“量种花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吗? 麦克唐纳的心态,大概就跟这句话差不多,为了维持自己的政治声望,已经不惜损害联合王国利益了。 南部非洲维持强大武力,对联合王国的好处,真当麦克唐纳不知道? 别逗了,再怎么的也是英国首相,就算他不懂,他身边的人也懂。 所以现在麦克唐纳表现的这么急切,就是为了博取一个“爱好和平”的好名声。 “安迪——”麦克唐纳不满意安迪的沉默,还等着安迪继续让步。 “你特么是不是疯了?”安迪突然开炮。 麦克唐纳惊讶极了,脸上写满了震惊。 科德尔·赫尔也被惊呆,然后就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币原喜重郎冷笑,看着目瞪口呆的麦克唐纳,表情暧昧。 再暧昧,英日同盟也不可能重现。 重新回到座位上的扑恩加莱就一脸痛苦。 这就是所谓的国际联盟,南部非洲跟联合王国闹翻,最心痛的却是法国—— “针对南部非洲对联合王国有什么好处?你特么作为首相,不想办法把英国带出经济危机,却跑这里召开什么狗屁倒灶的裁军会议,你裁的哪门子军?联合王国还有军可裁吗?你不仅在浪费你自己的时间,而且是浪费我们所有人的时间,别把国际联盟当做你邀名射利的舞台,南部非洲是不是裁军,不是你说了算,跟你们特么所有人都没关系!”安迪怒不可遏,拿起面前的文件刷刷刷撕个粉碎,站起来的时候甚至带倒了椅子。 然后就拂袖而去。 麦克唐纳脸色铁青,作为英国首相,被人这么当面侮辱,实属数百年来第一次。 还不仅仅是这样呢。 就在安迪拂袖而去的同时,萨姆森王子表现出和南部非洲共同进退的立场,也随即起身离开会场。 黄鹏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走。 这时候起身的人越来越多,先是西非代表,然后是刚果王国、刚果共和国、澳大利亚—— 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了进来。 黄鹏于是不再犹豫,向身体摇摇欲坠的麦克唐纳笑一下,追着安迪离开会场。 麦克唐纳突然脸色蜡黄,一声不吭缓缓歪倒在椅子上,嘴角有鲜血溢出。 会场顿时大乱。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在乎裁军会议的结果了。 人们纷纷都在猜测,南部非洲接下来和联合王国的关系会不会彻底决裂。 也就在十五号当天晚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宣布,因为驻国际联盟代表安迪·奥斯顿公开发表一些不适当的言论,所以撤销安迪·奥斯顿的职务,将安迪·奥斯顿调回南部非洲,驻国际联盟代表一职由南部非洲驻法大使肖恩·弗格森接任。 把英国首相当面骂道吐血昏厥住院,除了撤职之外,居然任何其他惩罚都没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这件事上的态度也是很明确了。 1642 工作忙,没时间 罗克也不知道安迪·奥斯顿为什么会突然爆发。 或许是因为国联的工作压力太大,又或者是因为太压抑,再或者是因为拉姆齐·麦克唐纳的针对—— 反正就挺突然的。 罗克其实也没准备抱一辈子联合王国的大腿,毕竟南部非洲的体量在这儿放着呢,老虎躲在狮子身后或许还能躲一下,鳄鱼躲在鬣狗身后,怎么藏都藏不住的。 现在南部非洲就是那只试图躲在鬣狗身后的鳄鱼。 联合王国就是那只还以为自己是狮子的鬣狗。 “你说你这都是什么事,当着各国代表的面,把联合王国的首相骂到吐血住院——哦,我这里最新消息,首相阁下可能会因为身体原因辞去首相职务——”罗克头大如斗,英国国会已经发来照会,要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严惩安迪·奥斯顿。 罗克还能怎么做呢,当然是全力保护安迪·奥斯顿了。 其实拉姆齐·麦克唐纳这两年身体一直都很不好,早在去年,拉姆齐·麦克唐纳就曾和斯坦利·鲍德温讨论过自己的退休计划。 只不过当时斯坦利·鲍德温还需要拉姆齐·麦克唐纳撑在台前吸引火力,所以才力劝拉姆齐·麦克唐纳再坚持一段时间。 现在的英国,谁在台上谁倒霉,除了拉姆齐·麦克唐纳,还真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承担责—— 也不对,内维尔估计是愿意的,他期待这个机会已经期待了很长时间。 温斯顿估计也是愿意的,就在拉姆齐·麦克唐纳住院后,温斯顿这两天正在收拾行装,准备返回英国本土。 至于南部非洲总督嘛,爱谁谁,反正温斯顿是不想干了。 “首相阁下希望借助削弱我们南部非洲达到自己的目的,作为南部非洲公民,我绝对不能让他如愿。”安迪·奥斯顿坚决不承认错误。 “对,就是这样!”基钦钠还添油加醋,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罗克对基钦钠怒目而视,老家伙少在这儿起哄架秧子。 基钦钠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南部非洲,单纯就是看不过工党出身的拉姆齐·麦克唐纳,这两年,基钦钠没少在罗克面前吐槽拉姆齐·麦克唐纳。 “在这件事上我们决不能妥协,安迪没有做错,换成我,我也会这样做。”杨·史沫资看安迪的表情一脸欣慰。 也对,杨·史沫资担任驻英大使的时候,安迪是杨·史沫资的属下,从这个角度上说,安迪算是杨·史沫资的衣钵传人。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迟早要走出这一步。”小斯摸兜,看样子像是摸香烟,不小心摸出来一个支票本。 看这架势,罗克要是和伦敦翻脸,小斯当场就会给罗克开一大堆支票。 “既然撕破脸,那么我们现在能停止向伦敦运送黄金了吗?”艾达一脸兴奋,这个女人已经彻底钻到钱眼里了。 “我这里有几份来自联盟成员国的电报,如果有需要,他们可以送来更多的部队——”安东火上浇油,撕破脸接下来,就是整军备战了吧。 罗克也是很无奈了,南部非洲内阁就是一群好战分子,不过这又能怪谁呢,完全是罗克一手促成的。 总算还有人有理智,欧文和亨利一句话都不说,哥俩都在翻看手边的资料。 罗克随便瞟一眼,俩人一个在看去年英国的工业统计数据,一个在看皇家海军主力舰图鉴。 好吧,这哥俩才是狠人。 “你准备怎么回复伦敦?”阿德表情为难,脸上写满了担心。 菲利普一边喝茶一边撸猫,猫是基钦钠送给罗克的,据说还是布朗尼的儿子,一只灰白相间的非洲野猫。 罗克给小野猫取了个名字叫旺财—— 怎么说呢,这个名字就很灵性。 旺财现在是正义宫的捕鼠官。 “我已经让弗朗索瓦去慰问首相大人——”罗克避重就轻。 阿德不说话,静静地看着罗克。 “好吧,好吧,我相信首相阁下的行为只代表他自己,并不代表伦敦——”罗克瞪着眼睛说瞎话,英国首相的话不代表英国?而且还是在国际联盟那种公开的场合—— 这解释就很敷衍。 不过阿德马上就接受了罗克的敷衍,明显还松了一口气那种。 阿德很聪明的没有问罗克是否会处理安迪。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不马上给安迪加官进爵,已经算是很给首相大人面子了。 就在南部非洲内阁开会的同时,弗朗索瓦已经来到位于伦敦市中心的紫葳医院。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几乎倾巢出动,为南部非洲远征军,以及协约国部队服务。 战争期间,医学院的师生们快速成长,即便是世界大战中后期才入学的新生,在前线经过一年的学习,也能快速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 世界大战结束后,部分医学院的师生就没有返回南部非洲,留在法国或者英国本土工作。 紫葳医院就顺势在巴黎和伦敦以及其他欧洲大城市开设了十几所分院,伦敦紫葳医院是其中实力较强的一所。 拉姆齐·麦克唐纳病倒后,就被送到伦敦紫葳医院治疗。 医院专家经过会诊之后,确定拉姆齐·麦克唐纳罹患中风,他吐血是摔倒的时候咬破了舌头,看上去挺严重,实际上没多大问题。 鉴于拉姆齐·麦克唐纳现在还是英国首相,医院内外戒备森严,弗朗索瓦拿着一束花来到麦克唐纳病房的时候,巧遇正在看望麦克唐纳的斯坦利·鲍德温。 “混蛋,你还有脸出现——”拉姆齐·麦克唐纳的儿子看到弗朗索瓦出现,马上跳起来对弗朗索瓦破口大骂。 拉姆齐·麦克唐纳和他的夫人共育有三子三女,他妻子玛格丽特在1911年因为败血症去世,翌年儿子大卫去世,这两件事都给了麦克唐纳较大打击。 拉姆齐·麦克唐纳是个不甘心寂寞的人,妻子去世后,麦克唐纳先后和诗人玛格丽特·萨克维尔贵女,以及伦敦德里侯爵夫人传出绯闻,搞笑的是在麦克唐纳担任首相期间,伦敦德里侯爵也在内阁工作,所以麦克唐纳和伦敦德里侯爵夫人的关系一度在工党内部引发争议。 “马尔科姆,冷静点——”麦克唐纳的女儿伊莎贝紧紧抱住马尔科姆。 弗朗索瓦一言不发,放下花转身就走。 离开病房,走廊里还回荡着马尔科姆的怒骂声。 “弗朗索瓦,等等——”斯坦利·鲍德温追着弗朗索瓦走出病房大楼。 “你们是怎么回事?”斯坦利·鲍德温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事情怎么会演变成现在这个地步。 弗朗索瓦摊手无奈苦笑,这话又该从何说起呢,搞得就跟拉姆齐·麦克唐纳才是受害者一样。 “我们的事情可以回到伦敦解决,无论如何都不该在国际联盟那种场合相互攻击,安迪是怎么回事?他一个外交官为什么连这点涵养都没有?”斯坦利·鲍德温其实身体也不好,看样子也就在这两年,就会淡出英国政坛。 也对,1866年出生的拉姆齐·麦克唐纳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 67年出生的斯坦利·鲍德温也已经62岁。 69年出生的内维尔今年刚满六十。 74年出生的温斯顿55—— 罗克在开普敦第一次见到温斯顿的时候,温斯顿才26岁,岁月不饶人啊—— “勋爵,这也不能全怪安迪,首相阁下和日本外长联合逼迫安迪承诺裁军,这根本就不是安迪能做出的决定,而且也不符合我们南部非洲的利益,更不符合我们英联邦的利益,勋爵你不如去问问首相阁下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南部非洲,如果南部非洲裁军,除了给首相大人带来一些无足轻重的声望,以及给英联邦的利益带来隐患之外,还能带来什么?”弗朗索瓦不亢不卑,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那也不该在公共场合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英国首相,这不是英联邦成员国外交官应该做的事。”斯坦利·鲍德温闭口不谈麦克唐纳,只谈南部非洲的义务。 弗朗索瓦不说话,站在车旁边掏出一支烟也不点,用手指头慢慢捻,有点用力的那种捻—— 于是香烟很快就变型断裂,烟丝散落一地。 弗朗索瓦笑了下,抬脚踩上去随便碾了碾。 斯坦利·鲍德温也不说话,冷冷的看着弗朗索瓦将烟丝碾的稀碎,内心的悸动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义务! 当然有义务。 但是权利呢? 抛开权利谈义务就是耍流氓。 “洛克准备怎么处理安迪?”斯坦利·鲍德温要给拉姆齐·麦克唐纳找回公道,这同样也是为了维护联合王国的体面。 否则联合王国恐怕就将颜面扫地。 “勋爵——应该会让安迪休息一段时间吧。”弗朗索瓦也不确定,这同样不是弗朗索瓦说了算。 “弗朗索瓦,请你转告尼亚萨兰侯爵,在合适的时候,希望他能访问伦敦——”斯坦利·鲍德温向罗克发出邀请,希望能和罗克当面沟通。 “好的,不过我不保证勋爵一定能来,您也知道,勋爵的工作太忙了——”弗朗索瓦微笑,这时候访问伦敦,不大可能啊。 1643 紧赶慢赶还是晚一步 罗克这时候肯定是不会去伦敦的,搞不好会被扣起来,那玩笑就开大了。 就算不会,各种冷嘲热讽也肯定不会少,想想基钦钠在世界大战期间,每周都要去国会报道,详细陈述这一周都是做了什么事,罗克可不想受到这种侮辱。 而且英国人的脑回路真的很奇葩,以英国被德国的渗透程度,这样做难道就真的不会泄密吗? 英国人也未免太自信了点。 和弗朗索瓦一样,罗克并没有理会英国国会的要求,虽然安迪确实过分了点,不过出发点总是好的,罗克直接把安迪召回南部非洲,也是为了保护安迪。 同样是出于对安迪的保护,罗克要把安迪搁置一段时间再重新启用,温斯顿这两天就要离开南部非洲,罗克还要和温斯顿沟通一些问题。 说实话对于拉姆齐·麦克唐纳、斯坦利·鲍德温,甚至内维尔,罗克都没有太放在心上。 唯有温斯顿,罗克不得不重视,这也是罗克不怕得罪斯坦利·鲍德温和英国上下院的真正原因。 “我已经离开伦敦太久了,久到已经被人遗忘,再不返回伦敦,我怕我也会变成南部非洲人——”温斯顿临走之前,终于忍不住真情流露。 这不能怪温斯顿见异思迁,南部非洲实在是太吸引人了,资源丰富、国土广袤、环境优美、经济发达都已经是讲烂了的梗,关键还是远离欧洲大陆,即便爆发世界大战,本土被攻击的可能性也很小。 而且南部非洲还足够包容,不管是布尔人、德国人、奥斯曼人、又或者是美国人,在南部非洲都不会受到歧视,这在1929年的当下很难得,非常难得,难得到让人来到南部非洲就不想走,就算心志坚定如温斯顿,也不免会出现动摇。 说到心志坚定,基钦钠、阿德、杨·史沫资,甚至包括菲利普,又有哪一个是心志不坚定的呢。 他们现在都已经成为标准的南部非洲人。 “成为南部非洲人有什么不好呢?”罗克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挽留,这也是罗克第一次挽留温斯顿。 可能也是最后一次。 “当然很好,南部非洲很好,非常好——”温斯顿靠在椅背上,手里雪茄青烟袅袅,脸上流露出温柔的表情:“——很久以前,我祖父马尔巴罗公爵被任命为爱尔兰总督,我的父亲作为秘书前往爱尔兰任职,我也随我的父亲一起来到爱尔兰——” 这可能是温斯顿第一次主动和罗克谈及自己的家庭。 或许以前也有过,不过给罗克留下的印象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深刻。 “——我自幼生性顽劣,连最基础的数学和拉丁文都学不会,我那时候最畏惧的就是考试——我那时候喜欢收集玩具士兵,我有很多玩具士兵,大概有1500个,后来我父亲送我到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读书,我成为一名军人,我一直认为父亲是出于我自己的爱好,才会送我去军校,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父亲之所以送我去军校,是因为他知道我无法成为一名出色的律师,所以才只能这么做,你可能不知道,我足足考了三次,才考进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温斯顿表情深沉,眼角有泪光。 “那你比较惨,我当初只拿了一封推荐信,然后就去了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而且读的还是高级军官速成班——”罗克哈哈大笑,招致温斯顿的怒目而视。 好不容易才堆积起一点悲伤的气氛,被罗克一扫而空。 不过温斯顿只瞪了罗克一秒钟,然后就跟着罗克哈哈大笑起来,都笑出眼泪了。 笑过之后,温斯顿的表情明显就生动许多:“——在爱尔兰,我度过了成年之前最愉快的一段时光,等我成年之后,那一切就都不复存在了,直到来到南部非洲——” 温斯顿这时候转头看罗克,目光无比真诚:“——在南部非洲这段时间,是我成年之后最快乐的一段时间,无忧无虑,随心所欲,不用担心旁人审视的目光,不用担心马尔巴罗公爵家族的家族荣耀,以及不用担心联合王国——” 温斯顿表情渐渐严肃,那个心志坚定的温斯顿又回来了:“——但是我终究首先是英国人,然后才是你的朋友温斯顿——洛克,你能理解我对联合王国的感情吗?” 罗克也表情严肃,温斯顿在南部非洲的这段时间,始终没有和罗克提及这个问题。 终究还是无法逃避的,该来的早晚会来。 罗克没有回答,努力微笑微微点头。 “这就好,这就好——”温斯顿有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夹在雪茄的手忍不住拍拍罗克的腿。 罗克的眉毛忍不住抽抽,他到现在都还不习惯西方式的身体接触。 “在南部非洲当了这么长时间的总督,现在我敢说,英国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南部非洲,国会议员们最多能从各种数据上看出南部非洲的实力越来越强,可是南部非洲人心态上的变化,从数据上是体现不出来的,这是个严重的错误,联合王国曾因此失去美国,却没有从中接受教训,所以联合王国不能再失去南部非洲——”温斯顿声音低沉,萦绕耳边绵延不绝的那种,很推心置腹的动感情。 罗克要不是知道腐国的本质,罗克差点就信了。 大英帝国怎么说呢,谁要是信了大英帝国的话,迟早会被大英帝国活活坑死。 印度就是个好例子嘛,世界大战的时候承诺印度,只要全力支持大英帝国,战后就给予印度自治地位云云。 结果战后印度人去伦敦讨要自治地位,斯坦利·鲍德温却说那只是一个英国式的玩笑。 法国也一样,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和法国各种盟友情深,各种唇亡齿寒,结果罗克接手黑格职务的时候,基钦钠发来的第一封电报就是要求罗克做好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直接率领英国远征军撤回英国本土的准备。 这么一想,敦刻尔克大撤退应该也是有内幕的—— “洛克,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帮助我重新回到伦敦,我会有效改善伦敦和比勒陀利亚之间的关系,给予南部非洲真正平等的地位,实现英联邦真正的团结,这需要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同样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诉求。”温斯顿果然是有目的的,他这一次返回伦敦,肯定不甘心再当不管部部长混日子。 罗克沉默了下,没有马上同意温斯顿的要求。 天知道罗克沉默的这几秒,温斯顿内心有多么的忐忑煎熬。 好在罗克终究还是没让温斯顿失望:“当然,温斯顿,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你。” 这个承诺,对于温斯顿来说可以算得上是一诺万金。 温斯顿这时候就什么话都不说,起身给了罗克一个大大的拥抱。 有了南部非洲的支持,什么拉姆齐·麦克唐纳、斯坦利·鲍德温在温斯顿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哦哦哦,当然还有蠢蠢欲动的内维尔,别看内维尔戏份不多,如果是内维尔上台,那么内维尔给予南部非洲的回报一点也不会少。 说不定还会更多。 所以罗克肯定会支持温斯顿,可同时也会支持内维尔,成年人从不做选择,当然是两边下注了。 11月1号,温斯顿离开南部非洲返回伦敦。 这时候温斯顿还是南部非洲总督呢,所以伦敦并没有任命新的南部非洲总督。 罗克也不客气,直接把基钦钠和阿德又请回正义宫对面的总督府,新总督来了再另行安置,布朗尼终于又回到它最熟悉的环境。 也同样是在11月1号,鉴于拉姆齐·麦克唐纳持续昏迷,无法继续担任英国首相职务,乔治五世授意保守党重组内阁。 罗克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只能感叹温斯顿命运不济。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英国,温斯顿没有乘船,而是乘坐飞机返回伦敦。 可是飞机的速度再快,也没有乔治五世的动作快,温斯顿的飞机刚飞到开罗,新一届英国首相人选就已经尘埃落定,内维尔从为数不多的候选人中脱颖而出,成为新任英国首相。 也不知道温斯顿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不过内维尔当选为首相,对于温斯顿来说也不错,最起码内维尔跟温斯顿的关系,比拉姆齐·麦克唐纳跟温斯顿的关系好多了。 拉姆齐·麦克唐纳是工党出身嘛,温斯顿虽然已经离开保守党,毕竟还是贵族阶层成员,和工党天生对立。 内维尔当选为英国首相,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自然也要对和英国的关系进行调整。 别人不知道,罗克肯定知道内维尔的真面目,这家伙别看嘴上各种强硬,实际上却是近代史上出了名的“绥靖主义”,真要换成是温斯顿上台,二战会不会爆发都说不定。 还是那句话,研究历史不能脱离当时的历史环境。 秉持“绥靖主义”的内维尔现在已经上台,下一个该换的应该是英国国王了吧。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一位英国国王应该就是那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温莎公爵。 1644 钱还是要还的 罗克上辈子看这段历史的时候,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小胡子为什么敢发动世界大战。 现在身处这个时代,很多疑惑就一一解开。 现在的小胡子,拥有美国华尔街大亨的支持。 英国首相又是坚持“绥靖主义”的内维尔。 温莎公爵本人或许会以英国利益为重,可是他的枕边人却和德国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连带着国王爱德华八世都成为小胡子的支持者。 这就是所谓“不爱江山爱美人”的真相。 真正让英国无法接受的不是三婚的辛普森夫人,而是爱德华八世对德国的态度,已经严重影响到英国的利益,所以英国国会才逼着爱德华八世退位。 看到这里就能想象得到小胡子当时得到的支持力度有多大。 在《华盛顿海军条约》上签字的五个国家,日本和意大利是德国的盟友,英国和美国明里暗里都在支持德国复兴,看上去德国真正的敌人只剩下外强中干的法国。 最后的最后还有欧洲宪兵。 现在的德国受限于《凡尔赛合约》,很多和军事有关的研究不能在德国国内进行。 于是德国找遍全世界,只有同样被欧洲主流社会排斥在外的欧洲宪兵,才能有效逃脱英法的监视。 于是德国就把和军事有关的研究,都转移到宪兵国内进行的,同宪兵展开近乎全方位的合作,德国提供技术,宪兵提供物资,直到小胡子撕毁《互不侵犯条约》的前一刻,宪兵还在往汉斯家里送小麦。 这种情况,很难让人不膨胀啊。 先不说温斯顿如何失意,内维尔上台后,英国也终于逐渐回到正确的道路上。 内维尔毕竟是正统保守党出身,和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台上时不同,内维尔上台后的英国内阁,总算是得到了英国国会的全力支持。 要不说政通人和才是国家发展的基础呢,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台上时,保守党控制的国会完全和内阁不配合,首相府的提案到了国会几乎全部封驳,要不然拉姆齐·麦克唐纳也不至于好好的首相不当,去抢外交大臣的活。 内维尔上台后,英国内阁和国会的关系达到前所未有的和谐程度,拉姆齐·麦克唐纳在台上时苦求不得的债券,内维尔上台之后一口气发了20亿。 这可是20英镑,不是20亿马克。 “内维尔担任英国首相,应该会为我们和伦敦之间的关系带来一些变化,和麦克唐纳先生相比,内维尔首相从感情上肯定更偏向我们南部非洲,我这里刚刚收到的消息,温斯顿总督已经被内维尔首相任命为财政大臣,这会对我们更有利,伦敦并没有任命新的总督,我不确定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和伦敦的关系进入到一个全新阶段。”杨·史沫资谨慎乐观,不过他也不确定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的关系会怎么演变。 “温斯顿发来了电报,希望和我们单独商定一份贸易政策,同时希望我们能减去一部分,或者是直接免除英国在世界大战期间的欠款——我发现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不该同意伦敦每年以政府收入的百分之一来支付欠款,你们知道的,去年英国政府的收入只有8亿镑,所以我们拿到的还款就只有区区八百万——”艾达也是无语,堂堂联合王国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八百万其实也不少,建一艘“纳尔逊”级战列舰绰绰有余,不过这是英镑没超发之前的八百万,现在肯定不够了。 而且对于英国这样的国家来说,一年政府全部财政收入只有八亿镑简直是个笑话,都不知道够不够拿来给大英帝国的公务员们发工资。 “免除?想什么呢——”小斯第一个不同意,凭本事欠下的钱,一分也不能少。 “也不是不能免除,如果英国同意以后都不派总督,我们可以考虑下。”亨利财大气粗,别看今年少,以前最高的时候,一年给过3500万镑,说不要就不要。 这个钱是有利息的,以前商定是5%,英国每年就用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一偿还,直到连本带利还完为止。 八百万,应该是连利息都不够。 当然如果英国政府承诺以后都不再向南部非洲派出总督,那么还真可以商量下。 南部非洲作为英联邦成员国,总督是联合王国对南部非洲最后的羁绊方式。 如果联合王国不再向南部非洲派出总督,那么就意味着南部非洲取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英国在世界大战期间,一共欠了南部非洲15亿。 现在还了十年,大概还欠14亿左右。 说实话,罗克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内心还真动了心,如果花14亿获得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值得的。 不过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两秒,就被罗克彻底推翻。 真正独立的话,就必须脱离英联邦,否则让加拿大、澳大利亚怎么想? 可是脱离英联邦的话,罗克又舍不得英联邦的市场,尤其是在经济危机的当下,英联邦市场还是挺有价值的。 “这可是14亿英镑!”阿德实在是看不惯这帮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家伙。 阿德当首相时期,南部非洲一年的财政收入加起来都没有14亿。 这才阔了几天,十几亿说不要就不要,就算是每年八百万,拿回来建两艘航空母舰不香吗! “钱还是要还的——”罗克也是死要钱,内维尔上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怎么着也要祝贺下,哪怕给内维尔送个一吨重的金山,欠的债也必须还。 一吨重的金山两百万克,按照时下的金价,也就两百万兰特—— 神奇吧,南部非洲又发行了一轮债券,可是兰特购买黄金的价格居然没有上升,还是维持在一兰特一克的样子。 市场对于兰特的信心是真的足。 或者说在各国货币普遍贬值的大环境下,兰特依然是人们心中最坚挺的货币之一。 “我这里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裁军会议结束后,德国开始组建童子军和青年军,并且在民间模仿我们的步枪协会成立准军事组织,我得提醒大家,德国现在的人口已经超过6800万,而法国的人口只剩下3900万人——”马丁提供的情况,让内阁成员们心情沉重。 “去年不还6500万?”罗克都不知道德国人口居然上升的这么快。 “去年6700——”马丁无语,罗克这边的数据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更新了。 这也对,德国的人口基数毕竟大,就算每年有不少人移民,人口始终还是在缓慢增长。 只不过和南部非洲相比,增长的速度有点慢而已。 别跟南部非洲比,跟法国比,德国的数据就很好看。 法国在世界大战爆发前,人口还有4146万呢,现在世界大战已经过去了十年,法国人口只剩下3900万,怪不得裁军会议时安迪骂昏麦克唐纳的时候,扑恩加莱那么绝望。 6800万,对3900万,接近一倍的人口差距,每年适合服兵役的人口数量肯定超过一倍了。 就这拉姆齐·麦克唐纳还在裁军会议时建议法国将兵力削减到只有20万,德国将兵力规模扩张到同样是20万。 扑恩加莱能忍住不骂人,已经是很有涵养了。 “我们如果免去英国的欠款,那么要不要也免去法国的欠款?”小斯不厚此薄彼,法国也同样是南部非洲的盟友。 要不然法国也不会容忍南部非洲吞并马达加斯加。 说白了都是利益。 法国现在也必须拿出每年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一还债。 艾达现在最担心的应该是,如果某一年法国的财政收入是负数,那么南部非洲要不要也承担百分之一? “德国迟早会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我们现在要担心的不是德国,是日本。”罗克分清主次,欧洲问题欧洲人负责,罗克关心的是亚洲。 裁军会议以一个不寻常的方式结束,看似没有形成任何决议,日本不需要兑现裁军四个师团的承诺。 罗克这边收到的消息,日本在裁军会议结束后,依然还是裁掉了四个师团,这个行为还受到了欧美报纸的称赞。 罗克得到的情报,日本政府正在从美国秘密购买大量钢铁,吴海军工厂也接到秘密任务处于封闭状态,两名“误入”吴海军工厂附近的英国游客还遭到日本政府的逮捕,种种迹象表明,日本联合舰队近期有大动作。 罗克虽然还没有得到确切情报,隐隐感觉日本应该是已经启动“大和”计划。 说起来其实有点惨,日本政府想建大和,居然还需要攒钢铁,跟特么DIY一样,怎么莫名就有种又心酸又特么好笑的感觉。 换成南部非洲,别说造一艘大和,就算打造一支全新的联合舰队,也不需要这么抠抠索索的攒,需要多少船用钢,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就能提供多少。 “要不然,给日本人制造点麻烦?”马丁蠢蠢欲动,南部非洲打日本不需要动员。 一直在罗克身后当隐形人的扎克更激动,这种事,布拉德办公室最擅长。 1645 阻力还是有 让罗克稍感意外的是,除了马丁之外,其他内阁成员似乎对远东的关注度严重不足,他们似乎并不在乎日本的那些小动作,还是希望能积极参与到欧洲事务中。 这也不能怪他们短视,小斯、亨利、杨·史沫资毕竟都是白人,感情上肯定天然更倾向于欧洲,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和核心利益都在欧洲的英、美、法不同,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在印度洋。 这一点从军队部署上就能充分证明,美国最强大的舰队在大西洋,英国最强大的舰队是本土舰队,法国的核心利益则是在地中海,这仨在远东虽然都有分舰队,可是舰型陈旧不说,数量也严重不足,《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的战列舰一艘都没有,这就导致日本在远东一家独大,实力对比已经严重失衡。 不客气的说,日本联合舰队的实力,在东亚可以吊打英、美、法、南四国分舰队,这一点已经严重威胁到各国利益。 问题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英、美、法、南还在勾心斗角,美国坚持推行“门户开放”政策,分享远东市场;法国希望维持现状,最好千秋万代;英国希望南部非洲能在远东发挥更大的作用,因此不惜把樟宜海军基地转让给南部非洲。 罗克希望各国能联手对日本进行限制,可惜这一点根本做不到。 “印度洋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波斯湾为我们提供石油,澳大利亚为我们提供铁矿石,马六甲海峡则是我们引入新移民的咽喉要道,英、法、美都可以放弃远东,但是我们南部非洲不行——”罗克不得不强调印度洋对南部非洲的重要性。 罗克坚持这一点,肯定也是夹带着个人感情,罗克也不是圣人,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华人的利益受损。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就是这两年,日本就要开始对外扩张了。 “我们的核心利益一直是在印度洋啊,所以我们才在印度洋周边部署这么多部队——”杨·史沫资也知道印度洋对南部非洲的重要性。 不算伊丽莎白港,南部非洲在印度洋地区的海外军事基地已经超过十个,舰队三个,总兵力超过十万人。 如果不算圣洛克的话,南部非洲在大西洋范围内的海外军事基地只有俩个半,一个是哈利法克斯,一个是佛得角的圣玛利亚岛,巴哈马因为美国的反对,到现在还处于停工状态,只能算是半个。 “可是这远远不够,远东对我们来说不仅仅意味着更多的新移民,同时还是超过五亿人的市场,我们不能把这个市场拱手让给日本。”罗克坚持,这就不仅仅是私人感情了。 “远东确实是个五亿人的大市场,不过远东的消费能力严重不足,并不能形成有效市场,我们每年和远东的贸易额,尚且不到对欧洲的三分之一,而且还受到种种限制——”亨利也有意见,难得和罗克唱反调。 刚刚过去的裁军会议,也不能说毫无成果。 世界大战结束后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远东最大的国家一直处于军阀混战中,各国在远东的利益都受到很大影响。 裁军会议期间,拉姆齐·麦克唐纳为了尽快终止远东的混乱局面,要求各国停止向远东销售武器,以降低远东的冲突烈度。 这个提议得到所有与会国家的同意,成为裁军会议为数不多的成果之一。 在远东,最发达的国家毫无疑问是日本,可是处于某种原因,南部非洲和日本的贸易受到极大限制,这一点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造成的影响最大,亨利之前不说,并不代表没有怨言。 想想看,如果南部非洲放开对日本的贸易限制,那么日本也不需要苦哈哈的从美国进口废旧钢铁。 和这一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部非洲对德国从来不加以限制,德国在得到英、美的贷款之后,也加大了对外采购的力度,尤其是钢铁和石油,这方面德国只要掏钱,要多少南部非洲就有多少。 “我们现在和远东最大的贸易方式是粮食换人口——”小斯也幽幽吐槽。 罗克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点。 既然大多数内阁成员都有意见,罗克也不坚持,其实有些事罗克不需要内阁通过也能做。 会议结束,阿德没走。 罗克请阿德去办公室,亲自给阿德泡茶。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别着急,节奏慢一点,日本现在还是我们的盟友呢——”阿德别看退下来已经这么长时间,一直在关注局势。 其实这两年有个很不好的现象,似乎越来越多的国家把“公平”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裁军会议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召开的。 “公平”的主要对象是德国,不仅仅是拉姆齐·麦克唐纳,美国人也同样开始认为《凡尔赛合约》对德国不够公平,为了抚平德国人的怨气,应该适当放松对德国的限制。 反映到裁军会议上,这就是麦克唐纳要求法国裁军到20万,并且希望法国同意德国扩军到20万的原因。 不过这个理由站不住脚,就像温斯顿评价裁军会议时说的那样:如果为了平衡德国和法国的陆军实力,给予德国平等的地位,那么一旦德国要求拥有和英国同样的海军实力,英国能不能答应? 答案肯定是不能。 英国人嘛,人人都知道,老双标了。 日本也一样,南部非洲虽然嘴上不说,已经对日本执行了十几年的贸易限制和技术限制,别说宝贵的战略资源,连退役拆毁的废旧船只都不卖给日本人,在南部非洲已经被淘汰了的技术也一样,机器、武器什么的想都不用想,南部非洲对日本唯一不加限制的是奢侈品。 连食品都不敞开了供应。 这也难怪很多人抱怨,也就是罗克才能压制得住,换个人,恐怕南部非洲的资本家们早就闹翻天了。 “日本对我们的威胁太大了,一旦日本对外扩张,我们就会失去最重要的移民来源,这将会使我们再和其他国家的竞争中处于落后地位。”罗克肯定是要坚持的,千万不要相信日本人。 “不用担心,日本威胁不到南部非洲,甚至威胁不到樟宜海军基地——”阿德对日本的认识也是严重不足。 这样不能怪阿德,1929年的当下,人们对德国的认识都严重不足,就更不用说日本了。 如果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有多残酷,英国肯定会调整他们所谓的“大陆均衡政策”。 同样如果对德国人有充分认识,欧洲宪兵肯定不会和德国进行全方位的合作。 同样还有美国—— 美国不会,在德国挑起二战的过程中,美国的推波助澜是德国的信心来源之一。 可以说现在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和法国还对德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只不过出于某些原因,南部非洲选择隔岸观火。 “日本人现在已经穷兵黩武,为了所谓的脱亚入欧,日本倾国之力打造联合舰队,现在已经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只有对外扩张才能继续维持,我们都知道军舰是不能上岸的,所以日本维持强大的联合舰队,目的难道是为了捕捞沙丁鱼?”罗克也是无奈,连阿德都认为日本人不是威胁,就说在这个大环境下,想保持清醒有多难吧。 “美国不是在增强太平洋舰队的实力吗?”阿德果然不愧是英国人,在太平洋也希望看到类似“大陆均衡政策”的局面。 说白了就是利用美国制衡日本。 “我们也要增强樟宜分舰队的实力,我准备把两艘再建的航空母舰,全部配属到樟宜海军基地——”罗克要最大程度给日本人制造压力。 如果日本一定要穷兵黩武,罗克希望日本在这条道路上能走的更快一点。 总之就是要活活把日本人逼疯。 “你要考虑清楚——”阿德满脸担忧。 南部非洲再建的两艘航空母舰,最开始说是一艘给大西洋舰队,一艘给印度洋舰队,这样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都能拥有三艘航母,保持均衡。 前段时间传出的消息是两艘航母都给印度洋舰队,印度洋舰队固然欢欣鼓舞,大西洋舰队就很不满。 现在罗克又要都给樟宜分舰队,估计会有更多人不满,尤其是小斯。 别忘了前不久,小斯想给地中海分舰队私人捐赠航空母舰,罗克都没有同意。 当时罗克的理由就是一碗水端平。 现在罗克把两艘航母给樟宜分舰队,明显是偏心嘛。 罗克真不是偏心,而且把两艘航母配属到樟宜海军基地只是开始,11月19号,日本造船业的泰山北斗平贺让突发咽下性肺炎住院治疗,日本举国震惊。 平贺让是日本海军技术研究所所长,大和战列舰的主要设计者之一,主持设计了“长门”级和“加贺”级战列舰、“天城”级战列巡洋舰、以及“古鹰”级、“夕张”级、“青叶”级、“高雄”级等各型巡洋舰的设计。 1646 外强中干 平贺让和担任舰政本部第四部主任的藤本喜久雄,被誉为日本造船业的“帝国双璧”。 平贺让出生于1878年,东京帝大工科大学造船学科首席毕业,后留学英国格林威治海军学院,被认为是坚定地正统“英国流”设计师。 1916年,平贺让参与“长门”级战列舰的设计,并提出利用长门型第二烟囱后方空间加装1座联装炮塔的改造设计案,这一方案应用于后来的加贺级战列舰。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八八舰队计划搁浅,平贺让参与设计的战列舰、巡洋舰,除长门、陆奥外,不是改装成航母,就是在船坞中解体,再不然则作为鱼雷、炮弹试射标靶自沉。 日本海军为弥补主力舰战斗力不足,被迫开始研发以巡洋舰为主的辅助舰艇,1923年由于在“妙高”级巡洋舰的设计方案上,平贺让和藤本喜久雄产生严重分歧,平贺让遂愤而离开第四部,前往海军技术研究所。 1925年,平贺让担任海军技术研究所所长,这是个纯技术研究职务,不参与军舰设计,不过平贺让一直对日本海军的造舰计划很关心。 根据《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日本在1931年可以建造35000吨级主力舰,以取代舰龄满20年的旧舰。 于是就在今年七月份,藤本喜久雄提交了一份造舰方案,这就是金刚级战列巡洋舰。 受经济危机影响,藤本喜久雄提出的方案,船体重量不到9000吨,实在太轻。 平贺让通过自己的旧属了解到藤本喜久雄的方案,认为藤本喜久雄的方案有重大缺陷。 于是平贺让也设计了一个计划案,在海军舰政本部长小林跻造主持的海军技术会议中,藤本喜久雄发表金刚代舰计划案后,平贺让当场对藤本喜久雄的方案进行批判,并提出自己的计划案。 日本海军造船业,平贺让和藤本喜久雄都是久负盛名,两人意见严重分歧,会议陷入混乱,没有形成决议。 会后,海军舰政本部高层认为负责技术研究的平贺在正式会议上提出个人私案,形同越职侵权,对平贺让颇有微词。 与此同时,亲历此事的舰政本部相关人士中开始有“平贺对专职为技术研究所所长一事不满”、“想借此机会返回造船部”、“想借机晋职”之类的流言开始蔓延。 计划案流产这个结果让平贺让倍感失望。 日本国内的流言更让平贺让气急攻心,多重因素叠加,平贺让因病住院,并不是布拉德办公室特工人员造成的。 东京帝大医学部附属医院,平贺让所在的楼层冷冷清清,只有几位海军技术研究所的属下守在平贺让所在的病房外。 “那些流言肯定是加贺派的人向外传播的,他们的目的就是对老师进行攻击,以掩盖他们在能力上的严重不足,我们应该向海军舰政本部高层申诉,取消对老师的不公正待遇。”平贺让的学生西田真司义愤填膺,平贺让和藤本喜久雄的矛盾,背后隐藏的是日本海军两个流派的派系之争。 和萨摩藩出身的将领把持了旧日本海军的军政及军令大权一样,加贺藩出身的海军设计人员,从日本造船界元老佐双左仲时代开始,一直把持着日本海军创设以来的军舰设计垄断地位。 藤本喜久雄领导的舰政本部第四部,就是以加贺派设计人员为主。 非加贺藩出身的平贺让,自然就是藤本喜久雄的眼中钉和肉中刺。 平贺让担任海军技术研究所所长的同时,还是东京帝大工部教授,西田真司是平贺让的学生,同时也在海军技术研究所工作。 “现在海军舰政本部同样被加贺派把持,否则所长先生也不会被闲置——”同样在海军技术研究所工作的大石明哀叹,日本海军,真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强大。 平贺让性格孤高,不喜谈笑,坚持原则,工作态度强硬,工作中如果遇到分歧,不仅面对军方高层要求时据理力争,与造兵(火炮、鱼雷)、造机(轮机)、电气等其它部门沟通也不轻易妥协,因此树敌颇众,有“平贺不让”之称。 1923年,向来支持平贺让的加藤宽治调离军令部次长,平贺被解除计划主任职务,外派欧美考察各国的海军舰艇、造船厂、大学,历时8个月,于1924年8月归国,之后约10个月间一直没有安排职务,那段时间的日本海军舰艇计划设计,完全由藤本喜久雄主导。 藤本喜久雄被称为日本海军舰船设计“鬼才”。 藤本喜久雄在设计思想上于平贺让截然不同,标新立异,热衷于采用新技术,经常提出一些从未出现过的新创意。 这俩人要是能亲密共处,性格上可能会相互弥补,可惜因为日本海军的派系之争,这俩基本上形同陌路。 “那我们就向更高部门上报,不能让老师蒙受不白之冤。”西田真司不善罢甘休,日本不仅仅是陆军,海军也有“下克上”传统。 “还是要谨慎——” “等老师醒过来之后再说——” “藤本大佐的方案根本不现实,方案根本不合理——” “这也不能怪藤本大佐,海军部的要求本来就不合理。” 研究员们议论纷纷,他们有理想,有技术,可惜没有实施的空间。 手《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以及经济危机的影响,日本海军为了弥补舰艇数量不足,盲目追求单舰战斗力,提出了很多不合理要求。 海军的设计部门为了满足海军部的要求,拿出的方案也越来越不合理。 就在前不久,舰政本部第四部设计的千鸟级水雷艇,成为日本这一时期军舰设计的典型失败代表。 《伦敦海军条约》中第八条a条规定,对600吨以下舰艇不加限制,日本海军为了逃避《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就只能在600吨以下做文章。 千鸟级水雷艇设计排水量533吨,安装3门127毫米舰炮,两个双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要求航速还必须达到30节,舰政本部第四部绞尽脑汁,最终拿出的方案却不能让人满意。 那能满意得了吗,南部非洲排水量3100吨的“德班”级巡洋舰,才装了两座双联装125毫米舰炮,533吨的千鸟级水雷艇就敢装三门,布局还是前二后一,还有鱼雷发射管,这么多武器集中在一艘排水量只有533吨的军舰上,最终的结果可想而知。 建成之后的千鸟级,因为武器太多,吨位太小,出现了稳心过高、复原力严重不足的问题,以致于在平静海况下试航都倾斜严重,该舰在全速状态下进行15度角转舵时,船体会出现30度以上的倾斜。 这时候一个浪打过来,船只说不定就会侧翻。 拔苗助长的后果就是这样了。 为了达到海军部的目的,设计人员不得不对千鸟级的方案进行修改,拖回船厂在两侧加装膨出部,使舰体加宽,改善稳定性。 不过这个修改却让千鸟级的排水量达到了730吨,已经超出《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 同时研究人员还限制高速状态下的转舵角度,以人为方式改善装备的先天缺陷,但这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还是为日后埋下了严重隐患。 研究员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藤本喜久雄突然出现在医院走廊。 西田真司马上起身,看向藤本喜久雄目光不善。 大石明偷偷拉了西田真司一把。 西田真司深呼吸,终究还是在藤本喜久雄面前低下了头。 “平贺君的身体怎么样?”藤本喜久雄是来看望平贺让的。 “老师刚刚服了药,正在休息。”大石明毕恭毕敬,争议归争议,身份地位在哪摆着的,海军技术研究所能和藤本喜久雄说话不需要鞠躬的,也就平贺让。 “唔,希望平贺君能尽快好起来——”藤本喜久雄欲言又止,隔着玻璃看了眼躺在病床上挂针的平贺让长叹一声,最终泱泱离去。 看着藤本喜久雄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西田真司拿起藤本喜久雄带来的鲜花,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大石明也长叹一声不说话,终究还是年轻啊。 “虚伪的家伙,都是混蛋!”西田真司怒气未消。 “西田君,冷静点——” “为了老师,我们要忍辱负重——” 研究员们纷纷劝说。 这时候一身白大褂带着口罩的医生过来给平贺让换药。 西田真司和大石明马上迎上去:“医生,老师的身体怎么样?” “现在还不好说,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请不要打扰病人的休息,病人需要安静。”医生义正辞严,西田真司和大石明马上就闭嘴。 医生说的,肯定要听嘛。 两个小时之后,西田真司突然发现,病床上的平贺让好像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西田真司走进病床查看,发现平贺让已经停止了呼吸。 “医生,医生——”大石明马上去叫医生。 “藤本喜久雄,肯定是他,是他谋杀了老师!”西田真司痛哭出声。 这—— 藤本喜久雄真的有点冤,人家连病房都没进。 1647 帝国双毙 平贺让的意外去世,给日本海军造成重大损失。 平心而论,在金刚级战列巡洋舰的设计方案上,平贺让的方案,确实是比藤本喜久雄的方案更合理。 不过平贺让忽略了海军的要求,海军需要的是一艘价格便宜,战斗力强大,而且还不能超出《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的条约型战列舰,平贺让的设计方案成本更高,而且战斗力也达不到日本海军的要求,所以平贺让的方案没通过也不能怪别人。 当然也不能怪藤本喜久雄,日本海军提出的这些个要求,就算藤本喜久雄的恩师近藤基树复生,恐怕也做不到。 近藤基树设计的“萨摩”号战列舰,是日本自主设计建造的第一艘主力舰,1910年3月建成,标准排水量19372吨,该舰建成时,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战舰,比英国“无畏”号战列舰还大一圈,纸面数据处于世界领先水平。 之所以是纸面数据,原因是日本受限于当时的技术水平,“萨摩”号片面追求吨位,在动力和武器系统上和欧洲主要海军国家还有一定差距,也就吨位比较大。 日本建造“萨摩”号的时候,需要的12英寸(305毫米)主炮还需要从英国购买。 可是日本当时财力不足买不起,最终只能混装10英寸(254毫米)主炮,所以“萨摩”号严格说起来连一艘“无畏”舰都算不上。 “萨摩”级两艘战列舰建成之后从未参战,《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萨摩”号被作为靶舰击沉。 平贺让的去世在日本引发广泛关注。 去世当天,平贺让被授予男爵爵位,大勋位,尸体由东京大学医学部进行解刨,最终确认平贺让死于药物中毒。 然后相关消息就被封锁。 不封锁不行,作为日本造船业的泰山北斗,平贺让死于他杀,这暴露出日本政府对平贺让的保护严重不足。 更何况平贺让去世的当天晚上,藤本喜久雄还去医院看望过平贺让,虽然藤本喜久雄连病房都没进,可这种事哪儿说得清,以日本受汉文化的影响程度之深,这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嘛。 所以就算要调查平贺让的真正死因,都不能大张旗鼓,只能暗中进行,而且就算有了结果,都不一定能对外公布。 于是关于平贺让的死因,东京帝大医学部和日本政府口径一致,对外宣称平贺让死于肺结核。 对于日本海军来说,痛失“帝国双璧”之一还不是结束,12月20号,上一章提到过的“千鸟”级三艘水雷艇组成第21水雷队进行夜间训练,由于“真鹤”号在出发之前发生故障,于是就只有“千鸟”和“友鹤”两舰参加。 当天晚上风浪较大,设计原本就极不合理的“千鸟”和“友鹤”受到严重影响。 为避免发生事故,训练开始不久,“千鸟”和“友鹤”就接到通知,训练紧急中止,两舰返回佐世保军港。 当时刮着20米每秒的东南风,浪高四米,时有阵雨,“友鹤”号在凌晨4时12分和佐世保军港失去联系。 这时候距离“友鹤”建成尚且不到半个月。 夜晚天气条件不佳,佐世保军港只能在天亮后派出飞机搜索。 21号下午13时,飞机发现“友鹤”已经倾覆的舰体,佐世保军港遂派出军舰将“友鹤”号拖回。 22号早晨7:15分,“友鹤”被拖回佐世保军港,为了扶正船体,“友鹤”的桅杆先被水下作业切除,船腹上也打开几个洞,向舰内输入高压空气,9时借涨潮时将其引入船坞,并切开船底,救出半死不活的13名生还者,并在翻覆的战舰内找到72具遗体,另有28人失踪。 刚刚建成的军舰还没有参战就在训练中倾覆,举国再次震惊。 海军内部开始相互指责,佐世保镇守府司令长官米内光政下令彻查该事件,并立即成立了以加藤宽治海军大将为首的调查委员会,最终结论是重心过高所致。 于是所有的责任全部由“千鸟”级水雷艇的设计者,舰政本部第四部主任藤本喜久雄个人承担。 藤本喜久雄原本就因平贺让之死承受不白之冤。 现在又被日本海军推出作为背锅侠,愤懑交加下同样因病住院,并与12月31号,也就是1930年到来的前一天突发脑淤血去世。 两月之内“帝国双璧”双双离世,给日本海军造成的打击一时间还没有显现出来,毕竟联合舰队现在看上去依然不可一世,藤本喜久雄去世的时候,日本海军部还在举行晚宴庆祝新年到来呢,或许他们要到很久以后才会意识到,“帝国双壁”双双离世给日本海军造成的影响。 同样是在新年到来的前一天,罗克在正义宫接受《泰晤士报》总编亚历山德拉的专访。 “——即将过去的一年里,我们做出了许多卓有成效的工作,我们在奥兰治河和赞比西河修建水库,在迪亚士州植树造林,将铁路和公路延伸到南部非洲的任意角落,过去一年里,我们的机场从120个增加到600个,高速公路长度增加一倍,我们新建了100个图书馆,邮局数量增加了400个,翻新扩建600座校舍,280万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开始他们的新生活——”罗克的声音通过电台传播到南部非洲千家万户,这种机会罗克肯定不会放过。 就在罗克接受采访的时候,刚刚被调到正义宫,担任罗克私人秘书的阿尔文,就坐在罗克身边。 1907年出生的阿尔文现在已经23岁,他现在的爵位已经被提升为北海子爵,并和安琪的妹妹安静订婚。 盖文醉心于研究,不想到罗克身边工作,罗克也不勉强。 阿尔文倒是展现出强烈的参政欲望,并且已经在国际会议中崭露头角,罗克也要培养接班人的,所以就干脆把阿尔文调到自己身边言传身教。 采访结束,罗克下班,和阿尔文一起回家吃饭。 明天就是新年,今天晚上孩子们都在家,团圆饭是罗克家的传统。 “感觉怎么样?在比勒陀利亚还习惯吗?”罗克和阿尔文随口闲聊。 “习惯——”阿尔文略拘谨,跟罗克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没有跟菲丽丝在一起的时候话多。 这也正常,罗克这些年公务繁忙,跟孩子们交流的机会比较少,关系自然就有点疏远。 不过也不用担心,话虽然少了点,感情还是不错的,孩子们在叛逆期的时候或许有怨言,成年之后对罗克的理解越来越多。 这要感谢菲丽丝的正确教育。 “是不是感觉我有点自吹自擂?不过这都是必须的,我们得让民众感受到,他们生活在一个无比强大的国家,不必畏惧任何人,不必对任何人卑躬屈膝,要有属于大国国民的自信。”罗克面对孩子们的时候,就不会说要顾全大局之类的话。 委曲求全,这是罗克他们这代人必须经历的阶段。 到了阿尔文这代人,有罗克他们这代人打下的良好基础,他们就可以大展拳脚。 反正惹出事来还有罗克他们这些老家伙兜着。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对伦敦——”阿尔文迟疑,他对罗克还是很尊敬的,有些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们在面对伦敦的时候,从来没有吃过亏。”提到和伦敦的关系,罗克还是很骄傲的。 即便是1930年的当下,伦敦还是那个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日不落帝国。 南部非洲自治后,尤其是在世界大战结束后,伦敦终于真正认识到南部非洲的实力,在那之后伦敦就开始试图增加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 不管是“荣誉白人”,还是“海军会议”,实质上都是出于这个目的,试图把南部非洲重新纳入英国统治之下。 不过确实是像罗克说的一样,南部非洲在和英国打交道的时候从来没有吃过亏。 从分批接手英国海外军事基地,到攻占英联邦市场,逐步取代英国在英联邦内的地位,南部非洲确实是付出了一些代价,但是获得的收益更多。 现在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是互为弥补的关系,南部非洲需要英联邦的原料和市场,英国需要南部非洲维持其国际地位,拉姆齐·麦克唐纳认不清这个事实,所以拉姆齐·麦克唐纳一蹶不振;内维尔上台之后,联合王国已经开始改变对南部非洲的策略,这就是进步。 就在两天前,英国政府终于公布下一任南部非洲总督人选。 罗克都没想到,新总督居然是爱德华王子。 这个安排就很走心,王子担任总督也不是没有先例,不过爱德华王子是王储嘛,就算担任南部非洲总督,也不可能到南部非洲上任,所以这个总督就跟没有一样。 乔治五世和内维尔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罗克也得投桃报李,所以南部非洲免去联合王国一部分债务的同时,决定加大对伦敦的支持力度。 怎么支持? 每年多给点黄金呗,虽然英镑已经和黄金解绑,英国依然需要更多黄金维持英镑的地位。 比烂的时代嘛,全世界所有国家的货币都已经和黄金解绑,英镑依然是最坚挺的。 1648 出租车 一月一号,正义宫又有宴会。 这一次宴会除了庆祝新年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原因。 去年中,南部非洲举行了选举,结果没有丝毫争议,一切都没有改变。 罗克现在已经开启第二个任期,南部非洲一切正常,新年第一天除了正义宫的宴会之外,还有正义广场上的新年聚会,晚上还有焰火晚会,尼亚萨兰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的对抗赛也是在这一天举行,南部非洲联赛协会决定把这个比赛办成传统赛事,每年都要举行一届,胜利者将获得纯金打造的国王杯。 正义宫的宴会是可以携带家属的,作为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盖文也终于离开他心爱的实验室,携女友一起出现在宴会现场。 不知道盖文是不是和阿尔文商量好的,盖文的女友乔溪同样是华人,而且没有任何背景,是盖文在实验室的同事。 乔溪比盖文小一岁,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师从阿布获得生物学博士学位,现在的职务是实验室副主任,盖文的顶头上司。 罗克和菲丽丝对乔溪都很满意,用菲丽丝的话说,洛克家族的孩子,不需要用联姻这种方式巩固地位,孩子们的喜好是唯一标准。 罗克自然就更满意了,欧美也是很讲究血统的,亚瑟那一支,小亚瑟身上,罗克的血统已经只剩下四分之一,盖文和阿尔文这边肯定要持续加强。 “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哥给你包一个大红包——”安琪比盖文都急,盖文这个哥哥不结婚,阿尔文和安静就得等着,万一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安琪这段时间工作也很忙,陆航海航分家之后,空军的权重在降低,安琪就从海军调到陆军,担任南部非洲陆军参谋总长。 这个安排很合适,安琪本来就是陆军参谋出身,从空军回到陆军鱼如得水,裁军会议无果而终,南部非洲还是进行了一些调整,重点是预备役和南部非洲联盟部队。 和预备役制度形同虚设的英美不同,南部非洲的预备役制度一直执行的很坚决。 英国美国那是没办法,要完善预备役制度,总得有退伍官兵才行,英国美国世界大战结束后陆军就地解散,没有退伍官兵哪来的预备役。 南部非洲纵然是这几年财政不太宽裕的情况下,依然维持着相当规模的国防军,以及数量更多的联盟部队,有源源不断的退伍官兵补充,这样等战争再次爆发的时候,还在册的预备役官兵,就可以迅速响应动员回到部队中。 南部非洲的国防军是职业军人,预备役军官大多来自联盟部队,安琪这段时间主要工作方向是整顿联盟部队,联盟部队的军官都是南部非洲人,表现出色调入南部非洲国防军,表现不佳的退役进入预备役,总要给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的新手军官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今年之内——”盖文之前是没找到合适的人,既然找到了就不拉扯。 “太棒了!”安琪大满意,今年盖文结婚,明年阿尔文和安静完婚,后年安琪就可以当舅舅—— 哎呀,还是得小心自家的牛。 罗克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呢,基钦钠和阿德、菲利普都在场,罗克肯定要全程陪同。 仨老头心情都不错,南部非洲日新月异,仨老头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用基钦钠的话说,现在每活一天都是赚的。 岁月不饶人,不知不觉仨老头都已经是小八十岁的人了,就算有医疗团队的精心保养,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日趋衰弱,两个月前基钦钠就一度因病住院,现在身体依然没有彻底恢复。 “听说日本海军训练的时候翻了船,不是你干的吧?”基钦钠绝对是阴谋论,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被印度洋舰队击沉的。 “怎么可能——”罗克表情夸张,实在是掩饰不住脸上的笑容啊:“——真要是我们南部非洲海军出手,还能找得到船?” 也对。 “日本人是真倒霉,据说最近几个月,有好几位著名的海军舰船设计师去世,现在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是内部倾轧,有人说是被刺杀,还有人说天谴——你怎么看?”阿德更倾向于技术型官员,对这种事还是比较敏感的。 “那肯定是天谴,坏事做多了要遭报应的!”罗克义正辞严,维护南部非洲利益肯定不是坏事。 助纣为虐肯定是。 这两个肯定,彻头彻尾的腐国双标味。 “还是得把精力放在发展自身上,只要我们足够强大,谁都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菲利普难得霸气四溢一次,马蒂尔达家族的老掌门人偶尔也要秀一下肌肉。 “尼亚萨兰勋爵,喀土穆勋爵,海尔伍德勋爵,马蒂尔达勋爵,祝各位新年快乐——” “勋爵,罗斯福总统阁下委托我转达他对您的问候,希望您能在合适的时候访问美国,总统阁下非常希望能和您当面会晤——” “洛克元帅,加拿大为什么不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呢?我们也希望能够加入南部非洲大家庭——” 参加宴会的人有点多,路易不停地带各国驻比勒陀利亚使节过来问候,罗克全都是你好你好新年快乐,其他的事明天到办公室再说。 “我现在才确信,南部非洲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阿德老怀大慰的语气,他现在是真开心。 “美国是我们最大的威胁——”基钦钠人老心不老,一眼看透本质。 “美国人给了德国人太多支持,不安好心。”菲利普也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日本有双壁,南部非洲有三老。 啊呸,已经去见天照大神的双毙,根本没资格和南部非洲三老相提并论。 “美国人想开拓新市场嘛,英联邦进不来,总得想其他办法。”罗克只能庆幸,他穿越到时间足够早。 都不用说二战之后美国羽翼已丰,就算是穿越到一战之前,罗克都没有逆天改命的信心。 现在的美国,和另一个时空的美国相比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在1930年已经是一家独大。 这个时空的美国,不过是个比较强大的国家而已。 比英法强点,不过强的有限。 跟南部非洲已经逐渐拉开差距。 当然罗斯福上台后,美国经济正在快速恢复,罗克还是要保持警惕,毕竟美国的底子还在。 “我现在能理解你为什么重视远东了,没错,就是要随时随地给予美国最大程度的狙击,哪怕我们在远东不赚钱,也不能让美国赚——”基钦钠对美国念念不忘,估计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参战之后的表现,给了基钦钠太多的震撼。 别的不说,美国的暴兵能力确实是强,毕竟人口基数在哪儿摆着呢。 美国的工业能力也很强,参战之后的表现不亚于南部非洲,不过美军部队驻扎在德国期间的表现,以及美国政府战后就地解散陆军的冷血无情,还是给未来埋下了隐患。 美军驻德期间,充分证明美军是一支纪律涣散、唯利是图、残暴不仁的部队,这样的部队打顺风仗可以,想逆风翻盘就有点难。 相比之下,南部非洲军队才是一支有信念、有纪律、能打仗的部队。 这里的信念当然是拯救全世界了。 这一点已经通过南部非洲电影的热映深入人心。 真的是有些东西就怕比,随着南部非洲电影的热映,很多德国人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军医居然会全力抢救德国伤兵;南部非洲士兵也从美军士兵手里救出即将被蹂躏的德国女孩;原来德军战俘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管理的战俘营里,遭遇和美军管理的战俘营截然不同。 这里要说明,电影里的东西不一定全部都是真的啊,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嘛,适当进行艺术加工是很有必要的。 于是呈现到观众面前,南部非洲军队就是各种纪律严明秋毫无犯,各种英雄主义。 美军就有点惨,各种烧杀掳掠就跟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英国远征军一样。 这倒不是黑美国人,都是有史实的。 还是那句话,舆论宣传阵地,你不占领,敌人就会占领。 新年第一天,本来是大喜的日子,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还是有意外传来。 正义宫的宴会,也向还赋闲在家的安迪发出了邀请。 安迪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深居简出,连辆汽车都没有,所以安迪就通过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 结果出租车在赶来正义宫的路上,在国王路和皇后大道交叉口发生车祸,安迪被及时赶到的巡警送往医院抢救,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在核实了安迪的身份之后,正义宫才知道相关情况。 得知安迪发生车祸,罗克第一反应是军情局对安迪进行报复。 不过这也不一定,最终结论还是要看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调查结果,对方驾驶员是比勒陀利亚一家贸易公司的经理,现在也被送院治疗。 ps:又到月底了,月票留着是不会下崽的,而且还会发霉—— 1649 肯定是幻觉 很难想象,南部非洲前驻国际联盟全权代表,居然连一辆私人汽车都没有。 以安迪的收入而言,购买一辆私人汽车轻而易举,甚至价格昂贵的勋爵汽车也不困难,联邦政府给驻国际联盟全权代表的薪水是很高的,毕竟代表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脸面。 而且以安迪这种身份,即便安迪没有私人汽车,安迪也有足够的资格拥有配车,根本不会发生打电话叫出租车这种事。 其实是有的,安迪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联邦政府不仅给安迪配了车,而且还有司机和秘书。 错就错在安迪太低调,不愿意占用联邦政府公共资源,兼之这段时间又赋闲在家,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意外。 虽然配了专车和司机,也不会完全阻止车祸这种意外发生,但是多少可以减少一些概率,罗克对安迪还是很重视的,用杨·史沫资的话说,现在的南部非洲,安迪最有资格接手他的职务,担任南部非洲外交部长。 罗克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内心五味陈杂。 没想到这种只会出现在小说中的段子,居然发生在现在的南部非洲。 那还能怎么办呢,罗克一边安排全力抢救,一边安排宣传部门对安迪开始进行宣传。 经济发达国力强盛的南部非洲,需要这样的典型事迹,来促进南部非洲的精神文明建设。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嘛。 对那个贸易公司经理的调查也在同时进行中,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在这种事上的效率,并不亚于布拉德办公室,虽然从种种迹象上表明,这确实只是一个意外,不过扎克和西德尼·米尔纳却一直都很怀疑,于是西德尼·米尔纳就申请布拉德办公室介入。 对于罗克来说,他更倾向于,或者是更希望这是个意外。 内维尔成功当选为英国首相,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的关系开始缓和,罗克不希望这种向好的趋势被打断。 当然也不排除是有人故意制造这起意外,罗克现在对布拉德办公室的了解,也不像一开始那样事无巨细。 同样的道理,军情局也不会事无大小都先向内维尔请示,那得把内维尔活活累死。 不过暗杀南部非洲前驻国联全权代表这种事,如果真是军情局干的,那么只要军情局的局长还有理智,就肯定会事前向内维尔请示。 “既然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调查结果,说明这只是一个意外,那么就是一个意外。”罗克不想让布拉德办公室介入。 一个成熟的体系,肯定是各司其职各负其责,不该乱伸手的时候就别乱伸手。 布拉德办公室是个情报组织,组建行动部门,本身就是罗克给布拉德办公室开了绿灯,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布拉德办公室的所有行动,都需要向有关部门申请配合,然后才拥有执法权的。 考虑到情报工作的时效性,罗克才同意布拉德办公室组建行动部门。 现在比勒陀利亚警察局已经给出调查结果,如果布拉德办公室还要坚持介入,那比勒陀利亚警察局会怎么想? “勋爵,这件事还有很多疑点——”西德尼·米尔纳坚持,他的出发点其实也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斩断军情局的黑手。 虽然一直以来,军情局从来没在布拉德面前占到便宜。 但是要说军情局已经停止了在南部非洲的一切活动,西德尼·米尔纳肯定是不信的。 就像布拉德在伦敦也一样活动很频繁一样,军情局难道不知道吗? 知道的,只不过布拉德并没有突破军情局的底线,所以军情局才能容忍。 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毕竟不是敌对关系。 “就算有,现在这件事也是由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负责——”罗克权责分明,比勒陀利亚警察局既然没有申请布拉德支援,那么就表示比勒陀利亚警察局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这是信心,同样是责任。 西德尼·米尔纳没有再坚持,他先后在阿德和罗克身边工作,该有的尺度还是有。 罗克当然也没忘记去医院里看望安迪。 安迪所在的病房已经成为花海。 随着报纸和电台连篇累牍的密集轰炸,比勒陀利亚市民都知道了南部非洲有一位宁愿委屈自己,也不愿占用公共资源的外交官。 外交官那肯定都是长袖善舞的嘛,朋友肯定格外多,所以这几天来看望安迪的朋友和市民就格外多, 罗克肯定是知道安迪情况稳定之后才来的,见到安迪的时候,安迪正躺在病床上看报纸。 “成为英雄的感觉怎么样?”罗克心情愉快,感谢狄赛尔汽车的质量,安迪受伤并不严重,把一件坏事变成好事,罗克还是很骄傲的。 要感谢的不仅仅是狄赛尔汽车的质量,还要感谢及时赶到的巡警,感谢技术高超认真负责的医生,感谢行动迅速效率奇高的新闻媒体。 所以哪有那么多侥幸,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事情都可能向另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这个时代估计也就南部非洲,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过誉了,只是我应该做的。”安迪苦笑,他的初衷是低调,绝不是现在这样的铺天盖地。 安迪正在看的报纸是《泰晤士报》,头版头条黑体加粗:《正义和廉洁,新时代的南部非洲》 也不知道是那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编辑想出这样的标题,这是要把安迪架上神坛的节奏。 凡人一旦成为神,条条框框就开始多起来,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拿着放大镜观察,南部非洲人对于八卦的热情不亚于英国人,或者说全人类都这样,以后安迪万一行差踏错,现在对安迪的赞美有多高,到时候对安迪的批评就有多大。 不过这样的安迪让罗克更喜欢,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的人确实不多。 “你说得对,这是应该做的,可是多少人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罗克也是无奈,南部非洲发展到现在,一些无法避免的问题也开始暴露出来,这时候需要一个安迪这样的人出现。 时势造英雄嘛,要说勤俭节约,这样的人南部非洲多的是。 可是到了安迪这种地位,还能保持理智清醒的人确实不多。 想想看就连那些手里仅仅拥有一丁点权力的小吏,都能在旁人的吹捧中飘飘然,安迪这种级别,身边溜须拍马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很难不飘。 安迪这时候就很聪明的不说话,既然南部非洲需要一个这样的人,那安迪就好好扮演这个角色。 “好好养病,身体康复之后你还要承担更大的责任,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考虑下想做什么。”罗克很满意安迪现在的状态,康复之后不用说是要委以重任的。 一月底,温斯顿再次来到比勒陀利亚。 这一次温斯顿是以联合王国财政大臣的身份重返南部非洲。 别看温斯顿上学的时候数学不好,财政大臣才是温斯顿的老本行。 这个安排也是很用心了,温斯顿的影响力是明摆着的,他现在又是独立党人身份,不属于保守党,也不属于自由党,和工党更是天然对立,所以内维尔希望温斯顿能在财政大臣这个位置上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现在温斯顿的作用已经体现出来了,没有人比温斯顿更适合访问南部非洲。 温斯顿的目的很简单,内维尔上任之后,需要罗克更大力度的支持,这样内维尔才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罗克的回应也很简单,虽然罗克和内维尔是朋友,但是牵扯到国家利益,罗克也没有多少私人感情好讲。 “——南部非洲可以为本土提供更多廉价原材料,提供更多物美价廉的商品,不过南部非洲能得到什么?”既然温斯顿上来就谈利益,那罗克也从利益出发。 “南部非洲可以得到英镑,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千万不要看在我和内维尔的面子上打折扣——”温斯顿哈哈大笑,英国开动印钞机之后,温斯顿也确实是有底气。 “少来,既然你们这么有钱,是不是先把欠南部非洲的钱结一结?”罗克不给温斯顿得意的机会,不和黄金绑定的英镑说白了就是纸,罗克不想为联合王国的量化宽松买单。 “别那么小气洛克,一个强大的联合王国,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温斯顿别看当了那么久的南部非洲总督,立场还是没变。 “说点实际的。”罗克不为所动,为什么是强大的联合王国,而不是强大的南部非洲呢? 温斯顿瞪了罗克好一会,才不情不愿的说:“三月份首相阁下要召开帝国会议,到时候会重新商讨关税问题。” 这都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帝国会议了,反正每隔一两年就要召开一次,经济危机爆发后频率增加到一年一次,不过能够达成共识的不多。 “有什么意义呢,难道还能彻底取消关税吗?”罗克意兴阑珊,南部非洲在帝国会议中,已经很多次提议在英联邦内部取消关税了,反对态度最激烈的就是英国。 尼玛英国商品向殖民地和自治领倾销的时候,你们英国人可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不呢——”温斯顿自信微笑。 罗克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1650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 南部非洲希望取消英联邦内部的关税,目的是为了促进英联邦内部交流融合,加强英联邦内部各自治领和殖民地之间的联系,共建和谐美好英联邦大家庭—— 呕—— 以上都是脸滚键盘,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增强南部非洲商品的竞争力,向英联邦倾销更多的商品,这一点伦敦也知道,所以反对取消关税态度最激烈的就是联合王国。 所以当温斯顿说“为什么不呢”的时候,罗克第一反应是听错了。 “为什么不呢——”温斯顿微笑着重复,对罗克的反应很满意:“——关税可以完全取消,但是得有一个前提,我们要成立一个联合委员会,物资的采购和销售,都由这个联合委员会进行,这样就能充分发挥我们英联邦的优势——” 罗克只听了第一句,后面的话就没必要听了。 取消关税? 呵呵,果然还是想多了,要按照温斯顿的意思,这根本就是统购统销,那个什么劳什子“联合委员会”不用问,肯定是伦敦操纵的,也不知道是多异想天开,才能想出这种主意。 “你觉得怎么样?”温斯顿一脸期待的看着罗克。 “你觉得怎么样?”罗克不直接回答,这应该不是温斯顿的主意,温斯顿没有这么蠢。 “我觉得——还不错!”温斯顿一脸诚恳。 别怀疑,一个合格的政客,就是要有这种指鹿为马的能力。 “不错个屁!这是谁的主意?内维尔?他的智商已经下降到这种水平了吗?”罗克直接爆粗口,这都已经不是强行降智了,压根就是反智。 “别这么说,我们只是讨论一下。”温斯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尴尬,大概他也没报太大希望。 “温斯顿,如果内维尔真想成立一个联合委员会,那么就把精力集中在为自治领和殖民地服务上,而不是想办法从自治领和殖民地获得不可能得到的利益——”罗克同意对英联邦进行整合,但绝不是统购统销那种方式。 “继续说——”温斯顿表情严肃,就差拿个小本本开始记录了。 经济危机爆发的时候,温斯顿是南部非洲总督,他很清楚罗克在南部非洲应对经济危机时发挥的作用。 还记得那段时间,温斯顿每天都待在罗克的办公室,很清楚罗克是怎么带领南部非洲应对经济危机的。 如果可以的话,温斯顿真想拿个本本,把罗克所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然后回去用放大镜仔细研究。 罗克就笑,这种事三句话两句话怎么可能说得清。 更何况就算说得清,罗克也不会告诉温斯顿,一个团结的英联邦对南部非洲没好处,现在这样就挺好。 不过这样的笑容,看在温斯顿眼里就成了高深莫测。 我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我就是不告诉你,怎么的,咬我啊—— 温斯顿就感觉牙痒痒,太特么气人了。 可是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温斯顿这一次来南部非洲,本来就是来签订城下之盟的,实在没资格在罗克面前太强硬。 晚上照例还有晚宴,而且是还是放在正义宫对面的总督府,因为总督府的宴会厅,比正义宫的宴会厅大一点。 看着眼前的觥筹交错金碧辉煌,温斯顿很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两个月前温斯顿还是这座总督府的主人呢,现在他已经成了客人,人还是这些人,地方还是这地方,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别看英国深陷经济危机的泥潭,伦敦也经常组织宴会,温斯顿回到伦敦这段时间就参加了十几个。 和南部非洲不同的是,伦敦的宴会总给人一种末日狂欢的感觉,表面上的各种浮夸奢华,无法掩盖人们内心的空虚,几条街区之外可能就是各种民不聊生,可是参加宴会的大人物们却都在谋划自己的利益。 南部非洲的宴会轻松愉快,没有华丽的宫廷舞,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讲,更没有花枝招展的交际花,客人们讨论的也不是艺术和诗歌,更多的是工作和技术。 顺便一起骂日本人、美国人,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温斯顿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他这个联合王国财政大臣在场,骂英国人应该最有共同语言。 这种场景让温斯顿不陌生,他以前在比勒陀利亚时,这样的宴会温斯顿也经常参加,和英国人相比,南部非洲人务实的可怕。 就在温斯顿旁边,一个在英国以诗歌著名的诗人,就正在和身边的人大谈舆论宣传对爱国主义的重要性。 这让温斯顿心情莫名沉重。 “重新回到比勒陀利亚,一定感慨良多吧。”罗克注意到温斯顿的反常。 “确实感慨良多——”温斯顿摇头苦笑,好像要把一些不太好的东西赶出脑海一样:“——回到伦敦,才知道南部非洲的一切有多难得,怪不得南部非洲人称欧洲为旧大陆。” 这里的“旧”,肯定就不仅仅是指时间范畴。 “没错,你下午问我的那个问题,现在我就可以给你答案——”罗克轻笑。 “答案是什么——”温斯顿精神大振。 “不过我的答案对你没用,你和内维尔,或者鲍德温、麦克唐纳,都缺乏一种打破一切的勇气,就像美国的罗斯福那样。”罗克脸上还是那种令人讨厌的高深莫测。 温斯顿脸色难看,罗克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说白了就还是既得利益阶层不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利呗。 然后新生利益阶层又在不断要求更多的权利。 两种诉求碰撞到一起,倒霉的就是联合王国。 这样的事情英国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1640年查理一世召开新议会,直接导致英国资产阶级革命爆发,最终形成英国现在的“议会制君主立宪制”。 当时的英国资产阶级,就是现在的英国自由党。 新兴产阶级终究还是没玩过英国贵族阶层,两三百年的分化拉拢,新的既得利益阶层形成,新生的工党取代自由党,一个新的轮回开始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上一次英国爆发资产阶级革命,大英帝国刚刚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整个国家都处于上升期,一些深层次的社会问题被掩盖,矛盾没有击中爆发,英国才得以成为“日不落帝国”。 现在的大英帝国内忧外患,内部面对南部非洲的全面挑战,外部面对美国的强力竞争,英国还能再一次伟大吗? 温斯顿自己都没底气。 “我们现在所有人都处在一艘即将沉没的大船上,只有我们所有人齐心合力,才有可能抵达胜利的彼岸。”温斯顿给自己打鸡血,大英帝国还没到无以为继的地步。 这倒是,毕竟二战还没有爆发嘛,英镑还是国际货币,英国还可以用英镑掠夺全世界。 不过未来不好说,随着美国的经济复苏,以及南部非洲的势力扩张,英镑也在面对美元和兰特的强力挑战,地位岌岌可危。 “洛克,联合王国既然让出了英联邦市场,那么南部非洲也应该有所付出。”温斯顿的语气不太正常,罗克略惊讶。 “南部非洲已经付出很多了——”罗克这时候还没有注意到,温斯顿的眼神有点决绝。 “除了兰德金矿的黄金,还有什么?而且伦敦从兰德金矿获得的黄金,尚且不到兰德金矿总产量的三分之一,这和联合王国付出的代价并不匹配。”温斯顿面无表情。 罗克突然感觉,同意温斯顿担任南部非洲总督是个错误。 温斯顿就算和罗克关系再好,他也是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英国人。 这样的人,再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你想说什么?”罗克快速思索,不知道温斯顿哪来的底气。 “洛克,如果南部非洲不能真正承担起海外自治领的义务,那么南部非洲就要做好失去英联邦市场的准备——”温斯顿语出惊人。 罗克突然意识到,伦敦确实是有底气的。 或许英国商品,和南部非洲商品相比,确实是已经失去了竞争力。 不过英国可以向南部非洲关闭英联邦市场,这是伦敦最后的底牌。 说白了就是把南部非洲从英联邦开除,给予罗克梦寐以求的真正独立地位。 不过那也意味着,南部非洲将失去英联邦市场。 这是逼着南部非洲成为第二个美国的节奏。 “你们考虑清楚了?”罗克冷漠,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另一个时空,南非也曾脱离英联邦,这个时空只是早了点。 “谢谢你没有用你——”温斯顿苦笑,要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但是为了联合王国,温斯顿和内维尔也只能奋力一搏。 “呵,我还以为内维尔担任英国首相,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的关系会缓和——”罗克也苦笑,果然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不管什么时候都要靠自己。 “洛克,正因为我们都了解南部非洲,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这样做。”温斯顿前所未有的诚恳。 罗克能理解,不把南部非洲商品赶出英联邦市场,英国商品就没人要。 但是把南部非洲商品赶出英联邦市场,英国商品就能独占英联邦市场了? 想得美哦! 1651 讹诈 英联邦是一个封闭的市场,除了英联邦国家的商品,其他国家的商品很难进入英联邦市场,这也是美国一直希望打破旧有殖民体系的主要原因。 英联邦这个体系,最初完全是为联合王国服务设计的,殖民地和自治领以单一经济为主,不得不保持对联合王国的巨大依赖,联合王国依靠贸易往来从殖民地和海外自治领抽血,维持英国本土的经济繁荣。 南部非洲的崛起打破了这一切。 南部非洲也是英联邦国家嘛,在英联邦内,南部非洲商品享受和英国商品同等地位,随着南部非洲工业实力的不断提高,英国商品在和南部非洲商品的竞争中节节败退,这也是伦敦不断要求南部非洲让利的根本原因。 英联邦,终究是英国人成立的。 总体来说,经济危机爆发前,英国本土商品还能维持一定竞争力,英国执政党的主要精力被国内政坛牵扯,没时间也没精力处理和南部非洲的关系。 现在保守党重回台上,内维尔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首相位置,这时候想重振英国经济,南部非洲就成了关键因素。 温斯顿的态度很明确,如果南部非洲不让出更多利润,那么伦敦就会把南部非洲逐出英联邦。 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南部非洲内阁集体失声,失去英联邦市场,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损失,内阁成员们还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严峻的局面。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如果我们不向本土出让更多利益,那么我们就将失去英联邦市场。”罗克心平气和,这其实也是好事。 还记得前几天罗克提出“先亚后欧”时,大部分内阁成员都不同意。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的内阁成员,原则上来说还都是英国人,受英国的影响已经根深蒂固,要摆脱英国的束缚,还需要更多的心理建设。 现在打脸的来了,南部非洲还想抱英国大腿,英国人却不让抱,那么未来怎么办? 这一刻,除了罗克之外,包括安东在内,相比内心都是迷茫的吧。 “让到什么程度?”欧文表情凝重,如果失去英联邦市场,那就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你可以和温斯顿试着谈一下。”罗克现在也不确定伦敦的胃口有多大。 “多给点黄金?”艾达除非万不得已,也不想失去英联邦市场。 “进一步压低原料价格——”亨利表情阴沉,南部非洲的资源,伦敦一直垂涎三尺。 “贸易结算,温斯顿肯定要求全部用英镑,这是他一直希望的——”杨·史沫资圈重点,兰特对英镑造成的影响越来越大,澳大利亚已经开始和南部非洲使用兰特结算。 “先生们,如果我们开始妥协,那么他们的胃口就会越来越贪婪,我们的底线就会不断下降,最终恐怕还是这个结局。”小斯冷笑,如果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小斯恐怕是最开心的,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利益会不会受到损失。 还是那句话,到了小斯这种程度,赚不赚钱已经不重要了。 “不,我们一定要确定一个底线。”欧文深呼吸,开始消化这个事实。 “如果我们脱离英联邦,那么最坏的局面是什么,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亨利更激进,南部非洲铁三角一向共同进退。 “最坏的局面是我们被全世界孤立——”杨·史沫资对于局势的判断还是很精准的。 “没那么严重,美国喊了几十年的孤立主义,也没见美国人被世界孤立——”艾达是法国人,对英国的感情其实也不多。 “失去英联邦市场也不是世界末日,我们还有南部非洲联盟。”小斯信心越来越多。 “如果脱离英联邦,那么我们在澳大利亚的矿场会不会受到影响?”亨利是利益相关,澳大利亚的铁矿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主要原料产地。 “澳大利亚敢关闭我们的铁矿,我们就干脆封锁整个印度洋!”小斯发狠,盎格鲁撒克逊人狠起来连自己都打。 “等一等,先生们,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种地步。”阿德实在听不下去,没有人提醒一下的话,这帮好战分子是要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节奏。 “是的,即便脱离英联邦,对于我们来说也不是末日——”罗克总结发言,情况还不错,至少比罗克预想中要好:“——失去南部非洲的支持,对于联合王国来说也同样是巨大损失,这一点伦敦也肯定很清楚,刚才塞西尔说的没错,如果我们开始妥协,那么就会习惯妥协,这是一场博弈,也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们绝不退让!” 会议结束,阿德留下没走,希望罗克能更慎重一些。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希望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不过这不是由我们决定的,从我们南部非洲人开始追求美好生活的时候,我们和伦敦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大,英联邦市场很大,不过也就只有这么大,我们占有的市场多一些,联合王国的份额就会少一些,既然问题无法解决,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罗克也厌倦了有个人随时在旁边指手画脚,关键是还指不对地方,这就很讨厌。 “脱离英联邦,就要直接面对来自全世界的压力,南部非洲做好这个准备了吗?”阿德也不会一味委曲求全,要不然南部非洲也不会在阿德执政期间获得自治地位。 “留在英联邦内,难道就没有压力了吗?”罗克不怕竞争,甚至隐约还有点期待。 “那就放手去做吧!”阿德还是和以前一样,给予罗克全部的信任。 那就放手去做。 按照罗克的吩咐,欧文还是先和温斯顿试着谈一谈,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 温斯顿态度坚决,提出的要求不仅仅是更多黄金,更廉价的原材料,以及强化英镑的地位,同时还要求南部非洲放开部分金融市场,放开英国资本进入南部非洲的限制。 前文说过,美国利用十年一次的经济危机洗劫欧洲,主要洗劫的就是英国资本。 现在南部非洲经济的表现比美国更好,英国资本也把投资的方向转移到南部非洲。 罗克对此早有防备,南部非洲对于外来资本的限制很大,对于金融市场的监管远比美国更严格,这让伦敦很失望。 温斯顿要求南部非洲进一步放开金融市场,目的肯定不是向南部非洲企业注入资金,推动南部非洲企业的发展,而是想利用金融手段从南部非洲获利,说白了就是把美国那一套金融玩法复制到南部非洲来。 这种事南部非洲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温斯顿的要求还不仅仅是这些,提出上述要求的同时,温斯顿还要求南部非洲开放对波斯湾石油,以及澳大利亚铁矿的限制,让出更多股份的同时,也给予股东们应有的话语权。 这就触及到罗克的底线了。 罗克同意出让部分阿丹公司的股份,目的是为了获得联合王国权贵阶层的支持,为此罗克愿意每年付出一部分分红,以换取阿丹公司的畅销无阻。 现在联合王国的权贵阶层得陇望蜀,不仅仅要分红,还想向阿丹公司的经营伸手,这都不再是博弈,而是红果果的讹诈。 毫无意外,谈判彻底失败。 能看得出,除非万不得已,联合王国也不愿意失去南部非洲的支持。 所以在谈判失败之后,温斯顿主动拜访罗克,希望罗克能让步。 “洛克,你要考虑清楚,一旦南部非洲被逐出英联邦,那么南部非洲商品就无法进入英联邦市场,南部非洲也将无法再从英联邦内获得所有帮助,包括澳大利亚的铁矿在内;南部非洲也将失去从联合王国获得的所有海外军事基地——”温斯顿越说越过分,罗克忍不住打断。 “等等温斯顿,我希望你明白,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之间的贸易,不会受到任何人影响,至于海外军事基地,你是指哈利法克斯和巴哈马吗?可以的,只要联合王国愿意把南部非洲在哈利法克斯和巴哈马投资的钱还给南部非洲,那么南部非洲可以把这两个军事基地还给联合王国——”罗克才不怕这种威胁呢,英国为什么放弃哈利法克斯和巴哈马,不是因为英国良心发现,而是英国无力维持庞大的海外军事基地,所以才不得不战略收缩。 说句不好听的,南部非洲就算是把哈利法克斯和巴哈马还给英国,英国也没能力维持,而且加拿大会第一个反对。 失去南部非洲的保护,对于现在的加拿大来说意味着什么,加拿大人再清楚不过了。 “不,我说的是迭戈加西亚和樟宜海军基地——”温斯顿狞笑,伦敦才不要哈利法克斯和巴哈马呢。 “可以,不过迭戈加西亚和樟宜海军基地可不是归还,而是购买,你要伦敦出得起钱。”罗克冷笑,吃到嘴里的肉,还想让罗克吐出来? “你说,多少镑?”温斯顿底气十足。 “不,不是英镑,是兰特,或者是黄金也可以——”罗克不上当,既然都要脱离英联邦了,还要英镑干什么。 1652 偶像的黄昏 位于印度洋中心的迭戈加西亚,已经成为印度洋上最重要的港口,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远洋轮船在迭戈加西亚补给,印度洋舰队也同样将迭戈加西亚作为最重要的母港之一。 自从买下樟宜海军基地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樟宜海军基地的投资前后已经达到上亿兰特,而且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樟宜海军基地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太重要了,罗克不会把樟宜海军基地还给英国人,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罗克才放心。 说句不好听的,樟宜海军基地掌握在英国人手里,一旦日本对外扩张,英国根本就无力阻止,到那时南部非洲在东亚的布置都将毁于一旦。 “洛克,没有联合王国,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你为什么就不能——”温斯顿还是打感情牌,话说现在除了这个,温斯顿也没有太多的牌能打。 “温斯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确实是建立在开普殖民地的基础上,联邦政府成立之初,联合王国也给了南部非洲很多帮助,我们一直都心存感激,并且在联合王国需要的时候,竭尽所能维护联合王国的利益——我们要求不高,只希望能得到联合王国的公平对待,而不是居高临下的肆意干涉,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再是开普殖民地了。”罗克不想说黄金,也不想说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牺牲,归根结底还是利益。 温斯顿于是就沉默。 联合王国当初是为了甩掉开普殖民地的财政包袱,所以才允许南部非洲自治。 那时候的联合王国,对开普殖民地几乎没有任何期待,当时的首相阿斯奎斯估计也没想到,这才刚刚20年,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的情况,就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也正因为南部非洲发展的这么快,才引起联合王国的悔恨和担忧。 这时候再想加强对南部非洲的束缚,已经不可能了。 “你该知道失去英联邦市场,以及英联邦的保护,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意味着什么——”温斯顿心情复杂,他大概也没想到,南部非洲态度居然如此决绝。 这其实就是讹诈,政治讹诈加经济讹诈。 估计保守党看来,南部非洲无论如何不愿意失去英联邦市场,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开价,以致于连相应的预案都没有做好。 现在南部非洲摆出鱼死网破的架势,温斯顿也已经是骑虎难下。 “那么伦敦也应该很清楚,失去南部非洲,对于联合王国,以及英联邦来说意味着什么——”罗克绝不妥协,盎格鲁撒克逊人最善于得寸进尺,得让英国人明白,大人,时代变了。 两人互不相让,自然不会有任何结果。 温斯顿想的或许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不过事情的演变,明显不像温斯顿想象中的那样温和,3月1号,南部非洲《泰晤士报》突然以整整两个版面,对这件事进行全方位报道,接下来舆论就被彻底引爆。 这里要说明,通过26年的英联邦运动会,以及28年的奥运会,南部非洲人已经树立起足够多的信心。 经济危机的当下,南部非洲成为全世界所有主要国家唯一的亮点,经济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联邦政府的应对得当,经济持续发展,市场空前繁荣,无数新移民排队等待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这些情况经过南部非洲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已经人尽皆知。 现在联合王国突然跳出来,要求南部非洲让出更多利润,向英国本土输血,于是马上就激起南部非洲人的强烈反应。 2号中午,正义宫门前广场上聚集的市民越来越多,工人、学生、市民、家庭主妇、甚至童子军,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希望联邦政府对联合王国采取更强硬的态度。 广场中心,几个年轻人站在用木箱子垒起来的高台上手持铁皮喇叭大声疾呼,木台周围还有很多年轻人在分发传单,他们的目的更激进,要求南部非洲立即退出英联邦,彻底摆脱联合王国的影响。 “我们绝不是不知感恩,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了联合王国牺牲数十万远征军官兵,我们向欧洲送出了价值上百亿兰特的物资,把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借给欧洲人,现在在联合王国眼里,我们却成了不知道感恩的人,这不合理!这不正常!我们只要求一个平等的地位,这难道不应该吗?”木台上年轻人声嘶力竭。 “应该!应该!”周围民众情绪激动。 “——伦敦的老爷们坐在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只知道索取,他们全都是吸血鬼,搞乱了联合王国,现在又把黑手伸到南部非洲,我们决不允许——” “不允许!不允许——”民众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距离木台稍远一些的一辆警察旁,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高级督察陈豪,正在和比勒陀利亚布拉德办公室主管高明分享情报。 “拿喇叭的那个年轻人叫汤姆·李,美国人,四年前来到南部非洲,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目前在勋爵夫人的基金会工作。”高明表情严肃,上万人聚集的广场,一不小心就会酿成悲剧。 “这家伙表现的太活跃了,你们有没有对这家伙进行调查?”陈豪也很担心,广场上警察越来越多,德兰士瓦国民警卫队也派人支援,正在广场附近的街区待命,正义宫特勤局更是全员出动,在正义宫门前设置了警戒线。 “没有,我们也不可能对所有人进行调查,这家伙刚刚进入我们的视线。”高明冷笑,全世界最希望英联邦解体的肯定是美国。 《泰晤士报》的报道怎么说呢,即是将军又是钓鱼,这时候主动跳出来的家伙越多越好,他们到也未必就是别有用心,用力过猛一样会对南部非洲造成伤害。 “我们应该让勋爵听到我们的声音,以最强有力的回击,反击联合王国对我们的无理要求——”汤姆·李还在大声疾呼,他周围的民众也越来越激动,呼喊着口号开始向正义宫移动。 正义宫门前执勤的特勤局工作成员已经将警戒等级提高到最高。 就在这时候,阿德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人群中。 “该死,米尔纳首相怎么会在这儿——”陈豪目瞪口呆。 “快快快——行动起来——”高明反应快,带着一群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向阿德所在的方向冲过去。 这时候已经有人发现阿德,他们簇拥着阿德,把阿德送到木台上,希望阿德能说几句。 阿德向汤姆·李伸出手。 汤姆·李马上把手中的喇叭递给阿德,然后退到一旁用力鼓掌。 广场上顿时掌声四起,夹杂着欢呼和口哨。 阿德在南部非洲还是很有威望的。 “谢谢,谢谢——”阿德声音不高,但有一种深入人心的力量。 “先生们,朋友们,我很高兴,看到大家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热情——”阿德刚开口,就被热情的掌声和欢呼声打断。 阿德尝试开口,发现声音完全被掌声和欢呼声淹没,于是阿德只能微笑等待。 这时候高明终于带着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们来到阿德身边,一个女孩距离木台太近,被一名特工粗暴的用手推开。 阿德非常愤怒,直接把手中的喇叭向特工砸过去,然后跳下木台,扶起地上不知所措的女孩。 掌声和欢呼声顿时提高一个量级。 女孩脸上泛起难以抑制的笑容,紧紧抱住阿德连连尖叫。 “勋爵,请您保持距离——”高明硬着头皮上来讲阿德和女孩分开。 “管好你的手下,不要这么粗鲁!”阿德厉声呵斥。 “是是是,我回去就罚他打扫厕所——”高明赔笑,身体还是很坚决的将阿德和女孩隔开。 重新回到台上,掌声和欢呼声渐渐停歇。 “朋友们,我请大家理解,并且保持足够的耐心,联邦政府一定会站在南部非洲立场,全力维护南部非洲利益,我们也要对首相阁下有充分的信心,他从不畏惧,从不妥协,关键是从不让我们失望——”阿德的白发在空中飞舞,三月份的比勒陀利亚还是雨季,天空开始飘起蒙蒙细雨,高明想为阿德撑伞,被阿德一把推开。 “一直以来,都有很多人说我们南部非洲受到英联邦的保护,所以我们应该感恩——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不需要其他任何国家的保护,我们完全有能力直面风雨,就像这毛毛细雨一样,不会伤及我们分毫,杀不死我们的东西,只会让我们更强大!”阿德说的最后一句话,出自19世纪德国哲学家弗里德里希·尼采的著作《偶像的黄昏》。 就在阿德公开演讲的时候,罗克和温斯顿就在正义宫的窗台后。 听完阿德的演讲,罗克情不自禁轻轻鼓掌。 温斯顿紧握窗棂的手青筋毕露,他这一次南部非洲之行彻底失败,失去南部非洲,对联合王国和保守党政府都是一个沉重打击。 1653 造舰计划 多年以后回顾这段历史,温斯顿坦诚,保守党政府确实是没想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只能说罗克一直以来的表现太有迷惑性了,在内维尔和温斯顿的眼中,罗克身上不缺乏东方人的圆润和商人的狡诈,这导致保守党政府对罗克的性格出现严重的误判,认为罗克会为了英联邦市场对联合王国做出一定让步。 再加上当时舆论的推波助澜,以及英国国内在得知南部非洲态度后恼羞成怒的变本加厉,最终促使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 1930年3月份,英联邦连遭重创。 英国国会通过《威斯敏斯特法案》之后,澳大利亚第一个获得内政外交独立自主权,联合王国保留的权力仅剩部分立法权和司法终审权。 然后就是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 要脱离英联邦,也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南部非洲之前作为英联邦成员,享有英联邦成员国拥有的一切权利。 脱离英联邦之后,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的关系趋于正常化,一系列关贸协定,经济合作,文化交流,以及军事方面的关系都要重新审核,杨·史沫资因此率领代表团前往伦敦,和保守党政府展开旷日持久的谈判。 比勒陀利亚这边也要通知美、法、日、意,既然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那么之前南部非洲以英联邦属国身份签订的《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全部作废,南部非洲正式以一个独立国家身份,要求和实力相匹配的待遇。 说白了就是主力舰吨位。 别管罗克是不是喜欢主力舰,这时候南部非洲都要积极争取权利。 对于南部非洲的要求,美国反应最积极,罗斯福向《华盛顿海军条约》各签约国发出邀请,希望在华盛顿重新召开海军会议,给予南部非洲应有待遇。 法国和意大利态度暧昧,不同意也不反对,法国政府发表了一个不疼不痒的声明,反对在地中海愈演愈烈的军备竞赛。 意大利对罗斯福的邀请置之不理,“维内托”级战列舰的首舰“维托里奥·维内托”号已经在亚得里亚海造船厂开始铺设龙骨,“海军假日时代”已经名存实亡。 英国焦头烂额,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伦敦才惊讶的发现,英国现在别说马六甲海峡,连苏伊士运河的安全都已经无法得到保障。 南部非洲在地中海有塞浦路斯,在亚丁同样有军事基地,这就意味着南部非洲只要愿意,随意可以从两侧堵住苏伊士运河。 这时候伦敦还有心情搭理罗斯福的提议? 刚刚在英国下院,皇家海军正式提出一个新的造舰计划,希望能再造两艘“纳尔逊”级战列舰,并且立即开始研发更先进的战列舰,以保证皇家海军在印度洋和大西洋的优势。 皇家海军并没有放弃对迭戈加西亚和樟宜海军基地的追索,不过就连约翰·杰力科也承认希望渺茫。 反对态度最激烈的是日本,日本不仅不同意重新召开海军会议,而且希望国际联盟能对南部非洲撕毁《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的行为进行惩罚,同时限制南部非洲在亚洲的扩张。 比勒陀利亚并没有回应日本的挑衅,5月1号,法国《费加罗报》公布一份来源不明的造舰计划,计划中详细以时间列表形式表明,某个国家会在未来五年内建造总数为十二艘,总吨位50万吨的主力舰。 12艘! 50万吨! 算下来每艘4万多一点,比排水量38400吨的“科罗拉多”级战列舰,以及排水量39120吨的“长门”级战列舰都大,比43140“纳尔逊”级战列舰小一点。 这个计划一曝光,所有国家集体失声。 虽然《费加罗报》并没有注明消息来源,但是全世界有能力建造这么多主力舰,而且还尚未拥有这么多主力舰的国家就一个。 南部非洲本来就拥有四艘战列舰,而且还是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建造的,到现在舰龄都没有超过十年。 现在南部非洲又要一口气建造12艘主力舰,这是想干吗? 单挑全世界的节奏吗? 别惊讶,参照只有同级别战列舰才能击沉战列舰的说法,要对12艘排水量4万吨级的战列舰构成威胁,只有BIG7才能做到。 而英、美、日加起来一共才7艘BIG7,南部非洲一家就有12艘,所以单挑全世界绝对不是梦。 当然了,所有国家集体失声并不是被这个造舰计划吓住,而是各国都需要时间确定这份造舰计划的真实性。 毕竟BIG7级别的主力舰价格昂贵,哪怕是英、美、日,要新建一艘都需要长时间的论证和准备,南部非洲一口气要造12艘,即便以南部非洲的实力,估计也力有未逮。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英美日法意都还没有发表意见,安东和巴顿倒是被这份造舰计划吸引,直接来找罗克。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造12艘4万吨级的战列舰?”巴顿眉飞色舞,完全没想过这事靠不靠谱。 “哎呀,不需要12艘那么多,有个一半就够了,不能太刺激日本人,到时候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一家三艘,淘汰下来的四艘战列舰正好可以分给本土舰队和樟宜分舰队、地中海分舰队,以及波斯湾分舰队一家一艘,那几位分舰队司令也总算不用再用重巡作为旗舰了——”安东看似宽容大度,实际上是和巴顿一唱一和。 “我觉得406毫米主炮不够好,‘长门’和‘陆奥’主炮口径都是410,我们怎么着也得420、430才行,主炮的数量也不需要太多,三座三联装就足够了,再加上十几门高射炮,几十门双联四联高射机枪,神挡杀神,佛挡灭佛——”巴顿打得好算盘,那份所谓的“造舰计划”,主炮口径清一色的406毫米。 都到这时候了,居然还在遵守《华盛顿海军条约》的规定,真奇怪。 “哎,我们要考虑到其他国家的反应,406毫米就行,够用了——”安东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罗克的表情。 罗克似笑非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这俩货。 安东和巴顿同时闭嘴。 “演啊,接着演——”罗克还主动给安东和巴顿倒茶呢,这是怕人口干舌燥。 “我来我来——”安东马上抢着干活,脸上笑容狗腿的很呢。 “《泰晤士报》说的没错,那份造舰计划是假的。”罗克轻描淡写,《泰晤士报》作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喉舌,已经第一时间澄清。 当然了,这个澄清会不会被人认为是欲盖弥彰,那罗克就管不了了。 反正真真假假烟雾弹嘛,造谣又不要成本的。 安东马上就像放了气的皮球,给罗克都没倒满。 这还有情绪呢。 巴顿把茶壶接过来,给罗克恭恭敬敬满上。 这态度才对嘛。 “你们看到那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该知道,咱们就算造军舰,也不会造拿什么战列舰。”罗克对战列舰的态度没变。 “嘿嘿,万一呢。”巴顿笑得都不像个海军部长,别提多奸诈狡猾了。 这也不能怪巴顿胡思乱想,实在是《费加罗报》的编辑太敬业了,时间列表各种详细不说,战舰的各种数据同样精确到小数点,什么舰长216.6米啊,吃水9.1米啊,舰员1314啊,有零有整,而且还很吉利呢。 其实就是照抄的“纳尔逊”。 没办法,“科罗拉多”和“长门”都太小。 “没有万一。”罗克干脆,不给巴顿任何幻想的余地。 “勋爵,就算不造战列舰,多造几艘航母总可以吧。”安东退而求其次,加上在建的两艘,南部非洲已经六艘航母了,这还不满足。 也不能怪英美法日意对南部非洲反应过度,南部非洲的两艘航空母舰这才铺设龙骨多长时间啊,已经开始准备下水了,这速度跟下饺子也差不多。 最起码这个速度,就连暴兵速度最强的美国都做不到。 按照这个速度推算,南部非洲就算要造12艘BIG7,也用不了五年。 “你刚才说得对,不能太刺激日本人,得给他们一种我只要再努努力,就可以追上我们的感觉,不能让他们绝望。”罗克这才是真正的放长线钓大鱼,军备竞赛也要有人参与才行。 日本现在吧,没了帝国双毙,想造个700多吨水雷艇都费劲,南部非洲要是一口气上马12艘BIG7,别说日本,英国、美国都得疯。 所以南部非洲不能表现的太过分,今天造一艘航空母舰,明天造一艘补给船,造轻巡重巡的船台就没闲过,就这么慢慢耗,迟早能把日本人活活逼死。 “呵呵,我要是日本人,我现在就很绝望。”巴顿说起日本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别看日本人打赢了甲午海战和日俄战争,实际上巴顿还真看不上日本海军的战斗力,最起码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日本海军并没有接受过真正的考验,现在的东亚还不是未来的那个怪物房,而是幼儿园和敬老院。 在幼儿园和敬老院里称王称霸,南部非洲没兴趣。 1654 有骨气的法国海军 自从《费加罗报》披露了那份“造舰计划”之后,南部非洲新任驻国际联盟全权代表肖恩·弗格森就备受瞩目。 肖恩·弗格森现在还兼任着驻法大使,和多位法国政界要员关系良好,已经被称为“法国首富”的雷纳德·卡佩,和肖恩更是莫逆之交,五月的一个晚上,雷纳德在巴黎的住宅举行晚宴,肖恩也在被邀请之列。 “假的,《费加罗报》是在造谣,那份‘造舰计划’绝对是假的——”这句话,最近肖恩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不过肖恩越是急着否认,看上去就越是欲盖弥彰。 “没关系,如果是真的,我愿意捐赠一艘,作为我和勋爵友谊的见证,当然了,如果能把这艘战列舰命名为‘卡佩”号就太好了,我妹妹一定会支持我这么做。”雷纳德很聪明,不管“造舰计划”是真是假,他这种表态,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啊。 雷纳德姓卡佩,他妹妹就是艾达。 作为南部非洲资本在法国最大的代言人,法国卡佩家族凭借经销各种南部非洲商品,在法国畅通无阻。 经济危机爆发后,法国也开始对外国商品进行限制,以保护本国工业。 雷纳德也是早有防备,在法国政府开始贸易保护之前,就在法国本土,以及北非开设了多个工厂。 法国政府开始限制外来商品,比如整车进口的时候。 雷纳德的工厂就从南部非洲进口零部件,然后在法国组装后销售。 法国政府开始限制零配件的时候,雷纳德干脆就把进口的零配件贴上自己的商标,于是那些零配件都成为卡佩家族的产品。 法国政府开始注意到卡佩家族贴牌生产的时候—— 没有然后了,雷纳德作为法国首富,在法国也是很有能量的,不可能任人宰割,都已经退让到这个地步,还要追杀到底,别把沉默的狮子当小猫。 所以雷纳德也真不是捧哏,如果南部非洲真有类似的造舰计划,雷纳德真不在乎那一两千万。 不是法郎啊,是兰特,现在一兰特兑换50法郎左右。 “雷纳德,别开玩笑,真没有——”肖恩表情纠结,就是那种鼻子上顶着饼干的萨摩耶,但是还没有听到口令的纠结。 好吧,把萨摩耶换成拉布拉多。 萨摩可没这么听话。 拉布拉多真是,为了一口吃的可以连爹妈都不要。 “肖恩,只要南部非洲承诺,不把新建的战列舰部署到地中海,那么法国政府就支持南部非洲。”扑恩加莱也是雷纳德的座上客,他和白里安一样,在卡佩家族的企业里都有股份的。 这也是没办法,法国的情况就是这样,想把生意做大,就得有政治家们的配合。 关键是卡佩家族的名声好啊。 卡佩家族的经营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汽车、纺织、军火、食品、日用品、化工,而且还有学校和医院。 前面的都不说,就说后两项,在法国那是人人称颂的,扑恩加莱就是卡佩医院的代言人。 白里安是卡佩公学的代言人。 这不是商业行为,完全是纯公益性质,谁都挑不出毛病。 “雷蒙,南部非洲不会建造新的战列舰,也不会把战列舰部署到地中海——”肖恩解释的很辛苦,说刚说了一半就直接被扑恩加莱打断。 “很好,就这样说定了。”扑恩加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承诺。 扑恩加莱的目的就是不让南部非洲把战列舰部署到地中海嘛,只要南部非洲不这样做,战列舰想造多少造多少,紧张的应该是英、美、日。 反正法国不紧张。 就算紧张,法国也是因为德国。 现在扑恩加莱算是看透了,德国的崛起既然已经不可避免,那么一旦世界大战再次爆发,估计英国美国都靠不住,法国真正能依靠的还是南部非洲。 想想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强大的战斗力,法国政府正在考虑扩大圣洛克的面积,再送给南部非洲一块飞地,尽可能把南部非洲牢牢绑在法国的战车上。 要知道法国人也不傻,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远征军一直在海峡附近作战,一副随时抛弃法国撤回英国本土的架势,法国人很清楚。 要不然法国也不会把圣洛克送给南部非洲。 英国远征军可以抛弃法国。 南部非洲总不能抛弃已经成为南部非洲领土的圣洛克吧。 这和扑恩加莱了解中的罗克性格不符。 看着得意洋洋的扑恩加莱,肖恩也实在是很无力。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人心不古啊。 “肖恩,既然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那么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的年度固定联合演习是否已经取消?如果取消的话,可以考虑下和意大利海军举行联合演习。”说话的是意大利唯一的海军元帅保罗·陶内·迪·莱费尔,他同时还是意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的首席军事顾问。 “不不不,元帅阁下,南部非洲虽然脱离英联邦,不过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的联合军事演习依然会举行——”肖恩赶在扑恩加莱变脸以前否认。 开什么玩笑,南部非洲只是脱离英联邦,又不是和英国宣战。 就算南部非洲现在和英国的关系不是那么亲密,该有的联系肯定会有,不会直接断绝所有联系。 这几年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和英国本土舰队,印度洋舰队和英国东方舰队,以及两只地中海分舰队都联系频繁,通过海军年度固定演习,南部非洲海军也受益良多,皇家海军虽然问题很多,还是有一些可取之处的,从经验上来说,南部非洲海军还要向皇家海军学习。 “肖恩,我希望下一次地中海的演习,我们法国海军也可以参加。”扑恩加莱也积极,这是个了解南部非洲海军的好机会。 法国和意大利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是非常陌生的,虽然南部非洲海军表面上只有四艘战列舰,四艘航母,不过谁都不敢小看南部非洲海军。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南部非洲就算再封锁消息,和皇家海军已经举行过这么多次的联合军事演习,有关南部非洲海军的一些情况也已经传遍欧洲。 比如南部非洲一鸣惊人的潜艇技术,又比如南部非洲独步天下的舰载航空兵,再比如只有南部非洲才有的海军陆战队—— 想想世界大战期间,第一次出现在欧洲战场上的南部非洲远征军表现有多出色,就没人敢对南部非洲海军掉以轻心。 “我本人肯定欢迎,不过抱歉雷蒙,这需要和国防部或者海军部联系,我没有决定权。”肖恩推得一干二净,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联合演习是希望学习经验,跟法国海军联合演习能学习什么? 学习怎么凿沉军舰吗? 说起法国海军,估计可能是近代海军史上最大的悲剧。 另一个时空二战爆发,谁都不知道法国只坚持了50天就停止抵抗。 这时候法国海军还没有参战呢,维希政府和德国签订合约,德国允许法国保留一部分海军,用于保卫法国殖民地利益及维希控制的领土。 这时候英国政府的骚操作来了。 为了防止法国海军袭击英国运输险,当时已经成为英国首相的温斯顿制定了“弩炮行动”,誓要将法国海军彻底赶尽杀绝。 1940年米尔斯克比尔,皇家海军“H舰队”在萨默维尔海军中将的指挥下,将法国舰队围堵在军港内,要求法军舰队要么加入英国开展对德作战,要么六小时内自行凿沉所有舰船。 随后的战斗中,法国海军包括三艘战列舰在内的一批军舰被击沉,1297名法国水兵战死。 随后在北非达喀尔,皇家海军又向法国海军发动了“威吓”行动,法国有两艘驱逐舰被烧毁和搁浅,“黎赛留”号战列舰被重创。 1942年,法属北非停止抵抗,法国人的投降激怒了小胡子,他立即下令占领法国全境,并计划夺取在土伦的法国舰队。 与此同时,艾森豪威尔要求在土伦和达喀尔的法军剩余舰队前往北非和盟军舰队汇合。 土伦舰队司令拉博德海军上将无法原谅英国人在米尔斯克比尔和达喀尔所犯下的罪恶,不愿和英军一同作战,面对德国人的包围,高傲的法国海军拒绝了英国人的援助,他们不愿意向敌人屈服,不论他们是德国人还是英国人,他们选择了一个最悲壮的方式——自沉。 总计3艘战列舰,8艘巡洋舰,17艘驱逐舰,16艘鱼雷艇,16艘潜水艇,7艘通讯舰,3艘侦察舰,以及60多艘运输舰、油船、挖泥船和拖船在内的法国军舰全部自沉。 这支曾经排名世界第四的法国海军,用充满悲壮色彩的自我毁灭实践了自己的誓言,也捍卫了最后的荣誉。 这个时空,只要和南部非洲搞好关系,法国海军应该不会沦落到这么悲惨的地步。 所以就算会被骂水,也得把这段故事码出来,法国海军还是有骨气的。 1655 抢地盘 伦敦切尔西区斯隆街,这里有始建于1825年的圣三一教堂,以及著名的卡多根音乐厅,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馆就在卡多根音乐厅斜对面,这是一栋大量使用玻璃和大理石装饰的南部非洲式建筑,其极具东方特色的挑檐飞拱,以及拱廊结构的牌楼式大门,成为斯隆街最具特色的建筑之一。 驻英国使馆是南部非洲驻外规模最大的使馆,使馆总占地面积4.5公顷左右,建筑面积大约15万平方米,三栋拥有地下停车场的办公楼,两个地面独立花园,工作人员140人,其中包括一个中队的海军陆战队队员。 和国防军的制服不太一样,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的制服是铁锈迷彩,就是那种灰色加暗红色再加上黑色的搭配,看上去更有百战余生的铁血沧桑,深沉内敛的低调奢华。 别怀疑,1930年要把布料染成这种颜色,比纯色的成本可高多了,龙虾兵为什么不用红色了,用不起了呗。 往日的伦敦市民,最喜欢在日落时分徜徉漫步在斯隆街光影斑驳的余晖中,聆听圣三一教堂恢弘的声歌,以及卡多根音乐厅悠扬的音乐声,如果这时候恰好南部非洲使馆卫兵换岗,那么就是一天忙碌工作最佳的放松。 使馆卫兵换岗很有仪式感,虽然没有皇家卫队标志性的熊皮帽,银质李·恩菲尔德步枪的质感和卫兵铿锵有力的动作足以弥补这点遗憾,和南部非洲军警经常携带的南非獒不同,使馆最常出现的军犬是一只斗牛犬和一只查理王小猎犬,这俩严格说起来根本就不是军犬,尤其是那只叫威廉的查理王小猎犬,毫无疑问成为整个大使馆的明星。 每一次严肃认真的卫兵牵着活泼可爱的小威廉出现在使馆门口,马上就会得到围观群众的欢呼。 这时候小威廉就很开心,它会蹦蹦跳跳的和围观群众互动,还会因为牵引绳的限制,向无可奈何的卫兵发出类似抱怨的叫声。 这种萌物有效拉近了卫兵和民众之间的距离,寒光四射的刺刀看上去都不是那么刺眼了。 自从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这种温馨的场景就不复存在。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的第二天,就有年少气盛的青年到使馆门前抗议,他们打着带有侮辱性词汇的标语牌,用“叛徒”、“犹大”等口号叫骂侮辱,甚至还向瑟瑟发抖的威廉投掷石头,从那一天起,使馆就关闭了大门,而且在岗亭外安装防爆玻璃,卫兵手中的纯银李·恩菲尔德,也换成了带刺刀的半自动步枪。 大门关闭,并不意味着停办业务,有需要的人,可以从偏门进入使馆。 这时候他们就会招致街对面抗议人群的辱骂和骚扰,有人甚至拳脚相加,使馆的正常业务受到极大影响。 “我们得改变这种局面,使馆的业务不能受到影响——”身为大使,弗朗索瓦得做点什么。 “下命令吧,那帮小鸡崽,我带一个班,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将他们全部撕碎!”陆战队少校伊万·瓦西里是哥萨克,他那标志性的大胡子和门板一样强壮的身材,处处都彰显着哥萨克的狂暴和勇猛。 “策略,伊万,要讲策略,不能这么粗鲁——”二秘陈明毕业于尼亚萨兰外交学院,精通四国语言,擅长情报分析,同时也是布拉德办公室在伦敦的情报主管。 “要不我们把这条街封了吧,这半条街都是勋爵的私人财产——”使馆武官宋康不怕暴露罗克的财力,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克里斯蒂安肆无忌惮的在伦敦巴黎抄底房产,这半条街就是那时候买下来的。 “我看你是疯了!”弗朗索瓦不同意,动不动就封路,像话吗,乔治五世出巡都没这么大派头。 “伊万,有没有那方面的朋友?”陈明另辟蹊径。 “哪方面?”伊万一头雾水,让他作战他能以一敌百,让他玩心眼儿嘛。 你看他那块头,就不像有心眼的人。 “每个月给你那么多经费,你都花到哪去了?”陈明负责收集情报嘛,每个月的经费还是挺多的。 “吃饭、喝酒、瞟、听音乐会——”伊万一脸淳朴。 陈明和宋康、弗朗索瓦都翻白眼,瞟也就算了,听音乐会—— 长得跟头熊似的,听音乐会怕是要睡着吧。 “找几个你熟悉的光头,让光头去对付这些家伙——”陈明放弃交流,简直对牛弹琴。 英国光头! 这也是个有悠久文化历史的群体,名声介乎于意大利黑手党和美国嬉皮士之间。 要收集情报,对象肯定是三教九流,结交上流社会有陈明、弗朗索瓦长袖善舞,伊万也有伊万的用处,在跟某些特殊群体打交道的时候,陈明、弗朗索瓦还真不如伊万。 “没问题,我这就去——”伊万嘎嘎大笑,墙边壁炉旁地毯上正睡觉的威廉被吓了一跳。 这会儿夏天嘛,壁炉没有点,大概是感觉房间里的温度有点低,威廉起身转了个圈,沿着墙边悄悄溜到阳台上,找了个阳光明媚的角落缩成团接着睡,很快就睡得四脚朝天。 这姿势一点也不淑女。 妇女! “记得换衣服——”宋康没忘记提醒伊万不要留下把柄。 “晓得了!”伊万只是看上去比较傻,要不然也升不到少校。 使馆对面,几十个年轻人已经在这里抗议了一个多月。 从最开始的无人问津,到慢慢开始有人给他们送食物,然后再到现在他们已经可以领薪水了,所以事情不能看表面,如果没人支持,他们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每天只需要喊喊口号闹闹事,就有人给钱,这种生活简直太惬意了,不过这两天居住在伦敦东郊贫民窟的斯图尔特很不满,他觉得每天五先令的收入太少了,再提高个一倍还差不多。 “想想看,我们每天从东郊到斯隆街,乘坐公交车单程需要六个便士,两趟就是一个先令,我们还得每天努力工作——”斯图尔特想尽快攒够一个英镑,那样就能去找心仪已久的女士一亲芳泽,按照每天五先令来算,其实很容易凑到,可是斯图尔特每天下班了之后要去酒吧喝酒,有时候还会小赌怡情一下,于是钱总是凑不够。 “你还每天努力工作?哈哈哈哈——”同样来自东郊的查理哈哈大笑,旁边几个同伴也马上大笑起来。 这些人都是没有工作的年轻人,他们的生活中缺少乐趣,所以有时候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就能让他们开心一整天。 “我们的薪水确实低了点,毕竟我们有可能会遭到南部非洲人的报复——”来自南区的弗兰克冷静,他在世界大战中失去了一只眼睛,英国政府给的那点抚恤金连填饱肚子都不够,因为身体缺陷,又找不到其他工作,所以只能在这儿混饭吃。 正因为参加过世界大战,所以弗兰克总是很担心,在场所有人,数他最了解南部非洲人的有仇必报。 这个担心不仅仅是弗兰克才有。 所以弗兰克的话音刚落,刚才还很开心的同伴们都沉默下来。 “不用担心,这里是伦敦,戴维先生绝对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查理对戴维有信心,戴维就是那个每天傍晚过来发薪水的家伙。 查理也不知道戴维来自哪里,不过这个人出手大方,所以查理才不在乎戴维是为谁工作。 对于查理他们这些所谓的“贫民”来说,活着已经拼尽全力,没有选择的余地。 查理的话音刚落,远处一群看上去很不好惹的家伙气势汹汹走过来。 看清楚领头的人之后,查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领头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壮汉,同样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老兵,世界大战结束后经营建筑材料发了财,在伦敦东郊是人尽皆知的教父级人物。 不过查理现在有戴维撑腰吗,所以查理就很勇敢地迎上去。 “丹尼尔,你来这里干什么?”查理身边毕竟有几十号兄弟,这给了他一个错觉,让他以为他有跟丹尼尔对话的资格。 丹尼尔沉着脸不说话,他穿着光鲜的礼服,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杖,头上戴着丝绸礼帽,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这是在一次街头火并中留下的。 查理顿时有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虽然身边有几十个兄弟,但是查理却没有丝毫安全的感觉。 “丹尼尔,你想干什么?”查理已经感觉到危险。 “干什么?呵呵呵——”丹尼尔狞笑,查理还没有反应过来,丹尼尔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锃光瓦亮的手枪,顶在查理的脑门上。 然后丹尼尔就哈哈大笑:“兄弟们,干死这帮小崽子,这块地盘现在归我们了——” 跟随丹尼尔过来的几十个小弟瞬间狂暴,他们从怀里掏出各种短棍,砍刀,向惊慌失措的小年轻们冲过去。 小年轻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发一声喊四散而逃,真的就是乌合之众。 ps:月票快过时的那位兄弟,把你的月票交出来—— 1656 一脚踢飞 晚上戴维来到斯隆街发薪水的时候,使馆门前抗议的人群已经换了人。 丹尼尔不认识戴维,不过丹尼尔很鸡贼的把查理留下来,所以戴维刚刚出现,就被丹尼尔的小弟控制住,直接带到丹尼尔面前。 “戴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丹尼尔表现的就像是刚从上院开完会的老牌贵族,风度翩翩的样子确实很能唬人。 戴维不说话,他三十岁左右,身体消瘦,头发凌乱,很眼圈很严重,一看就是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丹尼尔,在东伦敦没有人不认识我,听说你是个出手慷慨的阔佬,如果有什么业务你可以找我,我一定能让你满意。”丹尼尔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雕花躺椅,手里夹着雪茄,身边的茶几上是红茶和点心,标准的英式下午茶。 “现在这块地盘归我管,你不爽也没关系,反正你什么都改变不了,所以为什么不坐下来聊一聊呢,或许我们能发现商机也说不定——”丹尼尔不在乎戴维的态度,就像正在戏弄老鼠的猫。 玩够了,就可以开餐了。 就在丹尼尔戏弄戴维的时候,丹尼尔的小弟正在翻检戴维带来的食物。 “让我看看都是有什么——黑面包,炸鱼,你们辛辛苦苦干活,那家伙就让你们吃这个?”一个叫萨拉的年轻人挑挑拣拣,随手把一大块黑面包不屑一顾的扔到地上。 满脸淤青的查理蹲在旁边垂头丧气,说好的打人不打脸呢,不讲道理啊这些人。 “哇,这是什么?看上去好高级的样子——”萨拉拿起一盒罐头惊讶不已,罐头上有标签,不过萨拉读不出来,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你特么真没文化,B-l-a-c-k-b-e-a-n,这是鱼子酱,高档货!”旁边一个叫库珀的家伙肆无忌惮嘲讽,看样子这家伙上过几天学,至少英文字母都认识。 当然是分开了都认识,合起来就算了,能把黑豆看成鱼子酱也是人才。 这也不能全怪库珀,毕竟罐头上黑豆的图片,看上去真的跟鱼子酱差不多。 “快打开尝尝,我还没有吃过鱼子酱呢——”萨拉心急,来自南部非洲的鱼子酱,值得期待哦。 库珀没找到开盖器,扣了半天也没扣开,干脆从兜里掏出匕首直接撬开,然后俩人就很尴尬。 没吃过鱼子酱,黑豆总是吃过的。 “咳咳咳——”旁边查理大概是想笑,可是又不敢,强行憋回去,然后就变成闷咳。 心情严重不好的萨拉和库珀对视一眼。 俩人扔掉手中的黑豆罐头,扑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谁让你蹲着的——” “谁让你咳嗽的——” 这理由,堪比为什么不戴帽子。 查理挨揍的时候,丹尼尔终于失去耐心。 “每天五个先令,这也太少了,难道你不知道英镑贬值了吗?一天最少也要一个英镑才行吧,我们的身价可比那帮穷鬼更贵。”丹尼尔肯定是要把戴维吃干抹净的。 “好啊,那就一天一镑,明天还是这个时候,我会把钱送来。”戴维看上去很老实。 丹尼尔就哈哈大笑,明天送过来? 想得美。 于是丹尼尔一帮人就架着戴维上了一辆卡车,直奔汉普斯德。 汉普斯德也算是伦敦的富人区,这里的房租很贵,至少查理租不起。 戴维租住的是一个带厨房和卫生间的公寓,房子面积不大,不过设施齐全,戴维一个人居住,没有家人。 “哇哦,你这房子可真不错,多少钱?”丹尼尔走进戴维房间的时候还随口调侃。 “72镑——”戴维精神萎靡,嘴角有血迹,刚才路上戴维想跳车逃跑来着,可是没跑掉,然后就被狠狠揍了一顿。 “一个月?那你可真有钱——”丹尼尔都被惊呆了,这房租是真的贵。 戴维不说话,神特么一个月,一年72镑。 不用丹尼尔动手,萨拉和库珀一进房间就开始搜查。 这房子是拎包入住的那种,戴维个人物品很少,零星几件换洗衣服,没有吃完的餐厅外卖,餐桌上还有一本书。 丹尼尔拿起来随手翻了翻,然后又随手丢下。 看不懂。 “头,我们找到了这个——”萨拉从戴维的卧室里兴高采烈的抱出来一个保险箱。 “哦哦哦,你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需要用保险箱保护?”丹尼尔饶有兴致。 戴维面如死灰,一个字也不说。 丹尼尔不生气,也不需要戴维交代密码什么的,溜门撬锁的家伙,丹尼尔手下多的是。 萨拉就是各中好手,简单的密码排列,听声音就能听出来,保险箱打开后,里面是一个装满英镑的信封,以及几张尚未来得及支取的汇款单。 萨拉刚想打开汇款单看看,就被丹尼尔直接叫停。 “小子,保命第一法则,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丹尼尔别看粗鲁,小心谨慎的很:“——把东西放回去,把保险箱锁好,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萨拉看着鼓囊囊的信封颇为不舍,看厚度最少有数百镑。 不过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贪婪,保险箱和戴维的其他随身物品都被装进一个大箱子,然后和带上头套的戴维一起被送进第恩街的一栋房子里。 这栋房子同样是罗克的财产,第恩街是伦敦的贫民区,房价比斯隆街便宜不止一个等级。 头上被套上头套的戴维被人带进地下室,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才有人走进房间。 头套被取下之后,坐在戴维对面的已经换成了陈明。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明,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馆二等秘书,你也可以叫我布莱特,知道什么意思吗,光明——”陈明是把戴维当成不学无术的丹尼尔了。 戴维满脸绝望,陈明这么直白的亮明身份,肯定不会让戴维活着离开。 “别紧张,只要你和我配合,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给你一笔钱,安排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如果你不配合,后果你知道的。”陈明不讲策略,上来就大刀阔斧。 戴维嘴角抽搐了一下,并没有打算马上屈服。 陈明打开面前的文件袋,里面是信封和那几张汇款单。 “我知道你不想说,不过也没关系,这些钱的来历我就不问了,这些汇款单,你想解释一下吗?”陈明打开汇款单,当看到上面的数字时,陈明情不自禁轻轻吹了个口哨。 看样子数额真不小。 “我是经营图书的商人,这是正常的商业往来。”戴维总算开口。 “那你的生意做得还是比较大,能让洛克菲勒基金会买你的图书,还每个月订购一次,两个月前每月还只有50镑,这两个月突然上升到1000镑,能不能聊聊你是怎么做到的,你雇佣的那些人,每天开销不超过20镑,那么你是怎么把这1000镑花完的呢?”陈明啧啧称奇,英国财政部司长一年的薪水才1000镑。 所以洛克菲勒基金会给戴维开出的加码真不少。 戴维颓然低头,他自认为和洛克菲勒基金会的交易很隐蔽,但是在陈明这种专业人士面前,这些都是小把戏。 “你的目的是什么,谁和你联系,你还有没有同伴?”陈明竖起一根手指,表情冷酷:“从现在开始,你只要对我说一次谎,我就会从你身体任意部位取下点东西,相信我,我的技术很好的。” 戴维彻底绝望。 一个小时候,陈明乘车返回使馆,信封留给了丹尼尔,作为给丹尼尔的报酬。 看看人家做事,不用自己花钱不说还有得赚。 回到使馆,弗朗索瓦还没睡。 “证据确凿,那帮人就是美国人指使的,目的是破坏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之间的关系。”陈明精神奕奕,年轻人就是好。 “我们和联合王国之间的关系还需要破坏吗——”弗朗索瓦唏嘘不已,真是辛苦美国人了。 “我去写报告,明天发回比勒陀利亚,今天晚上别想睡了——”陈明一点也不累。 “那个戴维怎么处理的?”弗朗索瓦不想留下隐患。 “已经处理完了。”陈明一脸纯洁。 弗朗索瓦点点头不再过问。 这种事上,弗朗索瓦还是很信任陈明的。 天亮之后,伦敦警察局长布莱恩·琼斯出现在使馆门口。 使馆对面,一群人正在有气无力的抗议,萨拉这个不要脸的还在额头上绑了个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单词,不仔细看都拼不出来的那种。 这帮人还在喊口号呢,不过口号明显和南部非洲没什么关系。 “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工作!” “我们要生活!” 卡多根音乐厅门口,还有几个貌似是记者的家伙在拍照。 布莱恩·琼斯黑着脸,抬手指一指,马上就有警察冲过去,拎着警棍抬手就打。 萨拉一帮人顿时一哄而散,自制的标语牌和吃剩的食物包装盒扔的满地都是,旁边的树坑里还有一些不能详细描述,否则就会影响胃口的东西。 布莱恩·琼斯飞起一脚,将一个自制的标语牌一脚踢飞。 然后布莱恩·琼斯才看到,标语牌上写的是:联合王国万岁! 1657 文明社会 布莱恩·琼斯是来要人的。 有些事就是这么神奇,大使馆不出手,街对面每天几十人聚集喊着口号抗议,伦敦警察局就当做没看见,听之任之,报警都没用。 丹尼尔光天化日之下把戴维带走,布莱恩·琼斯隔天马上就找上门,这就很神奇。 难不成伦敦警察局早就掌握了戴维的不法行为? 那也太荒唐了。 “别否认,我有确凿证据,人是你们带走的。”布莱恩·琼斯信心满满,弗朗索瓦并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陈明表情平静,伦敦这地方鱼龙混杂,丹尼尔手下更是什么人都有,肯定也有伦敦警察局的眼线,这事陈明本来就没指望瞒住伦敦警察局。 布莱恩·琼斯找上门来正好,倒是省了陈明不少事。 “知道那个戴维是什么人吗?”陈明对布莱恩·琼斯不客气,他是外交人员,有外交豁免权的。 “他是什么人都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在伦敦没有执法权,搞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布莱恩·琼斯心情不佳,今天一大早,布莱恩·琼斯就接到手下报告,现在首相府应该还不知道,否则布莱恩·琼斯会有大·麻烦。 “你的地盘?美国人的地盘还差不多。”陈明冷笑,堂堂联合王国的首都被美国人渗透到千疮百孔,还有脸说这种话。 布莱恩·琼斯脸色涨红,大喘气,看着陈明眼神不善。 “那帮人在街对面聚集了一个多月,都已经有人给他们发薪水了,难道伦敦警察局没有注意到?”陈明才不信伦敦警察局不知道呢,分明就是不作为。 当然也是看热闹,毕竟那些人的目标是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馆,不是唐宁街十号。 “我们已经充分掌握戴维的犯罪行为,正准备收网,只不过被你们抢先一步。”布莱恩·琼斯大言不惭,这种马后炮谁都会。 陈明轻笑,这一个多月以来,斯隆街连巡警都很少来,查理那帮人骚扰路人的时候,警察在哪儿? “现在马上把人交给我,我可以当做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布莱恩·琼斯坚持要人。 “那家伙已经死了!”陈明直截了当。 “死了!”布莱恩·琼斯惊讶。 “是的,死了——”陈明面无表情。 “你骗我——”布莱恩·琼斯被气得发抖,第一反应就是陈明在说谎。 “没骗你,一个死了的戴维,比一个活着的戴维对我们南部非洲更有利。”陈明真没说谎。 “为什么?”布莱恩·琼斯还没有绕过这个弯。 “为什么——呵呵——”陈明不回答,让布莱恩·琼斯自己想。 布莱恩·琼斯到使馆要人的时候,杨·史沫资正在和奥斯汀谈判。 拉姆齐·麦克唐纳担任首相的时候,内阁大臣已经基本上全部换成保守党成员,拉姆齐·麦克唐纳彻底被架空。 现在内维尔担任英国首相,除了财相换成温斯顿之外,几乎没有人员变动,外交大臣依然是奥斯汀。 “为什么会这样?”奥斯汀想了好几个晚上,也没有想明白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这要从联合王国找原因,南部非洲的诉求一直很简单,我们只要求平等的对待。”杨·史沫资表情平静,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 “联合王国是宗主国,南部非洲是联合王国的海外自治领,怎么可能是平等的呢?”奥斯汀不认同,大部分英国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南部非洲是纽芬兰那样的海外自治领,那关系肯定是不平等的,但是现在南部非洲的体量已经可以和美国相媲美了,平等的诉求难道是奢望吗?”杨·史沫资眼睛里的快意一闪即逝。 别忘了杨·史沫资是布尔人。 奥斯汀沉默良久,终究还是面对现实:“好吧,我们现在来谈一谈关税问题——” “南部非洲希望能得到一个特殊的贸易最惠国待遇。”杨·史沫资直接提要求,联合王国如果认为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就可以从贸易中得到更多税收,那联合王国就错了。 “不可能,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就不会再享受到英联邦国家的待遇。”奥斯汀直接拒绝。 “那么南部非洲就将彻底禁止任何黄金出口,而且从现在开始,阿丹公司对英联邦销售的石油价格会提升到足以覆盖关税的水平。”杨·史沫资手里的牌多得很,可以慢慢打。 奥斯汀眉头紧皱,他忽然发现,联合王国在面对南部非洲的时候,手里居然无牌可打。 实在是联合王国对南部非洲的依赖太强了,都不说兰德金矿的黄金,阿丹公司跺跺脚,英国本土的石油公司就要颤三颤。 罗斯福上台后,美国已经彻底禁止黄金出口。 欧洲国家就更不用说了,法国、意大利自己的黄金都不够用,德国根本就没黄金,黄金都被拿去赔给协约国了,荷兰、瑞士这些小国家倒是还有点存粮,这时候也不可能拿出来帮助大英帝国。 至于石油。 奥斯汀都已经忘记阿丹公司没有出现的时候,英国去跟法国、德国抢罗马尼亚的石油是什么感觉了。 美国石油不用想,英国石油公司根本就没有染指的机会,经济危机爆发前,美国石油公司是英国资本的重点投资领域,结果经济危机爆发,石油领域成为重灾区,英国资本损失惨重。 随着机械设备的普及,现在的世界,比十年前的世界对石油的依赖更严重,英国也一样。 南部非洲没有脱离英联邦的时候,英国最近这十年,从来没有担心过能源危机。 想到阿丹公司有可能会中断对英国的石油供应,奥斯汀遍体生寒。 别说中断,就算是涨价,也足够让还在经济危机中挣扎的大英帝国雪上加霜了。 “杨,如果你们那样做的话,那么可能会引发我们两国之间的战争!”奥斯汀毫不犹豫的发出战争威胁。 “那么联合王国就要做好损失所有海外殖民地和自治领的准备!”杨·史沫资这可不是威胁。 以英国现在的军力水平,想和南部非洲开战,几乎毫无胜算。 这不是鄙视皇家海军的战斗力,皇家海军确实很强大,但也要看对手是谁。 世界大战期间,皇家海军打得德国公海舰队缩在母港不敢露头,只能用潜艇袭击英国运输线,后来当英国加强护航力度之后,潜艇的作用也越来越小。 德国的海岸线,两千四、五百公里的样子吧,皇家海军给封的严严实实。 南部非洲的海岸线—— 这么说吧,整个非洲,维多利亚湖以南,要么是南部非洲领土,要么是南部非洲联盟国家领土,海岸线几乎蜿蜒上万公里。 封? 就问你怎么封! 就算封了,别忘记南部非洲还有比德国U型潜艇更先进的幽灵潜艇呢,开普敦到伦敦,一点弯都不绕,直线距离9970公里,这么漫长的运输线,就说联合王国准备用多少艘驱逐舰和巡洋舰护航吧。 而且皇家海军行动的时候还千万不要距离陆地太近,南部非洲陆航和海航不是吃素的,战列舰敢进入作战半径,就要做好被击沉的准备。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最新的“伊丽莎白”级战列舰,现在还没有安装防空武器呢。 要等到1934年,英国才会对“伊丽莎白”级战列舰进行第一次大改。 所以说到战争威胁嘛—— 南部非洲威胁联合王国还差不多。 至少联合王国最少需要半年才能动员百万陆军。 南部非洲加上联盟国家,随随便便很轻松就能凑出百万陆军。 “杨,考虑清楚,一旦战争爆发,南部非洲要面对的,可能是整个文明社会。”奥斯汀这话说了也不心虚。 “文明社会”其实就是个伪概念,对于联合王国,只有从工业革命开始后,才算是文明社会,之前那几千年大概就是都是愚昧的中世纪。 为什么这么算? 因为工业革命开始前,大英帝国他还真就和中世纪差不多的落后愚昧。 所以说,领先全世界几千年的东方文明,在盎格鲁撒克逊人眼里就都是中世纪呗。 这也不能怪英国人信口雌黄,不这样,他们怎么建立属于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民族自信呢。 “呵,奥斯汀,你真的确定,如果联合王国和南部非洲之间开战,就一定是南部非洲要面对整个文明社会吗?”杨·史沫资轻笑,奥斯汀未免太自信了。 实在是天下人苦大英帝国久已! 所以真要打起来,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不用说,肯定是要跟南部非洲一起上的。 然后澳大利亚就在南部非洲旁边,印度洋海军加上地中海分舰队、波斯湾分舰队只需要把苏伊士运河一封锁,猜猜整天抱着南部非洲大腿喊大哥的澳大利亚会跟谁走? 更不用说天天念叨着要自治的印度了,只要到时候南部非洲给印度一个别管到时候会不会兑现的承诺,恐怕印度会屁颠屁颠拿起牛粪往英国人脸上糊。 1658 滚回家 有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就不好了,大英帝国最大的问题在于称霸世界一百年,承平日久,已经没有了居安思危的小心谨慎。 真的就一百年,别看动不动就“日不落”什么的,英国成为“日不落”,也就是1815年击败拿破仑,打赢第二次百年战争之后的事,距离1930年并不是太远。 对于英国人来说,“日不落帝国”当然是值得骄傲的,奥斯汀也一样,他们这一代英国人,已经习惯了面对其他国家时的予取予求,忘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 真面目自然就是趋利避害了。 人都懂得趋利避害,放大到国家也一样。 虽然英国自从第二次布尔战争就开始走下坡路,可是一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联合王国的实力才达到巅峰,要不然美国也不会连国联都没有加入,打赢了世界大战又缩回美洲。 问题是,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联合王国的实力巅峰,有多少属于南部非洲的加成? 这个问题恐怕连奥斯汀都没想过。 所以在杨·史沫资揭穿联合王国的外强中干之后。 奥斯汀的心情就很难用语言描述,大概就是七分愤怒加二分惊讶,再加上一分惊惧。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的伦敦,就像冬天的雾霾提前到来一样,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迷雾中,前途未卜,暗流涌动。 稍晚些时候,内维尔在首相府举行晚宴,杨·史沫资也在被邀请之列。 毫无疑问,一身戎装的杨·史沫资成为宴会的焦点。 杨·史沫资穿的不是英军礼服,而是南部非洲将军礼服,这就很有象征意义,在放眼望去清一色晚礼服的宴会中,异常醒目。 “杨,适当让步是必要的,南部非洲就算脱离英联邦,依然是联合王国最亲密的朋友。”温斯顿心情复杂,人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习以为常,失去之后才追悔莫及。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 “朋友之间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平等吗?”杨·史沫资也是无奈,他在伦敦的这段时间,这种话不知道听了多少,可是具体到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的关系上,马上就变了味。 朋友—— 呵呵,跟大英帝国做朋友,谁配啊! “请代我向洛克问好,我们之间缺乏一些有效的沟通,告诉洛克,在他感觉合适的时候,随时可以来伦敦,我期待和他的见面。”内维尔满眼血丝,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首相位置,可是没想到刚刚上任就遭到信任危机。 内维尔刚上任的时候野心勃勃,发誓要带领大英帝国重返巅峰。 在内维尔的计划中,南部非洲肯定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现在失去南部非洲的帮助,内维尔肯定要对他的计划进行调整。 只是不知道内维尔怎么样才能弥补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带来的损失。 “首相阁下,我会转告您对勋爵的问候,不过勋爵的工作太忙了,我不能给您任何承诺。”杨·史沫资滴水不漏,真想修复和南部非洲的裂痕,你为啥不去南部非洲呢,罗克肯定也很欢迎内维尔访问南部非洲的。 内维尔担任首相之后,第一个访问的国家是法国,第二个是德国,前几天刚从美国回来。 从内维尔的行程安排上,就能看出在内维尔心中,南部非洲的地位到底是什么样。 这也不能怪内维尔。 内维尔入主唐宁街十号的时候,南部非洲还是英联邦成员,自己人什么事都好说。 不过有一个事实必须说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乔治五世都已经借着比勒陀利亚举行英联邦运动会的名义去过南部非洲了,英国首相却从来没有在任职期间访问过南部非洲。 甚至最近几任英国首相,只有温斯顿在卸任之后去过南部非洲,斯坦利·鲍德温和拉姆齐·麦克唐纳不管是任职期间还是卸任之后,从没去过南部非洲。 很难置信吧,作为英联邦最重要的成员国,居然被英国首相漠视到这种程度,就算南部非洲距离英国本土远了点,也不该这样。 “洛克是陛下册封的尼亚萨兰侯爵,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不应该走到这种地步。”斯坦利·鲍德温现在依然担任枢密大臣,他现在身体日渐衰弱,精力不济,要不然内维尔也没有机会。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我认为责任不在南部非洲。”杨·史沫资冷漠,谁的责任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再说已经没意义了。 英国首相举行的宴会,自然宾客如云过江之卿,各国驻英国使节都接到邀请,不过他们都没有对杨·史沫资表现出太多热情。 这也正常,即便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私下交流,这种场合不太合适。 温斯顿和内维尔就算对南部非洲再不满,也不会在这种公开的场合表现出来,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有人没涵养,宴会进行不到一半,杨·史沫资就遭到一个年轻人的公然挑衅。 “南部非洲都疯了,要不然他们怎么敢脱离英联邦,那片土地上的人都是忘恩负义的野心家,没有大英帝国,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这是可耻的背叛,必将遭到整个文明世界的惩罚——”宴会厅一角,一个服装考究身材消瘦的年轻人大放厥词。 看上去年轻人身份颇高,他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对南部非洲大肆鞭挞。 “南部非洲人比美国人更可恶!” “我们应该再一次组织远征军,让米字旗高高飘扬在比勒陀利亚上空!” “把那些野心家抓起来通通吊死!”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苍蝇不叮无缝蛋,年轻人心高气傲理想远大,在加上酒精的刺激,声音也就未免有点大。 不过有资格参加首相府宴会的人,肯定不全是傻瓜。 所以就在这群年轻人把话题开始转向南部非洲的时候,他们周围的人就不露痕迹的悄悄远离,这就使这群年轻人更加醒目。 不过他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孤立,反而挺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杨·史沫资明显也听到了,不过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用冷峻的目光看着身边的斯坦利·鲍德温和温斯顿。 斯坦利·鲍德温肯定也听到了,不过斯坦利·鲍德温也没有去干涉,反而是轻描淡写:“年轻人不懂事,我们也曾经热血沸腾过——” 热血沸腾! 尼玛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中间的那个年轻人是格罗斯特公爵的孙子——”温斯顿轻声介绍,杨·史沫资恍然大悟。 也真不能怪那孙子没礼貌,因为人家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礼貌。 格罗斯特家族和南部非洲的牵扯还是比较深的,不过这几年,格罗斯特家族在南部非洲的利益损失很大。 曾经格罗斯特家族在兰德矿区拥有金矿,不过后来因为违反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规定,格罗斯特家族失去了金矿的经营权,金矿被强制收回,格罗斯特家族只收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现在格罗斯特家族还是阿丹公司的股东。 去年因为某些原因,阿丹公司并没有支付给股东的分红,这本身已经引起很多股东的不满。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阿丹公司的经营持续恶化,现在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有流言声称阿丹公司即将破产,这一度导致市场恐慌,阿丹公司的股票一度下跌,不过依然是有价无市。 就算阿丹公司即将破产,都没有人愿意出售阿丹公司的股票,可见市场对于阿丹公司的信心有多强。 不过这对于阿丹公司的股东来说肯定就不是什么好消息。 阿丹公司的市值大嘛7,股票下跌10%,损失就数以亿计,这玩意儿谁能受得了。 也就是在南部非洲,这要是换成是在美国,估计股市已经开始连锁反应了。 不过就算格罗斯特家族利益相关,杨·史沫资也不能容忍南部非洲被人如此诋毁。 杨·史沫资肯定也不会亲自下场撕逼,这里是英国嘛,就得用英国的方式解决问题。 于是杨·史沫资就冷笑:“所以,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看着他们这么大放厥词,什么都不能做,这果然很英国。” 这话说的温斯顿和斯坦利·鲍德温同时变脸,毕竟这俩都是要脸的人。 不过温斯顿和斯坦利·鲍德温也肯定不会出面的,丢不起这个人。 于是就有一个年轻人过去劝说:“威廉,你喝醉了,赶快回去吧,别让公爵大人担心——” 这话已经很给面子了,可是有些人却还是不知好歹。 “西蒙斯,你这条南部非洲的狗,看样子你是挨揍没挨够,我要亲手教训你——”威廉确实是喝醉了,歪歪扭扭向西蒙斯走过去,手里还端着装满红酒的杯子。 西蒙斯不废话,抬手把杯子夺过来,直接泼到威廉脸上。 “我说了,你喝多了,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家!”西蒙斯声音冷冽。 全场皆惊,换到十年前,这个行为足以引发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 只可惜现在的英国,已经不是十年前的英国了。 现在的英国人,已经失去了曾经的热血,以及勇武。 ps:新的一月开始了,祝兄弟们天天中彩票,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1659 最懂事的原来是美国人 有勇气的贵族子弟都已经在世界大战期间战死了,和他们一起死去的,还有大英帝国曾经的勇武和荣耀。 真正从战场上归来的战士,从不屑于这样的口舌之争,现在的这些贵族子弟,要么是刚刚长大成年不久的愣头青,要么是因为种种借口没有参加世界大战的胆小鬼,他们早就在纸醉金迷的放纵中迷失了自我,传统的“骑士”精神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被红酒泼了一头一脸的威廉醉眼惺忪,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拉出宴会大厅。 “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混蛋!”威廉悲愤欲绝,这样的侮辱,威廉从来没有承受过。 “算了吧威廉,今天首相大人也在,别闹的不可收场——”总算有人还有理智,他们这群贵族子弟来吃吃喝喝蹭宴会无所谓,真要把事情闹大了,家族里的长辈也不会放过他们。 “混蛋,放开我,我要杀了那个混蛋!”威廉听不进劝说,甩开扶着他的人,却又控制不住平衡摔倒在地。 威廉喝得实在有点多,没人扶他一把根本没办法站起来,站起一半又重重摔倒。 总算有看不过去的同伴把威廉扶起来。 威廉站起来之后却把人一把推开,嘴里还破口大骂。 然后又摔倒。 这一次没有人去扶他。 一群人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威廉挣扎、摔倒、呕吐、咆哮—— 直到格罗斯特家族的管家和司机跑过来,把威廉扶上轿车。 宴会不欢而散。 也不能怪威廉酒后失态,有关阿丹公司即将破产的谣言并不是空穴来风,从阿丹公司的财报上来看,阿丹公司的经营状况确实是不容乐观。 阿丹公司的业务范围不仅仅是石油,同时还包括矿产资源、种植园、运输、港口等等,前年阿丹公司的盈利还有1.75亿英镑呢,没想到这才短短两年,就已经到了要破产的地步。 这也是没办法,表面上看,伊丽莎白油田正在遭到内志油田的强力挑战,核心业务受到严重影响。 去年阿丹公司收购了东印度油田,现在看来,这笔生意并不成功,东印度油田不仅没有给阿丹公司带来新的利润,反而因为占用的资金太多,严重影响到阿当公司的资金链,再加上随着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在短期内阿丹公司在英国的业务肯定会受到影响,重重因素作用下,阿丹公司确实是很艰难。 “确实是很难,难的是怎么把利润维持在不赔不赚的程度,好在我们找到了最佳方式,那就是加大对基础设施的投资力度,我这里有一个庞大的工程,在西卡佩和马尔巴罗之间修建一条海底隧道,将塞浦路斯和伊丽莎白港连接起来,这绝对是个天才的构想,建成之后的隧道分为两层,上层是高速公路,下层是铁路——”小斯为了罗娅一家人的安全已经无所不用其极。 罗克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是谁提出的这么天才的构想。 天生蠢材! 西卡佩是塞浦路斯最西端的港口。 马尔巴罗就是贝鲁特。 这两个地方之间的直线距离是172公里。 “等等塞西尔,你确定以现在的技术,可以修建西卡佩到马尔巴罗之间的海底隧道?”罗克还真不知道以现在的技术能不能做到。 在罗克的印象中,英法海底隧道开通好像都已经是一九九几年的事了。 这是海底交通隧道,不是海底通讯管道,而且英法海底隧道也才153公里。 “当然可以,洛克,你可能不知道,伦敦在1843年就修建了第一条水底隧道,而且是从泰晤士河水下,现在已经是1930年了,要对我们的工程师们有信心。”小斯的信心绝对是盲目的,泰晤士河才多宽。 于是罗克就问出这个问题。 尴尬的是,小斯也不知道。 好在还有西德尼·米尔纳这个伦敦人。 “哦,泰晤士河底隧道吗——确实有,大概一千多英尺吧——”西德尼·米尔纳也不确定,毕竟没事谁量那玩意儿啊。 一千英尺,也就大概305米,翻一倍也才600多米啊,连一公里都不到。 “那好像确实是有点短。”小斯也傻眼。 “你这个计划,预算是多少钱?”罗克还是挺好奇的。 “我还没来得及计算,总得你同意了才行吧——”小斯也不傻,现在就肯定不会动不动就捐赠了。 “忘掉这个计划吧,半个世纪内,这个计划不会有成功的可能。”罗克无语,这不是多少钱的事,技术上也不行啊。 说到技术,就在刚刚,罗伯特·戈达德团队的火箭取得突破性进展,在应用了一系列先进技术之后,罗伯特·戈达德团队发射的火箭,飞行距离成功突破5公里,虽然还谈不上什么命中精度,射程和现在威力巨大的火炮相比也相差甚远,但假以时日还是未来可期的。 和火箭团队的成绩相比,尼古拉·特斯拉团队的进展就很让人心酸。 这半年,尼古拉·特斯拉团队又摔了两架轰炸机。 罗克现在都已经麻木了,摔吧摔吧,反正南部非洲已经装备了载弹量更大,飞行距离更远,作战能力更强的第二代战略远程轰炸机,第一代轰炸机随便摔,也不是怎么值钱。 换成是战斗机或者鱼雷机,南部非洲还可以往外卖。 轰炸机绝对不行,这种现在航程已经超过5000公里的轰炸机,在南部非洲属于绝对禁止出售行列。 南部非洲现在正在研究空中加油技术,一旦成功,南部非洲空军的作战半径就将成倍增长,到时候南部非洲就将无惧任何挑战,就算是皇家海军倾巢出动,南部非洲空军也有能力拒敌于国门之外。 相对于英、法、日、意来说,美国总统罗斯福对南部非洲的认识最深刻。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罗斯福发出再一次召开“华盛顿海军会议”的号召。 这个号召遭到英、法、日、意的普遍抵制,不过这没让罗斯福气馁,七月底,罗斯福再次向罗克发出邀请,希望罗克能前往美国访问。 罗克不想去美国。 但是对于罗斯福,罗克还是充满好奇。 所以罗克希望能和罗斯福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第三国见面。 罗斯福综合衡量,希望能和罗克在利比里亚见面。 罗克同意罗斯福的建议,时间定在九月初。 这时候已经进入八月份,距离罗克和罗斯福的见面已经只剩一个月,正义宫派出工作人员先期抵达利比里亚为罗克打前站,带队的是正义宫特勤局一队队长李岩。 对,就是那个两分钟干掉12个枪手的“公寓屠夫”李岩。 利比里亚是美国在南北战争之后,为了安置美国黑人成立的国家。 1912年,利比里亚为挽救其财政危机,被迫以关税和其他收入作抵押,向美、英、法、德等国的国际财团贷款,并由美国人担任海关总监兼财政顾问。 1921年,罗德西亚公司在利比里亚取得土地租让权,种植橡胶,并享有其他权益,成为利比里亚的国中之国。 利比里亚首都蒙罗维亚是非洲距离南美最近的城市,有“非洲雨都”之称,罗克在蒙罗维亚期间,将入驻蒙罗维亚市中心的罗德西亚酒店。 李岩带队抵达蒙罗维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蒙罗维亚的罗德西亚酒店全部清空,并且给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放假,罗克在利比里亚期间,蒙罗维亚罗德西亚酒店的所有工作人员,将会全部换成比勒陀利亚正义宫特勤局工作人员。 “李,你不能这样,我可以把主楼全部腾空,但是不能影响罗德西亚酒店的正常运行——”蒙罗维亚罗德西亚酒店经理阿尔瓦·莫里斯苦苦哀求,罗克入住罗德西亚酒店是好事,但是如果因此影响到罗德西亚酒店的运营,这对罗得西亚酒店的声誉也有影响。 “阿尔瓦,我不是请求你,而是通知你,你必须在一个星期内将整个罗德西亚酒店全部腾空,我的时间紧迫,明白吗?”李岩要求高,不仅仅要把所有工作人员全部换掉,还要对罗德西亚酒店进行彻底排查。 酒店嘛,谁都不确定有没有炸弹,有没有窃听器什么的,所以必须彻底排查,才能让罗克放心入住。 “李,请不要这样——”阿尔瓦·莫里斯想哭,罗德西亚酒店长期包房的客人很多,这要把客人全部撵走,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李岩还是那个冷酷到底的公寓屠夫,根本不给莫里斯讨价还价的机会:“——三天之后如果罗德西亚酒店还有一个人,我就要把你吊死在酒店门口的沙滩上!” 新一代南部非洲人,对白人从不唯唯诺诺。 反而态度还强硬得很。 “讲讲道理好不好——”莫里斯欲哭无泪。 李岩不废话,指指莫里斯让他自己看着办,罗克住酒店又不是不给钱,至于这样如丧考妣嘛。 ps:今天儿童节,和几个小朋友去吃饭,更新晚了点,抱歉,抱歉—— 1660 特勤局 要不是罗克和罗斯福要在利比里亚见面,罗克都不知道南部非洲虽然在利比里亚有使领馆,但是和利比里亚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 想想也正常,南部非洲以前是英联邦成员国嘛,利比里亚就是非洲的“小美国”,两个小弟有什么好聊的,还不是要看老大的脸色。 这里的“小美国”,单纯指制度上,实力上利比里亚不要说南部非洲,连刚果王国都不如。 利比里亚属热带季风气候,年平均气温约25度,夏季从1月至5月,平均每天最高气温大约在31度左右,冬季从7月到9月,每天平均最高温度不超过28度。 利比里亚的经济对出口依赖性很大,早年利比里亚经济受美国影响严重,菲尔斯通公司在利比里亚成为国中之国。 最近这几年有所好转,尼亚萨兰公司进入利比里亚之后,利比里亚开始向南部非洲出口名贵木材和天然橡胶,尤其是利比里亚盛产的紫檀木,在南部非洲很受欢迎。 按照特勤局的要求,罗德西亚酒店在一周内将整个酒店腾空,然后全体员工放假,特勤局进场接手,这时候为罗斯福打前站的团队才姗姗来迟。 “抱歉,这里已经被我们包下了,你们得另找地方——”整个酒店现在已经被封锁,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对的,白厅警察队副队长马克·西蒙万万没想到,连他都成了闲杂人等。 警察队! 听着这名字,就一股古朴的上个世纪气息扑面而来,用个好听点名字不行吗,又不是用不起—— 美国其实也有特勤局的,而且成立于1865年,最初主要职责是打击伪造货币。 看清了吗,美国人也不老实,1865年就会造假钞了,而且情况已经严重到美国政府要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处理的程度。 1894年,特勤局开始非正式、非全职保护美国总统。 1901年威廉·麦金莱总统被暗杀之后,特勤局开始全面接手总统的安保工作,并且向总统派出两名贴身保镖。 两名—— 感觉这时候美国特勤局也不怎么敬业的样子。 一直到1908年,特勤局才将保护范围扩大到总统候选人,也就是在这时候,FBI才挂牌成立。 当时的美国总统就是小罗斯福的叔叔大罗斯福。 “喂喂喂,酒店这么大,让出来一半难道就不行吗?”马克·西蒙也是无奈,利比里亚经济并不发达,整个城市只有罗德西亚酒店这一个像样的酒店,而且整个酒店还只有两个总统套房,在马克·西蒙看来,罗克住一套,罗斯福住一套,白天开完会晚上还能串门喝个茶什么的,完美。 “蒙罗维亚不是你们美国的殖民地嘛,你去让总统把他的总统府让出来啊——”一身黑色制服的李岩精干利落,他这几年在特勤局工作,脾气好了很多,再不是以前那个一言不合就拔枪的性格。 “别胡说,我们美国是文明国家,从来不殖民任何国家——”马克·西蒙被吓一跳,美国现在已经开始政治正确了—— “呵——”李岩报以冷笑,美国没有殖民地,那菲律宾算什么? 不过按照美国人的逻辑,菲律宾还真不算,人家那是美国扶持的民主国家,在美国人口中跟殖民地是两码事。 总站在门口说话也不好,酒店大堂有沙发,而且还有冷气,饮料水果小点心什么的应有尽有,这让马克·西蒙很羡慕。 毕竟现在罗克还没有到,所以这些饮料水果小点心什么的,就都是为特勤局工作人员准备的。 话说今年白宫警察队就要并入特勤局了。 不过马克·西蒙还是很羡慕李岩。 人比人气死人啊,都是特勤局,看看人家正义宫的特勤局,再看看自家白厅的警察队,身高虽然没差多少,装备上差出一大截,精神面貌更是截然不同。 具体说,就是手工定制西装,和廉价休闲西装那种区别。 这还真不是酸,李岩现在穿的就是一套合体考究的定制西装,真丝衬衫,纹路清晰的鳄鱼皮鞋,腰间皮带扣清晰的金黄色的“E”,处处彰显着卓尔不凡的华贵气息。 啊呸,这个形容让马克·西蒙很不爽,狗屁的卓尔不凡,在马克·西蒙看来,这分明是恨不得用钞票把自己包起来的暴发户。 咦,以前“暴发户”这个形容词,通常是用来形容美国人的。 当然让马克·西蒙酸的还包括,正义宫特勤局有自己的徽章,而且还是一只抓着地球的猎隼。 再看看自己,一身寒酸的廉价西服,因为缺乏精心打理现在已经起球变形,衬衣的领子和袖口更是已经磨出了毛边,皮鞋就不用说了,牛皮和鳄鱼皮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而且马克·西蒙的裤子可能有点长,又有点宽松,所以裤脚后面被鞋跟踩脏的痕迹就格外有点明显。 这—— 只能说白厅警察队的经费确实是没有正义宫特勤局那么多。 马克·西蒙只能用这个借口安慰自己,这也算是白厅警察队拥有的光荣传统——贫穷! 这真不是黑美国,现在去看看美国特勤局,依然保持着勤俭节约的传统,配发的手枪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陈旧型号,膛线还有没有都不知道。 反正也没多少机会开枪,都是样子货。 都是同行吗,聊着聊着就偏了题,也知道为什么就跑偏到收入上。 “别提了,特勤局薪水少得很,而且还经常加班,一个星期才能休息两天,连跟家人团聚的时间都没有——”李岩提起工作,马上就跟工作了几十年的老油子一样开始抱怨。 “我们也一样,每年的经费就那么点,买船票都不舍得买头等舱,要不然就得自己掏钱,每天精神紧张的神经病一样,看谁都像刺客,睡觉的时候枕头底下不放一把枪就睡不着,就这还有人天天盯着你别犯错,买杯咖啡都得问你是不是公款消费——”马克·西蒙的日子也不好过,美国特色嘛。 如果说法国总理的危险在于不知道哪天就失业,美国总统的危险就在于不知道哪天就丧命。 所以白厅警察队的工作嘛,那是真的辛酸。 “还好我们的福利不错,装备费用什么的全部报销,加班有加班费,出差有补贴,而且还有福利分房,带薪假期什么的——”李岩还是忍不住秀优越。 秀优越这种事吧,也得看是跟谁。 要秀,就要在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面前秀,如果马克·西蒙是利比里亚人,李岩肯定没兴趣。 “福利是啥?”马克·西蒙心情波涛汹涌,狗日的果然手工西服是报销。 李岩还没来得及说话,酒店门口突然传来吵闹声。 “罗德西亚酒店居然不接待顾客,这就是你们罗德西亚酒店的服务宗旨吗?瞪大眼睛看清楚,阿拉贝拉先生是罗德西亚酒店的VIP客户,让你们的经理出来见我。”看上去趾高气昂的家伙是个管家之类的人,他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这段时间罗德西亚酒店不接待散客,请你马上离开,不要影响我们的工作。”正义宫特勤局的工作人员还是很有礼貌的。 毕竟罗德西亚酒店是南部非洲企业,特勤局征用罗德西亚酒店,也不能对罗德西亚酒店的声誉造成影响。 而且考虑到罗克的安全,罗克即将入住罗德西亚酒店这种事是不能声张的。 所以就只能礼貌的把客人送走。 结果这种礼貌看在对方眼里,大概就是示弱。 “我刚刚已经说了,阿拉贝拉先生是罗德西亚酒店的VIP客户,我们可不是什么散客,VIP客户拥有随时入住罗德西亚酒店的权力——”管家还在叫嚣。 对面的特勤局工作人员就很无语。 你再VIP,还能大的过南部非洲首相? 眼看管家连门都进不去,旁边汽车里的阿拉贝拉先生终于忍不住推门下车,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你们是怎么回事?”阿拉贝拉火冒三丈。 特勤局工作人员都没机会开口,阿拉贝拉滔滔不绝:“让你们的经理出来,你们就是这么为客人服务的?” 这时候李岩和马克·西蒙同时走出大门。 南部非洲特勤局一队队长和美国白厅警察队副队长同时为您提供服务,荣幸不荣幸?感动不感动? 必须得说,身上有头衔的人,就是有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所谓“气场”。 所以李岩和马克·西蒙刚出现,阿拉贝拉先生的气势马上就矮了一大截。 “抱歉先生,罗德西亚酒店已经被我们包下了,所以这段时间无法为你提供服务,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就要采用强制手段。”李岩还是有耐心,看样子待会儿要在路口设个障碍什么的,随随便便什么车都能直接开到酒店门前,这可都是安全隐患。 “包下整个酒店?”阿拉贝拉目瞪口呆,他是VIP嘛,知道包下酒店一天大概要多少钱。 具体多少钱肯定不知道,因为阿拉贝拉先生也没包过。 1661 放飞自我的小斯 南部非洲特勤局的耐心和专业程度,让马克·西蒙很吃惊。 如果马克·西蒙知道李岩就是那个名噪一时的“公寓屠夫”,那么马克·西蒙会更吃惊。 2分钟12个。 只是专业人士才知道难度有多高,毕竟对方也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看到这种事的时候,多半会感叹一声那12个倒霉的家伙该是有多笨,才会被人两分钟内一锅端。 只因为有对比,所以那12个人才看上去有点笨,真不是某鱼强行降智。 纵横北非的法国强大吧,世界大战期间只却被德国摁着打。 世界大战刚爆发时节节胜利的德国强大吧,南部非洲远征军参战后,德军马上就强弩之末。 能说德军不强大? 那已经是击败“世界第一陆军”的实力了。 其实也就那样。 更不用说单挑16个国家联军的那支军队了,按照西方坚船利炮的那套理论,这种事根本就无法解释。 罗克离开南部非洲的时候,小斯已经抵达塞浦路斯。 按说南部非洲司法部长是不能轻易离开南部非洲的,不过为了女儿一家人的安全,小斯也顾不上那些繁文缛节,这一次小斯只有一个目的,亚瑟那个蹩脚女婿小斯不管,有罗克和艾达呢,小斯最起码要把女儿和外孙子带回南部非洲。 和蹩脚女婿相比,小斯简直爱极了小亚瑟这个外孙,要什么给什么,完全不管自己亲孙子是不是嫉妒,为了让小亚瑟一世无忧,小斯甚至已经留下遗嘱,等他百年以后,要把罗德西亚银行留给小亚瑟。 看看人家这手笔,一出手就是一个银行,果然不愧为“南部非洲首富”。 一岁多的小亚瑟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为南部非洲顶尖富豪之一,躺在婴儿车里抱着奶瓶喝得不亦乐乎。 小斯越看越喜欢,对旁边的亚瑟和罗娅视而不见。 亚瑟就很郁闷,他也不想骨肉分离,不过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塞浦路斯的处境越来越恶劣,这也确实是隐患。 “有什么好担心的?左右不过一个破岛,没了就没了,咱回罗德西亚,塞浦路斯有多大,我给你双倍的面积,随便你怎么玩——”小斯财大气粗,塞浦路斯总面积不过九千平方公里多一点,罗德西亚分拆之前130万平方公里。 所以小斯的思维,根本就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理解。 “爸爸,你把二世带回南部非洲吧,我要留在塞浦路斯——”罗娅不离开丈夫,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 “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去!”小斯武断,罗娅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呢,说不定是两个,真是幸福的烦恼。 小斯名下就一个罗德西亚银行,已经给了小亚瑟,再来一个外孙,让小斯上哪再弄个银行去? 所以最好是外孙女,只需要给一份丰厚的嫁妆就能打发了。 也不一定,罗娅就是女儿,当初和亚瑟结婚的时候,嫁妆给的小斯也不免肉疼。 “没关系的,你先回去,不用担心我——”亚瑟眼里满满的都是温情。 老婆贤惠,长得又漂亮,家里还有钱。 岳父虽然霸道了点,但是看在钱的份上亚瑟也忍了。 不得不说,在金钱这方面,艾达和罗克那个便宜老子都没有小斯这个岳父大方。 “不,我不会离开你的——”罗娅看向亚瑟的眼神满满的都是爱意,小斯不免感觉有点发撑。 被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喂狗粮,这算怎么回事。 “亚瑟,华人有句俗语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现在塞浦路斯四面环敌,法国和意大利都把地中海视为核心利益,英国也在拼命加强地中海舰队的实力,你爹又不肯给地中海舰队配备主力舰和航空母舰,万一打起来怎么办?”小斯对着自己的女儿女婿没什么忌讳,罗克摆明了是一旦战争爆发,第一个放弃的肯定就是塞浦路斯,这怎么能让小斯放心哦。 “没那么严重——”亚瑟没有反驳小斯话里的错误,现在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的身份,在欧洲这种事很正常。 远东其实也正常,现在远东还没有实行一夫一妻制呢,罗克和艾达这种情况,放到远东早就一家人了。 “怎么没那么严重?法国和意大利都已经开始建造BIG7级别的超级战列舰,塞浦路斯又距离伊丽莎白港这么远,奥斯曼帝国还这么乱——话说奥斯曼帝国是怎么回事?”小斯对小亚细亚半岛不太关心,这不能怪小斯,除了南部非洲,小斯对其他任何国家都不关心。 说起奥斯曼帝国,完美论证了一个完整国家一旦解体会有多惨,世界大战已经结束十年了,奥斯曼帝国依然一盘散沙,征战不休,巴黎和会刚刚结束的时候,各国还纷纷向自己的委任统治地派出部队维持秩序,后来发现委任统治地不仅无法产生利益,反而驻军费用高居不下,于是各国又纷纷将部队撤走,然后小亚细亚半岛就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 华盛顿会议期间,罗克为了终结小亚细亚半岛的混乱,提出对小亚细亚半岛实施武器禁运,这个提议当时受到了与会各国的一致赞同。 可是到了执行的时候问题就来了。 要知道世界大战期间参战各国都生产了大量武器,尤其是英国和南部非洲,战争结束后囤积的李·恩菲尔德那都是数以百万计的。 南部非洲还好点,有国防军、国民警卫队、还有南部非洲盟军,多少能消化点,英国就很惨。 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地解散陆军的英国,保守估计至少还有500万支李·恩菲尔德。 这么多武器,难道都堆在仓库里生锈? 每年的保养费用都是个天文数字。 于是在小亚细亚半岛,李·恩菲尔德严重泛滥,很多平民家庭都拥有不止一把李·恩菲尔德。 话说打到现在,整个小亚细亚半岛已经没有了单纯的平民,真正的平民要么早就跑了,要么坟头草有一丈高。 “小亚细亚半岛距离塞浦路斯这么近,你就眼睁睁看着小亚细亚半岛这么乱?万一打起来炮弹飞过来怎么办?”小斯不可思议。 其实也没有那么近,塞浦路斯距离小亚细亚半岛最近也有七八十公里,想把炮弹打到塞浦路斯,得把射程打到130公里的德国“威廉大炮”拖过来才行。 “我们没有权利干涉小亚细亚半岛——”亚瑟也是没办法,塞浦路斯对面就是法国委任统治地,别看法国现在已经撤出小亚细亚半岛,南部非洲要是动手,法国人第一个不答应。 尼玛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管不了,也不让别人管,于是就只能看着奥斯曼人打生打死。 反正就隔着海峡听响呗。 “愚蠢,而且迂腐!”小斯一语中的,这方面亚瑟确实是不如罗克。 这要是换成罗克,去特么的委任统治地,你不行就我来,反正我家旁边不能乱。 而且以罗克的行事风格,就算罗克插手,也不会给法国人留下把柄,想想葡萄牙人的西非、东非都是怎么没的,所以塞浦路斯男爵阁下还需要好好学习。 “伊丽莎白港那么多雇佣兵,其中就有不少奥斯曼人吧——”小斯痛心疾首,一方面是心疼女儿怎么瞎了眼,看上这么个不中用的东西。 一方面是恨自己也瞎了眼,居然猪油蒙心同意把女儿嫁给这么个玩意儿。 “给高德打个招呼,把保护伞公司所有的奥斯曼籍雇佣兵全部弄过来,扔回小亚细亚半岛,你给他们提供武器弹药和后勤,就小亚细亚半岛上那些连肚子都填不饱民兵,能是保护伞雇佣兵的对手?”小斯这方面其实也不擅长,可是架不住看得多啊,罗克当时怎么对付葡萄牙人的,小斯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这,这可以吗?”亚瑟是被艾达教育的有点循规蹈矩,但是绝不傻。 自幼接受精英教育的人,怎么可能傻嘛。 不过也正是因为艾达的严格教育,亚瑟才从小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这根傻不傻没关系。 只能用阶级局限性来解释。 作为既得利益阶层,必须遵循既得利益阶层的潜规则,才能维护自己的利益,继而放大到整个群体的利益。 “为什么不可以,你该不会自己出面去做这些事吧——”小斯惊讶,罗克和艾达那么优秀的基因,该不会生出来个傻子吧。 亚瑟就无语,小斯就算再过分,亚瑟对自己的老丈人也不会发脾气。 既然打破了内心的桎梏,那么接下来怎么做就很好办了。 亚瑟肯定也不会自己动手,艾达娘家不就是法国人嘛,离塞浦路斯最近的又是法国的委任统治地,于是一个星期后,两个操标准法语巴黎音的法国人就来到伊丽莎白港保护伞公司总部。 他们受到了保护伞公司的热烈欢迎,因为他们带来了一个大合同,要雇佣保护伞公司所有的奥斯曼人、斯拉夫人、巴尔干人、甚至哥萨克人都行。 这一点无所谓,巴尔干这一片,人种也确实是比较复杂。 1662 战争鬣狗 在南部非洲,小斯是万万不会这么放飞自我的,一般这种事都是亚亚去做,至不济还有克里斯蒂安呢,根本轮不到小斯出手。 要不是为了女儿和外孙子,以及尚未出生的外孙子或者外孙女,小斯根本懒得搭理亚瑟。 要说罗克的这些孩子们,老实的是真老实,比如亚瑟、盖文,那都是谦谦君子忠厚老实,不把刀架到脖子上不拼命的那种。 不老实的当然也有,比如阿尔文,就被罗克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其实也是为了严加管束别惹事,年轻人还是得磨练。 世界大战结束后,各国纷纷大裁军,保护伞公司事业再上巅峰。 这也很让人无奈,裁军从来都是双刃剑,减轻国家负担固然是好事,可是对于那些习惯了刀头舔血,只会杀人的职业军人来说就是悲剧。 很多人离开战场就无所适从,能不能谋生先不说,能不能适应和平年代的生活都是问题,世界大战刚结束那两年,每年自杀的精神失常的退伍军人不知道有多少,这叫战后心理综合征,英文名是PTSD。 对于这部分人来说,加入保护伞公司就成为最好的选择。 所以保护伞公司现在规模比世界大战爆发前更大,两个法国人原本想着如果奥斯曼人不够,就拿其他族群凑数。 没想到保护伞公司仅仅奥斯曼籍雇佣兵就超过16000人。 一万六!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一个满员师才一万八千人。 那还说什么呢,于是就择优录取。 先是军事技能,参考南部非洲军方标准,百米胸靶六十环以下的不要。 结果让人眼珠子掉一地,所有一万六千人,百米胸靶的成绩全部都是六十环以上,八十环的超过一半,达到精确射手标准,即机瞄成绩90环以上的直接破千。 于是进入备选名单的标准马上就提高到优秀,就这还有超过八千人入选。 八千人肯定是用不完的,又不是灭国之战,得先看看效果,然后决定下一步怎么做,于是条件就越来越苛刻。 小亚细亚半岛人口复杂,语言也很重要,会奥斯曼语还不够,得还会斯拉夫语才行,最好还要会英语、法语,会不会汉语无所谓,反正小亚细亚半岛也没华人。 不过保护伞公司会汉语的雇佣兵真不少,毕竟不会汉语工作会受到极大限制,这一项现在不是加分。 除了语言之外,雇佣兵进入小亚细亚半岛肯定缺医少药,所以基础的野外救护能力绝对是加分项。 雇佣兵擅长以少胜多,爆破方面的技术也必不可少。 进入小亚细亚半岛之后,那种需要汽车拖拽的大口径火炮是别想了,不过迫击炮是游击战的利器,所以会使用迫击炮也是加分项。 要说保护伞公司也真是人才济济,这么多条件综合起来,最终入选的雇佣兵还有1200人。 那就继续筛选,年龄太大的不要,年龄太小的也不要,就要25岁到35岁之间的,还必须得身体健康,因为雇佣兵们长期作战,所以身体有隐患,或者是肢体残疾,但是不影响作战的雇佣兵真不少。 经过重重筛选,最终入选的名单一共是八百人,差不多一个加强营。 费用当然也不低,雇佣这八百人,每个月就需要八万兰特,平均每人每年1200兰特,南部非洲司长才能挣这么多。 这些钱当然不全是给雇佣兵的,保护伞公司还要抽水呢,平均大约四六开,保护伞公司是四。 即便这样雇佣兵们挣得也不少,要不然生意这么火爆呢。 两个法国人不以为意,他们直接支付了一年的薪水,负责接待的业务经理笑开花,这样的单子提成也不少。 让雇佣兵们不解的是,他们拿到钱之后就被统一送到马尔巴罗,然后分批乘坐渡轮前往小亚细亚半岛,到这时候他们连雇主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小亚细亚半岛的秩序。 尼玛这种目标,雇主怕不是国际联盟吧! 要不然谁会这么热心。 拉姆就是在这个背景下,随大部队一起来到小亚细亚半岛。 严格说起来拉姆是内志人,他出生在红海沿岸的一个偏僻渔村,当时拉姆的故乡还是奥斯曼领土,所以拉姆也算是奥斯曼人。 拉姆的年龄刚满18岁,不过看上去有点老,说是25岁也能说得过去,拉姆的叔叔参加过世界大战,战后在保护伞公司当雇佣兵,所以拉姆成年之后,也和叔叔一样来到伊丽莎白港加入个保护伞公司,成为一名人人唾弃的“战争鬣狗”。 拉姆很聪明,用拉姆叔叔的话说,如果拉姆生在南部非洲,那么拉姆可能会成为一个出色的工程师。 别意外,工程师对于拉姆叔叔的理解能力来说,已经是普通内志人努力的极限了。 拉姆也确实是很聪明,学习能力很强,在训练营期间就获得精确射手资格,因此拉姆拥有一支经过精心调校的李·恩菲尔德。 这支李·恩菲尔德是拉姆成为精确射手的奖励。 “别管那什么狗屁倒灶的任务,我们的目标是干掉任何一个持枪的人,不管他是孩子还是老人,又或者是女人,只要他能拿的起枪,就可以对你造成致命伤害,我们是雇佣兵,不受《战争公约》的保护,所以我们也不需要遵守《战争公约》的规定——”拉姆所在的连队,连长托马斯是一位退役法军上尉,他在保护伞的职位是少尉,这符合保护伞公司对法军部队的实力定位。 “——当然我也要提醒你们,我们虽然不需要遵守《战争公约》的规定,但是要遵守保护伞公司的规定,赚你们该赚的钱,不该拿的一分都别拿,任务期间所有缴获个人和公司五五分成,不要试图藏匿,后果是你们无法承受的。”托马斯身上穿的是一套破旧的法军制服,只有皮靴是保护伞公司定制产品。 野外执行任务,一双可以对脚部提供足够保护的鞋子非常重要,结实耐穿,轻便灵活,全世界所有军队配发的军靴,只有南部非洲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们不是正规军,所以我们的子弹和手榴弹都是自己花钱购买的,希望你们能记住这一点;但是也不要因为省钱不舍得用,因为你的命更值钱。”托马斯身为连长,自己也携带一支李·恩菲尔德,同时腰间还佩戴一把南部非洲生产的九毫米半自动手枪,这也是保护伞雇佣兵的标配。 至于刺刀、匕首、开山刀也同样是必不可少,场景不同用处也不同,总之就是武装到牙齿。 虽然人人都知道南部非洲军方配发的半自动步枪更好使,但是半自动步枪太贵,不符合雇佣兵们的气质,而且5.56毫米的子弹在小亚细亚半岛估计很难找,所以李·恩菲尔德就是最好的选择。 “回去之后睡个好觉,希望你们都能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执行任务,随时保持警惕,永不后退!”托马斯以保护伞公司的口号结尾,即便遭遇绝境,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不会畏惧,这就是“战争鬣狗”让人恐惧的原因。 “永不后退!”拉姆和身边的战友们一起大吼,声音响彻整片海滩。 雇佣兵们在野外宿营是没有帐篷的,随便找个大树底下坐下,拉姆把自己的步枪拆开仔细保养,这是他最可靠的伙伴。 “子弹一定要尽量节约使用,虽然子弹的价格很便宜,但是能省则省——”拉姆的叔叔索马在拉姆身边念念叨叨,来自同一个渔村的米多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不要听你叔叔的拉姆,一颗子弹一分钱,打死一个敌人奖励一兰特,你自己想想那个更划算——”米多也在保养步枪,他身上的子弹袋里装了一百发子弹。 李·恩菲尔德虽然射击速度比较快,毕竟还不是半自动步枪,100发子弹足够了,正常情况下可以满足一个星期消耗。 雇佣兵嘛,更多是低烈度的治安战,不会爆发太激烈的战斗。 “如果对方把尸体拖走怎么办,我们如何确定战果?”拉姆还没有参加过正式战斗,十八岁的年轻人,放在南部非洲还没有从学校毕业呢。 “那你就自认倒霉,要不然就把尸体夺回来,说不定还会有意外收获。”米多哈哈大笑,年轻人会在战斗中成长。 “闭嘴米多,别教坏拉姆——”索马直接呵斥,然后悉心教导:“——别听米多的,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要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活着才有未来。” 活着才有未来! 这话说的太对了。 拉姆暗暗点头,咔咔咔把步枪组装到一起,抱在自己怀里,靠着一块大石头进入梦乡。 整整一夜,零零星星的枪声就没停过,远近都有。 拉姆睡得很香,这种情况拉姆在保护伞公司已经经历过了,保护伞公司那些恶趣味的教官们,最喜欢在新兵加入保护伞的时候进行实弹训练,美其名曰适应战场。 ps:来来来,你们要的加更来了—— 1663 传统特色 保护伞公司的新兵训练方式脱胎于南部非洲国防军,不过又不完全一样,主要是强度低很多。 雇佣兵是要挣钱的,都像南部非洲国防军那样接受严格的六个月新兵训练,哪还有时间去赚钱。 毕竟雇佣兵的命,不如国防军的命值钱,差不多就行了。 一夜无话,清晨拉姆醒来的时候,大锅里的肉汤正散发着阵阵浓香,铁皮桶里的咖啡也已经熬好,桶旁边的桌子上还有水果和巧克力,保护伞公司在后勤补给上跟南部非洲国防军一样,尽善尽美。 一碗肉汤两个饼,大块的羊肉让人垂涎欲滴,拉姆喝完之后意犹未尽,又去盛了一碗。 感谢慷慨的幕后金主,把新鲜的羊肉送上小亚细亚半岛,难度堪比把雇佣兵送过来。 丰盛的早餐之后,拉姆打着嗝往水壶里灌满咖啡,又去拿了十几块巧克力,开始执行任务之后,就要深入小亚细亚半岛,多半饥一顿饱一顿,到时候这些巧克力就会派上用场,一块能顶大半天。 这时候整个海滩上到处都是雇佣兵,昨天半夜又有一批雇佣兵到达,不远处的海面上停着一艘货轮,正在通过小船不停地将各种物资送上岸,连长托马斯和其他军官正在营地中心位置的帐篷里开会,听说这一次来了一位高级主管负责总指挥,摆明了是要大干一场。 高级主管,退役之前应该最起码也是个上校,都是见过大场面的,指挥几百人的部队就是大材小用。 拉姆刚刚收拾停当,托马斯就急匆匆跑回来,然后连队里的班排长和军士长又要开会落实分解任务,拉姆很羡慕那些有机会参加会议的军官,他希望不久以后,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嘛—— 会议很快结束,半小时后部队出发,拉姆又多了一个任务,负责照顾一头背着弹药的驴子,小亚细亚半岛不比南部非洲,交通设施不完善,很多地方驴子比汽车更好用。 离开海滩就是绵延不绝的大山,山路狭窄,崎岖难行,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驴都爬不上去,出发一个小时后回头看看居然还能看到海边的临时营地,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确实是太渺小了。 “保持警戒,战斗随时可能爆发,记住你们的任务,干掉视线内所有拿枪的人——”托马斯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山谷,拉姆有点为难,他还要牵着驴,步枪一直都在背上,要做到随时保持警戒有点难。 “拉姆,把驴子给我——”米多突然善心大发,想帮拉姆牵驴。 索马看了一眼米多没出声,让拉姆这个精确射手照顾驴子确实是有点浪费,保护伞公司居然吝啬的没有给拉姆的步枪安装瞄准镜,这一直让索马耿耿于怀。 其实也真没必要,拉姆本来就是精确射手了,步枪上装不装瞄准镜无所谓,反倒是射术比较差的索马和米多有这方面的需求。 不过保护伞公司也没有奢侈到这个份上。 又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山谷对面突然出现了一个牧羊人。 牧羊人肩上背着一把步枪,手里拿着一根羊鞭,呆呆的看着这边的雇佣兵,并没有第一时间躲避。 拉姆犹豫了一下,并没有举枪射击。 有人不犹豫,队伍里的精确射手比较多嘛,好几个人同时开枪,牧羊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乱枪击倒。 “怎么回事?谁在开枪?”托马斯后知后觉,了解到事实之后并没有说什么。 滥杀无辜? 所谓“人性闪光点”,在南部非洲国防军中或许存在,对于雇佣兵们不能要求太高,毕竟让他们这些没上过几天学的明白什么叫“人性”都比较困难。 更何况这也是有先例的,保护伞公司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大意是世界大战期间,一支保护伞公司的小分队在执行任务时,因为放过了一个看上去毫无威胁的牧羊人,结果整个小分队全军覆没。 拉姆在刚进入保护伞公司的时候就听过这个故事,类似的故事还有很多,对象有时候是牧羊人,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是孩子,通常结果都不太好。 当时听到这些故事的时候,拉姆自己有时候也会想,这可能只是教官们为了让新兵们尽快成熟起来编造的故事。 但是真的身处战地,又有几个人能冒着巨大风险维护所谓的“人性光辉”呢。 看到牧羊人,意味着附近应该有奥斯曼人的村庄。 按照连长托马斯的说法,现在整个小亚细亚半岛已经没有所谓的平民,所以任何人都有可能向雇佣兵们发起攻击。 这样说的话,那么小亚细亚半岛上的任何直立人形生物,都会成为雇佣兵们的攻击目标。 托马斯小心谨慎,命令连队原地休整,派出侦察兵确定奥斯曼人的村庄位置。 一个小时后侦察兵返回,连队继续前进,让拉姆奇怪的是,托马斯并没有下达作战命令。 二十分钟后,一个十几户人家组成的村落出现在连队面前。 村子依山而建,散落在一条小河旁,有村妇正在河边浆洗衣物,有孩子正在河里游泳嬉闹,按照保护伞公司的标准,这些村妇也有能力对雇佣兵们造成威胁,她们即便是在洗衣服的时候,步枪也在身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我们现在如果发起攻击,那么上面会不会给钱?”米多患了失心疯,这种时候还想着赚钱,雇主又不是冤大头。 “你觉得呢?”索马冷笑。 米多想了想,觉得上面不会给钱,于是就放下手中的枪。 雇佣兵的子弹都是花钱买的,既然无法产生利益,那么雇佣兵就不会主动发起攻击。 “我们刚才打死了那个牧羊人——”拉姆心情复杂,这是他第一次承接类似的任务。 附近估计只有这一个村庄,那么刚才那个牧羊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 所以就算雇佣兵们不发动攻击,也断然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 托马斯还是很聪明的,让一个向导过去尝试交流。 村民的警惕性明显很高,向导刚刚出现,正在河边洗衣服的村妇就放下手里没洗完的衣服拿起步枪大声疾呼,河里游泳的孩子迅速上岸,衣服都顾不上穿就往村子里跑,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向导高举双手,身体借助树木和石头的掩护向小河移动。 结果刚走了两步就遭到攻击。 呯! 向导反应快,马上趴下一动不动继续喊话,动作也同样很熟练。 村妇不回话,看孩子们全部跑回村庄之后快速撤离,临走的时候居然还没有忘记没洗完的衣服,看样子个个都是勤俭持家的好手。 托马斯毫不意外,战争期间如果没有足够的警惕性,估计这个村庄早就不存在了。 连队还有任务呢,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当然也不能无声无息的撤走,无论是敌是友,这个村庄对于雇佣兵们来说都是隐患。 随着战斗命令的下达,拉姆跟着索马和米多一起过河,过程中遭到零星攻击,不过小河距离村庄有点远,明显对方又没有精确射手这个级别的能力,所以整个过河的过程都没有出现伤亡。 过了河之后就展开队形,大部队正面吸引火力,小分队迂回侧面包抄进攻,手榴弹一定要准备好,进入村庄之后不管房子里有没有人先扔一颗手榴弹再说,安全第一嘛。 拉姆不用参与进攻,精确射手用于巷战就是浪费。 所以拉姆接到的任务是远程狙击,目标是任何可能对雇佣兵造成威胁的生物,狗也算。 精挑细选出来的雇佣兵,对付那些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简直不要太简单,雇佣兵刚发起进攻的时候,拉姆终于看到有持枪的男人出现。 拉姆只是犹豫了一下,持枪的男人就被旁边的精确射手击倒,拉姆不着急,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没有了—— 是的,整个村庄,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以拉姆敏锐的观察力,居然只看到了一个男人。 而且还没有开枪的机会。 战斗结束之后拉姆才知道,已经打了十年的小亚细亚半岛,男人差不多已经死绝了,唯一的一个男人还是因为身体残疾,所以才没有被乱军裹挟走。 看着战斗结束后幸存的十几个女人和三十多个还没有步枪高的孩子,拉姆不喜不悲。 小国尊严? 跟刚才那个倒霉的男人去讲什么叫尊严吧。 “怎么样,想不想买一个回去,奥斯曼女人还是可以的,养几年就能给你生孩子——”米多身上背着两支步枪,一支是他的,另一支是战利品,两支都是李·恩菲尔德。 “我可不敢要,我怕睡着了被人捅刀——”拉姆看着那些豆芽菜一样身材,身上破破烂烂,脸上糊满锅底灰的小女孩,真不敢。 “没关系的,她们现在都是我们的战利品,必须服从我们的意志,这是奥斯曼帝国的传统规则。”索马手里把玩着一把看上去颇为精巧的匕首,很有奥斯曼帝国的传统特色。 对,这都是传统特色。 1664 左膀右臂很贴心 奥斯曼帝国和大英帝国不同,大英帝国是君主立宪制国家,奥斯曼帝国直到覆灭前都还是封建制国家,还没有来得及君主立宪就被分割。 所以拉姆不用担心睡着了会被捅刀子,奥斯曼人没有这样的传统,她们的传统是服从强者的意志,没结婚的时候服从父母,结婚了之后就是丈夫的附庸。 至于丈夫是谁并不重要。 尊严? 不存在的。 国家实力强大,国民才有尊严。 实力弱小的国家不配提尊严,连国家都没有尊严,国民就不用说了。 所以当托马斯决定把这些女人和孩子送到海边临时营地的时候,这些女人没有以命相搏,也没有呼天抢地,她们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收拾了一些随身衣物,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村庄。 即便随后雇佣兵们将整个村庄一把火烧光,她们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临时营地内的女人和孩子就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几十个快速破百,然后在一个星期之内就增加到2000多。 这时候雇佣兵们的控制范围已经扩大到周边近千平方公里,近千平方公里才这么点人,战争的破坏可见一斑。 也不少了,想想澳大利亚和加拿大,世界大战结束后人口快速增长的前提下,到现在一平方公里平均才一个人多一点,这个时代的地广人稀也可见一斑。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啊。 又特么漂了,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进入九月,罗克和罗斯福先后抵达蒙罗维亚,罗斯福总统的团队庞大,福特和小摩根都赫然在列,罗斯福希望能借助这个机会,和南部非洲达成更深层次的合作。 罗克对这次见面也很重视,特意发电报把小斯叫回来,和胡佛相比,小罗斯福更难对付,这几年南部非洲资本通过胡佛在美国得到了很多好处,多到罗克都不好意思的程度,现在罗斯福上台,南部非洲资本再想向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就难了。 “小罗斯福总统上台,我们之前的协议总不可能作废吧。”小斯舟车劳顿,刚到蒙罗维亚就来见罗克。 “应该不会,我这里有一份备忘录,里面是罗斯福总统可能会谈及的内容,你看一下。”罗克还是有准备,正义宫也有智囊团的。 小斯接过来翻看,内容果然五花八门,不仅限于经济领域,政治文化军事无所不包。 其中最显眼的是,罗斯福很可能会通过军事演习这种方式,增加对南部非洲军方的了解。 这同样也是罗克希望的,对于美国海军,罗克一直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这么多内容,一个星期可不一定能谈的完。”小斯烦躁,罗娅和小亚瑟还在塞浦路斯呢,小斯希望尽快完事。 “这些都是表象,我有种感觉,这一次罗斯福总统,可能会把更多精力放在英联邦上——”罗克不担心塞浦路斯,地中海分舰队也不是吃素的,一旦战争爆发,就算打不过英法意,掩护亚瑟一家人撤到伊丽莎白港还是有把握。 只要到了伊丽莎白港,那亚瑟一家人的安全就可以得到保障。 陆地上,罗克还真没有怕过谁,不管是什么北非之狐,还是什么五星上将。 “你是说——”小斯兴趣大增,他现在才理解,罗克为什么千里迢迢把他叫回来,而不是找欧文或者杨·史沫资。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必然失去英联邦市场。 于是在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就和美国有了共同诉求。 小罗斯福这么迫切的想见罗克,目的简直昭然若揭,就像在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拆毁英日同盟一样,小罗斯福这一次想拆的是英联邦。 在对待英联邦的相关问题上,有一说一,小斯的态度远比欧文和杨·史沫资他们更坚决,只要英联邦倒霉,小斯宁愿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一点罗克都做不到。 “多半是了,现在关键问题是加拿大——”罗克犹豫不决。 美国要拆毁英联邦,第一个要策反的毫无疑问是加拿大。 加拿大距离美国太近了,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候美国就想对加拿大动手,结果南部非洲横空出世,美国的计划尚未开始实施就胎死腹中。 现在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和加拿大的关系还要等杨·史沫资在伦敦的谈判结果,如果伦敦坚决要求南部非洲撤出哈利法克斯,那么美国人的机会就来了。 要不然这段时间美国人在伦敦跳得欢呢。 “我们在加拿大也要重大利益,不能这么轻易放弃。”小斯不想把加拿大拱手让给美国,有加拿大的牵制,美国就可能全力对外扩张。 “这得看美国人拿出多少筹码——”罗克也不是不知变通,阿德所谓的“永不妥协”那是宣传上的需要,国家领导人不管实际怎么做,必须塑造一个强硬的对外形象,这样才有利于国家团结。 “美国人能有什么筹码,我们吃肉,他们最多跟后面喝点汤。”小斯不客气,他这方面特英国,一生美国黑。 “也不一定,美国人这两年给德国的支持力度越来越大。”罗克一语中的,美国人也不傻,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更不会主动跳反。 所以美国就给德国援助嘛,最终目的还是推动德国迅速恢复实力,然后让德国人跳反,美国人坐收渔利。 “可笑伦敦也跟着扶持德国人——”小斯哈哈大笑,差点笑出眼泪。 罗克也失笑。 你说英国人聪明吧,看看他们都是干的些什么事,为了“大陆均衡政策”都已经走火入魔了。 说英国人愚蠢吧,英国人已经纵横世界数百年,现在的殖民体系就是英国人确立的,英国人要是愚蠢,那其他人是什么? “别笑了,接下来我们也要这样做。”罗克还是冷静,美国人都已经冲锋在前了,南部非洲也不能甘居人后。 不就是多给德国人一些援助嘛,没问题,美国人出钱,南部非洲出物资,完美! 不得不说,未卜先知就是穿越者最大的金手指。 转天和小罗斯福见面,过程和罗克预想中的没多少出入,小罗斯福一上来并没有提到对德援助,而是德国的赔款计划。 小罗斯福提出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计划,这就是著名的“杨格计划”。 “杨格计划”是“道威斯计划”的升级版。 经济危机爆发后,德国在得到英美财团的全力支持下,依然无力支付“道威斯计划”规定的赔款,德国因此要求降低赔款额,并且取消对德国的所有经济限制。 在这个背景下,美国银行家杨格提出了“杨格计划”,其主要内容包括:不再迫德国马上赔款;以及免除德国九成债项,并要发债券。 这如同不用赔偿,因为赔款由原本的三百三十亿减至七亿一千四百万英镑。 而且还不能逼德国还款,全凭自觉。 以罗克对小胡子的了解,小胡子肯定是要赖账的。 这个计划罗斯福已经提交“国联”讨论。 讨论结果让罗克很不满意,与会各国代表除了南部非洲代表之外,原则上同意“杨格计划”,但是要求必须建立在南部非洲免除所有战争贷款的基础上,“杨格计划”才有实施的可能。 这个结果果然很欧洲,现在不是小胡子赖账,而是整个欧洲都打算赖账。 对于这个结果,南部非洲肯定是无法认同的。 德国的赔款并不是只给南部非洲,总额为1320亿金马克的赔款,分30年还清,要偿还各国债务的比例大致为:法国50%;英国20%;意大利10%;比利时8%;日本0.75%;葡萄牙0.75%;希腊、罗马尼亚和南斯拉夫共6.5%。 其中南部非洲的赔款部分,是包括在英国的百分之二十之内的。 需要偿还南部非洲欠款的主要也是英、法、意三国,总额大概在20亿兰特左右。 这样一来就很清楚了,如果按照“杨格计划”减免之后的赔款额,总计七亿一千四百万英镑还不够还给南部非洲的,所以英、法、意自然就想赖账。 对于“杨格计划”,罗克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不过谈判嘛,就是要慢慢谈,罗克还没有说话,手边就有纸条递过来。 “对德援助——”这是艾达递过来的纸条。 “拉美国下水——”这是小斯递过来的纸条。 很好,左膀右臂都很贴心。 罗克把两张纸条联系起来,马上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要让南部非洲同意‘杨格计划’也可以——”罗克微笑,对面的小罗斯福表情凝重,罗克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但是的:“——但是有一个前提,欧洲各国欠南部非洲的欠款可以延期支付,取消不可能。” 取消贷款! 通通都是想屁吃! “而且我有个条件,以后的对德援助,不再以资金援助为主,而是要以物资为主,而且必须是从南部非洲购买物资。”罗克下手稳准狠,美国不是想推动德国经济复苏吗,英国不是想维持大陆均衡政策吗,那好吧,南部非洲也加入。 1665 把自己都感动了 同时拥有英国、美国、南部非洲的支持,换成谁估计都得飘。 欧洲人现在也是政治正确,动不动就要给与德国公平地位,却从来不想这样做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美国人是作茧自缚,华尔街那些希伯来大亨们希望小胡子能把德国的希伯来人都弄到巴勒斯坦去,肯定想不到小胡子最后会对希伯来人动起屠刀。 罗克就无所谓了,德国再强大也打不到南部非洲,那就政治正确呗,也别总被欧洲人认为南部非洲是冥顽不灵。 和直接给钱的美国人不同,南部非洲对德国的援助一直是以物资为主。 美国给德国的援助基本上都是贷款,还钱的时候还要加上利息的,这就是标准的投资。 南部非洲的援助就更实际,以物易物这种方式是德国可以接受的,可是德国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这就给罗克提供了更多的操作余地。 美国出钱,从南部非洲购买物资,然后再折价给德国人,德国人再还钱给美国人,看似是完美的闭环,可是对于福特和小摩根来说就是最大的坏消息。 小摩根还好说,玩金融的只要能钱生钱,并不太在乎方式和过程。 福特也想把他的福特汽车卖到德国去,不过这个愿望很难实现,传统德系三强被南部非洲车企买走俩,巴依尔今年刚刚决定生产汽车,现在还没有具体产品,德国国内最畅销的车型都来自南部非洲。 不得不说,德国人的技术确实是很强,对于工艺的要求也是精益求精,尼亚萨兰汽车收购奔驰,同样也把奔驰的研发团队带到南部非洲,然后尼亚萨兰最新款的勋爵汽车就换上了刚刚研发成功的12缸发动机。 这真不是金手指,另一个时空的霍希—韦尔克公司,也就是后来的奥迪,1931年推出的跑车就已经使用了12缸发动机。 福特T型车到现在都还是四缸呢,技术成熟确实是很成熟了,可是对于性能要求越来越高的豪华汽车来说,福特已经远远落后。 “如果要采购产品,美国也同样有优秀的产品可以采购。”小罗斯福也有自己的打算,他除非不想当这个总统了,才敢答应罗克的要求。 那就慢慢谈,不着急,反正一个星期呢,罗克等得起。 第一天的会谈肯定不会有任何成果,晚上罗克邀请罗斯福一起共进晚餐,聊一聊对德援助之外的事。 “从长远角度上说,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也是必然,这一点从南部非洲自治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罗克不后悔,该后悔的应该是联合王国。 “我理解——”小罗斯福言简意赅,他真不是敷衍,是真理解。 在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和美国就太有共同语言了。 从背景上说,南部非洲和美国不能说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南部非洲和美国最初都是英国的殖民地,同样是后来居上超越联合王国,又同样是随着实力的发展对英国越来越不满。 不同的是美国通过战争获得独立地位。 南部非洲则是和平脱离英联邦。 “南部非洲的诉求很简单,唯一的诉求就是平等,如果伦敦愿意给南部非洲平等地位,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之间的关系也不会走到这一步。”罗克是陈述事实,同时也是在提醒小罗斯福。 为了平等,南部非洲都可以果断脱离英联邦,所以美国在和南部非洲打交道的时候,最好也少一点居高临下。 “那太巧了,美国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追求公平和正义的国家!”小罗斯福也很擅长自吹自擂。 当然也不全是,关键是美国现在还没有居高临下的资格,现在美国还没有从经济危机中彻底恢复呢,而南部非洲是全世界唯一没有受到经济危机严重影响的国家。 所以别说歧视南部非洲。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南部非洲不歧视美国,小罗斯福就谢天谢地谢人了。 毕竟南部非洲也曾经是英联邦国家,而英国人的德性全世界都知道。 “应该加上之一。”罗克纠正,南部非洲当然也追求公平正义,别管实际上怎么做,口号一定要响亮。 小罗斯福就笑着举杯,至少到现在为止,小罗斯福对罗克的观感还不错。 晚餐之后照例是要喝杯茶的,罗克请小罗斯福到阳台上坐坐,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已经将总统套房彻底搜查过了,两人之间的谈话也不用担心会外泄,罗克英语还不错,所以出了罗克和小罗斯福之外连翻译都没有。 小罗斯福行动不便,罗克也不拿捏,主动把小罗斯福推到阳台上,然后又开始泡茶,慢慢就开始有点老朋友内味了。 小罗斯福还是礼貌道谢,有资格让罗克亲手服务的人真不多。 不过小罗斯福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些事上,罗克这样的人,有这样的修养很正常。 小罗斯福的注意力在脚下的蒙罗维亚上。 和经济相对发达,夜晚灯火辉煌彻夜不息的比勒陀利亚不同,夜晚的蒙罗维亚连个路灯都没有,整个城市的灯光都寥寥无几。 还好头上的银河依然璀璨,这样一对比,人类真的很渺小。 “南北战争之后,为了安置美国的非裔,所以才有了利比里亚——”小罗斯福从利比里亚的历史开始聊起。 有一说一,美国南北战争之后,确实是部分兑现了承诺,给予美国非裔自由和平等,于是就有了利比里亚和马里兰。 1841年利比里亚连总督都换成了非裔,47年利比里亚彻底独立,1857年马里兰并入利比里亚,两个国家合二为一,成为美式民主在非洲的典范。 “我们当初也是为了追求自由和平等,所以才开始对英国的殖民统治进行反抗,谁能想到因为茶叶,成就了现在的美国——”小罗斯福的语气是自豪的,他说的是波士顿倾茶事件。 倾茶事件源于《茶税法》,这是英国为了转嫁七年战争的军费负担,加大对美国压榨和掠夺才出台的法案。 1773年,英国政府为倾销英国东印度公司的积存茶叶,通过《救济东印度公司条例》。 该条例给予东印度公司到北美殖民地销售积压茶叶的专利权,免缴高额的进口关税,只征收轻微的茶税,条例明令禁止殖民地贩卖“私茶”。 “现在的世界已经不同于一百年前,南部非洲和美国一样需要自由和平等,在这个世界的其他角落里,还有更多人需要我们去拯救,这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义务——”小罗斯福有理想,别管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人家这理由就很充分。 罗克就微笑,一言不发。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实际上还不是为了美国利益,罗克其实很想问小罗斯福,你要真的这么想,那能不能先给菲律宾人自由和平等? 恐怕小罗斯福就不愿意了。 关键是菲律宾人也不一定愿意,不是每一个民族都会把自由和平等看得比生命都重要,有些民族就乐意被异族统治,比如印度,又比如我大宇宙国—— 有个笑话怎么说来着:两个美国大兵打赌,如何激怒一个宇宙国人。 于是一个美国大兵过去百般侮辱,把一个宇宙国人祖宗八代问候了一遍。 宇宙国人满脸堆笑,任由美国大兵如何挑衅都不动如山。 另一个美国大兵过去,在宇宙国人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宇宙国人大怒:“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输了的美国大兵好奇,问另一个美国大兵他到底说了什么。 赢得胜利美国大兵说:“我刚才说的是:我们很快就会撤走——” 这虽然是笑话,但是逻辑自洽,大宇宙国就是这么有自信。 对于罗克来说,美国人这一套,罗克早就很熟悉了,南部非洲现在在很多方面也是向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学习,另一个时空的美国是怎么忽悠全世界的,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就怎么做。 可惜小罗斯福不知道,真不是美国抄南部非洲,而是南部非洲抄美国。 否则小罗斯福应该不会这么风轻云淡,表情一定很精彩。 “南部非洲不可能同意‘杨格计划’的,把南部非洲换成美国,美国也不会同意。”罗克不跟小罗斯福讨论人类共同命运这个话题,咱还是聊聊德国吧。 “为什么不呢?美国连应有的赔款都没要,而且一直在不遗余力的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运行——”小罗斯福微笑,罗克这时候才想起来,美国在巴黎和会期间的表现,确实是很有迷惑性啊。 美国不仅仅是没要赔款,而且还连国联都没有加入,世界大战结束后直接自闭,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这也难怪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英国明知道美国居心不良,也只能接收美国人的条件,眼睁睁看着美国取代联合王国的地位。 “英、法、意欠南部非洲的贷款一共20亿兰特,这可不是个小数字——”罗克不接茬,世界大战后俄罗斯人赖账,英国为了要账不惜发动战争,那才多少钱。 好像是7.5亿英镑。 1666 要学会任务分解 人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小罗斯福是坐着说话不腰疼。 就世界大战结束时德国那幅鬼样子,也就法国还坚持要在德国那个破船上榨出来三斤钉,稍微有点理智就知道,别说1320亿金马克,能榨出来零头都不容易。 这么一看,美国不要赔款也就很好理解了,反正原本也没多少。 美国加入世界大战的时候,德国败局已定,要不是潘兴不顾罗克的劝阻,一定要进攻列日要塞,美军对世界大战的贡献,估计比葡萄牙强不了多少,葡萄牙的份额才多点,好像大约0.75%,跟日本差不多。 1320亿金马克,1%才13.2亿,0.75%是多少懒得算。 好吧,其实不是懒得算,而是主动避免暴露作者君数学学渣的事实,你看作者君连吐槽都帮忙吐了,老爷们这下满意了吧。 “既然我们都拥有同样的理想,那么我们就该致力于建立一个自由、平等的世界,人人平等,国与国和睦相处,正常的贸易往来,不存在欺诈和压迫,那才是我们理想中的乌托邦。”小罗斯福居然还是个理想主义者。 罗克也就不再纠正,“乌托邦”的意思是“任何地方都找不到的东西”了。 顺便说一句,发明“乌托邦”这个词的托马斯·莫尔担任过英国大法官,兼任英国下院议长。 “托马斯·莫尔先生之所以被称为空想家,就是因为‘乌托邦’这个理想根本不可能实现。”罗克当然也希望小罗斯福形容的那种“大同世界”最终实现,不过一两百年之内估计都不现实。 “如果我们每个人都不为之努力,那么确实是永远没有实现的可能。”小罗斯福意志坚定,不会因为罗克三言两语而动摇。 罗克只能微笑,别管小罗斯福的理想有没有实现的可能,至少他能这么想,就已经出乎罗克的意料。 送走小罗斯福,阿尔文看样子对小罗斯福说的话很不以为然。 “为什么?”罗克很乐意增加对阿尔文的了解。 “他和托马斯·莫尔一样都是空想家,‘乌托邦’根本不可能实现。”阿尔文理由充分,这句话罗克刚说过。 “阿尔文,你可以不喜欢总统阁下,但是你不能否认,他有理想,并愿意为自己的理想付诸努力,这本身就值得尊敬。”罗克对事不对人,小罗斯福这个人其实也是争议很大的。 争议最大的自然是珍珠港。 1995年,时任美国总统克林顿受到一位名叫海伦·哈曼女士的来信,海伦心中自述,二战期间海伦的父亲担任美军后勤部副主管,珍珠港事件爆发前不久,小罗斯福召开了一个只有极少数军官参加的会议,会议上小罗斯福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美国高层已经预见到日本海军将要偷袭珍珠港,可能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小罗斯福命令与会者尽快准备将一批医务人员和急救物资集结到美国西海岸的一个港口,随时待命启运。 这个决定遭到与会军官的质疑。 对此小罗斯福的回应是:只有当美国本土遭到攻击时,犹豫不决的美国民众才会同意他宣布加入战争。 这个事当时在美国引起很大轰动,要知道在此之前,小罗斯福一直和华盛顿、林肯并列,被称为最受美国人尊重的总统。 所以这件事发生后,小罗斯福的形象受到严重影响。 而因为当事人已经全部去世,这件事也就无从证实。 据说啊,美国海军情报官劳伦斯·萨福德中校破译了日本联合舰队向珍珠港开进的详细情报,这份极有价值的情报由海军作战部长斯塔克中将送到白宫。 然而,小罗斯福却只说了句:知道了! 珍珠港事件共造成2403名美国人死亡,四艘战列舰被击沉,一艘战列舰搁浅,三艘战列舰被重创,6艘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被击伤,188架飞机被击毁,155架飞机被破坏。 所以后来才会有人质疑911事件中,美国政府是否同样有上演苦肉计的嫌疑。 美国政府在这方面是有前科的。 “可是明知道一件事没有成功的可能,却依然为之付出大量努力,这不是和你一直教育我的观点相悖吗?”阿尔文也没那么容易被说服,罗克确实一直强调要务实。 “不不不,阿尔文,我们都知道,‘乌托邦’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所以如果我们要达到目的,那么我们要怎么做?”罗克启发性教育。 这问题明显超纲了,阿尔文瞠目结舌,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不管我们要达成任何一个目标,我们首先都要将任务分解,将任务分割成一个个不同的阶段来完成,这时候我们的理想就不再是空想,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只要持之以恒的努力,罗马终将建成。”罗克悉心教导,这也是罗克认为小罗斯福不可能成功的原因。 小罗斯福确实是理想远大,可是小罗斯福不可能永远担任美国总统,小罗斯福的继任者并不一定会这么想。 所以要完成一个伟大的目标,政策的延续性是非常重要的,美国这种国家,别管是运气还是什么,短时间内或许会非常强大,时间长了问题就会逐渐暴露。 “所以,我们的理想也是建立一个属于南部非洲的乌托邦——”阿尔文彻底被震惊。 “你可以把‘乌托邦’当成是长期目标,短期内我们的目标是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到时候我们就再也不需要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了。”罗克心有猛虎,实力才是硬道理啊。 罗克教子的时候,小亚细亚半岛内陆深处,拉姆所在的连队终于和奥斯曼人爆发了一次激烈的战斗。 其实不应该用战斗来形容,应该是单方面屠杀,奥斯曼人在面对雇佣兵的时候根本没有抵抗能力,除了在战斗刚刚爆发的时候,奥斯曼人凭借突然袭击给雇佣兵造成了零星伤亡之外,之后的战斗就是斩瓜切菜,纵然是奥斯曼人占据优势地理位置,依然被雇佣兵们轻易击溃。 拉姆没有参与打扫战场,他在战斗中打死了一个奥斯曼人,这让拉姆有点不舒服,他不想近距离观看那个奥斯曼人头部被击中之后的惨状。 头部被军用步枪的子弹击中,想想西瓜摔在地上之后的场面就知道了。 而且和单纯的视觉刺激不同,同时还有强烈的嗅觉刺激,一般人根本无法承受,保护伞公司在进行相关训练的时候,有些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的新兵甚至会直接精神崩溃。 “小子,感觉怎样?”拉姆的班长哈桑注意到拉姆的异常。 拉姆努力挤出个笑容,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不太舒服?这不是你第一次参加战斗吧——”哈桑惊讶,保护伞公司这一次选拔雇佣兵条件非常苛刻,能入选的基本上都是老手,应该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而且即便有新手,在登陆小亚细亚半岛之后,也已经参加过不止一次战斗了。 一回生二回熟嘛,三次之后就是老兵。 “我刚刚打死了一个奥斯曼人。”拉姆低着头,声音略低沉。 “是敌人——”哈桑纠正,保护伞公司没有参谋长这个编制,班长既当爹又当妈也不容易:“——别忘了我们置身战场,你不杀死你的敌人,你的敌人就会杀死你。” 这道理浅显易懂,拉姆轻轻抬起头。 “如果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么你可以申请调回伊丽莎白港,接受一些简单的工作,我们这里需要的是最坚强的战士,对待敌人怜悯,就是对待自己残忍,你也肯定不希望你的叔叔受到伤害。”哈桑不讲大道理,雇佣兵不需要思想的,只需要执行任务。 排除万难执行任务。 “我知道——我理解——我明白——”拉姆同意三连。 这时候索马和米多打扫完战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回来,两人肩上都背着三四支步枪,这玩意儿比人头值钱。 一支步枪就算再破,只要不是膛线彻底磨平那种,总能卖个三五兰特。 打死一个敌人奖金才一个兰特,而且很多时候因为无法统计,要把钱平均分配给所有参加战斗的雇佣兵,战死的或者受伤的还要多分点,这样分摊下来其实也没多少。 要不然哈桑的团队不要懦夫呢,拉姆就算是精确射手,如果不能快速成熟起来,哈桑也会想办法把拉姆调走。 看到哈桑的时候,一直都很担心拉姆的索马下意识加快脚步。 “先生,有什么问题吗?”索马真的很照顾拉姆。 “跟你的侄子好好聊一聊——”哈桑没说太多,拍拍拉姆的肩膀自顾自走开。 索马在拉姆面前坐下来,直视拉姆的眼睛。 “我没问题的,我已经好了。”拉姆这一次总算笑得不再那么勉强。 索马再次看一眼拉姆,确定拉姆一切正常,然后才稍稍放心。 米多看一眼叔侄俩笑一笑不说话,雇佣兵是战争鬣狗,根本没有同情别人的资格,想不明白这一点,还是尽早离开这个行业吧。 1667 小游戏 雇佣兵们在小亚细亚半岛的进展非常顺利,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漏的话,那么大概就是地盘扩张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后勤能够负担的程度,于是一个完善而且稳固的后勤基地就被提上日程。 这方面就需要专业人士,只会打仗的雇佣兵肯定不行,于是建城经验最丰富的克里斯蒂安公司顺利入场。 这时候就不需要避讳什么了,克里斯蒂安公司是商业公司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都能接受神秘人的雇佣,克里斯蒂安公司当然也可以。 只要给的钱足够,那什么都好说。 就在雇佣兵们出发的那片沙滩上,现在正在大兴土木。 沙滩肯定是要保留的,地基也不好打,那就往内陆推进。 粗大的树木在油锯面前毫无抵抗能力,以前一个人砍一天才能砍倒的树,现在不超过一分钟。 砍倒的树木拖到一旁码起来,阴干之后留作备用,崎岖不平的山地在大型工程机械面前同样如履平地,小山包什么的就直接用炸药炸平,炸碎的石头有大用,不管是铺路还是修建码头,这玩意儿越多越好。 于是女人和半大不小的孩子们就有了工作,近万人一天到晚砸石头,场面还是很壮观的。 努力工作的成绩当然就很显著,这才不到一个月时间,推土机和伐木工已经将工作范围推进到内陆五公里左右,这时候其实工作才刚刚开始。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程师们经验丰富,图纸什么都是现成的,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已经参与建设了那么多城市,随便找个模板改一改拿过来就能用。 小亚细亚半岛不是南部非洲本土,建设城市肯定没有南部非洲那么麻烦,地铁电线管道什么的不用考虑,就算挖了现在也没用,反而会拖累整个城市的建设进度。 那就简单一点,下水道和排水渠什么的也不用封闭,简单的街道划分好,木质排屋马上就一排一排建起来,整天砸石头的女人们瞬间激动起来,这些房子都是给她们修建的。 成本什么的不用考虑,一定要相信千金买马骨的示范作用,世界大战结束后,小亚细亚半岛已经整整打了十几年,没有经历过这种环境的人,无法理解小亚细亚半岛人对于和平的期望到底有多高。 尤其是对于女人们来说,只要不再忍受那种朝不保夕的生活,冰冷的石头都变得可爱起来。 于是工作就愈发卖力,期待早日住进自己家的那一天。 这时候就别说阴谋诡计了,哪怕有人敢偷懒,不需要维持秩序的监工动手,齐心合力的女人们就能用吐沫星子淹死她。 所以到九月中旬的时候,一座崭新的城市就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拔地而起。 这时候又有不开眼的来伸手。 塞浦路斯对面这片地方,以前是法国的委任统治地。 法国人接手之后盘算一下感觉不合算,于是在委任统治地待了没多久就干脆全部撤走,任由委任统治地内的小亚细亚人自生自灭。 现在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团队,居然在法国的委任统治地内建设了一座新城,而且看上去还前途无量的样子,法国人马上就重返小亚细亚半岛,要求恢复对委任统治地的管辖权。 “等等,法国政府已经主动放弃了对委任统治地的管辖权,你们现在怎么好意思提出这种要求?”查理·怀特很生气,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查理·怀特就是主动找上保护伞公司的那两个法国人之中的一个,另一位叫维克多的现在正在伊丽莎白港大采购。 主要是采购食品和生活用品,建筑材料不用买,新城周围多得是,要多少有多少。 顺便说一句,新城的名字叫狄奥多西,取自罗马帝国皇帝狄奥多西一世的姓氏,就说这个立意高不高吧。 “不不不,法国政府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委任统治地的管辖权,只是临时搁置——”托尼·达特一点也不脸红,恢复管辖权天经地义,只要托尼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那好吧,我们为了建设狄奥多西已经花费了不少钱,如果法国政府要恢复对狄奥多西的管辖权,你们可以补偿给我多少?”查理已经悄悄举起自己40米长的大刀,法国人如果愿意掏钱,查理不介意狠宰一刀。 “补偿——呵呵呵呵——”查理终究还是低估了法国人的无耻程度,托尼瞬间严肃:“——法国政府没有追究你擅自攻击法国委任统治地的责任就不错了,你还妄想什么补偿?” 尼玛这话说的,查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果然,跟老牌殖民主义国家是不能谈利益的,因为老牌殖民主义国家会把你吞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既然托尼这么无耻,那同为法国人的查理也不客气,所以查理也不废话,叫来警卫直接把托尼带走。 “你居然敢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你不要后悔!”托尼大概没想到,查理居然如此硬气。 “呵呵——”查理微笑着向托尼摆摆手,再见!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我会带着强大的法国海军,将你们彻底摧毁——”托尼背后是法国,面对英、美、南这些当世强国的时候,法国确实是底气不足。 但是面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两个小喽啰,法国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种事怎么说呢,法国人其实也不傻,狄奥多西弄出来这么大的场面,明显后面也肯定有势力插手。 再看看狄奥多西所处的位置,插手的势力简直呼之欲出。 不过法国人也不担心,就算南部非洲是幕后黑手,南部非洲终究不会直接和法国撕破脸,所以法国人也不担心会遭到南部非洲地中海舰队的攻击,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托尼就很有底气,虽然法国已经很多年没有建造战列舰了,毕竟法国海军还是世界第四大海军,就算强大如南部非洲,如果把范围限制在地中海的话,那么法国海军对付南部非洲地中海舰队还是有点信心的。 对狄奥多西图谋不轨的不仅仅是法国人,前奥斯曼帝国的王子,一直客居在伊丽莎白港,对复国念念不忘的赛义德王子此时正在亚瑟的男爵府做客。 赛义德也是为了狄奥多西而来。 虽然亚瑟不承认,不过赛义德也很清楚,小亚细亚半岛上的雇佣兵,多半是和亚瑟有关。 说起来有点巧,赛义德在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势力范围,好巧不巧就和狄奥多西重合,自己的视力范围内突然出现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赛义德又惊又怒。 赛义德就是靠着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才在小亚细亚半岛打下一块地盘。 不过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太昂贵,赛义德的财力又没有充裕到可以统一小亚细亚半岛的程度,这几年赛义德一直在寻找更得支持,可惜没多大进展。 这也不能怪赛义德无能。 因为所有人都不想看到一个统一的小亚细亚半岛,更不想看到奥斯曼帝国复国。 尤其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 奥斯曼帝国解体,南部非洲是最大受益者,整个两河流域包括伊丽莎白港以前都是奥斯曼帝国领土。 那么奥斯曼帝国统一后,会不会平静的接受这个结果? 就算赛义德接受,那么奥斯曼帝国继任君主是不是也能接受? 这都是隐患,所以一个战乱不休的小亚细亚半岛,对南部非洲是有利的。 “赛义德,你想多了,小亚细亚半岛上的雇佣兵,真的和塞浦路斯没有任何关系——”亚瑟也是很无奈,小亚细亚半岛的雇佣兵,就是小斯临时起意玩的一个游戏,结果小斯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玩了一半就被罗克叫走,扔下这个烂摊子不管,估计小斯现在多半已经忘记这回事了。 以亚瑟对小斯的了解,这种事小斯也不是干不出来,让赛义德忧心忡忡,让法国人如鲠在喉的狄奥多西,就是小斯随手的一个小游戏罢了。 这个世界的真相就是那么残酷。 换成是罗克,没准罗克一定要有一个结果,小斯没这么大野心,也没有这么多族人需要拓展生存空间。 “亚瑟,是不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法国人一定会这么认为——”赛义德冷笑,法国人的心理也是人尽皆知。 法国的委任统治地,自己连最基本的稳定都做不到,换成一群雇佣兵,却闹得有声有色。 所以,伟大的法兰西,管理殖民地的能力居然连一群雇佣兵都不如? 别管这是不是事实,法国人是肯定无法接受的。 所以法国宁愿毁掉狄奥多西,也不愿意看到狄奥多西越来越好。 “你有什么建议?”亚瑟也没有罗克那么大的野心,他只想管好自己的领地。 “我希望狄奥多西能成为新奥斯曼帝国的起点——”赛义德有理想,他想复国,但是做不到。 狄奥多西让赛义德看到了复国的可能。 1668 误会 法理上来说,赛义德也没有占据狄奥多西的合理性,奥斯曼帝国已经完了,除了赛义德,没有人怀念。 确切点说,赛义德怀念的也不是奥斯曼帝国,而是奥斯曼帝国给予他的权力和荣耀。 亚瑟不会把狄奥多西轻易交给任何人,就算狄奥多西只是小斯随手的一个小游戏,那也是小斯的,除非小斯愿意把狄奥多西给赛义德,否则狄奥多西就在海峡对岸,赛义德不能抢。 也抢不过,狄奥多西现在已经有两万多小亚细亚人,虽然是以女人和孩子为主,男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希望能在狄奥多西恢复安定和平的生活。 所以当法国人要求收回狄奥多西的消息传开后,整个狄奥多西都沸腾起来。 这一次不需要任何人动员,所有人都主动拿起枪,要以生命捍卫狄奥多西的和平。 “民心可用啊——”查理站在办公室的阳台上,看着不远处沙滩上群情激愤的小亚细亚人喜上眉梢。 狄奥多西一共八百雇佣兵,就算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统一小亚细亚半岛,所以还是要把小亚细亚人动员起来,这本来就在计划之中。 按照小斯的设想,雇佣兵打下一块地盘之后,就可以以雇佣兵为骨干,招募小亚细亚人组成军队,然后横扫小亚细亚半岛。 这个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小斯就被罗克叫走。 “那也没用,下一次法国人过来,说不定就是法国海军,我们根本无力抗衡。”刚刚从伊丽莎白港回来的塞西哀叹,狄奥多西保不住了。 狄奥多西是海滨城市,法国人的海军就算再无能,对付没有海军的狄奥多西也是小菜一碟,毕竟狄奥多西连火炮都没有,法国人的海军完全可以待在安全距离之外,用火炮将整个狄奥多西摧毁。 “能不能联系地中海分舰队?”查理希望地中海分舰队能介入。 “以什么理由?”塞西也想,可惜希望不大。 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地中海分舰队没有理由介入,狄奥多西也没有请求地中海分舰队介入的理由,毕竟表面上,狄奥多西和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关系,而地中海舰队并不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不可能到处伸手。 “地中海分舰队有潜艇——”查理估计是想重现法军重返马达加斯加的那一幕。 塞西微微摇头,地中海不是印度洋,这里是法国人的老巢,到处都是法国人的眼线,地中海分舰队也肯定处于法国的严密监视中,潜艇部队派不上用场。 所以还是得靠自己。 “准备一下吧,我们放弃狄奥多西,撤往内陆地区,法国人要是把狄奥多西摧毁就算了,法国人要是想占据狄奥多西——呵呵——”塞西冷笑,曾经的“世界第一陆军”在世界大战中被打回原形,法国人在海上可以摧毁狄奥多西,一旦上了岸,就会被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教做人。 “这么多人,大部分是女人和孩子,怎么撤?”查理很伤心,内心对法国人的怨念已经突破天际。 “送她们去马尔巴罗,或者塞浦路斯,我们也要走了,你该不会选择留在小亚细亚半岛吧——”塞西没有和狄奥多西共存亡的觉悟,凭什么啊。 查理和塞西是被小斯退到台前的代理人,本身对小亚细亚半岛和奥斯曼人没感情,能想着把女人和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已经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这样不好吧,我们已经花了两百多万兰特,这样一走了之——”查理迟疑,雇佣兵的钱整整付了一年呢。 “又不是咱们花的。”塞西没心理负担,反正不是自己花钱。 那就走,而且不单单是查理和塞西要走,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要撤走,别忘了保护伞公司的原则是不插手大国之间的纷争。 法国人也不傻,知道保护伞公司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所以在查理拒绝法国人的要求之后,法国政府就向保护伞公司提出要求,要求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一个月之内全部撤出法国委任统治地。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保护伞公司也没有理由拒绝,违约就违约吧,这属于是不可抗力,反正钱是肯定不退的,小斯估计也不会追着保护伞公司讨要。 对于保护伞公司来说,撤出小亚细亚半岛这个决定轻而易举。 但是对于那些刚刚看到希望的小亚细亚人来说,这个结果就是晴天霹雳,生活才刚刚看到一点希望,又被法国人无情摧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结果就是这样了,随时可能被抛弃。 蒙罗维亚,罗克和小罗斯福之间的讨价还价还在继续。 分歧还是很大,不过罗克和小罗斯福都是很理智的人,求同存异嘛,于是成果就越来越多。 首先达成的是合作协议,罗克和小罗斯福就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资源、贸易、技术、文化等方面很快达成一致,小摩根和小约翰在这个过程中起到很大作用,尤其是在石油领域。 阿丹公司和洛克菲勒率先达成合作协议,洛克菲勒将在欧洲的业务全部转让给阿丹公司,阿丹公司会将在美国的业务,全部交给洛克菲勒负责。 不是交换啊,阿丹公司依然可以从美国市场获得利润,不过经营渠道要全部转让给洛克菲勒。 洛克菲勒为此付出在欧洲的全部业务,算是被逼签订城下之盟。 就这样阿丹公司还是账面严重亏损,濒临破产,真奇怪! 然后是对德援助。 罗克和小罗斯福并没有谈及英法联合建立的殖民体系,不过俩人还是很有默契,以前南部非洲要独占英联邦市场,这方面的需求不大。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寻求更大市场成为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共识,德国是最佳突破点,罗克和小罗斯福虽然不说,都是内心嘹亮。 最后就是军事上的合作了。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曾和美军并肩作战,美军对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刮目相看,南部非洲则是对美军的战斗意志印象深刻。 罗克都没想到,另一个时空完全依靠武器代差赢得胜利的美军部队,世界大战期间居然用人海战术向落日要塞发起冲锋,纵然损失惨重也前仆后继。 前仆后继! 这个词用在美军部队上都违和。 到现在为止,南部非洲海军和美国海军只有在东南亚有过一些合作,在大西洋,南部非洲海军和美国海军都是把对方当做演习对象的。 对抗倒是有,纽约距离哈利法克斯很近嘛,于是美国海军和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打交道的机会就很多,双方都希望能增加对对方的了解,所以也是一拍即合。 9月10号,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天,罗克和小罗斯福在蒙罗维亚达成一致,两人签署一系列合作协议之后,又签署了一份备忘录,希望能将这种对话模式延续下去。 也同样是在9月10号,法国人再次重返狄奥多西,这一次果然是舰队,不过可能是法国人接受了马达加斯加的教训,又或者是法国人根本没把狄奥多西放在心上,所以舰队并不包括主力舰在内。 就算没有主力舰,也已经足够强大了,法国舰队一共由12艘军舰组成,其中包括两艘重型巡洋舰和两艘轻型巡洋舰。 法国人确实是没有打算重返小亚细亚半岛,舰队抵达狄奥多西之后,法国人甚至连最后通牒都没有,就直接向狄奥多西进行炮击。 法军舰队炮击狄奥多西的时候,南部非洲地中海分舰队的轻型巡洋舰“乔治”号就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巡弋。 “乔治”号轻型巡洋舰是一艘刚刚服役不久的“德班”级轻型巡洋舰,这是一艘标准的条约型巡洋舰,排水量较小,速度快,火力适中,是海军中不可多得的多面手。 “乔治”号舰长陈励站在舰桥内,使用望远镜正在观察法军舰队,不远处狄奥多西浓烟滚滚,满地狼藉,不久前才刚刚建成的排屋正在熊熊燃烧。 “这些混蛋,他们都该下地狱——”大副克罗斯喃喃自语,痛苦的闭上眼睛。 陈励不说话,这时候其实如果有一队轰炸机过来,这些军舰一艘都跑不了。 都已经1930年了,法国海军还没有对军舰进行现代化改装,军舰上防空武器少得可怜,这些陈旧的军舰,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没有海军的狄奥多西,如果是跟地中海分舰队对上,分分钟把法国人送进地中海喂鱼。 “舰长,法国人发来电报,要求我们马上离开作战海域,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副官急匆匆送来电报。 “误会?呵呵,告诉法国人,我们正在执行任务,这里是塞浦路斯,不是法国。”陈励不怕误会,法国海军敢动手,陈励不介意奉陪。 让陈励没想到的是,电报刚刚发出去不久,一艘法国驱逐舰突然脱离战线,直直向“乔治”号开过来。 这是要主动制造误会? ps:抱歉,昨天有点忙,今天看能不能补回来—— 1669 把印度洋变成南部非洲的内湖 法国人在自己的家门口,确实是比在马达加斯加更豪横。 地中海分舰队并不想现在就和法国人冲突,既然法国人不想让地中海分舰队在旁边看热闹,“乔治”号也没有纠缠,直接返回塞浦路斯。 法国人的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左右,之后法军派小艇运送步兵上岸,进入狄奥多西。 眼前的狄奥多西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再也看不到十几天前一排欣欣向荣的景象。 刚刚建成不久的排屋已经全部被摧毁,还没有来得及运走的木材正在熊熊燃烧,刚刚铺上小石子的道路到处都是弹坑,一辆被炸毁的自行车飞到树梢上在随风飘荡。 “贝尔格”号重型巡洋舰的舰桥内,托尼·达特一脸无奈,眼前的局面和他想象中的并不相符,如果可能,法国还是想恢复对小亚细亚半岛委任统治地的统治,而不是现在这样将狄奥多西彻底摧毁。 “抱歉,我得到的任务是给保护伞公司和塞浦路斯足够多的威慑,将狄奥多西彻底摧毁是最直接的方式,得让南部非洲人明白,这就是法国人处理问题的方式。”分舰队司令,同时也是“贝尔格”号重巡舰长让·缪拉不以为意,摧毁狄奥多西不算什么,重建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样粗暴地攻击,会让小亚细亚人对我们失去信心,有多少人能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存活下来?”托尼·达特表示海军这些Fumier根本无法沟通,威慑南部非洲? 真有理想。 和英国恰恰相反,法国海军在法国的地位有点尴尬,因为要压制德国,海军在法国的地位远低于陆军。 这一点从法国海军的造舰速度上就体现的很充分,世界大战结束后整整十年,法国海军没有建造任何主力舰,只建造了一个级别的四艘重型巡洋舰,而且是边修改方案边建造,最终同一个级别的四艘重巡居然是四个方案,大概全世界仅此一家。 估计是法国海军认为,毕竟经费有限,所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不能浪费。 可惜法国海军不懂模块化建造这个理念,也不懂成本控制,同一级别的军舰,造的越多平均成本就越低,看看南部非洲建造“德班”级轻巡就知道,造一艘和造十艘成本截然不同。 “贝尔格”号重巡满载排水量9800吨,装备八门全新研制的203毫米舰炮,火力强大,毕竟法国的火炮技术一直以来都很不错。 不过这里的“强大”也看对谁,“贝尔格”号建造于1922年,建造的时候对于防空并没有足够重视,从武备上也能看出,“贝尔格”号就是缩小版的无畏舰,这就导致“贝尔格”号这种重巡处境极为尴尬。 说强大吧,重巡打不过主力舰,炮弹甚至无法撕开主力舰的装甲。 如果把重巡用于反潜破交或者是护航,那么又浪费了重型巡洋舰相对强大的火力,陆军普遍装备的火炮,最大口径才155,“贝尔格”上来就是八门203,火力投送能力还是不错的。 所以“贝尔格”这种重巡,就只能用于对狄奥多西这种强度不大的战斗。 “我们已经得到情报,狄奥多西的雇佣兵和小亚细亚人已经全部撤走,所以狄奥多西是空城。”让·缪拉好整以暇,他和舰桥内其他海军军官一样都满脸笑容,一身轻松。 “既然是空城,为什么还要发动攻击?”托尼·达特不理解让·缪拉的脑回路。 “我说了,我们要给保护伞和塞浦路斯足够多的威慑!”让·缪拉正在失去耐心,十几艘军舰千里迢迢来到狄奥多西,总要展示一下肌肉。 托尼·达特气结,一个字也不想多说,转天就出现在塞浦路斯,这时候赛义德还没走呢。 “法国政府已经决定恢复对委任统治地的统治,我希望能得到塞浦路斯的帮助。”托尼·达特不傻,如果没有得到亚瑟的支持,那么法国人还是会重蹈覆辙。 “达特先生,塞浦路斯不会插手小亚细亚半岛,这方面你可以和赛义德王子聊一聊。”亚瑟不介意穿针引线,小斯花了几百万的目的是恢复小亚细亚半岛的平静,如果托尼·达特和赛义德联手能达到这个目的,那小斯的钱花的也不冤。 至少小斯花了这么多钱,为法国人和赛义德证明了一种可能。 恢复小亚细亚半岛秩序的可能。 “王子——”托尼·达特迟疑,赛义德这个身份有点敏感,合作的话搞不好人财两空。 “赛义德王子是奥斯曼帝国的王室成员,由他出面的话,至少可以获得一部分奥斯曼人的信任。”亚瑟真没忽悠托尼·达特,塞浦路斯就生活着很多奥斯曼人。 奥斯曼帝国覆灭后,很多人迁往伊丽莎白港和塞浦路斯,这其中又有很多人对奥斯曼帝国念念不忘,赛义德这些年来源源不断的经费就来自这些奥斯曼人。 当然了,讨厌奥斯曼帝国的人也同样多,小亚细亚半岛现在处于军阀割据状态,大大小小十几个势力,心怀故国的几乎一个都没有,要不然也不至于乱到现在。 “谢谢,我会好好考虑的——”托尼·达特犹豫不决,他已经部分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刚才亚瑟不是说了嘛,塞浦路斯不会插手小亚细亚半岛,托尼·达特希望亚瑟信守承诺。 随托尼·达特来到狄奥多西的还有一支大约3000人左右的法军部队。 需要说明的是,这支法军部队并不是来自法国本土,而是来自法国北非殖民地。 现在的法国本土,已经没有可以抽调的军队了,裁军会议虽然没有形成最后的决议,法军还是裁掉了大约十五万人,因为法国政府实在是无力承受庞大的军费开支,既然海军开工建造新式主力舰,那陆军的军费肯定就会受到影响。 南部非洲也在裁军,不过裁掉的是联盟军队,五万国防军雷打不动,这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威慑周边的核心力量。 就在刚刚不久前,伦敦举行了第二届英联邦运动会。 这一次英联邦运动会因为缺少了南部非洲的参与,精彩程度严重不足。 虽然伦敦组委会竭尽所能想组织一次精彩的英联邦运动会,又有比勒陀利亚成功举行第一次英联邦运动会的经验可供借鉴,可是和比勒陀利亚组委会相比,伦敦组委会不管是组织能力,还是敛财能力都有巨大差距,这也导致运动会结束后,联合王国在英联邦内的影响力进一步下降。 十月初,去年成功当选为澳大利亚总理的詹姆斯·斯卡林访问南部非洲,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热情招待。 詹姆斯·斯卡林是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第一位访问南部非洲的英联邦领导人。 詹姆斯·斯卡林出身一个铁路工人家庭,受到的教育较少,自学成才,1903年加入澳大利亚工党,1906年当选为州议会议员,1922年成为澳大利亚工党领袖,去年成功当选为澳大利亚总理。 澳大利亚工党的崛起过程,和英国工党的崛起过程非常相似。 尴尬的是,澳大利亚工党的执政经验,同样和英国工党一样严重缺乏,所以詹姆斯·斯卡林内阁中,只有两个人在此前有过参政经验,而且还不是很丰富的那种,再加上澳大利亚参议院被反对党控制,联邦银行也在很多时候不予配合,这就导致詹姆斯·斯卡林的工作很难推进。 一个月前,斯卡林内阁的财政部长爱德华·格兰维尔·西奥多辞职,詹姆斯·斯卡林被迫兼任财政部长。 爱德华·西奥多的辞职和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有很大关系,西澳的铁矿基本上全部被南部非洲资本控制,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英国政府授意澳大利亚政府收回南部非洲资本对西澳矿场的控制权,爱德华·西奥多自认做不到,所以干脆辞职。 詹姆斯·斯卡林这一次来南部非洲,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西澳的矿场。 “收回铁矿也不是不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为了开发西澳的铁矿前前后后投入近百亿兰特,只要澳大利亚政府把这笔钱还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那么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就把西澳州的铁矿出售给澳大利亚政府。”亨利狮子大开口,一百亿兰特,恐怕把堪培拉卖了都卖不到这么多。 “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这几年,向澳大利亚的投资也超过十亿兰特,这笔钱澳大利亚政府能不能拿的出?”小斯也不客气,小小的澳大利亚也敢对南部非洲下手,伦敦给了你们底气是吧。 千万别把伦敦的承诺当回事,真要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之间的关系恶化,看看皇家海军会不会跨越大半个地球来给澳大利亚撑腰! 恐怕到时候日俄战争时期,俄罗斯海军的悲剧会再次上演。 前两年就有南部非洲媒体把印度洋视为南部非洲的“内湖”,这不是开玩笑。 1670 风箱里的老鼠 把印度洋变成南部非洲的内湖,听上去有点狂妄,不过也并非不可能。 这其中澳大利亚肯定是重要一环,如果澳大利亚不配合,“印度洋内湖”这个说法也就成了笑话。 南部非洲资本这些年确实是在澳大利亚投入巨大,总面积700万平方公里的澳大利亚,西澳面积252万平方公里,堪比美国阿拉斯加,南部非洲资本这几年对澳大利亚投资超过十亿兰特,在矿产资源,农场、港口、生产加工、贸易等多个领域占据主导地位。 所以小斯也真不是狮子大开口,十亿兰特,还真无法弥补南部非洲资本的损失。 “法瓦尔特勋爵,堪培拉并不是要收回西澳铁矿,不过我们要给伦敦一个象征性的表态,南部非洲不再是英联邦国家了,事情已经开始有变化,希望您能理解。”詹姆斯·斯卡林也是无奈,他现在左右为难,伦敦和比勒陀利亚都不敢得罪。 “你所谓的象征性表态指的是什么?”亨利不给詹姆斯·斯卡林留余地,罗克发现让亨利和小斯他们这些英裔去对付英国人好用极了,有些罗克都不方便说的话,亨利和小斯就毫无顾忌。 罗克毕竟位高权重嘛,有些狠话罗克不方便说,一旦说出来就失去了缓和的余地。 亨利和小斯不一样,他们就算是说错了什么,后面还有罗克兜底,不至于关系恶化到无法缓和的程度。 而且亨利和小斯对英国人是真不客气,他们身上拥有只属于盎格鲁撒克逊人才有的无礼和蛮横,这种无礼和蛮横其他白人都有,但是他们没有资本,不敢表现出来。 说白了就是给他们机会,他们会比盎格鲁撒克逊人表现的更恶劣。 “只是一个形式,并不是改变皮尔巴拉铁矿的归属。”詹姆斯·斯卡林斟酌开口,他这个总理实在太憋屈了,谁都不敢得罪。 “完全没有这种必要,你只考虑过给伦敦交代,那么有没有考虑过对投资人负责?”小斯和亨利一唱一和,都不需要罗克说话,詹姆斯·斯卡林一败涂地。 稍晚些时候,罗克在正义宫举行宴会招待詹姆斯·斯卡林。 詹姆斯·斯卡林被迫营业,罗克找的陪客是基钦钠和刚刚从伦敦回来的杨·史沫资。 南部非洲和英联邦的谈判还没有结束,对于南部非洲和英联邦来说,这个过程都有点仓促,所以谈判进行的很艰难,杨·史沫资是回来汇报的,不仅仅是向罗克汇报,同时还要明确联邦国会的底线。 “《威斯敏特法案》通过后,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一样,也已经成为事实上的独立国家,所以澳大利亚没有必要,也没有义务为了英联邦损害自己的利益,世界大战期间,澳大利亚联邦付出的牺牲,已经证明了澳大利亚联邦对联合王国的忠诚,联合王国不该一味索取。”罗克一上来就掀桌子,完全没有必要嘛。 “现在的联合王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联合王国了,失去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是联合王国最大的损失,伦敦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基钦钠对英国还是有感情的,不过这种感情更多沦为对联合王国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伦敦现在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但是伦敦无法阻止,工党的崛起完美见证了联合王国的衰弱,那些因为俄罗斯深受鼓舞的工党议员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俄罗斯的情况在联合王国是无法复制的。”杨·史沫资对英国同样了解深刻,大概从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就处于严重的社会撕裂中,现在这种情况更加严重。 英国的社会撕裂不仅仅体现在英国政坛的混乱中,整个英国从上到下现在都很迷茫,很多人意识到了大英帝国存在的问题,可是却找不到解决的方案,于是就有人开始尝试其他可能。 英国自由党,就是这种尝试的牺牲品。 工党则是尝试失败的最佳证明。 詹姆斯·斯卡林食不知味,他也是工党出身,而且还是工党领袖,世界大战期间,詹姆斯·斯卡林作为巴拉腊特《傍晚回声》的主编,是个狂热的澳大利亚民族主义者。 “民族主义者”放在这里并不是贬义,基钦钠和杨·史沫资严格来说都是民族主义者,只不过他们的立场不是某一族裔,而是所有南部非洲人。 罗克同样也是,作为南部非洲人,罗克就要竭尽全力为南部非洲争取利益,罗克还没有那么大度和博爱。 这里要说明的是,澳大利亚现在八百万人,西澳大利亚州、昆士兰州、以及北部地区生活着大约150万华人,这也是澳大利亚政府不敢轻举妄动的主要原因。 一个搞不好,澳大利亚说不定会爆发内战。 澳大利亚的华人大部分是从南部非洲迁入的,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在澳大利亚购买了很多农场,这些农场放在哪儿不开发的话就是浪费。 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从世界大战结束后开始尝试建立国家农场。 在澳大利亚国家农场则是已经遍地开花。 这些华人严格说起来都是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的雇员,他们中相当一部分是保护伞公司的退役雇佣兵,这些雇佣兵虽然退役,却依然保持着雇佣兵的彪悍作风,一言不合就拔枪的那种,步枪协会显示,在澳大利亚的注册会员超过30万人。 这三十万人,放在南部非洲,都有加入国民警卫队的资格,就算组建国防军,征召两个师也不成问题。 南部非洲五万国防军也就两个师。 “詹姆斯,有件事你要搞清楚,澳大利亚在印度洋,距离南部非洲,比距离伦敦更近。”杨·史沫资毫不客气的威胁,都已经当总理的人了,要识时务啊。 另一个时空的澳大利亚为什么甘于充当美国的马前卒? 原因就是距离欧洲太远,孤悬印度洋和太平洋中间,一旦三战爆发,澳大利亚毫无疑问会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所以澳大利亚要不停的刷存在感,展示自己的价值,要不然分分钟会被欧美主流社会遗忘。 都不用说东亚怪物房,东印度都有2.68亿人,澳大利亚才多少? 2569万! “史沫资部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詹姆斯·斯卡林脸色难看,他没想到杨·史沫资会如此直接。 这也正常—— 就跟前段时间亨利和小斯们,才真正认清伦敦大佬们的丑恶嘴脸一样,詹姆斯·斯卡林对于南部非洲人也缺乏足够的认识。 这也要感谢一直以来英国着力塑造的伪善面目,这给了很多人一种错觉,甚至包括很多英国人在内,还以为英国领导的世界,真的已经进入“文明时代”。 其实都是错觉,世界从来没有文明过,英国以殖民全球开始,建立了现在的殖民体系,就因为英国成为“日不落帝国”,英国就变得文明了? 谁信谁傻瓜! 很不幸,詹姆斯·斯卡林就是傻瓜之一,他还以为利用外交交涉,可以为澳大利亚争取利益呢。 南部非洲资本花费真金白银才获得的利益,肯定不会因为詹姆斯·斯卡林三言两语就主动放弃。 “就是你认为的意思,你该不会不知道皮尔巴拉铁矿对南部非洲的意义吧?所以如果澳大利亚联邦政府改变皮尔巴拉铁矿的现状,你猜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怎么做?”杨·史沫资放下刀叉,用餐巾很优雅的蘸拭嘴角,餐巾上顿时点点猩红。 不是杨·史沫资吐血了啊,而是牛排只有一成熟,里面还有血丝呢,这样比较嫩—— 不过看在詹姆斯·斯卡林眼里,这时候的杨·史沫资就格外恐怖。 就跟吃人不吐骨头一样。 “澳大利亚联邦政府,难道不应该充分尊重西澳政府的决定吗?”罗克从制度入手,澳大利亚的政治结构跟南部非洲差不多,不过联邦政府对地方政府的影响力就差多了。 在南部非洲,如果某个州不听话,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以直接根据《南部非洲宪法》赋予的权力,采用包括战争之内的一切手段,维护南部非洲的统一,以及联邦政府的权威。 澳大利亚政府对各州的约束力严重不足,别看世界大战期间澳大利亚一口气组建了55万军队支援英国本土,如果澳大利亚爆发内战,澳大利亚政府能组建起五万人的部队就不错了,毕竟世界大战期间澳大利亚表现的太积极,跟法国一样也是元气大伤,不说整整一代人死伤殆尽,也彻底被打断了脊梁骨。 所以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澳大利亚连日本人都打不过,结果战火直接烧到澳大利亚本土。 詹姆斯·斯卡林不说话,内心异常苦涩,他现在才深刻理解到什么叫小国寡民的悲哀。 国土面积大没用,人口也要足够多才行。 否则就会像澳大利亚这样,在南部非洲和英国面前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ps: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有明天要参加高考的兄弟吗,祝一帆风顺金榜题名—— 1671 对亲爹也就只能这样了 澳大利亚铁矿,在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的谈判中的也是联合王国的条件之一,联合王国希望能以澳大利亚铁矿为条件,逼迫南部非洲更多让利。 澳大利亚并没有脱离英联邦,所以英国确实有资格这样做。 但如果澳大利亚也认为可以火中取栗,那澳大利亚就错了,英国在南部非洲尚且占不到便宜,澳大利亚何德何能。 1930年底的世界,各国经济终于有了走出经济危机的可能,生产逐渐恢复,贸易往来频繁,喊了好几年的裁军总算有国家开始响应,别管裁军的原因是什么,看上去战争的阴影正在远离。 比勒陀利亚依旧繁华,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细微的改变每天都在发生,安装路灯的街道越来越多,路边的行道树越来越整齐,人们脸上的笑容与日俱增。 10月份满城的紫葳树进入花期,淡紫色的紫薇花美不胜收,每年这个时候,比勒陀利亚都要举行长达一周的庆祝活动,今年因为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所以庆祝活动比往年还要更热烈。 和以前的庆祝活动不同,大英帝国的米字旗现在已经在比勒陀利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橙白蓝三色国旗,德兰士瓦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虽然没有强制要求,比勒陀利亚大街小巷的商家还是主动在商铺门前悬挂国旗,市中心教堂广场旁边的罗德西亚酒店更过分,在酒店正面悬挂了一面宽50米,长80米的巨型橙白蓝三色旗,引得来往人们频频侧目。 这也算是形式主义,小斯在这方面一直很擅长。 詹姆斯·斯卡林就住在这个酒店,可怜詹姆斯·斯卡林虽然是澳大利亚总理,但是却住不起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只能住行政套房。 行政套房虽然也不错,但是配不上詹姆斯·斯卡林的身份。 不过詹姆斯·斯卡林现在也肯定没有心情在乎这些问题,南部非洲对澳大利亚的影响力太大了,詹姆斯·斯卡林深感无力。 “说实话,对于我们澳大利亚来说,要摆脱英联邦,可能比摆脱南部非洲更容易,我们离南部非洲太近了,离本土却太远,皇家海军很强大,但是无法给澳大利亚提供足够的保护。”已经辞职的财政部长爱德华·西奥多作为团队成员,随詹姆斯·斯卡林一起来到比勒陀利亚。 爱德华·西奥多和詹姆斯·斯卡林,是斯卡林内阁中唯二两位有执政经验的人。 爱德华·西奥多只因为在澳大利亚联邦国会多说了几句话,对皮尔巴拉铁矿的归属有所质疑,就被逼辞去财政部长职务,南部非洲对澳大利亚的影响力可见一斑。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罗克从来都不会忘记扶持各种利益代言人,澳大利亚政坛比英国更混乱,缺少像保守党那样一家独大的政党,最近这些年澳大利亚自由贸易党、保护主义党、工党、联邦自由党、联合党轮流上台执政,南部非洲可操作的余地大得很。 就算工党,都曾经接受过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和南非公司的资助。 要不然亨利和小斯也不会在面对詹姆斯·斯卡林的时候底气那么足。 金主爸爸的话都不听,还想不想当总理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通过《威斯敏特法案》获得独立地位,现在却又即将沦为南部非洲的附庸,为什么会这样?”詹姆斯·斯卡林弱小无助,前门驱虎后院进狼,这个总理也实在是憋屈。 “呵呵呵,詹姆斯,《威斯敏特法案》能通过,很大程度上要感谢南部非洲的争取。”爱德华比詹姆斯感受更深刻,回想在国会中被围攻的那一幕,往事不堪回首。 南部非洲推动《威斯敏特法案》,为的也是争取和联合王国的平等地位。 现在《威斯敏特法案》对南部非洲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不过对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这些海外自治领来说还是有意义的,甚至印度也基于《威斯敏特法案》获得了更大的自由度,从这个角度上说,英联邦成员国都应该感激南部非洲。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南部非洲的努力,我只是很遗憾,南部非洲都已经如此强大了,为什么不能更慷慨一些呢。”詹姆斯·斯卡林不是幼稚,而是盎格鲁萨克逊人的本性。 这里就不再赘述盎格鲁萨克逊人的本性是什么了,懂的都懂。 “大英帝国在成为‘日不落帝国’的过程中,可没有对世界各地的土著慷慨过——”爱德华一语中的,大家都是英国人,谁也别看不上谁。 “可是我们毕竟都是文明社会。”詹姆斯下意识把白人和土著划分为两个群体,所以白人对土著的压榨以及屠杀就都是天经地义的。 “德国人曾经也是这么想。”爱德华情绪低落,澳大利亚在南部非洲面前,想站直了就是这么难。 爱德华说的没错,德国人曾经也认为自己是文明社会的一员,所以要求和实力相匹配的待遇。 可惜这时候英国就很不文明,联合几乎全世界把德国打趴下之后,又瓜分了德国的海外殖民地,抢走德国积累数百年的财富,甚至连机器都不放过。 对于澳大利亚来说也一样。 如果澳大利亚有能和南部非洲抗衡的实力,那么詹姆斯·斯卡林肯定不会以弱者的心态,希望南部非洲更慷慨一些。 而是会以强者的心态,你不给我我就下手抢。 转天詹姆斯·斯卡林继续拜访罗克,这一次詹姆斯·斯卡林就很务实。 既然南部非洲资本不愿放弃对皮尔巴拉矿区的控制,那么詹姆斯·斯卡林就希望南部非洲能多给澳大利亚政府一些利润,这也算是变相提高关税,多少能给伦敦一个交代。 “勋爵,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现在太艰难了,我们没有南部非洲这样的实力,空有丰富的资源,却连开发的能力都没有,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甚至还拖欠着世界大战期间退伍老兵的抚恤金,我们也想学习南部非洲以工代赈,可是我们连可以雇佣的工人都没有——”詹姆斯·斯卡林面对现实,八百万人的国家,七百多万平方公里的领土,以工代赈? 代个鬼哦。 现在的澳大利亚,国内连个像样的城市都没有,绝大部分国民都是农场主,说白了就是农民,就算是想开发矿产资源,也得有人干活才行。 詹姆斯·斯卡林还算聪明,打着退伍老兵抚恤金的旗号希望南部非洲能让步。 这多少让罗克产生了一些怜悯,别忘了世界大战期间罗克是远征军总司令,对于那些在世界大战期间英勇作战的澳新联军,罗克多少有些袍泽之情。 “詹姆斯,你知道的,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没有维护澳大利亚的义务,给你们更多帮助可以,但是南部非洲能得到什么?”罗克在国家利益这个问题上,还是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从个人立场出发,如果澳大利亚退伍老兵真的生活困难,罗克自己捐钱给退伍老兵改善生活都行,但是主动让利不行。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澳大利亚联邦政府获得更多利润,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会把这些利润都用在退伍老兵身上吗? 别搞笑了,堪培拉那么多达官贵人还都嗷嗷待哺呢,什么时候都轮不到退伍老兵。 “南部非洲已经拿走了皮尔巴拉铁矿,买下了几乎整个西澳,澳大利亚的铝土矿,南部非洲控制百分之75,澳大利亚的煤矿,南部非洲控制百分之五十,镍和钽,南部非洲几乎控制百分之百,连澳大利亚开采的黄金,超过一半都要卖给南部非洲——勋爵,澳大利亚为了讨好南部非洲已经竭尽所能——现在澳大利亚,还有什么东西是南部非洲看得上,却没有得到的吗?”詹姆斯·斯卡林都快哭了,澳大利亚对南部非洲真是,对亲爹都没孝顺到这个份上。 “詹姆斯,别伤心,留在英联邦,就是澳大利亚最大的资本。”罗克不内疚,詹姆斯·斯卡林说了这么多,都是南部非洲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挖了矿又不是没给澳大利亚政府交税,所以有什么可内疚的? 詹姆斯·斯卡林目瞪口呆,一时间没有理解罗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南部非洲正在和联合王国谈判,最大的分歧在于英联邦市场——”罗克不怕自曝其短,澳大利亚就算知道南部非洲的弱点,也无法利用。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南部非洲商品退出英联邦市场,澳大利亚企业也没能力顶上。 也不一定,现在澳大利亚国内,能叫得出名的企业,基本都是南部非洲资本在背后控制。 “——所以,南部非洲产品需要以澳大利亚的名义,重返英联邦市场。”罗克冷笑,南部非洲就算脱离英联邦,罗克也不会放弃英联邦市场的。 借鸡生蛋嘛,简单得很。 1672 经费自筹 英国不惜自断一臂,也要将南部非洲赶出英联邦,为的就是独霸英联邦市场。 这时候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南部非洲商品退出英联邦市场后,英国企业却无法弥补因为南部非洲商品退出而出现的市场份额,这就给了南部非洲商品卷土重来的机会。 不过英国企业不争气,生产规模的扩大也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建设新的工厂,或者是增加新的生产线总需要时间,更何况很多商品,还不是有了工厂就能造出来的,尤其是对于大英帝国来说。 大英帝国可是“日不落帝国”,所以衣食住行都得是全世界范围内最好的,这里的“最好”是不管任何方面都得是最好,从材料到技术,再到设计到工艺,都得世界一流才行。 而世界一流不是拍脑袋就有,不仅需要完善的工业配套,还需要时间的沉淀才行。 比如汽车,在南部非洲汽车退出英联邦市场之后,英国就缺乏可以取代南部非洲汽车的汽车品牌。 又比如奢侈品,伊特诺的商品因为关税变动而提高价格,伦敦的达官贵人们却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还是会对伊特诺每年推出的当季新款趋之若鹜。 这几年也是受到伊特诺的启发,英国本土也确实是出现了一些打着“高端奢侈”旗号的新兴品牌,不过这些品牌在伊特诺面前都有点底气不足,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伊特诺是背靠着兰德金矿和金伯利钻石打造出的奢侈品牌,别的不说,全世界只有伊特诺才能源源不断的提供各种彩色钻石,仅仅这一点,就足够伊特诺在越来越多的奢侈品牌行列一枝独秀。 所以伊特诺从来不降价,而且是不是还会涨涨价,这两年甚至开始实行配货原则,意思是在伊特诺的消费额没有达到一定程度之前,就无法购买伊特诺生产的某些特殊商品,比如包治百病的各种时尚手包。 作为从女性视角出发的奢侈品牌,伊特诺每年都会推出一些限量版手袋肩包,男式女式的都有,并不公开发售,除非符合标准才有购买的资格。 这种销售方式,简直太符合奢侈品的定位了,奢侈品不就是以其昂贵的价格拉开和大众的距离,彰显使用者的身份尊贵嘛,伊特诺最贵的手包在伦敦要卖到将近1000镑,这个价格大概相当于三辆普通水准的平民汽车。 而且还不是想买就买,不得不说认为提高门槛,对于奢侈品的格调简直太有效了。 所以这就造成一个很神奇的现象,伊特诺就算涨价,依然供不应求。 其他奢侈品牌就算经常促销,真正的贵妇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可不是南部非洲是否脱离英联邦决定的。 对于罗克来说,他的要求主要是和人们日常衣食住行相关的大宗商品,奢侈品毕竟是为少数人服务的,英国征收再高的关税,也不会影响到伊特诺的利润,但是比如食品的税率提高五个点,就足以让普通人选择价格更便宜的其他品牌。 罗克希望南部非洲能打上澳大利亚生产的商标,继续霸占英联邦市场。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的时候,伦敦天天喊着提高关税,增加政府收入。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伦敦现在希望的是取消英联邦内的关税,以促进英联邦内的贸易繁荣。 这下轮到澳大利亚和加拿大反对了,澳大利亚和加拿大也希望保护本国市场,只有印度躺着装死,关税高不高,反正印度说了不算。 “南部非洲商品以澳大利亚名义销售的话,那么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会有什么好处?”詹姆斯·斯卡林左右为难,罗克的这个要求,澳大利亚同意了就得罪伦敦,不同意得罪南部非洲,这是逼着澳大利亚站队的节奏。 关键是詹姆斯·斯卡林如果同意罗克的要求,那就等于是狠狠给了伦敦一巴掌,伦敦肯定不可能在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再将澳大利亚也赶出英联邦,那样的话英联邦不如干脆解散算了。 “好处是南部非洲会一如既往的保持在澳大利亚的投资,并且南部非洲会保证澳大利亚的安全,澳大利亚依然是南部非洲在印度洋周边最好的朋友——”罗克瞪着眼睛说瞎话,南部非洲在印度洋周边最好的朋友明明是东印度—— 或者是内志苏丹国—— 反正不会是澳大利亚。 詹姆斯·斯卡林就只能一身长叹,别看罗克说了这么多,实际上跟没说一样,一点实质上的好处都没有。 不仅没有,相反还有点气人,詹姆斯·斯卡林倒是希望南部非洲能取消在澳大利亚的所有投资,不过这事儿只能想想。 当然罗克也不是一味索取,一点好处也不给。 只不过罗克希望詹姆斯·斯卡林能有点自觉,南部非洲主动给的,澳大利亚可以要,南部非洲不给,澳大利亚不能伸手。 比勒陀利亚紫葳花满城绽放的时候,达达尼尔海峡已经是深秋。 世界大战结束后,国联成立五国委员会对黑海出海口进行管理,并且成立以南部非洲军队和日本军队为主的国联部队对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思普鲁斯海峡进行控制,国联部队的经费是由国联负责。 现在国联部队的司令官依然是法国将军查尔斯·曼京,日本在裁军之后,宣布退出国联部队,国联部队的主要成员就只剩下南部非洲军队。 就在不久前,查尔斯·曼京因为身体不适返回巴黎接受治疗,国联部队的实际指挥官换成了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过罗克参谋长的保罗·科克尔。 保罗·科克尔为人正直,经验丰富,世界大战结束后一度退役,安琪离开国联部队之后,保罗·科克尔被召回,担任国联部队副司令,是南部非洲军队在国联的最高指挥官。 查尔斯·曼京返回巴黎之后,保罗·科克尔就把司令部从君士坦丁堡转移到塞浦路斯,负责对所有国联部队的指挥。 日本退出国联部队之后,国联部队的总兵力只剩下不到一万人,其中南部非洲部队数量共计八千,剩余部队由英、法、意、西、葡等国部队组成,兵力最多的法国也没有超过500人,兵力最少的葡萄牙更是只有50人。 年满50人的部队还要跳出来刷存在感,葡萄牙人打仗明显不如踢足球。 “总部的拨款还没有到位吗?”保罗·科克尔满头白发,他担心的不是国联部队战斗力,而是经费。 虽然1930年底,各国经济都开始不同程度的恢复,然后经济危机并没有远离,国联的运行也受到极大影响,给国联部队的拨款已经拖欠了两个月。 国联部队的薪水是国际联盟负责的,经济危机爆发前,各国都还算要点脸,经费从不拖欠。 经济危机爆发后,各国经济都受到极大影响,应缴的会费也开始拖欠,尤其是法国,拖欠国联经费已经超过三年。 法国也不是想赖账,实在是缴不起,法国连国内的失业人员都没有能力救助,哪来的钱缴会费。 “没有——”保罗的副官陈濂苦笑,他每隔一天都要给日内瓦国联总部发一封电报,可惜都是泥牛入海。 “很好,那么就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对所有通过博思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的船只征收费用。”保罗·科克尔要自力更生,国联不给钱,部队就自筹经费。 黑海出海口意义重大,主要作用是封锁俄罗斯,俄罗斯现在虽然已经加入国联,但是依然被欧美主流社会所排斥,对于俄罗斯人,欧美主流国家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担心俄罗斯帝国的悲剧会在本国上演。 俄罗斯也一直以来都希望得到黑海出海口,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一度几乎梦想成真,可惜随后俄罗斯人主动放弃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1915年,为了获得俄罗斯的全力支持,英国和俄罗斯秘密签订《君士坦丁堡和海峡问题秘密协定》,后来法国也加入进来,通过《协定》,英法两国同意将君士坦丁堡、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和达达尼尔海峡的西岸等地在战后并入俄罗斯。 俄罗斯作为回报,则保证英、法在奥斯曼帝国其他地方的要求得到实现。 这是俄罗斯距离拥有黑海出海口最近的时候,简直唾手可得。 可惜世界大战结束后,俄罗斯决定废除《协定》,于是国联才得以控制这个对全世界都至关重要的海峡。 从1920年到现在,任何国家的任何军舰都可以自由出入海峡,即便是战争期间也一样,国际联盟也没有权利对海峡进行限制,黑海成为事实上的公海。 虽然这一点黑海周边国家都不同意。 现在为了自筹资金,保罗·科克尔决定对通过海峡的船只征收费用,这肯定会引起相关国家的强烈反对,尤其是黑海国家。 1673 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 现在的博思普鲁斯海峡,单就繁忙程度来说远不如地中海两端的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更不如美洲的巴拿马运河以及亚洲的马六甲海峡,国联控制博思普鲁斯海峡,主要就是为了封锁俄罗斯。 俄罗斯在加入国际联盟之后,影响力在不断扩大。 国联部队对通过博思普鲁斯海峡的船只征收费用,马上就引起俄罗斯的强烈反对。 其实这几年俄罗斯一直希望根据1915年签署的《君士坦丁堡和海峡问题秘密协定》,行使对黑海出海口的控制权。 可惜时过境迁,当初是俄罗斯人主动放弃控制黑海出海口的权利,现在再想拿回来就就难了,其他国家不说,法国和意大利第一个不同意。 俄罗斯毕竟还是很强大的,欧洲宪兵余威犹在,这些年俄罗斯虽然和国际社会的联系不多,不过俄罗斯受经济危机的影响也不大,所以为了安抚俄罗斯,国际联盟不允许联盟部队对通过博思普鲁斯海峡的船只收费。 这样问题就来了,既不拨款,又不允许收费,这是想干嘛? 又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 君士坦丁堡,国联部队第二联队联队长薛泰最近很郁闷,现在国联部队经费严重不足,薪水发不上不说,部队的供应也开始出现问题。 国联部队的费用全部是由国际联盟负责的,武器装备也是。 薛泰率领的第二联队虽然全部是由南部非洲军人组成,但是并没有和南部非洲国防军一样装备升级,使用的还是英军制式李·恩菲尔德。 武器在使用过程中是会磨损的,达到寿命极限就需要及时更换,第二联队在半年前就开始申请装备升级,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这让薛泰愤怒异常。 “武器弹药库存严重不足,连正常的训练都无法维持,士气低迷,流言四起,我们已经被国联彻底抛弃,这个月收到的退役申请书有20多封,这样下去,部队干脆解散算了。”薛泰的副手安德鲁·莱特苦笑,姥姥不亲舅舅不爱啊。 国联部队成立之初就先天不足,当初要不是南部非洲捐赠的100万兰特,以及南部非洲派出部队参与,国联部队根本就没有成立的可能。 虽然国联部队驻扎在黑海出海口,不过国联部队却对黑海出海口没有管辖权,管理是由国联成立的委员会负责。 国联是怎么回事大家都很清楚,内部派系倾轧严重,各个国家都忙着争权夺利,十年的和平相对于欧洲来说已经算是承平日久了,这种情况下,军队的重要性自然是直线下降的。 这要是世界大战期间,国际联盟无论如何都会保证这支部队的稳定。 “司令部怎么说?”薛泰对保罗·科克尔还有期待。 “日内瓦不允许,司令也没办法——”安德鲁满腔愤懑,保罗·科克尔还是太老实,看看查尔斯·曼京多聪明,见势不妙一病不起拍拍屁股回巴黎养病,老子不伺候了。 “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我们回南部非洲,不受这窝囊气。”薛泰火冒三丈,这简直不拿人当人看。 可是走又谈何容易。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全程参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奥斯曼帝国投降后,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加里波第半岛整整驻扎了三年,直到国联部队接手,南部非洲远征军才撤离。 奥斯曼帝国投降的时候,君士坦丁堡几乎打成废墟,加里波第半岛满目疮痍,整整三年时间,很多南部非洲远征军军人已经在加里波第半岛成家落户,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干脆在加里波第半岛定居,现在加里波第半岛生活着大约十几万南部非洲人。 国联部队可以撤走,可是生活在加里波第半岛上的南部非洲人怎么办? 他们的家在这里。 “不行的,我们驻守在这里,也是对塞浦路斯的保护。”安德鲁·莱特考虑的比较周全,国联部队就算再弱小,对于某些国家来说也是一个威慑。 小亚细亚半岛现在已经够乱了,一旦国联部队撤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想想办法,想想办法,会有办法的——”薛泰绞尽脑汁,希望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也不是没有办法,黑海出海口以两个海峡和马尔马拉海为界,加里波第半岛局势稳定安居乐业,小亚细亚半岛打成一锅粥,只要国联部队得到国联授权,要结束小亚细亚半岛的混乱局面其实也不难。 难就难在授权上。 狄奥多西,法军舰队已经撤走,只留下两艘驱逐舰,为登陆的法军部队提供一定程度的保护。 托尼·达特最近情绪暴躁,法国海军将狄奥多西彻底摧毁,给托尼·达特留下一个烂摊子,法军部队登陆之后,狄奥多西连一栋完整的房子都没有,托尼·达特还要从零开始,真是何苦来哉。 问题的关键在于,法国海军只负责破坏,但是不负责建设。 托尼·达特又没有足够的经费,所以法军部队登陆半个月之后依然住在帐篷里,所有需要的生活物资都需要从法国本土千里迢迢运过来,这种情况别说托尼·达特,时间一长就连法国政府也受不了。 “我们的又一支巡逻队在巡逻的时候遭到袭击,四人阵亡,两人受伤,如果情况还是得不到改善,那么过几天就没有人敢走出营地。”来自北非的殖民地上校詹姆士·舍伍德一脸郁闷,他从北非来到小亚细亚半岛,可谓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穴。 也不对,在北非,最起码没有生命安全,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还是比较稳定的。 和北非相比,小亚细亚半岛就危险无处不在。 北非殖民部队的战斗力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相差甚远,殖民地部队之前从来没有接受过治安战这方面的训练,对于袭击就准备严重不足。 自从法军部队登陆之后,对法军部队的袭击越来越多,手法也是层出不穷,冷枪是家常便饭,一个星期前一支巡逻队在巡逻的时候遭到路边炸弹袭击,结果全军覆没。 “知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是不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托尼·达特第一反应就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没撤走。 “不知道,对方在很远的距离上对我们发动袭击,我们没有能力留下他们。”詹姆士·舍伍德不怕丢人,距离远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是法军部队战斗力太差,根本无法实施有效反击。 在小亚细亚半岛,法军是客军,野外遭到袭击贸然反击的话,搞不好会因为地形不熟遭到更大的损失。 更何况就算反击,也不一定能打得过,搞不好还会有不忍言的情况发生。 别忘了法军部队也是有犯上作乱传统的,世界大战期间,法军部队就多次闹出这种幺蛾子,如果不是贝当和福煦正确处理,德军早就占领巴黎了。 “这样不行,那个奥斯曼人在哪里?”托尼·达特这会儿终于想起亚瑟的建议。 “应该在塞浦路斯——”詹姆士·舍伍德也不清楚,赛义德大小是个王子,肯定不会跟着法军部队跑到狄奥多西。 那就去塞浦路斯。 托尼·达特乘坐驱逐舰刚刚来到塞浦路斯外海,就被地中海分舰队的驱逐舰逼停。 没有正当理由,法国海军的驱逐舰,是不能随意进入塞浦路斯海域的。 同样都是驱逐舰,差别也很大。 托尼·达特乘坐的是一艘法国海军在1923年建造的“狂风”级驱逐舰“暴风雨”号,这个级别的驱逐舰排水量1319吨,最大航速33节,航速15节的情况下续航力为3000海里。 “狂风”级驱逐舰的武备是4座单装130毫米主炮,两座单装37毫米高炮,四挺13.2毫米高射机枪,以及两座三联装550毫米鱼雷发射管。 地中海分舰队配备的驱逐舰同样是世界大战后建造的“勇气”级驱逐舰。 这个级别的驱逐舰排水量1500吨,最大航速35节,续航能力和“狂风”级差不多,主要差别体现在武备上。 和“狂风”级一口气上四门主炮不同,“勇气”级上只有一门150毫米主炮,但是却有四座双联装40毫米高射炮,以及四挺四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防空能力比“狂风”级强了不止一个等级。 鱼雷发射管数量差不多,“勇气”级上使用的是南部非洲制式533毫米鱼雷。 “如果打起来,咱们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击沉南部非洲人的军舰?”托尼·达特旁边,“暴风雨”号舰长和大副肆无忌惮。 “他们的主炮口径好像比我们大一点,不过只有可怜的一门,如果打起来,我觉得最多半个小时,我们就能把它击沉。”大副信心十足,150毫米主炮的威力,比130也大不了多少。 关键是数量少,“暴风雨”号上可是有四门主炮的。 “如果是这么近的距离,我觉得只需要两轮齐射,就能把南部非洲人送到海底喂鱼——”二副更有信心。 越有信心,打脸来的就越快。 二副的话音还没落,天空中突然一架南部非洲的鱼雷机飞过来。 这架鱼雷机从“暴风雨”号旁边飞过的时候,很刻意的晃了晃机翼,机腹下方携带的鱼雷就这么明晃晃的露出来。 “暴风雨”号上的军官顿时就闭了嘴。 1674 义务 “暴风雨”号的侧舷装甲只有可怜的25毫米,比一层铁皮厚不了多少,南部非洲装备的533毫米鱼雷重达950公斤,战斗部装药190公斤,1400吨的“暴风雨”号,只需要一枚就可以直接炸成两截。 当然这是建立在鱼雷顺利发射成功,途中不发生任何意外,而且顺利击中目标,之后又顺利爆炸才行。 之所以加上这么多顺利,是因为这一时期的鱼雷真的很不顺利啊,别说现在,另一个时空一直到二战爆发,参战各国的鱼雷表现都很坑爹。 另一个时空的1939年,担任英国海军大臣的温斯顿搭乘“纳尔逊”号战列舰,在十多艘驱逐舰的保护下前往斯卡帕海军基地,途中被德国德国“U-56”号潜艇发现。 “U-56”号潜艇向“纳尔逊”号战列舰发射了三枚鱼雷,全部命中目标,坑爹的是三枚鱼雷一枚都没炸,“纳尔逊”号毫发无损,德国U艇部队司令邓尼茨因此毫不掩饰地将此次攻击称为“军事上的一个重大失误”。 德国鱼雷表现不佳,英国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1942年,英国海军“特林涅达”号遇到一艘德国驱逐舰,一顿炮火将德国驱逐舰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特林涅达”号舰长下令发射鱼雷将德国驱逐舰击沉,鱼雷射出后,英国水兵们纷纷来到甲板上,打算亲眼目睹德舰沉没。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鱼雷在海面上兜了一个圈,然后居然掉头向“特林涅达”号冲过来。 然后“特林涅达”号被自己发射的鱼雷击沉。 英德鱼雷表现都这样,美国也同样坑爹。 1943年,美国“黑鱼”号潜艇,遇到日本油轮“都南丸”号,“黑鱼”号潜艇向“都南丸”号邮轮发射了所携带的全部16枚鱼雷中的15枚。 油轮是没有装甲的,而且移动速度缓慢,被潜艇盯上基本上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然而谁都没想到,随便一枚鱼雷都能击沉的油轮,居然挨了15发鱼雷都没沉,“黑鱼”号舰长只能一声长叹,留着最后一枚没有打出去,带回母港让军工部门去检测,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世界大战结束后,一些日本船员回忆,他们的船只返回基地后,经常能看到船身上插着未爆炸的美国鱼雷,有些船上甚至插着好几枚。 就说命有多大吧。 说到鱼雷,不得不提起日本的九三式氧气鱼雷,这种以其高速度、长射程、威力大被誉为“长矛鱼雷”,曾被日本联合舰队寄予厚望,被认为是联合舰队对抗美军的秘密武器。 然后就是这款被吹嘘为百发百中的鱼雷,其第一次参战的时候远程命中率只有可怜的2.13%,12千米距离上发射的12枚鱼雷只有一枚命中,近距离发射的鱼雷倒是全部命中,随后日军才开始强调在10千米以内使用九三式氧气鱼雷。 然而随着战争的发展,航空母舰和成为决定海战胜利的关键,和航母动辄几十上百公里的作战范围相比,鱼雷十千米的射程变得微不足道,九三式鱼雷也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南部非洲装备的鱼雷还是不错的,毕竟南部非洲有罗克这个“先知”的指引嘛,又有罗伯特·戈达德团队的技术加持,所以南部非洲的鱼雷性能还是相当先进的,而且没有九三式鱼雷一直到淘汰都没有解决的引信问题。 “暴风雨”号的指挥官虽然不知道南部非洲鱼雷的具体数据,但是参考南部非洲武器在以往战争中的表现,这时候还是闭嘴的好。 实在也有什么可说的,4门130主炮看上去挺唬人的,可也就在对付狄奥多西这种没有舰队保护,同样没有炮台保护,而且还不能跑的岸上目标有用,真正的海战中,“暴风雨”号这种驱逐舰也就只能在防空的时候才能发挥一点作用,顺便随时准备给主力舰当肉盾。 就是肉盾,作为一艘驱逐舰,得有随时牺牲自己,为主力舰挡枪的觉悟。 意思就是当鱼雷机突破舰队防御,向主力舰投下鱼雷时,主力舰可以躲,驱逐舰却要主动迎上去。 “暴风雨”号不能进入塞浦路斯港口,托尼·达特只能换乘小艇。 好消息是赛义德确实还在塞浦路斯,就好像赛义德知道托尼·达特迟早会回来一样。 托尼·达特已经对赛义德提出的条件有所准备,但还是被赛义德的胃口震惊。 赛义德直言不讳的提出,法国政府如果支持赛义德复国,那么赛义德就可以配合法国政府恢复对委任统治地的管理。 至于到时候到底是以赛义德为主,还是以法国政府为主,这要看未来情况的发展,赛义德和托尼·达特都理所当然的认为,肯定是以自己为主。 赛义德也确实是有底气,他在小亚细亚半岛可以随时拉起大约十万人的部队,但是因为国际联盟对小亚细亚半岛的武器禁运,赛义德没有能力将部队武装起来,而且部队的后勤始终是问题,这个问题不解决,想统一小亚细亚半岛就是做梦。 “可以,我可以给你足够多的武器,只要你承诺在统一小亚细亚半岛之后,给予法兰西足够多的回报。”托尼·达特不吝啬,话说世界大战后,法国现在库存的武器仅步枪就超过五百万支,这原本都是法国的战略储备,可是在大裁军的当下,战略储备还有什么意义? 就算有,也用不完500万支那么多,更何况这些武器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世界大战之前的单发步枪,法国也是在世界大战中后期才开始换装弹仓式步枪。 “足够多是多少?将法国的势力范围扩大到小亚细亚半岛全境行不行?”赛义德冷笑,法国人的浪漫总是那么的不合时宜,就不能清醒点吗。 把势力范围扩大到小亚细亚半岛全境,那就意味着整个小亚细亚半岛都成为法国的殖民地—— 至少也是半殖民地。 这样的话估计英国和俄罗斯第一个不同意。 而且法国想恢复委任统治地的权利,难道英国就不想?意大利就不想? 别忘了就连葡萄牙,在小亚细亚半岛上都是有委任统治地的。 虽然世界大战结束后,葡萄牙根本没有向小亚细亚半岛派出一兵一卒。 但是如果小亚细亚半岛统一,葡萄牙人真拿着《凡尔赛合约》要求行使权力,到时候是给不给? 给吧实在是不甘心。 不给吧,把国际联盟置于何地? “不,法兰西只要求在委任统治地内的权利。”托尼·达特还算有理智。 至于为什么把权利范围限制在委任统治地之内,别忘了法国的委任统治地旁边就是塞浦路斯。 “可以!”赛义德非常满意,结束和托尼·达特的谈判,转身又去找亚瑟。 别听法国人说得好听,国家利益面前,什么承诺都没用,看看川普上台之后撕毁各种合约就跟放嘴炮一样,就知道各种合约的真实约束力。 放在赛义德这里,合约只对法国人有效,赛义德是随时都可以撕毁的。 当然那必须的是建立在赛义德实力占优的情况下,否则赛义德敢违约就跟自杀差不多。 这里的“实力占优”,只需要在小亚细亚半岛实力占优就可以,并不是整体超越法兰西,那对于赛义德来说是做梦。 “所以呢,既然有法国的支持,你来找我干什么?”亚瑟不兜圈子,罗娅已经返回南部非洲待产,小亚瑟当然是跟着罗娅回南部非洲去找他的好姥爷,亚瑟现在彻底没了牵挂,随时可以乘坐飞机前往伊丽莎白港。 这也算是未雨绸缪,虽然法国和意大利以及英国现在都是南部非洲盟友,不过罗克可从未忘记意大利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首鼠两端的表现,该有的防备还是得有,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 “法国人靠不住的,世界大战后奥斯曼帝国被瓜分,只有南部非洲认真履行了委任统治地的义务,法国人和英国人,呵呵——”赛义德惨笑,亚瑟这时候才意识到,两河流域其实不是南部非洲领土,而是南部非洲的委任统治地。 说起来真的很悲哀。 世界大战后奥斯曼帝国的领土被瓜分,其他国家因为种种原因,纷纷放弃自己的委任统治地,撤出小亚细亚半岛。 只有南部非洲老老实实履行自己的义务,将两河流域经营的水泼不进,这居然成为南部非洲认真负责,有大国义务的典范。 不过对于赛义德来说这肯定不是好消息,两河流域经营的越好,赛义德复国之后,收复两河流域的概率也就越低。 现在赛义德只希望南部非洲能给他一个承诺,不在赛义德统一小亚细亚半岛期间,给赛义德制造太大的麻烦,赛义德就感激涕零了。 对南部非洲,赛义德肯定是不敢毁约的。 “我可以帮你,不过不要保证,复国之后给予加里波第半岛自由。”亚瑟下手也够狠,拥有达达尼尔海峡,等于控制了黑海出海口的一半,到时候黑海国家都要看南部非洲的脸色。 1675 各种拖后腿 世界大战期间,以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主的地中海远征军在达达尼尔海峡奋战11个月,从而赢得最终胜利,敲响奥斯曼帝国的丧钟,为此协约国44000人战死,近十万人负伤,仅澳新军团就有11000人战死,25000人负伤。 国际联盟的领导人们也知道协约国为了达达尼尔海峡付出了多大代价,但是他们没有切肤之痛,眼看国联部队已经无法维持,亚瑟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国联上。 亚瑟的意思很简单,赛义德如果复国成功,那么就要给与加里波第半岛独立,或者是自治地位,这样南部非洲就能继续对黑海出海口施加影响,不至于一无所获。 这个要求虽然有点过分,不过赛义德别无选择,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承诺,就算赛义德拥有法国的支持,恐怕赛义德也无法一统小亚细亚半岛,赛义德没有时间纠结。 就在亚瑟和赛义德达成协议的时候,国联部队和海峡管理委员会的矛盾终于爆发。 尼科尼亚老城军营,达达尼尔海峡战役期间,这里曾经是罗克的远征军司令部,安琪担任国联部队总司令期间,国联部队司令部一度转移到附近一座山谷中,后来查尔斯·曼京担任总司令,司令部又迁回老城。 “没有拨款,也不允许经费自筹,你当国联部队官兵都是不需要吃喝的铁人吗?”保罗·科克尔火冒三丈,国际联盟对国联部队的怠慢,让保罗·科克尔感觉到被严重冒犯 “保罗,国际联盟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艰难时期,你应该有大局观——”埃利诺爵士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是英国人,海峡管理委员会主任。 “去特么的大局观,日内瓦官员的薪水可是一分都不少,国联部队官兵就不是人?”保罗·科克尔破口大骂,能把老实人都逼到这个份上也是可以了。 埃利诺爵士眉头紧皱,明显很不适应保罗·科克尔这种夹枪带棒的说法方式。 爵士嘛,就算等级不高那也是贵族。 贵族可不应该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嘛,跟整天在泥坑里打滚的厮杀汉肯定不一样。 不得不说,欧美对军人的重视程度,和南部非洲截然不同。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算再艰难的时候,哪怕政府官员主动减薪,都没有克扣过军人的薪水。 欧美国家就很过分了,到现在还有国家拖欠着世界大战退伍军人的退休金,国联这种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部队就别提了。 毕竟国联部队是以南部非洲军人为主,让国联花钱帮南部非洲养兵,很多国家怨气十足呢。 可是他们又不愿意改变现状,不想帮南部非洲养兵,自己国家又不想出人加入国联部队,所以这就是个死结。 “保罗,冷静点,这话最起码不该由你来说。”埃利诺爵士沉着脸,貌似非常不悦。 “我是国联部队负责人,这话如果我不说,那该由谁说?”保罗·科克尔彻底撕破脸,官兵如果不满,不会去日内瓦找人算账,只会认为保罗·科克尔无能,这种思想一旦蔓延开来,保罗·科克尔距离身败名裂就不远了。 “好吧保罗,我会向日内瓦发电报的。”埃利诺爵士故技重施,这话他这段时间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爵士,不要用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话敷衍我,三天,我只给日内瓦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内日内瓦不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那么南部非洲军人将退出国联部队。”保罗·科克尔不给埃利诺拖延的时间,他也是已经受够了这种夹板气,实在不行保罗·科克尔就率领部队返回南部非洲。 至于到时候谁来维持黑海出海口的秩序? 爱谁谁! 三天转瞬即过,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这也不能怪埃利诺,埃利诺确实是向日内瓦发了电报,不过以国联总部的效率,根本无法在三天内讨论出一个结果。 通常来说,国联总部讨论什么事,时间单位都是以“月”来计算的。 有时候甚至是“年”。 这真不是夸张,国际联盟成立这些年,做的事几乎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都用来争权夺利吵吵嚷嚷,很多事吵着吵着就黄了,就像上一次的裁军会议一样。 十一月五号,国联部队悍然封锁博思普鲁斯海峡,拒绝任何船只通行,黑海周边和地中海周边国家舆论大哗。 反应最强烈的是俄罗斯。 作为俄罗斯最重要的对外通道,从1696年开始,俄罗斯为了打通黑海出海口,和奥斯曼帝国之间爆发了时间长达百年的俄土战争。 1841年,欧洲列强和奥斯曼帝国在伦敦签订《海峡公约》,废除了俄罗斯在黑海出海口的特权,第一次将黑海出海口置于国际公管之下。 此后英法和俄罗斯之间为了争夺黑海出海口,爆发了克里木战争(俄称东方战争),这次战争的一大贡献是通过了《海上国际法原则宣言》,到现在《宣言》依然是国际法的重要组成部分。 重返国际联盟之后,俄罗斯和欧洲的交流日渐增加,黑海出海口对俄罗斯的价值愈发重要,国联部队封锁博思普鲁斯海峡,直接切断了俄罗斯和地中海周边国家之间的贸易,俄罗斯的愤怒可想而知。 “科克尔将军,如果国联部队不以最快的速度解除对博思普鲁斯海峡的封锁,那么可能会引发国际联盟和俄罗斯之间的战争,这个责任我们谁都承担不起,到时候你会成为整个国际联盟的罪人。”埃利诺爵士没想到保罗·科克尔会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将海峡封锁。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日内瓦那些尸位素餐的国联官员才是罪人。”保罗·科克尔不怕,俄罗斯就是喊得响,真要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俄罗斯还没有这个勇气。 俄罗斯现在好不容易才返回国联,除非迫不得已,否则俄罗斯是不会随随便便就和国联翻脸的。 毕竟向小胡子那种说退出国联就退出国联的人极其少见。 “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只是军费的话,我可以保证,最多一个星期,所有拖欠的军费就可以全部到位。”埃利诺爵士没有其他选择,国联部队不受海峡管理委员会管辖,直接向国际联盟负责,国际联盟则是把安抚国联部队的任务交给了海峡管理委员会。 这样一来就有点乱,海峡管理委员会没有管辖权,国联部队也不服管,只是拨款的话,并不能安抚耐心已经消耗殆尽的国联部队官兵。 “那就等军费到位,海峡的封锁自然会解除。”保罗·科克尔再也不会轻信任何人,人善被人欺啊。 也就在国联部队封锁博思普鲁斯海峡之后,前奥斯曼帝国王子赛义德突然在狄奥多西举起复国大旗,这一事件马上就转移了人们的视线,有效降低了国联部队封锁博思普鲁斯海峡这件事的热度。 作为世界大战期间唯二覆灭的帝国,欧洲国家,特别是巴尔干半岛国家对奥斯曼帝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长期以来把持欧亚大陆交汇处的奥斯曼帝国已经远去,没有人想让奥斯曼帝国再回来。 除了赛义德。 甚至连托尼·达特都不想,如果不是为了恢复对委任统治地的统治权,托尼·达特才不会管赛义德怎么想。 作为前奥斯曼帝国王室成员,赛义德在奥斯曼人中还是有威信的,在打出“复国”的旗号之后,赛义德在短短十天内筹集到了近300万兰特军费,这些钱全部被赛义德用于购买武器弹药。 说实话,对法国人提供的那些单发步枪,赛义德还真看不上。 而且关键是法国人承诺的援助还没有到位,托尼·达特还是小看了法国政界的内卷程度,赛义德打出“复国”旗号之后,法国政府的态度开始发生了变化,开始对托尼·达特的决定再次审核。 和托尼·达特不同,法国政府也不想看到奥斯曼帝国借尸还魂,毕竟法国全程参与了奥斯曼帝国的覆灭,赛义德复国之后,天知道会不会回头找法国算账。 到时候别说法国在小亚细亚半岛的委任统治地,法国在地中海的利益都会受到影响。 这时候就看出赛义德多找一个靠山的好处了,没有了法国政府的支持,赛义德还有亚瑟。 “所以呢,你要重建狄奥多西,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法国人再次回来怎么办?”亚瑟给赛义德的支持也是有限度的,如果赛义德想购买武器弹药,那只要赛义德付得起钱,亚瑟不会设置障碍。 但是要让亚瑟像小斯那样大手大脚随心所欲,亚瑟真的做不到。 小斯做事跟罗克差不多,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看似毫无章法。 不同的是罗克比小斯更有始有终,最起码不会像小斯一样花了几百万,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我准备在马尔马拉海成立海军,法国人再回来,我就把狄奥多西还给法国人,不过也仅限于狄奥多西。”赛义德有条件的让步,这已经不错了,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嘛。 1676 天怒人怨 法国政府正在为是否支持赛义德复国争论不休的时候,在狄奥多西,詹姆士·舍伍德正在大发雷霆。 在狄奥多西这个问题上,法国政府又犯了思路不统一的老毛病。 当初为了给保护伞和塞浦路斯一个警告,法国海军悍然摧毁狄奥多西。 然后麻烦就来了,登陆狄奥多西的殖民部队没有地方驻扎,所以法国政府又得在财政本来就捉襟见肘的情况下重建狄奥多西。 有道是破坏容易建设难,摧毁狄奥多西就是海军几轮齐射的事,海军打得有多爽,重建的时候就有多难,狄奥多西殖民部队缺少的不仅是资金,而且缺少建筑材料,缺少工人,甚至连个统一的规划都没有,前后大几百万法郎砸下去,连个水花都没看到。 法郎就算不值钱,那也不能就这么浪费,为了确定狄奥多西的情况,巴黎派了一个调查团来到狄奥多西,了解是否有支持赛义德的必要,调查团来到狄奥多西之后,对托尼·达特和詹姆士·舍伍德的工作非常不满,于是就引发了詹姆士·舍伍德的怒火。 “我们是来这里作战的,不是该死的工人,海军摧毁了狄奥多西,留下这个烂摊子,应该让海军负这个责任,不该由我们陆军给海军擦屁股。”詹姆士·舍伍德不给海军留面子,在法国,海军的地位确实是不如陆军。 这要是换成英国,陆军大概是没这个底气指责皇家海军的。 连“皇家”的前缀都没有,皇家海军才不搭理陆军呢。 “可是你的工作也并没有做好,今天是我来这里的第三天,每天都有巡逻队遭到袭击,你又做了什么工作?”同样来自北非殖民地的凯西·布朗怒不可遏,法国政府为了重建狄奥多西已经支付了650万法郎,看上去不少,实际上折合成兰特也没多少。 问题不是钱多少,而是钱花了却没有看到效果。 就在詹姆士·舍伍德的办公室对面,一大片破破烂烂的帐篷凌乱分布在一片空地上,空地中间还有法国海军炮击留下的弹坑,这里就是北非殖民部队的军营。 让凯西·布朗愤怒的是,营地中心位置的空地上,胡乱堆放着数百箱弹药和十几门75毫米野外步兵炮,士兵们居然粗心到连苫布都不盖,小亚细亚半岛十月份已经进入冬天,这几天乌云密布看上去随时会下雪,这些武器弹药不小心保护的话,搞不好会报废的。 说到冬天,让詹姆士·舍伍德愤怒的是,他申请的冬衣到现在都还没有运过来,北非沙漠和小亚细亚半岛不同,冬天很少下雪,所以詹姆士·舍伍德的部队没有配发冬衣,现在还有很多士兵穿着夏天的单衣,已经有很多士兵被冻伤,这样下去是会出大问题的。 和凯西·布朗、詹姆士·舍伍德一样,托尼·达特也同样不开心。 法军士兵还住在帐篷里呢,詹姆士·舍伍德的办公室却装饰的金碧辉煌。 詹姆士·舍伍德是法国贵族后裔,法国虽然已经推翻帝制建立共和国,贵族阶层的某些习惯依然予以保留,尤其是在北非那种地方,军官的生活标准就跟部落酋长差不多,看样子詹姆士·舍伍德也受到很大影响。 别的不说,就詹姆士·舍伍德办公桌地下铺的那块奥斯曼手工地毯,估计就价格不菲。 更不用说壁炉上造型精美的手工咖啡磨和价格昂贵的水晶杯,狄奥多西都已经进入冬天了,詹姆士·舍伍德办公室里居然还有个南部非洲生产的专门用来冰冻香槟酒的小冰箱,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放在室外冻一宿,效果也是一样的吧。 不一样,放在室外的话,搞不好会被士兵偷走的。 千万别对这些法国士兵的素质抱有太高期待。 “我手下只有特么3000人,却要负责周边十几万平方公里,你特么让我怎么办?”詹姆士·舍伍德口沫四溅,地广人稀有时候是好事,大多数时候都是悲剧。 这就是英国和法国最大的无奈。 想想地理大发现的时候,全世界无数大陆等着英法殖民者去征服。 这时候英国人和法国人才发现,以他们本国的那点人口,别说移民填充,就连殖民都人口严重不足,于是英国人和法国人不得不利用当地土著进行殖民。 也就英国和法国人口不足,这要是人口充足的话,还不知道他们要在全球制造多少杀孽呢。 看看美国就知道,人口充足的情况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把土著全部杀光。 “我不管你怎么做,你的职责是恢复委任统治地的秩序,就算把那些土著全部杀光,也要完成你的任务!”凯西·布朗是传统法国人,听他说的这些话,文明社会? 呵呵。 詹姆士·舍伍德毫不相让,他向公牛一样红着眼,喘着粗气怒视凯西·布朗,眼看言语冲突就要升级。 “先生们,我们都需要冷静点——”托尼·达特不得不居中说合。 詹姆士·舍伍德和凯西·布朗就像没听到一样,两人视线之间仿佛能迸发出火花。 “布朗先生,想必你在狄奥多西已经看到了,除非巴黎加大对狄奥多西的支持力度,否则恢复委任统治地的秩序就是妄想——”托尼·达特的目的是利用恢复委任统治地秩序这个机会,成为他的进身之阶。 所以不管怎么样,托尼·达特都会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只要他能达到目的,就算将来法国失去委任统治地,也和他没有关系了。 “我们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犯过一次错误,如果这一次我们还不能抓住机会,那么法兰西的荣耀将毁于一旦,法国将会成为国际社会的笑柄,到时候任何说辞都无法洗去我们身上无能的标签,我们都知道法兰西正在面对着什么,我们不能主动暴露我们的弱点。”托尼·达特擅长上纲上线,他说的部分是事实。 法国现在面临的情况不太妙,英、美、南、俄联合支持德国的前提下,德国的崛起已经不可避免。 而德国一旦恢复实力,那么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法国。 这一次法国调动北非殖民地部队,就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这表示法国政府已经开始有意无意提高对北非的关注,测试北非殖民部队的作战能力和抗压能力。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远征军的表现,法国人不可能毫无芥蒂。 虽然法国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表现不佳,但法国毕竟底蕴深厚,不乏福煦这样的出色将领,以他们的眼光,多少能感觉到,一旦世界大战再次爆发,法国面临的情况,可能比上一次世界大战更糟糕。 已经很糟糕的是,就在去年冬天,福煦因病去世,法国失去了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表现最出色的将领。 现在法国还能算得上不错的将领只剩下贝当。 问题贝当也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到下一次世界大战,贝当还能不能像上一次世界大战中那样,发挥力挽狂澜的作用。 除了罗克,谁都不知道。 “你说的倒很轻松,问题是怎么样才能做得到?”詹姆士·舍伍德也知道法国麻烦重重,他没有贝当和福煦那样的能力。 “所以布朗先生,我们需要巴黎更大的支持,如果巴黎想获得在小亚细亚半岛应有的利益,那么就请巴黎不遗余力;否则我们干脆就放弃狄奥多西,随便什么人拥有这里。”托尼·达特釜底抽薪,放弃也没有那么容易,法国政府已经在狄奥多西花费了几百万法郎,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真要放弃,那么之前又何必摧毁狄奥多西? 先是摆出一副不惜一切代价返回小亚细亚半岛的架势。 现在刚刚遇到点困难就直接放弃,谁改为这一切负责? 反正托尼·达特是肯定不会负责的。 他也没有负责的能力。 “我会将在狄奥多西看到的一切如实上报,具体怎么做,要看议会的决定。”凯西·布朗给出了一个最不负责任的答案。 讲个笑话:法国议会的效率。 不管什么事,只要牵涉到集体决议,不管是法国还是英国,又或者是国际联盟,都会陷入漫长的扯皮和反复的争论中。 也就只有南部非洲这种联邦政府明显大于国会的国家,议会才不会对联邦政府形成太严重的掣肘。 只是不太严重。 比不是一点都没有。 所以即便是南部非洲,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解散议会的声音出现。 简直天怒人怨。 “先生们,雷纳德·卡佩先生已经抵达塞浦路斯。”托尼·达特的助手轻轻敲门,雷纳德·卡佩是现在最有钱的法国人。 “他来干什么?”凯西·布朗脸色不渝,政客和金主的关系总是非常复杂,就跟狼和狈的关系差不多。 “雷纳德·卡佩先生是我邀请的——”托尼·达特微笑,他希望能借助卡佩家族的财力打破现在的僵局。 1677 很多鱼 法国政府虽然财力不如南部非洲,但要说没钱也不至于,主要是钱花了却看不到效果,所以国会就很吝啬。 参考小斯在狄奥多西大把砸钱的行为,其实单纯用钱砸,也是可以砸出效果的,所以托尼·达特就向雷纳德·卡佩发出邀请,希望能借助卡佩家族的财力打开局面。 雷纳德·卡佩是亚瑟的舅舅。 有这层关系在,雷纳德·卡佩第一站肯定是去塞浦路斯,托尼·达特并不意外。 对于自己的这个舅舅,亚瑟还是很尊重的。 而对于自己的这个外甥,雷纳德·卡佩更尊重,这不仅仅出于亲情,背后还有更复杂的利益纠葛。 “法国和意大利已经开始建造新式战列舰,地中海周边的军备竞赛已经开启,不过你这边不用担心,背靠南部非洲,没有人敢找塞浦路斯的麻烦。”雷纳德·卡佩表情并不轻松,军备竞赛这个潘多拉魔盒,一旦开启,多半会以一场旷日持久的惨烈大战结束。 这一点已经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得到验证,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人们总是不接受教训,所以才有这么多纷争。 当然原因也肯定不止这么简单,《凡尔赛合约》刚刚签订的时候福煦就说过:《凡尔赛合约》只是一个二十年停战协定。 现在已经十年过去了,新一代欧洲人已经长大成人,可以拿起武器作战了,有仇的报仇有冤的伸冤,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会比上一次更惨烈。 “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那么所有人还会被迫卷入旋涡,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亚瑟和很清醒,就算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等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南部非洲恐怕还是会被迫卷入。 这不是南部非洲是否想参战的问题,由不得南部非洲选择,欧洲都已经打成一锅粥了,南部非洲不可能袖手旁观,毕竟南部非洲在欧洲有着太多利益。 说白了就算是火中取栗,也得主动伸手才行,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南部非洲不伸手,美国也会伸手。 更何况北方还有蓄势待发的俄罗斯。 “你应该相信你父亲,他肯定不会放任你置于危险中。”雷纳德·卡佩对罗克有信心,或者说是对南部非洲有信心。 法国将圣洛克送给南部非洲之后,卡佩家族就深度参与了圣洛克的建设。 圣洛克建成后,雷纳德·卡佩更是举家迁入圣洛克,和南部非洲进一步绑定。 最近这几年欧洲的情况越来越紧张,意大利解散国会,小胡子上台,英国美国和南部非洲、俄罗斯等等几乎所有国家,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都在扶植德国,聪明点的法国人已经开始逃离法国,雷纳德·卡佩也不例外。 很早以前雷纳德·卡佩就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南部非洲读书,现在雷纳德·卡佩的孩子们都已经在南部非洲成家立业,只有雷纳德·卡佩还留在法国,用南部非洲的话说,卡佩家族就是在法国赚钱,然后在南部非洲消费。 卡佩家族这几年也开始有意识的把家族产业向北非转移。 这个选择很聪明,如果是向南部非洲转移,那么法国政府肯定会对卡佩家族进行限制。 向北非转移没问题,北非殖民地也是法国领土。 对于雷纳德·卡佩的话,亚瑟就笑笑不回应。 罗克肯定是很关心亚瑟的,虽然地中海分舰队没有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不过看看塞浦路斯有多少空军联队就知道,任何人想攻击塞浦路斯,都要做好面对南部非洲空军的准备。 南部非洲空军的战斗力就不需要强调了,现在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空军,几乎都是模仿南部非洲空军成立的,编制虽然相似,甚至装备的机型也相似,可是战斗力就天壤之别。 真的是天壤之别,欧洲国家里,即便是空军比较先进的联合王国,跟南部非洲空军相比差距也是全方位的,不管是飞机的性能,还是飞行员的素质,甚至空军部队的后勤,都有较大差距。 说起来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在航空领域有先发优势,技术先进可以理解,飞行员数量多、素质高也可以理解,后勤上都有差距就很难解释。 这里就要感谢阿丹公司的贡献,空军部队和机械化部队一样都是耗油大户,飞机一起飞,需要的燃油都是用吨来计算的,而且还是高质量航空燃油,现在全世界,也就南部非洲和美国有放开了随便用的底气,英国都得省着用,而且还要偷偷摸摸一点一点攒作为战略资源储备,据说英国国内储存的石油,一旦断绝外部供应,只够英国用六个月左右。 南部非洲和美国就很爽,石油根本不用储备,没了就去挖,这也是南部非洲为什么在塞浦路斯和伊丽莎白港驻扎这么多航空联队的原因。 要攻击伊丽莎白港,就必须首先拿下塞浦路斯。 拿下塞浦路斯之后,还要面对天下无敌的南部非洲陆军,由骑兵第一师改组而成的装甲第一师就驻扎在伊丽莎白港。 自从世界大战之后,就再也没有那些听上去有点中二的各种“世界第一陆军”、“欧洲第一陆军”等等说法了。 南部非洲都不说自己是第一,曾经的“世界第一”和“欧洲第一”也没脸说。 这也是没办法,世界大战期间“世界第一”被“欧洲第一”摁着打,战后“欧洲第一”被削弱得只剩十万陆军,看着数量虽然不少,可是却连机枪都不准装备,十万只装备了步枪的步兵,如何面对装备了装甲车和坦克的现代机械化部队? 哦,现在南部非洲陆军还装备了直升机。 也就在南部非洲开始大规模建造巡洋舰之后,陆军中也有重建骑兵第一师的呼声。 当然如果重建的话,骑兵第一师肯定是不会配备战马了,而是会以直升飞机和轻型步兵战车为主,这将是全世界第一支快速反应部队,建成之后,不管是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有需求,部队都可以快速部署。 想想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英法俄都几乎用了半年才完成动员。 等下一次战争爆发的时候,说不定会在短短几个星期之内就快速结束,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动员。 “你岳父真的要放弃狄奥多西?”雷纳德·卡佩对小斯还不太了解。 亚瑟点头,小斯的有些行为,确实是无法用语言来解释啊。 “他是咋想的?”雷纳德·卡佩彻底迷茫,有钱任性也不是这么任性的。 “法国国会是咋想的?”其实亚瑟也挺迷茫的,法国人在狄奥多西的骚操作,不比小斯好多少。 这下换成雷纳德·卡佩尴尬了,小斯在狄奥多西的行为还可以用有钱任性来解释,法国政府的行为该怎么解释? 只能说愚蠢。 用罗克的话说,就算是让几百头猪去开会,估计都不会出现这种结果。 “你觉得法国有没有恢复委任统治地的可能?”雷纳德·卡佩有点怀疑,他就算有钱,也不会向小斯那样。 关键是小斯没有吃过苦,所以对于金钱没有太明确的概念。 雷纳德·卡佩是吃过苦的,他出生的时候卡佩家族已经没落了,要不是借着和艾达这层关系,卡佩家族估计现在应该已经消亡了吧。 “有可能,但是要看怎么操作——”亚瑟面带嘲讽,别看小斯不靠谱,就小斯那种一上来就砸钱的方式,没准还真能砸出个局面。 换成法国政府—— 不说呵呵,反正亚瑟是不太看好。 “我研究了你父亲征服东非的方式——”雷纳德·卡佩看样子是做过功课的,可惜走错了方向。 “东非和小亚细亚半岛不同,父亲征服东非的时候,背后有联合王国的支持,同时周边缺乏对南部非洲有约束力的国家,而且以葡萄牙的实力,根本无法反抗。”亚瑟就不说小亚细亚半岛的情况了,雷纳德·卡佩聪明点的话,应该根本就不会插手。 想统一小亚细亚半岛,得问英法俄是不是同意,而且还得看南部非洲的脸色。 别忘了塞浦路斯也曾经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而且塞浦路斯距离小亚细亚半岛这么近,华人骨子里可是信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 “如果只把范围确定在狄奥多西周边呢?”雷纳德·卡佩不甘心。 “你想从狄奥多西得到什么?”亚瑟摇头苦笑,最起码在亚瑟看来,小亚细亚半岛真没值得投资的地方。 这就是欧洲国家纷纷放弃小亚细亚半岛的真正原因。 英国为什么一直没有放弃打伊丽莎白港的主意? 因为伊丽莎白港有石油。 南部非洲为什么卡着澳大利亚的脖子不放? 因为澳大利亚有铁矿还有农场。 那小亚细亚半岛有什么? 除了已经所剩无几的奥斯曼人,几乎什么都没有。 这么说也不对,小亚细亚半岛上只要是个湖,里面就有很多鱼。 这或许是小斯投资小亚细亚半岛的原因。 1678 我就看看不动手 其实小亚细亚半岛并不是什么都没有,相反小亚细亚半岛的资源还挺丰富,比如硼、铬、铁、铜、铝矾土及煤等等,其中三氧化二硼和铬矿储量均居世界前列。 问题是小亚细亚半岛上的矿产资源比较分散,开采起来比较麻烦,而且关键是小亚细亚半岛已经混乱了十年,人现在都没剩几个,就算想开发,也缺少足够多的工人。 所以在亚瑟看来,小亚细亚半岛真的毫无可取之处,至少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这样。 在矿产资源这方面,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南部非洲相提并论,包括美国都一样,现代工业最重要的铁矿石和石油,以及其他稀有金属,南部非洲堪称应有尽有,另一个时空因为缺少铜,不得不用钢芯做子弹这种事,在南部非洲永远不会发生。 是的,南部非洲就是这么豪富,纯铜做的子弹壳,打完之后都不用回收的,新式半自动步枪用来上子弹用的弹桥,也只是建议回收再利用,不过士兵如果用完之后随手就扔掉,倒是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没错,就是这么富,所以在南部非洲,除了汽车有二手商,基本没有人从事废旧物品回收这个行业。 塞浦路斯更没有,想想亚瑟这帮亲戚都是什么人,就知道塞浦路斯的物资供应有多充裕了。 “亚瑟,现在的法国,稍微有点能力的人都在寻找更多可能,狄奥多西,最起码是法国的委任统治地。”雷纳德·卡佩在自己的外甥面前很坦诚。 亚瑟沉默,他虽然有法国血统,但不是法国人,无法理解法国人内心深处的担忧。 那就试试,反正雷纳德·卡佩有钱,在狄奥多西投入个千百八万,就算失败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这里的千百八万肯定是法郎,小斯在狄奥多西才投了两百多万兰特,折算成法郎都已经快上亿了。 是的,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在放水的情况下,法郎贬值的速度依然是最快的。 稍晚些时候,托尼·达特来到塞浦路斯,争取得到雷纳德·卡佩的帮助,也不知道托尼·达特做出了多少让步,总之他最后还是拿到了雷纳德·卡佩的投资。 罗克不管小亚细亚半岛,德国扩军这么大的事罗克都不管,就不用提小亚细亚半岛的那点破事了。 德国扩军还是源于裁军会议。 最近这几年欧洲开始流行政治正确嘛,于是就有人开始对巴黎和会进行反思,认为德国在巴黎和会中受到了太多不公正待遇,为了安抚德国人的怨气,免于欧洲再次遭受战争涂炭,应该给德国一些正常国家应有的待遇。 然后在全世界都要求法国裁军的情况下,德国扩军居然也成为欧洲的共识。 欧洲这一波,用实力诠释了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里要说明,法国畏惧德国的同时,德国也很担心法军重新占领莱茵河西岸的那一幕会重演,所以在法国被迫裁军之后,小胡子下达了一个重整军备的秘密手令,要把10万国防军扩充到30万。 这个秘密手令法国人可能不知道,罗克肯定是知道的,因为在罗克和小罗斯福签订的协议中,美国给德国的贷款,要有一部分在南部非洲购买物资运往德国。 在此之前,德国国防军一共就10万人。 从10万陡然增加到30万,需要准备的物资还是很多的,所以刚刚被小胡子任命为外交顾问的里宾特洛甫,现在就在比勒陀利亚。 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1893年出生于德国维塞尔一个军人家庭,他是个出色的商人,精通多国语言,参加过世界大战,奥斯曼帝国参展后,里宾特洛甫曾作为德国顾问团的一员前往君士坦丁堡,参与了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作战。 如果没有罗克这个大挂逼,里宾特洛甫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位面之子,世界大战结束后里宾特洛甫从事酒类出口,一度把生意做到南部非洲。 1920年里宾特洛甫与德国香槟酒制造大王亨克尔之女安娜利斯·亨克尔结婚,开始步入上流社会。 1925年,里宾特洛甫过继给拥有贵族头衔的姨妈,从而拥有贵族姓名前缀。 半年前,里宾特洛普刚刚加入德国工人党,半年内即成为德国国会议员,并被小胡子任命为外交顾问。 对的,差点忘了说,这家伙最传奇的还是上述经历,而是其和辛普森夫人的关系。 对,就是让爱德华八世甘愿放弃王位的那位辛普森夫人。 能打动辛普森夫人的芳心,可想而知里宾特洛甫是很帅的,他就是那种活在朋友圈里的“标准德国人”,单靠长相,里宾特洛甫有成为“人样子”的可能。 “里宾特洛甫先生,你的这个订单里有太多的违禁物品,很抱歉,南部非洲不能满足你的所有要求。”和里宾特洛甫对接的是杨·史沫资。 里宾特洛甫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后,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出了一份采购要求,其中牵涉到南部非洲最新式的“疾风”战斗机,以及幽灵潜艇。 受《凡尔赛合约》限制,德国连机枪都不准装备,更不用说最先进的飞机和潜艇了。 而且“疾风”和幽灵潜艇都在南部非洲对外禁售行列,就算德国人掏钱,南部非洲也不会卖。 “史沫资部长,我们购买飞机是用来撒农药的,购买潜艇则是为了研究海洋生物,所以你看,这并没有违反《凡尔赛合约》的规定。”里宾特洛甫面不改色,他提出的这个订单,其实也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前面不是说过拆房子理论吗,里宾特洛甫原本就没指望顺利买到“疾风”和幽灵潜艇,那么退一步能买到“强风”也是不错的。 不得不说,南部非洲空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给德国人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如果不是南部非洲空军阻止了德国的飞艇部队,德国是有希望占领巴黎的。 “呵呵呵,里宾特洛甫先生,如果你们是要撒农药和研究海洋生物,那么你们有更好的选择。”杨·史沫资都被里宾特洛甫的理由逗笑了,开着战斗机去撒农药,南部非洲都没这么奢侈。 “呵呵,史沫资部长,谁不希望自己的设备能更先进一些呢?”里宾特洛甫也笑,现在的德国,对于山寨这种事没有丝毫心里抵触。 以德国人的技术,以及在潜艇方面的天赋,恐怕在得到“疾风”和幽灵潜艇之后,这两方面的技术都能更上一个台阶。 这里真不是黑英国和法国,说到对于技术的重视程度,英国和法国跟德国比差远了,德国人就是有那种钻研精神,可以把技术研究到极致,这方面能和德国媲美的只有日本人,以及南部非洲人。 美国人都不行。 盎格鲁撒克逊人建立的国家都一个德行。 “里宾特洛甫先生,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杨·史沫资不松口,就在不久前,小胡子为了争取更大力度的支持,在电台里公开承诺,会让“德国人的餐桌上有牛奶和面包”,南部非洲人或许很难理解德国人对牛奶和面包的渴望。 对于物产丰富的南部非洲来说,填饱肚子从来不成问题。 可是对于德国人来说,填饱肚子就是奢望,努力工作都不一定能填饱肚子。 所以德国人的怨气,真不是给德国人一些补偿就能抚平的。 “史沫资部长,南部非洲已经被逐出英联邦,所以我认为现在南部非洲和德国应该有更多共同利益。”里宾特洛甫不客气,直接戳到杨·史沫资的痛处。 “南部非洲不是被逐出英联邦,而是主动退出英联邦。”聪明如杨·史沫资,到现在也咽不下这口气。 里宾特洛甫就笑,这两者其实没什么区别。 不过既然杨·史沫资坚持这个说法,里宾特洛甫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南部非洲和德国一样,都需要更广阔的生存空间,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里宾特洛甫斟酌着开口,他看向杨·史沫资的目光有点复杂。 无法不复杂啊。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直接击败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德军部队,将这两个地区收入囊中。 如果现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和德国治下一样破烂不堪,那估计里宾特洛甫还没有太多想法。 然而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在南部非洲的治理下越来越繁华,尤其是坦葛尼喀,现在的繁华程度已经不亚于德国本土,这尤其让里宾特洛甫无法接受。 “里宾特洛甫先生,南部非洲的生存空间已经够大了,我们不需要采用其他方式,只要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南部非洲就会立于不败之地。”杨·史沫资真不是凡尔赛,930万平方公里的美国,还有170多万平方公里的阿拉斯加荒无人烟呢。 南部非洲发展很均衡,即便是最晚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马达加斯加,现在经济都已经有了很大起色。 所以杨·史沫资的潜台词就是:你们随便打,我们南部非洲就看看。 1679 我是列强我怕谁 杨·史沫资出生的时候,开普殖民地总面积只有70万平方公里,大概就是另一个时空的开普省那么大。 现在的南部非洲,在吞并了马达加斯加之后,总面积已经疯狂扩张到720万平方公里,和杨·史沫资出生时的开普殖民地相比,领土面积扩张了十倍,这其中包括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这两个从德国手中夺得的委任统治地,严格说起来并不算南部非洲领土。 其实也可以算,南部非洲对待委任统治地的态度跟英法不同,英国法国本身的殖民地就已经够大了,所以对待委任统治地的态度就有点随意,在确认了委任统治地不能提供足够的利益之后,英国法国就果断放弃了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委任统治地。 南部非洲对待委任统治地的态度就很坚决。 国联能存在多少年先不说,反正自从得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之后,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出版的地图里,就明确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作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还是肯定不会还了,就算国联解散了,南部非洲都不会放手。 毕竟通过《凡尔赛合约》,南部非洲已经拥有占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法理基础,就算再有下一次“巴黎和会”,这也可以算是南部非洲版本的自古以来吧。 当然对于包括里宾特洛甫在内的所有德国人来说,内心肯定是异常苦涩的,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加起来可是近两百万平方公里,德国本土才47万平方公里。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国领土大概54万平方公里,在割让了阿尔萨斯和洛林,又把原属波兰的领土还给波兰之后,德国就剩下47万。 这还没完,等二战结束之后,德国的领土面积还会进一步缩小,被切割到只剩35万平方公里左右,连日本都不如。 日本还37.8呢。 对比里宾特洛甫,杨·史沫资就很满足了。 对于领土面积,杨·史沫资其实并没有罗克那么大的执念,毕竟和几十年前相比,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已经扩张了这么多,还有什么不能满足的呢。 所以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大部分南部非洲人都很满意,很多南部非洲人的想法都和杨·史沫资差不多,只要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南部非洲的未来就会更加美好。 感谢联邦政府强大宣传工具持之以恒的潜移默化! “生存空间怎么会有‘足够’这种说法呢,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部非洲人口会越来越多,即便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已经很大了,可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还是不够大,和领土面积相比,人的野心才是无限的——”里宾特洛甫擅长诡辩,也很擅长挑拨人心,他这话很有煽动性。 “南部非洲现在只有八千万人口,在我能见证的时间内,即便南部非洲的人口翻两番,甚至翻三番,南部非洲的领土依然够大。”杨·史沫资微笑,里宾特洛甫这种小伎俩,杨·史沫资肯定不上当。 这就是所有问题的核心所在。 德国现在还6500人呢。 领土面积只有47万平方公里。 所以德国人肯定很有危机感,因为德国本土很拥挤啊,迫切需要扩张生存空间。 南部非洲人口八千万,看上去比德国多了点,但是南部非洲领土面积有720万平方公里。 这还没算两河流域那一大片呢。 都加上的话,妥妥超过800万,一平方公里十个人—— 所以现在是个南部非洲人,就很有资格看着南部非洲完整版地图发呆,然后很凡尔赛的叹口气:地广人稀啊—— “我知道南部非洲很大,南部非洲的工业实力也很强,顺便问一句,难道南部非洲产品,不需要和南部非洲工业生产能力相匹配的市场吗?”里宾特洛甫不气馁,换个角度接着来。 杨·史沫资总算有心塞的感觉了。 但也是很凡尔赛的心塞。 实力太强大了也不好。 南部非洲丰富的自然资源,以及强大的工业实力,可以保证南部非洲的工厂源源不断提供各种优质产品。 有了产品,也得有市场才行。 美国人口还一个多亿呢,南部非洲才八千万。 想想美国有多羡慕留在英联邦内的南部非洲,就能理解杨·史沫资现在的心情。 脱离英联邦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各种借尸还魂,希望产品依然能占据英联邦市场。 效果虽然不错,澳大利亚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得配合罗克的心情。 可借尸还魂终究不如市场控制在自己手里实在。 这么一想杨·史沫资就很认同里宾特洛甫的话,真香。 “这样吧,南部非洲可以出售给一些德国教练机,你们拿回去到底是撒农药还是训练飞行员都行,价格虽然贵一点,质量肯定有保证,一分价钱一分货。”杨·史沫资总算肯让步。 里宾特洛甫就大恨。 话说的这么不情不愿,最后不还是要赚钱! 所以嘴上说的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关键还这么凡尔赛的语气—— 这里的凡尔赛不是朋友圈的凡尔赛,而是巴黎和会的那个凡尔赛。 意思差不多就是:来来来德国老弟躺下让我砍两刀,我这可是为你好,为了世界和平我得砍你一条腿。 听上去有点强人所难,可是里宾特洛甫还不得不接受,毕竟南部非洲飞机的性能那是公认的好,连美国和英国都得从南部非洲购买飞机然后回去组织皮尺部,德国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反正就是山寨呗,能自己做就自己做,实在做不了就买,买不起就租。 所以也别说欧美人的自尊心有多高,那是没逼到那个份上。 真到了那个份上,欧美人比谁都现实。 看看这个时空澳大利亚是怎么跪舔南部非洲的。 搞定了飞机,里宾特洛甫还想买潜艇。 这一次杨·史沫资就很坚决,飞机可以卖,潜艇是坚决不卖的。 德国人的科研能力就算再强,也没有强到短时间内超过南部非洲的程度。 所以就算卖给德国人最先进的飞机,短时间内德国在航空领域也不会对南部非洲构成威胁。 更不用说卖给德国人的还不是最先进的。 潜艇不一样,飞机要么在天空要么在机场都好找,作战半径再大,滞空时间再长,受机场的限制总是有迹可循。 潜艇就太阴暗了,以德国人在潜艇方面的天赋,只要潜艇不浮出水面,以现在的技术还真不好找。 所以杨·史沫资在跟里宾特洛甫谈之前,罗克就提醒过杨·史沫资,卖什么都可以,卖航空母舰都行,但就是潜艇不卖。 别说卖,看都不给看一眼。 毕竟幽灵潜艇的流线纺锤外型,真的是看一眼就能看出很多东西来,就算里宾特洛甫不懂,德国国内肯定有人懂。 罗克不想给未来的自己制造麻烦。 看杨·史沫资的态度这么坚决,里宾特洛甫也不强求。 杨·史沫资说的没错,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时间还长着呢,慢慢来。 就算没有潜艇,里宾特洛甫的订单也一口气突破了一亿兰特,其中包括大量汽车发动机。 天知道里宾特洛甫在签字的时候心有没有滴血。 南部非洲是有点损,卖给德国的发动机很多都产自迪塞尔公司,鲁道夫·狄赛尔可是德国人,现在还德国还流传着鲁道夫·狄赛尔海难去世的传说呢,没想到鲁道夫·狄赛尔却成了南部非洲人。 而且成了帮助南部非洲盘剥德国的帮凶! 签字的时候气归气,签完之后里宾特洛甫还是心情大好。 他这一趟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德国不仅得到了发展亟需的物资,而且还巩固了南部非洲的友谊,顺便又坚定了某些德国人的信心。 从里宾特洛甫的角度上看,南部非洲肯定是支持德国复兴的,要不然也不会除了潜艇什么都卖。 这一点里宾特洛甫也可以理解,南部非洲就算支持德国复兴也不会做的太过分,卖给德国教练机还可以以撒农药为借口,卖潜艇的话就太过分了,毕竟南部非洲也要考虑到法国人的心情。 法国那也是南部非洲的大客户呢,话说法国和南部非洲关于航空母舰的谈判也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法国希望引进南部非洲技术自己造。 南部非洲态度坚决,技术可以卖,但是价钱没得商量,算下来比从南部非洲直接购买贵很多,法国人预算严重不足,所以现在还在僵持,不过法国人也撑不了多久了。 不仅仅是法国人正在和南部非洲谈判,意大利人也在谈。 南部非洲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航空母舰技术,虽然欧洲各国巨舰大炮还是主流,航空母舰的前景也不可忽视,意大利人要是不造航空母舰,那么法国也不用造。 意大利人一旦开始造,别管法国愿意不愿意都得跟上,而且还不能比意大利落后。 这就是军备竞赛的核心奥义,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你造一艘我就得造两艘,都是列强,谁怕谁啊! 1680 跑车和坦克 南部非洲现在也是列强,虽然有时候南部非洲还没有这个自觉。 这也没办法,发展速度太快了也不好,思维跟不上发展前进的速度,总得一段时间,才能消化南部非洲已经成为列强这个事实。 所以南部非洲就有时候委曲求全,有时候却又强硬无比。 不过至少在做生意这种事上,南部非洲人还是很有天赋的,所以现在西德尼·米尔纳的工作就有点忙。 就在前几天,西德尼·米尔纳被罗克任命为刚刚成立的商业部部长,所以现在西德尼·米尔纳干劲足的很。 成立商业部也是迫不得已,以前南部非洲拥有英联邦这个大市场,商业说实话不太重要,只要南部非洲生产出来商品,销量不需要担心。 现在英联邦市场没了,商业的重要程度直线上升,所以成立一个专门负责商业的部门就很有必要。 “为什么不能直接购买舰载机呢,你们的舰载机必须和航空母舰绑定在一起卖,而且价格还这么贵,完全就是讹诈!”保罗·雷诺愤怒异常,南部非洲开出的条件极为苛刻,保罗·雷诺实在是无法接受。 说实话,这个时期的航空母舰,真没多少技术含量。 别看天天黑法国人,实际上法国的技术还是不错的,毕竟是老牌列强之一,四万吨级的战列舰都能造,两万多的航空母舰也同样能造。 航空母舰需要的动力系统,法国人能造。 航空母舰需要的船用钢板,法国人也能造。 航空母舰需要的甲板钢—— 现在航母不需要甲板钢,甲板是木地板。 所以限制法国建造航母的唯一瓶颈就在于舰载机。 跟战列舰的主炮还不太一样,战列舰除了主炮还有副炮呢,舰载机却是航空母舰唯一的攻击武器。 如果有时间的话,法国可以慢慢研究舰载机,甚至把现在的飞机改一下凑活用在航母上也不是不行。 这就体现出军备竞赛的恶心之处了。 意大利人也想购买南部非洲的舰载机。 所以不管法国人愿意不愿意,南部非洲先进的舰载机都是法国人唯一的选择。 除非意大利人也不买。 要不然法国海军就等着被意大利海军嘲笑吧。 嘲笑还是小事,万一战争爆发,那可就不仅仅是嘲笑了。 “雷诺先生,这就是技术的价值。”西德尼·米尔纳不生气,现在完全是卖方市场,你法国人不爽可以不买啊。 保罗·雷诺虽然姓雷诺,不过并不是雷诺公司的那个雷诺,这家伙履历丰富,早年担任过律师,长期担任议员,并历任法国财政、司法、殖民部部长和副总理等职。 保罗·雷诺虽然执政经验丰富,商业这方面就差一些。 这也不能怪保罗·雷诺,实在是南部非洲人太损了,保罗·雷诺比意大利人更早来到南部非洲,当时只想买舰载机。 然后南部非洲就通过特殊渠道给意大利人递了个话—— 再然后就形成了现在的僵持局面。 “那么我们就只购买航空发动机的相关技术。”保罗·雷诺想尽可能给法国政府省钱。 “不行!”西德尼·米尔纳拒绝的很干脆。 “你们都能把航空发动机卖给德国人,难道就不能卖给你们的盟友?”保罗·雷诺怒不可遏,尼玛欺负人不带这么欺负的。 “如果你也想购买德国人的那种发动机,也可以——”西德尼·米尔纳这话让保罗·雷诺即无奈又愤怒。 法国现在还是南部非洲的盟友,南部非洲肯定是亲疏有别了,卖给德国人的技术不用说在南部非洲已经是落后的,这种技术对法国也没意义。 法国可没有受到《凡尔赛合约》的限制,可以随便研究任何技术。 当然也别对法国的科研能力抱太大希望,现在的法国就像澳大利亚的树懒,你推一下他就动一下,你不推,他绝对一动不动。 以法国最新立项的黎塞留级战列舰来说,法国人在设计的时候总算是考虑到了防空方面的需求,所以黎塞留级战列舰上终于有了防空武器。 可惜擅长偷懒的法国人又犯了老毛病,设计人员给黎塞留级战列舰准备的防空武器是152毫米高平两用炮,以及37毫米48倍径双联装自动炮。 看上去不错,实际上问题也很大,作为战列舰的副炮,152毫米炮是成功的,但是作为防空武器,大概也就只有法国人才这么奇葩。 至于37毫米双联自动炮,这个还没有研发成功呢,而且另一个时空一直到黎塞留级战列舰建成,37毫米双联装自动炮都没有研发成功,最终安装的是37毫米50倍径防空炮。 37毫米50倍径防空炮虽然性能不错,但其供弹为半自动结构,需手动填弹,且无统一火控,循环射速只有30至42发每分钟,这个射速也是很感人了。 这里顺便说一句,考虑到飞机性能的提升,南部非洲海军正在对军舰的防空系统进行升级,升级内容除了将高射机枪的口径从12.7毫米更换成20毫米之外,中程防空武器也换成了四联装40毫米海军版呯呯炮。 西德尼·米尔纳其实是想把40毫米海军版呯呯炮卖给法国人的。 但是骄傲的法国人觉得,飞机性能不如南部非洲需要引进也就算了,呯呯炮这种50年前的武器能有多少技术含量? 所以法国人就没买。 所以法国的问题很复杂,就跟段誉的六脉神剑一样时灵时不灵。 关键是不听劝,这该多愁人。 西德尼·米尔纳就很愁,南部非洲其实也不是故意恶心法国人,国家利益就是这样了,能赚的钱不赚要遭天谴的,现在是法国有求于南部非洲,如果掉个个,换成南部非洲求法国,法国人说不定比南部非洲人更过分。 不,不是说不定,是肯定。 这样一想,西德尼·米尔纳马上就心安理得。 “法国海军就算不从南部非洲购买舰载机,也有能力保护法兰西的安全。”保罗·雷诺这话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其实都是套路,讨价还价嘛。 西德尼·米尔纳保持微笑,法国海军要是真的有能力,保罗·雷诺就不会出现在西德尼·米尔纳的办公室了。 西德尼·米尔纳工作也很忙,上午刚见完保罗·雷诺,下午就要见伊塔诺·巴尔博。 伊塔诺·巴尔博也是个传奇人物,他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去年刚被胖光头任命为意大利航空部长。 伊塔诺·巴尔博在得到这个任命的时候,对飞行一无所知,然而伊塔诺·巴尔博却表现出了对飞行的特殊天赋,他很快就学会飞行,把意大利空军打造成一支颇有战斗力的部队。 不过这家伙有点喜欢炫耀,他这一次是亲自驾驶飞机来到南部非洲,并且还带了一个飞行中队。 另一个时空的1940年,伊塔诺·巴尔博一次出巡归来时,在东北部港口图卜鲁格上空,伊塔诺·巴尔博的座机被意大利军舰的高射炮击落,伊塔诺·巴尔博当场丧生。 和保罗·雷诺相比,伊塔诺·巴尔博明显对于飞机更精通,在航空这方面,意大利的实力还是不错的,毕竟早在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就曾经从南部非洲购买过战斗机,所以意大利也算是南部非洲的老客户了。 意大利本身就具备制造飞机的能力,同时飞机的性能还不错,当然和南部非洲相比还是有差距。 “部长阁下,我想我们今天就可以签订合同了吧,两艘航空母舰,一艘在南部非洲建造,一艘在意大利本土建造,同时南部非洲向意大利转让第二代水星航空发动机的相关技术,并且授权意大利在本土生产。”伊塔诺·巴尔博的底气在于,意大利已经解散了国会,所以预算不需要国会批准,只要胖光头批准就行。 有一说一,只要预算充足,军购合同其实很好谈的。 毕竟谁都知道,军购合同有回扣,而且回扣比例还很高,价格越高回扣就越多,谁跟钱有仇呢。 所以现在明白印度购买的阵风为什么单机价格达到2.5亿美元了吧,F35才1.5亿,能把不到一亿的价格谈到2.5亿,法国人真牛。 看看,这就是法国卖武器时候的嘴脸,所以一定不能便宜了法国人。 “可以,不过我有个问题,你们的救世主-前进者号,是怎么做到世界最快纪录的?”西德尼·米尔纳很好奇,意大利航空要是真有这么牛,就不会跑到南部非洲来采购航空发动机了。 而且还是在南部非洲已经被淘汰的第二代发动机。 这个第二代水星航空发动机,整体大概相当于南部非洲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技术。 南部非洲空军现在使用的第四代水星航空发动机。 “如果你把飞机上多余的东西全部都去掉,那么南部非洲飞机可以飞得更快。”伊塔诺·巴尔博倒也没隐瞒,救世主-前进者号确实不错,但是在南部非洲面前没有骄傲的资格。 西德尼·米尔纳恍然大悟。 大概就是跑车和坦克这种区别。 1681 永远不会沉没的岛屿 跑车就算卖的再贵,也卖不过主战坦克。 21世纪全世界最贵的跑车价格不到一亿,印度造个阿琼,成本就超过880万美元。 对,别纠结哪个价格更高,把阿琼拉出来就是为了黑印度。 水星发动机是尼亚萨兰航空特意为南部非洲空军研发的高性能航空发动机,其前三代发动机都是气冷星型,第四代发动机改成液冷直列,功率前所未有的达到950马力,这也使“疾风”战斗机的载弹量第一次突破一千发,而且还可以携带一枚500公斤航弹,性能全世界无出其右。 除了发动机之外,“疾风”还应用了更多先进技术,它是全世界第一架全金属机身战斗机,只有控制翼面使用了织物蒙布。 可收放式的起落架,两挺12.7毫米口径航空机枪,如果加装副油箱的话,完全可以为大型远程四发轰炸机执行护航任务。 其实就算不加副油箱也没事,南部非洲空军现在已经突破了空中加油技术,这项技术突破之后,理论上南部非洲空军已经可以执行全球作战,再也不受作战半径的限制。 当然也不能这么折腾,飞机受得了飞行员也受不了,培养一名飞行员的费用可比一架飞机都贵,南部非洲就算拥有全世界数量最多、素质最高的飞行员,也不能就这么浪费。 伊塔诺·巴尔博很聪明,几个月前他还对空军一无所知,现在他已经是全世界飞的最快的飞行员。 这种学习能力也是挺恐怖的,正因为对空军的了解越来越多,伊塔诺·巴尔博对南部非洲的敬畏也越来越多。 离开西德尼·米尔纳的办公室,伊塔诺·巴尔博乘坐勋爵汽车返回居住的酒店。 这是使用了最新款12缸发动机的勋爵汽车,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才有。 勋爵汽车一贯以豪华和性能著称,车内装饰以现在的标准来说肯定是尽善尽美的,躺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耳边萦绕着发动机连绵不绝的咆哮声,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勋爵汽车都完美符合伊塔诺·巴尔博的审美。 只可惜比勒陀利亚市内限速,12缸发动机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不过好在舒适性还是很不错的。 当然就算油门踩到底,估计伊塔诺·巴尔博也没多少特殊感觉,汽车的那点推背感,对于飞行员来说完全无感。 对于比勒陀利亚这座城市,伊塔诺·巴尔博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和意大利那些年代久远历史底蕴深厚的城市不同,比勒陀利亚这个城市太年轻了,这里没有那种斑驳陈旧的古城墙,没有大树遮天蔽日庭院幽深的城堡,这座城市里的大多数建筑都和这座城市里的人一样,充满朝气阳光开朗。 说实话,伊塔诺·巴尔博其实不喜欢旧大陆人引以为傲的历史和底蕴,反而更喜欢比勒陀利亚这种锐意创新。 当然比勒陀利亚也不是没底蕴,这个城市里到处是公园和广场,博物馆、图书馆、剧场、电影院等文化设施随处可见,气势恢宏的皇冠体育场和城市花园球场更能让伊塔诺·巴尔博轻而易举就忘记罗马古斗兽场的破旧和沧桑。 是的,在伊塔诺·巴尔博眼中,塌了一半的斗兽场,只能用来缅怀曾经的强大。 而比勒陀利亚,代表的是未来的希望。 “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把罗马建设成比勒陀利亚这样。”这话说出口,伊塔诺·巴尔博自己都有种荒谬感。 不是说好的“条条大路通罗马”吗。 可是为什么伊塔诺·巴尔博却有条条大路通比勒陀利亚的感觉? “南部非洲人的优势,上帝都会嫉妒的——”巴尔博的副手鲁道福·格拉齐亚尼少将感叹,他在意大利北非殖民地任职,同样都是非洲,北非殖民地和南部非洲还是有差距。 当然如果鲁道福·格拉齐亚尼知道北非那片土地下同样蕴藏着不亚于伊丽莎白港的石油,那鲁道福·格拉齐亚尼就不会这样说了。 可惜石油这事,全世界只有罗克知道。 “南部非洲就算再强大,也不过是下一个美国,世界中心依然是地中海,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巴尔博有着特属于意大利人莫名其妙的自信,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老子就是不服。 “法国人也在比勒陀利亚,要不要去给法国人制造点麻烦?”鲁道福不喜欢法国人,意大利的北非殖民地和法国的北非殖民地接壤,平日里也是龃龉不断。 “法国人最大的麻烦在于法国人自身,我们已经在军备竞赛中占得先机,现在我们只需要按照我们的计划往前走,我们就能保持领先地位。”巴尔博不想节外生枝,他还想在比勒陀利亚再停留一段时间,增加对南部非洲的了解。 现在不是二十年前,全世界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国家,都不会忽视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意大利人也是欣喜若狂,缺少了南部非洲的帮助,联合王国独木难支,这一点在地中海反映同样明显。 南部非洲还在英联邦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地中海分舰队,和皇家海军的地中海分舰队每年五六月份都会举行固定联合演习。 这也导致每年的五六月份,地中海周边国家都会精神紧张,尤其是对于意大利来说,每年五六月份,意大利海军都处于一级战备状态。 虽然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联合演习依然会如期举行,不过两支地中海舰队已经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的合作了,猜忌就像一根刺,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对于联合王国来说是损失,不过对于联合王国以外的其他国家来说都是好事。 回到市中心的罗德西亚酒店,酒店正面悬挂的巨大橙白蓝三色旗又让巴尔博一瞬间精神恍惚,南部非洲国庆日已经过去很久了,这面国旗却没有撤下来,每隔一个礼拜都会换新的,罗德斯家族真有钱。 巴尔博下车的时候,保罗·雷诺正在和艾达在酒店门口告别。 巴尔博不奇怪,艾达是法裔,又是南部非洲唯一的女部长,保罗·雷诺要是忽视这层关系,那保罗·雷诺就不是个合格的政客。 在艾达面前,保罗·雷诺表现的肯定就风度翩翩,他微笑着亲自帮艾达打开车门,一直目送艾达乘坐的汽车离开,回头看到巴尔博的时候,瞬间冷若冰霜。 “你好啊保罗,今天天气不错,希望你有个好心情。”巴尔博微笑着跟雷诺打招呼,大家竞争归竞争,都是文明人,要讲礼貌。 “我每天心情都不错,尤其是看不到某些让人讨厌的家伙的时候。”保罗·雷诺没好气,他应该是已经知道意大利和南部非洲达成了合作协议,比勒陀利亚其实也不大,消息传播的速度很快。 “哈哈哈哈,我知道你是嫉妒我,不过没关系,我原谅你的冒犯,因为我是个大度的人。”巴尔博不以为意,法国人的吝啬,已经不止一次让法国处于被动地位了,可惜法国人总是不接受教训。 “两艘‘马达加斯加’级航空母舰,四艘‘维内托’级战列舰,你确定以意大利的实力,有同时完成这份计划的能力?”保罗·雷诺确实是嫉妒,法国海军的造舰计划,跟意大利相比确实是相形见拙。 “马达加斯加”级航空母舰其实就是“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的升级版,南部非洲都已经脱离英联邦了,总不好继续使用“伊丽莎白”这个名字,于是脱离英联邦之后新建的航空母舰,就都用“马达加斯加”来代替。 马达加斯加是非洲第一,世界第四大岛屿,南部非洲使用这个名字寓意深刻,航空母舰,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就是永远不会沉没的岛屿。 “能不能完成是我们意大利的事,擦亮你们的眼睛看着吧,地中海只能有一个最强国家。”巴尔博还算有自知之明。 “是的,不过只会是法兰西!”打嘴炮雷诺不会输给任何人。 巴尔博和雷诺打嘴炮的时候,艾达已经来到西德尼·米尔纳的办公室。 “夫人,你这样让我很为难——”西德尼·米尔纳对艾达很尊重,不仅仅是因为艾达和罗克的关系。 艾达可不是花瓶。 作为南部非洲女财长,艾达同时还是南部非洲的金融巨头,在兰德银行、罗德西亚银行、尼亚萨兰公司等跨国企业都有股份,可以随时调动的资金数以亿计,跟罗克、小斯这样的顶级富豪虽然有差距,但和亨利、欧文比起来丝毫不差。 是的,虽然亨利不想承认,不过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跟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那两大堆企业相比已经渐渐掉队。 不过亨利并不担心,钢铁对于工业的意义不需要强调,只要牢牢控制住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亨利就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西德尼,我们从合同里做一些让步,但是会从其他方面得到补偿。”艾达才不会做赔本生意呢。 1682 全面发力 艾达和西德尼·米尔纳合伙算计法国人的时候,罗克正在主持南部非洲联盟会议。 罗克之所以这么坚决的脱离英联邦,就是因为背后还有南部非洲联盟这个巨大市场。 马达加斯加并入南部非洲联邦之后,南部非洲联盟只剩下六个国家,一度和南部非洲联盟走得很近的澳大利亚,最近明显是受到联合王国影响,和南部非洲在有意识的保持距离。 罗克也不在乎澳大利亚是否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留在英联邦是澳大利亚最好的选择,罗克还需要南部非洲商品,借助澳大利亚身份继续占领英联邦市场呢。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在南部非洲联盟内的地位愈发稳固,马达加斯加加入南部非洲联邦之后得到的好处有目共睹,所以就在前不久,西非正式向比勒陀利亚递交申请,希望能并入南部非洲联邦。 西非就是之前的葡属西非,独立之后,西非的面积稍有缩小,现在总面积大约100万平方公里左右,人口却有650万人,而且大部分都是非裔。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罗克并没有马上同意,毕竟接纳西非,就要接纳西非人,现在不是二十年前了,不能做得太过分。 当然接纳西非也是很有好处的,话说非洲这些国家,随便一个拉出来都堪称战略资源储备库。 西非石油储量超过131亿桶,天然气储量达7万亿立方米;主要矿产有钻石、铁、磷酸盐、铜、锰、铀、铅、锡、锌、钨、黄金、石英、大理石和花岗岩等;钻石储量约10亿克拉,铁矿17亿吨,磷酸盐2亿吨,锰矿近1亿吨;森林面积5300万公顷,森林覆盖率35%,是非洲第二大林业资源国,出产乌木、非洲白檀木、紫檀木、桃花心木等名贵木材;同时还有丰富的水力、农牧渔业资源。 上面这一段近160个字的数据,看上去很不错,实际上也有问题。 比如西非的油田,几乎都在卡宾达附近的近海沿岸和下刚果盆地的深海油田。 所以看上去不错,实际上以现有的技术,深海油田根本无法开发,近海油田虽然技术上没问题,不过拥有伊丽莎白港的前提下,南部非洲对于石油的需求就没有那么迫切了。 基于同样的理由,西非有钻石,南部非洲有金伯利。 西非有铁矿,南部非洲有皮尔巴拉和铁四角。 甚至西非的林木资源,俩刚果和西非相比也并不逊色,所以西非的价值更多体现在未来,而不是现在。 “所以,西非的资源对于我们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咯——”小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说南部非洲底子太厚,连西非这样级别的资源,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都是可有可无。 “那肯定不能这么说,就算我们用不上,也可以存起来当做战略储备。”亨利骨子里的盎格鲁撒克逊基因无比强大,有没有用先占了再说。 “话是这么说,吞并西非容易,不过之后呢?”小斯不想承担650万西非人这个巨大责任,以南部非洲的实力强横,吞并西非之后,这也是个巨大的财政包袱,还不知道多长时间能回本呢。 关键是南部非洲是否吞并西非,都不妨碍南部非洲开发利用西非的资源。 而且对于小斯来说,土地的价值也就是那么回事儿,甚至生存空间,对于八千万南部非洲人来说,现在的空间也已经足够了。 “实在不行就效仿美利坚——”亨利偶尔会化身为冷血动物,有些个话也是让人不寒而栗。 “那也不是不行——”小斯跟亨利一唱一和,这才是他们不同意吞并西非的根本原因吧。 罗克不说话,内心在权衡利弊,吞并西非固然不是最好的时机,就算不吞并,最起码也不能寒了西非国内那些向往南部非洲的心。 南部非洲已经接连吞并了莫桑比克王国和马达加斯加,现在如果把西非拒之门外,那就有点伤人。 跟莫桑比克王国和马达加斯加相比,西非难道就这么差,主动送上门都不要? 太看不起人了吧! 来到这个时空,罗克对非裔的看法其实已经有了很大改观,为什么另一个时空二十一世纪非裔觉醒之后,会对白人表现出那么大的怨念,因为这个时代白人对待非洲人的方式真的很残忍啊,残忍到罗克作为一个民族主义者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所以南部非洲在这方面和欧洲殖民者截然不同。 虽然同样是利用非洲劳动力建设南部非洲,不过南部非洲是给了非洲人薪水的,这就直接把奴役关系变成了雇佣关系,以后就算这个时空的非洲人想反攻倒算,也就没有了最初的理由。 怕就怕有人故意煽动。 南部非洲都知道利用各种方式平稳输出,美国人也不傻,既然闹一闹就能轻松零元购,何必努力工作朝九晚五获得劳动报酬呢。 品格高尚的人,即便把他放到一个恶劣的环境里,依然能独善其身。 人品恶劣的人,周围的环境越温和,内心的恶意就会放大的越明显。 看罗克一直不说话,亨利和小斯同时闭嘴。 亨利和小斯就算有想法,他们也会充分尊重罗克的意见,这是罗克长久以来几乎从不犯错形成的权威。 跟着罗克有肉吃嘛。 “虽然西非还不够发达,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如果问题严重,我们还有机会改正——”罗克的思维已经不再局限于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给南部非洲带来的最大影响是,南部非洲必须加大对盟友的重视力度,虽然南部非洲的这些盟友们,现在看上去都有点弱小。 确实有点弱,关键还是人力资源不足,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去掉南部非洲,就算人口最多的东印度也才刚刚突破一千万人,其他如西非、俩刚果,人口都在一千万以下。 内志最惨,现在人口依然只有200万,而且还在不断下降中,拉希德家族—— 拉希德家族没什么可说的,天选之子。 “西非人怎么办?”小斯还是有疑虑。 “加强教育,并且对人口进行限制,关键是司法领域,不要歧视非洲人,当然更不要给予非洲人法律之外的特权——”罗克后一句等于没说,这个时代的所有国家,不歧视非洲人已经不错了。 “加强教育的话,非洲人可以成为合格的工人。”亨利难得有正面评价,这方面亨利确实有发言权。 罗克考虑的更多。 欧洲已经开启军备竞赛,南部非洲也无法置身事外,连意大利人和法国人都已经开始建造40000吨级以上的战列舰,南部非洲军方的呼声也很高。 无论如何,巨舰大炮主义在南部非洲也是很有市场的。 虽然通过历次演习,已经证明战列舰已经不再是未来海战胜利的决定性因素,但是每个南部非洲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关于超级战列舰的梦想。 有没有用是一回事,有没有又是一回事。 别的不说,如果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各拥有一艘或者两艘超级战列舰,那么大西洋舰队在面对美国人,印度洋舰队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憋屈了。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互相嘲笑。 南部非洲海军看美国人和日本人就跟看傻子一样,明明是已经濒临被淘汰的战列舰,还被你们供着当宝贝一样,傻不傻? 美国人和日本人看南部非洲人同样跟看傻子一样,连艘能拿得出手的超级战列舰都没有,却还这么自信,皇家海军给你们的底气吗? 哦,抱歉,皇家海军已经不是南部非洲海军的爸爸了。 别管南部非洲海军认不认这个爸爸,至少在美国人和日本人眼里就是这样。 所以罗克现在不仅仅正在考虑建造超级战列舰,还要对南部非洲联盟的力量进行整合,这样才能在不久后的世界大战中占据先机。 是的,虽然罗克也不愿意看到,但是现在罗克已经闻到了久违的硝烟味道。 世界大战正在逼近。 这一次世界大战和上一次不同,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也是国运之战。 赢了,南部非洲就能彻底摆脱欧美的影响一飞冲天。 输了的话,南部非洲这三十年的努力都会成为过眼云烟。 虽然罗克有信心,不认为南部非洲会输。 但是酣畅淋漓的大胜,和血战之后的惨胜,虽然都是胜利却还是有区别的。 罗克需要的肯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已经证明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地球村领导人。 就像罗克说的那样,南部非洲现在最起码有机会尝试。 1931年1月6号,西非并入南部非洲,彻底成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一部分。 就在同一天,南部非洲决定开工建造“基钦钠”级战列舰。 “基钦钠”级战列舰拥有不亚于法国“黎塞留”级战列舰,以及意大利“维内托”级战列舰的纸面数据,标准排水量为35000吨,满载排水量肯定在40000吨以上,不过和主炮口径分别只有380和381的“黎塞留”、“维内托”不同,“基钦钠”采用的主炮是406毫米。 1683 关键还是整合 406口径虽然比380强点,不过也没有强到哪儿去,战列舰主炮的威力不是口径决定的,穿甲能力才是决定因素,更何况拼口径,“基钦钠”的406也拼不过“长门”的410,更不用说大和的460. 这里不得不说,“大和”和“武藏”就是生不逢时,换成是一战时期,“大和”和“武藏”不说天下无敌,也绝对是大杀器,“基钦钠”装备的406毫米主炮,甚至破不开“大和”的装甲。 这真不是吹“大和”,主要是南部非洲在舰炮这个分类上真的是不擅长啊。 众所周知海军是个需要积累的兵种,不仅仅是在海军官兵的素质上,武器方面也一样,战列舰作为军事工业的巅峰皇冠,真不是短时间内用钱就能砸出来的。 有一说一,别看腐国日常各种黑,英国人在海军方面的技术还是很出色的,尤其是装甲钢和舰炮。 南部非洲发展海军的思路和英国截然不同,提现到军工科研上,南部非洲对于舰炮的重视程度就严重不足,而一款合格的舰炮,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造出来的,需要丰富的经验和漫长的积累才有可能,这方面南部非洲就是短板。 南部非洲海军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以舰载机为核心的航空母舰上,要建“基钦钠”,主要目的是为了满足那帮欲求不满的海军将军们,顺便给英、美、日一些错误信息,说白了就是样子货,真到打仗的时候,还是得看航母。 即便如此,南部非洲要建造四万吨级以上的超级战列舰,依旧让南部非洲海军欣喜若狂。 当然海军中也不乏冷静的将领,比如印度洋舰队司令杰克逊·马歇尔,就对这个决定不以为然。 “造一艘战列舰的钱都够造三艘航空母舰了,有这钱拿来多造几艘航空母舰不好吗?”曾经杰克逊·马歇尔也是巨舰大炮主义的狂热拥趸,不过在多次率队参与和皇家海军的联合演习之后,杰克逊·马歇尔对战列舰的热情已经降到谷底。 “哈?你们这些人一直以来的梦想,不就是拥有BIG7级别的战列舰吗?”巴顿其实也不喜欢战列舰,但是有战列舰情结。 话说任何一个男人,估计都会对战列舰的傻大黑粗拥有幻想,有没有用先不说,至少拥有过。 而且战列舰也不是毫无用处,对海作战时,战列舰的作用虽然是在下降,但是在对岸作战时,战列舰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美国“依阿华”级战列舰的406毫米主炮,如果执行对陆攻击任务的话,可以击穿9米厚的防御工事,落到地面上可以砸出一个15米宽,6米深的弹坑。 战列舰的寿命很长,另一个时空一直到90年代的海湾战争,依然有战列舰的参与,在一次对陆攻击中,美军改装后的“威斯康星”号战列舰,只用了11发炮弹就将伊军一个陆军火炮阵地轰成了零件状态。 更何况战列舰存在的意义,对敌军士气也是强大打击,另一个时空二战后期,美军战列舰曾炮击日本江田岛海军军官学校,有日本军官被活活气死。 所以就算战列舰即将被淘汰,也依然有存在的价值,就算拿来耀武扬威也好。 “那什么时候能建成?”杰克逊·马歇尔无所谓,内心其实也有点小期待。 “基钦钠”级战列舰按照南部非洲海军的计划总计要建四艘,建成之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各两艘,到时候弄一艘来当旗舰也不错。 “呵呵,五年内没希望。”巴顿苦笑,战列舰不是航母,南部非洲建造“马达加斯加”级航母已经很熟练了,一年多就能建成,抓点紧一年内也有希望。 战列舰吗,单单是设计,估计两年内都不一定能完成,毕竟南部非洲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对于战列舰,南部非洲的经验仅限于对法国那四艘“诺曼底”级战列舰的改造,而且当时是依靠英国技术人员和法国技术人员的帮助,南部非洲才有能力对“诺曼底”级战列舰进行改造,如果只凭借南部非洲的能力,根本无法做到。 更何况那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这十年期间,战斗机使用的发动机都已经发展了三代,海军方面也一样。 以南部非洲现在的技术水平,造出来的战列舰,估计都干不过法国人的“黎塞留”。 当然法国人也别骄傲,“黎塞留”用的380毫米口径M1935什么都好,可是会炸膛—— 这又是法国人的骚操作,为了增加穿甲弹的杀伤力,法国人别出心裁的在炮弹上布置了四个气腔,这四个气腔可以装载毒气弹,在击穿外层装甲被帽脱落后会释放出毒气以杀伤敌舰人员。 这个设计的初衷当然是好的,不过就因为这四个气腔,穿甲弹在发射时外界的高压气体可能由此破坏炮弹,后果就是炸膛。 1940年9月24日的达喀尔之战中,“黎塞留”号就因气腔问题导致当时只能使用的2号炮塔发生炸膛事故,2门火炮因此报废。 法国人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很奇葩,后来是用水泥把气腔堵住,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南部非洲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在此之前,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制造406毫米口径舰炮的经验,所以能顺利把舰炮造出来就谢天谢地了。 当然对法国人黑归黑,单就穿甲能力来说,法国人的设计是成功的。 “那我们还是别指望了——”杰克逊·马歇尔马上就变脸,战列舰什么的果然不如航母。 就在杰克逊·马歇尔办公室外不远处的造船厂内,为印度洋舰队新建的航空母舰已经下水,正在进行各种设备的安装。 现在的“马达加斯加”级航空母舰,外表看上去跟“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差不多,实际上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型号。 最大的不同是雷达。 这里又必须感谢尼古拉·特斯拉的贡献。 随着对尼古拉·特斯拉了解到增加,罗克现在越来越倾向于相信,尼古拉·特斯拉根本就不是什么发明家,而是一个工程师。 这里又要把英国和德国拉出来吊打。 众所周知,英国和德国的技术很强,但是装配工艺一般,就像玩游戏的人明明是一身紫装,组合到一起却只能发挥蓝装的实力。 尼古拉·特斯拉是个组装大师,他的神奇程度相当于一身蓝装,组合到一起却能发挥类似橙装一样的实力。 和“德班”级轻型巡洋舰相比,最新型号的“马达加斯加”级航空母舰,除了对海对空搜索雷达之外,还装备了火控雷达。 火控系统其实很早以前就已经出现了,1916年,英国的德雷耶尔就成功研发出使用机械式计算机的德雷耶尔火控平台,并将之应用到军舰上。 1927年,另一个英国人波伦,研发出了实用性的潜艇火力控制系统。 去年,尼古拉·特斯拉团队创造性的将火控系统和雷达结合起来,然后就有了火控雷达。 这种火控雷达已经安装到四艘战列舰上,并且在秘密演习中进行检验。 结果嘛,只能说尼古拉·特斯拉是天才,安装了火控雷达之后,南部非洲的四艘战列舰,技术上可能不是世界第一,主炮射击的精确程度肯定世界第一,经验再丰富的炮手,在火控雷达面前都是渣渣。 这就是科技对人力的无情碾压,积累几百年的丰富经验正在逐渐失去作用。 航空母舰虽然不安装主炮,火控雷达对于航空母舰的作用依然巨大,毕竟航空母舰上安装了数量众多的防空武器,尼古拉·特斯拉团队现在正在研究的项目,就是如何将防空武器和火控雷达结合起来,最好还是全自动的那种。 这恰好又是尼古拉·特斯拉的强项啊,毕竟是1898年就研究出遥控潜艇的神人。 “等这两艘航空母舰建成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始对日本的进攻了吧。”杰克逊·马歇尔知道自己的任务,印度洋舰队一直是把日本作为作战对象研究,杰克逊·马歇尔念念不忘的,就是怎么把“长门”和“陆奥”送进海底喂鱼。 “压制可以,进攻还是要等等。”巴顿眼中仿佛有火在燃烧。 日本已经开始对外扩张了。 迫于南部非洲和美国越来越大的压力,日本不得不走上对外扩张之路。 以日本现在的实力,已经无法支撑日本参与军备竞赛,所以对外掠夺就成为日本唯一的选择。 而日本一旦开启对外扩张,华人就会成为最大的受害对象。 作为南部非洲华裔,巴顿恨不得现在就挥军北上。 可惜做不到,日本现在名义上还是南部非洲的盟友,南部非洲没有对日本开战的借口。 唯一的好消息是,国际联盟已经派出联合调查团,对日本的扩张进行调查。 巴顿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国际联盟能对日本的扩张进行限制。 话说现在的国联,还没有到沦为摆设的地步。 不过也不远了。 1684 解散在即 日内瓦,万国宫,国际联盟全体代表大会现场。 裁军会议失败后,前任秘书长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卸任,新任秘书长换成了法国人约瑟夫·阿韦诺。 约瑟夫·阿韦诺可以称得上是临危受命,他上台之前,国际联盟连续遭到裁军会议失败,德国退出国联等一系列打击,威信受到严重影响。 只可惜约瑟夫·阿韦诺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他现在面临的最棘手问题是大夏谷战争,以及日本在远东的军事扩张。 大夏谷战争有成为查科战争,是爆发在南美玻利维亚和巴拉圭之间的一场战争。 格兰查科地区位于巴拉圭河以西、安第斯山脉以东,亚马逊盆地以南,潘帕斯草原以北,面积约65万平方公里,长期以来,玻利维亚和巴拉圭对格兰查科北部约26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归属一直存在争议。 两年前,美孚公司宣布在北查科地区发现石油,玻利维亚和巴拉圭之间冲突加剧,玻利维亚依靠美孚石油和智利的支持在冲突中全面占优,巴拉圭请求国联介入调解。 就在国联介入调解的过程中,巴拉圭进行全国总动员,将兵力从3000人扩充到60000人,并对玻利维亚展开反击,玻利维亚猝不及防,损失惨重,国联荣誉再次受损。 “玻利维亚按照国际联盟的要求停止进攻,巴拉圭却趁机全面动员,并且购买先进武器武装部队,国际联盟难道不应该对此负责?”玻利维亚驻国联代表路易斯·卡洛斯逼问约瑟夫·阿韦诺,法国人在国联的地位可见一斑。 这要还是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担任秘书长,就算情况更恶劣一点,估计路易斯·卡洛斯也不敢这样做。 现在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就坐在英国代表团的席位上,一脸微笑的看着路易斯·卡洛斯,时不时和身边的工作人员闲聊几句。 这更让路易斯·卡洛斯火冒三丈。 支持玻利维亚进攻巴拉圭的是美孚和智利。 而支持巴拉圭的则是阿根廷和阴魂不散的皇家壳牌。 也就在国联介入停战的这段时间,巴拉圭一方面进行全国总动员,一方面通过从皇家壳牌获得的贷款,从英国维克斯公司购买了大量武器,对此毫无准备的玻利维亚措手不及。 开战之前,巴拉圭经济落后,全国仅有3000人组成的部队,装备的是阿根廷淘汰的毛瑟步枪,而且平均7个人才拥有一支。 相对来说,玻利维亚装备先进,除拥有大量山炮、机枪之外,还拥有同样从英国维克斯公司购买的两辆维克斯6吨坦克,以及一些维克斯公司为玻利维亚量身定制的,适合高原作战的战斗机。 发现没有,玻利维亚和巴拉圭都是从英国维克斯购买的装备。 所以最大的赢家分明是英国人,这也是路易斯·卡洛斯对英国人不满的原因。 “北查科地区自古以来就属于巴拉圭,你们玻利维亚是卑鄙的入侵,我们是正当的反击!”巴拉圭代表胡安·席尔瓦得意洋洋,战场上巴拉圭军队占优势,胡安·席尔瓦自然就有底气。 查科大峡谷原本是西班牙所属玻利维亚殖民地的一个行政省。 所以独立后的玻利维亚认为,玻利维亚理应继承管辖权。 但现实中却从未有玻利维亚人在查科大峡谷定居或生活。 相反很久以前巴拉圭原住民瓜拉尼人就在大峡谷放牧,对该地区文化产生巨大影响,巴拉圭也坚持拥有对查科大峡谷的管辖权。 “1811年才成立的国家也好意思用自古以来?”路易斯·卡洛斯嗤之以鼻。 “那也比1825年才成立的国家有资格!”胡安·席尔瓦哈哈大笑,有能耐你咬我。 “李顿爵士的调查结果怎么样?”南部非洲驻国联代表肖恩·弗格森对卡洛斯和胡安的唇枪舌剑没兴趣,为了调查日本在远东的军事扩张,国际联盟派出了以李顿爵士为首的调查团,稍后国际联盟会对李顿爵士的调查报告进行审核。 刚刚担任澳大利亚驻国际联盟代表的前澳大利亚总理斯坦利·布鲁斯给了肖恩·弗格森一个肯定的微笑,并且充满信心的点点头。 肖恩·弗格森心神大定,斯坦利·布鲁斯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南部非洲现在退出了英联邦,澳大利亚是南部非洲的英联邦国家的重要纽带。 “好了先生们,我要求你们把战线恢复到国际联盟介入之前,继续遵守停战协定,等待最后的调查结果,能不能做到?”约瑟夫·阿韦诺心情不佳,刚刚上任就遇到这么棘手的问题,对约瑟夫·阿韦诺的能力是巨大挑战。 “不行,巴拉圭人必须退出北查科湖,全面撤出查科大峡谷。”卡洛斯再也不信任国联的调解,上一次如果不是国联介入要求停战,没准玻利维亚能将巴拉圭一波推平。 “北查科湖是巴拉圭的固有领土,巴拉圭绝不会放弃。”胡安寸步不让。 去年五月,一位玻利维亚少校乘坐飞机巡查北查科地区时,发现了一个大湖,由于北查科炎热干旱,玻、巴两国对控制当地水源极为重视,一个面积广阔的湖泊,战略意义重大。 少校向上级汇报后,迅速接到控制北查科湖的命令,少校于是率领一支小分队,通过三个星期的艰难跋涉才抵达北查科湖。 这时候少校才沮丧的发现,巴拉圭士兵已经提前抵达北查科湖,并且在北查科湖旁边建设了一个哨所,驻扎了十名士兵。 前文说过,巴拉圭在战争爆发前装备落后,平均7个人才有一支已经被淘汰的毛瑟步枪,很多巴拉圭士兵甚至使用的还是弯刀。 在兵力和装备全部占优的前提下,少校指挥部队向巴拉圭哨所发动进攻,大夏谷战争就此爆发。 “席尔瓦先生,有时候应该适当让步,这样才能走得更远。”阿韦诺对巴拉圭人很不满,借助国联调解全国总动员,分明是把国联摆了一道。 “秘书长先生,你这是毫无掩饰的偏袒——”胡安·席尔瓦愣了下,这话摆明了没把阿韦诺放在眼里。 “混蛋,你这是对国际联盟的蔑视,国际联盟应该发起对巴拉圭的制裁!”卡洛斯抓住机会火上浇油。 阿韦诺不说话,不过看向胡安·席尔瓦的目光不善。 胡安·席尔瓦表情略慌张,巴拉圭实力弱小,并没有对抗国际联盟的能力。 然后胡安·席尔瓦就看到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似笑非笑的表情,瞬间胡安·席尔瓦就充满力量。 “国际联盟如果敢对巴拉圭进行制裁,那么巴拉圭就退出国际联盟!”胡安·席尔瓦破釜沉舟,德国都已经退出国际联盟了,也并没有受到国际联盟的制裁。 一时间满堂皆惊。 德国人不怕国际联盟是因为德国背后有英国和美国以及俄罗斯的支持,就算国际联盟向德国发起制裁,德国失去英国的支持,还有美国和当时尚未加入国际联盟的俄罗斯呢,所以德国人是真心不怕。 巴拉圭有什么底气抗衡国际联盟? 阿韦诺要是强硬点,直接把国联部队调到美洲,最多三个月,就能扫平巴拉圭。 可惜阿韦诺明显缺乏处理这种事的经验,面对强硬的胡安·席尔瓦,阿韦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等死吧混蛋,你们必将受到国际联盟的惩罚。”卡洛斯疯狂大笑,巴拉圭人自己作死,谁都拦不住。 肖恩·弗格森这时候看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发现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看向阿韦诺的眼神充满嘲讽。 现在的国际联盟啊—— 真让人一言难尽。 对大夏谷战争的调解陷入僵局,接下来的议程自然就无法继续。 会议结束,肖恩·弗格森邀请斯坦利·布鲁斯共进晚餐,斯坦利·布鲁斯大包大揽。 “放心吧肖恩,我已经看过李顿爵士的报告,不敢日本人如何狡辩,日本人必须退出远东大陆——”斯坦利·布鲁斯知道南部非洲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或者说,斯坦利·布鲁斯知道罗克真正关心的是什么。 “明天李顿爵士就会在集体会议上宣读他的报告,然后秘书处就会推动对李顿爵士报告的表决,我可以保证,除了日本之外,没有人支持日本的军事扩张。”斯坦利·布鲁斯信心十足,这方面白人确实是有优势。 哪怕南部非洲的华人比例再高,现在的国联,依然认为南部非洲是文明社会的成员。 哪怕日本想脱亚入欧的心情再迫切,欧美也不会真正对日本提起重视。 这个结果估计日本人不愿意承认,但是这就是事实。 “要给日本人一个惨痛的教训,让日本人知道,国际联盟到底是谁说了算。”肖恩·弗格森脸上是淡淡的微笑,别以为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日本就可以左右逢源了,不可能的。 1685 开年见喜 第二天的国联会议依然乱糟糟,和往常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当李顿爵士开始陈述他的调查报告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天的会议和昨天截然不同。 昨天讨论大夏谷战争,参战双方是玻利维亚和巴拉圭,在国际联盟的影响终究有限。 话说今天巴拉圭驻国际联盟代表胡安·席尔瓦就没有参加会议,据说昨天晚上已经连夜离开日内瓦,接下来巴拉圭可能会像胡安·席尔瓦说的一样退出国际联盟,可就是这么大一件事,依然对今天的会议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各国代表们连讨论这件事的兴趣都没有。 今天要讨论的可是日本的军事扩张,李顿爵士的报告,很可能会决定未来远东的局势走向。 看南部非洲代表肖恩·弗格森,以及一众南部非洲联盟代表的架势,今天要是币原喜重郎再敢和以前一样阴阳怪气,那么说不定国际联盟就会上演百年难得一见的全武行。 大概币原喜重郎也知道,李顿爵士的报告,对日本不太有利。 所以在李顿爵士开始陈述报告的时候,币原喜重郎表情严肃,脸色和他身上的上衣颜色一样黑。 肖恩·弗格森同样表情严肃,眉头仅仅皱起,他手里拿的就是李顿爵士的报告,看上去对李顿爵士的报告似乎很不满。 同样严肃的还有埃里克·德鲁蒙德爵士和约瑟夫·阿韦诺,德鲁蒙德爵士卸任之后依然担任英国驻国际联盟全权代表,不过他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李顿爵士的报告上,而是眯着眼睛在看斯坦利·布鲁斯,显然对斯坦利·布鲁斯和南部非洲人走得太近很不满。 约瑟夫·阿韦诺正在和他身边的国际联盟副秘书长尚·雷斯德低声交流。 不知道为什么,才刚刚担任国联秘书长还不到半年的阿韦诺,很想把他的职位让给尚·雷斯德担任,他甚至已经和巴黎讨论过这个问题,不过巴黎没同意,因为尚·雷斯德是爱尔兰人。 准备发言的李顿爵士内心苦涩,他在写这份报告的时候,已经尽可能不掺杂个人感情,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去写。 可惜李顿爵士终究不是端水大师,他是英国人,在日本扩张这个问题上也是有立场的。 “远东危机爆发后,我率领特别调查团于4月15号抵达远东——经过近一个半月的周密调查,特别调查团确认了一些事实,首先日本的战争行为是错误的,必须纠正自己的错误——”李顿背景深厚,他父亲曾经担任过英国驻印总督,李顿在印度出生,世界大战期间在海军部任职,1919年进入枢密院工作,次年转入印度事务部担任政务次长,两年后前往孟加拉担任总督,帝国会议期间,李顿曾短暂兼任印度总督。 看看人家这简历,这才是真正火箭般的蹿升方式,温斯顿和内维尔那种都弱爆了。 就在李顿爵士说到“日本必须纠正错误”的时候,币原喜重郎瞬间爆发。 “请允许我打断一下——”币原喜重郎威势十足,毕竟日本是国联的四个常任理事国之一。 “不允许!”肖恩·弗格森一直等着币原喜重郎说话呢,话说南部非洲也是理事国,虽然是非常任的。 “你没有代表秘书长阁下说话的资格——”币原喜重郎勃然大怒。 “你这是在扰乱会议正常进程。”肖恩·弗格森同样愤怒,李顿的报告还没念完,随意打断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我有代表日本阐述的资格——”币原喜重郎对李顿的报告很不满,这是红果果的偏袒。 “那至少要等李顿勋爵念完特别调查团的报告之后。”肖恩·弗格森根本不给币原喜重郎说话的机会。 两个人不停地唇枪舌剑,发言席上的李顿就很无奈。 你们要吵架,能不能等我念完报告再吵。 “梆梆梆——”阿韦诺拼命敲锤子维持秩序,一个个的平日里都衣冠楚楚绅士一样,一旦牵涉到自身利益马上就化身街头小流氓。 币原喜重郎和肖恩·弗格森总算还能克制,俩人虽然闭了嘴,但是看表情就跟两只生气的小公鸡一样。 这个比喻不太形象,两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小公鸡。 就违和。 “李顿勋爵,请继续你的报告。”阿韦诺现在终于体会到德鲁蒙德爵士的心情。 骂街的心都有。 “好的——”李顿爵士收拾心情,看着手里的报告,感觉刚刚这一幕待会儿还会上演:“——日本的军事扩张基于多个原因,其中之一是俄罗斯在远东的影响,让日本政府的利益受到影响——” “等等,日本在远东的扩张,为什么和我们俄罗斯有关系?”俄罗斯驻国联全权代表瓦西里·耶维奇一脸惊奇,这样躺着都能中枪? “哼哼——”币原喜重郎冷笑,要说日本对外扩张的原因,在座有一个算一个,责任都特么大大的。 “你哼唧个啥?”瓦西里·耶维奇同样冷笑,日本和俄罗斯也是冤有头债有主,日本就是踩着俄罗斯的尸体才跻身列强行列的。 话说二十年前那场对俄罗斯海军造成毁灭性打击的海战,在座各位也都有责任。 不过人都要向前看,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如果有机会,瓦西里很想和日本人再战一场。 对于外交官来说,国际联盟就是他们的战场。 币原喜重郎刚想说话,阿韦诺又开始“梆梆梆”敲锤子。 心累。 “远东危机的爆发,同样受到日本商品受到挤压的影响——”李顿爵士同样心累,这一次总算没有人打断了,日本在远东的市场,最大竞争对手是美国。 可喜可贺,美国没有加入国联。 不过日本第二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南部非洲,不过肖恩现在明显没有和币原喜重郎打嘴炮的心情,有劲留到待会儿的投票上。 “——所以综上所述,特别调查团认为,日本应该退回到远东危机爆发前的边界线,相关争议地区应该和博思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以及达达尼尔海峡一样,由国际联盟共同管辖。”李顿爵士以最快的速度念完自己的报告,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在李顿爵士的控制范围内了。 “没有任何有争议地区,所以也不存在国际联盟共管。”币原喜重郎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 “共管是个不错的结果。”肖恩大满意,国联共管,说白了就是—— 不能说。 “这是我们最好的选择。”斯坦利·布鲁斯满脸微笑,只要南部非洲爸爸满意就行。 “方式还需要我们再探讨——”德鲁蒙德爵士终于睁开眼睛,话说日本的扩张如果受到限制,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也是好事。 毕竟远东可是个超过4亿人的大市场,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在远东也拥有庞大利益,可是世界大战期间,英国要对付德国不得不全力以赴,日本趁机扩大势力范围,英国的势力范围已经越来越小。 “根本没有任何探讨的必要,远东的现状必须维持。”币原喜重郎坚决不同意,到嘴里的肉还能吐出来? “反对无效,我们现在可以投票了。”肖恩冷笑,全场四十多个国家,就日本一个国家反对,呵呵。 “投票也行——”瓦西里老神在在,话说国联这种模式,实在是太符合俄罗斯人的胃口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斯坦利·布鲁斯迫不及待,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人的机会并不多。 尤其是对于日本这个世界第三海军强国来说。 有一说一,不管日本在国联如何势单力孤,拥有30万吨主力舰的日本,的确是让区域国家备受煎熬。 澳大利亚虽然还是英联邦国家,可是澳大利亚距离日本太近了,在英国持续战略收缩,势力范围不断缩小的情况下,澳大利亚人很慌的。 要不然澳大利亚人也不会这么贴心的紧紧抱住南部非洲爸爸的大腿。 “这份报告非常荒谬,没有任何公平公正可言,所以不管投票的结果是什么,大日本帝国绝不认可。”币原喜重郎虽然表面上还算平静,实际上内心也很慌,日本谋求了几十年的脱亚入欧,终于还是失败了吗。 所有人都同意的情况下,币原喜重郎一个人的反对微不足道。 于是就投票。 国联这一次终于展示出效率高的那一面,不记名投票什么的太慢,干脆就举手表决。 结果符合斯坦利·布鲁斯的“预测”,四十二个国家,四十票赞成,只有两个国家没举手。 这个结果让币原喜重郎喜出望外,纵然在如此局面下,居然还有人支持日本,吾道不孤! “我,我,我们暹罗弃权——”会场角落里,暹罗代表确实是没举手,但是整个人都站起来,话都说的结结巴巴。 很好,四十票赞成,一票弃权,一票反对。 币原喜重郎不说话,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向主席台上的阿韦诺微微鞠躬,直接离开会议大厅。 1931年刚开年,日本退出国际联盟。 1686 押注马六甲 比勒陀利亚,正义宫。 罗克放下手中的电报,心情复杂。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德国和日本相继退出国联,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这本来是罗克一直很期待的事,可眼看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在逼近,罗克却有点难过。 经历了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尸山血海,如果有可能的话,罗克真的不想看到二战爆发。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罗克就将内心的负面情绪全部摒弃。 小罗斯福说的没错,旧有的殖民体系必须打破,南部非洲需要更大的生存空间,既然英法不愿意和平移交权力,那么打就打吧,客观世界的发展不以个人情绪为转移,南部非洲想要世界和平,怎奈全世界到处都是野心家,罗克也只能随波逐流。 “路易,通知部长们过来开会——”罗克摁铃叫路易,这种事还是要跟亨利和小斯商量。 当然也少不了艾达和安东。 一个小时后,正义宫四楼尽头会议室,部长们先后到齐。 部长们这时候都已经知道日本退出国联这个消息,所以会议室就有点乱哄哄,部长们在彼此交流,坐在墙边的秘书和副官们在严阵以待,会议室侧门人来人往,旁边的办公室里有近百位部长们的随行人员正在工作,他们的任务是分析和准备各种资料,以应付罗克随时可能的质询。 十点整,罗克和阿德、基钦钠、菲利普走进会议室,乱糟糟的会议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这阵势有点大,阿德和基钦钠、菲利普平时很少参加这种正式会议的,罗克是和阿德他们从旁边的小会议室走进大会议室,明显是刚刚召开过一个临时的闭门会议。 “开始吧,史沫资部长,麻烦你介绍一下情况。”罗克难得眼睛里有血丝,身上的雪茄味十米开外都能闻得到,这还是温斯顿在南部非洲当总督是养成的习惯。 “好的——先生们,刚刚接到的消息,日本因为李顿爵士关于远东危机的调查报告,在两个小时前正式退出国际联盟——我这里有份刚刚收到的消息,国际联盟行政院正式决定对日本实施制裁。”杨·史沫资表情平静,眼中的嘲讽一闪即逝。 虽然不太好意思承认,但是国联对日本的制裁,可能还是流于形式。 印度洋舰队得到樟宜海军基地之前,日本跟欧洲还是有贸易的。 也就在印度洋舰队正式接手樟宜海军基地之后,日本跟欧洲的贸易越来越少,跟美国的贸易越来越多。 前文说过,南部非洲拒绝向日本提供任何工业原材料的前提下,日本主要是通过美国获得工业生产所需的主要原材料。 跟国联制裁德国效果不佳的原因一样,美国并没有加入国联,所以国联的制裁,对美国不生效,这也就导致国联对日本的制裁同样会流于形式。 但是不制裁又不行,日本不是德国,不受《凡尔赛合约》的制裁,反而会受到《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等一系列条约的限制,而且作为国联常任理事国,就这么直接退出国联,如果不制裁一下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可惜这种制裁对日本没用,反而会愈发彰显国联的无能,进一步损害国联的公信力。 “不要把希望寄托于国联的制裁上,有美国的支持,国联的制裁起不到应有的作用。”罗克一语道破,要不为什么说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呢。 “我们可以封锁马六甲海峡,禁止日本商船通行。”安东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日本已经开始军事扩张,时不我待啊。 “除非战争爆发,我们才能那么做。”小斯轻松随意,他对于日本人,并没有罗克和安东这样刻骨铭心的仇恨。 你要是换成法国试试,小斯保证比谁都积极。 “日本的军事扩张,其实并没有对我们造成太大影响。”欧文也不赞成,国联都仅仅是制裁而已,又没有直接宣战,南部非洲犯不着冲在最前面。 欧文和小斯考虑问题,更多还是处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立场。 说实话,这些年在远东,南部非洲一直处于攻击状态,反而是日本态度比较忍让,尽量避免和南部非洲的冲突。 好几次樟宜海军基地的巡逻船和日本联合舰队在相关海域相遇,都是日本主动撤退,并没有和近似挑衅的樟宜分舰队针锋相对。 远东危机爆发后,南部非洲的移民并没有受到影响。 所以欧文也不想和日本的矛盾,积累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毕竟日本的30万吨主力舰,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也是个巨大的挑战。 “日本的扩张不会满足于目前的这个程度,随着日本野心的不断扩大,迟早和我们的利益冲突会集中爆发,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安东知道欧文和小斯在担心什么,他们担心的是一旦战争爆发,就会极大影响到南部非洲的利益。 现在再也没有人怀疑罗克关于移民的判断了,同样都是人口大国,印度人和华人的表现天壤之别,南部非洲有今天,华人功不可没,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到现在南部非洲的移民还是以华人为主,近30年来,南部非洲的人口从200万攀升到8000万,已经成为当世一流大国,欧文和小斯其实也只是担心,并不是畏惧。 再给南部非洲三年时间,南部非洲的人口就会突破一亿大关,欧文希望南部非洲能拖到三年之后再和日本撕破脸。 “到时候我们就拉上南部非洲联盟和英联邦一起对付日本。”欧文对英联邦还不死心。 这也正常,如果南部非洲的利益都会受到影响,那么英国的利益也肯定会受到影响。 所以到时候不需要南部非洲主动,英国都会主动拉上南部非洲一起对付日本。 甚至再加上美国。 想想看,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利益都受到影响了,美国人还想置身事外? 就算美国人想,日本人也不敢放任美国势力的存在,毕竟美国和英国一样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建立的国家,人家也是同宗同种。 日本人肯定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 “恐怕到时候联合王国根本没有能力顾及到日本——”安东对英国没期待,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都别说国家,就算是个人,永远都只能靠自己。 谁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就别怪自己被pua—— “关键是美国的态度,我们要争取美国的支持。”亨利冷不丁插一句,这些年日本人最恨的南部非洲人,除了罗克可能就是亨利了。 还记得罗克跟亨利在美国成立的那一大堆收破烂的公司吗? 真的是收破烂,而且是跟日本人抢着收破烂,日本不是依靠着从美国收购废旧钢铁打造联合舰队吗。 亨利的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宁愿赔钱回收钢铁,也从日本嘴里抢饭吃,早就被日本恨之入骨。 之所以日本最恨的是罗克,是因为罗克因此主动放弃了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分红,所以亨利赔的钱都是罗克的,亨利才不会心疼。 现在情况很明显,都不需要美国做什么,只要美国同意参与对日本进行经济封锁,那么日本就算再扩张,也蹦跶不了几天。 真的蹦跶不了几天,别看日本的联合舰队挺吓人的,但是联合舰队动起来需要的时候,日本全部都要进口。 南部非洲肯定是不会卖给日本石油的,东印度也不卖,就算日本人开价再高也不卖。 所以日本就只能从美国进口石油。 说起来都是泪,日本女人买那啥挣得那点钱,都用来从美国购买石油和废旧钢铁了,美国人这钱赚的啊—— 就亏心! “美国人不会参与的。”艾达撇嘴,美国人的野心也是司马昭之心了。 再水一句。 以德国目前的实力,就算拥有英、美、南、俄的支持,要复兴还早着呢,德国现在需要的是盟友。 实力强大的盟友。 所以就算德国不找上日本,美国人也会从中牵线。 可惜美国人玩阴谋诡计还是小学生,连日本人都不如,结果一不小心玩大了,把自己也玩进去。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安东部长,把东印度舰队的两艘航空母舰全部调往樟宜海军基地。”南部非洲就算现在不跟日本人翻脸,罗克也要给日本人制造足够多的压力。 安东一愣,没想到罗克会这么激进。 “同时把大西洋舰队的‘乔治’号航空母舰和‘西非’号战列舰调到迭戈加西亚。”罗克这是要放弃大西洋的节奏,直接调走大西洋舰队一半主力。 “勋爵,那么大西洋方面怎么办?”安东欣喜若狂的同时,也担心会顾此失彼。 “不用担心,大西洋又不止是我们的大西洋。”罗克冷漠,英国人和美国人不是都支持德国嘛,你们自己搞出来的麻烦,自己去收拾。 去特么的先欧后亚,南部非洲就是要先亚后欧。 ps:祝兄弟们端午节快乐,记得要吃粽子啊——顺便问一句,甜的还是肉的—— 1687 西红柿 和大西洋相比,未来大规模海战多半发生在印度洋以及太平洋这一侧。 印度洋是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所在嘛,罗克的目的就是锁死马六甲海峡,联合舰队疯起来,菲律宾肯定保不住,东印度多半也危险,马六甲海峡是罗克最后的底线。 当然如果可能的话,罗克还是希望把战线维持在东印度之外,所以南部非洲正在加大和东印度的合作,在婆罗洲大肆修建军港和军用机场,以及堡垒要塞,准备把婆罗洲变成拖住日军进攻的桥头堡。 另一个时空的日军,虽然没有德军那样彪炳的战绩,实际上也不错。 袭击珍珠港十小时之后,日本发动菲律宾战役,用了足足半年才击败驻菲美军。 之后在进攻荷属东印度的时候,日军进展神速,只用了区区一个月就逼迫东印度盟军投降。 这个时空的日本肯定没那么好命了,有南部非洲的支持,东印度现在的军事实力还可以,其潜艇部队可以对联合舰队构成一定威胁,陆军和空军在南部非洲的帮助下更是实力不俗。 别的不说,南部非洲在换装之后淘汰的很多轻型坦克和装甲车都卖给了东印度,现在东印度拥有近四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足够组建一支战斗力强大的机械化部队。 这里要说明的是,南部非洲的轻型坦克,跟日军的轻型坦克是两码事。 日本缺少钢铁嘛,有数的那点钢铁,都被联合舰队占用,根本无暇顾及陆军。 所以日本所谓的坦克,实际战斗力连南部非洲的装甲车都不如,装甲较薄的地方只有六毫米,连钢板都算不上,只能算是铁皮。 南部非洲装备的第一代“短吻鳄”装甲车全重还有十几吨呢,配备的武器是17.78毫米机枪,或者是40毫米榴弹发射器,现在的第三代装甲车已经更换成20毫米机炮,火力比第一代更凶猛,对欧洲的轻型坦克都可以构成威胁。 日本的坦克—— 说句不好听的,日本的那种“坦克”,都不能用“坦克”这个词来形容,最多就是步兵战车,3米长,3.45吨的战斗全重,以及7.7毫米口径的重机枪,连接方式还是铆接,怎么看都更像是玩具。 而且更关键的是,日本缺少石油,所以就算这样的“豆丁”战车,日本都不敢放开了造。 顺便说一句,就这种放在南部非洲估计看都不看一眼的战车,日本是在1934年研制的。 如果南部非洲坦克和日本战车在战场上相遇,那场面估计比较好看,南部非洲现在装备的“豹”式中型坦克,估计都不需要开炮,直接轧过去,就能把豆丁轧扁。 至于豆丁的7.7毫米机枪,“豹”式坦克不懂随便打,能破防算你天照大神显灵。 所以日本在这个时空,别说一个月推平东印度,一个月能在婆罗洲登陆就算胜利。 “要加强樟宜海军基地的建设,机场还需要进一步扩建,使之达到最起码能容纳十个联队的程度——再往樟宜海军基地补充一个旅海军陆战队,以及一个师的联盟部队,罗德西亚北部师也要随时调往东印度的准备——”罗克不准备跟日本拼海军,战列舰就算再强大也上不了岸,空军和陆军才是王道。 “罗德西亚北部师调走,我们本土怎么办?”小斯还是很关心罗德西亚北部师的,毕竟这是小斯掏钱成立的部队。 罗克就笑,不回答。 安东和亨利嘴角上挑,不过没有和罗克一样笑出声。 其他部长们事不关己,大多数都表情轻松。 小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本土—— 开玩笑的吧,不管是德国还是日本,谁有能力向南部非洲本土发动攻击? 东印度舰队封锁马六甲的前提下,联合舰队想进入印度洋都很难。 至于德国潜艇,罗克把大西洋舰队的主力调走一半,那么接下来肯定要给大西洋舰队一些补偿,这些补偿肯定就是源源不断的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了,小是小了点,不过对付潜艇足够了。 而且德国的潜艇,就算神出鬼没也是有作战半径的,缺少补给基地的情况下,根本跑不到南部非洲。 所以一旦二战爆发,把实力强大的罗德西亚北部师留在南部非洲本土就是浪费,还不如调到东印度去教训日本人。 如果到时候日本人还敢打东印度的话。 应该敢—— 不对,是必须打,因为在已知范围内,只有东印度才有日本人迫切需要的石油。 别看东印度的石油南部非洲看不上,日本人可是做梦都想要。 “各级情报部门要加强对日本的监控,主要是联合舰队的动向,一旦战争爆发,日本很可能会选择樟宜海军基地作为第一目标。”罗克也担心玩大了,万一日本人不去偷袭珍珠港,跑来偷袭樟宜海军基地,那罗克就很郁闷了。 不过现在更让罗克担心的是,南部非洲疯狂向东印度和樟宜海军基地增兵,不知道日本还有没有勇气主动向南部非洲或者美国发起战争。 这也好办,万一日本人怂了,罗克还有后手。 “给他们一个胆,他们也不敢袭击樟宜海军基地。”安东对日本人的认识还不够充分。 罗克不搭理安东,看一眼无所事事的西德尼·米尔纳,战略上蔑视敌人是好事,战术上一定要重视。 西德尼·米尔纳微微点头。 现在西德尼·米尔纳还负责着布拉德办公室呢。 会议结束,南部非洲这部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 基础军工部门终于摆脱了这些年订单不足的半死不活状态,不说满负荷生产,总算恢复正常,一些已经封闭了很久的工厂也开始进入预备状态,随时可以恢复生产。 工业部门马力全开,进入1931年,经济恢复的速度越来越快,南部非洲虽然脱离了英联邦,并没有彻底失去英联邦市场,更何况还有南部非洲联盟这个大市场,需求还是很旺盛的。 农场主们最幸福,有价格保护制度,农场主们旱涝保收,只要自己不作死,生计肯定不成问题,这是南部非洲保持稳定的基础。 最郁闷的还是陆军,装甲第一师部署到伊丽莎白港,罗德西亚北部师部署到东印度,南部非洲本土连一支像样的部队都没有,原本准备重建的骑兵第一师也没了音讯。 实在是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艾达就算再努力挤挤,也挤不出重建骑兵第一师的钱。 跟法国的那几十万陆军不一样,骑兵第一师是以直升飞机为主,成本实在是太昂贵。 而且现在的直升飞机吧,严格说起来还达不到罗克的要求,所以大规模生产并不划算,还是要等技术再成熟一些。 出于同样的原因,“豹”式中型坦克的生产速度,也一直维持在一个月十几辆的速度。 不是不能加快,而是没有意义,日本刚退出国联,德国刚开始缓口气,野心要膨胀起来最起码还要等个三五年,到时候肯定还会有更先进的技术,现在不急。 反正工厂也饿不死,维持现状就行。 西非罗安达,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副司令安琪正在视察驻扎在罗安达的105师。 105师是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重建的部队,这支部队拥有悠久的历史,世界大战期间战功彪炳,世界大战之后就地解散,很多士兵选择留在法国加入法国国籍,并没有返回非洲。 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以“1”开头的三位数部队得以重建,结构跟之前一样,南部非洲人担任军官,士兵基本上是由非裔组成。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非裔士兵的地位有所提高,部分连队的军士长也开始由非裔担任。 “我们部队里的非裔军士长,大部分都有过参加上一次世界大战的经历,很多人世界大战结束后一直在保护伞公司工作,服役时间都在十年以上,经验还是很丰富的。”105师师长米德尔顿今年刚满四十岁,同样参加过世界大战,年富力强,经验丰富。 “这些老兵还是很有价值的,如果愿意继续在部队服役的话,可以分批召回。”安琪对非洲裔士兵没成见,相反还很喜欢。 都说德国人是全世界最适合的军人,其实非洲裔也不差。 只要给予非洲裔充足的营养,非洲人的身体条件没问题。 同时因为欧洲对非洲数百年的殖民,非洲人对白人的服从已经渗入到骨子里,德国人作战如果可以用勇猛来形容,那非洲裔组成的部队就可以用悍不畏死来形容。 当然这也分地域。 同样都是殖民地仆从军,南部非洲的仆从军悍不畏死,法国的仆从军就各种拖后腿。 这也可以理解,南部非洲仆从军不说待遇有多好,最起码吃的还不错,装备并不算落后,薪水也能按时发放,部队士气自然就比较高。 法国那种殖民地部队就是炮灰,薪水经常克扣不说,武器装备还都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以前的,而且吃的有一顿没一顿,士兵想吃西红柿都不给,都能多强的战斗力? 1688 精兵 英法空有数百年的殖民经历,其实真不知道应该如何管理殖民地。 相对来说英国算是不错了,还知道随着时代的发展,适当调整自己的殖民政策。 法国就是瞎折腾,病急乱投医那种,看看世界大战后法国的殖民政策,随意引进殖民地人口补充本土,迟早是要出大问题的。 严格说起来西非、俩刚果,以及以前的马达加斯加,其实也是南部非洲的殖民地,对这几个国家,南部非洲就很聪明,不会一味的横征暴敛残酷压榨,当压榨开始披上文明的外衣时,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 西非加入南部非洲之后,对西非的政策也在进行调整。 人口自由流动肯定是不行的,只有白人和华人可以自由流动,西非的非洲人,严格说起来也不算西非人,自然不可能直接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想加入南部非洲国籍要看对南部非洲的贡献,参考南部非洲的移民等待期,西非人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等待期是10年。 也就是说不管是参军还是务工,只要达到10年标准,就可以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所以105师这些基层的非裔军士长,都有机会成为南部非洲人,所以他们的忠诚和努力程度是不需要怀疑的。 就在安琪和米德尔顿面前的训练场上,数个连队的新兵正在接受训练,负责训练他们的都是资深军士长。 这些资深军士长的服役年限大多已经超过十年,他们的年龄普遍不超过30岁,却都是经历过尸山血海百战余生的老兵,平时多流泪战时少流血的道理自然是都懂,所以对于训练的要求非常严格,任何一个动作不到位,都会遭到严厉惩罚。 和南部非洲不同,这些新兵在参军之前大多没有接受过教育,让他们在短短六个月内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很困难。 不过对于这些军士长们来说,这种情况他们早就很熟悉了,所以处理起来并不算很难,新兵们也都很听话,训练很刻苦,不过限于他们的受教育程度,他们只能从最基础的列兵开始,稍微复杂一点的战术都很难理解。 还是得慢慢来。 “这些新兵虽然学的比较慢,不过他们训练的热情很高,所有新兵都是以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为最终目标,不过要实现这个目标,最起码要在部队中服役十年以上,我们现在是用荣誉和奖励来激励他们,效果还不错。”米德尔顿对这些非裔士兵很满意,军人嘛,有时候想太多了也不好,单纯点的话更有利于管理。 说到荣誉和奖励,这方面南部非洲就太擅长了。 法国的殖民地仆从军为什么士气不高,歧视性待遇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同样都是士兵,法国士兵不说大鱼大肉,基础营养还是可以满足的,隔三差五能改善个伙食什么的,这就是时下大多数部队的后勤标准。 这还得是法国这样的老牌殖民国家,才有能力提供这种级别的后勤。 换成是世界大战期间的俄罗斯,有的吃就不错了。 和法国本土部队相比,殖民地部队的待遇就差多了。 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待遇差,而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法国的殖民地部队,军官同样都是法国人,土著士兵吃猪食,殖民地军官开小灶,这样还想让殖民地士兵为了法兰西卖命? 想太多。 南部非洲以前也一样,军官开小灶,士兵大锅饭。 联邦政府成立后,这种情况得到有效改善,部队的待遇越来越好,士兵的伙食和军官的伙食差距越来越小,现在军官们和士兵基本上都是同样的伙食,军官吃什么,士兵就吃什么,千万别小看这一点,也就南部非洲这种实力才能做到,美国或许也可以,英国法国都不行。 就算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想这么做,那也得军官们愿意放弃自己的特权才行。 “干得漂亮,接下来我们可能要扩军,需要更多的职业军人。”安琪了解更多内幕,装甲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都已经接到任务,联盟部队也不会闲着。 当然要部署到位还需要一段时间。 伊丽莎白港好说,基础设施什么的都比较完善,主要是驻地建设,建成之后随时可以部署到位。 婆罗洲就比较麻烦,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婆罗洲都可以称得上是地广人稀,这个时代自然没有几个人,基础建设等同于空白,要从零开始,难度不是一般般。 好在婆罗洲四面环海,不需要环岛公路铁路什么的,否则仅此一项就至少需要十年时间,南部非洲开始基础建设都已经三十年,到现在还没有停止。 婆罗洲就是加里曼丹,面积74.33万平方公里,世界第三大岛,比马达加斯加还大一圈,要修环岛铁路的话,十年都算是少的了。 “这没关系,西非几百万非洲人,努力下三、五十万人还是可以凑出来的。”米德尔顿轻笑,英法那种没有兵源的困扰,南部非洲不存在。 英法的人口基础没问题,本土人口虽然少了点,殖民地人口很多,印度那种几个亿的就不说了,法国本土和殖民地加起来,总人口同样轻松破亿。 关键是对殖民地的管理,法国空有一千多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恐怕连殖民地有多少人口都搞不清楚,充分整合资源也就成为一句空话。 南部非洲不同,对于人口,南部非洲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西非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耗资近400万兰特,目的就是为了搞清楚西非到底有多少人。 统计结果还算不错,现在的西非一共486万人口,其中15岁以上到40岁以下的男性共96万,按照这个比例来说,五十万可能有点多,三十万真不算多。 现在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中,西非人组成的部队共两个师,每个师都是15000人,加起来才30000人。 “那就先弄几个工程兵部队出来,让他们去修路架桥,留着他们在家生孩子吗——”安琪冷酷,和南部非洲其他州相比,西非的基础交通建设也很差。 西非加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后分拆成为三个州,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一共25个州,西非这三个州,不管是人口数量还是经济总量统统垫底。 这样肯定不行的,西非自然条件其实也不错,石油天然气什么都不说,三个州加起来可开垦的土地面积大约3500万公顷。 可惜西非人空守宝山不自知,到现在已经开发的面积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潜力还是有的。 这也不能怪西非人懒惰,另一个时空的2014年,西非已开垦的土地也才350万公顷,堪堪十分之一。 并入南部非洲,随着南部非洲资本的进入,西非经济很快就会有起色,不过前提是基础交通设施得能跟得上,罗德西亚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擅长管理农场,但是不修路,除非是那种修条路,路两边十公里以内的土地免费送那种。 不过这种好事,自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以后就很少发生了。 和经济相比问题同样突出的还有人口,西非虽然自然资源丰富,就算不工作西非人也饿不死,但是限于西非糟糕的医疗水平,以及恶劣的自然环境,西非人整体年龄很低,486万西非人,60岁以上的人口连五万都不到,西非人的生活水平可想而知。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府,对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放任自流,所以要给更多的西非人找到工作,让他们从山窝里走出来看到真实的世界是什么样,他们才有改变生活环境的动力。 “这边孩子是多了点,一个家庭十几个孩子很正常,以前的西非政府也想模仿咱们南部非洲推广义务教育,可惜西非政府财力不足,最终只在罗安达等少有的几个大城市修建了一些学校,有资格读书的几乎都是白人家庭的孩子。”米德尔顿对以前的西非政府怨念十足。 这也正常,要是没差距,谁会向往南部非洲呢。 “咱们在西非还是要推行义务教育的,最起码得让下一代西非人学会说汉语。”安琪直接没有提英语,布尔语就不用说了,南部非洲早就把布尔语踢出通用语行列了。 米德尔顿听到安琪的话眼神复杂,最终长叹一声什么话都没说。 这也不能怪安琪,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去英国化的呼声越来越高,很多具有英国特色的地名比如“伊丽莎白”啊,“伦敦”啊什么的都已经开始更换了,英语的地位也直线下降。 当然了,换地名容易,要把英语踢出通用语行列估计很困难,毕竟南部非洲还生活着两千多万白人呢,他们的主要语言就是英语。 就在安琪和米德尔顿聊天的时候,训练场上一名正在站军姿的非洲裔士兵似乎是体力不支突然晕倒。 站在队伍对面的军士长一动不动,其他正在站军姿的新兵们也不敢动,一直守候在训练场旁边的医护兵马上冲过去,用担架把晕倒的士兵抬走。 其实训练到这一步,就已经是精兵了。 1689 有挑战的工作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训练,完全按照南部非洲《陆军操典》进行,这根英法那种炮灰部队截然不同,真正是按照精兵的标准来要求。 对的,就算是非洲裔组成的部队,也是按照精兵的标准来要求。 毕竟南部非洲是文明国家,跟以前的西非不同,以前的西非对境内非洲人的压榨有多残酷,看看上一章里面的人口比例就知道。 不残酷的话,总人口四百多万的西非,六十岁以上的人口也不至于连五万都不到。 而且这五万还绝大部分都是白人,非洲人中,大概也就只有酋长,或者是部落长老能活到六十岁。 安琪在罗安达检阅部队的时候,几名内政部派出的官员刚刚抵达罗安达以东350公里的马兰。 马兰是马兰州的首府,西非中部较大的城市之一。 说是较大,其实也没多大,100万平方公里的西非,486万人口,平均每平方公里还不到五个人,城市想大也大不了,10万人就已经是超大城市了。 马兰城市常住人口只有可怜的四万人。 汉克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8000万人口的南部非洲,很多小城也就三四万人。 当然城市规模虽然差不多,城建水平的差距就大了,南部非洲的城镇再小,哪怕只有几百人,城镇中心也必定会有水泥铺设的广场,城镇内的道路要全部硬化,稍大一点的城镇就会有火车站甚至机场,二十年前南部非洲的开发还要沿着河流进行呢,现在城镇的建设早就围绕着国道或者是铁路进行。 西非还停留在沿河流开发的阶段,马兰同样是一个跨河而建的城市,比较奇特的一点是,西非的河流大多都是向北流动汇入刚果河。 也不算是奇特,非洲南部地形地貌复杂,河水向哪流的都有,奥兰治河是向西流,赞比西河是向东流,开普敦周围的河流都是向南流。 和西非其他城市一样,马兰也有明显的富人区和南部非洲城市里已经消灭了的贫民窟,以城市中心的河道划分,河东岸是富人区,西岸是贫民窟,河道上连坐桥都没有,真的是泾渭分明。 “没钱修桥啊,西非可不是你们南部非洲——”刚当选州长不久的兰德尔还没有习惯自己的身份,话刚出口就意识到失言,然后哈哈大笑着补救:“——不过以后就好了,希望联邦政府能给我们更多的资金,帮助马兰州进行更好的建设。” 对于这种要求,内政部第三司司长萨洛扬就笑笑不说话。 要钱可以,先想想为联邦政府做了多少贡献。 说到贡献,马兰州地处西非腹地,经济支柱是木材和水泥。 说起来让人难过,马兰州的木材和水泥,主要销往南部非洲,自己却连铺路的水泥和盖房子用的木材都没有,河对岸的贫民窟就是证明。 不过也正是因为马兰州多多少少还有些工业基础,所以才会有城市里的贫民窟出现。 否则以非洲人的习惯,他们应该更喜欢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远离城市的部落里。 “这些非洲人都是些懒惰的家伙,如果没有鞭子驱赶,他们什么都想干,每天最惬意的事是在太阳底下捉虱子,我们的水泥厂有时候招工人都招不到,他们对于金钱这个概念很不敏感,也同样没有赚钱改善生活这个概念,除非肚子饿了才会找东西吃——”兰德尔对这些非洲人也是没办法,非洲实在是太富饶了,富饶到不需要工作就衣食无忧,这种环境下非洲人的一些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可是他们看到河对岸的豪宅,以及干净整洁的环境,难道就没有丝毫向往吗?”萨洛扬今年40岁,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的南部非洲,印象并不深刻。 “当然会向往,他们也想住在豪宅里,也想周围的环境干净整洁,不过他们不会自己动手改善环境,也不会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财富,更不会主动打扫卫生,就算富人区和贫民窟调换一下,用不了几年,情况还是和现在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兰德尔本人就是马兰州最大的木材商人和水泥厂主,要不然也不会当选为马兰州州长。 萨洛扬和兰德尔现在就在兰德尔豪宅的阳台上,可能是心理作用,萨洛扬感觉河两侧的河水颜色都不太一样。 “应该把这些贫民窟全部拆除,至少那样环境会整洁一些。”萨洛扬不是随口说说,以前就算了,现在西非已经加入南部非洲联邦,这种情况肯定是要改变的。 “拆除容易,可是拆了之后,把这些非洲人安置到哪儿去?”兰德尔还不习惯南部非洲的工作方式,对贫民窟的存在早已熟视无睹。 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在乎这个问题,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需要贫民窟的存在彰显他们的优越感,要不然辛辛苦苦创造财富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对于萨洛扬来说肯定不是这样,贫民窟的存在会导致很多问题发生,按照联邦政府的要求,是必须清理的。 “让他们去工作,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有工作能力,就得让他们去工作。”萨洛扬不妥协,这么多人整天无所事事待在贫民窟里,迟早会出问题的。 “没有那么多工作岗位。”兰德尔很为难,西非可不是南部非洲。 “那就创造工作岗位!”萨洛扬坚持,工作岗位嘛,挤一挤总会有的。 转天萨洛扬就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和兰德尔一起去对岸的贫民窟视察。 过河的时候乘坐的是兰德尔的游艇,游艇上的工作人员全部都是非洲人,所以才要鼓励富人消费,兰德尔家里有数百人为兰德尔一家服务。 上岸的时候,兰德尔递给萨洛扬一个口罩。 萨洛扬没拒绝,不过也没戴,既然是视察,就要对贫民窟进行全方位的了解。 情况确实很糟糕,污水四溢,尘土飞扬,车窗外的空气里到处都是灰尘,话说地上到处都是污水的情况下,空气里的含尘量还这么高也是很神奇了。 萨洛扬下车的时候,兰德尔连车都不想下,担心会弄脏了他昂贵的手工皮鞋。 萨洛扬没这么娇贵,他对西非还是不了解,或许是因为很少有汽车出现在贫民窟里,马上就有很多人出现在汽车周围围观。 让萨洛扬很不习惯的是,卫生条件确实是太差了,包括成年人在内,很多人的衣服已经分辨不出原本的颜色,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纯粹就是个人习惯,既然有钱买衣服,那么脏了洗一洗难道会死? 当然也不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责问,对于这些生活在贫民窟里的人来说,他们或许就只有这一件衣服,很多孩子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也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或者是从父兄哪里继承的。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南部非洲这才富了几年,很多人已经忘记了贫穷的滋味。 也不能说忘,或者说正是因为品尝过贫穷的滋味,所以才要努力工作,创造更加幸福的生活。 和大多数贫民窟一样,萨洛扬沿着贫民窟中间的街道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一栋像样点的房子。 这些房子都是利用各种材料搭建的窝棚,很多房子的屋顶都是铁皮,上面还有阿丹公司的标志和字样,明显就是阿丹公司使用的油桶。 很多房子连门都没有,院墙自然就想都不用想。 而且让萨洛扬想不通的是,贫民窟里的房子密集程度很高,几乎就是密密麻麻一间挨一间,按说这里的地皮应该是不收费的,那为什么还住的这么挤? 这大概也是生活习惯问题。 想想正常非洲部落的生活状态,他们大概也应该没有家庭这个概念—— 对,这或许就是原因所在,另一个时空一直到21世纪,很多非洲人还是没有家庭概念,所以才会有那么茫茫多的非洲人成长在单亲家庭。 要说单亲家庭,白人和华人中也不罕见,但是单就比例来说,肯定是非洲人的比例最高。 大概是看萨洛扬并没有西非白人的横行霸道,很快就有胆子比较大的小孩,来到萨洛扬身边主动询问萨洛扬是否需要帮助。 这不是乐于助人,而是希望为萨洛扬提供服务,然后获得一定报酬。 这还算正常,不过看萨洛扬没有拒绝,马上就有更多的孩子围过来直接向萨洛扬伸手讨要。 这就有点过分了,兰德尔挥挥手,马上就有一群警卫拎着警棍冲过来,小孩们顿时一哄而散。 “就是这样了,你准备怎么做?”兰德尔满头大汗,估计是紧张,毕竟天气并不怎么热。 西非大部分地区都是高原地形,虽然比较靠近赤道,但是温度真不高。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工作内容,我的工作内容是了解西非的情况,汇总之后提交给联邦政府,具体怎么做还要看正义宫的决定。”萨洛扬这时候才意识到,南部非洲能有今天的成就,经历了多少困难。 1690 生活的选择权都在自己手里 要给这些非洲人找工作其实很容易,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区别只在于想不想做而已。 对于兰德尔来说,做事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能不能带来利益,有好处就干,没好处宁愿闲着吃喝玩乐,这也是大多数人的工作态度。 单就马兰州来说,要做的事情更多,萨洛扬乘坐游艇渡河的时候,发现河里居然还有鳄鱼,就这不远处的河岸边居然还有人在打水,天知道一年有多少人丧身鱼腹,尼罗鳄还是很凶残的,而且分部范围还很广,繁殖的速度又很快,对人类的威胁很大。 多数尼罗鳄一年只繁殖一次,繁殖的季节和气候有很大关系,每年都是旱季繁殖,但如果一年内有两个旱季,那么就会繁殖两次。 尼罗鳄主要生活在河岸边的巢穴里,一次25到80枚卵,孵化器大约三个月,关键是尼罗鳄的寿命长达70到100岁,放任自流的话,繁殖速度是很恐怖的。 当然了,考虑到尼罗鳄强大的经济价值,减少的速度也是很快的,30年前南部非洲也遍地都是尼罗鳄,现在野外尼罗鳄基本灭绝,反而要靠人工饲养才能保证原料供应,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和钱扯上关系,再危险的事都有人做。 不过这个定律貌似在西非并不成立。 西非的非洲人就是宁愿穷着也不愿意工作,你说他们不喜欢豪宅豪车那是假的,看亚亚对豪宅和豪车的态度就知道,这东西人人都向往。 不过豪宅和豪车终究不是为所有人准备的,当获取的难度提高的一定程度之后,绝大多数人就会失去动力,三和大神就是这么来的。 参考三和大神的标准,西非的非洲人,绝大多数都是三和大神。 反正不工作也饿不死,那为什么一定要工作。 这个问题萨洛扬可以给出答案,南部非洲的方式就是,不工作逼着你也要工作,除非钻到深山老林去当野人,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不管不问。 不过随着开发的范围越来越广,真正意义上的世外桃源并不存在,当食物获取的难度不断增加,达到不工作就没得吃的程度,工作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关键是教育,以及让他们看到改善生活的希望——”通过几天的考察,萨洛扬对马兰州的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在离开马兰返回比勒陀利亚之前,和兰德尔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马兰州的两极分化太严重,就像这座城市一样,要么是干净整洁的富人区,要么是肮脏混乱的贫民窟,这不正常,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应该是少部分,社会的中坚力量应该是拥有一定财富的中产阶级,这样的结构才是健康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马兰州很难做到。”兰德尔一声长叹,不是随便一个地区,都有资格选择尼亚萨兰的发展路线。 尼亚萨兰其实也缺少矿产资源,但是有罗克的引导,尼亚萨兰从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以工业发展推动经济进步,抢在所有人之前集中力量发展以汽车和航空为主的高科技产业,坚持几十年才有了现在的经济规模。 马兰州也缺少资源,现在主要的经济支柱就是水泥和木材,这两个行业其实并不需要多高深的技术,所以也就没有培养中产阶级的基础,想在马兰州复制尼亚萨兰的经济奇迹根本不可能。 好吧,不仅仅是非洲,全世界都只有一个尼亚萨兰。 “为什么做不到,南部非洲能做到的事,我认为马兰也可以做得到。”萨洛扬真不是忽悠兰德尔,马兰州无法复制尼亚萨兰的经济奇迹,但是可以复制贝专纳啊。 南部非洲现在经济最发达的几个州,尼亚萨兰是凭借高科技,罗德西亚是有南非公司打下的基础,德兰士瓦是依靠兰德金矿,开普敦就不用说了,苏伊士运河开通之前,开普敦是往返欧亚大陆商船的必经之路。 除了这几个地方,南部非洲其他州的发展模式大抵都差不多,比如贝专纳,大量新移民的涌入,为贝专纳带来了大量合格农场主。 有农业方面的专家指导,只要农场主自己不作死,要经营好一个农场真的很简单,以前农忙的时候还需要雇佣工人呢,随着农业机械的普及,经营农场就变得越来越简单,农场主手里有了钱,才有能力消费更多商品,整个社会经济就这样一点点盘活。 有了商品流动,联邦各级政府才有能力进行各种基础设施建设。 基础设施建设反过来又会促进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综合到一起就是南部非洲整体上的经济腾飞,要做到这些真的很难吗? 真不难。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建立在最初的投资上。 这就体现出银行的作用了,毕竟农场要起步也是需要资金的,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大多一无所有,没有联邦各级政府的帮助连房子都盖不起,更没有钱购买农场启动所需要的各种物资,要发展起来其实也很难。 “没用的,我们试过让那些非洲人自己经营农场,根本不可能,他们缺少这方面的经验。”兰德尔连连摇头,南部非洲的方式在西非行不通。 “真的不可能吗?”萨洛扬微笑,非洲人“懒惰”这个概念其实是欧洲殖民者强加在非洲人头上的,关键是根本不给非洲人尝试的机会。 就萨洛扬这段时间对马兰的了解,根本不是非洲人愿不愿意工作,而是西非政府根本不给非洲人尝试的机会,西非政府有一段时间就曾强制性规定,白人经营的种植园不准雇佣非洲人。 连萨洛扬都不知道为什么。 萨洛扬知道的是,如果马兰州政府不加以限制的话,最起码非洲人不会把贫民窟搞得那么拥挤,而且贫民窟的脏乱差,马兰州政府只要想让贫民窟干净起来,贫民窟就真的能干净起来。 别不信,南部非洲这方面采用的方式是门前三包,意思就是谁家门口环境卫生谁负责,联邦各级政府只需要成立一支巡查队不间断的巡查,就能保证大多数时候街道的整洁有序。 放在马兰州,要实施门前三包更容易,有钱人家连自己的花园都有仆人专门修剪,顺手把门口的地扫一扫,就是顺带脚的事,反正也不需要富人亲自动手。 至于河对岸的贫民窟,别忘了这个时代的非洲人是没有人权的,有了这个大前提,要推行什么事真的很简单。 “要让那些贫民窟的人行动起来,需要一个合适的示范效应,就算非洲人是懒惰的,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懒惰,总有人愿意通过自己的劳动改善生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给这部分人机会,然后看看他们能不能做出点什么。”萨洛扬不着急,要改变人们的观念也需要时间,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到效果,但是不能因为这个愿意就什么都不做。 什么都不做,那就什么都不会改变。 永远都不会改变。 “就算我们把土地分给那些非洲人,他们也不会经营。”兰德尔说白了就是没拿非洲人当人看。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你都已经是州长了,应该站在更高的角度上看问题,而且你不觉得这种明显的贫富差距,迟早会爆发严重的社会冲突吗?”萨洛扬知道兰德尔在担心什么,其实萨洛扬和兰德尔的目的都一样,只不过是方式不同。 “把土地分给那些非洲人,他们要是把地转手卖了跑掉怎么办?”话说兰德尔也不是不学无术,无恒产者无恒心嘛。 “这部分土地的性质不同,不能随意转卖,只能由银行回收,想拥有一栋漂亮的大房子,你首先得买一个漂亮的花瓶。”萨洛扬的话让兰德尔很不理解。 看着一脸迷茫的兰德尔,萨洛扬继续解释:“有了一个漂亮的花瓶,就要一个能配得上这个花瓶的餐桌,然后就会需要一间干净整洁的餐厅,最后你就会拥有一栋漂亮的大房子。” 兰德尔恍然大悟,这个逻辑有点神奇,搞不好就会成为消费陷阱。 当然主要还是看个人如何选择,就像同样是学生,有人一开始就努力学习,不放过任何一个提高自己的机会,最后通常会有不错的成绩,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上。 有人从一开始就调皮捣蛋,犯的错误越来越多,导致的后果也越来越严重,最终八成监狱才是最后的归宿。 放在这个问题上,选择的区别就在于,拥有了一个漂亮的花瓶之后,下一个目标是更漂亮的花瓶,还是那张配得上漂亮花瓶的餐桌。 “关键还是引导,要让他们正确的认识到,只有通过努力工作才能改变自己的人生,这样的话,总会有人愿意为之付诸努力。”萨洛扬微笑,南部非洲和欧洲那些殖民政府最大的区别就是,真正把选择权给了个人,而不是强加到每个人的头上。 1691 无法得到的尊重 按照白人给非洲人的设定,非洲人懒惰、愚昧、智力低下、无可救药,所以就只能世世代代接受欧洲白人的奴役,而且还得感恩,因为没有白人的施舍,非洲人连饭都没得吃。 这很明显就是瞎扯嘛,白人没有殖民非洲的时候,非洲人已经在非洲生活了几千年,虽然这几千年都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就,不过很明显也没有沦落到饭都没得吃的地步。 南部非洲还没有这么恶劣,至少在拿走非洲人的资源的时候,会给非洲人应有的回报。 虽然看上去这种交换有点不合理,但总比白人那种红果果的抢劫好很多。 至于非洲人的懒惰和愚昧,关键还是教育,平均智商67,并不代表不会诞生150以上的天才,而社会从来都是由精英阶层推动的。 当然教育也是个双刃剑,另一个时空的六、七十年代,英法在非洲确立的殖民体系为什么会崩溃,美国人的煽动固然是主要原因,非裔的觉醒同样重要。 话说在南部非洲,已经有人开始这方面的思考。 刚果王国,马蒂尔达。 木木成为刚果王国国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首都利奥波德维尔的名字改成时任南部非洲首相菲利普的姓氏。 其实在这之前利奥波德维尔已经改成了“自由之城”,不过这个名字的使用率并不高,就连刚果王国的正式公文上,大多数时候用的还是“利奥波德维尔”,反正卢泰泰也看不懂。 木木担任国王之后,亚亚也终于从幕后来到台前,担任刚果王国的首相,已经从尼亚萨兰大学法律系毕业的沃尔夫担任刚果王国的司法部长。 对于沃尔夫这个长子,亚亚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曾经亚亚希望沃尔夫毕业后能留在南部非洲工作,但是南部非洲那种环境,沃尔夫一个黑白混血明显机会不大,亚亚倒是可以用钱给沃尔夫砸出来一个前程,但是就算亚亚砸的再多,也肯定砸不出来一个司法部长。 南部非洲现在的司法部长还是小斯。 想抢小斯的职位? 呵呵,想多了。 曾经沃尔夫的理想是娶一个华裔女孩。 只可惜就算有庞大的财富加成,这个理想还是没能实现,最终沃尔夫还是选择了一位来自小亚细亚半岛的奥斯曼贵族后裔,这不是最优解,却是沃尔夫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不过让亚亚遗憾的是,沃尔夫的第一个孩子,非洲人身上的特征依然很明显,这都已经经过两代的基因改良了,只剩下四分之一非洲血统,却还没有明显变化,只能说非洲人的基因真强大。 “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实现的。”亚亚不气馁,两代不行就三代,改良基因是个漫长的过程。 “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沃尔夫心态明显和亚亚不太一样。 “差别大了,难道你在南部非洲,没有遭到过特殊对待,没有感受过旁人异样的目光?”亚亚冷笑,没什么不好?幼稚! 其实这方面南部非洲已经做得很不错了,至少亚亚一家人在北海尤利塞斯的时候,并没有遭到尤利塞斯当地政府的特殊对待。 当然明显的针对虽然没有,旁人异样的目光还是让亚亚感觉到如芒在背,虽然因为亚亚的财富,别人不会当着亚亚的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可是亚亚知道就算他再有钱,南部非洲人还是不会真正尊重他。 为了获得南部非洲的尊重,亚亚往菲丽丝的基金会捐了很多钱,给尤利塞斯捐赠了很多公益设施,尤利塞斯可以以亚亚的名字命名亚亚捐赠的图书馆,却不会给亚亚那一本薄薄的户籍证明。 没有户籍证明,就无法真正地融入南部非洲。 或者说就算有了户籍证明,也无法真正融入南部非洲。 至少现在这个时代还不行。 “正是因为特殊对待和异样的目光,才让我有继续前进的动力。”沃尔夫接受过完整的系统教育,思维跟亚亚肯定不一样。 考虑到南部非洲的义务教育水平,沃尔夫接受的也可能是全世界最好的系统教育。 再加上沃尔夫本人学习的是法律,所以会思考一些亚亚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很正常。 “没错,只有做出真正的贡献,才能得到南部非洲人的尊重。”亚亚其实是想让沃尔夫去当一名科学家的,如果不行的话,去当一名工程师也行,要知道律师这个职业,在南部非洲并不会受到和欧美同样的尊重。 南部非洲尊重的是真正能对社会做出贡献的人,一个成熟的社会,需要各行各业的全面发展,律师这个职业虽然也有贡献,但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贡献明显不如其他行业。 不要把讼棍和立法这两个职业混淆了,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都在洛城搞科研,你说律师的社会地位比科研人员更高? 呵呵,又想多了。 沃尔夫沉默了一下,看一眼亚亚的脸色,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不这么认为,我们给南部非洲的贡献已经够多了,可是依然没有得到南部非洲真正的尊重。”沃尔夫已经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思想。 “你想说的是什么?”亚亚这时候才意识到,沃尔夫的成长轨迹,已经和亚亚的设定出现了巨大的偏差。 看着亚亚锐利的眼神,沃尔夫深呼吸,鼓足勇气。 “我的意思是说,依靠以前的那些方式,我们无法获得南部非洲的尊重,所以我们要更换思路,刚果王国是个不错的平台。”沃尔夫不敢说的太明显。 “来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亚亚肯定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不过没有沃尔夫思考的那么深入。 或者说以亚亚的思维能力,就算发现了问题,亚亚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说起来,自从你去尼亚萨兰上大学,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坐下来聊天了。”亚亚微笑,他其实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有些事就算要改变,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遥想三十年前,亚亚还是克里斯蒂安手下的一个监工,然后一步步成为克里斯蒂安的左膀右臂,最终成为南部非洲最大的人力资源公司总经理。 好吧,说是人力资源公司,内核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显,毕竟南部非洲不允许奴隶贸易。 “南部非洲不会真正接纳我们非洲人,永远不会。”沃尔夫一上来就捅破了温情脉脉的窗户纸。 “为什么这么说?”亚亚看一眼壁炉上的杯子,沃尔夫马上心领神会给亚亚倒酒,话说在察言观色这方面,沃尔夫还是挺不错的。 这里就不得不说,亚亚有时候表现的真的太明显。 刚果王国这种地方,一年四季连毛衣都不用穿,真的用得上壁炉? 就跟很多暴发户买了新房子一定要布置一个书房一样,书架上满满的新书估计从来都没有翻开过,但是必须有。 这都已经不错了,还有专门购买那些只有封皮的装饰品的,看上去像是书,里面都是泡沫板,这还不如摆个招财猫呢。 “看看现在的南部非洲就知道,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从南到北超过4000公里,从东到西超过3000公里,可是现在南部非洲却连一个非洲人都没有,这都是原本属于我们非洲人的土地,南部非洲现在和我们非洲人有关系的,只有名字里有非洲。”沃尔夫眼神痛苦,他有时候真希望自己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里,这样他就会浑浑噩噩度过一生,不会思考这些让他痛苦的问题。 亚亚不说话,毕竟沃尔夫说的是事实。 “布尔人和英国人统治南部非洲的时候,至少那片土地上还有我们非洲人存在,这样我们就会有机会,等我们实力足够强大的时候,我们终究会是那片土地的主宰——现在没机会了,那片土地已经彻底不属于我们非洲人,而真正让我担心的是,会不会有一天,我们刚果王国也和莫桑比克王国、马达加斯加、以及西非一样被南部非洲吞并,到那时我们怎么办,难道继续向北迁移吗?”前段时间沃尔夫也跟随亚亚前往比勒陀利亚,参加了在比勒陀利亚召开的南部非洲联盟会议。 话说亚亚原本是希望沃尔夫能留在比勒陀利亚,担任刚果王国常驻南部非洲联盟代表的。 只可惜沃尔夫坚决不同意,亚亚也没有强求。 毕竟生活在一个完全由华人和白人组成的城市里,对于非洲人来说真的是痛苦。 在尤利塞斯,亚亚就很少出门。 因为一出门,亚亚就有一种身处动物园的感觉。 不是游客,而是关在笼子里被游客参观。 区别只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一个坐在汽车里。 可是汽车这种奢侈品,无法给亚亚带来任何心理上的安慰。 有钱又能怎么样? 就是看不起你! “南部非洲不会的,在南部非洲和法国之间,需要一个缓冲区。”亚亚对局势的判断还是准确的。 刚果王国以北,就是法属中非殖民地。 “可万一有一天,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也像葡萄牙殖民地和比利时的殖民地一样崩溃了呢?”沃尔夫冷笑。 亚亚终于沉默。 1692 老人家 三十年前英国赢得布尔战争的时候,谁都没想到非洲会变成现在这样。 南部非洲的扩张速度太快了,葡属东非、西非,德属西南非洲、坦葛尼喀,法属马达加斯加,以及尚未被南部非洲兼并,但随时可能被兼并的俩刚果,南部非洲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雄踞非洲南部,刚果王国根本无力阻挡。 如果说之前南部非洲因为不想承担非裔的责任,所以没有吞并西非和俩刚果,那么在西非并入南部非洲之后,这个唯一的障碍也已经被突破,现在看上去,南部非洲吞并俩刚果只剩下时间问题。 真正的强者不需要盟友。 “这得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如何对待西非的非洲人,如果南部非洲愿意给西非的非洲人国民待遇,那么加入南部非洲,也不是不能接受。”亚亚对南部非洲的观感还是很不错的,如果还是布尔人或者是英国人统治南部非洲,那么亚亚基本上不可能积累起这么大的财富,刚果王国也不大可能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虽然看上去,刚果王国的独立,受到南部非洲的极大限制,但和殖民地相比还是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刚果王国隔壁就是法属中非殖民地,法国人在殖民地是如何作威作福的,刚果人都看在眼里,虽然南部非洲人和法国人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但是南部非洲人允许亚亚和木木他们这些非洲人分享权力。 这已经足够了。 “呵,来自亚洲的新移民,抵达南部非洲之后就可以分配农场,子女可以入学就读,工作不受任何限制,如果参军的话,移民等待期只有短短三年——可是西非的非洲人呢,就算参军,等待期也足足长达十年,这难道不是对我们非洲人的歧视吗?”沃尔夫心情很不爽,曾经沃尔夫认为只要努力,就会获得南部非洲人承认,但是再一次短暂的恋爱失败后,沃尔夫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那还是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期间,沃尔夫认识了很多新朋友。 客观上说,沃尔夫的那些新朋友很不错,就算他们不喜欢沃尔夫的肤色,也从来没有当着沃尔夫的面表现出来过。 这就给了沃尔夫一个错觉,让沃尔夫认为自己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凭借着亚亚给予的庞大财富,沃尔夫的吃穿用度都很精致,因为出手大方,在同学们之间也颇受欢迎。 读三年级的时候,沃尔夫终于按耐不住,向一个暗恋已久的华裔女孩发起追求。 然后沃尔夫就被毫不留情的拒绝。 这时候沃尔夫才发现,他引以为傲的身家,和长期以来的努力,在暗恋的女孩看来,都抵不过对沃尔夫肤色的厌恶。 那个女孩现在和一位洛城的警官组成家庭,生活的很幸福。 然后沃尔夫就逐渐黑化。 “这已经不错了,布尔人和英国人统治时期,加入南部非洲的等待期是十五年——而且只有白人才有等待期。”亚亚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在歧视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其实已经很不错了:“说到歧视,非洲人或许只有在刚果王国,和北非的阿比西尼亚(埃塞俄比亚)才不会受到歧视。”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能改变这一切呢?”沃尔夫愤怒异常,他想改变现状,但是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 “你想改变什么?”亚亚表情看不出喜怒,上位者嘛,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素质。 “改变刚果王国对南部非洲的从属地位,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祖鲁人的刚果王国,不用在忍受南部非洲人的压榨,自给自足,繁荣富强。”沃尔夫踌躇满志,有理想是好事,但是不切实际,理想就会变成幻想。 “沃尔夫,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其实不属于比利时人,也不属于我们祖鲁人,而是属于泰泰拉人、亚克马人、甚至俾格米人,对于刚果王国来说,我们也是外来者。”亚亚先纠正沃尔夫的错误,然后画风突变:“——你说的那种情况基本上不存在,从来没有一个国家能从无到有建设起来,强大如南部非洲,都要依靠联合王国才度过最开始的艰难阶段。” 沃尔夫想说话,被亚亚抬手制止。 “看看你身上的衣服——” 沃尔夫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手工制作的三件套,一头雾水。 “你的钻石手表——” 伊特诺出品的高端男士腕表,每一块售价都在5000兰特以上。 “你脚下的地毯,你脚上的皮鞋,甚至你坐的椅子,全部都是南部非洲制造的,如果完全脱离南部非洲,这些都将不复存在,我们刚果王国甚至连子弹都无法制造,如果真到了你说的那一步,信不信法国人的殖民地仆从军,明天就会向刚果王国发动进攻,到时候你又准备怎么办?”亚亚很失望,沃尔夫已经不是年轻人了。 虽然在南部非洲,还不到30岁的沃尔夫肯定是年轻人。 但是在平均寿命还不到35的非洲人中间,沃尔夫都可以算是行将就木。 “别以为只有你会思考这些问题,聪明人有的是,卢泰泰也不想生活在南部非洲的阴影下,但是卢泰泰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所以我才有机会担任刚果王国的首相;刚果共和国的艾赛亚·张伯伦也是很有才能的人,但是就因为想太多,所以才因病去世——记住我的话,在你没有能力改变你周围的环境的时候,你就要学会适应环境。”亚亚其实是想拿罗克举例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不能给孩子太大打击。 罗克那种,不能用正常的逻辑来解释。 说人话简直不是人。 “如果不努力一下,有怎么知道有没有改变环境的能力呢?”沃尔夫不甘心,南部非洲都已经脱离英联邦了,沃尔夫感觉自己努力下,未必就做不到。 “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思维,我能给你的忠告是,不管你做什么,都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亚亚不强求,他儿子多得很,以后还会有更多孙子,大号练废了就练小号。 “我只是——不甘心——”沃尔夫仰天长叹,道理他都懂,但是就是不甘心啊。 “没什么不甘心的,威廉二世也对德国的地位不甘心,所以发动世界大战,结果你知道,刚果王国能和德国相比吗?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不要做不该做的事。”亚亚疾声厉色,他虽然小号多,但是机会并不多。 说白了练小号这种事也是看脸的,亚亚就算位高权重资源丰富,但是如果沃尔夫一着不慎全盘皆输,那么亚亚整个家族都会被连累,说不定连刚果王国都会被连累,这种事亚亚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真到了那种程度,都不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动手,亚亚自己会主动清理门户。 就在亚亚教训沃尔夫的时候,刚果王国正在配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扩军。 和南部非洲国防军不同,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薪水是很低的,所以组建部队的成本就很低。 为了应对经济危机,南部非洲国内的大型工程还没有完成,南北马达加斯加的建设才刚刚起步,后面还有罗安达、马兰州在排队,可以说到处都需要人手,工程兵永远不嫌多。 “十个师,十五万人,会不会太多了——”木木诚心诚意向贝尔·格兰特请教。 贝尔·格兰特是木木聘请的政策顾问,南部非洲人,剑桥大学毕业,曾在英国殖民地事务部任职,经验丰富。 “不不不,应该是太少了,刚果王国的基础太差,要做的工作很多,如果要把刚果王国建设成南部非洲那种程度,恐怕需要很多年。”贝尔·格兰特比较委婉,根本不拿尼亚萨兰说事。 按照木木的要求,刚果王国的建设,是要对标尼亚萨兰的。 最起码要把马蒂尔达建设成洛城那样,才能满足木木的要求。 这个要求的难度有多高,看贝尔·格兰特的表情就知道了。 全世界只有一个尼亚萨兰,也只有一个洛城,不客气的说,洛城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工业中心和文化中心、经济中心,金融中心努力下,也可以和比勒陀利亚争一争,比勒陀利亚的优势其实就在于兰德金矿,如果没有金矿的加成,比勒陀利亚在洛城面前没有任何优势。 这种情况下,马蒂尔达想和洛城竞争。 贝尔·格兰特只能说木木确实有理想。 “十五万人,对于刚果王国来说并不算什么,毕竟刚果王国有接近800万人,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刚果王国就会在和刚果共和国的竞争中落后。”贝尔·格兰特从现实出发,尼亚萨兰洛城什么的纯属想多了,刚果共和国才是刚果王国的目标。 木木就只能一声长叹,情况怎么样其实木木很清楚,可是人如果没有理想的话,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ps:昨天上午临时有事,今天看能不能补回来—— 1693 互不侵犯条约 木木的理想绝不是作为南部非洲和法国之间的缓冲区。 刚果王国其实有资格成为一个颇具影响力的地区性国家,近百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接近八百万人口,顶着“世界原料仓库”的美誉,如果不是距离南部非洲太近,刚果王国绝对有光明的前景。 也正是因为距离南部非洲太近,刚果王国的发展受到极大限制,沦为纯粹的资源输出国,工业基础极为薄弱。 木木想改变现状,但是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贝尔·格兰特倒是知道应该怎么做,可惜同样做不到。 除非南部非洲允许,否则刚果王国永远只能是南部非洲的附庸。 可是用脚想都知道,南部非洲决不允许周围存在一个能够对南部非洲构成威胁的国家。 “西非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有益的尝试,如果西非这种模式证明能够成功,那么我们就可以逐步吞并刚果共和国和刚果王国。”杨·史沫资对于土地的执念,其实完全不亚于罗克和安东。 在杨·史沫资看来,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这样的国家根本就不应该存在,就按照南部非洲以前对非洲人的方式,直接把两个国家兼并,然后那些非洲人爱去哪儿去哪儿,这样南部非洲就能真正独霸非洲南部。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杨·史沫资对联合王国最后的感情全部消耗殆尽,如果可以的话,杨·史沫资甚至还想继续向北扩张,苏丹保护地属于英国殖民地可以缓一缓,对法国人动手,杨·史沫资可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话说法国在中非殖民地的统治基础,在杨·史沫资看来就和当初的葡萄牙、比利时一样漏洞百出。 参考南部非洲对付葡萄牙和比利时的方式,只要罗克同意,杨·史沫资敢保证,三年之内就能将法国人赶出中非。 至于北非的沙漠,留给法国人也无所谓。 当然如果罗克告诉杨·史沫资,北非沙漠地下有石油的话,那恐怕杨·史沫资也不会放手。 “这得看我们对西非的改造能不能成功,我倒现在依然对接纳西非人持保留态度。”亨利念念不忘,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将工厂从法瓦尔特迁到迪亚士州之后,工人依然是以非洲人为主,以后万一那些非洲人都顺利加入南部非洲国籍,那么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成本就会提高一大截。 “现在不适合给法国人太多的刺激,应该让法国人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欧洲。”罗克现在也喜欢上了英国人的那一套,大陆均衡政策,真的是很有搞头啊。 法国和德国之间的矛盾先不说,最起码法国和意大利在地中海的竞争,南部非洲受益良多,不管是商品订单还是技术转让,南部非洲企业这段时间都快吃撑了。 关键都是些已经落后的技术啊,比如那些第二代发动机,都是世界大战期间,或者是世界大战刚刚结束时的技术,现在已经远远落后,就算卖给法国人和意大利人,等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将那些技术彻底吃透,南部非洲又已经领先两代以上了。 这就是先发优势带来的巨大差距,不管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如何努力,和南部非洲的技术差距不仅不会缩小,反而会越来越大。 从南部非洲得到“先进技术”之后,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回去之后肯定会埋头苦干。 然后过一段时间,等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好不容易有了点成绩,却惊讶的发现别说压倒性优势,甚至连优势都不一定有。 于是法国人和意大利人迟早还会回到南部非洲继续买买买。 “我们在圣洛克需不需要提前进行一些准备?”马丁现在的野心越来越大,印度洋和马六甲海峡已经不能满足马丁的胃口了,马丁希望南部非洲在欧洲的影响力能继续扩大。 圣洛克旁边就是敦刻尔克,海峡对面就是英国,虽然这些年南部非洲以各种理由,试图将更多的兵力部署到圣洛克,实际上因为英国的反对,进展一直不大。 现在圣洛克只驻扎着一个旅的海军陆战队,以及大西洋舰队的四艘驱逐舰,连艘轻型巡洋舰都没有,这点力量别说皇家海军,连老态龙钟的西班牙海军都不如。 西班牙海军现在好歹还有两艘前无畏级战列舰当门面呢,虽然跟BIG7不能比,但用来收拾驱逐舰还是很轻松的。 “不,不用,我们现在已经不在英联邦内了,所以就算再来一次世界大战,我们也不会第一时间参战,除非德国人的脑子进了水,第一时间向圣洛克发动进攻。”罗克想都不用想,另一个时空的美国是怎么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牟利的,南部非洲完全可以照葫芦画瓢。 不就是左右逢源嘛。 不就是自由贸易嘛。 不就是孤立主义嘛—— 美国人能做到的事,南部非洲也能做到。 而且南部非洲还拥有很多连美国都不具备的优势。 比如圣洛克。 美国在欧洲可是没有飞地的,现在的美国还不是那个军事基地遍天下的美国,在对德国的关系上,南部非洲其实也不差,为了更便于向欧洲倾销商品,南部非洲将圣洛克打造成南部非洲商品在欧洲的集散地,不管是谁来买,只要给钱就卖,钱给的足够多的话,送货上门都可以。 别小看送货上门这一点,南部非洲商船,基本上在全世界任何一个海域都可以畅通无阻。 “这个有搞头——”说到钱,小斯就太有悟性了。 上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是联合王国的海外自治领,英国向德国宣战,南部非洲也只能跟着英国向德国宣战。 南部非洲在欧洲对德国作战的时候,美国人还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跟德国人做生意呢,而且也是送货上门,因为德国在世界各地的商船当时已经被英国扣押了,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也没还,作为战争赔偿抵给英国了。 这也是为什么世界大战结束后,英法联合排挤美国的原因。 毕竟大家都不傻,我们这边打生打死,你那边左右逢源做生意不亦乐乎,然后眼看这边要分出胜负,你美国跳出来摘桃子。 摘你妹! 所以千万别把盎格鲁撒克逊人建立的国家当成是铁板一块,矛盾大着呢,背后捅刀子的事都没少干。 另一个时空也就是二战之后,英法彻底被打残,不得不依靠美国来遏制俄罗斯的扩张,所以美国才趁机上位,否则的话,英国人和法国人会甘心给美国人当小弟? 别逗了,美国可是英国的大儿子,现在回过来头让爹伺候儿子,简直大逆不道。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学美国,两头做生意,然后选边下注。”亨利也不傻,话说因为罗克的限制,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失去了日本这个大客户,还好有德国,南部非洲向德国提供各种钢材可是不受限制的。 感谢欧洲最近流行的政治正确,南部非洲在和德国做生意的时候放开了不少,除了《凡尔赛合约》上明令禁止的商品之外,德国人想要什么,南部非洲就可以卖什么。 当然有些东西也是可以规避的,比如《凡尔赛合约》明令禁止的飞机,南部非洲虽然不能直接卖成品,但是可以卖零配件啊,买回去之后按照产品说明书进行组装,至于德国人用来干嘛,南部非洲就不管了。 顺便说一句,不仅仅是南部非洲,美国人和英国人也干了。 甚至有一些法国人,也在偷偷摸摸对法国投资。 这是真的,美国股市割欧洲的韭菜,主要就是英国和法国,法国工业虽然不算强大,金融却还不错,毕竟是几百年历史的老牌殖民强国,这么多年的积累还是有,在法国缺乏投资渠道的前提下,各方面都在复兴的德国,明显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起来法国人也很悲催,明知道美国是个大坑还是不断往下跳,谁让南部非洲对金融市场的监管很严格呢。 德国和法国虽然是世仇,可是资本无国界嘛,尤其是对于法国的希伯来人来说,他们才不管什么国家民族,赚钱才是唯一的终极奥义。 “杨,准备和德国人联系一下,签订一个《互不侵犯条约》之类的东西——”罗克冷笑,这可以算是雪中送炭了,而且这也很正常,据罗克所知,德国人正在和俄罗斯人接触,准备和俄罗斯人签订《互不侵犯条约》。 既然这样,虽然南部非洲距离德国有点远,不过签订一个类似的东西也有必要,给德国一颗定心丸嘛,谁让南部非洲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表现这么出色呢。 “这玩意儿有必要吗,完全没有约束力,该撕毁的时候随便撕——”小斯比较现实,《互不侵犯条约》这种东西吧,约束力可以说连商业合同都不如。 商业违约的话,利益受损方还可以控告上诉呢。 撕毁《互不侵犯条约》上哪儿告? 国际联盟? 就呵呵。 1694 小学生 德国退出国联后,驻南部非洲大使换成了曾经担任过驻英国大使的康斯坦丁·冯·纽莱特。 距离正义宫不远的友谊大道,周围都是各国驻南部非洲使领馆,德国驻南部非洲使领馆是友谊大道28号,这是一栋具有庄重严谨风格的哥特式建筑,通体由白色大理石建成,顶部高耸的尖塔让人印象深刻,从正面看,整栋建筑和欧洲那些古老教堂的风格差不多。 康斯坦丁·冯·纽莱特去年曾担任德国驻英大使,这是个很重要的位置,在争取英国援助上,纽莱特作用巨大,成功完成自己的任务,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纽莱特被任命为德国驻南部非洲大使,小胡子被纽莱特寄予厚望。 纽莱特是个很务实的人,他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前三个月一直在南部非洲各地旅行,在对南部非洲有了充分了解之后,纽莱特才来到比勒陀利亚履职,里宾特洛甫在南部非洲期间,纽莱特给予里宾特洛甫很多正确的建议,所以里宾特洛甫的南部非洲之行才获得圆满成功。 “洛城市政府还没有同意吗?”一大早,纽莱特精神抖擞,他每天的工作都是从早餐开始,自从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纽莱特每天都感觉精力十足。 不得不说,和现在的德国相比,南部非洲实在是太强大了。 这种强大体现在方方面面,不仅仅是军事和工业上,在民生上体现的更明显,小胡子上台的时候承诺要给德国家庭的餐桌上带来面包和牛奶,这在南部非洲早已实现,如果小胡子的理想只是给德国人带来温饱,那么南部非洲就是雍容华贵的饕餮盛宴。 这也是没办法,德国要是有南部非洲这样的优越条件,威廉二世也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为德国争夺生存空间,6500万德国人47万平方公里,以及8000万南部非洲人720万平方公里,差距一目了然。 随着对南部非洲的了解越来越深刻,纽莱特对南部非洲恐惧也越来越多,作为德国驻南部非洲大使,纽莱特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维护南部非洲和德国的友好关系,所以在纽莱特的提议下,柏林希望能和洛城结为友好城市。 只可惜这个建议提出了已经将近一个月,洛城并没有给予纽莱特想要的回复。 “还没有,尼亚萨兰人太骄傲了——”纽莱特的秘书克劳斯一脸无奈,话里有抱怨的成分。 纽莱特看一眼克劳斯,把煎蛋的蛋黄整整齐齐切出来一口吞掉,然后才满足的眯上眼。 “尼亚萨兰人啊——他们有骄傲的资格——”尼亚萨兰是纽莱特来到南部非洲的第一站。 纽莱特来南部非洲的时候特意兜了个圈子,从塞浦路斯经由苏伊士运河,然后从爱德华港进入南部非洲。 在纽莱特的概念里,南部非洲是一个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相似的国家,就算比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强一些,也应该强的有限,作为欧洲人,纽莱特在来到南部非洲以前,内心还是有着属于欧洲人的骄傲。 然后属于纽莱特的骄傲,在从爱德华港登了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粉碎。 干净整洁的街道,宽阔整齐的路面,发达的交通,气势恢宏的城市建筑,以及南部非洲人身上不逊色于美国人的朝气蓬勃,和被称为“暴发户”的美国人不同,纽莱特感觉南部非洲人就像东山再起的贵族后裔,他们的成绩令人心折。 “柏林可是德国的首都,洛城只是尼亚萨兰的首府——”克劳斯有不同意见,他认为只有比勒陀利亚才能配得上和柏林结为友好城市,洛城嘛,慕尼黑或者汉堡还差不多。 这么想也很正常,看看跟比勒陀利亚的友好城市,华盛顿、伦敦、巴黎,都是当世强国的首都。 而洛城—— 不好意思,洛城的友好城市名单上只有椰城和伊丽莎白港,伊丽莎白港是世界闻名的石油产地,椰城在克劳斯的概念里,好像是东印度的首都。 “克劳斯,作为一位成熟的外交官员,千万不能有那些愚蠢的想法,你不是第一天刚到南部非洲,应该知道洛城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克劳斯是纽莱特的侄子,纽莱特还是愿意给予悉心指导。 “是的我知道,大使阁下。”克劳斯还有点不服气,明明比勒陀利亚才是南部非洲的政治中心。 纽莱特知道克劳斯不服气,不过也不在意,人总是逐渐成熟的,现实会给克劳斯应有的教育。 纽莱特开始一天工作的时候,克劳斯还要负责把纽莱特的两个孩子送到学校。 学校就是一所友谊大街附近的普通小学,很多周边大使馆工作人员的孩子都在这所小学读书。 按说到这种程度,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应该给这所学校配备不同语言的教师,可是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却没有这么做,学校教学使用的只有英语和汉语,而且汉语占多数,从这个方面说,比勒陀利亚人也是很骄傲的。 坐在勋爵汽车宽敞舒适的后座上,纽莱特的两个孩子兴奋不已,两个小家伙刚随纽莱特来到南部非洲不久,对新环境和新朋友们充满好奇,每一天都元气满满。 “在学校里怎么样?”都是亲戚嘛,克劳斯跟纽莱特的孩子们也不陌生。 “棒极了,这里的学校有超大的图书馆,那么那么多的书,可惜我还看不懂——”年龄稍大的男孩齐勒上四年级,他成绩很好,受纽莱特影响,德语、英语、法语都不错,所以看不懂的是中文。 话说最近这段时间,齐勒和他的妹妹安雅正在恶补中文,努力赶上进度。 不过相对于英语和法语来说,汉语对于齐勒和安雅来说都有点难,所以纽莱特为齐勒和安雅聘请了家庭教师,进度还算不错。 上一年级的安雅正在换牙,两颗下颚的门牙全部脱落,这让安雅的自尊心严重受损,所以除非必要,安雅不愿意说话。 “安雅,你带球衣了吗,今天你们有一节足球课。”与其说齐勒关心妹妹,不如说齐勒关心足球,和不喜欢足球的安雅不同,齐勒恨不得每天都是足球课。 “没有,我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安雅板着脸,足球什么的哪个女孩会喜欢? “你真可怜,一个星期就只有这么一节足球课。”齐勒很遗憾,如果能替安雅去上体育课就好了。 话说九岁的孩子跟六岁的孩子踢足球—— 哎呀想想就很带感啊,脚踢北海幼儿园!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不舒服?”安雅纠正齐勒的错误,直男注孤生,以后小心找不到女朋友。 “那你为什么不舒服?”齐勒现在还不知道安雅已经开始担心他的个人问题。 “我正在换牙!”安雅理直气壮。 齐勒惊讶极了,换牙跟体育课有什么关系?上体育课又不是锻炼牙齿。 克劳斯不参与小孩子之间幼稚的交流,汽车的速度并不快,毕竟早高峰嘛,就算友谊大街很宽阔,还是不免会堵车。 实在是每天早晨,公车私用送孩子上学的外交官们太多了,话说这时候也没有“公车私用”这个说法,那个使馆还能没几辆汽车呢,毕竟事关国家形象。 十字路口的红灯前,克劳斯停车等候,旁边是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的汽车,后座上整整挤了四个孩子,副驾驶有俩,精力旺盛的孩子们正在打闹,吱哇乱叫让人心烦意乱。 真能生—— 克劳斯默默吐槽。 这个吐槽不合理,没准是好几家的孩子呢,话说大使送孩子上学的时候,武官的孩子也可以蹭车的。 七点五十,克劳斯准时抵达学校门口。 每一次送齐勒和安雅上学,克劳斯感觉都很复杂。 南部非洲的学校很久以前就提供价格低廉、制作精良、设计新颖的统一校服,考虑到南部非洲的人口比例,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六月份的比勒陀利亚正值冬季,其实天气也没有多冷,最起码没到大雪纷飞的那种程度。 男孩子们的校服是带领带的黑色小西装,女孩们是蓝色西装上衣加红色方格短裙,就算是短裙,长度也达到膝盖上下,绝不会让人有奇怪的感觉。 每个孩子都干净整洁,精神饱满,富有营养—— 如果换成其他人,绝对不会用“富有营养”这个词来形容,不过对于德国人来说,“富有营养”这一点很重要。 “再见克劳斯——” “再见克劳斯哥哥——” 齐勒和安雅都很有礼貌的和克劳斯打招呼,然后齐勒欢呼着冲进学校。 安雅虽然没有欢呼雀跃,不过也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显示出不错的心情。 克劳斯坐在汽车里,看着齐勒和安雅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然后才重新发动汽车。 齐勒和安雅所在的小学大概有一千人,这种规模的小学,整个比勒陀利亚有近120所。 要知道现在比勒陀利亚的人口还没有突破100万呢。 ps: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感觉节操什么的又回来了—— 1695 外交豁免权 从人口比例上就能看出南部非洲和西非的差别,南部非洲是标准的金字塔结构,越往下人越多,各个年龄段的比例很合理,整体年龄结构很年轻。 西非那种就不正常,因为普遍寿命很低,所以小孩多是多,但是成年人不多,至于老年人就几乎没有,基本就是个扁平结构。 德国现在的情况其实也不妙,因为这些年经济持续低迷,德国的新生婴儿数量其实有点少,不过还在可以接受的程度,因为不止德国一家这样,经济危机背景下,连美国人都被迫将无法抚养的孩子公开出售,情况已经糟糕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这种整体的大环境下,更凸显南部非洲的强大的繁荣。 从某种程度上说,南部非洲的强大已经是不可撼动了,所以一定要和南部非洲保持良好关系啊—— 克劳斯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方向盘,无奈的看着前面的汽车尾灯。 是的,克劳斯又被堵在十字路口了,而且看架势一时半会儿无法疏通。 按照克劳斯对比勒陀利亚的了解,很快应该就会有交警过来疏导交通。 对于克劳斯来说,南部非洲的强大是不需要用语言来描述的,比如南部非洲城市正在普及的城市交通指挥系统,就让克劳斯非常羡慕。 对,就是城市交通指挥系统,1931年的当下,对于大多数欧洲城市来说尚且没有“系统”这个概念,南部非洲却已经把闭路电视装到了每一个十字路口,只要发现有交通拥堵,指挥中心就会派出交通警察进行疏导。 对了,欧洲大多数城市时下连交通警察都没有。 如果可以的话,克劳斯希望柏林所有的大街小巷也都能安装这样的监视系统。 虽然南部非洲坚持将这个摄像头和监视器组成的系统叫闭路电视,不过克劳斯认为这就是监视系统,通过闭路电视,可以监控城市的任意角落,放在伦敦巴黎,这样的系统可能会饱受诟病,但是对于德国人来说,这个监视系统简直完美符合德国的需求。 可惜以南部非洲人的习惯,这种监视系统估计是不对外转让技术的,而且要购买的话肯定价格死贵死贵的,说白了就是现在的德国买不起。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十字路口,就引发了克劳斯的这么多思索,以至于克劳斯都习惯性的无视了比勒陀利亚越来越多的汽车,这时候昂贵的勋爵汽车和黑色车牌并不能给克劳斯驾驶的汽车带来任何特殊待遇,只有属于公共交通的公共汽车,才可以畅通无阻的行驶在专属于公交通道的路线上。 什么世道,花了这么多钱买车,一上路就被堵,还是汽车较少的柏林更好点—— 这算是自黑吧。 也是自嘲。 自嘲的笑容还没有从克劳斯脸上消失,一辆同样挂黑牌的马蒂尔达汽车突然从克劳斯驾驶的汽车旁边疾驰而过。 呵—— 克劳斯一点也不羡慕,甚至还有种有热闹能看的兴奋。 估计又是某个刚刚来到南部非洲不久的某使馆工作人员,依仗着外交人员有外交豁免权,直接把车开到公交专用车道上。 估计这家伙还不知道,驻南部非洲的外交人员确实是有外交豁免权,但是这个外交豁免权不是无敌的。 这时候克劳斯才意识到,刚才那辆马蒂尔达汽车,上面悬挂的好像是法国国旗—— 法国! 克劳斯瞬间被点燃,这要是其他国家,克劳斯估计就算了。 换成法国人,这种热闹一定要围观啊。 不围观不是德国人。 果然随着车流向前没多远,克劳斯就看到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马蒂尔达被交警拦在路旁,开罚单的交警还是个女交警,旁边一位男交警也在抱着膀子看热闹。 果然全世界各国人民都无法抵挡看热闹这种事。 “警官,我是法国大使馆驻南部非洲工作人员,我有外交豁免权你懂不懂?”年轻的驾驶员还火冒三丈,果然还是太年轻啊。 “外交豁免权用在这里不合适,罚款二十,一个星期内自己去交罚款,随便任何一个银行都可以,友情提示,逾期要交滞纳金的——”白色头盔黑色眼镜的女交警声音清脆,汉语。 二十不少了,比勒陀利亚很多人一个月的薪水还不到20兰特呢。 顺便说一句,如果是普通汽车违反交通规则,一般情况下都罚不了这么多,毕竟罚款是有弹性的,开错车道这种事,按照南部非洲的标准是罚款一到二十兰特,通常都是一兰特,如果态度比较诚恳,甚至只会口头警告。 使馆车辆就比较倒霉,反正就算有罚款也是使馆承担嘛,所以南部非洲的交警从来都是顶满格开罚单。 就交警开罚单那架势,幸亏顶满格才二十。 “抱歉,你能不能说法语,说英语也行——”火冒三丈的家伙傻眼,言语不通没法交流啊。 “你作为一个使馆工作人员,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难道不应该主动学习南部非洲的当地语言吗?这里是南部非洲,你没有资格要求南部非洲人配合你,只有我才有要求你无条件配合我工作的资格!”女交警的话让克劳斯直接哈哈大笑。 然后克劳斯就比较悲催。 因为笑得声音太大,女交警看一眼克劳斯,又回头看一眼旁边看热闹的男交警。 男交警马上就摩拳擦掌。 今天的使馆车辆格外嚣张啊—— 克劳斯这时候想跑已经晚了,看到男交警要抬手,克劳斯马上双手合十。 “求求你别敬礼,你一敬礼我就心慌——”克劳斯直接用英语,英语在南部非洲也是通用语言,交警大哥肯定懂。 “你以为我想给你们这些违章的家伙敬礼?这是我们上面的要求!”男交警很不爽,看热闹看的正爽被人打断,只能被迫营业。 “你在笑什么?”男交警气势汹汹。 克劳斯一脸懵逼,我就笑了笑,你还能给我个技术犯规还是咋的。 “为什么故意堵塞交通?”男交警终于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克劳斯这时候才发现,他因为看热闹看的太投入,已经人为的造成交通堵塞。 克劳斯按照交警的要求靠边停车。 然后就看到那位法国大使馆工作人员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啊。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克劳斯,转眼就成为热闹的主角。 “我车坏了——动不了,我大概需要一辆拖车。”克劳斯经验丰富,借口还不是随便找,反正大使馆的车辆,交警没权力检查,这真是外交豁免权。 “那行吧,你先靠边——”男交警很随意。 “好的——”克劳斯下意识抬离合,然后突然意识到上当了。 套路啊,都是套路! “看上去你的车没问题,你才有问题——”男交警得意洋洋,果然是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好猎手啊。 “哇偶,上帝显灵了,我的车居然好了,这一定是上帝的旨意——”克劳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虔诚过。 男交警抱着膀子冷笑不说话,静静地看克劳斯表演。 “好吧是我错了,能不能放过我,南德友谊万岁!”克劳斯可怜兮兮的哀求,“南德友谊万岁”这几个字是用汉语说的,特意练过,熟练的很,字正腔圆,标准播音腔。 男交警哑然失笑,这要是换成女交警,没准就口头警告了。 直男肯定不行啊,撒娇卖萌什么的对直男无效,反而会造成反作用。 话说克劳斯一大男人,居然会有撒娇卖萌这种行为,估计要是让齐勒和安雅知道了,成熟大哥哥的形象大概会轰然倒塌吧。 “呵呵,我同意南德友谊万岁,不过先靠边——”男交警一丝不苟。 “我是德国驻南部非洲使馆工作人员,我有外交豁免权的——”克劳斯知道大概率要倒霉,不过还是心存侥幸。 貌似克劳斯忘记了,刚才倒霉的法国人也这么说过,好像当时克劳斯还嘲笑对方来着。 风水轮流转啊,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作为驻外使馆工作人员,你代表的是德国国家形象,所以这时候你就该老老实实认罚,而不是插科打诨。”男交警不给面子,已经开始开罚单,不出意外还是二十。 对于堂堂一个国家来说,二十确实不多,关键是面子上过不去啊,就像男交警说的这样,驻外使馆工作人员,代表的是国家形象,然后居然被交警罚款,回头肯定要挨训的。 “好吧我认——”克劳斯老老实实接过罚单。 没错,就是二十。 这时候克劳斯突然听到有人大笑。 哪个混蛋这么没礼貌? 克劳斯和男交警同时黑脸。 然后就看到一辆悬挂着英国国旗的塞西尔·罗德斯汽车里,驾驶员一脸惊愕。 克劳斯突然就很坦然。 虽然自己有点倒霉,但是既然倒霉的人不止我一个,那就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愚蠢。 男交警这一次不用女交警示意,直接向一脸惊恐的家伙走过去。 克劳斯简直心情大好。 ps:这一章的主菜是监控系统,交警开罚单什么的都是调味品,这下不需要再骂写得都是啥了吧—— 1696 冰山一角 对于愚蠢的人来说,人生啊,就是在犯错的道路上不断重复。 大卫·温克斯认为自己并不愚蠢,毕竟出身名门,牛津大学高材生,年纪轻轻就担任英国驻南部非洲使馆二等秘书,无论如何都不能用愚蠢来形容。 大英帝国毕竟曾经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有这层关系在,大卫·温克斯认为一个比勒陀利亚普通交警,应该会给大卫·温克斯一点小小的特殊照顾。 不看僧面看佛面嘛,毕竟大卫·温克斯驾驶的汽车上悬挂着英国国旗呢。 可是让大卫·温克斯没想到的是,他和他车上的国旗,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特殊待遇,三张罚单一模一样,都是二十。 “寻衅滋事——这是什么罪名?”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塞缪尔·霍尔一脸迷茫,话说英国其实也有口袋罪,看谁不爽就把谁往里装。 塞缪尔·霍尔出身贵族家庭,1915年继承其父从男爵爵位,参加过世界大战,曾作为军事代表团成员先后前往俄罗斯和意大利。 在意大利工作的时候,塞缪尔·霍尔是英国在意大利情报机构负责人,当时他手下有100人,其中就有现任意大利总理胖光头。 当时胖光头周薪100英镑,绝对的高薪了,比英国财政部长的薪水都高。 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当二狗子了吧,钱给的到位。 大卫·温克斯一脸颓丧,这种事根本无法解释好吧,谁能想到就是笑了笑,就被莫名其妙开罚单。 塞缪尔·霍尔眼神略带不满,很快还是将罚单的事情抛之脑后,还是正事要紧。 “你的工作进行到什么程度?”塞缪尔·霍尔专注工作,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终于让大英帝国认识到对南部非洲的了解严重不足。 大卫·温克斯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是,收集南部非洲农业方面的资料。 “南部非洲的农业非常健康,健康到让人无法想象的程度,对于南部非洲的农场来说,农产品销售根本不成问题,南部非洲有价格保证制度,这保障了农场的最低收入,而南部非洲又有强大的农产品深加工能力,南非公司生产的罐头,保质期长达三年之久,虽然因为添加了很多食品添加剂,导致罐头的口感一直饱受诟病,但是在南部非洲之外,南非公司的罐头很受欢迎。”大卫·温克斯一脸难过,如此强大的南部非洲,居然就这么轻易被大英帝国放弃,做出这个决定的人应该被吊死,不需要经过审判。 “也就是说如果爆发战争,南部非洲的农业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塞缪尔·霍尔的表情是郁闷,和英国本土相比,南部非洲简直就是风水宝地。 可惜这片风水宝地,现在已经不属于联合王国了。 “不仅不会受到影响,而且南部非洲的农场主,可能是除了军人之外,最渴望战争的一群人,因为农产品的价格在战争期间会大幅上涨——所以不管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爆发战争,南部非洲农场主都是受益者。”大卫·温克斯苦笑,他说的这些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只是庞大冰山的一角而已。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何止是农场主,恐怕所有人都渴望战争。 “南部非洲难道就没有弱点吗?”塞缪尔·霍尔头疼欲裂,不可能没有弱点呢,强如英国美国都会有弱点,南部非洲也一定有。 只是塞缪尔·霍尔还没有找到而已。 “当然有,南部非洲的农业越强,对于外部市场的依赖就越大,尤其是禽蛋、水果这些不适合长期储存的东西,虽然南部非洲人可以将之做成罐头,但是罐头在南部非洲的销量很不好,绝大部分都是对外销售,所以如果失去外部市场,那么就会对南部非洲的农业形成巨大打击。”大卫·温克斯面无表情,这听上去貌似是弱点,可惜很难利用。 全世界大概也就只有南部非洲才奢侈到,把吃不完的水果和禽蛋都做成罐头。 没办法,南部非洲的水果和禽蛋产量太高了,随便一个农场,鸡鸭鹅什么的都有几百只,每天下的蛋根本吃不完,一些刚到南部非洲不久的新移民还会把禽蛋全部腌制起来,后来无奈的发现腌蛋的坛子仓库里都堆不下,最后还是只能全部卖掉。 幸好南部非洲有价格保护制度,否则南部非洲的鸡蛋价格,恐怕早就击穿农场的成本线了。 不过南部非洲的农场,也几乎没有成本线这一说,鸡鸭鹅什么的都是放养,又不需要饲料,能有多少成本。 至于水果,这要感谢农场主们对于农场潜力的充分挖掘。 南部非洲的农场条件实在是太好了,随便种点什么都能活下去,拿比勒陀利亚来说,也就比勒陀利亚市内种的是紫葳树,农场主们要种树的话,清一色全部都是果树。 南部非洲的果树品种之多,也令人瞠目结舌,几乎全世界所有水果,在南部非洲都可以种植,尤其是葡萄、苹果、黄桃这些常见水果,一不小心就能种成全世界最好的品种,所以各种水果罐头,是南部非洲出口最多的农产品之一。 之所以说之一,是因为各种肉类罐头的销量同样很多。 让大卫·温克斯无奈的是,全世界大概只有南部非洲不缺粮食,其他国家包括比南部非洲面积更大的美国都缺。 更何况还有东亚、南亚那两个人口众多的天坑,所以南部非洲的农产品绝对不缺销路。 想起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塞缪尔·霍尔也只能无语摇头。 南部非洲确实是已经退出英联邦,不过南部非洲商品,并没有退出英联邦市场。 反而因为经济的复苏,各国对于南部非洲商品的依赖更大。 这里就牵涉到一个生产力问题,经济危机的本质是市场供大于求,然后就会淘汰一部分落后生产力,使市场供求平衡,然后需求逐渐恢复,促进生产力继续提高。 生产力的提高是需要一个过程的,包括美国都一样,可以说全世界现在唯有南部非洲有能力提供其他国家需要的商品,所以想遏制南部非洲基本上不可能。 “不,不会的,只要是个国家都会有弱点,只不过南部非洲的弱点,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塞缪尔·霍尔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那就继续找。 下午大卫·温克斯去比勒陀利亚市中心的南部非洲国家图书馆,希望能查阅一些关于南部非洲农业方面的一些资料。 国家图书馆入口处,大卫·温克斯意外看到了盖文的大幅照片。 盖文因为对种牛的改良,获得了去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颁发的“星空奖”。 对于盖文来说,“星空奖”的那点奖金都是毛毛雨了,所以盖文随手就把“星空奖”的奖金捐赠给了菲丽丝的基金会,而且还是匿名捐赠的那种。 这足以证明盖文的性格,换成小斯要捐赠,那肯定是大张旗鼓,恨不得人尽皆知,捐一百万要捐出一千万的效果。 盖文为人低调,他要是大张旗鼓的把奖金捐掉,那让其他获得奖金的科学家怎么办,捐了吧,并不是所有的科学家都是富豪。 不捐吧,有盖文的明珠在前,感觉科学家都是吝啬鬼一样。 话说盖文作为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搞科研能搞到这种程度也是奇葩。 要知道“星空奖”的评审可是很严格的,盖文作为罗克的长子,不仅不会获得加成,反而会让评委们更慎重。 你一个继承人,不老老实实等着继承爵位,跑去搞什么科学研究,偏偏还真让你搞出了名堂,这让其他人情何以堪。 南部非洲国家图书馆里,关于南部非洲农业的资料很多,大卫·温克斯越看心情越复杂。 以去年的数据为例,南部非洲的马总数超过1400万匹,牛有大约6700万头,猪大约6100万只,绵羊大约9600万只,各种家禽的数量加起来大约6亿只左右。 作为对比,大英帝国本土去年有马105万,牛780万,猪290万,绵羊2600万,家禽方面的数据没有。 没有—— 差距明显也就算了,可是数据没有是什么鬼。 和南部非洲相比,大英帝国的管理能力已经落后到这种程度了吗? 另外这个差距未免有点太大了吧,其他方面差距巨大大卫·温克斯还可以理解,绵羊的数量都差了这么多,大卫·温克斯也实在是没想到。 要知道英国可是首先爆发资产阶级革命的国家,羊吃人运动可是很出名的。 结果跟南部非洲一比,渣渣。 就算加上其他英联邦国家,英国的各种数据除了人口之外,估计都比不过南部非洲。 而且还是差距很明显的那种。 当然了,南部非洲的各种纸面数据,也同样让大卫·温克斯触目心惊。 真应了那句话,对南部非洲越了解,就对南部非洲越恐惧。 ps:这一章就不再总结中心思想了,因为我发现不管我怎么总结,想吐槽的话总是能找到角度—— 1697 南部非洲的弱点 农业是国家稳定的基础,有吃有喝才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国家建设上,30年的累积为南部非洲确立了巨大优势,这种优势在未来几十年还会持续扩大。 关键就在于地大物博啊,这个词用在南部非洲非常合适,或许只有美国才能和南部非洲相媲美。 话说美国人现在也应该很奇怪,为什么经济危机期间美国都要把牛奶倒河里,南部非洲却没有受到多大影响,6700万头牛,奶牛至少应该占一半,这么多牛奶,所有南部非洲人一起喝也喝不完吧。 这就牵涉到一个农产品深加工问题,牛奶不仅能直接喝,还可以加工成各种奶制品,奶粉、炼乳、奶酪、甚至冰淇淋,南部非洲的农产品加工还是很发达的,以炸鱼薯条为国菜的国家根本无法理解。 话说英国本土,吃的东西翻来覆去其实就土豆、牛肉、胡萝卜那几样,跟南部非洲一比,英国菜就是黑暗料理,这一点已经在南部非洲待了很长时间的大卫·温克斯深有体会。 放下手中的资料,大卫·温克斯揉揉眼睛,下意识放空自己的思维有点发呆。 宽敞明亮的阅览室可供数百人同时使用,现在时间有点早,图书馆里的人并不多,阅览室稀稀拉拉只坐了几十个人。 大卫·温克斯放眼望去,几乎全部都是华人,只有零星两三个白人点缀其中。 大卫·温克斯突然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弱点。 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南部非洲只有数万华人,而且全部都是外籍劳工,并不是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从那时开始,南部非洲就像打开了命运魔盒一样,加大从远东移民的力度,华人比例逐年提升,到现在8000万南部非洲人,华人比例大概占三分之二左右。 哦,8000万已经是前年的数据了,现在南部非洲人口如果没意外的话,应该已经超过9000万了,人口自然增长率超过百分之五的国家就是这么豪横。 自然增长率5%,并没有计算新移民的数量。 南部非洲在引进新移民的同时也在对外输出,西非、马达加斯加、两河流域,甚至澳大利亚,只要是南部非洲势力范围内,都有南部非洲人的身影。 一个白人为主的国家,短短30年内白人却成为少数族裔,应该有很多南部非洲白人对此非常不满,但是限于南部非洲的情况,他们不敢,也没办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时候只要稍加引导,那么高速发展背景下被掩盖的各种矛盾就会集中爆发。 想到这里,大卫·温克斯再也无法压制激动地心情,直接返回使馆。 “南部非洲的人口结构——大卫,你想怎么做?”塞缪尔·霍尔饶有兴致,这看上去确实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弱点。 “人口结构是南部非洲最大的隐患,曾经奥兰治州和开普州都爆发过类似的叛乱,但是遭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残酷镇压,布尔人作为南部非洲曾经的第一大族裔,现在已经彻底被边缘化,连布尔语都正在逐渐消失,我想布尔人并不是被同化,一定有很多布尔人对现状不满,但是迫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强势不敢表现出来,他们需要一个发出声音的渠道。”大卫·温克斯确实是很了解南部非洲。 “这样的渠道在哪儿?”塞缪尔·霍尔也是在刻意引导,大卫·温克斯这个年轻人很不错,值得培养。 如果大卫·温克斯不犯那些愚蠢的错误的话,那么他会成为塞缪尔·霍尔最重要的助手。 “报纸,杂志,集会,甚至国际联盟,都可以成为布尔人的发声渠道,布尔人缺乏的是机会——”大卫·温克斯信心十足,巨人也有弱点,布尔人明显就是南部非洲的阿喀琉斯之踵。 “——南部非洲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在疯狂扩张的过程中犯下无数错误,不仅仅是布尔人,东非人、马达加斯加人、西非人,以及那些被南部非洲驱逐的非洲人,都对南部非洲心怀不满,只要有合适的机会出现,他们一定会扑到南部非洲身上狠狠撕咬,同样我们只需要稍加引导。”大卫·温克斯微笑,这种事对于英国人来说实在是太得心应手了。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将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并入南部非洲联邦,其实就是对南部非洲掺沙子。 只可惜罗克和小斯不上当,南部非洲华人的增长速度远远超出大英帝国的预料,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这三个州的力量联合起来,对布尔人和非裔土著形成强力压制,这才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话说如果没有罗克的移民计划,就南部非洲自治时的那种情况,另一个时空南部非洲的悲剧很可能会再次上演,到那时南部非洲依然是英国的商品倾销市场和原料产地。 “不错的想法,不过还需要完善,大卫,接下来你要增加对布尔人的了解,嗯——英裔也可以适当关注。”塞缪尔·霍尔心情复杂,南部非洲可是英国人亲手打下的基础,可惜现在白白便宜了南部非洲人。 “好的,明天我就去布隆方丹。”大卫·温克斯选定突破口,布隆方丹曾经也和比勒陀利亚一样是南部非洲的首都,现在却被取消了首都地位,要说布隆方丹人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怨气,打死大卫·温克斯都不信。 感谢南部非洲便捷的交通,比勒陀利亚和布隆方丹之间铁路、公路、航空都很方便,大卫·温克斯选择坐火车,到了布隆方丹之后可以租一辆汽车,这样更便于大卫·温克斯出行。 话说使馆的黑牌车实在是太醒目了,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关注,以南部非洲情报部门的能力,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所有使馆车辆肯定受到严密监控。 在南部非洲,乘坐火车出行还是很方便的。 大卫·温克斯是出差,火车票使馆全额报销,当然大卫·温克斯也没有奢侈到直接买包厢,一等座更有利于大卫·温克斯和人交流。 其实一等座也不错,航空沙发级别的座椅可以放平,坐累了睡一觉都可以,座位前面还有一个可折叠的不锈钢小桌板,乘务员服务很周到,小零食什么的价格也没有昂贵到离谱的程度。 感谢南部非洲丰富的资源,食物的价格一直都不高,而且质量很有保证。 大卫·温克斯要了一份尼亚萨湖特产的小银鱼,一颗真空包装的卤蛋,一个鸡腿,一个苹果,一包坚果、以及一盒牛奶,毫无疑问,所有食品都是南非公司生产的。 貌似南部非洲火车上销售的所有食品都是南非公司生产的。 而南部非洲的食品企业肯定不止南非公司一家。 这好像又是可以利用的隐患,南非公司一家独大,其他食品企业难道没意见? 就大卫·温克斯了解到的情况,尼亚萨兰公司旗下也是有食品企业的,不过尼亚萨兰公司的产品主要是以出口为主,在南部非洲境内的销售额并不大。 这很正常,南非公司的产品其实也是以出口为主,大卫·温克斯购买的这些小食品,除了牛奶和苹果是新鲜的之外,其他都是真空包装食品,里面肯定添加了很多食品添加剂,虽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确认食品添加剂对人体无害,但是食品的口感肯定会受到影响。 苹果的味道还不错,至少比英国本土出产的苹果味道更好。 一个苹果还没有啃完,旁边座位上的大叔主动和大卫·温克斯搭话。 “年轻人的胃口真好,这么多东西够你吃到布隆方丹了。”大叔看着大卫·温克斯面前满满当当的小桌子一脸羡慕。 “我来自曼彻斯特,南部非洲的食物就和南部非洲的环境一样,总是让人流连忘返。”大卫·温克斯看一眼大叔的身材,貌似大叔年轻的时候胃口也不错,要不然吃不成这么圆。 “呵呵,我叫多尼,多尼·范迪克——”大叔主动向大卫·温克斯伸手。 “我叫大卫,大卫·温克斯,你是布尔人吗?”大卫·温克斯眼前一亮。 “是的,我是布尔人,你要是不提醒我,我几乎都已经忘记我是布尔人了——”多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大卫·温克斯心情大好,这是送上门的标本啊。 “我也经常忘记我是英国人,没办法,尼亚萨湖特产的小银鱼实在是太好吃了——”大卫·温克斯微笑,这话说的就容易引发共鸣。 “哈哈哈哈,说到吃,其实你更应该选择葱油饼或者华夫饼,特备是夹着焦糖和蜂蜜的双层松饼,只要你吃过之后,我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忘记。”多尼依然保留着布尔人的饮食习惯,葱油饼其实就是煎饼,跟华夫饼一样,都是布尔人的传统食物。 这好像也证明了多尼为什么这么胖,重油重糖可不长肉嘛,大卫·温克斯可不想要多尼这样的身材。 1698 聪明的布尔人 多尼是个经营建筑材料的商人,经常往返于布隆方丹和比勒陀利亚之间,比勒陀利亚皇冠体育场就使用了部分多尼提供的材料,这让多尼引以为荣。 “没有比南部非洲效率更高的国家了,比勒陀利亚修建帝国大厦的时候,平均四天一层,效率无人能及,正是得益于南部非洲的大规模基建,我的生意才能做到南部非洲各地。”多尼颇有财力,为人节俭,要不然也不会坐火车。 “上帝,四天一层,难道是搭积木吗?”大卫·温克斯的惊讶恰到好处,话说四天一层真的很了不起。 “跟搭积木也差不多了,搭好框架结构,灌入速凝水泥,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等待水泥凝固,否则时间完全可以压缩到两天一层。”多尼还不满足,南部非洲的科技,已经达到令人惊叹的程度。 火车一路飞驰,抵达布隆方丹的时候,多尼和大卫·温克斯已经像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样。 布隆方丹是多尼的老巢,下车之后,多尼顺口邀请大卫·温克斯到自己的家里做客。 这本来只是个朋友间的客套,严格说起来,多尼和大卫·温克斯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到家里做客的程度,大卫·温克斯却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没办法,布尔人实在是太热情了。 多尼的家位于布隆方丹国王公园旁边的富人区,布隆方丹处于干燥的草原,城市建设水平和比勒陀利亚有明显差距,不过环境还不错,在南部非洲处于平均水准之上。 和被誉为“花园城市”的比勒陀利亚一样,布隆方丹也在环境绿化上下了很大功夫,市内有很多公园,空气晴朗,在观测天文方面具备优越条件,南部非洲国家天文台就在布隆方丹郊区的那瓦尔山。 作为一个成功商人,多尼的家自然是应有尽有,他本身就是建筑材料商人嘛,所以建材什么的都几近奢华,这让大卫·温克斯对南部非洲的富裕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这不算什么,南部非洲像我这样的商人有成千上万,那些郊区的农场主才是真正的富豪,他们每个人都家财万贯,我这样的不算什么。”多尼并不是谦虚,他这才哪到哪啊,根本算不上大富之家。 “建材生意这么赚钱的吗?”大卫·温克斯羡慕异常,在使馆工作看上去不错,实际上收入却不多。 当然这里的“不多”也得看跟谁比,相对于普通人来说,使馆工作人员肯定是收入丰厚的。 多尼拥有一个大家庭,两个儿子都已经成家立业,最小的女儿还在上大学,三个小孙子都活泼可爱,唯一的遗憾是多尼太太早年去世,多尼和太太感情很好,到现在都没有续弦。 家庭颇有财力,人又心宽体胖,多尼打电话邀请几个朋友来聚会,准备在后院草坪举行一场露天烧烤。 烧烤肯定是不用多尼和大卫·温克斯亲自动手的,仆人忙着准备烧烤的时候,多尼和大卫·温克斯在阳台上喝茶聊天。 这时候多尼终于知道大卫·温克斯是在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工作。 “大英帝国啊,哼哼哼——”多尼看上去不喜欢大英帝国。 这可以理解,当初要不是大英帝国,现在布尔人建立的国家应该还存在呢。 所以正常情况下,布尔人对英国人的痛恨不亚于对南部非洲的反感。 痛恨和反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这都已经几十年过去了,还不足以让你忘记曾经的仇恨吗——”大卫·温克斯也没有什么作为胜利者的得意洋洋,在南部非洲,英国同样是失败者。 “是啊,我们应该往前看,说实话,至少现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不错——”多尼一声长叹,身为布尔人,多尼不愿意自揭伤疤。 和现在的联邦政府相比,不管是德兰士瓦共和国,还是奥兰治自由邦,都有较大差距。 也正是因为多尼经历过那段历史,所以多尼才能对现在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一个正确的评价。 当然多尼的话里也有遗憾,如果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现在依然存在,那说不定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你能这么说实在让我太意外了,我还以为你会痛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您真是个大度的人。”大卫·温克斯悄然夹带私货。 “痛恨?不不不,不至于,怎么说呢,布尔人只是个概念,并不是单纯由荷兰人组成,也有法国人和德国人,甚至马来人,大迁徙之后,我们离开开普,在现在的奥兰治和德兰士瓦建立了自己的国家,后来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弱肉强食嘛,正常的布尔人都不会痛恨联邦政府,至少联邦政府没有像美国和澳大利亚一样,将原住民屠杀殆尽。”多尼很理智,不会做傻事。 曾经布尔人也反抗过。 然后反抗的布尔人还没有等来联邦部队的清剿,就因为自身矛盾分崩离析。 这些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当时的文件解密,人们也终于知道当时到底都是发生了什么。 遗憾的是,愿意研究那段历史的人也越来越少了,现在的布尔人已经放下仇恨,热情拥抱生活。 “那可真是很难得,我在欧洲的时候,接触过一些布尔人,他们可不像您这样宽宏大量。”大卫·温克斯不放弃,并不是所有布尔人全都选择屈服,也有不接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统治的布尔人,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选择离开南部非洲。 其中很多人选择返回欧洲,当时欧洲的环境,对布尔人是比较宽容的。 “呵呵,那又有什么意义呢,现在的南部非洲,不是轻而易举就可以撼动的。”多尼态度冷淡,当初布尔人面对联邦政府都毫无反抗能力,现在嘛—— 只能说布尔人爱好和平。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多尼家后院的草坪热闹异常。 看样子多尼和他的朋友们很喜欢这种家庭式的聚会,老朋友之间也没有那么多客套,上门的时候也不会空着手,带束花啊,带瓶酒啊什么的,价格不算昂贵,主要是个心意,老朋友们也都拖家带口,男人喝酒聊天,女人交流购物经验,孩子们吱哇乱叫做游戏,各得其乐。 大卫·温克斯是在场唯一的陌生人,在了解到大卫·温克斯的工作之后,南部非洲为什么脱离英联邦成为所有人共同好奇的问题。 “脱离英联邦,是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共同的无奈选择——”大卫·温克斯现在已经喝了不少酒,舌头有点发硬,勉强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关键还是市场啊,不管是联合王国,还是南部非洲,都需要更广阔的海外市场,同时也都需要稳定在英联邦的地位,南部非洲要求的越来越多,联合王国已经无法约束南部非洲,所以南部非洲只能退出英联邦,这对于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来说都是失败,但却是我们无奈的最终选择。”大卫·温克斯略带沮丧,失去南部非洲,对于联合王国来说毫无疑问是巨大的损失。 无法弥补的那种。 “为什么联合王国一定要约束南部非洲呢,我们完全可以优势互补,共同面对越来越复杂的国际竞争。”多尼的长子德容恩在布隆方丹市政府工作,他说的“优势互补”,指的是联合王国提供国际影响力,南部非洲提供商品,合作共赢。 这种方式肯定不是大英帝国想要的,大英帝国希望的模式是南部非洲提供市场和原材料,英国为南部非洲提供保护,而不是反过来。 这就是所有矛盾的核心。 “呵呵,你说的听上去不错,可是实际上不现实,事实上联合王国面对的最直接的竞争就来自南部非洲,如果不将南部非洲逐出英联邦,那么联合王国连英联邦市场都保不住,这种情况下,换成是南部非洲,南部非洲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大卫·温克斯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差不多,如果换成南部非洲联盟内的某个国家,威胁到南部非洲在联盟内的地位,那么南部非洲会怎么做? 恐怕激烈点的话,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直接出兵把对方灭了。 灭不掉的情况下,那就只能像联合王国一样,将对方逐出南部非洲联盟。 “可是在南部非洲,根本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啊——”德容恩哈哈大笑,南部非洲当然也是有竞争的,比如内志苏丹国,就具备挑战南部非洲的潜力。 内志苏丹国的油田已经开始开采,曾经有一段时间,内志苏丹国雄心勃勃,航空母舰都想买。 可惜南部非洲不是大英帝国,内志苏丹国如果仅仅凭借油田的分红,就想挑战南部非洲的地位纯属想多了,甚至都不需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出手,阿丹公司连消带打,内志苏丹国马上就老老实实把准备买航空母舰的钱买了皇室专用的私人飞机。 这就对了嘛,有钱了吃喝玩乐不好吗,大国争霸那是罗克这样的人才考虑的事。 1699 不惜一切 和多尼一家的交流,并没有给大卫·温克斯带来太多意外之喜。 想想也可以理解,第二次布尔战争都已经过去30年了,路易·博塔和时任德兰士瓦共和国总统的保罗·克留格尔那代人已经死的只剩下杨·史沫资,而且杨·史沫资也不是布尔人,人家是正经的英国人。 第二次布尔战争刚结束的时候,不甘心接受英国统治的布尔人死的死走的走,本来就没剩多少,那些人又在之后的历次冲突中已经被联邦政府一网打尽,可以说现在剩下的老一代布尔人比如多尼都是良民,而新一代布尔人,对联邦政府是没有仇恨的。 说句不好听的,哪有那么多布尔人念念不忘推翻联邦政府统治啊,大部分人还是更关注自己的生活,现在很多文件已经解密了,对比德兰士瓦共和国时代和奥兰治自由邦时代,现在的布尔人生活水准也不差,甚至好上很多,就算是德兰士瓦共和国时代,保罗·克留格尔也没有把兰德金矿的黄金拿出来让所有布尔人平分啊。 所以到底是布尔人成立的国家,还是接受联邦政府的统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当然大卫·温克斯也不气馁,虽然在多尼一家没有得到想要的反馈,不过大卫·温克斯把问题归结为没有找到正确的对象上,以多尼一家的能力,就算布尔人复国,多尼一家多半也不会成为最大受益者,所以大卫·温克斯需要解除更多、更具实力的布尔人。 就现在来说,最有实力的布尔人肯定是杨·史沫资了。 不过只要大卫·温克斯还有理智,大卫·温克斯就不会打杨·史沫资的主意。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多得是,南部非洲自治已经二十多年了,大英帝国对南部非洲还是有点影响力的。 更何况野心家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缺,尤其是那种自以为有能力站到台前的家伙。 1921年以前,布隆方丹最高的建筑物是议会大厦,这项桂冠在罗德西亚酒店建成之后,就被罗德西亚酒店取代。 作为南部非洲曾经的三个首都之一,布隆方丹的城市建设水平虽然赶不上比勒陀利亚和洛城这些大城市,其实也还算不错,当初最高的议会大厦,现在已经被众多高层建筑包围,灰扑扑的一点也不起眼。 帝国大厦顶层旋转餐厅是布隆方丹最著名的餐厅。 自从在比勒陀利亚修建了第一栋帝国大厦之后,罗德西亚酒店再接再厉,在南部非洲所有常住人口超过十万人的大城市里都建了一座帝国大厦。 毫无疑问,帝国大厦已经成为所有城市的坐标建筑物,作为一个连锁酒店,恐怕也只有小斯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旋转餐厅可以进行360度旋转,食客可以一边用膳,同时俯瞰整座城市,在这种环境里用餐,很容易给人一种众生皆为蝼蚁的感觉,大卫·温克斯就感觉很强烈。 “这真是太棒了,从来没有任何一家餐厅能给人这样神奇的感受,新颖的设计,顶级美味,绝妙的享受,罗德斯家族总是这么神奇。”大卫·温克斯情不自禁感叹,坐在他对面的奥兰治州议员兰迪·费尔顿满脸笑容。 大卫·温克斯可是英国外交官,想约一位州议员吃饭并不困难,尤其是当有利益输送的时候。 情报工作也是有经费的,而且通常经费还不少,大卫·温克斯只是提出愿意给奥兰治州的儿童福利事业捐赠一笔捐款,就获得了和兰迪·费尔顿共进晚餐的机会。 作为政客,兰迪·费尔顿也是需要政治声望的嘛,所以一拍即合。 “是的,神奇的罗德斯家族,以及神奇的南部非洲,总是能给人出乎意料的惊喜。”费尔顿微笑,对于来自英国本土的捐款并不意外,话说布尔人臣服之后,奥兰治州政府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依靠着来自英国的拨款以及贷款维持。 可惜布尔人的胃口太大,大英帝国都难以忍受,再加上当时英国国内的政治动荡,最终导致南部非洲自治。 值得一提的是,南部非洲自治后,英国并没有停止对布尔人的援助,为了给南部非洲掺沙子,英国不仅免去了很多奥兰治州的贷款,而且还给与奥兰治更多扶持。 类似的蠢事,其实英国也没少干。 “看看这灯火辉煌的城市,布尔人是个伟大的民族,你们创造的奇迹确实令人惊讶——”温克斯刻意引导,布尔人都这么伟大了,难道就不应该更进一步吗?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事实上如果能得到更多的帮助,布尔人能够创造更大的奇迹。”费尔顿也不傻,话术谁都会,想让奥兰治州配合,得看给出的利益够不够。 这其实就是利益交换嘛,只要大英帝国给的钱到位,费尔顿也不介意配合大英帝国做点什么。 不到位那就再说,反正给多少钱办多少事。 当然那必须的建立在不会对费尔顿的政治生涯造成影响的前提下。 这就让大卫·温克斯有点头大,都是聪明人,不好忽悠啊。 当然打着大英帝国的旗号,大卫·温克斯还有一定可操作空间。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对于奥兰治州的出口会不会造成影响?”温克斯试图从这方面寻找突破口。 “应该会吧——”让温克斯没想到的是,费尔顿居然不确定。 应该说肯定会,不过奥兰治州对于出口的依赖并不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之前的那段时间,奥兰治州和联邦政府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在加入联邦政府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奥兰治州都游离在联邦政府之外,这种情况下,联邦政府自然就不愿意给予奥兰治州太多扶持。 现在情况稍微好一点,不过之前挖的坑太大,导致奥兰治州连一个像样的企业都没有,在南部非洲所有州里,奥兰治州的经济排名中游靠下。 要知道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奥兰治州就已经被纳入版图。 结果到现在还是这个衰样,奥兰治州也够可以。 “南部非洲就算脱离英联邦,和联合王国依然是盟友国家,我们之间依然可以进行更紧密的合作,这一点在稍后召开的帝国会议中会是一个主要议题,奥兰治州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大卫·温克斯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以前联合王国那种遍地撒钱的方式已经行不通了。 钱还是很受欢迎的。 关键是大英帝国现在没钱。 所以经费也是有限的,要省着花。 “联合王国的帝国会议,已经和南部非洲没有关系了吧——”费尔顿不着急,现在还处于相互试探的阶段,距离达成协议早着呢。 “有的,如果奥兰治州愿意,那么说不定可以获得参加帝国会议的资格。”大卫·温克斯微笑,这个消息分量够足。 费尔顿眉头一阵乱跳,这特么又是怎么回事?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对于南部非洲固然有影响,不过对于联合王国的影响貌似更大。 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府愁云惨淡。 联合王国最近连遭重创,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失败! 裁军会议,失败! 经济持续低迷,失败! 就连去年在伦敦举行的英联邦运动会,也没有达到比勒陀利亚英联邦运动会的规模和高度,同样是失败! 内维尔也算是倒霉,在这种情况下担任首相,恐怕不管是谁都会心力交瘁吧。 “南部非洲不同意交还樟宜海军基地,不过同意交还哈利法克斯和巴哈马;可是加拿大方面不同意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撤离哈利法克斯,威廉·金在加拿大自由党内会议上声称,如果联合王国逼迫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撤离哈利法克斯,那么威廉·金将会推动加拿大脱离英联邦。”新任英国外交大臣约翰·西蒙一脸纠结,现任英国内阁,大概除了贝维尔,要属约翰·西蒙最痛苦。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的时候,奥斯汀愤然辞职,曾在拉姆齐·麦克唐纳内阁任职的亚瑟·亨德森接任。 亚瑟·亨德森无力阻止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只担任了半个月的外交大臣,和杨·史沫资的谈判尚未结束同样引咎辞职。 这一次继任的是担任过印度总督的鲁弗斯·丹尼尔·艾萨克斯。 艾萨克斯只坚持了一个月,因为身体原因同样辞职。 这一次终于轮到担任过检察总长和内政大臣的约翰·西蒙。 约翰·西蒙非常强硬,拉姆齐·麦克唐纳承诺给予印度更大权力之后,印度强烈要求自治。 之后约翰·西蒙率领调查团前往印度,去年发表《印度调查团报告书》,拒绝给印度自治地位。 至于威廉·金,他要推动加拿大脱离英联邦可不是说说而已。 第二次布尔战争后,英国开始战略收缩,分批撤回在加拿大的驻军,将加拿大直接置于美国的严重威胁下。 威廉·金不想第二次被抛弃,所以会不惜一切代价挽留大西洋舰队。 1700 纠结的联合王国 就目前皇家海军的实力,就算大西洋舰队撤离哈利法克斯,皇家舰队也不一定会收复失地。 就算皇家海军象征性的返回哈利法克斯,再过一段时间,恐怕皇家海军还是会不得不放弃,到时候加拿大还是免不了面对美国的威胁。 在这个问题上,加拿大现任总理理查德·贝德福德·贝内特可能会犯傻。 作为加拿大在任时间最长的总理,威廉·金肯定不会犯错。 说起理查德·贝德福德·贝内特,这位出身贫穷,在任五年期间碌碌无为,卸任后成为英国上院贵族,唯一一个葬在英国的加拿大总理也是个传奇。 贝内特是个成功的商人,不过他发迹的方式和其他人不同,贝内特有个叫珍妮的女同学,这位女同学嫁给了一个富翁,后来珍妮去世,把价值几百万的股票全部留给贝内特,贝内特因此暴富。 经济危机爆发后,时任加拿大总理的威廉·金认为经济危机会很快结束,所以并没有及时进行调整。 当时还在台下的贝内特频频攻击无所作为的威廉·金,并成功在去年的大选中击败威廉·金,担任加拿大总理。 不过贝内特并没有带领加拿大走出经济危机。 相反贝内特上台后,当角色互换,成为在野党领导人的威廉·金质问贝内特如何应对经济危机时,贝内特的回答是:“什么危机?” 这个回答太经典了,堪比马什么梅。 有这样的领导人上台,加拿大能快速摆脱经济危机影响才是见了鬼。 这种情况下,如果大西洋舰队撤离哈利法克斯,加拿大根本无力保证国家安全。 “所以,将南部非洲逐出英联邦,我们什么都没有得到,一切都没改变。”新任海军大臣戴维·贝蒂眉头紧皱,他接手的也是个烂摊子。 戴维·贝蒂1871年出生,参加过八国联军,他的妻子和温斯顿的母亲一样,也是一个美国百万富翁的女儿。 温斯顿担任海军大臣期间,戴维·贝蒂是温斯顿的副手,担任海务次官,后作为分舰队指挥官参与了一系列海战,战后被封为伯爵,并得到10万英镑奖励。 按照戴维·贝蒂的年龄,其实已经到了退休阶段,可是皇家海军现在处于青黄不接阶段,戴维·贝蒂被临危受命。 “当然有,我们可能失去了最重要的盟友,希望下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印度可以组建一支足以媲美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的部队。”温斯顿表情冷峻,将南部非洲逼出英联邦,并不是温斯顿的初衷。 “你怎么能这样说?南部非洲现在依然是联合王国的盟友,而且没有下一次世界大战,肯定没有!”内维尔心烦意乱,现在的联合王国,完全和内维尔当初想象中的不一样。 在内维尔的想象中,他担任联合王国首相之后,南部非洲就可以和联合王国进行更亲密的合作,足以面对任何挑战。 没想到内维尔还没有熟悉工作,南部非洲就直接退出英联邦,给了内维尔重重一击。 现在情况很麻烦,南部非洲在英联邦的地位是不可取代的,世界大战期间,罗克率领英国远征军将德国人打了个屁滚尿流,现在南部非洲退出英联邦,那么等世界大战再次爆发,谁来取代罗克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地位? 所以内维尔就只能寄希望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永远不会到来。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德国退出了国联,日本退出国联,法国和意大利正在进行军备竞赛,你去问问罗杰·凯斯元帅,他一定会告诉你,他在地中海每天都面对着什么样的压力。”温斯顿也是被气昏了头,罗杰·凯斯去年已经退休,接替罗杰·凯斯的是凯斯的参谋长达德利·庞德。 有意思的是,达德利·庞德比罗杰·凯斯还大一岁。 温斯顿和内维尔的关系依然很紧张,并没有因为温斯顿担任内维尔内阁的财政大臣而有所缓和。 温斯顿一直以来都是主战派。 内维尔则是在主战和主和之间摇摆不定。 “我说了,不会有下一次世界大战,法国和意大利就算再疯狂,军备竞赛的烈度和影响,都远远不及我们和德国之间。”内维尔被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他的政治声望远不及温斯顿。 这个时空的温斯顿,已经带领英国赢得第一次世界大战。 如果温斯顿还能带领英国赢得第二次世界大战,那么温斯顿将毫无疑问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英国人。 这一次真不是调侃。 “好了先生们,让我们都冷静一下,如果连你们都无法保持冷静,那么我们这个国家就完了。”老而弥坚的斯坦利·鲍德温是本届内阁的定海神针,如果没有斯坦利·鲍德温的居中调和,温斯顿和内维尔可以从早吵到晚。 邀请温斯顿加入内阁,也是为了平衡内维尔家族的权利,要知道内维尔担任首相的时候,另一个内维尔家族的成员奥斯汀还担任着外交大臣呢。 斯坦利·鲍德温虽然已经卸任,但是人老心不老,另一个时空保守党重夺执政权之后,依然是斯坦利·鲍德温担任首相。 这个时空内维尔凭借着南部非洲的影响力成功取代斯坦利·鲍德温,可惜世事无常,南部非洲已经和英联邦愈行愈远。 就在内维尔和温斯顿吵架的时候,其他内阁大臣们都相对无语。 大英帝国本来就风雨飘扬,现在内部分歧还如此严重,如何面对越来越严峻的国际形势。 “我们还是谈一谈帝国会议吧,要摆脱目前的不利局面,帝国会议是个机会——”斯坦利·鲍德温话并没有说完,机会确实是机会,但也要抓得住才行。 “我们能不能邀请南部非洲参加帝国会议?”如果可以的话,温斯顿很想把南部非洲重新拉回英联邦。 “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就算我们向南部非洲发出邀请,恐怕南部非洲也不会重返伦敦。”约翰·西蒙也不会这样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算了,这又是一笔糊涂账,要追究责任不知道有多少人倒霉。 “我们可以向开普,或者罗德西亚发出邀请——”担任过驻印总督,现任自治领部大臣的里丁伯爵笑里藏刀。 1907年,英国在殖民地事务部下属成立自治领部。 1926年,自治领部级别提升,和英国外交部、殖民地事务部、以及印度部同级。 里丁伯爵选择开普和罗德西亚是有原因的,开普作为英国在非洲南部最早的殖民地,英国现在对开普依然有巨大影响力。 至于罗德西亚,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一样是英国预埋的棋子。 只可惜没等到英国启用,这两个棋子就全部失效。 否则的话,尼亚萨兰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奥兰治—— 抱歉,亚丁伯爵根本看不上奥兰治。 “呵,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联合王国就已经失去开普人的信任——至于罗德西亚,你凭什么觉得,罗德斯家族会对联合王国充满感激呢?”温斯顿比亚丁伯爵更了解南部非洲。 “呵呵,那当我没说。”亚丁伯爵不生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行你上啊。 “向南部非洲发出邀请,要充分考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反应。”内维尔正在考虑访问南部非洲,不想和罗克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差。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可能变得更差——”戴维·贝蒂还是比较强硬的,其实他应该感激南部非洲,如果南部非洲把樟宜海军基地还给皇家海军,那同样是个烫手山芋。 有印度洋舰队防守樟宜海军基地,至少能保证英国在印度洋的利益,从这个角度上就可以理解当初拉姆齐·麦克唐纳为什么把樟宜海军基地卖给南部非洲。 英国在欧洲忙着扶持德国压制法国,在地中海的利益已经受到法国和意大利之间的军备竞赛的影响,如果这时候印度洋后院失火,那皇家海军就将疲于奔命,而且还不一定有用。 现在至少皇家海军能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到英吉利海峡和地中海,在日本突破印度洋舰队的防线之前,英国就不需要为远东担心。 至于英国在远东的利益—— 英国连南部非洲都已经放弃了,还有什么是不能放弃的? 想维护,也要能维护才行。 “不,不是,我们不能这样做。”内维尔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坚决,联合王国已经犯过很多次错误,但是不能在错误的道路上一错再错。 罗克并不知道现在的英国内阁有多纠结,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之间的关系太紧密了,脱离英联邦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反正现在罗克不着急,一枚枚棋子不断扔下去,迟早都会起作用的。 “德国人怎么说?”罗克问的是《互不侵犯条约》。 “布莱特大使代表柏林邀请您访问德国——”路易愈发成熟,西德尼·米尔纳去了商务部,路易重新成为正义宫大总管。 访问德国嘛—— 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肯定不行。 1701 凑合着用 和南部非洲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对于德国来说意义真不大,就算不签订,南部非洲和德国之间也很难爆发战争,南部非洲最北端的维多利亚湖,直线距离柏林也超过6000公里,如果再算上绕行距离,妥妥的破万。 上万公里的距离,就算想远征也很困难,后勤补给的难度会让人想死,想想俄罗斯是怎么输掉对马海战的,就知道远征的难度有多高。 对于欧洲来说,南部非洲也是偏安一隅,远离欧洲大陆保证南部非洲可以和美国一样,战火很难烧到南部非洲本土。 不过南部非洲在欧洲并不缺乏补给点,英吉利海峡有圣洛克,地中海有塞浦路斯,所以小胡子很希望罗克可以访问南部非洲,这样对南部非洲和德国的关系会有一个极大的促进。 问题是小胡子工作很忙,罗克也很忙。 所以为什么是罗克访问德国,而不是小胡子访问南部非洲呢? 更何况还要考虑到法国盟友的心情,所以访问德国还得等一等。 “日本那边有什么动静?”罗克关心的还是远东。 “日本前段时间准备建造新一级别的超级战列舰,为此不惜裁撤两支陆军部队——不过日本人那边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路易微笑,帝国双毙啊—— 现在恶果终于出现。 对于日本,罗克其实并不怎么担心。 日本就算再跳,整体实力在哪儿摆着呢,断绝美国的输入之后,日本就是瓮中之鳖。 罗克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英属马来亚。 被罗克选中作为对抗日本的桥头堡婆罗洲,并不是全部属于东印度,北部沿海地区属于英属马来亚,这就给印度洋舰队的布防带来巨大影响。 抢滩登陆最重要的建立前进基地,《孙子·行军篇》中也有“半渡而击”的说法,意思是在敌人尚未完成登陆的时候给予敌人毁灭性打击。 现在问题就来了,婆罗洲北部属于英属马来亚。 而按照英国在远东的军事力量,明显无法抵御日本人的进攻。 这样一来,就算印度洋舰队在婆罗洲部署重兵,也无法达到“半渡而击”的效果,那么日本可以通过英属马来亚轻轻松松建立前进基地,有条不紊的向东印度婆罗洲发动进攻。 虽然罗克有信心,就算日本轻松登陆,也不可能击败罗德西亚北部师。 但如果能轻轻松松击败日军,那么为什么要选择更复杂的过程呢? “给唐力发电报,让他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罗克还不想跟英国撕破脸,彼此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啊。 “好的勋爵——”路易表情丰富,东印度,婆罗洲,貌似布拉德办公室也可以插一手哇。 罗克要考验唐力的时候,唐力正在婆罗洲北部的石龙门,使用望远镜观察不远处的古晋。 古晋是东马来历史最悠久的城市,在马来语里,古晋的意思是猫,当地人非常喜欢猫,古晋的城市标志就是一只可爱的白猫。 作为东马来规模最大的城市,古晋被誉为“水上之都”,橡胶、椰子、和胡椒是古晋的特产,遗憾的是这座城市的人口尚且不到五万人。 1931年的当下,英属马来亚总人口尚且不到300万,其中超八成居住在西马来,东马来的面积占英属马来亚的百分之六十,人口却只有总人口的百分之二十左右。 东印度独立之后,近百万英属马来亚的华人迁移到东印度,对英属马来亚造成很大影响。 “可惜了,这么好的一座城市,却要在不久以后毁于一旦。”唐力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满脸惆怅。 就算印度洋舰队和东印度不向古晋发动进攻,一旦南部非洲和日本开战,古晋肯定会成为日本的进攻目标,以英属马来亚的实力,多半无法阻止日本人的进攻。 唐力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把东马来纳入印度洋舰队和东印度的防御体系之内,南部非洲在樟宜海军基地驻军超过五万,东印度现在总兵力已经超过30万,正在夜以继日的严格训练。 东印度现在名义上人口只有1100万,这是因为只有华裔,以及拥有华裔血统的人才有资格成为东印度人,实际上东印度的人口超过6000万,比英国法国都多,跟德国差不多。 作为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严格意义上说东印度也不能拥有军队,日本退出国联之后,南部非洲放开对东印度的限制,东印度疯狂扩军到30万,其中大部分都是东印度土著。 “要不我们和英国人谈一谈,把东马来纳入我们的防御体系内。”拉姆斯登现在的身份是东印度陆军次长,东印度的30万陆军看上去挺吓人,实际上要训练到能作战的程度还需要一段时间。 这还得感谢南部非洲的大力支持,要不然东印度连部队的武器都配不齐。 南部非洲换装半自动步枪之后,库存的李·恩菲尔德还是很多的,武装30万人没有丝毫压力。 至于部队需要的其他物资,本地能提供的就从本地采购,本地无法提供的就从南部非洲购买,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主要由土著组成的东印度部队,也不是按照精锐的标准去训练,严格说起来其实就是炮灰,当然就算是炮灰部队,经过几个月的严格训练,派到战场上也能爆发出不俗的战斗力,东印度政府虽然没能力给部队配备坦克直升飞机,机枪和迫击炮的数量却不少,重型火炮也不是没有,不过对炮手的要求比较高,以东印度士兵的平均文化水平,要训练一名合格的炮手,难度还是比较高的。 话说东印度也模仿南部非洲成立了公立教育体系,不过却没有实行义务教育,汉语现在虽然是东印度唯一的官方用语,可是能听懂汉语的本地土著却不多,连话都听不懂,上学就想多了,东印度政府又明显不会为土著准备语言学校,好在这些年,主动学汉语的土著越来越多,对于这些人,东印度政府倒也不歧视,不能同种,先同文再说。 “如果南部非洲还留在英联邦内,那么这件事或许有可能,现在嘛——”唐力冷笑,看看樟宜海军基地就知道。 南部非洲刚买下樟宜海军基地的时候,当时南部非洲还留在英联邦内。 因为英国政府规划的樟宜海军基地面积太小,印度洋舰队接手后的樟宜海军基地面积扩大了十倍以上,不管是狮城还是柔佛,可谓予取予求。 现在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柔佛人居然试图向印度洋舰队索取德光岛,这纯属想的有点多,印度洋舰队前前后后已经向德光岛投资数百万兰特,唯一的海军陆战旅就驻扎在德光岛,所以还是不可能还的,毕竟当初印度洋舰队是真金白银直接将德光岛买断。 看清楚,是买断,不是租借,也不是强占,有协议的,想撕毁的话,得看印度洋舰队的舰炮同意不同意。 所以换成是以前,南部非洲跟英属马来亚谈一谈,没准能把东马来纳入自己的防御体系内,现在肯定不行了,就算马来人同意,英国人也不可能同意。 就在唐力和拉姆斯登观察古晋的时候,古晋东郊军营,尼亚萨兰军工的业务经理史莫莱特正在拜访英军驻东马来指挥官布里奇斯少校。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面积近20万平方公里的东马来,英军只驻扎了不到600人的一个营,而且这个营还是绝大部分士兵都是由印度人组成的殖民地仆从军。 印度部队的战斗力就是渣,世界大战期间,印度也号称向欧洲派出了总兵力高达百万人的远征军,可惜战绩寥寥无几,连参战记录都没多少,大部分时间印度部队负责的都是后勤。 不是爱惜印度人的生命,实在是印度人不堪重任,派印度部队进攻,印度人就装死,任打任骂任罚反正就是不跳出战壕。 派印度部队防守更是悲剧,很多印度士兵一直到世界大战结束,居然连最基本的保养枪支都不会,这样的部队恐怕就只能当驴子用。 驻扎在古晋的这支印度部队也一样,不得不说英国虽然江河日下,部队基础营养还是有保证的,所以驻扎在古晋的这支部队,包着大头巾的印度人看上去都挺不错,身体健康膀大腰圆,持枪警戒的姿势威势十足,可惜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个样子货。 史莫莱特来找布里奇斯是推销武器。 说起来很让人无奈,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至少生产了近二千万支李·恩菲尔德,现在英国的仓库里估计还有近千万支全新未开封的李·恩菲尔德,可是英属马来亚殖民部队,装备的却还是第二次布尔战争前列装的马蒂尼·亨利。 这就让人很无奈了,马蒂尼·亨利是诞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步枪,到现在时间已经超过半个世纪,就算英属马来亚部队是二线部队,也不能这么凑合吧。 1702 突然开火 史莫莱特给布里奇斯带来的样品除了李·恩菲尔德之外,还有南部非洲生产的通用机枪和40毫米榴弹发射器。 对于尼亚萨兰军工的产品,史莫莱特还是很有信心的,同样都是李·恩菲尔德,南部非洲生产的李·恩菲尔德,就是比英国本土生产的李·恩菲尔德精度更高,威力更大,而且还更耐用。 这主要是因为材料和生产工艺不同,可以用来当狙击枪使用的李·恩菲尔德,结构上和普通李·恩菲尔德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就因为零件误差更小,精度更高,价格会差出三倍以上。 至于枪管寿命,主要还是耐磨耐腐蚀问题。 南部非洲境内以及周边可是有好几个号称“世界原料仓库”的地方,各种让日本人垂涎欲滴的稀有金属,在南部非洲就跟大白菜一样,南部非洲企业造钢盔都不惜使用高锰钢,枪管寿命普遍比英国生产的李·恩菲尔德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 至于通用机枪和40毫米榴弹发射器,英国国内的军工企业当然也能生产,可是质量上和南部非洲相比同样有差距,而且价格还更高,这种事找谁说理去—— “东马来在接下来的一年内要组建两个步兵师,需要数以万计的步枪,以及数以百计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布里奇斯少校今年35岁,原本年富力强的年纪,却因为放纵过早掏空了身体,整个人就像是肿起来一样。 尤其是眼袋。 “古德公司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满足东马来的所有要求。”史莫莱特满脸卑微讨好的笑容,古德公司是为了争取英国订单成立的新公司,位于澳大利亚,这样才有资格参与英联邦内的竞争。 所以说要抢占英联邦市场,真不是直接把南部非洲逐出英联邦这么简单,归根到底还是要自身的商品质量过硬才行。 就在史莫莱特和布里奇斯聊天的时候,几名包着大头巾的士兵正在从一辆火车上往下卸货。 史莫莱特肯定不会像英国政府那样没底线,给布里奇斯带来的全部都是崭新的武器。 这些武器现在都装在长条木箱里,木箱看上去挺大,实际上并没有多沉,里面填充了很多质量轻盈的填充物,两个成年人抬起来很轻松。 可就是这样并不算重的木箱,两名印度士兵抬起来的时候,其中一个大概是手没有抓稳,木箱直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崭新未开封的李·恩菲尔德散落一地。 “都特么给我小心一点啊混蛋,你们都特么是干什么吃的——”布里奇斯瞬间狂暴,冲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抽。 史莫莱特这时候才注意到,布里奇斯手里一直拎着一根马鞭。 原本史莫莱特还以为是布里奇斯喜欢骑马,现在才知道,这鞭子是用来抽人的。 两名印度士兵抱着头蹲在地上不说话,也不反抗,随便打,没抓稳的那个家伙脸上还有笑容,多半是幸灾乐祸。 不犯错又怎么样,不还是一样要挨打—— 史莫莱特就眼睛一阵乱跳,印度部队总给人一种很奇葩的感觉,闹着玩一样,太不职业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箱子全部卸下来,打开,史莫莱特开始为布里奇斯介绍。 “你们的榴弹发射器是怎么回事?这是直接从车上或者是船上拆下来的吗?”布里奇斯挑三拣四,他其实没有决定权,但是一线部队官兵的反馈,会给殖民地事务部带来重要的参考价值。 “并不是,这是我们古德公司的特殊设计,可以安装到装甲车,以及军舰上,当然也可以安转到特殊的底座上。”史莫莱特微笑,40毫米榴弹发射器经过多次修改设计,结构大幅精简,现在重量只有55千克,两个人就能轻松抬走。 “装甲车吗?那可不行,我们估计不会装备太多装甲车。”布里奇斯悻悻然,东马来不是南部非洲,别说装甲车,汽车都没几辆。 有也没用,东马来基础设施落后,古晋作为东马来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城市,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其他地区就更不用说了。 有时候不得不感叹,和日新月异的南部非洲相比,全世界很多地方时间好像没有带来任何变化,包括英国本土的很多小城镇也一样,一百年以前是这样,一百年以后是这样。 当然他们肯定不会认为这是逐渐落后于时代,反而认为是在维护传统。 很奇怪的逻辑。 真要维护传统,难道不应该刀耕火种吗。 “那也没关系,我们已经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我们的40毫米榴弹发射器,去掉弹箱之后总重只有55千克,三个人就能轻松移动。”史莫莱特保持微笑,挑剔不怕,只要不是故意找茬就行,要知道为了这一次见面,史莫莱特可是做了不少前期工作。 说到结构简化,这方面南部非洲做得真不错。 40毫米榴弹发射器其实就是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马克沁37毫米“呯呯炮”的改进版。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也生产了很多马克沁37毫米速射炮,用来弥补近距离火力的不足。 不过和改进版榴弹发射器不同,英国的“呯呯炮”结构复杂,而且配备了钢制车轮和弹药车,总重量在500公斤以上,如果要移动的话,需要机动车辆或者是马匹牵引才行。 南部非洲的榴弹发射器,大小就跟安装了三角架的通用机枪差不多,更隐蔽,生存性更好,而且射速更快,威力更大,还便于移动,便于操作,史莫莱特实在是找不出“呯呯炮”能战胜榴弹发射器的理由。 当然了,对于这种级别采购来说,场外因素才是决定性的关键因素,性能并不重要。 “为什么我没有看到迫击炮?你们不能生产迫击炮吗?”布里奇斯要求多,古晋受地形限制,没必要装备重型火炮。 话说重型火炮就算威力再大,也不能跟射程动辄几十公里的舰炮相比。 所以中近程武器是东马来部队的主要攻击方式,而且对于机动能力还有很高要求。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现在主要生产的是80和100毫米迫击炮,60毫米迫击炮并不在我们的排产清单内。”史莫莱特温柔一刀,要什么60毫米啊,80毫米或者100毫米才是王道。 南部非洲陆军的重型火炮有两种,一种口径为120毫米,一种口径为150毫米,两种火炮全部都是加榴炮,罗德西亚北部师和装甲第一师各配备了一个炮兵旅。 至于中近火力,南部非洲使用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搭配,效果还算不错。 英军部队的装备已经远远落后于南部非洲,李·恩菲尔德和半自动步枪的差距先不说,对于火炮的使用方式也不一样,世界大战期间大规模战役前那种动辄半个月的火力打击,现在已经基本被淘汰,步坦协同和步炮协同效率更高,南部非洲的步兵现在可以做到踩着炮弹的落点前进,根本不给防御部队进入阵地的时间,配合坦克和装甲车的使用,如果还使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战术和南部非洲部队作战会吃大亏的。 布里奇斯不太满意史莫莱特的回答,不过也无所谓,武器到底好不好用抬到射击场上试试就行了。 于是就去射击场。 在试射之前,射击场上还要进行一番布置。 布里奇斯对通用机枪很感兴趣,史莫莱特带来的通用机枪还是英军习惯的7.7毫米口径,这是英国陆军的要求。 “我记得世界大战期间,我服役的部队使用过这种通用机枪,这种机枪确实比马克沁机枪和刘易斯机枪更好用。”布里奇斯表情复杂,明显是在回忆那段峥嵘岁月。 35岁的布里奇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也就20出头,只要布里奇斯曾经在法国作战,那就意味着布里奇斯曾经在罗克手下服役。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是协约国的“后勤基地”嘛,英军从南部非洲订购的武器足够武装数百万人的部队,所以布里奇斯用过通用机枪也很正常。 和世界大战时期的通用机枪相比,现在的通用机枪重量更轻,射速更快,弹道平稳,威力巨大,反正几乎没有弱点,布里奇斯非常满意。 然后是40毫米榴弹发射器。 原本史莫莱特是准备让随行人员操作40毫米榴弹发射器。 不过布里奇斯大概是向考察一下麾下士兵有没有操作榴弹发射器的能力,强力要求让手下的士兵进行操作。 史莫莱特没有坚持,在史莫莱特看来,印度士兵也是士兵,既然接受过相应的军事训练,那么应该不会犯错。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史莫莱特还是让随行人员对操作榴弹发射器的印度士兵进行一些培训。 这时候远处靶场上,几十名印度士兵正在摆放身靶,以测试榴弹发射器的威力。 可能是接受培训的印度士兵太兴奋,摆放身靶的印度士兵还没有撤出靶场,刚学会怎么使用榴弹发射器的印度士兵突然开火。 这——这尼玛—— 1703 干一票 史莫莱特很久以前就知道印度士兵不靠谱,但是万万没想到不靠谱到这种程度。 真的你要是一点都不会都没关系,可以慢慢学。 要是真的懂那当然更好,连学习这一步都可以略过。 就怕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不懂装懂—— 这里应该是有点误会的,印度人可不是点头yes摇头no,印度人是那种让人不知所谓的摇头晃脑,印度人自己确实是能看懂,然后就认为全世界应该都能看得懂,这是何等的迷之自信啊。 训练场上嘛,总是会有很多意外发生。 虽然这种程度的意外比较离谱,但史莫莱特的随行人员也是反应很快,在印度士兵开火的第一时间就大喊:“停,停下来——” 印度士兵不理会,大概是头脑一片空白,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一长串40毫米榴弹向着靶场飞去。 40毫米全自动榴弹发射器,全长1062毫米,枪口初速240米每秒,有效射程1500米,最大射程2200米,理论射速每分钟300发,实际射速每分钟60发左右,其发射的40毫米高爆榴弹,近距离爆炸时能刺穿5毫米装甲,有效人员杀伤半径15米,半径5米内人员杀伤率为百分之百。 眼看操作榴弹发射器的印度士兵已经失控,史莫莱特的随行人员一脚踹过去,将操作榴弹发射器的印度士兵一脚踹倒。 这时候印度士兵倒是牢记“武器就是生命”这句话,哪怕被踹倒,居然都没有放开扳机。 于是榴弹发射器枪口剧烈上扬,最后几枚榴弹就向着天空直直飞去。 射击场顿时鸡飞狗跳。 这时候肯定没心思关心摆放身靶的士兵了,尼玛自己的小命要紧,天知道榴弹掉下来会不会砸倒自己头上,所以用抱头鼠窜来形容真的一点都不过分啊。 让史莫莱特都没想到的是,身材奇胖的布里奇斯少校居然跑得很快,比史莫莱特都快,这尼玛不科学啊——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了,布里奇斯少校对于印度士兵的各种奇葩操作果然已经是习以为常。 一个好消息是,用来演示的榴弹发射器没有配备48发弹箱,而是配备的32发弹箱,而且弹箱里只有12发榴弹,其实也就四五秒就全部打空。 史莫莱特一边跑一边数,12声爆炸之后,史莫莱特停下脚步双手扶着膝盖低头大喘气,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感觉肺都快着火了。 效果当然也是很好的—— 40毫米全自动榴弹发射器,别看看上去是笨重的傻大黑粗,精度还是可以保证的,尤其是前三发,精准的全部命中靶场。 正在摆放身靶的26名印度士兵死了22个,只有距离靶场比较远的几名士兵得以幸免。 这几名士兵在爆炸之后重返靶场,第一时间不是救助自己的战友,而是先搜刮一下阵亡士兵的随身财物—— 这种对金钱的热情,真的不亚于华人对土地的热情啊。 布里奇斯少校一言不发,重返射击场后第一个命令就是将失控的印度士兵逮捕。 “这家伙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史莫莱特和同事窃窃私语,不过声音有点大,被布里奇斯少校听到了。 “惩罚?呵呵——”布里奇斯少校冷笑。 然后史莫莱特就看到失控的印度士兵被带到射击场旁边—— 枪决! 史莫莱特这时候都已经麻木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葩的士兵。 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漠视手下生命的军官。 这样的搭配,能有战斗力才是见了鬼。 有那么一瞬间,史莫莱特觉得把南部非洲生产的武器卖给印度部队简直就是浪费,明珠暗投啊。 处理了失控士兵,布里奇斯才有心情去靶场检验自动榴弹发射器的威力。 威力那当然很好了,毕竟身靶的展示效果再好,都没有真人直接演示的效果好。 史莫莱特强忍着不适陪同在布里奇斯少校身边。 靶场一片狼藉,各种血腥,各种残肢断臂,几个距离爆炸中心比较近的印度士兵被炸得就跟被野狗撕咬后的破布娃娃一样。 “还不错,就是价钱贵了点——”布里奇斯少校不愧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精英,见识过世界大战的尸山血海之后,对于眼前的这种场面表示都是小意思。 不过布里奇斯少校的关注点有点奇怪,价钱贵不贵,其实跟布里奇斯少校没关系,反正都是英国国会付钱,布里奇斯少校只需要提交一份试用报告就可以了。 史莫莱特当然就闻弦知雅意,反正都是公关费用,最终都是英国国会买单。 就在史莫莱特卖力推销的时候,古晋30公里之外的石龙门,几名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程师,正在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保护下勘察地形。 婆罗洲虽然大,不过适合作为登陆场的地方其实并不多,交通不便的情况下,利用河流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向婆罗洲内陆推进。 这也正常,早期殖民都是沿着河流进行的嘛,几乎所有殖民点都是建立在河流附近,随着时间的推移,殖民点逐渐扩张成为城市,然后就有了现在的殖民地。 石龙门和古晋之间有河流连接,一旦战争爆发,日军从古晋登陆,可以沿着河道直接向石龙门发动进攻。 好消息是日本的战列舰无法进入内河,所以那些装备简陋的日本陆军,都不用说装备精良的罗德西亚北部师,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可以对付。 “——所以我们在石龙门不需要修建永固工事,这里更适合作为一个前进基地,一旦敌人攻占古晋,我们就可以从石龙门出发,向古晋的敌人发动反击。”萧华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这种小工程不需要加德纳教授亲自出马。 话说加德纳教授还在南部非洲修水库呢,十几个水库挨个施工,足够加德纳教授修上好几年。 更何况后面还有俩刚果在排队,刚果河也是大工程,到二战爆发都不一定能完工。 “石龙门,这是我们华人建立的城市吗?”萧华的助手是刚刚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李冰,这个李冰和修都江堰的李冰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就是巧合。 “应该是,婆罗洲很多城市都是我们华人建立的——古晋也是——”萧华来到婆罗洲之前肯定做过功课。 话说不管是东印度,还是英属马来亚,华人数量都很多。 要不然东南亚为什么成为那啥重灾区呢,根本原因就是华人的经济实力,已经对殖民者的殖民统治构成威胁,可是华人又没有和经济实力相匹配的武装力量,所以华人就成了闹市里抱着金砖的孩子。 “那这里就应该是我们的地盘!”作为在南部非洲出生,完整接受过系统教育的第三代华裔,李冰现在也有资格说自古以来。 关键还是心态。 罗克现在有时候都要顾忌所谓的“国际影响力”,第三代华裔可没有类似这样的心态。 这其实也是屁股决定脑袋,别看小斯和亨利现在动不动就自古以来,真让小斯和亨利坐到罗克的位置上,小斯和亨利也得小心谨慎,毕竟随便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无数人的利益。 南部非洲的第三代华裔,至少从心态上和英裔已经没有什么区别,大家虽然肤色不同,但都是南部非洲人。 对比南部非洲,周边一圈小弟围着叫爸爸,旧大陆行将就木,美国人眼看就被南部非洲拍死在沙滩上,日本人色厉内荏,德国人嗷嗷待哺—— 就这样的国际形势,是个南部非洲人他都有资本骄傲。 “呵呵,这不是我们该思考的问题,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萧华话还没说完,保护伞公司的安保主管勃朗宁急匆匆过来。 “河对面有几个日本人,好像也在勘察地形——”勃朗宁天天跟萧华和李冰混在一起,对于萧华和李冰的工作已经很熟悉。 “你怎么确定是日本人?”萧华好奇,日本人脸上又没有写字。 虽然日本和英国的盟友关系在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被打破,日本和英国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毕竟英国在远东的利益,现在很大程度上要靠日本来维护。 听上去有点不可思议,可实际上就是这样,英国在远东的实力越来越弱,已经不足以保护自己的势力范围,说白了就是英国在远东,现在要看日本人的脸色混饭吃。 所以也不知道英国人还在骄傲什么。 这样的话,有日本人在东马来就可以理解了。 “嘿嘿,我们这几年经常和日本人打交道,有时候是我们占便宜,有时候是日本人占便宜,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们占便宜,所以就算隔着一条河,我都能闻到日本人的味道。”勃朗宁年龄不大,看上去挺不好意思,有种阳光大男孩的感觉。 不过勃朗宁的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有点多。 “怎么占便宜?”萧华还不太了解保护伞公司的作风。 “这儿山高皇帝远的,干一票应该没什么人知道——”勃朗宁摆出一副黑吃黑的架势,萧华直接被吓一跳。 你们雇佣兵的日常都是这么刺激的吗。 1704 分赃 黑吃黑对于白人来说基本上就是本能,根本不存在心理障碍。 郑和下西洋的时候,舰队实力足以发起灭国之战。 可郑和是怎么做的,王道教化宣扬国威,哪怕被攻击了都以德报怨,最后成功树立起一个泱泱大国的礼仪之邦形象。 问题是白人或者南洋那边的土著,他们并不接受这一套,在他们的概念里,有能力发起灭国之战却以德报怨的国家都是伪善,或者是迂腐,再或者是软弱,反正就是不怕你,畏威而不怀德,说的一点都没错。 再看西方大航海时代的时候,武装商船的意思就是打不过咱就做生意,打得过就明火执仗的抢,要不然商船要什么武装,用来猎捕鲨鱼吗? 至于海盗—— 不好意思,西方的大多数海盗都是正规军,商船真的遇到海盗,有没有武装都没用。 反正逃不掉。 所以对于勃朗宁来说,黑吃黑这种事就跟天上掉馅饼一样,不吃白不吃啊。 那就吃。 萧华表示,我们只是雇佣你们保护我和我的同伴,在这个目的不受影响的前提下,你们随便干什么,我只当没看见。 那就行。 勃朗宁得意洋洋去安排。 萧华和李冰同时拿起望远镜向河对岸观察。 河对岸确实是有一群人,中间的几个黑西装,就算隔着一条河都能感觉得到那种装模作样的味道,感觉确实是很像日本人。 就在萧华和李冰观察对面的时候,对面几个人也拿着望远镜正在向萧华这边观察,一个黑衣人还狞笑着和身边的人随口说了句什么,那人马上身板挺直九十度鞠躬。 实锤,确实是日本人。 就是不知道狞笑的黑衣人说的是什么,希望不是也在打黑吃黑的主意。 就算是黑吃黑,萧华也不在乎,保护伞公司的能力还是可以信任的。 所以萧华就微笑着向那边挥挥手。 那边居然也向萧华挥手致意,简直一团和气。 这么看的话,其实南部非洲人也挺装模作样的。 好吧都一样。 打完招呼萧华也没在意,和李冰继续自己的工作。 勃朗宁效率还是很高的,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过河到了河对岸,十几名雇佣兵悄悄完成包围,一瞬间几十枚手榴弹一起扔过去,然后战斗刚刚打响就迅速结束。 萧华的望远镜里,有几名雇佣兵,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开枪,更多的就是补刀。 当然是不留活口了。 尸体搜刮一番直接扔进河里,岸上的痕迹不用管,这附近人迹罕至,过不了几天大自然就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抹去所有战斗痕迹。 还是有一个俘虏,就是那个隔着河向萧华挥手的黑衣人。 勃朗宁没有把俘虏带回来的意思,就地审讯后顺手一刀就抹了脖子,连子弹都不用,真省事。 雇佣兵的子弹也是要花钱的。 等勃朗宁回来的时候,手腕上明显多了好几块腕表,还都是伊特诺生产的高级腕表,身上的野战背心也被装的鼓鼓囊囊。 简直大丰收。 “啥情况?”萧华这时候才意识到,远东跟南部非洲真的不一样,这尼玛野外根本就是危机四伏,怪不得临来的时候,加德纳教授提醒萧华一定要雇佣足够多的安保人员。 “确实是日本人,他们的任务和你们一样,都是绘制婆罗洲的地图。”勃朗宁从兜里掏出两块腕表分别递给萧华和李冰,见者有份,这习惯真好。 不过既然分了赃,回头就不能乱说话,这也是规矩。 “我们也有份?”萧华还无所谓,李冰就很开心。 萧华毕竟已经工作了好几年,薄有积蓄,李冰才刚刚毕业,对于伊特诺的腕表还是很向往的,虽然并不是那种顶级奢侈腕表,只是很普通的货,毕竟顶级奢侈腕表,在日本估计也只有顶级的达官贵人才能消费得起。 “拿着吧,也不是多值钱的东西,估计也就几十兰特,对于你们来说肯定不值钱,对于我们这些雇佣兵来说,这不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嘛——”勃朗宁看着犹豫的萧华,眼神就跟狼一样。 李冰已经接过腕表,笑嘻嘻的直接戴上根本没在意勃朗宁的话。 萧华真不需要,他自己有。 不过貌似不拿不行。 大概是山间温度比较低的缘故,勃朗宁的话音刚落,萧华就感觉好像是有一阵阴风吹过,背脊发凉。 “有没有其他战利品,手枪啊,匕首啊什么的——”萧华不傻,这钱不拿是不行的。 “哈哈哈哈,肯定有啊,来来来你自己挑,随便挑——”勃朗宁哈哈大笑,大手一挥马上就有一名雇佣兵笑嘻嘻的抱过来一大堆东西。 萧华一眼就看到一把跟南部非洲生产的鲁格很相似的手枪。 “这不是尼亚萨兰生产的P03,也不是德国生产的P08,而是日本自己生产的十四年式手枪——”勃朗宁这会儿就热情洋溢,不过表情还是很嫌弃:“——日本人的技术不行,这枪就是个样子货,厚一点木板都穿不透,而且还经常卡壳,弹夹经常脱落,容易走火,撞针还很脆,经常性折断,用来自杀都不靠谱,日本工艺的典型代表!” 勃朗宁的解释让萧华满头冷汗,这尼玛是有多嫌弃,居然得到个“用来自杀都不靠谱”的评价。 南部十四年式,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 这个极不靠谱的枪就是根据鲁格P08模仿的,连外形都照抄。 可惜现在日本的工业是真不行,从材料到工艺都不行,所以也就抄了个外形,性能连半个世纪以前的韦伯利左轮都不如。 “就是它了,我是武器收藏爱好者,真要用的话当然还是咱们南部非洲生产的手枪——”萧华心满意足,他其实身上也有携带手枪,而且是一把价格昂贵的鲁格工艺手枪。 对于萧华来说,性能不重要,反正都是装饰品。 “好吧,你们这些工程师是有钱,只要你不嫌弃就行,我再送你个这个——”勃朗宁大概是过意不去,随手拿起一把短刀递给萧华。 很漂亮的短刀,刀长50公分,红黑相间的鲨鱼皮刀鞘,刀柄镶嵌有黄金和宝石,萧华拔出来一截,刀身雪亮寒光四溢。 有一说一,日本现代工艺不行,制作冷兵器的工艺还是可以的。 “那就谢谢了。”萧华对这把短刀的喜爱程度,明显超过王八盒子。 还是人专业人士更专业,果然不要用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职业。 “知道这种刀是用来干什么的吗?”勃朗宁笑得很诡异,这家伙简直是变色龙,开始是阴冷,刚才是热情,现在诡异,太情绪化了。 “难道不是用来作战的?”萧华也有点怀疑,如果是用来作战的话,长度才50公分的刀,明显有点太短。 萧华就算再不专业,冷兵器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还是懂。 不过如果是当作餐具用的话,50公分又太长。 果然是难以理解的日本人啊。 “这种刀叫肋差,是日本人自杀用的——”勃朗宁哈哈大笑,热情奔放,第四种了啊,加油,集齐七种情绪可以召唤八岐大蛇。 自杀! 萧华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心情极其复杂,见过未雨绸缪的,没见过绸缪到这种程度的,工作的时候连自杀要用到的东西都要随身携带,这是该有多悲观。 而且日本人受中华文化影响这么深,就不知道这种事是触霉头吗,不吉利啊。 “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我出钱买都可以——”李冰不嫌弃,刀柄上镶嵌有黄金和宝石的肋差,一般人明显用不起好吧,说不定属于某位日本贵族,这比王八盒子更有收藏价值。 “给你给你——”萧华马上就转送,再尼玛贵族也是赃物。 这时候萧华已经想好了,待会趁人不注意,就把王八盒子扔河里,王八嘛,还是去河里待着吧。 “你刚才说,日本人正在绘制婆罗洲的地图?”萧华还是说正事,这个情况值得注意。 “不仅仅是婆罗洲,日本人要绘制整个东南亚的地图,包括东印度和樟宜海军基地——”勃朗宁不隐瞒,都是自己人,这种情况勃朗宁也是要上报的。 话说日本人虽然材料和工艺不行,对于情报还是很重视的,据说甲午清日战争的时候,日本就已经绘制了大半个清国的地图。 说句不好听的,日本当时绘制的地图,可能比清国自己的地图都更加精确。 这种情况下,清国也真的是很难赢得战争。 现在明显日本人是在为将来的战争做准备,这么看的话日本人的野心也是昭然若揭。 “撤撤撤,回樟宜,这情况咱们得上报。”萧华瞬间做出正确决定,绘制东印度的地图就算了,连樟宜海军基地的地图都要画,不能忍啊。 那就撤,东印度先不说,日本人想绘制樟宜海军基地的地图并不容易,毕竟和管理落后的东印度不同,南部非洲对樟宜海军基地的管理还是非常严格的,日本的特工人员想接近樟宜海军基地都很困难。 1705 会法语吗 樟宜海军基地没有日本人,没有马来人,甚至连东印度人都没有,有资格在樟宜海军基地居住的全部都是南部非洲人。 印度洋舰队接手樟宜海军基地之后,对樟宜海军基地所属范围实施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包括外海在内,未经印度洋舰队允许,就算误闯也会当做非法侵入处理。 樟宜海军基地是军事基地,基地工作人员所需的一切生活物资全部都是配给制,所以樟宜海军基地没有商业区,做生意请去狮城。 海军也肯定不种地,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都是消遣,连清洁工人和仆人都是从西非或者俩刚果雇佣的,根本没有接触外界的机会,也就不存在被收买。 至于其他方面,樟宜海军基地有自己的学校,有自己的医院,有酒吧,有餐厅,有专供海军官兵娱乐的俱乐部,现在连电影院和图书馆都有,官兵想娱乐休闲也不用去狮城,基地内部就可以满足,就算狮城或者东印度的团体想捐钱捐物,也是通过南部非洲在狮城的代办处转交。 代办处的工作人员都是布拉德办公室成员。 想收买布拉德办公室特工,小心会被反收买哦。 综上所述,日本向绘制樟宜海军基地的地图,多半纯属妄想。 当然以日本人偏执的性格,肯定要损失一部分工作人员之后才会理解这一点。 现在的樟宜海军基地,官兵加上家属,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二十万人,管理水平达到这种程度实属不易。 这一点樟宜海军基地后勤主管林辉理解特别深刻。 后勤主管这个职位不高,但是权力极大。 樟宜海军基地是纯粹的军事基地,不是行政单位,所以就没有州长市长这种职位,行政事务基本上是由林辉负责。 二十万人的吃喝拉撒睡,不仅仅要吃得饱,而且还要吃得好,吃好喝好还得玩好,这样部队才能保持强大的战斗力,有些工作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的,但是又必不可少,这些工作都是林辉负责。 “不行,俱乐部工作人员绝对不能使用日本人,全部得是我们自己人。”林辉工作繁忙,不过大多都是这些鸡毛蒜皮之类的小事,大事轮不到林辉做主。 二十万常住人口,海军官兵加上陆战队、国防军就超过五万,军官的家属可以随军,士兵的家属多半不行,五万人里士兵超过四万五,基本上都是20岁到25岁之间的年轻人,这么多年轻人在一起,精力长期得不到发泄是要出问题的。 所以樟宜海军基地这边的官兵,探亲假特别多,一年最少也有两个月,亲属如果来樟宜海军基地探亲,费用这边全部报销。 即便是这样,海军基地也需要更多娱乐场所,尤其是俱乐部,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女性。 “不行,根本做不到,真要那么做,咱俩都得上军事法庭。”林辉的副手常河满脸无奈,这不是钱的问题,大部分俱乐部的工作人员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南部非洲女孩根本不考虑到俱乐部工作,给多少钱都不干。 相反如果是日本人的话,那就很简单了。 话说整个东南亚,大部分日本女人都是从事特殊工作,日本的明治维新,启动资金就是靠这些日本女人的辛勤工作,才获得了第一桶金。 所以你让欧洲人怎么可能接受日本人脱亚入欧嘛,简直耻与为伍。 能让声名狼藉的欧洲白人都嫌弃,就说日本人在国际上的名声已经糟糕到什么程度了吧。 狮城就有很多日本女人从事特殊工作,常河的意思是从狮城选择身家清白的日本人到樟宜海军基地的海军俱乐部工作,这样成本会低一些。 “成本不是唯一的标准,宁愿多花点钱,也不能雇佣日本人。”林辉还算有理智。 海军官兵到俱乐部是找乐子的,别想多了啊,就是喝喝酒聊聊天,想更深入交流一下自由结合,海军俱乐部旁边就是罗德西亚酒店,钟点房便宜得很,这是罗德西亚酒店为海军官兵们提供的特殊福利。 就算海军基地这边三令五申,酒后失德的情况也是很难避免的,尤其是对训练有素的特工来说,喝多了被套话什么的不要太简单,所以还是得从源头上切断风险,根本不给日本人进入樟宜海军基地的机会。 日本人不行,南部非洲人不干,常河表示自己也没办法,总不能让男人去当服务员—— 南部非洲男人表示,这活我们也不干,我们宁愿去当兵。 “跟保护伞那边联系一下,去小亚细亚半岛找人——”林辉还是很有办法的,只要思路正确,办法总比困难多。 大洋马哦,这下总该满足了吧! “不行,奥斯曼人,不符合咱们华人的审美——”常河表示此路不通。 林辉简直愤怒,这种事别说是在三十年前,二十年前都不大可能发生好吧。 奥斯曼人也是白人—— 三十年前,南部非洲的华裔,想娶一个白人的话,除了布尔人之外基本上没有太好的选择。 二十年前,世界大战前夕,南部非洲白人的地位依然是高于华人的,很长一段时间尼亚萨兰连人口比例都不敢公布。 世界大战后,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跟随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回到南部非洲的欧洲白人简直不要太多,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统计,世界大战后大约有十万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和欧洲白人组成家庭。 相对于善于保养的华裔来说,白人就各种粗枝大叶,简直肆意生长,别管年轻的时候多漂亮,生俩孩子之后马上变大妈,各种彪悍水桶腰,所以对于南部非洲的第三代华裔来说,还是华人更符合华人的审美。 “至少奥斯曼人符合白人的审美——”林辉很生气,虽然印度洋舰队中华裔的比例也已经超过白人,不过白人的数量还是相当多,而且那些欲求不满的海军官兵,基本上都是白人。 有一点不得不承认,在自律这方面,白人和华人相比相差巨大,虽然有些华裔官兵也喜欢寻花问柳,大部分华裔官兵还是很克制的。 这一点在世界大战期间体现的很明显。 世界大战期间,不管是英国远征军还是美国远征军,军营外总是有很多从事特殊行业的女性,有时候整个军营都会被巨大的红灯区包围,情况严重到联军司令部要将卫生用品列入战略物资的程度,并且客观上促进了天然乳胶行业的快速发展。 南部非洲远征军对于卫生用品的需求量很少,少到让联军司令部惊讶的程度,温斯顿有一次就跟罗克开玩笑地说,南部非洲远征军是不是在刻意压制自己的天性释放,这严重影响到南部非洲军人的个人权利。 对此罗克表示,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克制自己的鱼望。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这些家伙都是牲口。 为了放纵自己的鱼望居然还找出这样的借口,文明社会就这样? 这也是日本人几乎遍布东南亚,却从来无法进入樟宜海军基地的原因。 樟宜海军基地,也确实是有挑挑拣拣的资格。 海军俱乐部不仅有奥斯曼人,同时还有印度人、波斯人、法国人、甚至英国人。 每天晚上七点左右,位于生活区边缘的海军俱乐部逐渐热闹起来,没有任务的海军官兵可以持有效身份证件到海军俱乐部找点乐子。 别想歪了啊,不是寻花问柳,海军俱乐部只提供健康向上的服务,打打桌球、掰个腕子,喝喝酒唱唱歌,甚至打篮球踢足球都可以,海军俱乐部有球场的。 每一个刚到樟宜海军基地的新兵,就会被老兵们带到海军俱乐部嗨皮一下,当然用老兵们的话来说这是接受教育,感受一下樟宜海军基地这个大家庭的热情。 这段时间又有一批新兵来到樟宜海军基地,所以海军俱乐部尤其热闹。 来自坦葛尼喀的新兵辛格就这样懵懵懂懂的被一群老兵带到海军俱乐部。 辛格是廓尔喀人,父亲作为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一员世界大战期间牺牲在法国,辛格因此得以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对于廓尔喀人来说,从军是最好的出路,所以刚刚年满18岁的辛格去年参军,完成新兵训练后被分配到樟宜海军基地。 樟宜海军基地的一切对于辛格来说都是新鲜的,尤其是海军俱乐部,两杯伏特加下肚,眼前的一切开始朦胧,灯红酒绿,莺莺燕燕,辛格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得不真实。 “辛格,你的任务来了,看到那个女孩了吗?去找她——”军士长约翰尼不怀好意,这其实不是故意教坏辛格,只是捉弄。 南部非洲海军沿袭皇家海军,捉弄新兵是历史悠久的传统。 当然南部非洲海军不会像皇家海军那么过分,皇家海军那都不是捉弄了,简直就是变态。 “我应该说什么?”辛格还没有感受到约翰尼的恶意。 “会说法语吗?”约翰尼一本正经。 “不会——”辛格老老实实。 “我教你。”约翰尼好为人师。 旁边的几个老兵都要笑疯了。 1706 女装大佬 约翰尼会法语,他本来就是法裔。 不过要指望约翰尼老老实实教辛格说法语,那纯属是想多了。 “记住这个词,看我的口型,p-u-t-a-i-n——会了吗?”约翰尼一字一顿。 “会了,putain,不过这是什么意思?”辛格年龄虽然小,但是并不傻,眼看着其他几个老兵都快笑疯了,辛格敏感的意识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 “冰激凌,意思是让她给咱们来一份冰激凌。”约翰尼满口跑火车,不过这个玩笑并不算过分,putain并不是性质很恶劣的脏话,就是类似卧槽之类的口头语,法国女孩也会说。 “是这样吗?”辛格还知道向其他老兵求救。 “是的——” “没错——” “你在新兵营里没有学会吗,要知道尊重军士长先生——” 其他老兵简直异口同声,捉弄新兵真的是老兵们的一大乐趣来源。 “好吧——”辛格鼓足勇气。 海军俱乐部嘛,服务员们穿的都是类似海军制服之类的服装,当然都是经过精心修改的,少了庄重和威严,多了妩媚和妖娆。 女孩正在吧台忙碌,官兵们在海军俱乐部里还是很遵守规则的,也没有人喝多了故意发疯,宪兵和军规会教训他们。 辛格来到吧台旁边,鼓足勇气:“putain——” 大概是音乐的声音有点大,女孩第一时间没听清。 “你说什么?”女孩满脸微笑,把耳朵凑到辛格面前,距离近到辛格能清楚的闻到女孩身上的香水味。 “我说,putain——”辛格扯着嗓子大吼。 有时候,有些事就是这么巧合。 辛格吼出来这个单词的时候,音乐突然有一个停顿。 然后就在女孩羞怒的眼神中,全场哄堂大笑。 尤其是辛格身边,原本正在吧台喝酒聊天的几个老兵,简直笑得东倒西歪,一个老兵甚至捂着肚子滚落到地板上。 “你才putain,你全家都putain——”女孩直接骂回去,然后也掩着嘴笑得眼睛弯弯。 这种事在海军俱乐部并不罕见,老兵捉弄新兵都已经成传统了,每个月都会发生很多次吧。 所以真没人感觉多过分。 包括俱乐部的服务员在内,所有人看辛格的眼神都挺开心。 这年头,碰到个傻子不容易。 辛格低着头,灰溜溜的回到卡座内,满脸通红。 生气好像是气不起来,可是被人捉弄也绝对不会开心的。 “你以为仅此而已了吗?幼稚啊辛格,这只是第一个考验。”约翰尼不满足,这才哪到哪。 “放过我吧军士长,我保证我一定听话。”辛格可怜巴巴的哀求,这时候要是翻脸,辛格以后有的是苦头吃,恐怕永远都无法融入这个团体。 只能熬,等下一批新兵过来,辛格就会媳妇熬成婆。 “离开新兵营的时候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你必须接受考验才能融入新集体——”约翰尼意味深长,要获得老兵们的认可,辛格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应该感到庆幸,印度洋舰队不是皇家海军,否则的话——” 约翰尼的嘴巴撇的就跟烂梨一样,法国人只要有机会,嘲笑英国人也是毫不留情。 关于皇家海军的丑闻,可以说皇家海军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紧紧和丑闻联系在一起,法国的八卦小报最喜欢报道皇家海军的丑闻,法国人也爱看,各种喜闻乐见。 辛格敏锐的注意到,约翰尼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上,瞬间浑身恶寒。 跟皇家海军的丑闻相比,约翰尼的捉弄完全就是毛毛雨啦。 “好吧,接下来还要我干什么?”辛格视死如归,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敞敞亮亮大方点,豁出去了。 然后辛格就彻底放开,什么一口气喝光一杯啤酒啊,抱着桌子腿跳舞啊,对着电线杆说“我终于有救了”都是小意思,辛格甚至被迫穿上一套经过精心修剪的服务员制服,在乐队的伴奏下唱了一首《不列颠万岁》。 《不列颠万岁》又名《统治吧!不列颠尼亚!》,这首歌是英国皇家海军军歌,又被称为是英国的第二个国歌。 这首歌一共分为六个小节,每个小节的最后一句都是“不列颠人永不为奴”。 那句著名的“兽人永不为奴”,大概就是出自此处。 领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辛格已经心丧若死。 当前奏音乐响起的时候,俱乐部里几乎所有人都笑疯了,玩的真开心。 也有人不开心。 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了嘛,那为什么还要唱皇家海军军歌,南部非洲海军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军歌。 这要是正常情况下,多半就会一笑而过,毕竟只是玩笑。 可是在酒精的刺激下,一名陆战队的军士长在辛格唱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冲上小舞台,从辛格手中抢过话筒,并且顺手推了辛格一把。 辛格根本毫无防备,而且脚上还穿着明显过小的女式高跟鞋,所以就被推了个跟头。 说实话,被推倒的一瞬间,辛格大脑一片空白。 毕竟才刚满18岁,又是第一次离开家这么远,还被老兵们捉弄了大半宿,辛格瞬间就悲从中来,太特么委屈了。 然后辛格就看到,刚才捉弄辛格最积极的约翰尼直接冲过来,一把将陆战队员推开,把辛格挡在自己身后。 刚才即便再委屈,辛格都没哭。 但是这一瞬间辛格终于忍不住红了眼圈。 自从父亲战死之后,辛格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滚开,这小子是我们的人,只有我们才能欺负他!”约翰尼态度强硬,哪怕对方身材明显比约翰尼更强壮,约翰尼也没有退让。 “你们海军没有军歌吗?为什么要唱皇家海军的军歌?”陆战队员上纲上线,其实真没必要,就是个玩笑。 “我乐意,你特么管得着吗?”约翰尼不解释,老子想干什么干什么,跟你什么关系。 这时候老兵们都已经围过来,白色制服的是海军,迷彩制服的是陆战队,围观的还有铁灰色制服的国防军,以及蓝色制服的空军—— 海军俱乐部打架也很常见的,陆战队员刚想开口说句什么,人群中不知道谁丢出来一个啤酒杯。 啤酒杯破碎的声音就像冲锋号,一瞬间场面混乱的无以复加,两群人激烈碰撞到一起,各种版本的国骂层出不穷,这时候肯定顾不上通用语言,怎么顺口就怎么骂。 对于这种事,俱乐部也是习以为常,旁边就是宪兵部嘛,冲突爆发不到三分钟,戴着白色钢盔吹着警哨的宪兵冲进来,俱乐部已经一片狼藉。 不得不说,陆战队的素质确实不错,约翰尼他们人虽然多,可是明显更狼狈。 不过约翰尼他们也不错,把辛格推到的家伙被重点攻击,头破血流不说,鼻青脸肿跟猪头一样,胸前一个硕大的脚印非常显眼。 然后两群人就被带走,辛格也不例外。 话说当看到穿着粉红色制服的辛格的时候,宪兵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玩的可真开心。 都是自己人嘛,手铐什么的都没必要,宪兵们别出心裁,让约翰尼们和陆战队员手拉着手,而且还一个间隔一个去宪兵部,场面看上去可真友好。 不过辛格很明显的看到,手拉着手的海军和陆战队员都在暗暗较劲,脑门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骨节被握得发白,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却强忍着一声不吭。 这时候肯定再疼也不能叫出声。 “我们会被关禁闭吗?”醒酒室里,辛格惴惴不安。 宪兵们处理这种事也很熟练,该看病的看病,该醒酒的醒酒,俱乐部那边正在统计损失,别管是谁先动手,也别管责任在谁,赔偿所有人共同承担。 “没关系,回去只要不说就行。”约翰尼不在乎,想必隔壁陆战队员也不会主动把这件事捅出来。 “咱们这样,就算不说,别人也能看出来啊——”辛格发愁,一群人出门的时候好好地,鼻青脸肿回去,而且还夜不归宿,性质很恶劣的好吧。 “这个简单,就说喝大了自己摔的,我摔得尤其严重——”约翰尼理直气壮,打架是不可能打架的,我们那是摔跤找乐子。 “对不起军士长——”辛格这会儿已经忘记了约翰尼捉弄他时有多恶劣,心里只有约翰尼站在辛格面前时厚重如山的背影。 “不用道歉辛格,这不怪你,而且你也不用担心,你的那份赔偿,我们会平均分担。”枪炮中士罗宾逊心地善良,大多数廓尔喀人家庭条件都不太好。 对于廓尔喀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入籍标准虽然比较宽松,但是很多只有华人或者白人才有的福利就别想了。 白人新移民或者华人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通常都会直接给农场,就算是购买,价格也会很便宜,几乎就跟白送差不多。 廓尔喀人想购买农场,各种硬性条件必须达标之外,还得找到愿意提供担保的担保人,银行才会批贷款。 仅此一项,绝大多数廓尔喀人就做不到。 1707 迷一样的法国。 南部非洲的入籍标准很严苛,优先等级最高的是主动引入的各种实用性技术人才,比如科研人员、工程师、医生、专家教授、以及音乐家等等,这些人几乎不需要等待,随时可以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接下来就是通过正常渠道移民南部非洲的新移民,他们只要在联邦政府规定的等待期内没有出现违法行为,同样可以顺利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再下来是通过其他渠道移民南部非洲的新移民,比如保护伞渠道和南非公司,这些企业在某些方面发挥着类似于移民局的作用,每年都有很多人通过企业移民南部非洲,他们主要是以军人和熟练工人为主。 入籍最困难的是通过各种非法手段进入南部非洲,然后非法滞留的这部分。 鲸湾和爱德华港,常年有数万非法移民停留,这些非法移民没有在南部非洲工作的资格,自然也就没有收入,非法移民营地人员复杂,环境卫生各种脏乱差,各种暴力案件频发,已经对鲸湾和爱德华港的城市形象造成影响。 “所以,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程度了吗?”罗克之前从来没有关注过非法移民这个群体。 这真不是罗克对移民漠不关心,而是罗克精力有限,不可能事无巨细事必躬亲。 把南部非洲看成一个大整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会分工。 罗克的任务是改善南部非洲人的生活水平,带领南部非洲和欧美国家竞争,逐渐提高南部非洲的国际地位。 所以罗克每天想的是怎么压制日本,怎么反制美国,怎么撬英国的墙角这些问题,根本没有时间关注非法移民这个群体。 “鲸湾和爱德华港每年都要处理一批非法移民——”阿尔文的话让罗克心惊肉跳,处理! 怎么处理?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阿尔文的态度还是比较随意的,跟路易的小心谨慎不同,大大咧咧的摆着手笑着说,这种动作在路易身上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路易现在就在罗克侧后方,随时等待罗克的提问。 阿尔文则是坐在他的位置上,自从开始担任罗克的秘书之后,罗克就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边给阿尔文摆了个桌子,让阿尔文逐渐开始接触秘书的工作,不过大多数时候,阿尔文更喜欢待在路易的秘书处。 跟罗克在一个房间办公,阿尔文总觉得莫名压力山大。 “那些非法移民在抵达南部非洲之后,其实已经向移民局提交的移民申请,移民局也不是完全拒绝,如果有符合移民标准的高素质人才,或者是能拿的出保证金的,都可以顺利开启等待期,其他人的困难多一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如果有个漂亮的女儿,顺利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机会就会大很多。”阿尔文的话透露出很多信息。 女大学生为了绿卡嫁给流浪汉这种事,已经在南部非洲开始上演了吗? 不可能,这种事在南部非洲永远不可能发生,因为南部非洲没有流浪汉。 也不能说没有,南部非洲大几千万人,就算一万个人里面出现一个不成器的,那总数也相当多。 不过南部非洲对于流浪汉的管理方式很严格,城镇里只要发现流浪汉就会集中管理,有能力工作的给找工作,没能力工作的该送孤儿院送孤儿院,该送养老院的送养老院,至于那些精神上有问题,随时都会失控的病人,还是送精神病院比较好。 这种情况下,想在南部非洲流浪是很危险的,南部非洲现在有严格的户籍制度,三十年前南部非洲遍地都是淘金客,现在想到南部非洲淘金要冒很大风险,随时可能会被当做非法移民扔进监狱。 流浪汉里面某些游手好闲的家伙也会被关进监狱强制劳动,这部分人也不存在个人权利这一说,在南部非洲,不缴税就没人权。 “没有漂亮女儿怎么办?”罗克心情复杂,有人愿意付出代价移民南部非洲是好事,但是通过这种方式移民南部非洲,罗克真的很不喜欢。 这就跟很多印度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但是南部非洲严格限制一样。 大部分想移民南部非洲的印度人,不是想在南部非洲通过个人努力实现个人价值,而是想通过移民这种方式享受南部非洲各种福利,躺赢人生。 这怎么可能嘛,南部非洲需要的是老实人,不是各种机灵鬼,与其把心思放在寻找规则漏洞上,不如好好研究怎么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创造财富。 看清楚是创造。 “移民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非法移民遣返回原籍,不说明原籍的就送到法国去,法国人不挑食——”阿尔文哈哈大笑,和挑三拣四的南部非洲相比,法国对待移民的态度就很宽容。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是就地解散,当时很多非裔士兵选择留在法国,并没有返回非洲。 对于这部分非裔士兵,法国政府是非常欢迎的,毕竟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表现有目共睹,虽然非裔士兵的整体素质远远不如其他族裔,但是和法国的殖民地仆从军相比就好多了。 至少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从来没有哗变。 世界大战后,法国为了弥补国内劳动力不足的严重问题,进一步放开对新移民的限制。 正常情况下,南部非洲的移民等待期是五年。 法国只有两年。 这个两年是针对所有新移民而言,对非裔当然也一样。 而南部非洲对非裔的移民等待期足足十年,少一天也不行。 “法国啊——”罗克对法国也是一言难尽。 话说法国总理又换人了。 扑恩加莱当了三年总理,是近十年在任时间最长的法国总理。 前年七月份扑恩加莱卸任,接替扑恩加莱的是法国政坛永远的不倒翁白里安。 这是白里安第11次担任法国总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最后一次,现在白里安已经超过七十岁了。 法国总理不好当,白里安在担任了五个月的总理之后,因为身体原因辞职。 接替白里安的是三度担任法国总理的安德烈·塔尔迪厄。 安德烈·塔尔迪厄是强硬派,主张继续执行老虎克里蒙梭的战时政策,可是对于现在的法国来说,战时政策已经不合时宜,所以安德烈·塔尔迪厄的任期只持续了三个月。 接替安德烈·塔尔迪厄的是出身政治世家的卡米耶·肖当。 卡米耶·肖当更倒霉,他的任期只持续了两个月。 然后接替卡米耶·肖当的又换成了安德烈·塔尔迪厄—— 至此在短短一年内,法国换了四任总理。 其中安德烈·塔尔迪厄当了两次。 这个操作就很迷,既然不喜欢老虎克里蒙梭的战时政策,那就不要让安德烈·塔尔迪厄当总理啊。 既然选择安德烈·塔尔迪厄当总理,那就要给安德烈·塔尔迪厄足够多的信任,三个月时间大概都不足以让安德烈·塔尔迪厄对法国整个国家有充分的了解,更不用提对国家进行调整了。 这还没完,安德烈·塔尔迪厄第二次任期只持续了八个月,然后是只坚持了两个月的特奥多尔·斯梯格。 一直到今年初,法国总理换成了皮埃尔·赖伐尔,这一次总算好点,皮埃尔·赖伐尔坚持到现在还没有被赶出总理府。 这种情况下,法国想继续压制德国真的很困难啊。 罗克得到的消息,法国准备建造的“黎塞留”级战列舰也出现了问题,一方面是因为资金不足,以现在的进度看,肯定无法在预定时间内下水。 另一方面是保守派的反对,法国都已经这么艰难了,还要把大笔资金用在建造根本没用的战列舰上,有这钱拿来加强马其诺防线不好吗? 法国海军表示战列舰还是有用的。 法国保守派表示真没用,法国的海上防御靠英国,英国的陆地防御靠法国,所以要什么战列舰啊,英国有战列舰就行了。 “我们有没有必要给予法国人更多的支持——德国人得到的支持太多了——”阿尔文明显是有过思考,他对政治的热情不是一般的足。 “为什么这么说?”罗克加以引导,老大醉心于研究种牛胚胎,还好有老二。 这其实也不错,盖文不管怎么努力,都是尼亚萨兰侯爵第一顺位继承人,老老实实等着继承领地就行了。 阿尔文身上虽然也有爵位,开拓精神明显比盖文更足,罗克现在传帮带,过几年把阿尔文放出去积累资历,等罗克差不多该退休的时候,阿尔文也差不多可以接替罗克的职务了。 看看南部非洲,再看看法国,简直就活该! “因为英国在犯错,给德国人的支持过了头,现在都已经不是大陆均衡政策了,而是全力打压法国政策。”阿尔文撇嘴,大陆均衡不可怕,可怕的是政治正确。 这其实也不能怪内维尔,内维尔的权力可不像罗克这样一手遮天。 1708 国联没了 如果不能和罗克一样站在历史的角度上看这一时期的英国,就无法理解英国为什么给予德国这么大的支持力度。 想想确实很吓人啊,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是差点将法国直接推平的,就德国的那俩盟友奥匈帝国和奥斯曼帝国还不如没有,各种扯后腿其实严重影响到德军的战斗力,就这样英法还拉着美国、南部非洲、俄罗斯一起上,才赢得了世界大战。 严格说起来,第一次世界大战没有真正的赢家,同盟国几乎全部被肢解,协约国这边俄罗斯帝国覆灭,法国被打成废墟,英国全球老大地位严重动摇,美国连国联都没有加入,真正获利的只有南部非洲。 现在对于英国来说,德国的威胁远小于俄罗斯的威胁。 世界大战给英国带来的真正威胁是英国工党的崛起,这一时期的英国工党和俄罗斯人联系是极为紧密的,自由党彻底沦落的情况下,保守党如果不能遏制俄罗斯人的泛滥,那么大英帝国迟早会步入俄罗斯的后尘。 所以英国要给与德国越来越多的支持,以应对俄罗斯的威胁,这个情况继续发展下去,就会演变成另一个时空的绥靖主义。 罗克希望阿尔文能理解的,就是国际关系演变的本质。 英国那种凭借坚船利炮掠夺全世界的方式已经过失败,看看现在的英国就知道,盛极必衰是历史规律,英国也逃不过。 美国那种利用美元掠夺全世界的方式也肯定是失败的,另一个时空美元先是和黄金挂钩,然后和石油挂钩,兜兜转转都是为了维护美元的国际地位,利用美元撸全世界的羊毛,美国人才成为世界警察。 问题是在这个时空,美国利用美元掠夺全世界的那一幕还没有发生呢,甚至连冷战都还没有开始,所以罗克也没办法证明美国那一套行不通。 其实非要证明也不是不行,但是要拿南部非洲来当做试验品,毕竟现在石油已经和兰特挂钩了,美国石油公司想从阿丹公司和内志石油公司购入石油也需要使用兰特。 这是罗克和小罗斯福会谈得到的成果之一。 为此罗克付出的代价是成立价格联盟,说白了就是南部非洲和美国一起撸欧洲的羊毛。 谁让欧洲缺少超级油田呢。 “所以,伦敦为了遏制俄罗斯人,被迫牺牲法兰西的利益。”阿尔文这一刻才感受到国际竞争之间的残酷。 “也不一定是被迫啊,盟友就是用来抛弃的——”罗克冷笑,又想起世界大战期间基钦钠的密信。 “问题是德国人现在也正在和俄罗斯人进行合作。”阿尔文的办公桌离罗克的办公桌这么近,肯定知道很多所谓的“秘闻”。 “这就是伦敦必须给柏林越来越多支持的原因,对于伦敦来说,俄罗斯人很可怕,但是更可怕的是和德国人联手的俄罗斯——”罗克这会儿也是心有余悸,这种事太恐怖了,想想就可怕。 俄罗斯真的很吓人,1900年俄罗斯的人口就突破了一亿三千万。 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帝国覆灭,随后俄罗斯临时政府退出世界大战休养生息,经历了世界大战后国联的联合干涉之后,俄罗斯的人口还是在1925年顺利超过一亿五千万。 人口对于国家来说是最大的资源,1925年德国人口6300万,法国本土人口4000万,联合王国本土人口4500万,三个国家的人口加起来都没有俄罗斯多,如果俄罗斯的资源加上德国的科研能力,那二战几乎不用打了,把欧洲其他国家绑一块都不是这对组合的对手。 “所以德国人就左右逢源,谁给的好处多,德国人就会帮谁——”阿尔文还是不够了解德国人。 或者说,阿尔文还是不够了解小胡子。 小胡子被称为“狂人”是有原因的,用普通人的思维根本无法解释小胡子的很多做法。 小胡子那哪是谁给的好处多就帮谁啊,根本就是看谁在我跟前我就揍谁,另一个时空德国在英格兰大空战中彻底失败,“海狮计划”无限制延期,小胡子眼看无法登陆英国,德国才不得不向北方进攻。 换个思路,如果德国赢得英格兰大空战,“海狮计划”得以实施,那美国还会不会加入同盟国? 历史没有如果,这里就不讨论美国的立场了。 不过综合美国150年历史,用唯利是图来形容美国一点也不过分。 “这就是我希望你能明白的,不管到什么时候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大多数时候,我们往往在达到人生巅峰的时候,也恰恰意味着更大危机的到来。”罗克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这也是罗克看上去越来越保守的原因。 南部非洲现在看上去花团锦簇,实际上也是烈火烹油啊,搞不好就万劫不复。 其他不说,南部非洲联盟的利益调和,现在就越来越困难。 以前南部非洲是利用联盟国家的各种资源来发展南部非洲。 现在南部非洲的建设已经达到相当高度,联盟国家的想法也越来越多,跟着老大混,老大吃肉,总得给小弟喝口汤,要是连这点要求都不满足,那整个联盟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所以别看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的时候,几乎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在祝贺南部非洲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南部非洲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开始面对全世界所有国家的竞争。 这种情况下,用如履薄冰来形容罗克也不为过。 也就是现在还有德国和俄罗斯在拉仇恨,南部非洲才能偏安一隅。 否则的话,英法要是腾出手来,怕是第一个就会围剿南部非洲。 不仅仅是军事层面的围剿,而是政治、经济、文化、制度等等全方位的围剿。 就比如南部非洲商品打上澳大利亚的铭牌堂而皇之继续在英联邦销售这件事,真以为内维尔和温斯顿就不知道,他们要是连这种事都不知道,根本就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所以内维尔和温斯顿之所以没有和南部非洲直接翻脸,为的是继续保持和南部非洲的盟友关系,这样未来在需要的时候,南部非洲就必须像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那样,给予英国毫无保留的支持。 这是道义,也是心照不宣的交换。 “现在全世界还有国家能威胁到我们南部非洲吗?”阿尔文现在就有点飘。 “你指的是什么?军事意义上或许很难,但如果是其他方面,还是很容易的。”罗克不着急,阿尔文也才24岁,还有时间慢慢教。 “什么方面?”阿尔文的体会明显不如罗克深刻。 “比如说经济方面,欧洲如果对我们南部非洲封闭市场,那么我们该怎么办?”罗克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虽然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欧洲依然是南部非洲最重要的贸易伙伴。 这也是没办法,亚洲潜力大,但是亚洲的消费能力还不行,需要慢慢培养。 现在的亚洲,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基本上就是原料产地和廉价商品的倾销市场,真正昂贵的那些飞机、汽车、甚至奢侈品,主要还是销往欧洲。 别看欧洲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被打的稀巴烂,几百年的殖民积累还是很有底蕴的,都不说英法德,就算比利时、葡萄牙这种小国,都通过殖民非洲积累了庞大财富,这些财富可不是一次世界大战就会消耗殆尽的。 怎么着也得再来一次。 “那的看谁,如果是英国或者法国,那我们可以慢慢谈,可如果是比利时、葡萄牙——呵呵,他们有拒绝南部非洲商品的资格吗?”阿尔文的骄傲也是有原因的。 往浅了说,比利时、葡萄牙这种国家,根本没有和南部非洲抗衡的实力。 往深了说,还是比利时、葡萄牙这种国家,国内没有能力建立和南部非洲相似的生产链,根本没有拒绝南部非洲商品的资格。 这又牵涉到人口问题,小国寡民想建立完整工业链根本不可能,没实力也没需求,所以只能在某一个,或者是某几个领域做到相对出色的程度,从而混在国际产业链里蹭饭吃,随时都要看大佬的脸色。 说句不好听的,另一个时空发展芯片需要的光刻机,如果没有美国人在背后撑腰,给荷兰一个胆也不敢卡脖子。 而且别看荷兰喊得响,心里其实虚得很,早年深海沉管技术就是个好例子,不给技术不要紧,一旦突破就是白菜价。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欧洲那些个小国家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别忘了英美现在都是南部非洲的盟友,欧洲那些个小国家敢炸刺,搞不好会被一群大佬围观,到时候就算国联插手,恐怕也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话说国联现在的地位,就跟未来联合国差不多。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国和小国之间出现纠纷,国联调解,纠纷没了。 大国和小国之间纠纷,国联调解,小国没了。 大国和大国之间出现纠纷,国联要是敢调解,呵呵,国联没了。 1709 微不足道 罗克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在现有基础上保证南部非洲的发展势头。 只要南部非洲自身不出现太大的问题,不管会不会有二战,再过二十年,南部非洲就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当然自信点的话,“之一”也可以去掉。 实在是南部非洲的基础太雄厚了,唯一制约南部非洲的是人口,一旦这个问题解决,没有人能阻止南部非洲。 这一点在“大萧条”爆发前体现的还不太明显,“大萧条”爆发后,南部非洲强劲的经济发展势头,充分证明了南部非洲的前景。 这主要得益于南部非洲很久以前就开始的公立教育体系。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人口基数很重要,教育水平也很重要。 教育水平的重要性看印度就知道,3亿印度人至少2亿是首陀罗和不可接触的达利特,地位最高的婆罗门只占全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之间,这部分才是被英国承认的印度人。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在印度能被称为“人”的,大概也就300万到600万之间。 南部非洲没有种姓制度,能被南部非洲接纳的都是南部非洲人,都有资格接受义务教育。 南部非洲的义务教育起步也很艰难,对于一个一穷二白的国家来说,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到对国民的教育上需要巨大的魄力,好在那个阶段的南部非洲人数比较少,联邦政府以巨大的魄力用钱砸,硬生生砸出来一个公立教育系统。 好处当然也是显而易见。 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嘛,义务教育要体现出价值也需要一个过程。 早期南部非洲的义务教育水平并不高,水平高的是以紫葳公学和洛克公学为代表的的私立学校,情况真正发生变化是在尼亚萨兰大学成立之后,有了尼亚萨兰大学“批量制造”的毕业生,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体系才逐渐完善起来。 主要还是教育水平。 联邦政府成立的时候,几个部门共用一个秘书,有些部长连书都没读过,指望他们改天换地未免要求太严苛。 就连尼古拉·特斯拉那样的天才,也需要接受完整的现代教育才能发挥出自己的潜力,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接受教育是改变人生跨越阶层最便捷,最有效的方式。 经过近30年的坚持,教育的成果显而易见,最显著的领域在政府机构和科研部门,以前南部非洲各级联邦政府,高级雇员大多来自接受过欧洲教育的精英阶层。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本土根本就没有高等级学府,南部非洲普通人想读书都没得读。 这些年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中,南部非洲本土培养的人才越来越多,科研机构中也是一样,鲁道夫·狄赛尔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有资格给鲁道夫·迪塞尔打下手的人都没几个,到尼古拉·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南部非洲已经可以拿出厚厚一堆人事资料供尼古拉·特斯拉选择了。 具体到现实领域,就以汽车来说,南部非洲最开始制造的汽车其实也是问题频频发生,严重到驾驶员学习驾驶技术的时候,维修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连勋爵汽车都随时可能抛锚,拖车也可能半路抛锚的。 好在当时汽车的整体性能都不好,勋爵汽车最终还是凭借氪金奢华杀出一条血路,现在依然是最受富人追捧的高档汽车品牌。 这时候司机再学习驾驶技术的时候,已经不用再学维修了,别说高档的勋爵汽车,即便是大众化的平民汽车,故障率也已经降低到一个可以让人接受的程度。 其他方面也一样,义务教育对于国民整体素质的提升效果明显,对于第一代南部非洲人来说,生存下去是主要任务目标,到第二代已经开始提升生活水平了,现在第三代南部非洲人正在学校里接受教育,再过十年,就是他们集体爆发的时候。 南部非洲的学校里,有近2000万人在接受教育,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部非洲的优势会越来越大。 “所以我们这一代人的任务其实已经完成了,我们给你们打下了一个还算不错的基础,未来希望你们能在这个基础上,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富饶,更令人向往的南部非洲。”罗克还是很谦虚的,何止是不错啊,满分一百的话,最起码可以得九十五。 之所以扣五分是怕罗克骄傲,好不好全靠同行衬托,横向对比同时期的胡佛、拉姆齐·麦克唐纳、加斯东·杜梅格,九十五分还少了呢。 “我们这代人再如何努力,都无法超过你们这代人的丰功伟绩。”阿尔文对罗克的崇拜不加掩饰,这不仅仅是孩子对父亲的那种崇拜。 这其实也是妄自菲薄,罗克他们这代人确实干得不错,但是受限于南部非洲的基础,其实南部非洲还有潜力可以挖掘,比如说挑战一下大英帝国的地位啊,比如说像一百年前的英国和法国一样尝试构建未来世界的框架结构啊,比如星辰大海啊等等等等。 总之能做的事还很多。 星辰大海毕竟遥远,可以偶尔仰望星空,脚下的路还是得一步一步走。 罗克现在也终于体会到了“吉祥物”的痛苦,脱离英联邦之后,罗克的工作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化,每天固定两三个会议,整个过程几乎一言不发,最后做个总结就行,发言的内容都是事先写好的,自由发挥的机会都不多。 毕竟位高权重,随口一句话,可能都会涉及到数万或者十几万,甚至上百万人的利益,所以说话一定要谨慎。 说句不好听的,部长们作报告的过程中,罗克就算嗓子有点痒随便咳嗽一声,部长们都要想一想,是不是罗克对自己的报告不满意,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随便咳嗽的好。 话说罗克要是咳嗽,紧张的肯定不止作报告的部长,罗克现在也是有医疗团队的,首相身体出现问题,那么医疗团队肯定责无旁贷,会议结束后说不定又要专家会诊什么的,一大堆麻烦。 除了每天的两三个会议,剩下的时间罗克基本上可以自由安排,不过现在罗克能做的事也不多,对于正义宫工作人员来说,罗克最好连正义宫都别出,否则又是劳师动众。 正义宫的安保还是很靠谱的,专门负责正义宫安保的特勤局正式编制超过800人,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特勤人员,李岩那种两分钟12个的公寓屠夫,在特勤局其实排不上号,整个特勤局里,世界大战期间击毙敌人超过100的狙击手足足可以编成一个班。 罗克现在每一次出行,车队至少由12辆汽车组成,随行人员近百人,有资格跟罗克像朋友一样相处的人也越来越少,亨利小斯都太忙,而且经常全世界到处跑,整个比勒陀利亚,除了阿德、菲利普、基钦钠之外,就剩最早跟随罗克南征北战的那群老兄弟了。 这些老兄弟大部分其实还都在工作,天南地北到处都有,当然肯定也有因为各种原因退休的,在比勒陀利亚定居的也不少,吕四的农场就在比勒陀利亚郊区。 在罗克手下,吕四的重要程度看似不计安东和高德兄弟,但是从忠诚角度出发,吕四无人可及。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吕四在作战中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后来吕四参与保护伞和布拉德的组建,后期在国防部特别调查科工作。 吕四的年龄比罗克还要大一些,前年已经退休,回到农场开始隐居生活。 跟着罗克南征北战几十年,吕四也是实力雄厚,早年在比勒陀利亚市郊购买了一个面积大约1500英亩的农场,经过几十年的经营,现在面积已经超过3000英亩。 3000英亩,换算过来18210亩,这个面积也不算过分,布尔统治时期,德兰士瓦上万英亩的农场多得是,现在也有很多,罗克本人就是德兰士瓦最大的地主。 面积虽然不算夸张,架不住地理位置好,吕四的农场就在比勒陀利亚和温泉谷之间,温泉谷现在已经成为比勒陀利亚的旅游胜地,连接比勒陀利亚和温泉谷的道路就从吕四的农场中间穿过,依靠这条路,只要吕四以及他的后代不作死,大概可以衣食无忧到天荒地老。 荣华富贵很难长久,衣食无忧已经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程度了,到这个意义上其实就是常说的财务自由。 吕四的退休生活是很充实的,话说一万多亩的农场,也足够吕四折腾了,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吕四现在最大的爱好是种菜,种各种菜,各种罗克喜欢吃的菜,吕四种的菜是可以直接送进正义宫的,每天早晨,吕四都会亲自去菜棚采摘最新鲜的蔬菜,让自己的孙子亲自开车送到正义宫。 能不能见到罗克无所谓。 甚至罗克吃不吃都无所谓。 关键是这份心意,就算打打杀杀已经力不从心,也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这点菜微不足道。 1710 植物狂揍僵尸 如果能靠种菜获得一个随意出入正义宫的资格,大概很多人会趋之若鹜吧。 当然也有人不理解,吕四的孙子吕嘉就不太理解,尤其是对于每天都要亲自送菜到正义宫这种事,吕嘉内心是抗拒的。 吕嘉的父亲就是担任保护伞伊丽莎白负责人的吕韶,吕四是吕韶的叔叔,吕嘉在南部非洲出生,现在正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每逢假期,吕嘉都要返回比勒陀利亚,往正义宫送菜,是吕四给吕嘉布置的唯一任务。 “我今天和几个朋友约好了要去国立图书馆读书,就不能让老笨去送吗?”吕嘉清晨提着菜篮跟着吕四去摘菜,睡眼惺忪还没有回过神,一边打哈欠一边走,不小心踩到一颗菜苗。 吕四顿时面带寒霜。 吕嘉激灵灵打个寒蝉,蹲下老老实实把菜苗扶正。 对于吕四,吕嘉打小就惧怕。 毕竟是保护伞和布拉德的创始人之一,而且还曾和罗克并肩作战,吕四亲手杀掉的人没一百怕是也有八十,俗话说就是浑身煞气那种人,鬼神都敬而远之,人就不用说了。 关键吕四本身形象不太好,毕竟少了一颗眼睛,年轻的时候还知道用眼罩遮一下,年龄大了愈发肆无忌惮,尤其是在自己家里,从来不戴眼罩,黑洞洞的眼眶看上去还是挺吓人的。 “老笨现在已经工作了——”吕四声音还是一贯的阴恻恻,情报行业干久了,改不掉:“——还有不要叫立群老笨,人家可一点都不笨。” 吕四对自己的孙子还是口下留情了,老笨笨不笨先不说,在吕四看来,老笨其实比吕嘉更聪明。 老笨是吕嘉给幼时同伴取的外号,老笨姓陈,爷爷同样是最早在罗克手下那群人之一,可惜早年战死,吕四就把后人接到身边照顾,陈立群的父亲现在在国防部特别调查科工作,算是接了吕四的班。 至于陈立群,他今年刚刚进入正义宫特勤局,前途无量。 “老笨工作了?在哪儿工作?”吕嘉对陈立群其实没恶意,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正义宫,特勤局——”吕四转过身继续走,声音断断续续。 “正义宫特勤局有什么好,我可不想去——”吕嘉还没有意识到吕四的情绪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吕四停顿了一下才问:“为什么不想去?” “特勤局管理太严格了,每天还要轮班执勤,不执勤的时候就要训练,每天要打上百发子弹,还要学格斗,学驾驶,学爆破,最好会三到四种语言,上到战斗机下到潜艇最好都会开——我可受不了。”吕嘉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里也有淡淡的羡慕。 这种标准根本不是针对普通人的,吕嘉感觉只有铁人才能做得到。 其实还有一些原因吕嘉没说,基于正义宫特勤局的工作特殊性,特勤局对于特勤队员们的个人感情都是有要求的,谈恋爱都不能随便谈,最好是身家清白根红苗正同在系统内工作的女孩。 吕家不说荣华富贵,几十年也积累了一笔对于普通人来说堪称庞大的财富。 小时候吕嘉还意识不到这些。 现在进入尼亚萨兰大学读书,吕嘉已经意识到财富的价值,别的先不说,单单是对个人感情有要求这一点,吕嘉就接受不了。 吕嘉并不愿意为了一颗树放弃一整片森林。 至少现在不愿意。 吕四不说话,随手摘下一个特别粗壮的大茄子。 然后缓缓转过身:“过来!” “爷爷你要干吗?”吕嘉马上半转身,摆出一副随时就跑的架势。 “我说过来!”吕四再次重复。 吕嘉终于意识到吕四不是开玩笑。 生气也是分等级的。 一般情况下吕四要生气,如果性质不严重,跑了就跑了,等吕四气消了再回来,花言巧语给吕四找找含饴弄孙的感觉,风平浪静。 如果性质比较严重,跑了的话会更严重。 有一个曾经控制着保护伞和布拉德的爷爷,跑——又能跑到哪儿去呢—— 吕四一个电话就能把吕嘉抓回来,然后戒尺打手心就会上升到板子打屁股的程度,之后还要禁足和限制零花钱。 板子其实不可怕,禁足忍忍也就过去了,限制零花钱对于吕嘉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就跟要了命差不多。 以吕嘉的观察,吕四现在明显是很严重的那种生气。 所以吕嘉真不敢跑,可是又不想挨揍。 只能期期艾艾慢慢凑到吕四面前。 “哼哼——”吕四冷笑,算你这个孙子识相。 就在吕四扬起手的时候,吕嘉马上扔下菜篮子抱头蹲下,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让你扔菜篮子——”吕四一茄子打下去,吕嘉马上把菜篮子捡起来抱怀里。 “让你刚才踩坏我的菜苗——” “我给扶好了——”吕嘉试图辩解。 “让你狡辩——” “——”吕嘉终于面对现实。 呵呵,爷爷想打孙子,还需要找理由吗? 更何况实在该打。 其实第一下打过去,茄子就已经被打断了。 吕四才不会用手抽呢,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用手抽,手也疼啊。 所以吕四就有什么用什么,茄子、豆角、西红柿、黄瓜—— 最后吕四终于找到了洋葱—— 这个好,三两下砸不烂。 吕嘉就很倒霉,彻底变成僵尸,随便打,我就抱头蹲着不说话。 这时候要是有个铁皮桶就好了。 老年人吗,耐力有限,这个策略是对的,吕四打了没几下就气喘吁吁,停下手看着顶着一头烂菜叶子狼狈不堪的吕嘉恨铁不成钢。 “知道为什么揍你吗?”吕四照例做总结,总得让孙子知道为什么挨揍,这叫有始有终。 “不该叫立群老笨——”吕嘉被洋葱砸的有点懵,没有抓住重点。 吕四感觉自己还应该再活动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没事打打孙子就当锻炼身体。 “不该说特勤局坏话——”吕嘉感觉到周围气温又低两度,这下终于接近标准答案。 等了半天,吕嘉没听到吕四说话,偷偷抬眼看吕四,发现吕四脸上的怒气又在积聚。 “老老实实读书,全心全意为建设伟大南部非洲做贡献!”吕嘉声音大语速快,求生欲也是很强烈了。 “你往正义宫送了一年多的菜,一无所获,立群往正义宫只送了三个月的菜,就直接加入特勤局,你觉得送菜是苦差,或许还低人一等,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那你就留在这里永远种菜吧——”吕四也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为什么小时候挺聪明的孙子会变成现在这样。 大概就是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爷爷,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毕业之后一样能找到好工作,一样能实现人生价值。”吕嘉是真委屈,他和吕四中间隔着一代人呢,思维不一样也很正常。 更何况陈立群顺利加入特勤局,跟陈立群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有很大关系。 吕嘉不想加入军队,他选择更加丰富多彩的生活。 至于前途如何,吕嘉并太不在乎,话说有个当过特务头子的爷爷,又有个身为保护伞公司高层的父亲,吕嘉的起点,大概就是很多人的终点。 处于吕嘉这种环境,很多人或者就选择更轻松的吃喝玩乐混吃等死了,吕嘉还能老老实实到尼亚萨兰大学读书已经算不错了,至少没有沦落成那种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 “你认为的人生价值是什么?你和立群的年龄和起点都差不多,现在选择不同的行业,未来的生活会截然不同,你如果想庸庸碌碌过一生,以我和你父亲为你打下的基础,你即便不付出任何努力也可以轻松做到,但那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吕四对吕嘉并没有彻底失望,否则吕四真的会狠下心来让吕嘉留在农场里种一辈子菜,当个繁衍家族的工具就行了。 吕嘉蹲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道理其实吕嘉也懂,可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谁还没有年少轻狂中二过呢。 “你现在还有资格叫立群老笨,因为你们是朋友,可是你如果不努力,不需要再过二十年,再过十年,你们的人生就将出现巨大的差距,到时候你连跟立群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了,你小时候很聪明,立群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学会的东西,你一天就能学会,所以你去了尼亚萨兰大学,立群去了洛城陆军学院,我们的这些老兄弟的儿子孙子,难道你没有注意到吗,只有你去了尼亚萨兰大学,我知道尼亚萨兰大学毕业,比洛城陆军学院毕业挣钱更多,可是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再多的钱能有多大意义?挣再多能多过勋爵吗?勋爵的长子就在尼亚萨兰大学踏踏实实搞科学研究,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吕四真的是恨铁不成钢,他这时肯定也看不到,低着头的吕嘉呆若木鸡。 对于普通人来说,挣钱确实很重要。 可是对于吕嘉来说,有他爷爷和父亲积累的财富,未来的路怎么走,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啊。 1711 凑合着用 条条大路通罗马,有人就生在罗马。 对于各种二代来说,他们父辈或者祖辈积累的财富和权力,会让他们有更多机会接触到普通人终其一生都很难接触到的东西,有人在开阔了眼界之后有了更高的理想,希望在父辈的基础上创造更大的辉煌,自然也有人会被繁华俗世里的各种诱惑迷花眼,找不到正确的前路。 关键还是引导,这就是家庭对于孩子的重要性,拼命积累财富努力活着为下一代创造更好的环境很重要,但是给予孩子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更重要,空有财富没有完善人格最终都是巨婴,父母在,尚可照顾一二,父母一旦去世,能不能保住家族辛辛苦苦积累的财富都不一定。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沦落为网红的钢铁大王就是好例子嘛。 你以为说的是那谁? 不是,说的是卡内基家族。 吕四虽然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至少“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这句话没错。 权力通常都伴随着财富,财富却并不能和权力挂钩,一个正常运转的社会,每个人都在努力往上爬,自甘堕落就会被整个社会抛弃。 这一天还是吕嘉亲自开着车把吕四刚摘的蔬菜送到正义宫去。 巧了,陈立群就在正义宫后门执勤。 “老笨——”吕嘉远远就跟陈立群打招呼。 陈立群脸色黑如锅底。 吕嘉瞬间就意识到,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在公共场合叫陈立群的绰号了。 “立群,恭喜你终于梦想成真!”这句话还算靠谱,陈立群脸上马上就有了笑容。 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感情还是有的,只要不击破底线,那友情就可以维持。 当然友情这种东西和其他感情一样,也是需要不断投资的,有些朋友走着走着就没了,有些感情处着处着就淡了。 “啥时候回来的?”陈立群下意识挺直胸膛,胸前特勤局的徽章,让吕嘉感觉耀眼无比。 “昨天刚回来,我现在真的后悔了,那时候应该跟你一起去洛城陆军学院。”吕嘉靠边停车,聪明人就是这点好,响鼓不用重锤。 “你受不了这个苦的——”陈立群哈哈大笑,洛城陆军学院每年毕业数百人,能进特勤局的又有几个:“——尼亚萨兰大学也不错啊,比我们这些家伙有前途,等你毕业,想来上班让吕爷跟勋爵求个情的事,到时候你在办公室里吹空调,我们在门口苦哈哈的站岗,所以还是你聪明。” 这下看出谁聪明了吧。 话说出生在这种家庭,自幼接受精英教育,起点在那儿摆着呢,根本不存在笨蛋。 说到笨蛋,温斯顿当初考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考了三次才考上,依温斯顿的家庭背景来说算笨蛋了吧,可人家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国人。 “不行的,我就算没资格到正义宫来上班,也不会让我爷爷去求勋爵——”吕嘉苦涩,以吕嘉的背景,如果是从洛城陆军学院毕业,那么很轻松就能到正义宫工作,毕竟背景雄厚根红苗正,审核那一关轻轻松松就能过。 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看上去很美好,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是当初了,除非是以院系第一第二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否则想到正义宫上班还是很有难度的。 就算是院系第一第二,进入正义宫还是要从最基础的工作干起。 毕竟能进入正义宫工作的,都是第一第二,你会的人家都会,人家有经验你有吗? 当然以吕嘉的背景,如果真能进正义宫,被提拔的几率肯定高于其他人,这就是背景的意义所在啊。 “别担心,咱们那群小伙伴,你是最聪明的,你一定能做到。”陈立群这真不是讽刺,真心真意给吕嘉鼓励。 可是在吕嘉听来,或多或少也是带着点讽刺的意味。 当初同一起跑线上的小伙伴,有人已经开始起跑,有人还在起点准备,有人已经躺倒任那啥。 随口聊几句,吕嘉开着车从后门进入正义宫直接去后院,这是直接给罗克家供的菜,不用去食堂。 一路上吕嘉见到不少熟面孔,好几个都是儿时玩伴,他们现在虽然穿的是黑西服,实际上都是有军籍的,比较出色的比如陈立群,现在的军衔已经是上尉。 二十岁左右的上尉,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潜力就算比三十年前二十岁的警察局长差一点,但也不会差太多。 这里说的是潜力。 有潜力,也要有机会能充分发挥才行。 不过机会降临的时候,明显是陈立群他们这些人抓住的几率更大一些。 这就足够了,同样是竞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优势,每个方面都有一点,积累到一起是会引起质变的。 就算有吕四和罗克的这层关系在,吕嘉到正义宫也不可能直接接触到第一家庭的直系成员。 厨房采购有专人负责,而且还是团队那种,看到吕嘉的时候,负责采购的厨师长满脸笑容。 “吕嘉,好久不见了,听说你去了尼亚萨兰大学,怎么样,尼亚萨兰大学的女孩子很漂亮吧——”厨师长熟练的和吕嘉打招呼,这要是换成以前,吕嘉肯定要跟厨师长讨论下尼亚萨兰大学的女孩,跟在正义宫工作的女孩有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听到“聪明”这两个字,吕嘉只感觉充满讽刺。 “马叔,这是爷爷早上刚摘的,放哪儿?”吕嘉主动把菜箱搬下来,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递给马忠。 马忠是马文的小儿子,马文作为警察局长时期的厨师,跟吕四辈分差不多,吕嘉叫马忠一声“马叔”理所应当。 当然了,这一声“马叔”听在马忠的耳朵里,和以前多多少少也有些不同。 更何况吕嘉还一直抱着箱子,看样子是要直接送进厨房。 “不错啊,真的长大了——”马忠口气变淡,感情却比刚才的热情更加深厚了几分。 吕嘉就笑,他能感觉到,马忠对他的态度,已经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升级为偶尔也会正常点的小屁孩。 这也正常,毕竟以前积累的负面情绪太多,慢慢来吧。 把菜箱按照马忠的指示送进厨房,和正式和挥手和马忠再见,临出门的时候吕嘉想和陈立群打个招呼,陈立群正在盘查一辆挂黑牌的马蒂尔达汽车。 “有邀请函也不行,请到正门按照正规程序登记进入——美国大使也不行,请遵守正义宫的规定——”陈立群一脸冷漠,站在车前寸步不让。 以正义宫的安保程度,现在至少有两把狙击枪和两挺机枪正对着马蒂尔达汽车,旁边岗亭从外面看不到的地方还放着火箭筒,马蒂尔达敢硬闯,分分钟变火球。 说到火箭筒,这是步兵对付装甲单位最强有力的武器。 南部非洲步兵武器五花八门,配备到连一级迫击炮重机枪先不说,班用轻机枪二十年前就已经普及了,世界大战后精确射手也顺利配置到班一级,再加上“超级左轮”榴弹发射器,以及刚列装部队不久的“铁拳”火箭筒,南部非洲国防军的火力堪称凶残。 哦,同样列装部队的半自动步枪也不能忘,南部非洲国防军的研究表明,两支被命名为“尼亚萨兰步枪”的半自动步枪配合,压制效果堪比一挺班用轻机枪,而且还是火力不会中断的那种,一旦开战,南部非洲国防军会成为敌人的噩梦。 火箭筒还是很好用的,正义宫特勤局当然也有配备。 实际上正义宫特勤局还有很多更先进的武器,比如弹容量为30发的全自动冲锋枪。 冲锋枪这个概念很久以前就有了,正义宫特勤局现在装备的冲锋枪已经是第二代了,第一代从外表上看还跟毛瑟差不多,第二代外表更类似于MP5,携带方便,重量更轻,近距离火力猛烈,该有的都有。 现在其实不止是使用9毫米手枪子弹的冲锋枪,减装药的5.56毫米突击步枪其实也有了,年初军方考虑过使用突击步枪取代半自动步枪,但是考虑到大规模装备突击步枪给后勤带来的难度,这个要求还是得等一等。 以现在南部非洲国防军的规模,换装突击步枪给后勤带来的压力其实不算大。 不过一旦二战爆发,军队规模就会爆发式扩张,所以先拿半自动步枪凑活着用吧。 反正就算是凑合,也是全世界最先进的。 必须得说,这一幕发生在吕嘉面前,给吕嘉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这可是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在南部非洲代表着美国的国家形象。 如果是美国大使到尼亚萨兰大学做客,想必尼亚萨兰大学会敞开大门迎接把,想从前门进就从前门进,想从后门进就从后门进,吕嘉连大使的边都沾不着。 可是在正义宫,陈立群就能一脸冷漠的站在美国大使车前寸步不让。 陈立群还是那个吕嘉记忆中的陈立群,不过这一刻,陈立群代表的是南部非洲。 背靠一个强大国家,就是这么有底气。 1712 师兄 回到农场的时候,吕嘉意外发现农场内外戒备森严,唯一一条道路入口居然有装甲车警戒。 当看到装甲车上醒目的特勤局徽章时,吕嘉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是的,就在吕嘉离开农场的时候,罗克突然到吕四的农场来做客,吕四事先都不知道。 这也正常,为了预防意外事件发生,罗克的行程安排是极度保密的,更何况这是罗克临时起意,路易事先都不知道。 特勤局工作人员认真负责,即便吕嘉的送菜车多次出入正义宫,这会儿也要受到严格检查。 牵着军犬的正义宫特勤人员连车底都不放过,吕嘉内心坦荡,他车上没有任何违禁品,因为目的地是正义宫,吕嘉连手枪都没带。 平时吕嘉的车上至少要放两支枪,一把手枪一把散弹枪。 倒不是南部非洲的治安已经到了这么糟糕的程度,只是习惯而已。 吕嘉在接受检查的时候,罗克正在参观吕四的菜园。 种菜算是华人的基本天赋,随时随地都能种,世界大战期间那么紧张的时期,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军营里依然有人种菜。 吕四的菜园打理的很不错,比勒陀利亚这边气候确实是很好,终年无雪四季如春,能种的菜确实多,吕四也不让别人插手,从浇水到施肥全部都是自己干,他把种菜当成自己现在唯一的工作。 “养养花种种菜什么的也挺好,修身养性。”罗克对吕四的生活状态还是很满意的,话说田园隐居生活也是罗克最初的梦想啊。 当初刚到开普敦的时候,罗克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一个吕四这样的牧场。 那时候罗克梦想中的牧场规模还没有这么大呢,吕四的农场可是有一万八千多亩。 罗克梦想中的牧场有个三、五百亩就挺好,到时候也像吕四这样开个一两亩地的菜园,种的菜自己吃不完还可以送给邻居点。 然后再养几十只鸡鸭鹅,各种蛋吃不完就腌起来。 羊肯定要有的,剪羊毛的同时还能吃肉。 猎狗肯定要养一群,看家护院的同时还能陪伴卖萌,简直好处多多。 马肯定也要养两匹的,没事的时候就骑着马领着狗去打猎。 至于为什么是两匹,因为一匹的话怕孤独。 话说单身狗能想象到这种程度就不错了。 当时罗克甚至连结婚的念头都没有。 现在一看,罗克的梦想在吕四这里已经通通实现了。 “是,是得修身养性,所以我养花种菜,没事干的时候也念念经拜拜佛什么的——”吕四满脸笑容,这会儿已经很自觉的戴上眼罩。 “你这农场开发的不彻底啊,利用率有一半没?”罗克随口问,并没有想太多,跟老兄弟们在一块,罗克还是很放松的。 吕四的农场开发确实不彻底,毕竟一万多亩的农场,想彻底开发就算有机械,工人恐怕也需要几十上百个。 这要是换成别人,没准就会认为罗克是不是不太满意。 吕四肯定不会这么想,罗克的私人领地都百万平方公里了,老兄弟要是生活困顿,罗克这个老大才是真的不合格。 吕四的农场里其实人还是不少的,不过大多都是老弱病残,这些年吕四也是身居高位,很多手下战死之后,亲属生活并不富裕,吕四就把这些手下的亲属接到自己的农场里,总计大概四五十户,三四百口。 这样看的话,吕四这些年挣的钱,多半都用在这方面了。 “没,现在最多三分之一,不过这也够了,有菜地,有果园,有牛有羊,吃的喝的都不缺,孩子们上学不花钱,吃的用的我这儿都有,孩子们也都有出息,考上大学的都有好几个,我这儿就是他们永远的家,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他们就不会饿着。”吕四得意洋洋,这种表情很少出现在他脸上。 “干得好,需要我帮忙的话给我打电话,我给批条子。”罗克很满意,这才叫觉悟。 “不用不用,您操心的都是天下大事,我这张老脸还是有几分面子的。”吕四也高兴,罗克这个承诺就是吕四的护身符。 虽然吕四可能永远都不会给罗克打电话。 回到吕四居住的房子,客厅面积不算大,装饰也不算豪华,这也算是返璞归真,钱财都是身外之物,豪车豪宅都是给别人看的,自己还是舒服为主。 到了吕四这个程度,已经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活着了。 能看得出,吕四的生活状态很不错,桌上的水果都是新摘的还带着露水,壁炉上的大玻璃瓶子里泡的是药酒,茶几下面铺了一块巨大的地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是真正的波斯手工地毯。 这也不算糟蹋好东西,地毯就是用来踩的,而且吕韶在伊丽莎白港工作嘛,这种东西也简直不要太多。 当然在罗克看来,这样的风格未免就有些不伦不类,大玻璃瓶子上面还有个牛头标本,旁边的神位上供的居然是福禄寿三星,再旁边是两把交叉的前膛燧发枪,正常人家谁会这么干啊。 “打打杀杀一辈子,没事的时候我也想去钓钓鱼,可惜坐不住,干脆就去打猎,老骨头不活动一下就散架了。”吕四这辈子大概都高雅不起来了。 不过像基钦钠那种钓不到鱼就去买来充数,也说不上有多高雅。 “是得活动活动,咱们当初几十位老兄弟,现在只剩下十几个,咱们得替他们好好活着。”罗克对吕四没要求,多活几年就行。 “我把咱们那些老兄弟的坟都迁到后面的松树林里了,以后我也埋在那,永远都不分开。”吕四轻描淡写,越老越重感情。 就在吕四和罗克聊天的时候,吕嘉把车开进车库,出来发现阿尔文居然抓着一把玉米在喂鸭子。 正义宫占地面积很大,还有一个人工湖,菲丽丝可以允许湖里有天鹅,但是决不允许湖里有鸭子。 贵族嘛,就算生活再接地气,其实还是有点曲高和寡。 “嘎——嘎嘎——”阿尔文对鸭子的叫声很感兴趣,一边学着鸭子叫一边喂,小鸭子们开心极了,吃的特别欢快。 “勋爵,早上好——”吕嘉礼貌问好,他去正义宫送菜的时候远远见过阿尔文,可惜没有说话的机会。 阿尔文身上可是有正式爵位的,虽然南部非洲脱离了大英帝国,爵位也并没有取消,就算罗克想取消,总要考虑到其他人的态度。 至少小斯肯定不会同意,他的爵位是老塞西尔·罗德斯给他挣来的,是大英帝国对老塞西尔·罗德斯为大英帝国服务的肯定。 “你也好啊,你家的鸭子不错,明天给我送几只——”阿尔文也很随意,罗克能带阿尔文到吕四的农场里做客,阿尔文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概是怕收到一筐洗剥干净的鸭子,阿尔文还特意强调:“——活的!” “好的——”吕嘉无语,决定明天挑一窝全部送过去,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听说你考上了尼亚萨兰大学,怎么样,尼亚萨兰大学很不错吧,我也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阿尔文知道怎么拉近距离,这是必修课程。 “学长——”吕嘉很上道,这时候不顺杆爬还等什么时候。 “按照咱们的传统,你应该叫我师兄。”阿尔文微笑,吕嘉一时间居然有点恍惚。 和黑发黑瞳特征很明显的盖文不同,阿尔文遗传菲丽丝的外貌特征多一些,头发是有些偏黄的,眼睛也偏蓝色,皮肤当然就更白皙。 吕嘉是纯粹的华裔,看着满脸阳光笑容,字正腔圆的阿尔文,吕嘉简直无话可说。 那就师兄。 阿尔文不管是从任何方面,都当得起“师兄”这个地位。 吕嘉在农场长大,喜欢的东西其实也不少,赛马啊、打猎啊、摩托车啊,赛车啊、足球啊,只要年轻人喜欢的东西,吕嘉自认为不输任何人。 之所以不输,还是因为没遇到高手。 阿尔文可是高手中的高手,菲丽丝给阿尔文自幼安排的是精英教育,吕嘉处于爱好研究的东西,阿尔文小时候就系统学习过,精英教育的作用还是有的,阿尔文是以全优成绩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这一点吕嘉同样大概率做不到。 “喜欢足球啊,周末你来找我,我们去皇冠体育场,说不定还能感受下国王队的对内训练赛。”阿尔文拥有的资源不是吕嘉能比拟的,人比人气死人。 比勒陀利亚的足球队叫国王队,名字虽然很夸张,实际上在联赛中排名中游,距离第一集团的尼亚萨兰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差距巨大。 如果想看国王队的比赛,吕嘉门票肯定是能买得起,但是想踏上皇冠体育场的草坪还是有难度的,更不用提国王队的队内训练赛。 “真的可以嘛,那真是太棒了。”吕嘉欣喜若狂,这会儿已经把森林什么的全部抛之脑后。 儿女情长什么的要不得,是足球不好玩,还是赛车不刺激? 1713 牙根痒 换成其他人,阿尔文多半没有这么多耐心,罗克这些老兄弟的后代,阿尔文还是知道轻重。 罗克是个重感情的人,这些老兄弟是罗克最早的班底,罗克现在身居高位,也不会忘记他们每个人的付出。 至于下一代,罗克倒不是太关注。 不是罗克不重视年轻人,而是南部非洲已经为年轻人创造了这么好的基础条件,如果年轻人自己不努力,那么也不能怪别人。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远大理想,有些人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怎么要求都没用。 罗克能保证的是,那些愿意为梦想付诸努力的人,都会得到合理回报。 而且也只能是尽力保证,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有了新的既得利益阶层,罗克本人就是新既得利益阶层的代言人,如何平衡联邦政府各个群体的利益,是罗克的主要任务。 罗克并没有在吕四的农场里停留太长时间,简单的午饭之后,罗克离开吕四的农场返回正义宫。 翘了一上午的班,也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路易拿来几份文件让罗克签字,其中就有南部非洲和德国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 这应该是罗克为二次世界大战付出的最后一次努力了。 德国的威胁显而易见,南部非洲都要和德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了,如果还不能引起英美对德国威胁的充分认识,那罗克也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貌似没多大用处,英美的行政效率虽然低下,一旦确定某件事,执行力还是不错的,毕竟终止对德国的援助同样需要漫长的过程,天知道英美国内有多少德国的鼹鼠,或许也不是鼹鼠,哪怕只是同情,就足以做出丧失理智的决定。 打铁还是得自身硬,罗克再次坚定这个信念。 那就把全部精力放在发展南部非洲上。 “美国工业还是很有底蕴的,前年美国生铁产量下降到只剩890万吨,这是自1897年以来的最低值,小罗斯福上台后,美国工业逐渐恢复,去年生铁产量超过2000万,今年预计会超过3000万——”亨利很关心自己的美国同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是目前全世界规模最大的钢铁企业,没有之一。 “不过美国的生铁跟咱们南部非洲还是有差距,不计算澳大利亚的生铁产量,只计算我们南部非洲本土,今年的生铁产量预计就将突破5000万吨。”亨利用了三十年,把南部非洲硬生生变成真正的世界原料仓库。 说起来罗克自己都不信,1899年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的时候,整个非洲的生铁产量都是零,甚至就连铁矿石,都只有法国统治下的北非阿尔及尔有零星产出, 当时的南部非洲堪称一穷二白,不仅生铁产量是零,钢产量同样是零,铅、锰、锡、铝等等有色金属产量全部都是零,只有黄金和钻石的产量在全世界名列前茅。 也幸亏是这样,要不然大英帝国也不会那么轻易让南部非洲自治。 刚刚过去的1930年,南部非洲煤产量超过46000万吨,原油产量13810万吨,天然气产量560亿立方米,铁矿石产量5930万吨,粗钢产量5500万吨,铜产量90万吨,其他有色金属产量均位居世界前列。 之所以有这种级别的跨越式发展,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功不可没。 “正常,美国虽然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工业的底子还在——”罗克也很无奈,要击败像美国这样的国家不容易。 1928年,南部非洲的粗钢产量就已经达到5500万吨,现在的产量还是5500万,主要就是受到经济复苏的影响。 按说经济复苏,对钢材的需求量会增加才对,可是伴随着美国的经济复苏,美国的钢产量也在回升,这部分增加的需求量并不属于南部非洲。 当然亨利也没闲着,罗克跟小罗斯福见面的时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和美国钢铁公司达成协议,美国钢铁公司让出一部分股份,来换取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原料供应。 别看美国的铁矿石产量还有个几千万吨,铁矿石和铁矿石也不一样。 另一个时空的澳大利亚为什么那么二,就是因为澳大利亚的铁矿石品位高,动辄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铁矿石根本不需要精选,扔进炉子里就可以烧。 美国铁矿石的品味,平均大约在33.3%左右,跟澳大利亚和巴西的铁矿石相比,基本上已经沦落到没有开采价值的程度,所以美国钢铁公司才不得不对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低头。 这里要补充一个数据,南部非洲的铁矿石品位,平均值可能是全世界最高的。 但是南部非洲的铁矿石储量较低,跟澳大利亚、巴西那种动辄几百亿吨的不能比,美国的铁矿石储量只有30亿吨左右,而且开采铁矿还存在一个成本问题,澳大利亚那种浅层地表铁矿是最容易开采的,成本低,品位高,好处几乎占完了。 “不能让美国人这么轻松,我准备提高对美国企业的铁矿石供应价格。”亨利也知道欲取先予的道理,美国人现在已经尝到了甜头,是时候收网了。 以前的美国钢铁企业,用惯了平均品位33.3%的铁矿石,根本不知道品位60%以上的铁矿石用起来什么感觉。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跟美国钢铁公司的合作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美国钢铁公司已经尝到了高品位矿石的甜头,可以说美国经济的复苏,也要感谢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无私贡献。 用惯了高品位矿石,真的回不到低品位矿石的年代,这就类似于两个人种地,一个人苦哈哈的地里刨食,每天辛勤工作,一年到头一亩地打了300斤粮食,丰收的喜悦油然而生。 这时候看到旁边邻居一亩地打600斤,而且一年还能收三茬,就算邻居工作同样很辛苦,那还有丰收的喜悦吗? 恐怕只剩下对命运的抱怨,上帝何其不公! 美国钢铁公司就这样,以前不管是卡内基还是摩根,大家都老老实实用品位33.3%的铁矿石炼钢,谁都不必谁强多少。 现在突然发现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用的是品位60%以上的铁矿石,这尼玛还怎么竞争? 也就美国政府对美国企业还有着贸易保护,要是美国敢敞开国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半年内就能将美国钢铁企业全部打死。 再卡内基再摩根都没用。 当努力无法弥补资源带来的巨大鸿沟时,越是努力越绝望。 更何况美国人跟南部非洲人相比,也谈不上多努力,大家其实都差不多。 “我看行,让美国人也尝尝被卡脖子的滋味。”罗克欣然同意,也该让美国人尝尝被卡脖子的滋味了。 罗克和亨利要涨价的时候,大洋彼岸的纽约,一场美国钢铁企业组织的晚宴正在进行中。 在经历了1928年的低谷之后,美国钢铁企业缓慢复苏,到1931年,虽然美国钢铁企业并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依然是全世界仅次于南部非洲的钢铁大国。 但是在美国钢铁公司的掌门人小约翰眼中,美国这个“钢铁大国”的地位已经摇摇欲坠,如果不能解决铁矿石问题,那么这或将是美国钢铁企业最后的辉煌。 现在的美国还是很强大的,持续数年的“大萧条”,并不会对美国真正的拥有者造成太大影响,摩根家族依然是美国最顶级的富豪家族,这个晚宴就在摩根家族位于纽约郊外的庄园里进行,受邀者包括纽约州州长赫伯特·亨利·莱曼,洛克菲勒家族的小约翰,以及另一家美国钢铁企业巨头,伯利恒钢铁公司的创始人查尔斯·施瓦布。 查尔斯·施瓦布是徳裔,早年曾在安德鲁·卡内基的钢铁厂工作,因为工作期间表现出色,25岁就被安德鲁·卡内基任命为卡内基钢铁公司总经理。 1901年摩根收购卡内基钢铁公司,查尔斯·施瓦布被任命为美国钢铁公司的第一任总经理,然而仅仅在两年后,查尔斯·施瓦布就因为和摩根不和从美国钢铁公司辞职,继而创办伯利恒钢铁公司。 经济危机爆发前,伯利恒钢铁公司年产量达到850万吨,是美国第二大钢铁企业,在军工、造船等多个领域表现出色。 伯利恒钢铁公司和美国钢铁公司一样,都是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采购铁矿石,在美国这一轮的经济复苏中,伯利恒钢铁公司比美国钢铁公司表现更出色一些。 去年,美国爆发钢铁工人大罢工,大约45万人参加,其中大部分是美国钢铁公司的工人。 罢工的起因是12小时工作制,这个制度其实在十年前就已经取消了,但是一直没有得到认真执行,经济危机期间,美国钢铁公司执行坚持执行12小时工作制的同时,还试图降低工人薪水,结果遭到工人的强烈反对,继而引发大罢工。 作为美国第二大钢铁企业,伯利恒钢铁公司在经济危机爆发前就已经开始实行8小时工作制。 所以当小摩根看到查尔斯·施瓦布的时候,小摩根就感觉自己的牙根有点痒。 ps:又到月底了,天气越来越热,兄弟们要注意防寒避暑啊—— 1714 后院失火 和小摩根一样,小约翰的心情也不爽,经济危机爆发前的石油公司大混战中,小约翰已经和南部非洲企业有过一次交手,那次的交手最终以引发经济危机而告终。 和美国钢铁企业面对的困境一样,美国境内的油田经过半个多世纪的无序开发,同样面临着开采难度大、成本高、竞争加剧等多重问题。 罗克和小罗斯福见面的时候,石油是一项重要议题,在罗克和小罗斯福的见证下,标准石油和内志石油公司达成协议,共同维护石油市场价格,标准石油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放弃大部分欧洲市场。 和钢铁企业一样,标准石油也面临着南部非洲企业的疯狂竞争,所以小约翰和小摩根就很有共同语言,在小摩根还没有找上查尔斯·施瓦布的时候,小约翰先来到小摩根身边。 “恭喜你杰克,美国钢铁公司已经走出困境,希望你们能再创辉煌——”小约翰态度好,如果说石油是近代工业的血液,那么钢铁就是近代工业的骨骼,两者相辅相成。 小摩根的全名是约翰·杰克·皮尔庞特·摩根,小约翰的全名是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美国人的名字就是这么草率,大概就跟张三差不多。 “没有什么值得祝贺的,至少在我看来不值得。”小摩根一声长叹,这方面其实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标准石油和美国钢铁公司不存在直接竞争关系。 “听说美国钢铁公司上个月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购买了超过350万吨铁矿石,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铁矿石就这么好?”小约翰不兜圈子,大家情况都差不多。 “没办法,我们在五大湖的铁矿,平均品位只有35%,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卖给我们的铁矿石,平均品位达到62%,换成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小摩根心情不好,这种情况换成谁都不好。 虽然现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还在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向美国钢铁公司提供铁矿石,但是谁都不能保证,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明天会不会涨价。 就算有罗克和小罗斯福的协议也不能保证,美国人在世界大战爆发前一直以“自由贸易”为名从欧洲获利,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当然也可以。 至于协议,罗克和小罗斯福签订的协议只限于双方的合作,并没有规定铁矿石的具体价格,就算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涨价,到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句“正常的商业行为”就可以推得干干净净。 “差距有这么大吗?”小约翰惊讶,美国的石油品质其实也不差,和波斯湾的石油,主要差在开采难度上。 铁矿石的品位很重要,45%和55%的差距还可以通过技术以及努力弥补,35%和62%,基本等同于天堑鸿沟。 “就是有这么大,我这边得到的消息,南部非洲本土铁矿石品位更高,最高的可能超过70%——”小摩根脸色阴沉,上帝真不公平。 “昏庸的联合王国——”小约翰简直无语,这么好的地方就这么放弃了,要遭天谴的:“你准备怎么做?” 小约翰想试探小摩根的底线,如果可以的话,摩根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联手—— 嚯嚯,那场面一定很美。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不仅拥有澳大利亚的铁矿,而且还拥有巴西的铁矿,巴西的铁矿品位同样很高,也在60%以上,如果不能改变现状,那么我们美国钢铁业,迟早会沦为南部非洲钢铁企业的附庸。”小摩根现在怀疑亨利就是上帝本人,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短短二三十年之内,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就把全世界所有品位最高的铁矿全部收入囊中。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全世界平均品位最高的铁矿其实是在南部非洲和印度,只可惜印度的储量并不高,而且是英国的殖民地,美国钢铁公司无法插手。 接下来也不是澳大利亚和巴西,而是俄罗斯和波斯。 俄罗斯就不说了,波斯则是英国和俄罗斯的势力范围,美国同样无法插手。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很郁闷了,没有高品位矿石,就无法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竞争。 而高品位的矿石都控制在南部非洲和英国、俄罗斯手里,又有谁会让给美国? 能卖给你就不错了。 “南部非洲拥有的资源确实是令人羡慕——”小约翰同样内心苦涩。 曾经美国才是最让人羡慕的国家。 可惜有南部非洲这个BUG横空出世,波斯湾的石油、澳大利亚和巴西的铁矿,再加上远东近乎无限的人力资源,这才经历了一次经济危机,美国看上去就已经步履蹒跚。 以前的经济危机,都是美国人收割欧洲的羊毛。 这一次经济危机,美国是被南部非洲收割。 只能说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美国这些依靠野蛮扩张完成原始积累的家族企业,也终于尝到了被收割的滋味。 那感觉确实酸爽。 “我们得打破这种局面。”小摩根未雨绸缪,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晚上好摩根先生,晚上好洛克菲勒先生——”查尔斯·施瓦布终于主动过来打招呼,伯利恒钢铁公司这几年运气不错,虽然发展速度也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不过还没有到无以为继的地步。 美国“科罗拉多”级战列舰的主炮,就是伯利恒钢铁公司制造的。 “晚上好施瓦布先生,你最近在投资领域频频出手,收获如何?”小摩根微笑出刀,精准有力。 在创立了伯利恒钢铁公司之后,查尔斯·施瓦布并没有收手,摩根家族的主业是金融投资嘛,查尔斯·施瓦布在拥有美国第二大钢铁公司的同时,还是嘉信理财的创始人,这家企业后来被誉为美国的“在线经济之王”。 所以查尔斯·施瓦布的商业行为,完全就是针对摩根家族。 不过可惜的是,查尔斯·施瓦布在金融方面的天赋远不如钢铁行业。 所有人都知道,经济危机期间是抄底的好机会。 经济危机爆发的时候,查尔斯·施瓦布名下的财富大概有两亿美元左右,这在当时的美国已经跻身一流富豪行列。 那段时间几乎所有有实力的企业都在疯狂收购兼并中小企业,所以资本的狂欢就是形同这种情况,查尔斯·施瓦布当然也不例外。 只可惜查尔斯·施瓦布眼光欠佳,他在投资领域频频出手,并没有给他带来新的财富,收购的企业大多破产了事,偏偏查尔斯·施瓦布还生活奢侈,铺张浪费,以至于就连伯利恒钢铁公司的经营也受到影响。 另一个时空,查尔斯·施瓦布去世时已经濒临破产,又一个美国神话破灭。 “哈哈哈哈,收获当然有,我的投资方式就是紧跟摩根家族,你们买什么我就买什么。”查尔斯·施瓦布毫不掩饰,在美国国内,美国钢铁公司和伯利恒的竞争也已经到了贴身肉搏的程度。 “那祝贺你——”小摩根风轻云淡,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摩根家族终究还是有底蕴,不是查尔斯·施瓦布可以比拟的。 投资这种事需要强大的专业知识,同样一个领域内投资机会并不多,有潜力,又受到经济危机影响濒临破产的企业就那么一两个,摩根家族收购了之后,查尔斯·施瓦布再进场已经是遍地瓦砾。 齐白石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活到老学到来,但是一味生搬硬套最终也是死路一条,查尔斯·施瓦布投资金融是对的,但是摩根家族买什么,查尔斯·施瓦布就跟着买什么,那查尔斯·施瓦布迟早会被摩根家族活活坑死。 “施瓦布先生,伯利恒钢铁公司也要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购买铁矿石吧?”小约翰不关心钢铁行业的内卷,这时候应该一致对外才是王道啊。 “是的,巴西矿石的品位比我们美国矿石的品位高太多——”查尔斯·施瓦布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忍不住要骂一句MMP,狗日的南部非洲人真好命。 “真遗憾,南美原本是我们美利坚的势力范围,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这本来是上帝为我们准备的盛宴,可惜却让南部非洲端走了最大的蛋糕。”小约翰冷笑,小摩根和查尔斯·施瓦布要是还这样,那美国钢铁企业就等死吧。 “怎么说?”小摩根真心向小约翰请教,洛克菲勒家族对这种事还是很有经验的。 其实都有经验,看看美国这几个大家族的发迹史,全部都是充满血腥。 “米纳斯吉拉斯州,伊塔比拉——奥罗·普列托——科伦巴——”小约翰说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铁四角,这一地区是全世界储量最丰富、品位最高的铁矿之一。 美国和巴西的关系其实一直不错,门罗主义提出后,美国就把美洲当成自家后院,现在巴西的铁矿,却被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占据,这让人如何能忍。 小摩根不说话,他当然也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可是想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手中把铁四角拿走又谈何容易。 搞不好就会引发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战争。 1715 涸泽而渔 巴西和美国的关系一直非常好,现在的巴西的全名是巴西合众国,就是模仿美利坚合众国成立的,甚至巴西合众国的国旗都是盗版的美国国旗。 经济危机期间,巴西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经济下滑,民生凋敝,国民收入大幅下降,巴西人对巴西政府的不满直线上升,最终在去年十月份,代表大庄园主和大资产阶级利益的军人发动政变,奥古斯托·塔索·弗拉戈佐与伊扎伊尔亚斯·德·诺罗尼亚及梅纳·巴雷托组成的军政府上台执政。 “所以,想得到米纳斯吉拉斯州的铁矿,就要得到巴西军政府的支持——”小约翰意味深长,这方面洛克菲勒也是经验丰富。 还记得前文提到的大夏谷战争吗,玻利维亚就是依靠着标准石油的支持,才得以在和巴拉圭的战争中获得优势。 现在大夏谷战争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玻利维亚攻势受挫之后,聘请德国将军汉斯·孔特指挥军队,就在不久前,巴拉圭军队进攻萨维德拉,交战双方在一块名为“七千米”的开阔地展开血腥战斗,此战双方共投入2.5万人,依靠堑壕、机枪和重炮进行混战,阵地上尸横遍野,人称“凡尔登绞肉机”南美版。 因为孔特将军的指挥失误,导致玻利维亚两个师被全歼,玻利维亚军队一溃千里,巴拉圭军队攻占北查科地区30多个玻军据点,短短半年内,双方伤亡万人数超过3万人。 和世界大战期间的战役相比,三万人不值一提。 不过玻利维亚此时人口尚且不到二百万,巴拉圭人口更少只有可怜的一百万,所以打到这个程度,交战双方其实都已经精疲力尽,无以为继。 “这很简单,铁四角公司得到了米纳斯吉拉斯州的支持,热图利奥·瓦加斯就是在铁四角公司的支持下,才得以当选为米纳斯吉拉斯州的州长,如果能把米纳斯吉拉斯州的铁矿收归国有,那么巴西政府一定会很高兴。”小摩根冷笑,洛克菲勒家族能做的事,摩根家族同样也能做,而且还能做得更好。 美国钢铁公司同时也是一家军工企业,伯利恒钢铁公司都能为“科罗拉多”级战列舰造主炮,美国钢铁公司当然也可以。 “杰克,如果需要我帮忙,请不要客气。”查尔斯·施瓦布主动抛出橄榄枝,对于高品位矿石,伯利恒钢铁公司也同样有需求。 “明天到我的办公室,我们好好聊一聊。”小约翰不拒绝,内卷归内卷,面对强敌的时候还是能一致对外。 不说美国钢铁公司和伯利恒钢铁公司如何联手,军政府成立后,铁四角公司的利益并没有受到影响,去年底,受到铁四角公司支持的热图里奥·瓦加斯当选为米州州长,作为回报,铁四角公司对米州铁矿的所有权,再次受到米州州政府的确认。 热图里奥·多内列斯·瓦加斯1882年出生于南里奥格兰德州圣博尔雅一个大农场主家庭,17岁服军役,后任律师,1909年步入政界,历任州议员、联邦议员、联邦政府财政部长。 去年瓦加斯以自由主义者同盟候选人参加总统大选失败,军政府成立后竞选米州州长成功,对这个结果瓦加斯非常不满,因此要求铁四角公司给予瓦加斯更大的支持力度。 “虽然竞选总统失败,但是成功当选米州州长也是个不错的结果,等下一任总统大选我们就可以卷土重来,到时候我们会有更大的几率获胜。”铁四角公司总经理依然是范鲍,范鲍其实没多大野心,只想老老实实挖矿。 可惜就连这个要求,现在的巴西都无法满足。 “范,三人团通过政变上台,统治基础薄弱,内部分歧严重,他们甚至都没有相关的执政经验,只要我们表现出强烈的竞争力,就可以推翻三人团的军政府统治,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当选为巴西总统,米州铁矿就将永远属于铁四角公司,同时我会尽力为铁四角公司争取更多利益。”瓦加斯不甘心失败,军政府的成立开了个坏头,谁都可以通过政变上台。 范鲍内心激烈交战,其他州范鲍管不了,不过在米州,铁四角的地位不容动摇。 铁四角公司背靠尼亚萨兰公司和阿丹公司,并不是单纯的矿产资源企业。 现在的米州,咖啡经济已经彻底破产,前总统埃皮塔西奥·佩索阿身死族灭,贪婪的埃内斯托被叛军吊死在州府贝洛奥里藏特街头,去年的政变中,忠于军政府的部队曾经向铁四角公司控制的地区发起进攻,但是被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和米州国民警卫队联手击退。 米州国民警卫队其实就是米州自己组建的民兵。 虽说是民兵,米州国民警卫队却拥有不亚于巴西国防军的实力,1931年的巴西,人口大约3500万,米州面积虽然不是最大,但却是人口最多的一个州,全州人口达到290万,白人、非洲人、以及混血儿的比例差不多。 巴西长期被葡萄牙殖民,境内白人除葡萄牙人之外,还有很多徳裔、意大利裔、以及波兰裔,大概以米州为界,米州以北和以西,大部分居民以非洲裔或者巴西土著为主,米州以南则是以白人为主。 1931年的巴西还不是金砖五国,经济早年以对外出口农产品为主,铁四角公司成立后,铁矿石出口逐渐成为米州政府主要收入来源。 有了钱,自然也就有能力组建军队,米州国民警卫队的装备就全部通过铁四角公司购自南部非洲。 当然了,米州国民警卫队的装备肯定不能跟南部非洲各州国民警卫队相比,甚至连巴西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都不如。 不过和装备落后的巴西国防军相比,米州国民警卫队的装备还是挺不错的。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的战略储备仓库里,即便型号最古老的李·恩菲尔德,拿到美洲都是妥妥的先进武器。 尼亚萨兰军工也想把最先进的半自动步枪卖给米州国民警卫队,可惜米州买不起,米州这才阔了没几天,其实连李·恩菲尔德都买不起,最终是米州政府以米州海关税收作为抵押从兰德银行贷款,才完成了这笔交易。 让范鲍惊讶的是,米州州府购买的李·恩菲尔德,最终价格其实也跟半自动步枪差不多。 这又是时任米州州长埃内斯托的手笔,天知道从这笔军购中,埃内斯托拿走了多少回扣。 只可惜这一切都随着埃内斯托被吊死划为过眼云烟。 埃内斯托虽然被吊死,兰德银行的贷款还是得还,好在米州有了一支战力不俗的国民警卫队,这给了瓦加斯更多勇气。 军政府都能通过政变上台,瓦加斯难道不能? “好吧,你需要铁四角怎么支持你?”范鲍下定决心,军政府对对米州铁矿垂涎欲滴,铁四角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需要更多的武器,更多的军队,并且需要保护伞公司帮助训练,只要我们在短时间内拥有五万终于州政府的部队,我们就可以推翻军政府。”瓦加斯破釜沉舟,巴西国防军也就20万人,而且装备落后,训练不足,军纪废弛,作战能力连法国殖民地仆从军都不如。 说起南美军队的战斗力,搞不好连印度仆从军都不如,至少印度仆从军三天两头跟着大英帝国南征北战,南美却几乎没有爆发过大规模战争,巴西的20万国防军,在南美都已经算是实力强大了。 “钱呢?钱从哪里来?”范鲍无语,只要瓦加斯拿得出钱,别说五万军队,五十万都没问题。 可是钱从哪来? 米州已经把海关税收抵给兰德银行了,以目前的收入来看,最起码需要10年才能还清,现在米州还能用什么作为抵押? “米州州政府的收入——”瓦加斯涸泽而渔。 其实也算不上,米州州府的收入,又不是瓦加斯本人的收入,这本质上跟埃内斯托的行为没什么区别。 米州州府的收入主要来自铁四角公司的铁矿石出口,和内志石油公司一样,南部非洲人吃肉,总要让内志人喝点汤。 所以铁四角公司出口铁矿,米州州府享有收益的百分之十,别小看这百分之十,去年米州州府的收入已经达到150万兰特,而且正在快速上升中。 这里要说明的是,铁四角公司的铁矿石,几乎全部都卖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价格相对低廉。 如果是铁四角直接把铁矿石卖给美国钢铁企业,那么这个收入就会直接翻几番。 当然铁四角公司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铁四角公司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交易是通过尼亚萨兰公司进行,铁四角公司本身没有定价权,把铁矿石出售给法瓦尔特的价格就跟成本价差不多,这个行为虽然有点卑劣,但是符合自由贸易原则。 “好吧,我帮你联系兰德银行——”范鲍同意这个方案,瓦加斯舍得死,范鲍就舍得埋。 1716 破釜沉舟 作为中间商,范鲍也是轻车熟路。 不仅仅兰德银行,尼亚萨兰军工和保护伞在贝洛奥里藏特都设有办事处,瓦加斯一个电话,尼亚萨兰军工的业务经理马上主动找上门。 “州长阁下,首先祝贺您成功赢得大选,我仅代表尼亚萨兰侯爵向您表达最诚挚的祝贺,希望您能在合适的时候访问南部非洲,比勒陀利亚一定可以给您最高礼遇。”尼亚萨兰军工在贝洛奥里藏特的负责人叫米雷斯。 米雷斯在米州本地出生,是葡萄牙人和巴西本地土著混血,不过身上的土著特征并不明显。 话说巴西本地土著主要是以印第安人为主,印第安人其实和东亚人差不多都是黄种人。 而且米雷斯的名字很有意思,现在巴西的通用货币就是米雷斯,所以米雷斯翻译过来就是“钱”。 说起巴西货币,这同样是个悲剧,1822年巴西帝国独立后,米雷斯就成为巴西的法定货币。 上世纪米雷斯的币值一直很稳定,进入新世纪以后,米雷斯受到国际货币市场冲击越来越严重,世界大战期间,米雷斯出现较大贬值,贬值速度在军政府成立后陡然加快,现在贬值速度就跟前几年的德国马克差不多,简直一泻千里。 “比起比勒陀利亚,我更希望能访问尼亚萨兰。”瓦加斯有理想,他其实是个很能干的人。 另一个时空的瓦加斯,两度担任巴西总统。 瓦加斯的第一个任期持续了15年,后来被军人政变推翻,四年后瓦加斯卷土重来再次担任巴西总统,又遭到美国支持的反对党围攻,瓦加斯最终在总统府内用手枪自杀身亡。 “当然可以,安东州长同样会给您最高礼遇。”米雷斯大包大揽,看在米州铁矿的份上,值得给予最高礼遇。 来拜访瓦加斯,米雷斯除了尼亚萨兰军工的报价单之外,还带来了给瓦加斯的私人礼物,一把使用象牙枪柄黄金雕花的鲁格工艺手枪。 瓦加斯对米雷斯带来的礼物爱不释手,这个时空南部非洲首先装备了鲁格手枪,鲁格手枪也因此成为尼亚萨兰军工的象征,起精工细作、稳定可靠,虽然结构复杂价格昂贵,依然在国际军火市场上广受追捧。 还是那句话,好不好全靠同行衬托,欧洲国家还普遍使用左轮手枪作为制式手枪的年代,即便普通的鲁格手枪都极具收藏价值。 至于专门用来作为礼品生产的鲁格工艺手枪,尼亚萨兰军工每年的产量也只有一百支左右。 当然质量好也意味着价格昂贵,瓦加斯就算再喜欢鲁格手枪,鲁格也不会成为米州国民警卫队的制式手枪,这方面米雷斯推荐的是蟒蛇。 “和结构复杂价格昂贵的鲁格相比,结构简单,价格低廉,性能却同样可靠的蟒蛇才是最好的选择,一支鲁格的出厂价达到55兰特,比制式的李·恩菲尔德都贵,而一支蟒蛇的价格只需要35兰特,更适合大规模装备部队,这两把枪在射程、威力上并没有多大区别,不过显然蟒蛇更便于快速处理故障。”米雷斯真不是忽悠瓦加斯,而是彻底站在瓦加斯的立场上为米州考虑。 可惜这样的价格,瓦加斯依然接受不了。 “为什么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李·恩菲尔德比英国维克斯公司生产的李·恩菲尔德更贵?而且维克斯公司给玻利维亚提供的清单上有装甲车和坦克,还有特别定制的飞机,别说你们尼亚萨兰军工不能生产,你给我的清单上只有轻武器。”瓦加斯对尼亚萨兰军工提供的报价很不满。 不满是好事,挑剔才是买货人嘛,要求标准高代表理想远大,这样的客户才是优质客户。 “质量!质量才是决定商品价格的唯一标准——”米雷斯突然严肃起来,其他事都可以嘻嘻哈哈,涉及到公司形象不能开玩笑:“——维克斯公司给玻利维亚提供的李·恩菲尔德,发射200发子弹之后枪膛即有不同程度的磨损,此时精度就开始受到影响,到800发左右,膛线基本磨平,100距离上的精度都无法保证,超过1000发,枪管基本报废,而我们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李·恩菲尔德,可以保证枪管在经过2000次射击以后依然保持相当精度,至于装甲车和坦克——” 在质量这方面,尼亚萨兰军工的要求标准一直是很高的,这一点在世界大战期间广受好评。 世界大战爆发前,基钦钠从尼亚萨兰军工订购了200万支李·恩菲尔德,这批步枪在世界大战期间经受住了战场残酷环境的严格考验,战后英国统计表明,南部非洲生产的武器,不管是性能还是可靠性、稳定性,均超过英国本土生产的武器。 至于维克斯公司给玻利维亚提供的武器,其实维克斯公司的武器也没有米雷斯描述的那么不堪。 但是架不住英国也要去库存啊,一些早期型号的李·恩菲尔德虽然性能落后,但是还没到要报废的程度,所以维克斯公司就把一些型号老旧的步枪,或者是已经使用过的步枪重新包装之后卖给玻利维亚人。 反正玻利维亚人也不挑食。 还是那个原因,即便型号再老旧的李·恩菲尔德,在南美也是先进武器。 “——至于坦克和装甲车,州长阁下,不可否认坦克和装甲车确实是威力强大的武器,不过坦克和装甲车都受到地形以及交通设施的严格限制,维克斯出售给玻利维亚的六吨坦克,以及卡登·洛伊德V1型坦克(相当于装甲车),性能严重落后,属于已经淘汰的产品,卡登·洛伊德V1型坦克的装甲甚至无法近距离防御通用机枪,这样的坦克根本没用,而且巴西的道路交通条件,并不适合装备坦克和装甲车。”米雷斯还算委婉,充分顾及到瓦加斯的自尊。 这话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好东西有的是,但是你们巴西不能用,买不起,不配—— “即便是这样,你们的产品价格也太高了——”瓦加斯自己核算了一下,五万人的部队,最起码也需要六万支步枪,尼亚萨兰军工给米州州府的报价是50兰特,那么仅仅步枪就需要300万。 太贵,太贵了! 其实有些话瓦加斯自己也不好说出口。 南部非洲的武器质量好,这一点瓦加斯也知道。 不过对于米州来说,质量貌似并不重要。 毕竟瓦加斯需要的不是类似南部非洲国防军那种精锐部队,只需要能打得过巴西政府军就行了。 至于枪管寿命什么的,瓦加斯知道好射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可是对于米州国民警卫队来说,动辄一两千发子弹的枪管寿命根本没必要,步兵就是用来消耗的,说不定上了战场一枪未发就被一颗流弹击中,到时候枪管的寿命再长也没有机会检验。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瓦加斯万万不能说出口,毕竟一个理想远大的政客,怎么能树立一个草菅人命的形象呢。 “那么您想要的价格是多少?”米雷斯让步,顾客就是上帝嘛。 降价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肯定是以降低性能为代价。 制造枪管要用到的枪炮钢,根据标准不同成本也是不一样的,耐磨耐腐蚀,说白了就是添加更多稀有金属。 南部非洲不缺少稀有金属,所以在武器材料上能氪金。 如果瓦加斯砍价太狠,那尼亚萨兰军工也有办法。 “和维克斯卖给玻利维亚人的一样,40镑!”瓦加斯大刀雪亮。 从50砍到40,这确实有点狠,而且还是兰特换成英镑,又是一小刀。 “这个价格太低了,我们根本做不出利润,48——”米雷斯脸皱成倭瓜,就跟钝刀割肉差不多,而且还赶在瓦加斯说话之前强调:“——兰特!” 就算40镑这个价格,尼亚萨兰军工其实也能做出利润。 而且利润还不低。 别忘了维克斯给玻利维亚的价格,里面也是包括了回扣的。 “呵呵,米雷斯,不要太贪婪,即便这个价格,你们也是有利润的,做生意和执政一样,要具备长远的眼光,不能计较一时得失。”瓦加斯是政客,不是合格的谈判专家,这种事其实还是要专家来做,最起码要征求一下专家的意见。 所以说专业化水平真不是谁都能玩的,你以为你在第二层高高在上,其实人家是在太空。 “您说的没错,但是我们是有成本的啊——”米雷斯不轻易让步,总得给瓦加斯一种辛辛苦苦才把价格砍下来的成就感,很多时候男人其实跟女人一样,买东西不砍价也是因为成本问题。 女人买东西砍价是乐趣。 男人买东西不砍价是为了节省时间去赚更多钱,或者是做自己感兴趣的是。 但如果砍价的成果明显大于收益,男人也会很主动的。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价格,那么我会很乐意听取维克斯公司的价格。”瓦加斯威胁,货比三家嘛。 “州长阁下,请别这样——”米雷斯看似是在苦苦哀求,其实他是真不怕。 瓦加斯以为他面对的只是一家尼亚萨兰军工。 其实不是。 瓦加斯面对的是整个南部非洲资本。 1717 凡事都得留一手 瓦加斯扩军的信心源自兰德银行的贷款。 兰德银行给米州贷款肯定是有附加条件的,而且后续会监督贷款的使用,要不然米州州府玩崩了,兰德银行血本无归怎么办? 这同样是风险控制。 所以瓦加斯从兰德银行拿到的贷款,很可能根本就不会流出兰德银行,购买军火的话直接从米州州府账户上划到尼亚萨兰军工账户上,左手倒右手而已。 米雷斯跟瓦加斯讨价还价的时候,贝洛奥里藏特保护伞公司分部,范鲍也在和奥古斯托通报情况。 “这么说瓦加斯也想发动政变?”奥古斯托满脸兴奋,南美的这些国家实在是太给力了。 一个稳定的环境并不利于保护伞公司的业务开展,要不怎么是战争鬣狗呢,形式越混乱,达官贵人们对保护伞的需求就越高。 保护伞公司在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业务量了,主要就是因为南部非洲政局稳定,社会治安良好,比勒陀利亚那种常驻人口超过百万人的大型城市,每年发生的恶性案件大约3000左右,南部非洲的标准是抢劫都算是恶性案件,这样的治安环境,有警察就足够了,要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干嘛? 相反经济越落后的地区,治安就越混乱,保护伞公司的业务就越繁忙。 至于瓦加斯这种想扩军的土豪,根本就是保护伞公司的超级VIP客户,如果瓦加斯愿意的话,保护伞可以直接提供完善周到的全程包办式服务。 只是这种全程包办式服务,训练出来的军队听谁的还不好说。 “大概是了,瓦加斯并不不甘心失败,军政府能凭借政变上台,瓦加斯为什么不可以?”范鲍还有句话没说,就巴西军政府那点实力,别说瓦加斯,范鲍都想试试。 可惜铁四角是商业公司,范鲍的目的只是赚钱,或者说就是为了挖矿,这种事想想就算,真要铁四角出手,美国人会比巴西人更着急。 美洲是美国的美洲嘛,美国一向是把南美当后院,巴西又是南美最大的国家,所以铁四角还是老老实实挖矿吧。 当然作为幕后金主,发动一场代理人战争还是可以的。 但还是要小心点,别被美国人抓住把柄。 “那简直太棒了,我明天就去找瓦加斯——不,我现在就去——”奥古斯托简直迫不及待,百年难逢的大单子啊,一定要抓到手。 “等等——”范鲍叫住奥古斯托。 “还等啥?”奥古斯托保持着前腿弓后腿蹬的姿势,这步子跨的有点大。 “不用着急,生意肯定是你的,没人能抢走——”范鲍简直无语,资本的本质就是充分挖掘剩余价值,吃干抹净那种:“——瓦加斯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所以奥古斯托你记住,为米州州府训练国民警卫队,不能严格按照南部非洲的《步兵操典》执行,具体标准你自己把握,比政府军强点就行。” 范鲍斟酌开口,这个度很难掌握,幸好奥古斯托经验丰富。 关系再好也得防一手。 别看现在瓦加斯对铁四角几乎毫无保留,那是因为瓦加斯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只能选择和铁四角公司合作。 人的野心都是会随着地位的变化而变化的。 瓦加斯现在是米州州长,手里的资源有限,只能全部押注到铁四角公司。 以巴西政府军的实力,多半无法战胜拥有南部非洲资本支持的瓦加斯。 等瓦加斯成为巴西总统之后,铁四角公司还能维持现在和瓦加斯这样的亲密关系吗? 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 到时候瓦加斯为了平衡,也会引入其他资本,对南部非洲资本进行制约。 考虑到美国和巴西一直以来的良好关系,那么瓦加斯最大可能引入的就是美国资本。 到时候如果瓦加斯手中还控制着一支强大的政府军。 搞不好铁四角连米州铁矿都保不住。 这种事范鲍肯定是不能做的。 “呵呵,瓦加斯可以通过政变上台,其他人也可以。”奥古斯托冷笑,强大也得看跟谁比。 有了南部非洲资本的支持,毫无疑问,瓦加斯可以建立一支比巴西政府军更强大的部队。 但是要和南部非洲相比嘛—— 都不用和南部非洲相比,就算跟保护伞公司相比,瓦加斯的实力都不够看。 保护伞公司可是常年维持着大约六万人,相当于四个正规师的武装力量。 六万人是什么概念呢? 全世界目前绝大多数国家的常备军都不超过六万人。 看清楚是全世界,不是南美—— 大夏谷战争初期失利的巴拉圭,已经到了几乎亡国灭种那种程度,才把军队扩充到六万人。 在那之前,巴拉圭只有3000人组成军队。 要知道巴拉圭的领土面积可是超过40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百万人。 所以以保护伞公司的实力,如果不受控制的话,在全世界大多数地区都可以随时发动一场灭国之战。 甚至在欧洲都可以。 只要别找上英、法、德、意这些老牌强国,其他诸如希腊、葡萄牙、比利时、甚至西班牙,六万人足够了。 “不不不,奥古斯托,我们要的不是控制一个国家,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要做的是创造一个稳定社会环境,这样我们就可以安安心心挖矿——”范鲍内心在哀嚎,我特么就是个商人啊,为什么要牵扯到这种事里面。 “简单,交给我就行——”奥古斯托有信心,不就是训练出来一批样子货嘛,奥古斯托很有经验。 米州风起云涌的时候,巴西首都里约热内卢,军政府主席团成员正在召开会议。 1931年的当下,巴西首都还是里约热内卢,要等到1960年,巴西才会迁都到巴西利亚。 里约热内卢在葡萄牙语中的含义是“一月之河”,1502年,葡萄牙探险家佩德罗·阿尔瓦雷斯·卡布拉尔来到南美,意外发现瓜纳巴拉湾,当时恰好是一月,于是就以里约热内卢命名了这座城市。 从1763年开始,里约热内卢一直是巴西首都,里约热内卢同时也是世界三大天然良港之一。 今年初,里约热内卢旁边的基督山上落成了高达38米的基督像,成为里约热内卢的地标性建筑。 基督像在2007年成为世界新七大奇迹之一。 这个“七大奇迹”听听就行,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评一次,不要太上心。 去年底,巴西爆发政变,军政府成立,弗拉戈佐成为军政府领导人,可惜可他的前任佩雷拉·德索萨一样,军政府面对的也是一个烂摊子。 巴西政变根源还是在于经济危机,1926年当选为巴西总统的佩雷拉·德索萨面对经济危机并没有拿出有效应对政策,巴西经济恶化,失业严重,物价飞涨,民众生活无以为继,最终导致政变爆发。 执政后期,佩雷拉·德索萨几乎失去了所有支持,他不得不任命自己的朋友胡里奥·普雷斯特斯作为继任者,可是这种继任方式并没有得到认可,胡里奥·普雷斯特斯的任期仅持续了三个星期就被推翻。 军政府的成立并没有给巴西带来事实上的改变,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在野党对执政党不满,表示执政党的执政水平太辣鸡,结果换成自己却发现自己也一样辣鸡。 弗拉戈佐也一样,德索萨执政的时候,弗拉戈佐觉得德索萨就是个废人,面对经济危机拿不出丝毫应对的办法。 结果自己上台,弗拉戈佐才发现,自己也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应对方式。 这也是没办法,巴西的“咖啡经济”已经彻底破产,铁四角的铁矿收入跟巴西政府没有任何关系,别忘了巴西是模仿美国建立的国家,合众国嘛,政府对地方的控制力很有限。 “——情况就是这样了,如果我们想模仿美国进行大规模基础设施投资,那么我们就需要钱,当然不是我们现在使用的米雷斯,而是美元,或者英镑,又或者兰特——”弗拉戈佐坐困愁城,3500万巴西人嗷嗷待哺,军政府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扭转局面,那么军政府也会被推翻。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 诺罗尼亚和巴雷托都脸色阴沉,想弄钱很容易,加税啊—— 不过军政府本来就是在大庄园主和大资产阶级的支持下成立的,这才刚成立没多久,就把屠刀砍到金主身上,吃相未免太难看。 至于穷人—— 穷人哪来的钱交税。 “米州那边怎么说?”巴雷托把解决问题的希望放在米州。 巴西的咖啡经济已经破产,米州的铁矿石出口几乎是巴西经济的唯一亮点,只可惜铁矿石的利益和巴西政府无关,去年政变爆发的时候,军政府就想用武力将米州铁矿收归国有,可惜巴西军队连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都打不过,所以才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 “瓦加斯不同意分享米州铁矿的收益——”诺罗尼亚冷笑,分享收益就是直接跟米州州府要钱,换成诺罗尼亚是瓦加斯,诺罗尼亚也不可能同意。 1718 代理人 应对经济危机,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已经做出了正确的示范,直接抄作业就行。 可是作业也不是想抄就抄的,大规模基建,以工代赈,稳定金融,增发货币,看上去都不复杂,实际上难度大得很。 大规模基建是要钱的,增发货币也得有人认才行,巴西的货币本来就在疯狂贬值,增发的话,只会让情况更加严重。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米州铁矿最现实。 “我下个月准备去华盛顿,争取美国政府的支持——”弗拉戈佐要请外援,美国一直和巴西关系很好嘛,就跟南部非洲联盟国家领导人上台,都要先去比勒陀利亚报道一样,巴西的领导人也得去华盛顿拜码头。 “美国政府的支持也不是无偿的,我们能拿出什么东西交换?”巴雷托不乐观,美国人也不是慈善家,就算给巴西援助也是有条件的。 “呵呵,我们当然有——”弗拉戈佐冷笑。 “有什么?”诺罗尼亚脑子还没有转过弯,军政府手里也确实是没什么筹码。 国土面积851.49万平方公里的巴西其实也是各种地大物博,铌、锰、钛、铝矾土、铅、锡、铁、铀等29种矿物储量位居世界前列,其中铌矿储量在455.9万吨以上,产量占世界总储量的90%以上;铁矿储量333亿吨,占世界9.8%;石油探明储量153亿桶;森林覆盖率达62%,木材储量658亿立方米,占世界1/5;水力资源丰富,拥有世界18%的淡水,人均淡水拥有量2.9万立方米。 可惜这些数据军政府都没有掌握,掌握了也没用,巴西基础设施非常落后,境内的道路交通都还没有完善,就算矿挖出来也运出不去,这是制约巴西发展的最大因素。 “我们没有,米州有。”弗拉戈佐斩钉截铁。 “我刚说过,米州州府不同意分享铁矿收益——”诺罗尼亚无奈,刚刚说过的话难道就忘了? 老年痴呆啊! “那就逼着米州州府分享,甚至直接把米州铁矿收归国有。”弗拉戈佐下定决心,随着时间的退役,关于米州铁矿的消息已经变得人尽皆知,弗拉戈佐不知道米州铁矿的具体储量是多少,综合各方面得到的信息,米州铁矿的储量至少在百亿吨以上。 这就足够了,百亿吨级别的矿场啊,平均品位在60%以上,最高可能达到65%,如果能把米州铁矿拿到手,那么军政府就有了面对任何困难的资本。 “可是——”诺罗尼亚很为难,军政府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惜没有成功。 “没有可是,我们可以把米州铁矿抵押给美国政府,以获得美国政府的支持,建立一支强大的军队。”弗拉戈佐冷漠,为了整个巴西,只能牺牲米州州府的利益。 “这不可能,米州铁矿甚至都没有在我们手里。”巴雷托也不乐观,这是无中生有,美国人没有这么傻。 “看在铁矿石的份上,美国人会同意的。”弗拉戈佐知道美国钢铁企业对于优质铁矿石的需求有多迫切。 罗克也知道。 铁四角公司是尼亚萨兰公司和阿丹公司联合成立的,罗克是实际控制人。 对于铁四角,罗克也非常关注,巴西军政府和米州州府的矛盾,同样在罗克的掌握中,弗拉戈佐还没有启程前往美国,罗克就得到了相关消息。 “美国啊——”罗克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目思索,一山不容二虎,南部非洲终究还是不可避免的对上美国这个庞然大物。 别看美国平日里打着孤立主义的旗号,如果美国进行全国总动员,暴兵能力和投放能力还是很可怕的,这一点在世界大战期间已经得到证明。 当然南部非洲也不弱,而且罗克手里还有保护伞这张王牌,美国是不可能直接插手巴西内战的,南部非洲却可以利用保护伞给予米州州府最大程度的支持。 话说铁四角为了开发米州铁矿,已经进行了时间长达数年的前期工作,为了能把米州铁矿石顺利运出巴西,铁四角公司不惜重金扩建米州首府贝洛奥里藏特和圣埃斯皮里图州首府维多利亚之间的铁路,这样米州铁矿石就可以通过维多利亚直接运到南部非洲。 “没什么好犹豫的,我们不可能将米州铁矿拱手相让——”亨利不怕美国,想要优质铁矿石可以,拿钱买。 想抢? 做梦! “我们可以支持米州,在巴西和美国人打一场代理人战争,太久没有发生过这么刺激的事情了——”小斯兴奋不已,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已经承平日久,小斯也需要点刺激。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巴西工业基础薄弱,不管是米州州府还是巴西军政府,扩军的话只能对外采购,尼亚萨兰军工也有小斯的股份,米尔纳甚至就在罗德西亚境内,所以小斯对于战争的热情很高。 “那就试试吧,发电报给范鲍和奥古斯托,给予米州州府最大程度的支持。”罗克也下定决心,现在的美国还不是那个科技领先全球的美国,即便美国最强大的工业能力对南部非洲也毫无优势可言。 更何况代理人战争,死的还不是南部非洲人,罗克这方面真没有心理障碍。 有了罗克的命令,铁四角和保护伞给予瓦加斯的支持力度陡然加大。 想要坦克和装甲车是吧? 没问题,南部非洲国防军武器更新换代之后,淘汰下来的坦克都被封存,原本是准备到下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再启用,多了不说千八百辆还是有,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没钱还可以先欠着。 想定制飞机是吧? 也没问题,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航空工业,英国维克斯都可以为委内瑞拉定制飞机,尼亚萨兰航空和罗德西亚航空这方面的水平,比英国维克斯只强不弱。 其实也不用定制,南部非洲空军武器更新换代之后,替换下来的飞机也是直接封存的,为了更好地使用这些武器,瓦加斯还要把精心挑选出来的飞行员和坦克手送到南部非洲接受相关培训。 当然如果米州出的价钱足够高,说不定可以直接从南部非洲雇佣飞行员。 这就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了,雇佣飞行员请和遍布南部非洲的飞行俱乐部联系,这是商业行为或者个人行为,反正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无关。 至于保护伞公司的教官,这方面更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保护伞还很贴心的考虑到巴西语言,为瓦加斯挑选了一批会葡萄牙语的教官,这就让瓦加斯更满意。 当然也更担心。 南部非洲表现出的强大工业实力和底蕴,的确是很让瓦加斯担心。 瓦加斯不傻,相反是个很聪明,很有能力的人。 铁四角公司先不说,保护伞公司那可是出了名的战争鬣狗,只认钱不认人的,跟保护伞公司合作,对于瓦加斯来说无异于与虎谋皮,一个搞不好辛辛苦苦折腾一场就会为他人做嫁衣。 所以在弗拉戈佐前往华盛顿争取支持的时候,瓦加斯也主动提出希望访问尼亚萨兰。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范鲍马上向比勒陀利亚汇报,当天晚上,瓦加斯就接到尼亚萨兰州政府发出的邀请。 就在瓦加斯准备访问尼亚萨兰的时候,罗伯特·戈达德主动来到正义宫。 对罗伯特·戈达德,罗克还是很尊重的,戈达德可比尼古拉·特斯拉靠谱多了,尼古拉·特斯拉搞研究多半都是在烧钱,虽然也烧出来不少意外之喜,但还是戈达德这种小心谨慎稳步推进的工作态度更受罗克喜欢,关键就是靠谱。 “给巴西的清单,为什么没有火箭?”罗伯特·戈达德不开心,没有订单就没有利润,有订单才有动力,才有钱给团队成员发奖金。 这个理由无可辩驳,当初为了说服投资人骗经费,罗伯特·戈达德连月球采矿这种事都能说出口,底线这种东西对于罗伯特·戈达德来说是不存在的。 南部非洲的科研机构,产学研结合的非常紧密,团队如果不能产生利润,那就只能全靠财政拨款。 而财政拨款这种东西吧大家都知道,用来填饱肚子是可以的,但是要想每顿饭都加个鸡腿,那就得有额外收入。 俗话说的好,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来外财不富。 所以罗伯特·戈达德很希望火箭能出现在南部非洲给巴西提供的清单上。 “教授,火箭是我们最先进的武器,绝对不能用于出口。”罗克一口否决,把火箭这种东西卖给巴西,巴西或许无法仿制,但如果被美国人得到了,那后果就很严重。 “我们现在的火箭已经发展到第四个版本,完全可以把型号比较陈旧的火箭卖给巴西人,更何况我们也需要用实战来检验火箭的战斗力,这样更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研究。”罗伯特·戈达德不放弃,他这个理由也很充分。 罗克顿时心中一动。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不就是依靠全世界到处挑起战争维持霸权的吗,美国的各种先进武器,也在历次战争中得到检验。 这些经验可比在训练场上来的更直观,更详实。 1719 心照不宣 武器好不好用,终究还是要通过战争验证。 南部非洲生产的武器,通过意土战争一鸣惊人,然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得到充分验证,这才有了现在的赫赫威名。 如果不是罗克另辟蹊径,通过各种飞机、坦克等新武器完成弯道超车,恐怕南部非洲军工现在还跟在欧洲军工企业屁股后面苦苦追赶,以欧洲几百年的积累,南部非洲就算再过三十年,恐怕也赶不上欧洲。 这也是罗克在面对美国时的底气所在。 美国整体工业能力确实很强,但是具体到军工领域,美国跟南部非洲相比还是有差距的,尤其是在空军和陆军领域,差距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弥补。 现在南部非洲又有了火箭这个大杀器,和直升飞机上使用的火箭发射巢不同,罗伯特·戈达德研究的火箭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空中飞行姿态更稳定,已经进入实战阶段,所以罗伯特·戈达德的要求也不过分。 “不,罗伯特,我们在火箭方面的优势还没有达到压倒性的程度,要保持耐心。”罗克还是不同意,美国人的技术还是很强的,现在的火箭结构也没有多复杂,基本上还是看一眼就怀孕的程度。 军事工业和民用工业不一样,民用工业技术可以申请专利,有了专利就能对企业利益形成最大程度保护。 军事工业是不能申请专利的,特别是到敌对国家申请专利,德国就干过这么蠢的事。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维克斯使用德国克虏伯的技术生产武器,虽然维克斯在世界大战结束后按照市场行情给了克虏伯使用专利的费用,但克虏伯依然因此饱受诟病,甚至被德国人视为内奸。 换成南部非洲,如果南部非洲拿着火箭的相关技术跑到美国去申请专利,那么美国政府确实是会保护南部非洲相关企业的利益。 可是一旦爆发战争,美国政府就会不管不顾,最多也跟维克斯一样,战后再给专利授权费使用费什么的,可是对南部非洲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根本无法弥补。 所以对于先进武器,各国都是掖着藏着谁都不告诉,法国在世界大战之前把“七五小姐”卖给南部非洲,还要求南部非洲要保证不让德国人接触“七五小姐”呢,连看都不能看。 “勋爵,我们的火箭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火箭,不是那么容易被仿制的——”罗伯特·戈达德不死心,他从开始研究火箭,到第一枚火箭升空用了整整26年,想仿制也没有那么容易。 其实这个账不是这么算的,罗伯特·戈达德研究火箭是从无到有,他在这26年间不停地在申请专利,发表论文,所以其他人要研究火箭就可以在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基础上进行,难度已经小了很多。 当然罗伯特·戈达德作为火箭第一人,先发优势还是很大,尤其是在尼古拉·特斯拉参与之后,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性能有了巨大提升。 说白了就是看一眼就怀孕没错,不过要达到罗伯特·戈达德的高度还需要努力,除非是美国人把火箭偷走进行逆向研究,否则就算美国政府也组织科研团队集中攻关,恐怕也得需要个好几年,才有南部非洲目前的水平。 “不是仿制,是思路,研究火箭的思路,这个是最重要的。”罗克坚持,在罗克的计划中,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是为日本人和德国人准备的,不是为美国人准备的。 当然罗克也不会让罗伯特·戈达德一无所获,不就是经费吗,多给点无所谓,只要罗伯特·戈达德别像尼古拉·特斯拉那样烧就行。 换句话说,罗克连尼古拉·特斯拉都能养得起,还能怕多一个罗伯特·戈达德? 越多越好! 送走罗伯特·戈达德,罗克还得给美国人打招呼,美国政府可以给巴西军政府支持,但是不能影响到铁四角公司的利益。 说白了就是巴西军政府打米州州府可以,但是不能向铁四角公司控制的矿区发起进攻。 “勋爵,我还不了解相关情况,需要了解一下情况才能给您答复——” 罗克第一次召见史汀生的时候,史汀生是这样回复罗克的。 这时候弗拉戈佐已经离开巴西前往美国。 去年底,亨利·刘易斯·史汀生开始担任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史汀生也是南部非洲人的老朋友了,参与过多次美国政府和南部非洲的谈判。 半个月后,罗克再次召见史汀生。 “勋爵,有关巴西军政府和巴西米州之间的纠纷,那是巴西内政,美国政府无权干涉,也无意干涉。”史汀生继续推脱,这时候弗拉戈佐已经抵达华盛顿。 又过了一个星期,罗克第三次召见史汀生。 “美国企业和巴西军政府的合作,是美国企业的商业行为,美国是民主自由的国家,即便是美国政府,也无权干涉美国企业的商业行为。”史汀生还是推得一干二净,这时候弗拉戈佐代表巴西军政府,已经和多家美国企业签订了军火合同。 “首相阁下,我注意到巴西米州州长热图里奥·瓦加斯先生正在访问尼亚萨兰,希望首相阁下能对尼亚萨兰州的行为进行限制,根据您和罗斯福总统签订的协议,南部非洲应该尊重美国在美洲的利益。”史汀生对南部非洲也很忌惮,美国支持军政府,南部非洲支持米州,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根据我和罗斯福总统签订的协议,美国也有义务保证南部非洲在美洲的既得利益。”罗克面带微笑,不急不躁。 罗克和小罗斯福会见的时候,确实是相互承诺保证对方的利益,罗克代表南部非洲承诺不在南美扩张,小罗斯福代表美国承诺,充分尊重南部非洲在非洲的地位。 现在不是南部非洲扩张,而是南部非洲要保护南部非洲企业在米州的铁矿。 罗克得到的消息,华盛顿已经决定给巴西军政府两亿美元无息贷款,巴西军政府将全部用于在美国采购包括飞机和坦克在内的军事物资。 南部非洲反应速度很快,华盛顿决定给巴西军政府无息贷款的第二天,兰德银行就同意以米州州府以米州铁矿作为抵押,从兰德银行贷款两亿兰特。 两亿美元对两亿兰特,购买力其实都差不多,兰特的汇率比美元高一点,但是南部非洲武器的价格也高一点,算起来其实差不多。 当然武器的性能就不太一样了。 上文说过,美国的军工企业,现在其实并不算太出色,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美军抵达欧洲的时候连武器都没有,还是英国提供了武器,美国才得以避免赤膊上阵的尴尬局面。 说起来美国人也很不要脸,上百万军人两手空空赴欧参战,英国政府捏着鼻子把美军部队武装起来,结果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美军却没有把武器还给英国,而是随部队带回了美国。 美国政府卖给巴西军政府的武器就是这批武器。 其实也不错,英国政府给美军提供的装备都是英军制式装备,步枪全部都是最新型号的李·恩菲尔德,机枪的型号稍复杂,既有南部非洲生产的通用机枪,又有英国生产的维克斯机枪,以及型号较陈旧的马克沁。 其他装备比如飞机,基本上都是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生产的“强风”战斗机,坦克依然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游骑兵”轻型坦克,所有装备中美国自己生产的只有四艘海军舰艇。 这四艘海军舰艇,还是美国把已经淘汰即将拆毁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翻新之后卖给巴西军政府,而且据说价格比新船都贵。 “首相阁下,这一点不需要担心,只要是美利坚做出的承诺,美利坚一定会严格执行。”史汀生也是瞪着眼睛说瞎话,美国就差没把BIG7卖给巴西军政府了,这叫严格执行? 罗克就笑笑不说话,美国人会装傻充愣,南部非洲也会插科打诨,大家还是战场上见真章。 弗拉戈佐在华盛顿大肆采购的时候,瓦加斯正在安琪的陪同下,参观尼亚萨兰州国民警卫队的一处营地。 “国民警卫队是南部非洲国防军的有力补充,根据南部非洲法律,南部非洲国防军除非特殊情况,不能插手国内事务,这时候就需要国民警卫队保证各州稳定。”安琪边走边介绍,南部非洲国民警卫队要求还是很高的,装备有包括轻型坦克和重型火炮在内的重武器,尼亚萨兰州正在考虑为国民警卫队配备直升飞机。 就在安琪和瓦加斯旁边的停车场上,整整齐齐码放着近百辆轻型坦克和装甲车,这都是安琪为瓦加斯准备的,只要瓦加斯在军购合同上签字,就可以把这些装备全部带回米州。 “这些装备都是世界大战后从国防军退役,然后才列装国民警卫队,性能方面不用担心,国民警卫队会对这些装备定期进行精心保养,所以它们看上去就跟新的一样。”安琪对南部非洲武器的性能还是很有信心的。 话说也就南部非洲不能直接插手,要不然安琪倒是想派一支部队前往巴西,看看美国人到底有多能打。 ps:新的一月开始了,这个点有更新,那今天最起码也是三更哇—— 1720 这下够意思了吧 别看美国人整天把孤立主义挂在嘴边上,美国挑起的战争一点也不少,从美国独立战争开始,美国先后挑起两次巴巴里战争,塞米诺尔战争,美墨战争,美西战争,八国联军,美菲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等等,这还没算和法国之间的冲突呢。 南部非洲毕竟成立的时间较短,到现在正式参加过的战争只有世界大战。 也正是因为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期间的出色表现,这才打出了南部非洲的国际地位。 相比之下,美国在世界大战期间的战绩乏善可陈,能被人记住的只有列日要塞。 为了攻克列日要塞,美军阵亡近12万人,超过30万人受伤,惨烈程度堪比凡尔登血肉磨坊。 世界大战之后,美国和南部非洲一样,同样对美军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表现大肆吹捧。 这本来很正常,和欧洲老牌殖民国家相比,美国也是后起之秀,需要这样的宣传提升国民自信心,对内对外都是一次难得的宣传机会。 问题在于美国吹捧美军的时候吹得过了头,把美军攻克列日要塞宣传成挽救欧洲的胜负手,于是美军就成了欧洲的救世主。 这就让人很恶心,世界大战期间只计算本土,英国战死71万,法国战死124万,意大利战死65万,塞尔维亚战死45万,俄罗斯战死170万—— 合着其他国家都是凑数的,美国人一来德国人马上缴械投降,打个列日要塞都能打出这么大的伤亡,关键还这么自豪,这么大张旗鼓的宣传,也确实是让人无话可说。 尤其可恶的是,在美国的宣传中,南部非洲远征军被作为英军部队的成员鲜有提及,连澳新军团都因为“澳新港湾”声名大噪,作为主力参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居然成了陪衬。 所以如果有机会,安琪真的想派一支部队到巴西,看看美国人到底多能打。 可惜只能想想—— 不过也不一定,这得看美国人给不给南部非洲机会。 美国人如果不下场参战。 那南部非洲就只能作壁上观。 美国人如果亲自下场。 那南部非洲也肯定奉陪到底。 “步兵部队的训练可以在米州本地进行,装甲兵、炮兵、航空兵的训练肯定要在南部非洲进行,尤其是对于坦克和飞机来说,从某种意义上说,后勤团队和坦克手以及飞行员一样重要,再好的武器也需要精心保养才能发挥战斗力。”安琪经验丰富,为米州量身定制。 说到装备保养,这一点在非洲人组成的殖民地仆从军中一直饱受诟病,用英国人法国人的话说,即便把先进武器交给非洲人,非洲人也能用来当烧火棍。 所以非洲人组成的部队,装备的一直都是欧洲国家淘汰的武器。 这其实也不对,非洲士兵是不是勤快,真跟非洲士兵的性格没啥关系,相反跟军官的素质关系很大。 说白了就是看白人军官是不是认真负责。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几乎所有士兵都是非洲人,军官如果严格要求,非洲士兵也能做到每一次完成射击训练后第一时间将武器拆开保养,而且还保养的非常用心,简直一丝不苟,毕竟很多时候,非洲士兵的生命,可能还不如他们的武器值钱。 英法殖民地仆从军,军官都是由白人担任的,白人军官不管不问,甚至不教非洲士兵保养武器,那保养也就无从谈起。 冷兵器时代还好说,大刀长矛什么的沾了血擦一擦就行了,现代武器越来越复杂,不经过一定培训连用都不会用,可不就只能拿来当烧火棍嘛。 “好的,米州正在组建部队,征召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士兵来南部非洲接受教育,我这边得到的信息,里约热内卢已经从华盛顿订购了足够武装近30万部队的武器弹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些武器能尽快装船启运。”瓦加斯忧心忡忡,之前瓦加斯还幻想着有5万部队就能推翻军政府的统治,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这也正常,巴西毕竟有着3500万人口,军政府要是能从美国得到足够多的贷款,别说30万人,就算300万人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说呢,有时候老天爷确实不公平。 巴西别看政治混乱经济落后,实际上拥有的潜力甚至不亚于南部非洲。 论资源,巴西就算比南部非洲差点也没差哪儿去,尤其是近代工业所需要的钢铁和石油,巴西可是一点都不缺,而且储量还很高。 相比之下南部非洲境内的铁矿石品位虽然高,但是储量少,南部非洲铁矿石储量只有10亿吨,巴西有333亿吨,而且巴西铁矿石的品位也不差,跟南部非洲相比大概就是62%对65%这样子。 至于石油,巴西有153亿桶,南部非洲石油则是全靠波斯湾,毫无可比性。 甚至获得食物的难易程度,巴西跟南部非洲相比也不差,亚马逊雨林可是有60%都在巴西境内,巴西的可耕地面积27亿亩,牧场1.7亿公顷差不多26亿亩,另一个时空的巴西是全球第二大转基因作物种植国、第一大大豆生产国、第四大玉米生产国,同时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牛肉和鸡肉出口国。 所以从自然条件上说,巴西完全具备成为大国需要的所有条件。 当然和南部非洲一样,唯一制约巴西的因素就是人。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基本解决了这个问题。 巴西嘛—— 反正在米州,巴西人看上去更适合踢足球。 米州的足球还是从南部非洲传过去的,开始就是铁四角和保护伞的员工踢着玩,然后就有巴西当地人加入,后来铁四角的员工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发现,很多巴西青年接触足球没几天,就踢得似模似样,水平很快就超过南部非洲人,然后巴西人就成为足球场上的主角。 这一点也很神奇,巴西人和非洲人一样,在运动上面的天赋简直就是天生的,但凡跟“玩”有关的东西,巴西人和非洲人都很擅长,他们宁愿把精力放在玩游戏上,也不愿意用在学习上。 大概是头悬梁锥刺股太枯燥吧。 可是球踢得再好又能怎么样,除了极少数天才能依靠足球发家致富,绝大多数人都在原本应该学习的时候浪费了自己的青春,等到后悔的时候却已经晚了,所以就只能零元购才能维持生活。 “常规武器不用担心,勋爵已经有了安排——”安琪不担心军政府的30万人,军队的战斗力从来不是靠人数体现的,要不然印度也不至于在世界大战期间打酱油。 “勋爵怎么说?”瓦加斯一脸期待。 安琪笑笑不说话,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说得再好终究不如亲眼目睹来得更震撼。 那就去看。 安琪请瓦加斯上车,其实用直升飞机速度更快,但是装甲车明显更安全,现在合同还没有签订呢,瓦加斯可不能死,一点风险都不能冒。 装甲车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奔驰,一侧是悬崖峭壁,一侧是万丈深渊,让人心惊胆颤。 两个小时后,装甲车还没有抵达目的地。 瓦加斯忍不住询问安琪这是要去哪,安琪却不直接回答。 又过了两个小时,装甲车终于停稳,瓦加斯下车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山谷中。 “这是我们的一个战备仓库,里面存放的装备就是勋爵为你准备的。”安琪淡淡的笑,挥手命人打开旁边的大门。 巴西是没有战备仓库的。 瓦加斯也从来没想到,仓库的规模居然能大到这种程度。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的时候,呈现在瓦加斯面前的是一条幽静深邃一眼看不到尽头的通道,通道两侧路灯依次亮起,通风系统开始工作,有工作人员开过来一辆看上去非常简陋简直就跟模型差不多的汽车,瓦加斯根本没有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安琪也不解释,这种电动汽车同样是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的产品,性能其实跟使用内燃机的汽车差不多,如果把这种汽车推向市场,肯定大受欢迎。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却不准备这么做,发电厂各国都有,电动汽车的技术一旦普及了,波斯湾的石油卖给谁? 至于技术—— 好吧,一个1891年就开始玩人工闪电的人,别用凡人的逻辑去试图解释天才的能力。 汽车向前行驶大约100米,在一个大约十米宽的门前停下来。 工作人员打开门,瓦加斯看到的同样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木箱。 这种箱子瓦加斯倒是不陌生,外面打着尼亚萨兰军工的标志,里面通常装的是李·恩菲尔德,每箱十支。 瓦加斯看着堆积如山的木箱目瞪口呆,这一刻,瓦加斯对南部非洲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这里存放了大约100万支李·恩菲尔德,全部是世界大战期间封存的,其中大部分从来没有使用过——”安琪表情平静,语气充满骄傲。 战备仓库的目的是当南部非洲遭遇外敌入侵,到了生死存亡关头才会启用的。 现在米州要购买武器,南部非洲直接把战备仓库存放的武器卖给米州,这够意思了吧! 1721 活腻歪了 亲兄弟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当明白战备仓库的意义是,瓦加斯直接红了眼圈,给了安琪一个大大的拥抱。 安琪能够感觉到,瓦加斯的身体都在颤抖。 天知道这段时间,瓦加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来南部非洲,瓦加斯其实已经做好了被冷落,被奚落,甚至被敲诈的准备。 可就像米雷斯说的那样,不管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是尼亚萨兰州政府都给了瓦加斯最高礼遇。 瓦加斯抵达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按照接待外国元首的标准接待瓦加斯,这对瓦加斯来说已经超出规格,毕竟瓦加斯就算再有潜力,现在也只是米州州长。 兰德银行同样给了瓦加斯最高礼遇。 米州铁矿很值钱,但是米州政府在铁矿中的股份有限,瓦加斯不知道米州铁矿的具体储量是多少,但是按照目前的开采量,兰德银行要收回那两亿兰特,得挖一百年的矿石才行。 这还没要利息呢! 现在安琪又直接把瓦加斯带到堪称“南部非洲最后一道防线”的战备仓库里,什么叫真诚?什么叫大气?什么叫友谊? 这就是! “安琪将军,南部非洲是巴西永远的朋友,我要把这一点写进宪法,写到巴西的货币上,让巴西人永远记住在巴西需要的时候,南部非洲给予过巴西的兄弟般的帮助。”瓦加斯无比激动,不仅仅是因为感动,同样是因为前路隐约看到的光明。 南部非洲这么大的支持力度,瓦加斯要是不推翻军政府,简直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所以瓦加斯现在下意识的就使用了“巴西”,而不是“米州”。 “州长阁下,南部非洲对于朋友从来都是慷慨的,我们不会辜负任何一份感情。”安琪有资格说这话,即便是对于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压榨不压榨的也要看是跟谁比。 用某些人的话说,南部非洲确实是在压榨南部非洲联盟国家。 但是和联盟国家以前的宗主国相比,南部非洲简直就是天使,最起码南部非洲不会只掠夺不建设,不会用玻璃球换黄金,也不会以随意枪杀非洲人取乐。 瓦加斯希望从南部非洲购买的武器装备包括:36万支步枪,5万把手枪,7500挺通用机枪,300门重型迫击炮,900门轻型迫击炮,1500挺全自动榴弹发射器,250辆坦克装甲车,100架量身定制的飞机,以及十艘幽灵潜艇。 原则上除了幽灵潜艇,南部非洲可以完全满足。 看上去36万支步枪挺多的,实际上都不需要从其他地方调配,这一个战备仓库就可以完全满足。 至于幽灵潜艇,其实也不是不能卖,如果担心训练时间不足,无法保证战斗力的话,那可以连人带艇一起卖,当然艇员肯定是以“自由雇佣”的名义。 不雇佣不行,能不能打得过美国那几艘退役翻新的驱逐舰不要紧,关键是不能坏了南部非洲武器装备的名头。 这要是尼玛最先进的潜艇连已经淘汰的驱逐舰都打不过,先不说美国人会如何得意洋洋,以后再想卖卖给谁?谁又敢卖? 赔本生意不能做的,顾客就是上帝嘛,要为上帝提供完备周到的服务。 随意打开一箱,散发着清新枪油味道的李·恩菲尔德让瓦加斯非常满意,以前瓦加斯可能会对枪油味道嗤之以鼻,现在却感觉这枪油味道却如此可爱,简直让人沉醉。 “7.7毫米口径,直拉式枪机,弹容量十发,1000米射程,枪身全长1250毫米——”安琪说到这里突然笑出声,意味深长:“——有些公司生产的李·恩菲尔德,枪管寿命只有200发,我们南部非洲生产的李·恩菲尔德,枪管寿命在2000发以上。” 200不是黑,李·恩菲尔德最开始使用柯达无烟药,腐蚀性较大,连续射击二百发左右就需要更换枪管。 “南部非洲的武器质量是有目共睹的,我们的部队使用南部非洲生产的武器,一定可以把美国佬揍回大西洋!”瓦加斯信心满满,他还是注意到安琪卫兵使用的步枪,跟李·恩菲尔德不太一样,不过瓦加斯很聪明的没有问。 一分价钱一分货的道理瓦加斯还是懂的,南部非洲把李·恩菲尔德敞开了出售,那也就意味着南部非洲已经有了更先进的武器,对李·恩菲尔德已经看不上了,甚至南部非洲是在通过销售李·恩菲尔德去库存。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南部非洲国防军现在装备的是半自动尼亚萨兰步枪,性能确实好,价格也确实贵,说句不好听的卖给巴西人就是浪费。 去库存就去库存吧,你还别生气,很多时候你想买库存还买不到呢,瓦加斯得到的情况,美国人卖给弗拉戈佐的步枪虽然也是李·恩菲尔德,但是性能肯定不如南部非洲卖给米州的李·恩菲尔德,而且价格还更贵。 这里面肯定也有场外因素了,军购嘛,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 让罗克都惊讶的是,米州和南部非洲的军购合同,瓦加斯该多少就付多少,一分钱的回扣都不要,这种高风亮节别说在南美,在以“文明社会”自诩的欧洲都很罕见。 安琪和瓦加斯参观战备仓库的时候,悬挂着南部非洲国旗,隶属于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的“北极星”号运输船已经抵达维多利亚港外海。 维多利亚是巴西圣埃斯皮里图州首府,为了将铁矿石运回南部非洲,铁四角公司和维多利亚港签订合同,拥有独立的码头和铁路,为了扩充运力,铁四角公司已经在维多利亚港投资数百万兰特,并且聘请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对码头进行管理。 “北极星”号是一艘八千吨级运输船,船上装载的是米州州府从南部非洲订购的部分物资,这部分物资大部分都是日用品,巴西工业基础薄弱,很多东西都需要从南部非洲采购。 让人很无奈的是,工业品也就算了,有些商品明明米州就能供应,却还要从南部非洲购买。 比如咖啡。 说起来让人无语,经济危机爆发后,巴西的咖啡经济彻底破产,生产出来的咖啡豆卖不出去只能烂在地里,很多短视的种植园主甚至将咖啡园铲平换成其他经济作物,于是现在的巴西,居然连咖啡都得从南部非洲购买。 要知道曾经的巴西,可是供应了全世界三分之二的咖啡—— “北极星”号舰桥内,舰长阿贝和米州州府二等秘书拉斐尔就在品尝南部非洲咖啡。 “这些咖啡其实不是南部非洲本土生产的,而是在东印度生产,运到南部非洲运行加工,和巴西咖啡相比,东印度的咖啡还算不错。”阿贝话里淡淡的骄傲,东印度和巴西一样,只种植咖啡,却没有能力对咖啡进行深加工。 所以南部非洲企业就从巴西和东印度进口咖啡豆磨成粉,然后按照比例添加奶和糖做成速溶咖啡,喝的时候直接冲就行。 在有些人看来,这样似乎少了很多乐趣,也没了喝咖啡的仪式感。 其实都是瞎扯淡,喝个咖啡都能喝出仪式感,该是多没见过世面。 南部非洲生产的咖啡都是那种大包装,一袋可以冲十二升,足够满足一个班的需求。 这个标准是以南部非洲军用水壶的容量确定的,南部非洲军队配发的军用水壶容量是一升,多了体积大太重影响携带,少了又不够喝,一个人一天纯喝水的话一升就够了,毕竟还能通过其他方式补充。 “口感还不错,不过还是不如猫屎咖啡——”拉斐尔爱好有点特殊,猫屎,呃—— “上帝,那不是猫屎咖啡,而是金州咖啡——”阿贝满脸纠结,尼玛用这名字简直就是故意恶心人。 “反正都差不多——”拉斐尔哈哈大笑。 这时候一艘隶属于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突然靠近“北极星”号,打出旗语命令“北极星”号停船接受检查。 8000吨级远洋运输船,差不多120米长,18米宽,30米高。 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绝对不超过100吨,在“北极星”号旁边就像大象旁边的兔子一样。 “军政府的巡逻艇啊,停不停?”阿贝征求拉斐尔的意见。 “停个鬼啊,能不能呼叫支援?”拉斐尔不同意停船,这要是停下来就是砧板上的肉。 “可以——”拉斐尔马上命令船员向维多利亚港发报,话说保护伞公司在维多利亚港也是配备有巡逻艇的。 巡逻艇和巡逻艇也不一样,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上只安装了一台马克沁重机枪,保护伞公司的巡逻艇可是安装了40毫米全自动榴弹发射器的。 电报还没有发出去,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突然向“北极星”号航道前方开枪进行警告射击。 咚咚咚咚—— 马克沁的声音低沉厚重,“北极星”号前方航道上顿时掀起一排水花,民用船只就算再大,在军用船只面前也没有反抗能力。 不过也不一定。 “尼玛敢开枪,撞过去,撞沉它!”阿贝顿时暴怒,敢对南部非洲商船开枪,真是活腻歪了啊。 1722 海盗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越无知越无畏。 对南部非洲商船开枪,就算是美国海军和皇家海军都得衡量一下后果,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却丝毫不犹豫,大概巡逻艇的艇长觉得巴西有实力和南部非洲抗衡。 再怎么说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嘛,换成葡萄牙多半就忍了,宗主国也得讲《国际法》。 南部非洲却不会忍,就算是面对葡萄牙巡逻艇都不会忍,更何况巴西。 八千吨的“北极星”,要碾压一艘不到百吨的巡逻艇简直不要太容易,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就像小山一样压过来,巡逻艇就像被猎狗追逐的兔子一样狼狈逃窜。 对于“北极星”号这样的远洋货轮来説,马克沁的威力确实是小了点,都别说巡逻艇也不敢向“北极星”直接射击,就算打到“北极星”上,也跟挠痒痒差不多。 这种巡逻艇,也就对付渔船能派上用场。 换成南部非洲,这时候出面的多半是驱逐舰,不听指挥一炮过去,商船就是纸糊的。 看着狼狈逃窜的巡逻艇,阿贝固然哈哈大笑,拉斐尔就沉默不语。 就算米州州府和巴西政府有矛盾,可是当眼前的这一幕发生在一个巴西人面前,拉斐尔的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弱国无外交啊—— 换成是在纽约附近海域,或者是英吉利海峡,“北极星”号敢这么嚣张? 维多利亚港附近已经是巴西领海,南部非洲的一艘商船居然敢跟撵兔子一样追逐巴西政府的巡逻艇,就算立场不同,拉斐尔还是莫名心痛。 “追,追上去,撞沉它!”阿贝还在嚎叫,巡逻艇开始射击的那一刻,阿贝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实在是“北极星”号从来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美国英国就算再强大,面对同等体量的南部非洲,大多数时候还是要讲道理的。 不讲不行,标准都是对等的,今天美国和英国的军舰敢对南部非洲商船开枪,明天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也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样的话麻烦无穷。 所以大家还是都文明点,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绝对不提倡暴力冲突。 巡逻艇就算马力小,因为重量轻还是比马力更大的“北极星”更快。 逃离“北极星”带来的压迫感之后,巡逻艇从远处海面兜了个圈子,又从“北极星”后面追上来,继续向“北极星”前面的航道上进行警告射击。 这一次警告射击,距离“北极星”就比刚才近得多。 “给港口发电报,我们需要保护——”阿贝不停船,也不再试图追逐巡逻艇,确实是撵不上。 电报员忙得手忙脚乱,这种事电报员也是第一次经历。 保护伞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前后不过十分钟,保护伞公司的一艘“鲨鱼”级护卫舰就已经抵达。 护卫舰是以舰炮、深水炸弹及反潜鱼雷为主要武器的轻型水面战斗舰艇,它的主要任务是为舰艇编队担负反潜、护航、巡逻、警戒、侦察及支援登陆作战任务,在英国,护卫舰又叫护航驱逐舰,实际上就是缩小版的驱逐舰。 再缩小版也是军舰,550吨的排水量确实是小,可依然比巡逻艇大很多。 “鲨鱼”级护卫舰还是源自《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按照这两个条约的规定,600吨以下军舰不受限制,在这个基础上,日本研制了“千鸟”级水雷艇,南部非洲研制了“鲨鱼”级护卫舰。 和疯狂堆武器最终“翻车”的“千鸟”不同,“鲨鱼”级护卫舰只有一门75毫米舰炮,却丧心病狂的安装了八门20毫米双联装高平两用机枪,以及两个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定位很明确。 保护伞公司一共订购了6艘“鲨鱼”级护卫舰,其中四艘都在维多利亚港,这充分证明保护伞对铁四角公司的重视。 快速赶到现场的“虎鲨”号正在附近海面执行任务,所以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现场。 “虎鲨”号大副是曾在英国地中海舰队服役,参加过达达尼尔海峡战役的维克多·莫尔顿,当发现“北极星”号被巡逻艇追逐的时候,莫尔顿瞬间暴怒。 “巴西军政府太过分了,居然直接向民用船只射击,这是严重违反《国际法》的行为。”莫尔顿看向正端着望远镜观察的舰长亚历山大·扎格列夫忿忿不平。 “作战部门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将军政府的巡逻艇驱离——”枪炮长李默摩拳擦掌,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旁边二副和轮机长、水手长不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亚历山大身上。 亚历山大终于放下望远镜。 “军政府——什么军政府?”亚历山大貌似一脸茫然。 莫尔顿和李默更茫然,这么大的一艘巡逻艇都看不见?那你刚才举着望远镜看了半天是看了个啥,看了个寂寞吗? “没有什么军政府的巡逻艇,我只看到我们南部非洲的商船正在遭到海盗的攻击!”亚历山大斩钉截铁,他不是看错了,根本就是瞎。 莫尔顿和李默的眼睛明显亮起来。 妙啊,确实是没有什么军政府的巡逻艇,军政府的海军那可是正规军,不会这么不着调。 “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亚历山大挥动着拳头嚎叫。 “干掉它!” “击沉它!” “送海盗去海底喂鱼——” 回应的声音乱七八糟,中心思想都差不多。 那就干掉它! “虎鲨”号上装备的高平两用机枪原本是为防空准备的,不过也可以用来对海上目标射击,这种高平两用机枪除了防空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用途是打坦克或者装甲车,日本那种豆丁战车,可以直接一发入魂。 百吨级巡逻艇的装甲比豆丁战车强不了多少。 实际上当看到“虎鲨”号的时候,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已经停止追逐“北极星”号,并且有悄悄转舵试图溜走的意思。 毕竟傻子都能看得出,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虎鲨”号明显不怀好意,前甲板的主炮炮衣都已经揭掉了,75毫米舰炮打战列舰就跟挠痒痒差不多,打巡逻艇,那真是一打一个准。 可惜已经晚了,20毫米高平两用机枪有效射程2000米,更远不是打不到,而是已经超越机械瞄准的极限,能不能打得到全靠蒙。 巡逻艇这时候和“虎鲨”号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千米,这时候就算巡逻艇全力逃窜,也逃不掉“虎鲨”号的追猎,毕竟“虎鲨”号的速度比巡逻艇还要快一点。 虽然“虎鲨”号排水量更大,可是“虎鲨”号的动力也明显更强,在所有军舰中,护卫舰的速度几乎是最快的,“鲨鱼”级的极限速度可以达到36节。 巡逻艇还是很聪明的,借助“北极星”庞大的身躯掩护,兜了个圈子掉头就跑,希望能逃出生天。 “虎鲨”根本不给机会,同样绕过“北极星”后,主炮都懒得用,两挺20毫米高平两用机枪一起开火,轻松地就跟训练一样,就把仓皇逃窜的巡逻艇打成火球。 打完收工! 亚历山大才不在乎这种行为会不会引发南部非洲和巴西的冲突,巴西军政府最多就是口头上抗议一下,敢跟南部非洲较劲,别看大西洋舰队已经被抽调的大部分主力去了印度洋,用来收拾巴西军政府还是很轻松的。 “虎鲨”号悍然开火将巡逻艇直接击沉。 “北极星”号舰桥内阿贝和拉斐尔就目瞪口呆。 阿贝别看刚才喊得响,其实就是喊喊壮胆,原理就跟酒壮怂人胆差不多。 拉斐尔则是没想到保护伞居然如此横行霸道,在巴西海域将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直接击沉,这尼玛到底是在南部非洲,还是在巴西? 和纠结万分阿贝、拉斐尔相比,巡逻艇变成火球的那一刻,“虎鲨”号舰桥内响起巨大的欢呼声,这是“虎鲨”的第一个战果,虽然不那么名正言顺,但是打击海盗也是保护伞公司的责任。 “会不会有什么后果?”莫尔顿后知后觉,这种行为搞不好会造成两国之间的战争。 “不用担心,里约热内卢要是不满意,可以把所有的巡逻艇都派过来,我不介意将它们全部击沉。”亚历山大的心是真大,斯拉夫人嘛,从来都是身体跑在脑子前面,别管对不对先干了再说。 “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向总部汇报一下。”莫尔顿提醒亚历山大,别管借口有多完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总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那就给总部发电报,我们在维多利亚港外海击沉了一艘正在攻击南部非洲商船的海盗船只。”亚历山大也不傻,只要坐死海盗的身份,“虎鲨”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打嘴炮的事,自然有保护伞公司的法务部门负责。 “好吧,你是老大!”莫尔顿无话可说,跟毛子一起共事,其实有时候还是很爽的。 1723 一言不合就建港 亚历山大一时爽,法务部门火葬场。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维多利亚外海将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悍然击沉,马上就激起巴西军政府的强烈抗议,巴西军政府第一时间在国联痛斥保护伞公司的横行霸道,要求保护伞公司赔偿巡逻艇的同时,还要支付23名水兵的抚恤金。 同时要求保护伞公司停止在巴西的所有商业行为,在一个月内将所有雇佣兵从巴西的领土上撤离。 平心而论,这些要求都不过分。 但是保护伞公司的法务部门也不是吃素的,巡逻艇在遭遇“虎鲨”号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明身份,而是试图偷偷溜走,这就给了“虎鲨”攻击的借口。 而且巡逻艇攻击商船这种事,对于欧美国家都是很忌讳的,巴西的远洋运力几乎没有,英、美、法可是拥有众多商船,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开了个坏头,一旦巡逻艇向商船射击这种行为得到支持,那么全世界所有远洋商船都将处于巨大的危险中。 “所以,你们就直接把人家军政府的巡逻艇给干沉了——”罗克也是很无奈,不过也不能对一个雇佣兵舰长要求太多,人人都有大局观,那人人都能当首相了。 话说大局观这个东西啊,有时候搞不好就会变成瞻前顾后优柔寡断。 别人都已经骑在你头上拉屎了,你还在拼命大喊要以大局为重,大你妹啊—— 再有大局观也是要有底线的,南部非洲现在已经过了卧薪尝胆的阶段,该出手时就得出手,要不南部非洲全体国民辛辛苦苦建设国家三十年到底为了啥?就为了餐桌上的牛奶和面包? 拜托,就凭南部非洲拥有的资源,如果要求只是这么点,真不需要这么辛苦。 联邦政府一直强调国民自信,如果遇到这种事情都不反击,什么事都要以大局为重忍辱负重,那还有个锤子的国民自信。 大不了摆明车马打一场嘛,以南部非洲的实力,看哪个国家敢来一场万里远征。 狗脑子都给你打出来。 “海盗——‘虎鲨’号舰长以为对方是海盗,所以才直接发起攻击。”吕韶现在升官了,负责整个保护伞。 这会儿别看吕韶小心翼翼,内心却在疯狂咆哮。 亚历山大那个狗东西,最终还是把保护伞,甚至整个南部非洲绑上战车。 不是说直接攻击不对,而是应该再聪明一点,当时事发海域还有其他船只呢,“虎鲨”号的行为被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虎鲨”号将巡逻艇打爆,然后就直接仰长而去,连救援都不参与那一幕,相信会永远留在很多人心中。 这样其实也不错。 至少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巡逻艇一上来就开枪射击了吧。 “别管对方是不是海盗,既然打爆了船打死了人,那就该赔钱赔钱——”罗克其实也挺爽的,几千万国民辛辛苦苦建设国家,不就是为了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能挺直腰杆,巴西军政府既然这么不识相,那就把巴西军政府推翻了陪葬吧。 “巴西军政府还要求保护伞公司雇佣兵限期离开巴西——”吕韶还不太清楚罗克对这种事的态度。 “呵,军政府说限期就限期?”罗克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我明白了——”吕韶善于揣摩上意,罗克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保护伞就得硬到底。 那就强硬到底。 巴西军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在国联打嘴炮,保护伞这边就决定向巴西增兵,将现有的1500人增加到3000人,同时部署过去的还包括坦克和装甲车等重武器。 对,作为一家专业的安保公司,保护伞公司连装甲兵这种高度专业的雇佣兵都有,而且装备的还是在世界大战期间声名大噪的“轻骑兵”。 按照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标准,中后期才参战的“轻骑兵”其实应该算是中型坦克,在南部非洲,“豹”式坦克列装部队之后,“轻骑兵”已经成为轻型坦克,并没有完全退出现役。 美国卖给巴西军政府的坦克,以及南部非洲卖给米州的坦克都是早期型号的“游骑兵”,保护伞一家商业公司装备的却是装甲更厚、马力更强、火力更猛的“轻骑兵”—— 就问找谁说理去。 维多利亚港,这座始建于1535年的城市,1823年成为圣埃斯皮里图州首府,是巴西最重要的港口之一。 两年前铁四角公司以15万兰特的价格从维多利亚港北部购买了一片大约25平方公里的土地,然后又投资了150万建设港口,并且将这个港口命名为基钦钠。 南部非洲在建设港口方面的经验已经很丰富了,基钦钠港自然条件优越,平均水深15米左右,最深处40米,码头可以停靠十万吨级远洋巨轮,为了方便将铁矿石装船,铁路直接通到码头,保护伞公司的四艘“鲨鱼”级护卫舰现在就整齐的停靠在泊位上。 按照南部非洲的习惯,港口同样分为港务区和生活区,生活区沿海岸线绵延五公里左右,风景优美气候宜人,沿海公路两侧种满了酒神菊树和迷迭香树,为了把这些生长在巴西内陆的树木移植到沿海地区,铁四角公司下了不少本钱。 港口都已经修建了,还怕这点树钱? 而且这钱也不白花,按照南部非洲标准,巴西现在连一座像样的城市都没有,就算里约热内卢和维多利亚港这种级别的城市也不行,历史虽然悠久,城市建设水平不达标也是白搭。 铁四角花了这么多钱,可不是仅仅为了铁矿石。 对于一个城市来说,完善的基础配套设施非常重要,这方面南部非洲同样优势巨大,港口都建了,肯定要派工作人员过来,那么工作人员的家属也要过来,孩子们总是要接受教育的,生了病有个头疼脑热难道还要返回南部非洲治疗? 所以学校和医院都得有,而且水准还很高,教师和医生都是从南部非洲本土直接派来的,目的不单单是为铁四角的工作人员服务,同样是为基钦钠港的居民服务。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1931的巴西,连一个像样的学校和医院都没有。 当然这同样是以南部非洲标准来说,巴西肯定是有学校和医院的,而且在巴西人看来还算不错,可是跟南部非洲的学校和医院相比就相形见拙。 巴西国内也是有很多富人的,以前的巴西,富人往往选择把孩子送到葡萄牙或者美国接受教育。 现在巴西国内有了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还要忍受骨肉分离的痛苦? 南部非洲的教育体系,比起美国和葡萄牙可是一点都不差,而且还略有胜出。 看着越来越完善的城市设施,看着已经安装了路灯的沿海公路,再看看洁白的沙滩,优雅的乡间别墅,宽敞明亮的图书馆,港口里的护卫舰—— 那还等什么,买!无论花多少钱都买! 所以基钦钠港的建设还没有完成的时候,铁四角靠着卖房子几乎就已经收回成本,这时候其实发电厂还没有建成呢,可是谁都不会担心铁四角会半途而废。 巨大的龙门吊将“轻骑兵”坦克吊上码头的时候,奥古斯托和亚历山大得意洋洋。 “二十辆‘轻骑兵’,四十辆‘短吻鳄’,比勒陀利亚是想干什么,有了坦克和装甲车,我们都可以把里约热内卢推平了——”亚历山大最近春风得意,他下令击沉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受到保护伞公司的内部嘉奖,奖金整整一万兰特。 作为海军舰长,亚历山大的收入不低,一万兰特,差不多是亚历山大六年的全部收入。 “别想着推平里约热内卢,那是米州州政府的事——”奥古斯托也接到了相关命令,基钦钠港的位置在里约热内卢以北,所以巴西军政府从美国购买的所有物资,都要通过基钦钠港运抵里约热内卢。 “亚历山大,你要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封锁基钦钠港,同时还要小心巴西军政府的进攻。”奥古斯托战术上重视敌人,巴西军政府从美国购买的军舰里,可是有一艘巡洋舰的。 巡洋舰就算型号再陈旧也有个大几千吨,对上战列舰不够看,面对护卫舰还是很有优势。 “虎鲨”号这种体量,都不需要203毫米火炮,152估计就一发瘫痪。 而且一旦战争扩大化,巴西军政府的军舰抵达基钦钠港外海,对于基钦钠港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能不能请求大西洋舰队的帮助?”亚历山大也不傻,不需要大西洋舰队直接参战,来基钦钠港这边武装巡游一下就行,展示展示肌肉就够了。 还是那句话,十年陆军百年海军,巴西军政府就算有了军舰,也得有合格的海军官兵才行啊。 就巡逻艇的表现,亚历山大感觉够呛。 “别想了,除非巴西向南部非洲宣战——”奥古斯托哈哈大笑,居然是被自己的话逗乐了。 亚历山大愣了下,然后也跟着哈哈大笑。 向南部非洲宣战? 疯了吧。 1724 挥泪大甩卖 巴西军政府疯没疯不知道,圣埃斯皮里图州州长佩德罗·桑托斯是快疯了。 圣埃斯皮里图州位于巴西东南部沿海,西边是米纳斯吉拉斯州,南边是里约热内卢,圣州夹在米州和里约之间颇为尴尬。 圣埃斯皮里图在基督教中的含义是“圣神”,圣州资源丰富,著名的淡水河谷主要就在圣州境内。 德奥多罗·达·丰塞卡推行“咖啡经济”期间,咖啡也成为圣州的支柱产业,不过和悲催的米州不同,圣州因为地处沿海地区,咖啡经济在经济危机期间并没有受到毁灭性打击,依然保留着一定规模。 米州和里约关系恶化,圣州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旦米州和里约之间爆发战争,那么圣州无疑会被波及。 现在保护伞又开始向基钦钠港增兵,佩德罗·桑托斯忧心如焚,他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州长阁下,铁四角公司总经理范鲍先生来访。” 范鲍主动出击,为了瓦加斯全力以赴。 这也是没办法,巴西军政府就算再菜,也是巴西名义上的唯一合法政府,米州以一隅敌一国,就要尽可能得到其他州的支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请他进来吧——不,等等,我还是要去接一下。”铁四角公司表现出来的能量,让佩德罗·桑托斯不敢怠慢。 “州长阁下,你好——”范鲍依然温文尔雅。 “范,欢迎你来到维多利亚,希望你给我带来的是好消息。”佩德罗·桑托斯直接,刺刀已经顶到嗓子眼,兜圈子没意义。 “维多利亚是一个充满魅力的城市,这里有很多年代久远的建筑,令人流连忘返。”范鲍随口奉承,当然也不全是奉承,维多利亚这个城市的确有很多古老建筑,佩德罗·桑托斯的官邸,就曾经是巴西帝国摄政王佩德罗一世的行宫。 佩德罗一世的全名是—— 算了不打了,要不然又会被骂水鱼,这位爷的名字一共126个字母,翻译过来也有83个字。 精(dong)益(pin)求(xi)精(cou)的作者君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数了的,求锤。 不得不说,花岗岩和大理石盖的房子就是结实,佩德罗一世那都一百年前的事了,当年修建的行宫到今天依然完好无损,而且在气势恢宏庄重优雅的基础上还增加了年代感的底蕴厚重,用来作为州长官邸其实挺可惜的,改个博物馆什么的肯定有看头。 不过这样貌似也不错,现在的巴西,就算把行宫改成博物馆,估计也没有几个人来参观,相反重新修建一个州长官邸才是劳民伤财。 也算废物利用。 范鲍给佩德罗·桑托斯带来的还真有好消息。 圣州除了咖啡之外,还大力发展农牧业和水果种植,椰子和木瓜的产量都位居巴西第一,同时圣州的特产还包括木材和花岗岩、大理石,去年圣州出口花岗岩和大理石超过1000万立方米,主要销往南部非洲。 范鲍给佩德罗·桑托斯带来的是一份更大的采购合同,其中对于花岗岩和大理石的采购量达到空前的5000万立方米,这对于现在的圣州来说,基本上就是有多少要多少的节奏。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对于高档石料的需求一直居高不下,以前还只有达官贵人建豪宅的时候需要高档石料,现在农场主们盖房子,也希望弄点高档石料打个地基或者装点门面什么的,南部非洲境内和周边国家的高档石料都快要被采空了,这个订单对于南部非洲和圣州来说都有好处。 说采空其实也不对,采石场毕竟对环境的污染还是很大的,南部非洲这些年对于环境的要求越来越高,开采高档石料的成本也越来越高,所以外部采购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退一万步说,留着境内的资源不开发,能采购尽量采购,这也是南部非洲的传统。 “订单增加是好事,但是单位价格这么低是怎么回事?”佩德罗·桑托斯对于铁四角开出的价格不太满意。 范鲍微笑,如果以前是零售,现在就是批发,便宜点很正常啊。 更何况铁四角不仅仅是要采购高档石料,咖啡、可可豆、木材、乃至水果、牛肉什么的铁四角都要,反正不久以后米州和里约之间肯定会爆发战争,能就地采购的物资还是要就地采购。 “如果您愿意的话,铁四角可以帮您联系南非公司,尽力促成南非公司在圣州本地建厂,对圣州出产的食品进行深度加工,您该知道,南非公司在食品加工领域的能力世界闻名。”范鲍又扔出一个大炸弹,佩德罗·桑托斯的心顿时剧烈跳动起来。 采购什么的那都是小钱,看上去交易额挺大,实际上就是一锤子买卖。 和资源采购相比,在圣州本地设厂才是源源不断下金蛋的母鸡,建设工厂会为圣州本地人提供大量工作机会,南部非洲最多派点技术员过来,更多还是要利用圣州本地劳动力资源。 等工厂开工,又会带来源源不断的税收,椰子、木瓜、水产品什么的也会拥有稳定的销售渠道,对于相关产业的发展会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代价呢?”佩德罗·桑托斯还没有失去理智,范鲍给的好处越多,希望从圣州得到的回报就越大。 “代价当然是圣州要不惜一切代价维护铁四角公司的利益!”范鲍斩钉截铁,这话说的就很有技巧。 铁四角在圣州投资这么多,要求圣州州府保护铁四角利益是天经地义。 范鲍也不说圣州要支持米州对抗里约,巴西虽然有26个州,军政府对各州的控制能力并不强,精华其实就是南部这几个州的沿海地带,只要搞定了这几个州,米州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最起码也能和里约分庭抗礼吧。 “那你这点投资可不够——”佩德罗·桑托斯还是狡猾狡猾的,范鲍说的再好听,也无法改变事实。 只要圣州接受了铁四角的条件,那就意味着圣州必须选边站队,现在米州拥有南部非洲支持,里约拥有美国支持,看上去实力半斤八两,前途未卜啊。 “州长阁下,这点投资,代表的是铁四角公司的友谊。”范鲍语气风轻云淡,背后波涛汹涌。 既然是友谊,那就很明显,接受的话就是朋友,不接受就是敌人。 和铁四角公司为敌? 开什么玩笑,铁四角和保护伞是穿一条裤子的,老板都是一个人,保护伞的坦克和护卫舰就在基钦钠港停着呢,圣州要是不接受铁四角的条件,保护伞公司甚至都不需要出动坦克和护卫舰,轻轻松松就可以让圣州变天。 保护伞公司现在除了3000名南部非洲籍雇佣兵,还有近两千名巴西籍雇佣兵。 最近保护伞正在大肆扩充,试图把巴西籍雇佣兵的数量增加到5000人。 作为对比,圣州根本没有国民警卫队,佩德罗·桑托斯手头上只有不到一百名警察,指望警察对付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别开玩笑了,圣州州府要是和保护伞发生冲突,那些个整天混日子的警察恐怕会直接倒戈。 当然圣州的武装力量肯定不止这么点,名义上维多利亚还驻扎着一个团的国防军呢。 不过巴西国防军的情况佩德罗·桑托斯很清楚,装备落后训练不足什么的就不说了,编制1500人的部队能有个1000人就算军官很有职业素养,这样的部队用来吓唬吓唬巴西老百姓还行,跟长年累月执行高强度作战任务的雇佣兵相根本就是送菜。 基于圣州现实,佩德罗·桑托斯思来想去,圣州还真没有拒绝铁四角公司递来的橄榄枝的资格。 大方向既然确定,那接下来就是细枝末节了。 毕竟已经成为盟友,范鲍也适当让步,佩德罗·桑托斯不是对高档石料的价格不满意嘛,那就每立方米象征性的涨一点,既给了佩德罗·桑托斯面子,铁四角公司也能落得实惠,皆大欢喜。 也就在范鲍东北西走合纵连横的时候,里约从美国采购的武器也终于运抵巴西。 弗拉戈佐还是很聪明的,知道保护伞公司很大可能从中作梗,所以要求美国送货上门。 对于悬挂美国国旗的商船,保护伞公司还是能保持克制,就算明知道为里约运送军火的商船从维多利亚外海经过,保护伞公司的护卫舰也没有出动。 和诚实厚道的南部非洲人相比,美国人就有点坑,卖给里约的武器最起码也是世界大战期间的产品,甚至还有上个世纪的产品,步枪既有世界大战期间从英国获得的李·恩菲尔德,又有美国自产的春田和温彻斯特。 春田也就算了,好歹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温彻斯特生产的是杠杆式步枪,上个世纪的产品,就这样美国人还能把温彻斯特拿出来骗钱,简直就是拿里约清库存。 当然对于美国人来说就是清仓挥泪大甩卖。 1725 月光族 看着桌上的采购清单,三人团表情和心情都格外复杂。 弗拉戈佐和诺罗尼亚、巴雷托都是军人出身,再怎么混日子武器装备的型号还是能看得懂。 坑爹的美国人,卖给里约的步枪都有好几种型号,口径居然很神奇的都不一样,李·恩菲尔德是7.7,春田是7.62,温彻斯特最坑,不同年份生产的型号口径都不一样,有的是5.58,有的是8.12,有的是9.65,居然连11.17的都有。 部队装备的武器,型号最好都统一,目的是为了减轻后勤压力,美国人卖给里约的步枪型号这么杂,等到战争爆发的时候,给里约带来的后勤难度可想而知。 当然除了步枪之外,美国人卖给里约的其他装备型号也很复杂,比如火炮中就包括法国生产的施耐德1917年式155毫米榴弹炮。 以现在的标准来看,施耐德1917年式155毫米榴弹炮性能并不算落后。 关键是这玩意儿有三吨多重,巴西这种落后的交通条件,以及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这玩意儿里约大概只能当要塞炮用。 所以美国人就是在清仓大甩卖嘛,估计连库存的几十年的货底子都拿出来一股脑卖给巴西军政府。 “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足够多的武器,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基础上组建一支强大的部队。”弗拉戈佐给诺罗尼亚和巴雷托打气,也是给自己打气。 就算明知道美国人是个大坑,弗拉戈佐其实也没有其他选择。 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算一个,有资本进行军火贸易的国家真不多。 英国肯定是可以的,但是考虑到英国跟南部非洲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那种关系,巴西人就算找上门,英国政府多半也不会同意把军火卖给巴西。 法国也可以,但是法国要是敢赚巴西人的钱,南部非洲有的是办法折腾法国人。 德国现在还处于低潮期,自顾不暇。 俄罗斯没有出海口,再想卖武器也只能望洋兴叹。 其他诸如意大利、西班牙,也各有各的问题。 日本倒是挺想卖的,可惜巴西人看不上—— 所以算来算去,只有美国人有能力武装巴西。 关键美国人愿意给里约贷款,这是其他任何国家都做不到的。 “华盛顿也实在是太坑了,这么高的价格卖给我们这么一堆破烂!”诺罗尼亚忿忿不平,美国武器不仅烂,价格还很高。 弗拉戈佐和巴雷托都不说话。 这也不能怪别人,谁让巴西自己不能生产呢,巴西但凡有一点工业能力,也不至于连子弹都要出高价买。 别小看小小的子弹,技术含量可是一点都不低,南部非洲当初要不是阿德舍着老脸去求伦敦,南部非洲军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步呢。 “部队情况怎么样?”弗拉戈佐不纠结美国人有多坑这个问题,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我们新征召了2万人,正在进行训练——”巴雷托心情烦躁,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诸事不顺啊。 “怎么才这么点?”弗拉戈佐不满,3500万巴西人只招了2万人? 开玩笑的吧。 “现在还能招到人就不错了。”巴雷托也不满,巴西国防军薪水低待遇差,平日里混日子也就算了,现在明摆着要和米州开战,军人成了一份危险职业,根本没有人应征。 话说军人本来就是危险职业。 可惜巴西人没这个觉悟。 “米州情况怎么样?”弗拉戈佐知道里约这边麻烦很多,不过不用怕,只要比米州进度更快就行,毕竟是比烂的时代嘛。 “米州的动作很快,我这边收到的消息,米州现在已经招募了近五万人。”巴雷托提供的情况让弗拉戈佐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么多?”弗拉戈佐实在是想不通,里约作为名义上的巴西合法政府,征兵工作进展的这么缓慢,米州却已经征召了五万人,这尼玛不科学。 “米州有钱,而且境内有铁矿,米州现在拥有铁四角公司和保护伞公司的支持,铁四角公司直接挑选一部分矿工转职为士兵,征兵当然很容易。”巴雷托面无表情,真不是兄弟不给力,实在是对手太疯狂。 自古以来矿工就是最好的兵源之一,投笔从戎这种事听上去虽然很励志,绝大多数书生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矿工因为常年从事高强度体力劳动,对于身体条件的要求标准相当高,也比较守纪律,毕竟井下工作,不守纪律往往要付出生命代价。 所以这么一综合,米州州府就太有优势了,兰德银行出钱,铁四角公司出人,保护伞公司出教官,大军分分钟拉起来,里约这边要是再不加快动作,那就是被碾压的节奏。 “华盛顿派出的顾问团什么时候抵达里约?”诺罗尼亚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美国身上,单靠里约,现在已经疲态尽显。 顾问团同样是华盛顿的条件之一,毕竟华盛顿要对给里约的贷款负责。 说白了里约现在也是空手套白狼,打赢了什么都有,打输了四大皆空。 “大概一个星期之后。”弗拉戈佐表情阴沉,形势貌似不妙啊—— 里约愁云惨淡的时候,贝洛奥里藏特斗志昂扬。 话说新兵训练这种事,对于保护伞公司来说都已经是轻车熟路了,教官嘛,保护伞公司多得是,随便拉出来一个老兵就是合格的教官,新兵不听话也不会用鞭子抽,文明社会就要用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关小黑屋三天,铁打的硬汉也能给你掰弯,这年头还没有人权组织叽叽歪歪,把身体素质不错,又很听话的矿工训练成士兵简直不要太简单。 瓦加斯给新兵们准备的营地在距离贝洛奥里藏特不远处的一个泻湖边,贝洛奥里藏特是一座群山环绕的城市,周围地形复杂,湖泊森林密布,很多地方根本就人迹罕至,没有丝毫开发的痕迹,新兵们抵达营地的第一天,两名哨兵夜间站岗的时候无故消失,营地里的军官最初还以为是拖枪逃跑,痕迹专家对现场进行勘察之后给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那两名士兵根本不是拖枪逃跑,而是在执勤的时候被某种大型野生动物拖走。 结合贝洛奥里藏特当地的情况,初步判断可能是蟒蛇。 荷枪实弹的士兵居然在执勤的时候被蟒蛇拖走,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这种事简直太可怕了。 保护伞公司干脆开来推土机,把整个泻湖推平,总算人心稍定。 除了这些闹心事,新兵们的训练情况还是不错的。 对于巴西人来说,南部非洲也是列强之一,而且是当世有数的列强之一,所以巴西人在南部非洲人面前的听话程度,就跟印度人在英国人面前差不多。 而且关键是有资格当教官的雇佣兵,最起码都是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兵,不说杀人如麻,手上肯定也是见过血的,该有的威慑力还是有。 更何况保护伞公司的训练还是奖惩结合,铁四角从米州当地采购的牛肉多得是,却不会放开给新兵们吃,只有在训练中表现优秀的士兵,才有资格享用味道鲜美的牛肉,训练不够努力的士兵就只能啃玉米,吃窝头,这种激励制度还是很有效的,短短两个星期,新兵们的队形队列就已经像模像样,这让瓦加斯感慨万千。 “不得不说,保护伞公司确实是专业的,这种级别的部队,在巴西,甚至在美洲都已经可以称之为是精锐部队——”瓦加斯的话让范鲍和奥古斯托目瞪口呆,就这还精锐,这才哪到哪,才刚刚开始呢。 ”别奇怪,这就是巴西,乃至整个南美所有国家的国情,你们应该深有体会,南美和非洲一样,其实也各种美丽富饶——”瓦加斯苦笑,人的性格真的跟环境有很大关系,一般物产越丰富的地方人就越懒,越散漫,这是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 真的改不掉,保护伞公司有调查,很多保护伞公司的非裔雇佣兵,即便工作十年以上依然很少又积蓄。 相对来说华裔雇佣兵,基本上工作个三五年就能攒下不少钱,回到南部非洲就能置办下一份价值不菲的家产,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 “是的,美丽富饶对于国民来说不一定是好事,非洲也有很多人,宁愿终日无所事事浪费时间,也不愿意找一份工作挣钱改善生活。”范鲍也深有体会,这种情况越到底层表现的就越明显,铁四角在米州招募的矿工,很多人都是月光族。 这个月光族和后世流行的月光族不一样。 后世的月光族,就算不攒钱也会有计划的消费,最起码不会刚发薪水就短短几天内全部花光,然后接下来的大半个月就各种喝西北风。 巴西的月光族就是这样,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发了薪水之后人就直接消失,什么时候薪水全部花光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上班,。 计划? 不存在的。 1726 女装大佬 很多事不能看表面,任何族群都是有好有坏,白人中还会出现布尔人这样的另类呢,巴西人和非洲人当然也有勤快的。 以范鲍在贝洛奥里藏特的经历来说,有些巴西人真的很懒散,一部分甚至可以称为恶劣,不过不管是懒散还是恶劣都是少数,大多数巴西人还是不错的。 范鲍现在的司机是个40多岁的巴西人,他沉默寡言,工作认真,每天早晨都会在范鲍起床之前把车擦得干干净净,就像刚出厂时一样。 保护伞公司雇佣的巴西籍雇佣兵同样认真负责,站岗的时候也能做到在烈日低下一晒两个钟头一动不动。 铁四角公司雇佣的保洁大妈薪水低廉,每个月薪水仅仅相当于1.5兰特,就算这样也有很多人抢破头想干,所以铁四角公司的办公区不说一尘不染,卫生程度绝对也是达标的。 那些懒散或者恶劣的巴西人,在工作了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原形毕露,这种人如果没有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直接开掉就行了,任其自生自灭。 至于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的,那就直接交给米州警察处理,米州警察有的是办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很多事其实也是没办法。 都不用说巴西。 德国也是以文明国家自诩吧,马克快速贬值那段时间,发薪水的时候100马克还可以兑换15美元,月底就只能兑换5美元了,这时候攒钱已经没有意义,挣钱的速度肯定没有贬值的速度快,所以那段时间的德国人也统统都是月光族,傻子才攒钱。 铁四角和保护伞使用兰特支付薪水,米雷斯贬值的速度再快,也跟兰特没关系。 刚刚招募的新兵,不听话的爱偷懒的一经发现直接开除,留下来的都是老老实实听话的人,范鲍就准备在离开巴西的时候征求司机的意见,如果司机想继续为范鲍工作,那么范鲍到时候就可以把司机带走。 甚至可以把司机一家人都带走。 勤奋工作的人,值得给予更好的回报。 米州和里约都在厉兵秣马的时候,两州之间的边境已经开始爆发小规模冲突。 从面积上看,米州比里约大了十几倍,里约面积只有四万多平方公里,米州的面积则超过58万平方公里。 面积差距这么大,人口却都差不多,两边的上层先不说如何小心谨慎,大批“新式”武器装备的到来,确实是给了底层军官和士兵们巨大信心。 里约北部的圣克拉拉小镇是圣州和米州、里约三州交汇处。 小镇的规模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最高建筑是浸礼会的教堂,旁边不远处的山坡上有一个刚刚建成不久的哨所,里面驻扎着一个连的米州国民警卫队士兵,连长是来自保护伞公司的资深雇佣兵卡尔。 名义上是一个连,实际上只有30多人,国民警卫队正在扩军,卡尔希望不久之后自己的连队能补齐兵源,这样卡尔就会更有信心,面对来自军政府部队的攻击。 米州州府从南部非洲订购的武器运抵米州后,卡尔的连队第一时间更换装备,不仅步枪换成了性能更好的李·恩菲尔德,卡尔的哨所还分到了两挺通用机枪和两门60毫米迫击炮。 这让卡尔有点头疼,机枪射手很好培养,只要不心疼子弹总能喂出来,操作迫击炮却需要长时间的专业培训,所以和迫击炮相比,卡尔更喜欢唯一的一台40毫米榴弹发射器,以及两把“超级左轮”。 对于从来没有上过学的士兵们来说,明显是结构更简单,操作更简便的“超级左轮”更受欢迎。 武器要形成战斗力需要严格训练,所以这段时间,卡尔和同样来自保护伞的三级军士长安东尼每天都把训练当成主要任务。 卡尔是白人,安东尼是非洲人,能在保护伞混成三级军士长,安东尼就是那种比较靠谱的非洲人,他对待工作认真严格,尤其是面对国民警卫队的非洲裔士兵的时候,严格的简直堪称苛刻,卡尔为此多次提醒过安东尼,安东尼也有自己的理由。 “你别干涉我的工作,我自己就是非洲人,所以比你更了解非洲人——”安东尼在解释的时候总是这样说,而且安东尼并不是单纯的苛刻:“——上帝可以拯救非洲,但是却无法拯救非洲人。” 后面这句话就太无奈了。 “别这么说,你和我可都是非洲人——”卡尔总是这样安慰安东尼,虽然卡尔和安东尼所说的“非洲人”明显不是一个意思,依然能让安东尼感受到卡尔的友谊。 从资历上说,安东尼加入保护伞公司的时间比卡尔更早,而且每一次执行任务,安东尼总是奋勇争先,悍不畏死。 安东尼随南部非洲参加世界大战的时候,卡尔还在上中学。 可是现在卡尔的军衔已经是上尉,安东尼却还是三级军士长。 除非安东尼能立下那种堪称“逆天”级别的功劳,否则这辈子,三级军士长估计就是安东尼的天花板。 哨所里的国民警卫队士兵,服役时间最短的也已经超过一年,适应新武器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安东尼对待工作认真负责,每一次训练之后都要求士兵们按照要求仔细保养武器,安东尼会逐一检查,如果有不合格的后果很严重,除了无法享用新鲜的牛肉和水果之外,还要负责打扫厕所。 十月中旬的某一天,大约一个连队的巴西军政府士兵来到圣克拉拉小镇,在哨所对面的山头上大兴土木,看样子也是要长期驻扎。 卡尔和安东尼对此表示极大关注,两个哨所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三公里,理论上刚好达到通用机枪的极限射程,不过这个距离上开枪基本没有意义。 “我们要不要对他们实施一次突袭?”安东尼性格暴躁,攻击性十足。 “不行,我们没有授权——”卡尔有理智,米州还没有做好准备。 “那我们就诱惑他们来攻击我们——”安东尼心痒难耐,米州没有做好准备,里约也同样没有做好准备。 “你想怎么做?”卡尔信任安东尼的经验,三级军士长,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安东尼也确实是经验丰富,卡尔和安东尼每天都使用望远镜观察对面的哨所,对面的哨所军官肯定也会这么干。 然后安东尼就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对面的哨所军官估计很高兴,以他的观察看来,卡尔和安东尼的哨所简直就漏洞百出,不仅机枪的位置布置的不合理,而且哨所纪律涣散,兵力不足,中午的时候甚至连哨兵都没有安排,这和保护伞公司传说中的强大严重不符。 等等,机枪——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哨所,居然有两挺安装了三角架的重机枪。 而且还有一挺自动榴弹发射器,士兵装备的还都是李·恩菲尔德—— 米州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豪富。 看看手下士兵装备的温彻斯特步枪,再看看米州士兵装备的李·恩菲尔德,桑托斯上尉无语摇头。 虽然桑托斯不想承认,和拥有南部非洲支持的米州相比,巴西军政府的表现确实是有点业余。 桑托斯的连队一共126人,装备的步枪虽然都是温彻斯特,但是却有三种不同的口径,这给连队后勤带来的困难简直是灾难级别,桑托斯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把同一个口径的步枪装备到一个排,然后桑托斯沮丧的发现,上级给连队配发的子弹数量不一,其中数量最多的,居然是李·恩菲尔德才能用的0.303英寸R步枪弹。 桑托斯的连队根本没有装备李·恩菲尔德,要0.303英寸R步枪弹又有何用? 等等,李·恩菲尔德,桑托斯的连队虽然没有,对面哨所的士兵却装备的都是李·恩菲尔德。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桑托斯的野心就像春天的野草一样不可抑制的疯狂生长。 这时候桑托斯还有理智,毕竟对面哨所装备先进,桑托斯不敢贸然发动袭击。 不过在一天傍晚,桑托斯发现对面哨所内居然有女人之后,桑托斯终于下定决心。 此时的巴西,军营是女性的禁区,所以当桑托斯发现对面哨所内有女人之后,桑托斯第一时间认定是对面哨所的军人招那啥。 招那啥也正常,可是招到军营里主动上门服务那就太过分了。 桑托斯马上集合部队,准备在当晚就向对面的哨所发动攻击。 就在桑托斯下达了作战命令之后,米州国民警卫队的哨所内,卡尔、安东尼和其他国民警卫队士兵正嘻嘻哈哈的围观三位女装大佬。 米州国民警卫队的军营,女性同样是禁区。 不过三十多个大小伙子,肯定也有眉清目秀的,穿上女性的服饰到营地外面晃一圈,也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事,更何况还有奖金可以拿。 “这下对面的应该上当了吧?”卡尔对安东尼佩服的五体投地,男人要是那啥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了。 1727 自作聪明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傍晚的时候开始下雨,山路有点泥泞,桑托斯带领部队出发的时候雨还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桑托斯刚出发没多久就摔了一跤,不过桑托斯不认为这是个不好的兆头,反而让桑托斯更高兴。 天气越恶劣越好,越是这样,哨兵的警惕性就越低。 当然对于正在山间艰难跋涉的部队来说,天气越恶劣,危险性就越大。 幸好两个哨所之间没有那种万丈深渊,两三公里的距离也不算远,一个小时后,桑托斯的部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预定位置是国民警卫队哨所所在的山腰,到目前为止一切还算顺利,除了桑托斯摔了一跤之后,还有两名士兵扭伤了脚踝,一名士兵被毒蛇咬伤。 扭伤了脚踝的士兵已经返回哨所,被毒蛇咬伤的士兵则已经毒发身亡。 这些对于桑托斯来说都在可接受范围内,没有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 “接下来按照计划行动,一个排迂回到哨所后方攻击,另外两个排正面夹击,不管哪个方向发出枪声,所有人都要全力进攻。”桑托斯也没安排摸哨之类的操作,所有偷袭演变到最后其实都是强攻。 摸哨不是那么容易的,正规部队安排哨兵,都是明哨暗哨巡逻哨相结合,明哨的位置肯定视野开阔,想偷偷摸摸摸掉已经足够困难,更何况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暗哨,根本不知道人在哪儿,明哨一旦遇袭,暗哨就会发出警报。 至于巡逻哨,五六分钟一趟是要对口令的,口令对不上就算有伪装也是白搭。 “我好像闻到了葡萄酒的味道——”桑托斯手下的一个少尉排长鼻子灵,看样子米州国民警卫队的待遇确实不错,有了女人怎么能没有酒呢。 “米州人肯定在寻欢作乐,这些马鹿野郎真好命——”另一个少尉排长忿忿不平,军政府对部队可没有这么大方。 马鹿野郎—— 这好像不是葡萄牙语。 也对,这个时期的巴西可是有很多日本人的。 日本国土狭小,人口又很多,所以为了减轻本土压力,很久之前就开始有组织的向海外移民。 1908年6月18日,781名日本人漂洋过海来到巴西的桑托斯港。 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夕,日本移民巴西的人数已经增加到1.42万。 现在巴西估计有超过14万日本人。 如果可以的话,南部非洲肯定会是日本移民最重要的目的地之一,毕竟南部非洲和日本,严格说起来都属于大中华文化圈。 只可惜南部非洲很少接受日本移民,全世界对日本移民限制最严格的就是南部非洲,日本的海外留学生,想申请到南部非洲的高校读书都很难,尼亚萨兰大学更是从不接受日籍留学生,就算是皇室成员也不行。 “让我们送他们下地狱——“最后一位少尉恶狠狠,别看米州人现在跳的欢,拿下哨所之后,女人和美酒都是政府军的。 那就开始行动。 和桑托斯预料中的一样,米州国民警卫队哨所确实是军纪废弛,居然连哨兵都没有安排。 桑托斯并没有怀疑,这种事在政府军里面很正常,其他人都在寻欢作乐,让哨兵尽职尽责执行任务简直是不人道,反正下雨天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距离哨所越近,嘻嘻哈哈的声音就越清晰,而且还伴随着动感十足的音乐声。 说不定里面还在跳舞呢,热情奔放的桑巴是所有巴西人的骄傲。 距离哨所正门不到五十米。 这个距离上隐蔽前进已经没必要了,到现在都还没有枪声响起,那证明米州国民警卫队还没有发现政府军的袭击。 桑托斯举起手枪,对准哨所门口的灯泡,开枪的同时以破音的音量大喊:“进攻!” 别奇怪,有灯泡很正常,圣克拉拉虽然没有发电厂,也没有供电网,但是哨所有发电机。 不仅有灯泡,还有探照灯呢。 随着桑托斯下达进攻命令,三个方向的政府军瞬间狂暴,他们嘶吼这挺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向哨所发动疯狂进攻。 上刺刀虽然可能会对射击造成影响,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内,女人和美酒简直已经唾手可得,可能根本就没有射击的机会。 在下达进攻命令的一瞬间,桑托斯仿佛已经看到手下士兵攻占哨所的场景。 米州和里约之间虽然没有宣战,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已经不可避免,桑托斯的连队如果能打赢第一仗,那么桑托斯作为指挥官肯定受益巨大,这一刻桑托斯仿佛看到上帝正在向桑托斯挥手—— 不过下一刻,桑托斯就真的看到了上帝。 就在桑托斯手下士兵开始嚎叫着向哨所发起冲锋的瞬间。 哨所四周的探照灯突然打开,瞬间的强光就像劈头盖脸一盆冷水,让热血上涌的士兵们不知所措,就像在夜晚被光照住的兔子一样一动不动待在原地。 晚上带着狗撵过兔子的人都知道,兔子在晚上被强光照射的时候是不会动的,人也一样,极暗的环境里瞬间被强光照射,严重的甚至会导致失明。 地震或者是矿难爆发后,从废墟里被抬出来的人都要遮住脸防御强光照射就是这个原理。 被探照灯照射的同时,桑托斯绝望发现探照灯旁边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不知所措的政府军士兵。 瞬间枪火灿烂—— 桑托斯感觉就像被攻城锤击中一样,整个人被撕裂的同时倒飞出去。 这时候桑托斯才明白上帝向他挥手的意思。 那绝对不是什么光明前景,而是拜拜—— 和桑托斯一样被撕裂的还有政府军士兵。 五十米的距离上,机枪射手都不需要瞄准,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行了。 南部非洲卖给米州州府的通用机枪射速在600发以上,一秒钟十发,堪称金属风暴,进攻的政府军士兵限于地形又无法充分展开,结果就很悲剧。 战后统计,桑托斯进攻的这个方向,机枪射手一个长点射,就给政府军造成近30人的伤亡。 幸存的士兵先别急着感谢上帝,狂暴状态的李·恩菲尔德跟机枪同样可怕,而且还夹杂着榴弹发射器“嗵嗵嗵”的发射声,一轮榴弹噼里啪啦下来,一个排的政府军瞬间被全部消灭。 就算还有没死的,米州国民警卫队也肯定不会施救,缺医少药的条件下,多半都会在爱好几个小时之后死亡。 这时候给他们一个痛快反而是最人道的行为。 战斗爆发的很突然,结束的也很快。 前后不过两分钟,剧烈的枪声和爆炸声逐渐停息,只剩下探照灯还在追逐狼狈逃窜的零星政府军士兵。 人肯定是跑不过探照灯的,所以只要被探照灯的光圈罩住,那么就会同时有七八个李·恩菲尔德组成的排枪打过去,不到百米的距离上,国民警卫队的命中率也很高,等枪声彻底停息的时候,哨所周边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没有欢呼。 不管是政府军还是国民警卫队,死去的都是巴西人,有什么值得欢呼的。 有人没死。 枪声停息之后,国民警卫队士兵打扫战场挨个确认,死了的先不管,受伤的解除武装后同样扔一边,有些看起来貌似没救了的就干脆补一刀,当国民警卫队士兵检查到那名日裔少尉面前时,日裔少尉突然跳起来。 几名正在打扫战场的国民警卫队士兵被吓一跳。 步枪还没有举起来,那名日裔少尉却马上跪倒在地高举双手投降。 他个子比较低嘛,看上去还不到一米五,又没有冲锋在最前面,跟在身材高大的士兵后背,探照灯打开的一瞬间,士兵们都下意识遮挡强光不知所措,日裔少尉就很聪明的卧倒在地,然后就逃过了第一轮扫射。 其他士兵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日裔少尉前后的士兵全部战死,尸体倒下的时候正好砸在日裔少尉身上,于是这个幸运的家伙又躲过了第二轮榴弹的袭击。 不过日裔少尉的幸运也到此为止,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日裔少尉很聪明的跪地投降,投降的姿势之标准好像已经事前演练过无数次一样,以至于几名国民警卫队士兵都不好意思开枪。 那就直接带回哨所。 卡尔和安东尼马上就地组织审讯。 没想到这时候日裔少尉居然装作听不懂英语和葡萄牙语的样子。 安东尼不客气,蒲扇一样的大耳刮子重重打在日裔少尉脸上,日裔少尉瞬间就学会了葡萄牙语和英语。 骨气呢? 不是说好了宁死不屈动不动就玉碎的吗,都已经投降了还这么多小心思,安东尼干脆叫了两名士兵过来用刑,很快日裔少尉就竹筒倒豆子,老老实实交代所有知道的信息。 “怎么处理这家伙?”审讯还在进行中的时候,卡尔征求安东尼的意见。 “什么?”安东尼一脸茫然。 “我说怎么处理那个家伙,那个日裔俘虏。”卡尔还以为安东尼没听清。 “什么俘虏?”安东尼冷笑。 卡尔恍然大悟。 1728 租界 米州和军政府之间的战争因为桑托斯的愚蠢行为骤然爆发。 两边都有点措手不及,军政府这边兵力较多,不过布置的过于分散,需要时间才能完成部署;米州这边兵力较少,不过训练程度稍微好一些,但因为防御面积太大,暂时也只能处于守势。 现在的形势就有点复杂。 名义上是米州以一隅敌一国,实际上米州位于巴西中心位置,里约则位于巴西南部,大部分边境都被米州包围,只有南部和北部分别和圣保罗州以及圣埃斯皮里图州接壤。 这种情况对于米州来说是非常不利的,里约可以通过海运轻松调动部队围攻米州,战争的态势大概就跟第二次布尔战争差不多,给巴西军政府足够的时间,巴西军政府可以调集资源把米州活活困死。 这时候就看出圣州这个盟友的重要性了。 有了圣州的加入,米州就可以通过维多利亚港获得源源不断的补给,并且可以通过海路直接向里约发动进攻。 问题的关键在于米州缺乏海上攻击能力,只能通过陆路发动进攻。 而巴西糟糕透顶的交通条件,又严重限制了米州通过陆路向里约发动进攻的速度。 想想铁四角修通米州和圣州之间的铁路都用了整整两年,所以想把坦克开到里约城下的难度还是很大的。 米州厉兵秣马的时候,里约也没闲着。 这段时间军政府在里约囤积了近15万人,美国顾问还是有点东西的,奥古斯托不敢大意。 “米州四面分别被圣埃斯皮里图州、巴伊亚州、戈亚斯州、南马托格罗索州、圣保罗州、以及里约包围,这其中圣埃斯皮里图州和巴伊亚州、戈亚斯州都是我们的盟友,不过我们不能给予他们太多的信任,需要预留出一部分兵力应对可能出现的进攻,所以我们可以用于向里约进攻的兵力只有不到三万人——”奥古斯托现在略后悔,南美这种地方玩什么精兵政策啊,直接把铁四角公司的矿工武装起来向里约推过去就是了。 范鲍也有难言之隐,铁四角公司的矿工都已经贡献给国民警卫队,以至于铁四角公司的正常运行都已经受到严重影响。 幸好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还能从澳大利亚获得铁矿石,否则现在亨利可能已经忍不住要插手了。 “里奥,作战指挥你比较擅长,所以这方面就拜托你了——”瓦加斯给予奥古斯托毫无保留的信任,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赢了万事大吉,输了一起跑路。 对于米州和军政府来说,这都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 “我尽力而为——”奥古斯托眉头紧皱,米州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海军,而巴西军政府已经命令海军向维多利亚发动进攻。 巴西海军的实力还是挺不错的,1904年,巴西为了超越阿根廷和智利,向英国订购了三艘无畏舰,后来因为一战爆发,只有两艘无畏舰入役,分别是“米纳斯吉拉斯”号战列舰和“圣保罗”号战列舰。 “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的性能还是挺不错的,满载排水量21200吨,装备了六座双联装305毫米/45倍口径主炮,22门120毫米炮,以及4门47毫米炮,单纯从火炮数量上比南部非洲改装的“敦刻尔克”级战列舰更多。 不过军舰的战斗力并不全是依靠火炮数量实现的。 两年前,以两艘“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为首的巴西海军以“改善待遇”为借口发生哗变,悍然向里约热内卢进行炮击,这才有了军政府上台。 除了两艘“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之外,巴西海军还有一些老旧的装甲舰和巡洋舰,这些军舰大多是美国海军淘汰的货色,上个世纪的产物,很多军舰现在还能不能开出军港都是问题。 当然米州面对两艘“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也不是毫无反抗能力,米州之前从南部非洲订购了十艘“幽灵”潜艇,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这两艘战列舰,不过米州州府派出的水兵正在南部非洲鲸湾接受训练,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参战。 这也是迫不得已,现在这个阶段,罗克还不会派南部非洲军人参战,南部非洲军人的宝贵生命不能消耗在巴西的内战中,所以巴西人只能自力更生。 而为了保证“幽灵战舰”的名誉,在水兵训练完成之前,罗克大概率不会同意“幽灵潜艇”参战,除非局面已经到迫不得已的程度。 “里约在边境重兵布防,同时试图掐断我们的海上运输线,这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瓦加斯这时候才体会到兵凶战危,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没关系州长阁下,你应该相信保护伞公司的实力——”奥古斯托还是有信心的,在南美,巴西一直以“列强”自诩,不过巴西很快就会认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列强”。 圣埃斯皮里图州现在名义上也要接受军政府的领导。 边境冲突爆发后,驻扎在维多利亚的政府军试图夺取维多利亚港的控制权,结果被驻扎在基钦钠港的米州国民警卫队轻易粉碎,现在维多利亚港处于米州国民警卫队的控制下,不过这个局面被两艘“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的到来轻易打破。 别看英、美、日、法、意动不动就BIG7,四万吨什么的,对于全世界大多数国家来说,两万吨级的“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已经是承受极限,巴西在几年前曾经试图在本土建造战列舰,但却因财力不足计划被永久性搁置,保护伞公司在基钦钠港的四艘护卫舰,在两艘“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面前,也跟兔子和大象差不多。 现实毕竟是魔幻的,当两艘“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抵达维多利亚港,试图向维多利亚港发动进攻的时候,兔子真的就拦住了大象的脚步。 “米纳斯吉拉斯”号战列舰的舰桥内,巴雷托看着不远处海面上的护卫舰表情阴沉。 巴西海军以两艘“米纳斯吉拉斯”级战列舰,和六艘老式军舰组成的舰队刚刚抵达维多利亚港外海,就被保护伞公司的护卫舰拦截。 让巴雷托很不爽的是,保护伞公司只派出了区区一艘护卫舰,五百吨的护卫舰对于两万吨的战列舰来说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这时候巴雷托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还真不敢下令向保护伞公司的护卫舰发动进攻,否则就会引发南部非洲和巴西之间的战争。 “基钦钠港是保护伞公司的财产,保护伞公司无意插手里约和米州之间的战争,但是你们也要保证保护伞公司在巴西的利益,否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保留追究里约责任的权力。”来自保护伞公司的律师霍华德表情冷漠,保护伞养那么多法务,终于能派上用场。 “米州国民警卫队就是你们保护伞训练的,这就是你所谓的你们无意插手?”巴雷托火冒三丈,要不律师怎么讨人厌呢,这明明就是瞪着眼睛说瞎话。 “那是我们保护伞公司的正常商业行为,和你们正在进行的战争无关。”霍华德略抬头,从巴雷托的角度上看上去就是用鼻孔看人,这个动作有点盛气凌人。 “荒唐,这不是战争,这是我们巴西的内部叛乱,保护伞公司,以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无权插手,这是我们巴西的内政!”巴雷托现在才体会到小国寡民的痛苦。 小国寡民? 一个面积850万平方公里,3500万人口的国家能用小国寡民来形容? 卢森堡那种2500平方公里,人口不足30万的国家才是小国寡民好吧。 不过实力弱小貌似比小国寡民更让人痛苦。 明明有实力成为一个强大国家,却因为各种原因积贫积弱,任何一个有理想的人都会痛心疾首吧。 “别管是什么,基钦钠港是保护伞公司的财产,你们可以向维多利亚港发动进攻,但是必须保护保护伞公司的利益。”霍华德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拿出一张维多利亚港的地图,所有属于保护伞公司的财产都被红圈圈出。 巴雷托看一眼之后差点被气出脑淤血,红圈简直密集到了寸步难行的程度。 要是这么说的话,炮击是绝对不可能存在的,除非是炮弹精确制导长了眼睛的那种,否则难免会有误伤。 “基钦钠港什么时候成了你们保护伞公司的财产?”巴雷托咬牙切齿。 霍华德保持微笑不说话。 保护伞公司购买土地是和圣州州府达成的交易,并不需要里约的批准,这也是巴西的国情。 如果罗克在这里,那么罗克就肯定很能理解巴雷托的心情。 现在的情况就是,在巴西军政府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维多利亚港硬生生弄了一个租界出来。 就在巴雷托看不到的地方,兵临城下的维多利亚港一片兵荒马乱。 有道是匪过如筛兵过如篦,巴西海军连里约都敢炮击,一旦攻入维多利亚,到时候会发生多少惨剧可想而知。 所以这时候维多利亚人别管有能力没能力,先逃离维多利亚再说。 最好的选择肯定就是基钦钠港了。 1729 铁矿石战争 霍华德和巴雷托交涉的时候,美国驻巴西大使霍普曼,和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琼斯正在位于里约热内卢的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馆喝下午茶。 一场充满英式风格的下午茶,放在战争的背景下简直是奢侈,不过这就是真正的列强,在看待巴西这场内战时的心情。 “美国无意插手巴西内战——”霍普曼一上来就摆明车马。 “当然,当然,我们南部非洲也无意插手里约和米州之间的战争。”琼斯心照不宣,南部非洲和美国对这场战争的定义上有些许区别,不过本质上都一样。 “米州国民警卫队的最高指挥官可是保护伞公司的人——”霍普曼意味深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是没有直接派出军队,可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跟南部非洲国防军又有什么区别。 确实没区别,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和南部非洲国防军一样,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维护南部非洲的利益。 “华盛顿不也向里约派出了顾问团嘛——”琼斯微笑,大家都一样,谁都别说谁。 “这场因为铁矿石引发的战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霍普曼把话题往铁矿石上引导。 “我不知道会什么时候结束,但是我知道一定会以一方的彻底认输而终结。”琼斯胸有成竹,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可以参考大夏谷战争,参战双方的态度根本就没用,背后金主说了算。 “铁四角公司和保护伞公司在巴西的行为,并不符合尼亚萨兰勋爵和罗斯福总统的约定。”琼斯不接招,霍普曼再次主动进攻。 “如果不是军政府触及到铁四角公司的利益,那么就不会这场战争。”琼斯表示铁四角和保护伞都是被迫反击。 “铁四角公司为什么不能让出一部分利益呢,相信里约也会给铁四角公司适当的回报。”霍普曼羡慕嫉妒恨,南部非洲人拥有澳大利亚的铁矿还不满足,又把手伸到巴西,这是美国政府绝对无法容忍的。 一切的分歧其实都源于信息差。 罗克跟小罗斯福见面的时候,米州拥有铁矿的消息还没有泄露,所以小罗斯福才做出保证南部非洲在美洲利益的承诺。 当时这个承诺其实主要是针对南部非洲在加拿大的利益,并不包括巴西。 可是美国人万万没想到,米州发现堪比澳大利亚规模的铁矿,这让美国人就很尴尬。 将米州铁矿拱手让给南部非洲人,美国人明显不愿意这样做。 可是要收割铁四角公司,那就违背了小罗斯福给罗克的承诺,所以即便战争已经爆发,美国政府还是没有在巴西的问题上有任何表态。 “呵呵,军政府又能给铁四角什么承诺呢——”琼斯不为所动,美国人就是想来摘桃子。 说句不好听的,铁四角公司在米州圣州修了整整两年的铁路,美国人不可能不知道。 修铁路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也不来帮忙。 等铁路修成,铁矿石开始稳定产出的时候,军政府就跳出来要求分享利益,这不是摘桃子是什么。 “当然是铁四角公司永远拥有米州铁矿的权利,如果铁四角公司同意将部分铁矿石的销售交给里约,那么战争瞬间就可以停息。”霍普曼原形毕露,把部分铁矿石的销售权交给里约,等同于交给美国政府。 对于铁四角公司这种把铁矿石低价卖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然后再由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把铁矿石高价卖到美国的骚操作,霍普曼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把部分铁矿石的销售权交给里约之后,美国人也可以低价,甚至原价把这部分铁矿石买走,至于美国政府会以什么样的价格再把这部分铁矿石卖给美国的钢铁企业,那就是美国内政了。 “就算没有军政府的同意,米州铁矿依然会永远属于铁四角,铁四角公司为了米州铁矿,前后已经投资数千万兰特,里约可以进攻米州,但是如果触犯到铁四角公司的利益,比勒陀利亚绝不会坐视不管。”琼斯发出战争威胁,巴西人自己随便打,万一伤到南部非洲人,那南部非洲就会亲自下场。 “即便是铁四角,在南美所有的商业行为,也要遵循利益共享原则,这是华盛顿最后的底线。”霍普曼也不虚,南部非洲实力强大,美国难道实力弱小? 南部非洲对米州投资巨大,美国同样对里约下了重注,对于米州和里约来说,这是一场输不起的战争,对于南部非洲和美国来说也一样。 如果米州输掉战争,那么南部非洲在南美的利益就将受到巨大影响,甚至不得不逐步退出南美。 如果里约输掉这场战争,那么美国的后院就会起火,这让一贯执行门罗主义,将美洲视为美国人的美洲的美国人如何接受? 这话有点绕,核心思想从来没变过。 “铁四角一直都在遵循利益共享原则,否则美国钢铁企业连一克铁矿石都拿不到。”霍普曼都已经撕破脸,那琼斯也不再兜圈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霍普曼和琼斯都很有默契的端起已经凉了的红茶,得适当降温啊,要不然两位大使现场就能大打出手。 那就太有失风度了。 和比勒陀利亚一样,里约热内卢也有一个相当于使馆区之类的区域,各国驻巴西使馆都在这个区域内。 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馆由三栋呈“品”字形分部的四层建筑物组成,1907年南部非洲自治的时候,就和巴西建立起外交关系,不过当时南部非洲的外交还受到英国的限制,所以建立的外交关系并不是大使级,直到南部非洲独立之后,和巴西的关系才上升为大使级。 虽然关系等级不高,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馆的规模却不小,在所有国家驻巴西的大使馆中,南部非洲的使馆规模几乎是最大的,跟美国差不多,使馆外围治安是由巴西政府负责,按照惯例使馆还驻有一个排的海军陆战队员,负责保护使馆安全。 巴西其实也算历史悠久,1822年摄政王佩德罗一世宣布巴西完全脱离葡萄牙殖民独立,建立起巴西帝国,迄今已经超过100年。 虽然以南部非洲的标准来说,巴西算得上是积贫积弱,不过在南美所有国家中,巴西是无可争议的第一强国,1808年巴西成立第一所军官学校,1814年巴西图书馆建立,巴西组建银行的时候,葡萄牙本土甚至都还没有银行。 巴西军政府和米州的关系恶化后,南部非洲作为米州的幕后支持者,使馆门前每天都有巴西人组织抗议。 这时候让里约人很憋屈的一幕出现了,巴西军政府不仅没有给抗议的巴西人太多支持,反而派出更多军警负责保护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馆的安全,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馆所在的街区甚至设置了街垒,阻止里约人冲击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馆。 这一幕看在所有里约人心中真的莫名心痛。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国力弱小就是这样了,打掉牙要和着血往肚子里吞,巴西军政府也不想保护南部非洲人,可是如果南部非洲人受到伤害,那么巴西军政府会招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疯狂报复。 到时候受伤害的还是所有巴西人。 “我们有必要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寻找结束这场铁矿石战争的可能。”霍普曼终于面对现实,对南部非洲威逼利诱根本没用,除非美国人有把握战胜南部非洲,否则霍普曼不会真正撕破脸。 琼斯默默喝茶,默认和美国的接触。 如果可以的话,铁四角公司也愿意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当然必须建立在铁四角公司的利益不受到严重影响的前提下。 美国人现在的态度就很好,只要美国人的要求不过分,那么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铁四角公司也不是一毛不拔,分给美国政府一部分利润也可以,不过这还得看美国人的胃口有多大。 稍晚些时候,琼斯和霍普曼分别向比勒陀利亚和华盛顿发电报请示加汇报,虽然霍普曼和琼斯都有意接触,但是决定权并不在他们手中。 比勒陀利亚和华盛顿这时候表现出惊人的默契,双方都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复,看来这场战争还要继续下去,有的打。 这也正常,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已经投下重注,现在还没有到分出胜负的时候,肯定都想着毕其功于一役,半途而废不是两国政府的风格。 那就继续打。 先不说陷入僵持的南部非洲和美国,保护伞公司的护卫舰撤离之后,巴雷托率领的舰队终于可以向维多利亚发动进攻。 这里要介绍一下维多利亚的地形,和大多数巴西港口一样,维多利亚同样是群山环绕,圣玛利亚河从维多利亚市中心穿过,将维多利亚分为两部分,南岸是维多利亚,北岸是基钦钠港。 巴雷托要面对的第一个困难是登陆,限于保护伞公司的要求,舰队不能向维多利亚进行炮击,只能派出部队强行登陆。 这时候米州从南部非洲订购的坦克和装甲车就派上用场了,不能使用大威力舰炮的前提下,巴雷托的部队要攻占维多利亚难度很大。 1730 开打 1931年的巴西陆军刚刚完成骡马化,缺少装甲部队的同时,也缺少对抗装甲部队的有效方式。 别看南部非洲的坦克都已经升级了两三代,装甲部队真不是一般国家能玩的,英国美国都在世界大战结束后第一时间就地解散部队,巴西能维持20万规模的常备部队已经很不容易了,对于武器装备的要求不能太高。 和大多数历史悠久的港口城市一样,有着近400年历史的维多利亚当初在建城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城市规划这一说,所以维多利亚的城市规划就有点混乱,商业区和居民区混杂在一起,豪宅旁边可能就是贫民窟,街道狭小,布局混乱,其实这样的环境里装甲部队的使用也会受到极大限制。 海岸线附近通常都是富人区,建筑都比较坚固,间隔也挺大,富人区的居民早在军政府舰队还没有抵达的时候就已经全部逃往基钦钠港,倒也不用担心误伤平民。 雷克斯和被他命名为“小怪兽”的“轻骑兵”坦克就隐藏在富人区的灌木丛里。 雷克斯是南部非洲人,参加过世界大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车长。 世界大战后雷克斯退役,回到开普敦经营自己的农场,两年后百无聊赖的雷克斯加入保护伞公司成为一名雇佣兵,一个月前刚刚来到米州担任教官。 原则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是不同意南部非洲人参战的。 但毕竟保护伞公司是一家商业公司,雇佣兵们愿意赚钱联邦政府也管不着。 更何况米州州府给雇佣兵们开出的薪水真不低,每个月50兰特的价格足够让很多人心动,而且参加战斗还会有奖金,保护伞公司的资深雇佣兵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大多数时候,他们都知道该如何保命。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卖给米州州府的“轻骑兵”,已经是第二代升级后的改进型,和最初型号的“轻骑兵”相比,改进后的“轻骑兵”全重依然是16吨,乘员从两人增加到三人,火炮也已经升级为75毫米口径,本来这种型号的“轻骑兵”已经安装了无线电通话系统,不过南部非洲在将这一批“轻骑兵”出售给米州州府之前已经全部将无线电系统拆除。 这也是南部非洲的最后一批“轻骑兵”坦克,把这一批“轻骑兵”卖给米州州府之后,南部非洲已经清空库存,接下来生产的坦克主要会以“豹”式坦克为主,同时辅以少量的“虎”式坦克。 是的,“虎”式坦克已经研发成功,和“豹”式相比,“虎”式的装甲更厚,火力更猛,生存力更强,按照南部非洲标准“虎”式坦克已经可以划归重型坦克行列。 至于欧洲—— 抱歉,目前的欧洲还没有重型坦克这个概念。 英国去年也仅仅是刚刚将坦克分为步兵坦克和巡洋坦克这两个类型,步兵坦克装甲较厚,机动性能较差,用于伴随步兵作战;巡洋坦克装甲较薄,机动性能较强,用于机动作战。 英国现在的马蒂尔达步兵坦克,综合性能大概也就跟南部非洲出售给巴西的“轻骑兵”坦克差不多。 “虎”式重型坦克使用了威力更大的88毫米坦克炮,炮塔正面装甲达到了空前的110毫米,而且还是倾斜装甲,这就导致全世界现在所有坦克使用的坦克炮,都无法击穿“虎”式坦克的炮塔正面装甲。 装甲这么厚,“虎”式的重量同样达到了空前的55吨,为了驱动这个庞然大物,“虎”式的发动机使用的是狄赛尔公司生产的12缸柴油发动机,动力达到700匹。 这里还要做个说明,虽然世界大战期间已经证明,使用汽油发动机的坦克更容易爆炸,但是目前全世界依然只有南部非洲才有能力在所有坦克上安装柴油发动机,其他国家包括美国在内,依然是以汽油发动机为主。 原因很让人无奈,因为制造柴油发动机需要更多稀有金属。 全世界稀有金属储量最高的国家毫无疑问就是南部非洲,毕竟南部非洲境内有多个地区被称为“世界原料仓库”。 这可能是雷克斯最后一次驾驶“轻骑兵”参加战斗了,所以雷克斯很珍惜这个机会,每天早晨都要带领车组把“小怪兽”擦得干干净净,以至于驾驶员玛莎很担心这样擦下去,会把“小怪兽”的装甲擦薄。 “少废话,往前面开动一点,要把履带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清出来,我们要把武器当做眼睛一样去保护,只有你善待它,它才会善待你。”雷克斯万分不舍,“轻骑兵”已经通过战争检验,确实是一辆很优秀的坦克,也就是在新武器层出不穷的南部非洲才会被淘汰,在欧洲现在还有很多“轻骑兵”正在服役呢。 “我们是要去作战,不是参加晚宴,弄得脏一点才更容易保护自己吧。”玛莎心累,战场上越是光鲜亮丽就越是死得快,灰蒙蒙根本没人注意到才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雷克斯抱着膀子托着下巴思考两秒,然后给玛莎布置新任务:“——等会擦完车,去弄一些带树叶的树枝过来,我们要给小怪兽进行一些伪装。” 这—— 玛莎一声哀嚎,老老实实去开车。 雷克斯和玛莎忙着给“小怪兽”做伪装的时候,隔壁一栋大理石建成的豪宅内,孙猛蹲在客厅里,正在用建议沙盘布置作战任务。 好吧,沙盘确实是有点简易,海边沙滩上虽然有很多沙子,这时候也没人有心思弄沙盘,孙猛在地上简单花了条线代表面前的街道,两边放了十几个小石头当房子,这片区域就是孙猛连队负责的范围。 “这片街区的建筑物都非常坚固,我们要利用这些建筑物层层设防,给予政府军部队充分杀伤,要充分利用机枪和手榴弹,不要给政府军士兵接近建筑物的机会,即便第一道防线失守也不用担心,有坦克的配合,我们可以轻易将第一道防线夺回来。”孙猛也是老兵,大大小小的战斗参加过十余次,经验同样丰富。 “啧啧,可惜这些豪宅了,等战争结束也不知道还能剩多少。”军士长威廉关注点有点奇怪,不管剩下来多少都和雇佣兵没关系,担心这些不如担心接下来的战斗。 当然这也充分说明,威廉心情很放松,根本没把接下来的战斗放心上,这是得有多看不起军政府部队的战斗力啊。 “估计一栋都剩不下,就算有剩,到时候多半也会全部推平——”孙猛也没有多紧张,轻易被威廉带偏了话题。 这种历史已经几百年的城市怎么说呢,要说历史悠久是好事,但是城市规划不合理也是事实,很多历史悠久的城市连完整的排水系统都没有,各种管道线路什么的都是后来增加的,如果不经过统一规划其实很难看,想想后世网络上印度电工的那些图片,就“历史悠久”往往意味着什么了。 对照巴西人,南部非洲人可以说都是建设狂,这种情况肯定要改变,大马士革那样拥有4000年历史的城市说推就推了,500年不值一提。 所以说破坏不怕,关键是破坏完了之后还得建设,就跟欧洲国家殖民非洲一样,只掠夺不建设,还指望非洲人感激你,非洲人也不是傻子好吧。 当然某些国家更过分。 这不是说南部非洲。 而是说漂亮国。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放弃第一道防线,把政府军放进来,政府军才不敢轻易动用舰炮。”威廉说正事,“米纳斯吉拉斯”号战列舰和“圣保罗”号战列舰上的305毫米主炮,对于米州国民警卫队来说是最大的威胁。 “放心,巴西人不敢动用舰炮的——”孙猛不担心这个问题。 “为啥?”威廉一脸迷惑。 保护伞公司给巴西军政府提供的地图上,孙猛连队负责的区域既没有铁四角公司的财产,也没有各国驻维多利亚使馆,所以这层保护不存在。 而且有一说一,虽然巴西军政府对南部非洲很忌惮,但是仗打到一定程度,到了生死存亡关头谁会顾及到场外因素,先把仗打赢了再说。 “呵呵,河对岸就是基钦钠港,战列舰又不能抵近射击,动辄十几公里的距离,万一有一发炮弹打偏了飞到河对面,你说后果会怎么样?”孙猛已经盘算好了退路,万一打不过,就直接游到河对岸去。 能不能游过去,对于雇佣兵们来说不成问题,这就是雇佣兵们什么都要会点的原因,可以不精通,但是绝不能一窍不通。 至于其他国民警卫队士兵,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上了战场,就别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越怕死的人就死的越快。 不过孙猛的预测还是出现了错误,战列舰虽然不能抵近射击,驱逐舰或者巡洋舰却可以。 11月10号,巴西政府军部队在军舰的掩护下,正式向维多利亚港发动进攻。 ps:下面是回复一些兄弟近期关心的问题,不过只能正版才能看的到哦—— 1731 惨不忍睹 绝大多数居民都已经逃离的维多利亚,清晨寂静的就像是一座死城,没有人声鼎沸,没有车水马龙,城市上空几只海鸥匆匆飞过,街头一只野狗打量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呜咽一声夹着尾巴沿着街边向远处快速溜走。 维多利亚港外海,整装待发的巴西军政府士兵通过绳网下到渔船上,然后向岸边奋力划行。 登陆艇想都别想,美国就算有巴西军政府也买不起,甚至连安装了发动机的渔船都不好找,政府军士兵上了船之后还要自己划船,有个马虎的家伙随手把步枪调过来用枪托划水,不小心步枪却掉进海里,顿时大为惊恐。 这尼玛,还没有开战就直接丧失战斗力,还是以这种让人无语的方式,人才啊。 正常情况下,米州国民警卫队应该提前清场,给巴西军政府部队的登陆尽可能制造困难。 不过严阵以待的米州国民警卫队不会这么做,不让军政府的部队上岸,去哪儿赚取功劳? 这大概是巴西军政府的部队第一次实施登陆作战,登陆场的选择并不太好,直接选择在孙猛连队防御的正面沙滩登陆,这让孙猛实在是心痒难耐。 半渡而击啊,要不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这时候孙猛连队就该火力全开了。 “稳住,稳住,谁都不准擅自开枪,把敌人放近了再打——”孙猛和威廉不停的提醒着手下士兵,这些士兵们也是第一次参战,很多人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 感谢孙猛和威廉的严格要求,至少没有人掉头逃跑,新兵里这种事情其实很常见,孙猛和威廉早在开战之初,就已经做好了拿几名逃兵祭旗的准备。 还好没有人逃跑,这一仗之后,幸存的士兵就会成为老兵,下一次再上战场之后应该就不会这么紧张了。 位于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之间的雷克斯和玛莎不紧张,雷克斯看着身边装满了高爆弹的弹箱略带忧郁,应该携带几枚穿甲弹的,虽然多半派不上用场。 “本、玛莎,做好战斗准备!”雷克斯提醒车组成员。 “明白,长官!”已经钻进驾驶室待命的玛莎扯着嗓子嚎。 “是的,先生!”操作机枪的本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轻骑兵”坦克三个成员,分别是车长兼炮手,装填手兼通讯员,以及同样位于炮塔内的驾驶员。 现在“小怪兽”已经拆除了无线电系统,通讯员的工作变得很轻松,但同时也变得很危险,因为本要从炮塔内探出头操作12.7毫米大口径机枪,同时还要负责为主炮装填。 “以巴西政府军的能力,我赌他们今天无法建立滩头前进基地。”本这会儿一身轻松,坐在炮塔上抽着烟,腿在炮塔内一摇一晃,不小心踢到雷克斯。 “轻骑兵”坦克的内部空间,相对于“豹”式坦克和“虎”式坦克来说还是太小了。 “你特么给我打起精神,待会儿要是装错了炮弹看我——”雷克斯一巴掌抽过去,骂了一半才想起来这一次没有带穿甲弹。 以巴西军政府的运输能力,就算把坦克带过来也没办法在缺少登陆艇的情况下把坦克弄上岸。 所以雷克斯根本就没带穿甲弹,90枚炮弹分别是70发高爆弹和20发燃烧弹,除此之外12.7毫米机枪的备弹是1200发。 “头,你说这一仗打完了,我们能拿到多少奖金?如果能拿到一千兰特的话,我就寄回坦葛尼喀给家里修房子,一栋这样的房子,一千兰特够不够?”本现在已经开始盘算着拿到奖金之后怎么用,给家里盖房子是个好主意。 其实用来购买农场更好,可惜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没有太多无主的农场可以购买了,能买的则是价格太贵。 “一千兰特啊,估计不够——”雷克斯看着旁边用大理石建造的房子摇摇头,大理石在巴西很便宜,运到南部非洲就很贵了,普通人还是选择比较便宜点的材料。 “唉,兰特也越来越不值钱了,几年前1000兰特还能购买一个100英亩的农场呢——”本用拉家常的方式放松自己,很有效。 话说南部非洲虽然增发了这么多兰特,其实兰特的价值并没有降低多少,关键是农场价格上涨的速度太快了,即便坦葛尼喀那种穷乡僻壤,农场的价格也已经飙升到让普通人无法承受的地步。 这很正常,经过英联邦运动会和奥运会,尤其是经济危机爆发后,全世界都知道了南部非洲到底有多富饶,移民南部非洲的人也越来越多,投资是移民的最佳途径嘛,所以这些年,尤其是这两年,南部非洲只要和投资相关的领域,价格上涨的速度都非常快。 “去澳大利亚买,能买一千英亩。”玛莎也参与讨论,雇佣兵们也不傻,刀头舔血的日子毕竟不能过一辈子,最终还是得回归家庭。 “你那也是老黄历了,现在估计只能买个两三百英亩。”雷克斯不发愁,他已经在开普置办了一个面积为一千英亩的牧场,虽然只能用于放牧,但关键是种地种果树葡萄什么的雷克斯完全不会,所以牧场才最适合雷克斯。 “唉,还是得多挣钱啊——”本唏嘘不已,一时间心情居然比大战即将爆发更沉重。 同样不着调的还有河对岸的一群人。 早在军政府部队开始登陆之前,圣玛利亚河对岸就聚集了大片人群看热闹。 真的是看热闹,反正保护伞公司已经警告了巴西军政府,既然战火不会波及到基钦钠港,又有热闹可以看,何乐而不为。 其中看热闹的人群中还有很多甚至就是匆忙拖家带口携带金银细软跑到基钦钠的维多利亚人,他们的心情大概有点复杂,一方面是有热闹可以看,一方面又痛心于在维多利亚的家即将变成废墟,这种纠结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有人愿意看热闹,自然就有人还要为生活奔波。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整个滨海大道足足有数万人,聪明人马上就弄点吃的喝的来招揽生意,结果看热闹的人们大满意,生意好得很,还有出售马扎小板凳供人坐着看,以及趁机开盘,赌军政府可以在几天内攻占维多利亚的—— 反正就是各种热闹。 军政府部队上到渔船上之后,围观人群就开始有人起哄,拼命大叫试图向米州国民警卫队示警。 其实不需要,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能见度很高,围观群众都能看到政府军已经开始发动进攻,米州国民警卫队自然也能看得到。 让围观群众颇为失望的是,政府军在登陆的过程中并没有受到防御部队的阻拦,防守的米州国民警卫队甚至一枪未发,维多利亚就像是不设防的城市一样。 这让开盘的家伙简直心丧若死,很多人都买了政府军大概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攻占维多利亚,米州国民警卫队要是表现不给力的话,开盘的家伙现在就可以准备跑路了。 赔钱是不可能赔钱的,钱到了庄家手上根本无所谓翻盘不翻盘,已经输定了。 眼看着已经有政府军乘坐的渔船靠岸,身穿灰色制服的政府军士兵已经开始登陆尝试建立滩头阵地,看热闹的人群紧张莫名,万一政府军在一天之内就攻占维多利亚,那他们会损失很多钱的。 有一说一,保护伞公司和铁四角公司虽然实力强大,不过在大多数人心中,拥有两艘两万吨级战列舰的政府军,还是保护伞公司无法抵抗的。 除非南部非洲把正在服役的战列舰卖给米州州府。 可是那样的话南部非洲和米州州府的关系就是亲密到无以复加的朋友了,得是亲爷俩才行。 所以就算保护伞公司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威名远扬,大多数维多利亚人依然认为,政府军虽然不说可以在短时间内结束这场战争,占领维多利亚还是没问题。 随着越来越多的政府军士兵登陆,终于有政府军士兵离开沙滩,向维多利亚市内尝试进攻。 这时候依然战斗依然没有爆发。 在围观群众情绪复杂的眼神中,政府军士兵爬过防波提,越过沿海公路旁边的绿化带,接着越过公路,眼看就要进入富人区的时候,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很多人就算亲自开过枪,终其一生也没有感受过战争的氛围。 更没有目睹过上百挺机枪同时开火的壮观景象,和平年代放个烟花都已经够让人欢呼雀跃了,只有亲自感受过战争的氛围之后,才会体会到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的感受。 直面枪口的政府军士兵感受更深刻。 南部非洲卖给米州州府的通用机枪全部都是7.7毫米口径,军用步枪的威力也不需要怀疑,打在人身上任何部位,都能让人瞬间丧失战斗力,血肉之躯是无法和金属风暴抗衡的,所以在防御部队开火的一瞬间,大概一个连的进攻部队,现场就各种惨不忍睹。 1732 进攻受挫 战争的残酷,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就像屠宰场里的鸭子一样成片成片的死去,漫天飞舞的肢体,一蓬蓬喷射状的鲜血,上一秒还抱着自己残肢哀嚎的士兵,下一秒就被流弹直接击毙,成片成片正在冲锋的士兵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去,纵然转身就跑也逃不过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 大概也就短短不到半分钟,使用点射的机枪射手可能一盒子弹都没有打光,进攻部队就全军覆没。 河对岸的围观人群瞬间失声。 米州国民警卫队刚开枪的时候,河对岸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掌声,纵然同为巴西人,维多利亚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家园被战争摧毁,所以把政府军拦在维多利亚之外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当枪花灿烂的那一瞬间,欢呼声戛然而止,围观群众就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彻骨冰寒。 米州国民警卫队也确实训练有素,枪声停止之后,并没有人出来打扫战场,如果不是遍地尸体狼藉,就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也不是遍地尸体,还有人活着,一名腿部被打断的士兵并没有当场死去,他躺在地上哭喊哀嚎,希望能有人拯救他,鲜血把身体下方的地面全部染红之后,伤兵开始挣扎着往沙滩方向爬,一边爬一边哭喊,爬过的地方鲜艳刺目。 米州国民警卫队没有开枪。 政府军也没有派人过来接应他。 伤病就在参战双方官兵,以及河对岸数万围观人群的众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往回爬。 “上帝——谁来救救我——你们这些魔鬼——上帝会惩罚你们的——你们都该下地狱——” 伤兵的嘶喊在城市上空回荡,声音越来越低,气息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看着一动不动的伤兵,纵然是再爱看热闹,围观人群也忍不住揪心。 他死了吗? 还只是昏迷? 他是谁的儿子? 又是谁的丈夫? 他的孩子是不是在等着爸爸回家? 这只是无数悲剧的一个缩影。 战争不是请客吃饭,血腥和死亡才是主题。 巴雷托心坚如铁,对于这种级别的伤亡根本没放在心上。 第一波进攻失败之后,政府军很快又组织起第二次进攻,这一次参与进攻的部队增加到大约一个营,而且是分三个方向进攻,一个连队被安排在海滨大道对面的灌木丛后吸引守军火力,另外两个连队迂回包抄,两艘驱逐舰也开始缓缓向港口靠近,试图抵近射击为进攻部队进行掩护。 孙猛和他的连队在驱逐舰准备进行炮击的时候已经退往第二道防线隐蔽,威廉撤离的时候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以至于扣子都扣不上,猫腰疾走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一个黄金十字架,威廉犹豫了一下,后面的士兵随手捡起来递给威廉。 “你迟早死在这上面——”孙猛生气,贪财贪到这程度也是罕见。 “咱们当雇佣兵不就是为了发财嘛!”威廉不以为耻,跟雇佣兵不谈钱难道谈感情? 经过“小怪兽”的时候,孙猛拍拍小怪兽的车体,提醒雷克斯一起撤退。 “我们还没有参与战斗呢,就这么撤了?”玛莎看着威廉的背包颇为羡慕。 富人们的生命明显比财物更值钱,逃走的时候就算收拾金银细软,也难免会有遗漏。 雇佣兵们在搜刮这方面可都是天高三尺的高手,匪过如筛兵过如篦不是开玩笑的,多多少少都有收获。 玛莎自己也有,他屁股底下就垫着一个从旁边房子里找到的羊绒披肩,准备带回南部非洲送给自己的妻子。 “少废话,赶紧撤——”雷克斯不犹豫,“轻骑兵”虽然有装甲,如果被舰炮直接击中也会被炸成废铁。 这时候进攻部队已经做好了准备,驱逐舰也开始进行炮击。 不过巴西水兵的素质明显有问题,第一发试射的炮弹落点距离沙滩前进基地太近,差点直接在列队准备进攻的部队里爆炸。 进攻部队被吓一跳,不管是官兵和士兵都指着远处海面上的驱逐舰跳脚大骂,刚才还挺严肃的河对岸围观群众顿时又笑倒一片。 这尼玛太有喜感了,什么样的滑稽戏都不如这个好看。 有了第一发的落点作为参照,接下来的炮击就准确的落到预定地点。 155毫米舰炮的威力还是不错的,民用房屋就算再坚固,在舰炮面前脆弱的就跟纸糊的一样,一炮下去能炸倒一片。 这也正常,能抵御大口径舰炮的永固工事,顶部的混凝土厚度动不动就是一两米,然后还要铺上好几层乃至十几层沙袋加强防御,列日要塞堡垒顶部的混凝土有四米厚,依然顶不住大口径重炮的轰击。 驱逐舰的轰击持续了半个小时,携带的炮弹几乎都打光了才停止。 等炮击停止之后,进攻部队才开始发动进攻,围观群众里面懂行的马上就嘘声一片。 炮击之后再进攻,这还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的作战方式。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后期,步炮协同就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度,炮兵火力打击之后开始火力延伸,步兵这时候开始进攻,依然处于炮兵的掩护范围内。 步炮协同的终极形式就是步兵踩着炮弹的炸点前进,守军还没有反应过来,阵地就已经被攻占。 这时候如果有坦克的参与那当然就更好了,步兵躲在坦克后面发起进攻,可以把伤亡降低到最低程度。 巴西政府军没坦克,步炮协同这种训练估计平时都没有进行过,尤其这还是步兵和舰炮之间的协同作战,跨着兵种呢,南部非洲国防军估计都不敢玩,巴西政府军就只能老老实实用这种20年前的战术作战。 和巴西政府军相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这些年可是一直活跃在全球任意角落,孙猛和威廉这种参加过无数次战斗的老兵,炮击刚刚停止,孙猛和威廉就带领部队以最快的速度返回阵地。 这时候进攻的政府军部队还在吹哨子整理队形呢。 没错,1931年的巴西,使用的还是那种细红线人海战术,更复杂的战术玩不了,也不会。 可是人海战术在现代防御体系面前真的就是送死。 迂回进攻的部队刚刚出发,一大堆榴弹就劈头盖脸砸过来,顿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有幸存的士兵甚至慌不择路跳进圣玛利亚河,围观群众再次大开眼界。 正面吸引火力的部队也伤亡惨重,也不知道巴西军政府平时是怎么训练的部队,指挥进攻的军官大概以为灌木丛可以为进攻部队提供最好的掩护,所以也就不用担心防御部队的子弹。 结果一梭子子弹扫过来,各种站着蹲着的士兵就伤亡惨重。 有士兵自作聪明躲在树后面,依然无法逃过步枪的攒射,除非是直径一两米的那种百年老树,否则一样顶不住子弹的侵袭。 和上一次进攻相比,这一次进攻持续的时间更长一些,但依然没逃过失败的命运。 这让远处海面上一直使用望远镜观察战况的巴雷托脸色铁青。 “命令部队撤回来吧,我们对面的敌人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所以我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或许还需要更多的重武器——”来自美国的哈里森上校一脸凝重,巴西国民警卫队表新出来的战斗力远远超出哈里森上校之前的估计。 这主要是参照物出现问题。 在发起进攻之前,哈里森上校是以巴西军政府部队的战斗力作为参考,来衡量米州国民警卫队的战斗力。 在哈里森上校看来,经过保护伞公司训练的米州国民警卫队,战斗力就算比巴西军政府部队强一点,也不会强出太多,满分一百分,如果巴西军政府刚及格,那米州国民警卫队最多70. 现在看来,巴西军政府肯定不及格,满分一百最多能得40。 米州国民警卫队的话,满分一百怕是最少能得80. 60跟70还能打一打,40和80就差太多了,碾压式的差距,体现在战场上就是被屠杀的命运。 “命令部队撤回。”巴雷托咬牙切齿,军政府部队登陆能力有限,到现在登陆部队也不过一个团,现在打得这么惨,部队士气肯定已经受到严重影响,再打下去没意义。 除非巴雷托拥有改变战局,迅速取得胜利的能力。 明显巴雷托没有。 “上校,希望您能尽快拿出一个新的计划,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赢得胜利——”巴雷托心情不佳,战争拖延的时间越长,对军政府来说就越不利。 哈里森上校眉头紧皱,这仗打得太憋屈了,对于政府军舰队来说,唯一的优势是大口径舰炮,可是又不能用,哈里森上校需要时间思考怎么样才能做到逆风翻盘。 当然办法也不是没有,哈里森相信如果是由美军来打这一仗,那么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可惜美军不能直接参战,而巴西政府军的素质—— 真的很难。 1733 这里是灯塔 应巴西军政府请求,美国派出一支大约五十人组成的军官来到巴西,协助巴西军政府训练军队,并且指导巴西军政府作战。 此次随巴西军政府舰队来到维多利亚的美军顾问,以哈里森上校的军衔最高,第一天的进攻受挫后,美军顾问集中到哈里森上校的房间开会,对第一天战斗进行总结的同时,顺带研究如何进行下一阶段战争。 不得不说巴西人还是很会享受的,军舰空间有限,即便是舰长也很难拥有宽敞的私人空间,哈里森上校却有一个带客厅和会议室的套房,直接在军舰上住出了总统套房的感觉。 而且这还不是最过分的,据说巴雷托居住的房间比哈里森上校居住的房间更宽敞,装饰更豪华。 确实豪华,手工地毯,水晶酒杯,墙上悬挂着充满南美风格油画,椅子的扶手和靠背上都描了金边。 哈里森上校摇摇头,把精力集中在正在进行的会议上,思考如何攻破米州国民警卫队的防御。 “米州国民警卫队装备的自动武器太多了,机枪射手训练有素,部队令行禁止,关键是我们还不知道敌人的数量有多少——”来自威斯康星州的少校汤姆感叹,米州国民警卫队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居然不亚于美军部队,这不得不让人吃惊。 “我们得到的情报表明,米州国民警卫队还装备了数量不明的坦克,今天的战斗中,米州国民警卫队装备的坦克并没有参与作战,说明米州国民警卫队在今天的战斗中还留有余力。”来自佐治亚州的中校西蒙斯面带忧虑,不亚于?呵呵,这是比较含蓄的说法了。 有资格来到巴西当教官的,要么是参与过世界大战的老资格,要么是美军内近年涌现出来的好苗子,也就所所谓的少壮派,前途无量的那种。 既然都是专业人士,那么对于军队的了解都不差。 就今天作战中米州国民警卫队的表现来看,那何止是不亚于美军部队,就算把进攻部队换成美军部队,估计也会在防守严密的维多利亚城下碰的头破血流。 “既然舰炮的使用受到限制,那么我们能不能派出飞机参战?”来自佛罗里达卡莱尔的积极建议,飞机炸弹的威力也不亚于大口径舰炮,而且还精度更高。 世界大战后,飞机发展的速度很快,美国格鲁曼公司在“强风”战斗机的基础上进行研究,成功研发出“地狱犬”战斗机列装部队,至此美国空军也全面进入单翼机时代。 在巴西军政府和美国的军购合同中,就包括40架“地狱犬”战斗机在内的一百多架飞机,为了更好的检验“地狱犬”性能,这些“地狱犬”都是巴西军政府雇佣的美国飞行员驾驶的,包括地勤人员在内都是由美国人组成,没有美国人的允许,巴西人甚至不能靠近这些飞机。 “地狱犬”的性能还算不错,综合性能和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末期使用的改进型“强风”差不多。 不过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列装了新一代“狂风”战斗机,“强风”已经整体退役,所以如何可能的话,美国顾问们也希望能了解下,“地狱犬”和南部非洲新装备的“狂风”到底差多少。 不过遗憾的是,米州州府从南部非洲订购的飞机中貌似不包括“狂风”战斗机。 “使用飞机的话,需要登陆修建一座机场。”汤姆认真讨论,维多利亚港附近开发程度比较高,如果要修建机场的话,很多地方都很合适。 “我们还是尽快登陆,成立一个正式的前进基地,长期待在船上真是太难受了,我感觉呼吸困难——”坐在角落里的史蒂文表情痛苦,他晕船。 “活该,你这个旱鸭子——”汤姆跟史蒂文关系好,不仅不同情还落井下石。 “干!”史蒂文软绵绵的向着汤姆的方向竖起一根中指,也不知道是史蒂文的眼神不好,还是压根就是故意的,更像是对准了哈里森上校。 “好了先生们——我们现在讨论的问题是如何攻破米州国民警卫队的防御。”哈里森上校没心情纠正手下的失礼行为,更在乎顾问团能不能拿出正确的应对方式。 刚才还热情高涨的一众军官马上就闭嘴。 从目前的情况看,指望巴西军政府的部队,想攻破米州国民警卫队的防御貌似没戏。 “我们首先要搞清楚米州国民警卫队在维多利亚港的部队一共有多少人。”哈里森上校头大如斗,巴西军政府的情报工作不行啊,对维多利亚和米州国民警卫队的了解严重不足。 “应该不会超过五千人——”汤姆先说结论,然后再说原因:“——我们得到的情报,开战之前米州国民警卫队的全部兵力不会超过六万人,考虑到米州主要进攻方向是里约,还要兼顾其他方向,防守维多利亚的部队不会超过五千人。” “战争爆发后米州进行了全州动员,现在部队已经增加到十万人,其中近一半都在贝洛奥里藏特接受训练。”西蒙斯表情严肃,如果巴西军政府不能在六个月内结束战争,那么巴西军政府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甚至不需要六个月,如果训练强度表较大的话,可能三个月之后,米州国民警卫队的实力就会翻一番。 “维多利亚港的面积并不大,我们可以派出一支部队迂回到维多利亚港后方,切断米州国民警卫队的补给线。”卡莱尔进入状态,维多利亚港位于维多利亚岛西南部,有两座大桥和大陆相连,其中一座桥连接的就是基钦钠港。 “没用,保护伞公司声称,连接维多利亚港和基钦钠港的大桥属于保护伞公司财产,如果这座桥不能炸毁,那么派遣部队迂回就没有意义。”汤姆看着地图头疼不已,南部非洲人果然和英国人是一丘之貉,最擅长的就是掺沙子扯后腿。 “那就炸毁它,只要不留给保护伞公司把柄,先占领维多利亚再说。”汤姆杀伐果断,保护伞公司对巴西军政府有足够的威慑力,在美国顾问面前就不太够看。 保护伞再怎么强横,也不过就是一家商业公司而已,在美国政府眼里上不了台面,只能在台下搞一些小动作。 当然除非迫不得已,美国政府也不会把保护伞公司当做敌人,毕竟保护伞公司背靠的是南部非洲,打狗还要看主人。 现在就是迫不得已了。 目前这种情况,如果不能剥离保护伞公司对巴西军政府的限制,那么战斗拖得时间越长,对巴西军政府越不利,这影响到的不仅仅是巴西军政府,对美国的形象也有影响。 堂堂美国顾问团—— 就这? “汤姆,你去和巴雷托将军谈一谈。”哈里森上校老奸巨猾,自己不出面让汤姆去谈,出了事也有缓和的余地。 最多等战争结束后,美国政府掏钱再帮保护伞公司修座桥。 “好的——”汤姆憋气,这是让自己背锅的节奏。 就在美国顾问团连夜开会研讨的时候,1700公里之外的纳塔尔,一支美军舰队正在劈波斩浪前往里约热内卢。 这是一支庞大的舰队,旗舰是BIG7之一的“马里兰”号战列舰,舰队司令是“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舰长欧内斯特·约瑟夫·金。 欧内斯特·金1878年出生于俄亥俄州格林,1901年毕业于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世界大战期间先后任驱逐舰舰长、驱逐舰分队长、大西洋舰队助理参谋长等职,战后曾任潜艇分队长、潜艇基地司令。 欧内斯特·金率领的舰队共由十艘舰船组成,除了“马里兰”号战列舰和“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之外,还包括两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一艘补给舰,以及三艘运输船。 看着庞大的舰队,欧内斯特·金志得意满,他此行的任务是访问里约热内卢,顺便为三艘万吨级运输船护航,这些运输船上装载的全部都是巴西军政府从美国订购的各种物资。 “先生,我们收到巴西海军发来的无线电报——”大副皱着眉头向欧内斯特·金报告。 “念!”欧内斯特·金表情轻松。 “巴西海军请我们将航向向东调整15度以避免碰撞——”大副一脸迷茫。 “什么?”欧内斯特·金简直难以置信。 “巴西海军请我们将航向向东调整20度避免碰撞。”大副吐字清晰,欧内斯特·金确定自己没听错。 “请他们向西调整20度,告诉他们我们是美国海军!”欧内斯特·金瞬间暴怒。 大副转身去发电报,过一会儿又回来:“巴西海军坚持要求我们改变航向——” “告诉该死的巴西人,这里是美国海军由‘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和‘马里兰’号战列舰组成的舰队,我们还有两艘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问问巴西人到底是谁要改变航向!”欧内斯特·金怒不可遏,美国海军在美洲海域需要为其他海军避让? 搞笑的吧! 很快大副又回来,这一次大副表情古怪:“先生,对方是巴西海军的灯塔——” 呃—— 这个答案万万没想到啊。 1734 够不着怎么打 在美洲海域,美国海军也是横行霸道习惯了,从来没有考虑过要给其他国家的海军让路,所以才会出这样的乌龙。 在知道对方是巴西海军的灯塔后,欧内斯特·金的表情精彩极了,他黑着脸不说话,大副悄悄退下安排舰队转舵,不转不行,“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和“马里兰”号战列舰绑一块,大概也撞不过巴西海军的灯塔。 一夜无话,天亮之后,美国海军惊讶的发现,自家舰队不远处还真有一支舰队,正在和美军舰队一样向南行驶。 看着舰队上空悬挂的橙白蓝三色旗,欧内斯特·金表情凝重。 这一次不是乌龙,橙白蓝三色旗是南部非洲国旗,就算不悬挂三色旗,欧内斯特·金也能清晰地辨认出正在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服役的“巴苏陀兰”号航空母舰。 南部非洲海军训练的时候,经常把美国海军和日本海军当作假想敌。 美国海军当然也一样,训练的时候同样也会把南部非洲海军和日本海军当做假想敌。 辨认军舰型号是最基本的能力,欧内斯特·金早就对“巴苏陀兰”号航空母舰的各种参数烂熟于心,美国大西洋舰队无数次研究过,一旦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战争爆发,美国大西洋舰队如何在付出最小代价的情况下,将“巴苏陀兰”号航空母舰击沉。 这么说也不对,美国在世界大战裁撤了大西洋舰队这个编制,一直到二战期间才恢复。 总之在看到“巴苏陀兰”号的时候,欧内斯特·金心情复杂。 欧内斯特·金本来就是“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的舰长。 作为美国即“兰利”号之后第一艘真正的航空母舰,“列克星敦”级航空母舰共两艘,分别是“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 这两艘航母是用列克星敦级战列巡洋舰改造而成的,所以装甲厚度比“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厚的多,排水量也达到空前的35000吨,是全世界到目前为止排水量最大的航空母舰。 吨位够大,性能却算不上好,“列克星敦”级航空母舰的设计载机量是120架,最后却只能配备91架,跟排水量只有25000吨的“巴苏陀兰”号差不多,厚重的装甲确实是增加了“列克星敦”级航空母舰的生存力,不过对于航空母舰来说,生存力并不算太重要,如果敌机突破航母编队的防护网络直接向航母发动攻击,那装甲厚不厚都没多大区别。 欧内斯特·金之所以心情复杂,原因在于在美国海军之前的历次演习中,想把“巴苏陀兰”号击沉,美军要把两艘“列克星敦”级航空母舰集中起来,同时还需要全部三艘BIG7战列舰的配合才有可能做到。 成绩最好的一次,是两艘“列克星敦”级航空母舰在损失了所有的舰载机之后,才依靠战列舰的强大火力将“巴苏陀兰”号击沉。 这个结果就让人很尴尬,要知道南部非洲有四艘“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美国却只有两艘“列克星敦”级,加上一艘凑数的“兰利”号。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美国海军现在已经开始建造“游骑兵”号航空母舰。 “游骑兵”号是美国真正以航母为目的设计建造的航空母舰,在设计“游骑兵”号的时候,美国海军参考日本航母的经验,认为航空母舰的最大功用是与战列舰配合作战,只要保证载机量,航速与战列舰相当,轻防护的小型航母即可满足海军需要。 所以在很多海军军官强烈建议参考南部非洲“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设计新航母的情况下,美国海军航空署还是决定采用排水量只有13800吨的“小航母”方案。 这个小航母就是“游骑兵”号了。 这里要说明的是,美国在《华盛顿海军条约》中获得了135000吨的航母配额,“兰利”号退出现役后,两艘“列克星敦”级的标准排水量一共66000吨,所以美国人是准备一口气建造五艘“游骑兵”,这样就能将航母配额补满。 只可惜“小航母”方案先天不足,等到进行试航时才发现“游骑兵”号的耐波性不良,飞机在海情较差时的起降较为危险;几次“舰队问题”演习中发现,“游骑兵”号的甲板过窄,航速太慢,这让鱼雷轰炸机在航舰上的操作有非常多限制,尤其在没有足够的风势帮助下,携带鱼雷的轰炸机几乎无法起飞。 于是“游骑兵”在仅仅建造了一艘之后,就取消了后续的四艘造舰计划。 美国也从此再也没有进行过建造“小航母”的尝试。 这时候欧内斯特·金对于“游骑兵”还颇为期待呢。 不过更让欧内斯特·金忧心的是舰载机问题,美军新装备的“地狱犬”虽然性能不错,但是和南部非洲装备的“狂风”还是有差距,航空母舰的所有攻击力都是靠舰载机实现的,虽然“列克星敦”号上安装了四座双联装203毫米口径舰炮,欧内斯特·金从来对这些舰炮没有过任何期待。 “巴苏陀兰”号和“列克星敦”号不同,不仅没有203毫米火炮,连127毫米高平两用炮都没有。 “巴苏陀兰”上装备的是40毫米高射炮,而且全部都是四联装那种,数量达到了空前的104门之多。 “真是个完美的航空母舰!”欧内斯特·金每一次看到“巴苏陀兰”号都会感叹不已。 美国海军建造新航母的时候,欧内斯特·金是倾向于建造“大航母”的。 在欧内斯特·金看来,美国海军航空署放着“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不参考,反而参考刚刚起步的日本航母,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脑残。 毕竟“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参加过世界大战,而且经受住了考验,证明“伊丽莎白”级航母是一种性能相当完美的航空母舰。 让欧内斯特·金隐隐不安的是,南部非洲已经开始建造下一级航空母舰。 限于情报工作的滞后,美国海军现在还没有关于南部非洲新一代航空母舰的数据,不过从一些没有经过证实的消息渠道判断,南部非洲新一代航空母舰的排水量应该在30000吨左右,这个排水量虽然比“伊丽莎白”级没有高多少,载机量却从“巴苏陀兰”的108架提高到130架左右。 这就很可怕,“狂风”战斗机的性能本来就比“地狱犬”更好,现在载机量又更多,每每想到这个问题,欧内斯特·金甚至有种绝望的感觉。 “大西洋舰队的目的地是哪儿?”欧内斯特·金问大副。 “他们说是鲸湾——”大副表情古怪,就跟吃了个苍蝇一样。 欧内斯特·金瞟一眼地图勃然大怒。 大西洋舰队的目的地如果是鲸湾,为什么已经到了马塞约附近海域还在往南走,这是要去南极洲吗? 正常情况下大西洋舰队如果是从母港哈利法克斯出发前往鲸湾,在经过纳塔尔海域之后就可以直接调转航向直接前往鲸湾了。 按目前的航向看,大西洋舰队没准目的地是和欧内斯特·金指挥的舰队一样,目的地搞不好是里约。 或者直接就是维多利亚。 “告诉他们,让他们离我们远一点。”欧内斯特·金心烦意乱,就在美军舰队不远处的空中,有一架南部非洲的飞机正在盘旋。 不用问,这是在对美军舰队进行监视。 “把那架该死的飞机给我撵走。”欧内斯特·金讨厌这种监视。 两架美国海军的“地狱犬”很快起飞,向远处那架“狂风”飞去。 “狂风”的飞行员有点狂,根本不跟“地狱犬”纠缠,直接将飞机拉升,继续对美军舰队进行监视。 “地狱犬”飞行员也想跟着拉升,可是根本无法将“地狱犬”拉升到和“狂风”同样的高度。 欧内斯特·金终于知道“地狱犬”跟“狂风”的性能差距有多大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已经证明,空战最有效的战术就是提前抢占有利地形,以编队战术对敌机发起攻击。 在空中,所谓的“有利地形”肯定就是更高的高度了。 美军新一代战机“地狱犬”,实用升限8500米。 现在“狂风”将高度拉高到“地狱犬”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那表明“狂风”的实用升限最少是要超过9000米的,甚至超过一万米。 以南部非洲凡事留一手的习惯,“甚至”甚至都可以去掉。 而且看“狂风”战斗机的空中姿态,应该还是留有余力的。 够不着还怎么打? 这种让人发自内心感到无力的感觉,差点让欧内斯特·金一口老血喷出来。 好在欧内斯特·金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美军编队里还有一艘BIG7之一的“马里兰”号战列舰。 南部非洲航母再嚣张,总不敢被战列舰逼近吧。 结果让欧内斯特·金更郁闷。 “马里兰”号战列舰收到欧内斯特·金的命令,开始向大西洋舰队靠近。 结果“巴苏陀兰”号航母就跟长了翅膀的兔子一样快速溜走,“马里兰”号战列舰居然追不上—— 还是特么够不着! 1735 前进基地 “马里兰”号战列舰的动力系统是8台锅炉2台蒸汽轮机,带动发电机驱动,功率28900马力。 功率虽然大,可是“马里兰”号战列舰可是有着33590吨的满载排水量,所以最快航速就只有可怜的21节。 “巴苏陀兰”号航空母舰使用9台锅炉4台1000千瓦蒸汽轮机,全力爆发可以产生120000轴马力。 “巴苏陀兰”的满载排水量只有25000吨,所以“巴苏陀兰”的最快速度可以达到33节。 这尼玛比很多驱逐舰跑的都快。 所以打,怎么打? 就算“马里兰”号装备的主炮口径是一米,达不到射程范围也没用。 这时候欧内斯特·金才真正明白,南部非洲为什么一直以来都不发展战列舰。 同时欧内斯特·金也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航空母舰的正确使用方式。 意识到了其实也没用,航母跑得再快也没有飞机飞得快,所以关键问题还是舰载机。 看看高高在上的“狂风”。 再看看可怜的小短腿“地狱犬”。 欧内斯特·金只能一声长叹。 前路漫漫啊—— 关键还看不到希望,美国奋起直追,南部非洲也不是龟兔赛跑中的兔子。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南部非洲在航空领域的先发优势不仅不会缩小,反而会越来越大。 如果拉近和南部非洲海军的差距,是美国海军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这话如果是在美国国内说,根本没有几个人会信,大多数人都会把这当成是一个笑话。 毕竟连一艘真正的战列舰都没有的南部非洲,在大多数人看起来连一个海上强国都算不上。 但是在这一刻,这是欧内斯特·金的真实感受。 两家舰队在海上纠缠的时候,维多利亚港的战斗进入一个新阶段。 前文说过,维多利亚港位于维多利亚岛西南部,但是巴西政府军想把维多利亚岛包围起来却很困难,除非巴雷托有本事把战列舰开进圣玛利亚河。 不管能不能包围,建立一个真正的前进基地都是很有必要的。 第一天的进攻受挫之后,巴西军政府的部队在圣玛丽亚河南岸的韦利亚登陆,准备在韦利亚建立前进基地。 这里要介绍下,圣玛丽亚河围绕维多利亚岛呈“U”字型,基钦钠港在维多利亚北侧,所以巴西军政府的登陆方向就是维多利亚南侧。 米州国民警卫队的防御主要围绕维多利亚进行,韦利亚兵力空虚,只有不到一个连。 巴西政府军在韦利亚登陆的时候,米州国民警卫队直接撤走,放任巴西政府军顺利登陆。 别以为顺利登陆就可以顺利建立前进基地,登陆之后战斗才刚刚开始,对于米州国民警卫队来说,韦利亚就是专门为巴西政府军准备的围猎场。 “前进,前进,继续向前推进,至少要在一公里之外建立防线,要为前进基地留出足够的空间——”一名巴西上尉声嘶力竭的指挥部队继续进攻。 在他的身边,几乎所有政府军士兵都心惊胆颤畏缩不前。 实在是昨天的战斗,给政府军士兵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昨天参与进攻的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战后统计,前后不超过2个小时的战斗,巴西军政府损失了近1500人。 跟世界大战比,1500确实是很少了,不过巴西军政府一共就30万部队,随巴雷托舰队来到维多利亚的军队更是只有一个师12000人,这么一算是不是损失惨重? 都特么损失百分之十了。 这要不是有美国顾问坐镇,伤亡超过百分之十,巴西军队肯定是会崩溃的。 眼看身边的士兵畏缩不前,上尉怒急攻心,举起手中的鞭子向身边的士兵抽过去,嘴里破口大骂。 这时候上尉的脑袋就像摔碎了的西瓜一样突然炸开,然后士兵们才听到尖锐凄厉的枪声。 呯! 这一幕真的是让人印象深刻。 一直到后续部队上来的时候,没有一个士兵敢离开自己的掩体。 “前进,前进,继续前进——”刚上来的上尉还是同样的套路。 “先生,前面有敌人——”一名少尉澄清,不是兄弟软弱,实在是敌人太强大。 “那就特么发动进攻啊?”上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才被击毙的上尉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只留下遍地的“西瓜瓤”。 好吧,这种场景对于战场来说也是司空见惯,刚上来的上尉也是老兵,看都没有看一眼。 “不不不,我们不能进攻,只要我们不向敌人开枪,敌人就不会向我们开枪——”少尉口不择言。 上尉脸色一变,正要开口。 少尉匆忙补救:“我们需要火力掩护,至少弄几门迫击炮过来试探一下敌人的火力。” 这个建议不错,迫击炮政府军还是有的,而且还是美国顾问手把手训练出来的,堪称目前巴西军政府技术含量最高的兵种之一。 另一个自然就是海军了。 当然技术含量高,并不代表水平就高,驾照还分A、B、C呢,同一个级别也有个熟练度问题。 巴西军政府士兵的熟练度,大概就相当于刚刚拿到驾照这种水平,想上高速还得继续积累经验。 很快迫击炮被抬上来,架好了之后问题又来了,没有人能说得清米州国民警卫队在什么地方。 别说说得清,连个大概的方向都没有,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刚才一声枪响,科斯塔上尉就被爆了头,根本不知道子弹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这就很难办,别说是迫击炮,就算用战列舰上的305巨炮,以巴西军政府的财力也做不到炮弹洗地那种程度,刚刚上来的路易斯上尉很生气,命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士兵起来发起进攻,否则的话就要执行战场纪律。 万般无奈的士兵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来,在军官的指挥下继续前进。 刚走出没几步,有人踩到地雷,“轰”的一声又是十几名士兵伤亡,刚刚才有点起色的士气再次沉入谷底。 “进攻,进攻,畏缩不前的全部军法从事!”路易斯上尉快被气疯了,对老奸巨猾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破口大骂。 又是打冷枪,又是埋地雷,这肯定不是米州国民警卫队的风格,只能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手笔,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哪敢玩这个,埋地雷搞不好会把自己炸到,别看《地雷战》拍得各种土,实际上技术含量很高的。 “进攻,进攻——”路易斯上尉疾声厉色,执法队已经架起机枪,进攻部队敢逃跑的话是真开枪。 部队再次前进,这一次推进不到五十米,突然几发榴弹飞过来,又是十几名士兵伤亡。 这下进攻部队全部爬到地上,任由军官如何打骂也坚决不起来。 打几下骂几句算什么,不到心不到肺的,再继续前进可是会死的。 这会儿路易斯上尉倒是很高兴,既然有榴弹,那就证明附近有米州国民警卫队的榴弹发射器,这下迫击炮总可以反击了吧。 “先生,还要等一等,我们正在计算敌人的炮兵阵地位置——”指挥迫击炮的军官站起来向路易斯敬礼。 路易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来不及多想,路易斯直接趴下。 然后就听到子弹擦着头皮撕裂空气发出的尖啸——咻! 再然后才听到枪声。 路易斯直接被吓出一身冷汗。 “你特么想害死我,战场上不允许敬礼难道不知道吗?”路易斯破口大骂,指挥迫击炮的军官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估计是刚从学校毕业没多久,要不然也没有资格指挥技术含量比较高的迫击炮。 “抱歉长官,很对不起——”眼睛军官连连道歉,自己也被吓出一身冷汗。 幸亏刚才狙击手瞄准的是路易斯而不是眼镜军官,否则眼镜军官可没有路易斯这样野兽般敏锐的第六感。 “快点算,把敌人的狙击手和榴弹发射器都给我找出来——”路易斯顾不上计较,对面的狙击手不傻,再磨蹭一会肯定转移阵地逃之夭夭,就算算出方位也没用。 眼镜军官还是有点东西的,计算出参数指挥迫击炮完成反击后,路易斯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这时候路易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在接二连三遭到打击之后,进攻部队已经损失接近五分之一。 应该说五分之一是一个临界点,很少有部队在伤亡超过五分之一之后还不会崩溃,那些没有崩溃的部队都被当做“铁军”范例在各种教材上大书特书。 巴西军政府的部队明显没有达到“铁军”的程度。 所以当枪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进攻部队不顾身后的执法队一哄而散,有些士兵甚至丢掉手中的步枪转身就跑,他们的心理已经彻底崩溃,在他们的概念里这根本不是逃跑而是求生。 所以谁敢阻止他们求生,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拿起武器杀开一条血路。 这时候的求生意志,可比刚才进攻时的作战意志强多了。 看着眼前乱哄哄的场面,路易斯脸色铁青。 看样子这场仗,比美国顾问的设想中难打得多。 1736 你行你上啊 巴西军政府海军向维多利亚发动进攻的时候,里约和米州的边境冲突也在加剧。 在维多利亚,米州国民警卫队处于守势。 在里约边境,米州国民警卫队则是占尽优势,巴西政府节节败退。 现在应该使用“米州军”这个名词了,没有哪个州的国民警卫队向米州这样强大。 确实是强大,以铁四角公司矿工为主组成的米州军,不管是在身体素质上,还是在训练程度上,甚至是纪律上都远超政府军。 米州军的数量虽然不如政府军多,其他方面的优势完全弥补了这一点,开战不足一个星期,米州军的前锋部队已经从大沃尔塔推进到新弗里堡,距离里约不足一百公里。 这还要感谢巴西糟糕的交通状况。 如果巴西的交通状况更好一点,那么米州军的攻势会更凌厉。 新弗里堡位于群山之中的格兰德河畔,还把846米,是里约州著名的避暑胜地。 米州军占领新弗里堡之后,部队暂时停止进攻就地休整,卡尔率领的连队也在其中。 现在卡尔的连队齐装满员,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卡尔的连队表现出色,卡尔的军衔也被提升为少校,这经常成为安东尼取笑卡尔的理由。 “率领一个连队的少校,咱们的连队可真是高配——”安东尼总是这样说。 卡尔可以理解,安东尼是非洲裔,虽然保护伞公司从来没有这方面的明文规定,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即便非洲裔表现的再出色,也无法成为军官。 再出色的军士长也是士兵,最多算是士官,除非前往非洲国家才有可能担任军官。 但是非洲国家的部队素质,又让安东尼们无法忍受。 和出色的人在一起习惯了,通常无法容忍平庸。 “安东尼,如果你想的话,你也可以做到。”卡尔知道安东尼的纠结,但是在保护伞,卡尔人微言轻。 “怎么做到?”安东尼顿时兴趣大增,如果不是因为该死的潜规则,安东尼现在最起码也是校官了吧。 “你可以申请加入巴西国籍啊——”卡尔真不是忽悠,巴西北部几个多数由非洲裔组成的州,非洲裔还是有可能成为军官的。 当然也只是低级军官,就跟那位日裔少尉一样。 想成为高级军官没可能,巴西不管是政府军还是米州军,高级军官都是白人。 “那还是算了吧——”安东尼顿时不屑一顾,放弃南部非洲国籍容易,再想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就难了。 安东尼在保护伞公司的工作时间已经超过十年,所以在南部非洲确定了新的入籍标准之后,保护伞公司第一时间帮助安东尼一家人申请了南部非洲国籍。 别小看一纸轻飘飘的南部非洲国籍,有了南部非洲国籍,安东尼的后代就可以在南部非洲公立学校接受系统正规教育,生病了也可以到南部非洲公立医院接受治疗,最重要的是安东尼可以在南部非洲置办家产,虽然购买农场的价格贵了点,安东尼还是在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之后,拿出服役十年的全部积蓄,在西非购买了一个面积为150英亩的农场。 面积虽然小了点,也足够安东尼一家人养家糊口,作为一名非洲裔,安东尼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你可以自己申请巴西国籍,那样你的妻子和孩子还可以保留南部非洲国籍。”卡尔积极帮安东尼想办法。 这是个好主意,安东尼的眼睛马上亮起来。 也仅仅是一瞬间,安东尼就坚定态度:“不,我希望能和家人一直在一起,我要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庭。” 这就对了,在保护伞公司混了这么久,安东尼的思维还是不免受到公司文化的影响,保护伞公司可是一个很强调家庭概念的企业。 在很多人的概念里,雇佣兵是让人讨厌的“战争鬣狗”。 这一点保护伞公司不否认,不过鬣狗也可以拥有幸福,关键看怎么教育,南非獒最大的优点是忠诚,可是打出生就开始流浪的南非獒,长大之后也很难和人类亲近起来。 保护伞公司也一样,欧洲殖民者强加给非洲人的那么多标签,很多也是无中生有,确实是很多非洲裔懒散、撒谎成性、不负责任,但同时也有非洲人勤劳、守信、重视承诺,所以关键还是看怎么教育。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成分复杂,有些是南部非洲人,有些是德国人,有些是斯拉夫人,国家背景都不一样,“保卫国家”之类的宣传派不上用场,那就只能从家庭入手。 洗脑的威力是巨大的,有人天天在你耳朵边念叨要重视家庭,给家人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触动。 安东尼明显深受影响。 这时候卡尔手下的席尔瓦少尉和索萨少尉联袂来找卡尔,询问部队什么时候继续向里约发动进攻。 “席尔瓦、索萨,这种事不是我们该问的,我们只需要执行命令。”卡尔不解释,这有什么好问的,什么时候后勤补给到位了,什么时候就可以继续向里约发动进攻。 部队的自动化程度越高,对于后勤的依赖就越大。 新弗里堡和贝洛奥里藏特之间还没有修通铁路,只有一条没有铺设柏油的简易公路,每到下雨的时候就遍地泥泞跟泥坑一样,部队前进的速度完全取决于后勤补给的速度,想快都快不起来。 所以卡尔现在也没办法。 当然看在席尔瓦和索萨眼里,卡尔就有点贪图享受的意思,完全没把里约和米州之间的战争放在心上。 年轻的席尔瓦和索萨,现在还不理解什么是张弛有度。 卡尔都已经少校了嘛,脚上穿的是只有校官才有资格配发的长筒军靴,这些长筒军靴和卡尔身上的丝绸衬衫以及亚麻长裤一样,都是从南部非洲进口的。 现在不是处于作战期间,卡尔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色丝绸衬衫,领口的扣子还没扣,露出大半个毛茸茸的胸膛,懒懒散散的半躺在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红木躺椅上,手边的茶几上是热腾腾香喷喷的咖啡,身边是悠悠流淌的格兰德河,感受着清凉温柔的微风,这种生活应该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吧。 不仅仅是华人喜欢红木,巴西人也很喜欢。 而且巴西红木的历史悠久,是用来制作琴弓最上乘的木料,巴西就是以红木得名。 当初葡萄牙人发现巴西之后,就大量开采红木运回欧洲,时间长了葡萄牙人就干脆以巴西红木的名字命名这片大陆,巴西就因此而得名。 “少校先生,士兵们的作战热情很高,他们一分钟都不想休息,希望能尽快向里约发动进攻。”席尔瓦背景深厚,据说是米州某位议员的侄子,所以才有勇气来找卡尔。 很明显,等战争结束后,席尔瓦肯定前途远大。 所以未必是士兵们求战心切,而是席尔瓦希望建功立业。 “席尔瓦,要有耐心,里约就在那儿,不会自己长腿跑,该是你的迟早都会是你的。”到了卡尔这年龄,很多事都已经生死看淡,不能强求。 “是的先生——”席尔瓦服从命令,和索萨离开不久后,卡尔和安东尼就听到席尔瓦和索萨集合部队开始训练的哨声。 卡尔微笑,曾经他也是这么充满热情。 “我讨厌这种人!”安东尼不喜欢,这是因人而异,安东尼就算再努力,得不到的东西还是得不到。 “放松,放松——”卡尔也不好说什么,和安东尼关系再好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卡尔连队在新弗里堡休整的时候,里约总统府,弗拉戈佐和诺罗尼亚爆发了一次激烈的冲突。 前一阶段的陆地战争,军政府这边是由诺罗尼亚指挥的。 诺罗尼亚虽然身居高位,但是实力和名气明显严重不符。 面对米州军的凌厉攻势,诺罗尼亚指挥下的政府军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所以诺罗尼亚希望能请求美军部队的介入。 不是战术指导,而是直接介入,说白了就是希望美国参战。 “别想了,那根本不可能,华盛顿不会冒着触怒比勒陀利亚的风险参加战争,一旦美军部队参战,南部非洲也会下场,这是美国和南部非洲都不愿意看到的。”弗拉戈佐也是无奈,他在华盛顿的时候就曾经向小罗斯福提出过这个要求,只可惜理智的小罗斯福只同意派出顾问团,不同意派美军直接参战。 “那现在怎么办?米州人有保护伞公司的支持,部队中有大量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我们却只能拿着被美军部队淘汰的破烂和米州人作战,米州人已经占领新弗里堡,随时可能向里约发动进攻,如果里约失陷,那我们就全完了。”诺罗尼亚声嘶力竭,表情前所未有的惊恐。 “这还不是怪你,10万人打不过2万人,米州人就那么强大?”弗拉戈佐也没想到诺罗尼亚会输的这么快。 “你行你上啊!”诺罗尼亚终于喊出这句名言。 1737 死也不接受 弗拉戈佐和诺罗尼亚、巴雷托都是军人出身,依靠政变推翻前任政府上台组成军政府,诺罗尼亚这话本质上也没错,嫌弃我不行,你行你上啊—— “我要负责和美国人沟通,要给与你和梅纳两方面足够多的支援,要维持里约热内卢的稳定,要从全国抽调兵力加强里约的防御,你以为我的工作很容易?”弗拉戈佐也生气,十万人打两万人打成这样,还敢跑到总统府拍桌子,脸呢! “那好吧,我们把工作调换一下,你去指挥部队和米州人作战,我来镇守里约热内卢。”诺罗尼亚这是要夺权,三人团名次上不分先后,实际工作肯定是有侧重的。 “你弄出来的这个烂摊子,凭什么让我帮你擦屁股?”弗拉戈佐也是口不择言,他这会儿肯定忘记了,他和诺罗尼亚、巴雷托三个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你不想办法解决咱们都特么得死!”诺罗尼亚怒吼的声音之大,以至于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这话说得没错。 顶不住米州人的进攻,其他人不好说,里约三人组都得死。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残酷,弗拉戈佐和诺罗尼亚一时间全都冷静下来。 争吵不能解决问题。 “好吧,我会去尽力争取美国人的支持,你回去整顿军队,一定要把米州人赶回米州。”弗拉戈佐现在已经不敢轻言胜利了,能维持住局面就不易。 “不是尽力争取,而是必须得到美国人的支持——”诺罗尼亚表情阴霾,眼神狠厉。 弗拉戈佐被诺罗尼亚阴恻恻的声音吓一跳。 “你想干嘛?可别犯傻——”弗拉戈佐担心诺罗尼亚会铤而走险。 “要么把美国人绑上我们的战车,要么我们大家一起死。”诺罗尼亚别无选择。 弗拉戈佐在诺罗尼亚走后,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一直以来美国和巴西的关系就很好,所以很多美国人生活在巴西。 战争爆发后,大部分美国人选择暂时离开巴西回到美国,等战争结束之后再回来。 反正不管是军政府获得最后的胜利,还是瓦加斯入主里约,最终都要依靠美国的支持,才能稳定自己的统治。 当然也有人选择留在巴西,在马卡埃经营木材生意的提姆·希克斯就选择留在巴西,希克斯一家人已经在马卡埃生活了十几年,希克斯的妻子就是巴西人,两个活泼可爱的女儿都是在马卡埃出生,虽然巴西的教育和美国本土有差距,不过希克斯有能力为女儿聘请家庭教师,准备等女儿成年之后,再把女儿送回美国接受高等教育。 战争爆发后,希克斯的妻子塞尔玛对局势很担心,希望前往美国避战。 希克斯安慰妻子不用担心,美国人的身份在巴西还是很好使的,上一次巴西军队暴乱的时候,希克斯在自己家门口悬挂了一面美国国旗,结果暴乱的士兵和忠于政府的士兵,愣是没有一个人敢闯入希克斯家中。 “所以真不用担心,你要相信美国公民这个身份给你带来的安全感,在其他大洲不好说,在美洲,如果有人敢侵犯美国人的利益,那么美国政府会是美国人最坚强的后盾。”希克斯胸有成竹,十几年来希克斯凭借自己美国人的身份在巴西无往不利,从一文不名到现在的身价斐然,这位希克斯积累了巨大的自信。 成功人士多半这样,在成功的过程中都会积累起巨大自信,不管成功是不是源于外部因素,都会把更多因素归结到自身能力上。 当然自信过了头就是自负,有时候不管做生意还是投资,大环境好的时候闭着眼睛都能发财,跟自身能力真没多大关系。 就跟那位放羊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兰德金矿的农场主一样,这确实是上帝的垂青,不过他如果认为上帝一直会保佑他,那他多半要倒霉。 “美国公民的身份不可能保护我们一辈子,格林伍德的非洲人也是美国公民,而且还是在美国境内,却依然遭到美国政府的屠杀。”塞尔玛很理智,大多数时候美国公民这个身份确实很有用,不过这个身份也不是万能的,一旦失去保护效力,那么就会给希克斯一家人带来灭顶之灾。 格林伍德就是前文提到的“黑人华尔街”,这件事已经过去十年了,却给美国的少数族裔,以及希望移民美国的非白人留下深深阴影。 “我们和那些该死的尼格不一样,我们是白人,是上帝真正的子民,是上帝之子!”希克斯强调,“黑人华尔街”的相关消息已经被美国政府封锁,任何人不准讨论,报纸不准报道,再过几十年,可能美国的非洲人都不知道曾经有过“黑人华尔街”这个地方。 塞尔玛欲言又止,想了想放弃说服希克斯,上楼照顾孩子。 听天由命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现在的塞尔玛,明显还没有未来女性那么独立的思维。 其实希克斯的自信也不全是空穴来风,马卡埃位于沿海地区,距离里约热内卢大约170公里,并不处于交通要道,里约和米州之间的战争,应该不会波及到马卡埃。 毕竟不是灭国之战,不管是里约和米州,都不希望战争结束后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巴西。 所以战争波及的范围会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米州希望直捣里约热内卢,将军政府推翻,里约则希望将米州军推回里约,因此战线是直的,不是平的。 当然马卡埃在战争爆发后,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马卡埃在战争爆发前处于军政府统治下,为了筹集战争经费,巴西军政府在战争爆发前收了一波税,希克斯一家人缴纳了大约相当于100美元的税收。 除此之外,马卡埃现在的警备等级提高很多,街道上政府军和里约国民警卫队昼夜不停的巡逻,民众生活受到严重影响。 也正是因为政府军和里约国民警卫队的巡逻,才让希克斯更有信心留在马卡埃。 上午十点,希克斯家的门铃被人摁响。 希克斯去开门,门口是他的华裔邻居陈纳德。 别怀疑,巴西也是有华人的,早在1809年就有华人抵达巴西。 上世纪中期巴西修建铁路过程中,很多华人被当做劳工来到巴西,有大约5000人在修建铁路的过程中失去生命。 陈纳德的长辈就是在上世纪中巴西修建铁路的过程中来到巴西。 铁路修筑完成后,陈纳德的长辈没有离开巴西,而是留在马卡埃。 陈纳德现在经营着一家裁缝店,希克斯一家人是陈纳德的常客。 “陈,有事吗”希克斯微笑,对陈纳德这个邻居,希克斯还是很喜欢的。 有一说一,希克斯其实喜欢的是陈纳德的服务。 不过在巴西,希克斯作为美国人也是少数族裔,再加上每一次希克斯一家人去陈纳德的店里定做衣服时,陈纳德都会尽力为希克斯一家人提供完美服务,而且服务的价格并不算贵,所以这个邻居希克斯也可以接受。 说实话,与人为善的华裔邻居,除非是某些不可理喻的群体,否则都不会讨厌。 毕竟华人信奉的是远亲不如近邻。 “希克斯先生,我和我的家人要去大使馆住几天,您和您的家人要去吗?”陈纳德表情真诚,这段时间随着米州军的推进,马卡埃的形势也越来越紧张。 “你们清国在马卡埃有使馆吗?”希克斯对于邻居的了解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这也正常,毕竟这是个消息闭塞的时代,凭借信息差就能发大财,巴西连成熟的电台网络都没有,别指望希克斯对地球另一端的国家有太多了解。 “是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使馆——”陈纳德的表情是自豪的,南部非洲虽然不是华人建立的国家,可是清国也同样不能代表华人。 “哦,南部非洲,那我不能去,我可不是南部非洲人——”希克斯悻悻然,美国人对南部非洲的态度是非常复杂的。 南部非洲没有独立之前,作为英联邦的一部分,美国人对南部非洲的态度,基本上就跟对加拿大、澳大利亚的态度差不多,在绝大多数美国人看来,南部非洲就是英国的一个殖民地,美国人追捧的是大英帝国,可不是大英帝国的殖民地。 南部非洲独立后,美国人对南部非洲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时候很多美国人才意识到,原来南部非洲的实力并不逊于美国。 这里要说明的是,美国人对英国的态度也是很复杂的,毕竟英国也曾经是美国的宗主国,后来美国实力超越英国,所以美国人纵然在欧洲饱受歧视,美国人也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这一点从美国一直用“旧大陆”代指欧洲就可见一斑。 现在南部非洲的实力已经和美国比肩,这就直接击碎了美国人心中最后的骄傲。 所以希克斯才这么坚决,就算留在马卡埃有一定危险,希克斯也不愿意接受南部非洲大使馆的庇护。 1738 撸联邦政府羊毛 陈纳德所说的大使馆,其实只是南部非洲驻马卡埃的一个办事处,远远不到使馆那种级别,马卡埃的城市规模很小,和南部非洲的业务往来也不多,还没到设立使领馆的程度。 原则上办事处的服务对象仅限于南部非洲人,但是华人只要有需求,办事处也会帮忙。 里约和米州之间的战争爆发后,办事处的服务对象再一次扩大,这时候就无所谓华人还是南部非洲人了,只要会说一句汉语,就可以得到南部非洲的保护。 不是多复杂的那种啊,哪怕只会“你好”,或者“谢谢”都可以。 但如果连这都不会,就算是华人也无法得到保护,南部非洲从不接受黄皮白心。 希克斯虽然是美国人,和陈纳德一家人打交道多了,慢慢也学会了几句汉语。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了陈纳德的登门提醒。 “陈,不用担心,在马卡埃,南部非洲国旗可不如美国国旗好用——”希克斯指着门口悬挂的美国国旗满脸自豪。 巴西近年政局混乱,应对这种事希克斯也是很有经验了,家中常备美国国旗,有备无患。 里约和米州之间的矛盾还没有激化,希克斯就在自己家门口悬挂了美国国旗,而且还是左右各一面异常显眼,有了这两面国旗,希克斯认为他有能力应对任何挑战。 “希克斯,大使馆刚刚给我们发来消息,最近这段时间马卡埃情况不稳定,为了保障我们的财产和生命安全,希望我们能前往大使馆,我们的大使馆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保护,安全上还是有保障的——”陈纳德看一眼门两边的美国国旗,欲言又止。 和平时期,美国人的身份确实是能给希克斯一家人带来最大程度的便利。 可是把自己和家人的财产和生命安全寄托在两面轻飘飘的旗子上,多少有点轻率。 “保护伞公司的那些战争鬣狗?不不不,我可不想和那些家伙打交道,我宁愿信任我手中的武器!”希克斯把门全部打开,这时候陈纳德才看到,希克斯隐藏在门后面的手里,握着一把美国生产的温彻斯特霰弹枪。 “陈,你可能对保护伞公司不太了解,这是一家邪恶的公司,他们为了利益到处在全世界发动战争,颠覆政权,无数人流离失所,那些可恶的战争鬣狗都该下地狱,他们都是些失去理智道德沦丧的人,所以我不建议你去南部非洲大使馆,你应该和我一样,在门口也悬挂两面美国国旗,然后准备好武器,对付某些不开眼的家伙。”希克斯还反过来劝说陈纳德,这不是讽刺,而是希克斯真的真没认为。 有枪啊—— 那好吧,既然希克斯早有防备,陈纳德也就不再多事,好言难劝该死鬼,希克斯也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都是邻居嘛,希克斯虽然没有跟陈纳德一起走,但是在陈纳德一家人离开的时候,希克斯还是以邻居的身份祝福陈纳德。 告别的时候,陈纳德还没有完全放弃。 “希克斯,大使馆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既然——” “哈哈哈哈,放心吧陈,如果情况坏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我会去找你的——”希克斯哈哈大笑,顺便祝陈纳德一路顺风。 陈纳德努力微笑挥手,然后和家人一起坐上大使馆的卡车。 卡车的车厢里挤满了人,除了华人之外也有一些白人,让陈纳德惊讶的是居然还有一个小黑。 华人其实也不是那么黄,有些华人看上去比白人都白,可是这小黑—— 小黑会汉语,不过只会一句“草拟吗”,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教他的,他大概一位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好”,所以见人就说。 “你特么给我闭嘴!”坐在车厢尾部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确实是凶神恶煞。 前面已经说过很多次,小黑不傻的。 就算傻,当看到那么多人对这句话表型古怪的时候,也应该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还好。 知道了还见人就说,这就不是单纯的傻了。 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呵斥小黑用的是汉语。 很明显小黑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小黑却很聪明的闭了嘴。 不知道话是什么意思,察言观色总会吧。 要是连这个都不会,那活该坟头草长三尺高。 马卡埃城市很小,很快卡车就抵达南部非洲驻马卡埃办事处。 办事处位于马卡埃市中心的繁华商业区,旁边就是罗德西亚酒店,办事处已经将罗德西亚酒店全部包下来,用来安置南部非洲难民。 是的,办事处对陈纳德他们的统一称呼就是“难民”。 酒店门口,办事处主任马塞洛已经做好了迎接“难民”们的准备,门口还停着一辆保护伞公司的装甲车。 看着装甲车上又黑又长的重机枪,陈纳德再一次确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霰弹枪的威力再大也大不过装甲车吧。 作为纯正的华人,陈纳德一家人很快就通过了审核,被带到一边稍做休息,等待统一分配房间。 另一些人就不是那么好运了。 “是的,我们确实是说过,只要会一句汉语就可以得到南部非洲的保护,但是你总不会认为,南部非洲为你们提供的保护是免费的吧——”马塞洛的话让陈纳德心惊肉跳。 不免费? 作为马卡埃本地最好的酒店,罗德西亚酒店可是很贵的,陈纳德住下来也会感觉肉疼。 “不用担心,你们一家人的费用全免。”大概是看出陈纳德的忐忑,旁边一位白衬衣工装裤马尾辫的年轻工作人员主动解释。 汉语—— 陈纳德马上就倍感亲切。 “我们是说过会汉语就可以得到保护啊,不过只有真正的南部非洲人才可以得到免费的保护,保护伞公司可是一家商业公司。”女孩轻笑,牙齿洁白,眉眼弯弯,看上去就像是邻家女孩。 “你们是骗子,这是可耻的欺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白人挥动着小胖手努力维护自己的利益。 “如果接受,你和你的家人就可以留下,如果不接受,等会卡车会把你送回家,如果你认为这是欺骗,那么可能是因为,我们对‘欺骗’的理解不同。”马塞洛认真脸,如果是汉语熟练的白人,那么也可以得到免费的权力。 同样如果是汉语不熟练的华人,想得到南部非洲的保护也得掏钱。 现在陈纳德只能庆幸,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孩子们的教育,虽然来到巴西这么多年,陈纳德在家里,和家人一直坚持使用汉语交流。 “求求你先生,我和我的家人需要南部非洲的保护——”有人苦苦哀求。 “抱歉,需要南部非洲保护的人多了,南部非洲没有义务为所有人提供保护。”马塞洛冷漠,绝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现在知道多会一门语言的重要性了吧。 至于那个见人就“草拟吗”的小黑,刚下车就被雇佣兵扔到一边,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原因是说脏话。 聪明的家伙这时候已经主动掏钱了,为了省钱把自己和家人置于巨大的危险中是不明智的。 就像陈纳德说的那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保护伞,肯定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信息。 很快争端就平息,愿意交钱的终于获得分配房间的资格,不愿意交钱的各回各家,陈纳德一家六口分配到三个商务间,夫妻俩一间,三个男孩一间,大女儿单独一间。 这让陈纳德颇为不安,女儿和夫妻俩一起住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这样就可以省下一间房。 “不用担心,你们在罗德西亚酒店居住期间的所有费用都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买单,难得有撸联邦政府羊毛的机会,要是我就住到天荒地老,而且还要主动申请总统套房。”来自尼亚萨兰的李青给出一个让陈纳德无法拒绝的理由。 这就对了嘛,南部非洲人只要有机会,撸联邦政府的羊毛从不手软。 不过这种事对于陈纳德一家人来说就太奇妙了。 在巴西,别说撸政府的羊毛,不被当肥羊宰就不错了。 “好了,每天早晨七点、中午12点、下午六点准时到餐厅用餐,费用同样是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买单,不过要注意不能浪费,浪费食物是可耻的。”李青干脆利落,旁边陈纳德的大女儿一脸羡慕。 实在是在巴西,根本见不到这么英姿飒爽的女孩啊。 晚上陈纳德和妻子在阳台乘凉,看着眼前浩瀚的星空,陈纳德突然做出一个决定。 “我们干脆移民南部非洲吧?” “为什么?”陈纳德的妻子惊讶,如果不爆发战争,陈纳德一家人的生活还是可以的。 “今天那个女孩,我们要是生活在南部非洲,静静会不会也和那个女孩一样?”陈纳德心潮澎湃,一叶知秋,从李青身上,陈纳德能感受到南部非洲的强大,给予南部非洲人的自信。 陈纳德的女儿叫陈静。 1739 男人跟女人都一样 南部非洲驻马卡埃办事处,只有李青一位女性工作人员。 巧了,罗德西亚酒店里,和李青差不多同龄的女孩也只有陈静一个。 所以在短短两天内,李青和陈静就成为好朋友,陈静干脆搬到李青的房间里两个人一起住。 “这不好吧——”陈纳德知道之后又有点忐忑,不过看陈静的表情倒是很兴奋。 “青姐让我搬过去的——”陈静努力解释,没忘再加一句:“——我也想和青姐一起住。” 只有心地善良的人才会有后面这一句。 毕竟在巴西生活多年,陈纳德也不免受到影响。 晚餐之后,陈纳德公布自己的决定,顺便征求孩子们的意见。 看,别管外表多民主,骨子里还是华人。 都决定了,还用征求孩子们的意见? “太棒了,我想去南部非洲——”陈纳德的小儿子第一个举手。 “为什么?”陈纳德和颜悦色,对待孩子们,陈纳德总是充满耐心。 “去南部非洲可以当兵!”小儿子的话马上让陈纳德脸色一黑,好男不当兵啊—— “当兵就可以不被人欺负,可以保护家人!”小儿子接下来的话马上又让陈纳德老怀大慰,这个理由可以接受。 “南部非洲有很多华人——”二儿子的话更深刻一些,在巴西,华人是标准的少数族裔。 而少数族裔的辛酸,看看美国格林伍德就知道。 “我想去尼亚萨兰读书——”陈静勇敢表达自己。 陈纳德顿时另眼相看,他都不知道尼亚萨兰在哪儿。 不过听上去好像名字很好听的样子。 哦,对了,有一部电影就叫《尼亚萨兰》嘛,马卡埃也有电影院,陈纳德带孩子们去看过。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陈纳德突然有强烈的愿望想移民南部非洲了。 谁不想生活在那样强大的一个国家呢。 以往对于陈纳德一家人来说,那样的国家只存在在电影里。 现在居然如此的触手可及。 “女孩也可以读书吗?”二儿子爱好读书,以至于小小年纪就戴了眼镜,不该啊,眼睛还是要好好保护的。 “可以的,青姐就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陈静的话,马上让三个弟弟同时“哇”。 女孩可以读书。 而且还可以读军事学院,每一个男孩心中都有一个驰骋沙场的梦想。 “读什么陆军学院,女孩就应该相夫教子。”陈纳德的妻子有意见,不是说好的战争让女人走开吗。 “南部非洲女孩可以读军事学院,不过只能读一些辅助专业,和战斗有关的学科不招收女学员。”陈静略遗憾,陈纳德和妻子略放心。 不和战斗有关就好。 “如果移民南部非洲的话,我们可能得过上一阵苦日子,也不知道我的手艺,到了南部非洲还有没有用。”陈纳德不如改名叫陈忐忑。 “别担心,南部非洲人也是要穿衣服的,你可是马卡埃最好的裁缝,市长都找你定做服装。”陈纳德的妻子对自己的丈夫有信心。 “爸爸,你永远是我心中的英雄!”小儿子对自己的父亲无限崇拜。 “我已经长大了,可以找份工作补贴家用。”大儿子有担当,他和陈静其实都在陈纳德的裁缝店里帮忙,子承父业。 “我也可以工作。”陈静举起小白手。 “我也可以缝缝补补的——”陈纳德的妻子也不是单纯的家庭主妇,嫁给陈纳德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下,量体裁衣的技术不在陈纳德之下。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一家人只要齐心合力,不管到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生活的很幸福。 也不一定。 个人再努力,也要看大环境给不给机会。 至少在巴西,陈纳德一家人的努力,并不能保证陈纳德一家人的幸福。 希克斯的感觉也是这样。 其实就在陈纳德一家人搬到罗德西亚酒店这段时间,马卡埃的局面越来越紧张。 昨天下午,有几名政府军士兵在希克斯家对面的街道上徘徊。 希克斯当时站在二楼阳台的窗户后面,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的温彻斯特霰弹枪,心情越来越紧张。 虽然政府军士兵并没有试图闯入希克斯家中。 不过希克斯却能从政府军士兵不怀好意的眼光里感觉到异常。 那几名政府军士兵看向希克斯家门口悬挂的美国国旗,目光中不再有往日的畏惧,而是越来越肆无忌惮,行为也越来越过分。 甚至当那几名政府军士兵离开的时候,一名政府军士兵很随意的在希克斯家对面的大树下到此一游,这在以往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行为。 早上塞尔玛买菜回来,给希克斯带回来的都是坏消息。 “市场上人越来越少,肉和鸡蛋的价格又涨了,以前买一只鸡花的钱,现在只能买一个鸡腿——” “布兰登先生和他的太太昨天晚上搬去里约的亲戚家,托马斯先生的农场遭到暴徒袭击,可怜的伊丽莎白和维多利亚,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 “街上的士兵越来越多,治安却越来越差,也不知道那些士兵们都在干什么——” 希克斯这时候终于意识到,再让塞尔玛出门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 可是每天总要吃饭,就算希克斯和塞尔玛不吃,孩子们的营养总要保证。 “我待会儿出去大采购,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都不要出门。”希克斯现在终于有点后悔,也不知道陈纳德一家人现在怎么样。 陈纳德一家人现在很高兴,他们提出的移民申请已经被南部非洲驻马卡埃办事处通过,而且是速度最快的绿色通道,办事处甚至为陈纳德一家人申请了“南森护照”,凭借“南森护照”,陈纳德一家人就可以顺利入境南部非洲。 只是入境。 想入籍还要遵守南部非洲规定度过等待期。 “不用担心,华人移民南部非洲的等待期是最短的,如果是特殊人才,甚至不需要等待期,可以直接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李青主动安慰陈静,李青已经把自己家的电话告诉陈静,等陈纳德一家人抵达南部非洲之后,就可以打李青家的电话,李青家人会给陈纳德一家人力所能及的帮助。 “什么样的算是特殊人才?”陈静好奇,听上去貌似很厉害的样子。 “你们家就算了,叔叔的手艺这么好,肯定算是特殊人才了!”李青已经被陈纳德一家人收买。 女孩吗,就算再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对于漂亮衣服也是没有抵抗力的。 陈纳德的职业就是裁缝。 陈静从小就在陈纳德的裁缝铺里帮忙,技术其实也是很好地,和李青熟悉之后,陈静就把李青的制服给改了改。 然后奇迹就出现了。 马卡埃只有李青一位女性工作人员。 和一群大老爷们整天在一起工作,李青的穿衣风格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变得狂放起来。 平日里工作的时候李青要穿工作装。 虽然工作装也是定制的,但是统一定制和特别定制还是有区别,而且区别还很大。 陈静改过之后的工作装,看上去和之前配发的工作装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李青穿上去却更合体,更飒,而且还很巧妙的掩盖了李青身材的一些缺陷,明明是A,看上去却似乎有C的感觉。 这就让李青简直大满意,这几天出出入入头都抬的跟小天鹅一样,跟在身边献殷勤的雇佣兵都多了不少。 当然李青肯定是不屑一顾的,之前对老娘爱答不理,现在的老娘你们高攀不起。 这是李青的原话。 有了李青的珠玉在前,陈纳德一家人马上就忙碌起来,商务间也马上升级到总统套,没办法,找陈纳德做衣服的人太多了,不仅仅女人爱美,男人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好吧。 在这种事上,男人和女人其实都一样重视,一样挑剔。 很多直男经常嫌弃女友或者老婆逛街时间长。 那是因为爱好不同,直男不喜欢逛街,自然就决定逛街是浪费时间。 可是直男在自己的爱好上也是从不妥协的,比如汽车。 再直的直男,买车的时候也跟女人逛街差不多要货比三家甚至三十家,三更半夜还在逛汽车论坛,一家一家挨个试驾,什么加速度啊,油耗啊,配置啊,安全啊,内饰啊,保值率啊,零整比啊,甚至连企业经营理念都要跟自己的三观匹配才行,买个车的复杂程度比找老婆都大。 女人就没那么麻烦,什么速度油耗都多余,好看就完了,能到关心内饰这个级别,就跟会给老婆画眉毛的男人一样稀有—— 还保值,你车还没买到手,就开始关心卖的时候能卖多少钱,这都不是吹毛求疵了,简直就杞人忧天。 所以就说一个好裁缝有多难得吧,要知道在南部非洲定制一套服装的钱,差不多可以买十套量产服装。 这只是加工费,还没算布料呢。 陈纳德这边就有求必应,加工费什么的一分都不要,谁来都笑脸相迎服务周到,一遍一遍修改不厌其烦,这么贴心的服务上哪儿去找,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1740 菩萨保佑 马卡埃的局势恶化速度,比希克斯预料中的更快,而且程度也更严重。 这两天,再也没有政府军出现在希克斯家对面,这让希克斯的心情稍稍放松一些。 不过用塞尔玛的话说,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和前几天的戒备森严相比,这几天街上的政府军和国民警卫队明显少了很多,这说明有一些希克斯和塞尔玛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转天希克斯开车出去大采购,用得到的用不到的买了一大堆,用希克斯的话说是有备无患。 回家的时候希克斯开着车特意围着马卡埃转了一圈,情况让希克斯暗暗心惊。 和之前相比,马卡埃的人明显少了很多,有些房屋明显有被人暴力侵入的痕迹,路过朋友克里斯多夫家的时候,希克斯发现克里斯多夫家里好像有人,于是希克斯下车去敲门。 “你找谁?”开门的是个大胡子,凶神恶煞一样看着希克斯。 “抱歉,走错了——”希克斯转身就走,这人希克斯根本就不认识,从来没见过。 重新回到车上,希克斯的衬衣都已经被冷汗沁透。 大胡子没有关门,站在门口用秃鹫一样的眼神冷冷看希克斯,还主动像希克斯发出邀请。 “进来坐坐啊——” 进去? 疯了才会进去。 希克斯马上发动汽车离开。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以前的马卡埃是一座宁静的小城,但不是这样死寂一般的宁静。 远处隐约有枪声传过来,希克斯加速向罗德西亚酒店开过去。 罗德西亚酒店戒备森严,酒店门口的装甲车增加到两辆,将酒店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希克斯看着装甲车上黑洞洞的枪口,鼓足勇气打开车门下车。 不知道为什么,和前几天希克斯家对面的政府军士兵,以及刚才那个大胡子相比,希克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似乎并不是那么可怕了。 “抱歉,罗德西亚酒店已经不再对外营业,请你马上离开。”雇佣兵冷冰冰的话就像一盆冷水,劈头盖脸倒在希克斯头上。 “等等,我找一位叫陈纳德的裁缝,他是我的邻居——”希克斯说到这里突然灵光一现:“我也会说汉语的——” 黑头发黄皮肤的雇佣兵看上去跟陈纳德一家一样都是华人。 不过如果了解保护伞的人就知道,佩戴狗腿刀的雇佣兵多半是廓尔喀人。 “菩萨——菩萨保佑——”希克斯结结巴巴,这是他跟陈纳德学会的唯一一句汉语,希克斯一家人都会。 面前的雇佣兵顿时大皱眉。 汉语确实是汉语没错。 而且发音什么的也没什么错误。 但是看着眼前的中年白人用结结巴巴的语气说“菩萨保佑”,怎么看都有点违和。 关键是希克斯说出“菩萨保佑”的时候,用手习惯性的在脑门、心口、左右肩比划了个十字架,巴西的菩萨吃这一套? “抱歉,这里没有叫陈纳德的人。”雇佣兵不给面子,直接将希克斯驱离。 “不可能,你的这双手套,应该就是陈做的——”希克斯眼神锐利,雇佣兵手套的手腕位置有一个不太显眼的字母“C”,这是陈纳德裁缝店的标志,大半个马卡埃的人都知道。 “这和你没关系,请马上离开。”雇佣兵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看向希克斯的眼神充满嫌弃。 换成是以前,看到这样的眼神,希克斯估计掉头就走。 现在希克斯却不敢,他往酒店内瞥了一眼,突然看到陈静和另外一个女孩抱着几件衣服有说有笑的正在等电梯。 “静静,是我,我是你希克斯叔叔——”希克斯看到救星一样扯着嗓子大喊。 可惜距离太远,又隔着玻璃,陈静根本听不到。 “不准大声喧哗,马上回到车内离开——”雇佣兵勃然大怒,横起枪身重重推了希克斯一下。 这时候正在等电梯的陈静突然回过头,向希克斯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怎么了?”陈静旁边的李青心情好,陈纳德刚刚给李青做了一件很漂亮的晚礼服,李青试过之后简直爱不释手,决定等自己结婚的时候当婚纱。 “没什么——”陈静回过头的时候,希克斯已经被雇佣兵推出陈静的视线范围。 回家的路上,希克斯终于感到后悔,如果陈纳德邀请希克斯的时候,希克斯选择跟着陈纳德一家人一起走,那么现在希克斯的女儿应该也和陈静一样,开开心心的生活在罗德西亚酒店。 和陈纳德一家人认识这么多年,希克斯对陈静也很熟悉,刚才陈静脸上的笑容可不是伪装的,甚至在希克斯看来前所未有的灿烂。 要知道在希克斯的记忆力,陈静是个安静内敛的女孩。 拐进自家所在的街道,希克斯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枪声。 这简直让希克斯大为惊恐,马卡埃远离战线,战火应该烧不到马卡埃,那为什么会有枪声? 换成以前有枪声也很正常,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候,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让希克斯心惊肉跳。 汽车刚到门口,塞尔玛就急匆匆过来开门,表情慌张。 “刚才有几个人一直在咱们家对面徘徊,有一个还过来敲门,我没有开。”塞尔玛的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手枪,这是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女性自卫手枪,枪身小巧,适合手部较小的女性握持,可惜弹容量只有可怜的三发,有效射程只有20米。 数据差了点,但用来自卫足够了。 “谁?什么人?”希克斯左右张望。 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回到家,希克斯坐立不安,将所有的门窗仔细检查了一遍,又把温彻斯特霰弹枪拆开仔细擦一遍,心情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晚饭之后,这场后来被巴西政府定义为“马卡埃大屠杀”的灾难突然爆发。 枪声其实一直没有停息,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傍晚的时候有一队政府军士兵从希克斯家门口的街道上经过,急匆匆向城外列队而去。 晚饭后塞尔玛跟往常一样在跟两个女儿念睡前故事,哄两个女儿睡觉。 希克斯站在走廊上抽烟,看着一团漆黑的马卡埃心情沉重。 也不能说一团漆黑,远处的罗德西亚酒店还是灯火通明,从两天前马卡埃就已经停电停水,罗德西亚酒店有自备的发电机。 混乱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生。 希克斯一支烟没抽完,远处的天空突然被火焰映红。 紧跟着枪声大作,距离希克斯家越来越近。 希克斯第一时间扔掉烟头,拿起手边的温彻斯特霰弹枪。 这时候塞尔玛慌慌张张开门出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塞尔玛一脸惊慌。 “把孩子们叫起来,我们要马上离开!”希克斯这时候终于做出正确选择。 可惜已经晚了。 这会儿都开始念睡前故事了嘛,孩子们都已经换上睡衣准备睡觉。 塞尔玛忙着给孩子们换衣服的时候,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希克斯家的栅栏门就被人大力一脚踹开。 第一个冲进来的,悍然就是希克斯上午在克里斯多夫家见过的那个大胡子。 这时候希克斯突然想起来,几天前,这个大胡子和其他几名政府军士兵,曾经一起出现在希克斯家对面。 可惜上午的时候希克斯没有想起来。 这时候肯定也来不及多想。 希克斯直接推弹上膛,向着大胡子的方向突然开枪。 嘭—— 霰弹枪在近距离的杀伤力值得信任,猎鹿弹打在人身上,能把人直接打成蜂窝煤。 大胡子明显经验丰富,希克斯把枪举起来的一瞬间,大胡子迅速来了一个侧翻滚,躲过黑洞洞的枪口。 大胡子后面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40枚小钢珠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大胡子身后的人打得倒飞出去。 大胡子起身的时候,脸上星星点点都是飞溅的雪珠,火光的映射下就像地狱里爬出的魔神,这时候大胡子突然露齿一笑,希克斯毛骨悚然。 “走,快走——”希克斯大吼,“嘭嘭嘭”一直不停的开枪。 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持续太久,温彻斯特霰弹枪的弹容量只有七法,速度快一点几秒钟之内就能全部打空,到时候希克斯怎么办? 还好有塞尔玛。 霰弹枪的弹匣刚打空,希克斯身后的房门突然碎开,塞尔玛来不及开门,直接开着车把门撞碎了冲出来。 希克斯来不及开车门,直接从车窗跳进去。 可惜希克斯太胖,进了一半被卡住。 这时候大胡子已经狞笑着冲过来。 “怎么办?”塞尔玛尖叫。 孩子们在大哭。 周遭枪声大作,原本死寂的马卡埃就像突然沸腾了一样,附近好几个街区同时着起大火,这不是什么意外事件,肯定是早有预谋。 “撞过去,干掉他!”希克斯大吼,这会儿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塞尔玛看一眼脸被憋的通红,正在努力把腿收进车窗的丈夫。 再看看两个满脸泪痕绝望尖叫的女儿,下意识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1741 美国即将入场 街上到处都是人,上午希克斯出来大采购的时候,整个城市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现在想想当时人们应该都躲在自己家里,结果现在就被人堵在家中,逃无可逃。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和凶神恶煞的士兵,车灯从一户人家的窗台上闪过,有个女人正扒在窗台上准备跳下来,却被一个粗壮的手掌一把拽回去,大树的阴影下几名士兵将一个女孩摁倒在地正在施暴,旁边的房子正在熊熊燃烧—— 整个城市都已经沦为地狱。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塞尔玛的手到现在还在发抖,她刚才驾驶着汽车撞飞了至少三个人。 “去罗德西亚酒店,现在马卡埃只有罗德西亚酒店才是安全的。”希克斯正在往霰弹枪里装子弹,手却哆哆嗦嗦不听使唤,车后座两个女儿还在尖叫,希克斯心烦意乱回头大吼:“——闭上嘴,都给我安静一点。” 两个孩子瞬间收声,看着希克斯一脸陌生震惊,以前希克斯可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停车,停车——”一名穿着米州军制服的士兵突然出现在车前。 这一次塞尔玛不用希克斯说话就直接油门踩到底撞过去。 士兵在塞尔玛加速之前就跳开,瞬间拿枪在手。 这时候就看出霰弹枪的好处了,霰弹枪在世界大战期间被称为“战壕扫荡器”,喷子面前人人平等,希克斯都不用精确瞄准,随手一枪就把来不及反应的士兵撂倒。 罗德西亚酒店门前依然戒备森严,酒店门口的道路已经被封锁,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用沙包垒起街垒,两辆装甲车一左一右,除非叛军把坦克拖过来,否则肯定无法攻入罗徳西亚酒店。 对的,就是叛军。 希克斯现在能确定,那些穿着米州军制服的士兵就是以前的政府军。 虽然希克斯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明显,不管是穿着政府军的服装,还是穿着米州军的制服,那些人都不是来保护马卡埃人的。 前面的街道上到处都是障碍物,汽车已经无法前进,希克斯和塞尔玛推开车门下车,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向装甲车的方向冲过去,身后大半个城市都已经开始燃烧。 “站住,不准过来,否则我们就要开枪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警惕性很高,远远就向希克斯一家人喊话。 希克斯这时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他那把心爱的温彻斯特呢。 随手扔掉手中的霰弹枪,希克斯和塞尔玛继续往前跑。 呯!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真的开枪了,不过仅仅是鸣枪警告。 希克斯和塞尔玛停下脚步,塞尔玛抱着孩子浑身都在发抖。 “求求你们,帮帮我们——”塞尔玛嘶喊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时候希克斯和塞尔玛身后有人追过来,然后希克斯就听到拉枪栓的声音。 “趴下,趴下——”希克斯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白手起家身价不菲。 这一次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不是警告射击了,重机枪的枪口炎能喷出一米多长,在黑夜里无比显眼,曳光弹的弹道在黑暗中更是无比清晰。 追过来的人马上就消失。 希克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拽着塞尔玛,弓着腰埋头疾跑,连滚带爬冲到雇佣兵设置的街垒下。 “你们可以暂时待在这里,但是天亮之后必须离开。”雇佣兵也很无奈,他们是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服务,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还没有参战,无法插手里约和米州之间的战争。 哪怕对平民施救也不行,战争期间任何一种行为都会被放大解读,尤其是现在情况还不明朗的前提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算不担心巴西,也总要考虑到美国人的反应。 对平民施救,也是可以解读成收买人心的,这不就客观上扩大了南部非洲在巴西的影响力了嘛。 美国人的态度一贯很明确,我都不救,你也不能救。 “请不要这样,那些人都疯了,我们离开这里一定会被他们杀死的——”希克斯苦苦哀求,这时候枪声依然没有平息,尖叫声和哀嚎声响彻城市上空,夹杂着肆无忌惮的狂笑。 “抱歉夫人——”雇佣兵不敢擅自做出决定。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无情?”塞尔玛今天晚上已经遭遇了太多的罪恶。 “你们也可以这样理解。”雇佣兵依旧冷漠,无情—— 凭什么对你热情? “求求你们,至少让两个孩子进去躲一躲,我可以付钱,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们——”希克斯摘下自己的手表、戒指。 旁边塞尔玛如梦方醒,她身上值钱的东西更多一些,项链、戒指、耳环、还有两个金灿灿的大金镯子。 现在塞尔玛只能庆幸混乱发生的时候,自己还没有卸妆。 “抱歉——”雇佣兵嘴角露出嘲讽微笑,这点钱用来支付两个孩子避难的费用远远不够。 “求求你们——”希克斯突然跪在地上哀求。 希克斯可以发誓,在这之前,他只在教堂里向上帝跪下过。 现在为了两个孩子,希克斯愿意放弃自尊。 “希克斯先生?”这时候希克斯突然听到陈静的声音。 陈静依然和白天的那个女孩在一起,两人现在都已经换了衣服,陈静穿着铁灰色的男式衬衣,和一件跟雇佣兵们同样的工装裤,她手里拎着一个水壶,看着希克斯一脸震惊。 “静静,能看到你太好了,请帮帮我,把萨拉和贝蒂带进罗德西亚酒店——”希克斯激动地就像看到上帝本人一样。 “天哪,塞尔玛、萨拉、贝蒂,你们怎么会搞成这样?”陈静一脸震惊,现在才知道战争对于平民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些政府军都疯了,他们穿上米州军的军装,见人就杀——到处放火——”塞尔玛不停的流泪,她这个家庭主妇可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些。 “你说政府军穿上了米州军的军装?”和陈静一起的女孩突然开口问道。 “是的,我敢肯定,我认识他们中的一些人。”希克斯敏锐的抓住机会。 “那好吧,你们跟我来——”李青也很敏感,政府军穿上米州军的军装,这句话里信息量很大啊。 后来的事实证明,正是因为希克斯的这个发现,才坐实了里约军政府的阴谋。 里约军政府试图用这种方式将美国拖下水,理由是驻扎在马卡埃的政府军部队突然叛变加入米州军,并且制造了骇人听闻的“马卡埃大屠杀”。 屠杀之夜当晚,以及之后的三天内,至少有1500人在这场屠杀中死亡,其中大部分是无辜平民。 消息传到里约,琼斯和霍普曼相互指责,都认为是对方制造了这场屠杀。 “如果不是米州军的煽动,就不会有马卡埃的部队叛乱,至少有25名美国公民在马卡埃大屠杀中死亡,米州军应该为此时负责,给华盛顿一个体面的交代。”霍普曼一上来就定性,如果美国对米州军的交代不满意,那么美国就有了参战的充分理由。 “少来了,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只是里约军政府自编自演的闹剧而已,你们纯属自作自受,如果你们不支持里约军政府发动战争,就不会有今天的惨剧发生。”琼斯冷笑,美国人贼喊捉贼本来就是一绝,这方面可以参考美国大流感。 美国大流感,就是另一个时空的西班牙大流感。 这个时空,现在只有美国还坚持使用“西班牙大流感”这个词,在南部非洲的倡议下,大部分国家都使用“美国大流感”这个词,国联考虑到美国的强烈反对,在官方文件中使用的是“1918大流感”。 这就很搞笑,美国人的逻辑就是,既然流感是被西班牙政府第一个正面承认,那么就应该是西班牙大流感,流感的发源地反而不重要,纵然国联都已经认定流感是首先从美国爆发的,但是美国对此坚决否认。 “真相是什么现在还无从查找,但是25名美国公民死亡是已经确认的,所以责任在你们南部非洲联邦,如果南部非洲联邦不支持米纳斯吉拉斯州,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发生。”霍普曼就是标准的美国人,你说的是什么我不听不听,我只说我自己认为的。 “那么华盛顿想干什么?”琼斯冷笑,放弃跟霍普曼争论这个问题。 “华盛顿正在考虑派出军队,调解里约热内卢和米纳斯吉拉斯州之间的矛盾。”霍普曼扑克脸,美国正在积极准备参战。 “呵呵,华盛顿如果要参战的话,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能也不得不派出部队保护南部非洲企业在巴西的利益。”琼斯针锋相对,就你们美国人的那点陆军,吓唬谁呢。 南部非洲可不是吓大的。 不过美国也不是没能力参战,世界大战后美国陆军虽然就地解散了,海军陆战队却予以保留,成为美国的常备军。 所以如果美国派部队到巴西,那么多半就是海军陆战队了。 巧了,南部非洲如果派部队到巴西,那么最可能派出的部队也是海军陆战队。 1742 南部非洲人的血,不再为其他国家而流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历史可以追溯到独立战争时期,1775年大陆会议之后,当时位于费城的第二国会授权当时的北方政府组建两个步兵营,11月10日这一天后来也被定为美国海军陆战队队庆日。 美国海军陆战队成立后,参与了美国成立以来爆发的每一场重要战役,海军陆战队从行政角度和美国海军一样同属美国国防部下属的美国海军部,军阶和陆军、空军相同,通常作为一支独立兵种执行训练作战任务。 世界大战后,美国裁撤陆军,但是保留海军陆战队。 现在美国海军陆战队大约两个师,但因为美军部队的编制一向比较大,所以两个师有差不多37000人。 美国即将入场的消息传回比勒陀利亚,联邦政府再次召开内阁会议,部长们群情激奋,希望联邦政府同样向巴西派出部队,切实保证南部非洲企业在巴西的利益。 “这种低级的伎俩令人作呕,我怀疑巴西政府军的叛变的美国有很大关系,我们应该在国联揭露美国人的阴谋,让全世界都认识到美国人的真面目。”杨·史沫资态度明确,他连英国都敢怼,美国就不用说了。 “这就是我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我们应该停止对美国所有的技术出口,并且禁止将所有高科技产品销往美国。”欧文翻旧账,不过当初把技术卖给美国人的时候,欧文可是大力支持的。 说到技术,美国人在这方面的表现同样恶劣。 也不仅仅是美国人,欧洲所有国家在这方面的表现都差不多。 当初荷兰人强大的时候,英国不得不依靠复制荷兰人的技术积累实力,直到打败荷兰人成为日不落帝国,英国就开始制订属于自己的知识产权体系。 美国也一样。 当初美国人技术落后的时候,美国就依靠复制英国人的技术积累实力,直到美国经济对英国完成反超之后,美国才和英国一样,同样成为知识产权体系的维护者。 另一个制造大国德国和英国美国一样,同样是依靠山寨技术起家,最终成为知识产权体系的受益者。 甚至南部非洲也一样,就算有罗克的引导,南部非洲工业也是依靠山寨英国的工业体系起家,现在同样成为这个体系的受益者。 “美国人把手伸得太长了,门罗主义,美洲是美国的美洲——呵——”小斯对美国人也反感,不过貌似小斯忽略了,南部非洲同样手伸得很长。 南部非洲虽然没有类似“门罗主义”之类的说辞,实际上这方面的态度跟美国人一样,如果某个国家敢到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兴风作浪,南部非洲也决不允许。 单从版图上说,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已经从非洲延伸到地中海和南亚,这个扩张的速度绝对让美国汗颜。 不过南部非洲也无可指摘,波斯湾在没有发现石油之前,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价值,奥斯曼帝国和大英帝国都看不上,最后才在南部非洲手中焕发光彩。 印度洋中心的迭戈加西亚,在航海技术没有达到能横穿印度洋之前,迭戈加西亚和全世界其他地方毫不起眼的荒岛一样,同样没有任何价值,南部非洲接手设立补给港口之后,需要穿越印度洋的商船才发现,原来航海技术已经达到可以横穿印度洋的程度。 在南部非洲接手迭戈加西亚之前,居然从来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要不然英国为什么这些年一直纠结不已呢,眼看南部非洲靠着“捡破烂”式的扩张不断发展壮大,这说明什么?说明大英帝国有眼无珠! “无论怎样我们一定要保护南部非洲企业在巴西的利益。”亨利同样积极,铁四角公司的利益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深度绑定,失去铁四角对于亨利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铁四角对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来说不仅仅是原料产地,同样也是压制竞争对手的底气所在,拥有铁四角公司和澳大利亚皮尔巴拉地区的优质铁矿,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在面对任何竞争对手时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铁矿石这方面,南部非洲同样是欧美所有钢铁企业的苦主。 前面介绍过,南部非洲本来就拥有全世界品位最高的铁矿石。 不过南部非洲的铁矿石储量较少,总体来说竞争力并不算太强,欧美钢铁企业还可以忍受。 皮尔巴拉和铁四角先后发力,南部非洲再次表现出令人羡慕的“运气”,巴西已经立国数百年,澳大利亚一直是英国的殖民地,但却是南部非洲企业发现了铁四角和皮尔巴拉的真正价值,这事找谁说理去? 这一次大英帝国表示,终于不止我一个有眼无珠了——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诡异,全世界所有地质学家根据清国东北的地形判断,远东地下肯定有石油。 于是日本人孜孜不倦的找了几十年,可是却一直没找到。 这也成为“贫油国家”的依据。 结果换人找,很快就找到了油田,而且还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特大型陆相砂岩油田,这事找谁说理去? 日本人表示我确实是努力了,可就是找不到。 其他部长们都已经陆续发言,马丁却一动不动稳坐如山。 罗克有点诧异的看了马丁一眼,这可不符合马丁的风格。 马丁早有准备,在所有部长们的发言都结束之后,打个响指示意巴顿把自己的公文包拿过来,然后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地图。 一张巴西中南部的详细地图,依照巴西军政府的执政水平,估计巴西军政府的地图都没有马丁拿出来的这张地图清晰。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在南美深耕了这么多年可不仅仅是找矿,地质人员工作的时候顺便测个数据绘个图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简单,常规操作。 “华盛顿如果派出部队参战,最可能的地方是维多利亚,这样美军部队就可以延河道和铁路,直接向米州发动攻击。”马丁胸有成竹,就这一句话,也不知道熬死了多少参谋人员的脑细胞。 “维多利亚吗?我还以为会是里约热内卢——”亨利惊讶,这就看出来亨利的军事素质水平,这还专业人士呢。 “里约热内卢不重要,美国人要的是铁矿,并不在乎巴西是谁执政,反正不管换成是谁,都要依附美国才能稳定统治。”马丁说的是事实,巴西总统在华盛顿的地位,大概就跟内志国王在比勒陀利亚的地位差不多。 谁当内志国王,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于内志王国的期望也不高,听话就行。 参谋部制定的计划还是很详细的,一旦美国出兵,南部非洲将以保护南部非洲企业在巴西利益为借口向巴西派出部队。 考虑到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规模,参谋部决定调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参战,原因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绝大多数士兵都是非洲裔,这更符合巴西国情。 听到这部分的时候,罗克感觉有点恍惚,参谋部的计划似曾相识啊。 巴西境内也有非洲人,所以派出一支绝大多数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压根就是再给美国人挖坑,如果美国参战后战局不利,那部队换上米州军的衣服就可以直接参战。 虽然意思就是这个意思,不过马丁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巴西和南部非洲相隔万里,我们南部非洲士兵的宝贵生命不能消耗在巴西,南部非洲人的血,不能为其他国家而流。”马丁是这样说的,貌似还有另一层含义。 第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人的血,可不就是再为欧洲而流嘛。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所以南部非洲人的血不会为巴西流,当然也不会再为欧洲而流。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规模,比联盟部队的规模稍微大一些,装备程度也比较好,不过美军部队的战斗力令人怀疑,从美国独立战争到现在,美国参加的每一场战争都是优势一方,唯一一次劣势,结果被人攻破首都,总统官邸都被烧毁——”马丁嘴角露出的微笑,充分证明马丁对美国人的不屑。 别看美国人的电影里,美军部队如何如何强大,如何如何英勇无畏战无不胜。 其实都是吹,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对美军的实力进行了充分的评估,去掉美军部队拥有的火力优势,美军部队的战斗力,其实连南部非洲联盟部队都不如。 这话听上去貌似也是吹,不过事实就是这样,不管是从训练程度,还是从部队纪律上,都不用说南部非洲国防军,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单兵素质,就能把美国大兵爆成渣。 尤其是军纪,美国大兵就没有纪律这一说,上了战场就跟特么活土匪一样,什么屠杀平民,虐杀战俘,,人性中最恶劣的一面,在美国大兵身上,被展示的淋漓尽致。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别的不说,至少纪律比美国大兵好很多。 1743 海上对峙 美国大兵的纪律就跟超级英雄一样,只存在在美国人拍的电影里,现实里就是个笑话。 美国大兵的战斗力更是笑话,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国参战的时候,德国已经穷途末路,美军在拥有绝对优势火力的情况下,进攻列日要塞时依然遭到巨大损失。 这虽然跟德军的战斗力有很大关系,但南部非洲部队又不是没有跟德军交过手,从坦葛尼喀到西线,世界大战期间大大小小数百次血战,南部非洲对德军部队的战斗力有着充分了解。 所以综合之下,参谋部才得出美军战斗力并不强的结论。 对于罗克来说,美军更是彻头彻尾的纸老虎。 另一个时空的两次世界大战,美国都是以救世主姿态在最后时刻参加,最大程度榨取剩余价值。 这并不说明美国就是决定两次世界大战的关键性力量,美国参战的时候基本上胜负已分,德国都已经是强弩之末,美国是否参战其实都无法改变战争结果,区别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这个时空已经爆发的一战,因为南部非洲的横空出世,美国并没有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大发战争财,贷款是其次,关键是欧洲的科技人才,另一个时空的美国正是因为两次世界大战之后的掠夺计划,才成功完成对欧洲的超越。 这个时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最大受益国是南部非洲,美国除了些许银行利息之外一无所获,连美国的顶尖科学家都开始移民南部非洲,可以说是南部非洲掠走了美国的国运,而且美国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现在就算是最自大的美国人,也不会想到美国未来居然会成为世界警察。 这个时空的世界警察,如果没有什么太大意外的话,应该会是南部非洲了。 “美洲并不是美国人的美洲!”罗克不喜欢门罗主义,按照美国人的逻辑,非洲还是南部非洲人的呢。 大英帝国表示你们都是渣渣,整个地球都是我的—— “巴西的事情应该由巴西人自己解决,而不是由某个域外国家说了算,南部非洲企业的利益不容侵犯,国防部要做好准备,随时准备使用包括战争在内的任何方式,维护南部非洲企业在巴西的利益——”罗克现在就很有大英帝国内味了,这么自相矛盾的一句话,居然说出了杀伐果断的味道。 “是!”马丁简洁有力,部署在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的部队已经最好准备,随时准备开往巴西。 “米州州府发来电报,希望联邦政府能向米州派出顾问团,知道米州国民警卫队作战。”安琪略遗憾,如果可以的话,安琪很想自己亲自去巴西,看看美国人到底多能打。 这样只能是想想,安琪现在也是身居高位,不能轻易涉险,巴西的铁矿虽然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南部非洲需要派出一位上将的地步。 “可以。”罗克既然决定支持米州,那就支持到底。 其实就算不派,米州军在保护伞公司的协助下,也打得有声有色。 对于米州军来说,顾问团象征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官方对米州的支持态度,更多是象征性意义。 巴西军政府有美国的支持,米州只有一家企业的支持,看上去真有点势单力孤。 有了顾问团就不一样,就算是在战场上俘虏了对方的顾问团成员,也要给予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这么一看,就有了点中世纪时期贵族骑士率领仆从作战的味道,英法领导下的世界风云变幻数百年,其实就那么回事儿,本质上什么都没变。 参谋部制订的计划很完善,罗克还是挑出了一些毛病。 真不是罗克吹毛求疵,参谋部制订的计划有点狠,动不动就围歼什么的,搞不好美国人恼羞成怒,战争的级别就会升级。 这一点肯定是要避免的。 相信美国人也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说白了就是高手切磋点到即止,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还没到你死我生那种程度。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决定向米州提供更多援助的时候,维多利亚港,美军舰队和南部非洲舰队正在对峙。 欧内斯特·金率领舰队完成任务之后,并没有直接返回纽约基地,而是来到维多利亚稍作停留,即是给巴雷托率领的舰队助威,同时也是对已经进驻基钦钠港的南部非洲舰队进行监视。 说起来这也是巴西军政府的悲哀,基钦钠港作为巴西领土,南部非洲舰队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开进基钦钠港,这其实是对巴西主权的严重冒犯。 巴西军政府也确实第一时间向南部非洲提出抗议。 不过巴西军政府等来的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道歉,而是圣州州府的解释。 南部非洲舰队是受圣州州府的邀请进驻基钦钠港,目的自然是为了保护基钦钠的安全。 现在的基钦钠,已经聚集了近十万人,圣玛利亚河边视野最好的位置可以卖到五十兰特,商家还很贴心的提供各种美食和望远镜,供闲极无聊的吃瓜群众观看正在上演的大戏。 真的是大戏,经过十天的血战,巴西军政府终于在圣玛利亚河对岸建立前进基地,这时候巴雷托的手下已经损失了近5000人。 巴雷托也是戎马一生,可他这辈子从来就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在保护伞公司的指挥下,米州军神出鬼没,每时每刻都在对登陆的政府军骚扰偷袭。 执勤的哨兵会被打黑枪,落单的士兵无缘无故失踪,正在吃午饭的时候突然一堆榴弹打过来,休息的士兵伤亡惨重满地狼藉—— 政府军试图向米州军进攻,却遭到更猛烈的反击。 米州军的坦克终于派上用场,在一次战斗中,米州军的四辆坦克,在一个连队步兵的配合下,残酷绞杀了政府军的一个营,这是开战以来政府军遭受的最严重损失。 欧内斯特·金率领舰队抵达维多利亚之后,米州军稍有收敛,不过这时候以“巴苏陀兰”号航空母舰为核心的南部非洲舰队也已经抵达基钦钠港,于是美军舰队和南部非洲舰队之间的对峙,成为每天必定上演的年度大戏。 “奋进”号驱逐舰舰长麦克米伦表示美军舰队虚有其名,别看“马里兰”号战列舰是BIG7之一,和“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加起来都不够“巴苏陀兰”打。 欧内斯特·金率领的这支舰队一直驻扎在纽约军港,“巴苏陀兰”号则是一直驻扎在哈利法克斯,两支舰队的官兵对对方都很了解,“奋进”号每天的任务是应付美军驱逐舰的骚扰,并且寻找机会骚扰美军舰队。 这其实是个攻防游戏,航空母舰和战列舰虽然强大,装备的大口径鱼雷的驱逐舰如果突破舰队防御圈,依然能对航空母舰和战列舰造成重大伤害,所以“奋进”号的任务就是突入美军舰队防御圈,到达能够发射鱼雷威胁航空母舰和战列舰的位置就是胜利。 反过来也一样,如果美军驱逐舰突入“巴苏陀兰”号的防御圈,那同样意味着“巴苏陀兰”号可能失去战斗力。 “冲,冲过去,再往前8000码,‘列克星敦’就将成为我们的猎物——”麦克米伦胜利在望,8000码不到4海里,以“奋进”号高达30节的航速,达到预定位置只需要8分钟。 上面的数据列,到处都是陷阱。 30节不是“奋进”号的最快速度,“奋进”号马力全开速度可以达到35节,短时间内甚至可以爆发到37节,这一点点差别,真到生死相搏的时候,说不定会造成致命影响。 “奋进”号装备的鱼雷,也不需要在7500米的距离上发射,在一万米的距离上发射同样拥有不俗的杀伤力,这又是“奋进”号故意给美军舰队的误导,美国人要是傻呼呼的真信了,会被南部非洲人活活坑死。 不过想要突破美军舰队的防御圈并不容易,“奋进”号的前进路线上,两艘美军驱逐舰正在加速逼近“奋进号”,试图把“奋进”号驱离。 美军驱逐舰的速度同样也很快,三艘军舰快速逼近,除非有一方让开,否则肯定会引发事故。 “美国人发来电报,要求我们马上离开——”大副一脸严肃,双方正在快速逼近,最多一分钟,就会发生撞击。 “呵呵——给美国人发电报,这里是国际航道,我舰拥有自由航行权,任何人无权干涉——”麦克米伦要求有点高,不到一分钟,电报就算发过去,美军驱逐舰上的通讯员也没有时间翻译。 “是的先生——”大副根本没去发报,而是默默抓紧了手边的扶手,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撞击。 看着三艘烟囱喷出巨大黑烟,披波斩浪正在快速逼近的驱逐舰,远处岸边的吃瓜群众目瞪口呆。 这可是目前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他们之间如果爆发冲突,说不定会直接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1744 技术问题 高速行驶的军舰,要转舵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真的发生碰撞,速度快的一方肯定占有优势。 “奋进”号加速冲过来的时候,美国海军“大胆”号驱逐舰舰长艾德里安顿时满头大汗。 别看美国陆军的表现各种不堪,美国海军连美国陆军都不如。 美国海军的问题主要是经验不足。 虽然美国有着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50万吨主力舰大多都是近年刚刚建造的新锐战舰,纸面数据强大无比。 实际上美国海军已经很多年没有参加过战斗了,上一次美国海军参加战斗还是美西战争期间,那都上个世纪的事了,近三十多年,美国海军从来没有参与过战争。 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参战的时候,德国海军已经被皇家舰队逼进母港不敢出来,美国海军根本没机会积累经验。 反倒是新生的南部非洲海军从达达尼尔海峡战役开始,参与了世界大战期间的几乎所有海战,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世界大战之后,很多欧洲退役海军官兵移民南部非洲,他们中的很多人加入南部非洲海军,为南部非洲海军带来了更多经验,这使得南部非洲海军虽然纸面实力不如美国海军,软实力却比美国海军更强大。 这种软实力的差距,反映到海上对峙上,就有了截然不同的表现。 “疯了,疯了,南部非洲人都特么疯了——”两艘军舰即将撞上的时候,艾德里安破口大骂。 “奋进”号舰桥内,麦克米伦疯狂大笑,碰撞其实并没有发生,“奋进”号和“大胆”号险而又险的擦肩而过,两舰官兵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叫骂声,“奋进”号的厨房损失了半框西红柿和鸡蛋,就在两舰擦肩而过的时候,“奋进”号的水兵使用西红柿和鸡蛋给了“大胆”号重重一击。 后果还是很严重的,等“大胆”号绕了个圈子兜回来的时候,“奋进”号已经顺利突入美军舰队防御圈,抵达预定位置后加速逃离,根本不给“大胆”号找回场子的机会。 当天晚上,小罗斯福就紧急召见南部非洲驻美国大使霍华德,要求霍华德就南部非洲海军的疯狂行为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是个意外总统先生,‘奋进’号的船舵出现了一些问题,当时无法控制航向,现在已经将‘奋进’号拖进船坞进行修理——”霍华德给出的解释有点敷衍。 不过还算不错,船舵故障是个不错的借口,至少能部分挽回美国海军的尊严。 “这不是机械故障,而是技术问题,南部非洲海军必须停止在巴西海域的危险行为,这种危险行为已经导致美国和南部非洲处于战争边缘,随时可能擦枪走火,我们必须保持克制。”小罗斯福还是很理智的,玩归玩闹归闹,都得有个限度。 “是的总统阁下,我们都明白,必须保持克制。”霍华德也不想看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终归是要有个底线的。 “自从巴西军政府和米纳斯吉拉斯州之间的冲突加剧,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受到了一定影响,我希望比勒陀利亚能明白的是,美国不想挑起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战争,但是美国也绝不惧怕战争,如果有必要的话,美国政府一定会利用所有方式维护美国在巴西的利益。”小罗斯福坦诚,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家都挺忙的,别兜圈子。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一样,为了维护南部非洲企业的利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不惜一切代价。”霍华德也强硬,美国钢铁企业需要铁矿石,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这样一上来就动手明抢,真当南部非洲好欺负? 实际上的谈判也正在进行中,只不过不是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美国谈,而是由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和铁四角以及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在谈。 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是美国钢铁行业联盟,美国各行各业都有类似组织,巴西军政府悍然挑起对米州的战争,背后主要是有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的支持。 华盛顿给巴西军政府的贷款,主要就是由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提供的。 这已经不是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第一次接触了,小罗斯福和罗克会见期间,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就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达成过一个协议,不过那个协议主要是关于钢铁产品的价格和市场,并没有涉及到原材料。 这一次谈判的核心就是铁矿石。 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的胃口大,一上来就要求铁四角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将铁四角公司生产的至少百分之五十铁矿石,交给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进行销售,而且价格还必须跟卖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铁矿石一样,不得随意上涨。 前一点先不说,关于铁矿石的价格,铁四角公司法务部长罗林表示完全没问题,卖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多少钱一吨,就卖给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多少钱一吨。 这马上引起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会长小摩根的警惕,铁四角答应的这么痛快,背后肯定有猫腻啊。 再看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法务部长陈强的笑容,小摩根顿时有种被铁四角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联手戏弄的感觉。 小摩根差点都忘了,尼玛这两家公司是穿一条裤子的,罗克和亨利通过多次交叉持股,彼此都拥有对方公司的股份,所以铁四角完全可以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达成一个默契价格,反正肉烂了都在锅里,左手倒右手,并不会影响到两家公司的收益。 不过这对于美国钢铁企业来说就不是好信号,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以较高的价格从铁四角公司购买铁矿石,同时还可以以较低的价格从澳大利亚购买铁矿石,而且还能从铁四角公司获得超出部分的收益,这就跟出口退税一样,完全就是作弊,利用成本差充分进行国际竞争。 这种事以前是美国政府最擅长的,美国政府就是利用关税保护美国企业,和单打独斗的欧洲企业进行竞争,从而逐渐发展壮大。 现在美国企业终于遇到了对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这方面和美国相比毫不逊色,甚至在很多时候还更过分,摩根家族的主要业务可是金融,小摩根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了解也同样很深刻。 “铁矿石的价格,应该维持在1930年的水平,如果要涨价,必须得到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的同意。”小摩根心情郁闷,他作为摩根家族的掌门人亲自参与谈判,铁四角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就只派出两个法务部长,亨利和罗克一个都不露面,这其实也是对小摩根以及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的漠视甚至侮辱。 可是不谈又不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铁四角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联手控制了澳大利亚和巴西的优质铁矿,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现在连战争这种最后的极端方式都用上了,如果还不能打破南部非洲企业的垄断,那么美国钢铁企业迟早会被南部非洲钢铁企业活活耗死。 “摩根先生,铁矿石的价格也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巴西军政府和米州之间的冲突,已经导致铁矿石价格大幅上扬,这不是我们某个人能够决定的。”罗林不着急,嫌贵可以不买啊,又没有人逼着你。 至于摩根家族的权势—— 在美国,摩根家族确实是拥有巨大影响力。 可是在南部非洲,谁认识你小摩根啊,美国那种大企业大家族绑架国家的政治形态,在南部非洲人看来就是个笑话。 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居然会被商业企业或者家族所控制,这难道不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吗? 偏偏在美国就是天经地义,美国的有钱人是可以凌驾于国家和法律之上的,本质上来说就跟非洲的酋长部落差不多,就这还文明社会—— 罗林说的没错,里约和米州的冲突加剧后,铁四角公司的矿石也无法再通过维多利亚运出巴西,铁矿石的价格顿时上扬,和一年前相比已经飙升了百分之八十。 这在罗克看来很正常,另一个时空澳大利亚人是怎么利用铁矿石压榨钢铁企业的,现在南部非洲人就如法炮制,美国钢铁企业如果不接受,那可以继续使用美国的那些低品位铁矿石啊。 可惜这就跟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一样,习惯了高品位矿石带来的效益,就再也回不到以前“艰苦朴素”的作风了。 说白了就是以前美国的钢铁企业等于是躺着赚钱,现在只不过是躺着变成站着,还没到跪着那种程度呢。 “如果我们之间能达成协议,那么战争随时可以停止。”小摩根嘴角的微笑冷酷无比,里约和米州之间的冲突,对于小摩根来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游戏而已。 “摩根先生,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和正在发生的战争没有任何关系。”陈强不苟言笑,在这方面,南部非洲人还真做不到美国人那样残酷无情。 1745 羞辱性围观 以21世纪的很多标准来看,南部非洲和周边很多国家的贸易方式本质上就是不公平交换。 但是跟欧美国家一比,南部非洲简直就是善良纯洁小百花,完全安全无害的那种。 不公平交换,那也依然是交换啊,一兰特买一吨铁矿石这种事,总比用玻璃球换宝石来的更公平一些。 更何况就连玻璃球换宝石也只存在于大航海时代的开拓时期,等盎格鲁撒克逊人有能力进行全球殖民的时候,连玻璃球都不想给,直接把土著杀光不是更省事,那样一来全世界的财富就只属于盎格鲁撒克逊人。 南部非洲毕竟也是文明国家,不像某些族群一样丧尽天良,对于巴西的铁矿石,南部非洲还是倾向于使用贸易方式获得,而不是红果果的发动战争掠夺。 这明明是美国人一直挂在嘴边上的“自由贸易”,可是在小摩根看来,南部非洲就是圣母,远不如美国真小人来的真实。 “我们讨论的就是战争行为,没有南部非洲的幕后操纵,就不会有里约和米州之间的战争。”小摩根很不爽罗林和陈强的态度,在小摩根看来,美国和南部非洲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所以呢,米州州府和铁四角公司,就应该放下武器任由里约热内卢和华盛顿宰割,南部非洲不是巴西军政府,别把你们对美洲国家的那一套强加在南部非洲身上。”罗林表示别胡说,南部非洲可没有背后煽动米州犯上作乱,只是在合法维护自身利益。 这就是美国人和南部非洲人最大的不同。 南部非洲人意识到自己在某方面做得不够好的时候,会想方设法加以改进,使之达到最起码看上去还不错,能过得去的程度。 美国人意识到自己在某方面做得不够好,那就环视全世界看看谁做得比较好,如果大家都一样烂就算了,如果某个国家做得比较好,那就拼命污蔑造谣,把白的说成黑的,使之达到看上去大家都是一样烂的程度,这样就可以心安理得继续烂下去。 所以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资助巴西军政府的时候,它的逻辑是如果把南部非洲换成美国,那么南部非洲会和美国一样选择支持巴西军政府,如果南部非洲不这样做,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明显就不是一个正常国家。 所以盎格鲁撒克逊人是不会允许其他国家称霸全球的,因为其他国家如果称霸全球,那么按照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逻辑,他们这几百年对全世界犯下的罪恶就会被清算。 这样的心态,就说你怕不怕。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者应该臣服于强者,这难道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吗?”小摩根真的想不通,达尔文的《进化论》打破了圣经上帝创造人类的传说,这是科学,你们南部非洲人怎么就不信呢。 “所以打着适者生存的旗号,就可以红果果的对其他国家进行合法抢劫吗?”罗林不同意适者生存这个说法,不适者难道就没有生存下去的理由? 按照“适者生存”这个规律,那全世界就只能有人类这一种生物,因为其他生物都不适合继续生存下去。 甚至再引申一下,那些已经退休的人,或者是思维僵化跟不上时代的人也同样不应该生存下去,因为他们已经不能创造社会财富了。 还别说,未来有些事证明,盎格鲁撒克逊人骨子里还真是这么认为的,所有才会有群体免疫这种说法啊,这特么骨子里不就是“适者生存”那一套么。 “南部非洲在非洲的行为,和美国在美洲的行为并没有本质区别。”小摩根闷哼,发自内心感到不舒服。 大概就是摸鱼写手看码字大神的感觉。 我天天偷懒,你怎么能这么废寝忘食的码字呢,你这样显得我很废好吧,都是同行,相煎何太急哇—— “先生们,我们还是回归正题吧。”陈强不想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争论,南部非洲没有教化美国人的义务,美国人也别想洗脑南部非洲人,大家能谈就谈,不能谈就战场上见真章,嘴炮无意义。 “好吧,我们回归正题——”小摩根莫名心累,面前这俩一唱一和,一个谈主义,一个谈生意,小摩根一个人感觉又点遭不住。 “铁矿石的价格上涨,钢铁的价格也会随之上涨,企业的利润还是能保证的。”陈强暗爽,铁矿石赚一波,成品钢铁又赚一波,这生意有的做啊。 “不!”小摩根态度坚定,按照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跟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协议,钢铁价格要保持一致,杜绝恶性竞争,如果铁矿石的定价权没有控制在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的手里,那么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卖一吨钢赚十美元,美国钢铁企业卖一吨钢就只能赚一美元,长期来看,美国钢铁企业还是得死。 “那咱们就没得谈咯——”罗林话音还没落就开始收拾东西,谈判是战争的延续嘛,战场上还没有打出结果,谈判也不会有结果,总要各方都精疲力尽无以为继之后,谈判才会成为最后的选择。 所以政治才是妥协的艺术啊,没有实力,连上谈判桌妥协的资格都没有。 那就继续打。 反正这种谈判都是旷日持久,持续半年几个月很正常,说不定谈着谈着一方就打赢了呢。 里约军政府和米州州府都希望自己才是赢得最后胜利的一方。 新弗里堡,卡尔和安东尼率领的连队经过一个星期的修整,终于补足兵力和给养,离开新弗里堡继续向里约热内卢前进。 卡尔连队修整的时候,政府军也没闲着,这一个星期,政府军一直在调动部队加固防线,在里约和米州之间部署了近20万军队,米州军虽然也有补充,参与进攻里约热内卢的兵力却只有五万人,总体上依然处于劣势。 不过在卡尔和安东尼看来,兵力处于弱势并不是问题,关键还是素质,部队的素质不行,兵力再多都没用。 离开新弗里堡不久,卡尔和安东尼的连队就遭遇政府军的阻击,卡尔组织了一次试探性进攻,一个排遭到政府军毁灭性打击,全军覆没。 “谢特,敌人有重炮,机枪也很多,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安东尼一脸无奈。 一个排的部队发起进攻,区区三十多号人,机枪打完之后又重炮洗地,这根本不是政府军的风格。 “撤——”卡尔不恋战,政府军明显集结重兵,有种大战即将爆发的兴奋。 消息层层上报,第二天一早,米州军出动侦察机,对政府军的防线进行侦查。 政府军马上出动战机迎战,双方的士兵都有点兴奋,没想到空战这种大场面居然会在巴西上演。 正常,大夏谷战役那种几万人参战的小场面都有飞机参战,几十万人参加的战争没飞机参战才不正常。 米州军只是侦查,派出的飞机并不多,只有区区两架。 政府军想给米州军一个下马威,出动四架飞机,数量上明显占优势。 不过米州军的飞机是从南部非洲购买的,性能上更先进。 政府军有地面部队的帮助,数量优势再次被放大。 所以这场空战还是很有看头的。 升级后的改进型第二代“强风”,性能放眼全世界依然不落后,发现政府军飞机的第一时间,两架“强风”并没有因为政府军飞机数量多,而且已经占据有利位置就直接逃离,而是利用“强风”的速度优势来抵消政府军飞机的位置优势,同时也开始爬升。 政府军飞机直接开火。 驾驶“强风”的飞行员技术娴熟,利用灵巧的机身和速度优势熟练摆脱,就这一手都不是几个月可以训练出来的,经验最起码要累积几百个小时了吧。 政府军飞机的驾驶员同样技术娴熟,“强风”兜圈子试图咬住政府军飞机的时候,政府军飞机的飞行员居然能和“强风”周旋,这样的技术同样需要几百个小时的累积。 所以空战正在进行的时候,地面上的观察员都已经心里有谱,驾驶“强风”的飞行员,估计是米州州府从南部非洲“雇佣”的,说不定还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老飞行员。 而驾驶第一代“地狱犬”的政府军飞行员,肯定也是里约军政府从美国“雇佣”的。 于是空战开始没多久,里约政府军的地面部队,和米州州府的地面部队都接到通知,不管是哪一方的飞行员跳伞,都不准对飞行员开枪。 至于飞机被直接打爆,没机会跳伞的飞行员,只能算他们倒霉。 通知下发的时候,已经有飞行员跳伞。 不过不是“强风”的飞行员,而是“地狱犬”的飞行员。 米州军对于空战的技术掌握令人吃惊,两架“强风”正在和四架“地狱犬”周旋的时候,另外四架“强风”突然从高空俯冲下来,紧紧咬住正在和“强风”周旋的“地狱犬”。 开火的一瞬间,就有两架“地狱犬”被击落,一架“地狱犬”被凌空打爆,只有一架“地狱犬”侥幸逃生,不过也已经被击伤,冒着黑烟狼狈而逃。 可恶的“强风”并没有飞走,也没有对跳伞的飞行员射击,而是围着跳伞的飞行员开始兜圈子,跳伞的飞行员甚至能看到“强风”飞行员得意的笑容。 估计这一刻跳伞的飞行员内心是很羞耻的,尼玛就这样被红果果的围观了。 1746 听不懂美式英语 空战刚刚开始,六架飞机还在低空狗斗的时候,参战双方的地面部队都有点揪心。 明眼人都知道双方兵力空前集结的情况下,一场大战即将爆发,而且还可能是决定未来巴西命运的战役,这时候参战双方肯定都希望自己一方的战机能赢得胜利,给即将爆发的战役带来一个好兆头。 在这方面,洋鬼子其实比华人更迷信。 所以当两架“地狱犬”被击落,一架被凌空打爆,最后一架仓皇逃走的时候,米州军这边就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士兵们载歌载舞就差敲锣打鼓放鞭炮了。 然后还有意外收获,空战爆发的位置是政府军和米州军之间的空白地带,两名跳伞的飞行员跳伞的位置都处于政府军阵地和米州军阵地的中心地带,卡尔还没有反应过来,安东尼就招呼士兵们马上出发。 “够够够,我们去抓人,能抓一个是一个——”安东尼疯狂嚎叫,上边通知不让向飞行员开枪,可没说不让抓人。 传说中训练一名飞行员的成本,可是需要花费和飞行员体重等重的黄金,雇佣兵打仗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钱嘛。 米州军的装备还是不错的,针对巴西交通状况糟糕的现实,尼亚萨兰汽车为米州军定制了一种履带式摩托车,这种摩托车使用摩托车发动机,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可言,因为安装了履带具有强大的越野性能,几乎可以无视任何路况,只可惜装载能力差了点,除了驾驶员之外只能坐一名士兵。 安东尼出发的时候带了四辆这样的履带式摩托车,虽然按照标准只能乘坐一名士兵,不过战场上又没有交警查超员,那就肯定是能装多少装多少。 所以四辆摩托车上挤了整整14个人,卡尔反应慢了一点愣是没有挤上去,眼看四辆摩托车一眨眼就冒着黑烟跑得没影,卡尔只能跳着脚招呼装甲车。 卡车就算了,既然是抢人,关键是速度。 米州军的摩托车出发之后,乱哄哄的政府军才反应过来。 政府军的这些飞行员确实都是从美国“雇佣”的,美国人在巴西本来就很横嘛,美国大兵更是蛮横无理,而飞行员在所有美国大兵里,又处于食物链最顶端那种位置,所以一个个大爷都得罪不起,得赶紧把美国大爷救回来。 可是两条腿真跑不过履带,政府军这边刚刚救了一个跳伞的飞行员,另一位飞行员已经被米州军弄上摩托车了,政府军军官顿时急了眼。 “开枪,开枪,把人特么给我抢回来——”政府军军官惊慌失措。 “不不不,不能开枪,会误伤我们的飞行员——”刚刚获救的飞行员坚决反对,战场上刀枪无眼,被米州军俘虏就俘虏吧,看在上帝的份上,希望米州军能给与飞行员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结果就在两人的争执中,米州军的履带式摩托车带着俘虏的飞行员仰长而去。 于是来自加利福尼亚的汤姆就成为巴西内战中第一个被俘虏的美国人。 “汤姆,美国人没错了——”卡尔一脸笃定。 “为啥?”安东尼是真好奇,卡尔只听了汤姆的名字,就认定汤姆是美国人。 “如果是英国人,那他应该叫威廉——”卡尔得意洋洋,这都是知识点啊。 “那么德国人就应该叫卡尔——”安东尼一脸嫌弃。 不过也没错,卡尔确实是徳裔。 “不,德国人也可以叫马克!”卡尔理直气壮。 汤姆看着无脑二人组一脸无奈,南部非洲人都是这么奇葩的吗? “你是哪儿人?”卡尔向汤姆求证。 “美国人,美国加利福尼亚——”汤姆老老实实回答。 “加利福尼亚在哪?”送汤姆前往司令部的路上,安东尼一脸迷茫问卡尔。 “在纽约边上——”卡尔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他也没去过美国啊,鬼知道加利福尼亚在哪儿。 “加利福尼亚没在纽约边上,纽约在东海岸,加利福尼亚在西海岸——”坐在装甲车地板上的汤姆忍不住纠正。 被俘虏的时候,汤姆害怕极了,如果米州军认定汤姆是雇佣兵,那么米州军就可以直接将汤姆枪决,而不需要负任何责任。 雇佣兵在战场上的地位就是这么低。 结果汤姆发现,米州军士兵确实是不怀好意,看向汤姆的目光就像狮子一样凶狠凌厉。 还好有卡尔和安东尼,他俩是见过大世面的,知道一个飞行员有多值钱,抓到人之后马上就送往后方的司令部。 汤姆是美国人,也没有为巴西尽忠的觉悟,所以被抓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反抗,也就没有遭到安东尼的虐待,解除了武装之后,连绳子都没捆,就直接被扔进装甲车。 当然也别指望待遇能有多好,装甲车车厢内部空间狭窄,卡尔和安东尼坐在座位上,汤姆就只能坐在地板上。 “闭嘴,我没让你说话,你就不准说话。”卡尔生气,身为俘虏,就要有身为俘虏的觉悟。 汤姆很听话的闭嘴,不过脸上的表情很不服气。 能当上飞行员,汤姆也不傻,面前这俩军官,明显根本不是巴西人,那就肯定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了—— 哼哼,南部非洲人! 汤姆决定以后如果有机会俘虏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留一条生路, 说实话,当知道卡尔和安东尼都是南部非洲人的时候,汤姆内心的羞辱感居然很神奇的少了点。 如果是输给巴西人,那汤姆多半是不服的。 如果是输给南部非洲人,那汤姆还可以接受。 毕竟米州军的飞机质量比较好嘛。 而南部非洲空军的技术又比较先进,输给这样的对手不怨。 “你一个美国人,为啥跑到巴西来?”卡尔看汤姆有意交流,还是愿意和汤姆聊聊天的。 “你们南部非洲人不也跑到巴西来了吗?”汤姆一脸不忿,南部非洲人为啥来巴西,美国人就为啥来巴西。 “我们来到巴西是为了帮助巴西人的,我们要为巴西带来和平!”卡尔铿锵有力。 “呃——”汤姆做了个有点恶心的表情,尼玛你把我的台词说了,那让我说啥。 “你这是什么表情?”卡尔很生气。 安东尼在旁边黑着脸“噌”的一声拔出匕首。 汤姆顿时被吓一跳,聊天可以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司令部距离前线阵地没多远,装甲车抵达司令部,汤姆就被送到一个帐篷里等待,卡尔和安东尼美滋滋的去领奖金,飞行员确实很值钱。 帐篷里的汤姆百无聊赖,为了防止汤姆做傻事,汤姆对面还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死死盯着汤姆。 “我有点口渴,能不能给我一杯水?”汤姆尝试开口。 俩士兵木头人一样盯着汤姆一句话都不说。 “能听懂英语吗?”汤姆继续作死。 俩士兵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尼玛又是俩傻逼——”汤姆叹气,不能交流真的很痛苦啊。 这时候汤姆突然看到一名士兵在活动手腕。 “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汤姆大惊恐,会英语不早说,坑爹啊—— 结果士兵活动了一下手腕又保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汤姆庆幸不已,这时候发现自己有点内急。 “抱歉,我想上厕所——”汤姆突然意识到一个事实,尼玛这俩不会英语,所以—— “抱歉,我想上个厕所,憋不住——”汤姆有很不好的预感。 生理反应这种事,有些人能憋很久,有些人一分钟都憋不住,汤姆很不幸的属于后一种。 “抱歉——”汤姆第三次请求的时候,屁股已经离开椅子。 “坐回去!不准动!”士兵终于开口。 汤姆一个字都没听懂,不过好像也不是葡萄牙语。 “抱歉——”汤姆的双腿已经绞在一起。 士兵又是一声厉喝。 “求求你们,让我上个厕所——”汤姆感觉已经濒临失控。 士兵冷冷的看着汤姆,一言不发。 “你们这两个混蛋——”汤姆终于忍不住—— 两名士兵嫌弃的表情简直让汤姆心丧若死,美国大兵的尊严,这会儿被仍在地上无情践踏,汤姆感觉自己已经遍体鳞伤。 这时候卡尔和安东尼走进来,他们已经拿到钱要返回前线,是来和汤姆告别,顺便感谢汤姆的。 上面说了,俘虏飞行员的奖励可是很丰厚的。 然后卡尔和安东尼就看到了让他们无比惊讶的一幕。 “这是咋了?”卡尔好奇询问。 “没咋,这家伙刚才骂我们来着——”士兵终于开口,这一次汤姆听懂了,因为士兵和卡尔用的都是英语。 “你特么明明会英语,刚才为什么那样做?”汤姆一脸悲愤,没想到活人真的能被那啥憋死。 士兵冷笑一声,根本不搭理汤姆。 “为啥?”卡尔很好奇的用手指头捅捅两眼望天的士兵。 “他说的是美式英语,听不懂——”士兵幽幽叹道。 这—— 美式英语和英式英语的差别居然已经到了语言不通的程度了吗? 卡尔和安东尼扭头就走,完全无法理解士兵的恶趣味。 而且帐篷里的味道也确实不太好,卡尔离开帐篷的时候好心好意撩开门帘散散味,汤姆却马上带着哭腔怒吼:“能不能关上它!” 也对,让人看到更不好。 1747 四舍五入 除了凶神恶煞偶尔脱线的战争鬣狗们,米州军对于汤姆还是很友好的。 应该说汤姆的美国人身份,即便是对米州人也同样有效。 没办法,美国对于巴西的影响力太大了,前文说过了,就算瓦加斯上台,也要顺从美国人的意志才能维持统治。 当然现在瓦加斯有了南部非洲这条更粗壮的大腿,上台后对美国人的依赖肯定不会有军政府三人组那样强烈,不过米州军依旧给了汤姆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汤姆也是心大,或者说美国佬的心都挺大,在换了一身干净衣服之后,汤姆马上就把帐篷里的耻辱一幕忘得一干二净,开始接触这座陌生而又好奇的军营。 能看得出,米州军和政府军是两支既然不同的部队。 虽然都是由巴西人组成,但是米州军明显更训练有素,职业化程度更高,汤姆就经常看到米州军的车辆驾驶员在执行任务之后仔仔细细将车辆洗刷一遍,这在政府军并不常见。 政府军的驾驶员,除非是上级要求,否则绝对不会主动刷车,就连弗拉戈佐的座驾都经常脏兮兮的—— 弗拉戈佐可是现在巴西名义上的总统。 除了执勤的哨兵,米州军每天都要进行严格训练。 从早晨开始,先是全副武装的五公里,早饭之后休息半个小时,然后又是长达三个小时的训练任务,包括但不仅限于格斗、射击、翻越障碍,体能等等,下午的时候如果没有作战任务,那么还是没完没了的训练,直到晚上睡觉之前。 “人又不是机器,不该接受这样的虐待。”汤姆经常坐在训练场边上唏嘘不已,这样的训练强度让汤姆暗暗心惊,据汤姆所知,美国没有任何一支部队的训练强度能达到这种程度。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汤姆突然很为盲目乐观的政府军担心。 这尼玛搞不好打不过啊。 来自斯威士兰的约瑟夫看一眼汤姆不说话,约瑟夫就是那个听不懂美式英语的上士,他和来自马达加斯加的亨利负责监视汤姆,只要汤姆不离开营地,约瑟夫和亨利就不干涉。 当然汤姆如果试图进入某些敏感区域也肯定不行。 “乔,你们为什么要折磨这些可怜的家伙呢,放他们一条生路不好吗,你看那家伙,我觉得他都要跑吐了——”汤姆最耻辱的一面都经被约瑟夫和亨利看到了,现在彻底放飞自我。 其实现在也挺耻辱的。 别指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会良心发现,这帮黑了心的战争鬣狗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拿汤姆取乐,所以约瑟夫给汤姆找来的干净衣服居然是一条短裙。 短裙! 话说军营里能找到短裙这种东西,也不知道约瑟夫花了多少时间。 不过不是那种女式短裙啊,而是那种很有苏格兰高地风格的方格短裙,这让汤姆内心多多少少好接受一点。 话说南部非洲也曾是英国殖民地,保护伞公司又是南部非洲企业,所以保护伞公司的营地里有苏格兰短裙也正常。 这样一想,汤姆马上就心安理得的在营地里整天遛鸟。 缺德的雇佣兵只给裙子,连条内裤都不给,理由是不给汤姆逃走的机会。 想想一个上千人的营地,连女兵都是短袖长裤,只有汤姆一个人穿裙子,简直不要太醒目。 “我觉得他还能跑一圈——”约瑟夫不搭理汤姆,托着下巴看全副武装的士兵跑圈。 这家伙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围着操场已经跑了好几圈,一脸严肃的军士长还没有叫停的迹象。 现在这家伙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两眼翻白,踉踉跄跄,看上去下一秒随时会倒地的样子。 “我觉得他能跑两圈——”亨利不同意,巴西人很会演戏的,个个都是影帝级别。 “什么两圈,最多一圈半。”汤姆试图加入进来。 约瑟夫和亨利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汤姆。 汤姆努力微笑讨好,汤姆现在算是明白了,他的幸福指数就掌握在约瑟夫和亨利手里。 今天早上,汤姆就因为起床的时候磨蹭了点,结果被约瑟夫和亨利带到餐厅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用餐时间,虽然汤姆苦苦哀求,厨子还是把没吃完的罐头宁愿喂狗都没有给汤姆,这让汤姆很伤心。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上说,米州军后勤的充裕程度,也同样让汤姆感到惊讶。 美国企业模仿南部非洲的午餐肉罐头,开发了一种同样专供军队使用的快速食品。 结果让人难过,美国人做饭绝对是灾难级别,南部非洲生产的午餐肉味道还算过得去,吃多了会腻在20世纪30年代绝不是缺点,这个时代的人们是很缺乏脂肪的,干巴巴的牛排和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同时供人选择,绝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五花肉。 所以南部非洲生产的罐头,即便对汤姆这个飞行员来说也属于不错的选择。 可是那个让汤姆记恨终生的厨子—— 第二恨,排名第一是约瑟夫。 说话间,上气不接下气的士兵在坚持了一圈半之后轰然倒下。 汤姆顿时振臂欢呼。 亨利也在欢呼,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约瑟夫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只是聊天而已,不至于吧—— 然后汤姆就惊讶的看到,约瑟夫从自己兜里掏出一枚面值为一兰特的金币扔给亨利。 亨利笑逐颜开,接住之后还用牙齿摇了摇,然后才得意洋洋的收起来。 汤姆眼睛都看直了。 全世界现在估计只有南部非洲还在用黄金发行货币吧—— 也不对,南部非洲也取消了金本位,所以这应该是以前发放的。 不过貌似是汤姆赌赢了啊。 所以汤姆就积极为自己争取权利。 “闭嘴,你根本没有参与的资格。”约瑟夫正在气头上。 “就是,你能拿出一个金币作为本钱吗?”亨利哈哈大笑,谁赢了钱都开心。 “可是你们都没赢,那家伙只跑了一圈半,我才是最后的赢家。”汤姆坚持,两个黑了心的家伙,数学肯定是体育老师教的。 “对,你也没赢!”约瑟夫貌似恍然大悟。 “闭嘴,少废话,这叫四舍五入——”钱到了亨利的兜里,那自然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拿出来的。 好一个四舍五入,感情上学时学的那点数学知识都用在这方面了。 “约瑟夫,把汤姆带回来。”奥古斯托的卫兵过来找汤姆,这是每天例行的审讯时间。 也不是刑讯,就是问汤姆一些看似没有任何逻辑关系的混乱问题,什么问题都有,比如上一个问题还是汤姆家里有几只狗,下一个问题就会跳到政府军有多少家战斗机上,汤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给战争鬣狗们收拾他的机会。 “我就搞不懂,这样的审讯有什么用?”这是汤姆每天最痛苦的时候,很多问题都是重复的,汤姆隐隐感觉到,这应该是保护伞公司测试汤姆是否说谎的方式。 “走吧,走吧,老老实实交代——”约瑟夫并没有因为输了钱就迁怒汤姆,钱对于雇佣兵们来说很重要,但是并不是全部。 就在汤姆开始试图融入米州军的生活的时候,汤姆的被俘已经引起轩然大波,米州州府在《泰晤士报》上公开指责美国涉足巴西内政的恶劣行为,称这开了一个糟糕的坏头,同时米州州府呼吁,美洲并不是美国人的美洲,而是所有美洲人的美洲。 这就打到美国的痛处,美洲不是美国人的美洲还得了,这就直接推翻了“门罗主义”的合法性。 不过美国政府也没有否认汤姆的被俘,新年之前,美国加快了向里约增兵的速度,以保护美国侨民为由,向巴西派出大约一个旅的海军陆战队,总兵力约六千人。 南部非洲针锋相对,同样以保护南部非洲企业在巴西的利益为由,向巴西派出大约八千人的南部非洲联盟部队。 六千对八千,不管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是美国政府,都认为己方胜券在握。 美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公开插手,巴西内战进一步升级,这引起国际社会的强烈不安。 虽然大英帝国余威犹在,可毫无疑问南部非洲和美国是目前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 这两个国家之间爆发冲突,真的很有可能直接导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所以平安夜当晚,在正义宫举行的新年宴会上,各国驻南部非洲使节轮流游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美国驻南大使,希望能调解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冲突。 “冲突?根本就没有什么冲突,美国海军陆战队前往巴西是为了保护美国侨民,不会插手巴西内战。”史汀生矢口否认,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让美国人停止,美国人都停不下来。 另一边,杨·史沫资也在应付法国驻南部非洲大使皮埃尔·萨罗。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无意参战,倒是美军飞行员已经出现在巴西的战场上,并且还被米州军俘虏,所以责任都在美国人那边——”要不是场合不合适,杨·史沫资真想仰天长笑。 就这,还想把美洲变成美国人的美洲—— 做梦! 1748 小英联邦 不得不说,美国飞行员被米州军俘虏这件事,不管史汀生怎么圆都圆不回来。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说南部非洲不参战,就算保护伞公司是南部非洲企业也可以说得过去,因为保护伞是一家商业公司,秉承商业自由原则,即便是联邦政府也不能干涉保护伞公司的商业行为,除非保护伞偷税漏税。 美国政府之前说美国不参战,就算明眼人都知道美国人在胡说八道,却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没有美国人参战的证据。 汤姆可是美国空军现役军官,到巴西参战不说还没米州人俘虏,这一次史汀生就算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只能装傻充愣企图转移话题。 “关于被俘飞行员的事,我现在还不清楚,需要更进一步了解事实,不过如果被俘飞行员真的是现役军官,那么我还是希望米州州政府能够给予其和身份相符合的待遇。”史汀生表面冷静,内心却在大骂卧槽,这事儿该怎么洗? “你还不清楚吗?那你们美国大使馆真的要买一个新的传真机了——”杨·史沫资主动开撕,根本不给史汀生转移话题的机会:“——我这里倒是有一份被俘飞行员的照片和口供,要不要给你复印一份?” “好啊,非常感谢!”史汀生面不改色,都是千年的狐狸,还不至于被挤兑几句就下不了台。 杨·史沫资保持微笑,内心同样在破口大骂不要脸。 这种程度的攻击不行,而且甚至都算不上攻击。 美国人啥时候要脸过。 罗克不参与外交官们的嘴炮,瓦加斯虽然已经返回米州,却把自己的儿子里奥格兰德·瓦加斯留在比勒陀利亚充当贝洛奥里藏特和比勒陀利亚之间的联系人。 这个选择就很妙,既有把里奥留下当人质的意思,又为自己的家族铺好后路,就算米州在和里约的战争中失败,里奥一家人也不会受到影响。 “在比勒陀利亚还适应吗?”罗克对里奥和颜悦色,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越来越有了万邦来朝的意思。 不止是里奥,比勒陀利亚还生活着很多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的权贵,比如木木的长子,又比如内志苏丹国的王子,以及来自东印度的权贵后裔。 这是好事,这些二代或者三代受到南部非洲文化的影响程度越深,对南部非洲也就越向往,等他们接手权力的时候,国家对于南部非洲的依赖也就越深,再过几年,说不定以南部非洲为核心,会形成下一个英联邦。 事实上现在就有国家,开始把南部非洲联盟称作“小英联邦”。 “很好,比勒陀利亚是个美丽的城市,先进、发达、友善、关键是包容,这是一座魅力无限的城市,我和我的家人愿意永远生活在这里。”里奥很懂事,比勒陀利亚也确实是当得起他的赞美。 瓦加斯本来就是个成功商人,钱自然是不缺的。 里奥和他的家人,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特别照顾,孩子们直接进入比勒陀利亚最好的学校就读,里奥一家人居住在比勒陀利亚最好的社区,对于现在的生活,里奥和他的家人都很满意。 至于包容。 南部非洲从最开始就是个多民族国家,不过在南部非洲没有民族这个概念,来自欧洲的白人和布尔人,以及部分移民南部非洲的拉美裔白人都算一个群体,来自亚洲的华人和廓尔喀人算一个群体,马达加斯加和西非并入南部非洲后,南部非洲也有了非裔,不过马达加斯加人坚持自己也属于亚洲血统,坚决不同意并入非裔群体。 在南部非洲的官方文件上,只有南部非洲人这个综合性称谓,并没有白人、亚洲人和非裔之类的划分,更不可能细分到族群,所以就全世界范围内来说,比勒陀利亚都是一个极具包容性的城市。 “比勒陀利亚支持所有人追求自己的梦想,这也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直以来的努力方向,南部非洲从不将自己的国家意志强加给任何人,人人平等,在南部非洲可不仅仅是一句口号。”罗克对现在的南部非洲还是挺满意的。 当然问题也肯定有,南部非洲也有歧视,有暴力,有犯罪行为,不过那都是个别事件,整体上南部非洲还不错,一直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进。 任何制度都不是完美的,关键在于发现问题要及时修正。 不过对于这么大的一个国家来说,联邦政府作出任何决定都要小心谨慎,谋定而后动,当某个决定有利于某个群体的时候,必定会伤害另一个群体的利益,这时候就很考验联邦政府的执政水平。 以前的联邦政府,还可以摸着大英帝国这块石头过河。 脱离了英联邦之后,南部非洲已经失去参照物,只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是的,这就是南部非洲最令人钦佩之处,等巴西战争平息,我也会回到巴西,在我的有生之年,争取把巴西建设成南美的南部非洲。”里奥有理想,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最起码美国是不会允许美洲版本的南部非洲出现的。 “很好,到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给巴西全力以赴的帮助。”罗克很满意里奥的态度,力所能及于是就成了全力以赴。 平安夜过后,关于美军飞行员在巴西被俘的消息还在发酵。 美国虽然不是国联成员,巴西却是。 圣诞节前一天,巴西驻国联副使德雷斯在国联全体大会上控诉美国插手巴西内战的行为,呼吁国联对美国实施制裁,限制“泛美主义”在南美的扩张。 谁都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反驳德雷斯的不是被人,居然是巴西驻国联正使阿玛拉尔·马塞洛。 “被俘的美国飞行员是接受巴西军政府雇佣,协助巴西军政府平息国内叛乱,这是正义行为,国联应该做的不是限制美国,而是对某个世界大国进行限制,某国对巴西米州的支持,已经严重影响到巴西的稳定繁荣,某国借助商业行为为借口,正在对巴西的资源进行掠夺,这是巴西政府绝对无法接受的。”马塞洛怨气冲天,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敢提南部非洲。 “呵呵——”肖恩·弗格森冷笑,美国插手巴西内战是维护正义,南部非洲插手巴西内战就是疯狂掠夺,这份双重标准的功力也是可以的。 “马塞洛先生,德雷斯先生,你们能不能先统一意见之后再在全体会议上发言——”斯坦利·布鲁斯马上跳出来维护大哥的形象,话说明天就是圣诞节了,今天开会就是例行公事,快点结束大家各回各家陪家人唱《铃儿响叮当》难道不好吗。 马塞洛和德雷斯都冷笑,统一意见是不可能统一的,马塞洛站军政府,德雷斯站米州,正使副使如此泾渭分明也是神奇。 “马塞洛先生,你说的‘某国’是指哪个国家?”阿韦诺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法国人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马塞洛看一眼抱着膀子老神在在肖恩·弗格森不说话。 老子说的是谁,你个糟老头子难道不知道? “对的,说一说,国际联盟一定会为巴西主持公道——”瓦西里·耶维奇老脸笑得跟菊花一样,这位才是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话说自从德国、日本退出国联之后,俄罗斯在国联的地位正在逐步提升。 日本之前是国联的常任理事国,退出国联后,常任理事国就空出一个位置。 南部非洲毫无争议的填补了日本的空缺,担任常任理事国成员之一。 于是又空出来一个非常任理事国位置,这次终于轮到了俄罗斯。 有了瓦西里的支持,马塞洛胆气顿时为之一壮。 再怎么说,俄罗斯也是非常任理事国,虽然不能给予巴西真正的支持,至少巴西也不再势单力孤。 就在马塞洛刚准备揭开谜底的时候,肖恩·弗格森突然抬起手看看表,然后直接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肖恩·弗格森话说完直接离开。 旁边斯坦利·布鲁斯马上跟着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还跟弗格森套近乎。 “肖恩,晚上到我家里来,咱们两家人一起共进晚餐怎么样?我让人从澳大利亚弄来了几只羊,晚上咱们吃羊排——”斯坦利·布鲁斯和弗格森私交不错。 “可以啊,我带两瓶开普敦生产的葡萄酒——”弗格森欣然同意,羊排可比火鸡好吃多了。 “能不能带上我,我带一直骆驼——”来自内志苏丹国的哈萨维想凑个热闹,人家这才是大手笔,一头骆驼一顿怕是吃不完。 “骆驼好吃吗?”斯坦利·布鲁斯绝对是个吃货。 “好吃,尤其是驼峰,吃起来口感就跟熊掌差不多——”哈萨维信誓旦旦,这话倒不是说谎,驼峰自古以来就是美味珍馐。 看着边走边聊的几个人,马塞洛感觉血气上涌,头晕目弦。 当天晚上,马塞洛突然因病住院接受治疗。 1749 国联易帜 弱国无外交,这话真不是说说而已,连美国都被逼到不敢加入国联,德国、日本被逼到退出,巴西在国联又有多少话语权。 威尔逊提出组建国联的时候,本身就对国联没报太大希望,归根到底只是一次尝试而已。 事实证明,英法主导的国际联盟根本无法有效维护成员国利益,现在的国联也和名存实亡差不多,也就一些自身实力不足的国家还对国联抱有期待。 罗克就从来没有对国联抱有任何期待,国联连大夏谷战争都调解不了,更不用说巴西内战。 换成南部非洲主导国联,罗克说不定就直接把国联部队调到大夏谷去了,用实力威慑玻利维亚和巴拉圭,充分展示国联在这方面的作用。 阿韦诺就差远了,这也符合法国现在的实力。 就只能你们英、美、南合起伙来恶心法国,法国有机会了也是会反击的。 所以圣诞节刚过,阿韦诺就通知召开国联全体会议,继续讨论如何调解巴西内战。 让法国人尴尬的一幕出现了,会议开始当天,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代表居然集体缺席,连个招呼都不打,明摆着就是没把阿韦诺这个秘书长放在眼里。 “巴西之所以爆发内战,根本原因在于米州州政府的叛乱——” “里约军政府才应该为内战负全部责任,米州州政府只是被迫应战——” 巴西正使副使在激烈唇枪舌战,阿韦诺却两眼呆呆的看着空空荡荡的会议大厅,魂游天际。 这其实也不能怪南部非洲人,圣诞节刚过,还处于一年中最重要的新年假期期间,怎么着也要等到元旦以后再开始工作吧,外交官们也要劳逸结合。 “阁下,阁下——”副秘书长尚·雷斯德悄悄提醒阿韦诺。 “什么——”阿韦诺如梦方醒,终于回过神来,然后就看到马塞洛和德雷斯的愤怒眼神。 这儿还在开会呢,你堂堂秘书长居然走神,这也太不尊重人了吧,我们可是按照你的要求放弃假期来开会的。 “哦哦哦,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阿韦诺实在没心情,草草结束会议。 所有人都一脸愕然,这是要搞哪样? 阿韦诺这时候才意识到,他这个国联秘书长纯粹就是个摆设。 巴西内战表面上参战双方是里约军政府和米州州府,实际上背后支持的是美国和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人不用说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国联当旅馆,美国干脆就直接没加入。 所以国联讨论如何调解巴西内战,在南部非洲和美国同事缺席的情况下根本没意义。 这可不是巴黎和会,几个主要国家关上门一商量,就决定了很多国家的命运。 所以阿韦诺真的心累,他现在也总算理解德鲁蒙德爵士为什么要把秘书长职位让给他,这绝对不是什么退位让贤,而是把明哲保身急流勇退,把阿韦诺架在火上烤。 所以元旦当天,阿韦诺就像国联主动辞职,不再担任国联秘书长职务。 理由很简单,身体不适。 国不可一日无主,国联也不能没有秘书长,要不然行政院就不能正常运营了。 尚·雷斯德以代理秘书长的名义在1932年的第二天就召开全体会议,讨论新任秘书长人选。 “这有什么好讨论的,秘书长辞职,你直接担任秘书长不就得了嘛——”斯坦利·布鲁斯很随意,反正不管谁当秘书长也轮不到他这个澳大利亚人。 “不不不,我的身体也不好,已经约好了医生,待会儿会议结束了我就要去看病——”尚·雷斯德说完,还掏出手帕捂住嘴像模像样的咳嗽了两声,看上去已经病入膏肓。 尚·雷斯德也不傻,英国人镇不住场子换成法国人。 法国人同样镇不住场子,难道换成他这个爱尔兰人就能镇得住? 别搞了,想担任国联秘书长,自身能力不重要,背后代表的国家实力才是唯一因素。 “我觉得应该投票,秘书长是个很重要的位置,需要足够的能力才能胜任,而且还要拥有巨大的工作热情,勇于承担责任——”瓦西里积极,就差没明说选我、选我了。 可惜再怎么轮,也同样轮不到俄罗斯人。 轮不到澳大利亚人是因为澳大利亚实力不足。 轮不到俄罗斯人纯粹是因为欧洲国家对俄罗斯的恐惧。 拥有一亿多人口,两千多万平方公里领土的俄罗斯可不是澳大利亚,如果真是瓦西里担任秘书长,那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瓦西里的第一个命令肯定是将驻扎在黑海出海口的所有国联部队全部撤离,到时候俄罗斯就可以强势进入实力空虚的巴尔干,继而控制黑海出海口,从而如龙入海,将黑海变成俄罗斯的内海—— 这个结果除了俄罗斯人之外,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不如还是由德鲁蒙德爵士担任——”法国驻国联副使阿德莱德祸水东引,其实有一说一,德鲁蒙德爵士担任秘书长期间,国联还是发挥了一定作用的,还没有烂到现在这种程度。 “不不不,德鲁蒙德爵士同样身体欠佳,无法担任重要职务——”英国驻国联代表表示你们谁愿意干谁干,反正英国人不干。 愿意当秘书长的人不让当,可以当的人不想当,于是全场都陷入沉默,代表们心思各异。 这样的国际联盟,还有维持下去的意义吗? 估计这一瞬间,很多代表们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既然阿韦诺先生和德鲁蒙德爵士都因为健康原因无法担任秘书长,那么为什么不让其他人试试呢,比如肖恩·弗格森先生——”会场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说话的是意大利驻国联全权大使维托里奥·罗兰迪·里希。 众人顿时醍醐灌顶。 说得对啊,国联四个常任理事国,英国和法国都已经担任过国联秘书长,要是轮的话其实应该是意大利人上台。 但是意大利的实力严重不足,连英国和法国的实力都不足以维护国联的形象,意大利人就算了吧。 这也是刚才没有人提议由意大利人担任国联秘书长的原因。 现在意大利人愿意主动让贤,那么接下来唯一有资格担任国联秘书长的人选就只剩下南部非洲驻国联代表肖恩·弗格森。 “同意!”第一个跳出来支持大哥的还是斯坦利·布鲁斯。 “附议!”尚·雷斯德慢了一步,代理秘书长都已经同意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同意!” “这是唯一的人选——” “果然南部非洲才是国联的拯救者——” “这是国际联盟成立后唯一正确的选择——” 一大片洋洋洒洒的附和声里,瓦西里的声音无比微弱:“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举一下手的好——” 没人搭理瓦西里。 俄罗斯在国联是孤家寡人,就算投票,也没有人支持俄罗斯,所以投票的意义在哪里? “我——”从回忆开始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得及发言的肖恩·弗格森一脸茫然。 这就国联秘书长了? 选个镇长都没有这么容易吧—— 果然蓝星就是地球村。 “秘书长先生,过来吧,你应该履行你的职责了——”尚·雷斯德主动起立让开秘书长位置,好像他的屁股底下坐着一个火盆一样,一边鼓掌,一边向肖恩·弗格森热情邀请。 其他人都热情鼓掌,有人甚至热泪盈眶,国联自从成立那一天起,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团结。 当然也有人不情不愿,比如瓦西里鼓掌的动作就像慢动作一样,表情严肃的就像上厕所的猫,脸上写满了不情不愿。 马塞洛更是一脸呆滞,南部非洲人要当国联秘书长了,那国联还能指望啥? 肖恩·弗格森只思考了两秒,在热烈的掌声中缓缓起身,整理一下领口的领结,大步流星向主席台的位置走去。 当就当,也没啥大不了的,现在的国联,南部非洲当仁不让。 “谢谢,谢谢——”肖恩·弗格森刚开口,就被更热烈的掌声打断。 好半天掌声逐渐停歇,肖恩·弗格森重新组织下语言,这才缓缓开口。 “感谢里希阁下的提名,以及诸位先生们的厚爱,你们的热情让我永远难以忘记,感谢诸位先生们对我,以及对我代表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信任,给我一个能为国际联盟服务的机会,不过在我担任秘书长之前,我想请大家回忆一下威尔逊总统提议成立国际联盟的初衷,我记得国际联盟的宗旨是减少武器数量、平息国际纠纷、提高民众的生活水平以及促进国际合作和国际贸易——那么我想请诸位扪心自问,我们做到了吗?”肖恩·弗格森不客气,一上来就猛烈开炮。 国联前后两任秘书长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法国人。 肖恩·弗格森现在这么问不是翻旧账,而是希望所有成员国代表都能意识到,国际联盟已经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是要开启一个新局面,还是重复以前的各种庸碌无为,这是需要所有成员国代表们思考的一个问题。 1750 后爹 1920年国联成立,到现在已经整整12年。 12年里,国联不能说什么都没做,但也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这和威尔逊提议成立国联的初衷相去甚远。 这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是美国作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并没有加入国联,于是国联就对美国失去了约束力,从而导致国联的很多绝对都流于形式无法真正付诸实施。 “在我担任国际联盟秘书长之后,我将致力于将国际联盟的影响力扩大到更大范围,使国际联盟能够真正发挥应有的作用,回到国际联盟应有的地位上,在那之前,我希望诸位先生们能和我一起努力,在此,我仅代表国际联盟行政院,向诸位表示诚挚的谢意。”肖恩·弗格森的发言赢得阵阵掌声,各国代表们由衷希望肖恩·弗格森能为国际联盟带来一些真正的改变。 不过要改变国际联盟这样一个组织并不容易,全体大会结束之后,四个常任理事国代表留下参加闭门会议,这四个国家才是国际联盟现在真正的话事人。 小会议室里,肖恩·弗格森一上来就石破天惊。 “我准备让美国加入国际联盟——” 让美国加入国际联盟! 说起来轻松,但是并不容易,谁都知道没有美国的国际联盟徒有其表,但是美国人不愿意加入国际联盟,国际联盟也拿美国没办法。 别看美国人天天喊着“光荣孤立”,这其实是加拿大财政部长福斯特在赞许英国对欧洲事务置身事外的姿态时首先提出的。 英国人其实也不是“光荣孤立”,这个词本质上是对“大陆均衡政策”的涂脂抹粉,现在美国人也一样,本质上打着“光荣孤立”的旗号试图继续游离在欧洲之外谋求国家利益,这种情况下美国人肯定不愿意加入国联。 两件事,一件是德国退出国联,一件是日本退出国联。 如果没有美国背后的煽动,德国和日本多半不敢退出国联。 也正是因为美国的背后支持,导致德国和日本退出国联之后,国联试图惩罚德国和日本的所有决定都无法真正执行,国联的声誉也随之每况愈下。 原因很简单,美国没有加入国联,就不会受到国联的限制。 所以不管国联是否制裁德国和日本,美国都可以绕过国联的决定继续跟德国人和日本人做生意,这样一来英国和法国自然也不能坐视美国人独占德国和日本市场,所以德国和日本才会逍遥法外。 “你准备怎么做?”德鲁蒙德爵士奇迹般的康复了,而且还及时从英国本土赶回瑞士万国宫参加行政院常任理事国会议,真是上帝保佑。 “要让美国加入国联可不容易。”阿韦诺也奇迹般的康复,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哪里像行将就木的样子? “放手干吧肖恩,最好把德国和日本也拉回来。”里希坚决支持肖恩·弗格森大刀阔斧的改革,国联实在是沉寂太久了。 “我准备向美国发出邀请——”肖恩·弗格森表情平静。 爵士和阿韦诺、里希都不说话,等着肖恩·弗格森的下文。 仅仅是这种程度,肯定不足以把美国拉进国联,德鲁蒙德爵士和阿韦诺担任国联秘书长期间,多次向美国发出邀请,美国政府一直以国会不批准为由,拒绝加入国联。 “如果美国人不同意,那么我希望国际联盟能对美国实施制裁!”肖恩·弗格森确实有魄力,制裁美国—— 谁敢啊! 还真敢,别忘了现在是1932年,美国还不是另一个时空的世界警察呢。 “怎么制裁?”德鲁蒙德爵士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南部非洲人果然没让人失望。 “呵,如果美国拒绝行政院的邀请,那么所有国联成员国,就不得和美国进行任何形式的贸易。”肖恩·弗格森打蛇打七寸,美国人不是整天喊着“自由贸易”嘛,如果美国坚持和德国人、日本人做生意,那么就会失去其他国家的市场,看着办吧。 “嘶——”德鲁蒙德爵士深呼吸。 “hmm——”阿韦诺大喘气。 “这能行?”里希对国际联盟成员国能否齐心协力表示怀疑。 “所以我需要你们的支持。”肖恩·弗格森毫不怀疑,只要英国、法国和意大利同意,其他国家的态度不重要。 真不重要,就算有一两个不长眼的国家阴奉阳违,可是南部非洲、大英帝国、法兰西、意大利绑一块,收拾不了美国,还能收拾不了其他国家? 分分钟让你改天换地好吧,别小看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的实力和无耻程度。 “只要美国加入国际联盟,那么德国和日本也会回到国际联盟,然后国际联盟就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类似大夏谷战争、巴西内战这种纷争,国际联盟甚至都不需要派出部队,一纸公文就能传檄而定。”肖恩·弗格森对国联还是有信心的。 这还真不是吹牛,玻利维亚、巴拉圭这些国家,基本没有生产武器弹药的能力,没有武器弹药,自然也就没有了野心,可不就一纸公文传檄而定嘛。 至于巴西,没有美国和南部非洲的支持,巴西也没有能力组建几十万军队,连大英帝国倾国之力都只能勉强保障皇家海军,养兵实在是太花钱了。 “这样的话,常任理事国的席位还要增加——”里希略担心。 国联五个常任理事国,美国没有加入所以长期空缺,日本退出后南部非洲递补,等美国和日本加入国联,那么英、法、意势必要让出来一部分权利。 “现在的国际联盟,又有什么真正的利益可言呢——”肖恩·弗格森淡笑,现在的国联,除了大义名分,已经连裤衩都不剩。 还是那句话,想分到更多蛋糕,首先要把蛋糕做得足够大。 现在蛋糕都还没影呢,分什么分。 “我同意肖恩的提议。”阿韦诺第一个反应过来。 法国现在面临的最大威胁是什么? 德国! 那么阿韦诺的选择就很简单,把美国拉进国联,美国对德国的支持就会受到国联的限制,所以阿韦诺对肖恩·弗格森的建议举双手赞成。 “我有一个条件——”里希要保证意大利的利益。 “我保证,不管行政院的常任理事国增加到几个,意大利会永远身在其中。”肖恩·弗格森郑重承诺。 “那就没问题了。”里希很满意的笑,肖恩·弗格森说的没错,能拿到手的利益才是利益。 德鲁蒙德爵士不说话,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游离不定,肖恩·弗格森担任行政院秘书长,南部非洲对国际联盟的影响力水涨船高,如果再把美国拉进国联,那么大英帝国对国际联盟的影响力还能剩下多少? 可是不同意的话,国联眼看已经到崩溃边缘,还不如放手一搏看看还有没有救。 可是别忘了美国之后还有德国日本啊,到时候大英帝国的影响力恐怕还会进一步削弱—— 头疼啊头疼。 肖恩·弗格森也不说话,这毕竟是个重大决定,德鲁蒙德爵士恐怕是没有决定权的,肯定要向国内请示。 可是怕就怕在不管什么事只要到了英国国会,引起的争议恐怕不比国际联盟全体大会小,想要讨论出结果说不定又得半年几个月,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咳咳,要不然我们举手表决吧——”阿韦诺不给德鲁蒙德爵士退缩的机会。 “这么大的事,难道你不需要向国内请示吗?”德鲁蒙德爵士不敢草率,对美国那个逆子,英国人的感情真的很复杂。 就是又爱又恨又怕的那种纠结。 “不用——”阿韦诺提起这个问题就两眼发直,刚刚上任不久的法国总理又辞职了,新总理还没有履职,阿韦诺就算要请示,都不知道该向谁请示。 “要不然我们等三天后,提交全体大会集体表决吧——”德鲁蒙德爵士想尽可能拖延时间。 “呵,行政院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其他国家发表意见了——”肖恩·弗格森冷笑,德鲁蒙德爵士担任行政院秘书长的时候,行政院可是最喜欢关起门搞常任理事国闭门会议的。 反正就还是英法主宰全世界那一套。 可惜那一套已经过时了。 “我们没有其他选择,除非我们能接受国际联盟信誉扫地,那样我们又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呢——”肖恩·弗格森说完,第一个举起手。 阿韦诺不说话,手臂举得笔直,充分说明自己雀跃的心情。 里希看一眼眉头紧皱陷入思索的德鲁蒙德爵士,也默默举起自己的手。 三比一,肖恩·弗格森担任国联秘书长之后,第一个决定就在这样的局势下出现了。 并没有加入国联的美国对此一无所知,所以在接到国联行政院希望美国加入国联的邀请后,美国政府习惯性的拒绝了国联的邀请。 加入国联? 别搞笑了,老子舒舒服服做生意赚钱不好吗,谁都不想给自己找个后爹。 1751 契约精神 对于现在的局面,美国人其实是相当满意的。 德国和日本退出国联,国联不得不对德国和日本进行制裁,英、法、南身为国联常任理事国,也不得不减少了和德国、日本的贸易往来,这部分市场就全部被美国占领。 加入国联,美国就将丧失现在的贸易自主权,这是美国人绝对无法接受的。 让华盛顿没想到的是,在遭到美国拒绝之后,国联行政院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偃旗息鼓,而是给华盛顿发来一封措辞严厉的公文,声称如果美国不加入国联,那么就将遭到国联的制裁。 小罗斯福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一笑而过。 国联制裁美国—— 先不说制裁效果,小罗斯福对国联能否做到这一点都表示怀疑,国联可不是南部非洲,内部倾轧极其严重,各国都有自己的利益立场,根本就无法形成合力,美国当初正是因为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加入国联。 “不过也不一定,现在是南部非洲人担任国际联盟行政院秘书长,肖恩·弗格森先生的执行力,应该比之前两位秘书长更坚决一些,所以国际联盟还是有可能对我们进行制裁的,不过效果嘛——呵呵——”绰号仙人掌杰克的副总统约翰·南斯·加纳对此不屑一顾,国联要是能团结起来,也不会是现在这幅鬼样子。 “没有美利坚的国际联盟是不完整的——”国务卿科德尔·赫尔微微摇头,他是一贯赞成美国加入国联的:“——我们一直不加入国际联盟,其实对美利坚也会造成伤害,现在我们等于是将这部分国际影响力拱手让给南部非洲,如果我们也是国际联盟成员国,那么我们就可以尝试领导国际联盟。” 科德尔·赫尔一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不过是否加入国联不是美国政府说了算,甚至不是美国国会说了算,而是美国的资本家说了算。 一个国家从上到下都被商人控制,就离谱! 不得不说,美国的那些传奇资本家也都有自己的历史局限性,小约翰和小摩根他们这些家族继承人,和他们的上一代相比差距巨大,老洛克菲勒和老摩根在积累财富的同时,一直致力于拓展美国的国际影响力,试图为美国拓展更多生存空间。 小约翰和小摩根相比差远了,他们接手洛克菲勒家族和摩根家族的家族企业后,生意可以说一落千丈,这固然有经济危机和南部非洲崛起的影响,但也不该衰落的如此之快。 用亨利的话说,现在多积累一些资本,就算子孙后代都是败家子,也能多败一段时间。 “不要轻视南部非洲人——”小罗斯福一直以来对南部非洲都很重视。 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成长为美国最大的竞争对手。 经济危机正在远离,美国经济逐步恢复,但还远远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因素就是受到南部非洲的影响。 把整个地球看成一个大蛋糕,以英法为首的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先分走一大块,南部非洲又拿走了一大块,留给美国人的还能剩下多少? 经济危机期间,美国经济出现大幅衰退,南部非洲商品趁机抢占市场,等美国恢复生产后,美国的资本家们才惊讶的发现,所有的海外市场都基本被南部非洲企业抢走。 之所以是“基本”,主要因为南部非洲不跟日本做生意,尤其日本加紧在远东的扩张之后,南部非洲几乎和日本全面断绝了所有贸易往来。 “呵呵,就现在的国际联盟,就算南部非洲人担任秘书长,又能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仙人掌不在乎,他其实是个很保守的人,跟小罗斯福的关系并不好。 从小罗斯福上台后的一系列表现就能看出来,小罗斯福其实是个很激进的人。 小罗斯福不怕受人诟病,只要能尽快把美国从经济危机的漩涡中拉出来,小罗斯福全盘照抄南部非洲应对经济危机的方式,取得了不错的效果,现在已经成功获得大部分美国人的信任。 小罗斯福也不在乎自己的政治形象,上任之后积极和罗克沟通,在对德援助问题,以及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贸易摩擦问题上取得很大进步,可以说没有小罗斯福的努力,美国就不可能这么快从经济危机中走出来。 最后是对德援助计划,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小罗斯福的对外政策是积极主动的。 所以尽管在竞选的时候,小罗斯福和仙人掌关系不错,不过现在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一些裂痕。 这时候小罗斯福的秘书敲门进来,满脸愁容。 “总统阁下,就在刚刚,铁四角公司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终止了和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的谈判。” “为什么?”仙人掌惊呼出声,这个消息太糟糕了,导致仙人掌直接失态。 小罗斯福能沉住气,一句话也不说,同样眉头紧皱。 “经济制裁,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国际联盟正式决定对我们实施制裁——” 秘书的话让人震惊,传说中的制裁真的来了,而且第一刀就砍向美利坚。 时间退回一个小时之前,小摩根和施瓦布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 罗林和陈强一唱一和,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小摩根势单力孤,不得不把施瓦布找来摇旗呐喊。 谈判进行的极其艰难,从最开始的寸步不让到后来的精疲力尽,谈判也总算有了点进展。 铁四角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之前已经同意,将更多地铁矿石出售给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 小摩根在价格上也做出让步,这几年各国都在拼了命的印钱,铁矿石的价格也确实是无法回到几年前的程度。 所以现在双方纠结的问题主要就是支付方式以及分配比例。 小摩根希望得到铁四角公司全部产量的一半。 铁四角和法瓦尔特只同意最多将三分之一生产出来的铁矿石交给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 在支付方式上,小摩根希望使用美元,铁四角要求使用兰特,施瓦布试图和稀泥提出可以使用英镑,结果遭到铁四角和小摩根的一致反对。 兰特也好,美元也好,肉烂了终究还在锅里。 用英镑算怎么回事,辛辛苦苦又是战争又是谈判,最终都是给英国人打工? 脑袋进水才会有这样的建议。 简直猪队友。 就在今天早上,小摩根突然接到铁四角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通知,鉴于国际联盟已经开始对美国的制裁,铁四角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决定终止和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的谈判。 “谁能告诉我,这特么又是怎么回事?”小摩根在房间里大发雷霆,谈判眼看就能看到曙光,却因为这种场外因素,几个月以来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换成谁都无法接受。 “一个星期以前,南部非洲逐国际联盟代表肖恩·弗格森开始担任国际联盟秘书长,随后国联行政院向华盛顿发出邀请,希望美利坚加入国际联盟,华盛顿拒绝了——”施瓦布也一脸黑线,这应该属于是不可抗力。 “美利坚是否加入国联,跟我们和南部非洲人的谈判有什么关系?”小摩根拽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头发,这这段时间累死了太多脑细胞,脱发很严重。 施瓦布两手一摊,你问我,我问谁? “南部非洲人现在在哪儿?”小摩根试图挽回。 “应该还在酒店房间——”施瓦布不抱太大希望,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和铁四角的谈判是在巴哈马进行的,这事儿也挺离谱。 不过也不算离谱吧,小摩根当然希望谈判是在美国本土进行,不过罗林和陈强还希望谈判在南部非洲的领土上进行呢,实在不行在哈利法克斯也行。 哈利法克斯是加拿大领土,大西洋母港就在哈利法克斯,小摩根不想看南部非洲军舰耀武扬威,所以两边折中,巴哈马就成为最好的选择。 关键是巴哈马位置就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虽然距离美国近了点。 不过现在有电报嘛,和比勒陀利亚联系也并不困难。 拿骚的罗德西亚酒店,肯定不如比勒陀利亚的罗德西亚酒店规模庞大。 不过该有的都有,小摩根住的是总统套,罗林和陈强住的都是商务间。 小摩根不敢怠慢,直接下楼去找罗林和陈强。 罗林和陈强确实是在房间里,俩人正在听收音机,收音机里播放的是罗克给肖恩·弗格森发出的贺电。 南部非洲人担任国联秘书长,对南部非洲来说肯定是好事,可喜可贺。 小摩根进来的时候,陈强把收音机随手关掉。 “罗,南部非洲是一个独立国家,怎么能受到国家联盟这种组织的影响呢?”小摩根希望谈判继续,自从巴西爆发冲突,洛克菲勒家的钢铁厂已经断粮了,正嗷嗷待哺。 “不不不,南部非洲人遵守契约精神,我们既然加入了国联,就要受到国联的约束。”罗林认真脸。 小摩根就难受极了,你一个南部非洲人,配跟我谈契约精神? 1752 软硬兼施 南部非洲对米州的支援,确实是违背了罗克和小罗斯福达成的协议。 不过那发生在美国首先毁约的情况下,美国支持巴西军政府明抢铁四角,同样违背了罗克和小罗斯福的协议。 美国人一贯把契约精神挂在嘴边上,实际上就跟门罗主义一样搞笑,当规则有利于美国时,美国会充分发挥契约精神。 当规则不利于美国时,美国会重新制定规则。 当然小摩根不这么认为,在小摩根看来,美国是否加入国联,不应该影响到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和铁四角的谈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甚至都不应该参与对美国的制裁,这是对美国独立的严重干涉,美利坚有权力对国际联盟说不。 “美国没有加入国际联盟,自然可以不受国际联盟约束,可是南部非洲不行,作为国际联盟成员国,南部非洲必须信守对国际联盟做出的承诺。”罗林本身就是学法律的,肯定会全力维护规则的权威。 “也就是说,铁四角公司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会参与对美国的制裁。”小摩根表情阴沉,如果这样的话,等于是逼着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放手一搏。 “很抱歉摩根先生,我们只能服从联邦政府的命令。”罗林略担心,把美国人逼到绝路上不是个好主意,美国可不是日本。 和外强中干的日本不同,美国自身还是很有实力的,真把美国人逼急了,那国际联盟就要做好面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准备。 二战真要提前爆发的话,那么搞不好就会形成美国、德国、日本联手,再加上一个雄心勃勃的俄罗斯,以及摇摆不定的意大利,那世界大战最终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想跟美国彻底撕破脸。 “所以摩根先生,您需要充分利用摩根家族在美国的影响力,游说美国政府,敦促美国尽快加入国际联盟,这样我们就可以重新回到谈判桌上。”陈强出来唱红脸,美国当初没有加入国联,是因为美国不想接受英法的领导,现在情况和十二年前已经有了很大改变。 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候,美国的影响力还没有达到能和英国、法国抗衡的程度,所以美国选择不加入国联,目的就是为了避免受国联影响。 现在时过境迁,英国、法国在经济危机期间损失惨重,对国际联盟的控制力大不如前。 而南部非洲又脱离了英联邦,正在表现出领导国联的实力,美国这时候加入国联,完全可以和南部非洲平分权力,这其实更符合美国的利益。 可惜美国游离于“文明社会中心”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对国联的权利罔替丧失了足够的敏感度,所以才没有接受国际联盟的邀请。 否则美国要是顺水推舟,根本不会有现在的制裁。 “不要以为你们赢定了,我们走着瞧!”小摩根也不是好惹的,美国就算要加入国联,也肯定不会在国联实施制裁的情况下。 消息传回比勒陀利亚,罗克心情沉重,另一个时空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现在罗克失去了作为“先知”的最大优势,真正是摸着石头过河。 “美国的战争潜力还是很高的,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只用了三个月就动员了300万军队,这种动员能力在全世界也无出其右——”基钦钠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有南部非洲的珠玉在前,美国人的动员能力其实也是渣渣。 南部非洲的动员能力才是真正的无出其右,世界大战爆发后罗克一声令下,上百万军队也是分分钟拉起来开赴欧洲,南部非洲有强大的工业能力,联盟国家有近乎无限的人力资源,在基钦钠看来,南部非洲这种模式才是完美的。 “除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选择战争,战争是所有方式全部失效之后的最后选择。”阿德不赞成把美国逼太狠,能避免战争还是得避免。 “行政院太着急了,应该派人去美国说清楚利害关系,美国人自然会做出正确选择,现在直接对美国实施制裁,美国人没了台阶,肯定会恼羞成怒。”菲利普也不知道肖恩·弗格森为什么这么着急。 罗克只能说现在的国际联盟,还不是南部非洲说了算。 明眼人都知道英法对于国联的控制力在下降,这些年国联在英法的领导下几乎一事无成,但是这并不表明英国、法国愿意退位让贤,将国联的控制权拱手让给南部非洲。 或者说句不好听的,英国和法国没准宁愿解散国联,也不愿意看到在南部非洲的领导下,国联重新恢复凝聚力,在国际事务上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所以国联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制裁美国。 那么南部非洲想要表现出对国联的领导能力,就要身先士卒启动对美国的制裁,否则南部非洲领导下的国联,还会和英法领导下的国联一样毫无起色。 “我刚刚跟霍华德通过电话,这会儿白宫应该已经召见霍华德了吧——”罗克算算时间差不多,华盛顿今天夜里应该很多人彻夜难眠。 罗克说的没错,小罗斯福确实是第一时间召见霍华德,强烈表达对南部非洲的抗议。 “总统阁下,这是国际联盟行政院的决定,并不是比勒陀利亚正义宫的决定,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说,和美国的友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您和勋爵签订的那些协议依然有效,当然我们也要顾及到国际联盟的面子,所以我们的交易方式可能需要一些改变。”霍华德也是无奈,他这个南部非洲驻美大使最近这几年日子不好过,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霍华德都是两头受气。 “怎么改变?”小罗斯福不动声色,以他对罗克的了解,罗克肯定不会迂腐到国联行政院一纸公文,南部非洲就和美国断绝所有贸易往来。 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贸易往来还是挺多的,美国是贸易逆差,对南部非洲的原材料依赖严重,小摩根在跟铁四角谈判的同时,标准石油其实也在和内志石油公司谈判。 和美国钢铁企业面对的困境一样,在波斯湾发现石油之前,以标准石油为核心的美国石油企业也是各种躺着赚钱,逐步蚕食欧洲石油公司的市场,标准石油也得以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石油企业。 伊丽莎白油田的发现改变了这一切,波斯湾的石油油质好,成本低,开采方便,随便打个井就出油,标准石油也终于尝到当初欧洲石油企业在面对标准石油时的心情。 还是那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尝到了廉价原材料的好处,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苦日子。 标准石油一算账,自己开采石油还没有直接从阿丹公司购买石油便宜,那还开采啥,直接花钱买就完了。 反正阿丹公司又不是不卖。 “贸易中转——”霍华德早有预案,南部非洲不能直接和美国做生意,但是可以通过第三方啊,比如德国—— 说白了就是美国和南部非洲都去德国注册几家企业,在德国进行贸易,就可以完美避开国际联盟的限制。 这在另一个时空也不是没有先例,冷战时期,某国就是通过某个小破港打破冷战限制,然后才有了后来小破港的心态失衡。 还是那句话,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可是南部非洲执行对美国的制裁,依然会导致美国的荣誉受损。”小罗斯福很满意,不过并不介意更满意一些。 “总统先生,美国如果现在就加入国际联盟,那么根本不会有这些事发生。”霍华德也是无奈,美国一再拒绝国联的邀请,国联的形象何尝没有受到损失。 所以谁都别怪谁,国联和美国之间的关系走到现在,双方都有责任。 “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和铁四角的谈判还要继续谈。”小罗斯福不翻旧账,美国钢铁企业对铁矿石的需求,已经到了必须解决的程度。 “当然,我们不能辜负那么多人的努力——”霍华德总算松口气,罗林和陈强还没走,依然留在拿骚,这本身就已经说明南部非洲企业的态度。 当然和正在进行的谈判相比,巴西正在进行的战争就残酷很多。 汤姆的被俘只是开始,这段时间里约军政府和米州州府之间每天都会爆发空战,各有输赢,地面战斗倒是还没有开始。 米州军需要时间调集军队。 而里约军政府的军队同样不愿意离开坚固堡垒向米州军发动进攻,所以现在情况就有点奇怪,天上空军已经打出脑浆子,地面上部队却只能加油助威。 如果频繁的出动空军,米州军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伤亡,一月十一号当天就有三架米州军的飞机被击落,一名飞行员战死,两名跳伞的飞行员被地面部队救回。 到现在为止,米州军所有跳伞的飞行员都顺利被地面部队救回,反倒是又有两名政府军飞行员被米州军俘虏。 1753 炮击 两名被俘虏的政府军飞行员和汤姆一样都是美国人,分别是来自德克萨斯的杰夫,以及来自北卡罗来纳的史密斯。 对于两名同伴的到来,汤姆表示热烈欢迎,他们三个并没有遭到米州军的虐待,其他政府军俘虏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要被迫参加沉重的体力劳动,这也算是保护伞公司的传统。 “保护伞公司有的是办法折腾这帮人,从早到晚,一分钟也得不到休息——”汤姆主动为杰夫和史密斯解释,他这段时间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反而还胖了几斤。 “保护伞有点麻痹大意,这个营地的守卫很松懈,我们可以寻找机会逃走。”杰夫积极主动,米州军就算再优待,也不如在里约当大爷。 “我要是你就不会那样做,在这里我们有吃有喝,离开营地,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可没这么文明。”汤姆看着在不远处闲聊的约瑟夫和亨利微微摇头。 别以为保护伞给了美军飞行员不错的待遇,就认为保护伞公司软弱可欺。 汤姆其实也想过逃走,但是在前几天,当汤姆亲眼目睹一小队政府军的俘虏因为没有完成劳动任务,被米州军就像是杀鸡一样直接枪决之后,汤姆就打消了逃走的想法。 留下来继续当俘虏,至少生命不会受到威胁。 万一逃走,那就会遭到保护伞公司的追捕,汤姆不认为腿能跑过轮子或者履带。 虽然俘虏的人数增加到了三个,看守他们的士兵依然只有约瑟夫和亨利。 汤姆和杰夫、史密斯聊天的时候,约瑟夫和亨利也在聊正在进行的战争。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该死的鬼地方呢——”亨利仰天长叹,最近几天都在下雨,到处都是泥坑,蚊虫多的吓人,又大又狠,晚上睡觉时被子都是湿漉漉的,亨利现在很想念南部非洲。 其实南部非洲的环境跟巴西差不多,总体来说还不错。 可是巴西当地的基础设施太差,于是原生态的环境就变得让人无法忍受。 “等到美国佬认输的时候——”约瑟夫不着急,现在的生活在约瑟夫看来其实再好不过了。 战役虽然还没有爆发,米州州府付给约瑟夫的薪水和奖金可是一分不少。 雇佣兵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赚钱嘛,现在不用拼命,依然还有钱赚,看在钱的份上,些许委屈就变得微不足道。 如果可以的话,约瑟夫希望现在的生活能一直持续下去。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1月15号,米州军终于完成调动,在里约一线集中了近11万部队,这已经是米州军的极限。 政府军这边的部队已经增加到30万人,兵力差距大概一比三,实力差距却没有这么大。 17号,空军爆发开战以来最大规模的空战,双方一共有近百架战斗机参加,米州军大获全胜,击落击伤政府军飞机共33架,自身损失只有4架,最终政府军这边只有7架飞机成功返回机场。 从这一天开始,政府军空军彻底失去制空权,将天空拱手让与米州军。 不过要解决问题,最终还是要看地面部队。 20号清晨,米州军炮兵开始向政府军阵地进行炮击。 米州军使用的火炮是从南部非洲购买的,其中就包括1917式155毫米口径重型榴弹炮。 这种火炮研发于世界大战期间,应用了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火炮技术,虽然那已经是15年前的技术,现在依然不算落后。 米州军一共装备了18门155毫米榴弹炮,火炮的炮手都是从南部非洲雇佣的,要培养一名合格的炮手并不容易,米州军缺少的是时间。 榴弹炮阵地位于前线10公里左右,这并不是155毫米榴弹炮的最大射程,155毫米榴弹炮的最大射程是13公里,在这个炮兵雷达还没有出现的年代,政府军炮兵想对米州军炮兵进行火力反制并不容易,米州军炮兵反而能利用空军的校正,对政府军阵地进行精确打击。 “预备——放——” 随着指挥官的命令,155榴弹炮喷出巨大的火焰,一瞬间地动山摇,整个世界都在颤抖。 光着膀子的炮手满身大汗,把155榴弹炮的射速打出理论上的极限速度,155毫米基本上是野战部队能配备的最大口径,再大就属于要塞炮或者列车炮范畴,已经无法伴随部队行动了。 三发过后,炮击暂时停止,等前线的数据返回,矫正之后再火力全开。 于是政府军就倒了霉,155榴弹炮的精度是很高的,爆破弹的杀伤半径在100米左右,20米半径内依靠巨大的冲击破可以将目标直接撕碎,20米半径外依靠爆炸产生的碎片和冲击破制造杀伤,有效范围内目标就算没有被碎片直接击中,内脏也会被全部击碎。 炮兵开始炮击的时候,卡尔和安东尼的连队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现在卡尔和安东尼的连队经过补充,再次齐装满员,为了更有效的向政府军阵地发动进攻,米州军这一次投入了坦克部队,卡尔和安东尼的连队分配到两辆坦克,士兵们固然兴奋不已,卡尔和安东尼却都有点担心。 “士兵们没有接受过步坦协同,到时候配合上还是个问题。”卡尔忧心忡忡,话说现在全世界能够进行步坦协同作战的国家也没几个。 对于大部分国家来说,连步炮协同都玩不好,步坦协同就算了,很多国家连坦克都没有,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 “步坦协同都已近落后了,听说本土国防军正在尝试坦克集团作战,如果能成功,咱们这些轻步兵,大概也和重骑兵一样会成为历史吧——”安东尼长吁短叹,机枪的出现改变了战争的形态,现在随着坦克的大规模使用,战争的方式又会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有时候就是这样了,不能说卡尔和安东尼做得不够好,只是时代淘汰你,和你本人根本没有关系。 “坦克集团作战必须建立在大规模列装坦克的基础上,全世界除了咱们南部非洲,还有哪个国家能玩得起?”卡尔不担心,坦克就算装备的再多,轻步兵依然有存在的必要,并不会被轻易淘汰。 卡尔和安东尼不知道的是,在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演习中,轻步兵的地位确实是在不断降低。 尤其是在直升飞机装备一线部队以后,坦克配合直升飞机作战才是未来南部非洲陆军的主力,步兵的作用已经从战场上的决定力量,变成配合装甲部队和陆航部队作战的辅助力量。 当然这必须建立在强大的经济实力上,南部非洲之前列装部队的“豹”式坦克,一辆可以买三辆“轻骑兵”,现在刚刚列装部队的“虎”式坦克,一辆价值四辆“豹”式,未来南部非洲如果装备更重更先进的坦克,成本还会更高。 这么一看,全世界大概就只有南部非洲和美国能玩得起机械化。 最起码现在是这样。 这时候炮弹从空中划过引起巨大的尖啸声,远处政府军的阵地开始爆出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和巨大的黑烟,一处政府军的机枪阵地被引燃,熊熊大火引发弹药殉爆,透过望远镜能看出很多政府军士兵都在拼命灭火,这时候又有一枚炮弹飞过来,政府军顿时死伤惨重。 卡尔和安东尼都已经能适应这种肢体横飞血肉模糊的场景。 半个小时的炮击过后,政府军的炮兵并没有还手,当空中盘旋的战斗机也开始换班之后,尖利的哨声终于响起。 “出发,出发——”卡尔拍着坦克装甲提醒坦克手出发。 “轻骑兵”坦克吐出巨大的黑烟,吭哧吭哧终于启动,听着履带“吱吱呀呀”的声音,卡尔大手一挥,率领部队紧紧跟在坦克身后,向政府军的阵地发起攻击。 昨天夜里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泥泞不堪,巨大的弹坑底部形成积水,两军阵地之间就是一个一个巨大的水潭。 刚刚离开出发阵地不久,坦克从一架被击落的飞机旁边经过,飞机的驾驶舱看样子是被暴力破拆,飞行员已经不见了踪影,但是大片大片已经变成暗红色的血迹,估计飞行员也凶多吉少。 看着机翼上清晰可见的巴西国旗,卡尔摇摇头,把某些不该有的念头从脑海中赶走,紧紧跟上部队前进。 这时候头上又有炮弹划破空气发出的尖啸声传来,一瞬间卡尔就面色大变。 政府军的反击终于来了,前面米州军对政府军的阵地进行炮击,政府军炮兵一直没有反击,等的就是这一刻。 下一刻无数炮弹爆炸,进攻的米州军同样损失惨重,一辆“轻骑兵”被炮弹直接击中,炮塔被炸飞,车长和驾驶员只剩半个身子在车内,紧跟着坦克内携带的炮弹殉爆,火光四射就跟夜空的烟花一样绚烂。 “加速,加速,不要停下来——”卡尔埋头前冲,这时候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冲过这片坟场。 轰—— 一枚炮弹突然在旁边不远处安东尼所在的位置爆炸,卡尔回头看了眼,并没有停下脚步。 不管是菩萨还是上帝,希望他能保佑安东尼。 1754 还有的打 政府军的炮击只持续了五分钟。 地面部队发动进攻的时候,空军的战斗机一直在政府军阵地上空盘旋,“强风”战斗机是可以携带炸弹充当近距空中支援飞机使用的,政府军炮兵刚刚开始炮击,就被空中的“强风”战斗机发现,然后大批“强风”蜂拥而至,政府军的防空部队虽然拼命反抗,怎奈“强风”技高一筹,50公斤航空炸弹的威力还是可以的,“强风”一次可以携带6枚。 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重量也才50公斤。 不过炮弹重量是包括发射药在内的,航空炸弹可全部都是战斗部,不包括发射药。 而且南部非洲生产的航空炸弹性能有点丧心病狂,高爆弹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燃烧弹,政府军的炮兵阵地在“强风”的狂轰滥炸下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就土崩瓦解。 看着下方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炮兵阵地,高高在上的“强风”很满意的扇了扇翅膀,兜了个圈子直接返回,下方地面部队已经在坦克的掩护下向政府军的阵地展开进攻。 有了坦克的配合,战斗变得异常单调乏味。 索姆河战役的时候,步兵在毫无遮挡的情况下发起人海战术,机枪大放异彩,一天之内消灭六万人,举世皆惊。 有了坦克的配合,米州军的步兵在进攻的时候排成两列,躲在坦克的两条履带身后,小心翼翼向政府军阵地靠近。 这时候米州军的炮击并没有停止,155毫米榴弹炮的阵地距离政府军阵地10公里,现在炮火已经开始向政府军阵地纵深延伸,对进攻部队提供掩护的换成了口径较小的75毫米火炮,这些火炮就是大名鼎鼎的“七五小姐”,这款产生于上世纪的火炮,现在性能依然不落后。 必须得说,米州军士兵对于步炮协同已经相当熟练,架势坦克的都是老兵,控制着速度跟着炮弹的炸点缓慢前进,随时还要注意对固定目标进行打击,“轻骑兵”使用的75毫米坦克炮威力还是不错的,对付政府军的机枪阵地非常有效,7.7毫米口径同轴机枪更是对付步兵的大杀器,有了坦克的配合,米州军就像是一柄切进牛油的餐刀,锐不可当。 “左前方30度,政府军的机枪阵地——”卡尔趴在坦克炮塔后面,提醒坦克手目标方向。 坦克缓缓停下,炮塔开始转动,这时候的坦克还没有在机动中射击的能力。 轰—— 沙包垒成的掩体直接被炮弹撕开,土石横飞烟雾弥漫,没等烟雾散开,轻骑兵再次射击,这一次终于有花火迸开,效果令人非常满意。 跟在坦克后面的士兵感觉就太轻松了,这尼玛真实战场跟教官形容的完全不一样嘛,哪有什么血肉横飞,更没有尸山血海,从开始进攻到现在,很多士兵都还没有真正看到敌军士兵。 不过好运也就到此为止。 政府军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为了克制米州军的坦克部队,政府军在阵地前方挖了反坦克战壕,坦克部队无法继续前进。 “爆破手——爆破手——”卡尔大声招呼爆破手,这时候使用炸药将反坦克战壕炸毁,只需要炸出一个斜坡,就能保证坦克的继续前进。 然后卡尔才意识到,米州军根本就没有爆破手这个编制。 和步兵相比,爆破需要更专业的技术,普通士兵根本玩不转。 以前巴西连坦克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爆破手存在的必要,卡尔命令士兵把手榴弹绑一块,试图充当爆破筒使用。 可是坑爹的南部非洲手榴弹全部都是卵形手榴弹,根本绑不到一块,眼看旁边的部队都已经放弃坦克的掩护跳进反坦克战壕,卡尔再也按耐不住。 “进攻,进攻——继续进攻——”卡尔用力吹响胸前的哨子,就算失去坦克的掩护,卡尔也有把握攻破政府军的防线。 这时候浑身狼狈的安东尼终于赶上来。 “太棒了安东尼,真高兴你还活着——”卡尔哈哈大笑,菩萨还是很有用的。 “上帝说我还能再活五十年!”安东尼得意洋洋,雇佣兵最擅长的就是保命。 两支部队合兵一处,卡尔很悲哀的发现出发时120人的连队现在还剩下不到90人。 步兵在面对火炮的时候确实是毫无反抗能力。 翻越反坦克战壕,面前又是宽达数十米的铁丝网。 卡尔在看到铁丝网的一瞬间,又想起世界大战期间残酷的堑壕战。 希望政府军没有在铁丝网下面埋地雷。 政府军还是很有经验的,这时候面前的铁丝网一览无余,卡尔趴在地上小心观察,政府军在防线上修建了永固工事,虽然数量不算多,但是直接发起进攻,进攻部队依然会遭受巨大损失。 “我们需要火炮支援——”卡尔这时候才意识到,背靠一个强大国家是多么难得。 换成南部非洲国防军,这时候要么等坦克上来,要么等待炮兵支援,反正不会用士兵的血肉之躯向敌人的永固工事发起攻击。 躲在碉堡里的敌人,就等着进攻部队上来送死呢。 安东尼不废话,他是标准的行动派,先往前面扔一颗烟雾弹,掏出钳子将铁丝网剪出一个缺口,然后就命令部队发起进攻。 身先士卒是不可能身先士卒的,不管是南部非洲国防军还是保护伞,都不提倡军官在进攻中身先士卒,这种情况下的标准程序就是等待支援。 换成是南部非洲国防军,对付铁丝网和地雷最好的武器就是用爆破筒炸开一条通道,只要能用装备解决的问题,南部非洲国防军从来不用人海战术。 当然如果战斗进行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南部非洲国防军也从来不缺乏牺牲的勇气,这一点在世界大战中已经得到验证。 米州军没这么人性化,人性化那得是经济社会发展到一定程度才有资格说的东西,人命还没有步枪值钱的前提下,人海战术就是最合适的战术。 安东尼只是剪开了铁丝网,并没有排雷。 结果士兵们刚刚顺着铁丝网涌入,数枚地雷就在人群中爆炸,碉堡里的机枪同时开火,十几名士兵一瞬间倒下,剩余的士兵顿时裹足不前。 “进攻,进攻,继续进攻!”安东尼挥舞着手枪,声色俱厉,这时候如果有人敢违背命令,安东尼真的敢开枪。 士兵们就惊惧万分。 往前进攻,是地雷阵和铁丝网。 违抗命令,安东尼绝对会杀鸡骇猴。 啪啪啪—— 安东尼没有给士兵们纠结的时间,连续开枪将一名士兵击倒在地,其余士兵顿时惊骇莫名。 进攻—— 可能死,也可能赢得胜利。 退缩—— 一定会死,平日里就不苟言笑的安东尼,这会儿绝不会手下留情。 于是只能迎着头皮往前冲。 轰—— 轰轰轰—— 炮弹在不停的爆炸。 嗒嗒嗒嗒—— 各种轻重机枪在疯狂的扫射。 “万岁!” 米州军士兵发出疯狂的嚎叫,挺起安装了刺刀的步枪向政府军阵地发起决死冲锋。 伤亡确实惨重,一排排士兵在重机枪面前就像麦子一样被割倒在地。 炮弹就像是扔进滚烫油锅里的老鼠一样在人群中炸开,从天空俯瞰,进攻中的米州军士兵就像是羊群一样软弱无助,时而散开,时而汇聚到一起,每一枚在士兵们中间爆炸的炮弹都会带走数十条,乃至上百条生命,地上很快就码起厚厚一层尸体,以至于铁丝网和地雷在尸体的覆盖下都逐渐失去作用。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在悍不畏死的米州军士兵前赴后继的攻击下,米州军前锋终于接近政府军阵地。 这时候突然几辆坦克从政府军阵地中冲出,这些坦克甚至都没有开枪,就这样直接冲着正在进攻的米州军士兵冲过来。 血肉之躯怎么能和钢铁怪兽抗衡呢。 在咆哮的坦克面前,米州军士兵的战斗意志终于彻底崩溃,潮水一样退回来,进攻彻底失败。 当然这几辆坦克也好不到哪儿去,它们没有机会再返回阵地,正在空中盘旋的米州军战机发现政府军坦克后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过来,接连向坦克进行俯冲,几枚航弹从空中慢悠悠的掷下,准确命中拼命躲避,但在战机飞行员眼中缓慢无比的坦克,一阵剧烈的爆炸之后,一切都归于沉寂。 卡尔的连队撤下来之后,九十人的连队只剩下不到四十人,这时候肯定也没人追究安东尼在战斗期间的疯狂之举,回到出发阵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失魂落魄,短时间内,卡尔的连队已经丧失了作战能力。 当然了,战斗到此并没有停止,必须是在政府军和米州军任何一方彻底丧失作战能力之后,战斗才会停止。 在卡尔和安东尼的注视下,数千名进攻部队重新聚集,看着跃跃欲试的士兵们,卡尔和安东尼对视一眼,苦涩一笑,默默率领部队返回后方休整。 且还有得打呢。 ps:上午有点事,抱歉晚了点—— 1755 体面的台阶 卷土重来的米州军这一次有了充分准备,反坦克战壕要破坏其实很简单,一个小型炸药包就可以完成任务,一旦有了准备,进攻就再次变得顺利起来。 美国人卖给政府军的坦克其实也是“轻骑兵”,只不过型号较早,在南部非洲已经淘汰。 和米州军装备的坦克相比,政府军装备的坦克不管是在装甲厚度上,还是在火力上都处于劣势,铁丝网在坦克面前也变得毫无作用,随着米州军的坦克顺利攻入政府军阵地,政府军阵地也终于崩溃。 不过战斗还远远没到结束的时候,这样的政府军阵地还有三条,需要米州军逐一攻克。 而且政府军的第一条防线里还有残存的政府军,需要米州军对战壕逐段清剿。 这方面保护伞公司就经验丰富极了,清理战壕最好用的武器是火焰喷射器和霰弹枪,手榴弹也可以,经验丰富的士兵会在拉开拉环之后停一下再将手榴弹掷出,这样手榴弹就能在敌人上方凌空爆炸,最大程度制造杀伤。 于是阵地里残存的政府军官兵就悲剧了,大部分士兵在阵地被攻破之后就已经仓皇逃走,留下来的要么是行动不便的伤兵,要么是来得及逃走的倒霉蛋。 米州军官兵开始清理战壕的时候,很多政府军官兵稍作抵抗就有组织的投降,他们在投降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要把自己的武器破坏掉,就这么白白留给米州军。 来自内志苏丹国的少尉玛西尔,在政府军的一个碉堡内发现了一名美军顾问,面对刺刀上还在滴血的米州军士兵,美军顾问强作镇定。 “我是来自美国的军事观察员,并没有参与这场战争,我要求得到和自己身份相匹配的待遇。”美国人在巴西人面前还是很有自信的。 玛西尔是南部非洲人,倒也没有虐待这位叫普莱斯的美军少校。 “我说了,我只是军事观察员,没有参与战争,所以我也没有携带武器。”普莱斯拒绝米州军的搜身,认为这是对他权利的侵犯。 玛西尔不说话,旁边跪着几名政府军伤兵正在瑟瑟发抖。 米州军士兵对这些政府军伤兵就毫不留情,身体健康的战俘还可以从事体力劳动,伤兵就算带回战俘营,米州军也没有能力为他们提供治疗。 所以一名米州少尉走到几名俘虏身后默默掏出手枪。 玛西尔皱眉。 米州少尉顿时心领神会,把手枪塞回枪套,命令士兵把俘虏带出去。 “你们会怎么对待他们?”普莱斯忍不住提问。 “担心你自己吧,少校先生。”玛西尔面无表情,米州军和政府军,在对待美国人和南部非洲人时可以遵守《日内瓦战俘公约》,不过《日内瓦战俘公约》,对巴西人明显不适用。 这时候碉堡外传来刺刀入体的“嚯、嚯”声,奇怪的是却听不到哀嚎,估计这些被处决的政府军士兵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很奇怪,既然政府军士兵明知道投降之后可能会被处决,那么为什么不拼死抵抗作战到最后一刻呢。 估计还是有侥幸心理,毕竟米州军也不可能将俘虏全部杀光。 这时候普莱斯就不再拒绝米州军士兵的搜身。 普莱斯也确实没有携带武器,当然在对于米州军士兵在搜身的时候顺手拿走了普莱斯少校手表这种行为,普莱斯和玛西尔都直接无视。 还好在士兵命令普莱斯摘下戒指的时候,玛西尔及时制止。 和手表不同,戒指代表的意义还是不一样。 普莱斯被带出碉堡的时候,整条防线只剩下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近千名政府军俘虏在米州军士兵的押送下列队前往后方设置的战俘营,他们失魂落魄,表情沮丧,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黄昏时分,米州军向政府军的第二道防线组织了一次试探性进攻。 这一次米州军投入的兵力并不多,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匆忙结束,米州军连坦克都没有出动,米州军并没有做好投入地面部队连夜进攻的准备,政府军估计是想连夜夺回阵地的,但是看到严阵以待的米州军官兵,政府军并没有尝试。 不过该有的防御还是有,整整一夜,政府军和米州军都在不停地发射照明弹,两道防线之间的空地亮如白昼,任何想要趁夜幕攻击的行为都是愚蠢的。 米州军的炮兵也没闲着,每隔三五分钟就要向政府军阵地进行骚扰射击。 政府军炮兵表现的更活跃,米州军的战斗机夜间无法出动,政府军炮兵的反击力度,明显大于米州军炮兵的骚扰力度。 米州军炮兵还是比政府军炮兵更胜一筹,凌晨时分米州军炮兵终于通过政府军炮兵的炮弹轨迹,计算出政府军炮兵阵地的精确位置,于是米州军炮兵集中火力,对政府军炮兵阵地进行火力反制,给政府军炮兵造成巨大杀伤。 这时候对于普莱斯少校的审讯正在进行中,刚开始的时候普莱斯少校还试图隐瞒,但是在保护伞公司审讯专家有技巧的询问中,普莱斯的心理防线很快就被击破。 “其实你是否配合都无所谓,大约五千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已经抵达里约热内卢,随时可能加入战争,我们对里约并不是一无所知。”康尼的正式职业是律师,保护伞公司法务部成员,偶尔也会客串审讯专家。 “既然你们都知道,那为什么还要问我——”普莱斯少校心情沮丧,保护伞公司的审判专家简直不是人,对普莱斯实施疲劳审讯,普莱斯整整一夜一分钟都没睡,保护伞公司的审判专家却已经换了三个人。 对付美国人,毕竟不能像对付巴西人一样简单粗暴,刑讯方式派不上用场,只能用疲劳审讯这种方式撬开普莱斯的嘴。 这种审讯方式效果也不错,人总要睡觉的,长时间不睡觉精神肯定会崩溃,半梦半醒之间就跟被催眠差不多,几乎问什么说什么。 尤其谈判专家还会使用噪音、强光持续对普莱斯造成骚扰,加快普莱斯精神崩溃的速度,普莱斯现在很有体会,就算把一头熊交给保护伞公司的审判专家,审判专家也能问出想要的情报来。 “普莱斯少校,我还是建议配合,《日内瓦战俘公约》并不能给你带来绝对意义上的安全,你是为美国政府服务,并不是为巴西军政府服务——”和一脸萎靡,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普莱斯不同,康尼精神抖擞,状态正佳。 “我为美国利益服务——”普莱斯并不认为他做错了什么,为巴西军政府工作,也是在为美国利益服务。 “如果你们真是为美国利益服务,那么你们就不应该轻易涉足这场战争。”康尼微笑,美国政府洗脑也有一套。 巴西内战愈演愈烈的时候,国际联盟对美国的制裁也越来越严格。 美国是个严重依赖对外贸易的国家,这个时空的美国还没到依靠美元就能收割全世界的地步,相反美国是世界工厂,所以美国才迫切打开欧洲市场,为美国商品寻找销路。 世界大战后,欧洲被严重削弱,美国产品的出口量连年增加,到经济危机爆发前,美国经济进入十年黄金时期,发展速度很快。 经济危机带来的负面影响,到现在依然没有全部消失,小罗斯福上台后美国经济逐渐恢复,对外出口开始增长,眼看美国经济很快就能恢复元气,结果美国又遭到国际联盟的制裁,这对正在恢复的美国经济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进入1932年,美国对欧洲的出口大副下降,一月份对比1932年的出口下降百分之六十,只有对德国和日本的出口维持正常,就连玻利维亚都因为国际联盟对美国的制裁,不得不减少了商品进口,美国商品出口遭遇的困境可见一斑。 玻利维亚正是因为有美国石油企业的支持,才有资格挑起和巴拉圭的大夏谷战争。 玻利维亚也是国际联盟成员国,肖恩·弗格森担任国联行政院秘书长之后,威胁玻利维亚如果不参与对美国的制裁,那么国联就将派出部队“调解”正在进行中的大夏谷战争。 玻利维亚也是没办法,国联说起来是“调解”,实际上如果玻利维亚不顺从,那么最终的“调解”结果,很可能会对玻利维亚很不利。 至于美国会不会给玻利维亚足够多的支持。 这一点想都不用想,美国连队巴西军政府的支持都是遮遮掩掩,对玻利维亚就算想支持也力不从心。 这时候美国国内终于有了加入国联的声音,德国和日本的市场规模,终究还是不能和整个欧洲相比。 美国商品出口大幅减少的同时,南部非洲商品出口的规模正在大幅上扬,原本属于美国商品的市场,正在被南部非洲商品大肆占领,这是美国资本肯定无法接受的。 这时候美国需要一个体面的台阶。 于是内维尔主动站出来,希望能调解美国和国联之间的分歧。 英国的那啥属性又开始发作了。 1756 围城 美国和国联之间的矛盾根源就在于美国没有加入国联。 前文说过,美国不加入国联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美国不甘心接受英、法的领导,所以才游离于国联之外。 这些年来,国联从来没有放弃过美国,要不然国联也不会一直为美国保留着常任理事国位置。 英国现在主动调节美国和国联的分歧,原因是不想看到南部非洲在国联的影响力扩张。 既然英国已经无力保证对国联的领导权,那么引入美国对南部非洲形成制衡,更符合英国的利益。 这样一看,就能理解英国为什么这么积极了。 加入国联对美国来说有利有弊,好处是加入国联之后,美国就可以获得国联成员国待遇,商品可以顺利进入国联成员国市场。 这当然建立在美国商品必须遵循其他国家海关规定,缴纳应有税赋的前提下。 坏处自然是美国作为国联成员国,当国联决定对某个国家实施制裁时,美国必须遵守国联的规定,这会对美国和德国、日本之间的贸易造成一定影响。 其实主要是日本。 在对德国的态度上,国际联盟还是比较宽容的,只有法国对德国的态度比较坚决,其他主要国家比如南部非洲、英国、俄罗斯对德国的态度都比较暧昧。 日本在国联的主要对手是南部非洲。 和法国相比,南部非洲对国联的影响力还是比较大的,日本在远东开始军事扩张之后,南部非洲力主对日本实施严格的贸易制裁,印度洋舰队甚至一度将马六甲海峡封锁,禁止所有日本船只通过马六甲海峡,包括商船在内。 考虑到南部非洲的态度,欧洲国家对日本的态度逐渐转冷,这也导致日本的对外贸易,主要是通过美国进行,如果美国同意对日本进行贸易制裁,那么对日本的军事扩张肯定会造成严重影响。 前文同样说过,日本建造军舰需要的钢铁,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从美国进口,日本石油对美国的依赖程度几乎达到百分之百,其他稀有金属也几乎全部依靠从美国进口,只要美国同意对日本进行贸易制裁,那么日本野心勃勃的庞大造舰计划就将成为空中楼阁。 “所以加入国联,我们对德国和日本的贸易一定会受到影响,那么在这些方面,国联能够给我们什么补偿?”美国对于英国的调解还是很重视的,伦敦发出信号之后,国务卿科德尔·赫尔第一时间抵达伦敦。 “用所有国联成员国的国内市场作为补偿难道还不够吗?”内维尔亲自出马,为了诱惑唯利是图的美国人,内维尔甚至已经做好了割肉准备。 “也包括英联邦市场吗?”科德尔·赫尔两眼放光,一直以来,美国都想打开英联邦市场,可惜一直都没能如愿。 其实现在的英联邦市场,和以前的英联邦市场相比,对美国来说价值也正在直线下降。 主要还是南部非洲。 拥有南部非洲的英联邦,和失去南部非洲的英联邦完全就是两码事,除了南部非洲和英国本土之外,其他英联邦国家比如印度,空有人口规模却无法形成有效市场,其实就是鸡肋。 脱离英联邦之后,南部非洲和美国达成一系列贸易协定,但在国联决定对美国实施制裁之后,这些贸易协定暂时被搁置,要等到制裁解除之后才会继续执行。 “当然,不仅仅包括英联邦,也同样包括法国的海外领土——”内维尔是要死大家一起死,不能都让我大英帝国吃亏。 “那么我们要重新谈一谈关税问题。”科德尔·赫尔心有疑虑,担心受骗上当。 开放市场也是分程度的,别听内维尔说得好听,如果英联邦向美国商品开放市场的同时,制定一个较高的关税税率,那么美国商品就算进入英联邦市场也将失去竞争力。 “呵呵,联合王国根本不屑于那样做!”内维尔冷笑,用关税保护国内市场,这本来是美国的拿手好戏。 美国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关税制造贸易顺差,早在上世纪美国商品和英国商品进行竞争的时候,美国就利用较高的关税,以及出口退税等政策,支持美国企业和英国企业竞争,从而逐渐占据上风。 和美国相比,欧洲大陆勉强可以算是一个整体,虽然欧洲内部各种各样的纷争不断,但是在贸易这方面的限制还是比较少的。 和嘴上天天喊着“自由贸易”的美国相比,欧洲内部更接近自由贸易的真谛。 “不不不,首相阁下,牵涉到国家利益这方面,我们还是尽量形成一个文本决议,这样比较好。”科德尔·赫尔不脸红,不管什么事只要牵扯到国家利益,无论怎样食言而肥都不丢人。 不过要形成文本决议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牵涉到的国家也很多,需要大家坐下来慢慢谈。 巴西正在进行的内战却等不了,在突破了政府军的第一道防线之后,米州军一鼓作气突破政府军的第二道防线,然后米州军就遭遇美国海军陆战队。 美国人在巴西确实是蛮横无理,面对气势汹汹的米州军,美国政府一封电报,就将米州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事实就是这样,美国人要求我们暂时停止进攻,给美国留出撤出侨民的时间,具体停战的时间未定,得看美国撤离侨民的速度——”瓦加斯表情难看,米州军攻破政府军第二道防线之后,距离里约热内卢市区已经不足30公里。 三十公里距离上,重炮轰鸣声已经清晰可闻,里约热内卢别说美国人,连巴西人都在仓皇出逃,试图躲避战火。 美国人的目的很简单,以撤侨为借口,为政府军争取更多时间。 “如果美国人撤侨需要一年呢?”奥古斯托没想到美国人居然这么无耻。 “那我们就得等一年。”范鲍微笑看着瓦加斯,现在瓦加斯的选择很重要。 如果米州军想一鼓作气打下里约,那么瓦加斯就要拥有敢和美国人翻脸的勇气。 这样一来美国政府会成为瓦加斯的敌人,不过瓦加斯却可以加固南部非洲的友谊。 如果不和美国人撕破脸,那么恐怕攻占里约遥遥无期。 就算美国人不参战,里约军政府也可以借助这段时间调动兵力,修建新的防线,接下来米州军要承受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瓦加斯不说话,他现在也左右为难。 巴西国内的亲美势力实在是太多了,瓦加斯击败里约军政府之后,除非是建立个人毒菜统治,否则依然不得不联合巴西国内的亲美势力组建联合政府。 万一和美国撕破脸,那么米州面对的压力将陡然增加,就算和米州关系不错的圣州,都不可避免的会受到来自美国的巨大压力,到时候搞不好米州就会真正变成孤家寡人。 可是不翻脸,就会给里约军政府喘息的时间,这对于米州军来说,随着时间的推移,会变得越来越危险。 米州现在的主要对外通道维多利亚正在遭受政府军的攻击,可以说米州军的外来援助已经基本处于断绝状态,现在米州军后勤还算充分,这主要得益于前期的疯狂采购,米州本身是没有造血功能的,连武器弹药都无法生产,万一时间拖太久,维多利亚又无法打破政府军的封锁,那时间拖得越长,对米州军就越不利。 想到这里,瓦加斯总算下定决心。 “我们可以给美国人留出一个星期时间,一个星期之后,米州军将会向里约热内卢发起全面进攻。”瓦加斯就算这时候,也没有彻底和美国人撕破脸。 奥古斯特和范鲍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失望。 不过也不错,只要美国参战,那么瓦加斯就不可避免的全面倒向南部非洲。 就在美国悍然插手里约一线的时候,维多利亚港,政府军凭借兵力优势逐渐占据上风,米州国民警卫队已经退入维多利亚防守,政府军凭借海军优势,将维多利亚彻底包围。 不过政府军想消灭维多利亚的米州军并不容易,在经过连日血战之后,维多利亚还有近4000米州军,他们利用有利地形和政府军进行残酷的巷战,不轻易放弃任何一条街道,任何一栋房屋。 地形优势被米州军利用到了极致,维多利亚是一个港口,拥有相对完善的排水系统,于是下水道也被米州军充分利用起来,米州军的小股精锐部队经常会利用维多利亚的下水道从后方对政府军进行偷袭,再加上正面对政府军的顽强狙击,仗打到现在,政府军已经死伤近两万人。 要知道战争爆发前,维多利亚的米州军只有大约5000人。 现在米州军和政府军的战损比达到近二十比一,所以战斗进行到这个程度,政府军也已经精疲力尽。 但还是要咬牙打下去,现在就看谁先撑不住,只要这口气散掉,那就前功尽弃。 1757 朝阳 维多利亚港,费尔南多大街,三个月前这里还是维多利亚最繁华的富人区,现在已经沦为战地,满目疮痍。 连日残酷的拉锯战将整个街区彻底摧毁,连一栋完整的房子都没有,所有的门窗都已经被破坏,只剩下孤零零的墙壁依然矗立,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已经数次易手,洁白的大理石墙壁被大火熏黑,地上到处都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街道中心还有几具零星的尸体没有来得及收拾,一只以腐烂尸体为食的秃鹫飞下来,围着尸体绕了几圈终究没敢落下去,怪叫一声展翅飞离。 孙猛率领他的连队,就隐藏在这片残垣断壁中。 连日血战,孙猛率领的连队只剩下35个人,手下三名少尉全部战死,军士长威廉在昨天的战斗中受伤,连夜偷渡圣玛丽亚河送到河对岸的基钦钠救治,和孙猛在一起的是雷克斯,他的“小怪兽”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耗光了油料和炮弹,玛莎和本都已经在战斗中牺牲,雷克斯本人也已经负伤,但是却拒绝撤往基钦钠,坚持留在维多利亚作战。 “现在感觉怎么样?”孙猛关心雷克斯的伤势,这个顽固的家伙在之前的战斗中三处负伤,却依然悍不畏死。 到现在为止,雷克斯已经击毙了近二十名敌人,这是孙猛亲自确认的战果。 “小问题,死不了——”雷克斯表情冷漠,眼神忧郁的就像一潭死水,他正在用小刀割胡子,一绺一绺的那种割,不小心割破了皮肤却眼都不眨一下。 即便战斗最艰难的时候,雷克斯对自己的仪表也很重视,他常说就算战死,也要干干净净的死去,那样才是一名军人最好的归宿。 是的,就是军人,雷克斯虽然已经退伍很久,却一直以军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他也确实做到了,雇佣兵可没有雷克斯这样坚强的意志。 “你所做的,已经对得起米州州府付给你的薪水,听我的,尽快撤回基钦钠,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等着你——”孙猛还是忍不住劝说,否则雷克斯迟早会战死在这里。 “我要帮玛莎和本多挣一些,至少那样在我去见玛莎和本的家人的时候,我的心里能好受一些。”雷克斯声音平静,这是他唯一能补偿玛莎和本的方式。 其实前几天“小怪兽”油料耗尽的时候,雷克斯就像撤回基钦钠。 坦克手没有了坦克还怎么作战? 玛莎和本不同意,他们还想继续赚钱,大概在他们看来,这钱赚的就跟白捡一样。 前段时间的战斗中,缺乏重武器的政府军,在面对坦克的时候基本上毫无反抗能力,短短半个月之内,玛莎和本每个人都赚到了近两千兰特。 按说两千兰特不少了,可是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战斗没有爆发的时候,本只想赚一千兰特给家人盖房子,可是在赚到一千兰特的时候,本的目标已经悄然提高到两千。 玛莎也一样,雇佣兵没有作战任务的时候只有基本薪水,其实也没有多少钱。 在巴西,玛莎和本他们领着保护伞公司的基本薪水和驻外津贴以及作战津贴,还领着米州州府给的奖金,每击毙一名政府军,米州州府都是明码标价的,这钱可不就跟白捡差不多。 结果三天前,政府军的进攻突然变得凌厉起来,玛莎和本先后战死,最终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你有没有觉得,这一波政府军有点问题?”孙猛感觉不太对,还记得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政府军的表现各种拉稀摆带,连民团都不如。 结果到一个星期之前,政府军的表现判若两人,米州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玛莎和本都是在政府军的那一波攻势中战死。 “不知道,我只知道不管我们面前的敌人是谁,我的任务是送他们去见上帝。”雷克斯的手停顿了一下,目光同样若有所思。 “见上帝?想得美,送他们去见阎王——”孙猛纠正,东西方文化之间的碰撞让人猝不及防。 雷克斯点点头不说话,西方神话里也有类似阎王的角色,希腊神话中的冥王哈迪斯,以及《圣经》中的撒旦,地位都跟阎王差不多。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的对手已经换成了美国人——”孙猛不太确定,不过美国人要是参战也正常,指望政府军,根本没可能占领维多利亚。 雷克斯终于把胡子刮的干干净净,用湿毛巾擦干净之后表情淡然。 “有可能——” 这也难怪孙猛和雷克斯怀疑,政府军之所以战斗力不强,和政府军缺乏经验有很大关系。 虽然新兵在参加过几次战斗之后,会以最快的速度成为老兵,但是政府军每一次进攻的伤亡都很大,新兵缺乏成为老兵的机会,所以政府军根本没理由在一夜之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美国人已经参战。 否则米州军也不会遭受这么大的损失。 这么一想,孙猛和雷克斯内心同时出现一种复杂的感觉,就跟汤姆发现驾驶“强风”的飞行员来自南部非洲之后瞬间释然一样。 这就合理了。 不过和坦然接受的汤姆不同,在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孙猛和雷克斯都不约而同握紧了手中的枪。 美国人! 很好,美国人又怎么样,南部非洲爷爷在此! 虽然身处战地,米州军的后勤保障还不错,孙猛和雷克斯的早餐都是罐头,南部非洲罐头种类丰富嘛,要肉有肉要蔬菜有蔬菜,水果罐头也有,虽然比较稀少,孙猛和雷克斯作为军官肯定是有资格享用的。 孙猛最喜欢的还是红烧肉,虽然经过处理,红烧肉罐头里的油脂都已经结成块,营养却一点也没少,一盒罐头就能为整个上午的作战提供充足的热量。 一盒半斤的红烧肉罐头配上一瓶来自罗德西亚的青豆,再和雷克斯分享了一罐黄桃,孙猛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可以从维多利亚一直游回南部非洲。 好吧,这绝对是错觉。 刚吃完的罐头盒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空中就传来炮弹的尖啸声,孙猛和雷克斯抱着枪连滚带爬冲到旁边墙根,这是一堵大理石建成的墙壁,厚度接近一米,和旁边的拐角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结构,可以给孙猛和雷克斯形成最大程度的保护。 如果这样都能被炸死,那就只能怪自己运气不佳。 能活到现在,孙猛和雷克斯的运气还是不错的,雷克斯靠着墙根开始检查自己的通用机枪,这是从“小怪兽”上拆下来的,现在成为雷克斯最可靠的武器。 孙猛使用的还是雇佣兵们最惯用的李·恩菲尔德,在战场上,一把趁手的武器,远比威力更大的武器更重要。 轰—— 一颗炮弹在距离孙猛和雷克斯不远处爆炸,孙猛和雷克斯同时捂起耳朵闭上嘴。 不想捂耳朵的话张开嘴也可以,这样体内外气压保持平衡,依然可以抵御冲击破的冲击。 不过张嘴不是个好主意,和冲击破同时到来的还有尘土漫天,以及刺鼻呛人的硝烟,所以还是捂耳朵比较好。 剧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孙猛和雷克斯感觉就像是坐在一面大鼓上,一块石头落下来,恰好砸在雷克斯的钢盔上,雷克斯顿时头晕脑胀。 运气不错了,石头要是再大一点,雷克斯说不定会被直接砸死。 就算钢盔顶得住,脆弱的颈椎也顶不住。 好半天,炮击终于远去,向城市纵深延伸。 孙猛和雷克斯来不及喘息,抱着枪猫腰快速进入阵地,这时候身穿政府军制服的敌人,距离孙猛和雷克斯所在的阵地已经不足五十米。 仗打到现在,政府军的步炮协同也已经达到一定水准,至少不会发生登陆部队被政府军发射的炮弹误击之类的乌龙。 这么近的距离上,李·恩菲尔德的作用肯定不如手榴弹,所以孙猛刚刚进入战斗位置,就顺手摘下两个手榴弹拉掉拉环,在手中停顿的三秒,才大吼一声用力向敌人扔过去。 手榴弹凌空爆炸,惨叫声和哀嚎声不绝于耳,已经把通用机枪架起来的雷克斯,听着那些“法克”、“买糕的”之类乱糟糟的声音,轻轻扣动扳机。 不管是“法克”还是“买糕的”,都很能说明问题了,巴西通用语是葡萄牙语,不是英语。 所以对面的敌人肯定不是巴西人。 嗒嗒——嗒嗒嗒—— 雷克斯对通用机枪的熟练程度不亚于本,急促的小点射将进攻的敌人打得抬不起头,只可惜除了刚开火时击倒了两个敌人,剩下的敌人都很聪明的已经躲起来,头都不露。 孙猛都没碰李·恩菲尔德,两枚手榴弹扔出去又掏出两枚,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扔过去,马上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这时候整个维多利亚都已经陷入激战,部分街区甚至爆发了残酷的白刃战。 早晨的太阳刚刚升起,红霞满天。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红色的晨雾中。 鲜艳似血。 1758 逃不掉 短短半个小时,孙猛的连队只剩下26人。 战斗结束,孙猛和雷克斯又回到那个稳定的三角墙根,这时候政府军又开始例行的心理攻势。 “米州国民警卫队的兄弟们,你们已经彻底被包围,米州州政府已经放弃了你们,你们尽到了作为一名军人应尽的责任,是时候放下武器回到家庭,和自己的家人团聚在一起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如果你们放下武器,我们保证可以给予和你们身份相匹配的待遇,并且支付给你们一笔不菲的路费,让你们返回家园——” 别管能不能做得到,政府军说的确实是很好听。 而且声音也好听,最起码也得是电台女播音员那种级别,温柔的就像邻家大姐姐,很容易触及士兵们心底最柔弱的部分。 “咱们要是投降了,找谁要奖金?”刚刚点了一根烟的孙猛突然提出一个问题。 同样在享受“事后烟”的雷克斯惊骇莫名,这时候还能想起奖金,你特么比我还贪财! 然后孙猛和雷克斯同时大笑,孙猛肆无忌惮的瘫倒在地,雷克斯直接笑出眼泪。 又过了半个小时,熟悉的尖啸声再次响起,孙猛和雷克斯捂着耳朵蜷缩在墙根,尽量把身体缩成一团,等待炮击停止。 这时候圣玛利亚河对岸已经少了很多观众,连日血战,即便最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忍目睹,战争刚爆发的时候还有人开盘呢,现在庄家已经跑路,果然菠菜害人。 只有闲极无聊的人才会每天准时来到河边观战,有些人天生心理阴暗,政府军进攻的时候大声叫好,米州军反攻的时候也加油助威,战斗到了紧急关头,难免会有流弹飞过来,某天上午一个看热闹的家伙被流弹击中当场毙命后,热闹的圣玛丽亚河岸瞬间荒无人烟。 再大的热闹,也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办公区中心位置的港务大楼内,来自尼亚萨兰的安格斯上校,正在和保护伞公司的高级经理杜克使用望远镜观察河对岸的战况。 安格斯上校是随南部非洲军事观察团来到巴西的,十年前安格斯上校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并没有来得及参加世界大战,十年来,安格斯上校一直在伊丽莎白港服役,南部非洲近年持续裁军,军方内部竞争激烈,安格斯上校如果不能在近两年成为将军,那么可能就会在几年后被迫退役。 就在港务大楼远处的海面上,巴西政府军正在用小艇将一船船士兵送上岸。 岸边的临时营地内已经聚集了数千政府军,有军官正在慷慨激昂的动员部队,远处城市枪炮声清晰可闻,厮杀声响彻云霄,安格斯眉头紧皱。 “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美国海军陆战队已经参战,维多利亚兵力不足,部队请求参战。”安格斯上校眼睛里有熊熊火焰在燃烧,米州军形势不妙,如果不能尽快投入支援,米州军将被美国海军陆战队和巴西政府军联合绞杀。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并没有参战,所以部队是以接受米州州府雇佣名义来到巴西。 这也算是欧洲传统,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就有大约8000名来自欧洲的“国际人士”主动来到南部非洲参战,所以巴西内战有雇佣兵参与也很正常。 更何况美军飞行员已经出现在米州和里约一线,所以再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义。 “晚上我们可以趁夜色渡过圣玛丽亚河,到时候我们可能需要大西洋舰队的配合,我这边还有一些补给要送往维多利亚——”杜克看着正在圣玛丽亚河游弋的政府军炮艇咬牙切齿,圣玛丽亚河已经超出基钦钠港范围,大西洋舰队也无法干涉。 有了美军舰队的撑腰,巴西海军底气十足,前天巴西海军的驱逐舰一度和大西洋海军的驱逐舰对峙,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 南部非洲军事观察团在三天前刚刚抵达基钦钠港,部队还并没有全部抵达,安格斯上校却已经迫不及待。 “一个坏消息,‘自由’号商船被巴西海军拦截,大西洋舰队已经出动军舰前往事发海域,美国人好像也有动作——”来自德兰士瓦的特里少校匆匆来报,“自由”号商船上运送的是大约1500名联盟士兵。 “向巴西人发出警告,他们这是战争行为!”安格斯上校怒不可遏,巴西海军敢拦截南部非洲运兵船,真当有了美国人的支持就有恃无恐了? “命令空军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击——”杜克也果断,美国人偷偷摸摸参战可以,如果敢联合巴西海军,那么保护伞公司也不惜一战。 保护伞公司实力强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卖飞机给米州州府一出手就是上百架,卖给保护伞的飞机数量更多,性能更先进。 保护伞公司同样拥有众多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其中不乏参加过世界大战的王牌飞行员,全世界空军公认排名,最强大的空军是南部非洲空军,第二强大的是南部非洲海军航空兵,第三强大的是美国空军,第四强大的就是保护伞。 那么猜猜保护伞一家商业公司,实力大概相当于南部非洲空军的几成? 很多国家估计都不愿猜。 就在基钦钠港行动起来的时候,基钦钠港以西30公里海域,隶属于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的“自由”号商船正面临巴西海军的拦截。 “自由”号商船是远洋客轮,航空运输业现在还不够发达,远洋运输仍然是以海运为主,这几年往返于欧洲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商船越来越多,“自由”号商船满载排水量25000吨,最大载客量2100人。 拦截“自由”号商船的是巴西海军“恐怖”号驱逐舰,这是一艘美国在上个世纪末建造的驱逐舰,性能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但对付“自由”号这种商船依然很轻松。 当然了,“恐怖”号1500吨的排水量,和排水量达到25000吨的“自由”号并肩航行时,体型差距就跟大象和鬣狗差不多。 “自由号,这里是巴西海军,你们已经进入巴西海域,马上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会采用强制手段——”‘恐怖’号一边航行一边对‘自由’号喊话。 “自由”号的舰桥内,舰长弗雷德对“恐怖”号的喊话不屑一顾,有拦截“北极星”的巡逻艇直接被“虎鲨”击沉的珠玉在前,弗雷德坚信“恐怖”号徒有其名。 反正无论如何,“恐怖”号也不敢对“自由”号射击。 “呵呵,‘自由’号上有1500名联盟士兵,巴西人要是敢向‘自由’号开枪,那么就算有美国人的庇护,里约热内卢也会被联邦政府夷为平地!”弗雷德信心十足,这也得亏船上的联盟士兵绝大多数都是非洲人,要不然弗雷德绝不会这么大胆。 1500名联盟士兵,和1500名联邦士兵完全是两码事。 联盟士兵还无所谓,如果是联邦士兵,那弗雷德绝对不敢这么冒险。 更何况海面上停船接受检查也不是那么容易,轮船驱动系统一关一停,可不是汽车拧拧钥匙那么简单,由此带来的损失谁来负责,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也是商业公司。 “先生,我们最好还是不要触怒巴西人——”大副马歇尔小心谨慎,“虎鲨”号击沉巴西巡逻艇之后,巴西海军也发誓要报复,而且也并不仅仅是嘴上喊喊而已。 美国人帮巴西都帮的这么卖力,巴西肯定也要送上投名状的。 想把美国拉下水,最好的办法肯定是制造一个大事件,自从巡逻艇被“虎鲨”击沉之后,巴西军政府一直在寻找机会。 马歇尔的担心并不是杞人忧天,眼看“自由”号对“恐怖”号的喊话毫无反应,“恐怖”号加速从“自由”号旁边驶离,主炮已经去掉炮衣对准“自由”号。 “尼玛——巴西人疯了吗?”弗雷德这时候才发现情况貌似很危险。 “上帝保佑——”马歇尔的话音没落,“恐怖”号舷侧的20毫米高平两用机枪突然开火。 20毫米高平两用机枪? 搞不好还是南部非洲卖给巴西的,却被巴西海军拿来对付南部商船。 弗雷德和马歇尔眼睁睁看着一串带着曳光弹的子弹飞过来,而且方向还不是“自由”号前方的航道,而是“自由”号水线。 马上电话里就传来水手带着哭腔的惊呼声:“报告舰长,船身中弹,船身中弹,船舱已经进水,船舱已经进水——” 弗雷德只感觉眼前一花,头晕目弦,他真的万万没想到,巴西海军居然如此胆大妄为。 不过“恐怖”号也没有继续向“自由”号开火的机会了。 就在“恐怖”号开火之后,远处海平面突然一架“狂风”穿过海面上的薄雾直冲过来。 同时天空中一架“狂风”正在向“恐怖”号俯冲。 看着海面上“狂风”机腹下方的鱼雷,以及空中“狂风”机翼下方的航弹,“恐怖”号马上进行紧急机动,同时火力全开,希望能逃过一劫。 可是又哪里能逃得掉哦—— 1759 这次真是技术问题 从最早的“强风”开始,南部非洲战斗机已经演变为十几个不同的型号,海军航空兵这边侦察机的衍生型号叫“海鸥”,战斗机叫“苍鹰”,攻击机叫“海雕”,鱼雷轰炸机叫“海鹞”,除了“海鸥”之外,一水的猛禽。 猛禽也有,南部非洲最强大的远程轰炸机就叫“猛禽”。 对,就是让尼古拉·特斯拉随便摔着玩的那种“猛禽”。 向“恐怖”号发动攻击的两架飞机都是“海鹞”,作为最新一代鱼雷轰炸机,“海鹞”航程更远,载弹量更大,速度更快,而且小巧灵活,擅长利用低空突袭,是突破敌方海军舰队防御圈的利器。 “恐怖”号驱逐舰的长度超过120米,和庞大的“自由”号相比虽然身材娇小,但在“海鹞”飞行员看来就像行动缓慢的海龟。 和大多数国家的驱逐舰一样,“恐怖”号最初是没有安装防空武器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巴西军政府为“恐怖”号进行了现代化改装,增加了一些防空武器,不过这些防空武器相对于灵巧的“海鹞”来说只是聊胜于无。 毕竟巴西海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真正接受过战争的洗礼了,演习终究和真正的战斗不一样,更何况巴西海军限于经费,组织演习的机会并不多,就在“恐怖”号的防空武器还没有做好战斗准备的时候,“海鹞”已经顺利抵达作战位置释放鱼雷。 鱼雷发射之后并不会漂在海面上,而是会在水下航行一段时间,然后才浮出水面马力全开,这就是发射鱼雷不能距离目标太近的原因,否则鱼雷就会因为上浮的距离过长,从目标船底下方穿过。 “海鹞”的飞行员经验丰富,肯定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发射鱼雷的位置不远不近,而且角度刁钻,“恐怖号”避无可避,于是就在数千人的众目睽睽之下,鱼雷顺利击中“恐怖”号,但是接下来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恐怖”号向“自由”号开火之后,一千多名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官兵也是又惊又怒,但是“自由”号作为一艘商船,本身不具备任何攻击能力,所以官兵们只能对“恐怖”号跳脚大骂却束手无策。 “海鹞”的到来让官兵们振臂欢呼,533鱼雷的强大威力,一枚就足够让“恐怖”号炸成两截,可以想象中的爆炸场面并没有发生,所有人一瞬间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想想这是坑爹的1932年,这坑爹的鱼雷技术,就算是南部非洲,也不能保证鱼雷百分之百命中目标,而且就算命中目标,也不能保证鱼雷百分之百会爆炸。 这一点二战期间美国“黑鱼”号潜艇的艇长一定印象深刻。 “自由”号官兵不知道的是,“海鹞”携带的是南部非洲最新研究的“箭鱼”鱼雷,罗克虽然不同意把直升机和火箭等先进武器拿到巴西实验,鱼雷还是可以的。 这是“箭鱼”的第一次实战,虽然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这就是实验的目的,只有发现问题,才能针对问题持续改进。 对于“恐怖”号官兵来说,刚才短短两分钟,“恐怖”号完成了从地狱到天堂的华丽转身,箭鱼击中“恐怖”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认为已经在劫难逃,可是箭鱼却没有爆炸,那一瞬间的心情大起大落,心脏不好的人估计承受不了。 不过“恐怖”号官兵还没有来得及欢呼,危险又接踵而至。 海面上“海鹞”发射鱼雷的时候,空中还有一架“海鹞”在俯冲呢。 眼看鱼雷击中“恐怖”号,空中俯冲的“海鹞”飞行员估计也认为“恐怖”号在劫难逃,所以在“恐怖”号上方很优雅的绕了一个圈仰长而去,主动放弃了对“恐怖”号的攻击。 结果鱼雷没炸,“海鹞”在远处空中兜了个圈子继续爬升,重新占据有利位置向“恐怖”号发起攻击。 这一次“恐怖”号水兵的表现就好很多,在“海鹞”爬升的这段时间,“恐怖”号水兵终于做好战斗准备,所有防空武器都严阵以待,准备阻止“海鹞”的俯冲。 已经占据有利位置的“海鹞”当然不会退缩,最佳有利位置就是“恐怖”号正上方,这也是“恐怖”号防御网理论上的死角。 任何防空武器都有一个俯仰角度的,现在的技术条件,要把防空武器做到360度无死角还是有难度,而且“恐怖”号上安装的防空武器并不多,除了两架20毫米高平两用机枪之外,就只有两台双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这点防空武器还不足以对“海鹞”构成威胁。 当然在旁人看来不是这样。 “海鹞”开始俯冲的时候,“恐怖”号上所有的防空武器火力全开,一瞬间数道曳光弹形成的火链从“恐怖”喷出,天空中顿时形成几条火链组成的火网,视觉效果绝对拉满。 这一刻“自由”号上观战的联盟部队官兵担心极了。 “海鹞”飞行员确实经验丰富,进入俯冲状态之后还可以调整俯冲角度,灵活的躲过火链组成的火网之后,“海鹞”顺利抵达攻击位置,向“恐怖”号扔下全部四枚50公斤航空炸弹,然后擦着“恐怖”号烟囱拉出一个优美的弧线仰长而去。 这时候“海鹞”下方的“恐怖”号已经一片火海。 和试验性质的鱼雷相比,航空炸弹已经是很成熟的技术了,南部非洲的航空炸弹,根据军舰的特点进行过优化,纵然是高爆弹中也添加了燃烧弹的成分,具体效果就跟凝固汽油弹差不多。 凝固汽油弹那可是号称连钢铁都可以溶解的温度,南部非洲航弹的威力纵然比不上凝固汽油弹也差不多。 “海鹞”飞行员技术高超,四枚航弹有三枚顺利命中“恐怖”号,其中一枚命中“恐怖”号主炮,巨大的威力将主炮炮塔直接炸飞,落到几十米外的海面上,激起的水柱有近百米高。 紧跟着存储在主炮炮塔内的炮弹殉爆,接二连三的爆炸将“恐怖”号侧舷炸开一个直径达两米的大洞,幸好洞口的位置距离水线还比较远,海水暂时还无法涌入“恐怖”号,不过这巨大的伤口,依然让人看上去触目惊心。 第二枚航弹直接命中“恐怖”号舰桥,舰桥被誉为军舰的大脑,作战期间所有主要指挥官都在舰桥内指挥作战。 所以在剧烈的爆炸之后,整个舰桥都被撕成碎片,正在舰桥内指挥作战的“恐怖”号舰长、大副、二副、水手长、轮机长、枪炮长等十余名军官全部在一瞬间死亡,连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而且爆炸引发的大火正在向“恐怖”号内部蔓延,已经有水兵开始跳海,“恐怖”号在劫难逃。 第三枚航弹命中的位置是“恐怖”号后方的烟囱,一阵剧烈的爆炸后,“恐怖”号逐渐失去动力,漂浮在海面上,这时候“恐怖”号前部舷侧开始进水,幸存的数十名官兵来不及自救,唯一的一艘救生艇因为挤了太多人直接倾覆,哭喊求救声几百米外的“自由号”都清晰可闻。 一月份的海水还有有点凉。 如果“自由”号不施救,这些水兵必死无疑。 弗雷德终究做不到坐视不管,虽然之前“恐怖”号向“自由”号开火,但在“恐怖”号落水官兵需要帮助的时候,弗雷德还是下令放下救生艇,将“恐怖”号幸存官兵接到“自由”号上。 这时候“恐怖”号因为前舱进水太多,整条艇身都已经大幅度倾斜,尾舵高高露在海面上,艇身中部那枚没有爆炸的“箭鱼”鱼雷清晰可见。 不过这会儿除了两位“海鹞”飞行员,其他人肯定没心情关注这点细节。 “海鹞”飞行员要关注,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任务,虽然现在看上去,这枚“箭鱼”鱼雷多半会随着“恐怖”号沉入海底,不可能带回去让技术人员分析故障原因,照片还是可以拍几张的。 所以两架“海鹞”围着“恐怖”号不停地拍照片,直到胶卷耗光,“恐怖”号终于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金属断裂声,从中部直接折断沉入海底。 所以姗姗来迟的美国海军“勇气”号驱逐舰和巴西海军“胜利”号驱逐舰,就只看到了“恐怖”号后半部落水时砸出的巨大水花。 这时候南部非洲海军“奋进”号驱逐舰也已经抵达现场。 眼睁睁看着“恐怖”号沉入海底,“胜利”号舰长目眦欲裂,怒吼着要为“恐怖”号报仇。 “胜利”号同样是一艘产于上世纪的美国驱逐舰,被美国海军淘汰之后翻新出售给巴西海军,性能上跟“奋进”号差太多。 所以“胜利”号还没有来得及向“自由”号发动进攻,“奋进”号后发先至,直接拦在“胜利”号和“自由”号之间。 这时候天空中又隐约有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数架南部非洲海军“海鹞”鱼雷轰炸机的身影在云端忽隐忽现,更远处还有数架“苍鹰”组成编队正在巡航。 “胜利”号要是敢动手,那么要做好沉入海底跟“恐怖”号作伴的准备。 1760 解释权 南部非洲海军和巴西海军的冲突,瞬间引发全世界关注。 双方各执一词,南部非洲海军坚称是巴西海军首先向南部非洲民用船只发起攻击,南部非洲海军是被迫反击。 巴西海军就卖惨,事发海域属巴西海域,巴西海军的驱逐舰居然被远道而来的南部非洲海军航空兵击沉,造成45人死亡27失踪的惨剧,这是对巴西主权的侵犯,是对国际法的亵渎,南部非洲作为一个在全世界范围内都颇具影响力的大国,应该对这件事负全部责任。 然后问题就来了,维多利亚以东30公里海域,是不是巴西海域? 30公里,换算过来大概就是16海里。 关于领海,不同时期有不同时期的标准,17世纪法学家J·洛森尼乌斯在1652年出版的《海上法》一书中,主张国家管辖的海域的宽度应为“两日航程”的距离。 同时在16-17世纪的许多条约和法令中规定:国家管辖的海域应达到“视力所及的地平线”。 所谓“两日航程”和“视线所及”都太模糊,毕竟技术日新月异的年代,17世纪军舰的“两日航程”,跟20世纪还是有差距的。 目视所及的地平线,和通过望远镜看到的地平线也不一样。 所以在1703年,另一位荷兰法学家宾克斯胡克提出:武器力量终止之处即陆上权力终止之处。 当时大炮射程约一里格,即三海里,因此很多人便认为一国控制的沿岸海的宽度应为三海里,从而提出“三海里规则”。 不过这个说法在大炮射程越来越远的时代又开始不适用,于是各国都开始按照自己的标准确定领海。 巴西使用的领海规则是“三海里规则”。 南部非洲使用的领海规则是“主炮规则”,基于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M1931式330毫米口径舰炮的最大射程高达46.5公里,所以南部非洲的领海就是46.5公里。 46.5公里,换算过来大概就是25海里,差不多是巴西的8.3倍。 现在知道了吧,各国领海的标准,跟国家实力成正比,国家实力强,领海就够大,国家实力不足,就算使用“三海里规则”,这个“三海里规则”的解释权依然在海上强国手里。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即便巴西的“三海里规则”有效,那么16海里也远远超出巴西的领海范围,以此巴西海军在相关海域根本就没有执法权,严格说起来巴西海军向南部非洲商船的攻击行为属于海盗范畴,这放在几十年前那些落水的水兵就算回到基钦钠港也是会被吊死的。 现在和几十年前相比还是文明了一点的,海盗会在被审判之后再被吊死,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就连美国都没有办法帮巴西海军说话,因为美国本身就是“自由航行”的最大支持者。 “‘自由’号的目的地是圣埃斯皮里图州,上面搭载的1500名海军陆战队员是对巴西内战的粗暴干涉,所以巴西海军对‘自由’号进行拦截并没有错误,难道巴西海军连保护巴西的权力都没有了吗?”日内瓦万国宫,阿玛拉尔·马塞洛在国联行政院全体会议上对南部非洲的粗暴行为进行控诉。 无论如何,是南部非洲海军航空兵击沉了巴西“恐怖”号驱逐舰,所以阿玛拉尔·马塞洛满心愤懑,如果国联行政院不能给巴西一个公道,那么阿玛拉尔·马塞洛绝不会善罢甘休。 考虑到现在的行政院秘书长是南部非洲人,其实马塞洛的控诉很难得到国联行政院的支持。 不过那也得充分表明态度,反正退出国联是不可能退出的,现在的国联连美国都敢制裁,巴西要是敢退出国联,那就给了国联插手巴西内战的充足理由,到时候恐怕情况会更严重。 “呵,美国可以派海军陆战队员到巴西撤侨,南部非洲难道就不能派海军陆战队员去巴西保护南部非洲企业利益?”哈萨维一脸不屑,在这个问题上,肖恩身为秘书长不方便发言,哈萨维身为小弟,自然要主动为大哥分忧。 斯坦利·布鲁斯表情凝重,这样下去,众多小弟中的头把交椅眼看位置难保啊。 “美国向巴西派出海军陆战队是受到巴西军政府邀请的,这是合法行为,米州州府的邀请不能代表巴西,这是对巴西内政的粗暴干涉——”马塞洛面无惧色,名义上现在巴西军政府才是巴西的唯一合法政府。 “呵呵呵,米州州府的邀请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说同样是合法行为——”斯坦利·布鲁斯不甘落后,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连是不是“合法行为”的解释权,都不在自己手里。 “先生们,我们应该关注的焦点,难道不是巴西海军悍然在公海向民用船只开火吗?即便‘自由’号上的海军陆战队员,目的地是圣埃斯皮图里——哦,抱歉,是圣埃斯皮里图,那巴西海军也不该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攻击民用船只,这才是对《国际法》真正的公开亵渎——”刚果王国驻国联全权大使布拉德利·格雷同样帮大哥说话,刚果王国作为一个非洲人成立的国家,格雷却是白人。 这也正常,不仅仅刚果王国,其他由非洲人建立的国家,驻国联全权大使同样都是白人。 这么一算,其实非洲人建立的国家也不少,除了刚果王国之外,还有阿比西尼亚、利比里亚,以及美洲的海地。 “没错,无论如何,我们要坚决维护民用船只在公海自由航行的权力,这是我们的底线,任何国家突破这一底线,必将受到国际联盟的严惩。”阿韦诺随声附和,法国人不关心巴西内战,但是关心民用船只在公海的自由航行权。 巴西海军这一次其实突破了很多国家的底线。 比如英、法这样的域外国家,虽然巴西内战和英法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巴西海军在公海攻击民用船只的行为,同样触犯了英国法国的利益,这个口子坚决不能开,否则将来后患无穷。 所以纵然德鲁蒙德爵士和阿韦诺对巴西人表示很同情,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英国人和法国人肯定会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 要不然英国和法国的民用船只,就等着“海盗们”没完没了的袭击吧。 “马塞洛先生,之前巴西政府军对马卡埃居民进行屠杀这件事,巴西军政府还没有给行政院一个合理解释,现在有调查结果了吗?”肖恩·弗格森翻旧账,巴西军政府的把柄多得很,随便找一个就够巴西军政府喝一壶。 对马卡埃的调查还没有出现结果,巴西军政府和米州州府同样各执一词,军政府坚持是米州州府煽动马卡埃驻军叛乱,然后才发生马卡埃大屠杀。 米州州府这边的说法更令人信服,毕竟人证物证俱在,保护伞公司在马卡埃的雇佣兵,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一些叛军的口供,证实马卡埃大屠杀是巴西军政府自导自演。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巴西军政府依然强行辩解,坚称保护伞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伪造的,所以调查目前陷入困境。 这就让人很恼火,巴西军政府说马卡埃驻军是米州州府煽动的,可是巴西军政府并没有证据。 米州州府倒是有证据,可惜巴西军政府不认可。 现在肖恩·弗格森就等着看马塞洛表演。 马塞洛的嘴果然硬。 “现在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表明,马卡埃大屠杀就是米州州府主导的。” 这话一说,很多人都在皱眉。 既然巴西军政府认为米州州府提供的证据是伪造的,那么巴西军政府提供的证据同样可信度不高。 所以肖恩·弗格森主动和身边的德鲁蒙德爵士以及阿韦诺商量,建议由国联行政院组织调查团,前往巴西调查马卡埃大屠杀的真相。 “有用吗?”阿韦诺连连摇头,不认为这种调查会有什么用。 日本在远东进行军事扩张的时候,国联同样组织调查团前往远东调查真相。 结果李顿爵士的调查报告直接导致日本退出国联,那是国联自从成立以来遭到的第一个重大打击。 也不对,第一个重大打击应该是德国退出国联—— 这也不对,要是这么算的话,那么国联遭到的第一个重大打击应该是美国决定不加入国联—— 算了,不数了,反正连番遭到重大打击的国际联盟,现在已经脸都没有了。 “当然有用,我们总不能任由这种闹剧发生,却什么都不做吧。”肖恩·弗格森态度坚定,巴西可不是日本。 有一说一,别看南部非洲处处以日本为敌,日本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巴西就算了,如果巴西敢不认可国联调查团的调查报告,跟日本一样悍然退出国联,那肖恩·弗格森有的是办法收拾巴西。 不过要调查事情真相并不容易,李顿爵士的调查团历时九个月才形成调查报告,巴西这边如果也需要九个月的话,到时候还有没有巴西军政府都得两说。 1761 偶尔也要秀一把肌肉 肖恩·弗格森担任国联行政院秘书长之后,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快回复国际联盟在国际事务中的作用和权威性。 不过这又谈何容易,1932年的世界,英国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最起码名义上是这样,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实力虽然已经先后超过英国,但是要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毕竟还需要一个过程,对于很多国家来说,在他们没有切身感受到南部非洲的强大之前,他们是不会对南部非洲有太多畏惧之心的。 巴西军政府就是个好例子。 南部非洲再强大,对于巴西军政府也形不成多大威慑力,因为巴西军政府有个好爸爸,所以根本不怕南部非洲。 肖恩·弗格森的态度也很明显,连巴西军政府的爸爸都正处于国联的制裁中,当儿子的还是要安分一点,不要坑爹。 眼看几位大佬自说自话,根本不回应自己的控诉,马塞洛怒发冲冠。 “秘书长先生,既然你是国际联盟行政院的秘书长,那么你就要负起责任,切实维护所有国际联盟成员国的利益——”马塞洛换个方式,试图对肖恩·弗格森进行道德绑架。 “我不仅要保护成员国的利益,同样也要保护成员国国民的利益,请注意我的话,我说的不仅仅是巴西国民,同样也包括南部非洲国民。”肖恩·弗格森面无表情,道德绑架谁都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马塞洛,巴西政府为什么不能和米州州府坐下来谈一谈呢?”阿韦诺有想法,现在的巴西,法国根本插不上手,着急得很。 只有坐下来谈一谈,法国才能有插手的机会,话说法国对于铁四角的铁矿石也是垂涎欲滴呢。 “首先铁四角公司要愿意分享利益,巴西政府一直没有关闭和平的通道。”马塞洛也想谈,可是没有机会。 “呵呵——”肖恩·弗格森冷笑。 分享利益? 想得美! 铁四角公司投入巨资的时候,可没有国家主动站出来帮忙。 现在铁矿石已经稳定产出,就开始有人过来摘桃子,先是美国,现在又是法国—— 哦,肖恩·弗格森旁边还坐着一位爵士没说话呢。 不过如果有机会,相信英国人会比谁都积极。 现在英国其实很尴尬,所有人都知道巴西内战的本质是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利益冲突,这俩和英国的关系都有点特殊,用英国人的话来说就是大儿子跟二儿子,身强力壮的俩儿子打架,让年迈力衰的老父亲帮谁? 帮不了的。 也管不了! “所有问题的核心都在于铁四角公司的贪婪,如果没有铁四角,巴西就不会陷入今天的混乱——”马塞洛是铁了心要针对铁四角,这也正常,如果米州赢得巴西内战,那就万事皆休,还不如临死一搏。 “真正贪婪的是你们军政府——”肖恩·弗格森微笑,不过看在马塞洛眼里肯定就是狞笑了:“——即便是里约赢得最后的胜利,你以为里约就可以获得铁四角?” 肖恩·弗格森用轻蔑的眼神看马塞洛,实力弱小就要有实力弱小的觉悟,老老实实当个小弟不好吗,非要跳出来作死—— 没说的,成全你! “秘书长阁下,你什么意思?”马塞洛可能是没想到,肖恩·弗格森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毕竟大家都是外交官嘛,该有的体面还是得有。 至少以前德拉蒙德爵士和阿韦诺当秘书长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这么锋芒毕露。 可以就是在德拉蒙德爵士和阿韦诺的领导下,国联威风扫地,每况愈下,以至于到了今天的地步。 “我的意思是不管什么人,想图谋铁四角公司,就要做好面对150万南部非洲联盟军人、160艘各型军舰、1100架最先进的战斗机、600辆重型坦克、以及一亿三千万南部非洲人的准备。”肖恩·弗格森秀肌肉,不仅仅是秀给马塞洛听,也是秀给英国人和法国人听。 马塞洛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肖恩·弗格森刚刚列举的数据,巴西最接近的是人口。 说到人口—— 南部非洲什么时候就一亿三千万人了? 如果加上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还差不多。 至于150万南部非洲联盟军人,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英国法国如果有需要,爆个两三百万军队都不成问题。 不过貌似南部非洲更能爆。 其他诸如军舰、战斗机、坦克,也同样令人生畏。 和皇家海军相比,160艘军舰不算多。 不过皇家海军的军舰大多型号老旧,南部非洲军舰却都是近年新建的,性能上略占优势,而且最关键的是南部非洲海军的建军思路和皇家海军不同,皇家海军现在还抱着“巨舰大炮”主义不放呢,南部非洲海军从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没有浪费哪怕任何一吨吨位。 差距最大的应该就是战斗机和重型坦克了。 战斗机先不说,重型坦克是什么? 到底多重才算重? 也就在肖恩·弗格森秀了把肌肉之后,德拉蒙德爵士和阿韦诺突然发现,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南部非洲。 如果德拉蒙德爵士和阿韦诺知道,肖恩·弗格森还有所保留的话,那么恐怕给德拉蒙德爵士和阿韦诺带来的震撼会更大。 世界大战中已经证明,同样都是军队,战斗力截然不同。 参考各国军队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大概就是英国远征军>德军部队>法军部队>俄罗斯>奥匈帝国>美国>意大利这么一个排名。 如果把南部非洲远征军单列出来,那么南部非洲远征军毫无疑问处于食物链顶端,英国远征军则要跌落到和俄罗斯差不多的程度。 如果再把澳新联军单列出来,那么英国远征军就只能和意大利争副班长了。 没错,大英帝国陆军就是这么弱。 一战时期的美国也真没有另一个时空的二战那么强。 连装备都要靠英法提供的军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衡量。 除了军队战斗力之外,其他任何一方面,南部非洲都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要知道现在可是和平时期,南部非洲还能保持如此强大的实力,如果战争爆发—— 哦,还有一点没说,南部非洲的动员能力同样一流。 “重型坦克的标准是什么?”德拉蒙德爵士终于忍不住提问。 这同样是阿韦诺关心的问题。 话说世界大战之后,法国再次以“世界第一陆军”自诩。 现在看来,不声不响的南部非洲,已经具备了和法国竞争“世界第一陆军”这个头衔的实力啊—— 当然这是阿韦诺自己这么认为。 “更强的火力,更厚的装甲,按照南部非洲军方的标准,总要有个五十几吨,才能称得上是‘重’吧——”肖恩·弗格森不隐瞒,来啊,竞争啊,军备竞赛啊,等你哦。 50几吨! 这个标准对于英法来说有点高。 英国现在最先进的“马蒂尔达”坦克,战斗全重26吨。 法国正在研制的雷诺重型坦克,战斗全重不超过30吨。 单纯以吨位类比,并不能证明南部非洲坦克,就一定比英法坦克更强大。 但是更重的质量意味着更厚的装甲,也意味着更大口径的火炮,这一点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装甲厚到敌方坦克无法击穿,火力猛烈到2000米外一发入魂,这意味着什么同样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听到肖恩·弗格森有点凡尔赛的回答后,德拉蒙德爵士和阿韦诺都不想说话。 现在爵士和阿韦诺总算知道,经济危机期间南部非洲每年5000万吨钢铁都用到哪儿去了。 “内志苏丹国不强大,但是在南部非洲联盟爆发战争的时候,贡献十万骑兵还是可以的——”哈萨维不甘寂寞,这时候肯定要主动发言以壮声势啊。 “东印度1500万人,会永远坚定的和南部非洲在一起。”黄鹏人狠话不多,他这时候就知道把土著算到一起了。 话说东印度和南部非洲关系好的都快要合并了,这话也不过分。 “刚果王国会是南部非洲第一道防线——”布拉德利·格雷这话没错,从陆路进攻南部非洲,确实是首先要越过刚果王国。 现在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就剩刚果共和国驻国联全权代表路易斯·贝尔还没说话了。 “刚果共和国人丁稀少,但是刚果共和国不畏惧牺牲——”路易斯·贝尔不负众望,话说这个人丁稀少也的看跟谁比,关键是人口结构年轻啊。 眼看群情激昂的南部非洲盟国,斯坦利·布鲁斯简直焦虑,澳大利亚现在还是英联邦国家,在这个问题上,斯坦利·布鲁斯顾忌的有点多。 毕竟这种类似“投名状”一样的行为,跟平日里打嘴炮完全不同。 当然也不是所有英联邦国家都有疑虑,加拿大驻国际联盟全权代表哈利法克斯·胡德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如果南部非洲需要,1000万加拿大人会永远是南部非洲人的朋友——” 看胡德的名字就知道,他的家人估计正处于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的保护中。 1762 渡河 欧洲人起名字的习惯和东方人截然不同,东方人起名字很多忌讳,不吉利的不能用,长辈用过的不能用,君主用过的也不能用,为了一个名字绞尽脑汁,甚至到了送礼求人帮忙取名字的程度。 欧洲人就比较随意,父亲叫约翰,就干脆给儿子取名字也叫约翰,最多名字后面加个“二世”。 好不容易孙子不叫约翰了,重孙子可能又叫约翰,为的是纪念家族里的某位长辈。 至于用地名作为名字的更常见,胡德明显就是这样,就因为胡德出生于哈利法克斯,所以就干脆叫哈利法克斯。 国联讨论向巴西派出特别调查团的时候,维多利亚的战斗还在继续。 美军参战这个信息已经得到证实,在战场遗弃的尸体上,孙猛和雷克斯发现了美军士兵尸体上的身份铭牌,证据确凿。 实话实说,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的单兵战斗力,比政府军士兵的战斗力并没有高出多少,不过部队的装备,已经官兵的荣誉感明显好于政府军。 政府军作战的时候,主要还是依靠人海战术,而且作战意志并不顽强,通常进攻部队在损失达到百分之十左右,士气就会崩溃。 美军在战斗开始前会进行长时间的炮击,战斗过程中还会使用迫击炮伴随部队参战。 迫击炮对于守军的威胁还是很大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炮手,明显比军政府的炮手更熟练,对守军的威胁也更大。 美国海军陆战队参战后,米州军超过百分之七十的伤亡都来自迫击炮。 既然美国海军陆战队都已经参战了,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也不会隔岸观火。 在得到比勒陀利亚的授权后,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也决定参战,不过联盟部队参战要首先渡过圣玛丽亚河。 入夜,枪声渐渐停息,不过所有人都不敢大意,战争刚刚爆发时,政府军和米州军还不敢主动发起夜战,现在随着时间推移,夜战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激烈程度也越来越高。 为了阻止维多利亚守军从基钦钠港获得补给,政府军的炮艇24小时不停在圣玛丽亚河巡逻,半岛上政府军的占领区每到夜间也会燃起篝火警戒,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毕竟还没有公开参展,很难打破政府军和美国海军陆战队联手布置的封锁线,偷偷输送点物资还有可能,大规模增援基本不可能。 其实政府军装备的巡逻艇战斗力并不高,巴西还是有一定制造能力的,这些政府军巡逻艇是巴西军政府制造的,为了节约成本船体使用的都是木材,武器只有一挺40毫米呯呯炮,以及一挺12.7毫米大口径机枪,从这一点上,巴西武器装备也是万国造。 排水量只有150吨的巡逻艇,连个大点的渔船都不如,全部艇员加起来一共才17人,美国海军陆战队参战后,每艘巡逻艇又增加了12名陆军士兵,每天晚上最少有4艘巡逻艇在圣玛丽亚河执行巡逻任务。 “不该管的别管,不该看的别看,咱们的任务是活下去,至于最终是哪一方赢得胜利,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1107号巡逻艇艇长保利尼奥总是这样说,艇长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份工作而已。 “军人难道不应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吗?”年轻的副官席尔瓦还没有被现实磨平棱角,不过也免不了对正在进行的内战感到怀疑。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野心。 对于很多平凡人来说,他们并不关心到底哪一方胜利,乱世之中能苟且偷生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年轻人相对好一些,或许热血还没有冷却,可是也忍不住对巴西的前途感到迷茫,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国家,数千万人口,资源又是这么丰富,完全具备成为一个强国的所有条件,现实中却委曲求全,不得不沦为强国附庸,连自己国家的前途都不能决定,这实在是有点悲哀。 “明知必死的任务也一定要执行吗?想想你的妈妈,她还等着你回去,你是她唯一的希望。”保利尼奥嘴角叼着一支烟冷笑,烟不错,美国进口货,烟叶却是巴西生产的,美国人低价从巴西收购烟叶,运到美国本土加工之后再高价卖到巴西,一来一回赚的钱何止十倍。 连香烟这种东西巴西都无法生产,其他工业产品就更不用说了。 夜晚的圣玛丽亚河安静祥和,左岸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基钦钠,右岸是枪声不断遍地断壁残垣的维多利亚,对比鲜明,让人心痛。 战争爆发前,保利尼奥来过维多利亚,知道当时的维多利亚有多美丽。 现在美丽的维多利亚已经在战火中付之一炬,战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恢复本来面貌的机会,想到这里保利尼奥就充满遗憾,同时还有莫名的愤慨。 “我真希望我是美国人,或者是南部非洲人——”席尔瓦很伤心,脱口而出并没有多少羞耻之心。 对于巴西人来说,有这种想法并不羞耻,甚至绝大部分巴西人都是这么想。 并不是所有人都和南部非洲人一样,用几十年如一日的毅力,在废墟上建立起一个强大国家。 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同样是一片废墟。 这才短短30年,南部非洲就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打不过就加入,在21世纪都是真理,1932年简直天经地义。 “等战争结束后,有机会就去美国或者南部非洲吧,巴西——并不是一个有前途的国家。”保利尼奥好半天才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不仔细听都听不清。 巡逻艇航行到一处浅湾,席尔瓦突然发现岸边停靠着一艘渔船,有几个人正在往小船上搬东西。 这是属于基钦钠港的岸边。 席尔瓦还没说话,保利尼奥悄然加快速度。 “别说话,就当什么都没看到——”保利尼奥双眼凝视前方,明显也是看到了的。 “他们搬的好像是子弹——”席尔瓦也压低声音,手已经悄悄放到腰间的枪柄上。 虽然距离有点远,子弹箱的样子还是很醒目的。 而且看渔船的吃水,以及甲板上堆积的高度,数量也太多了点。 “就算是炮弹我们也管不着。”保利尼奥目不斜视,巡逻艇速度不减,已经越过浅湾,席尔瓦还在回头张望。 “为什么?”席尔瓦有点热血沸腾,年轻人就是这样容易上头。 “因为渔船在基钦钠港,而不是在维多利亚——”保利尼奥悄悄松了一口气,这并不算渎职。 围着维多利亚半岛转一圈,再回到浅湾的时候,渔船已经不见了踪影,舷号为1108号巡逻艇也在附近游弋。 “晚上好,有没有什么发现?”两艘巡逻艇擦肩而过的时候,1108号巡逻艇的艇员,主动和1107号巡逻艇打招呼。 “一切正常!”保利尼奥微笑回应,没忘记送上祝福:“——祝你们好运!” 这个好运的意思,到底是平安,还是有所发现,那就看1108号巡逻艇的命运了。 凌晨两点,还是在这个浅湾,数百名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官兵完成集结,准备渡河前往维多利亚增援。 “巴西人的巡逻艇有点烦,烧了吧——”来自加丹加州的中尉利奥波特不耐烦,圣玛丽亚河水位较浅,驱逐舰和巡洋舰难以驶入,巡逻艇就算小那也是军舰,威胁还是有。 “有点耐心——别着急——”同样来自加丹加的哈尔上尉不着急,政府军的巡逻艇总有懈怠的时候,而且今天晚上的天气不太好,阴云密布看上去要下雨的样子,哈尔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了暴雨的味道。 巴西也是南半球国家,每年11月到次年3月是夏季,而且维多利亚属于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夏天雨水较多,用俗话说就是六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哈尔的鼻子还是值得信赖的,两点半开始起风,刚过三点,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河面上能见度最多五十米,河对岸的篝火也依次熄灭。 哈尔大喜,哈哈大笑着下令渡河。 瞬间隐藏在河边的十几艘渔船推出来,近百名士兵依次登船,基钦钠港就是用这种原始的方式,已经向维多利亚完成了六次增援。 虽然一次只能送过去500人左右,但也足够守军维持住局面。 多少人先不说,关键是这种源源不断的增援,对于守军的士气是巨大的提升。 被包围没关系,补给不足也没关系,甚至弹尽粮绝也能坚持,只要能看到希望,就能坚持下去。 圣玛丽亚河河面还是比较宽的,下了雨本来能见度就不高,渔船行至河心,远处突然有一艘巴西军政府的巡逻艇驶来。 哈尔顿时心底一沉,这时候遭遇巡逻艇,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不过这时候让哈尔惊讶的事发生了,巡逻艇好像已经发现了渔船,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突然在远处掉了个头,就这么直接仰长而去,根本没有过来查问的意思。 这就对了嘛,被收拾了这么多次,巴西军政府可能憋着气要复仇,底层的士兵可不傻。 1763 屠夫 不管是对抗还是内战,最终死的都是普通巴西人,弗拉戈佐和诺罗尼亚、巴雷托肯定不会死,他们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享受着仆人的服务,用其他巴西人的生命来实现他们的“理想”,这就是所谓的人上人。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参战,逐渐稳定住维多利亚的局面,战斗再次陷入胶着状态。 还是那句话,美军部队的战斗力从来就没有强大过,强大的是美国,去掉美军的各种火力优势,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还真不比巴西政府军强多少。 这一点看另一个时空美军参加过的那些战役就知道,一战二战不用说,一战协约国主力是英法,二战盟军主力是俄罗斯,美国都是在参战双方即将分出胜负的时候才参战,本质上就是摘桃子,试图瓜分战后胜利果实,没多大说服力。 美军二战后主动挑起的那些战争,不管是韩战还是越战,又或者是后来的反恐战争,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这充分证明美军的战斗力,真不像那几滴血里面描绘的那样强大。 说到电影,被很多人奉为男人必看电影的《阿甘正传》,背后其实隐藏着美国政府不堪回首的一段历史。 越战后期,美军伤亡越来越大,国内反战情绪越来越浓,这时候时任美国防长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他提出了一个“十万人计划”,即每年将十万智力上有缺陷的美国人送到越南参战,阿甘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参加了越战。 智力成熟的美国人尚且无法战胜英国人,智力有缺陷的人就不用说了,很多阿甘连命令都无法理解,更无法执行,因此阿甘们受到其他美军的排斥和敌对,有人甚至在战场上向阿甘们打黑枪,宁愿把他们送进坟墓,也不愿意让他们在战场上拖后腿。 在参加越战的美军中,阿甘们的伤亡率是最高的。 美国政府与其说是送阿甘们参战,不如说是送阿甘们去越南送死。 维多利亚参战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没有弱智,毕竟这时候的美国政府还算正常,不过海军陆战队的参战并没有带来根本上的改善,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参战后,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伤亡直线上升。 维多利亚,费尔南多大街,这个街道上现在找不到任何一座完整的建筑物,甚至连合适的掩体都没有,前几天的战斗中,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迫击炮几乎将这条街道夷为平地,参战双方的士兵就在废墟上进行了残酷的拉锯战。 孙猛和雷克斯率领的连队只剩下七个人,前几天的作战中,孙猛连队一度失去阵地,被赶出费尔南多大街。 美国人也没有得意多久,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参战后,孙猛和雷克斯卷土重来,又将美国海军陆战队赶出费尔南多大街,重新建立防线。 增援部队送来了油料和炮弹,可惜雷克斯的“小怪兽”已经在战斗中被彻底摧毁。 不过这难不倒雷克斯,作为保护伞公司的优秀车长,雷克斯领着几个人东拼西凑,从其他被击毁的坦克上拆卸零件下来,居然在短短两天内又拼出来一辆“小怪兽”,这让雷克斯赢得所有人的尊敬。 “雷克斯,就凭你这一手,我觉得你就算退役了也不愁没饭吃。”哈尔难以置信,保护伞公司果然是卧虎藏龙。 哈尔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军官,跟保护伞公司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 在之前南部非洲国防部举行的演习中,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一度充当过蓝军部队,其实也不能说陌生,毕竟哈尔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时候,教材里就有很多和保护伞公司有关的战例。 两边其实关系也挺好,南部非洲官兵退役后,如果不想结束军旅生涯,就会到保护伞公司当雇佣兵,很多官兵因此爱上了雇佣兵这个职业。 和南部非洲国防军相比,雇佣兵的条条框框还是比较少。 “我觉得雷克斯可以去尼亚萨兰军工当一位高级工程师——”孙猛也是真心佩服,雷克斯连工具都没有,居然能从无到有攒出一辆坦克,这简直是奇迹。 “没那么神奇,我找到了一辆因为缺少油料被丢弃的坦克,把油加进油箱就能开动,否则我也没办法。”雷克斯不骄傲,他的水平处理一些简单的故障还可以,高级工程师真不是随便某个人就能胜任的。 南部非洲工程师社会地位很高,待遇也很好,一些著名的工程师比如鲁道夫·狄赛尔,现在已经成为百万富翁,这才是人生赢家。 尼古拉·特斯拉其实也是工程师,以尼古拉·特斯拉手中持有的专利来说,尼古拉·特斯拉想成为亿万富翁都很简单。 别的不说,就只说尼古拉·特斯拉主动放弃的交流电专利,如果尼古拉·特斯拉要收费,那真是分分钟变成亿万富翁。 “那也不错,很厉害了——”哈尔哈哈大笑,雷克斯这么一解释,果然就变得很合理。 天还没聊完,几个人聊性正浓,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美国人现在学聪明了,之前的战斗中,美国人总要进行长时间的火力准备,然后才投入地面部队进攻。 现在美国人很狡猾,有时候炮打了半天一个人都看不见,有时候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偷袭,一点武德都不讲。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进步都这么大,米州军的进步也不小,街巷战嘛,守军还是有很大优势的,孙猛现在就将这种优势放大到了极致。 这是来自俄克拉荷马州的华盛顿第一次参加真正的战斗。 华盛顿出身名门,他父亲是俄克拉荷马州参议员,一位著名的银行家,母亲是英国贵族,华盛顿深受骑士精神影响,中学毕业后进入西点军校,去年以同期第一的身份从西点军校毕业。 西点军校数千学生,能考到第一名也算是前途无量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华盛顿才得以随美国海军陆战队来到维多利亚。 然后华盛顿的三观就被彻底颠覆,他在西点军校学到的东西,在维多利亚根本用不上。 不能把身体暴露在任何空旷地带,米州军的狙击手很厉害,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把人击伤,然后逐个击杀试图营救伤兵的官兵。 美国海军陆战队刚参战的时候,曾经因为一名被打伤的士兵,前后一共付出了12名士兵的生命。 也不能贴着墙根走,其实现在已经没有墙根可言了,整个街区所有的建筑物都已经被摧毁,高大雄伟的别墅变成一堆堆废墟,大一点的石块都不好找。 这种环境给了米州军最大的便利,可能就是路边不起眼的一堆小石头,下面就埋藏着一包炸药,如果海军陆战队士兵不小心从旁边经过,那么就会被隐蔽观察的米州军士兵直接引爆。 最惨痛的一次,一共6名海军陆战队士兵被这种路边炸弹炸成碎片,其中两个人直接尸骨无存,另有6人受伤。 这还是充分散开形成散兵线的情况下,要是密集阵型进攻,估计一个排会直接报销。 街道上不能走,墙根也不能走,海军陆战队的进攻就很艰难,只能拿人命堆。 不是拿美国人的生命去堆,而是拿巴西人的生命去堆。 海军陆战队发起进攻的时候,会带上一些政府军配合进攻。 这些配合进攻的政府军就是炮灰,他们要负责试探米州军的火力强度,负责吸引米州军狙击手的注意力,负责排雷等等所有有危险的任务,华盛顿的心态从最开始的信心满满到现在的小心翼翼,战争确实是能让人以最快的速度成长。 “继续——”华盛顿蹲在一辆被炸毁的坦克后,冷冷的对身边的政府军军官下令。 坦克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好几具尸体,这都是米州军狙击手的杰作。 “你、你——进攻——”政府军军官脸色铁青,随手点了两名政府军士兵。 两名士兵体如筛糠,脸色惨白,一个家伙站都站不住,另一个家伙苦苦哀求:“不,我不想死,求求你先生——” “不执行命令的话,你现在就会死!”军官拔出手枪顶在士兵的脑门上。 士兵还没来得及说话,被军官一脚从掩体内踹出去。 呯! 意料中的枪声如约而至。 华盛顿这一次终于看清楚,狡猾的米州军狙击手躲在一处混乱的废墟后,废墟上堆满了各种杂物,这为米州军狙击手提供了最好的掩护。 “迫击炮,前方150米废墟,三发急速射,给我炸死他!”华盛顿扯着嗓子怒吼。 真实的战场上,对付狙击手从来都是火力覆盖,电影里的那种狙击战现实中很少发生。 更何况美国海军陆战队也没多少优秀的狙击手,而南部非洲的狙击手,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表现可是让全世界都为之震撼的。 尼玛动不动就两三百,五六百个的战绩,屠夫一辈子杀猪都不可能杀这么多。 1764 打出国威 二月是维多利亚平均温度最高的一个月,中午温度超过30度,夜晚温度24度左右。 日当正午,骄阳四射,所有人却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四下里的废墟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提醒着人们这里身处战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令人心头不安。 30度的天气,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几天就会腐烂,然后就是让人谈之色变的瘟疫。 几只海鸥从城市上空掠过,没敢做丝毫停留,这里的空气里仿佛都散发着恐惧的味道。 随着一阵剧烈的爆炸,海军陆战队士兵和政府军士兵纷纷离开掩体继续前进。 华盛顿没有急着离开掩体,短短几天的战斗,华盛顿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军官。 和华盛顿担心的一样,一名身材高大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刚刚离开掩体就被一发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子弹击倒在地。 米州军的狙击手很狡猾,同等机会的条件下,他们会首先瞄准海军陆战队员,虽然海军陆战队员们已经换上政府军的制服,不过美国人营养条件比较好嘛,身材普遍比政府军士兵高大强壮,这一点是无法掩饰的。 其实也就最近百年,白人的身体条件才逐渐好起来,不过也没有好多少,1818年,法国征兵的最低身高标准是一米五七,到了1932年,最低身高标准居然又降低了一厘米只剩下一米五六,即便如此,依然有一半新兵因为身高不符合标准被淘汰。 究其原因,还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损失太惨重,和直接的伤亡相比,更严重的是对人们心理上的打击,和荣誉相比,生命开始变得更重要。 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的生命自然就更重要了。 更何况这里是巴西,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们的宝贵生命,不能,也不会为巴西人而流。 狙击手的零星杀伤,并不能阻止大部队的前进,数百名士兵一起冲锋,短短几十秒就推进了上百米。 这时候街道边一个伪装成废墟的机枪阵地突然开火,几名士兵顿时被击倒,进攻部队的阵型顿时陷入混乱,有人就地卧倒,有人匆忙寻找掩体,更有人掉头就跑,其中也不乏海军陆战队员。 这也正常,海军陆战队员也怕死。 人之常情。 可是根本无处可逃。 米州军作战心狠手辣,战斗开始之前士兵们隐藏在各种掩体中一动不动,一旦战斗开始无所不用其极,所以机枪就是信号,马上就有更多机枪加入进来,伴随着李·恩菲尔德打出“疯狂一分钟”时的独特节奏,街道两边的废墟里也有无数手榴弹扔出来,进攻部队顿时丧亡惨重。 华盛顿目眦欲裂,却没有任何办法。 为了掩护部队进攻,距离华盛顿不远处就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机枪阵地。 战斗爆发后,海军陆战队的机枪拼命开火,希望能压制米州军的火力。 可是几乎没有任何作用,海军陆战队的机枪已经打红了枪管,米州军的火力依然很凶猛。 迫击炮这时候发射的已经不是高爆弹了,而是开始发射烟雾弹,希望能掩护进攻部队撤退。 几分钟之后,看着撤下来的几十名士兵,华盛顿欲哭无泪。 这仗特么没法打。 海军陆战队刚参战的时候,一度攻入米州军阵地。 这时候海军陆战队才惊讶的发现,米州军的阵地居然是由完善的坑道组成,这些呈“之”字形的曲折战壕,可以最大程度减轻炮击对守军的伤害,宽敞的坑道可以容纳近百人躲避,坑道内居然还设有医疗室和休息室,怪不得几千米州军在面对数万政府军的疯狂进攻依然寸步不退。 这种坑道战术让美国人似曾相识。 美军顾问团里有人参加过世界大战,前线部队将情况上报之后,美军顾问一眼就看出来,米州军使用的,就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登峰造极的堑壕战术。 要问挖坑哪家强,南部非洲毫无疑问的天下第一。 世界大战期间美军和南部非洲是盟友嘛,所以美国顾问们才一眼就看出米州军的坑道技术师从何人。 这也就能解释,缺兵少将的米州军,为什么能和兵多将广的海军陆战队以及政府军打得有来有往。 维多利亚港的战斗陷入胶着的时候,里约一线烽火再起。 前段时间美国人借口需要时间撤侨,为政府军争取了一点时间。 一个星期之后,米州军再次发起进攻,这一次里约一线的美军部队也终于体会到政府军的感觉。 之前米州军已经夺取里约一线的制空权,政府军虽然拥有一定程度的防空能力,但是在米州炮兵部队和空军的狂轰滥炸之下,那点防空火力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给阵地带来足够的保护。 于是参战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和政府军就倒了霉,说实话美国海军陆战队还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一直以来,美军部队参加的战争,几乎很少有火力处于劣势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美军凭借火力优势欺负人,持续数天,甚至持续数周的狂轰滥炸,将敌军阵地几乎彻底摧毁,然后美军才会投入地面部队收割胜利果实,这几乎已经成为美军的作战模板。 结果这一套在巴西失了效,以前都是美国人炸别人,现在终于轮到美国人挨揍。 米州军轰炸使用的不仅仅是高爆弹,而且还有燃烧弹、毒气弹。 南部非洲是把巴西当成武器试验场了嘛,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毒气弹还是很有用处的,现在也并没有禁止,所以南部非洲都是各种炸弹轮着来,好不好用先扔下去再说,等战争结束后自然会有专业人士评估。 米州军的飞行员们也不怕累,有时候一天甚至能出动十几次,简直乐此不彼。 刚刚参战的美军部队就倒了霉。 美国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啊,可以说没有火力优势,美国人根本就不会打仗,指望美国人发扬小米加步枪精神就是开玩笑,所以在仅仅一天之后,刚刚参战的海军陆战队就匆忙返回里约热内卢。 仅仅一天,美军伤亡就超过500人。 而里约一线的美军部队一共才只有3000人。 所以霍普曼再次找上琼斯的时候,刚见面就大发雷霆。 “你们是不是想打一场全面战争?如果不是的话,就请你们马上停止对米州军的援助,知不知道你们的飞行员,已经对我们的海军陆战队造成重大损失?你们必须为此负责?”霍普曼捂着胸口,感觉心脏病要犯。 实在是损失太惨重了啊,仅仅一天伤亡就超过五百人,这是世界大战之后美军遭受的最惨痛的损失。 当然在愤怒之余,南部非洲军队表现出来的实力,更让霍普曼心惊。 这还只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偷偷摸摸对米州军的援助,并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战。 说白了现在参战的并不是南部非洲精锐部队,如果是南部非洲精锐部队参战—— 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霍普曼现在怀疑,如果南部非洲的两大王牌军骑兵第一师,或者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参战,那么还有没有海军陆战队员能逃回里约。 “你们不是不参战吗,为什么会有海军陆战队员出现在战场上?”琼斯笑嘻嘻,霍普曼越生气,琼斯就越开心。 现在的美国和南部非洲,从工业实力上来说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所以在多个领域,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在进行直接对抗。 对于双方来说,也只有对方才有资格和自己对抗。 “别装糊涂,你敢说你们南部非洲没参战?”霍普曼不再继续伪装,500名海军陆战队员阵亡,美国政府肯定要一个说法的,搞不好美国防长都要因此辞职。 琼斯撇撇嘴不说话,美国都参战了,凭什么要求南部非洲克制。 自从巴西内战爆发之后,南部非洲国内不乏激进声音,要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向美国宣战,真正打出南部非洲的国威。 联邦政府也想一战打出国威。 可惜不现实,别忘了南部非洲和美国相隔万里,一个在南半球,一个在北半球,一个在非洲,一个在北美,所以怎么打? 真要宣战,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漫长的补给线会让人想死,主动向哈利法克斯增兵,派兵少了不顶用,派兵多了后勤供应不上,更何况哈利法克斯距离纽约不到1000公里,派多少部队过去,才能顶住美军的进攻? 别忘了美国也有一亿人呢。 所以这个问题对于南部非洲和美国来说都一样,南部非洲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起,美国也不是不想打,同样也是打不起。 所以仗打到现在,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很有默契的保持接触,将冲突限定到一定程度,在巴西参战的美军部队和南部非洲军队都没有超过一万人。 “现在够了吧,你们已经占尽优势,将美国政府的尊严扔到地上狠狠践踏,你们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霍普曼到这时候还不忘记讹诈,真是狗改不了那啥。 ps:今天终于把三针疫苗打完了,友情提示:打完疫苗之后两天内不要洗澡,其他倒无所谓,今天看到一哥们,说自己刚打完疫苗,不能喝酒,不能吃凉的,不能吃辣的,不能吃酸的——话说真没那么多忌讳—— 1765 里约的崩溃 琼斯也是英裔,盎格鲁撒克逊人,可是有时候琼斯都无法理解同样身为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美国人的思维。 毫无疑问美国人在英国人面前是自卑的,虽然美国早已独立,但是很多美国人对宗主国的感情依然深厚,虽然上世纪末美国的工业实力就已经超过英国,但是美国还需要一两代人,才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至少霍普曼他们这代人,依旧还是美国偏安一隅这种心态。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独立的时间虽然比较晚,不过南部非洲人的心态跟美国人相比明显就更健康。 南部非洲并不想取代大英帝国成为全球霸主。 同样南部非洲人也没有美国人面对英国人时的那种自卑心理。 关键就在于第一次世界大战,要知道这个时空的一战,南部非洲是以救世主姿态前往欧洲参战,当看到英法联军在面对德国的疯狂进攻时狼狈不堪的状态,大英帝国的形象简直一瞬间轰然倒塌。 曾经纵横全球的日不落帝国很了不起吗? 曾经打遍天下无敌手,要整个欧洲组建联军才能抗衡的世界第一陆军很了不起吗? 不还是得等着南部非洲人来拯救。 这种心态,真的很难让人不飘。 回到里约热内卢,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前线惨败,霍普曼试图对南部非洲进行恐吓和讹诈,这本身就是一种很幼稚的行为。 “伊恩,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得不到。”琼斯微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不是巴西军政府。 “你们是想挑起南部非洲和美利坚之间的全面战争吗?”霍普曼目光凶狠,死死盯着琼斯。 “如果华盛顿想,我们奉陪——奉陪到底!”琼斯语气坚决,全面战争就是个笑话,谁都打不起。 关键是看不到希望,把南部非洲换成加拿大,说不定早就开战了,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现在相隔这么远,全面战争就是嘴炮,美军就算是想拿下哈利法克斯,也要做好50万吨主力舰最少损失一半的准备。 而且还不一定能如愿得到巴西的铁矿石。 所以别管霍普曼态度有多强硬,小罗斯福并不傻,成本和收益还是会算的。 “很好,很好——”霍普曼愤然起身拂袖而去,他也是关心则乱,被美国海军陆战队遭到的损失冲昏了头脑,结果把话说得这么死,下不了台。 这时候就需要有人从中斡旋了。 巴西军政府肯定不会出面,站在军政府的立场上,军政府巴不得南部非洲和美国打第二次世界大战呢。 幸好还有其他关注巴西内战的国家。 下午,日本驻巴西大使主动致电琼斯,希望能调解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冲突。 是的,日本大使直接将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定位为冲突,这也是包藏祸心。 别看假惺惺的日本人态度主动,实际上日本和巴西军政府一样,巴不得美国和南部非洲彻底撕破脸。 前文说过,日本现在最大的贸易国家就是美国,日本工业所需的原料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由美国提供,所以国联邀请美国加入的时候,天皇陛下不知道在皇宫里烧了多少香,希望美国拒绝国联的邀请。 接下来情况的发展也正和日本希望中的一样,美国拒绝国联邀请,国联发起对美国的制裁,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发生冲突,这最起码保证日本还可以从美国得到源源不断的支持。 万一美国加入国联,那么很明显,美国将不得不服从国联对日本进行制裁,那对于日本来说不亚于灭顶之灾。 对于日本人,南部非洲人普遍缺乏足够的耐心。 所以琼斯直接拒绝日本大使的调解。 调解你妹,也不看看自己够不够格。 够格的国家不说话,正在观察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当然必要的交流还是有,晚上英国驻巴西大使康纳·爱德华就约琼斯一起共进晚餐。 这时候战争距离里约已经很近了,前线的炮声清晰可闻,里约市内一片兵荒马乱,政府军士兵已经开始在里约市内修建街垒,摆出一副要和米州军打巷战的架势,里约市民则是人心惶惶,有能力离开里约的市民早早就已经全部离开,留下来的人就只能听天由命。 “如果政府军和米州军之间爆发巷战,那么里约这个美丽的城市可能毁于一旦,这是我们全人类的损失——”康纳·爱德华调子够高,要多虚伪有多虚伪。 “这是巴西内政,我们都无权干涉——”琼斯一本正经,反正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跟谁吃饭不是吃呢。 “米州军是什么态度,一定要攻占里约吗?”康纳·爱德华刨根问底。 “康纳,能不能坦诚的告诉我,你现在代表谁?”琼斯知道爱德华的目的。 “我是联合王国驻巴西大使,自然代表的是联合王国的利益。”爱德华微笑,现在还没到大英帝国出手的时候。 “那就好,战争打到这种程度,必须有一方彻底倒下才会结束。”琼斯冷漠,死了这么多人,总要有人承担责任吧。 爱德华眉头微皱,餐刀切牛排的动作有点机械,不小心切到餐盘,发出令人不适的声音。 “抱歉——”爱德华主动道歉,这并不符合所谓的餐桌礼仪。 吃西餐讲究的就是个仪式感,很多人很看重这一点。 实际上都是瞎扯,填饱肚子才是正经,怎么吃得看自己的习惯,喜欢用餐刀就用餐刀,喜欢用筷子就用筷子,也别动不动就什么文化尊重,尊重都是相互的,我尊重你的规矩,那你要不要尊重我的习惯? 习惯升华一下就是传统。 琼斯笑笑不说话,作为外交官,琼斯在礼仪方面肯定没问题。 不过琼斯同样有个不符合西餐礼仪的习惯,人家吃西餐喝葡萄酒或者雪莉酒,琼斯吃西餐就只喝白酒,而且还只喝产自南部非洲的白酒,也没见谁指责琼斯不懂礼仪。 老子来自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这就是老子的底气! “战争持续到现在,继续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认为里约和米州应该坐下来谈一谈,寻找使用战争以外的方式,解决里约和米州之间的纠纷。”爱德华下定决心要当和事佬,美国支持里约,南部非洲支持米州,联合王国也想刷一下存在感。 “弗拉戈佐先生和诺罗尼亚先生,以及巴雷托先生愿意放弃权利吗?”琼斯主动出击,战争是由里约挑起的,什么时候结束是米州说了算。 “为什么一定要放弃权利呢,里约和米州可以组成联合政府联合执政,就算里约放弃权利,米州也不可能独揽大权。”爱德华用英式思维来解读巴西内战,妥协是艺术嘛—— 这话没错,但也得看什么时候,战争没有爆发的时候里约如果愿意坐下来谈一谈,那么妥协就是艺术。 战争都已经进行到这个程度,再说妥协那就是懦弱。 “不不不,康纳,巴西的未来,应该由巴西人来决定。”琼斯不容易爱德华的说法,西式民主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妥协。 妥协说白了就是各让一步,虽然短期内可以达成一致,但是矛盾并没有彻底消失。 这就埋下巨大隐患,矛盾只要不消失总会爆发的,而且会越来越严重,等到所有人都退到底线,都已经无法妥协的时候怎么办? 到时候还是需要战争来解决。 “里约和米州坐下来谈判,难道不是在决定巴西的未来吗?”爱德华偷换概念。 琼斯抿嘴不说话,他和爱德华分歧太大。 琼斯所说的“巴西人”,指的是3500万巴西人。 爱德华说的“巴西人”,指的是巴西政治精英。 说白了就是野心家。 这时候餐厅门口突然传来嘈杂的喧哗声。 琼斯和爱德华就餐的餐厅,是里约热内卢档次最高的餐厅,定位子吃饭需要提前预约的那种,来用餐的也都是所谓上流社会成员,很少发生意外事件。 现在是战时,米州军都快要打进里约了,自然是各种群魔乱舞。 琼斯和爱德华坐的地方是二楼,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很清楚的看到许多人正在向餐厅涌过来。 餐厅门童试图阻拦。 却被一个怒气冲冲的壮汉狠狠一棍打在头上。 门童顿时倒地抽搐。 壮汉余怒未消,又是狠狠一棍打在玻璃门上。 玻璃门顿时破碎,衣冠楚楚文质彬彬的先生小姐们惊呼四起。 “先生,我们需要马上离开这里。”琼斯的司机兼保镖快步过来提醒。 这时候不是矫情的时候,琼斯和爱德华马上起身,在手下的簇拥下快速离开。 一楼大厅这时候已经一片混乱,有尽职尽责的侍应生还试图阻拦闯入餐厅的人群,却被愤怒的人群打倒在地不知生死。 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先生小姐们慌乱的就像炸了锅的鸭子一样四散而逃,一些不能详细描述的恶劣行为正在发生,情况混乱不堪。 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1766 又一个缝合怪 混乱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里约作为巴西的首府驻有重兵,很快就有军警赶到将局面控制住。 不过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混乱,依然造成四人死亡,二十余人受伤。 从晚上开始,里约开始实行宵禁,进入军管状态,进出里约的道路港口全部被封闭。 里约风声鹤唳的时候,比勒陀利亚宁静祥和。 经济危机结束,各国经济逐渐恢复,比勒陀利亚的繁华也更上一层楼。 罗克当初搬迁正义宫的时候,正义宫所在的位置是比勒陀利亚郊区。 现在以正义广场为中心,已经形成新的高级住宅区。 正义广场两侧分别是正义宫和总督府,为了解决正义宫和总督府工作人员的居住问题,特勤局特意在正义宫旁边修建了占地面积庞大的公寓楼。 解决了居住问题,接下来自然要解决工作人员子女的教育问题,以及所有人的医疗问题。 于是特勤局接下来马不停蹄的又建了中学和小学,彻底解决工作人员的后顾之忧。 这时候都不需要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引导,商人的嗅觉永远是最敏锐的,很快正义广场旁边就有了繁华的商业街,商人们蜂拥而至,电影院、图书馆、儿童游乐场、咖啡厅、酒吧、餐厅纷纷开业,等罗克某天晚上站在正义宫顶楼的阳台上眺目远望的时候,视线内满满都是多彩的霓虹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铁四角公司发来电报,第四轮谈判正式开始,这一轮谈判有美国商务部和国防部的官员参加,美国人开始着急了——”亨利负责和美国人的谈判,他对美国人的态度,比罗克对美国人的态度更强硬。 虽然美国现在还不是世界霸主,但是罗克在面对美国的时候,潜意识里依然会受到另一个时空美国的影响。 毕竟另一个时空美国的强大,给罗克留下的印象太根深蒂固。 罗克穿越的时候,新冠还没有开始呢,那时候的人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新冠会成为“文明社会”的照妖镜。 对于亨利来说,美国就是远在美洲的暴发户,工业实力还算不错,但是相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并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所以亨利对待美国人的态度远比罗克更强硬,有种心理上的优势。 谁让亨利是出生在英国的英国人呢。 这一点小斯都比不了。 小斯是出生在南部非洲的英国人。 当然现在他们都是南部非洲人。 “美国在维多利亚和里约热内卢损失惨重,发电报给戴维,要给美国人更大的打击,全力配合铁四角的谈判。”罗克对美国的态度也在调整,南部非洲现在完全有实力在全世界范围内和美国竞争,那就不用客气。 国际地位都是打出来的,英国当年要不是干掉了西班牙无敌舰队,就不会有后来的日不落帝国。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如果没有两次世界大战摘桃子,同样也不会成为后来的世界警察。 现在南部非洲切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最大的蛋糕,从一战结束,就开始为二战布局,美国人就算再“天命所归”,也很难在罗克十几年的处心积虑下翻盘。 “我们不是有航空母舰在维多利亚吗,命令航空母舰参战——”小斯现在也很有另一个时空里的美国人,动不动就问“我们的航母在哪里?”的派头了。 “航母还是不要参战,我们要控制战争规模。”亨利只想逼迫美国让步,并不是真想跟美国人打全面战争。 原因之前已经说过了,根本就分不出胜负的战争,没必要。 “代理人战争嘛,反正死的都是普通美国人。”罗克太了解美国那些所谓的精英政客了,别看美国人天天喊着“天赋人权”,实际上最漠视美国人的就是美国政府。 这真不是为了黑美国政府而黑,看看新冠爆发后美国一天死多少人,也没见美国政府真正拿出行之有效的政策。 反倒是在美国之外的美国人,丁点小事都会被当地政府当做头等大事来办。 你以为说的是韩棒? 不是,说的是日本。 “我们要不要给美国人一点甜头尝尝,比如说置换股份。”亨利不动声色给美国人挖坑。 “怎么置换?”小斯有兴趣。 前些年罗克和小斯、亨利通过股权置换,结成更紧密的利益同盟,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形成以尼亚萨兰财团、罗德西亚财团、以及法瓦尔特财团为核心的一大堆垄断资本。 有时候罗克对南部非洲的现状其实挺担心的,罗克和小斯、亨利他们这代人还好,等他们这代人退居幕后,下一代还能不能维持目前这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不好说,毕竟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当利益发生冲突时,再亲密的关系都会逐渐疏远。 所以罗克也在悄悄进行调整,逐渐提高联邦政府在社会经济中的地位,前段时间联邦政府大规模投资水利,就是为了增加联邦政府在基础设施方面的话语权。 最近这段时间,联邦政府又开始对机场和铁路、以及公路等交通设施进行调整,目的同样是为了增加联邦政府的话语权。 “我想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股票,交换美国钢铁公司的股票——”亨利已经悄悄举起大刀。 小斯顿时斜眼,这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节奏。 美国钢铁公司虽然实力强大,可是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相比就相形见拙。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不仅仅生产钢铁,同时还是全世界范围内都赫赫有名的资源巨头,尤其是在铁矿石方面,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几乎垄断了全世界所有的优质铁矿。 现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估值,肯定是远远超过美国钢铁公司的估值的。 亨利又不会做赔本买卖,如果和美国钢铁公司置换股份,说不定还会强加给美国钢铁公司一大堆不平等条约,如果美国钢铁公司同意,那么美国钢铁公司迟早会和福特一样,沦为南部非洲资本的附庸。 福特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南部非洲车企的疯狂竞争下,福特从几年前就开始调整策略。 只可惜福特承平日久,已经失去了对危险的警觉,调整进行的太晚,最终还是不得不接受南部非洲资本的要求,被迫改组成为合资公司。 改组后的福特,南部非洲资本占据百分之四十九股份,福特本人的股份只剩下百分之九,也就是说南部非洲资本要是愿意,福特本人随时会被扫地出门。 对于这个改组,福特肯定是不愿意接受的,只可惜福特的投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投资血本无归,所以福特面对董事会的压力,也只能被迫屈服。 就目前来说,有了南部非洲资本的资金和技术,福特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恢复生机,推出更先进的车型,销量节节看涨。 长期看来不好说,毕竟福特依然是一家美国企业,不是南部非洲企业。 可是又有哪位董事会为未来的福特担心呢,他们关心的只是利益。 美国钢铁公司也一样,虽然美国钢铁公司的大股东是摩根,小摩根依然要对其他董事负责,更何况摩根家族的主业是金融,现在投资德国才是核心业务,小摩根也不可能把太多精力用在美国钢铁公司上。 “谈谈看,如果可以当然好。”罗克乐见其成,资本总是贪婪的,《泰晤士报》现在经常鼓吹的一句话就是“资本无国界”。 这话同样是骗鬼。 现在是南部非洲资本占优势,在全球范围内肆意扩张,大肆购买外国企业扩充实力,资本当然无国界了。 如果南部非洲资本实力弱小,根本没有能力迈出国门,就像一百年前的美国一样,那资本在南部非洲就肯定有国界,谁敢说一句“资本无国界”,会被全社会千夫所指。 所以不管是“资本无国界”,还是“企业无国界”,关键是看对谁有利。 “尼古拉实验室送来一架直升飞机,要不要去看看?”罗克主动向小斯和亨利发出邀请。 直升飞机有什么好看的? 亨利和小斯都无所谓,罗克的邀请当然是不能拒绝了,于是几个人下楼一起来到正义宫后面的停机坪。 停机坪上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对一架银灰色的直升飞机进行最后调整,能看得出这是一件尚未完成的作品,驾驶舱都没有完全封闭,前面连挡风玻璃都没装。 看到罗克和亨利、小斯过来,道格拉斯一路小跑神采飞扬。 道格拉斯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据说还一度住院治疗。 现在看上去道格拉斯身体健康得很,没有丝毫不适的样子。 “勋爵、法瓦尔特勋爵、罗德西亚勋爵,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道格拉斯挨个打招呼,这种事怎么可能少的了他呢,这可都是科技部的政绩。 “开始吧——”罗克准备好了就开始,不浪费大家的时间。 亨利和小斯这时候才惊讶的发现,这架直升飞机居然没有飞行员。 难道尼古拉·特斯拉已经研究了好几年的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终于成功了? 1767 烧钱 距离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立项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罗克从来没有在一个项目上倾注过如此大的精力过。 从最开始的满心期待,到后来的逐渐失落,再到后来的惊喜不断,罗克这个心路历程恐怕无人能够理解。 眼前的直升飞机,明显也不是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的完全体,搞不好又是尼古拉·特斯拉用现有技术拼凑出来的一个怪胎,用来骗取下一阶段经费的。 也不能说是骗取吧,尼古拉·特斯拉虽然没节操,水平还是有的,每隔一段时间拿出来一个成果,就算不能应用在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上,也能应用到其他领域。 到目前为止,依靠出售尼古拉·特斯拉实验室提供的技术,罗克给尼古拉·特斯拉的所有投资都已经全部收回,而且盈利还越来越多,所以罗克也无所谓,根本不在乎尼古拉·特斯拉什么时候能研究出真正的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 “这个项目到现在已经花费多少钱了?”小斯也是尼古拉·特斯拉的投资人之一,不过小斯的投资项目太多,不可能一一关注,所以小斯也不知道这个项目现在的具体情况。 “超过五千万兰特了吧——”亨利幽幽叹道,他也是投资人。 然后小斯和亨利就都愁眉苦脸,六年五千万,全世界恐怕只有在南部非洲,尼古拉·特斯拉才能得到这种程度的支持。 想想在美国的时候,摩根因为15万美元就能把尼古拉·特斯拉直接折腾破产—— 简直天壤之别。 “还是很划算的,至少我们收获了一大堆先进技术。”罗克不生气,别看花了五千万,整个项目盈利怕是已经突破一个亿了吧。 别的不说,单单是尼古拉实验室研究出来的监控系统,现在盈利恐怕就已经超过一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是最大客户。 说到监控系统,就不得不提到电视,1923年,俄裔美国科学家兹沃里金申请到光电显像管、电视发射器及电视接收器的专利,标志着现代电视技术的诞生。 尼古拉·特斯拉在电子技术上的天赋毋庸置疑,在接触到电视技术不久,尼古拉·特斯拉就发明了电视摄像用的摄像管和显像管,完成了使电视摄像与显像完全电子化的过程,并且基于这些技术研制了监控系统。 这时候除了罗克,还没有人知道电视这项技术,会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变化。 据说今年兹沃里金也发明了摄像管和显像管,并且还发明了全电子摄像机。 不同的是,兹沃里金发明的摄像机,摄像镜头就重45公斤,长达2.2米,被人戏称为电视大炮。 而尼古拉·特斯拉发明的摄像机,全重也就只有40公斤,体积和一个背包大小差不多,实用性超出不是一般般。 既然有了电视机,那就不能浪费,尼亚萨兰洛城现在已经有了第一家电视台,每天固定播放两小时节目。 就在半个月前,洛城电视台创造性的将《尼亚萨兰》搬上荧幕,引发全社会轰动,现在整个南部非洲已经有超过1000台电视机。 别嫌少,别忘了现在还是1932年,伦敦和纽约的电视机加起来恐怕都不到100台。 1000台电视机其实并不能为罗克带来多大利润,这时候的电视机成本还是很高的,为了推广电视机,洛城电视机厂压根就是在以成本价销售电视机,有时候搞个活动什么的甚至会赔本。 就算这样罗克也不介意,新事物的推广总是需要一个阶段的,比勒陀利亚正在筹备南部非洲第二个,也是全世界第二个电视台,这个市场有多广阔,罗克再清楚不过了。 “尼古拉呢?”罗克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尼古拉·特斯拉,直升飞机都搬到正义宫了,尼古拉·特斯拉这个项目总负责人却不在,太不负责任了。 “特斯拉教授身体有点不舒服——”道格拉斯表情尴尬,罗克一目了然。 这也是尼古拉·特斯拉的惯用伎俩了。 都不用看,罗克就知道眼前的这架直升飞机,估计达不到罗克印象中的“远程智能”,以及“无人驾驶”的程度,最多就是个半成品。 把这样的半成品拿出来糊弄罗克,估计尼古拉·特斯拉也不好意思,所以就“因病住院”,把道格拉斯推出来顶包。 “呵呵——”亨利表示理解,天才嘛,总是和常人不太一样。 说白了就是不正常。 “哼哼——”小斯冷笑,不知道这一次又要追加多少钱。 小斯现在很能理解老摩根知道项目失败后的心情,资本家的心都是黑的。 “开始,开始——”罗克还是有点期待的,尼古拉实验室经常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技术,可能连尼古拉·特斯拉都不知道那些技术有什么用,罗克却总能找到最佳应用方式。 其实就是多出来的十几年网民经验—— 这么一想,貌似现在已经可以开始搞计算机了,罗克不知道美国是怎么研究核弹的,反正罗克不想让南部非洲的科研人员,在研究核弹的时候也用算盘。 说到计算机,还记得尼亚萨兰重工的那位天才研究员冯鼎吗。 在对手摇计算机进行改进之后,冯鼎并没有满足,在手摇计算机的基础上又研制出了机械式计算机,计算效率再一次大幅度提高,现在冯鼎凭借计算机技术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百万富翁。 这里所说的计算机还不是电脑,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计算机,单纯用来计算,距离电脑那种程度恐怕还需要个几十年。 不过考虑到这个时空的科技进程,电脑应该会比上辈子更早出现。 这方面罗克同样很早就布局,罗克印象中的几位“电脑之父”,现在要么是在尼亚萨兰大学任教,要么正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再过一段时间,等科技系统发展到电脑应该出现的时候,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随着罗克一声令下,技术人员对直升飞机进行最后一次检查,然后人员撤离,道格拉斯请罗克和亨利、小斯到旁边的指挥车里就坐,随着工作人员的操作,直升飞机的螺旋桨开始旋转,确实是没有飞行员。 “这不就是放大版的遥控直升飞机么——”小斯托着下巴一脸失望。 1898年,尼古拉·特斯拉首次向公众展示他的遥控潜艇,当时这项技术还不够成熟,美国政府看不上,于是遥控潜艇技术就被封存到尼古拉·特斯拉的保险柜里不见天日。 美国政府不识货,罗克就太知道遥控技术有多赚钱了。 直到21世纪,各种遥控汽车遥控飞机还是小孩子们的最爱的,甚至后来的无人机技术,都是在这项技术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于是尼古拉·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之后,遥控技术就被罗克应用到玩具领域。 灵感这东西其实就是一层窗户纸。 没有遇到罗克的时候,尼古拉·特斯拉根本不知道遥控技术应该怎么变现。 结果遇到罗克,基于遥控技术开发出来的玩具如同雨后春笋,菲丽丝名下的玩具公司也因此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玩具公司。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随便玩玩就能玩出全世界最大的公司,所以有千里马,也得有伯乐才行。 小斯的外孙小亚瑟很喜欢各种遥控玩具,收藏了整整几屋子,小斯为此不惜花费重金从玩具公司定制,所以当看到直升飞机飞起来的时候,小斯第一反应就是——这特么就是个玩具! 本质上都差不多,不过标准版的直升飞机,飞起来的时候给人的震撼,还是比100比1的模型给人带来更大的震撼。 尤其是当直升飞机在工作人员的控制下,做出爬升、空中悬停、俯冲、甚至倒飞等各种动作后,即便是对军事一窍不通的小斯,也能看出遥控飞机在军事中的作用。 为了保证安全,这架直升飞机上没有安装任何武器。 不过如果装上机枪机炮,甚至火箭发射巢,那么这个“大玩具”顷刻间就会变成强大的钢铁怪兽。 “还不错——”罗克基本满意,别小看玩具,用对了地方有大用。 遥控直升飞机的结构并不算太复杂,就算是玩具市场上的小直升飞机,如果做得大一点,把机壳做成手榴弹弹体那种结构,机腹里面塞满炸药,想想用到战场上会发生什么? 尤其是对于步兵来说,如果进攻路线上有一个敌军碉堡,位置刁钻,火力强大,坚不可摧,这时候不管是呼叫火炮支援还是呼叫空中支援都需要时间。 如果这时候有一架机腹里装满了炸药的玩具直升飞机,根本就不需要呼叫支援。 所以不管是从效率上说,还是从成本上考虑,玩具都能派上大用场。 一个玩具才多少钱,一枚战列舰的主炮炮弹多少钱,都不用考虑主炮寿命,一个玩具的成本,比一枚炮弹的成本都低。 “特斯拉教授的下一阶段拨款大约需要1000万兰特——”道格拉斯满头大汗,心虚得很。 “上帝啊——一个玩具就要1000万——”小斯哀叹,在小斯看来,罗克对于科学家们多多少少是有点纵容。 “法郎行不行?”亨利也感觉肉疼,科研真的就是烧钱。 1768 活生生的传奇 罗克现在也学聪明了,不能尼古拉·特斯拉要多少罗克就给多少,得让尼古拉·特斯拉懂得一粥一饭都来之不易的道理。 所以道格拉斯开口要一千万,罗克只给五百。 也别嫌少,现在一兰特还能差不多兑换一克黄金,全世界估计也就罗克才能给予尼古拉·特斯拉这种程度的支持。 关键还是兰德金矿,从上世纪末兰德金矿被发现到现在,已经开采了几十年,产量不仅没少反而越采越多,地质专家对于兰德金矿的储量估计也越来越高,从最开始的350万盎司,到现在的三亿五千万盎司,估计储量已经提高了一百倍。 只有罗克才知道,三亿五千万也远不是极限,兰德金矿的储量超过五万吨,换算成盎司妥妥超过16亿,所以这才到哪儿啊,慢慢采吧。 需要说明的是,最近这几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禁止各类矿场私下转让,矿场主要卖的话只能卖给联邦政府,现在联邦政府已经拥有四个年产量超过十吨黄金的矿场,年产量约占兰德矿区总产量的百分之十。 听上去几十吨黄金不少,其实也不多,按照一兰特兑换一克黄金的比例计算,罗克给尼古拉·特斯拉的500万,换算过来就是五吨,所以罗克也觉得肉疼。 但是该给的支持还是得给。 都知道科学研究是烧钱,小斯名下南非公司的食品集团,每年用在科研的经费也有上百万。 研究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的烧钱速度,可比研究食品添加剂快多了,食品添加剂做一次实验,最多消耗一点罐头,尼古拉·特斯拉摔一架飞机能买一列车罐头。 好在近年南部非洲国防部正在换装,退役飞机有的是,尼古拉·特斯拉随便摔,全世界估计也就只有尼古拉·特斯拉拥有这样宽松的环境。 所以道格拉斯缠着罗克要经费的时候,尼古拉·特斯拉正在尼亚萨兰大学举行的一个学术交流项目上,极力邀请来自欧美的科学家们留在南部非洲。 就算不加入南部非洲国籍,能在南部非洲工作也行。 还是那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南部非洲对科学研究的支持力度,习惯了尼亚萨兰大学宽松包容的学术环境,习惯了南部非洲的生活标准,真的很难回到过去啊。 这也是尼古拉·特斯拉的心声。 曾经罗克也是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把尼古拉·特斯拉带到南部非洲。 结果人来了之后就不想走,算一算,尼古拉·特斯拉已经在南部非洲待了快七年了。 “1884年我来到美国,在某人的实验室工作,后来我离开了那家实验室,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尼古拉·特斯拉到现在都不愿意提某人的名字,当初尼古拉·特斯拉给某人的信任有多深,现在对某人的恨就有多深。 这也不能怪尼古拉·特斯拉,或许很多人会说,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和过去的自己和解。 尼古拉·特斯拉不会,他不是一个善于原谅的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从来不会妥协。 “——后来我的实验室毁于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我向纽约市警察局报案,纽约市警察局到现在都没有给我一个结果,那已经是1895年的事了——”尼古拉·特斯拉表情和语气都平静,周围的听众聚精会神。 这样的学术交流,尼亚萨兰大学每年都会举行,每一次都会邀请各国大学或者科研机构知名科学家或者教授参加,很多科学家以及教授就是通过学术交流增加了对南部非洲的了解,进而留在南部非洲,为建设一个更美好的南部非洲贡献自己的力量。 科学家们和教授们也很喜欢这种交流方式,毕竟与会人员的所有费用都由尼亚萨兰大学负责。 尼亚萨兰大学提供的条件也确实是没的说,吃的住的专车管家一应俱全,学术交流期间,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或者教授们如果有灵感想做实验,尼亚萨兰大学还可以提供实验室,以及经验可能不太丰富,但是基础知识绝对扎实,而且既热情又听话还能吃苦的助手。 吃住专车什么的先不说,这样的实验助手实在是太难得了。 而这样的实验助手,尼亚萨兰大学随时可以提供上千人,他们都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 会议是在尼亚萨兰大学最大的礼堂内举行,这个礼堂可以同时容纳近四千人,通常只有在重大活动的时候才启用。 会议也不拒绝尼亚萨兰大学的师生们旁听,现在整个会场就坐的满满当当,很多没有座位的同学就坐在会场边的台阶上,现场还有来自洛城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在记录拍摄,这可都是珍贵的影像资料。 “1901年,我得到约翰·摩根先生的资助,用来建造沃登克里弗塔,约翰·摩根先生给了我15万美元,他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无线电通信,我承认我欺骗了他,我修建沃登克里弗塔的目的,并不全是为了无线电,那时候其实我已经拥有了无线电的专利,不过后来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我的专利被夺走,沃登克里弗塔被废弃,我本人破产,住在纽约的一家旅馆里——”尼古拉·特斯拉脸上终于露出伤感的表情,他的前半生,确实是充满坎坷。 “这就是我的故事,我前半生的故事——住在纽约人旅馆的时候,我曾经以为我的一生就此落幕,再也没有人想起我,未来也没有人会记得我,直到我来到南部非洲——”尼古拉·特斯拉脸上的表情换成喜悦,就是那种破茧重生凤凰涅槃式的喜悦。 “在南部非洲,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尼亚萨兰勋爵给了我不限量的资金支持,尼亚萨兰大学提供一千名助手任我选择,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在洛城风景最优美的地方为我建造实验室,实验室奠基的哪天州长和市长,以及所有议员都来了,我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这种尊重,是我前半生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尼古拉·特斯拉的话,让所有人都深有感触。 科学家和教授听上去光鲜亮丽,实际上也是冷暖自知。 就以美国为例,功成名就的科学家比如爱迪生,那肯定身家丰厚衣食无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那些还没有出名的科学家,比如罗伯特·戈达德,别说上流社会,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障。 天才如尼古拉·特斯拉,在美国的时候都一度破产,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作为一名工程师,最开心的事莫过于拥有一个无拘无束的环境,我来到南部非洲七年,尼亚萨兰勋爵和尼亚萨兰州为我的实验室前后投资了近五千万兰特,可是我却连一项研究都没有完成,所以很抱歉考索尔校长,感谢你的宽容——”尼古拉·特斯拉装模作样。 旁边阿布哈哈大笑,周围的科学家们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尼古拉·特斯拉在南部非洲受到的尊重。 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影响力已经远远超出南部非洲,看看周围坐的都是什么人就知道,埃尔温·薛定谔、奥古斯特·皮卡尔德、费尔沙菲尔特、波尔—— 当然也少不了那个喜欢在核弹爆破现场骑自行车,在黑板前面伸舌头的爱因斯坦。 就在尼古拉·特斯拉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五千万兰特”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科学家们脸上都露出惊讶和羡慕的表情。 他们肯定不会怀疑尼古拉·特斯拉会说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尼古拉·特斯拉的重视是人尽皆知的,据说尼古拉·特斯拉拥有随时给罗克打电话的权力,不管是凌晨一点还是中午十二点,只要尼古拉·特斯拉有需要,随时可以拨通罗克的电话。 也正是因为尼古拉·特斯拉不会说谎,所以科学家们的心情格外复杂。 在场的科学家们,除了尼古拉·特斯拉之外,可能其他人这些年的科研经费加起来都不到5000万兰特。 所以尼古拉·特斯拉的话音还没落,很多人心脏就开始砰砰跳动起来。 尼玛那可是五千万。 我不要五千万,给我五百万,我能站在世界之巅—— 别怀疑,科学家也是人,也得吃喝拉撒睡,也得考虑家人的生活,尼古拉·特斯拉这样为了科学一辈子不结婚的人没几个。 不得不说,尼古拉·特斯拉的发言还是很有感染力的,演讲结束,作为主持人的阿布请出来的是鲁道夫·狄赛尔。 这又是另一个领域的传奇。 “大家好,我就是传言中已经死了二十年的鲁道夫·狄赛尔——”鲁道夫·狄赛尔刚开口,就赢得全场哄堂大笑。 笑归笑,在场还是有人认识鲁道夫·狄赛尔的。 现在的鲁道夫·狄赛尔,凭借他发明的柴油机已经成为不折不扣的千万富翁。 尼古拉·特斯拉那五千万,是罗克给的研究经费,不是供尼古拉·特斯拉挥霍的。 鲁道夫·狄赛尔赚到的钱可都是自己的。 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传奇嘛。 1769 砸场子 南部非洲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每一个努力工作的人都会得到合理的回报,这一点对于自身比较有能力的人来说尤为重要。 尼古拉·特斯拉够有能力了吧,一千多项专利,理论上随便一个就能让尼古拉·特斯拉衣食无忧,结果尼古拉·特斯拉却被迫破产,穷困潦倒。 鲁道夫·狄赛尔也有能力,另一个时空的鲁道夫·狄赛尔发明柴油机之后,萌生了使用生物汽油制造发动机的想法,结果鲁道夫·狄赛尔就神秘失踪。 在场的很多科学家也一样,他们中间的很多人都是做理论研究的,理论研究很重要,但是最大的问题是很难变现,所以别看这些人都有资格青史留名,实际上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有严重的经济问题。 就像赫斯林教授一样。 这样的场合,当然也少不了赫斯林教授。 赫斯林教授是徳裔嘛,巧了,在场很多人都是来自德国,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和赫斯林教授很熟悉,所以在见到赫斯林教授的时候,都对赫斯林教授的变化感到惊讶。 实在是跟在德国时相比,赫斯林教授身上发生的变化太大了。 在德国的时候,赫斯林教授接连失去自己的妻子、大儿子、以及两个女儿,换个人可能已经精神崩溃,赫斯林教授却在极端困难的环境中依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研究。 来到南部非洲之后,赫斯林教授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尼亚萨兰大学为赫斯林教授提供稳定的生活环境,孩子们可以在南部非洲最好的学校读书,世界大战期间被法军俘虏的二儿子在南部非洲成家立业,女婿并没有再婚,两个孩子成为全家人的精神支柱,赫斯林教授和赫斯林夫人平日里住在风景优美的校园内,周末会接上孩子一起到乡下的农场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这种生活对于赫斯林教授来说就是天堂。 居移气、养移体嘛,地位和环境确实是可以改变人的气质的。 在德国的时候,赫斯林教授生活困顿经济拮据,反映到赫斯林教授本人身上就是艰苦朴素苦大仇深,衣服破了洞都不舍得扔。 在南部非洲,尼亚萨兰大学给赫斯林教授的报酬很丰厚,单单是“星空奖”的奖金就有30000兰特,相当于一位大学教授20年的薪水——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星空奖”的奖金已经是五万兰特了,依然相当于一位大学教授20年的薪水。 现在的赫斯林教授,一身精致体面的手工定制西服,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由内而外散发着强烈的自信,就算是不认识赫斯林教授的人,在看到赫斯林教授之后就知道,这是一位在自己领域内颇有成就的成功人士。 我们虽然常说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可是在很多时候,外表和气质给人的第一印象确实是很重要。 和赫斯林教授相比,鲁道夫·狄赛尔更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在场的大佬们对于鲁道夫·狄赛尔的发言就不太关注。 所以在鲁道夫·狄赛尔大谈他的成功之道的时候,赫斯林教授就和旁边的汉斯窃窃私语。 赫斯林和汉斯聊得肯定不是工作,他们一个是研究量子物理的,一个是研究生物胚胎的,风马牛不相及,汉斯对尼亚萨兰大学的生物实验室比较感兴趣。 尼亚萨兰大学最开始就是建立在生物实验室的基础上,经过近三十年的发展,尼亚萨兰生物系在全世界范围内已经拥有巨大声誉,不折不扣的权威领域。 “你如果对尼亚萨兰大学的生物实验室感兴趣,那么回头等会议结束,我可以介绍你认识尊贵的盖文·洛克阁下,他本人就在尼亚萨兰大学生物实验室工作。”赫斯林跟盖文肯定是很熟悉的,别看盖文到现在还只是高级研究员,连个教授都没混到,不过拥有尼亚萨兰侯爵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谁都不会忽视盖文。 “哦哦哦——尊贵的盖文·洛克阁下,传闻难道是真的?”汉斯惊讶极了,传言中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在尼亚萨兰大学工作,而且和汉斯一样也是研究胚胎的,这种事听上去就不太靠谱。 怎么说呢,南部非洲虽然已经脱离大英帝国,贵族群体在南部非洲的地位还是比较高的。 一般人的印象中,贵族家庭的继承人,要么是被位高权重的长辈带在身边悉心培养,要么是整天混迹于上流社会的觥筹交错中沾花惹草,很少有贵族家庭的继承人,会沉下心来进行科学研究。 尤其还是尼亚萨兰侯爵的继承人,这可不是欧洲那些除了一个称号之外一无所有的没落贵族可以相比的,即便不在乎爵位,尼亚萨兰侯爵的儿子,也有太多东西需要继承吧。 “当然是真的,小洛克就在考索尔教授的实验室工作,方向是尼亚萨兰牛的改良研究,小洛克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他已经拒绝了一次星空奖。”赫斯林教授的话,让汉斯无比震惊。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你洛克家族都已经这么有钱了,继承人不去想方设法花钱,却去研究怎么改良种牛,而且听赫斯林教授的意思,还研究到可以获得“星空奖”的程度,这都不是一句“优秀”能够概括的了。 汉斯肯定不会认为“星空奖”的评审团,会因为盖文的身份,才决定将“星空奖”授予盖文。 “星空奖”现在已经成为尼亚萨兰大学,乃至整个南部非洲的一块金字招牌,为了维护“星空奖”的含金量,评审团也不会那么草率。 更何况盖文本人,也不需要“星空奖”的加持,盖文更愿意把“星空奖”留给更需要的人,所以盖文才会拒绝领奖。 科学家最关注的是什么? 除了学术成就之外,人格和道德更应该受关注。 “那我要和他好好聊一聊,他应该还不到30岁吧,就有这样的成就,真让人难以想象——”汉斯情不自禁感叹,学无先后,达者为先。 “你们之间肯定会有共同语言,而且小洛克应该很高兴能和你见面,他的研究,运用了很多你的研究成果——”赫斯林教授很高兴,汉斯的“胚胎诱导”理念,为发育生物学分支的确立作出了很大贡献。 “你们说的小洛克,是那位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吗?”赫斯林和汉斯的聊天内容,终于引起托马斯·摩尔根的兴趣。 托马斯·摩尔根是美国人,现任美国全国科学院院长,美国遗传学会主席、实验动物学和实验医学学会会员,另一个时空,摩尔根是明年炸药奖的获得者。 这个时空的摩尔根,依然有希望获得明年炸药奖。 不过在那之前,摩尔根首先是尼亚萨兰“星空奖”的获得者。 每年的学术交流会议期间,尼亚萨兰大学会举行“星空奖”的颁奖仪式,今年的生理或医学奖,就将授予摩尔根和汉斯。 没错,联合获奖,奖金不会少,还是每人五万。 托马斯·摩尔根一生致力于胚胎学和遗传学研究,创立了关于遗传基因在染色体上作直线排列的基因理论和染色体理论。 虽然托马斯·摩尔根不大可能移民南部非洲,尼亚萨兰大学还是决定将“星空奖”授予摩尔根,这和国籍无关。 科学无国界嘛,盖文在改良种牛的时候会运用汉斯的“胚胎诱导”理论,托马斯·摩尔根的研究成果,也同样对相关领域的科学研究有价值。 而且还价值巨大。 “是的,就是盖文·洛克阁下。”赫斯林微笑点头,盖文现在也已经成为尼亚萨兰大学生物实验室的一块金字招牌,成为未来尼亚萨兰侯爵的同事,对很多人来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我看过他的论文,给我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很出色的一个年轻人,去年我们遗传学会就曾经向他发出邀请,可惜我们的实力还不够——”托马斯·摩尔根不经意间幽了一默,这不是美国遗传学会实力够不够的问题,而是盖文的身份比较特殊,不方便离开南部非洲。 如果是阿尔文,那可以随随便便来个全球旅行,所到之处各国都会热情接待,不敢任何怠慢。 盖文还是得小心点,第一顺位继承人还是比较特殊的,万一出点什么事,说不定会引起外交纠纷,所以对于美国遗传学会的邀请,估计美国政府也会担心。 这要是盖文接受了美国遗传学会的邀请,在遗传学会进行学术交流期间出点什么问题,罗克可能能冷静处理,菲丽丝可不一定能冷静。 别看菲丽丝做慈善的时候各种慈眉善目,如果触及菲丽丝的逆鳞,那菲丽丝做慈善的时候力度有多大,报复的时候力度就会有多大。 “哈哈哈哈,这不是实力够不够的问题——”赫斯林教授停顿了几秒钟,突然爆笑。 德国人的神经反射弧确实是有点长。 “喂喂喂,你们几个家伙能不能给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尊重!”正在大谈成功学的鲁道夫·狄赛尔就不满极了,这简直就是砸场子嘛。 1770 热情的领主继承人 鲁道夫·狄赛尔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也是很高的,他现在不仅仅是个成功商人,同时还是尼亚萨兰理工学院院长,以及数家动力研究所,和迪塞尔动力公司的负责人。 尼亚萨兰理工学院就是之前的帝国理工学院,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后,帝国理工学院更名为尼亚萨兰理工学院,现在正朝着综合性院校的方向发展。 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各行各业对于高素质人才的需求越来越多,十年前南部非洲只有寥寥几所高等学府,现在高等学府已经遍地开花,几乎每个州都成立了自己的州立大学,诸如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这种发达地区的高等学府更多。 至于迪塞尔动力公司,这是南部非洲目前规模最大的动力公司之一,和专注于汽油发动机的尼亚萨兰动力,以及专注于航空发动机的尼亚萨兰航空不同,狄赛尔动力更专注于柴油机,“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的发动机都是狄赛尔动力公司提供的,此外迪塞尔动力在船用发动机方面也颇有建树。 也正因为如此,鲁道夫·狄赛尔才对下面交头接耳的几个人火冒三丈。 这边正在演讲呢,下面也不知道收敛一点,笑得这么大声,老子的演讲内容很好笑吗?!!! 看鲁道夫·狄赛尔生气,汉斯和托马斯·摩尔根自知理亏匆忙正襟危坐。 赫斯林教授也瞬间严肃起来,一本正经的看着鲁道夫·狄赛尔,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啧。 脸都不红一下的。 心理素质确实好。 鲁道夫·狄赛尔的演讲没有持续太久,然后会议暂停,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四个小时,阿布宣布上午的会议结束,台上的台下的这时候才意识到已经饥肠辘辘。 对于尼亚萨兰大学的食堂,与会众人也是闻名已久。 南部非洲物产丰富嘛,即便是经济危机期间,尼亚萨兰大学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教授们每个月只需要缴纳一兰特的伙食费,就可以在尼亚萨兰大学食堂享受丰盛美味的一日三餐。 只能堂食,不能外带。 现在各国经济正在缓慢恢复,实际上各种物资供应依然处于一个相对紧张状态,这时候就能看出尼亚萨兰大学的底气,各种蔬菜肉类水果甜点应有尽有,连传说中只在高级餐馆出售的尼亚萨兰牛排都有。 汉斯对于尼亚萨兰牛排向往已久,所以就要了一份。 餐厅服务人员并没有直接把展示橱窗里的牛排给汉斯,而是请汉斯回到位置上就坐,等一会儿厨师会亲自为汉斯服务。 “我也来一块——”摩尔根兴致勃勃,难得有机会撸尼亚萨兰大学的羊毛,这种机会不能错过。 以摩尔根拥有的财力,尼亚萨兰牛排固然价格昂贵,摩尔根也能消费得起。 不过新鲜的尼亚萨兰牛排,在美国可是很难得的。 尼亚萨兰只出口牛肉,活牛从不出口。 “在纽约,只有在档次很高的高级餐厅里才有尼亚萨兰牛排出售,而且我总感觉,纽约高级餐厅里出售的尼亚萨兰牛排,和尼亚萨兰本地餐厅提供的牛排似乎并不一样。”摩尔根是这样解释的,作为美国人,他肯定不能直接指责纽约的高级餐厅卖假货。 这样正常,现在美国还处于《禁酒令》时期呢,所以高级餐厅里出售的各种酒水,都被冠以果汁饮料的名义出售。 比如葡萄酒就是葡萄果汁。 硬苹果汁其实就是以苹果为原料酿的酒。 至于伏特加,它有一个土掉渣的名字叫土豆汁—— 正常人谁会和土豆汁? 豆汁还差不多。 不过这明显是两种不同的东西。 “应该是时间太长,导致肉质变质的缘故——”汉斯还是比较友好的,主动为纽约的高级餐厅辩护。 摩尔根就做个鬼脸哈哈大笑,德国人确实是美国人的好朋友。 “呵呵,卖假货就卖假货,南部非洲也有这样的奸商,以次充好。”赫斯林教授不客气,南部非洲和美国现在的关系可不好,电台和报纸上天天鼓吹着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必有一战。 “上帝,南部非洲也有奸商吗?真不可思议——”汉斯左右逢源,谁都不得罪。 “南部非洲为什么就不能有奸商呢?”摩尔根阴阳怪气,大家都是联合王国的叛徒,大哥别说二哥。 “有——”赫斯林没好气,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是和平分手,美国才是真正的叛徒:“——不过南部非洲的奸商,只针对外国游客。” 这句话就太有杀伤力了,汉斯和摩尔根都有点气结。 不过这也是事实,美国人一直以来在欧洲就不受待见,南部非洲还好了,至少高级餐厅不会直接挂上“美国人和狗禁止入内”的牌子。 别以为南部非洲餐厅对美国人很友好,这主要是因为在南部非洲不允许虐待宠物,所以狗的主人要进入餐厅用餐时,只要不影响其他客人用餐,狗是可以和主人一起进入餐厅的。 当然携带宠物用餐的顾客,和其他顾客并不在同一个环境内,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携带宠物用餐。 有些人天生就对猫狗过敏,这不是矫情,就是看到之后精神紧张,甚至坐立不安,严重的甚至会引发强烈不适。 至于德国人—— 好吧,现在德国人根本就没钱出国旅游。 不过汉斯依然被赫斯林的话伤害到。 幸好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穿着白色制服的厨师就推车一辆餐车来到赫斯林和汉斯、摩尔根就坐的餐桌旁,现场为汉斯和摩尔根制作牛排。 要几分熟就几分熟,现煎! “尼亚萨兰牛排是全世界最好的牛排,看看这带着清晰大理石花纹的牛肉,这种肉被称为雪花肉,选自尼亚萨兰牛身上最好的部位,味美多汁、口感饱满、风味独特,所以才要现场制作,最大程度保留尼亚萨兰牛排的营养——”厨师在制作之前,没忘记向汉斯和摩尔根展示牛排。 牛排并不大,一百二三十克的样子,这样的一份牛排,在洛城高档餐厅的售价大约五兰特。 到了伦敦的高级餐厅,这样的一块牛排,售价就达到15兰特左右。 而到了美国,同样一块尼亚萨兰牛排,售价高达50兰特。 确实贵,一般人接受不了。 不过这种高级食材,本身就不是为普通人准备的。 嫌贵可以去吃煎鱼啊,一美元就能直接吃到饱。 “这就是盖文·洛克先生改良后的牛肉吗?”汉斯略兴奋,别看他学术成就高,这样的消费,其实对于汉斯来说也有点高。 汉斯1895年在维尔茨堡大学获得了动物学、植物学和物理学等三个学科的博士学位,然后在维尔茨堡大学从事教学直到1908年。 后来到1919年,汉斯接受弗莱堡大学的邀请,在弗莱堡大学担任动物学教授一职至今。 维尔茨堡大学和弗莱堡大学都位于德国境内,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经济长期低迷,大学也不免受到影响。 想想一战后,赫斯林供职的慕尼黑大学都差点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就知道维尔茨堡大学和弗莱堡大学有多艰难。 “是的——”赫斯林挺着脖子找人,然后终于找到盖文,向盖文招招手。 盖文对于赫斯林还是很尊敬的,毕竟赫斯林在尼亚萨兰大学是教授,盖文只是高级研究员,所以盖文很快就过来。 “尊贵的——”赫斯林刚开口,就被盖文打断。 “赫斯林教授,叫我盖文就可以,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联合王国了——”盖文温润如玉,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感觉高人一等。 出生在罗克这样的家庭,对于有些人来说是资本,对于有些人来说是责任。 罗克是尼亚萨兰侯爵,整个尼亚萨兰都是罗克的领地,换成心性不太好的人,恐怕早就忘乎所以为所欲为了。 对于盖文来说,身为尼亚萨兰侯爵第一顺位继承人,对于盖文来说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但当。 往大了说,领主应该为领地内的子民负责,所以盖文有义务保护所有尼亚萨兰人。 往小了说,盖文这辈子就算再努力,估计也不会超过罗克,所以盖文干脆专注于做一件事,这样或许还能有点成绩。 确实有成绩,曾经罗克对于盖文的选择也略有失望,现在看来盖文的选择也不错。 “好吧盖文,请允许我为你介绍,这位是来自弗莱堡大学的汉斯教授,这位是来自美国的摩尔根教授——”赫斯林对于盖文很欣赏,拥有这样一个领主继承人,相信所有尼亚萨兰人都会感觉很踏实,就是永远都心里有底气的那种感觉。 “您好汉斯教授,欢迎来到尼亚萨兰,我拜读过您的论文,在我的研究中,您的研究成果给了我很多帮助——摩尔根教授,我希望您能在尼亚萨兰停留一短时间,关于胚胎的遗传方面,我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您——”盖文肯定是有资格代表尼亚萨兰欢迎汉斯和摩尔根的。 汉斯和摩尔根就很惊喜了,这大概就是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1771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婉拒了“星空奖”的盖文,完全有资格领导一个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不过盖文并没有那样做,盖文选择实验室工作,除了自身的兴趣爱好之外,也是因为实验室里的人际关系比较单纯,没有校园外那么多的尔虞我诈,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张扬高调。 其实校园里的人际关系也不单纯。 不过又有谁会故意在盖文这里搞得太复杂呢。 就在盖文和汉斯、摩尔根交流的时候,曾经陪同盖文一起环球旅行的方茂和拉里·道尔顿就在距离盖文不远处守候,这俩现在一个是盖文的安保主管,一个是盖文的贴身管家,就算在治安良好的尼亚萨兰大学,尼亚萨兰州政府对于盖文的安全也从来没有掉以轻心过。 保护到这种程度,也难怪很多贵族子弟何不食肉糜。 不过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发生在盖文身上,盖文并不是长在深宫不知人间疾苦的米虫,这就是环球旅行的意义。 正是因为认识到全世界太多地方的水深火热,才更有决心要建设一个强大的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现在就已经很强大了。 盖文跟汉斯和摩尔根问好的时候,身穿白色厨师制服,带着白色厨师帽的大厨就像是被人施了法一样一动不动,手里的牛排还保持着展示的姿态,嘴甚至都半张着没闭上。 盖文顺势在汉斯身边落座。 厨师看盖文没有继续说话,这才继续他的工作。 这表演也是影帝级别了,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比表演更令人难忘的,是美味多汁的尼亚萨兰牛排。 尤其是当尼亚萨兰牛这个品种的创始人就在身边亲自做介绍的时候,汉斯和摩尔根简直就心醉神迷。 “我之所以选定这个项目,最开始的初衷是为我母亲提供全世界最好吃的牛肉,于是我就把全世界所有种牛都买来做实验,最后才选中了西门塔尔牛——”盖文真不是显摆,他也拥有这个实力。 汉斯和摩尔根就只能相对苦笑。 坊间早就传闻,全世界最有钱的人就是罗克。 美国摩根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够有钱了吧,可是这俩家族拥有的财富加起来,恐怕都不及罗克家族拥有财富的一半。 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汉斯和摩尔根就只能感叹天之骄子。 其他人做实验搞研究,经费有限都恨不得一分钱掰开分两半花。 盖文搞研究,需要种牛做实验,就能把全世界所有品种的牛全都买过来。 科学研究其实就是个试错的过程,爱迪生发明电灯的时候,为了寻找合适的灯丝,尝试了7000多种,才找到最合适的材料。 牛也一样,只要做的实验够多,总能出现最好的品种,这就是为什么科学研究需要99%的汗水,以及1%的天赋。 套句俗话说就是,只要你有钱,跟谁都有缘。 “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只要一代一代培养下去,确实是可以找到最好的品种。”摩尔根位高权重,可也做不到盖文这样财大气粗。 别听盖文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全世界牛的品种没有一千恐怕也有八百,这么多品种,一个品种又不可能只买一头,几十上百个品种下来,估计得一个面积足够大的农场,还有足够多的人手才能配合盖文的研究。 这可都是钱。 “现在还不是最好的,应该还有改良的空间。”盖文永不满足,科学研究没有尽头。 汉斯和摩尔根只能感叹有钱真好。 美味多汁的牛排吃完,盖文又向汉斯和摩尔根推荐了尼亚萨兰特产的银鱼。 从制作手法上,银鱼跟英国的国菜“炸鱼”没多大区别,只不过是用料更考究一点,制作过程更精心一点,火候把握更到位一点,结果无数个“一点”综合到一起,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食物。 汉斯和摩尔根吃的很开心,尼亚萨兰美食,可以让厌食症患者化身资深老饕。 吃完饭是自由活动时间,与会大佬们大多都是已经退休,或者是快退休的人,精力有限,上午已经开完会,下午很多人都需要休息,反正也不急着一时半会儿。 盖文就干脆邀请汉斯和摩尔根去盖文工作的实验室参观。 盖文工作的实验室,名义上隶属于阿布的生物实验室,实际上盖文的助手都是自己招聘的,管理是由盖文的贴身管家拉里·道尔顿负责,阿布基本上是不管的。 尼亚萨兰大学的条件确实好,盖文的实验室位于一座风景优美的人工湖旁边,实验室占地面积很大,工作人员也很多,一路行来,汉斯和摩尔根心旷神怡。 刚吃过饭嘛,就当是散散步消化消化。 明显能看得出,拉里·道尔顿对于环境也是用了心的,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东方园林式公园,五步一个景,十步一重天,连穿过草坪的碎石路都变得温柔起来。 走进实验室就是另一个世界,宽敞明亮的实验室,琳琅满目的仪器,供工作人员休息的休息室里还有精心制作的小点心和刚刚采摘的新鲜水果,实验室里甚至连供工作人员放松健身的娱乐室以及健身房都有。 更让汉斯和摩尔根侧目的是,盖文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整体年龄都很年轻,能看得出,这是个充满热情和活力的团队,让汉斯和摩尔根羡慕不已。 汉斯和摩尔根在盖文这个年龄的时候,如果能有盖文这样的条件,或许他们应该会有更辉煌的成就。 当然了,也有可能会根本走不上科研这条路。 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努力,还让不让人活了。 “实验室一共有一百二十多名工作人员,很多研究工作都是他们完成的,所以在尼亚萨兰大学决定把星空奖给我时,我感觉我不合适,我倒是希望尼亚萨兰大学把星空奖授予我们整个团队,可惜评审团不同意。”盖文不缺钱,也不缺荣誉。 其实实验室工作人员也不缺,盖文可不会亏待这些科研人员,他们除了应有的薪水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福利津贴奖金,算下来每个人都是高收入群体。 这一点从停车场的规模就能看出来。 “你这样做,弄得我和托马斯很尴尬——”汉斯真的有点尴尬,他的研究也是和助手们一起进行的,不过荣誉肯定就是由汉斯独享。 汉斯在获得“星空奖”之后,能够拿出一部分奖金给助手分发奖金,就已经让汉斯团队的成员们喜出望外了。 这也是大多数实验室的常态。 摩尔根不尴尬,他突然在一大群年轻的研究员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杰克?你怎么会在这里?”摩尔根惊讶莫名,杰克是他最出色的学生。 “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杰克同样惊讶,他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做好了这辈子都不再回美国的准备,所以杰克还以为一别就是永诀。 “你们认识?”盖文同样惊讶,这种概率可不高。 其实也不低,全世界在遗传领域最出色的人就那么几个,带的学生也不会太多,盖文的实验室里还有很多来自德国的研究员,其中说不定同样有汉斯的学生。 “杰克是我的学生——” “先生是我的老师——” 杰克和摩尔根都是惊喜加激动,杰克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摩尔根同样红了眼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在美国为某个大企业工作,当初我让你留下来帮助我你不肯——”摩尔根有点伤感,自己悉心培养出来的最出色的学生,现在是为南部非洲工作,摩尔根一时间心乱如麻。 “抱歉先生,我——”杰克低着头,不敢看摩尔根的眼睛。 盖文不说话,很亲密的拍着杰克的肩膀,给予杰克安慰的力量。 “我毕业的时候在纽约没有找到太好的工作,后来我就和几个同学一起来到尼亚萨兰——”杰克平复心情,短短两句话蕴含着太多辛酸。 “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摩尔根又纠结又难过。 “您已经给了我太多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杰克家庭条件不太好,毕业的时候又恰好处于大萧条期间,在美国找不到工作很正常。 在盖文的实验室,杰克能得到丰厚的薪水,又有这么好的研究条件,这对于一个科研人员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你刚才说你和几个同学在一起?”摩尔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是的,汤姆、杰弗里、安迪、以及诺玛和玛莎,他们都在这里工作。”杰克说话的时候,几个年轻人正慢慢走过来,看向摩尔根的目光略复杂。 摩尔根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这些都是他最出色的学生,其中杰克这样的学生,摩尔根是作为衣钵传人来培养的。 可惜一场大萧条,最后都便宜了南部非洲。 这一刻摩尔根简直心痛莫名。 “杰克在这里表现的很出色,我已经向考索尔教授推荐,下个学期让杰克担任助教工作,杰克有这个能力,他未来一定会成为遗传学领域的领军人物。”盖文微笑,这话多少有一些警告的味道。 1772 赶尽杀绝 谦谦君子也是有脾气的。 盖文可是罗克的亲儿子,肯定会遗传一些罗克的性格。 罗克就是那种我可以挖你的墙角,但是你不能挖我的。 盖文或许没这么霸道,不过盖文会用另一种方式同样实现这个结果。 在尼亚萨兰大学,杰克有丰厚的收入,有稳定的工作,有光明的前景,在美国有吗? 就算摩尔根保证有,杰克有没有放弃在尼亚萨兰大学拥有的一切,回到美国重头开始的勇气? “老师,杰克现在的工作非常出色,他正在绘制果蝇的基因连锁图——”和杰克一样同样来自佛罗里达州的女孩玛莎,估计见到自己的老师之后太兴奋了,脱口而出。 杰克突然攥起拳头放在嘴边咳了两声。 “玛莎——”心直口快的汤姆直接提醒。 摩尔根敏锐的注意到,另一个女孩诺玛轻轻拽了拽玛莎的衣角。 不过提醒的有点晚,玛莎不经意间已经暴露了盖文实验室的正在进行的研究项目。 基因连锁图,就是染色体图谱,这本身也是摩尔根的研究项目。 杰克在美国的时候,就曾经是摩尔根最得力的助手,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继续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也很正常。 每个实验室的研究项目和研究进度都是实验室的核心机密,论文早一天发表晚一天发表,除了巨大的荣誉之外还意味着巨大的利益,摩尔根作为美国遗传学会主席,未来的“现代遗传学之父”,和盖文领导的实验室是直接竞争对手。 所以在听到玛莎的话之后,摩尔根的脸色难看极了。 玛莎这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简直五雷轰顶一样呆立当场。 “是的教授,我们也在进行基因图谱方面的研究——”盖文先是给了玛莎一个温和的微笑,然后才对摩尔根诚恳的说:“——这也是我邀请您来参观实验室的原因,我原本准备在您参观之后,希望我们能在这方面联手进行合作,那样的话,我们的工作就可以尽快提速。” 盖文一点也不保守,摩尔根作为“现代遗传学之父”,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在遗传基因方面的权威性不容置疑。 尼亚萨兰大学在基因这方面的研究刚刚起步,摩尔根开始研究遗传基因的时候,尼亚萨兰大学都还没有成立呢。 当然了,有着充足的资金支持,盖文实验室在遗传基因这方面的研究速度非常快,不过遗传基因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作,不是某一个实验室可以单独完成的,所以充分进行国际合作是非常必要的。 另一个时空,为了绘制人类基因组图谱,六个国家的二十多个团队参与研究,预计耗资30亿美元,需要用15年才能完成。 人类基因组计划,也因此与曼哈顿原子弹计划和阿波罗计划并称为三大科学计划,是人类科学史上的又一个伟大工程,被誉为生命科学的“登月计划”。 听上去挺激动人心是不是,其实还有更激动人心的。 就在多个国家决定联合参与人类基因组计划的时候,一个叫塞拉维的组织竟然也宣称进行基因组图谱绘制,并且几乎和六个国家二十多个团队打成平手,关键塞拉维花费的资金更少,使用的时间也更少—— 所以很多事真的无法解释,这大概就是天赋的作用。 2011年,还是这家企业,完成了全世界第一个人工合成生命。 “你们已经进行到了哪个阶段?”摩尔根对盖文实验室的进度很好奇,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唐突,他还没有同意和盖文实验室进行合作呢。 当然也不算唐突,摩尔根总要确定,盖文实验室有没有和摩尔根联手合作的资格。 “我们已经完成了几乎百分之八十,先生,我们使用了一种全新的方式,可以大幅减少工作量,效率更高。”杰克的表情也不太好看,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会引发摩尔根的误会。 到商业公司工作还要签署竞业禁止合同呢,禁止在本单位任职期间同时兼职于与其所在单位有业务竞争的单位。 以及禁止在从原单位离职后,一段时间内从业于与原单位有业务竞争的单位。 包括自行创建的与原单位业务范围相同的企业。 这一点在科研机构里要求特别严格,杰克和玛莎他们入职盖文实验室的时候都签署了相关竞业禁止合同,不过杰克在摩尔根手下学习的时候,并没有签署类似合同。 当时杰克还不是摩尔根实验室的正式员工呢,而是摩尔根的学生。 “一种全新的方式吗?很有意思,能不能——”摩尔根心痒难耐,跟科学研究相比,其他都是小事。 杰克很为难,直接看盖文。 摩尔根和汉斯也看盖文。 别看刚才说的多么好听,现在涉及到实验室的研究方式,这也是一个实验室的核心机密。 盖文表现出非凡的气度,微笑着微微点头。 “跟我来吧教授——”杰克顿时长出一口气,跟着这样的人工作,不得不令人信服。 一群人呼啦啦簇拥着摩尔根和汉斯向研究所内走去,盖文和拉里·道尔顿稍微落后几步。 “勋爵——”拉里·道尔顿表情凝重。 盖文除了是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同时还是大英帝国的男爵,正儿八经的男爵,有封地的那种。 这并不稀奇,英国的那些个大贵族,通常都有一长串头衔,比如乔治五世继位之后,爱德华王子就自动成为康沃尔公爵、罗撒西公爵、卡利克伯爵、仁弗鲁男爵、苏格兰外岛勋爵和苏格兰大管家,1910年爱德华王子又被封为威尔士亲王和切斯特伯爵。 侯爵已经差不多位于英国爵位系统的食物链顶端了,罗克作为非王室成员,侯爵几乎是罗克能得到的最高爵位。 所以说罗克再被封为尼亚萨兰侯爵之后,已经是封无可封,于是就只能在其他方面给罗克一定弥补。 盖文轻轻摇头,并不太担心摩尔根了解到实验室的研究进度,果蝇的基因图谱并没有多大的经济价值,只要尼亚萨兰牛的相关信息没有泄露就行。 盖文虽然希望和摩尔根合作,该有的底线还是有。 拉里·道尔顿不再说话,转天有关摩尔根的资料就摆在罗克的桌面上。 对于商业情报和保密工作,罗克一向是非常重视的,尤其是对于盎格鲁撒克逊人,这方面简直就是惯犯。 不过这也很正常,欧美国家需要南部非洲的情报,南部非洲也在欧美国家收集相关资料,比如法国和德国得火炮技术,比如英国的船用钢技术,又比如美国的—— 美国就算了,美国现在没有什么技术值得南部非洲借鉴。 对于摩尔根,罗克印象并不深刻,隐隐约约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摩尔根的名字。 跟尼古拉·特斯拉相比,摩尔根的名气那肯定是大大不如了。 罗克甚至不担心摩尔根偷走盖文实验室的技术,南部非洲的优势,可不是一个果蝇的基因图谱可以动摇的。 不过盖文想和摩尔根合作,罗克还是赞成的,博采众长嘛,这也算是资源整合。 跟摩尔根相比,罗克更关心巴西内战。 就在昨天晚上,米州军终于成功突破政府军防线,前锋部队已经抵达里约热内卢城下,正在对里约热内卢进行包围。 米州军的节节胜利,反映到谈判桌上,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终于不得不做出让步。 “小摩根居然同意了,你是怎么做到的?”小摩根同意了亨利提出的股权置换计划,这让罗克很好奇。 “哈哈哈哈,米州军已经兵临城下,巴西军政府正在请求华盛顿介入调解,小摩根再坚持下去,就将一无所获。”亨利得意洋洋,他用铁四角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换到了美国钢铁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 别小看这百分之二十五,完成交换之后,摩根家族在美国钢铁公司的股份也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三,换句话说,到时候亨利对于美国钢铁公司的话语权,仅次于摩根家族。 “美国人也是外强中干,战前信誓旦旦,这才哪到哪——”小斯对美国政府的表现嗤之以鼻,按道理美国人吃了亏应该找回场子,现在就这么轻易放弃,不太符合美国人的风格。 罗克不说话,他担心这是美国人的缓兵之计。 别忘了美国一直坚持的是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而巴西是南美最大的国家,领土面积约占南美洲总面积的百分之四十六,美国如果接受这个结果,那么就意味着美国的“门罗主义”彻底失败。 “别太高兴,告诉瓦加斯,谈归谈,打归打,只要军政府没有彻底投降,那么就不要停止进攻。”罗克不给美国人和巴西军政府喘息的机会,都已经打到这个程度,罗克要的是大获全胜。 “好的——”亨利也是军人,对待敌人万万不能怀柔。 “你狠!”小斯就略惊讶,罗克可很少这么赶尽杀绝。 1773 王牌部队 罗克的担心并不是杯弓蛇影,巴西军政府希望美国介入调解的时候,美国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继续向里约增兵,现在仅里约热内卢就有超过一万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指挥官是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乔治·马歇尔。 乔治·马歇尔,美国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陆军五星上将,二战期间担任美国陆军参谋长。 乔治·马歇尔同样是大器晚成,他小时候成绩不好,考试经常是全班最后一名,后来乔治·马歇尔进入弗吉尼亚军校,以第八名的优异成绩从军校毕业,次年领少尉军衔并被派往菲律宾服役。 这时候的乔治·马歇尔肯定想不到,他在尉官这个级别上停留的时间超乎寻常,一直到1916年,时年36岁的乔治·马歇尔还是一名中尉,这一年世界大战爆发,乔治·马歇尔随潘兴前往欧洲参战,战争期间军衔提升为临时上校,不过等战争结束,乔治·马歇尔的军衔又调整为上尉,这时候他已经当了整整18年的尉官。 1921年,潘兴出任美国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作为潘兴的首席助手,军衔被提升为中校,之后乔治·马歇尔先后到野战部队、殖民地、陆军学校任职,巴西内战爆发的时候,乔治·马歇尔担任伊利诺伊州国民警卫师师长,一个星期前刚刚前往巴西,这时候乔治·马歇尔的军衔终于调整为准将。 准将是等级最低的将军,不过依然是将军,至此美国在巴西的军人中,以乔治·马歇尔的军衔最高,所以乔治·马歇尔也理所当然的成为里约美军指挥官。 虽然亨利和小摩根达成股份互换协议,美国的增兵依然让罗克警惕。 以罗克对美国人的了解,美国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换成南部非洲也一样,如果美国在南部非洲周边国家搞事,南部非洲也一样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美国人逐出非洲。 所以罗克可以谈,但是前线还得打,而且还得打得更狠,更疼,这样才有可能把美国人逼到谈判桌上。 考虑到美国人持续增兵,罗克也不得不做出应对,调派更多部队前往巴西,给予米州政府更大力度的支援。 就在罗克运筹帷幄的时候,罗安达,又一批联盟部队官兵登上邮轮准备前往维多利亚。 和之前的联盟部队不同,这一次登船的联盟部队,白人和东方人的比例明显高很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根本不是联盟部队,搞不好是换上联盟部队服装的南部非洲国防军。 众所周知,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裁撤大部分部队,只保留两支王牌部队,分别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这两支部队全部都是由南部非洲人组成,而不是凑数的非洲人。 能看得出,联邦政府对这一次出征很重视,国防次长安琪亲自来到码头为部队送行,率领这支部队的同样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上校秦岭。 和乔治·马歇尔相比,秦岭的履历更加传奇,他在1907年才来到南部非洲,中学毕业后进入保护伞公司工作,世界大战爆发后以一名狙击手身份随南部非洲骑兵第二师前往欧洲参战,最终被确认的有效战果超过350人,是南部非洲远征军中众多默默无闻的“死神”之一。 世界大战结束后,秦岭被调往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担任狙击教官,期间秦岭先后参加中级军官和高级军官培训班,并先后被调往伊丽莎白港和哈利法克斯服役,现在的秦岭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国防军最优秀的年轻军官之一。 现在的秦岭也才35岁,对于高级军官来说,这个年龄确实是年轻,乔治·马歇尔都已经五十多了才混到准将,秦岭估计在四十岁以前就能成为将军。 说不定从巴西回来之后,秦岭就可以直接成为将军。 “这是我们南部非洲国防军在世界大战后第一次走出国门参战,一定要打出我们的军威!”安琪对秦岭的期待很高,现在的南部非洲,以霍普金斯为首的老一辈殖民地军人已经全部退役,罗克和安东他们也在逐渐退居二线,等下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安琪和秦岭他们这一代军人,会成为南部非洲军方的中坚力量。 “明白,放心吧将军,我一定会给美国佬一个深刻教训。”秦岭不苟言笑,战略上蔑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嘛,这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校训。 就在安琪和秦岭身边,罗德西亚北部师下属的比勒陀利亚步枪团官兵正在列队登上运兵船,这是一艘来自南非公司的豪华游轮,罗德西亚北部师虽然是罗克亲手创办的,却一直被小斯当做子弟兵,子弟兵要出征,小斯也非常重视。 这一次比勒陀利亚步枪团面临的困难也不少。 毕竟是以联盟部队的名义出征,联盟部队的装备跟南部非洲国防军相比还是有差距的,尤其是火力配置上,比勒陀利亚步枪团在抵达巴西之后,估计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在没有火力优势的情况下作战。 南部非洲的两支王牌部队,轻机枪已经配备到班一级,平均每个班都有一挺轻机枪,一名狙击手,以及一名装备“超级左轮”榴弹发射器的步枪手。 联盟部队就差多了,机枪只配备到排一级不说,重火力比如迫击炮的数量和国防军相比也少很多,更不用说国防军作战还有坦克和直升飞机的配合,而且还可以随时呼叫火力支援,这些条件在巴西都不具备。 当然秦岭肯定也不虚,拥有火力优势有拥有火力优势的打法,不具备火力优势才更考验官兵的单兵素质,总不能离开火力优势就不会打仗了。 罗克派出国防军参战,估计也有考验国防军的意思。 有一点必须要说明,一直以来,南部非洲部队都是在拥有绝对优势火力的情况下作战,即便是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火力,面对德军依然是具有优势的。 这一次情况不同,南部非洲和美国,同为全世界工业能力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南部非洲习惯了在优势火力下作战,美军同样也是这样,这两个国家的部队在巴西直接碰撞意义深远,说不定会对未来全世界陆军的建军思路都产生影响。 “去吧,记住小心谨慎,但是在发现机会的时候也要主动出击,部队的战斗力,不是依靠训练就能得到的。”安琪给秦岭足够的主动权,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就算现在通讯很发达,比勒陀利亚和维多利亚的距离也实在是太远了。 秦岭不说话,向安琪端端正正敬了一个军礼,直接上船。 没有礼炮和香槟,也没有欢送部队出征的市民,比勒陀利亚步枪团1800名官兵低调出征,只有很少几个人才知道南部非洲国防军已经正式参战。 “紫葳花”号游轮的条件确实对得起豪华邮轮的标准,即便最普通的客房,条件也在普通水准之上。 秦岭作为最高指挥官,入住“紫葳花”号顶层的总统套房,上了船之后秦岭就召集军官开会,从这一刻起,秦岭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军队在巴西的最高指挥官。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以及米州军,同样要接受秦岭的指挥。 “情况不妙,米州一线,目前我们处于优势,米州军已经包围里约热内卢,不过在维多利亚,战斗还处于焦灼状态。”秦岭的参谋长尼尔森·特里是徳裔,他是个很传统的德国人,具备德国人严肃、谨慎的优点,缺点是有点循规蹈矩,这对于高级指挥官来说是重大缺陷。 指挥官需要天马行空的思维,才能在战场上给予敌人出其不意的打击。 循规蹈矩换个词就是教条主义,你的一举一动都让人有迹可循,也就起不到以正合以奇胜的效果。 “军事观察团在搞什么?这样做对付政府军可以,对付美国人可不够。”秦岭在出发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奥古斯托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雇佣兵,但是缺乏指挥大兵团作战的经验。 “里约热内卢是个滨海城市,米州军连海军都没有,怎么包围里约热内卢?”秦岭对军事观察团的表现同样不满,南部非洲也是承平日久,军事观察团同样缺乏经验。 “维多利亚同样是滨海城市,政府军和美国海军陆战队拥有战列舰强大火力支援,坚守城市除了增加伤亡数字之外还有什么意义?电令维多利亚守军全部撤离,把维多利亚让给美国人和政府军,把美国人和政府军引到内陆地区围歼。”秦岭一上来就下死手,在美国人和政府军拥有海上优势的前提下,跟美国人和政府军打巷战是不明智的。 打蛇寻七寸,跟美国人和政府军在滨海城市作战,美国人和政府军就算作战不利也可以从容撤退。 在内陆作战就不一样了,巴西基础设施糟糕,美国人的战列舰总不能开上岸,去掉海上优势,要击败美国海军陆战队和巴西政府军这个组合真不难。 1774 剑履上殿 王牌部队之所以能成为王牌,并不是单纯堆装备可以成就的,得有实实在在的战绩才行。 秦岭能成为新一代军人中的领军人物也不是浪得虚名,作为南部非洲军中默默无闻的“战神”,秦岭具备成为一名优秀指挥官的所有条件,所以才能一眼看出米州军现在的不足。 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在教育那些准军官的时候一直在强调,部队要运动起来才能找到合适的歼敌机会,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流行的堑壕战,已经证明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运动战或者游击战才是未来战争的主要形态。 并不是只有相对弱小才能使用游击战,大量装备坦克装甲车,拥有空军和直升飞机配合的部队,打起游击战同样威力巨大,从一开始秦岭就没想过逼退美国人,而是歼灭,成建制的歼灭,这样才能打出南部非洲国防军的军威。 如果只是逼退,又何必调动王牌部队参战,联盟部队加保护伞就可以做到。 “放弃维多利亚,会导致米州失去对外通道,一旦战争旷日持久——”索尔兹伯里步枪团团长上校高山表情凝重,世界大战期间,高山是秦岭所在连队的排长,秦岭还是狙击手的时候,高山的军衔就已经是少尉了。 (上一章有错误,罗德西亚北部师下属的应该是索尔兹伯里步枪团,已改正) 以军衔推断个人能力有点片面,不过大多数时候,军衔确实是能力的具体体现。 秦岭这样的“战神”毕竟数量稀少,高山这样按部就班的晋升才是常态。 不过能在南部非洲多次裁军的情况下依然能稳步提升,高山的能力也不言而喻。 “这没关系,巴西的海岸线有7400公里长,里约和维多利亚之间,适合补给的地点就是上百处,美国人和巴西政府军难道有能力封锁整个巴西海岸线?把美国大白舰队全部开过来都不够吧——”高山的参谋长米罗·诺顿是法裔布尔人,南部非洲部队基本上都是这种搭配,一白一黄,只有少数需要执行特殊任务的部队,才会全部是由白人,或者全部由东方人组成。 “一旦部队从维多利亚撤离,我们需要新的补给点,圣克鲁斯、圣保罗、马卡埃——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秦岭早有准备,和思维僵化的美国人不同,对于善于建设的南部非洲人来说,合适的港口到处都是。 大航海时代的时候,限于当时的工业能力,几乎没有建造人工港的可能,所以当时只有自然条件良好的天然良港,才有修建港口的可能。 到了20世纪,工业能力和大航海时代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白人却依然局限在这个思维里无法跳出来,所以就给了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机会。 当然也可能不是思维局限,而是欧美老牌强国已经拥有和足够多的天然良港,所以不需要再花费巨大资金和人力修建港口。 南部非洲人从建德华港和伊丽莎白港开始,到建造圣洛克和塞浦路斯的东西卡佩,再到现在的基钦钠,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只要有需要,适合修建港口的地方简直不要太多。 “马卡埃不是被屠杀了吗?”尼尔森·特里随口问,国联已经决定向马卡埃派出调查团,调查马卡埃大屠杀的真相。 尼尔森·特里的这个问题,也是老牌殖民国家的死穴。 除了盎格鲁撒克逊人之外,全世界其他种族之所以繁衍到现在,归根到底还是人口。 幸好盎格鲁撒克逊人没有足够多的人口,如果大航海时代,盎格鲁撒克逊人也有个两三亿人,那全世界其他种族的命运,大概就跟美国印第安人的命运差不多。 巴西也一样,当初葡萄牙也是因为没有足够多的人口,所以巴西人才得以幸存。 尼尔森·特里担心的是,马卡埃人都已经死光了,整个城市搞不好已经成为死城,就算南部非洲人口众多,要在马卡埃建港口也需要当地人的配合。 “这有什么关系呢,从西非迁点人去马卡埃——”米罗·诺顿心狠手辣,这是鸩占鹊巢,更是南部非洲版本的减丁灭户。 西非并入南部非洲,生活在西非的非洲人也顺理成章成为南部非洲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看到这一点,纵然西非有近百万平方公里土地,以及丰富的自然资源,依然有很多南部非洲人坚持留地不留人,最好把西非人都送到其他国家去。 这里的其他国家,甚至都不包括南部非洲联盟国家。 因为从长远来看,南部非洲联盟国家未来都有并入南部非洲的可能,所以到那时,生活在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的非洲人依然是个问题。 融合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了。 所以很多南部非洲人坚持认为,还是让非洲人自生自灭吧。 “这是联邦政府的事,我们只负责击败美国人。”秦岭不越权,这事儿轮不到秦岭做主。 秦岭的命令还没有来到维多利亚的时候,贝洛奥里藏特,瓦加斯正在面对米州军内,以保罗·库蒂尼奥为首的巴西籍军官的逼宫。 原因很简单,虽然米州军现在面临着巨大隐患,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出这一点,尤其对于米州军的那些巴西军官来说。 眼看米州军已经包围里约热内卢,米州军内的巴西军官终于忍不住跳出来,试图夺取米州军的指挥权。 之前米州军作战,全部是由保护伞公司,以及南部非洲军事顾问团指挥的。 军事顾问团是无偿援助的,保护伞公司却是米州州政府花钱雇佣的。 众所周知,雇佣保护伞公司的资深雇佣兵,费用可是很高的,一名保护伞公司的资深雇佣兵,在巴西作战期间每月大约需要150兰特,而一名普通巴西士兵的薪水,仅仅只有区区100米雷斯,换算过来大概2.5兰特。 这也就意味着雇佣一名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费用大概相当于招募60名巴西士兵。 冲突刚刚爆发的时候,米州军缺乏经验,确实是需要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指导。 战争打到现在,很多米州军士兵已经成为经验丰富的老兵,所以以库蒂尼奥为首的巴西军官认为,米州军现在已经有能力摆脱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甚至南部非洲军事顾问的领导,是时候收回米州军的指挥权了。 实际上就是摘桃子。 当然库蒂尼奥有自己的一套说辞:“如果不能摆脱保护伞公司的影响,那么就算我们推翻里约军政府,也不过从美国的附庸,变成南部非洲的附庸,那样的话,巴西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巴西拥有广袤的疆域,拥有丰富的资源,拥有3500万国民,巴西只需要一个机会,就可以成为一个类似南部非洲一样的国家,至少在南美会拥有巨大影响力,而现在,这个契机已经出现——” 这话听上去还是比较有煽动力的,瓦加斯也想把巴西建设成一个强大国家。 不过瓦加斯还有理智,停止和保护伞公司的合作,意味着背叛了和铁四角的协议,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并不是背叛和铁四角之间的协议,只是为巴西争取应有的权利,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我们和铁四角公司的协议,本身就是建立在不平等的基础上,这是铁四角公司对我们的残酷压榨,铁四角拥有的矿场位于我们巴西境内,但是我们巴西各级政府却无法享受到铁矿带来的收益,这不正常,很不正常!”库蒂尼奥义愤填膺,他的要求不仅仅是军事指挥权,还有更多的利益。 “保罗,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过,即便没有铁四角,还会有美国钢铁公司,难道你以为美国钢铁公司是慈善基金会吗?”瓦加斯不想破坏和铁四角的合作。 就算要破坏,总要等到推翻军政府,尘埃落定之后再考虑。 而不是现在这样正处于黎明前夜,这时候背叛和铁四角的协议,搞不好会功亏一篑。 不过这个世界上总是不缺乏野心家,尤其是能力和野心并不匹配的野心家。 人啊,最大的困难就在于认清自己。 “至少我们可以以一个相对平等的角度上和美国钢铁公司交流,铁四角购买那些矿山的时候,是以种植园的价格支付费用,这本身就是可耻的欺骗,是欺诈!”库蒂尼奥怒吼,声音响彻走廊。 这时候瓦加斯的办公室大门突然被推开,奥古斯托和范鲍联袂而至。 库蒂尼奥顿时闭嘴。 瓦加斯表情尴尬,同时眼睛里还有羞怒一闪即逝。 库蒂尼奥来找瓦加斯,奥古斯托和范鲍居然这么快就知道消息,可想而知,瓦加斯的州长官邸,已经被保护伞和铁四角渗透到何种地步。 奥古斯托不说话,冷着脸来到瓦加斯的办公桌旁边,为范鲍拉开椅子。 范鲍施施然就坐,奥古斯托就站在范鲍身边,右手看似很随意的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这又是南部非洲人的特权,库蒂尼奥来见瓦加斯的时候,是不能携带武器的。 1775 搞不清状况是会死人的 别管铁四角买下矿山花了多少钱,人也是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协议得到了当时巴西政府和米州州府的确认,现在再回头说铁四角是巧取豪夺就不太地道。 另一个角度上说,铁四角买矿山虽然没有话多少钱,但后期修路架桥的投入也不少,更不用说还为米州创造了近万个工作岗位,就凭这一点,米州州府都应该感激铁四角。 别听保罗·库蒂尼奥说的好听,瓦加斯其实很清楚,真要把矿山交给保罗·库蒂尼奥们经营,保罗·库蒂尼奥的吃相会比铁四角更难看。 铁四角经营矿山的时候,米州州府多少还能有点分红。 换成保罗·库蒂尼奥,搞不好米州州府连口汤都喝不上。 对于这个结果,范鲍和奥古斯托更是心知肚明。 铁四角公司开矿山的,类似的事情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总有人认为强龙不压地头蛇,眼看矿山收益那么大,不管是猫是狗都想过来沾点便宜。 殊不知铁四角这种企业,如果是软柿子,又怎么可能开创这么大的场面,想占便宜可以,也要小心铁四角的反噬,只要觉得自己头铁,那么可以试试。 背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支持,又有保护伞公司的强大武力,范鲍真的就气定神闲,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就算身居高位,眼界也终究就那么点,搞不清状况,换个人就是了。 别听保罗·库蒂尼奥刚才嗓门大,可是在面对范鲍和奥古斯托的时候,保罗·库蒂尼奥就算再嚣张也得适当收敛,瓦加斯的州长府邸,安保人员全部都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惹怒了范鲍和奥古斯托,保罗·库蒂尼奥今天恐怕无法走出州长府的大门。 “范,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我需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更大力度的支持。”瓦加斯主动打破沉默,打仗是一个很烧钱的事,兰德银行之前给米州的贷款已经快花光了,瓦加斯得提前做准备。 “呵——”范鲍还没说话,奥古斯托忍不住冷笑。 刚刚还图谋米州军的指挥权,这会儿还想得到更多的贷款,瓦加斯怕不是以为罗克是他亲爸爸吧。 范鲍不说话,看一眼旁边略带不安的保罗·库蒂尼奥,态度很明显。 就这还想得到更大力度的支持? 怕是瓦加斯对“帝国主义”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不用怀疑,南部非洲现在虽然脱离了英联邦,不过在几乎所有国家的概念中,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一样都是“帝国主义”的代表。 帝国主义的核心是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如果你不同意这一点,我会想办法让你同意。 别听南部非洲整天喊着和平友爱,那是说给南部非洲人听的。 南部非洲要是真和平友爱,现在这么大的疆域难道都是以理服人服来的? 别忘了真理只存在于大炮的射程内。 “奥古斯托将军,米州军什么时候能攻占里约热内卢?”瓦加斯主动询问,战争早一天结束,瓦加斯就能早一天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巴西。 “遥遥无期!”奥古斯托冷笑,尼玛战争还没有结束,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摘桃子,真惹怒了铁四角和保护伞,瓦加斯肯定会被抛弃的。 这不是开玩笑,南部非洲前后已经在米州投资数亿兰特,这么多投资肯定不能打水漂,所以瓦加斯如果不听话,那么铁四角和保护伞可以轻而易举换个人当州长。 甚至直接和巴西军政府合作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如果铁四角找上门,不管铁四角提出多么苛刻的条件,弗拉戈佐估计都会答应。 “呵,我们已经将里约重重包围,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将军政府彻底推翻,怎么可能是遥遥无期?”保罗·库蒂尼奥也冷笑,看上去军政府确实是大势已去。 奥古斯托用轻蔑的眼神看一眼保罗·库蒂尼奥,根本不回应保罗·库蒂尼奥的挑衅。 这态度也很明显,大概意思就是奥古斯托感觉,保罗·库蒂尼奥根本不配和奥古斯托讨论这个问题。 所以奥古斯托根本没有回应的必要,用某人的话说,奥古斯托看一眼保罗·库蒂尼奥,保罗·库蒂尼奥就赢了。 “奥古斯托将军,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快结束战争。”瓦加斯委婉,至少到目前为止,对奥古斯托的态度还是尊重的。 “州长阁下,美军正在持续增兵,里约美军的数量已经超过一万人,我们现在每前进一步,面临的困难越来越大。”奥古斯托稍加解释,除非万不得已,铁四角和保护伞也不想换人。 毕竟铁四角和保护伞在瓦加斯身上已经投入了很多精力,这时候换人是不明智的,更何况目前也没有比瓦加斯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美国人并没有直接参战,里约美军是为了保护里约的美国人,只要我们避开美军所在的区域,里约的美军并不是我们的障碍。”保罗·库蒂尼奥这时候只能坚持到底。 “呵——”奥古斯托闭着眼睛连续摇头,这种鬼话也信,也不知道是天真还是愚蠢。 这个动作嘲讽的意思很明显。 保罗·库蒂尼奥顿时怒火上涌。 “州长阁下,如果是我指挥作战,我有把握在一个星期之内攻占里约。”保罗·库蒂尼奥直接夺权。 瓦加斯就很为难,他肯定是想尽快结束战争的,但是他也不知道保罗·库蒂尼奥值不值得信任。 信任这东西是需要事实支撑的,米州军之前的战斗都是保护伞指挥,奥古斯托可以说已经用战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保罗·库蒂尼奥嘛—— 他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单独指挥过任何一场战斗。 “将军,我们需要尽快结束战争。”瓦加斯想到奥古斯托刚刚说过的“遥遥无期”,欲望终究还是战胜了理智。 “州长阁下,我只会提醒你,狂妄自大并不能带来胜利。”奥古斯托冷眼旁观,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我不是狂妄自大,而是对强大的米州军有充分的信心。”保罗·库蒂尼奥大概是感觉已经胜券在握,得意洋洋的表情让奥古斯托很想在他的脸上来一枪。 “州长阁下,现在胜利的天枰在我们这边。”范鲍总算开口,你说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如果做不到怎么办,到时候谁来承担责任? 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如果在保罗·库蒂尼奥的指挥下,米州军无法在一个星期内攻占里约,那么到时候伤亡惨重的米州军恐怕连维持战线都做不到。 到那时候,就算保罗·库蒂尼奥以死谢罪,能不能挽回败局? 恐怕到时候,保罗·库蒂尼奥还是会有无数个理由来推卸责任。 可是铁四角和保护伞的前期投入却已经付诸东流。 总之就是保罗·库蒂尼奥说的再好听,范鲍也不会用铁四角和保护伞的心血,去证明保罗·库蒂尼奥有没有那个能力。 “既然这样,为什么现在不直接向里约发动进攻?”保罗·库蒂尼奥气势汹汹。 “铁四角公司和保护伞公司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范鲍眼中的凶光一闪即逝,这种人留不得。 “你——”保罗·库蒂尼奥顿时面红耳赤,这种事虽然是事实,但这么直接说出来,让保罗·库蒂尼奥的面子往哪搁? 范鲍用凶狠的眼神怒视保罗·库蒂尼奥。 保罗·库蒂尼奥唯唯诺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范鲍看一眼奥古斯托。 奥古斯托给范鲍一个肯定的眼神。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命令秦岭将军率领罗德西亚北部师登船,不日即将抵达巴西,现在我们最大的威胁不是里约,而是美国人——”范鲍表情严肃,内心对瓦加斯略失望:“——搞清楚这一点!” 瓦加斯已经算是很出色的政客,可依然无法摆脱时代,以及巴西现状的局限性。 在巴西,铁四角和保护伞的利益不容侵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瓦加斯眉头紧皱,他已经意识到范鲍对他态度的转变。 这时候瓦加斯才感觉后怕,幸亏没有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得太远。 保罗·库蒂尼奥就脸色惨白,他也是现在才意识到,贪婪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然保罗·库蒂尼奥对于这一点认识的还不够充分,当天晚上,保罗·库蒂尼奥在自己的车库里自杀,随后米州军自上而下进行了一轮清洗。 跟不上时代发展的人,迟早会被时代淘汰。 3月11号,“紫葳花”号抵达基钦钠,也就在这一天,坚守了维多利亚近六个月的米州军主动撤出维多利亚,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帮助下,政府军终于攻占维多利亚,不过巴雷托却开心不起来。 为了占领维多利亚,政府军前后损失近三万人,部队士气遭到严重打击,最终只得到了一个几乎被打成废墟的维多利亚。 美国人倒是很开心,占领维多利亚之后,米州的援助通道被彻底关闭,看上去米州军已成瓮中之鳖。 1776 死多少补多少 欧美国家在面对战争的时候,即便是到了亡国灭种的危急关头,也从来没有血战到底的勇气,更没有战死到最后一个人的觉悟。 通常来说,欧美国家的战争都是以攻占对方的首都为结束,如果首都被攻占,基本上也到了要投降的时候,这时候都还没有游击战这个概念呢。 援助通道的意义不需要强调,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时候,布尔人建立的国家就是因为边境线被英国远征军封锁,援助通道被彻底断绝,这才被英国远征军活活耗死。 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第一个目标就是葡属东非,同样是为了出海口。 在美国看来,失去维多利亚的米州军,也迟早会被美国海军陆战队和政府军活活困死,毕竟米州军和当初的布尔人一样,几乎连子弹都不能造,根本不具备长期作战的能力。 秦岭不担心这个问题。 南部非洲国防军的训练,已经远远超过欧美陆军的训练水平,南部非洲的新兵训练是包括野外生存项目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南部非洲国防军,适应在后勤严重不足的情况下继续作战。 “巴西物产丰富,环境跟南部非洲差不多,士兵在野外作战,即便缺少后勤补给,坚持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更何况不还有美国人和政府军嘛,以战养战对于我们来说不成问题。”秦岭的话要是让巴雷托听到,估计巴雷托会怀疑人生。 感情在南部非洲,“以战养战”是这么用的。 欧美国家的以战养战,是利用胜利之后的收益,刺激政府和部队官兵继续作战的欲望。 南部非洲的以战养战,是以战斗胜利后缴获的物资维持继续作战的能力。 这样看来,美军和政府军也不免会成为南部非洲军队的运输大队长,希望美国人和政府军能尽职尽责。 “我们还是囤积了一些物资的,至少在两三个月之内没有问题。”范鲍这时候就丝毫不见在面对库蒂尼奥时的心狠手辣,最近这段时间,米州军中十余名巴西籍军官自杀,数十名军官被就地免职,近百名军官陆续退役,依旧在服役的军官十不存一。 效果还是很明显的,大量巴西籍军官离开不仅没有对部队造成太大负面影响,反而军心士气都随之出现大幅提升,米州军内的巴西籍军官,大部分都和传统殖民地军官差不多,身上毛病多得很,自身没有能力不说,而且还在部队中作威作福,把士兵们当做奴隶使唤。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虽然冷漠,至少奖惩分明,自身素质过硬,作战的时候不会命令士兵使用人海战术徒增伤亡,仅此一项,就给了米州军士兵足够的信心。 作战虽然有危险,哪怕是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也不想死的没有价值。 “基钦钠能不能成为我们的补给点?”高山站在窗台前,看着正在进入维多利亚的美国海军“马里兰”号战列舰表情阴沉。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站在高山的角度,清清楚楚的看到“马里兰”号战列舰的主炮指向基钦钠港。 虽然主炮没有褪去炮衣,可这个动作依然让高山很不舒服。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马里兰”号进入维多利亚港的时候,大西洋舰队的驱逐舰,也在有意无意监视“马里兰”号战列舰。 为了攻占维多利亚,美国海军陆战队先后战死近1100人。 这是美国自世界大战之后遭到的最惨痛的损失。 而且更惨的是,美国人现在连米州军的损失有多少都不知道,只能参考政府军的统计,认为米州军在维多利亚大约损失了五万人左右—— 这个数据明显不正常,米州军在圣州方向所有的部队加起来都不到五万人。 不过既然巴西军政府都这么说了,美国政府也没有较真的心情,至少这个数据一出来,美国海军陆战队的颜面得以保存。 “失去维多利亚之后很难,我们所控制的地域有限。”奥古斯托也及时赶到基钦钠,说实话要不是刚刚对米州军进行过清洗,奥古斯托和范鲍估计都不敢同时离开贝洛奥里藏特。 “应该没太大关系吧,我们可以使用运输机为米州军提供补给——”尼尔森·特里早有准备,参谋长的任务就是为指挥官排忧解难。 奥古斯托顿时眼前一亮,在保护伞公司的时间一长,奥古斯托都下意识忽略了南部非洲国防军作战,和保护伞公司作战最大的不同。 保护伞公司再强大也是商业企业,后勤补给这方面肯定不如南部非洲国防军完善。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开始利用运输机为前线部队提供补给。 现在十年过去了,南部非洲国防军的补给能力,和世界大战期间的远征军相比已经有了巨大提高,现在南部非洲国防军有近200架运输机,这些运输机不仅仅承担着运输补给任务,同时也承担战略投放任务。 运输机可不仅仅只能用来运物资,还可以运送部队,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官兵都接受过伞降训练,只要有需要,随时可以化身为伞兵。 “这一点不用担心,奥古斯托,命令米州军动起来,我们要给美国人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秦岭没忘记他的任务,把维多利亚让给美国人和政府军,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就在大佬们确定战斗计划的时候,距离维多利亚大约10公里左右的一个山谷中,孙猛率领部队正在休息。 离开维多利亚之后,孙猛的连队经过补充,再次齐装满员。 和以前不同的是,现在孙猛手下的所有军官都是由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担任,雷克斯担任孙猛的副手。 雷克斯再次失去了他的“小怪兽”,现在已经彻底转职为步兵。 在结束维多利亚的战斗之后,雷克斯得到了米州州府近八千兰特的奖励。 雷克斯把这些钱加上自己的一部分积蓄,凑够一万兰特全部寄给本和玛莎的家人,这虽然肯定无法彻底弥补本和玛莎家人失去亲人的悲痛,不过雷克斯也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全部。 对于雷克斯的行为,孙猛还是很佩服的,和这样的人并肩作战,值得孙猛给予全部的信任。 嗡—— 天空中传来航空发动机的声音。 不用孙猛和雷克斯招呼,士兵们纷纷寻找掩体,躲避飞机的搜索。 秦岭给美国人挖坑的时候,美国人也没闲着。 和米州军向比,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装备确实是比较先进,为了搜索主动放弃维多利亚的米州军,美国海军陆战队每天都会派出飞机搜索,希望能找到米州军的所在地,然后调集部队加以围歼。 两边都想着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现在就看谁棋高一着。 “美国人和政府军全都是特么缩头乌龟,咱们给美国人准备的大餐派不上用场啊——”孙猛略遗憾,雇佣兵其实不擅长正面作战,游动作战才是雇佣兵的强项。 主要还是缺乏重武器,所以雇佣兵只能选择最有利于己方的作战方式。 离开城市来到野外,对于雇佣兵们来说就是如鱼得水。 野外作战可以充分利用地形地貌,路边埋个诡雷,远处打个狙击,派榴弹发射手抵近在几秒钟之内打光所有榴弹,然后在敌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种种手段轮番上阵,再坚强的战士也能给你搞成神经衰弱。 “咱们的部队还得加强训练,现在和美国人作战可不是好主意。”雷克斯担心部队战斗力。 连续几个月的战斗,给米州军带来的伤害虽然没有军政府统计的那么多,一万人还是有的。 正常情况下,新兵在经历过几次战斗之后就会变成老兵,战场上成熟的速度是很快的。 可惜维多利亚进行的街巷站太残酷,坚持下来的士兵没多少,孙猛连队补充的士兵都是新兵,他们还需要积累经验,才能更好的执行任务。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也就那样,跟咱们南部非洲国防军差远了。”随着对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了解,孙猛对于美国海军陆战队也越来越不屑。 作为美国在世界大战后唯一保留的地面部队,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孙猛看来真不怎么样,去掉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火力优势,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在孙猛看到就跟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差不多。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在南部非洲国防军的作战体系中,地位和战斗力就跟殖民时代的殖民地仆从军差不多,想想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开普殖民部队是个什么样的战斗力,美国海军陆战队大概就是个什么德性。 “呵呵,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算一个,能打得过咱们南部非洲国防军的又有多少?”雷克斯也骄傲,这种骄傲是用一场又一场胜利累积起来的。 “先生,美国人出动了,美国人离开军营,正在向我们所在的位置前进——”气喘吁吁的侦察兵过来报告,米州军虽然没有飞机,可是情报能力也不弱。 1777 空荡荡的火车站 秦岭和高山算计美国人的时候,美国人和政府军也在行动。 占领维多利亚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甚至都不意味着美国海军陆战队和巴西政府军的胜利,米州军是主动撤出维多利亚的,这个事实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乔治·马歇尔的心中,他很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南部非洲部队在世界大战中表现出色,我们从来没有和这样强大的对手交手,这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我们要通过这次战争,打破南部非洲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巴西,注定会成为南部非洲神话破灭的地方。”乔治·马歇尔有信心,美国有巴西军政府的配合,在巴西算是主场作战,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没理由打不过南部非洲人。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从南部非洲成为英国的自治领开始,到目前为止,南部非洲军队参加过的所有战争,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这其中包括世界大战期间大大小小数百仗,南部非洲军队都鲜有败绩,少有的几次战略性撤退也是受友军拖累,为了避免被包围才不得不撤退。 跟南部非洲相比,美军其实也不差,至少美国同样是世界大战的胜利国。 不过美国的这个“胜利国”,代价实在有点太惨重,比利时列日要塞是美国人心中永远的痛,世界大战期间乔治·马歇尔是潘兴的副官,对美军攻占烈日要塞付出的代价再清楚不过。 所以战胜南部非洲军队,就成为乔治·马歇尔心中最大的执念,南部非洲军队是美军必须跨过的一道坎。 “南部非洲人正在持续增兵,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驻扎在南部非洲上加丹加的索尔兹伯里步枪团已经离开营地不知所踪,联系前几天抵达基钦钠港的那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我们有理由相信,那支部队很可能就是索尔兹伯里步枪团。”哈里森上校心情糟糕,他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表现并不好。 乔治·马歇尔的到来,拿走了哈里森上校手中的绝大部分权力,这让哈里森上校很不满。 可是哈里森上校也无话可说。 乔治·马歇尔没来的时候,维多利亚米州军在美国海军陆战队和政府军的疯狂进攻中岿然不动,海军陆战队和政府军付出巨大伤亡,却无法击败维多利亚米州军,这同样导致华盛顿对哈里森上校非常不满。 已经在维多利亚坚持了几个月的米州军,偏偏在乔治·马歇尔到任之后主动撤退。 这大概就是天意。 “我们打的就是南部非洲国防军!”乔治·马歇尔有志气,前一阶段的作战中,美国派出的是海军陆战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派出的却是联盟部队,以及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这是看不起谁呢! 对于美国政府,以及美军部队来说,南部非洲的行为就是红果果的侮辱。 可是偏偏海军陆战队不争气,连非洲裔士兵组成的联盟部队,以及保护伞公司的那些战争鬣狗都打不过,这又能怪谁—— 只能说之前上帝没有站在美国这边。 “米州军的主力集中在里约一线,维多利亚防御空虚,这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能派出一支部队直接向贝洛奥里藏特发动攻击,里约一线的米州军就不得不回防,我们就可以获得战场主动权。”巴雷托这个想法不错,可惜意外因素太多。 前一阶段的作战中,美国海军陆战队和政府军有美国海军以及巴西海军的配合,拥有绝对火力优势,尚且无法攻占维多利亚。 现在要离开维多利亚向米州腹地进攻,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而且需要强大的战斗力。 当然巴雷托也有自己的理由,对于巴雷托来说,久攻不下并不是巴雷托的错,而是因为有基钦钠不停地再为维多利亚米州军提供支援,保护伞和铁四角还对政府军的进攻加以限制,导致巴西海军不能使用战列舰主炮配合地面部队的进攻,这才是久攻不下的真正原因。 “我们缺乏对米州军的情报,如果主动进攻会带来更多变数,占领维多利亚,将米州军活活困死是更有利的选择。”哈里森上校不同意主动进攻,前一阶段的作战中,美军和巴西政府军受到极大限制,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同样受到很多不利因素的影响。 最大的影响就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要坚守维多利亚,也就放弃了雇佣兵最擅长的运动战。 至少当时美军和政府军知道米州军就在维多利亚。 现在米州军主动放弃维多利亚,连人都找不到,怎么打? “困死米州军需要时间,而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里约已经兵临城下,我们必须尽快击败米州军。”巴雷托知道军政府面临的情况有多危险,随着时间的推移,军政府得到的支持越来越少,最开始还支持军政府的几个州,现在态度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战争爆发的时候,米州州府和军政府实力差距巨大,单纯看纸面数据,军政府有绝对实力在短时间内结束战争,谁都没想到会打到现在这种程度。 目前看起来,即便拥有美国政府的支援,军政府也尽显颓势。 这就让那些支持军政府的州产生怀疑。 万一米州赢得最后的胜利,那瓦加斯肯定也会秋后算账的。 所以巴雷托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米州,否则时间拖得越长,对军政府越不利。 “里约的防御不用担心,从现在开始,主战场已经从里约一线,转移到维多利亚一线。”乔治·马歇尔不分心,里约热内卢有美国海军陆战队协助防守,除非瓦加斯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否则米州军就不会主动向里约发动进攻。 这时候乔治·马歇尔还不知道,米州军已经完成清洗。 “我会调更多的部队参与进攻,胜败在此一举!”巴雷托压上全部筹码。 哈里森就只能仰天长叹,看来米州军在维多利亚给乔治·马歇尔和巴雷托留下的教训还不够多。 要向米州腹地发动进攻,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其中最重要的是要保证后勤通道的畅通。 感谢铁四角公司前几年的大兴土木,维多利亚和贝洛奥里藏特之间的交通还算顺畅,不仅有水路连通,而且还有铁路,离开营地的这支美军部队,目的就是要保证铁路的完整,不被米州军破坏。 这其实是想多了,维多利亚和贝洛奥里藏特之间的铁路可是铁四角公司修的,是铁四角公司的财产,铁四角才不会主动破坏自己的财产呢。 巴西的情况跟南部非洲和美国差不多,为了促进巴西国内的基础建设,铁四角公司修铁路的时候,巴西政府将铁路两侧二十公里以内的所有的土地都直接送给铁四角公司,这里的“送”是没有时限的。 也就是说,现在维多利亚和贝洛奥里藏特之间的铁路,以及铁路两侧的土地,都是铁四角公司的私有财产。 巴西也信奉“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所以严格说起来,就算巴西军政府要征用铁路,也需要铁四角的配合。 如果铁四角公司不同意,别说征用铁路,政府军连车站都不能进。 不过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嘛—— 这句话的效力就呵呵—— “这车站是怎么回事,火车呢?”维多利亚火车站,看着空荡荡的站台,林奇·布鲁克少尉直接傻眼。 在率领部队出发之前,林奇·布鲁克少尉万万没想到,车站里别说装甲列车,居然连一个火车头,甚至连一节车皮都没有。 工作人员也肯定都跑光了,仗已经打了几个月,不跑难道留下等死吗。 “车站是铁四角公司的财产,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铁四角公司就把所有的火车全部开走,现在所有的火车应该都在贝洛奥里藏特吧——”来自里约的科斯塔上尉不意外,美国人怎么说呢,有时候天真的简直可笑。 “距离下一个车站有多远?”林奇不放弃,命令是肯定要执行的。 “大约五十公里——”科斯塔上尉得到的任务是,配合林奇少尉率领的部队,控制维多利亚到贝洛奥里藏特之间的铁路。 不过科斯塔上尉率领的部队只有一个营,林奇少尉率领的部队还不到一个连,这么点部队,要控制维多利亚到贝洛奥里藏特之间的铁路,难度有点高。 “五十公里!好吧,我们出发——”林奇只能感叹,国土面积其实太大了也不好。 不过这也正常,巴西的国土面积跟美国差不多,人口却只有3500万,比美国更地广人稀,五十公里一个车站很正常。 那就出发,部队搜遍整个车站,只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找到了一辆工作人员用来巡查铁路的工作车,看着锈迹斑斑的工作车,林奇很怀疑这车还能不能用。 能用,不过这种工作车不是动力驱动,而是人力驱动,车上有一个类似跷跷板之类的东西,两个人上去来回压,小车就能以大约每小时十公里左右的速度前进。 十公里,尼玛还没有骑自行车快。 ps:又到月底了,友情提示,月票留着不会下崽的,投出去却可以翻倍,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1778 试探性进攻 离开火车站的路并不顺利,沿着铁轨一路前行,风景当然是很好的,铁路两侧都是原汁原味的热带雨林,一眼看过去视线以内全部都是养眼的绿,树林间有鸟儿在鸣唱,猴子在林间跳跃,河流里偶然还会有粉色淡水海豚跃出水面,这是全世界体型最大的淡水豚,只生活在南美洲亚马逊流域。 “遇到河流一定要小心,水里不仅有粉色淡水海豚,而且还有食人鱼,凯门鳄,以及全世界最危险的森蚺,这就是我们从不在野外露营的原因——”科斯塔上尉跟林奇少尉边走边聊,夜晚的亚马逊确实是很危险,跟30年前的南部非洲有一拼。 关键还是人烟稀少,3500万人听上去挺多,扔到850万平方公里内还是有点少,而且巴西人还大多居住在人口密集的沿海城市,越往内陆地区就越荒凉,很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 这也是巴西现在面临的困境,空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却无力进行开发,既没钱,也没技术,只能依靠外国资本对巴西资源进行开发,可是这样一来绝大部分利润都被外国资本拿走,巴西政府能够得到的少得可怜。 “既然米州军能在野外生存,那么我们也同样可以做到。”林奇少尉有自信,野外露营什么的,对于美国海军陆战队来说也是家常便饭。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可能不如南部非洲国防军严苛,但肯定比巴西政府军强得多。 虽然美军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不佳,但是在美国政府的宣传中可不是那样。 美国人最擅长的就是瞪着眼睛说瞎话,美国的那些个无良媒体也是谎话连篇,在美国媒体的宣传中,美军参战是协约国赢得世界大战的关键因素,甚至美军攻占列日要塞都成为世界大战的转折点,可以说如果美军不参战,协约国甚至无法赢得最后的胜利。 这样一描述,美国就成为欧洲的救世主。 所以美国人的自信就是这么来的。 对于美国政府的宣传,林奇深信不疑,他以自己的美国人身份感到自豪,更以自己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一员而骄傲。 林奇并没有意识到,美国政府的宣传都是自相矛盾的。 既然美国是欧洲的救世主,那为什么南部非洲远征军会拥有“不可战胜”的神话? 既然整个欧洲都对美国的拯救心存感激,那么为什么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连国联都没有加入? 即便林奇意识到这些问题,估计他也不会对米州军有足够的重视。 毕竟米州军跟南部非洲军队是两码事,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美国海军陆战队看来也只是面目可憎的战争鬣狗,即便那些战争鬣狗们已经在维多利亚给了美国海军陆战队足够多的教训,可是依然有很多人对此不以为然。 要不怎么会有“不见棺材不掉泪”这句话呢。 “其实我们乘坐巡逻艇更快捷一些,而且也更加安全。”科斯塔上尉忍不住抱怨,乔治·马歇尔来到巴西后,直接夺走巴西海军的指挥权,军政府的巡逻艇也属于乔治·马歇尔指挥。 “不不不,乘坐巡逻艇才是最危险的,在宽阔的河面上,如果敌人发动攻击,我们根本避无可避。”林奇少尉不想坐船,陆地上遭到袭击还可以寻找掩体发动反击,河面上遭到袭击难道跳船? 别忘了科斯塔刚说过,巴西的河里有食人鱼,有鳄鱼,还有特么的森蚺,绿水蟒—— 上述任何一种,林奇少尉都不想面对。 而且林奇率领部队沿铁路前进,铁路就会成为部队的天然掩体。 上一章刚说过,铁路是铁四角公司的财产,那么米州军如果对林奇率领的部队发动袭击,就不能使用某些杀伤力比较大的重武器,以避免对铁路造成破坏。 这时候海军陆战队和政府军反而可以放开手脚,反正就算铁路被破坏,也是记到米州军头上,铁四角就算要索赔,也找不到海军陆战队和政府军头上。 唯一让林奇比较郁闷的是,部队前进的速度实在是太慢。 火车都被铁四角开走了嘛,科斯塔费尽心思也只找到了几头驴,更多的物资还需要民夫搬运。 正常情况下,士兵离开营地作战,至少要随身携带可供三天使用的物资。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装备好,需要携带的物资就更多,纵然如此,每一名海军陆战队员随身携带的装备,重量都已经超过40公斤。 这可是长途跋涉,还要随身携带重量超过40公斤的物资,滋味谁背谁知道。 美国海军陆战队还算训练有素,至少队员们看上去还可以。 巴西政府军的士兵表现就差得有点多,刚刚离开火车站不到一个小时,就有政府军士兵不停地受伤掉队,有的是被毒蛇咬伤,有的是崴脚,有人甚至平地摔都能摔断锁骨,简直惨不忍睹。 “我们需要休息一下。”科斯塔上尉也没办法,受伤的士兵要送回维多利亚接受治疗,平均送一个人回去要派两个人,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因此产生的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一百人,再这样下去士兵就要跑光了。 “你的手下也太废了,平时训练就不能严格一点吗?”林奇实在有点好奇,军政府比较烂也就算了,三人团可都是军人出身,军队能烂成这样也是神奇,怪不得打不过米州人。 “训练也是需要经费的,战争没有爆发的时候,部队甚至一个月都进行不了一次实弹训练。”科斯塔也很冤,这事儿不是他能决定的。 林奇还没有说话,前方突然有枪声传来。 林奇和科斯塔马上跳下铁轨找掩体。 后续并没有枪声传来,估计是米州军的零星袭击。 “我们遭到米州军狙击手的狙击,一名士兵被击伤,需要送回维多利亚接受治疗。”很快就有士兵过来报告。 “谢特——”林奇就知道是这样,战争鬣狗们要是不制造点麻烦,那就不是狗了。 “命令部队呈作战队形,继续前进。”林奇要求部队继续前进。 “不,我们应该请求支援。”科斯塔隐隐有不好的感觉,这根维多利亚攻防战时的情况太相似了。 前段时间政府军向维多利亚进攻的时候就是这样,米州军无穷无尽的骚扰,导致进攻的政府军部队精疲力尽,米州军的狙击手现在都已经出现了,那么接下来恐怕榴弹、炸弹、炮弹会接连登场,铁路并不能给予海军陆战队员和政府军士兵足够的保护。 “我们连敌人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怎么请求支援?派人回维多利亚报告,就说我们因为一名士兵受伤被迫中止任务?”林奇咄咄逼人,这种态度是不可接受的。 “那么我们也不能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继续前进,谁能保证前面只有一名狙击手,而不是一整支军队?”科斯塔很担心,万一前面有一整支军队等着,那么科斯塔和林奇这点人就是送菜。 “所以我们才要以作战队形继续前进。”林奇坚持,如果遇到一整支军队,那么再撤下来也不迟。 那就继续前进。 不过让科斯塔很不满的是,坚持继续前进的林奇,却派科斯塔手下的部队走在前面,林奇的手下跟在后面,这分明就是逼着科斯塔的手下去送死。 虽然不满,科斯塔却不敢反抗林奇的命令,别看科斯塔是上尉,林奇是少尉,可是在巴西,就算一位巴西将军,也要给一位美军士兵足够的尊重。 这大概是巴西版本的“给洋大人一个面子”。 随着部队继续前进,袭击确实是接踵而至。 米州军并没有像林奇想象中的那样,为了保护铁四角公司的财产而束手束脚。 部队在搜索前进的时候,一名士兵突然触发地雷,而且还不是一枚,大概有三到四枚地雷同时爆炸,钢珠携带着碎片和碎石飞溅,11名士兵当场死亡,17名士兵受伤,其中包括两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 看着扭曲成麻花状的铁轨,听着伤员的惨叫声,林奇终于沉默。 铁轨被炸成这样,就算林奇找到火车头,铁路也已经无法使用。 这种情况下继续前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撤,返回维多利亚——”林奇总算下达撤退命令。 看着缓缓撤退的海军陆战队和政府军,正在使用望远镜观察的孙猛一脸遗憾。 “怪谁,谁让你埋那么多地雷,这下好了,把人吓跑了吧——”雷克斯也遗憾。 “我也没想到,海军陆战队居然这么不经打——”孙猛确实是用力过猛,现在想想直接设计一个包围圈或许效果会更好。 不过这样也不错,美国人已经开始向贝洛奥里藏特方向进行侦查,那么距离大部队出动也就不远了,仗总是有的打的。 “要不要追上去?”雷克斯仿佛看到兰特在招手,那些海军陆战队员和政府军士兵,对于雷克斯来说都是钱。 ps:每天早晨四点就起床码字,还被骂成两章狗,良心难道都被狗吃了!!! 1779 成年人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维多利亚美军主动出击的时候,里约美军正在加固防守。 仅凭政府军是守不住里约热内卢的,虽然现在政府军在兵力上依然对米州军保持着优势,但是政府军在和米州军作战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勇气,前一阶段的作战中,甚至出现了一个连的米州军,追着一个团的政府军穷追猛打的情况。 更令人惊奇的是,整整一千多名政府军士兵,稍作抵抗之后就全部跪地投降,伤亡加起来居然只有不到十个人。 消息传回里约,里约美军彻底对政府军失去信任,美军遂以保护美国侨民为借口接手城防。 瓦加斯到现在都还没有做出直接和美军翻脸的准备,所以里约一线陷入僵持状态。 诡异的是,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之后,里约的秩序在美军的维持下居然逐渐恢复正常,市中心的餐馆纷纷恢复营业,音乐重新响起,桑巴依旧热情奔放,专门为美军开放的俱乐部门庭若市,围绕着美军营地周围出现了大规模不可描述行业,计生用品的销量大增。 对于这种情况,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三旅指挥官亨特·兰斯将军已经习以为常,他对于部下的唯一要求是注意疾病预防,这个时代的巴西,卫生状况也是令人触目惊心。 “我们需要坦克和装甲车,为什么给我们送来的却是棉衣和红酒,难道没有人告诉后勤部的那些蠢货,三月份的南半球是夏天吗?”亨特·兰斯对后勤部门的工作非常不满,这样的错误简直不可原谅。 其实也不能怪后勤人员工作不力,美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行过如此大规模的后勤保障了,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去欧洲参战,后勤工作是由英国负责的,美军到欧洲的时候两手空空,连枪都没带,所有装备都是英国负责的,所以美军后勤部门严重缺乏这方面的经验。 “就算是冬天,里约热内卢也不需要棉衣。”亨特的参谋长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吉姆·萨拉,他今年刚满五十岁,头发已经所剩无几,眼睛里全是血丝,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里约现在面临的形势太糟糕了,米州军兵临城下,超过十万美军和政府军被压缩在不到50平方公里的城市里,虽然能通过海上补给,但是长时间持续下去,肯定会出乱子的。 米州军的表现也很强势,虽然米州军没有向里约发动地面进攻,空中的战斗却已经进入白热化。 政府军从美国购买的飞机,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已经基本上损失殆尽。 为了对抗米州军的空中优势,华盛顿向巴西军政府追加了一笔紧急贷款,用于购买美国飞机,以及从美国国内雇佣飞行员参战。 “雇佣”也就是个好听点的说法,实际上来到巴西参战的飞行员都是正在服役的美军飞行员。 即便如此,米州军的飞行员,在面对美军飞行员的时候,表现也并没有落入下风,这让吉姆·萨拉无比肯定,驾驶米州飞机参战的飞行员,也肯定是来自南部非洲的军方飞行员。 也只有这个理由,是吉姆·萨拉可以接受的。 否则的话—— 好吧,没有否则。 “告诉那帮小崽子们,让他们都给我注意点,如果谁不小心感染到不该有的疾病,遣返是唯一的下场。”亨特·兰斯也糟心,面对热情奔放的巴西美女,那些来自农场的小伙子们多半无法抵抗诱惑,美军部队又从来没有纪律可言,感染疾病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昨天晚上有几个士兵在军官俱乐部发生了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弗拉戈佐将军还在等待我们的解释——”吉姆·萨拉说话的时候,自己都感觉难以启齿。 “又特么的发生了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亨特·兰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以美国人的德性,多半还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昨天晚上军官俱乐部举行了一个舞会,邀请了一些巴西人参加,结果在舞会之后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问题是,参加舞会的巴西人,其中有一些是里约官员的家属——”吉姆·萨拉挠挠他那所剩无几的头发,这种事在现在的里约其实很正常,不过既然牵扯到一些所谓的“上流社会”成员,那还是得谨慎处理。 “官员家属?她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舞会里,特么难道她们是交际花吗?”亨特·兰斯也惊讶,这种舞会是什么性质,那些官员的家属应该都知道吧。 既然明知道舞会的性质,还依然兴致勃勃的参加,那就不能怪美国大兵不是人。 “这其中应该有一些误会。”吉姆·萨拉只能硬着头皮找角度,总不能说美国大兵喝了点酒就会化身为禽兽,所谓的“酒后失德”,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借酒装疯。 “那就给巴西人解释清楚。”亨特·兰斯不关心那些官员家属的命运,军政府要是倒了台,那些个现在的官员家属,多半都要去美军营地周边找工作。 就在吉姆·萨拉和亨利·兰斯为城防发愁的时候,里约总统府,弗拉戈佐也正在听取手下的汇报。 这段时间弗拉戈佐的日子也不好过,政府军在前线一败再败,里约热内卢已经成为孤城,被米州军重重包围。 虽然米州军还没有发动地面进攻,但天知道瓦加斯什么时候会发疯,到时候里约肯定保不住,美国人可以拍拍屁股回美国,弗拉戈佐怎么办? 向米州军投降? 估计瓦加斯不接受,其他人或许能逃过一劫,弗拉戈佐和诺罗尼亚、巴雷托肯定是要被秋后算账的。 恐怕到时候,流亡是弗拉戈佐唯一的选择。 不到最后时刻,弗拉戈佐是肯定不会离开里约的。 留在里约,战争就有转机。 离开里约,弗拉戈佐就将失去所有权势,就算弗拉戈佐到时候凭借这些年的搜刮衣食无忧,又怎么能弥补失去权力的遗憾呢。 “一个叫菲尔米诺的人组织了这次舞会,本身只是为了讨好美国大兵,菲尔米诺找来了几个女人,但是数量远远不够,所以菲尔米诺就找了一个叫安妮的女人,这个女人认识一些官员的家属,于是参加宴会的官员家属就越来越多。”弗拉戈佐的秘书塔尼亚满脸涨红,这种事对于所有巴西人都是红果果的羞辱。 美国人的横行霸道,在南美并不稀奇。 但是横行霸道的这个份上,还是超出了很多人的底线。 任何一个正直的巴西人,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会义愤填膺。 “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弗拉戈佐的第一反应不是追责,而是封锁消息。 “开始知道的并不多,不过这种事扩散的很快,据说已经有当事人在事发之后自杀了——”塔尼亚面无表情,在热情奔放的民族,对待这种事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关键还是对象。 白人对于贞洁这种事其实并不是太在意,英国国王那么多情人,很多情人的丈夫还以此为荣呢。 换成美国大兵,很多人就无法接受,心情大概就跟看到段王爷的女人去找路边乞丐差不多,你特么找的话,也找个别让人恶心的,找个黑黢黢的家伙恶心人算怎么回事,也下的去口—— “封锁消息,严禁任何人讨论,也严禁报纸登载,另外那个叫菲尔米诺的家伙不应该继续活着,还有那个叫安妮的女人,让他们永远保持沉默。”弗拉戈佐杀伐果断,这会儿就算在恶心也得忍着,不能破坏了和美国人的关系。 塔尼亚看着弗拉戈佐,没说话,也没去执行弗拉戈佐的命令。 “还有什么事?”弗拉戈佐没好气。 “那些女人——”塔尼亚想为受害者讨回公道。 巴西虽然也有很多家庭跟英国人美国人一样是各玩各的,毕竟都建立在自愿的前提下。 塔尼亚坚持认为,参加舞会的官员家属,虽然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明显美国人责任更大。 “她们活该!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弗拉戈佐一锤定音。 “其中有未成年人——”塔尼亚还在坚持。 “你是怎么回事?我说了,都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做的事负责。”弗拉戈佐对塔尼亚的不懂事很不满,这不是一个成熟秘书应该做的事。 “好的——”塔尼亚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无奈接受弗拉戈佐的命令。 弗拉戈佐都已经说的很明确了。 虽然亨特·兰斯和弗拉戈佐都想封锁消息,不过这种狗血八卦在民众之间的传播力度是不可想象的。 里约民众对军政府的官员很不满,发生了这种事,在普通里约人看来就是狗咬狗两嘴毛。 所以就算军政府严禁任何人讨论这件事,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两天后,法国《国民报》率先刊登了这则消息,也就在当天,国际联盟派出的特别调查团抵达马卡埃,对马卡埃大屠杀的真相开始调查。 值得一提的是,对国际联盟特别调查团提供安全保护的,依然是保护伞公司。 ps:七月的最后一天,两更兽正在为进化为三更兽努力—— 1780 权力格局 从德鲁蒙德爵士担任国联秘书长期间,保护伞公司就和国际联盟维持着紧密的合作关系,很多不方便由国联维和部队出面执行的任务,国联行政院都会委托给保护伞公司负责。 上一次李顿爵士率领特别调查团前往远东调查时,负责特别调查团安保工作的也是保护伞公司。 现在李顿爵士已经前往印度担任印度总督,率领特别调查团的是曾经担任过法国总理的安德烈·塔尔迪厄。 安德烈·塔尔迪厄,法国政治家,曾经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并且获得一枚荣誉勋章,战后三度担任法国总理,年初一度担任皮埃尔内阁陆军部长,上个月刚刚卸任,受国联行政院委托,率队来到马卡埃。 安德烈·塔尔迪厄率领的特别调查团一共由六人组成,除了安德烈·塔尔迪厄和他的助手内尔·布莱克之外,还有来自英国的凯文和大卫,以及来自南部非洲的罗宾和茱莉亚,茱莉亚是特别调查团唯一的女性。 考虑到特别调查团有女性成员,保护伞公司为茱莉亚单独配备了两位女性雇佣兵,更便于随同茱莉亚行动。 特别调查团抵达马卡埃的时候已经是四月一号,这时候距离马卡埃大屠杀爆发已经超过三个月,所以对于这次调查,安德烈·塔尔迪厄并没有太多期待。 “时间太久,很多证据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幸存者——”看着眼前荒凉的城市,安德烈·塔尔迪厄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一圈。 马卡埃所处的地区是热带草原气候,全年高温,雨季旱季很明显。 马卡埃当地物种丰富,植被茂盛,野生动物有数百种之多,即便是大象的尸体,在野外过一个晚上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人类就不用说了。 更何况如果是屠杀,那么多半还会伴随着毁尸灭迹,这种情况下要找到证据更是难上加难。 从城市的荒凉程度上,就能看出大屠杀对于马卡埃的影响。 大屠杀发生之前的马卡埃是一个繁荣的港口城市,数万人在这里生活,繁衍生息。 现在整个城市难掩破败荒凉,很多房子还保留着被大火焚烧的痕迹,街道上荒草横生,野生动物到处乱窜,偶尔能看到有人大包小包穿梭在荒无人烟的街道里,这是废弃城市才特有的拾荒人。 “既然还有人生活在这里,那么就一定有幸存者。”茱莉亚不放弃,这个毕业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女孩有着强烈的责任心,在得知国联组建特别调查团之后,茱莉亚第一时间报名参加。 “茱莉亚,我再提醒你一次,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准单独行动。”同样来自南部非洲的罗宾,看向茱莉亚的眼神充满关心。 “我知道,不过不用担心我,有安娜和卡巴耶娃,足够保证我的安全,而且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茱莉亚内心强大,安娜和卡巴耶娃是保护伞安排给茱莉亚的两位雇佣兵,从她们的名字上就能看出来,这俩都是斯拉夫人。 茱莉亚本人—— 或者说所有南部非洲女孩都不是好惹的,在约翰内斯堡的时候,茱莉亚就是紫葳射击俱乐部的佼佼者,她的二十米手枪速射几乎可以达到职业水准,同时还接受过搏击方面的训练,罗宾可能都想不到,如果茱莉亚放开手脚,罗宾都不一定是茱莉亚的对手。 罗宾知道茱莉亚不会因为自己的要求作出改变,所以罗宾就看安娜和卡巴耶娃。 年龄稍大,成熟稳重化工的安娜不露痕迹的对罗宾微微点点头。 和茱莉亚关系不错的卡巴耶娃则是眨巴着她美丽的大眼睛,一幅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的样子。 “我们还是先去罗德西亚酒店吧,希望能有所收获。”来自英国的凯文主动提议,特别调查团六个人,英国和法国、南部非洲各两个,充分反映出现在国际联盟的权力格局。 罗德西亚酒店门口依然有持枪的雇佣兵警戒,装甲车和街垒倒是已经消失。 现在的马卡埃,以罗德西亚酒店为中心,周边的几个街区还有人居住,更远的街区都已经彻底荒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大屠杀之前的繁荣。 罗德西亚酒店早已经恢复营业,漂亮额前台服务员知道一行人的目的之后,很热情的为特别调查团提供信息。 幸存者当然有,就在南部非洲驻马卡埃办事处,办事处距离罗德西亚酒店并不远,一行人驱车很快抵达。 “欢迎来到幸存者的孤岛,我是南部非洲的马塞洛,很高兴见到你们,国际联盟总算想起自己的职责,你们早该做点什么。”办事处主任马塞洛已经提前接到罗德西亚酒店打来的电话,主动到办事处门口迎接。 和马塞洛一起出来迎接的还有两个女孩,其中一个是已经四十多章没有出场的李青,另外一个是家人已经移民南部非洲,自己却主动留下来的陈静。 陈纳德的裁缝手艺确实是不错,在罗德西亚酒店居住的那段时间,陈纳德一家人一共制作了两百多套服装,以至于最后将陈纳德一家人送上船的时候,马塞洛都已经恋恋不舍,他是真的很希望陈纳德一家人能够留下来。 不过也无所谓,现在马塞洛的衣柜里,已经挂满了陈纳德精心制作的各种服装,最起码最近十年之内,陈纳德不需要再买衣服了。 曾经马塞洛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就在陈纳德一家人离开马卡埃之后,马塞洛很悲伤的发现,自己的身材有变胖的趋势。 这真是太糟糕了。 “如果你们要寻找幸存者,那么你们算是找对了地方,我们这里就有一个。”马塞洛得意洋洋,把陈静留在办事处工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在罗德西亚酒店那段时间,陈静和李青建立了深厚的友情,以至于陈纳德一家人离开马卡埃的时候,陈静居然不舍得离开李青,主动申请留在办事处工作。 这让李青简直欣喜欲狂,要知道此前办事处只有李青一个女孩,要不然你以为李青为什么那么喜欢穿男装呢。 “你好,我们能聊聊吗?”茱莉亚进入状态快,这又是一个工作狂。 安德烈·塔尔迪厄就皱眉。 喜欢工作是好事,但是太喜欢了也不好,这样会让某些人自惭形秽的,不利于团结。 国际联盟的工作也是有潜规则的,比如李顿爵士率领的特别调查团,李顿爵士在远东整整待了九个月,难道李顿爵士就不知道日本进行军事扩张的真相吗? 知道的,事情真相其实很容易就能调查清楚,不过李顿爵士依然出具了那个极具争议的调查报告。 这就是国联的潜规则了,事情的真相并不重要,当事国的利益也不重要,甚至国联的利益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李顿爵士所属国家的利益。 对于安德烈·塔尔迪厄来说,马卡埃大屠杀的真相同样不重要,巴西的利益也不重要,如果其他成员不介意的话,安德烈·塔尔迪厄更愿意把这当成是一次特殊的旅行,在马卡埃待上几个月,然后写一份调查报告递上去应付了事。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安德烈·塔尔迪厄更愿意去里约热内卢待几个月。 想起里约美丽的沙滩,温柔的海风,和煦的阳光,奔放的桑巴,以及热情的女孩—— 屠杀? 屠杀是什么鬼,既然来到巴西,就应该尝试不一样的生活方式,才能对得起这几个月时间。 “当然可以,虽然我并不愿意回忆起那个疯狂的夜晚——”陈静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害羞的女孩了,困难总是能让人以最快的速度成熟起来。 “别伤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李青毫不犹豫的抱住陈静的肩膀,就像姐姐安慰自己的妹妹。 陈静微笑,她自己可以面对的,但依然要感谢李青的善意。 “好吧,那我们开始吧——”罗宾也进入工作状态。 “走吧安德烈,到我的办公室去坐一会儿,把工作交给专家去负责——”马塞洛身为办事处主任,最擅长的就是迎来送往。 凯文和大卫不说话,从进入办事处大门,这俩就在仔细观察他们看到的一切。 办事处的规模其实并不大,高度超过二十米的三层办公楼看上去气势十足,工作人员并不多,但是个个精明能干脚步匆匆,楼下停车场里停着几辆绘有南部非洲三色旗的装甲车,办事处干净整洁,人人各司其职,给凯文和大卫留下深刻印象。 英国在巴西,只有在里约有一个大使馆,其他诸如圣保罗这样的大城市才会设有办事处,马卡埃级别不够,凯文和大卫在来到马卡埃之前,甚至都不知道马卡埃在什么地方。 这就让凯文和大卫很担心,南部非洲在南美的势力扩张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难怪美国人态度这么坚决。 1781 疯狂内卷 自从门罗提出“门罗主义”之后,美洲就和已经变成欧洲后院的非洲一样,逐渐变成美国的后院。 看到南部非洲势力正在美洲急剧扩张,都不要说美国政府,英国政府都深感忧虑。 美国政府担心的是后院失火,英国政府担心的则是南部非洲继续扩张下去,迟早会取代日不落帝国在全世界的地位。 别看英国正在逐渐衰弱,不过英国人却不肯承认这一点。 这很正常,西班牙无敌舰队被英国海盗消灭的时候,西班牙人也不愿意相信。 “大屠杀爆发之前,其实就已经出现一些预兆,城市里的士兵越来越多,人们开始惶恐不安,有传言说米州军即将向马卡埃发动进攻,有能力离开马卡埃的人纷纷出逃——”陈静在办公室里向罗宾和茱莉亚陈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李青坐在陈静身边,用关切的眼神看着陈静,小勺在咖啡杯里无意识的搅动。 办公室布置的很温馨,墙上悬挂着南部非洲国旗和一张世界地图,桌上摆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陈静一家人的合影,一张是陈静和李青的合影。 照片上李青笑容阳光自信,陈静表情略带严肃,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陈静眼神中的悲伤和恐慌。 “你和你的家人为什么没有离开?”茱莉亚主动提问,不放过任何一丝蛛丝马迹。 “在我的记忆中,我父亲从来没有和别人发生过矛盾,我们家有个邻居叫希克斯,希克斯是美国人,他给了我父亲一面美国国旗,让我父亲把美国国旗插在门上,就可以避免灾难发生,幸好我父亲没有那么做,而是听从办事处的劝说前往罗德西亚酒店避难。”陈静苦笑,华人一向是与人为善的,从来不参与任何纷争。 可即便这样,每一次灾难发生,华人总是在劫难逃。 有些是天灾,更多是人祸。 “你有没有亲眼看到叛军的样子?”茱莉亚主动引导,仅凭陈静的话,并不能判断出事实真相。 “这还用问吗?那些叛军就是政府军,他们穿上米州军的服装进行无差别屠杀,然后嫁祸给米州军,将美国人拉近战场,你们现在应该去里约,把三人组直接逮捕。”李青不忍心看到陈静陷入痛苦的回忆中,这对陈静很残忍。 “抱歉,我们有自己的工作方式。”茱莉亚很不满的瞪李青,姐姐做事不需要你指手画脚,请保持安静。 “呵呵——”李青冷笑一声,正要反唇相讥,陈静轻轻拽一下李青的衣角。 李青深呼吸,得意洋洋的给了茱莉亚一个“老娘给你面子”的眼神,提醒茱莉亚不要忘记,这里可是李青的主场。 茱莉亚不生气,虽然大家都是南部非洲人,不过并不隶属于同一个系统,办事处要是不配合,茱莉亚其实也没办法。 “就像青姐说的那样,那些叛军就是政府军,他们穿上米州军的服装进行无差别屠杀,至于幕后是谁指使,我并不清楚。”陈静还是客观的,现在有两种说法,一种是米州州府煽动政府军导致叛乱发生,另一种是军政府自导自演企图嫁祸米州。 至少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了,当天晚上,确实是政府军向马卡埃人举起屠刀。 “那些美国国旗,并没有产生作用吗?”罗宾敏感注意到这个问题,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政府军叛乱,也不敢伤害美国人。 “没有,我的邻居希克斯,后来也来到罗德西亚酒店,不过几天之后他们一家人就已经返回美国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陈静略伤感,她和希克斯的两个女儿关系很不错,希克斯本人虽然狂妄自大了点,不过人还不错。 狂妄自大并不算太大的毛病,在巴西的美国人大部分都狂妄自大,美国人认为这是个性张扬。 叛乱爆发之前,希克斯送给陈静家的那一面美国国旗,足以证明希克斯并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 所以千万别因为某一部分缺点就否定某个人,你的邻居可能不修边幅,但是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你的邻居会不吝伸出援手。 他可能还噪音扰民,但同时也会扶老太太过马路。 他可能还又抽烟又喝酒,但只要不会酒后失德,这也是为国家税收做贡献啊—— 总之就人无完人。 “也就是说,在以前都保护了美国人的美国国旗,在这一次混乱中,对叛军失去了约束力——”罗宾这话引导性有点明显,茱莉亚想了想并没有纠正。 明显就明显嘛,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已经赤膊上阵了,这时候不需要自欺欺人,换成是美国人来调查,问的问题会更过分。 虽然大多数时候茱莉亚都秉承“中立、公正”的宗旨在工作,但是在这种时候,“中立、公正”这两个词充满了讽刺,茱莉亚作为国联工作人员,首先是一个南部非洲人,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茱莉亚没有任何妥协的空间。 换句话说,如果为了南部非洲利益,需要茱莉亚做出一些妥协,茱莉亚会毫不犹豫。 即便事后茱莉亚会内疚,茱莉亚这时候也清楚的知道她应该怎么做。 中立? 公正? 国家利益面前,理中客们请闭嘴。 “是的,叛乱爆发当晚,叛军见人就杀,很多外国人也在那一晚之后彻底消失,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叛乱爆发前陈静家是裁缝,找陈静父亲订做衣服的基本上都是外国人,陈静自幼在裁缝铺帮忙,整个马卡埃所有的外国人,陈静不说全部认识,最起码也对其中八成人的尺码烂熟于心。 “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应该已经死了——李,你们这里有没有叛乱爆发前,整个马卡埃所有的外国人资料?”罗宾主动问李青。 “怎么可能,那种资料恐怕马卡埃市政府都没有。”李青迅速否认,快的简直迅雷不及掩耳。 “哦——”罗宾意味深长。 “呵——”茱莉亚借低头整理资料掩饰自己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青直接翻脸,跟陈静的“一见钟情”不同,对于茱莉亚,李青刚见面,就有种莫名其妙的敌意。 这大概是因为李青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而茱莉亚毕业于约翰内斯堡医学院。 众所周知,南部非洲学生的第一选择毫无疑问是尼亚萨兰大学,然后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或者尼亚萨兰陆军学院。 这两所学校的排名严格说起来不分先后,不过对于两所学校的学生来说不是这样。 年轻人嘛,总会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争论不休,其实一所医学院,一所军事学院,专业都不一样,又有什么好争的。 “小野猫,对前辈要态度尊重。”茱莉亚不客气,李青戴的帽子上有尼亚萨兰陆军学院野猫足球队的标志,所以茱莉亚才叫李青“小野猫”。 足球在南部非洲很发达,洛城一座城市就有数十个足球俱乐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有足球队也很正常。 话说从后年开始,南部非洲就要举行自己的运动会了,到时候军方也会派出代表队,作为一个独立的团体参加。 这是为了弥补南部非洲退出英联邦之后,无法参加英联邦运动会的遗憾,南部非洲那么多体育健儿,总不能只等着参加四年一度的奥运会。 “哈,你个大洋马凭什么让我尊重你?”李青也不客气,茱莉亚的帽子上,同样有约翰内斯堡野马俱乐部的标志。 野马俱乐部不是足球队,而是赛马俱乐部,约翰内斯堡人对于赛马的喜爱由来已久,在约翰内斯堡,赛马是唯一一项能和足球、赛车并列的运动。 所以这么一看,南部非洲人的运动爱好也是挺丰富的。 当然了,赛马和足球、赛车这几项运动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要参与都挺花钱的,赛马和赛车不用说,一匹赛马的价格可以达到十万兰特以上,赛车的价格也不便宜,比最高档的勋爵汽车便宜不了多少。 足球算是最省钱的,不过要想上场,除了一套球衣和不错的技术之外,还需要一块带草皮的球场。 “小野猫,注意你的话——”茱莉亚俏脸寒霜,南部非洲东西方文化已经融合的很好了,茱莉亚知道华人口中的“大洋马”是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罗宾试图当和事佬。 “你闭嘴!”李青和茱莉亚同时厉喝。 罗宾马上举起双手,转身离开房间。 “青姐——”陈静也不能让李青恢复理智。 “你听听她说的话,前辈——呵呵,要是老阿姨,或许我还会更尊重一点。”李青尖酸刻薄,茱莉亚的年纪确实是比李青和陈静大一点,但是也没到老阿姨的程度。 茱莉亚简直要气疯了,不过她没有反击的机会,正在办公室喝茶的马塞洛和安德烈·塔尔迪厄联袂而至,李青和茱莉亚瞬间笑颜如花。 南部非洲人再有矛盾,当着外人的面,还是要一致对外的。 ps:这一章本来想昨天下午发的,转念一想过了12点再发还能骗一波月票,完美—— 1782 南部非洲足联 强大如南部非洲,也不免沦入内卷怪圈。 不过总体上还好,最起码需要的时候,南部非洲人还可以一致对外,有矛盾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这其中其实有一定人为因素,涉及到跟复杂的层面,联邦各级政府甚至也在推波助澜。 举个例子就可以理解,南部非洲成分复杂,欧洲人、东方人、非洲人,具体到族群又可以划分出数十个,乃至上百个群体,这么多群体之间,发展不平衡肯定会导致矛盾发生,这时候就需要联邦政府处于一个比较超然的地位上居中调和。 说白了就跟一家企业一样,公司内部一团和气,一点矛盾都没有,老板就会很担心。 罗克现在就是南部非洲这家公司的老板。 1932年了,又是奥运年。 上一次奥运会是在比勒陀利亚举办,因为南部非洲奥委会的成功运作,奥运会扭亏为盈,摇身一变成为可以赚钱的奥运会,各国对奥运会的兴趣瞬间大增。 不过也有疑惑,1926年南部非洲举办过英联邦运动会,那同样是一次成功的大型综合运动会,南部非洲因此获利数亿兰特。 英国政府发现英联邦运动会居然如此赚钱之后,决定将第二届英联邦运动会放在伦敦举办。 有南部非洲珠玉在前,英国政府也摸着石头过河,从赛会组织到赞助商招募,全盘照搬比勒陀利亚模式,希望能扶植比勒陀利亚英联邦运动会的奇迹 可惜英国政府千算万算,算不到经济危机突然爆发,结果伦敦投资近3000万英镑的英联邦运动会亏得一塌糊涂,别说盈利数亿,连成本都没有收回。 参考英联邦运动会的教训,奥组委决定将1932年奥运会的举办权交给美国洛杉矶,而不是此前一直希望承办奥运会的荷兰阿姆斯特丹。 奥组委的态度很明确,南部非洲好不容易把奥运会打造成一块金字招牌,不能折在荷兰人的手里。 和荷兰相比,美国明显更有实力。 比勒陀利亚奥运会中,南部非洲金牌榜、奖牌榜双榜第一,虽然南部非洲最近和美国关系紧张,美国依然向南部非洲发出邀请。 “战场上打不赢,就要从运动场上赢回来吗?”亨利最近春风得意,美国钢铁公司是洛杉矶奥运会的赞助商之一。 比勒陀利亚举办奥运会的时候,所有赞助商资格几乎都被南部非洲企业获得,南部非洲企业因此赚得钵满盆满,不仅赚了钱,还借助奥运会这个机会,在全世界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比勒陀利亚奥运会之后,多个南部非洲企业成功走出南部非洲国门,从南部非洲企业进化为跨国公司,这让美国企业垂涎欲滴。 现在机会来了,美国企业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仅仅美国钢铁公司,美孚石油、摩根财团、梅隆家族,甚至近年一直在走下坡路的福特都想借助奥运会这个机会咸鱼翻身,南部非洲企业全部被排除在外。 只是南部非洲企业被排除在外,南部非洲资本依然强势,别忘了美国钢铁公司和福特可都有南部非洲资本的股份。 “也不是不行,和平年代的战争嘛——”小斯冷笑,为了推广南部非洲足球联赛,《泰晤士报》将足球比喻成和平年代的战争,听上去让人多热血沸腾的,实际上都是老头乐—— 这不是错别字,要是把正确的打出来就是XXX,反正知道什么意思就行。 战争就是战争,跟足球没什么关系,把足球吹嘘成和平年代的战争,目的是为了给南部非洲人提供更多的娱乐生活,就跟赛马、赛车一样,目的还是为了繁荣稳定,要说有多大意义,真到不了《泰晤士报》吹嘘的高度,最多就是更有利于全民健身。 所以很多东西看透过现象看本质啊,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整天吹嘘“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难道钻石就真的可以成为爱情的象征? 错啦,倒是孩子才是真正的爱情结晶。 所以珠宝商吹捧钻石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跟歌颂爱情的美好没多大关系。 当然要是老婆或者女朋友真喜欢,那该买还是得买,话说人工钻石很便宜了,再花钱从某宝卖个鉴定书,就算把钻石送到专业机构去检测都测不出来。 反正珠宝商也是只卖钻石,从来不回收。 “对于提升国民自信还是有用的。”罗克一语中的,体育在罗克眼中,也就只剩下这么点作用。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大部分人对于国家实力的认识都比较肤浅。 南部非洲一年生产多少多少坦克,一年造多少多少飞机,下饺子一样造军舰,在很多人看来都跟国家实力没什么关系。 毕竟南部非洲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跟英国美国撕破脸,很多人甚至会问,反正也不打仗,造那么多武器有什么用? 造武器其实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不打仗,就算有核弹,也是没有扔出去的时候作用最大。 所以体育在很多人看来,就成了国家实力的象征。 这真的有点扯,某个人跑得比较快,就代表着某个国家的实力比较强? 那博尔特算什么。 足球是和平年代的战争,那巴西的国家实力应该就是全世界第一。 这个结论都不说英美,南部非洲第一个不认。 罗克甚至已经授意《泰晤士报》做好准备,如果洛杉矶奥运会上,南部非洲代表队得的金牌没有美国多,那么《泰晤士报》就要及时调整宣传方向降低热度,什么“唯金牌论”啊,什么“裁判黑幕”啊,什么“主场优势”啊,反正就是你美国人不行,哪怕金牌数量奖牌数量都超过南部非洲,也是你们美国人不行。 舆论的作用,可不就是这时候才发挥的嘛。 “那我们得给奥组委一个警告,如果我们南部非洲运动员在这一届奥运会上受到任何不公正待遇,奥组委就等着解散吧!”亨利杀气腾腾,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实力的小团体想在南部非洲面前兴风作浪,给你脸了是不是。 小斯大幅度连续点头,对亨利的提议非常认可。 这也就小斯不知道教皇那个梗,要不然恐怕小斯也会问:奥委会有几个师? 这话明显问错了,应该问奥委会一共几个人。 “这样公然威胁一个国际组织真的好吗?”罗克假惺惺,然后就招致亨利和小斯的联合嘲讽。 “哈哈哈哈,说的就跟你没干过一样。”小斯哈哈大笑,说起来小斯现在的很多恶劣行为都是跟罗克学的,明显是被罗克带坏了。 “如果换成是你,恐怕直接把奥组委全部换成自己人吧——”亨利太了解罗克了,这事儿要是换成罗克来办,奥组委的下场,百分百跟国际足联一样。 成立于1904年的国际足联,在南部非洲举办奥运会之前一直默默无闻,成员国都没几个,地位跟奥委会差不多。 比勒陀利亚奥运会期间,国际足联主席儒勒·雷米亲自来南部非洲考察,对南部非洲拥有的足球基础深深震撼。 也就在比勒陀利亚举行奥运会之后,南部非洲正式加入国际足联,成为国际足联成员国之一。 南部非洲加入国际足联当然是有条件的,其中之一是国际足联副主席必须由南部非洲人担任,而且在儒勒·雷米退休后,国际足联主席也必须由南部非洲人担任,为此南部非洲付出的代价是承办第一届世界杯,这当然也是有条件的,于是南部非洲就拿到了第一届世界杯的规则制定权。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联赛,是全世界规模最大,最成功的联赛,连之一都没有,如果南部非洲不参与,那世界杯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呢,这个时空的第一届世界杯会在比勒陀利亚举办,规则是南部非洲人制定的,费用是南部非洲足球协会负责的,利润南部非洲足球协会承诺会给国际足联一部分,不过这部分利润怎么用,得南部非洲籍的国际足联副主席说了算。 于是南部非洲籍的国际足联副主席又顺理成章的获得了任命裁判的权利。 这同样无可争议,全世界最成功的联赛就是南部非洲联赛,那么全世界经验最丰富的裁判也同样在南部非洲,儒勒·雷米倒是想说了算,他手下也得有那么多裁判才行。 所以现在的国际足联,不如换个名字叫南部非洲足联比较合适。 对于国际足联的现状,英国足协肯定是很不满的。 不过英国人人微言轻,虽然联合王国余威犹在,可你一个连成熟足球联赛都没有的国家,根本没资格在这个问题上指手画脚。 更何况在南部非洲加入国际足联之后,英国就变成了现代足球的发源地,这直接导致英国在足球世界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怎么可能,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罗克义正言辞,南部非洲才不是排除异己,而是全心全意帮助足球这项运动发展。 ps:祝所有军人军嫂节日快乐,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1783 咸鱼翻身的奥委会 南部非洲决定派出代表队参加洛杉矶奥运会的时候,瑞士洛桑,拉图尔已经感受到南部非洲加入奥委会带来的威胁。 南部非洲加入奥委会肯定也是有条件的,曾经担任南部非洲足球协会主席的马兰·安德烈斯,现在同时兼任奥运委员会副主席和国际足联副主席两个职务。 奥组委的总部在瑞士洛桑,国际足联的总部在巴黎,所以每逢奥运年,马兰·安德烈斯大多数时间都会在洛桑,到世界杯年,马兰·安德烈斯大多数时间则是在巴黎。 平心而论,马兰·安德烈斯能力还是不错的,又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加持,所以马兰·安德烈斯加入奥委会之后,奥运会的影响力在逐步提高,奥委会的收入也在逐步提高。 今年洛杉矶举行奥运会,在马兰·安德烈斯的强烈要求下,洛杉矶奥组委就不得不拿出一部分赞助商提供的赞助费交给奥组委,并且在之后的门票销售中,奥组委也会有分成。 这种事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比勒陀利亚举行奥运会,虽然也给了奥委会一笔钱,不过是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名义捐赠的,这跟洛杉矶是两码事。 洛杉矶奥组委给的钱,是使用奥运会名义招商,以及使用奥运会五环标志的费用,这跟捐赠是两码事,意味着以后不管任何城市承办奥运会,都要以这个标准,支付给奥委会一笔费用。 今年奥委会从洛杉矶奥运会受到的费用,到目前为止一共是180万美元,加上之后的门票抽成,最终可能会超过200万美元。 虽然这笔钱不多,但胜在细水长流,四年一次稳赚不赔,仅此一项,马兰·安德烈斯就得到绝大部分奥委会工作人员的支持。 按照奥委会规定,马兰·安德烈斯作为负责奥委会常务运行的副主席,有权力支配这笔收入。 马兰·安德烈斯很慷慨,收到第一笔五十万美元之后,直接以补发欠薪和奖金的名义,将五十万美元全部分配给奥委会工作人员。 这一手太厉害了,再美好的承诺也美不过直接给钱,连顾拜旦都对马兰·安德烈斯的大公无私赞赏有加,拉图尔感觉如果现在奥委会改选,马兰·安德烈斯会以绝对优势取代自己担任奥委会主席。 毕竟之前的那五十万美元,马兰·安德烈斯只象征性的拿了一美元。 而拉图尔作为奥委会主席,足足得到了一万美元的奖金。 所以虽然不爽,拉图尔也接受了马兰·安德烈斯在奥委会地位逐渐提高的事实,没办法,实在是马兰·安德烈斯给的太多了。 “洛杉矶组委会支付的第二笔费用到账了,一共是35万美元。”洛桑奥委会总部,马兰·安德烈斯主动找顾拜旦汇报。 按说马兰·安德烈斯其实没必要这么做,顾拜旦1925年就已经退休,拉图尔才是现任主席。 不过马兰并没有因为顾拜旦退休,就弃顾拜旦于不顾,事无大小巨细都会主动找顾拜旦汇报,这让顾拜旦很感动。 身居高位的人最怕人走茶凉,一夜之间权力尽失,虽然顾拜旦已经给不了马兰什么有效的建议,可是马兰的做法依然让顾拜旦感觉很温暖。 “这笔钱你准备怎么花,还用来发奖金吗?”顾拜旦心情澎湃,摘下眼镜用眼镜布仔细擦拭,奥委会现在也阔了—— 遥想当年,顾拜旦刚刚提议创建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对顾拜旦的提议感兴趣,顾拜旦为此努力奔走了五年之后,奥委会才草草成立。 那已经是1894年的事了,第一届奥林匹克大会在法国巴黎索邦神学院召开,当时顾拜旦还是法国田径协会联合会秘书长。 奥委会成立后,长时间入不敷出,以至于连工作人员的薪水都经常拖欠,那段令人不堪回首的日子,顾拜旦每每想起来就莫名心酸。 “不,上一次发奖金,是为了弥补这么多年来奥委会对工作人员的亏欠,现在我们已经还清了全部负债,应该着眼于未来,所以我想为奥委会修建一座新的总部。”马兰有理想,堂堂一个国际组织,连总部都是租来了,确实是有点寒碜。 “不错的想法,你有什么计划?”顾拜旦顿时眼睛一亮,奥委会确实是需要一个新的总部。 能让人眼前一亮的总部。 “奥委会是一个国际组织,代表着无与伦比的奥运精神,我们既然要每四年举办一次奥运会,那么就要把奥运会办成全世界最具影响力的大型综你运动会——”马兰慷慨激昂,会挣钱还得会花钱才行:“——我理想中的奥委会总部,要大气磅礴,威武雄壮,庄严肃穆,令人心生畏惧——” 马兰把气氛烘托到一定程度,才拿出请雷一鸣设计好的图纸。 就是那个设计了皇冠体育场的雷一鸣。 “这是我请南部非洲最知名的设计师设计的,皇冠体育场就是出自他的手笔,总部以国际联盟所在的万国宫为蓝本,最突出的是附带的奥林匹克广场和奥林匹克公园,建成之后奥林匹克广场上会有显著的奥运五环标志,奥林匹克公园里则会有您的塑像,供所有参观者和后来人朝拜——”马兰为了拍马屁也是无所不用其极,顾拜旦这还活着呢。 “啊哈哈哈哈,不用这样,可以把运动项目的雕像放在奥林匹克公园——”顾拜旦嘴里说不着用,嘴角的胡子都已经快乐的跳起来。 “还是要的,您是奥林匹克运动会的象征,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您为奥林匹克运动会做出的贡献。”马兰一本正经,奥运会也得学会讲故事,销售的最高境界就是卖情怀。 “谢谢,谢谢你安德烈——”顾拜旦是真的被感动了,人生会经历三次死亡,第一次是生物学上的死亡,第二次是葬礼,第三次是最后一个人把你遗忘。 有个塑像立在奥林匹克公园,那么每一个来到奥林匹克公园的人都会记起顾拜旦对奥林匹克运动的贡献,精神不灭。 离开顾拜旦的家,马兰心情舒畅。 塑个像什么的都是捎带手的事,拉图尔要是想要,马兰也可以给拉图尔立一个,找个雕塑学院的教授,几百美元的事,对于现在的奥委会来说毛毛雨啦。 回到奥委会总部,还有一大堆事等着马兰。 洛杉矶奥运会的裁判员,还需要马兰安排呢。 裁判委员会主席朗费罗是法国人。 纪律委员会主席威尔科特斯是南部非洲人。 马兰第一时间着急朗费罗和威尔科特斯开会,朗费罗和威尔科特斯分别提交一份裁判员名单。 这里就能看出倾向性了,朗费罗提交的名单还算合理,虽然法国人不少,但是还没到令人侧目的程度。 威尔科特斯提交的裁判员名单,大部分裁判员都是南部非洲人。 “南部非洲举办过奥运会和英联邦运动会,拥有全世界最好的裁判员,为什么我们放弃全世界最好的裁判员不用,反而要为了公平的名义,选择那些不合格的家伙担任奥运会的裁判员呢,这是我们工作的不负责任,对奥运精神的侮辱。”威尔科特斯理直气壮。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如果大部分裁判员都使用南部非洲人,那么裁判在判罚的时候肯定会倾向于南部非洲籍运动员——”朗费罗据理力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的话不仅仅侮辱了奥林匹克精神,而且侮辱了所有南部非洲籍裁判员,更侮辱了我这个纪律委员会主席,我绝对不会放任任何违规行为发生,使用那些不合格的运动员,才是对奥林匹克的不负责任。”威尔科特斯坚决反对,你哪怕用个可能,也比肯定更合适一点吧。 “我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我们不能授人以柄——”朗费罗无奈,选择裁判员是裁判委员会的工作,纪律委员会跟这个工作无关好吧。 “你这是已经认定南部非洲裁判员会偏袒南部非洲运动员了是吧,那干脆给所有裁判员都发一张南森护照算了。”威尔科特斯冷笑,做人谨小慎微到这种程度也是奇葩,就这还法国人呢。 南森护照是发给那些无国籍难民的,拥有南森护照意味着受国际联盟保护。 “朗费罗,你确定你选择的裁判员,都有足够的能力担任奥运会的裁判任务吗?”马兰不声不响给朗费罗挖个坑。 “这怎么可能呢,奥运会才四年一次而已。”朗费罗顿时卧了个大槽,这要承认的话,如果有错判误判,那责任就都是朗费罗的了。 “威尔科特斯?”马兰点名。 “当然可以,我保证我这张名单上的裁判员,都有执法奥运会的资格,他们是这个星球上最出色的裁判员。”威尔科特斯用于承担责任,错判漏判的解释权归谁?还不是归奥委会—— 所以在这一点上,威尔科特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ps:第三更送上,今天三更了啊—— 1784 分歧严重的美巴联军 有一说一,威尔科特斯尽可能选择南部非洲籍裁判员,目的也不是为了坑美国人,而是为了打造奥运会这个金字招牌。 1932年的当下,奥运会的影响力远没有未来那么大。 在这个电视刚出来,直播技术都还没影的年代,普通人对于奥运会的了解少而又少,各国对于奥运会的热情也不太高,所以现在要是搞暗箱操作,搞不好会把奥运会直接玩死。 威尔科特斯的目的很明显,既然南部非洲的裁判水平比较高,那么就尽可能使用南部非洲裁判,在公平竞争的环境下,威尔科特斯还真不担心南部非洲运动员们的竞争力。 说句不好听的,过去几年经济危机期间,大部分美国人也是缺衣少穿,连肚子都填不饱,能有多少精力用在体育锻炼上? 还记得美国在大萧条期间最流行的活动是听广播,就是因为听广播不用出门,比较省钱。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受经济危机影响最小的国家,运动员们受到的影响也最小,威尔科特斯现在比较担心的是,万一南部非洲运动员在奥运会中得到太多金牌,一家独大的局面出现,会影响到其他国家对奥运会的积极性。 说好了公平竞争,结果一开赛都是看你们南部非洲人玩,那还玩个啥—— 洛杉矶准备奥运会的时候,维多利亚美军和政府军正在准备向贝洛奥里藏特进攻。 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政府军在维多利亚损失惨重,为了配合美军进攻,巴雷托七拼八凑又调集了近五万政府军,发誓毕其功于一役。 仗打到现在,米州加上维多利亚,政府军前后已经损失了十几万,精锐部队已经消耗殆尽,这五万政府军都是近几个月刚刚招募的,只接受过简单训练,美军顾问团在观察了一次政府军的训练之后,对政府军的状态很不满意。 “这就是一群刚刚拿起枪的农民,或许他们只学会了开枪,连如何保养武器都还没有学会——”乔治·马歇尔现在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困难,比想象中的更多。 先不说米州军的战斗力怎么样,就指望这样的政府军,乔治·马歇尔感觉能顶住米州军的反扑就谢天谢地。 至于主动进攻,乔治·马歇尔现在根本不抱希望。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哈里森上校幽幽吐槽,这句话自从罗克在世界大战期间用来吐槽过法军部队之后,就传遍全世界。 “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对他们进行训练,哈里森上校,去告诉巴雷托将军,进攻贝洛奥里藏特的时间要推迟到三个月之后。”乔治·马歇尔小心谨慎,政府军输不起,美国海军陆战队更输不起。 美国海军陆战队在美军内部的地位并不高,海军才是美军作战力量的第一序列。 随着新武器的发展,近年空军的地位也逐渐提升,海军陆战队的地位在逐渐下降。 当然在外人看来,尤其是在南美国家看来,美国海军陆战队依然是美国武装力量的象征,如果海军陆战队在巴西遭到重大失败,那么美国对南美国家的威慑力将会快速下降,这是华盛顿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这个责任,乔治·马歇尔担不起。 反正对于乔治·马歇尔来说,政府军的死活其实不重要,没了弗拉戈佐和巴雷托,美国政府还可以扶植其他代理人。 对于巴雷托来说,随着时间的推移,军政府的处境会越来越不利,所以巴雷托在得知乔治·马歇尔决定将进攻时间推迟到三个月之后,马上来找乔治·马歇尔。 “进攻时间绝对不能推迟到三个月之后,三个月之后里约恐怕都已经失陷了,到时候无论我们做什么,都已经彻底失去意义。”巴雷托心急如焚,里约别说三个月,搞不好连一个月都顶不住。 “里约有美国海军和海军陆战队协助防守,守住三个月没问题,你看看你的那些士兵,就凭他们的表现,能在战场上击败米州军?”乔治·马歇尔不客气,不要求政府军都是精锐部队,最起码也得过得去才行。 “不是还有海军陆战队吗——”巴雷托也没指望纯粹依靠政府军赢得胜利。 维多利亚现在有大约8000海军陆战队,这是乔治·马歇尔手中唯一一张牌。 甚至都不能说是王牌,之前进行的战斗中,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表现,并不亚于美国海军陆战队。 现在乔治·马歇尔已经能确定,维多利亚攻防战后期,参战的米州军官兵,已经悄然换成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否则美国海军陆战队也不会伤亡这么大。 这也是乔治·马歇尔唯一可以接受的合理解释。 否则美国海军陆战队连米州军都打不过,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让乔治·马歇尔担心的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都已经这么能打了,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南部非洲国防军参战。 美国海军陆战队连南部非洲联盟部队都打不过,能不能打得过南部非洲国防军—— 乔治·马歇尔并不是一个狂妄的人。 “海军陆战队并不是上帝,米州军也没有你描述的那么弱,在部队没有做好准备之前,进攻不会成为我们的选择。”乔治·马歇尔生气,里约如果守不住,那么就算军政府倒霉。 让乔治·马歇尔生气的事还有呢,跟巴雷托大吵一架之后,负责监视基钦钠港的美军发现,隶属于南部非洲军方的运输机出动频繁,有时候一天甚至会出动十个架次以上。 和价格便宜的战斗机相比,大型远程运输机可以列入战略力量,保护伞这种商业公司是不可能拥有的。 乔治·马歇尔第一时间意识到,基钦钠港正在利用运输机对米州军进行补给。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乔治·马歇尔第一时间联系基钦钠港,要求基钦钠港谨守中立原则,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巴西军政府和米州之间的战争。 “呵,美国人能光明正大的参战,南部非洲就要谨守中立,好霸道的美国人。”秦岭已经乘坐运输机抵达贝洛奥里藏特,正式接手米州军的指挥。 其实某种意义上,巴雷托说的没错,政府军需要时间训练,米州军也同样需要时间。 前一阶段的作战中,米州军也同样损失惨重。 瓦加斯已经放弃所有幻想,为了取得最后的胜利,不惜赌上米州的未来。 开战之后,瓦加斯已经下达了一道动员令,一个星期之前,瓦加斯下达第二个动员令,动员米州所有16岁以上,35岁以下的成年男性加入军队。 之所以把年龄上限设定为35岁,是因为时下巴西的人均寿命就只有35,。 第二个动员令下达之后,米州军空前膨胀到35万人,这也意味着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击败军政府,那么米州经济也将迅速崩溃。 其实现在就已经崩的差不多了,维多利亚被政府军占领之后,米州海上交通彻底断绝,铁四角公司的矿山已经停工,反正挖出来铁矿也运不出去。 幸好米州资源丰富,食物来源还不成问题。 但是军事物资已经严重不足,这也是基钦钠港不得不使用运输机对米州进行补给的原因。 “门罗主义嘛,在巴西,咱们也算是域外国家。”尼尔森·特里不苟言笑,索尔兹伯里步枪团已经秘密前往米州,乔治·马歇尔要是赶进攻,索尔兹伯里步枪团会让乔治·马歇尔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王牌。 “坎普斯的情况怎么样?”秦岭最担心的也是后勤,使用运输机补给只是权宜之计,秦岭需要一个稳定的后勤运输路线,坎普斯就这样进入秦岭的视线范围。 坎普斯位于维多利亚和里约之间,距离维多利亚180公里,距离里约200公里。 严格说起来坎普斯并不是一个港口城市,距离海岸线还有30多公里呢,不过这点距离对于秦岭来说不是问题,坎普斯有河流通向大西洋,同时沿着河道可以连接贝洛奥里藏特和维多利亚之间的铁路,巴西沿海地区这样的小城市简直不要太多,美国海军和巴西海军联手也无法彻底封锁海岸线。 当初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时候,为了对付45万布尔人,英国政府调集45万大军,才完成对布尔国家边境线的封锁。 巴西可比当初的开普殖民地大多了。 “明天晚上会有一艘货船抵达坎普斯。”尼尔森·特里略担心,只要能打破美国海军和巴西海军的封锁,那么米州军就将立于不败之地。 “命令奥古斯托向维多利亚进行骚扰性进攻,牵扯美国人的注意力,不能让美国人太清闲。”秦岭深得游击战精髓,敌驻我扰,敌疲我打。 “好的。”尼尔森·特里简洁,奥古斯托率领的是米州军,这种战斗用索尔兹伯里步枪团就是浪费。 所以说部队训练很重要,但也没有重要到压倒一切的地步。 关键还是看怎么用,精锐部队有精锐部队的用法,民兵有民兵的用法,用好了效果都一样。 1785 无路可逃 命令层层分解,最终还是孙猛和雷克斯率领的部队接到骚扰维多利亚的任务。 这个任务并不复杂,关键是度不好掌握,打得轻了起不到效果,打得重了被美军和政府军纠缠无法顺利脱身,那么搞不好就会达成拉锯战。 米州军扩军,孙猛和雷克斯的职务水涨船高,率领的部队也增加到800人,按照米州军的编制,大概相当于一个营。 升官当然是好事,不过让孙猛和雷克斯稍微遗憾的是,米州军缺乏重武器,孙猛手下所有的重武器加起来也只有四门六零迫击炮,再下来就是通用机枪和超级左轮,通用机枪还是安装的两脚架,因为三角架的重量太重,不方便移动。 “这简单,我带迫击炮去骚扰美国人,你带大部队布置狙击阵地,美国人要是不追出来我就继续轰,美国人要是追出来,我就把美国人带到包围圈里来。”孙猛念念不忘的还是歼灭战,现在零星杀伤已经无法满足孙猛的胃口。 “还是我去吧,你率领大部队。”雷克斯主动请战,怎么说雷克斯也是优秀炮手,指挥炮兵比孙猛更内行。 “石头剪子布——”孙猛直接伸手。 雷克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这打仗呢,别这么不着调好不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孙猛得意洋洋,他是主官,雷克斯是副手。 就在孙猛和雷克斯开始行动的时候,维多利亚火车站,林奇少尉和科斯塔上尉正忙着训练部队。 前几天的战斗中,科斯塔上尉的部队表现很糟糕,林奇少尉下定决心,要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训练方式,对科斯塔上尉的部队进行训练,争取早日把科斯塔上尉的部队训练成一支精兵。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训练强度,虽然不如南部非洲国防军,强度肯定比政府军大得多。 训练刚刚开始,政府军士兵就怨声载道,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训练,跑个五公里就有人直接昏过去,第一天训练就有十几名士兵因为各种奇奇怪怪的原因受伤,联想到当日作战时政府军的表现,林奇少尉决定对那些偷懒的士兵进行惩罚。 “少尉,他们中确实有人生了病,并不全是偷懒。”科斯塔上尉也很无奈,巴西人比非洲人其实强不了多少,说好听点是天真烂漫,说难听点就是生性懒散。 “真正生了病,自然有医生治疗,那些明明身体健康,却坚持自己生了病的家伙,这种行为必须受到惩罚。”真不是林奇少尉铁石心肠,那些偷懒的家伙连伪装一下都懒得装,简直是把军营当成了养老院。 装病其实也是有技巧的,比如说崴脚,崴了脚总会有崴脚的表现吧,比如说淤血肿胀什么的,明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非得说自己崴脚纯粹就是蠢。 还有那些个晕倒的,中暑的,医生抢救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到了饭点不用医生抢救就自动苏醒,这都不是蠢能形容的了,简直就是特么的医学奇迹。 要说也不能怪林奇少尉生气,美国政府为了打赢这场仗还是下了血本的,武器精良弹药充足不说,后勤保障也做得很不错,巴西政府军的伙食标准跟美国海军陆战队几乎是一样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官兵吃什么,巴西政府军就吃什么,可是体现在训练上,政府军和陆战队的表现就天壤之别,这换成谁都受不了。 “他们已经习惯了以前的生活,需要时间慢慢改变。”科斯塔上尉也无法解释,有些太难听的话,科斯塔上尉说不出口。 “米州人不会给他们慢慢改变的机会。”林奇少尉不为所动,坚持命令士兵把十几个偷懒的家伙吊起来,然后用蘸了盐水的鞭子抽。 还好不是那种带倒钩的鞭子,否则那就叫不是惩罚,是谋杀。 “先生,饶了我——“ “我再也不敢了——” “我真的受了伤,我需要休息——” 被吊起来的家伙苦苦哀求,旁边列队观看的政府军士兵大多麻木不仁,很多人脸上甚至露出兴奋的表情。 巴西人在巴西的国土上被美国人惩罚,大多数政府军士兵并不认为这是对巴西的侮辱,如果说美国人还多多少少接受过一些教育,这些巴西人就从来没有接受过教育,脑海里根本就没有“尊严”这个概念,就算有,他们也无力反抗。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传来炮弹飞来时发出的尖啸声。 科斯塔上尉还没有反应过来。 林奇少尉反应快。 “敌袭——隐蔽——”林奇少尉的话音未落,几枚炮弹就在火车站门前广场上,一枚炮弹好巧不巧就落在政府军队伍中间,顿时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这一次真不是伪装,都不用仔细统计,最起码有二十多人死伤。 林奇少尉还没有来得及下达第二个命令,空中又传来尖啸声。 “组织部队,准备反击——”林奇少尉火冒三丈,被动挨打可不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风格。 这一次又有炮弹在人群中爆炸,还有一枚炮弹在刚刚被吊起的家伙旁边爆炸,一个倒霉的家伙身体直接被炸碎,只剩下一条胳膊还吊在绳上摇摇荡荡,场面极其凄惨。 “寻找掩体,就地隐蔽——”科斯塔上尉这时候终于表现出一名军官应有的勇气,冒着巨大的危险提醒满场乱窜的政府军士兵。 海军陆战队员们训练有素,都不需要林奇少尉提醒,海军陆战队员们就做出最正确的反应,这时候大部分海军陆战队员都已经从广场上撤离,林奇少尉索性放弃这些政府军士兵,指挥部队准备发起反击。 “少尉先生,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防守——”林奇连队的军士长库克提醒林奇,贸然进攻会导致更严重的损失。 “打电话呼叫支援,我们需要支援。”林奇少尉经过最初的慌乱,也终于冷静下来。 这会儿达到目的的孙猛,已经率领迫击炮小组撤出阵地,等待美军和政府军的反击。 没想到先等来的是空军袭击。 美军和政府军就算反击,也总得有个反击的方向吧。 所以第一步还是出动飞机侦查。 空中侦察的优势巨大,地面阵地的伪装再好,空中看下去还是一目了然,美军飞行员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发现孙猛阵地之后直接俯冲扫射,给孙猛部队带来杀伤的同时,也是在提示孙猛阵地的位置。 “机枪,机枪,把特么的飞机给我打下来。”孙猛还没打过瘾。 “撤吧,等待会儿美国人反应过来我们就走不了了——”雷克斯提醒孙猛,真被美国人咬住,孙猛这八百多人就是送菜。 轻机枪只是权宜之计,要放空还是需要专业的防空武器,或者出动空军抢夺制空权。 米州军的空军大部分都在里约一线,维多利亚这边实力不足,指挥部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随着交通运输线的打通,这种情况很快就会得到改善。 “撤!”孙猛从望远镜里观察到,美军和政府军已经开始集结,现在不撤,待会儿恐怕就真跑不掉了。 那就撤,撤退的路上孙猛没忘记算账,遭到飞机空袭的孙猛部队,虽然不免遭到一些损失。 但是和猝不及防的美军、政府军相比,孙猛部队受到的损失还是小一些。 就在孙猛部队撤退的时候,政府军的飞机还在不停地骚扰孙猛部队。 幸亏离开城市,植被就非常茂盛,到处都是森林,飞行员的视线严重受阻,否则恐怕孙猛部队会遭到更严重的损失。 不过要甩掉政府军的飞机也不容易,米州军撤退的速度虽然快,美军和政府军追击的速度也不慢,在撤退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美军和政府军还是慢慢追上来。 “要不要打一次?”孙猛主动提议。 “你带大部队撤,我带一个连狙击。”雷克斯干脆。 “得了吧,咱们就这么点人还玩分兵——到了前面那片树林,给美国佬一个教训。”孙猛很快做出决定。 进入树林,就是米州军的主场。 追上来的美军是一支刚刚抵达维多利亚没多久的部队,指挥官阿瑟少校还不知道雇佣兵指挥下的米州军有多狡猾。 超过几百人的部队,想隐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阿瑟少校通过望远镜,很轻易的就发现米州军正在前面的树林里布防。 “呵呵,停止前进,命令政府军对米州军进行骚扰进攻,给我死死拖住米州军——”阿瑟少校要等待援军,孙猛想打个漂亮的歼灭战,阿瑟少校也想建功立业。 奉命进攻的政府军部队战战兢兢,巴雷托的本意是政府军部队配合美军进攻,可是每一次战斗,政府军部队都被美军当成炮灰使用。 既然要死死拖住米州军,那么就要不停地组织部队进攻。 在击退政府军的两次进攻之后,孙猛终于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等美军大部队赶上来,孙猛率领的部队就将无路可逃。 1786 断后的伤兵 阿瑟少校很聪明,派政府军正面牵制米州军的同时,一支美军部队正在向米州军后方迂回,试图切断米州军的退路。 孙猛和雷克斯对此一无所知,美国人有飞机协助侦查,战场此时对于美国人是单向透明的,形势对孙猛和雷克斯很不利。 “雷克斯,你率领部队马上撤退,我断后。”孙猛这会儿也不得不分兵,美国人就像牛皮糖,扯不断甩不掉,再拖下去孙猛这几百人会被活活拖死。 “不,我留下,你撤。”雷克斯不同意,孙猛是主官,留下来危险更大。 “我说了,你撤!”孙猛瞪眼,现在不是辩论的时候。 “那多留点人——”雷克斯担心人少了顶不住。 “别婆婆妈妈,咱们就是人太多才特么跑不掉。”孙猛不怕,人少有人少的好处。 “那你保重——”雷克斯也果断,仗打成这样,雷克斯也没想到。 就在雷克斯率领部队撤退的时候,政府军又发起一次进攻。 这一次参与进攻的政府军和前两次一样,大约只有一个连,一百多人的样子。 看着身穿灰色军装,战战兢兢的政府军士兵,孙猛不着急,决定把政府军放进了再打。 政府军也不傻,知道美国人拿他们当炮灰,进攻的速度慢的很,而且只要这边枪一响,政府军就直接撤退,所以打了半天双方都没死几个人。 “稳住,不着急,再放近一点。”孙猛躲在两块大石头之间的缝隙,拿着望远镜观察进攻的政府军。 啪—— 一发子弹突然打在孙猛旁边的石头上,碎石飞溅,孙猛脸颊被划伤,鲜血顿时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是美国人的精确射手。 “狙击手,把美国人的精确射手干掉——”孙猛很生气,美国人的建军思路,其实也是模仿南部非洲军队。 这很正常,谁让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中表现那么出色呢,世界大战结束后,各国纷纷参考南部非洲军队的模式组建军队,美国人是这方面的佼佼者。 主要还是只有美国的工业实力能和南部非洲拼一拼。 热武器时代,打仗打得就是后勤。 南部非洲军队的火力强度,对后勤补给能力要求非常高,配备到班一级的通用机枪,最快射速可以达到每分钟800发,一个弹箱子弹才200发,扣住扳机不松十几秒就能打空,而一名机枪手,在作战的时候最多只能携带三个弹箱,子弹打光了通用机枪就是烧火棍。 为了解决后勤补给问题,南部非洲使用的方式是全班所有士兵都要帮机枪手背子弹,一人不用多,两个一百发子弹的软弹袋就行,全重大约3公斤多一点的样子。 雷克斯率领部队撤退的时候,给孙猛留下了尽可能多的子弹,同时给孙猛留下了几乎所有的精确射手,这样一来孙猛就有更大的把握逃出生天。 米州军这边的狙击手,都是保护伞公司的狙击教官手把手训练出来的,一两百米的距离上,其实对于狙击手的要求并不高,很多老兵在这种距离上的精准度其实不亚于狙击手,只有在距离超过600米,机械瞄准已经不起作用的时候,狙击手的作用才会完全体现出来。 阿瑟少校也经验丰富,负责进攻的虽然是政府军,负责掩护的却是美国人。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装备还是不错的,世界大战后期美国一个师装备的机枪数量和南部非洲差不多齐平,数量都达到700挺以上,通用机枪这东西其实结构并不复杂,美国人要仿制没有任何问题。 阿瑟在掩护的时候还是不遗余力,十几挺轻重机枪火力全开,防守的米州军官兵就有点抬不起头。 别看游戏里机枪的作用不佳,笨重不说精准度还不够,远程压制狙击手就是笑话。 可是在真实战场上,机枪的压制效果是极其明显的,米州军这边因为时间仓促,来不及布置完善的防御阵地,很多士兵都是选择树木作为掩体。 如果是面对手枪,粗一点的树确实是可以起到掩护作用。 面对机枪,树木起到的作用就非常有限。 孙猛刚才就是吃了掩体的亏,子弹打在石头上可以把石头打碎,打在树木上同样木屑乱飞,阻挡视线不说,带来的心理影响同样极其明显。 毕竟谁都不确定,树木什么时候会被打断。 战场上意外因素实在太多了,随便一枚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流弹就能要人命,所以米州军防守的时候更多使用的是手榴弹,或者榴弹发射器,这两样才是防守作战的大杀器,世界大战期间那种两支部队趴在战壕里对射的场面,现在已经不会出现了。 接受职业教官严格训练的米州军,素质还是不错的。 对狙这种事看运气,掩护进攻的机枪不会轻易转移。 呯—— 一名米州军的狙击手躲在树下的草丛里向正在疯狂扫射的美军重机枪射手开枪。 机枪手面部中弹当场死亡,旁边的美军马上把射手的尸体拖走,副射手补位,枪口对准狙击手的方向继续疯狂扫射。 狙击手一枪命中之后已经迅速转移,寻找下一个目标。 这一次的目标是一个躲在几名政府军士兵身后的政府军军官,同样是一枪毙命,几名政府军士兵顿时四散而逃。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在督战队的逼迫下,进攻的政府军士兵伤亡接近一半才被允许撤退。 孙猛这边两人战死,六人受伤,其中两人伤势严重。 “撤!”孙猛头疼,撤退的时候最怕伤兵,一名伤兵至少需要一个人搀扶才能随部队撤退,伤势严重的需要两个人抬着走,要丢弃伤兵的话,会对士气形成巨大打击,严重点甚至会导致整支部队瞬间崩溃。 “你们撤,我走不了了——”一名腹部受伤的士兵心存死志,不愿意拖累战友。 “想都别想,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孙猛果断,他就是这样赢得所有士兵的拥戴。 “别碰我,否则我现在就死!”伤兵手里握着一枚已经拉掉拉环的手雷,只要一松手,手雷就会爆炸。 “弗雷达——”孙猛瞬间红了眼圈,弗雷达是孙猛手下最好的突击手,最擅长的是近身格斗,只可惜弗雷达没有机会展现他的格斗技术了。 “快走吧先生,很高兴能在你麾下服役——”弗雷达惨笑,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多,鲜血渗透绷带,想抬手向孙猛敬最后一个军礼都做不到。 “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另一名无法行动的伤兵是胸部中弹,一条胳膊已经被打断,半个耳朵被炸飞,就像个浑身漏气的破布娃娃。 “人生总有一死,我也留下——”另一个受伤较轻的士兵也不愿意拖累战友。 “上帝会保佑我们的——”又一名伤兵主动站出来。 孙猛感觉胸口闷,鼻子堵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做了个深呼吸,起身整整帽子,向几个主动留下来的伤兵端端正正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就带着其他士兵消失在茂密的森林里。 远处尖锐的哨声响起,政府军又一次发动进攻。 机枪手开始掩护射击,迫击炮也加入进来,一颗直径超过一米的参天大树被密集的子弹打断,轰然倒下的时候压断了旁边的两棵树,一只松鼠从树冠中跳出来,瞪大双眼看着凶神恶煞一样的政府军,迅速回到树冠下。 迫击炮的爆炸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不一样,断断续续的几声手榴弹爆炸声,并没有让孙猛停下脚步。 这是伤兵们用生命为所有人争取到的逃生机会,不能辜负的战友的牺牲啊—— 当得知所有留下断后的米州军士兵,几乎都在生命最后一刻拉响手榴弹的时候,阿瑟少校久久沉默不语。 “不是南部非洲人,应该都是米州人——”阿瑟少校的副官表情复杂,这样的表现,不管是在任何军队中都是值得歌颂的。 “巴西人——也会这么勇敢的吗?”阿瑟少校看着旁边一脸麻木的政府军士兵,突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这一仗,估计会很艰难。 至少比华盛顿想象中的更艰难。 “追,继续追,不能让他们跑了——”阿瑟少校回过神来,还是会尽最大努力。 最先出发的肯定又是政府军部队,数百人的部队,即便是在密林中也肯定有迹可循,阿瑟少校放弃追击孙猛率领的小部队,紧紧咬住雷克斯率领的大部队不放,发誓要把雷克斯率领的部队消灭。 不过让阿瑟少校很不满的是,政府军士兵大概是被米州军伤兵的表现吓破了胆,前进的速度就有点慢。 “呵——”阿瑟冷笑,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巴西士兵的常态,刚才那些英勇无畏的米州伤兵,肯定是被南部非洲人洗了脑,所以才会表现的那么出色。 “卡西奥,命令你的部队加快速度,如果追不上那支部队,你要负直接责任——”阿瑟对身边的政府军军官下令。 满脸震惊,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卡西奥脸色大变,拔出手枪向畏缩不前的政府军士兵大步而去。 1787 鳄鱼皮包 同样都是巴西人,在政府军服役,和在米州军服役表现截然不同。 同样都是非洲人,南部非洲的非洲人和美国的非洲人也截然不同。 同样都是南部非洲,在大英帝国的领导下,和在南部非洲人自己的领导下—— 这一点去掉,如果没有来自远东的大规模移民,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大概也和另一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没什么区别。 孙猛之所以获得所有士兵的信任,源于孙猛出色的单兵素质,以及孙猛和士兵们打成一片的个人魅力。 这一点雷克斯就做不到,雷克斯虽然也是南部非洲人,不过也时不时会流露出身为白人的傲慢和自大,更做不到孙猛这样和士兵们同甘共苦。 离开树林,通过一片开阔的草地,又趟过一条小河,翻越一座不算高的山,孙猛率领的部队总算摆脱追兵。 “美国人没有追上来,他们去追雷克斯先生了。”来自巴尔干的军士长列巴精明干练,他出身一个出色的猎人家庭,擅长追踪、射击、近身搏斗、野外生存等等,反正没有他不会的。 列巴这个名字翻译成俄语是“面包”,这个名字体现了列巴父母对他的衷心祝福。 “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孙猛靠着一块石头,略带艰难的坐下来。 列巴注意到孙猛痛苦的表情,看向孙猛的眼神有点担心。 孙猛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了伤,一发子弹击中孙猛的胳膊,很幸运的贯穿伤。 “应该是在多明戈斯·马丁斯附近,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列巴对于附近的地形很熟悉,多明戈斯·马丁斯距离维多利亚大概30公里。 经过半天的战斗,士兵们都很疲惫,很多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点伤,他们这会儿都在休息,有人默默吃东西补充营养,有人在抽烟,也有人在检查武器,准备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就在半个月前,这些士兵还是刚刚离开新兵营的新兵蛋子,他们正在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成长,变成一名合格的士兵。 不,以政府军的标准,甚至以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标准来说,他们现在已经成为精英士兵。 如果是游戏,他们头上应该都有个金灿灿的三级兵标志。 “我们得回去,继续我们未完成的任务。”孙猛心里憋着一团火,来巴西这么久,孙猛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想起那几位勇敢留下掩护部队的伤兵,孙猛现在依然感觉很不舒服。 孙猛现在能理解,雷克斯拼命赚钱给本和玛莎的家人寄回去时的那种心情,这特么都是债,一辈子都还不完的人情债。 “美国人和政府军已经倾巢出动,我们这时候回去是自投罗网。”列巴有点担心,孙猛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会热血上头。 “呵呵,你都这么想,美国人肯定也会这么想。”孙猛胆大心细,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行吧——”列巴也不怕,斯拉夫人骨子里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列巴身上也有种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的气质。 那就回去,原路返回,这也符合游击战术的精髓:敌进我退,敌退我进—— 乔治·马歇尔肯定不知道游击战这个概念,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屑一顾。 别忘了这里是南美,美国人的后院,在自家后院里作战,使用游击战术就是笑话。 乔治·马歇尔希望堂堂正正击败米州军,哪怕米州军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帮助,这样的胜利才会更有价值。 “阿瑟少校击败了骚扰的米州军,正在向米州军的残部进行追击,不过这一支米州军很顽强,在作战中表现出来的意志令人惊讶,阿瑟少校的部队击毙了近百名敌人,没有俘虏。”哈里森上校希望返回美国本土的请求被驳回,他只能留在维多利亚尽心尽力辅佐乔治·马歇尔。 乔治·马歇尔这时候已经来到里约,维多利亚的战斗,只是巴西内战的一部分。 “是俘虏全部被处决,还是根本就没有俘虏?”乔治·马歇尔追问,这两种情况区别还是挺大的。 “没有俘虏,阿瑟少校本来有机会,可是那些米州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悍不畏死,会在最后一刻拉响随身携带的手雷——”哈里森上校表情纠结,这种战斗精神在美国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 前面已经说过了,欧美军人在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时候,是允许投降的,所以那些投降的美国大兵,才会把“我要求和身份向匹配的待遇”这句话挂在嘴边上。 至于打到什么程度算战斗到最后一刻,这个标准并不统一,如果换成是美国海军陆战队执行孙猛的任务,大概战斗失败的那一刻,就算是战斗到最后一刻。 跟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两码事。 “我们现在连俘虏米州人都变得这么困难了吗?”乔治·马歇尔皱眉,自从战争爆发,政府军这边还没有俘虏任何一名南部非洲人。 与此相对的,是已经有数百名美军现役士兵被米州军俘虏。 所以现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指责美国插手巴西内战,是人证物证俱在。 美国政府指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插手巴西内战,则缺乏足够的证据。 物证不算啊,南部非洲卖给米州军的武器都是英军制式武器,这种行为很正常,甚至说成是英国政府在支持米州州政府也可以说得过去。 关键还是人证,如果美国海军陆战队或者政府军在战场上俘虏了南部非洲人,才能证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插手巴西内战。 “将军,华盛顿发来电报——”乔治·马歇尔的副官匆匆来报,表情有点难看。 乔治·马歇尔接过来看一眼,随手递给旁边望眼欲穿的哈里森上校。 内容不出乔治·马歇尔意料之外,华盛顿希望乔治·马歇尔能尽快结束战争,美国政府同样不希望战争持续太长时间。 “呵,进攻,谁都想进攻,不如让华盛顿办公室里的先生们来指挥战斗吧,或许他们能用唾液淹死米州人——”哈里森上校尖酸刻薄,南部非洲人要是那么容易战胜,世界大战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弗拉戈佐先生怎么说?”乔治·马歇尔也想尽快结束战争,可惜目前看起来不现实。 “军政府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抵押了所有可以抵押的东西,关税都已经抵押到100年以后,弗拉戈佐先生提出了一个计划,可以以巴西的人力资源抵押贷款。”哈里森上校的表情是崩溃的,100年以后—— 尼玛2032年! 至于人力资源抵押贷款,这并不稀奇,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也经常使用本国的人力资源从南部非洲换取帮助。 简单说就是派人给南部非洲打工,一个月只需要一两个兰特那种,干最苦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没有劳动保障,没有社会福利,简称“人形牲口”。 “不是刚刚给了军政府一亿五千万美元吗?全部花完了?”乔治·马歇尔怀疑,这钱花的速度有点快。 美国现在也是泥足深陷,从最开始的两亿美元,到现在华盛顿已经追加了三次贷款,最近的一次是一亿五千万。 “是的,全部花完了,这帮人打仗不行,花钱的办法多得很,你肯定想不到,军政府甚至从南部非洲购买物资,这特么简直就是资敌!”哈里森上校愤怒至极,这钱可都是美国纳税人辛辛苦苦一点一点赚来的。 “从南部非洲购买物资,买了什么?”乔治·马歇尔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还能买什么,买高档轿车、买奢侈品、买女人用的鳄鱼皮包——”哈里森上校痛心疾首,华盛顿真的是所托非人。 “这群该死的蛀虫!”乔治·马歇尔拍案而起,前线官兵在浴血奋战,连美国人都在为巴西军政府牺牲,巴西军政府却拿着美国人给的钱去南部非洲买东西,这世界太荒谬了。 这也是没办法,前面说过很多次了,这个时代的美国,空有工业规模,科技其实并不发达。 南部非洲有工业规模,科技也更加发达,尤其是在战地医疗,以及药品生产这方面,南部非洲优势巨大。 南部非洲的战地医疗从日俄战争期间开始起步,到现在已经发展了近三十年,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就是以战地医疗起家,逐步成为全世界最著名的医科大学。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出现了多所军医大学,战地医疗技术进一步发展,世界各国都要派人到南部非洲学习先进经验。 药品方面也一样,尤其是止血药和消炎药,南部非洲技术同样独步天下,尼亚萨兰大学就是以生物技术起家,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生物实验室。 巴西军政府就是打着购买药品的旗号,从华盛顿得到一部分现金。 华盛顿大概也没有想到,巴西人会拿着美国给的钱去南部非洲买药—— 还特么不是买药,去买女士用的鳄鱼皮包—— 这样的军政府,干脆让它去死吧。 1788 瓦加斯的决断 如果可以的话,乔治·马歇尔现在也想撂挑子走人,他实在是太难了。 如果政府军能争点气,就算面对南部非洲国防军,依靠强大的美国海军,以及美国雄厚的工业实力,乔治·马歇尔也有信心和南部非洲国防军一战。 巴西内战对于美国来说已经不仅仅是铁四角的铁矿石,还关系到美国在美洲的主导地位,华盛顿已经前后在巴西花费了近十亿美元,数千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战死,全世界都在关注这场战争,乔治·马歇尔输不起,巴西军政府输不起,美利坚也输不起。 可偏偏摊上这么一群废物玩意儿,乔治·马歇尔真有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感觉。 “告诉弗拉戈佐,如果他不想死的太难看,那就打起精神,再有这些狗屁倒灶的破事,我会把他买的鳄鱼皮包撕碎了塞进他的鼻孔里!”乔治·马歇尔忍受着强烈的心理不适,骂完了还是得给弗拉戈佐足够多的支持。 没办法,这就是现实啊。 “我们的情报人员还调查到,诺罗尼亚用华盛顿给的钱在伦敦、巴黎这些大城市大肆购买房产,巴雷托则是挪用军费投资美国金融市场,这个蠢货连最起码的掩饰都懒得做,在股票交易所开户的账号,跟巴西海军的专用账号根本就是同一个。”哈里森上校冷笑,巴西军政府骨子里都已经烂透了,又蠢又坏。 其实也正常,树倒猢狲散嘛,里约一线兵临城下,维多利亚进展艰难,巴西军政府的大人物们也得做好两手准备,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可是你要做的隐蔽一点也就算了,搞得这么人尽皆知,连美国政府都深受其害。 确实蠢。 不过美国政府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否则美国政府怎么会选择支持军政府呢—— “很好,告诉卡罗尔将军,如果里约被米州军攻破,我要弗拉戈佐和诺罗尼亚为里约陪葬!”乔治·马歇尔也是心狠手辣,别想着打输了拍拍屁股,拿着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流亡其他国家继续醉生梦死的生活,辜负了华盛顿的信任,是要付出代价的。 卡罗尔是里约城防司令,军政府三人团之下第一人,华盛顿不可能给予三人团全部的信任,卡罗尔就是最后的保险绳。 如果三人团真的无可救药,那么卡罗尔随时可以取代三人团。 就在华盛顿和里约关系出现裂痕的时候,米州贝洛奥里藏特,瓦加斯在自己的州长府邸内设置晚宴,招待远道而来的秦岭和高山。 对于瓦加斯,比勒陀利亚还是基本满意的,秦岭和高山盛装赴宴,给足瓦加斯面子。 “欢迎来到巴西,希望你们能在巴西留下一段美好的会议,请帮我转达对勋爵的感激和敬意,没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帮助,就没有正义和和平。”瓦加斯热情洋溢,现在已经开始代表巴西了。 “阁下,祝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秦岭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知道作战的狙击手了,应付这种场面很轻松。 瓦加斯也算有心,秦岭和高山都是华人嘛,瓦加斯不知道从哪儿找的中餐厨师,使用中餐的方式招待秦岭和高山。 这让秦岭和高山意外之余也非常感动,见微知著,嘴上说的天花乱坠没用,真正能从小处着手,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才是成功的基础和前提。 酒过三巡,瓦加斯终于进入正题。 “自从美国人提出‘门罗主义’之后,美国将把美洲当成了美国人的美洲,可是美国人忘记了,他们当初正是打着美洲的事,应该由美洲人决定的旗号,才得到美洲人的信任——”美国从一个区区十三州殖民地,发展到现在的930万平方公里,这中间也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美国在美洲的霸权也同样经历了一个漫长的过程,那么霸权的瓦解,也同样需要一个过程。 一直以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希望瓦加斯能主动做出选择,现在瓦加斯终于迈出第一步。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尽快向里约热内卢发动进攻,结束这一切。”瓦加斯希望能彻底摆脱美国的影响。 摆脱美国的影响,并不意味着巴西的彻底独立。 以巴西的实力,摆脱美国影响之后,巴西不可避免的要抱紧南部非洲大腿,这就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了,虽然南部非洲也是帝国主义,不过至少和南部非洲交好,巴西能得到更大的利益,这才是促使瓦加斯做出选择的根本原因。 秦岭和高山相视一笑,明智的选择。 “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巴西是巴西人的巴西,美国人打着门罗主义的旗号,在美洲横行霸道的时代应该结束了,巴西人有权力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瓦加斯这段时间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问题,政治投机很危险的,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瓦加斯必须做出选择。 “没问题,我们已经制定了完善的作战计划,随时可以发起对里约的进攻。”秦岭的话,更加坚定了瓦加斯的信心。 已经制定了完善的作战计划,却没有及时付诸实施,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南部非洲人也在等待瓦加斯做出选择。 这么一想,瓦加斯顿时感觉冷汗浸透了内衣。 也幸亏瓦加斯做出的了正确的选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宴会就一团和气。 瓦加斯希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给与米州更多的帮助。 秦岭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承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仅会给与巴西军事上的帮助,等推翻军政府,赶走美国人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加大对巴西的援助,包括帮助巴西组建现代国防体系,帮助巴西恢复发展经济,引进南部非洲资本,对巴西基础设施进行投资等等。 这些承诺就让瓦加斯太满意了,尤其是后半部分。 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确实不一样,美国人在巴西只有掠夺没有建设,南部非洲人对巴西的帮助,归根结底也是为了巴西的资源,但是南部非洲人在拿走巴西资源的同时,也给予巴西适当的回报,虽然回报并不对等,但是和美国人相比,南部非洲人就是天使。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过,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肯定要失去一些东西。 转天,瓦加斯代表米州州府向里约军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里约军政府立即无条件向米州州府投降,否则米州军就将向里约发动进攻。 弗拉戈佐有恃无恐,在他看来,里约有美军协助防守,海面上有强大的美军舰队,再给瓦加斯一个胆,瓦加斯也不敢向里约发动进攻。 乔治·马歇尔倒是对米州军的最后通牒充满警惕,在得知米州军正在进行大规模调动之后,乔治·马歇尔一方面命令协助防守里约的海军陆战队,以及海面上的美军舰队做好战斗准备,另一方面也悄悄通知依然停留在里约的美国人尽快撤离。 很有意思的一个事实,尽管弗拉戈佐对美国人的威慑力充满信心,乔治·马歇尔却是心知肚明。 美国在巴西面前确实是有威慑力。 可是在南部非洲面前,要说有多少威慑力,乔治·马歇尔自己都不信。 尽管如此,米州军表现出来的强硬,还是超出了乔治·马歇尔意料之外。 下午六点是米州军给里约军政府最后通牒的截止时间。 里约军政府并没有在六点之前给予米州军回应。 六点半,米州军悍然对里约进行炮击,同时米州空军倾巢出动,里约上空爆发战争爆发以来规模最大的空战,参战双方投入的飞机超过百架之多,这也是世界大战之后规模最大的空战。 米州军炮兵对里约进行炮击的时候,南部非洲驻里约大使馆,琼斯和其他使馆成员正准备撤离。 米州方面已经和美国正式翻脸,琼斯继续留在里约已经失去意义,仗打到这个份上,除非有一方彻底认输,否则战争不会停止。 下午六点的里约天还没黑,漫天晚霞赤红似血,天空都像被引燃了一样。 浓密的云层里,上百架战机正在追逐盘旋,米州空军技术高超配合娴熟,加上飞机比较先进,空战爆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有近二十架政府军飞机被击落。 一架政府军飞机机腹部位冒着浓烟,从云层里歪歪斜斜飞下来,希望能脱离战场。 后面一架米州军飞机紧紧咬住不放,连续两个点射之后,政府军飞机被凌空击爆,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走吧——”琼斯看一眼凌空爆炸的政府军飞机,又看一眼得意洋洋扇扇翅膀仰长而去的米州军飞机,长叹一声钻进汽车。 车队向码头快速驶去。 刚到码头,车队就被一队美军士兵拦下来。 “这是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的车队,请你们马上让开。”使馆武官主动上去交涉。 带队的美军军官冷笑,旁边一名士兵突然抡起枪,重重一枪托砸在武官的脖子上。 1789 对等报复 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被扣押,迅速引起轩然大波。 外交官是拥有外交豁免权的,即便是在战时,外交官也应该受到应有的尊重,更何况南部非洲名义上还没有参战,美军根本没有扣押南部非洲外交官的理由。 再更何况,里约热内卢是巴西的首都,美国人在巴西的土地上也没有执法权,凭什么扣押南部非洲? 再再更何况,居然还有使馆工作人员在被扣押时受伤——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杨·史沫资第一时间召见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史汀生。 “抱歉部长阁下,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需要了解情况之后再给您答复——”史汀生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美军的出格行为已经彻底激怒南部非洲。 “让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杨·史沫资罕见的穿上了军装,这些年一直担任南部非洲外交部长,很多人都已经忘记了,杨·史沫资也是军人出身,而且是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最强硬的布尔军人。 “——南部非洲驻巴西使馆工作人员在撤离里约热内卢的时候,遭到美军粗暴扣押,有使馆工作人员在过程中受伤,现在你明白发生了什么了吗?”杨·史沫资一字一顿,凶狠的眼神紧紧盯着史汀生。 “抱歉,我也是刚刚知道——”史汀生耸肩摊手,一脸无辜:”——我会给华盛顿发电报,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不管是不是误会,这是你们先违反了游戏规则,南部非洲不是巴西,收起你那装腔作势的嘴脸,既然我们的外交人员在巴西受到美军的无礼对待,那么作为对等回应,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从这一刻开始立即关闭,不要试图搞什么小动作,否则的话,所有一切后果都由你们美国政府承担!”杨·史沫资可是连英国首相都敢正面硬刚的人,美国人更不在话下。 “等等,部长阁下,你什么意思?”史汀生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南部非洲居然做得这么绝。 “没听明白吗?我的意思是,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从现在开始立即关闭,要不要我再给你重复一次?”杨·史沫资冷笑,南部非洲就是因为做得不够绝,美国人才这么肆无忌惮。 “不,部长阁下,你们不能这样,这会导致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史汀生脸色铁青,内心早已把肆意妄为的美国大兵骂了一百遍。 这事儿吧,史汀生是真不知道。 或许就连华盛顿都不知道,美国人在美洲横行霸道习惯了,美国大兵这段时间在里约也当惯了大爷,乔治·马歇尔下令阻止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离开里约的时候,也没想到美军士兵居然直接对使馆武官动手。 这个世界就是由很多意外构成的,不过也是偶然中的必然。 没有巴西军政府和米州州府的冲突,就没有美国和南部非洲的深度参与。 如果美国海军陆战队没有遭到重大伤亡,美军士兵也不会失去理智。 华盛顿的政客如果不是那么贪婪,美国钢铁公司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早就已经达成了协议。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就在杨·史沫资召见史汀生的时候,一队南部非洲国防军士兵突然来到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向驻南使馆下达关于关闭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的命令。 “这简直荒谬,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代表美利坚,你们想干什么?”美国驻南部非洲副使布莱恩·佩顿目瞪口呆,这种事在美国历史上从来没有发生过。 “抱歉,这是联邦政府的决定,你们可以收拾好自己的随身物品,转移到我们安排的地方居住,只要你们不反抗,我们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带队的南部非洲军官表情严肃,根本不给布莱恩·佩顿思考的时间。 “等等——等等——”布莱恩·佩顿试图阻止进入使馆的南部非洲士兵。 哗啦—— 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理论上是美国领土,有美国海军陆战队负责安保。 这段时间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巴西损失惨重,驻防美国驻南使馆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见到南部非洲国防军分外眼红,所以马上就有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推弹上膛,举枪对准正要进入使馆的南部非洲国防军士兵。 “呵呵呵呵——”带队军官冷笑。 笑声未落,远处街头突然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在布莱恩·佩顿充满震惊的眼神中,数辆“短吻鳄”装甲车悍然出现在比勒陀利亚街头,紧跟着出现的“豹”式坦克更让布莱恩·佩顿绝望。 在城市里动用坦克和装甲车。 而且还是南部非洲首都。 南部非洲人疯了吗? “放下武器,放弃所有抵抗,否则你们的行为将会被当做敌对行为。”带队的南部非洲军官疾声厉色。 举枪对准南部非洲军官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满头大汗,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汤姆,放下枪,听到没有,我说放下枪!”执勤的海军陆战军官也满头大汗,这时候一个擦枪走火,说不定美国驻南使馆会被血洗。 “你们特么总得告诉我们是怎么回事!”布莱恩·佩顿嘶吼,他的表情和心情都是崩溃的。 “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我只执行我的命令!”带队的南部非洲军官也在吼,而且是贴着布莱恩·佩顿的脸在吼,唾沫星子喷了布莱恩·佩顿一脸。 布莱恩·佩顿都顾不上擦,这时候又有十几名海军陆战队员过来支援,可是在狰狞的“短吻鳄”装甲车,以及凶猛的“豹”式坦克面前,十几个人组成的防线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开打,这些海军陆战队员们或许可以用他们的生命,来证明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的勇气。 “好的,好的,好的,我们不反抗,不过因此造成的一切后果,都由你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负责!”布莱恩·佩顿放弃抵抗,外交官的血性,还是不如海军陆战队官兵。 不反抗就好,随着大队士兵涌入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使馆工作人员完全放弃抵抗,任由南部非洲国防军接手使馆,并且接受南部非洲国防军的安排,住进附近一家酒店。 这个消息同样通过极快的速度传递到美国。 得知南部非洲封闭美国驻南使馆之后,美国国务卿科德尔·赫尔的第一反应是关闭南部非洲驻美使馆,给予南部非洲同等回击。 “这是南部非洲强加给美利坚的耻辱,从来没有任何一国驻外使馆受到如此待遇,我们必须给予南部非洲人同等对待,否则美利坚就将永远坠入深渊——”国务卿科德尔·赫尔态度强硬,外交事务是赫尔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那样的话,我们就要做好和南部非洲爆发全面战争的准备——”战争部长帕特里克·杰伊·赫尔利眉头紧皱,作为战争部长,他并不赞成和南部非洲开战。 美国虽然在世界大战后保留了海军陆战队,南部非洲可是世界大战后,全世界除法国之外,唯一保留常备陆军的国家。 赫尔利自家知自家事,美国战争部这些年把几乎所有军费都用在打造海军舰队上,海军陆战队的实力和南部非洲陆军相差甚远。 都不用说南部非洲陆军,美军方内部评估,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大概也就跟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差不多。 如果要求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能达到南部非洲国防军那种程度,那么美军方每年给海军陆战队的拨款至少要增加三倍才有可能。 只是有可能,谁都不保证一定能做到。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外交官员在南部非洲受到如此不公正对待吗?”赫尔痛心疾首,战争部长都如此不给力,难怪美军在巴西表现不佳。 “南部非洲国防军,加上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加南部非洲内部各州国民警卫队,加保护伞公司雇佣兵,这意味着南部非洲可以调动的兵力在50万人以上——这还不包括南部非洲的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以及南部非洲空军,和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担任美军参谋长的麦克阿瑟对南部非洲的实力很了解。 在菲律宾,麦克阿瑟和印度洋舰队打过太多交道,对南部非洲军队的实力很了解。 南部非洲的五十万人,可不是法国的那种殖民地仆从军,而是当世一等一的强兵。 美国就算现在就开始全国总动员,征召适龄官兵入伍接受训练,要达到能参战的程度最少需要六个月。 六个月! 不知道巴西军政府等不等得起。 “南部非洲确实很强大,不过难道你们都已经丧失了勇气吗?”特意来到白厅参加会议的潘兴也痛心疾首。 潘兴已经与1924年退役,担任美国战争纪念委员会主席,离开现役部队很久了。 在美军内部,潘兴地位特殊。 所以潘兴一开口,赫尔利和麦克阿瑟都不再说话。 “我有个问题先生们,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为什么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小罗斯福幽幽叹道,这个问题他想了好几天,始终没有答案。 1790 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小罗斯福一贯非常重视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 担任美国总统之后,罗克是小罗斯福第一个主动约见的外国领导人,为了和罗克见面,小罗斯福不惜从美国跑到非洲,显示了巨大的诚意。 也正是凭借着对南部非洲经验的“借鉴”,小罗斯福才得以带领美国走出经济危机,仔细看小罗斯福担任总统后的很多政策,很多都有浓重的南部非洲色彩,从整顿金融到以工代赈,再到支持洛杉矶举办奥运会,小罗斯福甚至希望美国能加入国际联盟,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 “南部非洲和美国,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为什么我们之间不能和平共处,一定要走向对抗呢?”小罗斯福不想挑起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全面战争,那对于美国和南部非洲,甚至对全世界都是巨大伤害。 说到全面战争,其实不止小罗斯福,赫尔利和麦克阿瑟也不想,甚至刚才还在强调“勇气”的潘兴也不想,越了解南部非洲,就越明白南部非洲的恐怖。 说实话,近现代以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南部非洲这样恐怖的国家。 美国1787年立国,凭借对欧洲不停地吸血和掠夺,以及对南美国家的压榨和剥削,也一直到1894年,经济实力才超越英国,成为全世界经济总量最高的国家。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自治还不到十年,联邦政府成立才刚刚20年,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是1899年的事,就这么短短30年,南部非洲已经成长为能和美国比肩的国家,这不得不让人惊讶。 可以说南部非洲只用了30年,就完成了美国用了足足100年才达成的成就。 别忘了对于欧洲来说,美国已经是个经济奇迹了。 那么南部非洲算什么? 再著名的经济学家,都很难用经济发展的正常规律来解释南部非洲的崛起。 “原因就是这样,南部非洲已经成长为和美国一样强大的国家,所以我们之间注定要走向对抗——”赫尔利也信奉一山不容二虎,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只能有一个,而且只能是美国。 “全世界25亿人,资源和生存空间是有限的,南部非洲人得到的多一些,我们美国得到的就会少一些。”副总统约翰·南斯·加纳倾向于对南部非洲强硬。 “如果南部非洲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那么全世界就会被南部非洲彻底统治,所以我们应该联系旧大陆,联合发起对南部非洲的遏制。”潘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曾和罗克并肩作战,对南部非洲的强大再清楚不过了。 南部非洲的强大不仅仅体现在武器的先进程度上,虽然潘兴不愿意承认,不过在潘兴看来,世界大战期间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几乎就是一支近乎完美的军队。 一支完美的军队,不仅需要先进的武器,也需要完善的后勤保障,充足的物资储备,灵活的指挥艺术,庞大的人口基础,更需要士兵敢于流血牺牲的勇气。 这些要素南部非洲军队都不缺乏,很多方面甚至在潘兴看来,南部非洲军队已经做到极致。 所以别听潘兴嘴上强硬,真要和南部非洲爆发全面战争,潘兴心里也没底。 所以潘兴才建议,最好是拉上旧大陆。 “不不不,现在我要求你们思考一个问题,南部非洲的强大,对我们美利坚是否一定会造成影响。”小罗斯福的思维,并不符合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逻辑。 “难道不会吗?”加纳反问。 按照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逻辑,南部非洲的强大,确实是会影响到美国。 “如果美国在和南部非洲的竞争中失败,那么最大的责任一定在于我们美利坚自身。”小罗斯福意味深长。 “事实上,南部非洲的崛起,已经开始对我们美利坚造成影响——”赫尔还在坚持,战争确实是解决问题最便捷的方式:“——巴西内战源于南部非洲对铁矿石的垄断,我们都知道,钢铁是近代工业的基础,正是凭借着钢铁产量超过联合王国,美利坚才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南部非洲已经控制了澳大利亚的皮尔巴拉矿区,现在又控制了巴西米州铁四角,尼亚萨兰公司这些年在南美大肆扩张,购买了很多土地,我们现在有理由相信,那些尼亚萨兰公司购买的土地,地下可能都蕴藏着不为人知的利益。” “这还仅仅只是钢铁而已,南部非洲企业还拥有波斯湾和东印度的石油,石油是近代工业的血液,没有石油,强大的战舰就无法驱动,工厂里的机器就会失去动力,所以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的矛盾,并不单纯是利益之争,而是未来几十年,乃至上百年对全世界的主导权,如果说短时间内的利益我们还可以退让,在全世界主导权这个问题上,我们没有退让的空间。”赫尔能被小罗斯福任命为国务卿,水平肯定是有的。 “我们连国联都没有加入,还谈什么对世界的领导权?”小罗斯福冷静,不会被赫尔三言两语煽动。 赫尔说的当然也对,如果是小摩根和小约翰在场,一定会疯狂赞同。 不过赫尔忽略了一个问题,南部非洲得到上述地区并不是通过战争手段,所以现在要用战争手段试图从南部非洲手中夺走,那就违背了美国一直以来提倡的“自由贸易”基础。 好吧,这也没什么问题,反正美国人食言而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们可以加入国联,但不能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加纳自尊心强,国联对美国的制裁还没有结束呢,美国现在要是加入国联,那就意味着美国对国联认输。 或者说,是美国对南部非洲认输。 “赫尔利,如果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爆发全面战争,那么我们有多大的几率获胜?”小罗斯福灵魂拷问,别动不动就国家利益、未来世界领导权,有理想,也得有能力实现才行。 “如果和南部非洲之间爆发全面战争——”赫尔利顿时语塞,战争跟政客的嘴炮不一样,打不赢是要负责任的。 “我们至少要征召100万到200万规模的陆军,才有可能战胜南部非洲。”麦克阿瑟总算找到了发言的机会,南部非洲各种军队加起来有50万常备军,所以这个数字不过分。 不过这个数字,明显是超出了赫尔和加纳的意料。 “南部非洲只有五十万常备军,为什么我们就需要200万?”赫尔不认可,一个南部非洲士兵,需要四个美国大兵才能对抗? 这个结论太惊悚了。 “如果我们进行全国总动员,南部非洲也会进行全国总动员。”麦克阿瑟有耐心,美国实行的是文官制度,这就是外行领导内行的结果。 “我们征召的新兵,需要至少接受六个月的训练,才能达到能派上战场的程度——”听赫尔的语气,感觉200万貌似还不够。 “即便能排上战场,也并不能保证就能战胜南部非洲军队——”麦克阿瑟想起南部非洲军队在远东的表现,简直不堪回首。 “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有漫长的运输线,如果要保证运输线的安全,那么我们需要更多护航舰队。” “南部非洲拥有强大空军,‘地狱犬’在巴西内战中的表现,还不如南部非洲已经退役的‘强风’——” “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潜艇,我们需要提高反潜能力。” “联合王国毕竟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如果战争爆发,我们要考虑联合王国的立场。” 赫尔和麦克阿瑟一唱一和,赫尔利和加纳脸色越来越白,小罗斯福和潘兴都表情凝重,很多问题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赫尔利和加纳都已经尽可能高估南部非洲的实力了,没想到高估的还不够。 “好吧,这就是我们将要面对的对手,一个在工业规模、科技水平、军队战斗力、领土面积、人口规模、甚至国际关系几乎全面超越我们的国家,我们该如何战胜它?”小罗斯福并不意外,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南部非洲关闭我们的大使馆,我们要怎么回应?”赫尔开始降低他的阈值,就算不开战,也总要有所回应。 “对等报复,我们也要关闭南部非洲在华盛顿的大使馆。”加纳也没有被说服,美国当初发起独立战争的时候,实力也弱于大英帝国,不过美国人依然成功了。 “或许不用是关闭,仅仅是封锁——”潘兴老奸巨猾,南部非洲不仅仅是关了美国的大使馆,而且还把人全部都带走,虽然美其名曰是保护,实际上就是监禁。 潘兴的意思是同样关闭,不过还允许使馆工作人员留在使馆之内,这样就等于是变相让步,然后华盛顿就可以看比勒陀利亚下一步怎么做,再决定怎么回应。 “帕克,帮我拨通比勒陀利亚的电话——”小罗斯福要和罗克通电话,这才是解决问题最快捷的方式。 1791 打倒南部非洲帝国主义 小罗斯福准备和罗克通电话的时候,南部非洲驻美国大使馆已经主动关闭,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冲击。 随着科技的发展,信息传播的速度已经非常快,二十年前从美国发电报到南部非洲还需要两个小时呢,现在都已经可以通电话了,所以南部非洲主动关闭美国驻南使馆的消息已经传回美国,这个消息极大的刺激到了美国人敏感的自尊心。 这个时代的美国人,跟另一个时空的宇宙国人心态有一拼,都是同样的即自卑又自大,敏感且狂妄,一方面为自己的经济成就得意洋洋,另一方面有极度渴盼主流社会的承认,具象到人格上就是精神分裂。 在绝大多数美国人心中,美国作为全世界经济实力最强的国家,理应获得全世界的尊重。 同时另一方面,美国人对于旧大陆又有一种很特殊的感情,大概类似于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之类的冲动,这就导致美国人对于南部非洲关闭美国驻南使馆这件事,反应又为激烈。 从早上开始,就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来到南部非洲驻美使馆周围游荡,这马上就引起使馆武官陈启的注意。 “加强戒备,小心那些身份不明的家伙——”陈启站在使馆二楼窗户后,跟驻使馆海军陆战队军官以赛亚上尉商量对策。 以赛亚上尉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内志人,参加过世界大战,期间获得一枚英雄勋章,今年已经是以赛亚在南部非洲军中服役的第九年。 “他们中间可能有人携带武器——”以赛亚表情凝重,他有着一脸浓密的花白色络腮胡,配合着同样花白色的头发,看上去饱经风霜。 陈启其实也是络腮胡,不过陈启胡须剃得很干净,头发也修剪的很整齐,和以赛亚几乎是两个不同的极端。 美国和南部非洲一样是不禁枪的,而且在美国很多州,人们可以随便携带武器出现在公众场合,只要枪弹分离就行。 可以随身携带枪支和子弹,只要不把子弹装进弹匣就行。 就在南部非洲驻美使馆对面,几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或站或蹲,正一边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使馆,一边窃窃私语。 使馆方面已经做好了应对准备,四辆装甲车分别守卫前后门,45名海军陆战队员全副武装各司其职,一旦这些不怀好意的家伙,或者是美军部队冲击使馆,海军陆战队员会血战到底。 南部非洲驻美使馆,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南部非洲领土。 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尽到义务之后可以选择投降,南部非洲军队则没有这方面的传统。 从最开始成立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的时候,罗克就格外强调部队的作战意志,骑士八大美德里面第三条和第四条分别是“牺牲”和“英勇”,南部非洲军队格外强调这两点。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电影企业拍摄了一系列反应世界大战的电影,其中塑造了很多南部非洲战士血战到最后一刻的英勇形象,别小看这种宣传,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大兵,正是因为好莱坞英雄式的宣传,促使一代又一代美国人带着“拯救世界”的理想走上战场。 更远处的街道上,还有更多的美国人在聚集。 他们中绝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和负担沉重的中年人相比,年轻人毫无疑问更加热血,更容易被煽动。 华盛顿警方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平日里南部非洲使馆根本没有警察执勤,今天来了整整一个中队,分别负责使馆前后门的治安。 华盛顿警察局也怕事态激化,或许美国政府会选择对等报复,同样关闭南部非洲驻美使馆,但是在那之前,华盛顿警察局要保证南部非洲使馆的安全。 就在陈启和以赛亚楼上,霍华德正在和使馆工作人员忙着处理文件,只要有字的纸张必须全部销毁,放进碎纸机粉碎之后,还要扔到壁炉里烧成灰烬。 “速度快点,不能留下任何后患——”霍华德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困难的准备,国战当前,匹夫有责。 “上帝啊,比勒陀利亚在关闭美国使馆之前,难道就不能通知我们一声吗?”一名年轻的使馆工作人员一边烧,一边小声嘀咕。 “通知了又能怎么样呢,只要美国人不同意,我们同样无法离开美国——”另一名工作人员镇定,他身上已经佩戴了手枪,如果有需要,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亲爱的,安妮还没有回来,怎么办?”霍华德的夫人惊慌失措,安妮是霍华德的女儿,随霍华德在华盛顿读书,昨天学校安排春游,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别担心,安妮不会有事的——”霍华德尽力安慰,他是丈夫,是父亲,更是南部非洲驻美大使。 使馆内乱成一团的同时,使馆门口,一名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员正在和一名华盛顿警察交流。 “你们是在烧什么东西吗?”警察看着使馆主楼上方的烟囱一脸玩味。 烟囱这东西很正常,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不仅仅是壁炉,厨房也需要。 “应该是在做午饭吧,你可能不知道,中餐要用到很多油,爆炒、烹炸、色泽鲜艳美味异常——”海军陆战队员说到最后有个很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动作,铁栅栏门外的警察微微点头。 这绝对是下意识生理反应,应该不是装出来的。 华盛顿其实也有中餐馆,而且还是南部非洲人开设的中餐馆。 不过这些中餐馆通常价格昂贵,普通美国人负担不起,警察收入虽然不低,而且还有灰色收入,要去中餐馆饱餐一顿,通常也要做很久的思想斗争,然后选择一个周末盛装打扮前往中餐馆用餐。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大事。 “我刚刚煮了咖啡,要不要来一杯?”一名女性工作人员端着几杯咖啡笑吟吟走过来。 “谢谢,我正好需要。”陆战队员不客气,随手拿起一杯递给警官。 警官顺手接过来,感觉有点奇怪,明明是你需要,干嘛给我? 不过很快警官的注意力就被香味浓郁的咖啡吸引。 南部非洲的咖啡可是久负盛名,尤其是产自尼亚萨兰的蓝星咖啡,现在已经成为全球咖啡第一品牌。 咖啡质量好,也得通过商业操作让人们都知道才行。 南部非洲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的食品加工企业,推广咖啡简直不要太简单,美国和南部非洲都是全世界咖啡销量最大的国家。 南部非洲驻美使馆,除了新鲜蔬菜和水果之外,其他需要的一切物资都是从南部非洲本土万里迢迢运来的,包括冷冻牛肉在内。 “这咖啡味道真不错。”警官赞不绝口,周围几名警官也被咖啡吸引,纷纷过来领福利。 对,就是福利,经常在南部非洲驻美使馆周边巡逻的警官都知道,如果需要就可以到南部非洲驻美使馆讨一杯咖啡喝,有时候运气好,还会有小点心。 南部非洲点心,和南部非洲咖啡同样著名,华夫饼、巧克力什么的简直弱爆了,蜜三刀和芝麻糖才是永远的神。 没办法,美国人对于甜食就是这么钟爱。 而且别忘了现在可是1932年,前几年还大萧条呢,糖的价格可不便宜。 今天大概是使馆厨师心情不佳,没有佐餐的小零食,让警官们略失望。 不过年轻女孩的甜美笑容也同样让人心情愉快,这帮不学习汉语的家伙应该不知道“秀色可餐”这个词,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理解这个词的精髓。 轻松愉快的时间总是很短暂,一杯咖啡没喝完,远处街头突然有大群美国人打着标语向南部非洲驻美使馆涌过来。 “戒备、戒备——”睡眼惺忪的胖子督察从街边一辆汽车里钻出来,这个时代的美国人,胖子的比例还没到让人触目惊心的程度。 这个问题罗克就太有发言权了,上辈子罗克是外贸狗嘛,美国人的服装订单,经常会出现裤长一米,腰围一米五这种奇葩裤型,如果某宝有这种裤子出售,那么别怀疑,绝对是原单尾货。 海军陆战队员们不需要命令,当发现大群美国人出现的时候,戒备等级马上就提到最高。 一脸蠢萌的女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名身材高大的海军陆战队员护在身侧送进办公楼,旁边装甲车上的机枪射手已经做好了准备,奇葩的是还有一台消防车加入进来。 也不算奇葩,说起来对付这些普通人,水炮貌似是比重机枪更合适的武器,海军陆战队员们还装备了催泪弹和闪光弹呢,目的同样是为了驱散人群而不是杀伤。 随着人群越来越近,口号声也逐渐清晰可闻。 “只有暴力才能制止暴力!” “南部非洲人滚出美国!” “打倒南部非洲帝国主义!” 听着嘈杂而又奇葩的各种口号,海军陆战队员们面面相觑,南部非洲什么时候成帝国主义了,我们都很爱好和平的好吧。 1792 突发事件 刚刚退出英联邦没几年的国家,连首相还是大英帝国侯爵呢,在已经皿煮了一百多年的美国看来,可不就是帝国主义嘛。 所谓“帝国主义”,本质上就是资本主义从自由竞争阶段过渡到垄断阶段,进而产生帝国主义。 弗拉基米尔同志对帝国主义有过阐述,他认为帝国主义阶段的经济具有下述特征:即生产和资本的集中高度发展,垄断组织在经济生活中起决定作用;银行资本和工业资本融合为金融资本,并在此基础上形成金融寡头;资本输出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瓜分世界的资本家国际垄断同盟也已形成;最大的资本主义列强已把世界领土分割完毕。 对照上述表述,南部非洲每一条都基本吻合,所以帝国主义实锤。 美国宪法保护美国公民和平集会的权利,只要不妨碍他人的合法权利,或者是发生暴力行为,美国政府和美国警察就不能干涉。 所以在很多时候,美国街头经常能看到集会的人群和维持秩序的警察和平相处。 不过一旦集会的人群违反规定,警察们就可以按照法律规定驱散人群,或者是直接逮捕。 这里要说明的是,南部非洲驻华盛顿大使馆,使馆门前有一个面积不太大的小广场,这个小广场同样属于南部非洲驻美使馆所有,本质上也是南部非洲领土,按照美国法律,集会的人群如果没有得到使馆同意就闯入广场,那么现场执勤的警察就会依法将其逮捕。 这个情况很多华盛顿本地人都不知道,毕竟南部非洲驻美使馆一直以来都表现得人畜无害,华盛顿本地人也可以自由出入广场不受任何限制,很多美国人连南部非洲驻美使馆属于南部非洲领土这一点都不知道,其他细节就更不清楚了。 警察们肯定很清楚,所以大群美国人还没有抵达小广场的时候,警察们就在小广场周围拉上警戒线,提醒人们请勿靠近。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一直在街边游荡的几个小青年忍不住凑过来问。 “别特么给我找麻烦,老实点,否则我就把你关进局子里,让那些墨西哥人好好观摩你的菊花——”带队的督察对这些个小流氓毫不客气,那些游行的美国人威胁其实并不大,相反这些小流氓才是真正的威胁。 美国宪法规定,公民在参加集会时不允许携带武器,如果携带的话,即使没有使用,警察也可以开枪直接击毙。 这里的武器概念广泛,就算是玩具枪和滋水枪都不行。 所以集会的美国人在遭到催泪弹和水炮驱散时只能四散而逃。 小流氓们不一样,这些人并没有参加集会,所以他们就算携带武器,只要保证枪弹分离,并且没有把枪拿出来,警察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我们只是问问而已,这里还是不是华盛顿?这里还是不是美国首都,难道美国人连行走在自己国土上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小流氓也不怕警察,都是些二进宫、三进宫的老油子了,蹲监狱的时间没准比释放的时间都长。 小流氓也是会道德绑架的,而且问题问出来还格外有煽动力。 “滚开,否则我就以妨碍公务的名义逮捕你!”督察不解释,跟这些小流氓没什么好说的。 “好的,好的——”小流氓高举双手退回街道对面,蹲在马路牙子上冷笑着抽烟看热闹,目光阴狠。 这时候大队人群已经来到警察布置的警戒线前,警察们还是很负责的,排成一排拦在人群面前,阻止人群进入广场。 “你们还是不是美国人?” “南部非洲关闭了美国驻南使馆,华府难道就没有任何反制措施吗?” “跟他们费什么话,他们都是南部非洲人的狗,我们一起冲过去。” 热血上头的美国人七嘴八舌,上来又是一轮道德绑架。 警察们面无表情,华府要不要对等报复,那是白厅的事,他们的职责是执行任务。 普通美国人肯定不理解,于是马上就有推推搡搡,几十个身体强壮的年轻人齐心协力向前冲,气势堪比橄榄球员。 “冷静,冷静点,你们这样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只会是矛盾更加激化——”督察拿着喇叭正在苦口婆心,人群中突然一枚鸡蛋飞过来,正中督察脑门。 白白黄黄的蛋液顺着督察的脑门往下淌,督察一脸惊愕,这尼玛应该算是对警察进行暴力攻击吧? 看到督察狼狈的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们就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和开心,哄笑声就像池塘的涟漪一圈圈扩散,街对面的那几个小流氓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督察在旁边警员的搀扶下跳下警车,一脸晦气的钻回汽车里擦脸换衣服。 这个行为大概是鼓舞了吃瓜群众们,吃瓜群众又一次向警戒线发起冲击。 一个身体强壮的年轻人成功突破警察组成的防线。 不过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行动,两名膀大腰圆的警察就直接将其摁倒在地。 年轻人被铐上手铐的时候还在拼命挣扎,飞起一脚重重揣在一名警察腿上,警察顿时被踹倒在地。 另一名警察毫不犹豫,重重一拳打在年轻人肚子上,将年轻人重新摔倒在地。 手被拷住的年轻人身体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脸颊被粗糙的水泥地擦破,顿时鲜血四溢。 “混蛋,你们不该这样对待他,他只是爱护这个国家,有什么错?” “他已经流血了,需要马上救治——” “天哪,警察在杀人——” 围观的美国人纷纷指责的时候,一名携带相机的记者,突然在街对面拍摄了一张照片。 “把他抓住,把底片取回来!”刚刚换完衣服的督察大怒,这种照片要是见报妥妥的丑闻,读者可不会询问前因后果,如果妙笔生花的编辑再添油加醋一番,那对于华盛顿警察局来说就是妥妥的灾难。 几名警察试图冲过人群抓捕记者,但是马上遭到人群的阻拦。 记者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收起相机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督察跳脚大骂的时候,突然有枪声响起。 不管是警察还是集会人群,听到枪声响起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有点惊愕,然后就想炸了窝的鱼一样四散而逃。 警察以为有人趁机作乱。 集会人群以为警察开枪。 警察们还算训练有素,参加集会的美国人就猝不及防,女人和孩子们顿时尖叫四起,有人甚至泪流满面,更有老人被推到遭到人群踩踏,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枪响的时候,督察第一时间躲在汽车后面。 可笑的是,督察身后就是南部非洲驻美使馆,他居然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南部非洲人,对游行人群采取的是防御姿态。 这个动作如果见报,那么肯定是更大的丑闻。 警察们这时候的准备就派上用场,几名警察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催泪弹向人群扔过去,情况愈发混乱。 这时候就能看出美国人的素质,刚才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橄榄球员”,现在逃走的速度比谁都快。 而且在逃走的过程中,不管是谁阻挡在他们面前,他们都会顺手一把推开。 一个拿着国旗的女孩被推开之后,重重摔倒在路边,头磕在马路牙子上顿时血流满面。 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被推到之后试图挣扎爬起来,结果被一名壮汉踩在身上跳过去,老人惨叫一声再也没有爬起来。 一个手里还抱着个娃娃,穿着一身红裙子的小女孩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哭泣,她和她的家人估计走散了,没有人为他停下脚步。 督察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手足无措,这种场面似曾相识。 几年前,一战老兵为了争取退役金在国会大厦附近集会,结果遭到美军部队的残酷镇压,在麦克阿瑟的指挥下,巴顿率领装甲部队,在华盛顿警察的配合下使用步枪、刺刀、催泪弹驱散老兵,整个过程中有四人死亡,数百人受伤。 也就是在这件事之后,麦克阿瑟被迫远走菲律宾,巴顿也被迫离开部队,前往军事学院任教。 现在这一幕又似曾相识,想到麦克阿瑟和巴顿的下场,督察浑身冰凉。 这时候原本紧紧关闭的使馆大门突然打开,十几名海军陆战队员快速跑过来。 这尼玛不是添乱吗! 督察正想开口,突然发现这些海军陆战队员并没有携带武器。 “需要我们帮助吗?”领头的少尉主动开口。 “你们能做什么?”督察还不太明白。 “我们都接受过紧急治疗方面的培训,我想我们可以提供一点帮助。”少尉的微笑,就像穿过云层的金色阳光一样耀眼迷人。 “太棒了,我们确实是需要一点帮助。”督察不犹豫,华盛顿警察并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为了保证事态不会进一步扩大,华盛顿警察做好了一切准备,唯独没有准备医疗资源。 在应对突发事件这方面,华盛顿警察还需要积累经验。 1793 不懂事的下场 出生在一个中产家庭的茉莉一直都是个乖乖女。 茉莉就是人们常说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秀,彬彬有礼,笑容甜美,人人都很喜欢茉莉。 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矛盾激化之后,茉莉受到美国报纸的影响,对南部非洲的恶感在累积。 所以在茉莉同学邀请茉莉参加集会的时候,茉莉毫不犹豫参加,希望能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为了这一次游行,茉莉进行了精心准备,她不仅精心制作了一面等比例缩小的美国国旗,而且特意穿上了一件带有美国国旗图案的上衣。 混乱发生的时候,茉莉和同学被人群冲散,然后茉莉被人推倒,头部受伤血流满面,茉莉也因此第一时间被抬进南部非洲驻华盛顿使馆接受救治。 这还是茉莉第一次进入南部非洲驻华盛顿使馆。 如果按照南部非洲驻外使馆都属于南部非洲领土这个逻辑,那么这也是茉莉18年人生中第一次出国。 人在华盛顿,已经出国,好神奇。 南部非洲人并不像茉莉想象中的那样凶神恶煞,两名海军陆战队员将茉莉转移到担架上,抬进使馆之后,马上就有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姐姐过来为茉莉处理伤口。 茉莉这时候眼泪忍不住的流,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口带来的痛苦,还是因为被同伴抛弃带来的伤害。 表面的伤口在头上,隐形的伤害在内心。 “不用担心,你的伤并不严重,我用比较细的线帮你缝,再缝的密一些,保证你康复之后连疤都不会留。”小姐姐还以为茉莉担心自己的伤势太严重会留下永久性疤痕。 对于很多女士来说,脑门上留下一个永久性疤痕确实是不可接受的。 茉莉只能眨眼,不敢点头,怕影响到小姐姐缝针。 “你这么年轻漂亮,恢复能力很好的,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健康,你还在上学吗?”小姐姐不停地和茉莉聊天,分散茉莉的注意力。 “是的,我刚刚得到麻省理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茉莉声音在颤抖,这是值得茉莉骄傲一辈子的事。 人生四大喜有一个就是金榜题名时,美国人其实也是很重视教育的,重视程度跟家庭收入成正比。 简单说就是越有钱的人越重视教育,反而是穷人没钱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只能栖身美国饱受诟病的公立学校。 美国的公立学校和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体系不同。 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是为了提高国民受教育水平,为南部非洲培养更多高素质人才,受教育也是穷人为数不多摆脱阶层桎梏的最佳机会。 美国的公立学校就是放羊,被有些精神美国人大肆吹捧的快乐教育,本质上来说就是自娱自乐,打着释放天性的旗号逃避责任,学生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开心不开心不知道,一旦面临竞争,尤其是那种生死相搏的竞争,接受快乐教育的孩子,多半会败下阵来。 对于这一点,美国的精英阶层再清楚不过了,所以只要有条件,精英家庭的孩子都是在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读书,每天的时间安排紧张程度堪比毛坦厂,家庭教师的课外辅导肯定必不可少,这是精英之所以成为精英的代价。 “哇,你真的太棒了,很少有女孩选择理工院校,你的理想是什么?”小姐姐的赞美脱口而出,真是个好习惯。 赞美不是拍马屁,而是搞好人际关系的必备技能。 有些不明白语言艺术的人,再请人帮忙被拒绝的时候,往往脱口而出“你这人怎么这么懒”。 这就是以点带面,一句话直接否定一个人,连怎么得罪人的都不知道。 还有些人在朋友取得成绩的时候不仅不高兴,反而还心生嫉妒,免不了腹诽一句我上我也行。 其实都错了,这心态就不对嘛,朋友混得好,至少不找你借钱。 朋友要是百万富翁,没准还能拉你一把。 朋友要是首富—— 抱歉,没有当首富的朋友,不知道那是什么体验。 “我想做一名服装设计师——”茉莉很开心,被人赞美的感觉确实好。 “麻省理工学院也教服装设计的吗?”小姐姐好奇,麻省理工学院不知道,尼亚萨兰理工学院肯定不教服装设计。 “你问的是我的理想啊——”茉莉呆萌,这话也对,理想不一定会照进现实,但会成为生命中永远的那束光。 “你这么漂亮,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小姐姐不讲逻辑,漂不漂亮跟服装设计有啥关系? 看看某院的毕业设计,简直群魔乱舞。 这时候小姐姐终于缝合完毕。 她最后用棉球仔细清理了茉莉脸上的血迹,上了药之后又用纱布把伤口包起来,又顺手递给茉莉一杯牛奶,真体贴。 这时候茉莉才注意到,使馆办公楼大厅已经变成急救中心,接受救助的不仅仅有普通美国人,还有刚才在冲突中受伤的两名华盛顿警察,大厅中心位置,一位满头大汗的海军陆战队员正在为一位陷入昏迷的老人做心肺复苏,还在不停地有伤员被抬进来,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小朋友,记不记得你的妈妈叫什么?”旁边椅子上,一位满脸笑容的陆战队员正在询问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个冰激凌,脸上的泪痕已经被擦的干干净净。 另一边的角落里,一个身穿海军陆战队服,外罩白大褂的军医正在为一个头部受伤的人做手术,旁边一位身穿白衬衣的使馆工作人员充当他的助手,白衬衣上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工作人员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我的伤重不重?我会不会死?”一个小青年在不停地询问,他的伤应该是不重,毕竟中气十足。 “好着呢,你最起码还能活五十年——”表情严肃的陆战队员一本正经,小青年破涕为笑。 “滚开,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这些该死的南部非洲人——”也有不和谐的场面,一个看上去受伤颇重的男孩,被抬进大厅的时候依然在拼命挣扎。 茉莉很好奇,不知道海军陆战队员会怎么对待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南部非洲人永远不会让人失望,一个佩戴少尉军衔的军官表情冷漠,不动声色指了指门外。 抬着小青年的两位陆战队员马上抬走,刚才还情绪激动的小青年顿时目瞪口呆。 这时候还敢叫嚣,真当南部非洲人都是圣母了。 茉莉下意识抓紧手中的牛奶,她是真的很为小青年的身体担心。 小青年的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肯定是骨折了,如果得不到及时救助,估计无法彻底恢复。 “没办法,我们的能力有限,资源也有限——”小姐姐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医生,不是以救死扶伤为天职吗?”茉莉很认真的探讨这个问题。 “是的,不过我们都不是医生啊,我们是军人!”小姐姐从容淡定,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茉莉不再说话,她敏感的意识到,海军陆战队员们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确实是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也仅限力所能及。 茉莉相信如果受伤的是南部非洲人,海军陆战队员们一定竭尽所能。 可是南部非洲人也不会如此恩将仇报。 在大厅里稍做休息,茉莉准备离开使馆。 小姐姐贴心的询问茉莉是否需要派车,如果需要的话使馆会帮茉莉打电话叫一辆出租车。 等待出租车的时候,茉莉注意到,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小青年,正在广场旁边大声哀嚎。 旁边就有警察执勤,却没有任何人看小青年一眼。 “求求你们帮帮我,我是美国人——”不知道小青年现在是否后悔,听声音是挺惨的。 “等着,我们已经帮你拨打了医院电话,你最好通知你家人准备好支票,现金也可以。”警察看向小青年的目光略带嘲讽,美国的医院可不便宜。 美国的医疗体系也分公立私立,大部分医院水平还是不错的,但是也存在医疗资源紧缺的问题。 公立医疗资源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紧缺的,费用虽然比较低,但是就医需要预约。 美国的医生是上流社会成员,每天的工作时间都是固定的,接待几个病人也是固定的,下班时间一到,哪怕后面还有几万个人在排队也要准时下班。 这里就不讨论病情是否紧急了,实在等不起可以去价格昂贵的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只认钱,只要有钱随时可以提供完善的医疗服务。 可是要没钱,私立医院也不是慈善机构,人家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企业。 “我没有家人,求求你把我送到公立医院。”小青年一把鼻涕一把泪,模样凄惨。 “我帮你拨打的就是公立医院的电话,至于接你的车什么时候来,那要看上帝的旨意。”警察表情冷漠,这种事警察见多了,每天都在发生。 1794 抵制洛杉矶奥运会 茉莉乘坐出租车离开大使馆的时候,医院的救护车还没来,茉莉也不知道小青年最后的结果会怎样。 大概不会太好,除非南部非洲驻美使馆主动提供帮助。 不过看使馆的态度,多半不会妥协。 换成茉莉的父母,茉莉的父母也不会妥协。 “何必在这种蠢货身上浪费时间,南部非洲人才不会那么蠢——”茉莉的父亲本杰明拥有一家贸易公司,在南部非洲有不少业务:“——你这段时间,去麻省理工学院报道之前不准出门,不要给我惹麻烦,小心你的行为,会给我们全家带来灾难!” 茉莉的父亲态度前所未有的严肃,对茉莉的惩罚是前所未有的禁足。 茉莉忍不住反抗:“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茉莉——”茉莉的母亲轻轻握住茉莉的手,表情同样严肃:“听你爸爸的话,你现在还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更不应该涉足你不了解的政治,你爸爸是为了保护你。” 茉莉低头不语,她并没有接受这个解释。 “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矛盾,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复杂,美国海军陆战队和南部非洲国防军已经在巴西兵戎相见,两国政府却还没有宣战,应该知道为什么——”本杰明满脸憔悴,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冲突爆发,本杰明的生意也不免受到影响。 茉莉想争辩,被母亲用严肃的目光制止。 “还记得你的朋友查理吗?”茉莉父亲突然提起茉莉小时候的玩伴。 茉莉点头,查理是她最好的朋友。 “查理的父亲破产了,他们一家人搬去加利福尼亚州重新开始,不过那并不是那么容易。”茉莉父亲满脸唏嘘。 “怎么会?”茉莉惊呼,查理的父亲尼古拉斯也是商人,茉莉不知道查理父亲做什么生意,不过茉莉知道查理家挺有钱的。 比茉莉家更有钱。 “尼古拉斯得罪了南部非洲政府,遭到南部非洲企业的强力打压,然后他就失去了一切。”茉莉父亲表情沉重,做生意的最怕这些不可抗力。 “怎么会这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太过分了!”茉莉脱口而出。 “不不不,这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我敢保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甚至都不知道尼古拉斯是谁,狮子在巡视领土的时候,不会在意是不是踩死了一只蚂蚁。”茉莉父亲心有余悸,这就叫毁灭你和你无关。 虽然茉莉不愿意,也只能接受父亲的安排。 转天茉莉的朋友罗瑟琳来看望茉莉,两个人聊起查理,罗瑟琳知道的情况明显更详细。 或许茉莉的父亲也知道,可能是茉莉的父亲不想让茉莉太早感受到生活的残酷,所以才没有告诉茉莉实情。 “查理家是做废旧钢铁生意的,就是收购那些被淘汰的轮船或者机器、火车头什么的,修理一下之后销往东亚——”罗瑟琳给茉莉带来了一个洛杉矶奥运会的吉祥物,茉莉很喜欢。 有比勒陀利亚的珠玉在前,洛杉矶奥运会自然也不会放过吉祥物这个敛财项目。 洛杉矶奥运会的吉祥物是一只叫山姆的褐色兀鹰,它穿着一件红色的衣服,有一双黄色的可爱脚丫,帽子是以美国国旗为底色,手里还拿着一个白色的火炬,搭配着红色火焰格外醒目。 茉莉敏感的注意到,罗瑟琳给茉莉带来的山姆鹰,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理由很简单,美国虽然也有玩具企业,但是最好的玩具一定是产自南部非洲。 就价格上来说,美国本土玩具企业生产的山姆鹰,销售价格不会超过2美元。 但是南部非洲玩具企业生产的山姆鹰,最便宜的价格也需要5美元。 5美元,大概是美国中产家庭一天的收入。 这个数据其实在1925年就已经实现了,这也就意味着,整整七年,美国中产家庭的收入处于停滞状态。 “南部非洲仇视日本,这是公开的秘密,所以尼古拉斯叔叔的生意就触犯了南部非洲的利益,三个月前,一艘货轮意外失踪,船上装载的是尼古拉斯叔叔的货物,由于尼古拉斯叔叔要负责将货物送到日本,所以损失全部由尼古拉斯叔叔负责。”罗瑟琳表情难过,她和查理也是好朋友。 “那么这和南部非洲又有什么关系呢?”茉莉还是不明白。 “表面上看确实没关系,但是茉莉,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的更黑暗,霍华德叔叔和霍华德阿姨把你保护的太好了。”罗瑟琳不客气,她和茉莉的友谊还是很纯粹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茉莉不满,只有小孩子才需要保护。 “可是你的行为和小孩子一样,就像你去南部非洲使馆门前游行,那简直太蠢了!”罗瑟琳不是茉莉这样的乖乖女,对于社会的了解,远比茉莉更深刻。 同样了解深刻的还有洛杉矶奥运会组委会主任艾德里安·詹金斯。 在南部非洲和美国爆发冲突之前,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节奏向好发展。 美国的经济实力还是不错的,洛杉矶奥运会虽然没有获得比勒陀利亚奥运会那样的万众瞩目,拉到的赞助也不少,到五月底已经超过1500万美元。 1500万美元跟比勒陀利亚奥运会的3500万兰特相比虽然少了点,但和巴黎奥运会时的400万法郎,以及阿姆斯特丹准备的150万荷兰盾相比还是多很多,所以在南部非洲和美国爆发冲突之前,艾德里安·詹金斯很有信心举办一届成功的奥运会。 不过随着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冲突爆发,情况急转直下。 先是有个别赞助商宁愿放弃订金也果断取消赞助。 这时候艾德里安·詹金斯还没有提高警惕,反正有的是美国企业愿意赞助奥运会,再找一个就行。 美国海军陆战队在扣押了南部非洲驻巴西使馆工作人员之后,一个让艾德里安·詹金斯惊悚无比的消息突然传出:南部非洲有意退出这届奥运会! 南部非洲可是上一届奥运会金牌榜和奖牌榜的双料冠军。 如果南部非洲退出洛杉矶奥运会,那么对于美国奥运代表团来说或许是个巨大的利好消息,因为美国奥运代表团失去了最大的竞争对手,这更有利于美国奥运代表团取得更好的成绩。 但是考虑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影响,艾德里安·詹金斯不寒而栗。 “南部非洲影响力巨大,如果南部非洲不参加洛杉矶奥运会,那么或许会导致南部非洲联盟国家集体不参与——不,不是或许,而是肯定!而且也不是不参与,现在有消息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正在呼吁相关国家抵制洛杉矶奥运会,理由是美国正在遭受国际联盟的制裁,其他国家应该响应国际联盟的号召!”美国奥委会主席保罗·嘉利一大早就主动来找艾德里安·詹金斯,如果传言是真的,那么对于洛杉矶奥运会来说不啻于灭顶之灾。 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远远超过美国,不仅仅是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南部非洲虽然退出了英联邦,但是依旧和多个英联邦国家保持着良好关系。 联合王国先不说,如果南部非洲发起抵制洛杉矶奥运会的倡议,那么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新西兰肯定会第一时间响应。 上一届比勒陀利亚奥运会,一共有46个国家参加,其中和南部非洲关系较好,深受南部非洲影响的国家超过15个。 万一参加洛杉矶奥运会的国家,从46个锐减到只有30个,那洛杉矶奥运会将彻底沦为笑柄。 “不,不可能,奥委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艾德里安·詹金斯脸色铁青。 “你以为奥委会有多大能力呢?奥委会就是个没有任何实力的民间组织,信不信南部非洲如果真的发出这种倡议,奥委会不仅不敢反对,反而会为南部非洲寻找合适的理由,现在我们还来得及,需要马上行动起来。”保罗·嘉利忧心如焚,国联在南部非洲面前都没有多大威慑力,奥委会还是要低调。 “我们要怎么做?”艾德里安·詹金斯已经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我们分头联系赞助商,告诉他们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南部非洲倡议抵制洛杉矶奥运会,那么赞助商的利益就会受到无法弥补的损失——”保罗·嘉利善于抓矛盾,商人最在乎的就是利益。 “可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受到赞助商的影响吗?”艾德里安·詹金斯很怀疑,洛杉矶奥运会的赞助商都是美国企业,离南部非洲确实有点远。 “赞助商确实是无法影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但是可以游说华盛顿,这不仅仅是一场奥运会,也关乎到美利坚的荣誉。”保罗·嘉利痛心疾首,怎么选了这么个家伙担任组委会主任。 “太棒了,我们分头去联系赞助商,如果他们不想看到赞助费用打水漂,那最好去游说华盛顿。”艾德里安·詹金斯并不傻,他只是关心则乱。 1795 两强争霸的第一个牺牲品 艾德里安·詹金斯和保罗·嘉利分头去找赞助商的时候,比勒陀利亚正义宫,安东主动来找罗克,希望能在洛城举行第一届南部非洲友好国家运动会。 凭借奥运会,比勒陀利亚收获颇丰,不仅获得了巨大的经济效益,而且坐实了南部非洲文化中心的地位,这让安东很不爽。 不管是从经济实力上,还是从文教卫生上,尼亚萨兰都超出德兰士瓦很多。 就因为比勒陀利亚是南部非洲首都,奥运会花落比勒陀利亚,安东也无话可说。 原本比勒陀利亚举行过奥运会之后,洛城是准备举行第10届奥运会的,可惜奥组委考虑到奥运会的推广,决定将第十届奥运会的举办权交给洛杉矶,这让安东非常恼火。 把洛杉矶的条件跟洛城放一起比一比,洛杉矶其实没有任何优势。 不过洛杉矶给的钱实在太多,奥组委无法拒绝,所以洛城落败也在情理之中。 “随着广播电视技术的发展和传播,奥运会这种大型综合运动会的影响力会越来越大,我们怎么能任由这种级别的大型综合运动会掌握在一个民间组织手中呢,所以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品牌,将影响力牢牢控制在我们自己手中。”安东野心大,其他国家最多想利用奥运会扩大自己的影响,安东干脆另起炉灶。 尼亚萨兰也确实是有这个基础。 星城现在已经成为全世界电影人人人向往的梦想之城,南部非洲足球联赛就起源于洛城,随着经济的发展,沿尼亚萨湖一带已经形成以洛城为中心的城市群,星城和璇玑城已经成为洛城的卫星城,洛城现在有超过100座文化设施,专业体育场馆近20个,看台规模超过五万人的大型综合体育场就有三个,每一个都有资格举行奥运会这种级别的大型综合运动会开幕式。 “我们已经先后打造出英联邦运动会和奥运会这两个品牌,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所以我们完全有能力打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品牌——现在电视技术发展很快,尼亚萨兰新闻集团已经可以进行实时直播了,如果在洛城举行友好国家运动会,我们就可以运用这项最先进的技术,将电视信号传遍全世界。”安东理想也同样远大,不过貌似安东忽略的信号传播这个问题。 现在可还没有卫星呢。 就算有卫星,也得等有了信号塔,才能传播电视信号。 未来那种家家户户都可以安装的电视锅,还得再等个几十年。 “这个提议不错,我们可以好好研究一下。”罗克欣然应诺,英联邦运动会和奥运会其实都是有局限性的,友好国家运动会这个建议可太棒了,可操作空间很大啊。 英联邦运动会这个名字,就决定了只有英联邦国家才能参加。 奥运会先天不足,这样一个大型综合运动会,掌握在奥组委这个民间组织手中就是个笑话,最终还是不免沦落为大国竞争的角斗场。 友好国家—— 看名字就知道,只有和南部非洲关系达到友好程度以上的国家,才有可能获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邀请。 这样的话,日本大概永远也没有机会得到南部非洲的邀请。 棒子—— 棒子连国都没了,1910年日本通过《日韩合并条约》成功吞并宇宙国。 是不是邀请大英帝国,要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心情。 是不是邀请美国—— 也的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心情。 这么一想,罗克顿时心情大好。 “呵呵,既然运动会是我们举办的,那么项目当然也是我们说了算,某些不太适合项目就不该出现在运动场上,我们只要民众喜闻乐见的项目,比如足球啊,赛马啊,赛车啊,既有竞技性,也得有观赏性才行——”安东准备充分,奥运会历史上,也确实是出现过一些奇葩项目。 比如说决斗—— 奥运会上有真人决斗你敢信? 1908年伦敦奥运会,参赛选手使用手枪相互射击,虽然子弹是蜡做的,一样有危险。 1900年奥运会,还要求选手使用猎枪射击活鸽子,后来这个项目同样因为比赛过程太过血腥而取消。 “纪律一定要严格,裁判一定要公平,如果有人敢使用违禁药品,必须终生禁赛!”罗克对体育比赛暗箱操作深恶痛绝。 对,说的就是某些运动员几乎全员哮喘心脏病,裁判双目失明依然坚持工作,为了获得成绩无所不用其极的国家。 七届环法自行车大赛冠军美国人阿姆斯特朗说过,服用药品这种事,查出来是丑闻,查不出来就是高科技。 科技你妹啊,把明明不要脸的一件事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确实是很美国。 还有“如果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呢”的那个国家。 以及不管犯了什么错误只要鞠躬道歉自己原谅自己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某国。 “举办时间暂定为四年一次,就放在奥运年举行,怎么着也要给联合王国留点面子。”安东对奥委会意见大,洛城哪一点比不上洛杉矶,就因为洛杉矶名字比较长吗。 说到城市的名字,很多时候不得不说,华人对于这个世界太善良了,对自己则太苛刻。 比如纽约,按照正常情况,应该直接翻译成新乡才对。 又比如第五大道,这不就是五道口嘛。 还有纽芬兰,意思是新发现的土地,所以就是新发地喽—— 南部非洲比较单纯,比勒陀利亚是以布尔人领袖比勒陀利乌斯的名字命名。 开普敦的意思是海角之城。 罗得西亚这个名字源自塞西尔·罗德斯。 “就这么决定了,今年就可以开始,反正各国奥运代表队都已经准备好了,直接邀请过来参加我们的友好国家运动会——”罗克想了想,还是觉得友好国家运动会这个名词有点太直白,所以干脆改一改:“——名字就改成友好运动会。” 友好运动会! 貌似另一个时空真有这么一个运动会。 由于1980年的莫斯科奥运会和1984年的洛杉矶奥运会分别受到了美国和前苏联等许多国家的抵制,1985年出于加深相互理解和促进世界和平的愿望,美国时代·沃纳公司副总裁特德·特纳提议举办一个由美国、苏联及其他国家优秀运动员参加的无政治压力的国际大型综合性运动会,这就是只举办了五届的友好运动会。 “奥运会有奥林匹克精神,咱们是不是也讲个故事,赋予友好运动会一些体育之外的东西——”安东也是老谋深算,自古套路得人心嘛。 “可以,你们看着办——”罗克就不在这种事上浪费脑细胞了,安东估计早有准备。 安东确实有准备,瑞士洛桑的奥委会没准备。 奥委会决定将第十届奥运会的举办权交给洛杉矶,是为了推广奥运会的影响力,借助比勒陀利亚成功举办奥运会的基础,进一步强化奥运会这个品牌。 南部非洲号召抵制奥运会的这个消息刚刚传出,奥委会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就传出南部非洲要举行友好运动会这个消息,顾拜旦和拉图尔顿时大惊失色。 南部非洲要是真的这么干,那奥运会这块金字招牌可就完了。 “洛城要举办友好运动会吗?到底怎么回事?”马兰·安德烈斯真不是装糊涂,他这几天正忙着建新的奥委会总部呢。 “你是南部非洲人,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拉图尔怀疑马兰在装傻。 “搞清楚好不好,我现在是奥委会副主席,为奥委会工作,你在怀疑什么?”马兰态度强硬,洛桑离南部非洲本土这么远,不知道也很正常吧。 “行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应对。”顾拜旦眉头紧皱,友好运动会和英联邦运动会还不一样,直接和奥运会的举行时间发生冲突,以南部非洲的影响力—— 如果洛城成功举办友好运动会,后果不堪设想啊。 “当初就不该把第十届奥运会的举办权交给洛杉矶——”拉图尔现在才后知后觉。 马兰就冷笑,当初决定第十届奥运会的举办城市时,也不知道洛杉矶给了拉图尔多少好处,拉图尔可是态度很坚决的支持洛杉矶。 马兰肯定是支持洛城。 不过当时马兰刚刚来到奥委会不久,拉图尔身为奥委会主席,所以洛杉矶才成为最后的赢家。 “现在说这个没意义,安德烈斯,你马上联系洛城,问问是怎么回事?”顾拜旦对拉图尔的不满在累积,对洛城其实也不满,但是顾拜旦不敢表现出来。 洛城是尼亚萨兰的首府,罗克的领地,同时还是南部非洲的经济中心和工业中心。 洛城既然举办友好运动会,那么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罗克的意志。 这要放在平日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尼亚萨兰州政府,或许不会再这种小事上跟奥委会过不去。 但是放在南部非洲和美国关系交恶的大背景下,情况就有点复杂。 顾拜旦可不想奥运会成为两强争霸的牺牲品。 1796 尼亚萨兰的未来 奥委会着急上火的时候,洛城正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友好运动会。 在举办大型综合运动会的条件上,洛城其实比比勒陀利亚更充分,比勒陀利亚举办英联邦运动会和奥运会还要修建场馆呢,洛城有的是场馆可以利用,根本不用建新的,从开幕式要用到的主体育馆,到分类项目要用到的专业场馆应有尽有。 比勒陀利亚奥运会期间,水上项目都要到温泉谷举行。 洛城临近尼亚萨湖,所有的水上项目都可以在尼亚萨湖举行;观众们来到洛城观看比赛的同时,还可以顺便游览尼亚萨兰壮美绝伦的风景,和比勒陀利亚一样,洛城也把自身定位为旅游城市,而且旅游资源比比勒陀利亚更丰富。 早晨八点,科尔和他的同事就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科尔是一名水警,每天的工作是乘坐巡逻艇巡视尼亚萨湖,这个工作在《泰晤士报》发起的投票中,仅次于飞行员,成为最让人羡慕的工作。 在曾经在尼亚萨兰,火车司机才是最让人羡慕的工作,理由是火车司机工作轻松,收入高,工作的同时还能欣赏美景,简直就是免费旅游。 不过火车司机不这么认为,他们的工作其实也不轻松,责任大任务重,不能每天都和家人团聚,铁路沿途的风景看多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儿,总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或者是连绵不断的群山,迟早会出现审美疲劳的。 自从飞机越来越普及之后,飞行员就成为最让人羡慕的工作,不过估计飞行员们也不这么认为,毕竟飞机也要按照规定的路线行驶,不能随心所欲,这一点跟水警们相比差远了。 尼亚萨湖的风景确实好,湖水清澈见底,号称有着“水晶”般的水质,几年前就已经成为文明世界的潜水胜地。 同样因为水质很好,水底的一些危险生物就无法隐匿,前几年还偶尔有野生鳄鱼出没的新闻,这几年野生鳄鱼已经在尼亚萨湖绝迹,游客想看只能去动物园。 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也很重视对尼亚萨湖的开发,为了让游客有更丰富的娱乐项目,尼亚萨兰州政府甚至不惜重金在尼亚萨湖畔制造了一个长达十公里的人造沙滩,于是各种娱乐项目花样繁多,沙滩车、动力伞、摩托艇、热气球,以及那些用快艇拖着的各种刺激玩法,总之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最近这段时间,尼亚萨湖畔的商家又推出了一个新玩法,游客只需要支付五兰特,就可以乘坐潜艇欣赏尼亚萨湖底的神秘风景,这个项目引发了管理部门的焦虑。 “一个小时五兰特,这么贵的价格谁去玩,很多人一个星期的收入还没有五兰特呢——”科尔刚参加工作不久,五兰特对于科尔来说不是个小数字。 好像在世界大战之前,南部非洲平均每个月的薪水也就五兰特。 这个数字当然是包括非洲裔工人的,如果是南部非洲人,薪水就会高很多。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人的薪水开始逐步提高,经济危机期间,全世界其他所有国家的人均收入都在降低,只有南部非洲人的收入还在提高。 去年,有工作的南部非洲人,平均年薪已经达到500兰特。 尼亚萨兰州去年规定的最低年薪是180兰特。 “哈哈哈哈,科尔,有钱人的数量远比你想象中的多——”警长陈平哈哈大笑,这时候巡逻艇从一家水上娱乐园旁边经过,虽然才早上八点,水上娱乐园已经开始营业,潜艇项目居然有人在排队。 有钱人确实多。 “这种潜艇是那个公司制造的?”科尔心情复杂,潜艇不管在哪个国家都是机密项目吧,也就南部非洲居然把潜艇用在娱乐上。 “还能是哪个公司,咱们的那位大发明家呗——”陈平的话是调侃,语气中自豪更多一些。 科尔就哦,在尼亚萨兰,如果不提名字,单说“大发明家”指的就是尼古拉·特斯拉。 话说尼古拉·特斯拉可是玩潜艇的行家,别看尼古拉·特斯拉最近这几年都在折腾飞机,人可是上个世纪就开始玩潜艇了,而且还是遥控潜艇。 上个世纪! 感觉就像中世纪那么遥远。 “会不会被人利用搞破坏?还有,会不会造成技术泄露?”科尔担心的事情有点多。 “呵呵,肯定没有泄露技术的风险,否则军方也不会同意。”陈平不担心这些问题,管理部门也不是吃白饭的:“——至于会不会被人利用,所有潜艇都是注册登记的,谁的潜艇出了问题就是谁的责任。” 有些事,只要责权分明,其实真的不用太担心。 尼亚萨兰这些年发展速度很快,用日新月异来形容都不过分,民众生活条件好了,追求也越来越高,以前弄个小船在湖上钓个鱼就很满足,现在恨不得上天入地,整个尼亚萨湖都装不下自己的梦想,商家的服务也总得跟上啊。 “其实要说危险,动力伞、热气球、摩托艇,随便哪个都有危险,但是架不住人们喜欢愿意掏钱啊——”陈平忍不住感叹,这样其实也不错,户外运动总比扎堆打麻将好。 说起麻将,在尼亚萨兰同样有为数众多的爱好者,尤其是老年人和家庭妇女,闲着没事的时候扎堆打麻将很正常,很多白人也很热衷,在洛城,如果某个麻将馆里一个白人大妈胡个十三幺千万别惊讶,没准人家是某个麻将大赛的冠军。 总之是不同群体都有不同群体的爱好,老年人的家庭妇女喜欢打麻将,年轻人喜欢户外运动,小朋友们最喜欢去动物园或者水族馆,中年人最悲催,哪都去不了,藏个私房钱都要被各种针对,没钱就没有爱好。 尼亚萨兰的警民关系还是很和谐的,美国警察在工作的时候从来没有人敢挑衅,尼亚萨兰人就无惧无畏,巡逻艇舷侧喷着醒目的巨大警徽,还是有开着快艇的小青年不知死活来挑衅,以极快的速度从巡逻艇旁边经过,嘴里还各种鬼哭狼嚎。 陈平和科尔就大皱眉。 然后科尔就注意到,快艇后面还拖着一个人,估计是在玩滑水,可是小伙子脚底下没有踩滑水板,陈平和科尔对视一眼,巡逻艇马上加足马力追上去。 其实什么眼神都看不到,俩人都戴着墨镜呢,这也是南部非洲警察的标配,很多警察阴天也要戴墨镜,不仅仅是为了酷,也是为了掩饰目光。 民用快艇的速度肯定没有水警的巡逻艇快,很快巡逻艇就追上快艇,科尔喊话命令快艇停下来。 两男两女四个小青年,加上后面拖着的一共五个人,看上去年龄都没有超过二十岁,而且还都是白人。 怪不得南部非洲白人越来越少,这么热衷于极限运动,可不人就越来越少呗。 南部非洲华人也喜欢运动,不过喜欢极限运动的人很少,更多华人青年周末的时候喜欢去图书馆,这两种爱好都挺好,一个是对自己的健康负责,一个是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身份证——”陈平执法的时候不苟言笑,巡逻艇的艇身比较高嘛,所以就居高临下爹味十足。 “警官,谁平时把身份证带身上啊,丢了很难补的——” “我们又没有犯错,为什么查我们身份证——” “我是曼彻斯特人,没有南部非洲身份证怎么办——” 小青年们七嘴八舌,居然还有外国人,科尔马上就打起精神。 “护照拿出来——”陈平对宗主国人不仅不留面子,还有莫名其妙的反感。 想想十年前的南部非洲小青年都是多纯洁的,见了警察叔叔乖乖的一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年轻人越来越懂得运用法律武器维护自身权利了,警察执法也越来越规范,相比之下欧美那些个小青年还是十年前那种半死不活的死样子,真是看了就心烦。 其实现在还算不错了,等嬉皮士出来,那才是真的丧。 “护照在酒店——”来自曼彻斯特的小青年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死样子,手边还放着一瓶啤酒。 “年龄?”陈平愈发不满,小屁孩喝什么酒,乖乖的喝牛奶不好吗。 “16——”小青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犯了错。 “哼哼——”陈平冷笑,在南部非洲,未成年人不得饮酒,商家也不得将含有酒精的饮料出售给未成年人。 替自家老子买也不行。 让你家老子自己来。 小青年估计也知道这方面的规定,毕竟入境的时候都了解过相关方面的知识。 于是小青年随手拿起啤酒瓶,顺手扔进旁边的湖里。 “别!” “不要!”其他几个小青年惊呼。 还泡在水里没爬上快艇的小伙子一个猛子扎下去把啤酒瓶捞上来,举着瓶子向陈平很谄谀的笑。 略带一点点得意。 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对尼亚萨湖的保护是很严格的。 从严重程度上来说,把啤酒瓶子仍湖里,跟未成年人喝酒差不多。 1797 南部非洲不需要讨好谁 经济发展并不一定都要以牺牲环境为代价。 罗克从一开始就很重视对环境的保护,那些对环境有严重污染的重工业,罗克想方设法布置到远离尼亚萨兰的法瓦尔特,尼亚萨兰工业是以来料加工为主,后来就连来料加工都迁移到其他地区,尼亚萨兰彻底成为南部非洲的科技文化中心。 这些年来环保概念深入人心,保护环境人人有责在尼亚萨兰不是说说而已,环尼亚萨湖城市群,都一个城市都建有自己的污水处理中心,禁止将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排入尼亚萨湖,这才有了干净整洁的十里银滩。 来到尼亚萨湖的所有外国人,都对尼亚萨湖的水质赞叹不已,尼亚萨兰州政府敢于将所有水上项目都放在尼亚萨湖举行,底气也就在于此。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奥运会的水上项目金牌数量远超田径,是奥运会的第一金牌大户。 1932年的水上项目还没有那么多,规则也并不复杂,值得一提的是,比勒陀利亚举行奥运会的时候,所有游泳和跳水项目都是在室内进行的,这就大大增加了奥运会的成本支出,毕竟建设场馆也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相对于室外比赛,室内比赛对运动员和观众都更友好,比勒陀利亚奥运会上获得了一百米自由泳冠军的苏蓉,这几年一直在洛城进行训练,对此感受颇深。 1932年当下,很多体育项目连规则都不够完善,训练方式自然也就谈不上科学。 这里实名感谢日本为奥运会做出的贡献。 在此之前,吊环比赛是不允许教练把运动员托上吊环的。 对于其他国家的运动员来说,这一点不成问题。 对于日本运动员来说,这一点就问题很大。 日本人个子实在是太矮了,其他国家运动员跳一下就可以抓到吊环,日本运动员在吊环底下蹦来蹦去就是够不着,于是日本代表团就希望降低吊环高度。 这遭到了其他国家代表团的反对,毕竟降低吊环高度会影响吊环的特点及比赛的动作。 最后只能折中,吊环的高度不降低,但是教练员可以帮助运动员上吊—— 上吊! 可以可以,厉害了我的教练。 和其他国家相比,南部非洲已经开始进行科学训练方面的探索,苏蓉现在的成绩和四年前相比有大幅提高,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女子一百米自由泳这个项目,苏蓉肯定是冠军。 等等。 也不一定。 这个时代的奥运项目并不是固定的,随时可能更改,洛杉矶奥组委就因为不喜欢英式足球,所以就取消了英式足球这个项目,把美式足球,也就是橄榄球列为表演项目。 所以洛杉矶奥运会有没有女子一百米自由泳这个项目还说不定呢。 早上九点,苏蓉骑着自行车来到位于鹰山脚下的莲花体育馆,这是一座专业游泳运动馆,可以举行游泳、跳水、花样游泳、水球等比赛,苏蓉平时的训练就是在这里进行。 游泳其实是一项大众运动,而且还非常实用,很受观众欢迎。 这项运动的门槛也不低,1908年奥委会规定游泳比赛必须在水池内进行,并且对泳池的规格做出明确规定。 国际标准游泳池长50米,宽至少21米,深1.80米以上。 莲花体育馆的泳池肯定是标准泳池,而且有专业的工作人员负责维护,这座体育馆每周向公众开放三天,其他时间供专业游泳运动员训练。 游泳训练不仅仅包括水上部分,还包括陆地部分,每周游泳运动员们除了要进行水上训练之外,还要进行跑步、拉伸、器械等项目训练,这些项目是为了提高运动员们的耐力、爆发力、以及身体柔韧性。 今天体育馆里气氛不太正常,好几位比苏蓉提前来到体育馆的运动员连衣服都没换,大家聚在更衣室里扎堆聊天,看到苏蓉进来,苏蓉最好的朋友,上届奥运会百米仰泳金牌获得者乔溪马上爆料。 “苏蓉,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可能无法前往洛杉矶参加奥运会了——”乔溪表情难过,这些女孩们为了奥运会已经训练了整整四年,有些已经要退役的运动员都还在苦苦坚持,这对她们太不公平了。 “我知道——”苏蓉平静点头,她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苏蓉的父亲是在尼亚萨兰州政府工作,消息肯定比普通人更灵通一些。 上面已经说过了,游泳是一项专业运动,所谓穷文富武,没有一定经济实力还真玩不起。 当然南部非洲的情况比较特殊,小学阶段就有丰富多彩的课余生活,苏蓉就是在中学的一次游泳比赛中获得冠军,然后被南部非洲泳联选中。 苏蓉父亲对苏蓉的期待还是比较高的,并不希望苏蓉从事游泳这项运动。 苏蓉喜欢游泳,向她的父亲保证,联系游泳不会影响学业,这才获得父亲的允许。 现在苏蓉已经成功考入尼亚萨兰大学,苏蓉的父亲非常满意。 “那你还不担心吗?我们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全都白费了——”乔溪惊讶于苏蓉的平静,不过很快就笑嘻嘻的凑过来:“——你肯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消息,快点告诉我们,刚才安娜都决定去尼亚萨兰大学当教练了。” 安娜是上届奥运会蛙泳铜牌获得者,她经过四年多训练,现在已经具备夺金实力,不过安娜已经32岁,此前安娜已经决定在这一届奥运会之后退役。 1896年,游泳成为奥运会竞赛项目,当时还部分泳姿,随便怎么游都可以,项目也只有100米、500米、和1200米三种。 1900年第二届奥运会,仰泳成为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 1904年又分出蛙泳,至此奥运会一共有三种泳姿,蝶泳要到1956年才会成为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 乔溪跟安娜的关系也不错,安娜表情平静,向苏蓉微笑着点头:“是的,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我的最后一届奥运会。” 和苏蓉、乔溪这些十几二十岁的女孩不同,安娜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她丈夫就在尼亚萨兰大学工作。 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对于退役运动员还是很关心的,像安娜这样在奥运会中获得过荣誉的运动员,到某个大学,甚至是中学担任个体育老师,或者是专业运动队教练绰绰有余。 不想去学校的话可以去健身房,一对一私教的收入还是很丰厚的,就算不工作,回到自家的农场当个农场主也不错。 乔溪家就在维多利亚州拥有一个面积为1500英亩的农场。 “我决定接受尼亚萨兰大学的邀请,说不定过段时间我就是你的教练了,苏,我会严格要求你的。”安娜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周围的女孩们顿时笑成一团。 “呵,教练好——”苏蓉面无表情,到时候谁指导谁还说不定呢:“——州政府已经决定在洛城举办第一届友好运动会,所以我们的努力并不会白费,依然有用武之地。” “真的吗?” “太棒了!我可不想去美国——” “就是,美国人太粗鲁了,没有礼貌——”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不讲卫生,体味香水都遮不住——” 更衣室里的话题迅速转变为对美国人的讨伐,不过体味这是生理现象,跟不讲卫生并没有关系。 也有点,讲卫生常洗澡的话,至少体味会小一点。 最怕那些明知道自己体味大,而且还不讲卫生的,尤其专业运动员,汗腺普遍都有点发达,运动之后一身大汗,那个味儿简直生化危机。 “我也听说了,友好运动会只邀请和南部非洲关系友好的国家参加,时间暂定是四年一届,放在奥运年举行。”安娜的消息也很灵通,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淡定从容。 “奥运会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了吧,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办工作能完成吗?”游泳队年龄最小的张雁有点担心,她对于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的效率还不太了解。 张雁今年才15岁,她是练跳水的。 跳水对于身体条件的要求比游泳高,体型太庞大的运动员入水,就算技术再好,水花也很难压得住。 体型较小的运动员,如果技术没问题,那水花估计都没有下饺子大。 “没问题,运动场馆都是现成的,运动员来了可以住酒店,太棒了,咱们不用坐船去美国——”乔溪很高兴,现在从南部非洲去美国还是得坐船,至少要在海上漂半个月。 “所以让我们继续训练吧,这一次可是在家门口举办运动会,再无法获得好成绩那可就找不到理由了。”安娜鼓掌为大家加油,这一屋子十几个人,个个都有争金夺牌的实力。 换了衣服走出更衣室,泳池里已经有人在训练,大家都憋着一口气,要在友好运动会上取得好成绩。 奥运会算什么。 美国人算什么。 南部非洲关起门来自己玩,一样可以玩的很开心,还没有某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南部非洲不需要讨好谁。 ps:昨天下文件又要封城,仿佛回到去年初,兄弟们要注意身体,万万不能大意,昨天欠的一章今天尽量补上—— 1798 禽兽不配 洛城喜气洋洋准备筹办友好运动会的时候,米州军已经攻入里约热内卢。 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真没多强大,前一阶段的战斗中,美国海军陆战队就被米州军打得丢盔弃甲,现在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米州军向里约发动进攻之后,六小时之内就突破里约城防。 有一说一,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武器还是很先进的。 凭借先进武器,美国海军陆战队在米州军发起进攻时,给米州军制造了一定麻烦。 不过也仅此而已,当米州军突入里约,和美巴联军进行巷战的时候,美巴联军的防御迅速崩溃,米州军势如破竹。 巷战是很残酷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子都变成战场,在雇佣兵的指导下,米州军使用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的作战方式,给予美巴联军致命打击,美巴联军节节败退。 米州军的武器其实也不错,巷战中威力最大的武器不是重机枪和火炮,而是霰弹枪和手榴弹。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积累了丰富的巷战经验,遇到美巴联军固守的据点,米州军不会实施正面进攻,而是迂回包抄将美巴联军硬生生逼退,不退的话就等着被包围吧,巷战这种局面,被包围也就意味着被全歼,一顿手榴弹砸过去,再坚固的据点也会被炸成废墟。 手榴弹要是效果不好,还可以使用威力更大的超级左轮。 如果超级左轮也没用,后续部队还有火焰喷射器和坦克,总有一款适合你。 作为尖刀部队,卡尔和安东尼率领的部队第一时间突破里约城防攻入里约,面对美巴联军的防守,米州军毫不手软,各种战术运动的得心应手,两个小时后,安东尼已经收集了十几个狗牌。 “狗牌”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带在身上,用来证明身份的铭牌,一般都是挂在脖子里。 安东尼是雇佣兵嘛,要靠狗牌来证明自己的战绩,击毙已经政府军士兵,米州州府奖励一兰特,击毙一名美军,米州州府奖励十兰特,很值钱的。 为了减少被狙击手狙击的风险,按照规定,卡尔和安东尼要率领部队尽量通过街道两旁的房屋前进。 说白了就是利用定向爆破将房子的墙壁炸出通道,利用这些通道进攻,减少暴露在街道上的风险。 不过这个战术在刚刚实施不久,就被卡尔和安东尼放弃,一方面是因为携带的炸药数量严重不足,另一方面是因为美巴联军的作战意志并不强,根本没有跟米州军血战到底的勇气,这导致米州军的推进速度远远超出战前的预料,以至于指挥部在开战不久就提醒卡尔和安东尼控制速度,避免遭到美巴联军的围攻。 美巴联军怕被包围,米州军也怕。 接到命令之后,卡尔和安东尼命令部队就地防守巩固阵地,这时候卡尔才感觉到浑身酸疼。 这是肾上腺大量分泌之后的后遗症。 “这套杯子不错,这家人可真有钱——”安东尼在厨房里找到了一套黄金制成的餐具。 这肯定是战利品了,雇佣兵们除了狗牌,就指着这个发财呢。 这是一栋有钱人家的别墅,房子建造的很坚固,上下三层,占地面积颇大,户外还有游泳池和花园,车库里的车倒是被开走了,估计房子的主人在战争爆发前就已经逃走。 “给我留一个,我给干儿子带回去当礼物——”卡尔眼睛一亮,他的干儿子就是安东尼的儿子,刚认的,按照南部非洲的规矩,认干儿子是要准备一套金筷子金碗的。 当然银的也行,量力而为,就是个态度。 “我直接帮你转交得了,想要自己去找。”安东尼没好气,上一栋房子里,卡尔找到了一套水晶酒器,那个更值钱。 不得不说,巴西虽然国家实力弱小,不过一部分巴西人还是很有钱的,尤其是巴西的白人,他们大多是殖民者的后裔,几百年的积累,拥有的财富其实不亚于欧洲老牌贵族。 “先生们,你们最好来看一看。”一名士兵从楼上下来,表情有点复杂。 卡尔和安东尼上楼,主卧室的门大开着,地毯上到处都是血迹,血腥味浓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床上一个女人已经死去,死状凄惨无比,如果详细描述肯定会被审核编辑删掉的那种凄惨。 床边的地毯上还有两个孩子的尸体,看样子这是一家三口,估计孩子死亡的时间,还在女人死亡的时间之前,天知道这个可怜的女人临死的时候有多绝望。 “卧槽,这特么是哪个禽兽干得!”安东尼就算见惯了死亡,也无法接受这种事。 战争期间,不人道的事情比比皆是,但凡事总该有个底线,就算是要杀人,一刀毙命给人个痛快难道不行,虐待折磨凌辱什么的简直丧尽天良。 卡尔不说话,走到窗边把窗帘一把扯下来盖在可怜的女人身上,愿天堂没有战争。 米州军刚刚攻进里约,这栋房子都是刚刚占领,那么责任就很清晰了。 不是美国人,就是政府军。 “把弟兄们都叫过来,让他们都看一看,再通知随军记者来拍照,我们这一仗,不需要俘虏——”卡尔咬牙切齿,《战俘公约》是为所有战士制定的,禽兽不适用。 随军记者还没有来到的时候,美巴联军发动了一次反击,被卡尔率领的部队轻松击退。 说是美巴联军,其实参与进攻的部队全部都是巴西政府军,高贵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是不会冲上来跟米州军拼刺刀的。 其实也不用拼刺刀,米州军的装备跟美国海军陆战队比起来差一点,但也没有差到哪儿去,轻机枪和手榴弹还是有的。 有这两样,在巷战中就不可能轻易被击溃,米州军的战斗意志,远远强于美巴联军。 卡尔和安东尼在战斗中每人一支李·恩菲尔德,身先士卒。 两个人枪法都很好,达不到精确射手标准也是优秀级别,之前的战斗中,卡尔射击的时候追求一枪毙命,这一次就不同。 这一次卡尔和那些令人深恶痛绝的狙击手一样,故意只把敌人击伤,吸引更多敌人去救助伤员,趁机给敌人制造更多伤亡。 美国海军陆战队还是缺乏经验,为了抢救一名被卡尔击伤的军官,四名政府军士兵被卡尔击毙,那名军官最终也没能幸免,就在即将被抬走的时候,军官被卡尔一枪爆头。 看到残暴的卡尔,安东尼故作轻松地吹了个口哨。 卡尔不说话,把子弹一颗一颗押进弹仓,动作缓慢而又有节奏。 “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子孙后代永享太平。”安东尼说的,是《尼亚萨兰》那部电影里,主角在一次血战之后的台词。 “让敌人去死!”卡尔说的也是台词,《虎口脱险》里面的,南部非洲拍摄的战争片真是深入人心。 这时候街头传来发动机和履带的声音,卡尔拔出刺刀,拿出一个小镜子,从旁边一名士兵的嘴里抠出口香糖,把镜子粘在刺刀上悄悄观察。 是美国人的坦克,炮塔上美国国旗清晰可见。 “火箭筒!”卡尔嘶吼。 “先生,我们的火箭弹用完了——”火箭手也嘶吼,米州军内火箭筒配置的比较少,一个连才两三个。 主要还是价格昂贵,米州州府根本没打算买,南部非洲国防部考虑到可能在战场上遭遇敌军装甲单位,硬塞给米州州府的。 火箭筒的用处很大,不仅可以用来对付敌人的装甲单位,还可以用来对付敌人的战壕、碉堡,或者其他永固工事,所以消耗的就有点快,最起码要到半夜之后才会有补给。 “那就准备鸡尾酒,给我好好招待美国人。”卡尔早有准备,鸡尾酒是一种黏弹,把炸药装进浸透黄油的袜子里粘到敌人的坦克上,同样也可以起到爆破的效果。 还没等黏弹准备好,美国人的坦克突然停下,然后炮塔开始向卡尔所在的房子转动。 “跑,离开这栋房子!”卡尔的声音撕心裂肺,民用建筑就算再坚固,在炮弹面前也都是纸糊的。 果然,卡尔刚逃出去,房内就发生剧烈的爆炸,一瞬间地动山摇,卡尔感觉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一样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棵树上。 “卧槽,真特么疼——”卡尔试图爬起来,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这时候无数手榴弹从街道两侧的房子里扔出来,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顿时伤亡惨重。 嗒嗒嗒嗒—— 街角一挺轻机枪疯狂扫射,希望吸引坦克的注意力。 坦克开始转动炮塔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旁边一名米州军士兵,手里拎着一个正在燃烧的鸡尾酒,已经来到坦克身边。 啪! 被黄油浸透的袜子牢牢粘在炮塔上,车长和驾驶员毫不知情。 几秒钟之后,剧烈的爆炸突然发生,坦克炮塔被直接炸飞,车长和驾驶员瞬间死亡,进攻彻底失败。 1799 生命威胁 米州军向里约发起攻击的时候,琼斯和其他65名被扣留的南部非洲驻巴西使馆工作人员,就被关押在里约港口旁边的一家酒店里。 除了一名武官在使馆工作人员被扣押是被打伤之外,其他工作人员并没有受到伤害,美国人对使馆工作人员的态度还是不错的,除了不能离开酒店,使馆工作人员在酒店内可以自由活动。 被扣押的第一时间,琼斯就像美国驻巴西大使霍普曼表达最强烈的抗议。 霍普曼对美军的粗暴行为表示诚挚的歉意,并且解释了那名动手的美军为什么行为反常。 那名美军的一个亲属,在美加边境的一次冲突中意外丧生,所以那名美军才会突然失控。 琼斯不接受这个解释,美加边境的冲突和南部非洲无关,那名美军士兵也不应该迁怒南部非洲驻巴西使馆工作人员。 “琼斯,到现在我们还不能坦诚以对吗?别说你不知道大西洋舰队的母港就在哈利法克斯,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背后支持,加拿大现在已经沦为美利坚的附庸。”自从使馆工作人员被扣押之后,霍普曼每天都会来找琼斯,希望琼斯能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给整个事态降温。 “这就是你们美国人的真面目,既要坏事做绝,又要好处占尽,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琼斯怒吼,美国人遭到欧洲国家的普遍歧视是有原因的,自作自受。 “你们南部非洲还不是一样,你们已经拥有了澳大利亚的皮尔巴拉,已经拥有整个波斯湾,可还是把手伸到南美,你们越线了!”霍普曼也吼,国家利益没有让步的余地。 “皮尔巴拉和波斯湾都是南部非洲企业通过正当方式得到的,而不是你们这样的红果果的抢劫,有本事你们美国企业也去买啊,没人拦着你们!”琼斯占据绝对的道德高度,美国人不是最喜欢把“企业的商业行为”挂在嘴边上嘛,现在怎么不商业自由了。 “铁四角低价购买米州矿区同样也是红果果的抢劫!”霍普曼拉琼斯下水,大家的道德水准都差不多,谁也别说谁。 两人气呼呼的怒目而视,谁也无法说服谁。 这时候琼斯的秘书送咖啡过来,尴尬的场面终于被打破。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霍普曼沮丧,都怪美巴联军不争气,要不然霍普曼也不用低三下四。 “呵——”琼斯冷笑不接茬,米州军已经攻入里约,枪炮声清晰可闻,港口挤满了惶恐不安想要离开里约的民众,一张船票的价格被炒到上千美元,随便去哪儿都行,只要能离开里约。 “华盛顿不会放弃巴西,你们的行为只会导致战争进一步扩大。”霍普曼这时候还在威胁琼斯。 “扩大就扩大吧,我们从不主张战争,除非为了和平。”琼斯引用美国总统尤利西斯·格兰特的话,这句话霍普曼应该耳熟能详。 “你看,我们拥有相同的文化,拥有相似的背景,为什么我们不能在巴西和平共处呢?”霍普曼已经降低要求,要知道之前霍普曼一直坚持要南部非洲企业退出巴西的。 “怎么和平共处,把本属于南部非洲企业的利益无偿转让给美国政府?给你们多少你们才能满足?你们可以挑起战争,但是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不是由你们决定。”琼斯不让步,让步只能换来美国人的得寸进尺。 美国人的思维是很多人难以理解的。 正常来说,谈判都是各让一步,所谓妥协的艺术。 美国国内情况复杂,两党之间矛盾严重,无法达成一致,于是美国人很多时候就表现出来严重的前后不一,就像一个重度精神疾病患者,简称神经病。 对付这样的国家不能妥协,美国现在的执政党是民主党,虽然民主党内部派系林立,总体上看对外政策更加强硬,更倾向于使用军事力量解决问题,鼓吹美国对外扩张,强调美国利益优先。 和民主党相比,共和党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不过因为民主党更倾向于扩张,于是共和党就更倾向于孤立主义。 其实骨子里就是凡民主党支持的,就是共和党反对的。 如果明天美国民主党转向孤立主义,那么共和党就会开始鼓吹门罗主义。 反正就是各种唱反调拖后腿。 表现在美国政府的具体行为上,美巴联军在巴西和南米联军激战正酣,美国国内关于和平的呼声就越来越高。 这时候如果南部非洲认为还有争取和平的可能,所以就应该对美国适当让步,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上当了,美国人可从来没有这么想。 不管是战争,还是和平,美国都是要占便宜的,而且是能占多少占多少。 “我们可以掏钱买——”霍普曼还以为看到转机,顿时双眼发亮。 “用美元买还是用兰特买?”琼斯一口堵死,美元已经和黄金解绑,华盛顿还不是想印多少就印多少。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商量。”霍普曼狡猾,可以慢慢谈嘛。 “没得商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已经穷途末路,米州军已经攻入里约,政府军在巴西的统治已经崩溃了,你们彻底输了!”琼斯哈哈大笑,还是那句话,战场上没有得到的东西,谈判桌上也休想得到。 “是的,我们彻底输了,但是你也别想赢!”霍普曼图穷匕见,红果果的威胁面目可憎。 这是在威胁琼斯和其他使馆工作人员的安全。 意思也很明显,只要美国人故意制造一些安全上的漏洞,那么都不需要美国人动手,所有使馆工作人员的安全就会受到致命威胁。 “你可以试试,如果你们敢那么做,你们一定会付出百倍的代价,我和我的所有同事们都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比勒陀利亚会为我们复仇,你们最好做好再一次粉刷白宫的准备!”琼斯不怕威胁,最后一句话直接解开美国人的伤疤。 华盛顿被占领,白宫被烧,堪称所有美国人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奇耻大辱。 “好,很好!”霍普曼恨恨离去,打开门的时候突然僵立当场。 门外挤满了南部非洲驻巴西使馆工作人员。 距离门口最近的是萨姆·克莱尔,他就是那个被美军士兵打伤的使馆武官。 萨姆·克莱尔身边,所有使馆工作人员都在对霍普曼怒目而视,几名年轻力壮的使馆工作人员都已经握紧了拳头。 这酒店的隔音不太好,估计刚才霍普曼和琼斯之间爆发的争吵,门外的使馆工作人员听的清清楚楚。 霍普曼这时候才意识到,他刚刚对琼斯发出了死亡威胁。 然后他现在就面临着死亡威胁。 这时候只需要琼斯一句话,霍普曼肯定无法离开这个房间。 “让开路,放他走——”琼斯并没有失去理智,也没有扣押霍普曼作为人质的意思,美国人要是想杀人灭口,就算扣押霍普曼也没用。 工作人员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态度,不争辩,也不让路。 萨姆·克莱尔看向霍普曼的目光充满愤怒,他的手紧紧攥在一起青筋毕露,脑门上的血管在挑动,双目赤红,恨不得把霍普曼生撕活剥。 “萨姆——”琼斯点名,生意果断,目光坚强有力。 “狗杂种,算你好运!”萨姆·克莱尔咬牙切齿,这时候也没有失去理智。 霍普曼不敢回应,甚至连动都不敢动,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角都不敢擦。 萨姆·克莱尔侧身让路。 其他人也纷纷让开,只留了一条狭窄的通道让霍普曼离开。 这肯定是霍普曼这辈子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 琼斯不说话,主动走在霍普曼身前,把霍普曼送到电梯口。 霍普曼走进电梯之后,回头看了眼琼斯。 黑压压的走廊上,黑压压的一群人。 很神奇的是,这群人的眼睛似乎都在发光,就像黑暗中的那束光,照亮整个世界。 下一刻,霍普曼黯然低头,他无法直面这些目光,感觉自己内心最阴暗角落里那些不可告人的东西,在这样的目光里无所遁形。 有那么一瞬间,霍普曼感觉就像光着身子出现在宴会里一样羞耻。 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几名执勤的海军陆战队士兵正靠在前台和年轻漂亮的服务员闲聊,可能海军陆战队员们魅力大,又可能他们比较会说话,总之前台服务员被逗得掩着嘴娇笑不已。 看到霍普曼,海军陆战队员们并没有收敛,一名海军陆战队员似乎饥渴难耐,走进服务台抱着女服务员上下其手,其他海军陆战队员们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哈哈大笑着加油助威,一片鬼哭狼嚎。 旁边的休息区,几名海军陆战队员正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清晰可闻的枪炮声并没有打扰他们的美梦,中间的茶几上堆放着乱七八糟的食物和酒瓶子,地上的角落里还有几个用过的计生用品—— 霍普曼再次清晰的意识到,这场战争美军打不赢。 ps:第三更奉上,说到做到,节操满满—— 1800 “X”部门 霍普曼走出酒店的时候,酒店斜对面的一栋民房内,尼尔·斯科特正使用望远镜观察酒店。 尼尔·斯科特是隶属于“X”部门的行动组长,这个部门是布拉德办公室的下属机构,专门负责境外行动。 按照布拉德和保护伞的分工,布拉德对内,保护伞对外。 随着布拉德和保护伞的业务越来越广,名气也越来越大,逐渐开始受到各国情报部门的重视,于是就有了“X”。 酒店的情况尼尔·斯科特已经烂熟于心,大约一个连的政府军负责酒店外围,酒店内部有大约一个小队的美国海军陆战队负责,大概美国人认为一群外交官没有能力逃出里约,酒店内外的防备很松懈,唯一要担心的是港口防御部队,一旦开始行动,如果在五分钟内无法撤离,那么行动就将面临失败。 五分钟。 要击破政府军和美军的防线,把全部66名工作人员从酒店撤离,而且还要甩开敌人,顺利撤出里约,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 “情况怎么样?”副组长尼古拉斯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他们俩已经在这栋房子里待了整整三天。 “美国驻巴西大使霍普曼刚刚离开酒店,他的脸色很难看,看样子一无所获。”尼尔随手接过来咖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一下。 尼古拉斯接手尼尔的工作,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至少那表明人还活着——” “呵——”尼尔轻笑,美国人大概率是不敢对琼斯他们动手的,也正是基于这个判断,尼尔还在寻找机会,要不然“X”早就动手了。 “我们得想办法混进酒店,和琼斯大使取得联系。”尼古拉斯有点头疼,酒店的防御虽然很松懈,“X”也没敢贸然行动,怕打草惊蛇。 “能不能搞几套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制服过来?”尼尔也在想办法,既然等不来机会,那就主动创造机会。 “我去想办法——”尼古拉斯主动,他那张西欧人的脸还是很有迷惑性的。 不是迷惑美国人,只要在巴西人面前有用就够了。 这段时间尼古拉斯冒充美国人的身份,在里约几乎无往不利,特工嘛,做这些都是轻车熟路。 尼古拉斯还是很有效率的,不仅搞到了几套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制服,而且还搞到了一辆有美国海军陆战队标志的汽车。 说到汽车,美国人现在还是有点稚嫩,车身上干干净净连个贴纸都没有,跟南部非洲的军方汽车差别很大。 南部非洲军方的汽车,前挡风玻璃上面一排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贴纸。 这可不是为了个性,很多贴纸都是有着特殊含义的,不明就里的人就算弄到汽车,也很容易路出马脚。 布拉德办公室也一样,特工们对于这些成本不高,但是效果很好的小伎俩更加擅长,曾经在比勒陀利亚有人开车冒充布拉德办公室工作人员,结果被轻易识破,人赃并获。 美国人这方面的经验严重不足,有了制服和车,尼尔和尼古拉斯精心制订了一个行动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米州军的配合。 攻进里约热内卢之后,米州军进展神速,现在小半个里约热内卢已经处于米州军的控制下。 最多再过两天,米州军就将攻到码头附近,到时候美国人肯定要把使馆工作人员转移到其他地区,这就会给尼尔和尼古拉斯机会。 事实证明,米州军的进攻速度比尼尔和尼古拉斯设想中的更快。 转天下午,米州军前锋部队距离港口已经不足一公里,傍晚时候,停靠在里约的美国海军“马里兰”号战列舰为了阻止米州军的进攻,对里约进行炮击。 前一阶段的战斗中,“马里兰”号和“列克星敦”号一直都在维多利亚附近海面。 米州军主动放弃维多利亚之后,“马里兰”号来到里约配合美国海军陆战队作战,这是“马里兰”号建成以来第一次参加战斗。 “马里兰”号上除了406主炮之外,还安装了12门127毫米高平两用炮,主炮的寿命有限,“马里兰”号是使用副炮对米州军进行炮击。 即便如此,“马里兰”号依然给进攻的米州军带来了巨大的麻烦,127毫米炮的杀伤半径可以达到25米左右,就算在城市环境内威力有所减小,没有任何防护能力步兵,依然会受到巨大伤害。 “咱们的飞机在哪儿?”距离港口大约一公里的一栋房屋内,卡尔和安东尼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面对残暴的舰炮,单兵战斗力再强大也无法抗衡,卡尔现在两个耳朵嗡嗡作响,脑袋钻心的疼,站都站不住,状态很糟糕。 安东尼更惨,他的耳朵和鼻子都在流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和那些更倒霉的家伙相比,卡尔和安东尼已经很幸运了,不身临其境无法感受到舰炮的威力,虽然表面上127毫米炮的杀伤半径只有25米,实际上弹片飞出50米之外,依然可以对人造成致命伤害。 更何况和弹片相比,爆炸造成的冲击破对人伤害更大,很多人身体表面看上去连个伤口都没有,实际上五脏六腑都已近被震碎,衣服也会被冲击破带走,凄惨无比。 卡尔和安东尼都是老兵,经验丰富,听到炮弹飞过来的声音,就下意识做出最正确的应对,所以才能逃过一劫,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现在卡尔肯定也没心情统计损失,他现在关心的是安东尼。 “咳咳咳——特么的,这一次真要了老子的命——”安东尼听上去没事,中气依然十足。 “美国人的军舰参战了,我们的飞机在哪里?”卡尔也终于体会到不对称作战的残酷,很多士兵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丢了命,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命如草芥。 “呸呸呸——”安东尼拼命吐口水,刚才短暂的昏迷中,安东尼嘴里都是土。 “马里兰”号现在还没有进行大规模现代化改装,要等到珍珠港事件之后,“马里兰”号才会进行第一次改装,所以现在米州军的飞机,可以对“马里兰”号构成巨大威胁。 当然单个飞机对“马里兰”号构成的伤害有限,除非十几、几十架飞机一起上,才有可能把“马里兰”号永远留在里约。 不过如果那样做的话,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恐怕真的会爆发全面战争。 安东尼没心情回答卡尔的问题,吐了半天口水感觉也没吐干净,从卡尔腰间把水壶摘下来猛灌一大口。 “卧槽,你特么水壶里装的怎么也是酒——”安东尼破口大骂,这个“也”字用得好。 “哈哈哈哈——”卡尔狂笑,酒算什么,卡尔背包里还有用于精神类的药品呢,这都是时下的标配。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大多数毒品,最初研发的动机都是为了提供给部队使用,让士兵们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爆发出所有的潜能。 所以不仅仅是米州军,欧美国家的军队也一样,想爆发小宇宙全特么靠嗑药。 南部非洲对于精神类药物的控制非常严格,相对于巨大的副作用,南部非洲国防部更愿意通过装备来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保护伞公司这方面的要求就低一些,毕竟很多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本身就是欧洲国家的退役军人。 这时候炮击已经结束,卡尔所在的这条街区已经彻底被摧毁,连一栋完整的房屋都不剩。 隐隐约约能听到哀嚎声,也不知道是伤兵还是平民。 路边一颗大树被炮弹引燃正在熊熊燃烧,树下巨大的弹坑底部,一辆儿童自行车的车轮卷成麻花,车头上的小红花残破不堪。 一名米州军士兵踉踉跄跄从废墟里爬出来,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远处的狙击手一枪撂倒。 现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狙击手也跟米州军的狙击手学会了,打人不打致命部位,也试图“围点打援”。 米州军早有防备,两个烟雾弹扔过去,狙击手的视线被封锁,等烟雾散去,伤兵已经被抬走。 卡尔终于找到自己的哨子,用力吹响集合部队。 结果让卡尔很伤心,炮击之前卡尔率领的部队还有近一百人,现在只剩下不到20,而且还几乎人人带伤。 仗打到这个程度,卡尔的部队已经失去进攻能力。 不过卡尔现在还不能撤退,要等到其他部队来接手之后,卡尔的部队才能撤退。 夜色降临,两辆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越野车和两辆卡车来到酒店,要把南部非洲驻巴西使馆工作人员转移到其他地方安置。 “我们有六十多个人,一辆卡车怎么装得下?”琼斯尽力拖延时间,他现在还不知道美国人要把他们带到哪儿去。 “少废话,全部上车!”带队的美军军官嘶吼,米州军正在趁着夜色推进,深幽的夜空中,不时有曳光弹划过天幕,远处天空忽明忽暗,枪声就像爆竹一样连成一片,宛若地狱。 “上车——”琼斯咬牙,上车的时候还在左顾右盼。 琼斯知道自己人肯定就在附近,可是不知道在哪儿。 1801 要不要搞一搞马里兰号战列舰 车厢内一团漆黑,道路条件不太好,异常颠簸,枪炮声近的就像在耳边一样,黑暗中有女孩在抽泣,整车人都不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美国人没我们人多,我们尽量一人拖住一个,能跑一个是一个。”萨姆·克莱尔在琼斯耳边低声说道,自从被扣押之后,萨姆·克莱尔每天都活在自责中。 其实萨姆·克莱尔也不用自责,使馆武官的责任是以本国武装力量代表的身份与驻在国·军方保持外交联系,办理两国·军队间的交往和交涉事宜,并不负责使馆的安全工作。 负责使馆安全工作的海军陆战队并没有和使馆工作人员一起撤离,他们奉命留下保护使馆,现在还没有和使馆工作人员汇合。 这也是使馆方面没有经验,谁又能想到美国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扣押使馆工作人员呢。 “别着急,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琼斯保持镇定,他坚信美国人不敢痛下杀手。 车队走走停停,逐渐远离战区,当走到里约郊区的时候,车队被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检查哨逼停。 “我们正在执行任务,请你们马上放行。”车上带队的军官不耐烦,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认真。 “我们也特么在执行该死的任务,请你们全部下车接受检查。”检查哨这边,带队的军官也同样没好气,骂骂咧咧不耐烦。 “车上是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馆的人,我们要把他们营地内关押,你们可以核实。”车上的军官不下车,这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早点结束任务早完事。 “你们有电话吗?” “我们怎么可能有,你们这里应该有电话吧?” “电话线被炸断了,现在还没修复——” 两位军官大眼瞪小眼,车上的军官终于下车。 “下车,下车,全部接受检查——” “该死的都是自己人,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快点结束吧,我可不想死在这儿。” 海军陆战队员们骂骂咧咧的下车,使馆工作人员也纷纷下车。 “你们是那个部队的?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押送使馆工作人员的军官终于后知后觉,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们是迈阿密国民警卫队,昨天刚刚抵达。”检查哨军官随口回答,顺手递过来一支烟。 “法了个克,情况已经严重到国民警卫队都要参战的程度了吗?”军官顺手接过来,那边已经打着了打火机,军官刚把烟凑过去,突然感觉后腰一凉,然后就直接瘫倒在地。 除了心脏和大脑,肾脏同样是致命位置,而且是毫无反抗能力一刀致命。 军官被一刀捅死的同时,检查哨士兵几乎同时向刚从车上下来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发动袭击。 海军陆战队员人数本来就不多,猝不及防下瞬间全军覆没,唯一一名海军陆战队员刚刚拉动枪栓,还没有来得及完成子弹上膛的这个动作,就被几个人同时扑过来扑倒在地。 满身大汗的这一幕,应该说给使馆工作人员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你们——”琼斯目瞪口呆,他知道比勒陀利亚不会放弃他们,却不知道是用这种暴烈的方式。 “大使阁下你好,我叫尼尔,请你们马上回到车上,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尼尔·斯科特把擦干净的匕首插回腰间的刀鞘,语调平稳的就像是在问候天气。 哦,今天天气真不错—— 就是这种。 琼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时候身穿海军陆战队制服的特工们正在把尸体重新装上车,杀人灭口之后还要毁尸灭迹。 “求求你们,别杀我,我就是一个司机。”卡车旁突然传来哀求声。 尼尔看一眼身旁的尼古拉斯。 尼古拉斯点点头过去处理。 嚯! 匕首入体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琼斯再看尼尔,尼尔平静的表情在琼斯看来就变成了冷酷。 略带狰狞的冷酷。 “抱歉,这是我们的工作。”尼尔的表情看上去没有丝毫歉意。 所有尸体都被装上卡车,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使馆工作人员重新回到卡车上,琼斯被邀请坐上越野车,这时候琼斯才注意到,美国海军陆战队装备的越野车居然是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 尼亚萨兰汽车拥有全世界最好的轿车,尼亚萨兰重工拥有全世界最好的越野车。 最近这两年,已经被南部非洲资本收购的克莱斯勒也开始在山寨尼亚萨兰重工的基础上尝试生产越野车,不过克莱斯勒生产的越野,不管是舒适程度还是性能,都和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越野车相去甚远,所以美国海军陆战队使用的,还是从南部非洲进口的原装越野车。 “我们要去哪儿?”琼斯惊魂未定。 “去海边,比勒陀利亚为了你们可是下了大本钱,把刚刚交付给米州的潜艇都派了过来。”尼尔手指在车门上有节奏的轻轻敲击,明显心情也不像表情看上去那么轻松。 “我们要乘坐潜艇离开里约吗?”琼斯惊喜,南部非洲潜艇性能有目共睹。 尼尔笑而不语。 “抱歉——”琼斯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这应该是军事机密了,连琼斯也没有资格知道。 距离里约热内卢大概二十公里的海面上,南部非洲刚刚交付给米州军的两艘潜艇“食人鱼”号和“鲨鱼”号,正在静悄悄的等待。 南部非洲潜艇多,要是都用鱼类的名字命名,估计不够用,所以在南部非洲,潜艇的编号都是数字。 米州军从南部非洲购买了12艘潜艇,虽然几个月之前米州军就派人到南部非洲接受训练,不过到现在为止也几个人合格,“食人鱼”号和“鲨鱼”号上,大部分水手都是米州军“雇佣”的南部非洲人。 “鲨鱼”号指挥舱内,艇长陈言正在和大副史密斯、鱼雷官福斯特研究里约港口的地图。 “鲨鱼”号现在已经得知“马里兰”号向里约进行炮击这个消息,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陈言就和史密斯开始研究,看看有没有机会给“马里兰”号一个教训。 “机会还是有的,米州军之前从来没有海军参战,‘马里兰’号还不知道‘鲨鱼’号交付米州军这个消息,如果我们能突破‘马里兰’号的防御圈,就有机会向‘马里兰’号发射鱼雷。”史密斯兴致勃勃,打了就跑真刺激。 “如果‘马里兰’号被击沉,美国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鱼雷官福斯特略担心,“鲨鱼”号接到的任务是接应使馆工作人员,不包括袭击美国海军。 按照规定,潜艇就算发现机会,要执行类似任务,也是要向上级部门请示的,不能随意做出决定。 “呵,‘马里兰’号都已经参战了,我们还在犹豫什么?”史密斯不犹豫,米州军没有海军,“鲨鱼”号连个上级部门都没有,请示,向谁请示? “福斯特,你多虑了,‘马里兰’号33590吨,一枚鱼雷估计打不沉。”陈言的目光很危险,一枚打不沉,那就两枚嘛,幽灵潜艇3个鱼雷发射管,前面两个后面一个,作战时携带18枚鱼雷,够“马里兰”号喝一壶。 “那就两枚,两枚不行就四枚,我们和美国人之间迟早会有一战,如果我们能把‘马里兰’号击沉,那么对美国海军就是个巨大的削弱。”史密斯也是个好战分子,想当初法国战列舰在马达加斯加被击沉,法国人调查了好几个月,最后给出的结论居然是弹药库爆炸导致军舰自沉,知道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弹药库爆炸这种事不是没有,不过不太可能发生在海军强国,毕竟炮弹不到作战的时候都是不装引信的,想引爆还是有点困哪。 所以就是遮羞布呗,法国人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吞。 “先生们,货物已经抵达岸边——”通讯官声音洪亮。 “放出小艇,分批把货物接过来。”陈言暂时按耐住内心的冲动,先把任务完成再说。 岸边,琼斯看着被特工开进海里,逐渐被海水淹没的卡车目瞪口呆。 在没有比这更好的毁尸灭迹方式了。 “别担心大使阁下,里约整个城市都已经处于混战中,一队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失踪再正常不过了,只可惜,这些人的家属连抚恤金都没有——”尼尔的表情不悲不喜,美国政府也是很操蛋的,美国大兵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体找不到就列入失踪行列。 “你们要和我们一起离开里约吗?”琼斯不迂腐,对尼尔充满感激,紧紧握住尼尔的手。 “不,我们还有任务,祝你们一路顺风。”尼尔这一次终于露出真诚的笑容。 “也祝你们工作顺利,等你们完成任务后,回到南部非洲一定给我打电话,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感谢你。”琼斯不留电话,相信就算不留,尼尔想要找琼斯也能找到琼斯。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南部非洲再见——”尼尔和琼斯告别,转身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1802 都在作死的边缘不停试探 南部非洲驻巴西使馆工作人员逃离里约热内卢的时候,美国内部的分歧日渐严重。 在对待南部非洲这个问题上,美国人立场不同,有些人主张对南部非洲强硬,有些人主张坐下来谈判,也有人反复横跳居中骑墙。 但不管那一派,都同意发动战争,更有利于美国恢复经济。 经济危机已经远离,美国经济却没有彻底恢复,距离经济危机爆发前的鼎盛时期相差甚远。 这其实也正常,经济危机期间,南部非洲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美国企业大规模破产,在经济危机中挣扎的时候,南部非洲企业正在攻城略地,美国企业的很多市场被南部非洲企业抢走。 市场一旦被抢走,再想抢回来就难了。 美国现在依然有强大的工业实力,然而因为需求受限,工厂的开工严重不足,这导致美国经济严重缺乏活力,《纽约时报》判断,美国经济将长期处于低迷状态。 这时候发动一场战争,很明显有利于刺激美国经济复苏。 而且南部非洲这个对手也不错,足够强大,而且距离美国本土遥远,战火不大可能烧到美国本土,所以华盛顿的态度才这么强硬。 对于这种情况,小罗斯福深表担忧。 战争确实是可以刺激经济。 不过当战争带来的损失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对整个国家带来巨大的副作用,这个副作用有可能严重到导致美国一蹶不振,历史上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至于奥运会—— 小罗斯福在做出任何决定的时候,都没有把奥运会作为衡量条件。 说白了这就是个游戏,小罗斯福根本不在乎。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将战争的规模控制在何种程度,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还没有参战,如果我们击沉南部非洲航空母舰或者是战列舰,是否会导致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爆发全面战争?”小罗斯福很担心,南部非洲不是巴西,要慎重啊。 继“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和“马里兰”号战列舰之后,美国又将“密西西比”号、“宾夕法尼亚”号、以及“内华达”号战列舰调往巴西,以保持对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的绝对优势。 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现在只剩下一艘“巴苏陀兰”号航空母舰,剩下的都是重巡、轻巡、驱逐舰,潜艇数量不明。 不过大西洋舰队还有规模庞大的航空兵部队,哈利法克斯就驻扎着超过500架战机。 这个态度就很明显了,南部非洲整天喊着核心利益在印度洋,那为什么在哈利法克斯还要部署如此规模庞大的航空兵? 很明显就是针对美国。 “是的,如果我们那样做的话,几乎肯定会爆发全面战争。”赫尔利由己推人,如果美国战列舰被击沉,美国政府也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战争规模就由不得美国政府了,美国政府就算不想打,也会被汹涌的民意绑架,不得不发起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全面战争。 “那么我们就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无论如何,要把战争的规模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我们需要战争刺激经济恢复,而不是被战争带入深渊。”小罗斯福有理智,他现在唯一祈祷的是,罗克也和他能保持默契。 罗克也是有理智的,所以当“鲨鱼”号请示是否向“马里兰”号战列舰发起攻击的时候,罗克果断否决。 “为什么?把‘马里兰’号击沉,看美国人还怎么嚣张!”小斯疯狂叫嚣,南部非洲这边也是一群好战分子。 “你是不是傻,美国有18艘战列舰,你还能都一一击沉?”亨利毫不留情的嘲笑,战争可以刺激美国经济复苏,也同样可以刺激南部非洲经济以更快的速度发展。 就在刚刚,南部非洲国会通过了一项紧急预算,用于建造更多的军舰,购买更多的坦克。 南部非洲的超级战列舰喊了好几年,结果龙骨铺下去都是航空母舰,这时候各国才意识到被南部非洲耍了。 装甲部队也是,“虎”式坦克虽然已经列装,数量严重不足,甚至“豹”式坦克的产量都严重不足,南部非洲近千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只有两个装甲师明显不够,国会通过这项紧急预算之后,罗克准备将装甲部队的数量增加到六个师,这样才能满足现在的需求。 南部非洲摊子铺得太大,六个师其实也不够。 本土最少需要两个师,才能保证本土的安全,不出意外的话本土还是罗德西亚北部师和装甲第一师,这两支部队是定海神针。 随着装备的升级,石油越来越重要,伊丽莎白港是南部非洲的生命线,最少得驻扎一个装甲师吧,这样才能镇得住局面。 樟宜海军基地也一样,日本人蠢蠢欲动,美国人首鼠两端,罗克预计中樟宜海军基地至少要部署一个装甲师,然后再辅以一个旅的海军陆战队,才能保证樟宜海军基地的安全。 这么一想还有哈利法克斯,500架战机看上去貌似很强大,可是美国人如果发动地面进攻,没有装甲部队真顶不住。 这么一想还有塞浦路斯和圣洛克—— 总之到处都是坑。 这么多订单砸下来,亨利开心的简直要飞起。 铁四角的矿石虽然受到战争的影响,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石依然源源不断的在运往南部非洲,不管是造军舰还是造坦克都需要大量钢铁,南部非洲同时还在进行大规模基建呢,那十几个大坝水库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工,工期都是以“十年”为单位计算的,所以撸起袖子加油干吧,钢铁、水泥有多少要多少,越多越好。 “都不要说一一击沉,击沉一艘‘马里兰’号,美国人都会疯——”杨·史沫资略后怕,幸亏“鲨鱼”号的指挥官还没有失去理智,否则现在罗克就可以签署动员令了。 “我们什么时候建造真正的战列舰?”马丁哀嚎,看看三万三的马里兰,再看看两万五的诺曼底,真是越来越嫌弃。 原因前面说过了,不是“诺曼底”不好,现在“诺曼底”就是最适合南部非洲的战列舰。 可是谁能拒绝超级战列舰的诱惑呢? “再等等,放心,超级战舰一定会有的。”罗克还是安抚,海军现在就是一边抱怨,一边真香,也是人格分裂。 抱怨是因为没有新型战列舰服役。 真香是因为还在船台上的四艘“岛屿”级战列舰,“岛屿”级战列舰满载排水量28000吨,搭载战机130架,乘员大约4000人,一旦入役,将会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航空母舰。 关键还是船台。 可以建造超级战舰的船台都是有限的,南部非洲现在一共有12个可以建造超级军舰的船台,都用着呢。 另一个时空美国二战期间,可以建造航空母舰的船台数量超过五十个。 这就是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可以在二战期间下饺子的原因。 南部非洲现在也在建造更多的船台,现在不仅仅是军舰越造越大,民用船只也是越造越大,尼亚萨兰远洋运输公司已经开始设计十万吨级别的油轮了,预计需求量大得很。 除了油轮,货轮和游轮也是越造越大,一战结束后,小斯把最后一艘诺曼底级战列舰拖回南部非洲改造成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私人游艇,这家伙居然还在游艇上像模像样的安装了主炮,虽然主炮被焊死就是个样子货不能用,但这也足够疯狂了。 现在这艘被小斯命名为“塞西尔·罗德斯”号的超级游艇就停在鲸湾,小斯每个月要在“塞西尔·罗德斯”号上花费超过五万兰特。 “战列舰还是航空母舰?”马丁不放心,超级战舰可以是战列舰,也可以是航空母舰。 “都有——”罗克点头,马丁就大满足。 有就行,说实话南部非洲现在也不差这点钱,航空母舰加上舰载机比战列舰都贵,不还是一艘接一艘的造。 “不能攻击‘马里兰’号,那巴西人的战列舰总能打吧——”小斯不放弃,巴西海军也有战列舰。 马丁顿时精神大振,眉头都在跳动。 “应该可以吧——”亨利不确定,眼睛看着罗克。 “可以试试,从巴西人的驱逐舰开始,我们要确定美国人的底线。”罗克现在也是没底线,打了巴西人的驱逐舰,美国人要是没反应的话,那就打巴西人的战列舰。 如果打了巴西人的战列舰,美国人还是没反应的话。 那就可以尝试下美国人的驱逐舰了。 “要不要把‘巴苏陀兰’从维多利亚撤走?”马丁先做好跟美国人爆发全面战争的准备,根本不给美国人击沉“巴苏陀兰”号的机会。 “撤吧,基钦钠的人也要分批撤出,不要给美国人误伤的机会。”罗克太了解美国人的德性了,南部非洲在不断试探美国人的底线,美国也在不断试探南部非洲的底线。 从扣押使馆工作人员,到炮击里约,其实都是试探。 南部非洲一一给与强硬回应。 到目前来说不分胜负。 ps:刚发现已经1800章了——撒花,撒花——水出新高度—— 1803 闭门羹 知道洛城开始筹办友好运动会之后,顾拜旦和拉图尔终于按耐不住,从瑞士洛桑直接来到洛城,希望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能改弦更张。 洛城筹办友好运动会的速度,远比顾拜旦和拉图尔想象中更快。 前面说过,洛城的基础条件非常好,要举办友好运动会连体育场馆都不需要建,现有的就可以使用。 甚至连运动员村都不需要建,克里斯蒂安是南部非洲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洛城既然是南部非洲的经济中心和工业中心,那肯定是房地产开发的重中之重,在知道洛城要举办友好运动会之后,克里斯蒂安直接把一个已经建成,但尚未开售的小区换了个名字,然后就成了运动员村。 “把小区改成运动员村,既满足了友好运动会的需求,又帮助州府和市府解决了问题,等友好运动会结束后,这些房子就可以直接出售,价钱还可以涨一大截,不过我们没必要那么做,记住我们的宗旨,我们要为南部非洲人提供无限接近完美的服务。”克里斯蒂安把自己的长子小克里斯蒂安带在身边谆谆教导,克里斯蒂安希望小克里斯蒂安能顺利接手他的商业帝国。 克里斯蒂安名下的公司不比罗克名下的公司少多少,从最早的建筑公司,到后来的人力资源公司、资源勘探公司,克里斯蒂安凭借着对罗克的忠诚,硬生生把这些不起眼的小生意做成跨国公司那种规模。 南部非洲对于房地产的要求很严格,这个行业和南部非洲人的幸福息息相关,只有真正有实力的人,才有资格玩房地产。 另一个时空房地产商空手套白狼的那套玩法,在南部非洲玩不转,除非有足够的实力,否则根本没有参与游戏的资格。 就算有资格参与进来,卖楼花、高周转、抵押贷款什么的在南部非洲想都别想,保证质量按时完成之后,还要通过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核,质量合格后才能上市销售。 “上一次在比勒陀利亚,部分运动员村的销售情况并不好。”小克里斯蒂安略担心,前车之鉴啊。 “所以我们不能让那些非洲裔运动员住进运动员村——”克里斯蒂安早有对策,南部非洲的歧视从来都是身体力行。 比勒陀利亚奥运会之后,部分非洲裔运动员居住过的楼层遭到冷遇,不得不降价销售,一年多以后才全部卖完。 其实不仅仅是非洲裔运动员,有些个欧美运动员更过分,上完厕所不冲水,随地吐痰,乱扔垃圾,随地大小便,甚至破坏公共财物的行为时有发生,某国运动员离开奥运村之后,房间里脏的就像垃圾场,保洁人员都无处下脚,玻璃破损,电器开关被暴力破坏,窗帘被扯下来擦鞋,地毯和床单上到处都是烟头烫的洞,沙发上甚至有呕吐物。 这就是自诩为文明社会的运动员干的事,刚果王国代表队和刚果共和国代表队离开奥运村的时候,最起码把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某些个国家的运动员素质,就跟特么牲口一样。 “在河边给那些非洲裔运动员建一排木屋,等友好运动会结束就全部拆除,这样就不会影响到房屋的销售。”克里斯蒂安早有准备,南部非洲木屋可以算是特色建筑了,不管是搭建还是拆除都很方便。 建筑是克里斯蒂安的老本行,现在的木屋不仅样式多种多样,而且颜色丰富多彩鲜艳,还可以根据用户的需求进行调整,南部非洲以及周边国家盛产木材,木屋早就已经走出南部非洲国门远销欧美,广受欢迎。 “咱们这里和有些场馆的距离有点远。”小克里斯蒂安正在努力学习,他现在的职务是总裁助理。 “那正好可以让运动员们欣赏下洛城风光,州政府希望能借助友好运动会把洛城推荐给全世界,这需要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金钱现在对于克里斯蒂安来说就是数字而已,财富的传承需要智慧,克里斯蒂安的财富密码是抱紧罗克大腿,到了小克里斯蒂安这一代,只要小克里斯蒂安不作死,克里斯蒂安家族就能长盛不衰。 小克里斯蒂安跟盖文的关系很好,盖文的实验室就是小克里斯蒂安赞助的,虽然盖文本人不缺钱,不过盖文也没有拒绝小克里斯蒂安的赞助。 这同样是智慧。 克里斯蒂安爷俩视察运动员村的时候,顾拜旦和拉图尔在尼亚萨兰州政府吃了个闭门羹。 顾拜旦和拉图尔一下飞机就直奔尼亚萨兰州政府求见安东,希望安东能改变主意。 没想到安东这么不给面子,根本不见顾拜旦和拉图尔,这让顾拜旦和拉图尔充分认识到尼亚萨兰的强硬。 当初洛城希望举办第十届奥运会的时候,奥委会为了推广奥运会的影响力,将第十届奥运会的举办权交给洛杉矶。 现在时过境迁,奥委会主动找上门,安东不搭理顾拜旦和拉图尔也正常,毕竟安东也是很忙的。 “抱歉,如果你们想见州长阁下,请和州长阁下的办公室预约。”州政府工作人员话说的有礼貌,脸上的微笑里却带着嘲讽。 “我是现任奥委会主席,这位是奥运会的创始人顾拜旦爵士,能不能让我用一下你们的电话?”拉图尔的哀求里带着一点点炫耀。 “抱歉,这是我们的内部电话,你们不能使用。”工作人员脸上的嘲讽更浓,爵位在尼亚萨兰不稀罕,安东也曾经是大英帝国的男爵呢。 “走吧拉图尔,我们想想其他办法——”顾拜旦不想让拉图尔继续留下来丢人,尼亚萨兰州府摆明了不给面子,再求也没用。 离开州政府,顾拜旦和拉图尔都不想说话。 他俩现在都有点迷茫,不知道该去找谁。 换成其他国家,去找奥委会是个好办法。 洛城曾经也有奥委会,不过在洛城竞争奥运会失败之后,奥委会就解散了。 尼亚萨兰州有体育部门,南部非洲足联就在洛城,不过南部非洲足联连国际足联的帐都不买,奥委会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找罗克? 抱歉,安东都不给面子,罗克更不给,有资格直接给罗克打电话的人没几个,肯定不包括顾拜旦和拉图尔。 至于南部非洲奥委会,他们能协调一辆车供顾拜旦和拉图尔使用就不错了。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罗德西亚酒店的咖啡厅里,顾拜旦和拉图尔愁云惨淡。 “马兰那边怎么说?”顾拜旦把希望寄托在马兰身上,毕竟马兰是南部非洲人。 “因为洛杉矶,马兰对我们心存怨恨——”拉图尔对马兰同样意见很大,他这个奥委会主席都快被马兰给架空了。 “现在看来,我们当初的决定确实欠考虑——”顾拜旦苦涩,终于承认把奥运会交给洛杉矶举办是一个错误。 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这时候旁边两个人的谈话,引起了顾拜旦的注意。 “比勒陀利亚奥运会的时候,平均一个赞助商资格才150万兰特,这才过了几年,赞助商费用就达到450万,整整翻了三倍,特么人现在都疯了,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回来。”一个穿着T恤的家伙在吐槽。 “450万兰特能得到赞助商资格就不错了,等着看汽车赞助商的费用吧,肯定超过一千万。”穿白衬衣的也在吐槽,顾拜旦暗暗心惊,不知道洛杉矶奥运会收到的赞助费,现在加起来有没有达到一千万兰特。 南部非洲确实是有钱。 “听说友好运动会已经向伦敦发出邀请,伦敦也同意派出代表团参加,那洛杉矶奥运会怎么办?”T恤幸灾乐祸,伦敦貌似没有响应南部非洲的号召。 南部非洲号召抵制洛杉矶奥运会,已经得到好几个国家的响应。 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先不说,英联邦内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以及印度都纷纷响应南部非洲号召,不参加洛杉矶奥运会,把原本准备参加奥运会的代表队转而派到南部非洲来参加友好运动会。 欧洲国家响应南部非洲号召的倒是不多,英国和法国是代表,这俩都同意派出代表队参加洛城友好运动会,不过也会派出代表队参加洛杉矶奥运会。 “洛杉矶奥运会伦敦肯定也不会放弃,不过侧重点肯定不一样,所以精彩程度也肯定不一样,我这里有伦敦旅行社的情报,洛城决定举行友好运动会之后,很多已经报名前往洛杉矶观看奥运会的伦敦人,纷纷退团改为前往南部非洲,观看洛城友好运动会。”T恤衫消息灵通,这情况顾拜旦都不知道。 “洛杉矶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白衬衣对美国没成见,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洛杉矶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好莱坞? 这个时空好莱坞的风头全部被尼亚萨兰星城抢走了。 湖人队? 抱歉,美职篮还没影呢,倒是南部非洲正在组建职业篮球联赛,预计明年可以上线。 1804 一步登天 其实早几年南部非洲就有组建职业篮球联赛的声音了。 篮球运动的成本比足球更低这是公认的,足球最起码得有块草坪,篮球随便一块水泥地就行,人数要求更不高,三个人五个人甚至两个人都可以玩的很开心。 在南部非洲,篮球的普及程度不亚于足球,足球是因为先发优势才先有了职业联赛,篮球的群众基础更好,这一次友好运动会,篮球会作为表演项目出现在赛场上。 说到篮球和足球,这里要说个笑话,那就是非洲人的运动能力。 非洲人的运动能力怎么说呢,大概就像是某民族一样,其他方面实在找不出闪光点,只好把“工匠精神”拿出来吹一吹。 非洲人也一样,看看另一个时空的奥运会,非洲人的优势项目是田径,甚至更具体一点是各种长跑短跑,其他稍微有点技术含量的东西,非洲人压根玩不转,游泳运动员差点淹死在泳池里这种事,估计也就在非洲人身上才会出现。 说到跑,这个话题更有意思,貌似非洲运动员很少出现在射击赛场上,对比非洲运动员在跑步这项运动上的强势,这说明啥? 这说明跑不快的非洲人都那啥了,只有跑得快,才能躲避猎奴队的追捕—— 呸呸呸,手误,应该是只有跑得快,才能顺利捕捉到猎物。 没看错,大多数非洲人捕猎的方式,是把猎物活活累死。 至于工具,非洲连弩都没有,只有最原始的弓,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反映到足球上,非洲人也没有表现出太出色的天赋,至起码到现在,南部非洲职业足球联赛的球员全部都是由华人和白人组成,这甚至都不是歧视,而是非洲人的技术达不到职业足球要求的标准。 其实足球这项运动的门槛也很低,有草坪固然最好,没有草坪的话,沙滩、水泥地,甚至泥土地都可以凑凑活活踢几脚,只不过体验不太好就是了。 问题还是在于从事足球运动的前途上。 既然就算达到职业足球的要求标准,也不大可能获得职业合同,那为什么还要在这项运动上投入太大精力呢。 换句话说,努力活着都已经很困难了,足球什么的还是洗洗睡吧。 顾拜旦和拉图尔肯定不知道伟大的法兰西,到未来会发展到国家队里几乎全部都是非洲人的程度。 詹姆斯·奈史密斯博士发明篮球的时候,估计也没想到未来的美职篮,30支球队加起来只剩下7个纯种白人,而且角色还都是各种打酱油。 这种情况南部非洲不大可能发生,理由很简单,南部非洲足球协会和篮球协会的主席不喜欢非洲人。 这可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非洲人的歧视,足协、篮协说到底也是商业组织,都是商业行为。 跟足球和篮球相比,顾拜旦更关心的是友好运动会。 如果友好运动会的汽车赞助商赞助费用达到千万兰特级别,那么尼亚萨兰州政府肯定不会放弃友好运动会,这个消息对于奥运会来说再糟糕不过了。 就在顾拜旦和拉图尔无计可施的时候,友好运动会筹委会总部,担任主任的尼亚萨兰州体育部部长的辛克莱尔,和担任副主任的洛城副市长王翰正痛并快乐着。 要在短短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完成友好运动会的筹备,难度可想而知。 辛克莱尔和王翰这段时间每天的睡眠时间严重不足,俩个人的眼圈都跟熊猫一样,头发一把一把的掉,眼睛里都是血丝,偏偏精神又极度亢奋,躺床上都得数绵羊才能睡着,这种感觉很痛苦。 可是收钱的时候又很爽啊。 南部非洲企业很有钱,不过很多人都不知道南部非洲企业到底有多有钱。 辛克莱尔和王翰这一次深刻领教了,当尼亚萨兰汽车把一千万兰特的支票拍在辛克莱尔办公桌上的时候,辛克莱尔当天晚上彻底失眠,办公室里的灯整整亮了一夜。 这可是一千万! 不是马克,不是法郎,是一千万兰特。 最低工资只有180兰特的年代,换算成2021年的美国,购买力大概相当于10亿美元。 同样作为顶级赞助商,某田在2016年成为奥运会的顶级赞助商,也只支付给奥委会8.35亿美元。 尼亚萨兰汽车掏出1000万兰特,目标同样是成为友好运动会的顶级赞助商,而且时间有效期是十年。 这也就意味着,友好运动会至少要举办两届,尼亚萨兰汽车才能收回成本。 “顾拜旦和拉图尔已经来到洛城,入住罗德西亚酒店。”辛克莱尔每天咖啡不离手,需要咖啡保持精神亢奋。 “好像他们第一站去了州政府,不过安东州长没有见他们。”王翰每天茶不离手,茶杯里还泡了枸杞和菊花以及决明子,再加上茶叶,标准养生模式。 “见了他们说什么,祝他们心情愉快吗——”辛克莱尔哈哈大笑,想当初洛城争取奥运会举办权的时候,辛克莱尔作为尼亚萨兰体育部长也是代表团成员,当时奥委会有多傲慢,现在辛克莱尔就有多开心。 一个民间组织,敢对一个超级大国这么傲慢,谁给你们的勇气? 所以看到顾拜旦和拉图尔在州政府吃瘪,辛克莱尔只有两个字——活该!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门票,热门项目的门票已经卖的差不多了,每天还有无数电话打过来要订票,现在外国游客还没来呢,到时候他们要是买不到门票,估计会意见很大。”王翰意见也很大,友好运动会在门票上对外国人一点也不友好,热门项目,比如足球比赛的门票,外国人购买的价格,比南部非洲人购买要高出一倍左右。 即便如此,友好运动会筹委会每天还是收到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电话、电报、以及传真,目的都是为了门票。 “预留更多门票给外国人,我们要赚外国人的钱,同时可以增加临时看台——”辛克莱尔心都是黑的,南部非洲人的钱赚不赚都无所谓,外国人的钱一定要赚。 友好运动会暂定,第一场足球比赛和决赛,都会放在尼亚萨兰鹰队的主场进行。 鹰队的主场可以容纳65000名观众,是洛城最大的球场。 友好运动会的开幕式,也会在鹰队的主场举行。 为了安抚另一个巨头罗德西亚联队,两场半决赛和三四名决赛,以及闭幕式会在罗德西亚联队的主场举行。 罗德西亚联队的主场也可以容纳近60000名观众。 “增加临时看台的话,安全上必须有保证。”王翰也不知道还能增加多少看台,未雨绸缪吧。 “交给克里斯蒂安去想办法,我们还可以在球场外和市内的广场上放置更多的电视机,让无法入场的观众也可以参与进来。”辛克莱尔充分利用有利条件,感谢科学家们的努力。 “电视机的屏幕太小——”王翰略遗憾,现在的电视机屏幕,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不过这已经不错了,总比以前只能听广播更好。 “我们可以组织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让那些无法现场观赛的外国人也有不虚此行的感觉,不是还有一些冷门项目嘛,该送的送,该降价的降价,总之要相尽一切办法,把外国人的钱都兜里掏出来,还得让他们掏的心甘情愿。”辛克莱尔野心大,每年的紫葳树花期,比勒陀利亚会举行为期一个星期的狂欢节,洛城也完全可以。 不管是运动会还是狂欢节,目的还是为了促进消费。 没有消费就没有市场,南部非洲这么强大的工业能力,每年生产出来的商品需要销售出去,企业才能有足够的资金用于生产方式的改进,以及新产品的研发。 经济危机根源就在于生产和消费的不平衡,南部非洲这些年发展势头很好,人口一直在保持高速增长,这样就形成一个良性循环,市场始终充满活力。 即便如此,联邦各级政府也在努力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都要跟得上。 “这一点没问题,我们的接待能力还是可以让人放心的。”王翰对洛城市政府的管理水平有信心,洛城也不是第一次举行这样的活动了,星城从几年前就开始举办电影节,洛城市政府已经积累了丰富经验。 本质上来说电影节和运动会都一样,目的同样是为了促进消费。 当然洛城市政府不会这样说,提钱多俗啊,所有官方口径中,洛城电影节目的是为了丰富人们的娱乐生活,促进电影事业的发展,顺便提高人们的精神文明建设,跟利益一点关系都没有。 洛城电影节也是全世界第一个国际电影节。 现在洛城电影节的影响力早已扩散到全世界,每年全世界电影人都会携带自己的影片来到洛城参加电影节,很多编剧、导演、演员、以及其他从业人员也会来到洛城寻找机会。 万一自己的作品被星城电影公司看上了,那就一步登天。 1805 墨水的正确使用方式 星城实力最强的电影公司有三家,分别是擅长大制作的尼亚萨兰电影公司,擅长小成本商业片的星城电影公司,以及近年崛起的环球。 尼亚萨兰电影公司官方背景深厚,《虎口脱险》、《尼亚萨兰》等经久不衰的商业大片都是尼亚萨兰电影公司的作品,或者有尼亚萨兰电影公司的参与,尼亚萨兰电影公司有调动尼亚萨兰州国民警卫队配合的实力,这一点让其他电影公司望尘莫及。 星城电影公司擅长以喜剧故事片为主的小成本商业片,这年代电影的数量很少,小成本商业片的市场需求同样很大,而不管是大制作还是小成本,赚钱的同时,还有一个目的都是为了配合尼亚萨兰,乃至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宣传工作。 这才是电影的最大作用。 当其他国家的人们看到电影里经济发达、风光秀丽、活力四射的南部非洲,对南部非洲的向往之情油然而生,影片试图塑造的南部非洲形象也因此深入人心,作用远不止是赚钱那么简单。 现在除了南部非洲,世界各国包括美国在内都还没有注意到电影的作用。 等其他国家意识到这个问题,南部非洲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到时候再想扭转就很难,所以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有成为“灯塔国”的趋势。 洛城要举行友好运动会,作为洛城的卫星城,星城反响强烈,现在的星城已经成为尼亚萨兰乃至南部非洲的名片。 沿尼亚萨湖畔的落日大道向西北方大约50公里就是星城,巨大的金色五星和文字组合图案是星城的标志,现在星城有超过一百家注册电影公司,每年诞生的电影作品超过300部,星城也因此成为全球电影人的梦想之城。 晚上九点,嘉宝依然还在工作,这倒不是嘉宝有多敬业,而是有一些夜晚的镜头,只有在夜间才能拍摄。 嘉宝参与拍摄的这部影片叫《当幸福来敲门》。 别误会,不是那个医疗器械推销员的故事,而是一个普通女性,从欧洲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发生的故事。 这个故事很有代表性,南部非洲是一个移民国家,很多欧洲人来到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实现自己的理想,寻找到人生价值,影片反映的就是一个标准的“南部非洲梦”。 出演这部电影,嘉宝最大的问题是嘉宝本人太漂亮了,和主角的“普通”人设不太符合,要知道漂亮女孩在很多时候会有附加分数的,人性中本质的一些东西无法回避,这样或许会导致嘉宝塑造的这个角色,说服力可能略有不足。 不过这也不是主要问题,本人太漂亮可以通过化妆掩饰一下,导演布鲁斯希望电影里的嘉宝就像是蒙尘的珍珠,随着剧情的推移,逐渐散发出属于人物本人的璀璨光彩。 这就对嘉宝的演技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为此嘉宝甚至前往移民局工作了一段时间,以增加对移民这个群体的了解,这算是南部非洲版本的体验生活。 今天晚上拍摄的是一个露天场景,嘉宝扮演的女主角刚来到尼亚萨兰,粗心的女主在火车站丢失了自己的行李,伤心的来到尼亚萨湖,在这里遇到了男主角,两人即将开始一段美丽的爱情。 嘉宝本人在表演方面还是有天赋的,整个表演张力十足,把女主角迷茫不安的内心表现的淋漓尽致,当遇到身穿警服的男主时,嘉宝眼睛里的光芒成为这个场景最大的亮点。 “太棒了,你的表演堪称完美!”拍摄完今晚的最后一个镜头之后,斯蒂尔适时为嘉宝送来风衣和奶茶,因为嘉宝的推荐,斯蒂尔现在担任布鲁斯的助手,《当幸福来敲门》剧组的副导演。 斯蒂尔依然是嘉宝最亲密的朋友,两人却没有成为情侣,嘉宝的男友是尼亚萨兰公司的一位职业经理,两人再一次宴会上结识,情感快速升温。 “谢谢,我也感觉不错。”嘉宝很开心,《当幸福来敲门》虽然投资不高,不过故事情节还不错,略带喜剧色彩,这种情节明快,语言诙谐的故事片很受欢迎,环球电影也确实是擅长以小博大。 “我有一种预感,这部电影上映之后,你一定会成为真正的电影明星。”斯蒂尔对嘉宝有信心,长得漂亮身材好,本人又足够努力,再加上电影公司的力捧,没理由不成功。 嘉宝此前已经出演过多部电影,不过始终没有拿到重要角色,这是嘉宝第一次以女主角的身份出演电影,如果成功,嘉宝就会晋级一线影星。 “借你吉言,如果我成功,我就投资你的第一部电影。”嘉宝对斯蒂尔也有信心,要拍出一部好电影,好的剧本和好的演员,以及好的导演缺一不可。 两人随口闲聊着走出拍摄场地,嘉宝的男友程潜就在马路对面。 “再见斯蒂尔——”嘉宝跟斯蒂尔道别,蹦蹦跳跳迎上去。 程潜变戏法一样摸出一支玫瑰递给嘉宝,嘴巴就像抹了蜜一样甜:“送给你,祝你就像鲜花一样美丽永驻。” “可是再娇艳的玫瑰,明天就会凋谢。”嘉宝忍住笑意故意找茬。 “这一支不会,你看,这是布的——”程潜一本正经的搞怪。 嘉宝再也忍不住笑意,大笑着跳进程潜怀里。 程潜在发动汽车之前没忘记给斯蒂尔打招呼,看着斯蒂尔落寞的身影,程潜忍不住建议:“你应该给斯蒂尔介绍一个女朋友,这样斯蒂尔就不用孤枕难眠。” “呵呵,你还是不用担心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斯蒂尔是个——”嘉宝忍住不爆料。 “真的!”程潜差点一脚刹车踩到底。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我还轮得到你——”嘉宝看似不经意,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回到程潜位于洛城市中心的公寓,一夜无话,转天嘉宝早早起床自己去星城,又是忙碌的一天。 早晨六点的星城依旧车水马龙,早餐店里漂亮女孩的比例高的惊人,全世界向往成为电影明星的女孩都在星城,如果有平均颜值标准,星城肯定是全世界最高的。 《当幸福来敲门》剧组所在的影棚又入住的一个新的剧组,来来往往的演员都穿着军装,看样子是拍摄战争片。 和喜剧故事片一样,战争片同样是最受市场欢迎的种类,这两种影片加起来,在星城每年拍摄的电影中占据一半以上。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中也有非洲裔士兵,这部电影里估计有非洲裔士兵的角色,负责选人导演就找来了一个真正的非裔,这让导演非常不满。 “观众花钱走进电影院,并不意味着他们想看非洲人的表演,除了动物园,没有人对非洲人的表演有兴趣,去找个白人或者华人过来。”导演的话里有明显的种族歧视,嘉宝下意识慢下脚步。 “可是这个角色要求是非裔。”副导演为难。 “那就用墨水把脸和手涂黑——”导演简单粗暴,最好涂得不太像,那样更有喜剧效果。 “嘉宝,你迟到了,快点快点,导演正在找你——”斯蒂尔看到嘉宝快步走过来,意外看到嘉宝脖子上的草莓,微微皱眉。 嘉宝缩了缩脖子,又扯了扯丝巾,眼神略心虚。 意乱情迷的时候,真注意不到这些。 导演找嘉宝不是为了说戏,友好运动会举行开幕式嘛,开幕式上是有文艺表演的,嘉宝因为外形靓丽被友好运动会导演组选中,有一个节目需要嘉宝参加表演。 “不用担心,到时候你只需要拿着麦克风对口型,扩音器里播放的是已经录制好的音轨,你不需要发出一点声音。”导演的话是如此的直白,嘉宝自己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也不用不好意思,五六万人的体育场,观众根本看不到你是不是真唱,你该不会想自己唱吧,如果出了问题,我们都承担不起责任。”布鲁斯对嘉宝还是了解的,担心嘉宝有抵触心理。 “她不想——”斯蒂尔幽幽叹道,嘉宝人长得好看,就像被天使亲过一样。 嘉宝的声线其实也不错,不过要唱歌的话,肯定也达不到能在友好运动会开幕式上表演的程度。 能在友好运动会的开幕式上演唱,一般的好都不行,得是歌剧独唱级别的歌唱家那种好。 嘉宝就对斯蒂尔的吐槽怒目而视。 “那么就这样说定了,彩排之前我们会派车来接你,大概有三到四次彩排,应该不会对你们的拍摄造成太大影响。”开幕式导演对嘉宝的个人条件还是很满意的,反正开幕式上又不需要表演,嘉宝只需要当一个合格的花瓶就行。 “没关系,就算会影响我们的拍摄,我们也责无旁贷,一切为了尼亚萨兰!”布鲁斯无条件配合,“一切为了尼亚萨兰”好像也是某部电影的台词。 从头到尾嘉宝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从这一天开始,洛城各界都行动起来。 1806 火中取栗 南部非洲和美国互相关闭使馆,关系前所未有的恶劣,德国意外成为联系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纽带。 小罗斯福和罗克会见的时候,约定共同加大对德国的扶持力度,这一点并没有受到南部非洲和美国关系恶化的影响,巴西内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和美国不约而同加大对德国援助的力度,这在德国看来,明显就是对德国红果果的拉拢。 “南部非洲在非洲,美国在美洲都不缺乏支持者,但是在欧洲,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影响力严重不足,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德国,这并不奇怪。”戈林得意洋洋,把现在的局面,当做自己的外交成果。 “我们要充分利用现在的局势,争取从南部非洲和美国获得更大力度的援助,同时我们还要强化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如果我们同时和这三个国家交好,那么英国和法国的威胁就不足为虑。”真正的外交家里宾特洛甫头脑清醒,但是要做到并不容易。 “南部非洲和美国一个在非洲一个在美洲,俄罗斯被整个欧洲排斥,所以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宣传部长保罗·约瑟夫是小胡子的坚定支持者,他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将德国国内的禁书全部焚毁,从此开始对德国艺术、媒体、和信息的集权控制。 “你们都做好你们自己的事,战争交给我来负责。”戈林这个世界大战期间的“空战英雄”,傲慢自大的性格逐渐显现。 里宾特洛甫和保罗·约瑟夫不说话,看向戈林的目光晦涩难明。 里宾特洛甫也参加过世界大战,不过战绩没有戈林那么出色。 保罗·约瑟夫则是因为小儿麻痹症导致左腿萎缩,世界大战期间被拒绝参军服役,这成为保罗·约瑟夫最大的遗憾。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的小胡子身上。 小胡子面前放着一张世界地图,他的目光落在非洲南部那一块沉默不语。 良久,小胡子缓缓抬头:“我们曾经在非洲拥有庞大领土,西南非洲,坦葛尼喀,这两个地方现在都已经被南部非洲抢走——”小胡子眼神锐利如刀,这也是所有德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尤其是看到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在南部非洲领导下蒸蒸日上的时候,这种痛就会被放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就像噬骨毒蛇终日撕咬着德国人本来就脆弱不堪的心。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只是被国联委任给南部非洲管理,我们迟早要夺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戈林是亲自去过南部非洲的,更了解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情况。 西南非洲以鲸湾为中心,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在大西洋沿岸最重要的工业基地。 坦葛尼喀凭借良好的农业基础,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粮仓,尤其坦葛尼喀的种植园,种植的很多经济作物都是德国亟需的。 “所以南部非洲不是我们的朋友,帝国失去的荣耀只有靠铁和血,用我们的双手亲自拿回来!”小胡子歇斯底里,神经病一样的偏执。 “我们和南部非洲还是拥有很多共同利益的,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如果我们能和南部非洲结为盟友,那么帝国复兴就指日可待。”情报负责人海因里希对南部非洲同样了解,也正因为如此,海因里希的态度也更慎重。 有些事真不是喊喊口号就行,连美国都不敢挑起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全面战争,夺回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又谈何容易。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表现的工业能力和动员能力都令人吃惊。 德国的动员速度已经够快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却赶在德国还没有完成全国总动员的时候就登陆法国,最终导致小毛奇的计划功败垂成。 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同样令人惊叹。 美国还没有参战的时候,南部非洲几乎以一己之力支撑起协约国的后勤。 现在世界大战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连美国都没有逃过经济危机的影响,南部非洲的实力却在经济危机期间更上一层楼。 凡此种种,除非万不得已,海因里希是真不想和南部非洲成为敌人。 “南部非洲是以和平方式脱离英联邦,和众多英联邦国家依然保持着良好关系,所以南部非洲不可能背叛英联邦阵营——”戈林有自己的想法,他这段时间跟美国人的接触有点多:“——相反美国更可能成为我们的盟友,一直以来美国都希望打破旧有殖民体系,这同样是我们坚持的。” “我们要加大对日本的关注,日本和美国一样正遭受国际联盟的制裁,不过日本的情况比美国糟很多——”里宾特洛甫希望拉拢更多盟友,美国遭到国联制裁,还有庞大的国内市场和美洲市场,日本就惨了,日本的国内市场,并不足以支撑日本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至于东亚,那里现在已经成为全世界最混乱的地区,英、法、美、南、俄,都是限制日本在东亚扩张的因素。 尤其是南部非洲,在控制了樟宜海军基地之后,日本已经无法从马六甲海峡方向获得任何物资。 这客观上又加强了日本和美国之间的联系,日本和美国互为对方最大的贸易国。 美国对德国的那是援助,不是贸易。 “同样可以争取的还有意大利,只要我们和意大利成为盟友,那么我们就将打破英吉利海峡的封锁。”保罗·约瑟夫对意大利人还有期待,有一说一,现在的意大利,看上去确实可堪一战。 意大利是欧洲第一个建立起毒菜统治的国家,世界大战刚结束胖光头就顺利夺权,十多年下来,统治基础已经相当稳固。 这十多年来,胖光头用自己的毒菜统治,打造了一个虚假繁荣的意大利,对外很有迷惑性。 “那么就去努力工作吧,一切都为了德意志的复兴,我们终将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到时候不管是盎格鲁撒克逊人,还是斯拉夫人,又或者是希伯来人,都要臣服在德意志的光环下。”小胡子灌鸡汤,会议在狂热的气氛中结束。 德国总理府蠢蠢欲动的时候,南部非洲驻德国大使馆也在召开会议,讨论是否进一步加大对德国的援助力度。 和德国人判断的一样,南部非洲确实是希望通过对德国的援助,获得德国的支持,这是地缘政治的需求,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一样,需要一个实力均衡的旧大陆。 一个实力均衡的欧洲对全世界都有利,只有英国和法国的精力都被德国牢牢吸引的时候,南部非洲才能获得更多时间。 关键还是积累啊,英国是一把好牌活活打烂的典型,法国从来就没拿过好牌,美国利益优先,南部非洲现在已经羽翼丰满,正在从棋子变成棋手。 “比勒陀利亚提醒我们注意德国国内的舆论趋势,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德国人申请离开南部非洲回到德国,他们中不乏军工领域的尖端科技人才,这对于我们来说不是好消息。”大使威廉·蒂贝茨有八分之一德国血统,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很常见。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加大对德国的人才引进力度,德国最著名的几个企业,和德国高等院校里的某些院系,几乎是整体搬迁到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从中受益巨大,幽灵潜艇就是在U型潜艇的基础上研发的。 小胡子上台之后,德国厉兵秣马,在加上国际环境的变化,德国终于回到正确的轨道上,发展速度越来越快。 小胡子竞选的时候提出的口号,现在已经基本兑现,德国人的餐桌上确实是摆满了面包和牛奶,但是在尖端科技上,德国和世界顶尖水平还是有差距。 全世界最优秀的科研人员和工程师都在南部非洲,德国因此加大对南部非洲徳裔的宣传力度,这段时间越来越多心怀故国的徳裔受到德国政府的蛊惑希望返回德国,帮助德国重新崛起,这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愿意看到的。 “这事有利有弊,本土徳裔希望返回德国,更多德国人希望前往南部非洲,我们多发一些签证就是了——”参赞陈祁不担心,南部非洲对欧洲人的吸引力是不容置疑的。 这根南部非洲无孔不入的宣传有很大关系,德国政府的宣传工作就是模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宣传进行的。 不过南部非洲的方式不好学,画虎不成反类猫,大多数时候就效果不佳。 尤其是小胡子上台之后,德国人的情绪日渐极端,对希伯来人的排挤,正在逐渐变成迫害,这导致德国国内的希伯来人疯狂出逃。 南部非洲是德国希伯来人的第一选择。 “恰恰相反,我们得注意这个现象,希伯来人在欧洲几乎遭到所有国家的针对,不是没有原因的。”威廉·蒂贝茨轻声提醒,很多华人对于欧洲的历史确实是不太了解。 不过陈祁作为驻德使馆参赞,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1807 眼皮子太浅 有资格担任南部非洲驻德使馆的参赞,陈祁对于希伯来人在欧洲的处境肯定是了解的。 东西方在历史上对于商业的处理截然不同,东方长期以来重农抑商,商人就算再成功,也不可能成长到左右国家政局的程度,强大如吕不韦,最终也难免落得个饮鸩自尽的下场。 欧洲的希伯来人也一样,几千年来,希伯来人连个自己的祖国都没有,生存环境跟居无定所的吉普赛人差不多,各国只要社会矛盾尖锐到一定程度,就会把希伯来人当做替罪羊杀推出来一批以谢天下,就跟未来美国总统动不动就依靠发动战争转移国内矛盾一样,其实都是套路。 南部非洲也有很多希伯来人,不过和欧洲的希伯来人不同,南部非洲的希伯来人老老实实做生意,踏踏实实经营农场,几乎从来不牵扯政治,真没欧洲的希伯来人那么不堪。 当然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制度优势,在南部非洲,放高利贷是违法的,只有银行才能从事金融放贷。 囤积居奇也是违法的,先不说各种各样的价格保证制度,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强大调度能力,有能力让囤积居奇的商人赔的血本无归,这种情况下想赚黑心钱很困难,一旦被经济部门或者布拉德办公室发现,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所以这种情况下,南部非洲还真不担心大量移民的涌入,毕竟西非还有上百万平方公里土地亟待开发呢,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先扔到西非去种地,能力强素质高的新移民不用联邦政府出面自己就能找到工作,和德国相比,南部非洲的条件肯定是好很多了,那些自愿回到德国的南部非洲人,强扭的瓜不甜,何必一定要把人留住,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退一万步说,对于那些想要返回德国的徳裔,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设置障碍,这也会增加徳裔对南部非洲的好感,忠诚度就是这样慢慢累积起来的。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徳裔并没有受到针对。 美国的徳裔却被集体关进集中营,这也是世界大战后,更多徳国移民选择南部非洲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是帮助那些被排挤、被迫害,不得不离开德国的德国人,哪怕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前往南部非洲,我们也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份感激他们会永远铭记在心。”陈祁有原则,帮助归帮助,就算前往南部非洲的新移民,如果违反南部非洲法律,一样会受到南部非洲法律的严惩。 南部非洲司法最强调的就是公平,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内志苏丹国的王子在南部非洲触犯法律,也同样不会因为身份得到哪怕一点点的照顾。 甚至还会更严格,毕竟内志苏丹国有钱嘛,普通南部非洲人触犯法律,保释金可能只需要五百兰特,内志苏丹国的王子就得五千起步,要不然都对不起王子的身份。 当然保释金制度只存在于那些程度较轻的犯罪行为中,重罪是不能保释的,有钱也不行。 “雪中送炭也不一定会让人感激——”副使路易·苏尔特冷笑,有些人就是畏威而不怀德,感化是没用的。 南部非洲大量吸收新移民的同时,也在将大量等待期内表现不佳的新移民驱逐出境。 不仅仅是欧洲移民,很多亚洲移民在等待期内也会犯错,他们也会被驱逐出境。 欧洲移民被驱逐,通常会送往加拿大。 亚洲移民被驱逐,基本上都是送往澳大利亚。 这两个国家也被一些南部非洲人戏称为一东一西两个“垃圾处理中心”。 当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从来没有这样公开承认过。 “那就软硬兼施,南部非洲的福利,只有南部非洲人才能享受。”陈祁也讨厌垃圾人,偏偏这样的人到处都有。 去年十月份,坦葛尼喀爆发了一起震惊整个南部非洲的窝案,当地基戈马郡负责国家农场经营的官员,勾结不法商人采用违法手段,将面积多达11万英亩的国家农场转变为私人农场,给国家农场造成巨大损失。 受这起案件牵连的人多达近400人,坦葛尼喀州长和州议会议长在案件爆发后被迫辞职,被司法部立法调查的政府雇员多达115人,数十家公司因此破产,近200人被追究刑事责任,四名主犯的刑期加起来达到空前的1650年。 南部非洲有些州有死刑,有些州没有死刑,没有死刑的州其实比有死刑的州更恐怖,刑期超长的服刑人员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被迫劳动,有些人就会铤而走险,或者破罐子破摔,这样的人一般会被当做极度危险分子送到位于非洲最南端的罗本岛关押。 被送到罗本岛,几乎等同于被判处死刑,区别只是早晚而已。 这个案件发生后,联邦各级政府不约而同的加强法律教育,州长和州议长同时被迫辞职,这种事以前在南部非洲从来没有发生过,南部非洲法律脱胎于英国法律,基戈马郡的窝案,如果发生在英国,州长和州议长多半不会受到牵连。 但是在南部非洲,必须有人为此负责,州长和州议长作为坦葛尼喀的最高官员,责无旁贷。 这也是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最大的不同,同样一件事,发生在联合王国,官员可以有无数个理由推卸责任,最终结果可能是多方扯皮不了了之。 在南部非洲,官员的理由再多,也要为事件引发的后果负责,几年前南部非洲水灾就有很多官员被迫辞职,甚至有官员被追究刑事责任,在南部非洲,“渎职”绝不是逃脱法律惩罚的理由。 不想负责就别出来竞选,既然担任官员,除了享受职位带来的福利,还要承担职位带来的责任,这就是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会议结束,陈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古斯塔夫·克虏伯正在等待陈祁。 和罗克在华盛顿达成协议之后,古斯塔夫·克虏伯的表现并不如人意,罗克一度希望古斯塔夫·克虏伯能取代小胡子,成为德国的救世主。 没想到古斯塔夫·克虏伯也被小胡子忽悠,成为小胡子的追随者,这让罗克很失望。 所以古斯塔夫·克虏伯现在已经失去随时打电话给罗克的资格,有事就找陈祁。 “美国希望能获得克虏伯关于火炮方面的技术。”古斯塔夫·克虏伯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想中间骑墙反复横跳是很危险的,需要高超技术。 “只要不涉及南部非洲的部分,随便啊——”陈祁划线,世界大战结束后,尼亚萨兰军工和克虏伯合作,还是取得了一些成果,这些成果现在是南部非洲和德国共享,没有南部非洲的允许,克虏伯不能转让给美国。 “米州军在巴西进展神速,华盛顿希望能和比勒陀利亚坐下来谈谈。”古斯塔夫·克虏伯不兜圈子。 陈祁脸上的笑容略带嘲讽。 相当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说客,貌似德国还不够资格。 巴西内战刚爆发不久,英国就希望能从中说和,促成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谈判,最终却因为种种原因斡旋失败。 失败是肯定的,美国要保证美国在巴西的利益,南部非洲坚持对铁四角的控制权,双方根本就没得谈。 只能在战场上分出胜负。 “如果南部非洲同意坐下来谈判,华盛顿就同意加入国际联盟。”古斯塔夫·克虏伯代表美国人让步。 这其实也不算让步,加入国联对美国来说不是坏事,美国只是就坡下驴。 “美国人加入国际联盟,对我们南部非洲有什么好处呢?给美国一个公开反对南部非洲的机会?”陈祁直接,跟德国人讲仁义道德没用,就是红果果的利益。 “这不是你们一直以来希望的吗?”古斯塔夫·克虏伯惊讶,国联行政院就是因为美国不加入国联,才对美国发起制裁。 “那是以前,不是现在——”陈祁冷笑,南部非洲的条件,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停变化,时间拖得越久,对美国人就越不利。 “陈,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冲突,会把全世界拖入战火,这也是你们不愿意看到的。”古斯塔夫·克虏伯诚意十足。 “在此之前,南部非洲确实不愿意挑起战争,不过既然美国人挑起战争,南部非洲也不从不惧怕,想打就打,想和就和,美国人把我们南部非洲当什么?”陈祁强硬,如果二战就此爆发,那么或许和美国人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不是势均力敌,而是全世界所有国家围殴美国。 美国人的孤立主义,导致美国的影响力仅限于美洲。 现在形式不同以往,最起码加拿大和巴西,不会站在美国一方。 美洲之外,估计也就菲律宾会支持美国,其他国家有一个算一个,就算日本,只要南部非洲承诺给日本点好处,就能把日本拉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没错,小日本的眼皮子就是这么浅。 1808 鲨鱼出击 南部非洲和日本的关系一直很恶劣,英治时期南部非洲还有一些日裔,自治之后日裔就全部被逐出南部非洲,到现在南部非洲依然很少接受日本移民,这对于一个移民国家来说很罕见。 美国人也很阴险,一边喊着要谈判,一边向巴西持续增兵,上个月美国战争部还提出一项征兵计划,试图模仿南部非洲国防军成立装甲部队,这更凸显了优质铁矿石的重要性。 同样都是炼钢,南部非洲钢铁企业获得铁矿石的成本只有美国钢铁企业的三分之一,这导致美国钢铁企业根本没有能力和南部非洲钢铁企业竞争,当初南部非洲车企就是凭借比福特更低的成本,将同样以价格低廉著称的福特打得落花流水,这给了所有美国企业一个深刻的教训。 也正因如此,即便军政府已经失去里约热内卢,美国依然在加大对巴西军政府的援助。 米州军气势如虹,即便美巴联军有强大的美国海军助战,米州军还是在十天内攻占里约。 弗拉戈佐仓皇出逃,军政府迁都马拉尼昂州北部城市圣路易斯。 同一天瓦加斯宣布在里约热内卢成立巴西新政府,南部非洲第一时间向巴西新政府表示祝贺。 老大都发话了,马上就有一大群小弟跟着向巴西新政府表示祝贺,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最积极,紧随南部非洲和巴西新政府建立外交关系,比较诡异的南美国家,他们没有和巴西军政府断交,也不和新政府建立外交关系,明摆着就是看戏。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如果巴西军政府在巴西内战中彻底失败,那么美国在美洲的霸权也将动摇,这是美国政府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圣路易斯是巴西最葡萄牙化的城市,这座城市却不是葡萄牙人建立的,而是法国人建立的,之后又被荷兰人占领,城市内有大约4000栋历史建筑物,1904年曾经在圣路易斯举办过世博会。 和维多利亚一样,圣路易斯是一个半岛城市,位于圣路易斯岛西北部,人口只有大约两万人,距离里约热内卢大约2200公里,距离美国本土大约5000公里,这也使得美军的后勤运输线大大缩短。 比勒陀利亚,罗克为琼斯送行,南部非洲和巴西新政府建立外交关系,琼斯作为南部非洲最熟悉巴西的外交官,主动请命担任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 “新政府和军政府对峙,巴西估计将长期处于内战状态,这对于我们控制铁四角更有利,米州军已经在维多利亚方向开始反击,重新打通米州的海上通道,接下来联邦政府也会有一系列对新政府的援助,瓦加斯发来电报,希望你能尽快返回里约。”罗克对琼斯还是很满意的,即便在被扣押期间,琼斯和南部非洲驻巴西使馆工作人员也没有失去勇气。 失去里约之后,维多利亚成为美巴联军在巴西东南部沿海的唯一据点,瓦加斯宣布成立新政府之后,巴西国内大多数州的态度暧昧,并没有公开表达对新政府的支持,南部非洲这时候要给瓦加斯足够多的援助,才能给其他州更多信心。 如果收复维多利亚,那么美巴联军就只能退往巴西北部,新政府就可以得到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这会对巴西内战的走向起到巨大影响。 “新政府定都里约热内卢并不明智,美巴联军的海上优势太明显,里约随时可能遭到美巴联军的攻击。”琼斯对瓦加斯的选择有点担心,从安全角度上考虑,新政府如果选择贝洛奥里藏特作为首都更安全。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战争迟早会结束,现阶段里约是最好的选择。”罗克不担心,美巴联军固然优势明显,新政府也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琼斯即将返回里约热内卢的时候,维多利亚外海,“食人鱼”号和“鲨鱼”号正在寻找机会。 兵败里约之后,美巴联军退守维多利亚,现在维多利亚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其中包括四艘美军战列舰和两艘巴西军政府战列舰。 “食人鱼”号和“鲨鱼”号的目标已经不再仅限于军政府所属的军舰,米州军占领里约的时候,美国海军对里约进行炮击,几乎将大半个城市打成废墟,来不及逃出里约的平民死伤惨重,瓦加斯知道之后痛哭流涕,发誓要向美国人进行报复,新政府成立后,瓦加斯第一时间向美国宣战。 这就很神奇,仗打到现在,瓦加斯居然还没有向美国宣战,这充分证明美国对巴西的影响力。 “美国人的防守很严密,战列舰都停靠在港口里,我们无法突入。”鲨鱼号内,陈言和史密斯正在研究地图,旁边还放着基钦钠港提供的照片,虽然照片的像素并不清晰,陈言和史密斯还是能轻易找出战列舰的位置。 这也同样很神奇,南部非洲已经支持米州到这个程度,就因为南部非洲并没有公开参战,美巴联军就不能向基钦钠港发动攻击。 保护伞公司这段时间表现的很低调,几艘护卫舰已经在泊位上停靠了近一个月,连港口都不出,飞机起降的次数也越来越少,避免刺激到美巴联军。 不过基钦钠港的规模一直在扩大,从最开始的不到一万人,现在已经发展到接近十万人,与之相对的是维多利亚变成空城,美巴联军占领维多利亚,维多利亚的战斗停止,也没有多少市民返回维多利亚。 连续几个月的血战,已经将维多利亚打成一片废墟,市中心连一栋完整的房屋都没有,要在废墟上重建一座城市又谈何容易。 更何况米州军还有可能去而复来,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打多长时间呢。 “就算能突进港口,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美国人在反潜方面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史密斯也很担心,美国和英国一样,主力战舰都是水面舰艇,潜艇的研究略滞后,反潜水平一流。 这也是针对德国海军,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协约国海军主要麻烦都来自潜艇,反潜是美国海军的重要任务。 “我们可以进行外围骚扰,能打掉一艘就是一艘。”鱼雷官福斯特求战心切,美巴联军的驱逐舰吨位只有一千多,一枚鱼雷就能送入水底。 “不,有点耐心,我们现在还没有暴露,要一鸣惊人。”陈言冷静,美国应该还不知道米州军已经拥有潜艇。 不过也说不定,幽灵潜艇在多次军演中表现出色,美国人肯定早有防备。 南部非洲得到的消息,美国海军已经针对反潜作战进行了多次演习。 德国还没有全面突破《凡尔赛合约》的情况下,美国海军的演习是针对谁就很明显了。 既然找不到机会,“鲨鱼”号就直接返回基地。 基地是距离维多利亚大约五十海里的一个荒岛,岛上没有常住人口,远离航道,连个灯塔都没有,潜艇基地就在荒岛下方的天然溶洞里。 从狭窄闷热的潜艇里出来,环境并没有好多少,通道旁边灯光昏暗,另一侧安装了铁栏杆,沿楼梯继续往上走,空间逐渐扩大,灯光也变得明亮起来。 隐约有机器的轰鸣声,那是发电机的声音。 基钦钠港每隔十天会为基地提供一次补给,为了避开美军的监视,补给都是在夜间进行,好在基钦钠港物资还算丰富,基地工作人员的生活还是有保障的。 “有没有找到机会?”基地最高指挥官卢克上校同样是南部非洲人,巴西人还没有实施潜艇作战的能力。 “很难,除非我们有更多的潜艇。”陈言也没办法,基地现在只有两艘潜艇,袭击个运输船什么的还可以,对维多利亚实施突袭就是做梦。 “那我们就把目标放在袭击美国人的运输线上。”卢克不贪功,维多利亚港驻扎着数万美巴联军,物资都要从美国本土万里迢迢运过来,这么长的运输线,美国海军就算再强大,也无法维护周全。 “好吧——”陈言对这个决定略抵触,毕竟运输船是民用船只。 不过为军事服务的运输船,也不能算是民用船只了。 基地生活区同样处于地下,隐蔽基地就是这样,常年不见天日,巴西岛屿虽然不像东印度那么多,几百个还是有的,美巴联军没时间逐一清理。 转天“鲨鱼”号再次出发,这一次的目标就是维多利亚北部的美巴联军运输线。 对付单个的运输船,幽灵潜艇还是很有效率的,第一次出击,“鲨鱼”号就击沉了一艘排水量为五千吨的美军运输舰。 消息传到维多利亚,乔治·马歇尔暴怒,他第一时间致电里约热内卢,要求新政府立即停止对美军运输线的袭击,否则乔治·马歇尔就将对新政府实施对等报复。 对等报复! 还能怎么报复呢,美国海军已经将里约热内卢摧毁了一次,再来一次? 现在里约市内的废墟还没有清理完毕呢。 ps:七夕到了,祝单身的兄弟们都能找到女朋友,有女朋友的兄弟记得给弟妹准备礼物啊—— 1809 港口经营权 新政府已经向美国宣战,瓦加斯彻底倒向南部非洲,自然不会同意乔治·马歇尔的要求。 瓦加斯这时候充分表现出强硬的一面,一方面公开回应乔治·马歇尔,要求美国停止对巴西内政的干涉,另一方面以巴西新政府总统名义给所有巴西军人发电报,希望士兵们停止对巴西军政府的支持,并且将弗拉戈佐和诺罗尼亚以及巴雷托列为通缉犯悬赏。 只要有人能击毙或者逮捕弗拉戈佐和诺罗尼亚以及巴雷托,新政府每人奖励十万兰特。 对于巴西人来说,十万兰特肯定是重赏了,瓦加斯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没准就有人为了赏金挺身而出。 里约热内卢,连日激战,昔日繁花似锦的城市已经沦为废墟,满目疮痍,街道两旁的废墟还没有来得及处理,港口水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美巴联军溃退的时候,美军战列舰为了掩护美巴联军撤退,悍然使用战列舰主炮轰击里约热内卢,460毫米主炮的威力巨大,一个个巨大的弹坑是美军灭绝人性的证明。 在城市作战中使用大口径舰炮,对平民造成的伤害,远超对米州军造成的伤害。 “美国人在作战中使用了毒气弹和燃烧弹,现在里约市内还有残存的美巴联军在抵抗,部队正在进行清剿,清理工作也已经同时展开。”奥古斯托一身米州军制服,他现在的职务是新政府部队最高指挥官。 “我们要在这里修建一个广场,树立一个纪念碑,让人们永远都记得美国人对里约这座城市造成的伤害。”瓦加斯示意的地方,和基督山上的基督像遥遥相望,这个雕像是去年刚刚树立的38米高,1145吨重。 “上帝无法给巴西带来和平——”奥古斯托幽幽叹道,美国给巴西带来的只有灾难,能给巴西带来和平的只有南部非洲。 “我们需要比勒陀利亚给予更多的援助,否则要恢复里约这座城市遥遥无期。”瓦加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巴西还有什么可以抵押的。 铁四角的收益已经抵押给兰德银行了。 为了争取南部非洲的援助,去年瓦加斯就把巴西的关税收入抵押给南部非洲,从南部非洲获得更多贷款。 战争给巴西带来的损失无法估量,受影响比较严重的几个州,经济几乎已经被彻底摧毁。 偏偏受影响比较严重的这几个州,是巴西经济较发达的几个州,其他州虽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不过现在态度并不明确,瓦加斯手里的筹码并不多。 “这个不用担心,勋爵已经决定向巴西提供一笔紧急贷款,比勒陀利亚还会组织南部非洲企业开发巴西业务,帮助新政府恢复经济。”范鲍现在是瓦加斯的经济顾问,巴西还是很有潜力的。 巴西境内资源丰富,除去铁矿石之外,铌、锰、钛、铝矾土、铅、锡、铀等29种矿物储量位居世界前列,其中铌矿储量尤为丰富,21世纪产量一度占据世界总产量九成以上。 巴西还有丰富的森林资源,木材储量占全世界五分之一,南部非洲是全世界木材需求量最大的国家,巴西和南部非洲这方面有深度合作的潜力。 “太棒了!请转达我对尼亚萨兰勋爵的感激。”瓦加斯暗自庆幸,他这一步果然走对了,抱紧南部非洲的大腿有好处啊。 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相比,南部非洲企业的效率更高,米州军刚刚收复里约热内卢,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业务经理米雷斯就主动找上门—— 对,就是前文代表尼亚萨兰军工出现过的那个米雷斯。 “你不是尼亚萨兰军工的业务经理吗?”瓦加斯对米雷斯印象深刻,政治家的记忆力是基本能力。 “是的,我不仅仅代表尼亚萨兰军工寻找业务,我也代表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尼亚萨兰公司、以及罗德西亚公司寻找业务,这些可以算是兼职——”米雷斯没什么不好意思,这种事其实很正常,琼斯担任南部非洲驻巴西大使的同时,还兼任南部非洲驻巴拉圭、乌拉圭大使,大使都能兼职,业务经理为什么不能。 “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哦——”瓦加斯现在也有心情开玩笑了,米州军在正面战场节节胜利,瓦加斯心情很不错。 “关于里约热内卢,您有没有什么计划?”米雷斯不闲扯,巴西现在是百废待兴,大家都多忙的。 “你是指哪方面?”瓦加斯计划多了,一时间千头万绪,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瓦加斯已经宣布新政府定都里约热内卢,以里约热内卢的现状,肯定无法承担首都的职责,重建工作是摆在第一位的。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对于城市建设经验丰富,基钦钠港就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杰作,米雷斯甚至随身携带着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工程师设计的图纸。 不过图纸打开的时候,上方基钦钠港的字样略刺眼。 很明显,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程师直接把基钦钠港的图纸简单复制了一下,甚至连名字都没改,就这样给瓦加斯送过来。 “这是基钦钠港的图纸,您应该看过的,基钦钠港就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杰作,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在城市建设方面能力出众,是全世界最出色的建筑公司,如果您把重建里约热内卢的工作交给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我们可以保证会还给您一个惊喜!”米雷斯将错就错,不露痕迹将这个错误掩饰过去。 “新政府可能无法及时支付重建费用。”瓦加斯并没怀疑。 或者说,瓦加斯也是顺水推舟,谁让瓦加斯现在是有求于人呢。 “这没关系,如果新政府愿意将重建之后的港口经营权委托给克里斯蒂安公司,那么克里斯蒂安公司可以垫付重建里约热内卢的费用。”米雷斯胃口大,开出的条件有点苛刻。 里约热内卢是巴西在大西洋沿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新政府此前已经失去了海关管理权,如果再失去港口经营权,搞不好新政府会成为南部非洲的傀儡政权。 瓦加斯眉头紧皱,内心在权衡利弊。 米雷斯不着急,态度悠闲坐在沙发上等待瓦加斯的决定。 瓦加斯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对于这个结果,瓦加斯其实早有准备,巴西虽然也是地大物博,可惜不管是军政府还是新政府,要么成为美国的傀儡政权,要么抱南部非洲的大腿,巴西人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决定权。 当然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一样,不会把所有利润都全部拿走,多多少少会给巴西人留一点,差别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现在看来,南部非洲确实是比美国人更慷慨一些。 “多长时间?”瓦加斯不放弃争取利益,只要有时限,总会有收回权力的那一天。 “这得看重建费用有多高,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是商业公司,追求利润是肯定的,不过我们的老板很仁慈,只要收回成本,就会把港口经营权还给里约热内卢。”米雷斯有所保留,重建一座里约热内卢这种级别的城市,时间跨度或许长达十年之久,费用是以“亿”为单位计算的,所以港口的经营年限不是米雷斯说了算。 当然这都是表面上,实际支出未必有这么多。 巴西资源丰富,重建里约热内卢所需要的建筑材料,有很多都可以在里约就地解决,这就节省了一大笔费用。 巴西的人力资源也有,建筑工人可以就地招募,巴西的人力资源成本比南部非洲低很多,这又能省一大块。 就地生产建筑材料,不仅可以供应给里约热内卢,同时还可以供应给巴西其他城市,这一块产生的利润将是源源不断的,克里斯蒂安不会做亏本生意,那家伙比很多人都更聪明。 “克里斯蒂安先生在哪里?”瓦加斯希望能和克里斯蒂安面谈,重建里约是个大业务,米雷斯的级别有点低。 “克里斯蒂安先生现在在洛城,您知道的,洛城正在筹备第一届友好运动会。”米雷斯意味深长,新政府应该已经得到洛城的邀请了吧。 瓦加斯确实是收到了邀请,不过很明显,瓦加斯现在没多少精力组建代表团参加友好运动会。 当然缺席是肯定不能缺席的,巴西新政府肯定不会派代表团参加洛杉矶奥运会,那么友好运动会就不能错过。 反正就是代表团嘛,七拼八凑派一支去洛城,能不能取得成绩都是次要的,重在参与。 “您是巴西新政府总统,如果您能参加友好运动会的开幕式,那么肯定可以和克里斯蒂安先生见面——”米雷斯说完大概也感觉分量不足,于是又加上一句:“——尼亚萨兰勋爵也会参加友好运动会的开幕式。” 如果罗克不参加开幕式,瓦加斯对友好运动会还真没什么兴趣。 既然罗克参加,那瓦加斯还是可以去洛城一趟的。 ps:情人节还在努力码字,充分证明作者君对读者老爷们的感情—— 1810 机会终于来了 巴西内战爆发之前,瓦加斯已经去过一次南部非洲,那一次瓦加斯对南部非洲的强大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现在巴西新政府成立,于情与理,瓦加斯都应该第一个访问南部非洲,对南部非洲表示感谢的同时,还要继续争取更多援助。 这时候距离友好运动会开幕已经不到一个月,如果瓦加斯想赶上开幕式,那么最好尽快出发,否则恐怕会赶不上开幕式。 说去就去,现在瓦加斯已经没有退路,更何况瓦加斯也需要南部非洲的经验,毕竟当初南部非洲也是在废墟上建立的国家。 当然为了表示对洛城的支持,瓦加斯没忘记组建一支代表团参加洛城友好运动会,人选方面不用担心,保护伞公司有众多运动好手,瓦加斯只需要选择合适的带队官员就行。 瓦加斯要前往洛城参加友好运动会的开幕式,也得到奥古斯托和范鲍的强烈支持。 保护伞公司出人,铁四角公司出钱赞助,新政府选派的代表团,一分钱不花不说,还没有出发就为新政府挣了十万兰特,这让瓦加斯非常满意。 运动会确实是赚钱,怪不得南部非洲乐此不疲,铁四角公司的要求不高,只要巴西运动员愿意穿着绣有铁四角公司标志的运动服出现在赛场上,铁四角公司就愿意掏钱。 奥古斯托更满意,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什么都不会就会玩枪,瓦加斯同意从保护伞公司选人代表巴西参赛,奥古斯托甚至承诺要为巴西获得奖牌,这对于瓦加斯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七月十五号,瓦加斯和巴西代表团在里约热内卢登上南部非洲“胜利女神”号邮轮,前往南部非洲鲸湾。 “胜利女神”号邮轮是一艘全新万吨级巨轮,原本航线是往返于伦敦和鲸湾之间,罗克知道瓦加斯希望参加友好运动会开幕式,特意命令“胜利女神”号在返回鲸湾途中绕道里约接人,瓦加斯对此非常感激。 船长托马斯却很担心。 “胜利女神”号前往里约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要经过维多利亚,在维多利亚外海,“胜利女神”号一度遭到美国海军的拦截检查。 不过美国海军并没有登船,在遭到“胜利女神”号强烈抗议之后,美国海军放弃拦截。 “美国人不会放弃的,如果美国人知道巴西新政府的总统在船上,那么美国人说不定就会铤而走险。”托马斯担心美国人会孤注一掷。 “不用担心,如果美国人敢攻击‘胜利女神’号,那么就会挑起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全面战争。”米雷斯作为联络人随瓦加斯一起前往南部非洲,这一次米雷斯收获颇丰,南部非洲和巴西新政府之间通过米雷斯达成的交易,米雷斯都是有提成的。 “希望是这样——”托马斯祈祷上帝保佑,和前往里约时不同,“胜利女神”号在返回鲸湾的时候,并不需要经过维多利亚,直接向东穿越大西洋就可以直达鲸湾。 海面风平浪静,天空万里无云,几只海鸥在“胜利女神”号上空飞翔,不远处海面上有鲸鱼跃出水面,瓦加斯心情很好,暂时忘记了巴西国内的烦恼。 “里约热内卢虽然历史悠久,不过城市并没有很好地规划,和大多数无序生长的城市一样,有着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比如街道狭窄,道路崎岖,配套设施不完善,以及无处不在的贫民窟,这些都是里约成为世界一流城市的最大阻碍——”米雷斯现在已经做好了功课,不会再出现类似之前的乌龙。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里约热内卢始建于1555年,最初只是一个很小的殖民据点,当时谁都没想到,里约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那时候也没有现代城市的概念,自然也就没有规划可言。”瓦加斯穿着一身白色西服,戴一顶充满南美色彩的白色草编礼帽,这种草帽是里约当地的特产,在瓦加斯给罗克准备的礼物中也有一顶。 为了给罗克准备礼物,瓦加斯也算是煞费苦心。 礼物太俗,显示不出瓦加斯的诚意。 礼物贵重—— 对于罗克来说,多贵重的才算是贵重? 所以就礼轻情意重吧,具有巴西当地特色的礼物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建设一个全新的里约热内卢,规划合理的商业区和居民区,宽敞的街道,平整的路面,公园、绿地、阳光、沙滩,南部非洲城市会给你更多的灵感。”米雷斯对南部非洲的城市建设水平推崇备至,全世界很少有国家在这方面能超过南部非洲。 欧洲那些古老的城市不用说,受当时条件所限,问题都跟里约热内卢差不多。 偏偏欧洲还有大量的怀旧主义者,他们留恋以前的一切东西,从建筑到风俗,不会因为时代发展做出任何改变,这就导致旧城改造迟迟无法推进,很多城市都有老城区和新城区,新城区看上去各种现代化,老城区就像是个巨大的博物馆。 南部非洲几乎所有城市都是最近几十年新建的,包括比勒陀利亚都是从废墟上重建的,稍微有点历史的也就开普敦、德班、伊丽莎白等少数几个城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给力,从一开始就坚持以科学的态度规划城市,所以才有了现在的百花齐放。 “比勒陀利亚就不错,如果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能把里约热内卢建成比勒陀利亚那样,那么克里斯蒂安先生将是我们巴西永远的朋友。”想起比勒陀利亚的市容市貌,瓦加斯也感觉莫名激动。 实在是比勒陀利亚确实是很漂亮啊,尤其阿皮斯河两岸,夜晚乘坐游艇游览阿皮斯河,是比勒陀利亚最著名的旅游项目。 “那可得花不少钱!”米雷斯惊讶,要把里约热内卢建成第二个比勒陀利亚,估计花费的资金会让瓦加斯无法接受。 “没关系,反正有港口收入作为抵押——”瓦加斯现在也是债多了不愁,反正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也不会把港口全部的收入都拿走,多少还要给里约留点。 这就是个良性循环,如果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希望获得更多的利润,那么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就要加大在里约的投入。 这样等港口经营权到期之后,里约市政府获得的收益也更大。 米雷斯还没来得及说话,下层甲板突然传来惊呼声。 瓦加斯怎么说也是巴西总统,肯定住的是最上层的总统套房。 米雷斯暗叫不好,回头一看,果然一艘悬挂着美国国旗的军舰正在快速追上来。 “法了个克——这特么怎么回事?”米雷斯下意识爆粗,最不想看到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特么怎么回事?”瓦加斯也脸色铁青,现在是最糟糕的情况,茫茫海面上,“胜利女神”号根本无路可逃。 “胜利女神”号作为一艘崭新的万吨巨轮,马力全开的话,最快速度可以达到20节。 这个速度在民用船只里堪称一流,可是相对于最快速度可以达到30节以上的驱逐舰,“胜利女神”号慢的就跟蜗牛一样。 “总统阁下,请你马上回船舱。”瓦加斯的卫队长彼得也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瓦加斯这一次为了掩人耳目,随行卫队成员只有一个连,彼得也没有想到,美国人还是掌握了瓦加斯要前往南部非洲这个消息。 “如果美国人要登船,我们应该怎么办?”瓦加斯现在还能勉强保持冷静,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会尽量阻止美国人登船。”彼得迟疑了一下才回答,“胜利女神”号是民用船只,没有安装舰炮等大威力军用武器。 彼得率领的卫队虽然有武器,可惜用来对付海盗还差不多,用来对付军舰真不行。 “收到比勒陀利亚的电报,命令我们全速向鲸湾前进——”船上的电报员满脸惊慌,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场面。 美国人的驱逐舰目的明确,以飞快的速度追上“胜利女神”号之后,就在“胜利女神”号的舷侧航行,驱逐舰主炮已经脱去炮衣,炮口只指“胜利女神”号。 “胜利女神号,马上停船接受检查,马上停船接受检查——”美军驱逐舰开始向“胜利女神”号喊话。 “告诉该死的美国人,‘胜利女神’号是南部非洲民用船只,不接受美国海军管辖。”托马斯还是硬气,对美国人的警告置若罔闻。 美国驱逐舰更强硬,看“胜利女神”号速度没有丝毫降低,这艘叫“决心”号的驱逐舰突然向“胜利女神”号前方的航道上开火。 巨大的水柱有十多米高,托马斯的衬衣一瞬间被冷汗浸透,感谢无线电报的应用,美国人还不敢为所欲为,否则“决心”号刚才就会直接向“胜利女神”号射击。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水线突然出现在“决心”号不远处的海面上,向“决心”号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 这是潜艇发射的鱼雷。 ps:加更证明确实是在努力码字—— 1811 自行脑补 都不用换成上个世纪,换成十年前无线电还没有普及的时候,“自由女神”号多半在劫难逃,“决心”号如果真要向“自由女神”号发起攻击,那么在茫茫大西洋上,“自由女神”号真的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现在不同以往,无线电报的普及,给了“自由女神”号更多保护,“决心”号出现的第一时间,“自由女神”号就已经向本土汇报,这时候“自由女神”号如果遭到攻击,那么责任就全在美国人这边,至少冤有头债有主。 “决心”号也确实强硬,和万吨级的“自由女神”号相比,“决心”号虽然吨位较小,局面却尽在掌握,所以“决心”号上上下下都没有注意到海面上距离越来越近的鱼雷。 前面说过,南部非洲装备的533毫米鱼雷重达950公斤,战斗部装药190公斤。 “决心”号排水量1450吨,这个级别的驱逐舰是《伦敦海军条约》签订后新建的,标准条约级驱逐舰,这种驱逐舰的性能虽然不错,但如果被533鱼雷击中,那么肯定会造成致命伤害。 同样,“决心”号如果首先发现潜艇,那么一发深水炸弹下去,潜艇也多半会葬身海底。 站在“自由女神”号的角度上,看的就更清晰。 “自由女神”号的船身比较高嘛,托马斯就眼睁睁看着鱼雷消失在“决心”号舷侧,然后“决心”号周围的海面突然膨胀起来,“决心”号就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托出海面一样,艇身尚在空中,裂痕突然出现,钢铁艇身被直接撕裂,“决心”号在空中段成两截,重重砸在海面上,溅起的水花有近百米高,残骸在海面上只停留了大概几秒钟,然后就沉入海底。 这时候才有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自由女神”号舰桥,托马斯和米雷斯面面相觑,表情都有点古怪。 “决心”号是美国海军军舰,就这么直接被鱼雷击沉,那么会不会导致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爆发全面战争? 还有,刚才“决心”号和“自由女神”号是并肩航行,那也就意味着,如果鱼雷没有击中“决心”号,那么就会越过“决心”号直接击中“自由女神”号—— 这尼玛—— 托雷斯和米雷斯现在才有和死神擦肩而过的感觉。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南部非洲潜艇怎么会出现在巴西近海? “是潜艇?”托雷斯嗓子有点干,声音听上去有点嘶哑。 “谁知道呢——”米雷斯正在用望远镜搜索远处海域。 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军舰,没有潜艇,甚至连潜望镜都没有。 潜艇—— 就是这么诡异。 “先生,海面上有美国人正在向我们求救,要不要实施救援?”水手长急匆匆来报。 “什么美国人?”托马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种程度的爆炸,加上船体下沉形成的旋涡,纵然是有水兵幸存,也会被旋涡卷入水底。 “救他们干嘛,让美国人去死!”米雷斯果断,南部非洲一贯信奉以牙还牙。 “这可不符合我们的原则,能救人还是要救的——”托马斯没有米雷斯那么心狠手辣,海上航行有海上航行的规则。 于是“自由女神”号就放下救生艇去救人。 确实是美军,不过只有一个,这个叫鲍威尔的水兵很幸运的在“决心”号下沉的那一刻捞到了一个救生圈,所以才得以幸免。 把人救上“自由女神”号,一群人马上就围上去七嘴八舌。 “你们美国人太过分了,怎么能向民用船只开火?” 裹着毛毯,浑身上下湿漉漉还在滴水的鲍威尔可怜兮兮,攻击命令是船长下达的,现在倒霉船长已经和“决心”号一起沉入水底,也算是罪有应得。 “如果不是我们仁慈的船长,你就只能等在这里喂鲨鱼,好好做个人吧美国人。” 有船员给鲍威尔拿来毛巾,又端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鲍威尔道了谢,低着头坐在甲板上一言不发。 “到底发生了什么?”托马斯装作很好奇的样子。 “决心”号开火的时候,“自由女神”号上的乘客都躲在船舱里,估计没几个人看到鱼雷划过海面击中“决心”号的场景。 “我也不知道,‘决心’号是一艘新船,刚刚服役不久——”鲍威尔还是能认得船长的制服,大概感觉自己的回答文不对题,鲍威尔下意识脑补:“——应该是船上的弹药库发生了爆炸,要不然威力没有这么大。” 哦! 围观的吃瓜群众恍然大悟,这个解释太合理了。 “你们的目的地是哪儿?”鲍威尔惊魂未定,无论是谁经历过那种惊悚的局面,都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平静下来。 “南部非洲鲸湾——”托马斯眉头紧皱,不知道应该怎么对待鲍威尔。 “上帝,我不能去南部非洲鲸湾,我要回维多利亚——”鲍威尔大惊失色,他是美国现役军人,如果直接前往鲸湾,那么这算不算是入侵? “那你就只能游回去。”托马斯果断,肯定不会为了鲍威尔返回维多利亚。 鲍威尔看了眼舷侧的救生艇,没敢说话。 划回去? 别逗了,事发海域距离维多利亚超过100海里,先不说鲍威尔的体力能不能划得到,万一迷路,鲍威尔不认为自己会一直有这样的好运气。 不过解决问题也很简单,鲍威尔三两下脱掉自己的衣服顺手扔海里,然后就坦坦荡荡:“好了,我现在不是美国现役军人了——” 托马斯就简直没眼看:“你先把毛毯裹上——” 简直了,你们美国人脱离军籍就这么容易的吗。 那就继续前往鲸湾,鲍威尔也开始了他的魔幻之旅。 鲍威尔来自伊利诺伊州的一个乡下小镇,18岁参军以前,鲍威尔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乡,没机会去大城市。 “自由女神”号是最先进的豪华邮轮,船上连总统套房都有,条件自然不用说。 船上的空房间还是很多的,托马斯给鲍威尔找了一个二等舱,有床有桌子有卫生间,跟一等舱总统套虽然不能比,也已经足够让鲍威尔满意了。 “卫生间不能泡澡,只能简单冲凉,每天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以及下午六点去餐厅用餐,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没钱交餐费,我去问问船长应该怎么办。”船员把鲍威尔领到房间,很贴心的教鲍威尔怎么使用房间内的设施。 如果不教,搞不好鲍威尔还真不知道淋浴头可以出热水。 对于眼前的一切,鲍威尔就新鲜极了。 军舰上是没有多余空间的,更没有私人空间,每一寸空间都要利用到极致。 和军舰相比,豪华邮轮就奢侈的不像话,单人单间不说,房间里居然还有卫生间,这在鲍威尔的意识里,只有船长的休息室才能这么奢侈。 房间里还有电话可以直呼前台,桌子上摆着为乘客准备的葡萄酒和小点心,船员看了眼,根本就没有收起来的意思,还随手打开抽屉,示意鲍威尔杯子的位置,然后就直接离开。 鲍威尔刚刚把葡萄酒打开,舱门就被人推开。 来找鲍威尔的是彼得。 “姓名、年龄、籍贯——”彼得是来审讯的。 这就对了嘛,鲍威尔马上就立正挺胸抬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问题:“我叫鲍威尔·沃顿,来自伊利诺伊州,在美国海军‘决心’号服役——” 这都是背过的套路,就算鲍威尔不交代,他脖子上的狗牌上也有。 接下来无论彼得怎么问,鲍威尔翻来覆去就只有这一句。 “别相糊弄我,老实告诉你,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就把你从船上扔下去——”彼得不客气,新政府都已经和美国宣战了,鲍威尔现在就是战俘。 远洋航行是很危险的,去甲板上散个步不小心掉海里再正常不过了,《日内瓦战俘公约》都管不着。 “你不能那样做,南部非洲也是《日内瓦战俘公约》签署国。”鲍威尔对答流利,看样子是真练过。 “呵呵——”彼得冷笑,抬手指了指胸前的国徽。 鲍威尔顿时脸色惨白。 彼得胸前是巴西新政府的国徽,巴西新政府才刚刚成立,还没有来得及在《日内瓦战俘公约》上签字呢。 “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彼得冷笑,就算签字,《日内瓦战俘公约》也不是万能护身符。 “是的,知道了——”鲍威尔垂头丧气,老老实实面对现实。 其实也问不出什么来,鲍威尔级别太低,交代不出什么重要情报。 换句话说就是没什么价值。 大概鲍威尔自己也知道,所以当彼得问起“决心”号上发生了什么时,鲍威尔一口咬定是“决心”号弹药库意外爆炸,从而导致“决心”号沉没。 这个态度就很好。 “决心”号从爆炸到沉没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对外发出电报,等美国人意识到“决心”号出事的时候,“自由女神”号可能都已经抵达鲸湾了。 当然托马斯也没忘记向本土汇报,这已经不是美巴联军第一次向南部非洲民用船只开火了。 1812 麦克阿瑟的獠牙 7月20号,“自由女神”号还没有抵达鲸湾,南部非洲报纸就已经开始炒作美军在巴西的暴行。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部非洲媒体就有意无意对美国的一些阴暗面大书特书,从美国西进运动时对印第安人的屠杀,到第一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将大流感带到欧洲,再到经济危机期间美国农场主宁愿把牛奶倒河里也不愿意施舍给有需要的人,美国在南部非洲的形象已经跌入谷底。 如果说以前的宣传,南部非洲人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围观吃瓜, 那么自从经济危机爆发后,美国在巴西的所作所为彻底激怒了南部非洲人。 虽然国联调查团针对马卡埃的真相调查还没有结束,不过几乎所有人南部非洲人都认为,马卡埃大屠杀是巴西军政府在美国幕后支持的情况下制造的。 为什么? 因为美国人有前科! 这已经不是美国第一次对民用船只开火了! 虽然每一次都以美国人灰头土脸而结束,但是南部非洲人依然义愤填膺,凭什么美国人就能在全世界横行霸道? 凭什么南部非洲民用船只就不能在公共海域航行?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对美国开战? 这就对了,南部非洲之所以要塑造一个受害者形象,就是为了在某个合适的时候顺应民意。 什么事都得讲究一个师出有名。 7月21号,杨·史沫资再再次召见美国驻南大使史汀生,向史汀生表达最强烈的抗议。 “我不知道‘决心’号有没有向‘自由女神’号开火,我只知道‘自由女神’号安然无恙,正在向鲸湾航行,而‘决心’号却已经沉入水底,华盛顿正在对此事进行调查,你们也不用费尽心思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形象,如果南部非洲没有深度参与战争,巴西人为什么会有潜艇?”史汀生同样火冒三丈,南部非洲每一次都是受害者,可是每一次被击沉的船都属于美巴联军,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我特么怎么知道巴西人怎么会有潜艇?还有,你是怎么知道相关情况的?难道你们还有办法联系华盛顿?”杨·史沫资好奇,美国使馆已经被关闭,使馆工作人员也都处于软禁状态,按说是没有能力对外联系的。 “你难道都从来不看报纸吗?”史汀生怒吼,杨·史沫资愕然,原来还真特么有“内鬼”。 当然这也不能怪报社编辑,南部非洲的媒体人,嘲讽起美国来没有丝毫底线,恰逢美国海军军舰弹药库爆炸这种乌龙,当然要大书特书。 “你应该感谢‘决心’号的弹药库,要不然等着迎接你们的,就将是一亿南部非洲人的怒火!”杨·史沫资说出一亿这个数字的时候,真的雄心万丈。 就在刚刚,南部非洲总人口史无前例的突破一亿,达到一亿零一百四十六万人。 这个数字对于美国来说还是略少,美国去年的人口已经突破一亿三千万。 但是要知道南部非洲30年前还只有不到200万人,这么一对比,南部非洲人口增长速度用“爆发式增长”都不足以形容,应该是“裂变式增长”。 和人口相对应的是经济,去年南部非洲的经济增长速度是百分之6.5,今年可能在百分之六左右,虽然增长速度有所放缓,可是考虑到南部非洲的经济基础,绝对增长值在所有国家中依然名列前茅。 “现在和真正的宣战还有什么分别?你们能不能真诚一点,不要那么虚伪!”史汀生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嫌弃,大概意思就是美利坚虽然是真小人,你们南部非洲就是伪君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宣战!呵呵,好啊,我现在就给你机会,让你返回华盛顿去和小罗斯福总统商量,如果你们想宣战,那就宣战!”杨·史沫资主动放人,总把人扣着也不是事。 “真的?”史汀生惊讶。 “真的!”杨·史沫资果断。 稍晚些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宣布召回南部非洲驻美大使,同时将美国驻南使馆工作人员全部遣返。 召回大使,通常被认为是宣战的前兆。 当然也不一定,有时候这也是外交手段之一,用召回大使这种方式表达态度。 消息传到华盛顿,白厅一团凝重。 自从巴西军政府迁都之后,小罗斯福就承受着巨大压力。 战争确实是转移国内矛盾的最佳方式,但前提是能打赢的战争,如果打不赢,国内矛盾不仅不会缓和,反而会衍生出新的问题。 即便是美国媒体,现在也不得不承认巴西军政府就是扶不起的阿斗,前期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巴西军政府都被米州军以一州之力打得被迫迁都,现在米州军占据了巴西几乎全部精华地区,军政府被赶到圣路易斯,那么军政府还有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 恐怕很难。 巴西精华地带几乎全部都在东南部,里约、圣保罗州、米州、圣州加起来,不管是人口还是经济总量,都占据巴西全国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目前还处于军政府控制下的几个州,加起来都不用跟米州比,连圣保罗州都不如,军政府凭什么东山再起? 就在刚刚,圣保罗州宣布支持巴西新政府,拥护瓦加斯担任新政府总统。 米州军占领里约之后,美巴联军从里约一线全线溃退。 现在维多利亚米州军也开始向美巴联军反扑,美巴联军防线摇摇欲坠,乔治·马歇尔没有能力力挽狂澜,两天内向华盛顿发出三封电报,希望华盛顿能派遣更多军队去巴西。 “马歇尔将军的能力肯定是有的,之所以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主要是因为巴西的情况太复杂,给米歇尔将军留出的时间不足——”赫尔利像吃了一个苍蝇一样难受,咬紧牙关还要为乔治·马歇尔辩护。 不然又能怎么样呢,乔治·马歇尔是赫尔利任命的,如果乔治·马歇尔能力不足,难道要赫尔利这个战争部长,或者是麦克阿瑟这个参谋长去巴西。 如果换成赫尔利或者麦克阿瑟,先不说能不能顺利击败米州军——不,现在应该是新政府军了,纵然是能击败,那对于赫尔利和麦克阿瑟来说也没有任何荣誉可言。 换句话说打赢了正常,万一打输了—— 那就真无路可退了。 “我们现在先不说巴西,南部非洲决定召回大使,我们应该怎么做?”小罗斯福表情憔悴,他现在才真正体会到担任美国总统的痛苦之处。 美国总统从来就不是美国的主宰,只是相关利益集团推出的权力代言人。 刚担任美国总统的时候,小罗斯福凭借应对经济危机时的出色表现,一度在美国国内赢得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支持率。 怎么说呢,百分之八十确实不错,不过因为缺少参照数据,所以这个数字也就不显得那么惊人。 美国今年才刚刚开始进行支持率方面的统计。 作为对比,罗克担任南部非洲首相,从第一天起支持率就没有低于过百分之八十,比勒陀利亚顺利举办奥运会之后,罗克的支持率达到惊人的百分之九十三。 所以最近这几年,虽然南部非洲首相也是竞选产生的,不过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基础无法动摇,上一次南部非洲大选,其他两位候选人在大选开始的前夜自知不敌双双退出,一时间被引为佳话。 美国总统的痛苦就在于权力的制约。 小罗斯福本人从一开始就不支持针对铁四角。 铁四角被发现以前,也没见美国钢铁企业抱怨美国国内的铁矿石品位不足,美国依然成为全世界钢铁产量最高的国家。 如果说不是南部非洲企业发现了铁四角,而是美国钢铁企业发现了铁四角,那么毫无疑问,小罗斯福会全力维护美国钢铁企业的利益。 现在美国钢铁企业企图强力掠夺铁四角的利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难道就是好惹的? 活该! 所以小罗斯福眼睛里有悲哀,也有一丝不以为人觉察的快意。 资本,终究是要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的。 “南部非洲拒绝和我们坐下来谈判,我们已经通过克虏伯向南部非洲表达善意,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国务卿赫尔表情凝重,当南部非洲拒绝谈判的时候,赫尔才意识到麻烦大了。 “如果我们是南部非洲人,我们也不会同意。”小罗斯福不生气,美国人就是缺少换位思考的共情。 “我们现在只能全力以赴赢得战争,否则我们就将失去一切。”麦克阿瑟态度坚定,从菲律宾到巴西,麦克阿瑟对于南部非洲威胁的感受越来越深刻。 “那么我们还该怎么全力以赴呢,为了巴西进行全国总动员吗?”小罗斯福脸上的失望一闪而逝,谁都知道应该全力以赴,哪怕顺其自然也应该是全力以赴之后的坦然面对,而不是无所作为的躺倒任那啥。 “也不是不可以!”麦克阿瑟这个狼灭,真正露出自己的獠牙。 1813 国联的新时代 以麦克阿瑟的狂妄,他完全有可能做出这种事,他就是那种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的人。 小罗斯福肯定不会为了巴西赌上美国的未来,巴西很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需要美国进行全国总动员的份上,现在摆在眼前最迫切的问题是南部非洲,只要解决了和南部非洲的矛盾,巴西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白宫开会的时候,南部非洲驻美使馆正在进行最后的清理工作。 重要文件都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使馆工作人员的个人物品也都已经收拾好,工作人员撤离之后使馆将会关闭,不过作为南部非洲领土,使馆还会留一些工作人员负责使馆的维护。 南部非洲跟美国之间的关系不可能一直恶劣下去,互相召回大使只是外交手段,使馆迟早还是要重新开放的。 “今天晚上把所有不方便带走的贵重物品装车送到落樱湖,使馆只保留最基本的生活设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将在48小时之内撤离美国。”陈启负责整个撤离行动,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个份上,罗克在美国的私人财产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使馆里的贵重财物还挺多的,仅仅用于日常使用的勋爵汽车就有12辆,这可都是最顶级配置的勋爵汽车,每一辆都价值昂贵,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昂贵,在二手老爷车收藏市场上,这种限量销售的勋爵汽车很有市场。 对于勋爵汽车,尼亚萨兰汽车采用的方式也是饥饿销售。 毕竟是全世界目前最高档的汽车,有的是富豪趋之若鹜。 尼亚萨兰汽车就对客户的身份资格进行审核,单纯的有钱并不行,还得社会地位足够高,才有购买勋爵汽车的资格。 人性就是这样,购买勋爵汽车的难度越高,希望购买勋爵汽车的人反而越多,当一辆汽车成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时,汽车就是一张会行走的名片。 “勋爵在落樱湖的庄园没有被封闭吗?”以赛亚上尉略好奇。 “怎么可能,落樱湖的庄园是勋爵的私人财产。”陈启其实也意外,美国人整天喊着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陈启也以为美国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句话有时候还真有点用。 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没用,对于罗克来说肯定是有用的。 不过这也正常,罗克之前每一次来到美国,都是入住落樱湖畔的庄园。 不仅罗克在美国有私人财产,美国的那些大亨,在南部非洲也有私人财产。 所以公是公私是私,做人留一下日后好见面嘛。 “呵,美国人还有底线呢!”以赛亚冷笑,美国政府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瞎眼的时候。 按照美国人的习惯,美国人应该在巴西军政府和米州州府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涉足巴西内战,这样才最符合美国的利益。 可惜米州州府背后有南部非洲的支持,如果美国不尽早涉入,那么恐怕等不到美国的支持,军政府就被推翻了,所以美国才不得不提前介入。 然后仗就打成了这样。 不算世界大战的话,美国上一次这么主动出击还是上世纪末爆发的美西战争,那一次美国大获全胜。 这一次就前途未卜。 除了汽车之外,需要转移到落樱湖的还有一些艺术品,其中不乏名家字画,珍奇古玩,南部非洲这些年在世界各地收集的“工艺品”太多了,博物馆里摆不下,南部非洲驻美使馆走廊上的油画都是真迹,并不是仿制品,万一被盗了还是很心疼的。 车队离开使馆的时候,在使馆门前马路上执勤的警察就目光复杂。 其实使馆工作人员和警察们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一份工作,没有深仇大恨,两个全世界最大的移民国家,在陌生的第三国为了铁矿石发动一场战争,这事听起来其实挺蠢的。 “需要我们提供帮助吗?”带队的督察主动上前询问,如果需要的话,督察或许可以派辆车为车队开路。 “谢谢,不过不用了,我们很快就要离开美国,汤姆,认识你很高兴,希望你有一天能去南部非洲,我请你喝啤酒。”以赛亚对美国政府不满,跟警察们的关系倒不错。 “就这么说定了,有机会我一定去。”汤姆很开心的和以赛亚击掌,主动挪开路障。 就在汤姆和以赛亚告别的时候,爱德华正在和法国驻美大使路易斯打电话。 路易斯的目的和克虏伯一样,希望南部非洲能和美国坐下来谈一谈,不到最后一刻,法国人是不会放弃的。 世界大战后,尤其是最近几年,法国在国际事务中表现的并不活跃。 这根法国的情况有很大关系,一战期间法国打得太惨了,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神来,这也就能解释,法国在二战中表现的为什么那么奇葩。 二战爆发之后,法国只抵抗了一个多月就投降,然后戴高乐就跑到英国成立自由法国,坚持不承认贝当领导的维希法国,继续和德国作战。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自由法国不承认维希法国,维希法国也不承认自由法国,双方分属不同阵营,这样不管战争最后的结果是哪一方获胜,法国都是最终的胜利者。 尤其过分的是,贝当在维希法国缺席审判戴高乐的时候,签署特赦令赦免戴高乐无罪。 盟军胜利之后,戴高乐同样在审判贝当的时候,签署特赦令赦免贝当无罪。 法国就是这样当着全世界所有人的面,上演了一出无间道。 “之前的谈判中,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企业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不过那并不能让美国政府和美国企业满意,他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自由民主,纯粹就是红果果的利益,而且贪婪又无耻,华盛顿的做法完全背叛了自由贸易的真谛,我们和华盛顿之间已经丧失了谈判的基础。”爱德华知道电话可能被监听,不过也无所谓了,爱德华就是想在离开华盛顿之前,痛痛快快的把美国人骂一顿。 “战争终究是残酷的,战士哀嚎死去,平民流离失所,给人们造成的伤害余生都难以抚平,为什么不选择更和平的方式处理矛盾呢,华盛顿现在已经愿意回到国联,这是个好信号。”路易斯态度明确,法国肯定没能力把手伸到巴西,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法国也想尝试一下。 当说客从中说和也是有好处的,把肉放进冰箱,肉的质量没有损失,手上就会沾一层油。 法国本土的钢铁企业也需要高质量铁矿石。 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为了切断德国重新崛起的希望,悍然出兵占领德国鲁尔区。 此后法国多次反复,直到伦敦海军会议期间,法国才不得不彻底撤出鲁尔区,从而失去对德国的压制。 对于联合王国,法国一直保持着警惕。 联合王国的“大陆均衡政策”太让人恶心了,尤其是对于法国而言,只要英国不放弃“大陆均衡政策”,法国就不可能保持对德国的压制。 南部非洲的出现给法国提供了一个改变现状的契机,为了强行将南部非洲拉进欧洲事务,法国不惜将圣洛克送给南部非洲,并且在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进驻圣洛克的时候不管不问,目的就是将法国的利益跟南部非洲捆绑在一起。 法国都这么慷慨的将圣洛克送给南部非洲了,万一二战爆发,南部非洲总不能对德国进攻法国不管不问吧。 尤其是在圣洛克距离法比边境这么近的情况下。 前面说过,法国的马其诺防线,并不包括法比边境。 这就为法国的安全带来巨大隐患,巴黎当然也知道法比边境是马其诺防线最大的漏洞,可惜巴黎却因为法国和比利时的友谊无法弥补。 “那就先等美国加入国际联盟再说。”爱德华并没有彻底关闭谈判的大门,美国人怎么说不重要,关键是美国人怎么做。 对于巴西战局,美国人确实是有点力不从心。 八月十号,美国正式加入国联,同一天,国联取消对美国的制裁。 瑞士日内瓦,美国驻国联全权代表胡佛抵达日内瓦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访国联行政院秘书长肖恩·弗格森。 小罗斯福选择胡佛作为美国常驻国联全权代表,主要原因就是胡佛和罗克的私人关系。 小罗斯福并不知道胡佛和罗克的私人关系为什么这么好,否则的话,小罗斯福应该会更慎重一些。 胡佛担任总统期间,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在国联大家都是同事,肖恩·弗格森对胡佛的态度很热情,高度赞扬美国加入国联的意义。 国联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只有四个常任理事国,最后一个就是为美国保留的。 现在美国加入国联,直接成为国联常任理事国,国联终于开启了一个新时代。 也就在这一天,洛城友好运动会和洛杉矶奥运会同时开幕。 1814 都不想放弃 没有美国的国联是不完整的国联,从国联成立的第一天起,英国法国就想尽一切办法希望美国加入国联,可惜都没有成功,现在总算如愿,从这个角度上说,肖恩·弗格森做到了英国和法国都没有做到的事。 美国其实也是没办法,国联对美国的制裁,其实并不能让美国就范,美国凭借庞大的国内市场以及南美市场依然能保持经济增长,更何况还有日本市场的补充。 问题还是在于巴西。 米州军收复里约之后,南部非洲一直拒绝和美国坐下来谈判,这让美国进退两难。 按照美国人的设想,南部非洲和美国在巴西进行一场默契的代理人战争,争夺的目标仅限于铁四角矿山。 现在战争的发展远远超出美国的预料,美国不仅没能扩大战果,反而连前期的谈判成果也已经失去,更可能进一步失去巴西,乃至整个南美地区的霸权,这让美国措手不及。 “所以华盛顿需要一个体面结束战争的机会,但又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这又怎么可能呢——”肖恩·弗格森微笑,站在南部非洲角度,美国人的要求是贪得无厌。 可是站在美国的立场上,这就是天经地义。 “美利坚已经付出了惨痛代价,数千名海军陆战队士兵阵亡,超过两万人负伤,数亿美元的战争经费,这是世界大战后美国最惨痛的损失,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美国海军陆战队不争气,胡佛也是没办法,否则胡佛才不会这么低三下四。 美国的损失其实不仅于此。 国联对美国的制裁,虽然不能伤筋动骨,美国也因此损失巨大,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得到的欧洲市场几乎损失殆尽,德国市场的收益根本无法弥补。 同时召开的奥运会和友好运动会,对美国的国际形象更是一次沉重打击。 比勒陀利亚奥运会一共有46个国家派出代表团,到了四年之后的洛杉矶,只剩下38个国家参加,而且很多国家派出的还都是二队,这使得奥运会的精彩程度直线下降。 伦敦同时派出两支代表队的做法,给其他国家做出了坏榜样,对于很多国家来说,南部非洲固然得罪不起,美国人也不能轻易得罪。 所以同时派出两支代表队分别参加奥运会和友好运动会,就成为很多国家的选择。 包括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也一样,这俩虽然第一时间支持洛城举办友好运动会,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还是要和联合王国保持一致。 只不过让美国人也没想到的是,加拿大的做法更近似于对美国的羞辱。 加拿大派出了超过150人的代表团参加洛城友好运动会,参加洛杉矶奥运会的代表团就只有区区16个人,而且其中还有14名官员,运动员就只有可怜的两个人,分别参加射击和游泳。 澳大利亚也差不多,区别对待很明显,更有多个国家根本没有派出代表团参加洛杉矶奥运会,态度非常明确。 这是奥运会40年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大规模的抵制进和针对。 不过现在美国政府肯定也没有心情关注奥运会,巴西内战搞不好,将会成为美国的滑铁卢战役,这是国运之战,美国还没到屈服投降的时候。 “华盛顿愿意放弃在巴西的特权吗?”肖恩·弗格森试探美国政府的底线。 “这和美利坚在巴西的特权有什么关系呢,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是铁四角。”胡佛避而不谈,美国如果愿意放弃巴西,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就行了,那还谈什么谈。 “当然有关系,你总该不会天真的认为,现在的巴西新政府,还和以前的军政府一样,会接受华盛顿的任意摆布吧。”肖恩·弗格森面色转冷,现在就算要谈,新政府也必须参与进来,否则传出去不好听啊。 巴黎和会上协约国的一些做法,到现在还被一些国家耿耿于怀呢,几个主要国家关起门来决定大多数国家命运的行为已经行不通了。 肖恩·弗格森和胡佛尝试接触的时候,罗克和瓦加斯同时出现在洛城友好运动会的开幕式上。 瓦加斯在一个星期之前抵达鲸湾,为了增加对南部非洲的了解,瓦加斯一路走走停停,一直到前天晚上才抵达洛城。 这一路让瓦加斯眼界大开,中部三州的精华地区就不说了,南部非洲就连偏远地区居然也发展的很不错,这让瓦加斯非常惊讶。 尤其是赞比西河和橘河上的大型水利工程,简直让瓦加斯震撼莫名,全世界大概只有南部非洲才有能力这么做,巴西也有这方面的需求。 巴西的水力资源也很丰富,亚马逊河全长6751公里,横贯巴西西北部,在巴流域面积达390万平方公里;巴拉那河系包括巴拉那河和巴拉圭河,流经西南部,多激流和瀑布,有丰富的水力资源;圣弗朗西斯科河系全长2900公里,流经干旱的东北部,是该地区主要的灌溉水源。 巴西拥有世界18%的淡水,人均淡水拥有量2.9万立方米,水力蕴藏量达1.43亿千瓦/年。 2.9万! 21世纪某最大发展中国家的人均淡水拥有量仅仅2300立方米,还不到巴西的十分之一。 哦,忘记了,上面的2.9万,是21世纪的2.9万,如果以巴西现在3500万人计算,那么巴西的人均淡水拥有量是17.4万立方米。 南部非洲也算地大物博,但在人均淡水拥有量上也不及巴西。 所以瓦加斯在看到南部非洲的水利工程时非常羡慕,在见到罗克的时候,瓦加斯委婉表达自己的请求,希望南部非洲能在水利工程这方面给予巴西更多帮助。 也不仅仅是水利工程了,巴西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差距是全方位的,需要帮助的地方多得很。 和上一次比勒陀利亚奥运会相比,参加洛城友好运动会的国家达到49个,基本上几乎所有国家都派出了代表团,甚至包括俄罗斯在内。 这也充分证明了全世界人民对于和平的向往。 有了多次大型综合运动会的经验,友好运动会的开幕式当然又是各种尽善尽美,洛城也确实是大手笔,将整个体育场的地面全部硬化,而且换上了最新型的材料,等到进行足球比赛的时候再铺一层人工草坪,这才是对体育设施的合理使用。 保护伞公司和铁四角为了这一次友好运动会也是全力以赴,巴西参加友好运动会的代表团由127人组成,其中运动员65人,将参加7个大项,25个小项的比赛。 当巴西代表团入场的时候,大喇叭照例奏响巴西国歌,罗克和瓦加斯都起立鼓掌,瓦加斯主动和罗克握手,表达对罗克的谢意。 “运动员们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罗克顺口恭维,他还真不知道巴西代表团成员的身份。 这种小事,罗克已经不会亲自过问了。 “哦,谢谢——”瓦加斯略尴尬,也没有详细解释,毕竟说出来确实不太好听。 其实不解释的话,真没几个人能看得出来,反而因为巴西代表团的纪律严明,队形整齐,完全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保护伞公司派出的运动员都是雇佣兵,雇佣兵就算纪律再怎么散漫,队形队列还是不错的,军人身上那种整齐肃杀的气质,总是让人印象深刻。 铁四角给巴西代表团提供的开幕式服装,虽然不是那些著名设计师的大手笔,同样也是伊特诺公司出品的定制服装,气质还是不错的。 “希望你们能在友好运动会上取得好成绩,新生的巴西新政府,需要一些好成绩来提升国民自信心。”罗克真心祝愿,南部非洲虽然不是唯金牌论,但不可否认,金牌在一定特殊时期内还是有作用的。 “新政府现在还面临很多困难,我们还没有将侵略者彻底逐出巴西,军政府的残余势力还盘踞在圣路易斯,我们需要尽快结束战争,然后将精力转移到国民经济建设上来。”瓦加斯还是有理想的,南部非洲的成功,给了瓦加斯巨大信心。 罗克点点头不说话,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有什么事等开幕式结束了之后再说。 晚上,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在罗德西亚酒店举行庆祝晚宴,瓦加斯很希望能找机会和罗克好好聊一聊。 可惜罗克的时间太抢手,参加友好运动会的各国领导人有点多,每个人都想和罗克加深下感情,瓦加斯并没有得到和罗克单独相处的机会。 好在罗克还会在洛城停留几天,转天一早,瓦加斯就被接到鹰堡,罗克特意抽出一个小时,和瓦加斯好好聊一聊巴西的情况。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也能理解巴西人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不过你要做好准备,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艰辛道路,你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而且还不一定有回报。”罗克邀请瓦加斯在鹰堡花园里散步,旁边连个翻译都没有,瓦加斯的英语还不错,交流没问题。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面对任何困难,我都不会放弃。”瓦加斯信誓旦旦,他理解的困难,跟罗克所说的困难,程度估计不太一样。 1815 听天由命 巴西具备成为发达国家的基础,但是巴西想成为发达国家,难度比南部非洲高很多。 美国不会允许美洲出现第二个发达国家的,巴西也一样,巴西历史上曾经先后遭到法国、荷兰、以及葡萄牙入侵,如果巴西成为发达国家,那么会不会报复上述国家? 南部非洲就没有这个隐患,别忘了南部非洲最开始英国的殖民地,然后一步步成为自治领、英联邦成员国,最终脱离英联邦独立,这一路走来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并没有受到其他国家的干扰,再加上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便车,这才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哦,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巴西人口严重不足,3500万人看上去不少,实际上大多没有接受过教育,居住的也很分散,境内连像样的城市都没几个,罗克估计巴西发展到最后,最多也就是个澳大利亚那样,依靠出口资源成为一个“伪发达国家”。 这还必须是在巴西控制人口的前提下。 澳大利亚这几年的人口增长速度也很快,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澳大利亚只有550万人,现在已经超过800万,大部分新移民都来自南部非洲。 “巴西资源丰富,依靠出口资源,短时间内能获得丰厚利润,但是并不足以使巴西成为一个发达国家,想成为发达国家,还是要立足于本国制造,加强对国民的教育,整顿吏治,训练一支忠诚,且强大的武装部队——”罗克还是希望巴西能拥有一定实力,最起码能给美国制造一定威胁。 “是的,回到里约热内卢之后,我就准备这样做。”瓦加斯表情凝重,罗克说的轻松,可是要做到谈何容易。 南部非洲的崛起是建立在兰德金矿的基础上,有了钱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 巴西资源虽然丰富,可惜并没有控制在政府手中,而是控制在资本家和地主阶层手中。 而且巴西地方政府和联邦政府之间的矛盾严重,地方政府的权力过大,已经对联邦政府造成影响。 巴西近年有军人干政的传统,国内政局不稳,巴西人的素质也不行,国内非洲裔太多,好逸恶劳游手好闲,如何调动这部分的积极性,是新政府面临的最大问题。 总之是百废待兴,除非瓦加斯发起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或者是革命,否则旧有既得利益阶层,会成为瓦加斯最大的阻碍。 这方面罗克给不了瓦加斯太大帮助,南部非洲这方面的问题其实也很突出,但是因为南部非洲的发展速度非常快,因此矛盾暂时被掩盖下来。 说起来这又是个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南部非洲现在的既得利益阶层,是以德兰士瓦、尼亚萨兰、罗德西亚为核心,经济高速增长的时候,所有人的利益都能得到保障,局面还可以维持。 等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增长速度肯定会减缓,到时候就看联邦政府的调整能力了。 “我期待巴西能成为一个强大国家,出于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南部非洲会为巴西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罗克给瓦加斯打气,只要瓦加斯有决心,巴西还是有希望的。 “谢谢你勋爵,巴西永远会是南部非洲最好的朋友——”瓦加斯真诚,未来怎么样不好说,至少现在,巴西必须依靠南部非洲,才能对抗美国的入侵。 瓦加斯在洛城努力争取南部非洲帮助的时候,维多利亚一线,米州军正在发起反攻。 现在维多利亚已经成为美巴联军在巴西东南部最后的据点,乔治·马歇尔在维多利亚屯集重兵,海面上还有美军强大的战列舰助阵,要夺回维多利亚并不容易。 收复里约之后,秦岭就把攻击重点从里约转移到维多利亚,美巴联军试图攻击贝洛奥里藏特的时候几乎寸步难行,铁路根本无法利用,米州军反攻的时候铁路就畅通无阻,以至于乔治·马歇尔不得不命令美国空军,试图炸断贝洛奥里藏特到维多利亚之间的铁路。 要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米州军的攻击重点发生转移,空军也从里约转移到维多利亚方向,维多利亚美军的压力顿时大增。 维多利亚机场,几名美军飞行员正在研究战术,他们两个小时后将驾驶“地狱犬”出发,空袭贝洛奥里藏特。 中队长米切尔是纽约人,他是来到巴西之后被临时任命的,前任中队长一个星期前的空战中阵亡,飞机被凌空打爆,尸体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回来。 “所以先生们,除非必要不要跳伞,我们对维多利亚周边已经失去控制,如果你跳到敌占区,那么你最好乞求上帝保佑。”米切尔略悲观。 飞行员们都不说话,他们个个压力巨大。 前一阶段的作战中,“地狱犬”已经被证明,在性能上尚且不如米州军装备的“强风”。 米州军对里约发起总攻的时候,美军飞行员在里约上空遭遇到更先进的“狂风”。 结果令人遗憾,在“狂风”参战的那场空战中,美军飞行员的战绩是十七比零。 那也是巴西内战爆发以来最大规模的空战。 “也就是说,我们这一次的任务是九死一生——”来自德克萨斯的牛仔麦克冷笑,不知道这样的任务有什么意义。 “也不一定,如果我们运气好,或许空战不会爆发。”米切尔也迷茫,这种可能性太低了。 “地狱犬”没有“强风”飞得快,没有“强风”飞得高,没有“强风”灵活,美军飞行员的素质也不如南部非洲飞行员,总之是全方位被压制。 这种情况下空袭贝洛奥里藏特,不是九死一生,直接就是十死无生。 “那我得抓紧时间学几句汉语,避免投降的时候语言不通。”麦克直言不讳,飞行员内部有一些小道消息,据说被米州军俘虏的美军飞行员待遇还不错,至少没有遭到虐待。 “麦克,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光荣的美利坚空军——”米切尔很生气,这种话对士气的打击太严重。 “是的,我是光荣的美利坚空军,不是特么该死的炮灰!”麦克也生气,司令部下达这种作战任务,就是让飞行员们去死。 南部非洲飞行员,在空战中对美军飞行员那是毫不留情。 早期来到巴西的南部非洲飞行员,还存在一些经验不足的问题,双方还能打得有来有回。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部非洲飞行员的经验越来越丰富,飞机的数量越来越多,美巴联军海军封锁了巴西海岸线,米州军却依然能源源不断获得飞机,这就让人很费解。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美巴联军所谓的“封锁”总有漏洞,巴西海岸线7400公里,不可能彻底封锁,有时候武器运输甚至是在政府军控制区堂而皇之的进行,米州军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小的代价,就可以轻易突破美巴联军的封锁。 这也是落后国家都有的通病,随便什么人都可以用金钱收买,上到政客下到平民,只要给的钱足够,有的是人愿意卖命。 所以仗打到现在,米州空军越来越强,美巴联军越来越力不从心。 米切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突然传来空袭警报的声音,飞行员们纷纷拿起自己的装备向跑道冲过去,这是一周来米州军对维多利亚的第四次袭击。 跑道上这时候已经乱成一团,地勤人员忙着给飞机加油,运送弹药的车辆在跑道上飞奔,两架飞机已经做好了起飞的准备,但因为跑道上一片混乱,飞行员忍不住破口大骂。 米切尔拼命向自己的飞机跑去,还没有来到飞机旁边,空中已经传来轰炸机俯冲的声音。 这时候跑道旁边的防空部队已经开火,士兵在跑道两侧释放了大量烟雾弹,试图干扰轰炸机飞行员的视线。 可是这样一来防空部队的视线也被干扰,躲藏在云层中米州军轰炸机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随便一枚50公斤航弹,就可以对跑道造成致命破坏。 虽然机场防御部队已经全力以赴,一家米州军的轰炸机还是突破地面防御部队的火力网,向机场跑道开始俯冲。 哔—— 航空炸弹发出撕心裂肺的声音,为了放大这种效果,米州军丧心病狂的在航空炸弹上安装了发声装置,这样一来就会有更大威慑效果。 而且米州军的航空炸弹不仅仅是高爆弹,而且还有燃烧弹和毒气弹。 所以听到航弹尖啸的声音时,米切尔第一时间把防毒面具戴上,然后米切尔就发现有穿着美军制服的家伙,正在向身旁的同伴开枪。 麻蛋,机场都已经被米州军渗透,这仗还怎么打? 轰—— 炸弹终于落下,有没有扔到跑道上不重要,关键是这种头顶上不停有炸弹落下来造成的恐惧在不断放大。 米切尔转身就往跑道外面跑,这时候返回休息室是不理智的,休息室因为目标太大,反而会成为重点攻击对象。 听天由命吧! 1816 打完就跑真刺激 米州军对维多利亚的攻击就是从夺取制空权开始的,飞机在第一世界大战后期就已经成为决定战争走向的关键性力量,经过十余年的发展,飞机的性能更先进,各国空军对于制空权的理解也更成熟,这一点在巴西内战中体现的尤为明显。 巴西内战中地面部队还有巴西军队的参与,空中就彻底沦为南部非洲飞行员和美军飞行员的角斗场,现在新政府拥有的飞机数量已经超过300架,美巴联军拥有的飞机数量达到近400架,不过在战斗中,美巴联军依然处于弱势地位,新政府优势巨大。 轰炸机开始对维多利亚机场进行空袭的时候,高空云层里,第四大队大队长斯特雷奇正驾驶着他的“狂风”战机等待从“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美军战机。 和地面机场相比,航空母舰的防御网更严密,如果向航空母舰发动攻击,那么遭受的损失会更大,斯特雷奇要以最小的损失博取最大的战绩。 和战前的预测一样,空袭刚刚开始,“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上搭载的战斗机就陆续起飞参战。 “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的设计搭载量是120架,后来只能搭载90架,搭载的飞机分别是战斗机、战斗轰炸机、俯冲轰炸机、以及鱼雷机。 第一批起飞的飞机全部都是战斗机,也就是“地狱犬”的海军型,这种飞机的性能远不如斯特雷奇驾驶的“狂风”,而且数量也不多,全部只有一个战斗机中队,大概36,或者37架战斗机。 美国人现在也吸取南部非洲经验,空战中采用多机配合作战,利用低空狗斗吸引,然后利用高空俯冲作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斯特雷奇对此也早有准备,他率领的小队一共有六架战机,两架“狂风”,四架“强风”。 当看到美国海军“地狱犬”起飞的时候,斯特雷奇发出攻击信号,四架“强风”马上压低机头,向刚刚起飞,高度还没有拉起来的“地狱犬”俯冲而去。 高手决战,生死就在一瞬间,南部非洲飞行员如果被“地狱犬”咬住,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全身而退。 “地狱犬”如果被“强风”咬住,那么被击落的风险更高。 所以在“强风”出现的一瞬间,“地狱犬”纷纷降低高速四散而逃,希望能分散“强风”各个击破。 南部非洲飞行员素质高,“强风”的性能也确实是强大。 美军飞行员的反应速度虽然快,依然有两架“地狱犬”被“强风”击落。 不过“强风”也成功被“地狱犬”拖住,局面一时非常混乱,到处都是盘旋追逐的飞机,不时有飞机被击伤,冒着黑烟歪歪扭扭远离战场,有的倒霉鬼会被凌空打爆,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候双方的伤亡率都直线上升,斯特雷奇准备参战的时候,一架“强风”被击伤,飞行员无奈跳伞,按照里约空战期间的习惯,这时候是不能向跳伞的飞行员发起攻击的。 美国海军飞行员确实是没有向跳伞的飞行员射击,一艘美国海军的军舰却突然向飞行员射击。 跳伞的飞行员在空中是没有丝毫防护能力的,美军军舰发射的曳光弹直接将飞行员的降落伞引燃,飞行员下降的速度陡然加快,以近乎垂直落体的姿态掉进海里。 这么高的高度上,这么快的速度,几乎没有幸存的可能。 斯特雷奇没时间哀悼,也没时间观察跳伞的飞行员是否幸存,俯冲下去咬住一架“地狱犬”直接开火,将这架地狱犬凌空打爆,然后就直接爬升寻找第二个目标。 斯特雷奇确认飞机上的照相机,已经拍下美军军舰向跳伞飞行员射击的照片,这笔账等战后慢慢算。 两架“狂风”的加入,给“地狱犬”带来的威胁更大。 更多的“地狱犬”在继续起飞,参战的“强风”和“狂风”也越来越多,高空中的“海雕”也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他们的目标是“列克星敦”号航空母舰。 “海雕”是南部非洲海军装备的俯冲轰炸机,这种俯冲轰炸机是陆军对地攻击机的衍生型号,该机成员两名,最大起飞重量5000公斤,最大载弹量500公斤,由于机翼横截面较小,飞机的速度较快,拥有较强的生存力。 “地狱犬”全部升空作战之后,六架“海雕”和六架“海鹞”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海鹞”是鱼雷轰炸机,他们的目标同样是“列克星敦”,不管是炸弹还是鱼雷,只要命中“列克星敦”,就可以让“列克星敦”丧失战斗力。 航空母舰的威力虽然大,防护力也同样很脆弱,只要有一枚炸弹命中飞行甲板,战机就将无法起降,只能被动挨打。 这时候“列克星敦”已经离开港口,周围虽然有驱逐舰保护,但是防御能力大大降低。 更何况不远处的海面下还有幽灵潜艇在寻找机会,新政府现在已经拥有六艘幽灵潜艇,足够对美巴联军构成威胁。 “海雕”和“海鹞”准备向“列克星敦”号发起攻击的时候,“列克星敦”号已经乱成一团。 这是“列克星敦”号第一次参与如此大规模的海战,维多利亚机场遭到攻击的时候,“列克星敦”号接到的任务是保护维多利亚机场,并且准备对政府军地面部队可能发起的攻击进行轰炸。 所以“列克星敦”号上搭载的战斗轰炸机,第一时间加挂的是航空炸弹,准备当做轰炸机使用,并没有防备可能来到的大规模空战。 结果战斗开始,“列克星敦”搭载的“地狱犬”全部起飞作战,依然不占优势,“列克星敦”号舰长约翰·吉尔伯特遂命令战斗轰炸机卸掉炸弹补充子弹,准备参与空战。 “列克星敦”一共两架升降机,这时候升降机都用来运送战机,为战斗轰炸机准备的航空炸弹就只能堆在航空甲板上。 这个命令成为“列克星敦”号最终沉没的致命原因。 “海雕”开始向“列克星敦”号俯冲的时候,“列克星敦”号马上开始战术机动,试图躲避“海雕”投掷的航空炸弹。 这时候“海鹞”也已经抵达作战位置,贴着海面向“列克星敦”飞过来,准备向“列克星敦”投掷鱼雷。 “列克星敦”号的最快速度可以达到惊人的34.5节,这个速度比很多驱逐舰都快。 “列克星敦”号开始机动的时候,为“列克星敦”号提供防御的驱逐舰也开始向“列克星敦”号靠拢,他们一方面要为“列克星敦”号提供防空火力,另一方面也是“列克星敦”号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有鱼雷即将击中“列克星敦”号,那么这些驱逐舰要第一时间迎上去,宁愿引爆自己,也不能让“列克星敦”号受到伤害。 50公斤航弹的威力巨大,“列克星敦”号在航弹爆炸激起的水柱里艰难航行。 所有驱逐舰上的防空武器都在拼命开火,一家“海雕”俯冲的时候机翼被击伤,飞行员将所有航空炸弹丢完之后,并没有将飞机拉起,而是向“列克星敦”号的飞行甲板直接撞过去。 “开火,开火,击落他!”约翰·吉尔伯特直接破音,数道曳光弹形成的弹链,瞬间向俯冲过来的“海雕”抽过去。 “海雕”再次被击中,发动机冒出巨大的浓烟,依然坚定的向“列克星敦”俯冲。 “列克星敦”尽力躲避,也只来得及避开飞行甲板。 “海雕”以义无反顾的决绝,撞击在“列克星敦”号侧舷上。 “列克星敦”号侧舷被撞出一个大洞,海水顿时狂涌进来,“海雕”剩余的航空燃油燃起大火,正在向“列克星敦”号内部蔓延。 “侧舷起火,动力受到影响,我们的机动力在下降——”大副向约翰·吉尔伯特发出警告。 “该死的南部非洲人,把他们全部干掉!”约翰·吉尔伯特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冥冥中似乎意识到,“列克星敦”这一次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确实是不可能,“列克星敦”已经遭到重创。 这时候多架“海鹞”顺利飞抵“列克星敦”附近,十余枚鱼雷足够给“列克星敦”造成致命伤害。 一艘美国海军驱逐舰勇敢迎上去,被两枚鱼雷几乎同时击中,驱逐舰几乎被炸成碎片,“列克星敦”号的防御圈终于出现破绽。 一直待在附近海面下寻找机会的“鲨鱼”号潜艇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艇艏的四个鱼雷发射管同时向“列克星敦”号发射鱼雷,陈言甚至来不及观察鱼雷攻击的效果,发射完鱼雷之后就注水下潜,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相关水域。 两分钟之后,已经离开发射位置数百米的“鲨鱼”号监听到三声巨大的爆炸。 陈言没心情欢呼,下令潜艇全速离开。 潜艇就是这样,打完就跑真刺激。 1817 不要挑战南部非洲的能力 “鲨鱼”号监听到的爆炸只有一个来自鱼雷,另外两个都来自“列克星敦”号甲板上堆积弹药的殉爆。 鱼雷对军舰的威胁其实并不大,前文说过,一直到二战前期,鱼雷都是一种并不太可靠的武器,想在一万米的距离上击中目标很难,击中目标之后也可能不爆炸,鱼雷使用过程中还可能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因为鱼雷爆炸导致战舰沉没的乌龙都层出不穷。 虽然鱼雷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可是在导弹还没有发明的年代,鱼雷就是驱逐舰、潜艇等小型军舰能够对战列舰、航母构成威胁的最大法宝,不用又不行,所以鱼雷的地位就很尴尬。 对“列克星敦”号构成致命威胁的,是“列克星敦”号甲板上堆积的航空炸弹。 虽然在“海雕”发起攻击的时候,“列克星敦”号马力全开做“之”字型运动,终究还是有数枚炸弹落到飞行甲板上。 这其实并不足以对“列克星敦”号造成致命伤害,“列克星敦”号使用的木质甲板可以快速更换,不过木质甲板带来的另一个后果是极易被引燃。 南部非洲为海军生产的航空炸弹,即便是高爆弹也添加了易燃成分,目的就是给敌人制造更多的麻烦。 美国人好死不死的又将为战斗轰炸机准备的炸弹都堆积在甲板上。 多个原因综合到一起,最终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殉爆发生之后,“列克星敦”号燃起的大火无法扑灭,浓烟升腾起数百米高,数公里之外都清晰可见。 还没有等“列克星敦”号舰长下达弃舰命令,很多“列克星敦”号上的水兵就直接跳进大海试图逃生,飞行甲板上这时候已经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水兵,火势这时候已经开始向舰体内部蔓延,损管部门试图控制火势,可惜已经无能为力,其他美军舰艇也竭力向“列克星敦”号提供援助,可他们所能做的也极其有限。 “列克星敦”号这时候已经无法起降,维多利亚机场又遭到新政府空军袭击,同样无法使用。 从“列克星敦”号起飞的飞行员们已经无法回到地面,士气瞬间崩溃,有飞行员尝试将油料耗尽的“地狱犬”在海面上迫降,却因为技术不佳直接一头栽进海里,飞行员只能绝望的伴随着“地狱犬”沉入海底。 还有飞行员爆发出巨大的勇气,拼尽全力和“狂风”、“强风”们周旋,却最终寡不敌众被纷纷击落。 更多的“地狱犬”四散而逃,这一时期的飞机,对于机场的要求其实并不高,稍微平坦一些的公路,或者草地也可以降落。 维多利亚机场和“列克星敦”号虽然已经无法降落,可是附近还有基钦钠港的机场可以使用,而且基钦钠港的滨海大道宽阔无比,当初在建造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只需要将路中间的隔离带移开,滨海大道就可以当做战时临时机场使用。 所有就有美军战斗机飞往基钦钠港,希望在基钦钠港的机场迫降。 这时候又发生了一个乌龙。 南部非洲飞机上已经安装了可以和塔台进行通话的无线电系统,这个技术美国人现在还没有掌握。 所以在空战中,政府军飞行员可以直接用语言沟通,美军飞行员就只能靠手势,或者是被动接受地面塔台的命令,这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 为了避免通信干扰,政府军和美巴联军使用的频段是不同的,基钦钠港隶属于铁四角,使用的又是另外一个频段,发出的信号美军飞机无法接受到。 这就造成一个乌龙,当一架美国海军的“地狱犬”飞到基钦钠港上空时,由于双方之间的沟通不畅,基钦钠港无法判断“地狱犬”的目的,所以两架隶属于保护伞的“强风”紧急升空,对“地狱犬”进行拦截。 这时候谁都不知道“地狱犬”是要迫降在基钦钠机场,还是要对基钦钠机场进行空袭。 两架“强风”在基钦钠港上空对“地狱犬”实施拦截的时候,“强风”的飞行员拼命用手势向“地狱犬”的飞行员示意,询问“地狱犬”的目的。 “地狱犬”此时已经弹药耗尽,兼且油料告急,或许又有那么一点点对保护伞公司的蔑视,所以就没有及时给予回应。 两架“强风”配合默契,一架“强风”在“地狱犬”旁边伴飞的时候,另一架“强风”飞在“地狱犬”后方,机炮已经锁定“地狱犬”,随时准备将“地狱犬”击落。 就在“地狱犬”即将飞到机场上空时,后方的“强风”终于忍无可忍,悍然开火将“地狱犬”击伤。 “地狱犬”飞行员没有犹豫,直接跳伞,任由“地狱犬”摔向建筑物密集的生活区。 “地狱犬”直接砸在一户平民的院子里,索性“地狱犬”的油料已经所剩无几,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 这个行为也成为战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美国政府争议的焦点。 美国政府坚持人物,保护伞公司作为一家商业企业,没有权力对美国海军的军机实施攻击,所以保护伞应该对攻击行为引发的所有后果负责。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则坚持认为,南部非洲并未参战,基钦钠港作为第三方,美国海军的飞机根本不应该选择在基钦钠港机场降落,保护伞公司完全有资格维护基钦钠港的安全,美国海军才应该对美军战机迫降在基钦钠港生活区这一行为负责。 迫降? 谁见过飞机被摔成一堆废铁的迫降! 当然这些争议,在“列克星敦”号沉没这一事实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美国一共只有两艘“列克星敦”级航空母舰,再加上已经被部署到菲律宾的“兰利”号,以及一艘尚未建成的“游骑兵”号。 “列克星敦”级航空母舰是美国海军航空兵的主力战舰,“列克星敦”号被击沉,就只剩下一艘“萨拉托加”号独木难支,而且美国战争部还不敢把“萨拉托加”号派到巴西来,否则万一再被击沉怎么办? “列克星敦”号被击沉的消息传回美国,一时舆论大哗,朝野上下为之震动,之前所有关于巴西内战的争议全部消失,复仇成为美国上下的共识。 只剩下一艘航空母舰,肯定无法维护美国的利益。 之前“游骑兵”号因为设计不够合理引发的争议也全部消失,国会此前多次驳回战争部关于建造更多“游骑兵”号的要求,“列克星敦”号被击沉之后,国会一次性通过建造五艘“游骑兵”号的计划,并且提前“约克城”级航空母舰的计划纳入议程。 针对“游骑兵”号的设计缺陷,美国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研制“约克城”级航空母舰。 “约克城”级航空母舰整体性能和“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相当,在经历了“大航母”和“小航母”的争议之后,美国战争部不得不承认,还是南部非洲最先建造的“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的性能更加均衡。 不过问题是,“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是南部非洲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建造的,美国战争部开始研发“约克城”的时候,南部非洲的“岛屿”级都已经开始铺设龙骨了,为了对抗南部非洲海军越来越大的航母优势,美国海军已经做好了突破《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的准备。 “15000吨的‘兰利’号,43000吨的‘萨拉托加’号,再加上五艘18000吨的‘游骑兵’,你们已经准备撕毁《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了吗?”日内瓦万国宫,肖恩·弗格森心情沉重,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别看一直以来肖恩·弗格森对美国人的态度都很强势,那只是打嘴炮而已,美国毕竟是这个世界上工业实力唯一能和南部非洲比肩的国家,形势发展到现在,已经濒临失控边缘。 《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美国航空母舰总吨位只有13.5万吨。 美国现有的造舰计划,如果全部完成的话,美国航空母舰的总吨位将达到14.8万吨。 “肖恩,如果‘巴苏陀兰’号被击沉,南部非洲会怎么做?”胡佛反问,美国刚刚加入国联,就发生这样的事,美国如果不报复,那美利坚干脆解散算了。 “不不不,这是两码事,‘巴苏陀兰’号根本不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不止是美国人不讲理,南部非洲人也会不讲理。 肖恩·弗格森的言外之意就是“列克星敦”根本不该参战,所以被击沉了活该! “这是一码事,美利坚的尊严不容受辱,血债只能用血来偿,巴西人——以及所有参与这场战争的人,都将为此付出代价!”胡佛疯狂咆哮,剑指南部非洲。 “你确定?”肖恩·弗格森怒气勃发,给脸不要脸是吧。 美国人拼命造航母,南部非洲也可以,而且南部非洲造航母的经验比美国人更丰富,不要在这方面挑战南部非洲的能力。 1818 不要脸起来自己都怕 战列舰南部非洲不如美国,航母这方面美国人就不行了。 别看美国人雄心勃勃喊着要报复,“游骑兵”号先天不足,“约克城”还停留在纸面上,而且就算“约克城”级建成,大概也就只相当于“伊丽莎白”级的水平,跟南部非洲正在建造的“岛屿”级航空母舰相差甚远。 “约克城”满载排水量25000吨,最快航速32节,最多携带不超过80架作战飞机。 “岛屿”级航空母舰满载排水量30000吨,最快航速34节,携带作战飞机可能超过130架。 而且要说明的是,美国海军的作战飞机,在性能上跟南部非洲作战飞机还有较大差距。 所以具体到航空母舰的作战性能上,一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大概相当于两艘“约克城”。 “约克城”计划建造三艘,“列克星敦”号被击沉之后,数量可能会增加。 “岛屿”级计划建造四艘,分别配属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后续同样可能会增加。 把两种航空母舰的数据摆一起,就说美国人慌不慌吧。 “一直以来,美国政府都对南部非洲有针对性的打压隐忍不发,你们制裁,你们遏制美国企业的原料供应,你们联合欧洲排挤美国的生存空间,我们都忍了——”胡佛满腔悲愤,南部非洲太过分了! “——现在你们终于将手伸向美利坚的后花园,是你们首先撕毁了尼亚萨兰勋爵和罗斯福总统的协议,现在你们却在责怪我们撕毁《华盛顿海军条约》,南部非洲正在建造的‘岛屿’级航空母舰,难道就没有突破《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吗?”胡佛控诉,用南部非洲人的话说,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的时候,南部非洲还是英联邦的一部分,我们南部非洲根本就没有作为一个独立国家在《华盛顿海军条约》上签字,所以又怎么能算是撕毁《华盛顿海军条约》呢?”肖恩·弗格森也委屈,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胡佛还真没想起来这一茬。 被肖恩·弗格森这么一打岔,胡佛刚刚积累起来的情绪顿时为止一滞,有种一口老血已经到了嗓子眼,然后又硬生生咽下去的感觉。 “那么《伦敦海军条约》呢?”胡佛成功被肖恩·弗格森带偏了节奏。 “《伦敦海军条约》签订的时候,南部非洲同样是英联邦成员国,而且《伦敦海军条约》主要限制的是巡洋舰和驱逐舰——”肖恩·弗格森避重就轻,《伦敦海军条约》其实对航空母舰的限制其实也有补充。 主要还是南部非洲,《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的时候,南部非洲没有获得配额,只从英国的配额中扣出十万吨,建造了四艘“伊丽莎白”级航母。 《伦敦海军条约》给南部非洲补了五万吨航空母舰配额,南部非洲又建造了两艘“伊丽莎白”级航母,这就是南部非洲现有六艘航空母舰的渊源。 “所以,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在受到《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限制的时候,你们南部非洲就可以不受任何限制?”胡佛被气疯了头,不知道这两个条约签订的时候,与会各国政府首脑该有多脑残,才会同意这样奇葩的条款。 胡佛大概是忘了,《伦敦海军条约》签订的时候,胡佛自己就是美国总统。 肖恩·弗格森无奈摊手,脑残不脑残的肖恩·弗格森也不知道,不过这就是事实。 “就算这样,那么南部非洲船台上的新式航空母舰是怎么回事?”要说还是德拉蒙德爵士老奸巨猾。 南部非洲的六艘“维多利亚”级航空母舰,已经将南部非洲得到的航母配额填满,英国向新建航空母舰都已经没有了配额空间,德拉蒙德爵士其实心里也很不舒服。 但是不舒服也没办法,英国现在别说没能力建造新式大型军舰,就算有,皇家海军也会坚持造战列舰而不是航空母舰。 固执起来的英国人是很可怕的,就算航空母舰表现再出色,倔强的英国人也坚决不妥协。 “等新建的两艘‘岛屿’级航空母舰服役,南部非洲就会退役两艘‘伊丽莎白’,保证不会突破《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这是南部非洲官员第一次公开承认“岛屿”级航空母舰的存在。 德拉蒙德可比胡佛这个人贩子难糊弄多了,世界大战期间德拉蒙德曾经先后担任过英国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以及掌玺大臣亚瑟·贝尔福的私人秘书。 “南部非洲型号最老旧的‘伊丽莎白’,也才服役十年左右吧,就这样退役了?”德拉蒙德爵士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对于航空母舰这样的大型战舰来说,服役年限都是以十年为单位计算的,毕竟就是个飞机平台,性能无所谓啦,关键是舰载机。 战列舰不一样,军备竞赛期间,战列舰经常是还没有下水就已经性能落后,性价比简直令人发指,这也是航空母舰越来越受到重视的原因之一。 毕竟就算是大英帝国,也无力发起再一次军备竞赛。 “当然,南部非洲是一个负责任的国家,为了维护世界和平,南部非洲不惜一切代价。”肖恩·弗格森调子起得高。 德拉蒙德爵士就冷笑。 跟这蒙谁呢,南部非洲要是这么诚实可靠,“列克星敦”号就不会沉没了。 当然德拉蒙德也没办法,退役也分情况,将退役战舰拆解出售是退役,直接封存在港口里派人定期维护也是退役,美其名曰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等到需要的时候就能随时启用。 虽然《伦敦海军条约》对于军舰退役有了更详细的规定,不过德拉蒙德爵士相信,南部非洲一定有办法规避《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 彻底不要脸的南部非洲人,也是很可怕的。 美国人其实也不要脸。 胡佛在国联向肖恩·弗格森发难的时候,还没有离开南部非洲的史汀生直接来到正义宫求见罗克。 求见,不是约见。 史汀生理所当然的被拒绝,罗克人还在洛城为参加友好运动会的南部非洲运动员加油助威呢,没时间接见史汀生。 和比勒陀利亚英联邦运动会、奥运会一样,友好运动会上,南部非洲运动员们高歌猛进,赛场上夺取金牌的速度比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制造金牌的速度都快。 友好运动会上颁发的所有奖牌都由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制造,其中金牌的样式是黄金镶钻,金光闪闪耀眼无比,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小斯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别的不说,就是黄金和钻石多。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同时还决定,给所有获得金牌的罗德西亚人,每人颁发一块重达十公斤的金砖作为奖励,银牌和铜牌也有,区别是金砖的重量小一点。 然后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的同时,还在全世界所有观众听众面前树立了一个土豪金的崭新形象。 尼亚萨兰公司不甘寂寞,黄金钻石算什么,尼亚萨兰公司决定向所有获得奖牌的尼亚萨兰籍运动员赠送一套位于洛城市内的房子作为奖励,冠军一套位于尼亚萨湖畔的别墅,亚军是高档小区的大平层,季军也能得到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公寓作为奖励。 尼亚萨湖畔的房子值多少钱大家都知道,有钱都不一定能卖到,普通人根本无法染指。 除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之外,其他诸如尼亚萨兰军工、尼亚萨兰航空也各有奖励,一时间运动员们奋勇争先,频创佳绩,友好运动会开始后,已经连续打破二十多项世界纪录,这种情况下,“列克星敦”号被击沉的消息根本无人关注。 瓦加斯肯定是知道的,“列克星敦”号被击沉的第一时间,瓦加斯就主动找到罗克,表达自己的担忧。 “列克星敦”号被击沉,美国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南部非洲没参战,美国人也不敢找南部非洲的麻烦,所以美国人的怒火,最终还是得由巴西新政府承担。 “呵呵,不用担心,第三批潜艇将于近日交付,最起码里约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罗克不担心,潜艇加路基航空兵,足够保证里约的安全。 “列克星敦”号被击沉,罗克就不信美国人还敢把战列舰开到里约来撒野。 没有空军保护,把战列舰开到里约就是送菜,来一艘干一艘。 如果说之前巴西新政府和美国人还有谈判的可能。 现在这种可能已经非常渺茫,除非一方彻底认输,否则战争不会结束。 南部非洲交付的第二批潜艇,就是击沉“决心”号的那一批。 “勋爵,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在南部非洲国防军的帮助下,组建一支现代化部队。”瓦加斯终于松口。 罗克就大满意,这就对了嘛,枪杆子里出政权,不管瓦加斯有没有理解这个道理,罗克肯定是理解的足够深刻。 1819 盛宴和狂欢 控制一个国家,就从控制这个国家的军队开始。 看着金发碧眼的巴西人,操着一口流利的尼亚萨兰方言下令“演习开始”,也是一幕颇具喜剧色彩的画面。 这个场面现在其实已经在巴西多次上演,罗克现在目的是不断强化,直到所有巴西人都习惯与这个场面,那么未来的巴西政府,如果想脱离南部非洲的控制,那恐怕大多数巴西人都会很不习惯。 这就是习惯的力量。 “我昨天去看了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的演习,即便是我这个不懂军事的门外汉,也能轻易看出米州军和尼亚萨兰国名警卫队的差距,这才仅仅是国民警卫队,还不是南部非洲国防军——”瓦加斯想起昨天的演习,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虽然打着国民警卫队的旗号,武器装备和作战能力跟南部非洲国防军相比毫不逊色,某些方面甚至还略胜一凑。 拥有路基航空兵的国民警卫队还能是国民警卫队? 按照这个标准的话,那恐怕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的国防军都不合格。 更不用说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列装的飞机除了战斗机之外,还有大量直升飞机。 和战斗机相比,直升飞机的种类繁多,运输机、侦察机、武装直升机、医疗直升机等等等等,可以说除了反潜直升机之外无所不包。 昨天的演习中,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以一种近似于炫技的方式,向瓦加斯展现了什么叫现代作战方式。 先是战斗机夺取制空权,然后火炮部队在校正飞机的引导下,对敌人的预设阵地进行火力打击,然后直升机空中突防,地面上坦克部队暴力突进,瓦加斯惊讶的发现,整场演习都没有真正的步兵出场,直到演习结束后,瓦加斯才惊讶的得知,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使用坦克取代步兵冲锋陷阵,步兵的作用彻底变成了打扫战场。 而且还是乘坐着装甲车去打扫。 这当然有一定夸张,即便是南部非洲国防军,出动坦克部队的时候也需要步兵伴随作战。 不过瓦加斯不知道啊。 这场演习给瓦加斯带来的震撼,远比“列克星敦”号被击沉更大,米州军还在玩人海战术的时候,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已经开始坦克集团作战,这尼玛要是在战场上,让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的敌人怎么打? 可以说直到这一刻,瓦加斯才死心塌地要抱紧南部非洲大腿。 “可以,南部非洲和巴西之间的关系,将会发展成为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祝我们之间的友谊天长地久。”罗克就很高兴,这才是有觉悟嘛。 南部非洲的外交关系也是分等级的,关系最好的肯定是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这都是南部非洲的自留地,不容他人置喙,自古以来。 接下来就是英联邦成员国了,包括联合王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等等,虽然南部非洲现在脱离了英联邦,毕竟还有三分香火情,真要爆发二次世界大战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再下来就是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盟国,法国、比利时、希腊这些,原本美国也包括在内,现在美国肯定已经被踢出群,巴西递补。 “这简直太棒了!祝我们两国的友谊天长地久!”瓦加斯也不明白“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是个什么关系,不过听起来不明觉厉的样子。 不过这依然没有给瓦加斯带来足够的安全感,所以瓦加斯还有要求:“如果可以的话,巴西也希望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 这才对嘛,加入南部非洲联盟,意味着领取南部非洲护身符,这样巴西就再也不用担心美国人的威胁了。 南部非洲联盟名字里虽然带着“非洲”,实际上还有东印度和内志苏丹国呢,澳大利亚一度都想加入,多一个巴西似乎也很正常。 “别着急热图里奥,现在还不能给华盛顿太大的刺激,不过我相信,未来巴西一定有机会。”罗克没有马上同意,现在接纳巴西,整个南部非洲联盟搞不好都会被拖下水。 南部非洲联盟《宪法》第一条,所有南部非洲联盟国家遭受他国入侵,其他联盟国家要在第一时间向被入侵国家提供帮助,并向入侵国宣战。 这个“宪法”的作用,就跟《威斯敏特法案》差不多,巴西要是加入进来,按照“宪法”规定,南部非洲也要第一时间向美国宣战。 那就热闹了! 至于不能给美国太大的刺激。 只要美国还没有进行全国总动员,那么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是的,是我太着急了——”瓦加斯略失望,不过也可以理解,南部非洲联盟主席,要对所有联盟国家负责。 当然罗克也不会让瓦加斯失望。 为了坚定瓦加斯的信心,罗克批准给予巴西新政府一批新的援助,其中不仅有武器装备,还有一部分投资,用于巴西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 直接给钱不行,就现在瓦加斯对巴西的掌控能力,直接给钱的话,最后用于基础建设的估计十不存一,给十块能有一块用到基础建设上就不错了。 直接投资的话,可以避免很多问题,要想富先修路,巴西已经独立一百多年,很多地方连铁路都没有,也不知道这一百多年巴西的领导人都在干啥,这要是换成一个励精图治的领导人,没准都没有美国什么事了。 这还真不是夸张,以巴西拥有的资源,操作得当完全具备取代美国的水平,至少在南美,巴西有机会成为地区领导型国家。 洛城友好运动会正在进行的时候,米州军对维多利亚开始发起地面进攻。 “列克星敦”被击沉,美巴联军航空兵力量损失殆尽,失去制空权的维多利亚,已经成为瓮中之鳖,“列克星敦”被击沉的第二天,美巴联军就开始准备撤退。 不撤不行,失去航空兵的保护,强大如战列舰都有被击沉的危险,美巴联军继续留在维多利亚只能是徒增伤亡,还不如撤回圣路易斯重整旗鼓,或许还有反攻里约的一天。 多明戈斯·马丁斯,是政府军进攻维多利亚最后一道屏障,美巴联军重兵驻守,多明戈斯·马丁斯的兵力多达两万五千人。 为了全歼美巴联军,秦岭调动了包括索尔斯伯里步枪团在内的近七万军队,其中近五万人是参与了收复里约的米州军。 这部分米州军在经过多次战斗的洗礼后,已经成为作战经验丰富的精锐部队,再加上南部非洲提供的先进武器,简直如虎添翼,美巴联军根本无法阻挡米州军的前进脚步。 和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的演习过程差不多,米州军的进攻同样是从空中轰炸开始。 应该说空中轰炸的效率比火炮高多了,50公斤航弹的威力堪比155毫米榴弹炮,政府军在四个小时之内出动了150架次轰炸机,向坚守多明戈斯·马丁斯的美巴联军投掷了接近40吨航空炸弹,再加上炮兵部队的火力打击,等地面部队出动的时候,美巴联军阵地几乎彻底被摧毁,一些政府军部队一枪未发就一哄而散,更有一些政府军部队已经做好了向新政府投降的准备。 战前新政府就已经决定,赦免除三人团之外的所有军政府官员,以及政府军官兵,并且许诺军政府官员如果为新政府工作,可以官复原职。 一时间军政府军心大乱,越来越多的政府军士兵趁着夜色偷偷溜走,新政府连篇累牍的宣传导致政府军人心惶惶,尤其是在“列克星敦”号被击沉之后,这种恐慌达到顶峰。 重新回到部队的孙猛和雷克斯义无反顾的参与了对多明戈斯·马丁斯的进攻,现在孙猛和雷克斯其实不需要这样做,他们赚的钱已经足够保证他们的后半生衣食无忧,就算现在回到南部非洲,也能做一辈子的富家翁。 不过孙猛和雷克斯都没有放弃,他们有太多的朋友牺牲在巴西这片土地上,对巴西已经有了特殊的感情,孙猛甚至准备战后把家人接到巴西生活,这个决定得到了雷克斯的支持。 雷克斯也有类似的想法。 其他很多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有。 和巴西相比,南部非洲现在人口已经破亿,中部三州的农场已经被瓜分殆尽,就算还可以置办家产,也是在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 巴西不一样,850万平方公里的巴西,人口只有3500万,而且还基本上都在人口密集的沿海地区,内陆地区绝大部分都是尚未经过开发的原始森林。 别忘了巴西的名字含义就是“红木”,原始森林里蕴藏着巨大价值,不仅有木材资源还有尚未被发现的矿产资源,现在巴西的土地价格便宜得很,在尼亚萨兰买一英亩农场花的钱,到了巴西可以买一座山。 每一轮政权更迭,都是新一次的财富重新分配。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错过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时的那一轮瓜分盛宴,他们不会错过巴西这一轮的狂欢。 ps:应很多兄弟们的要求,既然短小无力,那就尽量三更—— 1820 安全带 狂轰滥炸并没有使美巴联军阵地彻底崩溃,还有忠于职守的士兵在竭尽全力。 米州军的进攻是以坦克为前锋,步兵躲在坦克后面伴随作战,美巴联军估计没想到,米州军到现在居然还有坦克,所以缺少对装甲部队的反制武器,部队进展顺利。 轰—— 配合孙猛部队进攻的坦克,一炮将美巴联军的一个火力点端掉,躲在履带后面的士兵纵声欢呼,他们终于品尝到科技进步带来的红利,这要是以往,就得用士兵们的生命硬生生去堆。 “轻骑兵”匀速前进,遭遇美巴联军火力点就停下射击。 美巴联军的子弹暴雨一样打在“轻骑兵”装甲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轻骑兵”就像暴风雨中的海燕一样勇猛无畏,直接冲上美巴联军的阵地,越过战壕,攻入多明戈斯·马丁斯。 多明戈斯·马丁斯其实就是个小镇,攻入多明戈斯·马丁斯也就意味着战斗结束,政府军部队彻底崩溃,美国海军陆战队也无心抵抗,乔治·马歇尔现在只有一个心愿,能尽可能带领更多海军陆战队员们撤离维多利亚。 和来到巴西时的雄心壮志相比,乔治·马歇尔的这个要求可以用卑微来形容。 这对于乔治·马歇尔来说甚至是屈辱。 不过也无所谓,美国政府原本就允许美军部队在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时候投降,投降对于西方人来说并不是一个不可接受的情况。 所以纵然“列克星敦”被击沉,乔治·马歇尔还是主动联系基钦钠港,希望能暂时停战,给予美军足够的时间撤离。 这就是态度强硬的后果,乔治·马歇尔前期的强硬,导致美巴联军失去了和米州军联系的渠道,所以乔治·马歇尔不得不通过基钦钠港,才可能和米州军取得联系。 不是可能,是一定。 乔治·马歇尔可以肯定,基钦钠港一直和贝洛奥里藏特保持着密切联系。 “哈哈哈哈,没想到美国人也有低头认输的一天!”奥古斯托疯狂大笑,真是活久见。 “你得意的太早了,美国人并没有投降,这只是缓兵之计,等美国人恢复元气,美国人还会对里约发起反攻。”高山对美国人很了解,美国就是为了利益根本没有底线,无所不用其极的国家。 好吧,南部非洲其实也是。 要说底线,南部非洲还是有的。 不过对付美国这种国家就得比美国更美国,比无赖更无赖才行,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所以才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对于友好国家,南部非洲从不吝啬。 比如内志苏丹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仅负责内志苏丹国的安全,而且还把内志油田的收益分给内志苏丹国一部分,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别忘了开发油田可都是南部非洲出的钱。 这要是换成美国人,估计内志人都已经死光了。 澳大利亚也一样,经济危机期间,如果不是南部非洲伸出援手,澳大利亚的经济早就崩溃了,所以澳大利亚才是南部非洲最忠诚的狗腿——错了,是弟弟。 加拿大也一样,联合王国抛弃加拿大的时候,如果没有南部非洲挺身而出,恐怕加拿大现在都已经被美国吞并了,所以加拿大不惜以羞辱美国人的方式对南部非洲表忠心。 威廉·金表示作者君你别胡说,加拿大政府对参加洛杉矶奥运会的加拿大代表团也是抱有很大期待的,希望加拿大运动员能取得好成绩。 至于为什么参加洛城友好运动会的加拿大代表团有足足150个人组成—— 呵呵不解释,原因自己想。 主位上的秦岭看着眼前的地图不说话,占领多明戈斯·马丁斯之后,米州军的前锋部队距离维多利亚只有不到30公里,以米州军现在的气势,应该就是一鼓作气的事。 美国人的要求还是不得不要考虑的,即便南部非洲和美国已经到了战争边缘,毕竟还没有宣战不是,乔治·马歇尔的停战请求并不意味着美军承认失败,直接向往维多利亚发起攻击,固然会获得更大战果,但是会把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关系推向更加恶劣的地步。 虽然现在已经很恶劣,但至少表面上,南部非洲和美国还是盟友。 “命令部队向维多利亚推进,不过要保持速度——”秦岭持续向美巴联军施加压力,不给乔治·马歇尔喘息的时间。 要喘的话,去圣路易斯慢慢喘,美巴联军需要时间重整旗鼓,新政府这边也需要时间稳定政权。 维多利亚米州军稳步推进的时候,基钦钠港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谁都知道基钦钠港和贝洛奥里藏特有说不清的联系,美巴联军高层出于某些原因,默认基钦钠港的存在,底层官兵就不这么认为,在很多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们看来,基钦钠港和里约一样,也应该被彻底摧毁。 就在昨天晚上,基钦钠郊区的一处民宅被入侵,民宅内的财物被搜刮一空,索性当时主人不在家,才避免了更大悲剧的发生。 “不用问,肯定是美巴联军干的——”保护伞公司三级主管布鲁斯特看着被剪断的铁丝网脸色阴沉。 巴西内战爆发后,保护伞公司就在基钦钠港周边安装了铁丝网,并派遣雇佣兵24小时巡逻,保护基钦钠港的安全。 铁丝网的作用就是个心理安慰,对付普通人有点用,对训练有素的士兵来说就跟纸糊的差不多。 “你有证据吗?”二级主管查普林也很无奈,这已经是这个月发生的第三起类似事件。 月初,基钦钠港一处民宅遭到入侵,财物同样被搜刮一空,主人一家四口全部被杀,女主人还遭到侮辱,现场惨不忍睹。 为了不引发恐慌,同时避免更多类似悲剧发生,保护伞公司一方面封锁消息,一方面派出更多雇佣兵加强安保工作,可惜作用并不大。 “呵,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布鲁斯特一脸不爽的看着不远处的美巴联军军营,语气恶狠狠:“——狗日的美国人,看你们还能嚣张多久。” 这时候突然一辆越野车从美巴联军军营里开出来,直接向基钦钠港驶来。 “找几个医生过来,我们需要帮助,顺便带上药品,我们付钱——”副驾驶座位上的少尉连车都没下,一脸的颐指气使。 “抱歉,我们没有多余的医生和药品。”查普林直接拒绝,美国人的美元南部非洲人不稀罕。 更何况也不一定是美元,更可能是巴西军政府发行的米雷斯,这玩意儿现在就跟废纸差不多。 这已经不是美国人第一次向基钦钠港提出要求了。 南部非洲的医疗实力很强大,这一点人尽皆知。 南部非洲的药品也很好用,尤其是治疗外伤和用于消炎的药品,疗效显著。 更关键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于医疗卫生很重视,在南部非洲本土,随便一个小镇都有专业的医生住诊,基钦钠港也一样,巴西内战爆发前人口不到两万的基钦钠,一共有三座医院。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少尉态度强硬,美国海军陆战队也有医生,关键是前线刚刚吃了败仗,伤兵太多,医生实在忙不过来,这才找基钦钠港帮忙。 可这也不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啊。 “命令?搞错没有——”查普林气极反笑,美国人可以命令巴西人,对南部非洲人还是差了点。 “不要故意找麻烦,我没有时间跟你拖延,马上把你们的医生带过来。”少尉不像是来求救的,更像是来找茬的。 “我不想跟你说话,让你的长官过来。”查普林懒得搭理少尉,跟这样的人扯不清。 “很好,很好——”少尉冷笑两声含恨而去。 查普林没急着离开,马上命令雇佣兵们加强警戒。 很快美国人去而复返,这一次来的是位中校。 “主管先生你好——”中校的态度就比少尉好很多。 “中校先生你好——”查普林也礼貌,中校应该比少尉更懂事吧。 “可能我的人态度不好,不过我们确实需要基钦钠港的协助。”中校用词同样有问题,这也不是求人帮助的方式。 “抱歉中校,基钦钠港没有协助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义务。”查普林不亢不卑,美国人总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记占便宜。 哪怕是口头上的便宜。 “这么说你们不配合?”中校的耐心也有限。 查普林一言不发,态度很明显。 “呵——”中校大手一挥,越野车猛然加速,档杆顿时被撞飞。 然后越野车就从钉带上碾过去,歪歪扭扭撞在旁边沙包垒成的路障上。 路障后面是保护伞公司的装甲车。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已经就位,12.7毫米的重机枪,打这种越野车同样也跟纸糊的一样。 中校坐车大概是没有系安全带的习惯,一头撞在前挡风玻璃上满脸是血。 要不怎么说安全带很重要呢。 ps:一章几十页真的做不到,十几页就是极限,手残党没办法—— 1821 人尽可夫的保护伞 理所当然,中校被送往基钦钠港的医院里接受治疗。 南部非洲医生的技术确实好,止血、缝合、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护士还给中校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中校却不高兴。 医院里病人的数量并不多,和南部非洲本土医院一样,医院干净整洁,窗明几净,没有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也没有凶神恶煞的米州军,医生技术高超,护士认真负责,窗外花园里有蜜蜂在飞舞,空气中淡淡的花香令人沉醉,一切都那么美好。 治疗室的墙壁上悬挂着医生的履历:乔治·唐,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毕业,外科博士学位。 中校顿时肃然起敬。 博士,不管在美国还是在南部非洲,都是受人尊重的。 “你是南部非洲人?”中校随口问。 “是的,尼亚萨兰洛城——”医生英语流利,正在给中校开药:“——你的伤并不严重,我给你开了一些口服的消炎药,记得一个星期后来拆线——” “一个星期后嘛,到时候我还在不在维多利亚都说不定。”中校苦笑,他这也算是光荣负伤,应该很快就可以返回美国了。 “那也没关系,随便找个医生都可以处理。”唐博士把药方撕下来递给中校。 中校接过来并不急着走,继续跟医生聊天:“你是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毕业,在南部非洲应该很好找工作吧?” “我是为保护伞公司工作,之所以来到基钦钠,纯粹是因为这里的薪水比较高。”博士坦诚,保护伞公司驻外也是有津贴的。 “你难道不担心吗?”中校好奇,巴西可是战地。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信任保护伞公司,更信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博士冷静,美国人受伤了也需要治疗。 “你不怕我们的报复吗?”中校直言不讳。 “我只是个医生而已,做我应该做的。”博士嘴角淡淡的笑,想报复保护伞,美国人也要做好被南部非洲人报复的准备。 乔治·马歇尔现在肯定没心思报复保护伞,他现在最大的心愿是尽可能带领更多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回家。 秦岭同意暂时停战72小时,以便于美巴联军撤出维多利亚。 这本来是个好消息,却让乔治·马歇尔犯了难。 美巴联军在维多利亚有大约六万人,联军舰队竭尽全力,最多只能带一万五千人离开。 而此时的维多利亚,单单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就有超过一万七千人。 乔治·马歇尔可以抛弃军政府部队,却不想抛弃哪怕任何一个美国海军陆战队员。 “从本土调运输船来维多利亚,最少需要十天时间。”哈里森上校面无表情,目光不时掠过主位上的乔治·马歇尔,失望中隐隐带着嘲讽。 美巴联军指挥官换成乔治·马歇尔,似乎并没有拯救巴西战局,美巴联军反而表现的更糟糕。 这样一想,哈里森上校甚至暗自庆幸,幸好这一切不需要自己负责。 “有很多伤员必须接受紧急治疗,而且不能长时间航行,否则他们可能无法活着回到美国。”来自佐治亚州的泰勒上校眉头紧皱,他没有哈里森上校那么乐观,这一次的失败,所有人都有责任,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我们要尽可能多的带人撤退,保存有生力量。”巴雷托对乔治·马歇尔很不满,却不敢表现出来。 美国海军陆战队固然重要,那四万多军政府部队才是军政府的命根子,失去这些部队,军政府就将失去反攻里约的本钱。 好吧,那四万多部队,不仅仅是反攻里约的本钱,也是军政府三人组在巴西安身立命的本钱。 失去这些部队,军政府不仅无力反攻里约,恐怕连米州军的进攻都顶不住,到时候三人组对于美国来说也将失去价值。 可是明摆着乔治·马歇尔已经做好了抛弃军政府部队的准备,这让巴雷托敢怒不敢言。 “如果你们不派出那么多船用来转移物资,我们就可以带更多的人撤离。”哈里森上校突然开炮。 里约城防被米州军攻破的时候,巴雷托派出一支分舰队协助里约的达官贵人撤离,其中包括巴西海军唯一的一艘运输舰。 据说当时的情况很混乱,一张离开里约的船票卖到一万美元,达官贵人们离开纽约的时候,连自己的宠物都可以带上船,普通人却连登船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人命如草芥的年代。 弗拉戈佐离开里约的时候,据说私人财产装满了整整十辆卡车,其中不仅有大量现金,还有黄金和无数艺术品,就连美国人都为之吃惊。 美国人知道军政府腐败,没想到居然这么腐败。 也不知道弗拉戈佐那十辆卡车里,有多少是用美国给予巴西军政府的无息贷款购买的。 这还仅仅只是弗拉戈佐,巴雷托和诺罗尼亚呢,其他军政府官员呢? “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乔治·马歇尔脸色铁青,他已经预感到,华盛顿的调令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当然只要调令还没到,乔治·马歇尔就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梅纳,我希望你能明白,华盛顿希望美国优先!” 乔治·马歇尔现在确实是顾不上巴西人,还有两千多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无法撤退呢。 这么一想,貌似也有办法。 一艘战列舰的乘员就超过千人,而巴西海军有两艘战列舰。 所以如果巴西的两艘战列舰,只保留必要的操作人员,那么就可以带更多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上船。 这肯定需要巴雷托的配合,大不了回头在多给军政府一些补偿—— 啊呸,补偿个屁,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们是来拯救巴西军政府的,虽然没有拯救成功,巴西军政府也应该感恩戴德。 “梅纳,我希望能让更多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登船,为此必须让巴西海军做出一些牺牲。”乔治·马歇尔冷酷。 “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巴雷托万万没想到乔治·马歇尔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的意思你明白——”乔治·马歇尔目光阴冷,如果巴雷托不配合,那就别怪乔治·马歇尔不客气。 巴雷托浑身冰凉,他现在才真正理解“美国人优先”的含义。 美国优先的意思就是:为了美国人的利益,任何人都可以随意牺牲。 “那么我们的伤兵怎么办?”哈里森上校一点也不意外,就算乔治·马歇尔不这样做,他也会这样做。 “去找保护伞,把我们的伤兵安置在基钦钠港,由保护伞公司负责保护他们。”乔治·马歇尔这时候居然还有点庆幸,幸亏南部非洲没有公开参战。 “恐怕保护伞公司不会接受。”泰勒上校担心保护伞公司的立场。 “呵呵,保护伞公司不是一家商业公司嘛,巴西人可以雇佣他们,我们当然也可以雇佣。”乔治·马歇尔角度清奇。 哈里森上校和泰勒上校面面相觑,这话貌似说得通。 那就联系保护伞公司试一试。 电报发到基钦钠港,保护伞公司在基钦钠港的负责人布莱克犯了难。 基钦钠港并不是保护伞公司的财产,而是铁四角公司的财产。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虽然没有公开参战,铁四角可是巴西新政府背后最大的金主。 米州州府雇佣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钱,就是铁四角给的。 “战争还没有结束,美国人想让我们帮他们治疗伤兵,而且还要为伤兵提供保护,这简直是做梦!”铁四角公司在基钦钠港的负责人艾伦·琼森坚决不同意。 “别忘了现在可是战争时期,我们今天拒绝美国人的要求,那么明天说不定就会有意外发生,别把美国人逼急了,也别高估美国人的底线。”布莱克由己推人,换成保护伞公司,有的是办法让基钦钠港同意。 “你怕了?”艾伦·琼森一语中的。 “笑话,我会怕美国人,我是以大局为重!”布莱克一脸正气。 好个大局为重! “张,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艾伦·琼斯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 “我觉得吧,我们最好还是接受美国人的请求。”基钦钠港唯一的正式官员,来自鲸湾海关的张贤才是真正的老奸巨猾。 “为啥?” 布莱克和艾伦·琼森异口同声。 “为了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友谊!”张贤一本正经。 “法了个克!” “我去你的吧!”布莱克和艾伦·琼森顿时一脸嫌弃。 “好吧我说实话,理由就是布莱克刚才说过的,千万不要高估美国人的底线。”张贤收回笑容,眼神冷静而又犀利:“——而且这些伤兵,会成为我们手上最好的筹码,别忘了美国人失去了一艘航空母舰,我们需要美国人的感激。” 张贤相信,美国人就算再没底线,脸总是还要的,对于美国人,也不能一味施压,得恩威并重,才能让美国人接受南部非洲强大不可战胜这个事实。 布莱克和艾伦·琼森一瞬间,就对华人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1822 72小时 早晨八点,朝霞满天。 维多利亚周边的枪炮声戛然而止,城市好像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基钦钠港公路哨卡,等待进入基钦钠的美军伤兵排成长龙,他们可以携带随身物品,但是不能携带武器,要在接受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检查之后才能进入基钦钠。 头上包着绷带的凯里中校正在和博士告别,他要随美军舰队返回美国本土修养,临别之时,凯里中校赠送给博士一支美国生产的派克钢笔,并且信誓旦旦,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随美巴联军重返维多利亚。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想,我们最好还是永远不要再见面了。”博士回赠给凯里中校一块伊特诺生产的手表,这可比派克钢笔贵多了。 “我会想念你的,博士。”凯里中校主动和博士握手,转身大步离去。 博士摇摇头,将钢笔装进口袋,转身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有近两千美军伤兵需要在基钦钠港接受治疗,其中很多伤兵伤势严重,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医生数量不够,普通士兵很难得到及时治疗,不过他们已经很幸运了,至少他们保住了性命,那些巴西军政府士兵才是真的惨。 美国人的医疗资源连自己人都无法满足,根本没有能力为军政府士兵提供治疗,哪怕是军官,受到的重视程度也远不如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普通士兵。 在乔治·马歇尔和保护伞的协议中,不包括军政府这部分,所以在美军伤兵排队进入基钦钠的时候,很多军政府士兵也试图混进来,有些人甚至根本不是伤兵。 72小时倒计时开始之后,美巴联军已经开始准备撤离,聪明人都知道联军舰队无法将所有人全部带走,政府军肯定是会被抛弃的。 维多利亚现在已经被包围,等美国人撤走之后,军政府官兵到时候除了向米州军投降之外,根本无路可逃。 这时候基钦钠港就成为唯一的选择。 进入基钦钠的伤兵首先会接受检查,根据伤势情况不同确定优先度,伤势比较严重的需要马上送进医院接受治疗,一些海军陆战队的医生也在现场,他们也会留在基钦钠港,直到这些伤兵全部恢复健康。 “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果有人死在基钦钠港,到时候算谁的责任?”布莱克心情不错,美国政府会承担这些伤兵的治疗费用,很明显这是一大笔收入。 “死了的话,那就只能算他倒霉。”艾伦·琼森冷笑,药医不死病嘛,真无药可救那谁都没办法。 “你觉得美国人会接受这个理由吗?”布莱克担心美国人会出尔反尔。 “那你以为为什么要留海军陆战队的军医在这里?”张贤早有准备,每一个伤兵的治疗方案,都会由双方医生会诊之后再确定,不给美国人秋后算账的机会。 张贤话音未落,检查站突然传来喧闹声,一群军政府士兵也试图进入基钦钠港,但是遭到维持秩序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的拦截。 “我们也受伤了,为什么不能进去?” “求求你们,我也想活下去——” “我们没有携带任何武器,我们可以付钱,也可以为你们工作,我的孩子还在等着我——”伤兵们苦苦哀求。 “不行,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不要扰乱这里的秩序。”执勤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冷酷,美国人的利益都得不到保障,巴西人还是等一等。 “你们为什么这样,我们也曾并肩作战?” “我们只想活下去——” “你们简直太过分了,难道我们就不是人吗?” 军政府士兵们非常不满,情绪已经抵达失控边缘。 对于霸道的美国人,很多军政府士兵早就忍无可忍了,只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美国人要逃走,明摆着要把军政府士兵抛弃,长期以来挤压的怨气集中爆发,场面眼看就有失控的危险。 “马上离开这里,这是司令部的命令!”海军陆战队员不通融,已经有人推弹上膛,火红的朝霞映在明晃晃的刺刀上泛着刺目的血色,剑拔弩张。 军政府士兵们沉默不语,他们眼中的怒火令人心悸,令人不安的气息在蔓延。 一名本来身体就摇摇欲坠的巴西士兵坚持不住,突然栽倒在地。 “卡洛斯——” “医生,医生——” 场面对于乱成一团。 博士刚刚为一名美军少尉检查完毕,刚刚叮嘱护士将美军少尉送进病房,然后就听到巴西士兵的呼救声。 博士毫不犹豫,起身向倒下的巴西士兵走去。 “先生——”一名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试图阻止博士。 “没关系,他们现在不是敌人,而是病人——”博士大爱无疆,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 士兵的情况很糟糕,他腿部严重受伤,处理的不够完善,针缝的乱七八糟不说,而且伤口还有发炎的症状。 “把他送进手术室,他必须马上接受治疗。”博士微微摇头,估计得锯掉。 也不错,虽然锯掉一条腿,至少可以保住命,已经很幸运了。 “医生,你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对美国人的治疗上。”带队的海军陆战队上尉直言不讳。 “相信我,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博士抬手把护士叫过来。 上尉眉头紧皱,终究还是没说话,任由护士把伤兵抬走。 这时候要是再火上浇油,搞不好会导致在场的巴西士兵哗变。 “医生,救救我——”一名伤兵拽着博士的衣角苦苦哀求。 博士感受了下伤兵拉衣角的力度,似乎问题不大。 然后再看一眼伤口—— 貌似很新鲜的样子。 人性啊! “你的问题不严重,先止血再包扎,过几天就好了。”博士痛恨这种行为,为了逃避战斗估计把自己弄伤,这种事也屡见不鲜。 “不不不,医生,我觉得我已经快死了——”伤兵不放手,继续苦苦哀求。 博士看一眼上尉。 上尉大步流星,一脚将伤兵直接踹开。 “你干什么?” “不能打人——” “太过分了!”原本就情绪激动的巴西士兵顿时群情激奋。 呯! 上尉鸣枪示警,目光阴冷。 伤兵们噤若寒蝉,长期以来对美国人的服从,这一刻终究还是占据主导作用。 “马上离开这里,不要聚众闹事——”上尉不妥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伤兵在列队进入基钦钠港的时候,码头上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也在列队登船,他们要返回美国本土休整。 码头上负责维持秩序的是巴西士兵。 米州军兵临城下,美巴联军人心惶惶,各种版本的谣言满天飞,执勤的巴西士兵也忍不住交头接耳。 “美国人撤走了,我们怎么办?” “司令应该有安排吧,美国海军带走美国人,我们至少可以乘坐我们自己的船离开。” “呵,你自己看——” 心存幻想的巴西士兵回头看,发现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正在列队登上一艘巴西军舰。 “我们都已经被抛弃了——” 这场面多少有点令人心碎,美国人大包小包,带着他们的战利品登船离开,连美国人的军犬都可以上船,军政府士兵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等待接受命运的裁决。 这时候远处一大群巴西士兵浩浩荡荡涌过来。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进入码头——”带队的巴西军官下令。 “先生,我们是被抛弃了吗?” “美国人都已经抛弃了我们,我们到底在为谁而战?” “我们也想活下去,至少给我们一条生路?” 士兵们围住带队的军官七嘴八舌。 “这特么是命令,我特么又能怎么办?”带队的军官声嘶力竭,他也在被抛弃行列。 “我们去找将军要一个说法!” “我们也想活下去——” 士兵们裹挟着军官向码头涌过去。 早有准备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推弹上膛。 “停下脚步,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巴西士兵不顾警告,继续向码头前进。 呯!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枪,场面顿时混乱不堪。 呯! 一名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悍然开火,一名巴西士兵应声而倒。 “跟美国人拼了!”终于有不堪忍受的巴西士兵向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们举起枪,更多巴西士兵向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希望能尽快逃离码头,他们还没有做好反抗美国人的准备。 嗒嗒嗒嗒—— 海军陆战队员使用机枪向巴西士兵射击。 更多巴西士兵倒下,无数人倒在血泊中哀嚎求救,不远处的美军士兵却无动于衷。 疯狂扫射的机枪,冷酷无情的攒射,混乱的人群,刺目的鲜血——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相机忠实记录下来。 “将军,你必须马上停止这样做,否则不用等72小时,我们的防线会彻底崩溃!”枪响之后,巴雷托终于忍无可忍。 “冷静点梅纳——”乔治·马歇尔面无表情。 “我无法冷静,我的人正在被屠杀,他们没有倒在战场上,却倒在友军的枪口下——”巴雷托实在没想到,美国人居然真的能下得了手。 乔治·马歇尔不说话,看一眼旁边的卫兵,卫兵马上将巴雷托控制住,顺手下了巴雷托的枪。 1823 战利品 华盛顿需要有人为美巴联军的失败负责,巴雷托显然是最好的甩锅对象。 强大的美国海军陆战队是不可能失败的,正是因为巴西军政府这群猪队友,美国海军陆战队才遭到暂时的失利。 这个解释虽然有点牵强,不那么令人信服,却是美国战争部现在最好的选择。 所以巴雷托就悲剧了,就算他不来找乔治·马歇尔,乔治·马歇尔也会去找他。 “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卫兵控制住巴雷托的时候,巴雷托还难以置信。 乔治·马歇尔不回答,挥挥手命令卫兵把人带走,跟一个快死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做。”巴雷托拼命挣扎。 卫兵不客气,拖着巴雷托就像是拖尸体一样拖走。 “混蛋,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巴雷托的手抓住舱门不放。 卫兵拖一下没拖动,一名卫兵去掰巴雷托的手指,硬生生把巴雷托的手指掰断,这才将巴雷托拖走。 “混蛋,懦夫,混球,碧池,上帝会惩罚你们的——”巴雷托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愈行愈远。 直到巴雷托的声音消失,乔治·马歇尔才抬起头:“会议继续——” “咳——”哈里森上校也尴尬,这种行为多少有些不荣誉:“我们的重型装备怎么办,如果把这些重型装备带走,那么我们就无法让更多的士兵登船。” “把所有无法运走的重型装备留下——”乔治·马歇尔面无表情。 为了反攻贝洛奥里藏特,美国海军陆战队在维多利亚囤积了大量武器弹药,其中包括坦克、装甲车等重型装备,巴西海军的一些军舰也是无法带走的,军舰也分很多种,比如内和巡逻艇根本就没有远洋航行能力,巴西海军一些型号陈旧的军舰,估计也同样无法撤回圣路易斯。 空军的一些飞机也无法撤走,“列克星敦”号被击沉,舰载机几乎损失殆尽,维多利亚机场还有数百架飞机,这些飞机同样无法带走。 “地狱犬”的航程有点近,就算是外挂副油箱,也无法飞到圣路易斯。 更何况圣路易斯现在连机场都没有,飞机飞过去也无法降落。 如果只是坦克和装甲车就算了,现在还有数百架飞机,哈里森上校就装傻,眼巴巴的看着乔治·马歇尔,希望乔治·马歇尔能主动说明这些飞机应该怎么办。 乔治·马歇尔好像根本没想到那些飞机一样,马上就问起下一个问题。 “伤兵安置的怎么样?” 对哦,跟那些没有生命的装备相比,伤兵明显更重要,美国海军陆战队永远不会放弃战友的哦。 “伤兵都已经安置到基钦钠港,我们留下一些医护人员照顾他们,等他们伤愈之后会分批返回本土。”泰勒上校嘴角带着苦笑,留下医护人员不是为了照顾伤兵,而是为了伤兵不受虐待。 由己推人,换成是新政府的伤兵,在美国人这儿大概不会得到妥善治疗。 “巴西士兵的情绪怎么样?”乔治·马歇尔问了个寂寞,码头上还横尸遍地呢,你说怎么样。 “还算稳定——”哈里森上校瞪着眼睛说瞎话,只要不承认就不存在。 “那就好,上帝会保佑他们的。”乔治·马歇尔也是心理素质强大,这话要是让巴西士兵听到了,估计巴西士兵要哗变。 美国人加速撤离的时候,维多利亚火车站,孙猛和雷克斯重回故地。 防守火车站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已经撤走,巴西士兵则是一哄而散,孙猛和雷克斯没有遭到任何抵抗,轻而易举占领火车站。 火车站入口沙包垒成的街垒后面,安装了三角架的重机枪都没有来得及搬走,旁边堆放着十几个弹药箱,孙猛随便打开一个,满的。 真是兵败如山倒,如果美巴联军不主动放弃火车站,孙猛和雷克斯估计需要一番血战才能拿下,到时候孙猛手下没准只剩下几个人呢。 “罗伯特,带领你的人搜索整个火车站,看看还有没有敌人——席尔瓦,带领你的人布置防线,顺便找一找有没有美国人的仓库,应该还会有更大的收获——”雷克斯不停地下命令,确实是还有收获,而且还很大呢。 都不需要找,候车厅就是美巴联军的仓库,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作战物资。 雷克斯随便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散发着枪油味道的崭新春田步枪,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美国造,不是十年前的英国货。 旁边枪架上是一排二十多挺轻机枪,看样子估计也没有使用过,就这么被直接丢掉。 再旁边是十几门迫击炮,旁边的弹药箱堆积如山,看规模,足够一个营打一场高强度战斗。 除了武器弹药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物资,罐头帐篷军靴之类的物资同样堆积如山,孙猛还意外发现了一些棉衣,也不知道在常年高温的巴西,要这些棉衣有什么用。 “美国人可真大方,这么多物资得多少钱,就这么直接扔了——”孙猛简直无语,这样的行为放在南部非洲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都不用说南部非洲,就算保护伞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以保护伞雇佣兵那种刮地三尺的风格,让他们亏钱,比要他们的命都严重。 “如果不这样,怎么能证明美国人的军费都花到哪儿去了呢?”雷克斯不生气,美国人确实是大方,望远镜和瞄准镜这种好东西都随便扔,真不愧是财大气粗。 孙猛大幅度点头表示严重同意,挑挑拣拣扒出来一支M1911,当做自己的战利品。 M1911是勃朗宁跟柯尔特合作生产的军用手枪,这种手枪以威力强大坚固耐用而著称,美国人一直用到1985年。 这种枪在南部非洲也有生产,不同之处在于美国版本的M1911,弹容量只有七发。 南部非洲生产的M1911,弹容量则是14发。 “你不来一个?”孙猛态度随意的,就跟在酒吧里问雷克斯要不要来一杯一样。 这玩意儿作为收藏品还是不错的。 “不要,我已经有了——”雷克斯也是武器收藏爱好者,家里的武器多的可以布置一个弹药库。 “先生,您得过来看一下。”士兵们又有新发现,火车站的车库里,停着十几辆美军汽车,卡车越野车都有,一辆卡车上还装满了物资,都没有来得及卸下来。 “哦嚯嚯嚯嚯——”雷克斯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辆产自南部非洲的军用摩托。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孙猛看不上,这种摩托南部非洲多得是,而且性能更好。 南部非洲出口到美国的机械产品,虽然质量过得去,但是肯定不如南部非洲投放到国内市场上的。 而且这种军用摩托都已经是几年前的货色了,在收购了哈雷之后,南部非洲这两年生产的摩托更舒适,性能更好,外型也更酷炫。 “这上面有美军的标志——”雷克斯一语道破天机。 对哦,收藏品市场也是要讲故事的。 同样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摩托,如果再加上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光环,而且还是从战场上缴获的,那么马上就身价倍增。 孙猛顿时两眼放光,军用摩托不止一辆,一人弄走俩也有的剩。 这时候两名军政府士兵被推推搡搡押过来,孙猛和雷克斯很意外。 都已经这时候了,难道还有军政府士兵坚守岗位? 真该每人发一枚勇敢勋章。 “他们是小偷,试图回来偷东西的——”士兵的解释让孙猛和雷克斯火冒三丈。 美巴联军既然已经撤离,那么火车站里现在的所有东西都是新政府的财产,敢偷新政府的东西,那等于是从孙猛和雷克斯兜里偷钱。 “先生,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两名士兵大概没想到孙猛他们的速度这么快,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苦苦哀求,手腕上的表突然露出来。 军政府士兵,多半是买不起手表这种东西的。 虽然手表在南部非洲并不稀罕,可这里毕竟是巴西。 不用等孙猛下令,就有士兵过去把手表撸下来,然后就发现,两个巴西士兵居然一共戴了八块手表。 其中两块手表的表带上还有血迹。 不用问,这也是战利品。 “扒光了仔细搜!”孙猛冷笑,弄了这么多手表还不满足,居然敢回来偷东西,果然贪心害死人啊。 士兵们下手利索,两个人很快就被剥得清洁溜溜,这下不仅是手表,还有项链和戒指,其中一个项链明显是女式的。 “这些东西哪来的?”孙猛脸色阴沉。 “这还用问吗!”雷克斯不废话,直接拔出手枪,在两名俘虏惊骇的眼神中,顶着俘虏的脑门开枪。 呯! 那场面就跟熟透了的西瓜被摔碎一样。 呯! 好像有什么东西溅到孙猛的鞋子上。 “你特么能不能注意点!”孙猛大骂着跳开,他的鞋子是自己花钱买的,不是上面配发的大路货。 ps:抱歉,昨天被朋友临时抓壮丁去帮忙,诚心诚意忏悔,这会儿正在拼命码字,今天一定补回来—— 1824 鹰堡特勤局 尼亚萨兰洛城,友好运动会已经进入尾声。 可能是参赛各国代表团都比较给面子,南部非洲代表团在友好运动会中大获全胜,金牌榜和总奖牌榜上都遥遥领先,在已经结束的97个项目中,南部非洲代表团夺得了61枚金牌,堪称碾压性优势。 来参赛的各国代表团也都不虚此行,他们对洛城优美的风景,完善的生活设施,丰富多彩的娱乐活动印象深刻,鹰堡成为游客最热衷的打卡景点,虽然无法进入鹰堡内部,但是远远和鹰堡来一张合影,依然能让很多人心满意足。 来鹰堡拍照片的人多到让鹰堡警卫不厌其烦的程度,特勤局不得不加派人手,将通往鹰堡的所有道路全部封锁,即便这样依然有漏网之鱼,每天都有游客通过各种方式“误入”,这给特勤局工作带来巨大干扰,负责鹰堡安全的克劳斯深有体会。 “如果是游客误入还好说,怕的是有人打着游客旗号,以各种方式‘误入’,因为游客背景复杂,鉴别工作很难完成,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克劳斯压力巨大,主动找扎克申请更多帮助。 扎克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他早年在罗本岛受了太多苦,按苏冼的话说就是伤了根基,所以最近这几年,扎克深居简出,每年大多数时间都是留在洛城疗养。 其实也不全是疗养,扎克现在还负责着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每天的工作任务很繁重,也实在是没有时间跟着罗克东奔西跑。 能看得出,扎克身体确实是不太好,听完克劳斯的话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然后给克劳斯手写一张纸条。 扎克让克劳斯去找小扎克。 小扎克是扎克的养子,很早就被扎克带在身边悉心培养,原本扎克是希望把小扎克培养成鹰堡的下一任大管家,现在小扎克也在接触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 和经常待在阴影中不为人注意的扎克不同,今年刚满30岁的小扎克精明能干,他的父亲母亲都是布尔人,在布尔战争期间死亡,小扎克因此被扎克收养,类似小扎克这样的人,在布拉德还有好几个。 “打着游客旗号误入鹰堡,有意思,把他们交给布拉德办公室处理吧。”小扎克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那些“游客”其实并不危险,真正危险的人,也不会使用这样低级的方式获得情报。 “好的——”克劳斯不多问,布拉德有布拉德的工作方式,跟特勤局不一样。 布拉德办公室是情报机构,特勤局是执法机构,罗克出行时那些戴着墨镜,一身黑西装的安保人员,以及外围全副武装,穿防弹背心,携带军用武器的安保人员都是特勤局成员。 鹰堡是罗克真正意义上的家,安保工作也是由特勤局负责。 特勤局规模庞大,大约1200名制服员工,另有数量不明的特勤人员。 作为罗克的私人卫队,特勤局武器先进,装备有直升飞机和装甲车,紧急情况下可以申请国防军和国民警卫队的配合。 离开鹰堡,克劳斯开车转了一圈,检查安保工作的执行情况,然后才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鹰堡地势较高,占地面积庞大,特勤局工作人员任务繁重,除了各个路口的固定哨卡之外,友好运动会开幕后又增加了很多流动岗哨,这些流动岗哨通常携带军犬,步行或者是乘坐轮式装甲车巡逻,他们的权力很大,不管是以任何方式闯入鹰堡范围,都会遭到特勤局的逮捕。 友好运动会开幕后,每天都有少则数人,多则数十人误入鹰堡,其中大多数又是英国人,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独立,很多英国人在南部非洲依然拥有宗主国的优越感,友好运动会期间,在洛城违法被逮捕的外国游客中,英国人的比例也是最高的。 办公室里,洛城警察局长克里斯·劳森正在等待克劳斯。 五天前,特勤局逮捕了两名“误入”鹰堡的英国人,其中一人可能是某个英国贵族家庭直系成员,这个情况引起了伦敦的注意,伦敦通过英国驻南部非洲使馆,对这件事强烈关注。 “不管那家伙有没有其他目的,五天时间都应该查清楚了吧?”克里斯·劳森作为洛城警察局长,同样承受着巨大压力。 “怎么可能,洛城往伦敦发个电报都需要两个小时,我们现在连那家伙的背景都还没有搞清楚,知道这段时间我们抓了多少人吗?超过300个!”克劳斯报出的数字把克里斯·劳森吓一跳。 “为什么这么多?”克里斯·劳森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对鹰堡感兴趣。 “呵,鹰堡是勋爵的家,别的不说,如果那帮家伙能拍到一张夫人在花园里散步的照片,回头卖给报社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克劳斯没好气,感谢尼亚萨兰光学研究所的科研成果,照相机终于缩小到可以挂在脖子里随身携带的地步。 二十年前尼亚萨兰光学研究所就和德国卡尔蔡司有过深度技术合作。 世界大战结束后,卡尔蔡司濒临破产,尼亚萨兰光学研究所差点将卡尔蔡司整体搬迁到尼亚萨兰,南部非洲光学方面的研究开始快速发展。 现在尼亚萨兰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光学镜头,同时尼亚萨兰生产的彩色胶卷也在世界范围内畅销。 “那有人拍到过吗?”克里斯·劳森好奇,不仅仅是英国人喜欢名人八卦,全世界所有人都很喜欢。 “当然没有,否则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的吃的!”克劳斯没好气,几百名牵着大狗昼夜不停巡逻的特勤局工作人员可不是散步,从来没有“误入”的游客,闯入到鹰堡周围一千米范围内。 或许也有,不过就算有人拍到照片,也大概没机会带出鹰堡。 千米范围已经属于鹰堡的核心区域,特勤局安保人员在这一地区内发现的陌生人,有权力不经警告直接开枪击毙。 “那好吧,那个叫威廉的家伙,他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克里斯·劳森不再关心八卦,如果那个威廉没问题,克里斯希望能尽快把人交给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 “谁是威廉?”克劳斯都不知道克里斯说的是谁。 克里斯捂着脑袋摇头。 “这不能怪我,300多个入侵者,我不可能知道他们所有人的背景。”克劳斯也无奈,特勤局人手虽然多,除了鹰堡之外,还要负责比勒陀利亚正义宫,相比之下还是正义宫更重要。 还好已经整理出一部分人的资料,克劳斯让工作人员把资料拿过来,让克里斯逐个辨认。 “没错,就是这家伙。”克里斯对威廉的照片印象深刻。 “就这模样还贵族后裔?”克劳斯忍不住吐槽,照片里的家伙满脸疙瘩和雀斑,头发稀疏的令人吃惊,小小年纪就有秃顶的趋势。 这些还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年轻人高高在上羁傲不逊的眼神,让人看着很不舒服,还有那微微抬起的下巴,给人盛气凌人的感觉。 这么一看,果然很英国。 “卧槽这不行,你们虐待人家了吧?”克里斯也有点惊讶,他和克劳斯关注的焦点不同,照片上的年轻人脸上还有泪痕,脸颊又红又肿,不用问,肯定是遭到了特勤局的殴打。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印象,这家伙被逮捕的时候有暴力反抗行为,腿上好像还被军犬咬了一口。”克劳斯终于想起来,话说敢暴力反抗特勤局的人真不多。 “你们给人打疫苗了没?”克里斯很担心,可别得狂犬病给死了。 “我们的军犬又不是疯狗,打什么打?”克劳斯理直气壮。 特勤局军犬肯定是要定期注射疫苗的,所以就算被特勤局军犬咬伤,也不需要注射疫苗。 克里斯肯定不这么认为,他要为威廉的健康负责:“多少给人打一针啊,以防万一。” “呵,鹰堡没有疫苗,想打你们把他带回去再打。”克劳斯冷笑,看向克里斯的目光都有点不善。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克里斯敏感。 “没什么——”克劳斯恢复正常,南部非洲人,对英国人真没多少宗主国情节。 所以英国人在南部非洲也真不会受到多少特殊照顾,其他国家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你要人的话,得去找布拉德办公室,人已经被布拉德办公室带走了。”克劳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特么又有布拉德办公室什么事!”克里斯持续崩溃中,布拉德办公室可比特勤局更难打交道。 更让克里斯崩溃的是,威廉并不是“误入”鹰堡,而是故意闯入的,这个不知道轻重的小家伙居然毫不忌讳的承认了这一点。 而且威廉还交代,他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拍摄照片,不过总算这家伙还算有点理智,他拍摄照片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卖给报社,而是为了回到英国之后在朋友面前吹嘘。 来洛城如果不来鹰堡,就跟没来差不多。 1825 还是不够激进 克劳斯找克里斯要人的时候,罗克就在鹰堡。 “列克星敦”号被击沉带来的影响逐渐显现,现在谁都能看出,航空母舰在未来海战中的重要性。 不知不觉,一场新的军备竞赛正在拉开序幕,美国要建造五艘“游骑兵”,英国要建造两艘“伊丽莎白”,日本在已经秘密开工“大和”的情况下,又开始了“理想型舰队航母”的生产,这就是一度被中止的“翔鹤”型航空母舰。 “翔鹤”型航空母舰原本计划建造两艘,分别是“翔鹤”号和“瑞鹤”号。 相对于日本以前的航空母舰来说,“翔鹤”号性能有较大提升,舰载机增加到72架,虽然和南部非洲最新的“岛屿”级仍有较大差距,总比舰载机只有11架的“凤翔”号要好很多。 “列克星敦”被击沉之后,日本联合舰队重新审视航空母舰对于未来海战的作用,从已经捉襟见肘的经费中挤出一部分分别建造“翔鹤”号和“瑞鹤”号,建成之后,日本联合舰队的航空母舰也将增加到五艘,除了“翔鹤”号和“瑞鹤”号,另外三艘分别是“加贺”号、“龙骧”号,以及战列巡洋舰改装而成的“赤城”号。 “加贺”和“赤城”,可携带的舰载机都是60架。 “龙骧”最惨,可携带的舰载机只有48架,不过相对于“龙骧”一万吨的排水量来说,48架其实也不少。 当然还是那句话,航空母舰的战斗力主要体现在舰载机上,日本的舰载机跟南部非洲舰载机相比还有较大差距,对于这一点,南部非洲国防部很有信心。 “日本人不足为虑,他们的三式舰载机跟我们的强风相比至少有十年差距,更不用说我们最新的疾风,综合来说,即便日本的两艘最新航母建成,他们的五艘航空母舰加起来,战斗力大概仅仅相当于我们的一艘城市级。”巴顿对日本联合舰队不屑一顾,日本直到一战结束后才开始尝试生产飞机,那时候南部非洲的“岛屿”级航空母舰已经开始画图纸了。 南部非洲的“城市”级航空母舰,就是“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的自用版本。 1926年,由于一零式舰载战斗机的心梗已经逐渐落后,日本联合舰队亟需一种新式舰载战斗机,当时日本的几家飞机公司如中岛、三菱、爱知纷纷加入竞争。 日本联合舰队也很奇葩,对于新式舰载战斗机有一个奇怪的要求,即要求飞机在掉进海里之后能漂浮在海面上。 这个要求其实也简单,要什么舰载战斗机啊,直接用水上飞机不就完了。 考虑到日本联合舰队的要求,三菱和爱知纷纷在设计上加入水上飞机的元素。 中岛则直接拿出了英国“斗鸡”型飞机的图纸参与竞争。 不是中岛不想改,而是中岛没有修改图纸的实力,所以只能山寨英国的“斗鸡”。 “斗鸡”是英国歌诗达公司开发的一款战斗机,25年首飞,采用425马力木星6型风冷发动机,木质霜叶螺旋桨,副翼还可以改良。 “斗鸡”性能不错,可是却没有受到英国皇家空军的重视,英国皇家空军是尼亚萨兰航空的忠实拥趸,宁愿掏钱从南部非洲购买飞机,也不愿意使用歌诗达的“斗鸡”,歌诗达因此将“斗鸡”卖到世界各地,中岛公司当时购买了三架逆向仿制,于是就有了三式舰载战斗机。 英国皇家空军看不上的“斗鸡”,被日本人如获至宝,尽管“斗鸡”落到海面上很快就会下沉,日本联合舰队还是选中中岛公司的方案,将三式作为日本新一代舰载战斗机。 中岛都知道购买“斗鸡”逆向仿制,南部非洲空军自然也不会放过了解“斗鸡”的机会。 所以巴顿才这么有信心,用巴顿的话说,两架“疾风”配合,完全可以对抗一个中队的三式舰载战斗机。 “岛屿级什么时候才能服役?”罗克不给日本人任何机会,只要开战,罗克就要将日本联合舰队统统送入海底。 “一号舰两个月之内就可以下水,二号舰和三号舰要等到四个月之后,四号舰可能要等到明年。”巴顿这两年为了看上去更成熟,留了两撇小胡子,这让他父亲巴克很不满意。 年龄已经超过60岁的巴克和罗克一样都没有蓄须,这其实不符合华人的传统,华人传统意义上到了50岁就已经儿孙满堂,50岁也被称为是“上寿”,到了50岁还不留胡子,通常会被认为没有“老人样”。 罗克肯定不这么认为,巴克受罗克影响,到现在也没有留胡子。 反而是巴顿、安琪他们这些“年轻人”喜欢留胡子,用这种方式掩饰自己的稚嫩。 30岁的海军部长,即便在现在的欧美也不常见。 “六艘城市级,再加上四艘岛屿级,能不能同时做到对美国海军和日本海军的压制?”罗克要求高,根本就没有把日本当成真正的对手。 在罗克看来,日本就是跳梁小丑而已,美国才是真正的对手。 不过狗急跳墙的美国人貌似在继续犯错,“游骑兵”可不是什么好的航空母舰,美国人一口气上马五艘,搞不好会被活活坑死。 强大如美国,也不可能在造舰上不惜成本,这个时空美国的工业优势远不如另一个时空。 “现在看来肯定可以,不过美国的游骑兵并不是终点,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约克城。”巴顿对美国人同样重视,“游骑兵”还有弱点,“约克城”才是美国海军真正可以依赖的主力舰型。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海军,在“埃塞克斯”级航母服役前,“约克城”一直是美国海军的中坚力量。 “约克城”级航空母舰标准排水量两万吨,满载排水量25000吨,航速33节,续航力12000海里,可携带大约80架舰载机。 粗略看“约克城”级的数据,几乎就是南部非洲“城市”级航空母舰的翻版。 另一个时空美国一共建造了三艘“约克城”级航空母舰,这个时空应该会更多一些。 罗克沉默不语,现在是1932年,如果没意外的话,第二次世界大战会在1939年爆发,到时候现在的航空母舰都将落后于时代,还需要建造新的航空母舰。 不过也不一定,另一个时空美国可没有经历巴西内战的失败。 这个时空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德国复苏的速度也比另一个时空更快。 所以就算第二次世界大战明天就爆发,罗克也不会惊讶。 以现在的情况看,罗克比较担心的是,如果给美国人的压力太大,会不会把美国人逼到轴心国阵营,那样协约国想赢得胜利,就将面对远比另一个时空更大的困难。 不过这也不一定,以美国人的性格,就算跟南部非洲的矛盾再大,也不会成为美国选边站队时的决定性因素。 美国人选边站队唯一参考的是利益,简单说就是谁赢美国人帮谁,而且美国人不会刚开始就下注,巴西内战如果不是触及到美国的核心利益,美国同样不会迫不及待进场参战。 对于美国人来说,巴西内战就是个很好地教训。 以前的美国就是现在的南部非洲,两边下注幕后操纵,直到没有利益可以捞取的时候,美国才会进场。 巴西内战美国一开始就进场,南部非洲作壁上观。 结果美国现在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南部非洲还没进场呢,美国人就被打得丢盔弃甲,连“列克星敦”号都已经被击沉。 据说华盛顿正在考虑解除乔治·马歇尔的职务,最有可能取代乔治·马歇尔担任美军总司令的不是别人,恰恰是曾经和南部非洲军队在远东交过手的麦克阿瑟。 对于华盛顿来说,最大的疑问是麦克阿瑟在远东的表现也并不出色。 虽然麦克阿瑟现在很有信心率领美巴联军击败巴西军政府,不过华盛顿对麦克阿瑟的能力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担心。 这家伙太高调了,高调的就像在吹牛,连潘兴都不会给他全部的信任。 “城市级航空母舰,跟美国和日本的航空母舰相比,性能一点也不落后,英国最新要造的两艘航母也都是城市级,如果岛屿级服役,城市级就这么直接退役,实在是有点太可惜了——”巴顿真不舍得,“城市”级两万五千吨,“岛屿”级三万吨,四艘“岛屿”级服役,六艘“城市”级得全部退役才行。 “谁告诉你的岛屿级服役,城市级就要退役?”罗克惊讶,最新的“城市”级刚刚服役不到五年,怎么可能退役哦。 “那《华盛顿海军条约》——”巴顿大喜,不用退役简直太棒了。 “让《华盛顿海军条约》去死,过两年有没有《华盛顿海军条约》还说不定呢。”罗克没好气,不仅仅是南部非洲,英国、美国、日本都已经做好了突破《华盛顿海军条约》的准备,南部非洲的将军们还是要大胆一点。 ps:晚了点,可总比没有强吧——今天三更完成,且容我卡腰得意会儿,可把我牛皮坏了—— 1826 电磁炮 各国海军力量勉强达成平衡的时候,《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就是限制军备竞赛的保险绳。 一旦力量失衡,比如出个南部非洲这种不造战列舰拼命造航母的,各国海军力量会瞬间失衡,这时候《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就是手纸。 实在是舰载机在击沉“列克星敦”的过程中表现太出色了,巴西新政府只用了不到20架飞机,就完成了对“列克星敦”的绞杀,虽然谁都知道驾驶巴西新政府飞机的飞行员都是南部非洲人,这个结果也足够令人惊骇。 既然航空母舰都这么轻易被击沉,缺少防空武器的战列舰也一样。 也就在“列克星敦”被击沉之后,英、美、日、法、意不约而同的把战列舰开回船厂,加装更多的防空武器。 这时候英、美、日、法、意才无奈的发现,曾经不可一世的战列舰,好像已经不再适合未来的海战。 然后再看从一开始就坚持研究航空母舰,只弄了几艘法国战列舰撑门面的南部非洲,那就无比明智。 简直如有神助的那种。 真正的大神还在尼亚萨湖摔飞机玩呢。 洛城召开友好运动会,尼古拉·特斯拉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开心极了,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对尼古拉研究所的支持力度不用怀疑,主动送来的门票应有尽有,外国游客重金难求的热门赛事门票,在尼古拉研究所就跟不要钱一样。 不过工程师们肯定没时间去观看比赛,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的研究又有了新进展,所有工程师们都在等着发奖金呢。 别误会,新进展并不是核心项目,又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周边产品,这几年尼古拉研究所其实就是靠着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周边产品产生利润呢,东方不亮西方亮也行。 “大型轰炸机在航空母舰上的垂直起降一直是个世界级难题,我们受直升飞机的旋翼启发,结合大型轰炸机的功能,然后就有了现在这款可以在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海军型轰炸机。”贾全得意洋洋,海军其实也有轰炸机,不过都是需要从陆地机场起飞,可以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轰炸机,确实是一大创举啊。 “等等,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一艘航空母舰,即便是我们最先进的‘岛屿’级航空母舰,又能承载多少架大型远程四发轰炸机?”巴顿内心没有丝毫波动,特斯拉研究所经常搞出这种乌龙,简单说就是不切实际。 这也正常,指望一群整天待在办公室里画图纸的工程师完美解决海军的需求不现实,轰炸机这东西吧,说实话巴顿真看不上,如果让巴顿选择,巴顿宁愿把经费都砸到舰载战斗机的研究上。 说白了未来海战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制空权,战略轰炸的意义严格说起来还不如战略投送,现在战略轰炸机的航程都已经超过3000公里了,短程低空任务最大载弹量可以达到八千公斤,航空母舰带来的那点距离优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们只研究飞机,又不研究航空母舰——”贾全一点都不尴尬,这话貌似也在理。 “所以你们拿着一年几千万的经费,就研究出来这么个玩意儿。”巴顿不客气,罗克啥都好,就是对这帮科研人员太纵容。 看清楚,是纵容不是宽容。 如果仅仅是宽容也就罢了,巴顿也知道科研人员的价值。 可是到了纵容这份上,巴顿就很有意见。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尼亚萨湖里那些供游人参观湖底的遥控潜艇,就是尼古拉研究所的产品。 你一最高级别的研究所不去研究原子弹,天天捣鼓军转民为研究所工作人员谋福利,这在巴顿看来简直就是以公谋私。 “部长阁下,我们现在每年的研究经费已经不到一千万了,而且我们每年还可以上缴一部分利润,每一次转让专利,州市两级政府都是要抽成的。”贾全大委屈,听听这都什么话,每年不到一千万,还已经—— “所以你们就联合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肆无忌惮的瓜分那点可怜的研究经费!”巴顿不客气,反正他老子是南部非洲国会议长,不是尼亚萨兰州长。 这要是换成安琪,估计不会这么直接,多多少少得留点面子。 “巴顿将军,欢迎你来到我的王国——”尼古拉·特斯拉在办公室门口迎接巴顿,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说是办公室,其实是一栋三层的独立建筑,尼古拉·特斯拉本人住在三楼,二楼是工作室,一楼会客厅,这里也是整个研究所的心脏,办公室外面的安保人员简直达到一步一岗的程度,堪比鹰堡。 “特斯拉先生,看到你身体依然健康,真让人高兴。”巴顿面对尼古拉·特斯拉,马上就和颜悦色。 贾全习以为常,要不说他这个大管家不好当呢,尼古拉·特斯拉是大神得捧着,有错都是贾全的。 “怎么样,我的新玩具,还能让你满意吗?”尼古拉·特斯拉心情不错,他最近的主要工作是和罗伯特·戈达德团队,持续对火箭进行改良。 罗伯特·戈达德团队的目标还是深空探索。 尼古拉·特斯拉的目标则是将火箭改造成可以进行远程精确打击的军用武器。 所以要不尼古拉·特斯拉对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不上心呢,如果火箭能实现远程精确打击,那么都别说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轰炸机的地位都将直线下降。 “毫无疑问,这是一项伟大的发明,垂直起降技术不仅仅可以应用在轰炸机上,同时也可以应用在战斗机和鱼雷机上,如果这项技术可以普及,那么我们的舰载机甚至可以在驱逐舰上起降,这对于海军的战斗力是巨大提升!”巴顿舌灿莲花,丝毫不顾贾全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刚才巴顿可不是这样说的,贾全现在还记得刚才巴顿是如何把这项技术贬低的一文不值。 不过这话也没错,驱逐舰上起降舰载机对于海战的影响不大,毕竟数量有限。 不过要是考虑到南部非洲还有大量的补给舰,甚至民用的集装箱运输船,那这项技术可就潜力无限了。 航空母舰和补给舰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跑道。 一旦舰载机的起降不再需要长达数百米的跑道,那么补给舰瞬间就可以变身为航空母舰。 南部非洲大力建造补给舰,原本是准备在战争爆发后突击改装为航空母舰的,反正木质甲板成本也不高,南部非洲多得是。 现在更简单,只要把甲板清空就可以顺利起降舰载机,效率可以成倍提高,这对于配备了航母的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来说无所谓,对于还没有资格配备航空母舰的樟宜分舰队、地中海分舰队、以及波斯湾分舰队和圣洛克分舰队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贾,记住刚才巴顿将军的话,舰载机的自身重量比轰炸机轻很多,所以实现起来应该更简单,我们满足客户的需求,客户就是我们的上帝!”尼古拉·特斯拉也没有注意到贾全的表情。 巴顿是压根不关心贾全的感受。 尼古拉·特斯拉即便看到贾全的表情,也不会去推测贾全的内心。 反正就工具人呗。 “舰载机的螺旋桨在机头位置,轰炸机的螺旋桨在机翼上,而且舰载机的机翼都是可以折叠的,所以要把这项技术应用到舰载机上,也没有那么容易——”贾全声音越来越低,直至微不可闻。 有困难才正常,要不然养那么多工程师干嘛? “将军,来看看我的新玩具,海军现在已经进入航空母舰时代,舰炮越来越变得微不足道,不过舰炮本身并没有错误,只不过是研究方向发生了问题,我们要把思路从越来越大的口径上,转移到电磁场产生的安培力上,设计一种全新的武器,我把这种武器命名为电磁炮——”尼古拉·特斯拉兴致勃勃,他这个思路是对的,不过也不是首创,法国、德国、和日本都已经开始在电磁炮方面的研究。 19世纪,英国科学家法拉第发现了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该定律表明磁场中的电荷和电流会受到洛仑兹力的作用。 1845年,查尔斯·惠斯通制作出了世界第一台磁阻直流电动机,并用它把金属棒抛射到20米外。 1901年挪威奥斯陆大学物理学教授伯克兰获得了“电火炮”专利,1920年法国的福琼·维莱普勒公开发表《电气火炮》,电磁炮遂成为各国研究的新宠。 可惜的是,各国在电磁炮方面的研究进展缓慢,只有德国的汉斯莱将10克弹丸用电磁炮加速到1.2公里/秒的初速。 “太棒了,特斯拉先生,海军很需要这种新型火炮,需要多少钱?”巴顿两眼发光,把刚才的吐槽忘得一干二净 其他方面不说,在电子领域,尼古拉·特斯拉是公认的神。 所以巴顿大概是觉得,在神面前,研究电磁炮又能花多少钱呢—— 1827 当面威胁 电磁炮这玩意儿,巴顿不知道得多少钱,罗克可是很清楚的。 上辈子罗克隔三差五就能看到关于电磁炮的报道,可直到罗克穿越都没见到真正的电磁炮出。 当然也不能排除相关国家早就已经研究成功但是秘而不发,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有些国家的军事实力就跟薛定谔的猫一样,黑的白的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承诺要给尼古拉·特斯拉投资,知道他为什么去找你吗?”罗克用怜悯的眼神看巴顿,怎么看怎么像冤大头。 “为啥啊?”巴顿单纯的就像小红帽。 “因为他来找我,我没同意。”罗克真不是吝啬,而是担心又搞出一个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那样的无底洞。 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不是不好,说实话罗克投入的钱虽然多,依靠着尼古拉研究所源源不断的周边成果,其实算下来也没有亏多少。 关键现在才1932年,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就算不成功,多少能看到希望,电磁炮嘛—— 估计这是个有生之年系列。 “您觉得这事儿没戏?”巴顿心惊胆颤。 罗克顿时有不妙的感觉:“说吧,被忽悠了多少钱?” 巴顿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半响才扭扭捏捏:“其实也不多——1500万——” 罗克扶额叹息,南部非洲军方将领有一说一,能力强不强先不说,魄力方面没得说。 “我只是口头同意,还没有给钱。”巴顿想赖账。 罗克用怜悯的眼神看巴顿,尼古拉·特斯拉的钱也敢赖,海军以后还要不要新装备了? “这是你们海军下半年所有的经费了吧。”罗克表情不善,那可是1500万兰特,拿去造“岛屿”级航空母舰可以造三艘,舰载机都全部配齐的那种。 “还剩了点——”巴顿垂头丧气,堂堂海军部长被一个工程师给忽悠了,只能怪电磁炮太香。 关键以尼古拉·特斯拉的性格,1500万兰特明显不足以完成电磁炮的研究,烧起来过几个月就没了,到时候还要不要继续投入? 继续投入的话,多半是无底洞。 不投入的话,1500万就打了水漂。 “算了,把这笔钱用于对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的研究。”罗克另辟蹊径,承诺的钱肯定要给,干脆就再给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加把火,看看还有没有惊喜。 其实惊喜已经不少了,尼古拉研究所的最新成果,其实就跟另一个时空大名鼎鼎的“鱼鹰”差不多。 “鱼鹰”用来作为轰炸机确实是不太合格,但用来作为运输机再适合不过,速度快、航程远、油耗低,作为运输机,也同样可以作为轰炸机使用,民用运输方面也极具商业价值,运输成本比直升飞机和固定翼飞机低得多。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可靠性,材料是限制南部非洲科技发展的最大制约,南部非洲科研人员有无数奇思妙想,大多数都死死卡在材料限制上,这个问题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漫长的积累和大量的投入。 南部非洲深挖科技的时候,美国海军陆战队终于从维多利亚撤离,近四万军政府部队在美军撤离后放下武器投降,他们需要接受漫长的劳动改造才能恢复自由。 没办法,随着美军的撤离,巴西内战告一段落,盘踞在圣路易斯的军政府一时半会无力发起对里约的反击,新政府也无力向圣路易斯发动进攻,瓦加斯已经把工作重心转移到新政府控制区的整合上,重建和恢复经济也在逐步展开。 这时候瓦加斯才发现抱紧南部非洲大腿的好处。 很久以前,南部非洲资本就对南美资源虎视眈眈。 前文说过,南部非洲经济和巴西经济高度互补,巴西有资源没技术没资金,南部非洲企业有实力缺少市场,双方一拍即合,随着重建和资源开发工作的展开,南部非洲资本蜂拥而至。 打头炮的依然是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 和在南部非洲境内差不多,尼亚萨兰公司在巴西的投资偏重于基础设施和矿产资源开发,罗德西亚公司偏重于木材和食品,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最活跃,南部非洲企业在巴西需要的人力资源,大部分都要通过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获得,一时间无数工作组频繁出没于亚马逊雨林,克里斯蒂安公司就像是一条鲇鱼,搅动整个巴西。 北里奥格兰德州的首府纳塔尔,是巴西东北部沿海最重要的港口城市。 纳塔尔在葡萄牙语里的意思是圣诞节,这个城市还有一个名字叫阳光之城,另一个时空的二战期间,纳塔尔曾是重要的空运中转站,2019年,纳塔尔在全球城市500强中排名第444位。 1932年的纳塔尔,还远没有达到另一个时空的高度,现在纳塔尔的人口大约只有四万,东距非洲国家塞内加尔的达喀尔3058公里,西据圣路易斯1000公里,南据维多利亚1700公里,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作为北里奥格兰德州的州长,多斯·桑托斯这几天很为难,不久前圣路易斯和里约热内卢分别向纳塔尔发来电报,希望能得到北里奥格兰德州的效忠,这让多斯·桑托斯甚至有点惶恐,夹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多斯·桑托斯左右为难。 没错,虽然发来电报的是军政府和新政府,不过多斯·桑托斯很清楚军政府和新政府的背景,如果仅仅是军政府和新政府,多斯·桑托斯还可以左右逢源反复横跳,可军政府和新政府背后隐藏着的美国和南部非洲,让多斯·桑托斯不敢轻举妄动。 “军政府虽然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失利,可毕竟有美国人的支持,南部非洲人击沉了美国人的‘列克星敦’号,美国人肯定会卷土重来的,如果我们支持新政府,那么就可能成为新政府的炮灰。”多斯·桑托斯心情沮丧,手里的甘蔗酒都不香了。 甘蔗、棉花、和海盐,是殖民时代纳塔尔的特产,现在依然是纳塔尔的支柱产业。 跟巴西很多地区一样,科技的发展,并没有带来日新月异的变化,巴西就好像是被全世界遗忘了一样,几十年如一日毫无变化。 “可如果我们选择军政府,同样会得罪南部非洲,这也是我们无法承受的。”多斯·桑托斯的大儿子小桑托斯是纳塔尔市长,巴西政坛就是这样,家族政治裙带关系比比皆是,桑托斯家族也不例外。 “难道我们就不能和之前一样左右逢源吗?”桑托斯小儿子何塞也已经步入政坛,身份是北里奥格兰德州议员。 “不可能的,美国人和南部非洲的矛盾已经彻底激化,我们必须做出选择。”多斯·桑托斯这几天愁白了头,辞职的心都有了。 可是又不甘心。 毕竟桑托斯家族已经在北里奥格兰德州深耕了几十年,现在要辞职的话,不管是军政府还是新政府,都不会轻易放过在北里奥格兰德州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桑托斯家族。 除非桑托斯家族彻底离开北里奥格兰德州。 可是离开北里奥格兰德州的桑托斯家族,也就等同于是无根之木,失去权力对于多斯·桑托斯来说,比杀了多斯·桑托斯更让他难受。 “先生,克里斯蒂安公司的帕特里克先生到了。”管家匆匆来报。 “克里斯蒂安公司?”多斯·桑托斯对南部非洲资本还不够了解。 “一家南部非洲企业,通常作为南部非洲资本的哨兵出现,公司老板克里斯蒂安臭名昭著,是全世界最大的奴隶贩子,也是那位尼亚萨兰侯爵的忠诚仆人。”小桑托斯志向远大,对南部非洲资本的了解远胜多斯·桑托斯。 其实用“前锋”来形容克里斯蒂安公司更合适,“哨兵”应该用来形容保护伞。 至于“奴隶贩子”,这和保护伞公司雇佣兵被称为“战争鬣狗”一样,只是某些人口中对克里斯蒂安公司的蔑称,不过这并能否认克里斯蒂安公司的强大。 说句不好听的,巴西白人,绝大部分都是当年奴隶贩子的后代,所以谁都没有资格歧视谁。 “请他进来吧。”多斯·桑托斯不敢怠慢,所谓“忠诚仆人”也是形容词,不过这也代表着克里斯蒂安公司,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可以代表尼亚萨兰侯爵的意志。 让多斯·桑托斯没想到的是,帕特里克居然是一个非洲人。 当然如果仅从外表上看,绝对看不出来,如果忽视帕特里克的肤色,一身考究的帕特里克,比很多白人都更重视礼仪。 “阁下,日安——”帕特里克礼仪周到,还随身携带着给多斯·桑托斯的礼物。 “你来找我干什么?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有过合作。”多斯·桑托斯知道帕特里克的目的,好整以暇等待帕特里克开价。 “很快就有了,全世界没有人能拒绝克里斯蒂安先生,以及尼亚萨兰侯爵的善意。”帕特里克说话的口气,就像坐在自家客厅一样轻松惬意。 多斯·桑托斯脸色数变,终究还是忍了。 1828 德军重返莱茵兰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当面威胁多斯·桑托斯先生了。 上一个这样做的人被多斯·桑托斯养的狗撕碎,尸体就埋在花园里的一颗巴西木下面,由于得到肥料的滋养,那颗巴西木异常茂盛。 巴西木就是巴西红木,这种木材是制作小提琴琴弓的顶级材料,据说需要25年树龄以上的巴西木,8到10吨才能加工出一个重量只有七、八十克的上乘琴弓。 帕特里克同样有信心,就像他说的一样,全世界没有人能拒绝克里斯蒂安以及尼亚萨兰侯爵的善意,两种极端情况发生碰撞,最终还是多斯·桑托斯选择退让。 “纳塔尔是巴西东北部最重要港口,北里奥格兰德州拥有巨大潜力,伟大的克里斯蒂安先生决定对纳塔尔投资,扩建港口的同时,并且在纳塔尔附近修建一座现代化机场,这个条件怎么样?”帕特里克的傲慢表情让何塞·桑托斯很不舒服,还伟大,你一个奴隶贩子是怎么伟大的? 何塞还是年轻,别忘了好多美国总统都是奴隶贩子出身。 多斯·桑托斯尚且能沉得住气,小桑托斯突然换了个坐姿,明显是有些意动。 上一章说过了,北里奥格兰德州也是资源丰富,除了传统的甘蔗、棉花、和海盐之外,还有橡胶、皮革加工、矿产资源,以及丰富的林业资源,这些都可以开发。 “还有呢?”多斯·桑托斯不满意,港口什么的,纳塔尔基础本来就不错。 至于机场,现在的机场可不像未来的机场,投资并不高。 “这难道还不够吗?”帕特里克微笑,自认为诚意十足。 “当然不够,你可能不知道,圣路易斯开出的条件也不错。”多斯·桑托斯待价而沽,这很危险。 “那么你是准备拒绝克里斯蒂安先生的善意了?”帕特里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别特么给脸不要脸。 “不不不,并不是,我只是希望能得到更多。”多斯·桑托斯坦诚,毕竟做出选择是有风险的,多斯·桑托斯希望能得到更多回报。 “会有的,桑托斯先生,只要你选择和克里斯蒂安公司合作,那么你将得到远远超出你预料的回报。”帕特里克翻脸比翻书都快,瞬间堆满笑容。 这时候管家又快步走过来,看了眼帕特里克,欲言又止。 帕特里克微笑,默默端起手边的甘蔗酒。 “什么事?”多斯·桑托斯不避讳。 “圣路易斯的费尔南多先生到了——”管家的声音已经尽可能压低,帕特里克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多斯·桑托斯看一眼帕特里克,突然饶有兴致:“请他过来吧。” 这可真是待价而沽了,而且还有让当面竞价的意思。 费尔南多是个精明干练的巴西白人,他和多斯·桑托斯很熟悉,远远就哈哈大笑着向多斯·桑托斯张开双臂。 两人热情拥抱,相互问候,小桑托斯和何塞·桑托斯也起身相迎。 帕特里克没动,全新全意品尝杯子里的甘蔗酒,好像这是什么绝世佳肴一样。 “请允许我介绍,帕特里克先生,这是来自圣路易斯的费尔南多,我的老朋友——费尔南多,这是来自克里斯蒂安公司的帕特里克先生——”多斯·桑托斯热情洋溢,这样的场面,多斯·桑托斯仿佛看到一大堆美金,或者是兰特正在向他招手, “帕特里克先生,你好——”费尔南多风度翩翩,主动向帕特里克伸手。 帕特里克微笑着,慢吞吞的起身,缓缓握住费尔南多的手,突然发力把费尔南多拉到自己怀里。 “你好啊,费尔南多先生——” 多斯·桑托斯惊讶的发现,费尔南多的身体在剧烈挣扎。 帕特里克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将费尔南多死死抓住。 在多斯·桑托斯三人惊骇的眼神中,费尔南多的挣扎幅度逐渐减小,最后瘫倒在帕特里克怀里。 帕特里克这时才把费尔南多推开。 多斯·桑托斯这时候才看到,费尔南多胸膛上赫然插着一把用来切水果的水果刀。 “你怎么能这样?”何塞·桑托斯无法忍受,然后就被帕特里克的目光吓了一跳。 就在何塞·桑托斯说话的瞬间,刚刚还一脸人畜无害笑容的帕特里克突然变脸,就像一头正欲择人而噬的野兽一样令人恐怖。 “上帝啊,瞧瞧你干的好事?你都做了什么?”多斯·桑托斯摊开双手质问帕特里克。 “现在你总不用纠结了吧——”帕特里克随手拂去胸前的血迹,笑容冷酷。 多斯·桑托斯怒视帕特里克,他的算盘彻底被帕特里克打破,现在桑托斯家族只能选择新政府。 想明白这一点,多斯·桑托斯脸上的表情突然换成微笑。 “来吧,我们到书房里好好谈一谈合作的细节。” 这就对了嘛,生活总要继续。 北里奥格兰德州是第14个表态用户新政府的州。 此时还剩下六个州没有表态。 另有六个州公开表示支持军政府。 不过这六个州里,又有三个州秘密派人来到里约,向新政府表达他们被迫屈从于军政府的不甘和愤怒。 这时候瓦加斯就表现出一个成熟政治家应该拥有的胸襟和大度,他再次重申新政府的态度,除了弗拉戈佐、诺罗尼亚、以及巴雷托之外,其他所有人新政府都既往不咎。 哦,巴雷托现在已经被解除了职务,美巴联军从维多利亚撤离之后,巴雷托精神出现问题,不再适合领导美巴联军,已经被送往华盛顿接受治疗。 现在的里约,重建工作正在快速推进中,军政府迁都圣路易斯,新政府手中的俘虏超过20万人。 按照新政府的承诺,这部分人是需要遣散的。 不过考虑到内战尚未结束,里约重建还需要大量人手,这些俘虏就被当做工人参与到里约的重建中。 按照雷一鸣的设计,重建之后的里约热内卢,将是巴西的政治和文化中心,里约热内卢本身就拥有不错的旅游基础,现在这部分又受到重点照顾,以海滩为中心,里约热内卢还将是个旅游城市。 不过用奥古斯托的话说,里约热内卢根本不需要沙滩,只要有热辣奔放的巴西女郎,无数人就会趋之若鹜。 “还有什么比热辣奔放的巴西女郎更令人向往呢,她们比天上的太阳更火热,尸体看到她们的笑容都会活过来——”奥古斯托坐在遮阳伞下哈哈大笑,他的身边围绕着好几位巴西女郎。 巴西以前是殖民地,先后接受过法国、荷兰、葡萄牙的殖民,都说混血出帅哥美女的概率比较高,这一点在里约热内卢体现的也很明显。 大概是因为常年跳桑巴的缘故,巴西女孩面容姣好,身材曼妙,她们格外会穿衣服,紧身衣外面罩着宽松的外套,有些甚至是男式外套,这种在欧洲堪称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穿法,出现在里约的海滩上别有一番韵味。 嗯哼,最起码很方面某人的手活动。 奥古斯托现在就忙得很,他的两只手分别抱着两位巴西女孩,两个巴西女孩脸上的表情是娇嗔,身体却在若有若无的配合,这种欲拒还迎的招数让奥古斯托简直欲罢不能。 秦岭和高山不说话,他们俩也在晒太阳,不过和左拥右抱的奥古斯托不同,秦岭和高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令人望而生畏。 “秦,高,你们要享受生活,我们在巴西浴血奋战,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奥古斯托拼命诱惑,也想看看秦岭和高山到底能撑多久,拜托你们这样很容易让人自惭形秽的好吧。 “我们享受生活的方式不一样,别烦我——”高山懒洋洋的挥手,秦岭则是根本不屑于回应。 “女孩们,你们的机会来了,如果有人能把他们的墨镜摘下来,我就给她一百兰特!”奥古斯特看样子这段时间收获颇丰,一百兰特可不是个小数字。 虽然一百兰特很多,不过女孩们都很聪明的不去招惹秦岭和高山。 这些女孩本来就是以此为生,察言观色都是本能,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都是门清,秦岭和高山摆明了不好这一口,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卫兵,这时候敢过去撩拨就是找死。 “将军,比勒陀利亚发来电报。”秦岭的副官快步过来。 秦岭把电报接过来,快速看一遍然后递给高山。 “德国人想要干什么,他们是想要挑起第二次世界大战吗?”高山惊呼出声。 8月30号,德国悍然出兵进入莱茵非军事区,公然撕毁《凡尔赛合约》和《洛迦诺公约》。 这是小胡子的军事冒险,《凡尔赛合约》和《洛迦诺公约》都规定莱茵河西岸为非军事区,德军在莱茵河东西岸50公里内不得设防。 《凡尔赛合约》还规定,莱茵河西岸的莱茵兰,将由协约国部队占领15年。 现在算算,15年还没到呢,也不知道德军重返莱茵非军事区,驻扎在莱茵兰的协约国部队有没有动作。 ps:想不到吧,今天还有第三更—— 1829 罗克想要的世界和平 应该说是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冲突给了德国人巨大的信心。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和美国同属协约国阵营,德国人就算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同时击败全世界工业实力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所以德国人也算死得其所。 世界大战后,英、美、南出于自身利益纷纷加大对德国的援助,这大概给了小胡子一种拥有全世界的感觉。 知道德国进军莱茵兰,各国才惊讶发现,原来德国早就已经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拥有了不俗的军事实力。 《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陆军被限制在十万人之内,不得拥有坦克和重型火炮等进攻性武器,并且取消德军总参谋部。 小胡子上台后,先是模仿南部非洲步枪协会成立了一个类似的准军事组织,定期对成员进行军事训练。 这时候包括法国在内,所有国家都没有意识到,德国已经迈出最重要一步。 最让人费解的是,英国不知道处于何种目的,居然还支援给德国一批军事武器,其中就包括《凡尔赛合约》明令禁止的重型火炮。 英国大概是想通过支持德国压制法国。 可是英国人似乎忘记了德国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给英国来到的伤害,养虎为患后果是很严重的。 应该说各国的默认或者纵容,给了小胡子巨大的信心。 随后裁军会议的失败,让德国彻底认清协约国内部的矛盾。 退出国联之后,小胡子以组建冲锋队的名义大肆扩军,短短两年时间,包括《凡尔赛合约》允许的十万人在内,德国陆军规模超过30万人。 巴西内战给德国带来了新的契机,为了争取德国的支持,南部非洲和美国再次加大对德国的援助,德国国内经济以超过百分之三十的速度飞速发展,小胡子已经做到当选总理时对德国人的承诺,让德国人的餐桌上摆满牛奶和面包。 就在德国快速恢复实力的同时,法国经济却一蹶不振。 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都不知道已经换了多少个总理了。 每一位新总理上台,总是信誓旦旦要带领法兰西重回巅峰,然后在一周到一年左右的时间内黯然去职,只留下一地鸡毛。 法国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一直在经济低迷中挣扎,“黎塞留”战列舰的开工,也没能给法国经济带来任何起色。 名义上法国还保留着65万陆军,可是65万陆军大多数都是由殖民地仆从军组成,很多部队使用的武器甚至还是世界大战前装备的老式步枪,不是法国没有新式步枪,而是法国政府担心殖民地仆从军无法熟练使用这些新式武器,再加上世界大战期间法军部队哗变带来的阴影,所以法军部队的战斗力现在就是个谜,连法国人自己都不敢保证。 在这种情况下,德军重返莱茵兰就变得顺理成章。 “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难道英国和法国都已经忘记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给他们带来的伤害了吗?”基钦钠忧心忡忡,老元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关心过欧洲了,不过在报纸上看到德军重返莱茵兰的消息后,还是第一时间来找罗克。 确实看不懂,德国进军莱茵兰,居然没有引起其他国家的关注,《泰晤士报》都只给了一个豆腐块进行报道,就是一句话新闻那种程度,英国和法国的报纸,估计还在讨论巴西内战呢。 也对,德国进军莱茵兰,这个话题的热度怎么可能比得上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冲突呢。 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不管是美国还是南部非洲,给欧洲国家带来的冲击都是无比巨大的。 自从大航海时代之后,世界文明中心就从东亚转移到欧洲。 至少欧洲人是这么认为的。 几百年来,老牌欧洲殖民国家凭借坚船利炮殖民全世界,将全世界的财富都运往欧洲,这才有了近代欧洲的辉煌。 这也给了欧洲国家一个错觉,既然殖民掠夺就可以轻松带来财富,那么何必辛辛苦苦纺羊毛炼钢呢。 美国和南部非洲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先后崛起。 也就是在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工业实力先后超越欧洲国家,甚至两个国家随便一个拿出来,每年生产的粗钢都已经超过所有欧洲国家总和的时候,欧洲国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然后欧洲人骨子里的劣根性就开始发作。 当欧洲人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后的时候,欧洲人不是奋起直追发愤图强,而是各种诋毁污蔑谩骂攻击,试图用这样的方式保持自己的高高在上的心里优势。 所以别以为肥彭说“我们撒谎、我们欺骗、我们偷窃”单指美国,所有欧美国家其实都一样,所以肥彭才这么理直气壮。 在这个背景下,当全世界两个工业实力最强大的国家爆发冲突,英国和法国所谓的“调解”都只是做做样子,然后就心安理得的坐下来看热闹,他们巴不得南部非洲和美国同归于尽呢,这样欧洲国家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当然知道,不过他们都认为,自己有能力控制局面,一切尽在掌握中,所以德国人才敢进军莱茵兰。”罗克主动给基钦钠倒水,就是白开水。 老年人还是不要喝刺激性太强的饮料,白开水就是最好的饮料。 “如果欧洲再次爆发世界大战,你会怎么做?”基钦钠开门见山,南部非洲虽然嘴上不说,实际上也有“孤立主义”的苗头。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和欧洲国家的关系其实是在不断地恶化中。 在马达加斯加,南部非洲和法国有过较量。 退出英联邦,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的关系直接倒退回1806年,那一年英国击败荷兰,开普成为英国的殖民地。 其他诸如德国俄罗斯,和南部非洲要么有仇,要么欠钱不还,都属于随时都可能撕破脸那种程度。 所以基钦钠真的很担心南部非洲的立场。 “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南部非洲的立场将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罗克貌似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不过基钦钠还没有来得及开心,罗克又加了一句:“——南部非洲的立场从来没变过,那就是维护世界和平!” 基钦钠目瞪口呆,神特么维护世界和平! 世界和平这种事,通常只有弱小国家才会挂在嘴边上,他们就靠这个活着呢。 作为一个世界大战最强大的国家,罗克好意思说世界和平,其他国家恐怕也不敢信。 按照欧洲国家的逻辑,国家实力强大,肯定要对外扩张疯狂掠夺,这才符合实力强大的逻辑嘛。 要不然要强大的实力有啥用! “我知道你可能会嘲笑我,但是我的理想从来没变过——”不管基钦钠信不信,罗克说的都是真话:“——你知道我来自一个曾经无比辉煌,可现在积贫积弱的民族,我真的不喜欢战争,更不喜欢对外扩张。” “呵,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南部非洲领土面积仅仅一百万平方公里,现在南部非洲领土面积已经超过一千万,然后你说你不喜欢对外扩张?”基钦钠才不信罗克的鬼话呢,不要听人说什么,而是要看人做什么。 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那么罗克简直比基钦钠这个英国人更英国。 “话不是这么说,南部非洲的扩张都有着一定的历史巧合,至少南部非洲的扩张,并没有给当地人带来灾难,而是给当地人带来了幸福生活。”罗克认真脸。 基钦钠不说话,用鄙视的斜眼看罗克。 以南部非洲的现状来看,罗克的话貌似没错,比如生活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人,确实是比德治时期更幸福。 可是现在生活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人,已经不是德治时期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了,南部非洲惯用手法是吞并一个地区先使用各种方式驱逐当地的原住民,移民也好,诱惑也好,甚至逼迫也好,等完成了人口置换之后,才会精心治理。 所以罗克才会用“当地人”,而不是用土著居民。 “所有的纷争,归根到底都是生存空间的竞争,欧洲人想维持他们奢侈的生活,美国人想取代联合王国成为全球霸主,南部非洲人也想过幸福美好的生活,那么我们又能怎么做?”罗克无惧基钦钠的眼神,开玩笑,要是用眼神就可以击破罗克的心理防线,那罗克也太不堪一击了:“——曾经强大不可一世的海上马车夫和无敌舰队,以及拿破仑都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现在我们才是舞台上的主角。” 基钦钠眼神终于恢复正常,落寞中带着点欣慰的那种。 是啊,现在舞台中央不是英法,而是换成了南部非洲和美国。 所以如何定位“世界和平”的含义,就看罗克想怎么解释。 即便罗克是想通过大一统来实现“世界和平”,那罗克也说的对。 1830 绥靖主义的真面目 罗克和基钦钠在重新定义世界和平的时候。 日内瓦万国宫已经被德军重返莱茵兰彻底引爆。 欧洲国家的媒体可以为了话题热度不关心德军重返莱茵兰,国联的外交官们不能不关注,尤其法国全权大使阿韦诺,德军入侵莱茵兰,阿韦诺第一时间要求召开行政院全体会议,对德国实施制裁。 美国加入国联之后,国联行政院的权力大增,以前国联要制裁谁,有美国这个搅屎棍在,制裁基本上都流于形式,没有实际意义。 现在不一样了,美国加入国联,国联要制裁谁,美国人也不能趁机偷鸡,行政院前所未有的团结—— 听上去不错,可惜只是想象。 美国人会因为国联损害自己的利益吗? 这简直是开玩笑,南部非洲也不会啊,所以别指望美国人会全力配合行政院的决定,行政院对德国和日本的制裁还没有取消呢,也没见美国人就不跟德国人和日本人做生意。 这个问题胡佛也有话说,国联行政院秘书长现在是南部非洲人,南部非洲都没有停止和德国人做生意,美国凭啥平白让出自己的市场? 肖恩·弗格森表示:南部非洲一直坚持立场,没有和日本进行任何形式上的贸易合作。 至于和德国的贸易,联合王国也干了—— 德鲁蒙德爵士:淦! 作为前任行政院秘书长,阿韦诺在国联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德国入侵莱茵兰,是对《凡尔赛合约》和《洛迦诺公约》的公开冒犯,是对国际联盟所有国家的公开侮辱,如果我们不能制止德国,那么世界大战的悲剧将会重演,无数家庭将妻离子散,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将毁于一旦,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往日的绅士化身恶魔——”阿韦诺情绪激动,外交官就是口才好,文采斐然。 “法国在莱茵兰好像也有驻军的吧,既然法国不同意德国重返莱茵兰,那么法军部队为什么不阻止德国人?”德鲁蒙德爵士不激动,语速慢吞吞的就像只树懒。 阿韦诺顿时脸色涨红。 英国法国啥都好,就是在德国的问题上矛盾尖锐。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英法还并肩作战呢,这才过了十几年,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们都还在世呢,英国和法国又开始在德国的问题上撕逼。 看看他们的用词,阿韦诺是“入侵”,德鲁蒙德爵士是“重返”,待会儿没准有人会用“进军”来形容呢,这个词都已经偏褒义了。 “就算想阻止,那也得阻止得了才行。”俄罗斯人跳出来补刀,法国弱鸡还不如俄罗斯灰色牲口呢。 俄罗斯人不傻。 别听法国人嘴上喊得响,法国人干的那些事也上不了台面。 到现在为止,俄罗斯仍然是欧洲唯一的那啥国家。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截止到德国重返莱茵兰,全世界有30个国家建立起束棒组织。 要知道现在全世界一共只有60多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而且小一半都在没人关注的南美,澳大利亚、加拿大严格意义上说起来都不是一个真正的独立国家,最多是主权国家。 所以这个背景下,就能解释英国法国为什么纵容德国的军事冒险。 因为他们想祸水北引,让德国去进攻俄罗斯,这样英法同样能坐收渔利。 如果德国真的去进攻俄罗斯,南部非洲和美国在同归于尽,那英法就赢麻了。 所以瓦西里的目的也很明显,庞大的俄罗斯不是好打的,还是色厉内荏的法国好欺负一些。 “阻止德国是所有国家的责任,为什么要让法国一力承担?”阿韦诺愤怒,你们都不上,凭啥让我上。 “应该把国联部队派到莱茵兰去阻止德国人——”瓦西里有想法,国联部队调到莱茵兰,俄罗斯就可以顺利成章的接收梦寐以求的黑海出海口,这一波简直完美。 “国联部队的薪水已经拖欠了四个月,再不发薪水的话,封锁黑海出海口的悲剧恐怕会再次上演。”维托里奥·里希幽幽提醒,俄罗斯如果突破黑海,那么受影响最大的肯定是距离黑海最近的意大利。 说到国联部队,肖恩·弗格森突然发难:“赫伯特,你们美利坚的分摊费用是不是该交了?” 国联的运营费用是由所有成员国集体分摊的,常规预算每年一次,秘书长做出预算之后提交行政院审批,行政院同意之后还得提交全体大会通过之后才行。 国联几十个成员国,有的国家富得流油,有的国家穷的连裤子都穿不起,分摊费用自然不是平摊,有钱的多分担一些,没钱的捧个人场,前些年英国、法国是大头,去年的预算中,南部非洲承担的比例,第一次超过英法。 美国的经济实力跟南部非洲差不多,现在既然美国加入国联,那么美国自然也要承担起自己应该承担的那部分。 在这个问题上,胡佛态度坚定。 美国就算要交钱,也要等下一个财年再交,明年再说。 肖恩·弗格森不给美国人混日子的机会,提交预算本来就是秘书长的职责嘛,商业公司还能追加预算呢,国际联盟自然也可以。 所以就在一个星期前,肖恩·弗格森向行政院提交临时追加预算,胡佛肯定是反对的,可惜现在国联常任理事国没有一票否决权,其他常任理事国一致通过的情况下,临时追加预算得以通过。 然后肖恩·弗格森就做出了一个让胡佛无法接受的分摊方案,美国承担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三十。 理由也很简单,临时追加预算是为了调解巴西内战,美国作为参战国,肯定是要掏大头的。 胡佛正看戏呢。 加入国联之前,胡佛真不知道国联里面的这点破事被搞得这么复杂。 看看眼前这魔幻的场面,英国和法国撕逼,俄罗斯背刺,意大利人藏身草丛,南部非洲籍的秘书长不想着解决问题,净想着找美国人要钱—— 你刚上台时的雄心壮志去哪了? “没钱!”胡佛果断,大不了美国再退出。 “秘书长先生,我们正在讨论德国入侵莱茵兰。”阿韦诺不允许议题跑偏。 “没有钱怎么阻止德国人的扩张,用嘴炮把德国人喷回去吗?”肖恩·弗格森也生气,你们法国人不能太自私,要顾及到大多数国家的利益。 “德国人已经违反了《凡尔赛合约》,行政院应该按照规定对德国实施制裁!”阿韦诺怒急攻心,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 国联对德国的制裁还没有解除呢,德国不仅没受到影响,经济反而越来越好,还想怎么制裁? 联想到德国的经济为什么逆势而长,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德鲁蒙德爵士、胡佛、以及肖恩·弗格森身上。 正是因为英国、美国、和南部非洲对德国的援助,德国才能这么快走出经济危机。 德鲁蒙德爵士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就跟睡着了一样。 胡佛正低着头看表,估计再想待会儿会议结束了吃什么。 肖恩·弗格森托着下巴魂游天外,貌似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 阿韦诺只能仰天长叹,他现在也很想退出国联。 可惜之能想想。 会议无疾而终,晚上五个常任理事国召开闭门会议,这一次言辞就犀利得多。 “如果不是你们的纵容,德国人也不会这么猖狂。”阿韦诺已经恢复冷静,不过内心的怒火有增无减。 “我们援助德国也是为了欧洲的和平,一个衰弱的德国更危险。”德鲁蒙德爵士就像充满了电一样斗志十足。 “哈,又是你们那该死的大陆均衡政策,等着瞧吧,联合王国迟早会被大陆均衡政策吞噬。”阿韦诺一语道破天机。 “我们都冷静点,赫伯特,华盛顿应该为德国的行为负责。”肖恩·弗格森主动找上胡佛。 “胡说,比勒陀利亚才应该对德国负责,世界大战结束后你们得到了德国的殖民地,吸引大批德国人移民南部非洲,又将德国境内的企业全盘搬迁到南部非洲,正是因为你们的行为,德国人才会迫不及待的报复。”胡佛反唇相讥,世界大战南部非洲受益最大,对德国造成最大伤害的也是南部非洲,可是在现在的德国,南部非洲反而口碑不错,比英美法都好得多,简直没天理。 “你这就是胡扯,如果像你说的那样,那德国为什么不报复南部非洲?”肖恩·弗格森罔顾事实,小胡子倒是想报复南部非洲,可惜距离太远够不着。 “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德国人对我们的威胁,远远小于北方巨熊,我们要警惕北方巨熊的势力蔓延,那才是对我们的真正威胁。”德鲁蒙德爵士老谋深算,如果是为了这个目的,那么适当牺牲一些法国的利益,也不是不可接受。 “所以你们就坐视德国入侵莱茵兰——”阿韦诺冷笑,事实根本不是德鲁蒙德爵士说的那样。 自从俄罗斯决定不再还账,俄罗斯就成为英国最大的敌人。 1831 腹黑的小斯再次升级 英国其实真不担心工人运动的蔓延,英国工党都已经两度执政了,也没见英国的君主立宪制受到影响。 说白了还是底子厚能折腾,而且英国的工党跟俄罗斯有着根本性的不同,这可能是英国政府的一个小花招,让工党上台执政是为了告诉全体英国人:看看,换个党执政也不会比保守党或者自由党更好,没准还更坏。 现在真正让英国担心的是,世界大战结束后因为德国和俄罗斯同样都受到欧洲的排挤,两国情况都差不多,所以导致德国和俄罗斯抱团取暖,两国之间的关系很不错。 所以如何拆散德国和俄罗斯之间的联系,对于英国来说是个大问题。 南部非洲不担心这个问题。 上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还是英联邦成员国,所以英国向德国宣战,南部非洲也被迫跟着英国向德国宣战。 现在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不再受英国的钳制,就算英国向德国宣战,南部非洲也可以袖手旁边,选择最好的时机参战。 五个常任理事国的闭门会议,同样没有任何结果。 用官方话术说就是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坦率交换了意见。 实际上就是各说各的,分歧太大,没有达成任何协议。 对于这个结果,罗克早有预料。 说实话罗克从来没有对国际联盟抱有任何期待,裁军会议一地鸡毛,《李顿报告》争议巨大,马卡埃大屠杀现在还没个结果呢,指望国际联盟限制德国,不如指望德国人悬崖勒马。 九月五号,友好运动会顺利结束,南部非洲在金牌榜和奖牌榜上一骑绝尘,第二名到第五名得到的金牌和奖牌,加起来都没有南部非洲数量多。 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收获巨大,顺利将洛城推荐给全世界,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 友好运动会客观上推动了科技进步,电视等新技术的应用,使友好运动会的影响力大大超过预期,友好运动会开幕前,南部非洲电视机的数量还不到二百台,整个友好运动会期间,电视保有量增加了1500%,仅洛城一地就有超过2000台电视机。 电视机的保有量快速增加,电视台制作节目的速度也快速提升。 友好运动会开始前,尼亚萨兰电视台每天只播放两个小时的电视节目。 到友好运动会结束的时候,每天播出节目的时间增加到六个小时,电视台也增加到三个,一个专门用来播放体育节目,另外一个用来播放电影、戏剧等娱乐节目。 友好运动会的举办,为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也带来丰厚收入。 由于尽可能利用现有体育场馆,所以友好运动会的成本并不高。 友好运动会开幕前,组委会就狠狠收了一波赞助费用,接下来门票收入又是一大块,纪念品销售利润更丰厚,各国游客和运动员来到洛城肯定是要消费的,伊特诺专卖店的销售额直接翻了四番,连带着尼亚萨湖周边的房产价格都翻了一番。 和比勒陀利亚奥运会后出现的移民潮一样,洛城友好运动会也为尼亚萨兰带来了一波新的移民潮。 和欧洲城市相比,洛城不管环境还是城市建设,以及教育、医疗水平和生活便利程度,都要高出一个台阶。 想想欧洲那些狭窄混乱,几乎没有规划可言的城市,再看看环境优美规划整齐的洛城,向往油然而生。 关键是有能力来观看友好运动会的游客,都有相当的经济实力,当往日只有在电影里惊鸿一瞥的洛城,就这么真切的呈现在游客面前,带来的冲击简直无与伦比。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买买买,伊特诺当季新款上市的服装,买! 款式新颖让人爱不释手的各种手包,买! 在欧洲价格昂贵,在南部非洲平价销售的汽车,买! 就算运回欧洲,加上运费其实也不便宜,那也买,一个原产南部非洲,带来的附加值足够抵消那点运费了。 至于尼亚萨湖畔的房子,就冲着尼亚萨湖那些丰富多彩的娱乐设施也得买啊,有钱的富豪买豪宅,家境殷实的中产买公寓,普通游客买不起房子,只要有一技之长可以移民尼亚萨兰,洛城市政府也可以提供廉价的公租房。 整个友好运动会,为尼亚萨兰带来的收入超过4.5亿兰特。 安东就心满意足,说实话尼亚萨兰的发展已经很不错了,但是安东还不满足。 尼亚萨兰现在的顶级学府只有尼亚萨兰大学一个,这和尼亚萨兰的经济发展根本不匹配,理工学院也安全有能力发展成为世界一流的高等学府。 军医大学现在的实力其实已经不亚于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就因为成立的时间较晚,所以才没有和实力相匹配的荣誉。 现在州政府如果加大投入,军医大学完全有能力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一样,成为世界知名的医科院校。 陆军学院肩负着为南部非洲培养国防人才的重任,如果南部非洲国防军的军官都是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那么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在南部非洲国防军中的地位将无可动摇。 其他近年刚成立的经济学院、建筑学院、工业学院也可以考虑升级为大学了,还有那么茫茫多的中小学同样需要扶持,有的学校连游泳馆和足球场都没有,怎么促进下一代德智体美劳全面健康发展呢。 以前州政府没钱,这些问题都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解决。 现在有钱了,安东终于可以大展手脚,别忘了每年都有无数学生申请进入尼亚萨兰大学学习,尼亚萨兰大学却因为资源不足统统拒绝,现在尼亚萨兰大学可以敞开大门,来多少要多少。 只要学生的条件符合尼亚萨兰大学的要求。 “南部非洲教育立国,没有当初的生物实验室,就没有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没有当初的紫葳医院,就没有现在的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未来世界的竞争是科技的竞争,我们还得继续努力。”安东来找罗克,希望联邦政府也能给尼亚萨兰更多帮助。 “尼亚萨兰教育的现状,已经让其他州非常羡慕了,有的州到现在都只有一所大学,西非三个州加起来连一所大学都没有,联邦政府得一碗水端平。”罗克也为难,教育固然重要,医疗难道不重要,国防难道不重要? 联邦政府近年为了加大基础建设的投入,已经连续发行多次国债,罗克没找安东要钱就不错了。 “西非三个州的人口,加起来都还没有尼亚萨兰一个郡多,给太多拨款都是浪费。”安东说的是实情。 其实西非人口也不少,加入南部非洲的时候,两百多万还是有的。 关键是西非人绝大多数都是非洲裔,他们中的很多人连汉语和英语都不会说,想上大学就是做梦。 联邦政府也考虑过加大对西非的扶持,可惜事实也让人很无奈,在其他州很有效的政策,到了西非根本无法推行,不仅仅是教育,其他方面也一样。 比如农场。 十年前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无偿分地呢,后来因为新移民太多,这个政策才逐渐取消。 西非地多人少,并入南部非洲的时候,联邦政府尝试给一部分西非人分配土地,让他们自主经营,改善西非当地民生。 结果让人失望,非洲人似乎并不适合自主经营,确实有一些非洲人通过努力工作改善了自己的生活,但是绝大部分非洲人脑海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很多人得到土地之后什么都不做,即便耕种也是敷衍了事看天吃饭,有些人甚至尝试转让名下的土地获利。 这就不能怪联邦政府,不说全部,绝大多数非洲人如果不被人驱赶着就什么都不做,他们对于生活品质的要求就是饿不死就行。 “也不能这么说。”罗克现在也是越来越谨慎,南部非洲以前是摸着英国美国过河,现在南部非洲跑在最前面,已经没有石头可摸。 “塞西尔在尼亚萨兰大学成立的基金会,几年前资助了一批美国学生,现在那些美国学生已经学成之后返回美国,今年塞西尔基金会计划资助150名美国学生,这简直就是浪费!”安东说的塞西尔是小斯,貌似对小斯不太满意。 罗克却心中一动。 这个事情罗克是知道的,小斯经常做一些看似没什么逻辑的事,不过小斯肯定不傻,他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不要干涉基金会的运作,这对于我们来说可能是好事。”罗克太了解基金会的作用了。 “资助一名美国学生的费用,都可以用来资助两名南部非洲学生了,这是好事?”安东还是不如罗克和小斯腹黑,这哪是资助啊,分明就是一颗颗种子。 那些美国学生接受塞西尔基金会的资助,在南部非洲学成回国,对南部非洲肯定是有好感的。 即便每年资助一百个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在未来发挥作用,那也是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 1832 理中客 在这个问题上,美国和日本都是很擅长的,比如著名的游美肄业馆。 1906年,美国伊利诺伊大学校长詹姆士,在给时任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备忘录》中,一段话反映了美国退款办学的真实目的。 我们现在一定能够使用最圆满和巧妙的方式,控制某国的发展——这就是说,使用那从知识上与精神上支配某国领袖的方式。 以及商业追随精神上的支配,比追随军旗更可靠。 南部非洲在这个问题上也擅长,接受塞西尔基金会资助的学生不仅仅是美国人,还有英国人、法国人、以及德国人,很多学生甚至毕业之后还会接受塞西尔基金会的资助,也正是因为塞西尔基金会,罗德斯家族在欧美拥有巨大的声望。 确切点说,是在欧美民间拥有巨大声望。 对于这些小花招,欧洲政客肯定心知肚明,不过大家都在做同样的事,那就心照不宣,在吸引人才这方面,南部非洲比欧美国家做得更好。 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其实也有类似的慈善操作。 相对来说,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还是更关注南部非洲本土,在欧美国家的影响力反而不如塞西尔基金会。 从小斯设立塞西尔基金会以来,已经有上千名欧美学生因为塞西尔基金会的资助,万里迢迢来到南部非洲读书,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毕业之后就留在南部非洲,也有人返回自己的国家。 有意思的是,留在南部非洲的,大部分都是成绩优秀的科技类人才。 返回自己的国家的,则是表现活跃的文科类学生,来自纽约的乔纳森·格雷就是这样。 乔纳森·格雷出生在纽约布鲁克林,虽然布鲁克林1898年就已经划给纽约,成为纽约的五大区之一,不过乔纳森·格雷在介绍自己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提及布鲁克林。 十几年前,乔纳森·格雷接受塞西尔基金会的资助,前往尼亚萨兰大学攻读法律系,在顺利取得博士学位之后,乔纳森·格雷返回纽约经营一家律师事务所,居住在繁华的曼哈顿,跻身纽约上流社会。 美国律师的收入高,地位也很高,很多政客都是律师出身。 乔纳森·格雷功成名就,也开始考虑向政界发展,不过乔纳森·格雷没有选择小罗斯福所在的民主党,而是选择了在野的共和党。 巴西内战爆发后,共和党就极力反对美国参战。 到美巴联军失利,巴西军政府被迫迁都之后,反对参战的声音达到顶峰,带领美国走出大萧条的小罗斯福也因此饱受诟病。 “不可否认富兰克林·罗斯福先生是一位伟大的总统,他成功带领美国走出经济危机,成为我们所有人的英雄,但是现在英雄犯了错,他必须为此负责,我们不能因为他曾经对美国做出的贡献,就无视他对美国造成的伤害——”共和党的聚会上,乔纳森·格雷的演讲赢得阵阵掌声。 时光飞逝,小罗斯福的第一个任期已经快要结束了,明年美国就将开启第37任总统大选,共和党希望能卷土重来,入主白宫。 最有希望代表共和党参选的还是胡佛,自从前往瑞士日内瓦担任美国驻国际联盟全权代表之后,胡佛表现极为强硬,目的就是在为自己造势。 胡佛担任美国总统的时候,美国政府在大萧条期间的毫无作为,成为小罗斯福战胜胡佛的最大因素。 现在美国已经顺利走出经济危机,胡佛也需要树立一个强硬的形象,来和小罗斯福树立的睿智形象对抗。 有了这个基调,共和党就在各种不同的场合攻击小罗斯福的政策,美巴联军失败,成为小罗斯福的最大痛脚。 “我们的钢铁企业明明已经和米州州政府达成关于进口铁矿石的协议,就因为总统先生的孤掷一注,协议被迫作废——现在我们在战场上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失败,伟大的美利坚上一次失败是在什么时候?哦,那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乔纳森·格雷慷慨激昂,矛头直接对准小罗斯福,话里话外,还有为美国钢铁企业开脱的意思。 虽然谁都知道美国参战,绝大部分原因要归咎于美国钢铁企业的幕后推动。 小罗斯福其实并不赞成美国参战,可惜小罗斯福的个人威望,还无法压制美国资本家的野心。 还是那句话,真相其实不重要,就算共和党上台,也需要美国资本的支持。 既然小罗斯福领导下的民主党,无法更好的维护美国钢铁企业的利益,那么为什么不换共和党上来试试? “是的,这太不应该了——” “我们的总统先生犯了错,他应该接受审判!” “我们现在就应该全国总动员,把米州人彻底消灭。” 与会的共和党人议论纷纷,一些中间立场的客人,也不免开始动摇。 实在是美巴联军的失败太不可接受了。 就像乔纳森·格雷说的那样,美国上一次失败还是上个世纪。 “我们在现在这个时间和南部非洲发生冲突是不明智的。”零星的理智声音,很快就被众多激进声音压制,逐渐微不可闻。 “南部非洲并没有参战,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没有爆发战争,我们依然是盟友——”乔纳森·格雷夹带私货,这马上就遭到一些人的指责。 “美国海军陆战队已经伤亡过万,南部非洲已经事实参战,只是还没有宣战罢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南部非洲开脱吗?你还是不是美国人?” “我们现在就应该对南部非洲宣战!” 刚刚被乔纳森·格雷调动起情绪的共和党人们群情激奋,这时候还敢为南部非洲说话是需要勇气的。 “冷静点先生们,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你们有没有真正想过,一旦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之间爆发战争,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美利坚刚刚从经济危机中脱身,难道我们又要跳进另一个深渊中吗?”乔纳森·格雷痛心疾首,你们这帮人都太不理性、中立、客观了啊。 提到大萧条,会场里的谩骂声马上就小了很多。 持续数年的经济危机,给人们带来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大萧条之前的经济危机,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从美国爆发,不过多数时候都是美国成为最后的赢家。 大萧条不同。 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大萧条给美国带来的伤害,远比以前历次经济危机给美国带来的收益更大。 “我想请问各位先生一个问题,在场的都是成功人士,如果铁四角公司是我们美国企业,在利比里亚面临和巴西同样的情况,你们会选择怎么做?”乔纳森·格雷微笑,表情充满自信。 会场愈发安静。 铁四角如果是美国企业—— 那还用说嘛,肯定干他丫的! “所以我才说,巴西内战是一场不在正确的时间,在错误的地点,和错误的对手发生的一场战争,我们应该感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理智,如果比勒陀利亚和华盛顿一样昏庸,那么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说不定已经爆发了,距离上一次世界大战已经快要20年过去了,20年来我们的科技飞速发展,我们建造了更强大的战列舰,更多的航空母舰,所以第二次世界大战给美国带来的伤害,会远远超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乔纳森·格雷振聋发聩,这才是一个合格政客应该拥有的理智和冷静。 “不过我们不能放弃,当今天在座的各位还都是孩子的时候,大家就崇拜弹球冠军、短跑健将、拳击好手,以及职业球员——美国人热爱胜利者!美国人对失败者从不宽恕!美国人蔑视懦夫!美国人既然参赛,就要赢!我对那种输了还笑的人嗤之以鼻——正因如此,美国人迄今尚未打输过一场战争,将来也不会输,一个真正的美国人,连失败的念头,都会恨之入骨!”乔纳森·格雷这段话引起很多人的共鸣,会场里开始有零星掌声,然后更多掌声逐渐响起,刚才还谩骂乔纳森·格雷的人,现在都一脸叹服。 实在是这话太对美国人的胃口了啊。 虽然这话经不起推敲,因为美国刚刚输掉了一场战争。 可是这时候又有谁会在乎这一点呢。 “所以我不是在为谁辩护,这不是法庭,我现在的身份也不是律师,我是以一个普通美国公民的身份,以一个对美利坚无比热爱的美国公民的身份,提醒华盛顿注意这一点,你们现在要警惕了,你们正在带领美国走向深渊,如果不能尽早更正这一点,你们将会被所有美国人抛弃!”乔纳森·格雷以一个无比强硬的挥拳手势结束了他的演讲。 掌声当然就很热烈了。 会场边,几名记者正在奋笔疾书,今天晚上乔纳森·格雷的话,明天就会出现在报纸的头版头条上。 ps:昨天去考科四,明明十分钟就考完的事,硬生生等了六个小时,不考又不行,今年再不考,成绩就要作废了——今天继续补—— 1833 打不过就抄 南部非洲也有乔纳森·格雷这样的理中客,不过这种言论在南部非洲没多大市场,毕竟巴西内战中,南部非洲支持的米州是胜利的一方。 小罗斯福正在面临的不仅仅是来自共和党的指责,同时还有来自民主党内部的压力。 就像乔纳森·格雷说的那样,美国已经太久没有品尝到失败的苦果了。 尤其是还发生在一向被美国人视为后花园的南美,这更让美国人无法接受。 让更多美国人担心的是,美巴联军在巴西的失败,可能会影响到美国在整个南美的威望,一旦美国在南美的霸权动摇,美国就将失去最大的依仗。 “‘游骑兵’航空母舰和南部非洲装备的‘城市’级航空母舰相比,性能有较大差距,更不用说南部非洲最新式的‘岛屿’级航空母舰,现在‘约克城’的图纸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我们必须把五艘‘游骑兵’全部升级为‘约克城’,这样我们才能缩小和南部非洲在航空母舰方面的差距。”战争部长赫尔利最近同样压力巨大,乔治·马歇尔已经被解除职务,新的美巴联军司令人选还没有出炉。 赫尔利是想让麦克阿瑟接替乔治·马歇尔担任美巴联军司令的。 麦克阿瑟是个聪明鬼,提出了一大堆条件,其中就包括五艘“约克城”级航空母舰,以及五万海军陆战队员,和二十万陆军。 一艘航空母舰,全部乘员加起来大约3000人左右,如果再加上战列舰、巡洋舰,赫尔利如果满足麦克阿瑟的全部要求,那么麦克阿瑟麾下的兵力将达到30万人。 这不是30万巴西部队,而是实打实的30万美军,以一名美军士兵在海外作战,每个月的成本大概500美元计算,30万美军每个月的花费会超过一亿五千万。 是每个月一亿五千万,不是每年。 至于为什么这么高,这要问乔治·马歇尔,前一阶段的作战中,美国海军陆战队员在巴西作战,大概就是这个数字。 先不说刚刚走出经济危机的美国政府有没有能力承担这个数字,建造五艘“约克城”级航空母舰同样造价高昂,而且更让小罗斯福关心的是,貌似“约克城”级前段时间刚刚提上日程,这么快就完成图纸绘制工作了? 美国海军的设计人员,效率好像从来没有这么高过。 不过在看到“约克城”的想象图之后,小罗斯福恍然大悟。 这哪是什么“约克城”啊,这根本就是英国“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的复印件,估计美国海军的设计人员,就把英国“伊丽莎白”号航空母舰上的国旗改了改,然后就成了美国的“约克城”。 “英国的‘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经历过世界大战的考验,被证明是一艘性能强大的航空母舰,我们没理由舍近求远。”赫尔利表情坦然,美国在需要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因为抄袭感到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美国海军最初就是模仿英国皇家海军打造的,别听美国人喊得响,真正的美国人,特别是对美国有影响力的人,骨子里还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那一套。 “我们从哪里得到的图纸?”小罗斯福惊讶,抄袭航母可不是拍张照片就行,技术细节多着呢,“伊丽莎白”号航母的图纸,不说装满一艘船,装满两三辆卡车轻轻松松。 赫尔利和国务卿赫尔对视一眼,两人都不说话。 小罗斯福表情平静,等待赫尔利的解释。 “咳——我们有一些特殊渠道,得到了一部分‘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的图纸。”赫尔利吞吞吐吐。 小罗斯福就大皱眉。 不是“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不好,“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战斗力很强大,这一点小罗斯福也知道。 小罗斯福担心的是,这搞不好是某些人的阴谋。 美国人的“游骑兵”不是不能和南部非洲的“城市”级航空母舰抗衡吗? 别担心,现在给你“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的图纸,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全力以赴? 这就跟美国政府借口没有检测试剂不进行核酸检测一样,来来来,我送你,这下你还有什么借口?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知道有多少国家巴不得看到南部非洲跟美国冲突升级呢。 所以这时候得到“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的图纸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要建造‘约克城’,那我们已经铺设了龙骨的‘游骑兵’怎么办?”小罗斯福看着“约克城”的图纸,就跟吃了个苍蝇一样恶心。 关键是不吃还不行,就算知道这是阴谋,美国人不得不接受的同时还得说声谢谢,毕竟“游骑兵”是真的烂。 “改造成补给船,在有需要的时候,补给船也可以作为航空母舰使用。”赫尔利已经有了完整计划,南部非洲每天打着建造补给船的名义造准航母,美国也可以。 “五艘‘约克城’,一共需要多少钱?”小罗斯福终于问到最关键的问题。 航空母舰加上舰载机,费用其实比时下最先进的战列舰都高。 美国的“科罗拉多”级战列舰,身为BIG7成员,造价才仅仅2700万美元。 “游骑兵”的满载排水量还不到“科罗拉多”的一半,成本居然跟“科罗拉多”差不多。 考虑到“游骑兵”建造的背景,美元已经大幅贬值,可也不至于贬值到这种程度。 “大约4500万美元——”赫尔利低着头,不敢看小罗斯福的眼睛:“一艘。” 好嘛,一艘4500万,五艘的话四舍五入就算三亿美元—— 这不是小罗斯福数学不好,而是按照美国·军火商的德性,一般情况下军舰造着造着就要追加成本,别看最开始的报价只需要4500万,搞不好到最后6000万都不够。 “好吧,4500万,我能说什么呢,是我让美元贬值的——”小罗斯福脸上的表情是自嘲。 美国海军跟美国·军火商的关系好得很,有些个海军将领,跟船厂主的关系比亲兄弟都好,具体原因不能问,问就是我大美利坚自有国情在此。 “等五艘‘约克城’建成,我们有没有把握赢得最后的胜利?”小罗斯福都不想思考五艘航空母舰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服役这个问题,就算没有巴西的铁矿,战争部这段时间的订单,也应该足够让某些人满意了。 美国现在虽然还没有进行总动员,相关的订单已经发给相关企业,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火炮啊、坦克啊、飞机军舰啊,甚至士兵的服装被褥啊什么的,林林总总算到一起也要不少钱,十亿美元是有的。 小罗斯福上台后,为了拉动美国经济,宣布发行以国家有价证券为担保的30亿美元纸币,这一举措,直接导致当时的美元贬值40.94%—— 考虑到接下来美国还要派更多部队前往巴西,美国政府估计还要发行债券,这一次不知道要发行多少呢。 “谁都不能保证我们一定能赢得最后的胜利,但如果我们能拥有更先进的武器,那么最起码我们增加了赢得最终胜利的可能。”赫尔利也是狡猾狡猾地,麦克阿瑟都不敢给赫尔利承诺,赫尔利自然也不敢给小罗斯福承诺。 小罗斯福不说话,坐在轮椅上表情阴沉。 尼玛动不动就是十亿几十亿,而且还不保证能打赢,赢了鲜花和荣誉都是军方将领的,输了责任可全都是小罗斯福的。 就算不是,到时候也需要小罗斯福背锅。 “从巴西返回的部队已经抵达迈阿密,我们现在没有退路。”赫尔低声提醒,现在其实还没有到最糟糕的程度,如果美国人知道美巴联军将伤兵都留在了基钦钠港,那么愤怒的美国人估计会把乔治·马歇尔撕碎。 在这个问题上,英国人就很绅士,相当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远征军总司令佛伦齐返回英国本土,面对一位英国士兵母亲的询问掩面而逃,这要是换成美国,佛伦齐多半是要遭到枪击的。 “是啊,我们没有退路,我们已经被巴西军政府绑架,没有办法下车——”小罗斯福满腔悲愤,当初我就说不要打,不要打,你们个个都信心百倍,看那架势打南部非洲就跟打西班牙一样。 现在好了,美巴联军在巴西一败涂地,损兵折将不说,连“列克星敦”号都被击沉,小罗斯福就算是再不想打,现在也得坚定地打下去,否则小罗斯福就主动辞职算了。 就算不辞职,小罗斯福也会被共和党人赶出白宫。 “我们在德国和南部非洲还保持着接触,或许我们可以寻求,以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退出这场战争。”副总统加纳现在才知道南部非洲有多不好惹,南部非洲这还没有参战呢,保护伞一家商业公司,就可以把美巴联军搞得灰头土脸,南部非洲要是直接参战那还了得。 “德国的情况现在怎么样?”小罗斯福莫名其妙对德国人有点感激,要不是德国重返莱茵兰有效分散了欧洲国家的注意力,美巴联军失败造成的影响,肯定比现在更大。 1834 渗透无处不在 全世界现在最关注的是德国进军莱茵兰,没几个人关心巴西内战,话说南美这地方,政变啊内战啊之类的比例也确实是搞了点,某些个国家一年一次政变绝不是夸张,内战更是天天打,一年到头不停歇那种。 也不是南美人好斗,谁不想拥有和平稳定的生活呢。 可是有美国在,南美国家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和平,一个混乱的南美对美国最有利。 小罗斯福关心德国的时候,小胡子正在为自己的冒险成功兴高采烈。 小胡子其实也不是从一开始就狂妄,如果英美知道德国在二战中居然表现的那么狂暴,英美肯定第一时间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 现在小胡子已经羽翼丰满,派兵进入莱茵兰的时候,小胡子确实是在冒险,当时驻扎在莱茵兰的协约国部队哪怕只有一个人跳出来,德军也会退出莱茵兰,不会和协约国兵戎相见。 问题在于没人跳出来,别听法国的政客喊得响,可是在德国人悍然进军莱茵兰的时候,法军部队却反常的保持沉默,没有对德军的冒险有任何表示。 这就极大助长了小胡子的野心,小胡子正在不断试探协约国的底线,德国的军队也一直在扩张中,德军现在已经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开始装备重机枪和火炮等重型装备了,欧洲国家不仅不反对,反而以“德国应该拥有正常的军备”为由,对德国表示出一定程度的支持。 反正就离谱。 美国通过德国和南部非洲保持接触,对于结束战争其实没多大帮助。 巴西内战刚刚爆发的时候,小罗斯福和罗克就通过电话。 当时罗克问小罗斯福:我可以命令铁四角公司接受美国钢铁公司的条件,你可以压制美国钢铁公司的野心吗? 小罗斯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答案显而易见,小罗斯福对于美国资本的影响力远不如罗克。 所以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根本不是小罗斯福说了算,而是对巴西铁矿石虎视眈眈的美国资本说了算。 问题在于美国被巴西军政府深度绑架,参与战争的程度越来越深,美国钢铁企业得到的订单也越来越多,这种情况下,就算小罗斯福不想打也得打,不管战争的结果如何,只要战争持续下去,美国钢铁企业肯定是赢家。 “德国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过要想让德国人更勇敢一些,德国需要更大力度的支持。”赫尔利对德国有期待,不过现在情况已经越来越复杂了。 关键还是南部非洲的崛起,让美国人措手不及。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的表现还不太让人惊讶,当时南部非洲虽然表现出色,不过美国同样表现出色,至少美国人认为,潘兴领导下的美军,表现并不亚于南部非洲远征军。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和美国都有共同的诉求,需要更大规模的海外市场,需要打破英法联手确立的殖民体系,所以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有过一段蜜月期。 可惜后来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发展大相径庭,凭借人口众多的移民,和丰富自然资源,南部非洲甚至没有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表现一如既往地强势。 美国却日渐衰弱,以石油和钢铁为代表,美国工业已经远远落后于南部非洲,尤其是铁矿石,如果说澳大利亚皮尔巴拉的铁矿已经让美国人羡慕嫉妒,那么巴西铁四角就成为击破美国钢铁企业心理防线的最大砝码。 该死的南部非洲人控制了世界上最好的铁矿石,美国钢铁企业不甘心受制于人,所以才有了巴西内战。 可是在美巴联军失败之后,赫尔利惊讶的发现,如果美国人不能翻盘,那么即便第二次世界大战如期爆发,那么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最大的受益国依然是南部非洲,而不是美国。 上一段没有语病,实际上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一直都在美国人的预计中,要不然美国才不会对德国有这么大的扶持力度,即便在大萧条期间也没有停止对德国的援助。 “我们给德国人的支持难道还不够多吗?贪婪的家伙!”小罗斯福不满,德国人本质上和日本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长时间以来,德国和日本,一直是美国的两大贸易伙伴,日本需要美国的工业原料,德国则是需要美元。 相对来说日本比德国更危险一些,因为日本在东亚的军事扩张,已经影响到美国在东亚的利益。 现在美国也很尴尬,如果可以的话,美国很想在东亚制造一些冲突,促使南部非洲和日本之间爆发战争,这样日本就能对南部非洲形成巨大的牵制作用。 问题在于日本和樟宜海军基地中间还隔着个菲律宾,这就让美国人很难受。 毕竟名义上,南部非洲还是美国的盟友。 所以日本要进攻樟宜海军基地必须越过菲律宾。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美国人承诺,不会参与南部非洲和日本之间的冲突,恐怕日本人也不敢相信。 万一美国人出尔反尔,在日本和南部非洲爆发战争的时候,突然出兵截断日本后勤运输险,那么日本联合舰队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柏林有消息传过来,德国政府,希望能和我们结为盟友。”赫尔利眉头紧皱,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搞不好已经被巴西军政府绑架的美国,会被德国再次绑架。 “不,我们不能放弃原则。”小罗斯福还有理智,不想跟德国走得太近。 美国的孤立主义,严格上说起来也是不结盟运动的一种。 美国人喜欢左右逢源嘛,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美国游走在协约国和同盟国之间,生意做得不亦乐乎,大发其财,这让美国人尝足了甜头。 现在和德国结为盟友,先不说前景如何,万一雄心勃勃一心复仇的德国向法国宣战,那么美国要不要跟着德国向法国宣战? 不宣战是背信弃义。 宣战的话,击败法国对美国有什么好处? 别忘了美国也是“大陆均衡政策”的拥趸,一个均衡的欧洲,对全世界都有利。 “我们需要一些事实上的盟友,巴西内战就是证明,南部非洲虽然没有参战,但是南部非洲可以肆无忌惮的调动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参战,那些非洲裔士兵和巴西的非洲裔几乎没什么区别,所以我们也需要一些忠诚的盟友。”赫尔利现在处处跟南部非洲攀比,南部非洲有什么,美国就得有什么。 小罗斯福不急着表态,这个问题很严肃,需要仔细权衡。 小罗斯福陷入迷茫的时候,基钦钠港的美国海军陆战队伤兵更迷茫。 美国海军陆战队撤走后,大约2500名海军陆战队员被留在基钦钠港,其中伤员大约2100人左右。 汤姆是一名普通医疗兵,他在加入海军陆战队之后接受了战地医疗方面的培训,汤姆因为在培训中表现出色,所以成为一名医疗兵。 一直以来,汤姆都以为美国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水平。 不过在对基钦钠港的医生有了更多了解之后,汤姆的想法开始动摇。 “世界最好?不不不,不要动不动就世界,世界比你想象中的更大,即便是基钦钠,医疗技术在南部非洲城市中最多处于中流水平,甚至连中流都算不上,南部非洲随便一个城市的医院都有上百张病床,病人在南部非洲可以得到更好的治疗,我们这里的条件还是太简陋了。”乔治博士凭借自己高超的医术,赢得了绝大部分海军陆战队员们的尊重,其中就包括汤姆。 这几天博士为数十名海军陆战队员进行了手术,其中大多数手术都很成功,一些在汤姆看来已经无法救治的伤员,纷纷在博士手中起死回生,汤姆因此自愿成为博士的助手。 然后汤姆尴尬的发现,他连成为博士助手的资格都没有。 博士身边的助手,都是在南部非洲本土接受过正规培训的合格医生,就连护士都毕业于专业的护理专业,汤姆跟她们站在一起,有时候甚至会自惭形秽。 在这个背景下,汤姆努力学习,凭借这一点赢得了博士的好感。 博士在工作之余,也会给汤姆一些专业的指点,为了让汤姆有更好的进步,博士甚至建议汤姆前往南部非洲读书。 “怎么可能呢,我是美国海军陆战队成员,我也没钱前往南部非洲。”穷小子汤姆心情难过。 并不是所有美国人都有钱,前几年经济危机期间,贫穷的美国人甚至不得不卖掉自己的孩子,这在南部非洲是无法想象的。 去南部非洲读书,对汤姆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不过对于博士来说就很轻松:“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帮你想办法,我的老师在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工作,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并且请老师帮你申请塞西尔基金会的奖学金。” 一瞬间,汤姆被巨大的幸福击中,以至于汤姆都磕磕巴巴。 “我,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1835 来自南部非洲的歧视 对于美国大兵们来说,基钦钠港是一个新奇的世界,让他们知道地球另一端的人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为他们打开了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 这一点很难得,要知道很少有美国人关心世界其他地方的人都在经历着什么,美国人的心态很特殊,绝大多数欧洲人到现在都坚持美国是个小偷和强盗组成的国家,绝大部分美国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美国有建立了令人瞩目的经济奇迹,多种因素综合到一起,美国人的性格既自卑又自大,跟未来的宇宙国差不多。 南部非洲是另一个经济奇迹。 从第二次布尔战争到现在也才短短30年,南部非洲从一无所有到一跃成为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之一,这更令南部非洲人骄傲。 关键是南部非洲人在经济飞速发展的同时,并没有迷失自己,老一代南部非洲人还在兢兢业业工作,新一代接受了现代教育的南部非洲人,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影响着这个世界。 汤姆这段时间交了很多新朋友,其中一个叫布朗的徳裔,和汤姆尤为投契。 “如果有机会,你真应该去南部非洲,乔治博士说的没错,去南部非洲会成为你人生的重大转折。”布朗在知道博士愿意给汤姆些推荐信之后,很为汤姆高兴。 “我可是美国人,如果到了南部非洲,会不会遭到南部非洲人的歧视?而且我如果获得推荐的话,肯定会挤掉某个南部非洲人入读尼亚萨兰大学的机会,这应该会让某人很难过。”汤姆想的有点多,南部非洲怎么样汤姆不知道,歧视这种事在美国很常见。 “怎么可能,我还是德国人呢,一样在南部非洲生活的很好,并没有受到任何歧视,世界大战期间我们这些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徳裔甚至可以参军,而且不用担心和德军部队作战,联邦政府会把我们这些徳裔士兵派到没有德军部队的战场上。”布朗阳光开朗,言语间充满着对南部非洲的强大自信:“至于进入尼亚萨兰大学读书的机会,那当然很宝贵,不过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布朗并不清楚尼亚萨兰大学要接受国际学生的原因,不过联邦政府既然这么做,那么就一定有理由。 之所以不知道,或者是看不懂,要么是社会地位还不够高,要么是个人分析能力不足,不能通过表面看到本质。 汤姆无话可说,美国宣布参加世界大战后,在美国的徳裔全部被集中管理,说白了就是被关进集中营,现在美国的“人人平等”已经成为一个笑话。 结束了半天的工作,汤姆和布朗一起去餐厅。 在汤姆看来,餐厅提供的食物很丰富,有来自南部非洲本土的各种肉禽蛋,也有来自巴西本土的新鲜水果和蔬菜,蔬菜是医院自己种植的,很多医院工作人员是华人,种菜是种族天赋。 让汤姆惊讶的是,布朗对南部非洲万里迢迢运过来的各种肉类食品不屑一顾,用布朗的话来说,那都是经过冷冻之后的加工食品,不管营养还是口感,都远不如巴西本地产的新鲜蔬菜,布朗宁愿啃苹果都不吃南部非洲本土生产的牛肉罐头。 当然布朗最喜欢的还是巴西本土生产的腰果,不仅仅是布朗,所有来自南部非洲的工作人员都很喜欢拿腰果当零食吃,这根腰果的形状真没关系,研究成果表明,腰果不仅好吃,还可以控制癌变。 所以汤姆在拿牛肉的时候,布朗拿了满满一大盘腰果,吃不完就带走当零食吃。 两人随便找了个座位还没有开动,四名戴白头盔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突然走进餐厅。 白头盔是纪律人员,类似于军队里的宪兵,通常白头盔出现都不是什么好事。 四名宪兵径直走到一名叫法迪加的工作人员面前,请法迪加去宪兵处接受调查。 “我犯了什么错?”法迪加声音高,原本没有注意到宪兵的工作人员,也顿时被这一幕吸引。 这时候正是吃饭时间,来用餐的工作人员很多,一些可以自由行动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士兵也会来餐厅用餐。 当然工作人员都是免费的,海军陆战队员虽然要付费,价格其实也不算贵,可以接受。 “犯了什么错你自己知道,现在老老实实收拾你的东西跟我们走。”白头盔表情严肃,两名白头盔就站在法迪加面前,两名白头盔在法迪加身后一左一右,随时准备使用强制手段。 “你们这是歧视,就因为我是混血,我体内有非洲人的血,所以你们就歧视我,我早就知道,不该相信你们的鬼话,我也和你们一样都是为联邦政府工作,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法迪加是黑白混血,不过身上的非洲遗传特征并不明显,所以才有机会在医院工作。 医生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很高,大多数时候非洲人别说在医院工作,连去医学院读书的机会都没有。 南部非洲雇佣非洲人最多的两家企业,一家是保护伞,一家是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其他诸如法瓦尔特、铁四角、国家农场,里面的非洲裔工人全部都是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提供的。 白头盔不废话,直接把法迪加控制住带走。 法迪加还想反抗,被一名白头盔狠狠一拳打在肚子上,终于安静下来。 “法迪加犯了什么错?”汤姆惊讶,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对待医院工作人员还是很友好的,很少有这么暴力的情况发生。 “这家伙是活该!”布朗撇嘴,大家都是同事,很多事多多少少都听说过。 “真的和法迪加说的那样,这是来自联邦政府的歧视吗?”汤姆追问,如果情况是真实的,那么就合理了。 所以全世界怎么可能有不歧视的国家呢,那么多种族强制捏合在一起,肯定会有矛盾的。 尤其是南部非洲这样的移民国家。 “不,不是法迪加说的那样,他完全是咎由自取。”布朗表情不屑,南部非洲现在也是一亿多人口的国家,林子大了神庙都有。 汤姆不说话,等待布朗继续解释。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南部非洲人,从来不会有针对性的歧视某个群体,只会针对行为本身。”布朗不确定法迪加犯了什么错,不过布朗相信即便是白头盔也不会冤枉任何人,否则法迪加可以向联邦政府申诉。 “人人平等”不是喊出来的,更多时候还是需要制度维护。 “法迪加确实是布尔人和非洲人的混血,首先我不是针对混血这个群体,而是有些问题无法回避,根深蒂固,我听说过一些事,法迪加曾经把医院里的某些医疗物资偷出去卖给美巴联军,这事你可能也听说过吧——”布朗盯着汤姆的眼睛,汤姆马上就不自在起来。 南部非洲药品的疗效好嘛,美巴联军又经常处于缺医少药状态,所以这种事也正常。 汤姆以前是美巴联军军医,对这种事多多少少肯定也有所耳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法迪加就是活该。 “在南部非洲,即便是非洲人,如果工作勤奋,诚实可靠,一样会得到雇主的信任——如果工作态度不好,挑三拣四,吃里扒外,那么即便是华人或者白人,也不会有人喜欢他。”布朗三观正,对事不对人说起来简单,要做到很难。 美国就是个好例子。 “听说华人在南部非洲会受到特殊照顾,是真的吗?”汤姆对南部非洲的好奇越来越多。 因为某人的原因,结合南部非洲现实,确实是有一些类似的传言。 南部非洲华人的整体经济水平,确实是比白人的经济状况好一些。 尤其是在农场的经营上,这一点体现的很明显。 “这得看你从什么角度看待这件事,我刚才说了,南部非洲从来不会有针对性的歧视某个群体,只针对行为本身——你们美国人对华人可能不太了解,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美国的华人怎么样,不过在南部非洲,华人性格温和,勤劳善良,他们通常是最好的邻居,在邻居需要帮助的时候从不吝啬伸出援手,我在南部非洲关系最好的朋友都是华人,我甚至希望娶一个华人女孩组建家庭,只可惜女孩们都看不上我,她们觉得我每天都要使用香水太娘——” 太娘! 汤姆万万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白人喷香水是要遮掩体味,这明明是对他人的尊重,哪儿娘了? “说实话,如果让我选择,我会居住在华人社区,在华人社区你从来不用担心治安问题,当你晚上一个人行走在街道上时,如果迎面而来的是个白人,那么我会保持距离,如果是非洲人,我会握紧我的枪,如果是华人,我会向他点头微笑,因为他也一定会这样做。”布朗形容的这种情况,让汤姆很向往。 这种情况在美国很难想象。 1836 国耻日 所有来到南部非洲的人,都对南部非洲各族群能和谐相处感到惊讶。 不过随着对南部非洲了解的加深,对这种情况就会逐渐习以为常。 关键还是联邦执法机构在执法的时候能够一视同仁。 这里不得不强调,在南部非洲,犯罪比例最高的族群不是非洲人也不是华人,恰恰是来自欧洲的白人以及以前的布尔人。 布尔人也是白人。 在南部非洲这种移民为主的国家,白人具有巨大的心理优势,很多白人在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依然是高高在上的殖民心态,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对南部非洲的种种规定不以为然,最终每年被遣送出境的人群中,白人的比例依然是最高的。 美国也一样,如果套用南部非洲法律,那么美国犯罪率最高的群体同样是白人,这种情况让汤姆实在是难以理解。 随着布朗的解释,汤姆突然有种其实这样也不错的感觉。 “现在的南部非洲,华人人口已经远远超出白人和非洲人的总和,联邦政府前几年公布过一次人口比例,当时华人的人口数量,已经是白人和非洲人总和的两倍左右——最近这两年,联邦政府不再公布人口比例,只公布总人口,总体上来说,华人的人口优势肯定是在增大,所以如果按照你们美国人的逻辑,那么在南部非洲,也不是白人歧视其他所有人,而应该是华人歧视其他人。”布朗很悠闲的磕着腰果,手边的果汁也是鲜榨的,原料是巴西本地的一种特有水果瓜拿纳,又名巴西香可可。 整个餐厅里这时候气氛很热闹,法迪加被带走并没有影响到人们的食欲,用餐的工作人员以华人为主。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餐厅里声音最大,动作最夸张,甚至有点吵闹的都是美国海军陆战队成员。 华裔工作人员很安静,即便有交流也是轻声细语,他们普遍用餐速度很快,布朗解释这是为了把更多的时间用在工作上。 用餐之后,那些华裔工作人员的餐盘和餐桌总是很干净,即便餐厅没有特别要求,很多华裔工作人员也会把餐后垃圾收拾好之后再离开。 相比之下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们离开后,餐桌和餐盘都是一片狼藉,没有吃完的食物直接被丢弃在餐桌上,食物残渣遍地都是,几名海军陆战队员还向餐厅工作人员索要酒精饮料,可怜的工作人员认真解释,依然无法平息几名海军陆战队员们的怒火,直到拎着厨刀的餐厅主管出现,几名海军陆战队员一哄而散。 医院餐厅是不提供酒精类饮料的。 汤姆不禁扶额叹息,很为那几名海军陆战队员们的行为感到羞愧。 布朗以为常,基钦钠港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已经算是很克制了,那些去欧洲旅游的美国游客更过分,《泰晤士报》做过一个调查,哪个国家的游客最令人讨厌,结果美国游客以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得票率当选。 有意思的是,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美国人也认同这个结果。 连美国人自己都讨厌美国游客,就说美国人是该有多烦人吧。 同一份调查,还有一个问题是最受欢迎的游客,南部非洲游客以超过百分之四十的得票率当选,大多数人认为,南部非洲游客安静、有礼貌、可以顾及到他人感受,关键是南部非洲游客不仅有钱,而且还舍得花钱,这就很难得。 说到有钱,欧洲有些老牌贵族更有钱。 不过大多数老牌贵族都是类似葛朗台一样的守财奴,他们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家乡,对世界的了解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中期。 离开餐厅,布朗邀请汤姆到花园里散步。 隔着医院的铁栅栏,外面又是另一个世界,一些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正在路边摆摊交换纪念品,更远处的树林里,一个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正在和一个巴西女孩聊天,聊到高兴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搂着巴西女孩走进一家旅馆。 “以前我们医院周围根本就没有这种旅馆,也没有那些从事特殊行业的女人,自从你们来了之后,医院周围热闹的就像菜市场。”布朗毫不留情的吐槽,汤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也是事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大部分美国大兵,根本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美国大兵来到基钦钠港之后,随着越来越多美国大兵康复,越来越多的美国大兵感染生理疾病,让医生们烦不胜烦。 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就很少感染生理疾病。 不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们洁身自好,雇佣兵们当然也有生理需求,不过保护伞一向都很重视生理知识的科普,几乎所有的雇佣兵们都了解生理疾病带来的危害,为了他们和家人的安全,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于是就小得多。 倒是有很多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会在驻地周边找一个合适的女孩认真谈恋爱。 于是等到雇佣兵离开的时候,女孩就顺理成章和雇佣兵一起离开组建家庭,这才是跨国婚姻的正确打开方式。 美国大兵那种随地留情的所谓“风流”,在南部非洲就是下流。 花园里有正在接受治疗的美国大兵在休息,其中就有汤姆的朋友。 “汤姆,听说你得到了乔治医生的推荐信,可以到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读书了?”一位美国大兵看到汤姆,远远就和汤姆打招呼。 “是的麦克,不过我还没有做决定。”汤姆惊讶,这信息传播的速度也太快了。 “不要犹豫汤姆,听我的,千万不要犹豫,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我听我弟弟说过,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在医学界地位,除了成立的时间较短之外,其他方面丝毫不亚于哈佛大学医学院,这可能是你出生以来最重要的机会,一定要抓住它!”麦克表情真挚,他的一条裤管空空荡荡,后半生可能会很艰难。 美国政府对于老兵的态度很冷漠,对待伤兵的态度更冷漠。 类似麦克这样身体残疾的老兵,恐怕回到美国之后,连家人都不会接受,最终只能沦落街头。 “就是你那个读了哈佛医学院的弟弟吗?”汤姆惊讶,麦克一直都为自己的弟弟骄傲,经常把读哈佛医学院的弟弟挂在嘴边上。 “是的,当初詹姆斯就是因为尼亚萨兰大学医学院的申请没有通过,所以才去读了哈佛。”麦克强颜欢笑,转动轮椅的车轮想离开。 “麦克有六个兄弟姐妹,他很坚强,在作战中勇猛无畏,是陆战队二旅最勇敢的军士长。”汤姆看着麦克的背影喃喃自语。 “像他这样的伤兵,应该会得到美国政府的妥善照顾吧。”布朗还是不了解美国政府。 “照顾?或许吧——”汤姆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语气充满嘲讽:“经济危机爆发的时候,一战退役老兵聚集在华盛顿,希望白厅能提前支付退休金,让他们能安度晚年——” 汤姆声音在颤抖,他做了个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才能继续说下去。 “1924年,美国国会通过一项法案,许诺给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们每人一笔退役金,议员们借口预算成本,决定这笔退休金要到1945年才能兑换——可能那些议员们认为,没有几个一战老兵能活到1945年。”汤姆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布朗能感受到汤姆的心情,同样作为军人,汤姆肯定会对老兵们的遭遇感同身受。 “白厅动用军队,使用坦克和骑兵驱散老兵,将老兵们搭建的帐篷焚烧一空,老兵们奋起反抗,军队悍然开枪,造成数百名老兵以及他们的家属死亡,其中甚至有未成年的孩子——”汤姆声音在颤抖,那一天是6月15号,美国应该把这一天定为美国的“国耻日”。 “指挥军队的就是那个很可能接替乔治·马歇尔将军,担任下一任美巴联军总司令的麦克阿瑟,如果真的是麦克阿瑟担任美巴联军总司令,那么你们就不用担心了,没有美国人愿意为麦克阿瑟而战,至少我们这些亲眼目睹过麦克阿瑟行为的人不愿意。”汤姆对麦克阿瑟的痛恨不加掩饰。 “麦克这样的老兵,回到美国之后很凄惨的,美国政府不会管他们,没有退休金,没有鲜花和荣誉,他的家人甚至都不会接纳他,可怜的麦克,他甚至都还没有成家。”汤姆很为自己的朋友担心,刚才麦克全汤姆不要错过机会时,汤姆可以轻而易举看出麦克眼中的羡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说不定可以帮麦克在南部非洲找一份工作。”布朗迟疑,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南部非洲对于退伍老兵的照顾肯定是非常周到的,伤残的士兵也会找到工作,而且薪水还挺不错,一部分薪水是联邦各级政府支付的。 不过这样的福利只属于南部非洲退伍老兵,美国大兵嘛—— 按照南部非洲入籍的苛刻程度,麦克有没有机会去美国都说不定。 ps:今天拿证,老鱼还是可以的,四科都是一次性通过,三个满分一个九十,唯一的扣分点是路边停车距离超过三十公分—— 1837 一蹶不振 不是说不定,是肯定不行,以麦克这样的情况,申请移民南部非洲几乎毫无可能,布朗即便向帮助麦克,也只能在医院里给麦克找到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估计就是看看大门,维持下秩序什么的,毕竟麦克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的身份,在面对巴西人时还是很有用的。 美国大兵们在基钦钠港养伤的同时,维多利亚港的重建工作正在进行中。 维多利亚的基础还是不错的,地理位置重要,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是巴西东南部少有的天然良港。 要把铁四角的矿石运出巴西,必须经过维多利亚,从这个角度上说,重建维多利亚的重要程度,甚至超过里约,成为巴西新政府的头等大事。 和里约热内卢一样,维多利亚的重建工作同样由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负责。 铁四角公司向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提出要求,希望能把铁路直接延伸到码头,这样铁矿石就可以不经过中转,直接在码头装船。 这在巴西内战爆发前基本上没有可能,现在无所谓,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设计人员大笔一挥,直接在距离火车站最近的地方设计一个新的码头,专供铁四角公司使用,圣埃斯皮里图州也给力,将新码头周边的数十平方公里土地以低廉的价格直接卖给铁四角,皆大欢喜。 对于这个结果,新任圣州州长阿列克斯·希拉里奥还是很满意的,凭借圣州的力量,根本无法完成维多利亚的重建,这是最好的方案。 范鲍也很满意,一英亩一兰特的土地价格就跟白送差不多,修建码头的费用只需要大约两百万兰特,对于铁四角公司来说,也就是一个月的利润。 出于对圣州州府的感激,范鲍决定为州长大人修建一座新的州长官邸,位置就在新城最繁华的商业区。 “新城包括港务区、商业区、以及生活区,预计可以容纳十万人在新城生活,我们已经决定将这座城市的名字命名为希拉里奥,您的慷慨将被我们铁四角永远铭记。”范鲍懂得成人之美,不过这不一定是好事,一英亩一兰特这种事,未来搞不好会成为希拉里奥最大的污点。 关键还是卖的太便宜啊,港口周边的土地都知道寸土寸金,铁四角现在已经开始建设富人区,准备出售给那些希望定居在希拉里奥的富人了,猜猜到时候一栋别墅要卖多少钱? 如果没有灰色收入,以希拉里奥的薪水,大概是买不起的。 买不起就送,范鲍到时候肯定会给希拉里奥留一套,这是人情,同样是广告。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有着丰富的城市建设经验,巴西本地的所有城市都有一个无法摆脱的顽疾,那就是城市中的贫民窟——”范鲍和希拉里奥边走边聊,不远处的码头已经开始动工,投降的军政府士兵是最好的工人。 即便里约热内卢,也无法摆脱贫民窟的困扰。 贫民窟被认为是城市的伤疤,影响市容市貌不说,而且还给治安带来巨大隐患,这个情况在巴西尤为严重,巴西很多城市中的贫民窟甚至被认为是国中之国,警察都不敢轻易进入贫民窟,黑帮老大是贫民窟的国王。 “应该把那些没有收入的贫民全部从城市之中赶出去,他们就不应该生活在城市里,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做得很对。”希拉里奥今年40岁,身高大约一米五,体重也大概一百五—— 公斤! “这方面我们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有经验,关键还是城市管理,只要不给那些人搭建违章建筑的机会,那么城市中的贫民窟就会消失,南部非洲城市的经验是建造大量的公租房,这样成本或许高一点,但是给城市管理带来的优势,足以覆盖建造公租房的成本。”范鲍真诚,他是真想把希拉里奥这个城市建设成为巴西城市的典范,毕竟范鲍下半辈子,可能会一直留在巴西工作。 “我们在城市管理这方面,还有很多东西要和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学习。”希拉里奥半真半假,城建这方面确实是有很多东西要学习,管理这方面不一定。 真要学习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对于城市的管理方式,那巴西的这帮官员还怎么从中渔利呢。 范鲍笑笑不说话,巴西的官员要学习的东西确实多,包括怎么挣钱在内。 南部非洲其实也存在这个问题,官员也是人,也要养家糊口,也希望为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南部非洲官员的薪水并不高,不过一方面官员自身的财富本来就不少,另一方面只要官员赚钱的过程合法,联邦政府也是允许的。 不允许也不行,罗克本人就是个大BUG,不允许官员经商,罗克小斯亨利算什么? 所以钱可以赚,但是过程要合法,该缴的税得缴,对待员工也别那么苛刻,真到996那份上,分分钟身败名裂。 当然这样做隐患也不少,更多人还是喜欢不劳而获,赚钱的方式越简单越好,这就考验监督部门的执法力度,要不然南部非洲税局总局的权利那么大呢。 “现在我们最担心的是,美国人会去而复返,战争并没有彻底结束,军政府还盘踞在圣路易斯,南部非洲为什么不直接参战呢,那样我们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结束这场战争。”希拉里奥完全从自身角度出发,范鲍无语。 这就是巴西最大的问题。 或许也可以说,这就是所有殖民地面临的共同问题。 大概是长期以来对于宗主国的依赖程度太高,殖民地政府官员解决问题的时候,总是把希望寄托于宗主国的帮助上,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依靠自身能力解决问题。 即便有美国和南部非洲的珠玉在前,很多殖民地也都没有尝试过自力更生,比如巴西,只要巴西人愿意,那么巴西完全具备凭借自身条件成为一个区域强国的能力,可是从瓦加斯到希拉里奥,他们似乎并不想那样做。 不过这对于铁四角来说貌似是好事。 所以范鲍也不准备提醒希拉里奥。 不过该有的承诺还是得给。 “美国人不可能返回维多利亚了,即便麦克阿瑟担任美巴联军总司令,他也没能力带领美巴联军打回里约,等着瞧吧,军政府在圣路易斯也坚持不了多久,战争会在几个月之内彻底结束。”范鲍对保护伞有信心,之前那么艰难的局面都挺过来了,现在嘛,摧枯拉朽! 秦岭和高山也有信心,德国人都已经进军莱茵兰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可能把太多的精力集中在巴西,毕竟“文明中心”还是在欧洲,巴西这边要尽快搞定。 在击败美巴联军之后,巴西新政府的军队已经膨胀到近五十万人。 要维持这么大规模的军队并不容易,南部非洲和平时期都只保留大约20万军队,50万军队对于巴西新政府来说不堪重负。 所以裁军是必然的。 不过战争并没有彻底结束,美国人还没有死心,新政府也需要维持一定程度的军事力量,保持对其他各州的压制,所以在和瓦加斯商量过之后,秦岭决定裁军20万,只保留大约30万军队,这样新政府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 “要进攻圣路易斯也不容易,部队即便从维多利亚出发,距离圣路易斯也超过2000公里,海路最便捷的进攻路线,不过海岸线被美巴联军控制,我们要通过海路向圣路易斯进攻,首先要完成对海岸线的控制。”高山不乐观,巴西海军好对付,美国海军才是最大的挑战。 这段时间巴西新政府从南部非洲购买的潜艇已经陆续交付,但是只凭借潜艇,要对付美国海军的战列舰几乎不可能。 别看潜艇神出鬼没,一旦被反潜能力强大的军舰盯上也是死路一条,潜艇最大的威力还是体现在偷袭上。 “短时间内要通过海路进攻圣路易斯不太可能,我们还是要从陆路推进。”秦岭不惧困难,还是得直捣黄龙。 要对付联军舰队,其实从陆地进攻也不是不行,只要把港口拿下,舰队自然就只能退走。 不过这个方式放在巴西不太现实,圣路易斯本身就是巴西北部最大的港口,即便失去圣路易斯,美国海军在南美还有无数港口可以利用,巴西新政府的陆军再强势,总不能跨出国门将所有的港口全部占领。 所以还是得从陆路推进,虽然这样看似笨了点,却是最稳妥的方式。 而且长途奔袭这种事吧,没必要动用太多军队,五十万新政府军队,挑出来一支精兵,足够胜任。 唯一要担心的是,华盛顿无法承受第二次失败了,麦克阿瑟不能输,所以美国政府肯定会全力以赴,这注定是一场硬仗,打赢了,巴西新政府就可以统一巴西。 打输了,搞不好就会一蹶不振。 1838 放虎归山 新政府开始向圣路易斯发起进攻的时候,国联特别调查团终于完成对马卡埃大屠杀真相的调查,安德烈·塔尔迪厄代表调查团在行政院特别会议上作报告,调查结果表明,马卡埃大屠杀完全是由巴西军政府一手制造的,军政府应该对马卡埃大屠杀负全部责任。 对于这个结果,胡佛肯定是不认可的。 马卡埃大屠杀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么长时间,尸体都已经变成白骨,调查团凭借少数几个人的陈述,就将马卡埃大屠杀的真相全部归咎于巴西军政府,胡佛将这个过程称为“轻率”。 对于胡佛的态度,安德烈·塔尔迪厄很不满意。 调查团在马卡埃辛辛苦苦工作几个月,冒着战争威胁完成真相调查,结果却被胡佛轻易否认,这是对整个调查团工作的不认可。 “如果说这个结果略显轻率,那么最大的轻率就是没有继续深入调查,巴西军政府不会无缘无故对自己的国民举起屠刀,所以马卡埃大屠杀,背后肯定是由某个国家支持的。”安德烈·塔尔迪厄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安德烈·塔尔迪厄说的“某国”是哪个国家。 “那么为什么不继续深入调查呢?”胡佛的脸皮,绝对比一般人想象中的厚,要不然也不会成为人贩子。 安德烈·塔尔迪厄顿时为之气结。 是啊,为什么不继续调查呢? 继续调查下去,美国肯定会被牵扯进来,这样的调查结果没意义,法国人又不想打二战。 “那么赫伯特,你是否能接受现在这个结果呢?”肖恩·弗格森不纠结这个问题,调查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再继续深入就是过犹不及。 胡佛耸耸肩不说话,认可不认可都无所谓,反正胡佛不怕开水烫。 “德拉蒙德勋爵?”肖恩·弗格森也没指望胡佛的支持,只要胡佛不反对就行。 “从现在这个结果看,安德烈的调查是符合程序的——”德鲁蒙德爵士给出一个某棱两可的答案,看看人家这打太极的水平。 “好的,阿韦诺?”肖恩·弗格森一个挨一个的问。 “当然,安德烈的工作是卓越的。”阿韦诺给出肯定的答案,安德烈·塔尔迪厄是前任法国总理,这个面子得给。 “那好吧,既然诸位都对《调查报告》没有意见,那么现在,让我们来讨论一下应该怎么惩罚巴西军政府。”肖恩·弗格森干脆没有询问意大利人的意见,不重要。 胡佛这时候才意识到,不管国联给予巴西军政府什么样的惩罚,都不太符合美国的利益。 美国现在和巴西军政府是盟友,美巴联军厉兵秣马正准备打回里约热内卢呢,如果国联要对巴西军政府进行惩罚,那么美国和巴西的合作肯定会受到影响。 “等一等,我刚才说了,安德烈的调查并没有结束,应该继续调查,所以现在还没到讨论如何惩罚巴西军政府的时候,毕竟以现有的调查结果,并不能认定就是巴西军政府所为。”胡佛拖延时间,拖着拖着就会不了了之。 “不不不,结论已经很明显,叛军是受到巴西军政府的煽动,对马卡埃进行大屠杀,美国政府也是受害者,那么赫伯特你为什么不支持对巴西军政府进行惩罚呢?”肖恩·弗格森主动发难,刚才问你态度是,你可没反对。 “正是因为美国也是受害者,所以我才坚持要对马卡埃大屠杀进行深入调查。”胡佛翻脸比翻书都快,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就是不认可。 德鲁蒙德爵士又开始睡觉,阿韦诺低头翻看安德烈·塔尔迪厄提交的《调查报告》,也不知道从字缝里面看出了什么东西。 里希神采奕奕,刚才肖恩·弗格森没问他的意见,里希不生气,自从美国加入国联之后,行政院特别会议可比以前热闹多了。 “赫伯特,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很为难啊——”肖恩·弗格森也不生气,就算国联发起对巴西军政府的制裁,美国多半也不会遵守,就跟美国到现在都没有停止和德国以及日本的贸易一样。 哪有人要问了,既然美国不遵守国联的决定,把美国近乎强制性的拉进国联还有什么作用? 作用大了。 以前的美国,动不动就门户开放,自由贸易,天赋人权,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巴拉巴拉,搞得好像美国就是上帝在凡间代言人一样。 不得不说,美国这些口号都是很有煽动性的,产生的作用也不可小视。 现在把美国拉进国联,给予美国充分展示大国责任感的机会,美国如果真是一个负责任的国家,那么就应该在国际事务中充分发挥作用,展示美国的风度,这样才能和美国人宣传的价值观相符。 可惜美国人不懂得抓住机会,自从美国加入国联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一个常任理事国应有的作用,反而在国际事务上频频和其他国家唱反调,这样一来就让人很反感,言行不一很容易导致人设崩塌啊。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让调查团继续调查马卡埃大屠杀的真相不就完了——”胡佛不怕所谓的“真相”,调查团再次启程去巴西,一来一去又要几个月,到时候美巴联军已经做好了反攻的准备,谁还在乎调查团的结论呢。 “赫伯特,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肖恩·弗格森很失望,其实美国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体面的退出巴西内战,可惜胡佛不愿意。 “秘书长先生,我确实不理解你的意思,毕竟你也同样没有考虑到美国利益。”胡佛直接翻脸,美国利益优先嘛—— “我作为国际联盟行政院秘书长,不仅仅要考虑到美国利益,同样也要考虑其他国家的利益!”肖恩·弗格森直言不讳,去你妹的美国利益优先,在肖恩·弗格森这里,是南部非洲优先。 因为胡佛的强烈反对,国联没能就马卡埃大屠杀做出任何决定。 会议结束后胡佛主动找肖恩·弗格森,两人爆发了激烈争吵,胡佛摔门而去,转天就离开瑞士日内瓦返回美国,美国驻国联全权大使的位置,由之前担任副使的德里克·克莱门特担任。 胡佛辞去全权大使职务的理由是身体不适。 实际上谁都知道,胡佛是要返回美国准备参加美国大选,这才是胡佛的头等大事,至少要提前一年进行全国巡回演讲拉票。 和胡佛不同,德里克·克莱门特的态度并不强硬,不会和肖恩·弗格森硬碰硬。 不过这也带来一个新的问题,德里克·克莱门特无论任何事,都以需要向华盛顿汇报为借口拖延时间,这让国联行政院的工作陷入困境,几乎无法推进。 对于这个结果,罗克也早有预料,指望国联,还不如指望巴西新政府自力更生。 “德国成立空军司令部,担任空军司令的是赫尔曼·戈林,看样子德国已经准备进一步突破《凡尔赛合约》。”安东对欧洲的安全局势非常关心,德国自从进军莱茵兰之后动作不断,《凡尔赛合约》的规定已经形同虚设。 “小胡子是个有野心的人,他领导下的德国,会成为欧洲的火药桶。”罗克不意外,现在才哪到哪啊,接下来每一天,德国的行为都会更劲爆。 “我们干脆派人去干掉小胡子!”安东天马行空,这个提议很有诱惑性。 “没意义,德国已经走在疯狂的道路上,干掉小胡子,还会有另一个小胡子出现。”罗克不认为干掉小胡子有用,现在的德国,不是干掉某个人可以改变的。 小胡子之所以上台,是因为他的言论符合现在大多数德国人的预期,所以小胡子才能得到大多数德国人的支持。 换句话说,小胡子的行为,也是大部分德国人的共同心愿,所以小胡子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否则小胡子就算再狂妄,也不敢冒险派兵进入莱茵兰。 这种情况下,换个人担任德国总理,和现在没什么两样。 “德国空军实力怎么样?”罗克还是选择静观其变,英国、法国都还没有表态,南部非洲不着急。 “不怎么样,毕竟德国对空军的研究已经滞后十多年,不过这段时间,我们有很多飞机设计人员和飞行员返回德国,我们是不是要适当限制一下?”安东担心南部非洲空军实力会受到影响,那些返回德国的飞机设计人员和飞行员,毫无疑问都是徳裔。 “不用,我们不能阻止德国人的爱国热情——”罗克不同意,限制徳裔返回德国,会导致南部非洲徳裔的集体反感。 “海德里希也要返回德国。”安东眉头紧皱。 “哪个海德里希?”罗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这不能怪罗克,叫海德里希的德国人实在是太多了。 “尼亚萨兰航空的海德里希,他是‘狂风’战斗机的总设计师,深度参与了‘疾风’战斗机的设计,如果让他返回德国——”安东表情阴沉,这样的人放回去,肯定会对南部非洲构成威胁的。 1839 不是叛国 从“强风”到“狂风”再到“疾风”,战机已经不再是一两个天才灵光一现就能引领时代的年代,而是一个需要多部门配合、长时间研发的系统工程。 看似个人的重要性在下降,实际上一个经验丰富的领军人物,能起到的作用依然无比巨大,类似海德里希这样的总设计师,回到德国之后,德国的飞机技术马上就能提升一个级别。 有技术,其实也不一定就能造出来。 航空发动机对于材料的要求是非常苛刻的,尼亚萨兰航空现在最新式的航空发动机,就是因为材料不过关,所以才迟迟无法换装,前几年德国从南部非洲进口了一批航空发动机,据说想山寨都山寨不来。 海德里希作为“狂风”的总设计师,在尼亚萨兰航空的地位非常高。 自从海德里希递交了希望返回德国的申请之后,来自尼亚萨兰航空,和尼亚萨兰州政府,甚至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劝说纷至沓来。 海德里希态度坚定,他宁愿放弃在南部非洲的优渥生活,也希望能返回德国,运用自己的知识帮助德国航空业,为此海德里希甚至不惜和自己的几个老朋友翻脸。 “如果你想帮助德国航空业,那么留在尼亚萨兰航空会起到更大的作用,这比你孤身一人返回德国,对德国航空业更有利。”尼亚萨兰航空总工,同样来自德国的米勒苦口婆心。 米勒和海德里希一样,世界大战爆发前随家人一起移民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定居的时间已经超过20年。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要为安妮和孩子们着想,难道你要安妮和孩子们跟你一起返回德国吗?你该知道那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现在的欧洲越来越危险,其他人都在试图逃离德国,逃离欧洲,你却想回去,这不是负责任的态度。”海德里希曾经的同事,现在已经前往罗德西亚航空工作的里希特动之以情,海德里希两个儿子三个女儿,除了最小的女儿之外都已经成家,大孙子都快要上学了。 “如果那位航空英雄想要一份‘狂风’的图纸,那给他画一份就是了,何必要你一定返回德国?”海德里希最好的朋友,也是海德里希的助手,“狂风”战斗机副总设计师,来自英国的弗雷德里希性格暴躁。 弗雷德里希身上有一半德国血统,这种情况在英国很正常。 弗雷德里希说的“航空英雄”是戈林。 上一次戈林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就拜访过海德里希,当时戈林就对海德里希和弗雷德里希流露出招揽的意思,弗雷德里希直接拒绝,他可以为德国的复兴捐款,但不愿意把身家性命和德国的复兴绑定在一起。 海德里希是个纯粹的德国人,戈林对海德里希说的那些话,就像是在海德里希心里种了一颗种子,在知道德国开始复兴之后,那颗种子现在已经生根发言,变成参天大树。 “我就算回到德国,也不会把‘狂风’的图纸画出来,这点节操我还是有的。”海德里希在南部非洲长大,在南部非洲接受教育,深受南部非洲影响,南部非洲就是海德里希的第二故乡,海德里希希望德国复兴,但是也不会损害南部非洲利益。 当然这只是海德里希的一厢情愿,他现在肯定没想过,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南部非洲和德国分属不同阵营,那到时候他应该怎么做? “那你回去还有什么意义?你该不会想重新设计一款全新的战斗机吧,现在已经不是二十年前了!”米勒身为总工,肯定知道设计一款全新的战斗机有多复杂。 海德里希不说话,表情似乎并不服气。 米勒突然想起一件事。 “疾风”相对于“狂风”来说,几乎就是一款全新的战斗机,设计思路和性能都有较大提升。 战斗机改款是一个复杂工程,一般情况下是对现有机型进行改进,直到改无可改,才会考虑设计全新机型。 海德里希是“狂风”总设计师,确定新机型的时候,海德里希在“狂风”的基础上进行升级,虽然同样应用了各种最先进的技术,依然在全新的“疾风”面前败下阵来,这让海德里希很不甘。 海德里希要返回德国,很大一部分原因就该就在这里。 既然南部非洲已经不需要海德里希的技术,那么海德里希为什么不返回德国一展所长? “你设计的‘疾风’同样受到国防部的肯定,国防部已经决定将你设计的‘疾风’作为外销机型对外出售,其实你也应该知道的,‘风’系列到现在已经没有太多改进空间,我们要保证在战机方面的优势,必须接受改款带来的阵痛。”米勒是“疾风”的总设计师,作为一款全新的设计,米勒团队设计的“疾风”性能还不够稳定,试飞期间曾造成机毁人亡的重大事故,海德里希团队设计的“疾风”技术成熟,两个版本最终是送到比勒陀利亚,经过罗克的审核,这才最终确定。 性能不稳定不怕,试飞的时候暴露出问题,就可以针对问题进行改进,最终南部非洲空军可以得到一款性能更好,更有改进空间的战斗机。 沿用以前的设计思路,性能稳定是稳定了,可是也失去了改进的空间,未来还是要经历这个过程,长痛不如短痛。 “谁说‘风’系列已经失去改进空间?只要不停地有新技术出现,‘风’系列就可以一直辉煌下去。”海德里希拍案而起,“疾风”已经成为海德里希心中的一根刺,想起来就会隐隐作痛。 “怎么可能——”米勒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海德里希争论,海德里希现在有点钻牛角尖。 关键还是需求不同,海德里希新款战机的思路是更灵巧,速度更快,更优秀的低空盘旋能力,这样就可以在低空狗斗方面具有更大优势。 米勒的思路是航程更远,载弹量更多,更强大的生存能力,更优秀的爬升和俯冲,这就对机身结构的强度要求更高,飞机也更大、更重。 总之就是思路不同,结果也截然不同。 “好了,你们没有必要争论这个问题,如果德国需要‘疾风’,那么我们可以将外销版本的‘疾风’直接出售给柏林,这样不是同样可以解决问题吗?”弗雷德里希为了挽留海德里希不惜一切手段。 海德里希团队设计的“疾风”,虽然在国防部的竞争中被淘汰,依然是一款非常优秀的战机,放到欧美国家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以德国的能力,就算把“疾风”的图纸给德国人,估计德国人也无法造出“疾风”,所以购买是最便捷的方式。 “威廉,你是个英国人,你不了解我的心情!”海德里希很痛苦,他的心情恐怕除了罗克,谁都无法理解。 现在的德国也算是积贫积弱。 想想赢得普法战争胜利时的德国,再想想遭到《凡尔赛合约》各种限制的德国。 海德里希不在乎《凡尔赛合约》是否正义,他是个德国人,这就够了。 “我不是英国人,我和你一样,都是南部非洲人!”弗雷德里希强调,盎格鲁撒克逊人其实也是日耳曼人的分支,日耳曼人在罗马帝国时期与凯尔特人、斯拉夫人一起被罗马人并称为欧洲的三大蛮族。 “可我始终是德国人——”海德里希坚持,不过声音已经低了很多。 海德里希不否认自己是南部非洲人,他决定返回德国的时候,对南部非洲肯定有愧疚之情,这种感情很复杂。 弗雷德里希暴怒,涨红的脸色充分反应他的心情。 “好了威廉,我们要给克劳斯一些时间让他自己思考——”米勒阻止了暴怒的弗雷德里希,不想让分歧激化为矛盾:“——克劳斯,做出决定的时候,想想安妮和孩子们,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你的朋友,都会坚定地支持你。” 海德里希紧紧抿着嘴不说话,对于他来说,要返回德国,付出的代价确实是太大了。 离开海德里希家的时候,米勒敏感的注意到,街道对面挺着一辆黑色汽车。 米勒作为“疾风”的总设计师,对于南部非洲安全部门还是很熟悉的,毕竟米勒他们这些人太重要,常年都需要跟安全部门打交道。 米勒脸上浮现出愤怒的表情,大步流星过去梆梆梆,用胳膊肘猛砸车门。 “你疯了吗?你这是要干什么?”车里的秘密探员还装傻,装作一副不认识米勒的样子。 “我警告你们,离这栋房子远一点,克劳斯·海德里希现在依然是尼亚萨兰航空的总设计师!”米勒怒发冲冠,海德里希只是想追逐自己的梦想,又不是叛国。 年轻的秘密探员不说话,偷眼看副驾上的中年探长。 探长帽子压得很低,几乎盖住整张脸,他叹口气做了个手势,年轻探员很尴尬的向米勒呲牙笑了笑,马上发动汽车。 ps:又到月底了兄弟们,今天早上三点就起床码字,能码多少码多少,中午要去给老爷子过生日—— 1840 阳台 在南部非洲安全部门的保护名录上,肯定有海德里希的名字。 如果是其他人要返回德国就算了,海德里希要返回德国,南部非洲安全部门肯定如临大敌。 这也是没办法,海德里希脑子里的东西太重要了,他要是返回德国,对于南部非洲肯定会造成重大损失。 不仅仅是军方,民用航空领域也一样。 对于这样的技术专家,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米勒和弗雷德里希、里希特离开之后,海德里希在书房里坐了很久,直到安妮叫海德里希吃饭,海德里希才走出书房。 这是一栋尼亚萨兰航空为技术专家提供的高档别墅,别墅位置在风景秀丽的尼亚萨湖畔,整个别墅区居住的都是尼亚萨兰航空高管、专家、或者是资深技术人员。 别墅区的环境肯定是不错的,高档小区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也有,治安是由保护伞公司和洛城警察局共同负责,邻居们素质高,环境宜人,干净卫生,连绿化带的修剪都有专人负责。 海德里希和他的家人已经习惯了在洛城的生活,安妮是家庭主妇,一家人关系和睦的粘合剂,大儿子在洛城市政府工作,二儿子在紫葳医院工作,大女婿是海德里希设计团队成员,尼亚萨兰航空高级工程师,二女婿在尼亚萨兰空军工作,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试飞员。 如果没有这档子事,海德里希一家人会在洛城生活的很幸福。 今天大儿子马克带着老婆孩子回来陪老两口吃饭,两个孩子聪明伶俐天真活泼,大孙子比尔明年上小学,孙女安雅刚满三岁,看到海德里希从楼上下来,安雅叫着“爷爷”向海德里希伸出双手,海德里希的心都要化了。 “比尔,放下手里的冰激凌,现在是晚饭时间——” “安雅,不要缠着你爷爷,让你爷爷去洗手——” “马克,你个大老爷们难道就不知道去厨房把菜端出来吗?我是怎么教育你的——” “贝蒂,这家伙在家里也是这么懒吗?” 每天开饭之前,安妮总是手忙脚乱,她总是不停地说说说,手里有忙不完的活。 不过在这个家庭里,最受欢迎的就是安妮,尤其是对于两个儿媳妇来说,安妮和她们的关系就像母女一样。 所以贝蒂就毫不留情的吐槽自己的丈夫:“他在家里更懒,根本就没有做家务的觉悟,连狗都懒得溜,拿报纸都要哄骗着让孩子去——” “我要工作,累了一天回家当然要休息!”马克马上就辩解,小样还敢告状,晚上回家洗剥干净了等着。 贝蒂就偷笑,洗剥干净这种事根本不是惩罚,简直就是奖励。 “贝蒂照顾家庭一天天的比你更累,还有你,你们爷俩都一样。”安妮一个都不放过。 海德里希充耳不闻,熟视无睹,面不改色放下安雅去卫生间,老夫老妻几十年了,一天不挨骂就心慌。 一番折腾总算开饭,晚餐还是很丰盛的,尼亚萨牛、烧鸡、清炖小银鱼,当然也少不了海德里希钟爱的德国香肠。 “最近这段时间忙极了,友好运动会刚刚结束,马上就是环尼亚萨湖自行车拉力赛,年前还有汽车拉力赛年终总决赛,我连鹰队的主场比赛都没有时间去看。”马克喜欢在餐桌上谈工作。 “不要把工作带到家里。”海德里希是传统的德国人。 “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总得让我们女人知道你们男人每天都在外面干什么。”安妮就喜欢这些家长里短的烟火气。 海德里希摇摇头不说话,低下头专心吃牛排。 安雅觉得自己的鸡蛋很好吃,送到海德里希嘴边跟海德里希分享。 海德里希很愉快的接受了。 不过看安雅的样子,她好像是因为不想吃才让给自己的爷爷。 海德里希也不生气,笑眯眯的给安雅夹一块香肠,传统还是要维持。 “妈妈你不知道,前天马克请他的同事们来家里聚餐,我们女人一起做饭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一边看孩子一边聊工作,我问他们整天聊工作烦不烦,你猜他们怎么说?”贝蒂跟安妮的关系好的真跟娘俩一样。 马克难以置信瞪大双眼,这娘们不能要了。 “说什么?”安妮很有深意的看一眼海德里希。 “原来他们在上班的时候聊得都是女人!”贝蒂不屑一顾,呵,男人。 安妮面无表情,等待马克解释。 “没有!”马克果断否认。 “你确定没有?”安妮问的是马克,看的是海德里希。 海德里希头都不抬,专心致志吃香肠,一碟香肠已经几乎要吃光了。 这是对安妮手艺最大的褒奖。 “我们最多聊一些电影明星,名人八卦什么的——”马克心虚,男人可不都有点小秘密嘛。 吃过饭,安妮和贝蒂收拾桌子打扫卫生,海德里希和马克爷俩去阳台抽烟,比尔也想跟着一起去,被安妮一把拽回来。 阳台上凉风习习,不远处的尼亚萨湖灯火辉煌,隐约有悠扬的音乐传过来,这时候尼亚萨湖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你的工作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吧?”海德里希突然没头没脑问一句。 “什么?”马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海德里希沉默。 马克狠狠抽一口,深呼吸:“没有——” “——不仅没有,处长还准备提拔我当科长,可能会负责预算审核这块。” 海德里希嘴角动了动,忍住了没说话。 “原则上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不干涉个人选择,回德国也好,回美国也好,都不干涉。”马克声音低沉,海德里希能感受到马克内心的愤怒。 和海德里希不同,马克在南部非洲出生,对于德国没有丝毫记忆,是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海德里希对德国有感情,马克肯定没有。 相反,对于离开南部非洲返回德国,或者是返回美国的人,马克内心其实非常反感。 米勒认为返回德国不是叛国,马克认为那就是。 “这就是南部非洲的强大之处,在某人遇到困难的时候,南部非洲会伸出援手;同样在某人要离开南部非洲的时候,南部非洲也不会阻拦——”马克对南部非洲有绝对的信心,什么美国什么德国都是纸老虎,世界大战的时候还不是被南部非洲吊起来打。 “我如果要离开南部非洲——”海德里希艰难开口,刚才吃饭的时候有多温情,现在就有多残忍。 因为海德里希夫妇的严格教育,海德里希的孩子们都很重视亲情。 一家团聚就是最大的温馨,海德里希返回德国,这样热闹的家庭气氛也将不复存在,这对于孩子们来说就是残忍,残忍的剥夺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幸福。 马克不说话,一支烟还没有抽完,又点起一支。 “还是要少抽点。”海德里希担心马克的身体。 “你要是真的爱我们,就不要离开我们——”马克终于忍不住吐露内心。 海德里希不说话,向马克伸出手要烟。 “德国给了你什么?爷爷兄弟三个都为德国浴血奋战,最终战死沙场,我们不欠德意志,什么都不欠!”马克情绪激动,他无法理解海德里希对德国的感情。 “马克,如果是南部非洲需要你,你会怎么做?”海德里希一句话直接让马克哑口无言。 是啊,马克不理解海德里希对德国的感情,海德里希却可以理解马克对南部非洲的感情。 对于海德里希来说,德国是祖国。 对于马克来说,南部非洲才是祖国。 “德意志命运多戕,我们一直到1871年才成为一个统一的国家,然后我们就面对其他所有国家的联手压制,我们励精图治,战胜了法国人,发誓打破英法构建的殖民体系,为德意志争取更大的生存空间,在这个问题上,德意志的做法和南部非洲如出一辙,我们都是为了国家的富强而努力。”海德里希对待自己的儿子还是有耐心。 “爸爸,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德意志,已经不再是以前你记忆中的那个德意志了。”马克身为政府工作人员,了解更多有关德国的信息。 海德里希不说话,用疑惑的眼神看马克。 南部非洲现在和德国的关系还没有恶化,有关德国的负面信息,南部非洲媒体很少报道。 毕竟南部非洲现在依然在援助德国,如果在南部非洲媒体中,德国是一个邪恶的德国,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行为就也是邪恶的。 “德国国内的希伯来人,正在遭到柏林有计划地清除——”马克艰难,他对于德国也不是没有一点感情,爱屋及乌嘛。 海德里希不说话,表情明显是不以为然,在普通德国人的概念里,希伯来人嘛,纯属咎由自取。 “柏林的那位国王,要建立一个纯粹的日耳曼国家,现在是希伯来人,那么接下来是什么人?会不会是高卢人?会不会是盎格鲁撒克逊人?会不会是我们南部非洲人?”马克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海德里希仰天长叹,不经意间回头,发现抱着比尔的贝蒂,正挽着抱着安雅的安妮,所有人都在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海德里希。 ps:600万字,哇哈哈哈—— 1841 黑了心的小棉袄 如果海德里希坚持返回德国,那么恐怕只有安妮可以跟海德里希一起走,孩子们的事业都在南部非洲,为了他们的前途,为了第三代的教育,海德里希也不会让他们离开南部非洲。 如果可以的话,海德里希甚至想把安妮也留在尼亚萨兰。 安妮是肯定不会离开海德里希的,不管海德里希去哪儿,安妮都会陪在海德里希身边。 “爷爷,你要离开我们了吗?”安雅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泪水,海德里希瞬间破防,心就像被狠狠攥住一样疼。 “爷爷,不要走,不要离开我们,我会想你的——”比尔挣扎下地,抱着海德里希的腿哀求。 海德里希老泪纵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转天尼亚萨兰航空总经理雷提夫,和南部非洲航空联合会会长杰克逊一起来到海德里希家中拜访。 “会长先生,总经理先生,早上好——”海德里希表情憔悴,眼睛里都是血丝,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重的烟味,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衣服,估计整个晚上都没睡。 “克劳斯,克劳斯,我的老朋友,看看你,你不能这样惩罚自己。”雷提夫脸上写满了担心,海德里希对于尼亚萨兰航空的价值,不亚于雷提夫这个总经理。 总经理嘛,换个人来一样能干的很好,毕竟是尼亚萨兰航空。 海德里希作为航空领域的顶级专家,他的知识和经验毫无疑问都是极其宝贵的,回到德国后,海德里希会成为最尊贵的贵宾。 “总经理先生,对不起——”海德里希很抱歉,南部非洲企业对于技术人才的待遇确实没得说。 “不不不,克劳斯,我的老朋友,你不需要道歉,我们已经认识快三十年了,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可以理解,你并没有做错什么——”雷提夫温言抚慰,他也是这样说,海德里希就越难过。 “克劳斯,上一次我们见面还是两年前,当时你可是信誓旦旦,要击败米勒成为‘暴风’总设计师的,难道你都忘了吗?”杰克逊一上来就激将,“疾风”服役之后,下一代战斗机已经开始预研,暂定代号就是“暴风”。 南部非洲科研倡导“生产一代、试制一代、预研一代”,现在空军的主力还是“狂风”,“疾风”已经开始进入试制阶段,需要等到“疾风”在使用过程中解决了大部分问题,技术相对成熟之后,“疾风”才会取代“狂风”,成为南部非洲空军的主力战机。 至于“暴风”的预研工作,现在已经逐步展开,因为某人的“金手指”,“暴风”也或将是南部非洲最后一代螺旋桨战斗机,下一代肯定是喷气式战斗机了。 当然喷气式战斗机出现,也并不意味着螺旋桨飞机就会彻底退出历史舞台,螺旋桨飞机在很多领域具有喷气式飞机无法取代的优势,两种飞机或将长期并存。 “抱歉会长先生,我现在已经老了——”海德里希心灰意冷,对“狂风”的改进,应该是海德里希在南部非洲最后的绝唱。 海德里希的经验对于德国来说确实宝贵,对南部非洲来说其实也不是那么不可或缺。 南部非洲科技领域的更新换代很快,人才更迭也一样,经验固然重要,天马行空一样的思维更重要,海德里希这辈子也无法提出类似“可以在航空母舰上垂直起降的远程智能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虽然这个项目现在已经成为让南部非洲军方欲罢不能的大坑。 “不不不,克劳斯,你一点都不老,你依然是我们尼亚萨兰航空最重要的总设计师,可能你还不知道,你就要成为富翁了,集团已经决定,你设计的‘疾风’,将会以‘阵风’作为代号对外出售,每售出一架,你就将得到不少于50兰特的奖金,别嫌少我的老朋友,这是我在职权范围内,可以为你争取的最大利益。”雷提夫眉飞色舞,飞机这东西吧,一旦达成协议,最起码也是一两百架起步,搞不好上千架都有可能。 一百架就是五千,真要上千架,海德里希就发了。 海恩里希苦笑,尼亚萨兰航空没有亏待他们这些技术专家,海德里希每年的薪水大约1500兰特,在南部非洲属于最高等级,足够海德里希一家人开销。 海德里希一家人其实平日里花不了太多钱,孩子们都有工作,尼亚萨兰航空的福利那肯定是极好的,逢年过节慰问品一堆一堆往家搬,孩子们送的东西老两口都吃不完,太多钱对于海德里希来说其实没意义。 当然这钱也不是给海德里希一个人的,回头海德里希还要和所有团队成员一起分。 不过海德里希作为总设计师,肯定是拿大头,一架飞机分个十几二十也不算过分。 “今年联邦政府的授勋名单,我报上了你的名字,你为南部非洲航空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这是你应得的。”杰克逊和雷提夫,一个主动送荣誉,一个主动送钱,回德国有这么好的待遇? “请喝茶——”安妮送茶过来,雷提夫和杰克逊起身道谢。 “谢谢你安妮,你还是那么漂亮优雅——”雷提夫跟安妮也不陌生,男人的嘴啊,出走半生,归来还是少年。 “谢谢——”安妮照单全收,悄悄给雷提夫和杰克逊一个请继续加油的眼神。 雷提夫和杰克逊不说话,眼睛里都有喜色。 有门! “会长先生,谢谢你的提名,我受之有愧——”海德里希心乱如麻,这给的不是钱和荣誉,都是债。 欠钱好还,人情债难还。 叮咚—— 门口又传来门铃声。 安妮去开门,这一次来的是尼亚萨兰州政府秘书长王然,和南部非洲国防部空军司令部二司司长杜威。 “总经理先生,会长先生,你们也在啊——”王然人头熟,挨个打招呼。 “王秘书长,杜司长,早上好——”雷提夫早就已经习惯华人的称呼方式。 发音还很标准呢。 一番问候,各自落座,王然和杜威虽然没开口,海德里希自然也知道来意。 都不用问,肯定还是为了回德国的事。 安妮刚想去泡茶,门铃又响,今天老海家真热闹。 这一次回来的是正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的小女儿索菲亚。 “妈妈,爸爸为什么要回德国?你为什么不阻止他?”索菲亚一进门就嚷嚷,根本没注意到家里还有客人。 别墅嘛,面积大,客厅也大,进门之后是玄关,再走几步才进客厅。 “你爸爸那个人呢,你是了解的——”安妮四平八稳,对小棉袄抱有巨大期待。 “不,我决不允许,他如果要回德国,那我就从尼亚萨兰大学退学跟他一起回去。”小棉袄这如果不是威胁,那就妥妥的黑心棉。 然后小棉袄就被客厅里数道期待的眼神闹了个大红脸。 “索菲亚,我的小宝贝,你快要毕业了吧——”雷提夫满脸笑容。 别误会,索菲亚小时候,雷提夫还抱过她呢,所以雷提夫叫索菲亚“小宝贝”很正常。 “明年就毕业了——”索菲亚瞬间变身为乖乖女,这才对嘛。 “太棒了,我已经在尼亚萨兰航空为你预留了职位,到时候直接来找我,在我的办公室工作。”雷提夫的意思,大概是让索菲亚当他的秘书。 也别误会,在南部非洲,秘书这个职位就是秘书。 “我读的是医学院——”索菲亚瞬间垮下脸,连索菲亚的职业都不知道,妥妥的怪蜀黍吧。 “我知道,我的总裁办公室也有负责集团下属医院的职位,就是给你准备的。”雷提夫面不改色,上万人的大集团,附属医院学校什么的都是标配。 “谢谢——”索菲亚直接来到海德里希身边坐下。 海德里希努力给了索菲亚一个微笑。 索菲亚不说话,直勾勾看着海德里希。 安妮也不说话,同样直勾勾看着海德里希。 杰克逊满脸期待。 王然和杜威一脸茫然,我们俩连句台词都没有混到呢,这就完了? 雷提夫张张嘴,最终一声长叹。 还能说什么呢,该说的都说了,如果海德里希还是坚持要回德国,那谁都没办法。 “很抱歉给你们添了这么多麻烦——”海德里希艰难开口。 所有人表情顿时为之一肃,这开头不太妙啊。 “我知道我的一些行为,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很抱歉,是我考虑不周——”海德里希低着头,手指抵在一起,胳膊肘撑在腿上,声音低沉。 索菲亚轻轻挽住海德里希的胳膊。 安妮来到海德里希另一侧,坐在沙发宽大的扶手上。 “好吧我就直说了,是我考虑不周,我会重新考虑这个问题,请给我一些时间。”海德里希苦笑,他实在无法割舍南部非洲的一切。 德国再是海德里希的故乡,海德里希的家人、朋友、事业,可都在南部非洲。 “太棒了克劳斯,自从我认识你,这是你最正确的决定!”雷提夫抚掌大笑,杰克逊和王然、杜威都在鼓掌。 “爸爸,你永远是我的骄傲——”索菲亚的眼里有光,不仅仅是喜悦,还有庆幸。 ps:三更了,要票就要有要票的态度,这个姿势够端正吧——话说 1842 报应 海德里希改变了主意,可还是有更多徳裔态度很坚定的要返回德国,其中甚至有一部分希伯来人。 这就很神奇,要知道德国现在正有计划地清除国内的希伯来人,所以为什么还会有希伯来人要返回德国自投罗网? 如果单纯的用“爱国”去解释,似乎是解释不通的,希伯来人没有祖国,这一点全世界公认。 这个情况引起了南部非洲情报部门的警惕,有人似乎正在有组织的诱惑徳裔返回德国,如果徳裔是自愿返回德国就算了,被煽动着返回德国就是不可接受的,毕竟那些徳裔现在已经是南部非洲人。 利科马岛上,有布拉德办公室在尼亚萨兰境内最大的基地。 罗克得到尼亚萨兰的时候,英国战争部在利科马岛上建立了一个培训基地,专门培训向葡属东西非,以及德国殖民地渗透的特工人员。 后来英国战争部逐渐发现,对葡属东西非和德国殖民地的渗透,并没有达到英国战争部的目的,因为英国战争部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最后落到好处的是南部非洲,所以利科马岛基地的作用逐渐下降,最终被英国战争部放弃。 英国战争部放弃之后,布拉德办公室接手利科马岛。 战争部成立培训基地的时候,大英帝国正处于巅峰尾声阶段,那个时期的大英帝国实力强横,战争部对利科马岛的投资,前后高达近千万英镑,岛上有完善的生活设施,环岛公路、培训基地、办公大楼、公园、酒吧、球场等等应有尽有,岛上甚至还有一个已经改成电影院的剧场。 整个利科马岛,现在都属于布拉德办公室所有,岛上生活着数百名特工以及他们的家属,负责人是前洛城布拉德办公室主任福克斯。 “综合所有情报分析,那些离开南部非洲返回德国的徳裔,都和一个叫‘大德意志’的俱乐部有着密切联系,尼亚萨兰航空的克劳斯·海德里希也是‘大德意志’俱乐部的常客,这个俱乐部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世界大战期间,‘大德意志’俱乐部还曾经组织过洛城徳裔为远征军捐款,因此受到州府和洛城市政府的嘉奖。”奥康纳依然是福克斯最得力的助手,现在奥康纳的身份已经从行动人员转变为管理人员。 毕竟是年纪大了,不再适合一线行动,到了一定年龄之后,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要么升职为管理人员,要么退居二线成为后勤支持人员,或者是情报分析人员,很少有人主动离开。 “这个俱乐部有多少成员?”福克斯对大德意志俱乐部不太了解,不过有印象。 洛城有很多俱乐部,随便爱好兴趣相投的几个人,凑到一起就是个俱乐部。 这种情况也肯定会被有心人利用,俱乐部都要定期举行活动的,组织人就可以利用各种机会,向俱乐部成员施加影响,一些规模较大的俱乐部,布拉德办公室都会进行监控。 “现在我们还没有搞清楚——”奥康纳有点不好意思。 尼亚萨兰境内——或者说南部非洲境内,还有布拉德办公室不清楚的事? 所以福克斯就很不满的瞪奥康纳。 “大德意志俱乐部的组织很严密,我们派进去的工作人员,到现在都无法进入核心层,名义上大德意志俱乐部只有不到300名会员,实际数字肯定比这个更高。”奥康纳也没办法,布拉德办公室又不是神,尼亚萨兰现在人口都已经上千万了,布拉德办公室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关键是大德意志俱乐部情况有些特殊,这个俱乐部的创始人是尼亚萨兰大学的阿布教授,成员包括鲁道夫·狄赛尔、赫斯林教授、埃尔温等一大堆在南部非洲各行各业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成员,这个情况就很麻烦。 换成其他普通俱乐部,布拉德办公室早就渗透的千疮百孔了。 大德意志俱乐部这样的,很多方法不适用,搞不好被阿布、赫斯林他们告一状,福克斯肯定是要倒霉的。 “阿布教授对南部非洲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我们现在最担心的是阿布教授会被人利用,大德意志俱乐部的实际负责人是一个叫韦伯的人,韦伯·施耐德,他和阿布教授、赫斯林教授等人关系非常亲密。”奥康纳说了句废话,关系要是不亲密,这个叫韦伯·施耐德的家伙,也无法获得阿布教授和赫斯林教授的信任。 “查他!”福克斯精神大振,只要不牵涉到阿布教授和赫斯林教授这些人,布拉德办公室谁都不怕。 就算鲁道夫·狄赛尔也不怕。 鲁道夫·狄赛尔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专家了,早就已经变成实力雄厚的富豪,对于这样的人,布拉德办公室有的是办法。 阿布教授和赫斯林教授这些人,布拉德办公室就很无奈。 他们拥有超出国界的巨大社会影响力,在学术上已经达到极高成就,这些人都是随时可以跟罗克直接通话的,类似阿布这种布尔战争刚结束就来到南部非洲的元老级成员,就算他们犯了错,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错误,布拉德办公室也得睁只眼闭只眼。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布拉德办公室注意到大德意志俱乐部的时候,阿布也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阿布现在还是尼亚萨兰大学的荣誉校长,谁都知道尼亚萨兰大学,在南部非洲教育界和科技界的地位,德国进军莱茵兰之后,尼亚萨兰大学也有很多人申请返回德国,其中不乏教授级别的重量级人物,这个情况引起了阿布的注意。 于是阿布就去找保罗·汤姆森。 阿布这个荣誉校长,平时并不参与尼亚萨兰大学的管理,如果阿布对某件事有疑问,会通过常务校长保罗·汤姆森了解。 “情况有点严重,有超过十位讲师和副教授申请返回德国,其中一些人已经和德国驻尼亚萨兰领事馆取得联系,一部分尚未完成学业的学生也想返回德国,他们大概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现在返回德国能做什么。”保罗·汤姆森也郁闷,讲师具备独立开设一门课程,或者是多门课程的能力,副教授再往上一步就是教授,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虽然比欧洲高校的教授多一些,水平可是一点都不差。 “讲师和副教授想走就让他们走,可以从助教和讲师中选拔代替,还没有完成学业的学生不行,我们必须对他们负责。”阿布现在年龄也大了,不过还没有昏聩,对待教育的态度依然和以前一样充满热情。 “我们正在逐个做学生们的思想工作,讲师们也是一样,不过效果不太好——”保罗·汤姆森也无奈,让还没有完成学业的学生中断学业返回德国,是对学生们的不负责。 可是不让他们回去,又是阻止学生的爱国热情,这和尼亚萨兰大学一直以来宣传的理念并不相符。 一直以来,尼亚萨兰大学都将忠诚和荣誉作为核心理念,对于某些类似于“学术无国界”之类的说法,尼亚萨兰大学是不提倡的。 什么叫学术无国界,尼亚萨兰军工使用克虏伯专利的时候,难道不需要支付给克虏伯专利使用费吗? 就算学术无国界,人也是有国界的,南部非洲高校培养的人才,如果不对南部非洲忠诚,对谁忠诚? 罗克当初成立尼亚萨兰大学的时候,目的是为南部非洲培养人才,不是为其他国家培养人才。 这一点阿布和保罗·汤姆森都很清楚。 “尽量挽回,如果有人态度坚决,那么我们也要尽到我们的义务。”阿布看得开,南部非洲的强大,不是依靠某个人,也不是依靠某个群体,是所有南部非洲人共同努力,才有了现在的强大实力。 回到自己的研究所,阿布想了又想,还是拨通了罗克的电话。 “好的教授,我知道了。”罗克风轻云淡,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说起来这也算是报应,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南部非洲疯狂挖德国的墙角,将无数德国人才诱惑到南部非洲,他们在南部非洲的建设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现在德国开始挖南部非洲的墙角,这也是天道循回,那些坚持要返回的德国的,把他们强留下来也没用,徐庶进曹营还一言不发呢,南部非洲当初诱惑德国人移民南部非洲的时候,承诺是来去自由,现在到了南部非洲要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当然联邦政府也不会什么都不做,有些人确实是心系故国难以割舍,肯定也有人是被蛊惑热血上头,现在到了南部非洲宣传部门开始发力的时候了。 阿布给罗克打过电话的第二天,《泰晤士报》就开始对欧洲的情况进行大幅报道,一直以来遮遮掩掩的德国,也以最真实的本来面目呈现在南部非洲人面前。 1843 助纣为虐 早上八点,在罗德西亚汽车工作的贝克准时出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贝克在德语里的意思是“面包师”,看名字就知道贝克是徳裔,贝克没能达成他父母的美好期许,没有从事面包师这份工作,而是选择在罗德西亚汽车成为一名出色的电气工程师,罗德西亚汽车最新推出的电动汽车,其中就有贝克的贡献。 别怀疑,1930年代的电动汽车,或许比不上另一个时空2020年代的电动汽车,但是和2000年以前的电动车相比毫不逊色,甚至某些方面性能还更加出色。 想不到吧,想想那位乘坐电动滑板车的纽约女人,1916年就有了。 乘坐电车前往公司的这段时间,贝克通常用来看报纸,他是《泰晤士报》的忠实读者,拿到第一笔薪水之后,贝克订了一整年的《泰晤士报》,除了读报之外,贝克还是一名剪报爱好者,每当贝克看到有价值,或者是有意义的新闻,贝克就会剪下来长期保存。 今天的《泰晤士报》,头版头条黑体加粗的新闻是《重生还是愈发沉沦——来自德国柏林的深度报道》。 作为一名徳裔,贝克对有关德国的新闻很关心。 德国进军莱茵兰之后,贝克深受鼓舞,他已经向罗德西亚汽车递交了辞职申请,也想返回德国,为德国的重建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看新闻之前,贝克首先注意到的是一张图片。 这是一张德军部队正在进入莱茵兰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德国士兵们服装整齐,满脸羁傲不逊,他们正排着整齐的队列行走在城市街道上,街道两侧民众表情严肃,沉默不语。 照片的角落里,一个失去了一条腿,坐在地上乞讨的人引起贝克的注意,那人身上穿着的,是德军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军装。 当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贝克的心被隐隐刺痛。 坐在地上乞讨的一战伤残老兵—— 以及正在走上战场的德国年轻人! 这对比太鲜明了,让人情不自禁开始思考,战争为德国人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是荣誉和鲜花,还是伤痕和死亡。 《泰晤士报》一贯忠实于新闻事实,记者在报道新闻的时候很少掺杂个人感情,而是用更多的事实描述,引导读者进行自我判断。 今天的新闻也一样,记者用较大篇幅描述德国的现状,以及欧洲各国对于德军进入莱茵兰引发的担忧,其中一段关于德军士兵的描述,引发贝克的强烈共鸣。 这是一段来自法国报纸的转载,作者是德国人,他以沉重的口吻写道:年轻的士兵接受国家的召唤穿上军装,就像他们的前辈一样,可是年轻人并不知道,未来的德国会走向何方,可能是和平,也可能是战争,爱好和平的人们希望德意志以一种更和平的方式,为德国人带来更美好的生活,可是目前看来,这种希望正变得越来越渺茫—— 看完新闻报道,贝克心情沉重。 和贝克想象中的不同,《泰晤士报》介绍的德国,让贝克感到陌生,并不是贝克印象中的那个德国。 对于德国重返莱茵兰,贝克也有了新的认识,今天以前贝克还认为德军重返莱茵兰是收复失地,现在看来,这似乎也会给德国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 至于德国正在有计划地清理希伯来人,贝克反而不太在意,南部非洲不一直在有计划地清理非洲人嘛,大家都一样,谁都别说谁。 来到公司,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聊天,内容同样是德国的军事扩张。 “《凡尔赛合约》签订的时候,法国的福煦元帅就说过,《凡尔赛合约》不会为世界带来和平,仅仅是一个二十年停战协定,现在德国新一代的年轻人已经长大成人,他们不关心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起因,不知道《凡尔赛合约》是在什么情况下签订的,他们只会注意到,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德国一直受到《凡尔赛合约》的限制,所以德国才积贫积弱。”来自开普敦的维尔纳慷慨激昂,他的话赢得好几位同事的赞扬。 “幸好我们在南部非洲,就算欧洲再次爆发战争,也不会对我们南部非洲造成影响。”来自索尔斯伯里本地的约翰隔岸观火,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就算欧洲爆发战争,这一次南部非洲也不会第一时间参战。 “怎么会没有影响呢,欧洲人的钱都用来造军舰了,那还有钱买咱们的汽车呢?”来自约翰内斯堡的郭良更深刻,现在的世界早就不是一百年前的世界了,随着世界各地之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世界大战爆发,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看到贝克的时候,主任弗兰克主动给贝克打招呼,希望贝克能收回辞职申请。 “你的辞职申请还在我的办公桌上,我并没有提交,一个月之内,你可以随时收回。”弗兰克不希望贝克辞职,贝克是个有天赋的工程师。 罗德西亚汽车规定,员工主动辞职需要一个月的交接期,至少要把手头的工作全部交接之后才可以离职。 “谢谢你弗兰克,我会认真考虑的。”贝克现在还没有决定收回辞职信,《泰晤士报》的报道,还不足以让贝克改变主意。 “贝克,你真的要返回德国吗,你得考虑清楚,回到德国之后,你将失去罗德西亚汽车这个平台。”维尔纳跟贝克关系很好,同样不希望贝克返回德国。 “你看今天的《泰晤士报》了吗?德国现在正在逐渐走向军事扩张,这是一条危险的道路,现在德国面临的局面,比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更危险。”郭良从事实出发,现在如果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德国说不定败得更快。 别听德国人口号喊得响,战争最终还是综合国力的比拼,法国人在法德边境修建了无比坚固的马其诺防线,德国人如果不能突破,那么迟早还是会被英法联军活活困死。 “收回莱茵兰对于德国来说只是收复失地,我相信德国政府一定会从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得到足够多的教训,等德国获得一个正常国家应有的一切权利,我想德国会从军事扩张回到经济建设的道路上。”贝克对德国政府有信心,如果罗克在这儿,罗克会给贝克科普一下什么叫,以及资本主义。 资本主义的核心就是掠夺。 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就是从圈地运动开始的,圈地运动本质上就是土地兼并,英国政府不仅不对圈地运动进行限制,反而支持资本家的扩张,这本身就是由资本主义的特点决定的。 圣经里有句话是:因为凡有的,还要加给他,叫他有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富者恒富,贫者愈贫。 英国的阶级固化是南部非洲人很难想象的,另一个时空的2013年,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研究表明,在过去800年里,英国的社会阶层几乎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社会地位比较高的群体继续占居高位,底层贫民就算努力工作,也依然身居底层。 所以现在明白为什么很多富人那么喜欢英国了吧,因为他们希望千秋万代啊。 最好就是永远富者恒富,贫者愈贫。 回到德国的问题上,德国虽然条件不如南部非洲好,但只要德国政府愿意,德国人也可以凭借努力工作创造美好生活。 问题就在于德国人不愿意。 辛辛苦苦努力工作赚钱,哪有对外扩张直接掠夺来的更便捷呢。 “不不不,贝克,你错了,一旦德国政府选择用这种方式收回莱茵兰,那么德国就已经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了。”弗兰克不信任德国政府,德国人表现的太迫不及待了。 最近这几年,欧洲已经开始出现恢复德国正常国家身份的呼声。 如果德国政府再忍耐几年,说不定到时候水到渠成,德国完全可以以一种和平的方式收回莱茵兰。 现在德国选择军事冒险,这就失去了和平的机会,要知道军事冒险,是会让人上瘾的。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也是这样。 “德国人只是想获得更美好的生活,这难道是错误的吗?”贝克满脸迷惘,这是贝克最大的心结。 “当然不是错误的,随便什么人,都希望能获得更美好的生活,哪怕监狱里面的强盗也是,按照你这个逻辑,那么强盗如果是把抢来的钱用在改善生活上,那么就不需要对他们进行惩罚了吗?”郭良问题深刻,法律惩罚的是行为本身,不是针对某个人,放大到国家行为上同样适用。 说白了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上一次世界大战已经证明,既然选择军事扩张这种方式,那么就要接受军事扩张带来的惩罚。 不过小胡子肯定不这么认为,军事扩张的惩罚,只有在失败之后才会有。 如果上一次是德国打赢了世界大战呢,那么受惩罚的肯定就是英法。 以及南部非洲。 1844 无冕之王 整个上午,贝克都无心工作,他曾经坚定的要返回德国,可是《泰晤士报》只用了一篇报道就将贝克拉回现实。 理想和现实终究是有差距的。 现在就看贝克的爱国热情,能不能弥补差距造成的巨大鸿沟了。 午饭时间,贝克和同事们一起去餐厅。 罗德西亚汽车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员工每个月只需要缴纳很少的钱,就可以在餐厅享用一日三顿正餐,以及两顿夜宵。 餐厅提供的食物种类丰富,面点的种类都有十多种,馅饼、肉饼、包子、蒸饺应有尽有,贝克最喜欢的是葱油饼,鸡蛋葱花猪油混合在一起,两面金黄外酥里嫩,吃一口满嘴流油,面包什么的瞬间就不香了。 牛奶肯定也是有的,而且是早晨刚刚送来的鲜奶,不过贝克更喜欢喝果汁,新鲜水果也可以,反正都可以补充水分。 拿了两张葱油饼,再要一份排骨,牛排什么的还需要自己切简直弱爆了,小火慢炖四个小时以上的排骨更美味,而且还有黄豆在里面,营养也更加均衡。 果汁当然也少不了,两个橙子榨成一杯果汁,营养角度上其实不如直接吃橙子。 榨成橙汁的话,橙子里所含的纤维素几乎所剩无几。 商人可不会这样告诉你,要不然榨汁机还卖给谁。 回到座位上,看着自己的餐盘,贝克突然想起小胡子上台时给德国人的承诺,要让德国人的餐桌上摆满面包和牛奶。 可是面包和牛奶,在贝克的食谱里都已经被淘汰了啊。 所以如果回到德国,贝克还能不能习惯现在德国的饮食呢? 这是个问题。 餐桌上的话题五花八门,从国际大事到家长里短什么都可以聊,德国进军莱茵兰是最近这段时间的热门话题,自己科室的人已经讨论过了没关系,还可以跟其他科室的同事交流下。 “上个月我们科的舒马赫哭着喊着一定要回德国,上面没办法只能放人,前天舒马赫发回电报,他已经对自己的行为开始后悔,德国国内并没有适合舒马赫的工作,他现在在汽车销售店工作,连居住的地方都没有——”邻桌人的话引起贝克的注意。 舒马赫在德语中的意思是鞋匠,现在的德国,修鞋估计比造车更容易找工作。 “那家伙是活该,他坚持要回德国也就算了,还要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这行为简直脑残,孩子返回德国之后教育怎么办?以后的生活怎么办?不过恐怕舒马赫也没心情担心这个问题,以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搞不好舒马赫的孩子还没有成年,就会被德国政府推上战场。” “人老婆可不脑残,舒马赫刚辞职老婆就和他离婚了,现在带着两个孩子自己过,妻离子散啊——” 贝克感觉手里的葱油饼都不香了。 弗兰克看一眼贝克不说话,该说的都说了,贝克如果一定要返回德国,那弗兰克也不会强留,只会为贝克感到惋惜。 没了贝克,弗兰克的部门还会继续运转,并不会受到多大影响,很快就会有新人顶上来。 “法国人开始扩军了,估计接下来又会开始军备竞赛,我得给我叔叔发电报,让他们尽快来南部非洲——”维尔纳还没有放弃,继续敲打贝克。 “你叔叔不是在伦敦吗?”约翰惊讶,没必要这么风声鹤唳吧。 “在伦敦也不安全,法国人如果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维尔纳看不上法国人,这让有法国血统的约翰很生气。 “法德边境有法国政府斥资数十亿修建的马其诺防线保护,固若金汤好吧。”约翰对法国有信心,怎么着也是老牌殖民强国,而且又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国,没道理打不过这些年一直发展军备的德国。 “呵,法国从开始修建马其诺防线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否则根本没必要修建马其诺防线,你觉得法国的领导人很傻吗,如果法国能战胜德国,又何必修建马其诺防线?有那么多钱去建造更多的坦克不好吗?”维尔纳对法国人发自内心的鄙夷,就这还世界第一陆军呢,搞不好连罗德西亚北部师都打不过。 商业公司有一个现象,如果某个部门在不停地强调自己部门的重要性,那么搞不好这个部门就是全公司最弱的。 放大到国家也一样,南部非洲陆军从来不吹嘘自己的实力,不过全世界所有国家都知道,南部非洲陆军才是毫无争议的无冕之王。 到目前为止,全世界所有国家,也只有南部非洲拥有常备的机械化部队。 另一个无冕之王是海军。 别听欧美国家一说起海军还是战列舰无坚不摧,实际上航空母舰的作用已经取代战列舰,成为未来海战的主宰。 要不然英国、美国今年最新的造舰计划,也不会都是以航空母舰为主。 这方面法国人再次落后,“黎塞留”级战列舰的纸面数据确实强大,堪比BIG7,可是再强大又有什么用,一两艘“黎塞留”,根本不会为法国海军带来实力上的飞跃,反而导致法国将本来就捉襟见肘的海军预算用在不该用的地方,真就雪上加霜。 现在即便英国皇家海军也不得不承认,南部非洲从一开始就不造战列舰,把所有预算都用在航空母舰上的做法是对的。 经过这十几年的发展,南部非洲在航空母舰的制造和使用上已经积累起巨大优势,“城市”级航空母舰,依然是各国航空母舰不可逾越的巅峰。 到年底,“岛屿”级航空母舰就会陆续下水,到时候南部非洲海军在海军方面的优势还将进一步扩大。 就说面对这种情况,欧美国家海军慌不慌吧。 至于空军,南部非洲空军都不想去争什么世界第一,美国最先进的“地狱犬”,在巴西被南部非洲已经落后了的“狂风”打得找不着北,“疾风”根本就没有出场机会,这给欧洲军事观察员们带来的震撼无与伦比,不知不觉,欧洲国家在军事方面的差距,跟南部非洲已经越来越大。 连美国都不是南部非洲的对手,就问还有谁—— 现在只能祈祷,南部非洲跟德国不会联手。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法国的坦克远远比德国更多!”威廉的抵抗越来越弱。 “你说的就是那种世界大战期间用过的铁皮车吗?世界大战期间咱们用的是什么?现在服役的又是什么?用不思进取来形容我都感觉是在美化法国。”维尔纳大获全胜,这确实是不好比。 法国其实也有新式坦克服役,不过本质上依然是雷诺坦克的改进版,都不用说跟南部非洲最新式的“虎”式相比,“豹”式坦克都可以将法国最新式的坦克秒成渣渣。 有时候说起来挺不可思议的,英国、法国单看还不错,可是跟南部非洲一比较,好像根本就没有未雨绸缪这个意识,世界大战已经结束十多年了,英国和法国的军事力量,还停留在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期。 也不对,还不如那个时候呢,至少当时英国、法国还有庞大的常备军,现在可没有。 考虑到英、法、德动员能力之间的差距,德国在三个星期之内就能完成全国总动员,英国和法国都需要半年以上。 照这个速度来看的话,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英国、法国根本还不及完成全国总动员,就会被德军迅速击溃。 弗兰克不参与讨论,默默吃完自己的东西站起来就走。 贝克把最后一片葱油饼塞嘴里紧紧跟上,多留下一秒钟,对于贝克来说都是煎熬。 “你也听到了,现在返回德国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弗兰克还是忍不住,他实在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贝克这样的年轻人跳火坑。 贝克不说话,他现在依然没有放弃,不过信心已经开始动摇。 “我建议你找一些世界大战的回忆录来看,看完之后想一想,你能不能接受世界大战的残酷。”弗兰克是经历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贝克他们这些年轻人其实也经历过,不过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贝克他们年龄比较小,被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保护的比较好,所以他们对于世界大战并没有切身感受。 或者说,贝克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感受,跟弗兰克这些老家伙的感受完全不同。 毕竟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因为订单太多,完成了一次经济上的飞跃,所以这哪是残酷啊,简直就是福利。 “为什么你们都在说,世界大战一定就会再次爆发呢?”贝克还在给自己找借口。 “哈,这个问题还需要讨论吗,英国和法国不会接受德国的崛起,其他国家也同样需要一个混乱的欧洲。”弗兰克不想把话说破,自己人还是得留点面子。 弗兰克说的其他国家,肯定也包括南部非洲的,要不然弗兰克就直接点名了。 贝克直到这会儿才理解什么叫尔虞我诈。 1845 异想天开的法国人 对欧洲局势稍微多点关注,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美国和南部非洲在巴西大打出手,却在援助德国的问题上保持着足够的默契。 就算在巴西,美国和南部非洲也保持着足够的理智,要不然基钦钠港也不会接纳美国伤兵,美国也不会遭到这么大的损失,到现在都还没有全国总动员。 换成其他国家,估计美国人早就彻底和南部非洲翻脸,主动挑起二次世界大战了。 起到关键作用的还是实力,美国人自从独立战争之后,就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要打也是跟西班牙、墨西哥这样实力和美国有明显差距的对手打,跟南部非洲就算了,搞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美国人在这个问题上一点也不傻。 南部非洲就更明确了,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美国也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上万公里的后勤运输线足够让任何一个国家崩溃,加拿大距离美国近,可惜加拿大摇旗呐喊还凑活,真要美国和南部非洲打起来,就算有大西洋舰队帮忙,加拿大也是分分钟投降的命。 所以真正的X因素还是德国,只有德国才能给英国和法国致命一击,这样一来南部非洲和美国的默契就很容易解释了。 说实话,罗克并没有把德国的某些小动作放在心上,南部非洲有上百万徳裔,愿意返回德国的连百分之一都不到,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是30年前的南部非洲了,上亿人口,数十所高等院校,南部非洲现在拥有强大的造血功能,南部非洲徳裔想返回德国的时候,德国国内还有人拼了命的想移民南部非洲呢,并不是所有德国人,都愿意为了少数几个人的野心自我牺牲。 “巴黎希望能和我们结为联盟,这样在法国爆发战争的时候,巴黎希望能第一时间得到我们的帮助。”杨·史沫资近来意气风发,巴西的胜利,进一步提高了南部非洲的国际地位,要不然法国人也不会连面子都不要,主动过来抱大腿。 别管法国的隐患有多少,法国人还是很骄傲的。 或者说是傲慢,法国人就是那种哪怕上了断头台也要发型不乱的死鸭子嘴硬,让法国人主动放下自己的骄傲,求着南部非洲结盟可不容易。 其实法国人现在也是走投无路,德国进军莱茵兰之后,法国人终于感受到熟悉的威胁,所以法国开始扩军,可是扩军进行的并不顺利。 上一次世界大战给法国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政府的做法,让法国一战老兵彻底寒心,十几年来,法国经济一直在动荡中停滞不前,现在法国还有武装法国的能力,可惜法国人已经不愿意为国效力了。 为国效力应征入伍,然后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再一次被法国政府抛弃吗? 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到现在,法国政府想尽一切办法增加人口,可是法国人口依然不增反降,引进的人居然还没有主动离开法国的人多,现在的法国,已经彻底失去竞争力。 “想得美!”罗克直接拒绝。 很明显法国是利用结盟把南部非洲拖下水,这样在德国进攻法国的第一时间,南部非洲就有援助法国的义务。 这肯定不行啊,先不说法国距离南部非洲山高水远鞭长莫及,南部非洲真要和法国结盟,德国还敢不敢进攻法国都不好说,那南部非洲这些年对德国的援助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结盟完全就是法国人的一厢情愿,搞不好英国都不同意。 虽然英国同意不同意,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约束力。 “如果我们同意,法国政府愿意从南部非洲订购两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包括舰载机在内,不过法国人指定要南部非洲最先进的舰载机。”杨·史沫资表情古怪,提出这种要求的法国人,不得不说脑回路简直绝了。 罗克根本都不想评价,还“岛屿”式航空母舰,还最新式的舰载机,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这特么根本就是讹诈! “‘岛屿’级想都不要想,‘城市’级还可以考虑,不过‘城市’级也不便宜,法国人确定他们买得起?”如果法国人给的价格足够高,罗克其实也不介意坑法国人一把。 “城市”级航空母舰资料的扩散,也早在罗克的预料之中,英国和美国之间有很多不得不说的故事,PY交易多得很,法国人现在搞不好也拥有“城市”级航空母舰的资料,只不过法国人还顾不上航空母舰。 “黎塞留”级战列舰,已经耗空法国国力,近几年内法国估计没能力上马新式航空母舰,这可能也是法国向南部非洲求购的原因之一。 英国、美国今年造的都是航空母舰,法国人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由于意大利建造“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来到的压力,法国人不得不建造“黎塞留”级战列舰应对,结果今年巴西内战中,战列舰的地位再次降低,法国人和意大利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法国人确实没钱,所以法国人希望从兰德银行贷款——”杨·史沫资自己都忍不住撇嘴,法国人这都不是空手套白狼了,而是想让南部非洲帮忙套。 罗克无语,让法国人做梦去吧,梦里啥都有。 送走杨·史沫资,罗克把马丁叫来,询问扩军进展。 是的,欧美都在厉兵秣马,南部非洲也要做好相应准备。 主要还是联盟部队,南部非洲人都忙着发展经济呢,联盟国家的年轻人无所事事,正好到部队去当兵,既能减轻联盟国家的负担,又能增强联盟军事实力,两全其美。 “我们新增加了十个步兵师,正在抓紧时间进行训练,海外方面樟宜海军基地部署两个师,伊丽莎白两个师,塞浦路斯一个,圣洛克一个,阿丹群岛还有一支机动部队,现在唯一的弱点在哈利法克斯,美国对我们增兵反应强烈。”马丁这段时间春风得意,自从世界大战之后,南部非洲就开始不断地裁军,这一次扩军是十几年来第一次。 不扩军也不行,南部非洲除了本土防御,海外驻军的需求也越来越高,樟宜海军基地那么重要的地方驻军只有两个师,圣洛克位于欧洲心脏位置,塞浦路斯更是面对法国、意大利、以及俄罗斯的三重威胁,更何况还有必须要保护的伊丽莎白港。 国防部预计,不包括联盟部队在内,南部非洲至少要组建20个常备陆军师,才能满足南部非洲的安全需求。 20个师,以一个师18000人计算,足足36万人。 这还仅仅只是陆军,加上海军空军,总兵力肯定达到50万以上了,这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 南部非洲实力虽强,部队待遇也高,先进武器性能好,但是价格也很贵,综合起来组建一个南部非洲师的成本,足够组建五个师的联盟部队,所以综合下来,还是联盟部队比较划算。 “哈利法克斯可以缓一缓,不要给美国人太大的压力,德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罗克关注点还是在欧洲,巴西那边只是开胃菜。 “德国人正在全面突破《凡尔赛合约》,即武力收回莱茵兰之后,德国已经开始生产包括飞机和坦克在内的重型武器装备,海军方面也有动作,我们得到的情报表明,德国正在秘密扩大在荷兰的潜艇基地,德军新式潜艇的性能,应该我们的幽灵潜艇不相上下。”马丁提供的情况,让罗克暗暗心惊。 南部非洲的幽灵潜艇,就是在德国U型艇的基础上研发成功的。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将克虏伯的日耳曼尼亚造船厂几乎整体搬迁到南部非洲,这在当时曾被认为是对德国潜艇工业的毁灭性打击。 现在看来,德国在潜艇上的实力远远超出人们的预料,《凡尔赛合约》签订后,德国不允许拥有潜艇,于是克虏伯就秘密在荷兰建造潜艇船坞,并没有停止对潜艇的研究。 即便这样,在得知德军新式潜艇性能能和幽灵潜艇比肩的时候,罗克还是大为惊讶。 “这没什么好稀奇的,我们这些年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水面舰艇的建造上,幽灵潜艇的技术已经很多年没有更新了。”马丁自责,出现这个情况,他这个防长责无旁贷。 罗克担任防长的时候,这种情况可从来没有发生过。 其实也不能怪马丁,德国人是因为不能建造大型水面战舰,所以才不得不发展潜艇。 南部非洲不受《凡尔赛合约》限制,甚至可以绕开《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所以南部非洲没必要发展潜艇部队,全力以赴研究航空母舰才是王道。 “那就更新,特斯拉研究所应该有新技术。”罗克指点迷津,特斯拉研究所都闲得开始研究民用观光舰艇了,罗克就不信没有新技术可以应用到幽灵潜艇上。 1846 消声瓦 特斯拉研究所最近很忙,和罗伯特·戈达德团队合作的火箭进展顺利,罗伯特·戈达德团队的最新目标是,在十年内将一颗人造卫星送上太空。 特斯拉研究所自己的项目同样进展顺利,垂直起降无人操纵轰炸机项目虽然遥不可及,至少垂直起降这个目标已经达成,尼亚萨兰航空制造的第一架样机已经通过国防部验收,下一步就看订单量有多少,单单这一个项目,特斯拉研究所已经超额完成本年度的科研任务。 当然特斯拉研究所也没闲着,无人操纵的轰炸机虽然无法实现,无人操纵的观光潜艇已经应用到民用领域,最近这段时间布鲁斯带领的小组正在对观光潜艇进行改进,希望性能进一步提升。 在接到国防部命令的时候,布鲁斯一脸懵逼,观光潜艇是民用项目,不涉及军事领域,布鲁斯都不知道,特斯拉研究所居然还有协助国防部改进幽灵潜艇的能力。 不过也正常,现在潜艇上使用的电子设备越来越多,在电子领域,尼古拉·特斯拉是毫无争议的权威,特斯拉研究所确实是有很多民用领域用不上的技术,可以应用到幽灵潜艇上,比如消声瓦技术。 “要提升军用潜艇的性能,难道不应该从鱼雷入手吗?”布鲁斯对于潜艇的使用还不够了解,鱼雷固然重要,生存能力更重要。 “不不不,军用潜艇最重要的是生存能力,你首先要保护好自己,才能对敌人发起进攻。”沈思淼对潜艇的了解比较充分,关于德国新式潜艇的性能,沈思淼了解也不多,不过沈思淼敢肯定,德国潜艇上一定没有安装消声瓦。 说到消声瓦,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特斯拉研究所在推出观光潜艇的时候,为了给客人提供更好的体验,所以特斯拉研究所就顺手研究了一种新型材料,贴在潜艇上,用来吸收潜艇的噪音,以及减少潜艇壳体的震动。 这种消声瓦是使用合成橡胶制成的,厚度大概50毫米左右,安装了消声瓦之后,潜艇发动机工作的噪音大大降低,壳体的震动也大为减少,成本虽然高了点,但是效果很不错。 “所以,消声瓦的作用,就是为水兵们提供更好的工作环境——”安琪不太满意,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么消声瓦对于潜艇的生存力并没有太大帮助。 “不不不,消声瓦不仅仅可以安装在潜艇内部,同样可以安装在潜艇外部,这样一来不仅可以降低潜艇工作时发出的噪音,同时可以吸收敌方主动声呐发出的探测波。”沈思淼对消声瓦有信心,特斯拉研究所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 “你们为什么会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安琪更加不满,有这样的好东西,不主动贡献给国防部,放在角落里吃灰实在是浪费。 不,这都已经不是浪费了,简直就是渎职! “这个——”沈思淼一脸无辜,特斯拉研究所经常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发明,有时候研究人员都不知道有什么用。 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罗克给的研究经费实在太多,总得找个理由花出去。 当然这个理由肯定是不能说的。 “我们当初研究消声瓦,是为了给观光潜艇的游客提供更好的体验——”布鲁斯是个老实人,居然老老实实把原因说出来。 沈思淼马上怒视布鲁斯。 安琪怒视沈思淼。 布鲁斯最无辜,客户就是上帝,为上帝提供更完美的体验,难道不是正确的吗! 正确肯定是正确的,不过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就是最大的政治不正确。 “这不能怪我们,消声瓦研发成功之后,我们第一时间上报海军部备案,可是海军部认为在潜艇内部安装消声瓦,会进一步侵占潜艇内部空间,而且会增加更多成本支出——”布鲁斯满脸委屈,这下换成安琪尴尬。 既然早就已经上报国防部备案,那就不能怪特斯拉研究所掖着藏着了。 想想也可以理解,幽灵潜艇在多次演习中表现出色,皇家海军都被幽灵潜艇搞得灰头土脸,德国潜艇没有暴露实力的情况下,幽灵潜艇就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潜艇,确实没有改进的迫切必要。 这确实是海军部的锅,不过也不能怪海军部,海军部近年将几乎所有精力都用在发展航空母舰和舰载机上,真没多余的资金和精力用在潜艇的改进上。 对于海军的将军们来说,整年躲在水面下东躲西藏的潜艇,真没傻大粗黑的战列舰有吸引力。 海军闹了多少年要BIG7级别的战列舰都没能如愿,潜艇是真看不上。 说实话,潜艇也就对于德国这种无法依靠水面战舰克敌制胜的国家有用,对于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还是要把最强的实力摆在明面上,这样才具有最大的威慑力。 “你们怎么知道消声瓦可以吸收主动声呐发出的探测波?”既然是海军部的锅,安琪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要验证消声瓦能不能牺牲主动声呐发出的探测波,至少得有主动声呐才行,这可是标准的军用设备。 “我们做了实验的啊?”布鲁斯呆萌,根本没有注意到沈思淼疯狂示意的眼神。 “我是说你们为什么有主动声呐?”安琪彻底认识到,跟技术人员沟通千万不要兜圈子,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哦,我们自己做了一个。”布鲁斯的答案简直让安琪抓狂。 这也可以理解,特斯拉研究所本身就是一个科研机构,所以这个答案很合理。 不过这也是最大的不合理之处,观光潜艇一个商业设备,有必要使用声呐进行主动探测? 答案是肯定有。 “您也知道,观光潜艇是要在尼亚萨湖里使用,遥控的嘛,测试的时候曾经有潜艇失控消失,我们肯定要把潜艇收回,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所以我们就造了一台声呐。”布鲁斯略得意。 声呐本质上也是无线电,别忘了尼古拉·特斯拉就是无线电的发明人,所以特斯拉研究所要造声呐,根本不存在什么技术门槛,也就是想不想造的事。 “然后我们再寻找失踪潜艇的时候,就发现消声瓦对于声呐发出的探测波有一定吸收作用,所以我们又制造了性能更好的声呐——”布鲁斯的话越来越过分,安琪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在狂奔。 声呐对于现代海军的作用就不需要强调了,所以海军部也有声呐研究所,每年研究经费都要不少钱呢。 结果海军研究所视为珍宝的技术,在特斯拉研究所就跟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 这让安琪实在是很心塞啊。 于是安琪就看一眼沈思淼。 “我明天就让人把声呐送到海军部——”沈思淼闻弦知雅意。 “不是明天,是现在!”安琪忍无可忍,这帮子科研人员没一点军事技术的敏感性。 “好的好的,立刻,马上——”安琪立刻去安排,观光潜艇就是玩,海军部才是特斯拉研究所的大客户,得罪不起。 “继续说,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好东西?”安琪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了四十大盗的藏宝库,遍地都是惊喜。 “当然有,我刚才说了,要提升潜艇的战斗力,应该从鱼雷入手——”布鲁斯又绕回再开始的理由。 “继续说——”安琪兴致盎然,这一趟收获颇丰。 “您知道的,我们研究所正在进行的主项是远程遥控,而现在鱼雷最大的问题就是对远程目标发起攻击的成功率不高,所以——”布鲁斯的话真正让安琪惊喜,现在的鱼雷,对远程目标发起攻击时何止是成功率不高啊,简直就是高射炮打蚊子。 不,比高射炮打蚊子的概率更低。 一艘战列舰200多米长,静止不动的时候,鱼雷的成功率还可以,一旦高速移动,成功率就只能看脸。 幽灵潜艇使用的鱼雷,说明书上的最佳攻击距离是一万米。 南部非洲鱼雷的最快速度是50节,以这个速度的话,跑完一万米大约需要6分钟。 别杠啊,说了是大约,以我这个数学水平,要计算出精确时间,估计这一章得明天才能发出来。 “所以什么?”安琪迫不及待,如果特斯拉研究所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海军部真要给特斯拉研究所发一个一吨重的勋章。 “所以如果我们把遥控技术运用到鱼雷上,使鱼雷能够远程操控,那么我们就可以在鱼雷攻击的过程中,对鱼雷的方向进行调整,这样我们的攻击成功率就会高很多。”布鲁斯认真脸,最高明的工程师不是发明家,而是擅长把不同的技术组合在一起,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太棒了!这就是你们研究所接下来的研究方向,现在立刻去工作,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项研究。”安琪哈哈大笑,如果布鲁斯的设计能成功,那么幽灵潜艇的性能将会有质的飞跃。 沈思淼就无语。 布鲁斯也是什么都敢说,把遥控技术和鱼雷结合起来听上去不错,可惜以现在的技术,即便是特斯拉研究所,难度也实在是太高了。 ps:八月份最后一天,我又要开始疯狂码字了,都别拦着我,我今天要十更—— 1847 老阿姨 尼古拉·特斯拉上世纪演示的遥控潜艇,其实就是个大玩具,只能在目视范围行动,并没有超视距遥控能力。 鱼雷理论上也能遥控,不过鱼雷的射程超过一万米,已经超出目视范围,要操纵鱼雷顺利击中目标,就需要在鱼雷上安装一个可视系统。 可视系统的技术现在是已经有了,在刚刚过去的友好运动会上,尼亚萨兰电视台已经顺利实现了对部分比赛项目的现场直播,不过直播的时候使用的机器,重量达到惊人的1200公斤,体积大小就跟一辆轿车差不多,所以如何把这套系统安装到鱼雷上,会成为研究人员最大的拦路虎。 “533鱼雷重量2.9吨,为了保证攻击力,鱼雷的装药量是800公斤,50节的航速下,533鱼雷的射程为15000米,所以你准备怎么做?”安琪走后,沈思淼简直痛心疾首。 海军部要技术,把消声瓦拿出来就够了,海军部要是嫌弃消声瓦性能不过关,那就堆资金继续研究,里面贴完外面贴,一层不行加两层,最终总有可能达到海军部的要求。 遥控鱼雷这种东西,就跟“可以在航空母舰上远程起降的无人舰载轰炸机”一样,技术含量远远超出这个时代,就算研究出来,海军部估计也用不起。 潜艇的作用不是用来对付战列舰。 南部非洲海军对付战列舰有航空母舰呢,所以潜艇的作用就是用来骚扰袭击,更过分点,潜艇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来说,最大的作用连袭击都谈不上,主要是用来研究反潜技术的,所以就算遥控鱼雷研发成功,难道南部非洲的幽灵潜艇,能用遥控鱼雷去攻击敌方的民用船只吗。 如果只是攻击民用船只的话,那么遥控鱼雷和普通鱼雷的效果大概差不多。 “现在我确实没办法——”布鲁斯一反刚才在安琪面前的慷慨激昂,科研方面安琪是外行,沈思淼可是内行:“——不过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话说的,沈思淼都气笑了,特斯拉研究所二十年后终于解决了遥控鱼雷这个问题,到时候恐怕第三次世界大战都已经结束了。 “你自己揽下的活,自己想办法解决。”沈思淼没时间天天盯着布鲁斯,消声瓦那边沈思淼还得盯着呢。 和遥不可及的遥控鱼雷相比,消声瓦这边明显更适合现在的幽灵潜艇。 潜艇的工作环境确实是不太好,出海作战一打就是几个月,进入作战状态的时候连上浮换气都要躲在角落里进行,为了尽可能缩小体积,潜艇内部的空间极其狭小,可以说没有一寸多余的空间,没有在潜艇内部工作的经验,无法体会到那种压抑、绝望的感觉。 想想你躺在一个水底下的铁棺材里,空气越来越浑浊,周围还有敌人在扔深水炸弹,空气越来越稀薄,铁棺材随时会沉没,棺材壳因为海水的压力在嘎嘎作响,随时会被海水挤成一个铁坨坨—— 想想都绝望。 南部非洲只有潜艇兵在每一次出海的时候写遗书,不管是训练的时候还是作战的时候都一样,因为随时都有可能回不来。 所以如果有可能的话,军方也希望尽可能为潜艇兵们提供更好的工作环境,虽然在南部非洲海军,潜艇兵的薪水是最高的。 要在潜艇内部安装消声瓦,肯定会进一步挤占潜艇的内部空间。 不过这和消声瓦的作用相比还是值得的,安装消声瓦不仅可以为潜艇兵们提供更好的工作环境,而且还可以提高潜艇的生存力。 让沈思淼惊喜的是,不同材料的消声瓦,起到的作用也不同,比如单纯使用合成橡胶的消声瓦,对于减少噪音和降低艇壳振动的效果最好,而使用合成橡胶和陶瓷的消声瓦,就对于降低主动声呐反射波的作用更好。 那就简单了,把单纯使用合成橡胶的消声瓦安装在潜艇外壳内部,然后把使用合成橡胶和陶瓷的消声瓦安装在潜艇外壳外部。 然后一个新的问题就来了,要把消声瓦安装到潜艇外并不容易,第一艘安装了消声瓦的潜艇出海实验归来后,发现安装的消声瓦几乎全部脱落,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那么消声瓦就无法起到应有的作用。 “我们尝试了很多方式,缠绕、镶嵌、黏合、甚至焊接,效果都不够好,主要的问题出在粘合剂上,我们需要一款持久高效,而且防水的粘合剂。”负责消声瓦项目的克里斯多夫眉头紧皱,要不说科研是一个综合工程呢,随便一个小问题,都会成为项目的拦路虎。 “那就开始研究粘合剂——”沈思淼现在已经取代贾全,成为研究所业务方面的主管,贾全的工作主要是找上级部门要钱,以及协调和其他合作机构之间的关系。 “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积累。”克里斯多夫痛苦,让一个研究轰炸机的去研究粘合剂,这跨度实在有点大。 “我先联系一下其他研究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粘合剂。”沈思淼想起在消声瓦上的乌龙,终于意识到,特斯拉研究所也不能包打天下。 整个办公室大家都挺忙,只有富婆李青在研究她的海豚。 确切点说,李青在研究海豚的皮。 在生了三个孩子之后,李青的皮肤不可避免的开始松弛,暗淡,失去光泽。 这对于一个爱美的女性来说是绝对不可容忍的。 换成其他人也就算了,作为一名出色的科研人员,李青发誓要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李青就开始研究海豚。 海豚的皮肤,永远都那么光滑细腻。 如果人类也可以做到这一点,那就可以青春永驻。 因为李青的不务正业,沈思淼甚至以停职警告过李青。 李青可是富婆,人家老公在紫葳医院工作,就算不上班也没关系,所以李青宁愿自己掏钱,也要把对海豚的研究坚持下去。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项研究别的不说,如果成功,全世界所有女人恐怕都会疯狂,军事价值有没有先不说,经济价值无与伦比。 反正办公室只有李青一位女性,沈思淼也干脆听之任之,毕竟李青还是很懂事的,大家都在忙活,只有她不务正业,每一次聚餐,就都是李青买单,她那点薪水,连酒水的钱都不够。 “老沈,我有一个发现。”今天李青难得主动发声,平日里自觉理亏,李青恨不得谁都注意不到她,甚至把办公桌都搬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里。 “发现了什么,某家餐厅的牛排比较好吃?”沈思淼对李青也就这么点期待了。 “应该是电影院里又有了新电影——”布鲁斯百忙之中不忘记揶揄李青。 “你们都错了,周末国家大剧院上演《天鹅湖》,来自法国巴黎的芭蕾舞团倾情演出——”克里斯多夫也来凑趣,牛排、电影什么的怎么能配得上我们的李青小姐呢,芭蕾舞才能完美契合我们李青女士的气质嘛。 李青脸色就黑如锅底,这几个人每一个好东西,下一次检查身体的时候,一定要让丈夫把他们的门牙拔掉。 “到底发现了什么?”沈思淼注意到李青的表情,终究吃人嘴短。 “我发现了一个提高潜艇在水下前进速度的方法——”李青的话让人惊讶,潜艇的水下速度,对于潜艇的生存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什么?”沈思淼大喜过望。 “我突然不想说了——”李青这是在报复刚才几个人对她的嘲笑。 “抱歉,我们刚才的行为是不对的——”沈思淼道歉。 “别介意,只是友善的玩笑。”布鲁斯巴不得有人来帮他分担压力。 “呵,我也知道一个提高潜艇水下速度的方法——”克里斯多夫不知死活。 “什么?” “闭嘴!” 布鲁斯和沈思淼异口同声。 “只要我们能缩小潜艇的体积,那么就可以减少水的阻力——”克里斯多夫还在挑衅。 沈思淼无奈。 李青冷笑。 布鲁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感觉谁都惹不起,可怜的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你怎么不说把‘岛屿’级航空母舰的发动机装到潜艇上呢,那样潜艇就可以忽略水的阻力了——”李青本意是在嘲笑克里斯多夫,她现在肯定想不到,未来会有种潜艇叫核潜艇。 “青姐,帮帮忙——”沈思淼化身小奶狗,这种招数对付老阿姨最有效。 老阿姨就满意极了,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活该你们这俩作图狗。 “我们可以给潜艇装上一层皮肤,就像海豚那样,根据速度和水压的不同自动调整,这样就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水的阻力,同时还可以起到吸收声音的作用。”李青的答案让所有人刮目相看,这种消声瓦另一个时空,曾经在“阿库拉”级攻击型核潜艇上使用过。 思路确实是好思路,不过这依然无法解决粘合剂这个关键问题。 ps:早上码第一章的时候还没有清醒,所以说了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以上都属于脸滚键盘—— 1848 全面战争 粘合剂这个问题可以慢慢来,反正德国的潜艇还没造好呢,海军部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即将下水的第一艘“岛屿”级航空母舰,这艘航空母舰未来将配属到大西洋舰队。 之前南部非洲海军一直是以印度洋舰队为主,在将“刚果”号战列舰从大西洋舰队调往印度洋舰队之后,印度洋舰队现在已经配备了四艘航空母舰,三艘战列舰,以及其他近百艘作战和辅助舰艇,综合实力在全世界都可以排上号。 现在大西洋舰队只剩下一艘“马达加斯加”号战列舰,以及两艘“城市”级航空母舰,这肯定不足以对抗美国海军即将服役的五艘“约克城”级,于是第一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就将配备到大西洋舰队,以应对大西洋方面越来越大的压力。 这个结果肯定让印度洋舰队不太满意,不过第二艘“岛屿”级和第三艘“岛屿”级都将分配到印度洋舰队,这才勉强安抚印度洋舰队欲求不满的将军们。 谁会嫌航空母舰太多呢。 樟宜海军基地,舰队司令部。 三个月前,樟宜分舰队刚刚成立,前“圣乔治”号重巡洋舰舰长唐力被任命为樟宜分舰队司令。 南部非洲国防部在樟宜海军基地的驻军已经超过五万人,除了两个联盟师之外,还有两个海军陆战队作战旅,再加上分舰队官兵和路基航空兵,总兵力大概五万八千人。 这个数字不包括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以及东印度联邦政府正规军,算上这两部分的话,唐力可以调动的兵力抄过五十万人,足以撬动东亚军事格局。 “现在什么都好,唯一的问题是没有战列舰和航空母舰,我们倒是有两艘‘桌山’级补给舰,随时可以改装成护航航母,但是战斗力和正式的航空母舰差距巨大,‘城市’级航空母舰可以搭载88架舰载机,改装后的护航航母只能搭载20架舰载机,我们樟宜分舰队,什么时候才能拥有真正的航空母舰呢——”东印度首相黄庭耀忧心忡忡,日本联合舰队已经多次突破东印度舰队和樟宜分舰队的防线,进入东印度相关水域,黄庭耀很担心,樟宜分舰队无法保证东印度的安全。 日本人很贱的。 它不会深入东印度海域,造成无可辩驳的事实,就是沿着东印度海域若即若离,上一分钟还停留在公共航道,下一分钟就突破东印度领海线,让人烦不胜烦。 美国人现在是缩头乌龟,麦克阿瑟调回美国本土担任总参谋长之后,美国在菲律宾的实力进一步削弱,日本联合舰队突破菲律宾海域,美国人都当做没看见,之前樟宜海军基地和美国驻菲律宾海军建立的那点信任已经荡然无存,日本联合舰队,现在随时可能通过菲律宾海域侵入东印度海域,这让黄庭耀实在无法接受。 “海军部对樟宜分舰队的定位是辅助舰队,所以樟宜分舰队可能永远都无法拥有真正的航空母舰。”唐力只能仰天长叹,樟宜分舰队的实力其实也不错,没有航空母舰并不是致命缺陷。 现在的樟宜海军基地,港口包括生活区,总面积大约110平方公里,常年生活在这里的海军官兵以及官兵家属超过15万人,樟宜分舰队现在拥有四艘重型巡洋舰,六艘轻型巡洋舰,驱逐舰和潜艇加起来超过30艘,另外还有近20艘辅助舰艇,实力在东亚可谓首屈一指。 当然跟日本联合舰队还是没法比,不过却比英国远东舰队,法国东印度舰队,以及荷兰人那可怜的舰队强很多,樟宜海军基地最大的依仗是陆基航空兵,三个联队战斗机,两个联队鱼雷攻击机,一个联队鱼雷轰炸机,以及一个联队对地攻击机,除非联合舰队倾巢出动,否则很难对樟宜海军基地构成致命威胁。 印度洋范围内,印度洋舰队的母港现在有两个,一个是本土的爱德华港,一个是位于印度洋正中心的阿丹空军基地。 距离樟宜海军基地最近的,除了阿丹空军基地之外还有圣诞岛、魔鬼岛,更远的还可以从锡兰、澳大利亚调动空军援助,所以樟宜海军基地的安全是不用担心的。 唐力还有些事,不好跟黄庭耀明说,南部非洲海军不重视樟宜海军基地,对日本联合舰队示弱的同时,也是给日本联合舰队布置的陷阱,如果日本联合舰队上钩,那么南部非洲海军就会以雷霆万钧之力,让日本联合舰队知道什么叫现代战争。 回到航空母舰这个问题上,唐力其实也不是多迫切。 樟宜分舰队拥有航空母舰更好,如果没有,难道就要束手就擒吗? 不可能的,就算没有航空母舰,唐力也会跟日本人拼到最后一兵一卒,南部非洲不是运输大队长,什么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根本不存在—— 干就是了! “既然无法拥有更多的航空母舰,那么我们就要拥有更多的潜艇,我这边现在凑足了5000万兰特,如果全部用来购买最新式的潜艇,可以买多少?”黄庭耀自力更生,联合舰队万一打过来,樟宜海军基地的南部非洲都可以撤走,东印度的华人往哪撤? 听到五千万兰特这个数字的时候,纵然是唐力,心跳还是不禁漏了半拍。 五千万不少啊! “岛屿”级航空母舰,加上舰载机一艘成本也不过一千万兰特左右,五千万差不多可以建五艘。 幽灵潜艇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产品了,每一艘的成本价20万左右,外售大概一百万,最新式的幽灵潜艇就算再贵,翻一番也才两百,5000万就是25艘—— 唉,巧了,东印度现在所有潜艇加起来也是25艘。 “要潜艇干嘛啊,要也是水面舰艇,实在不行路基航空兵都可以,只要日本人敢来,让他们有来无回!”唐力慷慨激昂。 黄庭耀就满脸苦涩。 谁都知道水面舰艇价格便宜量又足,一艘驱逐舰才十万兰特左右,价格便宜的不像话。 不过驱逐舰的战斗力跟潜艇没法比,东印度不是南部非洲,主力战舰方面差距巨大,南部非洲可以肆无忌惮的发展航空母舰,东印度就只能可怜巴巴的买点潜艇撑门面。 驱逐舰当然也能买,不过在联合舰队强大的战列舰面前,驱逐舰真的毫无优势,一照面就会被击沉那种。 “你们的方向现在有问题,为什么要买潜艇呢,就算你们购买再多的潜艇,也无法跟日本联合舰队正面对抗,所以不如把有限的资金用在最迫切的地方。”唐力实在不忍心看到东印度走死胡同,樟宜海军基地的防御,也需要东印度的配合。 美国人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英国和法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明摆着指望不上,葡萄牙人几乎可以忽略,可以对南部非洲起到一定帮助作用的,就只有东印度。 “东印度百废待兴,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才是最迫切的地方。”黄庭耀的答案让唐力惊讶,你这首相是怎么当的? 注一下,黄庭耀这职位,肯定应该是总统而不应该是首相,不过牵涉到华人海外建国问题,所以黄庭耀就只能是首相。 兄弟们如果实在无法接受,那么就可以理解成东印度现在还是荷兰女王的自治领,那么黄庭耀这个首相就顺理成章。 “陆军,尽可能把所有余力都用在陆军的强化上,更先进的武器,更严格的训练,更大规模——如果日本人敢进攻东印度,那么就放弃一切沿海地区,把日本人放上陆地再打,只要日本人敢深入内陆,那么就将日本人全部消灭!”唐力早有对策,跟日本人拼海军是不明智的。 黄庭耀就目瞪口呆,在他的概念里,放日本人登陆,就等于彻底的失败。 就在唐力和黄庭耀担心日本军事扩张的时候,10月15号,椰城一名日本浪人在购买槟榔的时候不愿意付钱,和出售槟榔的华裔伤人发生纠纷。 警察赶到后,试图将日本浪人带回警察局协助调查,但是遭到日本浪人的拒绝。 随后椰城警方采取强制措施,日本浪人暴力反抗,执法过程中,日本浪人重伤。 日本驻椰城领事馆遂向东印度政府发出通牒,要求东印度政府交出执法的警察,并且对出售槟榔的商人进行惩罚。 这种要求,东印度政府肯定不会同意的。 日本政府于是派出联合舰队向东印度施压,11月9号,日本联合舰队“秋月”号驱逐舰悍然闯入东印度领海,对东印度发出武力威胁。 这是日本联合舰队,第一次堂而皇之的进入东印度海域。 “秋月”号进入东印度海域的时候,东印度168号幽灵潜艇,以及188号幽灵潜艇对“秋月”号实施全程监控。 “打吧!”168号大副刘志远忍无可忍,“秋月”号的行为,对于东印度来说等同于侵略。 “再等等——”168号幽灵潜艇艇长张新在等待椰城的命令。 要击沉“秋月”号很容易,不过那可能引发日本和东印度之间的全面战争。 ps:第三章送到,终究还是高估了我的码字速度—— 1849 要撞了 今年二月,日本内阁通过了所谓《帝国国防方针》,方针明确将俄罗斯和南部非洲,分别作为日本在陆地方面和海洋方面的最大敌人,由此引发了日本陆军和日本海军的一系列魔幻操作。 日本海军最近的麻烦比较多,帝国双璧双双毙命后,日本海军的造舰实力快速下滑,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在大肆建造航空母舰的情况下,日本海军却将全部敬礼都倾注在“大和”上无力跟进,于是日本海军的骚操作来了,为了对抗南部非洲强大的机械化部队,日本海军决定建造一种中型坦克,强化日本海军的防御能力。 神奇吧,海军要加强实力不造军舰,反而造坦克,大日本帝国就是这么魔幻。 还有更魔幻的呢。 南部非洲陆军现在装备的主力坦克,按照南部非洲标准是中型坦克,按照日本标准是不折不扣的重型坦克。 南部非洲“豹”式坦克的全重达到35吨,更换了发动机之后,“豹”式在野外最大速度可以达到惊人的70公里每小时。 日本最新式的89式中型坦克,战斗全重12.7吨,最快速度25公里每小时,最大行程140公里,主炮是一门37毫米坦克炮。 主炮也是最让日本海军不满的地方。 都不说更大口径的“虎”式,南部非洲“豹”式坦克的主炮口径也已经达到75毫米,37毫米——这在南部非洲最多就是高射炮。 所以日本海军希望在89式坦克上安装120毫米短身管榴弹炮,这样就可以和南部非洲“豹”式坦克相抗衡。 想必日本坦克设计师,在得知日本海军要求的时候,心情应该是崩溃的吧。 不过这也不稀罕,日本海军一向都是很神奇的,533吨的千鸟级水雷艇,都可以安装3门127毫米舰炮,再加上两个双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所以11.5吨的89式中型坦克,安装120毫米短身管榴弹炮貌似也能说得过去。 你一中型坦克用个37毫米高射炮,好意思吗? 日本海军开始造坦克的时候,日本陆军也没闲着。 为了给陆军提供更好的掩护,日本陆军决定造航母—— 真的,谁说瞎话谁小狗,日本陆军真的决定造航母,而且已经付诸行动。 大概两个月前,日本陆军找了一艘客轮,在客轮的船体上面加装了一个飞行甲板,将这艘客轮改装成航空母舰,命名为“秋津丸”。 “秋津丸”排水量11800吨,全长161米,最快速度20节,因为缺少机库,“秋津丸”上的舰载机只能停在甲板上。 又因为必须保留一定空间供飞机起降,所以“秋津丸”的载机量只有八架——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并没有。 “秋津丸”因为飞行甲板的长度不够,所以日本最新式的飞机只能起飞,不能降落,日本陆军不得不从已经退役的仓库里把三式指挥联络机翻出来当做舰载机使用,可三式指挥联络机既不能当做战斗机使用,又不能当做轰炸机使用,只能用来进行空中联络,于是日本陆军又赋予了航空母舰一个新用途——即在关键情况下为日本陆军进行后勤补给。 全世界大概只有日本陆军这么奢侈了,把航空母舰当运输舰使用。 这还没完,大概是因为“秋津丸”没能完全满足日本陆军的需求,所以日本陆军造了一艘“秋津丸”不够,还要继续造“神州丸”、“熊野丸”、以及“千种丸”。 其实后面这几个丸的数据,大概都跟“秋津丸”差不多。 日本陆军大概是觉得既然在质量上无法跟南部非洲的航空母舰相比,那就干脆在数量上将南部非洲海军比下去,同时也将日本海军比下去。 日本海军到现在除了不能出海的“凤翔”之外,就只有两艘航空母舰,外加一艘因为材料不足时建时停进度缓慢到现在都还没有下水的“赤城”号。 陆军有四艘! 神奇吧! 日本就是这么神奇。 “秋月”号驱逐舰继承了大日本海军的神奇,以区区千吨级别的条约型驱逐舰,就这么大摇大摆的闯入东印度海域。 大概“秋月”号舰长认为连艘巡洋舰都没有的东印度,绝对不敢向“秋月”号发起攻击。 “东印度海军都是一群无胆鼠辈,这群小老鼠只能在海面下东躲西藏,根本不敢露面。”“秋月”号舰桥呢,舰长南宗一郎信心满满,东印度海军在南宗一郎看来不堪一击。 “东印度从南部非洲购买的幽灵潜艇,性能还是不错的——”大副小田贵谨慎,东印度海军不敢向“秋月”号发起进攻,南部非洲海军肯定是敢的。 作为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东印度受南部非洲保护,这一点人尽皆知。 樟宜分舰队作战舰艇和辅助舰艇加起来超过60艘,规模在南部非洲海军仅次于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关键樟宜分舰队的军舰,都是最近几年刚刚建造的新式军舰,设备和战斗力都很强,“秋月”到现在连无线电都还没有安装,性能跟南部非洲同级别的驱逐舰相比差得有点远。 南部非洲作为《伦敦海军条约》成员,现在也要受到《伦敦海军条约》限制,新造的驱逐舰不能超过《伦敦海军条约》规定。 这要换成以前,南部非洲都是拿5000吨左右的轻型巡洋舰当做驱逐舰使用的。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对幽灵潜艇的性能有足够了解,只要东印度的幽灵潜艇敢出现,我们就把它击沉!”南宗一郎有底气,幽灵潜艇已经十几年没有升级了,作为一艘过时的“老旧”潜艇,南宗一郎有理由看不起幽灵潜艇。 可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打脸。 南宗一郎的话音还没落,“秋月”号旁边不到一百米,突然有一艘幽灵潜艇浮出水面。 小田贵顿时很担心的看南宗一郎。 别打,千万别打—— 南宗一郎表情阴沉的似乎能滴出水,这特么也太过分了,刚刚放过狠话,幽灵潜艇就出现在“秋月”旁边,打还是不打? 关键是幽灵潜艇已经到了“秋月”号旁边,“秋月”居然没有任何发现,这就很不合理。 于是南宗一郎就用严厉的眼神瞪通讯官中岛裕—— 你特么怎么干的活! 中岛裕低着头不敢看南宗一郎的眼神。 日本海军从一开始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水面舰艇上,对于潜艇投入的精力并不多,反潜技术自然也不行。 日本海军使用的声呐,还是英日同盟期间从英国进口之后又仿制的,技术落后不说,日本的工艺也不行,声呐远远达不到要求,就是个样子货。 所以无法发现幽灵潜艇的逼近很正常,装备档次就是这个样,不能要求太高。 这时候一名水兵突然出现在幽灵潜艇的舰岛上,然后就开始使用旗语,要求“秋月”马上离开东印度海域。 “哦,南部非洲的幽灵潜艇,难道连无线电都没有吗?”南宗一郎又有了底气,这潜艇不行,南部非洲卖给东印度的幽灵潜艇,估计也是阉割版的吧—— 也! 南部非洲卖给东印度的幽灵潜艇是不是阉割版不知道,反正英国美国卖给日本的武器都是阉割版,美国人卖废铁的时候都偷秤呢,船底的杂物都不给刮一刮。 “应该是有的吧——”小田贵看着幽灵潜艇舰岛旁边的天线不说话,没有无线电的话,要天线干嘛? “长官,东印度幽灵潜艇要求我们马上离开东印度水域。”中岛裕对于旗语很精通。 南宗一郎眼神更凌厉。 你特么去干你该干的活,老子也懂旗语的好吧。 “不用理会!”南宗一郎不管不顾,继续向椰城方向前进。 这时候“秋月”号前方海域突然出现一艘隶属于樟宜分舰队的“德班”级轻型巡洋舰。 “德班”级轻型巡洋舰也是条约型巡洋舰,按照《伦敦海军条约》规定,“德班”级轻型巡洋舰的满载排水量3100吨,最快速度32节,武备系统是两座双联装125毫米舰炮,四挺双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一挺25毫米高射炮,同时配备了两具五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 去年南部非洲对所有“德班”级轻型巡洋舰进行改装,减少一座双联装125舰炮的同时,将双联装12.7毫米高射机枪改为四联装20毫米,同时数量增加到20挺,25毫米高射炮的口径也提升为40毫米,数量增加到6门。 升级之后的“德班”,对岸攻击能力被大幅削弱,防空能力暴强,是一艘合格的航母护卫舰。 虽然“德班”把更多的能力放在防空上,但是在对舰攻击能力上,“德班”肯定比“秋月”强得多。 毕竟“德班”排水量3100吨,“秋月”只有1500吨,大一倍的吨位,就算撞,“德班”也能把“秋月”撞出东印度海域。 “德班”就是打得这个主意,出现之后速度在不停提升,对着“秋月”直接冲过来。 “要,要撞了——”中岛裕惊声尖叫,南宗一郎决定回头就让这家伙退役。 “南部非洲人不敢的——”小田贵满头大汗,这要是撞上,“秋月”不沉,也得拖回去大修。 ps:九月开始了,驻兄弟们买彩票必中—— 1850 忍者神龟 南宗一郎不知道的是,南部非洲“德班”级轻型巡洋舰是有撞角的,而且还是使用高强度合金钢制造的撞角。 没办法,资源丰富的南部非洲就是这么豪横,日本陆军还在用铁皮造坦克的时候,南部非洲坦克都已经用上了高强度合金钢,就这样南部非洲国防部还感觉给坦克手们提供的保护不够,在坦克外面又加挂了一层反应装甲。 反应装甲其实就是惰性炸药,当穿甲弹击中安装了反应甲的坦克时,惰性炸药就会向外爆炸,从而有效降低穿甲弹对坦克的伤害,达到保护坦克的目的。 反应甲也不是想装就装的,坦克如果皮太薄,就不能安装反应甲,因为反应甲在爆炸的同时,还会对坦克车体造成一定破坏,所以这个技术就算日本陆军学会了也用不上,日本的89式中型坦克,就是标准的馅大皮薄。 回到“德班”级轻型巡洋舰上,巡洋舰的造价肯定比坦克高得多,连坦克都用上了高强度合金钢,巡洋舰肯定也要用,所以如果要冲撞的话,“德班”肯定是不会吃亏的。 “奋勇”号轻型巡洋舰上,舰长常鸿看着越来越近的“秋月”号,眼神冰冷。 常鸿的老家在关外,日本开始军事扩张,常鸿的老家已经沦陷,如果不是职责所在,常鸿早在发现“秋月”号的时候,就已经向“秋月”号发起攻击。 南部非洲和日本之间虽然剑拔弩张,毕竟还没有宣战,日本开始军事扩张之后,樟宜海军基地的舰长们早就已经按耐不住,如果不是唐力强力压制,樟宜分舰队早就已经和日本联合舰队爆发冲突,现在“秋月”号给了常鸿一个制造借口的机会,常鸿肯定不会放过。 就算事后常鸿会因此付出沉重代价,常鸿也在所不惜。 “距离一千米,准备碰撞——”大副福特声嘶力竭,对于长度超过百米的巡洋舰来说,一千米就是几个呼吸的事。 “撞上去!”常鸿态度决绝,最好把“秋月”直接撞沉。 能看得出,“秋月”号正在拼命转向,试图避开“奋勇”号。 速度已经提到极致的“奋勇”号,没有给“秋月”号逃离的机会。 虽然“秋月”号尽量避免了正面碰撞,“奋勇”号还是重重撞在“秋月”号的侧舷上。 3100吨的“奋勇”号,撞击1500吨的“秋月”号就像大人打小孩一样轻松。 轰—— 撞击发生的一瞬间,“秋月”号舰体严重倾斜,另一侧的侧舷几乎和水面平行,“秋月”号被海水抛到空中,然后又重重砸在水面上,“秋月”号的侧舷被“奋勇”号撞出一个大洞,砸在水面上的时候,“秋月”号舰体发出巨大的金属断裂声。 “秋月”号肯定是废了,就算勉强开回去,因为舰体结构受损,也不能再承担作战任务。 搞不好都回不去,看这架势几乎随时都会沉没。 和凄惨的“秋月”号相比,“奋勇”号几乎毫无损伤,回港之后侧舷估计要补一下漆的。 撞击发生的一瞬间,“秋月”号上有几个水兵直接掉进海里,其他伤亡情况未知。 “奋勇”号根本没有停下来施救的意思,撞完“秋月”号就这么直接仰长而去,态度嚣张至极。 幽灵潜艇也没有留下,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舰相撞的消息传出,舆论一片哗然。 南部非洲是以华人为主组成的国家,罗克从一开始就没有掩饰过对日本的敌意,南部非洲这么多年从不跟日本人做生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以欧美国家的角度来看,南部非洲这么做是不理智的,英国和德国世界大战期间打出脑浆子,世界大战刚结束,英国就从自身利益出发,开始了对德国的援助。 美国也一样,南部非洲在巴西将美巴联军打得一溃千里,也没见美国政府向南部非洲宣战,该做生意还是做生意,该赚的钱一分都没少赚。 南部非洲在友好运动会上战绩傲人,美国人在洛杉矶奥运会上也同样是一骑绝尘,在全部116块金牌中,美国代表团得到了65枚,这本来应该是属于美国的耻辱,因为参加这届奥运会的一共只有25个国家,全部运动员加起来只有830人,其中美国运动员就有690人,但是美国人却把65枚金牌当做荣誉大肆宣传。 说实话,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国家。 日本开始军事扩张之后,南部非洲对日本的敌意更加明显,日本商船一度甚至不能通过马六甲海峡,必须悬挂其他国家的国旗才能通过。 在国联,南部非洲坚持对日本实施制裁,友好运动会南部非洲甚至没有向日本发出邀请,就因为美国坚持和日本之间的贸易,南部非洲连美国一块制裁,在日本开始军事扩张之前,南部非洲和日本之间还有零星贸易额。 日本开始军事扩张之后,南部非洲和日本之间的贸易额已经连续多年为零。 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包括澳大利亚在内,跟日本的贸易额同样为零。 装船事件发生后,日本外务省第一时间向南部非洲外交部提出最严重的抗议,要求南部非洲在惩罚相关责任人的同时,赔偿日本联合舰队的损失。 “秋月”号在紧急驶往菲律宾抢修之后,最终还是没能逃过沉没的命运。 “奋勇”号给“秋月”号造成的伤害太大,“秋月”号的舰体结构遭到毁灭性破坏,如果要修复的话,成本甚至比直接造一艘新舰更高。 日本政府最终放弃维修“秋月”号,“秋月”号被迫自沉在菲律宾海域,“秋月”号上的水兵乘坐美国商船返回日本。 这件事并没有到此结束,“秋月”号自沉之后,最让日本人愤怒的不是南部非洲的暴行,而是“秋月”号舰长南宗一郎并没有遵循海军传统随“秋月”号自沉,包括其他官兵在内,纷纷招致日本舆论的嘲讽。 日本政府并没有追究“秋月”号官兵的责任,反倒是大副小田贵不堪忍受屈辱,在返回日本之后剖腹自杀。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于撞船事件的反应极其冷漠,樟宜分舰队甚至没有停止“奋勇”号舰长常鸿的工作,“奋勇”号返回樟宜海军基地之后,受到英雄般的欢呼,常鸿也因此成为海军俱乐部最受欢迎的人,据说从那之后,常鸿在海军俱乐部从来没有掏钱买过酒。 “你当时就该把日本人的船直接撞沉,把水兵全部淹死,看看日本政府还能不能忍下这口气。”海军俱乐部里,同为“德班”级巡洋舰的舰长布兰特很遗憾,换成是布兰特,布兰特可能会干的更过分。 布兰特是法国人,法国和日本之间虽然没有直接仇恨,布兰特依然受到樟宜海军基地内气氛的影响。 据说在樟宜海军基地,新兵在打靶的时候,靶子的形象都是日本军人。 “我觉得我都已经够过分了,没想到日本政府还能忍——”常鸿也遗憾,忍者神龟名不虚传。 “不然还能怎么样?主动跟我们宣战?再给日本人一个胆!”来自海军陆战队的尤里同样极度讨厌日本人,俄罗斯跟日本之间也有解不开的仇恨。 别忘记日俄战争给俄罗斯带来的伤害,所以如果有机会,俄罗斯人不介意狠狠教训一下日本人。 日本也知道俄罗斯人会复仇,要不然就不会把俄罗斯当成日本在陆地上最大的敌人了。 “我有个问题,‘秋月’号为什么要闯入东印度?”布兰特到现在都想不通日本人为什么这么做。 “管他什么原因呢,再敢来我们就继续撞!”尤里很遗憾,日本人为什么不在加里曼丹登录呢,那样海军陆战队就可以大展身手了。 “日本人估计是在试探我们和东印度的底线——”常鸿冷静分析,区区一个日本浪人,还不值得日本政府如此大动干戈。 “我们这段时间要小心了,日本人肯定会报复的。”布兰特提醒,日本人能忍是真的,睚眦必报也是真的。 “呵,我倒担心日本人不报复。”常鸿巴不得日本人报复呢,那样就会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足够的借口。 其实南部非洲也没有做好跟日本人开战的准备。 撞船之后第四天,唐力召开舰长会议,给野心勃勃的舰长们吹吹风降降温,不要把局势推向无法控制的地步。 就算要打,也要等“岛屿”级航空母舰全部建成之后再打。 日本跟美国毕竟不同,南部非洲跟美国在巴西大打出手,目的是为了给美国人一个教训,顺便动摇美国在美洲的霸权。 对于日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态度很明确。 要么不打,要打就要把日本彻底打死,不给日本任何重新崛起的机会。 日本政府肯定也能够感觉到南部非洲的敌意,为了表达对南部非洲的抗议,11月20号,日本决定召回驻南部非洲大使,同时建议南部非洲驻日本大使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日本。 别误会,这不是断交,美国和南部非洲还相互召回大使了呢,不要没有断交嘛。 1851 这就尴尬了 日本建议南部非洲驻日大使尽快离开日本,再次成为国际笑柄,因为南部非洲驻日大使几年前就已经离开日本了,这几年这个位置一直空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并没有安排新的大使上任。 至于从南部非洲召回大使,罗克也同样没有在意,使领馆的首要职责是促进两个之间的政治关系,其次是促进经济、文化、教育、科技、军事等方面的关系,以及维护本国公民合法人在外国的合法权益,向本国公民颁发或延期护照、向外国公民颁发签证等等。 南部非洲和日本关系恶劣,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已经很多年处于中断状态,日本想买南部非洲的资源,南部非洲不卖;日本想从南部非洲购买机器设备,南部非洲不卖;甚至连日本人想移民南部非洲,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不接受,这还有什么好促进的!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对待两国关系的态度上是如此冷漠,日本对南部非洲的重视程度也在不断降低。 现在的日本外相广田弘毅,曾经担任过日本驻南部非洲大使。 担任海军次官的山本五十六,曾经担任过日本驻南部非洲使馆武官,对于南部非洲的傲慢,广田弘毅和山本五十六再清楚不过了。 山本五十六现在正在伦敦,他的任务是代表日本参加第二次伦敦海军会议,并且积极推动和德国之间的军事合作。 《伦敦海军条约》并没有起到太好的效果,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在大肆建造航空母舰的情况下,《伦敦海军条约》已经成为一纸空文,对于南部非洲和美国毫无约束作用。 这个情况让伦敦非常担心。 换成三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南部非洲和美国大肆建造大型水面战舰,联合王国会毫不犹豫的跟进,搞不好南部非洲和美国造一艘,联合王国要造两艘,确保联合王国的海上优势地位。 现在联合王国跟不起了,南部非洲一口气造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美国一口气造五艘“约克城”,内维尔含泪看着空空荡荡的国库,东拼西凑尽最大能力也只能造两艘“伊丽莎白”,在这个背景下,英国建议召开第二次伦敦会议,希望再次对军备竞赛进行限制。 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军备竞赛,法国和意大利也在造BIG7级别的战列舰呢,这同样让伦敦忧心如焚。 苏伊士运河对于现在的英国来书哦依然无比重要,英国可以放弃哈利法克斯,可以放弃樟宜海军基地,但从来没有考虑过放弃苏伊士运河。 法国和意大利都将地中海视为核心利益,两国之间进行的军备竞赛,会严重影响到英国在地中海的利益。 南部非洲没有脱离英联邦的时候,塞浦路斯分舰队还可以和英国地中海舰队互为犄角,现在时过境迁,南部非洲态度暧昧,英国地中海舰队也是势单力孤。 代表南部非洲参加第二次伦敦海军会议的是亚瑟和安琪。 抵达伦敦的第一天起,亚瑟和安琪就陷入极为忙碌的工作状态中。 德国进军莱茵兰造成的影响仍在发酵,法国担心德国人变本加厉,希望能和南部非洲结为同盟。 意大利和塞浦路斯隔海相望,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虽然不够强,但是有强大的陆基航空兵,意大利同样希望能和南部非洲结盟。 联合王国也希望和南部非洲弥补关系,南部非洲虽然退出了英联邦,但是在所有欧洲国家中,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依然是最好的,毕竟还有一份香火情嘛。 所以在亚瑟和安琪抵达伦敦之后,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馆就夜夜笙歌,各种各样的宴会和舞会让亚瑟和安琪烦不胜烦,亚瑟甚至称病不出,躲避一些无效社交。 “怎么样,体会到为国效力的艰难了吗?”安琪对亚瑟非常看好,亚瑟身份特殊,身上有着法国和华人的双重血统,同时还是大英帝国的男爵,别看男爵的爵位不高,亚瑟绝对比英国某些伯爵更受关注,这就是背靠南部非洲的好处。 成年后亚瑟一直在塞浦路斯,很少回南部非洲,盖文醉心于实验室工作不可自拔,阿尔文还年轻不堪大任,亚瑟就被罗克一封电报叫到伦敦代表南部非洲参加海军会议,在南部非洲代表团,亚瑟才是真正的团长。 “我倒无所谓,我的胃和肝感觉受不了。”亚瑟苦笑,宫廷舞会听上去都多高大上的,参加的次数一多也就那么回事,浪费时间。 安琪微笑,随手递给亚瑟一份文件。 亚瑟打开,内容是日本代表团发回日本国内的电报。 日本参加第二次伦敦海军会议的代表团团长是日本大藏省内务次官贺屋兴宣,这个人又是未来的28个甲级战犯之一。 贺屋兴宣虽然是团长,真正说了算的却是山本五十六,前天白金汉宫举行的宫廷舞会中,有人听到山本五十六再用威胁的口吻对贺屋兴宣说:“你必须得听我的闭上嘴,否则我就揍你!” 很难想象,日本代表团居然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也正常,日本下克上有传统嘛,尤其是有这么一个性格暴躁强势的手下,贺屋兴宣也只能乖乖的闭上嘴。 电报是以山本五十六的名义发出的,山本五十六在电报中说:被迫接受劣势比例的帝国海军,在同优势的南部非洲海军作战中,一开始只能以空袭的方式给与敌人一记痛击。 同时山本五十六还断定:和英美开战的日子不会太远,在开战之前如何做到航空上的跃进是最紧要的要务。 看得出来,南部非洲在航空领域的优势,给日本带来的压力不是一般大。 亚瑟就好奇极了,这种电报应该是极端保密的,安琪为什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安琪不解释,南部非洲作为曾经的英联邦成员国,在伦敦的情报网,比亚瑟想象中的更强大。 要不说欧洲国家之间没有秘密呢,伦敦能被南部非洲渗透成这样,其他国家也一样。 “所以,如果我们和日本之间爆发战争,那么日本可能会抢先下手,对樟宜海军基地实施空袭。”亚瑟对战争也不是一无所知,塞浦路斯那么个孤悬海外的孤岛,没有点危机意识,早就哭着回南部非洲找妈妈了。 “不是可能,是肯定,而且日本和美国之间可能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日本就无法绕过美国的菲律宾——”安琪眉头紧皱,又递给亚瑟一份文件:“美国已经决定将巴拉望岛上的梅尔维尔港租借给日本海军使用,从梅尔维尔出发,距离樟宜海军基地只有1500公里。” 这个情况其实也不意外,美巴联军在巴西被打的灰头土脸,美国人肯定在想办法报复。 菲律宾是美国的殖民地,巴拉望岛更是从十几年前就爆发叛乱,美菲政府到现在都没有彻底平息,将日本势力引入巴拉望岛,美国的目的还是南部非洲。 之前在南部非洲军方的预计中,日本在无法获得一个有效的前进基地之前,是无法绕过菲律宾向樟宜海军基地发起进攻的。 现在这个前提已经不存在,得到梅尔维尔之后,日本已经具备直接攻击樟宜海军基地的能力。 “日本人和德国人好像也在接触。”亚瑟表情凝重,日本不可怕,美国才是真正的对手。 如果再加上德国,那么南部非洲面临的压力不是一般大,搞不好真要和法国、意大利联手。 不过考虑到法国和意大利在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来的能力,唯一靠谱的估计还是联合王国。 也不一定,如果日本、美国、德国结成同盟,那么联合王国就将腹背受敌,成为真正的孤岛,到时候战争爆发,英国能坚持多久还不好说。 “日本和德国正在进行技术交换,日本希望得到德国的轰炸机技术,德国希望得到日本在建造航空母舰方面的经验,有消息表明,日本对我们的幽灵潜艇性能非常了解,这个情报很可能就是德国泄露的。”安琪作为海军部长,对于各国海军技术的发展都是非常关注的。 “等等,德国哪来的轰炸机技术?”亚瑟惊讶,《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不能拥有空军,就算德国现在已经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那么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形成技术突破。 安琪不说话,表情尴尬,脸色微红。 亚瑟了然。 凭借德国自己的能力,确实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拥有轰炸机技术。 不过德国在很久以前就和南部非洲有着深度技术合作,所以德国的轰炸机技术,多半还是来自南部非洲。 这就尴尬了,南部非洲援助德国是为了平衡法国,维持欧洲大陆势力平衡。 结果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德国和日本交换技术,对南部非洲形成直接威胁,法国反而成为南部非洲最忠实的盟友—— 造化弄人啊。 1852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1924年12月,山本五十六担任日本海军霞浦航空队教官兼副长,由此开始接触海军航空兵这个兵种,此前山本一直是职业炮兵军官。 在霞浦,山本主动接受飞行训练,没过多长时间就成为一个合格的飞行员,从而建立威信。 从南部非洲回到日本之后,山本先后担任“五十铃”号巡洋舰舰长,“凤翔”号航空母舰舰长,海军航空部技术处长,第一航空队司令官等职务,他是坚定地舰队派,反对向欧美国家妥协,力主模仿南部非洲海军,发展日本自己的海军航空兵。 日本最大的问题是资源不足,去年日本的钢产量只有188万吨,铝产量只有可怜的一千吨,稀有金属的产量为零,日本通过德国获得了铝合金制造技术,却因为资源受限,无法生产出制造舰载机所需要的铝合金,这是日本工业最大的痛。 作为对比,南部非洲去年的铝产量突破十万吨,达到空前的10.5万吨,世界第一。 同时南部非洲的各种稀有金属产量均稳居世界第一,钢产量达到6100万吨是日本的32倍,南部非洲早在“狂风”战机上就已经开始使用铝合金作为材料,日本在这方面想要追上南部非洲还差得远。 即便面对如此明显的劣势,山本五十六依然不气馁,差距可以逐渐弥补,就从轰炸机开始。 南部非洲的轰炸机技术独步天下,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生产的四发远程轰炸机成为德军的噩梦,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生产的民用航空飞机畅销全世界,目前全世界正在运行的民航客机,百分之八十九都产自南部非洲。 “四发远程轰炸机虽然强大,但并不是我们迫切需要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可以迅速提升海军作战能力的战斗机,而不是无法伴随舰队行动的大型轰炸机。”日本代表团团长贺屋兴宣小心翼翼,山本五十六没吹嘘,贺屋兴宣如果忤逆山本五十六的意思,山本五十六是真揍他。 “我也想得到南部非洲的‘狂风’,可是‘狂风’的技术德国都没有,上哪儿去交换?”山本五十六脸色阴沉,德国人手里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大型轰炸机技术其实也是聊胜于无。 就算得到大型轰炸机技术,以日本的国力,多半也组建不起南部非洲遮天蔽日级别的大型轰炸机部队。 当然不建造是一回事,有没有又是一回事,日本的军舰技术,多半都是英日同盟期间,从英国获得的。 日本的三式舰载战斗机,同样是仿制英国的“斗鸡”式战斗机,和“狂风”相比相差甚远。 德国的轰炸机技术源自南部非洲,就算日本无力组建大型轰炸机部队,山本五十六依然希望能从德国轰炸机技术中吸取到宝贵经验,从而应用在日本的舰载轰炸机,以及舰载鱼雷机中。 航空母舰如果没有鱼雷轰炸机,那么就算战斗机能抢到制空权,也无法对敌军舰队形成致命伤害,山本五十六决不接受这一点。 “我们的筹码有限,必须尽可能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贺屋兴宣也是无奈,日本海军的短板太多了,手里的筹码却不多。 也就从来就没建造过航空母舰的德国,对日本那点可怜的航母经验有兴趣。 换成法国、意大利,多半都对日本的航空母舰没兴趣,都不用说“岛屿”级,“城市”级都足以完爆日本正在建造的“赤城”号。 “四发远程轰炸机,就是我们最需要的技术。”山本五十六固执,他是个标准的日本人,固执起来就钻牛角尖那种,十匹马都拉不回。 “为什么?”贺屋兴宣鼓足勇气。 “我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我说需要就是需要!”山本五十六态度蛮横,根本不给贺屋兴宣分辨的机会。 那就需要吧,山本五十六说什么就是什么,先跟德国人慢慢谈。 德国并不是伦敦海军会议参与国,就算德国已经事实上突破《凡尔赛合约》规定,伦敦海军会议依然没有邀请德国参加。 山本五十六是通过里宾特洛甫进行谈判,希望促成这一次的技术交换。 里宾特洛甫现在正和辛普森夫人打得火热,据说每天都要送辛普森夫人一束玫瑰。 爱德华王子同样和辛普森夫人打得火热,这在英国很正常,只要爱德华王子不娶辛普森夫人,英国政府就不会干涉。 罗德西亚酒店顶层的茉莉餐厅内,里宾特洛甫和辛普森夫人正在美妙的烛光下共进晚餐。 美人既醉,朱颜酡些,烛光下的辛普森夫人雍容华贵,暗香幽生。 “乘着歌声的翅膀,心爱的人,我带你飞翔,向着恒河的原野,那里有最美的地方——”里宾特洛甫一往情深,用海涅的诗句表达自己的心情。 辛普森夫人就含情脉脉,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里宾特洛甫,脸色比绽放的玫瑰更娇艳。 眼看气氛到位了,里宾特洛甫就邀请辛普森夫人去看歌剧。 “抱歉,我待会儿还有殿下一个约会。”辛普森夫人才是时间管理大师,两不耽误。 “请恕我冒昧,那就祝您和殿下有个愉快的夜晚。”里宾特洛甫不吃醋,人辛普森先生都不吃醋,你一个已婚德国软饭男有啥资格吃醋。 送辛普森夫人离开餐厅,里宾特洛甫回到座位上继续吃。 德国现在也经费紧张,不能浪费。 “跟这个人尽可夫的碧池有什么好谈的,简直浪费时间!”戈林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对辛普森夫人不屑一顾。 日本正在和德国进行的谈判,也有戈林的参与,谁让戈林刚刚担任空军部长呢。 话说德国现在连空军部都有了,英国还是装作不知道,真的是养寇自重。 这方面英国也是有传统,尤其皇家海军,最擅长养寇自重。 说起来也是没办法,福煦都能看出来《凡尔赛合约》是二十年停战协定,基钦钠难道就看不出来? 基钦钠也是戎马一生,资历跟福煦比起来更辉煌,没理由看不出《凡尔赛合约》的隐患。 可惜即便以基钦钠在英国的威望,也无法改变英国一贯的大陆均衡政策,英国人早晚会死在大陆均衡政策上。 夜路走多了总会见鬼的! “伦敦正在试图和比勒陀利亚结为同盟,一旦达成协议,南部非洲可能会将最先进的‘岛屿’级航空母舰技术提供给皇家海军,南部非洲最先进的‘疾风’战斗机,综合性能跟‘狂风’相比可能超出百分之四十以上,你准备怎么做,才能应对南部非洲的‘疾风’?”里宾特洛甫冷笑,老子以色侍人,付出的代价可比你这个死胖子大多了。 “疾风的性能是好,但是并不稳定,短时间内不会大规模装备。”戈林嘴硬,都不用说“疾风”,“狂风”对于现在的德国空军来说就是不可逾越的高峰。 “你的短时间最起码已经是八个月前了,南部非洲‘疾风’自从列装部队之后,至少已经进行了两次大规模改进,现在已经接近定型,‘疾风’是全世界第一架全部使用铝合金制造的战斗机,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和‘疾风’性能相近的战斗机?”里宾特洛甫从辛普森夫人那儿套出来的情报真不少,王子殿下你可长点心吧。 戈林不说话,埋头大嚼。 能说什么呢—— 不仅日本缺少制造高端战机的稀有金属,德国也缺,全世界最不缺的可能就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连法国都需要从南部非洲购买,才能满足国内的需求。 有一说一,德国人在航空方面的技术还是不错的。 德国国内的亨克尔公司,在民用飞机制造领域颇有实力,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海因里希·亨克尔,就是那个发明了喷气式飞机的亨克尔。 不过这个时空,发明喷气式飞机的荣誉,多半不会属于德国人了。 尼亚萨兰航空正在和罗伯特·戈达德团队合作,试图将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发动机安装到飞机上。 如果成功,那么喷气式飞机的发明人,或许就会是罗伯特·戈达德。 在戈林的帮助下,亨克尔公司也正在和日本代表团接触,山本五十六很希望能得到亨克尔公司关于He70俯冲轰炸机的相关技术,另一个时空日本就是在He70俯冲轰炸机的基础上研发出九九舰爆,从而在偷袭珍珠港的时候,对美国太平洋舰队造成重大伤害。 这个时空如果交易达成,那么最大受害者或许将是南部非洲。 所以亚瑟和安琪伦敦之行的最大任务,就是破坏日本和德国之间的合作。 至于海军会议—— 一个原本就没多大希望达成一致的会议,实在不必要付出太大精力,就算达成一致,估计也没多大作用。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南部非洲人,法国人才是我们的目标——”戈林对尼亚萨兰牛排的品质很满意,就冲着这么好吃的牛排,戈林都对南部非洲人充满感激。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1853 轰炸机换航母 海因里希·亨克尔1911年毕业于斯图亚特工艺学院,同年试制出经过改进的法尔芒双翼机。 世界大战期间,亨克尔担任欧洲数家公司的工程师和技术顾问,以设计军用飞机闻名。 1922年亨克尔组建飞机工厂,研制和生产各种轰炸机、客机和水上飞机。 对于和日本人的合作,亨克尔其实并不重视,He70俯冲轰炸机是一种已经落后的机型,亨克尔公司现在正在研发的是“HE-177重型轰炸机”,即著名的德国空军打火机。 之所以有这个屈辱的绰号,原因是HE-177由于设计上的不合理,引擎很容易中弹起火,所以HE-177又被称为是“燃烧的棺材”。 这么糟糕的设计,其实并不是亨克尔公司的问题,德国航空技术局局长的恩斯特·乌德特认为没有俯冲轰炸能力的轰炸机根本就不值得生产,所以才有了这样的奇葩设计,想想空重达到16800公斤的俯冲轰炸机,就算交给尼亚萨兰航空,尼亚萨兰航空也搞不定。 南部非洲的重型轰炸机,是用来执行战略轰炸任务的,对地支援有更灵巧的对地攻击机,以及战斗轰炸机,HE-177的机翼面积有102平方米,就算使用金属制造,多半也扛不住防空火力的密集打击。 不过德国航空技术局就是这么要求的,亨克尔也没办法。 而且德国航空技术局给的经费不足,亨克尔才不得不把HE70的相关技术拿来变现,这让具体负责的西格弗里德·甘特非常无奈。 西格弗里德·甘特是亨克尔的首席助手,一位同样经验丰富的轰炸机设计专家,甘特对于日本人开出的条件很不满,虽然HE70的技术已经落后,可对于日本人来说依然是最先进的技术。 “跟南部非洲的轰炸机相比,HE70——大概能相当于南部非洲重型轰炸机的几成?”戈林都不问HE70能不能和南部非洲重型轰炸机相媲美,这是自取其辱。 “这不好说,毕竟HE70并没有参与过实战——”甘特不正面回答,那也是自取其辱。 “呵——”戈林冷笑,技术人员引以为傲的心血,对于戈林来说就是毫无意义的坚持。 有什么可坚持的呢,HE70再强,也强不过亨克尔正在研究的HE177,更不如南部非洲重型轰炸机,所以还不如把技术卖给日本人。 “日本人开出的价格太低了,我们完全可以争取更大的利益。”甘特不甘心,曾经的空战英雄已经变成大腹便便的官员,如果真想获得航空母舰技术,那不如去和南部非洲做交易。 看在英国的份上,南部非洲应该不会拒绝德国。 “我说了,HE70是已经落后的技术,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航空母舰!”戈林对航母的迫切心情是甘特无法理解的。 戈林对于航空母舰的理解,或许比山本五十六更深刻。 世界大战期间德国海军就吃过“伊丽莎白”级航母的亏,戈林担任德国空军司令之后,将发展航空母舰作为德国的第一要务,可不管是南部非洲还是欧美国家,都不会将航空母舰的相关技术转让给德国,日本是德国唯一获得航空母舰相关技术的途径。 即便日本人的“赤城”也就那样,依然是德国现在迫切需要的。 碰上这么一位专横无礼的上司,甘特也没办法,晚上甘特到德国大使馆附近的一家酒吧去喝闷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喝惯了德国黑啤的甘特,终究还是不习惯暴烈的南部非洲土豆伏特加,两杯酒下肚,甘特已经醉眼惺忪。 “人生唯有爱情和美酒不可辜负——”一个中年人端着酒杯主动找甘特聊天,不同的人对于这句话有着不同的理解。 “呵——”甘特冷笑,他可不是来猎艳的,而是借酒消愁。 甘特最大的理想是设计一款可以和南部非洲重型轰炸机媲美的德国重型轰炸机,保护德国的天空。 “认识一下,我叫汤姆,汤姆·法兰西斯,美国人——”汤姆主动向甘特伸手。 “你好,我叫西格弗里德·甘特,德国人——”甘特跟汤姆握手,表情并不愉快。 德国人对美国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尤其是姓“法兰西斯”的美国人。 作为世界大战后为数不多愿意给予德国援助的国家,美国在世界大战期间同样给德国带来巨大伤害。 如果汤姆是南部非洲人,那么甘特会很乐意跟汤姆聊聊天。 美国人就算了,汤姆永远无法忘记,美军在驻扎莱茵河时的暴行。 “听说你们亨克尔公司正在寻找更多资金,有没有考虑过美国?”汤姆目标明确,同样是为亨克尔公司的技术而来。 甘特笑笑不说话,日本需要亨克尔公司的轰炸机技术,美国也同样需要。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美国人在制造飞机方面的技术,连刚刚起步没多久的德国都不如。 这要感谢南部非洲航空企业对美国航空企业的打击。 美国航空企业生存是非常艰难的,洛克希德公司刚成立没多久就被尼亚萨兰航空收购,波音成立的时候遭到南部非洲航空企业,以及洛克希德公司的联手夹击,最终波音不得不放弃飞机制造,转型成为一家纯粹的民用航空公司。 所以现在的大美利坚,连一家像样的飞机工厂都没有,要不然“地狱犬”的性能也不至于连“狂风”都不如。 美国人对德国人的轰炸机技术肯定也是很惦记的,德国无力发展重型轰炸机,美国可不缺资源。 更何况南部非洲有的东西,美国也要一定有,看不起谁呢。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你们需要的航空母舰技术,我们美国也有,而且还比日本人的更好。”汤姆胜券在握,美国的“约克城”就是“伊丽莎白”,这一点现在德国人和日本人估计还都不知道。 不过这个秘密估计也保不住太久,日本人的“赤城”和美国的“游骑兵”都是矩形甲板,“伊丽莎白”则是斜角甲板,在甲板尺寸上,“赤城”舰体29米宽,飞行甲板只有30.5米,“伊丽莎白”舰体30米,飞行甲板却足足有48米宽,差距巨大。 南部非洲最先进的“岛屿”级航空母舰,飞行甲板宽度达到58米,在30000吨这个级别基本上已经做到极致。 “你说的是列克星敦吗?”甘特一句话差点让汤姆直接破防。 就是啊,你美国人吹得再狠,“列克星敦”不还是在巴西被击沉了吗—— 话说“列克星敦”也是有史以来第一艘,也是唯一一艘在战斗中被击沉的航空母舰,这将是美国人永远无法摆脱的污点。 “不不不,知道游骑兵吗,那才是我们美利坚最先进的航空母舰。”汤姆面不改色,准备用“游骑兵”的资料糊弄德国人。 游骑兵—— 还不如赤城呢。 甘特不置可否,他没有作出决定的权力,是否允许美国人参与,戈林都没有做决定的权力。 就在戈林向德国本土汇报的时候,亚瑟和安琪已经知道相关情况。 这也不意外,伦敦海军会议这么大的事,美国人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 这几天美国代表团和南部非洲代表团的接触也很多,不过交流内容肯定不是裁军,而是巴西内战。 巴西新政府已经开始向圣路易斯发动进攻,前锋已经逼近圣路易斯附近的圣罗莎,距离圣路易斯不足200公里。 华盛顿已经向里约发出信号,希望新政府能暂时停止进攻。 瓦加斯已经彻底倒向南部非洲,肯定不会接受这个建议,美国人需要时间训练军队,需要时间建造新的战舰,需要时间稳住防线,一切都需要时间。 新政府只要一路推进就行了,这段时间表态支持新政府的州越来越多,只剩下三个州还没有最后表态,巴西可以说大局已定,新政府不会给美巴联军留下喘息的时间。 于是兜兜转转,美国代表团主动联系南部非洲代表团,美国现在依然没有彻底放弃,不过在反攻之前,美国政府需要一个体面撤出巴西的理由。 即便美国要重返巴西,恐怕最快也是明年或者后年的事了。 “美国和德国、日本,有没有联合的可能?”这是亚瑟最担心的问题。 “最终结果没有尘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有可能。”安琪也不确定,美国和德国日本联手的话,南部非洲也不怕,最担心的应该是联合王国。 旧大陆现在情况复杂,就算战局不利,南部非洲也可以撤回来重整旗鼓。 大英帝国就惨了,英伦三岛多半扛不住美国和德国的联手夹击。 不过也不一定,皇家海军还是很有实力的,再加上南部非洲的协助,守住英吉利海峡还是可以的。 不过那样一来,战争肯定旷日持久,三五年之内不一定结束。 “不会的!”刚刚抵达伦敦的杨·史沫资非常确定。 “为啥?”亚瑟和安琪还没有想明白。 “巴西内战给了美国足够的教训,就像安琪将军刚才说的一样,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前,美国人不会再轻易选择立场。”杨·史沫资家有一老,美国人的立场本来就是个笑话。 1854 开窍的铁憨憨 美国人的立场,其实要看南部非洲。 德国加日本,再加上意大利,也不可能打得过英国加南部非洲。 美国加入德国一方,确实是势均力敌。 问题是美国人不是想拼命搏一把,而是想轻轻松松捡便宜,所以美国肯定是不会加入德国的。 甚至都不会在战争之初就加入,而是在战争即将分出胜负的时候,再加入即将获胜的一方。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美国就是这样捡了个便宜。 到另一个时空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如果不是日本孤掷一注把美国拉下水,美国到底会加入哪一方都不好说。 所以美国人是没有立场的,如果一定要给美国人一个立场,那么这个立场只能是利益。 加入哪一方最符合美国的利益,那么美国就会加入哪一方,这根是否正义根本没半毛钱关系。 南部非洲立场明确,无论如何,南部非洲一定会选择日本的另一面,就算日本和英国结盟,南部非洲也不会放过日本。 英国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英国无论如何都要跟日本人撇清关系。 美国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美国人已经开始减少对日本的贸易额。 这一点其实和南部非洲也没多大关系,主要是日本在远东的扩张,已经影响到美国的利益。 美国人是一直赞成门户开放的,鸦片战争时期美国就打着“门户开放”的旗号,希望各国列强瓜分远东市场。 日本在远东的扩展,本质上是要独占远东市场,这是美国人无论如何无法接受的。 所以美国人现在已经开始有意控制对日本的贸易额,不希望日本的实力膨胀到能威胁美国的地步。 这就跟普通意义上的朋友差不多,你可以过得好,但是不能比我过得好—— 对于美国人的心态,杨·史沫资就太理解了,因为南部非洲也是这样做的。 杨·史沫资来伦敦的目的很明确,亚瑟和安琪在参与这种级别的会议时,还是有点稚嫩,需要杨·史沫资这样老成持重的家伙来坐镇,要不然亚瑟和安琪搞不好真会上了那群老流氓的当。 这一次伦敦海军会议刚开始,英国就亮明底牌,希望与会各国能够达成共识。 英国提出的要求是:限制各国主力舰的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35000吨,主炮口径不得超过14英寸。 同时航空母舰的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25000吨,火炮口径不得超6.l英寸。 标准巡洋舰的标准排水量不得超过8000吨,火炮口径不得超过6.l英寸,但是任何缔约国认为其国家安全受到影响时,可以建造排水量为1万吨的巡洋舰。 然后问题就来了,日本、法国、意大利新建造的战列舰,排水量全部都超过35000吨,主炮口径也全部都超过14英寸。 美国和英国新建造的航空母舰完美符合英国提出的建议,南部非洲新建的“岛屿”级航空母舰,则以30000吨的排水量远远超过英国提出的标准。 要按照英国人的建议,那么南部非洲正在建造的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都要拆毁。 这根本不可能,就在一个星期前,南部非洲的第一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已经下水,后续三艘明年中也将陆续下水,拆是肯定不可能拆的。 所以亚瑟和安琪态度激烈,在已经召开的三次会议上,亚瑟和安琪强烈反对,要求将航空母舰的限制提高到32000吨。 “你们啊,这样一来不是等于承认‘岛屿’级航空母舰的排水量达到32000吨了吗,他们限制就让他们限制去吗,现在你们这样一来,最反对限制军备竞赛的国家成了我们南部非洲,日本人和法国人、意大利人坐收渔利,美国和英国成了维护世界和平的倡导者,亏大了!”杨·史沫资也不生气,经验总是需要积累的,老家伙们早晚要退下去,南部非洲的未来早晚得靠亚瑟和安琪他们这代人撑起。 所以吃亏也不是坏事,吃一堑长一智嘛。 “可是如果我们同意这个条件,那么我们的‘岛屿’级航空母舰怎么办?”安琪不同意,这要是其他事,安琪或许会让步,在“岛屿”级航空母舰这个问题上,安琪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这么说吧,你们觉得,这一次海军会议,有没有成功的可能?”杨·史沫资不着急,安琪是关心则乱。 “多半不会成功,就算达成协议,估计也没有多少约束力。”如果不提“岛屿”级航母,安琪还是很清醒的。 “这不就得了,既然不大可能成功,那我们何必冲在最前面——”杨·史沫资老奸巨猾,两个年轻人一不小心就被人当枪使换了。 安琪和亚瑟不说话,两人怔怔的看着杨·史沫资,好像逐渐明白了点什么。 “就算我们同意关于航空母舰的限制,那么日本人和法国人、意大利人,有没有可能同意关于战列舰的限制?”杨·史沫资谆谆善诱,最新消息,法国人的首艘“黎塞留”级战列舰,舰体已经完工了百分之八十,再过几个月就能下水。 意大利人进度稍微慢一点,他们的第一艘“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也已经进度过半。 这两个级别的战列舰排水量都超过35000吨,所以南部非洲不舍得拆毁“岛屿”级航空母舰,难道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就舍得拆毁他们的战列舰? 至于日本人,山本五十六来伦敦就是来吵架的,顺便和德国人做个交易,根本就没想着在《伦敦海军条约》上签字,要不然山本也不会让贺屋兴宣闭嘴。 闭嘴的意思不是无条件接受,而是无声的抗议。 和贺屋兴宣不同,山本五十六对欧美南的蛮横专断已经忍无可忍,既然欧美南不想倾听日本的声音,那么日本也会拒绝“文明社会”强加给日本的任何限制。 所以这样一来,南部非洲同意不同意根本没关系嘛,反正日本和法国、意大利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甚至美国和英国,内心深处对于这些建议都没报太大希望,只是因为美国和英国都在造航空母舰,暂时腾不出手来建造新的战列舰,所以英国和美国才这么默契。 “所以呢,接下来的会议,我们只带着耳朵去就行,只要日本人和法国人、意大利人都无所谓,那么我们南部非洲也无所谓,大家一起拆嘛,我们拆了还可以造的起,日本人和法国人、意大利人嘛,哼哼哼——”杨·史沫资真没歧视这三国的意思,而是这三个国家真的没实力跟南部非洲比。 说白了还是国家实力不行,日本建造大和、武藏,已经基本耗空日本的国力,要不然你以为日本人不知道12.7吨的中型坦克有点寒碜呢。 关键是没办法,日本人倒是想跟南部非洲一样,也把中型坦克造到35吨,可惜日本没有南部非洲那么多的钢材,仅有的那点钢材都被拿去造大和跟武藏了。 法国和意大利的情况也差不多,两国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一直都没有建造新式战列舰,南部非洲天天愁着主力舰的吨位不够用,法国和意大利根本就没用完。 和日本不同的是,日本是想从南部非洲购买钢铁,但是南部非洲不卖。 法国和意大利属于是没钱买,就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给个批发价,法国和意大利也没钱。 “万一日本人和法国人、意大利人同意了呢?”亚瑟终究还是不习惯这么无耻的杨·史沫资。 “那很好,我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海军会议愿意给我们30万吨主力舰配额,那么我们就马上将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全部拆毁。”杨·史沫资旧事重提,日本都有30万吨,南部非洲比日本差哪了? 所以都喊着公平正义,连德国都快拥有一个正常国家所有的所有正常权利了,南部非洲海军就活该天天守着那四艘25000吨的战列舰? 话说这个级别的战列舰,在法国和意大利都差不多要退役了,南部非洲也有资格争取正当权益。 “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个条件,当做我们的正式要求提出来。”安琪从来没有放弃对战列舰的野心。 “不不不,这是我们的一个杀手锏,主要是用来威胁欧美国家的,提出来就没作用了。”杨·史沫资老奸巨猾,也别听南部非洲整天喊着没有战列舰,伦敦海军会议真要给南部非洲30万吨战列舰,那么压力马上就转移到南部非洲这边。 万一伦敦海军会议给了南部非洲配额,那么南部非洲是造还是不造? 造的话,战列舰明显已经落后于时代,造出来就是鸡肋,有那个钱还不如多造几艘“德班”级轻型巡洋舰。 不造的话,其他国家看不看笑话先不说,南部非洲海军肯定会不满的。 所以何必自找麻烦呢,就这样时不时提一下,但是又不强硬的态度,才最符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利益。 于是接下来的海军会议,南部非洲代表团就彻底成为摆设。 这让其他国家的代表团都不太习惯,怎么着,铁憨憨突然开窍了? 1855 大杀四方 第一次伦敦海军会议的时候,南部非洲还是英联邦成员国,那时候的联合王国依然实力强大,就像小说里的武林盟主,号令一出莫不敢从。 现在联合王国颓势尽显,南部非洲造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美国造五艘“约克城”,大英帝国只敢跟两艘“伊丽莎白”,在这场军备竞赛中,大英帝国已经落后了。 12月22号,第六次全体会议,英国代表团团长罗杰·凯斯元帅发言的时候,会场气氛很诡异。 罗杰·凯斯三年前参与海军大臣竞争未能成功,之后黯然退役,退役之前被晋升为海军元帅,这成为罗杰·凯斯军旅生涯最大的安慰。 退休之后的罗杰·凯斯不甘心寂寞,他正在积极运作竞选下院议员,如果伦敦海军会议能达成最终协议,那么这将会成为罗杰·凯斯最大的助力。 之前的几次会议中,因为南部非洲代表团的强烈反对,会议没有任何进展。 今天罗杰·凯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的发言中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部分都是用来说服南部非洲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也和南部非洲有很大关系。 让罗杰·凯斯惊讶的是,在前几次会议中态度强硬的亚瑟并没有出席会议,代表南部非洲参加会议的是杨·史沫资和安琪。 安琪好对付,杨·史沫资却是老狐狸,世界大战期间罗杰·凯斯担任战列巡洋舰队司令,和杨·史沫资就打过交道,罗杰·凯斯深知杨·史沫资不好对付,这个人身上既有英国人的保守,又有布尔人的倔强,以及南部非洲人的中庸。 对的,就是中庸。 这个词最近越来越多的被用来形容南部非洲人,中庸的意思并不是平庸,也不是没有观点,而是不偏不倚,公正平和,标准的褒义词。 对于英国人来说,“中庸”这个词很眼熟,某种意义上说,“中庸”就是另一个角度的“大陆均衡政策”。 “——所以两位部长阁下,你们对于我的建议还有什么新的补充吗?”罗杰·凯斯希望南部非洲代表团能接受他的建议,否则伦敦海军会议就无法进行下去。 南部非洲是时下最大的变数。 工业能力强大的南部非洲,如果马力全开,别说“岛屿”级航空母舰,BIG7级别的战列舰,甚至排水量更大的战列舰,南部非洲也有足够的实力轻松上马。 现在的南部非洲,从实力的角度出发,完全有资格跟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大英帝国一样公开宣称:不管其他国家造多少战列舰,他们造一艘,我们就造两艘! 真要这样的话,这对于世界来说就是灾难。 当然英国人肯定是不会反思的,南部非洲这么干对于世界是灾难。 那么曾经就这么干过的英国,对于世界来说是不是灾难? 亚瑟不在场。 安琪正在埋头翻找资料。 杨·史沫资就舒服极了,这种会议才是他这个外交部长完美发挥的场合嘛。 “没有,我们完全同意——”杨·史沫资的答案给罗杰·凯斯的惊讶远大于惊喜。 昏昏欲睡的代表们马上就清醒起来。 怎么回事? 前几次会议中跟英国人正面硬钢的南部非洲居然妥协了? 有内幕—— 肯定有内幕! 都不用问,联合王国跟南部非洲一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要不然杨·史沫资绝对不会同意罗杰·凯斯的提议。 “伦敦跟比勒陀利亚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代表美国来参加会议的国务卿赫尔紧急询问身边的代表团成员,很明显对这个情况措手不及。 “南部非洲人吃错药了吗?”代表法国参加会议的法国总理约瑟夫·保罗·邦库尔同样惊讶,他是法国今年的第四位总理。 作为高危职业,法国总理名不虚传。 今年初担任法国总理的皮埃尔·赖伐尔2月20号离职,接替他的是安德烈·塔尔迪厄。 这已经是安德烈·塔尔迪厄第三次担任法国总理,却依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总理,任期只持续了不到四个月就辞职。 然后是爱德华·赫里欧,任期持续了六个月零15天。 保罗·邦库尔一个星期前刚刚接替爱德华·赫里欧成为法国总理,然后就直接来伦敦参加海军会议,这让保罗·邦库尔的总理生涯充满危机。 如果海军会议没有成果。 或者海军会议的成果无法达到法国最理想的程度,那么保罗·邦库尔现在就可以准备写辞职信了。 “什么情况?”代表意大利参加海军会议的保罗·陶内·迪·莱费尔同样惊讶,他是意大利唯一的一位海军元帅,现在已经退役,却依然身体健康。 莱费尔的位置就在安琪旁边,中间隔了一条走道。 意大利跟南部非洲在地中海虽然存在利益冲突,但是意大利跟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居然还不错,这应该归功于对黑海出海口念念不忘的俄罗斯,以及同样希望争取南部非洲支持的法国。 所以现在意大利跟南部非洲的友好,就是靠俄罗斯和法国维持的。 基于同样的理由,南部非洲跟法国之间的友好关系,是依靠意大利维持的。 然后地中海现在的局面还能维持,是因为南部非洲和法国、意大利都有个共同的敌人。 你以为共同的敌人是俄罗斯? 不是,是英国。 埃及现在虽然已经独立,但是苏伊士运河依然控制在英国手里。 只要苏伊士运河还被英国控制,那么英国就是地中海所有国家共同的敌人。 “为了世界和平,我们准备拆毁即将完工的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安琪的答案简直让莱费尔震惊。 尼玛拆毁即将完工的航空母舰,日子不过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安琪,现在居然也学会撒谎了,你的正直呢? 你的正义呢? 你的公平公正呢? 英国人就是活土匪,跟他干啊! 可惜莱费尔只能想想,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安琪的声音洪亮,即便在嘈杂的会场里,所有人都听的很清楚。 山本五十六和贺屋兴宣听得也很清楚,俩人反应各异。 “岛屿”级航空母舰32000吨,南部非洲要是拆了,日本跟不跟? 以前所有人都认为“岛屿”级航空母舰只有30000吨的,结果亚瑟和安琪一时不慎,被老奸巨猾的罗杰·凯斯诈出了真实吨位,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南部非洲不是造不出30000吨以上的战舰,只是不想造而已。 日本正在建造的“大和”标准排水量可是65000吨,南部非洲要是拆了“岛屿”,那日本拆不拆“大和”? 这个问题都不用问,南部非洲就算是把所有军舰全拆了,日本也不会拆“大和”。 但是这种被人架起来烤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啊,山本五十六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前几天亚瑟和安琪是多么的如坐针毡。 更如坐针毡的是贺屋兴宣。 之前代表日本发言的一直都是贺屋兴宣。 不过自从山本五十六让贺屋兴宣闭嘴之后,贺屋兴宣就很老实的闭了嘴,真一言不发。 堂堂代表团团长,居然被山本五十六如此无礼对待,山本五十六威胁贺屋兴宣的那一幕,现在已经成为与会各国代表最新的笑料。 “真的吗?那简直太棒了!”罗杰·凯斯脱口而出。 “呵呵,当然是真的——”安琪冷笑,会场里静的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到,所有人都在等待安琪的下文。 安琪不负众望:“只要意大利拆毁正在建造的维托里奥·维内托——” 莱费尔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只要法国愿意拆毁正在建造的黎塞留——” “想都别想!”邦库尔也是脱口而出,他这个总理实在是压力太大了。 安琪看一眼邦库尔,表情略嫌弃,你一好好地艺术家,搞你的艺术不好吗?何必要来趟这趟浑水。 保罗·邦库尔1912年著有《艺术和民生》一书。 “我最想请问的是,东亚某个国家正在建造满载排水量达到70000吨的战列舰——”安琪继续爆料。 “住口,你这是红果果的污蔑!”山本五十六突然爆发,没想到安琪居然在这个场合里公开爆料。 “大和”的所有数据,对于日本政府来说都是绝对机密。 然后问题就来了。 既然是“绝对机密”,那么南部非洲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大日本帝国,已经被南部非洲渗透到这种程度了吗? 如果这样的话,除了“大和”的排水量之外,南部非洲还知道些什么? 细思极恐啊! “污蔑?你敢不敢让我们登上你们的‘长门’和‘陆奥’,用尺子量一量‘长门’和‘陆奥’的主炮口径到底是多少?”安琪步步紧逼,“长门”和“陆奥”的主炮口径是410,已经超出《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规定的406. “无稽之谈!”山本五十六脸色铁青,愤愤起身拂袖而去。 其他日本代表团的成员纷纷跟上。 这特么是公开退出的意思吗? 不过这对于日本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日本在裁军会议期间已经玩过这一手,在国联调查团提交《李顿报告》之后,日本同样直接退出国联。 反正这些国际协议,对于日本人来说就是手纸呗。 1856 以暴制暴 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耻,规则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就是规则的支持者。 当规则对自己不利的时候,那就是所有人在刻意针对自己。 也不对。 应该说不是“有些人”,是很多人,大部分人,甚至绝大部分人。 要不说南部非洲人在无耻这方面还要加强学习呢。 日本人愤而退场,会议还要继续。 所有人都被日本最新战列舰足足有70000吨这个消息震惊,这特么哪还是战列舰啊,可以在“战列舰”这个级别上再增加一个新的等级了吧。 “70000吨,这个消息确定吗?”罗杰·凯斯身为海军元帅,对于军舰肯定是非常熟悉的。 越熟悉就越震惊,BIG7差不多都是35000,日本最新式的战列舰有70000吨,按照只有相同吨位战列舰才能击沉战列舰这个原理,那么英国和美国都要建造70000吨级的战列舰,以对抗日本联合舰队带来的威胁。 尤其是美国。 联合王国自从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就开始了战略收缩,远东舰队的规模越来越小,在皇家海军内部的重要性逐年下降,在东亚,现在存在感最强的三个国家分别就是日本、美国和南部非洲了。 这其中南部非洲是不造战列舰的,所以南部非洲可以排除。 那么剩下的就是美国和日本了。 日本在远东的军事扩张,已经严重影响到美国的利益,按照某些三流小报吸引眼球的形容方式,美国和日本在未来是必有一战的,所以美国人跟不跟? “国务卿先生,你们应该也知道这个情况吧?”安琪不回答罗杰·凯斯的问题,直接把问题扔给赫尔。 前面多次提到过,美国是日本最大的贸易国,日本造军舰使用的钢铁,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美国提供的。 那么这也是美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抱歉,对于这个情况,我现在还不太清楚——”赫尔瞪着眼睛说瞎话,这你都不清楚,你这个国务卿是干什么吃的? “我觉得你清楚,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减少对日本的原料供应。”安琪冷笑,美国人肯定是感受到了日本的威胁,所以才开始对日本有所防备。 不过这已经晚了,日本已经开始军事扩张,美国人的养寇自重,终于演变成了养虎为患。 军事扩张是需要资源支撑的,扩张的越疯狂,对于资源的需求就越多。 美国现在才开始对日本进行限制,日本就越是需要利用军事扩张掠夺资源,这是个恶性循环,等同于美国逼着日本军事扩张。 而日本的军事扩张,又会严重影响到美国在东亚的利益,所以美国人现在很难受。 安琪的目的就很明确了,让美国人更难受! “安琪将军,美利坚减少对日本的贸易额,是遵从国际联盟对日本的经济制裁决定,这难道不是正确的吗?”赫尔表情很无奈,扩大对日贸易额不对,减少也不对,你南部非洲到底要我大美利坚怎么样嘛。 这个解释有点皮,安琪气势顿时为止一滞。 关键还是安琪低估了美国人的无耻程度,根本没想到赫尔居然还能反击。 “对日本的经济制裁,只是减少贸易额还不够哦——”要说稳如老狗还得是杨·史沫资,安琪差点被赫尔绕进去。 “总需要一个过程的嘛——”赫尔脸都不红一下的,山本五十六还是要学习,看看人家这心态。 眼看南部非洲跟美国又杠起来,邦库尔和莱费尔就又进入看戏状态,歌剧话剧什么的哪有这好看,简直弱爆了! “一个问题,我们召开海军会议的目的是什么?”杨·史沫资不纠结日本人70000吨的战列舰,别管多少吨,在南部非洲强大的空中优势面前都不够打。 一枚鱼雷不行那就十枚。 十枚航空炸弹不行那就一百枚。 南部非洲不仅有舰载机还有远程轰炸机和火箭,战列舰血再厚难道还能上天入地不成! 就算能上天入地,日本本土列岛总跑不掉吧,战列舰总需要回港的吧,总需要后勤支撑的吧—— 有的是办法对付你! “当然是为了世界和平!”这个问题赫尔可以不回答,罗杰·凯斯必须回答。 毕竟海军会议是英国提议召开的。 “很好,那么问题就来了,威胁世界和平的到底是什么?是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吨位吗?”杨·史沫资没太多时间浪费在伦敦,早点回到比勒陀利亚加入建设南部非洲的大潮,才是杨·史沫资最向往的。 “不是的,威胁我们这个世界的不是战列舰和航空母舰,而是某些人的野心!”杨·史沫资自问自答。 “我们都向往更美好的生活,都需要更广阔的生存空间,我们都在为国家利益而战,战争不会因为强大的军队而消失,军队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威胁和占领其他国家,而是为了减少战争爆发的可能,所以我们不应该把关注的焦点放在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上,而是应该把关注的焦点放在某些人的野心上——”杨·史沫资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也是南部非洲最后一次呼吁世界和平。 南部非洲和美国一样,也希望打破英法制定的殖民体系,为南部非洲人拓展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区别是美国寄希望于战争,而南部非洲更倾向于利用和平的方式打破桎梏。 可惜这个想法太过理想化,世界的演变,终究不会以罗克希望的方式进行。 说白了还是挨的打不够多,对于战争引发的后果认识不够。 都不用说德国日本,你让英国美国这种依靠掠夺起家的国家,转变思维开始努力工作,用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根本就不现实。 也不对,对于盎格鲁撒克逊人来说,他们创造财富的方式就是掠夺啊—— 所以南部非洲人说英国、美国不对,英国和美国还说南部非洲傻呢。 你南部非洲都这么强大了,居然还老老实实靠努力工作赚钱,按照盎格鲁撒克逊人的逻辑来说那不是傻是什么。 亏你南部非洲还曾经是英联邦成员国的,连大英帝国的财富密码都不知道,累死你活该! “我有一个真诚的建议,我们遏制战争的方式,不应该是限制战列舰和航空母舰的吨位,而应该是限制某些人的野心,所以对于那些主动发动战争的国家,我们要联合起来将危险控制在萌芽状态,如果不能用真诚的态度感化某些人,那么就把他直接吊死,让上帝去感化他。”杨·史沫资作为上帝忠诚的信徒,用最上帝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个建议也很明显,就是针对日本的。 德国只是进军莱茵兰而已,这才哪到哪。 日本在亚洲的扩张,可以已经影响到所有人的利益,所以欧洲国家和美国、南部非洲应该联合起来对日本宣战,将日本联合舰队彻底消灭,这样才能为东亚带来真正的和平。 会场鸦雀无声。 代表们表情凝重。 很明显,杨·史沫资这段话给他们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刚才的70000吨。 “杨·史沫资部长说的没错,我们应该吊死所有有野心的家伙!”邦库尔完全赞成杨·史沫资提出的建议。 不过法国人的目的估计跟杨·史沫资不同。 日本在东亚的扩张,对法国在东亚的利益虽然有影响。 但是对于现在的法国来说,最大的威胁是德国而不是日本,这一点不能本末倒置。 “意大利投赞成票,我们不能因为餐刀能杀人,就销毁所有的餐刀。”莱费尔同样赞成,日本在东亚的扩张跟意大利没关系,德国进军莱茵兰伤害的也不是意大利人,所以在所有参与会议的人中,莱费尔的心态是最放松的。 投个赞成票,不会伤害意大利的毅力,而且还卖给南部非洲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我们限制军备竞赛的目的就是制止战争,以战争制止战争的方式是不可取的。”罗杰·凯斯措手不及,不想让出会议主导权。 这不是使用什么方式制止战争的问题,而是事关话语权的重大问题,英国提议召开的海军会议,绝不能成为南部非洲的外交舞台。 “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以暴制暴,文明社会的问题,终究要用文明的方式来解决,这也是我们共同来到伦敦,召开这次海军会议的核心目的。”罗杰·凯斯大言不惭,历史上最提倡以暴制暴的国家就是联合王国。 当然了,只有在联合王国足够强大的时候,联合王国才会以暴制暴,虎门销烟的时候,联合王国可没有这么文明。 “说到主动挑起战争,某些国家手伸得也够长,指责别人军事扩张的时候,为什么不看看自己?”赫尔终于忍不住向南部非洲发难,要不是南部非洲把手伸到巴西,列克星敦也不至于被击沉。 “国务卿先生,你说的某些国家指的是谁?”杨·史沫资面带嘲讽,赫尔这是指责南部非洲伪君子。 那要这么说的话,美国就是真小人咯。 1857 打爆狗头 杨·史沫资和安琪参加海军会议的时候,亚瑟正在参加宫廷舞会。 圣诞节快要到了,今年圣诞节,乔治五世要去电台公开演讲,向他的国民和外国听众送上最美好的祝贺。 日本在东亚的军事扩张,以及德国进军莱茵兰,并没有影响到英国贵族们举行舞会的兴致。 财政日益枯竭的大英帝国,每年给皇室的供奉一个便士也不会少,皇室还有自己的产业,收入颇丰,宫廷舞会自然也必不可少。 今天是圣诞节前的最后一次舞会,作为英国每年最盛大的节日,圣诞节广受关注,这一天贵族们都会拖家带口盛装打扮来到白金汉宫,亚瑟身为乔治五世亲自册封的塞浦路斯男爵,自然也接到邀请。 宫廷舞会嘛,肯定是各种珠光宝气金碧辉煌,亚瑟和罗娅早早就来到白金汉宫,不出意外,亚瑟和罗娅受到乔治五世夫妇的热情招待。 以南部非洲现在对于大英帝国的重要性来说,亚瑟和罗娅受到多高的待遇规格都不过分。 “你父亲的身体还好吗?希望他身体健康。”乔治五世主动问候,罗克人在南部非洲,影响力却无处不在。 “感谢您的问候,也祝您身体健康。”亚瑟不亢不卑,他自幼就接受过各种礼仪教育,应对自如。 关键还是有底气啊,你这要换成一个印度人,乔治五世别说亲自接待,估计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南部非洲现在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太重要了,皇家海军有能力保证英吉利海峡的安全,但是无法维持欧洲大陆的平衡。 而且皇家海军的“能力”,是皇家海军自己说的,真实性存疑。 乔治五世可不是自幼养在深宫里的国王,相反在英国的历代国王里,乔治五世属于是比较亲民的那种,他对于军事并不是一窍不通,对于皇家海军目前的尴尬,自然也心知肚明。 只可惜知道归知道,可惜乔治五世也没办法,君主立宪听上去好听,实际上国王也是吉祥物,权力小的很,连法国总理都不如。 “谢谢,我也是这样希望的——”乔治五世微笑,他的身体其实并不好,前几年一场大病足足卧床半年之久。 “转告你父亲,别听那帮人瞎扯,对待敌人,就要比敌人更残酷!”乔治五世估计对英国政府很有意见,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说。 英国现在最流行的就是绥靖主义,这和大英帝国一贯主张的“大陆均衡政策”其实并不相符。 大陆均衡政策必须建立在自身强大的基础上,谁比较强势,英国就联合另一方进行打压,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英国对欧洲大陆的影响力。 绥靖主义本质上就是不作为,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理智上,这本身就很不理智。 当然内维尔也有他的苦衷。 英国现在已经不具备通过自身实力维持欧洲大陆平衡的能力了,说白了就是衰弱的太厉害,面对越来越严峻的局势,越来越力不从心。 都不用换成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前,换成世界大战之前,英国都不会这么爱好和平。 世界大战后先是华盛顿海军会议,然后是伦敦海军会议,再然后是帝国会议,再再然后是裁军会议,再再再是第二次伦敦会议。 这一切都是为了推迟军备竞赛的到来,英国现在不想打,也打不起,这时候英国就想起南部非洲的好处了。 可惜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那么一旦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南部非洲还会不会向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全力以赴,谁都不敢肯定。 “我在来伦敦之前,我父亲亲口嘱托我,不管到什么时候,南部非洲都将和联合王国共同进退!”亚瑟说的话,是乔治五世最想听到的。 不算印度的话,南部非洲人口是英国的两倍。 钢铁产量是英国的6倍。 石油产量是英国的25倍。 农产品,以及其他工业品产量,超出英国最少都在十倍以上。 可是南部非洲的国民生产总值却只比英国高了两倍—— 这和上面列举的数据严重不相符。 原因嘛,肯定不会是英国的国民生产总值严重注水。 那么就只能是统计方式不同。 反映到军事上,南部非洲现在造军舰,基本上是想造多少就可以造多少,实际上造多少取决于南部非洲的需要。 英国现在造军舰,就得先看看还有多少家底再说。 也不是说完全造不起,就是没有了那种你敢造一艘,我就要造两艘的底气。 这种心态反映到英国政府,可不就只能绥靖主义呗。 “允许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是我这辈子做出的最错误的决定。”乔治五世唏嘘感叹,南部非洲要是还在英联邦里,大英帝国又何必如此委曲求全。 “可这也是我们南部非洲人,永远对您充满感激的原因。”亚瑟会说话,乔治五世马上就笑逐颜开。 这就对了嘛,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上升到国家层面嘛—— 温斯顿曾经说过: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聊了没多会儿,乔治五世面露倦色,侍女拿药过来的时候,乔治五世并没吃。 自从几年前病愈之后,乔治五世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乔治五世是个固执的人,他不听医生的话,也不按照医生的要求服药,他身体非常虚弱,瘦的可怜。 亚瑟主动告退。 乔治五世什么都没说,轻轻挥了挥手。 回到舞会大厅,亚瑟心情不太好。 罗娅心情也不好,虽然这是她第一次来白金汉宫。 罗娅对白金汉宫没看法,关键英国面临的局势已经如此严峻,英国的贵族们居然还有心情举行舞会,这多少让罗娅有种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感觉。 不过这也是各国皇室的通病,日本人都打到龙兴之地了,亲爸爸还挪用军费修园子过生日呢,真就谁让她今天不痛快,她就让人一辈子不痛快。 “等这边完事以后,你就和孩子们回尼亚萨兰吧。”亚瑟也担心欧洲的局势,不过现在就走貌似有点早。 “把孩子们送回去,我要跟你在一块。”罗娅主意正,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想哪儿去了,孩子们快到要上学的年龄了,洛城的教学质量比较高——”亚瑟这个理由有点蹩脚,他和罗娅的孩子,就算在塞浦路斯,也能接受全世界最好的教育。 就算塞浦路斯的公立学校教学质量不行,难道小斯还不能给他大外孙请家教吗。 当然如果亚瑟和罗娅把孩子们送回本土,估计小斯会更高兴。 罗娅不说话,静静地看亚瑟。 亚瑟自知理亏,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温斯顿过来主动跟亚瑟和罗娅打招呼,罗娅马上笑容灿烂的挽住亚瑟。 “跟我来亚瑟,我介绍几位大人物跟你认识。”温斯顿一向都以亚瑟的长辈自居,提携晚辈是义务。 “谢谢你温斯顿叔叔——”亚瑟微笑,温斯顿是亚瑟最熟悉的英国人。 参加宫廷舞会的宾客众多,既有英国贵族,又有来自欧洲大陆的贵族成员,甚至有一些国家都已经灭亡,但依然顶着王室成员旗号流亡英国的家伙,而且这部分人还不在少数。 “不要搭理这帮家伙,都是些不成器的废物,有些人除了一个贵族的头衔之外什么都没有,基本生活都无法保证。”温斯顿对这些人也深恶痛绝,不过欧洲的王室关系复杂,英国那位欧洲祖母留下的后代遍地都是,很多人和现在的英国国王乔治五世都是亲戚,总不好置之不理。 “他们难道就不能找份工作吗?”罗娅好奇极了,依靠骗吃骗喝维持生活,在罗娅看来简直不可思议。 其实这些人如果想去找份工作的话,还是挺容易的,毕竟英国很多人对于贵族这个群体还是很向往的,雇一个来撑门面也不错。 “呵,但凡他们有一点上进心,就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温斯顿不留情面,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亚瑟无所谓,反正这是伦敦,这些废物秧子就在再折腾,也跟南部非洲没关系。 不过亚瑟低估了人性的卑劣,他不招惹其他人,并不代表其他人也会放过他。 就在温斯顿领着亚瑟和罗娅走进舞会大厅的时候,马上就有人过来找茬。 “男爵也有资格参加宫廷舞会了吗,还是个身份不明的男爵,我有个问题,南部非洲都已经脱离英联邦了,那么南部非洲人的爵位为什么不收回呢?他们的封地也应该收回的吧——” 旁边一个身体消瘦的已经不成人形的家伙向着亚瑟冷笑。 温斯顿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罗娅就顺手从旁边侍者端着的盘子里拿起一杯酒,直接泼在这家伙脸上。 “哈哈哈哈,罗娅,太棒了,如果你父亲在这里,他会打爆这家伙的狗头!”温斯顿哈哈大笑,洛克家族的人你也敢欺负,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ps:其实没什么想说的,主要是三更了,不ps下感觉总是少点啥—— 1858 总有朕想害刁民 严格说起来亚瑟不是洛克家族的成员,毕竟没名没分,从罗娅的角度出发,亚瑟应该是罗德斯家族的成员。 不管洛克还是罗德斯,都不是随便某个人可以欺负的,不过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蠢货,有些人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愚蠢来证明这一点。 被泼了一脸红酒的家伙难以置信,这里可是白金汉宫,皇室举行的宫廷舞会,一个小小的男爵夫人,居然不顾男爵夫人的身份直接动手,这—— 这简直太不体面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谁才是真正有底气。 一脸狼狈的家伙甚至连话都不敢说,哪怕被温斯顿辱骂,也不敢找回场子。 别看温斯顿对亚瑟和罗娅总是一脸慈祥,别忘了这家伙可是马尔巴罗家族出身,担任过英国首相,带领英国赢得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人,所以别看温斯顿整天上蹿下跳,一会儿保守党一会自由党,一会独立党人的不着调,敢对温斯顿呲牙的人真不多。 “滚出去,马上从我面前消失,否则我就让你从英国消失!”温斯顿凶相毕露,根本不屑于了解这家伙的背景。 敢对亚瑟出言不逊的人,根本不需要温斯顿关注。 聪明人就算再不喜欢亚瑟,也不会当着亚瑟的面表现出来,就算装,也得装出来所谓的绅士风度。 不然就要小心了,亚瑟拥有南部非洲两大家族背景,敢当面侮辱亚瑟,那么就要准备迎接来自南部非洲国家机器的疯狂报复。 如果换成盖文或者阿尔文,罗克或许一笑而过,熊孩子中二病犯了很正常,不用上纲上线。 亚瑟不一样,他不仅是罗克的长子,同时还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名分,罗克对亚瑟有着特殊感情。 所以这时候就别说什么顾全大局了,对于有些人来说,用严厉的惩罚让他明白社会的残酷,才是对他最好的教育方式。 “这家伙叫什么?他怎么敢这样,该死的我要弄死他!”罗娅余怒未消,她乖巧的外表下藏着一个暴躁的灵魂。 罗德斯家族的人都这样。 “别生气罗娅,估计是某个不知名的破落户,自幼没有接受过正确的教育,稍稍被人煽动就失去理智。”温斯顿不奇怪,这样的人太多了。 很多贵族家庭,纵然家道中落,也会尽量让后代接受精英教育,这样至少还有家族复兴的希望。 当然也有倒霉的,每年都有贵族破产,不得不变卖祖宅,有些个家长自己就不成器,自然也就不会对孩子倾注太多的心血,这样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多半性格都是有缺陷的。 尤其在贵族群体里,这种情况特别多。 “好的温斯顿叔叔——”罗娅深呼吸,又变成那个贵气逼人的塞浦路斯夫人。 贵气有没有先不说,珠光宝气是真的多。 罗德斯家族别的没有,钻石黄金特别多。 为了卖钻石,罗德斯家族编造了个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鬼话,在这句话出现之前,钻石其实也是很受欢迎的。 受欢迎的是彩色钻石,无色钻石没人要。 罗娅身为小斯最喜欢的女儿,整个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开采的钻石罗娅随便挑,每年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开采的彩钻,还要达到一定标准才有资格被罗娅挑选,得等罗娅挑过之后,再送到伊特诺进行加工。 宫廷舞会嘛,女士们都是盛装出席,下摆用铁丝撑起来的那种夸张宫廷礼服现在已经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能体现女性身材曲线美的晚礼服。 罗娅的礼服肯定是精心定制的,她也没有像其他女士一样恨不得用珠宝把自己堆起来,浑身上下除了戒指就只戴了一根项链,链坠却是一颗巨大的红钻,无比耀眼夺目。 不了解钻石的,多半会把红钻当成红宝石,其实两者的价格天差地别,其他钻石都是有等级的,红钻只有一个等级,要么是,要么就不是。 关键还是大小,罗娅戴的这块红钻,重量大概超过20克拉,英国王室的收藏里估计都没有。 亚瑟面无表情,发生这种事,只能说南部非洲还是不够强大。 再等等,等南部非洲强大到让人睡不着觉的程度,这种蠢货就没机会出现在亚瑟周围了。 当然亚瑟也敏锐的注意到,就在那家伙抱头鼠窜的时候,二楼栏杆后一个身影一闪即逝。 亚瑟一笑而过,南部非洲现在其实已经很强大了,正因为通过正常途径无法跟南部非洲竞争,所以才只能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滥手段。 亚瑟也不想追究幕后主使人是谁,有能力在白金汉宫搞事情的人其实也没几个,这种事也不会打击到亚瑟,只会让亚瑟内心更强大。 温斯顿就很无奈,南部非洲现在对于联合王国来说有多重要就不需要强调了,英国政府正在千方百计拉拢南部非洲,希望能恢复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可还是有些自作聪明的蠢货看不清形势—— 也不对,英国这种情况,就算英国政府跟南部非洲关系再恶劣,对皇室也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关系恶化,那是英国政府的锅,跟王室没关系。 “你父亲有没有让你返回南部非洲?”温斯顿主动跟亚瑟找话题,他说的是小斯,不是罗克。 罗克跟亚瑟的关系,温斯顿肯定是知道的。 温斯顿也不会因此其实亚瑟,这种事在英国多了去了。 当然歧视不歧视的那也得分人,如果身份地位比较低,那么根本就没有成为话题的资格。 如果身份地位比较高,那么则是没有人敢议论。 最尴尬的就是身份不高不低,既不失话题的娱乐性,又有八卦上流社会风流韵事的满足感,英国广大人民群众就喜欢这个。 “并没有,塞浦路斯还没有恶化到那种程度。”亚瑟早有准备,也没有多解释,说得越多错的就越多。 跟这种老狐狸聊天肯定要多长个心眼,温斯顿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苏伊士运河关系到英国的核心利益,塞浦路斯距离苏伊士运河又那么近,英国政府肯定很关心。 当初英国册封亚瑟为塞浦路斯男爵,就有安全这方面的考虑。 英国地中海舰队的母港在亚历山大,罗克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的时候,司令部一直都在塞浦路斯,册封亚瑟为塞浦路斯男爵,进一步拉拢罗克的同时,也是为了给苏伊士运河的安全提供更多保障。 那时候的南部非洲海军还很弱小,不过陆军已经表现的非常强势,而众所周知的是,陆军一直是英国的短板。 有塞浦路斯和亚历山大港一左一右保护苏伊士运河,英国在地中海的地位稳如泰山,所以英国才会允许埃及独立。 埃及是在1922年独立的,当时的埃及,跟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之后的南部非洲情况差不多,南部非洲当时唯一的财源是兰德金矿,埃及唯一的财源是苏伊士运河。 去掉唯一的财源之后,埃及给大英帝国带来的只剩下沉重的财政负担,每年大英帝国要支付上千万英镑,才能维持埃及殖民政府的运行。 于是英国就抛弃的埃及。 不过英国总算是从南部非洲独立过程中吸取到了教训,埃及可以独立,不过苏伊士运河必须控制在英国手中。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英国固若金汤的局面瞬间土崩瓦解,这几年法国和意大利开始建造BIG7级别的战列舰,南部非洲也在不断加强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现在塞浦路斯分舰队拥有两艘重型巡洋舰,十二艘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另外还有十余艘辅助舰艇,其中两艘“桌山”级补给舰格外引人瞩目。 “桌山”级补给舰,随时可以改装成航空母舰的,人家的补给舰舰岛都在舰艇后方,“桌山”级补给舰的舰岛跟“城市”级航空母舰一样都在侧方,南部非洲军方声称,这样的设计是为了更好的视野。 视野确实是好了,不过把甲板打通,这样的设计也最大程度上为舰载机的起降提供了有利条件。 尤其让地中海周边国家感到不安的是,塞浦路斯分舰队还拥有数量不明的潜艇,这对于所有国家来说都是巨大威胁。 “地中海现在形势很复杂,如果情况恶化,皇家海军地中海分舰队会为塞浦路斯提供保护。”温斯顿想恢复地中海分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之间的军事合作。 以前每年地中海分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都要举行联合军事演习的,演习内容不重要,关键是强调联合王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友好关系,把所有军舰都拉出来遛一遛,对相关海域国家形成有效震慑。 自从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塞浦路斯分舰队和地中海分舰队就再也没有举行过联合军演,现在就连地中海分舰队,都不知道塞浦路斯分舰队已经强大到什么程度。 1859 彻底包圆 让英国政府担心的不仅仅是海军,伦敦海军会议召开的同时,英国还在想方设法对空军进行限制。 很多人都不知道,欧洲各国空军实力最强大的不是英国也不是法国,而是受《凡尔赛合约》限制,根本不能拥有空军的德国。 《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不能拥有空军,但是并没有对民用航空进行限制。 这就给了德国人研究航空技术的机会,亨克尔公司就是在这个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众所周知,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空中力量。 而南部非洲的空中力量,是建立在遍布南部非洲的航空俱乐部基础上的。 这个情况英法当然也知道,不过英国法国毕竟是老牌殖民国家,他们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们跟随南部非洲的脚步。 反倒是务实的德国人抓住机会,模仿南部非洲依靠航空俱乐部培养飞行员。 到1925年,和南部非洲一样,航空俱乐部已经遍布德国,为德国培养了大量飞行员,这时候限制德国发展空军的,只剩下《凡尔赛合约》的束缚。 德国进军莱茵兰之后,已经事实上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 英国的绥靖政策给了德国人更大的勇气,德国人现在已经公开组建空军,这让英国政府终于感受到德国的威胁。 英国政府之所以可以执行大陆均衡政策,关键原因就在于英国孤悬欧洲大陆之外,有英吉利海峡作为屏障,凭借强大的皇家海军,可以保证英国本土的安全。 飞机的出现打破了陆地的限制,以往欧皇国家进攻英国本土必须首先击败皇家海军,这也是一直以来英国即便再艰难,也要保证皇家海军军费的原因。 现在空军可以飞越英吉利海峡,直接对英国本土产生威胁,英国终于感受到法国的痛苦。 在这个背景下,英国建议对空军进行限制,为了不进一步刺激德国人,英国政府希望英法意能销毁一部分库存飞机,是飞机的总量控制在500架左右,这样就能为世界带来和平。 对于这个建议,温斯顿是非常不满的。 一直以来温斯顿都是英国政坛少有的,对德国保持警惕的人。 温斯顿经常在各种不同的场合呼吁英国政府必须对德国保持足够的警惕,为此温斯顿不惜和内维尔领导的保守党决裂,在下院经常发表演讲,对保守党政府的绥靖政策进行批评。 可惜从者寥寥,温斯顿不属于保守党,也不属于工党,他这个“独立党人”在英国国内曲高和寡,英国政府提议限制空军之后,温斯顿愤然辞去在内阁的职务,以表达他对保守党内阁的抗议和愤怒。 “我在南部非洲的时候就和尼亚萨兰勋爵多次谈及德国的问题,当时尼亚萨兰勋爵坚持在不久的将来,世界大战一定会再次爆发——我当时认为情况还没有这么糟糕,现在看来,你父亲是对的——”温斯顿用抱歉的眼神看亚瑟,他不该出现这样的口误。 亚瑟一笑而过,不仅不生气,反而隐隐感觉有些温暖。 罗克对亚瑟感觉亏欠。 亚瑟更希望能得到他人的承认。 如果有一天,人们想起亚瑟的第一反应是塞浦路斯男爵,而不是罗克的私生子,这就是亚瑟最大的心愿。 “欧洲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紧张,我们要齐心协力,共克时艰。”温斯顿有些事没有说,内维尔其实也不是彻底的妥协,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战死150万人,英国伤亡同样破百万。 法国因为世界大战损失了一代人,英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就在前几天,牛津大学上千学生,在某个家伙的鼓动下,公开宣称牛津大学的学生,“不会为英国国王和英国政府而战”。 这是个很不好的信号,牛津大学的学生,毫无疑问是英国的精英阶层。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以贵族子弟为代表的英国精英阶层踊跃参战,结果在战争中损失惨重,这才有了今天这个结果。 精英阶层代表着英国社会的中坚力量,牛津大学的学生接受了完整的现代教育,他们原本应该是最热爱联合王国的那群人,结果现在却公开宣扬不会为国而战,这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不仅对英国社会造成撕裂,同时还助长了德国人的野心。 “即便联合王国不对德国进行限制,也应该对战争有所准备。”亚瑟斟酌开口,现在的英国,比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英国更危险。 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战争部长还是基钦钠,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的时候,基钦钠就高瞻远瞩的从南部非洲订购了200万支李·恩菲尔德步枪,所以英国在进行全国总动员之后,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武装起来。 即便这样,英国还是用了足足四个月才完成全国总动员。 那么这一次呢? 精英阶层踊跃参战的时候,完成全国总动员用了四个月。 现在精英阶层已经公开表态不会为国而战,要再次完成全国总动员需要几个月? 六个月够不够? 十个月呢? 都不用四个月,法国只抵抗了40天。 “我们都知道应该这样做,可是太难了!”温斯顿仰天长叹,他一个人真的回天乏术。 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德国正在以闪电般的速度复兴,快到让人措手不及,用不了多长时间,或许只需要一两年,德国就能重回巅峰状态。 之所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协约国对德国的搜刮。 听上去很神奇吧,被协约国搜刮一空的德国,听上去更应该一蹶不振才对,不可能东山再起。 可现实就是这么魔幻,世界大战结束后,协约国从德国搬走了大约价值10亿英镑的财产,其中包括南部非洲搬走的日耳曼尼亚造船厂,以及蔡司光学在内。 可是在之后的短短几年内,英国、美国联合南部非洲,又给了德国大约15亿英镑的贷款。 这样一来就很神奇了,德国通过贷款不仅弥补了损失,同时还顺手完成了一波工业制造的更新换代,现在德国的腾飞,就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与之相对的是英国、法国的故步自封。 世界大战后德国不允许拥有包括机枪和火炮在内的重武器,于是德国的重武器要么是被协约国当做赔款拉走,要么就地销毁。 英国、法国把德国的武器拉走之后并没有销毁,而是作为战备物资封存起来,准备应对可能的二次大战。 所以现在英国和法国的仓库里,堆满了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使用过的旧武器。 不仅成色陈旧,而且技术落后。 再看德国这边。 因为武器装备都被拉走,要把德国重新武装起来,就只能生产更新,更先进的武器。 生产武器是需要原料的。 全世界资源最丰富的国家就是南部非洲。 所以美国人把破铜烂铁卖给日本人,南部非洲就把破铜烂铁卖给德国人。 不仅仅是“破铜烂铁”,其中还包括大量的铝、镍、钨、铬、天然橡胶,以及石油。 铜和铁先不说,那是发展重工业的基础材料。 后面这几种可都是发展军工业必不可少的原料,尤其是石油。 温斯顿去找罗克,主要目的就是这个。 你卖点废船破机器什么的就算了,稀有金属和石油的出口就不能限制点? 要知道现在卖给德国的每一克稀有金属,最后都会被德国人做成子弹用来发动战争,你是嫌第一次世界大战,英国法国死的人不够多是吧。 亚瑟就不说话,这不是他该管的事,他连海军会议还没有搞清楚呢。 就在英国政府想尽一切办法限制军备竞赛的时候,南部非洲已经悄然完成了武器装备的更新换代。 这主要还得感谢巴西新政府的配合。 巴西新政府从无到有,建立了一支最多是达到50万人的军队。 南部非洲战备仓库里,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生产的武器装备本来就不多了,这一次就被巴西新政府彻底包圆,而且价格还很高,这让马丁欣喜若狂。 “我们本土的部队,包括国民警卫队在内,已经全部换装26年研发的半自动步枪,不过这还远远不够,我们至少还需要一百五十万支半自动步枪来补充战备仓库,另外我们的轻型坦克已经全部淘汰,未来我们的机械化部队将以‘虎’式重型坦克为核心,辅以中型‘豹’式坦克,短吻鳄装甲车已经更新到第三代,防爆轮胎,防地雷的V型底盘,更凶猛的火力,更快的速度,可以为轻步兵提供更好的掩护。”马丁心满意足,现在的南部非洲陆军,已经远远超出马丁最初的构想。 “轻型坦克还是有需求的,不能彻底淘汰。”罗克要求合理搭配,重型坦克和中型坦克对于交通条件的要求太高,动辄几十吨的重量,欧洲很多桥梁根本无法承受,这哪行。 1860 有史以来第二高的战争赔偿 南部非洲陆军现在也逐渐开始皇家海军化,片面追求武器装备的傻大黑粗。 英国法国最新型的坦克,依照南部非洲标准,都可以划归轻型坦克范畴。 不是重型坦克不好,英国人和法国人也知道,坦克的装甲越厚就越抗揍,可以为坦克手提供更好的保护。 关键还是实力不行,南部非洲钢铁产量一年几千万吨,造坦克当然可以可劲了造。 英国和法国一年钢产量现在就剩一千万左右,真没能力生产动辄数十吨的重型坦克。 环境需求也是重要原因之一,英国和法国的很多桥梁,都已经有着上百年,乃至数百年历史,每年维修的费用都可以建一座新桥了,英国人和法国人还舍不得拆,而且还给这种保守的行为起了个新名词叫“环境保护”。 这就让人很郁闷,你要是桥梁设计合理,可以满足通行需求也就罢了。 可是很多桥梁修建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未来的交通会发达到今天这种程度,巴黎塞纳河有三座并列的桥梁,一座桥用来通火车,一座桥用来通汽车,最后一座是专用的人行道。 这就让人更郁闷,把三座桥全部拆掉,建一座更宽敞,更坚固,更漂亮的桥不行吗? 对于这个问题,巴黎人的答案是不行,因为这三座桥承载了很多人从小到大的记忆,能给他们带来美好回忆,所以就不能拆。 南部非洲很多桥梁都是最近三十年新建的,世界大战前就不说了,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先后进行了多次基础设施升级,最近几年新建的桥梁,即便最重的“虎”式坦克都可以畅通无阻,这就是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底气。 “我们现在的轻型坦克都在海军陆战队那边,水陆两栖,用来进行登陆作战,或者是岛屿防御,效果还是不错的。”马丁的答案让罗克很欣慰,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终于开了窍,不用罗克提示,就开始主动研发新武器了。 关键还是海军陆战队有这方面的需求,55吨的“虎”式坦克强大是强大,扔水里就是个铁疙瘩,根本浮不起来,安装浮筒也没用。 可是海军陆战队又有这方面的需求,夺岛作战的时候,总不能依靠海军陆战队员们的血肉之躯,向防御工事完整严阵以待的敌军阵地发起决死冲锋。 所以就需要一款水陆两栖坦克,增强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 “我这里有一份来自伦敦战争部的电报,伦敦战争部希望我们能把更多的舰队部署到大西洋,配合皇家海军维持大西洋军事力量的平衡。”马丁这边也有新情况,南部非洲海军现在的兵力部署,明显再向印度洋周边倾斜,大西洋舰队不仅没有得到加强,反而还被抽调一部分军舰补充到印度洋方向,这引发了英国战争部的担忧。 “我们的核心利益在印度洋。”罗克不搭理英国战争部,还配合——宁配吗? 南部非洲当初退出英联邦的时候,比勒陀利亚和伦敦之间在军事、经贸等领域签订了一批合作协议,协议规定当英国政府需要时,南部非洲应该在军事方面予以配合。 是应该,不是必须。 这个配合的范围是覆盖全球的,除了北冰洋之外,在大西洋、印度洋、以及太平洋,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都还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合作。 世界大战后,德国和俄罗斯的衰弱,给了日本突然崛起的机会,《华盛顿海军条约》中日本得到了30万吨主力舰的配额,美国也将太平洋视为核心利益,英国坚定不移的执行战略收缩,太平洋地区的势力范围在不断缩小。 那么就剩下印度洋和大西洋了。 现在南部非洲将印度洋视为核心利益,大西洋肯定就无法兼顾。 当然也不是将大西洋彻底放弃,第一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已经被命名为“马达加斯加”号,服役后就将分配到大西洋舰队,到时候情况应该会有所改观。 南部非洲已经服役的六艘“城市”级航母,分别是“伊丽莎白”号、“开普敦”号、“布隆方丹”号、“比勒陀利亚号”、“巴苏陀兰”号、以及“索尔兹伯里”号。 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分别是“马达加斯加”号、“尼亚萨兰”号、“罗德西亚”号、以及“德兰士瓦”号。 现在大西洋舰队的两艘航空母舰分别是“巴苏陀兰”和“索尔兹伯里”,“马达加斯加”和“德兰士瓦”建成后也将分配到大西洋舰队,到时候大西洋舰队的实力会有一个质的提升。 “日本在东亚的扩张,不仅威胁到东印度的安全,同时还对我们的移民造成巨大影响,给伦敦发电报,要求他们加强东方舰队的实力,这也是伦敦的义务。”罗克对伦敦也不满,从世界大战结束到现在,英国东方舰队的实力不仅没有加强,反而在不断萎缩,东方舰队就靠几艘老旧巡洋舰撑门面,怎么能和庞大的日本联合舰队相抗衡? 这同样和英国的战略收缩有很大关系,在将樟宜海军基地卖给南部非洲之后,东亚在英国的殖民版图中,地位在不断下降。 现在大英帝国也确实是力不从心,否则也不会放弃太平洋,能保住大西洋就已经不错了。 “日本人正在希望从德国获得重型轰炸机技术,美国人也牵涉其中,我们应该有所动作,不能让日本人和德国人达成协议。”马丁阴狠,布拉德办公室在干吗,不能坐看日本人和德国人达成协议啊。 罗克点点头没说话,他肯定不会让日本人如愿。 伦敦,海军会议正在进行中。 南部非洲代表团同意罗杰·凯斯的提议,压力全部转移到法国和意大利这边。 日本人态度暧昧,代表团团长贺屋兴宣泥菩萨一样,在海军会议中一言不发,山本五十六忙着跟德国人谈判,没时间参加海军会议,赫尔表现也冷漠,他更关心的是巴西内战。 半个月前,巴西新政府部队在圣罗莎将军政府部队彻底击溃,军政府损失超过五万人,这也是军政府最后的军事力量。 现在圣路易斯已经乱成一团,立足未稳的军政府无法抵挡攻势凌厉的政府军,有能力的人纷纷出逃,美国固然是第一选择,可是能逃往美国的人还是有限,更多人选择逃往南美其他国家,美国在巴西已经彻底失败。 这个结果让美国人很难接受,可是却不得不接受,麦克阿瑟提出了一大堆条件,却根本没有离开华盛顿,现在美国在巴西兵败如山倒,麦克阿瑟不用去了。 战场上的失利,并没有让美国人认清现实,赫尔在和杨·史沫资以及安琪见面的时候依然态度强硬。 “巴西新政府必须赔偿美国政府的损失,并且满足美国政府的所有要求,否则美利坚就将向巴西发起全面战争,将巴西新政府彻底毁灭。”赫尔不顾这里是南部非洲的主场,直接向杨·史沫资和安琪发出威胁。 谈判是在南部非洲驻伦敦大使馆进行的,照例一开始还是各种讹诈,有没有用先不说,气势上不能输。 杨·史沫资老奸巨猾,在赫尔威胁的时候还能保持平静。 安琪就笑的跟被土鸡威胁的俄罗斯防长一样,还全面战争,你去啊! 如果可以的话,南部非洲不介意通过巴西持续给美国放血,美国人确实是有发动全面战争的能力,也有摧毁里约热内卢的能力。 不过也仅此而已。 估计美国连贝洛奥里藏特都拿不下。 如果美国人敢深入巴西内陆,那么多半又是重蹈覆辙。 到时候一个疏忽,万一再有战列舰同样被击沉,那么美国就彻底骑虎难下。 “国务卿阁下,你如果要求赔偿的话,那么应该去里约热内卢。”杨·史沫资不接茬,南部非洲都没参战,跟巴西内战没关系,跟我们说不着啊。 “得了吧部长先生,我们难道就不能真诚一点吗?”赫尔痛心疾首,全世界最不真诚的国家,要求全世界第二不真诚的国家真诚点,简直滑稽。 “赔多少?”杨·史沫资还是给面子的,这要是换成安琪主导,那么安琪会比赫尔更强硬。 杨·史沫资的态度让赫尔惊喜,这是送上门的机会。 不过惊喜没有持续几秒钟,杨·史沫资又补了一句:“——我可以帮忙转告巴西新政府。” 赫尔就憋气。 杨·史沫资不着急。 “巴西内战给美利坚造成巨大损失,我们的侨民损失惨重,数百年积累的财富在巴西内战中毁于一旦,美国海军陆战队同样损失惨重,上万人阵亡——”赫尔长篇大论。 杨·史沫资不得不打断:“等等,你们不是一直说,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伤亡加起来还不到一万吗?” 赫尔终于老脸一红。 打仗都这样,基本上都是公布对方伤亡的时候,在真实数字的基础上乘以二。 公布本方伤亡的时候,就在真实数字的基础上除以二。 现在美国人是要赔偿,数字变化尤其大,死亡和伤亡不是一码事。 “你就直接说要多少钱吧?”安琪还是沉不住气。 “五十亿美元!”赫尔狮子大开口。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二高的战争赔偿。 1861 一个月以来的第三次刺杀事件 世界大战结束后,《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要赔偿协约国2260亿马克,折合约合113亿英镑,且要以黄金支付。 后来赔偿金额减至1320亿帝国马克,折合大约49.9亿英镑,依然是史上第一高。 不过德国人一共赔了十亿,同时又得到15亿贷款,里外里居然还有的赚。 杨·史沫资不知道美国人是怎么有脸提出这种要求的,估计“列克星敦”在美国政府看来价值49亿。 “好的,我会转告巴西新政府的——”杨·史沫资不生气,反正这笔钱不需要南部非洲出。 赫尔就茫然不知所措。 五十亿这个数字肯定是讹诈,赫尔已经做好了跟杨·史沫资讨价还价的准备。 没想到杨·史沫资不接茬,你说五十亿就五十亿,反正我只是转告,瓦加斯同意不同意那是瓦加斯的事。 “那么就这样,要留下来共进午餐吗?”杨·史沫资向赫尔发出“真诚”邀请。 那边安琪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谈—— 谈个蛋啊谈! “等等,史沫资部长——”赫尔没心情吃饭,这才不到十点,工作时间吃什么饭啊。 “还有什么事吗?”杨·史沫资有跟赫尔扯淡的时候,不如去睡个觉。 “我们还没有谈支付方式!”赫尔按程序走。 “没必要,根本不用谈支付方式。”杨·史沫资两手一摊,巴西能被美国看上眼的无非就是资源。 问题是巴西的资源,南部非洲也想要。 “所以我们才需要谈判。”赫尔的意思是万事好商量。 “现在可不是1900年——”安琪冷笑,八国联军是所有华人心中永远的痛。 赫尔就皱眉,他不明白安琪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安琪所指的是第二次布尔战争呢。 不过看上去还真有点像。 第二次布尔战争,也是英国政府联合开普殖民地持强凌弱。 同时布尔国家也受到几乎除大英帝国之外,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支援。 再看美国,美国在美洲的霸权,跟当初的英国之于非洲南部真的非常相似。 这就不得不让赫尔胡思乱想。 难道巴西新政府,除了南部非洲之外,还有其他国家幕后支持? 不好说啊不好说,别忘了巴西以前是葡萄牙的殖民地。 别忘了就在美国喊出“门罗主义”之后,美洲国家在美国的支持下纷纷脱离宗主国独立。 所以那些曾经殖民美洲的欧洲国家,就等着看美国人的笑话呢! “如果你们真相谈,我可以帮忙联系里约热内卢。”杨·史沫资不给美国人把柄,美国人搞错了情况,现在是他们有求于南部非洲。 “这和巴西人又有什么关系呢——”赫尔总算说了句实话,巴西人真没有决定巴西命运的资格。 先不说赫尔有多纠结,德国和日本的技术交换已经即将达成一致,日本人希望德国人能在HE70相关技术的基础上,再加一部分现金交换日本“赤城”号航空母舰的技术。 德国人不同意,航空母舰技术固然重要,但也不是不可缺少。 相比之下日本对于重型轰炸机技术的需求更迫切。 这时候财大气粗的美国人发挥作用,美国愿意出钱帮助德国人满足日本人的要求,但条件美国人希望参与“HE-177重型轰炸机”项目的研究,美国人可以出钱,同样要求技术共享。 说实话这个要求把戈林吓一跳,戈林甚至都不知道美国人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HE-177重型轰炸机”项目的存在。 这个要求理所当然的被拒绝。 美国人也不生气,退而求其次要求复制一份HE70和“赤城”号航空母舰的相关资料。 尽管戈林知道这可能是美国人的策略,权衡再三之后,戈林还是同意了美国人的要求。 “美国人实在太可恶了,他们只付出了微不足道的钱,就将我们所有人的心血全部拿走,太过分了——”返回日本使馆的汽车上,贺屋兴宣忿忿不平。 “不用担心,反正我们提供给德国人的,也不是‘赤城’号的全部资料。”山本五十六冷笑,日本也不傻,“赤城”号作为日本最先进的航空母舰,日本人肯定要留一手,不会把“赤城”号的所有资料全部交给德国人。 问题的关键在于,就是不知道德国人是不是也是这么想。 如果德国人也不提供HE70的全部资料,那么对于日本航空技术的提升还是不大。 “美国人的‘约克城’,好像就是英国的‘伊丽莎白’,也就是南部非洲的‘城市’级航空母舰,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要尝试获得‘约克城’的相关资料。”贺屋兴宣野心大,说到航空母舰,还是南部非洲独步天下。 “现在对于我们来说最关键的不是技术,而是原材料,可恶的南部非洲人——”山本五十六仰天长叹,南部非洲卖给德国人的破铜烂铁,比美国卖给日本人的便宜很多。 而且南部非洲还对于军工所需要的稀有金属不加限制,山本五十六也尝试通过德国从南部非洲购买稀有金属,但是遭到德国人的拒绝。 不用说,这又是南部非洲人的阴谋。 估计南部非洲人在和德国人做交易的时候已经事先提出要求,不允许德国人讲稀有金属转手出售给日本,所以德国人的态度才会那么坚决。 否则德国人连HE70的相关技术都可以拿出来做交易,没理由对稀有金属的控制却这么严格。 一月份的伦敦又湿又冷,今年的“雾都”和往年一样,空气污染非常严重,这才晚上六点多,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路灯暗淡的就像是萤火虫,车灯的能见度不足五十米,山本五十六下意识裹紧身上的毛呢大衣。 这可是南部非洲生产的高档货,南部非洲生产的长绒羊毛,被誉为毛料市场的软黄金,别看日本人嘴上对南部非洲各种不屑,实际上南部非洲商品在日本很受欢迎,从汽车到轻工业产品都一样。 这时候山本五十六乘坐的汽车后方,有人骑着摩托车逐渐接近。 山本五十六并没有在意,伦敦的治安还是很不错的。 就在摩托车和汽车擦身而过的时候,摩托车后座的乘客突然抬手用一个黑不溜秋圆滚滚的东西砸破车窗玻璃。 山本五十六定睛一看,简直魂飞魄散,那个黑不溜秋圆溜溜居然是一颗冒着烟的手榴弹。 作为军人,山本五十六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 发现手榴弹的第一时间,山本五十六就将贺屋兴宣从座椅上一把扯下来压在手榴弹上,然后自己又压在贺屋兴宣身上。 “你干什么?”贺屋兴宣拼命挣扎。 轰—— 手榴弹剧烈爆炸。 贺屋兴宣的身体弹起来有一尺高,然后就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再没有一丝动静。 这时候还没完。 摩托车后座的乘客突然拔出一把山本五十六从来没有见过的手枪,然后向汽车扣动扳机。 嗒嗒嗒嗒—— 连续的枪声让山本五十六惊骇莫名,可以连发的手枪,而且是可以一个人轻松携带的连发手枪,在山本的记忆中好像只有德国人的毛瑟手枪可以做到。 可是德国人没理由这样做啊—— 山本五十六都没有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身体就被数颗子弹连续击中。 汽车终于失控撞上旁边的建筑物。 摩托车在前面兜了个圈子又回来。 后座的枪手换了个弹匣,调整了一下射速,来到汽车旁边挨个补枪。 等打空了弹匣之后,枪手才乘坐摩托车离开。 整个过程,枪手表现的异常冷酷,先是手榴弹,然后又是自动手枪连续扫射。 山本五十六也是命大,他身中四枪居然还没死,被随后赶到的伦敦警察送往医院救治。 贺屋兴宣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胸腹部被炸的就跟马蜂窝一样当场死亡。 转天的《泰晤士报》,只用了一句话对这起事件进行报道。 别忘了现在是1933年,刺杀事件层出不穷,就在不久前,奥地利总理多尔富斯被暗杀,当时一队武装分子冲入多尔富斯的总理府,多尔富斯身中两弹,流血不止,不久后死亡。 这只是混乱的开始,多尔富斯遇刺后不久,法国为了寻求更多盟友,邀请南斯拉夫国王亚历山大一世访问巴黎。 亚历山大一世抵达巴黎后,和法国外交部长路易·巴尔图一起登上汽车畅游巴黎。 法国警方的安保工作并不周密,一场令人惊讶的意外再次发生了,和二十年前的萨拉热窝一样,克罗地亚族刺客韦利切科·科林-第米特洛夫从人群中冲出来跳上汽车踏板,使用自动手枪向汽车内连连开枪,亚历山大国王当场毙命,另一位乔治将军满身鲜血摇摇晃晃走下汽车,然后被送往医院救治。 路易·巴尔图最可怜,他被人们遗忘,二十分钟后才有人想起他,巴黎警察让路易·巴尔图自己走上楼梯,到警察局长办公室等待接受治疗。 此时的路易·巴尔图已经七十多岁了,没有等到医生抵达,路易·巴尔图就因为流血过多去世。 1862 两个老凡尔赛 不仅仅是法国总理,整个欧洲,政府官员都是一份高危职业。 法国总理虽然干不长,最起码没有生命危险,其他国家的领导人就惨了,搞不好就死的不明不白,而且概率还挺高,职位越高越危险。 和奥地利总理以及南斯拉夫国王相比,日本代表团遇袭连个水花都没有激起来,人们连讨论的兴趣都没有。 受影响最大的肯定是海军会议,日本可是全世界目前海军实力“第三强”的国家,如果没有日本的参与,那么海军会议最后纵然形成决议,也没有任何意义。 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各国海军实力正在悄然发生变化,拥有十艘航空母舰的南部非洲,总吨位大约28万吨左右,虽然各国海军中的BB党还在拼命挣扎,不过所有人都已经清楚的意识到,南部非洲海军拥有的实力,绝对不亚于皇家海军和美国海军。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还略有超出。 除了主力舰之外,南部非洲利用《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的漏洞,近些年一直在大力发展以轻型巡洋舰为主的小型军舰。 从1922年到1932年,南部非洲一共建造了165艘军舰。 同一时期内英国建造了148艘,日本建造164艘,美国只建了40艘,南部非洲不管是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都超过了英美日。 这也正常,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英美日海军就已经达到相当规模,南部非洲当时还连一艘战列舰都没有呢。 现在十年过去了,南部非洲海军在数量上也刚刚达到和日本海军持平的程度,跟英国美国相比还有一定差距,所以南部非洲继续造军舰的空间还很大。 日本代表团遇袭之后,海军会议事实上已经失去意义,南部非洲代表团也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和美国人的谈判上。 美国人放弃了不切实际的五十亿美元赔偿要求。 这是南部非洲回到谈判桌上的前提。 “赔偿是不可能赔偿的,不过巴西新政府处于人道主义角度考虑,可以给战死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们一些经济补偿,标准可以参考世界大战后美国政府给阵亡士兵的抚恤标准。”杨·史沫资开出的条件很苛刻,世界大战都是十多年以前的标准了,经过经济危机期间的大水漫灌,美元的汇率一路走低,含金量大不如前。 “尼亚萨兰公司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承诺不会随意变动铁矿石的价格,如果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愿意从铁四角和皮尔巴拉购买铁矿石,那么就把商业领域的问题交给商业方式来解决,相信商界的精英们一定会有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个要求——”杨·史沫资现在完全占据主导地位,赫尔表情很难看,却无可奈何。 关键还是打输了啊,美国海军陆战队不争气,赫尔又有什么办法。 华盛顿现在已经承认,涉足巴西内战是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对手,在错误的地点发起的一场战争。 经济危机刚结束,其他国家都忙着恢复经济赚钱造军舰呢,美国却泥足深陷,前后已经在巴西浪费了数十亿美元,一无所获。 现在华盛顿只想以一个体面的方式从巴西撤出,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发展经济上,甚至是否会因此导致美国在美洲的霸权丧失,华盛顿都已经顾不上了。 “我们希望美国能中断和日本的所有贸易,彻底执行国际联盟对日本的经济制裁——”杨·史沫资这个要求让赫尔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对日本的贸易,同样是美国企业的商业行为,美国政府没有权力,也不会干涉。”赫尔坚持的还是自由贸易。 “得了吧国务卿先生,这些话可以留到记者招待会上说,我们之间还是要真诚一点。”杨·史沫资果断戳穿赫尔的小把戏,美国的门罗主义和自由贸易,根本就是两个完全相悖的理论。 “难道你们没有注意到吗,日本的军事扩张,已经威胁到我们所有人的利益,关键是日本人还不满足,他们正在要求越来越多的权利,将来还会要求更多。”杨·史沫资毫不留情,美国人很多时候也是自欺欺人。 就在日本代表团遇袭之后的第二天,代替贺屋兴宣参加海军会议的日本驻英大使永野修在海军会议上公开提出:日本希望在海军主力舰总吨位上,获得和美国、英国同样的地位。 这也就意味着,日本已经做好了突破主力舰总吨位30万吨的限制,开始向50万吨冲刺。 同时永野修还提出:鉴于《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的规定已经不合时宜,要求废除这两个条约的限制,结束“海军假日时代”。 这两个要求都很过分,充分体现出日本人的野心。 虽然“海军假日时代”已经事实上结束,但是这么公开提出,无疑是对美国和英国的公开羞辱。 毕竟《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分别是美国和英国主导修订的。 杨·史沫资的态度很明确,日本现在要求得到英国和美国同样的地位,如果同意日本人的要求,那么日本人的野心还会继续膨胀,到时候怎么办,继续满足日本人的要求?那么天知道日本人会不会得陇望蜀。 不满足更麻烦,日本人现在就像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正在肆无忌惮破坏国际公约,完全不顾这种恶劣行为引发的严重后果。 “日本人正走在错误的道路上,他们走得越远,也就错的越多——”赫尔终于忍不住暴露了美国人的真实目的。 南部非洲都知道日本人正在造大和,美国人难道就不知道? 肯定知道。 美国人不仅没有提醒日本人,而且还在持续为日本人提供原料,这背后的原因很复杂,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希望祸水东引,引发南部非洲和日本之间的冲突。 日本现在就像是个脑子不太清醒的二货,美国人在旁边不停地煽风点火,希望日本把攻击目标直接指向南部非洲,并且不惜将巴拉望岛的港口租借给日本人,为日本人提供直接攻击樟宜海军基地的跳板。 日本人明显是将计就计,70000吨的“大和”建成后,可以用来攻击南部非洲,也可以用来攻击美国,十八层地狱还是十七层地狱,都在日本人的一念之间。 “某些人的私人利益,不能让我们所有人买单,你们和伦敦正在犯同一个错误,日本人都已经要求废除《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了,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摆明了不会拆除他们的新式战列舰,难道你们和联合王国,还要为自己套上枷锁吗?”杨·史沫资痛心疾首,他想了几个晚上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英国和美国要这样做。 《伦敦海军条约》和《华盛顿海军条约》,都是到1936年到期。 现在距离1936年只剩下三年,日本武力扩张,德国疯狂扩军,地中海战云密布,形势和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非常相似,这时候的英国和美国,应该对即将爆发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有所防备,而不是现在这样的自缚手脚。 “呵,史沫资部长,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吗,法国和意大利,甚至日本,根本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赫尔一语道破天机,这才是美国人真正担心的。 别看日本人跳得高,日本国力有限,资源不足,不管是从实力上还是从潜力上,根本无法和美国、英国、以及南部非洲对抗。 是的,除了美国和英国之外,还有南部非洲。 所以杨·史沫资认为的自缚手脚,在美国人和英国人看来,恰恰是为了限制军备竞赛所做出的最大努力。 限制的不是日本、法国、意大利。 这几个就算再造军舰,终究也造不了几艘。 英国、美国和南部非洲要是全力以赴,那么局面就会彻底失控。 “所以我们要限制的从来就不是法国和意大利,也不是日本,是我们美利坚,以及你们南部非洲——”赫尔表情傲慢,手指先指向自己的鼻子,然后又指向杨史沫资。 既然没提英国,那话外之意就是连英国,都不配成为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对手。 “等等,我们南部非洲爱好和平——”杨·史沫资不要脸起来就是标准的盎格鲁撒克逊。 “闭嘴吧!还你们南部非洲爱好和平,看看你们已经造了多少航空母舰,看看你们有多少战斗机和远程轰炸机,看看你们有多少重型坦克,别说你们的航空母舰和重型坦克都是为了保护南部非洲安全准备的,在非洲,甚至目前全世界,根本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对南部非洲的安全构成威胁。”赫尔一脸嫌弃,都已经强大的这种程度还口口声声爱好和平,也真好意思。 “话不能这样说,你们一口气造那么多‘约克城’,难道是为了出海捕鱼吗?”杨·史沫资感觉脸上有点热,不过还有点莫名暗爽。 1863 日本人的受迫害妄想症 南部非洲人现在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其他国家对南部非洲的恐惧到底有多大。 30万包括机械化部队在内的常备陆军。 拥有十艘航空母舰,轻重巡洋舰加驱逐舰总数过百艘,不包括海军陆战队在内总兵力超过15万人的海军。 英国建议欧洲各国将飞机削减到只剩500架的时候,南部非洲不计算海军航空兵和陆航部队,空军作战飞机超过1500架,另有庞大的民航飞机也可以作为空军预备队,在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征为军用。 这还没有计算南部非洲联盟国家拥有的军队呢。 表面上看,南部非洲现在的人口依然少于美国。 不过差距已经非常小,估计三五年之内南部非洲的人口就能和美国人口就能持平。 不过如果加上南部非洲联盟国家,那么南部非洲现在可以调动的人力资源已经超过美国,仅次于包括印度在内的联合王国,以及正处于内忧外患中的远东某国。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南部非洲还在疯狂扩充军备。 在“虎”式坦克的基础上,南部非洲正在研究“虎王”坦克。 比“疾风”更先进的“暴风”正在研究中,尼亚萨兰军工的工程师们,甚至已经开始尝试将火箭发动机安装到飞机上,喷气式飞机已经呼之欲出。 南部非洲的“岛屿”级航空母舰,集所有最先进的技术于一身,英国美国连航母甲板还没有搞明白呢,南部非洲已经开始研究复合型飞行甲板了。 说到甲板,这又是南部非洲的不传之秘。 南部非洲出售给英国的“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使用的是木质甲板。 木质甲板使用高质量的橡木、杉木或柚木制造,在经过复杂的防腐处理之后,木质飞行甲板有着隔热性好、摩擦力高、防滑性好、以及重量较轻等优点。 木质甲板的好处虽然多,可是弊端也显而易见,首先木质甲板的防护性能太差,随便一枚50公斤航弹,就可以给木质飞行甲板带来不可修复的伤害。 其次木质甲板很容易引燃,“列克星敦”号沉没的最大原因就是堆积的甲板上的航空炸弹被引燃殉爆,然后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南部非洲自己使用的“城市”级航空母舰,虽然表面上使用的也是木质飞行甲板,不过甲板下方还铺了一层厚达70毫米的钢板用来保护机库的安全,这样就能有效减少木质飞行甲板带来的隐患。 到了最先进的“岛屿”级航空母舰,工程师们在木质甲板上方又覆盖了一层较薄的钢板,然后在航母内部又安装了中央空调系统,这样就最大程度解决了航空母舰的热传导问题,即便甲板上热的可以煎鸡蛋,航空母舰内部也不会受到影响。 英国和美国的航空母舰,现在都还停留在木质甲板时代。 除非他们尝到木质甲板的苦果,才会开始对木质甲板进行研究。 而南部非洲军工人员,已经开始研究航母甲板的复合涂层了。 原因很简单,全钢甲板虽然坚固,可也面临着摩擦力较小,在寒带地区使用时,表层结冰容易打滑;以及在热带地区使用时,表层温度过高等问题。 而且全钢甲板很容易被海水复试,南部非洲的军工人员在尝试了各种清漆、防腐漆、面漆之后,效果都不太理想,所以才开始尝试研究复合涂层。 “我们是有五艘‘约克城’,可是你们有六艘‘城市’级航空母舰,四艘在建的‘岛屿’级航空母舰,以及20余艘随时可以改装成航空母舰的‘桌山’级补给舰,更不用提你们那上百艘轻重巡洋舰——所以史沫资部长,我们从来不担心日本,不担心德国,唯独你们南部非洲,才是影响世界和平的根源。”赫尔的话让杨·史沫资汗颜,南部非洲都已经这么强大了吗! “你们已经把手伸到波斯湾,把手伸到哈利法克斯,现在又把手伸到巴西——史沫资部长,借用一句南部非洲人常说的话,这其实又是个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赫尔非常不满,就在去年底,美国国会批准的军费预算,和去年相比增加了百分之八十五。 这个数字并不包括去年已经上马的五艘“约克城”级航空母舰。 这也是英国召开海军会议的重要原因。 各国1933年度的财政预算,其实都是1932年底通过的。 在已经通过的预算中,日本和去年相比,军费增加了百分之一百八。 德国和去年相比,军费预算增加了百分之二百。 英国的军费预算跟去年相比都增加了百分之七十左右。 军备竞赛已经事实上打响。 南部非洲今年的军费预算跟去年差不多。 不过南部非洲的情况有点特殊,英国美国要追加军费预算,必须经过国会同意才行。 南部非洲追加军费预算就是罗克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别看南部非洲军费预算没增加,实际上南部非洲的军费预算变数最大。 “不不不,国务卿阁下,有件事你搞错了,并不是我们主动把手伸向波斯湾和哈利法克斯,而是我们主动接手了联合王国战略收缩之后留下的权力真空,这和我们主动出击有着根本性的区别。”杨·史沫资坚决不承认,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怎么可能到处伸手呢。 “那么巴西呢?巴西是怎么回事?”赫尔不接受杨·史沫资的解释。 “巴西怎么了?南部非洲没参战!”杨·史沫资的话让赫尔气结。 南部非洲果然不愧是联合王国的嫡系传人! 谈判进行的很艰难。 美国在巴西赔偿的问题上并没有坚持太久,很快就做出让步。 不过美国人也有条件,即美国退出巴西内战,必须建立在南部非洲势力撤出巴西的基础上。 这里赫尔指的是保护伞公司。 杨·史沫资同意赫尔的要求,不过也有条件,即保护伞公司退出巴西,必须建立在美国停止和日本贸易的基础上。 于是接下来的矛盾就主要集中在对美国的贸易补偿上。 不让美国企业跟日本人做生意,那么总得给美国企业一些补偿,否则美国政府也无法安抚美国企业。 这个问题杨·史沫资也早有准备。 就像杨·史沫资说的那样,商业的问题,还是要用商业的方式解决。 巴西内战爆发的原因不就是因为铁矿石嘛,所以铁四角公司可以对灭国钢铁企业联合会适当让步,然后美国国内的反对声音,就交给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去压制。 绕了一圈,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谈判,又回到最初的原点。 即铁四角公司和美国钢铁企业联合会的谈判。 就在美国和南部非洲进行谈判的时候,海军会议还在进行中。 南部非洲不可能拆除“岛屿”级航空母舰。 法国不可能拆除“黎塞留”。 意大利也不可能拆除“维托里奥·维内托”。 更不用说代表团正使遇袭身亡,副使重伤昏迷到现在还没有苏醒的日本。 日本根本不承认正在建造大和。 至于吴海军工厂造船船坞里的那个巨大龙骨,日本声称是一艘最新式的豪华远洋游艇。 好吧,日本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罗杰·凯斯无可奈何,综合所有与会国家的意见,将建议修改为:各国在1943年以前不再建造新的主力舰艇,这里的主力舰艇包括航空母舰和战列舰。 也就是说现在在建的可以继续建造,但是不允许建造新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 对于巡洋舰罗杰·凯斯也有修改,原则上1943年之前,各国也不允许建造8000吨级以上的巡洋舰,但如果在认为国家安全遭到威胁的前提下,那么就可以建造最多不超过一万吨的巡洋舰。 所以这第二条规定就跟没有一样,什么叫“认为国家安全遭到威胁”? 意思就是我只要感觉不安全,那么就可以建造万吨级别的重型巡洋舰呗。 要这么说的话,某些安全感极度缺失的国家,那么会随时突破协议限制。 二月十六号,海军会议对罗杰·凯斯修改过的条款进行表决。 南部非洲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既然“岛屿”级航空母舰可以完工,杨·史沫资也没理由反对。 法国和意大利同意的原因都一样,其实他们同意不同意也无所谓,即便放开对法国和意大利的限制,法国和意大利也没有能力建造更多的战列舰。 美国肯定也是同意的,只要南部非洲不建造新的航空母舰,那么美国也不会追加“约克城”的订单。 唯一不满的是日本人。 贺屋兴宣和山本五十六遇袭之后,日本和德国的谈判陷入停滞状态,海军会议进行到现在,日本几乎一无所获。 “签订第二个《伦敦海军条约》的基础,必须建立在《华盛顿海军条约》和第一次《伦敦海军条约》全部废除的基础上。”永野修旧事重提,紧紧咬住《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不放。 “反对!”杨·史沫资直接举手。 “反对!”罗杰·凯斯同样不满。 “反对!”赫尔附议—— “——” “!” 法国和意大利代表没必要举手了,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同时反对,日本人已经回天乏术。 “那好吧,既然日本无事可做,那么我们就只能退出——”永野修故技重施,要求得不到满足就掀桌子。 1864 要和平不要航空母舰 日本人现在真的是膨胀了,说退出就退出,丝毫不顾昔日盟友的颜面。 这一次海军会议,伦敦在维护自身利益的同时,其实做好了向日本让步的准备。 不让步也没办法,英国现在已经无力应对同时来自美国和南部非洲的挑战,日本和德国那都是癣疥之疾,美国和南部非洲才是心腹大患,这时候英国又想起曾经的英日同盟,希望日本能在东亚给美国和南部非洲制造一些麻烦,将美国和南部非洲的注意力吸引到东亚去。 日本人也有自己的打算,海军会议就算放宽对战列舰的限制,也不可能一口气放宽到70000吨的程度,所以日本人根本就没打算在《海军条约》上签字,这一次来英国,日本人的目的除了和德国人的秘密技术交换之外,还有另一个重要目的是退出《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 现在和德国人的技术交换中途搁浅,退出《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就成为日本唯一的目标。 少了日本,地球还是要转的,罗杰·凯斯的建议得到除日本之外所有国家的一致同意,《第二次伦敦海军条约》通过。 这时候美国和南部非洲的谈判还没有结束,安琪和亚瑟在海军会议结束后就离开伦敦返回南部非洲,对美国的谈判全部由杨·史沫资负责。 “看到日本人的狼子野心了吧,他们不在乎我们,不在乎国际秩序,唯利是图,狂妄自大,正在试图将亚洲变成日本的亚洲,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日本的退出,给了杨·史沫资最好的借口。 赫尔无话可说,日本的行为,让赫尔似曾相识。 美国不也没有第一时间加入国联吗。 美国在美洲不也有门罗主义吗。 美国同样希望将亚洲,至少是东亚变成美国人的东亚。 “回到华盛顿之后,我会向国会提交报告,逐渐减少对日本的贸易,对包括钢铁和石油在内的战略物资进行限制,尽可能遏制日本人的扩张。”赫尔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随着谈判的深入,涉及到的范围越来越广,赫尔不得不小心谨慎。 和钢铁企业一样,不让美国石油公司把石油卖给日本,就要想办法给美国石油公司足够的补偿。 所以现在的谈判,美南两国的石油公司也已经加入进来,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给出的条件是,如果美国石油公司拒绝日本,那么南部非洲石油公司就将保证美国石油公司在美国本土的利益。 美国石油公司希望得到更多,除了南部非洲石油公司退出美国市场之外,美国石油公司还希望和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组成价格联盟,一起割欧洲市场的韭菜。 这个建议马上就得到南部非洲石油公司的响应,双方一拍即合,比钢铁企业更快达成协议。 关键还是资源,墨西哥湾的石油储量是很丰富的,美国石油企业就算无法染指波斯湾,依然能够生存下去。 钢铁企业不行,铁矿石的品位太重要了,南部非洲钢铁企业掌握着上游资源,美国钢铁企业不得不尽力争取。 “那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杨·史沫资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菲律宾殖民政府回头就会找个理由将租借给日本的港口收回,这同样是杨·史沫资和赫尔谈判成果的一部分。 对于海军会议的结果,罗克还是基本满意的。 日本在最后一刻退出,《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已经事实上失去约束力。 新的《伦敦海军条约》规定,1943年之前,签字各国都不再建造新的主力舰,这个约束力其实也不大。 日本和德国都没有在《伦敦海军条约》上签字,所以日本和德国都不会受到限制。 新的《伦敦海军条约》规定,当各国在认为自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那么就可以突破《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 德国在和日本的技术交换失败后,开始寻求从南部非洲获得“城市”级航空母舰的相关技术资料。 这对于德国来说并不困难,前文提到过,德国进军莱茵兰之后,很多南部非洲籍徳裔离开南部非洲返回德国,其中就有一些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的工程师。 对于这些工程师们来说,“城市”级航空母舰的技术并不是秘密,核心技术虽然带不走,但是带走的部分,足够德国建造新的“袖珍式”航空母舰了。 德国现在是有海军的。 《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海军只能拥有6艘10160吨、装备280毫米主炮的非无畏战列舰。 以及6艘轻巡洋舰、12艘驱逐舰和12艘鱼雷艇。 不得制造及拥有潜艇。 德国海军也很鸡贼,和德国陆军一样,德国海军充分利用《凡尔赛合约》的漏洞,利用这支小舰队培养了大量海军人才,这些海军通常在服役两到三年之后就退役,然后成为德国海军的后备人才,一旦德国海军扩军,那些预备役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回到现役。 现在德国已经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公开制造潜艇,这肯定会让英国法国感受到海上威胁。 所以现在南部非洲什么都不用做,等着英国和法国主动突破《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就行了。 二月份的南部非洲正值盛夏,第一艘下水的“岛屿”级航空母舰“马达加斯加”号,正离开鲸湾港前往哈利法克斯,积累一些寒带地区的使用经验。 “马达加斯加”号已经确定将配属大西洋舰队,鲸湾港和哈利法克斯一样,都是大西洋舰队的母港。 南部非洲什么都好,唯独一点是温度均衡,无法模拟航空母舰在寒带地区使用时的场景,哈利法克斯恰好可以满足这一需求,唯一的隐患是哈利法克斯距离美国太近。 “近也没关系,我们就算把‘马达加斯加’开到纽约,让美国人随便看,美国人也不可能得到‘马达加斯加’的相关技术。”鲸湾造船厂高级工程师,“岛屿”级航空母舰设计团队成员罗宾逊·巴尼对“岛屿”级航空母舰有信心,美国人想得到“岛屿”级航空母舰的相关技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要找麻烦,我们把‘马达加斯加’开到哈利法克斯,然后在安全开回鲸湾就算完成任务。”来自尼亚萨兰的海军少将,很有可能担任“马达加斯加”号舰长的李傲小心谨慎,就这么大模大样的把“马达加斯加”号开到美国人的鼻子底下是很冒险的。 尤其是在“列克星敦”号被击沉的背景下,李傲担心“马达加斯加”的出现,会刺激到美国人脆弱的自尊心。 就算美国人不知道“马达加斯加”的真实性能,单看外观的话,也会透露出一些“岛屿”级航空母舰的相关信息,这搞不好就会为美国的航空母舰设计人员带来灵感。 当然这也是不可避免的,航空母舰总不能一直停在母港里,强大的威慑力同样是航空母舰的价值所在。 离开鲸湾一路向北,“马达加斯加”号在四艘“德班”级轻型巡洋舰的护卫下按照计划进行各项训练任务,舰队中还有一艘“桌山”级补给舰,为整个舰队提供补给,按照计划,“马达加斯加”将在圣洛克进行短暂停留,然后再前往哈利法克斯。 这同样又是冒险,别忘了马达加斯加曾经是法国的殖民地,所以“马达加斯加”前往圣洛克,肯定又会勾起法国人某些不愉快的记忆。 二月十五号,“马达加斯加”号抵达圣洛克,圣洛克为舰队的到来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这是南部非洲主力舰第一次来到圣洛克。 “岛屿”级航空母舰的长度超过260米,飞行甲板宽达58米,露出水面的部分高度大概在45米左右,参考楼层建筑,大概是15层楼那么高。 德军进军莱茵兰之后,法国人心惶惶,最近这段时间,申请到圣洛克定居的法国人排起长队,圣洛克一套小型公寓的价格飞涨到175万法郎,和半年前相比涨幅高达140%。 就这还供不应求。 克里斯蒂安和雷纳德·卡佩发了大财,雷纳德·卡佩一个法国人,现在居然还有个身份是圣洛克议员,法国政府也不管。 法国政府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德国进军莱茵兰之后,法国国会甚至有议员提议,将法国和比利时边境地带全部送给南部非洲,这样就可以弥补马奇诺防线覆盖不足带来的隐患。 法国人还是要脸的,这个提案没有获得通过。 雷纳德·卡佩略遗憾,这个提案要是能获得通过,那么圣洛克的面积就堪比一个小型国家了。 “欢迎来到圣洛克——”码头上,雷纳德·卡佩和李傲热情握手,周围红旗招展、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因素,“马达加斯加”号抵达圣洛克的时候,圣洛克码头外围,有一些法国人打着“要和平不要航空母舰”之类的标语,反对“马达加斯加”号来到圣洛克。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某些光头黑衣大汉带走,雷纳德·卡佩可不是软弱的法国政客。 1865 袖珍型航空母舰 法国的情况很复杂,和以单一民族为主的德国、英国不同,法国的主体人口有好几个部分,分别是:法兰西人、布列塔尼人、科西嘉人、以及阿尔萨斯人。 人口结构复杂,带来的问题就很多。 世界大战后,法国政府为了增加人口,放松了对殖民地人口输入的限制,导致法国的问题进一步复杂化,所以在面对德国的时候,法国政府越来越力不从心。 这也是法国总理干不长的重要原因之一,强大如“老虎”克里蒙梭,世界大战结束后也迅速被法国人抛弃,其他法国政客就不用说了,即便再有能力,面对现在的法国也是无计可施,用内忧外患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这种情况下,经济发达、繁荣稳定、且安全上有保障的圣洛克,就成为那些不想离开法国,或者是无法离开的法国富人最好的定居点。 现在的圣洛克,本质上就是一个庞大的富人区。 法国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穷者俞穷,富者恒富,经济上的分化带来思想的激烈碰撞,启蒙运动最早就是从法国开始的,法国也是欧洲最早爆发资产阶级革命的国家,所以法国人的反叛精神也是“自古以来”,欧洲各国中,法国人的思想是最前卫的。 这种情况下,法国人喊出“要和平不要航空母舰”这种口号就很好理解了。 反正就是各种思想都有呗,有主张对德国残酷报复的,就有爱好和平的。 有对法国彻底失望移民海外的,就有留在法国和法兰西生死与共的。 有坚决捍卫“巨舰大炮”主义的,就有主动接纳新技术,希望打造一支现代海军的。 雷纳德·卡佩哪一边都不是,他主张对德国残酷报复,但是不希望通过战争方式,而是希望通过更和平的方式实现。 雷纳德·卡佩家人都已经送到南部非洲,他自己依然留在法国,或许有些人认为雷纳德·卡佩是在法国挣钱,在南部非洲消费,但只要法兰西不主动投降,雷纳德·卡佩就不会离开法国。 至于法国到底是造战列舰,还是造航空母舰,说实话,雷纳德·卡佩并不关心,他对于法国海军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德国如果要进攻法国,法国就算拥有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都没用。 所以雷纳德·卡佩就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南部非洲,“马达加斯加”舰队这一次来到圣洛克就是雷纳德·卡佩邀请的,为此舰队这一次出海的所有费用,都由雷纳德·卡佩支付。 雷纳德·卡佩的目的很明确,他希望用这种方式,给予圣洛克,以及法国更多信心。 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来说,雷纳德·卡佩也不是外人,所以当雷纳德·卡佩提出希望登上“马达加斯加”号参观的时候,李傲很痛快的同意了。 当然在登上“马达加斯加”号之前,李傲还有叮嘱:“‘马达加斯加’号是我们最先进的航空母舰,应用了很多最先进的技术,所以待会不管你看到什么,我都希望你能烂在肚子里。” “别,你就带我随便看看就行,涉及到保密的部分别让我看,我可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雷纳德·卡佩有自知之明,李傲也是多虑了,和技术相关的东西,就算拆开了让雷纳德·卡佩看,他也看不懂。 这已经是“马达加斯加”号的第三次海试了,每一次回母港,“马达加斯加”号都会安装一些新设备,防空系统、通讯系统、对空对海雷达现在都已经悉数上舰,舰载机也是最新式的“苍鹰”,南部非洲海军很自信,“马达加斯加”号飞行甲板上的“苍鹰”连个布都不蒙,就这么大模大样摆着让人看,反正看一眼也不会怀孕。 “这艘航母能搭载多少架舰载机?”雷纳德·卡佩对“马达加斯加”还不够了解。 “设计是130架,后来出现了一些问题,现在可以搭载大概120架左右。”李傲实话实话,这并不算秘密。 “岛屿”级航空母舰的设计搭载量比“城市”级更多,不过“苍鹰”舰载机的尺寸也比之前的舰载机更大,所以载机量达不到设计标准,就只有120架。 其实也已经很不错了,英国的“伊丽莎白”和美国的“约克城”,载机量都是只有80架左右,连“城市”级都不如,从这个角度上说,一艘“岛屿”级的战斗力,相当于一艘半“约克城”。 当然考虑到舰载机性能的差距,实际差距肯定比这个更大。 “圣洛克有没有机会成为大西洋舰队的母港?”这是雷纳德·卡佩最关心的问题。 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一样都是两个母港,大西洋舰队是鲸湾和哈利法克斯;印度洋舰队是爱德华港和迭戈加西亚。 圣洛克作为南部非洲在欧洲的飞地,远离南部非洲本土,而且位于法比边境,一旦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圣洛克肯定会面对德国的进攻。 这时候如果有一支舰队驻扎在圣洛克,那么就会给圣洛克这座城市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大西洋舰队也会相应增强圣洛克的防御。 别的不说,海军陆战队的战斗力肯定比保护伞公司更强。 “这得看国防部的安排——”李傲不越权,圣洛克现在其实就有军舰驻扎,不过只有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主要作用是反潜和护航。 这个侧重点就很明显,反潜和护航力量,也是这一次海军会议的主题之一。 作为反潜和护航的主力舰种,在巡洋舰这个类别上,英国拥有34艘,日本拥有18艘,南部非洲拥有42艘,美国仅仅只有10艘。 1931年日本“帝国国防方针”决定进一步扩大海军规模,以应对越来越严峻的挑战。 在这份计划中,日本决定到1940年要打造一支拥有12艘主力舰、10艘航空母舰、28艘巡洋舰、6个驱逐舰分队、7个潜艇战队的舰队,以及一支拥有65个飞行中队的航空兵部队。 为了实施这一计划,日本当年的军费达到30.5亿日元,比上年提高10%。 为了完成这一计划,在接下来五年内,日本至少要新建72艘军舰,每年军费开支增加大约百分之三十左右。 “列克星敦”号被击沉之后,美国政府也提出一个庞大的造舰计划,预计到1938年,美国将拥有18艘未超龄的战列舰,45艘巡洋舰、150艘驱逐舰、56艘潜艇,以及8艘航空母舰。 为了支撑这个造舰计划,美国预计将投入15亿美元。 南部非洲就不用说了,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建成之后,南部非洲将拥有10艘航空母舰、42艘巡洋舰,80艘驱逐舰,数量不明的潜艇部队,以及多达1500架作战飞机组成的航空兵部队。 哦,对了,南部非洲还有四艘战列舰呢。 虽然这四艘战列舰的舰龄比较长,到目前为止实际上下水已经接近20年,不过南部非洲军舰的现代化改造非常快,这四艘战列舰的性能现在依然是很先进的。 相比而言,英国皇家海军的现代化改造,就远远落后于南部非洲。 别的不说,实用型的对空雷达,现在只有南部非洲才掌握。 对海雷达现在也只有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掌握,其他国家甚至都还没有意识到雷达的重要性。 和南部非洲庞大的巡洋舰、驱逐舰相比,皇家海军也相形见拙,德国现在连一艘战列舰都没有,那么皇家海军还有必要保持强大的战列舰部队吗。 别忘了德国海军最拿手的兵种是潜艇,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英国已经吃足了苦头,所以在刚刚过去的海军会议上,英国也提出了一个庞大的造舰计划,准备在未来五年内,每年新造十艘轻型巡洋舰和十艘驱逐舰,强化皇家海军的反潜力量。 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也是出于这个因素考虑,所以才在圣洛克部署的军舰,全部都是以反潜和护航为主。 “圣洛克舰队至少要拥有,一旦战事极端不利,可以将圣洛克人全部送到英国的能力。”雷纳德·卡佩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敦刻尔克距离圣洛克只有不到30公里。 “这个问题你们不用担心,要把圣洛克人送过英吉利海峡很容易,民用船只也同样可以做到。”李傲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这也正常,现在谁都不会认为,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整整和德国浴血奋战的四年的法国,会在40天内就放弃抵抗。 从四年到40天,鬼知道法国人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就在雷纳德·卡佩参观“马达加斯加”号的时候,“马达加斯加”的到来也引起相关国家的强烈关注,尤其是英国和德国。 英国在航空母舰上已经严重落后于南部非洲和美国,即便两艘“伊丽莎白”建成之后,英国也一共只有四艘航空母舰,野心连日本人都不如。 德国人更惨,曾经德国人一度无限接近“赤城”号,可惜最终功败垂成,现在德国人的目的很简单,只需要一艘袖珍型航空母舰,就能满足德国现在的需求。 1866 无敌大海景的洗手间 这么大个的航空母舰,欧洲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43000吨的“纳尔逊”,也才216.6米的舰长,32.3米的舰宽,“马达加斯加”号比它长40米,宽了26米,依照欧洲人的标准来说,“马达加斯加”就是标准的薄皮大馅。 这也正常,“马达加斯加”在设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防护问题,“纳尔逊”级战列舰炮座和炮塔的防护装甲最厚处达380毫米,最薄的部分都有305毫米,“马达加斯加”要是按照这个标准来,那吨位肯定奔着十万吨去了,造出来会吓到人的。 其实现在就已经很吓人了,“马达加斯加”可以搭载120架战机,这比某些欧洲国家整个国家的飞机数量都多。 “马达加斯加”号舰员大概3000人左右,这同样比某些欧洲国家整个国家的士兵都多。 “马达加斯加”32000吨的满载排水量,同样比某些欧洲国家所有的军舰加来排水量都大。 瑞士:骂人不要这么脏好不好。 卢森堡:我觉得不是在骂你。 梵蒂冈:—— 此时的欧洲,只有英国拥有航空母舰。 “马达加斯加”抵达圣洛克之后,法国人最先行动起来。 是的,法国人也希望拥有航空母舰,可惜这个愿望一直没能实现。 另一个时空,法国在1920年将“诺曼底”五号舰“贝亚恩”改造成航空母舰,这也是法国唯一一艘航空母舰。 “贝亚恩”也是命运多戕,战列舰改装成的航空母舰都有很多问题,比如载机量太少,航速慢,火力搭配不合理等等。 “贝亚恩”建成之后,因为飞行甲板太短无法起降新式舰载机,就只能当做运输船使用,二战期间“贝亚恩”号执行过将法国黄金送到加拿大的任务。 此后“贝亚恩”号再也没有承担过任何任务,法国投降后“贝亚恩”号一直停靠在法属西印度,自由法国成立后“贝亚恩”号被当做运输船使用,战后“贝亚恩”号甚至被改装为土伦港潜艇基地的兵营舰,直到1966年退役。 这个时空法国早早就将五艘“诺曼底”卖给南部非洲,“贝亚恩”现在是小斯的游艇,名字也改成了“塞西尔·罗德斯”号,彻底跟法国无缘。 按照行程安排,“马达加斯加”将在圣洛克停留一个星期,期间“马达加斯加”会开放部分飞行甲板供游客参观,来自法国海军的保罗·帕克和路易斯·戈贝尔第一时间申请上舰参观,他们还肩负着一个任务,那就是尽可能多的刺探“马达加斯加”号的秘密,为法国建造第一艘航空母舰做准备。 没错,法国人也要造航空母舰了。 而且一上来就野心勃勃,要对标南部非洲的“马达加斯加”。 法国再怎么弱,那也是老牌殖民强国,世界大战的胜利国,现有国际殖民体系的缔造者之一,法国人还是很骄傲的。 当然法国人要造“马达加斯加”这个级别的航空母舰的话,也要面临很多问题,比如经验不足,比如经费不足,比如技术不够,以及—— 比如没有合适的舰载机。 所以在登上“马达加斯加”号之后,保罗和路易斯直奔前甲板上停放的唯一一架飞机而去。 这是一架部分使用合金材料的制造的飞机,机长十米左右,翼展肯定超过十米以上,高度大概四米左右。 保罗和戈贝尔最关心的就是机翼。 航空母舰因为空间有限,必须尽可能节省空间,所以航空母舰的机翼都是可以折叠的。 别小看就这一句话,里面包括的技术法国到现在都还没有掌握。 让保罗和戈贝尔失望的是,鸡贼的南部非洲人在机翼上覆盖了一层蒙皮,所以根本看不到机翼的折叠部分。 那就看看别的。 螺旋桨飞机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路基飞机不需要节省空间,为了增强火力,可能会把航空机枪或者机炮安装在机翼位置上。 舰载机的机翼要折叠,机枪肯定不能安装在机翼上,所以一般都安装在机头位置的螺旋桨之后,射击的时候依靠射击协调器和螺旋桨协调动作,这样就不会打断螺旋桨。 射击协调器技术也是南部非洲研发出来的,现在法国也已经掌握,所以这部分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南部非洲飞机的机炮口径,依然让保罗和戈贝尔惊讶。 法国飞机现在用的还是12.7毫米航空机枪。 南部非洲飞机早就换成了20毫米机炮。 这样才能打出最大伤害。 看完机炮看起落架,同样都是起落架,技术含量和质量也有很大区别,保罗和戈贝尔恨不得拿刀把飞机起落架上的金属刮下来一点拿回去分析成分。 可惜可恶的南部非洲人在飞机外面用隔离绳围了一个圈,连靠近都做不到,只能远观不能亵玩,大失望。 围着飞机转了一圈,保罗和戈贝尔才发现旁边地上居然有铭牌,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飞机的型号,以及一些数据介绍。 作为两名专业的特工人员,保罗和戈贝尔会汉语,铭牌上写得也很清楚,这是一架“海鸥”式侦察机。 保罗和戈贝尔非常失望,南部非洲人太可恨了,连战斗机都不让看,只拿出来一架侦察机,这是糊弄鬼呢! 侦察机没什么好看的,保罗和戈贝尔瞬间就对“海鸥”失去兴趣。 其实能看的东西也不少,“马达加斯加”号舰员还是很友好的,虽然用隔离绳限制了一些重要位置,展示出来的东西还是很多,比如随处可见的防空武器。 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欧洲各国的军舰已经经过多次升级改造,重点就是军舰的防空火力。 防空武器自从出现之后,到现在已经有很大的改进,从最初的单管高平通用机枪,现在动辄就是双联四联,口径也已经从12.7毫米升级为20毫米,40毫米,欧洲一些国家甚至把120毫米火炮当高射炮使用,简直丧心病狂。 英国的“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上还安装的有对舰攻击火炮的,而且口径还不小。 “马达加斯加”号根本没有安装对舰攻击火炮,防空武器的数量也不多,不过这点信息并不可靠,因为防空炮这玩意儿是可以随时安装的,“马达加斯加”号飞行甲板边缘随处可见预留的防空武器安装位置,这同样消耗了保罗和戈贝尔不少胶卷。 是的,南部非洲人已经自信到不怕拍照了,随便拍,既然放人上舰参观,那就不怕拍照,能偷走技术算我输。 “‘马达加斯加’号是‘岛屿’级航空母舰的首舰,等这个级别的航空母舰全部建成之后,我们南部非洲就将拥有十艘航空母舰,这将是我们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舰队,请你记住,无论你身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强大的南部非洲联邦随时都是你坚强的后盾,请记住你是南部非洲公民——”“马达加斯加”号很贴心的为吃瓜群众准备了讲解员,而且还是前凸后翘的金发大·波浪,这太符合欧洲人的审美了。 当然话说的也很霸气。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小护照就是个笑话。 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是真把这段话写在护照上了,而且也会真的这么做。 所以讲解员的话,就得到参观人员的阵阵欢呼,他们是真的为自己身为一个南部非洲人感到骄傲。 同样的话停在保罗和戈贝尔耳朵里就是胆战心惊了。 十艘航空母舰! 先不说比“城市”更大的“岛屿”载机量更多,即便都是“城市”,十艘的话,载机量加起来也已经达到1080架! 1080架战机—— 而且还是舰载机,这还没有加上数量更庞大的路基航空兵呢。 所以英国人建议将飞机总量削减到只有500架明显就是扯淡嘛。 英国人的这个数字也很鸡贼,英国现在两艘“伊丽莎白”,在建的还有两艘。 等在建的两艘建成之后,四艘“伊丽莎白”,载机量已经超过400,再加上一百架左右的远程轰炸机,完美! 所以都不用跟南部非洲比,即便跟英国相比,法国的差距也很大,而且这个差距也是全方位的。 “能不能想办法进入到内部看一看?”保罗跟戈贝尔远离人群小声嘀咕。 其实也不算很远,来参观“马达加斯加”号的人有点多,飞行甲板上的开放部分到处都是人,想远离只能跳海里。 “看我的——”戈贝尔有办法。 保罗惊讶,他和戈贝尔搭档很长时间了,从没发现戈贝尔这么聪明过。 戈贝尔直接找前凸后翘金发大·波浪。 “女士,我想上个厕所——” 保罗想直接给戈贝尔比划个大拇指。 人有三急,上厕所很正常。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前凸后翘金发大·波浪有礼貌,伸手引导的动作就跟国宴上的服务人员一样标准。 然后戈贝尔就被带到飞行甲板边缘一处用隔离挡板围出来的临时厕所。 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再看看身边的马桶,戈贝尔陷入深思。 别的不说,风景是挺好的,无敌大海景啊! ps:昨天过生日的哥们,抱歉,今天才看到你的留言,因为昨天我这边一位长辈也过生日,我们这边叫嚼灾,结果就上了头,等下午的吧—— 1867 定制版运输船 法国人的聪明,都用在这些小聪明上了。 南部非洲跟法国的关系其实挺不错的,法国就算直接向南部非洲提要求,南部非洲多半也会配合。 当然代价还是要付的。 这就不错了,日本想跟南部非洲合作,南部非洲还不搭理呢。 德国人也想和南部非洲合作。 看看日本的“赤城”。 再看看南部非洲的“城市”和“岛屿”。 差距不是一点点。 出面的还是戈林,这一次戈林很聪明的主动去找南部非洲驻德国大使威廉·蒂贝茨,希望能从南部非洲订购“桌山”级补给舰。 “桌山”级补给舰可以很方便的改造成航空母舰,这一点全世界都知道。 国际联盟行政院秘书长现在就是南部非洲人,国联现在还对德国实施着制裁呢,虽然制裁没什么效力,不过南部非洲肯定也不会同意把航空母舰卖给德国人,所以戈林退而求其次,希望购买“桌山”级补给舰,而且是以运输船的名义购买。 至于买回来之后要不要改造,后续有没有仿制,那都是德国人的事了,跟南部非洲没关系。 “抱歉将军,‘桌山’级补给舰在南部非洲是非卖品,而且把补给舰当做运输船实在是太浪费了。”威廉·蒂贝茨肯定不同意,把已经落后的航空发动机卖给德国人还可以,“桌山”级补给舰还是有点敏感的。 别的不说,光是“桌山”级补给舰上的那两台升降机,就够德国人研究好几年的了。 升降机并不是简单的起重机,细分下来是由动力源、液压传动机械、导向滑轮、牵引钢索、升降平台、以及控制部分等组成。 先不说这些技术有多复杂,如果不给你看航空母舰的照片,你连升降机应该装在那个位置都不知道。 甚至你连航空母舰该不该装升降机,该装几部升降机都不知道。 南部非洲航空母舰的升降机都是安装在侧舷位置。 卖给英国的“伊丽莎白”,升降机却是安装在舷内。 英国人并没有察觉这个设计有问题,因为舷内式升降机安全性更好,而且还可以防止波浪侵袭。 当然也有问题,比如在升降机工作的时候,飞机就无法顺利的起飞和降落了—— “补给舰本来就是运输船啊——”戈林装傻,航空母舰都能当做运输船使用,补给舰肯定也可以,逻辑上没毛病。 威廉·蒂贝茨张张嘴,突然感觉无话可说。 有些话真不用说的太明白,德国人要是聪明点,就该把有限的资金放到发展陆军和空军上,就算发展海军,航空母舰也真没必要。 毕竟英吉利海峡就34公里宽,飞机都还没来得及爬升呢就已经飞过了。 而且德国应该从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吸取足够的教训,毕竟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重金打造的公海舰队就被强大的皇家海军打成存在舰队,躲在军港里连门都不敢出。 再来一次世界大战,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不过可能每一个有志于深蓝的国家,内心深处都有一个海军强国梦。 所以德国也一样,没有强大海军还殖个蛋的民,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不就是这样丢的嘛。 “我们一共要订购四艘‘桌山’运输船,两艘在南部非洲制造,我们希望后两艘能够在德国本土制造,并且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希望继续从南部非洲购买我们需要的技术。”戈林野心大,不仅想得到“桌山”级补给舰,同时对南部非洲舰载机也很有兴趣。 威廉·蒂贝茨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戈林口沫四溅。 一艘都不可能,还想四艘? 南部非洲不想因为这点钱留下污点,贷款给德国还可以说成是帮助德国人民重建美好生活,一旦涉及到军事领域,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以上,就是这些,现在你可以报价了!”戈林信心十足,送上门的钱还有不要的? “抱歉将军,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桌山’补给舰是非卖品。”威廉·蒂贝茨不接茬,德国用来购买“桌山”级补给舰的钱,多半就是南部非洲援助的,这也算是空手套白狼。 “你难道没有听清楚吗?我说的是运输船。”戈林还在玩文字游戏。 “如果你们真的需要,那么可以考虑下真正的运输船。”威廉·蒂贝茨很隐晦,其实也不是不能商量。 “什么样的运输船?”戈林好奇。 威廉·蒂贝茨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戈林,一个字都不说。 “可以定制的吗?”戈林终于聪明了一回。 “应该可以的吧,你应该直接跟造船厂联系。”威廉·蒂贝茨闭口不谈,商业的事应该交给商业解决。 南部非洲造船业很发达,德国也有南部非洲造船厂的办事处,而且还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都有办事处。 这一次戈林就不再亲自出面了,出面的是空军参谋长阿尔贝特·凯塞林。 阿尔贝特·凯塞林炮兵出身,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曾在东西两线都服役过,世界大战后,阿尔贝特·凯塞林继续留在陆军服役,去年调任帝国航空部担任部长,德国空军成立后,阿尔贝特·凯塞林被任命为参谋长,成为戈林最重要的助手。 阿尔贝特·凯塞林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他对于空军有着自己独到的理解,和戈林不同,阿尔贝特·凯塞林对航空母舰并不热衷,和价格昂贵的航空母舰相比,阿尔贝特·凯塞林还是更倾向于发展陆基航空兵。 可惜阿尔贝特·凯塞林在德国空军中的影响力远逊于戈林。 按照戈林的要求,阿尔贝特·凯塞林拿着戈林设计的“运输舰”分别去找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 两个船厂的办事处工作人员都有点无语。 这尼玛那是运输舰! 这分明就是大西洋舰队的“巴苏陀兰”号航空母舰的照片。 戈林也是很奇葩了,居然连舷号都没有修改下,就这么直接拿过来。 “抱歉,这种‘运输舰’我们不能造——”两家办事处的负责人异口同声。 “好吧,那你们能造什么样的?”阿尔贝特·凯塞林也没指望仅靠一张照片就能如愿。 “当然是符合规定的——”鲸湾这边的负责人萨姆森认真脸,他是南部非洲籍徳裔。 “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看看我们能不能做到。”爱德华这边的负责人王文远更实际,他倾向于从实际出发解决问题。 王文远看名字就知道是华裔,对于德国是否拥有军事力量,王文远其实比不在意。 在意什么? 别忘了英法德都是八国联军成员,鸦片战争就是英国发起的,黄祸论就源于德国,所以如果可以的话,王文远很想把航空母舰卖给德国人,最好再帮德国人提升一些航空技术,打出狗脑子来才好呢! 即便从南部非洲的国家利益出发,其实也应该把航空母舰卖给德国人。 别忘了英国法国在全世界还有大片殖民地,英国殖民地还好点,南部非洲商品改头换面还可以进入。 法国殖民地对外来商品输入控制的很严格,尤其是南部非洲—— 别忘了刚果王国旁边就是法国殖民地,南部非洲打赢了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已经接连吞并了葡属东西非、马达加斯加、坦葛尼喀、西南非洲,连东印度都是在南部非洲的支持下独立。 就问法国人慌不慌。 “明白——”阿尔贝特·凯塞林恍然大悟,然后就把目光投到王文远带来的一艘模型上。 这是一艘真正的集装箱运输船。 民用船只和军用船只相比尽管有着速度慢,防护力弱,设计不够合理等种种弱点,不过集装箱运输船是真能装。 而且关键在于集装箱运输船的甲板也是平的,稍加改造就是飞行甲板。 “这个舰体不行,需要重新设计——”阿尔贝特·凯塞林提要求。 “这没问题,我们可以按照客户的要求设计舰体。”王文远一本正经。 “这个动力也太弱了,需要提升动力。”阿尔贝特·凯塞林挨个来。 “没问题,我们有很多种动力系统可供选择,绝对能够满足客户的要求。”王文远已经开始在小本本上记录了,这才是全心全意为客户服务。 “这个飞行甲板能不能再大一点?”阿尔贝特·凯塞林一时口误。 王文远闭口不言,就跟没听到一样。 “哦哦哦,我是希望甲板能够再宽一点,这样就可以装载更多的集装箱。”阿尔贝特·凯塞林反应快,马上就改口。 “当然没问题——”王文远满脸堆笑。 萨姆森简直大开眼界,你们华人都是这么懂得变通的吗?怪不得你们生意这么好。 “我这边有几种甲板方案,将军您可以看一下。”萨姆森也开始主动起来,再不主动这单生意就黄了。 阿尔贝特·凯塞林就大满意,这样的运输舰估计不便宜,不过德国空军如果勒紧裤腰带的话,还是可以买几艘的。 1868 法棍面包 南部非洲造船厂的定制业务,之前主要面向私人领域,比如为富豪们定制个游艇什么的,只要开的起价格,把战列舰改装成私人游艇都可以。 现在也算开拓了新业务,定制这块利润还是比较高的,德国人的四艘运输舰,总利润可以达到1500万兰特以上。 阿尔贝特·凯塞林很聪明,还想利用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之间的竞争压价。 不过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更聪明,根本不给阿尔贝特·凯塞林杀价的机会,爱买买,不买拉到。 这么大一个订单,肯定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谈妥的,交付周期都是按年计算的,得慢慢来。 在对“运输舰”有了充分了解之后,阿尔贝特·凯塞林就开始询问“运输舰”的具体性能,试图得到更多的资料。 王文远和萨姆森马上就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肯说。 离开办事处的时候,阿尔贝特·凯塞林心情沉重。 “运输舰”的技术含量其实并不高,连日本人都可以捣鼓着自己造航空母舰,德国人自然也可以。 关键是成本。 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的报价,比德国造船厂的成本都低,要知道南部非洲工人的薪水可是远远超过德国工人的,所以阿尔贝特·凯塞林也搞不清楚,南部非洲是如何把成本压缩到这种程度。 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肯定是要赚钱的,所以这么低的报价,意味着南部非洲造船厂的成本还会更低。 看着面前阴云密布的天空,阿尔贝特·凯塞林沉默不语。 德国海军的前途,在阿尔贝特·凯塞林看来就像这天空一样看不到未来。 好吧,阿尔贝特·凯塞林是空军,德国海军的前途,跟阿尔贝特·凯塞林没关系。 阿尔贝特·凯塞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阿尔贝特·凯塞林开始和两家造船厂接触的时候,法国人的反应速度也很快。 南部非洲人有点无耻,德国人的购舰协议还没有达成,一位英国商人就无意间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法国人。 法国政府马上就紧张起来。 德国人都开始谋求航空母舰了,法国难道就无动于衷? 不可能的好吧,法国对航空母舰也是向往已久,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候法国经济遭到沉重打击,没能力制造航空母舰。 过了几年好不容易经济恢复了点,却又遭遇大萧条,连续数年的经济危机。 法国毕竟还是有底蕴的,在经历了短暂的阵痛之后,法国经济逐渐了点起色,法国海军也终于有钱开始建造“黎塞留”。 不过“黎塞留”明显无法满足法国海军的野心,“马达加斯加”的到来进一步刺激了法国海军,现在连德国人都开始寻求航空母舰,法国也不能落后。 所以呢,再过一段时间,如果法国决定建造航空母舰,那么估计意大利人也会找上门,原因和法国一样。 这就是军备竞赛的恐怖之处,只要开启军备竞赛,那么就必定会以无可挽回的战争终结。 “法国也在《伦敦海军条约》上签字了,承诺1943年以前不会建造新式主力舰,现在如果要造航空母舰——”李傲无语,《伦敦海军条约》墨迹未干,法国人就准备撕毁协议,估计《伦敦海军条约》会成为寿命最短的条约。 也就在这一次海军会议中,航空母舰第一次和战列舰并列,成为各国主力战舰,以前说到“主力舰”的时候都是特指战列舰,航空母舰排不上号。 “这种时候签订这种条约本来就是可笑的,根本毫无作用可言。”伦纳德·卡佩邀请李傲在圣洛克最豪华的餐厅吃饭,这家餐厅同时提供最标准的西餐和中餐,绝不是外面那些滥竽充数的餐厅。 餐厅是不是纯粹,主要是看是否原汁原味,不过这一点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比如李傲就无法接受这家餐厅提供的法棍面包。 很多华人对面包都有一个误解,认为面包就是那种甜甜的,松松软软的,买来之后直接吃,就跟华人常吃的馒头包子差不多。 其实差距大了,正宗的法国面包硬的可以当做武器打死人,而且是咸的不是甜的,吃法就跟羊肉泡馍一样得掰开泡在汤里吃,干吃的话纯粹就是跟自己的牙齿过不去。 这也是有原因的,工业革命开始前的欧洲穷得很,绝大多数欧洲家庭连烤面包的烘炉都修不起,通常一个地区只有一个磨坊或者公共烘炉,使用磨坊和烘炉要缴税,这就是磨坊税的由来。 既然烤面包要缴税,那么就得一次性多烤点,越多越好,烤一次吃几个月都有可能。 于是欧洲人烤面包,就要尽可能把面包里的水分烤干,这样就可以长期存放,于是就有了法棍面包。 这里要说明的是,欧洲人一直是以面包为主食,肉啊禽蛋啊蔬菜啊很少,所以小胡子上台的时候才许诺要让德国人的餐桌上摆满面包和牛奶。 真不是小胡子省事,而是大多数欧洲家庭,食谱就是面包和牛奶,辅食很少。 英国够发达了吧,炸鱼和薯条是国菜,欧洲传统面包刚烤出来的时候还可以,但是冷却下来之后就异常坚硬而且难吃。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一度对食物实行配给制,英国的厨子们就发明了一种杂粮含量高达76%的战争面包。 后来战争面包的杂粮含量高达92%,烤好之后非常黑,后方的贵族可以吃到刚烤好的面包,前线的士兵肯定吃不上。 为了平衡矛盾,英国政府出台了一个《面包令》,规定面包在烤好12小时之内不准出售,既然硬,那就大家一起硬,谁都别提意见。 南部非洲在食物这方面的丰富程度可以说冠绝全球,渴望土地的华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后爆发出巨大的创造力,小小的面包也被南部非洲人玩出花,咸的不好吃就加糖,甜的东西总会让人幸福感油然而生。 单纯的面粉不好吃就在面里面打鸡蛋加奶油,烤的时候再加点肉松,单纯烤的吃腻了可以试试煎炸烹煮,馒头都可以炒,面包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在华人来到南部非洲之后,面包这东西已经彻底被华人玩坏了。 南部非洲的白人就很郁闷,经过华人厨师改造过之后的面包已经不是欧洲传统意义上的面包了,按照分类更应该归类到饭后甜点里。 不过改造之后的面包确实是真的更好吃了,圣洛克这家餐厅,提供的就是这种改造之后的面包。 伦纳德·卡佩是个很传统的法国人。 传统的法国人自然无法接受南部非洲那种松松软软的香甜面包,所以伦纳德·卡佩要的是最纯粹的法棍。 “为什么放着更好吃的面包不要,非得吃这种法棍面包呢?”李傲好心好意提醒,法棍面包确实是难吃,不过蘑菇汤还不错,使用的原料都是本地生产的新鲜蘑菇,味道一流。 蘑菇汤是法棍面包的绝配,正式餐厅在上面包的时候肯定要配一碗蘑菇汤,主要用来泡面包吃的。 当然你要是非得沾着吃也行。 “只有法棍面包才能代表法国人的精神,坚硬,顽强,永不妥协!”雷纳德·卡佩毫无愧色往脸上贴金,法国人看法国当然是哪都好。 李傲不抬杠,顽强到了一定程度就是顽固。 “我小的时候家道中落,生活困难,那时候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可以天天吃到法棍面包,当然如果还有牛奶的话那就更棒了,直到现在,我对法棍面包的感情从来没变过,纵然是有山珍海味,我也会选择法棍面包,这能让我保持足够的清醒。”雷纳德·卡佩表情如常,他所谓的“家道中落”,其实远比法国普通人的生活条件更好,要不然他和艾达也没有机会接受精英教育。 李傲并不知道雷纳德·卡佩的经历,不过这样的雷纳德·卡佩还是值得尊敬的。 “如果法国要建造航空母舰,那么南部非洲能不能提供一部分‘城市’级航空母舰的资料?”雷纳德·卡佩是代表法国政府来当说客,“岛屿”级不用想,能给一部分“城市”级的资料就不错了。 “这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李傲不越权,“城市”级航空母舰的资料现在也已经开始泛滥,日本正在考虑建造的下一级航空母舰,也跟“城市”级差不多。 德国人也算是误打误撞,没有得到“赤城”号的相关资料,对于德国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赤城”是用战列舰改造的,当时改造的时候“赤城”号的舰体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所以在改造的时候,设计人员挖空心思,给“赤城”号增加了三层飞行甲板,最上面一层可供飞机起降,用于舰载机的回收。 中层甲板可供小型战斗机起飞,长度只有15米,宽度倒是有17.2米。 下段甲板供较大的攻击机起飞,长56.7米,宽23米。 全世界大概只有日本人能设计出如此奇葩的造型。 ps:祝昨天过生日的兄弟生日快乐—— 1869 等死的法国人 小小一间餐厅,背后掩盖的是南部非洲这些年持续不断的文化输出。 要吸引底层欧洲人移民南部非洲,只需要有和平稳定的生活就够了。 想让欧洲的精英阶层移民南部非洲,就要让欧洲的精英阶层对南部非洲的文化产生向往。 南部非洲文化里既有东方传统文化里的仁义礼智信,又有西方骑士准则里的荣誉、牺牲、以及英勇,这些人性中最美好的闪光点魅力非凡,谁不渴望幸福美好的生活呢。 圣洛克这座城市,在文化融合方面就做得特别好。 作为欧洲唯一的飞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圣洛克投入了大量心血,将圣洛克这座城市打造成南部非洲对外展示形象的窗口。 经过十几年的建设,圣洛克已经成为欧洲最繁荣,最安全的城市之一,《泰晤士报》最近几年的评比里,圣洛克作为全世界最宜居的城市,连续多年排名高居第一。 这个排名稍稍注了点水,不过没有人在意这一点,所有来到圣洛克的人,都会对圣洛克的繁花似锦感到惊讶,圣洛克也是南部非洲最大的自由港。 自由港这个概念可以追溯到1547年,那一年意大利的里窝那港成为全世界第一个自由港。 最初的自由港,是为了推动自由贸易而出现的特殊区域,目的是扩大国际贸易。 后来随着经济发展,自由港的性质逐渐变质,成为工业发达国家对外输出的最佳工具。 对自由港概念推动作用最大的是英国,现存自由港数量最多的国家却是美国,这里面有着复杂的历史、经济、政治、文化原因。 简单说就是谁的工业比较发达,谁就会开始大肆吹捧这一套。 现在南部非洲的工业实力遥遥领先于欧洲国家,圣洛克成为自由港也就顺理成章。 将圣洛克确定为自由港之后,欧洲人就可以以较低的价格在圣洛克购买南部非洲各种商品。 这里的各种商品只要就是工业品,而且大多是价格昂贵的奢侈品,比如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珠宝,产自南部非洲的高档汽车,以及深受欧洲人喜爱的各种皮草和鳄鱼皮包,最近几年私人飞机也开始大行其道,不仅仅是那种大型的商务机,小巧灵活的小型飞机也很受欢迎。 “德国人野心勃勃,伦敦和巴黎不仅没有对德国保持足够的警惕,反而任由德国人不断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福煦元帅的话正在成为现实,不久的将来,欧洲将会再次上演世界大战的悲剧,而且这一次,肯定会比上一次更残酷,破坏力更大,持续时间更长。”雷纳德·卡佩对法国的前景并不看好,美国人和南部非洲人帮助德国就算了,英国人掺和个啥? 玩大陆均衡政策玩傻了? “巴黎为什么参与进来?”李傲也想不通,英法的政客按说不傻啊。 “巴黎试图阻止,但是只有法兰西远远不够,前段时间亚历山大国王访问巴黎,那原本是一个很好地机会,如果法国能联合更多盟友,就可以阻止德国的扩张,可惜那一切被一个克罗地亚人破坏了。”雷纳德·卡佩连连摇头,刺杀亚历山大国王的刺客被愤怒的法国人活活打死,连幕后真凶都无从查找。 刺客弗拉多·切尔诺泽姆斯基也是人才,他在刺杀亚历山大国王之前,已经有过两次刺杀政客的前科,两次都被判处死刑,但是又都神奇脱罪。 要不说对待犯罪分子就要重拳出击呢,对犯罪行为的容忍,就是对其他守法公民的不负责任。 “法国不能把和平的希望寄托在他国身上。”李傲很难接受法国政府的方式。 《国际歌》里都唱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上帝,要创造幸福只能靠自己,法国人对于《国际歌》的理解还是不够深刻,辜负了词作者巴黎公社领导人欧仁·鲍狄埃的期望。 换成南部非洲,德国只要敢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南部非洲会第一时间调集所有兵力将德国人从莱茵兰打回去。 当时的德国只有十万人,法国拥兵超过60万,而且法军部队还拥有德军部队没有的重武器,小胡子自己都承认进军莱茵兰的时候战战兢兢,最担心的就是法国反对,结果法国人就什么都没做。 所以二次世界大战中法国全境沦陷也是活该。 “法国不是南部非洲,不能用南部非洲的情况来看待法国——”雷纳德·卡佩坦诚,法国政府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南部非洲有全世界最丰富的工业原料,有全世界最深厚的人力资源,你们还有强力且稳定的联邦政府,我也很好奇,同样都是非洲人,在南部非洲的表现,和在法国的表现截然不同,这是为什么?”雷纳德·卡佩深有体会,他前几年将一部分家族企业搬到北非,结果让人一言难尽。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本书从头到尾都在乳法,实际上法国现在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时期。 这一时期的法国,包括海外殖民地在内,国土面积达到1289.8万平方公里,占世界土地总面积的8.6%。 遗憾的是,法国在殖民地管理方面明显缺乏经验,连英国都不如,同样是在非洲,法国殖民地的发展状况,跟南部非洲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一句话概括,现在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和30年前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在法国殖民地就好像停滞了一样。 “南部非洲没有非洲人!”李傲果断纠正,虽然西非已经并入南部非洲,虽然马达加斯加也有非洲人—— 不过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从来没有承认过,西非刚并入南部非洲的时候还有两百多万非洲人呢,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百万多一点。 别误会,西非的非洲人没有被残酷对待,而是主动迁往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这个结果并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推动的,而是西非非洲人自己的选择。 理由很正常,在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非洲人如果不想工作的话,那就可以不工作,没有人强迫他们。 在西非不行,西非州政府发誓要改变西非的落后局面,帮助西非的非洲人找工作的同时,还把土地分配给非洲人,帮助西非的非洲人成立农场。 结果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绝大部分得到了土地的非洲人,并没有想着努力工作通过自己的双手改善生活,而是第一时间将土地出售,拿着那点可怜的钱去逍遥快活。 至于西非洲政府扶持农场的援助物资,能卖的卖,能吃的吃,一头美利奴小羊羔在华人经营的农场里都被精心照顾,在非洲人的农场里就是一锅肉。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制定政策的精英阶层,跟底层非洲人都脱节的,他们不太了解非洲人,很多在华人农场已经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方式,放在非洲人经营的农场根本行不通。 在尝试了无数种方式之后,西非州政府终于承认,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些人就是烂到骨子里根本没救了,给他们一座金山,他们迟早也能败光。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了多少年,西非的主体人口就会变成华人和白人。 “得了吧,没有非洲人的参与,南部非洲的工业品,能把成本压低到这种程度?”雷纳德·卡佩自己经营的也有工厂,对这一切肯定不是外行。 “法国企业也可以使用非洲裔工人啊——”李傲不辩解,工厂里的雇工,跟真正的南部非洲人还是不一样。 “没用的,即便我们雇用非洲人,他们也有无数个借口偷懒——不仅仅偷懒,还偷东西呢,你能想象吗,工厂里的机器有时候都会无缘无故的失踪,要不然就是被暴力破坏,因为那样操作机器的工人就可以休息了。”雷纳德·卡佩表现的不像是资本家,资本家对待这种行为是很有办法的。 这个时代的工人没人权的,偷东西这种事,一旦被抓轻则砍手,重则砍头,警察局都不会找麻烦,因为天经地义。 “所以你们的管理层都在干什么?”李傲难以想象,南部非洲工厂从来没有发生过机器无缘无故失踪这回事。 “管理层不可能盯着每个人,总有他们注意不到的时候。”雷纳德·卡佩也很苦恼。 李傲好像有点理解了。 不是非洲人工作不努力。 也不是管理层不负责。 根本原因还是管理水平不行。 就跟现在的法国一样,德国虽然在不断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实力跟法国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如果法国现在狠下心来,局势还有挽回的可能。 所以问题就来了,法国政府能不能下定决心? 多半不能,现在的法国,就像是一艘船底漏水正在沉没的破船,所有人都在忙着拯救自己的财物,没有人去堵漏水的洞。 都在等着别人想办法呢。 1870 低级失误 一个国家一旦把国家安全寄托在其他国家的帮助上就完了。 瑞士那种永久中立国,都还倡导全民皆兵把自己武装成一个刺猬呢,法国这种在海外拥有庞大殖民地的国家,一旦失去进取心就等着任人宰割吧。 对造航母这件事,对法国也别抱太大希望。 德国人是真想造,法国人就是嘴上喊喊,先不说有没有钱,就算有钱,法国海军多半也是谋求第三艘“黎塞留”,而不是法国第一艘航空母舰。 不过德国的威胁也不能不管,德国人正在和南部非洲造船厂接触,这个情况法国人也知道,法国战争部甚至已经致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要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约束南部非洲企业,遵守《凡尔赛合约》规定,不出售任何违禁武器给德国人。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回复是好好好,你就是不说我也不卖,《凡尔赛和约》需要大家共同努力去维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国家,理应在这方面做出表率,等等等等,巴拉巴拉—— 运输船并不违禁。 虽然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承诺,法国依然非常不安,在遏制德国方面毫无建树的法国政府,别的领域脑回路相当奇葩,新任法国总理爱德华·达拉第—— 是的,法国总理又换人了,邦库尔没等《伦敦海军条约》签字就下台,也就是说整个伦敦海军会议期间,法国换了三位总理。 爱德华·达拉第生于1884年—— 算了不介绍,反正这位也干不久。 爱德华·达拉第提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方案。 为了解决法国没有航空母舰这个问题,爱德华·达拉第希望能从南部非洲租借一艘航空母舰。 最好是两艘! 而且最好是即将建成的“岛屿”级航空母舰!!! 这个要求不禁让人感慨,法国人的脑回路,一般人确实是无法理解。 南部非洲的“城市”级航空母舰服役时间虽然比较久,不过舰龄尚且没有超过15年,技术在经过不断地升级改造之后,还是相当先进的。 至于“岛屿”级航空母舰更不用说,作为全世界最强大的航空母舰,法国人别说租,能让法国人登上“马达加斯加”号去参观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根本没有回应爱德华·达拉第的要求。 对的,就是要求,连请求都不是! 爱德华·达拉第的理由是,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为了帮助南部非洲,将四艘尚未建成的“诺曼底”级战列舰卖给了南部非洲。 那么现在法国需要航空母舰,南部非洲也应该将两艘尚未建成的“岛屿”级航空母舰租给法国。 看看法国人多仁慈,四艘变两艘,购买变租借—— 所以现在能理解法国人为什么理不直气也壮了吧。 二月二十一号,“马达加斯加”按照计划离开圣洛克,下一站是英国朴茨茅次。 作为英国历史最悠久的海军基地,朴茨茅次可以说是皇家海军的摇篮。 南部非洲海军曾经是皇家海军的一部分嘛,所以“马达加斯加”来到欧洲,肯定是要回“老家”看看老大哥的,这同样也是皇家海军的要求。 前面说过,从1922年到1932年,南部非洲一共建造了165艘军舰。 同一时期内英国建造了148艘,日本建造164艘,美国只建了40艘。 从数量上看,南部非洲处于领先位置。 不过从总吨位上看,英国才是第一。 南部非洲的165艘军舰,排水量总吨位为42.9万吨,平均每艘2600吨左右。 英国的148艘,总吨位达到45万吨,平均每艘3040吨。 和这俩相比日本就是弟弟,164艘军舰总吨位尚且不到39.4万吨,平均每艘大约2400吨左右。 美国人这一次也拿了一个第一。 虽然美国人制造了40艘军舰,不过总吨位达到了19.3万吨,平均每艘接近5000吨。 “马达加斯加”的满载排水量达到32000吨,从这个角度上说还不如“赤城”号的42541吨。 不过“马达加斯加”的载机量天下无敌,整整是“赤城”号的两倍。 英国新建的两艘航空母舰,本质上还是以前的“伊丽莎白”。 要知道英国那两艘“伊丽莎白”现在舰龄已经接近20年了。 强大的皇家海军怎么能在长达20年的时间里毫无存进呢? 所以皇家海军就在“伊丽莎白”的基础上进行修改。 这一改不要紧,原本“伊丽莎白”的载机量是108架,结果修改之后只剩下96架,总之就离谱。 这个结果肯定不能让皇家海军满意,所以在“马达加斯加”抵达圣洛克之后,皇家海军就向“马达加斯加”发出邀请,希望能进一步增加对“岛屿”级航空母舰的了解。 为了迎接“马达加斯加”号,朴茨茅次军港同样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不过皇家海军比铁憨憨的法国人多了个心眼,在欢迎“马达加斯加”号的时候,皇家海军本土的六艘战列舰和两艘“伊丽莎白”倾巢而出,再加上其他近百艘中小型军舰,给“马达加斯加”玩了个分列式。 这尼玛哪是欢迎仪式—— 分明就是特么下马威! “这不奇怪,也就只有我们南部非洲海军,现在才配得上这样的待遇。”还没有离开英国的杨·史沫资担心“马达加斯加”号一众军官心态失衡。 任谁看到眼前这一幕,估计心情都不会太好。 “这就是全世界最强大的皇家海军吗?我分明闻到了破败和腐朽的味道!”李傲不客气,皇家海军看似强大,不过除了两艘“纳尔逊”之外,其他战列舰都是1920年以前下水的型号,跟“马达加斯加”相比都是爷爷级别。 话说皇家海军也已经接近十年没有大型作战舰艇服役了。 南部非洲自从世界大战之后,新入役了四艘战列舰,六艘“城市”级航母,即将入役的还有四艘“岛屿”级。 英国世界大战后就造了两艘BIG7,再加上最近才开工的两艘“伊丽莎白”—— 哦,英国新造的这两艘“伊丽莎白”,被命名为“皇家方舟”级航空母舰,首舰“皇家方舟”号也已经下水,预计两年后服役。 这时候“马达加斯加”号的舰桥内人有点多,李傲说话这么不客气,原本表情都有点凝重的军官和工程师们哄堂大笑,气氛瞬间活跃。 “这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爷爷级别军舰了,现在还拿出来撑门面呢——”大副安德烈·库尔佐夫是俄罗斯裔,英国人的远亲,说话更不客气。 “腐国名不虚传,总是喜欢玩这些小花招——”着舰指挥官德克·奥尔布赖特是徳裔,英国人的天敌。 “我们如果要击沉‘纳尔逊’,需要派出多少架鱼雷机?”作战指挥官托尼·范·佩西是布尔人,和英国不共戴天。 “冷静点先生们,这个问题等你们军演的时候再讨论吧——”杨·史沫资就很无奈,这么一群骄兵悍将,未来大西洋舰队和皇家海军的合作前途堪忧。 “听说皇家海军改造之后的‘伊丽莎白’,载机量只剩下96架,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舰桥角落里,罗宾逊·巴尼和他的工程师们窃窃私语。 杨·史沫资怒目而视。 罗宾逊·巴尼一脸无惧。 这也很合理,外交部长管不着鲸湾造船厂的工程师,技术人员在南部非洲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估计他们为尊贵的舰长改了个三室一厅出来——”工程师的嘴也太损了。 “‘皇家方舟’号排水量45000吨,估计是安装了更多的防护装甲——” “航空母舰要是被敌人逼近到可以发射鱼雷的距离,安装再多的防护装甲都没用。” “那也不一定,‘伊丽莎白’上还有舰炮呢——” 工程师们议论纷纷,南部非洲的“城市”级航空母舰上可没舰炮。 也不知道“伊丽莎白”上的舰炮,有没有发挥过作用。 英国使用航空母舰按说也快20年了,积累了这么长时间的经验,理论上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 只能说“巨舰大炮”主义害死人。 正说到舰炮的时候,随着“马达加斯加”驶入朴茨茅次军港,按照礼节列队欢迎的皇家海军是要鸣放礼炮的。 排在分列式最前面的,就是皇家海军现在最强大的“纳尔逊”号战列舰。 满载排水量43140吨,三座三联装MarkI型16英寸(406毫米)45倍径主炮,六座两联装MarkXXII型6英寸(152毫米)副炮—— 纸面数据无比强大的“纳尔逊”,航速却只有可怜的23节,比1912年服役的“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都慢。 就在“纳尔逊”鸣放礼炮之后,异变突生。 礼炮都是空心弹,没弹头的。 可是“纳尔逊”号战列舰鸣放礼炮之后,“马达加斯加”号航道正前方突然激起一个巨大水柱。 杨·史沫资瞬间就被惊呆了。 皇家海军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吧! 可是如果这不是个低级失误,那么后果将会更严重。 舰桥内的一众军官也被惊呆,这还是那个纵横四海天下无敌的皇家海军吗! 1871 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鸣放礼炮仪式起源于16世纪,而且还是源于皇家海军,当时皇家海军刚刚战胜西班牙无敌舰队,表现令人忌惮。 为了表示皇家海军的无害性,皇家海军的军舰在驶入他国海域或遇到他国舰船时,会将炮膛内炮弹打完以示友好,后来就逐渐演变为国际上表示敬意的礼仪。 通常类似“马达加斯加”这种“外国”军舰,仅在到达东道国第一个港口或双方商定的港口时,鸣放21响的国家礼炮一次。 英国皇家海军还有个特殊规定,即星期日10时30分至13时期间,在军港内或进港的军舰不鸣礼炮,如需鸣放,则推迟时间。 礼炮通常分为国家礼炮、个人礼炮、庆典礼炮和葬礼礼炮等,对于礼炮的鸣放次数,各国都有明确规定。 不管是哪个国家,都没有礼炮只打一发的。 皇家海军这一次创纪录了,“纳尔逊”第一发礼炮就打了实弹,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惊呆,以至于接下来的礼炮一发都没打,“马达加斯加”大概是自从礼炮出现后,唯一一艘受到“一发礼炮”待遇的军舰。 个人礼炮最少还要打七发呢。 “马达加斯加”是艘新船,还处于海试期间呢,水兵们也没有太多经验,也就在“纳尔逊”鸣放礼炮的同时,不知道是哪个水兵突然拉响了战斗警报。 警报也是分等级的,战斗警报级别最高,拉响之后全舰都要做好战斗准备。 就在警报响起的一瞬间,原本正在“马达加斯加”号飞行甲板列队站坡的官兵突然就乱成一团,穿着礼服的官兵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马达加斯加”抵达朴茨茅次会拉响战斗警报,不过既然警报响起,那么就要按照平时的演练,以最快的速度做好战斗准备。 这时候飞行甲板上就极度混乱,站坡的官兵们要以最快速度抵达作战位置,有人跑丢了帽子,有人跑掉了皮鞋,但是都没有功夫捡,“马达加斯加”舰岛上方的对空雷达都开始转圈搜索敌人的飞机了—— 李傲脸色比锅底都黑。 杨·史沫资表情也不好看。 战斗警报只响了不到十秒就被关闭,不过造成的混乱已经无法挽回。 这事儿说出去不好听啊,“纳尔逊”礼炮变实弹固然是低级失误,“马达加斯加”被一发礼炮吓得直接拉响战斗警报,这要是传出去,丢的可不只是皇家海军的人。 所以在“马达加斯加”号停靠在泊位上,杨·史沫资和李傲走下舷梯的时候,在码头上迎接的一众皇家海军高官,以及从“马达加斯加”号上下来的一众南部非洲海军军官,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尴尬。 “李傲将军,欢迎来到朴茨茅次——”本土舰队兼朴茨茅次海军站司令查尔斯·福布斯爵士强自镇定,刚刚发生的那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谢谢——”李傲表情尴尬,他还没有从尴尬的情绪中走出来。 杨·史沫资就表情如常,皇家海军发生什么样的事,杨·史沫资都不会奇怪。 要不然你以为“腐国”这个名词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马达加斯加’真是一艘强大的军舰,我能有幸上去参观一下吗?”福布斯爵士有礼貌,不过这个要求让李傲很为难。 查尔斯·福布斯是贵族,要不然也没有资格担任本土大舰队司令,他的要求李傲还真不好拒绝。 可是现在“马达加斯加”还没有做任何准备,有些不能看的东西还没有收起来,这要让查尔斯·福布斯随便看,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隐患的。 尤其是刚才防空警报响起之后开始转动的对空搜索雷达,这可是南部非洲海军的最高机密,皇家海军到现在都还没有掌握的技术。 “抱歉勋爵,现在舰上有一些混乱,还是先让水兵们收拾一下再参观吧——”杨·史沫资不客气,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直接拒绝就是了。 关键还是脸嫩,没有学会当面拒绝人。 这方面就得跟英国人好好学,别看英国人现在表现的风度翩翩,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找德国算账的时候,那可是一个大子儿都不少,恨不得把德国敲骨吸髓。 李傲还是很聪明的,要不然也不会被选为舰长候选人。 杨·史沫资话音刚落,李傲瞬间就有了底气。 跟英国人打交道,是要用这种方式的吗? 然后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欢迎仪式之后还有晚宴,要参观的话明天再说。 晚宴上还是事故不断,大概是没有太多被拒绝的经历,皇家海军的将军们,在参加晚宴的时候态度都不太好,火药味十足。 “听说‘马达加斯加’号可以搭载130架舰载机,而且还都是最先进的,不如我们明天找个机会联合演习一下,增加一些并肩作战的默契。”“伊丽莎白”号航空母舰的舰长汤姆·菲利普斯中将绰号大拇指,另一个时空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被任命为东方舰队司令,在1941年12月10日的马来海战中遭日机攻击,舰沉身亡,领海军上将衔。 “抱歉,联合演习并不在我们的计划内容里。”李傲直接拒绝,礼炮都能变实弹的海军,还是不要并肩作战了吧,就算同属同一阵营,最好也是各打各的。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我们的海军就再也没有积累过经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水手们都已经退役了,现在的这些新兵,如果不经历更贴近实战的演练,那么恐怕很难在未来完成他们的任务。”第二海军大臣达德利·庞德是汤姆·菲利普斯的密友,他即将前往地中海,担任地中海舰队司令。 这也是现实,百年海军嘛,海军就是个需要不断积累经验的兵种。 这里的积累经验,不仅仅指海军官兵,泛指所有方面。 就拿航空母舰来说,如果没有某个挂逼的指点,那么现在的航空母舰,飞行甲板就应该全部都是直通式矩形甲板,舰载机的机翼肯定也是无法折叠的,军舰上的防空火力也不会这么多,没准南部非洲的航母上面还要安装火炮呢。 有了某个挂逼的指点,南部非洲航空母舰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另一个时空的斜角甲板是在1952年才出现,发明人是英国海军上校卡梅尔。 这就知道经验的重要性了吧。 就目前来说,就算南部非洲海军有挂逼的加持,在经验方面,皇家海军依然强于南部非洲海军。 当然经验多了也不是好事,比如南部非洲海军官兵在舰上的行为,就很符合海军的职业气质。 皇家海军嘛,你去水兵们居住的舱房翻一翻,估计能找出来不少严禁携带上舰的违禁品。 更不用说皇家海军的丑闻了,有些个事这里都不敢写,写了也发不出去。 “如果要联合演习,至少要和大西洋舰队联系下,总不能就这样匆忙决定吧,而且‘马达加斯加’还尚未服役呢,不适合参与联合演习。”杨·史沫资的拒绝更有技巧性,演习也不需要航空母舰的参与,最多各出几艘巡洋舰驱逐舰,演练下护航反潜什么的,出动航空母舰,是要演练对舰队的联合打击吗。 这边海军军官们唇枪舌战的时候,那边罗宾逊·巴尼正在跟一块面包较劲。 英国的面包,也是那种可以打死人的武器级面包。 前面说过,这种面包刚烤出来的时候还不错,外酥里嫩还有清新的小麦香,最起码也是及格标准。 朴茨茅次这边招待“马达加斯加”军官采用的是长条桌,皇家海军这边的人坐一边,“马达加斯加”这边的人坐一边,因为“马达加斯加”这边人比较少,所以罗宾逊·巴尼也得到了一个座位。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又一个失误,皇家海军给“马达加斯加”这边上的面包,都是那种已经放置了十个小时一样,已经变硬跟本无法直接食用的面包。 罗宾逊·巴尼尝试了各种办法,直接掰没掰开,用餐刀切都切不开,最后罗宾逊·巴尼直接放弃,将整个面包泡进汤里,准备泡软了之后再吃。 这时候大拇哥就跟故意的一样,拿起面前的面包轻轻撕开,很得意的笑着看罗宾逊·巴尼。 罗宾逊·巴尼惊讶,别看你个不高,劲还挺大。 汤姆·菲利普斯身材矮小,所以才有“大拇指”这个绰号。 然后罗宾逊·巴尼怒火油然而生。 这特么根本就不是手劲大不大的问题,皇家海军压根就是故意的。 大拇指的面包是刚烤好的,所以轻轻松松就能撕开。 罗宾逊·巴尼的面包是故意放凉了的,都可以当武器打死人,那肯定掰不开。 这时候李傲和杨·史沫资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杨·史沫资还能勉强沉住气,李傲就怒火中烧。 这样的小手段,估计出发点是为了看南部非洲这边的窘态,从而获得一些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不过结果可能适得其反,皇家海军这边有没有优越感不知道,反正他们成功激起了南部非洲人的怒火。 1872 一个面包引发的惨案 和南部非洲相比,英国就像个家道中落的老贵族,明明实力不济,还非要依靠某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维持所谓的体面。 大概在皇家海军眼里,南部非洲海军就是一个乡下来的暴发户远亲,虽然经济实力已经远远落后,可皇家海军还要依靠着把榨菜切成丝的所谓精致,来嘲笑南部非洲海军的不足量力。 对的,就算南部非洲海军已经拥有十艘航空母舰,上千架舰载机,不过在皇家海军眼里,南部非洲海军的战斗力,依然远远不如皇家海军。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硬?恐怕狗都不吃吧!”李傲真心实意跟杨·史沫资讨论,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声音。 刚才还一脸笑意看着罗宾逊·巴尼的大拇哥顿时满脸怒容。 “李,你得理解,欧洲人吃这玩意儿吃了几千年,而且绝大多数人甚至穷的连这个都吃不起,他们可没有你们那么丰富的烹饪手段,归根结底还是穷,就那么点食物,也不需要研究太多烹饪技术。”杨·史沫资夺笋啊,知道怎么刺痛英国人。 查尔斯·福布斯爵士感觉手里的炸鱼瞬间就不香了。 达德利·庞德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能说什么呢,自己人错在先,也不能怪人家说难听的。 这要换成是印度人,那么印度人多半就忍了。 南部非洲人不会忍,尊重都是相互的,皇家海军自己不尊重别人,也就别指望得到别人的尊重。 所以第二天的参观活动理所当然的取消,“马达加斯加”甚至直接收起舷梯,摆出一副随时离开朴茨茅次的意思,这让查尔斯·福布斯爵士非常意外。 在他看来,南部非洲海军是反应过度了,那只是个不太好笑的玩笑,不过这也恰好符合英国人贫瘠的幽默感。 “勋爵,这不是玩笑,‘纳尔逊’礼炮变实弹或许是失误,晚宴上的面包肯定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谁安排的,我只能说这是非常愚蠢的行为,这会严重影响到安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之间的关系,让我好奇的是,这样做对皇家海军有什么好处吗?你们羞辱的是未来南部非洲海军的高级将领,以及‘岛屿’级航空母舰的主要设计者——”杨·史沫资实在无话可说,昨天宴会结束后,李傲已经将相关情况向大西洋舰队司令部汇报,现在正在等待司令部的进一步指示。 “面包的是确实是个意外,我们在码头上拖延了太长时间,面包放置的时间太长,随后就又紧急烤制了一批,结果厨房拿错了,不管你信不信,真相就是这么简单。”查尔斯·福布斯爵士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个解释我可以接受——”杨·史沫资笑容里带着嘲讽,这个解释有点敷衍:“——不过你觉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以接受这个解释吗?” 查尔斯·福布斯爵士脸色一僵,脱口而出:“这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又有什么关系?” 大概在查尔斯·福布斯爵士的概念里,这种小事根本微不足道,“马达加斯加”号的指挥官们就算略有委屈,也应该以大局为重,不把这事儿闹大。 可惜查尔斯·福布斯爵士忽略了,在南部非洲人眼中外交无小事,“马达加斯加”号的指挥官受点委屈不要紧,不过“马达加斯加”身在朴茨茅次,代表的就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李傲他们当时没有掀桌子,已经很以大局为重了。 至于另一个意义上的“大局为重”,如果查尔斯·福布斯爵士敢这么说,那多半李傲会回一句:去你母亲的大局为重。 对面都已经在故意羞辱你了,你还大局为重,你可真有大局观! 韩信够有大局观了吧,胯下之辱都能忍,结果被一群女人弄死在长乐宫,一家老小所有亲戚被杀的干干净净。 “你是不是觉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任由南部非洲海军在海外受到这样的侮辱?”杨·史沫资拍案而起,换成是皇家海军去哈利法克斯访问,遭到大西洋舰队这样的对待,那皇家海军能不能忍? 多半也是不能忍的。 “这不是侮辱,史沫资部长,你不要说的这么严重。”查尔斯·福布斯心慌意乱,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他这个本土舰队司令,朴茨茅次海军站司令搞不好要退役。 “是不是侮辱我不想说,如果大西洋舰队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南部非洲海军,或将中断和皇家海军的所有合作关系。”杨·史沫资冷笑,皇家海军或许搞不清状况,英国政府一定很清楚南部非洲对大英帝国的重要性。 也就在杨·史沫资下最后通牒的时候,伦敦唐宁街十号,内维尔正在听取外交大臣奥斯汀的汇报。 “——事情就是这样,本土大舰队的某个蠢货,或者是某些蠢货,想给‘马达加斯加’号一个下马威,可是他们搞砸了,我这边已经接到南部非洲外交部的报告,要求我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奥斯汀已经老态龙钟,他现在已经70岁了,依然在为联合王国服务。 “那帮蠢货是想干什么?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还需要南部非洲海军的帮助,才能应对越来越严峻的国际压力吗?”内维尔破口大骂,皇家海军也是被惯坏了,做事不管不顾,从来不想后果。 “他们当然知道,不过更让他们感到难受的是‘马达加斯加’,所以某些人巴不得我们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恶化呢,那样他们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军费建造新的军舰了。”温斯顿还没启程,等着内杨·史沫资一块去南部非洲。 内维尔和奥斯汀都眉头紧皱,这个解释现在看上去是最合理的。 否则根本找不到皇家海军这样做的理由,总不能是为了满足某人内心的恶趣味,就开这么大的玩笑吧。 “造军舰,造军舰,把‘伊丽莎白’改成那幅狗屎样子,我还没有追究某些人的责任呢——”内维尔疯狂咆哮,他这个首相当得也是很憋屈,根本没有想象中的意气风发,处处掣肘。 “伊丽莎白”改成“皇家方舟”越来越落后,已经成为英国国内嘲笑皇家海军的热门段子。 这件事发生之后,充分激发了广大英国人的创作热情,各种各样的段子应运而生,报纸上甚至公开刊登嘲笑皇家海军的漫画。 “马达加斯加’抵达圣洛克的时候,《泰晤士报》刊登了一篇关于“马达加斯加”和“皇家方舟”的对比文章,“皇家方舟”性能上全面落后先不说,造价居然还比“马达加斯加”更贵,而且建造的速度也更慢,这就让英国人实在无法接受。 这个背景下,皇家海军也确实是需要找回点面子。 可惜皇家海军选择了错误的方式,不仅没有找回面子,反而进一步暴露了某些人的刻薄和无知,这让内维尔简直痛心疾首。 指望这样的皇家海军,怎么能保证大英帝国的安全呢?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如何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建议更换大面积更换皇家海军指挥官,我们现在的这些指挥官——呵呵——”温斯顿也冷笑,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皇家海军其实表现并不好,打一个达达尼尔海峡都三度易帅,最后居然是罗克一个陆军元帅率领地中海远征军打赢了达达尼尔海峡战役。 就离谱! “谁有资格接替本土大舰队司令官呢?”内维尔也终于冷静下来,愤怒无助于解决问题。 “安德鲁,安德鲁·坎宁安将军,他是个合适的人选,年轻、精力充沛,干劲十足,关键是安德鲁·坎宁安将军身上,有一种现在皇家海军缺乏的务实精神。”温斯顿主动推荐,安德鲁·坎宁安确实是英国近年为数不多的优秀海军将领。 “我觉得罗杰·凯斯元帅更合适,他同样精力充沛,而且富有经验,现在的皇家海军,需要他这样一位稳重的司令官。”奥斯汀也有合适的人选,罗杰·凯斯从资历上来说,确实比安德鲁·坎宁安更合适。 “罗杰·凯斯元帅已经老了,而且他正在谋求下议院席位,如果是他出任本土大舰队司令,那么什么都不会改变。”温斯顿不同意,罗杰·凯斯就是从朴茨茅次海军站司令位置上退役的,本土大舰队沦落到今天这个局面,罗杰·凯斯也有责任。 “给他们分别打电话,让他们来伦敦,我要亲自和他们谈一谈。”内维尔要和安德鲁·坎宁安以及罗杰·凯斯分别谈过之后再做决定。 至于查尔斯·福布斯爵士,他因为身体原因需要前往伦敦接受治疗,本土大舰队司令和朴茨茅次海军站司令职务,暂时由第二海军大臣达德利·庞德担任。 对于这个结果,罗克是基本满意的,虽然本土大舰队并没有遭到大清洗,不过这也足够引起某些人的警惕了。 可是让某些人看来,英国政府明显就是矫枉过正,区区一个面包,至于吗! 1873 矛盾升级 就因为招待晚宴上错了面包,最终导致英国本土大舰队高层人事更迭,这在很多英国人看来,分明就是联合王国对南部非洲的屈服。 堂堂皇家海军,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难道联合王国已经到了不惜自毁长城,也要讨好南部非洲的程度了吗? 一时间舆论大哗,一些已经退役的海军将领比如约翰·杰力科、戴维·贝蒂、罗杰·凯斯等人纷纷对英国政府进行抨击,内维尔因此压力巨大。 二月二十五号,一位不愿意表露身份的皇家海军高级将领接受《泰晤士报》采访,由此揭开一段被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联手掩盖了近20年的丑闻。 这还要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爆发的日德兰海战说起。 日德兰海战中,时任英国本土大舰队司令的约翰·杰力科和他的副将戴维·贝蒂,率领皇家海军对阵德国海军上将莱茵哈特·舍尔率领的德国公海舰队。 从舰队实力上说,英国皇家海军占据绝对优势。 当时英国皇家海军拥有28艘战列舰,9艘战列巡洋舰,8艘装甲巡洋舰,26艘轻巡洋舰,78艘驱逐舰,1艘布雷艇,以及一艘航空母舰。 莱因哈特·舍尔率领的公海舰队只有16艘战列舰,5艘战列巡洋舰,6艘前无畏舰,11艘轻巡洋舰,以及61艘雷击舰。 结果令人惊讶,实力更强大的皇家海军在日德兰海战中损失了3艘战列巡洋舰、3艘装甲巡洋舰和8艘驱逐舰,共计11万吨,阵亡6000人。 德国公海舰队只损失了1艘前无畏舰、1艘战列巡洋舰、4艘轻巡洋舰和5艘鱼雷舰,共计6万吨,阵亡2500人。 日德兰海战可以说是约翰·杰力科职业生涯最大的污点,战后英国政府将绝大部分失利的原因归结为约翰·杰力科的保守谨慎,认为约翰·杰力科在战后没有勇敢的追击德国公海舰队,所以才导致皇家海军的损失大于公海舰队。 这个结论在这位匿名高级将领的采访中被推翻。 约翰·杰力科之所以放弃追击,是因为德国公海舰队在撤退的时候命令驱逐舰发射大量鱼雷。 约翰·杰力科是为了不造成更大的损失,所以才放弃追击。 虽然这个决定导致皇家海军的损失大于公海舰队。 不过日德兰海战结束后,德国公海舰队再也没能杀出北海,皇家海军战略上已经完成了预定的计划,将所有原因都归咎于约翰·杰力科是不公平的。 真正导致皇家海军损失大于公海舰队的原因,反而是战后被誉为“英雄”的戴维·贝蒂指挥失误贪功冒进。 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是为了掩饰英国在军舰设计上的失误,所以才把约翰·杰力科当成替罪羊。 约翰·杰力科和戴维·贝蒂现在都已经退役,戴维·贝蒂还被封为北海和布鲁克斯比的贝蒂第一伯爵。 约翰·杰力科被封为斯卡帕的杰利科子爵。 在英国,贵族的各种丑闻永远是最大的焦点。 这个采访迅速转移了公众对于“一个面包”的兴趣。 《泰晤士报》随后试图采访约翰·杰力科。 结果被约翰·杰力科直接拒绝。 约翰·杰力科讳莫如深的态度,将日德兰海战的真相推向又一个新的高度。 《泰晤士报》兴风作浪的时候,“马达加斯加”还停靠在朴茨茅次。 查尔斯·福布斯的因病住院,并没有缓解本土大舰队和“马达加斯加”之间的关系,很明显查尔斯·福布斯只是替罪羊,皇家海军对南部非洲不满的人绝不止某一个人,杨·史沫资都敢打赌,查尔斯·福布斯估计都不知道面包这回事。 正常,作为本土大舰队和朴茨茅次海军站的司令,查尔斯·福布斯的工作也是很繁忙的,不可能连晚宴面包这种事都要过问。 否则的话,查尔斯·福布斯恐怕会被活活累死。 “你得理解,这就是联合王国——”杨·史沫资对英国非常失望,虽然杨·史沫资知道英国正在走下坡路,但是杨·史沫资也没想到,英国居然堕落到这种程度。 “所以日德兰海战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李傲不关心英国内政,他一个南部非洲人,关心英国干什么。 对于李傲来说,英国越烂越好。 最好烂到无可救药! “日德兰海战损失的三艘战列巡洋舰,主要原因都是弹药库殉爆——公海舰队的旗舰‘吕佐夫’号,在海战中被24枚炮弹击中,最后是德国人自己发射鱼雷击沉了它。”杨·史沫资表情冷漠,皇家海军躺在功劳簿上太久了,出现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怪不得——”李傲恍然大悟。 一次世界大战可以说是各国海军实力的分水岭,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海军总吨位271万吨,德国海军总吨位只有130万吨,美国98.5万,两个加起来都不如皇家海军。 世界大战结束后的两年内,英国拆毁了38艘战列舰、2艘战列巡洋舰、87艘轻巡洋舰、300艘驱逐舰和鱼雷艇以及106艘潜艇。 即便如此,皇家海军的军舰数量依然多达737艘。 作为对比,南部非洲到现在军舰一共才195艘。 而且大多数都是吨位小的可怜的条约型军舰。 当然吨位小,并不意味着战斗力低。 《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都是有漏洞的,条约规定的标准排水量中包含了弹药、食品、饮用水等消耗品。 既然是消耗品,那么数量肯定就不固定,可以根据具体需求随时增加或减少,因此南部非洲海军从一开始,就通过人为控制消耗品重量,来客观增加标准排水量的上限。 所以标准排水量3000吨的“德班”级轻型巡洋舰,如果满载排水量达到4000吨那么也很正常。 标准排水量不超过10000吨的重型巡洋舰,满载排水量就可以达到丧心病狂的13550吨。 别小看这3550吨,如果把这3550吨都变成装甲安装在重点防护部位上,那么军舰的生存能力就将大大提升,类似日德兰海战中因为弹药库殉爆导致军舰被击沉的几率就会大大减少。 “怪不得什么?”杨·史沫资敏锐的感觉到,李傲说的跟他想传达的意思可能不是一回事。 “怪不得皇家海军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心存感激,至少皇家海军没有在饮用水里下毒。”李傲哈哈大笑,“马达加斯加”抵达朴茨茅次之后,饮用水都是皇家海军提供的。 “好吧,你开心就行!”杨·史沫资无语,皇家海军还没有堕落到这个份上。 就在俩人聊天的时候,一架从皇家海军“伊丽莎白”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英军舰载机,低速从“马达加斯加”号上空掠过。 这个行为对“马达加斯加”来说就是挑衅,这样的情况这两天已经多次发生。 “你居然无动于衷?这不符合你的习惯啊!”杨·史沫资惊讶,南部非洲人在这种事情上从不认输。 “哈哈哈哈,我就等你这句话呢!”李傲不傻,外交部长都发话了,他这个见习舰长瞬间就有了底气。 “等等,别搞得太过分——”杨·史沫资突然感觉有点心惊肉跳。 “不会的,等着瞧吧——”李傲冷笑。 命令下达不到五分钟,一架最新式的“海鹞”攻击机从“马达加斯加”号上腾空而起。 “海鹞”不是战斗机,而是鱼雷轰炸机,同属海军型的“猛禽”系列。 对付英军舰载机如果用“苍鹰”就是欺负人。 用“海鹞”其实也同样是欺负人。 英军舰载机的飞行员估计是没想到“马达加斯加”号居然有战机升空。 从“马达加斯加”号飞行甲板掠过之后,在远处兜了个圈子又飞回来,多半试图故技重施。 “海鹞”起飞之后就爬升,还是占据有利位置,虽然“海鹞”是鱼雷轰炸机,上面也是有航空机枪的,拥有一部分对空攻击能力。 飞回来的英国舰载机就悲剧了。 发现“海鹞”的一瞬间,英军飞行员马上就兴奋起来。 连续两天的挑衅终于有了效果,英国飞行员要借助这个机会和南部非洲飞行员进行一次真正的演练,看看传说中的南部非洲飞行员到底有多厉害。 空中较量最重要的是抢占有利位置,然后借助俯冲向敌机发动攻击,因为不能真打,演习的时候就以是否咬住敌机为判定标准,如果被敌机锁定,那么基本上就可以判定飞机被击落。 于是英军飞行员也开始爬升。 英军飞行员发现“海鹞”的时候,“海鹞”已经占据有利位置开始俯冲,这时候要么选择正面硬钢,要么压低机头低空躲避,先躲过“海鹞”的俯冲再说。 英军飞行员选择正面硬钢。 “海鹞”毫不退让,继续向英国舰载机俯冲过来。 两架飞机越来越近,“马达加斯加”舰桥内的杨·史沫资下意识站起身,双手撑在面前的指挥台上伸长了脖子观看。 就在两架飞机即将相撞的一瞬间,英军飞行员下意识压低机头,两架飞机擦身而过。 英军飞行员犯了个严重的错误,这里可是军港,现在停满了各种军舰,英国飞行员的技术大概也不太过关,没能及时将飞机拉起,结果飞机的机翼擦到“纳尔逊”号战列舰的天线,然后打着转掉进海里。 这下麻烦大了。 1874 南部非洲不差钱 英国的舰载机是在南部非洲舰载机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当初南部非洲将两艘“伊丽莎白”卖给英国的时候,舰载机都是配齐了的,英国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对舰载机进行改进,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水猎犬”。 “水猎犬”的机身长度8.75米,翼展11.03米,高2.87米,空重2511公斤,静态数据跟南部非洲海军型“强风”差不多。 当然在换装了性能更强的发动机,以及使用了更新型的材料之后,“水猎犬”的性能还是不错的,综合水平大概跟改进后的“强风”差不多。 不过跟南部非洲现役的“苍鹰”相比还是差了点。 作为英国现役的主力舰载机,皇家海居对“水猎犬”寄予厚望,从各方面获得的信息综合来看,皇家海军认为“水猎犬”的性能和“苍鹰”差不多。 不过在巴西内战中,美国人的“地狱犬”连南部非洲的改进型“强风”都打不过,所以皇家海军心里也没底。 现在有底了。 先不说技术,飞行员的心理素质就差了一大截,这可不是技术提升可以解决的问题。 好消息是落水的英军飞行员被及时救起,没有人在这起事故中死亡,杨·史沫资和李傲事后主动前往医院看望主要是心理受创严重的飞行员,对他表示慰问。 在医院里,杨·史沫资和李傲巧遇同样来看望飞行员的达德利·庞德。 “发生这样的事我很抱歉,史沫资部长。”达德利·庞德心情不佳,这件事是由皇家海军挑起的,达德利·庞德要为约束不力负责。 “我也同样抱歉庞德将军,‘马达加斯加’明天就要离开朴茨茅次,我也要按照计划返回南部非洲,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你能来南部非洲,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杨·史沫资礼貌客套,达德利·庞德的正式职务是地中海分舰队司令,接下来还免不了要打交道。 “希望有这样的机会——”达德利·庞德态度敷衍,“马达加斯加”这一次来到朴茨茅次发生了这么多事,皇家海军如果去南部非洲也要小心了。 离开医院,李傲直接返回“马达加斯加”,杨·史沫资则要前往伦敦和温斯顿汇合。 温斯顿这一次前往南部非洲,原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加强南部非洲和英国的经济合作。 现在温斯顿又多了一项任务,他还要弥补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之间的裂痕,在大西洋、地中海、以及东南亚,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还有着广泛的合作。 是的,虽然有一些小矛盾,但是并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之间的合作关系。 皇家海军有求于南部非洲海军的同时,南部非洲海军也有求于皇家海军。 比如皇家海军引以为傲的重型巡洋舰技术。 南部非洲的“德班”级轻型巡洋舰性能出色,和英国、美国的轻型巡洋舰相比不落下风。 重型巡洋舰领域南部非洲就差了点。 作为仅次于主力舰的大型水面作战舰艇,重型巡洋舰在各国海军中的地位十分重要。 尤其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南部非洲只有四艘舰龄超过20年的战列舰,虽然20年来这四艘战列舰经过多次现代化改装,不过战斗力的提升并不高,毕竟总吨位在哪儿摆着呢,330毫米主炮再改也打不过410. 所以重型巡洋舰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比英、美、日三国更重要。 南部非洲现在一共有12艘重型巡洋舰,其中六艘是标准的条约型,即排水量不超过一万吨,火炮口径不超过203毫米。 “各国对于重型巡洋舰的发展都非常重视,将重型巡洋舰作为主力舰队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现在也拥有庞大的海外利益需要维护,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最适合的领域是护航和反潜,威慑力严重不足,所以我们现在亟需一种性能强大的重型巡洋舰,不仅可以有效保护我们的海外利益,同时也将会是航母编队的重要组成部分。”马丁现在已经彻底接受罗克绝不会建造战列舰这个现实,重型巡洋舰虽然比战列舰差了点,总比没有强。 南部非洲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拿出来一个看上去无比振奋人心的庞大“造舰计划”。 也仅仅只是看上去而已。 实际上都是烟雾弹,这根有没有钱没关系,“岛屿”可以一次性上马四艘,BIG7永远都是纸面计划,从来都不会落到实处。 “我们已经有十艘航空母舰,难道还不足以维护我们的海外利益吗?”罗克真的无法理解,南部非洲海军为什么对于战列舰的执念这么强。 从“伊丽莎白”出现后,航空母舰已经被证明才是海军的未来,重型巡洋舰和战列舰一样,二次世界大战之后都是要被淘汰的。 当然你要非得说强大的战列舰是现代海军力量象征,这话肯定也没错。 但是一千架舰载机难道就不是现代海军的力量象征? 这远比十艘BIG7更吓人好吧。 BIG7再强大,无法接近航空母舰就只能被无限放风筝,航空母舰可以游走在战列舰的射程之外,轻轻松松给战列舰造成致命伤害。 就算打不过,排水量更轻速度更快的航空母舰也可以轻松脱离战斗,战列舰那缓慢的速度,追在航空母舰身后连油烟都闻不到。 “我们当然知道航空母舰的战斗力远胜于战列舰,不过其他人不知道。”马丁也是无奈,航空母舰参战记录寥寥无几,演习毕竟不会动真格。 日德兰海战是航空母舰有史以来第一次参战。 虽然“伊丽莎白”号航空母舰在日德兰海战中表现不错,不过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数量更多的战列舰。 巴西内战是航空母舰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参战,而且是航空母舰第一次作为主力战舰参战。 结果对航空母舰更不利,“列克星敦”号惨被击沉,看上去航空母舰真的就不堪一击。 这时候再看航空母舰,表面上看,在威慑力这方面还真就不如重型巡洋舰,最起码重型巡洋舰拥有更强的火力,更厚的防护装甲,不会轻易被击沉。 当然这是对于普通人来说,在真正的业内人士看来,“列克星敦”被击沉,恰恰证明航空母舰才是海军的未来。 别忘了“列克星敦”也是战列舰改造而成的,在装甲厚度上并不亚于战列舰,如果不是“列克星敦”号上的弹药被引燃殉爆,“列克星敦”也不至于被击沉。 这也是英国、美国在“列克星敦”号被击沉之后就开始疯狂造航母的原因。 法国、意大利就算了,这俩的实力有限,只有把有限的资本用在战列舰上。 反正法国跟意大利离得也不远。 “和战列舰一样,重型巡洋舰迟早也是要淘汰的,建造三艘重型巡洋舰的钱,就可以拿来建造一艘航空母舰,你可要想好了——哦,你想好了也没用,海军今年的预算已经全部花光了,想造重型巡洋舰也要等明年再说。”罗克不同意,南部非洲十二艘重型巡洋舰够用了,英、法、美、日、意的重型巡洋舰加起来也才55艘。 当然话也不是这样说,英、法、美、日、意战列舰的数量多,对重型巡洋舰的重视就明显不足。 即便这样英、法、美、日、意也没有停止建造重型巡洋舰,近年来新式重巡层出不穷,南部非洲在这个领域确实是已经落后。 “伦敦在提议召开海军会议之前,事实上已经完成了新式重型巡洋舰的图纸绘制工作,就因为海军会议,现在新式重型巡洋舰的建造工作无限制延期——”马丁笑得挺不好意思,主动为罗克添茶。 “继续说——英国的新式重型巡洋舰,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罗克没好气,马丁这时候提起这件事,肯定有他的目的。 “英国的新式重型巡洋舰,在‘郡’级重型巡洋舰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装甲,使之对203毫米舰炮和533鱼雷具备更强的防护能力,综合性能比我们现在服役的重型巡洋舰更强,唯一的问题是因为要减重,英国新式重型巡洋舰动力系统有所降低,不过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各国的条约重型巡洋舰最终的满载排水量都远远超出一万吨,所以即便不减重,也没多大关系。”马丁的心思都用在这些门道上了。 “嗯,然后呢——”罗克好像知道马丁想说什么了。 “我们也不造多,就造四艘就行——”马丁小心翼翼。 “不行!”罗克不同意,四艘重巡也不少钱呢。 “那就两艘,不能再少了,我们要保持海军军舰的更新换代,同时还要保证造船厂有足够的订单,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在需要的时候,爆发出足够的生产力。”马丁没底线,主动砍一半。 四艘肯定不行。 两艘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马丁说的也没错,海军就是要不停有新式军舰补充,才能保证战斗力。 那就造。 1875 艾达手里的绞索 海军假日时代,各国上马大型水面战舰都非常谨慎,既要保证战斗力,又不能突破《华盛顿海军条约》的限制,于是就有了各种奇葩舰型,比如日本的“妙高”级重型巡洋舰。 “妙高”级重巡作为标准的条约型重型巡洋舰,原本排水量不能超过一万吨。 结果日本人用尽各种方式篡改瞒报,“妙高”级重巡的满载排水量就达到了13500吨。 疯狂的日本人往“妙高”级上安装了十门200毫米火炮,所以“妙高”级拥有同级别最强的火力,去年日本又对“妙高”进行改装,将200毫米火炮换成203毫米,炮弹重量也从110公斤增加到126公斤。 火力强大的同时,“妙高”也有不少隐患。 日本军舰追求火力和航速,其他方面就无法兼顾,稳定性和结构强度不足,这为未来的海战埋下隐患。 英国设计的“萨里”级,各方面性能都不算突出,不过也没有明显的短板,实力相对均衡,也是一款优秀的重型巡洋舰。 可惜英国政府为了推迟军备竞赛自缚手脚,居然将“萨里”级束之高阁不准备建造,于是就便宜了南部非洲人。 罗克也不问是怎么得到“萨里”级图纸的,两艘重型巡洋舰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还是承担得起。 海军会议这段时间,罗克更关注的还是巴西。 巴西新政府拿下圣路易斯之后,内战事实上已经结束,不过还要等南部非洲和美国的确认,巴西新政府才能彻底服众。 随着巴西新政府的成立,巴西正式进入重建状态,越来越多南部非洲企业前往巴西投资,对于南部非洲企业来说,巴西就像个巨大的宝库一样等待发掘。 这样一场饕餮盛宴,罗德西亚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肯定不会错过,侧重点也有所不同。 尼亚萨兰公司关注的是巴西的矿产资源,作为南美最大的国家,巴西拥有的矿产资源,丰富程度不亚于南部非洲。 尤其是铁四角的铁矿,在控制了皮尔巴拉和铁四角之后,尼亚萨兰公司几乎掌控了全球钢铁企业的命脉,美国人不得不屈服,很大程度上和尼亚萨兰公司的强势有关。 现在尼亚萨兰公司正在和克里斯蒂安勘探公司合作,对巴西境内的矿产资源进行勘探,巴西新政府无力开发,尼亚萨兰公司可以投资,现在的巴西政府对于南部非洲资本的投资持拥抱态度,越多越好。 相比之下,罗德西亚公司的投资更集中于民生领域。 巴西的红木可是世界闻名的,南部非洲对于高档木材的需求量又一直高居不下,最近这些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开始注重环境保护,对于境内的资源开发进行严格限制,在南部非洲现在想开发森林资源难如登天,这一块的利润是很高的。 “巴西新政府现在面临着很多困难,瓦加斯希望能得到更多支援,我们之前已经向巴西新政府提供了三笔无息贷款,现在瓦加斯又来要钱,这一次是1.5亿——”艾达提醒罗克注意巴西新政府的财政状况,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大概是习惯了依靠别人,非洲国家和南美国家都有个共同的问题,就是遇到困难习惯性希望别人帮忙解决,从来没想过依靠自身力量解决问题。 这也可以理解。 比如巴西新政府,现在最大的财源是出口关税和铁四角的矿山,出口关税被巴西新政府抵押给了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银行了,铁四角矿山被尼亚萨兰公司和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联合控制,绝大部分利润都被拿走,给巴西新政府和米州州府留下的就是点残羹剩饭。 这种情况下,瓦加斯遇到困难肯定会找南部非洲。 钱都被南部非洲拿走了,不找南部非洲难道还去找美国吗? “要1.5亿干什么?”罗克不担心,贷款嘛,越多越好。 别以为无息贷款就真的没利息,越免费的东西就越贵。 兰德银行向巴西提供无息贷款,甚至是直接援助的时候,会附加很多附属条件,比如矿产开采权、铁路经营权、土地租赁权等等,巴西新政府要是不同意就一分钱都没有,同意后果更严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巴西就会成为南部非洲的殖民地。 一种新式殖民地,不建立殖民政府直接控制,而是隐藏在政府背后间接控制那种。 这种新型殖民的方式更隐蔽,负担少利润大,而且还不用担心和巴西人产生矛盾,压力都在巴西新政府那边。 “用来分化拉拢各州州府,巴西的情况有点特别,各州州府的权力很大,联邦政府就是个摆设——”艾达说到这里,看罗克的眼神就有点复杂。 不是巴西的情况有点特别,现在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说一个基本上都这样,相反南部非洲才是特例。 阿德时代和菲利普时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权力其实也不大,首都都有三个的国家,排名还不分先后,你这儿选十大杰出青年呢。 阿德时代和菲利普时代,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就相当于国中之国,联邦政府连这两个州有多少人都搞不清楚,更不用说这两个州的经济。 每年交多少税都得看罗克和小斯的心情。 到了罗克时代,开普敦和布隆方丹的首都地位被取消,各州国民警卫队的管辖权也被联邦政府收回,这两年罗克表面上无为而治,实际上南部非洲的改变正在潜移默化的进行中,去年联邦政府又收回了各州大法官的任命权,这样下去未来估计有一天,各州州长都得联邦政府任命。 到那时候,联邦政府才会成为真正有资格代表南部非洲的唯一合法政府。 “收回地方政府的权力有这么复杂吗?”罗克忽略了瓦加斯对巴西的影响力。 罗克在入主正义宫之前,已经是尼亚萨兰侯爵,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又是南部非洲实力最雄厚的资本家之一,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别看新政府击败美巴联军,瓦加斯对巴西的影响力,跟罗克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相比还差得远,罗克一声令下就可以把各州国民警卫队的管辖权收回,瓦加斯要是也想这么做,估计巴西会成立一个“反瓦加斯联盟”。 “有那么容易吗?”艾达翻白眼,内心不屑可是又没办法,因为对于罗克来说真的很容易。 “新政府现在有30万军队,想做什么都很容易。”罗克更不屑,手段再圆滑的政治家,都不如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这也算是习惯问题,政治家嘛,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总是倾向于用政治的方式来解决。 罗克简单粗暴,就像对付南部非洲境内的布尔人一样,不老老实实服从联邦政府,那就一步步压迫你的生存空间,降低布尔人整个群体的存在感,取消布尔语在南部非洲的官方用语地位,想从联邦政府得到财政拨款,得用血书写投名状才行。 最后这一手最厉害,奥兰治本来就穷,州政府凭借自身能力,连正常运行都无法维持。 以前奥兰治要么找英国人化缘,要么找联邦政府哭穷,凑活一年是一年。 罗克时代这一套行不通了,想让联邦政府扶持得听话才行,布尔人总不能一直游离在南部非洲主流社会之外,所谓既然不能改变环境就得主动适应环境,南部非洲作为一个移民国家,布尔人得主动融入南部非洲才行。 当然给胡萝卜的同时还要有大棒,“弗雷堡叛乱”将态度极端的布尔人几乎一网打尽,现在还留在南部非洲的布尔人,个个都老实本分,从来没有找过联邦政府的麻烦。 这就对了嘛,多把心思放在用双手劳动创造幸福美好生活上,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瓦加斯没有这个决心,更何况——瓦加斯根本没有军队的指挥权,他是律师,不是军人。”艾达一语中的,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就是瓦加斯和罗克最大的区别。 “告诉奥古斯托,让他配合瓦加斯,尽快结束巴西的混乱。”罗克也知道问题所在,不过罗克不打算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瓦加斯。 将一支强大的军队,交到一个不会使用军队的人手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罗克之所以很放心的把南部非洲军队指挥权还给南部非洲国防部,那是因为罗克本人就是南部非洲军队的缔造者,甚至连之一都没有,罗克在南部非洲军中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所以罗克才放心。 巴西的30万军队,跟瓦加斯几乎毫无关系。 当初米州军成立的时候,班底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和铁四角公司的矿工,这两拨都是罗克的人。 米州军使用的武器也是南部非洲提供的,巴西到现在连一颗子弹都造不出来,南部非洲如果今天说断供,巴西新政府明天就会崩溃。 不,没准晚上就回崩溃,不隔夜那种。 “那钱还给不给?”艾达手中的签字笔,就像是瓦加斯脖子上的绞索。 “给啊,为什么不给。”罗克不在乎,兰特嘛,反正都是纸。 1876 足球爱好者的天堂 现在的主要国际货币依然是英镑,不过英镑现在正面临着着兰特和美元的强力挑战。 具体来说,在美洲,美元比英镑和兰特都更受欢迎。 巴西成为兰特的突破口,用印刷的纸换取他国珍贵的自然资源,这种事听起来就很带感。 罗克在推行兰特上不遗余力,经济危机期间英镑和美元都先后和黄金解绑,兰特成为币值最坚挺的货币,没有之一。 为了更好地推广兰特,罗克甚至将波斯湾的石油和兰特挂钩,兰特或者是黄金,波斯湾大大小小的石油公司现在只接受这两种支付方式。 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帮助下,巴西新政府其实正在重建货币体系。 这时候人们才惊讶的发现,巴西居然连印刷货币的能力都没有,得靠南部非洲企业帮忙才行。 这样很正常,巴西大几百万平方公里,印刷厂肯定是有的,随便印个报纸什么的还行,印刷货币还是需要一定技术含量的。 主要是各种尖端防伪技术,南部非洲发行的兰特,水印、对印、凹印一个不少,仿制的难度极高。 这要是换成巴西自己印,搞不好印出来,过不了多久都会褪色的。 说句不好听的,就连印刷纸币需要用到的钞票纸,巴西都造不出来。 这方面的技术,南部非洲就太强大了。 强大到一些印刷厂,都已经到了可以轻而易举印刷他国纸币的程度。 这话还要从今年初说起。 大概两个月前,南部非洲司法部接到苏格兰场的一份协查报告,报告声称英国国内发现大量来历不明的英镑,希望能南部非洲司法部能配合苏格兰场进行调查。 苏格兰场是伦敦警察局的代称,这并不是因为伦敦警察都是苏格兰人,而是伦敦警察局最初所在的那条街叫“大苏格兰场”,所以“苏格兰场”就成为伦敦警察局的代名词。 说到假币,这方面同样历史悠久,早在金属货币年代,就有人在金币中掺入铜和铅等廉价金属谋利,作为货币的金属本身比钱规定的价值更值钱的时候,有人会把钱融化做成金属器皿贩卖赚取利润。 法国大革命以后,法国政府发行了以没收的教会地产作为抵押的债券,作为代用纸币。 英国就曾经大规模仿造过这种纸币。 这可能是最早的经济战。 现在风水轮流转,英国国内出现英镑假钞,苏格兰场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不是法国人,也不是德国人,反而是南部非洲人。 这就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无法接受。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还有呢。 苏格兰场之所以不怀疑法国人,也不怀疑德国人,是因为英国国内出现的假币,印刷质量很高,技术含量也同样很高,比英国政府发行的真币更真,遍数全世界,拥有这种技术的国家也没几个,南部非洲是其中的佼佼者。 苏格兰场也不是无端怀疑,提供了相当多的证据。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洛伦索马贵斯的一家造纸厂。 “综合我们所有的证据分析,这家叫尼克尔斯的造纸厂确实有问题,造纸厂的老板叫麦克米兰,南部非洲籍英裔,有一半德国血统,毕业于巴黎大学——”正在报告调查结果的比勒陀利亚警察局高级督察托尼·法斯特表情微妙。 这家伙背景可真够复杂的。 叩叩—— 司法部副部长罗德斯·弗兰克轻轻敲桌子。 托尼·法斯特会意,直接念结果。 “——这家工厂不仅仿制英镑,同时还仿制法郎、美元、马克、以及日元。” 这—— 仿制英镑、美元可以理解,甚至日元都可以理解,毕竟现在日元的币值还是比较坚挺的。 可是仿制马克是怎么回事? 就马克的贬值速度,多半连印刷成本都收不回。 “还等什么呢,我们马上行动起来,把这家工厂彻底捣毁。”来自苏格兰场的高级督察欧文·哈金斯迫不及待,这可是一桩大功劳。 “先不要着急,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布拉德办公室比勒陀利亚主管高明谨慎,什么时候行动不是哈金斯说了算。 英国警察在南部非洲是没有执法权的,欧文·哈金斯来到南部非洲,连武器都不允许携带,是否行动,或者是什么时候行动都是南部非洲警察说了算,哈金斯可以到场监督,指手画脚就别想了。 这个案件因为涉及到英国,所以布拉德办公室也要参与。 “既然证据确凿,那我们还等什么?”欧文·哈金斯立功心切。 “没那么简单,我们要行动的话,还需要洛伦索马贵斯警方的配合。”罗德斯·弗兰克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叫麦克米兰的家伙居然有莫名的好感。 原因很简单,麦克米兰造的假币有英镑有美元,连日元、法郎、马克都有,却没有兰特—— 关键是这家伙技术很高超,他在巴黎大学学习的时候,学的就是化学,对于原料的配比掌握很精准。 布拉德办公室的调查结果表明,麦克米兰原本在兰德银行工作,他父亲是个赌鬼,被人设了局,一夜之间将工厂输掉,麦克米兰被逼无奈辞职回家接手家族产业,只用了短短两年,就将尼克尔斯造纸厂赎回。 尼克尔斯造纸厂经营状况很不错,《泰晤士报》在洛伦索马贵斯发行的报纸,就是由尼克尔斯造纸厂印刷的。 “这个案件还有疑点,需要进一步调查。”高明态度坚决,不管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调查结果有多详细,布拉德办公室说不行就不行。 欧文·哈金斯很愤怒,可惜无济于事。 罗德斯·弗兰克就摊手,布拉德办公室的权力确实是很大。 离开比勒陀利亚警察局,欧文·哈金斯的心情马上就变好。 这时候才三月份,伦敦还大雾弥漫呢,南部非洲却阳光明媚,温暖如春,空气洁净程度简直令人发指,眼前的高楼大厦,路边的绿化带,商店门口的广告牌,一切的一切,都像用水洗过一样清晰,鲜艳,生动。 欧文·哈金斯在南部非洲期间的一切费用都是由比勒陀利亚警察局负责。 不过欧文·哈金斯在消费的时候从来没有忘记索要发票。 回到苏格兰场之后,这些发票都是可以报销的。 所以这一趟南部非洲之行,对于欧文·哈金斯来说就是公费旅游。 比勒陀利亚文化娱乐设施还是很多的,欧文·哈金斯简直乐不思蜀,昨天欧文·哈金斯刚刚看了一场德比尔斯钻石队和兰德黄金队的足球赛,于是欧文·哈金斯就成为德比尔斯钻石队的球迷。 钻石队! 黄金队! 这么浓重的土豪金风格,一看就是小斯的手笔。 没错,小斯名下的足球队不仅仅是罗德西亚联队,德比尔斯钻石队是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的球队,兰德黄金队则是兰德矿业联盟组织的球队,这两支球队都是南部非洲乙级联赛的佼佼者。 前文说过,南部非洲足球队很多,仅洛城一地,有资格参加职业联赛的俱乐部就有七个之多。 甲级联赛一共25支球队,原则上一个州一支球队,实际上分配并不均衡,比如洛城就有三支甲级球队。 那么其他球队怎么办? 比如德比尔斯钻石和兰德黄金,这些俱乐部并非没有实力,而是因为尼亚萨兰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这些顶级球队的实力太强大,所以德比尔斯钻石和兰德黄金才没资格参加甲级联赛。 于是乙级联赛就应运而生。 作为南部非洲的二级联赛,乙级联赛同样是25支球队。 再然后就是遍布南部非洲的洲际联赛。 还是以尼亚萨兰为例,整个尼亚萨兰除顶级球队之外还有大大小小近百家足球俱乐部,这些俱乐部以郡为单位举行比赛,这个级别在南部非洲属于第五级别。 每个第五级别的前三名,在第二年有资格参与尼亚萨兰州举行的第四级别,也就是丁级联赛。 只有丁级联赛第一名,才有资格参加南部非洲举行的丙级联赛,丙级联赛的前三名第二年升入乙级。 这个赛制对于尼亚萨兰这种足球比较发达的州,肯定是不太公平的。 不过从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制度,每年丙级联赛晋级的三个名额中,肯定有一支属于尼亚萨兰的球队,这样下去其实也用不了几年,真正有实力的球队还是能够脱颖而出。 不过这样一来,足球实力比较强的州,竞争就非常激烈。 这个联赛制度对于爱好足球的欧文·哈金斯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也就是在看了一场乙级联赛的比赛之后,欧文·哈金斯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欧洲人愿意移民南部非洲。 这才只是乙级比赛,观众数量不到两万人,现场气氛就已经无比热烈。 这要是换成甲级联赛,甚至是尼亚萨兰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的国家德比,气氛会火爆到什么程度? 欧文·哈金斯都不敢想象。 ps:中秋节快到了,祝读者老爷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昨天家里有客人,鱼头壮烈牺牲,今天争取补回来——不过也别期待太高,因为今天还可能有客人——没办法,辈分长—— 1877 肯定是你们苏格兰场出了问题 足球赛对于欧文·哈金斯来说只是个人爱好。 和很多难得来到南部非洲的人一样,欧文·哈金斯这一次来到南部非洲还有其他任务。 南部非洲最强大的是什么? 不是十艘航空母舰和上千架舰载机。 也不是每年数千万吨的钢铁产量。 这些东西都是国家实力,对于普通人来说没多大意义。 普通人在乎的是什么? 是南部非洲精美的高档时装,以及男人最心爱的汽车、摩托车等机械产品,再以及各种先进时尚的家用电器,最后当然还有欧文·哈金斯老婆心心念念的时尚手包。 欧文·哈金斯上船的时候,哈金斯夫人下了个死命令,如果欧文·哈金斯从南部非洲回来的时候,哈金斯夫人见不到一个伊特诺春季发布的新款手包,那么欧文·哈金斯就死定了。 伊特诺每年发布的最新产品,永远都是在南部非洲本土最先上市,欧洲就算是伦敦和巴黎,最起码也要等到一个月以后。 这也是没办敦人和巴黎人还穿棉袄的时候,南部非洲已经满街都是红裙子了。 至于手包这种东西,简直已经成为伊特诺的代名词,欧洲那些小作坊的产品,根本无法和伊特诺相比,伊特诺不仅用料扎实,高档真皮还要加上黄金钻石,物超所值的同时还款式新颖,精致时尚,所以不买伊特诺买啥? 其实都不用用料扎实,就算成本再低,打上伊特诺的标志,立即身价倍增。 伊特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其他公司还在卖产品的时候,伊特诺已经开始卖概念了。 离开比勒陀利亚警察局,欧文·哈金斯先去伊特诺的专卖店买了两个包,然后又买了一套刚刚发布不久的春装,付了钱之后欧文·哈金斯同样没忘记索要发票。 “抬头就开办公用品,我这是因公支出。”欧文·哈金斯面不改色,别杠为什么是办公用品,问这个问题就是不了解行情。 伊特诺前台见惯不怪,根本什么废话都不说,让开办公用品就办公用品,态度很让欧文·哈金斯满意。 “承蒙惠顾,期待您的再次光临。” 欧文·哈金斯在一片专柜小姐的温香软语中心满意足,男人花钱就是这个目的。 离开伊特诺的专卖店,欧文·哈里斯叫了辆出租车回酒店。 比勒陀利亚大街上的出租车是一款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中高档轿车,一辆大概价值欧文·哈金斯三年的薪水。 “南部非洲人可真有钱——”欧文·哈金斯情不自禁感叹,贵有贵的道理,乘坐体验是真的舒服,跟苏格兰场的警务用车天壤之别。 “车子不算贵,牌照和管理费才是真的贵,一个出租车牌照都可以再买一辆汽车了,那些公司老板都不是人,个个都是吸血鬼。”大部分出租车司机都是侃神,从国家大事国际风云到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个个都是百事通。 “那你为什么还干这个?”欧文·哈金斯刚刚花了钱心情愉悦,哈金斯夫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欧文·哈金斯也一样。 “还不是因为飞机驾驶员竞争太激烈,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愿意去开飞机。”出租车司机冷笑,开车是不可能开车的,只是因为生活所迫,所以才不得不开车维持生活。 欧文·哈金斯了然。 这么说的话,欧文·哈金斯还想当英国国王呢。 没办法,投胎是个技术活。 “0326,0326,你在哪里?”方向盘旁边的一个呼叫器引起欧文·哈金斯的注意。 “我在人间,正在前往天堂——”司机居然还是个哲人。 这话也没错,不管是国王还是出租车司机,最后的归宿都是那个小盒。 “所有人都有,罗德西亚酒店需要一辆出租车,谁有空说一声。”调度员不理会哲学家,生活总要继续。 “1933可以——” “1945空闲中——” “2021就在广场罗德西亚酒店门口!” 呼叫器里乱糟糟一片,欧文·哈金斯前面的司机都插不上嘴。 “这种呼叫器是可以和所有出租车联动的吗?”欧文·哈金斯惊讶,貌似苏格兰场的警务用车,也需要这样一套呼叫系统。 不对,是非常需要! 沙漠里走了一天又渴又饿突然看到一个大西瓜的那种需要。 喜欢葡萄的也可以理解成葡萄。 “基本上,只要不出比勒陀利亚市区就可以。”出租车司机不惊奇,都已经是好多年前的技术了,日常用品而已。 “有没有厂家的联系电话?”欧文·哈金斯显然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表现有多土鳖。 就算知道,估计欧文·哈金斯也不会承认。 毕竟欧文·哈金斯可是来自伦敦的人。 司机不答话,直接把呼叫器递给欧文·哈金斯。 欧文·哈金斯接过来,嗯嗯——手感不错。 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了半天,忍不住提醒。 “呼叫器后面有厂家的联系方式。” 欧文·哈金斯瞬间尴尬,表情严肃的就像正在上厕所的猫。 欧文·哈金斯发现商机的时候,罗德斯·弗兰克正在和高明喝咖啡。 “这个案子跟布拉德办公室没什么关系吧?”罗德斯·弗兰克看似漫不经心。 高明作为布拉德办公室在比勒陀利亚的负责人,平日里工作也是很忙的,一般情况下像这样的案子,高明根本不会亲自过问。 所以高明现在表现的这么积极,那么肯定就是特殊情况了。 “当然有关系,这个案件现在被布拉德办公室接手了,司法部可以不用管。”高明大包大揽,对罗德斯·弗兰克也没有多尊重。 罗德斯·弗兰克虽然位高权重,可是想获得布拉德办公室的尊重也不容易。 当然这里的不尊重,也不是满不在乎的意思,只是公事公办,不会因为罗德斯·弗兰克本人的职位,就对罗德斯·弗兰克特别对待。 这是布拉德办公室一贯的态度。 “那可不行,苏格兰场指定需要比南部非洲司法部的调查,布拉德办公室最多可以配合。”高明的态度这么公事公办,罗德斯·弗兰克也不客气。 “这件事和布拉德办公室是有关系的。”高明隐晦。 “什么关系?”罗德斯·弗兰克好奇。 “好奇心可以害死猫哦——”高明微笑。 罗德斯·弗兰克瞬间清醒。 所有人都知道,布拉德办公室在南部非洲权力很大,自成体系,那么肯定就有很多秘密。 搞不好麦克米兰就是布拉德办公室的人。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布拉德办公室规模庞大,每年需要的资金是天文数字,紧靠联邦政府的那点拨款是不够的。 罗德斯·弗兰克虽然是司法部副部长,对于布拉德办公室并没有管辖权,布拉德办公室是直接向正义宫负责的,或者说是直接向罗克负责的,罗德斯·弗兰克如果坚持,面对的压力肯定不仅仅来自于正义宫。 要不然你以为国防部为什么会有英国新式重型巡洋舰的图纸呢。 不问就不问,既然高明坚持,那么罗德斯·弗兰克就将所有资料全部转给布拉德办公室负责。 如果这事真的和布拉德办公室有关系,那么就让布拉德办公室和苏格兰场去打嘴官司吧。 于是接下来的调查就急转直下。 让欧文·哈金斯措手不及。 3月5号,布拉德办公室联合洛伦索马贵斯警方,对尼克尔斯造纸厂发起联合行动,上百名洛伦索马贵斯警察,以及布拉德办公室特工对尼克尔斯造纸厂发起突袭。 调查结果让欧文·哈金斯非常失望,尼克尔斯造纸厂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英镑,没有美元,只有一大堆还没有卖出去的报纸,以及还没有来得及运走的,刚刚印好的书籍。 更让欧文·哈金斯无语的是,那些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书居然是温斯顿所写的《世界大战回忆录》。 再过几年估计这套书要改名,改成《第一次世界大战回忆录》。 “先生们,如果没有问题的话,能不能让我的工人恢复生产?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工厂的正常运行。”麦克米兰刚满三十岁,高大英俊,阳光帅气。 “先生,没有任何发现。”洛伦索马贵斯警察局的卢克督察表情难看。 不是因为没有发现表情难看,而是因为苏格兰场和布拉德办公室无端怀疑洛伦索马贵斯的企业而表情难看。 尼克尔斯造纸厂运营状况良好,每年要向洛伦索马贵斯缴纳数十万兰特的税款,卢克的薪水,就有一部分来自尼克尔斯造纸厂。 这要是证实尼克尔斯造纸厂存在违法行为,卢克也就认了。 现在一无所获,卢克肯定就很不满。 洛伦索马贵斯警察局一次性动用这么多警力也是要成本的。 “收队——”高明面无表情,给人添了这么多麻烦,连个道歉都没有。 想让布拉德办公室道歉? 想多了—— “等等高,为什么会这样?”欧文·哈金斯很生气,之前的汇报,明明这里应该啥都有。 “你问我我问谁?肯定是你们苏格兰场出了问题!”高明倒打一耙,反正布拉德办公室没问题。 1878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对尼克尔斯造纸厂的联合行动涉及到苏格兰场、布拉德办公室、以及洛伦索马贵斯三方,还有一个负责早期调查,中途又推出的比勒陀利亚警方,所以泄密的可能性确实很大。 欧文·哈金斯百口莫辩,伦敦可是著名的间谍之都,苏格兰场也早已被渗透的千疮百孔,任何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 不过到底谁的问题以后再说,既然联合行动没有任何发现,那么尼克尔斯造纸厂就暂时摆脱了嫌疑。 除非有新的证据,否则就不能再对尼克尔斯造纸厂进行突袭。 这个结果让欧文·哈金斯很沮丧。 他现在已经隐约意识到布拉德办公室有问题,不过南部非洲是布拉德办公室的主场,欧文·哈金斯一筹莫展。 回到酒店,欧文·哈金斯越想越气,他不是轻易就放弃的人,于是欧文·哈金斯就去了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 使馆里,刚刚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温斯顿正在和塞缪尔·霍尔交流。 温斯顿这一次来南部非洲肩负重任,需要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的配合。 跟温斯顿的任务相比,欧文·哈金斯这点事就不是事。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这可不是手工小作坊,而是一家拥有数百名员工的大型印刷厂。 这要是机器全力开动,一天不知道能印出来多少英镑。 “所以你现在怀疑布拉德办公室参与其中?”温斯顿惊讶,他还真没有关注过这种事。 当然曾经担任过财政大臣的温斯顿,对于这种事也不陌生,国家利益嘛,只要出于这个目的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比勒陀利亚警察局的调查结果表明,尼克尔斯工厂确实有问题,布拉德办公室接手后,一切证据就全部消失,这不合理,不该是这样。”欧文·哈金斯积极争取,这事儿他要是搞砸了,回到苏格兰场也不好交代。 “所以就是说,你现在手上没有任何证据?”塞缪尔·霍尔本人就是情报工作出身,胖光头都曾经是他的手下,对于这种事肯定也很熟悉了。 “是的——”欧文·哈金斯无奈摊手,苏格兰场在南部非洲没有执法权,欧文·哈金斯什么都做不了。 温斯顿和塞缪尔·霍尔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无奈。 “好了欧文,回去吃点东西洗个澡睡个觉,明天买张船票回伦敦吧,这不是你的工作失误——”温斯顿无语摇头,对苏格兰场的职业程度不太满意。 没凭没据还说啥,布拉德办公室那种情报机构,有证据都能做得天衣无缝,现在这样就直接放弃吧。 经过这么一折腾,就算布拉德办公室真的有问题,接下来也会适当收敛,温斯顿不想因为这点事,搞得英国和南部非洲,原本就不太和睦的关系再雪上加霜。 打发了欧文·哈金斯,温斯顿和塞缪尔·霍尔心情都有点沉重。 苏格兰场如此大动干戈,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那样的话情况就有点复杂,南部非洲跟日本、美国关系恶劣,布拉德办公室印日元和美元可以理解,印英镑就太不应该了。 温斯顿决定见到罗克的时候要给罗克提一下,要约束布拉德办公室还是得罗克出面。 罗克也在刚刚知道这事儿。 扎克近年身体不好,多半时间留在洛城疗养,比勒陀利亚这边,最了解布拉德办公室的是西德尼·米尔纳和路易·多德。 “我都已经离开布拉德办公室很久了,对于这件事还真不清楚。”西德尼·米尔纳一推三不知。 “我——我也不知道——”路易·多德说话之前先看了眼西德尼·米尔纳。 西德尼·米尔纳眼神不善。 罗克就只能仰天长叹,看西德尼·米尔纳和路易·多德的反应,这事儿多半是真的,布拉德办公室现在也太无法无天了。 “给小扎克打电话,让他马上飞过来——”罗克决定不问西德尼·米尔纳和路易·多德,还是扎克这边更靠谱。 小扎克人在洛城,接到电话连夜飞到比勒陀利亚,第一时间来见罗克。 “布拉德办公室规模庞大,仅仅在英伦三岛,每年需要的经费就多达数百万英镑——”小扎克对罗克不敢隐瞒,这事儿对于小扎克来说也毫无心理负担,别忘了扎克的舌头就是被英国人割掉的。 “不过我们只是研究了英镑的制作方法,并没有大规模生产,我们主要做的是日元和美元——”小扎克表情大义凛然,你说你个特务头子,还搞什么有所为有所不为,过分了啊。 “所以,布拉德办公室现在获取情报的方式已经如此低劣了吗?”罗克也是很无奈。 罗克组建布拉德办公室的初衷,是希望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们能向007一样无所不能。 不是像现在这样净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勋爵,我们在这么做的同时,日本人和美国人也在这样做。”小扎克不认为低劣,只要好用就是正确的方式。 只能说被扎克培养出来的人,三观都有点稀碎,他们对于布拉德办公室的忠诚毋庸置疑,人品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过这也正常,南部非洲这么大的国家,有人负责树立正面形象各种伟光正,那么就要有人甘心躲在阴影下干脏活累活。 “我们经常查获各种版本的伪造兰特,有些技术粗糙,有些就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这方面的情况税务总局应该了解更多。”布拉德办公室也是被迫应战,技术粗糙的先不说,可以以假乱真的这部分,手工作坊肯定做不出来。 而且各国情报机构获取情报的手段各种各样,比这种更恶劣的数不胜数,有些国家还大规模培养女性情报人员,以美色获得情报呢。 布拉德办公室至少还没有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 “联合王国毕竟是我们的盟友——”罗克隐晦提醒,对等反击也不能敌我不分,对英国多少还是要克制点。 小扎克被扎克选做接班人多聪明的,马上就心领神会。 这意思是英镑克制点,日元和美元嘛—— 请加大力度! 所以到稍晚些时候温斯顿来拜访罗克时,提到这件事的时候,罗克就态度坚决。 “没有的事,南部非洲企业一向遵纪守法,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温斯顿阴沉着脸表情不善。 态度这么理直气壮,不亏心吗! 南部非洲都已经这么强大了,劝你做个人吧! “你也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一张伪造的英镑从南部非洲流出。”罗克虽然不承认,但还是给出承诺。 温斯顿顿时心满意足。 只要没有英镑就行,日元和美元随便,请加大力度! “你们和美国人的谈判结束了吗?”温斯顿有了罗克的承诺,马上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伦敦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美国和南部非洲的谈判进展。 别管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恶化到什么程度,对于联合王国来说,南部非洲和美国一样,都是联合王国必须争取的盟友。 “基本上结束了,不过还要看落实情况。”罗克不抱太大希望,脑子进了水才会相信美国人签下的协议。 当然现在的美国,还没到不管什么协议想撕毁就撕毁的程度。 “我觉得你们的方向现在有问题,美国人搞铁四角,你们为什么不搞墨西哥湾?”温斯顿还帮忙出主意呢,美国的石油主要来自墨西哥湾。 “没必要,南部非洲并不想和美国之间爆发全面战争。”罗克洞察人性,最希望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爆发全面战争的,肯定是英国了。 世界大战之后,德国全面衰弱,比英国工业实力更强的国家只剩下美国和南部非洲。 别看英国的资本家近些年逐渐抛弃制造业醉心于金融带来的利润,英国的政客可一点都不傻。 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英国开始全国总动员,结果发现连足够的步枪都没有。 如果不是基钦钠提前从南部非洲订购了步枪,那么英军部队或将面临着和俄罗斯帝国部队一样的尴尬。 现在德国开始复兴,军备竞赛再次开启,日本蠢蠢欲动,法国人还在忙着换总理—— 1914年已经过去了近20年,世界不仅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比1914年更危险。 “如果你愿意,南部非洲可以随时返回英联邦。”温斯顿向罗克抛出橄榄枝,南部非洲如果重新回到英联邦,那么联合王国就会获得巨大的心理优势。 有了南部非洲,德国进军莱茵兰就不再是问题。 美国那五艘航空母舰对皇家海军来说也不再是威胁。 至于已经开始疯狂的日本人,南部非洲的航空炸弹,会成为日本人恢复理智的灵丹妙药。 “温斯顿,现在不同以往,我们——再也回不去了——”罗克毫不犹豫,覆水难收懂不懂。 “当然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朋友,不管到任何时候。”罗克的话让温斯顿稍感安慰,不过这无法解决英国目前面对的问题。 1879 偷油的贼 英国目前面临的情况很危险,咄咄逼人的德国和日本,正在向联合王国霸主地位发起强烈挑战的南部非洲和美国,再加上地中海里正在暴兵的法国和意大利,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越来越力不从心。 关键还是英国自身出现了问题。 英国强大的时候,这些问题都可以逐一解决,根本不会动摇英国的国际地位。 就像罗克说的一样,现在不同以往,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拥有南部非洲是英国最大的幸运。 那么逼迫南部非洲离开英联邦,就是英国最大的失误。 比南部非洲离开英联邦,是为了重新夺回英联邦市场。 这个初衷肯定是好的,不过英国的政客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现在的英国,就算是将南部非洲商品拒绝在英联邦之外,英国国内的企业也已经失去了夺回英联邦市场的竞争力。 和南部非洲商品相比,英国本土的商品又贵又不好用,连英国人都不喜欢英国商品,凭什么要求跟南部非洲关系更好的加拿大人和澳大利亚人选择英国商品? 就连印度人都不喜欢英国商品。 别小看印度,你别把印度这个国家看成是一个四亿人口的国家,你把它看成是一个三千万奴隶主,以及三亿七千万奴隶的国家,你就会发现印度非常有潜力。 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现在加一快还不到两千万人,而且还有很多穷人。 印度有三千万奴隶主,消费能力很高的。 英国商品的不争气,导致英国在将南部非洲逐出英联邦之后,发现情况比之前似乎更糟,毕竟南部非洲在英联邦内的时候,英国可以以一个相对优惠的家伙从南部非洲获得各种工业原料,以及维持英国金融市场必须的黄金。 现在别说黄金,连购买工业原料都需要随行就市,英国陡然压力大增。 尤其是石油—— 十年前,英国还有几家可以和美国、南部非洲石油企业相抗衡的石油公司。 现在英美石油濒临破产,皇家壳牌苟延残喘,阿丹公司销往英国本土的石油和十年前相比,价格提高了两倍左右,温斯顿这一次来到南部非洲,其中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说服罗克降低石油价格。 “温斯顿,阿丹公司你可是有股份的——”罗克不同意降价,你堂堂阿丹公司的股东,不想办法为公司赚取更多利润,反而挖公司的墙角,股东界的耻辱啊。 “如果阿丹公司降低价格,那么我就想办法说服国会降低关税。”温斯顿也不想自己的利益受损。 那么就只能大英帝国的税收受损。 “这个无所谓,反正不管英国的关税有多高,最终都是由全体英国人买单。”罗克真不担心这个问题,石油大棒很好用的,英国还不算惨,日本才是真的惨。 英国就算再不行还有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呢,日本一家石油公司都没有,需要全部从美国进口。 美国石油企业不是慈善基金会,跟日本人做生意的时候,也是不榨干最后一个铜板决不罢休。 可是日本没办法,不从美国进口石油,日本的“大和”就算建成也无法驱动,随着技术的发展,性能越先进的装备,对于石油的依赖性就越大,日本也在想方设法打破南部非洲对日本的封锁。 打破封锁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油田。 日本因此正在疯狂找油,可是石油这东西能不能找到是看天意的,日本在东亚转了一圈,唯一拥有油田的国家是东印度,这就让日本人很绝望。 就在温斯顿访问南部非洲期间,事情突然就有了转机。 3月十号,英属马来亚下属的沙捞越突然发现了一个油田,这个消息马上传开,无数石油企业蜂拥而至。 最积极的肯定是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 可是在了解到真实情况之后,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非常失望。 新发现的油田位于沙捞越附近的内海,虽然开采的难度不算高,不过油田的储量却不大,只有区区260万吨,几乎没有开采价值。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阿丹公司有多可恶了。 阿丹公司把石油卖到英国本土的价格,比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自己开采的石油都便宜。 英国政府为了减少对外国石油公司的依赖,制定了石油补贴政策,对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进行补贴。 即便如此,对于新油田的开采,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也持谨慎态度。 阿丹公司的石油虽然卖的很便宜,依然是有巨大利润的。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类似沙捞越这样的油田,是开采还是不开采? 开采的话肯定要投资建海上油井,这玩意儿费时费力不说,而且投入巨大,一旦油井建成,阿丹公司如果宣布降价,那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就将血本无归。 而且沙捞越的油田吧,只有区区的200万吨,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还真看不上。 这个情况让英属马来亚政府非常失望。 看看人家南部非洲,虽然波斯湾的油田日进斗金,也没见阿丹公司关闭东印度的油田,相反阿丹公司还加大对东印度油田的投入,给东印度政府带来丰厚的利润。 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的做法让英属马来亚很受伤,明明一座宝库却不得其门而入,英属马来亚不得不寻找其他途径。 这时候一家日本企业进入英属马来亚的视线。 200万吨的油田,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看不上,日本人却求之不得。 原因也很简单,英国就算不开采沙捞越油田,也有石油可用。 南部非洲石油公司是从来不跟日本人做生意的,一滴油都不卖给日本人,所以也就不存在涨价不涨价的问题。 所以在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放弃沙捞越油田之后,短短一个星期内,英属马来亚殖民政府就和这家叫泛亚株式会社的日本石油企业签署协议,授权泛亚株式会社开发沙捞越的油田。 这个消息传到波斯湾,引发保护伞和阿丹公司的强烈关注。 现在的波斯湾,以伊丽莎白港为中心,已经形成全世界最大的石油产地。 伊丽莎白油田不用说了,从发现的第一天起,日产量从来没有低于过十万桶。 新开发不久的内志油田,潜力不亚于伊丽莎白油田,估计储量超过十亿桶—— 看看,这就是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嫌弃沙捞越油田的原因。 人家这储量动不动就十亿桶的油田才叫油田,你那区区200万吨最多就是个油桶。 而且关键内志的油田和伊丽莎白油田一样,开采成本惊人的低,地上打个眼装个水龙头,石油就跟自来水一样往外冒,质量好到根本不需要处理就可以直接用的程度,你说这样还怎么竞争? 有了钱,南部非洲人也很会花的,波斯湾分舰队是南部非洲四大分舰队里第一个成立的,伊丽莎白港甚至在申请成为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的第三个母港,一旦成功,印度洋舰队的航空母舰或将长期部署在伊丽莎白港,到时候波斯湾就将成为阿丹公司的内湖。 现在波斯湾沿岸,包括波斯帝国境内的陆地部分,都已经成为阿丹公司的势力范围,阿丹公司这些年陆续将波斯湾沿岸的土地斥巨资全部买下来,波斯帝国控制的仅剩几个规模不大的港口,假以时日,波斯湾没准真可以改名叫伊丽莎白湾。 或者是南部非洲湾。 日本开始武力扩张之后,遭到所有南部非洲人的一致痛恨。 这种“恨”跟德国进军莱茵兰之后,法国人对德国人的“恨”还不一样。 莱茵兰毕竟以前是德国领土,法国人抗议一阵子也就失去了兴趣。 日本军事扩张之后最伤害最大的就是华人,所有南部非洲华裔感同身受。 “想个办法,不能让日本人如愿!”阿丹公司的冯斑很生气,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太不争气了,这俩要是拿下沙捞越,也就没有日本人什么事了。 “你们干脆接手不就得了吗?”保护伞公司的吕韶也生气,明明很简单的事,却给搞得很复杂,不就是钱嘛。 “你说的好听,英属马来亚殖民政府胃口太大,开出的价格太高,我又不傻。”冯斑不当冤大头,百万吨级别的油田,也就英属马来亚和日本当宝,都是没见识的乡巴佬。 “那我能怎么办,英属马来亚又没有得罪我们保护伞——”吕韶很为难,英属马来亚不仅没有得罪保护伞,相反还各种有求必应,吕韶真的不好意思翻脸。 别忘记没有英属马来亚的配合,就没有现在这么大的樟宜海军基地。 皇家海军时代樟宜海军基地面积只有几十公顷,现在樟宜海军基地的面积超过一百平方公里,比狮城可大多了。 “你可别说没办法绕过英属马来亚殖民政府——”冯斑冷笑,你们保护伞公司什么时候这么遵纪守法了? “呵呵,那倒也不至于——”吕韶笑起来一脸憨厚,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1980 要鱼还是要石油 巴西内战之后,保护伞声名大噪,所有人都对这家公司有了新的认识。 保护伞一直声称只服务于私人安全领域,最擅长的是个人安保业务,为大型活动提供安保服务的时候都处于从属地位。 当然实际上的业务范围肯定不仅限于此,保护伞公司组建的军队甚至参加过世界大战,不过这依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人们对保护伞公司根深蒂固的成见,提起保护伞,大多数人都是一脸不屑的“战争鬣狗”。 巴西内战之后,人们惊讶的发现保护伞这只“战争鬣狗”居然具备击败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能力,这就太令人震撼了,这还哪是“战争鬣狗”啊,分明就是“战争之王”的节奏。 于是越来越多人关注这家拥有25000名正式员工的公司。 这就让人很尴尬了,很多国家的军队都没有25000人。 关键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还大多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真正在战场上血战过的那种,人人都知道老兵对于军队的意义,那么全部由老兵组成的军队,战斗力会强到什么程度? 以前人们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全部由老兵组成的部队,即便在装备不占优势的前提下,也可以击败美国海军陆战队这种级别的对手。 随着各国对保护伞公司的研究越来越深入,保护伞所谓的“秘密”暴露的越来越多,现在的保护伞已经万众瞩目,法国一家媒体用“冰山”来形容保护伞的实力。 谁都知道冰山暴露在海面上的部分只是一小部分,隐藏在海面下的部分更庞大,到底有多大都没人知道,现在的保护伞,很明显就是这样。 和成立时间已经长达30年的保护伞不同,泛亚株式会社成立的时间还不到两个月,明显就是为了沙捞越的油田成立的。 泛亚株式会社的背景复杂,不仅有日本政府和日本军工企业的背景,技术部分是美国石油企业提供的,在和英属马来亚签订开发协议之后,泛亚株式会社就迅速行动起来,对海上油井的位置进行确定,并且扩大对沙捞越附近海域的勘探力度。 严格说来,现在的沙捞越还不是英国的殖民地,而是一个白人建立的独立王国——布鲁克王朝。 布鲁克王朝的首任国王詹姆士·布鲁克是英国人,曾在东印度公司军队服役,1837年,詹姆士·布鲁克策划沙捞越独立,1841年被任命为沙捞越总督,次年宣布成立沙捞越王国。 最初的沙捞越面积很小,不过在随后的1853年、1861年、1883年、1890年和1905年,沙捞越的领土一直都在扩张,直到今天面积已经超过12万平方公里。 现在的沙捞越国王查尔斯·布鲁克是沙捞越首任国王詹姆士·布鲁克的外甥。 查尔斯·布鲁克原名查尔斯·约翰逊,继位的时候一并继承了詹姆士·布鲁克的姓氏。 虽然身为沙捞越国王,不过查尔斯·布鲁克并没有居住在沙捞越首府古晋,而是常年居住在更繁华的狮城。 古晋日本驻沙捞越大使馆是一栋具有传统东方风格的木质建筑,泛亚株式会社的社长角田智来到古晋后一直居住在这里。 沙捞越盛产各种名贵木材,一度是世界上最大的热带硬木出口产地之一,在发现油田之前,木材出口是沙捞越的主要经济支柱,除此之外还有油棕、胡椒、橡胶等各种经济作物。 油棕和天然橡胶也是日本迫切需要的。 当然也可以换句话说,只要是近代工业所需的工业原料,日本都缺,都想要—— 可惜只能是想想。 “南部非洲人比我们更早来到沙捞越,现在沙捞越的种植园基本上都被南部非洲人或者东印度人控制,我们来到沙捞越的时间其实和南部非洲人差不多,不过帝国对于沙捞越的重视程度明显不足,如果要挽回局面,我们需要加大在沙捞越的投入。”角田智野心大,东南亚这些国家,其实跟非洲国家一样,个个都是宝库。 可惜日本人来的太晚。 现在的东南亚,美国殖民菲律宾,英国殖民马来亚,法国殖民法属东印度,荷属东印度独立后,现在是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日本只能望洋兴叹。 “欧美鬼畜手伸得太长了,亚洲应该是亚洲人的亚洲,应该把欧美鬼畜全部赶走!”日本驻沙捞越大使中村黑军人出身,态度强硬,和大多数日本人一样,中村黑是日本版“门罗主义”的坚定支持者。 所以还是那句话,背景下,日本每个人都有责任,如果没有国民的狂热支持,日本的野心家就不可能上台执政。 军事扩张的时候既然享受到了国家发展的红利。 那么扩张失败的时候就应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我们的勘探有了新进展,油田的储量很可能比200万吨更多,最高可能达到千万吨级别。”角田智很兴奋,储量越多,带来的利益就越大。 当然这也不全是好事。 200万吨的油田,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看不上。 千万吨级别的油田,还是值得投资一下的。 所以中村黑第一反应是隐瞒这个消息。 “立即封锁这个消息,另外加快我们的速度,以最快的速度把海上油井建起来,帝国需要石油。”中村黑军人出身,自然了解日本军方对于石油的渴望有多强烈。 日本这方面还是比西方人强一点的,毕竟伸手汉文化影响,有未雨绸缪这个概念。 所以别看美国就算同意对日本进行封锁,依然在偷偷摸摸跟日本人做生意。 但如果哪天美国人脑子一热突然坚决执行国际联盟的制裁决定,中断和日本人的贸易,日本的飞机和坦克就将彻底趴窝。 军舰对于石油的依赖其实并不大,现在绝大多数国家的军舰主要动力还是蒸汽机,只有美国和南部非洲这样不缺油的国家,才会越来越多的应用内燃机,不过还是以蒸汽机为主。 日本联合舰队就算没有油,也可以使用蒸汽机,不至于趴窝。 不过飞机和陆军的坦克用的可都是内燃机,没了油就是一堆废铁。 “我们订购的石油平台已经在美国装船,即将启运,等石油平台一到就将立即施工。”角田智也担心夜长梦多。 角田智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 就在日本人紧锣密鼓筹备石油平台的时候,查尔斯·布鲁克国王在狮城的行宫来了一位客人。 一位查尔斯·布鲁克无法拒绝的客人。 “陛下,早上好——”丹尼·琼森是南非公司高级经理,南非公司控制着沙捞越境内所有的木材出口业务,所以丹尼·琼森想见查尔斯·布鲁克是不需要预约的。 “早上好丹尼,今天阳光明媚,所以你给我带来的一定是个好消息是吗?”查尔斯·布鲁克这段时间心情不错,油田的发现,会成为沙捞越王国的又一大财源,查尔斯·布鲁克的个人财富会迅速增加。 这就看出罗克跟查尔斯·布鲁克的区别了。 罗克钱挣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开始在保证企业发展必须资金的前提下,有意识的提高员工薪水和福利,大批量制造中产阶级。 沙捞越发现油田,跟沙捞越人没关系,日本人给的钱都落到查尔斯·布鲁克的个人腰包里,查尔斯·布鲁克现在最爱做的事就是计算自己拥有的财富。 在泛亚株式会社支付了第一笔费用之后,查尔斯·布鲁克第一反应不是给国民发福利,也不是投入到沙捞越的基础建设中,而是从爱德华造船厂订购了一艘长达110米的豪华游艇。 至于私人飞机—— 查尔斯·布鲁克已经有三架了。 “是的,当然是好消息——”丹尼·琼森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不过查尔斯·布鲁克却知道丹尼·琼森做事有多冷酷。 就在两个月前,沙捞越的伐木工人为了增加薪水发起罢工。 南非公司不妥协,按照公司相关规定,罢工时间超过一个星期之后,就将所有罢工的工人全部开除,然后从非洲万里迢迢送过来一批非洲裔工人。 这个结果让沙捞越的伐木工人很意外。 要知道非洲工人的薪水,其实跟沙捞越本地人的薪水差不多。 所以再加上运费,南非公司的成本肯定会增加的。 可是丹尼·琼森宁愿这样做,也不愿意增加伐木工人的薪水,这就让所有罢工的伐木工人生活陷入困境。 这时候那些罢工的工人再想回到公司工作,南非公司已经拒不接受了。 “陛下,您知道的,我们南非公司是全世界最大的食品加工企业,我们伟大的罗德斯先生决定在沙捞越成立一家食品加工厂,就地加工沙捞越的海产品,这不仅会为沙捞越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同时还会增加您的收入。”丹尼·琼森的话让查尔斯·布鲁克兴奋起来,这肯定是好事。 不过在查尔斯·布鲁克深入了解到南非公司的计划之后,查尔斯·布鲁克就犯了难。 南非公司的计划中还包括海上渔场。 这部分和油田的区域高度重合。 查尔斯·布鲁克甚至怀疑,南非公司就是冲着油田去的。 1981 与时俱进的神父 不用怀疑,南非公司就是冲着油田来的。 虽然日本有没有石油跟南非公司都没关系,不过小斯也不介意在这件事上给日本人制造点麻烦。 原因? 抱歉,没原因,纯粹就是好玩,想想一个随便就在小亚细亚半岛扔几百万兰特就是图一乐的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衡量小斯。 更何况,这事儿估计小斯都不一定知道。 沙捞越除了木材之外,还有丰富的海产品资源,这个理由就够了。 至于会不会影响到日本人采油? 抱歉,日本人的心情,不在南非公司的考虑范围内。 当然对于查尔斯·布鲁克国王来说,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食品加工厂带来的利润明显不如油田。 不过油田总有采光的时候,食品加工厂却会为查尔斯·布鲁克带来源源不断的利润。 至于食品加工厂会不会为沙捞越带来更多的工作岗位? 抱歉,这部分同样不在查尔斯·布鲁克的考虑范围内。 “如果是食品加工厂,我本人肯定是欢迎的——不过这片海域已经租借给日本人开发油田,如果再租借给你们南非公司的话,那恐怕会有冲突。”查尔斯·布鲁克为难,日本人给的钱也不少。 “陛下,请恕我直言,日本人的海上采油技术并不过关,一旦海上油井发生泄漏,那么恐怕会给沙捞越附近海域造成毁灭性灾难。”丹尼·琼森分明是在微笑,不过在查尔斯·布鲁克看来分明就是冷笑。 石油泄漏这种事吧,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不过海上采油技术现在实际上已经很成熟了,日本人的海上采油技术来自美国,还是挺可靠的,原油泄漏的概率极小。 当然这也很难说。 技术就算再可靠,一旦被南非公司盯上,那么原油泄露就会成为大概率事件。 技术上不会泄露! 难道就不能人为破坏? 参考南非公司对待罢工的处理方式,这种事丹尼·琼森绝对干得出来。 “后果会有这么严重吗?这可怎么办才好——”查尔斯·布鲁克表情凝重,他舍不得油田带来的利润。 可是也不能忽视丹尼·琼森的威胁。 “陛下您知道的,南部非洲不管是阿丹公司还是内志石油公司,都有成熟的采油技术,我可以帮您联系阿丹公司或者是内志石油公司,相信他们一定会有兴趣的。”丹尼·琼森的话听上去不错,不过查尔斯·布鲁克还是很担心。 “怎么可能,沙捞越刚发现油田的时候,就已经向阿丹公司和内志石油公司发出过邀请,可是他们并不感兴趣。”查尔斯·布鲁克现在想起来还很生气,沙捞越再怎么弱小,查尔斯·布鲁克也是国王,不该被这么对待。 “陛下,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日本人欺骗了您,沙捞越油田的储量不是200万吨,而是超过一千万吨——”丹尼·琼森添油加醋,明明还没有证实的事,到了丹尼·琼森嘴里就成了事实。 “什么?!!日本人怎么能这样!”查尔斯·布鲁克愤怒极了,被欺骗的感觉,比被漠视更让人难过。 “就是这样,日本人总是这样——”丹尼·琼森撇嘴,站在道德高度上指责别人的感觉你别说,还真不错! “我要让日本人受到惩罚,我要收回日本人的油田开采权重新招标——”和被欺骗的感觉相比,查尔斯·布鲁克更在乎的是利益受损。 “别着急陛下,现在如果收回油田,还不能利益最大化,为什么不等到日本人的油井建成之后再收回呢?”丹尼·琼森这一次是真正的冷笑,日本人以为拥有了油田的开采权就可以缓解石油危机? 做梦! “哇哈哈哈哈,你说得对,就该这样惩罚日本人——”查尔斯·布鲁克开怀大笑,这样的话,应该可以卖个更好的价格。 查尔斯·布鲁克没有注意到的是,丹尼·琼森脸上的笑容已经渐渐消失,变成猎手在面对猎物时的专注和冷酷。 这时候日本人其实已经有麻烦了。 海上油井还没有运到古晋的时候,古晋当地的渔业协会率先找上门。 “角田先生,你们在沙捞越附近海域开采石油,会对沙捞越附近海域的水质造成影响,这会影响到沙捞越渔民的收入,所以你们必须停止对油田的开发。”渔业协会的负责人普莱斯今年六十岁左右,德高望重,是沙捞越的一名拿督。 拿督是成功人士的一种头衔,以奖励那些在社会上有名望地位、以及有贡献的人士,大概就跟英国的爵位制度差不多。 “普莱斯先生,我们开采油田是完全的合法行为,而且我们采用了先进的美国技术,并不会对环境造成破坏,更不会影响到渔民的收入。”角田智耐心解释,外来企业就是这样,总会面对各种各样的麻烦,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过来打秋风。 “你说不会就不会吗?万一油井泄露,对环境造成破坏怎么办?”普莱斯态度坚决。 角田智就很无奈。 拿还没有发生的事说事,这就是胡搅蛮缠嘛。 可是又不能置之不理,沙捞越是英国的势力范围,普莱斯本人更是英裔白人,处理不好很麻烦的。 “这样吧,泛亚株式会社每年会拿出一笔钱给渔业协会,作为对沙捞越渔民的补偿。”角田智自以为找到了最佳处理方式,不就是钱嘛。 跟石油相比,钱不是问题。 日本现在的问题就是拿着钱也买不到油。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普莱斯嘴硬,不过态度明显松动。 “一万镑。”角田智出手大方,一万镑对于沙捞越渔业协会来说不少了,这得卖多少鱼才能挣一万镑啊。 “一万镑能买来沙捞越清澈的水域吗?”普莱斯不满足,一万镑是不少,可是和油田的利润相比,这才哪到哪。 “普莱斯先生,你以为我们泛亚株式会社是可以随意讹诈的吗?”角田智笑容逐渐转冷,联合舰队也不是吃素的。 除非必要,日本人不愿意跟英国人翻脸。 但是如果把日本人逼到墙角,日本人也是会绝地反击的。 “你们开采石油就可以罔顾沙捞越渔民的利益吗?”普莱斯肯定不承认讹诈,错就错在角田智开出的条件不够好。 角田智头大如斗。 如果渔业协会纠缠不休,那么对于泛亚株式会社来说也是麻烦。 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话说二十四拜都拜了,不能差这一哆嗦。 “说吧,你到底想要多少?”角田智决定花钱免灾,不过也不能任由普莱斯狮子大开口。 如果普莱斯要价在角田智的可接受范围内,角田智不介意破财免灾。 如果普莱斯要价太高,那么角田智也不会轻易屈服。 毕竟这种事开了口,未来的麻烦就会源源不断。 这才只是渔业协会而已,天知道等油田开工,会不会有各种各样的其他协会冒出来。 “至少要五万镑——”普莱斯开出的价格直接让角田智翻脸。 “不可能!”角田智果断拒绝,五万! 你要糊啊—— “一万镑,我可以当做不知道这件事。”角田智换一种方式,这样如果普莱斯聪明的话,完全可以也当做不知道这件事。 “渔业协会可是有不少人的——”普莱斯贪得无厌。 “一万二千镑,不要太贪心——”角田智简直深恶痛绝,英国人都这么臭不要脸吗! “成交!”普莱斯得意洋洋,这钱就跟捡的一样容易。 好不容易送走了普莱斯这尊瘟神,然后皇家航标协会又找上门。 航标协会! 天地良心,角田智在此之前根本就没听说过有这个协会。 “我们是一个非盈利的、非政府间组织,致力于海上航标的协调一致,你们如果要在沙捞越附近海域建造海上钻井平台,那么会影响到沙捞越附近海域的航行安全,你们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皇家航标协会在沙捞越的负责人麦考利的正式职业是神父,这就意味着航标协会背后可能还有宗教背景。 “我们的油井位置并不在航道上。”角田智心力交瘁,现在真正感受到了海外创业的艰辛。 “不不不,沙捞越附近都属于自由航道,你们的油井会严重影响到航行船只的安全,必须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麦考利一本正经,这个帽子有点大,角田智戴不起。 “说吧,你想要多少钱?”角田智再次让步,做好了再损失个一两万的准备。 “什么?你这是对上帝的亵渎!”麦考利可是上帝的侍从,不能用金钱收买的。 “不,我的意思是,或许您的教堂需要翻新,我可以捐赠一笔资金。”角田智换个说法,麦考利马上就微笑接受。 “这太棒了,我们现在来聊一聊航标的问题。”麦考利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角田智。 角田智的眼角都在抽搐。 这都特么什么年代了,还把东西揣在袖子里,神父就不能要与时俱进吗! 1982 把头笑掉 神父能不能与时俱进角田智不知道,反正神父的心是挺黑的。 角田智花了一万五千镑,买了一大堆一无是处的信标。 也不能说一无是处吧,至少这些信标扔下去,可以提醒过往船只注意安全。 当然价格嘛—— 如果是泛亚株式会社自己采购的话,估计全部加起来价格不会超过一百镑。 这是成本名,同时也是血淋淋的教训。 角田智只能这样宽慰自己,要不然角田智想杀人。 毕竟这可是一万五千镑,这得伟大的日本女性工作多长时间才能赚回来啊—— 所以也不是全体日本人都有罪,她们中也有很多受害者。 在应付了一大堆上门打秋风敲竹杠的瘟神之后,从美国订购的海上钻井平台终于运抵沙捞越。 这不仅没让角田智松口气,反而更让角田智担心。 天照大神保佑,千万不要再有什么幺蛾子了,角田智自从担任泛亚株式会社的社长之后感觉老了至少二十岁,这工作挣不挣钱先不说,特么折寿! 海上油井还没有开始安装,沙捞越当地的行政长官就找上门,要求泛亚株式会社兑现承诺,为沙捞越当地人提供一部分工作岗位。 这是泛亚株式会社为了获得油田开采权做出的承诺之一。 “海伍德先生,海上开采石油是一个专业程度非常高的工作,普通人如果不经过训练,根本无法胜任,等我们的海上石油平台出油之后,我们会兑现承诺的。”角田智现在应付这种情况已经很熟练了,一个字就是拖。 错就错在最开始渔业协会上门打秋风的时候,角田智给钱给的太痛快,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角田智学聪明了,承诺肯定是要兑现的,不过什么时候兑现得泛亚株式会社说了算。 而且兑现到什么程度。 也是泛亚株式会社说了算。 比如说提供工作岗位这种事,提供一百个是提供,提供一个也是提供,反正当初泛亚株式会社也没有承诺要提供多少个。 所以就先拖着呗,有些事拖着拖着就黄了。 “角田先生,如果你们不兑现承诺,那么你们的石油平台就不能安装。”海伍德强硬无比,角田智拖时间是对的,可惜选错了对象。 海伍德是沙捞越本地最高行政长官,在沙捞越的地位就跟英国政府的首相差不多。 这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的人? “别,千万别,海伍德先生,我们马上就解决这个问题。”角田智咬咬牙还是忍了,他这会儿肯定不知道,他这个决定给泛亚株式会社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沙捞越当地人怎么说呢。 在职业精神这方面,跟非洲人有一拼。 这也是所有物产丰富地区人们的通病,因为他们不需要努力工作就能轻而易举的填饱肚子,久而久之别说努力工作,根本连工作的意识都没有。 偏偏沙捞越政府要求还很高。 和其他石油公司一样,泛亚株式会社开采石油,是要分出一部分利润给沙捞越王室和沙捞越政府的。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利润这一块,不可能你泛亚株式会社说多少就多少,沙捞越政府要派人监督的。 而对于一家公司来说,公司利润这一块是最高机密,不可能轻易接受监督,这样一来矛盾就越来越大。 沙捞越政府要求向泛亚株式会社派出财务人员,监督泛亚株式会社的财务状况,保证沙捞越王室和沙捞越政府的利益。 角田智其他要求都可以同意,这一点坚决不同意,如果接受这个要求,那么就意味着泛亚株式会社开采出来多少石油,沙捞越政府一清二楚,这是泛亚株式会社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前文说过,日本的石油来源主要是美国。 现在如果沙捞越掌握了油田的开采量,那么相关情报人员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推测出日本的石油储备量,这对于日本来说是很危险的,等于所有底牌全部暴露在西方国家面前。 换成以前。 日本人多半还不会在意,毕竟日本是英国的盟友。 现在日本这个小朋友已经长大成人了,拥有强壮的肌肉,心思也越来越多,英日同盟也已经解除,日本对待欧美的防范心理越来越重,底牌自然也越多越好。 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六月份,按照预定计划,樟宜分舰队和东印度舰队将要举行年度联合军事演习。 这一次的演习不同以往,英国东方舰队和美国太平洋舰队、甚至法国远东舰队都受邀参加,日本联合舰队却没有得到邀请。 这个针对就很明显了。 亚洲范围内的舰队就这么几支。 日本联合舰队实力肯定是最强大的。 美国太平洋也不错。 接下来是今年刚刚补充了一艘战列舰的英国东方舰队,和虽然没有战列舰,但是拥有众多巡洋舰和驱逐舰的樟宜分舰队。 连最弱的法国远东舰队都得到了邀请,日本联合舰队却被排除在外,这就让日本人很担心。 南部非洲现在虽然是以华人为主,可毕竟是英国人建立的国家。 英、美、法虽然是不同国家,但是在亚洲都面临着联合舰队的巨大压力,所以抱团取暖很正常。 日本担心参与联合演习的各方,会利用这个机会形成针对日本的同盟,这将导致本来在世界范围内就被孤立的日本,处于更危险的状态。 6月3号,樟宜海军基地海军军官俱乐部,来自各国的海军军官们齐聚一堂。 受樟宜分舰队和东印度舰队邀请,英国东方舰队和美国太平洋舰队、法国远东舰队都派出了他们最强大的军舰参加演习。 英国派来参加演习的是刚刚调到东方舰队的旗舰“虎”号战列巡洋舰。 美国派来的是太平洋舰队旗舰“宾夕法尼亚”号战列舰。 法国最弱,他们远东舰队的旗舰居然是一艘轻型巡洋舰。 这也可以理解,法国的战列舰,要么是还没有建成,要么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老旧型号,实在是拿不出手。 樟宜分舰队司令唐力作为东道主,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将军们在海军军官俱乐部举行晚宴,参加晚宴的不仅有各国海军将领,还有各国驻狮城使馆官员,以及樟宜海军基地官员。 作为远东最大的军事基地,樟宜海军基地自然而然就成为晚宴的话题中心,来自法国的路易斯·加里布埃尔将军,和来自美国的汤姆·巴特利特将军都对樟宜海军基地羡慕异常。 这就让来自英国的大卫·斯蒂芬将军很不舒服,原本樟宜海军基地建成后,会成为英国东方舰队的母港。 现在樟宜海军基地成为樟宜分舰队的母港,面积还扩大到足足一百平方公里。 再看看东方舰队的小破港,大卫·斯蒂芬心头有莫名的火在烧。 “樟宜海军基地简直太棒了,这里可以停靠包括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在内的大型军舰,而且处于咽喉要道,拥有樟宜海军基地,就等于拥有整个东南亚,这实在是一笔好买卖!”汤姆·巴特利特肯定是故意的,他是要借助吹捧樟宜海军基地来让大卫·斯蒂芬难堪。 这是这又能怪谁呢? 英国很赞略收缩的背景下,连哈利法克斯都已经放弃了,樟宜海军基地也不例外。 不能说英国的政客们短视,他们是在充分衡量利弊之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只能说当初英国政府太激进,五亿英镑的投资,对于英国政府来说也是不堪重负。 所以就只能将樟宜海军基地卖给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 这个决定在今天看来似乎是错误的。 可是在当时来说,这是迫不得已才做出的决定。 “我们其实也有一个绝佳的军事基地,可惜巴黎现在将所有精力都放在‘黎塞留’上,没有实力修建新的基地。”路易斯·加里布埃尔很遗憾,法属东印度的金兰湾是天然良港,比樟宜海军基地的自然条件更优越。 “就你们那几艘破船,用得着修建新的军港吗?”大卫·斯蒂芬总算找到切入点。 “那也比你们皇家海军强,你们皇家海军现在已经彻底堕落了!”路易斯·加里布埃尔大怒,老子又没有蒂斯你,你特么吃枪药了。 “哎呀不要吵,有什么好吵的呢——”汤姆·巴特利特假惺惺劝架,不过他兴奋的表情出卖了他。 法国远东舰队那几艘小破船,确实是不用修建新的军港。 这是事实,但是不能以这个为借口嘲笑法国人。 大家毕竟都还是盟友,总不好做的太过分。 真正过分的是美国人,英国人担心欧洲大陆成为铁板一块。 美国人更担心欧洲成为铁板一块。 所以只要有机会,美国人肯定会煽风点火。 看着眼前的混乱情况,唐力和东印度防长李耀祖就一脸无奈。 幸好在场的没有日本人。 要不然日本人能把头笑掉。 ps:没想到吧,加更居然来的如此突然——今天家里没亲戚,从早上码到现在,这么勤奋的鱼头值得珍惜啊—— 1983 被美国坑死的日本人 欧州和美国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但是矛盾也没有到如此明显的程度。 只能说在场的将军们性格都比较火爆,学不会政治家的圆滑和妥协。 再加上樟宜海军基地毕竟远离欧洲,诸位将军们殖民心态还是很明显的,在本土尚且掩饰一下,到了东南亚就彻底放开。 “先生们,我们还是来聊聊明天的演习吧——”唐力试图把话题拉回到明天的演习上。 “有什么可说的——我可不想和某些狂妄自大的家伙合作——”路易斯·加里布埃尔余怒未消,目光恶狠狠的死死盯着大卫·斯蒂芬。 对于英国政府一贯奉行的大陆均衡政策,以及现在越来越严重的绥靖政策,法国人的不满已经累积到极点。 普法战争之后,英国为了遏制德国支持法国。 世界大战后,英国为了遏制法国又选择援助德国。 对于英国人的这一套,每一个法国人都深恶痛绝。 尤其对于路易斯他们这些军人来说。 可是法国人又不得不屈服,毕竟他们还要借助英国来对抗德国,这种屈辱的感觉,让骄傲无比的法国人内心万分纠结。 “呵,只有拥有真正的实力才有资格狂妄自大,某些人就算想自信都自信不起来。”大卫·斯蒂芬冷笑,高卢雄鸡再骄傲,还是要向不列颠低头。 汤姆·巴特利特不说话,笑吟吟的作壁上观,对现在这个场面很满意。 欧洲一旦抱团,那么整天喊着孤立主义的美国人就要真的被孤立了,这是美国人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世界大战后,美国海军终于有了和皇家海军平起平坐的资格。 实际上美国海军现在的实力是要超过皇家海军的,毕竟美国海军的军舰都是近年新建的,服役时间短,技术先进,再加上连续的升级改造,皇家海军现在已经落后了。 至于法国海军,根本就没资格被美国海军重视。 汤姆·巴特利特现在想的是怎么把唐力拉下水,“列克星敦”被击沉这个仇,美国海军可是记着的。 “先生们,不管现在的欧洲怎么样,至少在亚洲,我们必须保持合作,这样才能应对越来越严峻的压力。”唐力不管欧洲怎么折腾,亚洲这一片,现在最强势的是日本人。 前面说过,日本的军事扩张,对各国在东亚的利益都已经构成影响,英国和法国在东亚都有广泛利益,可是东方舰队和远东舰队的实力却又严重不足,这时候还起内讧是不明智的。 “唐,我觉得你的担心是不必要的,海军假日时代还没有结束,我们所在的这个星球,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安全时期。”汤姆·巴特利特表情轻松,不知道内心是不是也和表情一样轻松。 “如果华盛顿真的这么想,那么你们又何必新造五艘‘约克城’级航空母舰?”唐力一句话直接让汤姆·巴特利特黑脸。 美国为什么要造五艘“约克城”,你们南部非洲人难道心里就没点AC数吗? “就算我不说,我们大家也都知道东亚的情况,日本人已经提出要把亚洲变成日本的亚洲,如果我们还不能认清现实,那么我们最好做好离开东亚的准备。”唐力不是危言耸听,日本人的野心跟德国人一样,表现的越来越明显。 “日本人是做梦,他们没有吞下亚洲的实力。”大卫·斯蒂芬不屑一顾,别看联合舰队现在很嚣张,在皇家海军看来就是个空架子。 百年海军不是开玩笑的。 “问题就在这里,正合你说的一样,日本人没有吞下亚洲的实力,可是却妄想那么做,这会导致什么后果不用我强调了吧。”唐力角度刁钻,冷静的日本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疯狂的日本人。 先不说日本有没有独吞东亚的实力,野心这东西就像春天的野草,只要条件合适就会肆意生长。 万一日本人认为他们有这个能力,那么日本人就会朝着这个目标坚定不移的前进。 然后战争迟早会爆发。 “先生们,我这里有一份最新的情报,日本联合舰队也准备进行演习,‘长门’和‘陆奥’都将参与。”李耀祖的话让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樟宜分舰队和东印度的联合演习不邀请日本人。 日本人就自己组织演习。 这个针对性也很明显。 “你们得到邀请了吗?”唐力好奇,日本人的演习,肯定不会邀请樟宜分舰队。 就算邀请,樟宜分舰队也不会参加。 “应该只是例行演习——”汤姆·巴特利特的话,恐怕他自己都不信。 唐力也不信,军事演习是很烧钱的,“长门”和“陆奥”这种级别的BIG7战列舰,开动一小时的费用都是以“万”为单位计算的,联合舰队这一次倾巢而出,明显就是在示威。 因为这个新情况,宴会草草结束,这充分证明联合舰队对各国海军造成的压力。 和参加演习的各位将军们不同。 联合舰队即将举行演习这个消息,等于是给角田智的一针强心剂,角田智的心情瞬间好起来。 实在是这段时间角田智的压力太大了。 为了沙捞越油田,泛亚株式会社前前后后已经支付了数百万日元,现在却连一滴油都没见到。 如果这样下去,角田智恐怕只剩下破腹谢罪一条路能走。 他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 现在的日本政府处境很艰难,美国在开始逐步减少和日本的贸易量之后,日本唯一的进口渠道也即将关闭,这让本来就安全感极度缺失的日本人更加担心,日本对于工业原料的需求也越来越强烈。 联合舰队的演习,至少可以给某些贪婪的家伙一个警告,告诉他们日本人也不是好惹的,这样接下来海上油井的建设就会大大提速。 在泛亚株式会社和沙捞越王国的协议中,泛亚株式会社要在一年内完成对油田的开发,这样沙捞越王国就可以尽早获得油田带来的利润。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小半年,油井还影都没有呢,角田智心急如焚,一旦油田不能如期出油,按照泛亚株式会社和沙捞越王国的协议,泛亚株式会社就将失去对油田的开采权。 “美国人那边还没有消息吗?”中村黑也着急,樟宜分舰队和东印度舰队的演习举行在即,中村黑隐约感觉到一个针对日本的联盟正在形成中,这对于极度依赖对外掠夺的日本来说非常不利。 日本这么迫不及待的对外扩张,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实力不济。 甲午清日战争和日俄战争,以及世界大战的连续胜利极大刺激了日本人的野心,日本迫切希望得到和实力相匹配的国际地位。 自从明治维新以来,日本就试图脱亚入欧。 不过以盎格鲁撒克逊人形成的主流社会不是那么好融入的,到现在日本都不得其门而入。 以日本的国力,根本无力承担庞大的联合舰队。 更不用说现在日本还在倾尽国力造“大和”。 所有一战胜利国中,日本对于德国赔款的态度是最坚决的,就是寄希望于德国赔款,来支持日本继续进行军事扩张。 可惜德国人没钱,在支付了仅仅十亿英镑之后,德国就不再支付赔款。 英国、美国、南部非洲肯定无所谓,日本的麻烦就大了。 对于财政艰难的日本来说,一直从美国购买工业原料也不是办法,毕竟日本的黄金储备就那么点,都拿去买原料,也不够日本人造“大和”。 所以日本只能进行对外扩张,以掠夺国内建设需要的工业原料。 现在知道美国为什么减少对日本的贸易了吧? 不是美国人良心大发。 而是日本人没钱了! 美国资本家就是这样,不榨干最后一个铜板誓不罢休。 “美国人的要价太高了,一个工人每天的薪水要20美元,这简直是抢劫!”角田智破口大骂,这可是1930年代的20美元。 “难道我们就不能不要那些美国工人?美国人能做到的事,我们日本人也一样能做到。”中村黑也没想到,美国人的胃口居然这么大。 这可是一天二十。 不是一月二十。 “不能,这是我们协议中的一部分。”角田智也无奈,美国人愿意向日本出口海上采油技术也是有条件的,建设石油井架要用到的工程师和工人都必须从美国雇佣。 未来油井架起来之后,还要雇佣美国人负责运作。 如果零部件损坏需要更换的话,同样也必须从美国购买。 你要是零部件便宜也可以。 关键美国人还把零部件的价格定得死贵,零整比大约百分之八百左右—— 总之就是日本人这一次被美国人坑得死死的。 “那就督促美国工人快点到位,这样拖下去,美国工人的利益也会受到损失。”中村黑现在还没有意识到美国人有多可恶。 “不会,美国工人从上船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计算薪水,所以他们的利益不会受到损失——”角田智表情呆滞,美国那么多律师,果然是有理由的。 1984 沙捞越人的胃口 曾经日本人把沙捞越油田看成解决帝国石油危机的救命稻草,有了沙捞越油田,日本就能逐渐摆脱情况越来越严重的能源危机。 换成二十年以前,日本对于石油的需求还没有这么迫切。 那时候没有这么多的飞机。 也没有这么多的坦克。 联合舰队的战列舰只需要蒸汽机就能驱动。 现在想想,那应该是日本人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仅仅二十年,甚至仅仅十年时间,世界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航空母舰越来越重要,战列舰已成昔日黄花—— 可是日本依然在疯狂建造战列舰。 难道日本人就不知道现代海军发展的趋势? 知道的。 可是知道又有什么办法,日本没有石油,就无法发展以舰载机为打击方式的航空母舰,所以日本人不得不建造“大和”,试图以强化战列舰的方式,对抗未来海军的发展趋势。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日本的野心还局限在东亚,那么日本确实是不需要发展航空母舰。 现在关键问题是日本国内要求联合舰队突破东亚局限的呼声越来越高,这样的话,日本就要想办法应对欧洲国家和美国、以及南部非洲优势巨大的空中力量。 让日本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美国人比日本人想象中的更阴险。 现在日本政府在沙捞越油田上的投入已经远远超过预期,美国人的油田技术不是那么好拿的,算上各种费用在内,泛亚株式会社从沙捞越挖石油,成本比直接从美国购买更贵。 现在对于泛亚株式会社来说,唯一的安慰是,沙捞越油田的储量比预计中的更高。 虽然每挖出一桶石油,泛亚株式会社都要向沙捞越王国支付一定费用,不过长远来看这都是值得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角田智才能坚持到现在。 可惜这一点随着海伍德的到访也变成泡影。 沙捞越王国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沙捞越油田的真实储量远远大于预期,于是第一时间来到日本驻沙捞越大使馆,要求更改协议,按照最新的储量支付更多费用。 “隐瞒储量这个行为太恶劣了,必须对你们的这种恶劣行为进行严厉惩罚,更何况储量从200万吨飙升到2000万吨,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海伍德非常生气,200万到2000万,之前的协议马上就不值一提。 “执政官先生,沙捞越油田的储量根本没有2000万吨,也不可能达到2000万吨——”角田智简直要吐血,沙捞越油田的储量的确不止200万,可也没有2000万那么多,日本的地址勘探人员呕心沥血工作几个月,最新结论是大约1500万吨左右。 当然储量达到1500万吨,并不意味着就能挖出来1500万吨。 开采石油是一个很复杂的工作,地质变化充满着各种不确定性,随着开采工作的进行,开采难度也在不断地提高,搞不好以现在的技术水平,1500万吨能挖出来一半就不错了。 “不可能!沙捞越油田的储量肯定不止2000万,你们以为之前的隐瞒行为,现在在我这里已经失去了诚信——”海伍德明显是做足了功课,石油储量也是薛定谔的猫,随时都会变化的。 看看伊丽莎白油田就知道,从最初的一千万吨,到之后的一亿吨,再到现在的十亿吨,谁都不知道那片沙漠地下到底蕴藏着多少黑色黄金。 就算明天伊丽莎白油田的储量飙升到一百亿吨,海伍德也丝毫不会奇怪。 没办法,上帝就是这么偏爱南部非洲人。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同样的情况也可能发生在沙捞越油田。 半年前沙捞越油田的储量还只有200万呢,现在就2000万了。 明年呢? 后年呢? 海伍德现在感觉沙捞越油田的开采权不卖个一亿英镑,就对不起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套句南部非洲的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终于轮到沙捞越躺在油田上发财了! “执政官先生,随意撕毁协议是不荣誉的行为!”中村黑的忍耐也已经几乎到了极限。 自从泛亚株式会社获得了沙捞越油田的开采权,沙捞越人的种种幺蛾子,已经多次突破中村黑的底线。 从最开始的渔业协会到后来的航标协会,中间美国人各种坑,这些日本人都忍了。 如此的忍辱负重,为的就是顺利从沙捞越开采石油。 现在眼看终于有了眉目,等美国工人到位就可以开始建石油平台,沙捞越政府又跳出来要修改协议。 就算沙捞越王国背后有大英帝国。 可是在亚洲,日本才是真正的地头蛇好吧! “是你们隐瞒真实储量在先,之前的协议本身就是建立在不公平的基础上,所以我们现在要求修改协议是合法的。”海伍德冷笑,是你们日本人先不要脸的。 “呵呵,执政官先生,大日本帝国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中村黑气得手都在颤抖,脸色比非洲人都黑。 “执政官先生,说说你的条件。”角田智不想现在就撕破脸,如果沙捞越的要求不高,那么为了帝国的能源危机,也不是就不能忍。 反正已经忍了那么多。 “角田社长,这是绝对不能突破的底线!”中村黑对角田智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 退一步海阔天空? 空你妹哦! 不断地退让只会让对方的野心不断扩大,如果那个什么劳什子渔业协会第一次找上门的时候,角田智就强硬的拒绝对方所有要求。 那说不定也就没有后来的这么多麻烦了。 中村黑忽略了的是,也正是因为沙捞越人的步步紧逼,才让中村黑和角田智认识到这一点。 在此之前,日本人对以“文明社会”自诩的欧美国家也是有幻想的。 只能说在对“文明社会”的理解上,日本人—— 深受汉文化影响的日本人,跟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理解完全不同。 按汉文化解释,文明的意思是:人类历史积累下来的有利于认识和适应客观世界、符合人类精神追求、能被绝大多数人认可和接受的人文精神、发明创造的总和。 这话看上去有点深奥,直白点就是公平公正。 欧美人所谓的“文明”是建立在掠夺和殖民的基础上。 所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所以就能理解欧洲人所谓的“文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请回吧执政官阁下,我们是绝对不会修改协议的,协议必须按照最初的执行。”中村黑下逐客令。 “很好,很好——”海伍德大概没想到一贯懦弱的日本人,居然变得如此强硬:“——你们等着吧,你们会遭到惩罚的!” “这可怎么办——怎么会这样——我们该怎么办?”角田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心乱如麻。 “毫无底线的退让必然导致现在这个结果,清醒点吧,帝国崛起的前路注定遍布荆棘,我们除了要有开拓精神之外,还需要斩断荆棘的刀和勇气!”中村黑当头棒喝。 海伍德真不是说说而已。 沙捞越王国也是有海军的。 虽然沙捞越王国的海军连一艘像样的驱逐舰都没有,最大的军舰只是近海炮艇,不过用来对付民用船只足够了。 海伍德离开日本驻沙捞越大使馆之后,沙捞越海军的巡逻艇和炮艇就频频出动,泛亚株式会社的工作船也被禁止出海,勘探工作也全部停止。 日本政府肯定不能任由这种情况继续发酵,沙捞越王国和泛亚株式会社翻脸的第五天,日本外务省向沙捞越王国发电报,要求沙捞越王国充分维护日本企业在沙捞越的利益,否则日本政府保留采取进一步行动的能力。 这就是红果果的威胁了。 沙捞越方面对日本政府的威胁不屑一顾。 沙捞越海军肯定打不过联合舰队。 都不用说联合舰队的战列舰。 联合舰队就算派一支驱逐舰分舰队过来,就可以将沙捞越王国彻底消灭。 甚至连沙捞越王国都可以顺手消灭。 不过沙捞越王国背后是大英帝国。 沙捞越海军打不过联合舰队,难道皇家海军还打不过联合舰队? 是的,联合舰队曾经战胜国曾经的亚洲第一海军,也战胜国俄罗斯帝国的海军,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联合舰队还战胜了德国在亚洲的舰队。 但是这几个,绑一块也不是皇家海军的对手。 所以在日本政府发出威胁之后,沙捞越王国就向伦敦发出求救信号。 老大,日本佬欺负我,还有没有人管管了—— 这时候沙捞越王国翻了个错误。 大英帝国的属国不止沙捞越一个。 联合舰队虽然打不过皇家海军,不过差距也不大。 如果具体到东亚,英国远东舰队还真干不过联合舰队。 毕竟英国的重心在大西洋。 不过属国的利益也不容忽视,伦敦无论是从道义上还是从实力上,都应该发出声音支援沙捞越。 这里有一个时间差。 大英帝国的效率人人都知道,皇家海军要造一艘巡逻艇,都要在国会上讨论三五个月,所以给沙捞越王国的回复就有点慢。 于是沙捞越王国就悲催了。 望眼欲穿的支持没等来,等来的却是联合舰队的重型巡洋舰。 没错,日本政府根本没管大英帝国的态度,直接把巡洋舰派到沙捞越。 1985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约的时候,是日本和欧美国家蜜月关系的巅峰期。 通过《华盛顿海军条约》,日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30万吨主力舰虽然还是不如英国、美国,但是已经超越法国、意大利,成为世界第三大海军。 这对日本来说肯定是好事。 不过日本海军实力的疯狂提升也引起了英国的注意。 华盛顿海军会议期间,英日同盟被迫解体。 从那时开始日本和英国的关系就每况愈下,直到日本退出国联,撕毁《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日本和英国的关系已经濒临破裂边缘。 回到沙捞越。 日本派到沙捞越的,是他们的“妙高”号重巡和“北上”号轻巡,以及“大井”号轻巡。 “妙高”号重巡是“妙高”级重型巡洋舰的首舰。 “北上”号和“大井”号,同属球磨级轻型巡洋舰。 巡洋舰其实并没有重型巡洋舰和轻型巡洋舰这样的分级,这个概念还是南部非洲最先提出来的,一直到《伦敦海军条约》才得到确认。 “妙高”级巡洋舰是标准的条约型巡洋舰。 按照《伦敦海军条约》的规定,“妙高”级原本不能超过一万吨排水量。 “妙高”级沿袭“古鹰”级侦查巡洋舰的设计,采用7200吨级舰体,不过因为日本人丧心病狂的在“妙高”级上安装了太多203毫米火炮,这导致“妙高”级的满载排水量超过13550吨,远远超出《伦敦海军条约》的规定。 这对于日本联合舰队来说也是常规操作。 都不用“妙高”,5100吨的“北上”,就可以轻松将沙捞越所谓海军全部歼灭。 “球磨”级轻型巡洋舰主炮是7门140毫米舰炮,在轻型巡洋舰这个级别中,“球磨”级的火力堪称一流,比南部非洲“德班”级轻型巡洋舰的火力更强大。 不过这只是纸面数据,南部非洲“德班”级轻巡的定位跟“球磨”不同,自然也就没必要搭配那么多火炮,日本这几年建造的军舰,一直在试图用火力弥补数量上的不足,南部非洲不存在这个问题。 “妙高”三舰的到来,给沙捞越王国带来巨大压力。 沙捞越国王查尔斯·布鲁克一天往狮城海峡殖民地总督府跑三次,哭诉沙捞越王国遭到的不公正待遇,希望联合王国能给与沙捞越王国必要的帮助,将日本巡洋舰从古晋港赶走。 是的,“妙高”三舰抵达沙捞越之后,不顾沙捞越王国的反对直接进驻古晋,这种行为等同于入侵,不仅漠视了沙捞越王国的主权,同样对联合王国的蔑视。 海峡殖民地总督福特·沃克利爵士对日本联合舰队的霸道行为无比愤慨,承诺会给沙捞越王国应有的帮助。 不过转头福特·沃克利就束手无策。 日本联合舰队现在摆明了没把联合王国放在眼里,东方舰队的实力不足以和联合舰队抗衡,所以福特·沃克利也是有心无力。 这时候伦敦的电报终于发到日本。 日本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撤回“妙高”三舰,也没有修改和沙捞越的石油开采协议。 正在参加联合演习的大卫·斯蒂芬遂接到命令,伦敦希望东方舰队能够给联合舰队施加压力。 这下轮到大卫·斯蒂芬头疼了。 日本人连伦敦的账都不买,会向根本就没有几艘船的东方舰队妥协? 而且伦敦不仅希望东方舰队能够向联合舰队施加压力,同时还要求东方舰队注意方式,既不能导致日本和英国的关系彻底破裂,又要充分维护联合王国的体面,不能让联合王国属国的利益受损。 这个要求标准就太高了。 大卫·斯蒂芬很想给伦敦发一封电报,看伦敦那位大佬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就让那位大佬自己来处理,东方舰队可以无条件配合。 可惜这样的电报不能发,发了的话,估计伦敦明天就会解除大卫·斯蒂芬的职务。 思来想去,大卫·斯蒂芬决定祸水东引。 伦敦只说要给联合舰队点颜色看看,又没说怎么给。 现在樟宜分舰队正在和东印度舰队联合演习,美国太平洋舰队和法国远东舰队也都有军舰参加。 所以大卫·斯蒂芬完全可以利用所有海军力量,联合向联合舰队施压。 这样就能达到既向联合舰队施压,又不会导致英国和日本关系彻底破裂的目的。 日本或许敢于逼迫沙捞越王国。 但是绝对不敢同时和英、南、美、法翻脸。 于是在当天晚上的例行会议上,大卫·斯蒂芬提议,在明天的演习内容中,临时增加巡航项目。 巡航区域就是沙捞越附近海域。 都不用唐力和汤姆·巴特利特说话,路易斯·加里布埃尔直接反对。 “我们前两天已经演习过了联合巡航,没必要再进行一次,更没必要在沙捞越近海巡航——”路易斯·加里布埃尔冷笑,“妙高”三舰大摇大摆的开进古晋,法国人自然也是知道的。 唐力和汤姆·巴特利特不说话,谁都不想被伦敦当枪使。 英国人也是活该。 当初英国强大的时候,到处都是英国的殖民地。 虽然英国自从三十年前就开始战略收缩,可是收缩的明显还不够,之前南部非洲在加里曼达修建海军基地,曾经试图将沙捞越纳入覆盖范围,结果遭到伦敦的强烈反对。 现在东方舰队实力不济,伦敦希望借助樟宜分舰队的实力制衡日本人,想得美! 美国人的态度更暧昧。 猜猜看美国人为什么跟英国唱反调,偷偷摸摸往日本卖东西? 赚钱倒是其次,主要目的是为了将英国和法国,甚至南部非洲的实力都从东亚赶走,那样的话美国就能和日本瓜分东亚。 只不过日本人的野心明显超出美国人的预计,现在就连美国的利益都受到影响,所以美国才开始对对日贸易进行限制。 现在英国居然想利用太平洋舰队向日本施压,美国人才不干呢。 说白了根本原因还是绥靖政策。 英国不仅仅是在欧洲执行绥靖政策,在东亚也一样。 否则日本当初开始军事扩张的时候,英国就已经开始对日本人动手了。 现在眼看绥靖政策执行不下去了,就想拉其他人下水—— 想得美! “先生们,我要提醒你们一个事实,如果日本人的野心继续膨胀,那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都会受到损失。”大卫·斯蒂芬干脆撕破脸,英、法、美加上南部非洲,在东亚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呵——”路易斯·加里布埃尔冷笑连连。 法国在东亚也是有殖民地的。 不过法国的问题不再殖民地,而在于法国本土。 如果不能解除德国带来的威胁,那么法国殖民地也保不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大卫,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联合王国不能只是说说而已,你们要拿出更多的诚意。”汤姆·巴特利特直接,想让美国帮忙可以,英国能给美国什么好处? 好处足够的话,大西洋舰队直接跟日本人开战都可以。 好处不够的话—— 有一个事实汤姆·巴特利特说不出口,现在的美国,连菲律宾都想放弃。 菲律宾是美国的殖民地。 美西战争期间从西班牙人手里夺走的。 美国人原本以为这是打开亚洲市场大门的开始,却没想到菲律宾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泥潭,让美国无法脱身。 和美国人想象中的不同,菲律宾不仅没有成为美国的工业产品倾销地,也没有成为美国的原料产地,美西战争是上世纪末的事,到现在时间已经超过30年,这30年来,菲律宾不仅没有为美国带来利益,美国反而每年要拿出不菲资金维护菲律宾殖民政府的运行—— 现在美国人很能理解英国当初为什么要放弃南部非洲。 可是美国又担心,放弃菲律宾之后,菲律宾会和南部非洲一样一飞冲天。 总之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种情况下,美国对于东亚的重视程度,其实是在逐渐下降的。 要不然美国大西洋舰队的实力,也不会远远超过太平洋舰队。 “诚意?联合王国在欧洲遏制德国的崛起,顶住了俄罗斯的扩张,联合王国所做的都是为了我们这个星球的和平,难道这还不够吗?”大卫·斯蒂芬理直气壮。 这下连唐力都看不过去了。 大陆均衡政策那是遏制德国崛起吗? 世界大战后,向德国援助最多的国家就是英国,英国的资本家甚至都不愿意投资英国本土,却纷纷把宝贵的资金借给德国人谋利。 可能连英国的资本家都没想到,英国资本家贪图的是利息。 德国人谋求的却是英国人的本金。 至于俄罗斯—— 英国工党都开始执政了,你也好意思说英国顶住了俄罗斯的扩张? “呵呵,有些人大概以为自己是上帝——”路易斯·加里布埃尔直接笑出声。 你的人和你的钱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没有你—— 对我很重要。 1986 都别想全身而退 如果世界上没有大英帝国,那么麻烦应该会少很多。 工业革命对于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确实是有贡献,不过大英帝国的贡献都是副作用。 战争、掠夺、殖民、屠杀—— 英国人一手拿着《圣经》,一手手持利剑征服了全世界,给世界各地的人们带来无穷无尽的灾难,从这个角度上说,大英帝国百死莫赎。 所以看到英国人倒霉,就连法国人都忍不住落井下石。 法国跟英国之间的仇恨,其实不比跟德国人少多少。 从百年战争到拿破仑,再到现在的大陆均衡政策,法国人没有和英国人翻脸就已经很顾全大局了。 和法国人相比,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明显更好。 而且樟宜分舰队的实力,明显强于法国远东舰队。 所以大卫·斯蒂芬可以不在乎路易斯·加里布埃尔的态度。 但是必须争取唐力的支持。 “抱歉大卫,这件事我必须获得比勒陀利亚的授权,我本人无法现在就给你一个确定的答案。”唐力滴水不漏,在沙捞越这个问题上,英国人也是自作自受。 现在的这个结果,其实从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就早已注定。 英国的殖民帝国太庞大了,全世界到处都是英国的殖民地。 皇家海军一家独大的时候,还可以充分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 一旦皇家海军优势不再,那么这些殖民地就都是大英帝国的软肋。 就相现在这样,日本不顾伦敦的反对悍然出兵沙捞越,那大英帝国怎么办? 直接跟日本开战是不可能的,英国本土到东亚上万公里,想想日俄战争中俄罗斯舰队是怎么被日本海军全歼的。 妥协的话会导致大英帝国颜面尽失,而且还会导致其他殖民地唇亡齿寒,今天是沙捞越,那明天会不会是英属马来亚,后天会不会是印度? “唐,别忘了你们是怎么得到樟宜海军基地的!”大卫·斯蒂芬气急败坏,樟宜海军基地是皇家海军永远的痛。 唐力摊手表示无奈,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樟宜海军基地是南部非洲真金白银从英国买来的。 这要是能倒账的话,那美国人第一个不答应。 南部非洲购买樟宜海军基地花了1500万英镑。 美国买下阿拉斯加才花了720万美元。 而且当时的樟宜海军基地可没有现在这么大。 “是的斯蒂芬将军,虽然我也很想帮助你,但是我也必须获得华盛顿的授权。”汤姆·巴特利特火上浇油。 大卫·斯蒂芬看一眼汤姆·巴特利特不说话。 法国人不帮忙可以理解,就你们美国人最坏。 如果不是美国人这些年一直往日本输送工业原料,那么日本人也无力打造现在的联合舰队。 不过擅长养蛊的美国人估计也没想到,蛊这玩意儿搞不好是会反噬的,美国人利用联合舰队争取国会更多的拨款,顺便挤压英法在东亚的势力范围,到最后免不了要砸自己的脚。 这事儿走着瞧吧,三五年内就会有答案。 看着大卫·斯蒂芬气急败坏拂袖而去,唐力和汤姆·巴特利特、以及路易斯·加里布埃尔心照不宣。 英国人其实也是养蛊。 当初为了遏制俄罗斯在远东的扩张,英国选择扶持日本,组建英日同盟,这才有联合舰队。 日本的造舰技术最初就是师从英国,所以说日本的军事扩张,英国也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罗克第一时间把马丁和安琪找来,询问印度洋舰队是否已经做好了和日本作战的准备。 “现在就要和日本开战了吗?”马丁很兴奋,南部非洲海军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多年。 “不,还没有到开战的时候。”罗克冷静,要打也不能是南部非洲跟日本单挑,组团打日本多爽。 别看南部非洲整天拼命造航空母舰,就单纯的认为战列舰一无是处。 战列舰是慢,追不上速度更快的航空母舰。 可是樟宜海军基地又没长腿,待在马六甲海峡跑不了。 一旦南部非洲跟日本开战,那么日本肯定第一时间把联合舰队派过来攻击樟宜海军基地,以现在樟宜分舰队的实力,肯定打不过联合舰队。 就算加上大西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估计胜负也就五五开。 除非等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全部建成之后,南部非洲海军才有必胜的把握。 所以现在要打日本人,肯定要拉着英国、美国、法国一起上,这样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胜利。 “我们在樟宜海军基地部署了十万人,一旦和日本之间爆发战争,我们最起码可以守住马六甲海峡。”安琪也谨慎,这种可以决定“国运”级别的战争,不得不谨慎。 安琪的信心也不是来自樟宜海军基地,而是来自海军陆战队和东印度陆军在加里曼丹岛修建的工事群。 东南亚不是太平洋,日本很难通过菲律宾和东印度,向樟宜海军基地发动突然袭击。 最稳妥的方式肯定是步步推进,要么通过法属东印度和英属马来亚,从陆地向樟宜海军基地发动进攻。 要么是通过海路先打菲律宾,再打东印度,最后打樟宜海军基地。 这两个路线不管那一个都很漫长,南部非洲有的是时间可以调整部署。 “我们距离古晋最近的军事基地只有20公里,基地里建有野战机场,随时可以向停靠在古晋的‘妙高’三舰发动攻击。”安琪准备充分,南部非洲和东印度花费了上千万兰特,在加里曼丹岛建造了无数工事群,日本陆军如果敢登陆就是找死。 海军方面,日本和现在的南部非洲可以打个五五开。 陆军方面,南部非洲都不需要出动本土的两个王牌师,凭借海军陆战队的水陆两栖坦克,就可以把日本人秒的渣都不剩。 海军陆战队装备的水陆两栖坦克,战斗全重14吨,最大公路时速35公里,水上时速5公里,主要武器是一门75毫米坦克炮,再加一挺7.7毫米同轴机枪,同时还有一挺高平两用12.7毫米大口径机枪。 跟“虎”式和“豹”式相比,水陆两栖坦克不算强大,但是对付缺少重武器的轻装步兵,水陆两栖坦克就是大杀器。 日本人现在连陆军坦克都还没有研究明白,水陆两栖坦克想都别想。 “有没有可能联合其他国家,向日本发动战争?”马丁求战心切,早一点把日本人彻底打死,威胁就能早一天解除。 “现在几乎没有可能,英国和法国的重心还是在欧洲,美国人的态度暧昧,日本还没有做好和我们作战的准备。”安琪越来越稳,日本和德国一样,现在这段时间正忙着消化前一阶段的军事扩张成果呢。 日本前几年推动成立傀儡国,德国前段时间刚刚武力收回莱茵兰,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成消化,继而充实兵力,进行下一阶段的军事扩张。 “日本人的巡洋舰就停在古晋,能不能利用这个情况?”罗克提出一个新思路。 没有理由就制造理由嘛。 这方面南部非洲也擅长得很。 “可以试试——”马丁顿时眼睛一亮,他在思路这方面还是不如罗克清晰。 “估计需要保护伞公司的配合。”安琪一点就透,沙捞越那边也是保护伞的地盘。 “那就尽快去做吧——”罗克希望能把英、美、法全部都拉下水,时不我待啊。 确实是时不我待,罗克想着搞事情的时候,伦敦也在积极运作,希望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日本和沙捞越之间的争议。 是的,英国对于日本和沙捞越之间的定义就是争议,连矛盾都算不上。 说到底就是钱嘛,沙捞越王国的胃口越来越大,日本人本来资金就捉襟见肘,要不是沙捞越王国主动撕毁协议,日本人也不会把“妙高”三舰派到古晋。 对于英国来说,沙捞越王国的那点利益不值一提,英国肯定不会为了沙捞越投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所以一个体面的台阶,是英国现在最想要的。 这个台阶最终落到葡萄牙人身上。 可能很多人都忘了,葡萄牙人在东亚也是有殖民地的。 而且葡萄牙人在东亚居然也有一支舰队! 虽然这个舰队的规模有点小,只有可怜的几艘老式战舰,战斗力不值得一提。 对于伦敦的要求,葡萄牙人不敢拒绝。 所以葡萄牙人不情不愿的站出来,希望能调解英国和日本之间的争议。 这对于葡萄牙来说应该是殊荣了,这么点个国家,存在感连西班牙都不如,何德何能有资格调解当世海军第一强国,和海军第三强国之间的纠纷? 虽然这个世界第三现在存在疑问。 就在英国和日本的谈判尚未开始的时候,泛亚株式会社从美国雇佣的工程师和工人终于抵达古晋。 日本人迫不及待的开始搭建海上石油钻井平台。 这一次终于没了没完没了的敲诈和勒索,角田智终于能松口气,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 保护伞公司肯定不会让角田智如愿。 1987 保护伞公司的南部非洲人 古晋是个封闭而古朴的小城,“古晋”这个词在马来语中的意思是猫,所以古晋也被称为“猫城”。 1930年代的古晋,城市占地面积并不大,城市人口也不多,一条沙捞越河从城北方穿过,城市都在河南岸,古晋港就在河道的尽头。 古晋的主要人口包括马来人、华人、印度裔、达雅人等等,居住在古晋的华人以客家人居多,古晋市内有成熟的唐人街,入口处充满中式风格的牌坊,是唐人街最显著的标志。 古晋唐人街最著名的华人餐厅就叫“客家人”,老板黄阿大是居住在古晋的第三代华人。 东印度独立后,大部分沙捞越的华人离开沙捞越前往东印度定居,还留在沙捞越的华人少而又少,古晋唐人街也不复昔日繁华,黄阿大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 “早晚是要前往椰城的,沙捞越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沙捞越了——”黄阿大总是这样说,却总是因为舍不得“客家人”没有离开。 “客家人”是黄阿大的爷爷创办的,到现在已经有40年了。 老一辈华人背井离乡来到东南亚讨生活叫“下南洋”,那时候的华人可没有现在东南亚的华人那么风光,黄阿大的爷爷卖过苦力,当过小贩,三十多了才娶了一个当地老婆,然后有了现在的“客家人”。 “客家人”里的一桌一椅,都是黄阿大的爷爷亲手打造的,几十年了都还坚固耐用,黄阿大舍不得客家人,就向舍不得离开古晋一样。 现在古晋才是黄阿大的故乡。 最近这两个月,一位来自南部非洲的木材商人包下黄阿大的饭店,这位商人出手颇丰,且随从众多,黄阿大非常高兴。 这一天黄阿大早上刚开门,店里来了两位日本客人。 日本人性格乖张,小气且爱找麻烦,他们总是喜欢到华人经营的餐馆里用餐,用餐完毕之后就会以一些小问题为借口拒不付账,这两个日本人也一样,用餐完毕之后借口饭菜里有苍蝇拒不付账,黄阿大苦苦哀求,希望日本人多少能给点,不要赔太多就行。 “先生,我们的饭店一贯口碑良好,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问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黄阿大百口莫辩,沙捞越蚊虫虽多,不过黄阿大的餐馆一贯非常重视卫生问题,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这一顿一共多少钱?”年龄稍大的日本人汉语不太好,一字一顿。 “一共只需要两个先令而已。”黄阿大餐馆的价格并不贵,沙捞越收入水平并不高。 “菜里吃出了苍蝇,你还好意思要钱吗?你只需要赔偿我们一个英镑就够了,我们就可以饶恕你——”两个日本人都哈哈大笑,他们根本不想付钱。 “请不要这样,求求你们——”黄阿大苦苦哀求,一英镑等于20先令,饭菜的十倍价格。 这时候黄阿大的女儿从后厨出来给旁边一桌的客人上菜。 年轻的日本人看到黄阿大的女儿两眼放光,拍着桌子大声笑道:“没有钱也可以,拿这个女孩抵债——” “请你们不要这样,这是我的女儿,我不要你们的钱了,你们走吧——”黄阿大死死拦住年轻的日本人,却不防被年轻的日本人一巴掌打在脸上。 “滚开,不要阻碍我的兴致!”年轻的日本人哈哈大笑着伸手去拉黄阿大的女儿。 “喂,不要太过分——”旁边一桌的客人终于按耐不住。 这桌客人是那位木材商人的随从。 “不要多管闲事!”年轻的日本人蛮横无理,随手撩开衣襟,露出腰间携带的短刀。 另外一桌的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突然放声大笑,其中一个年轻人随手掏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 两个日本人面色大变,这是一把南部非洲生产的蟒蛇侦探左轮手枪。 “你们是什么人?”年轻的日本人还不肯放弃。 “滚!”掏枪的年轻人一脸嫌弃,这样的表情通常不会出现在沙捞越的华人脸上。 东南亚的华人虽然多,可是社会地位并不高。 东南亚的很多华人,都是被当做“猪仔”卖过来当苦力的。 很多华人凭借着自己的辛勤劳动,经济上虽然稍有宽裕,可以依然无法改变“猪仔”的命运。 每一次英国、法国、荷兰这些殖民者和当地土著矛盾激化的时候,东南亚的华人都被推出来当做替罪羊,缓解殖民者和土著之间的矛盾。 每一次殖民政府经济出现问题的时候,华人辛勤积攒的财富,就会被以各种方式收割,每一次都是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有人说东南亚华人的地位,跟欧洲希伯来人差不多。 希伯来人是因为高利贷、囤积居奇、为富不仁引发众怒,这才招致欧洲人的排挤。 华人努力工作辛勤致富,就因为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沦为“猪仔”,这两者有根本上的不同。 直到南部非洲崛起后,这种情况才有了根本性的改变。 至少最近这十几年,东南亚再也没有发生过前几个世纪那些骇人听闻的恶性事件。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就在连英国人都开始下意识提高华人社会地位的时候,整个东亚,最歧视华人的反而变成了日本人。 所以当“嫌弃”这个表情出现的时候,年龄少大的家伙都没有来得及阻止,年轻日本人敏感的自尊心受到巨大打击,他顺手就把腰间的短刀拔出来,嘴里脱口而出的是“八嘎”。 就算不会日语,也能从表情、语气、以及当时的环境判断出“八嘎”这个词的含义。 也就在日本人拔出刀的一瞬间。 刚才掏出手枪放桌上的家伙以极快的速度拿起手枪对准拔刀的日本人,然后就毫不犹豫的开枪。 呯! 呯呯! 开枪的家伙枪法精准,第一枪命中面门之后又补了两枪,蟒蛇侦探左轮手枪近距离威力巨大,拔刀的日本人脑袋就像摔碎了的西瓜一样直接炸开,场面惨不忍睹。 开枪的家伙心狠手辣,将拔刀的日本人直接击杀之后,顺手又把枪口对准呆若木鸡的另一个。 日本人真没有看上去那么强硬。 那家伙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象中的硬气,直接“噗通”一声跪下来。 这一跪跪的不冤,和生命相比,尊严就太廉价了。 可惜对面的心狠手辣,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想象。 日本人的这一跪根本没用,持枪的家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呯——呯呯! 这下终于清净了。 “小李呀,你就是杀气太重,搞得这么血渍呼啦,这饭还怎么吃——”另一位一直端坐不动,看着小李连杀两人还在吃包子。 唐阿大也不知道吃包子的这位叫什么,只知道他叫老张。 老张说话的时候,顺手向唐阿大招招手。 唐阿大浑身颤抖,他这辈子杀过无数的鸡,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惨烈的场面。 “老板?”老张加重语气。 “唉,来——来——来了——”唐阿大努力不看地上的两个烂西瓜,忍受着巨大的不适来到老张身边。 老张手指点点桌面。 唐阿大一脸茫然,不知道老张什么意思。 “擦一擦啊,血都溅到桌上了——”老张的话让唐阿大慢慢回过神来。 这边死人了呢,血腥味这么重,包子可还香? 看样子应该是挺香的。 可是这边杀了人,难道最担心的不应该是善后吗? 你这第一时间关心的居然是血溅到了桌子上。 能不能正经点? “老板,我这可是为了你杀人,别看这家伙跪下了,这样的人最危险,能屈能伸啊——”小李对自己的行为很满意,打开弹仓“哗啦啦”将弹壳倒出来,掏出六枚子弹一颗一颗装进去,手都不带抖一下的:“——所以这一顿早餐就免了吧,我总不能白帮你杀人。” 唐阿大三观稀碎。 感情你们杀人就跟我杀鸡一样随意的呗。 而且你这话什么意思,只要给钱就能帮忙杀人,那你帮我把迪宫裕仁杀了行不行? “不用担心,待会儿巡警过来我来应付。”老张同样轻松随意,真就跟杀了两只鸡差不多。 巡警来的速度出奇的快,老张和小李的稀饭还没喝完,巡警就到了。 “两位,这怎么回事?”巡警小心谨慎,敢这么当街杀人的,肯定有底气。 “看到那家伙手里的刀了吗?他要袭击我,被我直接开枪击毙——这家伙威胁我,同样对我的安全构成巨大威胁,所以我才开枪,我是正当防卫——”小李一本正经。 巡警的表情就是崩溃的。 谁问你这个了? 还是老张比较靠谱,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手里的碗,满足的打个饱嗝,便排出两个先令,起身的时候顺口说了句。 “我们是南部非洲人,保护伞公司的!” 南部非洲人! 还是保护伞公司的南部非洲人! 唐阿大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发生这种事情很合理。 ps:今天中午还有一波客人,然后中秋节的客人就来完了,如果中午不牺牲,那就下午开始补——如果牺牲了就明天开始补—— 1988 一病不起 也就保护伞公司的那些个杀坯,才会这样杀人不眨眼吧。 也就南部非洲人,才会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开枪。 黄阿大担心的是会不会引来日本人的报复。 “不会,真正有身份的人,会干出吃霸王餐这种事?”老张不屑一顾,这就是两个最底层的日本浪人,杀了也就杀了。 说起来真的很悲哀。 在日本国内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最卑微的日本浪人,来到沙捞越之后就可以作威作福,连当街强拉民女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还是华人的地位不够高。 你让日本人到英国人经营的餐厅里去调戏服务员试试? 抱歉,他们估计连门都进不去。 巴黎的餐厅都可以公然挂出“不欢迎美国人”的牌子,英国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你们是南部非洲人,自然是不怕的——”黄阿大心乱如麻,这下不走都不行了。 “就刚才那情况,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儿去?”老张略失望,帮忙解了这么大个围,连个感谢的话都没有,反而有责怪把事闹大的意思,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唉,两位,你们都是有大能耐的,不知道我们这些小人物的艰难。”黄阿大也是没办法,谁让背后没靠山呢。 “你这饭店口味还是不错的——”小李实话实说,经营了几十年的饭店,没点拿手菜也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承蒙夸奖——”黄阿大不理解小李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张不说话转身上楼。 中午沙捞越政府的人就到了。 目的自然是调查真相的,日本浪人可以死,但是不能死的这样毫无价值,再怎么说也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 “补偿!补偿什么?那两个家伙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沙捞越政府希望这边能给点补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当是给点丧葬费——”代表沙捞越政府来交涉的史迪威一脸无奈。 一边是南部非洲。 一边是日本。 沙捞越王国哪个都得罪不起。 “两个浪人要什么丧葬费,直接扔到城外乱丧岗喂狗算了。”老张一点也不内疚,南部非洲现在既然是列强,南部非洲人就得有点列强的样子。 列强杀了人是不需要赔偿的。 补偿肯定也没有。 尤其是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 “张先生,请您体谅一下。”史迪威姿态低,古晋港内可还挺着日本人的巡洋舰呢。 “呵,要给你们给,我们是一分钱都不会给到。”老张坚持。 史迪威简直火冒三丈。 你们南部非洲杀了人。 凭什么要我们沙捞越王国支付赔偿? 国家实力弱小难道就要遭受这样的屈辱吗? 还真是。 国家实力弱小,就是这么屈辱。 其实也没有多少钱。 但是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沙捞越王国再怎么着也是英国的殖民地,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看在伦敦的份上,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老张的心思根本没放在日本浪人上。 泛亚株式会社的海上石油钻井平台已经开始搭建,现在的美国人还是有敬业精神的,石油钻井平台的搭建进度良好,角田智心情不错。 不过那些美国人的要求也很高。 来自美国的工程师和工人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薪水高不说,生活标准要求同样高,绝大部分做饭用的食材都是万里迢迢从美国运过来的,只有新鲜蔬菜和水果才从古晋本地采购。 就这样还是出了事。 泛亚株式会社跟沙捞越王国的协议,承诺要给沙捞越王国提供一部分职位。 技术职位肯定不可能,日本人自己都插不上手,美国人也看不上沙捞越人。 那就只能雇佣一些辅助岗位,比如食材的采购部门。 美国人对于食物的要求很高,蔬菜和水果一定要最新鲜的,葡萄酒最好是法国原产,如果没有南部非洲开普生产的也不错。 煎蛋只吃蛋黄,而且还得是溏心的那种,其他的部分就这么白白的浪费,角田智看了都心疼。 从美国本土运来的食材都需要泛亚株式会社买单,角田智尝了之后,发现其实也没有多好吃,毕竟冷冻之后的牛肉,口感肯定不如新鲜牛肉。 只能把这个情节归结为美国人奇怪的自尊心,说到牛肉,南部非洲出产的尼亚萨兰牛,才是最好吃的牛肉。 新鲜蔬菜和水果的采购,是由一个叫安德鲁的家伙负责,据说是沙捞越最高执政长官海伍德的远亲。 采购部门一向都油水丰厚,安德鲁采购的价格,比角田智了解到的价格高很多。 当然安德鲁也有理由,美国人要求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那么价格贵一些也可以接受。 这些角田智都忍了,一切为了石油。 不过在八月份的一天,发生了一个让角田智措手不及的情况,美国工程师和工人发生集体中毒,一名美国工人死亡,石油钻井平台全面停工。 “为什么会这样?”角田智第一时间找安德鲁。 美国人自己的食材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从古晋本地采购的蔬菜和水果上。 “我怎么知道?我的工作从来没有发生过问题,所以问题只能出在美国人身上。”安德鲁坚决不承认自己这边有问题,有问题的只能是美国人。 “所以,你认为是美国人自己在食物里下毒吗?”角田智快气疯了,死不死人角田智不在乎,角田智在乎的是停工。 “可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美国有很多家石油企业,竞争也是很激烈的。”安德鲁一脸坦诚,说的居然很有道理。 角田智简直被安德鲁的话气死,谁的责任先不说,古晋当地的医疗资源严重不足,中毒的美国工程师和工人需要送到狮城接受治疗,这一来一回工程至少要耽误一个月。 别说一个月,耽误一天,角田智都想死。 可是没办法,古晋本地连一家像样的医院都没有,整个东南亚设施最完善,技术最先进的医院在狮城樟宜海军基地,这些工程师和工人如果在工作期间发生意外,泛亚株式会社是要赔偿巨额损失的,一个人好几万那种。 美元! 更让角田智难受的是。 樟宜海军基地的医院居然还不愿意收治美国人。 还是美国驻狮城使领馆出面协调之后,樟宜海军基地的医院才愿意收治这些美国人。 不过要价极高,而且不允许日方人员进入樟宜海军基地。 这也可以理解,军事基地嘛,到处都是军事机密,万一被人看去,就会对樟宜海军基地的安全构成影响。 不过日本人不能进入樟宜海军基地,也就无法具体了解美国工程师和工人的治疗进度,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消息。 “克鲁斯先生,能不能由工程师们遥控指挥,让我们的工人参与施工?”角田智不得不找美方工作人员商量,这样拖延下去也不是个事,每拖一天,对泛亚株式会社来说都是损失。 “天,我们的工程师中毒住院接受治疗,你居然还想强迫他们工作?你还是不是人?”克鲁斯瞪圆了双眼怒吼,想拿美国人当血汗工人用? 做梦!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的工人也可以看懂施工图纸。”角田智委婉,美国人就是诚心的,日本工人连战列舰都能造,还能不会搭石油钻井平台? 可惜就是不会。 要不然泛亚株式会社也不至于从美国购买技术和平台。 “请恕我直言,角田智先生,海上石油钻井平台的复杂程度,不是你们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的工人可以理解的。”克鲁斯傲慢。 角田智就七窍生烟。 日本从甲午清日战争中得到巨额赔款之后,国内就开始实施公立义务教育,到现在也已经超过30年。 所以现在的日本,平均受教育程度绝对比美国更高,日本上世纪末入学率就已经超过了95%。 可能在科技程度上,日本却是不如美国。 不过日本人绝对是好学生,他们很擅长学习。 “克鲁斯先生,这是我们泛亚株式会社的一点心意。”角田智还是不得不低头,跟油田早日开工相比,这点代价不值一提。 以前角田智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在接二连三的碰钉子之后,角田智对于海外业务有了新的理解。 有些事可以退让。 有些事一步也让不得。 人的欲望和野心是最难满足的。 想想自家悲催的油田,再想想无往不利的美国和南部非洲石油企业,角田智真不知道美国和南部非洲的石油企业在碰到这种事情时是怎么处理的。 很快角田智就知道了。 “哦哦哦,我得收回我的话,有时候你们日本工人也不是那么不可理喻——”克鲁斯对泛亚株式会社的心意很满意。 角田智情绪复杂。 果然,美国人最爱的是钱。 摆平了美国人,日本工人总算可以开工,角田智却非常担心。 照这个节奏看,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幺蛾子呢。 果然,开工的当天晚上,一艘美籍货轮在夜间居然撞上尚未建成的钻井平台,给钻井平台造成结构性损伤。 角田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病不起。 1989 皇家海军的新威胁 货轮撞上石油钻井平台这种事的可能性不能说没有,可也很罕见,毕竟石油钻井平台上有各种信号灯,只要不瞎,应该就不会撞上。 不过这个世界之所以奇妙,就是因为有各种各样的意外发生。 最近几天沙捞越近海有风暴,货船严重偏离航线,再加上夜里风高浪急看不清,所以就撞上了石油钻井平台,货船虽然没什么大事,石油钻井平台就倒了霉。 结构性损伤是很难修复的,必须从美国本土邀请专业团队过来,这一等又是最少一个月。 食物中毒的工程师和工人们还没有康复,这边又出了这种事,角田智病的很是时候,要不然他就得切腹谢罪了。 罗克不管日本人有多倒霉,只要日本人采不出油就行。 温斯顿还在比勒陀利亚没走呢,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南部非洲不仅不同意重回英联邦,给伦敦的黄金也一直在减少,这让温斯顿很担心。 自从南部非洲独立之后,给伦敦的黄金就一直在减少,从最开始的每年120吨,已经下降到现在的每年不到60吨。 据温斯顿所知,兰德金矿的产量不仅没有降低,反而在稳步提升,从20年前的每年150吨左右,已经提高到现在的270吨,南部非洲兰特也正是凭借着黄金的加持,才一步步稳固了现在的国际地位。 八月中旬,澳大利亚发现了一个新的金矿。 温斯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这个金矿的开采权已经被澳大利亚公司收入囊中,这让温斯顿非常不满。 “兰德矿区的黄金,伊丽莎白的石油,皮尔巴拉的铁矿,现在又加上澳大利亚的金矿,洛克,你的胃口什么时候能满足呢?”温斯顿也很无奈,别看南部非洲已经脱离英联邦,伦敦对澳大利亚的影响力远不如比勒陀利亚。 这也是没办法,英国距离澳大利亚太远了。 最初澳大利亚是英国的罪犯流放地,世界大战期间澳大利亚倾尽所有和新西兰组成澳新军团赴欧参战,战后却没有获得任何东西,连德国在几内亚岛的殖民地都被国联委托给东印度管理,澳大利亚从此和联合王国愈行愈远。 关键还是英国的战略收缩。 和世界大战前相比,英国在东亚的势力范围处于收缩状态,对澳大利亚的重视程度也严重不足。 澳大利亚地广人稀,769万平方公里土地只有550万人,这些年因为南部非洲人的大量涌入,澳大利亚人口才勉强突破1000万。 凭借这点人无法组建一支可以信赖的国防力量,美国和日本实力急剧提升的时候,南部非洲就成为保证澳大利亚安全的最大希望。 澳大利亚北部最重要的达尔文港已经租借给南部非洲,期限99年。 “温斯顿,你只看到澳大利亚公司获得了金矿的开采权,却不知道澳大利亚公司为了找到这个金矿花费了多少资金和心血,伦敦人再喝下午茶的时候,南部非洲有数千名野外勘探人员奔波在世界各地,这是对他们努力工作的奖赏。”罗克直接开撕,再想向以前那样不劳而获不可能了。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南部非洲在控制了伊丽莎白的石油,以及皮尔巴拉和铁四角的铁矿之后,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你们现在拥有可以左右世界的力量,这股力量令人忌惮。”温斯顿直言不讳,话里隐约有威胁。 “任何想要威胁南部非洲的人,都要面对一亿南部非洲人的怒火。”罗克风轻云淡,有本事来抢啊。 罗克和温斯顿的这段对话,发生在“马达加斯加”号的交付仪式上。 作为“岛屿”级航空母舰的首舰,“马达加斯加”号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受到巨大关注。 “城市”号航空母舰本来就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航母,“岛屿”级将南部非洲海军在航空母舰方面的优势又提升了一个新的高度。 33000吨的满载排水量,体型比BIG7级别的战列舰更大。 120架的载机量,比全世界大部分国家所有的飞机加起来数量都多。 最快速度31节,都不用说战列舰,重型巡洋舰都追不上“岛屿”级航空母舰,轻巡和驱逐舰追上来就是送菜,连航母卫队都打不过。 这样的海上巨兽,南部非洲要造四艘。 “马达加斯加”号交付的时候,二号舰“尼亚萨兰”和三号舰“德兰士瓦”已经下水,四号舰“德兰士瓦”也在进行最后的舾装,后面三艘明年内可以全部服役。 等四艘“岛屿”全部服役之后,和现有的六艘“城市”一起,将会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航空兵力量。 温斯顿看着面前小山一样庞大的“马达加斯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再次感受到初次见到“伊丽莎白”号航空母舰时候的震撼。 巧了,英国和南部非洲洽谈购买“伊丽莎白”号的时候,负责人正是时任英国海军大臣的温斯顿。 “伊丽莎白”可以卖。 “岛屿”级航空母舰是不卖的。 最新式的舰载机肯定也不卖。 “德国人正在建造潜艇,他们的海军实力正越来越强大。”温斯顿更担心的是德国。 南部非洲对于大英帝国的威胁在未来。 德国是现在。 所以温斯顿就算对南部非洲的“霸道”很不满,也要服从于英国的整体战略。 “德国真正有威胁的是陆军,公海舰队从来都不是皇家海军的对手,所以德国人如果聪明点,就应该将全部实力放在发展陆军上,而不是现在这样海军陆军齐头并进。”罗克不担心德国的威胁,罗克有生之年,德国恐怕都没有能力对南部非洲本土发起攻击。 只要本土不被攻击,罗克就有信心战胜任何国家。 “德国海军实力确实不怎么样,不过德国海军的发展,也给了皇家海军讨要更多预算的机会。”温斯顿真正发愁的是这个,英国国内也是一本烂账。 罗克笑笑不说话,英国想要摆脱现在的困境,需要掀桌子的决心。 可惜英国不管是保守党还是工党,都缺乏类似的决心,只想对现在的制度修修补补。 这时候军乐团奏响《远征军进行曲》,礼炮齐鸣,为了欢迎“马达加斯加”入役,“巴苏陀兰”号航空母舰特意从鲸湾来到爱德华港,它将和“马达加斯加”号组成双航母编队返回鲸湾母港。 所有在爱德华港的印度洋舰队军舰也列队欢迎,“刚果”号战列舰和“东印度”号战列舰首当其冲,接下来是“开普敦”号、“布隆方丹”号、以及“比勒陀利亚号”三艘航母,再然后是数量庞大的巡洋舰和驱逐舰,南部非洲最新的“海豚”潜艇也首次现身。 在意识到“幽灵”潜艇的性能已经不够先进之后,南部非洲海军对“幽灵”潜艇进行升级改造。 升级改造的过程中,应用的新技术越来越多,在安装了更多消声瓦,以及更大功率的发动机之后,改造后的潜艇已经改头换面,成为一艘全新潜艇,性能和“幽灵”潜艇相比有着巨大提升。 在新式潜艇的命名上,海军部最初还是希望以“幽灵”命名。 罗克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幽灵”这个名字总是和一些负面信息联系在一起,罗克希望新式潜艇能以一个更温和的形象出现,于是就有了“海豚”。 和“幽灵”潜艇相比,“海豚”的噪音更小,几乎能够和环境融为一体;速度也更快,尤其是使用电机在水下航行的时候,速度达到空前的15节,这要感谢特斯拉实验室的贡献。 入役仪式上,有两艘新式“海豚”潜艇现身。 “海豚”更流线的造型,马上就引起温斯顿的注意。 “一种新式潜艇?”温斯顿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看着罗克犹疑不定。 南部非洲都已经拥有强大的海军航空兵了,现在又有新式潜艇出现,那么南部非洲海军的假想敌是谁? 多半不可能是德国吧—— “是的,‘幽灵’潜艇已经丧失领先优势,新式潜艇叫‘海豚’——”罗克惜字如金,多一个字也不说。 温斯顿就心痒难耐。 “幽灵”潜艇丧失领先优势! 那么话外之意就是“海豚”重新夺回领先优势。 “幽灵”潜艇多次参加过英国地中海舰队和南部非洲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演习,温斯顿对于“幽灵”潜艇不陌生。 即便是“幽灵”潜艇,性能依然很先进。 最起码比英国潜艇的性能先进。 现在南部非洲有了更先进的“海豚”,皇家海军需要努力了。 “不用担心温斯顿,‘海豚’不是为皇家海军准备的,而是为日本人准备的。”罗克看出温斯顿的担忧,主动宽心。 不过这话温斯顿是不怎么信的。 “海豚”可以用来对付日本人。 也同样可以用来对付皇家海军。 “洛克,有没有可能共享技术?”温斯顿不抱多大希望。 “当然可以,不过皇家海军也要拿出对应的技术。”罗克不吝啬,不过现在皇家海军还能拿的出可以交换的技术吗? 1890 意大利人感觉自己又行了 现在的皇家海军,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皇家海军了。 1906年第一艘无畏舰下水的时候,全世界都在惊呼狼来了。 那时候的大英帝国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帝国”。 现在的大英帝国却已经退化成为联合王国。 其实皇家海军还是有一定技术优势的,比如同等口径下,英国战列舰的主炮,威力都比美国、日本、法国的舰炮表现要好一些。 可是这些对于南部非洲海军并没有什么作用。 南部非洲海军连战列舰都不造,现有的四艘战列舰就跟个吉祥物一样,只有在举行分列式的时候象征性的开出来跑一圈,平日里都是停靠在军港里休息,真正在维护南部非洲海外利益上发挥作用的是巡洋舰,南部非洲的战略威胁是航空母舰。 至于其他方面,比如战列舰的装甲钢,以及英国引以为傲的大型军舰驱动技术,现在和其他国家相比已经没有了绝对优势。 南部非洲在军舰动力方面的技术,和皇家海军也相差不大。 在潜艇的动力方面,南部非洲甚至还有优势,所以皇家海军真没多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虽然已经多次看过“马达加斯加”的相关图片。 不过在真正看到完全体的“马达加斯加”的时候,温斯顿还是感觉精神恍惚。 和访问英国期间的“马达加斯加”相比,现在的“马达加斯加”才是真正的完全体。 在返回爱德华港之后,“马达加斯加”进行的最后的舾装。 秉承南部非洲海军传统,“马达加斯加”浅灰色的涂装在太阳下异常醒目。 这样的涂装其实并不利于“马达加斯加”的隐蔽,通常常年在远海活动的军舰,应该使用颜色更深的涂装,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和环境融为一体,为军舰提供更大程度保护。 南部非洲反其道而行之,深色的涂装虽然更有利于隐蔽,但是不好看,就是因为这个让人无语的原因,所以南部非洲海军才选择较浅的浅灰色。 和浅灰色的军舰相比,正在飞行甲板上列队站坡的海军官兵们全部都是白色的海军礼服,往日南部非洲海军从不轻易示人的各型舰载机也全部亮相,蓝灰色的“苍鹰”、浅蓝色的“海鹞”,白色的“海鸥”,再加上五颜六色的海军旗,这一天绝对是南部非洲海军的盛大节日。 有那么一瞬间,温斯顿仿佛回到“伊丽莎白”战列舰交付仪式的时候。 那时候的皇家海军无敌天下,德国人造一艘战列舰,皇家海军就要造两艘。 美国人虽然奋起直追,依然和皇家海军相去甚远,当时皇家海军的口号是,实力必须等同于世界第二、第三海军的总和,可以同时赢得两次大规模海上战争。 这才仅仅过去20年,皇家海军已经很久没有类似“马达加斯加”这样强大的军舰入役了。 南部非洲军舰的建造速度,也已经远远超过皇家海军。 皇家海军去年新建的两艘航空母舰,铺设龙骨的时间和南部非洲“岛屿”级差不多。 现在“马达加斯加”都已经交付大西洋舰队,英国的两艘“皇家方舟”还没有下水呢,最快也要等到明年才能交付。 罗克把手里的葡萄酒递给温斯顿,请温斯顿来完成摔香槟这个仪式。 摔香槟这个传统也源于英国,1891年,维多利亚女王在“皇家亚瑟”建成的时候,砸碎一瓶香槟以示庆祝,从此各国海军就有了摔香槟这个仪式。 在此之前,新舰下水的时候会用高脚杯喝葡萄酒,喝一半倒一半,然后还要把杯子扔海里,于是皇家海军每一次有新舰入役,就要损失一支银质高脚杯。 这样做实在是太浪费了,还是摔香槟比较好。 南部非洲不摔香槟,摔的是产自开普的葡萄酒。 温斯顿对这个仪式不抵触,举起葡萄酒瓶展示下,用力摔碎在“马达加斯加”船头。 在场的海军官兵,以及码头上参加入役仪式的人们大声欢呼、 “马达加斯加”鸣笛示意,宣布全世界最强大的航空母舰正式服役。 “刚果”号战列舰和“东印度”号战列舰再次鸣放礼炮,这里肯定不会发生礼炮打实弹之类的乌龙,一切都很完美。 仪式结束,大西洋舰队举行晚宴,感谢参加“马达加斯加”号入役仪式的宾客,以及建造“马达加斯加”的爱德华海军工厂相关人员。 海军部长安琪,大西洋舰队司令加菲尔德,以及“马达加斯加”号第一任舰长李傲成为晚宴上的明星。 “‘马达加斯加’号服役对于大西洋舰队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这艘战舰对于维护南部非洲在大西洋周边的利益具有重要意义,等明年‘德兰士瓦’号服役之后,大西洋舰队就将拥有四艘强大的航空母舰,成为大西洋范围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我们也期待着和皇家海军密切配合,维护大西洋地区的和平和稳定。”安琪四平八稳,场面话说的滴水不漏。 “加菲尔德将军,‘马达加斯加’会不会参加十月份皇家海军和大西洋舰队举行的联合演习?”温斯顿关心的还是大西洋舰队和皇家海军之间的合作。 南部非洲虽然退出英联邦,不过在大西洋范围内的利益,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还是一致的。 不过南部非洲和英国的侧重点有所不同,英国是吧大西洋视为核心利益,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则是印度洋。 同样把大西洋视为核心利益的还有美国。 在大西洋范围内,英国不仅要面对来自德国的威胁,还要面对来自美国的竞争。 所以皇家海军迫切需要大西洋舰队的帮助。 “抱歉部长阁下,‘马达加斯加’刚刚服役,应该不会参加十月份的联合演习。”加菲尔德实话实说,参加十月份演习的阵容已经确定,“马达加斯加”很遗憾的没赶上。 除了“马达加斯加”之外,大西洋舰队的“西非”号战列舰,以及“巴苏陀兰”号航空母舰都会参加十月份的演习。 杨·史沫资的伦敦之行还是有成果的,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已经恢复全面合作,年底英国地中海舰队和南部非洲塞浦路斯分舰队还有一场联合演习。 明年初樟宜分舰队还会和英国东方舰队举行联合演习。 明年底皇家海军将会主力尽出,在印度洋北部海域和南部非洲最强的印度洋舰队举行一场演习。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期待早一天能看到‘马达加斯加’号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温斯顿可能是英国现在唯一的主战派。 德国进军莱茵兰之后,温斯顿在不同场合呼吁英国政府应该对德国的军事扩张进行限制。 可惜从者寥寥。 和法国一样,英国同样也对上一次世界大战造成的伤害记忆犹新。 可惜英国人吸取教训的角度出现了问题,现在英国并没有把主要精力用在限制德国上,而是尽力避免和德国之间的矛盾激化。 “温斯顿,你应该提醒国会,最起码要做好世界大战再次爆发的准备。”罗克尽人事听天命,听或不听都在英国人。 “洛克,伦敦不是比勒陀利亚——”温斯顿仰天长叹,他是真的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罗克虽然不同意和英国进行技术上的合作。 对于英国的物资贸易,罗克还是做出了一些让步的。 经济危机后,英国经济恢复速度缓慢,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到经济危机之前的程度。 英国本土地域狭小,物资其实也不丰富,很难想象英国本土现在还时不时会出现饥荒,南部非洲已经因此免去了英国最近两年的应还利息,可是依然于事无补。 温斯顿这一次来南部非洲,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南部非洲能免除英国在世界大战欠南部非洲的贷款。 其中主要部分是欠南非公司,尼亚萨兰军工,以及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钱。 关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部分的债务,罗克还可以做出让步,比如免除利息什么的。 欠南部非洲企业的钱,罗克就爱莫能助。 就算尼亚萨兰军工,罗克也当不了家。 毕竟尼亚萨兰军工不是罗克一个人的。 罗克只能承诺,当英国遇到麻烦的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其他更多的承诺,罗克给不了。 就在温斯顿准备离开南部非洲的时候,战争再次爆发。 这一次不是美洲,也不是东亚,而是北非的阿比西尼亚(埃塞俄比亚)。 战争的发起方还是意大利。 上世纪末,意大利曾经入侵阿比西尼亚。 结果让人瞠目结舌,意大利人不仅没有征服阿比西尼亚,反而被打的灰头土脸,被迫承认阿比西尼亚的独立。 现在意大利大概是感觉自己又行了,所以再次入侵阿比西尼亚,希望能扩大意大利王国的殖民版图。 这里需要强调的是,英国在这场战争中的立场并不支持意大利,因为意大利如果占领阿比西尼亚,会对苏伊士运河构成威胁。 1891 《意法条约》 整个非洲,拥有独立地位的国家只有四个。 除了南部非洲和世界大战结束后刚刚获得独立地位的埃及之外,非洲拥有独立地位的国家只有阿比西尼亚和美国建立的利比里亚。 利比里亚不说了,等同于美国殖民地,制度都是照抄美国,可惜学了个四不像。 埃及虽然独立,可是苏伊士运河依然控制在英国手中,英国地中海舰队的母港还是亚历山大,埃及这个独立也是不伦不类。 唯独南部非洲和阿比西尼亚才是真正的独立。 南部非洲不说了,再给意大利人一个胆,意大利人也不敢入侵南部非洲,阿比西尼亚就成为唯一的选择。 意大利这几年实力提升很快,得益于意大利擅长站队的天赋,世界大战结束后意大利成为胜利国,顺利跻身《华盛顿海军条约》成为“五强”之一。 在《华盛顿海军条约》中,意大利得到了17.5万吨主力舰,6万吨航空母舰的排水量配额,不过因为实力受限,意大利却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建造新式大型战舰。 直到“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开工,意大利才结束了已经长达十五年没有建造大型军舰的尴尬史。 除了海军之外,意大利在陆军方面也乏善可陈。 世界大战让全世界认识了一个尴尬的意大利,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连续12次伊松佐河战役,意大利人神奇的居然没有任何一次达成过战役目标,反而被德奥联军一路推进到意大利国内,直到罗克率领的地中海远征军派出部队前往意大利,支援意大利作战,这才堪堪顶住德奥联军的攻势。 世界大战后,和英、法、美一样,意大利大规模裁军,胖光头通过政变上台,在意大利建立起毒菜统治,伴随着德国进军莱茵兰,胖光头的野心终于无法遏制,再次发起对阿比西尼亚的入侵。 意大利军队唯一的亮点是空军。 还记得在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人就通过从南部非洲购买战斗机,并且聘请南部非洲飞行员等方式,建立起自己的空军。 在欧洲诸国中,意大利建立空军的时间是比较早的,而且还在世界大战前就逐步拥有独立研发制造飞机的能力。 世界大战期间,意大利有两款轰炸机性能很不错,尼亚萨兰航空还曾经设法弄到手两架拆开了研究,给予高度评价。 世界大战结束后,意大利作为战胜国,航空业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和尼亚萨兰航空一样,意大利航空业开始转向民用市场,推出了几款性能不错的民用飞机,同样受到市场好评。 阿比西尼亚地处北非,周边被英、法、意三国殖民地包围,三国都不愿意阿比西尼亚成为某一个国家的殖民地,因此阿比西尼亚才得以保持独立。 直到意大利出兵阿比西尼亚,罗克才知道意大利和法国已经达成协议,不久前在瑞士日内瓦签署了《意法条约》。 “绥靖政策的恶果现在已经开始显现,如果没有德国入侵莱茵兰,就不会有《意法条约》。”阿德年龄大了却并不糊涂,一眼看破《意法条约》的背景。 德国进军莱茵兰,法国对英国的绥靖政策非常失望。 这其实也不能怪英国,毕竟法国人虽然口头上表达了强烈反对,但是并没有实际行动,本质上也是绥靖政策。 法国是希望英国能主动出手,制止德国人的扩张。 那英国人的态度就更明确了,德国扩张首先威胁的是法国。 你法国人都只嚷嚷不动手。 凭什么让英国人为法国人流血? 反正就是一地鸡毛。 对英国人失望之后,法国迫切希望拉拢更多盟友对抗德国。 前段时间南斯拉夫王国国王在巴黎遇刺,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发生的。 为了遏制德国人,法国人也是费尽心机。 拉拢南斯拉夫王国不成,法国人就把主意打到意大利人身上。 虽然意大利在世界大战中表现并不出色,毕竟也是五强之一,再加上胖光头看上去颇为强势,意大利近年表现还不错,连BIG7级别的战列舰都有能力开始建造了,意大利遂成为法国人的救命稻草。 当然了,想获得意大利人的支持,是要付出代价的。 阿比西尼亚就是代价。 “如果法国反对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那么英国也会反对——现在嘛——”菲利普无语摇头,对于英国同样失望。 北非原本是一个死局。 别看阿比西尼亚声称有35万军队,实际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军队也就一万多人。 这里的“现代”指的是装备了近代武器,接受过一定程度训练的部队。 剩下的那三十多万都是凑数的,基本上毫无战斗力。 之所以阿比西尼亚如此羸弱还能存在到现在,原因就在于英、法、意三国的相互制衡。 现在法国和意大利签署《意法条约》,法国付出的代价是默许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 英国如果这时候旗帜鲜明的反对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那么英国和意大利的关系就会急转直下。 这样的话,英国在地中海,就要面对法国和意大利的联合夹击。 “法国人不应该把国家安全寄托在《意法条约》上,意大利人不可靠,反复无常,《意法条约》反而会成为法国人的枷锁。”基钦钠对英国还是有感情的,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态度就是相互嫌弃。 但是又不得不合作。 “意大利在北非的扩张,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在北非的利益。”罗克心情沉重,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意味着二战已经迫在眉睫。 其实如果英国、法国现在幡然悔悟,依然有制止二战的可能。 小胡子和胖光头,以及日本人的野心都是在绥靖主义的背景下一步步提升的。 日本成立傀儡国。 英国、法国忍了。 德国进军莱茵兰。 英国和法国又忍了。 现在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如果英国和法国继续隐忍,那么英国和法国的威慑力就将不复存在。 “你在担心苏伊士运河?”阿德担任过埃及专员,对地中海周边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不仅仅是苏伊士运河——”罗克担心的还有塞浦路斯。 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不可怕。 可怕的是引发的后续连锁反应。 法国和意大利都将地中海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拥有伊丽莎白油田的南部非洲,因此可以处于一个超然的位置上看待法国和意大利的竞争。 反正不管是谁赢得军备竞赛,都离不开南部非洲的石油。 现在法国和意大利达成《意法条约》,塞浦路斯甚至伊丽莎白油田的安全就受到威胁。 英国人这一下爽了,法国和意大利联合,南部非洲就不得不和英国人走得更近,这下英国地中海舰队终于在地中海有了最坚定的盟友。 当然这话也可以反过来说。 杨·史沫资伦敦之行后,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恢复合作关系,塞浦路斯分舰队明年和英国地中海舰队恢复联合演习,这肯定会引起法国和意大利的紧张。 《意法条约》的签订,和这一点也不无关系。 “那就帮助阿比西尼亚,阻止意大利人的入侵。”基钦钠杀伐果断,南部非洲最擅长这种事。 “不不不,如果那样,意大利就会成为我们的敌人——”阿德说了一半突然脸色古怪。 原来南部非洲也和英国、法国一样,是绥靖政策的坚定支持者。 这也没办法啊,如果南部非洲出手制止意大利,那么英国和法国回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所以凭什么? 凭什么让南部非洲大兵在距离本土万里之外为毫不相干的英国人和法国人流血牺牲? “那么我们就来讨论下,如果在现有的这个局面下,实现我们的利益最大化。”菲利普最现实,既然不能阻止,那就看看有没有从中渔利的可能。 不过让南部非洲三老措手不及的是,现在的意大利,明显比三十年前的意大利更能打, 8月21号,意大利人兵分三路入侵阿比西尼亚,北路意军由意大利东非总督德·波诺将军率领,从厄立特里亚进攻提格雷省,9月5号占领阿杜瓦,10天后突破阿军防线占领提格雷省首府马卡累。 东路意军的进展虽然缓慢。 南路意军在格拉齐亚尼率领下势如破竹,10月8日顺利攻占戈腊黑。 也就在这一天,国际联盟认定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是侵略行为,决定对意大利实施制裁。 讲个笑话,国联的制裁—— 真的是笑话,很难想象,国联的制裁,连石油都没有被列入禁运物资。 而且苏伊士运河还依然对意大利开放,意大利军舰和商船畅通无阻。 对于意大利军队在入侵阿比西尼亚期间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罗克一点也不惊讶。 或者说凭借意大利军队现在的实力,如果战争旷日持久才不合理。 不过对于英国人和法国人来说,相对于世界大战期间的意大利军队,现在的意大利军队就表现惊艳。 1892 法国人的大单 其实这个结果也并不意外。 上一次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是在上世纪末。 当时的意大利军队装备的还是单发步枪,空中也没有空军助战,坦克这个词代表的意思还是水柜,最重要的是还有英国和法国的暗中掣肘。 现在情况有了很大改善。 可以连发的机枪代替了效率低下的单发步枪。 空中全部都是意大利人的飞机,阿比西尼亚整个国家连一架飞机都没有。 意大利人的坦克和南部非洲相比并不出色。 但是跟几乎毫无工业能力的阿比西尼亚相比,坦克的出现成为改变战场局势的最大关键。 阿比西尼亚人对于坦克毫无反制能力,所以意大利军队才进展神速,一路势如破竹。 这个情况其实让罗克也有点措手不及,南部非洲还没有来得及下手呢,战争看上去似乎就已经结束了,和意土战争相比简直就一无所获。 当然最受震撼的还是英国人和法国人。 对于机械化部队的实力,英国和法国都是深有体会的,不过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的过程,还是让英国和法国对于现代战争有了更新的理解。 在使用了坦克之后,意大利人势如破竹。 那么如果把意大利人换成德国人。 把阿比西尼亚人换成法国人。 法国人能不能顶得住德国人的入侵? 或者换句话说,法国还能不能撑到英国完成全国总动员之后? 也就在国联宣布制裁意大利的第二天,巴黎紧急联系比勒陀利亚,希望采购南部非洲的“豹”式坦克,以及“虎”式坦克,以应对法国未来可能面临的入侵。 “豹”式坦克和“虎”式坦克,是南部非洲正在服役的两款主战坦克。 按照南部非洲一贯的标准,正在服役的武器装备是禁止出口的,南部非洲现在用来出口的坦克依然是“轻骑兵”的改进型。 既然是改进型,那么“轻骑兵”这个名字就不能用了,否则怎么好意思开口要高价呢。 所以南部非洲现在出口的坦克叫“彪骑兵”。 这很符合法国人的气质。 法国人确实是有点彪。 当然你要理解成“婊”也可以。 “武器装备不是越先进越好,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南部非洲和法国的国情不同,法国国内使用‘豹’式坦克和‘虎’式坦克会受到巨大限制,反而更灵巧、更好用的‘彪骑兵’才最适合法国国情,而且‘彪骑兵’的价格也比‘豹’式和‘虎’式更低,一辆‘虎’式坦克的价格可以购买十辆‘彪骑兵’,性价比还是要考虑的。”国联行政院秘书长肖恩·弗格森亲自上阵,努力推销“彪骑兵”。 和“轻骑兵”相比,“彪骑兵”的性能还是有一定提升。 更厚的装甲、更大的马力、更凶猛的火力—— 虽然在南部非洲“彪骑兵”已经落后,但是放眼世界,“彪骑兵”依然是一款优秀的坦克。 当然有些比较先进的科技设备,比如通信设备就别想了。 “‘彪骑兵’的性能和二十年前的‘轻骑兵’相比并没有本质上的提升,而且价格还这么贵,你们南部非洲人的心都是黑的!”阿韦诺不屑一顾,对于南部非洲的这些小手段一清二楚。 法国忽悠卖军火的时候,也都是这些话术。 “怎么可能性能没有提升呢?‘轻骑兵’的正面装甲才20毫米,‘彪骑兵’的正面装甲达到了25毫米,而且采用了更新式的倾斜装甲,在使用更厚的装甲基础上,‘彪骑兵’因为使用了更大功率的发动机并没有损失灵活性,再看看‘彪骑兵’50毫米口径的火炮,欧洲没有任何一款坦克可以抵御这门火炮的攻击。”肖恩·弗格森骄傲,“彪骑兵”相对于“虎”式和“豹”式确实是落后,可就算这样你们法国人也造不出来。 其实也不是造不出来。 关键就和肖恩·弗格森说的一样,不是越先进越好,最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法国国内糟糕的交通状况,就算把作战全重高达55吨的“虎”式坦克卖给法国人,恐怕在会法国雨季的烂泥地里寸步难行,还真不如重量更轻的“彪骑兵”更符合法国国情。 法国人自己造的小坦克也就十几吨,重量跟“彪骑兵”差不多,不过防护性能,和动力、火力均不如“彪骑兵”,这一点在法国海军已经被证明。 法国海军的造舰技术其实也不错。 关键在于钢材的冶炼水平上。 连日本在建造大型军舰时,都已经开始使用强度更高的钢材,以便于把更多的排水量用在装甲钢上。 法国在建造军舰时,使用的还是强敌较低的钢材,所以法军战舰在防护水平上不如英、美、日。 甚至连不重视防护的南部非洲海军都不如。 南部非洲不是没有制造高强度钢材的水平,相反南部非洲冶炼刚才的水平很高,连士兵的钢盔都使用的是高强度锰钢,海军只要有需求,完全可以做到防护力不输于英、美、日。 “秘书长阁下,德国人已经开始研制一号坦克,别说你不知道。”阿韦诺很不满,这个时空的一号,和另一个时空的一号截然不同。 另一个时空就是在1933年,德国开始研制一号坦克,亨舍尔、曼、莱茵金属、克虏伯、以及戴姆勒-奔驰等五家公司应德国军械署的要求,以制造“拖拉机”的名义分别制造了三辆样车,其中克虏伯一辆重约5.6吨的小坦克成功中标。 这个时空,德国在装甲车方面的起步远比另一个时空更高。 这还要得益于从南部非洲返回德国的技术设计人员,他们给德国带来了最新的坦克制造理念,德国从而拥有了一种全新的一号坦克。 这个时空德国的一号坦克,重量大约15吨,长度5.4米、宽度2.9米,高2.45米,武器系统是三挺7.92毫米MG34机枪,以及一门37毫米坦克炮。 综合性能大概相当于另一个时空的三号。 “放心,我可以保证,一号坦克的性能远不如彪骑兵。”肖恩·弗格森认真脸,虽然这个时空的一号,性能比另一个时空的一号更强大,不过和“彪骑兵”相比依然有差距。 坦克的性能比较,主要就是火力、动力、以及防护力。 德国一号用的是一门37毫米坦克炮。 “彪骑兵”用的是50毫米坦克炮,炮弹中还包括尼亚萨兰军工研发的穿甲弹。 南部非洲跟德国相比最大的优势在于资源,南部非洲不缺钢材,而且不缺油,所以“彪骑兵”就可以安装更厚的防护钢板,以及使用更大马力的发动机。 德国人这方面就比较惨,就算德国人有更好的发动机,德国人也要很谨慎,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油料缺乏的悲剧,不能在未来再次上演。 综合来说,“彪骑兵”在面对一号坦克时还是有优势的。 不过这对于法国来说远远不够,法国人要的不是一点点微小的优势,而是压倒性优势。 更何况德国坦克是可以改进的。 一旦德国全面突破《凡尔赛合约》的限制,不断对一号开始改进,那么德国的工业实力还是令人生畏。 最起码令法国人畏惧。 “秘书长阁下,这是一个总额可能高达一亿兰特的军事订单,值得比勒陀利亚重视——”阿韦诺说的数字,让肖恩·弗格森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这可是1933年的一亿兰特。 南部非洲最先进的“虎”式,出厂价才堪堪达到五万兰特。 一亿就是两千辆,可以组建差不多七个坦克师。 “彪骑兵”比“虎”式便宜很多,出口价二万兰特左右,法国人的这一亿,肯定不会全部用来购买坦克,估计是订单总额。 当然也可以理解成保护费,法国人希望得到的肯定不仅仅是坦克,还有南部非洲关于安全方面的承诺。 消息传回比勒陀利亚,罗克确实是很惊讶。 法国经济危机后,表现也一直很挣扎,经济上并没有多大起色。 据罗克所知,法国新造的“黎塞留”级战列舰,每一艘的成本也才12.25亿法郎,大概折合5000万兰特。 所以法国人这一次确实是下了血本,拿出两艘“黎塞留”来武装法国陆军,从另一个侧面也能表现出法国现在面对的压力有多大。 卖是肯定要卖的,这钱南部非洲不赚,法国人转头就回去找美国。 但是怎么赚还得商量,不能法国人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既然法国需要一辆性能可以对德国一号形成压倒性优势的新式坦克,那么尼亚萨兰军工干脆就另起炉灶,为法国陆军量身打造一辆最适合法国国情的坦克,彻底满足法国人的要求。 法国人不是嫌弃“彪骑兵”防护力不足嘛。 没问题,安装更厚的防护钢板,使用马力更大的发动机,提高防护力的同时,还能保证坦克的速度,这下够了吧! 至于火炮口径,50毫米没得挑,全世界所有现役坦克除了“虎”式和“豹”式,都挡不住五十毫米坦克发射的穿甲弹。 1893 神通广大的中间商 就算法国人不提要求,尼亚萨兰军工也要为法国人重新设计一款新式坦克。 南部非洲的情况跟法国不太一样。 南部非洲四季如春,法国冬天还是挺冷的。 南部非洲的空气质量也很好,法国购买坦克肯定要考虑到在北非殖民地的沙漠环境,这就对坦克的性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为了增强坦克的防护能力,尼亚萨兰军工的工程师们甚至考虑过在坦克上加挂反应装甲。 结果这个想法被罗克直接否决。 别开玩笑。 在坦克上加挂反应装甲,万一被德国人学会了,俄罗斯人扛不住德国的一波流怎么办。 至于法国能不能抗住德国的一波流,这一点罗克并不担心。 法国人也不傻,在欧洲寻找盟友的同时,正在做好两手准备,将部分重要政府资产,比如法国的黄金运往北非殖民地存储,防止落到德国人手里。 这就能看出法国政府的真正目的。 能打得过当然最好。 打不过也没关系,法国政府可以迁往北非,继续和德国人作战,不至于被德国人一网打尽。 法国人的一亿订单,除了坦克之外,还希望从南部非洲购买飞机和潜艇。 购买飞机可以理解,法国人现在使用的飞机,还是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支援给法国的飞机,已经不足以保护法国的天空。 购买潜艇明显就不是为德国人准备的,德国公海舰队在下一次世界大战中多半还是打不过皇家海军,所以购买潜艇的目的就有点特殊。 潜艇这部分好解决。 最新式的“海豚”既然已经服役。 那么“幽灵”就可以对外出售。 “幽灵”的性能也足以满足法国人的需求。 飞机这部分同样简单。 最新式的飞机肯定不能卖给法国人,但是也不能技术太落后,法国人还有特殊要求呢,希望尼亚萨兰航空,能给法国设计一款全新的双翼战斗机。 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南部非洲就已经淘汰了双翼飞机。 世界大战中后期,参战双方的飞机都已经变成单翼机。 不知道为什么,法国人却对双翼机情有独钟。 大概是因为两层机翼,更符合法国人浪漫的审美。 这个要求也很简单,技术上很容易实现。 技术问题搞定,接下来就是漫长的谈判。 毕竟涉及到上亿兰特,法国人也很谨慎,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 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会全力以赴。 尼亚萨兰航空还好,不造军用飞机还有民航飞机的利润撑着,不说每年的盈利有多少,生存下去没问题。 尼亚萨兰军工的日子就有点难。 罗克现在很能理解另一个时空的美国,为什么那么喜欢发动战争。 原因很简单,如果没有战争的话,美国的那些个军火公司就得关门。 所以好战的不是美国政府。 而是美国资本。 尼亚萨兰军工也一样。 如果世界上不爆发战争,尼亚萨兰军工同样得关门。 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尼亚萨兰军工就积极转型。 生产坦克的工厂,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开始生产拖拉机。 这是老本行,生产坦克的工厂,在世界大战爆发前本来就是生产拖拉机的,技术上没有问题。 生产单兵武器的工厂同样转往民用市场,这个市场其实也很大,南部非洲不禁枪,威力强大的军用武器严禁流入民用市场,连猎鹿用的独头弹现在都禁止生产,以前流落民间的军用武器也已经开始收缴,哪怕是以收藏的名义,也禁止民间拥有军用武器。 进入正式谈判阶段,南部非洲这边是由西德尼·米尔纳负责。 罗克关注的还是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 1930年即位的海尔·塞拉西一世出生于1892年,今年刚满四十岁。 海尔·塞拉西一世出生于阿比西尼亚南部绍阿的贵族家庭,拥有“所罗门王和示巴女王225代继承者”、“希伯来族的雄狮”、“上帝的特使”等称号。 从1916年开始,海尔·塞拉西一世就成为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摄政王。 海尔·塞拉西一世很强硬,他知道阿比西尼亚军队无力阻止意大利人的入侵,但依然号召阿比西尼亚人勇敢地站出来对抗意大利人,并且身先士卒,亲自深入一线指挥作战,因此得到了阿比西尼亚人的称赞,被称为“战士皇帝”。 此时的阿比西尼亚帝国还是奴隶制国家。 为了号召更多阿比西尼亚人参战,海尔·塞拉西一世主动废除奴隶制,给予奴隶合法的平民地位,因此获得国内奴隶的支持。 在国际上,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的第一时间,阿比西尼亚帝国驻国际联盟全权大使就呼吁国际联盟制止意大利人的入侵。 肖恩·弗格森是同情阿比西尼亚人的。 可惜在英法执行绥靖政策的前提下,肖恩·弗格森孤掌难鸣,最终导致就连制裁都是流于形式。 在认识到国联的无能之后,海尔·塞拉西一世哀叹:迄今为止,我们没有从国际联盟得到任何东西。 英法在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这件事上的不作为,也导致国际联盟的公信力进一步下降。 在意大利人占领了阿杜瓦和马卡累之后,意大利人的攻势渐渐受挫。 阿比西尼亚境内的交通同样很糟糕。 复杂的山地地形导致意大利人的坦克寸步难行。 阿比西尼亚人的顽强抵抗出乎意大利人的意料。 海尔·塞拉西一世亲自率领最精锐的皇家卫队扼守通往亚的斯亚贝巴的交通要道,阿比西尼亚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刻。 就在意大利人攻势受挫的时候。 阿比西尼亚北部和英属索马里接壤的阿瓦雷,阿比西尼亚帝国终于得到来自国际社会的第一笔援助。 阿比西尼亚帝国是一个内陆国家,周边被英、法、意三国殖民地包围,理论上阿比西尼亚帝国无法获得国际援助。 这只是理论上。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德兰士瓦共和国和奥兰治自由邦全部被英国殖民地包围,布尔人还可以获得国际援助呢,阿比西尼亚自然也可以。 当然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情况,比三十年前的布尔人更艰难。 三十年前是全世界所有国家联合起来帮助布尔人反抗英国的入侵。 现在因为绥靖政策,阿比西尼亚帝国无法获得任何来自英国法国官方层面的帮助。 让阿比西尼亚帝国皇太子阿斯法·沃森惊讶的是,来自国际社会的第一笔援助,不是阿比西尼亚帝国亟需的机枪和子弹,而是看上去毫无作用的防毒面具。 意大利在1899年参加海牙会议,是《海牙公约》的发起国之一。 《海牙公约》明确规定在战争中禁止使用包括毒气在内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所以阿比西尼亚帝国从来没有准备防御毒气的装备。 “当一个国家决定入侵另一个国家的时候,《海牙公约》就是一纸空文,意大利人在下一阶段的作战中会不择手段,毒气肯定也在意大利人的选择范围内。”自称来自波斯帝国的神秘商人利奥波特是希伯来人,所以才会突破英国人的封锁,为阿比西尼亚送来援助。 “防毒面具固然重要,不过我们更需要的是机枪和手榴弹。”皇太子略失望,他这一次来到阿瓦雷,带来了阿比西尼亚皇室珍贵的黄金,希望通过利奥波特购买武器。 利奥波特是什么人不重要,估计他这个名字都是假的,不过这并不妨碍阿比西尼亚帝国皇室对利奥波特的信任。 不信任利奥波特还能信任谁呢? 信任英国人和法国人吗? 英国人和法国人已经抛弃了阿比西尼亚帝国。 至于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太远,而且不会为了阿比西尼亚帝国和意大利人作战。 当然这也使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悲哀。 虽然阿比西尼亚帝国也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不过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工业基础却很薄弱,一直都是英、法、意的工业原材料产地,兼工业产品倾销市场。 这个情况很正常。 不仅仅是意大利不希望看到阿比西尼亚帝国发展工业,英国和法国同样不希望。 所以现在的阿比西尼亚,连一颗子弹都造不出来,全部都要对外采购。 “机枪和手榴弹当然也有,不过殿下您的理解,价格肯定会贵一些。”利奥波特神通广大,只要阿比西尼亚人给的价码足够,就算飞机利奥波特也能给阿比西尼亚人弄来。 “价格不成问题,速度要快,数量要足够多,我会使用黄金支付。”阿斯法·沃森这时候哪还顾得上贵不贵啊,能买到就不错了。 “那就没有问题了,我会以最快的速度送过来。”利奥波特也不是慈善家,价格昂贵的同时还需要提前支付全款,毕竟谁都不确定阿比西尼亚帝国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万一机枪和手榴弹送过来,阿比西尼亚帝国却覆灭了,那这些东西还卖给谁。 1894 保护伞的送财童子 英属索马里也是罗克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候,英属索马里爆发叛乱,罗克曾经率领军队前往英属索马里平叛。 叛乱被平息之后,南部非洲军队并没有全部从英属索马里撤离,在英属索马里最大的港口柏培拉,还驻有一支南部非洲军队,拥有一部分柏培拉港口的使用权。 这个情况也可以理解,英国连哈利法克斯和樟宜海军基地都给了南部非洲,分出一部分港口使用权给南部非洲也正常。 南部非洲的理由也很充分,毕竟每天都有大量南部非洲商船通过红海,南部非洲需要在红海沿岸拥有一个固定的补给点,为南部非洲商船提供补给,以及安全保护。 既然有“安全保护”方面的考虑,那么南部非洲在柏培拉部署军舰就很正常。 南部非洲在柏培拉有一艘“德班”级轻型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组成的小舰队,另外还有六艘三百吨级别的近海巡逻艇。 每天路过柏培拉的远洋货轮有数百艘之多,越过柏培拉就是红海,然后就是苏伊士运河,这条河道永远都这么繁忙。 “一个海上强国,就应该在世界各地拥有无数军港和军事基地,所以对于我们印度洋舰队来说,印度洋周边都应该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德文”号轻型巡洋舰舰长,也是这支迷你舰队的司令桑迪·杰里经常这样说。 “德班”级轻型巡洋舰的固定舰员只有350人,驱逐舰的舰员为150人,再加上一个连队的海军陆战队员和后勤支持人员,在柏培拉一共有1200名南部非洲军人。 别看只有三艘军舰。 这支迷你舰队已经是红海周边最强大的舰队,英国和法国在红海内都没有部署军舰。 别说军舰,英属索马里两万多平方公里,除了大帽子的印度警察之外,连一名英军士兵都没有,真正做到了维持治安全靠南部非洲。 大帽子印度警察是靠不住的。 自从南部非洲崛起之后,英国殖民地也确实是有了更多选择,柏培拉港口的治安是由保护伞公司负责,大帽子印度警察薪水虽然低,可是工作效率低下而且不负责任,所以英属索马里殖民政府现在更信赖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关键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不贵,不仅不需要英属索马里支付薪水,反而能为殖民政府上缴更多利润,这就让殖民政府很高兴。 保护伞公司上缴的利润,来自柏培拉港口的商业经营。 作为一家成功的商业公司,保护伞的商业模式早就不仅仅局限于安保领域了。 别忘了保护伞最初是一个情报机构。 什么地方最容易获得情报? 答案是各种娱乐场所。 所以保护伞公司在拥有强大武力的同时,还拥有强大的娱乐行业经营能力。 柏培拉作为一个港口,每天都有很多船只停泊补给。 船只进港之后,船长和水手们总是需要上岸消费的,他们通常出手都非常大方,愿意消费而且也有能力消费,所以港口娱乐行业很赚钱,保护伞公司的盈利中,很大一部分都来自各地港口的商业经营。 刚刚从阿瓦雷回到柏培拉的利奥波特,现在就在保护伞位于柏培拉的总部。 利奥波特真的是波斯人,严格说起来还曾经是波斯皇室成员。 利萨·汗推翻恺加王朝建立巴列维王朝,利奥波特被迫流亡伊丽莎白港加入保护伞,他现在的职务是高级商务主管,俗称“承包商”。 “阿比西尼亚人的情况很艰难,意大利人正在向亚的斯亚贝巴发起进攻,一旦意大利人占领亚的斯亚贝巴,阿比西尼亚帝国就将灭亡。”利奥波特表情复杂,他想起了已经被推翻的恺加王朝。 “意大利军队的表现怎么样?不会真的像意大利宣传的那样出色吧?”保护伞公司在柏培拉的负责人尼克·伯纳德是法裔,曾经的法国外籍军团成员,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意大利军队在刚入侵阿比西尼亚的时候表现非常出色,意大利媒体在报刊杂志上大肆吹捧,大有把意大利军队吹成“地中海第一”的架势。 不是意大利人谦虚,实在是上一个“世界第一陆军”,以及上一个“欧洲第一陆军”都已经折戟沉沙,所以意大利就选择“地中海”这个刁钻的角度,这下总没人抢这个第一了吧。 也不对,对于意大利人的这个“第一”,法国表示名不副实。 就算法国不再是“世界第一”,地中海第一也轮不到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是不是出色得看跟谁比,跟阿比西尼亚帝国相比,意大利军队确实是挺出色的。”利奥波特笑出声,可爱的意大利人总是那么自信。 如果跟南部非洲军队相比。 那么自称地中海第一的意大利人就只好去做厨子。 当然在厨艺这方面,法国人同样表示不服。 “这就对了嘛,意大利人做面条还可以,打仗嘛,呵呵——”尼克也哈哈大笑,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对于南部非洲军队来说就是个笑话。 “他们做面条也不如南部非洲人——”利奥波特撇嘴,意大利人做面条就是跟华人学的。 “啧啧,阿比西尼亚人还挺有钱——”尼克看着利奥波特带回来的清单感叹不已,阿比西尼亚就算再落后,皇室还是很有钱的。 阿比西尼亚自然资源丰富,意大利人入侵阿比西尼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为了获得阿比西尼亚的资源。 作为一个奴隶制国家,成立于1270年的阿比西尼亚帝国迄今已经有660年历史。 几百年的积累还是很雄厚的,利奥波特给阿斯法·沃森带去的防毒面具虽然是无偿援助,不过阿斯法·沃森还是给了利奥波特一吨黄金作为感谢。 一吨! 阿比西尼亚帝国几百年来积累的财富有多庞大可见一斑。 阿比西尼亚帝国购买物资,价格比正常价格翻番不说,而且还是全部使用黄金支付,仅仅这一笔交易,保护伞公司的利润至少在一百万兰特以上。 这只是第一笔而已,阿斯法·沃森和利奥波特才只是刚刚接触,还没有建立起充分的信任,如果第一笔交易顺利完成,阿斯法·沃森承诺会给利奥波特带来更多订单。 “我们得尽快把阿比西尼亚人要的东西送过去,希望阿比西尼亚人能坚持更长时间。”利奥波特担心阿比西尼亚人坚持不了太久,意大利人正在持续增兵,而且更换了统帅。 战争刚刚爆发时,意大利人分兵三路攻入阿比西尼亚。 现在战争进入僵持阶段,阿比西尼亚境内的意大利军队已经超过30万人,两天前胖光头刚刚任命佩特罗·巴多格里奥元帅为意军总司令,全面负责对阿作战。 战争爆发前,阿比西尼亚军队总兵力只有30万人,其中接受过良好训练的部队只有一万多人。 现在的局面就跟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差不多。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为了征服总人数只有40万的布尔人,大英帝国从世界各地的殖民地调集45万人,这才把布尔联军活活耗死。 意大利人估计也是类似方案,阿比西尼亚没有工业能力,所有军用物资都要对外采购,只要意大利持续增兵,迟早也能把阿比西尼亚人活活耗死。 据说胖光头已经在意大利国内再次征兵20万。 待训练完成之后,胖光头会把这20万军队全部送到阿比西尼亚。 “阿比西尼亚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尼克好奇,如果阿比西尼亚人知道利奥波特的真实身份,那么阿比西尼亚人应该会要求更多。 “不知道,我们是一家商业公司——”利奥波特笑眯眯的就跟老狐狸一样。 保护伞公司曾经公开宣称,不会涉足国家规模的战争,只提供私人安保服务。 这一点现在已经被保护伞公司主动放弃,连巴西内战那种级别的战争保护伞公司都可以参与,而且还联合米州军战胜了美巴联军。 这时候再把“商业公司”挂在嘴边上就有点不要脸了。 “真遗憾,我们其实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尼克略遗憾,也就是巴西内战之后,罗克再次重申这一点,不允许保护伞公司轻易插手五强级别的战争。 别看南部非洲人提起意大利不屑一顾,对于其他国家来说,意大利还是很强大的。 罗克担心的也不是意大利军队。 而是担心保护伞实力扩张的太快,会对欧洲局势起到更大的负面作用。 随着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欧洲局势正在进一步崩坏。 接下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西班牙内战了。 “现在这样也不错,我们不需要派出一兵一卒,就得到了想要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将落后的武器,和即将过期的弹药全部卖给阿比西尼亚人,换来可爱的黄金,还有什么生意比这种生意更好呢——”利奥波特很满意,阿比西尼亚帝国就是保护伞的送财童子。 1895 满腔悲愤的大舅哥 意大利和阿比西尼亚帝国逐渐陷入僵持的时候,南部非洲和法国的军购谈判进展很快。 对于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拿出的新方案,法国人还是非常满意的。 对于法国人来说,最大的安全隐患来自于法比边境上,马其诺防线无法覆盖的部分。 有了南部非洲坦克,法国就可以模仿南部非洲组建一支以坦克为主的装甲部队。 这样一旦战争爆发。 法国就可以以装甲部队为核心,堵住法比边境阿登森林一线的缺口。 除了坦克之外,法国对南部非洲的陆航直升机也非常满意。 直升机发展到现在,除了搭载火箭巢和机枪之外,还可以搭载榴弹发射器,对于以轻装步兵为主的陆军部队有巨大的杀伤力。 唯一的问题是直升飞机的价格太贵,一架直升飞机的价格大概相当于两辆坦克,这个价格是法国人现在无法承受的。 对于这个问题,尼亚萨兰航空也给出了解决方案。 降价可以,加大采购量就行了,这样一来价格就能做到最低。 法国国内糟糕的交通状况,直升飞机其实比坦克更适合法国国情。 和直升飞机同样昂贵的是“幽灵”潜艇。 别看“幽灵”潜艇在南部非洲已经被淘汰,世界范围内依然性能一流。 “马达加斯加”入役仪式上,“海豚”如此高调的亮相,法国人也是知道的,所以法国更希望得到“海豚”,而不是“幽灵”。 “海豚”的性能虽好,不过价格更高,同样让法国人无法承受。 西德尼·米尔纳真诚建议法国人选择“幽灵”,毕竟“海豚”限于产量还没有完全取代“幽灵”,在大西洋舰队和皇家海军正在举行的联合演习中,大西洋舰队这边“幽灵”依然在服役。 代表法国来到南部非洲谈判的雷纳德·卡佩顺势提出,希望法国海军也能参加大西洋舰队和皇家海军举行的联合演习。 “今年的演习肯定不行了,不过未来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的联合演习将会变得常态化,年后塞浦路斯分舰队和英国地中海舰队还有一场联合演习,如果法国海军愿意,塞浦路斯分舰队可以向法国海军发出邀请。”西德尼·米尔纳跟雷纳德·卡佩不见外,法国政府选择雷纳德·卡佩作为代表,主要是因为雷纳德·卡佩和南部非洲大佬们的良好关系。 雷纳德可是艾达的亲哥哥。 有这一层关系在,什么话都能说的开。 西德尼·米尔纳跟罗克的关系就不用说了,同样都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领导层核心成员,只要不涉及底线,西德尼·米尔纳就会大开绿灯。 “地中海的演习还是算了吧,我们不能在地中海营造一个孤立意大利的气氛,避免进一步刺激到意大利人——”雷纳德·卡佩仔细思考了一下不得不放弃。 西德尼·米尔纳就愕然。 绥靖政策都已经绥靖到这个程度了吗? 就因为避免刺激意大利人,连军事演习都不参与。 这样肯定不能为法兰西带来和平的。 晚上艾达在家里招待雷纳德·卡佩,餐桌上雷纳德·卡佩和艾达很自然的聊起欧洲局势。 “法国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就算买再多武器,也无法有效改善,你还是尽快离开法国来南部非洲,不要继续留在法国那个大泥潭。”艾达自然是担心雷纳德·卡佩的。 “不用担心我,我现在住在圣洛克,随时可以去英国,或者是北非。”雷纳德·卡佩也早早做好了准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嘛。 “圣洛克也并不安全——”艾达比雷纳德了解更多情况。 圣洛克作为南部非洲在欧洲唯一的飞地,定位是娱乐。 别以为大西洋舰队的军舰频频造访圣洛克,圣洛克的安全就可以得到保障。 南部非洲要是真重视圣洛克的安全,就应该把本土最强大的王牌师部署到圣洛克去,而不是现在这样,只靠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撑门面。 雷纳德·卡佩肯定也知道这个情况,好在圣洛克距离英国很近,一旦战争爆发,雷纳德·卡佩可以第一时间前往英国。 “如果南部非洲发挥更大作用,那么情况肯定会有所改善。”雷纳德·卡佩话里有对南部非洲的不满。 或者说是对罗克不满。 别忘了现在国际联盟行政院秘书长就是南部非洲人。 以南部非洲的能力,只要罗克愿意,那么不管是意大利还是德国,都要考虑南部非洲的态度。 甚至南部非洲都不需要付出太大代价,只要南部非洲和法国结为盟友,那么法国的安全,就可以在最大程度上得到保障。 这也是现在法国政要的普遍共识。 “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欧洲人都不珍惜得来不易的宝贵和平,凭什么让南部非洲负责?”牵涉到罗克,艾达马上就变得攻击性十足。 雷纳德·卡佩语塞。 “法国和英国一样,已经失去勇敢和进取心,美国将欧洲称为‘旧大陆’,说的一点都没错,现在的欧洲,就像那些古老阴森城堡里保守顽固的守财奴,无药可救!”艾达也是恨其不争。 “你们南部非洲不也一样。”雷纳德·卡佩气势全无,反抗很微弱。 这话说的应该是“旧大陆”,南部非洲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艾达刚想说话,管家急匆匆进来,看一眼雷纳德·卡佩欲言又止。 “怎么了?”艾达事无不可对人言。 “勋爵到了——”管家声音还没落,罗克的车已经停到门口。 艾达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严厉变成幸福和喜悦。 下午艾达还是给罗克打了电话的。 不过罗克最近工作很忙,艾达和雷纳德都不抱太大希望。 现在罗克能抽出时间过来,实在是很不容易。 “抱歉,国防部联席会议,一直到现在才结束——”罗克表情疲惫,话里透露的信息有点多。 英国和法国奉行绥靖政策的时候,南部非洲可没有闲着,一直抱着第二次世界大战明天就爆发的态度在做准备。 南部非洲现在的摊子太大,东亚、欧洲、北美、地中海,现在又加上南美,罗克工作忙得很,一天到晚都在开会。 “勋爵,你能来真是太棒了——”雷纳德主动和罗克拥抱,还有亲脸颊的动作,只有很亲密的关系才会这样。 不是真亲啊,就是噘嘴做动作,然后发出亲吻的声音。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法国?”罗克跟便宜大舅哥不见外,有话直接说。 雷纳德就苦笑摊手,似乎每个人都认为雷纳德应该早早离开法国。 “可笑的忠诚!”艾达主动接过罗克的外套,旁边管家的手刚刚伸出来,又很尴尬的收回去。 “不要这么说,忠诚这种品质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宝贵的——”罗克主动给雷纳德解围。 雷纳德简直感激涕零。 “如果是以前的法兰西,我绝对不会这么说,现在的法国,根本不配得到人们的忠诚。”艾达把衣服递给管家,又给罗克准备餐具。 罗克道谢,他今天忙了一天,也实在是饿坏了。 “无论怎么样,我都是法兰西人,纵然是大厦将倾,我也会坚持到最后一刻。”雷纳德不是惺惺作态,他是真的这么想。 艾达正想说话。 罗克微笑看一眼。 艾达抿嘴的表情很不服气,还是乖乖的闭了嘴,顺手给罗克倒酒。 雷纳德就叹为观止。 能让艾达这么听话的也就罗克了。 “现在的法国,只靠个人的努力是没用的,想想贞德——”罗克的话说出来更毒。 贞德—— 那是个更大的悲剧。 都不知道法国人现在怎么有脸纪念贞德的。 “洛克,如果——我是说如果——”雷纳德尝试说服罗克。 “雷纳德·卡佩!”艾达态度马上就翻天覆地,雷纳德手里的叉子都吓掉了。 这感觉怎么说呢。 就跟父母叫你全名一样。 通常下一刻可能就断绝亲属关系了。 “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艾达不想让罗克为难。 罗克笑笑不说话,筷子伸向最喜欢的狮子头。 艾达这里肯定是有筷子的,现在艾达自己用筷子都已经很熟练了。 狮子头这一类的中餐,出现在艾达家里的餐桌上也不稀罕,艾达的厨师很擅长制作中餐。 至于狮子头,这纯属个人喜好,罗克除了喜欢狮子头之外还喜欢红烧肉。 “好吧,好吧,我不说——”雷纳德·卡佩彻底认清自己的地位。 “雷,有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南部非洲如果和法国之间建立更亲密的关系,会进一步刺激意大利和德国人——”罗克另辟蹊径,法国人这么热衷于绥靖政策,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吧。 “洛克,如果南部非洲和法国建立更亲密的关系,谁特么还会在乎德国人和意大利人?”雷纳德·卡佩满腔悲愤。 法国人为什么跟着英国人执行绥靖政策? 还不是特么打不过德国人嘛—— 如果法国人能凭借一己之力将德国干掉,你看法国嚣不嚣张! 1896 订单落地 法国人嚣张的时候也曾经单挑过全世界。 可惜自从拿破仑之后,法国人就失去了争霸世界的野心。 现在的法国,只想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争霸世界什么的都是浮云,上一次世界大战给了法国足够多的教训。 既然不可能重现拿破仑时代的辉煌,法国人现在就认清现实。 只要能保住法国的海外殖民地,绥靖主义不丢人。 如果莱茵兰能满足德国人的野心,那么把莱茵兰还给德国人又何妨。 如果阿比西尼亚帝国能让意大利人满意,谁又会在乎阿比西尼亚人的心情—— 至于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野心会不会进一步膨胀,自身麻烦都无法解决的法国人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过一天算一天吧。 这样也就能理解,为什么前段时间有法国议员提议,既然法国无力应对来自德国的威胁,那么不妨把法国首都从巴黎搬迁到北非的阿尔及尔,这样法国就能远离德国的威胁,不再插手欧洲事务。 这个想法不错。 问题是阿尔及尔离非洲也不太远,而且海对面就是意大利,如果单纯从安全角度出发,那不如直接把首都搬迁到梦格罗,这样似乎更安全。 很多法国议员都惊了。 梦格罗在什么地方? 梦格罗是法属西非殖民地的一个小镇,距离刚果王国只隔着一条刚果河。 “法国有130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数亿人口,却无法保护法国本土的安全,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吗?”罗纳德·卡佩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法国为什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罗克也给不出答案。 现在是法兰西殖民帝国的全盛时期,如果将法国本土计算在内,法国的领土达到1289万平方公里,占地球陆地总面积的8.6%。 去年法国的人口普查,总人口已经突破一亿一千万,达到110631000人,跟南部非洲差不多。 法国本土先不说。 法属西非、法属北非、以及法属东印度都是膏肓之地,资源丰富,人口众多,且位置优越,如果法国把重心从本土转移到北非或者是西非,那搞不好法兰西还真能触底反弹。 现在的法国很危险。 虽然法国倾国之力在建造“黎塞留”级战列舰,可是并不能给法国人带来安全感。 聪明的法国人已经纷纷移民。 法国资本也大量外流,巴黎的那些银行家,宁愿将宝贵的资金投资德国企业,也不愿意发展法国经济。 法国的国际环境更恶劣。 英国、美国、南部非洲纷纷加大对德国的投资。 俄罗斯人是德国的盟友,德国能收复莱茵兰,俄罗斯人功不可没。 留给法国的只剩下南斯拉夫王国、波兰、意大利、西班牙这几个国家可以争取。 南斯拉夫王国就不说了,国王都已经在巴黎遇刺,结盟绝无可能。 波兰是一战结束后刚成立的国家,这个国家虽然有可以争取的可能,但是距离法国太远,而且两边是德国和俄罗斯,波兰被夹在中间,情况比法国更危险。 至于西班牙—— 这个国家正处于内战边缘。 意大利则是出了名的墙头草,看看一战中意大利的表现,同样让人叹为观止。 法国最新的决定是,准备模仿南部非洲国防军,组建一支真正具有战斗力的现代化军队。 给南部非洲的采购订单,就是出于这一目的。 罗克自然是很欢迎的。 不过法国和南部非洲最主要的不同在于,南部非洲国防军是以南部非洲人为基础组建的。 法军部队的主力则是殖民地仆从军,以及在法军内部地位越来越重要的外籍军团。 法国外籍军团的历史悠久,他们不是这本书的主角,这里就不再多加讨论。 让雷纳德·卡佩想不通的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严格说起来也是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 可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战斗力远超法国殖民地仆从军,这就让雷纳德·卡佩无法接受。 “想提高殖民地仆从军的战斗力,仅仅靠先进武器是不够的,必须进行严格的训练,同时还要提高仆从军士兵的地位,在全社会形成尊重军人的氛围,这样仆从军士兵才会发自内心的愿意为国作战。”巴顿是南部非洲的陆军部长,在这个问题上最有发言权。 和安琪一样,巴顿在世界大战后同样进步巨大。 南部非洲军队这几年虽然是以海军为主,陆军的建设也从来没有放松过。 在陆军这方面,南部非洲实行的政策是藏兵于民。 虽然表面上南部非洲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两个师的常备陆军,实际上各州国民警卫队都是正规军的预备队,如果战争爆发,这些国民警卫队就随时可以转为正规军。 国民警卫队的装备,跟正规军相比也不遑多让,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德兰士瓦等几个经济比较发达的州,国民警卫队的编制和装备跟正规军相比几乎一模一样,在某些方面装备还更加先进。 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甚至有空军。 就离谱。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结构,跟法国殖民地仆从军差不多,士兵都是由非洲人组成,军官则是南部非洲人。 装备上虽然略有不如,南部非洲联盟部队是以轻步兵为主,汽车都没几辆,部队的战斗力却不错。 “如何才能在全社会形成尊重军人的氛围?”雷纳德·卡佩对这部分比较感兴趣。 现在法国不仅仅是殖民地人不愿意参军。 就连真正的法国人也不愿意参军保卫法国。 “法国世界大战后承诺给老兵的退伍金全部结清了吗?”巴顿一个问题就让雷纳德·卡佩哑口无言。 世界大战都已经结束15年了—— 法国却还没有结清承诺过的退休金。 这让那些世界大战期间为国牺牲浴血奋战的老兵们怎么想? 如果法国再爆发战争,那些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老兵,还会让他们的孩子,像他们二十年前一样走上战场吗? 想都不用想。 “所以我还能说什么呢,法国有钱修建马其诺防线,有钱从南部非洲购买超过一亿兰特的军事物资,却没钱安抚那些退伍老兵的受伤心灵——也对,巴黎的政客才不会在乎退伍老兵的死活,他们在乎的只有手中的权力——”巴顿冷笑,作为一名军人,巴顿对于法国政客的行为充满愤怒。 当然也不止是法国,英国、美国一样都是卸磨杀驴。 所以也不能说法国人冷血。 反倒是南部非洲这种尊重军人的国家,在这个世界上是标准的另类。 “我已经决定了,要参加法国下一届的总统大选,如果我能当选法国总统,那么我会努力给老兵们应有的补偿。”雷纳德·卡佩试图力挽狂澜。 可惜巴顿不看好。 “如果你以这个为竞选口号,那么你肯定无法当选。”巴顿了解法国的情况,雷纳德·卡佩如果是以这个为口号,那么恐怕都无法通过党内初选。 当然也不一定,法国跟英国不一样,国内政党多如牛毛,现任法国总理爱德华·达拉第所在的民主联盟,在法国国内的支持率不足百分之三十。 民主联盟并不是一个政党,而是一个松散联盟,内部分支众多,矛盾尖锐,其他诸如左翼联盟、民族集团都一样,法国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总理更换的速度特别频繁。 “我知道,所以我会自己组建一个政党参选,真正代表法国人民的政党。”雷纳德·卡佩有理想,他这段时间在南部非洲学到了很多东西。 南部非洲其实政党也不少,不过南部非洲自由党一家独大,支持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其他党派包括进步党、尼亚萨兰党,都无法对自由党构成威胁。 罗克作为自由党的创始人之一,现在依然是自由党成员。 看看南部非洲。 再看看法国。 雷纳德·卡佩充分认识到政治稳定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 罗克全力支持雷纳德·卡佩。 别的不说,如果雷纳德·卡佩能成为法国总统,那么法国就将成为南部非洲在欧洲最坚定的盟友。 当然雷纳德面对的困难也很多。 法国跟南部非洲的情况不同。 罗克和小斯当初成立自由党的时候,南部非洲只有老塞西尔·罗德斯成立的一个进步党。 进步党的势力范围在开普,当时的德兰士瓦和罗德西亚、尼亚萨兰都是空白地区,自由党顺利填补空白,几乎没有任何竞争。 法国国内的政党多如牛毛,法国人又天漫,不喜欢约束,打着自由的旗号为所欲为,这种情况下雷纳德·卡佩就算想救法国,也得法国人同意才行。 十一月十号,法国和南部非洲签订采购协议,合同总金额超过一亿两千万兰特,超出法国政府预算。 超出的这部分,法国政府会在南部非洲发行债券,由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联手承销。 雷纳德·卡佩带着罗克的美好祝愿返回法国,他现在肯定不知道,他将面临的是什么。 1897 背信弃义的法国人 雷纳德·卡佩还在南部非洲的时候,德国又发生了一件事。 《凡尔赛合约》规定,萨尔煤矿由法国开采15年,行政权则是由国联代管15年,期满之后通过公投决定萨尔地区的归属。 萨尔地区盛产煤炭,对于德国的重要性仅次于鲁尔工业区。 世界大战结束后,围绕着萨尔地区和鲁尔地区发生过很多事,法国曾经借口德国不支付赔款联合比利时出兵占领鲁尔,最终因为英国的强烈反对不得不退出。 按照《凡尔赛合约》的规定,萨尔地区的公投将在1935年1月1号举行,距离现在还有一年多时间。 德国人却已经迫不及待。 冒险出兵收复莱茵兰成功,极大刺激了德国人的野心。 既然莱茵兰都能提前收复,那么萨尔地区为什么不能提前公投? 这个要求获得了英国人的支持。 在此之前,法国多次向国际联盟施压,希望派出法军部队维护萨尔地区的治安,理由是德国政府某些组织在萨尔地区的行为,严重影响到萨尔地区的治安。 萨尔地区的管理是由国际联盟负责的。 法国人提出这样的要求,等同于是对国际联盟的指控。 所以法国人的要求遭到国际联盟,尤其是英国的强烈反对。 英国对于萨尔地区的态度和法国截然不同。 萨尔地区的人口,八成以上都是德国人,所以如果要公投的话,那么萨尔人肯定选择回到德国。 欧洲近年希望德国成为一个正常国家的声音越来越大,伦敦认为将萨尔地区还给德国人,会满足德国人缺陷的自尊心,从而促使德国回到国际联盟。 眼看萨尔地区提前公投已经不可避免,巴黎提出最后的要求,希望由法军部队监督投票,避免发生意外事件。 这个要求同样遭到英国的拒绝。 法国人对于萨尔地区的公投来说才是最大的意外因素。 在英国的坚持下,国际联盟决定派出英国的一个旅监督萨尔地区的公投。 公投结果没有意外,超过八成萨尔地区的公民决定回到德国。 法国一无所获。 也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吧。 法国在萨尔地区采煤的这些年,马其诺防线并没有将萨尔地区的边境包括在内。 现在萨尔地区回到德国,那么法国人还要继续修马其诺防线,将这部分边境也包括其中。 修建马奇诺防线是要钱的。 法国政府因为建造“黎塞留”级战列舰,以及和南部非洲的军购已经捉襟见肘,根本无力拿出需要修建马其诺防线的资金。 综合考虑之后,法国政府决定终止从南部非洲的军购订单。 是终止。 不是中止。 消息传到南部非洲,西德尼·米尔纳大发雷霆。 《军购协议》刚刚签字,墨迹未干,法国人就主动终止协议,合着西德尼·米尔纳和雷纳德·卡佩谈了个寂寞。 罗克也生气。 不过并不意外。 法国人要是脑子不发热就不是法国人了。 当然南部非洲也不是一无所获。 雷纳德·卡佩签字的时候,已经支付给南部非洲的军工企业一部分费用。 法国人现在终止协议,这部分费用肯定是不会退回的。 而且按照规定,法国人还要支付巨额违约金。 所以等雷纳德·卡佩回到巴黎的时候,等待雷纳德·卡佩的就是这个烂摊子。 “真是太棒了,我在南部非洲忙活了几个月,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劳动成果?”雷纳德·卡佩大发雷霆,回到巴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总理府。 “抱歉雷纳德,军购是上一届政府的决定,和我没关系!”刚刚上任的法国总理阿尔贝特·萨罗是真委屈。 法国总理真神奇,雷纳德·卡佩离开法国前往南部非洲的时候,法国总理还是爱德华·达拉第呢。 等雷纳德·卡佩返回法国,总理已经换成了阿尔贝特·萨罗。 这也正常,萨尔地区公投回到德国,肯定要有人为此负责。 所以爱德华·达拉第就成了替罪羊。 “没关系——呵呵,很好,我在《军购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已经付给南部非洲人1000万兰特的定金,这笔钱怎么解决?”雷纳德·卡佩心灰意冷,那1000万是雷纳德·卡佩垫付的。 “我们已经取消了订单,难道南部非洲人不应该把钱退回来吗?”阿尔贝特·萨罗装傻,毫无契约精神。 “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真不愧是图卢兹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雷纳德·卡佩气极反笑。 阿尔贝特·萨罗毕业于图卢兹大学法学院,以律师身份当选为众议院议员,后来担任过国务部副部长、陆军副部长、教育部长、内政部长、海军部长、并两次出任印度支那总督。 在担任法国总理之前,阿尔贝特·萨罗的职务是殖民事务部部长。 从阿尔贝特·萨罗的履历里,就能看出法国政坛有多混乱。 很难想象,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军事的人,有资格担任陆军部副部长和海军部长。 这在南部非洲是绝对不可能的。 “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不是答应承销债券嘛,等这部分资金到位——”阿尔贝特·萨罗还在做白日梦。 “你们都特么撕毁《军购协议》了,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还会帮你们发行债券吗?”雷纳德·卡佩现在已经下意识把自己代入南部非洲人,所以才会用“你们”。 “只要有利润,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就一定会——”阿尔贝特·萨罗不愧是律师出身,思维绝对天马行空:“——我们接下来还需要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帮忙,筹集资金修建马其诺防线,这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和法国其他政客一样,阿尔贝特·萨罗把马其诺防线当做救命稻草,就指望马奇诺防线阻止德军脚步呢。 “好吧,马奇诺防线,这一次会不会将法比边境包括在内?”雷纳德·卡佩还有最后一丝希望。 “雷纳德,如果将马其诺防线覆盖法比边境,会让我们的盟友伤心。”阿尔贝特·萨罗认真脸。 “你特么——你们就为了不让盟友伤心,就将法兰西至于危险之下吗?”雷纳德·卡佩都不知道应该说阿尔贝特·萨罗是天真还是愚蠢。 “雷纳德,你不要危言耸听!”阿尔贝特·萨罗瞬间变脸,这里可是总理府,跟谁动不动就特么呢。 “去你妹的危言耸听!”雷纳德·卡佩彻底失望,这就是他发誓要保护的法兰西。 现在雷纳德·卡佩很能理解那些伤心失望的退伍老兵。 他们在世界大战的战场上浴血奋战,流血牺牲,就保护了这么一帮货色! 看看他们保护的这些人。 他们一双鞋子,可能就价值士兵一年的薪水。 老兵们在伤病中痛苦挣扎的时候,上流社会在夜夜笙歌,国会议员们在忙着争权夺利,金融家们为了赚钱宁愿把钱投资到德国,也不愿意拿出来修建马其诺防线。 雷纳德·卡佩也不是好惹的。 离开总理府之后,雷纳德·卡佩就联系法国《泰晤士报》的记者,在圣洛克罗德西亚酒店接受《泰晤士报》的专访。 “我这一次前往南部非洲,真的很受触动,那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国家,每一天都激情四射,我居住的酒店所在的那条街,在我入住的第二天开始翻修下水道工程,神奇的是交通并没有中断,而且工人们效率极高,只用了不到半个月就完成了工作,这要是换成法国,即便增加一倍的人手,时间也需要延长到半年以上。”雷纳德·卡佩现在已经恢复冷静,他的话很有说服力。 雷纳德·卡佩本来就是建筑承包商。 对这一切自然是很清楚的。 “南部非洲从来不把安全寄托在没有生命的永固工事上,我们在修建马其诺防线的时候,南部非洲人在建造‘岛屿’级航空母舰;我们在讨论应该以何种方式,吸引更多法国人应征入伍保卫国家的时候,南部非洲正在为报名参军的人数太多而发愁——”雷纳德·卡佩将矛头直接对准法国政府。 “我带领我的团队和南部非洲人谈了几个月,终于以最低廉的价格,得到了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们的工作成果居然被某些人轻而易举的忽视,他们不仅背信弃义撕毁《军购协议》,而且还幻想着南部非洲人会不计前嫌帮助我们,我只能说,如果继续任由这些人领导法国,那么伟大的法兰西迟早会被这些人拖入深渊。”雷纳德·卡佩肆无忌惮。 埋头奋笔疾书的记者也肆无忌惮,转天就把雷纳德·卡佩的话发表在法语版的《泰晤士报》上。 一字不改。 于是才入主总理府不到十天的阿尔贝特·萨罗就倒了霉。 ps:昨天起床眼睛又红又肿,去医院确诊为急性角膜炎——今天情况好了点,视力受到严重影响,眼前就像蒙了一层纱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这一章码完还要去医院—— 1998 挂总理的电话 这是阿尔贝特·萨罗第一次担任法国总理。 阿尔贝特·萨罗也是政坛老油子,经验丰富,虽然知道法国总理这个职位很危险,但是没想到危险来的这么快。 雷纳德·卡佩接受《泰晤士报》采访的第二天,阿尔贝特·萨罗早上刚来到总理府,就被早早等候在总理府门前的记者们团团围住。 从记者们兴奋的表情上,阿尔贝特·萨罗隐隐感觉到不寻常。 果然,记者们刚开口,阿尔贝特·萨罗就彻底黑脸。 “总理阁下,能不能请您评级下昨天雷纳德·卡佩先生的采访内容?”这是比较温和的。 “抱歉,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报纸,等我看过了之后我会评价的。”阿尔贝特·萨罗这时候还能应付。 “主动撕毁和南部非洲的《采购协议》,会不会导致法兰西和南部非洲的关系进一步恶化?” 这个问题有点尖锐,阿尔贝特·萨罗微微皱眉,下意识加快脚步。 “把希望完全寄托在马奇诺防线上,如果德国人像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绕过马其诺防线,总理府有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B计划?” 这个问题阿尔贝特·萨罗根本没办法回答,修建马奇诺防线又不是他的主意。 “德国的威胁步步逼近,我们正在失去上一次世界大战时最重要的盟友,总理先生,你准备如何应对德国人的进攻?” 阿尔贝特·萨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在随从的保护下快步走入总理府。 于是记者们就有了更大的发挥余地。 可怜的总理先生在记者的围攻下狼狈而逃—— 我们的总理先生可能会成为法国历史上最短命的总理—— 法兰西危矣—— 这都可能成为明天报纸的头版头条。 来到办公室,阿尔贝特·萨罗终于知道雷纳德·卡佩都在报纸上说了什么。 “混蛋,全部都是混蛋,谁允许这些不负责任的言论见报的?《泰晤士报》必须付出代价!”阿尔贝特·萨罗大发雷霆,他现在终于知道记者们为什么那么兴奋了。 记者们可不会管阿尔贝特·萨罗有多难做,他们的任务是炮制足够吸引眼球的新闻,所以新闻标题和内容越耸人听闻越好。 阿尔贝特·萨罗的秘书不说话。 《泰晤士报》可不是随便谁想惩罚就惩罚的。 作为泰晤士新闻集团旗下影响力最大的世界性报纸,《泰晤士报》拥有全球发行能力,不但有英语版、法语版、汉语版、还有西班牙语、德语、俄语、以及葡萄牙语。 可能很多人想不到,本土面积不到十万平方公里的葡萄牙,葡萄牙语居然是全世界第五大,或者是第六大语系。 现在的巴西,以及曾经的葡属东非、西非,葡萄牙语都是官方用语。 《泰晤士报》的影响力是如此之广,以至于各国政要对《泰晤士报》都非常忌惮。 阿尔贝特·萨罗的前任爱德华·达拉第,就是因为《泰晤士报》披露萨尔地区公投的幕后真相,所以才不得不辞职。 “给雷纳德·卡佩打电话,我需要他的解释。”阿尔贝特·萨罗回过神来,内心充满恐惧。 千万不要小看舆论的威力,尤其是法国这样的“民主”国家,政客如果失去了选民的支持,那就一文不值。 秘书马上给雷纳德·卡佩的办公室打电话。 “这里是总理府——”秘书刚自报家门,对面就挂断电话。 “这——他怎么敢?!!!”阿尔贝特·萨罗简直七窍生烟。 雷纳德·卡佩还真敢! 和阿尔贝特·萨罗他们这些政客不同,雷纳德·卡佩虽然不是法国总理,却是法国最有权势的一批人之一。 甚至比法国总理更有权势。 阿尔贝特·萨罗如果不当总理,那就只好去当律师。 雷纳德·卡佩虽然不是总理,却是法国最有钱的人之一,无数人在跟着雷纳德·卡佩混饭吃,如果雷纳德·卡佩对某位法国政客,或者是某个法国政党不满意,那么这个法国政客,或者是法国政党,就别想从雷纳德·卡佩手里得到任何一张选票。 从这个角度上说,雷纳德·卡佩甚至有左右法国政坛的能力。 所以雷纳德·卡佩的办公室,还真就敢挂掉总理府的电话。 “联系《泰晤士报》,法国总理需要一个解释!”阿尔贝特·萨罗心慌意乱,他还是没有认清自己。 跟雷纳德·卡佩的办公室相比,《泰晤士报》还是很客气的。 当然《泰晤士报》也没时间给阿尔贝特·萨罗解释,因为《泰晤士报》的总编正在瑞士日内瓦,采访国际联盟行政院秘书长肖恩·弗格森。 肖恩·弗格森最近也很郁闷。 美国人加入国联,并没有为国联带来什么新的东西,国联还是那个一开会就吵架的国联。 也还是有点不一样。 以前的国联,开会的时候是英国跟法国吵。 现在变成英国和法国、以及南部非洲和美国一起吵。 关键是旁边还有个俄罗斯人在看戏,时不时跳出来阴阳怪气几句,让人难受得很。 “抱歉,我作为国际联盟行政院秘书长,不方便对法国政府的决定进行评价,不过我始终觉得,把法兰西的安全寄托在一条不会移动的防线上,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肖恩·弗格森曾经担任过南部非洲驻法国大使,跟《泰晤士报》法语总编兰德尔·威廉姆斯是老朋友。 “所以,法国政府从一开始就错了——”兰德尔·威廉姆斯以敢说真话著称,这也是《泰晤士报》的基本要求。 《泰晤士报》从来不报道假新闻,甚至编辑都不会添加评论刻意引导,只是报道新闻事实,最多稍加引导,让读者自己思考。 “不能说错,马其诺防线同样是很多人智慧的结晶,如果说马奇诺防线是错的,那么我们就否定了很多伟大的工作——对于法国来说,马其诺防线是最合适的,如果法国不修建马其诺防线,那么说不定连现在的安全感都没有——”肖恩·弗格森比较委婉,还是给法国政府留了面子。 “安全感,并不代表就是安全。”兰德尔·威廉姆斯擅长抓漏洞。 “德国在只有十万陆军的时候,法国肯定是安全的。”肖恩·弗格森不着痕迹,在安全的局面,也架不住法国人自己作死。 “谈一谈法国和南部非洲的军购吧,如果法国能从南部非洲获得先进武器,那么法国有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安全?”兰德尔终于问起《军购协议》。 “当然可以!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为法兰西量身定做的武器,足够将法国的敌人抵御在国门之外,可是法国现在已经失去了这个机会,我想某些人一定会对法国人的决定感到高兴,甚至会比法国人更高兴。”肖恩·弗格森终于露出腹黑的一面。 “我们都知道先进的武器并不一定能赢得战争,赢得战争的因素有很多,您怎么评价法军部队的战斗力?”兰德尔问的有技巧,稍不留神就是掉进陷阱。 “法军部队的战斗力已经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得到证明,法国是伟大的,法国人是伟大的。”肖恩·弗格森说到这里就停止。 兰德尔很好奇,法国政府难道就不伟大? 很明显肖恩·弗格森的态度就是不伟大嘛。 “德国收回了莱茵兰,现在又收回了萨尔地区,您作为国际联盟行政院秘书长,怎么看待这个问题?”兰德尔的问题越来越尖锐。 “好问题,我本人,以及南部非洲,从来都没有放弃世界和平的努力,如果德国收回莱茵兰和萨尔地区,能让德国变成一个正常国家,那么这对于我们这个世界是一件好事。”肖恩·弗格森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刷声望的机会。 “您对于阿尔贝特·萨罗总理怎么看?”兰德尔看着采访本有点发愁。 肖恩·弗格森的采访,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吸引眼球的爆点,这样肯定不行。 《泰晤士报》也是要销量的。 “我能怎么看呢,一个刚刚上任十天的总理,他都没有时间理顺他的工作,就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事情,这也是所有法国总理需要面对的问题,法国人正在失去耐心,没有足够的时间留给法国总理们,他们总希望新总理上台后就大刀阔斧立竿见影,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别忘了法国是一个如此复杂的国家——”肖恩·弗格森总算有了点情绪。 法国人更有情绪。 对于南部非洲人,法国人的态度还是挺好的。 毕竟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付出巨大牺牲,才为法国带来胜利。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作战期间,也没有类似美国人的那些个破事,总体表现符合法国对于“文明国家军队”的预期。 所以在法国撕毁《军购协议》之后,法国人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必须有人要为此负责。 1999 智力丧失 要非正常方式搞掉一个国家的领导人是很困难的,大多数国家都得发动政变,打上半年几个月,血流成河才行。 法国就太简单了。 你都不知道法国总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辞职,可能是能力不济,可能是私生活混乱,也可能是无妄之灾。 阿尔贝特·萨罗属于是时运不济。 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谁当法国总理谁倒霉,肖恩·弗格森的采访还没有见报呢,这边阿尔贝特·萨罗就辞职了。 接替阿尔贝特·萨罗担任法国总理的是卡米耶·肖当。 这同样是个神人。 另一个时空二战爆发后,时任保罗·雷诺政府副总理的卡米耶·肖当,因为率先提议和德国停战谈判,被世人形容为“智力丧失”。 这个时空二战还没有爆发。 不过卡米耶·肖当已经开始展露出“智力丧失”的一面。 卡米耶·肖当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是找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要求返还雷纳德·卡佩提前支付的《军购协议》定金。 再科普一下,订金可以退,定金是不退的。 所以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不仅不退钱,反而要求法国政府支付合同要求的第二笔资金。 为了满足法国的需求,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为法国政府量身定制新式武器,并且为了生产这些武器,对现有的生产线进行调整和改造,这都是需要成本的。 现在法国政府说不要就不要,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前期所有努力全部付诸东流,法国政府还有脸要钱? 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不告法国政府就不错了! 还别说,这种官司也不是没有先例。 如果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真的状告法国政府。 那么最开心的肯定是法国媒体人。 以及看热闹的英国吃瓜群众。 这个瓜可比英国贵族裤裆里的那点破事有意思多了。 卡米耶·肖当的失智行为不止这一点。 在寻求退款的同时,卡米耶·肖当还致电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希望通过发行债券,为继续修建马其诺防线筹集资金。 当然能当总理,卡米耶·肖当能力还是有的,为了增加成功率,法国政府甚至找到克里斯蒂安,承诺如果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帮忙筹集资金,那么法国政府就会考虑将修建马其诺防线的工程,交给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执行。 真的很神奇,被法国人视为生命屏障的马其诺防线,居然交给一家外国建筑公司来执行。 这就像南部非洲把生产“海豚”潜艇的任务,交给美国造船厂一样离谱。 不过这样的事在法国就很正常。 “法国人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开始修建马其诺防线,到现在已经持续十几年,却还没有彻底完成,以现在的工程进度来说,要彻底完成马其诺防线还需要50年。”克里斯蒂安对法国人的效率不屑一顾,这要换成南部非洲,最多两年就能彻底完工。 这里要感谢法国工会的努力,如果没有工会的积极行动,那么马其诺防线或许早就已经完成。 法国跟南部非洲一样,殖民地内其实也有庞大的人力资源。 可是法国的人力资源却不能合理利用,根源就在于法国工会的阻挠。 法国工会的理由也很充分,即法国政府应该将更多的工作岗位留给法国人,而不是法国的殖民地土著。 法国工会的这个理由,让法国政府不得不屈服,这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于是在马其诺防线的修建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就越来越多。 首先法国工人的薪水,肯定比殖民地工人的薪水高。 而且法国工人的要求也多,什么八小时工作制啊,什么五天工作制啊,只要工人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那么一言不合就罢工,法国政府焦头烂额。 除了薪水之外,法国工人的福利也更好。 一日三餐就不说了,太热了要休息,太冷了也要休息,下雨了要休息,刮风了也要休息,工人的福利确实是得到了保证,工期就顾不上。 这一点雷纳德·卡佩深有体会。 “对于法国的建筑承包商来说,修建马其诺防线的时间拖延的越长越好,这样他们就能获得更多利润——法国政客也一样,每一届法国政府,都将马其诺防线当做本届政府的政绩大肆宣传,被愚弄的法国人将法国的安全寄托在马其诺防线上,法国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马其诺防线,连愿意参军的人都没有——”当初“圣洛克”港口就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负责的,克里斯蒂安对法国一直都很关注。 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人口4160万,德国人口6506万。 1933的当下,法国人口4150万,德国人口7110万。 距离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已经接近20年。 当年呱呱坠地的婴儿现在已经长大成人,法国从1930年开始就面临兵源危机,现在这个情况越来越严重。 1930年以前,法国还可以通过移民补充人力资源缺口。 经济危机爆发后,法国政府的表现让越来越多人失去信心,连法国殖民地都不在将法国本土视为移民的第一选择,法国已经走投无路。 “兰德银行可以承销法国政府的债券,不过必须以法国的黄金储备为抵押!”艾达心狠手辣,法国想贷款可以,先把法国政府储备的黄金送到南部非洲再说。 虽然经济危机爆发后各国都相继取消金本位制度,黄金作为国家支付能力的最后保障,依然被当做最重要的储备。 法国再怎么样,也是老牌殖民国家,无数年的积累,黄金储量还是挺多的。 各国的黄金储备数量都是高度机密,南部非洲其实也不知道法国的黄金储量到底有多少,一般估计是在2000吨左右。 依照现在的汇率,2000吨黄金大概价值20亿兰特。 南部非洲的黄金储量是4300吨。 这里就就看出兰德金矿的作用了。 随着澳大利亚金矿的开采,南部非洲的黄金储量还会逐年提升。 “是的,我们得做好法国人无法偿还贷款的能力——”小斯同样心狠手辣,落井下石毫不手软。 “把法国政府储备的黄金运到我们南部非洲,总比留给德国人更好——”亨利更过分,直接预言法国的失败。 对于马奇诺防线,亨利其实也挺上心的。 马其诺防线的主体结构是钢筋混凝土,造价异常昂贵。 法国政府对马奇诺防线寄予厚望,在成本上不计投入,步兵障碍物使用的都是金属桩,装甲堡垒的装甲厚度在300毫米以上,整个防线修建的永固工事多达5800个。 这么大的工程,肯定要用到很多钢铁,法国政府本来就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大客户。 “那就这么决定了,如果法国政府同意,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可以帮法国政府筹集资金。”罗克最终拍板,跟马奇诺防线相比,军购订单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法国政府为了马其诺防线已经投入了50亿法郎,折合成兰特大概两亿。 两亿兰特和一亿两千万的军购订单相比也没多多少,不过如果法国政府把工程交给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那么最终费用肯定会比一亿两千万多很多。 依靠克里斯蒂安的性格,翻一番都很正常。 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承诺之后,卡米耶·肖当很兴奋,主动迁往南部非洲驻法国大使馆,感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无私帮助。 “不用客气,南部非洲一直是法兰西最忠实的朋友,我们之间应该相互帮助。”南部非洲驻法国大使约瑟夫·贾德森有法国血统,这也是南部非洲的习惯。 在任命大使这方面,南部非洲更多考虑的是入乡随俗。 所以驻法使领馆工作人员,身上大多都有法国血统,驻德使馆工作人员,大多就都是徳裔。 “是的,南部非洲和法兰西一直是朋友,所以朋友之间难道不应该慷慨无私吗?”卡米耶·肖当一语双关。 “呃,总理阁下,你什么意思?”约瑟夫·贾德森有不太好的预感。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不应该觊觎法国的黄金。”卡米耶·肖当一本正经。 约瑟夫·贾德森无语,“朋友”什么的我就是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再说连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朋友之间难道就不能提钱了吗? “法国政府一直信誉卓著,我们有强大的支付能力,我们有发达的金融制度,巴黎是全世界的金融中心——”卡米耶·肖当滔滔不绝。 “等等,总理阁下,既然法国有强大的支付能力,那么为什么还要通过南部非洲银行筹款?巴黎也有很多银行——”约瑟夫·贾德森直接打断,巴黎确实是有银行,不过巴黎的银行家却不愿意把钱借给法国政府。 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巴黎的银行——哼哼,那帮人都是吸血鬼!”卡米耶·肖当忿忿不平,估计在找上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之前,卡米耶·肖当已经尝试过了。 结果不言而喻。 ps:章节名——从十几章前就错了,昨天才发现—— 1999 智力丧失 要非正常方式搞掉一个国家的领导人是很困难的,大多数国家都得发动政变,打上半年几个月,血流成河才行。 法国就太简单了。 你都不知道法国总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辞职,可能是能力不济,可能是私生活混乱,也可能是无妄之灾。 阿尔贝特·萨罗属于是时运不济。 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谁当法国总理谁倒霉,肖恩·弗格森的采访还没有见报呢,这边阿尔贝特·萨罗就辞职了。 接替阿尔贝特·萨罗担任法国总理的是卡米耶·肖当。 这同样是个神人。 另一个时空二战爆发后,时任保罗·雷诺政府副总理的卡米耶·肖当,因为率先提议和德国停战谈判,被世人形容为“智力丧失”。 这个时空二战还没有爆发。 不过卡米耶·肖当已经开始展露出“智力丧失”的一面。 卡米耶·肖当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是找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要求返还雷纳德·卡佩提前支付的《军购协议》定金。 再科普一下,订金可以退,定金是不退的。 所以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不仅不退钱,反而要求法国政府支付合同要求的第二笔资金。 为了满足法国的需求,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为法国政府量身定制新式武器,并且为了生产这些武器,对现有的生产线进行调整和改造,这都是需要成本的。 现在法国政府说不要就不要,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前期所有努力全部付诸东流,法国政府还有脸要钱? 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不告法国政府就不错了! 还别说,这种官司也不是没有先例。 如果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真的状告法国政府。 那么最开心的肯定是法国媒体人。 以及看热闹的英国吃瓜群众。 这个瓜可比英国贵族裤裆里的那点破事有意思多了。 卡米耶·肖当的失智行为不止这一点。 在寻求退款的同时,卡米耶·肖当还致电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希望通过发行债券,为继续修建马其诺防线筹集资金。 当然能当总理,卡米耶·肖当能力还是有的,为了增加成功率,法国政府甚至找到克里斯蒂安,承诺如果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帮忙筹集资金,那么法国政府就会考虑将修建马其诺防线的工程,交给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执行。 真的很神奇,被法国人视为生命屏障的马其诺防线,居然交给一家外国建筑公司来执行。 这就像南部非洲把生产“海豚”潜艇的任务,交给美国造船厂一样离谱。 不过这样的事在法国就很正常。 “法国人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开始修建马其诺防线,到现在已经持续十几年,却还没有彻底完成,以现在的工程进度来说,要彻底完成马其诺防线还需要50年。”克里斯蒂安对法国人的效率不屑一顾,这要换成南部非洲,最多两年就能彻底完工。 这里要感谢法国工会的努力,如果没有工会的积极行动,那么马其诺防线或许早就已经完成。 法国跟南部非洲一样,殖民地内其实也有庞大的人力资源。 可是法国的人力资源却不能合理利用,根源就在于法国工会的阻挠。 法国工会的理由也很充分,即法国政府应该将更多的工作岗位留给法国人,而不是法国的殖民地土著。 法国工会的这个理由,让法国政府不得不屈服,这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 于是在马其诺防线的修建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就越来越多。 首先法国工人的薪水,肯定比殖民地工人的薪水高。 而且法国工人的要求也多,什么八小时工作制啊,什么五天工作制啊,只要工人的要求没有得到满足,那么一言不合就罢工,法国政府焦头烂额。 除了薪水之外,法国工人的福利也更好。 一日三餐就不说了,太热了要休息,太冷了也要休息,下雨了要休息,刮风了也要休息,工人的福利确实是得到了保证,工期就顾不上。 这一点雷纳德·卡佩深有体会。 “对于法国的建筑承包商来说,修建马其诺防线的时间拖延的越长越好,这样他们就能获得更多利润——法国政客也一样,每一届法国政府,都将马其诺防线当做本届政府的政绩大肆宣传,被愚弄的法国人将法国的安全寄托在马其诺防线上,法国现在的问题不仅仅是马其诺防线,连愿意参军的人都没有——”当初“圣洛克”港口就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负责的,克里斯蒂安对法国一直都很关注。 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人口4160万,德国人口6506万。 1933的当下,法国人口4150万,德国人口7110万。 距离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已经接近20年。 当年呱呱坠地的婴儿现在已经长大成人,法国从1930年开始就面临兵源危机,现在这个情况越来越严重。 1930年以前,法国还可以通过移民补充人力资源缺口。 经济危机爆发后,法国政府的表现让越来越多人失去信心,连法国殖民地都不在将法国本土视为移民的第一选择,法国已经走投无路。 “兰德银行可以承销法国政府的债券,不过必须以法国的黄金储备为抵押!”艾达心狠手辣,法国想贷款可以,先把法国政府储备的黄金送到南部非洲再说。 虽然经济危机爆发后各国都相继取消金本位制度,黄金作为国家支付能力的最后保障,依然被当做最重要的储备。 法国再怎么样,也是老牌殖民国家,无数年的积累,黄金储量还是挺多的。 各国的黄金储备数量都是高度机密,南部非洲其实也不知道法国的黄金储量到底有多少,一般估计是在2000吨左右。 依照现在的汇率,2000吨黄金大概价值20亿兰特。 南部非洲的黄金储量是4300吨。 这里就就看出兰德金矿的作用了。 随着澳大利亚金矿的开采,南部非洲的黄金储量还会逐年提升。 “是的,我们得做好法国人无法偿还贷款的能力——”小斯同样心狠手辣,落井下石毫不手软。 “把法国政府储备的黄金运到我们南部非洲,总比留给德国人更好——”亨利更过分,直接预言法国的失败。 对于马奇诺防线,亨利其实也挺上心的。 马其诺防线的主体结构是钢筋混凝土,造价异常昂贵。 法国政府对马奇诺防线寄予厚望,在成本上不计投入,步兵障碍物使用的都是金属桩,装甲堡垒的装甲厚度在300毫米以上,整个防线修建的永固工事多达5800个。 这么大的工程,肯定要用到很多钢铁,法国政府本来就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大客户。 “那就这么决定了,如果法国政府同意,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可以帮法国政府筹集资金。”罗克最终拍板,跟马奇诺防线相比,军购订单也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法国政府为了马其诺防线已经投入了50亿法郎,折合成兰特大概两亿。 两亿兰特和一亿两千万的军购订单相比也没多多少,不过如果法国政府把工程交给克里斯蒂安的建筑公司,那么最终费用肯定会比一亿两千万多很多。 依靠克里斯蒂安的性格,翻一番都很正常。 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承诺之后,卡米耶·肖当很兴奋,主动迁往南部非洲驻法国大使馆,感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无私帮助。 “不用客气,南部非洲一直是法兰西最忠实的朋友,我们之间应该相互帮助。”南部非洲驻法国大使约瑟夫·贾德森有法国血统,这也是南部非洲的习惯。 在任命大使这方面,南部非洲更多考虑的是入乡随俗。 所以驻法使领馆工作人员,身上大多都有法国血统,驻德使馆工作人员,大多就都是徳裔。 “是的,南部非洲和法兰西一直是朋友,所以朋友之间难道不应该慷慨无私吗?”卡米耶·肖当一语双关。 “呃,总理阁下,你什么意思?”约瑟夫·贾德森有不太好的预感。 “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是朋友,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不应该觊觎法国的黄金。”卡米耶·肖当一本正经。 约瑟夫·贾德森无语,“朋友”什么的我就是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再说连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朋友之间难道就不能提钱了吗? “法国政府一直信誉卓著,我们有强大的支付能力,我们有发达的金融制度,巴黎是全世界的金融中心——”卡米耶·肖当滔滔不绝。 “等等,总理阁下,既然法国有强大的支付能力,那么为什么还要通过南部非洲银行筹款?巴黎也有很多银行——”约瑟夫·贾德森直接打断,巴黎确实是有银行,不过巴黎的银行家却不愿意把钱借给法国政府。 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巴黎的银行——哼哼,那帮人都是吸血鬼!”卡米耶·肖当忿忿不平,估计在找上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之前,卡米耶·肖当已经尝试过了。 结果不言而喻。 ps:章节名——从十几章前就错了,昨天才发现—— 2000 15英镑够干嘛 巴黎的银行家都是吸血鬼,南部非洲的银行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现在的法国就是个无底洞,如果没有抵押,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肯定不会帮法国筹款。 卡米耶·肖当的道德绑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翻遍法国政府拥有的资产,卡米耶·肖当实在找不到可以抵押的东西,于是就把主意打到法国海军正在建造的“黎塞留”级战列舰上。 没错,卡米耶·肖当想用“黎塞留”级战列舰作为抵押。 对于“黎塞留”级战列舰,南部非洲海军是挺感兴趣的。 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却不感兴趣。 战列舰这东西就跟车一样,买到手就贬值一半,搞不好某天被击沉就血本无归。 关键法国海军一贯的风格,军舰沉没的方式多种多样,“法兰西”号都能触礁,“黎塞留”没准弹药库会爆炸,这笔抵押风险太大了。 卡米耶·肖当万万没想到的是,用“黎塞留”级战列舰抵押这件事,不仅没有解决法国政府的财务危机,反而遭到法国海军的强烈反对。 法国自从世界大战结束,也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建造战列舰了。 “黎塞留”作为BIG7级别的战列舰,是法国海军十几年来最大的希望,法国海军就等着“黎塞留”建成之后,重新跻身世界海军五强呢。 没想到刚刚上任的法国总理居然要把“黎塞留”级抵押出去。 于是卡米耶·肖当马上就成为法国的“国贼”。 所以你不下台谁下台? 卡米耶·肖当也很委屈。 法国政府现在这个烂摊子,谁上台都没用。 为了筹集继续修建马其诺防线的资金,卡米耶·肖当也是绞尽脑汁。 可万万没想到做了这么多工作,没有得到理解不说,反而被辱为“国贼”,卡米耶·肖当愤然辞职挂印而去。 先不说法国总理漫长的狗血剧。 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失去了法国的订单,也不是一无所获。 虽然美国和南部非洲已经达成一致,不过美国和巴西新政府之间的战争还没有结束。 法国人撕毁《军购协议》,巴西人却看上了尼亚萨兰军工为法国政府量身定制的坦克。 尼亚萨兰军工真没坑法国人,虽然删删减减,拿出的设计还是很优秀的。 尼亚萨兰军工为法国量身定制的坦克,虽然没有先进的电子设备,不过凭借尼亚萨兰军工过硬的实力,性能依然非常出众。 20吨的重量,大大减轻了对于交通条件的要求。 倾斜装甲的使用,保证拥有最大程度的防护力。 50毫米口径坦克炮,可以击穿时下绝大多数坦克的装甲。 40公里的公路时速—— 这个是加分项,不过对于巴西没有多大意义,巴西现在连像样的公路都没几条。 这样一款实力均衡,各方面虽然都没有特别出色的地方,但是也没有明显短板的坦克,完美符合巴西的需求。 以及东印度。 和巴西一样,东印度也希望模仿南部非洲成立装甲部队。 东印度虽然岛屿众多,国土面积是很广袤的。 别的不说,加里曼丹岛74.33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如果东印度用心经营,那么就会成为敌人的噩梦。 这些年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联合东印度军队,在加里曼丹岛修建了无数工事,将加里曼丹岛打造成抵御入侵的桥头堡,如果东印度拥有装甲部队,那么东印度军队的实力就将大大增强。 巴西跟东印度加起来,对坦克的需求超过一千辆。 看上去很多,其实也没多少,大概只能组建四个装甲师。 而且还是小型装甲师,南部非洲的王牌师,每个师拥有近400辆坦克。 当然和法国政府一样,巴西和东印度都没钱,如果从南部非洲买坦克,同样需要从南部非洲贷款。 “可以,联邦政府可以出面担保——”罗克面对远道而来的瓦加斯很慷慨,比对法国人大方多了。 关键是人家瓦加斯觉悟高啊,没事就往南部非洲跑,这都已经是瓦加斯今年第二次造访南部非洲了。 现在的巴西,其实和以前没多大区别。 以前巴西是美国的准殖民地。 现在的巴西是南部非洲的准殖民地。 和只掠夺不建设的美国人不同,南部非洲是一边掠夺一边建设。 虽然建设被美国人解读为是为了更好的掠夺,给巴西带来的改变却是实实在在的。 建设总要用到建筑工人吧,南部非洲工人的薪水那么高,不可能从南部非洲调来,只能尽可能多的使用巴西本地人。 天真烂漫的巴西人终于理解南部非洲人为什么那么勤奋。 南部非洲企业的福利一向都挺不错的。 一天三顿吃得好不说,一年四季都有新衣服穿。 工作虽然辛苦,不过干的越多收入就越多,管理层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扣工资,不过要是故意偷懒就会被直接解雇,这方面没有丝毫人情可讲。 工作中如果表现出色,就有机会升职加薪,甚至有机会到南部非洲本土工作,这是所有巴西人梦寐以求的好事。 巴西人确实是生性懒散。 也有希望凭借努力工作改善生活的。 南部非洲企业和美国企业最大的不同是,在南部非洲企业工作,只要努力就有回报,甚至回报超出预期。 在美国企业工作就是一份单纯的工作而已,美国的老板只支付薪水,从来不考虑工人的个人发展。 对于瓦加斯来说,现在和以前最大的不同是,政府收得税更高了,重建之后的里约热内卢比以前更漂亮了,境内的铁路和公路越来越长,原本离心离德的各地州政府,对于新政府的向心力也越来越强。 当一个面积85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逐步走上正轨的时候,潜力无比巨大。 所以瓦加斯才有底气一口气购买600辆坦克,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巴西希望能和南部非洲建立更亲密的关系,巴西的学生们希望能得到到南部非洲学习的机会,年轻人希望到南部非洲工作,老年人希望得到南部非洲的医疗资源——”瓦加斯还有一点没好意思说。 罗克微笑,这都可以理解,谁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 当然对于“幸福”的理解,人跟人是不一样。 有些人认为丰富物质生活是幸福,通俗点说就是有钱就幸福。 有人认为一家人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是幸福。 有人的理想则是游历天下,体验不同地区人们的生活状态。 人各有志。 “如果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南部非洲企业在巴西的利益,就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证。”瓦加斯旧事重提。 上一次瓦加斯来南部非洲的时候,已经提过一次,希望巴西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了。 当时罗克为了不刺激美国人,拒绝了瓦加斯的要求。 现在南部非洲和美国已经达成一致,美国也在接受现实,瓦加斯希望能得到南部非洲的保护。 罗克略迟疑。 真不是罗克矫情,巴西不是刚果王国,如果接纳巴西,南部非洲联盟搞不好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个面积85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如果和一个面积91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结盟,再加上亚洲还有个191万平方公里的东印度—— 不对,这个时空东印度接收了德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面积是空前的250万平方公里。 别忘了伊丽莎白港还有个内志苏丹国呢。 面积同样超过200万平方公里。 这么一算的话,巴西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都有资格组建小国联了,这让英国、法国、美国怎么想? 怎么想? 随便怎么想。 巴西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后,南部非洲联盟的体量,还是不如英联邦。 别忘了北方还有个国土面积全世界最庞大的俄罗斯呢。 “瓦加斯,欢迎巴西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罗克不再迟疑,这已经是瓦加斯第二次请求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了,再不接纳,不能寒了瓦加斯的心。 “太棒了,勋爵,谢谢,非常感谢——”瓦加斯激动地语无伦次,抱着罗克疯狂亲吻。 这是真的亲。 不是法国人那种贴脸颊。 “冷静点热图里奥——”罗克大为惊恐,政治家也有这么感情外露的时候吗? 真的有。 瓦加斯放开罗克的时候,眼圈都有点发红。 罗克这时候才知道瓦加斯的压力有多大。 不说别的,就美国那五艘正在建造的“约克城”,足够让瓦加斯夜不能寐。 美国两个月前征召了15万新兵入伍,正在抓紧时间接受训练。 在美国政府的帮助下,波音起死回生,开始涉足军事飞机制造领域,得到了美国政府价值一亿美元的大订单。 美国政府准备到明年底,至少拥有1500架作战飞机。 有意思的是,英国最近也提出了一个空军计划,准备在未来两年内,将英国的作战飞机数量,从现在的850架,增加到890架。 这计划本身不错,却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作战飞机造价高昂。 英国的这个计划,第一年的经费仅仅15万英镑。 担任英国空军大臣的伦敦德里勋爵应该很发愁,不知道这15万英镑够干嘛。 ps:发现眼睛不好使也有好处,不能出去浪了,至少每天两更有保证——就是语音输入法还不够好用,错别字太多,讯飞,要加油啊—— 2001 价值一亿五千万的大项目 1933年度,英国的国防财政预算仅仅为可怜的2000万英镑。 换成其他国家,2000万英镑并不少。 对于英国来说就太少了。 参照往年的国防财政预算,2000万英镑甚至都不够皇家海军造,毕竟一艘“乔治五世国王”级战列舰的造价就高达1600万英镑到1800万英镑。 “乔治五世国王”级是英国为了应对军备竞赛失控准备建造一级战列舰,这个级别一共要造五艘,只要德国突破《凡尔赛合约》开始建造战列舰,英国就将启动这个计划。 英国现在收缩军费,也是为了建造“乔治五世国王”级战列舰做准备。 其实早在1924年,时任英国空军大臣的汤姆生勋爵就提出一个空军计划,预计到1930年,使英国空军的作战飞机数量达到1200架,达到南部非洲1924年的水平。 这个计划遭到英国朝野上下的普遍反对,当时的英国,除了汤姆生勋爵之外,没有人认为英国的天空需要1200架飞机来保护。 皇家海军的态度尤其激烈。 毕竟空军如果得到太多经费的话,皇家海军的经费就会受到影响。 伦敦德里勋爵的计划是在未来两年内,将英国的作战飞机数量,从现在的850架,增加到890架。 这个要求并不高,毕竟英国现存的作战飞机,相当一部分的服役时间已经长达十年之后,能不能飞都不能保证,即便正常的更新换代,两年增加40架飞机也不过分。 所以15万英镑这个预算刚刚出来,英国国会就遭到英国舆论的疯狂批评。 英国的媒体可都是很毒舌的。 比法国媒体都过分。 在英国媒体口中,英国国会是偷灯油的油老鼠,是导致大英帝国辉煌不在的罪魁祸首。 空军是刚刚出生就已经年迈腐朽的老婴儿,他们可怜到只能驾驶热气球保护英国的天空。 皇家海军是首相府的捕鼠官,每天大鱼大肉吃着,还有心情去捉老鼠? 恐怕连捉老鼠的能力都已经失去了。 南部非洲媒体也没闲着。 和英国媒体大肆毒舌不同,南部非洲媒体把重点放在英国空军和南部非洲空军的比较上。 英国空军现在只有可怜的850架作战飞机。 南部非洲仅海军就拥有超过1000家作战飞机。 如果再加上空军和陆航的直升机,南部非洲拥有的作战飞机数量超过2500架。 不仅仅是数量上,从质量上,南部非洲空军也远远超过英国空军。 上面说了,英国空军有相当一部分作战飞机服役时间已经长达十年之久。 在航空技术日新月异的当下,飞机的更新换代也很快,就算达不到军备竞赛期间战列舰还没建成就落后的程度,十年前的技术,现在也已经淘汰的差不多了。 南部非洲空军服役时间最久的飞机其实也有达到十年的。 比如用来进行战略轰炸的远程轰炸机。 轰炸机和战斗机不一样。 一般是在已经获得制空权的情况下,才会出动轰炸机。 所以轰炸机的服役年限不重要,只要保养得当还能飞就行。 除了轰炸机之外,南部非洲所有作战飞机的服役时间都没有超过十年,最近这两年刚定型的新式作战飞机,占比大约在百分之十左右。 这么一对比,读者的幸福感和安全感简直爆棚。 南部非洲陆军虽然从来没有吹嘘过自己是“天下第一”或者“非洲第一”,早就是公认的无冕之王。 南部非洲海军近年下饺子一样的造军舰,早年还有人诟病南部非洲缺少战列舰,缺乏足够的威慑力。 这几年拿战列舰说事的人越来越少,南部非洲海军参与的多次演习,已经证明航空母舰才是未来,所以拥有众多战列舰的皇家海军,在南部非洲媒体口中就变成了土鸡瓦狗。 再加上南部非洲地处非洲,是区域内最强大的国家,缺少天敌—— 所以南部非洲人,尤其是近年刚从欧洲移民南部非洲的这部分,对南部非洲实在是不能更满意了。 晚上可以安心入睡的感觉真好! 瓦加斯这几天睡得也不错。 罗克接纳巴西加入南部非洲联盟是有条件的。 南部非洲联盟接纳巴西,巴西也必须接纳南部非洲的非洲人。 是的,罗克终于下定决心解决这个问题了。 南部非洲一直不承认境内有非洲人,事实上非洲人是一直存在的。 当初南部非洲总面积只有两百多万平方公里的时候,南部非洲人口不到两百万,一平方公里尚且合不到一个人,开发程度严重不足,到处都是荒山野岭。 当时的南部非洲殖民政府虽然不承认境内有非洲人,但是用脚丫子想都知道,南部非洲肯定有非洲人的存在,而且数量还不少。 这个时候情况还是可以控制的,南部非洲资源丰富,非洲人不需要工业产品就能生活下去。 而刚刚移民南部非洲的新移民们正在忙着开荒种地,也没有和非洲人接触到机会,于是这个问题就被掩盖下来。 后来南部非洲接连吞并莫桑比克王国、西南非洲、坦葛尼喀、马达加斯加、葡属西非,南部非洲的非洲人越来越多。 而随着南部非洲人口的增加,南部非洲的人口已经破亿,活动面积越来越大,现在南部非洲已经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荒郊野岭,除了各种私人农场和国家农场之外,就是不准备开发的自然保护区,非洲人已经没有了生存的土壤。 可是这个问题总是要解决的。 南部非洲境内,现在有大约150万非洲人。 罗克的态度很简单,为了把这些非洲人“礼送出境”,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甚至可以支付一笔资金作为安置费,每一个“自愿”离开南部非洲的非洲人,都可以获得一百兰特。 别嫌少。 一个人一百,一百五十万人就是一亿五千万兰特。 想想英国的空军计划首笔启动资金只有15万英镑。 这就能看出南部非洲的魄力有多大。 瓦加斯其实比罗克想象中的更贪婪。 罗克可以不在乎一亿五千万兰特。 有人在乎。 对于巴西政府来说,一亿五千万兰特也不是个小数字,那得砍多少红木,挖多少铁矿才能赚到啊。 在瓦加斯看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种行为简直就是钱多烧的,换成是巴西政府—— 巴西政府会很开心的把人留下。 毕竟非洲人也是人力资源啊。 这本书从一开始就在强调人口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全世界也就印度这样的国家,才有资格不把人力资源放在眼里。 “我们如果能把这笔钱拿到手就好了——”瓦加斯的老朋友,担任巴西外长的费尔南多·戈麦斯想起这一亿五千万就痛彻心扉。 巴西虽然资源丰富,巴西政府的财政却非常紧张,毕竟为了获得南部非洲支持打赢内战,巴西政府把包括港口经营权、矿产资源开采权、以及关税在内都抵押给了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 可以说现在巴西政府的收入有多少,全看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的心情。 偏偏最近这几年,巴西境内的资产,资金投入肯定是大于产出的,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一直在亏钱,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钱给巴西政府,所以巴西政府的处境很艰难。 “费尔南多,想都不要想,千万不要打这笔钱的主意。”瓦加斯比费尔南多·戈麦斯更了解南部非洲联政府。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确实很慷慨。 但同时也重视规则。 说一个人一百兰特,那就肯定一个人一百,哪怕刚出生的也有。 费尔南多·戈麦斯的意思瓦加斯也明白。 雁过拔毛嘛,一亿五千万的大项目,按照巴西的情况,额外支出要多出大概百分之五十左右。 也就是说这笔钱要是由巴西政府发放,最终那些离开南部非洲的非洲人,每人能拿到五十兰特,就算巴西政府很有良心了。 毕竟现在的巴西,人均年收入也就五十。 “把这些钱给那些非洲人绝对是浪费,应该拿来做更有价值的事。”费尔南多·戈麦斯的理由充分。 “如果你增加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咱们这位勋爵的了解,你就会知道,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来说,这件事就是最有价值的事。”瓦加斯脸上的表情是苦涩,巴西什么时候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么有钱就好了。 至于瓦加斯本人—— 如果巴西富到南部非洲这种程度,瓦加斯作为巴西总统,还能一贫如洗不成? 看看洛克家族拥有的财富就知道,真的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 不过瓦加斯也明显忽视了一个问题。 不是南部非洲成就了罗克的财富,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了罗克的帮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才有今天的从容。 对的,巴西和南部非洲相比,最大的不通过就在于,南部非洲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从容应对,不管是经济危机还是海外战争,南部非洲都有能力成为最后的赢家。 “不知道南部非洲人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把宝贵的人力资源送走呢——”费尔南多·戈麦斯想不到的事多了。 对于人口只有3500万的巴西来说,非洲人真的是越多越好。 2002 干点正事不行吗 奴隶贸易最初的路线就是从非洲到美洲。 最早开始奴隶贸易的不是英国人也不是法国人,而是闪米特人。 聪明的闪米特人发明了一种三角贸易方式,商船最早从欧洲出发,船上载满了包括武器弹药在内的工业品。 在抵达非洲之后,闪米特人用武器弹药交换大量非洲人,然后前往美洲。 在美洲,闪米特人用奴隶换取美洲的原材料和金银珠宝,然后再返回欧洲。 这一趟下来大概需要六个月时间,利润最多可以达到百分之一千。 大胡子是怎么说来着,如果能有百分之百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百分之一千呢? 前面说过,巴西的人口结构,一部分是巴西当地土著,一部分是通过奴隶贸易来到巴西的非洲人,最后一部分是欧洲殖民者的后裔。 所以巴西接纳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 让费尔南多·戈麦斯无法理解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执行这个计划,准备的全部资金加起来不到一亿六千万兰特。 也就是说,除了要给非洲人的“安家费”之外,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只准备了一千万兰特,用来执行这个计划。 这在费尔南多·戈麦斯看来简直不可思议,150万人呢,大型远洋客轮一船装3000,也需要整整五百趟才能全部运到巴西。 一千万兰特在费尔南多·戈麦斯看来,估计连路费都不够。 “费尔南多,这就是我们和南部非洲最大的不同,如果是我们巴西,要完成这么庞大的计划,最终支出肯定在两亿兰特以上——”瓦加斯说到两亿的时候,费尔南多·戈麦斯相当不安。 这要是巴西政府,两亿哪够啊,不给翻一番,已经是巴西的政府公职人员们很负责任了。 “我敢打赌,南部非洲这一千万,最后或许都用不完。”瓦加斯也不知道,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效率为什么这么高。 很快瓦加斯就知道了。 单纯就体制而言,南部非洲跟巴西差不多都是联邦制国家。 不同的是里约热内卢,对于巴西各州的影响力明显不如比勒陀利亚。 罗克在十一月初对瓦加斯提及这个计划,到十一月底,第一批前往巴西的非洲人已经在鲸湾登船,这效率简直逆天。 有组织的移民牵涉到很多问题,财产啊、安置啊、补偿啊、甚至从南部非洲内陆前往鲸湾的交通调度,都需要联邦政府出面协调。 还是那句话,这要是换成巴西,如果让巴西铁路企业配合巴西政府,都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南部非洲铁路企业无条件配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决定。 费尔南多·戈麦斯了解了一番才知道。 感情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铁路公司就在罗克名下。 第二大铁路公司在小斯名下。 这两家又同时都有亨利的股份。 这么一联系,马上就豁然开朗。 南部非洲铁路企业再横,也不敢违抗老板的命令。 甚至连车票价格都是联邦政府说了算,反正联邦政府也肯定不会让铁路企业赔钱。 只是赚不了以前那么多就是了。 有了铁路企业的无条件配合,还要感谢联邦各级政府的努力工作。 人力资源不足的时候,非洲人其实也可以凑活用。 现在的南部非洲人口已经破亿,已经不需要靠非洲人的工作建设南部非洲了。 非洲人也确实是很难管理,他们的物质欲望貌似很低,可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好东西,没有经历过大场面,所以他们的物质欲望才很低。 真正走出部落,主动融入城市的非洲人,物质欲望不是一般的高。 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非洲人别管有钱没钱,都要想方设法弄一个,甚至弄几个大金链子挂脖子上了。 因为在他们浅薄的人生里,大金链子就代表着社会地位。 想想因为皮肤太黑,连纹身要用的颜色都要经过特殊调配的族群,就算给他们最先进的社会制度,他们喜欢的东西也很难让主流社会接受。 比如吸。 比如滥。 又比如嘻哈。 和巴西政府雇员的表现相比,南部非洲联邦雇员表现出来的素质和效率更令人惊讶。 很难想象,涉及到150万人,一亿五千万兰特的大工程,居然没有发生一起违法乱纪案件。 至少瓦加斯和费尔南多·戈麦斯没有听说过。 这就很让人震惊。 这么庞大的计划,可能出问题的地方太多了,这要是换成在巴西,说不定都会有人干出屠杀整个部落冒领安家费之类的事情。 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的政务公开制度很完善,每个州每个郡有多少非洲人在官方通报上显示的一清二楚。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联邦各级政府成立临时工作组专门负责,组长由州法官级别的官员担任,别忘了南部非洲的法官是终身制,就算有人想浑水摸鱼,也逃不过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 “所以,南部非洲是依靠制度的约束,才有了现在的迅速和高效。”费尔南多·戈麦斯自以为掌握了南部非洲的发展密码。 “不,不全是,同样的制度,在我们巴西恐怕就达不到这种效果。”瓦加斯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巴西和南部非洲的差距到底在哪儿。 答案让瓦加斯绝望。 对南部非洲的了解越多,对南部非洲的敬畏也就越多。 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到现在,也才仅仅过去30年呀。 1889年巴西的丰塞卡将军发动政变推翻帝制,成立巴西合众国。 这么算的话,巴西起步的时间比南部非洲更早。 30年过去了,巴西依然是那个落后孱弱的巴西,南部非洲却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就瓦加斯了解到的情况,甚至连“之一”都不用加。 制度约束人说起来简单,实际上要做到并不容易,毕竟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一旦有了灵活运用的空间,制度就是一纸空文。 一个很奇葩的事实,在巴西新政府将海关收入抵押给兰德银行之后,巴西海关马上就变成巴西最廉洁的部门。 巴西海关现在的工作人员,一部分是兰德银行派到巴西的,一部分是巴西本地人。 兰德银行派到巴西的工作人员不用说,他们业务熟练工作努力,薪水高福利好自然不会受到绳头小利的诱惑。 就连巴西本地的工作人员,在兰德银行接手巴西海关的运行之后,都开始变得高效廉洁,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可惜的是,瓦加斯无法将巴西海关的模式复制到巴西政府其他部门,毕竟如果巴西政府也被兰德银行控制,那巴西政府也就名存实亡了。 “为什么?”费尔南多·戈麦斯无法理解,难道巴西也是橘生淮北则为枳? 瓦加斯就太郁闷了,这个很难解释啊。 关键原因是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的南部非洲百废待兴,就是一张白纸,只要殖民政府不犯错,拥有丰富自然资源、庞大人力资源、再加上英联邦内部市场的南部非洲,就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巴西同样拥有丰富资源,可是巴西没有马上就可以变现的兰德金矿,铁四角也是近年才发现的,而且开采权还不属于巴西政府。 至于人力资源。 费尔南多·戈麦斯在知道南部非洲要把150万非洲人送到巴西,都认为南部非洲人是犯了失心疯,所以就很能理解巴西人力资源的现状。 再说市场—— 巴西不仅没有工业生产能力,之前几百年是葡萄牙的原料市场和产品倾销地,最近几十年是美国的准殖民地,现在也不过是把美国换成南部非洲。 所以你说这该怎么解释? 这要一条一条列出来,估计有人会以为说的是索马里。 让费尔南多·戈麦斯费解的事还有呢。 在年底之前,南部非洲凭借着庞大的海运能力,已经将150万非洲人全部送往巴西。 这不仅仅是调集五百艘远洋客轮那么简单。 从南部非洲开始执行这个计划,到计划完成,用时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 南部非洲和巴西之间可是隔着大西洋的。 南部非洲可以把150万人在两个月内送到巴西,那也就意味着南部非洲有在一个月内将至少100万人送到地球任何一个角落。 毕竟移民是需要动员的。 军队不需要动员。 即便如此,南部非洲在这个移民计划中表现出来的动员能力,也足够让所有人惊讶。 20年前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即便是德国,完成全国总动员也足足用了小半年。 效率最低的俄罗斯帝国,一直到俄罗斯帝国覆灭,都被能完成彻底的总动员。 和欧美国家相比,南部非洲速度快的简直让人目不暇接,伦敦的报纸上一个星期前刚刚刊登南部非洲的移民计划,下一个星期移民计划就已经开始收尾了。 这一方面是因为南部非洲效率够高。 另一方面也代表英国的媒体嗅觉有多瞎。 别整天把注意力都集中在八卦娱乐上,干点正事不行吗? 2003 南部非洲的制造业空心化 年底的南部非洲,又是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庆祝活动。 东西方民俗的完美融合,在南部非洲体现的淋漓尽致。 南部非洲的白人,这几年过春节的时候也会在门上贴门神和春联,白人孩子们对于烟花爆竹的喜爱程度一点也不亚于第二代或者第三代华裔。 南部非洲华人信奉宗教的比例也在逐年上升。 华人更熟悉的道教。 道教的好处太多了,道教主张尊道贵德,效法自然,以清净无为法则治国修身和处理鬼神信仰,处理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 关键道教没有人头税,也不让人一到周末就去参加宗教活动接受洗脑,很多某教的忠实信徒,会把自己固定收入的一部分拿出来捐给教会,作为自己成为信徒的费用。 这就很神奇,信教信到这份上,对自己亲爹估计都没有这么好。 年底的比勒陀利亚,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成串的大红灯笼从正义广场一直延伸到火车站,仅此一项,比勒陀利亚市政府的支出就高达五万兰特。 五万兰特听上去不多,换算成黄金大概50公斤。 所以当瓦加斯和费尔南多·戈麦斯看着那一串串红灯笼的时候,眼神就像看到一堆堆金灿灿的金元宝。 缺乏工业能力的巴西,确实是无法制造飞机大炮。 可总不能连灯笼都不会做吧。 不仅仅是灯笼,烟花爆竹、门画春联、十字架、圣诞树上的铃铛—— 铃铛不行。 铃铛还是有点技术含量的,估计巴西也做不了。 那做点烟花爆竹和门画春联卖到南部非洲也不错啊。 “想都别想,南部非洲节日用到的所有特殊商品,经营权都被布拉德办公室控制,这是正义宫特批的,布拉德办公室就是凭借这些东西筹集经费。”巴西驻南部非洲大使托雷斯·瓦加斯是热图里奥·瓦加斯的侄子。 “这些东西很赚钱?”费尔南多·戈麦斯就太好奇了。 这是瓦加斯和费尔南多·戈麦斯第一次感受南部非洲节日。 和平日里的西装革履不同,瓦加斯和费尔南多·戈麦斯都换上了方格衬衣和工装裤,瓦加斯也不知道为什么,南部非洲对于方格衬衣如此的情有独钟。 大概是因为苏格兰短裙吧—— 这是瓦加斯唯一能把南部非洲和英国联系到一起的点。 “太赚钱了,这些东西也不是布拉德办公室生产的,而是东印度生产的,布拉德办公室就倒个手,每年轻轻松松赚取数百万兰特。”托雷斯·瓦加斯表情复杂。 这仅仅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日常生活中很少用到,只有在节日期间才会热销。 就这一年就有数百万兰特的利润。 南部非洲人的钱真是太好赚了。 瓦加斯同样心情沉重。 在南部非洲的这段时间,瓦加斯才知道南部非洲市场的红木价格贵到什么程度。 巴西的红木,从维多利亚港装船,一立方米价格都不到一兰特。 运到南部非洲做成家具,一立方米红木产生的利润最少翻十倍。 早年南部非洲没有限制木材开采的时候,还有人舍得用红木盖房子呢。 现在不可能这么奢侈了,即便中产家庭,最多也就用红木铺地板。 顺带这两年红木地板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生意抢到手?”费尔南多·戈麦斯满脸羡慕,一年几百万兰特啊,对于巴西政府来说不少了。 “很难,东印度黄家,跟南部非洲的关系非常好,南部非洲近年逐渐把利润较少,技术含量较低,污染比较严重的企业向国外迁移,留在南部非洲境内的,都是利润比较高的行业,我们很难从东印度人手中抢走订单。”托雷斯也羡慕,可惜羡慕也没用。 跟南部非洲关系最好的国家不是英国,也不是内志,而是东印度。 东印度和南部非洲一样,主体人口现在也是华裔,本身东印度就是在保护伞公司的帮助下独立的,跟南部非洲的关系自然很好。 而且东印度还是保护南部非洲在印度洋核心利益的桥头堡。 南部非洲对东印度非常重视,包括樟宜海军基地在内,南部非洲在东印度地区不声不响已经拥有十余个军事基地,驻扎着数万军队,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东印度的重要性和波斯湾不相上下。 想想波斯湾的石油。 就知道东印度的地位有多重要了。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东印度人可以做到的事,我们巴西也能做到。”瓦加斯有信心,不就是成本吗,巴西也能将成本压低到令人惊喜的程度。 对于这个问题,罗克也是很重视的。 南部非洲其实有很多劳动密集型企业,比如服装厂、纺织厂、矿山什么的。 大概从经济危机爆发开始,南部非洲就悄然进行产业升级。 这和非洲裔工人的大量减少有很大关系。 以前的南部非洲,因为大量使用非洲裔工人,企业的用人成本被压低到极低程度,生产的产品价格低质量好,自然销路也好。 经济危机爆发后,南部非洲企业开始有意识的减少使用非洲裔工人,把更多的工作岗位留给南部非洲人,这就导致企业的成本飙升。 南部非洲的工人薪水高,东印度工人的薪水却很低。 于是南部非洲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就开始大量搬迁到东印度。 这里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并不是所有制造业。 真正技术含量高,附加值高的企业,还是留在南部非洲,罗克在调整产业升级的同时,也在尽力避免产业空心化。 “我准备把一部分食品加工厂也搬到东印度去,现在南部非洲的经营环境越来越差了,工人薪水越来越高,福利越来越好,尼亚萨湖每年的禁渔期长达八个月之久,连钓鱼都要罚款,你管得是真宽!”小斯对罗克很不满,要保护环境,就得放弃一部分东西。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应该去找尼亚萨兰州政府。”罗克推卸责任,罗克每天工作那么忙,不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关注。 “尼亚萨兰不还是你的封地?”小斯理由充分,罗克现在依然是大英帝国的尼亚萨兰侯爵。 “南部非洲现在是联邦制国家!”罗克不想接受尼亚萨兰侯爵这个身份。 简直封建余孽! 这都快1934年了,还在搞爵位制度那一套,整天“勋爵”来“勋爵”去的,听着不别扭吗。 距离1934年还剩下三天,罗克带着菲丽丝和孩子们去小斯的庄园里做客—— 顺便说一句,盖文和乔溪的孩子年后即将出生,这个孩子按照英国的爵位制度,也将是第三代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男孩的话。 现在虽然没有相关机器,不能确定孩子的性别,已经荣升为约翰内斯堡医学院院长的苏冼却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早早就确定是个男孩。 乔溪和罗娅也都在场,罗娅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这一脉倒是人丁兴旺。 “越来越多的企业迁出南部非洲,不知道会有多少南部非洲人失业,难道你不担心?”小斯故意找茬,罗克在小斯面前几乎从来没有失态过,小斯很想看看罗克情绪失控时是什么样。 “这是个无法避免的过程,商人要追求利润,工人寻求更多的薪水,我们不能保证对每一个人都公平,但最起码我们可以做到相对公平。”罗克已经竭尽所能,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只要长远来看对南部非洲有利,那么罗克就要选择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 听上去很残酷,不过事实上牺牲也没有那么大,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都已经行动起来,各种失业救济处和职业技能培训也已经开始工作,损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关键还是南部非洲底子厚。 在吞并了西非之后,南部非洲又迎来一轮瓜分土地的盛宴,很多近几年移民南部非洲的新移民,也终于得到梦寐以求的农场。 这就是南部非洲的底气所在。 南部非洲的几乎每一个家庭,都有自己的农场。 即便失去城市里的工作,依靠农场,他们依旧能生活下去。 而且生活的很幸福。 悠闲自得的田园牧歌,不知道是多少都市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在南部非洲可以很轻易的唾手可得。 罗克真正担心的是利益分配。 一个公平的社会,就要最大程度保证每一个努力工作的人,都可以获得应有的收获。 罗克名下的企业,在保证企业正产发展所需资金的前提下,已经尽可能将利润分配给企业员工,罗克自己拿走的部分少而又少。 这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员工的收入越高,工作的热情也就越高,企业的竞争力越来越强,利润也越来越多。 罗克已经连续很多年,没有从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拿过一分钱。 反倒是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每年会将大笔资金捐赠给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去年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就一共捐赠了四千五百万兰特。 这也就意味着,即便再给员工丰厚薪水的前提下,并且企业在保留发展所需的必须资金之后,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去年全年的利润依然达到四千五百万兰特。 这还没算利润更高的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呢。 可能很多人都不相信,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那些所谓“金领”的薪水甚至还没有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航空的工程师们高。 这也可以理解。 南部非洲对于金融的态度很谨慎。 金融确实是赚钱,但也会引发很多其他问题,如果企业家们都一窝蜂的去搞金融,那么谁来从事传统制造业? 另一个时空美国人的制造业空心化,也不是完全摈弃制造业,而是把利润低、科技含量低的企业逐步淘汰,集中全部精力发展利润较高的高科技产业,这样就能持续保持技术领先优势,巩固美国的世界警察地位。 南部非洲现在也一样。 “所以,未来就是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一起供养我们南部非洲——”小斯肯定不知道制造业空心化的后果有多严重,不过以目前的局势来看,前景貌似很乐观。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们这是在合理分配工业产能。”罗克不满意小斯的用词,给盟友们一点尊重好不好。 “有什么区别?”在小斯的概念里,这种说法叫伪善。 其实伪善也不错,这就跟装好人一样,如果能装一辈子好人,那就是个好人。 “塞西尔,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钱都赚完。”罗克隐晦提醒。 小斯对待手下的员工,远没有罗克这么慷慨。 这也是老塞西尔·罗德斯时代遗留下来的顽疾,老塞西尔·罗德斯创办的南非公司,当时堪称国中之国,到了小斯这一代,情况并没有根本性的改善。 主要还是殖民意识根深蒂固,潜意识认为殖民地土著都是可以随意剥削的,自然也就不存在改善问题。 小斯人不错,不过在对待员工这方面远不如罗克,罗克名下的企业,每年三节两寿福利不断,员工住房、孩子教育、医疗等等一切问题恨不得全包,解决员工的所有后顾之忧。 小斯名下的企业就人情淡薄,别的不说,这一次将食品加工厂搬迁到东印度,小斯的做法就让罗克很不满意。 当然这或许也不是小斯的问题。 毕竟小斯现在也是家大业大,不可能事必躬亲,很多事小斯自己或许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小斯敏感,罗克的话,明显是有特殊含义的。 罗克笑笑不说话,小斯名下的企业虽然人情淡薄,却都在南部非洲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别忘了小斯现在还是南部非洲的司法部长呢,司法部长总不可能知法犯法吧。 ps:这两天要出一趟远门,更新可能不稳定,每天估计也只有一更,请兄弟们见谅,等稳定下来之后一定补回来,这一次以鱼品保证—— 2004 给个眼神自己体会 虽然东印度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更好,瓦加斯还是想尝试一下。 和元旦相比,南部非洲更重视华人传统的春节。 1934年的春节是2月14号,恰逢西方传统的情人节,节日的气氛更浓郁。 除夕当天,罗克照例在正义宫举行宴会,招待各国驻南部非洲使节。 宴会的级别很高,除了瓦加斯之外,亚亚代表刚果王国也来参加,年前刚刚担任刚果共和国总统的威尔赛斯也亲自到场,内志苏丹国来得是纳赛尔亲王,代表东印度的是一个叫黄星州的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不得了,年龄刚满30岁,已经是东印度合众国的贸易部长。 除了以上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之外,欧美国家在南部非洲的大使悉数到场,澳大利亚来得是前年当选的总理约瑟夫·莱昂斯。 和之前所有的澳大利亚总理一样,约瑟夫·莱昂斯当选为总理后,第一个出访的国家就是南部非洲。 现在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比以前更加密切。 大英帝国持续战略收缩的前提下,澳大利亚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七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人口只有一千万,大部分都是最近十年间才来到澳大利亚的新移民,这其中又有绝大部分都是华人。 澳大利亚的经济完全被南部非洲控制,不仅仅是皮尔巴拉地区的铁矿,罗克和小斯在澳大利亚拥有的私人农场面积加起来已经超过4000万公顷,而且还在持续扩大中。 “堪培拉现在压力巨大,伦敦方面希望得到更多黄金,以及高品位的铁矿石,这两年澳大利亚的畜牧业和农业也受到很大影响,国会也有限制南部非洲企业在澳大利亚扩张的声音,并且希望南部非洲企业能把更多利润留在澳大利亚,为澳大利亚人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约瑟夫·莱昂斯主动叫苦,澳大利亚现在是夹在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受夹板气。 罗克是一个合格的聆听者,面带微笑频频点头,还主动帮约瑟夫·莱昂斯倒水。 罗克倒水的时候约瑟夫·莱昂斯下意识站起来,颇有点手足无措。 “不用客气约瑟夫,南部非洲是澳大利亚永远的朋友。”罗克这几天这句话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这个时空的大英帝国,战略收缩的情况比另一个时空更严重。 另一个时空英国的战略收缩,在一些关键的位置节点依然保留军事存在,比如樟宜海军基地。 这个时空伦敦早早把樟宜海军基地成本价卖给南部非洲,英国在印度洋周边的军事实力远不如另一个时空,澳大利亚只能依靠南部非洲,才能保证澳大利亚的安全。 如果没有新移民的迁入,澳大利亚的情况也跟法国差不多,连足够的士兵都招不到。 法国没人愿意当兵,是因为法国人已经对法国政府寒了心。 澳大利亚则是干脆根本没有人,再想像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550万人整出55万澳新联军根本不可能。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澳大利亚人也是被打断了脊梁骨。 现在南部非洲在澳大利亚境内有7个军事基地,全部都是印度洋沿岸的港口。 “如果战争爆发,南部非洲会全力以赴,保护澳大利亚的安全,不管是日本还是美国,休想侵犯澳大利亚的任何利益。”罗克给出明确承诺,这俩是澳大利亚最大的威胁。 前面已经强调过很多次了,别看美国是英国的盟友,美国从来没有放弃过,对英国殖民地的觊觎。 日本就不用说了,只要日本不想被困死在东亚,那么日本肯定要向澳大利亚方向扩张。 对于澳大利亚的优质铁矿,日本人也是非常需要的。 “谢谢你勋爵,您也要体谅到堪培拉的为难之处,联合王国毕竟是澳大利亚的宗主国。”约瑟夫·莱昂斯惆怅,澳大利亚现在其实也可以争取和南部非洲一样的独立地位,不过那样一来,澳大利亚也就失去了联合王国的保护。 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最大的不同在于。 南部非洲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即便没有联合王国的保护,南部非洲国防军依然可以保证南部非洲的安全。 澳大利亚连常备军都没有,海军前几年从南部非洲购买了六艘“德班”级轻型巡洋舰,可是连足够的水兵都没有,现在都没能形成战斗力,只能在近海巡逻。 约瑟夫·莱昂斯这一次来南部非洲,还有一个任务是购买南部非洲的“约翰内斯堡”级重型巡洋舰。 “约翰内斯堡”级重型巡洋舰服役的时间已经超过15年,在去年南部非洲决定建造新式重型巡洋舰之后,“约翰内斯堡”级重型巡洋舰将逐渐退出现役。 退出现役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拆了卖废铁,有时候也只是封存,需要的时候还能继续使用。 “约翰内斯堡”不同,南部非洲现在的主力重型巡洋舰是“洛城”级,“洛城”级开始建造的时候,《伦敦海军条约》还没有签订呢,所以“洛城”级的战斗力还算不错,比一般的条约型重巡更强大。 南部非洲要造的新式重巡,是以英国被迫放弃的“郡”级重巡为基础开发的。 《伦敦海军条约》签订后,南部非洲造重巡也要受到《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 不过《伦敦海军条约》是可以绕过去的,日本都能造出13550吨的条约型重巡,南部非洲也可以。 约瑟夫·莱昂斯给“约翰内斯堡”开出的价格很高,两艘“约翰内斯堡”级重巡,约瑟夫·莱昂斯开出的价格是400万兰特,足够南部非洲再造两艘新式重型巡洋舰了。 这就明显是保护费。 对于澳大利亚的态度,罗克是很满意的。 当小弟就要有当小弟的样子,时时刻刻要想着为老大哥分忧,安琪也就跟澳大利亚驻南部非洲大使提了一下,约瑟夫·莱昂斯就乐颠颠的来比勒陀利亚“收废铁”,这就是觉悟。 送走约瑟夫·莱昂斯,罗克感觉有点疲惫,闭上眼睛在椅子上靠了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路易正一脸担忧。 “下一个是谁?”罗克今天是别想清闲了,外面很多人排着队等着见罗克呢,搞得罗克就跟教父一样。 实际上也差不多,印度洋周边地区,南部非洲是无可争议的教父。 “纳赛尔亲王正在等——”路易很少从罗克脸上看到疲惫的表情,人前罗克永远精力充沛。 “请他进来吧。”罗克打起精神,内志苏丹国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也同样重要。 如果不是纳赛尔亲王态度好,罗克简直以为纳赛尔亲王是来炫富的。 王室分为很多种,其中有一种就是内志苏丹国这种王室暴发户。 罗克知道内志苏丹国的沙漠下储藏着多少石油。 内志王室可不知道。 所以当阿丹公司宣布在内志发现石油的时候,内志王室简直欣喜若狂。 依靠内志石油公司百分之十的利润分红,内志王室迅速暴富,这一点在纳赛尔亲王身上体现的很充分。 纳赛尔亲王的十个手指头上,带满了镶嵌各种宝石的戒指,最大的一个足足有鸽子蛋那么大,项链上的钻石恨不得能晃花人眼,可惜是无色的。 感谢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持续不断的努力宣传,这种无色的钻石,放在三十年前根本没人要,现在也成了香饽饽,最受纳赛尔亲王这种暴发户追捧。 小斯也是奸诈,把钻石这玩意儿跟爱情和高尚的生活品质绑定在一起宣传,好像买一块钻石就能跻身上流社会一样。 其实都是瞎扯,钻石要是能代表社会地位,那么小斯应该是英国国王。 “勋爵,您忠实的仆人纳赛尔,祝您身体永远健康——”纳赛尔亲王的汉语比罗克的都标准。 这就是国家实力的具体体现。 三十年前从来没有白人主动学汉语,都是华人学英语,当初华勇营里的翻译就全部都是华人。 早年南部非洲有意识的进行文化输出,逐渐扩大汉语的影响力,但是效果并不太好。 现在不用这么麻烦了,都不用南部非洲输出,越来越多的白人开始主动学汉语,在内志,汉语的地位被提高到跟内志语同样重要的程度,所有王室成员都把汉语当成必修课,学不会摁着头也得学。 “坐吧纳赛尔,你看上去很不错。”罗克很喜欢纳赛尔亲王这样的暴发户。 要是没有他们这些人,伊特诺生产的奢侈品卖个谁? “谢谢您的赞美,内志苏丹国正变得越来越好,这都是您的原因——”纳赛尔亲王开始滔滔不绝,词多半提前背好的。 别以为纳赛尔亲王傻,有资格代表内志苏丹国来南部非洲的怎么可能是傻子哦。 内志苏丹国这样的国家,对南部非洲的依赖比澳大利亚更严重。 南部非洲要是对澳大利亚总理不满,还得通过澳大利亚国会,才能更换总理人选呢。 内志嘛—— 罗克要是对内志王室不满,一个眼神过去,保护伞公司就把事给办了。 ps:9月份的最后一天,今天兄弟们看我的表现吧—— 2005 被发配到南部非洲的贝当 纳赛尔亲王同样是来交保护费的。 虽然内志石油公司拿走了内志油田的绝大部分利润,内志王室依然不敢怠慢。 内志石油公司现在已经成长为和阿丹公司比肩的石油公司,想想美国的石油企业,被阿丹公司和内志石油公司联手限制在美国境内,就知道内志石油公司的利润有多丰厚。 内志王室得到的百分之十,是所有利润中的百分之十,仅此一项每年收入数千万兰特。 内志王室不参与石油公司的运营,也没那个能力参与。 所以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 不过内志王室要是心安理得的把钱收下,什么都没有表示,那么内志国王也就该换人了。 和约瑟夫·莱昂斯一样,纳赛尔亲王同样想买那两艘即将退役的“约翰内斯堡”级重型巡洋舰。 这里要说明一下,南部非洲的12艘重型巡洋舰,大西洋舰队和东印度舰队,以及四大分舰队各两艘,“约翰内斯堡”级重巡的首舰“约翰内斯堡”号,就在波斯湾分舰队服役,而且还是波斯湾分舰队的旗舰。 很明显,内志苏丹国买下两艘“约翰内斯堡”号之后,估计也是交给波斯湾分舰队使用。 毕竟之前内志苏丹国从南部非洲购买的战斗机,现在就在伊丽莎白港,驾驶那些战斗机的飞行员都是南部非洲人,接受波斯湾分舰队的指挥。 和小气吧啦的澳大利亚人不同,拥有油田收益的内志人财大气粗,为两艘“约翰内斯堡”级重型巡洋舰开出一共650万兰特的价格,再加点都可以造一艘航空母舰了。 当然是没有舰载机的航空母舰。 舰载机的费用比航空母舰本身更贵。 “纳赛尔,那两艘‘约翰内斯堡’,我已经卖给了澳大利亚人——”罗克无语,澳大利亚人和内志人表现的都太迫切了点,皇家海军估计会很羡慕。 皇家海军退役的军舰要是也能这么抢手就好了。 “那我们要买点什么呢——”纳赛尔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看看,人家心思就是这么单纯。 反正钱是带来了,多少得买点东西再走,要不回去不好交代。 “买一些大型运输机回去吧。”罗克这都不是建议。 “好的!”纳赛尔干脆利落,连价格都不问。 内志苏丹国买军舰的话,那么南部非洲就可以在伊丽莎白港组建一支空降部队。 空降部队的作用还是很重要的,伊丽莎白港位于塞浦路斯和樟宜海军基地之间,不管是哪一个方向爆发战争,空降部队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部署。 世界大战期间,美国W.米切尔曾提出用轰炸机群将1个步兵师空降到德军战线后方实施攻击的设想。 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组建了全世界第一支空降部队,因为战后到现在都没有需求,空降部队的规模一直不大。 现在随着战争的逼近,肯定要扩大空降部队的规模了,罗克初步计划是组建两个师,全部部署到伊丽莎白港。 世界大战期间,内志苏丹国曾经派出八个骑兵师随南部非洲远征军参战。 战争结束后,骑兵师就地解散,除了一部分骑兵前往保护伞公司当雇佣兵之外,绝大部分解甲归田。 现在内志苏丹国连王宫安全都要仰仗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可以说内志苏丹国是全世界最需要保护伞公司的国家,没有之一。 罗克和纳赛尔亲王洽谈军购的时候—— 如果这也算是谈判的话,说实话就没有见过这么轻松的谈判。 大型运输机的价格也不便宜,尤其是对于内志苏丹国这样的国家来说。 不管罗克开出多高的价格,纳赛尔亲王甚至连价格都不还,罗克说多少就多少,宰起来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最终内志苏丹国以650万兰特的价格从南部非洲购买65架运输机,单价高达十万兰特一架,这价格说实话南部非洲和美国都用不起。 为了感谢慷慨无私的内志人,罗克赠送给内志王室两架最新式的商务机,这比65架运输机更让纳赛尔亲王开心。 因为其中有一架是制定赠送给纳赛尔亲王的。 另一架指定赠送给内志国王。 罗克和纳赛尔亲王洽谈军购的时候,花园草坪正在举行宴会。 罗克忙到连公开露面的时间都没有,出面接待各国贵宾的就成了小斯和亨利。 以及近年同样公开露面越来越少的南部非洲三老。 仨老头里,最不喜欢公开露面的是阿德,菲利普最近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在后院主楼门口露了个面就上楼去休息,最开心的莫过于基钦钠。 南部非洲近年开始注重环境保护,环境越来越好。 原本南部非洲底子就不错,经济危机期间开启大基建之后,南部非洲的基础设施建设水平又上一个新的台阶。 这几年来南部非洲养老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包括很多基钦钠的老朋友,毕竟南部非洲的冬天,比起伦敦的冬天那真是太有好了。 现在伦敦恰逢寒冬,南部非洲则是温暖如春。 基钦钠又把压箱底的元帅礼服翻出来穿上,胸前亮晃晃的一大堆勋章,大英帝国颁发的、法国颁发的、比利时王国颁发的、意大利王国颁发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颁发的—— 反正只要能叫得出名的勋章,基钦钠都有,各种大绶带都在肩膀上厚厚一叠,就跟倒卖勋章的小贩一样。 “德国进军莱茵兰,你们法国人不也没有反对嘛——你们都不反对,我们南部非洲为什么要反对?”基钦钠嗓门洪亮,中气十足,看样子再活十年也没问题。 话说另一个时空的阿德,好像就是这两年去世的。 这个时空的阿德,身体其实也不错,再撑几年没问题。 毕竟另一个时空的阿德在返回大英帝国之后就被冷落,生命最后几年很凄凉的,早早去世也正常。 这个时空的阿德,自制时代又继续当了十年的首相,心情愉悦精力旺盛,看着现在的南部非洲蒸蒸日上,阿德还想多看几年呢。 “你们英国人——”正在跟基钦钠对喷的法国驻南部非洲大使亨利·菲利普·贝当。 对的,就是那个世界大战期间曾经担任过法军总司令的贝当。 世界大战后,贝当当了十年的军事委员会副主席,22年起担任陆军总监,25年到26年曾经率领法军前往法属摩洛哥平叛,31年担任防控总监,兼任陆军部长,德国进军莱茵兰之后,贝当因为主张修建马其诺防线遭到牵连,年前来到南部非洲,担任法国驻南部非洲大使。 贝当担任法军总司令的时候,基钦钠是英国战争部长,分别是英法两国最高军事指挥官。 “我现在是南部非洲人!”基钦钠一脸蛮横,英国人那都是过去式了。 “好吧,你们南部非洲人——”贝当明显不如基钦钠强势,他从来就不是个强势的人。 贝当和法国另一个老元帅福煦一样,都是大器晚成的典型范例,60多岁才当上将军。 基钦钠是另一种典型,他40岁就开始担任埃及总司令了,标准殖民地军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的那些,我们南部非洲人从来都没做过!”基钦钠频频打断,根本不给贝当说话的机会。 周围的老朋友们看着一脸傲慢的基钦钠,和一脸便秘的贝当就开心极了。 阿德双手叠在手杖上,笑吟吟的看着正在吵架的基钦钠和贝当,以及周围正在添油加磁的前元帅总督们,心满意足。 还有什么能比风烛残年的时候,依然有一群老朋友欢聚一堂更值得庆幸的呢。 “现在的南部非洲,就是以前的大英帝国,你们也已经做好了随时背叛法兰西的准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圣洛克都做了什么——”贝当一脸愤慨,他说的是世界大战期间,基钦钠曾经写给罗克的那封信。 世界大战期间,基钦钠曾经给罗克写过信,信里明确说明,一旦战事不利,罗克要尽可能把英国远征军带回英国本土。 罗克既然要尽可能把远征军带回英国本土,那就得做一些准备,于是信的内容就意外泄露。 “如果当时德军突破我们的防线,那么我们就要尽可能多的保留有生力量,我坐的有错吗?我是英国战争部长,自然要站在战争部长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基钦钠不认为自己有错,换成贝当,贝当同样会这样做。 “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所有的精力用在对抗德国上,正是因为你们的三心二意,才给了德国人重新崛起的机会。”贝当对英国的绥靖主义也很不满。 “我们至少做了我们该做的,你们却把几乎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那条死蛇一样的马奇诺防线上,这就是我们南部非洲,无法给予法兰西充分信心的原因所在。”基钦钠的嗅觉依然很敏锐,这是一个天生统帅的必备素质。 贝当还想反驳,阿德突然开口。 “亨利,赫伯特说的没错,你们不该把希望寄托在马奇诺防线上。” 连阿德都能看出马其诺防线有问题,贝当难道就看不出? 2006 两个巴掌数不完 阿德对于军事还不至于一窍不通,只能说是稍有涉猎,在场的人可都是老行伍。 连阿德都能看出马其诺防线有问题,贝当自然也是知道的。 贝当本人也是马其诺防线的坚定支持者,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很难让人相信法国人不是故意的。 老元帅们互揭老底的时候,各国驻南部非洲的外交官们也在交流。 这样的场合其实很难讨论一些比较深入的话题,都是浅尝辄止,如果有进一步交流的需求,那么会另约时间,所以气氛就格外和谐。 瓦加斯主动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向在场的各国驻南部非洲大使推荐巴西新政府。 虽然有南部非洲的帮助,不过巴西新政府能击败美巴联军,赢得巴西内战,瓦加斯的表现还是足够令人惊讶。 巴西新政府成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第一时间给予承认,并且和巴西新政府建立了外交关系。 随后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以及加拿大、澳大利亚等等英联邦内和南部非洲关系亲密的国家,也纷纷同巴西新政府建立外交关系,到目前为止,全世界所有主要国家里,只有美国还没有和巴西建立外交关系。 瓦加斯很希望美国能承认巴西新政府,和巴西邦交正常化。 美国却坚持巴西内战还没有结束,不承认巴西新政府是巴西唯一的合法政府。 “瓦加斯总统,恭喜你——”葡萄牙驻南部非洲大使达尼洛·席尔瓦酸溜溜,巴西曾经是葡萄牙的殖民地,可惜现在的巴西政府和葡萄牙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巴西,葡萄牙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有句话叫只有失去过才会珍惜,这句话用在葡萄牙人身上无比贴切。 葡萄牙本土面积只有92226平方公里,面积还没有巴西的一个州大,自从失去巴西之后,葡萄牙也是一蹶不振,每况愈下。 “谢谢你,席尔瓦先生,这是所有巴西人共同的心愿。”瓦加斯不冷不热,葡萄牙现在已经彻底沦落为三流国家。 葡萄牙失去的不仅仅是巴西,别忘了现在已经被南部非洲吞并的葡属东西非。 葡萄牙殖民帝国是世界上第一个世界性帝国,也是建立最早、持续最长久的殖民帝国,全盛时期面积达1040万平方公里。 大概16世纪,葡萄牙殖民帝国达到巅峰,此后葡萄牙一度被西班牙吞并,在其他新兴殖民帝国比如英国、荷兰的竞争下,葡萄牙殖民帝国开始走向衰弱。 在接连失去巴西、葡属东西非之后,葡萄牙依然在印度、东亚、南美等地拥有殖民地。 “瓦加斯总统,如果合适的话,我们明天可以约个时间好好聊一聊。”塞缪尔·霍尔对巴西境内的铁矿很感兴趣。 英国一直都对巴西很感兴趣。 可惜在军政府时代,美国对巴西的影响力太大,英国无从下手,只能望洋兴叹。 现在巴西成为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这让英国重新看到机会,不管是铁矿还是红木,也都是英国政府迫切需要的。 “当然可以,我也很期待和大使先生的交流。”瓦加斯很高兴,巴西新政府需要更多援助。 塞缪尔·霍尔和瓦加斯都很满意。 不过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就算他们双方都各有需求,那么也不能在绕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情况下,达成任何合作协议。 大概在塞缪尔·霍尔和瓦加斯看来,既然南部非洲企业能在巴西找到铁四角,那么英国政府和巴西政府没理由找不到。 如果能再找到一个铁四角,那么英国国内对于高品位铁矿石的需求就可以得到极大缓解,巴西政府对于南部非洲的依赖也能有所减轻。 当然这必须建立在能找到另一个铁四角的情况下。 如果能找到,那么一切都好说。 找不到就万事皆休。 “瓦加斯总统,我们改天也可以找个时间约一下。”法国驻南部非洲大使皮埃尔·萨罗也对巴西感兴趣,美国和南部非洲都已经先后拥有巴西,英国人现在也要参与进来,法国也不甘人后。 瓦加斯就心满意足,果然离开了美国的影响力之后,巴西海阔天空。 以前的巴西,哪有这样的机会。 “瓦加斯总统,南部非洲已经立法对海洋过度捕捞进行限制,巴西政府有没有类似的想法?”小斯不约时间,有话当面说。 “没有没有,巴西政府完全没有类似计划——”瓦加斯矢口否认,南部非洲确实是有资格限制海洋捕捞,巴西没资格。 也不敢。 巴西最大的食品生产商就是小斯名下的南非公司。 巴西的农业潜力雄厚,另一个时空巴西的咖啡、酒精、糖和柑橘,产量和出口量均排名世界第一;其他出口量世界排名第一的还有大豆、牛肉、鸡肉、烟叶、以及皮革等等。 另外在猪肉、水产品、棉花、生物燃油、玉米、稻米、水果、干果等方面,巴西都极具竞争力,要不然巴西也没资格成为金砖五国之一。 现在的巴西,出口量排名世界第一的恐怕就是木材了。 不过南非公司已经开始在巴西购买农场,假以时日,农业或许会和矿产资源一样,成为巴西的经济支柱之一。 “那就好,来来来,我们去找亨利,讨论下如何对铁四角进行更有效的开发。”小斯哈哈大笑着直接把瓦加斯叫走,跟这帮大使有什么好谈的,他们有什么事都还得向国内请示,小斯和亨利这边,可以直接做决定。 南部非洲这边正在庆祝春节的时候,北非阿比西尼亚,意大利和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战争已经进入关键时期。 在得到外部援助后,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抵抗力度逐渐增加。 意大利这边则表现出了后劲不足的老毛病,胖光头低估了阿比西尼亚人的抵抗意志,同时高估了意大利的实力,在阿比西尼亚人将战线稳定在梅丘地区。 梅丘地区是通往亚的斯亚贝巴的交通要道,海尔·塞拉西知道梅丘地区的重要性,将最精锐的皇帝禁卫军和数万精兵全部集中在梅丘地区,死死将意大利军队阻挡在亚的斯亚贝巴之外。 此时的阿比西尼亚,意大利人已经调集50万人,兵力优势非常明显。 佩特罗·巴多格里奥元帅先后担任过意大利驻巴西大使,意军总参谋长,驻利比亚总督等职位,经验丰富,精力旺盛,是意大利现在最出色的将领之一。 海尔·塞拉西一世将阿比西尼亚帝国主力部队集中在梅丘地区,正中佩特罗·巴多格里奥元帅下怀。 佩特罗·巴多格里奥不怕和阿比西尼亚军队决战,怕的反而是阿比西尼亚帝国部队利用阿比西尼亚复杂的地形和意军周旋,50万部队每日里消耗巨大,如果战争旷日持久,那么意大利搞不好就会重蹈上一次入侵阿比西尼亚的覆辙。 和阿比西尼亚帝国相比,意大利军队的在装备上优势巨大,佩特罗·巴多格里奥调动数百架飞机对梅丘地区进行地毯式轰炸,甚至使用了毒气弹,给阿比西尼亚帝国部队造成巨大伤亡。 意军地面部队同样攻势凌厉,经历过世界大战的意大利军队,对于火力优势的运用,是阿比西尼亚帝国无法理解的。 佩特罗·巴多格里奥可以一次战役中调集上千门火炮参战。 阿比西尼亚帝国哪见过这种阵势啊,铺天盖地的炮弹砸过来,海尔·塞拉西一世就算再勇猛,阿比西尼亚军队的防线还是不可避免的迅速崩溃。 在2月11号的一次决战中,阿比西尼亚帝国损失超过9000人,皇帝近卫军几乎全军覆没,海尔·塞拉西一世不得不放弃梅丘地区,率军退到亚的斯亚贝巴。 至此,阿比西尼亚帝国精锐部队已经损失殆尽。 这场战役也成为南部非洲国防部关注的焦点。 巴顿在梅丘战役爆发的第二天,就命令陆军部对梅丘战役进行推演,讨论阿比西尼亚帝国有没有战胜意大利军队的可能。 可能性当然是有的。 对于阿比西尼亚帝国来说,佩特罗·巴多格里奥就是战神。 对于南部非洲的将军们来说—— 难听话就不说了,反正有把握率领阿比西尼亚帝国部队战胜意大利的南部非洲将军,两个巴掌数不过来。 如果换成意大利方面,那么战胜阿比西尼亚帝国就只是时间问题,有把握率领意大利军队,在两个星期内征服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南部非洲将军,同样两个巴掌数不过来。 所以在罗克询问巴顿的时候,巴顿就信心满满,将阿比西尼亚帝国和意大利王国的优劣详细罗列出来,并且一一给出应对方式。 罗克基本满意,此前罗克最担心的问题是,南部非洲军队在拥有巨大武器优势的前提下,反而变得不会作战。 现在看来,罗克一直以来坚持的严格要求还是有用的,至少南部非洲的将军们没有躺在功劳薄上睡大觉,他们依然值得信任。 2007 您们雇不起 南部非洲军方内部的竞争是非常激烈的。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很长一段时间都只有两个师,将军们如果不表现出色一点,那就只能退出现役。 连唐璜有一段时间都离开陆军去了海军,陆军内部的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 军队缩编的日子里,将军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有人黯然退役,有人去陆军学院当教官,海外军事基地一个主任职位都有无数人抢破头,将军们为了留下来想尽了无数办法。 现在情况已经大有改善,英国人和法国人还在纠结国会拨款的时候,南部非洲已经开始悄然扩军。 陆军加上两个王牌师,现在已经扩编到七个师,新增的五个师按照欧洲标准全部都是装甲师。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依然是12个师,这些部队全部都是以轻步兵为主,一旦世界大战再次爆发,联盟部队应该还是炮灰。 变数最大的是海军陆战队,南部非洲最开始只有一个旅的海军陆战队,驻扎在哈利法克斯。 随着海外军事基地越来越多,南部非洲的海军陆战队现在已经增加到10个旅,哈利法克斯和塞浦路斯、伊丽莎白港各部署了两个,樟宜海军基地有四个。 不包括联盟部队在内,陆军加上海军陆战队,总兵力已经突破25万人。 如果在加上空军和海军,总兵力超过60万。 部队的扩张给联邦政府带来的压力巨大,英国去年的军事预算只有2000万英镑,南部非洲是2.2亿兰特。 要知道南部非洲的扩军还在进行中。 阿比西尼亚帝国输掉梅丘战役,最伤心的利奥波特。 战争爆发后,利奥波特和阿比西尼亚帝国先后进行了四次交易,阿比西尼亚帝国全部使用黄金支付,价格当然也是很美丽的。 阿比西尼亚帝国输掉梅丘战役,利奥波特失去了一个大客户,不过事情又有新的转机。 海尔·塞拉西一世不甘心失败,在意大利人已经突破梅丘防线逼近亚的斯亚贝巴的情况下,海尔·塞拉西一世准备将首都迁往西部的格雷地区继续作战。 2月27号,梅丘战役结束的20天之后,保护伞公司在柏培拉的总部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一天的保护伞总部戒备森严,雇佣兵们全副武装出现在街道上巡逻,保护伞总部门前的大街被封锁,车辆和行人一律不得通行。 保护伞公司甚至把装甲车开出来,并且在街道两端设置路障,柏培拉殖民政府的大头巾警察都无法进入。 利奥波特和尼克·伯纳德在保护伞公司内焦急等待,一起等待的还有从伊丽莎白港赶来的斯图亚特·杰米,他是保护伞公司总部派来的。 “海尔·塞拉西一世很快就要流亡海外,他本人想继续和意大利人作战,不过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大臣们并不希望海尔·塞拉西一世继续留下,未来领导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可能会是伊姆鲁公爵——”斯图亚特·杰米一身黑色正装,马甲的扣子整整齐齐,领口的白色衬衣很显眼。 “我们要等的就是这位伊姆鲁公爵吗?”利奥波特有期待,他不舍得阿比西尼亚帝国这个大客户。 “是的,就是这位伊姆鲁公爵。”斯图亚特·杰米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产自巴西的雪茄,巴西新政府成立后,巴西生产的雪茄在南部非洲很受欢迎。 每一个地区都有自己的特产。 南部非洲其实也产雪茄,而且质量也不错,不过跟巴西的雪茄相比,噱头就差一些。 巴西的雪茄,可是号称由未出嫁的少女,在自己的腿上卷出来的—— 你听听,这话听上去就有一种LSP的味道,南部非洲的雪茄生产商要是敢这样做,布拉德办公室整不死你。 不过这种噱头,恰恰完美符合一部分人的喜好,他们就是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越生僻越冷门越好,不然就无法体现他们的特殊性。 “伊姆鲁公爵能率领阿比西尼亚人击败意大利?”尼克·伯纳德好奇。 “或许能,或许不能,谁知道呢——不过既然阿比西尼亚人愿意尝试,我们总得给他们一些支持,谁让我们南部非洲爱好和平呢——”斯图亚特表情似笑非笑,即傲慢又冷漠,标准盎格鲁撒克逊人。 晚上十点,一辆黑色汽车进入保护伞公司所在的大街,斯图亚特和利奥波特在保护伞公司门厅处迎接。 伊姆鲁公爵也是非洲人,他在亚的斯亚贝巴出生,在英国接受教育,英语很熟练。 能看得出,伊姆鲁公爵压力巨大,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把头和上半身全部罩起来,裤子却是白色的,搭配上白色的皮鞋。 不知道为什么,非洲人很喜欢白色的东西。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非洲人也是要擦防晒霜的,虽然擦得部位仅限于手心和脚底板。 非洲人身上只有这两个部位的颜色较浅。 虽然这两个部位被太阳直射的概率极低。 “欢迎来到文明社会——”斯图亚特一句话就露了底,这话有点伤人。 “谢谢,抱歉让你们等到现在。”伊姆鲁公爵没心情计较,或者是已经习惯了。 公爵跟公爵也不一样的。 伊姆鲁这个公爵要是英国的公爵,斯图亚特这么说话估计黑被人捆起来仍海里。 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公爵嘛—— 在斯图亚特眼里,大概就跟非洲的部落酋长差不多。 回到办公室各自落座,斯图亚特当仁不让坐在主位上。 尼克·伯纳德不生气,毕竟是总部派来的人嘛,斯图亚特的职位确实是比尼克·伯纳德更高。 伊姆鲁公爵坐在斯图亚特对面,他的椅子明显比斯图亚特的椅子小一号,而且也低一点。 伊姆鲁公爵本来身材就比较消瘦。 这就导致伊姆鲁公爵在看斯图亚特的时候,就好微微抬起头。 “杰米先生——”伊姆鲁公爵声音沙哑,身上还有若有若无的硝烟味道,看样子和哪位“战士黄帝”一样,伊姆鲁公爵也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公爵,叫我斯图亚特就行。” “杰米先生,阿比西尼亚帝国需要保护伞公司的帮助。”伊姆鲁公爵无视斯图亚特的纠正。 别管在斯图亚特眼里,伊姆鲁公爵地位有多高。 在阿比西尼亚帝国,伊姆鲁公爵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长期身居高位,伊姆鲁自然也有自己的骄傲,不会任由斯图亚特摆布。 “公爵,保护伞公司不会插手意大利王国和阿比西尼亚帝国之间的战争。”斯图亚特装模作样,利奥波特和尼克都有点无语。 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再继续强调这一点还有什么意义? “呵——”伊姆鲁公爵嘴角的笑容,嘲讽的意思很明显。 “你们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皇帝即将流亡海外,我会留下作为皇帝代表继续带领阿比西尼亚人作战。”伊姆鲁公爵表情严肃,这是个很危险的事。 皇帝都要跑路了,伊姆鲁这个公爵却要留下来继续作战,总之就是替死鬼呗。 斯图亚特的表情也终于严肃起来。 “我们所有的精锐部队,都已经在梅丘战役中损失殆尽,现在剩下的只有不到十万人,不仅缺乏训练,而且缺少武器弹药,药品、食物,总之是什么都缺。”伊姆鲁公爵面临的困难很多,保护伞公司是他唯一的希望。 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帝国之后,海尔·塞拉西一世已经通过不同的途径,尽可能对外发出声音。 只可惜英国和法国都保持沉默,没有给予海尔·塞拉西一世任何回应。 这让阿比西尼亚人很伤心。 南部非洲也一样。 英国和法国跟阿比西尼亚帝国利益相关,都不为阿比西尼亚人说话,南部非洲为什么要跳出来主持正义? 保护伞公司虽然贪婪,却是少有的,愿意,也有能力帮助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组织。 哪怕这个组织是一个商业公司。 “我们需要和战争有关的一切东西,最迫切的是保护伞公司的教官,以及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伊姆鲁公爵抬手阻止斯图亚特插话,目光凶狠:“——我知道保护伞公司不会插手意大利王国和阿比西尼亚帝国之间的战争,我们可以达成口头协议,不会留下任何文字记录。” 利奥波特和尼克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兴奋。 伊姆鲁公爵现在是背水一战奋力一搏。 如果不签订协议的话,那么就算保护伞公司拿了钱不办事,伊姆鲁公爵也没有任何办法。 当然那样的话,保护伞公司也别想从阿比西尼亚帝国再挣到一分钱。 “你需要多少人?”斯图亚特也动心,他亲自来到柏培拉就为了这事。 “至少十万人!”伊姆鲁公爵胃口大。 “不不不,不可能,你们雇不起十万人——”斯图亚特这话有点伤人。 不过却是事实。 十万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费用很昂贵的,一个月可能就需要一千万兰特。 不是斯图亚特小看阿比西尼亚帝国,就阿比西尼亚帝国的那点黄金,用到阿比西尼亚帝国王室的消费上可以,用到战争上就是杯水车薪。 ps:祝兄弟们节日快乐,秋高气爽的日子,很适合出门走一走。 2008 劣迹斑斑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如果是作战的话,每人每月的费用至少在100兰特以上。 这笔钱并不是全部属于雇佣兵,保护伞公司还要抽成的。 而且还要考虑到战斗的激烈程度以及危险程度,类似和意大利王国部队作战这种,费用估计还要翻一番。 原则上保护伞公司确实是不会插手大国之间的战争。 不过谁跟黄金有仇呢,只要雇佣兵们不是以保护伞的名义,而是以志愿者的名义进入阿比西尼亚帝国作战那就没问题了。 “如果保护伞公司能帮助阿比西尼亚帝国击败意大利人,那么保护伞公司将会独享阿比西尼亚帝国境内的矿产资源。”伊姆鲁公爵自以为开出了让保护伞公司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明白公爵大人,不过那得建立在阿比西尼亚帝国击败意大利人的情况下,请恕我直言,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阿比西尼亚帝国都没有击败意大利王国的可能。”斯图亚特直言不讳,伊姆鲁公爵终于知道什么叫死要钱。 “保护伞公司也没有信心击败意大利人吗?”伊姆鲁公爵试图挑起斯图亚特的好胜心。 “保护伞公司没有和意大利人作战的理由,这就像是拿破仑,你得用惠灵顿公爵去比较,不能用汉尼拔。”斯图亚特不上当,保护伞是商业公司,真要和意大利人作战,那也是南部非洲国防军的责任。 伊姆鲁公爵沉默,他没想到保护伞公司的态度这么坚决,还以为保护伞公司就像支持巴西对抗美国一样,很开心的派出雇佣兵到阿比西尼亚来。 伊姆鲁公爵忽略的是,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情况和巴西有所不同。 美国和意大利,对于南部非洲的威胁也不同。 巴西因为有铁四角,对于南部非洲维持资源优势的意义太重要了,南部非洲不能放弃。 美国距离南部非洲相隔万里,和南部非洲之间不太可能爆发战争。 意大利不一样,塞浦路斯和意大利都在地中海,罗克不得不顾忌塞浦路斯的安全。 “当然,如果您的要求不是那么高的话,我想我还是可以想一想办法的。”斯图亚特峰回路转。 伊姆鲁公爵大喜过望。 “对于阿比西尼亚帝国来说,十万雇佣兵根本没有意义,一部分精锐雇佣兵,再加上经验丰富的教官,足够解决阿比西尼亚帝国现在的问题。”斯图亚特要以小博大,人数越少,越不引人注意。 “当然你也不要幻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意大利王国,要做好短时间内战局不利的准备,在赢得梅丘战役之后,意大利王国部队和亚的斯亚贝巴之间已经没有障碍,一旦意大利王国占领亚的斯亚贝巴,那么罗马那位胖光头,就会宣布战争已经结束。”斯图亚特推演的很合理,不过这不是他的功劳,而是南部非洲那些闲极无聊的将军们的功劳。 “不,我们决不允许这件事发生!”伊姆鲁公爵拍案而起,如果意大利占领亚的斯亚贝巴,那么对阿比西尼亚人的信心将会形成毁灭性打击。 “这就是我要说的,这件事会不会发生,取决权不在你们手中,谁让你们输掉了梅丘战役呢——”斯图亚特毫不留情,打输了就得认。 伊姆鲁公爵颓然无力坐回去,这个道理他也明白。 “所以不管你们愿不愿意,这件事肯定会发生,我们现在能做的,是怎么样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留最终翻盘的希望。”斯图亚特终于说到关键。 是的,保护伞公司不仅仅只提供武器弹药,那根本无法解决阿比西尼亚帝国正在面临的问题。 保护伞公司提供的是一揽子解决方案,为阿比西尼亚帝国保留翻盘的最终希望,这才是伊姆鲁公爵真正想要的。 接下来的谈判就一帆风顺。 阿比西尼亚帝国都已经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到底是用黄金支付,还是透支阿比西尼亚帝国未来的希望,对于伊姆鲁公爵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保护伞公司既想要黄金,又想要英国人念念不忘的矿产资源。 如果阿比西尼亚帝国接受保护伞公司的条件,那么即便赶走意大利人,阿比西尼亚帝国也将沦为保护伞公司的准殖民地。 一个帝国,沦为一家商业公司的准殖民地! 这种事听上去就离谱。 不过现实就是这么魔幻,想想曾经的东印度公司,再想想曾经的南非公司,这些公司在西方国家殖民扩张过程中发挥的作用,绝不亚于《圣经》和舰炮。 伊姆鲁公爵也确实是别无选择,在同意了斯图亚特提出的所有条件后,当场支付给斯图亚特二十吨黄金,作为保护伞公司的启动资金。 接下来的发展,就跟斯图亚特推演中的一样。 海尔·塞拉西一世确实是不甘心失败,他的迁都计划遭到阿比西尼亚帝国大部分贵族的反对,在海尔·塞拉西一世召开的大臣会议中,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大臣们,以21票对3票的巨大优势,决定让海尔·塞拉西一世流亡海外。 3月3号清晨,海尔·塞拉西一世乘坐火车前往柏培拉,随后乘坐一艘英军战舰前往英国本土,开启了他的流亡之旅。 留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继续抗击意大利人的正是伊姆鲁公爵。 同样在3月3号,一支人数大约为1000人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以步行方式进入阿比西尼亚帝国,他们的指挥官是刚刚从巴西回到伊丽莎白港的安东尼。 巴西内战结束后,卡尔离开保护伞公司回到坦葛尼喀乡下的农场尽享天伦之乐,安东尼考虑再三之后决定留在保护伞继续军旅生涯。 安东尼在坦葛尼喀也有农场。 不过安东尼终究还是不想离开保护伞,他除了作战什么都不会。 这一次来到阿比西尼亚帝国,安东尼是主动请缨,他已经分别和德国人和美国人打过仗,现在轮到意大利人了。 “我们前方有一支意大利人的巡逻队。”安东尼的搭档同样是刚从巴西归来的雷克斯。 雷克斯的情况跟安东尼一样,他把自己赚的钱都分给战死兄弟们的家属,孑然一身了无牵挂,重新又回到保护伞。 “多少人?”安东尼眼睛都变成兰特的样子,意大利人的巡逻队,对于安东尼来说就是钱。 安东尼手下的这支雇佣兵,最短也有五年的从军经验。 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参加过巴西内战,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他们的单兵素质无人可及,射击技术几乎个个都达到优秀级别,精确射手的比例比南部非洲国防军都高。 雇佣兵的作战方式毕竟和正规军不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没有装备重火力,所以在面对意大利人的装甲部队时,保护伞公司可能缺乏攻坚能力。 但是面对同样是由轻装步兵组成的巡逻队—— 那就简直不要太轻松。 “一百多人,估计一个连队。”雷克斯也轻松,他现在还怀念和孙猛搭档的时候,不过阿比西尼亚终究和巴西不同,这一次来到阿比西尼亚帝国的雇佣兵,全部都是白人或者非洲人。 “打他们个埋伏,干掉他们!”安东尼主动出击,他们的任务就是消灭更多的意大利人。 “全歼,一个都不能放走。”雷克斯胃口大,一千人打一百多人,还是有心算无心,都不说打的赢打不赢,无法全歼的话就是失败。 意大利人的巡逻队其实也不是毫无准备。 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精锐部队已经在梅丘战役中损失殆尽,边境线这边,和英属索马里接壤的这部分,就成为意大利军队巡逻的重点区域。 英国人确实是默许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帝国。 不过有保护伞这家劣迹斑斑的公司存在,意大利人不敢大意。 阿比西尼亚帝国的交通也确实是有点差,城市里像样的道路都没几条,这荒郊野岭不用说,到处都是艰难崎岖的盘山公路。 今天早些时候还下了一场雨,道路上有积水,又湿又滑,巡逻队官兵骑着马,在盘山公路上艰难跋涉,一些路段甚至不得不下马牵着走,人人怨声载道。 “这该死的鬼天气,每天都下个不停——”来自佛罗伦萨的托尼少尉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擦拭他的军靴,刚才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军靴上都是泥。 “振作点托尼,我们还有五公里,就要完成今天的任务了——”同样来自佛罗伦萨的蒙特拉中尉掏出烟盒,周围的士兵们也都纷纷下马休息,这样恶劣的天气里还要执行巡逻任务,真辛苦。 托尼还没有说话,突然看到蒙特拉中尉的头直接爆开。 然后才听到枪声传来。 “敌袭——”托尼刚刚喊出两个字,身体就像被大象踢中一样直接栽倒在地。 嗒嗒嗒嗒—— 南部非洲通用机枪特有的嘶吼声传来,托尼很想站起来指挥士兵们作战,全身却都已经失去力气,他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双眼逐渐失去神采。 战斗只持续了短短五分钟。 就像雷克斯说的那样,全歼。 2009 拿头顶 保护伞公司的参战,马上就引起意大利王国的警惕。 满是瞒不住的。 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多半年,阿比西尼亚从来没有成建制的歼灭过意大利军队,连巡逻队这种级别的部队都没有歼灭过。 梅丘战役后,阿比西尼亚帝国精锐部队已经损失殆尽,这时候意大利人遭到这么大的损失,那么肯定是有外部力量介入。 而且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跟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士兵不一样。 两者其实都爱财,但是对于财富的理解是不一样的。 保护伞公司战后打扫战场,之前的东西会搜刮一空,甚至嘴巴都要掰开看看有没有金牙。 但是也只到这种程度。 阿比西尼亚帝国,那是连尸体的内裤都要扒走的。 而且还可能会对尸体进行侮辱。 这种事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肯定做不出来。 更何况战斗激烈程度也不一样。 阿比西尼亚帝国就算精锐部队,也只是相对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普通军队比较“精锐”,跟保护伞公司的的“精锐”不是一个概念。 雇佣兵从发起突袭到战斗结束,包括打扫战场的时间在内都没有超过半小时。 这要是换成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精锐,要消灭这支巡逻队,估计得打上整整一天。 能这么干脆利落的结束战斗,用佩特罗·巴多格里奥元帅的话说:全世界都没有几支军队可以做到! 这话肯定有往意大利王国脸上贴金的嫌疑,不过和事实也相距不远。 佩特罗·巴多格里奥元帅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而且还是巴黎和会期间意大利代表团的成员之一。 别忘了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曾经和意大利王国部队并肩作战。 “维托里奥,我可以用人格保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绝对没有插手这件事,我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肖恩·弗格森一脸诚恳,他之所以担任国际联盟行政院秘书长,还是意大利驻国际联盟全权大使维托里奥·罗兰迪·里希的提名。 意大利在国际联盟中的存在感严重不足。 不过作为国际联盟的常任理事国之一,意大利人的心情还是要照顾的。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能确实没有插手,但是保护伞呢?你能保证保护伞公司的战争鬣狗,也不会出现在北非战场上吗?”维托里奥·里希即愤怒又担心,对于意大利人来说,执行绥靖主义的英法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南部非洲这样拥有强大实力,而且拥有坚决执行力的国家。 让维托里奥·里希不满的是,南部非洲根本和阿比西尼亚帝国没有任何利益关系,领土也没有接壤。 连英国法国都默许意大利对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入侵,南部非洲却从中作梗—— 这就很不厚道! 南部非洲可以在巴西,联合巴西新政府击败美巴联军。 意大利难道就没有自由扩张的权利? “我不确定北非战场有没有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即便有,那也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任何关系。”肖恩·弗格森斩钉截铁。 保护伞公司不是军队,人员结构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即便是保护伞公司的注册雇佣兵,也有不接受任务的权力。 比如说保护伞公司的徳裔雇佣兵,就可以不接受和德国有关的任何任务,保护伞公司不能强迫,也不会强迫。 雇佣兵们在非执行任务期间,有随时退出保护伞公司的权力,也可以接受其他安保公司的雇佣。 所以肖恩·弗格森的意思是,即便阿比西尼亚帝国境内有保护伞公司的注册雇佣兵,那也跟保护伞公司没关系。 这个解释有点赖皮。 不过却很合理。 维托里奥·里希简直就被气疯了。 他肯定也知道,这就是肖恩·弗格森的托辞。 不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维托里奥·里希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算有证据,只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承认,多半意大利王国也没办法。 赖皮吗? 对,就是赖皮! 都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了,赖皮算什么—— “说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想要什么?”维托里奥·里希不跟肖恩·弗格森扯皮,不就是利益嘛,意大利王国付得起。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直关注世界和平。”肖恩·弗格森太欠揍了,这种话都说的出口,不是一般的不要脸。 也不是不要脸,而是还没有到提条件的时候。 法国同意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是为了获得意大利的支持,对抗德国重新武装带来的威胁。 英国默许其实是被法国绑架,如果英国不同意,那么法国和意大利就会结成更牢固的联盟,这会影响到英国在地中海的利益。 南部非洲地位超然,对于阿比西尼亚帝国,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兴趣。 但是对意大利王国表现出来的,和实力并不相符的野心,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非常担心。 意大利作为国际联盟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是目前地中海范围内最不安定的因素。 如果任由意大利王国吞并阿比西尼亚,那么意大利王国的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哦,这一个目标已经实现了。 就在维托里奥·利息找肖恩·弗格森要说法的前一天,意大利王国部队终于占领亚的斯亚贝巴,随后胖光头迫不及待的宣布战争结束,阿比西尼亚帝国正式并入意大利王国。 对于这个结果,胖光头还是相当满意的。 上一次意大利王国入侵阿比西尼亚失败,导致意大利王国成为整个“文明社会”的笑柄。 现在意大利王国终于一雪前耻,在吞并了阿比西尼亚帝国之后,意大利王国在北非的殖民地急剧扩张,胖光头志得意满。 至于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反抗势力。 在五十万意大利王国部队的高压下,胖光头相信消灭反抗势力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的隐患在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不会插手。 意大利王国宣布吞并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第二天,正义宫再次召开部长联席会议,罗克在会议上提醒南部非洲军方将领,注意越来越恶劣的国际环境。 《凡尔赛合约》签订的第14个年头,终于面临全面失控的危险。 欧洲的德国。 亚洲的日本。 地中海的意大利。 对于现在的世界来说,这三个国家带来的威胁越来越大。 别忘了美国到现在还不肯承认巴西新政府呢。 所以巴西内战随时都有再次爆发的可能。 面对越来越严峻的国际形势,南部非洲应该怎么做? “南部非洲必须具备同时打赢两场跨洲际局部战争的能力,目前来看,最大的隐患在于欧洲和亚洲。”罗克不用点名,将军们也知道罗克说的是谁。 看看南部非洲的军事部署就知道,一个大西洋舰队,一个印度洋舰队,针对的地区其实很明显。 至于地中海—— 真不是南部非洲的将军们骄傲自大,别看胖光头得意洋洋的宣称意大利王国吞并阿比西尼亚,接下来意大利王国的麻烦还多着呢。 这就跟英国宣布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一样,彻底停战已经是两年以后的事了。 而且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吧,南部非洲的将军们还真没放在心上。 别管意大利军队装备了多先进的武器,用来欺负欺负阿比西尼亚人还可以。 跟南部非洲相比,意大利军队连个臭弟弟都算不上。 “参谋部必须制定更多的预案,你们的预案现在还不够完备。”罗克对参谋部的工作不够满意,现在参谋部的预案,都是基于上一次世界大战的基础制定的。 “勋爵,比如说——”马丁心虚。 军方内部分工,海军是由安琪负责,陆军是由巴顿负责,参谋部的工作是由马丁直接领导。 “比如说你们有没有考虑到,如果战争爆发,法国能不能顶得住德国的入侵?”罗克不得不直白一点,南部非洲的将军们,也有思维局限性。 “如果没有我们和英国的帮助,法国人肯定是顶不住的。”马丁不是看不起法国人,德国人口都快是法国的两倍了,拿头顶! “那么法国能不能撑到我们和英国的帮助抵达法国?”罗克就差明说,法国会在德国入侵的第38天直接投降了。 “不会吧——”马丁难以置信。 部长们也交头接耳。 上一次世界大战,在英国远征军抵达战场之前,法国可是跟德国打得有来有往。 这一次就算法国人实力更差,不还有法国人投资了几十亿的马其诺防线嘛。 对于马其诺防线,虽然很多人不赞成法国把希望寄托在这条防线上,不过马奇诺防线的坚固程度还是公认的。 南部非洲军方内部也做过推演,如果南部非洲军队攻击马其诺防线,那么正面攻击也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这是南部非洲要组建空降兵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们都已经举行过那么多次演习了,对于现代化装甲部队的攻击能力应该非常清楚,我已经提醒过你们很多次,马其诺防线最大的问题不是坚固程度,而是并没有覆盖法比边境,德国人难道不知道吗?”罗克略失望,南部非洲的将军们还要努力啊。 2010 临时增加的演习项目 有时候就是这样,一件事翻来覆去的反复说,可事到临头还是会犯错。 南部非洲的将军们不是神,没有像罗克这样开了“天眼”,不知道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具体走向,所以犯这样的错误很正常。 说实话,如果没有了解过那段历史,只看法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罗克也不相信法国会投降的那么快。 只能说经验主义害死人。 “我们应该提醒法国——”小斯非常担心。 法国一旦投降,那么意大利这个墙头草肯定也会投降。 那么塞浦路斯就危险了。 “我们已经提醒过很多次了——”罗克也是无奈,法国人对马其诺防线真的是迷之自信。 “如果德国人像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绕道比利时,那么圣洛克——”亨利的话让所有人都心情沉重。 圣洛克就在法比边境。 所以法国人当初把圣洛克送给南部非洲也是一着妙棋。 简直是神来之笔。 “参谋部有圣洛克的撤退计划。”马丁这一次总算有所准备。 “如果法国投降,那么我们在法国的投资怎么办?”艾达的关注点总是有点奇怪。 人家法国人都要亡国了,你还担心在法国的投资呢—— 还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了! 当然这也是事实。 不单是联邦政府,罗克本人,以及小斯、亨利,在法国国内都有很多投资。 不过看小斯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多担心。 “别看我,我在法国的投资,这几年已经出手的差不多了——”小斯确实不担心,低买高卖嘛。 小斯在法国的投资,多数是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最危险的时候购置的。 当时的法国人心惶惶,德军前锋部队距离巴黎只有70公里,巴黎富人纷纷出逃,小斯跟着罗克,可是低价抄底了不少优质资产。 世界大战结束后,小斯购置的资产开始逐渐恢复正常价值。 法国没钱,法国人还是很有钱的。 “塞西尔,你应该对法国有信心。”艾达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小斯就皱眉。 罗克刚刚才说了要小心法国会迅速投降。 艾达这边就说要对法国有信心。 你们公母俩在这儿演双簧呢。 “短期内有风险,长期看涨——”罗克只进不出,他也不缺那点钱。 和小斯各种短平快的投资不同,罗克投资都是走长线,而且还都是优质资产。 比如法国香槟区最著名的四大酒庄,有两个都属于罗克。 毫无疑问,酒庄绝对是优质资产,时间是越久越值钱的那种。 法国政府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规定只有香槟区生产的香槟才叫香槟,其他地区生产的,包括法国国内香槟区之外生产的都是葡萄酒,于是香槟就有了独特的价值。 真正的香槟就跟大闸蟹一样,产量其实并不多,很多市场上的香槟都是鱼目混珠,罗克名下的酒庄也经常收购法国香槟区之外的葡萄酒,打上酒庄的名字对外出售。 这事儿肯定不是罗克授意的。 罗克现在已经不靠这种下作的方式敛财了,而是扎克某位教子的主意。 罗克在法国,有一个专业团队在帮助罗克理财。 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没办法。 罗克名下的酒庄,真正的香槟从不对外出售,而是运回南部非洲收藏,可酒庄又要盈利,于是就有了这种套路。 一般情况下,有些红酒的存放时间只有5到15年,顶级佳酿到20年以后才会进入适饮期。 罗克名下的酒庄,出产的香槟可以存放很长时间,这里的很长是一个世纪起步。 “感觉我亏了一个亿。”小斯若有所思。 这不是夸张,他是真的亏了一个亿。 多半还不止。 “如果要这么看的话,那么欧洲打得越烂越好——”亨利也若有所思,低价抄底啊,想想欧洲那些老贵族积累了几百年的财富,简直就是明抢。 “咳咳——”罗克轻咳两声。 你就算真的这么想,也不要说的这么直白好不好。 “哦,我不是那个意思。”亨利的解释很苍白。 不用解释,你就是那个意思。 “法瓦尔特勋爵,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那么造成的破坏,肯定远远大于上一次世界大战。”杨·史沫资不喜欢资本家的丑恶嘴脸,他才是真正关注世界和平。 不过对于杨·史沫资来说,欧洲也同样是打得越烂越好。 最好彻底摧毁。 那样南部非洲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成为新世界的主宰。 世界在英法制定的殖民体系下已经运行了太长时间,关键这一套殖民体系已经不适合现在的世界,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罗克就很无奈,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是罗克想要的。 罗克更希望是以一种比较缓和的方式,打破英法设立的殖民体系,建立一个新世界。 那样或许很多人就不用死去。 可惜现实和罗克的愿望背道而驰。 看着摩拳擦掌一脸兴奋的小斯、亨利,以及安琪、巴顿,罗克就算再有理想,也得考虑其他人的利益。 联席会议结束,南部非洲行动迅速。 参谋部以最快的速度制定出罗克想要的预案。 一旦世界大战再次爆发,那么圣洛克就开始执行撤退计划,首先将圣洛克所有的南部非洲人送到英国本土,然后返回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动员也是需要时间的,国防部估计,南部非洲要完成全国总动员,大约需要半年左右。 别嫌长。 跟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士兵们一人一支枪就上战场不同,美国人甚至可以空着手来到欧洲作战,你让美国人现在再空着手到欧洲试试? 德国的坦克手会很开心的。 南部非洲这边就算早有准备,毕竟也是承平日久。 那些世界大战后转为民用的兵工厂,再转回军用是需要时间的。 已经退伍的士兵回到部队,也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才能重新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随着武器装备的科技含量越来越高,对于士兵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南部非洲军队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士兵们需要更多时间学习操作。 这样算起来,半年完成全国总动员已经是快的了。 如果在完成动员的这段时间内,法国快速投降,那么南部非洲会以最快速度将陆军航空兵派往英国本土,协助英国空军抵御德国的入侵。 法国投降之后,英国就必须保住,这样才能为将来的反攻保留最大希望。 一旦英国投降,那么战局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将会陷入极端不利局面。 南部非洲距离欧洲这么远,如果没有一个稳妥的前进基地,想要从南部非洲本土向欧洲发动攻击基本不可能。 战线太长了。 仅凭南部非洲海军力量,连补给线安全都无法保证。 毕竟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是在印度洋。 到时候搞不好南部非洲要以塞浦路斯为前进基地。 如果到时候塞浦路斯还没有沦陷的话。 当然这个计划的前提是,美国到时候依然是南部非洲的盟友。 如果美国加入敌对阵营,那么就一切万事皆休。 美国强大的工业能力,再加上德国、日本深厚的军事潜力,这三方要是结合起来,南部非洲恐怕也不得不采取守势,战争恐将旷日持久。 就在参谋部紧急制定预案的时候,按照去年的约定,南部非洲塞浦路斯分舰队和皇家海军地中海分舰队的联合演习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演习还有法国海军的参与。 按照预定计划,演习内容包括联合巡航,反潜作战,抢滩登陆等等。 在参谋部制定了紧急预案之后,塞浦路斯分舰队提议增加一项撤退演习。 这个提议遭到法国海军中将弗朗索瓦·达尔朗的强烈反对。 54岁的弗朗索瓦·达尔朗是法国最年轻的海军中将。 1902年,达尔朗以优异成绩从布雷斯特海军学校毕业,以中尉军衔加入法国海军服役,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 1925年,达尔朗被任命为法国海军部长乔治·莱格的首席副官,此后平步青云,1929年晋升少将,1932年晋升中将。 这一次达尔朗是作为法军参演舰队司令来到塞浦路斯。 “我想不出什么样的海军力量,才能在皇家海军、法国海军、南部非洲海军联手的情况下,逼迫我们进行撤退演习,这是浪费我们的时间。”达尔朗知道塞浦路斯分舰队这个提议的目的。 达尔朗是个很聪明的人,早在去年,达尔朗就注意到德国的海军发展计划,并提请法国政府注意。 法国政府并没有理会达尔朗的提醒。 达尔朗转而敦促自己的英国同行注意德国的动作。 英国的同行同样没有理会达尔朗的敦促。 现在南部非洲的同行提议进行撤退演习,达尔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圣洛克。 怎么着,这是已经做好抛弃法兰西的准备了吗? 刚上任不久的地中海分舰队司令达德利·庞德面无表情。 对于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联合演习,达德利·庞德并没有多重视,如果不是英国海军部的要求,达德利·庞德都懒得参加。 “弗朗索瓦,我可以这样说,庞德将军也有资格这样说,唯独你不能。”塞浦路斯分舰队司令,今年刚满45岁的麦克·托兰中将微笑。 为什么增加这个项目,你们法国人心里难道没数吗? 2011 狗财主 时光荏荏,那些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将军们都已经老去。 南部非洲海军现在年龄最大的是担任印度洋舰队司令的杰克逊·马歇尔,今年已经55岁。 麦克·托兰中将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曾随南部非洲海军参加过日德兰海战。 战后麦克·托兰中将曾经先后在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服役,职务从驱逐舰舰长一路走到塞浦路斯分舰队司令,杰克西·马歇尔将军退役后,麦克·托兰中将会是印度洋建队司令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塞浦路斯分舰队在地中海的压力主要来自意大利和法国,麦克·托兰对于达尔朗自然也就没好气。 但凡法国有点志气,意大利人就不至于这么嚣张。 “托兰将军,你们吵归吵,不要把我牵扯在内。”达德利·庞德也没好气。 随着地中海周边地区军备竞赛的发起,地中海舰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马达加斯加”访问朴茨茅次海军基地期间,皇家海军糟糕表现的影响,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退,已经有一位海军上将被迫退役,两位海军中将被贬职,本土舰队高层人事大更迭,皇家海军未来两年的造舰计划甚至都受到影响。 这一切虽然是皇家海军咎由自取,但是和南部非洲海军也不无关系。 谁让南部非洲海军表现太出色呢。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那么皇家海军还算过得去,虽然失去了海洋霸主的地位,依然是海军强国之一。 有了南部非洲海军作对比,皇家海军突然变得不职业,一些根深蒂固的顽疾被无限放大,所谓的海军传统也看上去越来越愚蠢。 百年海军? 呵呵,自欺欺人罢了。 “没关系,如果你们不同意,那么你们可以不参加。”麦克·托兰不生气,他对皇家海军和法国海军的不配合早有预料。 英法友好靠德国嘛。 这俩就像两只冬天里的刺猬,即不得不以靠在一起取暖,又要保持一定距离,避免被对方刺伤。 法国人很清楚,要对抗德国,必须依靠英国的帮助。 所以就算英国人执行绥靖政策,法国人也不敢真的和英国人翻脸。 英国人也很清楚,德国一旦失控,第一个打法国,第二个就打英国。 所以英国人就算支持德国,也要尽力维持和法国的关系。 这种情况下,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能亲密无间才是见了鬼。 反映到两国海军也一样。 南部非洲这边就无所谓。 就算没有英国和法国的参与,塞浦路斯分舰队也每年都会举行演习。 今年在和英法海军联合演习之后,塞浦路斯分舰队还将参加印度洋舰队、波斯湾分舰队、以及樟宜分舰队的联合演习,这个才是重头戏。 在麦克·托兰的坚持下,演习如期举行,“撤离”不仅成为演习的项目之一,而且还是最重要的项目,放在演习的第一天举行。 演习第一天,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主力倾巢而出,法国海军派来参加演习的六艘军舰也全部参加。 演习的背景是塞浦路斯受到敌人攻击,不得不撤往一海之隔的马尔巴罗,为了使演习更真实,东卡佩部分居民也会参与。 看到这个背景设定的时候,达尔朗差点被气歪了鼻子。 虽然小斯一直对塞浦路斯的军事力量很不满意,实际上塞浦路斯的军事力量还是相当强大的。 塞浦路斯分舰队一共由33艘军舰组成,旗舰是“里士满”号重型巡洋舰,“里士满”和另一艘“贝拉”号重巡,分别是“洛城”级重巡的第三艘和第七艘。 除了两艘重巡之外,塞浦路斯分舰队还拥有6艘轻型巡洋舰,9艘驱逐舰,一艘补给舰,两艘运输船,以及13艘潜艇组成的潜艇部队。 这么多军舰,除了没有战列舰之外,实力其实已经不亚于地中海舰队。 如果再加上部署在塞浦路斯的陆基航空兵,那么塞浦路斯的实力稳稳超过地中海舰队。 更何况驻守在达达尼尔海峡的国际联盟维和部队,同样是以南部非洲军队为主,一旦战争爆发,国联维和部队几乎肯定会接受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调动。 这么强大的实力,在面对入侵的时候第一时间不是打回去,而是准备逃跑。 很明显这个计划根本不是为塞浦路斯准备的,而是为圣洛克准备的。 麦克·托兰不管达尔朗怎么想,按照参谋部制定的计划,提前三天下令塞浦路斯所有船只做好准备,随时听候军方调动。 塞浦路斯分舰队虽然有两艘运输舰,其他军舰和补给船也能临时充当运输船,不过相对于东卡佩40万居民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也就是在这时候,达尔朗和庞德才知道,塞浦路斯的实力已经雄厚到这种程度。 时下的欧洲,人口规模能达到40万人的城市,已经是标准的大城市,超过百万就可以算是巨型城市。 亚瑟被封为塞浦路斯男爵的时候,塞浦路斯整个岛的人口加起来都不到五万人。 这才过去短短二十年,塞浦路斯现在的人口数量已经超过100万。 法国政府应该会很羡慕这种人口增长率。 关键塞浦路斯增加的这部分人口,并不是从殖民地过来的,而是从欧洲吸引来的新移民。 从罗克担任地中海远征军总司令,将司令部放在塞浦路斯开始,塞浦路斯就逐渐成为欧洲人躲避战乱的最佳去处。 当时地中海远征军的后勤基地和医疗中心就在塞浦路斯。 至今塞浦路斯的医疗水平依然冠绝欧洲。 塞浦路斯成为亚瑟的封地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试图将塞浦路斯打造成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地区的桥头堡,投入大量心血。 现在的塞浦路斯,环岛公路,环岛铁路,东西卡佩两座城市一东一西,成为塞浦路斯联系欧洲和伊丽莎白港的中转站。 伊丽莎白港输往欧洲的石油,都是通过东卡佩中转的。 不管什么城市,只要和石油牵扯到一起,那么就有无穷无尽的财富。 塞浦路斯本身条件也不错,在建立起完善的基础设施之后,塞浦路斯就成为欧洲人旅游胜地。 尤其是在欧洲军备竞赛抬头的背景下,移民简直是铺天盖地一样涌过来。 申请移民法国不需要任何条件。 申请移民塞浦路斯,除了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之外,还要接受塞浦路斯政府的背景审核。 很多塞浦路斯的新移民都是来自法国。 这让达尔朗更不舒服。 庞德的关注点跟达尔朗不一样。 40万人口的城市,即便只有十分之一人口参加演习,也需要塞浦路斯所有船只的配合。 这在英国几乎是不可能的。 别看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时候,英国政府的各种宣传啊。 那和泰坦尼克号沉没的时候,各种人道主义闪光点一样,大部分都是噱头。 塞浦路斯不太一样。 在麦克·托兰下令之后,庞德惊讶的发现,塞浦路斯所有船只,包括富人的游艇,穷人的渔船,航运公司的客轮,甚至有船主从马尔巴罗把船只开过来,准备配合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行动。 整整三天,东卡佩除了油轮之外,没有任何一艘船只出港。 所有船只都在泊位上待命,等待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调遣。 有船主甚至直接住船上。 这种令行禁止的情况,给人感觉都不是惊讶了,简直是畏惧。 这仅仅是塞浦路斯。 如果整个南部非洲,都像塞浦路斯这样令行禁止呢? 庞德也是参加过世界大战的。 1916年,庞德作为“巨人”号战列舰的舰长,在日德兰海战中率领“巨人”号击沉了两艘德国巡洋舰、并击退了两艘德国驱逐舰的偷袭。 此外,庞德还通过熟练的指挥,躲开了射向“巨人”号的5枚鱼雷。 现在庞德终于有点明白,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中表现是如此出色了。 等到演习开始当天,更让庞德无语的事情发生了。 参加演习的东卡佩居民,完全按照塞浦路斯分舰队水兵的指引来到港务区集结,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几万人的大场面,发生点意外太正常了,拥挤、踩踏、冲突、暴力犯罪都有可能。 这一切在东卡佩都不存在,东卡佩的学校,甚至组织学生集体参加,把“撤离”演习当成了一次春游。 这终于让庞德感觉到一丝安慰。 也是,演习而已,天上没有敌人的飞机,地上没有敌人的坦克,听不到越来越近的枪炮声,秩序井然也很正常。 至于配合演习的船只。 庞德刚刚知道,每一艘接到命令配合演习的船只,塞浦路斯政府这边都是有补贴的。 这就对了嘛,哪有那么听话的市民呢。 当然在庞德知道塞浦路斯为船主补贴多少钱的时候,庞德还是忍不住骂了句狗财主。 塞浦路斯政府的补贴,是以船只的吨位作为参考标准的,吨位越大,给的补贴就越多。 所以船主不出船,不仅不赔钱反而会赚钱。 难怪船主们会无条件配合。 2012 撕毁订单的后遗症 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联合演习,被认为是皇家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新时期战略合作关系的开始。 以前的皇家海军,在南部非洲海军面前是具备心里优势的,虽然这些年南部非洲海军发展速度很快,在航空母舰、潜艇方面已经完成对皇家海军的超越,皇家海军却依然坚持认为,南部非洲海军只是那支徒有其表,并不具备强大战斗力的殖民地舰队,根本不屑一顾。 随着“岛屿”级航空母舰的服役,以及欧洲局势的越来越危险,皇家海军现在终于承认,南部非洲海军不再是皇家海军的仆从军,至少在某些方面具备了和皇家海军并肩作战的能力。 这对于骄傲的皇家海军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于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演习,英国政府和英国战争部非常重视。 英国国内多家媒体也派出随军记者采访这一次联合演习,勃朗特·詹姆士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来到塞浦路斯。 勃朗特·詹姆士去年刚刚毕业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是温斯顿和罗克的校友。 不过和温斯顿、罗克不同,勃朗特·詹姆士生不逢时,英国陆军连续多年萎靡不振的情况下,勃朗特·詹姆士没有加入军队的机会。 半个月前,勃朗特·詹姆士接受《晨邮报》的雇佣,以随军记者身份来到塞浦路斯采访联合军演。 《泰晤士报》一家独大的情况下,《晨邮报》给勃朗特·詹姆士提供的经费有限。 所以勃朗特·詹姆士就和《每日电讯报》的记者安迪·汉密尔顿搭伙,在罗德西亚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你今天准备去哪儿?”吃早餐的时候,詹姆士和汉密尔顿商量今天的工作。 《每日电讯报》的经营状况,跟《晨邮报》差不多,经费都不宽裕。 詹姆士和汉密尔顿分别供职于《晨邮报》和《每日电讯报》,这就给了詹姆士和汉密尔顿钻空子的机会。 反正两家报纸不一样,所以詹姆士和汉密尔顿完全可以联合采访,回头分别往自家报社供稿,这样即减少了工作量,也能满足报社的需求。 “我现在哪儿都不想去,我甚至连伦敦都不想回,回头我就申请常驻塞浦路斯,如果报社不同意我就辞职!”汉密尔顿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白帆心驰神往,跟伦敦相比,塞浦路斯的空气简直太好了。 东卡佩位于塞浦路斯中部美索里亚平原最东端。 罗德西亚酒店不用说,地理位置非常好,詹姆士和汉密尔顿居住的房间,推开窗户就是无敌海景,入住罗德西亚酒店的第一天,詹姆士和汉密尔顿在阳台上整整坐了一下午。 蔚蓝色的天空中有丝丝缕缕狭长的白云。 阳光下的海面深邃碧蓝,点点白帆穿梭其间,海鸥在天空飞翔,有鱼儿跃出水面,年轻情侣拉着手在沙滩上散步,小女孩戴着漂亮的帽子,提着篮子在沙滩上捡贝壳,小男孩带着他的宠物狗迎着夕阳撒欢狂奔。 这样的场景,怎么看都看不厌。 “辞职了你怎么生活?”詹姆士也想,但是不敢。 “只要能留在塞浦路斯,我宁愿去扫大街!”汉密尔顿这话令人惊讶,他可是剑桥大学的高材生。 这也没办法,不是每一个剑桥大学的高材生,都能成为金融街的白领,有人不得不去《每日电讯报》当记者,靠打探名人隐私为生。 这个工作说起来令人不齿。 《每日电讯报》给汉密尔顿的任务,居然是打探塞浦路斯男爵一家的隐私,最好能拍到下一代塞浦路斯继承人的照片。 如果能拍到的话,汉密尔顿就将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随便你,我昨天联系了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汉克上尉,今天要去采访他,你要一起去吗?”詹姆士不像汉密尔顿那么悠闲。 汉密尔顿出身英国一个贵族家庭,有资格任性,要不然汉密尔顿也没机会去剑桥。 詹姆士出身贫寒,他成绩优秀,最终不得不去读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这就是生活。 “能进入塞浦路斯分舰队的驻地吗?”汉密尔顿对采访没兴趣,对塞浦路斯分舰队很有兴趣。 “或许可以。”詹姆士也不确定。 “等我——”汉密尔顿把手里的鸡蛋塞嘴里,跑着去卧室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詹姆士和汉密尔顿就出现在塞浦路斯分舰队驻地大门外。 作为地中海范围内唯一的舰队,塞浦路斯分舰队在东西卡佩均拥有自己的驻地。 塞浦路斯分舰队在东卡佩的驻地,位于东卡佩北部的一座小山上,这座小山也是东卡佩整个城市的制高点,山脚有一处自然条件优秀的天然良港,可以停靠吃水深度不超过五米的大型海军战舰。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管理非常严格,所有访客都要按照要求严格登记。 在借用保卫处电话给汉克上尉打过电话十分钟后,汉克上尉开着一辆电力驱动的内部通勤车出现在詹姆士和汉密尔顿面前。 于是采访就从这辆电力驱动的通勤车开始。 “这是我们内部使用的通勤车,不对外出售,全电力驱动,安全无污染,零噪音,操作方便,唯一的缺点是每天都要充电——”汉克上尉一只手搭在前排椅背上,一只手掌握方向盘,轻松随意。 基地内部的基础设施良好,道路平整且宽阔,路两旁有茂密,且修剪整齐的行道树,地面一尘不染,远处草坪明显是刚刚修剪过,一名士兵正在使用水管洒水。 旁边有几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同样乘坐通勤车通过,一名海军陆战队员的胳膊上扎着绷带,看样子他们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詹姆士和汉密尔顿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惊讶。 没听说最近有战斗啊—— 不过也正常,塞浦路斯旁边就是至今依然战火纷飞的小亚细亚半岛,有传言驻扎在塞浦路斯的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一直在拿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叛军练手。 果然小道消息的真实性更高。 “既然有这么多好处,那么电动汽车为什么不对外出售呢?”汉密尔顿的关注点,从来跟詹姆士不一样:“——如果对外出售的话,我会第一个购买。” “你就算买了也没地方充电——而且制约电动车普及的不是电力不足,而是石油企业的利益,你想汽车都靠电力驱动,那么石油还卖给谁?”汉克上尉直言不讳,这是一部分事实,并不是全部。 制约电动汽车发展的因素多了,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电动汽车的性能,跟油车相比还有较大差距。 塞浦路斯分舰队驻地使用的这种通勤车,续航里程也就100公里左右,而且电池衰减速度很快,所以根本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可能。 之所以作为通勤车使用,也有一部分是实验目的。 “这是那位‘无线电之父’的研究成果吗?”汉密尔顿问的是尼古拉·特斯拉,不是马可尼。 按照美国法院的裁决,无线电发明专利属于意大利人马可尼,跟尼古拉·特斯拉没关系。 不过在美国之外,尼古拉·特斯拉才是无线电的真正发明人。 这就跟美国人坚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爆发的流感是“西班牙大流感”。 但是美国之外的所有人都称“美国大流感”一样。 “有关系,但不是全部,南部非洲一共有——有很多和电子相关的研究所——”汉克上尉差点说漏嘴,有关研究所的数量可是国家机密。 当然汉克上尉了解到的数据,并不一定就是南部非洲的真实数据。 毕竟汉克上尉级别有限,很多真正的秘密,汉克上尉根本没资格接触。 “聊一聊正在进行的军事演习吧,汉克上尉,塞浦路斯分舰队为什么一定要加入撤退项目?”詹姆士拿出采访本准备记录,这个年代记者最重要的技能就是速记。 “因为有必要,我们塞浦路斯分舰队认为有加入这个项目的必要,所以就加入了。”汉克上尉霸气四溢。 不一定什么事都得需要一个理由。 尤其是对于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来说。 南部非洲制定规则。 如果规则对南部非洲不利,那么南部非洲就修改规则。 这才是大流氓应该做的事啊! “我了解到法国人认为这个项目,有影射法国政府的嫌疑,这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法国之间的关系吗?”汉密尔顿补充,他的职业嗅觉也不错。 “呵呵呵,法国前不久刚刚撕毁了和南部非洲的军事采购订单,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企业造成巨大损失——现在法国政府对于这件事还没有一个合理解释,所以我们塞浦路斯分舰队,为什么要顾及法国人的想法?”汉克上尉冷笑,法国人别以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追究,撕毁订单那件事就这么算了。 最新消息,南部非洲正在考虑将一部分坦克技术转让给德国。 2013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荣誉 德国法国加起来,还没有分拆之前的尼亚萨兰大。 两个国家气候条件差不多,交通状况差不多,地理环境也很神奇的差不多,尼亚萨兰军工为法国特意研发的坦克,比德国人自己研发的坦克更先进,完美符合德国人的要求。 关键南部非洲坦克技术先进的同时,价格还更便宜。 毕竟成本优势巨大,各种原材料便宜的不像话,这一点德国人再努力也没用,差距根本无法弥补。 法国人最担心的是什么? 来自德国的威胁! 那么南部非洲就加强和德国之间的军事合作,放大这种威胁,作为对法国的报复。 这也就能解释在演习开始前的联席会议上,麦克·托兰对达尔朗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强硬。 “所以说,法国人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詹姆士煽风点火。 英国是欧洲的搅屎棍。 法国是欧洲最大的粪坑。 绝配! “法国人有心情担心这个,不如担心如何完善马其诺防线。”汉克上尉根本不在乎法国人怎么想。 南部非洲参谋部都作出世界大战爆发,法国迅速投降的应对预案了,法国人怎么想根本不重要。 这真不是日常乳法,关键法国人干的那些个事让人太上头。 法国人现在还在努力联系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希望从南部非洲获得修建马其诺防线的资金呢。 这就能看出法国的内部决策极其混乱,毫无延续性,如果之前法国政府不撕毁和南部非洲的军购订单,那么现在法国政府也不会遭遇这么大的困难。 汉克上尉没有带詹姆士和汉密尔顿去军港,而是首先来到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荣誉室。 詹姆士和汉密尔顿就太疑惑了。 塞浦路斯分舰队是世界大战结束后成立的,自从成立之后,塞浦路斯分舰队就没有参与过战争,哪来的荣誉? 在这一点上,汉克上尉的理解,跟詹姆士和汉密尔顿截然不同。 军人的荣誉并非全部都要从战场上获得。 “塞浦路斯分舰队成立于1921年,成立的时间虽然短,但是却已经建立了以‘荣誉、牺牲、英勇、公正’为核心的舰队传统——”汉克上尉满脸骄傲。 荣誉室面积很大,墙边的展示柜里陈列着长长一大排军旗,绝大部分是前奥斯曼帝国部队的军旗,应该都是世界大战期间缴获的。 这让詹姆士和汉密尔顿有点惊讶。 不是惊讶于军旗的数量之多。 而是惊讶于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脸皮之厚。 塞浦路斯分舰队成立的时候,奥斯曼帝国都已经覆灭了。 所以这些军旗,多半是地中海远征军的战利品。 却被塞浦路斯分舰队拿来粉饰颜面。 果然不愧为皇家海军的传人—— 除了军旗之外,还有一些其他战利品,比如高级军官的指挥刀,奥斯曼帝国的皇室用品,以及罗克用过的一些私人物品等等。 荣誉室中心位置停放着一架战斗机。 真正的战斗机。 鸡身上喷着奥斯曼帝国的标志,生产商却是尼亚萨兰航空。 这就有意思了。 南部非洲生产的飞机,卖给奥斯曼人。 然后南部非洲又从战场上缴获过来,摆到荣誉室里供人参观。 就彻底榨干最后一丝剩余价值呗。 “自从成立之后,塞浦路斯分舰队成为维护地中海地区和平稳定的重要力量,在多次地质灾害中,塞浦路斯分舰队也发挥了重要作用,我们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在小亚细亚半岛,我们保护持有南森护照的难民前往欧洲,在北非,我们为生活困难的北非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去年夏天希腊水灾,我们的两名水兵甚至因为救援灾民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詹姆士和汉密尔顿能够感受到汉克上尉平静的表情下压抑克制的情绪。 参观了荣誉室,汉克上尉终于带詹姆士和汉密尔顿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你们的报道,应该把重点放在塞浦路斯分舰队获得的荣誉上,而不是联合舰队之间的矛盾,那会严重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敌人有机所趁。”汉克上尉直接,不仅仅是话直接,出手也很大方。 刚刚参观完荣誉室的时候,汉克上尉给詹姆士和汉密尔顿每人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前往办公室的路上,坐在车后座的詹姆士偷偷打开纸袋看了下。 礼物价值不菲,纸袋里是一支伊特诺生产的金笔,以及一块詹姆士想要了很久的男士腕表。 这就拿人手短了啊。 汉克上尉就算不说,詹姆士和汉密尔顿也知道新闻稿应该怎么写。 回到酒店,詹姆士和汉密尔顿没忘交流经验。 “我今天会把重点放在联合舰队的军舰上,如果不来我绝对想不到,地中海舰队居然还有三十年前的军舰在服役。”汉密尔顿有自己的打算。 确实有,不过是一艘老旧的运输舰,对于性能并没有太大要求。 不过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相比,地中海舰队就有点寒酸。 塞浦路斯分舰队正在服役的军舰,全部都是十年内新造的新锐战舰。 海军技术发展日新月异,别说三十年前,十年前的技术放在今天也已经落后,现在的皇家海军,和上一次世界大战时相比还能保持多少战斗力? 很值得怀疑。 “如果你这样写的话,那么对于事实不会有任何改变,不过庞德将军应该会很高兴。”詹姆士还不明白新闻的终极奥义。 “整个皇家海军都会很高兴,因为他们有机会争取更多的军费——读者也应该很高兴,因为他们又有了骂国会和骂皇家海军的理由——主编会更高兴,因为只有劲爆的新闻才能促进销量——最不高兴的应该是国会,不过谁在乎呢,我的薪水又不是国会发的。”汉密尔顿哈哈大笑,拍什么下一代塞浦路斯男爵的照片啊,针砭时弊才是新闻记者的天职。 詹姆士就无语,一扇新的大门仿佛被缓缓推开。 转天詹姆士再次开始工作,今天詹姆士的任务是街头随机采访。 采访就从罗德西亚酒店的大堂经理开始。 “为什么担心?塞浦路斯分舰队会保护我们的!”来自罗德西亚的女孩对塞浦路斯分舰队充满信心。 “塞浦路斯分舰队正在演练撤离——”詹姆士试图引导。 “就算最糟糕的情况发生,塞浦路斯分舰队也会最后一个撤离,我们不仅对塞浦路斯分舰队有信心,同时也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信心。” 詹姆士只能感叹,南部非洲的爱国主义教育做得太好了。 每个国家都有爱国主义教育。 英国也有,连国歌都是《天佑女王》。 可惜效果不佳。 南部非洲的国歌是《远征军进行曲》。 先不说歌词和曲谱怎么样。 只看名字。 两首歌要表达的理念和情绪截然不同。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塞浦路斯面临入侵,作为一个普通人,你会怎么做?”詹姆士这一次没有刻意引导。 “你以为我是只会说‘欢迎光临’的花瓶吗?我是南部非洲步枪协会成员,同时还是猎人协会的注册猎人,我的射击水平达到优秀射手的程度,如果塞浦路斯面临入侵,我会拿起我的枪,把敌人干个屁滚尿流!”大堂经理怒气冲冲,这种事想想都让人很生气啊。 詹姆士彻底败退。 自从詹姆士毕业后,詹姆士就再也没有摸过枪。 即便在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詹姆士的射击成绩也没有达到优秀水平。 即便是以英国的标准。 詹姆士的射击成绩也仅仅是合格。 而且是勉强合格。 离开酒店,一队身穿校服的小朋友,打着童子军的旗号列队前行。 街道两侧的行人纷纷鼓掌,目光充满爱意,笑容灿烂,满大街都是姨母笑。 詹姆士快走几步追上队伍旁边的老师。 “女士,你们是要去哪儿?” “去码头,我们接到命令,要配合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演习。”老师马尾巴棒球帽,身上背着一个铁灰色的军用背包,同色短袖衬衣和工装裤,包裹住脚踝的短筒军靴,英姿飒爽。 “这难道不会影响孩子们的学习吗?”詹姆士很清楚,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对于教育有多重视。 “你在想什么呢?这是个难得的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机会,让孩子们有机会知道他们的父辈,为了他们的幸福生活是怎样辛勤工作的,这难道不比圣诞节的火鸡更有价值吗?”老师满脸寒霜。 詹姆士是真委屈,美国人圣诞节才吃火鸡,英国人圣诞节吃烤鹅。 詹姆士还想追问,街道旁边的一名警察向詹姆士招手。 詹姆士只好放弃采访。 “《晨邮报》——法国的?”警察看样子不常看报纸。 也不一定,塞浦路斯销量最高的报纸是《泰晤士报》。 “英国的——”詹姆士无语,《晨邮报》名气也是很大的。 “哦哦哦,你可以采访,但是不能影响正常秩序,我会盯着你的——”警察看詹姆士的目光,让詹姆士很不舒服。 就是那种看犯罪嫌疑人的目光。 职业病。 2014 难得的实战机会 联合演习是一个增加相互了解和相互信任的机会。 后一点在这次演习中并不存在。 达尔朗和庞德希望借助演习机会,确定塞浦路斯分舰队到底拥有多少潜艇,以及南部非洲新式潜艇的性能。 托兰肯定不会让达尔朗和庞德如愿,水面舰艇不够强大的情况下,潜艇是塞浦路斯分舰队最后的撒手锏。 第一天的演习非常顺利,东卡佩距离马尔巴罗170公里,撤离的“难民”一天去一天回,要在马尔巴罗住一天,这对于马尔巴罗的保障能力同样是一个考验。 马尔巴罗也是古城,多井之城嘛,可惜现在却和井没有多大关系,而是以石油冶炼而著名。 伊丽莎白港的石油,通过石油管道先送到马尔巴罗,在马尔巴罗经过冶炼之后,然后再通过东卡佩分销到欧洲各地。 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马尔巴罗也是满目疮痍。 现在的马尔巴罗是一座崭新的工业城市,完善的基础设施和便利的交通,使马尔巴罗成为地中海东部最大的港口之一。 马尔巴罗距离苏伊士运河只有400公里,塞浦路斯分舰队在马尔巴罗同样有基地。 按照预定演习计划,演习的第二个项目是反潜,反潜也一直是皇家海军历次演习最重要的项目。 达尔朗和庞德都希望塞浦路斯分舰队,能把南部非洲最先进的“海豚”潜艇拿出来参加演习。 托兰直接拒绝。 理由也很充分。 “抱歉,塞浦路斯分舰队还没有列装‘海豚’潜艇——” 不是不参加,根本就没有,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吧。 “有人曾经在塞浦路斯军港拍到过‘海豚’潜艇的照片。”庞德不满,潜艇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在水面下,总要浮上水面的。 塞浦路斯位置重要,是英国和法国的重点关注对象,东西卡佩加起来不知道有多少英国法国的特工,偶尔被人拍到“海豚”潜艇的照片也很正常。 毕竟塞浦路斯分舰队,也需要“海豚”潜艇的威慑力。 “尼亚萨兰勋爵和罗德西亚勋爵应该很关心塞浦路斯勋爵的安全吧——”达尔朗更直白,小斯恨不得把“岛屿”级航空母舰配备到塞浦路斯分舰队,这不是秘密。 “这和尼亚萨兰勋爵,以及罗德西亚勋爵没关系,之所以‘海豚’不参加演习,是为了演习效果考虑——”托兰这话说的有点损,这得是多看不上英国和法国的反潜技术,才会脱口而出。 托兰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海豚”参加演习,怕是会打击到皇家海军和法国海军的自信心。 反潜嘛,总得能找到潜艇才行。 以英国和法国的反潜技术,多半根本找不到安装了消音瓦的“海豚”,那就尴尬了。 “什么意思?”达尔朗还不太明白。 托兰不解释。 庞德就脸色铁青。 “幽灵”潜艇第一次参加联合演习的时候,皇家海军就没找到,闹了个大笑话。 当时地中海舰队的司令是罗杰·凯斯,庞德是罗杰·凯斯的参谋长。 对于那一幕尴尬的场景,庞德记忆犹新。 晚上,麦克·托兰照例在马尔巴罗举行晚宴,招待远道而来的英法海军将领。 庞德因为身体不适没有参加,代表庞德出席晚宴的是庞德的参谋长詹姆斯·萨默维尔。 詹姆斯·萨默维尔出生于1882年,皇家海军中一流的无线电专家,从1925年到1931年,詹姆斯·萨默维尔先后在海军信号学校和帝国国防大学任教,1932年詹姆斯·萨默维尔被任命为上校,去年被任命为少将,调往地中海舰队担任庞德的参谋长。 詹姆斯·萨默维尔是个偏向技术的海军将领,对于南部非洲到没有类似庞德那样根深蒂固的歧视观念,对于南部非洲的无线电技术,詹姆斯·萨默维尔还是很好奇的。 南部非洲的无线电技术很先进,尤其是在尼古拉·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的无线电技术又有了跨越式的发展。 塞浦路斯分舰队使用的雷达,就是特斯拉研究所提供的技术。 “抱歉,我只会指挥战舰,并不知道技术原理,如果萨默维尔你对此感到好奇,那么你可以申请去南部非洲进行技术交流,我想特斯拉先生应该很欢迎。”托兰不谈技术,这让詹姆斯·萨默维尔很失望。 另一个时空的法国投降之后,英国正是凭借着雷达赢得不列颠大空战。 现在英国还没有掌握雷达技术,所以对这项技术很迫切。 “我们是盟友,难道不应该对彼此开放技术吗?”达尔朗也好奇,能让皇家海军念念不忘的,肯定是好东西。 “我能参观下‘黎塞留’级战列舰吗?”麦克·托兰冷笑,真有什么好东西也轮不到法国人。 “共享技术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我们应该保持更亲密的关系。”詹姆斯·萨默维尔还是天真,只要第二次世界大战不爆发,英国、法国、南部非洲之间就不可能存在真正的亲密。 演习第三天,参演舰队来到提前预设的演习区域准备进行反潜演习。 演习刚开始半个小时,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布里奇沃特”号轻型巡洋舰顺利捕捉到一个信号目标。 “我们发现了一个信号目标,不过这个目标有点奇怪。”大副阿米利亚向舰长约翰·艾尔西汇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迷惑不解。 “怎么回事?”约翰·艾尔西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收获。 “幽灵”潜艇只要不发动攻击,一般情况下很难找到,毕竟在经过多次优化之后,“幽灵”潜艇的噪音水平虽然赶不上“海豚”,不过也降低到一个极低的程度。 塞浦路斯分舰队每年都要进行类似演习。 “布里奇沃特”号从来没有这么轻易找到过“幽灵”潜艇。 “目标的噪音有点大,并不符合‘幽灵’潜艇的特征——”阿米利亚不确定,联合演习肯定不存在故意放水。 “找到它,把它逼出来——”约翰·艾尔西顿时目光凶狠。 塞浦路斯分舰队和皇家海军举行的联合演习,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公布了相关的演习海域,提醒其他国家的船只不要闯入,避免造成军事误判。 有了这个声明,如果其他国家的船只闯入演习海域,塞浦路斯分舰队和皇家海军是可以直接将其击沉的。 那么现在就很明显。 不仅仅法国海军对塞浦路斯分舰队和皇家海军的演习好奇,某些国家也一样。 这一次联合演习拒绝其他国家的军事观察员参加,所以海面下的奇怪信号,搞不好就是不请自来的“旁观者”。 当然约翰·艾尔西也没忘记向指挥部汇报。 接到约翰·艾尔西的电报,麦克·托兰马上询问达尔朗和“病愈复出”的庞德。 “法国海军没有派出潜艇参加演习。”达尔朗表情坦然,法国都直接派军舰来了,没必要偷偷摸摸。 “皇家海军也没有——”庞德惜字如金。 “那会是什么人?”麦克·托兰也迷惑不解。 “管他是谁,只要不是我们的潜艇,那就直接击沉!”庞德心情不佳,费那么多话干什么。 麦克·托兰看达尔朗。 达尔朗同样目光阴森。 那好吧,这个时候出现在演习海域的,要么是意大利人,要么是德国人—— 那就击沉。 接到命令的约翰·艾尔西就兴奋极了。 塞浦路斯分舰队自从成立,就没有参加过正式的战斗,每天不是训练就是演习,约翰·艾尔西很珍惜宝贵的实战机会。 趁其他参演军舰还没有反应过来,约翰·艾尔西马上下令“布里奇沃特”号全速前进。 很快,“布里奇沃特”号抵达发现陌生信号的位置。 声呐显示,那个不明信号就位于“布里奇沃特”号正下方。 “布里奇沃特”号马上命令释放深水炸弹。 深水炸弹是对付潜艇的最佳武器,利用定深引信,深水炸弹在投入水中后下沉到一定深度,或接近目标时引爆以杀伤目标。 “布里奇沃特”号已经确定水面下潜艇的位置,三枚深水炸弹扔下去的时候,对方有个快速下沉的动作。 可惜为时已晚,深水炸弹的定深引信,还是比鱼雷的引信更靠谱。 连续三枚深水炸弹丢下去之后,目标快速下沉,直接沉到1200深的水底。 约翰·艾尔西终于心满意足。 全世界最先进的“海豚”,也无法下潜到1200米深的深度。 一战时期,德国U型艇的下潜深度只有120米。 现在德国最新式的潜艇,下潜深度也只到200米左右。 “海豚”潜艇的下潜深度达到300米,紧急情况下下潜到350米也可以,再深也不是不行,不过那就看运气,随时可能直接沉入海底。 直到此时,约翰·艾尔西都不知道“布里奇沃特”击沉的潜艇属于哪个国家。 一直到一个星期后,意大利政府才宣布,意大利海军的一艘潜艇在执行任务期间失踪。 这时候联合演习都已经结束了。 2015 世界大战结束以来最大的笑话 正常情况下,各国政府是不会公布潜艇意外事故的。 和水面舰艇不同,军舰发生意外事故,只要不是弹药库殉爆之类的重大事件,水兵们还有机会逃生。 潜艇一旦发生意外事故,水兵们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通常都是集体阵亡。 对于这一类事件,各国政府都讳莫如深,严格封锁消息,像意大利政府这样高调宣布的极不寻常。 联系到北非尚未结束的战争,意大利政府仿佛是在造势。 “我们必须保持警惕,意大利人有在地中海挑起纠纷的可能。”杨·史沫资对意大利人充满警惕。 “挑起和我们的纠纷吗?”马丁惊讶极了。 南部非洲海军的假想敌是日本,是美国,甚至是皇家海军。 意大利海军,从来没有被南部非洲考虑过。 不是关系好。 而是没资格! 意大利海军现在服役的所有战列舰,全部都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建造的。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的时候,意大利海军尚且有10艘战列舰,其中两艘标准排水量22964吨的“安德烈亚·多里亚”级,三艘标准排水量23088吨的“加富尔伯爵”级,一艘标准排水量19500吨的“但丁·阿利格伊切里”号,以及四艘标准排水量只有12,600吨的“埃琳娜女王”级。 “但丁·阿利格伊切里”号于1912年建成服役,已经在1928年退役拆毁。 四艘“埃琳娜女王”级战列舰是上个世纪末设计的,也已经分别于22年到25年之间拆毁,现在意大利海军正在服役的战列舰,只剩下两艘“安德烈亚·多里亚”级,以及两艘“加富尔伯爵”级。 等等,刚才“加富尔伯爵”级不是还三艘的嘛—— 1913年“加富尔伯爵”级的三号舰“莱昂纳多·达·芬奇”号服役。 1914年世界大战爆发。 1916年,“达芬奇”号战列舰在塔兰托港为主炮装载弹药的作业过程中,一枚305毫米炮弹不小心掉落并发生了爆炸,继而引发了弹药库殉爆。 巨大的爆炸将“达芬奇”号的舷侧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达芬奇”号没过多久就侧翻在港口内。 当时的意大利人,连将“达芬奇”捞出来的能力都没有,不得不任由“达芬奇”一直侧翻到1919年。 到了1919年,意大利人终于把“达芬奇”捞出来,准备对“达芬奇”进行维修。 这一修就修到1923年,整整四年维修工作都没有完成。 最终意大利人将“达芬奇”彻底拆解。 另外两艘“加富尔伯爵”级战列舰的命运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两年前,意大利海军对两艘“加富尔伯爵”级战列舰进行升级,准备将“加富尔伯爵”级的主炮口径,从305毫米提高到320毫米。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意大利人并没有生产新式主炮,而是将两艘“加富尔伯爵”级战列舰的主炮拆下来重新加工,于是305就变成了320. 重新加工的意思是对主炮的内膛进行物理阔张。 这两艘战列舰,一艘在意大利投降的时候被意大利人自己凿沉,后来被德国人捞出来阻塞航道。 另一艘1955年因为不明原因爆炸沉没。 这样的意大利海军,真没资格成为南部非洲海军的对手。 皇家海军就算各种烂,总体来说底子还在,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之一。 意大利人已经烂穿地心。 “很有可能——”杨·史沫资努力维持严肃表情,正在说纠纷呢,多严肃的事,可不能笑出声。 “哈哈哈哈——”马丁就失控爆笑,对付意大利人那几艘爷爷级的战列舰,都不需要印度洋舰队出手,塞浦路斯分舰队配合塞浦路斯航空兵就能完成任务。 叩叩叩—— 罗克敲桌子。 严肃点,开会呢。 “抱歉,这是我今年以来——不,这是我自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马丁擦眼泪,满脸嫌弃。 意大利海军各种烂,陆军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想想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十几次伊松佐河战役—— 南部非洲都不需要派出国防军,给保护伞公司发个传真,估计保护伞公司就能打到罗马。 “马丁将军,至少在地中海,意大利人是拥有优势的。”杨·史沫资认真脸,国防部长都这么傲慢,不是个好兆头啊。 “史沫资部长,不要怀疑南部非洲国防军的能力,如果意大利人敢挑起任何事端,意大利人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那五十万陆军,就都等着进地中海喂鱼吧!”马丁霸气四溢,难道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五十万陆军! 听上去确实是挺唬人的。 可对于南部非洲国防军来说,不过土鸡瓦狗尔—— 用来欺负欺负阿比西尼亚人还行。 用来跟南部非洲国防军作战恐怕是不够看。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国防军的能力,拥有自信是好事,不过我们也不能低估某些人的疯狂程度——”杨·史沫资很理智,某些人的思维,根本不能用正常方式理解。 正常情况下,德国根本不会发动世界大战。 而且还是两次。 正常情况下,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 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强大。 正常情况下,某岛国就不该存在—— 这里不是指英国。 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都是无法用正常逻辑解读的。 “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让他们印象深刻的教训!”马丁恢复冷静,战争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却是最佳方式。 就在意大利政府宣布调查潜艇失踪真相的时候,英国又发生了一起潜艇重大事故。 “海豚”潜艇的服役,真正刺激到英国人的自尊心。 骄傲的英国人和傲慢的皇家海军,不允许在海军建设的任意方面落后于人。 尤其是南部非洲人。 “海豚”潜艇服役后,英国也加大了对潜艇的研究。 就算皇家海军不需要潜艇作战,也需要潜艇来研究反潜。 这个理由很充分,国会马上就拨款,而且第一笔拨款就是150万英镑。 想想英国空军一年的经费才15万—— 只能说英国政府太偏心。 皇家海军这一次表现的很争气,很快就设计了一款新式潜艇,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安排生产。 不得不说,英国人在全力以赴的时候还是很给力的。 想想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把德国的U型艇拖回去,连拆都拆不开,现在确实是进步巨大。 英国的新式潜艇叫“维多利亚”。 按照英国人自己的宣称,“维多利亚”的综合水平已经超过南部非洲“海豚”,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潜艇。 到底“维多利亚”的性能有多强。 除了英国人之外谁都不知道。 皇家海军为了证明“维多利亚”的强大,对“维多利亚”的试航进行高调宣传,几乎所有英国媒体都派出记者参加试航仪式。 结果试航刚刚开始,意外发生了。 试航嘛,项目其实并不多,第一个项目肯定是下潜。 此时“维多利亚”号潜艇内部,除了103名水兵之外,还有本土舰队的代表,水兵的训练教官,以及检测潜艇状态的设计人员。 按照规定程序,“维多利亚”会首先下潜到50米深度,确定安全之后再继续下潜。 本土舰队派出的保障军舰证明,“维多利亚”第一次下潜就达到150米深度。 这已经是“维多利亚”号的设计极限。 这里就能看出英国人的宣传有多虚了。 “维多利亚”下潜极限深度只有150米。 南部非洲“海豚”下潜的极限深度可是350米。 所以“维多利亚”的综合性能超越“海豚”? 多半又是英国人在自嗨。 这时候“维多利亚”开始全力排查故障。 可是故障尚未排除,“维多利亚”又继续下沉了50米。 下沉—— 这个深度让人绝望。 因为试航海域,水深只有200米。 这也就意味着“维多利亚”号已经沉入海底。 消息传出,举世皆惊。 这可是纵横全世界数百年难求一败的英国皇家海军。 现在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了? 对于这个情况,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揪心不已,英国媒体却欣喜若狂,纷纷加大对“维多利亚”号的报道力度,《泰晤士报》甚至出动了一艘带有无线电系统的私人游艇,前往事发海域进行跟踪报道,只要有消息就可以随时传回。 印刷厂也已经做好随时引发《增刊》的准备。 媒体一片狂欢的时候,“维多利亚”在努力自救。 往来通讯表明,“维多利亚”号在撞上海床的时候,潜艇鱼雷发射口被撞坏,大量海水涌入“维多利亚”号内部,水兵们和设计人员正在努力启动气泵,希望让这艘长达84米的大家伙浮出海面。 这一等就是17个小时。 17个小时之后,潜艇气泵终于顺利启动,“维多利亚”号开始上浮。 不过因为潜艇内部进水,“维多利亚”上浮的姿态并不正常,首先露出海面的不是舰桥,而是潜艇尾部的螺旋桨。 “维多利亚”号就以这样一个诡异的姿态浮出水面,这一幕被《泰晤士报》的记者拍下来,迅速传遍全世界。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维多利亚”虽然浮出海面,可是潜艇里的人还是出不来。 “维多利亚”的逃生舱位于水下六米。 在鱼雷发射口被撞坏的同时,逃生舱门彻底被卡住,无论如何也无法打开。 这时候潜艇内部包括潜艇专家在内,还有125名工作人员,其中包括“维多利亚”潜艇的总设计师。 2016 你们都是凶手 1934年5月5号,中午十二点。 距离“维多利亚”沉入海底撞击海床已经过去整整50个小时,被困在“维多利亚”号内的工作人员还没能救出来。 “维多利亚”发生意外的第一时间,《泰晤士报》就以《增刊》形式进行追踪报道。 在最新的一份《增刊》里,《泰晤士报》公布了被困在“维多利亚”号内部的工作人员名单。 被困人员中,军衔最高的是艇长奥拉姆上校,以及皇家海军派出的代表丹尼上校。 最受关注的却是“维多利亚”总设计师斯坦利·贝尔,以及他的设计团队。 一个好消息,南部非洲籍潜艇专家乔·约翰正在伦敦度假,皇家海军得知后,马上派人以最快的速度把乔·约翰请来,希望乔·约翰能帮忙把人弄出来。 “我们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是,因为逃生舱门位于水下六米处,重型切割设备无法使用,无法顺利打开逃生舱门,就不可能把潜艇内的人救出来。”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的费尔顿上校心急如焚,被困在“维多利亚”内的工作人员,绝大部分都是费尔顿上校的战友。 水兵的安全,对于皇家海军来说还不是第一位的。 更重要的是斯坦利·贝尔以及他的设计团队。 英国在潜艇方面本来就积累不足,斯坦利·贝尔是英国在潜艇方面为数不多的专家。 万一斯坦利·贝尔和他的团队在这一次事故中全部丧生,那么英国在潜艇方面的设计能力,将一夜之间倒退回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 “我需要‘维多利亚’的设计图纸。”乔·约翰知道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朴茨茅次海军基地,衣服都是在车上换的。 费尔顿上校表情为难。 “维多利亚”是英国最先进的潜艇。 乔·约翰是南部非洲人。 虽然英国和南部非洲是盟友。 可是就这么把“维多利亚”的图纸给乔·约翰看,那么英国最先进的潜艇,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来说也就毫无秘密可言。 “抱歉,我需要请示我的上级。”费尔顿上校决定把选择权交给皇家海军高层。 乔·约翰点头表示理解,这是个艰难的决定。 “时间要快,距离‘维多利亚’发生意外已经超过50个小时,潜艇内的氧气随时都可能耗尽,我们现在能和潜艇内部联系上吗?”乔·约翰也担心同行的安全,他和斯坦利·贝尔是熟人,曾经在一起工作过。 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有过一段蜜月期。 对于英国来说,德国潜艇是最大的威胁,为了搞清楚德国潜艇的性能,南部非洲和英国进行过长时间的合作,乔·约翰和斯坦利·贝尔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潜艇的电报机是独立供电系统,我们一直保持着密切联系。”费尔顿上校表情尴尬,这也是南部非洲和英国关系的现状。 现状就是很尴尬。 英国作为南部非洲的宗主国,亲手把南部非洲赶出英联邦。 然后英国就发现,现在不是南部非洲需要英联邦的市场,而是英联邦内部需要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 于是英国政府又想方设法弥补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 现在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关系总算回暖,不过裂痕依然存在,无论英国政府再怎么努力,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也不可能恢复到毫无芥蒂的状态。 “我能去现场看看吗?”乔·约翰不抱太大希望,不过该帮的忙还是得帮。 费尔顿上校不说话。 明显是不行。 如果乔·约翰是普通人,那么去现场还无所谓。 像乔·约翰这样的潜艇专家,只要到现场近距离看一眼,就能看出很多东西。 别的不说,潜艇的外壳造型,对于潜艇的性能就有巨大影响。 南部非洲的潜艇专家都知道往“海豚”上装消声瓦。 天知道英国的潜艇专家,会不会往“维多利亚”上安装外装甲。 别笑,真有可能。 乔·约翰就无语。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那叫我来干嘛? 皇家海军是希望在不泄密的情况把人救出来。 所以在费尔顿上校请示之后,皇家海军给了乔·约翰一份图纸。 乔·约翰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份德国U型艇的图纸。 所以,英国的“维多利亚”,跟德国的U型艇差不多。 至少结构差不多。 那么性能也就不会差太多。 所以“维多利亚”的综合性能,多半还不如南部非洲的“幽灵”。 这还得保证英国鱼雷的性能足够好。 万一跟美国鱼雷一样,把日本商船打的跟刺猬一样,却一枚都没炸,那“维多利亚”的性能就算再先进也没用。 唉,这么看的话,美国炸弹不靠谱是有传统的。 要不然那么多误击友军呢。 乔·约翰拿到图纸的时候,距离“维多利亚”发生事故已经超过55小时。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把人弄出来,而是想办法往潜艇内部输送新鲜空气,保证潜艇内的人先能活下来。 “抱歉约翰先生,我不能告诉你潜艇内部的氧气能维持多久,我只能告诉你,潜艇内部的人还活着。”费尔顿上校心力交瘁,他现在也很迷惑。 这也不行。 那也不行。 那把乔·约翰从伦敦那么远叫过来干吗? 乔·约翰就两手一摊。 “有一个办法,用大型切割机把艇身切开,这样潜艇内部工作人员就能顺利逃生。”乔·约翰选择暴力切割,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费尔顿上校不说话,要是可以暴力切割的话,那还叫你来干吗? 皇家海军的意思很明确,要把人弄出来,还不能对“维多利亚”造成太大破坏。 毕竟“维多利亚”是一艘刚刚造成的新式潜艇,第一次海试就遭到彻底破坏,那皇家海军也没办法跟国会交代。 “所以,不是大型切割设备没办法使用,而是不能用。”乔·约翰隐隐有种感觉,可能会有更大的灾难发生。 费尔顿上校低着头,都不敢看乔·约翰的眼睛。 “这特么都已经什么时候了?还在担心会不会对潜艇造成破坏,到底是人重要,还是没有生命的装备,以及皇家海军的面子更重要?”乔·约翰暴怒,皇家海军表现出来的对生命的冷漠,令人心寒。 对皇家海军的设计人员,皇家海军都能这么冷漠。 那么对待自己的盟友呢? 这要是万一世界大战再次爆发,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并肩作战,如果南部非洲海军遇到困难,皇家海军会全力以赴吗?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那里面是125个活生生的生命,是你们的战友,甚至有你们的亲人,你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于窒息?”乔·约翰再也无法忍受,这该是有多冷血,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实也不是皇家海军冷血。 查尔斯·福布斯爵士因病退役后,坎宁安竞争失败,最终担任本土舰队司令的还是罗杰·凯斯。 可是罗杰·凯斯到现在都还没有到任,他之前在忙着竞选国会议员,还有一些事务没有来得及接手,保守党内部也需要有人顶替罗杰·凯斯竞选国会议员,这又是一笔糊涂账。 所以当“维多利亚”撞上海床的时候,负责处理这件事的费尔顿上校居然不知道应该向谁汇报,司令部因为司令官没有到任,也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所以才造成现在的困境。 “五个小时前我就提醒过你们,‘维多利亚’号内部的氧气即将耗尽,现在五个小时过去了,情况还没有丝毫改善,如果你们不想动用大型切割机,那么哪怕是在‘维多利亚’艇身上钻个孔,也能把新鲜空气送到潜艇内部,从事故发生到现在已经超过55个小时,如果潜艇里的人死了,你们都是凶手!”乔·约翰破口大骂,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相比,英国政府以及皇家海军,无力的让人绝望。 对,就是很无力。 不管做什么都很无力,有心杀贼无力回天的感觉。 哪怕是正确的建议,也会有人鸡蛋里面挑骨头,肆无忌惮拖后腿。 某些人只善于找出问题,从来不提出问题的解决方案。 因为有些问题压根就是无法解决的。 “约翰先生,在‘维多利亚’上钻孔,同样会破坏‘维多利亚’的结构。”费尔顿上校也很无奈,潜艇钻了孔就报废了,没有人敢承担这个责任。 不过如果因为逃生舱故障,导致潜艇内的工作人员全部死亡,这倒不是皇家海军的责任,而是造船厂,以及潜艇设计人员,甚至是潜艇工作人员自身的责任。 毕竟“维多利亚”是第一次海试。 潜艇工作人员对于“维多利亚”的性能也不是很熟悉。 所以如果因为潜艇工作人员自己的操作失误,造成逃生舱门被锁死,那么这就跟皇家海军没关系了。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 60个小时过去了,逃生舱门依然无法打开。 第65个小时,和潜艇内部的通讯中断,乔·约翰硬闯皇家海军本土舰队司令部,要求马上使用大型切割机将“维多利亚”号切开。 第70个小时,在英国政府的干涉下,皇家海军终于将“维多利亚”切开。 舱门打开的时候,场面惨不忍睹,125名工作人员因窒息全部死亡。 2017 太正直了也不好 谁都没想到这起完全可以妥善解决的事故,最终居然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收场。 死亡的125人全部都是精英,就连军衔最低的水兵,最起码也是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兵。 以斯坦利·贝尔为首的设计团队更令人痛心。 斯坦利·贝尔原本不需要随“维多利亚”试航的,因为皇家海军的坚持,要求斯坦利·贝尔随时解决问题,所以斯坦利·贝尔才随航出海。 这一次事故导致英国的潜艇设计能力直接倒退20年。 更令人心寒的是英国政府的后续操作。 事故发生后,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不是积极善后,而是第一时间封锁消息,避免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的荣誉受到更大损失。 对于在这起事故中遇难的海军官兵和工作人员,皇家海军认为这是一起纯粹的事故,没有人应该为此承担责任。 皇家海军甚至拒绝了遇难者家属的赔偿要求。 理由是逃生舱门之所以打不开,是因为潜艇内部工作人员在试图逃生时误操作造成的。 既然是工作人员自己的失误。 那么皇家海军自然也就不需要赔偿。 这个结果让遇难者家属无法接受,他们因此联合起来上诉到伦敦地方法院,要求英国政府启动对这起事故的调查,彻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在这起事故中,最无辜的人是乔·约翰。 乔·约翰作为一名潜艇专家,了解这起事故的内情。 乔·约翰同时还和斯坦利·贝尔是好友。 斯坦利·贝尔遇难后,乔·约翰发誓要为斯坦利·贝尔讨回公道。 可是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要封锁消息。 于是乔·约翰就被英国政府软禁。 “这是彻头彻尾的人祸,是因为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的不作为,才导致这起事故发生,应该为此负责的是内维尔和罗杰·凯斯。”安琪满心愤懑,军人可以死,但是不能死的这么毫无荣誉。 别听皇家海军经常把“荣誉”挂在嘴边上,实际上这个以海盗起家的组织,根本毫无荣誉可言。 “这是联合王国的传统,不仅仅是对待这起事故,对待德国,联合王国也是这样做的。”杨·史沫资表情同样难看,这样的英国政府,不值得信赖啊。 这是这起事故中最令人痛心的地方。 为了保证“维多利亚”的完整,皇家海军整整等了70个小时,最终人没救出来,“维多利亚”也没保住。 要把人救出来其实很简单。 按照乔·约翰提供的方案,只需要在潜艇的艇身上钻一个1.6厘米的孔,就可以把新鲜空气输送到潜艇内部。 然后再开一个可以让人钻出来的孔就行了,所有人都可以顺利获救。 这个方案被皇家海军高层反复讨论,最终被放弃。 理由是在潜艇的艇身上钻孔,会对“维多利亚”造成无法修复的损失。 也就是说如果钻孔的话,“维多利亚”就会报废。 “维多利亚”的成本多少不知道。 南部非洲“海豚”潜艇的成本是45万兰特。 125名海军官兵以及工作人员的赔偿都不止45万兰特吧—— 不对,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根本没打算赔偿。 这个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比潜艇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更严重。 就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的这个态度。 让皇家海军正在服役的官兵,以及皇家海军的设计人员怎么想? 明明是因为皇家海军的不作为,才导致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可是遇难人员的家属却连赔偿都拿不到。 联系起英国到现在都没有将一战退伍老兵的退休金彻底结清。 等下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还有没有人愿意为联合王国战斗? 这个问题肯定不在内维尔和罗杰·凯斯的考虑范围内。 因为到时候他们可能已经离职了。 那是时任英国首相的麻烦。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那些对联合王国还抱有希望的人,充分认识到为联合王国工作的后果。”小斯阴险,不管什么事都要充分利用。 “这件事等等再说,现在我们要想办法把乔·约翰弄回来。”罗克担心乔·约翰的安全,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为了所谓的“荣誉”,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就是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最大的不同。 联合王国可以为了“维多利亚”潜艇,坐视125人被活活闷死。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却要第一时间保证乔·约翰的安全,这根乔·约翰是不是海军专家无关,只因为乔·约翰是南部非洲人。 “这事简单,只需要乔·约翰给联合王国和皇家海军一个承诺,联合王国就会放人。”杨·史沫资已经和伦敦联系过,知道伦敦的目的。 “既然很简单,那么为什么不去做?”罗克没好气,真有那么容易就好了。 问题就在于乔·约翰现在坚持要为老朋友寻求公道,不肯接受联合王国的条件。 英国政府要封锁消息。 首先得保证乔·约翰闭上嘴。 让人闭嘴的最佳方式就是灭口。 杨·史沫资表情尴尬,他也没想到乔·约翰的态度是如此刚烈。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有人为了推卸责任,坐视125人死亡。 有人为了给老友求公道,冒着生命危险在坚持。 诚实、正直、忠于友谊这些人性中最美好的品质,在卑鄙无耻面前就是如此的无力。 罗克最看重反而就是这些人性中最美好的品质。 “联系内维尔,如果皇家海军不想赔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以代为赔偿——想办法联系上乔·约翰本人,告诉他,我会帮他达到他的目的。”罗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乔·约翰弄回来。 善良的人不该被如此对待。 “那些人的死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凭什么!”小斯不同意罗克方式,死的是英国人,跟南部非洲人没关系。 “塞西尔——”罗克用不满的眼神看小斯。 “好的,好的,我明白——”小斯马上就妥协。 罗克的决定很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崛起后,很多人都在研究,南部非洲为什么在短短30年里,发展速度是如此之快。 很大一部分关系在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人”的重视。 这里的“人”,并不仅限于世俗意义上的“人才”,也包括各种各样的普通人。 在南部非洲,并不仅仅是在银行里工作的所谓“金领”才能算得上人。 哪怕只会种地,在南部非洲也会受到足够的尊重。 南部非洲现在最支持联邦政府的群体,恰恰就是南部非洲的农场主。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句话在很多时候都适用。 南部非洲的农场主,大多数文化水平都不高,很多人来到南部非洲30年都没学会英语,但是并不妨碍他们对联邦政府的感激和忠诚。 理由很简单。 兰德银行的金领们,如果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遭遇重大危机,他们可以随时离开南部非洲,到了其他国家依然是金领。 南部非洲的农场主们,命运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紧紧联系在一起。 联邦政府繁荣昌盛,农场自然蒸蒸日上。 联邦政府步履维艰,农场是不能搬到其他国家的。 对于乔·约翰这样世俗意义上的“人才”。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更重视。 类似赫斯林教授那样在阁楼里做研究的情况,在南部非洲绝对不可能发生。 是的,绝对! 就是这么肯定。 到了教授这个级别,一切待遇都是顶级的。 到了赫斯林教授这个级别,都有随时给罗克打电话的权力,谁敢给赫斯林教授穿小鞋? 乔·约翰也一样。 “我们得提醒我们的教授和工程师们,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原因,不要随便离开南部非洲——”杨·史沫资未雨绸缪,国外实在是太危险了。 特别是乔·约翰这样的海军专家。 没事去伦敦度什么假啊,是比勒陀利亚的美食不够多,还是尼亚萨兰的风景不够好? 实在感受异域风情,去东印度行不行? 去伊丽莎白港晒太阳也行啊。 实在不行去巴西,体验下桑巴的热情不好吗? “不是提醒,类似乔·约翰这样的海军专家,以后想离开南部非洲必须提前申请,没有获得批准的情况下,不允许离开南部非洲。”小斯更果断,仅仅提醒肯定不够。 这个时代的人才交流是非常频繁的。 南部非洲就打着“人才交流”的名义,每年吸引无数技术人才移民南部非洲。 乔·约翰的遭遇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了个醒。 这才仅仅是软禁。 万一乔·约翰遭到绑架,造成技术泄露怎么办? “我现在怀疑伦敦软禁乔·约翰,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封锁消息,而是为了弥补斯坦利·贝尔团队遇难所造成的损失——”亨利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尼玛细思极恐。 斯坦利·贝尔团队集体遇难,导致英国潜艇的设计能力倒退20年。 乔·约翰恰恰是潜艇方面的专家。 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这是想挖南部非洲的墙角。 ps:十一长假快要结束了,鱼头可是一天都没休息,这么敬业的鱼头前所未有—— 2018 比流氓更流氓 朴茨茅次海军基地内一栋位置偏僻的二层小楼,乔·约翰就被软禁在这里。 乔·约翰在英国出生,在南部非洲读书,毕业后顺理成章留在南部非洲工作,英国国内还有亲人,所以乔·约翰每年都会回英国度假。 虽然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乔·约翰对于联合王国还是有感情的,甚至斯坦利·贝尔团队设计的“维多利亚”潜艇,也有乔·约翰的贡献。 别误会,真正顶尖的科技,乔·约翰肯定不会泄露的,就算和斯坦利·贝尔是朋友,乔·约翰也有自己做人的底线。 说起来很多人都不信,英国的潜艇设计能力实在是太差了,都不说南部非洲,连德国都不如。 这也可以理解。 皇家海军实在太强大了,根本不需要潜艇,自然也就从来没有关注过潜艇方面的技术。 确切点说是世界大战之后,潜艇才引起皇家海军的重视。 这时候皇家海军的潜艇设计能力,已经远远落后于其他国家。 英国人自己都说了百年海军嘛。 潜艇技术也是需要积累的。 南部非洲要不是把克虏伯的日耳曼尼亚造船厂整体搬迁到南部非洲,也不会有现在的“幽灵”和“海豚”。 乔·约翰作为南部非洲最出色的海军专家之一,早早就被英国政府关注。 要不然皇家海军也不会在“维多利亚”突发事故的第一时间,就准确的找到乔·约翰。 “抱歉约翰先生,你现在还不能离开朴茨茅次。”费尔顿上校面红耳赤,人是他接来的,现在却被软禁,费尔顿上校认为自己也有责任。 皇家海军可以不要脸,费尔顿上校还是要脸的。 “我要求联系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馆——”乔·约翰也不傻,从皇家海军的态度上,乔·约翰已经感觉到危险在逼近。 “抱歉约翰先生,你现在还不能这样做。”费尔顿上校这一天一直待在乔·约翰身边寸步不离,上厕所都要跟着那种。 上厕所也可以一起上嘛,反正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没啥好忌讳的。 “作为一名皇家海军的高级军官,你应该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乔·约翰现在对于英国的感情已经荡然无存。 感情就像储钱罐,有多少就能拿出来多少,只拿不补的话,就算金山那么大的储钱罐,也迟早也会搬空。 更何况乔·约翰对于英国的感情原本就没多少。 要不然乔·约翰也不会选择留在南部非洲工作,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而是毕业第一时间就回国效力。 这无可指摘,谁都有权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既然选择了就别后悔。 “约翰先生,这不是我的决定——”费尔顿上校无地自容,他现在其实已经向皇家海军递交了辞职报告。 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恐怕没想到,他们对于“维多利亚”的处理方式,对皇家海军官兵,以及皇家海军的设计人员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虽然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第一时间封锁消息,不过别忘了《泰晤士报》在现场是有一艘船在连续报道的。 《泰晤士报》被英国政府警告,不得在报纸上公开“维多利亚”事故的内幕,不过相关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而且这些个小道消息杀伤力巨大。 现在甚至有传言,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坐视“维多利亚”号潜艇内部所有人员全部死亡是在灭口。 是个人都知道,英国每年的军费,皇家海军要拿走大部分。 今年英国在军事方面的预算费用前所未有的低,还有2000万英镑呢。 这么多钱,真正被用到皇家海军发展上的到底有多少? 又有多少是被浪费的? 别忘了“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单舰造价才1800万英镑左右。 一年一艘最先进的超级战列舰。 而且这多半还不是最终费用,英国每年都要追加军备预算的。 设计建造“维多利亚”级潜艇的费用就是追加的。 一共450万英镑。 这里就不说汇率了。 换成南部非洲,450万可以造十艘“海豚”潜艇。 设计费用可以忽略不计,斯坦利·贝尔团队为皇家海军工作,皇家海军给斯坦利·贝尔团队发薪水,为皇家海军设计潜艇,是斯坦利·贝尔团队的份内职责。 所以为了掩盖“维多利亚”级潜艇的真正费用,皇家海军要灭口。 这个推理很合理。 “是的,这不是你的决定,你们每个人都不想承担责任,所以‘维多利亚’内的125人才会全部死亡,皇家海军已经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吗?你们不仅毫无荣誉,而且还毫无羞耻感,你们都是懦夫!” 真正让乔·约翰无法接受的,是皇家海军对于遇难人员的处理方式。 人死不能复生,可是遇难人员的家属还要继续活下去。 赔偿肯定不能弥补遇难人员家属失去亲人的伤痛,至少可以让他们有能力维持生活。 而且这也不是赔多少的问题。 皇家海军现在直接一分都不赔,甚至连抚恤金都不想支付,这简直人神共愤。 “约翰先生,不止是你对皇家海军不满,我也已经递交了辞职报告,我们都为遇难的人难过。”费尔顿上校心丧若死。 乔·约翰仅仅是对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失望。 乔·约翰是南部非洲人,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跟乔·约翰原本就没多大关系。 从另一个角度上说,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表现的越糟糕,对于南部非洲就越有利。 费尔顿上校不一样。 费尔顿上校是英国人,是皇家海军高级军官,在皇家海军中服役已经超过20年。 如果没有这起事故的话,费尔顿上校会在在十年后会正常退役,回到家庭安享天伦之乐。 皇家海军整天标榜的“荣誉”,对于费尔顿上校来说是真实存在的,费尔顿上校一直以自己是皇家海军的成员为荣。 现在费尔顿上校的三观已经彻底崩溃。 “那你还算有点良心——”乔·约翰对费尔顿上校刮目相看。 不过话里还是没好气。 费尔顿上校表示理解。 稍晚些时候,负责“维多利亚”事故后续处理的托马斯·康拉德少将把费尔顿上校叫到办公室,询问乔·约翰的情况。 “乔·约翰先生同意保守秘密,不会向外界泄露‘维多利亚’号事故的任何情况。”费尔顿上校表情疲惫,希望这件事尽快结束。 “这件事现在没有这么容易解决了,乔·约翰的承诺不值得信任。”托马斯·康拉德少将一脸阴郁。 费尔顿上校就无语。 乔·约翰要为老友寻公道的时候,皇家海军要求乔·约翰闭嘴。 乔·约翰现在同意不向外界泄露“维多利亚”号任何情况,你又说人家的承诺不值得信任。 到底要怎样,皇家海军才满意? 难道真要乔·约翰“自杀”,皇家海军才满意? 那样恐怕皇家海军的麻烦更大。 到时候皇家海军要面对的就不是遇难家属的官司。 而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南部非洲海军的报复。 乔·约翰要是死了。 皇家海军的高级军官们,也会面临巨大的危险。 这方面可以参考世界大战期间曾经担任过英国皇家总参谋长的亨利·威尔逊,他在退役之后被人枪杀在自家门口。 所以皇家海军作为一个整体是强大的。 具体到皇家海军的高级军官,这又是另一种情况。 “我们现在要把乔·约翰留下来,不仅仅是为了封锁消息,而且也是为了‘维多利亚’级潜艇的后续工作,我们需要乔·约翰在这方面的天赋。”托马斯·康拉德少将得寸进尺,要把乔·约翰永远留在英国。 费尔顿上校不说话。 乔·约翰的承诺确实是违心的。 只要离开英国,乔·约翰就会以自己的方式为老友寻求公道。 对付流氓,就不能用绅士的方式,你得比流氓更流氓。 乔·约翰为了老友,可以违背自己的承诺。 但是想让乔·约翰留下来,估计不太可能。 就算乔·约翰想留下,南部非洲海军也不会同意。 想想“维多利亚”出事的时候,乔·约翰想看一眼“维多利亚”的图纸,皇家海军都不让看。 乔·约翰也参与了“海豚”潜艇的设计。 如果乔·约翰为皇家海军工作,那么“海豚”对于皇家海军也就毫无秘密可言。 到时候恐怕就轮到南部非洲海军要灭口了。 向费尔顿上校下达最新命令之后,托马斯·康拉德少将要去见罗杰·凯斯。 经过漫长的狗血剧,罗杰·凯斯这位新上任的本土大舰队司令终于到任了。 这时候距离英国政府任命罗杰·凯斯为本土大舰队司令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六个月之久。 很难想象,整整六个月,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居然没有真正的主事人。 罗克说过一句话,就算把一只狗拴在南部非洲首相的办公室里,也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的发展。 这句话用在皇家海军上也同样合适。 2019 本土大舰队的新司令 在裁撤大西洋舰队之后,英国本土舰队确实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 至少是纸面数据最强大。 《华盛顿海军条约》中同样拥有52.5万吨主力舰的美国,大西洋舰队实力比太平洋舰队稍强,分开算纸面数据都不如英国本土舰队强大。 最后一艘“岛屿”级航空母舰也即将服役的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实力强于大西洋舰队,依然不如英国本土舰队。 重组之后的英国本土舰队,拥有14艘战列舰,两艘航空母舰,两艘战列巡洋舰,21艘巡洋舰。 以日德兰海战为分界线,按照《华盛顿海军条约》规定,英国从1931年开始,可以开工建造新式战舰,逐步取代服役时间已经超过20年的前日德兰型战列舰。 英国也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可惜由于到现在英国都还没有彻底摆脱经济危机的影响,已经完成图纸工作的“国王”级战列舰,到现在都还没有铺设龙骨。 按照英国政府的计划,“国王”级战列舰一共要造五艘。 五艘“国王”级,单舰成本1800万英镑左右,五艘加起来超过9000万英镑。 就英国目前每年2000万的军费预算,确实是造不起。 既然造不起战列舰,那就要从其他方面提升皇家海军的战斗力。 这是英国研发“维多利亚”级潜艇的背景。 可惜“维多利亚”首次出航,又发生了这档子事,这让原本就青黄不接的皇家海军雪上加霜。 罗杰·凯斯在这个背景下担任本土大舰队司令。 也难怪他整整六个月都没到任。 换成其他人,多半也不想接手这个烂摊子。 自从退役之后,工作重心已经从海军转移到政界的罗杰·凯斯,对于南部非洲的强大很明显有更清醒地认识。 所以在召见托马斯·康拉德少将的时候,罗杰·凯斯很明确的表示,软禁乔·约翰是很不明智的行为,应该尽快将乔·约翰释放,避免情况进一步失控。 “可是释放乔·约翰的话,‘维多利亚’号——”托马斯·康拉德担心的还是乔·约翰不守承诺。 “你能软禁乔·约翰,还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众口吗?”罗杰·凯斯递给托马斯·康拉德一份报纸。 美国报纸。 而且还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名字的美国报纸,《华盛顿晚邮报》。 托马斯·康拉德知道《华盛顿晚报》。 也知道《华盛顿邮报》。 《晚邮报》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这个问题先不说,《晚邮报》的头版头条让托马斯·康拉德少将彻底绝望——“维多利亚”号潜艇,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的耻辱! “所以,现在封锁消息已经失去意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正式照会伦敦,如果不释放乔·约翰,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中断和大英帝国所有的合作。”罗杰·凯斯毫不怀疑比勒陀利亚的决心,现在不同以往,英国更需要南部非洲。 “如果南部非洲真的敢这么做,那么第三次布尔战争即将爆发!”托马斯·康拉德少将这话,代表着很多皇家海军高级军官的心声。 别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英国政府一直在努力弥补双方之间的分歧。 南部非洲海军和皇家海军之间的矛盾却很严重。 自从英国开始战略收缩后,皇家海军逐步放弃海外军事基地,哈利法克斯和樟宜海军基地都是在这个背景下被南部非洲人收入囊中。 哈利法克斯和樟宜海军基地还不够让皇家海军心痛。 真正让皇家海军痛彻心扉的是迭戈加西亚。 谁都没想到,迭戈加西亚这个位于印度洋中心位置的岛屿,已经变成控制印度洋的胜负手。 现在航海技术,和30年前相比已经有巨大飞跃。 迭戈加西亚也从一个无人问津的荒岛,变成穿越印度洋的必经之地。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印度洋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 英国也一样。 也就在迭戈加西亚地理位置重要性逐年上升的时候,皇家海军惊讶的发现,在印度洋周边,英国已经丧失了优势地位。 南部非洲在印度洋周边拥有樟宜海军基地、波斯湾、迭戈加西亚、达尔文港(澳大利亚)等重要军事基地。 英国除了印度和锡兰之外什么都没有,就连澳大利亚都已近投入南部非洲的怀抱,皇家海军在穿过苏伊士运河之后,居然连个稳定的军港都没有。 这个情况让皇家海军无法接受。 虽然导致这个后果的主要责任在于英国政府。 英国海军依旧把主要责任归咎于越来越强大的南部非洲海军。 更何况这背后还隐藏着现代海军发展的路线之争。 未来海战到底是战列舰更重要? 还是航空母舰更重要? 皇家海军想亲自证明。 “你想挑起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战争吗?长点脑子好不好!”罗杰·凯斯简直绝望,这该是有多脑残,才会想和南部非洲开战。 “南部非洲海军绝对不是我们皇家海军的对手,一旦开战,本土大舰队可以轻松消灭弱小的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地中海舰队也可以轻松消灭塞浦路斯分舰队,然后我们集中力量在印度洋和南部非洲海军决战——”托马斯·康拉德真没疯,和南部非洲参谋部整天这个假想敌,那个假想敌一样,皇家海军内部,很久以前就把南部非洲海军列为假想敌之一了。 “这应该不是你一个人的希望吧——”罗杰·凯斯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托马斯·康拉德表情严肃,确实不是。 “好吧,我现在告诉你,一旦联合王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爆发战争,英联邦会瞬间解体,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多半会选择支持南部非洲,而不是像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全力以赴支持联合王国——”罗杰·凯斯很清醒,和南部非洲的关系,英国政府也多次讨论过。 澳大利亚不用说,整个国家都快被南部非洲人买下来了,就算澳大利亚政府选择支持联合王国,澳大利亚人也不答应。 加拿大对英国早已彻底失望,如果没有南部非洲接手哈利法克斯,加拿大现在或许已经被美国吞并了。 还有整天闹着要自治的印度。 如果英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爆发战争,那么印度会第一时间宣布自治。 甚至宣布脱离英联邦都有可能。 到那时候,皇家海军还有没有信心击败南部非洲海军? 别说彻底消灭什么的,到那时皇家海军能守住本土防线,不让南部非洲军机进入英国领空,攻击英国本土,罗杰·凯斯就谢天谢地谢人。 “我们还有美国盟友——”托马斯·康拉德少将军事能力先不说,政治敏感度太差。 或者说傲慢导致的目空一切,让托马斯·康拉德少将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 “美国比南部非洲更希望取代大英帝国,成为这个世界的领导者——”罗杰·凯斯冷笑,南部非洲人不可信,美国人就可以信任了? 看看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美国人的表现吧。 美国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投机者。 比意大利都更墙头草。 这样的国家怎么可能值得信任。 托马斯·康拉德终于闭嘴,这和他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战争终究还是通过地面部队来解决,即便皇家海军可以轻易击败南部非洲海军,陆军能不能击败南部非洲陆军?”罗杰·凯斯提出的这个问题,托马斯·康拉德更没想过。 英国陆军—— 就是那个只在皇家仪式上露个脸刷一下存在感的仪仗队吗? 这要是比骑术,皇家仪仗队还能跟南部非洲陆军拼一下。 打仗就算了。 根本毫无可比性。 真到了拼地面部队这个阶段,南部非洲都不需要出动国防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加上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就能把英国陆军一路推平。 “所以,丢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认清联合王国更需要南部非洲,而不是南部非洲更需要联合王国这个事实,‘维多利亚’计划就此终结,没有潜艇我们可以购买南部非洲‘幽灵’ 潜艇,看看你们干的都是些什么事,‘维多利亚’潜艇的性能,会比‘幽灵’潜艇更好吗?”罗杰·凯斯现在麻烦一大堆,“维多利亚”号事故内幕公开见报,整个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都陷入巨大的被动。 别听皇家海军嘴上喊“维多利亚”性能优于南部非洲“海豚”。 都不说“海豚”,连“幽灵”都没有发生过类似“维多利亚”这样的重大事故。 南部非洲在“海豚”服役后,已经放开对“幽灵”的出口限制。 “幽灵”出口价格一艘才35万英镑。 皇家海军研发“维多利亚”整整花了450万英镑。 用450万英镑去买“幽灵”,一样可以提升皇家海军的反潜能力,这不比自己辛辛苦苦花费巨额资金研发,最终还落个一地鸡毛更好吗? 托马斯·康拉德少将彻底迷惘。 没想到花了450万英镑,最终居然还是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2019 开除国籍 英国政府对于英国海军的忍耐力已经达到极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英国政府要是紧紧手,别说五艘“国王”,再来“五艘”也没问题。 “国王”级战列舰之所以迟迟无法启动,根源就在于英国政府对英国海军的不满。 英国海军现在依然坚持“巨舰大炮”思路,坚持发展战列舰,而不是南部非洲从一开始就坚持的航空母舰。 这就跟索姆河战役之后,面对德国密集的机枪火力,依然采取红线战术一样愚蠢。 很多事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 塞西尔·罗德斯殖民罗德西亚期间,就已经出现过一支50余人的英国部队,仅凭4挺马克沁重机枪打退了5000多麦塔比利人的几十次冲锋,打死了3000多人的神话。 可惜这个神话却没有引起英国对重机枪的重视,这才有了索姆河战役中一天阵亡六万人的悲剧。 航空母舰也一样。 英国是全世界最先拥有航空母舰的国家,世界大战后,航空母舰表现出来的作用越来越重要,可是依然无法引起英国海军的重视。 多半也不是。 这根英国皇家海军的现状有很大关系。 英国现在还活着的海军元帅,约翰·杰力科出生于1859年,查尔斯·马登出生于1864年,戴维·贝蒂出生于1871年,罗杰·凯斯出生于1872年,都已经是六七十岁的人了。 英国现在一共有9位海军元帅。 已经退出现役的不说。 还在服役的海军元帅,都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了解现代海军发展趋势,只能牢牢抱住“巨舰大炮”主义,维护皇家海军最后的荣耀。 英国政府希望英国海军也能像南部非洲,和去年一口气上马五艘“约克城”的美国一样,加大对航空母舰的重视力度。 前年在英国政府的强力干涉下,皇家海军总算是造了两艘航空母舰。 不过和南部非洲、美国相比,皇家海军就像一头老迈的耕牛,抽一鞭子就走一步,不抽就不走,南部非洲的“岛屿”级都已经服役三艘了,英国的两艘航空母舰距离完工交付依然遥遥无期。 罗杰·凯斯知道英国政府对英国海军有多失望。 内维尔之所以选择罗杰·凯斯,也是希望通过罗杰·凯斯,来为一潭死水的皇家海军带来一些新的变化。 当然事情比罗杰·凯斯的预计更加复杂。 《华盛顿晚邮报》对“维多利亚”事故内幕进行公开报道,使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彻底陷入被动。 内维尔终于果断了一次,以最快速度对“维多利亚”事故中遇难的工作人员家属进行赔偿,满足遇难人员家属的所有要求,从而撤销遇难人员家属对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的控诉,避免情况的继续恶化。 乔·约翰也被释放,低调离开英国本土,在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保护下返回南部非洲,没有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这还没完,英国政府决定启动对“维多利亚”事故的调查,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按照英国政府的一贯作风,调查报告的出炉多半遥遥无期,到时候随便找个不知名的地方小报公布下,也算是给公众一个交代。 这也是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的一贯风格了。 英国政府和皇家海军的采购制度,都是需要公开招标的。 公开招标也可以作弊。 比如皇家海军要采购一批咖啡杯。 皇家海军就选择一个不知名,根本没几个人看的小报公开这个信息,程序上完全合法。 同时为了进一步精确定位。 皇家海军还会规定,这个咖啡杯要符合某种标准。 这个标准,只有某个皇家海军事先选中的企业才知道。 于是就只有这个企业才能中标。 现在知道为什么某些咖啡杯一个就要一千美元了吧。 一千美元一个的咖啡杯,成本多半不超过十美元。 乔·约翰抵达鲸湾港的时候,鲸湾造船厂也接到了英国政府的询价传真。 没错,是英国政府发来的,不是英国海军发来的,也不是英国战争部发来的。 “报多少?”南部非洲海军装备部部长董博文喜气洋洋,来自英国海军的这种大单不常见。 英国政府这一次不仅要采购十艘“幽灵”潜艇,同时还要采购十艘“德班”级轻型巡洋舰。 正常情况下,这两个单加起来,总额肯定超过2000万兰特的。 虽然赶不上法国人的亿元大单。 不过英国政府也干不出法国那种随意撕毁订单的事。 “就按照正常出口价格报价——”罗克是鲸湾造船厂的大老板,占股比例比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多。 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都是罗克掏钱成立的,是罗克名下的私人产业。 这就是南部非洲当时的现状,即便事关国家安全的重要行业也全部是由资本把持,联邦政府根本没有管辖权,也没有发言权。 这种情况肯定不能长期存在。 所以在罗克主政之后,就对很多行业的资本比例进行调整,类似铁路、航空、公路、海路等运输公司,联邦政府现在占据的股份比例已经超过半数,基本达到罗克的要求。 类似尼亚萨兰军工、尼亚萨兰航空、尼亚萨兰重工之类的军工行业,联邦政府占据的股份比例稍低一些,但也不再是以前那种毫无发言权的地步,这至少保证联邦政府对于军工企业拥有一定影响力,未来肯定还会进一步调整。 “现在原材料大涨价,工人的薪水也在增加,潜艇的价格也应该水涨船高——”董博文叫苦,价格自然是越高越好。 “那你就看着办,差不多就行。”罗克其实不喜欢这种小家子气的行为,不过睚眦必报也是南部非洲的风格。 “好哒!”董博文是真开心,“幽灵”潜艇的出口价格,并不包括鱼雷。 所以英国政府如果想买南部非洲的鱼雷,那还得另加钱。 而且南部非洲对于鱼雷的出口也有限制,最先进的肯定不会卖,能卖的,都是已经退役的淘汰型号。 至于“德班”级轻型巡洋舰,对于英国海军来说,其实比潜艇更重要。 伦敦海军会议期间,英国就要求增加巡洋舰数量,以保护英国的海外利益。 战列舰虽然强大,维护的费用也很高,对于英国海军来说,拥有远洋航行能力的巡洋舰,尤其是轻型巡洋舰最具性价比。 南部非洲“德班”级轻型巡洋舰,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很符合英国海军的要求。 “德班”级轻型巡洋舰研发的时间虽然有点早,不过技术上经过多次升级也并不落后,尤其是在反潜方面性能卓著,同时具备一定程度的对舰攻击和对地攻击能力。 关键是“德班”级轻巡很便宜,南部非洲的出口价,比英国自己造都便宜,这就让英国政府很难受。 英国政府肯定也知道对外购买不如自己建造。 这关系到英国的国家安全。 奈何英国海军不争气,英国政府也想给英国海军一个教训,所以就有了“德班”级轻巡的采购单。 罗克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 没想到军备订单的具体消息见报后,开普敦好望角大学的一位教授公开表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不仅没有维护南部非洲企业的利益,而且还充分暴露了南部非洲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这位叫杰姆斯·哈罗德的教授认为,南部非洲虽然已经强大起来,不过并不具备一个强大国家应有的风度。 罗克就太好奇了。 什么叫“大国风度”? “很正常,有些人就是读书读傻了,要不然就是背后有其他势力唆使,否则说不出这么脑残的言论。”新闻出版署署长宋向荣担任过《泰晤士报》主编,这一类的稿件不知道见过多少。 “很正常?”罗克还真不知道在南部非洲,有多少杰姆斯·哈罗德这样的人。 宋向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罗克现在很少对这样的“小事”,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关注。 “既然是知道背后有其他势力唆使,那么有没有通知相关部门进行调查?”罗克知道这样的言论造成的影响会有多大。 尤其这家伙还是好望角大学的教授。 想想教授都这么脑残,他教出来的学生能是什么样? 而且关键这样的言论居然还能上报纸。 新闻出版署有点懈怠了啊。 “杰姆斯·哈罗德虽然是胡说八道,但是并没有达到犯罪的程度。”宋向荣谨慎,有些人生存法则就是违法不犯罪。 这也是罗克不喜欢某些华裔官员的原因。 华人对于人情世故看的比较重,这会衍生出很多问题。 有些人是和稀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杰姆斯·哈罗德虽然不犯罪,但是肯定触犯了相关法律规定,南部非洲人有言论自由,但是不管说什么话,都得维护南部非洲利益。 尤其还是这种在报纸上的公开言论。 报社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通知开普州,这样的人,没资格在任何一所南部非洲的学校任教。”罗克下狠手,也就国籍不能开除,否则罗克一定会这样做。 2020 哈罗德的护身符 对于教育,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都非常重视,罗克当初到橡树镇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为华裔警员的孩子们成立一所学校,这件事一直到现在,还在持续发挥影响力。 罗克担任首相之后,敦促南部非洲每个州都要最少成立一所大学,现在这个目标早已完成。 教育最发达的州是尼亚萨兰,作为南部非洲最著名的高等学府,尼亚萨兰大学已经跻身世界一流高校行列。 资格最老的却是成立于1873年的好望角大学。 和尼亚萨兰大学相比,好望角大学的发展不太好。 不过作为开普州唯一的高等学府,好望角大学至少在开普州境内地位崇高。 再加上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一直以来对人才的重视,有些人内心就有点飘。 杰姆斯·哈罗德今年55岁,开普敦出生,自幼在英国本土接受教育,毕业于著名的圣安德鲁斯大学,法学博士。 1902年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杰姆斯·哈罗德就是在那一年从圣安德鲁斯大学毕业。 当时的南部非洲,高素质人才奇缺,联邦政府有些工作人员连字都不认识,几位部长要共用一名秘书,阿德当时制定了一项人才计划,希望从欧洲引进高素质人才,杰姆斯·哈罗德作为南部非洲出生的本地人,得到了当时殖民政府的第一批邀请。 让人无语的是,杰姆斯·哈罗德拒绝了阿德的邀请,选择留在英国工作,不为南部非洲效力。 这也很正常,人各有志嘛,谁都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力。 即便是自以为的幸福生活。 现实很快给了杰姆斯·哈罗德重重一击。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每况愈下,南部非洲蒸蒸日上。 到世界大战结束,南部非洲整体经济已经超越英国本土,这时候开普州第二次向杰姆斯·哈罗德发出邀请。 让人心寒的是,杰姆斯·哈罗德再次拒绝了开普州的邀请。 当时的杰姆斯·哈罗德,在伦敦已经小有名望。 律师这个职业在英国本土地位崇高,很多英国政客都是律师出身,杰姆斯·哈罗德当时已经功成名就,正在谋求地区议员席位,拒绝开普州的邀请也很正常。 不过杰姆斯·哈罗德选择的是自由党。 英国自由党。 不是南部非洲自由党。 还记得自由党在世界大战之后的大溃败吗? 工党崛起之后,自由党在英国国会的席位从158个下降到40个。 杰姆斯·哈罗德也因此错过成为地区议员的机会,成为英国政坛内部倾轧的牺牲品。 杰姆斯·哈罗德不甘心失败,屡败屡战。 直到大萧条爆发。 大萧条给英国带来的伤害无可估量,杰姆斯·哈罗德本人的律师事务所也在大萧条期间关门大吉,杰姆斯·哈罗德本人甚至一度破产。 这时候好望角大学再次向杰姆斯·哈罗德发出邀请。 从最开始的殖民政府。 到之后的开普州。 再到好望角大学。 不难看出,杰姆斯·哈罗德的重要性在不断下降。 这一次杰姆斯·哈罗德终于没有了骄傲的资格,在离开南部非洲近30年之后,杰姆斯·哈罗德第一次回到家乡。 家乡的变化让杰姆斯·哈罗德难以置信。 开普敦已经不再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城市了。 甚至都没资格跻身前十。 南部非洲现在人口最多,经济总量最大的城市是洛城。 第二大城市是罗德西亚州首府索尔兹伯里。 第三大才是首都比勒陀利亚。 接下来是爱德华、鲸湾、金伯利、洛伦索-马贵斯、伊丽莎白,以及坦葛尼喀州的首府圣乔治等等。 开普敦在南部非洲的城市排名中仅仅排名第十一位。 在英国,杰姆斯·哈罗德其实已经从南部非洲拍摄的电影里,认识到南部非洲的繁华。 不过电影镜头是可以选择的。 所以杰姆斯·哈罗德并不认为电影里的南部非洲,就是现实中的南部非洲。 可问题是现实中的南部非洲,比电影里的南部非洲更先进,更繁荣,更有活力。 这让杰姆斯·哈罗德彻底燃起来。 和大英帝国相比,貌似现在的南部非洲更有钱途! 没错,杰姆斯·哈罗德从没放弃他的议员梦。 在接受好望角大学的邀请之后,杰姆斯·哈罗德的正式职务是好望角大学法学院教授。 法学院教授不是院长,南部非洲一所高校里可能会有很多教授,院长只有一个。 教授的待遇其实也不错。 赫斯林现在的身份也是教授。 杰姆斯·哈罗德的这个决定,得到了好望角大学法学院院长艾德里安·诺亚,以及《开普敦晚报》主编约翰·阿克曼的支持。 艾德里安·诺亚支持杰姆斯·哈罗德,是希望杰姆斯·哈罗德在成为议员之后,能给好望角大学带来更大的支持力度。 约翰·阿克曼理由更纯粹,他和杰姆斯·哈罗德自幼就是邻居,两人关系一直都很好。 用华人的话说就是一块光着屁股长大的。 现在杰姆斯·哈罗德还不知道他在报纸上的那番言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杰姆斯·哈罗德只是按照英国的习惯发表出位言论博取眼球,换取舆论关注的机会。 这在英国很难做到,因为英国的主流媒体比如《泰晤士报》,根本不屑于采访杰姆斯·哈罗德这样的小角色。 没想到在开普敦轻而易举就实现。 杰姆斯·哈罗德现在已经开始设计他的从政之路。 第一步是争取成为开普敦市议员。 然后是开普州州议员。 再然后是国会议员、议长—— 如果一切都一帆风顺,按照杰姆斯·哈罗德设计的发展。 那么约翰·阿克曼认为,杰姆斯·哈罗德在五年之后,没准会得到竞争首相的资格。 “这真不是幻想,你应该知道,尼亚萨兰勋爵在南部非洲拥有的声望无可动摇,只要尼亚萨兰勋爵参选,那么其他人根本没有竞争的资格,所以到底是由斯塔尔·詹姆逊博士代表进步党参选,还是由杰姆斯·哈罗德博士代表进步党参选,其实都没有什么区别。”约翰·阿克曼的话,让杰姆斯·哈罗德有点伤心。 约翰·阿克曼说的斯塔尔·詹姆逊博士,就是那个每年都会传出死讯,但是每年都死不了的斯塔尔·詹姆逊博士。 这人也是奇葩,30年前就有消息说斯塔尔·詹姆逊博士身体不好快死了。 可是到现在都没死。 和他同时代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就算无法入主正义宫,那么能成为开普州议员也不错。”杰姆斯·哈罗德认清现实,在南部非洲,只要罗克还活着,正义宫就姓罗。 “如果你想成为开普州议员,那么你就要注意你的言论。”约翰·阿克曼比杰姆斯·哈罗德更了解南部非洲。 “哈哈哈哈,约翰,你不懂,一个正常的社会,要允许不同意见的存在,南部非洲在英联邦这个问题上犯了巨大的错误,为了英联邦市场,南部非洲应该忍受短时间的损失,以换取更长远的利益,这才是一个南部非洲这样体量的国家,应该拥有的气度。”杰姆斯·哈罗德对于约翰·阿克曼的提醒不以为然。 对于有些人来说,包括国家利益在内,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用来交换的筹码。 杰姆斯·哈罗德就是这样,他的偶像不是温斯顿,而是英国工党领袖拉姆齐·麦克唐纳。 拉姆齐·麦克唐纳正是凭借着利益交换,带领工党取代自由党,成为英国第二大党。 “不不不,这是英国的习惯,不是南部非洲的习惯——”约翰·阿克曼眉头紧皱,30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了,现在的杰姆斯·哈罗德,已经不是约翰·阿克曼记忆中的那个杰姆斯·哈罗德。 “不管是南部非洲还是联合王国,政治的本质都一样,尼亚萨兰勋爵地位其实也不是那么稳固,不要让表象迷惑了你的心,你觉得小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对现在的局面难道就没有怨言吗?还有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南部非洲人,南部非洲是我们的南部非洲,不是那些该死的东方移民的南部非洲,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工作,抢走了原本属于我们的财富,我们必须拿回来。”杰姆斯·哈罗德的话,让约翰·阿克曼心惊肉跳。 “杰姆斯,作为你的老朋友,我劝你千万不要这样想,我可以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听到,记住,忘掉你的话,你的那些话很危险。”约翰·阿克曼很担心,杰姆斯·哈罗德不仅仅是不了解南部非洲,而且还不了解布拉德办公室。 不了解南部非洲,最多竞争议员失败,杰姆斯·哈罗德回到好望角大学还能当他的教授。 不了解布拉德办公室,搞不好就会被扔进罗本岛。 罗本岛关押的全部都是无可饶恕的重刑犯,自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从没有人能活着走出罗本岛。 “不用担心约翰,你就是我的护身符——”杰姆斯·哈罗德有恃无恐。 这话更确切点说,社会舆论就是杰姆斯·哈罗德的护身符。 2022 该死的野蛮人 英国政客之所以经常在报纸上胡说八道,根源就在于英国所谓的“言论自由”。 只要打着“言论自由”的旗号,英国政客就可以随意在报纸上发表言论,对英国政府的政策进行批评。 这原本也无可厚非,执政党需要在野党的监督嘛。 可是过犹不及。 当舆论监督变成为了反对而反对时,一切就变了味。 杰姆斯·哈罗德的目的很明确,他就是要通过批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争取一部分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满的选票。 不管联邦政府做得有多好,对联邦政府不满的人永远都有。 有些人就这样,自己生活不如意,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而是把原因归咎于大环境。 这样的人在开普州尤其多。 别忘了开普才是英国最早的殖民地。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尤其是在罗克取消开普敦首都地位之后,开普州对联邦政府不满的大有人在。 自以为是的杰姆斯·哈罗德绝对没想到,在《开普敦晚报》上发表出位言论之后的第三天,他就接到好望角大学的解雇通知。 这让杰姆斯·哈罗德无法接受。 幻想着进入政坛之后平步青云的杰姆斯·哈罗德自己都忘了,他现在还处于破产状态。 好望角大学给杰姆斯·哈罗德的待遇很优厚,风景优美的独栋海边别墅,罗德西亚汽车公司生产的高档汽车,年薪1500兰特。 1500兰特相对于杰姆斯·哈罗德之前的收入来说不算多。 不过也不少,足够让杰姆斯·哈罗德衣食无忧。 顺便说一句,杰姆斯·哈罗德至今单身,没有成家。 不过却有四个孩子要抚养。 这在英国也是常态。 如果失去好望角大学的支持,杰姆斯·哈罗德不仅无法支付孩子的抚养费,同时也失去了最大的助力。 “抱歉杰姆斯,你在报纸上的言论,不符合好望角大学一贯追求的宗旨,所以好望角大学不能在为你提供工作。”法学院院长艾德里安·诺亚对杰姆斯·哈罗德非常失望。 艾德里安·诺亚原本希望,杰姆斯·哈罗德在当选为议员之后,能为好望角大学带来更多的帮助。 没想到杰姆斯·哈罗德在报纸上的一番言论,彻底打破艾德里安·诺亚的幻想。 在接到教育部传真之后,好望角大学领导连夜开会讨论此事,最终决定是解雇杰姆斯·哈罗德。 对抗是不可能对抗的。 好望角大学如果力保杰姆斯·哈罗德,那么明年好望角大学就别想从教育部拿到一分钱的财政补贴。 “我们之间签订的有协议,你们如果解雇我,要支付给我巨额违约金!”杰姆斯·哈罗德律师出身,合同上肯定充分保障自身利益。 “解雇你这个后果,是因为你自身的不当言论造成的,责任在你。”艾德里安·诺亚不怕打官司,他可是法学院院长,明摆着关公门前耍大刀嘛。 “我不认为我的言论不当,我有在报纸上公开发表言论的权利。”杰姆斯·哈罗德拿言论自由说事。 “是不是不当,不是你说了算,作为一个律师,你应该很清楚,从来没有绝对意义上的自由,只有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们才能充分保障自身权利,你应该是规则的维护者,而不是规则的破坏者。”艾德里安·诺亚痛心疾首,看看人家这高度,难怪人家当院长。 “我从不是规则的破坏者,我要做规则的制定者。”杰姆斯·哈罗德脱口而出,好像他已经成为南部非洲首相一样。 艾德里安·诺亚就彻底无奈。 这人已经疯了,根本无法交流。 于是杰姆斯·哈罗德就被赶出好望角大学。 不对,是在四名膀大腰圆的保安的保护下,被“友好”送出好望角大学。 站在开普敦街头,杰姆斯·哈罗德心头一片茫然。 就在报纸上公开批评了一下联邦政府,后果就严重到这种程度? 和30年前的开普敦相比。 现在的开普敦道路更宽阔,更平整,道路两旁的绿化带修剪的很整齐,不远处两名市政厅雇佣的非洲裔清洁工正在卖力工作,这种工作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都是外包。 当然也有闲不住的老人,主动到市政厅寻找这些工作。 市政厅给他们提供的薪水,比给非洲裔雇员的薪水要高很多。 总之就是南部非洲人优先。 除非南部非洲人不愿意做的工作,那就雇佣非洲人。 和30年前相比,开普敦的城市建设水平也明显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市中心的商业圈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以前那些碍眼的木质小楼已经全部消失,郊区的贫民区,现在是联排别墅组成的富人区。 码头依然繁忙,无法通过苏伊士运河的远洋巨轮,依然要绕道开普敦。 港口内停放的那些私人游艇,更让人对开普敦富庶印象深刻。 别看在南部非洲,开普敦表现并不出色。 这也得看跟谁比。 跟洛城比,开普敦确实不够发达,发展速度也不够快。 要是跟伦敦比,开普敦就年轻充满活力,前景一片光明。 今天之前,杰姆斯·哈罗德认为眼前这座城市,迟早会属于自己。 没想到突然之间,杰姆斯·哈罗德就和眼前的繁华没有任何关系。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杰姆斯·哈罗德大受打击。 好望角大学还是不错的,虽然没有给杰姆斯·哈罗德想要的赔偿,不过还是支付给杰姆斯·哈罗德1000兰特作为遣散费。 让人遗憾的是,杰姆斯·哈罗德在好望角大学执教的三年内,虽然每年薪水达到1500兰特,却并没有任何积蓄,这1000兰特,也是杰姆斯·哈罗德仅有的钱。 杰姆斯·哈罗德去找约翰·阿克曼,希望能得到约翰·阿克曼的帮助。 让杰姆斯·哈罗德惊讶的是,约翰·阿克曼已经被开普敦警察局带走协助调查,这让杰姆斯·哈罗德心惊肉跳。 原来约翰·阿克曼说的是真的,南部非洲确实和联合王国不一样。 不过杰姆斯·哈罗德并没有气馁,他还有最后的退路,开普州州议员弗恩·怀特在杰姆斯·哈罗德决定参选的时候曾经承诺过,如果杰姆斯·哈罗德需要帮助,那么弗恩·怀特会向杰姆斯·哈罗德伸出援手。 州议员位高权重,只有社会影响力巨大的人才能担任。 这也是杰姆斯·哈罗德敢于在报纸上大放厥词的原因所在。 让杰姆斯·哈罗德没想到的是,他来到弗恩·怀特的办公室,居然连门都没进去。 “抱歉哈罗德先生,州议员阁下正在澳大利亚度假——”往日对杰姆斯·哈罗德笑脸相迎的秘书冷若冰霜,看向杰姆斯·哈罗德的眼神充满厌恶。 “我可以在这里等待弗恩·怀特先生回来吗?”杰姆斯·哈罗德低声下气,生活早就教会他应该怎么处理这种局面。 “抱歉哈罗德先生,我也不知道弗恩·怀特先生什么时候才回来。”秘书一脸不耐,这人怎么这么不知趣。 “那不是弗恩·怀特先生的汽车吗?”杰姆斯·哈罗德已经到达爆发边缘。 弗恩·怀特拥有一辆勋爵汽车,这一直是弗恩·怀特的骄傲。 不管去哪里,弗恩·怀特都会带着他的车,这是身份的象征。 “哈罗德先生,州议员先生去了澳大利亚,他不可能开着他的车去——”秘书目光充满怜悯,这怕是个傻子吧。 “你胡说,弗恩·怀特先生肯定就在办公室,让我进去——”杰姆斯·哈罗德直接硬闯。 “等等——警卫——保安——”秘书顿时花容失色,这是脸都不要了。 马上就有膀大腰圆的保安出现在杰姆斯·哈罗德面前。 “请保持冷静,先生!”保安一脸警惕,手就放在腰间的枪柄上。 “我要见弗恩·怀特先生——”杰姆斯·哈罗德扯着嗓子喊,整个走廊都是杰姆斯·哈罗德的声音。 两名保安交换了个眼神。 同时出手控制住杰姆斯·哈罗德,将杰姆斯·哈罗德往外拖。 “放手,混蛋,你们在做什么,我是杰姆斯·哈罗德——好望角大学教授——放开我!”杰姆斯·哈罗德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对待,两脚乱踢乱蹬,希望能勾住什么,不小心鞋子却被拖掉。 “上帝,你们这些野蛮人,该死的混蛋,你们都该下地狱——”杰姆斯·哈罗德破口大骂。 两名保安充耳不闻,直接把杰姆斯·哈罗德丢下台阶。 一名保安把杰姆斯·哈罗德的行李拖过来,随手扔到杰姆斯·哈罗德身边。 另一名保安把杰姆斯·哈罗德的鞋子捡过来,直接砸在杰姆斯·哈罗德身上。 “混蛋!看看你们干了什么?”杰姆斯·哈罗德心疼,他的皮鞋可是从伊特诺购买的,价值不菲。 “滚,马上从这里消失,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保安跃跃欲试,看样子这要不是在大街上,很想把杰姆斯·哈罗德揍一顿。 杰姆斯·哈罗德现在终于知道,在南部非洲大放厥词的后果。 ps:抱歉,上午有点事,这一章晚了点。 2023 南吹 从冉冉升起的政坛明日之星,到无人问津,唯恐避之不及的街头流浪汉,杰姆斯·哈罗德只用了三天。 被好望角大学解聘,被弗恩·怀特拒之门外,连老朋友都被牵连深陷囵圄,杰姆斯·哈罗德路边随便找了个酒馆,喝得酩酊大醉。 酒馆老板人很好,帮杰姆斯·哈罗德找了家旅馆。 旅馆环境不太好,放在以前是杰姆斯·哈罗德绝对不会入住的那种。 现在杰姆斯·哈罗德却失去了挑剔的资格。 睡到半夜,突然有人敲门。 杰姆斯·哈罗德迷迷糊糊起床,打开门之后,看到一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靠在门框上摆出一个夸张的造型。 “先生,需要特殊服务吗?” 需要。 现在的杰姆斯·哈罗德太需要了! 女人正在洗澡的时候,又有人敲门。 这一次杰姆斯·哈罗德开门的时候,门外是几名凶神恶煞的壮汉。 “该死的,你敢睡我们老大的女人——” 这一次杰姆斯·哈罗德失去的不仅仅是前途和自尊,还有他仅剩的一千兰特,以及身上所有的财物。 包括他从伊特诺购买的高档腕表。 以及昂贵的鳄鱼皮鞋。 又是三天后,杰姆斯·哈罗德因为盗窃被人当场抓获。 赶来处理的警察开心极了,开普敦警察局正在找杰姆斯·哈罗德呢,他涉嫌煽动社会颠覆政府,可能面临漫长的刑期。 这也不错,至少狱中服刑的杰姆斯·哈罗德,终于不用再为孩子的抚养费而担心了。 罗克不关心杰姆斯·哈罗德的下场。 换成以前,对于杰姆斯·哈罗德这样的人,罗克也是一笑而过。 这样的人太多了,要是有一个抓一个,那南部非洲的监狱恐怕不够用,得扩大个几倍才行。 但是也不能置之不理。 虽然杰姆斯·哈罗德的话,很难对联邦政府以及罗克本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影响极其恶劣。 尤其杰姆斯·哈罗德还是好望角大学的教授。 这件事也给联邦政府提了一个醒,对于舆论的控制还是要加强。 唯一的好消息,杰姆斯·哈罗德背后并没有其他势力操纵,报纸上的出位言论,完全是杰姆斯·哈罗德博取眼球的自我炒作。 “理性的社会确实需要不同声音,可问题是现在的大环境并不理性,所以我们要警惕,不能给敌人任何机会。”罗克在部长联席会议上强调,南部非洲这些年发展顺风顺水,有些人确实是有点懈怠了。 罗克说的大环境是国际环境。 军备竞赛已经开启的前提下,理性就是笑话。 在南部非洲你可以说这样的话,想想德国人和日本人是否同意。 对于“理性”的解读,罗克印象深刻。 杰姆斯·哈罗德这才哪到哪,看看现在的英国和法国,那才叫一个群魔乱舞。 杰姆斯·哈罗德只是批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大国情怀。 英国和法国的在野党,拿着放大镜寻找执政党的失误,也就在南部非洲,罗克的个人威望无可动摇,否则南部非洲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罗克的这个定性,也让杰姆斯·哈罗德这辈子都无法翻身。 都上升到“敌人”这种程度了,那肯定要从严惩处。 这也很正常,毕竟杰姆斯·哈罗德现在还是英国人。 “伦敦也在关注这件事,希望我们能保障杰姆斯·哈罗德的个人权利。”杨·史沫资头疼,英国人又开始搅和,不搅难受。 这件事跟英国政府没关系。 内维尔才不会关注杰姆斯·哈罗德这种小角色,这种人在英国也不受待见。 关注杰姆斯·哈罗德的是英国工党。 刚刚说过,英国的在野党,是拿着放大镜寻找执政党的失误。 工党也不是针对南部非洲。 杰姆斯·哈罗德是英国人。 如果杰姆斯·哈罗德在南部非洲遭受不公正待遇,那么工党就有理由指责保守党。 “杰姆斯·哈罗德是英国人,那么为什么有资格竞选开普敦议员?”罗克敏锐,这事明显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杨·史沫资不说话。 开普州的事有点复杂。 罗克看一眼小斯。 小斯心领神会点点头。 开普州的事,还是得小斯出马。 小斯身为司法部长,这也是他的工作。 会议结束,罗克把罗德斯基金会的秘书长史蒂夫·罗德斯叫过来面授机宜。 史蒂夫·罗德斯是小斯的堂弟。 罗德斯基金会和菲丽丝基金会不同,菲丽丝基金会是纯粹的慈善基金会,罗德斯基金会的任务有点复杂。 罗德斯基金会有一个项目叫“罗德奖学金”,每年会从欧洲、美国选择留学生到南部非洲留学,在去年获得“罗德奖学金”的学生名单里,有一个人叫理查德·米尔豪斯。 对于罗克来说,罗德斯基金会和菲丽丝基金会同样重要。 菲丽丝基金会的作用是正面的,大萧条期间,菲丽丝基金会多次向欧洲国家和美国的贫困人口捐款,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刷足了声望。 毕竟老婆的事业嘛,罗克还是支持的,反正每年也花不了多少钱。 罗德斯基金会的作用更大。 那些凭借“罗德奖学金”到南部非洲留学,之后返回欧洲和美国工作的人,绝大部分都会变成“南吹”。 简单说就是跟后世的公知一样,通过报纸、杂志、广播、以及刚出现不久的电视,用尽一切办法吹捧南部非洲。 也不能说是吹捧。 毕竟说的都是真的,比如南部非洲的优美环境,新鲜空气,工业实力,以及发展前景都有目共睹。 当然某些阴暗面肯定是要回避的。 比如杰姆斯·哈罗德在旅馆遭遇的仙人跳。 要不然为什么每年有那么茫茫多的人想移民南部非洲呢。 这其中罗德斯基金会功不可没。 “要加大对境外友好人士的支持力度,尤其是那些有潜力的人——”罗克犹豫,要不要提供一份名单给史蒂夫·罗德斯呢。 罗克记忆中还有一些印象深刻的名字,都可以派上用场。 比如上面的理查德·米尔豪斯,又比如杰拉尔德·鲁道夫,再比如玛格丽特·希尔达—— 这样的名字还有很多。 “我们去年用于这方面的开支已经达到150万兰特,今年估计会超过200万——”史蒂夫·罗德斯为难,小斯虽然也是不差钱的人,不过罗德斯基金会的收入渠道,明显不如菲丽丝基金会。 菲丽丝基金会的形象完全是正面的,得到的社会捐款非常多,尤其是尼亚萨兰境内的企业和个人,很多受到菲丽丝基金会帮助过的人,根本就把菲丽丝基金会当做信仰,每个月都会拿出自己薪水固定的一部分捐赠给菲丽丝基金会。 就跟一些虔诚的基督徒,每个月会把百分之十薪水捐给教堂一样离谱。 别怀疑,真的有人这么做。 “缺钱的话,回头去找小扎克。”罗克不怕花钱,每年200万这才哪到哪,堪称花小钱办大事的典范。 一年两百万,在罗克看来简直不要太划算。 美国到现在都没有重启巴西内战,原因之一就是美国国内的反对声音。 美国国内有很多“南吹”。 这帮“南吹”不仅吹捧南部非洲的环境和发展潜力,而且还吹捧南部非洲的信仰。 在他们口中,南部非洲就是骑士加绅士的综合体。 其实不用说,八大法则深入人心。 绅士更是美国人最向往的。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国远征军的表现,更是各路“南吹”关注的重点。 看看人家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赶赴欧洲作战,所到之处战无不胜,关键秋毫无犯,战后带着荣誉和鲜花,以及法国女孩返回南部非洲。 再看看美国远征军。 战场上的各种拙劣表现不说了,美军驻扎在莱茵河期间犯下的那些罪恶,被各路“南吹”经常拿出来反复说。 于是美国政府就很难受。 不让他们说吧,这是妨碍言论自由。 而且“南吹”们打着为了美国好,对战争进行反思的旗号,让人反驳起来都很无力。 毕竟“南吹”们说的都是真的,一点也没瞎编。 所以在这个背景下,南部非洲参与巴西内战是维护和平。 美国参加巴西内战就是邪恶扩张。 “小扎克先生——”史蒂夫·罗德斯略迟疑,菲丽丝基金会确实是有钱,但是条件也很苛刻。 如果罗德斯基金会接受菲丽丝基金会的拨款,那么罗德斯基金会就要接受菲丽丝基金会的监督。 毕竟菲丽丝基金会要确认资金的使用方向,以及使用过程中是否违规。 这都是要对外公布的。 “你把从小扎克那儿得到的资金用在‘罗德奖学金’计划上——”罗克指点迷津,脑子要灵活一点啊,罗德斯基金会也有正常项目。 史蒂夫·罗德斯表情精彩极了,他还真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 这也正常,和平颠覆这方面,1934年的当下,没有人比罗克更懂。 2024 烫手的奖学金 距离第一笔“罗德奖学金”发放已经超过20年。 这20年里,超过3000名欧洲和美国的学生通过“罗德奖学金”到南部非洲留学,他们中的一些人毕业之后选择留在南部非洲工作,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更多人选择返回自己的国家。 近年“罗德奖学金”的发放对象,已经不仅仅局限于欧美国家的学生,南美、东亚、甚至北非的学生也开始获得“罗德奖学金”的资助。 而且资助方向也不再仅仅局限于南部非洲,如果学生想前往其他国家读书,也可以申请“罗德奖学金”。 细思极恐啊,每年一百多名学生,费用其实只有两三万,产生的效果让人难以置信。 今年“罗德奖学金”的名单里,出现了一个叫小松壮的日本人。 这马上引起轩然大波,一些态度激烈的南部非洲人将“罗德奖学金”的这个决定攻击为“资敌”和“卖国”。 史蒂夫·罗德斯就太委屈了,这根本不是他的决定,而是罗克硬塞进来的。 “这个人根本不符合‘罗德奖学金’的标准,他在中学期间甚至有盗窃行为,‘罗德奖学金’把钱给他,还不如喂狗——”马丁态度最激烈,他天天为了轰平日本绞尽脑汁,没想到“罗德奖学金”却在拖后腿。 “人品不好就对了,如果他是一个正直的人,以后你还能指望他昧着良心帮我们说话?”罗克直言不讳,防长还是去建设国防,不要干涉“罗德奖学金”的运营。 马丁眼睛瞪得比马眼都大,对罗克的腹黑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的成绩也不好——”马丁也不傻,隐约意识到罗克的目的。 “成绩不好就对了,难道你想他学到真正的知识,回去更好的建设日本吗?”罗克在下一盘大棋,这事要看到效果,最起码也得十年八年之后。 搞不好得二、三十年。 没准罗克都看不到。 也没关系,只要有效果就行。 小松壮学的是法律。 这就为小松壮的未来铺平道路。 尼亚萨兰大学法学院是全世界最著名的法学院之一。 日本一直念念不忘脱亚入欧,那么就需要对国际法精通的专家。 等小松壮回到日本之后,有尼亚萨兰大学法学院的镀金经历,再加上罗德斯基金会的后续资助,要声名鹊起简直不要太简单。 等功成名就之后,小松壮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进入政界。 到时候小松壮就会成为一颗参天大树,在未来数十年内持续发挥他的影响。 “可这会影响到联邦政府以及罗德斯基金会的名誉——”马丁抵抗越来越微弱。 “这是‘罗德奖学金’提供的机会,跟联邦政府什么关系?”罗克干脆利落,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该干涉企业行为的时候从来不干涉。 至于罗德斯基金会的名誉—— 小斯人根本就不在乎好吧。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某些人可能会利用这件事攻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尼亚萨兰大学。 理由很简单。 日本正在侵略南部非洲华裔的祖国,尼亚萨兰大学却向一个日本学生提供学习机会。 这都不是浪费教育资源,直接就是资敌。 阿布搞不好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想想一个不学无术、本性恶劣的家伙,却拿着“罗德奖学金”提供的资助,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南部非洲人的宝贵入学机会,这话要是发在报纸上,会瞬间引爆南部非洲人强烈的爱国心。 越爱国。 对这件事的反感就越强烈。 反而那些无动于衷,因为小松壮拥有奖学金,就主动凑到小松壮身边的人。 这种人也肯定有。 就跟上一章仙人跳的女孩一样,她们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什么人,有钱就行。 这种人罗克根本就不在乎,反正罗克也不指望她们建设南部非洲。 不过敢在报纸上公开指责联邦政府? 想想杰姆斯·哈罗德吧。 “我们现在和日本的关系,就算这个人回到日本,估计也不会起到太大作用。”马丁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 “呵呵,老马啊,他现在还是个学生,搞不好因为水土不服,到南部非洲没几天就死了,你能指望他发挥多大作用?”罗克不在乎,这是个漫长的计划,以后获得“罗德奖学金”资助的日本人会越来越多。 有些话罗克也不好明说。 以现在的形势看,世界大战五年内肯定会爆发。 以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时间推算,估计第二次世界大战还会持续数年。 如果世界大战打四年的话。 那么五年加四年,差不多小松壮就该博士毕业返回日本了。 想想另一个时空世界大战后,日本那些有过美国留学经历的日本人,在日本国内有多受欢迎吧。 罗克虽然确切的知道。 但是却无法向马丁说明。 所以这件事是肯定要做的,哪怕会引发一定争议,也必须做。 “既然没作用,哪又何必。”马丁已经知道罗克的目的,可还是不甘心。 “肯定会有用的,想想看,20年后,现在这些20岁左右的日本人,将成为日本社会的中流砥柱,如果到时候日本首相都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那么到时候日本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将彻底翻盘。”罗克还是遍地撒网重点捕捞,每年几十万兰特投进去,总能收获一两个有用之人。 呸! 根本没有几十万,也就每年几万而已。 学生嘛,不需要太多钱,一个人一年一两百兰特就够了。 这钱必须得给,最好多给点,这样他们才会对南部非洲心存感激。 搞定了马丁,接下来还得搞定道格拉斯。 道格拉斯现在已经退休,担任尼亚萨兰大学荣誉校长,这是个终身职位。 道格拉斯不反对尼亚萨兰大学引入日本留学生,但是反对给予日本留学生特殊待遇。 “罗德斯奖学金”选择的学生,大都学习成绩不怎么好的样子。 而尼亚萨兰大学对于学生的成绩要求是非常严格的。 道格拉斯担任教育部长的时候,尼亚萨兰大学严进严出,不说每一个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学生都是天才,最起码也得是人才,混日子的根本拿不到毕业证。 考虑到留学生的基础,罗克希望尼亚萨兰大学能给与留学生们一些特殊待遇,至少得让他们顺利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 “尼亚萨兰大学是我们的金字招牌,如果我们要培养代言人,那么其他学校也可以做到。”道格拉斯更直接,“代言人”比“南吹”好听多了。 “牺牲尼亚萨兰大学的一部分教学资源,换取未来数十年某个国家对我们南部非洲的支持,这样难道不值得吗?”罗克“好人”做到底,尼亚萨兰大学再重视名誉,也要为南部非洲国家利益服务。 “这或许导致尼亚萨兰大学数十年积累的荣誉毁于一旦。”道格拉斯跟罗克认识超过30年,知道罗克的性格。 “呵呵,没那么严重,留学生群体不仅不会影响到尼亚萨兰大学的名誉,反而会扩大尼亚萨兰大学的影响力。”罗克乐观,哈佛毕业的学生也不是个个都精英,这并不影响哈佛毕业证的含金量。 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留学生,回到自己的国家后,肯定会拼命鼓吹尼亚萨兰大学,这样他们的毕业证,含金量才会更高。 尼亚萨兰大学的其他学生也会因此受益。 一部分未经世事的学生,肯定会对尼亚萨兰大学的做法不满。 更多具备思考能力的人,就会思考尼亚萨兰大学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在报纸上公开表态的人才是少数,沉默的大多数不是没态度,他们只是不想说。 或者说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难道不会引起日本政府的警惕吗?”道格拉斯担心如此毫不掩饰的红果果,达不到应有的效果。 “哈哈哈哈——”罗克爆笑,这特么是红果果的阳谋,日本政府就算知道,也没有任何办法。 总不能不让小松壮拿“罗德奖学金”吧。 那样能不能起到抵制作用不好说。 日本政府首先得到的是小松壮的仇恨。 同样也不能拒绝“罗德奖学金”。 人家“罗德奖学金”是做好事,日本政府不让“罗德奖学金”给日本学生发放,日本学生会怎么想? 让其他真正的慈善基金会怎么想? 让日本所谓的国际友好人士怎么想? 这就是阳谋的强大之处。 明知道“罗德奖学金”目的不单纯,日本政府只能捏着鼻子认。 明知道那些归国的留学生目的同样不单纯,日本政府也无法拒绝。 毕竟谁都不能阻止日本人的爱国心不是。 “我们自己的学生会有意见——”道格拉斯也快要被罗克说服了。 “这就是尼亚萨兰大学管理层的问题了,如果他们做不好,那么换其他人来做。”罗克不手软,有些个学校的领导,根本不是教书育人,而是特么做生意。 关键还是一碗水端平,留学生的宿舍有空调,南部非洲本国的学生也得有。 而且还得比留学生宿舍用的空调更好。 要让留学生羡慕南部非洲学生。 这样他们回国之后,工作起来才会更卖力。 2025 北门的烧烤店 和道格拉斯担心的一样,“罗德奖学金”将日本学生纳入覆盖范围,在尼亚萨兰大学确实是引起轩然大波。 有资格进入尼亚萨兰大学读书的自然不会是傻子,他们是南部非洲的精英阶层,但是还没有形成完整的三观,一部分态度激进的学生,对这件事的看法就比较极端。 尼亚萨兰大学面积巨大,东西南北各有四个门,北门外的美食街热闹异常,世界各地的美食都可以在这里找到,关键是价格便宜,很受学生们欢迎。 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消费能力还是很强的。 大部分南部非洲家庭的经济状况都不错,毕竟物价很便宜,薪水又高,即便是工厂里的普通工人,一个人的薪水也足够满足一家老小的生活所需。 农民更不用说,南部非洲的农民都是农场主,标准的高收入阶层,即便最普通的农场,一年收入也比尼亚萨兰大学的教授少不了多少,更何况学校还有奖学金。 不止是罗德斯基金会有奖学金,菲丽丝基金会同样有,而且还是两个,分别是“洛克奖学金”和“马蒂尔达奖学金”。 和目的性较强的罗德奖学金不同,菲丽丝基金会的奖学金,只提供给品学兼优的南部非洲学生,留学生成绩再好都没用,考全校第一也拿不到奖学金。 这两个奖学金的覆盖面,也不仅仅是尼亚萨兰大学,整个南部非洲所有高校,都有资格申请“马蒂尔达奖学金”和“洛克奖学金”,其中“马蒂尔达奖学金”主要用来奖励那些成绩优秀的学生,“洛克奖学金”则更重视品行,以及对家庭生活困难这部分的保障。 南部非洲整体经济水平再好,也总有一些家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陷入困境。 这些家庭生活困难的学生,就可以申请“洛克奖学金”完成学业。 对于南部非洲学生来说,“洛克奖学金”和“马蒂尔达奖学金”的影响力明显更大。 罗德斯基金会用在“罗德奖学金”这个项目上,每年还不到十万兰特。 “洛克奖学金”和“马蒂尔达奖学金”,每年的花费都超过百万规模。 临近夜晚,美食街灯火辉煌,人流如潮,整条街道都弥漫着各种美食散发的诱人香味。 十字路口的烤鱼最受欢迎,老板别出心裁的把烤鱼放在火锅里,于是烧烤和火锅就很神奇的融为一体,价格不贵,味道还不错,只要有着两只样,生意就长盛不衰。 食客大部分都是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餐桌上的话题自然也就围绕着得到“罗德奖学金”的日本人。 平日里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都是很理智的,酒至半酣,一些比较极端的话也就肆无忌惮。 “对付日本人根本不需要笼络,不听话就打到他们听话为止,把不听话的人全部杀光,剩下的自然也就听话了——”门口靠左位置的一个男孩已经喝到面红耳赤,话也不太理智。 其实也正常。 想想欧洲国家最开始是怎么推行殖民的? 还不就是这一套,把不听话的全部杀光,剩下的自然也就听话了。 南部非洲既然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那么殖民思维在南部非洲还是很有市场的。 “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别忘了联合舰队的30万吨主力舰。”同桌有人不同意,巨舰大炮主义和殖民思维一样,在南部非洲都很有市场。 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国防部整天以日本为假想敌,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们也一样。 这要归功于南部非洲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 自从日本开始军事扩张之后,南部非洲媒体就开始对东亚进行持续报道。 日本扶持“傀儡国”的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欧美国家都已经把这事忘记了,南部非洲人可没忘。 毕竟远东—— 那可是大部分南部非洲人魂牵梦萦的故乡。 越了解汉文化,对故乡的思念就越深。 对日本的仇恨就越大。 新闻媒体是需要受众的,南部非洲人关心的事,南部非洲媒体自然要关注。 “哈哈哈哈,日本人倾尽国力打造的30万吨主力舰,用来吓唬人还行,真到了战场上屁用不顶,全部都得送海底喂鱼。”面红耳赤的小男生不屑一顾,这得感谢联邦各级政府的爱国主义教育。 想让国民爱国,就得让国民知道国家到底有多强大。 就算不强,也得吹出来一个强大的国家。 要不然三哥整天YY世界第三呢。 南部非洲不需要吹嘘,既然有实力那就直接摆出来,谁想挑衅都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资格。 “日本人现在也开始重视航空母舰了,咱们现在录取日本学生,可千万别被日本人把咱们的技术学走——”小男生左手边的方格衬衫戴着眼镜,别人喝啤酒,他喝鲜榨果汁。 “无稽之谈,你觉得咱们勋爵和校长会这么傻?”按照后世网络的划分,小男生就是标准的小粉红。 这话也没错,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肯定不傻,真正的高精尖技术,大学里根本就不教。 大学里传授的也都是基础知识,真正的高端技术都掌握在实力雄厚的大企业手里,尼亚萨兰汽车的技术,跟罗德西亚汽车都不共享,日本人想学就是做梦。 现在的汽车跟30年前的汽车不一样了,都是四个轮子加一对沙发,有些汽车能卖一万,有些就只能卖五百。 尼亚萨兰汽车拥有的12缸发动机技术,就算给了日本人,日本人多半也造不起。 就算技术上没问题,也得考虑是不是符合国情。 12缸发动机多费油啊,日本军舰因为缺少燃油都得尽可能考虑蒸汽机,汽车就别想了。 关键是造出来也卖不掉几台,成本肯定高上天,跟尼亚萨兰汽车相比根本毫无可比性。 “上面的事咱们管不了,来喝酒喝酒——”有人和稀泥,他们现在确实是管不了,不过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南部非洲的中流砥柱。 南部非洲一直有人担心,这一代的年轻人自幼生活在优渥的环境里,长大以后搞不好会成为垮掉的一代。 这种说法很有市场,一些个家长听了之后就很担心,于是就落进贩卖焦虑的圈套。 谁都有中二的时候,贩卖焦虑的那些人,小时候也被人担心会成为垮掉的一代,他们没忘,只是这样说才符合他们自己的利益。 “喝吧,今天这顿酒喝完,我就申请转校,我要去陆军学院或者是海军学院——”小男生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他是真打算这样做。 “你疯了吧?”和稀泥的同学惊讶,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不该做出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难道你们没有感觉到,战争的阴影正在逼近吗?我要加入印度洋舰队,最好是樟宜分舰队!”小男生目标明确,就是离日本越近越好。 “你可考虑清楚,赫斯林教授已经同意收下你,如果你去了陆军学院或者海军学院,你将失去跟随赫斯林教授学习的机会。”同伴苦劝。 “我考虑的很清楚了,我不想研究天体物理,只想教训日本人!”小男生态度坚定。 喝多了的小男生没注意,旁边桌子坐的两个中年人一直在偷听。 俩人从坐下之后话都没说几句,一人一杯啤酒,两口菜一口酒节奏控制好得很,俩人还肆无忌惮的抽烟。 真不健康。 学生们吃饭快,吃晚饭勾肩搭背离开,身穿拉练夹克衫的中年人才开口。 “年轻真好!” “他们拥有最好的时代。”戴眼镜的胖子满脸感慨,单看样子,谁都不知道这俩都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道格拉斯担心的,罗克也同样担心。 绝大多数南部非洲人,对日本人都非常痛恨。 罗克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要关注尼亚萨兰学生的反应,如果反对的声音太大,罗克甚至做好了收回成命的准备。 现在看来还不错,反对声音肯定有,大部分学生都可以保持理智。 这也是罗克最希望看到的。 “刚才那个小家伙,可以发展一下。”拉练夹克衫对刚才大放厥词的小男生很欣赏。 思维偏激就对了,布拉德办公室不需要平庸。 “还需要磨练。”胖子不着急,尼亚萨兰大学学生,是布拉德办公室的重点发展对象。 虽然布拉德办公室拥有的权利很大,本质上布拉德办公室还是个情报机构。 “两位还要不要来点什么?”老板看两人一锅鱼吃了这么长时间,忍不住过来催促。 门口还有很多人在排队呢,一锅鱼吃了这么长时间,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拉链中年人不废话,微微聊起衣襟,露出自己蓝色胸牌。 老板顿时满脸堆笑:“抱歉,两位慢用,我再给你们加个菜——” “唉,咱们的工作证,也就这点作用了——”胖子苦恼,加菜肯定是要给钱的,就算老板不要也得给。 没办法,布拉德办公室的声誉要维护。 对于犯罪嫌疑人来说,布拉德办公室是渣滓洞白公馆。 对于遵纪守法的南部非洲公民来说,布拉德办公室就是保护神。 2026 隐姓埋名的王位继承人 要做学生们的工作,主要还是靠尼亚萨兰大学。 尼亚萨兰大学每年大约有300名留学生,占总学生比例的百分之十左右。 通过“罗德奖学金”来到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只占一部分,更多留学生是自费考入尼亚萨兰大学。 对于留学生的管理,尼亚萨兰大学很严格,留学生都不用触犯南部非洲法律,一旦违反校规,就有极大概率被主动劝退。 四个年级的留学生加起来有一千多人,他们来自世界各地,其中大部分都来自南部非洲联盟国家。 每年尼亚萨兰大学都会受到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入学申请。 尼亚萨兰大学对于留学生的审核非常严格,只是单纯的有钱还不行,还必须品学兼优,亚亚的儿子也是顺利通过尼亚萨兰大学组织的考试,才有资格进入尼亚萨兰大学读书。 就这亚亚还花了整整50万兰特呢。 内志亲王马赫迪同样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 马赫迪是内志国王阿里·拉希德的第六个儿子,阿里·拉希德对马赫迪非常喜爱,把马赫迪当做王位继承人培养,早早就把马赫迪送到南部非洲接受教育。 现在的马赫迪,已经成为标准的南部非洲人,他汉语非常流利,比母语更熟练,在尼亚萨兰大学马赫迪化名为马可尼,受到内志王室和洛城警方的严格保护。 阿里·拉希德一共11个儿子。 加上女儿,孩子一个27个。 这就能解释,内志苏丹国为什么成立才仅仅20年,人口已经膨胀了近五倍。 别害怕,膨胀五倍之后也才六十多万,还没有伊丽莎白港的人口多。 阿里·拉希德那么多孩子,王位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马赫迪在南部非洲已经待了13年,期间发生过无数意外,有些确实是意外,有些是故意谋杀,马赫迪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为了保护马赫迪,保护伞公司精心挑选了四名安保人员随马赫迪一起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 这部分费用自然也是内志王室支付的。 和其他留学生的宿舍不同,马赫迪住在尼亚萨兰大学为单身教职人员提供的公寓里,这个情况只有很少人知道。 保护伞公司为马赫迪挑选的安保人员,年龄都和马赫迪相仿,他们同吃同住,一起上下学,一起去图书馆和运动场,两年下来感情自然非常深厚。 马赫迪在尼亚萨兰大学主修经济,辅修国际法,功课繁重,他的理想其实是机械,可惜条件不允许。 “我根本不想当国王,我的理想是去尼亚萨兰汽车当一名工程师。”马赫迪经常对章浩这样说。 章浩是马赫迪的四个保镖之一,南部非洲本土出生的雇佣兵二代,自幼接受军事训练,学习成绩却非常好,“马蒂尔达一等奖学金”的获得者。 马蒂尔达一等奖学金每年的金额是250兰特。 这个数字不太好听,不过却人人都想要。 马蒂尔达奖学金的额度,是根据南部非洲人均收入确定的。 去年南部非洲人均收入的中位数就是250兰特。 “不,你还是回国继承王位吧,我还等着担任内志三军总司令呢——”章浩没有开玩笑,“继承王位”这种事对于别人来说是调侃,对于马赫迪来说是宿命。 看看人家这宿命—— 只能说投胎真的是个技术活。 章浩已经陪伴在马赫迪身边整整六年。 马赫迪曾经说过,等他回国继承王位,就任命章浩为内志三军总司令。 内志三军总司令手下,大概有三百多个人,比乔治五世更惨。 英国王室仪仗队还五百多人呢。 “是啊,我得回去继承王位,这是我最大的苦恼——”马赫迪也是老凡尔赛了,这种苦恼人人都想要好吧。 不过马赫迪却是真的这么想。 马赫迪是真喜欢汽车。 内志王室现在不缺钱,阿里·拉希德对于最喜欢的儿子也出手大方,马赫迪在洛城郊区拥有一个巨大的庄园,其中最大的建筑是车库,马赫迪收藏了超过40辆汽车,尤其勋爵系列。 马赫迪拥有勋爵汽车自诞生以来的所有型号。 改装汽车是马赫迪最大的爱好。 虽然南部非洲在这方面有严格规定,改装汽车不准上路,不过马赫迪的庄园足够大,平日在庄园开两圈也很满足。 马赫迪的庄园是一笔绝佳投资,自从购买以后,洛城郊区的土地价格就翻着跟头往上涨,如果现在出手,那么马赫迪这些年在南部非洲的花销全部收回还能有的赚。 这就是有钱人越来越有钱的原因。 “等我回到内志,我们一起合伙开一家律师事务所怎么样?”马赫迪经常有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你都国王了,谁敢跟你打官司啊。 “行啊,我们到时候专门接油田的活,想在内志开采石油,就必须通过我们的律师事务所签合同。”章浩跟马赫迪一样,在尼亚萨兰大学同样是主修经济,辅修国际法,伴读这么好的机会不能浪费。 然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别以为自幼接受军事训练就五大三粗只长肌肉不长脑子。 章浩聪明的让人惊讶,他今年才大二,已经修满了国际法的学分,顺利获得律师资格。 经济学的学分,章浩也快修满了。 所以章浩接下来准备再顺手修一门国际贸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来自伊丽莎白港的安东·扎戈耶夫认真负责,他是俄罗斯裔,哥萨克人,理想是成为一名伟大的雇佣兵。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章浩这样善于抓住机会,安东就不太喜欢马赫迪。 和依旧保留内志国籍的马赫迪不同,安东生下来就是南部非洲人。 “王室继承人”这个称号听上去很不错,分量却不一样,同样都是王室继承人,英国的万众瞩目,内志的就得隐姓埋名。 英国的真万众瞩目啊,前几天《每日电讯报》又爆出一个大新闻,英国国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爱德华·大卫准备迎娶一个离了两次婚的女人,遭到英国王室和英国政府的集体反对。 爱德华王子和辛普森夫人的那点事,在英国其实很正常,谁都不在意,就算英国人聊起这件事,也大多都是调侃,所有人都认为爱德华王子最后会选择一位符合他身份地位的女孩结婚。 没想到爱德华王子要娶的却是辛普森—— 这别说英国王室,就连普通英国人都无法接受。 爱德华王子也硬气,非辛普森夫人不娶。 因为这件事,爱德华王子和乔治五世的关系很紧张。 爱德华王子的态度也很明确。 乔治五世在世的时候,爱德华王子还多少得收敛点。 等乔治五世离世,爱德华王子就会成为英国国王。 到时候谁还能管得住爱德华王子——不,是爱德华国王。 跟爱德华王子相比,马赫迪这个王室继承人就跟假的一样。 至少安东就不喜欢马赫迪。 哪怕马赫迪有极大可能成为未来内志王国,安东也不像章浩那样,和马赫迪成为朋友。 对于安东来说,这就是一份工作。 “走吧——”章浩出门之前没忘记检查手枪。 尼亚萨兰大学不允许学生携带武器进入校园。 不过马赫迪毕竟身份特殊,所以章浩才被允许携带武器。 也仅仅是章浩,安东和其他两位安保人员,随身携带的就只有电棍和辣椒喷雾剂,连刀都不准带。 五个人一起出门,他们是固定组合,打篮球都是一起上场。 能被保护伞选中来保护马赫迪的,身体素质肯定没得说。 除了章浩的身材和马赫迪相仿,安东和其他两名保镖都是门板身材,身高一米九体重一百九那种,打篮球确实是有优势。 出门就上车,五个人挤一辆,章浩是司机,马赫迪坐副驾驶,可怜后座三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挤一块,腿都伸不直。 尼亚萨兰大学校园占地面积巨大,马赫迪的公寓距离教学楼有点远,很多教职工去教学楼都是骑车,当然也有人自己开车,尼亚萨兰大学内甚至有通勤车,面积有多大可想而知。 校园内绿化极好,地面要么硬化,要么是草地,经过校长助理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门口围了一大群人,全部都是留学生。 那些留学生打着牌子,要求尼亚萨兰大学为留学生提供和本土学生同样的待遇,希望校方能倾听他们的声音。 “留学生的待遇很糟糕吗?”马赫迪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他是王室继承人嘛,待遇肯定是极好的。 “我也不知道,没有和他们接触过——”章浩随口答,这样的话最扎心。 马赫迪点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妥当。 章浩的话,对于留学生来说略有冒犯。 不是没机会接触,而是不想接触,表面上是保持距离,实际上是源自骨子里的骄傲。 虽然很多时候马赫迪认为自己已经是南部非洲人。 可是马赫迪自己也是留学生。 ps:昨天出了趟远门,今天看能不能补回来—— 2027 浪费资源 尼亚萨兰大学学生,用“天之骄子”来形容丝毫也不为过。 本土学生待遇肯定是极好的,宿舍两人一间,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宿舍管理提供自助洗衣服务,洗衣机和烘干机都有。 洗衣服这方面,南部非洲和未来的美国一样喜欢使用烘干机。 手摇烘干机1800年就有了。 南部非洲五年前就有了电力驱动的烘干机。 一些南部非洲人喜欢阳光的味道,所以喜欢在阳台上晒衣服晒被子什么的。 更多家庭因为孩子比较多,每天衣服都要换洗,一件一件晾晒太浪费时间,突然下雨还得重洗,所以就干脆烘干。 留学生的宿舍条件,跟南部非洲本土学生相比差很多。 尼亚萨兰大学的留学生,甚至没有居住在校本部的资格,尼亚萨兰大学在校本部之外租了几栋公寓用来安置留学生。 公寓的条件跟教职工公寓不一样。 虽然也是两个人一间宿舍,不过宿舍面积小很多,也没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就是干脆的筒子楼。 这种条件对于那些依靠“奖学金”来上学的学生来说很正常。 对于有些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学生来说,两人一间的公寓甚至是天堂。 可是对于一些通过特殊渠道进入尼亚萨兰大学读书的学生来说,就有点难以接受。 比如捐了五十万,而且成绩还得合格才能入学的学生。 尼亚萨兰大学这样的学生不多,一共也就二十多个,绝大部分都来自刚果王国。 有能力捐五十万的,家庭条件不用说,普通的富豪都捐不起,得富可敌国的那种才行。 放到刚果王国,没个当部长的父亲想都别想。 你让部长的儿子蜗居在两人一间的宿舍里,部长的儿子肯定不满意。 除了宿舍之外,在课程设置上,尼亚萨兰大学对于留学生和本土学生的安排也有所不同。 本土学生想学什么学什么,虽然上课的都是同一个老师,不过老师的态度也不一样,对于本土学生提出的问题有问必答,对于留学生—— 抱歉,留学生连提问题的资格都没有。 图书馆的待遇也不一样。 南部非洲本土学生,一次可以最多借三本书。 留学生一次只能借一本。 甚至学校餐厅对于本土学生和留学生的待遇都不一样。 轮到留学生的时候,打饭大妈的手,抖得格外厉害。 这些其实都可以忍受。 家里有钱,不住学校提供的公寓,可以自己租房子甚至买房子。 家里有钱,可以不吃学校的食堂,校外天天下馆子。 家里有钱,可以购买高档奢侈品,得到在学业上无法得到的满足。 不过有钱买不到尊重。 类似马赫迪这样可以在学校里开车的,一万多学生就他一个。 这么多不满积累到一起,留学生们终于爆发。 “等一下,我也是留学生,我也要参与他们的活动。”马赫迪突然心血来潮。 章浩就很无奈。 你说你个王位继承人,这种事情凑什么热闹啊,尼亚萨兰大学又不会针对你。 不过也可以理解。 年轻气盛嘛,总是很容易心血来潮,整天死气沉沉一点活力都没有那是退休小老头。 退休小老头每天还跳广场舞呢,隔三差五还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家里就有一个,人还高级社会体育辅导员呢,专门教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 那广场舞跳的,都跟广播体操一样。 “兄弟,你们在干什么,我能加入吗?”马赫迪热情高涨,随便找上一位非洲兄弟。 “当然,欢迎你的加入——”非洲兄弟热情洋溢,面前的哥们一看就是南部非洲本地人。 高高在上的校长助理先生,看看你们干的那些个龌龊事吧,连你们南部非洲本土学生都看不过去了。 然后非洲哥们就很惊喜的看到,越来越多南部非洲本地学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 不过后加入的这几个哥们不太热情,手里没有牌子不说,连口号都不喊,看人的眼神冷冰冰,明显的生人勿近。 “喂,兄弟们,你们得燥起来,燃起来——”马赫迪热情奔放,开心的就跟在酒吧一样。 尼亚萨兰大学校内就有酒吧,毕竟学生们都有钱,商家服务自然也就很周到。 当然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别想了,校长和教授们有时候也会去酒吧坐坐,让他们看到了还得了。 “人人平等——”章浩口号喊得有气无力。 安东和那俩连名字都不配有的家伙根本不张嘴。 他们都是南部非洲人,抗议尼亚萨兰大学不为留学生提供和本土学生同样的待遇,有病啊! 在场的学生不仅有非裔,还有来自欧美国家的白人学生。 一个金发女孩引起安东的注意。 白人女孩发育较早,尼亚萨兰大学对于留学生的待遇虽然不如本土学生,营养肯定跟得上,所以女孩身材前凸后翘,完美符合安东的审美。 大概是因为多看了两眼,女孩直接来到安东身边:“欢迎加入我们——” 安东面无表情。 可惜了,长这么漂亮,人却是个傻子。 “你们也是留学生吗?”女孩不气馁。 话说安东这样的身材,确实是很容易给女孩子带来安全感啊。 “不是——”安东难得开口。 “那么你们就是南部非洲本土学生,太棒了,我们需要你们的支持。”女孩惊喜。 “抱歉,我并不支持。”安东直男癌晚期。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女孩惊讶,活该注孤生。 “看热闹——”安东的话简直让女孩崩溃。 那边马赫迪真不是看热闹,他是真心参与进来。 马赫迪很聪明,他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不仅学习努力,而且还积极参与社会活动,大学第一年就积极申请加入学生会,可惜没能成功。 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会,是辅助校方对学生进行管理的组织。 这就决定了学生会在很多时候,不会和学生的利益保持一致。 最起码类似于留学生的这种集会,学生会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我家里卖了牛,供我到尼亚萨兰大学读书,学校却对我们漠不关心,我所知道的,我们每个人为了得到这个机会,最少的都拿出一万兰特,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我们应该得到更好的对待——”距离办公室门口最近的一个非洲裔学生声泪俱下,他家里也不知道卖了多少牛才凑够学费。 “南部非洲本土学生每年的学费只有150兰特,我们的学费是他们的十倍,我们却连居住在校本部的资格都没有,我们出了最多的钱,不说特殊待遇,最起码给我们和南部非洲本土学生同样的待遇,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黑哥们卖惨的同时没忘记拉拢群众,其他人的情绪更加激动。 办公室门口,两名五大三粗的保安面无表情。 保安也是南部非洲人,对于留学生的遭遇并不同情。 也轮不到他们同情,这是尼亚萨兰大学校方的决定,跟保安没关系。 虽然保安的薪水里,留学生的贡献更大,不过一个南部非洲本土学生和一个留学生同时向尼亚萨兰大学的任何一个保安求助,保安肯定优先回应本土学生。 “先生们,尼亚萨兰大学已经充分考虑到留学生的利益,正准备成立一个新校区,完全满足留学生的需求。”尼亚萨兰大学校长助理张勋擅长打太极,不就是宿舍嘛,简单。 “难道我们以后,连在校本部上课的权力都没有了吗?”黑哥们简直震惊,这是把留学生从校本部一脚踢开的节奏。 “先生,新校区毕业的学生,同样可以拿到尼亚萨兰大学的毕业证书。”张勋真不是糊弄留学生,你们这些花钱进来的留学生,家里都已经那么有钱了,那还努力个啥。 舒舒服服在尼亚萨兰大学混几年,然后拿着尼亚萨兰大学烫金的毕业证开开心心回家继承王位不好吗? “我们来尼亚萨兰大学是为了学习——”马赫迪认真脸,黑哥们明显战斗力不足。 “那么你们聚集在这里干什么?”张勋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的时候,可是辩论队成员。 张勋是尼亚萨兰大学第一批学生,毕业的时候因为成绩优秀被留校任教,随后又因为工作出色被任命为校长助理。 不出意外的话,十年之后,张勋有机会成为尼亚萨兰大学的校长。 马赫迪顿时哑口无言。 对啊,既然留学生在尼亚萨兰大学是为了学习,那就不要在乎宿舍里有没有厕所。 宿舍里没有,楼道公共卫生间还是有的,而且还有专人打扫,同样干净卫生。 毕竟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每年掏这么多钱上学,环境也不能太差。 “我们需要和本土学生同样的学习机会。”马赫迪念念不忘的还是汽车工程师。 “不管你们想什么,尼亚萨兰大学要为所有的学生负责,不仅仅为你们现在,同样为了你们未来的人生——”张勋语重心长。 真不是不让你学机械。 而是你学了之后,回到内志根本没有发挥的平台,这才是真正的浪费。 2028 不给联邦政府添麻烦 尼亚萨兰大学给留学生的待遇,虽然比给本土学生的待遇差很多。 可是和时下的其他国家相比,却已经是天壤之别。 欧洲不说了,种族歧视最严重的地方,别说留学生,对待本国学生都没有多少福利政策。 美国非洲裔连学都没得上,林肯解放了美国黑奴,遇刺之后人亡政息,美国非洲裔的环境和内战之前相比没多大改善。 尼亚萨兰大学这边至少允许非洲裔学生入学,而且还允许非洲裔学生和其他学生同堂授课。 对于留学生的课程设置,尼亚萨兰大学也煞费苦心。 类似内志这样的国家,都不要说汽车工业,连像样的作坊都没几个,国内所需的工业品全靠从南部非洲进口,内志王室从内志石油公司获得的收入,都得依靠兰德银行的会计师管理投资才能实现资产增值,马赫迪要是学造车,回到内志之后能干什么? 这就跟皇帝做木匠一样离谱。 身为一个国王继承人,学会管理自己的资产就是屠龙术。 马赫迪也只是凑热闹,他是个很理智的人,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留学生争取权力的时候,南部非洲本土学生也没闲着。 留学生在所有学生中的占比已经超过百分之十,对于这个情况,同样有很多学生表示不满,尤其是学生会会长苏文山,他早就看不惯留学生的种种行径,尼亚萨兰大学为留学生新建校区,学生会的推动发挥了巨大作用。 大部分留学生都很努力,尤其那些通过“罗德奖学金”来到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他们很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有些留学生就很不像话,尤其是家里比较有钱的这部分,他们中很多人本身就是来镀金,等着拿毕业证回家继承王位的,要求他们努力学习不现实。 并不是所有有钱人家的孩子,都像马赫迪一样理智。 家里有钱的这部分学生,没有学业压力不说,生活费家里给的也多,大手大脚铺张浪费,在宿舍里举行聚会彻夜狂欢,去年一个来自南美某国的学生甚至因为招嫖被直接退学,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 苏文山担心留学生的种种行径,会对本土学生造成不良影响,所以才坚持分校。 “‘罗德奖学金’应该削减发放力度,而且不能全部集中在尼亚萨兰大学,我们学校留学生的比例已经超过百分之十,这不正常,我们应该把更多的资源留给本土学生,那些留学生,尤其来镀金的留学生,他们在其他学校同样能起到镀金的作用,比如好望角大学。”已经大四的苏文山主动来找张勋,他已经得到洛城市政府的邀请,毕业之后就会进入洛城市政府工作。 苏文山的学习成绩并不是最顶尖的,真正学习成绩顶尖的学生,毕业之后要么是留校任教,要么进入各大研究所工作,根本不会离开尼亚萨兰大学。 苏文山能担任学生会会长,组织能力和沟通能力不用说肯定是顶尖水平,到了洛城市政府能最大程度发挥能力,这才是人尽其用。 “‘罗德奖学金’自成一体,不受我们约束,你应该知道,‘罗德奖学金’背后有更深层次的目的,我们无法干涉。”张勋也无奈,什么事只要牵扯到政治就会变得极其复杂,尤其是“罗德奖学金”这种动辄几十年的长期计划,尼亚萨兰大学这边能做的极其有限。 正常情况下,既然“罗德奖学金”目的是培养更多国际友好人士,那么尼亚萨兰大学就应该给留学生们一些特殊权利,这样才能让他们对南部非洲更加感激。 换个学校或许就从了。 尼亚萨兰大学不同意。 作为南部非洲最顶尖的高校,尼亚萨兰大学有自己的骄傲,尼亚萨兰大学的很多教授们,现在连出国交流都不积极,反而是欧美国家高校的教授们频频到尼亚萨兰大学交流,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已经不再需要使用一些特殊方式提升国际影响力。 通过每年的“星空奖”,尼亚萨兰大学在国际上的地位已经稳稳超越剑桥哈佛,在世界大学排名中,尼亚萨兰大学已经连续十年高居第一。 这个排名本身就是尼亚萨兰大学组织的。 换句话说尼亚萨兰大学才是规则制定者。 “即便不能干涉,也要加强对‘罗德奖学金’的监督,我们每年收到无数入学申请,最终录取率还不到十分之一,这就意味着一名学生入学,背后就有至少有九名学生落榜,同时每年却有上百名国际留学生,拿着‘罗德奖学金’获得学习资格,这让那九名学生怎么想?”苏文山考虑的很周到,不仅照顾到学生们的感受,而且还充分考虑社会影响。 总人口超过一亿的南部非洲,各个年龄段依然保持着极其健康的金字塔结构。 现在的南部非洲,每年大约有200万毕业生。 尼亚萨兰大学组织的入学考试,谁都能报名参加,即便每年只有百分之一的毕业生报名,那也超过两万人。 每年报名参加入学考试的,实际数字远远大于两万,即便成绩不太好的学生,也想来尼亚萨兰大学尝试一下。 就算考不上,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万一考上了那就一步登天。 “文山啊,人生本来就不公平,对于那些落榜的学生来说,这才人生刚刚开始,未来他们要面对更多这样的情况,如果这一点小小的打击,就让他们心灰意冷,那么这样的学生我们尼亚萨兰大学不需要。”张勋不同意苏文山的说法,留学生这件事,造成的影响真没苏文山说的那么大。 到目前为止,留学生群体造成的影响仅限于校园范围,还没有扩散到校园之外。 “这不是小小的打击,对于那些考不上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来说,他们以后的生活都被改变了,因此受到终生影响,这甚至会影响到他们的价值观和人生观,不要小看这件事的影响力。”苏文山就差没直接指责张勋麻木不仁了。 “你得明白一件事,尼亚萨兰大学的入学机会,本来就不是为所有南部非洲学生准备的。”张勋很现实,他真不是麻木不仁,但是这个事没办法解决,要按苏文山说的,除非尼亚萨兰大学把南部非洲所有学生都收进来,那样才能平息争议。 有些事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每年都有学生因为落榜寻死觅活,不能因为这个情况就指责尼亚萨兰大学冷血。 南部非洲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破产,同样也不能因为这个情况就指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有些人家庭条件好,毕业之后就能在洛城买房买车。 家庭条件不好的就只能住公寓,同样也不能因为这个因素就指责洛城市政府。 洛城的那些高档社区,本来就不是为所有南部非洲人准备的。 只要掏得起钱,谁都有资格住进去,金钱虽然不是万能的,大多数时候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苏文山终于不说话,现实和理想终究还是有差距。 “如果你对‘罗德奖学金’的发放不满,那么你就努力学习,努力工作,等你有能力的时候,你可以自己设立一个奖学金,你甚至可以自己创建一所大学,到时候你就可以按照你自己的设想来管理。”张勋这话说的有点伤人,真有这么容易就好了。 “罗德奖学金是罗德西亚勋爵设立的,尼亚萨兰大学是尼亚萨兰勋爵创办的,你在尼亚萨兰大学读书,我在尼亚萨兰大学工作,这就是现实。”张勋还是有耐心,年轻人总会长大的,成长过程中思想出现波动很正常。 有些更现实的话,张勋没有说。 真正聪明的学生,根本不会关注这些事,他们在尼亚萨兰大学唯一的任务是学习,连活动都很少参加。 不要听学生会或者社团煽动,大学里的社会活动,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重要,学生时代炙手可热的各种明星,到了社会上可能混的连一般水平都不如,组织能力协调能力是很虚幻的东西,远远没有多看几本书重要。 “你对现在的尼亚萨兰大学不满,那就等你有能力改变的时候,对尼亚萨兰大学进行调整,如果到时候我还在尼亚萨兰大学工作,我会很乐意配合你。”张勋对苏文山还是很看重的,莫欺少年穷嘛,这个道理都懂。 不过有能力对尼亚萨兰大学进行调整的人,整个南部非洲都没几个,这个标准也实在有点高。 苏文山很聪明,否则也不会得到洛城市政府的邀请。 再过一个月,苏文山就要毕业了。 到时候真正是骡子是马,工作表现来说话,对于普通南部非洲人来说,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不给联邦政府添麻烦,就是在为南部非洲做贡献。 ps:腱鞘炎复发,打字变成一指禅,痛苦—— 2029 走美国人的路,让美国人无路可走 南部非洲调整教育资源的时候,又一个欧洲国家处于内战边缘。 1931年,西班牙爆发革命,王室被推翻,阿方索十三世流亡海外,尼塞托·阿尔卡拉·萨莫拉成立西班牙第二共和国。 西班牙第二共和国混乱依旧,先后至少成立28个政府,左翼联盟和右翼联盟轮流执政,左翼联盟以人民阵线为主,右翼联盟则是以弗朗西斯科·佛朗哥为中心的西班牙长枪党,人民阵线获得俄罗斯、墨西哥的支持,长枪党背后则是德国、意大利王国,以及葡萄牙。 第二共和国成立后,最先上台执政的是左翼联盟。 左翼联盟上台后实施了一系列的民主与土地改革,响应国联号召裁军,关闭军校,将西班牙王室的土地分给贫民,并且限制宗教传播,宪法规定政教分离,实行八小时工作制等等。 这些政策大多数都没有有效执行,台上执政的虽然是左翼联盟,不过右翼联盟在西班牙实力强大,王室的土地被西班牙国内的大贵族和大地主瓜分,分给贫民的少而又少;天主教也没有得到有效限制,耶稣会转入地下,宗教人士在教徒中传播反左翼联盟思想,经济上举足轻重的加泰罗尼亚地区强烈要求自治。 重重矛盾下,左翼联盟政府倒台,右翼联盟上台。 右翼联盟上台,将左翼联盟政府的所有政策全部废除,对左翼联盟成员进行打死抓捕,没收贫民土地,恢复天主教地位,一时怨声载道。 今年初,西班牙国内举行大选,在全部925万的选票中,左翼联盟获得475万票险胜,再次夺回政权,于国会获得267个席次。 右翼联盟获得132席,依旧是西班牙第二大党。 左翼联盟获胜后,曼努埃尔·阿扎尼亚担任总统,卡萨洛斯·吉罗卡担任总理,左翼政府再次变更右翼的种种政策,这引发许多右翼联盟的强烈不满,右翼联盟因此准备发动政变,企图推翻共和政府。 罗克一直很关注西班牙局势。 另一个时空的西班牙内战,被认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奏,全世界大多数国家都牵涉其中。 现在西班牙左翼联盟同样拥有俄罗斯的支持。 右翼联盟背后则是德国和意大利。 十月初,长枪党和德国达成一致,从德国获得至少一千挺机枪的援助,这个情况引起罗克的警惕。 按照《凡尔赛合约》规定,德国不允许拥有包括机枪在内的重武器。 现在德国很明显已经突破这一限制,国内兵工厂不仅有能力满足德军部队的需求,而且还有余力对外输出,一出手就是上千挺,显然德国的军工能力已经恢复到一定程度。 这个情况英国和法国应该也是知道的。 不知道英国人和法国人怎么看。 多半还是绥靖政策。 毕竟西班牙人民阵线背后的支持者是俄罗斯。 英国和法国为了遏制俄罗斯的扩张,肯定会选择出卖西班牙。 即便这会进一步刺激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野心。 罗克不管英国和法国怎么对待西班牙人,南部非洲跟西班牙相隔万里,不管是长枪党还是人民阵线,都跟南部非洲没有利益纠葛,英国人和法国人都不管,罗克更懒得管。 不过没想到还有生意找上门。 长枪党从德国获得一千挺机枪,人民阵线自然也不甘示弱。 欧洲国家的资产阶级统治阶层,对于人民阵线的态度是敌视,俄罗斯因为被封锁,援助根本无法抵达西班牙,南部非洲就成为西班牙人民阵线的最佳选择。 代表共和政府来到南部非洲的是克拉维·卡尔德隆,人民阵线和共产国际双重身份,背景复杂。 罗克没有见克拉维·卡尔德隆。 原因很简单,国际联盟为了防止西班牙爆发内战,呼吁各国保持中立,对西班牙实施武器禁运,南部非洲作为国联五常,自然要用户国联的政策,所以罗克干脆不见克拉维·卡尔德隆。 当然了,南部非洲保持中立。 并不代表南部非洲企业也要保持中立。 克拉维·卡尔德隆可是带着一个大订单来到南部非洲的。 罗克甚至连克拉维·卡尔德隆能调动多少资金都一清二楚。 “卡尔德隆先生,欢迎来到南部非洲——”出面接待克拉维·卡尔德隆的是西德尼·米尔纳,南部非洲商业部长。 “谢谢,请带我向海尔伍德勋爵致敬。”克拉维·卡尔德隆没忘记问候阿德,这迅速拉近了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关系。 “请您理解,我们勋爵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西德尼·米尔纳代罗克致歉,人家远道而来,连个见面的机会都没得到,这样的态度,怎么能让人心甘情愿掏钱呢。 西班牙共和政府在兰德银行的账户里,躺着整整一亿五千万兰特。 现金! 克拉维·卡尔德隆笑笑不说话,他确实是能理解罗克为什么不见他,不过该不舒服还是不舒服。 西班牙共和政府也没全指望南部非洲,克拉维·卡尔德隆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西班牙共和政府还和美国人保持着联系。 和南部非洲一样,在对待西班牙内战的态度上,美国和南部非洲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美国也是国联五常,所以美国政府也响应国联号召,对西班牙实施武器禁运。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美国企业同样拥有所谓“商业自由”,美国政府无权干涉。 执行武器禁运最严格的是英国和法国。 这就充分证明英国和法国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毕竟西班牙长枪党,是可以从德国以及意大利获得援助的。 绥靖政策实锤。 西德尼·米尔纳正式的身份是南部非洲商业部长,身为部长,西德尼·米尔纳其实也不方便和克拉维·卡尔德隆接触。 虽然在南部非洲,没有人知道克拉维·卡尔德隆的行程,西德尼·米尔纳还是很小心的把见面地点放在距离比勒陀利亚不远的温泉谷。 温泉谷现在已经是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基钦钠和阿德常年在此居住,罗克没事的时候也喜欢到温泉谷泡澡,顺便看望俩单身老头。 一位前总督,一位前首相,温泉谷的建设自然美轮美奂尽善尽美,只可惜克拉维·卡尔德隆没心情欣赏温泉谷的美景。 “我们需要飞机、需要坦克、汽车、燃油、机枪、炸弹等等等等,所有和战争相关的东西,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可以提供,一个是你们南部非洲,一个是美国。”克拉维·卡尔德隆迫不及待,西班牙国内的形势确实是很危险。 “放心吧,南部非洲坚决支持西班牙人民追求共和的决心。”西德尼·米尔纳表情诚恳,西班牙其实一直跟南部非洲的关系都不错。 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坚持,“美国大流感”就会变成“西班牙大流感”,罗克还因此收到过时任西班牙国王阿方索十三世亲笔手书的感谢信。 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和西班牙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关系,是西班牙除英国、法国之外的第三大贸易国。 所以可以想象,英国和法国执行绥靖政策,西班牙人该有多伤心。 克拉维·卡尔德隆订单量并不大,十万吨汽油,1500辆军车,50架战斗机,可供装备一个装甲团的坦克—— 差点忘了说,俄罗斯大将德米特里·格里戈利耶维奇·巴甫洛夫,就曾经作为装甲旅指挥官,参加过西班牙内战。 只可惜西班牙内战并没有为巴浦洛夫带来正确的经验,巴浦洛夫因为当时坦克的性能不足,认为坦克无法脱离步兵单独作战,只能辅助步兵作战,从而导致在苏联卫国战争初期,西部方面军的惨败。 巴浦洛夫也因此,以叛国罪被判处死刑。 这个时空,巴浦洛夫应该不会这么惨。 毕竟南部非洲坦克的性能有目共睹。 都不用卖“虎”式和“豹”式,尼亚萨兰重工为法国人研发的坦克再次派上用场,长枪党装备的坦克是从德国获得的,各方面性能均不如南部非洲坦克, 这么点需求,肯定用不完一亿五千万。 西德尼·米尔纳不担心。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西班牙保持中立,没有参战。 所以西班牙共和政府,对于战争的消耗估计没什么概念,随着战争的推移,订单肯定还会增加。 西班牙现在是两头下注嘛,接触南部非洲的同时,还在接触美国人。 西德尼·米尔纳对南部非洲武器的性能有信心,在共和政府军队后续使用过程中,只要南部非洲武器的表现,比美国武器的表现更出色,那么共和政府肯定会把更多的订单交给南部非洲。 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很有意义。 毕竟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在逼近,这时候如果在西班牙战场上,南部非洲武器的表现出色。 那么接下来,美国再想向另一个时空那样坐收渔翁之利,就不太可能。 所以这订单,就算赔钱也得做。 2030 武器试验场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就是凭借两次世界大战,才完成对旧秩序的彻底颠覆。 美国人在赚钱上无所不用其极,榨干欧洲国家国库之后就贷款,贷款都还不起的时候又推出“租借法案”,等欧洲国家连租都租不起的时候,美国人再亲自下场参战,简直敲骨吸髓。 南部非洲现在就是要走美国人的路,让美国人无路可走。 论资源,南部非洲比美国更丰富。 论技术,南部非洲比美国更先进。 就连人力资源,南部非洲现在也已经渐渐追上美国。 这里的“追上”,仅指人口数量。 在质量上,南部非洲早已对美国完成超越。 别忘了自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就成为欧洲人移民的第一选择。 甚至连美国人都在移民南部非洲。 这也是罗克希望看到的。 罗克不想看到,世界大战之后还有漫长的冷战。 更不想未来世界美国人一家独大,让那帮北美奴隶主掌控这个世界。 罗克希望探月工程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停止,在探索月球之后,继续向更远的深空探索。 罗克不想某个国家靠全球输血,维持自己的国际地位。 从这个角度上说,美国跟封建社会的地主没什么区别。 对于西班牙的订单,罗克还是很重视的。 西德尼·米尔纳在罗克的授意下,成立了一个商业组织,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商业谈判。 组织成员众多,南部非洲著名企业全部被囊括其中,尤其是军工方面,尼亚萨兰军工、尼亚萨兰重工、尼亚萨兰航空,船舶集团等等全部位列其中。 保护伞公司也有参与。 针对即将爆发的西班牙内战,保护伞公司为西班牙共和政府提供了一个全面计划,为共和政府提供全方位服务,帮助共和政府打赢内战。 这方面保护伞公司也是经验丰富。 毕竟在巴西,保护伞公司帮助米州政府击败美巴联军,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代表保护伞公司跟克拉维·卡尔德隆接触的,是保护伞公司总经理吕韶。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受到国联制约,不能和共和政府合作,我们保护伞是一家商业公司,拥有不受限制的商业自由,我们可以提供你们所需要的一切,飞机、坦克、军舰、教官,如果共和政府需要,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派出部队参战——当然了,那肯定的以志愿的名义。”吕韶大包大揽,保护伞公司早已突破所谓“不参与大国纠纷”的限制。 作为一个准军事组织,保护伞公司常年拥有超过五万注册雇佣兵。 这其中有大量专业人才,保护伞公司甚至可以组建全部由高级军官组成的参谋部,仅此一点,保护伞公司拥有的实力,已经超越全世界大多数国家。 至于志愿兵,在西班牙内战中有一个专属名字叫“国际纵队”。 “你们提供的价格,比美国人的贵很多——”克拉维·卡尔德隆落地还钱,南部非洲提供的武器价格,比美国企业提供的武器价格高出百分之十左右。 比如数量最多的步枪。 南部非洲对外出售的李·恩菲尔德改进型,每一支的售价为75兰特。 美国春田每一支的报价折合68兰特。 西班牙国内拥有一定军工能力,不过产能不足,对于步枪依然有大量需求。 西班牙共和政府已经下令动员,在全国征召35万军队,对于步枪的需求量大概在20万支左右。 这就能看出西班牙的军备松弛到什么程度了。 别看南部非洲整天又是航空母舰又是潜艇的,南部非洲每年的军备预算,全世界可以承受的国家一只手数不完。 别看西班牙现在衰弱,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全球殖民一代目,无敌舰队巅峰时期,英国人还在玩海盗呢。 1545—1560年间,西班牙海军从海外运回的黄金达5500公斤,白银达24.6万公斤。 到16世纪末,世界贵重金属开采中的83%为西班牙所得。 所以西班牙现在虽然存在感严重不足,但是底子厚,比起英国法国丝毫不差。 可即便这样的西班牙,每年的军费预算都维持在最低程度,放在南部非洲,都不说印度洋舰队,连维持塞浦路斯分舰队都不够。 “贵有贵的道理,我们提供的是解决方案,不是单纯的军购协议,我们的目的是帮助你们赢得战争,而不是赚钱。”吕韶舌灿莲花,赚钱什么都是附带的,保护伞公司的目标是世界和平。 一家以服务战争为生的企业,目标居然是世界和平,听上去有点扯是吧。 可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扯,保护伞公司在帮助巴西新政府赢得巴西内战后,确实为巴西带来了久违的和平,仅此一点,保护伞公司就比美国更伟大。 而且关键是,步枪的价格虽然贵了点,综合算起来其实也不贵。 西班牙军队装备的步枪是和美国春田同源的毛瑟步枪,口径同为7.62,弹容量五发,有效射程800米。 李·恩菲尔德改进型口径同样为7.62毫米,弹容量却是十发,和毛瑟相比,李·恩菲尔德改进型有效射程稍低,中近距离精度更好,优势明显。 别看游戏里的98K玩得溜,就觉得毛瑟步枪精度高,实际上毛瑟的精度连三八大盖都不如。 这只是单纯说精度,威力上三八大盖就远不如毛瑟了。 李·恩菲尔德改进型综合各家之长,最明显的优势是射速,可以说除了南部非洲陆军现役的半自动步枪之外,李·恩菲尔德的射速,是世界所有步枪里最快的。 这就是李·恩菲尔德比春田更贵的原因。 而且南部非洲武器价格贵,其他东西便宜,比如石油,阿丹公司给西班牙人的报价,就比美国德士古便宜大约百分之十,比洛克菲勒便宜百分之十五。 这还只是报价,如果加上运费,阿丹公司优势更明显。 “没有联邦政府的允许,你们保护伞公司可以直接派出雇佣兵?”克拉维·卡尔德隆怀疑保护伞公司的业务能力。 “呵呵呵,保护伞公司是一家商业公司——”吕韶微笑,这就是一揽子协议的好处,为了石油和雇佣兵,那么步枪的价格即便贵一点,克拉维·卡尔德隆也是可以接受的。 当然了,共和政府也可以从南部非洲采购石油,从美国采购步枪。 不过这样一来,共和政府就两头不讨好,搞不好两边都得罪。 在军车方面,尼亚萨兰重工可以为西班牙共和政府提供南部非洲军方装备的现役军车。 这同样是美国车企不具备的优势。 美国在汽车这方面,跟西班牙接触的是福特。 福特汽车早就已经是南部非洲车企的手下败将。 而且一家以生产廉价轿车而著名的企业,在卡车方面很难和南部非洲车企抗衡。 这也不对,在价格上,福特跟南部非洲车企相比也没有任何优势。 代表尼亚萨兰重工跟卡尔德隆接触的是尼亚萨兰重工总经理哈里森·库珀。 “尼亚萨兰重工历史悠久,我们在1903年造出全世界第一台拖拉机,在1905年造出全世界第一台真正的汽车,1907年我们开始生产装甲车,南部非洲现役的‘虎’式‘豹’式坦克,全部都是由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提起尼亚萨兰重工的历史,哈里森·库珀满脸骄傲。 这话半真半假,肯定掺杂有吹嘘成分,不过尼亚萨兰重工的实力也不用怀疑,它是全世界实力最强的军工企业之一。 “这个清单里为什么没有‘虎’式和‘豹’式?”和所有希望采购坦克的人一样,卡尔德隆最关注还是“虎”式和“豹”式。 毕竟性能怎么样先不说,这俩名字听上去就很强大。 “并不是最先进的就是最好的,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哈里森·库珀苦口婆心,西班牙人跟法国人一样,都是好高骛远。 也不是好高骛远,好东西谁不喜欢呢,尼亚萨兰重工给坦克开出的价格,比起“豹”式也便宜不了多少。 “长枪党已经和德国人达成协议,将从德国获得大量一号坦克,我可以保证,一号坦克绝对不是‘彪骑兵’的对手,如果在战场上相遇,一辆‘彪骑兵’,可以轻松对付十辆一号坦克。”哈里森·库珀消息确凿,德国人已经开始生产坦克并不是秘密。 《凡尔赛合约》中,坦克同样在禁止行列。 德国人在机械方面的还是很有天赋的,卡尔·本茨,鲁道夫·狄赛尔都是德国人。 不过在坦克方面,德国跟南部非洲还有差距。 德国的一号坦克,性能跟法国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生产的雷诺差不多,按照南部非洲标准,连轻型坦克都算不上,只能算是装甲车的增强版。 为了通过战争检验一号坦克的性能,德国将一号坦克大量出口给西班牙长枪党,帮助西班牙长枪党组建装甲部队。 神奇吧,一个在长达十几年时间里,连坦克都没有的国家,要帮助另外一个从来没有受到任何限制的国家发展装甲部队。 罗克也希望能在西班牙战场上,检验南部非洲武器的性能。 2031 值得期待的继承人 德国出售给长枪党的坦克,并不是一号坦克的最终版本,而是最初版本。 这个版本的一号坦克,战斗全重只有可怜的5.4吨,武备是两挺7.92毫米MG13机枪,连火炮都没有,各项数据都不如南部非洲的“短吻鳄”装甲车。 “短吻鳄”的机枪口径还12.7毫米呢。 “彪骑兵”战斗全重17吨,武备是一门50毫米坦克炮,一挺7.7毫米同轴机枪,在加一挺12.7毫米高平两用机枪,战斗力比一号坦克的最初版本高出不止一个等级。 克拉维·卡尔德隆对于“彪骑兵”的各项数据非常满意,当场就下单购买150辆。 150辆“彪骑兵”,足够对长枪党的一号坦克形成压倒性优势。 飞机这方面,克拉维·卡尔德隆选择的是“冕雕”。 “冕雕”同样是尼亚萨兰航空为法国订单研发的出口版本。 可惜法国人没看上“冕雕”,尼亚萨兰航空的工程师们白忙活一场,现在正好拿来卖给西班牙人。 “冕雕”的性能其实也不错,虽然跟南部非洲航空兵现役的主力战斗机不能比,跟欧洲国家现役的战斗机相比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冕雕”空重2.7吨,翼展12.6米,最大起飞重量四吨,实用升限10000米,最大航程800公里,各项数据完美符合西班牙共和政府的要求。 西班牙本土面积505925平方公里,最北端到最南端大约830公里,东西方向最长1000公里,“冕雕”的作战半径,足够覆盖西班牙全境。 法国人看不上“冕雕”,是因为法国人能生产战斗机,虽然法国战斗机的性能还不如“冕雕”,骄傲的法国人不会轻易妥协。 西班牙也能生产飞机,但是不能生产战斗机,“冕雕”的综合性能,跟英国刚刚试飞的“飓风”差不多,这让克拉维·卡尔德隆欣喜若狂。 别看以南部非洲武器装备的标准来衡量,英国武器装备各种菜。 换成其他国家,大多连英国都不如。 想想英国空军看不上的“斗鸡”,日本人都如获至宝,就能明白克拉维·卡尔德隆的心情。 克拉维·卡尔德隆给“冕雕”的订单是200架。 这只是第一笔订单。 包括“彪骑兵”在内,如果在西班牙内战中表现良好,西班牙共和政府还会继续追加订单。 除了采购武器装备之外,克拉维·卡尔德隆最关注的还是保护伞。 西班牙人可比阿比西尼亚人有钱多了。 阿比西尼亚人雇不起太多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吕韶提出可以派遣雇佣兵,以国际纵队的名义前往西班牙作战之后,克拉维·卡尔德隆毫不犹豫的给出一万两千名作战名额。 一万两千名雇佣兵,按照保护伞公司的标准,西班牙共和政府每个月要支付的费用超过一百五十万兰特。 如果雇佣兵在西班牙作战期间阵亡,或者是伤残,抚恤金另算。 贵确实贵。 但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战斗力也众所周知。 一万两千人,按照西班牙军队的编制是一个师。 有了克拉维·卡尔德隆的承诺,保护伞公司迅速行动起来,选拔标准还是尽可能以白人为主,华裔雇佣兵和非洲裔雇佣兵除非条件特别优秀才能入选。 就在克拉维·卡尔德隆和南部非洲财团签订军购协议的第二天,正在印度洋舰队服役的阿尔文突然返回比勒陀利亚,希望随保护伞公司前往西班牙参战。 阿尔文在印度洋舰队的正式职务是司令部作战处上校参谋。 这是个让人羡慕的职位,工作轻松,待遇好,提拔速度快,阿尔文以不足28岁的年龄就升到上校,足够证明这个职位的升迁速度有多快。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两年,阿尔文就会成为印度洋舰队最年轻的将军。 罗克是了解阿尔文的,阿尔文的性格跟醉心于科学研究的盖文不同,他不甘寂寞,讨厌按部就班的生活,从这个角度上说,阿尔文的性格跟罗克更相似。 西班牙内战被认为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奏,战况异常激烈,另一个时空的国际纵队总人数一度高达3.5万人,最终只有不到3万人撤出西班牙,罗克不想让阿尔文去西班牙冒险。 菲丽丝更不想。 安静现在已经怀孕,正在比勒陀利亚养胎,阿尔文性格冲动,在西班牙万一发生点意外,娘几个就不用活了。 “我可是印度洋舰队的现役上校,去了保护伞怎么着也算高级军官,不可能冲锋陷阵的,所以我的安全不用担心。”阿尔文捡好听的说,他身上还有爵位呢,就算被长枪党俘虏,也可以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俘虏待遇。 不给也行。 那样长枪党就得做好承受南部非洲报复的准备。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阿尔文在西班牙战死,都不需要西班牙共和政府掏钱,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能把长枪党全部干掉。 “战场上情况复杂,兵凶战危,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菲丽丝坚决不同意,就算阿尔文不会身临一线,菲丽丝也不允许阿尔文前往西班牙冒险。 “那又怎么样?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是南部非洲人,他们都能前往西班牙作战,我也能,父亲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不也亲自奔赴欧洲战场参战吗?”阿尔文还知道拿罗克说事,这让菲丽丝更不满。 “那你总该记得,你父亲在欧洲作战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有多担心吧。”菲丽丝有耐心,罗克参加世界大战那是正义之战,阿尔文随保护伞去西班牙是战争鬣狗,这怎么比。 阿尔文看无法说服菲丽丝,就用目光向罗克求助。 罗克不说话,他也不想让阿尔文去西班牙。 如果南部非洲遭到侵略,罗克会毫不犹豫把阿尔文送上战场。 如果敌人打到尼亚萨兰,那么盖文也要离开他心爱的实验室,拿起武器保卫尼亚萨兰。 西班牙内战终究和南部非洲没关系。 罗克希望在西班牙内战中检验南部非洲武器的质量,顺便也能验证下拥有德国和意大利支持的西班牙长枪党,到底有多强的战斗力。 包括西班牙共和政府的订单,给南部非洲军工业带来订单的同时,也能顺便保持南部非洲的军工能力,为接下来的世界大战做准备。 这所有的一切,跟阿尔文的安全相比都不值一提。 不过罗克在内心深处,并不想阻止阿尔文去西班牙。 别忘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倡导的“勇敢”和“正义”。 西班牙内战中,共和政府肯定是正义一方。 罗克对南部非洲的定位,如果一直是偏安一隅,那么南部非洲完全可以跟美国一样坐收渔翁之利,两头卖卖军火赚赚钱多好。 罗克给南部非洲的定位,是未来世界的领导者。 这就需要无数南部非洲人拥有领导者的心态。 尤其是对于阿尔文他们这些在未来南部非洲,注定举足轻重的人来说。 虽然盖文才是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不过在罗克心中,阿尔文才更有可能带领未来的南部非洲继续向前。 盖文也不错,性格稳重,爱好和平,善良慷慨,注重民生。 可是要带领南部非洲继续前进,攀登更高山峰,只靠这些可不够。 “阿尔文,如果你前往西班牙,那么你就要做好死在西班牙的准备——”罗克换位思考,如果罗克是阿尔文,那么罗克也会这样做。 在温室里长大的娇嫩花朵,多半无法面对严苛的自然环境。 罗克20岁的时候就开始跟布尔人打仗了。 是真正率领部队,面对敌人阵地发起决死冲锋的那种作战。 “洛克!”菲丽丝直接叫罗克全名,通常只有在菲丽丝非常愤怒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做。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阿尔文表情平静,去西班牙参战,是阿尔文冷静思考之后做出的决定。 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阿尔文还没有成年,没有机会赴欧作战,这一直让阿尔文引以为憾。 去印度洋舰队,阿尔文本以为有参战机会,可是一直被死死摁在司令部作战部,根本没有去一线的机会。 阿尔文的偶像是罗克,希望能向罗克那样率领千军万马,为南部非洲打开一个新的局面。 西班牙情况恶化之后,印度洋舰队内部也进行过多次推演,最终结论就是阿尔文最想看到的。 既然西班牙内战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奏。 那么阿尔文从西班牙归来,就可以顺理成章指挥南部非洲国防军,向他的父亲那样,在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中建功立业。 “去和你的妻子告别吧,在你前往西班牙之前,你要多关心你的妻子——”罗克既然做出这个决定,那么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实力强大,不过在南部非洲国防军看来还是不够看。 别的不说,武器装备就差出一个等级。 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西班牙内战的重视程度,也马上就提高一个等级。 2032 报价,什么报价? 很多人不知道,南部非洲最强大的部队,不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不是布拉德办公室行动部门,而是正义宫特勤局。 人数超过800人的正义宫特勤局,个个身怀绝技,各种基本的技能且不说,有些特勤局成员的驾驶水平可以去开专业赛车,还记得轰动伦敦的“公寓屠夫”吗,李岩是因为恰逢其时,所以才轰动伦敦,只说个人技战术水平的话,李岩在正义宫特勤局并不是最出色的。 换句话说,当时在那间公寓里的如果不是李岩,换成其他人,同样有很多人可以做到。 李岩现在的职务是特勤局第一行动队队长。 第一行动队专门为罗克服务,是罗克的贴身卫队,罗克出门的时候,通常路易坐副驾,负责驾车的就是李岩。 尼亚萨兰汽车组织的车队,曾经向李岩发出邀请,这足以证明李岩的架势水平。 岁月如梭,距离李岩在伦敦大杀四方已经超过十年。 即将年满34岁的李岩,正处于经验和身体素质相结合的巅峰黄金时期。 李岩现在已经成家立业,妻子是比勒陀利亚帝国大学教授,两个孩子聪明伶俐,成绩优秀,一家人生活幸福。 阿尔文要去西班牙,罗克肯定要为阿尔文选择一个靠谱的安全主管。 李岩有过在欧洲工作的经验,又长期负责罗克本人的人身安全,经验丰富,自然而然成为第一人选。 “李哥,到了西班牙,我的安全就全靠你了——”阿尔文跟李岩很熟悉,对李岩做过的事也很了解。 李岩不仅仅是大名鼎鼎的“公寓屠夫”,同时还曾经是比勒陀利亚赛道单圈最快速度保持者。 要不然李岩也没资格接到尼亚萨兰汽车的邀请。 当然那也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李岩刚满25岁,现在单圈最快速度记录虽然早已被人打破,李岩的名字,依然有资格留在比勒陀利亚汽车竞速赛的赛道上。 阿尔文是狂热的汽车比赛爱好者,拉力赛和竞速赛都喜欢,不过明显在驾驶这方面的天赋不如李岩。 “尊贵的北海勋爵——”李岩按英国的规矩来。 “李哥,叫我阿尔文就行,这里是南部非洲——”阿尔文纠正,北海就是坦葛尼喀湖,这个总面积超过30000平方公里的世界第六大湖,整个都是阿尔文的封地。 英国政府将北海封给阿尔文是为了笼络罗克,当时北海甚至都不属于南部非洲所有,所以这个封地也很有意思。 地是封了,想真正拥有就去自己夺回来。 所以阿尔文对英国没有任何感情。 “首先,到西班牙之后,你的行程全部要由我来安排。”李岩进入工作状态,这也是菲丽丝同意阿尔文前往西班牙的众多条件之一。 “没问题。”阿尔文同意,只要能去西班牙就行,阿尔文知道孰轻孰重。 别的不说,真要阿尔文在西班牙被长枪党俘虏,那么罗克的脸,就被阿尔文丢光了。 不仅罗克的脸。 别忘了阿尔文还是南部非洲现役军人。 所以到时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会陷入被动。 “那就没有问题了。”李岩人也很有趣,有首先居然没有然后。 阿尔文身份特殊,李岩只负责阿尔文的人身安全,并不会干涉其他方面。 换句话说,阿尔文要是跟英国那位爱好特殊的王位继承人一样,在西班牙跟某位红颜知己萍水相逢,李岩也丝毫不干涉,俩人幽会的时候李岩还会帮忙看门。 当然阿尔文在这方面还是非常自律的,有好感,不一定就得占有。 一旦关系突破底线,好感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荡然无存。 要不然人生若只如初见呢。 在西班牙期间,李岩将率领一个120人的卫队,负责阿尔文的安全。 别嫌多,这笔费用全部由菲丽丝个人支付,所以李岩不是向罗克负责,而是向菲丽丝负责,阿尔文在西班牙期间的一言一行,李岩都是要向菲丽丝汇报的。 这120人的装备,自然也是武装到牙齿,各种半自动全自动应有尽有,装甲车、火箭筒、狙击手配备齐全。 菲丽丝甚至通过扎克弄了一辆安装有通讯系统的“短吻鳄”装甲车运到西班牙,这可是南部非洲严禁出口的装备。 “短吻鳄”装甲车可以出口,车载通讯系统是严进出口的。 军用的车载通讯系统,跟出租车上的那种通讯系统不一样,出租车上的通讯系统就一个接收器一个呼叫器,通讯范围有限,而且受到地形限制,军用车载通讯系统,可以直接和南部非洲本土联系。 按照菲丽丝的设想,西班牙内战怎么着也要等过了年再爆发。 长枪党等不了那么久。 11月15号,长枪党领导人之一荷西·安东尼奥的侄子马奎斯,被政府突击卫队的荷西·卡斯蒂枪杀。 长枪党的报复马上就来,荷西·卡斯蒂同样被枪杀。 政府突击卫队反报复,伪造逮捕令绑架右翼领袖、财政部长卡尔沃·索特罗,之后将其杀害,弃尸于一处墓地。 长枪党遂制定暴动计划,西班牙濒临内战边缘。 12月10号,驻摩洛哥和加那利群岛的西班牙殖民军在佛朗哥、埃米利奥·莫拉等将领策动下发动叛乱。 叛乱迅速蔓延到本土加的斯、塞维利亚、萨拉戈萨、布尔戈斯等大中城市,陆军和空军的大部分部队约12万人,以及摩洛哥人组成的“外籍军团”参加了叛乱。 共和政府判断,叛军最迟也会到明年初发动叛乱。 对于叛军的突然行动,共和政府措手不及,叛军迅速占领西属摩洛哥、加那利群岛、巴利阿里群岛以及西班牙本土北部和西南各省。 12月30日,佛朗哥在布尔戈斯成立“国防执政委员会”,企图南北夹击马德里,进而夺取全国政权。 西班牙共和政府还是很有效率的。 这时候从南部非洲订购的武器装备已经开始抵达西班牙。 保护伞公司的第一批雇佣兵也从伊丽莎白港出发,经由地中海在哥伦比亚登陆,正式参加西班牙内战。 在经过最初的艰难阶段之后,共和政府迅速稳住局面,30万西班牙人响应人民阵线号召,加入人民警卫队,马德里、巴塞罗那、巴伦西亚、卡塔赫纳、马拉加、毕尔巴鄂等大中城市的叛乱很快被平息。 到1月20号,叛军控制区仅剩南方的安达卢西亚和北方的加利西亚、纳瓦拉、旧卡斯蒂利亚等经济落后省份。 政府军则控制了所有的工业和政治中心、主要港口、交通干线和重要农业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西班牙内战即将结束的时候,西班牙共和政府却做出自毁长城的举动。 西班牙共和政府从南部非洲订购武器装备的总款项高达1.7亿兰特。 按照合同规定,南部非洲军工企业组织力量全力生产,已经向西班牙本土输送了三批武器装备。 前线的进展顺利,西班牙共和政府也开始拖延支付相关款项的时间,并且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人数,减少到只有3000人。 对于这个情况,罗克也早有准备。 正常情况下,西班牙只需要维持最低程度的武装力量,根本不需要那么多飞机和坦克。 所以现在西班牙共和政府拖延付款,减少订单,罗克也可以理解。 但是不能接受。 南部非洲军工企业对于这样的大订单也是渴望已久,所以在接到订单之后就全力以赴生产,到1月底,已经完成大部分订单生产任务。 外销的武器装备,性能跟南部非洲国防军正在服役的武器装备相比肯定有差距,所以为西班牙共和政府生产的这些武器,如果西班牙共和政府不要,那么就会给南部非洲军工企业造成巨大损失。 “抱歉部长先生,您知道的,西班牙人爱好和平,我们不想参与战争,所以也就不需要这么多武器装备,更何况现在共和政府也没有能力支付这么多钱,请您理解——”西班牙驻南部非洲大使何塞·拉波尔塔叫苦不迭,战争的支出远比西班牙共和政府想象中更大,现在西班牙共和政府已经不堪重负。 别的不说,光是维持30万人规模的部队,每个月需要的费用就足以让西班牙共和政府破产。 “大使先生,我请你注意,如果你们现在要撕毁订单,那么我们之前的报价将全部作废。”杨·史沫资不生气,西班牙人对于战争的理解太肤浅,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乐观。 “报价——什么报价?”何塞·拉波尔塔装傻,南部非洲能同意取消订单再好不过了。 杨·史沫资冷笑一声直接送客,南部非洲对于欧洲局势的把握,远比西班牙共和政府更准确。 就在西班牙人撕毁订单的第二天,德国和意大利悍然派出军队,以“外籍军团”名义进入西班牙参战。 原本一片大好的局面,在短短两个月内彻底逆转。 3月14号,叛军在德、意干涉军支援下从葡萄牙边境向马德里方向发动进攻,先后攻占巴达霍斯、卡塞雷斯、塔拉韦拉、托莱多等城镇,将南、北两块控制区联成一片。 四月底,叛军和干涉军在北部攻占伊伦和圣塞瓦斯蒂安,切断共和国北部与法国的联系。 何塞·拉波尔塔紧急求见杨·史沫资。 2033 一团乱麻 西班牙共和政府的那30万人民警卫队,用来对付佛朗哥的叛军还行,用来对抗德国和意大利的干涉军真不够看。 西班牙人也是倒霉,意大利刚从北非战场抽调回大量兵力,胖光头一口气向西班牙派出了近十万人。 和野心爆棚的胖光头相比,小胡子对于西班牙内战的热情并不高。 对于小胡子来说,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吞并捷克斯洛伐克,西班牙跟德国之间还隔着法国比利时呢,小胡子暂时鞭长莫及。 不过小胡子也给了佛朗哥巨大帮助。 佛朗哥在叛乱的时候,兵力大多部署在海外,不能技术调回本土参战,这是共和政府在内战初期占据优势的重要原因之一。 德国在去年11月份援助给佛朗哥32架Ju52运输机。 Ju52运输机外型丑陋,全机使用波纹铝蒙皮,机身轮廓棱角分明,粗壮的起落架支柱从机身中伸出,除了机翼上的两台发动机外,机鼻上还装着一台,导致它的模样看上去相当怪异。 难看是难看了点,Ju52运输机是二战中德国最主要的运输机,被德军士兵亲切的成为“容克斯大婶”,盟军士兵则称呼它为“钢铁安妮”。 除了直接援助运输机之外,小胡子还调动本国运输力量,帮助佛朗哥从海外将部队运送回西班牙本土参战。 截止到3月份,德国人共计出动了868架次运输机,为佛朗哥运送了1.35万兵力,127挺机枪、36门野战炮,彻底缓解了弗朗哥的兵力危机。 何塞·拉波尔塔紧急求见杨·史沫资,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西班牙共和政府在战前仅有的50架NID-52战斗机,到四月底已经全部损失殆尽,而西班牙共和政府从南部非洲购买的“冕雕”,还需要时间对飞行员进行培训,不能及时回国参战。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马德里的天空已经失去保护。 就在何塞·拉波尔塔紧急求见杨·史沫资的时候,叛军已经占领马德里西南部的托莱多地区,随后成四路,从西面、西南面和南面进逼马德里。 “何塞,还记得我两个月前说过什么吗?”杨·史沫资微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部长阁下,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困难,请您理解,我们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何塞·拉波尔塔没感觉不好意思,做生意不就这样嘛。 “继续完成我们的合同可以,但是价格必须重新谈。”杨·史沫资不客气。 “请不要这样——”何塞·拉波尔塔苦苦哀求。 杨·史沫资不为所动,这也不是落井下石,随意撕毁协议,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连法国人撕毁协议,都会遭到南部非洲的报复,西班牙就不用说了。 当然杨·史沫资也不算过分,开出的价码,仅仅是在之前的价格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 这个结果让何塞·拉波尔塔勉强可以接受。 杨·史沫资这一刀宰的又准又狠。 就在杨·史沫资开宰的时候,西班牙马德里郊外的一个庄园里,阿尔文正大发雷霆。 来到西班牙之后,阿尔文并没有得到深入一线的机会,甚至连参与指挥的权力都没有,这让阿尔文非常生气。 “共和军的将领全部都是废柴,让他们指挥部队,还不如我们自己来,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不是炮灰,他们也是南部非洲人,我必须为他们负责。”阿尔文对共和军的将领非常不满。 这也可以理解。 西班牙连第一次世界大战都没有参加,西班牙军队也很久没有经历过战争的考验。 30万人民警卫队,本质上都是根本没有接触过战争的普通人,他们甚至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就这样被共和军将领派上战场。 这等于就是谋杀。 在前几天的一次战斗中,保护伞公司的一千名雇佣兵被共和军将领派去对抗叛军的战车部队。 虽然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奋勇作战,血肉之躯毕竟无法和钢铁抗衡,结果损失惨重,伤亡过半。 雇佣兵的抚恤虽然是由共和政府负责。 不过这依然让阿尔文痛彻心扉。 李岩不说话。 他也对共和军将领不满。 不过保护阿尔文的安全,才是李岩的任务。 共和军和叛军的作战,跟李岩无关。 “李哥,让我去找卡瓦列罗,至少拿回保护伞的指挥权,我有把握帮助共和政府打赢这场战争。”阿尔文信心十足,他在印度洋舰队服役之前,先后在南部非洲陆军、空军服役,真正的全才。 “抱歉阿尔文,我不能让你这样做。”李岩牢记自己的任务,坚决不让阿尔文冒险。 卡瓦列罗全名弗朗西斯科·拉尔戈·卡瓦列罗,西班牙共和政府现任总理兼国防部长。 卡瓦列罗泥瓦匠出身,1894年加入西班牙社会党,后来成为西班牙工人社会党领袖之一。 另一个时空卡瓦列罗,在西班牙内战期间被迫辞职,之后流亡法国,二战期间被德国人关进集中营,战后在流亡中死去。 阿尔文要想得到指挥权,除非阿星卡瓦列罗直接表明身份。 这会给阿尔文带来巨大危险。 “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无数南部非洲人无辜死去?”阿尔文对李岩的冷血非常不满。 “作为雇佣兵,沙场裹尸本来就是他们的宿命。”李岩才不会被道德绑架,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个个都是杀胚,伤亡过半的那场战斗,叛军的装甲部队,损失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三倍以上。 装甲部队面对纯粹的轻步兵还能打成这样,足够证明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强大。 “说吧,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离开这该死的行宫。”阿尔文放弃通过正常渠道跟李岩沟通,这就是个死心眼。 “除非你能得到正义宫的授权。”李岩确实是死心眼,行宫多好啊,好吃好喝没事了还能遛遛狗钓钓鱼,简直神仙一样的生活。 真的是行宫。 而且是洛克家族的财产。 阿尔文所在的这个庄园,据说曾经是西班牙皇室的行宫,不久前刚刚被鹰堡公司,以洛克家族的名义购入。 西班牙内战爆发后,类似房产这种固定资产的价格快速下跌。 这是个抄底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鹰堡公司的总经理是小扎克,主要业务是管理罗克在世界各地私人投资,那些法国的酒庄,澳大利亚的农场,伦敦的房产,都是鹰堡公司在负责。 阿尔文冷笑一声不说话。 他要是能得到正义宫的授权,还用在这儿跟李岩废话? 阿尔文被限制在庄园里的时候,西班牙内战的情况还在继续恶化。 别看意大利军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表现的各种渣。 面对共和政府的人民警卫队,意大利军队简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此时的共和政府,空军已经损失殆尽,马德里的天空失去保护,德国人的飞机已经开始对马德里的机场进行空袭。 就算共和政府已经没有飞机可用,机场依然是叛军的主要攻击对象。 叛军的空军被称为“秃鹰军团”,全部由德国飞机组成,部分飞机的飞行员甚至就是德国人。 开战之初,小胡子就支援佛朗哥一批He.51战斗机。 He.51是一款双翼战斗机,这款战斗机是德国亨克尔公司,在德国重整军备后,研发的第一款战斗机。 虽然He.51的技术已经相当落后,但是在面对西班牙NID-52战斗机的时候,依然表现出来近乎屠杀一样的战斗力。 现在叛军已经拥有48架He.51战斗机和48架Ju.52轰炸机,不仅马德里的机场,共和政府控制的重要港口、工业基地、军营、军舰,同样遭到叛军的轰炸。 “我们的飞机什么时候能到?”瓦伦西亚临时总理府,卡列瓦罗情绪低落。 叛军逼近马德里,共和政府遂将首都从马德里迁往瓦伦西亚。 “我们的飞行员正在南部非洲接受训练,在飞行员合格之前,南部非洲不会把飞机交给我们,我们可能永远等不到南部非洲的飞机。”西共领导人何塞·迪亚斯对南部非洲非常不满,这根他的立场有很大关系。 和卡列瓦罗不同,何塞·迪亚斯更倾向于从俄罗斯购买武器装备。 在何塞·迪亚斯看来,俄罗斯的伊15和伊16,并不比南部非洲的“猛禽”系列差多少。 坦克这方面也有替代品,俄罗斯愿意向西班牙共和政府提供最新式的T26,价格比南部非洲“彪骑兵”便宜很多。 俄罗斯甚至可以提供坦克手和飞行员,这是西班牙共和政府最急缺的。 “格里申将军怎么说?”卡列瓦罗病急乱投医,南部非洲武器装备确实好,但是对于操作人员的要求也很高。 西班牙共和政府现在最缺乏的是时间。 格里申是俄罗斯人,这个名字是化名,格里申将军真正的名字叫别尔金。 也不一定,搞不好别尔金也是化名。 “只要你同意,我们马上就可以获得来自俄罗斯的帮助。”何塞·迪亚斯对俄罗斯有信心。 “给格里申将军打电话,请他来一趟。”卡列瓦罗很难过,西班牙的命运,跟西班牙人无关。 2034 托莱多1028勇士 西班牙内战的情况很复杂。 俄罗斯希望借助西班牙内战,稳定西班牙人民阵线的统治,打破英法对俄罗斯的封锁。 英国和法国则是担心国内受到人民阵线的影响,为此不惜坐视弗朗哥上台,即便这会进一步刺激德国和意大利的野心。 德国和意大利更直接,他们希望弗朗哥上台后,可以对法国形成前后夹击。 南部非洲和美国这两个域外国家,纯粹就是做生意,谁给钱就帮谁。 所有国家中,俄罗斯对于西班牙内战的热情最高。 不仅仅别尔金化名格里申来到西班牙,还有大量飞行员、坦克手、水兵、工程师和技师、以及西班牙语翻译,纷纷通过化名来到西班牙,仅飞行员的人数就超过770人。 俄罗斯给西班牙提供的武器清单,包括50架飞机、30辆坦克、60门火炮、120挺轻机枪,80挺重机枪,1万支步枪,以及数万枚手榴弹,一百万发子弹。 需要说明的是,这笔援助是无偿的。 卡瓦列罗非常高兴,他从这个订单里感受到了俄罗斯人的诚意。 和俄罗斯人相比,南部非洲的武器装备性能虽然更好,不过谁不喜欢免费的呢。 更何况南部非洲的武器装备,价格还比之前高出百分之三十。 这让西班牙共和政府直接倒向俄罗斯。 在得到俄罗斯援助之后,甚至对于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共和政府的态度都有所转变。 4月22号,保护伞公司的罗纳德·凯尔森上校接到新的作战命令,赶赴马德里近郊的托莱多古堡作战。 这个托莱多,就是《堂吉诃德》中常常被提及的托莱多,这个小城曾经是欧洲的“兵刃之都”。 托莱多古堡位于马德里以南70公里处,这是一座始建于公元3世纪罗马帝国时代的古城,内战爆发前只有少量长枪党成员固守。 托莱多古城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大部分建筑年久失修,已经成为旅游景点,守军最高军官何塞·莫斯卡多上校已经58岁,总兵力只有1028人。 这1028个人也成分复杂,其中包括600名国民卫队士兵、包括上校本人在内一共6名军官,此外还有100名军校生、35个长枪党人、10个卡洛斯党人、以及25个波旁党君主主义者。 别问老鱼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另一个时空的1940年,意大利人拍了一部《保卫战》,描述的就是托莱多古堡攻防战。 能被意大利人选中作为典型,人民警卫队的表现有多差可想而知。 西班牙内战爆发后,托莱多古城被佛朗哥领导的国民军占据,人民警卫队平定马德里的叛乱之后,将托莱多古城团团围困,至今已经超过两个月。 为了消灭占据托莱多古堡的1028个人,人民警卫队先后投入近14000人,依然没能成功。 所以卡列瓦罗才不得调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在接到命令之前,保护伞公司抵达西班牙的雇佣兵只有3600人。 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伤亡惨重,现在还能作战的雇佣兵一共只剩下2800人。 罗纳德·凯尔森上校的驻地,也在阿尔文居住的庄园里。 在接到作战命令之后,罗纳德·凯尔森上校主动来找阿尔文,告诉阿尔文这个消息。 “14000人打1028个人——整整打了两个月——为什么还没有打下来?难道托莱多古堡比列日要塞还要强大?”阿尔文实在不可思议,看《唐吉坷德》的描述,托莱多古城应该不是很坚固的样子。 “托莱多古堡已经一千多年历史,防御能力是按照一千多年前的级别确立的,近年并没有加固,城堡的墙壁,估计连重机枪子弹都扛不住。”罗纳德·凯尔森上校撇嘴,西班牙的人民警卫队,从级别上看跟南部非洲的国民警卫队差不多,都是民兵。 民兵和民兵也不一样。 南部非洲的国民警卫队有飞机,有大炮,有坦克,国民警卫队成员定期接受军事训练,战斗力比起正式的国防军也不遑多让。 西班牙人民警卫队,就是刚刚放下锄头的民夫,他们有个屁的战斗力。 佛朗哥领导的国民军,才是正经的西班牙国防军。 阿尔文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只能说至今还享受着大航海时代红利,养尊处优已久的西班牙人,已经忘记了如何作战。 为了攻克托莱多古堡,人民警卫队绑架了何塞·莫斯卡多上校的儿子,让他给何塞·莫斯卡多打电话,希望何塞·莫斯卡多主动投降。 何塞·莫斯卡多在电话里说:将你的灵魂献给上帝和祖国吧,西班牙万岁! 何塞·莫斯卡多的儿子同样硬气:我能做到,西班牙万岁! 传言何塞·莫斯卡多的儿子挂掉电话之后,就被人民警卫队枪决。 这实际上是谣传,何塞·莫斯卡多实际上是在之后国民军的空袭中死亡。 至于是被国民军炸死的。 还是被人民警卫队枪杀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劝降不成,只能硬攻。 人民警卫队集中所有火炮,将托莱多古堡的塔楼彻底摧毁,人民警卫队终于可以接近古堡。 一个星期前,人民警卫队终于将地道挖到托莱多古堡下方,在地道里填充了大量炸药,准备将托莱多古堡彻底摧毁。 卡列瓦罗被邀请到现场亲手引爆炸药,共和政府还邀请了许多外国记者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炸药威力强大,将整座古堡西半侧彻底摧毁。 人民警卫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向古堡发动最后的进攻。 没想到依然被顽强的守军击退。 保护伞公司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接到作战任务。 罗纳德·凯尔森上校来找阿尔文,是希望得到阿尔文卫队的帮助。 前面说过,菲丽丝为阿尔文组建了一支实力强大的卫队。 120人的卫队,实力而言个个都是精确射手。 他们中有爆破专家,有人能驾驶飞机,有人能驾驶坦克,危急时刻他们甚至能开走一艘驱逐舰。 托莱多古堡的守军,现在就躲在被炸毁的残垣断壁里打黑枪,罗纳德·凯尔森上校需要阿尔文卫队的反狙击能力。 同时还需要阿尔文卫队的装甲车。 阿尔文卫队装备的“短吻鳄”装甲车,上面安装了12.7毫米口径机枪,以及40毫米榴弹发射器。 阿尔文不说话,他没有决定权,要调动卫队,需要李岩的同意。 “抱歉上校,这是你们的作战任务,不是我的——”李岩纠结万分。 李岩也不想整天陪着阿尔文在行宫里遛狗钓鱼。 可是除非得到正义宫的授权,否则李岩也给不了罗纳德·凯尔森上校任何帮助。 “李,你的手下,现在也是保护伞公司的成员——”罗纳德·凯尔森上校不满,阿尔文的卫队,也是打着保护伞公司的旗号来到西班牙。 也就西班牙共和政府现在还不知道在马德里近郊,还藏着这么一支强大的部队。 否则共和政府的作战命令早就发给李岩了。 李岩不说话,他的任务是保护阿尔文的安全。 “李哥,你可以派人去托莱多古堡,我保证不离开行宫半步。”阿尔文郑重承诺,万事开头难。 “你保证?”李岩终于松动。 “我保证!”阿尔文大喜,表情就像花岗岩一样坚毅。 就在李岩终于松口的时候。 托莱多古堡,人民警卫队参谋长文森特·罗霍一筹莫展。 何塞·莫斯卡多领导的托莱多守军表现出异常强大的团结,他们在整整两个月的围城作战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投降。 文森特·罗霍曾入城谈判,许诺只要守军放下武器,就允许所有人安全离开,居然没有人跟着他走。 这让文森特·罗霍简直无法理解。 托莱多古堡已经被人民警卫队彻底包围两个月之久,城堡内不缺食物,但是缺少饮用水。 整整两个月,只下了一场雨。 文森特·罗霍都无法想象城堡内的守军,是怎么撑过这两个月的。 两个月以来,共和政府和人民警卫队也承受着巨大压力。 托莱多古堡内有无线电,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 佛朗哥原本对托莱多古堡没有寄予任何希望,不管从任何角度看,托莱多古堡守军都不可能坚持太长时间,战斗没准在一个星期内就会彻底结束。 没想到这一打就是两个月。 从最开始的漠不关心。 到现在佛朗哥已经将托莱多古堡守军,冠以“托莱多1028勇士”的荣誉加以大肆宣传。 站在历史角度上,人民警卫队肯定是正义的,佛朗哥是叛军。 但在时下的西班牙,人们的态度正在转变。 想想14000人,连1028个人都打不过,这能说明什么? 大多数西班牙人,在大多数时候没有什么明确的是非观,谁赢他们就帮谁。 这真不是乳西,想想大航海时代开启之后,西班牙人是怎么掠夺全世界的,就知道西班牙人的世界观是什么。 5月1号,罗纳德·凯尔森上校率领的雇佣兵终于抵达托莱多古城,正式接手对托莱多古堡的作战任务。 也就在这一天,第一批俄罗斯援助的武器装备抵达西班牙。 2035 干啥啥不行,拖后腿第一名 罗纳德·凯尔森上校抵达托莱多古城的时候,围城战已经进入第70天。 托莱多小城的面积并不大,城堡位于整个城市的制高点,16世纪中期曾经是国王查理五世的王宫,城堡呈正方形,四角有四个方形尖顶塔楼,登塔楼极目四望,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前一阶段的作战中,人民警卫队的火炮已经将城堡东侧的两个尖塔摧毁,整个东半部的地面建筑,也在数天前的爆破中被夷为平地,西侧和北侧的建筑部分也有部分坍塌,只剩下西北角的尖塔依然完好无损,守军的两门火炮都安放在这座尖塔内。 罗纳德·凯尔森上校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守军一共只有两门火炮,四挺老式马克沁重机枪。 人民警卫队这边,集结在托莱多古城的部队已经超过13000人,火炮二十余门,轻重机枪近百挺。 罗纳德·凯尔森上校真的很好奇,优势如此巨大,为什么打了两个多月,连一个只有一千多名守军防守的城堡都没打下来。 而且还是一个砖石结构的城堡,连钢筋混凝土都不是。 “城堡内除了一千多名守军,还有200多名人民警卫队战俘,以及一千多名平民,我们每次进攻,守军都会把战俘和平民推出来当做掩护,托莱多古堡地势险要,我们的优势兵力无法展开,每一次投入进攻的兵力最多只有一个营,我们的部队也没有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人民警卫队参谋长文森特·罗霍表情痛苦,还有些原因他没说。 实在是没脸说。 人民阵线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前面说过,整个左翼联盟,大大小小的党派十余个,利益纠葛十分复杂,就连人民警卫队内部都矛盾重重。 比如参与围攻托莱多古堡的部队中,炮兵部队的指挥官法雷斯·波拉洛是国际联盟派来的,和文森特·罗霍分歧很大。 文森特·罗霍是西班牙人,人民阵线是被西班牙人通过民选才得以上台执政的,人民阵线自然要顾及托莱多古堡内人质的安全。 波拉洛虽然也是西班牙人,但是接受共产国际领导,他认为城堡内的“人质”都是叛军的支持者,人民警卫队的俘虏也早已叛变,否则托莱多城堡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所以波拉洛的态度很坚决,二十多门火炮全力以赴,半天就可以将托莱多古堡夷为平地。 到现在炮兵已经发射了13000多枚炮弹,效果并不好。 眼前的情况也证实了文森特·罗霍的话。 两个多月的鏖战,大部分托莱多小城的建筑已经被彻底摧毁,方方正正的托莱多古堡,完整度现在已经不足百分之六十,罗纳德·凯尔森上校感觉只需要一次冲锋,就能将托莱多古堡彻底拿下。 然而也没那么容易。 人民警卫队的炮兵阵地位于城堡东部,罗纳德·凯尔森上校抵达托莱多古堡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人民警卫队的炮兵只开了两炮,炮弹越过古堡不知所踪,而且只听到一次爆炸,另一枚估计是哑弹。 炮兵开始炮击的时候,旁边山坡上坐满了无所事事的人民警卫队士兵。 以及看热闹的附近居民。 和等大新闻的各国媒体记者。 聚集的人太多,以至于有小贩穿梭其中,叫卖各种零食和烟酒,颇受欢迎。 人民警卫队的装备五花八门,有些步枪还是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版本,也不知道膛线都磨平了没有。 从南部非洲购买的李·恩菲尔德也有,不过数量并不多。 这就很让人疑惑,共和政府从南部非洲购买了20万支步枪,其中至少一半都已经交付,然而这些步枪却没有下发部队,甚至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深入了解之后情况更严重,人民警卫队现在连子弹都开始限制使用。 西班牙不是巴西,是具备一定工业能力的,至少子弹能生产。 问题的关键在于共和政府上台后实施的改革。 共和政府的改革是由人民阵线主导的。 这里的“人民阵线”情况复杂,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原因不能说的太详细,看官老爷们见谅。 整个左翼联盟可以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人民阵线,一部分是无政府主义者。 西班牙的军工企业,大部分都掌握在无政府主义者手中。 人民阵线的改革中,对无政府主义者控制的军工企业实施公有制,发动工人维护自身权利,要求更好的待遇。 这原本无可厚非。 可是在西班牙内战的背景下,这样做就对人民警卫队的后勤供应造成巨大影响。 工人都罢工去了,谁去组织生产? 就算想组织也很难。 企业组织生产,购买原料是要钱的,可是人民阵线却没钱。 军工企业都被公有制了,以前的企业主自然也不会出钱。 共和政府还不敢对企业主下死手,因为他们还需要企业主的选票呢—— 所以这就是个死结。 “清场,无关人等全部离开,包括那些炮兵在内,火炮得留下——”罗纳德·凯尔森上校仔细观察人民警卫队的火炮,赫然是大名鼎鼎的“七五小姐”。 也对,西班牙人和法国人的关系也不错。 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希望弗朗哥上台,能对法国形成前后夹击。 法国人也不傻,所以人民警卫队拥有法国产的75毫米野战炮很正常。 不过“七五小姐”,已经是上个世纪的技术了。 好在托莱多古堡的防御力也不强,用“七五小姐”足够了。 不过看到人民警卫队炮兵的时候,罗纳德·凯尔森上校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词:菜鸡互啄。 让文森特·罗霍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炮兵部队指挥官法雷斯·波拉洛同意保护伞雇佣兵接手战斗,但是不同意将火炮交给雇佣兵使用。 人民警卫队的阿罗卡斯·维斯少将同样不同意,他的理由更简单,如果人民警卫队全部撤出,那么托莱多城堡内的敌人可能会趁机逃跑。 “城堡内的敌人逃走,我们就可以顺利攻占城堡,这难道不是我们的目的吗?”凯尔森简直无语。 其实共和政府这边也有出色的将领。 只可惜他们得不到共和政府的信任,毕竟共和政府组建也没几年,现在的军官,很多都经历过帝制时代,一些被边缘化的军官,不得不投靠长枪党。 “我们不仅要占领托莱多古堡,而且还需要一场彻底的胜利,将守军全部歼灭!”维斯少将要求多,他希望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能以人民警卫队的名义对古堡发动进攻。 刚才说了,旁边山坡上的吃瓜群众,还有来自世界各国的媒体记者呢。 要区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和人民警卫队士兵很简单,差距一目了然。 现在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在休息。 人民警卫队成员嘻嘻哈哈、抽烟喝酒、坐没坐样站没站样,甚至在跟小贩调情。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席地而坐,有人在休息,有人在整理装备,有人在检查武器,也有人抽烟闲聊,两边的装备和服装甚至都差不多,但就是能让人一眼看出来,哪边才是乌合之众。 也不对,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一水的全是李·恩菲尔德。 服装其实也不一样。 内战爆发的太突然,人民警卫队甚至都来不及统一服装,所以穿什么的都有,有些人民警卫队成员,穿得居然还是帝制时代的军装。 保护伞这边其实也随意,没有严格规定,不过大多数雇佣兵选择的都是猎装上衣加多袋裤,只有背包是保护伞公司统一提供的。 这里牵涉到一个敌我识别的问题。 保护伞公司成员复杂,白人、华人、非洲人都有,复杂多变的战场上,如何区分敌我就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 解决方案也很简单,保护伞公司特别定制了一些装备,比如大背包和三日背包,就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大背包很好理解,三日背包是中型背包,一般用来装3天用的弹药、食品以及个人用品,用来应付大多数情况下的战斗足够了。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背包都是统一的沙漠迷彩。 “如果敌人离开城堡,我们就能更轻易的将其歼灭。”凯尔森上校不在乎荣誉,战争鬣狗要什么荣誉啊,只要敌人的恐惧。 维斯少将终于心满意足,他也不急着离开,想看看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是如何作战的。 凯尔森上校不在乎,随便看,要是能随便看看,就能训练出类似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一样的士兵,那算你有能耐。 对于法雷斯·波拉洛率领的炮兵,凯尔森上校也没有多在意。 保护伞公司也是有炮兵的,虽然迫击炮看上去不如“七五小姐”可靠,性能上却更先进。 关键保护伞公司的炮手可都是老手,放到人民警卫队都是可以当教官的那种。 凯尔森上校不废话,他看托莱多城堡上唯一一个完整的尖塔越来越不顺眼。 保护伞公司的炮手确实给力,不用指挥官,也不用测距仪,观察用的望远镜都是单筒的,效果却出奇的好。 四门60毫米迫击炮,只用了两轮,就将最后的尖塔彻底摧毁。 2036 免费的东西最贵 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开始向托莱多古堡发动攻击的时候,来自俄罗斯的第一笔援助抵达巴塞罗那。 此时的巴塞罗那,最著名的不是巴塞罗那足球队,而是加泰罗尼亚无政府主义者。 前文说过的军工企业,大部分都集中在加泰罗尼亚地区。 加泰罗尼亚也是西班牙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以全国百分之十的人口,贡献了百分之二十的税收。 所以从三百年前,加泰罗尼亚人就开始争取独立。 1640年,加泰罗尼亚声称自己处于法王路易十四的保护之下,由此引发加泰罗尼亚大起义。 所以法国和西班牙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 要不然法国也不会执行国际联盟的决定,对西班牙实施武器禁运。 这样问题就来了。 法国对西班牙实施武器禁运,长枪党却可以轻而易举的从德国和意大利获得援助。 前面说过很多次,一旦长枪党赢得西班牙内战的胜利,法国就将腹背受敌。 所以法国人的做法就很难让人理解。 不过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法国,那就很正常。 俄罗斯给西班牙共和政府的第一批援助,包括10辆前年刚刚列装部队的T26坦克,以及两架伊16战斗机。 T26是列宁格勒的布尔什维克工厂,参考英国“维克斯”坦克设计的一款轻型坦克,跟德国的一号坦克同根同源。 德国一号坦克,也是参考英国“维克斯”设计的。 T26重量10.5吨,乘员三人,最快公路速度30公里,武备包括一门45毫米坦克炮,以及两挺7.62毫米机枪。 伊16去年才刚刚定型,这款飞机在设计上,受到美国竞速机“黄蜂”的影响,该机采用下单翼,机身粗短,发动机功率强劲,武备是两挺7.62毫米机枪。 跟南部非洲提供的武器装备相比,俄式装备的性能远远落后。 不过南部非洲装备远水不解近渴,俄罗斯装备还是免费的,这让卡瓦列罗非常高兴。 更高兴的事还有呢。 俄罗斯人慷慨大方,随飞机和坦克一起抵达巴塞罗那的还有飞行员和坦克手,他们将直接参战。 “和慷慨的俄罗斯人相比,吝啬的南部非洲人简直是吸血鬼,他们给那些破铜烂铁开出近乎讹诈一样的价格,而且还以训练飞行员和坦克手为由迟迟不肯交付,连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阴奉阳违,并没有发挥真正的作用,我们就应该中断和南部非洲人的所有合作,只有俄罗斯和共产国际才是我们真正的朋友。”何塞·迪亚斯对南部非洲的恨意溢于言表。 顺便说一句,共产国际组织的国际纵队,也即将抵达西班牙。 卡瓦列罗脸上是淡淡的微笑,一个字都不说。 免费? 通常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订单,你看俄罗斯人还免不免费? 另一个时空的西班牙内战,打到最后西班牙共和政府的黄金储备全部被搬到俄罗斯。 等西班牙共和政府无力支付更多黄金的时候,国际纵队开始陆续撤出西班牙。 当然南部非洲也不像何塞·迪亚斯说的那样不堪。 南部非洲的武器装备,性能是通过世界大战和巴西内战已经证明了的。 俄罗斯长期处于欧洲封锁,这是俄式装备第一次走出国门,性能还有待验证。 别的不说,T26的战斗全重只有10.5吨,彪骑兵的战斗全重17吨。 虽然重量并不能说明所有问题,不过更大的重量,意味着更厚的装甲,这一点连卡瓦列罗这个军盲都懂。 再说伊16。 伊16是参考美国飞机设计的。 美国飞机是参考南部非洲设计的。 伊16的升限8000米。 “冕雕”实用升限10000,两千米的高度对于空战来说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再强调了吧。 甚至训练飞行员和坦克手,对于卡瓦列罗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 俄罗斯人驾驶的飞机和坦克,到底算是俄罗斯的,还是西班牙的——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这才仅仅是第一批援助,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援助抵达西班牙,我们必将赢得最后的胜利。”何塞·迪亚斯精神振奋,俄罗斯援助抵达,西共在人民阵线内部的话语权也会随之提升。 为了迎接俄罗斯援助,共和政府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码头上聚集了大量民众,其中不乏各国新闻记者。 这是俄罗斯武器装备第一次走出国门,虽然各国记者不知道伊16和T26的具体性能,但通过照片,还是能分析出来一些东西的。 看着被吊上码头的伊16,来自西班牙《泰晤士报》的记者大卫·西蒙目瞪口呆。 伊16的长度只有5.99米,翼展9米。 “这飞机也太短了点,有六米吗?”大卫·西蒙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粗壮的战斗机。 “应该有吧,至少看上去很坚固——”来自法国《泰晤士报》的记者丹尼·路易斯也惊讶,不过“坚固”这个词,不应该跟战斗机联系在一起吧。 坚固用来形容永固工事很合理,用来形容坦克都不违和,用来形容战斗机—— 只能说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俄罗斯式暴力美学。 “冕雕的长度是多少?”大卫·西蒙下意识把伊16和“冕雕”作对比。 “十米——”丹尼·路易斯心情不佳,“冕雕”原本是为法国人设计的,可惜和法国人无缘。 “翼展的差距更大,冕雕的翼展是12.6米,如果冕雕是优雅的白天鹅,那么伊16就是池塘里的丑小鸭。”大卫·西蒙哈哈大笑,《丑小鸭》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伊16的战斗力,还需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证明。”丹尼·路易斯谨慎,共和政府现在已经损失的所有战斗机,就算伊16是丑小鸭,那么也是马德里天空的保护神。 晚上卡瓦列罗在巴塞罗那市政厅举行晚宴,欢迎远道而来的飞行员和坦克手,顺便感谢各国记者,希望各国记者能在报纸上为共和政府发出声音。 神秘的格里申将军终于现身。 “叛军已经兵分四路,从西面、西南面和南面进逼马德里,情况万分危急,我们亟需得到更多援助。”卡瓦列罗把希望寄托在格里申身上。 格里申现在的正式身份是西班牙人民警卫队总顾问。 “我们要发动更多西班牙人主动站出来,拿起武器维护共和政府,同时我们要开启内部整顿,将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投机分子,无组织无纪律的无政府主义者,心怀叵测的内奸,还有那些该死的保皇党全部杀光,只有我们齐心协力,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格里申的话,让卡瓦列罗不寒而栗。 要按照格里申的标准,那么卡瓦列罗也有问题,最起码一个意志不坚定的投机分子没得说。 放着质优价廉的俄罗斯装备不买,非要从南部非洲购买价格更昂贵的武器装备,用意志不坚定来定性,按照格里申的标准都是渎职。 “不不不,格里申将军,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击败叛军,守住马德里。”卡瓦列罗直接表示反对,真要按照格里申说的,那恐怕叛军还没到马德里,人民阵线内部就打成一锅粥了。 这种事已经有先例。 左翼联盟的情况复杂,各党派在各地都有自己的武装,上个月人民阵线对无政府主义者的企业进行公有制的时候,人民阵线和无政府主义者组织的部队就在瓦伦西亚大打出手,整整打了四天巷战。 让人尴尬的是,人民阵线和无政府主义者动用了包括机枪和火炮在内的重火力,打了整整四天,两边加起来只死了四个人。 这么看来双方还是比较克制的。 “如果我们不能团结一致,即便我们守住马德里,我们也无法赢得最后的胜利。”格里申将军态度同样坚决。 这话本质上也没错。 但凡事总有个轻重缓急。 大敌当前还这么做,那就是轻重不分。 “总理阁下,现在这种情况不能一直持续下去,以前我们没有实力,只能软弱妥协,现在我们拥有俄罗斯和共产国际的支持,已经完全有能力击败叛军,您应该果断起来。”何塞·迪亚斯目光阴沉,他这话可不仅仅是劝说,同样也是威胁。 软弱妥协! 谁软弱妥协? 卡瓦列罗身为共和政府总理,很明显要负全部责任嘛。 如果卡瓦列罗不按格里申说的话做,那么就再换一个总理,反正这几年,西班牙政变已经开始常态化。 卡瓦列罗心乱如麻,他对于现在的西班牙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怎么做都是错,什么都不做也是错。 “共产国际已经组织了两个整编师,即将抵达西班牙参战。”格里申的底气,一大部分都来自国际纵队。 国际纵队的伟大不容置疑。 虽然西班牙国内的情况有点复杂。 虽然共产国际组建国际纵队的动机不纯。 但是那些甘愿抛头颅洒热血来到西班牙参战的国际纵队成员无可指摘。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为了一个伟大的理想,就抛家舍业来到西班牙,并且永远长眠在这片土地上。 2037 砍瓜切菜 清晨的托莱多古城,远山近水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 大半个城市都已经被两个多月的鏖战摧毁,靠近托莱多古堡的几个街区,连一栋完整的房子都找不到。 拉姆和他的叔叔索马在废墟里穿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将在早晨八点向托莱多城堡发动攻击,拉姆和索马必须提前达到出发阵地。 能看得出,托莱多古城的居民还是比较富裕的,刚刚路过一间倒塌的房屋时,索马在废墟里居然找到一套银质的餐具,这让索马很高兴。 雇佣兵嘛,总是随时会有这种意外收获。 拉姆收获更大,身为精确射手的他,前天晚上击毙了一名试图逃走的长枪党成员,在搜索尸体的时候,拉姆找到了两枚面值五百比塞塔的金币,以及一枚老式怀表。 怀表被保护伞公司以25兰特的价格收购,一千比塞塔兑换65兰特,总计收入90兰特。 对于拉姆来说90兰特不是一个小数字,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如果只执行一些低烈度的任务,每年收入也就一百多点。 如果接受烈度比较高的任务,比如西班牙内战这种,那收入就不好说了。 薪水倒是其次,主要是这种意外之财。 西班牙共和政府可能没钱,西班牙人是真有钱。 毕竟有着大航海时代数百年对全世界的掠夺,王公贵族吃肉,底层民众也能喝到汤,谁家还能没点老物件呢。 拉姆最想要的是一支安装了瞄准镜的精确步枪。 可惜这个愿望在保护伞无法实现,除非拉姆加入南部非洲国防军,那么以拉姆的射击水平,或许可以争取成为一名真正的狙击手。 在保护伞公司,精确射手也很多,很多老兵的射击技术出神入化,两百米之内不需要瞄准镜指哪打哪,拉姆是其中的佼佼者。 “看我找到了什么——”索马兴冲冲来找拉姆,手里拿着一个银质烛台。 烛台有点大,索马的三日背包里已经被餐具塞满,烛台就无法携带。 “叔叔,家里都已经用上了电灯,要烛台有什么用?”拉姆也是无奈,索马是穷怕了,什么东西都想寄回家。 拉姆和索马已经在伊丽莎白港安家,他们买了保护伞公司内部特价提供的新房子,拉姆的小侄子和小侄女也得以进入伊丽莎白港的公立学校读书,虽然公立学校的教学水平不如价格昂贵的私立学校,这依然让拉姆很羡慕。 如果可以,拉姆也不想成为一名雇佣兵,更想成为一名石油工程师。 “能卖钱,就算不卖作为装饰品也不错——”索马试图把烛台装进三日背包。 太大装不下。 索马想把烛台折起来。 不想烛台很干脆的断开。 “艹,西班牙人也造假货——”索马看看灰色的断口破口大骂。 烛台只有表面镀了一层银。 也对,要真是纯银的,早就被人民警卫队成员拿走了,哪还能轮到索马。 拉姆心有戚戚。 还好不是纯银。 否则索马自己的背包装不下,一定会让拉姆帮忙。 拉姆的背包里已经装满了作战要用到的各种物资,根本没有多余空间。 拉姆可不想屁股上挂个烛台,跟着坦克冲锋。 对,西班牙人是有坦克的,不过是二十年前参加过世界大战的法国雷诺,技术上早已落后,起不到改变战局的作用。 当然为步兵提供掩护还是可以的。 出发阵地距离托莱多古堡只有三百米,这已经在步枪的射击范围内,不过古堡内的守军,缺乏雇佣兵这样的射击技术,所以这个距离很安全。 至于守军的火炮,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摧毁,甚至连守军的重机枪,也因为缺乏冷却水无法使用。 马克沁就是这样,水冷设计对于冷却水有着严格要求,没水的话,一梭子弹打不完枪管就要报废。 托莱多古堡没水源,最近两个月只下了一场雨,守军的饮用水全部是人民警卫队提供的。 不提供不行,城堡内有大量人质,他们的安全必须得到保证。 所以很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据说这两个月,战斗一直是打打停停,上午双方还在激烈交火,下午人民警卫队就要向古堡补充物资,主要是饮用水和食物。 保护伞公司接手攻击任务之后,补给马上停止,纵然守军一再以人质的安全威胁,罗纳德·凯尔森上校也不妥协。 罗纳德·凯尔森上校很怀疑,城堡里的人质还剩下多少。 毕竟城堡百分之六十的地面建筑都已经被摧毁,守军估计都所剩无几,人质就不用说了。 另一个时空人民警卫队撤离之后,托莱多古堡的守军只剩下不到五百人,人质剩多少没说。 “待会儿你跟着我,别冲的那么快,小心西班牙人的陷阱。”拉姆仔细叮嘱索马。 索马连连点头,一点都没有身为叔叔的自觉。 好像在小亚细亚半岛的时候,索马就曾经这样叮嘱过拉姆。 当时的拉姆,只是刚刚加入保护伞的新手。 现在拉姆已经成为一名出色的雇佣兵,索马反倒每况愈下。 执行完这一次任务之后,索马就准备离开保护伞,回到家庭享受天伦之乐。 八点,保护伞公司的迫击炮开始轰击,炮弹从出发阵地上方划过,准确击中几乎已经成为废墟的古堡。 拉姆深呼吸,早晨清冽的空气中夹杂着硝烟的味道,肾上腺瞬间分泌加速,拉姆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轰—— 炮弹准确击中已经摇摇欲坠的墙壁。 墙壁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一名叛军拽着一个女人的头发出现在废墟上,试图用人质威胁。 城堡内的叛军,现在还不知道进攻的部队已经换成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拉姆眼疾手快,叛军手里的长刀刚刚举起,就被拉姆一枪撂倒。 300米距离,机械瞄准已经失去作用,全靠枪感。 枪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不太好用语言来形容,就跟女人的第六感一样,神秘莫测。 这时候人民警卫队提供的两辆雷诺坦克轰然开动。 雷诺坦克战斗全重只有7吨,最快速度10公里每小时,最大行程39公里。 拉姆和索马猫腰跟上,雷诺坦克的高度虽然有2.29米,不过那是炮塔高度,两边的履带,高度只有可怜的一米五,雷诺的车宽也只有1.75米,三个士兵并排走就得暴露一个,提供的保护实在很有限。 不过总比没有强。 驾驶雷诺的坦克手也很风骚,一边走一边开炮,与其说是希望给敌人造成杀伤,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 雷诺根本没有行进间射击的能力。 拉姆紧紧跟着雷诺一侧的履带前进,他戴着钢盔,只露出两只眼睛,手里的步枪始终是端着的,保持随时开枪状态。 旁边一栋废墟里突然出现了一个西班牙大妈。 大妈大概认为坦克的发动机声音打扰了她的清梦,站在废墟上跳脚大骂。 真神奇,这时候居然还有人留在托莱多古城内,果然不怕死的人哪都有。 拉姆不搭理大妈,注意力都集中在越来越近的古堡上。 能看得出,古堡还是挺雄伟的,四层塔楼,高度肯定超过50米,窗户已经被守军改造成射击孔,用沙袋堵得严严实实,这个操作不太专业,沙袋能为守军提供掩护的同时,也会阻挡守军的视线,拉姆的目标是护城河,只要渡过护城河,就是守军射界的死角。 人民警卫队两个多月的攻击还是有成果的,至少护城河已经被填平。 就在拉姆即将抵达护城河的时候,雷诺坦克被守军的反坦克步枪击中,坦克手情急之下试图倒退,差点轧到紧跟在坦克后方的拉姆。 是的,古堡守军没有反坦克炮,却有反坦克步枪。 反坦克步枪也是历史悠久,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已经出现。 反坦克步枪主要是针对雷诺这种没有厚重装甲的小坦克。 对于南部非洲最新服役的“虎”式和“豹”式来说,反坦克步枪起不到任何作用。 南部非洲的反坦克思路,是用坦克对付坦克,这本来是皇家海军的思路,被用在陆军上也毫不违和。 当然如果缺乏坦克,还可以使用直射炮和火箭筒。 雷诺被反坦克步枪击中,雇佣兵的进攻阵型瞬间乱作一团。 拉姆不犹豫,直接跳进旁边一处废墟,利用废墟作为掩护向城堡不断靠! 守军注意到拉姆,不断向拉姆射击,子弹打在拉姆身边的墙壁上,溅起的碎石划破了拉姆的脸颊。 拉姆不反击,利用废墟的掩护快速移动。 守军的射击技术确实很渣,拉姆顺利抵达古堡下方。 在拉姆的位置上,隔着城堡的墙壁,拉姆甚至能听到城堡内守军的惊呼声。 拉姆打开随身携带的三日背包,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炸药包,安放、点火一气呵成,拉姆转身就跑。 轰—— 最后一堵墙壁轰然倒塌,漫天的硝烟和尘土将拉姆的身影吞没。 嘀—— 军官吹响哨子,雇佣兵们离开掩体,向古堡发起集体冲锋。 这时候时间还不到九点。 就这,人民警卫队整整打了两个多月? 2038 腹黑的阿尔文 阿尔文在看到战斗简报的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人民警卫队打了整整两个多月,都没能打下托莱多古堡。 换成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从战斗爆发到战斗结束,前后持续时间没超过三个小时。 这还算上了打扫战场的时间呢。 罗纳德·凯尔森上校判断的没错,破城——破堡之后,城堡内的人民警卫队战俘,已经被守军全部杀光,平民也只剩下40多人,全部都是年轻女性。 整整两个多月,一千多守军。 这40多个年轻女性的遭遇让人同情。 顺利攻占托莱多古堡,最高兴的莫过于人民警卫队的维斯少将。 战斗结束后,维斯少将第一时间接受西班牙语《泰晤士报》的专访,将攻占托莱多古堡誉为人民警卫队取得的巨大胜利,并声称共和政府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就在维斯少将接受采访的时候,不远处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正在列队撤离。 能看得出,几乎所有雇佣兵们都收获巨大,他们身上不管是大背包还是三日背包都装的鼓鼓囊囊。 人民警卫队已经将托莱多古城搜刮了很多次,没剩下多少好东西。 托莱多古堡里却有很多好东西,人民警卫队还没有来得及进入。 现在就全部便宜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阿尔文也有收获,罗纳德·凯尔森上校在回到庄园之后,给阿尔文带回来一支查理五世的权杖。 权杖通体使用黄金打造,镶嵌了大量宝石,顶部是一个皇冠设计,中心环绕着一枚巨大的宝石。 托莱多古堡曾经是查理五世的行宫,共和政府成立后,将托莱多古堡改造为一个博物馆,这根权杖就是托莱多古堡的展品之一。 现在当然就成了阿尔文的私人收藏。 除了权杖之外,罗纳德·凯尔森上校还给阿尔文带来了一套查理五世送给王后伊莎贝尔的手势,同样非常珍贵。 查理五世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西班牙国王。 伊莎贝尔是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和其第二任妻子阿拉贡的玛丽亚的长女,曾经担任过西班牙摄政王。 这两位用过的东西,除了自身价值之外,还有历史意义,有资格进入尼亚萨兰博物馆对外展出的。 阿尔文却不高兴。 东西是不错,不过南部非洲太多了,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带回南部非洲的各种战利品多达数百万件,罗克的私人收藏两个博物馆都装不下,尼亚萨兰博物馆的规模,已经堪比巴黎罗浮宫。 阿尔文想上战场。 目的不仅仅是镀金。 更重要的是积累经验。 “别想了,你在西班牙内战中,根本无法积累到真正的经验,反而会让你对战争有错误的认识。”凯尔森上校对长枪党的战斗力不屑一顾。 人民警卫队连长枪党都打不过,表现貌似更不堪。 真正能让阿尔文刷经验的,或许就只有意大利干涉军。 不过参考意大利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阿尔文估计也刷不了多少经验。 真正要刷经验,还是得靠德国人。 可惜德国人的“秃鹰军团”都在天上,阿尔文刷不到。 “下一批雇佣兵什么时候抵达西班牙?”阿尔文不嫌弃,虐菜同样也是积累经验,谁会嫌弃自己的对手太弱呢。 “可能永远都不会抵达西班牙了,共和政府现在得到了俄罗斯人的援助,我们和西班牙人的订单估计要作废。”凯尔森上校也是无语,欧洲人对待契约就是这么随意。 按照共和政府和保护伞公司的协议,保护伞公司要派遣一万名雇佣兵来到西班牙,协助人民警卫队作战。 现在共产国际组织的国际纵队已经抵达西班牙,共和政府对于雇佣兵的需求也就不再那么迫切。 毕竟国际纵队是免费的,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要钱。 而且还很贵。 武器装备也一样。 有了俄罗斯的免费武器,共和政府对于南部非洲武器装备的需求也在下降。 虽然俄罗斯武器装备的性能,肯定不如南部非洲的高档货。 不过长枪党的武器也没多先进。 说句不好听的,对付长枪党的一号坦克,“彪骑兵”的性能严重溢出,T26才是最适合的对手。 尤其俄罗斯人连坦克手都可以提供。 这让西班牙人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西班牙人对待契约的态度也是这么随意的吗?”阿尔文就无语,前有法国,现在又有西班牙,契约精神? 有你妹的契约精神! 凯尔森上校表情尴尬,他身上也有西班牙血统,所以才被派往西班牙作战。 翻看欧洲历史就知道,随意撕毁契约的行为简直比比皆是。 至于后来欧美国家开始鼓吹的“契约精神”,不过是他们用来掠夺全世界的借口,当“契约”不再适合欧美国家的国家利益时,他们还会毫不犹豫的撕毁“契约”。 “很好,李哥,帮我联系佛朗哥将军,我想佛朗哥将军对于性能先进的南部非洲武器装备一定有兴趣。”阿尔文冷笑,有法国人的前车之鉴,西班牙人还敢撕毁协议,只能说西班牙人头铁。 法国人撕毁协议之后,德国人就获得了一些关于坦克的最新技术。 这才有了德国将一号坦克大量支援给长枪党,因为德国人已经有了更先进的坦克。 共和政府现在撕毁协议,南部非洲军工企业还可以找长枪党合作,说不定现在长枪党已经行动起来,佛朗哥在这方面,比卡瓦列罗更心狠手辣。 其实有资格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个个都很聪明。 国民军那边,情况跟共和政府这边一样复杂,束棒、民族主义者、长枪党党员、保皇派、西班牙军事联盟、地主阶级、天主教众等等,同样是一团乱麻。 和逐渐被架空的卡瓦列罗不同,弗朗哥在争取徳意援助的同时,也在进行内部整合。 还记得前文那两个飞机事故遇难的右翼联盟领导人嘛。 弗朗哥向西班牙军事联盟承诺,赢得内战之后将恢复军校,扩大军队规模,提高军人社会地位,这根一直裁军的共和政府对比鲜明。 对于天主教徒和地主阶级,弗朗哥同样承诺,赢得内战之后会取消共和政府对地主和天主教的限制。 对于保皇派,弗朗哥承诺战后会立一个卡洛斯系的国王,于是保皇党也成为弗朗哥的支持者之一。 所以对于弗朗哥和卡瓦列罗来说,政治口号只是他们实现个人理想的工具,利益面前谁都一样。 阿尔文更利益至上。 共和政府撕毁协议,就要承担撕毁协议的后果,南部非洲人不是好欺负的。 就在阿尔文要报复共和政府的时候,共和政府内部,对于南部非洲订单是否继续执行这个问题争吵不休。 卡瓦列罗是倾向于继续执行订单的。 南部非洲武器装备的价格虽然贵了点,性能确实好,而且飞行员和坦克手的训练即将完成,用不了几个月,共和政府就将拥有一直支强大的空军和装甲部队。 反对声音同样很高。 俄罗斯连飞行员和坦克手都可以提供,一支强大的空军和装甲部队唾手可得,为什么还要花钱从南部非洲获得? 至于撕毁协议的后果。 何塞·迪亚斯态度明确:“南部非洲已经响应国际联盟号召,对我们实行武器禁运,所以我们花费巨资订购的飞机和坦克,最终能不能顺利抵达西班牙还是个问题——我们也不是彻底撕毁协议,取消武器装备订单的同时,我们会加大和保护伞公司的合作,从保护伞公司得到更多的雇佣兵,这更符合我们的利益。” 何塞·迪亚斯打得一手好算盘。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攻占托莱多古堡的战斗中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确实是名不虚传。 既然雇佣兵战斗力强大,那么就雇佣更多雇佣兵去当炮灰,反正战争鬣狗人人都痛恨,死了活该。 至于南部非洲的报复—— 南部非洲鲸湾港,和西班牙本土直线距离超过7000公里,沿着不规则的海岸线航行肯定超过一万的,这么远的距离,何塞·迪亚斯也真不担心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报复。 没有南部非洲,西班牙还有俄罗斯的支持。 “迪亚斯部长,如果我们停止执行和南部非洲的军事采购,那么保护伞公司也会中止和我们的合作,而且南部非洲距离我们并不是相隔万里,塞浦路斯近在咫尺,如果南部非洲愿意,甚至可以随时封锁达达尼尔海峡,倒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共和政府这边唯一的元帅大卫·桑切斯老成持重,他对于南部非洲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记忆犹新。 对于西班牙来说,塞浦路斯的威胁还在其次,关键在于达达尼尔海峡。 西班牙共和政府获得的补给,就是通过达达尼尔海峡获得的。 别忘了国际联盟维和部队主要是由南部非洲军人组成。 所以只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想这么做,国际联盟维和部队随时可以关闭达达尼尔海峡。 到时候西班牙共和政府获得对外援助的唯一通道也将被关闭。 2039 天才飞行员 西班牙虽然没有参加世界大战,大卫·桑切斯元帅当了一辈子军人,对于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还是非常了解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大卫·桑切斯元帅是帝制时代的老军人,不被共和政府信任,所以共和政府内部唯一的理智声音也被人忽视。 6月9号,西班牙再次撕毁协议,停止从南部非洲采购武器装备。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正在南部非洲接受训练的飞行员和坦克手们一片哗然。 尼亚萨兰军工正准备将第一批50架“冕雕”交付给西班牙共和政府。 二十辆“彪骑兵”坦克甚至都已经在鲸湾装船准备发往西班牙本土。 这都是已经付过钱的。 西班牙共和政府虽然撕毁协议,却要求尼亚萨兰重工交付已经支付完费用的武器装备。 尼亚萨兰重工不客气,既然是西班牙共和政府主动撕毁协议,采购协议也就全部作废,交付是不可能交付的,就连已经装船的“彪骑兵”,也被一个电报叫回来。 尼亚萨兰重工原本就担心将“彪骑兵”交付给西班牙共和政府之后,会造成部分技术泄露。 现在好了,这个担心终于不存在。 以俄罗斯和西班牙共和政府的关系,将“彪骑兵”交付给西班牙共和政府,“彪骑兵”对于俄罗斯来说也就没有秘密可言,这会让一直希望提升坦克技术的俄罗斯人欣喜若狂。 就人民警卫队的战斗力,尼亚萨兰重工也有理由怀疑,即便装备了“彪骑兵”,人民警卫队也可能干不过长枪党和德意干涉军,到时候“彪骑兵”的技术同样会泄露给德国人和意大利人。 俄罗斯还好。 德国和意大利,那可是未来南部非洲国防军的直接对手。 对于正在南部非洲接受训练的西班牙飞行员和坦克手们来说,这同样是个晴天霹雳。 西班牙的这些飞行员和坦克手,已经在南部非洲接受了长达三个月的相关训练。 对于“冕雕”和“彪骑兵”,飞行员和坦克手们已经非常熟悉,他们深知“冕雕”和“彪骑兵”的强大,比西班牙之前装备的NID-52战斗机和雷诺强出不止一个等级,虽然飞行员和坦克手们没有接触过伊16和T26,不过俄罗斯人连飞行员和坦克手都可以提供,他们根本就没有接触伊16和T26的机会。 “所以,就算回到西班牙,我们这几个月学到的东西也将失去用武之地,说不定共和政府会给我们每人一支步枪,让我们去和长枪党人拼刺刀——”塞尔希奥·罗德里苦涩,他在接受了短短半个月的训练之后,就获得了独立飞行的资格。 即便在南部非洲空军,这样的学习速度也堪称天才。 现在塞尔希奥·罗德里对于“冕雕”的性能,熟悉程度已经不亚于一些南部非洲教官,在前几天的一次对抗演习中,塞尔希奥·罗德里驾驶着“冕雕”,将教官驾驶的“冕雕”直接击落,成为训练营里的神话。 能当教官的,肯定都是资深飞行员,得参加过世界大战,有过击落记录的那种才行。 塞尔希奥·罗德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习到这种程度,充分证明塞尔希奥·罗德里的天赋。 天赋越好,对于共和政府的决定就越失望。 把飞行员当轻步兵用,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先例。 “咱们的总理先生是疯了吗?T26的战斗力怎么可能比得上‘彪骑兵’?按照南部非洲标准,T26最多就是装甲车,我可不想开着棺材盒子上战场。”坦克大队指挥官迭戈·奥尔默中校同样失望。 飞行员只要学习飞行技术就行,坦克手除了驾驶坦克之外,还得学坦克战术。 迭戈·奥尔默军校生出身,今年刚满30岁,能被共和政府挑中来到南部非洲学习坦克技术,迭戈·奥尔默自然也是非常出色的。 和罗德里一样,越出色,就对西班牙共和政府越失望。 “我们应该联名向马德里发电报,请求马德里重新考虑和南部非洲的军购协议。”带队来到南部非洲的米克尔·阿尔瓦少将得做点什么,他还等着回到西班牙大杀四方呢,不想现在就被边缘化。 “没用,叛军正在向马德里逼近,第五纵队蠢蠢欲动,我们已经被马德里遗忘。”罗德里一脸失落,他们这些飞行员和坦克手,可能连返回西班牙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返回西班牙的船票也是要钱的。 既然共和政府已经取消订单,那也就意味着他们这些飞行员和坦克手已经失去价值。 长枪党和德意干涉军正分为四路进攻马德里,前几天叛军将领拉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宣称,除了四路纵队之外,马德里市内还有第五纵队,随时准备配合国民军行动。 于是第五纵队就成为叛军和间谍的代名词。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马德里,还会为我们支付费用吗?”奥尔默中校担心的问题更多。 西班牙飞行员和坦克手,是在洛城附近的军事基地接受训练。 众所周知,洛城人收入高,消费更高,飞行员和坦克手之前的生活费用,全部是由西班牙共和政府支付。 现在西班牙共和政府取消协议,那么还会不会继续支付飞行员和坦克手们的生活费用都不好说。 “我已经接到马德里的电报,马德里要求我们尽快返回本土——”阿尔瓦少将一脸迷茫,他们回到西班牙又能做什么? 难道真的去跟长枪党人拼刺刀? 罗德里和奥尔默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作为最出色的飞行员和装甲部队指挥官,罗德里和奥尔默深受教官们喜爱,在和教官们接触的过程中,已经不止一位教官向罗德里和奥尔默流露出招揽之意。 这里的招揽肯定不是为某个私人企业服务,而是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服务,只要罗德里和奥尔默同意,他们就可以直接加入南部非洲国防军,成为一名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以前罗德里和奥尔默,一直念念不忘的是返回西班牙,为共和政府效力打赢内战。 现在共和政府已经不再需要他们了,何去何从,需要仔细衡量。 “你们怎么想?”阿尔瓦少将主动征求罗德里和奥尔默的意见。 罗德里和奥尔默不吭声,他们俩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共和政府的选择。 “我知道有人找过你们,希望你们背叛共和政府,说实话也有人找过我,不过我没有同意——”阿尔瓦少将笑容苦涩,罗德里和奥尔默的沉默,已经给出他们的答案。 “少将,我有一点不明白,俄罗斯人的伊16,肯定不如南部非洲的‘冕雕’,为什么马德里要撕毁订单?”罗德里百思不得其解,“冕雕”都已经快要交付了,没道理啊。 “这根伊16和冕雕的性能无关,背后更多是政治考量——”阿尔瓦少将也说不清楚,事情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俄罗斯人的免费,背后肯定有更多利益诉求,如此简单的道理,难道马德里的老爷们就不清楚吗?”奥尔默悲愤交加,站在他的角度上,俄罗斯人和共产国际每一个好东西。 西班牙面积50万平方公里,是欧洲第六大国家。 共产国际的态度很明确,希望西班牙成为欧洲第二个社会主义国家,这样共产国际就会影响力大增。 俄罗斯的态度更明确,是想借助西班牙打破英国和法国的封锁,将势力范围扩张到地中海和大西洋,如果能顺便打破国际联盟对达达尼尔海峡的控制那就更好了。 所以西班牙共和政府就算赢得内战,那么到时候西班牙谁做主还不好说。 长枪党再可恶,终究还是西班牙人。 阿尔瓦少将终于无话可说。 晚上回到自己的宿舍,罗德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宿舍是尼亚萨兰国防部提供的单身公寓,一厨一卫一室一厅,总面积大概60平方米左右。 南部非洲的房子没有公摊这一说,房本上60平,实得就是60平,一个人住很宽敞。 叩叩叩—— 有人轻轻敲门。 罗德里打开房门,门外是罗德里的教官汤玛斯。 “晚上好——”罗德里和汤玛斯关系很好。 “还没睡吧,我来找你聊聊天——”汤玛斯一手拎着烧鸡,一手拎着一捆啤酒。 罗德里去厨房又找出一碟花生米,两人就在客厅直接喝。 酒过三巡,汤玛斯终于开始说正事:“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罗德里还装傻。 汤玛斯微笑看着罗德里不说话。 “说实话,我也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罗德里一脸颓丧。 “请原谅我的直接,共和政府已经完了,你现在返回西班牙,只能为共和政府陪葬。”汤玛斯直接,他是真不忍心看着罗德里返回西班牙送死。 “我也不知道——”罗德里痛苦的低下头,双手捂脸。 “留下吧,即便你想加入空军,你也可以去飞行俱乐部找一份工作,薪水还是挺高的。”汤玛斯知道罗德里在担心什么。 直接加入南部非洲国防军,这个决定对于罗德里来说并不容易。 “我的家人还在马德里——”罗德里的态度松动。 “我尽力而为,不过你知道的,马德里现在已经是战区——”汤玛斯也不确定,能不能把罗德里的架家人带到南部非洲。 , 2040 男人应该做的事 几个月下来,罗德里对于洛城和南部非洲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 即便不去航空俱乐部,罗德里也可以到各大民航公司寻找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天才飞行员不管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 让罗德里心动的不仅仅是丰厚的薪水和完善的福利。 南部非洲的一切,对罗德里都有着深深地吸引。 和躺平吃老本不思进取的西班牙相比,南部非洲积极向上,朝气蓬勃,这里的人们开朗热情,乐于助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才仅仅几个月而已,罗德里对于西班牙的记忆已经越来越模糊,印象最深刻的只有公园连椅上昏昏欲睡的老人,以及屋檐下懒洋洋晒太阳的花猫。 真不是罗德里生性薄凉。 而是在罗德里的潜意识里,更希望西班牙变成南部非洲。 生活在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度里,无疑是幸福的。 早上六点,罗德里醒来,和往常一样一跃而起到卫生间洗漱。 一捧凉水泼到脸上,罗德里突然想起来,训练任务已经全部取消。 看着镜子里一脸迷茫的自己,罗德里一时恍惚。 西班牙共和政府已经停止向正在南部非洲接受训练的飞行员和坦克手们支付生活费用。 尼亚萨兰重工这边却没有将飞行员和坦克手们扫地出门,打扫卫生的非洲工人依然笑容灿烂,他们薪水虽然低,福利待遇却不错,至少吃得饱,服装整齐。 这已经很不错了,罗德里身为一个西班牙人,知道殖民地土著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 “早安,先生——” 打扫卫生的非洲工人态度谦和,给路上的每一个人送上笑容。 这笑容绝对发自内心,在南部非洲,他们不用担心被人当做猎物猎杀,不会因为没有完成工作就被人砍掉手,更不会被人当做猪猡贩卖到其他地方。 能在南部非洲工作,是所有非洲人的梦想。 南部非洲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能够实现所有人的梦想。 罗德里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食堂依旧提供早餐,丰盛程度和之前几个月没任何区别,营养又健康。 罗德里最喜欢的是小米粥和包子,可惜蛋黄都被淹出油的咸鸭蛋不是每天都有,迭戈·奥尔默中校经常喝着豆腐脑吃着小笼包,调笑罗德里长了一个华人的胃,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南部非洲化的更厉害。 “待会儿要不要去洛城逛一逛?我得给女儿选一个礼物,这是我给她的承诺。”迭戈·奥尔默中校决定返回西班牙,纵然不能指挥装甲部队,也要为共和政府贡献自己的力量。 罗德里埋头吃饭不说话,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和艾丽卡告别。 艾丽卡是训练基地医务所的护士,意大利裔,有西班牙血统,会说西班牙语,罗德里又一次在训练中受伤,从而和艾丽卡结识,两人关系密切,不过并没有确定关系。 主要是罗德里不敢主动。 西班牙爆发内战,罗德里是要回国参战的,前途未卜,罗德里不想伤害热情开朗的艾丽卡。 迭戈·奥尔默中校突然捅了捅罗德里。 罗德里抬头,一脸苍白的艾丽卡就在餐厅门口。 “去吧塞尔希奥,别让心爱女孩伤心——”迭戈·奥尔默中校鼓励,过来人就是不一样。 餐厅里这时候有很多人,大部分都是正在南部非洲接受训练的飞行员和坦克手。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知道罗德里和艾丽卡的关系。 所以艾丽卡出现在餐厅门口的时候,餐厅里的吃瓜群众马上就期待万分。 当罗德里站起来的时候,甚至有人吹起口哨。 距离门口较远的几个家伙,还端着自己的餐盘挪到门口寻找看戏的最佳位置。 一群狐朋狗友! 罗德里鼓足勇气,来到艾丽卡面前。 “你好艾丽卡——” “你好塞尔希奥——”艾丽卡怔怔的看着罗德里,眼睛里满满都是悲伤。 这一走,可能就是一辈子。 “我——”罗德里差点脱口而出说我会留下。 艾丽卡眼里充满期待,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胸前,紧张的关节都发白。 这个动作通常出现在祈祷的时候。 罗德里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还没有决定留在南部非洲。 “嘘——” 餐厅里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失望极了。 然后就是集体沉默。 何去何从,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早饭之后,罗德里和迭戈·奥尔默中校坐通勤车去洛城市区。 通勤车是免费的。 培训基地虽然地处偏僻,道路交通条件却很好。 严格说起来,罗德里在南部非洲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几条烂路,南部非洲人好像对于修路有着一种特殊的执念,哪怕最偏僻的一条乡间小路,很不得也修成双向四车道,开坦克都没问题。 当然只能是“彪骑兵”那种轻型坦克。 而且履带上还要加装挂胶履带,这样才不会对道路造成破坏。 说实话,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罗德里甚至都不知道还有挂胶履带这种东西。 甚至迭戈·奥尔默中校这种专业人士也不知道。 道路平整又宽阔,通勤车的速度自然也就很快。 道路两旁的景物飞快从车窗外掠过,路两旁是规划整齐的农场,更远处的山坡上有大片的羊群,青色的山,紫色的花,白色的羊,飘渺的云——宛若仙境。 罗德里和迭戈·奥尔默中校都不说话,看着窗外的景色各有所思。 通勤车的终点站是教堂广场,伊特诺专卖店正在举行活动,军人持有士兵证或者军官证,可以在折扣的基础上再打八折。 南部非洲军人地位很高,这种福利经常有。 罗德里和迭戈·奥尔默中校最开始都很惊讶。 然后就习以为常。 现在突然就难以割舍。 迭戈·奥尔默中校给女儿买了一个熊猫玩偶,又买了一个中式造型的玩具娃娃,这个娃娃的名字叫木兰,双髻丸子头,长筒靴,改良版的传统中式武士服居然有泡泡袖。 几个月前星城电影公司拍摄了一部动画片,木兰是其中的女主角,然后木兰代父出征的故事就随着这部动画片火爆全球。 这也是南部非洲对外输出文化的一部分。 谁说南部非洲人重男轻女了,看看贞德的下场,再看看木兰,这人气可真气人。 搞定了给女儿的礼物,罗德里和迭戈·奥尔默中校在广场旁边的椅子上稍作休息。 教堂广场永远热闹非凡,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商家的业务人员卖力宣传,有街头艺人在表演,广场中心的喷泉处,有一对新人正在拍摄婚纱照,新娘精灵古怪,新郎笑容阳光,她在闹,他在笑,罗德里和迭戈·奥尔默中校却想流泪。 这歌舞升平的盛世繁华,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马德里,以后会变成洛城这样吗?”罗德里感觉身体里有一种情绪要爆发。 “不可能的,马德里永远都不可能变成洛城,即便我们赢得战争。”迭戈·奥尔默苦笑,全世界只有一个南部非洲,也只有一个洛城。 “那我们打仗还有什么意义?”罗德里脑海里满满都是艾丽卡悲伤落寞的背影。 “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给我女儿更好的生活,等战争结束,我会想办法把我的女儿送到南部非洲,让她从此远离战争威胁,无忧无虑的生活。”迭戈·奥尔默袒露心声,只有经历过战争,才知道和平的宝贵。 “先生,你们是西班牙人吗?”一个声音打破了罗德里和迭戈·奥尔默中校的交流。 罗德里和迭戈·奥尔默虽然穿的是训练基地提供的学员服装,衣服上佩戴的却是西班牙军方标志。 “是的——”迭戈·奥尔默中校表情复杂。 面前是一个抱着募捐箱的女孩,女孩胸前佩戴者人民阵线的徽章。 很明显,这是在为人民阵线募捐。 迭戈·奥尔默身为人民阵线成员,随手往募捐箱里放了一兰特。 “谢谢,感谢您为西班牙共和政府做出的贡献,我们一定能赢得战争的胜利——”女孩满脸感激,不停的感谢。 迭戈·奥尔默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又有几个人跑过来。 这几个人胸前都佩戴者长枪党的徽章。 女孩满脸惊慌,把募捐箱紧紧抱在怀里。 “该死的碧池——” 女孩被人一脚踹倒。 “混蛋,你们在干什么!”迭戈·奥尔默怒发冲冠,将动手的家伙狠狠一拳打倒在地。 “这是我们西班牙的内政,你们南部非洲人走开——”长枪党人都没有注意到迭戈·奥尔默身上的共和军标志。 “这里是南部非洲,这里是洛城,你们西班牙人在南部非洲,也要遵守南部非洲的法律——”刚才还在拍婚纱照的新娘拎着裙角跑过来,怒斥的同时先把女孩从地上扶起来。 身材高大的新郎同样一脸愤怒,他一把扯掉自己的领结,将色厉内荏的长枪党人直接推开,站在女孩和长枪党人中间,将自己的新婚妻子,和陌不相识的女孩拦在身后。 这才是男人应该做的事。 2041 平推才是王道 在南部非洲,都不要说当街殴打陌生人,家暴都是很严重的犯罪,如果一方坚持,另一方是要判刑的。 尤其对方还是女孩,还是正在募捐的女孩。 长枪党人的行为,马上就触犯众怒,新郎新娘主动站出来的时候,在场的几乎所有男人都开始露胳膊挽袖子,女人们帮忙拿衣服的时候没忘记声援女孩,被人抱着的孩子,居然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直接砸过去。 奶凶奶凶的。 长枪党人就害怕极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南部非洲人居然这么凶悍。 南部非洲生活水平很高,有时间也有心情在教堂广场闲逛的,最起码也是中产阶级。 按照欧洲的经验,中产阶级通常是最软弱的,他们没有大资本家那样的实力,也没有底层民众那么破罐子破摔,遇到事情的时候通常软弱妥协。 没想到南部非洲的中产阶级,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居然会如此暴躁。 “孙贼,这里是南部非洲,轮不到你们放肆!”新郎是白人,这个“孙贼”也是很传神了。 “揍他!”新娘更暴躁,要不是穿着婚纱,估计早就自己动手了。 “揍他!” 好几个女人同时发话,丈夫们顿时暴躁起来,奉旨打架的机会可不多。 几个长枪党人就惨了。 无数拳脚飞过来,根本无法反抗,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挨打,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还好教堂广场警察多,如果警察来的再晚一点,几个长枪党人多半会被当场活活打死。 参与动手的人太多,没有挤进去的人就很不满。 “警察也不总是姗姗来迟,这会儿速度就很快哦——” 还有人说风凉话呢。 警察没心思搭理说风凉话的,四个长枪党人都得送医院接受治疗,对女孩动手的家伙伤势严重,脚踝呈现不自然的扭曲状态,不用拍片子,肯定粉碎性骨折。 “为啥动手?”警察问新郎。 结婚的大好日子跟人打架,这仪式很特别哦。 “这几个家伙要抢钱——”新娘口齿伶俐,这理由让人都不好反驳。 也对,西班牙内战谁对谁错,普通南部非洲人肯定搞不清。 不过长枪党人对募捐的女孩动手是实锤,这一点没得洗。 “人家一个女孩出来募捐多不容易啊——” “四个大男人欺负人家一个女孩,你们应该为你们的行为感到羞耻!” “警官,要好好调查这几个人,他们这么暴力,肯定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 吃瓜群众纷纷声援,直到新娘发现女孩胸前的校徽。 尼亚萨兰大学校徽! 这下妥了。 粉碎性骨折的肯定要送医院,其他三个人看上去没什么大碍,先去警察局蹲着再说。 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在尼亚萨兰,尤其在洛城,买个炒凉粉都会多给点。 这可都是未来南部非洲的精英。 警察最后是把几个长枪党人,用保护的方式送上警车的。 短短一百米,四个鼻青脸肿的长枪党人遭到无数小零食的袭击,警察们也被波及,一位警官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的茶鸡蛋击中,另一位警官被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击中胸部,苹果有点太酥脆,警官上车的时候胸前还有苹果的碎屑。 这几个长枪党人肯定要倒霉,警官们平日里是很受尊重的,他们今天受到的侮辱,会加倍回馈到这几个长枪党人身上。 迭戈·奥尔默中校就刚开始的时候打了一拳,然后就被挤出人群,再没有挤进去。 女孩也被警官带走协助调查,一名女警跟在女孩身边一直不停地安慰。 抱着捐款箱的女孩跟做梦一样,无数人主动过来安慰她,还有人往捐款箱里塞钱,一个小女孩递给女孩一个蛋糕,热的—— 女孩的心估计更热。 “中校,我不想回西班牙了——”一直没参与打群架的罗德里突然做出决定。 “祝贺你,你终于做出正确的决定——”迭戈·奥尔默并不认为罗德里是第五纵队成员,真心为罗德里高兴。 如果不是妻女还在西班牙,迭戈·奥尔默也会选择留在南部非洲。 罗德里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西班牙共和政府却在错误的道路上愈行愈远。 卡瓦列罗没有拒绝俄罗斯人的援助,更希望完成和南部非洲的军购订单。 可是共和政府内部,对于军购订单的反对声音很高,卡瓦列罗的坚持越来越无力。 有免费的,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从南部非洲购买武器装备? 这个理由让卡瓦列罗无法反驳。 免费的东西最贵? 抱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免费的才是最好的。 至于免费的陷阱。 对于很多自以为聪明的西班牙人来说,他们对于自己有着迷之自信,就算糖衣炮弹打过来,他们也可以把糖衣吃掉,然后再把炮弹打回去。 卡瓦列罗的坚持,在国际纵队抵达西班牙之后终于彻底放弃。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是要钱的。 国际纵队同样是免费的。 免费的武器装备可能有陷阱,国际纵队成员可是要为共和政府作战,随时流血牺牲,这还能有陷阱? 当然对于保护伞,西班牙共和政府还是有期待。 毕竟在攻占托莱多古堡的过程中,雇佣兵们表现出来的实力有目共睹。 在攻占托莱多古堡之后,罗纳德·凯尔森上校接到新的作战任务,这一次是保卫马德里,对抗拥有装甲部队的意大利干涉军。 意大利干涉军的指挥官,是刚刚从意属东非总督位置上卸任的佩特罗·巴多格里奥。 “我们要迎战的是意大利第三军,这支部队参加过北非战役,刚刚从北非战场撤下来,在意大利本土经过休整,拥有一部分德械装备,战斗力在意大利干涉军中首屈一指。”罗纳德·凯尔森上校头疼,西班牙共和政府也真是看得起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让轻步兵去对抗装甲部队,摆明了是让雇佣兵送死。 和路途遥远的俄罗斯人不同,意大利通过地中海,可以很方便的对西班牙进行补给。 德国人的一号坦克,对于“彪骑兵”来说不够看,放在西班牙就是凶猛的战争怪兽,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缺少反坦克武器,以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罗纳德·凯尔森上校不想死。 “这种任务超出了保护伞的承受能力,你可以拒绝。”阿尔文不惯共和政府的臭毛病,想拿雇佣兵当炮灰,想得美! “共和政府拥有反坦克武器,不过多半不会分配给我们使用。”凯尔森知道,在共和政府的订单里是有反坦克武器的,而且已经交付了一部分。 共和政府的混乱,不仅仅体现在政府内部,军队的组织结构,后勤供应,甚至连指挥系统都一塌糊涂。 别小看后勤供应,对于现代军队来说,后勤工作更复杂,更职业,更需要专业人士。 共和政府这边武器复杂,步枪都分为好几种口径,子弹都不能通用,对于后勤的要求更高。 欧洲各国对于反坦克武器的研究还处于初级阶段,反坦克枪是主流,反坦克炮很少,这主要是因为现在对付坦克根本不需要反坦克炮,有反坦克枪就够了。 南部非洲的反坦克武器花样繁多,反坦克地雷,直射炮、火箭筒,甚至高平两用机枪都可以用来反击坦克,连反坦克手雷都有,意大利干涉军的一号坦克,应付起来轻轻松松。 关键就在于有反坦克武器,但是不给雇佣兵使用,这就让人很无奈。 “想办法弄两辆T26过来,咱们也好顺便了解一下俄罗斯武器的性能。”阿尔文要求高。 凯尔森为难。 连反坦克武器都不给用,还能给T26? 做梦。 当然对于T26,阿尔文其实也不是多担心。 毕竟就是个10.5吨的小坦克,能强到哪儿去?装甲恐怕比纸壳子强不了多少,“彪骑兵”的50毫米口径坦克炮,估计都不用使用穿甲弹,就能直接将T26打穿。 “指挥装甲部队的是俄罗斯人,还是有点东西的——”凯尔森说的是巴甫洛夫。 “跟唐璜将军相比怎么样?”阿尔文认为,只有唐璜那样的装甲部队指挥官,才能算是有点东西。 南部非洲扩军之后,唐璜现在的职务是装甲第一军军长。 装甲第一军是在罗德西亚北部师的基础上扩编的,下辖装甲第一师和装甲第三师,外加一个炮兵旅和一个直升机陆航团,在南部非洲陆军中实力和装甲第二军并列,依然是南部非洲王牌军。 装甲第二军是在骑兵第一师的基础上成立的,编制和第一军一样,拥有坦克装甲车共859辆,155毫米大口径火炮24门,120毫米火炮48门,各型直升机68架。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个军所有的火炮都是自行火炮,除此之外每个师还配备有刚刚列装部队没几年的火箭炮,火力凶猛程度堪称凶残。 “那肯定不能比,唐璜将军指挥的部队,都不需要战术,直接平推就行了——”凯尔森真没夸张,世界大战如果现在就爆发,南部非洲把这两个王牌军派出去,就算对手是德军,结果也是平推。 2042 地堡男孩 实力差距达到一定程度,战术能起到的作用极其有限。 都不用“虎”式,“豹”式出现在现在的欧洲战场上,没有任何坦克可以与之抗衡,也没有反坦克武器进行反制,拿头打。 南部非洲的坦克战术,和欧洲的坦克指挥官也不是一个档次。 欧洲的坦克指挥官还沉醉于步坦协同无法自拔呢。 南部非洲已经在多次军事演习中,对大规模坦克部队的集中使用进行探索,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坦克集群这种战术,就算欧洲的装甲部队指挥官知道也玩不起,因为根本没那么多坦克来形成集群效应,坦克的防护力也比较差,离不开伴随部队的保护,这就极大限制了坦克的使用。 唐璜毫无疑问是集群战术的佼佼者,他和装甲第二军的军长冯伏,对于装甲部队的理解各有千秋。 唐璜最喜欢集中坦克部队对敌人阵地正面突击,将敌人阵地的防御彻底击破。 冯伏则更喜欢利用装甲部队的机动能力,对敌人进行分割包围打歼灭战。 非要类比的话,一个是曼施坦因,一个是隆美尔,巴甫洛夫这种根本就不够看。 这真不是在黑巴甫洛夫。 巴甫洛夫在苏联卫国战争中的表现让人无语,他在战争爆发前的错误部署,导致西方面军67万人在短短一个星期内损失殆尽,巴甫洛夫因此以叛国罪被判处死刑。 也不对,不是一个星期,二十多天吧。 巴甫洛夫对于战争的错误理解,主要源自西班牙内战。 T26坦克确实是防御力严重不足,巴甫洛夫因此将所有坦克全部否定,导致已经成立的机械化部队因此解散。 等俄罗斯人重视这个问题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1940年。 不巧的是,配合保护伞公司雇佣兵迎战意大利第三军的,就是巴甫洛夫指挥的国际纵队第一师,以及人民警卫队的三个师。 意大利第三军,总兵力大概四万人左右。 共和政府这边,总兵力大概七万。 这让巴甫洛夫非常有信心,七万人打四万人,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就算意大利人拥有一号坦克。 人民警卫队这边也有T26。 T26的防御力不行,一号也没好到哪儿去。 让巴甫洛夫没想到的是,人民警卫队最先迎来的不是一号坦克,而是“秃鹰军团”的容克大妈。 Ju52是一款优秀的运输机,德国人除了将Ju52当做运输机之外,还对Ju52进行改进,于是就有了Ju52轰炸机。 “秃鹰军团”抵达西班牙之后,马德里就遭到德国飞机的频繁空袭,为了保护马德里的天空,人民警卫队投入刚刚从俄罗斯获得的伊16,对抗德国人的He-51战斗机。 He-51战斗机设计上平平无奇,不是伊16的对手。 不过俄罗斯在军事援助的时候刷了个小花招,除了第一批援助的飞机是伊16之外,之后抵达西班牙的援助飞机全部都是伊15. 伊15是俄罗斯最后一代双翼机,性能比德国的He-51还要好一点,德国人的He-51很快就被Bf-109取代,只生产了大约700架,俄罗斯的伊15却生产了6750架。 生产的这么多伊15,总要卖出去,就像南部非洲仓库里的李·恩菲尔德一样。 南部非洲的李·恩菲尔德不愁买家,早几年就已经清空库存,伊15却无人问津,于是被俄罗斯人大量支援给西班牙。 问题在于,伊15不是He-51的对手,这就让人很尴尬。 时间来到八月份,在马德里西南部的一次空战中,22架伊15迎战16架He-51,伊15的数量虽然更多,空战却以伊15的惨败结束。 不到20分钟的空战,6架伊15被直接击落,4架被击伤,其中一架在返航途中坠毁。 He-51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两架被击伤。 而且还都顺利返航。 0:7的战损比,并不代表伊15和He-51的性能差距真的就有这么大。 德国飞行员中,有人曾经是南部非洲国防军成员,在返回德国之后,把南部非洲空军的先进经验带回德国,这才有了德国空军的腾飞。 俄罗斯被英法长期封锁,连达达尼尔海峡都无法突破,根本没有对外交流的机会,自然也就无法接受最先进的战术。 伊15跟He-51相比,本来性能还更好一些,只因为战术上的落后,于是就有了战场上的惨败。 消息传回马德里,共和政府愁云惨淡,阿尔文却很开心。 西班牙人中了俄罗斯人的圈套。 都不用说“冕雕”,就算是伊16,都可以有效保护马德里的天空。 可惜伊16俄罗斯自己都不够用,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拿来支援给西班牙。 西班牙想要伊16也可以,花钱买,而且价格不会比“冕雕”便宜多少。 “这能不能让西班牙人醒悟过来?”阿尔文很想知道西班牙人现在的心情。 “让你失望了,估计并不能——”凯尔森上校很了解西班牙人。 是否对错并不重要,只要不承认,那么就没错。 所谓尊严也不重要,政客要是连能屈能伸都做不到,那还是趁早回家抱孩子吧。 至于共和政府在前线的失利—— 飞机是俄罗斯人援助的。 甚至连驾驶飞机的都是俄罗斯人,西班牙共和政府又有什么损失? “你们不是领到新的作战任务了吗?为什么还在马德里?”阿尔文好奇,凯尔森在一个月前已经领到新的作战任务,现在雇佣兵们却还留在马德里没有出发。 “人民警卫队都还没有出发,我们为什么要出发?”凯尔森理直气壮,雇佣兵是配合人民警卫队作战,不是主力。 说起来也是一把辛酸泪。 并不是每一个国家的军队,都像南部非洲国防军那样令行禁止。 南部非洲如果爆发战争,国防军在一天内就可以完成动员,外出休假人员在一个星期内就可以全部归队,部队在十天内就可以出发,一个月内可以抵达全球任何一个角落。 西班牙嘛—— 不仅仅是人民警卫队,佛朗哥领导的国民军同样速度缓慢,三个月前国民军就决定向马德里进攻,到现在都还没有完成对马德里的合围,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南部非洲国防军,部队指挥官估计要上军事法庭。 至于国际纵队,来自世界各地的国际纵队成员们倒是战意高昂,不过他们缺乏足够的训练,还在熟悉他们刚刚得到的武器,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承担作战任务。 西班牙共和政府对于国际纵队还是很重视的,为国际纵队配发的武器全部都是从南部非洲购买的,凯尔森念念不忘的火箭筒也在其中。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共和政府配发的国际纵队的火箭筒,根本没有到达国际纵队手中就不知所踪。 国际纵队配发的李·恩菲尔德口径是7.7毫米,随李·恩菲尔德配发的子弹却是毛瑟使用的7.92,步枪和子弹不配套,这种事估计只有在西班牙才会发生。 大概人民警卫队的后勤部长,认为李·恩菲尔德打毛瑟的子弹也没问题,毕竟差距只有0.22毫米,肉眼几乎都无法分辨。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尽快撤离马德里——”李岩过来提醒阿尔文,马德里即将成为战地,阿尔文必须尽快离开。 “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吗?”阿尔文似笑非笑,他对李岩很不满。 虽然阿尔文争取到了来西班牙的权力,不过来到西班牙之后,阿尔文并没有行动自由,就跟软禁差不多。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何必来西班牙。 阿尔文的下一站是巴伦西亚,共和政府所在地,小扎克已经为阿尔文购买的一个新的庄园,这一次是阿方索十三世的行宫。 阿尔文也不着急,看这架势,西班牙内战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还有的打,总会有机会的。 在西班牙这段时间,阿尔文也没闲着,收购了很多有资格进博物馆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肯定都要带走,不能留给叛军。 于是车队除了装甲车之外,还多了整整6辆卡车。 “上帝,小心点,轻拿轻放,这里面装的可是来自东方的珍贵瓷器——”阿尔文的管家罗宾也是扎克的义子,他负责管理阿尔文的私人投资。 特勤局成员们见惯不怪,他们也都有收获,战乱中西班牙,遍地都是黄金。 刚装满一辆卡车,天空中隐约传来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战斗警报就被拉响,叛军的飞机来袭。 阿尔文的庄园,距离马德里不到30公里,在此前的轰炸中,一直没有成为叛军的目标。 这一次叛军的轰炸机直奔庄园而来,目标非常明确。 战斗警报响起的时候,李岩马上护送着阿尔文去地下室,这都是有预案的。 “你就把我当老鼠藏来藏去吧,我可不想跟着你当地堡男孩——”阿尔文期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甩开李岩就向高射机枪冲过去。 阿尔文的卫队虽然没有战斗机,高射机枪还是有的,而且还是四挺,都是高平两用的那种。 平日里,这些高射机枪都被帆布蒙着,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四挺高射机枪都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只要叛军的飞机出现,就会遭到迎头痛击。 2043 第五纵队 带队空袭庄园的轰炸机指挥官叫马克·霍索恩,曾经的南部非洲人,业余航空爱好者,在开普敦的一家航空俱乐部取得飞行资格。 在南部非洲的时候,马克·霍索恩多次申请加入南部非洲空军,却因为技术问题屡次落选。 成为一名真正的飞行员,对于马克·霍索恩的诱惑力太大了,所以在德国空军开始招募飞行员之后,马克·霍索恩毫不犹豫的返回德国,成为一名轰炸机飞行员。 虽然轰炸机不如战斗机,马克·霍索恩依然很高兴,只要能驾驶飞机飞上蓝天就行。 马克·霍索恩驾驶的容克大妈编号为103,它和其他两架容克大妈组成编队,在四架He-51的保护下执行这次任务。 马克并不知道居住在庄园里的是阿尔文。 国民军的情报表示,庄园戒备森严,警卫人员都是职业军人,庄园里经常有装甲车出入,所以国民军判断,庄园里居住的肯定是某位共和政府的大人物,于是就有了这次空袭。 “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五分钟后发动攻击——”马克使用机载无线电和地面联系,南部非洲的飞机在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使用无线电,对于德国来说却是新技术。 这也不奇怪,德国空军都才刚刚组建不久,机载无线电根本没需求。 “收到,祝你们顺利完成任务,帝国万岁——”地面无线电信号断断续续,技术还需要提升。 “上帝保佑——”马克旁边的克拉克在祈祷,他曾经在俄罗斯接受训练,俄罗斯和南部非洲,也是德国空军获得飞行员的两个主要途径。 世界大战后,因为处境相似,俄罗斯和德国一直保持着非常亲密的合作,大量德国飞行员都是在俄罗斯接受训练。 南部非洲这边主要是在航空俱乐部接受训练的业余飞行员,军方飞行员少有人返回德国,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一直以来的爱国主义教育还是有作用的。 “别担心克拉克,目标没有防空阵地,附近也没有野战机场,我们快速抵达目标上空,把炸弹扔下去,战斗在五分钟内就会结束——”马克心情不错,人民警卫队缺乏防空能力,野战部队都没有几挺高射机枪。 更不用说高射炮。 “我们的容克大婶,跟南部非洲的轰炸机比起来怎么样?”克拉克刻意找话题缓解自己的紧张。 可惜效果并不好,马克不想回答这样弱智的问题。 南部非洲轰炸机—— 全世界第一架重型轰炸机诞生在俄罗斯。 不过轰炸机却是在南部非洲被发扬光大。 南部非洲的重型轰炸机绰号“雷神”,是全世界第一架采用全金属机身的重型四发轰炸机。 关于“雷神”的具体性能,马克知道的并不清楚,不过上一代重型轰炸机的最大航程已经超过5000公里,最快速度500公里每小时,最远航程载弹量达到1.5吨,实用升限8500米。 作为参考,德国的He-51,最快速度330,最大航程570,实用升限7700。 至于“容克大婶”,它的最快速度只有275公里每小时,升限5900米,航程1285公里。 这也就意味着,德国最先进的战斗机,面对南部非洲上一代重型轰炸机,速度追不上不说,还没有人家飞得高,腿又短,差距是全方位的。 雷神的性能比上一代更强。 更让马克尴尬的是,南部非洲上一代轰炸机的武备系统是十挺12.7毫米航空机枪,分别位于机头、机尾、背部、以及机腹下方的球形炮塔。 所以和执行任务期间必须依赖战斗机保护的“容克大婶”不同,南部非洲轰炸机是可以独立执行任务的,就算He-51可以追上南部非洲轰炸机,也要同时面对数十挺12.7毫米机枪的全方位立体打击。 轰炸机肯定不是单独行动,马克他们这一次是三机编队,换成南部非洲空军,多半得六机编队,那就是六十挺机枪。 更何况“容克大婶”是一款出色的运输机,却不是一款出色的轰炸机。 “容克大婶”速度慢,防御力低,载弹量也不行,正因为“容克大婶”在西班牙战场的糟糕表现,所以德国才继续研发了He111。 He111也不是一款重型轰炸机,而是一款中型轰炸机。 和“容克大婶”一样,He111也有防御力不足,灵活性不够,速度太慢等等问题。 世界大战爆发之初,因为各国的战斗机性能不够强,He111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随着各国战斗机性能的快速提高,He111在不列颠大空战中损失惨重。 后来德国空军虽然不断对He111进行改进,He111再也没有取得开战之初的辉煌战绩。 五分钟转瞬即逝。 马克的“容克大婶”还没有抵达预定位置,速度更快的He-51,突然遭到地面防空火力的攻击。 阿尔文的卫队是从正义宫特勤局选拔的。 高射机枪也是最新最先进的型号。 He-51的最快速度才330公里每小时,跟轿车比快很多,跟南部非洲战斗机相比,慢的就跟蜗牛差不多。 再加上有心算无心,提前对庄园进行抵近侦察的两架He-51,在高射机枪开火之后,一架He-51被凌空打爆,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另一架He-51糟重创,机尾冒出大量浓烟,飞行员拼尽全力想把飞机拉起来,却没能如愿,飞机歪歪扭扭栽进庄园附近的树林。 比“容克大婶”更小更灵活的战斗机都被当场击落,马克几乎肝胆欲裂。 “这特么怎么回事,不是说地面没有防空火力的吗?”克拉克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巨大的恐惧笼罩着他。 战斗机被击落的时候,飞行员还有机会跳伞。 轰炸机被击落,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考虑到轰炸机上装的是炸弹,被凌空打爆的概率更大。 空中铁棺材也是名不虚传。 “拉起来,把飞机拉起来——”马克差点把手轮拉断,效果却不明显。 “容克大婶”的爬升速度有点慢,每秒大约3米左右。 这时候庄园已经出现在目视范围内,就算全力爬升,大概能拉升个二三十米吧。 这个距离上,肯定无法逃脱高射机枪的射程。 阿尔文卫队装备的高射机枪,口径20毫米,四联装,按照欧洲标准这特么压根就是机炮。 也就患有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南部非洲军方,才会这么丧心病狂。 “容克大婶”的防御力原本就严重不足。 所以在地面高射机枪开火的时候,一架“容克大婶”被凌空打爆,一架“容克大婶”的尾翼被打烂,飞机打着转掉下去,摔在地上之后燃油和航空炸弹引发殉爆,飞机直接被炸成碎片。 马克的运气比较好,他驾驶的“容克大婶”左翼被击伤,机翼上的发动机被直接打飞。 马克反应快,虽然还没有抵达庄园上空,马克就打开机腹位置的弹仓,把所有航空炸弹全部扔下去,同时打开油箱抛洒航空燃油,避免飞机坠落的时候发生殉爆。 “快点,把所有炸弹全部扔出去——”马克拼尽全力,试图保持“容克大婶”的平衡,可是机身依然严重偏斜。 “我们还没有抵达投弹位置——”观察手也在大吼,头上的汗就跟淋浴的花洒一样。 “全部扔掉,我们即将坠毁——”马克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现在他无比后悔。 回什么德国啊,留在南部非洲享受和平安宁的生活不好吗? 可惜生活没有如果。 飞机坠毁的一瞬间,一块钢板刺入马克的身体,几乎将马克切为两半。 飞机上的所有乘员全部死亡,没人幸免。 阿尔文就兴奋极了。 他亲手击落了一架He-51,然后就被李岩拖回地下室。 让人遗憾的是,高空位置保护“容克大婶”的两架He-51,发现庄园内有防空武器的时候,根本连报仇的心思都没有,直接绕了个弯逃之夭夭。 “马上撤离,德国人肯定会报复的——”李岩脸色铁青,刚才阿尔文脱离李岩的控制,这是李岩的失职。 “不用担心,德国人的飞机来多少死多少!”阿尔文信心爆棚,德国人的飞机用来打西班牙人还行,用来打南部非洲恐怕是做梦。 李岩不废话,和其他卫队成员一起动手,将所有包装好的物品装车,然后就快速撤离。 车队打头的是一辆“短吻鳄”装甲车。 刚离开庄园没多久,车队就被迫停下,前面的道路被炸毁,车队必须绕行。 那就掉头,后卫变前锋,寻找其他道路。 阿尔文乘坐的“短吻鳄”还没有完成掉头,路旁的森林里突然传来枪声。 第五纵队终究还是出手了。 阿尔文现在已经恢复冷静,这种程度的骚扰攻击,“短吻鳄”可以轻松应付。 确实是很轻松。 袭击的人估计是想逼迫卫队成员弃车。 可是他们忽略了“短吻鳄”的强大攻击力。 “短吻鳄”要么是12.7毫米口径机枪,要么是40毫米口径自动榴弹发射器。 这两种武器对于轻装步兵来说都是大杀器。 尤其12.7毫米口径机枪,别看电影上,12.7毫米机枪的威力不算大,连个墙壁都打不穿。 实际战斗中,一人怀抱那么粗的树,也会被12.7毫米机枪轻易打断。 所以在“短吻鳄”开火之后,树林瞬间就变成修罗场。 2044 主动出击的北海勋爵 袭击卫队的是一群长枪党员,连正规军都不是,跟人民警卫队一样都是民兵。 前面已经说过,不是所有民兵都叫国民警卫队,西班牙的民兵,战斗力连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的布尔联军都不如。 阿尔文卫队装备的装甲车,战斗全重高达9.5吨,正面装甲厚度达到1.5厘米,而且还是倾斜装甲,车体外部又加装了一层反应甲,穿甲弹都打不透。 长枪党员想打穿“短吻鳄”的装甲,除非使用反坦克步枪才有可能。 这群长枪党员装备的都是毛瑟步枪,唯一的一挺重机枪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马克沁,性能连使用两脚架的通用机枪都不如。 阿尔文卫队装备的不仅仅有“短吻鳄”,还有刚才大发神威的高平两用机枪。 高平两用顾名思义,可以当做高射机枪使用,也可以当做平射机枪使用。 这玩意儿可是20毫米口径,装到飞机上能当机炮用。 所以12.7毫米机枪开火,如果说还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话。 20毫米高平两用机枪开火后,别说树,石头都能给你打碎。 躲在树林里的长枪党人就倒了霉。 长枪党人不仅武器落后,战术也落后,使用的还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初期的排枪战术。 排枪战术是技术不行数量来凑,依靠数量弥补精度不足导致的缺陷,以提高部队战斗力。 这就要求士兵要尽可能排成密集队形,才能有效提高排枪战术的效果。 所以当机枪和机炮一起开火的时候,树林里真的就血肉横飞宛如地狱。 嗵嗵嗵—— 自动榴弹发射器的加入,给树林里的长枪党人带来灭顶之灾。 这不是个形容词,就是实际描述,因为40毫米榴弹真的就是在长枪党人头上爆炸,巨大的石块或许能够挡住12.7毫米子弹和20毫米弹头的侵彻力,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弹片。 战斗爆发的很突然。 结束的更迅速。 40毫米榴弹加入后,一个弹链都没有打完,树林里就恢复平静。 也不能说平静吧,有伤兵在求助,还有濒临死亡的无意识哀嚎,特勤队员们连下车打扫战场的兴趣都没有,打完之后原地掉头,就这么仰长而去。 阿尔文可以去巴伦西亚,凯尔森上校不能走。 巴甫洛夫是个很固执的人,他狂妄自大,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声音。 对于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巴甫洛夫态度恶劣,他坚持派出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去狙击意大利第三军,将意大利第三军引入国际纵队和人民警卫队设置的伏击圈,然后在加以歼灭。 战术不错。 却没有考虑到保护伞公司的轻步兵,能不能和意大利第三军的装甲部队抗衡。 凯尔森上校不想看着麾下的雇佣兵送死,拒不执行巴甫洛夫的命令。 “凯尔森上校,这是共和政府的决定,你无权拒绝。”共和政府派来的联络人谢里登态度强硬,他是俄罗斯人,共产国际成员。 “不,我有权拒绝任何不合理的命令,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并不是共和政府的奴隶。”凯尔森上校态度同样强硬,大不了一拍两散,保护伞公司不再接受西班牙共和政府的雇佣。 “你们身为雇佣兵,应该接受共和政府的指挥。”谢里登没想到凯尔森上校是如此强硬,只能说西班牙共和政府,和保护伞对于雇佣兵的定位是不同的。 对于共和政府来说,保护伞公司的那些战争鬣狗就是炮灰。 对于保护伞来说,雇佣兵们都是保护伞公司的宝贵财富。 一般性战斗任务,比如攻克托莱多古堡,凯尔森上校肯定不会拒绝,毕竟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抗击意大利第三军这种几乎必死的任务,凯尔森上校肯定不会接受。 “要让保护伞承担这个任务也可以,但必须加强保护伞的能力,比如T26坦克。”凯尔森上校主动提条件,如果拥有T26,那么雇佣兵也有一战之力。 “呵呵,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有操纵坦克的能力吗?”谢里登说的话,让凯尔森上校惊讶极了。 别说T26,就算是“彪骑兵”,保护伞公司的很多雇佣兵都有能力操纵。 坦克操纵其实并不复杂,跟拖拉机差不多,难的是如何最大程度发挥坦克性能。 这对于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来说恰恰是强项,很多雇佣兵甚至本身就是南部非洲国防军退役的坦克手,操纵T26对于他们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呵,在你眼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都是乡巴佬吗?我们保护伞公司拥有的武器,和你们相比一点也不差,甚至更先进。”凯尔森上校哈哈大笑,西班牙共和政府这边,T26,伊15,海军那些个破铜烂铁,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保护伞公司也有坦克,虽然是南部非洲军方已经退役的“轻骑兵”,不过性能跟“彪骑兵”相比其实也不差多少。 保护伞公司有飞机,有护卫舰,甚至拥有武装直升机,实力远比西班牙人民警卫队更强大。 “如果你们拒不执行命令,那么共和政府将解除和你们保护伞的合作协议。”谢里登恼羞成怒,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 “请便——”凯尔森上校冷笑,共和政府要是敢撕毁跟保护伞的协议,保护伞搞不好转身就去找佛朗哥。 对于撕毁协议这种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顾忌到国际影响,还不好做的太过分,得有所克制。 保护伞一个商业公司,战争鬣狗们早已声名狼藉,风评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本来是保护伞和共和政府之间的扯皮,巴甫洛夫知道之后,就以保护伞公司抗命为由,将保护伞公司认定为第五纵队,要调集部队将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歼灭。 凯尔森上校知道情况后大怒,佛朗哥还没有打到马德里,共和政府内部先打起来,这要能打赢内战才是见了鬼。 阿尔文不管保护伞和共和政府之间的扯皮,他现在已经抵达瓦伦西亚。 瓦伦西亚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欧洲的“阳光之城”,被誉为“地中海西岸的一颗明珠”,这里风景秀丽,气候宜人,是西班牙著名的旅游胜地。 阿方索十三世的这座行宫位于贝尼多姆附近,这里的海岸线又平又直,长长的海滩闪烁着白色的砂砾,被称为“白色海岸”,每年夏天吸引无数人前来度假。 车队抵达贝尼多姆的时候引起轰动,瓦伦西亚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装甲车,总理出行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场面,共和政府也被惊动。 “保护伞?你们是保护伞的人?”人民警卫队的路易斯上尉很惊讶,又是装甲车又是高射机枪的,完全颠覆了路易斯对于雇佣兵的认知。 在路易斯的概念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是一帮穷鬼,别说装甲车,连步枪子弹都要省着用。 不用说,这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权贵,眼前的这些雇佣兵,跟西班牙共和政府没关系。 “是的,我们接受北海勋爵的雇佣,负责保护北海勋爵的安全。”李岩内心有不太好的预感,情况正在逐渐脱离李岩的控制。 “哦哦哦,北海勋爵——哪位北海勋爵?”路易斯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哪位北海勋爵。 欧洲的贵族实在是太多了。 西班牙虽然已经推翻帝制,贵族阶层依然拥有庞大的财富,共和政府里也有保皇党,多位部长级高官本身就是贵族家庭出身。 “大英帝国的北海勋爵。”李岩不说南部非洲,阿尔文是英王册封的。 “大英帝国的北海勋爵,为什么会在瓦伦西亚?”路易斯冷着脸,英国响应国联号召对共和政府进行封锁,路易斯对英国政府很不满,连带着对英国贵族也失去应有的尊重。 “我是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指挥官,出现在瓦伦西亚很奇怪吗?”阿尔文终于出现,他穿着一身保护伞公司高级指挥官制服,样式跟南部非洲将军礼服差不多。 “尊贵的北海勋爵,早上好——”路易斯还是按照礼节向阿尔文问好。 “你也早上好,我有个问题想问总理阁下,为什么让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接受巴甫洛夫那个蠢货的指挥?难道你们不想守住马德里了吗?”阿尔文不客气,一上来就咄咄逼人。 “抱歉尊贵的北海勋爵,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路易斯很委屈,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帮我约见总理阁下,我要和他好好谈一谈。”阿尔文完全掌握主动,共和政府这段时间的表现,让阿尔文很失望。 如果不是共和政府一而再,再而三的出尔反尔,情况也不会恶化到现在这种程度。 共和政府里的一些人,处于自己的私人利益选择接受俄罗斯援助,这个情况卡瓦列罗肯定是知道的。 如果俄罗斯武器装备的表现极好,那么阿尔文也无话可说。 可事实上俄罗斯武器装备的表现远不如某些人吹捧的那样,这就给了阿尔文可操作的余地。 2045 沦为地狱的教堂 阿尔文约见卡瓦列罗的时候,大卫·西蒙和丹尼·路易斯正在巴达霍斯采访。 巴达霍斯位于西班牙西南部,靠近葡萄牙,几个月前,人民警卫队和长枪党在巴达霍斯爆发激烈的战争,佛朗哥招募的摩尔军队参战后,长枪党击败人民警卫队占领巴达霍斯,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葡萄牙在西班牙内战中的作用非常重要,大部分德国支援长枪党的物资,都是通过葡萄牙运抵西班牙。 葡萄牙边境对长枪党人不设防,长枪党人可以自由出入葡萄牙和西班牙边境,进入葡萄牙休整补给,西葡边境靠近葡萄牙一侧,已经全部被长枪党占据。 在巴达霍斯沦陷之后,发生了令人震惊的大屠杀。 屠杀是摩尔人最先发起的。 摩尔人前文介绍过,主要是由柏柏尔人组成,柏柏尔人在拉丁语中的意思是“野蛮人”,这就充分体现出摩尔人的道德水平。 攻占巴达霍斯之后,摩尔人兽性大发,他们肆无忌惮的侮辱女性,阉割男人,这是他们的传统。 长枪党人更过分,在攻占巴达霍斯的过程中,巴达霍斯市民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国民军因此伤亡惨重。 于是战后,巴达霍斯市民就成为长枪党人的发泄对象。 在摩尔人那里,女性只是被侮辱。 长枪党人在侮辱女性之后,还要用剃光头,涂上红色染料,游街等方式对女性进行羞辱。 这种行为不仅没有被国民军高层制止,一位国民军高层将领甚至在电台里公开宣称:人民警卫队的婆娘们已经明白,我们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那些被阉割的人民警卫队成员则不是。 女人被系统性侮辱的同时,男人则被集体屠杀。 一支大约1200人的守城部队,在城破之后试图逃往葡萄牙,遭到葡萄牙的拒绝,随后他们被国民军带回全部枪杀。 城破之后的巴达霍斯,到处是残垣断壁,路边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市中心大教堂门口的空地上摆满了尸体,教堂里还有尸体没有来得及清理,圣坛被鲜血洒满,上方就基督的十字架。 嘭—— 大卫·西蒙想都没想,随手拍下这张照片。 在基督眼前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大屠杀,很有象征意义,可以解读出很多东西。 “喂,小心点——”路易斯小声提醒,教堂里还有摩尔士兵,路易斯担心大卫·西蒙的行为会触怒他们。 大卫·西蒙脸色铁青,他是西班牙人,眼前的情况,是大卫·西蒙之前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 西班牙也以“文明社会”自诩。 可是巴达霍斯城破之后发生的一切,和“文明”丝毫扯不上关系,现在已经是1935年了,不是1435年。 即便在1435年,也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人间惨剧。 不管是死去的,还是活着的,可都是西班牙人—— 等等,也不对,最开始施暴的是摩尔人。 “喂,朋友,能不能给我们拍张照片——”对待记者,摩尔士兵的态度还是挺好的。 尤其是《泰晤士报》的记者,更受到国民军高层的特意关照,否则大卫·西蒙和路易斯也无法来到巴达霍斯。 不过即便如此,大卫·西蒙和路易斯的行动也受到严格限制。 昨天国民军就拒绝了大卫·西蒙和路易斯,对战俘营的采访申请。 原因不用问。 “当然——”路易斯满脸笑容,举起手中的照相机,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 “拍得帅一点!”摩尔士兵还有要求呢。 “肯定的,底片多贵啊。”路易斯笑嘻嘻,将几名勾肩搭背的摩尔士兵,和圣坛里的尸体全部纳入镜头。 “我叫哈尔比,记得把照片寄给我,我会给你钱——”阿尔比嘴里说着给钱,却没有掏钱的意思。 “哈哈,没问题,不用付钱,我们报社报销。”路易斯也没指望这些摩尔士兵付钱,他们其实也是雇佣兵。 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不一样,这些摩尔士兵,才是真正的战争鬣狗。 内战爆发前,佛朗哥率领部队驻扎在西班牙海外殖民地。 神奇吧,西班牙都已经没存在感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有海外殖民地。 只能说底子确实厚。 内战爆发后,佛朗哥招募摩尔人加入军队,这些摩尔人都来自最贫穷的原始部落,他们根本没有道德观可言,战斗过后的发泄是常态,他们甚至不理解财富的概念,只对黄金制品有兴趣。 昨天路易斯只花了一百比塞塔,就从一个摩尔士兵那里购买了一幅委拉斯开兹的油画。 委拉斯开兹是17世纪西班牙最伟大的画家。 走出教堂,大卫·西蒙抬起头,天空仿佛都是淡淡的血色,地狱里的天空可能就这样。 教堂门前的广场上整齐排列着上百具尸体,几个老迈的西班牙人正在搬运,他们也是巴达霍斯人,这里面可能就有他们的亲人,甚至他们的孩子。 广场另一侧,十几名摩尔士兵围着两个女孩嘻嘻哈哈,女孩惊恐万分,拥抱在一起不敢反抗,一名摩尔士兵按耐不住,上前强行将两名女孩分开。 女孩的哭喊声撕心裂肺。 大卫·西蒙没敢把照相机举起来,悄悄将镜头对准方向摁下快门。 嘭—— 闪光灯不仅很亮,而且还有巨大的声音。 一名国民军军官发现不妥,向大卫·西蒙和路易斯走过来。 “先生,我能对你进行采访吗?”路易斯主动迎上去。 “你们是哪个报社的?”军官表情严肃。 “我们是《泰晤士报》的记者,有采访许可。”路易斯主动出示自己的采访证。 “把你的相机给我——”军官主动讨要大卫·西蒙的相机。 这其实没意义,现在的相机没有显示屏,得等照片洗出来之后,才能知道拍得都是什么。 “别这样先生,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记者——”路易斯主动握住军官的手,手心里有一枚面值500比塞塔的金币。 军官表情稍缓和,不过并没有放弃。 路易斯暗骂一声,再次和军官“握手”。 “我们会严格遵守国民军规定,所有照片都会接受国民军审查,刚才是我的兄弟不小心碰触到了快门,你看,镜头盖都没有打开——”路易斯主动展示自己的照相机,镜头盖确实是没打开。 时下的照相机,快门曝光的速度很慢,也没有防抖系统,想拍摄一张合适的照片,需要长时间的调整,跟未来那种相机端起来就咔咔咔两码事。 “注意点,我会盯着你们的——”军官终于满意,他才不在乎大卫·西蒙拍到什么,教堂内外的场景,正在巴达霍斯这座城市的任意角落里随时上演。 那边两个女孩终于被拉进旁边的一个咖啡厅里,隔着咖啡厅的窗户,隐约能看到人影幢幢,女孩的哭喊声也消失,多半嘴被堵上了。 路易斯心情沉重。 大卫·西蒙双目赤红,身体都在颤抖。 “走吧,我觉得你应该休息一段时间,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合继续工作。”路易斯不想看到大卫·西蒙如此痛苦。 “不,我要继续工作,我要让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这些混蛋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大卫·西蒙咬牙切齿,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往外蹦。 转天的《新闻纪实》上,刊载了佛朗哥的采访内容。 佛朗哥在报纸上公然宣称,如果有需要,他可以随时枪毙半个西班牙。 另一位国民军将领凯波·德·利亚诺在接受采访时说:八成安达卢西亚家庭都在服丧,但我们必须坚决动用更加严厉的手段。 更严厉? 这是要把西班牙人全部杀光的节奏。 屠杀并没有让西班牙人退缩。 确实有部分意志不坚定的人名警卫队成员因此当了逃兵。 更多西班牙人主动拿起武器对抗叛军,人民警卫队的规模再次扩张。 这对于现在的共和政府来说并不是好事。 人名警卫队成员空有热情,却缺少足够的训练,也缺少武器,马德里一线作战的部队,在撤出战场的时候甚至要把武器留下来,转交给接替作战的部队。 民兵们不知道如何正确的使用武器,更不知道如何保养武器,如果天空中有敌人的飞机飞过来,所有民兵都会举起步枪向飞机射击,甚至有些军官也在这样做。 更多西班牙人在仓皇逃离战区,他们拖家带口,携带着所有可以带走的财产,在道路上成群结队,给交通造成严重阻碍。 错综复杂的战场犬牙交错,有时候一条道路上,有人往南走,有人往北走,他们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只想本能的远离战争。 马德里以南的托莱多古堡,刚刚被人民警卫队占领不久,意大利第三军抵达托莱多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撤走的人民警卫队被意大利第三军团团包围。 之前几个月的围城战,托莱多古城已经被打成废墟,人民警卫队的作战意志,远不如之前的托莱多古堡守军,仅仅坚持了三天之后,剩余的人民警卫队民兵全部投降,托莱多沦陷。 这时候叛军前锋,距离马德里已经不足30公里。 2046 用力过猛 马德里兵临城下的时候,已经搬迁到瓦伦西亚的共和政府还在忙着争权夺利。 阿尔文自己都没想到,他在抵达瓦伦西亚的时候,共和政府的总理还是卡瓦列罗,等他约见共和政府总理的时候,共和政府总理已经换成何塞·迪亚斯。 阿尔文终究还是低估了俄罗斯人的野心,人家要到哪是那点军购合同啊,人家要到是整个西班牙。 这也不能怪西班牙人立场不坚定,实在是俄罗斯人给的太多了。 俄罗斯全力以赴的时候,对外援助的规模是极其庞大的,步枪一给就是五万支,不够再给,坦克一给就是一百辆,附送坦克手,换成阿尔文,阿尔文也得乖乖投降。 随着俄罗斯援助的大量涌入,南部非洲订单已经被西班牙共和政府彻底放弃,连带着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跟免费的国际纵队相比也越来越不受待见。 关键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还不服从命令,这直接导致共和政府在9月1号彻底解除和保护伞公司的合同,在西班牙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9月15号以前必须全部离开西班牙。 阿尔文这个保护伞公司的指挥官,也必须在9月15号以前离开西班牙。 共和政府解除和保护伞公司合同的时候,马德里已经被叛军重重包围,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别说离开西班牙,如何离开马德里都成了问题。 比勒陀利亚正义宫,罗克一直关注着西班牙内战。 “俄罗斯人有点用力过猛,他们这样会导致欧洲国家对于俄罗斯的防范心理越来越严重,就算赢得西班牙内战,俄罗斯也将重新回到被封锁状态。”杨·史沫资角度犀利,自从俄罗斯加大对西班牙共和政府的援助之后,英法对待俄罗斯的态度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其实再次之前,英法对于俄罗斯的封锁已经松动,否则俄罗斯人连加入国际联盟的机会都没有。 长期被封锁的俄罗斯,一旦得到重回主流社会的机会,心情是极为迫切的,于是就有了对西班牙不惜成本的援助。 “长枪党人拥有整个欧洲的支持,共和政府毫无机会。”小斯更犀利,他虽然经常做出一些无厘头的事,战略眼光没得说。 小斯的眼光之好,在南部非洲是公认的。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是老塞西尔·罗德斯的眼光好才对。 罗克还担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长的时候,如果不是老塞西尔选中罗克,那么罗克根本就没有得到尼亚萨兰的机会。 正是因为罗德斯家族的鼎力相助,才有了现在的尼亚萨兰侯爵。 所以纵然小斯经常做一些不着调的事,罗克也一笑置之。 当然突破底线的事,小斯肯定不会做。 都儿女亲家了,小斯也不会让罗克为难。 小斯的理由跟杨·史沫资一样,英国和法国对于俄罗斯的扩张,已经提高警惕。 根源还是在于俄罗斯的援助力度实在太大,达到了让英国和法国震惊的程度。 这是西班牙。 万一俄罗斯对英法国内的工人组织,也提供这么大的支援力度,那么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也扛不住。 现在的马德里,已经彻底被俄罗斯的颜色占领。 一度混乱失控的人民警卫队民兵,在大量俄罗斯军官抵达之后,已经开始按照现代军队的组织结构,对民兵进行整编。 随着大量俄式武器的抵达,整编之后的共和军清一色的俄式装备,伊15、T26、莫辛纳甘步枪,在俄罗斯最新的一批援助中,甚至又出现了伊16,俄罗斯真的是不惜一切代价。 就连马德里市内的电影院,也不再播放南部非洲电影,取而代之的是《喀良施塔德的水兵》、《恰巴耶夫》、《战舰“波将金”号》等等俄罗斯电影。 国际纵队抵达马德里的时候,马德里市民列队欢呼,高呼“俄罗斯万岁”,将俄罗斯人当成了马德里的保护伞。 真正的保护伞却被西班牙人唾弃,尤其是马德里的一份报纸公开报道保护伞公司抗命这一事实之后,将保护伞公司的战争鬣狗赶出马德里,已经成为马德里市民的集体呼声。 “长枪党那边怎么说?”罗克还得收尾,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被困在马德里,需要长枪党的同意才能离开。 “长枪党要求我们允许长枪党人在南部非洲公开活动——”杨·史沫资表情难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敢威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了。 “呵呵——”小斯冷笑。 “嘿嘿——”马丁精神大振,他从长枪党的威胁里看到了机会。 “哈——”亨利摇头无语,佛朗哥真把保护伞当成一家商业公司了。 “告诉西班牙人,他们必须扫清道路,让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安全离开。”罗克简单粗暴,佛朗哥如果自以为得到德国和意大利的支援,就有资格跟南部非洲提条件,那佛朗哥就错了。 西班牙内战爆发后,共和政府和长枪党在南部非洲都活动频繁。 南部非洲人有钱。 关键还很慷慨。 更关键南部非洲有很多西班牙裔。 都不说煽动西班牙裔返回西班牙参战。 仅仅从南部非洲募捐,就能为内战筹集大量资金,这对于共和政府和长枪党来说都是一个巨大诱惑。 南部非洲对待共和政府和长枪党一视同仁,不允许共和政府和长枪党在南部非洲公开活动,一度流行的募捐也彻底停止,南部非洲人想捐款可以去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 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针对西班牙内战已经发起多个慈善项目,除了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之外,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发起一项特别针对西班牙女性和儿童的援助计划,如果她们愿意,可以通过南森护照,以难民形式前往南部非洲,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将负责所有费用。 对于西班牙国民军统治区发生的惨剧,南部非洲媒体也在进行深度跟踪报道。 这一方面是关心国际政治,另一方面也是提醒南部非洲人,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 有对比才有幸福嘛。 跟战乱中民不聊生的西班牙相比,南部非洲就是天堂。 “如果西班牙人不同意呢?”马丁绝对是故意的,他巴不得西班牙人不同意。 罗克看了一眼马丁没说话。 不同意? 南部非洲每年那么多军费,造那么多的军舰,生产那么多飞机坦克大炮,估计佛朗哥不敢。 佛朗哥敢不敢先不说,国民军驻南部非洲的代表弗朗西斯科是真不敢。 现在西班牙驻南部非洲大使,还是共和政府派出的,弗朗西斯科是以贸易名义来到南部非洲。 没错,西班牙共和政府主动撕毁和南部非洲的订单,长枪党却想方设法从南部非洲获得最先进的武器。 这背后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谁都知道南部非洲武器先进,尤其德国和意大利,这俩是有切身体会的。 共和政府从南部非洲订购武器不是秘密,甚至“彪骑兵”和“冕雕”的性能,报纸上也早有公布。 南部非洲的订单,一度成为佛朗哥最担心的隐患。 幸好共和政府主动撕毁订单,“彪骑兵”和“冕雕”就成为佛朗哥的目标。 “我可以保证,国民军购买的武器装备,绝对不会流出西班牙,我们会严格遵守协议规定,不会对尼亚萨兰军工的利益造成损害。”弗朗西斯科态度坚决,不过他的承诺可信度不高。 佛朗哥有能力从南部非洲购买武器,背后肯定有德国和意大利的支持。 搞不好英国人和法国人也有份。 德国人的一号坦克性能就那样,英国和法国的坦克也没好到哪儿去,已知英国和法国最先进的坦克,战斗全重都没有超过20吨,按照南部非洲标准,全部都是轻型坦克。 坦克研发是一个系统工程,如果要提高坦克防护力,就需要更厚的装甲,对于坦克发动机的要求也随之提高。 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坦克发动机。 同时还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坦克炮。 这些都是欧洲国家亟需的技术。 “价格方面好说,我们可以提前支付,并且未来还会进一步增加订单,同时我们还需要幽灵潜艇,现金,或者是黄金——”弗朗西斯科心情迫切,俄罗斯给共和政府的援助,都是通过地中海抵达西班牙,长枪党人急需一种高效武器,对西班牙的海岸实施封锁。 俄罗斯现在毕竟也是国联成员,除非长枪党想挑起和俄罗斯之间的全面战争,否则长枪党就只能坐视俄罗斯货船,源源不断通过达达尼尔海峡抵达西班牙。 潜艇是对付商船的最佳武器,这一点已经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得到证明。 “海豚”虽然已经服役,“幽灵”依然是全世界为数不多的优秀潜艇,对于“幽灵”潜艇的性能,德国人和意大利人也同样好奇。 “飞机和坦克都好说,潜艇不可能的——”西德尼·米尔纳诚恳,就长枪党和德国、意大利这种关系,西班牙人就给“幽灵”潜艇开出航空母舰的价格,西德尼·米尔纳也不敢卖。 2047 全力驰援 共和政府有钱,长枪党人更有钱,在此之前,国民军的汽油全部都是美国石油公司提供的,价格是阿丹公司的两倍。 武器弹药方面也一样,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给长枪党的援助也不是免费的,西班牙人同样需要支付高昂代价。 既然都是掏钱,那为什么不买性能更先进的南部非洲武器装备呢? 南部非洲企业当然也没有理由拒绝,西班牙共和政府已经全面倒向俄罗斯,南部非洲企业也要生存。 从罗克本人的角度出发,罗克不希望南部非洲走另一个时空美国人的路子,变得唯利是图。 可是现实却逼着南部非洲向另一个时空的美国靠拢,只能说世事无常。 罗克最关心的还是保护伞。 西班牙叛军—— 不对,以后不能使用“叛军”这个词了,在西班牙内战中,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立场,既然中立就得有中立的态度。 那就国民军。 现在国民军已经逼近马德里,和马德里守军近距离交火,保护伞公司剩余的两千多雇佣兵,都在阿尔文曾经居住过的庄园里,时刻面临战争威胁,罗克得为他们负责。 “共和政府从未限制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行动,他们可以随时离开马德里——”何塞·拉波尔塔满脸羞愧,在雇佣兵这个问题上,共和政府大错特错。 战争鬣狗们虽然声名狼藉,但是对于西班牙内战,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是有贡献的。 现在共和政府过河拆桥,何塞·拉波尔塔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鼠目寸光就是共和政府最好的写照。 当然站在共和政府立场上,他们也别无选择。 “我得提醒你,北海勋爵还在瓦伦西亚,如果北海勋爵发生意外,我保证至少有一半西班牙人,要为北海勋爵陪葬——”小扎克语气森寒,罗克对阿尔文有多重视,小扎克很清楚。 盖文醉心于科学研究的情况下,阿尔文是罗克的最佳继承人。 这里的“继承人”不是指罗克的爵位,而是指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地位。 南部非洲需要一个向罗克一样目光长远的领导人,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如果目光不如罗克长远,那么具备罗克身上的某一种特质也不错,比如勇敢,比如正义,又比如铁血。 盖文和阿尔文其实各有千秋,盖文继承的是重视民生,发展内政。 阿尔文继承的,是罗克在面对困难时的勇猛无畏。 这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南部非洲最需要的。 和民生相比,南部非洲更需要一个强势的领导人,这样才能带领南部非洲,在未来的国际竞争中保持优势。 小扎克作为布拉德办公室的实际负责人,是阿尔文的坚定支持者。 “瓦伦西亚现在也并不安全,北海勋爵最好尽快离开西班牙。”何塞·拉波尔塔也是无语,阿尔文在西班牙随身带着可以和“秃鹰军团”对抗的卫队,谁又能限制阿尔文的自由? 还真有。 人民警卫队的佩德罗少校,就想把阿尔文留下。 佩德罗少校和前文出现过的格里申将军一样都是俄罗斯人,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 现在的西班牙,有很多佩德罗少校这样突然出现的人,他们中有人叫梅迪纳,有人叫卡洛斯,也有人叫阿尔弗雷多,统统都是化名。 佩德罗少校自称是意大利人,可是却有着一口浓重的匈牙利口音,他身材矮小,肌肉发达,就像一只强壮的斗牛犬,整个人很不协调。 这些外来的将军和少校们,比共和政府内部那些软弱的小资产阶级,以及无法无天的无政府主义者纯粹的多,他们抵达西班牙之后,在左翼联盟改革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没收资本家和地主的财产,对企业实行更严格的公有制,工会的权利大增,在很多方面甚至凌驾于共和政府之上。 这些人和之前共和政府那些政客相比,也确实是经验丰富。 现在的共和政府,已经明确提出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是打赢内战,“首先打败弗朗哥”,成为共和政府的共识,马德里市民也已经被动员起来,参与到包围马德里的战斗中。 瓦伦西亚,阿尔文居住的庄园被一队人民警卫队士兵重重包围。 人民警卫队不是要逮捕阿尔文,而是要征用阿尔文卫队装备的装甲车,尤其是那四挺高平两用机枪,是人民警卫队现在急缺的防空武器。 “抱歉,这些装备是保护伞公司的财产,你们无权征用,请你们马上离开——”李岩直接拒绝,佩德罗少校也算胆大,孤身一人进入庄园和李岩交涉,外面阿尔文的卫队和人名警卫队正严阵以待。 从武器装备上说,阿尔文的卫队占尽优势,人民警卫队都是轻装步兵,连机枪都没有几挺。 不过从人数上,人民警卫队就彻底占优,阿尔文的卫队只有一百多人,人民警卫队足足有一个营,而且随时还可以得到增援。 “西班牙的土地上,所有一切都是西班牙共和政府的财产,你们的所有武器装备都被征用了——”佩德罗少校态度强硬,目光贪婪。 南部非洲的“短吻鳄”装甲车也出口,不过出口型号明显跟阿尔文卫队装备的这些“短吻鳄”不一样,格别乌提供的情报显示,阿尔文卫队装备的这些“短吻鳄”,性能或比T26更强大。 格别乌成立于1917年,全名叫全俄肃清反革命及怠工非常委员会,就是大名鼎鼎的契卡。 随着大量俄罗斯人来到西班牙,契卡在西班牙的规模迅速扩张,阿尔文是契卡的重点关注对象。 “征用?你疯了吧!”李岩哈哈大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执行移民计划时也征用了大量船只,不过都是付了钱的,而且还有正式的《征用令》。 到了共和政府这边,轻飘飘一句“征用”,就想把装甲车全部开走,简直异想天开。 “你是不是疯了你马上就知道,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同意——”佩德罗少校真不是异想天开,俄罗斯人做事就这样,手续吧,事后补办也是一样的。 “我不同意,请回吧——”李岩不想跟佩德罗少校废话,俄罗斯人蛮横,南部非洲人就好欺负? 开玩笑的吧。 佩德罗少校没开玩笑,他离开庄园之后,人民警卫队士兵就开始整队,准备发起攻击。 有一说一,俄罗斯人接手人民警卫队之后,人民警卫队的面貌焕然一新,之前在围攻托莱多古堡的时候,人民警卫队表现各种不堪,现在在马德里,人民警卫队的表现已经让世人震惊。 国民军兵分四路围攻马德里,主攻方向是巴列卡斯的大学城。 在大学城,人民警卫队和国民军爆发激烈战斗,阵地多次易手,国民军在兵力和装备上都占据优势,人民警卫队唯一拥有的是高昂斗志。 人民警卫队用自己的勇气证明,血肉之躯真的可以和钢铁抗衡,面对同时拥有空中优势,和装甲部队的国民军,人民警卫队使用自制炸弹,利用地形和国民军进行残酷的巷战,马德里的妇女和儿童甚至都自发向前线提供支援,这个情况让各国的军事观察员们彻底震撼。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 人民警卫队的表现越出色,各国对于俄罗斯的警惕就越严重。 英国还好点,就英国工党那德性,估计共产国际都看不上。 法国就太危险了,别忘了法国人有革命的传统,万一法国被俄罗斯人渗透,巴黎人也来一场巴黎保卫战,那法国政府怎么办? 所以人民警卫队表现的越好,英国和法国对西班牙共和政府的封锁就越坚决。 瓦伦西亚这边和马德里一样,也已经彻底俄罗斯化,包围庄园的这些人民警卫队,隶属于国际纵队第三旅,这支部队即将前往马德里参战,所以佩德罗少校才如此迫切。 “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请求作战许可——”李岩需要比勒陀利亚的授权才能反击。 “来不及了,直接给共和政府发电报,如果这些人民警卫队员进入庄园,我们就视为攻击行为。”阿尔文更果断,反击并不需要比勒陀利亚的批准,正义宫特勤局要是在瓦伦西亚被人民警卫队缴了械,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脸就全部丢光了。 “我们在马德里还有两千多作战人员。”保护伞公司的梅森少校满脸担忧,如果阿尔文卫队和人民警卫队之间爆发冲突,那么马德里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撤走的雇佣兵就很危险。 “他们不需要我们担心,就算我们全部战死,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阿尔文热血沸腾,狭路相逢勇者胜,人民警卫队敢进攻,阿尔文就敢率领卫队杀出一条血路。 卫队兵力确实没有人民警卫队多,不过四个轮子总比两条腿跑得快,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军舰,就在瓦伦西亚外海。 不仅仅塞浦路斯分舰队,大西洋舰队已经服役的“罗德西亚”号航空母舰,以及“巴苏陀兰”号也在全力驰援。 2048 华丽变身的补给舰 “罗德西亚”号航空母舰是“岛屿”级航空母舰的第三艘,标准排水量30000吨,满载排水量35000吨,载机量128架,去年11月服役。 毫无疑问,“岛屿”级航空母舰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航空母舰。 “罗德西亚”号128架舰载机,加上“巴苏陀兰”108架舰载机,西班牙共和政府和长枪党拥有的飞机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塞浦路斯分舰队派来的是一艘重型巡洋舰,三艘轻型巡洋舰,再加一艘桌山级补给舰。 别看军舰数量只有五艘,战斗力同样完爆西班牙海军。 西班牙海军现在已经不复“无敌舰队”时期的荣耀,美西战争期间,大白舰队甚至只用了三分钟就将西班牙舰队击败。 实际上战斗根本没有打起来,因为西班牙舰队只顾夺路而逃,海战根本就没有发生。 现在的西班牙海军,只剩下几艘老旧的轻型巡洋舰。 受《华盛顿海军条约》刺激,西班牙为了应对法国和意大利的威胁,也提出了一项造舰计划,这就是“加纳里亚斯”级重型巡洋舰。 “加纳里亚斯”排水量一万吨,装备的203毫米舰炮需要从英国进口,1928年“加纳里亚斯”首舰开工建造,但是由于西班牙国内政局不稳,海军拨款严重不足,进度缓慢。 到现在“加纳里亚斯”首舰已经造了七年,还没下水。 很难想象,一艘一万吨的条约型重巡,造了七年居然还没下水,连舰炮都需要从英国进口,这还是曾经拥有“无敌舰队”的西班牙? 难怪连葡萄牙都敢欺负西班牙。 人民警卫队包围庄园的时候,瓦伦西亚外海,塞浦路斯分舰队司令麦克·托兰中将,第一时间向共和政府发电报,要求共和政府保证阿尔文以及卫队成员的安全,同时“里士满”号重巡和其他三艘“德班”级轻巡点火起锚,向瓦伦西亚港口逼近。 这个情况马上引起西班牙海军的“赛维拉海军上将”号轻型巡洋舰的注意。 “赛维拉海军上将”号是“阿方索王子”级轻巡的第二艘,满载排水量9145吨,装备152毫米主炮八门,102毫米炮四门,搭载水上飞机一架。 数据看上去还不错,9145吨的排水量,按照现在的标准都算是重巡了。 可惜“阿方索王子”级是十年前建造的,一共只有三艘,而且战斗力存疑。 西班牙内战爆发的时候,海军高级将领大多是国民军的支持者,水兵则多是共和政府的支持者。 内战爆发后,国民军一度控制西班牙一南一北两个最重要的军港,分别是加迪斯和费罗尔,水兵发动起义,将支持国民军的军官全部杀死,“赛维拉海军上将”号轻型巡洋舰的舰长何塞·戈麦斯之前是一位陆军军官。 塞浦路斯分舰队是来接应阿尔文撤离的,三天前麦克·托兰中将就率领舰队抵达瓦伦西亚外海,不过因为共和政府的阻挠,阿尔文卫队一直没能撤离。 共和政府要求保护伞公司退回剩余费用,才能放阿尔文离开。 共和政府决定继续执行军购协议的时候,全额支付给保护伞一万名雇佣兵一年的费用,这笔费用高达一千万兰特,共和政府是使用黄金支付的。 保护伞肯定不会退钱,这是共和政府主动撕毁协议,又不是保护伞公司违约。 既然撕毁协议,就要承担撕毁协议的后果。 “告诉西班牙人,如果北海勋爵的庄园遭到攻击,那么‘里士满’就将对港口进行炮击。”麦克·托兰中将铁血果敢,塞浦路斯分舰队的两艘重巡,“里士满”来接应阿尔文,“贝拉”去了达达尼尔海峡,如果阿尔文卫队遭到攻击,塞浦路斯分舰队会配合国际联盟维和部队,将达达尼尔海峡彻底封锁。 所以麦克·托兰中将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人民警卫队为什么敢包围阿尔文的庄园。 就为了几辆“短吻鳄”? 跟付出的代价相比,这完全不匹配。 何塞·戈麦斯也想不通。 共和政府现在的国际环境越来越恶劣,支持共和政府的国家本来就没几个,南部非洲是最重要的。 共和政府全面倒向俄罗斯之后,已经彻底失去南部非洲的支持,如果南部非洲转而支持长枪党,那么对于共和政府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给总理府发电报,如果南部非洲人向瓦伦西亚发动攻击,我们可能无法阻止。”何塞·戈麦斯真不是软弱无能,别看“赛维拉海军上将”接近一万吨的排水量,何塞·戈麦斯是自家知自家事,“赛维拉海军上将”号,现在连足够的炮弹都没有。 别说炮弹,西班牙海军的这些军舰,现在连足够的燃料都没有,“赛维拉海军上将”号的续航力是5000海里,现在嘛,“赛维拉海军上将”号的燃料,连1000海里都跑不到。 这意思就是说,就算塞浦路斯不设防,“赛维拉海军上将”号也没能力向塞浦路斯发动攻击。 西班牙本土距离塞浦路斯2900公里,折合大约1560海里。 即便炮弹充足,燃料也充足,“赛维拉海军上将”号也不是“里士满”的对手。 从排水量上来说,“赛维拉海军上将”号跟“里士满”差不多。 但是在主炮口径上,“赛维拉海军上将”号就差多了。 “里士满”装备的是203毫米舰炮。 而且是三座三联装,就是个小号战列舰。 这要是打起来,“赛维拉海军上将”号别说“里士满”,三艘“德班”,就可以把“赛维拉海军上将”号送入海底。 更何况还有一艘“桌山”。 “桌山”级补给舰的甲板全长170米。 美国的“约克城”,飞行甲板全长228米。 时下的飞机,在航空母舰上起飞时,滑行距离其实不需要那么长的。 “约克城”晚期一些型号,甲板装上弹射器,舰载机甚至能横着起飞。 南部非洲海军装备的“苍鹰”战斗机,在航母航速超过20节的情况下,起飞距离只需要80米,带着鱼雷起飞的“海鹞”,也只需要110米。 所以“桌山”是可以搭载飞机的。 以前南部非洲海军从来没有将补给舰当航空母舰使用过。 小斯在试图为塞浦路斯分舰队列装航空母舰失败后,塞浦路斯分舰队就将补给舰的甲板清空,安装上木地板之后,载机量居然可以达到82架,比日本的“翔鹤”只少两架。 日本的“翔鹤”,要等到1937年才开工。 日本去年刚刚开工的“苍龙”,载机量只有可怜的73架。 随塞浦路斯分舰队来到西班牙的“德拉肯思”号补给舰,搭载的战斗机和鱼雷轰炸机各一个中队。 南部非洲的飞行中队,编制是24架。 所以麦克·托兰要是果断点,只靠“德拉肯思”搭载的舰载机,就可以将西班牙海军的所有军舰全部击沉。 这不是吹牛,9145吨的“赛维拉海军上将”号,估计撑不过两轮鱼雷。 “德拉肯思”正在调整航向,迎着海风加快速度,舰上舰载机随时能够起飞,战争一触即发。 麦克·托兰威胁要炮击巴伦西亚的时候,阿尔文庄园外的人民警卫队已经做好了攻击前的准备。 其实除了列队之外,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人民警卫队没有火炮,只有几挺机枪。 现在机枪手紧张极了,庄园里的“短吻鳄”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战斗一旦打响,40毫米榴弹发射器会重点关注机枪阵地。 警卫队员们也紧张。 他们确实战意高昂,但是并不代表不怕死。 和武装到牙齿的装甲车相比,人名警卫队的士兵们,能依靠的只有步枪。 即便再没有常识,也知道步枪多半无法打穿装甲车的装甲。 佩德罗少校骑虎难下,他确实蛮横,但是并不傻。 包围庄园并不是共和政府的命令,而是佩德罗少校自作主张。 作为共产国际成员,佩德罗少校们来到西班牙,是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其中一个主要目的,是希望能让南部非洲企业的工会,发挥共产国际想要的作用。 南部非洲企业组织的工会,跟其他国家的工会不一样。 看清楚,是南部非洲企业的工会,是南部非洲企业组织的。 而其他国家的工会,大多是工人自发组织的。 前文已经详细介绍过南部非洲工会和其他国家工会的区别。 很明显,共产国际对南部非洲的工会非常不满。 资本主义的大本营英国现在都有工党了,南部非洲连个工党都没有,这还算什么工会? 佩德罗少校低估了南部非洲人的强硬程度。 跟西班牙这些软弱的小资产阶级不一样,南部非洲人从不妥协,即便阿尔文,在面对人民警卫队优势兵力的时候,也选择战斗到底。 就在佩德罗少校骑虎难下的时候,一名人民警卫队的传令兵飞速赶到。 “佩德罗少校,格里申将军命令你马上撤军。”传令兵的命令,终于让佩德罗少校松了一口气。 “你们给我等着,我会回来的——”佩德罗少校临走的时候没忘记放狠话。 阿尔文一言不发,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羞辱。 2049 觉醒 佩德罗不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错,阿尔文登上“里士满”号的时候,依然余怒未消。 麦克·托兰中将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不战而屈人之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要生气,西班牙人自作自受,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麦克·托兰安慰阿尔文,阿尔文也在海军服役,和麦克·托兰是真正的同僚。 关键是阿尔文年轻啊,还不到30岁军衔已经是上校,麦克·托兰也曾经是南部非洲海军备受期待的明日之星,30岁的时候才少校。 阿尔文这一次去西班牙虽然无所作为,回到南部非洲之后,军衔肯定还会进一步提升,说不定马上就会成为将军,到时候阿尔文就将拥有指挥一支分舰队的资格。 不是塞浦路斯分舰队这种级别的分舰队。 而是隶属于大舰队之下的分舰队。 至于罗克对阿尔文有多重视,跟麦克·托兰其实没多大关系,毕竟麦克·托兰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并不是依靠溜须拍马,而是真材实料。 “我倒想留在巴伦西亚,看看这帮家伙是怎么死的——”阿尔文真的不甘心,西班牙共和政府是一把好牌打烂的典型。 如果西班牙共和政府选择和南部非洲合作,那么国际联盟对于西班牙共和政府的封锁也不会那么坚决,英国法国考虑到南部非洲的立场,执行绥靖政策也不会那么坚决。 现在好了,西班牙人选择俄罗斯,招致英法的极大警惕,之前英国法国要遏制德国和意大利的扩张,还有支持共和政府的立场。 现在立场已经转移到对抗俄罗斯的扩张上。 所以现在的西班牙共和政府,除了俄罗斯之外,得不到任何国际援助。 就算俄罗斯全力以赴,不计报酬帮助西班牙共和政府,西班牙人也没有能力和大半个欧洲对抗。 别忘了还有美国呢。 现在又加上南部非洲—— 罗克知道西班牙共和政府的决定时啼笑皆非,上一个这么自信的人还是卡大佐。 “你会看到的,西班牙内战,估计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麦克·托兰其实也很惊讶,俄罗斯人介入后,人民警卫队爆发出来的积极性,确实令人惊讶。 战争是一个很复杂的事,如果士气可以用数字衡量,俄罗斯人介入之前,人民警卫队的士气是60,现在就是120. 当然士气并不能决定战争走向,西班牙的面积太小了,战略纵深不够,共和政府就算拥有俄罗斯的支持,也不足以到翻盘的程度。 阿尔文没有去塞浦路斯,乘坐“里士满”号穿过直布罗陀海峡抵达法属摩洛哥短暂停留,直接返回南部非洲。 阿尔文回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已经是1935年11月。 1936年即将来到的时候,南部非洲正在全力以赴,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有罗克这个挂逼,南部非洲上下对于二战的到来毫不怀疑。 阿尔文在西班牙这段时间,南部非洲陆军的扩编正在快速推进,在各州国民警卫队的基础上组建陆军师,编号已经排到25. 只是编制到了25,军官和士兵还在补充中。 南部非洲这些年一直保留两支王牌部队,终于发挥了作用。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每年都会退役一批军官士兵,这些军官士兵并没有完全离开部队,退役之后进入预备役名单,一旦联邦政府有需要,随时可以回到现役。 一部分军官和士兵不想离开军队,于是就到保护伞公司注册,成为一名职业雇佣兵,这部分现在也已经回到现役,他们的状态保持良好,无缝衔接。 海军方面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已经全部服役,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是登陆舰,这是在为奔赴海外作战做准备。 四艘“岛屿”级航母,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各两艘,六艘“城市”级有四艘在印度洋舰队,四艘战列舰返厂再次进行现代化改造,它们以后的主要任务是护航。 让罗克稍感安慰的是,海军的将军们,终于不再要求战列舰了。 南部非洲海军现在已经彻底接受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的建军思路。 现有的四艘战列舰都要转行去护航,再造战列舰也只能是样子货,所以还不如干脆造巡洋舰,尤其是轻巡。 现在的南部非洲海军,作战是以航空母舰为核心,最主要的舰种其实就是轻型巡洋舰。 “德班”级轻型巡洋舰的武备系统也得到升级。 以前“德班”上还有12.7毫米高射机枪呢。 现在12.7毫米高射机枪已经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双联以及四联装20毫米防空炮。 改造后的“德班”,主炮口径依然是152,四联装20毫米防空炮的数量增加到6门,双联装20毫米防空炮的数量增加到12门,防空火力空前强大。 至于英美轻巡上普遍搭载的水上飞机,“德班”上从来就没有搭载过。 不过在直升飞机研发成功之后,“德班”上还是增加了一个直升机平台,主要作用还是反潜。 除了陆军和海军,空军也有大动作。 前年南部非洲成立了两个空降师,这就对空军的投送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要求高了,解决起来却很简单,毕竟装备都是现成的。 空降要用到的运输机,跟重型远程轰炸机其实差不多,拿过来改一下就能用,方便得很。 空降兵的重型装备,比如轻坦装甲车轻型火炮什么的,海军陆战队都有,坦克和装甲车还都是水陆两栖的呢,性能明显过剩。 军队的疯狂扩张,带来的后果是军费直线飙升。 还好南部非洲这几年经济状况不错,联邦政府还能撑得起。 不过这也引发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南部非洲这么厉兵秣马,小胡子和胖光头还敢发动世界大战吗? 罗克对这个问题丝毫不担心,不要低估小胡子和胖光头的野心,罗克只想着浑水摸鱼,小胡子和胖光头,是想直接改天换地的。 看看现在的西班牙战场,英法执行绥靖政策,南部非洲和西班牙共和政府关系破裂,美国一直支持的是长枪党,换句话说,美国和德国、意大利的立场是一致的。 换成罗克是小胡子,罗克也会目空一切,毕竟形势一片大好。 德国现在已经全面突破《凡尔赛合约》,又武力收回莱茵兰,虽然前几年小胡子谋划德奥合并失败,不过最近又出现了新的契机。 还记得奥地利那位被刺杀的总理吗,那是小胡子第一次谋划德奥合并,因为英国法国的强力反对,小胡子的谋划失败。 英国和法国对于德国和奥地利合并还是很警惕的,一旦德奥合并,德国就会实力大增,对英国和法国产生真正的威胁。 现在西班牙爆发内战,对于小胡子来说又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阿尔文返回比勒陀利亚,第一时间去找罗克。 “这一次的西班牙之行,有什么收获?”罗克对阿尔文还是很期待的。 “我现在钓鱼技术非常好——”阿尔文成熟了许多,这是罗克最想看到的。 “改天你可以去陪会长去钓鱼。”罗克说的是基钦钠。 基钦钠退休之后没闲着,在多个南部非洲民间协会挂职,其中一个是钓鱼协会,基钦钠担任荣誉会长。 “我现在知道欧洲国家和我们南部非洲最大的不同了。”阿尔文进步飞速,钓鱼的时候也在思考。 罗克很满意,所有经历都会让人成长,阿尔文现在看来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很庆幸,南部非洲有一个稳定的联邦政府,这是我们和欧洲国家最大的不同。”阿尔文来找罗克是汇报工作的。 “和政策的内容相比,政策的延续性更重要,看看现在的欧洲就知道,西班牙以及英国和法国,都陷入政治倾轧无法脱身,国家发展因此受到巨大影响,反而是德国和意大利,他们拥有一个相对稳定的中央政府,这几年经济发展速度很快——”阿尔文之前一直想不通,英国和法国的政客都在想什么。 现在阿尔文想通了,不是英国和法国的政客瞎折腾,只不过是他们认为,只有自己的政党,才能带领英国和法国继续前进。 问题是他们无法获得国民的信任。 长期的信任。 “我想回尼亚萨兰,竞选国会议员。”阿尔文决定投身政治,这对罗克来说简直是惊喜。 阿尔文一直都想像罗克一样建功立业,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军方服役,从陆军到空军再到海军,阿尔文全部体验了一遍。 现在阿尔文终于明白政治的意义,罗克很高兴。 那就先试试。 其他州不说,阿尔文想在尼亚萨兰参选毫无压力,尼亚萨兰人会给与阿尔文全部的信任。 这需要阿尔文以实际成绩来证明,他配得起尼亚萨兰人的信任。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阿尔文的魄力,远比罗克想象中的更大。 参选国会议员只是阿尔文的第一步,阿尔文的目的,是将南部非洲除自由党之外的所有政党全部取消。 2049 觉醒 佩德罗不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错,阿尔文登上“里士满”号的时候,依然余怒未消。 麦克·托兰中将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不战而屈人之兵,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不要生气,西班牙人自作自受,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麦克·托兰安慰阿尔文,阿尔文也在海军服役,和麦克·托兰是真正的同僚。 关键是阿尔文年轻啊,还不到30岁军衔已经是上校,麦克·托兰也曾经是南部非洲海军备受期待的明日之星,30岁的时候才少校。 阿尔文这一次去西班牙虽然无所作为,回到南部非洲之后,军衔肯定还会进一步提升,说不定马上就会成为将军,到时候阿尔文就将拥有指挥一支分舰队的资格。 不是塞浦路斯分舰队这种级别的分舰队。 而是隶属于大舰队之下的分舰队。 至于罗克对阿尔文有多重视,跟麦克·托兰其实没多大关系,毕竟麦克·托兰能做到这个位置上,并不是依靠溜须拍马,而是真材实料。 “我倒想留在巴伦西亚,看看这帮家伙是怎么死的——”阿尔文真的不甘心,西班牙共和政府是一把好牌打烂的典型。 如果西班牙共和政府选择和南部非洲合作,那么国际联盟对于西班牙共和政府的封锁也不会那么坚决,英国法国考虑到南部非洲的立场,执行绥靖政策也不会那么坚决。 现在好了,西班牙人选择俄罗斯,招致英法的极大警惕,之前英国法国要遏制德国和意大利的扩张,还有支持共和政府的立场。 现在立场已经转移到对抗俄罗斯的扩张上。 所以现在的西班牙共和政府,除了俄罗斯之外,得不到任何国际援助。 就算俄罗斯全力以赴,不计报酬帮助西班牙共和政府,西班牙人也没有能力和大半个欧洲对抗。 别忘了还有美国呢。 现在又加上南部非洲—— 罗克知道西班牙共和政府的决定时啼笑皆非,上一个这么自信的人还是卡大佐。 “你会看到的,西班牙内战,估计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麦克·托兰其实也很惊讶,俄罗斯人介入后,人民警卫队爆发出来的积极性,确实令人惊讶。 战争是一个很复杂的事,如果士气可以用数字衡量,俄罗斯人介入之前,人民警卫队的士气是60,现在就是120. 当然士气并不能决定战争走向,西班牙的面积太小了,战略纵深不够,共和政府就算拥有俄罗斯的支持,也不足以到翻盘的程度。 阿尔文没有去塞浦路斯,乘坐“里士满”号穿过直布罗陀海峡抵达法属摩洛哥短暂停留,直接返回南部非洲。 阿尔文回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已经是1935年11月。 1936年即将来到的时候,南部非洲正在全力以赴,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 有罗克这个挂逼,南部非洲上下对于二战的到来毫不怀疑。 阿尔文在西班牙这段时间,南部非洲陆军的扩编正在快速推进,在各州国民警卫队的基础上组建陆军师,编号已经排到25. 只是编制到了25,军官和士兵还在补充中。 南部非洲这些年一直保留两支王牌部队,终于发挥了作用。 罗德西亚北部师和骑兵第一师,每年都会退役一批军官士兵,这些军官士兵并没有完全离开部队,退役之后进入预备役名单,一旦联邦政府有需要,随时可以回到现役。 一部分军官和士兵不想离开军队,于是就到保护伞公司注册,成为一名职业雇佣兵,这部分现在也已经回到现役,他们的状态保持良好,无缝衔接。 海军方面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已经全部服役,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正在建造的是登陆舰,这是在为奔赴海外作战做准备。 四艘“岛屿”级航母,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各两艘,六艘“城市”级有四艘在印度洋舰队,四艘战列舰返厂再次进行现代化改造,它们以后的主要任务是护航。 让罗克稍感安慰的是,海军的将军们,终于不再要求战列舰了。 南部非洲海军现在已经彻底接受以航空母舰为核心的建军思路。 现有的四艘战列舰都要转行去护航,再造战列舰也只能是样子货,所以还不如干脆造巡洋舰,尤其是轻巡。 现在的南部非洲海军,作战是以航空母舰为核心,最主要的舰种其实就是轻型巡洋舰。 “德班”级轻型巡洋舰的武备系统也得到升级。 以前“德班”上还有12.7毫米高射机枪呢。 现在12.7毫米高射机枪已经全部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双联以及四联装20毫米防空炮。 改造后的“德班”,主炮口径依然是152,四联装20毫米防空炮的数量增加到6门,双联装20毫米防空炮的数量增加到12门,防空火力空前强大。 至于英美轻巡上普遍搭载的水上飞机,“德班”上从来就没有搭载过。 不过在直升飞机研发成功之后,“德班”上还是增加了一个直升机平台,主要作用还是反潜。 除了陆军和海军,空军也有大动作。 前年南部非洲成立了两个空降师,这就对空军的投送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要求高了,解决起来却很简单,毕竟装备都是现成的。 空降要用到的运输机,跟重型远程轰炸机其实差不多,拿过来改一下就能用,方便得很。 空降兵的重型装备,比如轻坦装甲车轻型火炮什么的,海军陆战队都有,坦克和装甲车还都是水陆两栖的呢,性能明显过剩。 军队的疯狂扩张,带来的后果是军费直线飙升。 还好南部非洲这几年经济状况不错,联邦政府还能撑得起。 不过这也引发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南部非洲这么厉兵秣马,小胡子和胖光头还敢发动世界大战吗? 罗克对这个问题丝毫不担心,不要低估小胡子和胖光头的野心,罗克只想着浑水摸鱼,小胡子和胖光头,是想直接改天换地的。 看看现在的西班牙战场,英法执行绥靖政策,南部非洲和西班牙共和政府关系破裂,美国一直支持的是长枪党,换句话说,美国和德国、意大利的立场是一致的。 换成罗克是小胡子,罗克也会目空一切,毕竟形势一片大好。 德国现在已经全面突破《凡尔赛合约》,又武力收回莱茵兰,虽然前几年小胡子谋划德奥合并失败,不过最近又出现了新的契机。 还记得奥地利那位被刺杀的总理吗,那是小胡子第一次谋划德奥合并,因为英国法国的强力反对,小胡子的谋划失败。 英国和法国对于德国和奥地利合并还是很警惕的,一旦德奥合并,德国就会实力大增,对英国和法国产生真正的威胁。 现在西班牙爆发内战,对于小胡子来说又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阿尔文返回比勒陀利亚,第一时间去找罗克。 “这一次的西班牙之行,有什么收获?”罗克对阿尔文还是很期待的。 “我现在钓鱼技术非常好——”阿尔文成熟了许多,这是罗克最想看到的。 “改天你可以去陪会长去钓鱼。”罗克说的是基钦钠。 基钦钠退休之后没闲着,在多个南部非洲民间协会挂职,其中一个是钓鱼协会,基钦钠担任荣誉会长。 “我现在知道欧洲国家和我们南部非洲最大的不同了。”阿尔文进步飞速,钓鱼的时候也在思考。 罗克很满意,所有经历都会让人成长,阿尔文现在看来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很庆幸,南部非洲有一个稳定的联邦政府,这是我们和欧洲国家最大的不同。”阿尔文来找罗克是汇报工作的。 “和政策的内容相比,政策的延续性更重要,看看现在的欧洲就知道,西班牙以及英国和法国,都陷入政治倾轧无法脱身,国家发展因此受到巨大影响,反而是德国和意大利,他们拥有一个相对稳定的中央政府,这几年经济发展速度很快——”阿尔文之前一直想不通,英国和法国的政客都在想什么。 现在阿尔文想通了,不是英国和法国的政客瞎折腾,只不过是他们认为,只有自己的政党,才能带领英国和法国继续前进。 问题是他们无法获得国民的信任。 长期的信任。 “我想回尼亚萨兰,竞选国会议员。”阿尔文决定投身政治,这对罗克来说简直是惊喜。 阿尔文一直都想像罗克一样建功立业,所以这些年一直在军方服役,从陆军到空军再到海军,阿尔文全部体验了一遍。 现在阿尔文终于明白政治的意义,罗克很高兴。 那就先试试。 其他州不说,阿尔文想在尼亚萨兰参选毫无压力,尼亚萨兰人会给与阿尔文全部的信任。 这需要阿尔文以实际成绩来证明,他配得起尼亚萨兰人的信任。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阿尔文的魄力,远比罗克想象中的更大。 参选国会议员只是阿尔文的第一步,阿尔文的目的,是将南部非洲除自由党之外的所有政党全部取消。 2050 矛盾的根源 南部非洲的政党很多,自由党也不复一家独大的局面,尼亚萨兰党在国会拥有的席位越来越多,后面还有进步党、人民党等等无数小党派多如牛毛。 阿尔文这一次的西班牙之行,彻底了解党争对于一个国家的威胁,他决心改变这个局面。 自由党的党魁现在还是欧文,巴克近年身体不太好,欧文两年前开始担任国会议长,自由党依然是国会第一大党。 当然自由党的优势地位,正面临尼亚萨兰党的巨大威胁,一些自由党籍的国会议员本身就是华人,和尼亚萨兰党关系密切,他们随时可以改换门庭。 面对这种情况,欧文也没办法。 毕竟南部非洲华人的人口数量,已经远远超过白人。 基础摆在这儿,又有罗克这个定海神针,欧文也不得不接受这个局面。 “你要推动自由党和尼亚萨兰党的合并?”欧文不奇怪,前几年小斯也曾经推动过,可惜以失败告终。 “是的,不仅仅是自由党和尼亚萨兰党,其他党派也一样,未来南部非洲只能有一个声音。”阿尔文态度坚决,跟欧文没什么好隐瞒的,欧文可是阿尔文的三舅。 欧文头大如斗,盖文还好,阿尔文这个外甥却是个不省心的。 要推动党派合并没那么容易。 自由党代表的是南部非洲大多数白人,以及世纪初十年移民南部非洲的这部分华人的利益。 尼亚萨兰党代表的是尼亚萨兰人,以及南部非洲第二代、甚至第三代华人的利益。 进步党代表的是主要聚集在开普州,那些老英国人的利益,这部分人现在虽然已经老去,进步党依然在开普州拥有巨大影响力。 人民党代表的则是布尔人,和部分欧洲新移民的利益。 别忘了布尔人就是由欧洲各国移民组成的。 这么复杂的背景,不同党派代表不同群体的利益,要把他们整合到一起,难度可想而知。 说实话,罗克都做不到。 当然也是罗克不想做,或者说是时机还不成熟,正常情况下等二战结束,到时候就水到渠成。 “看看现在的西班牙,左翼联盟和右翼联盟轮流执政,左翼联盟上台之后,就将右翼联盟的政策全部推翻,右翼联盟上台,又将左翼联盟的政策全部推翻,于是就爆发内战,民不聊生——”阿尔文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在南部非洲。 “我们还没到这种程度。”欧文也不认为南部非洲会爆发内战。 “现在还没到,将来呢?”阿尔文有些话不好说的太直白。 现在的南部非洲,罗克拥有无可动摇的地位,可以压制所有不同声音。 罗克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总要逐渐淡出退居幕后的,到时候还会不会有这样一个政治强人,压制所有不同的声音。 欧文默然,他的年龄跟罗克差不多。 五十多岁的年龄,对于政客来说其实正是黄金年龄,只要身体条件允许,再干20年没问题。 南部非洲现在的隐患其实也不少,洛克、罗德斯、马蒂尔达三大家族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程度,罗克和小斯、亨利在世时,三大家族的影响力还在可控制范围内,等罗克他们这代人谢幕后,如果这种情况不改变,三大家族迟早会成为南部非洲发展最大的阻碍。 其实罗克和小斯、亨利,正在尝试对三大家族的资本进行调整,小斯和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就是。 成立基金会是大家族传承财富最重要的方式之一。 南部非洲遗产税最高可达百分之六十五。 也就是说,罗克去世后,如果罗克的孩子们继承财产,每100兰特,就要缴纳65兰特的遗产税。 这肯定是不可能的,罗克名下的资产大多是不动产,或者是实体经济,估值确实高,可是很难变现,盖文和阿尔文虽然身家丰厚,要一次性拿出数十亿,甚至上百亿现金根本不现实。 所以托管给基金会管理财富,家族成员在基金会挂职,领取固定薪水或者分红,就成为大家族传承财富的最佳方式。 欧文也一样,作为马蒂尔达家族的成员,欧文的个人财富也不少,如何将财富传承下去,对于欧文来说同样是最重要的问题。 “取消自由党之外的所有政党,就将党派之间的纠纷,转化为自由党内部的纠纷,联邦各级政府的选举,也变成自由党的内部事务,自由党党魁自动成为国家元首,国家就不用每隔数年,经受一次选举引起的社会震荡。”阿尔文这一趟西班牙没白去。 欧文无话可说,南部非洲现在的选举,对于整个国家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罗克的个人威望太大了,根本无可匹敌,每一次选举都是以绝对优势获胜,竞争对手获得的选票占百分比都是个位数,毫无争议。 这其实也不好。 一旦罗克不参选,那么南部非洲就可能变得跟西班牙、法国一样。 就算变成英国那样,也是阿尔文无法接受的。 “南部非洲只需要一个声音,我们要确保政策的延续性,这比政策的内容更重要。”阿尔文其实不在乎南部非洲到底是民主,还是束棒,只要能为南部非洲人带来幸福美好的生活就行。 这真不是唱高调,阿尔文现在值得追求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在这个过程中,阿尔文也能顺便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 “你可以先试试,不过你要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欧文肯定是全力支持阿尔文的,就算罗克退休,欧文也没机会当首相,阿尔文值得期待。 阿尔文行动力很强,搞定了欧文,阿尔文还要去找安东。 安东身为尼亚萨兰州长,同时还是尼亚萨兰党党魁。 尼亚萨兰党的成员也很复杂。 早期尼亚萨兰党成员,仅限于尼亚萨兰境内的华人。 随着华人的大量涌入,尼亚萨兰党范围快速扩大,成员也从尼亚萨兰华人,覆盖到尼亚萨兰境内的白人,继而走出尼亚萨兰向外扩张,在南部非洲所有州都建立了分部。 现在的尼亚萨兰党,拥有投票权的党员数量接近400万,仅次于自由党。 南部非洲只有成年人才有投票权,未成年人连加入党派的机会都没有,联邦政府也不允许在未成年人中发展成员,不过未成年人却可以在监护人的带领下参加党派活动。 这一点影响力巨大,尼亚萨兰州的学生,在成年之后绝大多数都会选择加入尼亚萨兰党。 当然也有人对政治不感兴趣。 比如盖文,他就没有加入任何党派,这才是真正的与世无争。 安东对于阿尔文的决定,同样非常支持。 南部非洲成立的时候,受英国影响,才确定了在两党制的基础上确立国家制度。 两党制的出发点还是不错的,台上执政台下监督,共同努力促进国家发展。 可惜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两党制发展到现在,不仅无法促进国家发展,反而成为阻碍国家发展的最大弊端,南部非洲如果不改变现状,迟早步入欧洲国家的困境。 有人支持,自然也就有人反对。 反对态度最激烈的是杨·史沫资。 杨·史沫资早就已经脱离人民党加入自由党。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杨·史沫资赞成阿尔文的决定。 杨·史沫资的理由也很充分,他担心所有党派合并之后,南部非洲会变成俄罗斯和德国那样。 “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腐败,一旦失去监督,权力就会失控,我们必须把权力关进笼子里,这样才能保证国家的健康。”杨·史沫资直接来找罗克,希望罗克收回成命。 “杨,你该知道法国的混乱,以及西班牙内战的根源在哪里。”罗克同样希望说服杨·史沫资,如果不能说服也不要紧。 杨·史沫资现在已经65岁了。 罗克并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的杨·史沫资活了多少岁,不过现在的杨·史沫资也到了退休年龄。 严格说起来,杨·史沫资是阿德、基钦钠他们那一代的人。 阿德、基钦钠在多年前就已经退到幕后,杨·史沫资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出乎绝大多数人的预料。 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杨·史沫资还是做出了卓越贡献的,如果没有当初杨·史沫资的坚持,说不定南部非洲连自治的机会都没有。 罗克是个很念旧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希望杨·史沫资能安享晚年。 但如果杨·史沫资固执己见,成为南部非洲发展的障碍。 罗克也不介意亲手帮阿尔文扫清障碍。 “法国的混乱源于法国的国际环境,西班牙的命运则从来没有掌握在西班牙人手里,南部非洲的情况,和法国、西班牙截然不同。”杨·史沫资对法国和西班牙的看法,跟罗克不同。 这可以理解,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就不一样。 “不不不,你的看法有失偏颇,法国和西班牙的问题,根源在于多数人和少数人的利益冲突——”罗克看问题,明显比杨·史沫资更深刻。 这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矛盾的根源。 2051 1936 欧美所谓的民主和自由,本质上是少数人对多数人的暴政,民主和自由只是个幌子,是既得利益阶层为了巩固自身利益编织的谎言。 南部非洲的民主和自由,本质上也是这样,只不过罗克和小斯、亨利,比洛克菲勒、摩根、卡内基们做得更隐蔽一些,所以南部非洲的社会矛盾,才没有像美国那么尖锐。 问题在于罗克和小斯、亨利迟早会老去。 等罗克他们这代人谢幕,南部非洲的下一代,下下代,还能不能像罗克他们这样更注重国家利益? 谁都不敢保证。 杨·史沫资的担心听上去很有道理,实际上也经不起推敲。 两党制或者多党制引发的弊端,在法国和西班牙被体现的淋漓尽致,英国纯粹是底子厚,经得起折腾,现在看上去好一点。 美国的问题也很严重。 这个时空的美国,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经济实力远不如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国内的矛盾自然也远比另一个时空的美国更严重。 关键就是经济。 经济高速发展,很多矛盾都会被掩盖下来,不会主动暴露。 现在美国的经济状况尚且不如南部非洲,还没有彻底从大萧条中走出来,和南部非洲持续多年经济对抗,最终以美国企业的彻底认输告终,福特、洛克菲勒都没南部非洲资本渗透,唯一保持独立的只剩下摩根。 也不对,巴西内战结束后,美国钢铁公司被迫接受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条件,摩根也已经被南部非洲资本渗透。 在加上南部非洲无孔不入的文化输出,美国现在也已经千疮百孔。 杨·史沫资没能说服罗克,罗克也没能说服杨·史沫资。 都是几十岁的人了,三观根深蒂固,不是那么轻易能改变的。 阿尔文动作迅速。 杨·史沫资反对党派合并,人民党和进步党却很欢迎。 理由也很简单,自由党的支持率太高,人民党和进步党的支持率持续下跌,这样下去的话,就算人民党、进步党不和自由党合并,也迟早会逐渐消亡。 南部非洲政治结构是赢家通吃,自由党一家独大的情况下,人民党和进步党根本无法得到执政机会,那还不如和自由党合并,这样说不定还会有机会。 欧文说的那种执政党台上执政,在野党台下监督是最理想的状态,他身为执政党党魁,无法体会到在野党的心情。 尤其是根本没有希望获得执政资格的在野党。 人民党就属于根本没有希望获得执政资格的在野党。 南部非洲刚刚获得自治资格的时候,是人民党距离执政权最近的时候。 那已经是近30年前的事了。 人民党的两个创始人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一个去世,一个加入自由党,人民党现在已经彻底沉沦,注册成员数量只剩下一万六千人,在布隆方丹市议会的席位也只剩下可怜的一个席位。 “所以,人民党即便参选,也得不到任何机会,反倒是并入自由党,你才有发挥自己能力的可能。”阿尔文亲自来到布隆方丹,拜访人民党党魁史蒂夫·博塔。 史蒂夫·博塔是路易·博塔的侄子,在布隆方丹经营一家木材公司,人民党的沉沦,跟史蒂夫·博塔的能力无关。 人民党的现状,可以说是南部非洲布尔人现状的缩影。 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的时候,布尔人的总人口一度高达近百万,比英裔的人口都多。 如果但是南部非洲举行大选,那么毫无疑问,人民党会成为南部非洲的执政党。 罗克的疯狂移民,彻底改变了南部非洲的人口结构。 布尔人的人口优势在短短五年内失去,英裔和华人组成自由党,在南部非洲的第一次大选中击败人民党,从此人民党每况愈下。 现在的南部非洲,以布尔人自居的人口数量不超过30万,已经彻底成为少数族裔。 “即便并入自由党,也没有人愿意倾听我们布尔人的声音。”史蒂夫·博塔心情复杂。 如果人民党能坚持下去,那么希望还在,未来说不定还有翻身的时候。 并入自由党,人民党就将彻底消失,布尔人连最后的希望也全部消失。 “不尝试怎么知道?人民党存在的时候,和自由党是竞争对手,两党合并的话,自由党也将代表布尔人的利益——”阿尔文胜券在握,就算史蒂夫·博塔不同意,阿尔文也能通过其他方式逼迫史蒂夫·博塔同意。 方式很简单,投票嘛,少数服从多数,只要多数人民党人同意两党合并,史蒂夫·博塔就算再反对也没用。 当然史蒂夫·博塔也可以主动退出人民党,另立新党。 不过南部非洲在成立党派这方面有着严格规定,除非史蒂夫·博塔能征求到五万个签名。 人民党现在成员只剩下一万六,史蒂夫·博塔想征求到五万人的同意就是做梦。 所以英国法国那种动不动就退党另起炉灶的事情,在南部非洲绝无可能发生。 “两党合并,自由党就能关注布尔人的利益吗?”史蒂夫·博塔冷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些年的做法,伤透了布尔人的心。 当然这也是因为布尔人不停地作死。 如果布尔人老老实实接受现状,那么就不会遭到联邦政府的打压,至少在奥兰治州,布尔人的利益是可以保证的。 现在即便在奥兰治州,布尔人也成为少数族裔,还记得奥兰治农业开发公司购买的那些农场吗?现在那些农场都已经全部出售过近十年移民奥兰治的新移民。 至于奥兰治农业开发公司,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三年前被注销。 “好好考虑一下,不要拒绝我的诚意。”阿尔文表情转冷,难道非得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成? 史蒂夫·博塔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硬。 政客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史蒂夫·博塔希望得到阿尔文的承诺,这样他本人的利益才能得到更好的保障。 可惜史蒂夫·博塔不了解阿尔文。 阿尔文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不接受任何要挟,这方面比罗克都更强硬。 史蒂夫·博塔没想到,阿尔文的报复来的居然这么快。 一个星期后,史蒂夫·博塔就接到布隆方丹市政府的通知,他名下木材公司的经营权需要审批,在审批通过之前,史蒂夫·博塔的木材公司要停止一切经营活动。 这就要了史蒂夫·博塔的命。 木材公司是史蒂夫·博塔一家人唯一的收入来源。 史蒂夫·博塔接到通知后,马上驱车前往布隆方丹市政府要说法。 史蒂夫·博塔的木材公司,经营权一直持续到1941年,之前手续完全合法,不需要审批。 让史蒂夫·博塔没想到的是,他的朋友们工作都很忙,没有时间见他,市政府的一位三等秘书出面接待史蒂夫·博塔。 “抱歉博塔先生,这是联邦政府的要求,从今年开始,木材经营资格每年审批一次。”秘书公事公办。 忘了说,现在已经是1936年,时间过得真快。 南部非洲其实木材资源也很丰富,不过联邦政府对于木材砍伐的要求极为严格,导致在南部非洲境内经营木材生意无利可图,南部非洲的木材商,其实都是二道贩子,他们的主要业务是从国外把木材贩卖到南部非洲。 史蒂夫·博塔也一样,他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从刚果把木材贩卖到南部非洲。 巴西内战结束后,史蒂夫·博塔将业务拓展到巴西,凭借巴西丰富的木材资源,史蒂夫·博塔获利丰厚。 没想到好日子这才过了没几天,联邦政府—— 不对,史蒂夫·博塔在联邦政府也有朋友,没听说有这回事啊。 “哦,联邦政府是要求各州规范木材经营,每年审批一次,这是我们布隆方丹市政府的规定。”秘书详细解释。 史蒂夫·博塔脸色黑如锅底。 你就直接说,这是专门为我制定的规则就得了呗。 这会儿史蒂夫·博塔真的痛恨。 如果人民党能争气点,都不用说州议会,能在市议会多一些席位,史蒂夫·博塔也不用受这种窝囊气。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 想明白这个道理,史蒂夫·博塔主动去找阿尔文。 阿尔文已经离开布隆方丹去了开普敦。 开普敦是进步党的大本营。 和落魄的人民党相比,进步党勉强还能维持,至少在开普州,进步党还能和自由党抗衡。 当然和前些年相比,进步党的实力也是越来越弱,现在开普州的执政党同样是自由党,州长杰罗姆·沃尔顿,和州议会议长麦克·波利都是自由党人。 “要吞并进步党,关键不在于进步党人,而在于塞西尔·罗德斯先生——”杰罗姆·沃尔顿指点迷津,进步党就是老塞西尔·罗德斯创立的,小斯前几年又对进步党进行了一次整顿,罗德斯家族对于进步党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没关系,塞西尔叔叔的工作我来做——”阿尔文对小斯,就太有底气了。 ps:应兄弟们要求,时间推进的速度加快,照这个节奏,再有三天二战就要爆发—— 2052 一章就半年 小斯整顿进步党之后,进步党一度击败自由党,取得开普州的执政权。 可惜进步党的优势没能保持太久,小斯离开开普州之后,进步党故态复萌,又回到以前的路子上,支持率快速下降。 即便如此,进步党依然是开普州第二大党,党魁罗伯特·南希正联系其他政党,试图结为政治同盟联合参选。 阿尔文从善如流,没有直接去找罗伯特·南希,返回比勒陀利亚去找小斯。 小斯这段时间忙着整顿司法部。 南部非洲在高薪养廉,终究有人忍不住铤而走险。 一个月前,南罗德西亚州国会议员富兰克林·帕尔默被爆收受政治献金,为他人谋取私利。 独立检察官丹尼尔·莫里斯在调查这起案件时突发意外死亡,布拉德办公室情报显示,这件事同样和富兰克林·帕尔默有关。 罗德西亚是小斯的封地,现在虽然分拆为南罗德西亚和北罗德西亚,小斯依然将两个罗德西亚视为自己的领地,决不允许类似事件发生。 一场遍及整个南部非洲的反腐行动随即拉开大幕。 事实令人触目惊心,不仅仅是富兰克林·帕尔默,包括尼亚萨兰境内,多名官员和议员都有不同程度的违法行为,其中多起案件都和政治献金有关。 政治献金是指政党组织或候选人个人从本国公民及团体那里接受的政治捐款,民主政治中的常态化现象。 政党或者政客要竞选,需要大量经费,这些经费通常都是通过捐款募集,于是就有了政治献金。 说白了就是合法贿赂。 捐款都是有目的的,捐赠者赌的是政客在成功当选之后,就可以通过其自身影响力谋取非法利益。 政客既然接受捐款,就要在当选之后给予适当回报,这种情况在所有欧美国家中都普遍存在。 这也是罗克支持阿尔文统一党派的一个重要原因。 如果南部非洲不再每隔几年就举行一次大选,那么自然也就不需要政治献金的存在,南部非洲现在情况还不算严重,再过些年就不好说。 “一个重要的问题,你把所有党派合为一体,那么如何平衡各个群体之间的利益?”小斯也曾经推动过自由党和进步党合并,可惜没有成功。 南部非洲的情况复杂,身为土著的布尔人,身为征服者的英国人,再加上近年来到南部非洲的新移民,个个群体都有不同的利益诉求,不可能让各个群体都满意。 “既然只有南部非洲人,并没有华裔、英裔、布尔裔之间的区别,那么也就没有利益冲突,进步党执政开普州期间,联邦政府也没有对开普州不闻不问,取消每隔几年进行一次的大选只是开始,未来南部非洲要不断加强中央集权,将各州的权利逐步收回,对州议会的权利进行限制,尼亚萨兰州州长只领取象征性的一兰特薪水,这就是个很好地例子。”阿尔文理想远大,取消大选只是第一步而已。 南部非洲人很有钱。 有资格在上亿南部非洲人中间脱颖而出的州长人选更有钱,所以薪水多少无所谓。 州长、议长、市长这些职位都是通过选举产生的,州政府、市政府、各级议会工作人员则都是固定职位,不仅仅是安东,欧文作为南部非洲国会议长,领取的也是一兰特象征性薪水。 “你想把南部非洲变成封建帝制国家?”小斯惊讶,在他看来阿尔文是在开历史倒车。 为了选举权,欧洲人可是争取了数百年,现在还有一部分欧洲国家,女人连投票权都没有呢,阿尔文居然想取消大选,这种行为在小斯看来肯定不妥当。 “不是变成封建帝制国家,而是将党派的注意力从每隔几年举行的选举上,转移到对国家的建设上,不管是对于自由党,还是对于进步党来说,竞选牵扯了我们的大部分精力,一些政客为了争取选票,给出一些根本无法做到的承诺,最终伤害的却是民众对于联邦政府的信任,近代选举制度已经诞生数百年,不可否认在特定历史阶段中,选举制度起到了积极作用,不过现在看来,选举已经越来越成为社会发展的阻碍,看看俄罗斯和德国,再看看英国和法国,胜利的制度,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制度。”阿尔文摆事实讲道理,英国和法国,单纯就发展速度而言,明显不如德国和俄罗斯。 民主最大的弊端是扯皮,法国修一个马其诺防线,修了十几年都没有彻底完工,这要是换成俄罗斯人,两个马其诺防线都已经完成了。 别管英国和法国是如何将俄罗斯人妖魔化,俄罗斯自从开始执行五年计划之后,经济发展的速度很快,所以才有能力对西班牙共和政府进行大规模援助,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德国也一样,小胡子上台后,德国经济恢复的速度陡然加快,这才几年时间,小胡子已经兑现承诺,将面包和牛奶摆满餐桌,并且将莱茵兰武力收回,这要换成英国法国同样不可能。 所以英国和法国的胜利,并不是制度的胜利,纯粹是因为殖民全世界几百年积累的底子太厚,所以才能坚持到现在。 选举对于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其实没有阿尔文形容的这么严重。 不过未来等罗克退休,南部非洲不免步入英法美的后尘。 其他政党先不说,尼亚萨兰党的实力现在已经隐隐超过自由党,那么尼亚萨兰党的成员,就这么一支甘心接受在野党的命运? 自由党要是一支表现出色还好。 自由党万一出现失误,那么到时候南部非洲也会陷入党争的旋涡。 “你这样做等于取消南部非洲人的选举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小斯提醒阿尔文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 “塞西尔叔叔,我有个问题,选举权对于我们来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小斯冷笑,选举权的重要性其实也是炒出来的。 小斯一愣,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也对啊,选举权要是真的这么重要的话,那么在选举出现之前,人们都是怎么生存的? “联邦政府成立之前,南部非洲人并没有选举权——”阿尔文满脸诚恳,他很需要小斯的支持:“——我们现在生活变好了,这不是因为我们有了选举权,而是因为我们有一个强有力的联邦政府——我们现在的美好生活,是靠我们所有南部非洲人辛辛苦苦干出来的,不是选举选出来的。” 小斯突然醒悟,民众其实真不在乎有没有选举权,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拥有幸福美好的生活。 所以即便南部非洲是一个封建国家,只要南部非洲人能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那么南部非洲人也毫无怨言。 “阿尔文,按照你设想的去做吧,我会全力支持你。”小斯满脸欣慰,罗克没有选错人,阿尔文确实是有魄力。 搞定了小斯,进步党对于党派合一的反对声音逐渐减少。 普通南部非洲人对于党派合一就更没什么意见。 很多人可能都没想到,占南部非洲主体人口的华人,对于选举的态度一直是可有可无。 如果不是每逢大选年,南部非洲各大媒体都开始连篇累牍报道大选,提醒人们走进投票站,南部非洲的绝大多数华人,根本对于选举毫无关注。 对于绝大部分布尔人也一样。 现在的布尔人,对于政治也不关心,因为他们即便再努力,人民党也没有执政的可能。 进步党也一样。 无论进步党如何努力,进步党也无法把影响力扩展到开普州之外,开普州之外的其他州,都是自由党和尼亚萨兰党的基本盘。 对选举权最重视的英裔,是依靠广大华裔的支持,才能维持执政权。 说句不好听的,阿尔文主动征求其他党派的意见,是充分考虑到对其他党派的尊重。 如果阿尔文一意孤行,即便只有自由党和尼亚萨兰党的支持,阿尔文也能推动国会,从立法上取消自由党之外的其他所有党派。 这或许就是民主最大的意义。 到六月份,南部非洲已经完成党派合并的前期所有准备,国会也已经批准,就等对《宪法》进行修改,然后南部非洲就会进入一个新阶段。 这个情况引起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以及欧美国家的强烈关注。 只是关注而已,并没有什么反对声音。 南部非洲再怎么样,也是民主国家,欧洲还一大票君主立宪制呢,德国还束棒呢,俄罗斯还工人阶级掌权呢,反对——反对的过来吗? 当然对于欧美国家来说,他们现在也没心思关注南部非洲。 1936年过了一半,在北非,阿比西尼亚反抗军还在跟意大利王国的军队打游击。 在西班牙,人民警卫队赢得马德里保卫战的胜利,共和政府和国民军进入僵持期,都在谋划下一阶段的主动进攻。 在柏林,德国和日本正式结为同盟,欧亚轴心已经形成,英法压力空前大增。 南部非洲突然就重要起来。 2053 惊慌失措的英国 在过去整整一年时间里,英国政府都在争论不休。 争论的焦点在于对德国的扶持,要持续到何种程度。 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目的是保持欧洲均势,只有在欧洲几个主要国家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英国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战结束后,德国被极大限制,英国为了限制法国,不惜为德国提供数十亿英镑的贷款,并且默许德国不再支付一战赔款。 德国频频突破《凡尔赛合约》的规定,并且武力收回莱茵兰之后,英国又变本加厉,允许德国组建一支实力不超过皇家海军百分之六十的舰队。 按照《凡尔赛合约》的规定,德国海军只能拥有6艘10160吨、装备280毫米主炮的非无畏战列舰,以及6艘轻巡洋舰、12艘驱逐舰和12艘鱼雷艇,不得制造及拥有潜艇。 去年十月份,英国和德国进行谈判,最终允许德国打造一支拥有五艘战列舰,两艘航空母舰,21艘巡洋舰,64艘驱逐舰的大舰队。 根据这一协定,德国在去年底已经开始建造“沙恩霍斯特”号和“格奈森诺”号袖珍战列舰,这两艘战列舰的排水量都是26000吨。 两艘26000吨的战列舰,对于皇家海军还无法构成真正的威胁。 不过德国并不是《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的签署国,建造军舰不受这两个条约的限制,真正对皇家海军能构成威胁的,是德国计划建造的“俾斯麦”号,以及“提尔皮茨”号。 和那两艘26000吨的袖珍战列舰不同,“俾斯麦”和“提尔皮茨”都是45000吨级的BIG7级别超级战列舰,一旦建成之后,会对皇家海军构成真正的威胁。 这对于英国来说是个巨大的冒险。 但是如果这就可以满足德国人的胃口,那么对于英国来说明显是值得的。 事实上德国海军,也确实无力和皇家海军抗衡。 别看在英国和德国的协议中,德国又是战列舰又是航母,实际上另一个时空直到世界大战爆发,德国人也只建成了两艘战列舰、11艘巡洋舰、以及25艘驱逐舰,航空母舰一艘都没建成。 这根德国拥有的资源有很大关系。 建造一支强大舰队,除了有技术之外,还需要有足够的资源。 德国现在只恢复了一部分实力,国内资源本来就有限,要打造一支大舰队,就无法兼顾空军和陆军的发展。 而对于德国来说,陆军和空军的地位,明显比海军更重要。 这很正常。 英国人或许会犯傻,德国人却很清醒。 既然全力以赴造军舰,德国海军也不可能击败皇家海军,那么为什么要扬短避长造军舰呢,不如把有限的资源都用在打造强大陆军上。 毕竟最终解决问题的,还是要看陆军。 英国给德国挖坑的时候,自己也没闲着。 前文说过,前年英国制定了一个空军计划,要在两年内新增45个航空队。 结果英国政府给空军的经费,第一年只有可怜的15万英镑,这直接导致伦敦德里勋爵辞去空军大臣职务。 去年英国政府给空军的预算总算多了点,可是依然不够。 温斯顿在国会提醒国会议员们,要给与空军足够的关注。 看看南部非洲空军。 再看看大英帝国空军。 温斯顿真的很担心,一旦第二次世界大战爆敦也会想现在的马德里一样,时刻面对敌人飞机的威胁。 可惜没人搭理温斯顿。 别说给空军足够的关注。 英国政府内相当一部分政客,根本不相信温斯顿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判断。 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相信。 说到马德里。 在俄罗斯将援助给西班牙共和政府的飞机,从伊15升级到伊16之后,共和政府一度获得空中优势,“秃鹰军团”损失惨重。 德国空军进步神速,马上将最新式的Bf109战斗机投入到西班牙战场,重新夺回空中优势,并且将“容克大婶”升级为JU-87轰炸机,战斗力大增。 JU-87就是著名的斯图卡。 西班牙内战还没有爆发的时候,德国人就开始研制一款新型轰炸机。 在飞机这方面,德国的起步较晚,积累严重不足,因此新型轰炸机的研究并不顺利。 法国主动撕毁和南部非洲的军事采购协议之后,德国的研发速度陡然加快,今年初斯图卡终于研发成功,于是小胡子迫不及待的将斯图卡投入到西班牙战场。 这时候德国空军甚至都还没有列装呢。 这也可以理解。 德国人希望在西班牙检验斯图卡的性能,以便对斯图卡进行进一步改进。 所以这个时空的德国空军,应该比另一个时空的德国空军实力更强一些。 德国空军的实力突飞猛进,引起英国的焦虑。 英国人也知道,即便德国打造一支强大的公海舰队,也不是皇家海军的对手。 所以德国想进攻英国本土,空军是最大的隐患。 现在英国空军拥有的飞机大约1000架左右。 听上去规模庞大,可是性能严重落后,最起码比不上德国的BF109和斯图卡。 “洛克,别来无恙——”温斯顿三年内第五次来到南部非洲,这一次是以空军大臣的身份。 伦敦德里勋爵辞职后,空军大臣职务无人愿意接手,最终温斯顿被赶鸭子上架,推出来背锅。 温斯顿担任空军大臣后,第一时间来到南部非洲向罗克求助,希望南部非洲能帮助英国空军提升实力。 “恭喜你重新回到英国权力中心,祝你大展身手——”罗克真不是讽刺,看着老态龙钟的温斯顿甚至有点心疼。 想想罗克第一次和温斯顿见面的时候,当时才26岁的温斯顿,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现在温斯顿刚满60岁,身体严重发福,谢顶严重,常年烟不离手,给温斯顿的身体造成巨大破坏,他还有喝酒的习惯。 罗克现在依然很自律,每天早晨都要跑五公里,风雨无阻,身材并没有严重走形。 对于烟草和酒精,菲丽丝控制很严格,罗克每天只能抽一根雪茄,酒只能喝葡萄酒,而且每天不能超过一百克,即便国宴,罗克也是浅尝辄止。 罗克的自律,让很多人甚至都感到绝望。 以罗克的身体状况而言,就算再干30年,估计也有可能。 以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威望而言,只要罗克愿意,就没有人能和罗克竞争。 “谢谢你的祝福,不过我已经给我自己制定了退休计划,等我退休之后,我就来比勒陀利亚定居。”温斯顿在比勒陀利亚郊区有庄园,去年卸任财长之后,温斯顿甚至把他最心爱的马都送到比勒陀利亚郊区的庄园里,如果不担任空军大臣,温斯顿可能已经退休了。 对于温斯顿的退休计划,罗克不予评价。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内维尔最多就是个“补锅匠”,无法带领英国打赢世界大战,到时候多半还是温斯顿临危受命,力挽狂澜。 温斯顿和罗克一样,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 要不然也不会刚刚当上空军大臣,就迫不及待来到南部非洲。 “国际联盟决定对西班牙实行武器禁运,国联秘书长都是南部非洲人,南部非洲却不遵守国联的规定,可真有你的。”温斯顿对罗克也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如果英国有南部非洲这样的实力。 如果英国有南部非洲这样优越的地理环境。 如果英国有南部非洲这样的丰富资源—— 可惜没有如果。 “德国和意大利正在将西班牙作为自己的训练场,你们是咋想的?”罗克反问,大家都一样,谁也别说谁。 德国是将西班牙作为自己的武器实验场,意大利是将西班牙作为自己的军队训练场。 德国人改进的不仅是飞机,坦克这方面也有巨大进步。 一号坦克的最初版本才5.4吨,最新的一号C型,战斗全重已经达到15吨。 布拉德办公室提供的情报显示,德国从去年已经开始研发三号坦克和四号坦克,其中三号坦克的样车已经下线,估计也会投入到西班牙战场。 T26的整体性能,跟德国的一号坦克差不多。 等三号坦克参战,T26的下场,多半跟伊16一样。 这才是让温斯顿真正担心的,德国人的进步速度太快了。 “对于我们来说,俄罗斯才是真正的威胁。”温斯顿分得清主次,德国和意大利对英国有威胁,但是远不如俄罗斯。 如果德国和意大利赢得战争,那么统治英国的还是温斯顿他们这帮人,不会有什么改变。 如果俄罗斯赢得最后的胜利—— 那么事情就大条了,英国国王搞不好都会被推翻,英国也会和俄罗斯一样,真正变成一个工人阶级国家。 所以这不是支持谁的问题,以历史的角度看,束棒确实是反人类。 可是英国的殖民,也比束棒没有强多少,德国人后来干的,都是英国人干过的,只因英国是最后的胜利者,所以德国才被订上历史的耻辱柱。 罗克和温斯顿谁也无法说服谁,一个星期后,噩耗突然传来,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去世。 2054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 1910年乔治五世继位,刚刚登基就面临着海外殖民地纷纷要求自治甚至独立,大英帝国即将分崩离析的局面。 当时的英国,因为和爱尔兰的矛盾,处于内战边缘。 乔治五世努力安抚爱尔兰人,提高海外殖民地地位,维护了英联邦的统一,继而带领英国打赢第一次世界大战,深受英国人爱戴。 世界大战期间,乔治五世带头节衣缩食,将省下来的钱捐给英国政府,为了省钱甚至戒了酒。 大萧条期间,乔治五世主动走出白金汉宫,和英国人亲密接触,鼓励英国人努力工作战胜困难。 整整25年,乔治五世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 去年,英国刚刚举行了乔治五世和王后的银婚庆典,乔治五世自己都没有多重视,没想到英国人爆发出巨大的热情,让乔治五世都感到吃惊。 得知乔治五世的死讯,温斯顿必须马上返回伦敦参加乔治五世的葬礼。 罗克作为南部非洲首相,曾经的大英帝国尼亚萨兰侯爵,也要前往伦敦向乔治五世表示哀悼。 时间紧迫,罗克和温斯顿乘坐飞机去英国,这让温斯顿很担心。 温斯顿对于飞机有着深深地恐惧,他每一次往返于英国和南部非洲都是坐船。 一个月前,德国巨型载客飞艇“兴登堡”号在美国新泽西州焚毁,烧死5人,从此飞艇退出了商业飞行的舞台。 罗克的座机叫“非洲大帝”,这个名字有点中二,但是完美符合南部非洲在非洲的地位。 “非洲大帝”机长35.7米,翼展43.2米,高度8.9米,乘员16人,有一个专供罗克休息的卧室。 把卧室搬到飞机上,这让温斯顿震惊。 更震惊的还有呢。 考虑到时间紧迫,“非洲大帝”将经由罗安达、佛得角的圣玛利亚岛直飞英国本土。 比勒陀利亚到罗安达没多远,两千多公里,还在温斯顿理解范围内。 罗安达到圣玛利亚岛的距离大约5000公里,温斯顿怀疑“非洲大帝”有没有这个能力。 “我们要乘坐同一架飞机吗?”直到上飞机的时候,温斯顿还忐忑不安。 “只有一架‘非洲大帝’——”罗克也不想这样,但是“非洲大帝”造价高昂,如果温斯顿愿意,温斯顿倒是可以和罗克的卫队一起乘坐军用运输机。 罗克去英国,随员超过600人,加上各种装备,要分乘12架大型军用运输机,再加上护航的空军战机,各种飞机数量加一起超过20架。 这是同时升空的飞机数量,考虑到战斗机的航程远不如运输机,中途肯定是要换班的,全部算下来,罗克去一趟伦敦,南部非洲空军要出动的飞机会超过100架次。 非洲大帝的内部装潢肯定是各种尽善尽美,罗克这一次是去随份子,菲丽丝也要一起去,所以“非洲大帝”上人有点多。 这反而让温斯顿多了一些安全感。 上飞机后,温斯顿就坐在距离窗口最近的座位上,通过舷窗,温斯顿能清楚的看到空中伴飞的“猎豹”。 “猎豹”是南部非洲空军最新型的战斗机,整体性能比海军航空兵的“苍鹰”更高出一筹。 刚看到“猎豹”的时候,温斯顿还没有意识到“猎豹”的性能先进到什么程度。 不过当“非洲大帝”在罗安达机场降落,短暂停留的时候,温斯顿却突然意识到,南部非洲空军从比勒托利亚起飞的护航战斗机,居然一直伴飞到罗安达,这就有点恐怖了。 罗安达距离比勒陀利亚2500公里。 这也就意味着,南部非洲“猎豹”的航程最起码也达到2500公里。 没错,“猎豹”长度9.98米,翼展11.3米,航程2500公里,最快飞行速度700公里每小时,实用升限12000米,武器系统是两门20毫米机炮,备弹800发,四挺12.7毫米重机枪,备弹2000发。 得知“猎豹”数据的时候,温斯顿两眼呆滞,他都不知道,南部非洲空军的技术,已经达到现在这种程度。 “猎豹”的性能,对于英国空军来说是严重溢出的。 英国对于战斗机的要求是保护英国本土,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航程,有个六七百公里就足够,把多余的重量用来携带更多的子弹不香吗? 当然航程大也有优势,这意味着制空时间足够长,作战半径更大,这同样有意义,因为英国以后还要反攻德国本土呢。 单纯列出“猎豹”的数据,不足以证明“猎豹”的强大。 德国的BF109,长度9.07,翼展9.92,高度2.5,航程700,最快速度490,武器系统只有三挺7.92毫米机枪。 英国去年试飞的飓风,最大飞行速度只有可怜的450公里,航程700公里,这还没有安装武器系统呢,如果安装武器系统,数据还会降低。 至于喷火—— 英国今年刚刚开始对喷火的研究,这还是温斯顿担任空军大臣之后才得以推动的。 “猎豹是在加挂副油箱的前提下,才能达到现在的航程——”罗克略尴尬,这是个意外,正常情况下,温斯顿根本没有了解“猎豹”的机会。 这也是事发突然,南部非洲空军忽略了温斯顿的存在,为了给“非洲大帝”护航直接派出了最先进的战斗机,否则温斯顿还以为“喷火”就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战斗机呢。 “喷火”的整体性能,连南部非洲海军航空兵服役的“苍鹰”都不如。 “洛克,我们还是不是朋友?”温斯顿表情严肃,大英帝国是南部非洲宗主国就不提了,罗克不吃那一套。 “当然是,这还有什么疑问吗——”罗克很为难,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这话可是温斯顿说的。 “我们认识已经超过30年了——”温斯顿表情难过,罗克知道他是装出来的。 不全是,至少有一部分是装出来的。 更多的,应该是对英国在航空领域技术落后的担忧。 “联合王国为了南部非洲付出巨大代价,如果第二次布尔战争没有爆发,联合王国就不会衰弱,就没有南部非洲的独立,没有南部非洲的现在,我们曾在世界大战中并肩作战,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是关系最好的国家——”温斯顿戏精上身,眼圈都开始泛红。 “停停停,你到底想说啥?”罗克直接拆穿,都几十岁的人了还演什么演,谁不知道谁啊。 “洛克,我现在是联合王国的空军大臣,我需要你的帮助——”温斯顿绝对是上了瘾,居然一把握住罗克的手。 罗克都忘记上一次跟温斯顿握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像自从世界大战爆发,罗克跟温斯顿每一次见面都是拥抱来着。 “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罗克冷笑,甩开温斯顿的手,掏出手绢顺手擦了擦。 温斯顿顿时怒目圆睁,这个动作近似于侮辱。 当然以罗克和温斯顿这种关系来说,这动作很正常,并不会影响罗克和温斯顿之间的友谊。 “呵呵,洛克,联合王国正在研究新式战斗机,‘猎豹’的性能,完美符合联合王国的所有要求,联合王国可以下订单——”温斯顿瞪了眼之后马上就笑弯,大概自己也觉得恶心:“——大订单!” “抱歉,‘猎豹’是非卖品,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冕雕’,你们自己生产都可以。”罗克有些话不用说,说了伤感情。 生产是可以生产,钱还是要给的。 授权嘛。 “我们之间的关系难道还不如西班牙吗?”温斯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温斯顿,我不仅仅是你的朋友洛克,我同时还是南部非洲首相,我得对南部非洲负责,无数工程师和工人付出巨大心血,才有了‘猎豹’,我不能因为和你的私人关系,就将‘猎豹’的技术送给你,我做不到。”罗克伤感,他也希望和温斯顿之间的友谊天长地久,可是各为其主。 温斯顿长时间沉默,直到“非洲大帝”再次起飞都没说话。 离开罗安达,“非洲大帝”的下一站是佛得角。 这一次空军学乖了,“猎豹”伴飞到普林西比上空就返航,接手护航任务的换成了海军航空兵的“苍鹰”。 温斯顿冷眼看罗克。 罗克莫名其妙。 “苍鹰”的各项数据还不如“猎豹”呢,“猎豹”都可以接受,“苍鹰”为什么接受不了? 温斯顿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苍鹰”。 而是南部非洲为什么特么的在普林西比也有空军基地? 罗克又不好解释。 南部非洲将印度洋视为核心利益。 不过在大西洋范围内的军事基地一点也不少。 大西洋舰队的母港,至今仍然是鲸湾和哈利法克斯。 不过在非洲沿岸,美洲沿岸,大西洋内部岛屿,大西洋舰队已经拥有十余处军事基地,可以补给的港口到处都是。 温斯顿突然感觉,大英帝国在大西洋的地位也即将不保。 别忘了将大西洋视为核心利益的可不仅仅是英国,美国也将大西洋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大西洋舰队的实力,是太平洋舰队的两倍以上。 2055 国王陛下 罗克穿越的时候绝对没想到,这个时代获得土地有多容易。 还记得罗克在开普敦当警察的时候,罗一买了一块地,结果发现在贝专纳保护地,鸟不拉屎的地方,活活被开普殖民地坑死。 现在罗一那块地已经很值钱了,280镑买了整整12平方公里,做梦都能笑醒。 以南部非洲的实力而言,要获得军事基地简直不要太容易。 能用钱购买的就用钱砸。 不卖的就想办法让主人“主动放弃”,有保护伞那群战争鬣狗,以及克里斯蒂安、亚亚这些“人力资源经理”在,简直不要太简单。 浩瀚的大西洋有无数岛屿,“非洲大帝”在圣玛利亚岛再次停留加油,飞到大里贝拉的时候,护航的“苍鹰”又换了一批。 温斯顿都懒得记编号,整个人都麻木了。 飞到直布罗陀海峡的时候,护航的飞机又换了一批。 “呵呵,大西洋舰队在直布罗陀海峡也有军事基地?”温斯顿冷笑,直布罗陀海峡也被英国视为核心利益,地位跟苏伊士运河差不多。 “并没有,只是‘罗德西亚’号恰好在附近执行任务。”罗克轻描淡写,那表情和语气,老凡尔赛了。 “罗德西亚”号是刚刚服役不久的“岛屿”级航空母舰。 温斯顿几乎被气死。 南部非洲有十艘航空母舰,不算美国还没建成的那五艘“约克城”,全世界其他国家的航空母舰,加起来都没有南部非洲的航空母舰多。 就算美国的“约克城”全部服役,如果计算舰载机的话,那么南部非洲的舰载机数量,依然比全世界所有国家的舰载机加起来都多。 考虑到舰载机的性能—— 小胡子想骂娘。 差距这么大,英国人还想给德国人挖坑,让德国造航母—— 就坑爹! 对于南部非洲海空军的实力,温斯顿已经绝望。 更让温斯顿绝望的是,“非洲大帝”从比勒陀利亚出发,算上沿途休息加油的时间,抵达英国本土只用了不到48小时。 这要是再快点,估计乔治五世还热着呢。 “非洲大帝”的最快速度是每小时450公里。 从比勒陀利亚飞到伦敦,全程大概13000公里左右。 已知赤道长度才40000公里,这样算的话,南部非洲有能力在三天内,将南部非洲国防军部署到全球任意一个角落。 虽然在实际运用上,帐不是这么算的,但是“三天”这个时间还是让温斯顿彻底震惊。 温斯顿知道,南部非洲已经在伊丽莎白港组建了两个空降师。 结合南部非洲空军的投送能力,温斯顿简直不寒而栗。 乔治五世在英国确实有威望,罗克和温斯顿乘坐随机抵达伦敦的装甲指挥车驶出机场的时候,道路两侧的很多居民住宅,都自发悬挂英国国旗。 装甲指挥车。 温斯顿都不知道南部非洲的军用运输机,都已经能运送装甲指挥车了。 要知道装甲指挥车为了增强防护力,重量可是超过十吨的。 于是问题就来了,即便南部非洲的军用运输机只能搭载一辆装甲指挥车。 一名士兵加上随身携带的武器装备,重量不会超过150公斤。 那么南部非洲的军用运输机,一次性可以运送多少士兵? 不用算了,答案是66.666。 实际上却是120名。 别忘了罗克的卫队,是随罗克一起抵达伦敦的,温斯顿又不瞎。 至于数据对不上,是因为罗克的卫队,并没有携带太多重武器。 更何况,南部非洲的军用运输机,实际运输量也不止十吨。 “晚上一起吃饭?”温斯顿预约罗克晚上的时间。 “再说吧——”罗克不确定晚上的时间安排。 罗克很少来伦敦。 近年来伦敦的次数越来越少。 乔治五世去世,新皇登基,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晚上肯定要招待罗克。 新皇—— 就是那位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温莎公爵了。 不对,他现在应该是爱德华七世。 温莎公爵是他退位之后的爵位。 想起温莎公爵,罗克突然感觉这一次伦敦之行应该很精彩,吃瓜估计能吃撑。 “你得做好准备,陛下对你和南部非洲——”温斯顿提前给罗克打预防针。 罗克不说话,等着温斯顿的下文。 温斯顿明显难以启齿。 “没关系的,他总不能把我软禁在伦敦吧——”罗克话说的轻松,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 麻麻地,卫队带的人数有点少,得安排大西洋舰队的航母到英国来一趟。 这事儿说不好,罗克对英国人的底线不抱太大希望。 还底线—— 英国人就特么没底线。 如果用罗克一个人换取一个忠诚的南部非洲,别说爱德华八世,估计温斯顿都会对罗克下手。 威斯敏特大教堂,内维尔在教堂门口迎接罗克。 罗克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抱歉洛克,没能到机场去接你。”胸前佩戴者白花的内维尔,在和罗克拥抱的时候主动道歉。 “没关系,你还好吗?”罗克跟内维尔关系也不错,俩人也是老朋友,几十年的老关系了。 “挺好的,咱们晚上再详聊。”内维尔也苍老的很严重,内心备受煎熬。 站在法国人的角度上,坏事干多了总会亏心的。 内维尔也是没办法,为了英国的利益,他必须执行绥靖政策。 乔治五世的遗体暂时安放在威斯敏特大教堂里,遗体周围摆满了鲜花,乔治五世穿着他最心爱海军制服,身上覆盖着英国国旗,表情安详。 关于乔治五世的死因众说纷纭,有人说乔治五世是被爱德华王子和辛普森夫人的丑闻气死的。 这个说法毫无根据。 爱德华王子和辛普森夫人这种事吧,在英国很正常,尤其是皇室,乔治五世早就见惯不怪了。 英国官方公布的死因是死于慢性肺部疾病。 1928年乔治五世感染慢性肺部疾病,辗转病榻半年之久,此后身体每况愈下。 这个说法比较靠谱,不过乔治五世的真正死因,一直到1986年才被披露。 乔治五世死于静脉注射,下手的是乔治五世的医生伯特兰·道森勋爵,他对乔治五世实施了安乐死,或者说是谋杀,乔治五世的最后一句话是:该死的上帝—— 此时的威斯敏特大教堂人潮汹涌,教堂内挤满了前来吊唁乔治五世的王国贵族和政府官员。 因为乔治五世的亲民,普通民众也有资格来吊唁乔治五世。 大约有100万人前来吊唁乔治五世。 罗克走进威斯敏特大教堂的时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实在是南部非洲这些年表现的太出色了。 而且英国又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所以南部非洲越出色,英国人就越是痛心疾首。 对于罗克这个尼亚萨兰侯爵,英国人的态度也很复杂。 毫无疑问,罗克对大英帝国是有贡献的,否则罗克也无法成为尼亚萨兰侯爵。 也因为罗克太出色,让很多英国人难以接受。 现在的英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提议发动第三次布尔战争,将南部非洲重新纳入大英帝国的版图内。 听上去是不是挺好笑的? 实际上这种话在英国却很有市场。 尤其是很多政客竞选的时候,就会以第三次布尔战争为噱头争取选票。 至于当选了之后是不是兑现? 不用担心,民众的群体智商只有三岁,看看英国脱欧之后那么茫茫多的英国人去搜“什么是脱欧”就知道了。 你特么都脱了,现在才来问什么是脱欧—— 说三岁都是抬举。 按规矩,罗克在乔治五世的遗体前脱帽,默哀。 平心而论,乔治五世对待罗克和南部非洲还是不错的。 在乔治五世担任英国国王期间,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虽然有反复,总体向好,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和英国并肩作战,乔治五世对罗克的信任,让罗克记忆犹新。 至于英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那点破事也可以理解,毕竟都为了国家利益,无可厚非。 当然乔治五世去世带来的影响也是不确定的。 关键还是爱德华王子。 乔治五世在世的时候,爱德华王子就要迎娶辛普森夫人,因为皇室和英国政府的反对,爱德华王子才暂时忍耐。 现在乔治五世去世,爱德华王子即将成为英国国王,再也没有人能制止爱德华王子的疯狂行为,一旦爱德华王子为了辛普森夫人放弃王位,那么对英国造成的影响将无法挽回。 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乔治五世为了凝聚英国人,连自己的姓氏都可以放弃。 所以英国人才众志成城,打赢了世界大战。 现在的英国国王,如果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王位,那么普通英国人又将为何而战? 为了英国? 连英国国王都已经放弃了英国,普通英国人还有什么立场。 现在爱德华王子就在教堂内。 和爱德华王子一起为乔治五世守灵的还有玛丽公主、亨利王子、乔治王子、以及未来伊丽莎白女王的父亲,再过几个月就会接替爱德华八世成为英国国王的阿尔伯特王子。 现在伊丽莎白女王刚满十岁,她一袭黑色长裙,黑纱蒙面,罗克无论如何也无法把眼前的这个小萝莉,跟未来的伊丽莎白女王联系起来。 2056 皇室丑闻 爱德华王子并没有安排晚宴,晚上和罗克一起吃饭的是内维尔。 罗克已经很久没有和内维尔一起吃饭了,两人甚至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面,再次见面,彼此之间都有点陌生。 “洛克,你的状态还是那么好,和三十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内维尔以恭维开场,罗克马上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三十年前,时任英国财相的约瑟夫·张伯伦前往南部非洲考察,内维尔是随员之一,罗克和内维尔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一晃已经三十年过去了,当时的罗克还是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长,内维尔则是为张伯伦家族积累财富的白手套,现在两人分别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的领导者,世界真奇妙。 “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坚持运动,你也可以做到。”罗克轻描淡写,道理人人都知道,可是能做到的人却不多。 “英国不是南部非洲,我也想每天晚上十点以前上床睡觉,可是每当我走进卧室,时间往往都是凌晨两点以后,有时候甚至天都亮了。”内维尔表情苦涩,现在的英国,他能睡得着就算心态良好。 “活该!自找的!”罗克不客气,英国人也是自作自受。 “你怎么能这么说!”内维尔惊讶莫名,印象中的罗克可不是这么暴躁。 “那你想让我怎么说,英国的现状,怪法国人不争气?怪德国人有野心?还是怪南部非洲发展的太快?”罗克实在是无语,英国才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典型。 “你不了解英国,英国不是南部非洲——”内维尔顿时尴尬,英国情况确实是复杂,但是不能怪别人。 关键还是自己的事没做好。 前面说过,经济高速发展时期,很多问题都会被掩盖下来。 英国的问题就是这些年不仅经济没发展,反而逐渐衰弱,导致问题不断暴露,最终导致今天的局面。 罗克不说话,看着面前的炸薯条皱眉头。 虽然炸薯条被誉为英国国菜。 可是拿炸薯条来招待罗克,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你弄个包子小米粥什么的,罗克说不定还能多吃几口。 当然以英国厨子的烹饪水平,包子小米粥估计多半也让罗克难以下咽。 “别看了,这就是英国首相的晚餐。”内维尔自嘲,别人都以为英国首相多风光呢,只有英国首相才知道英国首相有多苦逼。 现在内维尔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背锅侠。 用英国的话说是whippingboy。 whip的意思是鞭子,用作动词意思是鞭打。 whippingboy这个名词来自十六世纪的英国,当时英国王室专设一个whippingboy,当王子犯了错要接受惩罚的时候,这个whippingboy就要代替王子挨鞭子。 英国首相就是英国的whippingboy。 英国经济萎靡不振,责任在英国首相。 英法关系恶化,责任在英国首相。 德国突破莱茵兰,责任还在英国首相。 就连乔治五世去世,都有人说是被内维尔气死的。 内维尔是真委屈。 内维尔可是很多家南部非洲资源开发企业的股东,在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上加丹加联合矿业有限公司,阿丹公司,甚至铁四角都是有股份的,身家亿万,就算不当英国首相,也是英国首屈一指的富翁。 结果当了首相,却受这种窝囊气,换个人都受不了。 “你干脆辞职去南部非洲养老得了——”罗克要把南部非洲打造成全世界富人的养老院。 “我还没到退休的时候。”内维尔不想放弃权利。 这态度是不对的,温斯顿都已经制定退休计划了,内维尔也得做好准备。 内维尔现在已经67岁,跟罗克几乎是两代人。 “有没有想过,对德国的妥协,会进一步刺激德国人的野心。”罗克说正事,如果英国放弃绥靖政策,那么二战或许是可以避免的。 罗克不想打二战。 就算没有二战,罗克也有信心在十年之内,彻底打破目前的世界格局。 如果能用和平的方式改变世界,为什么要付出7000万人死亡,1.3亿人受伤的代价呢。 这是另一个时空二战的数据。 这个时空,武器装备比另一个时空更先进,杀伤力更大,二战的结果,会比另一个时空更惨烈。 “德国人的野心,对于我们而言并不一定就是坏事,如果能用德国人抗衡俄罗斯人的扩张,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内维尔袒露心声,英国的政客们也不傻,相反还都是老奸巨猾的家伙,英国政府内部,对于现在的局势肯定进行过无数次推演了。 所以屡遭诟病的大陆均衡政策,是无数英国精英经过无数次推演之后的选择。 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只能说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合的。 “那么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世界大战再次爆发,会对我们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样的伤害?”罗克内心的愤懑无法形容,以两亿人为代价,阻止俄罗斯的扩张,人都特么疯了! “洛克,我们最终都会死亡——”内维尔突然变哲人。 也对,英国这几天的主题就是死亡。 “你想在我们死去之后,留下一个什么样的世界?”罗克不喜欢内维尔的态度。 内维尔的潜台词是我死之后那管洪水滔天。 东方人更重视赢得生前身后名。 “当然是一个美好的世界,精英管理国家,民众安居乐业,各国和平相处——”内维尔说的话,估计他自己都不信。 也对,理想嘛,如果太容易实现,就不会珍惜。 罗克终于明白英国人为什么那么怕俄罗斯。 英国是精英阶层主导。 俄罗斯是工人阶级主导。 这是个国家领导权问题。 说白了英国要是真正工人阶级掌权,那么内维尔他们这些所谓的精英阶层就将失去一切。 所以这根本不是正义非正义,而是阶层之间生死存亡的战争。 说实话,罗克能理解英国政府为什么选择绥靖政策。 但是罗克无法接受。 罗克也不再试图劝说内维尔,这个矛盾根本是无法调和的。 按照规定,三天后就是乔治五世的葬礼。 和罗克预料中的一样,葬礼之前,王室终于爆发丑闻。 爱德华王子在罗克抵达伦敦的当天晚上,不是想办法笼络罗克,而是偷偷跑出去和辛普森夫人幽会,消息传出,举国哗然。 国王尸骨未寒,还没下葬呢,亲儿子,也是下一任国王,居然跑去跟女人幽会,还是有夫之妇—— 这尼玛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据说内维尔和斯坦利·鲍德温,以及英国政府的一众高官,在丑闻传出之后当面劝谏爱德华王子,希望爱德华王子能洁身自好,断绝和辛普森夫人之间的联系。 爱德华王子反应激烈。 他不仅直接拒绝一众元老的建议,反而态度明确的表示会在未来几个月内向辛普森夫人求婚。 关于辛普森夫人的婚姻状态,爱德华王子得意洋洋的表示,辛普森夫人正在和她丈夫寻求离婚,等离婚之后,就不算是勾引有夫之妇了。 还是据说啊,据说斯坦利·鲍德温在见过爱德华王子之后,马上就住进医院。 罗克这几天在伦敦真的是吃瓜吃到撑。 感谢布拉德办公室的无孔不入,英国政府的那点破事,罗克知道的清清楚楚。 有些事确实是捕风捉影。 有些却是事实。 当然罗克也没闲着,爱德华王子不待见罗克,有人却想见罗克求之不得。 在伦敦这几天,想见罗克的人如过江之卿,法国人、德国人、俄罗斯人、西班牙人、甚至连日本人都有。 欧洲这些想见罗克,罗克还能理解,不管是法国人还是德国人,他们都希望得到南部非洲的支持。 日本跟南部非洲的关系早就已经彻底恶化,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除非日本停止对外扩张,否则南部非洲绝对不会解除对日本的封锁。 是的,日本正处于南部非洲的严密封锁中,凡日本船只,不能在南部非洲的港口停靠补给,也不允许通过南部非洲控制的关键要地,比如马六甲海峡,日本船只就无法通过。 这不是南部非洲仗势欺人,封锁的决定不是南部非洲做出的,而是国际联盟做出的,南部非洲只是响应国际联盟号召而已。 两年前日本开始对外扩张后,国联就决定对日本进行封锁。 这个封锁对于其他过来说形同虚设,尤其美国,国联封锁日本,欧洲国家和南部非洲断绝和日本的贸易,美国人最开心,因为他们终于可以独霸日本市场了。 所有国家中,南部非洲执行对日本的封锁是最坚决的,不仅拒绝和日本的贸易,而且不允许南部非洲籍航运公司承接和日本有关的运输业务,甚至连其他不遵守封锁决定的国家,也会遭到南部非洲的制裁。 这就让日本很难受。 虽然日本拥有美国的贸易支持,但是美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卖给日本人的各种物资价格高的很,那些即将被拆毁的破船,都是当做优质钢铁的价格卖给日本人。 日本不买还不行,谁让日本缺少资源呢。 就这种情况下日本还是坚持上马了“大和”、“武藏”。 所以内维尔的顾虑也很有道理,人的野心是无止境的,就算英国不执行绥靖政策,德国也会走上道路。 2057 炸回原始状态 罗克没有在伦敦停留太长时间,乔治五世的葬礼之后,罗克就从伦敦返回比勒陀利亚。 罗克的伦敦之行还是有成果的,法国人终于向南部非洲服软,总统阿尔贝·勒布伦代表法国和罗克签订了一份新的贸易协定。 大概是知道总理不靠谱,这一次出面的总算是法国总统。 原因很简单,法国总理又换人了。 在过去一年里,法国一共换了三位总理。 和往年相比,三位算少的。 现任总理莱昂·布鲁姆三天前刚上任,他是法国第一个希伯来总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的总理生涯只有18天。 18天! 估计连总理府有几个厕所都来不及搞清楚。 说实话法国烂成这样,很难让人对它有期待啊。 这也不能怪英国人执行绥靖政策,实在是队友太猪。 回到南部非洲,罗克彻底将欧洲的那点破事抛之脑后,全力备战。 南部非洲陆军已经有了25个师,不过还不够,远远不够,另一个时空二战结束的时候,美军部队的总兵力是1200万,南部非洲现在还早着呢。 现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罗克也不着急,先把25个师满员了再说,南部非洲军队的编制比较大,一个满编师达到18000人,25个师45万人,用来保护南部非洲足够了。 至于赴欧作战。 等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再进行动员也不迟,反正人都是现成的,武器装备南部非洲可以自己生产,要多少有多少。 这一次南部非洲赴欧参战的部队,陆军还是以非洲裔士兵为主,空军和海军主力肯定是南部非洲人,罗克也不放心把那些高科技武器交给非洲人使用。 当然陆军的装备也不差。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彻底淘汰李·恩菲尔德步枪,战备仓库里的李·恩菲尔德已经全部清空,自从1930年以后,战备仓库李储存的全部都是新式半自动步枪。 新式半自动步枪的正式名字叫尼亚萨兰步枪,秉承李·恩菲尔德传统,尼亚萨兰步枪弹容量十发,口径5.56毫米,有效射程450米,综合性能当世一流。 受南部非洲启发,美国现在也装备了半自动步枪,但是产能跟尼亚萨兰步枪相比有较大差距。 尼亚萨兰步枪的保有量已经超过一百万支,美国今年才刚刚装备MI加兰德,彻底换装是二战中期以后的事了。 除了步枪之外,一战结束后被封存的坦克工厂逐步启用,“虎”式坦克因为工艺复杂,到现在月产量只有不到50辆,“豹”式的产量却已经飙升到270辆,按照一个装甲师大约350辆坦克计算,差不多一个半月就可以装备一个装甲师。 海军方面,在完成了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之后,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将主要工作放到对“桌山”级补给舰的改造上。 “桌山”级补给舰改造之后,载机量跟日本的“翔鹤”级航空母舰差不多。 日本只造了两艘“翔鹤”级航母,南部非洲的“桌山”补给舰有24艘。 安琪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是组建本土舰队。 南部非洲本土的防御压力并不大,所以本土舰队自从挂牌以来就是个空壳子,拥有的军舰数量还没有海岸警备队的巡逻艇多。 两大舰队未来主要作战方向是海外,本土舰队的实力也得适当提升。 按照安琪的计划,本土舰队至少要拥有四艘重型巡洋舰,12艘轻型巡洋舰,28艘驱逐舰,这样才能充分保证本土的安全。 轻巡好说,“德班”级正在分批升级改造,性能足够满足本土防御的需要。 驱逐舰也好办,条约型驱逐舰满载排水量1500吨,跟动辄几万吨的主力舰相比都是毛毛雨,两大造船厂一个星期可以造四艘。 关键是重巡。 南部非洲新式重型巡洋舰是“洛城”级重巡。 按照《伦敦海军条约》的规定,“洛城”级重巡标准排水量9800吨,武备系统是三座三联装203毫米火炮,除此之外还有大量防空武器,最终满载排水量达到惊人的13500吨。 别惊讶,海军假日时代,这是常规操作。 南部非洲一共准备建造12艘“洛城”级重型巡洋舰。 建成之后,之前的重型巡洋舰就将逐渐退役。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印度洋舰队加上大西洋舰队,现在又加上本土舰队,还有四大分舰队,一共只有12艘“洛城”级重巡,怎么分? “洛城”级重巡现在已经建成四艘,分别分配给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 “可以让‘约翰内斯堡’级重巡继续服役,其实‘约翰内斯堡’的性能,现在也不算落后。”马丁言不由衷,“约翰内斯堡”级重巡是世界大战结束后建造的重巡,现在性能早已落后,要不然也不会分批退役。 就算落后,“约翰内斯堡”也很抢手。 四艘新式“洛城”服役之后,四艘已经退役的“约翰内斯堡”分别被巴西和东印度买走,价格很美丽,算下来居然还有的赚。 都已经服役快20年的军舰了,居然还如此抢手,罗克有时候都忍不住感叹,怪不得另一个时空那么多国家捧美国人的臭脚。 马丁的意思很明显,他也不是多喜欢“约翰内斯堡”,而是先把编制要下来,以后再说。 “约翰内斯堡”迟早是要全部退役的。 如果海军能保留全部八艘“约翰内斯堡”,那么将来八艘“约翰内斯堡”退役之后,就得再补八艘“洛城”。 罗克心知肚明,安琪多少还要点脸,马丁这老东西现在是彻底不要脸了,罗克要是同意,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就等着继续造没什么钱赚的军舰吧。 鲸湾造船厂和爱德华造船厂,承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订单利润是很低的,去掉成本根本不赚钱,有时候还会赔钱。 要不然南部非洲海军这些年也没能力造这么多新式军舰。 “海军到底需要多少重型巡洋舰?”罗克直接,如果海军不过分,罗克就干脆彻底满足海军的要求。 “那当然是越多越好!”马丁不负众望,果断狮子大开口。 罗克不想说话。 重型巡洋舰在南部非洲海军中的地位,就跟战列舰一样其实都是样子货。 重巡承担的任务,轻巡一样能承担,甚至驱逐舰都能承担。 轻巡和驱逐舰,跟重巡相比绝对物美价廉,不仅造价低,后续使用成本更低,一艘重巡舰员700人左右,轻巡只需要350人,驱逐舰仅需要220人,这还是因为有大量防空武器需要人手操作,要不然需要的人会更少。 “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负责的区域太大,每一个舰队至少需要六到八艘重型巡洋舰,才能满足任务需求——”安琪还是比较靠谱的,12艘重巡确实是有点少。 “樟宜分舰队承担的任务,不亚于两大舰队;塞浦路斯分舰队面临的压力巨大,一旦战争爆发,我们要做好从塞浦路斯撤离的准备;波斯湾是我们的核心利益,如果失去波斯湾的石油——”安琪表情严肃,这还没说圣洛克呢,那才是真正的群狼环伺。 “每一个分舰队,至少要有两到四艘重型巡洋舰,才能满足任务需求,樟宜分舰队的情况特殊,就像马丁元帅说的那样,越多越好。”安琪胃口跟马丁比起来一点也不小,但是奇怪的是罗克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也是,安琪和巴顿都是罗克一手培养起来的,跟亲儿子差不多。 “海军要分清主次,比如大西洋舰队,他们的任务不是夺取大西洋地区的霸权,而是维护南部非洲在大西洋地区的利益,从这个角度上说,重巡和轻巡的作用差不多。”罗克清醒,南部非洲巡洋舰的主要作用是护航反潜,重巡和轻巡作用差不多。 “至于樟宜分舰队,樟宜海军基地的防守是依托空军和海军陆战队的力量,分配给樟宜分舰队再多的重巡,樟宜分舰队能和日本联合舰队抗衡吗?”罗克直至要害,安琪也是犯了大而全的错误,定位不清晰。 “如果战争爆发,德国公海舰队的主要对手是皇家海军,我们的主要对手是联合舰队,到时候樟宜分舰队也将划归印度洋舰队指挥,所以拥有更多重巡,对于樟宜分舰队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罗克不同意,有造重巡的钱,不如多造几艘战略远程轰炸机。 罗克还等着二战爆发之后,派出战略远程轰炸机部队对日本本土进行战略轰炸呢。 所以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战略远程轰炸机才是越多越好,罗克想要的不仅仅是东京大轰炸,如果可以,罗克很想把日本炸回原始状态。 这些话肯定不能告诉马丁和安琪,要不然马丁和安琪得疯。 现在不知道南部非洲海军中,有多少海军官兵就盼着跟日本开战呢。 当然合理的要求也不能拒绝,重巡现在南部非洲也能造的起,那就一共造20艘,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各六艘,四大分舰队各两艘,退下来的“约翰内斯堡”,分配给本土舰队和其他小舰队,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海军确实是满意了,不满意的换成空军。 ps:三更的鱼头回来了,这回你们满意了吧—— 2058 超级空中堡垒 南部非洲空军现在已经沦落为一支纯粹的轰炸机部队,运输机都没几架。 依靠轰炸机和运输机,无法保护南部非洲的天空,马丁希望空军也能引起罗克的重视,不说像海军航空兵那样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鱼雷机、对地攻击机、近距支援机那样一应俱全,至少多造几架“猎豹”,空军的话语权也能更大一些。 温斯顿大概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猎豹”,南部非本土一共只有不到六十架。 更多的“猎豹”被部署在塞浦路斯、伊丽莎白港、以及樟宜海军基地。 这也正常,南部非洲空军自从成立以来,从来没有接受过战斗任务,除非南部非洲周边的国家疯了,才会选择进攻南部非洲本土。 南部非洲周边,要么是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要么是英国和法国的殖民地,南部非洲空军也实在是没有用武之地。 罗克也没有忽视空军。 前面说过,没有最好的,只有最合适的。 “猎豹”确实很强,强到没朋友,差不多是螺旋桨飞机的极致,甚至一些早期的喷气式战斗机,性能估计都不如“猎豹”。 问题是太先进了也不好,“猎豹”上应用的很多技术,放在时下都是天顶星级别的领先科技,技术含量高产量自然也就小,空军想得到更多“猎豹”,得等世界大战爆发之后了。 跟“猎豹”相比,罗克更关心的还是轰炸机。 尤其远程战略轰炸机。 南部非洲现役的远程战略轰炸机,性能比罗克的那架“非洲大帝”差一点,不过也没有差太多,载弹量1.5吨的前提下,航程达到4500公里,如果是从加里曼丹岛的野战机场起飞,可以直接对日本本土进行打击。 当然只能飞过去,回来就需要空中加油,如果能把野战机场建到大员,那么轰炸机的作战半径就可以覆盖日本本土全境。 南部非洲现在有340架战略轰炸机,别嫌少,这已经是全世界第一多。 不过这个位置正在面临挑战。 巴西内战结束后,美国也开始组建远程轰炸机部队,对美国国内的航空公司进行招标。 美国人对于轰炸机的要求很高,载弹量要求在两吨以上,并且能以322公里时速飞行8045千米。 这个要求太高了,南部非洲轰炸机都做不到。 美国人于是将要求降为载弹量一吨,并且能以322公里时速飞行3218千米。 于是就有了B17. 另一个时空,B17各种型号一共生产了12731架。 美国战争部给B17的首批订单就达到650架。 看来巴西内战给了美国足够多的教训,从航空母舰到轰炸机,美国的建军思路已经彻底南部非洲化。 美国人都在扩军备战,南部非洲也不能闲着。 通过南部非洲的历次演习,空军的将军们发现,在两栖支援任务中,空军的扫射,比轰炸更能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于是尼亚萨兰航空公司的工程师们有了一个新任务。 南部非洲空军要求,工程师们要想办法把榴弹炮安装到轰炸机上,这样在对付敌人步兵,或者是能够快速移动的小型目标时更有效。 这其实是对地支援机的任务,海军航空兵方面承担类似任务的机型是“海雕”,不过“海雕”的性能不适合安装榴弹炮,所以需要研发一款新型的中型轰炸机。 这种轰炸机不需要太大的航程,甚至载弹量都不需要有多少,有个一吨左右足够了。 综合各种情况考虑,载弹一吨的情况下,南部非洲空军对于中型轰炸机的航程要求被限制在3000公里左右,如果载弹量增加,航程就会进一步减少,火炮安装在机腹位置。 南部非洲的技术储备还是很雄厚的。 工程师们在南部非洲的武器库里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虎”式坦克使用的88毫米坦克炮,对付一般的移动目标,88毫米火炮足够了。 中型轰炸机的研发工作在短短三个月内完成,11月底尼亚萨兰航空生产出第一架样机交付空军试飞。 空军对于中型轰炸机的性能非常满意。 于是问题就就来了,造多少? 九月份的时候,空军刚刚对远程战略轰炸机增加了120架订单,今年空军的经费已经全部花光,而且还发行了2500万兰特的债券。 对于中型轰炸机,空军部希望首批订单在300架左右。 这个要求被罗克直接拒绝。 远程轰炸机的价格昂贵,每一架造价30万兰特左右。 中型轰炸机的价值同样不菲,每一架成本就达到17万兰特,300架要五千多万。 空军明年的经费加起来都没有五千万。 继续发债券也不行,南部非洲军方现在已经债台高筑,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呢就这么能花,那等世界大战爆发之后怎么办? “空中堡垒的性能还不够完善,还有改善的余地,所以第一批订单,有个三十架左右就够了,等性能完善之后再追加。”罗克一口气将订单砍掉九成,空中堡垒是《泰晤士报》记者赋予中型轰炸机的绰号。 安装了坦克炮的飞机,无愧于“空中堡垒”这个绰号。 既然中型轰炸机是“空中堡垒”,那么重型远程战略轰炸机就是“超级空中堡垒”。 这个时空,美国的B17和B29,肯定和这两个绰号无缘了。 “三大舰队加上四支分舰队,30架根本就不够分,怎么着也得有个200架才行。”马丁把正义宫当菜市场,他也没指望一次就能得到300架。 不过30架这也太少了,财大气粗的南部非洲军方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过。 罗克摊手表示无奈,就30架,爱要不要。 30架也得500多万呢。 马丁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南部非洲海陆空个个都是吞金怪兽,联邦政府还要继续投资基础建设,要建设更多的兵工厂准备应对世界大战,要回购关系到国计民生的那些关键行业里的私人股份,罗克现在连对外援助都停了,德国人对此很不满。 南部非洲对德国的援助,一直都不是直接给钱,主要是生活用品方面的物资援助。 西班牙内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对德国的援助逐渐减少,德国都有能力对外援助了,南部非洲才不当冤大头。 罗克在伦敦的时候,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为此求见罗克,希望南部非洲能加大对德国的援助力度,不仅限于生活物资方面,德国对于南部非洲的先进技术更加渴求。 罗克态度明确,南部非洲不想涉足欧洲国家之间的矛盾,被法国和西班牙接连撕毁订单之后,南部非洲不再和欧洲国家寻求军事方面的合作,转为发展自身经济为主。 这个态度是德国最想看到的。 德国人现在最担心的是,一旦德国和英法之间的战争爆发,南部非洲会向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那样,组建远征军远征欧洲。 现在南部非洲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发展自身经济上,里宾特洛甫恨不得大笑三声表示对法国和西班牙的感激之情。 说到伦敦。 一个星期前,爱德华八世向辛普森夫人求婚,再次引爆英国。 辛普森夫人终于在十天前和她的丈夫签订离婚协议,这是她的第二次婚姻。 已经登基成为英国国王的爱德华八世如此迫不及待,不仅仅是英国人,全世界的人都很好奇,辛普森夫人到底有多大魅力。 爱德华八世的求婚引起英国内阁的集体反对,内维尔态度激烈,公开表示如果爱德华八世固执己见,那么英国内阁将集体辞职以示抗议。 爱德华八世退而求其次,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即辛普森夫人婚后不要求王后头衔,他们未来的孩子也没有王位继承权。 这个方案同样被内维尔为首的内阁拒绝。 英国教会也同样表示,爱德华八世和辛普森夫人的婚姻不符合英国国教教义,在英国国教的教义里,离婚和再婚都是不能接受的。 与此同时,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英联邦国家均明确表示反对爱德华八世和辛普森夫人的婚姻。 对此,爱德华八世表示:澳大利亚根本没有多少人,他们的意见并不重要。 此时的爱德华八世已经忘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人口只有550万的澳大利亚,组建了55万远征军远赴欧洲参战。 所以现在罗克终于理解,为什么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澳大利亚会那么消极。 等等,澳大利亚现在的人口已经超过1000万。 既然1000万澳大利亚人的意见不重要,那么人口同样只有1000万的加拿大人,意见同样不重要。 爱德华八世这话一出,英联邦瞬间陷入解体边缘。 内维尔对爱德华八世的公开表态愤怒至极,他给爱德华八世三个选择。 第一个是爱德华八世取消和辛普森夫人的婚姻。 这一点爱德华八世肯定不同意。 第二个是内阁集体辞职。 这会对英国造成宪政危机,搞不好会导致英国分裂。 第三个是爱德华八世主动退位。 在经过多日的考虑之后,爱德华八世选择第三个方案,决定退位,将英国国王位置传给他的弟弟阿尔伯特。 消息传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英国王位的诱惑力,居然还不如一个离了两次婚的女人。 这让那些为英国浴血奋战的人情何以堪。 2059 红色警戒状态 自从乔治五世去世后,英国王室的瓜让所有人都吃到撑。 爱德华八世退位之后,英国王室自乔治五世以来积累的良好形象被破坏殆尽,废除王室的呼声再起,人们对王室失望透顶。 1937年新年到来之际,《泰晤士报》做了一个民意调查,百分之三十的英国人赞成取消王室,建立真正的民主制度。 百分之五十的英国人态度暧昧,他们不愿意表态。 只有百分之十五的英国人赞成保留王室,这部分英国人大部分都来自贵族阶层。 谁都没有想到,拯救英国王室的居然是意大利人。 1937年1月7日,意大利加入德日同盟,三国轴心正式形成。 对于意大利加入德日同盟,反应最激烈的是法国。 法国分别和德国、意大利接壤,之前法国的马奇诺防线,只覆盖法德边境,连法比边境都没有覆盖,更遑论法意边境。 现在法国人的麻烦更大了,意大利加入德日同盟之后,德国不仅可以通过比利时进攻法国,还可以通过意大利向法国发动进攻,固若金汤的马其诺防线突然就变成处处漏洞的筛子,危急时刻,法国人居然还没有放弃内部倾轧。 现在的法国总理是卡米耶·肖当,这是他第三次担任法国总理,前两次的任期分别为40天和64天。 尼玛按天算的法国总理,还是早点投降算了。 眼看意大利加入德日同盟,法国遭到德国和意大利的双重夹击,法国人终于急了眼。 这还没有算西班牙呢。 时间来到1937年,西班牙共和政府的情况再继续恶化,国内战场上,人民警卫队节节败退,俄罗斯支援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德国不仅在西班牙投入了BF109,还投入了最新研制的三号坦克,意大利在西班牙的兵力增加到25万。 在马德里保卫战之后,去年冬天长枪党再次发起北方战役,以优势兵力攻占毕尔巴鄂之后,向桑坦德和希洪发动进攻。 共和政府再次迁都,从巴伦西亚前往巴塞罗那,这是西班牙无政府主义者的大本营。 现在佛朗哥正在调集兵力,准备发动加泰罗尼亚战役。 一旦长枪党占领巴塞罗那,西班牙内战就将结束,到时候法国将会三面受敌。 西班牙内战的走势,同样引起英国的警惕。 共和政府的败退,原本是英国希望看到的。 但是共和政府败得太快了,德国武器在西班牙内战中表现出来的进步速度也确实出色。 出色到让英国政府开始担心的程度。 西班牙内战刚爆发的时候,德国支援长枪党的武器还是原始的双翼机,以及战斗力连装甲车都不如的一号坦克。 随着战争的发展,德国表现出来的进步速度让人惊讶。 只用了六个月,德国就将原始的双翼机升级为BF109. 从一号坦克A型,到一号坦克D型,德国只用了四个月。 现在德国已经将三号坦克投入西班牙战场。 三号坦克的战斗全重15吨,安装一门37毫米坦克炮,按照南部非洲标准,已经达到轻型坦克水平。 三号坦克的综合水平,比英国的马蒂尔达坦克差不多。 不过情报显示,德国正在对三号坦克进行持续改进,现在已经将50毫米坦克炮安装到三号上,虽然具体的数据还不清楚,纯粹以坦克炮口径来衡量,安装50毫米坦克炮的三号,已经达到中型坦克标准。 如果情报是准确的,那么英国现在还没有能和三号坦克抗衡的坦克。 1月15号,法国总统阿尔贝·勒布伦前往伦敦和内维尔会面,商讨如何应对德意同盟。 日本在东亚,就算再蹦跶也打不到欧洲,法国最直接的威胁来自德国、意大利、以及西班牙。 形势严峻,内维尔顾不上王室的破事,终于开始认真考虑德国和意大利的威胁。 以法国的现状来看,一旦战争再次爆发,法国多半扛不住德国和意大利、西班牙的联手攻击。 万一法国损失惨重,英国也只能放弃欧洲大陆,退回英国本土,内维尔认为这将会是最糟糕的局面。 至于法国会投降—— 内维尔还真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在内维尔看来,法国人应该有最起码的底线,如果投降,那么法国将丧失所有尊严。 真正有尊严的国家,无论何时何地都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最后一个人,最后一滴血,绝对不会投降。 西班牙共和政府虽然节节败退,三次迁都都不投降,法国再怎么样,总不至于连西班牙都不如吧。 所以内维尔提出了一个在阿尔贝·勒布伦看来很过分的建议。 如果法国感觉不安全,那么倒是可以把存储的黄金运到伦敦,英国人愿意帮忙保管。 这个建议直接把阿尔贝·勒布伦气歪了鼻子。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不忘趁火打劫,果然不愧是大阴帝国。 意大利加入德日同盟,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同样是巨大威胁。 塞浦路斯就在意大利旁边。 一旦战争爆发,如果南部非洲选择加入同盟国,那么塞浦路斯就将面对意大利的直接威胁。 三国轴心的成型,会极大刺激日本人的野心。 这个时空因为南部非洲的封锁,日本现在面临的困境,远比另一个时空更严重,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显示,日本现在已经内忧外患,为了缓解国内矛盾,必须尽快发动对外战争。 去年冬天,日本陆军的部分“皇道派”青年军官,率领千余名士兵发动政变,对政府及军方高级成员中的“统制派”与反对者进行刺杀。 这次政变造成内大臣斋藤实、财政大臣高桥是清、教育总监渡边锭太郎死亡,多名日本政府高官重伤,叛军一度占领东京都市中心,虽然最终被扑灭,但是对日本国内造成巨大影响。 另一个时空,这就是著名的二二六兵变,这个时空因为南部非洲介入,二二六兵变爆发的时间晚一些,结果是一样的。 兵变引发日本政坛地震,皇道派发动的政变虽然被扑灭,要求却得以实现,日本国内的激进势力趁机控制日本军部,内阁也被文官束棒集团所控制。 意大利加入德日同盟后,三国轴心实力大增,日本正在积极准备全面扩张,战争迫在眉睫。 让罗克不满的是,美国在意大利加入德日同盟之后,不仅没有停止对日本的贸易,反而加大贸易力度,一些国际联盟明令禁止向日本出售的物资,也开始出现在日本和美国的贸易清单内。 让罗克担心的不仅如此。 虽然罗克知道另一个时空,美国最终加入的是盟军一方。 但是在这个时空,罗克现在也不确定美国人的立场。 小斯和亨利更不确定。 小斯甚至断定,美国人会选择加入三国轴心,理由是美国和德国、意大利、日本一样,有着同样的利益诉求。 美国和德国、意大利、日本,都是列强中的后起之秀,这几个国家具备对外扩张实力的时候,英国和法国已经将全世界能占的地方全部占完了,所以打破英法联手设立的殖民体系,是美国和三国轴心共同的利益诉求。 “我们南部非洲很幸运,作为曾经的英联邦国家,我们的商品可以自由进入英联邦市场,同样可以从英联邦内部获得廉价原料,我们又接手了德国的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又有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的广阔市场,所以我们无法体会到美国人和德国人的痛苦。”小斯得意洋洋,南部非洲能有今天这个局面,值得所有南部非洲人骄傲。 “美国人的本性,决定了美国人不会尽早下注,最起码得到英国、法国,和德国、意大利两败俱伤之后,美国人才会进场。”亨利一脸不屑,美国人的嘴脸,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已经展现的淋漓尽致。 “好在德国和俄罗斯关系恶化,否则如果俄罗斯也加入三国轴心,那么这仗就不用打了。”马丁庆幸,这并非无稽之谈,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一度和俄罗斯抱团取暖,两国之间真有盟约。 还好是《互不侵犯条约》。 千万不要对这玩意儿抱有太大希望,欧洲人真的没有契约精神。 “如果战争爆发,我们的立场是什么?”杨·史沫资忧心忡忡,罗克在伦敦的表态也暧昧,跟罗克一贯的态度并不相符。 “日本的立场,决定我们的立场。”罗克的真实想法从来就没变过。 说实话,如果日本把扩张的矛头对准美国,那么罗克马上就会解除对日本的封锁,给予日本所有想要的支持,绝对物美价廉全力以赴。 可惜日本周边还有更好欺负的国家,日本人又不傻,不可能现在就偷袭珍珠港。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罗克向日本表明态度,估计日本人多半也不敢信。 万一罗克是忽悠日本人怎么办? 如果日本真的去打美国,南部非洲突然翻脸,选择跟美国联手,那日本就拜拜了。 “通知樟宜海军基地,做好战斗准备。”罗克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樟宜海军基地。 日本人有偷袭的传统,如果不偷袭珍珠港,那么日本人肯定会偷袭樟宜海军基地。 2060 整整一代人的和平 想偷袭樟宜海军基地也不容易,加里曼丹是日本联合舰队最大的阻碍,日本人很难绕过加里曼丹岛,对樟宜海军基地发起突然袭击。 南部非洲在樟宜海军基地周边囤积的军队超过十万,加上东印度的30万陆军,日本想向另一个时空那样横扫东南亚基本不可能。 东印度的30万陆军,全部按照南部非洲陆军的标准进行训练,最精锐的十个师,装备的是全套南部非洲武器,拱卫首都椰城的第一师,甚至装备了南部非洲陆军现役的尼亚萨兰步枪,战斗力跟日本陆军相比毫不逊色。 日本陆军的战斗力其实也不怎么样,比烂的时代嘛,日本陆军欺负装备水平严重落后的国家还行,跟南部非洲陆军相比,日本陆军就是个笑话。 三八大盖再精准,被通用机枪压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豆丁坦克的防护力,连12.7毫米重机枪的近距离射击都扛不住,南部非洲都不需要出动“虎”式“豹”式,把“彪骑兵”放在东亚战场上都可以算中型坦克。 日本最大的89乙坦克,是法国“雷诺”的改进型,57毫米坦克炮,四名乘员,战斗全重只有12吨,就说装甲得有多薄吧。 就这日本人都造不起。 另一个时空的二战期间,日本又弄出来一个95式轻型坦克,战斗全重只有7.4吨,连南部非洲的装甲车都不如。 至于日本现役的“豆坦克”,战斗全重只有3.45吨,35马力的汽油机,速度可以跑到40公里每小时,这尼玛压根就只有一层铁皮。 也不能太小看日本人。 其实日本也有重型坦克的。 1929年,日本研发了一款重型坦克91式,但是被军方否决,根本没有生产。 29年那会儿,日本正在全力以赴造船呢,根本没有多余的钢铁来造坦克。 所以陆军的马鹿野郎去死。 到了32年,日本又研发了一款战斗全重26吨的95式重坦。 这一次总算投产了,不过只生产了四辆。 南部非洲现在仅“虎”式坦克的数量就超过400辆。 所以罗克很想知道,日本人敢不敢发动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战争。 这问题到七月份终于有了答案。 七月中旬,布拉德办公室传来消息,日本人正在和美国人秘密接触。 随后,美国再次加大对日本的贸易力度。 这就对了,唯利是图的美国人,在英日同盟时期就开始各种明里暗里挖英国的墙角,到现在已经持续了数十年。 对于日本人来说,美国人的承诺,肯定比南部非洲的承诺更值得信任。 罗克现在还不知道美国人对日本人承诺了什么。 不过拥有美国支持的情况下,日本显然认为,已经具备和南部非洲一战的实力。 至少在东亚,日本觉得可以一战。 毕竟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在东亚也是客场作战。 当然了,如果可以,日本也不想挑起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战争,所以当时间来到七月八号,报纸的头版头条依然是英国王室的丑闻。 最新消息,退位之后的爱德华八世,头衔改为温莎公爵,现在温莎公爵正和他的新婚夫人一起去法国进行新婚旅行。 在法国,据说温莎公爵和辛普森夫人和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进行了秘密接触。 里宾特洛甫也是辛普森夫人的面首之一,这在英国是公开的秘密。 温莎公爵是辛普森夫人的第三任丈夫,不知道温莎公爵和里宾特洛甫见面的时候,两个人会如何交流。 交流如何讨辛普森夫人的欢心? 哦,不对,在嫁给温莎公爵之后,辛普森夫人的头衔已经换成了尊贵的温莎夫人。 和里宾特洛甫的会面,再次对英国的民心士气形成沉重打击。 即便对欧洲局势再不敏感的英国人,也知道德国恢复实力之后,会对英国形成巨大威胁。 现在德国正在逐步恢复实力。 1935年3月16日,德国正式实行征兵制度,年满18岁的德国男子必须参加冲锋队,服役时间为两年。 按照这个规定,当年德国的适龄人口为317.2万。 同一时期,法国相应年龄段的人口为157.4万。 到1935年底,德国已经建立起一支总规模达到70万人的国防军。 或许这时候德国还没有足够多的武器装备武装部队,不过至少德国在纸面上已经拥有13个军团。 考虑到西班牙内战期间,德国技术的进步速度。 用不了多久,德国就会把这70万人训练成精锐部队。 就在这种情况下,已经退位的英国国王居然和德国外长会面,还相谈甚欢。 想想温莎家族跟德国的关系—— 细思极恐。 对于七七事变没有如期爆发,罗克也能理解。 二二六兵变都推迟了这么长时间,七七事变推迟也正常。 这个时空,日本要侵华,也要考虑南部非洲的反应。 南部非洲华裔人口,占总人口比例大约在百分之七十。 1936年底南部非洲总人口已经达到一亿两千万,华裔人口超过八千四百万。 如果日本全面侵华,南部非洲华人群情激奋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立即对日宣战,到时候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另一个时空相比,倒是会提前爆发。 不过日本的耐心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美国给日本的物资可不是免费的,日本得掏钱买,关键美国人还不要日元,日本得拿黄金买。 而日本通过历次对外战争获得的赔偿,都用来打造穷兵黩武的联合舰队,又能拿出来多少黄金从美国购买物资。 所以日本即便要维持现状,也不得不走上对外扩张的道路。 七月无战事。 八月无战事。 九月、十月,整个1937年以一种诡异的平静度过,只有西班牙人度日如年。 依靠俄罗斯人的援助,西班牙共和政府收住了巴塞罗那,粉碎了长枪党围攻。 这不是结束,佛朗哥不甘心失败,加泰罗尼亚战役结束后,佛朗哥再次集结兵力,并向德国和意大利寻求更多援助,试图毕其功于一役。 与此同时,德国人也在积极奔走。 里宾特洛甫和温莎公爵见面之后,前往伦敦再次游说英国政府,希望能和英国政府缔结盟约。 是的,德国想和英国结为盟友,一次换取英国不干涉德国东扩的承诺。 小胡子的目标很明确,7000万德国人需要更广阔的生存空间,所以德国必须扩张。 考虑到英国的态度,小胡子将扩张的方向对准波兰。 在里宾特洛甫抵达伦敦之前,德国人似乎和俄罗斯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最近俄罗斯人支持西班牙的力度在下降。 里宾特洛甫在和温斯顿见面时坦诚,德国会维护大英帝国的海外殖民地,并且放弃对一战后,德国海外殖民地的追索,英国为此要做的,仅仅是不干涉德国向东欧扩张。 德国一战后的海外殖民地,绝大部分都被南部非洲接收,所以索要殖民地是妄想,要也是找南部非洲要,跟英国无关。 对于德国人的要求,温斯顿和里宾特洛甫的说法不一。 温斯顿后来在自传中这样写:你讲到战争,千万不要低估英国,英国是一个奇怪的国家,很少有外国人真正了解英国,不要以现在英国政府的态度来评价大英帝国,一旦有一个伟大的事业呈现在英国人面前,英国政府和英国人,就会采取意料不到的行动。 这个表态很明显是反对了。 不过里宾特洛甫在后来的纽伦堡审判中却交代,温斯顿同意了里宾特洛甫的要求。 即以德国维护英国海外殖民地的保证,换取英国不干涉德国东扩的承诺。 纽伦堡法院要求温斯顿作证。 温斯顿拒绝了。 纽伦堡审判的时候,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当时间来到1938年3月,德国终于吞并奥地利,小胡子顺利完成德奥统一。 小胡子刚当上德国总理的时候,就曾经谋划过德奥统一,当时因为英国和法国的反对,小胡子没能得逞。 现在时过境迁,德国再次吞并奥地利,英国和法国不仅没有反对,反而在第一时间承认德奥合并,撤销驻奥地利使馆,取而代之的是驻维也纳领事馆,反应速度之快,以及态度之坚决,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这个态度很耐人寻味。 这还不是结束。 一个月后,小胡子派出德军部队逼近捷克斯洛伐克,向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地区提出领土要求。 英国人终于暴露了真面目,内维尔和时任法国国防部长的爱德华·达拉第,和小胡子以及胖光头在德国慕尼黑举行四国会议,在捷克斯洛伐克代表没有到场的情况下,英国和法国同意把捷克斯洛伐克的苏台德地区割让给德国,史称“慕尼黑阴谋”。 慕尼黑会议也标志着绥靖政策达到顶峰。 好笑的是,当内维尔拿着跟小胡子签订的《英德宣言》回到英国后,内维尔得意的宣称,他为英国人带来了“整整一代人的和平”。 现实就是如此的打脸。 又两个月后,德国正式吞并捷克斯洛伐克,接下来德国终于将矛头指向波兰。 和捷克斯洛伐克不同,波兰的安全是受到英国和法国保证的。 也就是说,如果德国入侵波兰,那么就算英国和法国再不请愿,也要对德国宣战。 2061 三天之内灭德国 慕尼黑会议期间,内维尔和小胡子签署了一份“英德宣言”,宣布两国“彼此将永不作战”,“决心以协商办法”解决一切争端。 内维尔对于“英德宣言”非常满意,从慕尼黑回到伦敦的时候,内维尔在机场挥动着那张希特勒签字的宣言,对欢迎人群得意忘形地宣称:从今以后,整整—代的和平有了保障。 现在我请你们回去,在你们的床上安心睡觉吧! 这终究是奢望,小胡子比内维尔想象中疯狂,“英德宣言”墨迹未干,小胡子出兵占领捷克斯洛伐克全境,绥靖政策恶果再现。 捷克斯洛伐克被吞并,不仅进一步刺激了小胡子的野心,对法国的声望同样是巨大打击。 小胡子上台后,法国就开始寻找盟友,捷克斯洛伐克是法国的盟友之一,按照法国和捷克斯洛伐克签订的条约,法国应该对捷克斯洛伐克的安全负责。 可是在慕尼黑会议中,法国不仅没有充分保障捷克斯洛伐克的利益,反而伙同英国逼迫捷克斯洛伐克对德国妥协,最终导致捷克斯洛伐克被德国吞并,法国要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代价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相信法国的承诺。 吞并捷克斯洛伐克之后,德国开始疯狂扩军备战。 到1938年底,德国已经拥有300个空军中队,陆军拥有不少于56个步兵师,四个装甲师,以及36个师的预备队。 这些预备队已经接受完整训练,只需要配发响应武器,就会具备战斗力。 与此同时,奥地利还可以提供至少12个步兵师。 奥地利军队同样缺少武器,德国正在新建更多兵工厂,三号坦克的型号已经发展到C型,预计到39年初,德国就可以为所有部队配发武器。 到时候德国的空军力量也将增加到400个中队。 空军这方面,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一度在空军方面实力凌驾整个欧洲,英国空军都要退避三舍。 到1935年,奇怪的事情突然发生了,法国不再关注空军部队,给空军的拨款逐年减少,也不再研发新机型,当德国飞机工厂马力全开生产BF109的时候,法国飞机工厂的工人正在争取40小时工作制。 也就是从1935年到1938年之间这短短几年,法国空军的实力远远落后于德国。 在这短短几年里,通过西班牙内战,德国空军技术在飞速进步,从落后的双翼机到先进的全金属战斗机,德国人的进步速度令人瞠目结舌。 等新上任的法国空军部长注意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经是1939年一月份,此时德国已经对波兰提出领土要求。 和只拥有法国承诺的捷克斯洛伐克不同,波兰同时拥有英国和法国的安全保证,如果德国进攻波兰,那么英国和法国必须向德国宣战。 当然了,宣战是一回事。 打不打又是一回事。 打到什么程度也是个问题。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英国人和法国人肯定不会为了波兰卖命。 波兰位于德国和俄罗斯之间。 德国和俄罗斯已经有某种协议,会同时向波兰发起进攻。 等德国和俄罗斯瓜分波兰之后,德国就将和俄罗斯接壤。 英国和法国还指望着到时候德国和俄罗斯之间爆发战争呢。 那样英国和法国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时局的变化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德国还没有真正出兵波兰,意大利首先向阿尔巴尼亚发动攻击。 阿尔巴尼亚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成立的国家,实力弱小。 意大利军队经过入侵阿比西尼亚帝国和西班牙内战的锤炼,攻击阿尔巴尼亚这样的国家毫不费力,《泰晤士报》的编辑还没有排完版,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4月28号,小胡子在德国国会发表演说,决定突破《英德海军条约》的限制,建造更多的潜艇。 这让英国真正感觉到了威胁,英国的政客们疯了一样四处奔走,希望拉拢到更多的盟友。 可是值得拉拢的国家没几个,最值得拉拢的一个在非洲南部,一个在北美,最后一个跟德国结盟的几率,比跟英国结盟的几率更高。 所以英国的政客们找了一圈,悲哀的发现只有法国才是英国最靠谱的盟友。 这就让人太难堪了。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一直奉行扶持德国限制法国的大陆均衡政策。 慕尼黑会议之后,英国国会才刚刚决定给予捷克斯洛伐克一笔援助,在德国吞并捷克斯洛伐克之后,可能是担心惹怒德国人,这笔援助居然没有取消,于是这笔援助就直接给了德国人。 这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英国就要从扶持德国的立场,转变成和法国结盟的老路上。 法国人也很无奈,但凡有第三种选择,法国都不会选择和英国结盟。 可惜没办法,整个欧洲,能给与法国一定安全感的只剩下英国,法国人别无选择。 当时间来到1939年的时候,远东的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年半。 也不能这样说,事实上自从清王朝覆灭之后,远东的战争从未停止,各路军阀之间的混战已经持续了十年之久,国际联盟一度对民国实施武器禁运,试图降低战争烈度,可惜列强在民国都有各自的代言人,这些代言人仍然能够通过不同途径获得武器装备。 南部非洲这两年就像罗克在伦敦的表态一样,减少对欧亚大陆的关注,将精力放在南部非洲本土,全力发展经济,为即将爆发的世界大战做准备。 德国的实力提升速度太快,罗克现在也压力巨大。 1935年,德国还只有100架战斗机,轰炸机的数量不到五十架。 到1938年底,德国的轰炸机数量已经超过1500架,战斗机的数量为987架,而且全部都是经过西班牙内战验证过的新式战机。 BF109加斯图卡,德国的空军力量已经彻底超越英国和法国。 温斯顿担任空军大臣后,努力为空军争取预算,到1939年初,英国最先进的“旋风”战斗机,也仅仅列装了29个飞行中队。 温斯顿为英国空军制定了一个庞大的计划,“旋风”刚刚研发成功的时候,英国空军部一度计划订购一千架“旋风”,以应对实力飞速提升的德国空军。 “旋风”是一款飞行速度很快的战斗机,时速可以达到680公里。 但是在英国空军部进行验证的时候,却发现当“旋风”的时速达到680公里的时候,“旋风”腹部冷却器进气口会出现气体弹性发散,导致旋风的气动特性受到严重破坏。 所以英国空军最终又不得不回到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老路上。 尼亚萨兰航空的“飓风”,此时再次进入英国空军视线。 “飓风”是“冕雕”的改进型,换装了性能更强大发动机,灵活性也有进一步提升,综合性能比“冕雕”更强。 “猎豹”虽然好,但是价格昂贵,关键生产速度太慢,无法满足英国空军的迫切需求。 “飓风”性能虽然差一些,胜在价格便宜量又足,可以充分满足英国空军的需求。 于是在1939年5月份,温斯顿给了尼亚萨兰航空一个大订单,一千五百架飓风,时间只有三个月。 “不可能的温斯顿,一千五百架‘飓风’,即便尼亚萨兰航空全力以赴,完成订单至少也需要至少八个月。”罗克也没办法,早干吗去了? 两年前罗克就提醒过温斯顿,可是当时温斯顿把希望寄托在“旋风”上,拒绝了罗克的建议。 两年前南部非洲对综合补给舰进行改装,将综合补给舰改装成准航母,现在改装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这些准航母也需要舰载机。 美国人、德国人都在疯狂造飞机,南部非洲也不能落后,罗克对于空军的要求是,必须对德国空军形成压倒性优势,所以尼亚萨兰航空的生产任务很重。 温斯顿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南部非洲的“空中堡垒”数量已经达到1200架,“超级空中堡垒”650架。 “洛克,建造更多的飞机厂吧,接下来尼亚萨兰航空接订单,会接到手软。”温斯顿苦笑,如果可以,温斯顿也不会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南部非洲。 “英国本土的飞机工厂,会配合尼亚萨兰航空完成这个订单,你知道德国已经对波兰提出领土要求,战争可能会在三个月内——不,甚至可能是明天,战争随时都会爆发。”温斯顿心急如焚,德国正在波兰边境以军事演习为借口集结兵力,战争一触即发。 德国和波兰之间存在严重的领土纠纷,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被迫承认波兰独立,将原本属于波兰的领土还给波兰,这部分领土包括包括西普鲁士、波森省、部分东普鲁士及部分上西里西亚。 温斯顿在为波兰担心的时候,波兰人并不为自己担心,相反波兰人还放出豪言,一旦德国挑起和波兰之间的战争,波兰军队可以在三天之内消灭德国。 波兰人就是这么自信。 ps:昨天第三章被屏蔽,已经申请解禁,鱼头会尽量小心避雷,兄弟们也别骂鱼头避重就轻,咱再等等,和平总会到来。 2062 最后通牒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波兰和俄罗斯之间爆发了一场战争。 当时的俄罗斯刚刚经历了一系列国内巨变,波兰拥有英国和法国的支持,所以在短短一年之内,波兰占领了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大部分地区,俄罗斯主动求和,最终俄罗斯和波兰签订了对波兰有利的《里加条约》。 现在知道俄罗斯为什么会和德国联手进攻波兰了吧,两家有仇。 1939年,波兰拥有100万军队,870辆坦克和装甲车,4300门火炮,900多架军用飞机,放在时下的欧洲,纸面实力确实一流。 这也难怪波兰能喊出“三天之内灭德国”的豪言,有些人总是认不清自己。 作为个人,认不清自己还有改正错误的机会。 作为一个国家,认不清自身实力就可能亡国灭种。 波兰的100万军队,大部分都是骑兵—— 不是南部非洲那种已经将战马换成坦克装甲车的“现代骑兵”,就是传统意义上的骑兵。 870辆坦克和装甲车,大部分是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老爷车,三号坦克表示我要打十个。 至于900多架军用飞机,情况跟坦克装甲车差不多,十年代差足以抹平数量优势。 更何况跟实力突飞猛进的德国空军相比,波兰人的飞机已经失去数量优势。 所以综合看来,情况远不如波兰人想象的乐观,掉个个还差不多。 温斯顿很清醒,也很理智,他知道德国的真正实力,就算没有俄罗斯的参与,波兰也打不过德国,更何况还腹背受敌,同时遭到两个时下欧洲最强大的国家攻击,波兰人死定了。 “英国政府已经开始启用新的征兵计划,所有20岁以上的成年男子必须在固定的时间接受军事训练,组建更多陆军,部分军队已经开拔进入法国,协助法国防御马其诺防线。”温斯顿说到马奇诺防线的时候,表情很精彩。 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马奇诺防线是英国人嘲笑法国人最大的笑柄之一。 另一个笑柄是频繁更换的法国总理。 可是等战争逼近,英国人才悲哀的发现,原来马其诺防线才是英法联军最后的保障。 这让人情何以堪。 就像比邻而居两家人,一家闲着没事就垫地基,遭到另一家的疯狂嘲笑,结果某一天突然来了洪水。 “南部非洲准备什么时候向欧洲派出远征军?”温斯顿死死盯着罗克的眼睛,这才是他来比勒陀利亚的真正目的。 罗克笑笑不说话,南部非洲想派出远征军,也得法国人接受才行。 大概一个月前,法国一家报社突然公开宣称,南部非洲在圣洛克的驻军,违反了当初法国将圣洛克赠与给南部非洲时的约定,所以为了不进一步刺激德国人,南部非洲应该撤走所有在圣洛克的驻军。 这确实是事实,法国将圣洛克赠与给南部非洲的时候,有一个条件就是南部非洲不得驻军。 问题是现在的法国,跟上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时的法国截然不同。 上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时的法国,虽然损失巨大,却因为是战胜国,法国人信心爆棚,认为德国将一蹶不振,法国将会成为新的欧洲霸主,所以法国不再需要南部非洲远征军。 现在的法国,正面临德国的巨大威胁,战争眼看迫在眉睫,却有一部分法国人以南部非洲撤军为代价讨好德国人,这种人只能说不是傻就是坏。 多半是坏。 法国的法奸也不少。 要不然法国也不会投降的那么干脆。 “如果战争再次爆发,最糟糕的情况是,大英帝国将会单独面对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疯狂进攻。”温斯顿已经做好了最糟糕情况发生的准备。 不过英国政府并没有做好准备。 德国人不仅在西班牙实验新武器,同时也在实验新战术。 三个月前,装备了德国三号坦克的长枪党和意大利干涉军,以一种新的作战方式集中使用装甲部队,成功突破人民警卫队防线,占领加泰罗尼亚地区,持续了三年的西班牙内战终于以长枪党的胜利而结束。 三年来,西班牙内战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几乎所有国家都向西班牙派出军事观察员,武器装备性能迅速提升的同时,战术也是军事观察员们观察的重点。 在这个过程中,德国机动部队总监古德里安和他的三号坦克声名鹊起。 1930年,时任德国机动兵总司令部参谋的海因茨·古德里安成立了一个工作组,对坦克和坦克战术进行研究。 古德里安在装甲兵方面的天赋卓绝,他通过研究认为:只有支援坦克的其他兵种具有与坦克相同的行驶速度和越野力时,坦克才能充分发挥其威力;所以在诸兵种合成兵团内,坦克应起主导作用,其他兵种则根据坦克的需要行动;因此,不要把坦克编在步兵师内,而要建立包括各兵种的装甲师,以使坦克能更好地发挥作用。 古德里安被誉为德国的“装甲兵之父”,“闪电战”战术的发明者。 长枪党在发动最后一次加泰罗尼亚战役时,使用的就是古德里安倡导的“闪电战”。 西班牙人扛不住“闪电战”的攻击,法国人多半也一样。 所以别看英国政府已经派出部队前往法国协助防御,温斯顿对于欧战的前景持悲观态度。 所以温斯顿的目的也很明确,他希望罗克能将远征军派往英国本土,现在就为不列颠空战做准备。 “抱歉温斯顿,南部非洲反战情绪很严重,南部非洲人不希望联邦政府参与和南部非洲无关的战争,所以我不能派出远征军,至少现在不能。”罗克没说谎,这不是借口。 很早以前,南部非洲电影就已经开始对战争的反思。 只有经历过战争,才会爱好和平。 当电影里残酷如地狱的战争场面和幸福美好的生活一对比,对战争的反对声音越来越大。 西班牙撕毁和南部非洲的军购协议之后,南部非洲的反战声音达到顶峰,尤其是对那些从欧洲移民到南部非洲的人来说,他们移民南部非洲就是为了躲避战争,所以对战争的反对态度非常坚决。 南部非洲的华人也一样。 南部非洲的华人,可能是全世界最爱好和平的群体。 1939年的当下,南部非洲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农场主都是华人。 南部非洲的农场,平均拥有150英亩土地,换算过来就是900亩左右,照顾农场已经耗费了农场主们的绝大部分精力,根本没有心情关注万里之外的战争。 钱可以捐,但是让农场主们放弃农场远赴万里之外参战,不太可能。 至于去欧洲参战就更不可能了。 当然关键还是在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引导。 “你不是整天以正义和公平自诩的吗?”温斯顿对罗克的态度很不满。 “人是会变的——”罗克一句话让温斯顿哑口无言。 尤其是政客,更加善变。 罗克的立场是南部非洲的国家利益。 为了国家利益,南部非洲可以援助德国。 同样为了国家利益,南部非洲可以援助法国,这两者并不冲突。 在这个问题上,温斯顿没有立场指责罗克,因为英国政府的立场变化更快。 当然南部非洲和英国,跟小胡子相比那又大大不如。 小胡子翻脸是真的快,“英德宣言”墨迹未干,小胡子就马上吞并捷克斯洛伐克。 《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签订不到两年,苏德战争爆发。 至于《英德海军条约》,作用连手纸都不如。 温斯顿知道无法说服罗克,在国家利益面前,个人友谊只是点缀。 小胡子也没有给温斯顿游说的时间。 1939年9月1号,德国进攻波兰。 都到了这时候,内维尔居然还幻想着和平,他给小胡子下达最后通牒,只要德军在48小时之内退出波兰,英国和法国可以既往不咎。 既往不咎! 内维尔确实是可以既往不咎,小胡子却不会。 小胡子现在最大的目标是,彻底洗刷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巴黎和会强加在德国人身上的耻辱。 9月3号,最后通牒规定的48小时结束,德国不仅没有撤出已经侵入波兰的部队,反而出动空军对华沙进行轰炸,造成巨大平民伤亡。 早上七点,英国政府对德国政府又一次下达最后通牒。 上午十点,德国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11点45,内维尔在广播上发表公开演讲,宣布英国进行全国总动员,并向德国宣战。 同一时间,法国也向德国宣战。 然后—— 没然后了。 仅仅只是宣战而已,舰队依然停留在母港,飞机依然在机库里,军队已经开始动员,不过要训练完毕送上战场,最起码也是半年以后的事了。 半年! 德国确实是没能在三天内占领波兰。 从德军向波兰发起攻击,到波兰投降,一共用了31天。 这31天里,英法除了宣战之外什么都没做。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做吧,英法联军正在法国加强防御,现在是个人都知道,一旦德国结束对波兰的战争,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法国。 ps:2060放出来了,撒花—— 2063 敢问路在何方 德国开始进攻波兰的时候,圣洛克的平民就已经开始撤离。 最先撤离的是妇女和儿童,她们中的一部分直接乘船返回南部非洲,另一部分先前往英国本土,经由英国本土前往南部非洲,一切都有条不紊。 1939年,圣洛克固定人口15万,外来务工人员加上常住在圣洛克的游客,加起来将近五十万。 德国入侵波兰之后,这个数字又增加一倍达到一百万。 明眼人都知道,战争已经不可避免,南部非洲可能是最后一块净土,整个欧洲希望逃离战乱的人,全都向圣洛克涌来。 希望逃离欧洲的人太多了,排队等待进入圣洛克的队伍长达十公里,圣洛克方面调动了所有可以征调的船只,依然无法满足需求,英国和法国具备远洋能力的邮轮也纷纷赶来,一张船票的价格被炒到之前的十倍,依然有价无市。 圣洛克的主要入口法兰西大道,来自敦刻尔克的亨利手持铁皮喇叭正在维持秩序。 “不要拥挤,一个跟着一个往前走,保持安静,否则你们将失去进入圣洛克的资格——” 亨利口干舌燥,希望通过圣洛克逃离欧洲的人太多了,他们中有人驾驶着汽车,车顶上满满的都是行李,有人驾驶着马车,车上也是满满当当,更多人是徒步前来,大人抱着孩子,老人拖着行李,满脸仓皇,浑身凄凉。 入口处上百张桌子一字排开,对所有等待进入圣洛克的人进行严格检查。 武器是严禁携带的,欧洲大多数国家不禁枪,人们有随身携带武器的习惯。 现在不行,圣洛克方面为了安全考虑,严禁人们携带武器进入圣洛克,所有人都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就算有人故意制造混乱,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携带武器是我的权利,我需要武器保护我和家人。”有人理解,自然就有人不理解。 “我没有时间给你解释,要么把枪扔进筐子里,要么离开。”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声音嘶哑,保家卫国也是个人权利,也没见有几个法国人主动从军。 桌子旁边的竹筐里,全部都是各种枪支,尼亚萨兰生产的勃朗宁,德国的鲁格,英国的韦伯利,甚至连古老的火绳枪都有,这都算是古董了,估计是收藏,而不是武器,可惜依然无法逃脱被没收的命运。 “求你了,这是我唯一的财产。”有人在苦苦哀求。 “那我建议你离开,因为就算你进入圣洛克,也没有机会上船。”就算工作人员网开一面,船主也不会。 呜—— 凄厉而又尖锐的空袭警报突然响起,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难道德国佬已经打到圣洛克了? “安静,不要担心,只是演习,德国人还远着呢——”工作人员在努力安抚,内心却在破口大骂。 惊慌失措的人群正处于精神极度紧张状态,这时候拉防空警报,搞不好就会引起骚乱。 瞎折腾。 工作人员的安抚没有起到太大作用,有儿童惊吓过度啼哭不止,性格暴躁的情绪也到了崩溃边缘,多个检查站爆发争吵,个别检查站已经开始爆发肢体冲突。 呯! 维持秩序的雇佣兵鸣枪警告,如果有人敢捣乱,他们真敢开枪。 圣洛克现在的部队,除了圣洛克分舰队的水兵,就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驻扎在圣洛克的保护伞雇佣兵一共一个团,人数虽然少了点,武器装备却很先进,坦克装甲车一应俱全,如果战争爆发,这个团将会以集体方式加入南部非洲国防军。 说白了就是不穿军装的南部非洲国防军。 对待南部非洲人,南部非洲国防军是很有耐心的。 对待欧洲人,南部非洲国防军就严重缺乏耐心。 这些排队等待进入圣洛克的人,即便进入圣洛克,也很大几率不会前往南部非洲,只是在圣洛克临时避难,毕竟五百兰特一张的船票,不是人人都能负担的起的。 “上帝啊,这些人都疯了,他们为什么不拿起武器抗击侵略者呢?”来自尼亚萨兰的肖恩难以理解,如果是尼亚萨兰面临侵略,肖恩绝不会离开尼亚萨兰。 这跟教育没什么关系,法国政府也教育法国人要勇敢拿起武器对抗侵略者,可惜法国人没有一个值得为之流血牺牲的国家,连法国的上流社会都忙着逃跑,凭什么要求普通法国人为法兰西作战? 尼亚萨兰如果遭遇外敌入侵,第一个拿起武器保卫尼亚萨兰的就是洛克家族成员,到时候如果哪个尼亚萨兰人敢逃跑,那么不需要敌人动手,会被其他尼亚萨兰人活活打死。 “法兰西不爱法兰西人,凭什么要求法兰西人爱法兰西——”亨利脸上的笑容比哭都难看,他的家人已经前往南部非洲,至少亨利不需要担心家人的安全。 和十年前相比,现在移民南部非洲已经没有免费的农场可供分配,而且南部非洲的工作,比法国的工作强度更高一些。 法国的工厂都已经开始争取每周40小时工作制了,即便德国入侵波兰,法国的工人也没有放弃。 南部非洲大多数工厂,名义上也是40小时工作制,实际上每天都要加班,当然加班是有加班费的。 英国和法国开始实行新的征兵制度,军队在疯狂扩军。 可悲的是英国和法国本土的工厂,却没有满足军方需求的能力。 这也可以理解,以英国为例,和平时期英国陆军仅仅只保留一个营的仪仗队,就算一人一天一套衣服,连一个工厂都养不活,资本家从不做赔钱生意。 有能力承接英国和法国订单的企业都在南部非洲。 美国就算了,美国现在也在扩军,美国企业连美军的需求都无法满足,根本没有多余的生产能力。 所以订单就像雪片一样飞向南部非洲,加班成为正常现象,不仅军工企业,所有企业都在疯狂加班。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一点也没错。 英国陆军在短短一个月时间里,军队人数从不到六万,增加到76万。 这多出来的70万人,衍生出来的订单高达一亿三千五百万兰特,平均每人接近两百兰特。 这还仅仅只是普通装备。 要形成战斗力,不是一人一套衣服一支步枪那么简单,机枪要的吧,火炮也要的吧,坦克装甲车呢,陆航直升机要不要考虑一下? 要把七十多万军队运过英吉利海峡抵达法国,轮船太慢了,运输机要不要了解一下,飞跃英吉利海峡从英国到法国只需要六分钟哦。 这不是夸张,南部非洲出口型运输机最高时速330公里。 已知英吉利海峡最窄处只有21英里,折合33公里。 正好六分钟。 也就一脚油门的事。 “这可不是你一个法兰西人应该说的话。”肖恩不客气,话里对亨利的鄙视不加掩饰。 “肖恩,你是南部非洲人,不理解身为法国人的悲哀——”亨利不辩解,也没法解释。 亨利也不知道为什么,曾经的老牌帝国主义法兰西,居然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德国这还没有开始进攻法国呢,法国人就已经惊慌失措到逃离法国的程度。 一旦德国开始进攻法国,法国又会是什么样? 其实法国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从工业实力来看,1939年的法国,依然是世界第六大工业强国。 虽然法国的工业份额,已经从30年代初占世界工业总额的6%滑落到现在的3.5%,但这主要是因为法国的工厂开工率不足,每周40小时工作,肯定比50小时少很多,更何况单位效率也不行。 一旦法国工厂全力以赴,法国工业不能跟南部非洲、美国比,至少不比英国差多少。 关键就在法国工厂不能全力以赴。 到1939年,法国号称300万军队,坦克和火炮的数量比德国都多,法国空军现有1500架军用飞机,德国开始入侵波兰之后,法国和英国一样,从南部非洲订购“飓风”战斗机,数量为2200架。 这一次法国人不会撕毁订单了,因为金额已经提前支付。 全款! 关键时刻,法国还是那个财大气粗的法国。 只可惜巴黎多半等不到“飓风”战斗机了,就算南部非洲所有的飞机厂都开始造“飓风”,第一批“飓风”也要在两个月之后才能抵达法国。 “你们现在应该向西班牙人学习,将首都从巴黎迁往北非,这样法国会拥有更大的战略纵深。”肖恩一语道破天机,如果法国政客能像肖恩这么清醒,那么法国估计不会跪得那么快。 “迁都?不不不,法国也不是西班牙,德国人永远不可能占领巴黎。”亨利人很矛盾,他一方面很自信,一方面又毫无自信。 亨利认为巴黎不会被德国占领,可是他又早早把家人送到南部非洲,这根本就无法用常理解释。 或许这就是现在的法国,矛盾而又迷惘,不知道路在何方。 ps:我现在也很迷惘啊,稍晚些时候要和编辑沟通下,确定边界到底在哪里—— 2064 俄罗斯才是最后的赢家 法国人正在匆忙逃离法国的时候,1300公里外的波兰,德军和俄罗斯人在布格河会师。 瓜分波兰,是《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内容的一部分。 《苏德互不侵犯条约》除了五个公开的条款之外,还有一个秘密附属议定书。 在秘密附属议定书里,德国和俄罗斯划定势力范围,大致以波罗的海沿岸地区的立陶宛北部边界、波兰的那累夫河、维斯瓦河和散河为分界线。 同时,德国还默许苏联在比萨拉比亚的利益。 比萨拉比亚是指德涅斯特河、普鲁特河-多瑙河和黑海形成的三角地带,历史上曾经属于俄罗斯,1918年1月,比萨拉比亚根据民族自决的原则,与罗马尼亚合并。 俄罗斯并没有和德国同时进攻波兰。 德国在9月1号向波兰发动进攻,俄罗斯是在9月17号才发起进攻,这背后也有着复杂的博弈。 自信的波兰人在战争爆发前声称三天内消灭德国,这并不是彻头彻尾的狂妄,波兰人有理由这么认为。 前文介绍过,波兰自身的实力不俗。 同时在法德边境的马其诺防线上,英国和法国一共部署了83个师,德国人为了应对英法联军的进攻,不可能将所有军队投入对波作战,必须在法德边境部署一部分军队。 德国人确实是这样做的,在进攻波兰的时候,德国在法德边境部署了23个师,其中只有11个师是正规军,其余部队都是匆忙集结的预备役部队,连武器装备都不完整。 战前的力量对比给了波兰人足够的信心。 德国进攻波兰的时候,总兵力共106个师,装备坦克3195辆、火炮1万余门、飞机2500架。 此时的英国和法国共110个师,装备坦克3000多辆、火炮2.6万余门、飞机3000余架。 再加上波兰自身的40多个师,870辆坦克、4300门火炮、以及近千架飞机,如果波兰和英国、法国全力以赴,确实有可能在三天内击败德国。 只是有可能而已。 波兰人忽略了法国的情况,以及英国保卫波兰的决心。 法国现在面临的情况很恶劣,威胁不仅仅来自德国一方,也同样来自意大利和西班牙。 所以现在的法国也是三面受敌,不可能将所有力量都用在攻击德国上。 事实上法国甚至都不敢尝试。 9月7号,龙德施泰特的南路集团军群重创波军“罗兹”和“克拉科夫”两个集团军,占领波兰工业中心罗兹和第二大城市克拉科夫,其中路第10集团军的前锋艾里希·霍普纳的第16装甲军已经逼近华沙。 波兰政府再次向英国和法国求助,希望法国能在东线向德国发起进攻,以减轻波兰的压力。 英法联军总指挥莫里斯·居斯塔夫·甘末林应波兰政府要求,发动“萨尔攻势”,主动离开坚固的马其诺防线,向正面德军发动进攻。 对于英法联军的进攻,德国人早有准备。 法国人刚离开马其诺防线,正面德军就迅速后撤,退入更后方的“齐格飞防线”,只留给法国人20个空无一人的村庄。 连人都全部撤走,够狠! 齐格飞防线被德国人称为“西墙”,是德国占领莱茵兰之后开始修建的,到1939年基本建成。 防线从德国靠近荷兰边境的克莱沃起,沿着与比利时、卢森堡、法国接壤的边境延伸至瑞士巴塞尔,全长达630千米。防线由障碍地带、主防御地带和后方阵地三部分组成,纵深35至75千米。 看看人家德国人,建防线,就将整个德国西部全部保护起来。 法国人建的“马奇诺防线”只覆盖法德边境,连法比边境都因为担心盟友的反对没有覆盖,活该被德国的装甲部队突成筛子。 “齐格飞防线”的防御力虽然不如“马其诺防线”,但也可以对英法联军形成一定抵御作用。 甘末林根本不想打。 他就是做个样子应付波兰人。 法国人在三天之内直向前进攻了五公里。 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在攻入波兰之后,每天前进的距离是60公里。 这时候德国人和法国人表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小胡子在进攻波兰之前,给西线守军的命令是,一旦英法联军发动进攻,就退入“齐格飞防线”就地防守,严禁向法军发起反攻。 甘末林在进攻德国的时候,给进攻部队的命令同样是,一旦遭到德军的反攻,就马上退回“马其诺防线”防守,严禁深入德国腹地。 而且甘末林的“萨尔攻势”只投入了15个师。 在回复波兰人的时候,甘末林声称已经投入了一半兵力。 两边都这么默契,波兰人就倒霉了。 波兰人自身的失误也很严重,按照英国军事理论家利德尔·哈特的说法: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波军指挥官的战术落后了80年。 从1939年往后推,80年前大概就是普法战争。 利德尔·哈特说的没错,正是因为波军指挥官的失误,才成就了古德里安和他的闪电战术。 波兰在德国进攻之前拥有870辆坦克,波兰军队的指挥官居然还认为,一旦德国发起进攻,会以轻骑兵为前锋,配合重骑兵进攻,坦克只是步兵的辅助。 所以波兰在战争爆发前,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庞大的骑兵部队。 很神奇吧,虽然在巴西内战和西班牙内战中,坦克和飞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波兰还是将骑兵作为主力部队,根本不受巴西内战和西班牙内战的干扰。 以骑兵为主的部队,面对机械化部队的闪电战术,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波兰军队在部署上也有失误,将大部分军队部署在德波边境附近,结果在战争刚刚爆发两天内,边境附近的波兰军队就被德军快速切割,包围,消灭,波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德国人进攻也确实凌厉。 9月1号战争爆发,最先出击的不是装甲部队,而是轰炸机部队。 德国人在战争爆发前已经做好了准备,对波兰军队的军事部署了如指掌。 德国向波兰宣战的时候,轰炸机已经进入波兰领空,波军的营地、指挥中心、弹药库、机场、铁路、公路、桥梁等等重要目标全部遭到德国轰炸机的轰炸。 毫无防备的波兰军队损失惨重,500架飞机根本没有来得及起飞就被炸毁在机场,匆忙起飞的老式战机,根本不是BF109的对手,德国在战争爆发的第一天,就收获了7名王牌飞行员。 这还是因为大部分波兰飞机根本没有来得及起飞就被炸毁。 要不然德军收获的王牌飞行员会更多。 除了飞机之外,无数火炮、汽车及其它辎重来不及撤退即被摧毁,交通枢纽和指挥中心遭到破坏,波兰军队乱成一团。 此时德军以机械化部队和摩托化部队为先导,很快就从几个关键位置突破波军的防守。 战争其实这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甘末林发动“萨尔攻势”的时候,德军已经占领波兰。 9月17号,俄罗斯向波兰发动进攻。 就在这一天,波兰政府决定迁往罗马尼亚。 28号,德军和俄罗斯在布格河会师,德国政府希望波兰投降。 波兰政府坚决不投降,瓦迪斯瓦夫·西科尔斯基在英国组建流亡政府,继续对德作战。 华沙虽然被占领,波兰军队还在抵抗。 成规模的抵抗一直到10月5号才彻底结束,这时候德国终于能把主力部队调往西线。 甘末林顿时坐蜡。 甘末林没想到波兰人输的这么快。 单纯看纸面数据,波兰就算打不过德国,最起码也能坚持一两年,西班牙内战都打了三年多呢,意大利到现在都没有彻底征服阿比西尼亚人,波兰人总不能连非洲人都不如。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德军在波兰战役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把甘末林吓住了。 整个波兰战役,波军死亡66300人,伤133700人,被德军俘虏69.4万人,10万人逃至邻国。 德军死亡10600人,伤30300人,失踪3400余人。 所以甘末林在整个波兰战役期间,只发动了一次虚张声势的“萨尔攻势”,德国和俄罗斯会师之后,法军悄悄退回马其诺防线,将20个村庄又还给德国人。 在这一次进攻的过程中,法军甚至秋毫无犯。 这在德国和法国之间爆发的历次战争中,堪称绝无仅有。 可惜已经和俄罗斯瓜分了波兰的德国,不会放过法国人。 按照俄罗斯和德国之间的协议,德国分到18.8万平方公里领土,2020万人。 德国实力在增加,法国人在逃离法国,此消彼长下,甘末林后悔莫及。 波兰战役期间,法国拥有无数削弱德国的机会,即便派出轰炸机轰炸德国境内的关键设施,也能给德国的进攻制造一些麻烦,甘末林却什么都没做,坐视德国和俄罗斯瓜分波兰。 俄罗斯为什么一直到17号才向波兰发动进攻? 俄罗斯也等着英国和法国的反应呢,如果英法联军在德国进攻波兰的第一时间就派出军队向德国发起进攻,那么俄罗斯根本不会出兵波兰。 正是因为看透了英国和法国的绥靖政策,所以俄罗斯才在17号出兵波兰,并在最后瓜分波兰的过程中,获得了比德国更大的收获。 这么看的话,俄罗斯人才是最后的赢家。 2065 榨干波兰战役的剩余价值 俄罗斯进攻波兰的时候,波兰大部分军队已经被德军消灭,俄罗斯军队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顺利和德国人在布格河会师。 瓜分波兰之后,俄罗斯边境向西推进300公里,这对于俄罗斯来说,增加的不仅仅是土地和人口,而且还有更重要的战略纵深。 在瓜分波兰之后,其他国家想要进攻俄罗斯更难了,无解的冬季加持、漫长的补给线、多达数百万的俄罗斯军队—— 任何国家想要进攻俄罗斯都得掂量下自己的实力。 如果不是巴甫洛夫犯了和波兰指挥官同样的错误,让德国人认为抓住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小胡子也不敢进攻俄罗斯。 德国人确实差一点就做到了。 小胡子低估了俄罗斯人对于战斗的热情和决心。 战斗民族名不虚传! 10月5号波兰战役基本结束,德军主力回到西线,压力倍增的甘末林希望得到更多军队。 “给他再多的军队又有什么用,他又不敢向德国发动进攻,只是防守的话,依靠马其诺防线,现在的部队足够了。”南部非洲国防部,将军们正在对波兰战役进行复盘,南部非洲的将军们一致认为,如果未来法国输掉战争,甘末林是罪魁祸首。 就是因为甘末林的不作为,波兰才这么快输掉战争,明明局势一片大好,却被德国人绝地翻盘,实在让人扼腕。 “法军部队的士气不高,就算甘末林全力以赴,估计也无法突破齐格飞防线。”一师师长李棠少将对法军部队的战斗力不屑一顾,李棠没有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参考法军部队现在的表现,李棠很好奇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罗克是怎么率领英国远征军打赢战争的。 现在的普遍说法,上一次世界大战,德国人是被活活耗死的。 这个说法在英国和法国很有市场。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么指挥官的作用就被最大程度降低,换成谁都能带领英法联军把德国人活活耗死。 被这个说法欺骗的人很多,更多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果换成谁都行的话,那英国远征军为什么三易其帅,佛伦齐和黑格为啥会被解职? 所以这个说法之所以有市场,最大的原因就是罗克是华人。 如果罗克是白人,那罗克早就被英国人和法国人吹成“军神”了。 “甘末林有无数种选择,地面部队可以主动进攻,可以派出轰炸机对德国境内的关键目标进行轰炸,海军可以对德国的港口进行打击,英法联军凭借海军的压倒性优势,可以在漫长的海岸线上任意一点登陆,出现在齐格飞防线背后,可是甘末林什么都没做。”总参谋长大卫·萨姆森是法裔,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 对法国的感情越深,就对甘末林的不作为越痛恨。 整整一个月内,甘末林有无数个机会能翻盘,他哪怕派出部队向齐格飞防线发动一次真正的攻击,德国人就得从波兰战场抽调部队回防。 不抽调不行,小胡子心里也没底,万一甘末林是真的发动进攻呢? 小胡子其实也在冒险。 英国和法国向德国宣战之后,小胡子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对身边人说:我们即便输掉战争,上帝也会宽恕我们的。 上帝宽恕不宽恕不知道,西线的静坐战争宽恕了德国人。 “所以关键还是波兰人不争气,事实证明靠谁都没用,我们只能靠自己。”巴顿一语中的,这是波兰战役给南部非洲将军们最大的启示。 安琪主海军,巴顿主陆军,他俩是罗克钦点的南部非洲军方未来三十年的顶梁柱。 现在巴顿和安琪都是刚满四十岁,没什么意外的话,说不定可以再干40年。 到了上将元帅这个级别,不存在退休年龄这一说,除非思想彻底跟不上时代。 南部非洲很多将军就是这样。 科技发展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越来越多新武器的出现,学习速度不够快,就会向波兰军队的指挥官那样,被时代抛弃的时候,时代连个招呼都不会打。 南部非洲很多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将军也是跟不上时代,于是就被迫退休,或者是进入预备役,负责新兵训练工作或者是后勤工作之类的岗位,就此失去重回现役的机会。 甘末林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最高职务担任师长,级别跟罗克差的有点远。 罗克又不是法军指挥官,跟甘末林根本不认识,就算见过也没什么印象。 放在南部非洲,甘末林坐视德国占领波兰,肯定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但是在法国,甘末林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波兰人如果把部队部署在纵深地带,利用地形对抗德国的装甲部队,也不是没有机会。”唐璜很遗憾,换成他去指挥波兰军队,那结果还不好说。 换成任何一个南部非洲现役的将军去指挥波兰军队,不说力挽狂澜,最起码不会输的这么惨,这么快。 波兰境内河流众多,依靠地形,波兰军队完全可以对抗德军装甲部队的进攻。 据说在波兰战役中,波兰的骑兵部队向德国的装甲部队发起冲锋,用骑兵刀砍坦克,滑天下之大稽。 这种类似地摊文学的说法,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因为战前波军指挥官根本不相信德国人有那么多坦克,有人甚至认为德国坦克都是纸糊的,用来唬人的。 所以骑兵刀砍坦克这种事虽然听上去像是个神话故事,现实中说不定真的发生过。 毕竟现实比小说更离奇。 “没用的,波兰人或许可以给德国人制造一些麻烦,但是最终结果不会改变,德国人依然会赢得战争。”冯伏只看结果,波兰人没有丝毫机会。 战争打得是综合国力,德国拥有更强的工业实力,更大的战争潜力,除非英国和法国全力以赴,结果或许可以改变。 “感觉古德里安的闪电战,和我们的技术很相似——”巴顿有种感觉,古德里安好像是偷走了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教材。 确实很相似,德国在攻击波兰过程中的使用的闪电战术,跟南部非洲陆军的战术几乎一模一样。 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很久以前就将闪电战作为教学内容,并且在此基础上衍生出整体战、超限战等其他作战理论。 南部非洲陆军现在使用的战术跟闪电战差不多,区别是南部非洲军方的武器装备更先进,数量上也更多,换成是南部非洲打波兰,搞不好真会三天结束。 也就是南部非洲自从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再也没有爆发过战争,这才让古德里安和他的闪电战出了名。 “古德利安的团队里,肯定有南部非洲人,搞不好还曾经读过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唐璜和冯伏是南部非洲陆军的哼哈二将。 “第一军和第二军准备下,三个月后在开普举行军事演习,模拟波兰战役。”巴顿希望南部非洲的将军们,能从波兰战役中收获更多东西。 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参战,只能通过军事演习积累经验。 这种演习很频繁,西班牙内战期间,南部非洲陆军也对西班牙内战进行过模拟,第一军和第二军分别扮演人民警卫队和国民军,各有胜负。 演习虽然不是实战,还是很有意义的,通过演习发现了很多问题,将军们对于机械化部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谁来扮演德军?”冯伏肯定希望第二军扮演德军。 “这还用问吗!”唐璜信心十足,德军肯定非第一军莫属。 “你们都不用扮演波兰军队,这一角色由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负责。”巴顿尽可能贴近实战,保护伞公司的那帮雇佣兵,可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保护伞—— 冯伏和唐璜同时皱眉。 不是打不过。 而是很恶心! 对,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作战实力先不说,作战方式在冯伏和唐璜他们这些正规军看来,多多少少有点恶心。 老兵们为了杀死敌人无所不用其极,躲在粪坑里偷袭都是小儿科,作战的时候以女人和儿童当掩护的也不少,打冷枪摸哨都是家常便饭,甚至会穿上南部非洲国防军的军装偷袭。 这种情况是不受《日内瓦公约》保护的,投降都无法享受俘虏应有的人道主义待遇。 巴顿很喜欢使用保护伞公司的那些雇佣兵。 为了给第一军和第二军制造困难,巴顿将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战斗力设定的有点高,火箭筒之类的反坦克武器人手一个不说,射击水平直接提高到精确射手水平,换句话说就是人均狙击手。 这让唐璜和冯伏很头疼,按照指挥部的设定,这还哪是波兰战役啊,简直就是地狱级别。 唐璜和冯伏还不知道,参加演习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是刚刚从阿比西尼亚返回南部非洲休假的,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在阿比西尼亚和意大利人整整打了四年。 ps:现在不能还说水了吧,总不能一章把二战写完—— 2066 批量刷经验 已经流亡欧洲四年的海尔·塞拉西,在英国和法国向德国宣战后,终于看到复国的希望。 仅仅是希望而已,而且还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德国和俄罗斯瓜分波兰的过程中,西线发生的“静坐战争”让海尔·塞拉西再次绝望。 “不要绝望,英国人可以坐视波兰被被瓜分,肯定不会坐视法国投降,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最后成为胜利者的还将是正义一方。”刘易斯信心十足,他是华人,刘易斯是他的英文名,他的中文名叫刘瑄。 刘瑄今年刚满30岁,南部非洲人,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后,前往尼亚萨兰陆军服役,前年刘瑄加入保护伞,名义上是退役,实际上是镀金。 南部非洲军方的各级指挥官,得拥有实战经验才能拥有竞争资格,刘瑄这样的学院派,如果没有打过仗,那就没资格担任部队主官,所以保护伞就成为南部非洲年轻军官最好的镀金地。 南部非洲承平日久,保护伞公司却任务不断,巴西内战期间,大约1500名南部非洲军官以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名义前往巴西作战,现在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返回南部非洲,在刚成立的部队里担任部队主官。 刘瑄也已经有资格担任部队主官,在阿比西尼亚,刘瑄公开身份是伊姆鲁公爵的副官,实际上却是阿比西尼亚反抗部队的指挥官,手下管理着近15万人。 “英国人和法国人连波兰人都不管,又怎么会管我们阿比西尼亚人。”伊姆鲁公爵悲观失望,英法向德国宣战的消息传到阿比西尼亚时,伊姆鲁公爵也曾经欣喜若狂,当时伊姆鲁公爵有多开心,现在伊姆鲁公爵就有多难过。 “现在不同以往,以前阿比西尼亚帝国对于联合王国和法兰西来说毫无价值,现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重要性正在上升,至少我们牵制了25万意大利军队。”刘瑄不难过,就在刚刚,英国政府宣布会对阿比西尼亚反抗军提供帮助,随后,保护伞公司在埃及的办事处,就接到一个来自英国的订单。 订单内容是武器弹药,和一些生活用品。 数量虽然不多,意义重大。 这表明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反抗,已经开始获得英国关注。 “英国人太小气了,给我们的援助只有这么点。”提起英国的援助,伊姆鲁公爵就很生气。 跟英国援助德国的力度相比,英国给阿比西尼亚反抗军的援助确实有点少,总额还不到十万英镑。 这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余粮。 “想得到更多援助,我们就得表现出更大的价值。”刘瑄不生气,他正准备向意大利占领军发起一次大规模攻势,以获得更多帮助。 小打小闹肯定不能满足英国对阿比西尼亚敌国反抗军的要求,刘瑄要用事实证明,反抗军有值得英国投资的价值。 奥斯塔公爵阿马戴奥·迪·萨伏伊亲王担任意属东非总督后,改变佩特罗·巴多格里奥元帅的高压严酷政策,开始在阿比西尼亚执行发展经济、安置农民、以及安抚和拉拢当地人的政策。 通过这些政策,萨伏伊亲王培养了一批新的既得利益阶层,心安理得接受意大利人的殖民统治。 这自然而然的就导致,失去利益的旧有既得利益阶层,对意大利的殖民统治吃坚决反对态度。 阿比西尼亚地形复杂,三分之二以上的领土是高原,素有“非洲屋脊”之称,又有非洲大裂谷纵贯全境,意大利的殖民统治仅限于城市范围,而阿比西尼亚最大的城市亚的斯亚贝巴也仅有15万人,这就给反抗军留下充分的活动空间。 “我们的任务是破坏铁路和公路,最好将所有城市的对外交通全部断绝,把意大利人堵在城市里,只要意大利人敢离开城市,那么就会随时遭到我们的袭击,这四年以来,被我们杀死的意大利入侵者加起来也有近三万人了,看他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刘瑄对于游击战,现在越来越得心应手。 意大利殖民阿比西尼亚,是希望阿比西尼亚能为意大利产生利益。 那么反抗军的任务就很清晰了。 意大利在阿比西尼亚境内开采的资源,要运回意大利本土,才能产生应有的效益。 那么破坏铁路就成为反抗军的主要任务。 不管运什么,都需要通过铁路运出去。 意大利人虽然严防死守,也无法有效保护阿比希尼亚的铁路,反抗军总是能找到机会。 破坏可以建设容易多了。 一包炸药放上去,整条铁路都会中断,意大利人的效率也不高,修复最起码得三五天,经常是这边还没修完,那边又被炸,殖民军因此焦头烂额,陷入无穷无尽的治安战。 不仅仅是铁路,公路也一样,而且公路要破坏更容易。 阿比西尼亚境内多山,很多公路都是盘山公路,反抗军最喜欢直接炸山坡,将整条道路全部埋起来,慢慢挖去吧。 而且和铁路一样,这边还没疏通,那边又被炸,这下不仅仅是开采的矿产资源运不出去,就连殖民军需要的各种物资也经常出现短缺。 这个情况是胖光头始料未及的。 胖光头原本希望占领阿比西尼亚刷一波荣誉,顺便获得利益。 现在荣誉没捞到,维持殖民统治的费用长期高居不下,胖光头后悔不跌。 早知道现在这样,当初就不该入侵阿比西尼亚。 哪怕入侵,也不该直接吞并阿比西尼亚,扶植海尔·塞拉西一世协助意大利进行殖民统治多少,花费不多,效果也很好。 总好过现在的一无所获。 到目前为止,意大利在阿比西尼亚帝国花费了近150亿里拉,不说一无所获,绝对没有收回成本。 而且未来花费还将越来越多。 现在胖光头总算理解当初英国为什么允许南部非洲独立了。 因为当时南部非洲也是这么个坑货,换成胖光头,胖光头也想放弃。 “伊丽莎白港那边希望我们训练出一支部队,未来这支部队也可以协助我们作战。”刘瑄的副手是劳伦斯是内志人,南部非洲扩军,大量保护伞公司军官回到现役,保护伞也得扩张,阿比西尼亚人是不错的兵源。 别看非洲人在南部非洲不受待见,保护伞公司可是很欢迎非洲裔雇佣兵的。 别的不说,非洲人的肤色,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护色,尤其夜战的时候,远处一口能反光的大白牙飘过来,这场面吓都能把人吓死。 非洲人对于薪水的要求不高,也不是所有人非洲人都像传说中的那么懒散,愿意努力工作的非洲人其实也不少,懒散的家伙直接开除就得了,敢闹事的更好办,别忘了保护伞公司是干嘛的。 “没问题,咱们给伊丽莎白送两万人过去,看能不能换点好东西。”刘瑄兼职人贩子—— 不对,怎么能用“人贩子”这么难听的词呢,这叫人力资源经理, 反正是介绍工作,去伊丽莎白港工作,对于很多阿比西尼亚人来说,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好事。 在伊丽莎白港,至少吃得饱穿得暖,不用担心战争威胁,只要老老实实干活也没人欺负他们,不老实干活后果很严重。 老老实实干活的,其实工作很轻松,扫扫大街修剪下草坪什么的,如果给富人当佣人那简直就是天堂。 不老实干活的会被扔去承担最沉重的工作,这年头也没人关注非洲人的利益,南部非洲有的是矿山,有些个矿场主,为了节约成本放着机器不用就喜欢用人。 “我有点怀疑,我们在这里打游击战,这对于我们未来作战有帮助吗?”劳伦斯怀疑自己工作的意义,他刚来阿比西尼亚不久。 南部非洲军方的作战方式,跟阿比西尼亚反抗军完全不同,南部非洲军方作战,那肯定一上来就是铺天盖地的轰炸机,地面上坦克装甲车一眼看不到边,根本不用这么抠抠索索,连还剩下多少子弹都得算计。 “当然有,我们以后要对付的敌人,多半也会选择游击战和治安战,我们要想以最快的速度击败敌人,首先得成为游击战和治安战的专家。”刘瑄认真解释,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阿比西尼亚的战斗才能持续到现在。 保护伞公司要是全力以赴的话,意大利即便不被赶走,也得被迫放弃阿比西尼亚。 上文说过了,一个丝毫不产生利益点阿比西尼亚,胖光头会直接放弃。 意大利人能坚持到现在,和保护伞公司的放水有很大关系,保护伞公司需要阿比西尼亚的环境,对公司高级军官进行磨练,这才是保护伞公司承接这笔业务的最大意义。 10月15号,阿比西尼亚反抗军在多个地区,向意大利占领军发动疯狂进攻。 这一次的进攻力度,远超之前的进攻力度,意大利占领军在三天之内损失超过六千人。 很快阿比西尼亚反抗军就得到第二笔援助,这一批的援助物资,价值超过50万英镑。 2067 一夫当关 亚的斯亚贝巴以东120公里,有一座叫分塔尔的山,山腰处有一个兵营,驻扎着250名士兵。 这250名士兵,一半是意大利人,一半是阿比西尼亚人,为了降低殖民费用,意大利殖民政府在阿比西尼亚招募仆从军,配合意大利军队维持治安。 和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一样,意大利仆从军的军官,也全部是由意大利人担任,士兵成员复杂,绝大部分不会说意大利语,也听不懂。 而绝大部分军官也不会说阿比西尼亚通用的阿姆哈拉语。 这就导致严重的沟通不畅,军官和士兵之间还需要通过翻译才能交流,战斗力又如何能得到保证? 军营的最高指挥官叫托尼,来自意大利北部城市维琴察,三天前托尼所在的营地遭到阿比西尼亚反抗军的围攻,托尼第一时间向亚的斯亚贝巴求援,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也不可能有回应。 萨伏伊亲王应该很惊讶,他也不知道一夜之间,为什么冒出来这么多反抗军,各地都在遭到反抗军的疯狂攻击,有几个殖民军的营地已经被反抗军攻破,守军全部被杀死,武器装备被抢走,反抗军甚至已经出现在亚的斯亚贝巴市郊,这让萨伏伊亲王惊骇莫名。 所以援助是不可能援助的,萨伏伊亲王只能给各地殖民军发电报:你们各自为战,我在亚的斯亚贝巴为你们祈祷—— 反抗军的攻击,托尼还可以应付。 关键是随着时间推移,营地内囤积的物资在快速减少,托尼已经命令对物资进行限制,也最多只能再坚持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后如果还没有援军,那么守军就将弹尽粮绝。 呯! 尖锐的枪声传来,这代表着又有一名守军被反抗军的狙击手击毙,或者是击伤。 托尼希望是击毙,因为那样托尼就不需要抽出更多人手去照顾伤员。 可惜除非是狙击手打偏了,否则一定是负伤,这也是托尼痛恨反抗军的最大原因。 “上帝啊,救救我——我不想死——”伤兵被抬到医务室的时候在哀嚎,他的肩部被子弹穿透,锁骨被打断,骨头茬子直接暴露,肌肉组织被严重撕裂,体内可能还留有弹头需要取出,就算手术成功,这人也废了。 关键是托尼所在的营地,根本没有进行这种手术的能力。 唯一的一个军医,能做的只是简单包扎,这种伤势需要送到亚的斯亚贝巴或许可以妥善处置。 也仅仅只是或许而已。 但是现在营地外就是反抗军,托尼根本不敢派人出去,否则只能增加更多伤员。 “医生,救救我,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伤兵还在哀嚎,声音在营地内回荡,托尼心烦意乱。 这种眼看战友正在忍受非人痛苦,自己却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对于士兵们来说根本就是折磨。 关系越好,就越难受。 “我们得主动突围,否则我们迟早会被反抗军活活耗死。”托尼和手下的军官商量,不能坐以待毙。 “可是我们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反抗军,如果我们离开军营,那么我们会更容易遭到攻击。”来自罗马的亚历山德罗反对,一旦离开拥有防御设施的营地,危险无处不在。 “反抗军的人数应该不会太多,否则我们遭到的攻击,不会只是现在这种烈度。”来自米兰的路易吉赞成突围,突围还有一线希望,原地固守只能等死。 阿比西尼亚治安战到现在已经打了四年多,意大利军队对于反抗军的作战方式也已经非常熟悉。 阿比西尼亚反抗军,比阿比西尼亚帝国正规军更难缠,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意大利军队曾经在阿比西尼亚缴获过安装了瞄准镜的精确步枪,这根本不是游击队应该拥有的装备。 除了精确步枪之外,阿比西尼亚反抗军几乎拥有除坦克装甲车之外的所有陆军装备,一些装备甚至比意大利军队的装备性能更好,两年前意大利军队就开始进入防御状态,不敢轻易离开城市,山区和农村,已经全部都是反抗军的地盘。 “晚上六点,二连从西门出发,向阿瓦什方向前进,一连七点出发,直接向亚的斯亚贝巴方向前进,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抵达亚的斯亚贝巴。”托尼拍板,一连全部由意大利人组成,二连是由阿比西尼亚人组成的仆从军。 就在托尼作出决定的时候,营地300米外的山坡上,来自刚果王国的精确射手果果正在寻找机会。 果果是非洲人,名字很复杂,全部写出来有水字数的嫌疑,只能选一个简单的音节代替,大部分非洲人的名字都是这样。 果果在保护伞公司的服役时间已经超过十年,从最开始的新兵蛋子到现在的老兵,和果果一起加入保护伞的同伴要么战死,要么退役,只剩下果果还在坚持。 果果的射击成绩非常出色,他在阿比西尼亚的战绩已经超过40人,仅仅三天内,就已经有四名意大利士兵被果果击伤。 “和直接击毙相比,击伤会给意大利人制造更多的麻烦,我们也不需要进攻,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把意大利人活活耗死。”果果经验丰富,他的同伴威廉是阿比西尼亚人,今年只有20岁。 果果现在的打扮,和阿比西尼亚人一模一样,他穿一件高领窄袖衬衣,瘦长马裤,外面披一件沙马,沙马是阿比西尼亚人的传统服饰。 沙马其实就是一块精致的白布,上面通常印有图案,男子的沙马是狭长的,女子的沙马则可以罩住全身。 果果在说话的时候,手里正在卷烟,动作很熟练。 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后勤保障还是不错的。 不过南部非洲生产的卷烟太贵了,果果不舍得买,自己卷更便宜。 “意大利人要是主动出击怎么办?”威廉很担心,他们只有两个人,营地内的意大利人有近二百多人。 “意大利人根本不敢主动出击,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营地周围的类似我们这样的组合还有七个,意大利人如果敢离开营地,他们将遭到更大的损失。”果果就盼着意大利人主动出击呢,那样果果会有更多战绩。 别用习惯意义上的游击战,来解释阿比西尼亚境内的游击战。 阿比西尼亚反抗军的实力强大,他们后勤充足,训练有素,装备优良,控制着广阔的山区和农村,意大利人根本不敢离开城市,就像被关在城市里的囚犯。 类似分塔尔这样只有少数意大利军队驻守的营地,现在已经越来越少,这一战之后应该会更少,反抗军正在集中兵力攻击部分只有较少意大利军队驻守的营地,托尼要突围就对了,固守的话,等反抗军腾出手,分塔尔还是守不住。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意大利人赶走呢——”威廉希望尽快结束战争,那样威廉就有机会获得一个农场,开始新的生活。 为了招募更多阿比西尼亚人加入反抗军,伊姆鲁公爵承诺,等战争结束后,每一个反抗军成员都会免费获得土地,从而有机会成为新的既得利益阶层。 这个承诺对于阿比西尼亚人很有效,阿比西尼亚人对于土地的渴望和华人相比一点也不少,也正式因为这个原因,加入反抗军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从周边国家来到阿比西尼亚加入反抗军。 “不要着急,要保持耐心。”果果时刻提醒,保持耐心是狙击手的必备素质。 晚上六点,军营西门悄悄打开,一大群仆从军乱哄哄的从营地里涌出来,刚出门就漫山遍野撒腿狂奔。 呯! 果果果断开枪,将一名仆从军士兵击倒在地。 伤兵在大声哀嚎。 其他仆从军士兵不仅没有停下来施救,反而逃得更快。 “擦,意大利人想跑!”果果经验丰富,瞬间明白这些仆从军士兵只是诱饵。 仆从军的军官都是意大利人。 如果有意大利军官约束,仆从军还是具备一定战斗力的。 现在仆从军士兵毫无斗志,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意大利人要跑,所以仆从军才会失去指挥。 不过这会儿也没时间思考,果果连续扣动扳机,直到将枪膛内的子弹全部打空。 十发子弹,最少击中六个人。 目标告诉移动的情况下,距离还这么远,十发六中的成绩已经很优秀了。 让果果没想到的是,十几个仆从军士兵慌不择路,居然逃到果果和威廉的掩体附近。 威廉满头大汗,还以为仆从军士兵是主动进攻。 果果很勇敢,他枪膛内的子弹已经全部打空,却还是端起枪猛然起身,用阿姆哈拉语大吼:“丢掉武器,跪下,双手抱头,不允许有任何多余动作——” 其实不用教,果果刚刚出现的时候,几乎所有仆从军士兵都第一时间扔掉步枪,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动作标准极了,果果都挑不出毛病。 这也很正常,很多仆从军士兵巴不得加入反抗军呢,他们也想在赶走意大利人之后,能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2068 局势凶险 罗克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阿比西尼亚境内的游击战,英国和法国对德宣战后,各种物资的需求量大增,南部非洲是全世界唯一有能力满足英法两国需求的国家。 所有工厂现在都已经马力全开,对于工人的需求量大增,工厂里工人三班倒,机器从不停歇,南部非洲就像一部精密仪器,正在全速运转。 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动员,各部门其实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工业部已经制订了战时生产计划,大约4000家工厂被纳入计划范围内,南部非洲如果参战,这些企业都要按照战争部的计划组织生产。 国防部正式改组为战争部,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准备。 所以轮休的官兵都已经接到命令,三天内必须返回军营销假,部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预备役也已经开始集结,以州为单位,南部非洲要再组建46个师,其中有16个装甲师。 各大军事院校,一批学分已经修满的学生被允许提前毕业,他们将提前加入军队服役,未来也有机会前往欧洲作战。 第一批肯定轮不到他们,装甲第一军正在往爱德华港方向集结,准备前往伊丽莎白港加强防守。 第二军的集结方向是鲸湾,如果欧洲战局恶化,第二军将开赴英国本土,协助英军防守。 南部非洲的各大医学院,也有一批学分修满的学生提前毕业,并且特招入伍。 南部非洲医学院有以战代练的传统,战场是最好的学校。 自从战争爆发后,英国和法国驻南部非洲的外交官就开始疯狂活动,希望南部非洲早日对德宣战。 罗克不着急,意大利人都还没有参战,南部非洲早着呢。 不过意大利人虽然没有对英法宣战,却已经出兵拿下阿尔巴尼亚,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显示,意大利正在集结兵力,下一个对象多半是希腊。 希腊和意大利隔海相望,两国之间有领土纠纷,上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的时候,意大利和希腊之间爆发过冲突,被国际联盟介入调解,不过矛盾并没有消失。 现在英法联军被德国牵制,意大利人的机会又来了,胖光头别的不说,浑水摸鱼抓机会的能力一流。 “部长阁下,意大利人的入侵在即,如果希腊被意大利占领,那么塞浦路斯就将直接暴露在意大利人的炮口之下,哪怕塞浦路斯分舰队只是做出一个姿态,意大利人就会有所收敛。”希腊王国驻南部非洲大使泰勒·费尔顿满脸祈求,南部非洲是希腊唯一的希望。 前有捷克斯洛伐克,后有波兰,英国和法国的安全承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情况很明显,如果意大利进攻希腊,那么英国和法国多半还会执行绥靖主义,将希腊彻底出卖。 环顾地中海,希腊能依靠的国家只剩下南部非洲。 虽然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并不强,但只要南部非洲参战,意大利人就不敢肆意妄为。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远征军表现出来的实力,不仅让希腊人记忆犹新,意大利人估计印象更深刻。 前几年曾经有人说,随着南部非洲经济的发展,养尊处优的南部非洲下一代,将丧失南部非洲上一代人的尚武精神。 持有这种态度的人,未免太小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坚持多年的爱国主义教育了,纯粹就是瞎扯。 南部非洲人的尚武精神已经刻进骨子里,优越的生活条件确实是可以让一些人变成温室里的花朵,也可能培养出更强壮的战士。 巴西内战就是个好例子。 巴西政府军虽然不怎么样,美国却是个好对手。 巴西内战期间,无数南部非洲人前往巴西参战,其中不乏即将毕业的大学生,他们是明日的天之骄子,却毅然决然的放弃学业前往巴西,这种行为不值得提倡,精神可嘉。 “泰勒,前年我就提醒过你们,要小心意大利人的野心,两年过去了,你们什么都没有做,把希望都寄托在英国和法国虚无缥缈的承诺上,未来南部非洲或许会参战,但不是现在。”杨·史沫资果断拒绝,希腊人是自作自受。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希腊这些年的混乱程度不亚于法国。 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希腊保持中立,并没有第一时间加入协约国。 这源于当时的希腊国王康斯坦丁一世在德国接受教育,而且他的王后还是德皇腓特烈三世的女儿索菲亚,希腊没有加入德国一方就不错了。 希腊加入协约国的时候,战争已经即将结束,所以战后希腊只获得一些前奥斯曼帝国的土地作为补偿,这些土地也在随后的冲突中失去。 考虑到康斯坦丁一世的立场,战后康斯坦丁一世被迫将王位让给他的儿子亚历山大一世。 亚历山大一世命运多戕,刚刚当上国王就因为被猴子咬伤去世,康斯坦丁一世再次成为希腊国王。 1924年,希腊通过公投决定成立第二共和国,希腊王国覆灭,接下来从1924年开始直到1935年,希腊一共经历了23届政府、1次军事独裁和13次政变。 1935年3月,保皇派的军事部长乔治·孔迪利斯(镇压了共和派的尼古拉奥斯·普拉斯迪拉斯领导的政变,并于10月10日成为首相。 11月,希腊举行公投,97%的希腊人赞成恢复乔治二世的王位。 长达十年的动荡,期间又经历了大萧条,希腊政府根本没有精力发展经济。 政治混乱、军备废弛、动荡不安,希腊到现在都没能从经济危机中走出来,前几年甚至因为饥饿爆发了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 “部长阁下,求求你,向希腊伸出援手——”泰勒·费尔顿苦苦哀求,希腊是被民主和自由坑死的典型。 “抱歉,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那么部长先生能不能帮我约见勋爵,哪怕只有五分钟也行。”泰勒·费尔顿知道杨·史沫资说了不算,不过说了算的人他又见不着,罗克可是很忙的。 英国和法国已经对德宣战,南部非洲的立场得到全世界的关注。 英国和法国肯定希望南部非洲加入盟国一方,立即向德国宣战。 德国和意大利则希望南部非洲加入轴心国一方,至少保持目前的立场,里宾特洛甫三个月前访问南部非洲,承诺战后将承认南部非洲在非洲的地位,并且承诺不会追索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 对于德国人的承诺,罗克非常清醒,南部非洲在非洲的地位不需要德国承认,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已经是南部非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德国是想和南部非洲划定势力范围,哪有这么好的事。 南部非洲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向德国宣战,主要是因为英国和法国的绥靖政策,以及奇怪的静坐战争。 英国和法国都没有真正开始对德国的作战,南部非洲才不会为英国和法国流血牺牲。 更何况在某种意义上,南部非洲和德国有着相同的利益诉求。 美国都还没有参战呢。 南部非洲不着急。 所以这段时间别说泰勒·费尔顿,连英法两国的驻南部非洲大使都见不到罗克。 顺便说一句,猜猜现在的法国驻南部非洲大使是谁? 罗克自己都没想到,新任法国驻南部非洲大使居然是雷纳德·卡佩。 这可不是雷纳德·卡佩主动逃往南部非洲。 而是因为工作需要才来到比勒陀利亚,两者性质截然不同。 雷纳德·卡佩不仅人到了比勒陀利亚,名下的企业也在往南部非洲搬迁,用雷纳德·卡佩的话说:法兰西已经无药可救。 所以连雷纳德·卡佩都见不到罗克,泰勒·费尔顿自然也没有机会。 “泰勒,就算你得到面见勋爵的机会,你也无法改变勋爵的决定。”杨·史沫资坦诚,罗克才不会因为泰勒·费尔顿的哀求,就置南部非洲的国家利益于不顾。 杨·史沫资没说谎,罗克确实忙得很。 罗克从现在开始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南部非洲未来的国家命运。 是成为未来世界的超级霸主,还是偏安一隅维持目前的局面,关键还是看接下来的战争走势。 “参考上一次世界大战,这一次世界大战最少也得打个四五年,我建议我们两年内都不要假如战争,等所有参战国都已经打得精疲力尽,无以为继的时候,我们再参战,到时候就是我们说了算。”小斯心狠手辣,欧洲人那么喜欢战争,这一次让他们打个够。 “现在关键是美国人的选择。”亨利最担心的还是美国。 美国现在态度暧昧,既没有向德国宣战,也没有停止和德国的贸易,美国商品和工业原料,还是源源不断在送往德国。 神奇的是,英国和法国居然还没有封锁德国的海岸线,任由美国商船自由出入德国港口。 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显示,德国正在积极争取美国的加入。 如果美国加入轴心国,再加上摇摆不定的俄罗斯,英国和法国真的扛不住。 2069 用人靠前不用人朝后 以另一个时空二战的过程来看,美国和俄罗斯都会加入盟国。 身处其中才知道局势的凶险,现在罗克都不确定美国和俄罗斯的立场,所以罗克才不敢轻易下注。 美国的立场先不说。 俄罗斯刚刚和德国签订《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然后就两家联手瓜分波兰。 据说在布格河会师的时候,两国官兵相互致意,友好亲密,关心好的跟一家人一样。 这也可以理解,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和俄罗斯有过一段蜜月期,两国抱团取暖,德军的很多军官,都在俄罗斯接受过训练。 俄罗斯通过和德国的合作,得到了德国人的先进技术,提升了国内的工业能力,将沙皇时期遗留的军队改造成现代化军队,德国人功不可没。 德国则是通过和俄罗斯的合作,培养了大量军官和技术军人,并且验证了古德里安的机械化战术,客观上促进了“闪电战”的完善。 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只缔结了《互不侵犯条约》,其实也不奇怪,毕竟小胡子和大胡子都不是屈居人下的主,两个刺猬就算再相互依偎取暖,也要防备着被对方刺伤。 美国人的立场更模糊。 美国的资本家唯利是图,利益是美国唯一的立场,如果德国击败英法联军,那么美国加入轴心国的可能性就会大幅增加。 波兰战役结束后,大西洋舰队主力从哈利法克斯返回鲸湾,主要就是防备美国人突然翻脸。 哈利法克斯距离美国太近了,如果美国突然宣战,大西洋舰队根本没有反应时间。 所以返回鲸湾是最佳选择,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呵呵,我们担心美国人加入轴心国,美国人还担心我们加入轴心国呢——”罗克人间清醒,美国人的顾虑不比南部非洲少,胡佛每隔一天都会给罗克打一个电话,希望确定罗克的立场。 罗克的立场就是南部非洲的立场。 别看南部非洲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罗克要是决定加入轴心国,没几个南部非洲人会反对。 如果现在英国国王还是乔治五世,那么南部非洲的英裔,还会对英国有一些感情。 爱德华八世的闹剧,经过南部非洲媒体的反复报道已经人尽皆知,连英国国王都因为一个女人放弃了大英帝国,南部非洲英裔连英国人都算不上,对英国还能有多少感情? 对于南部非洲的英裔来说,南部非洲才是值得他们效忠的国家。 不过加入轴心国—— 小斯的表情很精彩,又有点跃跃欲试。 不是小斯喜欢束棒,实在是英国和法国表现太辣鸡,小斯不屑于和英法为伍,如果加入轴心国,对南部非洲来说貌似利益更大。 里宾特洛甫的承诺,有划定势力范围的意思。 承认南部非洲在非洲的利益,也就意味着战后,南部非洲可以接手英国和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 很多人可能对这个承诺没概念。 这么说吧,非洲现在加上利比里亚,3020万平方公里分属五个国家,除了南部非洲和利比里亚,剩下的分别是法国殖民地、英国殖民地、以及意大利殖民地。 如果战后南部非洲接手英国和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 那么事情就大条了,到时候南部非洲的领土面积肯定会超过俄罗斯。 俄罗斯虽然国土广袤,绝大部分都是无人区,能产生的经济利益并不多。 非洲可是地处热带,连撒哈拉沙漠都是风水宝地,地底下有无数石油,也就意大利人不知道,否则的话,德国和意大利就不会有石油危机。 想想如果隆美尔和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不缺油,北非战役能打到什么程度? 估计那时隆美尔的绰号就不叫沙漠之狐了,应该叫沙漠之鹰。 那还不得上天啊。 “不可能的,即便我们加入轴心国,那么未来我们和德国人之间仍必有一战。”亨利比小斯更清醒,小胡子可比温斯顿难相处。 温斯顿最近和南部非洲也联系频繁。 德国和俄罗斯瓜分波兰,标志着内维尔的绥靖政策彻底失败。 现在德国将进攻波兰的主力部队抽回到西线,英法联军压力空前。 内维尔的压力更大。 对于内维尔的绥靖政策,英国国内本来就有很多人不满,尤其是军方,对于内维尔的不满已经达到极限。 现在英国国内已经有人提出,必须有人为英法联军目前的困境负责。 很明显,最应该为此负责的就是内维尔。 作为一直以来的主战派,温斯顿突然发现他的机会来了。 罗克也对内维尔的绥靖政策非常不满,所以装甲第二军还没有出发前往英国本土。 即便装甲第二军抵达英国本土,只要南部非洲没有向德国宣战,那么南部非洲就依然是中立状态。 “法瓦尔特要全力保障钢铁需求,南非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要全力保障物资供应,伦敦和巴黎没钱可以先欠着,以国库黄金为抵押。”罗克也是心狠手辣,趁你病要你命。 英国和法国,跟即将覆灭的大明王朝一样,国家没钱,钱都在资本家手里。 国库黄金储备是不能动的,一旦黄金外流,英镑和法郎会瞬间贬值,看看魏玛政府时期的德国马克,就知道货币贬值的速度有多快。 抵押并不是外流,虽然送到南部非洲保存,名义上依然属于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南部非洲工业品也是要成本的,不可能无条件援助。 当然转运国库黄金对于英法来说都是个艰难的决定。 英国还好,跟德国隔着英吉利海峡呢。 法国就迫在眉睫,一旦德军突破马其诺防线,德国人搬法国人的黄金可不会手软。 当然法国人也不担心,毕竟上一次世界大战,法国坚持了整整四年,谁又会相信,这一次世界大战法国只能坚持六个星期呢。 不仅仅法国人对自己有信心,比利时和卢森堡、波兰、捷克等等国家都对法国有信心,所以他们都把自己的黄金储备早早送到法国保存,一共288吨。 这部分黄金还有故事,咱们以后再说。 德国和俄罗斯瓜分波兰,波兰政府并没有投降,而是逃往英国组建流亡政府,继续领导波兰人抵抗入侵者。 流亡政府总理瓦迪斯瓦夫·西科尔斯基曾经是波兰英雄,在波苏战争中发挥重要作用,战后西科尔斯基长期担任波兰总理兼外长。 1926约瑟夫·毕苏斯基于发动五月政变,西科尔斯基保持中立,后来离开波兰旅居法国,曾在法国圣西尔军校任职,期间写了一本关于未来机动战的书,预测了下一次世界大战的规模,提出了与德国“闪电战”类似的进攻方式。 西科尔斯基也因此和法国的戴高乐、俄罗斯的图哈切夫斯基一起成为“闪电战”理论的创始人。 波兰战役爆发后,西科尔斯基返回波兰,波军总司令爱德华·雷兹-希米格维元帅拒绝让西科尔斯基指挥军队,西科尔斯基再次经由罗马尼亚途径巴黎逃往伦敦,并在伦敦组建流亡政府。 这里就能看出,西科尔斯基还是很聪明的,他没有选择在巴黎组建流亡政府,而是在伦敦组建,这充分证明西科尔斯基眼光的长远性,如果是在巴黎组建流亡政府,那么过不了多长时间,西科尔斯基还得跟戴高乐一起流亡英国。 在伦敦,西科尔斯基的日子也不好过。 上面说过,波兰政府在战争爆发前,已经将波兰政府的黄金储备运往巴黎储存。 流亡政府成立后,西科尔斯基试图讨要这笔黄金,却被巴黎拒绝,因为巴黎不承认西科尔斯基流亡政府的合法性。 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西科尔斯基依然坚持重组部队。 波兰政府虽然已经投降,波兰人民没有投降。 流亡政府成立后,波兰海军官兵坐船前往英国,坚持对德作战。 不愿意屈服的波兰陆军,则是经由罗马尼亚、匈牙利,或者穿越波罗的海从波兰逃出,先后有近万人抵达英国,这些人被称为“西科尔斯基旅客”,西科尔斯基以他们为班底,组建新波兰部队。 新波兰部队的处境艰难,他们缺少武器,士气低沉,一些士兵甚至没有接受过完整军事训练,仅凭一颗爱国心逃出波兰参加军队。 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对待西科尔斯基的态度暧昧,在西科尔斯基刚刚抵达英国的时候,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态度一样,认为波兰已经灭亡,西科尔斯基无法发挥重要作用,因此对待西科尔斯基颇为冷淡,有人甚至劝说西科尔斯基不要惹怒德国人,避免德国在波兰采取更残酷的统治方式。 凡此种种,让西科尔斯基接近绝望。 德军从波兰战场抽调主力回到西线,西科尔斯基的处境有了很大改善。 这一方面是因为英法联军压力巨大,迫切需要增援。 另一方面是因为西科尔斯基此时手下已经有了近万人,这对英法联军来说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蚊子腿也是肉嘛,而且这块肉看上去还会越来越肥—— 2070 感谢你八辈祖宗 身为高级军官,西科尔斯基的个人经济状况还是不错的,在伦敦期间,西科尔斯基居住在切尔西区国王路附近,距离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馆只有不到五百米。 欧战爆发后,国王路愈发热闹,无数流亡英国的欧洲政客聚集于此,海尔·塞拉西一世的寓所也在附近,他们都想争取获得南部非洲的援助。 谁都不知道伦敦的流亡政府有多少。 连奥斯曼帝国在伦敦的办事处都没有关门,历史之悠久可见一斑。 南部非洲驻英国大使馆对面的咖啡馆,时常有来自各国的外交官聚集,南部非洲驻英使馆的工作人员,有时候也会出现在咖啡馆。 虽然众所周知,南部非洲驻英大使馆提供的咖啡一级棒。 肯定比咖啡馆里提供的咖啡更好喝。 “先生们,今朝有酒今朝醉,珍惜当下美好时光,让我们干一杯!”来自东欧的马尔斯举杯提议,得到顾客们的热情回应。 战争已经来临,能提供咖啡的咖啡馆接下来将越来越少,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对包括食物在内的很多物资都实行配给制,这一次估计也一样。 这间咖啡馆的主人神通广大,不仅提供来自东南亚的优质咖啡,同时还提供来自法国的香槟,来自开普敦的葡萄酒,以及来自约翰内斯堡的伏特加。 食物的种类各种各样,新鲜出炉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小饼干,源自东方古老帝国花样繁多的各种点心,以及被称为英国国菜的“薯条”和“炸鱼”,在这里都能找得到。 更令人心动的是,咖啡馆里经常会有令人感兴趣的各种小道消息,消息来源未知,真实度却非常高, “亨利,唐宁街同意给你们无息贷款了吗?”来自捷克斯洛伐克斯科特尔问来自奥地利的凯因茨,他们的国家都已经被德国吞并,同病相怜。 “并没有,不过我们也不再争取无息贷款了,我们希望得到的是援助——”凯因茨胃口大,无息贷款也是要还的,援助不用还。 “我们不要钱,需要的是武器装备,哪怕是皇家陆军淘汰的也行——”来自波兰格拉尔斯基要求低。 “哈,英国就没有皇家陆军,皇家海军倒是有——”马尔斯彻底放开,他喝的是伏特加。 咖啡馆不仅提供伏特加,还提供咸鸭蛋呢。 这才是真正做到了东西方结合。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起,走进来的是南部非洲驻英大使馆二等秘书威利·帕特里克。 这门铃不是电动门铃,就是挂在门上的一个铃铛,只要有客人推门,门铃就会响。 “你好威利——” “晚上好威利——” “我太想你了威利——” 外交官们热情欢迎威利的到来,态度就跟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 “晚上好先生们,大卫,给我来一杯尼亚萨兰——”威利表情疲惫,就像加班到凌晨一点的中年人。 “威利,有没有什么好消息?”斯科特尔端着杯子挤到威利和凯因茨之间,凯因茨虽然不满但是并没有发作,也没有让出凳子,斯科特尔干脆靠在吧台上。 “没有你想要的好消息,英法联军还在马其诺防线坚固的工事里,没有向德军发起进攻,海军的战列舰还停在军港里,南部非洲依然没有对德国宣战,以上就是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威力好像透露出不少信息,又好像什么都没说,总之就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西线的静坐战争还在持续,英法联军和德军都等着对方首先发起进攻,那样守军就可以依靠坚固工事以逸待劳。 皇家海军倒是出动了一些巡洋舰和驱逐舰护航,德国公海舰队没有任何动作。 公海舰队也不敢动。 1939年的皇家海军,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之一,拥有15艘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四艘航空母舰、64艘巡洋舰、119艘驱逐舰以及大量的护卫舰、潜艇、扫雷舰等辅助舰船,总吨位130万吨。 与此同时,英国造船厂里还有四艘航母、5艘战列舰、23艘巡洋舰、52艘驱逐舰等大批舰只正在建造中。 跟皇家海军相比,德国海军只有可怜的两艘轻型战列巡洋舰,三艘袖珍战列舰,以及两艘安装了203毫米火炮的万吨级重型巡洋舰,6艘轻型巡洋舰,和60艘包括驱逐舰、护卫舰在内的小型舰船。 实力差距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德国海军根本不敢离开军港,倒是德军的潜艇,前天在英国北部海域袭击了一艘波兰籍商船。 “奇怪的战争,奇怪的人——”斯科特尔不敢抱怨英法联军,这只能算是吐槽。 “高地旅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威利注意到格拉尔斯基的杯子快空了,示意服务生给格拉尔斯基再来一杯。 波兰高地旅是一支全部由西科尔斯基旅客组成的部队,这支部队刚成立不到一个星期,就接到前往法国配合英法联军作战的命令。 “不知道,我们的士兵连足够的武器装备都没有,他们就算到了法国又能做什么?”格拉尔斯基满心愤懑,英国人和法国人对波兰太吝啬了。 “如果仅仅是武器的话,那我倒是可以帮忙。”威利的话让格拉尔斯基喜出望外,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先别高兴的太早,我说的那些武器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任何关系,确切点说那是法国人的武器,只不过一直都没有交付给法国人。”威利不是卖关子,他首先要撇清责任。 伦敦被誉为“世界间谍之都”,各国潜伏在伦敦的情报人员不知道有多少,眼前的咖啡馆里,说不定就有德国人的特工。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没有参战,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给予波兰人援助。 这时候以前的一些“历史遗留问题”就排上了用场。 这批武器还要从法国给南部非洲的订单说起。 法国下订单之后,尼亚萨兰军工以最快的速度组织一批武器装备发往法国。 结果这批武器装备还没有抵达法国,法国人就撕毁了和南部非洲的军购协议。 这批武器装备法国人已经付了钱,理论上已经属于法国人。 不过法国人还没有支付运费,所以承担运输业务的鲸湾远洋运输公司拒绝将这批武器弹药交给法国人。 现在这批武器弹药就存储在圣洛克的仓库里。 “按照法国人的要求,这批武器采用的全部都是法国标准,包括步枪,通用机枪,迫击炮,高平两用机枪等等,鲸湾远洋远输公司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有人愿意支付运费和保管费,那么就可以将这批武器全部运走。”威利的话让格拉尔斯基略忐忑,原来还是要钱的。 和武器装备实际价值相比,运费和保管费肯定不值一提。 可是现在的波兰流亡政府,就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机会毕竟难得。 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武器装备,质量有目共睹,法国生产的步枪,枪管寿命仅仅三千发左右,尼亚萨兰军工的枪管,寿命整整高出一倍。 波兰高地旅前往法国作战,英国和法国理应对高地旅的装备负责,西科尔斯基因此去找内维尔,希望英国政府能出面支付这笔运费和保管费。 英国政府对西科尔斯基确实是怠慢,西科尔斯基连内维尔的人都没见到,出面接待西科尔斯基的是首相府的一个秘书,甚至连内维尔的贴身秘书都不是。 “抱歉将军阁下,这笔武器装备和法国政府存在纠纷,法国政府已经多次讨要这批装备,鲸湾远洋运输公司坚持不肯交付,两家为此已经快把官司打到国际法庭了,英国政府不便插手——” 西科尔斯基万万没想到,得到的居然是这么一句回复。 “等等,波兰高地旅前往法国,可是协助英法联军作战!”西科尔斯基简直难以置信,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打官司,德国把波兰都吞并了,国际法庭管得了吗? 这个嘛—— 国际法庭的全名叫“国际裁判常设法庭”,1920年12月在荷兰海牙正式成立,是国际联盟的主要机构之一。 西科尔斯基现在还不知道,德国人已经制订了攻击法国的“业楼计划”,海牙国际法庭所在的荷兰,也是“业楼计划”的一部分。 秘书的笑容既尴尬又礼貌,意思是我知道这样不合适,但是我也没办法,爱莫能助。 西科尔斯基走出唐宁街十号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 他根本无法理解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思维。 “将军,请等一下。”一名首相府工作人员叫住西科尔斯基。 西科尔斯基回头,满脸绝望。 “将军,这是罗德斯基金会布鲁斯特·罗德斯先生的电话,或许他有办法帮你。”工作人员递给西科尔斯基一张名片,名片上只有一个人名和一个电话,连个头衔都没有,看上去就跟街头骗子一样。 “谢谢,非常感谢——”西科尔斯基说话的时候心情复杂。 高地旅前往法国作战是要帮助英法联军。 英国政府不仅不帮忙,反而要西科尔斯基感谢英国人。 感谢什么? 感谢英国人允许波兰人前往法国为英国作战? 感谢你八辈祖宗差不多。 2071 烫手山芋 即便不打电话,西科尔斯基也能找到罗德斯基金会在伦敦的办事处,因为罗德斯基金会在伦敦的办事处,就在南部非洲驻英大使馆斜对面。 以国王路为中心,南部非洲各大企业在伦敦的办事处都在这附近。 驻英大使馆正对面是菲丽丝名下基金会在伦敦的办事处,旁边是兰德银行位于伦敦的总部,再过去是约翰内斯堡医疗集团设在伦敦的紫葳医院,紫葳医院过去是保护伞—— 因为南部非洲企业太过密集,国王路也被称为是“小南部非洲”。 在所有建筑物里,罗德斯基金会办事处所在的那栋30米高的通体大理石建筑格外醒目。 欧战爆发后,罗德斯基金会业务量暴增,很多人这才知道罗德斯基金会不仅做慈善,而且还做生意,布鲁斯特·罗德斯曾经宣称:在罗德斯基金会,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离开唐宁街十号之后,西科尔斯基就给布鲁斯特·罗德斯打了电话,约定上午十点两人在罗德斯基金会见面。 九点半,西科尔斯基离开寓所,前往罗德斯基金会。 天公不作美,细雨蒙蒙,伦敦的冬天总是这样,潮湿阴冷,就像这里的人际关系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西科尔斯基先生,罗德斯先生让我来接你——”寓所门前,布鲁斯特·罗德斯派出的汽车已经抵达,司机很有礼貌,主动为西科尔斯基撑伞。 “谢谢——”在伦敦饱受冷遇的西科尔斯基顿时好感大增。 车肯定是好车,西科尔斯基平时对于汽车并不关注,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不过给西科尔斯基的感觉还不错。 堪比沙发一样的真皮座椅,两边的扶手可以放下来,对肘部形成有效支撑。 车内的温度适宜,就像飘雪的夜晚,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围着毛毯坐在壁炉前一样温暖,西科尔斯基旁边的车门上挂着的东方传统香囊,正在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驾驶位椅背的储物袋里有报纸,西科尔斯基随手抽出来,是今天刚刚发行的《泰晤士报》。 西科尔斯基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上车还不到两分钟,对今天的期待值,已经被拉满到极致。 在此之前,西科尔斯基从来没有和罗德斯基金会打过交道。 其实罗德斯基金会的风评并不好,就和那个大名鼎鼎,但是人人唾弃的南非公司一样,并不受英国人喜爱。 不过罗德斯家族的实力人尽皆知,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所有的进口食品中,南非公司提供的份额占到百分之三十,其中包装食物的份额占到百分之七十五。 这一次世界大战,罗德斯家族依然是英国最重要的食品供应商。 在法国圣西尔军校任教的时候,西科尔斯基对罗德斯基金会也有所耳闻。 法国每年也有很多学生,正是因为罗德斯基金会的帮助,才得以去南部非洲留学。 大多数法国学生,在毕业之后就直接留在南部非洲工作,也有一些人回到法国。 于是这些年,为南部非洲说话的法国人越来越多,法国人对南部非洲的印象也越来越好,所以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成为法国人移民的第一选择,愿意去南部非洲的法国人,比移民法属北非殖民地的人更多。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司机的驾驶水平很好,汽车一路飞驰,西科尔斯基却没有颠簸的感觉。 下车的时候,西科尔斯基很郑重的拿出钱包,给了司机一英镑的小费。 司机礼貌道谢,一路打伞护送西科尔斯基走进办事处大厅。 大厅人不多,工作人员服装整洁,训练有素,西科尔斯基在前台登记,在前台服务人员的引领下直接上三楼。 布鲁斯特·罗德斯今年四十二岁,他是小斯伯父赫伯特·罗德斯最小的儿子。 布鲁斯特毕业于牛津大学,那也是老塞西尔·罗德斯的母校,布鲁斯特毕业后一直在伦敦工作,鲜少回到南部非洲。 “西科尔斯基将军,你好——”布鲁斯特笑容真诚,主动离开办公桌和西科尔斯基握手。 “罗德斯先生,早上好——”西科尔斯基随手脱下自己的大衣,布鲁斯特很自然的接过来递给旁边的秘书,西科尔斯基略惊讶。 布鲁斯特是罗德斯家族的核心成员,以西科尔斯基对英国这些大家族的了解,布鲁斯特能做到这种程度,是出类拔萃的。 别小看帮忙拿衣服这个细节,这体现的是布鲁斯特的服务意识。 英国很多大家族的成员,自幼养尊处优,被人伺候惯了,根本没有为他人服务的意识。 当然这也因人而异,不同的人看问题,位置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同。 比如在布鲁斯特看来,英国的那些贵族成员就很懂事,甚至殷勤。 “——德国虽然吞并了波兰,波兰人并没有投降,我们已经组建了一个高地旅,接下来还要组建更多部队,我们一定会和德国人血战到底!”西科尔斯基袒露心声。 布鲁斯特听到很认真。 这是礼貌。 不过西科尔斯基从来没有在英国人那里感受到。 “西科尔斯基将军,您可能不知道,近东的伊丽莎白港,也有一支波兰人组成的部队。”布鲁斯特提供了一个让西科尔斯基惊喜的情况。 “真的吗?”西科尔斯基真的不知道。 伊丽莎白港,是保护伞公司的大本营。 保护伞公司的很多雇佣兵本来就是波兰人,德国吞并波兰之后,经由罗马尼亚和匈牙利逃出波兰的一些波兰人,现在都聚集在伊丽莎白港。 “是的,他们在斯劳特·波特尼卡上校的组织下,成立了一个步兵师,正在接受保护伞公司教官的训练。”布鲁斯特的话让西科尔斯基心潮澎湃,波兰还有希望。 严格说起来,斯劳特·波特尼卡并不是波兰人,而是南部非洲人,他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上校在保护伞公司相当于高级主管。 “如果可以,请马上安排我去一趟伊丽莎白港。”西科尔斯基迫不及待。 “不用着急,我建议在部队接受完整训练之前,不要匆忙排上战场,我们应该为那些热血青年的生命负责,他们是我们无与伦比的宝贵财富。”布鲁斯特的话,直接让西科尔斯基红了眼圈。 实在是对比太鲜明了啊。 英国政府对待波兰人的态度是,连武器装备都不给,更没有完整训练,就这么急匆匆的要把高地旅排上战场。 不用问,到了法国之后,西科尔斯基手中这个仅有的高地旅,肯定会被甘末林那个懦夫当做炮灰使用。 罗德斯基金会这边不仅收留了更多波兰人,而且以一种更负责的态度,对波兰人进行完整的军事训练,真是货比货得仍,人比人得死。 和去伊丽莎白港相比,为高地旅弄到武器装备更重要,西科尔斯基肯定不会让他的部队,赤手空拳去和德国人搏斗。 伦敦距离圣洛克并不远,罗德斯基金会在伦敦甚至有自己的飞机,这让西科尔斯基对于罗德斯基金会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 圣洛克依然人满为患,已经这么多天过去了,逃入圣洛克的人丝毫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现在圣洛克的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帐篷。 圣洛克方面协调了几乎所有可以协调的资源,依然无法安置这么多人。 航运公司的邮轮马力全开,日夜不停往返于圣洛克和罗安达之间。 罗安达已经取代鲸湾,成为南部非洲西部最大的移民输入点。 和鲸湾相比,新移民在罗安达下船,航程缩短近1800公里。 鲸湾远洋运输公司的仓库位于码头仓储区,整整两个货仓,一万五千支步枪,两千支手枪,四百挺通用机枪,24挺高平两用机枪,以及各种口径的迫击炮共计120门。 按照法国标准,这些武器足够装备两个师。 难怪法国人把官司打到国际法庭,也要把这批武器要回来。 “从鲸湾到圣洛克的运费一共是5400兰特,两个仓库保管费每天3百,另外你们还需要支付一笔赔偿,总额加一块一共是——16.5万兰特。”鲸湾远洋运输公司的负责人姚远很高兴,总算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了。 “当然除了武器之外,这里还有近五百万发子弹,各种炮弹18000发,还有近十万枚手榴弹,这些都是白送——”姚远很会做生意,也擅长抓机会:“——如果你们需要其他物资,我也可以帮你们找到,这里什么都有,布料、军用背包、防毒面具、如果你们需要军用车辆,我也可以帮忙。” 西科尔斯基简直大开眼界,军用汽车什么的就算了,西科尔斯基连保管费都拿不出,太奢侈。 “你们的账单不对啊——”布鲁斯特毕竟是牛津的高材生,数学成绩比某些渣渣好得多。 “哦,罗德斯先生,你得明白,我们鲸湾远洋运输公司为了这笔业务,可是付出了很多努力的——”姚远意味深长,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大家都知道。 2072 未来的种子 业务嘛,尤其是这种国家业务,总是会有很多灰色支出。 鲸湾远洋运输公司当初为了拿下这个业务,也是付出了不少成本。 结果尼亚萨兰军工只发了一次货,整个订单就被取消,鲸湾远洋运输公司的所有前期投入也就打了水漂。 现在有人愿意接手这批货物,鲸湾远洋运输公司肯定要把前期投入的成本收回来。 即便如此,和十几万费用相比,这批已经成为“外贸尾单”的武器弹药,西科尔斯基依然占了大便宜。 唯一吃亏的是法国政府。 也正是在布鲁斯特提出这个问题之后,西科尔斯基才意识到,十几万兰特也不是个小数目。 兰特和黄金的比例,依然维持在一比一左右。 16.5万兰特,大概相当于165公斤黄金。 这么一看其实也不多,0.165吨嘛,有些大力士一个人就能背走。 布鲁斯特只是质疑,了解到实际情况之后,很痛快的开出支票。 西科尔斯基不知道的是,这笔钱也不是罗德斯基金会买单,而是南部非洲那些慷慨的波兰裔移民买单。 作为一个移民国家,南部非洲自然也有很多波兰裔移民,总人数虽然不多只有五万人左右,但是南部非洲人的经济实力都很强,十几万轻轻松松。 欧战爆发后,罗德斯基金会和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都针对欧洲援助开启相应项目。 相对来说,罗德斯基金会的援助倾向于军事方面。 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更倾向于民生。 有了罗德斯基金会的帮助,波兰高地旅终于解决了武器装备问题。 新的问题又来了。 布鲁斯特前天说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直接刺在西科尔斯基心里。 大多数波兰高地旅的士兵,并没有接受过完整的军事训练,他们即便有了先进的武器装备,到了战场上依然无法摆脱被屠杀的命运。 西科尔斯基想让波兰高地旅接受完整军事训练之后,再派上战场。 可是英法联军面临如此紧迫的局面,内维尔又怎么可能给波兰高地旅太多时间呢。 “我们如果离开应国家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用再受到英国政府的钳制。”格拉尔斯基对英国政府的痛恨不加掩饰,当初西科尔斯基是为了长远考虑,所以才把流亡政府设在伦敦,现在看来,这个选择并不明智。 这也不能怪西科尔斯基。 欧洲爆发前,谁能想到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会如此的胆小如鼠呢。 也没有人想到号称“三天灭德国”的波兰,会败得这么快。 毕竟英国和法国已经统治了全世界数百年。 西科尔斯基认为,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应该是有底线的。 现在看来,英国政府的底线就是,法国人不要打过英吉利海峡。 而法国人的底线是,德国只要不攻击法国,那么随便德国人怎么折腾。 “我们确实有一支部队正在伊丽莎白港接受训练,总人数大概在15000人左右,而且还在迅速增加中,每天都有数百人通过塞浦路斯抵达伊丽莎白港,他们在伊丽莎白港的生活还不错,南部非洲人并没有虐待他们。”格拉尔斯基能力不错,良禽择木而栖,不能总吊在英国这颗歪脖子树上。 “南部非洲人会支持我们吗?”有人质疑南部非洲的决心,毕竟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参战。 “最起码不会比现在更糟。”格拉尔斯基果断,如果没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允许,保护伞公司根本不会允许波兰人在伊丽莎白港组建军队,更不会派出教官对波兰军队进行训练。 最终的决定权都在西科尔斯基手里。 西科尔斯基拿起电话:“请帮我接南部非洲驻英大使馆——” 西科尔斯基作出决定的时候,4500公里外的伊丽莎白港,近两万名来自波兰的年轻人正在接受训练,沃尔斯基是他们中的一员。 保护伞公司对待这些年轻人真的很不错,训练虽然艰苦,甚至严苛,不过沃尔斯基知道这是教官们为了他们好,如果教官在训练中偷工减料,那才是对他们的不负责。 除了训练之外一切都好。 这些仓皇逃出波兰的年轻人,在抵达伊丽莎白港的时候身无分文,有些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 保护伞公司为他们提供统一的服装,野战风衣、多袋裤、军用背包、短筒军靴,连袜子和内衣都是精心制作,今年刚满20岁的沃尔斯基,在波兰的时候甚至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除了服装之外,后勤保障更让沃尔斯基惊喜。 在波兰的时候,沃尔斯基吃过南部非洲午餐肉。 仅仅一次,是在沃尔斯基18岁成年的时候。 在伊丽莎白港,午餐肉是每天中午的必备食物,一人一盒。 从最开始的惊喜,到逐渐习以为常,再到后来,沃尔斯基和他的连长伯鲁克一样,看到午餐肉,胃里就有点不舒服。 午餐肉太腻了,添加了太多的动物脂肪和植物油,肉确实有,不过都已经打成碎末,营养足够,味道就让人一言难尽。 天天山珍海味龙虾象拔蚌,也有吃腻的一天。 所以伯鲁克吃饭的速度总是很快,尤其是吃午餐肉的时候。 沃尔斯基发现伯鲁克吃午餐肉从来不嚼,直接一口吞下,用伯鲁克的话说,反正肉都是打碎的,就算不嚼,也一样可以消化的很良好。 保护伞公司对待食物的态度还是很严格的,随便吃,但是不能浪费。 伯鲁克不是波兰人,而是哥萨克人,保护伞公司资深雇佣兵,南部非洲籍。 波兰人和哥萨克的关系其实很不好,数百年以来,哥萨克充当沙皇的马前卒,对波兰造成无数伤害。 不过沃尔斯基并不恨伯鲁克,相反沃尔斯基认为伯鲁克是一位负责任的合格军官,对待士兵们就像大哥一样亲密,这让沃尔斯基直接忽略了伯鲁克的族群。 南部非洲没有少数民族一说,哥萨克人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之后,也是南部非洲大家庭的一员。 每天的训练任务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完成一天的训练任务之后,沃尔斯基身体疲惫欲死,精神却很振奋。 保护伞公司的花样繁多,每天晚上都安排有活动,电影和舞会固然让年轻人们荷尔蒙奔放,紧急集合夜间拉练的情况也不少,反正就是利用各种方式把年轻人的精力耗光,让他们根本没心思胡思乱想。 对于沃尔斯基来说,晚饭后的舞会是他最期待的,尤其是舞会上的那些女孩,如果沃尔斯基能得到和女孩共舞一曲的机会,那就会让沃尔斯基开心一整天。 这两天情况有点特殊,隔壁第二师传来消息,过几天可能会有波兰高官抵达伊丽莎白港,到时候或许会接手波兰部队的指挥权。 这让沃尔斯基很担心,波兰军队高级军官的能力,已经在波兰战役中被充分证明,沃尔斯基不想死的毫无价值。 “不用担心,保护伞公司在你们身上投入了这么多心血,不会让你们成为炮灰。”伯鲁克对保护伞公司信心十足,他对波兰高级军官的能力也嗤之以鼻。 不过貌似西科尔斯基的能力还不错,至少西科尔斯基愿意接受新生事物,对于战争的理解也远远超过波兰军队的那些老将军,应该不会重蹈覆辙。 “先生,我们愿意为波兰战死,但是不想死的毫无价值。”沃尔斯基坦诚,这也是所有波兰士兵共同的心声。 “没错,我可不想再为那些老爷们卖命。” “我们要建立一个新波兰,崭新的波兰!” 士兵们议论纷纷。 伯鲁克很满意,保护伞公司训练的这些士兵,未来就是一颗颗种子,会在波兰生根发芽。 所以在西科尔斯基抵达伊丽莎白港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前文说过,波兰军队是以骑兵为主,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的骑兵。 既然是以骑兵为主,那么训练方式肯定还是一战以前的方式。 保护伞公司的训练方式,跟南部非洲军方的训练方式差不多,强度大内容多方式科学,训练出来的部队,精气神自然就不一样。 为了欢迎西科尔斯基,波兰士兵们举行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所有士兵装备整齐,迎接西科尔斯基的检阅。 两万人的部队,全部拉出来还是很有气势的。 保护伞公司还特意开了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出来,部队于是就有了机械化部队的气势。 当士兵们提枪在手向西科尔斯基行持枪礼的时候,西科尔斯基简直热泪盈眶。 “我们应该把政府迁到南部非洲去,那样我们才能真正得到复国的机会。”格拉尔斯基心潮澎湃,眼前这支部队,就是波兰的希望。 西科尔斯基强忍激动,没有马上表态。 南部非洲虽然好,但是距离欧洲太远了,西科尔斯基对英国和法国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另一个时空的法国投降后,波兰军队的数量仅次于英军,是盟国内部第二大力量。 到那个时候,伦敦应该会给波兰军队真正的重视。 2073 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英国的动员缓慢而又低效。 波兰都已经被瓜分了,英国议会还在讨论,到底应该在24个月内组建55个师,还是推迟到36个月,亦或者更长时间。 难以想象吧,德国都已经从波兰战场把主力抽调回西线,英国在为动员的力度纠结。 英国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即便态度最坚决的温斯顿,对于组建55个师所需要的时间,估计也需要18个月之久。 十月初,罗克接到一封温斯顿的电话。 温斯顿在电话中请求南部非洲军工企业,帮助英国同行恢复军工生产能力。 这可真让人感慨! 还记得30年前,尼亚萨兰军工就是在英国皇家轻武器制造厂的帮助下,才开始艰难起步。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英国还保留着相当强大的军工能力。 这才短短二十年,英国的军工能力已经丧失殆尽,到了不得不向南部非洲求助的地步。 罗克并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从温斯顿的话里罗克才知道,英国现在已经连子弹都无法自给自足了。 不可思议吧。 不过这就是事实。 这还要从尼亚萨兰军工的崛起说起。 一个明显的事实,南部非洲生产的武器弹药,不管从质量上,还是从成本上,都远胜英国本土生产的武器弹药。 南部非洲和英国关系还很好,不存在军事制裁之类的情况。 这样问题就来了。 既然有物美价廉的南部非洲武器弹药,那么为什么还要自己生产? 尤其是步枪子弹。 和平年代,英国只保留了一个营的仪仗队,每年估计也训练不了几次,一年消耗不了多少子弹。 英国本身的储备还是很雄厚的,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英国至少封存了数百万支步枪,数十亿发子弹,模仿南部非洲成立了战备仓库制度。 制度是好的,都被人玩坏了。 英国人忽略了一个问题,武器弹药也是有保质期的。 子弹里的火药,就算再精心保存,经过一二十年之后,性能肯定受到严重影响。 南部非洲的战备仓库,每隔几年就要及时更换,即将失效的武器弹药,要么卖掉,要么消耗掉。 要不然南部非洲每年都要举行那么多军事演习呢。 英国气候湿冷,本来就不利于储存,再加上工作人员也并不尽职尽责。 于是等英国对德宣战,打开战备仓库的时候,情况非常糟糕,很多武器弹药都已经严重损毁无法使用,有些仓库甚至空空如也,封存的武器装备全部消失,谁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温斯顿在开战前刚刚被任命为海军大臣,他甚至都找不到人为此负责。 一个令人悲伤的事实。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约翰·费希尔去世了,参谋长威尔逊去世了,约翰·杰力科前年也去世了,大卫·贝蒂三个月前也去世,巴登博格、怕柯南、斯特迪—— 这些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星光熠熠的将军们,都已经与世长辞。 英国对德宣战后,内阁改组,英国现在的陆军大臣是霍尔·贝沙利,不用查,这是一个新名字,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空军大臣金斯利·伍德也是新人,他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飞机,更没有了解过飞机是怎么战斗的,伍德爵士的职业是律师,擅长工业保险。 结束和温斯顿的通话,罗克再次召开部长会议。 “英国如果恢复军工实力,那么我们生产的武器弹药卖给谁?”小斯坚决反对,英国不需要造子弹,找南部非洲买就是了,价格便宜量又足,性能优异还能赊账。 南部非洲军工企业分成两大块,一部分在尼亚萨兰,一部分在罗德西亚。 具体来说,尼亚萨兰境内的军工企业,以尼亚萨兰军工为主,主要生产坦克、装甲车、火炮等等技术含量比较高的武器。 罗德西亚境内的兵工厂主要生产手枪、步枪、通用机枪、手榴弹等需求量更大的单兵武器。 所以英国同行恢复军工能力,受影响最大的就是罗德西亚境内的工厂。 虽然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的兵工厂都隶属于尼亚萨兰军工,罗德西亚境内的企业,是要向罗德西亚州上缴一部分利润的。 英国兵工企业可不会给罗德西亚分红。 “大英帝国已经惨到这种程度了?不至于吧——”欧文很怀疑。 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改组,欧文担任新组建的工业部部长。 改组之后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财长依然是艾达,防长依然是马丁,商业部长换成小斯,亨利担任资源部长,西德尼·米尔纳接替彻底退休的道格拉斯去管文教卫生,杨·史沫资也想退休,得到罗克的挽留。 聪明的詹尼叔叔已经快70岁了,身体依然很健康,再干20年也不成问题。 另一个时空,杨·史沫资享年90岁,标准的高寿。 这个时空,连“英年早逝”的基钦钠现在都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杨·史沫资更没问题。 基钦钠也没闲着。 欧战爆发后,不甘心整天钓鱼的基钦钠主动来找罗克,希望能继续发光发热。 罗克很高兴,给基钦钠一个国家战争顾问的头衔,让基钦钠参与刚成立的战争委员会,主要负责当吉祥物。 基钦钠身体还不错,年近90,身体依然硬朗,他去年接受了一次手术,腿部取出早年遗留的三块弹片,这三块弹片现在保存在比勒陀利亚国家军事博物馆。 和基钦钠相比,阿德的身体不太好,经常住院,他有严重的颈椎病和肩周炎,这些年让阿德备受折磨。 阿德也已经86岁,另一个时空1925年早早去世,这个时空看样子再活十年没问题。 另一个时空的阿德,卸任南部非洲总督之后就被闲置,心情郁郁寡欢,早早离世也很正常。 这个时空的阿德,卸任总督之后又连任两届首相,功德圆满。 所以说心情对于健康真的很重要,尤其是对于老年人来说。 阿德现在也没有彻底退休,他和基钦钠一样,同是南部非洲国家顾问。 三老中的最后一个菲利普倒是已经彻底退休,天天在家带孙子,安享天伦之乐。 也不对,现在菲利普已经开始带重孙,重外孙,大大小小十几个,老头整天忙得很,最喜欢的事,就是带着重孙重外孙找另外两个单身一辈子的老头炫耀。 所以说组建家庭也很重要,千万别信什么先立业后成家,应该是先成家后立业。 说句不好听的,等你成功了之后,主动凑过来的那些人,你都不知道他们或者她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后汉书.宋弘传》里说:贫贱之交无相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很有道理的。 “英国就算恢复军工能力,也没能力组织生产,联合王国的问题太多了,子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艾达很了解英国的情况,尤其是财政状况。 记得前几年,英国的年度军事财政预算还有5000万英镑呢。 今年英国的年度军事财政预算仅仅4400万英镑。 神奇吧,战争都已经爆发了,军费不增反降,4400万英镑,全部用来购买武器弹药,连组建55个师都不够。 难怪英国议会希望把时间延长到36个月,12个月真搞不定。 哦,差点忘记了,英国不可能把4400万英镑都给陆军。 海军的造船厂里还有一大堆战列舰、巡洋舰呢,个个都是吞金怪兽。 “先生们,我们的重点不是帮伦敦解决问题,而是满足伦敦的需求。”亨利阴损,温斯顿不是希望南部非洲帮助英国兵工企业恢复生产能力嘛,那就帮,至于英国政府能不能顺利组织生产,那是英国人的事。 说句不好听的,英国无法顺利组织生产,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反而是好事,这样大英帝国才能真正认清现实。 “哈哈哈哈,你说的太对了!”小斯拍着桌子狂笑,南部非洲企业帮忙,肯定不是无偿的。 手下有这么一群内阁要员,罗克也是很无奈啊。 那就帮,英国政府的军费预算虽然抠抠索索,其他方面的预算倒是很充足,资金很快就到位,尼亚萨兰军工直接将罗德西亚境内的数个兵工厂整体搬往英国,满足温斯顿的所有要求。 别小看一颗小小的子弹,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说一个,有能力制造的国家真不多,像南部非洲这样,能够生产几乎所有口径子弹的国家,除了南部非洲只有美国。 让温斯顿头疼的不仅仅是子弹。 西线的静坐战争还在持续,海军之间的战斗已经开始。 11月5号,皇家海军“勇敢”号航空母舰在执行任务过程中遭到德军潜艇袭击,当时“勇敢”号正在调整航行姿态,迎风航行便于舰载机降落,所以脱离了驱逐舰的保护范围。 这时候遭到袭击的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一。 就是在这时候,一艘德军潜艇出现在“勇敢”号舷侧,向“勇敢”号连续发射了三枚鱼雷。 “勇敢”号被击沉,1260名船员,超过500人死亡,舰长马凯歌·琼斯随船殉职。 2074 别嫌少也别嫌多 欧战爆发前,皇家海军拥有四艘航空母舰,根本无法满足英国的需求。 英国也有漫长的海岸线,以及庞大的海外利益需要保护。 南部非洲拥有十艘航母,美国拥有六艘,英国只有四艘,这明显和皇家海军的地位不符。 英国对德宣战之后,海军启动了一个新的造船计划。 这已经是英国最近五年以来提出的第四个造船计划,之前的三个都是半途而废。 这也是没办法,形势发展的太快了,后知后觉的皇家海军,总是在造舰计划执行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发现已经落后于时代,于是就对造舰计划进行修改。 这一次的造舰计划,是在温斯顿的主持下进行的。 英国准备在三年内新造六艘航空母舰,两艘BIG7级别的超级战列舰,六艘快速战列巡洋舰,以及总数多达42艘的巡洋舰。 至于驱逐舰和护卫舰等小型船只,这里就不再一一说明了。 如果一切顺利,到1942年,皇家海军实力将重回世界第一。 问题的关键在于,三年后服役的军舰,明显无法满足皇家海军现在的需求。 于是温斯顿提出,海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改装获得大量只能搭载12到25架舰载机的小型快速护航航空母舰,以满足皇家海军的需求。 改装工作还没有开始,“勇敢”号就被击沉,这给本来就青黄不接的皇家海军重重一击,雪上加霜。 “勇敢”号是“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的第二艘,包括“伊丽莎白”的改进型在内,英国一共只有四艘航空母舰。 现在战争还没有真正开始,英国海军航空兵已经损失了四分之一。 这还没完呢。 就在“勇敢”号被击沉三天后,“伊丽莎白”级首舰“伊丽莎白”号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同样遭到德国潜艇的袭击。 “伊丽莎白”幸运的躲过鱼雷。 发动袭击的德国潜艇被护航的驱逐舰击沉,皇家海军逃过一劫。 温斯顿很快又给罗克打电话。 皇家海军需要大量可以用于反潜的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 全世界所有国家里,同样只有南部非洲能提供。 美国人也有能力。 不过美国人自从巴西内战之后,同样开启了庞大的造舰计划,同时对现有的军舰进行再一次现代化改装,暂时没有多余的船台满足英国人的需求。 南部非洲有。 南部非洲不仅有船台,甚至连现货都有。 这一次没有可能。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最重视反潜的国家,早年受《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的限制,南部非洲不能建造战列舰,于是南部非洲就建造了大量3000吨级的轻型巡洋舰。 都不用说十年前,换成去年,皇家海军都看不上3000吨级的“德班”轻型巡洋舰。 现在嘛—— 只能说真香。 “我们现在一共有65艘‘德班’,112艘驱逐舰,如果仅仅是反潜的话,那么护卫舰也可以——”安琪秀肌肉,南部非洲只有四艘战列舰,还是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型号。 小型军舰,南部非洲真的是茫茫多。 其实反潜对于军舰的要求并不高,上一次世界大战前进,英国就改造了大量拖网渔船用于反潜。 现在也一样。 面对越来越猖狂的德军潜艇,温斯顿故技重施,再次决定改装拖网渔船用于反潜。 于是问题又来了。 温斯顿惊讶的发现,英国现在居然连足够的拖网渔船都没有。 这让温斯顿都感觉难以置信。 英国可是航海起家,现在居然连渔船都没有,炸鱼还是英国国菜呢,那些鱼都是怎么来的? 调查之后温斯顿才知道。 英国人餐桌上的炸鱼,都是南非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提供的。 英国渔民也没办法。 南部非洲的捕鱼船更先进,效率更高,工人费用也更便宜,竞争力很强。 英国本土的渔业公司,早就在和南部非洲渔业公司的竞争中败下阵来。 英国本土的渔业,现在基本上都被南部非洲资本控制,渔船什么的自然也就变成南部非洲国籍,英国政府没权力征用。 就算新建也来不及。 而且也没必要。 新建的话,直接造轻巡和驱逐舰不好吗,为什么要造拖网渔船? “全部65艘‘德班’,只有24艘是最近几年新造的,严格说起来已经不再是‘德班’,性能比‘德班’更强劲。”安琪很高兴,皇家海军就是南部非洲海军的及时雨。 谁不喜欢性能更先进的新式军舰呢! 英国需要大量轻巡和驱逐舰,最好是现货。 南部非洲要是把型号比较老旧的轻巡和驱逐舰卖给英国人,那么南部非洲海军就有理由建造更多新式军舰了。 罗克不想说话。 安琪刚说的,南部非洲海军最近这几年新造的“德班”,跟以前的“德班”是两码事。 如果罗克没猜错的话,安琪应该还有所保留。 严格说起来,最近几年新造的“德班”,跟以前的“德班”相比,估计性能差距能拉大到“代差”的程度。 什么叫代差? 直接装火药的燧发枪—— 和使用定装子弹的现代步枪! 这叫代差。 当然放在海军,性能差距还没有到这种程度。 即便是最早的“德班”,用来防空反潜还是可以的。 否则早就被喜新厌旧的南部非洲海军淘汰了。 “我们有没有必要保留这么多的巡洋舰和驱逐舰?”罗克很怀疑。 罗克概念里的下饺子,只要每年都有新舰下水就算。 放在南部非洲海军,估计得到每月,甚至每旬都有新舰下水,那才称得上下饺子。 “勋爵,‘德班’的排水量只有3000吨,一百艘也才30万。”安琪略心虚,不过这也是事实。 前面介绍过,1939年的皇家海军,除了64艘巡洋舰和119艘驱逐舰,还有15艘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以及四艘航空母舰—— 现在是三艘。 英国的造船厂里,还有近百艘军舰正在建造,或者是正在排队。 所以南部非洲海军这点军舰才哪到哪啊,又不是65艘BIG7,没什么好惊讶的。 “这不是吨位的问题——”罗克摆摆手,对于二战时期的海军规模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 罗克重生的时间太长了,对于另一个时空发生的很多事都已经印象模糊。 罗克现在还能记得的,除了德国进攻俄罗斯,就是诺曼底登陆,以及敦刻尔克大撤退。 对于二战期间的海战,罗克还真没什么印象。 这也正常,因为二战期间,欧洲根本就没有爆发什么像样的海战,大规模海战都集中在太平洋地区。 所以对于欧洲海军的规模,罗克还真没多深刻的印象。 皇家海军战列舰再多又能怎么样,德国人只造潜艇,充分发挥扬长避短的优势,不跟皇家海军硬碰硬,尴尬吗? 既然有了清晰的概念,那么罗克也就不再犹豫,直接给温斯顿回电话。 温斯顿同样很高兴。 有了大量的轻巡和驱逐舰,而且还都是南部非洲海军正在服役的军舰,标准的即战力,皇家海军反潜护航的能力大增。 问题又来了。 皇家海军没钱,温斯顿希望南部非洲能提供贷款,最好是无偿援助。 就像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南部非洲无偿援助一样。 “温斯顿,这是两码事,当时南部非洲是联合王国的一部分,伦敦给的钱,是用来维持殖民政府在南部非洲的殖民统治的,并不是无偿援助。”罗克态度坚决,这事儿坚决不能认。 以罗克对温斯顿的了解。 罗克要是承认当时英国给南部非洲的钱是援助的话。 那么接下来温斯顿就会得寸进尺。 英国和南部非洲的传统友谊嘛,血浓于水嘛,反哺—— 到时候温斯顿能说的太多了。 “洛克,你得知道感恩!”温斯顿很不满,跟罗克一样变脸飞快。 “温斯顿,你要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罗克不接茬,感恩的话,也轮不到英国人。 南部非洲能有今天这个成就,跟大英帝国没有丝毫关系。 也不能说没关系吧。 如果大英帝国不拖后腿,南部非洲没准比现在发展的更好。 “那好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提供多少贷款?”温斯顿退而求其次,他本来就没指望罗克能有那么高的觉悟,会无偿援助英国。 “温斯顿,联邦政府没钱,你知道的,前几天联邦政府刚刚发行了一批国债,现在联邦政府的债务总额已经达到5亿兰特,利息都还不起——”罗克马上就开始叫苦。 电话那头,温斯顿就很崩溃。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债务总额达到5亿兰特,罗克就开始叫苦。 温斯顿长期担任英国财政大臣,对英国的财政状况很清楚,英国在对德宣战的时候,国债总额是19亿英镑。 别嫌少,这已经占到英国去年GDP的14.5%了。 当然也别嫌多。 温斯顿知道,英国国债还会继续增加。 温斯顿不知道的是,英国国债增加的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到时候恐怕英国就得变卖海外资产才能还债了。 2075 大海捞针 英国自从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之后,已经开始逐步变卖海外资产,南部非洲是最大的受益者。 伊丽莎白港、哈利法克斯海军基地、樟宜海军基地、查戈斯群岛,其实都是南部非洲花钱买的,罗克的绰号“黄金手”也是由此而来。 南部非洲购买的这些海外领土,哈利法克斯和樟宜海军基地是英国主动放弃的,伊丽莎白港和查戈斯群岛,在英国控制时期几乎没有产生任何价值,是在南部非洲购买之后,价值才得以逐步体现,罗克也因此获得“黄金手”的绰号,被认为拥有“点石成金”的能力。 谁能想到,伊丽莎白港荒芜的沙漠下,有着无穷无尽的海量石油呢。 谁又能想到,随着航海技术的进步,无人问津的查戈斯群岛(迭戈加西亚)逐渐变成印度洋地区最重要的港口和军事基地呢。 至于哈利法克斯和樟宜海军基地,本身就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英国居然也放弃,南部非洲自然也就乐得接收。 短时间内,英国和法国还是安全的。 因为德国人需要时间消化1939年的成果,不管是奥地利,还是捷克斯洛伐克以及波兰,境内都有反抗军频繁活动,德国人需要时间完成对当地人的征服,至少在明年春天到来之前,德国没有能力向英法联军发动进攻。 当然留给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时间已经不多,即便是对局势再不敏感的人也知道,一旦德国消化完毕,德国这头战争巨兽的胃口会更加膨胀。 温斯顿很想为皇家海军节约资金,可是越来越严峻的局面,没有给温斯顿留下任何机会。 11月20号,13500吨的客轮“雅典娜”号被德国潜艇的鱼雷击中,120人死亡,其中28个美国人。 关于“雅典娜”的沉没,英国和德国各执一词。 英国坚持“雅典娜”是被德军潜艇击沉。 德国人则坚持,“雅典娜”是被英国人自己炸沉的,目的是为了破坏德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 这个说法很奇葩。 不过也不是毫无可能。 在这方面,盎格鲁撒克逊人是有前科的,比如导致美西战争爆发的“缅因”号,越来越多证据表明,就是被美国人自己炸沉的。 现在“雅典娜”沉没,搞不好又是英国人自导自演。 这个说法虽然奇葩,不过在现在的欧洲却很有市场。 这还没完,只是开始。 11月21号、23号、24号,“波斯尼亚”号、“皇权”号,“里奥·克拉罗”号先后在西班牙沿海被击沉,这充分证明德国人的潜艇已经突破英吉利海峡,正在对英国商船肆无忌惮的发动袭击。 除了袭击商船之外,德国还在英国海岸线投放了大量磁性水雷。 磁性水雷是德国刚刚研发成功的新式武器,不需要和目标接触,就可以利用自身的非触发引信起爆。 德国人最开始是在泰晤士河口到哈姆贝尔附近的海域布设磁性水雷,从十月到十二月,一共17艘船只被磁性水雷击沉,总吨位达到56000吨。 英国人对磁性水雷的性能一无所知,多次在相关水域进行扫雷,却一无所获。 在此期间,刚刚服役的新式巡洋舰“贝尔法斯特”号,和英国皇家海军的象征,强大无比的BIG7之一“纳尔逊上将”号战列舰,均被德国鱼雷击伤,这给皇家海军的士气,带来巨大打击。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11月29号,有人看到一架德国飞机,将一个带有降落伞的东西,扔到靠近休波利纳斯的海里。 当时海水涨潮,飞行员判断失误,投放位置距离海岸太近,结果海水退潮之后,一枚磁性鱼雷出现在沙滩上,德国人的秘密由此曝光。 德国潜艇袭击英国商船的时候,英国人也没闲着。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英国对德宣战之后,正停靠在英国港口的德国商船全部遭到皇家海军的扣押,驶往德国的船只也遭到皇家海军的拦截,如果船上装载的是违禁品,那么同样会遭到皇家海军的扣押。 到12月份,超过600艘德国商船被皇家海军扣押,总吨位达370万吨。 同样是在12月,经过漫长而又辛酸的口水战,温斯顿终于和罗克达成一致,由兰德银行承接英国政府发行的一亿五千万英镑债券,用来从南部非洲购买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加强皇家海军的反潜和护航力量。 按照协议,南部非洲将出售给英国23艘“德班”级轻型巡洋舰,19艘“虎”级驱逐舰,21艘“狮”级驱逐舰,以及一些吨位较小,但同样具备反潜能力的护卫舰。 罗克和温斯顿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有了这些轻巡和驱逐舰,皇家海军的护航能力和反潜能力均得到大大增强,温斯顿在英国战时内阁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南部非洲海军则是趁机将型号老旧的军舰出售给英国人,价格比起拆解来说,那肯定是美丽太多了。 安琪因此极度膨胀,在南部非洲海军最新的造舰计划中,驱逐舰安琪都已近看不上了,轻型巡洋舰将全面取代驱逐舰的地位。 12月还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英国和法国对于德国的下一步计划几乎一无所知,这让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非常担心。 谁都知道德国在吞并波兰之后,下一步就将向法国进攻。 德国在何时进攻,将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进攻,就成了英法联军最担心的问题。 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为此花费大量心血,试图得到德军的下一步作战计划。 这一愿望很难实现,德国跟英国和法国不同,英国和法国很难向德国渗透,伦敦和巴黎则被德国人渗透成筛子。 12月15号,一名德军参谋携带德军第二航空队司令官弗尔米发给各兵团指挥官和司令部的第五号训令准备乘坐火车前往科隆,当这名参谋抵达火车站的时候,才发现火车票已经全部售空,于是这名参谋就换乘飞机。 1939年,德国优秀的飞行员都在军队里,民用航空的飞行员,技术都不太行。 这名倒霉参谋乘坐的飞机,飞行员的技术堪称糟糕。 在飞机起飞不久,飞行员就迷失了方向,飞机向西一直飞,飞跃德比边境,进入比利时空域,最终在比利时迫降。 当发现飞机迫降在比利时的机场时,这名参谋试图破坏随身携带的文件,被机场安保人员制止,“业楼计划”意外曝光。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欣喜若狂,通过“业楼计划”,德军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尽在掌握,英法联军将彻底掌握战场主动。 英国人和法国人高兴地太早了。 “业楼计划”的泄露,因为过程太神奇,后来引发很大争议,一些人认为德国人是故意把“业楼计划”泄露给英法联军,从而埋设一个巨大的陷阱。 携带“业楼计划”的参谋被捕后,小胡子很快就知道计划泄露。 于是德国人将计就计,对“业楼计划”进行修改,并且为此导演了一出大戏。 “业楼计划”原本的内容是:在战线右翼通过比利时中部,尔后转向西南,直指巴黎方向实施主要突击。 小胡子意识到“业楼计划”的内容泄露后,将主攻方向从比利时中部调整为阿登地区,从阿登地区经卢森堡向色当,继而向西北,然后转向加莱地区实施纵深分割突击,割裂英法联军的北方集团。 得意忘形的英国人和法国人并不知道德国人已经修改了计划。 德国人甚至在明知道电话被监听的情况下,依然按照“业楼计划”的内容在下达命令。 这都是烟雾弹,德军此时除了原本的“A计划”之外,还有一个“B计划”。 英法联军对此一无所知。 整个冬天,德军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英法联军也没有向德国发动进攻,静坐战争还在继续。 海上的交锋日趋激烈。 皇家海军在世界各地对德籍商船进行拦截,不管船上装载的是什么,只要是德国国籍,就要全部扣押。 德国船长们没有屈服。 很多德籍商船,再被皇家海军拦截之后,将所有人员转移到小船上,然后将船只直接凿沉,宁愿船和船上的货物全部损失,也不便宜英国人。 德籍船只被皇家海军扣押后,船上的货物自然也就归英国人所有,等战争结束后,船只固然会归还,船上的货物就别想了,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皇家海军就是这么干的。 虽然德国潜艇在肆无忌惮的袭击英国商船,总体来说,优势还是在英国这边。 皇家海军的实力确实强大。 为了打破英国的海上封锁,11月25号,德国两艘袖珍战列舰“德意志”号和“海军上将施佩伯爵”号,偷偷从母港出发进入大西洋,试图威胁英国的大西洋贸易航线。 皇家海军如临大敌,又欣喜若狂。 德国人的军舰总算出海了,皇家海军的表现机会来了,温斯顿抽调28艘军舰,组成9个搜索舰队,寻找“德意志”号和“海军上将施佩伯爵”号。 这可真是大海捞针。 2076 不够职业的皇家海军 在浩瀚的大西洋上寻找两艘军舰,难度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皇家海军花费了近一个月,也没有找到“德意志”号和“海军上将施佩伯爵”号的踪影,等来的却是两艘德军战舰不停击沉英国商船的消息。 尤其是“施佩伯爵”号,在离开威廉港的一个月内,“施佩伯爵”号在舰长汉斯·兰斯多夫的指挥下,不停的再向英国商船发起攻击,短短20天内,“施佩伯爵”号就先后击沉了5000吨的“克莱门特”号客轮、4300吨的“阿什利亚”号货轮、8300吨的“猎人”号货轮、5400吨的“特雷瓦尼恩”号货轮、10300吨的“多里安星”号客轮8100吨的“泰罗拉”号客轮,以及4000吨的“斯基里邵安尔”号货轮。 除此之外,至少还有三艘客轮或者货轮也被“施佩伯爵”号击沉,因为这三艘船只没能及时发出信号,英国政府直到几个月后,才确定这些船只也被击沉。 汉斯·兰斯多夫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经验丰富,对于破交战有着深刻理解。 连续不断的频繁攻击,给皇家海军的搜索舰队留下越来越清晰的指向,在“施佩伯爵”号击沉“斯基里邵安尔”号之后,搜索舰队指挥官哈伍德海军准将准确的判断出,“施佩伯爵”号的目的地是拉普拉塔河口。 12月30号,皇家海军G舰队在拉普拉塔河口发现“施佩伯爵”号的身影。 G舰队是皇家海军9支搜索舰队中的一支,成员包括一艘“约克”级巡洋舰,和两艘“利安德”级巡洋舰。 “施佩伯爵”号标准排水量12000吨,满载排水量16200吨,装备两座三联装280毫米主炮,和两具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 G舰队的三艘巡洋舰,“埃克塞特”号装备了6门203毫米主炮,射程28000米。 “阿贾克斯”号和“阿基里斯”号各装备8门152毫米主炮,最大射程23300米。 和“施佩伯爵”号相比,三艘英国巡洋舰最大的优势是速度,“施佩伯爵”号最快速度只有26节,三艘英国巡洋舰的最快速度都超过30节。 战斗在早上六点十五分打响,“施佩伯爵”号拥有火力优势,首先向“埃克塞特”号开炮。 在遭遇战打响前,哈伍德海军准将将三艘巡洋舰一分为二,对“施佩伯爵”号进行夹击。 这个策略是有效的,使“施佩伯爵”号首尾不能兼顾。 汉斯·兰斯多夫经验丰富,集中火力对“埃克塞特”号发起攻击,战斗刚刚开始,“埃克塞特”号的B炮塔就被摧毁,舰桥也被击中,舰桥内的人员非死即,“埃克塞特”号暂时失去作战能力。 “施佩伯爵”号向“埃克塞特”号发起攻击的时候,“阿贾克斯”和“阿基里斯”也在拼命攻击“施佩伯爵”。 152毫米火炮,相对于280毫米火炮确实是威力不足,“施佩伯爵”号拥有强大的防护力,炮塔装甲厚度达到160毫米,152毫米炮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一样。 英国三艘巡洋舰,炮塔装甲厚度只有25毫米。 装甲带的厚度倒是都差不多。 “施佩伯爵”号最大的隐患在于,德国人不确定英国人的增援何时抵达。 兰斯多夫无心恋战,在将“埃克塞特”号击伤之后,对“阿贾克斯”号进行炮击。 不得不说,德国海军实力虽然不如皇家海军,德国海军官兵的素质确实一流。 将“阿贾克斯”作为主要攻击对象之后,短短五分钟内,“阿贾克斯”尾部的两个炮塔都被摧毁,战斗力严重受损。 此时的“埃克塞特”号,向“施佩伯爵”发射鱼雷。 “施佩伯爵”号躲过之后,再次向“埃克塞特”号进行炮击。 本来就严重受损的“埃克塞特”再次遭到沉重打击,最后一座炮塔也被彻底摧毁,“埃克塞特”彻底失去战斗力退出战斗。 此时“施佩伯爵”号释放烟雾弹,脱离战场,整个战斗持续1小时20分钟,三艘英国巡洋舰军不同程度受损,“施佩伯爵”也多次被击中,上层建筑损毁严重,锅炉仓受损,没有足够的燃油和动力返回德国。 此时“施佩伯爵”和两艘英国巡洋舰都陷入弹药不足的困境。 “施佩伯爵”号主动撤走,两艘英国巡洋舰尾随追击,一路打打停停,午夜之后不久,“施佩伯爵”号被迫进入蒙得维的亚港维修。 蒙得维的亚港是乌拉圭的一座港口,此时乌拉圭没有参战,按照国际公约,“施佩伯爵”号只能在身为中立国的蒙得维的亚港停留24小时。 此时的“阿贾克斯”和“阿基里斯”就在港口外,更多的英国军舰正在快速赶来,围绕着“施佩伯爵”号,一场政治博弈正在进行中。 德国驻蒙得维的亚公使在得知“施佩伯爵”号的情况后,主动和乌拉圭方面交涉,希望延长“施佩伯爵”在蒙得维的亚港的停留时间,理由是“施佩伯爵”已经没有能力凭借自身能力离开蒙得维的亚港,需要更长时间进行维修。 皇家海军坚决不同意,认为“施佩伯爵”号完全具备航行能力,必须在24小时之内离开。 兰斯多夫知道“施佩伯爵”号的情况。 只要“施佩伯爵”号离开蒙得维的亚港,就会被守在港口外的英国巡洋舰击沉。 “施佩伯爵”号拥有强大的炮塔装甲,水平装甲却一般,“阿贾克斯”和“阿基里斯”的鱼雷,完全可以对“施佩伯爵”号造成致命打击。 更何况还有更多的英军战舰正在赶来,其中包括“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和装备了三座双联装381毫米主炮,最快航速31节的“声望”号快速战列舰,“施佩伯爵”号已经失去逃脱的可能。 乌拉圭不想得罪英国法国。 也不想得罪德国。 于是乌拉圭人派来一个调查组确定“施佩伯爵”号的情况,最终将“施佩伯爵”号在蒙得维的亚港的停留时间延长到72小时。 “施佩伯爵”受损严重,72小时也无法彻底修复。 当时间来到1940年1月1号,兰斯多夫向德国海军部发电报,报告“施佩伯爵”号的情况,顺便请示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小胡子知道“施佩伯爵”号被堵在乌拉圭港口后,亲自主持会议,最终决定:如果可能,突破包围,驶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绝对不会在乌拉圭被俘,如果必要可以将船凿沉,彻底加以破坏。 兰斯多夫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将“施佩伯爵”上的700多名水兵,以及“施佩伯爵”号上的剩余物资,转移到蒙得维的亚港内的一艘德国商船上,然后在“施佩伯爵”号关键位置安放炸药。 1月3号下午六点,“施佩伯爵”号缓缓驶离蒙得维的亚港。 港口外严阵以待的英国巡洋舰欣喜若狂,他们终于等到了“施佩伯爵”号。 然而没等英国巡洋舰开炮,“施佩伯爵”号就自行炸毁,没有给英国人任何机会。 兰斯多夫没有随船出海,而是留在港口内,于3号晚上九点开枪自杀。 “施佩伯爵”号的被迫自沉,证明德国破交战术的失败,德国从此将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潜艇上。 这一决定很快就起到作用,1月20号,一艘德国潜艇利用皇家海军的防御漏洞,偷偷溜进皇家海军在斯卡帕湾的海军基地,将停在泊位上的“皇家橡树”号战列舰击沉。 这就很难解释了。 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居然能让一艘德国潜艇溜进来,让人不禁怀疑皇家海军的职业程度。 胆大包天的是德国U47号潜艇,艇长普利恩上尉在午夜1点30分发动了第一次攻击,一枚鱼雷击中了“皇家橡树”号舰艏部位。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这时候居然没有任何人意识到,“皇家橡树”号遭到了德军潜艇的攻击,所有人都认为是“皇家橡树”号自身发生了爆炸。 三分钟后,U47号潜艇发动了第二次攻击,两枚鱼雷击中“皇家橡树”号中部,剧烈爆炸引起大火和浓烟,情况迅速失控,29000吨的“皇家橡树”号在短短十分钟内沉没,包括英国皇家海军第二舰队司令布拉格若夫在内的24名军官和809名水兵丧生,只有375人生还。 “皇家橡树”号被击沉,迅速引爆英国舆论。 其实也不能怪皇家海军松懈,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就有一艘德国潜艇试图潜入海军基地,结果触雷沉没,所有艇员全部丧生,人们有理由认为,任何企图突破斯卡帕湾的尝试都将以惨败结束,斯卡帕湾的防御坚不可摧。 欧战爆发后,皇家海军加强了斯卡帕湾的防御,除水雷之外,又增加了多处水栅和障碍船,这依然没能阻止U47号艇的侵入。 除了潜艇之外,进入1月份,德国开始出动轰炸机,对皇家海军进行袭击。 皇家海军的军舰已经经过多次现代化改装,增加了大量防空武器,这一次不分胜负。 22号傍晚,12架德国轰炸机分为四个编队,向停靠在福斯湾海军基地内的英军战舰发起袭击,皇家海军“索斯安普顿”号巡洋舰,和“爱丁堡”号巡洋舰,以及“莫霍兰”号驱逐舰受伤,25名官兵阵亡。 德国方面则损失了6架轰炸机。 同样是在一月底,第一批南部非洲飞行员以志愿方式抵达英国本土,参与对德作战。 2077 畅通无阻 英国不仅缺战斗机,而且缺少高素质的战斗机飞行员。 培养一个战斗机飞行员不容易,通俗意义上的说法,培养一个战斗机飞行员,花费的金钱大概相当于和飞行员体重等值的黄金。 对于英国来说,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培养战斗机飞行员的成本要低得多。 南部非洲培养飞行员,机制和英国截然不同。 英国培养飞行员全部是英国政府买单,上一次世界大战过程中,英国甚至动员卡车司机参加飞行员培训,对于飞行员的要求之低可见一斑。 南部非洲是依靠遍布各州的飞行俱乐部培养飞行员,在俱乐部完成培训后,飞行员可以申请到各大民航公司供职,只有特别出色的,才有资格接受南部非洲军方的考核,成绩合格之后才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的选拔,要求非常严格。 这样的选拔机制下,南部非洲战斗机飞行员的技术水平,自然远超英国飞行员。 英国对德宣战的时候,英国国内仅有3500名合格飞行员。 这还是依照英国标准,而且是把各种飞行员全部都算上。 如果是按照南部非洲标准,3500人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 南部非洲拥有的飞行员数量则是3.5万。 这是有资格飞战斗机的优秀飞行员。 符合俱乐部或者民航标准,但是不符合军方标准,以及在学的飞行员数量还不知道有多少。 英国对德宣战的时候,国内战斗机数量大概1000架左右。 与之相对的,英国拥有的战斗机飞行员尚且不到1000人。 飞行员的数量还没有飞机多! 这种事估计只会发生在英国。 随着时间的推移,英国对于飞行员的需求越来越迫切,南部非洲就成为英国政府的目标。 洛城皇后区,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塞尔希奥·罗德里,和艾丽卡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西班牙共和政府撕毁订单后,绝大部分在南部非洲接受培训的西班牙籍飞行员心灰意冷,纷纷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塞尔希奥·罗德里也一样,他勇敢的向艾丽卡表明心意,留在南部非洲,前年和艾丽卡成婚,女儿现在都已经快两岁了。 塞尔希奥·罗德里凭借出色的技术,顺利加入南部非洲空军,成为一名出色的战斗机飞行员,年薪1200兰特。 1200兰特不少了,尼亚萨兰州部长级高官,年薪也就1200兰特左右,塞尔希奥·罗德里非常满意,他已经把自己的家人接到南部非洲,并且在澳大利亚购买了一块农场,成为一个标准的南部非洲人。 同样来自西班牙的何塞·路易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何塞的技术差一些,供职于洛城蓝天航空俱乐部。 欧战爆发后,何塞的心就像着了火一样,他已经厌倦了驾驶教练机的生活,迫切希望能前往欧洲参战。 “塞尔希奥,联合王国正在南部非洲招募战斗机飞行员,年薪2000镑,有没有兴趣?”何塞·路易斯主动来找罗德里,2000英镑一年对于南部非洲的飞行员还是有吸引力的。 如果去澳大利亚,2000镑可以购买一个面积250英亩左右的农场。 这个吸引力也是因人而异,对于罗德里来说,2000镑的吸引力,就明显不如1200兰特。 1200兰特其实也不少。 关键还有各种福利。 而且南部非洲的生活成本并不高,又有优秀的环境和优越的教育、医疗条件,这都是罗德里非常看重的。 当然去英国并不意味着加入英国国籍,那些前往英国的飞行员依然是南部非洲人,他们本质上也是雇佣兵。 “别傻了,联合王国开出的价码有多高,就代表这个工作的风险有多大,我可不想为英国人作战。”来自葡萄牙的飞行员鲁本·门德斯不喜欢英国,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关系虽然很糟糕,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却能在洛城和平相处,这就是洛城的魅力。 “何塞,你要去英国吗?”罗德里惊讶,英国政府虽然开出很高的价格,愿意去英国作战的飞行员却没几个。 原因很简单。 英国的战斗机,跟德国的战斗机相比并不出色,甚至还有所不如,即便南部非洲飞行员的飞行技术再高超,飞机性能落后,上天那就真上天了。 英国方面也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几个月前就跟尼亚萨兰航空谈判,希望从尼亚萨兰航空引进先进技术,对英国战斗机的性能进行改进。 这本来是好事,但是好事多磨。 谈判过程是漫长而又艰辛的。 尼亚萨兰航空肯定索要最多的利益,最好是由尼亚萨兰航空生产,为此尼亚萨兰航空给英国人开出来的价格,比给法国人和西班牙人的都更便宜。 英国人则希望以最低廉价格获得先进技术,最好是免费。 所以谈判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我想去试试,我已经厌倦飞教练机的生活了——”何塞·路易斯跃跃欲试,在南部非洲,何塞很难有飞战斗机的机会。 同样都是飞行员,何塞和鲁本、罗德里情况并不一样。 鲁本和罗德里都是南部非洲军方的正式飞行员。 鲁本是飞轰炸机的,对于飞行员的技术要求不算高。 罗德里在南部非洲军方内部是“准王牌”待遇,只要南部非洲参战,罗德里有很大几率成为王牌飞行员。 何塞的技术差一些,只能在航空俱乐部工作,这工作其实已经不错了,很多人梦寐以求,可惜汝之砒霜吾之蜜糖。 “何塞,即便你想飞战斗机,我也不建议你去英国,英国差的不仅仅是技术——”鲁本对于英国空军不屑一顾。 和皇家海军不管面对任何国家的海军,都拥有巨大的心理优势一样。 南部非洲空军不管和任何国家的空军相比,同样拥有巨大的心理优势。 飞机出现的时间虽然比较晚,也已经30多年。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最早单独将空军作为一个独立兵种发展的国家,这二十多年来,已经积累起巨大优势。 空军不仅仅是飞机的性能先进那么简单,地勤的保障和维护,后勤组织,飞行员的系统培养,技术的研发等等,这是一个庞大而又系统的工程,不是一年两年就可以完善的,南部非洲也在摸索中。 “你们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路易斯略伤心,他已经好几次报考军方战斗机飞行员,可惜一直没能如愿。 其实路易斯的技术并不差,主要是差在心理素质上,一到关键时候就腿软,这对于战斗机飞行员来说是很致命的缺陷。 两架战斗机在空中高速接近,一秒钟上百米,生死就在一瞬间,手稍微抖一下,子弹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有时候两架飞机正面接近的时候,飞行员都得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两架飞机在空中直接相撞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这时候拼的不仅仅是技术,更多是勇气,以及牺牲精神。 “何塞,继续留在南部非洲,也是有机会的——”罗德里意味深长,他身为军方飞行员,知道的情况肯定更多一些。 南部非洲现在并没有参战。 所以前往英国的飞行员,并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组织的,而是自发行为。 南部非洲毕竟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一些南部非洲人对英国还是有感情的。 再加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直以来的爱国主义教育,热情奔放的年轻人被英国政府一忽悠,难免会有人热血上头。 这里要说明的,还有南部非洲一直以来的雇佣兵传统。 所以对于当“志愿者”这种事,南部非洲人是不抵触的。 更何况英国政府开出的价码还很高。 “你们知道些什么?”路易斯从罗德里的话里发现机会。 罗德里和鲁本对视一眼,很有默契的都闭嘴。 路易斯不是军方的人,有些事没资格知道,罗德里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其实已经有泄密的嫌疑了。 南部非洲军方内部,对于何时参加欧战早有定论。 现在肯定不能参战,南部非洲跟德国之间也是有协议的,德国人可以随意撕毁协议,南部非洲不能随意透支国家信誉。 德国人也很注意跟南部非洲的关系,前段时间“施佩伯爵”号到处袭击商船,“泰罗拉”号客轮被击沉的位置甚至就在开普敦附近,却没有任何一艘南部非洲商船遭到袭击。 现在有些英国商船和法国商船,悬挂的都是南部非洲旗帜,目的就是为了迷惑德国人。 既然德国人都这么懂事,南部非洲自然也乐得隔岸观火。 现在这样卖卖军火做做生意不好吗,德国人还在找南部非洲购买石油呢,给出的价格很高,而且是使用黄金支付,唯一的要求是南部非洲要负责把石油送到德国。 德国也有油轮,不过却不敢出门,一旦离开德国港口,就会被皇家海军扣押。 南部非洲也不想因为石油引发英国和法国的不满。 幸好还有更没底线的美国人。 美国人的商船,待遇跟南部非洲商船一样,畅通无阻。 2078 倒霉的德国人 欧战打得越激烈,欧洲国家对于美国和南部非洲的依赖就越大。 南部非洲忙着做生意的时候,美国人也没闲着。 跟南部非洲相比,美国人更没底线。 南部非洲跟德国的贸易仅限民用领域,军事方面的合作很谨慎。 这一方面是避免引发英国和法国的强烈反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限制德国的实力,不能让德国太强大。 美国人就毫无底线。 西班牙内战期间,德国人的坦克从一号一直发展到四号,飞机从落后的双翼机直接进化为BF109,美国人功不可没。 也就德国的资源,无法完全满足德国的需求,要不然德国人估计能上天。 也正是因为德国资源不足,美国人卖资源简直卖的风生水起。 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为了避免将美国推向德国一方,面对肆无忌惮的美国人,只能不疼不痒的抗议下,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强大的皇家海军看着穿梭于大西洋航道的美国商船无能狂怒。 阿丹公司和内志石油公司很聪明。 德国人买石油,开出的价格很高,阿丹公司和内志石油公司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交易的方式还要隐蔽一些,不能和美国人一样不要脸。 对于美国人的不要脸,南部非洲企业也利用到底。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就通过和美国人之间的贸易,迅速成为全世界最大的钢铁企业,胡佛也因此赚的钵满盆满,为赢得总统竞选打下坚实的经济基础。 现在胡佛也开始要脸了,南部非洲企业也不能逮着胡佛一个人撸羊毛,于是海湾石油异军突起。 这个海湾石油不是梅隆家族那个海湾石油,全名叫阿根廷海湾石油公司,成立时间已经有十几年,半死不活一直没什么业务,毫无存在感。 自去年开始,海湾石油公司改变经营方式,从开采石油变成石油贸易。 于是伊丽莎白港的石油,就通过海湾石油公司,源源不断的流向德国。 英国和法国知道这个情况,但是毫无办法。 阿丹公司和内志石油公司并没有直接把石油卖给德国人,而是卖给阿根廷人。 至于阿根廷人又将石油卖给谁,阿丹公司和内志石油公司管不着。 海湾公司也是绝绝子,用美国人的油轮往德国送油,皇家海军不敢扣船。 至于阿根廷人,英国政府虽然也抗议,不过同样不敢下手,原因跟对美国的妥协一样。 至于阿根廷跟德国的关系。 “施佩伯爵”号被堵在蒙得维的亚港的时候,舰长兰斯多夫向德国海军部请示。 德国海军部的批示是:如果可能,突破包围,前往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 德国海军部对阿根廷的信任,从德国海军部的回复里可见一斑。 美国跟德国的关系也很暧昧。 2月15号,英国巡洋舰在美国沿海拦截德国32000吨的邮轮“哥伦布”号。 “哥伦布”船长为了避免船只落到英国人手里,直接将“哥伦布”凿沉,“哥伦布”号的船员被一艘美国巡洋舰带走。 16号又有一艘德国商船,在遭遇英国巡洋舰拦截的时候,进入美国佛罗里达海域逃脱。 英国巡洋舰看着越来越远的德国商船无计可施。 美国没参战,英国巡洋舰不能进入美国海域。 这时候英国和美国就可遵守《国际法》了。 南部非洲也一样。 时间来到三月份,罗安达,德国籍商船“尼克劳斯”号已经停留长达半年之久。 “尼克劳斯”号是一艘26000吨的商船,船上装载的铜锭,全部是从南部非洲采购的。 铜对于军工的价值不需要强调,德国对于铜的需求很强烈。 南部非洲则是全世界产铜最多的国家。 英国对德国宣战的时候,“尼克劳斯”号正在罗安达装货。 战争爆发,英国皇家海军在全世界范围内扣押德国商船,“尼克劳斯”号不敢离开罗安达。 南部非洲到德国,一路上要么是英国殖民地,要么是法国殖民地,“尼克劳斯”还要穿越英吉利海峡,这一路九死一生。 南部非洲现在还没有参战,“尼克劳斯”至少在罗安达是安全的。 围绕着“尼克劳斯”号,英国人和德国人大显神通。 英国在向德国宣战之前就已经注意到“尼克劳斯”号,“尼克劳斯”号受到英国人的严密监视,只要“尼克劳斯”号敢离开罗安达,那么“尼克劳斯”号就会遭到皇家海军的扣押。 当然最好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主动扣押“尼克劳斯”号。 可惜南部非洲没参战,也不会主动扣押“尼克劳斯”号,英国人只能等待。 “尼克劳斯”号所属的慕尼黑远洋航运公司知道形势险恶。 南部非洲现在没参战,未来不一定。 万一未来南部非洲参战,那么“尼克劳斯”还是无法逃脱被扣押的命运。 “尼克劳斯”停在罗安达,还得支付相关费用。 如果“尼克劳斯”离开罗安达,最近的皇家海军就会马上赶来,商船的速度跟军舰没法比,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到时候不管是被英国人扣押,还是主动凿沉,慕尼黑远洋航运公司都将一无所获。 所以战争爆发后,慕尼黑远洋航运公司就希望将“尼克劳斯”号,包括船上的货物全部出售。 想卖掉也不容易。 潜在的买家有很多,南部非洲人、美国人、甚至英国人和法国人都是潜在买家。 主动接触慕尼黑远洋航运公司的人也很多。 只可惜所有人开出的价格,都没能达到德国人的心理预期,远远低于“尼克劳斯”号,以及船上货物的实际价值。 “尼克劳斯”号和船上的货物,总值大概在100万兰特左右。 美国白星公司是最先保价的,只有15万。 当时欧战刚刚爆发,慕尼黑远洋航运公司还有底气,直接拒绝了白星的报价。 随后接触德国人的是开普远洋运输公司。 开普远洋运输公司的报价更低,只有14.5万,连美国人的报价都不如。 德国人又等了两个月。 无人报价。 于是德国人回过头来主动找白星。 白星公司依然有兴趣,不过这时候的报价只有11万。 开普远洋运输公司的报价是11.5万。 白星和开普报价不是乱报的,“尼克劳斯”半年没挪窝,还能不能开动都不知道,船底的附着物也不知道有多少,清理起来很麻烦的。 这个理由让德国人无法接受,这都不是趁火打劫了,简直是敲骨吸髓。 罗安达,慕尼黑远洋运输公司的老板凯斯·克劳斯已经为“尼克劳斯”奔走了半年多。 现在就算敲骨吸髓,凯斯·克劳斯也认了,慕尼黑远洋远输公司已经陷入严重的经济危机,“尼克劳斯”再卖不掉,慕尼黑远洋运输公司已经到了即将破产的地步。 “尼克劳斯”是用贷款购买的,现在贷款都还没有还清,11.5万拿去还贷款都不够。 慕尼黑远洋运输公司一共有12艘船,战争爆发以来,慕尼黑远洋运输公司已经有四艘船被英国皇家海军扣押,两艘主动凿沉,另有四艘被困在中立国的港口,“尼克劳斯”是最大的一艘,也是慕尼黑远洋运输公司最昂贵的资产。 “我们在兰德银行的贷款已经到期,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将‘尼克劳斯’抵给兰德银行,这样我们至少还能保住信誉。”凯斯·克劳斯的律师柯林斯给出最合理的建议,“尼克劳斯”号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理的地步。 “兰德银行给出的价格是多少?”凯斯·克劳斯哀莫大于心死,就算保住信誉也没有意义,凯斯·克劳斯恐怕等不到东山再起的机会了。 为了经营慕尼黑远洋运输公司,凯斯·克劳斯投入了自己的全部身家,欠有大量银行贷款和私人贷款,就算将“尼克劳斯”抵给兰德银行,凯斯·克劳斯也将破产,他无力偿还剩余贷款,自杀恐怕将是凯斯·克劳斯最后的结局。 “11.6万。”柯林斯很难过,他没能帮助雇主摆脱困境,“尼克劳斯”的潜在买家们很有默契,兰德银行开出的价格是最高的。 这么看到话,一贯被称为吸血鬼的银行,反而是最仁慈的。 就是这么神奇。 “那就抵给兰德银行吧,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便宜英国人。”凯斯·克劳斯不恨兰德银行,换成凯斯·克劳斯,凯斯·克劳斯会比兰德银行更过分。 “你准备怎么办?”柯林斯担心凯斯·克劳斯会走上绝路。 “柯林斯,谢谢你的关心,不过不用担心我,我不准备返回德国了,就留在南部非洲。”凯斯·克劳斯不傻,他现在返回德国就是死路一条。 就算债主们不上门逼债,现在返回德国也是一个冒险的选择。 在罗安达的这几个月,凯斯·克劳斯已经充分了解了罗安达的繁华,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前途无量。 在南部非洲,罗安达的城市排名连前十都无法进入,那么比勒陀利亚又繁华到什么程度? 洛城呢? 南部非洲很大,凯斯·克劳斯想看看。 2079 整个冬天唯一的一场战争 欧战爆发后,类似慕尼黑远洋运输公司这样被迫倒闭的德国企业有很多。 当然大发战争财的人更多,克虏伯就搭上德国经济腾飞的顺风车完成华丽转身,将全部身家和德意志第三帝国绑定在一起,重回巅峰。 吞并波兰之后,去年整个冬天,除了在海上和英国皇家海军有零星交锋之外,德国都没有进一步动作。 率先发难的是俄罗斯。 俄罗斯后发制人,成为欧洲爆发后的最大受益者。 和德国联手瓜分波兰之后,俄罗斯将目标对准芬兰。 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芬兰是俄罗斯的一部分。 1809年,瑞典和俄罗斯之间爆发芬兰战争,俄罗斯获得最终胜利,从瑞典获得大量领土,俄罗斯成立芬兰大公国,作为俄罗斯和瑞典之间的缓冲国,当时的沙皇亚历山大一世给予芬兰大公国相当高的自主权,这为芬兰未来的独立埋下隐患。 1917年,芬兰参议院趁俄罗斯发生巨变时宣布独立,随后芬兰爆发内战。 短暂而血腥的内战最终以拥有德国支持的白军获胜告终。 就在几个月后,德国宣布投降,芬兰再次脱离德国控制,真正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1920年2月,苏波战争期间,芬兰趁机和俄罗斯签订《塔尔图条约》,确定两国边界,芬兰获得了非常有利的结果,南部卡累利阿地峡的边界距离俄罗斯首都圣彼得堡(列宁格勒)仅32公里。 此后芬兰和西方各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直到欧战爆发之前,英国和德国都在帮助芬兰训练部队,英国还向芬兰提供了价值2.11亿芬兰马克的装备,德国人则帮助芬兰人修建了大量机场。 在英国和德国的帮助下,芬兰在俄芬边境修建了坚固的曼纳海姆防线。 曼纳海姆防线是以芬兰总司令曼纳海姆的名字命名,它由纵深约90公里的3道防御地带组成。 各道防御地带均依托沼泽湖泊等天然障碍物,构筑有670个永备发射工事和土木质火力点,另有近800个地下暗堡,并以堑壕和交通壕相沟通。 在主要防御地带前设有20~60公里纵深的保障地带,主要防御地带前和保障地带内广泛设置了防坦克和防步兵地雷和防坦克桩砦、防坦克壕和防坦克崖壁。 看到了吗,上面的介绍里,多次出现了“反坦克”字样。 对于俄罗斯的坦克部队来说,曼纳海姆防线的作战环境是非常不利的。 瓜分波兰的同时,俄罗斯就开始在俄芬边境集结兵力。 到1939年年底,俄罗斯在边界附近共集中了4个集团军,18个步兵师、1个坦克军、4个坦克旅以及约1000余辆坦克、800多架飞机,总兵力30万人。 芬兰在39年10月份之前,常备军只有3.2万。 俄罗斯开始集结兵力后,芬兰宣布进行全国总动员,将兵力扩充到12.7万人,编5个军,9个步兵师、1个骑兵旅和一些独立的边防部队。 除了正规军之外,芬兰另有预备役人员30万,后备役“民卫军”10万以及妇女服务队10万。 1939年的芬兰,总人口只有440万。 此时的俄罗斯,总人口为1.6亿。 人口方面的巨大差距,导致各方均不看好俄芬战争的前景。 在武器装备方面,芬兰严重缺少反坦克炮和弹药油料,战争爆发前,芬兰全国只有反坦克炮约100余门,枪弹仅够2个月、炮弹仅够3个星期作战之用,空军方面仅有轰炸机30架,战斗机56架,侦察机59架。 单纯看纸面数据,怎么看芬兰都打不赢。 于是俄罗斯人信心爆棚,10月11号主动邀请芬兰人到圣彼得堡谈判,向芬兰人提出苛刻条件。 俄罗斯希望和芬兰签订互助条约,共同保卫芬兰湾。 同时要求芬兰把卡累利阿地峡的俄芬两国边境北移40公里,把芬兰湾内的几个岛屿和雷巴奇半岛上的芬兰领土割让给俄罗斯。 同时再把把汉科半岛以每年800万芬兰马克的代价租借给俄罗斯,为期30年。 为了补偿芬兰的领土损失,俄罗斯表示愿意把奥涅加湖西北两倍于芬兰所割让地区的土地交给芬兰。 前面几条都好说,汉科半岛是芬兰防御俄罗斯的天然屏障。 俄罗斯要求租借汉科半岛,这让芬兰很怀疑俄罗斯人的动机。 谈判破裂,俄罗斯迫不及待的制造了“曼尼拉事件”,宣称芬兰军队炮击曼尼拉村造成俄罗斯士兵死亡,要求芬兰政府赔礼道歉,并将军队后撤20到25公里。 这个要求再次被芬兰拒绝。 俄芬战争由此爆发。 11月30号,45万俄罗斯部队攻入芬兰,芬兰首都赫尔辛基当天遭到俄罗斯空军的轰炸。 有波兰战役的珠玉在前,人们有理由相信,俄罗斯有能力在1940年到来之前结束战争。 随后战争的发展让人大跌眼镜。 波兰战役期间,俄罗斯9月17号向波兰发动进攻,到10月6号战争结束,当时距离俄罗斯攻入波兰还不到20天。 以俄罗斯攻入波兰之后的速度衡量,俄罗斯吞并芬兰只需要半个月。 11月30号战争爆发当天,俄罗斯军队就已经抵达预定作战位置,向曼纳海姆防线发动攻击。 半个月过去了,俄罗斯人的攻击没有任何进展。 一个月过去了,俄罗斯人寸步难行。 两个月过去了,除在北部战线达成预定目的之外,俄罗斯在其他战线发动的进攻全部失败,而且是惨败,仅拉多加湖东北地区,俄罗斯人就有2个师全部被歼。 自1912年拿破仑进攻俄罗斯之后,欧洲就流传着一个说法,冬季进攻俄罗斯,最大的敌人是天气。 俄罗斯忽略了,芬兰同样是一个北极国家,三分之一的国土在北极圈内,同样拥有天气BUFF的加成。 这两个月以来,围绕着俄芬战争,几乎所有欧洲国家都参与进来。 俄罗斯在和德国瓜分波兰的过程中,两国表现出惊人的默契,以至于俄芬战争爆发后,英国和法国为了遏制俄罗斯的扩张,选择支持芬兰和俄罗斯作战。 英国和法国要支持芬兰,需要另外两个极地国家挪威和瑞典的配合。 尤其是瑞典,英国和法国给芬兰的援助必须通过瑞典。 德国再次表现出和俄罗斯惊人的默契。 此时瑞典还没有参战。 德国从战争刚开始爆发,就向瑞典政府发出警告,如果瑞典政府允许英国和法国的物资和人员过境,那么德国就会马上向瑞典发动进攻。 英法联军确实是想进入芬兰。 不过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目的却不是保卫芬兰,而是为了占领挪威北部的铁矿,断绝德国的资源供应。 在德国恢复实力的过程中,挪威铁矿的作用不能低估,铁矿石关系到德国的命脉,英国和法国希望切断对德国的铁矿石供应。 小胡子知道英法联军的目的。 所以小胡子给瑞典的威胁,也不是为了帮助俄罗斯,而是为了保障自己的铁矿石供应来源。 瑞典左右为难。 看看强势的德国人和俄罗斯人,再看看西线神奇的静坐战争。 瑞典决定彻底中立,断绝对芬兰供应的同时,拒绝英法联军通过瑞典。 芬兰人这时候也终于明白,芬兰的命运,从来没有控制在芬兰人手里。 再打下去已经不现实,芬兰虽然赢得了战争的第一阶段,国内的物资储备已经彻底耗空,俄罗斯人正在集结更多兵力,准备向芬兰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芬兰人已经无法坚持下去。 俄罗斯人同样坐蜡。 俄罗斯军队的俄芬战争第一阶段中的表现实在太糟糕,不仅英法联军看不下去,连德国人都开始对俄罗斯人的实力产生怀疑,这也给小胡子进攻俄罗斯埋下祸根。 现在回头想想,俄罗斯人进攻波兰之所以那么顺利,是因为波兰军队已经在对德作战过程中损失殆尽,俄罗斯人在攻入波兰之后根本没有遭到任何像样的抵抗,与其说俄罗斯人在进攻,不如说俄罗斯人在行军。 现在俄罗斯人独立进攻芬兰,真实战斗力终于暴露。 所以当芬兰表示想谈判的时候,俄罗斯人简直欣喜若狂。 有些时候,战场上无法获得的利益,真的可以通过谈判来实现。 3月12号,芬兰和俄罗斯,在瑞典的斡旋之下,在圣彼得堡签订《和平协定》。 在这份协定中,芬兰失去了卡累利阿,包括芬兰第二大城市维堡,这一地区拥有芬兰10%的耕地,1/5的工业产值,22万2千居民,占芬兰总人口12%的人丧失了家园被遣送。 俄罗斯人不胜而胜,这样的例子极端稀少,上一个貌似还是中法战争。 俄芬战争的规模虽然不大,造成的影响极其深远。 德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在俄芬战争之后出现变化。 德国也通过俄芬战争,对于英国和法国的绥靖政策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俄罗斯付出惨重代价,除了军队的损失之外,国际联盟认定俄芬战争中,俄罗斯是入侵者,于1月15号将俄罗斯除名。 好吧,对于国际联盟,俄罗斯根本不在乎。 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国际联盟已经成为摆设,彻底失去作用。 而胖光头在二月底给小胡子的一封信,让小胡子彻底坚定了决心。 2080 被德国人耍的团团转 俄芬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德国就已经做好了再次发动进攻的准备。 这一次还不是法国,而是挪威。 俄芬战争期间,英国和法国多次暴露出对挪威的企图,这让小胡子很担心。 挪威的铁矿石,对于德国来说真的很重要。 如果英法联军控制挪威,那么德国就将失去最重要的铁矿石来源,这对于德国来说堪称致命一击。 所以俄芬战争后,挪威对于德国的重要性直线上升,“业楼计划”也得为挪威让步。 是的,直到此时,英法联军还对“业楼计划”深信不疑,针对“业楼计划”的部署进行防御调整,在法国的英军部队,到三月份已经达到20个师,英国在开战之后的扩军计划,在经过半年之后,终于完成了百分之三十。 这个动员速度,比上一次世界大战更慢。 上一次世界大战在爆发半年之后,抵达法国作战的英军部队已经超过100万人。 3月1日,小胡子发出实施“威瑟堡演习”的正式绝密指令。 威瑟堡演习不是演习,而是德国针对挪威制定的作战计划。 在这份计划中,德国海陆空三军联合,对挪威展开立体攻击,德军会在从南到北的六个港口同时登陆挪威,第一阶段夺取港口和机场,第二阶段向挪威内陆推进。 为了应对英法联军可能的支援,德国精锐部队再次倾巢而出,并且为执行“威瑟堡演习”进行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德国人的准备工作就是烟雾弹了。 英法联军不是对“业楼计划”深信不疑嘛。 德国人将计就计,尽管知道电话被英国人监听,还是通过电话释放即将对法国发动进攻的烟雾弹。 所以直到皇家海军接到德国海军已经出港的情报之后,英法联军依然坚信,德国的进攻目标不是挪威,而是法国。 于是强大的皇家海军倾巢而出,去拦截德国进攻法国的舰队,德国得以顺利在挪威登陆。 其实在这之前,英法联军完全有机会阻止德国人的进攻。 早在去年九月份,温斯顿出于对德国的担心,就建议在挪威海岸投放水雷,防止德国向挪威发动进攻。 这个要求被挪威政府拒绝。 同时也被法国拒绝。 法国的理由很充分,避免进一步触怒德国。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法国连在莱茵河投放水雷的建议也拒绝,仿佛这样就能安抚德国人一样。 德国发动攻击前夜,温斯顿还在和甘末林开会。 温斯顿建议4月五号向挪威海域投放水雷,阻止德国人的野心。 法国还是反对。 一番争论之后,投放水雷的行动决定推迟三天,到八号再开始实施。 六号夜间,德国人出动了1艘袖珍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7艘轻巡洋舰、14艘驱逐舰、28艘潜艇和若干辅助舰艇,正式发起对挪威的攻击行动。 七号下午1点25分,一架英国海军的侦察机报告:发现强大的德国舰队正向北移动,穿越斯卡格拉克海峡,向挪威海岸进发。 这是最后阻止德国人的机会,却被皇家海军轻易浪费。 皇家海军坚信德国人是去进攻法国的。 英国主力舰队于下午7时30分从斯卡帕湾基地启航,北上拦截德国舰队,在北海海面展开战斗队形,搜索德舰,以求一战全歼德国舰队。 结果一无所获。 和英国法国的情报机构相比,德国人的情报明显更准确。 要不然你都没办法解释为什么这么多巧合。 考虑到温莎公爵和温莎夫人的立场,一切就开始变得合理起来。 4月9日凌晨4时20分,德国驻哥本哈根使节向丹麦政府递交了最后通牒,要求丹麦立即接受“德国的保护”,限定1小时内答复。 5时20分,德国驻奥斯陆的使节又向挪威政府递交了相同内容的最后通牒。 此时德国舰队已逼进挪威各主要港口,并已从海上和陆路向丹麦发起进攻。 在纳尔维克,2艘挪威古老的装甲舰“艾得斯伏尔德”和“挪奇”拒绝向德军投降,德军发动进攻,两艘装甲舰全部被击沉,30名挪威水兵阵亡。 在奥斯陆,服役仅六个月的德军旗舰“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被挪威军队的岸防炮击沉。 “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是德军最新的军舰。 有意思的是,首先向“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开火的,是三门1893年安装的德国制克虏伯280毫米岸防炮。 对“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造成致命打击的,则是岸用双联装鱼雷发射管。 很多人就是通过“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才知道,鱼雷居然还可以安装在海岸上。 “布吕歇尔”号重巡洋舰的沉没,造成1600名德军死亡,舰队司令奥斯卡·孔末茨海军少将落水后被俘。 9日中午,约5个连的德国空降兵在奥斯陆附近的福纳步机场着陆,奥斯陆沦陷。 德国人的进步速度确实是让人惊讶。 在进攻波兰的过程中,德军第一次实施闪电战。 在进攻挪威的过程中,德军已经开始尝试立体作战。 这也是人类历史上,空降兵第一次真正参与作战。 也就在德国开始进攻的同时,皇家海军才意识到德国的真正目的。 9号午后,英国本土舰队主力出现在卑尔根附近。 德国没有出动海军,而是出动轰炸机部队,对英国本土舰队发起攻击。 结果是令人震撼的。 一艘英国驱逐舰被击沉,一艘战列舰和两艘重型巡洋舰被击伤,英国本土舰队经过多次现代化改装,增加了大量防空火力,却依然无法有效防御德军轰炸机的攻击。 直到这时,温斯顿才确定,罗克是对了,战列舰确实是已经到了该淘汰的时候。 可惜已经晚了,英国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依然坚持“巨舰大炮”主义,将更多地资源放在海军上。 现在英国终于受到了惩罚。 当然也不算太晚,和另一个时空的英国空军相比,这个时空的英国空军实力更强大。 9号晚上,英国出动24架轰炸机,将已受重伤的德国轻型巡洋舰“柯尼斯堡”号击沉。 10号到13号,英国出动大批轰炸机袭击纳尔维克的德军,10艘德国驱逐舰被击沉。 14号,英法联军在挪威北部的纳尔维克和中部的特隆赫姆登陆,中部登陆的英法联军于19日向特隆赫姆发起进攻。 战斗进行的很艰难,中部登陆的英法联军,因为没有空中保护遭到德军的狂轰滥炸,伤亡惨重,5月2号被迫退出挪威战场。 在纳尔维克的争夺战中,英法联军得到舰队和空军的支援,占有巨大优势,和德军展开残酷的拉锯战。 德军表现顽强,在没有空中优势的情况下多次击败英法联军的进攻,胜利的天枰貌似开始向英法联军倾斜。 此时的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并没有意识到,德国的轰炸机从战场上消失,不是德国的轰炸机已经损失代价,而是德国的轰炸机部队正在为进攻法国做准备。 5月10号,就在英法联军逐渐取得挪威战场优势的时候,德国终于主动结束静坐战争,向法国发动进攻。 战争爆发前,英法联军在西线拥有300万军队,其中200万是法军。 盟军在西线部署了5800辆坦克,虽然其中有1500辆是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实雷诺,相对于德国一号坦克来说,雷诺的性能也不是全面落后,还有还手之力。 除坦克之外,盟军还拥有14000门火炮,3500余架飞机。 这里要说明的是,盟军的3500架飞机,包括英国国内的飞机在内,西线只有2500架飞机,其中又有2000余架飞机是法国的。 法国的这两千架飞机,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能用,而且大部分飞机的性能严重落后,只有部分飞机,拥有和德军飞机作战的能力。 这也为法国的快速失败埋下严重隐患。 与此同时,德国同样集结了近300万人,参与对法国的进攻,其中有近四分之一,是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 和军备废弛的英法联军相比,德军的训练更严格,士气更高,就连武器装备也更先进。 这简直不可思议,德军训练更严格可以理解。 因为接连吞并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士气更高昂也可以理解。 可是被《凡尔赛合约》制裁了20年的德国人,连武器装备都更先进,这就无法解释了。 德国在对法国发起进攻的时候,西线共部署了270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大约7500门火炮,德国空军分为两部分作战,1815架作战飞机、487架运输机和50架滑翔机被部署支援B集团军,而另外3,286架作战飞机被部署支援A和C集团军。 现在知道德国的工业能力有多恐怖了吧。 这才多长时间,短短几个月,德国已经拥有5638架飞机。 先不说德国的工业能力有多恐怖,这么多飞机,总需要足够的飞行员吧。 德国是什么时候拥有这么多飞行员的? 这个问题要问俄罗斯、南部非洲、美国、甚至英国和法国。 在兵力的部署上,德国同样拥有巨大优势。 通过不断地释放烟雾弹,英法联军已经对德国的“业楼计划”深信不疑,而德国一直在对真正的作战计划进行调整,到德军开始进攻的时候,德军的作战计划已经经过了三次修改,最终计划的操刀人是A集团军参谋长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2081 假传圣旨(7000字大章求订阅) 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和隆美尔、古德里安并称为二战德军三大名将。 曼施坦因拥有敏锐的战略眼光,最初的“业楼计划”,跟一战期间德国进攻法国的施里芬计划非常相似,曼施坦因并不赞成。 曼施坦因通过A集团军群司令冯·龙德施泰特向陆军总部提出了他的的战略构想:德军进攻的主要矛头应放在左翼,而不是在右翼。 以强大的装甲部队,将担任主要突击力量的装甲集群巧妙通过地势险峻、被普遍认为装甲部队无法行军的阿登山区。 从而绕过重兵防守的“马奇诺防线”,直插盟军防守薄弱地带。 这样一来德军就可以切断南北盟军之间的联系,分割包围英法盟军,迅速灭亡法国。 这个计划被时任德国陆军总司令的瓦尔特·冯·布劳希奇拒绝。 布劳希奇没有将曼施坦因的计划继续向上报告,又将曼施坦因调往第38步兵军担任军长。 曼施坦因借助小胡子接见军长的机会,向小胡子当面陈述自己设计的战术。 小胡子“简直向精灵似的理解的非常快”。 于是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奉命根据曼施泰因的建议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这就是“业楼计划”的第三个版本,“镰刀计划”。 时任德国第19装甲军军长的古德里安说,除了小胡子、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本人以外,几乎再没有任何人对这个计划是具有信心的。 1940年5月10日,天刚破晓,德军出动Ju87斯图卡式俯冲轰炸机突然对法国、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的机场、铁路枢纽、重兵集结地区和城市进行猛烈轰炸。 5时30分,在北海到马奇诺防线之间300多公里的战线上,德军地面部队向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发起了大规模进攻,揭开了入侵法国的序幕。 此时的英法联军躲在坚固的马其诺防线后一无所知。 曼施坦因的“镰刀计划”彻底绕过马其诺防线,选择阿登森林山区的防御薄弱地带重点突击。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不同,装备了大量飞机和坦克的德军行动迅速,空降兵再次发挥重要作用,担任助攻和吸引英法军队主力的德军B集团军群,首先以空降部队对荷兰和比利时境内的重要桥梁及要塞设施实施突袭。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立即造成了荷、比军队的慌乱,紧接着,B集团军群的装甲部队趁乱发起攻击,荷比军队迅速崩溃。 B集团军的进展顺利,集结在法国北部的英法联军主力迅速越过法比边境增援,此时英法联军还坚信德军正在按照“业楼计划”的部署实施作战。 据说德军发起攻击的时候,小胡子正在地下指挥所焦躁不安的等待前线消息。 当小胡子知道英法联军主力出动的时候,小胡子“兴奋得快哭了”,他激动的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已经掉入我们的陷阱!我就是要他们相信,我们仍在执行原定那个‘业楼方案’,仍尊奉施里芬的主张——他们上当了,等着瞧吧,好戏还在后面。 确实是一出好戏。 英法联军主力向荷兰、比利时增援的时候,勒布的C集团军群也向马其诺防线发起佯攻,这对于甘末林的判断起到重要的干扰作用。 甘末林此时已经意识到不妥,但是还没有发现德军的真正目的。 同样是在5月10号凌晨,担任主攻的A集团军群向阿登森林发动进攻。 A集团军群全部是由训练有素的德国国防军组成,共有45个师,包括7个装甲师在内,“镰刀计划”并没有正式的名字,最初翻译的名字是“装甲镰刀行程”,这个翻译充分体现出A集团军群的特征。 和辅攻的B集团军群,以及佯攻的C集团军群相比,A集团军群进展顺利。 面对强大的德军装甲部队,人口仅30万的卢森堡10号当天不战而降。 古德里安指挥的第19装甲军轻易突破比军的松散抵抗,只用了两天时间便穿越阿登山脉110公里长的峡谷深入法境。 到5月12日下午,古德里安的3个装甲师已经到达马斯河北岸,并攻下了法国著名要塞城市——色当。 就在古德里安渡过马斯河的同时,第15装甲军下属的第7装甲师也在西面40英里远的南特附近渡过了马斯河,这个师的指挥官就是埃尔温·隆美尔。 至此,德军三大将领悉数登场。 德国发起进攻的当天,英国下院发起对内维尔的弹劾提案。 自从德国吞并奥地利开始,英国国内对于内维尔的不满就开始累积。 德国吞并捷克斯洛伐克的时候,绥靖政策达到顶峰,内维尔从慕尼黑返回伦敦时,在伦敦机场兴奋的挥动着有小胡子亲笔签名的文件,向英国人骄傲的宣称“为英国带来整整一代人和平”的那一幕,成为内维尔无法抹去的污点。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内维尔措手不及。 《慕尼黑协定》的墨迹未干,德国就将捷克斯洛伐克彻底吞并。 紧接着德国和俄罗斯瓜分波兰。 德国发起挪威战役。 德国向法国发起进攻—— 内维尔这时候才意识到局面彻底失控。 5月10号,下院通过对内维尔的弹劾,联合政府内阁集体辞职,爱德华八世召见温斯顿,授命温斯顿紧急组阁。 温斯顿再次成为大英帝国的救火队员。 现在温斯顿面临的局面,比上一次世界大战更凶险。 爱德华八世召见温斯顿的时候,卢森堡已经投降。 5月15号,温斯顿的组阁工作还没有完成,就接到法国总理保罗·雷诺的电话。 保罗·雷诺在电话中沮丧的对温斯顿说:这一仗我们恐怕要打输了。 16号,温斯顿飞往巴黎。 当温斯顿见到保罗·雷诺和甘末林的时候,温斯顿意识到,情况比他理解的更糟糕。 保罗·雷诺和甘末林的脸色都是灰溜溜的。 温斯顿问甘末林:我们的预备队在哪里? 甘末林耸肩摊手:没有预备队! 16号晚上,罗克接到温斯顿的电话。 甘末林没有预备队。 温斯顿有。 南部非洲国防军就是温斯顿的预备队。 温斯顿在电话里对罗克坦诚的表示,英法联军失败在即,英国远征军即将退回英国本土固守。 温斯顿强硬的表示,无论如何,英国不会投降,会和德国人决战到底。 温斯顿担心的是,如果法国战败,那么整个欧洲,英国就将失去最后一个盟友,单独面对德国的攻击。 对于温斯顿的困境,罗克早有预料。 让罗克百感交集的是,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罗克多次接到基钦钠和温斯顿的命令,一旦战事不利,罗克要尽可能把更多的英国远征军带回英国。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即便局面到了最艰难的程度,撤退也没有成为罗克的选项,从来没有—— 现在这一情况终于成为现实。 罗克还没有来得及和温斯顿说再见,通话就中断。 5月16号,德军对巴黎进行轰炸。 时间再往前两天,5月14号,英法联军空军和德国空军进行了人类有史以来最激烈的空战。 德国突破马斯河,英法联军终于醒悟,知道自己被耍了。 恼羞成怒的甘末林出动飞机对正在横渡马斯河的德军进行轰炸。 德军战斗机起飞作战,双方投入的飞机数量超过一千架,在马斯河上空激烈交手。 此时英法联军的地面部队已经全线溃败,德国空军拥有地面火力的支援,英法联军伤亡惨重,数百架飞机被击落,仅德国第二高炮团就击落了112架英法联军的飞机。 仅仅一天,英法联军损失了近60%可以作战的飞机,从此丧失制空权,只能在夜间出动。 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古德里安指挥的第19装甲军表现出色。 古德里安的推进速度,不仅让英法联军措手不及,连德国统帅部都开始感到担忧,军团指挥官保罗·冯·克莱斯特两次下令,命令古德里安暂时停止攻击,等待其他德军部队。 古德里安两次都以辞职抗争,将装甲部队的特点发挥的淋漓尽致。 第19装甲军的前进速度,比英法联军逃跑的速度都快。 第19装甲军甚至没时间收容英法联军的俘虏,在面对大群大群溃败的英法联军士兵时,古德里安手下的装甲兵用扩音器喊话:我们没有时间俘虏你们,你们要放下武器,离开道路,不要挡路—— 5月16日,古德里安督促手下的3个装甲师向西转进,目标是直抵英吉利海峡东岸的敦刻尔克地区。 20日,第19装甲军占领亚眠,在阿贝维尔附近抵达英吉利海峡。 这个速度太快了。 快到德军统帅部来不及下令。 直到第二天,古德里安才接到德军统帅部的下一步作战命令::由阿布维尔向北推进,以占领海峡诸港为目标。 此时的第19装甲军,距离敦刻尔克只有不到100公里。 越过敦刻尔克,就是圣洛克。 德国人的进展之迅速,让圣洛克方面也措手不及。 前文说过,自从欧战爆发,圣洛克就成为法国人逃离法国的主要途径。 并不是所有抵达圣洛克的人,都会马上离开圣洛克,还有一部分对法国抱有幻想的人只是短暂停留,他们还幻想着不久以后战争就会结束,那样他们就可以回家。 德国人的进攻速度实在太快了。 5月10号德国启动“镰刀计划”,卢森堡当天不战而降。 荷兰人表现的更糟糕,卢森堡只有30万人,还没有A集团军的兵力多,不战而降还能说得过去。 1940年,荷兰拥有920万人口,海军实力排名世界第九,陆军拥有6万常备军,人数虽然少,但是荷兰拥有完备兵役制度,部队装备好,官兵素质高,预备役人员高达27万。 德国入侵波兰的第二天,荷兰就进行全国总动员,组织十个步兵师配合英法联军防御德军进攻。 荷兰人知道自己无力对抗德军的进攻,于是把希望放在英法联军上,荷兰的策略就是拖住德军,等待英法联军的增援。 德国人的攻势凌厉程度,远远超出荷兰人的预料。 5月10号当天,德军第7航空师的四千伞兵出其不意空降到了荷兰海牙、鹿特丹一带,这个区域是荷兰防御的核心地带。 伞兵部队占领机场后,一个完整的空降师陆续抵达。 11号,德国空军开始对荷兰第二大城市鹿特丹进行地毯式无差别轰炸。 12日晚,荷军总司令温克尔曼通知荷兰女王及内阁大臣,荷兰军队已经没有能力抵抗德军的进攻,英法联军的增援也遥遥无期。 13日,威廉明娜女王携几个内阁大臣登上一艘英国驱逐舰逃往伦敦。 临走时,威廉明娜女王授权温克尔曼作为全权代表,在适当时机宣布投降。 15号,仅仅在德军发动攻击四天后,荷兰宣布投降。 让荷兰人没想到的是,荷兰人投降的太快了,德国人都没有做好准备,以至于荷兰投降之后,德国空军没能及时得到消息,又对鹿特丹进行了整整十个小时的狂轰滥炸。 等德国空军停止轰炸的时候,鹿特丹已经被彻底炸成废墟。 和一天投降的卢森堡,四天投降的荷兰相比,比利时运气比较好。 这还得感谢德国战前释放的烟雾弹,让英法联军对德国的“业楼计划”深信不疑,所以在B集团军向比利时发动进攻后,英法联军对德国主攻方向的判断出现失误,将主力部队调往比利时加强防守,比利时才没有迅速投降。 不过也快了,古德里安向北扫荡的时候,比利时正规军已经全部被歼,投降也进入倒计时。 自从战争爆发后,古德里安率领的第19装甲军,是德军表现最出色的部队。 在向北发起攻击后,第19装甲军继续势如破竹,23日上午占领布洛涅和加来,24日下午到达格拉夫林,离敦刻尔克只有10英里。 到达—— 此时的德军右翼,乔尔格-汉斯·莱因哈特率领的第41装甲军,已经抵达圣洛克。 自从镰刀计划启动之后,更多法国人和比利时人涌向圣洛克,希望逃离欧洲。 不仅仅是普通人,此时涌入圣洛克的,还包括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英法联军士兵。 南部非洲此时还没有参战,按照《国际法》,圣洛克作为南部非洲的领土,可以临时接纳难民,却不能接纳英法联军士兵。 英法联军官兵也不傻,他们逃跑的路上就将武器直接丢弃,把军装脱掉,混入真正的难民人群中进入圣洛克。 圣洛克方面一开始还试图维持秩序。 但随着越来越多难民的抵达,秩序越来越难以维持,所有入口处行李和武器堆积如山,路上全部是被遗弃的汽车和马车,排队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炮弹的爆炸声已经隐约可闻。 港务办公大楼,大多数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撤离,贵重财物也已经全部运走,该销毁的文件已经全部销毁,圣洛克市长林铸亲手锁上办公大楼大门,对身边的海关总长本·菲尔德说:“你们走吧,我要最后一个离开圣洛克。” 海军的舰长们有以身殉舰的传统,林铸身为圣洛克市长,也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市长先生,您没有必要这样做。”本·菲尔德一脸凝重,林铸今年32岁,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先后在洛城市政府、尼亚萨兰州政府、正义宫任职,前途无量。 “不,我是勋爵亲自任命的圣洛克市长,我要回报勋爵的信任。”林铸态度坚定,只要还有南部非洲人滞留在圣洛克,林铸就不会离开。 本·菲尔德用求助的眼神看圣洛克分舰队司令曹士秀。 曹士秀毕业于尼亚萨兰海军学院,最开始服役于印度洋舰队,从一名普通的通讯官做起,历任护卫舰舰长、驱逐舰舰长、轻型巡洋舰舰长,去年被任命为“圣洛克”号重型巡洋舰舰长,年初担任圣洛克分舰队司令。 “老林,法国人输定了,圣洛克也守不住,你的身份特殊,如果被德国人俘虏,会给勋爵制造更大的麻烦。”曹士秀不想看到林铸被德国人俘虏。 身为南部非洲高级军官,曹士秀很清楚,一旦法国投降,那么距离南部非洲参战就不远了。 一旦法国投降,欧洲还在对抗德国的国家就只剩下英国。 虽然部分法军部队会和波兰人一样撤往英国本土继续战斗,大英帝国终究孤掌难鸣。 现在的局势非常险恶,英国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不仅仅是实力上,更重要的提升盟军士气。 上一次世界大战法国打了四年。 这一次法国能不能撑过40天都不好说。 毕竟这个时空,德国人的武器装备,比另一个时空德军的武器装备更先进。 自从战争爆发后,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长驱直入,十天内推进400公里,俘虏25万英法联军,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战争爆发的时候,盟军在西线共有300万军队。 现在才过了短短半个月,已经有近百万盟军战死,或者是被德军俘虏。 马奇诺防线确实是坚不可摧,驻防在马其诺防线内的70万英法联军,现在已经处于德军的重重包围中,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德军现在正在对英法联军的溃兵实施两翼包抄,一旦德军完成合围,敦刻尔克周围的50万盟军插翅难飞,这是盟军最后的有生力量。 罗克是知道敦刻尔克大撤退的,另一个时空英国人拍了无数电影,对敦刻尔克大撤退大吹特吹,以上帝角度看待敦刻尔克大撤退,确实是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迹。 但是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只有身在局中,才知道一切都具有巨大的不确定性。 现在就连罗克都不确定,刚刚上任的温斯顿,有没有机会完成敦刻尔克大撤退。 对于英法联军来说,他们需要时间,更需要巨大的运气。 以及对赢得战争最终胜利的信心。 南部非洲有能力给予盟军足够的信心。 只要南部非洲参战。 “我是圣洛克的市长,我不仅要对勋爵负责,我还要对圣洛克市民负责,南部非洲人不会投降,当最后一刻来临的时候,我会用事实证明南部非洲人的勇气和决心!”林铸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 “不不不,林,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就算你成为俘虏,德国人也会给予符合你身份的待遇。”本·菲尔德一脸惊恐,别说以身殉城,就算以身殉国,本·菲尔德都从来没有考虑过。 “本,你不知道,在华人的历史上,每一次华人面临战争,都有无数人主动站出来,为我们的国家,为我们的族群浴血奋战,无惧牺牲——”林铸确实是有点迂腐。 但正是因为有无数像林铸这样的人,华人才能繁衍至今。 不要低估文明的力量。 本·菲尔德眉头紧皱,他确实是无法理解林铸为什么这样做。 曹士秀能理解。 所以曹士秀不废话,悄悄跟身边的副官一个眼神。 副官心领神会,没一会儿就拿回来一份电报。 曹士秀接过来看一眼,大满意。 “比勒陀利亚正义宫的电报,林铸先生,你现在已经被解除职务,正义宫要求你马上返回比勒陀利亚,另有任命。”曹士秀面无表情,机器人一样机械冰冷。 “啥?”林铸难以置信,这电报来的可真巧。 正常! 自从欧战爆发,巧合的事情太多了,有些事就跟双方商量好的一样,再高明的编剧,都编不出这样的剧情。 比如即将发生的敦刻尔克大撤退。 古德里安应该很郁闷,因为他刚刚接到德军指挥部的命令。 德军指挥部命令古德里安停止进攻,把消灭敦刻尔克英法联军的任务,留给戈林领导的空军去执行。 这个命令让古德里安无法理解。 古德里安指挥的装甲第19军,此时距离敦刻尔克只有不到十公里,只需要一脚油门,艾德里安就能将50万英法联军全部包围。 古德里安因此向装甲兵团司令克莱斯特提出质问和抗议。 克莱斯特的回复很简单:这是元首亲自下达的命令,必须执行。 关于小胡子的这个命令,后世众说纷纭,成为一个不解之谜。 一种说法认为,小胡子是故意放英国人一马,他想为日后和谈留一条退路。 这个说法听上去有点扯,实际上可能性却很大。 德国和俄罗斯瓜分波兰之后,小胡子就曾经提出一个和平计划,希望结束英法和德国之间的敌对状态。 有《慕尼黑协定》的前车之鉴,内维尔不再相信小胡子的诚意,和平的希望最终成为泡影。 这也不能怪内维尔,小胡子已经多次出尔反尔,内维尔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小胡子关于和平的建议,又是缓兵之计。 另一种说法是小胡子对自己的装甲部队异常迅速地挺进感到不安,他担心装甲部队陷入英法联军的包围,所以命令古德里安和莱因哈特暂时停止进攻。 于是温斯顿这才有机会执行他的“发电机计划”。 “你的职务被解除了,从现在开始,你和圣洛克这座城市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现在以圣洛克分舰队司令的名义通知你,圣洛克已经处于军管状态,所有无关人员必须全部撤离,你也一样,前市长先生!”曹士秀挥动着电报,得意洋洋。 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心理准备的前市长目瞪口呆。 尼玛,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难道不应该是市长以身殉城,激起南部非洲人的集体怒火,万众一心对抗邪恶,正义得以伸张吗? 现在莫名其妙就成为前市长! 这电报该不会是假的吧! “拿着啊,这是给你的电报,你该不是要抗命吧?”曹士秀满脸凶相,刚才可是你信誓旦旦,要对得起勋爵的信任的。 现在勋爵最新的命令来了,接受还是不接受? “给我的电报,难道不应该是发给圣洛克市政府吗?”林铸还想反抗。 “呵呵,这个问题等你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当面去问勋爵吧!”曹士秀懒得跟林铸废话,大手一挥,副官马上带着两名水兵向林铸走过来。 “等等,你们要干什么?”林铸脑袋乱的跟浆糊一样,这可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林铸先生,请交出你的随身武器,按照圣洛克分舰队的规定,你不能携带武器登上南部非洲海军的军舰。”副官按规定办事,毫无通融可能。 “随身携带武器是我的权力!”林铸不想缴枪,不管是缴给德国人,还是缴给南部非洲海军。 曹士秀不废话,再给副官一个眼神。 副官突然给了林铸一个微笑。 林铸还没有反应过来,双臂就被两名水兵牢牢控制住,然后眼睁睁看着副官拿走林铸随身携带的手枪。 啧啧啧,还是装饰华丽的工艺手枪呢—— 别怀疑,工艺手枪也能杀人的。 “这枪可不便宜,我先帮你暂时保存着,等回到南部非洲再给你——”曹士秀拿着林铸的手枪得意洋洋,工艺手枪可不便宜,价格贵着呢。 话说市长的薪水也不低,肯定买得起,不存在什么灰色收入。 “曹士秀你个混蛋,你假传圣旨——”林铸现在终于回过味来,这种事曹士秀完全干得出。 “呵呵呵,有本事去正义宫找勋爵告我啊——”曹士秀哈哈大笑,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啊。 旁边目睹整个过程的本·菲尔德就看呆了。 这—— 这就是林铸刚刚说过的浴血奋战,无惧牺牲? ps:对于鱼头来说,7000字的章节绝对是大章——今天要回老家祭祖,只有上午这一章,算上早上一章,今天真正超过一万字,够良心了吧。 2082 发电机行动 林铸和本·菲尔德都是乘坐军舰离开的,商船已经没有了,全部被英国政府征调,用来撤离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 情况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此时的敦刻尔克三面受敌,南侧是古德利安的装甲第19军,北侧是莱因哈特的第41装甲军,还有几十个步兵师正在逼近,如果德军完成合围,敦刻尔克的40万盟军将损失殆尽。 英国已经预料到法国的失败,在5月19号就制定了撤离盟军的“发电机计划”,此时法军已经损失了30个师,英国损失了9个师,盟军承担不起更多的损失,要将尽可能多的军队撤回英国本土,加强本土防御。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敢放言反攻欧洲大陆,即便最乐观的人,也只能预测到守住英吉利海峡的程度。 “英国的新式飞机都集中在本土,优秀飞行员也没有用于法国作战,再加上强大的皇家海军,守住英吉利海峡应该没问题。”马丁对英军还有信心,不过信心有限。 “英国人总是这样,和他们合作,要保留百分之一百的警惕。”安琪对英国非常不满,如果伦敦全力以赴,英法联军不至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事实上英法联军正在重整旗鼓。 德军突破阿登森林之后,甘末林没等巴黎问责就主动辞职。 法国政府没时间追究甘末林的责任,这个人是英法联军溃败的罪魁祸首,在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里,甘末林有无数机会阻止德国的疯狂扩张,可是他什么都没做。 静坐战争不仅导致英法的盟友丧失殆尽,极大助涨了德国人的野心,而且导致英法联军军心涣散,驻守马其诺防线的70万英法联军已经没有机会撤离,他们中只有极少一部分逃往瑞士,更多人在法国政府投降之后主动放下武器。 这倒是符合欧洲的传统。 接替甘末林担任法军总司令的,是曾经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担任福煦参谋长的马克西姆·魏刚。 马克西姆·魏刚东拼西凑,组织了49个法国师加上英国的2个师,编成3个军团,在索姆河和埃纳河一线构成了东西大约300英里的魏刚防线。 马奇诺防线里的英法联军,魏刚不敢动,勒布指挥的C集团军群虎视眈眈,一旦魏刚抽调马其诺防线的兵力,联军随时可能出现无法挽回的溃败。 现在也已经足够危险了。 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面对的是古德里安和莱因哈特以及戈林率领的空军。 魏刚防线面对的是隆美尔。 沙漠之狐在法国北部的丘陵地带,表现依然非常出色。 前一阶段的作战中,德军将领中表现最出色的是古德里安。 现在终于轮到隆美尔。 6月5号拂晓,博克率领的B集团军率先在右翼发起全线进攻,当天,隆美尔的第7装甲师抢先渡过索姆河。 7号,隆美尔率领的第7装甲师将防守阿布维尔--亚眠一线的法国第10军团拦腰斩断,正面突破英法联军的防守。 8号,隆美尔抵达塞纳河畔。 10号,装甲第7师掉头向北,一天之内推进50英里,将正在向海岸撤退的法军第9军和英军第51师的退路完全切断。 12号,法国第9军和英国第51师被迫向隆美尔投降。 “我们在圣洛克的人是否已经完全撤走?”罗克不担心敦刻尔克英法联军的命运,说小胡子是故意放英国人一马什么的,都是瞎扯。 小胡子是真想将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全部消灭,想给日后的谈和留下希望,将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全部俘虏作为筹码不是更有利? 敦刻尔克周围河道众多,到底都是沼泽,对于装甲部队的行动很不利。 古德里安的装甲军抵达阿贝维尔当天,盟军组织了一次反击,两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旅参与作战。 就是这次反击,让德军统帅部注意到古德利安的装甲军,有被盟军反包围的危险。 此时戈林向小胡子请命,希望小胡子能把消灭敦刻尔克盟军的任务交给空军。 戈林信誓旦旦的表示,德国空军完全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 从英法联军空军在前一阶段作战的表现中来看,德国空军确实是完全有能力完成这个任务。 戈林低估了盟军处于绝境时的勇气和决心。 也低估了英国人的无耻程度。 英国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根本没有全力以赴,把精锐空军都留在本土防御,德国空军面对盟军空军的优势,真没有法国战场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大。 “还没有,我们还有一部分工作人员滞留在圣洛克,伦敦为了执行‘发电机计划’抽调了所有船只,圣洛克的船只也包括在内。”杨·史沫资眉头紧皱,敦刻尔克大撤退,其实也没有英国人后来宣传的那么伟大。 英国的“发电机计划”,最初只准备从敦刻尔克撤走三万人。 德国人的推进速度太快了,留给盟军的时间非常少。 英国能调动的船只也不多,最初只有30艘渡船和12艘扫雷舰,每天只能撤走一万人。 英国的扫雷舰就是拖网渔船。 撤退行动是由多佛尔军港司令伯特伦·拉姆齐中将全权指挥。 拉姆齐希望能得到英国空军的掩护。 但英国空军战斗机司令部司令休·道丁上将表示只有在满足保卫本土的前提下,才能派出战斗机前往敦刻尔克。 小胡子的命令给了拉姆齐机会。 拉姆齐调动了所有能够出海的船只,通过广播呼吁船主们驾船前往敦刻尔克。 英国的船主们,表现的比英国政客更出色。 这些船主非常明白撤出远征军对于英国意味着什么,所以积极响应海军部的呼吁,驳船、拖船、货船、客轮、渔船、汽艇乃至私人游艇,都纷纷出海,驶往敦刻尔克。 先后有693艘英国船只和168艘法国、荷兰和比利时船只,共861艘各种船只加入救援行列。 南部非洲在圣洛克的民船也不例外。 “告诉曹士秀,无论如何,要将我们的人优先撤离。”罗克不想任何一个南部非洲人落入敌手,现在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还幻想着英法联军被俘之后,会受到德国人的人道主义待遇呢。 罗克不想看到南部非洲人被做成肥皂。 “如果能将更多盟军士兵撤回英国本土——”杨·史沫资才是真正的政客,冷血无情的那种。 战争期间,平民的作用肯定不如军人。 杨·史沫资是想集中更多力量,将更多盟军撤回英国。 不过那样一来,也就意味着还滞留在圣洛克的南部非洲人,将失去逃离法国的机会。 “杨,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能记住,南部非洲优先!”罗克斩钉截铁,就英法联军目前的表现来看,罗克不认为他们能在接下来的作战中发挥多大作用。 英法联军在溃退中的表现实在是令人大跌眼镜。 德国的强大毋庸置疑。 可英法联军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德国的四号坦克数量非常少,主要还是二号、三号,性能跟英法联军的坦克相比并没有强多少,无论如何也没到一触即溃的程度。 德军突破阿登森林后,英法联军就开始溃败。 大群大群的英法联军士兵漫山遍野,完全失去编制,士兵找不到军官,军官找不到士兵,如果遇到德军,英法联军的士兵几乎一枪不发,他们将步枪主动扔给德国人。 “拼命赶路”的德国人没有时间接收俘虏,也没有能力将步枪带走,可也不能将步枪留给已经投降的英法联军—— 于是德军就将步枪扔到坦克下,用坦克将步枪全部轧毁。 凡此种种,以至于魏刚担任法军总司令之后,最担心的不是德军装甲部队,而是联军士兵已经对德军产生的恐惧心理。 这是压垮英法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样的英法联军,就算撤回英国本土,恐怕也不再适合作战。 “是的勋爵,是我的错。”杨·史沫资满脸惭愧,在这一点上,他远远不如罗克。 也不如曹士秀。 曹士秀是个合格的南部非洲军人,时刻以南部非洲利益为主。 林铸想做最后一个离开圣洛克的南部非洲人而求之不得,曹士秀虽然嘴上不说,却在用行动证明南部非洲军人的勇气和担当。 “你特么睁大眼睛看看,圣洛克还有数万人没有撤走,在他们全部离开圣洛克之前,我不会把任何一艘船给你!”曹士秀在面对前来协调的英国人时寸步不让。 圣洛克拥有强大海运力量。 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调集运力,将圣洛克的人分批撤走,现在滞留在圣洛克的人其实已经没多少,更多都是这段时间涌入圣洛克的法国人和比利时人。 现在的圣洛克,仅游轮和邮轮加起来就有6艘,紧急时刻同样可以用来载人的货轮有13艘。 这些船加起来,足够把圣洛克的人全部带走。 曹士秀需要的是时间。 “将军,和这里的平民相比,敦刻尔克的士兵更重要——”来自“发电机行动”指挥部的杰伊·阿尔弗雷德上校口不择言。 “呵,你去对那些平民说吧,看看他们会不会撕了你!”曹士秀冷笑,南部非洲平民,在英国人看来,确实是不如盟军士兵更重要。 2083 儿童自行车 圣洛克码头,所有泊位都已经利用起来,惊慌失措的人们在圣洛克分舰队水兵的指引下列队登船。 每个登船的人只允许随身携带一个三日特攻背包,重量不准超过10公斤。 背包在码头有售,五兰特一个,价格比平时贵很多,这时候却无人质疑。 法国人还是很有钱的,有能力在这时候来到圣洛克的,大多身家丰厚。 十公斤,对于很多人来说,全部塞满黄金都不够,于是码头的兑换点人潮汹涌。 黄金太重。 可以把黄金兑换成兰特,这样重量就轻多了。 大萧条之后,兰特兑换黄金的比例一直稳定在一兰特兑换一克黄金左右。 现在已经飙升到一兰特兑换2.5克黄金,依然让很多人感恩戴德。 来自伊丽莎白港的奥利弗,这几天经手的黄金不知道有多少。 兑换黄金的人太多了,最开始是在兰德银行进行兑换,后来兑换的人太多,地点换成港务大楼的服务大厅,再后来直接将兑换点设在港务大楼门前的广场上,两辆装甲车负责将兑换的黄金送到“德拉肯思”号补给舰上—— 不,现在应该叫“德拉肯思”号航空母舰。 自从德国突破阿登森林,送到“德拉肯思”号上的黄金,已经超过380吨。 现在知道法国人有多有钱了吧,这才不到半个月而已。 话说现在法国在巴黎的地下金库里,还存储着近2500吨黄金呢。 这些黄金不仅仅是法国政府的财产,同时还包括波兰、比利时等国暂时储存在法国的黄金。 对于这些黄金,法国人应该很头疼。 头疼怎么在德军占领巴黎之前,将这些黄金全部运走。 “一共12.5公斤,我算算是多少克——”奥利弗的数学不太好,还得拿笔列算式,心头在滴血的富商忍无可忍。 “一共12500克,按照现在的比例,可以兑换5000兰特。”这么简单的换算,富商张口就来。 奥利弗不抬头,认真计算。 不能你说多少就多少,万一错了算谁的? 地中海发型的富商确实是心头再滴血。 狗日的保护伞只兑换黄金,如果是镶嵌了宝石的黄金首饰,宝石不仅不算,居然还得除秤,真就不是人。 现在想想,狗日的德比尔斯公司更坑爹,卖钻石的时候宣传什么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结果到了保护伞这儿连石头都不如,大几百上千买来的钻石,扣都扣不下来,当初买钻石的时候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难受。 “你是对的,你数学真好,怪不得能赚这么多钱——”奥利弗算了两次,确实是5000. 富商眼睁睁看着奥利弗将夹杂着金块和首饰的12.5公斤倒进身后的箱子里。 箱子已经几乎装满,大大小小的金条,各种各样的精美饰品,用黄金制成的各种装饰品、餐具、烛台——琳琅满目。 旁边的海军少尉注意到箱子已经满了,将箱子锁死之后又贴上封条,两名彪形大汉扎着马步深呼吸,将箱子颤颤巍巍抬起,放到旁边的手推车上。 手推车被送到一旁等待的装甲车上,装甲车上已经有十几个箱子,底盘几乎压着轮胎,轮胎气都瘪了一半。 “好了,出发!” 装甲车发出沉重的怒吼,排气管排出大量黑烟,喘着粗气向码头开去。 码头等待的船已经换成“圣洛克”号重型巡洋舰,“德拉肯思”其实还能装,不过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富商目送着装甲车离开,情不自禁红了眼圈。 几代人的积累,不说一朝散尽,也元气大伤。 这时候旁边突然传来怒斥声。 “这特么是镀金的,你特么穷疯了吧!” 富商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位圣洛克分舰队的军官,正在怒斥一个法国人。 “先生,我也不清楚,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被拆穿的家伙还在狡辩。 少尉不废话,抬手招了招,马上两名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过来,直接把试图浑水摸鱼的家伙架走。 富商内心的酸楚,马上就减少了很多。 这家伙要倒霉了,他不仅失去了登船资格,而且会被赶出圣洛克,等待他的将是悲惨命运。 南部非洲还没有参战,德国人应该不会对圣洛克发起攻击,留在圣洛克,至少可以暂时获得圣洛克的庇护。 人就是这样。 当你为了没有鞋子而伤心的时候,如果旁边有个人连脚都没有,你的感觉就会好很多。 整箱的黄金被搬上“圣洛克”号重巡的时候,“圣洛克”重巡旁边的泊位上,最后一批滞留在圣洛克的南部非洲人正在列队登上来自鲸湾远洋运输公司的“赫雷罗”号游轮。 注意是游轮,不是邮轮。 单就舒适程度而言,游轮的舒适程度肯定是远远大于邮轮的。 “游轮”是纯粹为了游玩设计的,房间大设施好,服务态度一流,娱乐设施丰富,搭载游轮出行,逃难也跟旅游差不多。 邮轮就差点,看名字就知道,邮轮是客货混装的,舒适程度自然就大打折扣。 “赫雷罗”号再旁边是来自鲸湾公司的“白鲸”号邮轮,希望离开法国的法国人和比利时人,在缴纳了150兰特的费用之后,可以登上“白鲸”号逃离法国。 150兰特,仅仅是从圣洛克到英国多弗尔的费用,想去南部非洲还得再买票。 搭乘“赫雷罗”号离开圣洛克的南部非洲人,费用全部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买单,而且是直航鲸湾。 这就让很多人不满意了。 我们出了钱,而且是比平时高很多的钱,只能乘坐邮轮前往多弗尔。 那么多南部非洲人,一分钱不花就可以直接从圣洛克前往鲸湾,凭什么? 来自巴黎的路易斯就向维持秩序的水兵提出了这个问题。 “凭什么?凭他们是南部非洲人!”水兵的答案让路易斯更不满。 那些登上“赫雷罗”号的人,随身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明显不受体积和重量的限制。 有些人也过分,不仅随身携带着大包小包,甚至还有其他东西,路易斯就注意到一个南部非洲人在走上舷梯的时候,居然提着一辆儿童自行车。 连儿童自行车都可以搭乘“赫雷罗”号离开圣洛克。 路易斯更嫉妒一脸溺爱的父亲,和蹦蹦跳跳穿着白裙子懵懂无知的小女孩。 对于法国人来说,离开圣洛克是逃难。 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离开圣洛克是春游。 “我可以出更多的钱,多少都可以,能不能让我和我的家人上那艘船?”路易斯身家丰厚,他的三日特攻背包里装满了兰特和价格昂贵的珠宝。 法国人也不傻,同等价值下,黄金肯定比兰特更重,珠宝不一样,附加值很高的。 法国和英国一样,也是殖民世界数百年,随便一个法国人,祖上大多参与过海外殖民,家底儿不知道有多厚呢。 “抱歉,只有南部非洲人,才有资格登上‘赫雷罗’号。”水兵认真解释,这对法国人来说确实不公平,可是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公平过。 当法国人手持《圣经》和利剑,征服海外殖民地上那些土著的时候,对于那些海外殖民地的土著来说,难道就公平吗? 当法国不胜而胜,在谈判桌上夺得安南,从而得以组建法属印度支那联邦的时候,对安南人来说公平吗? 当法国人待在坚固的马奇诺防线后,坐视德国吞并捷克斯洛伐克和波兰的时候,对捷克斯洛伐克人和波兰人来说公平吗? 现在开始说公平了—— 早干嘛去了! “我可以给钱,很多钱——”路易斯掏出一叠兰特,在水兵面前疯狂挥动,状若癫狂。 啪! 水兵突然一巴掌抽在路易斯手上。 兰特顿时满天飞。 “注意你的行为,这位先生,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将取消你的登船资格——”水兵厉声呵斥,手里尼亚萨兰步枪上的刺刀,反射着幽幽的寒光。 路易斯愣了下,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遍地捡钱。 嘴里还在哀嚎:“这钱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捡了我的得还我——” 没人捡。 不管是已经登船,还是正在登船的人,都表情麻木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路易斯之前是巴黎的银行家,要不然也没能力随手拿出这么多钱。 银行家在法国毫无疑问是上流社会成员,现在面对战争威胁,待遇依然连南部非洲的普通人都不如。 能怪谁呢—— 怪不通情面的水兵? 人家水兵是南部非洲水兵,本来就没有保护法国人的义务。 怪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同样没有维护法国人的义务,现在这种情况,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愿意向普通法国人伸出援手就已经很不错了,看看英国政府,再看看法国政府,真不能怪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区别对待。 那就只能怪法国政府的不作为。 可是这又不是一天两天,法国政府一直都这样,而且关键是,法国总统可是法国人一人一票选出来的,所以法国现在的局面,如果真要找人负责,那么需要法国人集体为之负责。 2084 德国人来了 相对于其他法国人来说,能进入圣洛克,有机会离开法国的这些人已经非常幸运了。 码头上人们正在登船的时候,圣洛克主要入口处,等待进入圣洛克的法国人排成长队,一眼望不到尽头。 法国将圣洛克送给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沿圣洛克边缘种植了茂密的树木。 现在当初的幼苗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树林之外最开始是木质栅栏,欧战爆发后,栅栏外又增加了一层铁丝网。 现在沿着铁丝网之外,又开挖了一条宽15米,深6米的沟,这是用来阻止德军坦克的。 入口检查站,数十名工作人员正在对等待进入圣洛克的人们进行安全检查,检查站两侧有几辆保护伞公司的坦克,坦克背后是前几天刚刚修好的碉堡,几十名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正忙着往碉堡里补充弹药。 这些碉堡都是临时修建的,墙壁的厚度为1.5米,顶部厚度2.5米,上面还要覆盖数层圆木和沙袋,碉堡后面是高平两用机枪阵地,再后面是隐藏在反斜面的迫击炮阵地,可以用来抵御德军装甲部队的攻击。 德军装甲部队的坦克,除了最先进的四号之外,其他坦克的防御力严重不足,不需要直射炮,高平两用机枪就能造成致命伤害。 “我们应该抓紧时间,在阵地正面布设雷区,铁丝网和拒马的数量也要增加,反坦克壕至少需要三条——”保护伞公司的行动队长克莱尔已经换上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制服,军衔上尉。 “不行的,现在难民的数量太多,我们无法布置雷区。”同样来自保护伞的陈挺中尉忧心忡忡,平民可以撤,他们不能撤。 镰刀行动开始后,南部非洲加快动员节奏,保护伞公司驻外的雇佣兵,已经全部转为南部非洲国防军。 现在南部非洲陆军已经编制了62个师,其中包括16个装甲师,总兵力超过110万人。 海军包括海军陆战队在内,总兵力超过50万人。 空降师现在已经扩编成六个,全部都在伊丽莎白港, 印度洋舰队正在悄悄向塞浦路斯分舰队增援,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潜艇已经达到25艘,意大利军舰在地中海的活动,正受到塞浦路斯分舰队的严密监视。 就在法国战役爆发的同时,意大利向英国宣战,派出军队向英属索马里发动进攻。 跟目标明确的德国相比,意大利就是没头苍蝇乱撞的典型。 德国人的目标一直很明确,先是奥地利,然后是捷克斯洛伐克,在瓜分波兰之后,德国已经解除北部威胁,可以将全部精力放在对付法国上。 顺便说一句,镰刀行动开始后,英法联军被迫从挪威撤退,挪威已经全境沦陷。 意大利并没有在参战之后的第一时间进攻法国,而是在意属东非殖民地极端困难的局面下,出兵攻击英属索马里,胖光头的脑回路,一般人确实是无法理解。 也不是不能理解,意大利吞并阿比西尼亚之后,英属索马里已经被意大利殖民地包围,胖光头多半是有强迫症的,看着地图上英属索马里如刺在喉。 问题的关键在于,阿比西尼亚反抗军为了争取更多的英国援助,正在向意大利驻屯军发起进攻。 现在的阿比西尼亚遍地都是反抗军,意大利驻屯军疲于奔命,捉襟见肘,根本抽调不出兵力向英属索马里发动进攻,萨伏伊亲王可以调动的兵力只有3000人,而且还是仆从军。 谁都万万没想到,就是这3000意大利仆从军,在短短一个半个月内,将英属索马里几乎彻底占领,到5月20号,英属索马里之内的英国控制区只剩下柏培拉一座孤城。 柏培拉之所以能保住,还要感激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虽然驻守在柏培拉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只有一个连。 所以就说英国现在的海外殖民地有虚弱吧。 就这,印度人都不敢反抗英国的殖民统治。 现在的印度,还在甘地的领导下绝食呢。 温斯顿应该很欣慰,因为英国本土现在需要大量的粮食。 “德国人现在打到哪儿了?”克莱尔担心的是,德国人会不会对圣洛克发动攻击。 陈挺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德国人打到哪儿了。 德国人的推进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前天德国人还在比利时的安特卫普呢,昨天德国人就已经越过根特占领丹泽(法国丹泽),要是明天德国就越过英吉利海峡,向英国本土发动攻击,陈挺一点也不奇怪。 德国海军或许没有将德国陆军送过英吉利海峡的能力。 但是德国空军有啊。 自从开战以来,德国空军和空降兵已经多次证明自己的惊人实力。 就在这时,远处的法国人突然向圣洛克疯狂涌过来。 秩序迅速崩溃。 德国人的速度确实快。 两辆二号坦克马力全开,沿着公路向圣洛克快速驶来,坦克炮塔上的铁十字清晰可见。 德国人来了! 正在公路上排队等待进入圣洛克的人瞬间乱成一团。 二号坦克虽然性能不咋地,在面对民用车辆的时候就是站瓜切菜。 这时候公路上排满了等待进入圣洛克的汽车和马车。 德国坦克就这么不管不顾高速冲过来,沿路的汽车和马车,要么是被撞开,要么是被直接压成饼。 惊慌失措的法国人从汽车里钻出来,直接跳入路旁的水沟躲避坦克的履带。 来不及逃离的人,和汽车一起被压成铁饼,尖叫声和哭喊声震天,白发苍苍的老人,和家人失散放声大哭的孩子,穿着时髦的女士跑丢了高跟鞋,往日高高在上的绅士们,在德国人的铁骑面前惊慌失措,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有一丝后悔。 “艹!” 陈挺大骂一声,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冲出碉堡。 “红色警报,准备作战!准备作战!”克莱尔声嘶力竭,机枪手迅速就位,装填手把手边的弹药箱打开,随时准备装填,副射手一时间找不到他的备用枪管,急得团团乱战。 陈挺冲出碉堡的时候,入口处已经乱成一团。 惊慌失措的法国人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他们将入口处外的拒马直接推翻,这些拒马都是用生铁焊铸的,每一个重达1500公斤。 检查站的桌子也被推倒,一位女性工作人员被推倒在地,好几个人从她身上踏过去冲进圣洛克。 陈挺将一个慌不择路的中年胖子一脚踹倒,先过去把那位女士拉起来,反手掏出手枪。 这时候陈挺才意识到,如果鸣枪警告,那么说不定会引发更大规模的混乱。 陈挺顺着公路向德国人的坦克迎上去,张开双臂,就这样以血肉之躯拦在德国人的坦克面前。 血肉之躯可以和冰冷的钢铁抗衡吗? 答案是可以的! 当德国坦克停下来的时候,坦克的履带距离陈挺不超过一公尺。 陈挺可以清楚的看到坦克履带上的骨肉渣子和肌肉组织—— 坦克的炮塔打开,一名拥有一头金发,看似阳光帅气的大男孩跳出来,站到陈挺面前,向陈挺微笑敬礼。 “你好上尉,希望我没有越过边界进入圣洛克,我是德国第41装甲军的克拉克上尉,很高兴认识你——” 后世的网络上,有很多人在炒作二战时期德国士兵的颜值。 仿佛就因为二战时期的德国士兵长得帅,他们犯下的那些罪恶就可以原谅似的。 克拉克长得就很帅,德国人传统的那种棱角分明,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男模一样的身材,按照小胡子的标准,这才是高贵的雅利安人。 陈挺却只想掏出枪,直接将面前的帅哥一枪打死。 “你好上尉,你的坦克没有越界,但是你的行为,已经越过了身为一名军人的底线。”陈挺强忍怒火,原谅? 呵呵,陈挺没资格替那些死去的人原谅这些魔鬼! 是的,就是魔鬼。 套用句最俗的话,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警察干啥? “上尉,这是我们和法国人之间的战争,希望你能够理解。”克拉克看向陈挺的目光逐渐转冷,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错。 战争时期,确实没有那么多对和错可将,用尽一切办法将敌人杀死,才是军人的天职。 “如果你面对英法联军,不管你怎么做,我都可以理解,可是看看你们现在干了些什么?他们都是平民,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死去!”陈挺咆哮,理解——理解你大爷! “呵,他们的祖国还在战争状态,他们不仅没有保卫祖国,反而试图逃离,他们全部都是懦夫,活该!”克拉克趾高气昂,他的年龄很年轻,估计只有20岁左右。 往前推二十年,德国刚刚投降。 所以克拉克成长的这二十年,都是在对法国的仇恨中度过的。 说不定克拉克还有长辈,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死亡。 那就是血海深仇了。 陈挺突然意识到,德国人和法国人之间的仇恨是无法调和的,只有通过战争才能解决。 2085 上帝会保佑他们的 德国人在圣洛克很是很理智的,没有向圣洛克发动攻击。 对于那些已经进入圣洛克的人,德国人也没有进一步举动。 但是德国人的坦克也没有撤走,就停在圣洛克入口处,从这一刻开始,圣洛克也成为一座孤岛。 曹士秀在德国人的坦克抵达之后,下令封闭进入圣洛克的所有道路,守军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同时加速撤离行动。 距离圣洛克仅30公里的敦克尔克,发电机计划也已经开始执行。 敦刻尔克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堡,自公元9世纪以来一直是法国北部重要港口,1939年以吞吐量计算,敦刻尔克是法国第三大港。 敦刻尔克港口拥有7个供大型船只停泊的深水泊位,4个干船坞以及长8公里的码头,港口航道经过疏浚,大型船只能够自由进出,完善的防波堤和凸式码头可以有效抵御英吉利海峡的狂风大浪,如果这些港口设施能够充分利用,30万英法联军完全可以在短短几天之内携带全部装备安全登船, 自从战争爆发以来,敦刻尔克一直遭到德军的狂轰滥炸,4个船坞已经全部被毁,8公里长的码头被炸成一片废墟,大半个城区也在空袭中被夷为平地,唯一还可以供船只停泊的只有一条不足1200米长的东堤,而且还是在原来的东堤被炸毁之后,临时用木桩和木板搭起来的。 临时搭建的东堤非常简易,宽度最多只能8个人同时并排通行,只有在靠海一面有个混凝土柱子,设有灯塔,堤岸周围有一些木桩,紧急时也能系泊船只,但是水流较急,船只停靠时有一定危险。 从敦刻尔克到英国有三条航线,Z航线航程最短,仅40海里,但处在德军炮火封锁下,无法使用。 X航线距离稍长,55海里,但英军已在航线上布设了多个水雷区,短时期里难以清除,也无法使用。 唯一能够使用的就只有航程最远的Y航线,全程近90海里,驶完全程几乎要六小时,虽然没有德军炮火威胁,但德军飞机的注意力也全部都在这条航线上,危险性很大。 “发电机行动”的指挥部,包括总指挥官拉姆齐在内,一共只有16个人。 从这个情况上看,英法政府对于在数天内将30英法联军撤回英国本土,其实是不抱太大希望的。 危急时刻,英国人终于表现出了值得称道的勇气和战斗意志。 5月26号,发电机行动开始的第一个晚上,只有1312人从敦刻尔克撤离,而且大多是后勤人员。 27号,德国空军第3航空队和第2航空队倾巢出动,对敦刻尔克港区和海滩进行了猛烈轰炸,总共投下1.5万枚高爆炸弹和3万枚燃烧弹,敦刻尔克几乎被夷为平地。 自从战争爆发以来,一直被英国政府用于本土防御的精锐空军部队终于出动。 从本土出发的英国空军,和德国空军进行了激烈的空战,仅德军第2航空队就被击落23架,空勤人员死64人,伤7人,损失超过之前十天的总和。 27号这一天因此被德军称为“灾难的一天”。 27号有更多的英国船只加入到撤离行动中。 除了之前的渡船和拖网渔船之外,又有1艘巡洋舰、8艘驱逐舰和26其他舰艇加入,这一天因为德军的狂轰滥炸,被困在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只撤走了7669人。 27号当晚,德国海军潜艇、鱼雷艇和扫雷艇也从刚占领的荷兰和比利时的港口出动,企图借助夜色掩护,攻击负责撤离行动的英国船只。 古德里安的装甲第19军也终于开始向敦刻尔克进攻。 不过这时候古德利安的对手已经不是甘末林了,而是换成了刚刚崭露头角的蒙哥马利。 伯纳德·劳·蒙哥马利毕业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温斯顿和罗克的校友,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 欧战爆发的时候,蒙哥马利担任英军第三师师长,前往法国作战。 在德军突破马斯河防线之后,蒙哥马利指挥的英军第三师陷入德军包围中。 第三师是英军少有的摩托化步兵师,拥有大量汽车。 蒙哥马利抛弃全部辎重,让所有士兵分乘600辆汽车,趁夜色向敦刻尔克撤退。 为了躲避德国空军的轰炸,蒙哥马利所有军车的减速器上都涂上一层反光油漆,用隐蔽在后挡泥板下的小灯照亮,后一辆车的司机就利用这点亮光紧跟着前一辆车,整个车队则关闭大灯,并实行严格灯火管制。 为防止发生意外,蒙哥马利还在十字路口和容易迷路的拐弯处设置了交通纠察哨,指挥车队行进—— 就这样,第3师一夜之间行军60公里,成功跳出了德军合围,并在28日凌晨赶在古德里安指挥的装甲第19军前面,组织起坚固防线。 前面说过,小胡子之所以命令装甲部队停止进攻,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敦刻尔克周围河道众多,到处都是沼泽,很不利用装甲部队作战。 蒙哥马利指挥部队巧妙利用地形,对德国装甲部队进行顽强狙击,一直到盟军完成“发电机行动”,古德里安指挥的装甲第19军再没能前进一步。 蒙哥马利指挥的第三师,正在和古德里安指挥的装甲第19军激战的时候,敦刻尔克东堤,发电机行动进入高潮。 28号当天,英国民用船只的加入,大大提高了盟军撤离的速度。 狭窄的东堤是盟军唯一一条求生之路,钢盔上贴着“S·N·O”三个字母的威廉·坦南特上校,是协调登船的指挥官,这几个字母使用烟盒中的锡纸剪出来的,坦南特上校手下只有12名军官和150名士兵。 “我们是梅尔斯费尔德第四卡宾枪团,我的孩子们希望尽快返回家中,所以我们必须马上登船。”忙碌的滩头,一名英军军官蛮横无理,要求插队。 此时的敦刻尔克海滩,滞留的英法联军部队超过30万人,他们中的大部分是英国远征军,法军部队的数量大约只有四分之一。 这就能看出英国人有多鸡贼。 要知道镰刀行动开始前,在法国作战的英军部队只有10个师。 镰刀行动开始后,英国持续向法国增兵,总兵力加起来也没有超过西线盟军总数的六分之一。 换句话说,总兵力为300万的盟军,英军部队总人数只有不到50万人。 现在敦刻尔克以及周边的四十万盟军中,英军部队总人数大概30万人,法军和比利时、荷兰残余部队加起来只剩不到10万人。 哦,忘了说,波兰高地旅也在敦刻尔克。 波兰高地旅来到法国之后,在圣洛克接收武器装备,需要经过一段时间训练之后才能奔赴前线作战。 幸运的波兰高地旅因此躲过了德国坦克的突击,在敦刻尔克的所有盟军部队中,波兰高地旅的建制是最完整的,拥有的武器装备也是最完整的。 敦刻尔克大撤退中,英法联军共丢弃了1200门大炮、750门高射炮、500门反坦克炮、6.3万辆汽车、7.5万辆摩托车、700辆坦克、2.1万挺机枪、6400支反坦克枪以及50万吨军用物资。 “我们的部队伤亡惨重,部队中有大量伤员,需要马上接受救治,求求你,让我们的伤兵先登船,他们都是好孩子,还可以和德国人作战——”一名满头白发,胳膊上绷带还在往外渗着血的法国上校苦苦哀求。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负责撤离行动的是英国人,负责运输的也是英国船只,法国政府现在正忙着搬家呢,根本顾不上敦刻尔克海滩上的法军士兵。 隆美尔指挥的装甲第七师强渡索姆河之后,巴黎已经处于德军威胁中。 魏刚防线无力阻止德国装甲部队的前进,法国政府已经开始迁都,从巴黎迁往图尔。 图尔在文艺复兴前期是法国的首都,在此期间,图尔所在的卢瓦尔河谷修建了大量的城堡,图尔也因此被称为“法兰西花园”。 图尔地理位置优越,是法国西部最大的陆上交通枢纽。 不过法国政府貌似忽略了一个问题。 图尔的位置虽然不错,但是不靠海。 所以随着德国装甲部队的推进,法国政府估计还得搬家。 要不然就来不及在德国人到来之前逃走了。 “我们要尽量把健康的士兵从敦刻尔克撤走,伤员行动不便,而且会挤占健康士兵的空间,上帝会保佑他们的——”英军军官应该是虔诚的教徒。 不过把希望寄托在上帝上,这也未免太扯了点。 德国人可不是上帝。 “闭上你的嘴混蛋,我绝对不会抛弃我的孩子,哪怕他受了伤!”老上校勃然大怒,人跟人确实是不一样。 “都闭嘴,不管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只要他是盟军士兵,我们都应该对他们的生命负责!”坦南特上校声音嘶哑,眼睛里都是血丝,“发电机行动”开始的三天以来,坦南特上校只睡了四个小时。 也正是因为坦南特上校的正直和坚持,撤离行动的秩序得以维持。 28号当天,有17804人从敦刻尔克撤离,比前一天多了一万人。 不过要把30万英法联军全部从敦刻尔克撤走,还需要更多的运输力量。 盟军确实是需要上帝保佑。 2086 参战的理由 “发电机行动”开始执行的时候,圣洛克的撤离行动还在继续。 现在的圣洛克,已经处于德军的重重包围中,所有进入圣洛克的入口都已经被封闭,到28号,还有近十万人没能及时撤走。 这十万人里,既包括平民,也包括近万名英法联军的士兵。 德国人可以放任平民离开圣洛克,却不想让这部分英法联军的士兵通过圣洛克返回英国。 德国人也不知道有多少英法联军的士兵在圣洛克,莱因哈特给出的估计数字是三万人。 “怎么可能有三万人,或许真的有英法联军的士兵,在放下武器之后以平民身份进入圣洛克,不过我可以保证,绝对没有三万人那么多。”南部非洲驻德国大使威廉·蒂贝茨最近很忙碌,距离南部非洲向德国宣战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南部非洲驻德国使领馆也正在准备撤离。 威廉·蒂贝茨不能走。 就算南部非洲和德国进入战争状态,也并不意味着完全断绝关系,必要的沟通还是得保留。 这二十年来,南部非洲跟德国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几乎所有德国人,都接受过南部非洲援助的食物以及生活物资。 绝大部分德国人,都对南部非洲持正面态度。 当然也有部分德国人,将南部非洲视为德国输掉上一次世界大汉的罪魁祸首。 自从德国开始执行“镰刀计划”以来,南部非洲驻德国各使领馆就受到德国的严密保护。 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人趁机攻击南部非洲驻德使领馆。 当然更重要的也是监视。 南部非洲人的情报能力,德国人早有感受。 “考虑到南部非洲和德国之间的友好关系,我个人建议,圣洛克方面应该将英法联军的士兵交给德军部队看守,军人不是平民,不受战时规则保护。”里宾特洛甫亲自来找威廉·蒂贝茨要人。 威廉·蒂贝茨无话可说。 战时规则还不允许向平民发起攻击呢—— 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德军已经对多个城市进行狂轰滥炸,无数平民因此死亡,德国人什么时候在乎过? 按照战时规则,放下武器的军人,不说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最起码不能肆意杀害。 就在不久前,两名从波兰逃至英国的波兰人,向英国《每日记事报》披露,俄罗斯人正在斯摩棱斯克州以西的卡廷森林制造骇人听闻的大屠杀。 俄罗斯和波兰之间的仇恨由来已久,苏波战争结束后,有大约18000-20000名俄罗斯俘虏,在波兰的俘虏营内死亡。 同一时期,也有大约18000-20000名波兰俘虏在俄罗斯的战俘营内死亡。 去年十月,俄罗斯和德国瓜分波兰。 大概两个月前,俄罗斯在卡廷深林对两万多名被俘的波兰战俘、知识分子、警察及其他公务员进行的有组织的大屠杀,意图彻底消灭波兰人的反抗力量。 这一行为是在俄罗斯境内进行,俄罗斯人自以为天衣无缝,不料却被两个顺利逃亡的波兰人揭露,这一行为也招致国际联盟的强烈谴责。 也仅仅只是谴责而已,国际联盟已经将俄罗斯除名,重新对俄罗斯实施封锁。 俄罗斯人也不在乎,他们已经习惯了被国际社会排斥。 “我会将你的建议转达给圣洛克,不过请你理解,我们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以及法兰西——”威廉·蒂贝茨踢皮球,转达是可以转达,不过圣洛克方面听不听,威廉·蒂贝茨说了不算。 “哈哈哈哈,很快就没有法兰西了!”里宾特洛甫得意洋洋,前线德军已经全面突破魏刚防线,这一次法国人没有力挽狂澜的可能了。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人好几次距离巴黎都只有一步之遥,最终都功亏一篑。 这一次法国人没那么幸运了,就算南部非洲现在就参战,也无法赶在德军之前拯救巴黎。 法国政府自己都已经放弃了巴黎,将首都迁往图尔—— 最新消息,法国政府将首都迁往图尔之后,发现图尔也不安全,德国人的推进速度,比法国人的迁都速度快多了。 于是法国政府在迁都图尔的第二天,又将首都从图尔迁往波尔多。 威廉·蒂贝茨也不知道里宾特洛甫是来要人的,还是来炫耀的。 当然人肯定不能给,否则英国和法国那边没法交代。 这也是德国人想要的,只要圣洛克将英法联军的士兵交给德国人,那么南部非洲加入盟国的可能性就将大幅降低。 威廉·蒂贝茨应付里宾特洛甫的时候,“圣桑斯”号渡轮满载650人,从圣洛克出发前往英国马盖特。 马盖特是英吉利海峡沿岸的一座小城,距离多弗尔大约30公里,为了躲避德国人的轰炸机,“圣桑斯”号要在海上兜一个圈子,距离虽然远了些,不过安全性大增。 “圣桑斯”号的标准载客量是150人,现在整整装了650人,船身都有点倾斜,不过船长乔治·奥尔德里奇技术高超,他有把握驾驶着“圣桑斯”号,穿越英吉利海峡的惊涛骇浪。 “大海不可怕,可怕的是德国人的轰炸机——不过我们悬挂的是南部非洲国旗,德国人不会向我们‘圣桑斯’号发动攻击,所以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安全抵达马盖特。”奥尔德里奇嘴上不怕,内心还是忐忑。 英国正在全力以赴,将敦刻尔克的盟军官兵撤往英国本土。 德国人在拼命组织英国人的撤离行动,昨天晚上一艘英国商船被炸毁,35名船员,以及船上的780名英法联军士兵全部葬身海底。 后世英国在纪念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时候,把宣传的重点放在被拯救的33.6万盟军士兵上。 很少有人知道,敦刻尔克大撤退期间,有大约2.8万名英法联军士兵阵亡,大约4万人被俘。 被俘的英法联军士兵里,包括断后的英法联军部队。 所以后人应该关注的是,为什么断后的英法联军部队全军覆没,作为高级指挥官的蒙哥马利却神奇的回到英国。 “万一德国人的飞机来了呢?”奥尔德里奇的小跟班丹尼尔刚满18岁,他和奥尔德里奇一样都是法国人。 “镰刀行动”开始前,圣洛克的十万常住人口里,南部非洲人还不到十分之一,其中绝大部分是工作人员,以及他们的家属。 “镰刀行动”开始后,南部非洲籍工作人员和家属,已经分批全部撤离,现在还滞留在圣洛克的南部非洲人都是军人,大约500。 要守卫圣洛克这么大的一个城市,500人肯定不够,5000人都不够。 所以人数多少没有意义,只是象征性力量。 “不用怕,附近就有我们的舰队,空军也会对我们提供支援,德国人不敢乱来——”奥尔德里奇话音没落,天空中突然传来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 不是南部非洲的飞机。 也不是英国人的飞机。 机翼下方有醒目的铁十字,这是德国人的飞机,而且是一架BF109。 德国人的飞机很嚣张,先是从“圣桑斯”号上空高速掠过,然后在远处兜了个圈子,从后方追上“圣桑斯”号,降低高度抵近观察。 这个距离上,应该能清楚的看到“圣桑斯”号船头悬挂的南部非洲国旗。 南部非洲三色旗,就是奥尔德里奇的信心所在。 很明显,船上的法国人,对于三色旗同样有信心。 所以在BF109降低高度的时候,船上的法国人纷纷向BF109怒骂。 这时候海上的风浪有点大。 “圣桑斯”号的发动机声音,加上BF109发动机的轰鸣声,法国人就算骂破嗓子,BF109的飞行员也听不到。 很快就有法国人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得不说,法国人的作死能力确实是非常优秀。 马上就有人开始组织,喊口号一二三一起骂,中指当然也少不了。 BF109的飞行员成功被法国人被激怒了。 他直接将飞机拉起,飞到“圣桑斯”前方绕个圈子,然后向“圣桑斯”开始俯冲。 “左满舵——”奥尔德里奇的嘶吼声传遍“圣桑斯”号舰桥。 民用船只的动力,在BF109面前根本不够看。 更何况“圣桑斯”号现在严重超载。 奥尔德里奇在下命令的时候,忽略了这个问题。 法国人多爱看热闹啊。 刚才骂BF109的时候,整齐划一,让所有法国人都非常满足,感觉出了一口恶气。 这时候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圣桑斯”号的船身已经严重倾斜。 左满舵加重了“圣桑斯”号船身的倾斜程度。 这时候一个大浪突然打来,“圣桑斯”号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倾覆。 消息传出,有人欣喜若狂,有人如丧考妣,没有人关注在这起事故中失踪的127人。 “圣桑斯”号的运气没有坏到底。 船身倾覆之后,圣洛克分舰队的“贝尔格”号驱逐舰最先赶来,大部分落水人员都被“贝尔格”救起。 随后又有两艘英国渔船加入进来,他们分别救起18人和22人。 最终在这起事故中,共有127人失踪。 “圣桑斯”号沉没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试图成立调查组,调查“圣桑斯”号沉没的真相。 不过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圣桑斯”号沉没后,英国政府第一时间发出声明,指责德国飞机的攻击行为,是导致“圣桑斯”号沉没的主要原因。 2087 准备战斗 比勒陀利亚,正义宫。 和往日一样,早晨七点半,正义宫门前的卫兵举行交接仪式。 八点整,仪仗队会在正义广场升起南部非洲国旗,每天的升旗仪式,都会吸引很多比勒陀利亚市民以及游客的围观。 今天的升旗仪式有点特殊,很多驻比勒陀利亚的外交人员和记者都很关心,南部非洲会不会为在“圣桑斯”沉没事件中失踪的127人降半旗。 是公众表示哀悼的重要礼节,一般是在某些重要人士逝世或重大不幸事件、严重自然灾害发生时来表达全国人民的哀思和悼念,期间全国各公开场合的国旗,驻国外的使、领馆的国旗均应下半旗志哀。 “圣桑斯”号沉没事件中失踪的127人全部都是法国人。 按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根本没理由降旗。 但是事情就是这么神奇,“圣桑斯”号沉没之后,从昨天晚上开始,比勒陀利亚就有人疯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为在“圣桑斯”号沉没事件中失踪的127人降半旗。 “有人在故意炒作,试图制造舆论把我们拖入战争。”杨·史沫资很生气,南部非洲可以参战,但是不能被人以这种方式逼迫参战。 “德国人的飞机,到底有没有对‘圣桑斯’号发起攻击?”小斯的关注点,永远很别人不一样。 “这重要吗?”亨利一语中的。 没错,德国人的飞机,是否真的向“圣桑斯”号发起攻击已经不重要了。 从被救人员的反馈来看,德国人的飞机,并没有向“圣桑斯”号开火。 不过俯冲本身就是挑衅行为,至少“圣桑斯”号的沉没,跟德国飞机的俯冲有很大关系,这就够了。 如果南部非洲想参战,那么这就是很充分的理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罗克身上。 罗克闭目沉思,接下来罗克的决定,可能会对未来世界产生巨大影响。 “我们应该马上参战,否则英国人估计顶不住德国人的进攻。”杨·史沫资心情迫切,他说这话不是出于对英国的感情,而是出于南部非洲国家利益。 按照杨·史沫资的理解,早一天参战,战后在瓜分利益的时候,就能多一分底气。 “太早参战对我们并不利,我们应该保持目前的这种状态,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小斯反对过早参战,现在这样左右逢源,在小斯看来是最理想的状态。 南部非洲和德国之间,还没有完全中断贸易。 德国人对于南部非洲商品的需求度很高,尤其是各种工业资源。 欧战爆发后,各种原材料的价格飞速上涨,南部非洲钢铁的价格,在欧战爆发前是50兰特一吨,现在已经飙升到150兰特,而且是一天一个价的往上涨。 这还是普通钢材,如果是船用钢或者炮用钢,价格还要贵很多。 德国人敞开购买,不管是什么样的钢材,有多少要多少,要多少钱给多少,唯一的要求是必须送到德国本土,用什么方式都行。 生活用品也一样。 欧战爆发之前,欧洲各国都有一定物资储备,现在那些储备应该还没有耗光,价格上涨的速度不算快。 战争肯定不会在短时间内结束。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物资的价格上涨速度会越来越快。 “我们和德国人的贸易正在逐渐减少,德国人在以战养战。”艾达对法国很失望。 贸易减少的主因不是德国人不需要,而是美国人正在加大对德国的供应力度。 德国的扩张也是一个主要原因。 欧战爆发前,法国为了对抗德国,囤积了大量物资。 现在法国人战前囤积的物资都便宜了德国人。 艾达估计没想到,接下来法国的表现,会让艾达更失望。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马丁吞吞吐吐。 所有人都看向马丁。 “如果法国投降——”马丁表情兴奋,南部非洲军方,对于各种情况都已经进行过推演。 “法兰西不可能投降!”艾达绝不接受。 马丁深呼吸,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法国会不会投降,艾达说了不算。 不过法国男人对于战斗的决心,貌似一直以来连法国女人都不如。 “有这种可能性,而且可能性很大——”罗克提醒艾达冷静面对事实。 艾达是法裔,对法国还是有感情的。 女人嘛,感性动物,可以理解。 艾达眉头紧皱,她可以反驳马丁,对于罗克的话,艾达还是很重视的。 “我现在担心的是,德国人有没有能力渡过英吉利海峡。”列席的基钦钠情绪复杂。 基钦钠肯定不愿意看到德国人渡过英吉利海峡,向英国本土发动攻击。 就英国那孱弱的陆军实力,一旦德军渡过英吉利海峡,就像切牛油的餐刀,恐怕比在“镰刀行动”中的表现更加势如破竹。 “有可能,不过可能性不大,皇家海军还是值得信赖的——”马丁居然对皇家海军有信心,真神奇。 “从去年九月战争爆发,皇家海军到现在已经损失了两艘战列舰,两艘航空母舰,6艘巡洋舰,27艘驱逐舰,哪里值得信赖了?”小斯冷笑,皇家海军在开战后的表现,跟英国陆军一样糟糕。 另一个时空的二战,英国一共损失了4艘战列舰、2艘战列巡洋舰、5艘航空母舰、5艘辅助航空母舰、33艘巡洋舰、154艘驱逐舰、138艘护卫舰、90艘潜艇,合计431艘。 这个时空,德国人的实力比另一个时空的德国更强,皇家海军的损失会更大。 “皇家海军只要能封锁德国港口,德国的空军由我们来对付。”马丁的信心,还是源自南部非洲空军。 “德国在占领法国之后,德军舰艇可以自由出入英吉利海峡对面所有的港口,那么漫长的海岸线,怎么封锁?”小斯理由同样充分,皇家海军面对德军的凌厉攻势,越来越力不从心是事实。 罗克轻轻敲桌子。 争吵顿时停止。 “接下来我们面对的情况会很糟糕,如果法国停止抵抗——”罗克照顾艾达的心情,没直接说投降:“——那么英国将独立面对欧洲大陆,这不仅仅是正义和邪恶的战争,关系到未来的世界格局,我们到底是和德国人一起统治世界,还是和英国一起统治世界,这是我们接下来要思考的问题。” 罗克从来没有考虑过美国。 如果唯利是图的美国人一家独大,那么对于全世界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利益固然重要。 有些东西却比利益更值得维护。 更何况,跟英国一起统治世界貌似也不错。 罗克知道另一个时空的二战之后,英国会衰弱到什么程度。 所以和英国一起只是好听点的说法,到时候谁说了算,还得看国家之间的实力对比。 “小胡子貌似很不好相处啊——”亨利很担心,他现在的职务是资源不足,跟德国人没少打交道。 “跟暴发户相比,我宁愿跟贵族破落户做邻居。”小斯的比喻很形象,美国人也是暴发户。 南部非洲其实也一样。 关键是谁更好欺负一点。 现在看上去很明显,更擅长内斗的英国,明显比更具野心的德国人更好欺负。 “关键是选择盟国,会让我们大多数南部非洲人更容易接受。”杨·史沫资同样态度明确。 南部非洲徳裔虽然多,肯定没有英裔和法裔、波兰裔、比利时裔加起来人多。 南部非洲的华人,感情上也更倾向于英国一些,毕竟没有大英帝国,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 跟盎格鲁撒克逊人相比,华人还是知恩图报的。 “关键是我们现在加入战争,会付出的代价有多大。”马丁肯定是想参战的,不过更想以摘桃子的方式参战。 欧战爆发后,德国人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确实是让人很惊讶。 从最开始的闪电战,到挪威战役时期的立体化作战,再到“镰刀行动”中的瞒天过海,德国人表现出来的进步速度,让南部非洲的将军们都感到惊讶。 确实,从武器装备的角度上说,德军跟南部非洲确实是有差距。 不过武器装备从来不是决定战争走向的唯一因素,决定胜负的最终标准还是人。 退一万步说,现在正是德军鼎盛时期。 如果南部非洲现在就下场,那么搞不好小胡子都不会进攻俄罗斯,那样压力就都在南部非洲这边了。 所以仗是要打的,怎么打却要仔细衡量。 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角度出发,罗克希望再过一段时间,最好等到德国进攻俄罗斯之后,南部非洲在加入战争。 杨·史沫资的话让罗克改变了主意。 “如果我们不尽快表明态度,那么俄罗斯和美国,很可能会加入德国一方。”杨·史沫资的担心很有道理。 罗克本人清楚的知道,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和俄罗斯最终都选择加入盟国。 但是身在这个时空,连罗克现在都不敢确定美国人和俄罗斯人的立场。 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是很复杂,原本英国和法国联手,足以和德国抗衡。 结果英国和法国坐视德国接连吞并奥地利、捷克斯洛伐克、波兰以及挪威,现在连法国都即将沦陷,德国看起来胜利在即—— “那就准备战斗吧——”罗克下定决心,决不能让美国和俄罗斯倒向德国。 2088 背水一战 南部非洲还没有做好对德国宣战的准备。 要做的准备工作有很多,南部非洲还没有开始动员,圣洛克还有工作人员滞留,一旦宣战塞浦路斯将面对意大利人的巨大威胁,南部非洲陆军要赶赴欧洲参战最少需要一个月,就算现在就出发,也赶不上拯救敦刻尔克的盟军士兵。 29号,“发电机计划”在继续。 从最开始计划的每天一万人,到28号的17804人,为了拯救被包围在敦刻尔克的英国远征军,英国人爆发出巨大的热情。 军舰,商船,游轮、渔船、游艇、渡船、甚至只能用于内河航行的汽艇和帆船,都加入到拯救远征军的行列中。 人们驾驶着所有能开动的船只向敦刻尔克赶来,有些船只只能搭载几十人,一枚炸弹就能掀翻,船长依然无所畏惧。 很多荷兰船只也加入进来,英国海军部地图室主任皮姆上校就驾驶着一艘荷兰小船,在四天内将800远征军士兵接回英国本土。 28号晚上,素以冷静沉着著称的英国远征军第一军军长亚历山大抵达敦刻尔克,接替在敦刻尔克指挥撤退的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戈特勋爵。 戈特和蒙哥马利一样都是毕业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戈特在法国指挥近卫军一个营时,作为中校的他引导坦克冲击德军阵地,在负伤的情况下摧毁德军两个炮兵阵地,并且俘虏德军200人,戈特因此获得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被人称为“老虎戈特”。 1937年-1939年,戈特任英军总参谋长。 欧战爆发后,戈特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奔赴法国作战。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罗克不知道戈特有没有接到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类似罗克接到过的那种密令。 不过在德国从阿登森林突破英法联军防线之后,戈特并没有按照英法联军的决定向南撤离和法军汇合,而是命令英国远征军前往敦刻尔克,准备撤回本土。 不管这个决定是戈特本人做出的,还是英国战争部做出的,戈特本人都必须为此负责。 戈特现在已经被解除职务,他的新职务是国民自卫军总监,貌似被闲置。 不过很快,戈特就将重回一线,担任直布罗陀总督。 考虑到直布罗陀对于英国的意义,这是个值得让人深思的任命。 哈罗德·亚历山大确实是沉着冷静,这又是一个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的标准英式军人,履历丰富,长期在英国海外殖民地服役,拥有和殖民地土著作战的丰富经验,但是在面对德国机械化部队的冲击时,经验严重不足。 欧战爆发后,亚历山大担任第一步兵师少将师长赴法作战,在抵达敦刻尔克的前夜,亚历山大刚刚被任命为第一军军长。 清晨,亚历山大从自己的帐篷里钻出来,精神抖擞。 天空乌云密布,这几天都这样,天气很不好。 对于英法联军来说是好事,糟糕的天气对德国空军造成严重影响,昨天一天都没有几架德国飞机出现在敦刻尔克的沙滩上,这要感谢英国空军的作战,只可惜战斗大多发生在云层之上,很多联军士兵根本不知道英国空军为他们的成功撤离,付出了多大代价。 经历了27号狂轰滥炸之后,现在英法联军的士兵已经习惯了凄厉的空袭警报,即便警报响起,也没有人因此惊慌失措。 敦刻尔克沙滩的环境,最大程度降低了德军航空炸弹的威力。 很多德国航空炸弹丢下来之后根本没有爆炸。 即便爆炸,松软的沙子也会最大程度减少碎片的威力。 敦刻尔克外围,数万英军和法军士兵正在和德军作战,掩护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撤离,隐约有隆隆的炮声传来,沙滩上的英法联军士兵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虽然情况危急,大部分英法联军士兵起床之后还是要刷牙洗脸的。 一名英军士兵正在距离亚历山大不远处吃苹果,现在英法联军的后勤物资还算充足,远征军司令部对于物资的使用不再限制,消耗掉总比留给德国人更好。 更远处一名穿着格子裙的英军士兵正在吹风笛,悠扬的音乐对于心灵有巨大的安抚力量。 更远的地方,有一名英军士兵居然在钓鱼,虽然没有多少收获,依然很专注。 一名勤务兵给亚历山大打来洗脸水,牙膏自然也已经挤好。 一名勤务兵为亚历山大拿镜子,亚历山大每天都要刮胡子,这是他自幼形成的习惯。 亚历山大出生在爱尔兰的一个贵族家庭,早在哈罗公学时期就喜欢竞技运动和绘画艺术,学生时代的理想是希望成为皇家艺术学会主席。 洗漱过后,亚历山大让人拿来一把帆布躺椅放在沙滩上,神态自若的躺在上面,看着英法联军部队有序登船。 亚历山大镇定自若的态度,对英法联军士气起到巨大的鼓舞作用,戈特来找亚里山大的时候,亚历山大居然睡着了,这让戈特非常满意。 “希望你不要怪我,我没有能击败德国人,只能将更多的远征军士兵带回本土。”戈特情绪低落,他已经知道回国之后将退出现役,虽然这只是暂时的,不过依然让戈特有点伤心。 “将军,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亚历山大安慰戈特,换成是罗克,也不可能比戈特做得更好。 还是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当初霞飞再无能,也没让德国人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至少霞飞率领法军部队顶住了德国人的攻势。 跟霞飞相比,甘末林一无是处,据说甘末林在被解除职务之后,正在和一些倾向于投降德国的法国政客接触,这简直是法国的耻辱。 这就难怪在德国进攻波兰时,甘末林的那些奇怪决定了。 戈特命不好,摊上甘末林这样的法军总司令,这也难怪戈特选择率领英国远征军撤退,换成罗克,罗克只会跑得更快,而且会顺手把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连一颗子弹也不留给德国人。 “哈罗德,记住你的任务,把更多英国孩子带回英国——”戈特意味深长。 亚历山大秒懂。 敦刻尔克现在有超过40万盟军。 小胡子现在已经醒悟,仅凭戈林率领的空军,大概是无法将40万盟军留在敦刻尔克的,所以莱因哈特指挥的第40装甲军,和古德里安指挥的第19装甲军正在向敦刻尔克发起疯狂进攻。 戈特和亚历山大也没有信心将40万人全部撤走。 那么谁先上船就成为最关键问题。 从25号晚,到29号清晨,已经有近四万英军从敦刻尔克撤回英国本土。 同一时间内,得以从敦刻尔克撤离的法军不到一千人。 亚历山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默默点头。 敦刻尔克盟军匆忙撤离的时候,伦敦唐宁街,温斯顿召开内阁会议,讨论如何阻止德国人渡过英吉利海峡。 就在刚刚,温斯顿接到一封来自比勒陀利亚正义宫的电报,电报中透露,德国人已经制订向英国本土发起进攻的计划,这是欧战爆发以来,温斯顿最担心的事。 “情报的真实性有多高?”空军大臣阿奇博尔德·辛克莱爵士压力巨大,如果情报确实无误,那么德国会通过空中突破英军防守,对英国本土进行有可能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轰炸。 内维尔内阁倒台,温斯顿临危受命,组建了一个规模庞大,且成员复杂的战时内阁。 空军大臣阿奇博尔德·辛克莱是自由党人,掌玺大臣克莱门特·理查德·艾德礼是工党成员,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是保守党人,卫生大臣马尔科姆·麦克唐纳是国家工党成员,这个国家工党,跟艾德礼的工党不是一码事。 温斯顿善于合纵连横,面对德国人的进攻,英国人终于团结起来。 希望不会太晚。 “这是尼亚萨兰勋爵亲笔签发的电报,真实程度不需要怀疑。”温斯顿声音低沉,跟南部非洲的情报人员相比,英国的情报人员简直就是渣渣。 也不能说是渣渣吧。 至少英国获得的“业楼计划”的最初版本,确实是准确的。 不过后来德国人及时对“业楼计划”进行调整,英国的情报人员却一无所知,这就太不应该了。 “南部非洲什么时候对德国宣战?”财政大臣金斯利·伍德爵士这段时间头发都快掉光了,南部非洲再不参战,英国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提到罗克。 会议室里的内阁大臣们就像突然看到救星一样,眼睛亮的惊人。 “先生们,我们不能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有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才能面对未来的挑战——南部非洲向德国宣战,固然很好;可即便南部非洲不参战,我们也要坚决打赢这场战争,不惜一切代价打赢这场战争!”温斯顿终于展现出强势的一面,这胖子在背水一战的时候,爆发的能量无人能及。 2089 柏培拉的援军 此时的温斯顿,正面临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 就在一天之前,比利时王国利奥波德三世,在没有通知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的情况下,突然向德国投降,比利时军队现在已经停止抵抗。 让温斯顿稍感安慰的是,利奥波德三世虽然投降,比利时政府并没有投降。 到29号,比利时已经全境沦陷,比利时政府在伦敦组建流亡政府。 利奥波德三世投降后,比利时政府第一时间宣布和国王断绝关系,声称比利时政府才是比利时唯一的合法政府,并保证比利时将继续和盟军并肩作战。 与此同时,利奥波德三世也通过广播公开演讲,声称“停战”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比利时人,利奥波德三世在广播里承诺,会继续为比利时人争取更好的待遇。 不得不说,小国寡民也有小国寡民的智慧。 先不说利奥波德三世和比利时政府谁对谁错。 现在比利时政府在盟军一方,利奥波德三世向德国投降,那么最终不管是盟军获得最后的胜利,还是德国获得最后的胜利,比利时都是胜利国。 让温斯顿担忧的不仅仅是比利时。 挪威也一样。 镰刀行动开始后,英法联军被迫从挪威撤离,挪威也已经全部沦陷,整个欧洲,现在还坚持做战的只剩下法国。 法国也危若累卵,巴黎随时可能沦陷。 对于温斯顿来说,如何保证在法国本土全部沦陷之后,依然让法国保留一定的作战能力,才是温斯顿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 “我们要从敦刻尔克尽可能撤走军队,保留有生力量,不仅仅是英国远征军,也包括法国人——”温斯顿对“发电机行动”并不满意,在已经撤离的军队中,法军的比例太少,区别对待太明显,这会给英法联军内部埋下严重隐患。 “法国人的表现太糟糕了,我现在很怀疑法国人的战斗意志。”陆军大臣安东尼·艾登来自诺森伯兰郡著名的格雷家族,一战期间曾奔赴法国作战,获得一枚十字勋章。 艾登的哥哥和一个弟弟,均在日德兰海战中阵亡,战后艾登为了实现当外交家的梦想而进入牛津大学基督学院,学习阿拉伯语和波斯语。 此外艾登还精通俄语、法语、以及德语。 “法兰西还没有投降——就算法国政府投降,法兰西也将战斗到底!”温斯顿对法国有信心,必须对法国有信心。 “我们需要南部非洲的支持,才能对抗德国人的攻击行动。”空军大臣阿奇博尔德·辛克莱焦头烂额,自开战以来,英国空军损失惨重,还能升空作战的飞机不到400架,其中还有大量性能落后的双翼机。 一直以来,英国对于空军的支持严重不足,还记得一年15万英镑的经费吗,才刚刚过去没几年。 西班牙内战结束后,英国政府才真正意识到空军的作用,温斯顿担任空军大臣期间,英国政府加大了对空军的支持力度,可惜为时已晚。 战争爆发的时候,英国有近2000架战机,不过大部分型号老旧,能和德军BF109抗衡的飞机并不多。 温斯顿担任空军大臣的时候,一度希望加强和南部非洲的合作,提高英国空军的技术水平。 这一计划因为英国政府低下的效率,一直到欧战爆发才开始执行,那时候温斯顿已经转任海军大臣了。 “放心,南部非洲很快就会参战,我们绝不会孤军奋战。”温斯顿表现的信心十足。 南部非洲事实上已经参战了。 镰刀行动开始后,意大利很快加入进来,向英属索马里发动进攻。 英国政府此时根本无力向英属索马里提供帮助,甚至在德军攻破马斯河防线的时候,英国政府还将原本部署在埃及的六个营调回本土加强防御,这导致英国在近东的力量更加衰弱。 连六个营的兵力都要调,英国政府的艰难可见一斑。 英属索马里,柏培拉也已经成为一座孤岛。 英国政府还是很重视柏培拉的,5月28号,柏培拉终于迎来一支援军,不过这并没有让桑迪·杰里的心情有任何好转。 这支援军来自印度,而且只有两千人。 英国向德国宣战后,英联邦国家也纷纷向德国宣战。 不过在动员速度上,英联邦国家和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不可同日而语。 一个显著的事实,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澳新联军仅仅只用了三个月,就派出第一批军队赴欧参战,最终赴欧作战的部队超过55万人。 这一次世界大战已经爆发了八个月,澳大利亚也早早进行全国总动员,可是八个月过去了,澳大利亚只招募了3.5万军队,而且缺少武器装备,连基础的训练工作都没有完成。 上一次世界大战,澳大利亚只有550万人,尚且能组建55万人的远征军。 现在澳大利亚人口超过一千万。 印度也一样。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印度派出200万远征军赴欧作战。 虽然在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过程中,印度军队鲜有表现机会,不过印度人的态度是好的,为了支援大英帝国,印度在一战期间至少饿死了2000万人。 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英国许诺战后会提高印度地位。 这一承诺在战后并没有兑现。 所以印度现在能派出两千人已经不错了。 当然桑迪·杰里也别想指望印度人发挥多大的作用,这支印度部队的指挥官乔纳森·萨里中校也是这么认为。 “印度人挖战壕还行,让他们和意大利人作战,恐怕会一触即溃。”乔纳森·萨里长期在印度服役,对于印度人知根知底。 印度人的嘴炮能力无人能及。 实际能力就只有天知道。 真的是天知道。 连印度人自己都不能认清自己。 “你指的是这样挖战壕吗?”桑迪·杰里无语。 在杰里和萨里面前,几十名印度士兵正在挖战壕。 南部非洲对于战壕是有严格要求的,交通壕、散兵坑、防空洞、战地医院、指挥中心一应俱全。 印度士兵挖战壕让人一言难尽。 不止是挖战壕,印度人不管做什么,都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表面上看,印度士兵也在埋头苦干,卖力工作。 仔细观察就发现,印度人的工作效率都不用跟南部非洲人比,跟非洲人相比,差距都不止一点点。 杰里和萨里面前的这名印度士兵,已经挥汗如雨干了十分钟,挖出的坑却连种棵树都做不到,这要是放在南部非洲军中,女兵的效率都比这个高。 “混蛋,这帮家伙当着我的面都敢偷懒!”萨里脸上挂不住,抬手叫来一位少校,命令少校去处理。 少校见惯不怪,抬手叫来一名上尉。 上尉叫来一名少尉。 少尉叫来一名军士长。 军士长看肤色应该是印度人。 这位军士长还想叫人,然后看到旁边瞪大眼睛虎视眈眈的中校、少校、上尉、少尉,去旁边找了一根棍子,回来劈头盖脸就开始抽。 尼玛啊! 桑迪·杰里简直眼界大开。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刚刚还有气无力的印度士兵顿时生龙活虎。 南部非洲军方的后勤标准一向非常高,鸡鱼肉蛋加饭后水果,咖啡什么的都是敞开了供应,军官还能享受到可乐和冰激凌,这玩意儿在印度可不常见。 印度人吃饭不用筷子,也不用勺子,用手团吧团吧捏成团就往嘴里塞,桑迪·杰里注意到,几乎没有印度士兵在吃饭之前洗手—— 呃—— 印度人上厕所也不用厕纸,都是用手—— 虽然知道不是同一个手,可这尼玛也足够让人恶心了。 “这些印度士兵一直这样吗?”杰里很好奇。 “这已经是精挑细选的结果了——”萨里心有戚戚,肯定还有更不堪的,估计拿不出手。 军官们吃饭是在帐篷里,眼不见心不烦,看萨里的样子估计是早就习惯了。 杰里不习惯。 午饭之后,杰里走出帐篷。 帐篷外面一片狼藉,地上到处是随地丢弃的食物,啃了一半的苹果,完整的鱼块,一口都没动的米饭,杰里甚至看到一个完整的鸡腿。 “印度人有很多奇怪的习俗,有些人不吃牛肉,有些人不吃鱼——”萨里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没听说不吃鸡肉的。 就算不吃。 你别拿啊! 拿了不吃随意丢弃这算什么? 真就不要钱随意造呗。 “先生,我们的餐具丢了很多——”白大褂的厨师很气愤,这种事一起从来没有发生过。 南部非洲军方的餐具,全部都是不锈钢制成的。 1940年,不锈钢餐具还是值点钱的。 “丢了多少?”杰里现在越来越佩服萨里。 “这尼玛200个人,只收回了26个餐盘,这帮混蛋认为餐盘都是送给他们的,找他们要都不给——”厨师很生气,没见过这么贪财的。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算再刮地皮,那也除非是金质或者银质的餐具,雇佣兵们才看得上眼。 这算什么? “你们以前是怎么处理的?”杰里询问萨里,应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呵呵,简单,看我的——”萨里胸有成竹,小问题毛毛雨啦。 2090 好一个贝当 不管多奇葩的事,发生在印度人身上都正常。 萨里明显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命令部队集合,然后就开始搜查。 结果很神奇,一共丢失了176个不锈钢餐盘,只找到了171个,剩下5个,把整个营地翻遍都没有找到。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把东西藏起来,如果现在交出来,我会仁慈的饶恕他,如果让我查出来,我会直接吊死你!”萨里恶狠狠,自己的脸都被丢光了。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目不斜视,军姿标准,甚至比保护伞公司的一些雇佣兵军姿更标准。 “好,很好,如果有人检举揭发,他将获得一镑的奖励——”萨里诱之以利,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英镑对于印度士兵还是很有诱惑的。 1940年的当下,印度士兵的月收入也就一镑左右。 “五镑!”萨里看没有反应,直接加码。 这一次终于有人跃跃欲试,不过诱惑还不够。 “十镑!”萨里继续加码,这一次终于有人举手。 而且还是好几个人同时举手,争先恐后那种。 果然,男人无所谓忠诚,只因背叛的砝码太低。 五个餐盘很快就全部找到。 跟萨里想的一样,是被几名士兵埋在土里,多半是准备以后带走。 这些印度士兵想的够远的。 不过杰里也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有信心能活到战后。 很快杰里就知道了。 下午意大利人向柏培拉发动了一次试探性进攻。 在保护伞公司雇佣兵和印度士兵的配合下,意大利人的进攻被轻易击退。 说配合是抬举印度人了,印度士兵在战斗中的表现,让人叹为观止。 萨里大概是急于挽回面子,派出一个营近500人,协助保护送公司的雇佣兵迎战。 进攻的意大利部队,是意属东非殖民地派出的殖民地仆从军,装备落后,训练不足,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即便如此,战斗开始后,杰里惊讶的发现,印度士兵躲在散兵坑里,几乎连头都不敢抬,即便有人开枪也是胡乱打,根本就没有标准这一说。 甚至连印度人的机枪手,都是对空射击。 杰里很好奇,询问印度机枪手为什么这么做。 印度机枪手充满骄傲的介绍:这是大英帝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总结的战术,对空射击可以有效增加子弹的射击距离,可以对远处的敌人造成伤害。 这个情况确实有。 一战期间主要还是堑壕战,英法联军和德国人都待在战壕里,平射无法造成伤害,对空射击反而能碰碰运气。 当然命中率就极为感人了。 现在已经是1940年,意大利人正在发起进攻,还用20年前的经验作战—— 杰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让杰里更惊讶的事还有呢。 意大利人的进攻被击退之后,刚才还躲在战壕里头都不敢抬的印度士兵瞬间勇敢起来,他们纷纷跃出战壕,向已经撤退的意大利人发起乱哄哄的冲锋。 冲锋过程中,一名印度士兵突然崴脚,意外摔倒。 其他印度士兵以为是遭到意大利人的攻击,于是瞬间逃回战壕,速度比冲锋的时候快多了。 杰里放下望远镜的时候一脸麻木。 萨里同样一脸麻木。 这样的军队别说两百万。 就算两千万,估计也不会给德国人制造多少麻烦。 也不一定,至少他们可以消耗德国人的粮食。 如果德国人愿意俘虏他们的话。 柏培拉打打停停的时候,发电机行动在继续。 30号,天气终于放晴,德军飞机再次倾巢出动,对敦刻尔克进行无差别轰炸。 英国空军继续迎战。 这一天有2艘英国驱逐舰,和42艘民用船只被击沉。 最大的伤亡来自“兰开斯特里亚”号豪华游轮,这艘游轮被英国政府征用,当时“兰开斯特里亚”号满载英法联军士兵从敦刻尔克离开,中途被德军飞机击沉,3500名英法联军士兵死亡。 英国政府没有公开这个消息,而是选择将消息封锁。 这一天有53822人从敦刻尔克撤离。 31号上午,大雾笼罩敦刻尔克,德军飞机无法正常起飞,往日风高浪急的英吉利海峡也风平浪静。 “发电及计划”继续,这一天有有68014人撤回英国,其中一半是法军。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此时的敦刻尔克,除了还在和德军作战的部队之外,英军部队已经基本上全部撤离。 6月1号天气放晴,德国空军和英国空军继续鏖战,英国出动了所有能出动的战斗机,连侦察机都投入到敦刻尔克。 此时的英国空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一天德军仅仅被击落了23架。 英国海军却有四艘驱逐舰被击沉,另有28艘民用船只被击沉,11艘被重创。 6月2号,英国空军已经无力升空迎战,英军被迫停止了白天的撤退,只利用夜间组织进行撤退。 德国空军因此失去了攻击目标,只得改变攻击目标,开始对巴黎进行大规模空袭,对敦刻尔克的攻击将主要由地面部队来完成。 当夜幕降临,无数英国船只从英国港口出海,驶往敦刻尔克。 最后一支英军部队在东堤登船,至此英军部队已经全部从敦刻尔克撤走。 2号晚上,共有26256人撤离,绝大部分都是法军。 3号凌晨,亚历山大和坦南特随最后一批撤离的英军撤走,这一天又有26175人撤走。 4号早上九点四十,古德里安率领的装甲军冲入敦刻尔克,负责断后的四万法军全部被俘。 从5月26号到6月4号,九天内,共有338226人从敦刻尔克撤回英国本土,其中英军21.5万人,法军约9万人,比利时军队3.5万。 尽管这些抵达英国的士兵,绝大部分都丢弃了自己的装备,英国也损失了大量军事物资。 但是通过敦刻尔克大撤退,盟军保留下一批经过战争考验的官兵,这些回到英国的盟军官兵,绝大部分都成为日后反攻的骨干力量。 正如丘吉尔在6月4日向议会报告敦刻尔克撤退时所说:“我们挫败了德国消灭远征军的企图,这次撤退将孕育着胜利!” 对于英国人来说,敦刻尔克大撤退确实是胜利。 但是对于法国来说,敦刻尔克大撤退意味着从现在开始,法国人只能孤军奋战。 6月9日,德军左翼的伦德施泰特德A集团军在埃纳河发起进攻。 当晚,古德里安装甲兵团的第1装甲师强渡埃纳河。 10日,古德里安突破了法第6军团右翼,此后,古德里安挥军南下,一路长趋直入似入无人之境。 13号,法国政府宣布巴黎为不设防的城市。 13号当天,英国从南部非洲购买第二批武器装备。 这批武器装备是以轻武器为主,其中包括50万支步枪,900门75毫米野战炮,8万挺机关枪,总价4800万兰特。 这个价格是友情价,按照时下的行情,仅仅50万支步枪就价值3000万兰特以上。 南部非洲还承诺为每支步枪配备250发子弹,为每门炮配备一千发炮弹,这些子弹和炮弹全部都是免费的。 温斯顿亲自向罗克打电话致谢。 英国现在面临的情况很严重,不是缺人,而是缺乏武器装备。 从敦刻尔克撤回英国本土的30多万人,丢弃了全部辎重,部分部队甚至连最基本步枪都没有。 英国的动员还在继续,大约7个旅已经完成训练,新组建的14个师正在训练,还有更多的部队正在动员中。 温斯顿担任首相后盘点军备,英国全国只剩下500门火炮,103辆装甲车,114辆步兵坦克,以及252辆轻坦克,坦克还大多都在训练学校内。 大英帝国前所未有的虚弱。 “发电机计划”执行的同时,法国南部的战斗还在继续。 6月8号,蒙哥马利率领第52苏格兰低地师抵达布雷斯特,和此前已经抵达的加拿大第一师汇合。 这两个师都没能坚持太久,6月11号,第52苏格兰低地师和加拿大第一师,连同法国第九军被德军包围在圣伐勒里。 法国第九军在12号上午八点投降。 第52苏格兰低地师和加拿大第一师战斗到上午十点半,最终寡不敌众,只有1350人逃出生天。 6月11号上午,雷诺致电温斯顿,希望能和温斯顿见面。 参与回见的还有法国政府被迫启用的贝当元帅。 上一次世界大战后,贝当先后担任最高军事委员会副主席、陆军总监和防空总监、陆军部长、法国驻西班牙大使等职。 镰刀行动开始后,贝当应召回国担任副总理,成为主和派的领袖。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贝当可是法军总司令。 温斯顿也不知道这些年贝当经历了什么,或许是德军在西班牙表现的太出色,给了贝当不可战胜的印象,总之贝当倾向于和德国人谈和。 温斯顿和贝当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不欢而散。 13号,法国宣布巴黎为不设防的城市之后,保罗·雷诺引咎辞职,贝当奉命组阁。 法国总统阿尔贝·勒布伦万万没想到,贝当上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和德国人谈和。 谈和也不是不行。 问题的关键在于,德国人还没有正面回应贝当的要求呢,为了表示和平的诚意,贝当命令法军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这—— 德国人还没有同意,法国人先放弃了抵抗。 好一个贝当!! 2091 两头下注 法国停止抵抗的消息迅速震惊了全世界。 这还是那个曾经君临天下不可一世,动不动就逼迫大半个欧洲联合起来才能对抗的法兰西吗? 从1793年到1815年,以英国和俄罗斯为首的欧洲国家,一共组建了七次反法联盟,直到拿破仑兵败俄罗斯,反法联盟才得以成功,法国从此成为欧洲人的梦魇。 现在知道英国为什么那么警惕法国了吧。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法国整整坚持了四年,最终成功耗死德国。 这一次从镰刀行动开始到法国停止抵抗一共用时38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就连对法国投降早有预料的罗克,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感到错愕。 客观上说,贝当此时面对的情况,确实是比上一次世界大战更糟糕。 贝当宣布停止抵抗之后,温斯顿第一时间和贝当通电话。 电话里温斯顿没有指责贝当,而是提到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时任法国总理“老虎”克里蒙梭的话。 克里蒙梭在担任总理的时候这样说:我决定在巴黎的前面作战,在巴黎城内作战,在巴黎的后方作战——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战斗决心。 贝当语气平静: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贝当担任法军总司令的时候,还可以调动60个师,同时还有60个英军师配合作战。 现在贝当手中连一个师都没有。 温斯顿只能仰天长叹。 他现在也没能力向法国提供援助。 陆军不用说了,有人没武器,总不能空着手去法国,法国也没能力提供那么多武器。 空军现在还能出动的只剩下25个航空中队,这是英国最后的航空力量。 皇家海军倒是势力庞大,可是德国人不出海,皇家海军的战列舰就是摆设。 温斯顿结束和贝当的通话后,马上又打给罗克。 这一次温斯顿终于意识到情况紧急,无条件同意罗克的所有要求,目的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南部非洲性能先进的战斗机。 罗克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开出的价格比之前更便宜,一架“冕雕”只要五万兰特,并且同意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名义,为联合王国提供担保。 温斯顿非常感激,第一笔订单为2500架。 这时候温斯顿也不再纠结是在南部非洲生产,还是在英国本土生产了,只要有飞机就行。 温斯顿在电话里希望南部非洲能尽快参战。 罗克没有给出参战的具体时间,不过承诺南部非洲肯定会参战,这让温斯顿信心倍增。 不是罗克不想参战。 而是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南部非洲也同样需要时间。 塞浦路斯。 自从欧战爆发之后,塞浦路斯分舰队司令麦克·托兰中将就希望亚瑟离开塞浦路斯返回南部非洲。 亚瑟不接受麦克·托兰的建议,塞浦路斯是亚瑟的领地,亚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我们和德国人之间的战争即将爆发,一旦我们向德国宣战,我们和意大利之间也将处于战争状态,塞浦路斯将随时处于意大利的威胁中,罗德西亚勋爵希望您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南部非洲,这绝不是临阵脱逃,而是希望您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发挥更大作用。”麦克·托兰在贝当宣布法国停止抵抗之后,第一时间来找亚瑟。 亚瑟表情平静,他身边是同样表情平静的罗娅。 欧战刚刚爆发,罗娅就回到亚瑟身边,用实际行动表达对丈夫的支持。 孩子们倒是都留在南部非洲,这是小斯的决定。 用小斯的话说:你们两口子冒险可以,我外孙、外孙女不能冒险,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要了我的老命。 “本土不需要我担心,我是塞浦路斯子爵,要对我的领地负责。”亚瑟态度坚定,罗克和艾达都还没有发电报呢,亚瑟不着急。 其实情况也没有麦克·托兰形容的那么紧张。 罗克和艾达到现在一封电报都没有,事情却没少做。 欧战爆发后,塞浦路斯就进入战备状态,平民该撤离的撤离,军队数量越来越多。 战争爆发前,塞浦路斯只有5个航空大队,现在已经补充到15个,拥有各型战机近400架。 战前驻扎在塞浦路斯的军队只有一个陆军师和一个旅的海军陆战队。 现在塞浦路斯拥有包括一个装甲团在内的三个陆军师。 海对面的马尔巴罗还有两个空降师,随时可以增援塞浦路斯。 达达尼尔海峡的国联维和部队也可以随时增援塞浦路斯,亚瑟真没什么好怕的。 说到达达尼尔海峡,不得不提到希腊。 去年夏天,意大利在占领阿尔巴尼亚之后,一度向希腊发出战争威胁。 希腊毕竟不是阿尔巴尼亚,胖光头不敢轻举妄动,在经过了一年的准备工作之后,胖光头终于等到入侵希腊的机会。 希腊和英国、法国是有盟约的,如果意大利向希腊发动战争,那么法国肯定会向意大利宣战,到时候意大利将陷入两面作战的状态。 法国宣布停止抵抗之后,胖光头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向希腊发出最后通牒。 “塞浦路斯即将成为战区——”麦克·托兰苦苦劝说,亚瑟如果离开塞浦路斯,麦克·托兰就可以好无后顾之忧的大干一场。 “托兰将军,你有信心战胜意大利人吗?”亚瑟反将一军。 “当然,意大利人只要敢侵犯塞浦路斯,我会让他们有来无回!”麦克·托兰信心十足,塞浦路斯其实也不是孤立无援,除了希腊人之外,英国地中海舰队也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和本土舰队相比,英国地中海舰队的实力虽然差一些,但是跟意大利海军相比,地中海舰队一点也不虚。 意大利参战后,英国地中海舰队频繁向意大利北非殖民地发动袭击,不过因为缺少地面部队的配合,效果并不好。 地中海舰队的母港亚历山大,在英国抽调埃及兵力之后,缺少地面部队的保护,面临意大利人的严重威胁。 这也是温斯顿希望南部非洲尽快参战的重要原因,只要南部非洲参战,那么亚历山大港就可以得到南部非洲军队的保护。 “那我们还担心什么呢?”亚瑟其实才是最像罗克的。 那就不走。 亚瑟留在塞浦路斯还是很有意义的。 作为塞浦路斯的领主,亚瑟是塞浦路斯人的精神象征,只要亚瑟不离开,塞浦路斯人就能鼓足勇气万众一心。 6月20号,贝当宣布法国停止抵抗的第三天,亚瑟来到第35师驻地,慰问远道而来的南部非洲官兵。 第35师是以尼亚萨兰国民警卫队扩充而成的摩托化步兵师,全师官兵16000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塞浦路斯唯一的一个装甲团就在第35师,装备“豹”式坦克45辆。 1940年当下,各国编制并不相同,以普通步兵师为例,美国一个步兵师兵力可能高达2.8万人,印度一个步兵师可能只有几千人。 装甲部队的编制更混乱,南部非洲的装甲部队以连为基础,每个连12辆坦克,一个营由两到三个连组成,坦克团的编制是两个营,45辆坦克的标准,放到德国差不多顶一个装甲旅。 这还没说坦克性能的差别呢。 “豹”式坦克的综合性能,和德国四号坦克相比只强不弱,二号三号在“豹”式面前就是渣渣,根本不够一炮打。 考虑到塞浦路斯是一个岛,不需要太多装甲部队,所以才只配备了一个装甲团。 南部非洲两个王牌军,每个军拥有的坦克数量都在600辆以上,加上装甲车总数在1000辆以上,再加上数量几乎相同的汽车,也就南部非洲才能这么财大气粗。 关键是南部非洲不缺油。 要是德国这么玩,就算德国造的起,也没有那么多油料供应。 35师师长安东尼·琼斯是尼亚萨兰人,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一直在南部非洲军中服役。 这非常难得。 要知道上一次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也多次裁军,只有真正的精英,才能一直留在南部非洲军中。 “我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不管是意大利人还是德国人,我们都有信心战而胜之,当然前提是德国人或者意大利人能在塞浦路斯登陆再说。”安东尼·琼斯对自己的部队很有信心,35师是尼亚萨兰子弟兵,对亚瑟有着特殊感情。 “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想登陆,估计托兰将军不同意。”亚瑟同样有信心,看看英法联军在法国的表现,那都是打的啥呀,换成南部非洲国防军去打,巴黎现在还是马照跑舞照跳。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过程虽然有波折,总体而言法国人的表现还值得令人尊敬。 现在法国通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积累的那点声望已经荡然无存。 当然法国人也没有彻底认输。 贝当宣布法国停止抵抗之后,担任国防和战争部副国务秘书的戴高乐前往伦敦,组建自由法国,继续和德国作战。 眼熟吗? 前有利奥波德三世投降,比利时政府不承认。 现在又有贝当投降,戴高乐不承认。 欧洲人真的是两头下注这一手玩的炉火纯青。 2092 弩炮行动 南部非洲不屑于两头下注。 法国、比利时两头下注是没能力主宰战争走向,只能躺平任那啥,最终就算成为胜利国,收获也有限。 罗克是希望南部非洲取代英国法国,制订战后国际秩序的,所以罗克才会坚定的选择盟国,宁愿不赚德国人的钱。 像美国那样左右逢源,温斯顿难道就不知道? 像法国、比利时这样两头下注,英国人难道就不厌恶? 另一个时空的英国人是没有选择,最终一步步沦为美国的附庸。 这个时空有南部非洲,温斯顿就算再怎么着也不会去抱美国人的大腿。 至少南部非洲在两次世界大战中,从来没有抛弃联合王国。 第35师的驻地位于西卡佩市郊,距离西卡佩港口只有不到20公里,如果德国人或者意大利人突破塞浦路斯分舰队的防御在西卡佩登陆,那么第35师完全有能力将登陆部队消灭在滩头。 当然这个可能性很小。 就算德国人或者意大利人突破塞浦路斯分舰队的防线,还要面对塞浦路斯空军的打击。 对于保护塞浦路斯领空,空军司令萨默菲尔德少将同样有信心。 南部非洲的15个航空大队,包括9个战斗机大队,和五个鱼雷轰炸机大队,以及一个远程轰炸机大队。 从配置上就能看出,塞浦路斯空军是以防御为主,具备一定对地对海攻击能力,别忘了塞浦路斯分舰队还有一艘补给舰改装而成的航空母舰呢,胖光头就算把意大利所有的飞机全部派过来,塞浦路斯这边也能顶住。 意大利空军还是有一定实力的。 这个“一定”,充分表明意大利空军的实力水平。 “意大利人缺乏登陆舰,很难把坦克送上岸,德国和意大利也没有水陆两栖坦克,只派轻步兵登陆,面对我们的‘豹’式坦克就是找死。”安东尼就盼着意大利人打过来呢,可惜意大利人多半没这个实力。 即便没有“豹”式坦克的加持,意大利军队想击败第35师也很难。 第35师装备的步枪全部都是半自动的尼亚萨兰步枪,轻机枪和单兵榴弹发射器配属到班一级,重机枪和迫击炮配属到连一级,每个班最少一名精确射手,意大利人除非把反坦克炮搬上岸,欧洲现在流行的反坦克步枪,只有在近距离,才能对第35师的“短吻鳄”装甲车构成威胁。 “豹”式坦克不用想,就算抵近射击,反坦克步枪也无法击穿“豹”式坦克的装甲。 “我们需要囤积更多的储备物资。”亚瑟也有担忧。 安东尼的表情精彩极了。 亚瑟这个塞浦路斯子爵,背后站的是罗克、小斯、以及南部非洲的财长艾达。 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一个专注于重工业,一个专注于轻工业,再加上艾达的调配,塞浦路斯现在囤积的储备物资,足够满足塞浦路斯驻军,以及塞浦路斯人消耗一年以上。 安东尼也是来到塞浦路斯之后才知道,塞浦路斯南部的特鲁多斯山,内部有无数储备物资的战备仓库,很多山的山腹甚至已经全部挖空,安东尼知道的,单单用来储备油料的战备仓库就有六个,不知道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在这方面,亚瑟完美复制罗克的谨慎,囤积战备物资越多越好。 塞浦路斯本来就是南部非洲各大企业在地中海的桥头堡,南部非洲往欧洲销售的很多物资都是通过塞浦路斯中转的,所以获得各种物资简直不要太简单。 “部队的士气还好吗?”亚瑟没忘记他是来慰问的。 “非常好!”安东尼很满意,用好都不足以形容。 就在亚瑟和安东尼面前,一场足球赛正在进行,观战的数百名35师的官兵毫无立场,哪边的比分落后,就为哪边加油。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分的太清楚,南部非洲人其实更喜欢对抗更激烈的体育项目,只不过现在处于战时状态,为了避免受伤,足球就成了最佳选择。 比足球更激烈的体育项目有很多,比如橄榄球,拳击,以及赛车,在南部非洲都很受欢迎。 第35师兵精粮足,后勤待遇完全参照南部非洲国防军的战时标准,各种物资不限量供应,塞浦路斯本来就风景优美,第35师官兵根本感觉不到战争的逼近,在塞浦路斯的生活堪比旅游。 第35师在踢足球的时候,德军已经占领巴黎。 6月13号,法国政府宣布巴黎为不设防的城市,18号,就在贝当宣布法国停止抵抗的同一天,德军占领巴黎。 在德军占领巴黎之前,温斯顿和魏刚之间有过激烈的争吵。 温斯顿希望法国能战斗到底。 四年前爆发的西班牙内战中,面对长枪党和意大利的优势军队,马德里市民尚且万众一心,进行了艰苦卓绝的马德里保卫战,巴黎人就不能效仿马德里人,也来一场巴黎保卫战吗? 魏刚明显不愿意这样。 当时贝当还没有宣布法国停止抵抗。 不过魏刚已经失去部队指挥权,对于法国的前景心灰意冷。 温斯顿强调:即便法国投降,英国也将战斗到底。 魏刚苦笑:你们法国人倒是拥有一个不错的反坦克战壕。 魏刚说的“反坦克战壕”是指英吉利海峡。 德国的坦克再多,也不可能度过英吉利海峡,这就是英国人的底气所在。 德国占领巴黎后,温斯顿提议派出空军对巴黎的德军进行轰炸。 魏刚同样拒绝了这个提议。 理由是不想给巴黎居民造成更大的伤害。 巴黎人表现的同样过分。 当英国空军即将轰炸巴黎机场的消息传开后,巴黎人居然将汽车停在巴黎机场的停机坪上,阻止英国空军对巴黎机场进行轰炸,温斯顿知道了之后也只能徒呼奈何。 这时候巴黎人倒是挺万众一心的啊。 魏刚的理由同样充分。 按照魏刚的说法,现在零星的军事行动,已经无法阻止德军前进的脚步。 自从开战以来,德国新组建了55个师,并且生产了4000到5000辆重型坦克,盟军现在基本丧失了和德军作战的能力。 温斯顿对4000到5000辆重型坦克这个数字表示严重怀疑,德国人不具备这样的工业能力,魏刚是把所有德国坦克都计算在内了,英国掌握的情报,德国拥有的重型坦克,数量只有总数的不到十分之一。 魏刚的软弱还不止于此。 镰刀行动开始后,大约400名德军飞行员被盟军俘虏,直到法国停止抵抗,这些飞行员都被法国人看守。 发电机行动结束后,为了防止这些德国飞行员重回德国,温斯顿建议将这些飞行员交给英国看守。 魏刚刚开始同意了温斯顿的要求。 但很快,贝当上台,魏刚离任,这些德国飞行员重新回到现役,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将参与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不列颠空战。 贝当宣布法国停止抵抗之后,温斯顿对法国彻底失望,将希望转向南部非洲和美国。 几乎每天,温斯顿都会和罗克,以及美国总统罗斯福通话,希望南部非洲和美国尽快假如战争。 罗克已经承诺南部非洲会尽快参战,并且积极为参战做准备。 罗斯福的态度暧昧,他本人是倾向于参战的,不过美国政府对于美国资本的影响力很小,美国企业打着“自由贸易”的口号,加大和德国的贸易力度,这让温斯顿非常恼火。 一些法国人还在坚持。 戴高乐没有投降,保罗·雷诺也没有投降,海军上将弗朗索瓦·达尔朗也没有投降。 18号贝当宣布法国停止抵抗,当天戴高乐在伦敦组建自由法国,号召法国人继续和德国人作战。 22号德国和法国签订停战协定,维希政府成立。 此时的自由法国和维系法国,都希望得到弗朗索瓦·达尔朗的支持,那样就可以得到完整的法国舰队。 此时的法国海军,拥有一艘航空母舰,三艘战列舰,七艘战列巡洋舰,12艘巡洋舰,50余艘驱逐舰,101艘潜艇,是地中海地区最强大的舰队。 换句话说,谁得到法国海军,谁就将控制地中海。 所以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以及贝当领导的维希政府,纷纷向弗朗索瓦·达尔朗示好。 这其中,维希政府的诚意更足。 戴高乐给达尔朗的电报,受到皇家海军的严重影响,戴高乐希望法国海军能和皇家海军并肩作战,共同对抗德国。 为了更好地协调作战,戴高乐希望法国海军能接受皇家海军的指挥。 这和弗朗索瓦·达尔朗的要求不符。 戴高乐还是不够了解达尔朗,达尔朗对于英国的印象并不好,甚至可以用反感形容,达尔朗绝不会接受皇家海军的指挥。 相对而言,维希政府的提议,更符合法国海军的利益。 小胡子为了争取达尔朗,承诺尊重法国海军的中立,也不会吞并法国海军。 这时候从理智上,达尔朗已经开始向维希政府倾斜。 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英国海军H舰队逼近法国海军在北非的军港梅尔斯-艾尔-凯比尔,随时准备使用武力方式,解除法国海军的潜在威胁。 这次行动被命名为“弩炮行动”。 2093 这个盟友靠不住 驻扎在梅尔斯-艾尔-凯比尔的法国舰队实力强大,拥有四艘战列舰,一艘航空母舰,六艘驱逐舰。 四艘战列舰中,两艘“布列塔尼”级战列舰都是上一次世界大战前建造的,分别在1932年和1935年经过现代化改装,战斗力有所提升。 两艘“敦刻尔克”级战列舰分别是1931年和1934年建造的,在法国还没有完成“黎塞留”级的前提下,这两艘“敦刻尔克”级战列舰是法国最强大的战舰。 “泰斯特海军少校”号是一艘水上飞机母舰,1925年,法国海军航空兵的倡导人、海军航空兵主任教官、海军教练航空队指挥官保罗·泰斯特海军少校在试飞当时新型的阿米奥-122远程轰炸机时不幸坠机,严重烧伤导致不治身亡,法国遂决定以他的名字命名该舰。 “泰斯特海军少校”号满载排水量11750吨,全长167米,最大载机26架。 英国H舰队这边拥有“胡德”号战列巡洋舰,两艘战列舰分别是“决心”号和“勇敢”号,刚刚服役不久的“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两艘轻型巡洋舰,以及11艘驱逐舰。 7月3日凌晨,詹姆斯·萨默维尔海军上将率领H舰队抵达梅尔斯-艾尔-凯比尔。 这时候达尔朗还没有决定加入维希政府,不过詹姆斯·萨默维尔不能再等了,英国获得的情报表明,如果皇家海军对法国海军发起攻击,那么驻扎在其他地区的法国海军,以及意大利海军都会向梅尔斯-艾尔-凯比尔的法国海军提供支援。 早晨七点五十分,詹姆斯·萨默维尔向法国舰队司令让·苏尔发出最后通牒。 詹姆斯·萨默维尔要求法国海军加入英军,继续对德作战。 或者以少数水兵将法军战舰开往英国港口,将其他法国水兵遣散。 再或者由英军“护送”,用少数水兵将军舰开往法属东印度,或者是南部非洲,然后解除武装。 如果上述条件让·苏尔都不想接受,那么让·苏尔可以选择把所有军舰自沉。 这些条件让·苏尔都不想接受。 所以让·苏尔拒绝了詹姆斯·萨默维尔的要求。 不过让·苏尔也低估了英国人的阴险程度,他并没有意识到英国人有动手的决心。 在拒绝了詹姆斯·萨默维尔的最后通牒之后,法国舰队甚至都没有摆开战斗队形,还是向和平时期一样停靠在泊位上。 上午十二点,英军战机从“皇家方舟”号起飞,在军港出口布置水雷。 这时候让·苏尔终于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他回复詹姆斯·萨默维尔说:已经接到解除武装的命令,法军舰队即将前往法属东印度港口解除武装。 詹姆斯·萨默维尔信以为真, 命令暂时停止布雷。 不过很快,詹姆斯·萨默维尔接到伦敦电报,称法国其他军港已经拉响战斗警报,法国军舰正在点火起锚,准备出港作战。 军港内的法国战列舰也纷纷离开泊位,进入作战状态。 战斗随即爆发。 下午4点30分,“胡德”号首先出发进入作战位置,紧跟着“决心”号战列舰和“勇敢”号战列舰,以及“阿瑞托萨”号轻巡和“进取”号轻巡也进入作战状态。 4点54分,“勇敢”号首先开火,接着是“胡德”号,两艘战列舰的攻击目标都是“敦刻尔克”号。 此时军港出口被英军水雷封锁,法国战舰缺少足够的运动空间,“敦刻尔克”号只能以12节的速度航行。 4点59分,开战仅仅五分钟后,“敦刻尔克”二号炮塔被击中,5号炮至8号炮失去作战能力,只剩下一号炮至4号炮还能继续作战。 这时候让·苏尔应该很痛恨法国的军舰设计人员,四联装炮塔看上去很有视觉冲击力,实际作战中表现并不好。 5点整,又有三发炮弹同时击中“敦刻尔克”,其中一发将甲板击穿,导致“敦刻尔克”锅炉受损,并且引爆了至少两发130炮弹。 “敦刻尔克”的动力受到严重影响,炮弹殉爆后产生的浓烟和锅炉损坏产生的浓烟混合在一起,正在附近工作的水兵伤亡惨重,只有少数水兵得以逃生。 另一发炮弹击中尾部机舱,“敦刻尔克”的舰载飞机被击毁,航空燃油泄露,幸好没有引燃,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至此,“敦刻尔克”号失去战斗力,只能在附近海滩搁浅,退出战斗。 和“敦刻尔克”一样倒霉的还有“普罗旺斯”号。 “普罗旺斯”号开战之后一直在向“胡德”号开炮。 不过“普罗旺斯”号水兵的炮术貌似有问题,整个战斗期间,没有任何一发炮弹击中“胡德”号。 5点03分,“敦刻尔克”号搁浅之后,“胡德”号和“勇敢”号将攻击目标转移向“普罗旺斯”号。 “普罗旺斯”号很快被击中,四号炮塔起火,三号炮塔失去转向能力,舰体也开始进水,很快“普罗旺斯”号也被迫搁浅。 更倒霉的是“布列塔尼”号。 “布列塔尼”开战不久弹药库就被击中,剧烈的殉爆导致“布列塔尼”号侧翻。 英国人还不肯放过“布列塔尼”号,将“布列塔尼”号彻底摧毁,5点09分,“布雷塔尼”号舰长下令弃舰,只有145人被救起。 跟倒霉的“敦刻尔克”和“普罗旺斯”、“布列塔尼”相比,“敦刻尔克”级次舰“斯特拉斯堡”号简直如有神助。 战斗爆发的时候,“斯特拉斯堡”号甚至都还没有起锚。 五点整,直到“敦刻尔克”号搁浅,“斯特拉斯堡”才离开泊位。 “斯特拉斯堡”没有加入战斗,而是直接向港口驶去。 此时港口已经被英军水雷封锁,“胡德”号和“决心”号们正忙着对付“普罗旺斯”号,没人顾得上“斯特拉斯堡”。 “斯特拉斯堡”利用已经严重受损的“摩加尔多”号驱逐舰作为掩护,打开军舰上的水雷探测装置,居然神奇的顺利开出港口逃之夭夭。 这时候英军战舰终于注意到“斯特拉斯堡”。 “斯特拉斯堡”无心恋战,释放烟雾之后继续逃跑,“摩加尔多”号驱逐舰也拼命向其他英军战舰发起攻击,掩护“斯特拉斯堡”逃走。 “皇家方舟”号发现“斯特拉斯堡”逃走,派出舰载机对“斯特拉斯堡”号发动攻击。 不过“皇家方舟”号的舰载机,此时携带的全部都是炸弹,而不是鱼雷。 “斯特拉斯堡”顺利逃生,不仅毫发无损,而且舰上的防空武器还击落了两架英军舰载机。 晚上七点,天色渐暗,“皇家方舟”号飞行员认为他们至少两次命中“斯特拉斯堡”。 事后证明是飞行员在吹牛。 对于英国来说,弩炮行动非常成功,法国军舰仅“斯特拉斯堡”逃走,其余军舰要么被击沉,要么搁浅,只有“泰斯特海军少校”号受轻伤逃过一劫。 在弩炮行动中,法国海军有1302名官兵阵亡,英国方面只有两人受伤。 被击落的飞行员也全部救起。 消息传回英国本土,英国人欢呼雀跃,就像他们击败的是德国人一样。 法国人的心情很糟糕。 “弩炮行动”之后,法国海军发出声明,表示“敦刻尔克”号只是轻微受损,经过修复之后很快就能回到战场。 这个消息让英国人很不爽,于是英国人又出动轰炸机,把“敦刻尔克”又炸了一遍。 这下法国人不嘴硬了。 法国人嘴上不说,内心对于英国人的痛恨已经达到极致。 “弩炮行动”之后,法国海军不在英国靠岸,不在英国进行修理改装,不和英军配合作战,连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都和英军之间有了严重的隔阂。 英国人有恃无恐,大概是认为戴高乐只有依靠英国才能复国,所以才不顾法国人的心情,悍然对法国海军动手。 戴高乐虽然年轻,可也不是任由英国欺负的性格。 “弩炮行动”之后,戴高乐主动前往南部非洲驻英大使馆,希望能得到南部非洲的帮助。 法国本土虽然已经沦陷,但是和波兰人不一样,戴高乐手里还是有资源的。 现在的法国,在北非和东亚还有庞大的殖民地。 巴黎沦陷之前,法国人连夜将巴黎的黄金运出,分散藏于法属东印度,以及法属北非殖民地。 这批黄金就是戴高乐的底气。 法属北非殖民地此时已经宣布接受自由法国的领导,戴高乐希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为自由法国提供需要的武器装备,并且派出有经验的教官,对自由法国的军队进行训练。 这就对了嘛。 不说南部非洲国防军。 自由法国刚刚在法属北非殖民地征召的军队,哪怕训练到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程度,那也和德国人有一拼之力。 戴高乐犯了一个错误,他对于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实力,认识并不清晰,还以为就是法国仆从军那种程度呢。 巴顿不废话,邀请戴高乐到南部非洲实地考察。 戴高乐欣然应邀,通过敦刻尔克大撤退和弩炮行动,戴高乐已经认清英国人的本质,这个盟友靠不住。 2094 自谋出路戴高乐 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成立战争委员会,巴顿身为委员会成员,军衔被提升为陆军上将。 和南部非洲一样,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也纷纷开始动员,仅刚果王国就动员25万军队,组成15个师,接受南部非洲战争委员会指挥。 刚果王国的这15个师,现在已经有近一半被派驻海外,驻扎在塞浦路斯的三个陆军师,除第35师之外,其他两个师都是刚果师。 相比之下,刚果共和国的动员速度慢一些,到现在也只动员了16万军队,这些军队被编成十个师,其中一半正在罗安达接受训练。 戴高乐的第一站就是罗安达。 作为南部非洲在大西洋沿岸最北部的本土港口,罗安达已经成为欧洲移民迁往南部非洲的主要港口。 在抵达罗安达之前,戴高乐对罗安达的印象还停留在殖民时代。 抵达罗安达之后,戴高乐才惊讶的发现,罗安达不管是从城市规模,还是从城市建设水平上来说都是一流水平,很多方面甚至超过法国马赛、波尔多等世界知名港口。 这也可以理解。 跟南部非洲相比,法国本土确实是太小了,小到几乎寸土寸金的程度,马赛和波尔多这些港口个个都拥有上千年的历史,不说城市建设,城市规划上就和罗安达这样最近几十年才得到飞速发展的港口有巨大差距。 先天上的硬伤。 比如道路。 不仅是马赛、波尔多,欧洲绝大多数城市都是街道狭窄,配套设施不完善,城市内很多建筑的寿命都有数百年之久,政府美其名曰保护历史建筑,其实就是拆不掉。 罗安达不存在拆不掉这回事。 也不需要拆。 南部非洲租借罗安达的时候,按照现代城市标准对罗安达旧城进行改造,几乎将整个城市推倒重建,未来数十年内都不需要对罗安达进行大规模改造。 和罗安达相比,法属北非殖民地的城市,上百年来除了城市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之外,几乎没有任何本质上的变化,这让戴高乐对南部非洲充满期待。 让戴高乐无比好奇的罗安达,对于巴顿来说就司空见惯。 前面说过,罗安达的城市排名,在南部非洲连前十都进不去。 所以巴顿在机场接到戴高乐之后,就带着戴高乐直奔位于罗安达市郊的军营。 整个罗安达,包括南部非洲驻军在内,总兵力现在超过十万人。 驻军的驻地不用说,各种标准肯定都是最高的。 即便刚果王国部队的营地,对于戴高乐来说也是超规格的。 法国在世界大战爆发前,保留地常备军兵力比南部非洲更多。 所以在这方面,戴高乐还是很有经验的。 “罗安达这边,正在接受训练的部队一共有六个师,其中三个师还不满员,联盟部队的编制比国防军少一些,每个师大约16000人,士兵以轻步兵为主——”宽敞舒适的装甲指挥车内,巴顿主动向戴高乐介绍。 这已经是尼亚萨兰重工推出的第五代装甲指挥车了。 最初的装甲指挥车,是用装甲车改造的,防护力肯定没问题,舒适性就不够。 随着技术的进步,越来越多的电子设备被应用在装甲车上,空调、无线电什么的应有尽有,冰箱都有。 “装备情况怎么样?”戴高乐关心的是成本。 法国本土沦陷后,还拥有面积多达1234.7万平方公里的海外殖民地,人口近7000万。 法国人很聪明,本土停止抵抗之后成立维希政府,海外殖民地纷纷宣布接受自由法国领导,于是盟军就失去进攻法国海外殖民地的理由。 包括通过敦刻尔克大撤退撤往英国本土的军队在内,戴高乐现在可以指挥的军队只剩下不到20万人。 不过只要戴高乐愿意,自由法国随时可以征召数量多达上百万的殖民地仆从军。 征召这么多军队,总要将他们武装起来。 英军自己的装备都得外购,英国政府肯定没有能力武装法军部队。 而且关键是“弩炮行动”之后,戴高乐已经对英国人提高警惕,不会再轻易接受英国的援助。 拿人手短。 接受英国援助,就要接受英国指挥。 法国人连巴黎都不愿意保护,凭什么为英国人流血? “除了重武器的数量比较少之外,其他和国防军一样。”巴顿轻描淡写,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有能力为联盟部队配备半自动步枪,这是个巨大的进步。 戴高乐内心稍安。 戴高乐不知道的是,南部非洲对于重武器的标准跟法国并不一样。 在法国,重机枪和火炮都算是重武器。 在南部非洲,除了坦克和直升飞机之外,只有口径在120毫米以上的重型火炮才算是重武器,重机枪和迫击炮,以及口径在120毫米以下的火炮都不算重武器。 所以当戴高乐看到联盟部队里种类繁多的“重型武器”时就惊讶极了。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装备,在戴高乐看起来堪称奢侈。 和南部非洲国防军一样,联盟部队的轻机枪和榴弹发射器也是配属到班一级,安装三角架的重机枪和小口径迫击炮配属到连一级,营级部队配备有专业的火力支援连,师部直属的重炮团配备24门120毫米口径火炮和12门155毫米重炮,再加上20毫米高平两用机枪,这样的火力配置堪称凶残。 所以当看到155毫米重炮的时候,戴高乐的眼神是迷茫的。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火力都凶残到这种程度。 那么巴顿口中,拥有更多重武器的南部非洲国防军,该有多奢侈? “联盟部队士兵的文化水平不高,不过好在作战勇敢,服从性高,执行简单的作战任务还是可以胜任的。”巴顿把戴高乐的迷茫,错认为戴高乐对联盟部队战斗力的不信任。 法国也有全部由非洲裔组成的部队。 所以戴高乐对于殖民地仆从军不陌生。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在戴高乐看来,就是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 不过眼前的殖民地仆从军,和戴高乐印象中的殖民地仆从军截然不同。 眼前的殖民地仆从军,服装整齐、训练有素、精神饱满、身体强壮。 巴顿和戴高乐面前,上千名联盟部队士兵正在接受训练。 训练场周围有非洲裔士兵正在执勤,戴高乐仔细观察,一名执勤的非洲裔士兵,整整十分钟,立正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仅此一点,法国的殖民地仆从军,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戴高乐和巴顿旁边不远处,一支联盟部队正在接受武器维护训练,佩戴中尉军衔的连长手持一支尼亚萨兰步枪正在讲解:“——武器就是你们的生命,你们要想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自己的武器,每天训练之后,都要主动对武器进行保养,你们要时刻牢记这一点。” 武器保养! 在法军内部,别说殖民地仆从军,很多法国正规军士兵,都没有保养武器的习惯。 旁边还有一支联盟部队正在接受队形训练。 千万别小看队形训练。 另一个时空拍《大决战》的时候,曾经调动数支真正的部队参与,其中的行军过程,有老兵看了之后连连感叹:我们当初要是有这种训练水平,抗战也不至于打那么长时间—— 联盟部队训练的不仅仅是行军队形,还包括作战时的冲锋阵型。 南部非洲作战使用的是散兵线,士兵之间距离拉的很开,标准是一枚手榴弹不能炸倒两个人。 南部非洲的步兵班一般由12人组成,除机枪手副射手和精确射手之外,分成三个战斗小组,分别由班长、副班长和另一名上士,或者是军士长带领,每个战斗小组组成一个三角阵型,三个组又组成一个三角阵型。 部分精确射手比较多的部队不受限制。 罗德西亚北部师曾经有一个连队,120多人全部都是精确射手。 连伙夫和军医都是。 训练场更远处,一支联盟部队的士兵正在接受心理素质训练。 这个训练的内容同样重要,士兵在铁丝网下匍匐前进的时候,铁丝网上方的重机枪正在扫射,如果有人承受不住巨大压力起身逃跑,因此造成的伤亡全部由个人负责。 负责训练的教官们都是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老兵,他们为了更真实的模拟战场情况,甚至会把还滴着血的动物内脏扔到铁丝网上。 有时候教官甚至会把坦克开过来,让士兵躺下,驾驶坦克从士兵身上开过去。 当两条履带从身体两侧碾过去的时候,身体下的地面都在颤抖,这一关只要能挺过去,上了战场就会无所畏惧。 “你们是怎么保证士兵们的旺盛斗志的?”戴高乐的疑问越来越多。 训练好办。 武器装备也好办。 士气是个大问题。 “什么?”巴顿一头雾水,部队的斗志,在南部非洲从来不是问题。 南部非洲人从不缺乏战斗意志,他们自幼接受的就是爱国主义教育,只要国家需要,大多数南部非洲人都可以走上战场。 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同样不缺乏战斗意志,那些非洲裔士兵很清楚,如果他们敢在冲锋的时候逃跑,执法队可不会手软。 2095 要不要加入南部非洲联盟 1940年的当下,要严明军纪,执法队是很有效的手段。 别说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就算南部非洲国防军,敢临阵脱逃一样要军法从事,谁都不例外。 当然和法军部队中动辄体罚不一样,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不允许体罚,犯大错军事法庭,犯小错劳动代替体罚,部队之间的训练是都有竞争的,成绩落后的就半夜集体拉练,军官和教官也要和普通士兵一样接受惩罚,集体荣誉感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逐渐形成。 这让戴高乐有点无法接受。 法军部队中等级森严,本土部队和殖民地仆从军待遇相差巨大,军官和士兵的待遇也截然不同,士兵接受惩罚的时候,军官可以凭借特权逃脱,根本就没有集体荣誉感这一说。 中午吃饭更让戴高乐惊讶。 饭菜的种类花样繁多,荤素搭配营养丰富,军官和士兵都在一个桌子上,吃的饭菜都一样,巴顿这个陆军上将也不过四菜一汤。 戴高乐开始逐渐明白,南部非洲仆从军为什么拥有强大战斗力了。 在南部非洲,军官和士兵同甘共苦绝不是说说而已。 这样的部队,士兵怎么可能不卖命呢。 这些非洲裔士兵,在联盟部队中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尊重。 当然这样一来,部队的开销自然也很大。 “部队的花费和战斗力是成正比的,士兵打不够那么多子弹,射击成绩就不可能达到及格水平,到了战场上自然也就无法发挥出真正的战斗力。”巴顿风轻云淡。 真不是巴顿高傲。 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军部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也确实令人不齿,但凡法军官兵能多一点爱国心,多一点集体荣誉感,盟军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当然盟军的一败涂地,跟英国的故意保存实力,和德军实在太强大也有极大关系。 不过这绝不是法国停止抵抗的理由。 “我已经下达了动员令,准备在三个月内组建100万军队,如果将部队训练到联盟部队这种水平,需要多长时间?”戴高乐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有立场、不盲从、独立自主,新时代法国精神的象征。 另一个时空,戴高乐的关于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维护战后法国在国际事务中的大国地位、建立以法国为核心的欧洲、对抗美国的控制的政策和主张,这一系列思想被称为戴高乐主义。 另一个时空的1966年,法国退出北约,是戴高乐主义的具体体现。 当时整个欧洲,法国是唯一一个敢于反抗美国霸权主义的国家,连英国都做不到。 “如果仅仅目前这个水平,大约三个月就能做到,但如果按照南部非洲标准,他们还需要接受大约三个月的军事训练。”巴顿要求高,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按照南部非洲标准,新兵入伍必须接受最少半年的军事训练,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联盟部队也一样。 南部非洲不需要炮灰,训练一名士兵需要的金钱,和武装一名士兵相比差不了多少,非洲裔士兵如果训练有素,在战场上同样能发挥巨大作用。 “训练一名士兵大概需要多少钱?”戴高乐终于问到关键点,自由法国的黄金再多,也得省着花。 “一名士兵的装备哦大概需要100兰特左右,训练时间大概六个月,花费大概也在一百兰特左右。”巴顿没多要,这都是成本价。 算算其实也差不多。 士兵消费不仅仅是吃喝拉撒睡,训练过程中的各种费用都算上,100兰特其实也不多。 戴高乐沉默。 一百万士兵,一个人两百,一共需要两亿。 一公斤黄金折合两千兰特,两亿算下来也才20吨,其实不多。 “帮我联系尼亚萨兰勋爵,我需要和他当面谈谈。”戴高乐下定决心,别说20吨黄金,跟法兰西的未来相比,200吨也不多。 当然如果想在战后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仅仅靠轻步兵肯定不够,装甲兵肯定也需要,空军也必不可少,这些才是大头。 戴高乐还想组建海军呢。 跟南部非洲一样,法国也有庞大的海外利益需要维护。 “弩炮行动”之后,法国海军实力大损,戴高乐不想依靠英国,更不想依靠南部非洲和美国,自力更生才是王道。 就在戴高乐谋求建立一支“自由法国部队”的同时,北非英属索马里,英国殖民政府和保护伞正筹划着对意属东非殖民地的反击。 在吞并了阿比西尼亚之后,意属东非殖民地面积达到近175万平方公里,规模空前。 和面积相对应的,是意属东非殖民地虚弱的实力。 包括阿比西尼亚占领军在内,意属东非殖民地总兵力大概20万人,真正的控制区仅限于城市范围,广大农村和山区都处于反抗军控制中。 欧战爆发后,阿比西尼亚反抗军为获得更多支援,向意大利占领军发动广泛袭击,意大利占领军损失惨重,控制范围进一步缩小,反抗军势力快速扩张,已经渗透到原意属索马里地区,狼烟四起。 镰刀行动开始后,英国抽调埃及兵力,对阿比西尼亚反抗军的支援基本断绝,伊姆鲁公爵不得不求助于南部非洲,希望南部非洲能向阿比西尼亚反抗军伸出援手。 伊丽莎白港,自从法国宣布停止抵抗后,伊姆鲁公爵已经在伊丽莎白港停留了一个星期,希望能得到和保护伞公司高层见面的机会。 保护伞公司现在顾不上伊姆鲁公爵。 欧战爆发后,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开始分批次转为南部非洲国防军,从最开始的两个师,到后来的六个师,保护伞公司在册的雇佣兵,超过百分之八十加入南部非洲国防军,已经没有能力给予阿比西尼亚反抗军足够的支援。 “伊姆鲁公爵,请恕我直言,现在关键不是保护伞,也不是阿丹公司,而是给予阿比西尼亚反抗军支援,我们保护伞公司能得到什么——”来自内志苏丹国的默罕默德王子,还有个身份是保护伞公司副总经理。 欧战爆发后,内志苏丹国也开始动员,一共征召10万内志人,组成七个师正在伊丽莎白港接受训练。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内志苏丹国派出六个骑兵师随南部非洲远征军作战,战后获得国际联盟承认,内志苏丹国一跃成为近东最大的国家。 20年过去了,内志苏丹国凭借油田实力大增,不仅组建海军,而且组建了一支由200架新式作战飞机组成的空军。 内志苏丹国的空军和海军,接受南部非洲联盟的指挥。 内志苏丹国的安全,受到南部非洲的保护。 “只要能赶走意大利人,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伊姆鲁公爵破釜沉舟,阿比西尼亚帝国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复国是伊姆鲁公爵最大的执念。 说实话,现在伊姆鲁公爵的公爵身份,除了南部非洲,几乎已经没有国家承认。 很明显,阿比西尼亚帝国复国,伊姆鲁公爵还是公爵,高高在上。 阿比西尼亚帝国覆灭,伊姆鲁公爵就将失去一切,这个帐很好算。 “不不不,不要用虚无缥缈的承诺来糊弄我,付出一切是指什么?”默罕默德王子微笑,南部非洲从不搞欧洲国家那一套。 欧洲国家因为人口稀少,不得不依靠殖民地力量维持殖民统治。 南部非洲人口多,就算没有殖民地土著的配合,南部非洲也完全有实力进行实际统治。 所以嘛—— “青尼罗河——如果阿比西尼亚帝国复国,我们就将青尼罗河流域全部送给南部非洲——”伊姆鲁公爵下血本,青尼罗河是尼罗河的两大发源地之一,另一个是白尼罗河。 青尼罗河的源头就在阿比西尼亚帝国境内。 “伊姆鲁公爵,青尼罗河流域,现在并不在阿比西尼亚帝国控制中。”默罕默德王子不满意,青尼罗河不错,不过还不够。 “那你说要什么?”伊姆鲁公爵已经拿不出更多筹码。 “如果你们阿比西尼亚帝国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那么我们就可以好好谈一谈。”默罕默德王子胃口大,这是要将阿比西尼亚帝国一口吞掉的节奏。 伊姆鲁公爵长时间沉默。 同意默罕默德王子的要求,那么就意味着阿比西尼亚帝国从此失去自主权,一切都要以南部非洲马首是瞻。 不同意后果更严重,南部非洲有无数种方式达到这一目的,别忘了海尔·塞拉西一世现在还流亡欧洲呢,南部非洲随便找个人,就可以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土地上建立一个新的国家。 到时候谁还能在乎阿比西尼亚帝国这些王公贵族的心情? 想到这里,伊姆鲁公爵不再犹豫。 “可以,我同意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伊姆鲁公爵同意默罕默德王子的要求,阿比西尼亚反抗军,确实也到了无以为继的程度。 “太棒了!那么我们现在来讨论下如何击败意大利人吧——”默罕默德王子很满意,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2096 第二集团军 要击败意大利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欧战爆发后,意大利在北非和东非的兵力迅速扩张,东非拥有近20万兵力,北非的兵力则膨胀到30万人。 胖光头的注意力并没有在柏培拉,而在意属北非殖民地和东非殖民地中间的马赫迪王国上。 1885年,苏丹马赫迪起义,建立马赫迪王国。 1899年,马赫迪王国成为英国和埃及的共管国。 如果占领马赫迪王国,那么意属北非殖民地和东非殖民地将连成一片,整个非洲北部都将成为意大利的殖民地。 在进攻英属索马里的同时,意大利人正在马赫迪王国周边囤积兵力,一旦时机成熟,就将向马赫迪王国发起攻击。 温斯顿也意识到马赫迪王国危在旦夕,所以在法国停止抵抗后,温斯顿就给罗克打电话,希望南部非洲能派出部队,协助马赫迪王国和英属东非殖民地防守。 马赫迪王国就是未来的苏丹和南苏丹。 英属东非殖民地是未来的肯尼亚。 说是协助,实际上马赫迪王国和英属东非的英军加起来不到一万人,南部非洲如果参战,那么肯定是以南部非洲为主。 阿比西尼亚反抗军找上保护伞的时候,驻扎在维多利亚州北部的第二集团军已经做好了随时进入马赫迪王国,和英属东非殖民地作战的准备。 第二集团军下属七个师,以装甲第二军的两个装甲师为主,其余第9师和第11师以南部非洲人为主,第42师、43师来自刚果王国,第47师来自刚果共和国,总兵力近14万人。 和意大利在非洲的兵力相比,第二集团军的兵力虽然少,但是战斗力不可同日而语。 意大利在北非和东非的部队都是以殖民地仆从军为主,装备落后,训练不足,士气不高。 第二集团军的主力部队装甲第二军,是以罗德西亚北部师为核心,在欧战爆发前扩编而成的部队,整个装甲第二军拥有坦克650辆,全部都是最先进的“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第二集团军司令冯伏很有信心,只要命令下达,第二集团军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意大利人赶出非洲。 自从镰刀行动开始后,冯伏就命令第二集团军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准备开赴欧洲作战。 原定赴欧作战的部队是唐璜率领的第一集团军。 可惜法国人投降的太快,第一集团军还没有来得及开赴欧洲,法国就停止抵抗,第二集团军也失去了赴欧作战的机会。 只是暂时失去。 非洲的战斗结束后,南部非洲军队肯定是要登陆欧洲的,到时候还有机会。 维多利亚州北部小城康德拉,第二集团军成立后,冯伏的驻地就在这里。 康德拉面积不大,常驻人口只有不到三千人,第二集团军主力部队装甲第二军和第9师、第11师都驻扎在康德拉,总兵力近9万人,这个小城现在已经变成一座军城。 “马赫迪王国面积广袤人口稀少,我们在进入马赫迪王国之后,很难获得补给,雨季虽然已经过去,马赫迪王国的气温,较南部非洲相比仍然高许多,尼罗河的水都是热的,这对我们的装甲部队来说是一个巨大考验。”第二集团军的参谋长利安德尔也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性格谨慎,经验丰富,和冯伏配合的相得益彰。 马赫迪王国现在还没有分裂呢,国土面积大约250万平方公里,从维多利亚州北部一直延伸到红海沿岸,全部都是马赫迪王国的领土。 马赫迪王国气候炎热,首都喀土穆被称为“世界火炉”,年平均温度在三十度以上,夏季一般日间温度四十度以上,地表温度超过七十度。 这样炎热的天气,对于坦克里的装甲兵极不友好。 英国统治马赫迪王国的这些年,马赫迪王国几乎没有发展,境内交通状况很糟糕,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找不到,这对于拥有众多车辆的第二集团军来说同样是个巨大的考验。 “气候对于我们来说是考验,对于意大利人来说也一样,意大利人缺少机动力量,整个北非和东非只有少量技术落后的坦克,我们还可以呼叫空军进行补给,意大利人比我们面对的困难更多。”冯伏对第二集团军很有信心,他担心的不是意大利人,而是德国人。 法国投降后,小胡子举目四望已经找不到对手,继续扩张要么向北,要么向南。 北边的毛子不好惹。 向南渡过地中海就是北非,如果意大利在北非失利,那么德国人肯定会派兵增援。 那样第二集团军就有了和德国人交手的机会。 欧战爆发后,德国人表现的太出色,南部非洲的将军们早就心痒难耐,想试试德国人到底有多强。 别看德国人战术花里胡哨,又是“闪电战”,又是“立体作战”什么的,打得盟军晕头转向。 这些战术都是南部非洲玩过的,在巴西内战过程中,闪电战和立体作战都有过实际运用,效果也很不错。 跟南部非洲国防军相比,巴西内战中的米州军也是装备简陋,就那还能把美巴联军打得节节败退,现在换成南部非洲国防军上场,没理由打不过德国人。 “阿比西尼亚境内的反抗军,可以配合我们作战,给意大利人制造更多的麻烦。”利安德尔试图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益。 战争难免会有伤亡。 死阿比西尼亚人,总比死南部非洲人更好。 “英国地中海舰队已经封锁苏伊士运河了吧,那我们就先打意属东非。”冯伏胸有成竹,胖光头那么着急将北非和东非连成一片,就是因为意属东非,对于意大利来说现在已经成为飞地,无法得到来自本土的及时增援。 北非的情况现在也很复杂。 意属东非向英属索马里发起进攻之后,柏培拉已经成为孤城,被意大利人团团包围。 意大利人的包围圈之外,马赫迪王国将意属东非和北非切断,英国封锁苏伊士运河之后,意大利船只无法通过,意属东非和意大利本土的联系已经完全断绝。 意大利人在意属东非的统治基础很薄弱。 和英国一样,意大利在东非实行的也是单一殖民地经济,意属东非无法自给自足,连子弹都不能造,所以只要守住马赫迪王国,意属东非迟早弹尽粮绝。 英国现在正在向埃及增援,一个澳大利亚师和一个新西兰师已经抵达埃及,这两个师都不满员,总兵力加起来不到两万人。 这就能看出大英帝国现在已经衰弱到什么程度了。 欧战到现在已经爆发超过一年,澳大利亚居然只派出一个师,温斯顿肯定很恼火,可是他什么都不能做,要算账也得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再说。 整个英联邦内,记吃不记打的还是印度。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许诺战后会提高印度低位,于是印度派出200万人赴欧作战。 欧战爆发后,伦敦再次承诺,只要印度能像上一次世界大战中那样全力以赴,那么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将真正提高印度的地位,最起码也是自治领。 正在绝食中的印度人得到伦敦的承诺后欢欣鼓舞,驻印总督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招募了100万军队,分批派往欧洲作战。 训练是不可能训练的。 反正印度人多死得起。 驻印总督也是打得好主意,以战代练不是更好。 所以温斯顿这段时间忙得很。 一百万军队对于空前衰弱的大英帝国来说是极大补充,至少印度人加入之后,盟军兵力纸面数据瞬间好看许多。 不过要将这一百万军队武装起来,花费的金钱也不是小数目。 好在温斯顿早有准备。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温斯顿对于印度军队的战斗力已经有了充分了解。 所以印度人根本不需要武装,这一百万人,对于英国来说其实就是一百万苦力。 苦力不需要装备,能干活就行。 冯伏谋划着给意大利人致命一击的时候,柏培拉正在加强防守。 桑迪·杰里对于柏培拉的安全并不怎么担心。 别看意大利人气势汹汹,柏培拉虽然已经被意大利人包围,不过还可以通过海路获得补给。 最近这段时间,各种补给物资源源不断抵达柏培拉,意大利人久攻不下,英国战争部又看到了机会。 8月15号,一支人数只有150的英军抵达柏培拉,率领这支部队的史密斯·维森少校,抵达柏培拉之后,就要求获得柏培拉所有部队的指挥权。 桑迪·杰里不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而是南部非洲驻柏培拉舰队的指挥官,桑迪·杰里本人的军衔是上校。 按照作战序列来说,应该是史密斯·维森少校率领的部队,接受桑迪·杰里的指挥。 不过史密斯·维森少校不这么认为。 史密斯·维森少校坚持既然南部非洲还没有参战,那么史密斯·维森少校,就应该接手柏培拉的防御工作。 桑迪·杰里不惯英国人的臭毛病,在了解到史密斯·维森少校的要求后,桑迪·杰里就拒绝和史密斯·维森少校见面,根本不给英国人机会。 2097 大哥别说二哥 欧战爆发后,整个柏培拉都已经处于军管状态,城市的防御是由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负责,港口的安全则是由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负责。 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在七月份刚刚换了新式军装。 新式军装是罗克更熟悉的四色迷彩,南部非洲野战部队和海军陆战队都已经换装,海军陆战队配发的还是以蓝、白色调为主的海洋迷彩,具备一定的伪装变形效果。 迷彩服并不是南部非洲首创,1929年意大利就研发了以棕、黄、绿和黄褐为主的四色迷彩,不过并没有大规模应用。 没有大规模应用的原因不是迷彩服不好,而是意大利人缺乏足够的染料,造不起。 对的,理由就是这么简单。 英国的龙虾兵退出历史舞台,也和红色的染料太贵有密切关系,第二次布尔战争后,英国就把军装的主色调从红色改成黄褐色,理由很简单,黄褐色更省钱。 史密斯·维森少校现在就是一身黄褐色军装。 所以当史密斯·维森少校看到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士兵身上的四色海洋迷彩的时候,内心的酸楚可想而知。 南部非洲也确实财大气粗。 不仅仅是衣服,海军陆战队士兵的钢盔也使用四色迷彩布料进行包裹,这一方面能增强伪装效果,另一方面还能遮挡金属反光。 海军陆战队的装甲车,自然也已经使用四色迷彩涂装,外面又覆盖了一层伪装网,需要的时候插上树枝树叶什么的,伪装效果更强。 还是水陆两用装甲车呢。 远处还有同样是四色海洋迷彩的水陆两用坦克呢。 看看南部非洲人的坦克和装甲车。 再看看自己已经老掉牙,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老爷车,史密斯·维森少校感觉自己就像叫花子。 整个柏培拉有超过一百辆各种汽车,史密斯·维森少校能调动的汽车只有这一辆。 “抱歉维森少校,杰里上校严重流感,正处于自我隔离期间,如果您一定要见他,那请你过一段时间再来,或者直接给杰里上校打电话。”出面接待史密斯·维森的是参谋霍普少校。 级别对等。 “我可以等,不过意大利人不会等,杰里上校病的真是时候!”史密斯·维森冷笑,这个理由太拙劣了。 南部非洲对于卫生防疫的要求标准很高。 非洲本来就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疾病,而且通常还都具有强烈的传染性,所以南部非洲对于疾病的要求很严格。 霍普笑笑不说话。 说对了,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你。 你又能怎么样? “请你转告杰里上校,我们需要马上向意大利人发起进攻,打破意大利人对柏培拉的包围,意大利人正在集结兵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史密斯·维森少校心急如焚,柏培拉并不是没能力打破意大利人的包围。 当然了,要打破意大利人的包围,首先要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全力以赴,印度士兵是靠不住的,他们站岗的时候都能睡着。 五天前,意大利人趁夜色向柏培拉发动了一次进攻。 站岗的印度士兵站着都能睡着,导致意大利人摸到阵地前沿,如果不是巡哨的雇佣兵认真负责,差点酿成大祸。 印度人就是这么神奇,随时击穿下线。 从哪天之后,杰里再也不敢让印度人执行任何和战斗有关的任务。 这大概也是印度人的目的。 “抱歉维森少校,你知道的,南部非洲还没有正式加入战争,所以如果您想反击,那么请您去找乔纳森·萨里中校,或者是保护伞的尼克·伯纳德先生。”霍普心平气和,参谋这个职位就是这样,随时都要保持冷静。 史密斯·维森顿时气结。 乔纳森·萨里率领的印度部队,如果能完成击败意大利人的任务,史密斯·维森又何必来找杰里。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要是能听史密斯·维森的指挥,史密斯·维森才不会来找不自在。 更何况,乔纳森·萨里也不听史密斯·维森的指挥。 萨里的军衔是中校,维森的军衔是少校,虽说殖民地军官地位肯定不如本土服役的军官,可军衔在这儿摆着呢,乔纳森·萨里也是听调不听宣。 至于保护伞。 史密斯·维森来到柏培拉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尼克·伯纳德,试图或者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指挥权。 尼克·伯纳德果断拒绝。 保护伞公司跟柏培拉的协议,是和柏培拉殖民政府签订的,不是和英国战争部签订的。 史密斯·维森是英国战争部的人,保护伞公司有权力拒绝任何来自柏培拉殖民政府之外的命令。 就算柏培拉殖民政府,也没权利命令保护伞向意大利人发起攻击,毕竟保护伞的协议,仅限于保护柏培拉。 对于这样的协议,史密斯·维森是不太认可的。 尼克·伯纳德的回复很简单,如果史密斯·维森对协议不满,那么协议可以解除,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会开开心心的从柏培拉撤离。 史密斯·维森顿时傻眼。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撤离。 南部非洲水兵和海军陆战队也会撤走。 到时候指望印度人,和史密斯·维森手下那150个英军士兵对抗总数已经破万的意大利仆从军? 别搞笑了。 意大利人弱,那也得看跟谁比。 跟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相比,意大利人确实弱。 跟印度人相比,意大利人就是天龙人。 150名英军士兵就算三头六臂,又能杀死多少意大利人。 所以南部非洲舰队,是史密斯·维森打破僵局的关键点,只要得到桑迪·杰里的支持,那么史密斯·维森就能大干一场。 这可是军功。 想想蒙哥马利,世界大战爆发前才少将师长,现在已经是中将军长。 最新消息,蒙哥马利已经被任命为英格兰东南军区司令。 蒙哥马利的升迁还算正常,再看戴高乐,简直是坐了火箭一样,已经抵达人生巅峰。 在南部非洲舰队碰了钉子,史密斯·维森又去找英国驻索马里殖民政府。 英国驻索马里专员埃尔维斯爵士,在意大利向英属索马里发起进攻之后,突然感染疾病,已经返回英国接受治疗。 现在英属索马里殖民政府的最高官员叫米奇·马库斯。 米奇·马库斯是柏培拉本地人,年龄25岁,身强力壮,没病。 “抱歉维森少校——”米奇·马库斯满脸苦笑,史密斯·维森这几天听了太多抱歉,只有米奇·马库斯是真心实意。 “别对我说抱歉,我想知道的是,我们能不能修改和保护伞公司的协议?”史密斯·维森怒气冲冲,英属索马里花的可是大英帝国的钱。 花了钱,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服务,这在史密斯·维森看来简直就是欺诈。 至于修改合同,在史密斯·维森看来也不困难,保护伞公司不愿意冒险,在史密斯·维森看来只是因为给的钱不够多,只要给的钱到位,有钱能使磨推鬼。 “恐怕不行——”马库斯的动作和表情都很无奈:“——战争爆发的时候,我们就和保护伞公司联系过,希望保护伞公司能对整个英属索马里提供保护,保护伞公司以能力不足为由拒绝了我们的要求。” 马库斯苦笑。 史密斯·维森猜得没错,关键还是给的钱不够。 不过英属索马里也没有什么值得保护的,英国殖民索马里这些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殖民政府入不敷出,年年需要本土财政补贴。 索马里毕竟不是南部非洲,但凡英属索马里能表现出来一点发展潜力,英国政府也不会漠视到这种程度。 “我真的很好奇,你们都在干什么?堂堂大英帝国,居然需要一家商业公司的保护,还是一群臭名卓著的战争鬣狗!你们应该感到羞耻!”史密斯·维森对马库斯他们这些殖民地官员的工作非常不满。 史密斯·维森这话说得有点狠,马库斯满脸涨红。 “史密斯·维森少校,你没有指责我们的权力!现在的麻烦也不是我们造成的,而是你们造成的!”马库斯也能喷,殖民地官员是不够好,不过英国的军人更差劲。 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如此猖狂,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英军作战不力。 英属索马里发展的不够好,跟英属索马里的条件有很大关系。 英属索马里资源匮乏不说,人力资源也严重不足,地理位置也不够重要,如果苏伊士运河是在英属索马里境内,马库斯他们这些殖民地官员,也不至于这么苦逼。 跟英属索马里殖民政府相比,英国·军方,尤其是皇家海军,每年的经费可都是大几千万上亿英镑级别的。 每年投入那么多,结果战争爆发陆军一无是处,海军完全派不上用场,空军已经损失殆尽,连保护英国领空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到底是谁渎职?!! 史密斯·维森大概没想到,马库斯会丝毫情面都不留。 房间里的气氛近似凝固,史密斯·维森和马库斯大眼瞪小眼都在喘粗气,就像现在的英国,内忧外患,困难重重。 2098 不列颠空战 英国现在确实是内忧外患,困难重重。 海外殖民地的安全可以依靠南部非洲军队协助防守,本土的安全问题需要英国人自己解决。 “弩炮行动”后,英国和维系法国之间的矛盾加剧,弩炮行动的第二天,维系法国派出空军对直布罗陀进行报复性轰炸,两国之间的关系完全断绝。 对于英国人来说,“弩炮行动”是必须的,英国需要向人们展示战斗到底的决心,毫不妥协。 很多法国人对“弩炮行动”表示理解,戴高乐也没有过多评价,形势逼着人们都必须冷静下来。 7月19号,小胡子在国会发表演讲,向英国释放和平信号。 随后,德国在南部非洲、美国、梵蒂冈等地的使领馆纷纷行动起来,试图和英国政府取得联系。 温斯顿很果断,不仅不对小胡子所谓的“和平信号”给予任何回应,而且致电英国驻海外使领馆,不允许和德国人就“和平”问题发生任何接触。 温斯顿的态度很明显:英国决不投降! 温斯顿的态度激怒了小胡子,从7月25号开始,英国本土沿海炮台,开始遭到德军轰炸。 进入七月份,温斯顿的工作忙极了,他不停地和各国领导人联系,每天都要和内阁的阁员门开会,吃饭的时候都在和空军大臣或者海军大臣讨论如何应对德国人的进攻。 只要有时间,温斯顿就会去各地视察,尤其是从敦刻尔克撤退到英国本土的盟军官兵,温斯顿会主动和士兵们聊天,倾听他们的声音,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从法国停止抵抗,到八月底这段时间,对于英国来说是最艰难的。 随着南部非洲武器的大量运抵,英军部队缺少武器的情况有所解决。 第一批运抵英国本土的南部非洲武器是20万支李·恩菲尔德步枪。 不是温斯顿不想要更先进的尼亚萨兰步枪,价格贵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尼亚萨兰步枪对于子弹的消耗太大,英国现在没能力提供太多子弹。 是的,大英帝国已经艰难到连子弹都不够的程度。 随这批步枪同时抵达英国的,还有一千万发子弹。 听上去子弹的数量很多,可是分配到每支步枪,只有可怜的50发。 英国战争部还不敢把子弹全部配发下去,随每支步枪配发部队的子弹只有十发。 没写错,就是十发! 7月底的时候,温斯顿去驻扎在多弗尔的英军第三师视察,这是英国装备最好的陆军师,全师也仅仅装备了25辆老实坦克,和20辆装甲车,火炮的数量只有可怜的45门,最大口径是来自法国的75毫米野战炮。 这让温斯顿非常担心。 要知道第三师负责的防御区域,海岸线长达近30公里。 第三师的装备还算不错了。 英国很多刚刚组建的部队,士兵是使用猎枪、古老的燧发枪、甚至手枪在进行训练。 一些没有枪支的武器,甚至在拿着长矛和棍棒进行训练。 这不是乳英,而是真实情况。 可以说德国人如果此时执行“海狮计划”,有很大几率成功登陆英国。 到时候英国搞不好就像法国一样一溃千里。 8月1号,来自南部非洲的“大力神”运输船,一次性为英国带来400门迫击炮,口径从60毫米到90毫米,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英军部队火力不足的窘境。 接着有更多的坦克和飞机到来,整个八月,南部非洲向英国提供了870架飞机,这是英国空军打赢“不列颠空战”的主要原因。 “不列颠空战”开始之前,英国本土只剩下25个航空中队,可以升空作战的飞机不到200架。 大量南部非洲飞行员的到来,有效缓解了英国飞行员不足的困境。 一些在南部非洲得不到机会的飞行员,在英国快速成长,何塞·路易斯成为第一批南部非洲籍王牌飞行员,当时间来到八月份,何塞·路易斯击落的德国飞机已经达到6架。 成为王牌飞行员之后,何塞·路易斯的生活有了很大改善。 何塞·路易斯现在的薪水是每年3500镑,每击落一架德国飞机,还有特殊奖励。 来自南部非洲的飞行员,在英国本土受到热烈欢迎,何塞·路易斯如鱼得水,他有好几位红颜知己,其中有一位还是贵族后裔,这让何塞·路易斯非常满意。 何塞·路易斯所在的第五航空联队,就驻扎在距离欧洲大陆最近的多弗尔海角。 第五航空联队拥有三个战斗机中队,何塞·路易斯所在地第一战斗机中队,装备的全部都是来自南部非洲的“冕雕”。 在英国“冕雕”被命名为“掠夺者”,是英国目前最先进的战斗机。 英国已经获得尼亚萨兰航空的生产许可,英国本土生产的“冕雕”,正式代号是“保卫者”。 “冕雕”的综合性能,比德国的BF109强一些。 德国人的航空技术也在不断进步,在英国空军装备了“冕雕”之后,德国对BF109进行一些改进,性能和最初版本相比有所提升。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响起,第五航空联队就像扔进一枚炸弹的水塘一样瞬间沸腾。 何塞·路易斯和他的僚机飞行员丹尼斯从休息室冲出来的时候,无数飞行员和地勤人员正在向跑道狂奔。 这时候第一批战斗机已经起飞,跑道还没有来得及彻底清空,第二批战斗机已经开始滑行。 何塞·路易斯一路狂奔,他的“掠夺者”已经做好了升空准备,驾驶舱位置六个实心五星,是何塞·路易斯作为王牌飞行员的标志,旁边还有两个空心五星,这代表的是两个击伤。 “准备工作完毕,可以起飞——”地勤人员完成起飞之前的所有准备,向何塞·路易斯竖起大拇指示意。 何塞·路易斯的战斗机开始滑行,在他的身边,丹尼斯的战斗机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此时的跑道旁边,40毫米高射机枪正在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向来袭的德国飞机射击。 更远处的山腰处,一架雷达正在密切监视英国海岸线,雷达是英国空军对抗德国空军的秘密武器,正是因为有雷达的使用,英国空军才能及时获得德国空军出动的情报。 这些雷达全部都是南部非洲提供的,操纵雷达的是南部非洲正式军人。 不过他们现在都穿着英军制服,南部非洲还没有正式参战,现役军人只能以雇佣兵身份加入英军。 多弗尔海角距离对岸的法国加莱只有35公里。 何塞·路易斯和丹尼斯的飞机几乎刚刚升空,就已经抵达战场。 空战进行的非常激烈,四架英国空军的“喷火”,正在和六架德国BUF109缠斗。 “喷火”的性能不如BF109,数量也不占优,一架“喷火”遭到两架BF109的夹击,机翼位置被击伤,一大片蒙皮被撕裂,机身冒着浓烟打着转往下掉,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何塞·路易斯为“喷火”的飞行员祈祷,希望他能逃出生天。 海面上此时有英国的救援船只,随时准备援救落水的英国飞行员。 这也是开战至今,英国空军最大的优势。 空军方面英国不占优势。 到了海上,英国的优势就无可撼动。 现在海面上,只有英国船只在等待救援落水飞行员,德国船只根本不敢出海,如果德国飞行员落水,九死一生。 何塞·路易斯没有急着参战,向丹尼斯打了个手势,继续拉升抢占有利位置。 然后何塞·路易斯就发现了云层之上的德国轰炸机。 何塞·路易斯和丹尼斯还没有向德国轰炸机发起攻击,德国轰炸机抢先向何塞·路易斯和丹尼斯的战斗机开始射击。 何塞·路易斯和丹尼斯马上落荒而逃。 战斗机面对轰炸机,并不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以南部非洲的“空中堡垒”为例,飞机上一共有四座炮塔,每座炮塔安装了两挺12.7毫米机枪,机尾位置还有一门20毫米机炮。 “空中堡垒”不是单独出动,每一次出动最少一个中队12架,加起来机枪机炮数百挺,单独的战斗机,面对这样的攻击密度连骚扰作用都起不到。 德国的轰炸机是“容克大妈”。 火力达不到“空中堡垒”的强度也差不多。 所以何塞·路易斯和丹尼斯只能落荒而逃,正面进攻的话,多半会被轰炸机上的机枪和机炮直接击落。 云层之下的缠斗还在继续。 一架BF109将一架“喷火”凌空打爆。 丹尼斯紧紧咬住BF109火力全开。 BF109的飞行员技术很好,下压机头躲过射击,又快速拉起机头爬升。 丹尼斯的“掠夺者”,和BF109擦身而过。 局面瞬间逆转,现在是BF109开始追逐丹尼斯的“掠夺者”。 就在BF109飞行员狞笑着准备射击的时候,何塞·路易斯的“掠夺者”突然出现,一个长点射将BF109凌空打爆。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20秒。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掠夺者”和“喷火”抵达战场。 德国人也在不停地增援。 何塞·路易斯和丹尼斯来不及庆祝,就向另一架BF109发起攻击。 还是一样的套路,丹尼斯驾驶僚机吸引火力,何塞·路易斯寻找机会致命一击。 这一天有125架德国飞机被击落。 2099 宣战 自从欧战爆发后,德国已经损失超过1400架飞机,其中大部分都是被英国空军击落。 不列颠空战开始前,德国拥有2669架飞机,轰炸机和战斗机各一半。 英国在和南部非洲签订采购协议之后,可以作战的飞机快速增加到700架,实力差距依然悬殊。 虽然“掠夺者”的性能比BF109更胜一筹。 德国空军依然凭借着数量优势,和经验更丰富的飞行员,在8月2号这一天击落了145架英军战机。 被击落的英军战机大部分都是“喷火”。 “掠夺者”的飞行员大多都是南部非洲籍雇佣兵。 “喷火”的飞行员则是英国自己培养的。 温斯顿担任空军大臣期间,在英国本土成立了多个飞行员培训学校,到八月份的时候,这些培训学校每个月可以为英国空军提供近200名飞行员。 虽然新手飞行员的技术,和老手飞行员还是有差距,不过新手随着经验的积累,总会变成老手。 而德国飞行员一旦在英吉利海峡上空,或者是英国本土被击落,那就只能等待命运的裁决。 8月2号当天英国空军的损失,让温斯顿痛彻心扉。 温斯顿在8月2号晚上跟罗克再次通话,希望南部非洲能以最快的速度参战。 罗克在和温斯顿的通话结束后,连夜召开部长联席会议。 “我们的部队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出动。”马丁还是迫不及待,一旦南部非洲参战,战况会瞬间逆转。 “美国人和俄罗斯人的态度依然暧昧,俄罗斯人正忙着消化刚刚得到的土地,美国人的目的是赚钱,他们都在等待我们的决定。”杨·史沫资精神亢奋,南部非洲已经成为决定世界大战走向最关键的力量。 德国击败法国的同时,俄罗斯人也没闲着。 “击败”芬兰之后,俄罗斯又连续吞并了爱沙尼亚、拉脱维亚、以及立陶宛。 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和立陶宛,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都是俄罗斯领土。 一战期间,俄罗斯剧变,三国趁机独立。 俄罗斯在和德国瓜分波兰后,获得了在三国驻军的权力。 德国进攻法国的同时,俄罗斯干脆将三国直接吞并,将边境线直接推进到波罗的海沿岸。 从瓜分波兰到吞并三国,俄罗斯只在俄芬战争期间遭遇到一些挫折,最终俄罗斯还是“不胜而胜”,这极大刺激了俄罗斯人的野心。 法国放弃抵抗之后,俄罗斯又向罗马尼亚提出领土要求。 这就让小胡子无法接受了。 罗马尼亚是德国重要的石油供应商。 罗马尼亚盛产石油,伊丽莎白港的石油被发现之前,罗马尼亚是欧洲最重要的石油产地。 德国现在虽然可以通过美国获得石油,不过美国的石油,随着美国的立场随时都会中断。 罗马尼亚才是德国最稳定的石油供应商。 现在俄罗斯向罗马尼亚提出领土要求,对德国的石油供应产生严重威胁,德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日趋恶化。 现在知道德国为什么要进攻俄罗斯了吧。 原因根本不是什么路线分歧,也不是小胡子野心爆棚,而是为了石油。 没有石油,德国庞大的空军和装甲部队,就将面临无油可用的困境,一旦俄罗斯吞并罗马尼亚,美国中断对德国的石油供应,那么德国迟早会向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被英国活活耗死。 所以小胡子不得不进攻俄罗斯。 即便俄罗斯拥有恐怖的天气buff加成。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维持目前的局面,加大对英国的支持力度,用英国人消耗德国人的实力,等德国人的实力被消耗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加入战争会获得最大利益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要考虑英国能不能顶住德国的进攻,如果英国也停止抵抗,那么我们将面临最糟糕的局面。”艾达直言不讳,南部非洲这段时间,确实赚的满嘴流油。 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的工厂就马力全开,不管有没有订单都要生产。 所以南部非洲八月份才有能力在短短一个月内,向英国提供800多架飞机。 整个八月份,南部非洲还向英国提供了150万支步枪,1200辆坦克和装甲车,6000辆汽车,85艘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其他各种物资850万吨。 不是没能力提供更多。 而是南部非洲和英国所有的运输船都用上,一个月只能向英国送这么多。 南部非洲各大港口,现在等待装船的物资堆积如山。 南部非洲铁路昼夜不停,火车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龙。 南部非洲几乎所有工厂24小时灯火通明,工人三班倒,工厂大量招聘女工。 最近几个月,从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进入南部非洲的临时雇员多达百万人。 南部非洲的人力资源公司忙疯了,这可都是钱。 如果说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商品还面临美国商品的竞争。 那么这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已经彻底成为盟国的大后方。 随着各种物资源源不断运往英国。 欧洲的黄金也在源源不断运往南部非洲。 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和南部非洲签订的第一批订单,总额就达到2.5亿兰特。 自由法国无力支付这笔钱。 于是戴高乐从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贷款,以法国国库的部分黄金作为抵押。 法国国库的黄金,总价值大概折合25亿兰特。 以这个速度花,自由法国也撑不了几年。 英国的黄金库存比法国多,从南部非洲购买物资,同样需要使用黄金支付。 就在刚刚,一艘英国运输舰低调抵达鲸湾,船上装载的是600吨黄金。 这部分黄金将被存储于兰德银行的地下金库。 英国不仅将黄金运到南部非洲,而且还运往加拿大存储,避免在英国本土沦陷之后,黄金全部落入德国人手中。 从这里就能看出,英国人对于战胜德国人,信心也不向温斯顿表现出来的那么足。 “这是最佳选择!”小斯的态度和艾达高度一致,他才不在乎英国人的死活。 “以德国的工业实力而言,如果英国停止抵抗,那么我们将彻底失去欧洲市场。”亨利比较担心,英国的那几百架飞机,一天被击落一百多架,这么算也撑不了几天。 这时候一名参谋人员走进会议室,在马丁耳边轻声报告。 “先生们,一个新情况,就在刚刚,德国空军对伦敦进行了无差别轰炸,伦敦遭受严重损失。”马丁提供的最新情报,瞬间引爆会议室。 “加入吧,否则伦敦撑不住的——”杨·史沫资心情沉重,无差别轰炸太过分了,这意味着伦敦的非军事目标也已经成为德国空军的攻击对象。 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在罗克身上。 “好吧,我们加入——”罗克下定决心。 这可是世界大战。 决定未来世界格局的世界大战。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南部非洲就把目标放在赚钱上,那格局就小了。 南部非洲不会和美国一样唯利是图,面对猖狂的德国人,南部非洲要想在未来取代英国,成为决定世界格局的大国,必须主动出击。 随着罗克做出决定,长达数月的争议终于有了结论。 8月3号,南部非洲公布“圣桑斯”号沉没的调查结果,同日,南部非洲向德国宣战,正式加入战争。 消息传出,英国本土瞬间沸腾,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这段时间英国人的压力太大了。 直到镰刀行动开始前,英国人对英法联军都有着巨大的信心。 在绝大部分英国人看来,英法联军即便无法击败德军,也能将德军阻止在法国之外,重演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拉锯战,情况不至于崩坏到英国本土遭到攻击的程度。 法国的放弃抵抗,让所有英国人都对战争的前景感到悲观。 特别是在小胡子向英国释放出和平信号之后,英国国内有很多人希望英国政府接受德国的和平条件,避免英国步入法国的后尘,有人甚至建议英国联合德国共同统治世界。 当然这只是英国人的一厢情愿。 英国如果接受小胡子的和平条件,那么英国将成为德国的附庸,这是很多英国人无法接受的。 德国人的威胁随之而来。 尤其是在伦敦遭到德军的轰炸后,承平日久的英国终于感受到战争带来的伤害。 真的是承平日久。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也试图轰炸伦敦,不过当时德国的技术有限,飞艇在面对战斗机的时候毫无反抗能力,伦敦一直到战后,都没有遭到德国的大规模轰炸。 这给了英国人一个错觉。 不管欧洲大陆打成什么样,英国总是能置身之外,世外桃源。 这个错觉直到昨天晚上终于结束。 2号晚上,德国至少出动了一百架轰炸机对伦敦进行轰炸,德国人丢下了至少1500枚航空炸弹。 数以千计的房屋被炸毁,至少1100人死亡,数千人重伤,伦敦郊外的工业区受损尤其严重,刚刚复工不久的皇家轻武器制造厂遭到严重破坏。 这时候南部非洲参战的消息,对于英国人来说,不啻于一剂强心针。 2100 我们的远征军总司令回来了 作为德军的重点轰炸对象,泰晤士河南岸的伍尔维奇损失惨重,沿河的数条街区被彻底摧毁,在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工作的贝斯沃特就居住在这里。 镰刀行动开始后,皇家轻武器制造厂全力开工,贝斯沃特上的是夜班。 在经过一个晚上的辛苦工作后,贝斯沃特回到家,却发现家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 这让贝斯沃特很伤心。 现在已经是八月份,冬天即将来临,伦敦的冬天是很难熬的。 和邻居威廉相比,贝斯沃特是幸运的。 贝斯沃特的妻子和三个孩子,在德军空袭的时候提前躲入防空洞,财产虽然全部损失,好在人没事。 威廉的家人没能逃出去,妻子和两个孩子全部在空袭中遇难,大男人跪在三具尸体边抱头痛哭的场景,让贝斯沃特也忍不住内心酸楚。 “上帝啊,请你降下怒火,把那些德国魔鬼全部杀死吧,我愿意和他们同归于尽,把该死的德国人全部拉进地狱——” 面对伤心欲绝的威廉,贝斯沃特爱莫能助,这时候任何语言的安慰都是苍白的。 更何况,贝斯沃特也没资格安慰威廉。 现在已经是八月份,冬天即将来临,伦敦的冬天可是很难熬的。 “我们怎么办?”贝斯沃特的妻子伊莎贝拉抱着刚一岁的杰里满脸愁容,她身上还穿着睡衣,裹着一条小毯子,光着脚,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可见离开的时候有多仓促。 “爸爸,我饿——”六岁的汤姆身体在颤抖,他又累又饿又恐惧。 四岁的哈特在大声啼哭,他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两名警察一路巡逻过来。 贝斯沃特主动求助。 警察爱莫能助,今天的伦敦有太多人需要帮助了,警察的任务是维持治安,他们说不定也有亲人在大轰炸中遇难。 几艘船突然从泰晤士河下游驶来,人们内心涌起希望,纷纷向河边涌去。 不是运输船。 也不是军舰。 而是水泥混凝土做成的障碍船。 为了防止德国人沿泰晤士河袭击伦敦,英国政府使用沉船堵塞泰晤士河口,皇家海军的防御也不是毫无漏洞。 开玩笑,军舰停在军港里,德国人的潜艇都能潜入军港将军舰击沉,泰晤士河的防御基本形同虚设。 大规模登陆可能做不到。 小规模偷袭,对于德国人来说毫无难度可言。 “我们的海军在干什么,他们难道没有能力保护伦敦吗?”贝斯沃特实在想不通,皇家海军每年那么多经费,战争爆发后居然还要封闭泰晤士河,那么多军费难道都喂狗了不成? “先生们,快去广场,马蒂尔达慈善基金会正在广场上分发食物——”一个令人惊喜的声音传来,人们纷纷涌向伍尔维奇广场。 广场中央,十几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她们全部都是女性,身着整齐划一的服装,笑容亲切和善,让人在残酷现实中感觉到来之不易的温暖。 英国已经开始全国总动员,男人要么参军,要么进入工厂工作,女性也被动员起来,她们要承担力所能及的任务。 这些马蒂尔达慈善基金会的雇员大多数都是学生,她们在一位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不过精神矍铄的夫人的指挥下,正在从一辆卡车上,将包装完好的箱子卸下来。 卡车旁边,两个女孩将木柴扔进铁皮油桶里,使用汽油引燃,然后抬起一口锅,准备放在油桶上。 锅里加了太多水,两个女孩努力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贝斯沃特和伊莎贝拉主动帮忙,四个人齐心协力,终于把锅放在油桶上。 “谢谢你们的帮助——”一个脸上满是雀斑,笑容却异常灿烂的女孩主动向贝斯沃特道谢。 “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们,你们就是天使,如果没有你们,我们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贝斯沃特满脸感激。 这时候另一个女孩把满满一大包速溶咖啡倒进锅里,咖啡的香味逐渐溢开,布满整个广场,人们的眼中开始有了希望。 另一个锅里煮的是肉汤。 满脸雀斑的女孩把十几个罐头全部打开,然后全部放进锅里混着煮。 凝固的油脂遇热撒开,锅里漂浮着厚厚一层油花,香气四溢。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厨师扛着一大块冷冻肉过来,用斧子将冷冻肉剁成小块扔锅里。 汤姆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厨师对汤姆很和善的微笑,拿起一小块鸡肉递给汤姆。 “吃吧,这本身就是熟的——” 换成平日里,伊莎贝拉肯定不会让汤姆吃这么凉的东西。 现在伊莎贝拉却感觉这冰冷的肉块,是人世间最温暖的东西。 温暖的是人心。 越来越多人再向广场聚集,足足有数千人。 现场有几名警察维持秩序,不过他们明显力不从心,需要帮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并不是每个人都向内斯沃特一样有耐心。 这时候一辆汽车驶来,下来几位衣着考究的老人,他们手里提着乐器,就在广场中心坐下来,开始演奏《天佑国王》。 贝斯沃特还没有反应过来,雀斑女孩跟着音乐轻声哼唱。 上帝护佑联合王国—— 愿她万寿无疆—— 天佑联合王国—— 常胜利,沐荣光—— 女孩哼唱的歌词并不正确,应该是“上帝保佑国王”,而不是“上帝保佑联合王国”。 不过在贝斯沃特听起来,“上帝保佑联合王国”在现在这个环境里却毫不违和。 联合王国确实是需要一点点运气。 “不要伤心,不要气馁,眼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赢得最后的胜利——”白发苍苍但是精神矍铄的夫人大声鼓舞所有人,她身上穿着一套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英国制式军装。 军装虽然已经洗的发白,却干净整齐,裤缝就像用手捏出来的一样。 “德国人的炸弹不会让我们屈服,即便联合王国孤军奋战,我们也会战斗到底,永不屈服,我已经60岁了,不能进入部队服役,但是如果联合王国需要,我会随时拿起枪奔赴战场——”夫人慷慨激昂,瘦弱的身体里有无限能量。 有人开始鼓掌。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鼓掌,警察们的眼神里充满敬佩。 “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孤军奋战,就在今天凌晨,南部非洲已经对德国人正式宣战,我们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远征军总司令回来了,我坚信,这一次尼亚萨兰勋爵一样可以带领我们赢得最后的胜利——”夫人的声音瞬间被巨大的欢呼声淹没,所有人都欢欣鼓舞。 这是欧战爆发以来,对于英国人来说最大的好消息。 从一年前开始,几乎所有的消息都是坏消息。 德国人吞并奥地利。 德国人撕毁《慕尼黑协定》吞并捷克斯洛伐克。 德国和俄罗斯瓜分波兰。 德国人攻击挪威。 法国停止抵抗—— 对于英国人来说,南部非洲参战,是无边黑暗中的一丝光明。 虽然南部非洲远征军还没有抵达英国。 但是这一刻,英国人内心已经充满信心,他们坚信南部非洲的加入,会给英国带来又一次伟大的胜利。 温斯顿也坚信。 三号中午,温斯顿前往国会,向国会报告南部非洲参战这个消息。 国会议员们早就已经通过各种方式知道了这个消息。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于温斯顿的演讲报以热情的掌声。 南部非洲驻伦敦大使馆所在的国王路,三号中午有大量伦敦民众聚集,他们热情鼓掌欢呼,有节奏的呼喊口号,感谢南部非洲的加入。 就连在南部非洲使馆门口执勤的卫兵,都顺便收获了无数伦敦女孩热情的拥抱和香吻。 伦敦欢欣鼓舞的时候,比勒陀利亚,杨·史沫资接到来自里宾特洛甫的电话。 “史沫资部长,你们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的!”里宾特洛甫气急败坏,德国对于南部非洲参战早有准备,但是在这一天来临的时候,德国人内心对于南部非洲的恐惧终于被唤醒。 原因无他。 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人被南部非洲人打得太惨了。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加入,或许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已经击败英法联军,成为世界霸主。 德国人距离胜利最近的时候只有60公里。 现在对于德国人来说,形势一片大好。 南部非洲的加入,再次成为改变欧洲战局的X因素。 “里宾特洛甫部长,在你们发动世界大战的时候,你们就应该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杨·史沫资针锋相对,打嘴炮没用,谁赢谁输战场上见真章。 “很好,你们等着承受德意志的怒火吧!”里宾特洛甫直接挂掉电话,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南部非洲军队在三号早晨八点,已经兵分两路进入马赫迪王国和英属东非协助防守,意大利人即将面对南部非洲军队的凌厉进攻。 还好是意大利人。 里宾特洛甫现在还对意大利人有所期待呢。 意大利人在北非和东非,加起来有50万军队,就算打不过南部非洲第二集团军,坚持一两年总没问题吧。 2101 没有攻不破的城堡 南部非洲对德宣战的同时,第二集团军装甲第四师首先离开驻地进入马赫迪王国,向马赫迪首都喀土穆进发。 中东英军司令部总司令,临时上将阿奇博尔德·珀西瓦尔·韦维尔,三号中午乘机抵达康德拉。 韦唯尔出生于英国科尔切斯特的军人世家,其祖父和父亲都是将军。 韦唯尔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在作战中头部受伤失去左眼,因此有个绰号“独眼龙”。 在获得澳大利亚和印度增援之后,韦唯尔可以指挥的部队增加到5万人,这和意大利人的50万人相比悬殊巨大,这让韦唯尔寝食难安。 英国在北非的殖民地,被意大利殖民地两面夹击,韦唯尔压力巨大,南部非洲的参战,终于让韦唯尔能有一丝解脱。 “将军,欢迎来到南部非洲——”冯伏亲自到机场迎接韦唯尔。 “感谢上帝,我们终于又能并肩作战了!”韦唯尔和冯伏热情握手,看向冯伏的目光略复杂。 肯定情绪复杂啊。 跟兵强马壮的第二集团军相比,韦唯尔指挥的部队,大多是由殖民地仆从军组成,这让韦唯尔很不舒服。 正常情况下,南部非洲军队,应该是英国的殖民地仆从军才对。 可惜由于英国政府的骚操作,现在看上去英军部队反倒成了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仆从军,至少从装备角度上看是这样。 韦唯尔指挥的部队由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埃及军队,一部分是澳大利亚远征军,一部分是印度部队。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澳新军团的表现出色,不过经历了二十年之后,韦唯尔对于澳大利亚部队还能不能向上一次世界大战中那样全力以赴非常怀疑。 印度人不用说了,韦唯尔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先后担任俄罗斯高加索集团军司令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大公,以及帝国总参谋长威廉·罗伯特·罗伯逊的联络官,对于印度军队的能力很清楚。 至于埃及—— 英国驻埃及军队里,只有八个营全部是由英国人组成的。 这八个营在镰刀行动开始后,还被温斯顿调回本土协助防守,韦唯尔因此和温斯顿爆发过激烈的争吵,现在依然关系不睦。 就在韦唯尔的专机旁边,数架南部非洲军用运输机正在装货。 韦唯尔惊讶的发现,南部非洲空军居然把装甲车都装到运输机上,这让韦唯尔对南部非洲空军的空运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要知道南部非洲“短吻鳄”装甲车,战斗全重可是达到17吨,比欧战爆发前,欧洲国家列装的坦克都重。 用飞机运送装甲车,至少英国空军目前没有这个能力。 “第二集团军拥有众多车辆,我们要首先在喀土穆建立前进基地,为装甲部队的后续作战做准备。”冯伏的介绍略带凡尔赛。 韦唯尔在欧战爆发后,将英国在中东的部队改编为尼罗河集团军。 同样都是集团军。 冯伏的第二集团军总兵力近14万人,全军拥有坦克超过800辆,汽车超过3000辆,火炮大约3500门,实力放眼世界首屈一指。 这还没算一百多架直升飞机呢。 尼罗河集团军兵力一共5万人,拥有火炮275门,其中大部分是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老旧型号,坦克一共只有四辆,而且全部是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生产的法国雷诺坦克。 这也是没办法。 欧战爆发后,英国将几乎所有新式装备都和英国远征军一起派往西线。 结果在敦刻尔克大撤退中,英军损失了全部重装备,步枪的数量都严重不足,埃及这边还有坦克能用就已经不错了。 韦唯尔主动来找冯伏,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希望冯伏能支援尼罗河集团军一些重武器。 这对于自尊心强烈的韦唯尔来说,多少有点难以启齿。 但是形势比人强,来到冯伏的指挥部,韦唯尔还是提出这个要求。 “抱歉将军,这恐怕不行,我没有这个权力。”冯伏果断拒绝韦唯尔的要求。 不过面对韦唯尔期待的眼神,冯伏还是忍不住心软:“这样,我们在接下来的作战中,如果缴获意大利人的重武器,可以优先补给尼罗河集团军。” 说起来真让人难堪,韦唯尔率领的尼罗河集团军,装备连意大利在北非的部队都不如。 胖光头在北非还是下了血本的,当初在进攻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时候,就大量使用装甲部队,这才成功将阿比西尼亚帝国征服。 现在意大利在北非和东非的部队,都拥有大量坦克和火炮在内的重型武器,空军拥有的飞机超过500架,南部非洲要是不参战,尼罗河集团军还真顶不住意大利人的攻击。 不过神奇的是,意大利人在向英法宣战之后,北非方面只在卡萨拉和加拉巴特侵占了两个边境小镇之后,就再也没有发动过任何攻势,这给了韦唯尔喘息之机,终于等到南部非洲参战。 胖光头还是很谨慎的,当然这和小胡子的要求也有很大关系。 小胡子在击败法国之前,不希望看到意大利和英国在北非爆发激烈冲突。 这也可以理解为,小胡子不想看到意大利独吞北非。 南部非洲没有参战的情况下,50万对5万,就算意大利人再面条,可是埃及人和印度人也同样不能打啊。 澳大利亚在北非只有一个师,而且还不满员—— 关键澳大利亚人也不能打,那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奋勇作战的澳新联军已经不存在了。 “意大利人陈兵北非,已经对埃及构成巨大威胁,随时可能进攻埃及,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让塞浦路斯的一部分军队前往亚历山大协助防守?”韦唯尔退而求其次,塞浦路斯一个岛,海陆空三军加起来十万人,突袭意大利本土都够了。 一旦意大利占领埃及,那么英国本土和印度的联系将被切断,伊丽莎白港也将面对意大利的威胁。 韦唯尔请求塞浦路斯驻军加强埃及的防守,也是为了保证英国的石油供应。 这一点冯伏也清楚,不过冯伏并不担心。 “意大利人的重点不在北非,而在于希腊,在占领希腊之前,意大利人在北非不会有大规模进攻。”冯伏对意大利人的情况了如指掌。 “情报是准确的吗?”韦唯尔怀疑情报的真实性。 “千真万确!”冯伏斩钉截铁。 确实千真万确。 这得感谢尼亚萨兰大学数学系的贡献。 1918年,德国发明家亚瑟·谢尔比乌斯发明了一种密码机器“恩尼格码”,并为这种机器申请了专利。 当时“恩尼格码”的价格昂贵,这种密码机少有人问津,一直到近十年之后,德国选中“恩尼格码”作为德国政府,乃至德国海陆空三军专用的密码机器。 “恩尼格码”的工作原理很复杂,德国最高统帅部通信总长埃里希·弗尔吉贝尔上校认为“恩尼格玛”是完美的通信装置,盟军根本不可能破译。 法国人和英国人确实是没能破译“恩尼格码”。 这主要是因为法国和英国,对于德国人没有发自内心的恐惧,所以对于“恩尼格码”的投入不够多。 欧战爆发前,德国人的威胁与日俱增,波兹南大学数学系主任兹德齐斯罗·克里格罗夫斯基组织了一个攻关小组,对“恩尼格码”密码机进行破译。 波兰人的破译工作进展的很顺利,尽管“恩尼格码”每天都会更换密码,在1938年,波兰人已经可以做到在两个小时之内将德国的当天密码顺利破译。 1938年12月,德国对“恩尼格码”密码机进行升级,破译的难度和之前相比提高了一万五千九百倍。 理论上来说,升级之后的“恩尼格码”依然可以破译,不过需要的时间和金钱会大大增加。 波兰人没有时间了,经费也严重不足。 德国进攻波兰之前,波兰的破译工作已经完全停止。 就在波兰人破译“恩尼格码”的同时,尼亚萨兰大学数学系也开始了相应的破译工作。 跟波兰人相比,尼亚萨兰大学有更雄厚的技术基础,更充沛的资金来源,艾伦·麦席森·图灵在破译“恩尼格码”的过程中大显身手,他制作了一种专门用来破译“恩尼格码”的机器,这种机器被尼亚萨兰大学命名为“计算机”。 跟波兰人一样,尼亚萨兰大学也是采用穷举法对“恩尼格码”进行破译。 穷举法是指在推导“恩尼格码”的过程中,罗列出个个字母之间组合的所有可能,进而推导出德军当天的密码组合方式。 “恩尼格码”的组合,大概一共有105456种,图灵一共制作了六台机器,每天的任务就是将这105456种组合全部罗列出来,从中找出正确的答案。 1939年1月,德国对“恩尼格码”进行升级,密钥的组合方式,从以前的105456个,增加到了一万五千九百亿亿个。 这一次波兰人终于无能为力。 尼亚萨兰大学不在乎,六台机器不够,那就六十台,图灵一个人忙不过来,那就发动整个数学系所有师生都投入到对德军新密码的破译工作中。 事实证明,只要投入足够大,没有攻不破的城堡。 3102 只持续了三分钟的空战 尼亚萨兰大学对于德军密码的破译工作大获成功,所以冯伏才能笃定,意大利在占领希腊之前,不会在北非主动发起大规模进攻。 意大利对希腊的战争准备已经持续了一年半,为了占领希腊,意大利甚至连镰刀行动都没有参与,对希腊的进攻已经迫在眉睫。 胖光头貌似不知道什么叫好事多磨。 如果意大利是在吞并阿尔及利亚之后,或者是在镰刀行动开始的同时,向希腊发起进攻,那么胜负还真不好说。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参战,英国也已经从法国抽身,有能力对希腊提供更多支援,意大利这时候进攻希腊,并不是个好选择。 不过胖光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到了国家元首这个层面,没有人愿意甘居人下。 罗克不愿意屈从于大英帝国,所以南部非洲从英联邦脱离,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小胡子不愿意屈从于《凡尔赛合约》,所以德国厉兵秣马,要回到德国应有的国际地位上。 胖光头同样不愿意屈从于小胡子,德国人正在大杀四方,意大利也要偶露峥嵘,这样才能维护意大利在联盟中的地位。 胖光头举目四顾,法国已经投降,瑞士中立,奥地利已经被德国吞并,只剩下和意大利有领土纠纷的希腊,就像一根刺一样,顶在意大利身侧。 就在刚刚,希腊海军的“埃利”号巡洋舰被意大利潜艇“德菲尔诺”号击沉,这是意大利终于要向希腊发起进攻的信号,希腊政府已经紧急致电伦敦和比勒陀利亚,希望得到盟军增援。 所以韦唯尔希望能从塞浦路斯调派一支部队协防亚历山大港是不现实的,因为塞浦路斯还要派出部队前往希腊呢。 如果希腊失守,那么塞浦路斯将直面意大利海军的攻击。 就在韦唯尔和冯伏见面的同时,印度洋舰队已经逼近摩加迪沙外海。 摩加迪沙是意大利在东非的统治中心,在印度洋舰队的作战计划中,摩加迪沙处于第一序列。 摩加迪沙的位置非常重要,往返于南部非洲本土和伊丽莎白港之间的商船,必须从摩加迪沙经过,战争爆发前,印度洋舰队制定的所有作战方案,都是将摩加迪沙作为第一攻击对象。 意大利在摩加迪沙的舰队,原本只有两艘老旧的巡洋舰,以及数艘驱逐舰组成。 战前意大利向摩加迪沙紧急增援六艘潜艇,这些潜艇是印度洋舰队最大的威胁。 这是印度洋舰队自从成立以来第一次参战。 杰克逊·马歇尔拿出苍鹰搏兔的气势全力以赴,派出的攻击舰队由23艘军舰组成,其中包括印度洋舰队下属的“东印度”号战列舰、“莫桑比克”号战列舰、“开普敦”号航空母舰、“索尔兹伯里”号航空母舰、以及世界大战爆发前刚服役的“尼亚萨兰”号航空母舰。 “开普敦”号和“索尔兹伯里”号同属“城市”级航母,“尼亚萨兰”则是“岛屿”级航空母舰的第二艘。 除了三艘航空母舰之外,舰队还有一艘“桌山”级补给舰改装而成的三级航母,包括战列舰和巡洋舰搭载的反潜飞机在内,整个舰队搭载的战机超过350架,比意属东非殖民地所有的飞机加起来都多。 意属东非殖民地的飞机,绝大部分都是性能落后的双翼机,跟南部非洲新式战机的性能差距巨大。 8月2号夜间,舰队从印度洋中心的母港迭戈加西亚出发,6号上午抵达塞舌尔短暂停留补给后,继续向摩加迪沙出发,8号早晨,舰队抵达摩加迪沙外海。 意大利人没想到印度洋舰队来的这么快,毫无防备。 舰队抵达摩加迪沙外海的时候,意大利海军的一艘驱逐舰正在摩加迪沙外海巡弋。 提前起飞的侦察机发现了这艘意大利海军的驱逐舰。 六架“苍鹰”舰载战斗机和四架“海鹞”鱼雷轰炸机分别从“尼亚萨兰”号和“开普敦”号起飞,对意大利驱逐舰发起攻击。 当“海鹞”飞到意大利驱逐舰上方的时候,意大利驱逐舰上的水手居然向“海鹞”挥手致意,他们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战争已经爆发。 “海鹞”现在装备的是最新式鱼雷。 巴西内战后,南部非洲对鱼雷的性能进行改进。 特斯拉研究所承诺的遥控鱼雷虽然没有研发成功,鱼雷的可靠性却有了大幅度提升。 威力不用担心。 533鱼雷重量2.9吨,装药量800公斤,50节的航速下射程为15000米,重型巡洋舰之下一发入魂。 两架“海鹞”快速俯冲,在距离意大利驱逐舰500米时同时发射鱼雷。 鱼雷的射程虽然远,不过为了保证攻击效率,距离敌舰肯定是越近越好。 但是也不能太近,鱼雷发射之后会在水面下航行一段距离,然后才逐渐上浮,距离太近的话会从敌舰底下穿过去,那就尴尬了。 500米刚刚好,就算驱逐舰的吃水较浅,也能保证攻击效果。 这么短的距离上,驱逐舰就算马力全开也无法逃脱。 更何况还是两架“海鹞”同时发动攻击。 意大利驱逐舰的排水量只有可怜的1500吨,标准的条约级驱逐舰。 “海鹞”的速度非常快,发射完鱼雷之后马上拉升,一架“海鹞”甚至擦着意大利驱逐舰的桅杆高速掠过。 意大利水兵这时候才清楚的看到,“海鹞”机翼下方的南部非洲三色旗。 其实不需要三色旗,“海鹞”的金属机身,以及单翼外型已经清楚的表明身份。 “海鹞”从意大利驱逐舰上方掠过的时候,意大利驱逐舰上的防空武器甚至都没有开火。 这里不得不重点介绍下意大利海军。 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1940年的当下,总人口4400万人的意大利,只有85535名大学生,其中工科生仅占13.56%。 对比日本在甲午清日战争后,拿着大清国的赔款实行义务教育,到1900年适龄学童入学率已经超过95%,意大利人需要反思。 意大利海军中军官的数量严重不足,只占海军总人数的5.4%,而在法国海军和英国海军中,这一比例分别为7.5%和9.2%。 意大利波拉海军学校的机枪手,在参加实战前只能射击两个弹匣,时间不到四秒种。 意大利参战前,海军的重油储备严重不足,以至于北非战役期间,隆美尔指挥的北非军团需要油料的时候,意大利海军居然因为缺少油料无法出海护航,眼睁睁看着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因为缺少油料活活渴死。 就这还有很多人吹意大利海军。 怎么吹? “海鹞”的飞行员还是值得信赖的,一枚鱼雷命中意大利驱逐舰中部,剧烈的爆炸将意大利驱逐舰直接撕成两截。 两架准备补雷的“海鹞”都没有得到参战的机会。 这两架“海鹞”上的飞行员应该很郁闷。 鱼雷轰炸机在降落的时候,为了保证安全是要将鱼雷扔掉的。 不管有没有目标都得扔掉。 所以这两架“海鹞”很遗憾的围着正在快速沉没的意大利驱逐舰飞了好几圈,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意大利驱逐舰沉没的速度确实快。 随后赶来的印度洋舰队驱逐舰,按照惯例释放小艇,打捞落水的意大利水兵。 只捞起了三个人。 其中有一位是意大利国家游泳队成员。 小插曲之后,舰队继续向摩加迪沙前进。 杰克逊·马歇尔没有按照惯例首先向摩加迪沙发出通牒,而是派出布雷舰,首先在摩加迪沙港口布置水雷,将港口封锁后,这才发出通牒,要求摩加迪沙守军在三个小时内放弃抵抗,否则印度洋舰队将向摩加迪沙发动攻击。 这时候大量战机已经从航空母舰上起飞,对摩加迪沙机场发动第一轮袭击。 没错,不管意大利人投不投降,机场永远都是第一攻击目标。 摩加迪沙意大利空军匆忙起飞迎战。 这下终于轮到“苍鹰”发威。 这同样是“苍鹰”自从诞生以来的第一次正式参战。 前文介绍过,南部非洲军方对于飞行员的要求极高。 南部非洲军方看不上的飞行员,到了英国本土都能成为王牌飞行员。 南部非洲军方飞行员的素质之高可见一斑。 意大利空军和南部非洲空军没有可比性。 飞行员的能力上,南部非洲空军远超意大利空军。 飞机的性能上,“苍鹰”远超老旧的双翼机。 连飞机的数量上,南部非洲都有压倒性优势。 这还怎么打? 纵然差距是如此之大,意大利空军也没有束手就擒,甚至起飞了两架轰炸机,试图攻击印度洋舰队。 这两架飞机上装载的航弹只有可怜的50公斤。 50公斤航弹用来轰炸民用目标还行,用来攻击舰队,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只对航空母舰拥有一定威胁,而且还得扔到航空甲板上。 意大利飞机根本没有扔炸弹的机会。 两架意大利轰炸机刚刚起飞,就被蜂拥而至的“苍鹰”击落。 真的是蜂拥而至,意大利空军的效率有点低,机场遭到袭击的时候,起飞迎战飞机寥寥无几,以至于“苍鹰”们就像发现猎物的群狼一样,每一架起飞的意大利飞机,都受到 “苍鹰”们的重点照顾。 空战只持续了三分钟。 如果这也算空战的话。 2103 抓活的 面条名不虚传。 面对印度洋舰队的最后通牒,意大利人甚至都没有坚持到三个小时走完,就宣布摩加迪沙为不设防的城市。 这不是投降啊。 只是宣布摩加迪沙不设防,意属东非殖民政府还将继续作战。 英俊潇洒的萨伏伊亲王也没有想到印度洋舰队来的这么快。 摩加迪沙宣布不设防的时候,萨伏伊亲王乘坐装甲车离开摩加迪沙,并没有和这座城市共存亡。 车队还没有开出摩加迪沙,就被南部非洲空军盯上。 有意思的是,萨伏伊亲王乘坐的装甲车,居然是南部非洲生产的外贸型“短吻鳄”装甲车。 发现装甲车队的第一时间,来自第15航空队的严峻少尉,就向“尼亚萨兰”号航空母舰发出信息,请示是否可以向装甲车队发起攻击。 攻击指令很快下达。 严峻向僚机做了个攻击手势,开始向车队俯冲。 “苍鹰”也是可以对地攻击的,20毫米航空机炮,可以轻易击穿“短吻鳄”的防护装甲。 咚咚咚—— 20毫米机炮的声音低沉厚重,子弹是由穿甲弹、燃烧弹、和曳光弹组成,经验丰富的飞行员不需要曳光弹的指引,这样可以避免过早暴露,让敌方飞行员猝不及防。 严峻经验丰富,车队最前方的装甲车被短点射直接打爆,车内的弹药殉爆,就像一个巨大而又昂贵的烟花,严峻却不开心。 装甲车不是飞机,并不能为严峻的飞机带来一颗星星,而且战斗机攻击地面目标,效率实在是有点低。 舰队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有对地攻击更专业“海鹞”赶来支援。 “海鹞”已经杀疯了,打完驱逐舰炸机场,现在又有新的攻击目标出现,“海鹞”就像看到花姑娘的鬼子一样迅速赶来,严峻更不开心。 “海鹞”没来的时候,严峻还能喝点汤。 “海鹞”上场,“苍鹰”彻底失去表现机会。 严峻还不是最伤心的,他的僚机才伤心,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这让来自罗德西亚的布鲁斯很不甘心。 不甘心也没办法。 “短吻鳄”上安装的机枪,是可以对空射击的,虽然口径只有12.7毫米,对于防御力薄弱的战机具备一定防空能力。 意大利人是真不行,十几辆“短吻鳄”装甲车,只有一辆在战斗爆发后对空射击,其他装甲车一哄而散,机枪手连头都不敢露,有几辆装甲车甚至车门打开,乘员一哄而散。 意大利人也不傻,知道装甲车的目标比较大,更容易遭到空中打击。 在保命这一点上,意大利人确实很擅长。 萨伏伊亲王就倒霉了。 他乘坐的装甲指挥车是重点照顾对象,南部非洲的飞行员们很熟悉“短吻鳄”装甲车的型号,知道装甲指挥车里坐的是大人物,并没有向装甲指挥车发动攻击。 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萨伏伊亲王乘坐的装甲车试图逃走。 摩加迪沙狭窄的街道成为萨伏伊亲王逃走的最大障碍,装甲指挥车连掉头都做不到,萨伏伊亲王弃车而逃。 这时候直升飞机已经起飞,荷枪实弹的海军陆战队员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战争爆发前,南部非洲国防军的装备再一次升级,普通士兵使用的依然是尼亚萨兰步枪,班长副班长和军士长使用的武器换成了刚刚列装部队的40式突击步枪。 1918年,德国人H.斯麦塞和伯格曼设计出MP18冲锋枪,改进后命名为伯格曼MP18冲锋枪,装备德军,成为世界上第一种大量装备的冲锋枪。 南部非洲财大气粗,对于单兵武器的发展一直很重视。 随着汽车的大量使用,部队后勤不再是制约单兵武器发展的主要原因,冲锋枪自然也就提上日程。 和步枪相比,冲锋枪最大的问题是可靠性不足,而且发射手枪子弹导致冲锋枪的威力不够,近距离射击时冲锋枪确实威力巨大,但是在中远距离上,冲锋枪的威力就会受到严重影响,于是就有了突击步枪。 40式突击步枪使用5.56毫米中间弹,有效射程400米,弹容量30发,可靠性高,可以适应各种作战环境,关键是大量使用冲压零部件,成本低廉,便于快速列装部队。 考虑到海军陆战队的作战环境,海军陆战队使用的40式突击步枪还使用了可折叠的金属枪托,全世界大概只有南部非洲才能这么财大气粗。 时下各国受到钢铁产量所限,步枪上能用木料的地方都是用木料,向南部非洲这样连枪托都用金属的仅此一个。 如果仅仅是金属枪托的话,美国其实也能做到。 不过美国人现在连加兰德都还没有完全换装,研究突击步枪那都60年代的事了。 编号为1409的直升机里,来自海军陆战队第7旅的林科少尉坐在距离舱门最近的位置。 别误会,南部非洲的直升机是从1000开始编号,并不是已经有一千多架直升机。 林科穿的是卡其、深棕色调为主的四色沙漠迷彩,头盔和军靴也一样。 身为军官,林科除了携带一支手枪之外,还随身携带着一支尼亚萨兰步枪,这是很多南部非洲军官的习惯。 对于很多老兵来说,尼亚萨兰步枪因为更远的有效射程,明显比40式突击步枪更受信赖。 林科本人也是精确射手,半自动步枪对于林科来说能当狙击步枪用,海军陆战队要求火力密度,同时也追求射击精度。 空军现在并不知道被攻击的车队里有萨伏伊亲王这条大鱼。 不过能在这个时候拥有车队保护,乘坐装甲车逃离摩加迪沙,毫无疑问非富即贵。 在接到空军的报告之后,直升飞机就马上出发,只用了15分钟就抵达现场。 空军现在并不能确定萨伏伊亲王的位置,只能确定一个大概范围。 林科抵达现场之后没急着搜捕,先命令士兵分散开将整个区域包围,等待后续支援抵达之后再进行搜查。 越来越多的支援部队抵达,身穿四色沙漠迷彩的是精锐部队,身穿海洋迷彩的是支援部队,还有部分身穿白色水兵服的水兵参与搜索,印度洋舰队已经确认萨伏伊亲王就在车队中,杰克逊·马歇尔命令必须活捉萨伏伊亲王。 “所有人全部从房间内出来,到院子里集合,否则我们马上发动攻击——”印度洋舰队在出发前做好了一切准备,不仅有意大利语翻译,而且还有索马里语翻译。 索马里语翻译并不难找,别忘了有半个索马里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 摩加迪沙人口复杂,大部分是萨马莱人和萨布人,萨马莱占总人口的80%以上,又分为达鲁德、哈维耶、伊萨克和迪尔四大部族。 林科的运气不太好,连续搜索的数十栋民房,没有任何意外发现,别说萨伏伊亲王,连萨伏伊亲王的卫兵都没有发现。 面对海军陆战队员,摩加迪沙人表现的非常畏惧。 摩加迪沙人的生活状态也让林科很惊讶。 男人很少,即便有,身材也瘦弱的让人担心,仿佛一阵风吹过来就能刮倒。 很多孩子连衣服都没有,不过孩子的数量惊人,随便一个家庭都有至少四五个孩子,多的多达十几个,据翻译所说,如果不是因为卫生条件较差,疾病横行,孩子的数量还会更多。 摩加迪沙的房子大部分都是草房,很多房子甚至连墙壁都没有,只有一个草棚,这里常年温度较高,就算住草棚人也不会冻死,显然摩加迪沙人对于生活的要求标准并不高。 “高什么哦,能活下去就行,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是南部非洲——”翻译提到南部非洲的时候一脸羡慕,这些翻译并不是南部非洲人。 “好好工作,你也有机会成为一个南部非洲人——”林科鼓励,随手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递给一个还不会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的孩子。 奶糖彩色的包装纸对孩子形成巨大的吸引力,孩子一瞬间停止哭泣,伸出手接过来,表情呆滞。 林科做了个吃的动作,向另一栋房子走去。 这家明显看上去经济状况不错,至少房子有围墙。 林科提醒士兵们提高警惕,萨伏伊亲王如果还没有来得及逃走,那么多半会选择这样的房子躲避。 果然,翻译的声音刚落,房子的窗户就打出一面白旗。 也不算是白旗,而是一件索马里人身上常见的白袍。 “所有人全部出来,出来,高举双手,放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林科用英语喊话。 马上就有几支步枪从窗口扔出来。 然后房门打开,一群人鱼贯而出,其中就有萨伏伊亲王。 当看到萨伏伊亲王的时候,林科内心止不住兴奋起来,这可是一条大鱼。 开战之初,印度洋舰队就将意属东非殖民地的一些领导人的照片印在扑克牌上,让官兵们加强印象。 在扑克牌里,萨伏伊亲王是大王,所有印度洋舰队官兵,对于萨伏伊亲王的脸早就已经非常熟悉。 “我是意大利驻东非总督,我要求和我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萨伏伊亲王一脸难过,属于他的时代结束了。 2104 轰炸柏林 对摩加迪沙的攻击过程,轻松地让人难以置信。 印度洋舰队抵达摩加迪沙的时候,摩加迪沙有两个步兵师驻守,加上海军总兵力大约30000人,并非没有一拼之力。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包括萨伏伊亲王这个意属东非殖民地总督在内,摩加迪沙从上到下表现的毫无斗志,接到印度洋舰队的最后通牒之后,萨伏伊亲王匆忙出逃,停靠在军港内的驱逐舰和潜艇全部束手就擒,守军一枪未发就全部当了俘虏,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世界大战爆发后,皇家海军满世界追捕德国民用船只,那些民用船只的船长们,在无法逃脱的时候尚且知道将船凿沉,也不留给英国人。 意大利海军的表现,连德国那些民用船只的船长都不如。 作为本书日常受辱的主角,法国海军在接到最后通牒的时候,同样选择了悲壮的自沉。 随着守军的投降,意大利战前囤积在摩加迪沙的大量物资全部被印度洋舰队缴获,其中仅意大利海军急需的重油就有近四十万吨。 意大利对英法宣战之后,英国封锁苏伊士运河,无法顺利返回意大利的商船,大部分选择停靠在摩加迪沙。 这部分商船,以及商船上携带的物资,也全部被印度洋舰队缴获,其中仅万吨以上的商船就有22艘。 摩加迪沙投降,对于盟军更大的作用是士气的提振。 自从欧战爆发后,德国人节节胜利,盟军一溃千里,先是波兰,然后是挪威,再然后是荷兰、比利时、法国—— 有一段时间,英国的广播里天天播放的都是盟军胜利的消息,但是胜利的位置却在不断向巴黎靠近,聪明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摩加迪沙是欧战爆发之后,第一个向盟军投降的大城市。 更何况还有萨伏伊亲王投降这个重大利好消息。 温斯顿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前往国会,向国会议员们报告南部非洲在东非的进展。 虽然东非距离伦敦相隔万里,这个消息依然让英国人感到振奋。 于是压力就全部到了韦唯尔这边。 同样都是非洲—— 同样面对意大利殖民地仆从军—— 印度洋舰队一出手就将摩加迪沙拿下,韦唯尔率领的尼罗河集团军却只能被动防守,伦敦对韦唯尔的不满在逐渐累积。 韦唯尔更郁闷。 印度洋舰队实力雄厚,杰克逊·马歇尔为了攻击摩加迪沙组建了一支豪华舰队,航空母舰一口气派出了四艘,战列舰都有两艘,还拥有海军陆战队的配合,韦唯尔有什么? 尼罗河集团军,听上去很能唬人的样子,实际上也就只能唬人。 不到五万人的集团军,严重缺乏重武器不说,弹药的数量也严重不足。 英国在地中海虽然也有舰队,但是韦唯尔并没有指挥地中海舰队的权利,坎宁安每天带着地中海舰队主力寻找意大利王国海军主力决战,可惜意大利海军并不给坎宁安机会。 意大利海军的两艘“维内托”级战列舰已经服役。 37年英法德意关系紧张后,意大利又追加了两艘“维内托”级战列舰“罗马”号和“帝国”号,这两艘还正在建造中。 意大利海军现有的实力,其实并不亚于英国地中海舰队。 关键问题是意大利海军缺少油料。 欧战爆发前,意大利本土只存储了一百万吨重油,只够意大利海军使用一年,所以意大利海军的油得省着用。 意属北非和东非,虽然都是意大利的殖民地,情况却有所不同。 意属北非早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就被意大利收入囊中,统治比较稳定,意大利人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对埃及的进攻上。 意属东非的阿比西尼亚,现在境内还广泛存在着反抗军,意属东非的主力部队并没有在摩加迪沙,而是还在阿比西尼亚镇压反抗军呢,所以印度洋舰队才能一击得手。 韦唯尔现在自身难保,想取得和印度洋舰队类似的辉煌胜利,迫切需要英国本土的支援。 英国本土也是自顾不暇,现在根本顾不上韦唯尔。 自从8月2号晚上的大轰炸之后,德国对伦敦的轰炸开始成为常态,每天晚上德军都会对伦敦狂轰滥炸,英国空军压力空前。 雷达的使用在一定程度上能为英国空军提前预警。 但是限于雷达的性能,英国空军还是得派人使用肉眼观察这种方式寻找德军飞机。 为了更好地阻止德军,英国政府动员了大约五万人,对英吉利海峡进行监视。 白天好说,通过肉眼可以很清楚的观察到德军飞机。 晚上这种方式就彻底派不上用场,现在的飞机也没有夜战的能力,就算南部非洲空军加入也无济于事。 当然也不是没有丝毫作用。 南部非洲参战后,已经在鲸湾完成集结的第一集团军离港前往英国本土协助防守,南部非洲空军也向英国本土进行增援,现在至少白天,德国空军出动的次数越来越少。 南部非洲空军最令人生畏的,是数量多达2500架的战略轰炸机部队。 这么多轰炸机,肯定不能全部派到英国本土,派到英国本土的只有大约700架战略轰炸机。 更多的战略轰炸机被部署在伊丽莎白港和樟宜海军基地,这两地才是南部非洲战略空军的重中之重。 伦敦西郊的阿克斯布里奇,是英国空军进行作战的指挥中心。 指挥部位于地下15米,就像一座小型剧场,指挥中心纵深大概20米左右,一共有两层,中心位置是伦敦周边地形的沙盘图,一侧的墙壁有一块布满了小灯泡的大黑板,每一个灯泡都代表着一个航空中队。 灯泡被分为六排,每一排代表一个战斗机作战大队,当最下面一排灯泡亮起的时候,就代表这些中队已经做好了起飞作战的准备,可以在两分钟内立即起飞。 倒数第二排灯泡亮起之后,代表这些航空中队可以在五分钟之内起飞作战。 以此类推,最上面一排需要20分钟。 另一面墙壁上的灯泡,表明所有航空中队的作战状态。 黄色表示发现敌机。 红色表示正在战斗。 绿色表示正在返航。 整个指挥中心,大概有200名工作人员,英国空军就是在他们的指挥下守护伦敦的天空。 唐璜走进指挥中心的时候,整个指挥中心灯火通明。 南部非洲对德宣战后,第一集团军在大西洋舰队的护送下分批前往英国本土,唐璜作为第一集团军总司令,随第一批登船的装甲第一军,于8月12号抵达伦敦。 装甲第一军抵达英国本土后,接手原属英国第三师的防御阵地,围绕着多弗尔海角布防,时刻准备应对德军的登陆。 “晚上好,唐——”英国空军大臣阿奇博尔德·辛克莱热情欢迎唐璜的到来,他身边是空军的帕克少将。 身为空军大臣,阿奇博尔德·辛克莱本人不负责指挥战斗,真正指挥英国空军和德国空军作战的就是帕克少将。 唐璜身为第一集团军司令,他本人也不负责指挥空军作战,指挥空军作战的是第二轰炸机联队联队长徐修少将。 对,就是那个曾驾驶“强风”飞越英吉利海峡的徐修。 当初驾驶“强风”飞越英吉利海峡的三位飞行员,徐承志现在担任空军部第一作战室主任,伊桑在“尼亚萨兰”号担任舰载机部队指挥长,三人军衔同为少将。 “晚上好,辛克莱部长——你好,帕克少将——”唐璜分别和阿奇博尔德·辛克莱以及帕克少将打招呼,他和徐修这一次来主要目的是为了协调作战,顺便讨论下报复德国人的可能性。 上面说了,从8月2号开始,德国人对伦敦的轰炸已经成为常态,到14号整整12天,德国空军每天晚上都会派出至少一百架轰炸机对伦敦进行狂轰滥炸。 之前英国空军实力不足,只能被动反击。 现在有了南部非洲空军的加入,阿奇博尔德·辛克莱和帕克少将就筹划着对德国人实施一次报复行动。 德国人可以轰炸伦敦。 英国人自然也可以轰炸柏林。 唯一的难题在于,德国轰炸机是从法国境内的机场起飞,距离伦敦非常近。 英国空军想轰炸伦敦,只能从英国本土的机场起飞,最近的机场距离柏林也有大约800公里。 英国空军要轰炸柏林,肯定需要派出战斗机护航。 但是英国空军战斗机的航程严重不足,根本无法为轰炸机全程护航,所以这个计划之前根本就无法实施。 现在有了南部非洲空军的加入,情况有了极大改善。 南部非洲空军的“空中堡垒”和“超级空中堡垒”,有足够的能力对柏林进行轰炸。 南部非洲空军列装的“猎豹”战斗机,完全有能力对轰炸机进行全程护航,别说八百公里,再来一个八百也不在话下。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不能一味被动挨打,必须让德国人也尝到发动战争的苦头,我们要把柏林炸平,炸回原始状态,将所有德国人都送进地狱!”阿奇博尔德·辛克莱表情狰狞,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受够了。 2105 漂亮的数据 阿奇博尔德·辛克莱希望南部非洲能出动所有战略轰炸机,对柏林实施一次完美报复,让德国人也感受一下伦敦人这段时间遭受到的痛苦和恐惧。 南部非洲的700架战略轰炸机,尚且没有全部抵达英国本土,能出动的大概只有250架左右,全部都是“空中堡垒”。 和“容克大妈”相比,“空中堡垒”载弹量更多,航程更远,250架“空中堡垒”全部出动,一次性可以向柏林投下近600吨炸弹。 600吨炸弹虽然不能像阿奇博尔德·辛克莱希望的那样,将柏林炸回原始状态,也足够德国人喝一壶。 “空中堡垒”在载弹1.5吨的情况下可以飞4500公里,如果距离缩短,就可以携带更多炸弹,英国本土距离柏林最近的机场只有800公里,完全在“空中堡垒”的作战半径之内。 “出动战略轰炸机没问题,不过我们还没有彻底掌握制空权,如果在夜间出动,那么轰炸效果就无法保证,所以我建议我们首先夺取制空权,而且我们的轰炸不应该以德国的大城市为主,而是应该以军事目标为主。”唐璜稳扎稳打,德国的情况根英国不一样,地毯式轰炸起不到太大效果。 德国的工业布局比较分散,并不是集中在大城市中,对大城市进行轰炸的效果也不好。 这里不得不说,德国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空战英雄”,现在已经成为阻碍德国空军进步的最大障碍。 开战之后,德国空军的表现一直很不错,至少比英法联军的空军表现更好。 这大概给了戈林一个错觉,让戈林认为,德国空军有能力征服全世界,已经成为改变战场态势的决定性力量。 所以才有了敦刻尔克大撤退期间,戈林向小胡子的主动请战。 戈林当时声称,仅凭德国空军,就有能力将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彻底消灭。 小胡子是信任戈林的,所以盟军才得到了生死攸关的两天时间。 也正是在这两天内,英法联军得以调整防守,蒙哥马利从而声名鹊起。 法国停止抵抗后,戈林的狂妄丝毫不减,在经历了8月2号的大空战之后,英国空军损失惨重,这时候如果德国空军乘胜追击,英国空军未必能等到南部非洲援军。 结果戈林的骚操作又来了,他从8月2号晚上开始,逐渐减少德国空军在白天出动的次数,将主要精力放在对伦敦的轰炸上。 这简直本末倒置,要知道英国空军还没有遭到毁灭性打击呢,这时候将主要精力转移到轰炸伦敦上,就跟猴子将七仙女定住之后,然后就去摘桃子一样。 这个比喻可能有点不太合适。 不过对于英国空军来说,戈林就是猴子请来的救兵。 “唐,对柏林的轰炸,更重要的是打击德国人的信心,让他们感受到战争带来的痛苦,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决心!”阿奇博尔德·辛克莱坚持。 “如果仅仅这样的话,出动200架轰炸机,和出动20架轰炸机又有什么区别?或许我们更应该将轰炸机装满传单,而不是装满炸弹。”唐璜也坚持。 这不是出动多少轰炸机的问题,也不是应该轰炸柏林,还是轰炸军用目标的问题,而是牵涉到未来的战争主导权,阿奇博尔德·辛克莱和唐璜都很清楚。 再紧密的联盟也有主次之分。 上一次世界大战,盟军这边是以英国和法国为主,罗克虽然担任远征军总司令,但是并没有主动引导战争的权力。 当时罗克想主动发起一次进攻,都需要联军司令部和英国战争部的批准,并没有实际主导权。 现在的情况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不同。 法国已经放弃抵抗的前提下,英国退守英伦三岛,南部非洲强势参战,难道未来的作战还以英国人为主? 那也得英国人有那个实力才行。 “唐,你们有这个实力,就应该充分展示出来。”阿奇博尔德·辛克莱还不肯放弃。 “部长阁下,有实力也不能为所欲为。”唐璜意味深长。 跟阿奇博尔德·辛克莱相比,帕克少将更务实。 阿奇博尔德·辛克莱和唐璜争夺战争主导权的时候,帕克少将正带领徐修参观他的指挥部。 以英国人的角度来说,这个在徐修看上去无比简陋的指挥部,已经是英国战争部对于现代战争理解的极限,帕克少将确实有理由骄傲。 所以徐修的心情格外复杂。 这都啥年代了。 1932年举行的友好运动会,已经开始应用了现场直播技术,现在南部非洲足球联赛都已经开始现场直播了,英国战争部的空军指挥中心,居然还是用灯泡来表示部队的状态,英国战争部是不是对现代战争有什么误解? 中心指挥室旁边的情报中心,居然用的还是二十年前的有线电报,现在商用电报都已经拓展到无线时代,战争部的技术人员都是从中世纪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吗? “这个指挥中心是在一年前成立的,经过一年来的不断完善,这可能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指挥中心——”帕克少将的解说充满自豪,他大概对于“全世界”这个词也有什么误解。 当然也不一定。 英国人和美国人一样,习惯于把“全世界”挂在嘴边上。 比如大英帝国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啊。 比如皇家海军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啊。 又比如炸鱼和炸薯条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食物啊—— 如果说前两个还可以理解,那么最后一个就只能归结为英国人迷之自信。 徐修决定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改变帕克少将对于“现代战争”和“全世界”的错误印象。 就在这时候警铃突然响起。 徐修万万没想到,警铃居然是手动的,有一位专门负责摁响警铃的上尉,这是他的唯一工作。 随着警铃响起,帕克少将和徐修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指挥中心。 “20架敌机已经从艾普地区的德国机场起飞,正在向伦敦飞来——” “40架——” “80架——” 短短两分钟,敌机的数量增加到120架,指挥中心的气氛顿时凝固,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场规模不亚于“8月2号大空战”的空战即将爆发。 随着敌机的数量越来越多,指挥中心的沙盘上,几名军官忙着按照德军飞机的飞行路线推动坐标。 指挥中心一侧的黄灯泡马上逐次亮起。 每一个灯泡代表一个航空中队。 又两分钟之后,第一批迎战的英国战斗机已经从机场上起飞。 很快所有的红灯泡都全部亮起,这表示所有英国战斗机都已经进入作战状态。 “德国飞机的数量太多了,我们无法拦截全部敌机,如果可能的话,南部非洲空军能不能加入?”帕克少将的衬衣已经湿透,指挥中心建在地下,通风设备还是很不错的。 “少将,恐怕今天不行。”徐修实话实说,南部非洲空军刚刚抵达英国,今天肯定不能升空迎战。 空战比陆战和海战都复杂,需要完美的协调。 南部非洲空军和英国空军是两个不同的指挥系统,皇家海军每年跟南部非洲海军都有联合演习,空军方面的联合演习就少而又少。 大概是英国人担心他们的指挥中心会泄露吧。 唐璜和徐修今天来找阿奇博尔德·辛克莱,主要目的是了解英国空军的实力,为接下来的作战做好准备。 可以肯定的一点,英国空军大概率是不会接受南部非洲空军指挥的。 南部非洲空军肯定也不会接受英国空军指挥。 所以最好的方式是划分作战范围,各自负责一部分作战任务,协调工作可以慢慢做。 说句不好听的,南部非洲空军今天要是参战,敌我识别系统都还没有明确的情况下,南部非洲的“猎豹”,搞不好会被某个眼神不好的英军飞行员当成德国飞机。 毕竟这也是“猎豹”第一次出现在欧洲。 能看得出,英国空军在面对德国空军的时候已经力不从心,这从灯泡熄灭的数量和速度上就能看出来。 红灯泡亮起的第五分钟,第一盏灯泡熄灭。 这表示有一个航空中队的飞机已经全部被击落。 徐修为那些不幸的飞行员们祈祷,希望他们能顺利跳伞。 紧接着第二盏灯泡熄灭。 第三盏—— 当时间来到第十分钟的时候,最右侧一排灯泡全部熄灭。 “将军,我们在克莱伯勒的机场遭到德军轰炸,飞机已经无法起飞和降落,必须转移到其他机场。”一位中校匆匆来报,表情如丧考妣。 “按照计划执行——”帕克少将脸色难看的吓人。 徐修注意到,英国战斗机起飞和降落的比较频繁,差不多五分钟一次。 这说明英国战斗机在每次补充完油料和弹药之后,升空作战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这充分证明战斗的激烈程度。 英国战斗机就算腿再短,也不会只能飞五分钟,所以应该是弹药被耗光,所以才要降落补充。 好在空战只持续了30分钟。 很快就有结果报过来,短短30分钟内,英国空军损失了40架战斗机,德国空军损失了65架。 这个数字可能不太准确,因为在第二天的报纸上,英国空军声称击落了207架德国飞机。 40:207—— 这数据真漂亮! 2106 差距大到让人自闭 徐修万万没想到,高鼻梁深眼窝的英国人居然也会在战绩上造假。 有心人如果统计下,会发现德国自从欧战爆发以来,已经损失了所有飞机和坦克,有些德军部队已经全军覆没三次之多。 这并不奇怪,战争进行到最残酷的程度,部队打光了还会重组,使用之前的番号也很正常。 这也是有传统的。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按照英国的统计数字,德国在战争期间一共损失了1800万人,相当于德国所有适龄男子全部死了一遍。 还记得上一次世界大战末期,德国连孩子都被派上战场,这么看的话,1800万这个数字还是有一定科学依据的。 当然给徐修的感觉就很复杂了。 曾几何时,大英帝国出场都是自带BGM和主角光环的。 现在嘛—— 徐修对英国的了解其实还不够多。 但就以目前肤浅的了解来说,在徐修心中,大英帝国的主角光环已经自动消退,自带的BGM也从《天佑女王》换成了《小胡子只有一个蛋》。 《小胡子只有一个蛋》这首歌是利用《波基上校进行曲》的曲调创作的,起源已经难以考证,从歌名上就能大概了解歌词风格。 8月14号当天晚上,德军按照惯例,对伦敦进行了再一次轰炸,出动的轰炸机超过200架。 这大概是戈林为南部非洲远征军准备的下马威,想通过对伦敦的轰炸,让刚刚抵达英国的南部非洲空军知道德国空军有多强大。 唐璜和徐修不着急。 划分作战区域是一个很复杂的事,英国空军希望南部非洲空军接手伦敦空域的防御工作,被唐璜以南部非洲空军初来乍到,需要时间熟悉地形为由拒绝。 这个理由很充分,南部非洲战斗机要升空作战,最起码得知道野战机场的具体位置才行,万一飞上去下不来那可就尴尬了。 而且徐修也需要时间组建自己的作战指挥部。 当知道徐修要组建作战指挥部的消息后,帕克少将主动向徐修提出,可以提供徐修所需要的一切帮助。 一切! 帕克少将对于“一切”这个词可能也有什么误解。 徐修没有拒绝帕克少将的好意,组建作战指挥部总是需要场地的,徐修可不想让南部非洲空军的作战参谋们,跟英国空军的作战参谋们一样钻进地下当老鼠。 当然徐修手里可供利用的资源,跟帕克少将相比一点也不少。 甚至还要好很多。 在了解到徐修的需求之后,帕克少将为徐修找到一个已经废弃的破旧工厂,工厂里有仓库有厂房有办公室有宿舍,按照帕克少将的理解,完美符合徐修的一切要求。 现在徐修可以确认了。 帕克少将对于“一切”确实是有误解。 于是徐修就往本土发了个电报。 很快一位兰德银行的职业经理就和徐修取得了联系。 “徐修将军,你好,我是兰德银行的业务经理乔治。” 乔治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服装整齐,礼仪周到,看向徐修的时候,目光里带着羡慕。 “曾经我也想考取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成为一名光荣的陆军军官,可惜我的身体不太好,没有达到尼亚萨兰陆军学院的要求。”乔治的话让帕克少将惊讶。 兰德银行实力雄厚,乔治年纪轻轻就能担任业务经理,前途不说,钱途肯定一片光明。 在英国,职业军官的待遇和银行从业人员相差甚远。 “你在兰德银行工作,一样是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做贡献,而且比我更重要。”徐修微笑,在南部非洲,职业军官的待遇和银行从业人员相比丝毫不差,而且社会地位更高。 哪怕去银行取钱,在南部非洲,都不用说军官,哪怕普通军人都是可以插队的。 其他排队的人不仅不会反对,而且排在前面的还会主动让出自己的位置。 换成银行工作人员。 抱歉,您老该干嘛干嘛去,老老实实排队吧,敢插队的话,分分钟会被遵守规则的南部非洲人喷得怀疑人生。 在南部非洲,军人可以插队,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不不不,将军,我不是为兰德银行工作,我是为尼亚萨兰勋爵工作——”乔治重新介绍自己,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取出一沓照片让徐修选择。 “总部说远征军需要一个作战指挥中心,我也不知道您的具体需求是什么,所以我就多带了一些资料过来——”乔治把带来的照片摊在桌子上,徐修顿时陷入选择困难症。 乔治带来的照片里,有古色古香的古堡,有风景优美的庄园,有高大坚固全部使用大理石或者花岗岩建成的现代化建筑。 徐修不知道这些照片都在什么地方。 帕克少将可是伦敦本地人。 所以在乔治拿出照片之后,帕克少将直接被震惊。 “这是布莱克家族在沙尔福德的庄园,我不认为布莱克公爵会同意将这个庄园作为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作战指挥部——” “这是切尔西区的布鲁斯特夫人大饭店,这个建筑已经有400年历史之久,伦敦每天晚上都会遭到德国空军的轰炸,把作战指挥部设在这里并不安全。” “这,这是卡里克伯爵在斯坦威尔的城堡吗,这好像是皇室财产吧——” 皇室财产! 徐修看向乔治一脸迷惑。 怎么说呢,英国皇室或许可以放弃自己的姓氏,但是要拿出私人财产给南部非洲远征军作为作战指挥部,听上去貌似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不不不,这些现在都是尼亚萨兰勋爵的财产,私人财产,我的工作就是为尼亚萨兰勋爵打理这些私人财产,这些只是一部分,如果将军您觉得不合适,还有其他地方可以选择。”乔治严正声明,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一点万万不能搞错。 话说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在欧洲收购的产业的确有点多,连罗克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 所以单纯就财力而言,拿出一两个庄园或者城堡,让南部非洲远征军组建作战指挥部真不是个事。 不光是空军,陆军和海军肯定也要组建自己的指挥部的。 未来说不定还要组建联合指挥部,需要的场地更多。 “这个城堡,能不能详细介绍下?”徐修一眼就看中了皇室的城堡。 城堡本身就是军事性质的建筑,地理位置不用说,肯定各种易守难攻。 皇室的城堡,军事方面的象征意义又多一些,自然环境肯定也没得说。 伦敦的冬天可是很难熬的,不仅仅是气候,还包括空气质量。 徐修可不想成为人型除霾机。 “您可真有眼光,这是一座占地面积15000平方米的城堡,迄今已有近千年历史,城堡坐落在50英尺高的山丘上,距离伦敦只有40公里,城堡上下共三层,不包括地下室在内,塔楼高度为45米,城堡旁边还有一座占地面积大概2.5平方公里的人工湖,这和附近近10平方公里的森林,都是城堡的一部分,用来改造成作战指挥部再适合不过,这里甚至有空间可以修建一座野战机场,如果您选择这里,我可以帮您联系建筑公司。”乔治开启推销模式滔滔不绝,所有数据烂熟于心。 “建筑公司就不用了,我们有自己的建筑部队。”徐修越看越满意,马上就拍板。 帕克少将的表情就复杂极了。 卡里克伯爵是已经退位的爱德华八世,也就是温莎公爵的封号之一。 所以这座城堡,也曾经是温莎公爵的财产。 话说温莎公爵正和他的夫人在瑞士旅游,法国放弃抵抗后,瑞士已经被轴心国包围,温莎公爵倒是不担心落到德国人手中。 应该还是担心的,毕竟公爵夫人跟某位德国部长的花边新闻人尽皆知,公爵大人也怕他们再续前缘。 所以,未来南部非洲远征军空军的作战指挥部,就是这座风景优美的城堡。 真正主场作战的英国空军,作战指挥部却位于地下50英尺。 帕克少将现在都开始怀疑英国空军是不是客场作战了。 不得不说,南部非洲军方,确实是财大气粗啊。 不过接下来帕克少将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财大气粗。 英国空军的作战指挥中心里,用来表示作战单位的是灯泡。 南部非洲空军直接上视频,用整整一面墙的显示屏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屏幕,指挥中心的参谋人员,可以直观的了解到前线正在发生什么。 这个技术也不难实现。 关键是整合。 现在用于直播的摄影机,和当初的巨无霸相比更小,更精巧,画面也更流畅更细腻。 南部非洲都已经把火炮装到轰炸机上了,把用于直播的摄影机安装到飞机上也不困难。 至于显示屏。 自从电视机被发明之后,显示屏的发展日新月异,从最开始的只有巴掌大小,已经发展到14英寸。 于是问题就来了。 需要多少个14英寸的显示屏,才能组建整整一面墙的巨大屏幕? 而且这样的屏幕还足足有六个。 当帕克少将了解到,这样一面墙的显示屏,价格大概堪比一个中队的战斗机的时候,帕克少将彻底自闭。 2107 王牌飞行员的第一次战斗 看完南部非洲远征军空军的作战指挥中心。 再看自家的指挥中心。 帕克少将对于“全世界”这个词终于有了更新的理解。 让帕克少将没想到的是,南部非洲空军作战指挥中心成立后,第一件事不是指挥作战,而是用来指挥圣洛克的撤退。 神奇吧,南部非洲8月3号向德国宣战,现在都已经8月25号,圣洛克依然处于南部非洲控制中。 现在的圣洛克已经是一座空城。 德军包围圣洛克之后,进入圣洛克的通道全部断绝。 已经进入圣洛克的人,在此后的数天内分批撤走,留守圣洛克的只剩下1200余名已经转职为南部非洲国防军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 包围圣洛克的,是德国第三装甲师,总兵力近16000人。 16000对1200,实力差距悬殊,第三装甲师还装备了德国最新式的四号坦克,如果第三装甲师向圣洛克发动进攻,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肯定顶不住。 不过世事就是这么玄妙,南部非洲已经向德国宣战二十多天,南部非洲军队和德军部队之间还没有爆发任何战斗,装甲爱三师没有向圣洛克发动进攻,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没有针对德军的进一步行动。 “走吧——”克莱尔招呼陈挺上装甲车,他们是最后一批撤离圣洛克的南部非洲士兵。 对于南部非洲,大部分德国人是有感情的,毕竟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南部非洲给予过德国很多帮助,很多德国人就是凭借南部非洲支援的食物,才得以度过马克飙升的年代,以及持续数年的大萧条。 南部非洲参战后,圣洛克保持着一种诡异的状态,南部非洲士兵和德国士兵甚至还有交流,经常有南部非洲士兵和德国士兵交换些香烟、啤酒、火腿肠,以及各种纪念品什么的。 哦,不对,不是火腿肠,是腊肠。 从五天前开始,南部非洲士兵开始拆除防御工事里的武器装备,分批装船撤走。 又宽又深的反坦克战壕对面,德军士兵就沉默的看着,既不阻止,也不攻击,表情麻木。 陈挺回看一眼反坦克壕对面的克拉克。 克拉克坐在坦克机枪手的位置上,半个身子露出炮塔,双手搭在机枪上表情复杂。 就在克拉克的身边,两台推土机已经点火启动,只待守军全部撤走,推土机就会将反坦克战壕填平,随后占领圣洛克。 圣洛克现在也是整个西欧,唯一没有被德军占领的盟军城市。 陈挺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放在脚边地上,向克拉克挥挥手,转身钻进装甲车。 装甲车马上咆哮着向港口冲去。 陈挺相信克拉克一定看到了他的动作。 对于克拉克的行为,陈挺不想评价。 不过克拉克有句话说的很对:当祖国处于战争状态时,那些不仅没有保卫祖国,反而试图逃离的人,全部都是懦夫。 对于这句话,克莱尔和陈挺有着不同的理解。 克莱尔认为,为国作战是军人的职责,对于普通人来说,当战争到来时逃离欧洲也可以理解,尤其是对于法国这样的国家来说,不能指望法国人去保护巴黎那些敌人已经兵临城下,依然马照跑舞照跳的所谓上流人士。 这话听上去很有迷惑性。 陈挺却坚持认为,即便法国政府不够好,法国人也应该为法兰西战斗,讨厌法国政府,并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 两人谁都无法说服谁,在这个问题上的理解差异巨大。 装甲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驰,道路两侧高楼林立,店铺招牌鳞次栉比,路中央的绿化带虽然已经有十几天没有人修剪,看上去依然整齐,道路也已经十几天没人打扫,也并没有漫天飞舞的垃圾。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繁华的城市。 可就是这样一座繁华的城市,即将被南部非洲放弃。 陈挺心情不佳,呆呆的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一句话都不想说。 克莱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陈挺,同样没说话。 港口内,“圣洛克”号重型巡洋舰也已经做好了撤离准备。 曹士秀坐在“圣洛克”舰桥内的指挥椅上,看着眼前的城市同样一言不发。 作为一名军人,曹士秀宁愿和德国人大干一场,也不愿意以这种方式离开圣洛克。 圣洛克是圣洛克分舰队的母港。 “圣洛克”号重型巡洋舰,圣洛克分舰队的旗舰。 “先生,全部人员都已经上舰,我们可以出发了——”副官过来提醒,不远处克莱尔和陈挺乘坐的装甲车正缓缓驶入“费伍德”号登陆舰。 南部非洲对于辅助舰艇一向都很重视,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就有医疗船参战,发挥了巨大作用。 现在南部非洲拥有更多辅助舰艇,皇家海军扫雷还需要拖网渔船呢,南部非洲都是专用的扫雷艇,不仅可以用来扫雷,而且还可以布雷,效率比拖网渔船高很多。 登陆舰是第二代综合补给舰,又叫“两栖作战舰”,甲板可以起落直升飞机,舰艇内部宽敞的空间可以运送“虎”式坦克,这样的一艘登陆舰,一次可以运送250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以及水陆两用十辆装甲车,或者水陆两用坦克。 曹士秀点头,最后看一眼圣洛克,沉声下令:“出发!” 迟早有一天,曹士秀会回来的。 剩余人员撤离的同时,南部非洲空军已经开始执行作战任务。 和被动防守的英国空军不同,南部非洲空军建军的思路一直都是御敌于国门之外,所以在参与作战的第一天,南部非洲空军就着手对英吉利海峡对岸的机场进行空袭。 于是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英吉利海峡对岸,规模最大的机场就是圣洛克机场。 所以要想圣洛克机场不被德国空军利用,那么南部非洲空军就要将圣洛克机场彻底摧毁。 通过盘旋在圣洛克上空的侦察机,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圣洛克机场的规模。 圣洛克机场占地面积155万平方米,单单候机楼就有近20万平方米,可能是此时全欧洲规模最大的机场,放眼全世界都可以排的上号。 圣洛克机场的跑道长达1500米,一共有两条,足够“容克大妈”起降,如果德国飞机从圣洛克机场起飞,只需要在空中飞行半个小时就可以抵达伦敦,雷达恐怕都来不及预警。 “开始吧——”徐修表情冷漠,机场没有了还可以再建,一切都要为战争服务。 南部非洲远征军空军的指挥所,各种设施都比英国空军的指挥所更先进。 随着徐修一声令下,已经在机场做好准备的“猎豹”和“空中堡垒”分批次起飞。 “猎豹”的起飞距离非常短,只需要200米就可以顺利起飞。 这已经算远的了,海军列装的“苍鹰”,最短起飞距离只需要130米。 跟小巧灵活的战斗机相比,体重庞大的“空中堡垒”,至少需要1500米跑道才能顺利起降,徐修为了摧毁圣洛克机场一共出动了12架“空中堡垒”,为这些“空中堡垒”护航的是空军第二航空队的36架“猎豹”。 塞尔希奥·罗德里驾驶的“猎豹”第一批飞上天空,他的任务是驱逐德国飞机,为“空中堡垒”提供空中掩护。 罗德里的僚机飞行员阿兰是俄罗斯裔,这是个有着一头红色头发的年轻小伙子,性格开朗,勇猛无畏,同样拥有成为“王牌飞行员”的潜力。 南部非洲空军战斗机的编制是以中队为基础,一个中队四架战斗机,一个大队12架,联队加上直属的四架一共40架,航空队下属三个联队,共拥有作战飞机125架。 现在南部非洲空军一共有7个航空队,正在不断扩充中。 塞尔希奥·罗德里所在的第二大队在空中汇合后,以整队编制向圣洛克方向飞行。 德国人现在还没有拥有雷达,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一次任务应该会很顺利,等德国人发现第二航空队的行动,“空中堡垒”早就已经完成任务返航了。 不过意外随时会发生。 就在塞尔希奥·罗德里的飞机起飞不久,塞尔希奥·罗德里座机的战斗警报突然亮起。 空战在一瞬间爆发。 进入九月份,德国人对伦敦空袭依然没有停止。 南部非洲参战后,狂妄自大的戈林终于有所收敛,德国空军白天出动的次数越来越少。 少并不是不出动,每天还是会有几十架飞机飞往伦敦,寻找英国空军作战,逐渐消耗英国空军的战斗力。 不过戈林恐怕没有意识到,他这样对于德国空军同样是消耗。 而且德国空军的消耗,明显比英国空军更大。 毕竟英国飞行员在跳伞之后,多半可以获救幸存。 德国飞行员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在英国的领空内跳伞,就算不被愤怒的英国人活活打死,也只能等到战后才有机会返回德国。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英国有经验的飞行员正在累积,而德国的熟练飞行员越来越少。 南部非洲的参战,给英国的天空带来更多变数。 在发现德国飞机之后,阿兰给罗德里做了个手势。 罗德里明白阿兰的意思,阿兰是在向罗德里挑战,看谁能先成为王牌飞行员。 2108 很难确认的战果 南部非洲参战后,塞尔希奥·罗德里随第二航空队抵达伦敦,是第一批抵达英国本土的南部非洲飞行员。 来到伦敦后的塞尔希奥·罗德里受到何塞·路易斯的热烈欢迎。 何塞·路易斯现在已经击落了11架德国战机,其中包括一名德国王牌飞行员。 就在前几天,何塞·路易斯得到来自英国王室和英国战争部的嘉奖,英国的这些飞行员们被誉为英国新一代“空中骑士”,这虽然不是正式爵位,也能充分证明他们受到的重视。 “塞尔希奥,凭借你的能力,你一定像我一样能很快成为王牌飞行员——” 何塞·路易斯看似无心的这句话,给罗德里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在南部非洲,罗德里是南部非洲空军现役飞行员,何塞连空军都无法加入,只能在航空俱乐部混日子。 罗德里能理解何塞加入空军的迫切心情。 对于何塞能成为英国的王牌飞行员,罗德里也打心眼的为何塞感到高兴。 何塞可能是无心的。 也可能是故意炫耀。 罗德里当时只是一笑置之,什么话都没说。 说什么都没意义,还是得战场上见真章,击落11架战机并不是神话,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一共出现了上百位王牌飞行员,率领第二航空队来到英国作战的徐修就是其中之一。 徐修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击落了45架德军战机。 这还不是最多的,南部非洲击落敌机最多的是现任空军作战部参谋处主任谢良,他的战绩是82架。 罗德里一直以徐修为自己的偶像。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相比,南部非洲空军现役的战斗机性能更强大,后勤保障更完善,罗德里他们这一代飞行员的技术也更高超,战术更完善,所以对于何塞看似无心的凡尔赛,罗德里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罗德里相信,只要机会到来,他一定能表现的比何塞更出色。 现在机会来了。 红灯亮起的第一时间,罗德里就将“猎豹”拉起,抢占有利位置。 德国战机没有预警,根本不知道他们即将遭遇南部非洲战机。 “猎豹”和BF109一样都是金属机身。 金属机身在阳光下是会反光的。 “猎豹”因为飞行高度较高,又有预警,首先发现德军机群。 从阵型上就能看出,德军对于即将爆发的空战毫无准备。 罗德里不犹豫,向阿兰打了个手势,然后就向德军机群开始俯冲。 距离1000米,已经进入20毫米航空机炮有效射程,罗德里并没有开火。 距离600米,20毫米机炮已经可以对BF109构成致命伤害,罗德里依然没有开火。 距离400米,以“猎豹”和BF109的速度而言,再不开火飞机就要撞上了,罗德里这时才摁下开火按钮。 嗵嗵嗵——嗒嗒嗒—— 20毫米机炮加上2挺12.7毫米航空机枪,强大的火力将目标直接凌空撕碎,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跳伞也没用,空战爆发的位置是在英吉利海峡上空。 英国依然牢牢控制着制海权,德军舰艇不敢出动,飞行员如果跳伞,要么游回去,要么被英国人俘虏。 这还得看英国人是否愿意俘虏德国飞行员,并不是所有英军船长都会按照交战规则,及时打捞德国飞行员。 打捞? 凭什么打捞。 德国飞机正在对伦敦狂轰滥炸,每天一次或者多次。 很多皇家海军的家人或者亲属在德国的轰炸中遇难,财产损失殆尽,给幸存的人们造成无穷无尽的伤害—— 所以英国的船长们不开着船从落水的德国飞行员身上碾过去,就已经很人道主义了。 罗德里的机炮和机枪内没有使用曳光弹,不需要曳光弹的指引,罗德里也清楚的知道弹着点。 德国的飞行员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南部非洲战斗机,直到飞行编队里三架飞机被同时凌空打爆之后,德国的飞行员们才意识到空战爆发。 德国的飞行员们也经验丰富,在意识到空战爆发之后,马上散开试图躲避“猎豹”的追击。 现在德国人最先进的BF109,使用的是戴勒姆生产的DB601E发动机,1300马力。 这个时空没有戴勒姆-奔驰了,奔驰已经被尼亚萨兰重工收购,成为尼亚萨兰重工旗下品牌,德国只剩下戴勒姆。 “猎豹”使用的是尼亚萨兰动力生产的火星四代发动机,1800马力,同时可以通过发动机的涡轮增压器注入强氧化剂,使发动机的瞬间功率提高到2600马力。 2600对1300—— BF109就算马力全开,也无法逃脱“猎豹”的猎杀。 强大的“猎豹”,在罗德里的操控下可以爆发全部实力。 在打爆了第一架BF109之后,罗德里又咬上另一架机身上绘有7面国旗的BF109. 7面国旗的意思并不是七国联军,而是代表着这架BF109的飞行员,已经击落了七架盟军飞机。 七架盟军飞机并不是同一个国家的,所以才用国旗代替。 关于王牌飞行员的标志,各国并不统一,王牌飞行员有一个特权是对自己飞机的涂装进行改装,大名鼎鼎的“红男爵”,就将自己的飞机全部涂成红色,所以才得名。 能击落七架盟军飞机,这架BF109飞行员的技术也很高。 他在空战爆发的第一时间将机头压低,躲过“猎豹”的第一波攻击之后试图反击,目标是罗德里的僚机阿兰。 阿兰作为同样有潜力成为王牌的飞行员,同样技术高超。 “猎豹”的性能远胜BF109。 所以阿兰在意识到被BF109盯上之后,直接开加速向远处逃离。 BF109的飞行员顿时迷茫。 他从来没见过飞得这么快的盟军飞机。 快到BF109上安装的MG17子弹都追不上。 这有点夸张。 但是阿兰并不是直线飞行,MG17又不能自动追踪,在高速运动中想凭借固定方向的航空机枪,击中同样在高速运动的目标,除了需要高超的技术之外,还需要一点点运气。 BF109飞行员的运气明显不够好,他在追逐阿兰座机的同时,被罗德里及时发现。 罗德里这时候才明白,何塞·路易斯那样的技术,为什么能成为王牌飞行员。 这根本不是空战。 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当罗德里轻松将这一架德国王牌飞行员驾驶的BF109打爆之后,空中已经没有了德军战机。 整整16架德国BF109,就像遇到狮群的大羚羊一样,被生吞活剥。 下手慢点,根本找不到开火的机会。 这让罗德里很郁闷。 这样下去的话,罗德里成为王牌飞行员的速度,应该比他设想中的慢很多。 毕竟罗德里的对手不仅包括德军飞行员,还包括第二航空队的队友们。 空战虽然已经结束,护航还要继续。 刚刚的遭遇战,罗德里成功击落两架德军战机,而且还都是以凌空打爆这种残暴方式。 再有三架,罗德里就会成为南部非洲王牌。 机会马上就来了。 BF109之后就是“容克大妈”。 那些BF109的任务一样,也是为轰炸机护航。 单个的“猎豹”,对“容克大妈”构不成太大威胁,面对“容克大妈”的密集火力也只能落荒而逃。 第二航空队这边可是有36架“猎豹”为“空中堡垒”护航。 所以在发现德国人的“容克大妈”之后,“猎豹”们再次一拥而上。 罗德里的运气不佳,他这一次没有战绩,反倒是阿兰成功击落一架“容克大妈”。 不过还有机会。 德国人虽然没有雷达,但是在英国境内,德国有情报人员。 第二航空队的机群大规模出动,德国人很快就知道消息。 当“空中堡垒”接近圣洛克的时候,德国人派出了更多BF109,对“空中堡垒”进行拦截。 “猎豹”们顿时陷入苦战。 罗德里的技术还是值得信赖的,他很快又击落了两架BF109,只差一架就能成为王牌。 但是这时候罗德里郁闷的发现,“猎豹”携带的弹药已经即将耗尽。 于是罗德里开始节省弹药。 提个问题。 战斗机在弹药耗尽的情况下如何击落敌机? 罗德里给出了答案。 BF109的航程只有700公里。 “猎豹”的航程,在使用外挂油箱的情况下可以达到惊人的2500公里。 不使用外挂油箱也可以达到1400公里,整整是BF109的一倍。 于是罗德里在弹药即将耗尽的情况下,盯上了一架德国人的BF109. 因为弹药即将耗尽,罗德里要节省弹药,所以罗德里并没有开火,只是紧紧咬住BF109,寻找最佳攻击位置。 BF109的飞行员试过了所有摆脱方式,不管是拉高机头向太阳飞,还是压低机头贴着海面飞,都无法摆脱“猎豹”的追击。 有几次罗德里驾驶的“猎豹”,明明已经出现击落BF109的机会,罗德里却都忍住没开火。 BF109的驾驶员害怕极了,他不知不觉就被罗德里逼到英吉利海峡上空,远离陆地。 这时候BF109的飞行员才发现,他的飞机已经油料不足,如果不尽快返回,那么他的飞机将在英吉利海峡坠毁。 坠毁! 这大概是对一个飞行员最大的侮辱了。 毕竟对手一枪未发。 于是BF109试图返回。 罗德里不给BF109逃走的机会。 弹药即将耗尽,又不是全部耗尽。 如果BF109的飞行员不管不顾直接往回飞,那么罗德里肯定会开火的。 于是在油料彻底耗尽之后,BF109无奈的在英吉利海峡坠毁。 问题来了。 这算不算是罗德里击落的? 2109 一语成谶 为了确认飞行员的战绩,每一架“猎豹”上都是安装有照相机的。 不管是凌空打爆还是击伤坠落,都算是飞行员的战绩。 战斗机被击伤坠落,要么起火要么浓烟,反正肯定有点动静。 被罗德里逼迫坠毁在英吉利海峡的这架BF109,直到坠毁的一瞬间,机身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攻击的迹象,所以这个到底算不算击落,罗德里心里也没底。 空战以“猎豹”和“空中堡垒”的大获全胜而结束。 “猎豹”一共击毁击落65架BF109,自身只有一架机身受损,而且还坚持飞回机场。 “空中堡垒”顺利完成任务,在将圣洛克机场彻底摧毁之后,尚且有三架“空中堡垒”的炸弹没扔完。 于是这三架“空中堡垒”又前往圣洛克港口,将港口内的设施炸一遍。 这也有意义的。 圣洛克作为圣洛克舰队的母港,拥有完善的港口设施。 为了不被德国人利用,“空中堡垒”的投弹手只能含泪投弹。 反正这些炸弹就算不扔到圣洛克,也要扔到英吉利海峡里,轰炸机在降落的时候要将炸弹清空,避免发生意外。 罗德里的运气算好的,凭借四个战绩,在所有“猎豹”飞行员中独占鳌头。 徐修在得知情况之后,将坠毁的那架BF109,也算在罗德里头上。 于是南部非洲空军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首位王牌飞行员新鲜出炉。 罗德里的王牌飞行员,含金量比何塞·路易斯的王牌高很多。 何塞·路易斯参战的时候,德国参战的飞机还有老旧的亨尔克He-51呢,现在德国人的飞机已经全部换成了BF109. 而且还是比第一代BF109更先进的BF109D或者BF109E。 不列颠空战刚爆发的时候,德国飞行员的技术,跟现在德军飞行员的技术相比还有差距。 英国飞行员的技术在进步,德国幸存的飞行员,技术同样在进步,一战期间红男爵击落80架盟军飞机,另一个时空的二战,德国的埃里希·哈特曼,一共击落了352架盟军战机。 就在不列颠空战进行的同时,胖光头也已经做好了入侵希腊的准备。 在此前的欧战中,意大利鲜有表现机会,德国在欧洲的行动不需要意大利军队的配合,所以小胡子自然也就不需要和胖光头商量军事行动,这让胖光头感觉自尊心严重受损,胖光头需要证明,意大利军队的攻击力不亚于德军部队。 希腊成为胖光头的最佳选择。 在占领阿尔及利亚之后,胖光头就开始为入侵希腊做准备。 意大利人这时候其实麻烦缠身,在意属东非,南部非洲陆军在印度洋舰队的配合下,已经开始发动进攻,意大利仆从军一溃千里。 在意属北非,韦唯尔虽然无力进攻,但是防守上拥有英国地中海舰队的支持,意大利人如果敢于向埃及方向发动进攻,那么意属北非漫长的海岸线,到处都会成为英国地中海舰队袭击的目标,意大利人同样不敢轻举妄动。 地中海舰队不好惹。 南部非洲陆军和印度洋舰队同样不好惹。 胖光头一方面要稳住意大利在北非和东非的局面,另一方面还想向小胡子展示意大利的实力,希腊于是成为最佳目标。 不过意大利的动员能力,远远没有胖光头想象中好。 意大利的工业能力,也无法支持在三个方向同时进行战争。 事实上胖光头在发动进攻之初,他的军事工业顾问就曾经提醒过他,意大利根本没有同时支持三个地区进行战争的能力。 胖光头不顾劝阻,执意发动对希腊的侵略战争。 9月5号,意大利政府向希腊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希腊政府在三小时内开放边境,允许意大利军队进驻希腊境内的一些重要目标。 这个最后通牒其实有没有都行。 因为就在意大利政府发出最后通牒的同时,意大利军队已经越过边境进入希腊,战争事实上已经爆发。 希腊政府在接到意大利的最后通牒之后,第一时间向伦敦和比勒陀利亚分别发出请求,希望能获得盟军支援。 早在1939年,英国政府就承诺一旦希腊爆发战争,英国政府会提供援助。 1939年的英国,和1940年的英国截然不同。 1939年的英国为了获得更多国家支持,什么样的承诺都可以给。 1940年的英国已经失去欧洲大陆最强大的盟友,自身面临德国的严重威胁,伦敦每天晚上都在遭到德军的狂轰滥炸,根本没有能力向希腊提供支援。 南部非洲于是成为希腊的唯一救星。 当然了,南部非洲的援助也是有条件的。 要援助希腊,最快捷的方式莫过于从塞浦路斯出兵。 塞浦路斯和希腊克里特岛之间的距离只有550公里。 不过在塞浦路斯和克里特岛之间,还有属于意大利的佐泽卡尼索斯群岛,时刻威胁塞浦路斯和克里特岛之间的航道。 佐泽卡尼索斯群岛又名十二群岛,意土战争期间被意大利占领,群岛有12个较大的岛屿和150多个小岛,其中26个有人居住,绝大部分是希腊人。 意土战争之后,十二群岛成为意大利领土,意大利在最大的岛屿罗德岛上有驻军,岛上有坚固的陆上永固工事,以及军舰母港和潜艇基地。 其实早在一年前,希腊和南部非洲就有过接触,希腊希望获得南部非洲的援助,并由此展开一系列长时间谈判。 当时意大利还没有占领阿尔及利亚,对于希腊的威胁并不迫切,所以希腊对于南部非洲租赁岛屿,建立前进基地的提议不感兴趣,谈判最终破裂。 现在意大利人的入侵迫在眉睫,希腊人终于放弃矜持,主动邀请南部非洲国防军到克里特岛建立前进基地,这远远超出南部非洲国防军的期待。 克里特岛是希腊第一大岛,东西长约260公里,南北宽最宽60公里,最窄只有12公里,面积8236平方公里,岛上地形以崎岖山地为主,构成东西主轴的克里特山脉,分为4个山群,有天然良港。 作为南部非洲在地中海范围内的最高行政长官,亚瑟代表南部非洲同意希腊的请求,决定派出远征军协助希腊军队抵抗意大利军队的入侵。 为了更好地帮助希腊人,亚瑟决定派出最精锐的第35师前往希腊参战,塞浦路斯分舰队护航的同时,还要向盘踞在十二群岛的意大利军队发起进攻,彻底解除意大利人对航道的威胁。 “没问题,塞浦路斯分舰队已经具备同时执行这两个任务的能力。”麦克·托兰信心十足,南部非洲参战后,麦克·托兰多次请求向盘踞在十二群岛的意大利军队发起攻击,南部非洲国防部处于全盘考虑并没有同意。 “弩炮行动”之后,地中海区域内的海军势力发生巨大改变,意大利海军一跃成为地中海地区,纸面上最强大的海军。 不过如果英国地中海舰队和南部非洲塞浦路斯分舰队联手,意大利海军就相形见拙。 也同样因为“弩炮行动”,皇家海军和法国海军的关系恶化,导致法国海军有和意大利海军联手的可能。 如果法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联手,那么实力又将发生逆转。 所以现在双方都有点投鼠忌器,为此地中海舰队司令坎宁安多次率领地中海舰队倾巢出动,试图寻找意大利海军决战。 意大利海军不想跟坎宁安决战,只派出驱逐舰和潜艇对地中海舰队的行动进行骚扰,反而给地中海舰队造成不小的损失。 6月12号,意大利海军的一艘潜艇击沉地中海舰队的一艘老旧侦查巡洋舰,开始了意大利海军和地中海舰队之间的袭击战。 两天后,地中海舰队的潜艇遭到意大利海军潜艇袭击,地中海海军损失了两艘潜艇。 6月17号,一艘意大利海军潜艇被击沉。 19号,意大利海军和地中海舰队各损失一艘潜艇。 23号,一艘地中海舰队驱逐舰被击沉,同日意大利再损失一艘潜艇。 7月9号,意大利海军主力和地中海舰队主力遭遇,双方爆发海战,地中海舰队的“厌战”号在20公里距离上直接命中意大利海军“凯撒”号,成为全世界海军的最远距离击中记录。 这段时间由于南部非洲没有参战,塞浦路斯分舰队没有得到表现机会。 不过没有得到表现机会,并不代表没有实力。 欧战爆发后,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大大提升,从最开始的不到30艘军舰,发展到现在已经拥有四艘重型巡洋舰,两艘由“桌山”级补给舰改装而成的航空母舰,12艘轻型巡洋舰,26艘潜艇,以及其他四十多艘军舰在内的庞大舰队。 塞浦路斯分舰队也由此一跃成为南部非洲海军内,实力仅次于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的最强分舰队。 所以麦克·托兰才这么迫不及待。 “将军,不能小看意大利人——”亚瑟提醒麦克·托兰不要轻敌。 “呵呵呵,勋爵,你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意大利人能不能让希腊人感受到真正的威胁。”麦克·托兰恐怕自己都没想到,他这话真的是一语成谶。 2110 这一定是幻觉 1940年的世界,光怪陆离。 绥靖政策都已经够离谱了,静坐战争更让人不可思议。 波兰人号称三天灭德国,皇家海军居然对自己的盟友动手。 很多兄弟们都在纠结喷气式飞机什么时候能出现,其实早就出现了。 1930年,英国的弗兰克·惠特尔提出喷气发动机的设想,并且申请了专利。 1935年,惠特尔开始设计制造真正的喷气发动机,他和同事们一起从零开始,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研制,终于制造出英国的第一台涡轮喷气发动机。 德国人也没闲着,而且比英国人效率更高,虽然喷气发动机的研发时间比英国人晚了两年,但是在1939年,装有冯·奥亨研制的Hes3B涡轮喷气发动机的He178飞机首次试飞成功,成为欧洲第一架喷气式飞机。 看到了吧,以上不管是喷气发动机还是喷气式飞机,都有清楚的标记。 之所以要表明英国和欧洲,是因为在喷气式飞机这个层面上,南部非洲依然远远走在世界前列。 差不多十五年前,罗伯特·戈达德从美国来到南部非洲,继续他的火箭研究。 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发动机,其实就是喷气式发动机的前身。 十年前,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就尝试着将喷气式发动机安装到飞机上,开始了对喷气式飞机的研究。 作为一个全新的领域,喷气式飞机的研究困难重重。 首先是火箭发动机作为航空发动机来说并不合适,必须将设计推翻从头再来,仅仅在发动机上,就花费了整整四年时间。 然后尴尬的事情发生了,将全新的涡轮喷气发动机安装到飞机上之后,飞机的性能居然还不如南部非洲空军列装的“猎豹”,这就让人很无语。 关键还是“猎豹”的综合性能太强大,几乎已经达到螺旋桨发动机的巅峰,新生的喷气式飞机肯定不是对手,所以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还在努力改进发动机的功率,提升机身材料的强度,对空气动力进行研究,还得兼顾发动机的可靠性—— 南部非洲研发的第一代喷气式飞机,两个机翼上分别安装了一个涡轮喷气发动机,机头位置还要再安装一个螺旋桨发动机,目的是一旦涡轮喷气发动机出现故障,凭借螺旋桨发动机,飞机依然可以平安降落。 所以在解决涡轮喷气发动机的可靠性之前,南部非洲的喷气式飞机并不会列装部队。 毕竟“猎豹”的性能,可以压制德军现役的所有飞机。 意大利—— 对,上一章的结尾是意大利。 奇葩的意大利人,在奇葩的1940年,居然看上去变得正常起来,做出什么奇葩的事情都不奇怪。 胖光头军事工业顾问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进入9月份,冬天已经即将到来,已经在阿尔及利亚完成集结,准备进攻希腊的意大利军队,连冬装都还没有准备好,如果不能在冬天到来之前结束战争,那么问题就会非常严重。 胖光头不担心这个问题。 希腊人早就不是斯巴达时代的希腊人了。 在胖光头看来,意大利军队对希腊的战争,完全可以在冬天到来之前结束,所以冬天到来的时候,意大利军队会在温暖的壁炉前烤火,或者是在阳光明媚的克里特岛享受生活,冬装—— 根本没有必要! 至于南部非洲和英国可能的支援。 在胖光头看来也不足为虑。 英国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有支援希腊的能力。 南部非洲虽然在塞浦路斯囤积了大量军队,但是有没有支援希腊的决心,是一个巨大的疑问。 希腊人有没有坚持到底的决心,同样是个巨大的疑问。 别忘了连法国都已经停止抵抗了,希腊人能有多大的决心? 更何况,在胖光头看来,即便希腊获得南部非洲的帮助,意大利军队依然拥有征服希腊的能力。 毕竟德国连法国都征服了,南部非洲就算再强大,又能比法国强到哪儿去? 德国人能征服法国,意大利难道就不能征服南部非洲吗? 于是在一片熙熙攘攘的质疑声中,意大利军队越过希腊边境,向希腊发起进攻,希腊战役开始。 有波兰和法国的“珠玉”在前,在希腊战役爆发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意大利人会向德国人一样势如破竹,意大利军队可以像胖光头说的那样,在冬天到来之前结束战争。 事实让人大跌眼镜。 真不是希腊人表现的有多好。 而是意大利人表现的太差,胖光头低估了希腊人的抵抗决心,同时又高估了意大利军队的能力,意大利军队在攻入希腊境内不到十公里,就遭到希腊军队的迎头痛击。 这里要介绍下,希腊北部的地形非常复杂,不利于机械化部队的大规模行动,平度斯山脉成为意大利军队前进的天堑,希腊军队凭借地形修建了坚固的工事,意大利人缺少重武器,对希腊人的工事一筹莫展。 所以战争爆发后,希腊首相莫塔科赛斯将军惊讶极了,意大利军队的攻击力就这? 真的就这。 首先攻入希腊的意大利第15山地师,在攻击希腊第六师的阵地首战受挫之后,就再也没有发起任何攻势,而是就地驻扎,和希腊第六师开始对峙。 希腊人的血脉里,依然有斯巴达人遗传的血性。 依然意大利人不进攻,那么换成我们主动出击试试。 然后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意大利第15师只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就放下武器投降,理由是他们没有足够的冬衣。 这个理由太尼玛奇葩了。 现在才9月份,就算平度斯山脉的夜晚温度低一点,可还没到需要棉衣的程度。 更何况一支军队,难道就因为没有棉衣就放弃抵抗? 这尼玛连殖民地仆从军的战斗意志都不如! 于是希腊人信心大增。 9月15号,希腊北部的马其顿地区,希腊军队开始大举反攻。 意大利人匆忙撤退,希腊军队不仅将意大利人赶出希腊,反而顺势攻入阿尔巴尼亚。 这时候意大利人才如梦方醒,在彼得罗·巴多格里奥元帅的指挥下顽强抵抗—— 抱歉,打错了,没有顽强。 甚至没有抵抗。 一个很典型的战例。 当希腊军队逼近科尔察的时候,意大利人宣称会把科尔察变成希腊人的滑铁卢。 希腊的帕帕戈斯将军不信邪,命令部队从两翼包抄科尔察,试图将科尔察包围。 意大利人的骚操作又来了,在希腊人还没有完成包抄的时候,意大利人就匆忙撤退,根本不给帕帕戈斯将军一战成名的机会。 此时的阿尔巴尼亚,意大利人有27个师。 希腊全国只有16个师。 而且还是欧战爆发后才匆忙组建的。 到9月25号,在阿尔巴尼亚的意大利人已经撤退30英里。 30英里不算远。 不过阿尔巴尼亚才多大点,不到三万平方公里的面积,撤退30英里几乎意味着一溃千里。 莫塔科赛斯将军还是很冷静的,他没有命令希腊军队继续进攻,而是占据阿尔巴尼亚南部山区构筑新的防线,不给意大利人任何机会。 至此,希腊战役的第一阶段,以希腊军队的全胜结束。 胖光头的威信从此一落千丈。 希腊军队的全面胜利,也给了希腊人一个错觉。 意大利人的表现是如此不堪。 既然凭借希腊军队,就完全可以保护希腊。 那为什么还需要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帮助? 尤其是为了获得南部非洲的帮助,希腊要向南部非洲开放克里特岛。 就在希腊战役进行的过程中,塞浦路斯分舰队也没闲着。 亚瑟和麦克·托兰将军早有定论,要援助希腊,必须先解决航道威胁问题,所以塞浦路斯分舰队的第一个任务是攻击十二群岛,将盘踞在十二群岛的意大利军队彻底消灭。 和进攻希腊的意大利军队一样,驻扎在十二群岛的意大利军队同样是承平日久,早就被爱琴海明媚的阳光和温煦的海风腐蚀了意志。 意大利在十二群岛驻扎的军队只有一个师,而且都在最大的罗德岛上。 地中海舰队的行动速度很快, 9月5号意大利王国向希腊王国发出最后通牒,9月7号,塞浦路斯分舰队就向罗德岛进行第一次空袭。 空袭只能对意大利守军造成一定打击,要解决问题还是得靠陆军。 陆军要登陆作战需要完善的准备,一直到9月17号,驻扎在塞浦路斯的海军陆战队才乘坐运输船,在塞浦路斯分舰队的保护下出发。 根据由易到难的原则,海军陆战队首先尝试在卡尔帕索斯岛登陆,没有受到任何抵抗,岛上没有意大利驻军,大部分居民是希腊人,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的到来,受到卡尔帕索斯岛居民的热烈欢迎。 这时候塞浦路斯分舰队才将罗德岛作为攻击目标。 在亚瑟看来,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攻击节奏已经很快了。 但是回头一看,意大利人已经被赶出希腊,甚至希腊军队已经攻入阿尔巴尼亚。 亚瑟彻底迷茫,单纯从速度来看,希腊军队表现的比南部非洲军队更强大。 这一定是幻觉! 2111 为什么连投降都这么难 就在半个月前,希腊人还苦苦哀求塞浦路斯分舰队向希腊提供支援,为此不惜开放克里特岛,供塞浦路斯分舰队建立前进基地。 这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希腊军队不仅将意大利人赶出希腊,而且攻入阿尔巴尼亚。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亚瑟第一反应是,希腊人可能是南部非洲人伪装的。 要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意大利人为什么败的这么快。 让亚瑟更没想到的是。 随着意大利人的溃败,希腊人信心大增,对于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援助也不再那么迫切,甚至希腊人开始后悔,又不想向塞浦路斯分舰队开放克里特岛了。 “是的,希腊方面的意思是,伊拉克里翁的居民反对我们进驻,所以希腊王国希望我们能暂缓停止在伊拉克里翁建立前进基地。”麦克·托兰的表情复杂,心情更复杂。 希腊战役爆发的时候,麦克·托兰向亚瑟表达过,对于意大利军队战斗力的担心。 结果一语成谶,意大利人的表现,比麦克·托兰设想的更不堪。 这哪是威胁啊。 分明就是送人头。 伊拉克利翁是克里特岛上最大的城市,人口15000人。 这是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古希腊神话中米诺斯王的王宫,米诺斯迷宫就在这里。 961年,拜占庭帝国攻占伊拉克利翁,大肆屠杀撒拉逊人,将整个城市付之一炬,在原址上重建后,对伊拉克利翁进行了长达243年的控制。 1647年,奥斯曼帝国对伊拉克利翁进行了长达22年的围攻,血腥的战争使三万克里特岛人和十二万奥斯曼人死亡。 直至1898年,奥斯曼人撤离,伊拉克利翁独立。 1913年,伊拉克利翁成为希腊王国的成员,并更名为现名,意为赫拉克勒斯之城。 伊拉克利翁是克里特岛最大的港口,塞浦路斯分舰队自然而然将伊拉克利翁选中建立前进基地。 现在希腊人反悔了,不想向塞浦路斯分舰队开放克里特岛。 这也很正常,自从欧战爆发后,撕毁协议的事情还少了? “难道希腊王国就不担心意大利人会卷土重来?”亚瑟对于希腊王国的短视实在是无语。 “就意大利军队目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希腊人有理由自信。”麦克·托兰冷笑,希腊王国可以反悔,不过要承担反悔的后果。 “呵,很好!”亚瑟面无表情,脾气再好也忍不了。 “那就暂停在克里特岛建立前进基地,先把十二群岛拿下来再说。”亚瑟正在快速成长,这时候不用跟希腊人打嘴炮,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我们已经做好了攻击罗德岛的准备。”麦克·托兰收拾心情,十二群岛是意大利领土,塞浦路斯分舰队向十二群岛发起攻击,不需要经过希腊人的同意。 于是盘踞在罗德岛的意大利军队就倒霉了,麦克·托兰将希腊人出尔反尔的怒火,全部倾斜到罗德岛的意大利驻军身上,20号当天出动了40架轰炸机,对罗德岛上的军事设施进行轰炸。 不是没能力派出更多轰炸机,而是没必要。 从9月7号开始,塞浦路斯分舰队就对罗德岛进行轰炸,频率和强度比德国人对伦敦的轰炸都高。 毕竟“空中堡垒”和“超级空中堡垒”,航程和载弹量都比“容克大妈”高很多。 哦,罗德岛到塞浦路斯只有400公里,讨论航程没意义。 “空中堡垒”和“超级空中堡垒”的飞行员,技术也比“容克大妈”飞行员更精湛,罗德岛上数量稀少的可怜的防空武器,在前几天的轰炸中已经全部被摧毁,之后的轰炸,轰炸机飞行员们直接将高度降低到只有500米,在这个距离上,航空炸弹的落点,距离目标不会超过10米。 别怀疑,真的可以做到,南部非洲的“空中堡垒”和“超级空中堡垒”,现在已经安装了新型轰炸瞄准具,其精度在6500高空上,炸弹的落点距离目标的误差也不会超过30米。 经过十多天的轰炸,罗德岛上所有的军事目标都已近彻底被摧毁,天知道罗德岛守军,是怎么在狂轰滥炸中坚持到现在的。 20号当天,当南部非洲轰炸机飞临罗德岛上空之后,南部非洲的飞行员们惊讶的发现,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之前是罗德岛驻军营地的操场上,摆出了一面巨大的白旗。 这—— 这是投降吗? 不太像,这都啥年代了,投降的话用电台在公用频道发一封通用电报就行,根本不用打白旗这种落后的方式。 所以那就是迷惑行为了。 那就继续扔炸弹嘛。 虽然军营已经被夷为平地,再炸一遍也是可以的,万一意大利人在军营里挖地道呢。 罗德岛港口设施也已经被彻底摧毁,两艘可怜的驱逐舰搁浅在沙滩上,其余的船只都已经被击沉。 没关系,炸弹继续扔,说不定还有意大利潜艇躲在海面下,伺机袭击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军舰,或者是南部非洲商船。 占领十二群岛就是为了保护航道安全,飞行员们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40架轰炸机,因为距离近,不需要携带太多燃油,携带的炸弹超过400吨。 罗德岛的面积才1400平方公里。 自从战争爆发后,南部非洲轰炸机,已经在罗德岛投下了超过5000吨炸弹。 轰炸只持续了短短的5分钟。 硝烟还未散尽,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军舰,已经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 麦克·托兰还是很谨慎的。 没有直接派登陆舰登陆,而是指挥舰队排成战斗队形,准备对罗德岛最大,同时也是十二群岛最大的城市罗德市进行炮击。 重型巡洋舰上的203毫米舰炮,虽然不如战列舰动辄三四百的威力大,用来对城市进行炮击还是很有威力的。 战斗队形还没有展开,一艘渔船从罗德港内晃晃悠悠的驶来,船上一人手持一面白旗拼命挥舞,唯恐杀气腾腾的海军官兵们看不见。 那肯定是能看到的。 几架提前起飞的“苍鹰”战斗机,还围着渔船飞了几圈围观呢。 反正意大利在罗德岛也没有布置空军,“苍鹰”就算飞到罗德市上空也没事干。 渔船上卖力挥舞白旗的,是意大利政府任命的罗德岛市长托尼·加里纳利。 登上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旗舰“里士满”号,托尼·加里纳利悲愤欲绝。 “我们已经投降,你们为什么还要对罗德市进行轰炸?”托尼·加里纳利气势汹汹,当面质问麦克·托兰。 “你们啥时候投降了?”麦克·托兰一头雾水,投降也不说一声,真不职业。 “我们已经打出了白旗——”托尼·加里纳利理直气壮,感觉不是意大利人向塞浦路斯分舰队投降,而是塞浦路斯分舰队向意大利人投降。 “如果我们向你开火,你根本没机会登上‘里士满’号。”麦克·托兰还不知道轰炸机飞行员和投弹手们的恶劣行为。 照行规,既然已经打出白旗,那就不能再扔炸弹了。 就算扔海里,也不能仍到陆地上。 轰炸机飞行员和投弹手们的恶劣行为坏了行规。 “我的意思是——”托尼·加里纳利很不满,南部非洲轰炸机,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行为,明显就是持强凌弱嘛。 “你们为啥不发电报?”麦克·托兰更无辜,空军的轰炸行为,海军才不背锅呢。 “电报机在9月7号,你们第一天的轰炸中就已经被炸毁了,让我们怎么发?”托尼·加里纳利是真委屈,该死的科技进步,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此时“里士满”号重型巡洋舰的舰桥内,除了托尼·加里纳利之外,所有人的表情都极为精彩。 这—— 这应该是意外吧。 “我们从9月10号就已经放弃抵抗,你们的轰炸机在罗德岛来去自如,我们一枪未发,连我们派出试图联系你们的船只都被你们该死的军舰击毁,你们知道我们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吗?我们只想要该死的和平,不想要该死的战争——”托尼·加里纳利眼圈泛红,大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麦克·托兰很想说一句“对不起”,但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罗德市已经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岛上所有军队都已经放下武器,你们要给与他们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请你们尽快派出医疗人员,对岛上的伤员进行救治,同时你们还要派出警察,维持岛上的治安——岛上现在迫切需要帮助,食物严重短缺,很多建筑被你们的飞机摧毁,上万人流离失所,其中很多都是岛上的无辜平民,你们要对此负全部责任——”托尼·加里纳利滔滔不绝,意大利人真的会为了没有意面而投降。 麦克·托兰突然有种感觉,占领十二群岛,对于塞浦路斯分舰队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这尼玛那还是战略要地啊,分明是累赘—— 不过现在十二群岛已经不是麦克·托兰的麻烦了,而是亚瑟的麻烦。 塞浦路斯分舰队只负责作战,如何安抚民众那是亚瑟的事。 2112 来活了 神奇的事多着呢。 意大利对于十二群岛不可谓不重视。 当海军陆战队的队员们打开罗德市守军的军械库,被眼前堆积如山的军用物资震惊了。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意大利可是胜利国。 所以这二十年,意大利的军事发展没有受到任何限制。 意大利人打仗不怎么行,军工其实还是不错的,并非没有拿不出手的东西。 比如意大利自产的比乔亚四发重型轰炸机,被誉为是意大利版本的“空中堡垒”。 又比如意大利的m35重型榴弹炮,德国人都大量购买,充分证明m35的性能。 又比如李云龙口中的“意大利炮”,其实是被意大利淘汰的法国“七五小姐”。 意大利人之所以淘汰法国“75小姐”,就是因为意大利自己有了更好的火炮。 在罗德市,意大利人囤积了大约十万吨军事物资,可惜都没有派上用场。 当海军陆战队员们打开空军的机库时,机库里居然还有12架崭新的mc200雷电战斗机,这几乎把海军陆战队员们吓出一身冷汗。 意大利人的情报工作还是可以的。 自从开战之后,南部非洲空军就开始对罗德市进行狂轰滥炸,这个过程中意大利人的飞机从未起飞,以至于南部非洲空军认为罗德市虽然有野战机场,但是没有部署意大利战斗机。 自从10号之后,南部非洲轰炸机轰炸罗德市的时候,连护航的战斗机都没派。 毕竟当时南部非洲空军上下都认为罗德岛没空军。 这时候要是这十二架mc200雷电起飞,南部非洲空军肯定会有损伤的。 关于飞机为什么没有参战,意大利空军的马可尼上校有话说。 “空袭开始的第一天,我们的野战机场就被炸毁了,飞机根本无法起飞!” 这个理由貌似很充分。 但是机场跑道被炸毁是可以抢修的。 “为什么抢修?修好之后让你们继续炸吗?”马可尼上校理直气壮! 这话貌似也很对。 第六航空队指挥官肯尼·法斯特无话可说。 马可尼上校是意大利在罗德岛驻军的最高指挥官,投降之后受到了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不过马可尼上校可不这么认为。 南部非洲空军的军官和士兵,待遇差别只体现在薪水上,日常三餐的差别并不大,士兵吃什么军官就是什么,肯尼·法斯特这个少将也一样。 马可尼上校投降之后的第一顿午餐是牛排加土豆红烧肉配蔬菜沙拉,咖啡凉茶什么的管够,马可尼上校身为高级军官,一天还有一包香烟,待遇够好了。 不过在马可尼上校看来,这明显和他的身份不匹配。 “我可是空军上校,空军的福利本来就应该高于海军和陆军,午餐居然连红酒都没有,像话吗?”马可尼上校真不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意大利人可是很会享受的。 都说意大利军队是面条。 其实并不是。 意大利军队不是战斗力不行,完全压根不想打。 对于罗德岛的驻军来说,是阳光和沙滩不好,还是热情的爱琴海女郎不香,为什么要把生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厮杀上呢? 如果意大利人被逼到绝境,意大利人还是很暴力的。 另一个时空的二战,英国攻入意大利本土,意大利人毫不犹豫的组织反击,利用简陋的武器,将装备了坦克的英军部队赶出意大利。 苏德战争期间,意大利人和德国人同样被包围,意大利人经过一个月的苦战,居然以白刃战这种惨烈的方式冲出俄罗斯人的包围圈,虽然总兵力6.2万人的第八集团军最终只有4000人回到意大利,这依然能证明意大利军队比逼到绝境时的爆发力。 同样是在北非,一个广为流传的段子,一支意大利军队想投降,英国人不让。 于是意大利人就先击败英国人,然后再向自己的手下败将投降。 这个段子调侃的是意大利人? 明明是在调侃英国人好不好。 “上校,你现在是俘虏,就要有身为俘虏的觉悟!”肯尼·法斯特感觉似乎被羞辱,当了俘虏还这么讲究,大概也就意大利人了。 “你们的厨子不行,好东西都被糟蹋了,改天让我们的厨子给你露一手——”马可尼上校真没当俘虏的自觉,他也不全是吹牛,意大利人别的不说,在饮食上还是有一手的。 关键是钻研精神啊。 同样是另一个时空的二战,战争还没有结束,其他国家都在全力以赴研究新式武器,意大利人却在研究怎么在战场上吃到新鲜可口的食物。 于是意大利的所有食物专家都被动员起来,国家牵头立项专项拨款,经过不懈努力,终于发明了食物的冷冻干燥法。 这一技术公开之后,举世震惊,随后在全世界得以推广。 这个时空轮不到意大利人震惊全世界了。 南部非洲已经出现了食物的冷冻干燥法,并且已经得到推广,盟军现在的单兵食品里,就有经过冷冻干燥处理的脱水蔬菜。 肯尼·法斯特不跟马可尼讨论厨艺。 十二群岛的意大利守军投降之后,希腊政府居然希望南部非洲军方能将十二群岛还给希腊政府,这让亚瑟和麦克·托兰哭笑不得。 很长一段时间,十二群岛一直处于希腊的文化圈内,直到希腊从奥斯曼帝国独立,十二群岛首次离开希腊文化圈,仍然保留在奥斯曼帝国。 意土战争后,十二群岛被意大利占领,岛上居民大多是希腊人。 希腊政府也正是以此为由,希望南部非洲能把十二群岛交给希腊管理。 管理! 如果亚瑟和麦克·托兰同意,那么战后,十二群岛就将顺理成章成为希腊的领土。 所以肯定不能给啊。 不仅不给还得警告希腊人。 希腊在攻入阿尔巴尼亚之后有点飘,这可不行。 “所以,在克里特岛上修建前进基地的计划无限期延迟,直到希腊再次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才有可能重启——”亚瑟不客气,一点面子都不留。 “尊贵的塞浦路斯勋爵,我们当然希望塞浦路斯分舰队进驻克里特岛,不过希腊是一个民主国家,我们要尊重克里特岛当地居民的选择,他们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受到战争影响——”希腊陆军总参谋长亚历山大·帕帕戈斯满脸通红,亚瑟的话说的有点狠,帕帕戈斯却无从反驳。 希腊战役爆发之前,希腊人可不是现在这种态度。 希腊军队在希腊战役第一阶段的辉煌胜利,就是在帕帕戈斯的指挥下实现的。 帕帕戈斯是个很冷静的人,希腊王国现在的实际控制者不是希腊国王乔治二世,而是首相约安尼斯·梅塔克萨斯。 梅塔克萨斯军人出身,通过政变上台,建立毒菜统治,帕帕戈斯说了不算。 梅塔克萨斯现在已经病入膏肓,没几天好活,随时可能因病去世,他的这个决定,将希腊彻底拖入深渊。 “好的,我们当然也尊重克里特岛居民的选择。”亚瑟微笑,南部非洲也是民主国家,为什么就没有这么多破事。 希腊战役爆发的同时,不列颠空战还在进行中。 小胡子信了戈林的鬼话,将击败英国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德国空军上。 南部非洲参战之前,德国空年确实表现的非常出色,伦敦遭到持续数十天的轰炸就是证明。 南部非洲参战后,一切都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德国空军的战斗机,想进入英国空域越来越难。 bf109改进到“g”版本,跟“猎豹”的性能依然有巨大差距,架势bf109的德国空军,被驾驶“猎豹”的南部非洲空军各种花样吊打,德国空军损失惨重,南部非洲在参战十天后,就收获了11位王牌飞行员。 之所以只有11个,是因为德国的战斗机太少不够分,加上轰炸机也不够。 “猎豹”保护英国领空的同时,“空中堡垒”和“超级空中堡垒”开始轰炸英吉利海峡对岸的荷兰、比利时,甚至法国境内的军事目标,德国的轰炸机距离伦敦越来越远。 战斗机因为小巧灵活,对于跑道的要求并不高,在公路上就可以直接起飞。 轰炸机不行,“容克大妈”的重量虽然比“空中堡垒”更轻,依然需要近千米跑道才能顺利起飞,德国人这方面比意大利人强很多,野战机场被破坏之后会马上抢修,可是破坏的速度总是比建设更快,所以在南部非洲参战后,夜间轰炸伦敦的“容克大妈”就越来越少。 面对越来越惨重的损失,小胡子这时候才清楚的认识到,仅凭戈林率领的空军,大概率是无法征服英国的。 所以解决问题还是得靠陆军。 可是英吉利海峡是横亘在德国陆军面前的天然障碍,小胡子想把陆军送到英国去,首先要组织更多运输力量。 于是从9月15号之后,德国开始在集结运输船,准备执行攻击英国的“海狮计划”。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唐璜和徐修都开心极了。 尤其是唐璜,第一集团军在抵达英国本土之后,到现在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所以第一集团军的官兵自己都调侃,他们根本不是来作战的,而是来旅游的。 现在终于来活了。 2113 世界冠军也踢不过意大利人 南部非洲参战后,到目前为止已经组建了四个集团军,第一集团军的实力是最强的。 第一集团军以装甲第一军为核心,总兵力近17万人,拥有900辆坦克,6000辆军用卡车,150架军用直升机,75毫米口径以上火炮1400门。 如此强横的实力,却在抵达英国之后无所事事,连参战的机会都没有,唐璜很憋屈的。 第一集团军在英国“旅游”的同时,攻入意属东非殖民地的第二集团军在冯伏的指挥下势如破竹,已经攻入原阿比西尼亚帝国境内。 20万意属东非殖民地部队一溃千里,第二集团军面临的最大困难不是作战,而是收容俘虏。 作战的重要性对于第二集团军来说甚至连第二都排不上,因为排第二的是行军。 是的。 如果说第一集团军在英国是“旅游”,那么第二集团军在意属东非殖民地就是一场成本昂贵的武装游行,简直不能更轻松。 真的轻松。 连意属东非殖民地的总督都已经在开战之初就被南部非洲俘虏,意属东非殖民地的仆从军真没多少斗志。 这时候就能看出意大利人有多么“爱好和平”了。 第二集团军在占领意属索马里城市加勒瓦约的时候,一支意大利部队根本没有抵抗就直接投降。 担任前锋的第9师没时间接收俘虏,要求意大利人留在营地内,向后续的南部非洲军队投降。 意大利人就开开心心的留在营地内,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已经结束。 可是南部非洲后续的军队不给力,意大利人左等右等等不到,直到营地内的物资耗光,都没有南部非洲军队来俘虏他们。 于是意大利人的骚操作又来了。 他们袭击了一支南非公司下属的商业车队,将所有物资劫掠一空,然后回到营地内把门一关,继续自我管理。 商业公司的车队被袭击,对于第二集团军来说是大事,冯伏这时候才知道在第二集团军后方,居然有一支意大利军队还保存着完整的建制,连武装都没有解除。 于是当第47师的一支部队来接收俘虏的时候,就看到意大利人在开开心心的煮意面,踢足球,晒太阳—— 这—— 第47师来自刚果共和国的小伙子们,直接被意大利人给整不会了。 意大利人还是很有仪式感的。 甚至还准备了一个盛大的投降仪式。 当看到投降仪式上军容整齐,装备完整的意大利军队,接受意大利人投降的陈强少尉真的有点慌。 这支意大利部队有近五千人。 陈强少尉只带了一个连。 第47师是c级部队,一个连队只有120人。 南部非洲军队是分等级的,欧战爆发前就存在的国防军全部是a级。 欧战爆发后,以国民警卫队为主组建的部队,和保护伞公司转职的部队是b级。 俩刚果、内志苏丹国、东印度派出的军队全部都是c级。 陈强少尉后来接受《泰晤士报》的采访,坦诚当时真的是有点慌。 120人俘虏5000人,如果意大利人反抗,陈强的部队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让陈强欣慰的是,意大利人不仅不反抗,而且还很配合,并且在随后的足球赛中,以意大利的方式,对南部非洲军队完成了复仇。 意大利人都这么配合了,陈强也没太过分,除了解除意大利人的武器装备之外,一切都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该煮意面的继续煮意面,该晒太阳的接着晒太阳,想踢足球就去踢足球—— 说到足球,这可是南部非洲的强项,南部非洲足球联赛是全世界无可争议的最佳联赛。 在其他很多方面,南部非洲人都很谦虚。 唯独在足球上,南部非洲人当仁不让。 南部非洲足球联赛的冠军,也是被称为“世界冠军”的。 于是陈强就组织了一支足球队,和意大利俘虏举行了一场友谊赛。 结果让陈强很生气,比分1:3,陈强的手下输的毫无脾气,唯一的一个进球还是意大利人放水,为了照顾陈强的面子才让进的。 看看,这才是和平友好的典范! 这个比分是可以解释的。 第47师是来自刚果共和国的部队,军官全部是白人或者华人,士兵全部是刚果共和国的非洲人。 一个连队才几个军官,全部抽出来连上场的人都不够。 陈强手下的黑小伙们,以前从来没有踢过足球,所以意大利人只踢进三个还让了一个,已经很克制了。 啊,扯远了,我们要说的是海狮计划—— 和轻松愉快的第二集团军相比,第一集团军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成绩,唐璜都快憋疯了。 所以在知道德国人即将开始实施“海狮计划”的时候,唐璜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天天盼着德国人登陆,那样第一集团军就可以对德国人迎头痛击。 并不是只有唐璜一个人这么想。 为了获得更多的战绩,第一集团军的作战参谋们,甚至制定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德国人登陆之后,第一集团军主动撤退,让更多德国人上岸,然后第一集团军就开始把德国人往海里碾。 计划是好的,但是需要空军的配合。 和唐璜一样,徐修这段时间也很窝火。 南部非洲空军,完全有实力给德国人造成更大的杀伤。 甚至在空军和海军的掩护下,盟军现在已经有实力重返欧洲。 德国人想在英国登陆很困难。 拥有制空权和制海权的盟军,想在欧洲大陆登陆就很容易。 德国陆军就算再强大,也不可能沿着英吉利海峡修建一条“马其诺防线”。 就算有,南部非洲还有空降兵呢—— 关键在于盟军高层,对于反攻欧洲大陆的态度并不积极。 原因很简单。 现在的德军正处于巅峰状态,盟军即便反攻欧洲大陆,要击败德国人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所以不仅仅是温斯顿,罗克也不建议现在就反攻欧洲大陆。 要反攻,也得等小胡子脑壳上头去进攻俄罗斯之后才行。 第一集团军的手不够长,无法给予德军打击。 空军的手足够长。 温斯顿虽然祸水北引,可也不希望德国人实施“海狮计划”。 所以盟军空军和海军集体出动,对欧洲大陆沿海各大港口进行扫荡。 要求很简单,将对面德国人控制的所有船只全部击沉。 没了船,小胡子自然也就无法实施“海狮计划”。 早在“海狮计划”实施之前,不列颠空战事实上已经以德国人的失败而结束。 在长达三个月的空战中,盟军损失飞机1744架,损失飞行员1542人。 德军损失飞机1977架,损失飞行员2585人。 伦敦有23002人死于德军轰炸,另有32138人受伤,三个月内英国伤亡的无辜平民一共14.7万。 伦敦遭到德军连续60天的轰炸,市区五分之一的房屋被炸毁,超过100万栋。 不列颠空战爆发前,伦敦每天有60列火车开出。 空战结束后,每天从伦敦开出的火车只剩下4列。 除了伦敦之外,附近其他城市也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其中最为严重的是航空工业中心考文垂,德军向考文垂投下16000吨炸弹,整个城市都几乎被摧毁,12家飞机零件工厂遭到严重毁坏。 从十月份开始,盟军轰炸机开始对欧洲沿海城市进行轰炸。 这时候就不分军用民用了,只要是个船,就是盟军飞机的目标,几个较大的港口以及造船厂所在的城市,是盟军轰炸的重点对象。 在所有城市中,圣洛克显得尤为突出。 这得怪战争爆发前,南部非洲把圣洛克建设得太好了。 圣洛克虽然没有造船厂,却有着完善的港口设施,而且距离英国本土太近,极大可能会被德军利用,所以圣洛克就成为南部非洲空军轰炸的重点对象。 “先生们,圣洛克是我们南部非洲自己的城市,战争之后肯定会回到南部非洲怀抱,所以不需要我强调,你们应该很清楚怎么做。”徐修在布置任务之前,提醒空军的指挥官们手下留情。 轰炸其他城市可以随便炸,地毯式轰炸将整个城市全部推平都没关系。 圣洛克还是得留手,毕竟圣洛克是南部非洲的国土,现在将圣洛克彻底摧毁,战后重建可还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花钱。 不要指望德国人的赔款。 那还不知道要赔到猴年马月去呢。 德国人在上一次世界大战后的赔款,现在还没赔完呢。 “我们的前期侦查表明,德国人在圣洛克市区布置了很多防空阵地。”第15航空大队的大队长范志文头疼,要对圣洛克港口进行精准轰炸,那么就要降低轰炸机高度。 德国人也是很鸡贼的,知道南部非洲空军,会在轰炸圣洛克的时候手下留情,所以就干脆把防空阵地放在圣洛克市区。 这样南部非洲空军要想打掉防空阵地,圣洛克市区内的建筑肯定会被同时摧毁。 “要不我们也夜间出动?”第13航空大队的大队长詹姆斯提议,德国人就是这么干的。 不过夜间出动的效果,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越来越不好。 防空阵地附近是有探照灯的,会为防空武器提供指引。 防御夜间空袭的方式也很多,这方面英国人现在最擅长。 2114 报复德国人 在经历了德军连续数十天的轰炸之后,伦敦现在可能是全世界防空火力最密集的城市。 轰炸刚开始的时候,象征性意义更多一些,德国人想用这种方式将英国人逼回谈判桌上。 英国也确实是有人想和德国人谈判。 不过有德国人撕毁《慕尼黑协定》的前车之鉴,谁都不敢保证谈判的作用。 这就是国家公信力遭到严重破坏的后果。 到小胡子意识到英国人已经不可能回到谈判桌上之后,德军的轰炸开始变得肆无忌惮,平民区也被列入德军的轰炸范围内,一到晚上,防空警报拉起之后,无数探照灯的光柱腾空而起,曳光弹组成的弹链就像一条条火龙在伦敦上空飞舞,被击伤之后带着明火的轰炸机从空中划过,炸弹爆炸效果远比烟花更灿烂—— 场面真的就蔚为壮观。 很快,就轮到德国人感受被轰炸的痛苦。 这时候徐修也没有理由反对轰炸柏林了。 英吉利海峡的近海目标正在逐渐被摧毁,德国空军还在奋力最后一搏,试图给伦敦造成更大的伤害。 报复德国人成为所有英国人的共同心愿,柏林自然是最好的目标。 “我们这一次将会排出所有能抵达柏林的轰炸机,参与对伦敦的轰炸,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空军的战斗机航程不够,无法为轰炸机部队护航,所以护航的任务就全部拜托你们了,只有‘猎豹’才能完成任务。”阿奇博尔德·辛克莱怨念十足,南部非洲卖给英国的战斗机也是阉割版的,航程跟“猎豹”有巨大差距。 关键还是机场。 bf109的航程其实也没多远,不过bf109可以从距离伦敦最近的机场起飞,执行护航任务没问题。 盟军现在已经失去在欧洲大陆的所有机场,要轰炸柏林只能从英国本土出发,距离已经超出英军战斗机的作战范围。 “你们的战斗机可以从航空母舰上起飞,同样可以执行护航任务——”徐修马上指出,英国空军不是没能力,而是空军大臣的脑袋不够用。 “海军航空兵隶属海军,不归空军指挥。”阿奇博尔德·辛克莱很尴尬,组建联合指挥部真的迫在眉睫。 阿奇博尔德·辛克莱也想将英国的海军航空兵纳入英国空军的作战体系,奈何皇家海军不同意,阿奇博尔德·辛克莱也没办法。 英国的传统优势是海军,在英国战争部,空军和陆军加起来也不如海军重要,刚刚上任的海军大臣罗杰·海斯,不反过来枪阿奇博尔德·辛克莱的指挥权,辛克莱就谢天谢地了。 徐修和大西洋舰队司令加菲尔德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无奈。 南部非洲参战后,为了更好的统一协调,将战区划分为大西洋战区和印度洋战区。 大西洋战区这边,海军以新组建的大西洋舰队为主,拥有两艘战列舰,四艘航空母舰,6艘“桌山”级补给舰改装的b级航母,8艘重型巡洋舰,32艘轻型巡洋舰,加上数量庞大的驱逐舰和辅助舰艇,军舰数量超过200艘,总兵力19.5万。 陆军是以第一集团军为主,辅以海军陆战队和南部非洲联盟部队,总兵力超过25万人。 空军方面除了近700架战略轰炸机之外,“猎豹”的数量也在快速增加中,尼亚萨兰航空和罗德西亚航空马力全开,每个月生产的“猎豹”数量已经达到500架左右。 这是建立在还要为英国空军生产战斗机的前提下,要不然产量还会进一步提升。 哦,有件事忘了说,南部非洲参战后,原本部署在伊丽莎白港的第一空降师,现在已经被部署到直布罗陀,加强直布罗陀的防守力量。 直布罗陀海峡对于英国的重要性跟苏伊士运河不相上下。 苏伊士运河完全在英国的控制中,拥有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协防,伊丽莎白港的军队也可以快速援助,安全上不成问题。 直布罗陀就很危险。 别忘了西班牙的佛朗哥,跟小胡子和胖光头的关系都很好,长枪党就是在德国和意大利的支持下才打赢西班牙内战,“镰刀行动”开始后,小胡子就希望佛朗哥能向直布罗陀发动进攻,被佛朗哥以西班牙境内共和政府的势力尚未彻底清除,西班牙也没有做好战争准备为由拒绝。 佛朗哥也不傻。 西班牙内战中,长枪党拥有德国和意大利的支援,尚且用了整整四年才打赢内战。 别忘了西班牙内战期间,英国和法国处于自身立场都选择了中立,不仅没有给西班牙共和政府任何支援,反而暗中为俄罗斯的支援制造了很多麻烦,长枪党这才能打赢。 欧战爆发后,西班牙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选择中立,既没有在“镰刀行动”期间进攻法国,也没有听小胡子的向直布罗陀发动进攻。 所以英国在直布罗陀的守军,这才能等来第一空降师的支援。 第一空降师现在也归大西洋战区指挥。 大西洋战区的总司令是巴顿,巴顿同时还兼任着第三集团军的司令。 第三集团军成立的时间较晚,部队是以两个国民警卫队扩充到b级师为主,辅以六个俩刚果非洲士兵组建的联盟部队,总兵力13万人。 第三集团军的主要方向是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以及意属北非。 法国停止抵抗后,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最初选择听从维希法国的命令,宣布中立。 英国因为担心法国海军的威胁,悍然发动了“弩炮行动”,南部非洲自然也是卧榻之侧,岂容它人酣睡。 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部分和南部非洲接壤。 戴高乐组建自由法国之后,向维希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发出最后通牒,要求北非殖民地听从自由法国的指挥,否则北非殖民地就将遭到自由法国的攻击。 这个最后通牒绝对是狐假虎威,此时戴高乐手里可以指挥的部队,只有通过敦刻尔克大撤退撤到英国本土的九万法军,根本没有攻击法属北非的能力。 要攻击法属北非,最起码得想办法把军队从英国本土弄到北非吧。 法国海军在“弩炮行动”之后,遵从达尔朗的命令听从维希法国的指挥,根本不搭理戴高乐。 就算搭理,英国人也不会让戴高乐把人带走。 英国还指望9万法军协助英军和南部非洲第一集团军防守本土呢。 虽然现在看上去英国本土的防守固若金汤。 但凡事都怕万一,万一德国人突然渡过英吉利海峡呢。 总而言之,戴高乐要进攻北非,还是得依靠南部非洲国防军。 第三集团军就是为了法属北非组建的,如果法属北非坚持加入维希法国,那么第三集团军就会挥军北上。 法属北非可以不搭理戴高乐。 但是不能忽视南部非洲的威胁。 所以法属北非没怎么犹豫,就选择加入自由法国,于是第三集团军的目标就换成意属北非。 韦唯尔现在还没有向意属北非发动进攻,就是再等第三集团军抵达预定位置,然后尼罗河集团军就可以和第三集团军联手夹击意属北非的意大利军队。 “你们有多少轰炸机可以参与?”徐修不强求,皇家海军对于空军的指挥都这么抵触,多半也不会听从徐修的指挥。 “大约100架——”辛克莱实话实说,眼神更不满。 英国的这100架轰炸机,都是南部非洲提供的。 所以英国空军有多少家底,徐修应该很清楚,就多此一问。 “我们可以出动三百架轰炸机——”徐修竭尽所能,要给德国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南部非洲部署在英国本土的700架轰炸机已经全部到位,一部分轰炸机还肩负着扫荡德国船只的任务,不能参与到轰炸柏林的行动中。 一共400架轰炸机,这估计是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在单次行动中最大规模的轰炸机群。 要为这么多轰炸机进行护航,“猎豹”的飞行员们也要全力以赴,柏林是德国的首都,德国人肯定重兵驻防,到时候肯定又有一番血战。 说起德国空军,戈林要是还要点脸,他现在应该改名为赫尔曼·迈耶。 战争爆发前,戈林信心爆棚,宣称没有一架敌人的轰炸机能到达鲁尔工业区。 “如果有一架到了鲁尔,我的名字就不叫戈林,你可以叫我迈耶——” 三天前,南部非洲轰炸机为了削弱德国的工业能力,对鲁尔工业区进行了一次轰炸。 这次轰炸的效果其实并不好,因为对地形不熟悉,并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不过这也打破了戈林的豪言壮语,对戈林的声望造成巨大打击。 现在盟军要开始轰炸柏林了,不知道戈林这一次要把自己的姓氏改成什么。 10月10号,四百架远程轰炸机分别从英国北部的六个机场起飞,对柏林进行欧战爆发后的第一次大规模轰炸。 为这些轰炸机提供护航的“猎豹”多达600架,这也是“猎豹”第一次集体大规模出动。 2115 永不后退 前文说过,戈林现在已经成为德国空军的阻碍。 不列颠空战后期,戈林变本加厉。 通过不列颠空战,所有人都意识到空军将是改变未来战争状态的关键力量,制空权被提高到比制海权更重要的地位。 毕竟制海权只存在于海洋,制空权却对陆地依然能产生巨大影响。 作为德国空军部长的戈林,对于这一点感受尤为深刻。 此时的德国其他将领,尤其是德国海军,非常希望能拥有航空母舰,这样德国海军就更有信心打破皇家海军和大西洋舰队的封锁。 戈林这时候跳出来宣称:德国任何会飞的东西都由我来管。 在德国海军总司令雷德尔对小胡子抱怨英军轰炸机持续攻击北部沿海,空军却没能力为德国海军提供保护之后,小胡子就将第40轰炸机联队交给德国海军指挥。 戈林闻讯后极为愤怒,他向海军潜艇司令的邓尼兹骂道:“你可以搞清楚一件事,只要我还活着,或说我还没辞职之前,你们的雷德尔元帅休想得到一支海军航空兵!” 这并不是戈林第一次暴露出狂妄自大的性格。 早在戈林刚刚担任德国空军部长的时候,德军内部因为轰炸机路线爆发争议,最终空军参谋长凯塞林和轰炸机总监库尔特·弗克比尔将争议提交戈林处理。 凯塞林问戈林:你有两种选择,是要生产1000架四发轰炸机,还是数千架的双发轰炸机? 戈林的答案很简单:元首只会问我轰炸机共有几架,而不会问是哪种。 于是两种已准备进行测试的乌拉山轰炸机原型机变成废铁,德国一直到二战结束,也没有研发出真正的战略轰炸机。 南部非洲和德国最大的不同,在于南部非洲有一个清楚知道空军未来发展方向的话事人。 戈林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擅长为空军争取资金。 1933年1月至1939年8月期间,德国共花费640亿马克在军备上,其中有40%是用在空军,戈林功不可没。 戈林也因此受到德国空军的爱戴,这是有原因的。 南部非洲投入到空军上的资金更多。 大概30年前,南部非洲几乎和俄罗斯同时研发了远程战略轰炸机。 俄罗斯人因为实力有限,对于远程战略轰炸机的研究并没有坚持下来。 南部非洲这几十年却没有闲着,一直在持续对远程战略轰炸机进行改进,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空中堡垒”和“超级空中堡垒”。 考虑到柏林路途遥远,为轰炸机护航的“猎豹”都使用了外挂油箱,这有效扩大了“猎豹”的作战半径。 罗德里驾驶着“猎豹”飞上天空的时候,阿兰还在耳机里喋喋不休。 罗德里现在已经是超级王牌。 阿兰还差一架就可以成为王牌。 能飞罗德里的僚机,阿兰技术不差,还没有成为王牌是因为德国人的飞机不够分。 这一战之后,阿兰应该可以如愿以偿。 “好了,好了,等会如果遇到德国人的飞机,我来为你吸引火力。”罗德里无所谓,他已经击落了35架德国飞机,不差这一架。 35架这个数字在所有参战的盟军飞行员中排名第一。 长达数月的空战,盟军中涌现出很多王牌飞行员,第85中队的阿拉德上尉和第501中队的莱西少尉,战绩都是23架。 捷克的佛兰切赛克以击落17架的战绩,在除南部非洲飞行员之外,参战的所有外籍飞行员中排名第一。 南部非洲飞行员不参与排名,实力在所有飞行员中独一档。 “猎豹”速度很快,一个小时之后已经进入德国领空,这时候德国空军才反应过来,派出战机迎战。 不得不说,德国人的学习能力确实是很强。 欧战爆发的时候,bf109和“猎豹”相比还有巨大差距呢。 甚至不列颠空战爆发前,bf109都还远不是“猎豹”的对手。 就在这几天,德国又对bf109进行升级,新换装的发动机最大可以爆发1800马力,虽然依然不如“猎豹”,但总算改变了毫无还手之力的局面,可以对“猎豹”构成一定威胁。 当然了,能威胁到“猎豹”的飞机还很少,在庞大的“猎豹”机群面前还是不够看。 第一批进入德国空域的“猎豹”一共104架,分属四个航空队,罗德里和阿兰所在的第二航空队全体出动,没有一个人缺席。 发现德国飞机之后,罗德里兑现承诺,主动向德军飞机发起攻击,吸引火力,为阿兰创造机会。 这时候耳机里的声音此起彼伏,飞行员们相互提醒,配合密切,这一切都要感谢飞行在15000米高空的空中指挥机。 英国和德国的飞行员还在相互依靠手势交流的时候,南部非洲空军已经实现无线通话。 无线通话技术很久以前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受限于通讯距离才没能在空军中大规模应用。 所以空军想用上无线通话,需要一个空中的信号中继站,于是空中指挥机就应运而生。 这还得感谢特斯拉研究所的贡献,拥有这么一位无线电大神,南部非洲空军甚至将雷达安装到空中指挥机上,进一步强化空中指挥机的作用。 而且最关键的是,空中指挥机的飞行高度在15000米之上,现在的所有战斗机,都达不到这个飞行高度,连“猎豹”都不行。 所以空中指挥机的安全性不用担心,连护航战斗机都不需要。 有了空中指挥机的提示和预警,每一个飞行员都拥有掌控全局的上帝视角,空中作战就变得和打游戏一样简单。 “六点钟方向有六架敌机即将抵达战场,第35中队进行拦截,不要给敌人任何机会——” “12点钟方向有一个位置隐蔽的野战机场,第107中队,迅速将这个野战机场彻底摧毁——” “轰炸机编队直飞柏林,你们不用管这边,没有战斗任务的中队继续护航——” 罗德里的耳机是中队通讯频道,他和战友们配合娴熟,战斗刚刚开始,阿兰就击落一架bf109,正式成为一名王牌飞行员。 “恭喜我们的阿兰,新鲜出炉的王牌飞行员,也恭喜我们第16中队,我们已经达成所有成员均是王牌飞行员的记录,现在我们可以改名为‘王牌中队’了——”耳机里传来中队长陈嘉庆的声音,确实值得祝贺。 阿兰之所以这么急迫,主要原因就是第16中队的四名飞行员,就只有他还不是王牌飞行员。 王牌飞行员在南部非洲不算少。 但是全部由王牌组成的中队,到目前为止仅有第16中队一个。 这是个巨大的殊荣,不仅对于第16中队而言,对于整个第二航空队都是。 当然这个殊荣对于德国人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自从南部非洲参战后,第16航空队已经击落75架德军飞机。 前往柏林的一路上,德军出动无数战机拼命阻拦。 空战进行的非常激烈,生死就在一瞬间。 和之前的不列颠空战不同,在英吉利海峡,以及英国本土跳伞,飞行员多半都能顺利获救。 在德国跳伞九死一生,就算没有被愤怒的德国人打死,德军估计也不会给被俘的飞行员,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罗德里和阿兰在出发之前,都知道这次行动的危险性。 阿兰比较倒霉,在成为王牌飞行员之后不久,阿兰驾驶的战斗机被击伤,不得不挣扎返航。 罗德里心情沉重,暗暗为阿兰祈祷,希望阿兰能成功飞回去。 这一路也是路途遥远。 “罗德里,注意你的左侧——” 耳机里传来陈嘉庆的提醒。 罗德里迅速拉高机头爬升,这时候又有一架bf109迎面飞过来。 罗德里不犹豫,爬升的同时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向对面的bf109打了个点射。 bf109也开火,不过没有击中罗德里的座机。 罗德里则是击中了bf109的左侧机翼,bf109迅速冒起浓烟向下方坠去。 这是罗德里的第37个战绩,他刚刚已经击落了一架bf109. “漂亮——”耳机里传来陈嘉庆的赞美! 罗德里没时间回应,甩开左侧接近的bf109,顺手又将一架追逐“猎豹”的bf109击伤。 第38个! 这时候一架从上方俯冲的bf109,击中罗德里座机的尾翼,罗德里驾驶的“猎豹”开始失去控制。 “罗德里,马上返航,马上返航——”陈嘉庆的声音焦急。 罗德里尝试再次控制“猎豹”,但是没能成功,“猎豹”的尾翼处一大块蒙皮脱落,飞行姿态受到严重影响,正在向下方快速坠落。 “罗德里,马上跳伞,马上跳伞——”陈嘉庆吼叫的声音,震得罗德里耳朵嗡嗡响。 “兄弟们,我不能继续战斗了,祝你们好运,——永不后退!”罗德里在喊出万岁之后,摁下弹射按钮。 嘭—— 座舱顶盖直接弹开,紧跟着罗德里连同座椅一起弹出,降落伞在一秒后顺利打开,罗德里感觉就像有人在背上狠狠拉了他一把,这时候空中有无数战机正在追逐作战,一架bf109快速从罗德里身边飞过,气流将罗德里吹得东倒西歪,顿时险象环生。 还好,bf109的飞行员,没有向罗德里开枪。 2116 喧宾夺主的狗子 10月10号下午三点,近400架盟军轰炸机,将超过3000吨炸弹倾泻到柏林。 猝不及防的柏林损失惨重,数万栋房屋被摧毁,近4000人在空袭中丧生,十余万人流离失所,财产损失多达十亿马克。 和财产损失相比,柏林大轰炸给德国人带来的心理威慑更大。 自从欧战爆发以来,德军节节胜利,德国已经俨然成为欧洲大陆的主宰,柏林似乎已经取代伦敦和巴黎成为欧洲中心。 边境线在不停地向远方推进,先是波兰,然后是挪威,再然后是法国—— 柏林自从欧战爆发后从来没有遭到过空袭,这是柏林人第一次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德国空军为了阻止盟军付出惨痛代价,175架飞机被击毁,绝大部分都是最新型号,虽然跳伞的飞行员都获救,依然有六十余名飞行员在空战中死亡。 盟军的损失和德军损失相比微乎其微,只有29架“猎豹”被击伤,其中又有11架成功飞回英国,在德国境内坠毁或者迫降的只有18架。 罗德里跳伞的地点位于易北河北岸的汉堡附近。 汉堡风景秀丽,历史悠久,名胜古迹极多,成立于1919年的汉堡大学,和尼亚萨兰大学关系密切,多个人文学科受到过尼亚萨兰大学的帮助。 这很正常,毕竟尼亚萨兰大学本身就有很多教授来自德国,他们对德国还是有感情的。 当然仅限于和平时期的德国。 跳伞的时候,罗德里其实并不担心,就算他被德国人俘虏,德国人也大概率不会虐待他,毕竟在不列颠空战期间,被盟军俘虏的德国飞行员多达数百人,如果德国人敢虐待被俘的盟军飞行员,那么盟军会实行对等报复。 也不对,肯定不会是对等。 德国在占领区实行的统治政策非常残酷,如果有德军遇袭,那么当地人就要付出300—500倍的代价来为遇袭的德国人殉葬。 德国人这一手,也是跟英国学的。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英军如果遇袭,那么就会以遇袭地点为中心,将周围十英里之内的所有布尔人全部仍进监狱。 现在英国人也没有改变。 欧战爆发后,英国在本土成立了数百个集中营,将生活在英国的徳裔和意大利裔全部关押,哪怕加入英国国籍也一样。 所以在这方面,英国人和德国人一样,大家谁都别鄙视谁。 空战爆发的非常突然,德军地面部队的行动速度没有那么快。 罗德里落地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座椅和降落伞扔进易北河,只携带了一把手枪,逃入汉堡附近的森林。 易北河是中欧主要航运水道之一,发源于捷克和波兰两国边境附近的克尔科诺谢山南麓,穿过捷克西北部的波希米亚,在德累斯顿东南40公里处进入德国东部,在下萨克森州库克斯港注入北海。 易北河全长约1165公里,其中大约三分之一的部分流经捷克,三分之二流经德国,流域总面积144060平方公里 在森林里艰难跋涉的三个小时后,罗德里发现了一栋木屋。 森林里的木屋不常见,1940年的当下,汉堡周边的开发并不彻底,森林里并不适合人类长期生存,罗德里在仔细观察之后,确定房子里没有人,这才放心大胆的靠近木屋。 房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摆放在壁炉前,炉膛里依然还有温度,厨房的墙上挂着香肠,罗德里已经饥肠辘辘,摘下香肠连吃了三个。 味道不错! 平白无故吃了人家的香肠,总得有所表示,于是罗德里从口袋里掏出十马克放在壁炉上。 别问为什么一个南部非洲飞行员会随身携带马克,这得感谢空军后勤人员的考虑周到,盟军的飞行员们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其中就包括一旦在敌占区跳伞所需要的各种物资,罗德里甚至还学了一些德语,准备在需要的时候求助。 罗德里自己都没想到,他这个举动救了他的命。 就在罗德里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罗德里惊讶的发现,门口居然有个人,这人手中还有一把猎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罗德里。 更让罗德里恐惧的是,这人身边还有两只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体型庞大、目露凶光、亮出尖利犬牙、嘴角都开始流口水的德国牧羊犬。 上帝可以证明,罗德里这辈子都把时间用在学习如何驾驶飞机上了,处理眼前这种局面真的不擅长。 所以就算腰间的枪套里手枪已经上膛,罗德里还是很聪明的举起双手。 罗德里可没有美国牛仔那种0.3秒之内拔枪,然后同时击中两个目标的能力。 “你好——”简单一点的德语,罗德里还是会的。 “西班牙人?”感谢上帝,眼前秃顶严重,有一双类似精灵一样的尖耳朵,戴着一副不规则边框眼睛,满脸大胡子的家伙居然能听出罗德里的德语还带着西班牙口音。 “是的,我是西班牙人,我是一名飞行员,刚刚迫降在附近——”罗德里这时候情绪还处于极度的紧张中,他的飞行员夹克衫上还有南部非洲国旗呢:“——抱歉,我实在是饿极了,所以我吃了你三根香肠,不过我付了钱。” 罗德里没敢把手放下,用手指指指壁炉上的钱,表示自己很守规矩。 “谢谢你的慷慨,三根香肠可不值十马克。”大胡子枪口向下的动作看似随意,不过还处于随时可以开枪的状态。 两只黑背也没有解除警报,跟着大胡子向罗德里靠近,整个身体还处于战斗状态,背上的毛根根竖起,后腿肌肉紧绷,蹬在木地板上塔塔作响,随时可以扑上来。 “如果不介意,能让我欣赏一下你的枪吗?”大胡子这口吻绝不是商量。 “当然,当然——”罗德里都不敢自己拔出来递过去,微微侧身让大胡子自己拿。 “哦,尼亚萨兰版的鲁格,这枪可不便宜,比毛瑟公司生产的鲁格质量更好,你们南部非洲人也喜欢德式武器吗?”大胡子走到壁炉前,打开柜子拿出一瓶酒,南部非洲生产的土豆伏特加。 果然,别管南部非洲人是否喜欢德式武器,德国人更爱南部非洲商品。 “当然,德式武器精密可靠,技术先进,做工优良,物美价廉,完美无缺——”罗德里搜肠刮肚,把记忆力和产品质量有关的所有词语全部拿出来。 “放松,放松,德式武器也没有那么好,你说的这些连我都不知道,德国已经被神话到这种程度了吗——”大胡子哈哈大笑,曾几何时,德国货可是假冒伪劣的代名词。 “我也是西班牙人,我叫加尔西,出生在巴塞罗那——”大胡子微笑,两只黑背瞬间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把牙齿收起来的同时,都已经开始摇尾巴了。 “感谢上帝,我叫塞尔希奥·罗德里,出生在马德里,不过我现在是南部非洲人——”罗德里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观察加尔西的表情,毕竟南部非洲和德国现在处于战争状态。 很神奇,两个西班牙人,在战争期间居然以这种神奇的方式在德国相遇。 “我知道,你最好撕掉你衣服上的标志,我回来的时候,军队已经开始组织搜山了。”加尔西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罗德里。 “那我最好尽快离开,我不能给你带来麻烦。”罗德里跳伞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如果被德国人发现,那么罗德里会战斗到最后一刻,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如果你现在离开,那么就会被德国人抓住。”加尔西明显很满意罗德里的决定。 “不会的——”罗德里声音里有着无比坚定的决心。 这时候隐约传来狗叫的声音。 两只正在摇尾巴的黑背顿时怒吼,估计也是在交流。 还好还好,德国人听不懂狗语,再说狗子又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跟我过来——”加尔西动作敏捷,先将酒和酒杯收起来,带着罗德里向楼梯走去。 楼梯底下是杂物间,里面堆满了木柴。 加尔西把木柴移开,又将地板拉起,地板下居然还有一个洞。 罗德里没犹豫,直接跳进去。 洞里面很窄,罗德里跳进去还得弯着腰,前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有新鲜空气传来,隐约是一个通道。 这时候罗德里好奇极了,什么样的人,要在自己的房子里挖一个地下通道呢。 隐约听到加尔西和德军的交流声,德国人估计带的也是黑背,两边的狗子一见面,打招呼的声音热情极了,罗德里虽然看不到,但是也能想象到加尔西一边控制两只狗,一边和德军交流的场景。 德国人估计也不轻松,毕竟也得控制狗子呢。 跟人类相比,狗子对同类的感情充沛多了。 所以就为了几只狗不打起来,交流很快就结束。 这让罗德里更好奇,不是说德国人很严谨的吗,为什么连房子都不进,不是说好了的搜山吗,这也太敷衍了事了吧。 2117 宅男007 加尔西只用了两个木片,就将壁炉点起来,炉火熊熊燃烧,冰冷的房间顿时温暖起来。 热腾腾的咖啡,美味的香肠,浓烈的土豆伏特加,两只大狗一狗一根大骨头,趴在加尔西腿边埋头大嚼,简直是神仙一样的生活。 罗德里对加尔西如何应付德军的搜查好奇极了,德国人对西班牙人的态度并不友好,虽然在西班牙内战中,德国人给了长枪党很多帮助,但那并不是给所有西班牙人的,至少罗德里就对德国人非常痛恨。 如果没有德国人插手,西班牙内战不可能持续四年才结束。 德国给予长枪党的武器,也是用来屠杀西班牙人的,罗德里其实不在乎到底是共和政府,还是长枪党统治西班牙,毕竟不管共和政府成员,还是长枪党人,都是西班牙人。 “我为军事情报局工作,对于德国人来说,我是理论上的自己人——”加尔西的答案让罗德里大吃一惊。 军事情报局是德国最大的间谍机构。 类比的话大概就是英国军情五处,南部非洲布拉德办公室这种级别。 “那么你为什么——”罗德里烤着火,端着热腾腾香喷喷的咖啡,肚子里还刚刚喝了一杯伏特加,依然瞬间手脚冰凉。 罗德里这样的王牌飞行员,就算在德军这边也是大名鼎鼎,如果加尔西把罗德里交给德国人,那肯定大功一件。 “什么为什么?”加尔西表情戏谑。 罗德里依然很紧张。 “为什么你不把我交给德国人?”罗德里艰难。 “别惊讶,我同时还为英国军情五处工作——”加尔西平静。 罗德里内心顿时惊涛骇浪,这居然还是位双面间谍。 让罗德里惊讶的事还有呢。 加尔西的经历堪称传奇。 西班牙内战期间,加尔西的父亲死于战火,母亲和妹妹被抓入狱,加尔西流浪到英国,对挑唆佛朗哥发动内战的德国人恨之入骨。 欧战爆发后,加尔西前往英国军情五处毛遂自荐,希望能为军情五处工作。 军情五处看不上加尔西。 加尔西连续四次求职都被拒之门外,于是加尔西去了德国驻英大使馆,成功得到一份工作。 世俗意义上,情报人员的工作可能没有007那么刺激,但是也得出生入死,历经重重困难,才能得到重要情报,从而力挽狂澜,姓名虽然不为人知,功劳永远被历史铭记。 加尔西获得情报的方式比较奇葩。 加尔西在德国本土接受训练之后,按照军事情报局的要求,加尔西要返回英国,为德国收集情报。 加尔西拿了军事情报局一笔钱,却没有返回英国,而是留在德国境内,甚至干脆连门都不出,就开始了他宅男式的情报生涯。 在拿了钱之后,加尔西的情报远远不断传回军事情报局,有关英国的军事部署,军工企业部门情况,甚至英国的矿产资源、铁路运输、海运能力等等五花八门。 军事情报局在经过核实之后,确认加尔西的情报准确无误,于是加大了对加尔西的支持力度。 这时候加尔西声称,他已经组建了一个由28人组成的情报网,规模庞大,结构缜密。 德国人如获至宝,按照28个人的薪水向加尔西支付报酬,于是加尔西传回的情报就更多了。 这时候加尔西已经成为传奇。 加尔西根本就没有27个人,严格说起来只有两条狗,他甚至都没有离开德国,获取情报的方式全靠想象。 也不全是想象。 加尔西是通过各种公开资料进行判断分析,然后再加上一点点润色,于是一条条重要情报就新鲜出炉。 在汉堡,加尔西手边的资料仅仅是一本英国旅游指南,一张英国地图,以及一份英国的列车时刻表。 比如列车时刻表上,某个时段的列车特别密集,那么加尔西就会关注当地是否有移民出现。 如果有,那么当地肯定在修筑某种军事设施。 加尔西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但他绝对是一个合格的编剧。 和其他情报人员传回的那些干巴巴的情报不同,加尔西会增加很多自己想象中的细节。 比如执勤的士兵,崭新的电线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碉堡,以及专门用于伪装的伪装网等等。 如此详细的情报,加尔西在军事情报局内的地位直线上升。 根据加尔西提供的情报,英国修建的高登尔基地还未建成就被德军彻底摧毁。 德国潜艇在大西洋的行动,也因为加尔西的提前示警,躲过了皇家海军的拉网式搜寻。 就在昨天,加尔西还向军事情报局发出了一份情报,提醒军事情报局注意,盟军空军近期内可能有针对德国本土的大规模行动,可惜这个情报未经证实,军事情报局并没有采纳。 这个情况直接把罗德里吓出一身冷汗。 加尔西推断盟军近期内有大规模行动的过程很简单。 盟军轰炸柏林,一共动用了超过1000架战机。 为了尽可能缩短航程,所有的飞机都被集中到英国北部的几个机场,各种弹药、油料的供应,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的保障,部队的调动,很难瞒过有心人。 加尔西就是通过各种零零星星的信息,推断出盟军空军在近期有大规模行动。 如果军事情报局对加尔西提供的这份情报给予足够的重视—— 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你人在德国,只凭借一份《英国旅游指南》,一张英国地图,一份列车时刻表,就推断出我们要空袭柏林——”罗德里口干舌燥,这人简直恐怖。 “不不不,还有几份英国报纸呢,你知道,德国也有德文版的《泰晤士报》——”加尔西的目光饱含深意。 哦哦哦,《泰晤士报》的编辑消息还是很灵通的,毕竟《泰晤士报》是英国报纸。 这么算的话,是《泰晤士报》的编辑通敌? 想到这里,罗德里直接一身冷汗。 泰晤士新闻集团的老板可是罗克。 这个结论太惊悚了。 “当然了,也可能不是柏林,或许是汉堡,或许是鲁尔工业区——不过结果都一样,并不会因为我的这份情报改变什么。”加尔西坦然,其实也不能怪德国人不重视,总不能因为一份还没有证实的情报,就将整个柏林地区所有居民疏散—— 这就是情报工作的困难之处。 很多未经证实的情报,并不是没有价值,而是因为牵扯面太大无法认真应对,所以就只能等待时间验证。 这就很苦逼。 还是以轰炸柏林为例。 当10月10号,铺天盖地的盟军飞机飞临柏林上空时,加尔西的情报被证实,可是德国人已经无法改变什么,只能承担后果。 加尔西也知道这一点,所以肆无忌惮,短短一天时间,德国人就算重视这份情报,时间上也来不及。 当然这样一来,加尔西在军事情报局的地位还会进一步上升。 没准再过几天,加尔西的情报网络就可以再一次扩大了。 反正就是骗经费嘛,跟没底线的某青年一样。 “加尔西,想办法去南部非洲吧,你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相信我,布拉德办公室绝不是军情五处。”罗德里这时候才知道加尔西的天赋,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去南部非洲,我或许可以成为一名出色剧本编辑。”加尔西还对他的理想念念不忘。 “放心吧,有机会的,如果星城的电影导演们知道你的事迹,他们会挥舞着支票来采访你,只要你授权他们,把你的事迹改编成电影搬上银幕。”罗德里口若悬河,南部非洲,可不就是让所有人实现梦想的地方嘛。 当然问题还是有。 加尔西想离开德国随时能走,毕竟“王牌间谍”的身份,不比罗德里“王牌飞行员”地位低。 罗德里想离开德国就很难,他在德国空军内部是挂了号的,所有德国飞行员都以击落罗德里为荣,如果俘虏罗德里,那么对于德国空军的士气就是无比巨大的提振。 “没问题,这个交给我——”加尔西有底气,人可是谍王,带一个人离开德国简直不要太简单。 就在罗德里策反加尔西的同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在积极想办法营救罗德里。 里宾特洛甫就很无语了。 里宾特洛甫向上帝发誓,罗德里真没被俘。 如果罗德里被俘,那么都不需要里宾特洛甫过问,德国的报纸早就刊登这个会让无数德国人感到振奋的好消息了。 “部长阁下,我得提醒你,如果你们隐瞒事实,或者虐待被俘的南部非洲飞行员,那么后果会非常严重。”美国驻德大使希尔登提醒里宾特洛甫,南部非洲可不是法国。 “我可以用我的名字发誓,我们绝对没有俘虏一个叫罗德里的南部非洲飞行员;如果有,我们也绝对不会虐待他,会给与和他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请你转告尼亚萨兰勋爵,我的承诺会永远有效。”里宾特洛甫正色,他这话是认真的。 2118 红头鱼雷 南部非洲向德国宣战后,两国遂处于战争状态,各自驻对方国家的大使都已经被召回,因此要依靠美国人才能相互沟通。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美国人到现在还没有参战,以保持中立为借口,生意做得不亦乐乎。 南部非洲是盟军的供应商。 美国是轴心国的供应商。 欧战爆发后,温斯顿多次联系罗斯福,希望美国政府能对美国企业进行限制,减少和德国的贸易力度。 罗斯福的回应很美国,以美国政府一直以来倡导的“自由贸易”为借口,不干涉美国企业的商业行为。 温斯顿很无奈。 为了避免将美国彻底推向轴心国,英国政府不得不将一部分订单交给美国企业完成。 这不仅没有让美国人有所收敛,反而让美国人变本加厉,因为美国人很清楚,绥靖政策下的英国,已经没有了以前的强硬。 顺便说一句,内维尔在辞去首相职位之后,和很多失去权力之后没几年就去世的政治家一样,健康情况快速恶化,已经到了不得不住院接受治疗的程度。 坊间传言,内维尔随时可能病情恶化,多半熬不过这个冬天。 现在南部非洲和德国之间的交流,只能通过美国人进行,所以希尔登才去找里宾特洛甫。 里宾特洛甫其实也很清楚,南部非洲虽然已经参战,但是并没有全力以赴。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第一时间向欧洲派出远征军,导致德国功亏一篑。 这一次欧战爆发,南部非洲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参战,参战后的重心也不在欧洲,而是在非洲,这明显是在挖英国和法国的墙角。 非洲一直以来都被英国和法国当做后花园,是英法的自留地。 法国已经放弃抵抗的情况下,英国在非洲独木难支,不得不依靠南部非洲的力量才能维持殖民统治。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接收了德国在非洲的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 这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和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还能剩下多少? 远的不说,在东非,南部非洲第二集团军正在一路狂飚,意大利在东非的殖民统治已经彻底崩溃,英国在东非的殖民地事实上已经处于第二集团军的保护中,那么到世界大战结束后,东非还会是英国的东非吗? 法属北非也一样。 在接受自由法国的领导后,南部非洲第三集团军已经进入法属北非,自由法国组织的军队正在刚果王国接受南部非洲教官的训练,南部非洲对法属北非的影响力正在快速增加,那些在刚果王国感受到真正“平等待遇”的法属北非殖民地仆从军,战后对法国还会不会那么忠诚? 这一切都有待时间验证。 德国人知道这一点,所以德国人肯定不会虐待南部非洲籍俘虏。 温斯顿和戴高乐也知道,但是英国人和法国人都没办法。 形势比人强啊! 和英属东非相比,温斯顿现在唯一能祈祷的,是英国在战后依然能保住对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 为此,英国政府在不停地向埃及增兵,主要是印度人。 韦唯尔就很郁闷了。 增兵固然是好事,但如果援兵是印度人,那么就福祸难料。 10月11号,来自南部非洲的两万吨级“大力神”号远洋运输船来到亚历山大港,船上装载的是塞浦路斯支援英国地中海舰队的补给物资。 坎宁安很高兴,这批补给物资中包括南部非洲先进的红头鱼雷,这是地中海舰队急需的。 欧战爆发后,地中海舰队和意大利海军在地中海展开残酷的袭击战,双方都损失惨重,鱼雷作为袭击的主要武器,地位被提高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英国的鱼雷性能不如南部非洲,在射程、威力、精度、可靠性等各方面,南部非洲鱼雷都更胜一筹,红头鱼雷虽然不是南部非洲最先进的鱼雷,对于地中海舰队潜艇的战斗力也有巨大提升。 至少红头鱼雷击中目标之后肯定炸,别小看这一点,另一个时空的二战,一直到战争结束,皇家海军都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补给物资抵达亚历山大港,总要卸货的,这个任务是由印度第六师完成。 对于印度军队的战斗力,坎宁安和韦唯尔都很清楚,派印度军队作战,多半是不行的。 那么在码头上当苦力总可以吧。 事实证明,印度人当苦力都不合格。 印度军队完全学习英军部队的习惯,好的习惯没学到,坏习惯进一步“发扬光大”,让英国人都始料未及。 “大力神”号一共装载了近12000吨物资,其中有150枚红头鱼雷。 物资被巨大的龙门吊送上岸之后,需要印度士兵将码头上的物资送进仓库。 这里要强调,操作龙门吊的工人来自南部非洲,印度人连操作龙门吊都学不会。 这真不是夸张。 印度军队内等级森严,接受过教育的军官要么是英国人,要么是印度国内的贵族后裔,也就是所谓的高种姓成员。 按照惯例,军官是不干活的。 英籍军官还好点,最起码符合时下对于军人的要求。 印度裔军官就让人一言难尽,很多人可能都想不到,一名印度军官在军营里,专门用来服侍自己的仆人有可能多达十个人之多。 这些仆人权责分明。 有人专门负责伺候军官洗脸,有人专门为军官的房间打扫卫生,有人专门为军官洗衣服,有人专门负责为军官泡茶—— 哦,印度人喝茶是分上午茶和下午茶的,所以要由两个人分别负责。 换成英国贵族的仆人,打扫卫生的可能还要负责洗衣服,只要卫生打扫的干净,衣服叠的整齐就行。 印度人的等级森严到,洗衣服的可能会认为自己的工作高于扫地的,所以洗衣服的仆人,是绝对不可能扫地的,因为那样会降低他们的身份! 放在龙门吊上也一样。 学习操作龙门吊,是需要一定文化基础的。 接受过教育的军官能学会。 不过他们肯定不会学,军官怎么能动手干活呢。 没有接受过教育的低种姓士兵可以学,但是他们学不会—— 印度人做事怎么说呢—— 如果没有人告诉一个印度人应该如何打扫房间,那么那个印度人很可能是先扫地然后再去擦桌子。 擦完之后再扫一遍。 扫楼梯也一样,很多印度人扫楼梯真的是从下往上扫。 关键是知道应该怎么扫楼梯的人,不会告诉他正确扫楼梯的方式。 告诉—— 高种姓军官跟低种姓士兵连话都不说,如果一定要说,那么就通过其他人转述。 红头鱼雷上了岸,如何送到库房里,又让负责后勤管理的威廉少尉操碎了心。 早上八点半,一个连队印度士兵来到码头,接受威廉少尉的指挥。 如果威廉少尉不提醒,这帮印度士兵是准备把鱼雷扛到仓库里的。 红头鱼雷的重量近三吨—— 所以用扛这种方式肯定不行,需要用小推车辅助。 而且一辆小推车不够,得至少两辆才能把近三吨的鱼雷安全送到仓库。 印度士兵的动手能力,让威廉少尉想死。 整整一个连队,120名印度士兵,忙活了近一个小时,居然没能把装鱼雷的箱子抬到小推车上。 等威廉少尉实在看不过去,主动指导印度士兵应该如何一起发力时,已经是上午十点,上午茶的时间到了。 不让喝是不行的。 可以不让这些印度士兵吃饭。 但是如果不让他们喝十点这顿极有象征意义的上午茶,那么印度士兵搞不好会暴动。 其实也就一人一小杯红茶,一口就能喝完,这些印度士兵却整整喝了半个小时。 十点半,上午茶时间结束,继续工作。 十一点,装有鱼雷的箱子总算在20名印度士兵的合作下被抬到小推车上。 威廉少尉以为这样就完了,工作总算能开始。 然后并没有。 等搬运第二个箱子的时候,威廉少尉惊讶的发现,所有印度士兵都束手而立,等待威廉少尉下命令。 “你们平时是怎么指挥他们作战的?”威廉少尉心力交瘁,问带队的连长亨利少尉。 “不需要指挥,每人一支枪,听到哨子之后就冲锋,有人敢后退就执行战场纪律——”亨利少尉冷漠,他大概尝试过,让这些印度士兵去理解一些比较复杂的战术,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别说复杂,就算排队枪毙的“细红线战术”,印度士兵也做不到,因为印度士兵不仅没有主观动手能力,同时还缺乏勇气。 所以更复杂的散兵线或者步炮协同、步坦协同就不用说了,如果军官不严格要求,那么印度士兵搞不好会一窝蜂的挤到坦克上去。 毕竟能坐坦克,谁又愿意步行呢。 俩人随便交流了两句,已经是上午十二点,午饭时间到了。 所以整整一个上午,120名印度士兵的工作成果,就是把一枚红头鱼雷送到码头边的仓库里。 这要是距离远一点,估计得拖到下午。 2119 破茧重生 来自南部非洲的补给物资,源源不断抵达亚历山大港的时候,韦唯尔和坎宁安正在商量如何向意属北非发起攻击。 南部非洲第二集团军都已经快占领整个意属东非了,尼罗河集团军也不能毫无动作。 在得到印度军队的增援之后,尼罗河集团军的实力有所加强,兵力从最开始的5万人,增加到现在的8万人。 增加的这三万人,分属五个步兵师。 没看错,就是五个。 这让韦唯尔实在是无法接受。 同样都是步兵师,英国一个步兵师是18000人。 南部非洲一个步兵师16000人。 印度只有6000? 这尼玛哪是一个师,一个旅还差不多。 “不要用常理来衡量印度,你知道的,印度有很多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年轻人,所以印度军官的数量有点多也很正常,毕竟印度可有着四亿人口。”坎宁安见惯不怪,他说的年轻人是高种姓王公贵族,至于低种姓,抱歉,低种姓在印度不算人。 高种姓的王公贵族子弟希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那么就需要有足够多的部队可以安插,所以一个师只有6000人就可以理解了。 至于部队战斗力—— 让印度人去攻击意大利人的坚固堡垒估计不行。 那么打打顺风仗总可以的吧。 韦唯尔暗暗祈祷。 “我还是建议,在南部非洲第三集团军到位之后,再向意大利人发起攻击,不过这只是我的建议而已,决定权在你手中。”坎宁安不越权,皇家海军理论上没有指挥英国陆军的权力。 “我知道,不过坎宁安将军,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意大利人正在等待德国援军,我们不能给意大利人和德国人汇合的机会。”韦唯尔也是迫不得已,意大利在北非有近30万人,虽然兵力比韦唯尔率领的尼罗河集团军多很多,韦唯尔并非没有获胜的机会。 盟军早已破译德军的军用密码,对于德军部队的动向很清楚。 最新情报,德国即将派出部队援助意属北非殖民地,指挥官是在“镰刀行动”中表现出色的隆美尔。 现在隆美尔还不是那个名震世界的“沙漠之狐”,只是德军中的一名后起之秀,名气甚至还不如古德里安。 如果韦唯尔知道隆美尔的能力,那么韦唯尔或许会谨慎一些。 “德国人休想渡过地中海!”坎宁安对地中海舰队有信心。 当然这信心也不怎么足。 意属北非殖民地拥有漫长的海岸线,地中海舰队的母港亚历山大港,距离的黎波里超过1500公里,意大利本土距离的黎波里只有450公里。 关键是三者并不在同一个方向,地中海舰队要想切断意大利本土和意属北非的联系,除非将母港从亚历山大换成马耳他才有可能。 也仅仅只是有可能而已。 考虑到意大利潜艇的威胁,地中海舰队尽量避免夜间出击,而一个晚上足够意大利的运输船从本土抵达的黎波里。 这时候位于意大利本土和的黎波里之间的马耳他,的地理位置就非常重要。 马耳他是一个位于地中海中心的小岛,有“地中海心脏”和“欧洲的乡村”之称。 1815年的《巴黎条约》签订后,马耳他成为英国殖民地,是英国控制地中海的关键战略节点。 因为马耳他距离意大利本土太近,很容易遭到意大利海军的攻击,所以英国在马耳他并没有多少驻军。 神奇的是,马耳他地位虽然如此重要,欧战爆发后,意大利却没有向马耳他发动攻击,这简直不可思议。 这还得感谢小胡子的约束。 德国人不想看到意大利独霸地中海,所以小胡子坚决反对意大利向马耳他发动进攻。 看,并不仅仅盟国内部勾心斗角,轴心国内部也有无法调和的利益之争。 这还没有打赢呢,德国和意大利就已经开始分地盘了。 “我更担心的是,如果是南部非洲第三集团军穿过法属北非,击败意大利的北非军团,那么我们在北非的利益,会受到多大影响——”韦唯尔有大局观,这个问题不能忽视。 参照上一次世界大战后的利益分配,如果是南部非洲占领意属北非,那么战后,意属北非多半会成为南部非洲的领土,英国人根本没有染指的机会。 严格说起来,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其实现在还不算南部非洲领土,只是受国际联盟委托,对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进行管理。 不过没有人在意这一点。 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现在都已经事实上并入南部非洲,不管谁想把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拿走,都得先问南部非洲同意不同意。 “韦唯尔将军,这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我们只负责击败我们对面的敌人。”坎宁安也知道南部非洲的威胁越来越大,但是坎宁安也没办法,得过且过吧。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聪明的英国人,知道大英帝国已经辉煌不再,不仅仅面对来自德国的挑战,同时还面对来自南部非洲,以及美国的威胁。 但是却没有一个英国人能跳出来力挽狂澜。 内维尔曾经试图这样做,最终以失败告终。 温斯顿解决这个问题,可能性比内维尔更大,但是温斯顿的顾虑也更多,他要保证英国贵族集团的地位,要兼顾资本家的利益,要争取大多数国会议员的支持,同时还需要获得更多选票。 即便温斯顿做到以上全部,也仅仅只是有可能而已。 “我准备向意大利北非军团发起一次试探性进攻,行不行也要试过以后再说。”韦唯尔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信心其实也不足。 “地中海舰队会全力协助你。”坎宁安支持韦唯尔的尝试,即便失败,也好过什么都不做。 就在坎宁安和韦唯尔筹划着对意属北非进攻的时候,塞浦路斯分舰队已经全面接收十二群岛。 十二群岛虽然面积不大,地理位置却非常重要,只要控制十二群岛,即便失去达达尼尔海峡,塞浦路斯分舰队也可以有效控制黑海出海口。 罗德岛驻军投降的第二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派出官员接收十二群岛,对岛上的居民进行安抚。 居住在十二群岛的希腊人,对于南部非洲的到来非常欢迎,甚至南部非洲拒绝将十二群岛交给希腊政府,也没有在居住在十二群岛的希腊人中间引起太大反应。 毕竟南部非洲国防军的保护,比希腊军队的保护更靠谱。 居住在十二群岛上的希腊人,对于希腊政府其实也没有多少感情,毕竟十二群岛在被割让给意大利之前,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所以希腊政府讨要十二群岛,只是希腊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派到十二群岛的民政官员,有一部分是女性,她们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和优秀的亲和性,在安抚民众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来自巴西的陈静被分配到罗德岛。 巴西内战结束后,陈静前往南部非洲和家人团聚,前年和一位海军军官结婚,去年陈静生下一个儿子。 也同样是去年,陈静的老公被调到塞浦路斯分舰队工作,陈静和丈夫一起来到塞浦路斯,十二群岛投降后,陈静主动报名作为一名民政官员前往罗德岛。 陈静的第一个工作,是统计罗德岛上的居民数量。 这份工作陈静完成的很出色。 时下除了南部非洲,各国对于户籍的管理都并不严格。 人口对于国家的作用不需要强调了,欧洲国家为了争夺人口,甚至连双重国籍都承认,十二群岛距离小亚细亚半岛很近,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很多奥斯曼人逃到十二群岛定居,罗德岛上一共有1.5万固定居民。 和大多数欧洲城市一样,罗德市的成立之初并没有城市规划这一说,所以欧洲城市的大多数问题,罗德市也有,包括但不仅限于街道狭窄、配套设施不完善、路面崎岖不平、改造困难等等。 南部非洲参战后,对罗德岛进行了长时间的轰炸,罗德市市内建筑大部分损毁,居民流离失所,伤亡惨重,所以陈静在刚刚来到罗德岛的时候,罗德岛居民对于南部非洲抱有仇恨,陈静如果一个人出门,安全都无法保证。 现在的陈静,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文静柔弱只会做衣服的陈静了,在枪械的使用上,陈静的熟练度和她的闺蜜李青不相上下,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蟒蛇侦探手枪,也已经取代李青成为陈静最好的伙伴。 “艾萨克大叔,你最好尽快前往塞浦路斯,等这个冬天之后再回来,塞浦路斯至少有温暖的房屋,也有足够的食物和御寒的衣服,同时有更好的医疗条件,您的风湿病在塞浦路斯可以得到更有效的治疗。”陈静现在最主要的工作,是动员罗德市居民前往塞浦路斯暂住,最起码要等到罗德市重建之后再回来。 冬天就要来了,罗德市在之前的轰炸中损失惨重,这些人如果留在罗德市,那么说不定连冬天都挺不过。 2120 看谁都不像好人 罗德岛的冬天其实并不冷,气温最低1月和2月,白天的气温在12-18c之间,夜间在8-12c之间,即便冬天也可以在户外游泳。 冬天的爱琴海,海底暖流会给你一种温泉般别样的体验。 联邦政府之所以一定要把人迁往塞浦路斯,目的还是人口置换。 换句话说南部非洲既然攻占十二群岛,就没打算把十二群岛再交出去,拥有十二群岛之后,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活动范围将大大增加,塞浦路斯的安全也会有更多保障。 别的不说,在控制了十二群岛之后,塞浦路斯直接将边境线向西北扩张近500公里,从此塞浦路斯从桥头堡,成为安全的大后方。 在占领十二群岛之后,麦克·托兰将军决定在十二群岛最西部的阿尔卡萨修建一座军港,作为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备用母港。 阿尔卡萨距离克里特岛只有35海里。 人口置换是个大工程,十二群岛现在还是战地,绝大部分十二群岛居民听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安排,分批前往塞浦路斯和伊丽莎白港定居,还没有离开的居民只剩下几百人,绝大部分都是故土难离的孤寡老人。 不得不说,这一时期的欧洲,选择单身的人还真不少。 当然也可能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多。 艾萨克就是这样,他曾经作为奥斯曼军人参加过意土战争,战争期间受伤留下残疾,一直都没结婚,陪伴他的只有一只狗和一只猫。 从这个角度说,其实艾萨克也不算惨,毕竟猫狗双全是很多人梦想。 但是对于老人来说,孤独的日子就有点难熬。 作为前奥斯曼军人,意大利肯定不会对艾萨克的晚年生活负责。 应该为艾萨克晚年生活负责的奥斯曼帝国已经覆灭了。 现在这就成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责任。 既然要吞并十二群岛,那么就要承担安置十二群岛居民的责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是一个负责任的政府。 “女孩,谢谢你,不过我已经老了,不想离开我的家,我希望我死后能葬在这里,而不是其他随便什么地方。”艾萨克故土难离,对于他来说其实都一样,去哪儿生活都是熬。 时间对于艾萨克来说已经停顿了。 “如果您不想离开,那么请您暂时先住到安全的房子里,您这栋房子已经发生结构性损坏,随时可能倒塌,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陈静不强求,人口置换也不是说要把人全部弄走,留下几百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并不会影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十二群岛的改造。 十二群岛的自身条件还是挺不错的,岛上历史遗迹众多,拥有丰富旅游资源,橄榄油是罗德岛的标志产品,罗德岛生产的蜂蜜是全世界最好的蜂蜜之一,糖果和果酱、以及葡萄酒也是罗德岛的特产。 当然这些现在还都有待开发,毕竟一百多个岛屿呢,随便安置几万人轻轻松松,过上十几年,等艾萨克他们这些老人故去,十二群岛就会成为南部非洲的固有领土。 自古以来那种。 南部非洲对于城市改造已经非常熟练了,其实都不用联邦政府出面,商业公司就可以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 就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十二群岛进行人口置换的同时,意属东非的战争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实力强横的第二集团军,在面对意属东非殖民地仆从军的时候,战斗过程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殖民地仆从军几乎没有丝毫战意,纷纷望风而降,轻松地让人难以置信。 从8月3号离开驻地进入英属东非,整整两个月,居然连一次像样的战斗都没有发生。 第二集团军的官兵郁闷极了,他们每天都在行军,不停地行军,有时候甚至连续一个星期,连一个村落都遇不到,这也充分证明在意大利的统治下,意属东非是多么的荒凉。 “荒凉就对了,如果这是一片富饶之地,那么也轮不到我们来接手。”欧文很高兴,人烟稀少就对了,要不然那来的土地,奖励那些渴望建功立业的年轻人?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接手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在世界大战中建功立业的军人群体,是最大的受益集团。 距离上一次世界大战已经过去二十年。 新一代南部非洲人已经成长起来,他们也希望能向自己的父辈一样建功立业,奖励必不可少。 “第二集团军已经攻入阿比西尼亚,意属东非的战争可能在新年到来之前结束,我们现在已经可以提前进行移民准备了。”小斯对于阿比西尼亚的野心昭然若揭。 “阿比西尼亚帝国的那位国王呢?”亨利担心南部非洲吃相太难看,会影响自身形象。 至于其他国家是否反对? 那也得他们有反对的实力才行。 如果说上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只是初露峥嵘。 那么这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是以君临天下的形象出现,联合王国已经没有约束南部非洲的能力,至于法国—— 抱歉,已经投降的国家,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果阿比西尼亚帝国的那位国王懂事,那么他还会是国王,如果不懂事,呵呵——”小斯殖民心态严重,换一个国王也不是难事,一直留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率领反抗军和意大利人对抗的那位亲王,就是个不错的对象。 小斯说这话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那位亲王叫什么。 这意思也很明显了。 如果亲王不合作,那么就继续换人,总会有人愿意合作。 “关键是马赫迪王国和东非,自己人总是不好下手。”马丁搓着手笑得很像个老实人。 和意属东非不同,马赫迪王国和英属东非都是英国的殖民地,就算暂时需要南部非洲的保护,战后还是要还给英国人的。 “都已经二十世纪了,马赫迪王国这样的国家,难道不应该被淘汰吗?”欧文阴险,对付马赫迪王国这样的国家,民主制度绝对是万金油。 “这俩不用担心,距离咱们这么近,迟早都是咱们的。”小斯胃口大,如果南部非洲同时吞并马赫迪王国、英属东非、意属东非—— 这是南部非洲版本的“两c计划”—— 哦,不对,开罗还在英国人控制中呢。 那就“两b计划”,从比勒陀利亚到柏培拉—— “法属北非对我们的计划不太配合,我希望能得到授权,在必要的时候,对法属北非的一些地区展开攻击。”巴顿即将离开比勒陀利亚前往英国,大西洋已经成立战区,巴顿这个战区总司令,也不好一直留在南部非洲。 法属北非迫于形势,被迫选择接受自由法国的领导。 法属北非殖民政府对此并不甘心,所以对于自由法国的命令阴奉阳违,对于大西洋战区司令部的命令也很有抵触。 巴顿指挥的第三集团军,按照预定作战计划,要穿过法属北非,配合尼罗河集团军对意属北非发动攻击。 第三集团军的装甲部队,实力虽然不如第一集团军和第二集团军,几百辆坦克和装甲车还是有,汽车也有几千辆,火炮上千门。 这么多重武器,全部通过陆地抵达预定作战位置根本不显示,最靠谱的方式是海运,通过海路绕道直布罗陀海峡直抵法属北非的阿尔及尔。 这就需要法属北非殖民地的配合,第三集团军即便从罗安达出发,这一路的距离也超过8000公里。 于是巴顿希望法属北非殖民地,向第三集团军开放一些港口,成立补给基地,这样第三集团军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阿尔及尔,并且在此后的战争中,为往返南部非洲和欧洲的船只提供持续补给。 这个提议是好的,但是遭到法属北非殖民地的反对。 法国人的理由也很充分。 还记得温斯顿跟罗克坐飞机去英国的时候,一路上到处都是南部非洲的港口,所以就算不征用法属北非殖民地的港口,第三集团军也能达到目的。 从南部非洲参战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协调工作还没有完成,这让巴顿很恼火。 “不用征用法国人的港口,法国人现在很敏感,看谁都像敌人——”罗克顺口揶揄,“弩炮行动”后,法国人现在已经神经兮兮,对谁都不信任。 “如果一定要在沿途成立补给基地,可以去找戴高乐将军购买岛屿,这样战后岛屿就成我们的领土了——”小斯果然不负众望,连法国人的殖民地都要。 “为什么要购买,直接找他去要,几个岛屿而已,跟整个法属北非相比,能值多少钱?”亨利能省则省,连钱都不想给。 “也行,就这么办!”罗克现在已经不是那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朴实孩子了,作为一个南部非洲人,就要接受南部非洲人的做事方式。 当然罗克还有更大的计划。 亨利、小斯这才哪到哪,几个岛屿肯定不能满足罗克的胃口,法国人在法属北非的殖民统治基础也是很薄弱的—— 2121 懂事的让人心疼 另一个时空的非洲,欧洲国家的殖民统治,直到20世纪六七十年代才彻底崩溃,随着非洲国家的纷纷独立,欧洲对于非洲国家,依然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想想就不可思议。 英国、法国不说了,自身拥有强大实力,在非洲拥有庞大殖民地很正常。 可是连比利时、葡萄牙这样的撮尔小国,在非洲都拥有比本土面积高出数十倍,乃至数百倍的殖民地,这就很不正常。 算算时间,六七十年代,刚刚好是二战之后出生的那波人长大成人。 所以这个时间很微妙。 罗克不想把这个问题留给下一代人,所以南部非洲远征军现在真不急着反攻欧洲大陆,只要保证英国的安全就可以,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开始提前抢夺战争红利。 十二群岛只是开胃菜,接下来还要更肥美的意属东非,至于英国和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这个可以慢慢来,不着急。 有了仨老头的指点,巴顿接下来再面对戴高乐的时候就强硬起来。 别听戴高乐嘴上说的好听,法属北非的阳奉阴违,和戴高乐肯定有关系。 戴高乐也很难。 敦刻尔克大撤退之后,英国政府扣着撤往英国本土的法军部队不给,将法军部队留在英国本土协助防守。 为了解除法国海军的威胁,皇家海军甚至发动“弩炮行动”,给英国和法国之间的关系蒙上一层厚重的阴影。 正是因为认清了英国的真面目,戴高乐才将希望转移到南部非洲。 可南部非洲也不是善茬,给自由法国的帮助都是有条件的,自由法国在北非的黄金,现在已经全部运到比勒陀利亚不说,南部非洲大西洋战区司令部居然要征用法属北非殖民地的港口,这就让戴高乐很难受。 “即便成立补给基地,要建成也是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后,第三集团军肯定不能等到建成之后再出发,北非的形势很危险,德意联军随时可能发动进攻。”戴高乐希望巴顿的速度能快一点。 “不不不,将军,现代战争不再是以前那种,派几艘炮艇就能威逼一个国家投降的时代了,从南部非洲到地中海路途遥远,第三集团军拥有众多重型装备,这些重型装备需要完善的后勤保障,所以补给基地的成立越快越好。”巴顿态度坚决,反正德意联军威胁的不是塞浦路斯。 韦唯尔率领的尼罗河集团军虽然实力虚弱,在地中海舰队的配合下,自保没问题。 法属北非实力更虚弱,而且北非军团听从维希法国的命令,不听自由法国的指挥,这就让人很无奈。 当然这又是法国人的聪明之处。 法属北非现在分为两部分,和南部非洲以及刚果王国、英属殖民地接壤的,加入自由法国。 和意属北非接壤的,加入维希法国。 既然是盟军,那么南部非洲军队就不会攻击自由法国,德意联军也不会攻击维希法国。 至于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之间,双方虽然已经相互宣战,但是自从法国停止抵抗后,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之间从来没有爆发战争。 就在上个月,维希法国组织的法庭,以叛国罪缺席审判戴高乐,判处戴高乐死刑。 就在当天,维希法国总统贝当给戴高乐签署了特赦令。 所以现在别再说英国是全世界最大的搅屎棍了,法国才是。 “第三集团军抵达地中海之后,难道不能从塞浦路斯获得补给吗?”戴高乐生气,在他看来巴顿这完全是借口。 “塞浦路斯隶属于地中海战区,第三集团军隶属于大西洋战区,如果第三集团军在抵达地中海之后,从塞浦路斯方向获得补给,那么协调工作就能愁死人,效率不高。”巴顿明摆着就是借口,法国人的算盘打得很精明,南部非洲也不傻。 刚刚成立的地中海战区,战区总司令亚瑟,下辖南部非洲部署在塞浦路斯和伊丽莎白港的所有军队,这些部队和内志苏丹国的军队,一起整编为第五集团军。 第四集团军在樟宜海军基地,指挥官是印度洋战区总司令安琪。 第四集团军的实力,跟第一、第二、第三集团军相比并不出色,甚至连刚成立的第五集团军都不如。 不过第四集团军拥有实力强大的印度洋舰队,以及总兵力超过50万的东印度部队配合,综合实力可以用“霸道”来形容。 安琪现在就等着日本人偷袭樟宜海军基地呢。 如果日本人真的这样做,那么安琪会让日本人真正明白,日本人在世界上的真实地位。 整个东亚,现在其实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所以日本人联合舰队才不可一世。 南部非洲为联合舰队准备了超过3000架战机,其中仅远程战略轰炸机的数量就超过1000架。 所以日本人敢偷袭樟宜海军基地,安琪一定会给日本人一个惊喜。 “那好吧,我们可以将一部分岛屿租借给南部非洲——”戴高乐退而求其次,购买或者割让都太难听,租借就好多了。 “能租多少年?”巴顿感觉也行,要是能租个一两百年,那么南部非洲也可以接受。 一两百年之后,随着技术的进步,没准到时候海军的军舰不需要补给就能完成环球航行了,到时候补给港口也就没了意义。 “十年!”戴高乐开出了他自以为慷慨的期限。 上一次世界大战才打了四年。 现在戴高乐一口气翻一番,等到世界大战打完,法国将租借的港口收回,顺势还能得到一批完善的港口。 这个算计不得不说很法国。 “呵呵,将军,你是在逗我玩吗?”巴顿出离的愤怒。 租借土地这种形式很常见,一般都是99年,法国在远东就拥有很多租界。 现在南部非洲要租法国的土地,戴高乐居然只肯签十年,这要是换成印度人来建设,十年后没准连土地平整工作都还没有完成呢。 所以巴顿要求的不仅仅是99年期限,而且期满之后,如果南部非洲还想租,法国必须同意,连租金都不能涨。 是的,既然是租,那就肯定有租金。 但是租金多少也得有个说法。 岛屿嘛,大多数都是不毛之地,很多岛屿连常住居民都没有,毕竟法国在北非那么大的殖民地,把所有法国人都搬过去都填不满,又有谁愿意去海岛上定居呢。 当然一些面积较大的岛屿肯定有人住,比如马达加斯加这种。 面对强硬的巴顿,戴高乐没有多坚持,就痛快的同意了巴顿的要求。 不同意也不行,戴高乐手里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就法国到目前的表现,如果战后法国想在利益分配中获得更大收获,那么法国就得做出一些牺牲。 有了戴高乐的同意,第三集团军的前进速度陡然加快。 10月15号,隶属于第三集团军的第41师从鲸湾登船,前往阿尔及尔。 至于已经进入法属北非的第三集团军部队,他们还要协助自由法国政府维持当地统治秩序呢。 这也是没办法,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处于战争状态。 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有南部非洲驻军,当地治安就平安无事。 只要南部非洲驻军离开,那么维希法国就会煽动当地人制造混乱,所以自由法国不得不依靠南部非洲军队,才能维持在法属北非的殖民统治。 第三集团军的速度很快,11月1号,第41师在大西洋舰队的护送下抵达阿尔及尔。 就在大西洋舰队司令加菲尔德即将下令舰载机起飞,向阿尔及尔发动攻击的前一刻,之前还信誓旦旦要誓死抵抗的阿尔及尔殖民政府突然通电宣布加入自由法国,不再接受维希法国的领导。 加菲尔德遗憾极了。 既然阿尔及尔宣布加入自由法国,那么大西洋舰队也就失去了攻击阿尔及尔的理由。 “聪明的法国人!”大西洋舰队旗舰“刚果”号战列舰的舰桥内,加菲尔德笑容满满都是嘲讽。 和印度洋舰队司令杰克逊·马歇尔一样,加菲尔德其实已经过了退役年龄,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加菲尔德和杰克逊·马歇尔都会退役。 “小聪明而已,就算法国保住自己的殖民地,也将在世界范围内失去自己的地位。”大西洋舰队参谋长刘承弼冷笑,加菲尔德退役后,刘承弼很大可能接替加菲尔德,成为大西洋舰队的第四任指挥官。 “真正有自尊的国家从来不会投降。”加菲尔德傲娇,也就南部非洲人有资格说这话。 英国历史上曾经投降过,美国历史上也曾经投降过,俄罗斯也同样曾经被征服—— 当世大国唯有南部非洲从未被征服。 刘承弼笑笑不说话。 被征服不可怕,可怕的是彻底失去战斗的意志,以及作为一个强大国家国民的信心和底气。 “小伙子们,准备登陆吧,我这把老骨头也希望感受下地中海的阳光,希望这里的阳光,能比鲸湾的阳光更明媚——”加菲尔德心情不错,要是德国人也能像法国人这么懂事就好了。 2122 橡皮部队 第三集团军的到来,极大提高法属北非的防御力量,而且迫使意大利北非军团调遣兵力加强对法属北非方向的防御,这给刚刚上任不久的利比亚总督,兼意属北非军团总司令鲁道夫·格拉齐亚尼带来巨大压力。 意大利人在北非和东非的行动,原本是有完整作战方案的。 按照战前计划的方案,开战之后,意属北非和东非将同时向埃及发动攻击,控制苏伊士运河,切断英国和远东之间的联系。 计划是好的,但就在计划即将开始执行的时候,前利比亚总督,意属北非军团总司令伊塔诺·巴尔博空军元帅突然意外死亡,打乱了意大利的计划。 伊塔诺·巴尔博,就是那个单独驾驶飞机飞往南部非洲,并且差点创造世界纪录的传奇人物。 1940年6月28日,伊塔诺·巴尔博的座机在出巡归来时,在东北部港口图卜鲁格上空被意大利海军的高射炮击落,伊塔诺·巴尔博当场丧生。 战争刚刚爆发,意属北非军团总司令居然以这种诡异的方式丧命,时任意大利陆军参谋长的鲁道夫·格拉齐亚尼紧急奉命前往意属北非救火。 格拉齐亚尼1882年出生,1908年开始在意大利殖民地服役,之前担任过驻利比亚总司令,第二次阿比西尼亚战争期间,格拉齐亚尼指挥南方集团军司令,36年晋升为元帅,39年任意大利本土陆军司令。 早在1930年的利比亚以及1935年的阿比西尼亚,格拉齐亚尼就对机械化诸兵种合成部队进行了编制以及实战运用。 格拉齐亚尼对于装甲部队的了解较早,比古德里安了解的都早。 奇怪的是,格拉齐亚尼却没有出色的战绩支撑。 这就充分说明格拉齐亚尼的水平。 格拉齐亚尼来到意属北非的时候,对于意大利北非军团的准备很不满意。 在格拉齐亚尼看来,意属北非军团训练不足,装备落后,连补给都有严重隐患,根本不具备对抗南部非洲强大机械化部队的能力。 至于韦唯尔率领的尼罗河集团军—— 抱歉,格拉齐亚尼虽然能力不行,但还真没把韦唯尔放在眼里。 胖光头不这么认为。 格拉齐亚尼被调到北非的时候,南部非洲还没参战呢。 在胖光头看来,孱弱的尼罗河集团军,根本不是总兵力多达30万的意大利北非军团的对手。 就在南部非洲第三集团军抵达阿尔及尔的同时,胖光头终于无法忍受,命令格拉齐亚尼立即向埃及发动进攻,将尼罗河集团军彻底击溃,打通意属北非和东非之间的联系,挽救已经岌岌可危的意属东非军团。 格拉齐亚尼无奈,10月28号,格拉齐亚尼指挥的意大利北非军团,正式向韦唯尔率领的尼罗河集团军发动进攻。 大军团调动,肯定瞒不过南部非洲侦察机的眼睛。 在发现北非军团的装甲部队离开营地之后,亚瑟和已经抵达喀土穆的冯伏,主动向韦唯尔提出,如果尼罗河集团军需要,那么无所事事的地中海战区,和一直在“行军”的第二集团军,都可以向尼罗河集团军提供帮助。 韦唯尔毫不犹豫的拒绝。 自从参战之后,南部非洲军队一直表现的都很稳健—— 稳健的令人发指! 如果非要用一个贬义词形容,那么就是居心叵测。 就像小斯说的那样,不管是第二集团军在英属东非和意属东非的行动,还是第三集团军在法属北非的行动,都会给英、法、意在当地的殖民带来严重影响,等到战争结束后,英、法、意在非洲的殖民地,能不能保得住还不好说呢。 就算不被南部非洲吞并。 如果殖民地土著主动反抗英、法殖民军,到时候刚刚经历了世界大战,实力严重受创的英国、法国,多半也无力应对。 跟在非洲的殖民地相比,对于英国政府来说,苏伊士运河地位无比重要。 所以韦唯尔态度异常坚决。 即便尼罗河集团军的实力,远逊于意大利北非军团,韦唯尔也坚决拒绝亚瑟和冯伏的“好意”。 既然韦唯尔态度如此坚决,那行吧! 有句话叫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句话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是错误的。 格拉齐亚尼在接下来就完美的扮演了什么叫猪一样的对手。 韦唯尔很聪明,知道尼罗河集团军不是意大利北非军团的对手。 同时韦唯尔也很清楚,意大利人并不了解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龃龉龌龊。 所以在格拉齐亚尼进攻的时候,韦唯尔发明了一种很神奇的战术,打造了一支“橡皮部队”。 在这支“橡皮部队”里,橡皮坦克放掉气之后,体积可以装进板球袋里。 “野战炮”可以收进饼干盒。 两吨重的卡车,体积还没有弹药箱大。 为了让格拉齐亚尼相信,尼罗河集团军已经得到南部非洲装甲部队的援助,韦唯尔命令工程兵制造了坦克履带痕迹,甚至修了一条假公路到西迪·巴拉尼以南,因为格拉齐亚尼的军队就驻扎在那里。 格拉齐亚尼也不傻。 在发现尼罗河集团军有疑似强大装甲部队之后,格拉齐亚尼命令空军加强对尼罗河集团军的侦查。 这时候韦唯尔又让人领着成群的骆驼在沙漠里行动,骆驼身后拖着耙子,走动便会掀起漫天沙尘,从空中观察,就像正在行动的庞大坦克纵队。 于是格拉齐亚尼确认在他的侧翼,有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 11月1号第三集团军抵达阿尔及尔,法属北非通电加入自由法国。 格拉齐亚尼马上命令部队停止进攻,防御可能来自法属北非方向的进攻。 法属北非的实力虽然不强,但是潜力巨大。 法国外籍军团的总部就在法属北非的阿尔及尔。 自由法国已经组建的数十万法国殖民地仆从军,也随时可能增援法属北非。 尼罗河集团军又已经得到南部非洲装甲部队的援助。 一时间格拉齐亚尼真的是风声鹤唳,四面楚歌。 这时候小胡子派出增援意属北非的部队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准备前往意属北非支援。 英国地中海舰队总司令坎宁安压力巨大,为了彻底断绝意大利本土和意属北非之间的联系,坎宁安向亚瑟和麦克·托兰提议,希望塞浦路斯分舰队能派出更多军舰,加强对地中海中部海域的控制。 亚瑟和麦克·托兰很为难。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母港,距离意大利本土超过1500公里。 在占领十二群岛之后,即便从十二群岛出发,到意大利本土也超过1000公里。 亚历山大港距离意大利本土也超过1500公里。 所以要彻底封锁地中海,根本是不可能的。 当然了,如果英国同意将马耳他租借给塞浦路斯分舰队使用,那么问题就可以迎刃而解。 马耳他距离意大利本土只有80公里。 距离意大利本土和突尼斯之间的航道也只有280公里。 如果舰队从马耳他出发,那么切断意大利本土和地中海之间的联系就成为可能。 坎宁安在接到亚瑟回复的时候纠结万分。 租借! 听上去好听,实际上多半有借无还。 可是不借的话,塞浦路斯分舰队多半是不会参战的。 别看坎宁安总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实际上压力有多大只有坎宁安自己知道。 当时间来到十一月份,地中海舰队的所有潜艇已经损失殆尽。 意大利海军的损失虽然同样惨重,但是在得到德国帮助之后,意大利潜艇的性能有了巨大提升。 为了建造更多的潜艇,意大利甚至放慢了“维内托”级战列舰三号舰和四号舰的建造进度。 坎宁安知道,塞浦路斯分舰队有潜艇,有很多潜艇,而且是性能先进的潜艇。 塞浦路斯分舰队同时还有很多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反潜技术因为直升飞机的使用世界一流,如果塞浦路斯分舰队加入,那么意大利海军潜艇的疯狂行动就会大大收敛。 虽然有着种种利好。 可惜坎宁安没有决定的权力,最终关于马耳他是否租借给塞浦路斯分舰队这件事,还是要呈报温斯顿。 温斯顿这段时间心情不错。 不列颠空战,以英国的胜利告终,虽然英国也是惨胜,但是对于英国的军心士气是一个巨大提振,人们开始相信,英国会向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赢得最终胜利。 德国开始执行“海狮计划”之后,英国空军和南部非洲空军迅速行动,对海峡对面的港口城市和正在集结的德国船只进行狂轰滥炸,德国人的准备工作进行的很艰难,南部非洲的轰炸机,最多的时候一天要出动三到四次,将数以万吨的炸弹倾斜到德国人头上。 形势是好的,但是隐患也越来越大。 南部非洲空军使用的油料和航空炸弹可全部都是由英国政府买单。 油料好办,有伊丽莎白港的全力供应,英国要多少有多少,只要掏钱就行。 航空炸弹也好办,南部非洲同样要多少有多少,关键还是钱。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英国现在没钱了—— 2123 驱逐舰换岛屿 战争爆发的时候,英国政府的所有黄金储备,以及可折算的投资,加上拥有的兰特,一共45亿。 战争爆发后,英国加大对美国的奢侈品出口力度,其中包括威士忌、上等羊毛纺织品、陶瓷等等。 美国人此时对于英国商品的态度,还是相当追捧的。 通过这种方式,英国在开战之后的16个月内,又获得了大约20亿美元。 南部非洲不认美元。 英国要从南部非洲订购物资,需要支付兰特或者英镑。 南部非洲现在连英镑都不太认可了,因为欧战爆发后,英镑又开始了一轮新的贬值,现在和兰特的汇率已经掉到0.9:1—— 到1940年11月,英国从南部非洲订购的飞机已经达到11000架,而且英国政府还希望继续采购至少12000架。 与此同时,为了把挣到的美元花出去,英国从美国订购的飞机大约2000架左右。 这也是英国能够打赢不列颠空战的重要原因之一。 另一个重要原因自然就是南部非洲空军的帮助。 11月,温斯顿成立了一个采购委员会,专门负责对外采购工作。 采购委员会的负责人是阿瑟·帕维斯,他的名言是:我们现在就在一个荒凉的海岛上,尽管口粮不足,我们也得依靠这点口粮多坚持几天。 阿瑟·帕维斯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商讨“用驱逐舰交换岛屿”的可能性。 英国现在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曾经遍布全世界,现在也已经所剩无几的岛屿,几乎是英国最后的筹码。 阿瑟·帕维斯是个体面人,希望南部非洲也能给联合王国留点体面。 所以阿瑟·帕维斯提出的方案,是以租借这种方式,用岛屿的管辖权交换南部负责的军用物资。 驱逐舰就是个代称。 租借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跟法国的条件差不多。 租期99年,到期后如果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愿意还可以继续租,英国政府不得拒绝,也不能涨价—— 考虑到英国政府曾经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所以条件要宽松些,在第三次续约的时候,可以对上述条件进行修改。 当然那也必须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英国政府都同意的前提下。 对于温斯顿来说,这个决定是无奈的。 但又是必须的。 就像英国财政大臣金斯利·伍德说的那样:我们要尽可能订购一切物资,把未来的财政问题交给“永生的上帝”去解决。 罗克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爆了句卧了个大槽。 英国人还是很含蓄的。 这句话的意思就跟“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有异曲同工之妙。 代表英国来到比勒陀利亚负责谈判的是弗雷德里克·菲利普斯爵士。 菲利普斯抵达比勒陀利亚的时候,随身携带了温斯顿写给罗克的亲笔信。 这封信命运多舛,先后经过英国参谋长委员会和财政部的审核,并且经过战时内阁的批准,这才来到罗克手中。 温斯顿在信里陈述了英国目前的状况,并且阐述了对1941年的展望。 温斯顿希望南部非洲能加大对英国的支持力度,为了提高南部非洲的积极性,温斯顿甚至在信中承诺,会让出皇家海军在印度洋的权力。 这当然是有代价的,英国让出印度洋,那就表示南部非洲海军在大西洋的活动,要以皇家海军为主。 温斯顿在信里有一个附件,上面罗列了战争爆发后,英国遭到的全部损失,其中仅11月之前的五个星期内,英国损失的船只总吨位就达到42万吨。 温斯顿在信中提醒罗克注意,日军组建了五个师的海外远征军,随时准备发动对南亚的进攻,一旦南亚的战争爆发,南部非洲在亚洲的利益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关于统一采购,温斯顿希望南部非洲每个月向英国提供至少2000架作战飞机,其中重型轰炸机的数量不能少于1500架。 这让罗克很欣慰,温斯顿总算意识到重型轰炸机的作用。 关于船只,温斯顿希望南部非洲在保留自身必须的船只之后,将所有生产出来的船只都卖给英国。 不管是军舰还是民用船只。 除了海军之外,英国政府准备组建50到60个师,这些部队需要的绝大部分装备,都需要南部非洲军工企业提供。 最后在关于付款上,温斯顿用近乎哀求的口吻写道:如果大不列颠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所有可以出售的财产,以至于大不列颠用鲜血赢得了胜利,拯救了文明之后,却变得一贫如洗,那在原则上是错误的,其结果对于南部非洲和大不列颠来说都是不利的。 罗克看完信之后沉思良久。 这封信大概3500个单词,包括附件在内一共15页,是温斯顿和罗克的无数通信中最长的。 罗克知道英国的情况很严重,但是没想到严重到这种程度。 不过这也是罗克希望的。 英国要是不衰弱,南部非洲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驱逐舰换岛屿”这种事,也不是罗克一个人能决定的,即便象征性,罗克也要报请国会批准。 就在上个月,罗克再次以近乎满票的成绩连任首相。 这并不值得骄傲,因为同样是在十月,罗斯福第三次当选为美国总统。 和前两次不同,罗斯福这一次竞选的过程很惊险。 欧战爆发后,罗斯福一度希望美国尽快参战,但是遭到美国国内反对势力的强烈阻挠,最终没能成功。 这一次选举开始后,共和党总统候选人温德尔·威尔基旧事重提:选举罗斯福就意味着把他们的儿子、兄弟和情人送进坟墓。 罗斯福为此不得不公开宣称:你们的孩子不会被送去参加任何外国的战争……我们防御的目的就是防御。 罗斯福的表态清楚的表明,美国短期内不会加入战争。 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好事,对于英国来说更是好事。 美国如果加入战争,盟军并不一定就是美国唯一的选择。 现在美国就像罗斯福说的那样,全力以赴加强本土防御,防备一旦英国投降,德国可能横渡大西洋的登陆。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但是谁都不敢保证,小胡子在统一欧洲之后,会把所有的精力都转向非洲。 当然在递交国会审议之前,罗克还是先找亨利和小斯商量。 “罗斯福同样接到了温斯顿的亲笔信,伦敦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如果美国同意英国的提议,那么那将代表着,美国将有限度的参与战争。”亨利对美国人的警惕性极高,如果美国和德国联手,那么南部非洲也得退守非洲大陆。 也仅仅是退守非洲大陆而已,美国和德国很难把战火烧到南部非洲本土,那代表着数百万乃至上千万士兵的死亡,战争过程可能延续十年乃至更长时间。 就算美国也禁不起这样的消耗。 南部非洲反而有更大可能坚持到最后。 “当美国人发现只靠贸易,无法为美国带来更多利益时,美国人迟早会参与进来的——”小斯看不起美国人,以美军在古巴内战期间的表现,和南部非洲国防军还是相差甚远。 “所以我们得赶在美国人之前,满足伦敦的要求。”亨利眉头紧皱,现在的情况,貌似突然对英国人有利起来。 “不,美国人提出的条件,只会比我们更苛刻——”罗克胸有成竹,英美之间从来就不是铁板一块。 现在罗克还不知道。 温斯顿再给罗斯福的信中,同样希望美国能给与英国更多的援助。 罗斯福的回复让温斯顿非常不满。 美国人要求现金交易,连温斯顿建议的“驱逐舰换岛屿”都没多大兴趣。 考虑到英国政府的支付能力已经出现巨大困难,美国要求英国将一部分黄金储备运到美国作为支付保证,这让温斯顿很有屈辱感。 大英帝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了! 跟美国人相比,南部非洲还好。 至少南部非洲对英国那些遍布世界各地、荒无人烟、无法产生多大经济价值的岛屿很有兴趣。 对于英国来说,现在经济是衡量一切问题的第一标准。 “我们要不要也苛刻一点?”小斯乐于落井下石,趁你病要你命,这可是罗克的口头禅。 “英国在以太平洋地区的利益换取美国的支持,我们不如——”亨利也阴险,趁火打劫。 温斯顿为了换取南部非洲更大程度的支持,将印度洋主动送给南部非洲。 对于美国,温斯顿拿出来的筹码是太平洋,只要美国加大支持英国的力度,那么英国就将和美国分享在太平洋的利益。 这个承诺对于美国人来说象征意义更大,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在太平洋的势力范围就在逐渐缩小,现在太平洋地区争斗最激烈的是日本和美国,连南部非洲都插不上手。 或者说南部非洲不想插手。 美国对于欧洲的策略是隔岸观火,坐收渔翁之利。 南部非洲对美国和日本,同样也是这样。 2124 南部非洲的1940 对于英国人来说,1940年是艰难的一年。 这一年英国失去了最稳定的盟友。 伦敦遭到长达3个月的轰炸。 英国的经济处于崩溃边缘,英国从六月份就已经开始战时配给制度,美味但价格昂贵的食物正在从英国人的餐桌上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怎么美味,廉价但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温斯顿为了维持局面绞尽脑汁,但身在一艘正在经历暴风雨,船底还破了个大洞的旧船上,温斯顿能做到的极为有限。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1940是美好的一年。 这么说或许对欧洲不够尊重,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来自欧洲的巨额订单纷纷飞向南部非洲企业。 为了完成这些订单,南部非洲的兵工厂、造船厂、食品加工厂、服装厂、钢铁厂、纺织厂等等几乎所有工厂都已经马力全开。 企业主们痛并快乐着,他们的财富在飞速增长,影响财富增加最大的因素是劳动力不足。 截止到1940年底,南部非洲的人口已经达到1.5亿,年龄结构依然是非常健康的金字塔形,每年有近千万婴儿出生,南部非洲依然要大肆吸纳劳动力,来解决劳动力不足这个问题。 罗克对于欧战的进程其实并不太关心,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对南部非洲的改造上。 也不是改造,应该用产业升级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这二十年,南部非洲已经进行过好几次产业升级,最近一次是大萧条期间,南部非洲趁机将落后产业再一次搬迁到联盟国家或者是偏远地区,只有技术含量高,利润高,又对环境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的企业,才有资格留在南部非洲。 在南部非洲立国之初,私人企业对南部非洲的发展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一大批企业趁机成长为在各自行业拥有绝对影响力的巨无霸,尼亚萨兰公司、罗德西亚公司、以及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是其中的代表。 罗克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对一些重要行业进行调整。 比如以铁路、公路、航运、航空为主的运输业,罗克一直在努力增加联邦政府在这些行业企业中的持股比例,到1940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完成对一些关键企业的控股,联邦政府对于运输业的影响力在不断增强。 对于一些利润巨大的重点行业,联邦政府也在加大控制力度,比如军工业。 南部非洲的军工企业,在此之前完全被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重工垄断,这是个巨大的隐患。 欧战爆发后,罗克成立南部非洲军工集团,对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重工进行整合的同时,联邦政府拥有百分之四十股份,尼亚萨兰军工和尼亚萨兰重工加起来百分之六十。 英国对南部非洲的军事采购,主要是通过南部非洲军工集团完成的。 自从欧战爆发后,英国从南部非洲采购的军事物资总额,已经接近25亿兰特。 南部非洲1939年国民生产总值一共才1010亿。 1940年预计可以达到1350亿。 “我们的战机数量已经达到每月1500架,和一年前相比增加了百分之三百,不过这还远远不够,仅英国每月就需要2000架战机,我们自己也需要新式战机补充,尼亚萨兰航空已经把上一次世界大战后封存的工厂全部启用,现在主要问题是缺乏熟练工人,我们连女工都已经开始招募了,所有的工厂都缺人——”安东找罗克诉苦,目的是希望联邦政府能开放边境,允许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劳动力输入。 大萧条期间,南部非洲为了保证本国人的工作岗位,将外来务工人员大量遣返,一度造成联盟国家的不满。 当然也仅仅是不满而已,南部非洲太强大,罗克本人的威望太高,联盟国家就算再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 现在南部非洲订单量大增,工人三班倒都忙不过来,工厂昼夜灯火通明,尼亚萨兰作为南部非洲工业最发达的州,安东希望罗克尽快做出决定。 “飞机的产量维持在目前这个程度就行,尽可能满足伦敦的需求,我们其实不需要太多飞机。”罗克对于产能很谨慎,关键是对手太弱,南部非洲还不需要全力以赴。 跟欧洲相比,罗克更重视东亚。 南部非洲在东亚的主要对手是日本。 这里要强调的是,南部非洲并没有把最先进的战斗机部署到樟宜海军基地,樟宜分舰队用来巡航的战斗机,甚至还是巴西内战期间使用过的改进版“强风”,这主要就是为了迷惑日本人。 1940年的当下,日本零式战斗机已经研发成功,并开始批量列装部队。 零式战斗机是日本的工业奇迹,作为一个不久前还在山寨英国战斗机的国家,能研发出零式战斗机,日本人的工业能力其实也挺可怕的。 单纯从性能角度分析,零式战斗机的性能和美国太平洋舰队列装的“地狱犬”其实并没有先进多少,美国飞行员是因为对零式的性能不够了解,所以才成就零式在太平洋战争早期的神话。 南部非洲飞行员不怕零式,只要战术得当,就算以“强风”对战零式,南部非洲海军的飞行员们也完全不虚。 零式的特点是转弯半径小、速度快、航程远—— 等等,速度快这一点要划掉,零式的最快速度连“强风”都不如。 航程远倒是真的,零式如果加装副油箱,航程可以达到3300公里。 为了获得这样的航程,零式的设计师在结构上做出了很多牺牲,几乎去掉了一切应该去掉或者是不该去掉的东西,设计师为了减轻零式的重量,甚至没有安装自密封油箱和任何自动灭火装置,飞行员也没有装甲保护,机体表面中弹就可能引起飞机起火。 这就是“空中打火鸡”的来由。 同时零式的武器系统也有很大问题。 前文多次说过,日本的军工能力其实就那样,用来欺负几乎没有军工可言的国家还可以,跟南部非洲这样几乎拥有全门类工业体系的国家根本没法比。 零式的武器系统包括两挺20毫米机炮,和两挺7.7毫米机枪。 看上去还不错。 问题是20毫米机炮的配弹只有可怜的60发,7.7毫米机枪的配弹倒是有300发,可是7.7毫米机枪的威力,相对于南部非洲拥有坚固装甲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完全就是挠痒痒,连装甲都打不透。 20毫米机炮的威力也不行,连南部非洲战斗机早期装备的12.7毫米机枪都不如,枪口初速度不高,弹道弯曲,不仅新手难以操控,老手也要面对弹药不足的尴尬局面。 再加上零式的机翼结构存在严重缺陷,俯冲速度受到限制,如果速度过快飞机很容易解体,所以如果被零式咬住,“强风”完全可以通过高速俯冲摆脱,零式的飞行员估计都不敢跟。 在面对零式的时候,“强风”都不落下风,自然也就不需要更先进的“苍鹰”。 “勋爵,伦敦已经赢得不列颠空战,对于战机的需求会逐渐降低,未来伦敦可能不再需要太多的战机。”安东隐晦提醒,得趁着还能赚钱的时候赶紧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还得感谢南部非洲空军,以及海军航空兵的表现太出色。 现在英国和德国差不多就是对轰模式。 德国依然每天晚上派出轰炸机对伦敦进行轰炸,英国空军和南部非洲空军也会派出轰炸机,对英吉利海峡对面的军事目标进行狂轰滥炸,就看谁先撑不住。 一个好消息是,德国因为港口和船只的损失太大,已经彻底没有发起“海狮行动”的可能,英国本土的安全暂时得到保证。 也仅仅只是暂时而已。 德国这一年扩张的速度太快,吞并了太多国家,需要时间去消化。 小胡子正在对德国拥有的力量进行整合,一旦这个过程完成,那么小胡子就将发起新的进攻。 要么是英国,要么是俄罗斯。 前文提过,俄罗斯向罗马尼亚提出的领土要求,已经威胁到德国的石油供应,德国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关键还是俄罗斯在攻击芬兰的时候表现实在太差,让小胡子发现了战胜俄罗斯的可能,以小胡子的野心,他肯定不会错过这个征服俄罗斯的机会。 只要征服俄罗斯,那么小胡子就将完成拿破仑都没能完成的创举。 “安东,赚钱很重要,但不是一切,我们现在也不能以赚钱为主。”罗克的心思早就不在赚钱上了,他希望南部非洲能在世界大战结束后,成为全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 要成为超级大国,仅仅有钱还不够,还得拉拢旧大陆的人心。 比如英国。 美国人向英国提出,要把英国的一部分黄金运到美国作为保证,这个要求就算英国人不说,也肯定怀恨在心。 现在英国人为了度过眼前的困境,就算接受美国人的要求,未来也会找机会报复的。 南部非洲这边如果能做得好一点,那么南部非洲跟英国的关系就会逆转。 这才是罗克最看重的。 2125 造化弄人 对于很多人来说,1940年是悲伤的一年。 11月11号,去年开始担任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的菲利普·洛西恩因病去世。 英国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接替洛西恩担任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 现任外交大臣担任大使,这在各国都非常罕见,这也能看出英国对于南部非洲的重视程度。 11月15号,南部非洲人的老朋友,同样担任过英国首相,和罗克私交甚好的内维尔去世,罗克很伤感。 内维尔和罗克认识的时间超过30年,内维尔去世的时候,罗克甚至不能前往伦敦见内维尔最后一面,这让罗克非常遗憾。 逝者已矣,战争还在继续。 11月12号,俄罗斯外交委员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莫洛托夫访问德国,得到小胡子和里宾特洛甫的热情招待。 俄罗斯和德国到目前为止,依然保持着非常紧密的联系。 早在1939年,莫洛托夫就与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会晤,签署密约,划分了在东欧的势力范围。 根据这项协定,俄罗斯的势力范围涵盖了波兰、波罗的海三国、比萨拉比亚和芬兰。 比萨拉比亚是指德涅斯特河、普鲁特河-多瑙河和黑海形成的三角地带,这一地区历史上曾在罗马尼亚和俄罗斯之间数度易手, 德国发动“镰刀行动”的同时,俄罗斯出兵占领比萨利比亚,顺便又占领了和比萨利比亚相邻的北布科维纳。 北布科维纳和南布科维纳,是罗马尼亚主要石油产地。 俄罗斯在占领了北布科维纳后并不满足,莫洛托夫访问德国期间,分别和小胡子、里宾特洛甫探讨了将南布科维纳划分给俄罗斯的可能。 罗马尼亚的石油是德国的生命线,小胡子明显不可能同意莫洛托夫的要求。 小胡子甚至表态:即便俄罗斯只占有北布科维纳的一小部分,那对于德国来说就已经是巨大的让步了。 谈判进行的很艰难,俄罗斯人对于困难的准备严重不足。 “镰刀行动”开始前,俄罗斯人还认为,欧战的进程会向一次世界大战那样,陷入减持局面。 没想到法国输的太快,俄罗斯人想象中的西线瞬间消失了,这让俄罗斯人不知所措,对于德军和盟军的实力要进行重新评估。 小胡子和里宾特洛甫向莫洛托夫乐观的表示,英国作为一个大国已经消失了,再过不久就会投降,到时候德国将拥有整个欧洲。 这话让莫洛托夫很不舒服。 别看俄罗斯的疆域横跨亚欧大陆,俄罗斯人在内心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欧洲国家。 小胡子说德国即将拥有整个欧洲,那么将俄罗斯置于何地? 11月26号,在经过多次艰难的磋商后,俄罗斯和德、意、日三国签署了一份《四国公约》。 在这份秘密条约里,俄、德、意、日尊重彼此天然的势力范围,德国要西欧,意大利要北非,日本要东南亚,俄罗斯要黑海出海口,以及通往印度洋的陆地通道。 黑海出海口好理解,现在还处于国联控制中。 通往印度洋的陆地通道,必然会和南部非洲发生冲突,这是德、意、日都很乐意看到的。 俄罗斯人访问柏林的同时,北非的战斗还在继续。 韦唯尔的橡皮部队获得巨大成功,格拉齐亚尼投鼠忌器,不敢继续进攻,意大利北非军团和尼罗河集团军在马特鲁附近陷入僵持。 韦唯尔能稳住战线,要感谢地中海舰队的巨大帮助,贝鲁特是个港口,地中海舰队的军舰对进攻的意大利部队进行炮击,意大利人伤亡惨重。 地中海舰队之所有有能力支援尼罗河集团军,要感谢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行动。 作为“驱逐舰换岛屿”计划的一部分,英国正式将马耳他群岛租借给南部非洲,期限为99年。 马耳他被誉为“地中海的心脏”,由马耳他岛、戈佐岛、科米诺、康米诺托和费尔夫拉岛等五个小岛组成,面积316平方公里,多天然良港,岛上除了可以用于建筑的石灰石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可以利用的资源,甚至连淡水都很紧张。 这些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都不是问题。 在得到了马耳他之后,麦克·托兰应坎宁安的要求,派出军舰协同地中海舰队一起行动,对意大利王国的军舰和民用船只发动攻击,地中海舰队的压力得到缓解。 12月9号,在韦唯尔的指挥下,尼罗河集团军向意大利北非军团发起攻击。 此时的尼罗河集团军,在得到持续补充之后已经拥有七个师和两个旅,其中包括新组建的第七装甲师。 在拥有了真正的装甲师之后,韦唯尔总算不用再派骆驼拖着耙子伪装成坦克了,9号上午7点,英军一个旅向尼贝瓦发动进攻,意大利人几乎没有抵抗就缴械投降,尼罗河集团军士气大振。 下午一点,第七装甲师在科尔斯特里姆警卫队的配合下,向西迪-巴拉尼发动进攻,战斗持续到晚上七点,西迪-巴拉尼守军投降,俘虏太多无法清点,大概有5英亩军官,和200英亩的士兵。 10号,意大利人开始撤退,韦唯尔大胆命令部队追击,英军攻入意属北非。 15号,意大利北非军团已经全部退回意属北非,尼罗河集团军大获全胜,一共歼灭了意大利人的五个师,俘虏意军3.8万人,自身损失仅仅是:133人阵亡,387人受伤,8人失踪。 北非战役的进展震惊了所有人。 人们一方面对韦唯尔的指挥感到惊讶,另一方面也被意大利人的愚蠢震惊。 在征服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过程中,意大利人表现还是很不错的,这一次终于显出原形。 自从欧战爆发后,德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让所有人都对战争的前景感到悲观。 现在情况终于有了改变,英国得到南部非洲的强力援助,意大利人则表现一如既往,隆美尔在知道北非战役的结果后哀叹:意大利如果向我国宣战,只需要10个师就能消灭他,如果意大利保持中立,那么就需要20个师监视,如果意大利是盟友,那就需要派出50个师保护。 对于北非战役的结果,巴顿和亚瑟也感到震惊。 平安夜当天,巴顿乘坐飞机飞到塞浦路斯和亚瑟见面,商议来年的作战方案,两人在商议过程中聊起北非战役,同时对意大利军队表示痛恨。 恨意大利军队不争气。 “北非战役打到现在这个程度,韦唯尔更有理由拒绝我们的帮助了,意大利人怎么就不能争点气呢!”亚瑟痛心疾首,30万人打10万,居然能打成这样,格拉齐亚尼也真是人才。 其实也不对,这样说对格拉齐亚尼不公平,毕竟意属北非面临驻扎在法属北非的第三集团军的威胁,阿比齐亚尼不可能把所有部队都投入到对尼罗河集团军的作战中。 当然阿比齐亚尼也不亏,尼罗河集团军的主要任务是防守苏伊士运河,所以韦唯尔也不可能把所有部队全部投入到对北非军团的战斗。 “这并不奇怪,意大利人一贯如此,毕竟连希腊人都打不过,还能指望意大利人干什么——”巴顿都没提意属东非。 早在一个月前,冯伏指挥的第二集团军就已经占领阿比西尼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意属东非的战斗彻底结束。 在征服意属东非的过程中,与其说第二集团军表现出色,不如说意大利东非军团太拉胯。 韦唯尔才俘虏了3.8万人。 冯伏一共俘虏了35万人。 在长达四个月的作战中,第二集团军伤亡加起来不到一千,其中绝大部分是非战斗伤亡,被毒蛇咬伤的士兵,都比在战斗中伤亡的士兵多。 北非战役开始后,冯伏主动向韦唯尔表示,可以派出部队协助北非军团的战斗,但是被韦唯尔拒绝。 格拉齐亚尼的愚蠢,给了韦唯尔一战成名的机会。 第二集团军一路摧枯拉朽,意大利人还可以以第二集团军装备先进,兵力强大为借口。 北非军团的失败,想找借口都很困难。 “意大利在北非和希腊的失败,德国不会坐视不管,明年的战争会更艰难。”亚瑟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准备。 “德国人正在向的黎波里支援,韦唯尔如果继续进攻,尼罗河集团军就将陷入危险中,隆美尔可不是格拉齐亚尼——”巴顿对隆美尔这个德军中的后起之秀非常期待。 最新消息,格拉齐亚尼在北非战役失败后,已经被胖光头解职,接替格拉齐亚尼指挥德意联军在北非作战的是隆美尔。 另有消息,德国正准备派出军队参与对希腊的进攻,希腊政府向英国请求援助,英国战争部将原本属于尼罗河集团军的两个师调往希腊,韦唯尔手中兵力不足,这给了意大利北非军团一丝喘息之机。 这就让亚瑟很无奈了。 大概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占领十二群岛之后,对十二群岛的改造工作,引起了希腊和英国的担心,所以希腊这一次只向英国求援,并没有向南部非洲请求援助。 英国也担心希腊一旦投降,德国就能将更多的力量用到进攻英国本土,所以不惜放弃北非的大好局面,也要从埃及抽调军队援助希腊。 这可以算是造化弄人吧。 2126 都相当皇帝 随着冬天的到来,战争的烈度逐渐降低,各国都在积蓄实力,为来年的战争做准备。 12月份希腊降下大雪,意大利人不可能在冬天发动攻击,威胁暂时解除。 英国在11月份就降下大雪,德国同样不会在冬天发动进攻,小胡子虽然还没有宣布,“海狮行动”事实上已经无限期推迟,德国为了继续以战养战,必须将目标转移到其他方向。 赶在新年到来之前,韦唯尔又发起了一次进攻,在巴迪亚俘虏意军4.5万人,缴获462门火炮。 新年过后的1月21号,尼罗河集团军在托卜鲁克俘虏意军近30000人,至此北非战役第一阶段以尼罗河集团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在北非战役的第一阶段,英军俘虏意军近11.3万人,缴获大炮700余门,北非军团溃不成军,尼罗河集团军高歌猛进,甚至已经抵达的黎波里,意大利在北非的殖民统治摇摇欲坠。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1月初,隆美尔抵达的黎波里,和隆美尔一起抵达的还有一个德国坦克师,和一个德国轻步兵师,此时意属北非还有意大利军队近20万人,韦唯尔即将遭到隆美尔的迎头痛击。 先不说隆美尔的反击。 1月4号,流亡在外已经三年的阿比西尼亚帝国皇帝海尔·塞拉西一世,乘坐皇家海军的军舰返回亚的斯亚贝巴,受到阿比西尼亚人的热烈欢迎。 伊姆鲁公爵不欢迎,海尔·塞拉西一世流亡期间,阿比西尼亚反抗军对于意大利人反抗,是由伊姆鲁公爵名义上指挥的,虽然伊姆鲁公爵大多数时间都在柏培拉,但是明显比海尔·塞拉西一世更有资格担任阿比西尼亚帝国国王。 冯伏也不欢迎海尔·塞拉西一世。 海尔·塞拉西一世流亡这几年,虽然在英国和法国颇受冷遇,不过海尔·塞拉西一世还是更依赖英法,皇家海军派军舰将海尔·塞拉西一世送回来就是证明。 如果没有许诺足够多的好处,皇家海军才懒得搭理这位“战士皇帝”。 基于同样的理由,英国政府这时候把海尔·塞拉西一世送回阿比西尼亚帝国,动机多半也不单纯。 “机会是要主动争取的,没有人愿意主动放弃权力,除非迫不得已——”利奥波特跟伊姆鲁公爵关系不错,他们都有类似的身份背景,利奥波特是前波斯皇室成员。 伊姆鲁公爵坐在王宫的阳台上,看着远处绵延起伏的群山一言不发。 这座王宫原本属于海尔·塞拉西一世,阿比西尼亚帝国灭亡后,这座王宫成为意大利驻东非总督萨伏伊亲王的行宫,第二集团军收复亚的斯亚贝巴之后,这座王宫就成为伊姆鲁公爵的府邸。 从这一点上不难看出,伊姆鲁公爵对于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王位是有野心的。 现在海尔·塞拉西一世已经返回亚的斯亚贝巴,伊姆鲁公爵却没有将王宫还给海尔·塞拉西一世,这同样表明了伊姆鲁公爵的态度。 利奥波特不着急,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海尔·塞拉西一世和伊姆鲁公爵的矛盾迟早要爆发。 别忘了海尔·塞拉西一世是以一种屈辱的方式被迫流亡,重回阿比西尼亚帝国之后,那些逼迫海尔·塞拉西一世流亡到大臣,都将面对海尔·塞拉西一世的清算。 海尔·塞拉西一世流亡的时候,伊姆鲁公爵留在阿比西尼亚继续领导反抗军反抗意大利的殖民侵略,最终等来了第二集团军,伊姆鲁公爵也肯定不甘心将王位还给海尔·塞拉西一世。 现在伊姆鲁公爵还掌握着军权,海尔·塞拉西一世不敢向伊姆鲁公爵动手。 一旦军权旁落,那么就将是伊姆鲁公爵的末日。 “尼亚萨兰勋爵的承诺还有效吗?”伊姆鲁公爵需要南部非洲的支持,否则就算伊姆鲁公爵登上王位,也大概率会遭到英国和法国的反对。 其实不是罗克的承诺,而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承诺。 之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曾今承诺过,只要阿比西尼亚帝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将帮助阿比西尼亚帝国复国。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兑现承诺。 轮到伊姆鲁公爵兑现承诺了。 “当然,尼亚萨兰勋爵的承诺永远有效。”利奥波特强调,南部非洲至少不会吞并阿比西尼亚帝国。 至少现在不会。 “那好吧,请转告尼亚萨兰勋爵,阿比西尼亚帝国,将永远是南部非洲最忠实的仆人。”伊姆鲁公爵姿态低,他很清楚,自己根本没资格跟罗克提条件。 是仆人,而不是盟友! 这个态度让利奥波特很满意。 就在伊姆鲁公爵下定决心的同时,亚的斯亚贝巴东郊的行宫内,海尔·塞拉西一世正处于前所未有的焦躁中。 回到亚的斯亚贝巴之后,海尔·塞拉西一世就开始收拢权力,除了军权之外,现在几乎所有权力都已经回到海尔·塞拉西一世手中。 这不仅没有给予海尔·塞拉西一世足够的安全感,反而让海尔·塞拉西一世感觉非常危险。 在伦敦的时候,虽然海尔·塞拉西一世不受重视,至少安全性有保障。 现在海尔·塞拉西一世虽然住在王宫里,却提心吊胆连觉都睡不好,每当巡逻的士兵从窗外经过,海尔·塞拉西一世都会从梦中惊醒,他担心自己下一刻就会成为阶下囚。 “阿比西尼亚帝国反抗军,根本没有控制在伊姆鲁公爵手中,谁都知道背后真正的掌控者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所以我们不是要收回伊姆鲁公爵手中的权力,而是回归事情的本质属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只要保持中立,伊姆鲁公爵迟早束手就擒。”来自英国的奥巴代亚爵士胸有成竹,他是海尔·塞拉西一世的顾问,来自英国贵族家庭。 “我早就说过,现在返回亚的斯亚贝巴并不是个好主意。”海尔·塞拉西一世也不想被英国人当枪使,可惜形势比人强,海尔·塞拉西一世没有选择的余地。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等伊姆鲁公爵取代你,成为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国王?还是等南部非洲将阿比西尼亚帝国一口吞并?”奥巴代亚对海尔·塞拉西一世不太满意,海尔·塞拉西一世对于英国的抵触比较强。 当然奥巴代亚也不关心海尔·塞拉西一世的心情,英国现在最担心的是南部非洲吞并马赫迪王国和英属东非,至于意属东非,只要南部非洲可以保证马赫迪王国和英属东非的“独立”,英国倒是不介意将意属索马里送给南部非洲。 是的,仅仅是意属索马里,就连厄立特里亚,英国都不愿意南部非洲接手,因为那会影响到英国对苏伊士运河的控制。 这当然只是英国的一厢情愿,东非的最终归属,还得看未来的战争走向。 至少目前来看,在韦唯尔率领的尼罗河集团军击败意大利北非军团之后,一切对英国都很有利。 “如果大不列颠提早加大对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关注,情况也不至于糟糕到今天这个地步。”海尔·塞拉西一世满腹牢骚,在伦敦和巴黎受到的冷遇,海尔·塞拉西一世永远不会忘记。 “你是在指责大英帝国吗?你没有这资格,请记住这一点!”奥巴代亚不客气,如果不是为了给南部非洲制造一些障碍,奥巴代亚根本懒得跟海尔·塞拉西一世废话。 别惊讶,对于海尔·塞拉西一世这个皇帝,英国人从来没有在乎过。 甚至如果有可能,英国更愿意支持伊姆鲁公爵。 毕竟伊姆鲁公爵对于15万阿比西尼亚反抗军的影响力更大。 海尔·塞拉西一世对奥巴代亚怒目而视。 奥巴代亚目光冷漠,没有丝毫退让。 “好的,我记住了!”海尔·塞拉西一世倍感屈辱,这话听上去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奥巴代亚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大英帝国殖民世界几百年,想找英国秋后算账的人多了,海尔·塞拉西一世想报仇得排队。 离开海尔·塞拉西一世的皇宫,奥巴代亚转身去找冯伏。 是的,别管伊姆鲁公爵和海尔·塞拉西一世怎么折腾,最终决定阿比西尼亚帝国命运的,还是南部非洲人和英国人。 冯伏所在的军营,位于亚的斯亚贝巴市郊的山坡上。 意属东非境内的战争结束后,第二集团军分别向柏培拉和马赫迪王国的首都喀土穆集结,随时准备向其他战区增援。 喀土穆和埃及之间有铁路连接,部队可以通过铁路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开罗。 柏培拉位于红海沿岸,通过苏伊士运河同样可以随时增援。 随冯伏驻扎在亚的斯亚贝巴的只剩下一个混成旅,兵力虽然只有五千,但是装备了坦克和直升飞机,战斗力异常强大。 奥巴代亚来找冯伏,希望海尔·塞拉西一世尽快登基的同时,还想试探南部非洲对于意属东非的态度。 扼守红海出口的索科特拉岛,同样是驱逐舰换岛屿计划的一部分。 2127 皇帝只有一个 温斯顿试图出让英国在印度洋的权利,来换取南部非洲的支持,印度洋内的岛屿,包括锡兰在内,都在“驱逐舰换岛屿”的计划范围内。 索科特拉岛的面积仅为3650平方公里,锡兰面积为65600平方公里,英国在锡兰的统治中心科伦波,素有“东方十字路口”之称,从中世纪起,这里就是世界上重要的商港之一。 英国既然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希望得到的东西自然也很多,苏伊士运河无疑是重中之重。 乘坐战地越野车进入冯伏所在的军营,道路一侧整齐排列着数十辆坦克装甲车,坦克的炮口指向高度整齐划一,就像士兵们用绳子量过一样。 装甲车的功能越来越全面,传统的12.7毫米重机枪现在都已经换成20毫米高平两用机炮,40毫米榴弹发射器依然是大杀器,37毫米坦克炮在对意属东非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意大利装备的小坦克,37毫米坦克炮可以轻易击穿。 营区内的道路平整,战地越野车的速度并不快,几个当地人正在修剪绿化带和草坪,南部非洲人总是这样,即便只是一个临时营地,要求标准也非常高。 冯伏在办公室门口迎接奥巴代亚。 奥巴代亚见到冯伏后,对装甲混成旅的装备表现出巨大的羡慕。 英军现在装备的还是“马蒂尔达”呢。 亚的斯亚贝巴的这个混成旅清一色的“豹”式。 “我们和联合王国不同,我们是一个陆权国家。”冯伏不骄傲,让奥巴代亚羡慕不已的,在冯伏看来只是基操。 一战前夕,著名英国地缘政治学家麦金德提出了陆权与海权的观念,认为随着陆上交通工具的发展,欧亚大陆的“心脏地带”成为最重要的战略地区。 “陆权论”对世界政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谁统治了东欧,谁就能控制大陆心脏地带;谁控制大陆心脏地带,谁就能控制世界岛;谁控制了世界岛,谁就能控制整个世界”。 德国的扩张,明显深受麦氏三段论的影响。 “毫无疑问,大不列颠是一个海权国家,所以南部非洲和大不列颠是一个完美组合。”奥巴代亚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已经把大英帝国放在从属地位。 进入办公室分宾主就坐,奥巴代亚对冯伏办公桌上的地球仪很感兴趣,他伸出手轻轻拨动一下,地球仪飞快转动起来,奥巴代亚轻轻皱眉,这一幕,很有象征意义啊。 冯伏没注意这个小细节,主动询问奥巴代亚是喝茶,还是喝咖啡。 “茶,谢谢——”奥巴代亚略遗憾,南部非洲的茶,跟英国的茶不太一样,英国人更爱喝红茶,南部非洲人更喜欢绿茶。 “虽然这不是酒,我还是提议我们举杯庆祝盟军的胜利。”奥巴代亚试图引领节奏。 也确实值得庆祝。 去年下半年,英国赢得了不列颠空战,南部非洲占领意属东非,北非方向韦唯尔率领的尼罗河集团军高歌猛进,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不要太乐观,我们在北非以及希腊都有着巨大隐患,德国人正在疯狂增兵,这必须引起我们的警惕。”冯伏不乐观,英国战争部似乎搞错了,有时候战略撤退是为了更好的积蓄力量。 比如从尼罗河集团军抽调部队增援希腊,这很明显就不是明智之举。 现在的欧洲大陆,只剩下希腊还在坚持对抗轴心国。 希腊人精神可嘉,但是在面对德国人强大的装甲部队时,就算有英国人帮忙,希腊人也扛不住。 据说在温斯顿抽调部队的时候,韦唯尔和温斯顿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温斯顿不想失去希腊这面旗帜,认为希腊的存在,可以有效分担英国本土的压力。 韦唯尔则是希望毕其功于一役,将意属北非军团一鼓作气消灭,彻底解除北非军团对埃及的威胁。 不能说他们谁对谁错,至少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为了打赢最后的战争。 关于温斯顿的能力,莫洛托夫访问德国期间,里宾特洛甫在给大胡子的信中直言:英国这个国家是由一个叫温斯顿的人领导的,这个人在政治和军事上都是外行,没到关键时刻都会失败,这一次也一样。 这话并不客观,温斯顿军事上的能力确实不怎么样,政治绝对是一把好手。 “所以我们需要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更加密切的配合,切断意大利本土和意属北非之间的联系。”奥巴代亚绝口不提第二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的支援,这方面英国人的态度很一致。 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第二集团军或者第三集团军参与对意属北非的进攻,那么战后意属北非该怎么分配? 英国已经失去马耳他,失去亚丁,失去锡兰,不能再失去更多。 “我们不可能将意大利本土和意属北非的联系彻底切断,除非我们用军舰塞满地中海。”冯伏轻笑,英国人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为了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稳定,我们应该让海尔·塞拉西一世尽快恢复王位。”奥巴代亚不想深入讨论意属北非,开启第二个话题。 第二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不能参与对意属北非的进攻,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军队却可以。 别忘了阿比西尼亚帝国有着15万反抗军呢,这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阿比西尼亚帝国反抗军,接受的是保护伞公司教官训练,又拥有一定作战经验,战斗力至少比印度部队强得多。 北非战役期间,尼罗河集团军唯一的败绩,就来自于英印第五师。 失败的过程很奇葩。 当时英印第五师包围了一支意大利部队,意大利部队想投降,好大喜功的英印第五师却不允许,于是双方之间爆发了战斗。 结果谁都没想到,人数明显占优的英印第五师居然败了。 然后意大利人很高兴的说:这下我们可以投降了吧,如果你们不同意,我们可以再打一场。 “我认为伊姆鲁公爵更有资格担任阿比西尼亚帝国国王。”冯伏直接,英国人摘桃子的吃相有点难看。 奥巴代亚眉头紧皱,如果南部非洲人不同意,那么海尔·塞拉西一世就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不过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国王人选不能拖太久。 不仅奥巴代亚这样认为,伊姆鲁公爵也同样这样认为。 入夜,亚的斯亚贝巴一片漆黑,30年前德国人为亚的斯亚贝巴修建了一座发电厂,前几天的战斗中,发电厂被守军破坏,到现在还没有修复。 电力的问题并不难,阿比西尼亚帝国境内有丰富的水力资源,南部非洲的工程师正在勘测地形,准备为亚的斯亚贝巴修建一座发电量更强的水电站,预计可以解决亚的斯亚贝巴未来几十年内的用电问题。 意大利统治亚的斯亚贝巴期间,因为反抗军的频繁行动,亚的斯亚贝巴夜间实行宵禁。 现在依然是战争时期,宵禁并没有解除。 晚上十一点,数辆卡车从已经改编成阿比西尼亚国防军的营地开出,驶向海尔·塞拉西一世的皇宫。 当卡车路过维多利亚十字大街时,两名巡逻队警察发现车队。 “奇怪,今天晚上军队有行动吗?”年轻的警察很好奇。 “闭嘴,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年龄稍大的警察经验丰富。 “为什么?” “不为什么,现在我们下班回家。” 卡车一路飞驰,在海尔·塞拉西一世的王宫门前停下。 车尾的帆布打开,一名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跳下来,马上开始对海尔·塞拉西一世的王宫发起进攻。 “不要开枪,我们投降——” 王宫的卫兵没有丝毫抵抗,主动打开王宫大门,沉默的士兵蜂拥而入。 海尔·塞拉西一世此时还没有入睡,他正在期盼几天后的登基。 在英国的时候,海尔·塞拉西一世充分感受到小国寡民的悲哀,阿比西尼亚帝国具有成为一个区域性强国的潜力,可是困难重重,海尔·塞拉西一世通过资料,对南部非洲有了深入了解之后,决定采取南部非洲的路线,不说成为一个强大国家,至少不能任人摆布。 “陛下,快走,叛军已经攻入王宫——”内侍来不及敲门,直接将办公室的门推开。 “怎么回事?”海尔·塞拉西一世刚刚起身,一群士兵就涌入海尔·塞拉西一世的办公室。 “陛下,请您将王位让给伊姆鲁公爵——”为首的军官表情冷酷,手里的左轮手枪击锤已经板开。 “该死的混蛋,我才是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皇帝!”海尔·塞拉西一世又惊又恐,他要当面质问伊姆鲁公爵:“伊姆鲁在哪儿?让他来见我!” “陛下,恐怕你没有机会了——”军官不废话,直接开枪。 呯,呯呯呯—— 军官将弹夹清空,海尔·塞拉西一世身中数弹,尸体重重倒在身后的椅子上,睁着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2128 以身作则 皇帝只有一个,海尔·塞拉西一世既然“暴病身亡”,伊姆鲁公爵成为唯一的皇帝人选。 1月20号,伊姆鲁一世在亚的斯亚贝巴登基,阿比西尼亚帝国复国。 伊姆鲁一世登基的当天,以南部非洲为首的一票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纷纷向伊姆鲁一世发出贺电表示祝贺。 伊姆鲁一世稍晚些时候决定带领阿比西尼亚帝国加入南部非洲联盟,接受联盟指挥。 也就在伊姆鲁一世登基的当天,奥巴代亚黯然离开亚的斯亚贝巴,连晚上的登基庆典都没有参加。 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加入,代表着南部非洲联盟的再一次扩张,阿比西尼亚帝国有着110万平方公里领土,近1000万人,这个国家有着巨大潜力,尤其是在人力资源方面。 “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南部非洲联盟吗?干脆我们叫国际联盟算了。”小斯忍不住调侃,南部非洲要是改名叫国际联盟,那国际联盟叫啥? 不过小斯也没说错,南部非洲联盟现在确实是比真正的国际联盟更像国际联盟,至少在分配权益上,南部非洲联盟做得不错。 当然也有人认为,南部非洲表现出来的侵略性让人震惊。 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已经接连吞并了莫桑比克帝国、马达加斯加、以及西非,下一个会是谁? 这是个让很多人都担心的问题。 “让我看看阿比西尼亚帝国有什么——好吧,除了人什么都没有——”亨利哀叹,这又是一个大包袱。 和资源丰富的内志、巴西、以及俩刚果不同,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资源并不丰富,近1000万人口听上去不错,但是绝大部分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连成为一个合格工人的可能性都不高,只能做一些技术含量比较低的体力劳动工作。 当然对于这样的岗位,南部非洲的需求量也很高。 毕竟有那么多城市的道路需要维护,绿化带需要修剪,办公室需要打扫,这些工作南部非洲人从不做。 打扫卫生? 搞笑的吧,是学校的图书馆不够宽敞明亮,还是乡村的田园生活不够令人向往—— “别惊讶,这才是一个正常国家的常态,并不是每一个国家都拥有我们这么好的条件。”罗克不嫌弃,110万平方公里,干点啥不行,关键是执行力,哪怕种树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阿比西尼亚帝国虽然没多少矿产资源,但是有丰富的水资源。 有水就有无数可能,只要别一味的只破坏不建设,未来还是可以期待的。 南部非洲西南部的沙漠就是个好例子。 其实也不能算是沙漠,最多就是荒凉一些的戈壁,跟植被茂密的热带雨林虽然不能比,但也不是不毛之地。 大概从二十年前,南部非洲对西南部的荒凉戈壁进行有计划地改造,尼亚萨兰大学派出经验丰富的教授前往西南地区考察,选择适合当地种植的树木进行推广,二十多年下来成绩斐然,从空中俯瞰,二十年前还满目荒凉的戈壁滩,现在已经变成郁郁葱葱的森林。 为了这个工作,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先后投入上亿兰特,花费虽然比较大,但是和数十万平方公里的森林相比,那肯定就千值万值了。 南部非洲西南部,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最大的林业基地,二十年前种下的树苗,现在早已成为参天大树,大约从十五年前开始,这个工作就已经开始产生收益,投入越来越少,收益越来越大,现在已经成为联邦政府的净盈利项目。 阿比西尼亚帝国也一样。 海尔·塞拉西一世执政时期,阿比西尼亚帝国就已经出现了中兴的征兆,意大利王国的入侵改变了这一切。 意大利并吞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时间并不长,还来不及对阿比西尼亚帝国进行改造,就被赶出阿比西尼亚帝国,萨伏伊亲王根本没机会展示他的才能。 现在轮到伊姆鲁一世。 先不说伊姆鲁一世的能力有多强,在南部非洲联盟的领导下,阿比西尼亚帝国一定会焕发出强大的生命力。 “上帝,要对一个面积达到11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进行改造,我们得投入多少?一百亿还是两百亿?十年之内能见效吗?”亨利兴趣缺缺,没有矿产资源的阿比西尼亚帝国,不值得矿产大亨的关注。 “亨利,看看资料,阿比西尼亚帝国对于青尼罗河的利用率还不足百分之一,你确定阿比西尼亚帝国没有任何潜力?”小斯有兴趣,现在的阿比西尼亚帝国就是一张白纸,可供人肆意挥洒泼墨。 有水就有无数可能嘛,小斯的南非公司专注于农业开发,这方面早就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围绕着青尼罗河,有很多的文章可做。 别忘了欧洲殖民者对于非洲的早期殖民,就是沿着河道进行的。 阿比西尼亚帝国境内的森林覆盖率不足百分之二十,如果不注意保护的话,再过几十年,这一数据会下降到不足百分之九。 百分之二十是什么概念? 110万平方公里,大约有22万平方公里的森林。 如果只砍伐,不补种,那么这22万平方公里的森林很快就会消耗殆尽,对于环境造成无可挽回的破坏。 但如果一边砍一边种,对森林进行有计划的合理开发呢? 那么就是子孙受用不尽的金山金山。 更更何况还有青尼罗河流域的可灌溉范围。 在种植技术不佳的阿比西尼亚人手里,青尼罗河流域无法产生太大利益。 在南部非洲人手里就不一样。 就非洲人那种连个坑都不刨,直接把种子撒下去听天由命的种植方式,收成能好了就是见了鬼。 南部非洲农业很发达,大型农业机械的普及,有效提高农业的生产效率,英治时代要经营一个面积为一百英亩的农场至少需要50个人,现在5个人轻轻松松。 阿比西尼亚帝国既然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那么对于南部非洲企业的投资就会敞开怀抱,这对于南非公司来说是重大利好。 也不仅仅是南非公司。 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所有上市企业的市值都在疯狂飙升,这还真不是炒作,有财务报表支撑的。 “我们并不需要投入太多,甚至我们都不需要投入,只需要创造一个宽松的环境,就会有无数种可能。”罗克根本不担心开发的问题,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让非洲人统治非洲人,再过一万年,非洲还是那样,不会有任何改变。 让白人统治非洲人,非洲会变成欧洲的原材料生产基地和商品倾销市场,一部分非洲人或许会因此成为富翁,绝大部分非洲人的生活依然不会发生变化,再过一万年也不可能富起来。 有了华人的加入,情况就截然不同。 对于华人来说,非洲简直就是风水宝地,没有矿产资源不要紧,只要有地,华人就能创造出无数种可能。 “那么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我要派人去找伊姆鲁一世,把整个青尼罗河买下来!”小斯语出惊人,青尼罗河全长1600公里,仅在阿比西尼亚帝国境内,可灌溉面积就多达40万公顷。 40万公顷就是4000平方公里。 索科特拉岛的面积才3650平方公里。 当然这对于小斯来说也不是难事。 小斯的南非公司,在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境内,拥有的土地面积不少于十万平方公里。 别惊讶,罗克名下的尼亚萨兰公司拥有的土地更多,仅在南部非洲西南部,尼亚萨兰公司拥有的土地面积就多达10万平方公里。 罗克不抢青尼罗河。 小斯也就说说而已,青尼罗河流域的可灌溉土地有可观的价值,罗克和小斯这样的大资本家都不会涉足,要留下来分配给世界大战中的有功之臣,那些相对偏远地区的土地,才是罗克和小斯的目标。 有一说一,有价值的土地谁都想要。 罗克和小斯现在都已经脱离了赚钱这个层次,只要持续投入长期开发,偏远地区的土地,也会产生巨大价值。 不过持续投入这一点,就拒绝了普通人开发偏远地区土地的可能,只有罗克和小斯这样的大资本家才有这实力。 这样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长期收益,对于其他人来说也是一个提示或警告。 南部非洲有钱人很多,有实力的人也很多。 连罗克和小斯都以身作则,不对青尼罗河流域下手,其他人如果敢伸手试试? 也不要想着借鸡生蛋,布拉德办公室也不是吃素的,南部非洲这些年因为经济上犯错误落马的官员不知道有多少,精明人都知道应该适可而止。 对的,就是适可而止。 这一点说起来很简单,要做到却很难。 太多人就是因为搞不清这一点,所以身败名裂。 就在南部非洲资本准备大举进入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同时,隆美尔已经来到的黎波里,准备开始对尼罗河集团军的反击。 当然在这之前,隆美尔还有一个必须要解决,那就是第三集团军的威胁。 在没有解决这个问题之前,隆美尔也不敢轻举妄动。 无标题章节 “镰刀行动”期间,隆美尔率领的第七装甲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被誉为“魔鬼师”,隆美尔本人也因此备受小胡子喜爱,法国停止抵抗后,隆美尔被任命为德国北非军团司令,军衔也从少将提升为中将。 隆美尔抵达北非的时候,意大利北非军团已经全线崩溃,格拉齐亚尼被胖光头召回本土,意大利北非军团也归属隆美尔指挥。 此时隆美尔手下,能作战的部队只有一个德国装甲师和一个德国步兵师,外加一部分航空兵,实力都不要说跟南部非洲第三集团军相比,连韦唯尔率领的尼罗河集团军都不如。 不得不说,英国的实力还是非常雄厚的,现在的尼罗河集团军,和四个月前的尼罗河集团军已经不可同日而语,韦唯尔手下除了四个印度师之外,还有两个澳大利亚师,以及一个新西兰师,总兵力已经超过十万人。在武器装备上,尼罗河集团军也得到极大补充。 英国本土有第一集团军协助防守,在德国无限制推迟“海狮行动”的前提下,安全暂时得到保障。 来自南部非洲的装备通过苏伊士运河源源不断运抵开罗,坦克、装甲车、飞机、火炮,南部非洲强悍的工业实力通过尼罗河集团军的换装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到1941年初,尼罗河集团军拥有的坦克已经超过700辆,参照英国标准,足够组建四个装甲师。 对于装甲师的编制,各国都不一样。 早在1935年,古德里安组建的第一批德国装甲师,全师拥有坦克多达512辆,下辖坦克旅、摩托化步兵旅、炮兵团、防坦克炮兵营及其他分队。到1941年,德国装甲师的数量在增加,实力却在不断缩水,三团制坦克师装备207辆坦克,两团制的只有152辆。 俄罗斯因为在西班牙内战中的错误信息,直到1940年才开始重新组建机械化军,每军下辖2个坦克师、1个摩托化师、一个摩托车团、1个通信营、1个工程兵营及1个航空兵大队,拥有坦克多达1031辆。 这里就能看出来大胡子好大喜功的性格。 坦克军需要的装备不仅仅是坦克,还需要大量其他装备。 俄罗斯的坦克军除了1031辆坦克之外,还需要268辆装甲车、172门火炮、186门迫击炮、5165辆其他各种车辆、352台拖拉机、以及1678辆摩托车——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人。 俄罗斯的一个坦克军,总兵力36080人。 同样是在1941年,俄罗斯一共有29个坦克军。 其他的先不说,一个军1031辆坦克,29个军四舍五入就算30000辆—— 我的个天,南部非洲都没有这么多坦克。 所以没有那么多坦克怎么办? 拿各种旧式坦克凑呗。 1941年初的数据找不到。 “巴巴罗萨计划”开始执行的时候,俄罗斯一共拥有超过22000辆坦克。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老旧的t-26和bt系列,新式坦克数量只有大约1600辆。 说起“巴巴罗萨计划”。 这个计划是在去年冬天开始制定的,时间大概就是莫洛托夫访问德国那段时间。 同样是在去年冬天,俄罗斯制定了进攻德国的“大雷雨计划”。 两个都想着进攻对方的国家,制定攻击计划的同时,居然还在进行友好交流,划分势力范围—— 政治家真尼玛可怕! 跟俄罗斯相比,南部非洲的坦克师除了没有航空兵大队之外,其他都差不多。 不同的是,南部非洲坦克师装备的坦克,全部都是最先进的“虎”式和“豹”式,没有凑数的。 第三集团军拥有两个装甲师,这两个装甲师是隆美尔的心腹大患。 当然也不要因此忽视其他部队,南部非洲的步兵师也不容小觑。 除联盟部队的轻步兵之外,南部非洲本土组建的步兵师也装备了坦克的,每个师配备一个坦克团,拥有坦克76辆。 第三集团军除了两个装甲师之外,全部都是联盟部队轻步兵。 联盟部队轻步兵除了没有坦克团,其他装备和本土组建的步兵师完全一样,除各种口径的迫击炮之外,仅120毫米口径以上榴弹炮就有48门。 法属北非阿尔及尔,这里除了是自由法国首都之外,还是法国外籍军团的司令部所在地。 法国外籍军团创立于1831年,当时为了解决外国人在法国国内的犯罪问题,同时为了补充战争中死伤的法国军队兵员,由当时的法国国王路易·菲利浦下令组建。 外籍军团成立后,在法国经历的历次战争中发挥了重大作用,尤其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外籍军团几乎参加了所有重大战役。 欧战爆发的时候,法国外籍军团一共六个旅,总兵力三万人。 法属北非选择加入自由法国之后,外籍军团内部并不一致,一部分外籍军团部队选择随法属北非加入自由法国,一部分外籍军团选择效忠维系法国,法国人的两面性,在外籍军团的选择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选择加入自由法国的第二、第三、及第四步兵团,最初被部署在摩洛哥,距离法意在北非的殖民地边境异常遥远。 第三集团军抵达阿尔及尔之后,这三个步兵团也被调往阿尔及尔,协助第三集团军准备参与对意属北非的进攻。 好吧,没有进攻。 英国人不希望南部非洲参与在北非的行动。 戴高乐也不想主动向意大利人发动进攻。 用戴高乐的话说:既然英国人不想让我们参与,我们又何必自讨没趣—— “英国人只看到意大利人的软弱,却不知道德国的强大,我想隆美尔会让韦唯尔将军知道,一个以海军为传统的国家,上了岸没准会晕地的——”戴高乐的本意是调侃,他大概不知道,有些水兵在船上的时间长了,上岸之后确实是会晕地。 跟晕船一样,在船上的时候习惯了左摇右晃,上了岸之后不晃都不适应。 戴高乐陆军出身,军校学的就是步兵指挥,军人生涯开始于驻阿拉斯的第33步兵团。 “戴高乐将军——”巴顿对戴高乐还是尊重的。 南部非洲人信奉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从来不会因为朋友落魄就冷眼相看。 “巴,我更希望你能叫我的名字——”戴高乐对巴顿的态度,完全符合一个政治家的自我定位。 “好吧,我叫你夏尔,你叫我巴顿就好——”巴顿也是无语,他这个姓,从戴高乐嘴里说出来是有歧义的。 口音! 完全是口音问题。 这会儿巴顿和戴高乐正在外籍军团第三步兵团视察。 第三步兵团是一支历史悠久的部队,曾经参加过著名的宣光堡垒防御战。 宣光堡垒防御战发生在清法战争期间。 所以这么一支历史悠久的部队,怎么能在如火如荼的北非战役期间,待在远离战线的摩洛哥晒太阳呢——巴顿对大清国没感情。 但是不妨碍巴顿对外籍军团的痛恨。 法国外籍军团,跟被称为“战争鬣狗”的保护伞公司雇佣兵还不一样。保护伞公司的“战争鬣狗”,只执行任务,不伤及平民。 法国外籍军团干过的那些事让人唾弃,一战期间法军的每一次哗变,外籍军团都是主力。 外国对于外籍军团也不够重视,从装备上就能看得出,坦克大炮之类的重武器就不说了,外籍军团士兵每人一支膛线估计都已经磨平了的步枪,有人甚至连鞋子都没有—— 好吧,北非天气还是很炎热的,对于很多法国外籍军团的士兵来说,也确实不需要鞋子。 换成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不管多炎热的天气,鞋子一定会穿,因为他们知道,鞋子最大的作用是保护。所以当巴顿随意拿起一支外籍军团装备的m1916步枪时,戴高乐的表情就有点尴尬。 m1916是法国在一战期间装备的步枪,这款步枪最突出的特点是太过突出的弹匣。 无烟火药发明后,法国的8毫米勒贝尔1886式步枪是世界上第一种无烟火药步枪。 勒贝尔1886用的是勒贝尔8x50毫米步枪弹,这种步枪弹最大的特点是弹身的锥度特别大,根本无法使用桥夹,只能使用漏夹,所以就有了各种奇葩的设计。 比如一战期间法军装备的绍沙轻机枪,那个奇葩的半圆形弹匣,就是为了配合弹药而采取的无奈设计。 “巴顿,你知道,mas-36步枪的产量太少,还没有来得及大量装备部队——”戴高乐试图为法国政府辩解。mas-36步枪是一支优秀的步枪,博采众长。 之所以用“博采众长”来描述,是因为mas-36步枪的后端闭锁枪机,借鉴了英国的李-恩菲尔德。 向前弯曲、形如狗腿的拉机柄,则是偷师于美国m1917式步枪。 即便有着众多“借鉴”,mas-36依然不失为一款优秀的步枪,熟练射手可以使用食指和拇指拉动枪机,同时以中指或无名指扣动扳机,做到上弹、击发、退壳单手连贯操作,实现李-恩菲尔德的“疯狂一分钟“模式,达到栓动步枪的极限速度。 mas-36的成功,要感谢弹身锥度正常的7.5毫米步枪弹。 所以说想要一款成功的步枪,首先得确定成功的子弹。 当然mas-36的成功也得看跟谁比。 跟m1916比,mas-36毫无疑问更先进。 跟尼亚萨兰步枪相比,mas-36就是工业垃圾。 更垃圾的是法国政府。 1937年,mas-36步枪就开始在圣埃蒂安兵工厂量产。 一直到1940年,法国只制造了25万支mas-36步枪。 所以戴高乐也不是诡辩,很多法国本土的纯正法国士兵还在用贝蒂埃步枪呢,外籍军团想用mas-36等着吧。 这时候巴顿才注意到,他拿的这一款,居然连m1916都不是,而是勒贝尔1886。 额滴神,这可是上个世纪的老古董,全世界第一款使用无烟火药的步枪。 也不能怪巴顿不认识,m1916实际上就是勒贝尔1886的改进型,缩短枪管的同时,增加了弹容量。 可这也说不过去,m1916的产量超过350万支,外籍军团才三万人。法国仓库里存的m1916肯定不止三万。 当然现在那都是德国的库存了。包括刚刚装备部队没几年的mas-36,也都成了德国人的战利品,估计很多mas-36被德国人缴获的时候,枪油的味道还没有散尽呢。 “用上个世纪生产的步枪,去对抗德国人的坦克可不行——”巴顿直言不讳,法国的快速战败,和法国政府这些年的懈怠有很大关系。 “新征召的部队都在罗安达接受训练,外籍军团注定要被淘汰的。”戴高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新组建的部队上,外籍军团对于法国来说,从来都只是炮灰。 自由法国在罗安达新组建的部队,装备的是全套南部非洲式武器,参考标准跟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一样。好吧,本质上还是炮灰。 “我们的仓库里还有一些鞋子,我让人送过来给他们换上。”巴顿对于军队还是有要求的。 军人就得有军人的样子,连鞋子都不穿,不像话! 除了鞋子之外,第三团现在的后勤,跟第三集团军部队都一样,在后勤供应这方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从来都毫不吝啬。 所以就算没有鞋子穿,外籍军团的士兵们也幸福极了。 他们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奢侈的后勤。 以至于当速溶咖啡被送到第三团驻地时,很多外籍军团的士兵不知道速溶咖啡还要冲水,直接撕开包装就吃。 这还没送冰激凌呢,估计冰激凌送过来之后,情况会更加不堪。 “谢谢,如果第三集团军还有多余的装备,我想第三团的士兵是很乐意接受的——”戴高乐善于抓机会,也很会说话。 看人家说的多委婉,同样都是请求,有人死乞白赖,有人就姿态优雅。 “和装备相比,我想他们更需要的是训练。”巴顿有条件。 装备确实有,既有联盟部队装备的李-恩菲尔德,也有本土部队装备的尼亚萨兰。 巴顿本人也慷慨,如果外籍军团士兵符合巴顿的要求,巴顿也不会吝啬。 “他们确实是需要一些训练!”戴高乐发狠,他对于外籍军团也不满意。 当然训练完之后,外籍军团到底是自由法国的部队,还是南部非洲的部队,那就不好说了。 2130 昨天是忘了 法国对外籍军团的不重视,不仅体现在武器装备上,训练方面也同样松懈的令人难以置信。 大概是担心将殖民地部队训练成精锐部队之后,可能引发的管理和殖民地稳定问题,法国外籍军团的士兵不管在加入外籍军团之前是否接受过军事相关的训练,在加入外籍军团后,只需要接受六个星期的训练,就可以执行任务。 如果在南部非洲,六个星期还没有完成基础训练呢。 都不说精锐。 要把一个普通人训练成合格的士兵,都需要投入极大的资金和精力,都知道优秀射手是子弹喂出来的,可又有几个国家舍得拿无数的子弹培养大量优秀射手? 按照南部非洲标准,法国外籍军团里除了极少数的老兵之外,绝大部分都不合格。 就算军事技术合格的老兵,在执行力和纪律上也要大打折扣,同样需要接受再教育。 “不不不,巴顿,不需要将他们训练成类似南部非洲国防军那样的精锐部队,他们只需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能够承担基础的作战任务就可以——” 戴高乐对外籍军团要求不高。 毕竟对于自由法国来说,即便精锐的外籍军团士兵,也仅仅只是精致的炮灰而已—— “如果仅仅这样的话,那我们不需要对士兵进行严格的训练,反而军官更需要。”巴顿有经验,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就是这么干的。 当然联盟部队对于士兵的要求,也比法国外籍军团高很多。 法国外籍军团跟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一样,军官同样都是由法国人担任。 “军官不需要,我们的军官全部是从圣西尔军校毕业的——”戴高乐骄傲,圣西尔军校是四大名校之一。 另一个时空的世界四大名校,分别是美国的西点军校,英国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俄罗斯的伏龙芝,以及法国的圣西尔。 这个时空俄罗斯还被排斥在主流社会之外呢,伏龙芝不为外人所知,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取代伏龙芝,成为“四大名校”之一。 “四大”内部也是有鄙视链的。 众所周知,英国历来是以海军为主,培养海军人才的是达特茅斯皇家海军学院。 所以很明显,罗克曾就读的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明显就是凑数的。 让戴高乐引以为傲的圣西尔,培养的军官连德国人都打不过,所以圣西尔的成功之处在哪里? 仅仅是历史悠久吗? 至于西点—— 抱歉,美国也是个海军为主的国家,陆军也是凑数的。 所以四大内部,唯一真正具备“大”实力的,只有尼亚萨兰陆军学院。 巴顿不想打击戴高乐的骄傲。 既然军官不需要训练,士兵也不需要训练,那就这样继续烂着吧。 反正巴顿也不稀罕外籍军团的那几千名士兵。 让巴顿和戴高乐都没有想到的是,隆美尔的北非军团还没有打过来,盟军内部祸起萧墙。 前面说过,外籍军团哗变是有传统的。 哗变的理由有很多啊,比如外籍军团和法国本土部队的待遇不平等,又比如外籍军团的军官作威作福,士兵们忍无可忍,再比如执行任务的频率太密集,或者说任务的难度太高,部队伤亡惨重—— 反正就等等等等吧,各种离谱原因都有。 这一次哗变的原因很简单。 第三集团军抵达阿尔及尔之后,阿尔及尔驻军超过十万,外籍军团第三团驻地旁边,是南部非洲联盟第66师的驻地。 66师是以巴西人为主组建的部队。 巴西作为南部非洲联盟成员之一,南部非洲向德国宣战之后,巴西也向德国宣战,正式加入世界大战。 刚刚经历过内战的巴西,陆军规模超过30万,绝大部分都接受过保护伞公司教官,参考雇佣兵标准的严格训练,战斗力还是有保证的。 参战之后,巴西一共派出9个师,第三集团军内有四个师都来自巴西。 和其他联盟部队一样,第66师的士兵是以非洲人为主,军官全部由南部非洲人,或者巴西白人担任。 南部非洲军官对于部队的要求非常严格。 巴西刚刚经历过内战,军官群体还没有堕落,依然保持着严格的纪律性,所以第66师在抵达阿尔及尔后,虽然没有作战任务,军官们依然按照战时标准每天组织训练,保持部队战斗力。 联盟部队的训练花样繁多,什么夜间紧急集合啊,长途拉练啊,体能训练啊等等等等,每天都不闲着。 第三团的驻地就在第66师旁边嘛。 眼看第66师的训练搞得热火朝天,第三团的军官就起了心思。 话说谁不想拥有一支战斗力强大到爆表的部队呢—— 于是某天,第三团团长路易松·郎曼就模仿第66师,来了一次夜间紧急集合。 对于部队来说,夜间紧急集合是非常重要的,毕竟敌人进攻的时候不会提前通知,也不会看黄历选日子,经验丰富的指挥官对于夜袭都很擅长—— 想歪了的自己去面壁。 路易松·郎曼不擅长。 毕竟在此之前,外籍军团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 夜间紧急集合不是好搞的。 军队对于扎营要求很严格,入夜之后灯火管制,任何人不准随意走动,任意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营地哗变,由此引发的悲剧数不胜数。 外籍军团没有搞过夜间紧急集合,路易松·郎曼自然也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只看第66师的夜间紧急集合进行的很简单,也很有必要,所以就自己模仿着第66师搞一个。 路易松·郎曼并不蠢,训练开始之前特意召集军官说明,提醒注意事项。 为了防止发生意外,路易松·郎曼甚至命令军官们,将士兵的子弹全部没收,有枪没弹,就算引发混乱,造成的损失也极其有限。 路易松·郎曼忽略了一件事。 法国外籍军团的管理是非常混乱的。 外籍军团士兵都是雇佣兵,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都知道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顺手牵羊发点财,法国外籍军团的士兵也一样。 这种情况只发生在执行任务,也就是战斗期间。 和平时期没有任务可执行,自然也就没有发财的机会—— 也不能这样说,大财发不了,小财还是可以的。 比如子弹,外籍军团的士兵们私下里就存在很多交易行为。 这很好理解。 毕竟一场战斗打下来,消耗多少子弹都是士兵自己说了算。 法国政府在武器装备上对外籍军团吝啬,子弹却是敞开了供应,于是各种私下交易就应运而生。 这里要说明,法国外籍军团的驻地,跟南部非洲部队的驻地不一样。 南部非洲部队野外驻扎,不允许军人私自行动,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士兵们连大门都走不出。 连门都不能出,自然也就少了很多糟心事,营地周围也不会出现一些个奇奇怪怪的群体。 法国外籍军团不一样。 只要外籍军团扎营,不管是在城市内,还是在荒郊野岭,围绕着外籍军团的营地,总是会迅速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比如从事特殊行业的年轻女性—— 又比如从事各种交易的商人—— 对于这些商人来说,子弹是硬通货,可以当钱花的。 外籍军团里,军官们的收入很丰厚,不需要用子弹换东西。 对于路易松·郎曼的命令,军官们也执行的不够严格,他们只没收了士兵们的子弹盒,甚至连弹仓里的子弹都没有没收,这就为夜间紧急集合埋下祸根。 1月26号凌晨3点,路易松·郎曼和第三团的数名军官一起吹响哨子,场面相当有仪式感,法国人对于这个很擅长。 接下来发生的事,谁都没想到。 这里还要做个说明,二战时期的法国,军队在发动进攻的时候不是吹冲锋号,而是吹哨子。 外籍军团的士兵,对于哨子是有条件反射的。 所以当哨声响起的时候,某个士兵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士兵顺手推弹上膛,然后就扣动了扳机。 夜间枪支走火对于军队来说是大忌。 路易松·郎曼在训练开始前,已经命令军官们将士兵的子弹全部没收,理论上第三团的士兵们是没有子弹的。 所以当枪声响起的时候,路易松·郎曼和所有军官都是一脸懵。 别忘了现在还是战时,德国人随时可能进攻。 所以既然有枪声出现,那么说明了什么? 于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夜间紧急集合,就被法国人玩成了一场闹剧。 上面说过了,第三团的驻地旁边就是第66师的驻地。 第三团这边突然有枪声响起,第66师的值班军官理所当然的要打电话问一下。 第三团的值班军官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乌龙。 枪声响起的时候,第三团值班军官也要打电话询问,所以电话就一直没打通。 南部非洲军队,到团一级就有通讯连了。 外籍军团的团级单位,别说通讯连,就连电话都只有一部。 正常情况下,就算电话不通,第66师也不会出动。 问题的关键在于,第一声枪响之后,第三团士兵大概认为遭到进攻,随后又有枪声连续响起,情况彻底失控。 第66师这时候还没有出动,哪怕第三团打得再惨,只要不主动求援,第66师也不会出动。 这时候又有意外情况发生。 枪声响起之后,一部分不知道情况的第三团士兵以为遭到德军进攻,主动离开营地逃向第66师的驻地。 第66师虽然没有出动,但也严阵以待防备可能的战斗情况发生。 所以当第三团士兵出现的时候,第66师的警戒部队毫不犹豫开枪。 联盟部队里,巴西部队的装备,比俩刚果部队的装备好一些,毕竟是曾经和南部非洲国防军并肩作战过的部队。 第66师对于防御工作非常重视,营地周围布置的是20毫米高平两用机枪。 20毫米机枪的子弹有胡萝卜那么粗,可以轻易击穿时下大部分坦克的装甲。 打到人身上,可以直接将人撕碎。 所以当第66师的机枪开火后,第三团就损失惨重。 天亮之后统计,只有两挺机枪开火,并且只各打了一个弹匣。 就是这两个弹匣,给第三团造成25人死亡,9人受伤。 受伤的九个人,要么是胳膊被打断,要么是腿被打断,而且都是断成碎末,根本无法接回去的那种。 明明一场“普普通通”的夜间紧急集合,被搞成一场闹剧不说,居然还造成如此大的伤亡,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 追究谁? 路易松·郎曼没责任,他在训练开始前,已经尽可能做好了各种准备工作,连子弹都全部收缴,还能造成什么意外呢? 第三团的其他军官也没责任,他们已经按照路易松·郎曼的命令,尽可能做好了各种准备工作,虽然准备工作不完善,但那也是经验不丰富造成的,跟军官的态度没关系。 那么有责任的,就只剩下偷偷私藏子弹的士兵。 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路易松·郎曼下令,将第三团士兵偷偷私藏的子弹全部收缴。 就是这个命令,引发了第三团的哗变。 部队哗变不是工人罢工,也不是学生罢课,而是类似暴动一样的严重暴力事件。 戴高乐知道哗变的原委之后,对外籍军团彻底失望,请求巴顿按照南部非洲的方式,解决第三团的哗变。 南部非洲方式! 巴顿和第三集团军所有的军官全都一脸懵。 南部非洲军队从来没有哗变过。 巴顿和其他南部非洲军官,都没有处理哗变的经验。 法国人倒是很有经验,可是戴高乐撂了挑子—— 那就按照南部非洲的方式处理。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军多次哗变,每一次都被经验丰富的法国将军们,以和平的方式解决。 所以外籍军团才有哗变的习惯。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以妥协。 南部非洲军方从不妥协。 所以第66师就将第三团直接包围,要求第三团的士兵主动放下武器,向第66师投降,否则第66师就将发动攻击。 如题:昨天忘了,今天还是在网吧里,希望明天能恢复正常,不过这两天的可都是四千字大章节,某鱼还是很努力的—— 2131 想找死,那就成全你 哗变士兵的主要诉求是希望外籍军团提高他们的待遇,说白了就是要钱。 雇佣兵嘛,别用太高的道德标准要求他们,钱给够了就行。 外籍军团的薪水模式跟保护伞差不多,没有任务的时候,士兵们只有基础薪水,战时收入会大幅增加。 不同的是,外籍军团的士兵,不管是基础薪水还是战时补贴,跟保护伞相比都差出一大截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基础薪水至少可保证生活,如果懂得勤俭节约甚至可以略有结余 外籍军团就有点惨,要不然士兵们也不会靠交易子弹获利。 现在外籍军团要收缴士兵所有私藏的物资,引发的不满可想而知。 按照南部非洲标准,外籍军团的哗变,等同于叛乱。 法国却不是这样定性。 法国人们热爱自由嘛。 法属北非也是法国领土,所以外籍军团士兵也有权利表达自己的诉求,至于诉求是不是合理,有些人是不管的。 第66师将第三团营地团团包围之后,叛军还没有投降,法属北非的政府官员反倒先找上巴顿,要求巴顿能以更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你所谓‘更和平’的方式,是什么方式?”巴顿耐着性子和让·皮埃尔交流。 让·皮埃尔出身名门,毕业于圣西尔军校,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后长期在法属东印度服役,戴高乐成立自由法国之后,让·皮埃尔从法术东印度返回,加入自由法国。 作为一名老军人,让·皮埃尔知道外籍军团对于法国的重要性。 关键是目前自由法国可以指挥的部队所剩无几,所以外籍军团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我们要走到士兵们中间,主动和他们交流,倾听他们的声音,满足他们的要求,外籍军团的士兵也需要尊重。”让·皮埃尔很有法国人骨子里的浪漫主义精神,对于法国人来说,妥协并不可耻。 “你们居然还知道外籍军团的士兵需要尊重——那你们是怎么做的呢?”巴顿不解,这明显表里不一嘛。 “将军,你知道,这里是法国——”让·皮埃尔既尴尬又无奈,大法兰西自有国情在此。 看看法国政府对于一战老兵的态度就知道,法国政府连真正的法国人都漠视到那种程度,外籍军团就更不用说。 但是有些事吧,就是能说不能做。 法国政府就算再漠视外籍军团士兵的利益,至少表面上得过得去。 所以就有了外籍军团一次又一次的哗变。 每一次哗变,法国政府和法国的将军们都口口声声要帮助外籍军团的士兵解决问题,可问题从来都没有真正得到解决。 “既然戴高乐将军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那么我就用南部非洲的方式来解决。”巴顿坚持,不管是哗变还是叛乱,在巴顿这里都是不可接受的。 “您准备怎么解决?”让·皮埃尔好奇。 “明天中午12点之前,如果第三团的士兵不主动放下武器走出营地投降,那么第66师将向第三团发起进攻。”巴顿强硬,对于叛军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些外籍军团的士兵也是法兰西人,您不能那样做——”让·皮埃尔又惊又怒,“弩炮行动”的悲剧,难道要再次上演吗? “你想用你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很好,请你主动点,前往第三团,和第三团的士兵交流,倾听他们的声音,帮助解决他们的问题。”巴顿冷笑,谁主张谁负责,既然无法解决问题,那么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这一套巴顿也会。 让·皮埃尔顿时傻眼。 提意见可以。 主动前往第三团,跟第三团的士兵交流? 万一也被扣押了怎么办? 那不成了葫芦娃救爷爷。 巴顿忙着应付各路大神的时候,包围第三团营地的第66师也很忙。 前文说过,外籍军团的驻地,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形成一圈经营各种生意的灰色地带。 第三团的驻地被包围,那些依附着第三团做生意的各路生意人也被包围。 第66师兵强马壮,虽然没有坦克,装甲车还是有的。 临时营地嘛,防御工事几乎没有,甚至连围墙都没有,只有几圈简单的铁丝网。 第66师将第三团的驻地包围之后,有士兵发现,多处铁丝网居然已经被剪断,可以自由出入,也不知道第三团的军官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也不能怪军官们不负责。 没准他们也需要这些特殊通道呢。 第三团的驻地被包围之后,各路生意人匆忙离开,他们受到第66师官兵的严格盘查。 “哦,你是做生意的,那你做什么生意?你的货呢?”士兵认真负责,生意人总得有个生意人的样子吧。 “货已经卖完了哦——”浓妆艳抹的女孩用了太多廉价香水,说话的时候还向士兵抛了个媚眼。 这绝对不是勾引,只是职业习惯。 “你是做什么生意的?”士兵一丝不苟埋头记录,根本没抬头。 “皮肉生意!”女孩哈哈大笑,排队等待的也哄堂大笑,似乎没有人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好吧,时下的北非,皮肉生意是合法生意。 有不合法的。 一个商人在接受检查的时候,携带了一大包子弹,遭到第66师士兵的严格盘查。 “这些子弹都是从外籍军团士兵哪里换来的,最近这段时间运气不太好,外籍军团没有作战任务,否则应该会有更多收获。”商人很遗憾。 “你们是军人服务社的?”士兵恍然大悟,南部非洲的军人服务社,那可是所有官兵的亲人。 “对对对,我是军人服务社的——”商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屁的军人服务社,他就是个不知道第几道的军火贩子——”旁边一名士兵顺口接发,再顺便提醒商人:“——冒充军人服务社成员,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 军人服务社主要跟军人,以及军人家属打交道。 冒充军人服务社成员,在南部非洲是很严重的罪行。 “先生,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靠倒卖点东西养家糊口,我家里还有一家老小要靠我养活——”商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倒苦水。 可是再怎么哀求也没用,人可以离开,违禁商品要全部没收。 能离开就已经很幸运了,第三团的士兵想离开都没机会。 第三团士兵同样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里要做个说明,外籍军团所需要的物资,是由第三集团军后勤部统一提供的,每天晚上六点,第三集团军后勤部的运输卡车,会将第三团第二天所需要的各种物资送到第三团驻地。 第三团哗变之后,物资供应全部停止,这让第三团士兵们很不高兴。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嘛。 按照传统,哗变部队不仅不会受到惩罚,后勤供应的标准还会相应提升,寻常难得一见的法国香槟,甚至都会出现在后勤供应的清单里。 其实香槟一直都在外籍军团的物资供应清单里。 只不过以前只有法国军官才有资格享受香槟,普通士兵想都别想,闻一口都奢侈。 所以当晚上七点,运送补给物资的卡车左等右等还是没影,第三团士兵终于忍不住走出营地。 “等等,你能使用汉语吗?或者英语也行?”从装甲车上跳下来的少尉不懂法语。 汉语! 第三团士兵都是北非殖民地土著,汉语想都不用想,英语都够呛。 肯定有会英语的嘛。 马上就找一个来。 “哦哦哦,这是你们的需求清单——我看看,香槟、白兰地、雪茄和香烟,这些都可以理解,可女人是什么鬼?”少尉简直难以置信,这哪是作战,分明是度假。 “我们都是男人,而且是年轻力壮的男人,我们有生理需求的!”临时翻译理直气壮,费那么多话干嘛,抓紧时间把清单上列举的物资送过来才是正经。 “生理需求嘛——你们可以自己解决——”少尉对于欧洲国家军队的一些丑闻略有了解,尤其是腐国:“——如果自己不行,你们可以相互解决啊——” 尼玛这车开的猝不及防。 “你在说什么?你这是对我们的侮辱!”临时翻译怒气冲冲。 忘了说明,北非这地方—— 好吧,不能说,懂得都懂。 关键这种事就跟和尚吃肉一样,你说他不吃肉吧,寺庙里提供的素斋,明明是青菜豆腐,却要努力做出肉的味道。 “那是我给你的侮辱还不够!现在马上给我滚回去,告诉你的同伙,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走出营地投降,否则我们就将发动进攻。”少尉突然翻脸。 尼玛还有脸提要求——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立功了呢。 “你——”临时翻译难以置信,这可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滚,我只给你十秒,马上从我面前消失!”少尉按着枪套,强忍着拔枪的冲动。 少尉的强硬,并没有让第三团的士兵屈服。 估计第三团士兵在面对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的勇气。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又有人走出营地,这一次是一名军官。 “少尉先生,我们的团长和所有军官都已经被扣押,他们的生命受到巨大威胁,哗变随时可能演变为叛乱,希望您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军官态度好,至少没有一上来就忘乎所以。 “上尉先生,是否满足他们的要求,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已经转达司令部的命令,如果他们接受,那就表示他们还是盟军的军人;如果他们不接受,那么他们就是我们的敌人。”少尉爱憎分明,他这话其实也并不代表第三集团军司令部的态度。 巴顿已经将第三团的哗变定位为叛乱。 所以就算第三团士兵按照要求放下武器投降,他们也将被开除军籍,甚至“第三团”这个编制都因为他们蒙羞,很可能会直接取消。 巴顿这还高举轻放了呢,要完全按照巴顿的方式,外籍军团干脆撤编,根本就是累赘。 “少尉先生,至少先把被扣押的军官救出来。”上尉着急上火,叛军就是因为有人质在手才有恃无恐。 “当然,我们会努力那么做的——”少尉敷衍,第三团之所以哗变,所有军官都有责任。 所以,如果有第三团的军官在这次哗变中丧生,自由法国或许会为他们单独设立一个荣誉称号。 应该说第三团的士兵对于巴顿还是不够了解。 法国政府和军方,在之前的历次哗变中,对哗变士兵的纵容,也给第三团带来一个错觉,让他们坚持认为,这一次哗变还和以前一样,巴顿和第三集团军也会妥协。 所以当时间来到第二天早晨,哗变的士兵不仅没有按照巴顿的要求走出营地投降,反而开始在营地内构筑防御工事,摆出不惜和第66集团军大干一场的架势。 大概第三团的士兵认为,他们凭借挖的那些小土坑,就能对抗第66师的装甲车。 在构筑防御工事的同时,第三团士兵还向包围他们的第66师官兵挑衅,中指拍屁股撒尿什么的都可以理解,嘴里“喔喔喔”的学猴子叫就太过分了。 于是当一名士兵一边“喔喔喔”的学猴子叫,一边模仿猩猩张开双臂走动的时候,一辆装甲车突然开火。 第66师的装甲车,装备的还是12.7毫米机枪。 12.7毫米机枪子弹虽然没有胡萝卜那么粗,但是也没有细多少,弹头击中士兵胸部的时候,将士兵的身体直接撕碎,鲜血和肉末,带着其他身体组织呈喷溅状从士兵的身体里喷出去,场面极有视觉冲击力。 学猴子的士兵,身体在一瞬间就被子弹撕碎。 12.7毫米机枪开枪时的声音,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将原本处于欢乐中的第三团士兵打得目瞪口呆。 车载通话器马上就响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叛军主动向我们发动进攻了?” 声音里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带了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哦,抱歉,并没有,那帮人正在开开心心刨坑呢,只是走火——”刚刚收割一条生命的少尉目光冰冷,想找死,那就成全你。 ps:还是4000字大章节,人在外地,就让我混几天低保吧—— 2132 人在家中坐,俘虏从天上来 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阿尔及尔的宁静。 第三团士兵们终于意识到,南部非洲人在对待哗变这种事上,和法国的处理方式截然不同。 不过第三团士兵们并没有屈服,打仗嘛,哪有不死人的,雇佣兵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求生活,早就习惯了生死死死。 别看第三团内部军官和士兵的关系紧张,士兵们之间的感情还是挺不错的。 被撕碎的同伴并没有把其他雇佣兵吓住,一大群士兵很快端着步枪冲出营地,试图为同伴复仇。 如果说刚才只是挑衅。 那么现在肯定就是攻击行为了。 当乱哄哄连战术都谈不上的雇佣兵出现的时候,第66师官兵马上就打起精神,严阵以待。 第66师可是打美国人都不会手软。 打法国人同样不会留情。 咚咚咚咚—— 还是少尉的装甲车首先开火,这一次就是泼水一样的长连射。 短吻鳄装甲车坚固的车身,给予12.7毫米机枪稳定的支撑。 少尉还是很有经验的,长连射的时候枪口上跳的幅度很微小,12.7毫米机枪射速每分钟为600发,一秒十发的速度,一个100发弹箱只需要十秒就能全部打光。 其实也没有十秒。 大概三秒钟过后,短吻鳄装甲车面前已经是一片修罗场。 和电影里的战场不同,真实的战场是非常残酷的,完整的尸体都很少有,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以及东一坨西一坨的内脏组织—— 这还没有用炮呢。 如果是用炮,多半连尸体都找不到,所以每一次战斗,总会有很多失踪人员。 让少尉遗憾的是,参与进攻的雇佣兵并不多,一个长点射之后,幸存的雇佣兵连滚带爬,连哀嚎求救的战友都顾不上,直接退回营地。 其他人更郁闷。 他们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捞到。 通话器很快又在询问。 “是的,我们遭到敌人的攻击——支援?不需要支援——伤亡?我们没有伤亡——”少尉感觉心头的那把无名之火终于消散。 营地也彻底安静下来。 也不对。 营地内始终都有零零星星的枪声,但是再也没有人敢走出营地。 中午十点多点,营地内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 少尉主动上报。 师部的回复很简单,不到12点,不允许主动进攻,随便他们自己折腾。 11点50分,一群看样子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的第三团士兵走出营地,主动向第66师投降。 这时候第66师才知道营地内发生了什么。 第三团士兵,一部分来自北非,一部分来自摩洛哥。 摩洛哥到1912年才沦为法国保护国,参加外籍军团的历史不足,对于外籍军团的一些情况还不够了解,所以对于自由法国的忠诚度,反而比来自阿尔及尔的雇佣兵更多一些。 第三团的哗变,是由一部分来自阿尔及尔的士兵发起的,其他人大部分是被裹挟。 在认识到第66师的强硬之后,第三团内部再次分裂,来自摩洛哥的士兵,和一部分来自阿尔及尔的士兵倾向于投降。 这遭到一些来自阿尔及尔的强硬分子的反对,他们希望能把事情闹大,获得更大的关注,就有更大的可能达到目的。 两群人之间爆发内江,十点多爆发冲突,超过150人死亡。 被第66师击毙的叛军也才不到30人。 第三团内讧反倒死了一百多,这帮人对自己人,下手可比对敌人狠多了。 对于这个结果,巴顿很满意。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以后法国外籍军团再想哗变,那么就得考虑下后果是否能承受。 有人不满意。 让·皮埃尔就对巴顿的处理方式非常不满,在自由法国的内部会议上,让·皮埃尔将大西洋战区的“暴行”,提高到和“弩炮行动”平级的高度,希望自由法国能改变立场,最起码要保持中立。 这一点绝无可能。 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不同,全世界大多数国家都只承认维希法国,承认自由法国的只有英国和南部非洲,如果自由法国中立,那么英国和南部非洲对待自由法国的态度也会发生变化。 英国不说了,戴高乐对英国人失望透顶。 南部非洲是戴高乐最大的依仗。 “第三团的损失,完全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导致的,和南部非洲第三集团军没有任何关系,换成是我,我也会这样处理。”戴高乐还是理智的。 “这不是方式问题,这是态度问题,根本原因在于南部非洲对我们缺乏足够的尊重!”让·皮埃尔更在乎尊严。 自由法国组建的部队,一部分已经在罗安达接受了完整的训练,即将抵达北非参战。 南部非洲教官训练的部队,战斗力肯定比外籍军团更强大,所以对于自由法国来说,外籍军团也已经成为鸡肋。 “如果你想获得他人的尊重,那么你首先要表现出来值得被尊重。”戴高乐立场坚定,自从欧战爆发之后,法国的表现,确实很难让人尊重。 先不说法国人有多纠结。 外籍军团哗变,最开心的可能就是隆美尔。 隆美尔正在筹划对尼罗河集团军的反攻。 在那之前,隆美尔首先要解决阿尔及尔的威胁。 外籍军团哗变,阿尔及尔陷入混乱,第三集团军的威胁暂时解除,隆美尔抓住这个机会,迫不及待的向尼罗河集团军发起进攻。 和1940年底相比,现在韦唯尔手中的兵力更多,纸面数据更强大,战斗力却不升反降。 为了支援希腊,温斯顿将韦唯尔手下的两个澳大利亚师调往希腊,尼罗河集团军实力大损。 为了维持战线,韦唯尔请求更多支援。 结果补充的部队全部都来自印度,这让韦唯尔愤怒异常。 印度部队是什么成色谁都知道。 北非战役第一阶段,尼罗河集团军之所以能向意属北非推进800公里,主要原因就在于澳大利亚部队的能征善战。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澳新联军不同,现在的澳大利亚部队和新西兰部队,成员白人和华人各半。 能打仗的部队全部被调走,补充过来的部队都是印度人,韦唯尔因此向伦敦提出,希望能请求第二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参战。 这个要求被英国战争部果断拒绝。 请求南部非洲人介入? 开什么玩笑,一旦南部非洲第二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参战,那么战后北非归谁还不好说呢,搞不好还会影响到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苏伊士运河可是英国的生命线。 英国战争部的态度让韦唯尔绝望。 为了扭转局面,韦唯尔以辞职表达自己的抗议。 大概在韦唯尔看来,凭借北非战役第一阶段期间的表现,韦唯尔已经不可或缺,有资格向英国战争部提条件。 事实上也是这样,尼罗河集团军在前一阶段中的出色表现,充分证明了韦唯尔的能力,韦唯尔有资格获得英国战争部的另眼相看。 结果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英国战争部很痛快的同意韦唯尔的“辞职”,将韦唯尔调往印度,和印度驻军总司令奥金克莱交换职务。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克劳德·约翰·奥金莱克参与了对奥斯曼帝国的战斗,结果英军惨败,奥金莱克毫无建树。 1935年,奥金莱克晋升为少将,次年出任英印军副参谋长。 欧战爆发后,奥金莱克被调回英国,先后任军长和英国南方军区司令,晋升为中将。 法国停止抵抗后,奥金莱克返回印度,任印度英军总司令。 接替韦唯尔担任北非英军总司令之后,奥金莱克的军衔被提升为上将。 奥金莱克抵达北非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清除英属苏丹境内的德军。 欧战爆发前,英国在非洲的殖民地分为五部分,分别是埃及、英属苏丹、马赫迪王国、以及英属东非和英属索马里。 马赫迪王国和英属东非因为南部非洲第二集团军的防守,安全上有了保障,也为战后归属埋下隐患。 柏培拉能撑到意属东非投降,同样靠保护伞公司支撑,埃及和英属苏丹是英国政府最后的底线。 北非战役第一阶段中,尼罗河集团军的主攻方向是意属北非,对于英属苏丹无力兼顾。 为了保证英国对于英属苏丹的控制,韦唯尔拒绝第二集团军向盘踞在英属苏丹的意大利军队进攻,所以英属苏丹境内的意大利人,才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这个问题现在到了必须解决的时候了。 一月底,由普拉特将军指挥的部队,开始了肃清苏丹的战役。 战事进展的很顺利,意大利人在东非和北非接连遭受沉重打击,英属苏丹境内的意大利军队已经失去作战意志,连印度军队都打不过。 由英印第五师和第四师,在六个空军中队的支援下,向卡萨拉的意军发起进攻。 两个意大利师几乎没有抵抗,主动撤离卡萨拉。 不久,意大利人又放弃加拉巴特,退出苏丹进入阿比西尼亚,向驻扎在阿比西尼亚境内的第二集团军投降。 冯伏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非常意外,这就叫人在家中坐,功劳从天上来,第二集团军根本没有参与英军的行动,意大利人却主动撤往阿比西尼亚向第二集团军投降,这也是战绩—— 意大利人的理由很简单,他们不喜欢法式大餐,反而对南部非洲的东方菜式充满向往。 这就充分证明了南部非洲这些年,持续对外输出文化的作用。 换成以前,又有谁知道世界东方的神秘古老帝国,居然是个大吃货帝国呢。 通过南部非洲电影,全世界现在都知道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美味的食物。 对于这个结果,普拉特将军显然有点难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意大利人为了跑得更快,抛弃了所有辎重,轻装前往阿比西尼亚当俘虏,意大利人在英属苏丹境内的物资,就都成为英军的缴获。 关键是英军在收复英属苏丹的过程中,损失的士兵还不到500人,这对于英军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英军在英属苏丹创造奇迹的时候,已经攻入意属北非的英军,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大败。 关于隆美尔的个人能力,后世有很多争议,一些人认为隆美尔能力出众,战术出色,是百年难遇的将才。 还有一些人认为,隆美尔固然是将才,但不是帅才,他严重缺乏大局观,好大喜功,贪功冒进,而且还严重缺乏政治敏锐度,和德国一些反对小虎子的人搅在一起,德意联军在北非的最终失败,和隆美尔本人有很大关系。 不管是哪一方,都承认隆美尔在装甲部队指挥上的出色能力。 隆美尔的指挥能力出色不出色先不说,整编部队的能力确实是很出色。 跟随隆美尔来到北非的德军部队,是德国第五轻装甲师,和第90步兵团。 是的,只有一个团,不是步兵师。 加上第五轻装甲师,隆美尔指挥的部队一共只有2.2万人。 意大利人不算,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意大利人已经彻底暴露逗逼属性,他们搞笑的能力,远超作战能力。 这时候尼罗河集团军的总兵力已经膨胀到近15万人,印度别的不说,暴兵的能力无人能及。 2.2万对15万,隆美尔深感实力不足,向大本营请求更多支援。 “海狮行动”无限期推迟之后,德国已经开始执行“巴巴罗萨计划”,小胡子根本没有多余兵力支援隆美尔,所以隆美尔只能自力更生。 无奈的隆美尔把原本在1940年驻守在北非军团的一个团,加上一些炮兵连部队,防空营单位整合到了一起约有3000多人,在加上刚到北非的第90步兵团,又从第5轻装师中抽取了一个炮兵营,这样德国第90步兵师就宣布成立了。 整编之后的德军,总兵力大约2.5万人,跟尼罗河集团军相比,兵力还是严重不足。 别忘了隆美尔背后,还有第三集团军的威胁呢。 外籍军团哗变后,隆美尔抓住机会,迅速向尼罗河集团军展开行动。 这一时期的德军,在经历了“镰刀行动”之后,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时期。 隆美尔只用了三天,指挥部队攻占了艾阿格海拉地区的要塞、水源和机场,占领了马萨布莱加。 其中两天又23个小时是在行军。 2133 逃不过的宿命 隆美尔对于装甲部队的理解,远超格拉齐亚尼。 胖光头的骄傲是有理由的,意大利北非军团虽然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损失惨重,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北非军团依然保存着一定实力,隆美尔整编德军的时候,顺手对北非军团进行整合,于是又得到了一个装甲师。 隆美尔的反击,就在两个装甲师,和一个步兵师的基础上展开。 反击开始前,战线维持在阿盖拉至马拉达一线,距离意属北非和埃及边境近700公里。 隆美尔用兵非常大胆,他不像格拉齐亚尼那样畏手畏脚,不受战场其他因素迷惑,大胆使用装甲部队对英军阵地进行重点突破,迫使英军战线整体后移,将来不及撤退的英军分割包围,北非战役的第一阶段得以重现。 这一次一溃千里的就换成英军部队。 正常情况下,一溃千里只是个形容词。 在北非,一溃千里是事实。 北非战役的第一阶段,尼罗河集团军向意属北非推进了800公里。 隆美尔反击的时候,德意联军在两个星期内向埃及推进了700公里。 阻止德意联军前进的,不是尼罗河集团军有多强大,而是德意联军的后勤补给出现问题,隆美尔这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前文多次提过,装甲部队对于后勤补给的依赖,比以前任何一种军队都更严重。 坦克的战斗力就算再强大,没有油料也就是个铁疙瘩,指挥官再天才也没用。 印度军队作战不行,逃跑倒是很有一套。 隆美尔的军队推进虽然快,居然没有俘虏多少英军,到三月初战争告一段落的时候,英军在第一阶段中攻占的城市,只剩下图卜鲁格还在英军的控制中。 图卜鲁格位于地中海沿岸,是一座天然深水良港,即便港口已经被炸毁,船只依然可以在图卜鲁格顺利起锚不受风浪影响,英军在图卜鲁格驻扎了一个师又一个旅,总兵力近三万人。 前文说过,隆美尔手下的德军部队,一共只有2.5万人。 驻扎在图卜鲁格的英军,拥有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强力保护,所以英军才能坚持下来。 三月十号,坎宁安和亚瑟、巴顿在塞浦路斯会面,商议下一阶段的作战方案。 见面的时候,坎宁安略尴尬,亚瑟和巴顿也心情沉重,谁都没想到北非英军居然败得这么快,这么惨。 “我们的重点是要保住图卜鲁格,不仅因为图卜鲁格的三万部队,图卜鲁格是地中海南岸最重要的港口之一,拥有图卜鲁格,我们就拥有对德意联军快速反击的可能,并且能极大牵制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坎宁安强打精神,他这段话说的很艰难。 北非战役第一阶段,英国政府多次拒绝南部非洲第二、第三集团军的援助,坚持由尼罗河集团军完成作战任务。 应该说韦唯尔表现还是不错的,他充分完成了英军在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功成身退。 现在敌我双方的指挥官都已经换人, 德意联军换成隆美尔,英军换成奥金莱克,战前温斯顿对于奥金莱克颇为期待,现在看来,温斯顿给予奥金莱克的支持力度还不够。 现代战争条件下,指挥官的重要性已经降低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以前的战争,更多考验的是指挥官的指挥艺术,指挥官对于军队的作用非常重要。 现代战争,更多考验的是部队实力,再强大的指挥官,小米加步枪也很难战胜飞机大炮。 小米加步枪战胜飞机大炮这种事,全世界也只有一例。 所以世界大战中东方战场的指挥官,指挥能力是被严重低估的。 如果但是东方战场的盟军部队,有美军那样的装备,还能轮到巴顿和麦克阿瑟成名? 罗克在军队指挥方面其实也没有多大天赋,上一次世界大战能带领英国远征军赢得最终胜利,凭借的也不是罗克的指挥艺术,而是依靠英法深厚底蕴,将德国活活耗死。 所以罗克一直以来都很重视军队的武器装备。 尤其是新式武器。 皇家海军到现在,还有人迷信战列舰,对航空母舰的作用视而不见呢。 德国人的“闪电战”,本质上也没有多神奇,只是对手太弱,才成就了古德里安和隆美尔的赫赫战功。 现在终于轮到印度人品尝“闪电战”的滋味,说实话,略苦涩。 “第三集团军已经做好了随时参战的准备,如果有必要,我们可以从隆美尔的身后发动攻击,直捣的黎波里。”巴顿态度明确,既然你们英国不行,就换我们南部非洲来。 “第二集团军也已经做好准备,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对图卜鲁格提供支援。”亚瑟充分发挥塞浦路斯分舰队的优势,图卜鲁格距离十二群岛只有450公里,朝发夕至。 “勋爵、巴顿将军,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我希望我们能团结一心,共同赢得最后的胜利。”坎宁安画饼,试图忽悠亚瑟和巴顿。 亚瑟和巴顿都眉头紧皱,看似是在思考如何应对目前的困局,都没有回应坎宁安。 北非战场现在还远没到最关键的阶段。 反倒是德国和俄罗斯之间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巴浦洛夫访问德国期间,德国制定了进攻俄罗斯的“巴巴罗萨计划”,俄罗斯制定了进攻德国的“大雷雨计划”。 现在两个计划都已经进入筹备阶段。 小胡子正在调集兵力,筹备物资,准备对俄罗斯的进攻。 大胡子也将重兵囤积在俄德边界,一旦时机成熟,大胡子随时可能挥军攻入德国。 所以隆美尔的战略眼光真不咋地。 这时候如果小胡子给予隆美尔太多支援,那么对于俄罗斯来说就是机会。 不增援北非还有一个好处。 以北非军团的实力,击败尼罗河集团军没问题,但想要击败南部非洲军队绝无可能。 在地中海范围内,南部非洲重兵云集,第三集团军驻扎在法属北非,第二集团军驻扎在意属东非,塞浦路斯和伊丽莎白港,还有亚瑟直属的第五集团军,总兵力近五十万人。 这还没算塞浦路斯的舰队和航空兵呢。 所以小胡子很清楚,一旦隆美尔彻底击败尼罗河集团军,那么英国政府为了保证苏伊士运河的安全,就不得不请求南部非洲军队进入埃及作战。 到那时候,就算小胡子给隆美尔十个装甲师,隆美尔也打不过五十万南部非洲国防军。 哦,十个装甲师是做梦。 真有是个装甲师跨越地中海作战,漫长的后勤补给线足够让意大利彻底崩溃。 想想德国在筹备“海狮行动”期间,南部非洲航空兵是怎么对英吉利海峡沿岸城市进行狂轰滥炸的吧。 如果塞浦路斯航空兵也全力以赴,意大利人多半没有德国人的强大韧性。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隆美尔的装甲部队只能推进700公里。 不能再推进了。 再推进,虎视眈眈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就会下场参战。 到那个时候,别说北非军团,搞不好意大利本土都会因为南部非洲的全面打击而彻底崩溃。 更何况,希腊方向还需要德军的支援呢。 整个冬天,意大利和希腊,都在为下一阶段的作战做准备。 意大利人获得了德国人的援助,下一阶段作战,肯定会有德军部队参战。 希腊人获得了英国的援助,温斯顿为了帮助希腊人,从尼罗河集团军抽调澳大利亚部队前往希腊,客观导致韦唯尔未能彻底歼灭意大利北非军团,给了隆美尔翻盘的机会。 可以肯定的是,等春暖花开之后,希腊方向的战斗还会继续,到时候希腊人能不能顶得住德国人进攻,现在是所有人都很担心的问题。 亚瑟也担心。 不过既然希腊人选择英国,不选择南部非洲,那么亚瑟倒也不着急。 着急让南部非洲军人流血牺牲保卫希腊吗? 亚瑟还没有那么伟大。 “隆美尔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图卜鲁格,图卜鲁格随时可能遭到隆美尔的攻击,我们要保护图卜鲁格的海上补给线,要保护图卜鲁格的天空,我们需要把一些坦克送到图卜鲁格加强防守,这个任务只有塞浦路斯分舰队能够做到。”坎宁安看上了塞浦路斯分舰队的综合补给舰和登陆舰。 要把坦克送到图卜鲁格,只有综合补给舰和登陆舰能够做到。 地中海舰队空有强大的战列舰,综合补给舰和登陆舰一艘都没有。 塞浦路斯分舰队一共有两艘综合补给舰和三艘登陆舰。 所以要不英国人这么担心呢。 南部非洲要是对于苏伊士运河没野心,为什么给塞浦路斯分舰队配备这么多综合补给舰和登陆舰? 联系起塞浦路斯岛上的第五集团军。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啊。 亚瑟和巴顿对视一眼,想让塞浦路斯分舰队出动综合补给舰和登陆舰可以,关键是坎宁安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 “你们和希腊人好像关于克里特岛有过一个协议———”坎宁安既然主动来找亚瑟和巴顿,筹码肯定是有的,只不过貌似又是慷他人之慨。 英国人将南部非洲人隔离在苏伊士运河在前,那就别怪南部非洲人袖手旁观。 想让南部非洲帮忙是有条件的,这时候就别说什么同仇敌忾,团结一心之类的话了,换成坎宁安是亚瑟,坎宁安也会提条件。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是的,不过希腊人因为得到伦敦的承诺,所以主动撕毁了协议。”亚瑟不生气,就等着看希腊人会怎么倒霉。 “我们都是盟友,希腊人太不应该了。”坎宁安的表情看上去很有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愤怒。 “所以呢——”亚瑟对于英国人的底线还是不够了解。 “如果塞浦路斯分舰队能进驻克里特岛,那么很明显,希腊的安全会更有保障。”坎宁安认真脸。 亚瑟很有矜持的点头,同意坎宁安的话。 “所以希腊政府应该继续执行协议——”坎宁安一脸正气。 “您说的太对了!”亚瑟和巴顿相视而笑,希腊人要倒霉了。 回到亚历山大港之后,坎宁安以英国地中海舰队总司令的名义,要求希腊政府开放克里特岛,供盟军成立前进基地。 这对于希腊人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这样的话,希腊政府绕了一圈,不仅还得把克里特岛献出来,而且还得罪了南部非洲,怎么算都得不偿失啊。 可是不拿出来又不行。 得罪南部非洲固然可怕。 同时得罪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貌似更可怕。 当然这事也没那么容易,坎宁安就算再强势,只是地中海舰队总司令而已,上面还有英国战争部和英国政府呢,克里特岛这么大的事,轮不到坎宁安做主。 更何况,就算把克里特岛开放给南部非洲人,也改变不了已经得罪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事实,既然希腊军队就可以顶住意大利军队的进攻,而且反推近阿尔巴尼亚,那么加上英勇善战的澳大利亚部队,难道就顶不住德国人的进攻? 更更何况,德国人正在准备进攻俄罗斯,不可能将所有精力都放在希腊方面。 所以,希腊政府并没有马上就同意坎宁安的要求,而是将情况通报给英国政府,希望能通过英国政府,迫使坎宁安改变决定。 希腊人没想到的是,对于英国来说,被围困在图卜鲁格的三万英军,可比一个小小的克里特岛重要多了, 英国政府不仅没有像希腊人希望的那样,改变坎宁安的要求,反而建议希腊政府,尽快将克里特岛开放给塞浦路斯分舰队。 甚至更大方一点,既然南部非洲人那么喜欢克里特岛,希腊政府应该成人之美嘛,把克里特岛赠予给南部非洲,那么南部非洲肯定会为希腊的安全全力以赴。 对于这个说法,希腊政府肯定是不接受的。 全力以赴? 做梦吧! 法国将圣洛克赠与给南部非洲,当德国人打到圣洛克的时候,南部非洲一枪未发就将圣洛克放弃,希腊政府不想当冤大头。 当然希腊政府也不敢直接拒绝英国的要求。 所以克里特岛的“民意”,又被希腊政府拿出来当挡箭牌。 民意这个理由吧,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说有用,对于英国政府来说没用。 伦敦的回复很简单,克里特岛的民众工作,由希腊政府负责,伦敦只看结果。 于是在一片纷纷攘攘的利益纠缠中,随着春天到来,战争再次爆发。 2134 一切都是被设计好的 早在1940年秋季,为了更好的协调作战,温斯顿就积极邀请罗克前往英国和温斯顿见面,共同商讨如何击败轴心国。 罗克公务繁忙,没时间前往伦敦。 同时罗克也深感有和温斯顿当面商谈的必要,所以罗克邀请温斯顿前往比勒陀利亚。 温斯顿同样公务繁忙。 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哈利法克斯勋爵跟杨·史沫资商议之后,决定将会面的地点放在佛得角的萨尔岛。 乔治五世去世的时候,温斯顿和罗克乘坐专机前往伦敦奔丧,“非洲大帝”曾经在萨尔岛停靠,温斯顿对于萨尔岛印象深刻。 萨尔岛曾经是葡萄牙的殖民地,“富裕”号商船被扣押事件之后,萨尔岛和博阿维斯塔岛一起被赔偿给南部非洲,博阿维斯塔岛上的港口库拉尔,是目前大西洋最繁忙的民用港口,萨尔岛上修建了军事基地,欧战爆发后,成为大西洋舰队的母港之一。 萨尔岛面积216平方公里,平均海拔1332尺,岛上建有野战机场和军用港口,长期驻扎一个空军大队,以及一个小型军舰为主的护航舰队。 在温斯顿的概念里,小型军舰大概就是护卫舰、拖网渔船那种级别,连驱逐舰都不如。 南部非洲所谓的“小型军舰”是3000吨级“德班”轻型巡洋舰,排水量比条约级驱逐舰大一倍。 “德班”级轻巡,在萨尔岛一共有12艘。 “圣玛利亚在欧战爆发后刚刚成为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的母港,现在大西洋舰队一共拥有四个母港,分别是鲸湾、哈利法克斯、巴西维多利亚、以及萨尔岛的圣玛利亚,圣玛利亚舰队,是四大母港实力最弱小的一个。”海军大臣罗杰·海斯,作为温斯顿的助手,和温斯顿一起抵达萨尔岛。 作为港口,圣玛利亚的自身条件只是尚可,类似圣玛利亚这样的港口,在大西洋范围内有很多,佛得角群岛就不下十个。 葡萄牙统治时期,圣玛利亚没有获得任何关注,岛上甚至连常住人口都没有,荒无人烟。 南部非洲得到萨尔岛之后,在萨尔岛大兴土木,沿岛屿边缘修建了环岛公路,围绕着圣玛利亚修建了港口和机场,现在的圣玛利亚港口可以停靠包括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在内的大型军舰,机场可供远程重型轰炸机起降, 让罗杰·凯斯崩溃的还不是那12艘“德班”,而是被小斯买走之后,改造成“罗德斯”号游艇的“诺曼底”级战列舰五号舰。 “罗德斯”号是全世界排水量最大的游艇。 在去掉所有武器装备的情况下,“罗德斯”号游艇依然拥有超过25000吨的排水量,仅装甲总重就超过8000吨。 你一艘游艇,要那么厚的装甲干什么? 只能说南部非洲不缺油。 “罗德斯”号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罗德斯家族的象征,常年跟着小斯东奔西走,小斯去哪儿,“罗德斯”号就去哪儿,即便小斯更多时候乘坐飞机,根本用不到“罗德斯”号。 超过300人在“罗德斯”号上工作,他们唯一的任务是为小斯提供服务。 现在当然还要加上罗克。 现在“罗德斯”号就停靠在圣玛利亚港口内,即便在一大票大型军舰中,“罗德斯”号依然非常醒目。 罗克和温斯顿现在都在圣玛利亚,皇家海军出动刚刚服役的“乔治五世”号战列舰作为温斯顿的旗舰,随温斯顿一起抵达圣玛利亚。 大西洋舰队出动“马达加斯加”号航空母舰作为罗克的旗舰,现在同样在圣玛利亚。 和“乔治五世”以及“马达加斯加”相比,“罗德斯”号尤为另类。 “全世界大概也就南部非洲人这么奢侈,可以把战列舰改造为游艇——”作为一名老海军,罗杰·凯斯痛心不已。 “你还不了解塞西尔么,那家伙就算把‘城市’级航空母舰改装成游艇都不奇怪。”温斯顿很了解小斯。 “南部非洲已经拥有十艘大型航空母舰,军部收集到的情报表明,南部非洲的船厂里,至少还有五十艘军舰正在建造,我们也有必要制定计划,建造更多的航空母舰。”罗杰·凯斯趁机提要求,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相比,英国政府对于海军的支持力度明显不够。 “岛屿换驱逐舰”计划开启之后,南部非洲已经向英国政府转交了近八十艘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 有了这些轻巡和驱逐舰,英国海军的护航力量大增,航道的安全得到有效保证,德国潜艇的攻击频率逐渐减少。 南部非洲不仅收获的更多岛屿,而且将一战后到二战前这段时间制造的小型军舰全部换新,皆大欢喜。 当然这里的“欢喜”,更多是对于南部非洲海军而言。 对于皇家海军,这个结果就有点苦涩。 谁也说不清为什么,皇家海军已经沦落到用二手货的程度了! “南部非洲拥有太多资源,这是我们不具备的优势。”温斯顿现在终于承认,放任南部非洲自治,对于大英帝国而言是个巨大的错误。 可惜已经无法挽回。 “如果我们能收回澳大利亚铁矿的开采权,那么——”罗杰·凯斯跃跃欲试。 “——不可能,和澳大利亚铁矿相比,伊丽莎白港的油田更重要。”温斯顿摇头,往事不堪回首啊。 澳大利亚铁矿的开采权属于玛蒂尔达家族和洛克家族、罗德斯家族,如果英国要收回澳大利亚铁矿的开采权,那么说不定会彻底失去澳大利亚。 伊丽莎白港更让温斯顿痛心。 可又能怪谁呢,当初将伊丽莎白港卖给罗克的时候,谁都没想到伊丽莎白港的沙漠下蕴藏着海量石油—— 就在温斯顿和罗杰·凯斯对南部非洲拥有的资源羡慕不已的时候,罗克和戴高乐正在讨论法国版的“岛屿换驱逐舰”。 自由法国需要海军。 “弩炮行动”后,法国海军彻底倒向维希法国,戴高乐手下连一艘船都没有。 南部非洲有船,就算没有多余的,凭借强大的制造能力,南部非洲能随时开工建造。 对于南部非洲船厂里的五十艘军舰,戴高乐也垂涎欲滴。 “法属印度支那!”戴高乐大手笔,开出罗克无法拒绝的条件:“如果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帮助自由法国成立海军,那么战争结束后,自由法国会将法国在亚洲的权力,全部转移给南部非洲。” 戴高乐说的法属印度支那,面积为747,391平方公里。 和北非、西非不同,法属印度支那选择加入维希法国。 一战之后,法国实力愈发衰弱,对于法属印度支那的控制力,和一战前相比远远不如。 现在东亚的情况非常复杂,日本和美国,以及南部非洲在东亚都拥有强大实力,法国和上述三国相比实力弱小,用瑟瑟发抖都不足以形容法国人的窘迫。 “弩炮行动”开始后,听命于维希法国的法属印度支那,向日本开放边境,默许日军部队进入法属印度支那,这个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英属马来亚,以及樟宜海军基地的安全。 在此之前,日本如果想袭击樟宜海军基地,舰队必须从日本本土出发,距离樟宜海军基地路途遥远,成功的概率极低。 现在日本联合舰队可以利用法属印度支那,距离樟宜海军基地只有大约700公里,联合舰队如果晚上出发,天亮之前就可以抵达樟宜海军基地。 罗克和戴高乐,对法属印度支那的行为非常愤怒,所以就有了法国版的“岛屿换驱逐舰”。 “安德烈,说说你的想法,你想要一支什么样的海军?”罗克对于法属印度支那有兴趣,自由法国注定要失去法属印度支那,南部非洲可以接手。 法术印度支那,大概就是另一个时空中南半岛三国那一片,以及法国从清政府强租的港口。 港口未来肯定是要还回去的,中南半岛有着巨大的开发价值,南部非洲接手之后,樟宜海军基地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一艘可以作为旗舰的战列舰,四艘重型巡洋舰,四艘航空母舰,至少20艘轻型巡洋舰,以及五十艘驱逐舰,和相同数量的潜艇。”戴高乐狮子大开口,自由法国付出的,是法属印度支那名义上的所有权。 南部非洲付出的,可是真金白银。 “安德烈,务实一点,就算自由法国拥有你说的那些军舰,也没有开动那些军舰需要的水兵。”罗克哑然失笑,做梦也不是这个做法。 英国的“岛屿换驱逐舰”,不管是马耳他还是锡兰、亚丁,都处于英国的实际控制中,“租借”给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马上就可以接手。 法属印度支那现在还不属于自由法国呢,而且境内还有日军活动,南部非洲想得到法属印度支那,得派部队一点一点打下来才行。 所以轻飘飘的一句承诺,就想从南部非洲得到一个实力强大到,足以让自由法国成为海上强国的舰队,戴高乐也是真浪漫。 “勋爵,法属印度支那的面积可是有接近75万平方公里。”戴高乐一点也不脸红,75万平方公里听上去很大,其实也就跟马达加斯加差不多。 想想法国是怎么失去马达加斯加的吧? 即便在失去了“法兰西”号战列舰之后,法国还是没能保住马达加斯加,一无所获不说,在国际上颜面尽失。 其实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如果南部非洲真想要法属印度支那,那么过程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等战争结束后,法属印度支那会和马达加斯加一样爆发叛乱。 刚刚经历了战争浩劫的法国,肯定无力平叛。 于是只能坐看法属印度支那独立。 随后法属印度支那说不定就会加入某个打着地区联盟名义,现在已经成为小国际联盟的组织。 这时候就算法国不承认,也将彻底失去法属印度支那。 罗克不说话,微笑着用平和的目光看戴高乐。 戴高乐目光坦然,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安德烈,如果自由法国愿意转让在亚洲的权力,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考虑减免一部分法国的借款利息——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借款利息。”罗克开出的条件更苛刻。 法国到现在还没有还清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贷款呢。 自由法国成立后,又已经欠下近十亿兰特的贷款。 两笔贷款加起来,法国每年要支付的利息已经超过一亿兰特。 对于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贷款,戴高乐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接受。 不接受的话,那么自由法国就无法从南部非洲得到哪怕一分钱的贷款。 自由法国在南部非洲接受训练的部队,可全部是由自由法国买单。 所以罗克能考虑减免一部分利息,已经是很给戴高乐面子了。 “勋爵,自由法国的黄金,还在比勒陀利亚的金库里呢——”戴高乐努力争取更好条件。 “比勒陀利亚金库里的黄金是抵押——”罗克不让步,没抵押的话,就算自由法国承认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贷款,南部非洲也不会松口。 没点抵押的话,万一战争打输了怎么办? 到时候戴高乐怕拍屁股随便找个小岛隐居,南部非洲的损失可就大了。 所以抵押是必须的。 “那么我就以法属印度支那作为抵押——”戴高乐又开始浪。 “法属印度支那还不是自由法国的财产呢——”罗克同样不同意,想玩空手套白狼,罗克可是大行家,戴高乐就不要关公门前耍大刀了。 3月15号,随着美国总统罗斯福的抵达,所有盟国领导人,以及潜在可能加入盟国的领导人全部到齐,萨尔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的核心议程是商讨如何应对1941年的战争。 会议开始之前,罗克和温斯顿多次交流,两人一致认为,将德国的攻击目标引导向俄罗斯,最符合目前盟军的利益。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希腊必须放弃,这样才能让德国和意大利毫无顾忌的北上。 当然也不能让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得手的太顺利,盟军必须在希腊做做样子,然后再“被迫放弃”,最好将战争拖到秋天结束,这样俄罗斯人就不至于输得太快。 2135 划地盘 一直以来,温斯顿都对俄罗斯抱有巨大期待。 这个期待肯定不是类似南部非洲那样,希望俄罗斯成为盟军工厂,而是期待德军北上,和俄罗斯两败俱伤,这样战争才有胜利的可能。 罗克部分同意温斯顿对于战争的看法。 时间来到1941年,德军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时期。 连续不断的胜利,给予德军无与伦比的强大自信。 通过一系列战争,德军将领对于装甲部队的使用经验越来越丰富,闪电战运用的也越来越成熟,德国的工业能力,在征服法国之后得到极大提高,德军的规模也达到500万人以上,即便南部非洲全力以赴,要击败德国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南部非洲已经进行战争总动员,我们动员了数以百万计的军队,生产了上万辆坦克和装甲车,我们正在帮助英国和自由法国重建陆军,累计向英国提供了可以装备75个师的武器装备,帮助自由法国训练了11万人,在罗安达的训练营里,还有多达23万人正在接受训练,这个工作将在接下来6个月内完成,届时我们就可以拥有多达四百万陆军——”罗克第一个发言,一共19个国家参与会议,包括所有英联邦国家,和南部非洲联盟国家。 “我们现在已经有了105个空军中队,皇家海军拥有的军舰多达350艘,我们在东非将意大利人彻底击败,阿比西尼亚帝国光复,是我们自从欧战爆发以来的第一个决定性胜利,我们已经训练完成,和正在训练的部队人数超过200万人,最迟明年年底,我们将就将向欧洲大陆发起反攻,给德国人致命一击!”温斯顿第二个发言,他明显偷换概念,盟军在东非的胜利,跟大英帝国几乎毫无关系。 之所以是几乎,主要是因为堪培拉坚持到了最后,这让大英帝国不至于颜面无存,至少堪培拉的英军,对意大利东非军团起到了一定的牵制作用。 在第一天的会议中,罗斯福和戴高乐都没有得到发言机会。 晚上,罗克在圣玛利亚海军俱乐部举行宴会,招待远道而来的各国领导人。 罗斯福整个晚上都在和罗克聊天。 能看得出,罗斯福对于战争的前景还不够明朗,所以还没有做出决定。 这可以理解,就在去年11月,俄罗斯还在和德国商讨,关于俄罗斯加入轴心国的可能性呢。 这不是危言耸听。 去年冬天如果小胡子同意将南布科维纳划分给俄罗斯,那么现在说不定,俄罗斯已经是轴心国的成员了。 也正是因为看清了俄罗斯对于南、北布科维纳的野心,小胡子才下定决心跟俄罗斯人翻脸。 罗斯福现在还不清楚德国人和俄罗斯人之间的“默契”呢,所以举棋不定。 “德国和俄罗斯之间是一定会爆发战争的,因为这两个国家,都有一个狂妄自大的领导人。”罗克很清楚小胡子和大胡子的缺点。 小胡子和大胡子,缺点都差不多,刚愎自用、骄傲自大、舍我其谁—— “依照现有的情报,我们还不能做出这样的判断。”罗斯福对小胡子和大胡子都不够了解。 或者说,美国的资本家们还没赚够。 前文解释的很清楚,罗斯福是美国资本推到台前的代言人,美国是否参战罗斯福说了不算,摩根和洛克菲勒们说了算。 所以这明显就是托辞。 当然也可能不是。 有些事很难用常理解释的。 关于“巴巴罗萨计划”,俄罗斯人并不是一无所知。 在“巴巴罗萨计划”开始之前,莫斯科连续获得多份内容极其详尽的情报,情报里不仅提供了德军“巴巴罗萨”计划的详细情况,其中包括进攻的日期,以及德国三个方面军坦克的精确数量,甚至连集团军高级将领的姓名都完整无缺。 情报这么详尽,按说俄罗斯人应该有所防备。 关键大胡子不信。 直到俄德战争爆发的前一刻,大胡子都不信德国会进攻俄罗斯。 为了表现俄罗斯对德国的信任,大胡子甚至命令俄罗斯空军,不准干扰频繁进入俄罗斯侦查的侦察机。 看清楚,是不准干扰。 更不用说攻击了。 美国也一样。 关于珍珠港,前面已经说过了,为了不挨骂就不说了。 “德国已经在德俄边境开始集结兵力,你该不会认为,德国人真的是因为要躲避南部非洲空军的轰炸,所以才把部队集结到远离海峡的地方吧。”罗克揶揄,德国人的借口也够蹩脚。 关键大胡子愿意相信。 为了进攻俄罗斯,小胡子在俄德边境囤积了320万人,在罗马尼亚和俄罗斯边境部署了68万人。 同时被动员起来的还有36万罗马尼亚军队,4.4匈牙利军队,以及47万芬兰军队。 这么多军队集结在边境,肯定会引起俄罗斯人的警惕。 对此,德国人的解释是,为了躲避盟军的轰炸,所以才把部队部署到远离海峡的德俄边境。 这么蹩脚的理由,大胡子居然信了! 小胡子真要感谢南部非洲空军的助攻。 当然了,大胡子也不是毫无防备。 德军在边境屯集重兵的同时,俄罗斯人也在积极为“大雷雨计划”做准备。 到1941年,俄罗斯在西线布置了430万人。 同时俄罗斯国内,还有同等数量的动员兵可以随时动员。 注意这个情况,这是俄罗斯人能将德国人耗死的主要原因。 正是因为低估了俄罗斯人的决心,和俄罗斯的战争潜力,小胡子才重蹈拿破仑的覆辙。 “南部非洲不也没有全力以赴嘛,我们也不着急。”罗斯福难得坦诚,这也是事实。 罗克嘴上说着全力以赴。 实际上南部非洲距离全力以赴还远着呢。 南部非洲拥有的战争潜力丝毫不亚于俄罗斯。 无论是从资源数量上,还是从工业能力上,甚至从人口数量上,南部非洲对德国都全面占优。 南部非洲参战后,只有第二集团军在意属东非偶露峥嵘,其他几个集团军几乎毫无建树。 所以罗斯福说的也没错,南部非洲要是全力以赴,可能无法短时间内彻底击败德国,至少可以将意大利彻底拿下。 “不是南部非洲不愿意全力以赴,而是某人不想让我们全力以赴。”罗克轻笑,有大英帝国在,盟军不可能团结一致。 “所以,这就是我们担心的原因。”罗斯福也笑,如果英国是土财主,南部非洲和美国就是一对偷鸡贼。 “洛克,你给法国人的援助太多了——”温斯顿主动找罗克表示不满。 “法国人承诺在战后,将法国在亚洲的权力全部转移给南部非洲。”罗克也无奈,法国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温斯顿皱眉。 南部非洲已经控制马六甲海峡的情况下,如果再拥有中南半岛,那么英国在亚洲的影响力就会持续衰弱。 现在的英国,已经不再奢望对于亚洲的控制力了。 单纯影响力也不好说。 “第二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可以进入意属北非,协助尼罗河集团军作战,不过战后,南部非洲军队必须退出北非,彻底退出那种。”温斯顿对罗克很了解,所以才特意强调。 “温斯顿,北非属于法国人,属于意大利人,从来没有属于过大英帝国。”罗克不满,你英国人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吧。 说白了就是谁打下来算谁的,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拳头说话。 和温斯顿一样,罗克的底线是苏伊士运河。 意思就是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可以帮助英国,维护英国对于苏伊士运河的控制力。 北非就别想了,东非也是南部非洲的—— “南部非洲已经拥有大半个非洲大陆,你还想要多大?”温斯顿直接把话挑明。 “南部非洲的领土,全部是南部非洲人用鲜血换来的,关键也不大,俄罗斯还两千万呢——”罗克表示心有多大,领土就能有多大。 “俄罗斯人的领土大部分都在北极圈内,南部非洲拥有的土地可都是膏肓之地。”温斯顿难受,这明显没有可比性。 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俄罗斯的领土虽然大,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冰天雪地,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的那种。 法国在北非和西非的殖民地面积也挺大的,可惜大部分都是沙漠。 意大利人表示,他们在北非和东非的殖民地,只有少数几个港口看上去还不错,其他大部分地区同样是沙漠或者戈壁—— 唯独南部非洲。 就像温斯顿说的那样,拥有的土地全部都是膏肓之地。 就连伊丽莎白港的沙漠下面都蕴藏着无数石油—— “要不这样,我们一起向意属北非发起进攻,谁打下来算谁的。”罗克直接挑明,德国、意大利、日本、俄罗斯都开始忙着划分势力范围了,盟军这边也不能装傻。 说到势力范围,戴高乐马上就就来劲。 “自由法国在继承法国领土的同时,在地中海的利益也需要得到保障。”戴高乐的话让罗克和温斯顿同时皱眉。 这话说的,不如直接说战后要整个地中海,把南部非洲和英国又置于何地?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地中海范围的利益,也同样需要得到保障。”罗克对地中海也有要求,大儿子不能不管。 温斯顿冷笑,英国只要控制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南部非洲和法国都是渣渣。 英国的岛屿换驱逐舰计划,不包括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 英国可以把马耳他租借给南部非洲,可以把樟宜海军基地卖给南部非洲,可以把巴哈马群岛送给南部非洲,只有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是英国不可触碰的禁脔。 “美国未来如果参战,那么美国在地中海的利益,也需要得到保障。”罗斯福也来凑热闹,美国人和南部非洲一样,也是不管什么事都想插一手。 “希腊——”代表希腊来参加会议的希腊首相亚历山德罗斯·科里齐斯希望希腊的利益也可以得到保证。 罗克马上掉头和瓦加斯商量晚上上哪吃。 南部非洲可以保障英国在地中海的利益。 可以保障法国在地中海的利益。 甚至可以保障巴西在地中海的利益。 唯独希腊,罗克不想跟亚历山德罗斯·科里齐斯说话。 就在萨尔会议开始之前,希腊前首相扬尼斯·梅塔克萨斯因病去世,科里齐斯接替梅塔克萨斯成为希腊首相。 希腊在克里特岛问题上的出尔反尔,对南部非洲和希腊之间的关系造成巨大影响。 在英国介入后,希腊被迫向南部非洲开放克里特岛,塞浦路斯分舰队却没有任何动作,根本没有向克里特岛派出一兵一卒。 在罗克和温湿度的计划中,希腊已经被彻底放弃,和促使德国进攻俄罗斯相比,希腊的利益必须放弃。 “当然,希腊作为我们的盟友,战后希腊的利益一定会得到保障。”温斯顿信誓旦旦,单纯从脸皮厚度上来说,罗克还是不如温斯顿。 不过温斯顿给出的承诺,明显不如罗克。 所以稍晚些时候,科里齐斯主动约罗克共进晚餐,希望能修复南部非洲和希腊之间的关系。 罗克很抱歉。 南部非洲对于盟军的作用不需要再强调,罗克在萨尔会议期间很忙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和罗克共进晚餐的机会。 萨尔会议期间,南部非洲和英国、法国之间的利益要调和,南部非洲联盟内部的利益也需要调和。 南部非洲参战后,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纷纷参战,并且都主动派出远征军,随南部非洲远征军一起远赴欧洲参战。 既然联盟国家都这么配合,那必须有奖励,地盘什么的不说,经济援助总要给点的。 更重要的是安全性方面的保障。 说起来让人难过,对于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威胁最大的不是德国也不是英国,恰恰是南部非洲联盟的盟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联盟国家的要求很简单,他们需要罗克保证,南部非洲未来不会吞并他们。 2136 输的赢的都绝望 算上西非,南部非洲联盟成立后,南部非洲已经吞并了三个联盟国家。 其实用吞并来形容并不准确,准确的说应该是这三个国家的人民处于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主动请求并入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处于对联盟国家民众的责任心,所以才义不容辞的承担起这个责任。 这个说法多多少少有点不要脸。 可时下又有哪个国家是要脸的呢。 如果罗克愿意,南部非洲还可以继续扩张,俩刚果、内志苏丹国、东印度、甚至巴西都可能成为南部非洲的下一个目标。 正是因为南部非洲如此强势,所以才引起联盟国家的担心。 也正是因为联盟国家的担心,所以罗克在招待联盟国家领导人的晚宴上,向联盟国家领导人郑重承诺:南部非洲作为南部非洲联盟的发起国,有能力,也有责任保证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的独立。 “南部非洲联盟就是一个大家庭,我们各司其职,承担我们在联盟中的责任,共同维护所有联盟成员的利益——自从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之后,巴西获益良多,我希望我们的联盟可以永远维持下去,巴西会永远是南部非洲的坚强盟友。”瓦加斯的发言看似是投诚,实际上另有玄机。 大概一个月前,巴西举行总统选举,瓦加斯以绝对优势,再次当选为巴西总统。 在总统任职典礼上,瓦加斯提出:巴西不应该满足于原料出口国的地位,应该逐渐将国有资源国家化,特别是对于钢铁、煤炭、木材等重点行业上。 在瓦加斯的发言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到南部非洲,不过态度也昭然若揭。 就职典礼后,瓦加斯致电罗克,对他的发言进行解释,声称不会因此影响南部非洲企业在巴西的利益。 罗克对此表示理解。 换成罗克,罗克也不会满足于原料出口国,以及产品倾销地的地位。 但是理解归理解,具体到执行上又是一回事。 开始第二个任期之后,瓦加斯对巴西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成立一系列新部门,对巴西的资源进行整合,同时采取鼓励措施,对巴西的民族企业进行扶持。 对于巴西政府的行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在观望。 短时间内,以铁四角为首的南部非洲企业,在巴西的利益还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未来不好说。 不过未来的事,罗克也不担心,不管是谁接替罗克的职务,凭现在南部非洲的底子,就算是败家子,也能多败几年。 或者是几十年。 “刚果王国永远是勋爵最忠诚的仆人——”亚亚态度自觉到让罗克都不好意思下手的程度。 “勋爵,刚果共和国已经派出了三十万人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再派三十万人。”威尔赛斯不甘落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吞并西非之后,俩刚果的关系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实在是唇亡齿寒啊。 和西非相比,俩刚果顶着“世界原料仓库”的美誉,随时有被南部非洲吞并的可能。 为了免于被吞并的命运,俩刚果很聪明的选择躺平任那啥,将国内资源的开采权力全部授予南部非洲企业,制定税率都要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眼色行事,百分之十的税率就跟白送差不多。 这还是罗克过问了之后,才确定下来的税率。 否则按照亨利和小斯的黑心程度,最多百分之五。 “内志苏丹国没有能力组建太多部队参加联军,不过我们可以提供一些武器装备,当然会全部从南部非洲采购。”内志人现在已经表现出狗大户的潜质,挖石油的就是有钱。 上一次世界大战,内志人倾尽全力,组建了七个骑兵师随南部非洲远征军参战,战后顺利获得独立地位。 内志油田发现后,内志苏丹国的财富迅速累积,每年获得的利润超过一亿兰特,内志王室凭借石油公司的分红过上王室应有的奢侈生活,这才是真正的吃水莫忘挖井人。 来自东印度的黄星州不说话,东印度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有点特殊,两个国家都是以华人为主,现在东印度有五十万军队,接受印度洋战区司令部指挥。 “战争不需要你们担心,你们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国家的建设上,要加强对国民的教育,尤其是对年轻人的教育,让他们具备一技之长,至少拥有维持生活的能力,那样他们就不至于铤而走险——”罗克就像一个大家长,修身齐家平天下。 黄星州频频点头,东印度一直是这么做的。 瓦加斯若有所思,到了他这种地位,肯定不会轻视教育的重要性,不过效果就因人而异,有些个群体,再教育效果也有限,个别人的出色,并不能掩盖整个群体的自甘堕落。 说白了就是传统问题。 华人传统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白人传统是一手利剑,一手《圣经》。 三哥传统是恒河水包治百病。 非洲人—— 非洲人没传统。 萨尔会议召开的同时,北非的战斗正在进行中。 隆美尔开始反攻后,尼罗河集团军一溃千里,英军在第一阶段获得的成果,仅剩图卜鲁格还在英军控制中。 图卜鲁格现在有三万英军。 谷隆美尔回师之后,图卜鲁格正处于德意联军的重重包围中。 距离图卜鲁格仅五公里的海面上,“苍鹰”舰载战斗机和“海雕”舰载攻击机,正在不停地从“李牧”号和“赵云”号上起飞,保护图卜鲁格的天空。 “李牧”号和“赵云”号都是由综合补给船改装而成的航空母舰,遵循西方海军的命名传统,这个级别的航空母舰全部使用古代名将的名字命名。 “李牧”号的甲板上,一个中队的“苍鹰”,和一个中队的“海雕”已经做好起飞准备,在指挥官的命令下陆续起飞,向图卜鲁格飞去。 旁边的“里士满”号重型巡洋舰上,亚瑟和麦克·托兰正在指挥作战。 “十二群岛海域附近发现有意大利潜艇出没,第二驱逐舰分队已经派出驱逐舰前往;438号潜艇在马耳他附近海域击沉一艘意大利商船,这是438号潜艇的第六个战果。”麦克·托兰对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表现非常满意,“海豚”潜艇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值得信任。 自从塞浦路斯分舰队参战后,“海豚”潜艇已经击沉了近百艘意大利商船,总吨位超过50万吨,自身损失为零。 也不能说是零吧,鱼雷还是消耗了不少的。 为了保护意大利本土和意属北非之间的航道,意大利海军频繁出动,可是由于自身战斗力不佳,不仅没能击沉“海豚”,自身反倒损失了一艘轻型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 “bf109还是能对我们的战斗机造成一定的威胁,德国飞行员的技术也不容小觑。”亚瑟谨慎,自从图卜鲁格被围困之后,南部非洲空军和德国空军连日以来,多次在图卜鲁格上空激战,双方都有损失。 相对来说,德国空军的损失更大,三天以来已经有近40架bf109被击落,塞浦路斯分舰队这边只损失了11架。 让人欣慰的是,在图卜鲁格,塞浦路斯分舰队和德国空军都严格遵循空军交战原则,不对跳伞的飞行员进行攻击,所以南部非洲跳伞的飞行员全部获救,德国跳伞的飞行员,在被俘虏之后,也受到了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德国人的主攻方向不在北非,隆美尔——”麦克·托兰很遗憾,英国因为一己私利拒绝南部非洲参战,这会导致北非的战斗旷日持久。 “这样也挺好的,反正就是慢慢打呗。”亚瑟不着急,他最大的优点是有耐心。 以南部非洲在意属东非周边的实力,完全可以轻易将意属东非推平。 隆美尔还是很聪明的,他现在已经注意到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问题,因此将原本驻扎在意属北非和法属北非边境,用来防御第三集团军进攻的部队抽调往图卜鲁格,意属北非和法属北非边境只剩下一个师。 而且还是意大利师。 第三集团军总兵力13万人。 对面的意大利师甚至都不满员,总兵力只有一万多一点。 参考欧战爆发后,意大利军队的表现,这个师应该已经做好了投降的准备。 和第三集团军一样,亚瑟直辖的第五集团军,这段时间同样没有作战任务。 所以现在北非的局面就有点诡异,德国人和英国人打生打死,南部非洲人和意大利人和平相处,意属北非和法属北非边境附近,两边的巡逻部队遇到的时候会很友好的打招呼,有时候甚至互相交换一下纪念品什么的,毫无战争气氛可言。 隆美尔和奥金莱克就很紧张了。 图卜鲁格已经成为英军和德军争夺的焦点,隆美尔希望将图卜鲁格一举拿下,尼罗河集团军和英国地中海舰队则要死保图卜鲁格,双方的地面部队已经开始进入战斗状态,局面陷入胶着状态。 图卜鲁格东区是英印第二师的防区,这个师在欧战爆发前就已经存在,不是欧战爆发后匆忙组建的,因此颇有战斗力。 和其他只有几千人的英印师不同,第二师完全仿照英军一战时的编制,全师近18000人,满编满员。 连日来的激战,第二师伤亡惨重,12个营已经有四个被打残,师长威廉·亚历克斯少将对部队进行整编,将四个被打残的营整编为一个营,继续和德军血战。 “第8营的阵地被突破,a连全军覆没,b连包括军官在内只剩下16个人,德军至少出动了三个营,对第8营的阵地发起攻击,在德军的装甲部队里,出现了德国最先进的四号坦克。”参谋长本·鲍尔少将表情凝重,他的肩膀在前几天德军的轰炸中被火烧伤,现在伤口还没有痊愈。 “我们还有预备队吗?”威廉·亚历克斯一脸绝望。 本·鲍尔不说话,连师部警卫营都已经上了战场,亚历克斯手中已经无兵可用。 “该死的,上面为什么不允许南部非洲人参战?战争部的将军们,难道就没有为我们考虑过吗?让我们拿什么去对付德国人的四号坦克?莫洛托夫鸡尾酒吗?”亚历克斯暴怒,莫洛托夫鸡尾酒最早是西班牙人发明的,在俄芬战役中被大量使用,其实就是用玻璃瓶制作的土制燃烧弹。 四号是德军目前最先进的坦克,战斗全重22吨,火力系统是一门75毫米坦克炮,加两挺mg34机枪,因其可靠的性能和多样的用途,被德军士兵昵称为“军马”。 对于缺少反坦克武器的英军来说,四号坦克就是噩梦。 也不是缺少反坦克武器。 图卜鲁格被德军围困之前,从塞浦路斯分舰队得到了十几门75毫米反坦克炮,这种反坦克炮可以对四号构成致命威胁,可惜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会使用这种反坦克炮的炮手已经损失殆尽。 “命令第8营把那该死的阵地给我夺回来,不惜一切代价夺回来!”亚历克斯发怒之后,依然不得不面对窘迫的局面。 “我们还有一支预备队的——”本·鲍尔表情复杂,他指的是师部工作人员。 亚历克斯沉默,师部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文职,根本没有接受过多少军事训练,派他们去进攻德国人的阵地,等于是派他们去送死。 就在亚历克斯和本·鲍尔准备夺回阵地的同时,刚从四号坦克里下来的希克斯少校同样心情沉重。 英国人撤退的很狼狈,没有来得及销毁物资,德军缴获颇丰。 在阵地后方的仓库里,德军发现了大量堆积如山的物资,弹药什么的都不说,那堆积如山的各种肉类和蔬菜罐头,以及二十几箱连包装都没有来得及打开的药品,让希克斯少校第一次对于战争的前景感到绝望。 英印第二师,是英国的殖民地仆从军。 连殖民地仆从军的后勤都能充沛到这种程度,那么真正的英军,以及更阔绰的南部非洲军队,又该奢侈到什么程度? 2137 看看热闹都不行 到1941年,每个星期都有超过10万吨各种物资从南部非洲运抵英国本土和北非,这些物资有力的支持了盟军和德军的作战。 所有物资中,最受欢迎的无疑是营养丰富、食用方便、而且保存期可以长达数年的各种罐头。 前文说过,从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罐头就成为最受欧洲人欢迎的商品。 大萧条期间,来自南部非洲的罐头一度统治了英国人的餐桌,如果你去某个英国人家里做客,主人拿出几盒罐头作为招待,那么就是最大的礼遇。 对于长期处于经济萧条的德国人来说,罐头和巧克力、咖啡一样,都是殊为难得的奢侈品。 而这些所谓的“奢侈品”,在英印第二师的仓库里堆积如山。 这个情况让希克斯少校心情沉重。 现代战争打得就是后勤。 强大的德国装甲部队,如果没有充沛的后勤,战斗力同样无法保障。 事实上隆美尔的装甲部队,正是因为后勤不足才不得不停下进攻的脚步。 如果隆美尔能有充沛的后勤,那么隆美尔说不定可以一鼓作气打到开罗。 到时候就算温斯顿再不情愿,也只能请求罗克的帮助。 英国人的反击来得很迅速,希克斯少校甚至没有来得及命令统计缴获的物资有多少,英国人的反击就接踵而至。 通过望远镜,希克斯少校能很清楚的看到,反击的英军,主要是由拿着手枪的士兵组成。 这明显不是专业的野战部队,其中甚至还要女兵,很明显英国人已经是强弩之末。 希克斯少校命令德军就地组织防御。 这一时期的德军,的确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时期。 很多德军士兵自从欧战爆发以来就在部队中服役,他们的身体素质和技战术水平已经达到一个相当高的程度,不需要指挥官的组织,就能自发做出最正确的应对。 来自德累斯顿的马克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22岁的马克,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尚未成年,没有机会参加世界大战,不过马克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战死,马克的母亲因为伤心过度,在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去世,马克的两个姐姐,也在大萧条期间因为饥饿和疾病死亡,虽然母亲和姐姐的死,和英国人没有任何关系,马克依然将仇恨全部倾泻到英国人身上。 “这一枪是为了维尔茨——” 马克瞄准一名佩戴少尉军衔,挥动着手枪正在努力奔跑,因为激烈运动而满脸涨红剧烈喘息的中年军官扣动扳机。 马克的射击技术很优秀,按照南部非洲标准可以进入优秀射手行列,不到百米的距离上,马克通过标尺上的缺口,甚至能清楚看到子弹击中少尉军官头部后,突然爆开的漫天血雾。 这个场景无疑让马克更兴奋。 参与进攻的英军有点多。 马克来不及回味,快速拉动枪栓推弹上膛,将准星瞄准一名穿着裙子的女兵。 女兵的头上戴着耳机,头发被耳机束拢在一起看上去不至于太狼狈,她拿着一把只能防身,射程不超过50米的左轮手枪,虽然满脸泪痕,踉踉跄跄,却依然在向德军的阵地冲锋。 呯! 马克将枪口略略下移,再次扣动扳机。 女孩脸上的雀斑,让马克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所以再将女孩击倒之后,马克恨恨说了句:“这一枪是为了约瑟芬—— 维尔茨是马克的父亲。 约瑟芬是马克的第二个姐姐。 战斗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结束。 至少150名英军死亡。 希克斯少校的手下无一伤亡。 确实是送死,这样的反击,对于德国人来说毫无意义。 还好英国人有强大的援助。 希克斯少校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空中隐约就有航空发动机的声音传来。 “敌袭——”观察哨的声音撕心裂肺。 希克斯少校马上钻进坦克,将舱盖牢牢关上,狭窄的空间,至少从心理上,能让希克斯少校略有安全感。 马克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连日激战,阵地已成一片废墟,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掩体。 南部非洲轰炸机来的又快又急,马克和大部分德军还没有找到掩体,空中已经传来航空炸弹的呼啸声。 该死的南部非洲人,为了增加炸弹的威慑力,在炸弹上增加了发生器,这样一来炸弹在空中就会发出巨大的声音,这种声音被德军称为“死神的尖啸”。 南部非洲海军装备的“海雕”对地攻击机,短距离内携带弹药可以超过一吨,如果全部都是50公斤航弹的话,那么就有足足20枚。 一枚50公斤航弹,可以毁灭大约相当于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地区。 南部非洲的工程师,还丧心病狂的在航弹里添加了燃烧剂,并且还有其他一些特殊成分,所以马克在听到“死神尖啸”的第一时间就戴上了防毒面具。 防毒面具可以有效预防毒气,却不能预防弹片和大火,以及更残忍的冲击波。 马克运气不好,一枚航弹就在距离马克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一瞬间马克的身体就被撕碎。 这也不错。 至少死得毫无痛苦。 希克斯少校所在的四号坦克也被炸弹击中,大火一瞬间将四号坦克吞没,在希克斯少校绝望的眼神里,坦克发动机残存的汽油被引爆,弹药也发生殉爆,坦克的炮塔被炸飞三米多高,飞出去十米远,希克斯少校和他的车组成员同样在一瞬间死亡。 等亚历克斯和本·鲍尔率领残余的部队再次攻占阵地的时候,阵地上已经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英军和德军在图卜鲁格进行残酷争夺的时候,塞浦路斯分舰队正在筹划对意大利本土的袭击。 南部非洲接手马耳他之后,马耳他遭到德军和意军的疯狂轰炸,最多的一天达58次,从早到晚几乎没有间歇。 在英吉利海峡,德军对英国的轰炸,早就从伦敦转移到英国其他港口,英国担心德国继续执行“海狮计划”的同时,德军也在防备英军和南部非洲军队在德军背后登陆。 南部非洲空军自从那次柏林大轰炸之后,再也没有对德国内陆城市发起国空袭,也将主要攻击目标放在对面的法国港口上—— 现在是德国港口了。 英国和德国,以及南部非洲都在承受战争带来的伤害。 没道理意大利人就能置身事外。 “意大利本土到处都是漏洞,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飞机,从西西里岛起飞,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抵达马耳他,在距离马耳他只有210公里的潘泰雷利亚,有意大利在地中海最大的野战机场,是意大利人控制地中海的重要枢纽,意义不亚于马耳他。”麦克·托兰胃口大,攻击西西里岛的同时,还想将潘泰雷利亚收入囊中。 潘泰雷利亚是西西里岛和北非突尼斯之间的一座火山岛,面积只有83平方公里,地理位置却非常重要,岛上有野战机场,也有港口,英国现在因为意大利海军的威胁,往返于印度洋和英国本土之间的船只,不得不绕道开普敦。 “巴顿将军早上发了一封电报过来,如果我们部队潘泰雷利亚发动进攻,那么巴顿将军指挥的第三集团军,将向潘泰雷利亚发动进攻。”麦克·托兰不满,巴顿的战区在大西洋,手伸的太长了。 这也是没办法,大西洋范围内,目前的战斗仅限于驱逐舰和潜艇之间,第一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空有强大实力却无所事事,巴顿在阿尔及尔无聊的很,看着潘泰雷利亚就很眼馋。 潘泰雷利亚岛的野战机场里,至少有上百架意大利军机。 “告诉他想都别想,潘泰雷利亚是地中海岛屿,归我们地中海战区负责。”亚瑟不同意,第三集团军进驻法属北非的时候,亚瑟指挥的第五集团军还没有成立,所以才让巴顿趁虚而入。 现在第五集团军同样兵强马壮,第三集团军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北非晒太阳,不要天天想着战功,把功劳留给亚瑟他们这些年轻人不好吗。 “那就开始吧,我们同时向西西里岛和潘泰雷利亚发动进攻。”麦克·托兰兴奋,塞浦路斯分舰队终于不用整天看坎宁安的脸色了。 跟温斯顿一样,坎宁安同样把意属北非当做英国的自留地,不允许南部非洲插手。 既然这样,南部非洲就去攻击意大利本土,这同样是配合尼罗河集团军和地中海舰队作战。 4月7号,塞浦路斯分舰队倾巢出动,从位于塞浦路斯的母港出发,向意大利西西里岛前进。 现在的塞浦路斯分舰队拥有超过五十艘水面作战舰艇,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最近三年内建造的新锐战舰。 亚瑟并没有随舰队作战,这一次的战斗是由麦克·托兰负责。 “我们的左翼似乎有潜艇活动,不知道是意大利人的,还是英国人的——”参谋长马杰里·皮尔斯精神百倍,他刚刚被授予中将军衔。 “不管是意大利人,还是英国人,给我统统击沉!”麦克·托兰不客气,塞浦路斯分舰队在出发之前已经例行通报地中海舰队,那么英国人的潜艇就不该出现在附近。 “坎宁安将军来电,希望我们能推迟攻击时间,地中海舰队将派出军舰参与我们的行动。”通讯官陈修表情略复杂,地中海舰队这是想抢功。 “告诉他不需要,今天之后他会知道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麦克·托兰这段时间憋坏了,意大利海军也确实是不经打。 别看意大利整天喊着“世界第五”,跟前四差的还是有点远,而且法国人也不同意意大利人所谓的“世界第五”。 前四不用问,英国、美国、南部非洲三家,不管是在军舰总数量上,还是在军舰总吨位上都不分伯仲,战斗力这里不讨论,毕竟三家不可能有直接交手的机会。 日本的实力稍弱,按照《华盛顿海军条约》的排名,毫无争议是第四。 所以对于“世界第五”,意大利人和法国人都坚持认为自己才是。 当然在“弩炮行动”之后,意大利人终于有资格以“世界第五”自居了,法国人就算再不忿也没办法。 舰队出发四个小时后,一直在舰队上空护航的“苍鹰”发现一架意大利侦察机。 第十一航空兵大队第4中队队长王岩在发现意大利侦察机的第一时间,就向僚机下达攻击命令。 意大利侦察机还想跑。 怎么可能跑得掉,被王岩一个短点射直接击落,飞行员被迫跳伞。 下面就是广袤的地中海。 王岩看着悠悠下降的伞花,下意识为跳伞的飞行员祈祷。 希望下面的军舰能派人打捞飞行员,不然的话多半凶多吉少。 这时候远处突然飞过来一架猎豹。 猎豹是南部非洲空军的主力战机。 王岩马上迎上去,询问猎豹的目的。 “我机正在奉命执行任务,任务内容无可奉告!”猎豹飞行员的回答又冷又酷。 “塞浦路斯分舰队同样正在执行任务,请你马上离开相关空域,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都由你自己负责。”王岩不客气,塞浦路斯分舰队出发前,已经例行通知第三集团军,不仅仅是坎宁安想蹭功劳,第三集团军估计也想凑热闹。 “过分了啊,我不走你还敢打我咋地?”猎豹的飞行员汉语很标准,不知道是不是华人。 南部非洲的很多白人,汉语说得比华人还地道,很多华裔飞行员还有口音呢。 “不要胡搅蛮缠,请马上离开相关空域,否则我就只能请你去塞浦路斯作客。”王岩是不敢打,可是要对付猎豹,办法多得很,苍鹰的性能不亚于猎豹。 更何况还有巨大的数量优势。 “呸!你们不要太霸道,你们去打意大利人,我们看看热闹还不行?”猎豹的飞行员不怕,现在能出来执行任务的,个个都拥有成为王牌飞行员的潜质。 只可惜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飞机太少不够分,南部非洲的飞行员们严重欲求不满。 所以就说潘泰雷利亚的上百架意大利军机,对于南部非洲的这帮飞行员们,吸引力该有多大吧。 2138 都挺不要脸的 早上五点,庞大的舰队在预定时间抵达西西里岛帕基诺附近海域。 帕基诺是意大利最南部的港口城市,德国空军和意大利空军对马耳他的空袭,大部分是从帕基诺发起。 让麦克·托兰生气的是,当舰队抵达帕基诺附近海域的时候,空中不仅有大西洋战区的战斗机围观,地中海舰队也排了一艘驱逐舰来看热闹。 麦克·托兰在5点15分下达攻击命令。 成群结队的“苍鹰”和“海雕”迅速起飞,向帕基诺机场发起进攻,连“苍鹰”都携带了两枚航空炸弹。 大舰队长途跋涉,意大利人应该已经知道消息,所以海军航空兵们行动的同时,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舰炮,也向帕基诺进行轰击。 说到舰炮让人有点尴尬,塞浦路斯分舰队有强大的航空母舰,却连一艘战列舰都没有,口径最大的舰炮,是两艘重型巡洋舰上的203毫米主炮。 对于装甲厚重的战列舰,203毫米主炮就是挠痒痒。 对于港口建筑,203毫米主炮还是很有威力的。 “里士满”号上装备的,是三座三联装203毫米主炮。 主炮齐射的场面还是非常壮观的,这通常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让人心潮澎湃,很多人对于战列舰的崇拜就是由此而来。 应该说塞浦路斯分舰队的齐射也很壮观,毕竟数十艘战舰同时开火,这在地中海战区是很少有的场面。 “加福斯湾”号驱逐舰上,麦克少校就情绪复杂。 英国人之所以为他们的皇家海军骄傲是有理由的。 “百年海军”也不完全是空谈。 大舰队作战,有着一套非常专业而又复杂的程序。 战列舰的炮击战术是有严格规定和规范的,通常情况下每座炮塔以单管交替射击,在炮火指挥官的指挥下修正,直到近失形成跨射或命中为止,然后转入快速射击,如果在这个快速射击或者齐射过程中开始发生偏差的话,则回到炮塔单管交替射击直到出现近失弹为止。 1940年代,远距离射击一般都有校射飞机报告弹着点,每艘舰都会有不同颜色彩弹用来辨别区分,同时舰上的测距机进行测距炮术长和参谋们会进行图上作业,通过指挥仪进行攻击。 光学测定仪器出现后,一般由本舰队旗舰对目标或目标区内一艘显著的目标(一般也是对方的旗舰)试射几发以测定射击诸元,再将本舰的位置、航速和航向和目标的诸元通知全舰队,接着舰队司令再下达开火命令。 塞浦路斯分舰队作战没这么复杂。 或者说,以麦克上校的专业眼光来看,塞浦路斯分舰队的作战甚至都有点业余。 没有试射。 没有彩弹。 甚至连校射飞机都没有。 万炮齐鸣的场面确实很壮观,但是缺少了统一的指挥,就像是索姆河战役的重演。 面对密集的机枪阵地,再多步兵参与的集团冲锋也只是送死。 “哇哦,这就是南部非洲海军的作战方式?”加福斯湾驱逐舰的舰桥内,刚刚抵达地中海的外交大臣,兼帝国总参谋长迪尔将军也满脸惊讶。 鉴于地中海地区的复杂形势,以及各个战区之间的协调联系,温斯顿将迪尔将军派到地中海,充分彰显了温斯顿对于地中海的重视。 迪尔将军也是海军出身,对于海战并不陌生。 显然在迪尔将军看来,塞浦路斯分舰队的作战也有点业余。 “所以要我说,南部非洲专注于航空母舰,绝对是有原因的。”麦克上校话里充满了鄙视和嘲讽。 别管现在大英帝国有多需要南部非洲,英国皇家海军内,依然有很多人看南部非洲不顺眼。 理由太多了。 比如南部非洲这些年,从皇家海军手里“偷”走了太多军事基地。 又比如南部非洲海军装备的那么茫茫多航空母舰,这太让人羡慕了。 再比如历次联合演习中,南部非洲海军的出色表现,这简直就让人嫉恨! 这么多原因综合在一起,真的很难有好感。 “你说得对,在传统领域,南部非洲人永远也追不上我们,所以他们另辟蹊径。”迪尔将军表情逐渐凝重。 舰队的炮击虽然看上去有点乱糟糟,但是效果却出奇的好。 这得归功于塞浦路斯分舰队海军航空兵的出色表现。 南部非洲空军的实力有目共睹。 即便皇家海军也不得不承认,在空中力量上,南部非洲超出英国太多。 就在一个星期前,刚刚服役不久的“光辉”号航空母舰,在地中海执行任务是,遭到德国空军的疯狂攻击。 短短两个小时内,“光辉”号遭到三次空袭,至少六枚炸弹击中“光辉”号,造成83人死亡,60人重伤。 多亏“光辉”号在建造的时候吸取了南部非洲经验,安装了装甲甲板,所以“光辉”才能挣扎着开进突尼斯。 德国飞机尾随而至,决意将“光辉”号击沉。 驻扎在突尼斯的南部非洲空军向“光辉”号施以援手,在和德国空军的激战中击落了19架德军战机,“光辉”才得以幸免于难。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海军航空兵表现同样出色。 “苍鹰”和“海雕”出击的时候,已经做好了空战的准备。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居然没有任何准备,当速度较快的“苍鹰”飞抵帕基诺上空时,德国人的飞机甚至都没有起飞,还整齐的排列在机场跑道两侧。 这样的机会,“苍鹰”们肯定不会放过。 俯冲、投弹、扫射一套三联,大部分德军的飞机没有来得及起飞就被摧毁。 紧接着抵达的“海雕”,给机场造成更严重的破坏。 在轰炸这方面,“海雕”才是专业的。 和只携带了两枚炸弹的“苍鹰”不同,“海雕”两翼下方的挂架上,挂满了五十和一百公斤航空炸弹,机腹位置还有一枚500公斤的,这是为相对坚固的地面目标准备的。 谷为了这一次空袭,塞浦路斯分舰队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准备,侦察机早就已经确定油料仓库的位置,所以在空袭开始后不久,机场的油料仓库就被击中。 剧烈爆炸引发的火光有百米高,事后统计,方圆一公里之内的玻璃都被摧毁,房屋也有不同程度受损,有一个连队的意大利人驻扎在油料仓库附近,这个连在爆炸中全部死亡。 还是有零星的德军战机挣扎起飞,可惜他们的数量太少,根本无力应对铺天盖地的攻击,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击落。 空袭大获全胜,超过200架德军和意大利人的飞机被摧毁,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在短期内失去了通过帕基诺袭击马耳他的能力。 这个结果在迪尔将军和麦克上校看来就很难接受了。 表现蹩脚的塞浦路斯分舰队,却拥有如此出色的海军航空兵,这对于皇家海军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嘲讽。 “我们需要加强航空母舰方面的力量。”迪尔将军身为外交大臣和总参谋长,拥有一定话语权。 “航空母舰自身防护力太弱,一旦被战列舰逼近,几乎没有逃生的可能。”麦克上校自相矛盾,他刚刚还在称赞海军航空兵的出色表现。 “那也得有机会接近航空母舰才行。”迪尔将军略郁闷,皇家海军内部,思想保守的军官太多了。 就在迪尔和麦克讨论的同时,塞浦路斯分舰队已经向下一个目标前进。 大舰队好不容易出动一次,不能只攻击了帕基诺就草草收尾,得给意大利人更多的教训才行。 意大利也是个岛国,地中海沿岸可以攻击的目标多得很。 按照麦克·托兰的意思,塞浦路斯分舰队要将意大利在地中海沿岸的港口城市全部扫荡一遍,将意大利海军彻底消灭,这样塞浦路斯的安全才有保障。 可惜这个目标在短时间内无法达成。 意大利沿海的港口城市太多了,塞浦路斯分舰队在攻击了帕基诺之后,一路向北又连续攻击了阿沃拉、卡西比来、锡拉库萨、以及奥古斯塔,这才大摇大摆的返回塞浦路斯,一路上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有威胁的攻击。 攻击还是有的。 在袭击卡西比来的时候,一艘意大利海军的巡逻船,勇敢的向舰队发起袭击。 排水量可能还不到五百吨的巡逻船,要攻击总数超过五十艘,排水量超过20万吨的大舰队,无异于螳臂当车。 塞浦路斯分舰队袭击帕基诺的时候,萨尔会议也进入尾声。 按照戴高乐的意思,盟军应该和轴心国一样,各自划分作战范围,为战后的利益分配打下基础。 这个要求明显被无视。 法国都已经投降了,自由法国到现在还寸功未立,根本就没有提要求的资格。 要是按照戴高乐的方式,大西洋归英国、印度洋和亚洲归南部非洲,法国就可以独霸地中海。 别怀疑,戴高乐就是这么打算的,以自由法国目前的实力,搞不好戴高乐还真有成功的可能。 毕竟意大利北非军团到目前所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还真不是接受了南部非洲正规训练的自由法国军队的对手。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吗,法国将地中海视为核心利益的同时,英国和南部非洲也将地中海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肯定不会放手的。 印度洋同样是英国不可能放弃的,前面温斯顿提出,和南部非洲共享印度洋利益,而不是戴高乐对于法属印度支那的权力移交。 南部非洲在地中海,甚至在大西洋都有着巨大利益。 更何况还有尚未参战的美国在虎视眈眈。 所以戴高乐的提议,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 给予盟军的实际情况,罗克提出应根据各国在世界大战中做出的贡献,来确定战后各国的利益分配。 这里的“各国”,只包括现在的盟国,不包括尚未加入的国家。 温斯顿同意罗克的提议。 罗斯福不同意。 美国还没有正式参战呢。 “还没有正式参战的国家,没有发言权!” 态度如此强硬,如此旗帜鲜明,如此一针见血—— 不是罗克,也不是温斯顿,更不是戴高乐,而是澳大利亚总理罗伯特·戈登·孟席斯。 澳大利亚一直是南部非洲的传统盟友。 澳大利亚国内现在接近一半的人口是华人。 孟席斯出生于1894年,一战爆发的时候,孟席斯符合参军要求,却因为要完成学业没有参军,这成为孟席斯日后最大的污点。 1918年孟席斯取得了大律师资格,1920年开始在澳大利亚高等法院执业。 同年9月27日,孟席斯与帕蒂·莱基结婚,莱基的父亲是联邦国会议员。 1939年4月26日,孟席斯当选为联合党党魁,遂正式出任澳大利亚总理,英国向德国宣战后,孟席斯成为战时总理,他没有参加过一战的历史,成为澳大利亚国内反对孟席斯最主要的理由。 孟席斯之所以表现的如此活跃,是因为他在参加萨尔会议期间,澳大利亚国内有人正在试图逼迫孟席斯辞职,孟席斯需要罗克的支持,以帮助他稳定在国内的局面。 “美国虽然没有参战,但是谁都不能否认美国对于盟国的作用。”罗斯福话里带着威胁。 这意思很明显,盟国要是不能保证美国的利益,那么美国或许会考虑加入轴心国。 在俄罗斯参与的四国会议中,不管是德国还是意大利,又或者是日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涉及到美洲和非洲南部。 很明显,美洲和非洲南部,是给美国和南部非洲预留的。 “总统先生,要保证美国的利益,那么美国首先要有所表示,比如断绝和日本的贸易——”罗克有条件,美国和日本之间的贸易,是罗克心中最大的一根刺。 “日本参战之后,美国政府已经断绝了和日本政府之间的贸易。”罗斯福大言不惭。 “所以,现在美国和日本之间所有的贸易行为,都是美国企业的商业行为,美国政府无权干涉是吧。”罗克用话堵死罗斯福。 “是的,就是这样——”罗斯福一脸坦诚,南部非洲不也通过美国在和德国人做生意嘛,大家谁都别说谁。 2139 一招盘活 萨尔会议进行的同时,意属东非正在按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意愿进行改造。 萨尔会议的最大成果是划分了南部非洲和英国、法国在非洲的势力范围。 其实就是瓜分意大利在非洲的殖民地。 按照谁打下谁治理的原则,意属东非暂时归南部非洲管理,阿比西尼亚帝国也成为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 阿比西尼亚帝国复国后,刚刚登基的伊姆鲁一世向南部非洲联盟递交了加入申请。 罗克很愉快的批准了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申请,阿比西尼亚帝国正式成为南部非洲联盟的一员。 去掉阿比西尼亚帝国之后,意属东非其实只剩下意属索马里和意属厄立特里亚,总面积大约60万平方公里。 就这么点地方,中间还隔着英属索马里和法属索马里,情况有点复杂。 在歼灭了意大利东非军团之后,英国在东非的殖民地和马赫迪王国的安全已经得到保障,罗克主动提出让第二集团军从英属东非和马赫迪王国退出。 温斯顿很懂事,没有等罗克提出,就主动邀请南部非洲军队进驻英属索马里,同时表示将撤出英国在英属索马里的所有军队。 这已经是极限了。 要按照小斯的说法,温斯顿干脆将英属索马里送给南部非洲得了。 可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温斯顿这个首相跟罗克不一样,南部非洲很多事罗克都可以一言而决,事后再通知国会,举手表决意思一下就行。 温斯顿不管做什么事都需要先经过国会讨论后,并且批准后才能实施。 前段时间的“岛屿换驱逐舰”计划,就曾经在英国国内引起巨大争议,温斯顿因此饱受批评,部分国会议员甚至将温斯顿贬为“英奸”。 但是德国潜艇的威胁迫在眉睫,时刻威胁着英国的航道,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养尊处优的国会议员们,也不得不将英国的“国菜”作为主食,这肯定是绝大部分国会议员都无法接受的。 所以不得不同意温斯顿的提议。 不过这也为温斯顿日后的窘境埋下祸根。 别管“不列颠大空战”时,英国的情况有多危险。 既然温斯顿做出了“岛屿换驱逐舰”的决定,那么就要接受由此引发的后果。 等战争结束,德国人的威胁接触,英国肯定是要秋后算账的,到时候温斯顿就将为此付出代价。 这就跟内维尔的绥靖政策一样。 内维尔的绥靖政策,同样也需要英国国会批准的。 如果英国国会不同意,那么内维尔就没有权力跟小胡子签订《慕尼黑协定》。 在小胡子悍然撕毁《慕尼黑协定》之后,内维尔成为替罪羊黯然下台,在一片争议声中死去,《慕尼黑协定》也将成为内维尔一生最大的污点。 “岛屿换驱逐舰”也一样。 搞不好也会成为温斯顿一生最大的污点。 所以温斯顿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不可能将英属索马里直接送给南部非洲。 即便英属索马里对于英国来说几乎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至于法属索马里。 在法国投降后,法属索马里甚至都没有等到自由法国成立,就被第二集团军顺手收入囊中,戴高乐连法国在亚洲的殖民地都能送给南部非洲,法属索马里根本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法属索马里的面积只有2.32万平方公里,另一个时空,这里是全世界外国军事基地最密集的地区。 虽然名义上,法属索马里和英属索马里还不是南部非洲的领土,不过在英国将驻扎在柏培拉的印度部队撤走之后,红海沿岸非洲部分的沿岸地带,除部分英国殖民地之外,已经全部属于南部非洲所有。 意属东非投降的时候,境内大概有25万意大利移民。 东非军团不算。 意大利东非军团主要成员是殖民地仆从军,只有少量军官是意大利人,他们现在都被编入战俘营,正在第二集团军的看管下,对意属索马里、英属索马里、法属索马里、以及意属厄立特里亚沿岸的港口进行改造。 港口改造可以算是南部非洲的传统技能了。 在上述地区,有很多适合开发成为港口的地区,却因为英国法国意大利殖民政府的无能,数十年来毫无改观。 整个红海沿岸和索马里地区,能叫得出名字的港口,只有摩加迪沙和柏培拉,吉布提现在都不叫吉布提,而是法属索马里。 客观地说,英国和意大利的殖民政府,为了发展当地经济,已经尽了最大能力。 不过这个“最大能力”是他们认为的,跟南部非洲标准相比,还有较大出入。 这其实也是没办法,毕竟殖民政府既没钱又缺人,就算想发展殖民地也有心无力。 南部非洲有钱。 意属东非军团投降后,凭空多出来近30万劳动力,东非军团里的意大利军官还想在投降后,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这在南部非洲是不可能的。 南部非洲的一贯态度是不劳动者不得食。 “是的,我们一贯提倡不劳动者不得食。”冯伏在接见托尼·佩莱格里尼时,多次向托尼·佩莱格里尼强调。 “可是你怎么能让高贵的意大利王国·军官,和那些低贱的殖民地仆从军士兵一样从事体力劳动呢?”托尼·佩莱格里尼无法接受,他还真不是故意侮辱那些殖民地仆从军士兵,此时大多数欧洲人眼里,不仅仅殖民地仆从军士兵,所有殖民地土著都是低贱的。 包括南部非洲在内。 南部非洲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南部非洲人从来都不说。 在意属东非军团,托尼·佩莱格里尼的身份是少将。 意属东非投降后,大部分将军都被送到南部非洲服刑,在意属东非的俘虏,以托尼·佩莱格里尼的职位最高,所以托尼·佩莱格里尼自然就成为意属东非军团的代表。 “别着急,情况很快就会有所改善,我准备按照以前东非军团的编制成立劳役营,让东非军团的军官和士兵,用劳役的方式为他们犯下的错误赎罪——”冯伏有计划,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可是——”托尼·佩莱格里尼想说话,被冯伏用手势阻止。 “没有可是,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都必须参与劳动。”冯伏态度坚决,当然同样是劳动,也是有任务分工的。 “我计划在六个月内,对整个摩加迪沙进行彻底改造,将现在的摩加迪沙直接推平,然后建设一座新的城市,新城市将拥有设施完善的港口,宽敞平整的街道,风景优美的花园,整齐规范的居民区和商业区——”冯伏滔滔不绝,以南部非洲的标准来说,现在的摩加迪沙,简直就是愚昧未开化的部落。 和绝大多数殖民地城市一样,摩加迪沙在建设的时候没有任何规划可言,整个城市都是围绕着港口自然形成,城市内富人区和贫民窟泾渭分明,富人区内固然还不错,一墙之隔的贫民窟就是各种脏乱差。 冯伏都不知道意大利人是如何忍受这种情况的。 当然也可能是意大利人需要这种落差对比,来满足殖民者的虚荣心。 南部非洲不需要这种虚荣心。 在南部非洲,纵然是平民阶层居住的社区,也有最基本的底线,贫民窟已经彻底从南部非洲消失。 “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在六个月内完成,甚至六年都不可能。”托尼·佩莱格里尼连连摇头,认为这是不可能完成的工作。 别以为殖民政府官员每天都是作威作福,从来没想过发展殖民地经济。 已经移民殖民地的欧洲人,实际上也已经成为殖民地土著的一部分,除非是那些本土任命的流官,真正殖民地出身的官员,还是希望发展殖民地经济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资源不足。 单一的殖民地经济体系,根本不具备发展殖民地经济的可能,意属索马里的经济是以畜牧业为主,工业根本没有,连最基础的水泥钢铁都没有,又该如何发展经济? 水泥和钢铁,南部非洲都有,而且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水泥和钢铁的产量甚至都有点过剩,在南部非洲国内,水泥和钢铁的价格便宜的不像话,别说一个摩加迪沙,再来十个都没问题。 “等着瞧吧——”冯伏不跟托尼·佩莱格里尼废话,南部非洲的效率,不是意大利人能比的。 军人嘛,做事雷厉风行,转天组建劳役营的相关命令下达,托尼·佩莱格里尼被任命为第一劳役营的营长,下属一万人。 对于如何管理军队,托尼·佩莱格里尼并不陌生。 可是对于如何管理劳役营,托尼·佩莱格里尼就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好在还有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帮忙。 “很简单,你就把整个劳役营当成是一个公司管理,引入竞争机制,比管理军队容易多了——”来自尼亚萨兰的克里斯有经验。 克里斯是白人,中学毕业后辍学加入克里斯蒂安人力资源公司,成为一名声名狼藉的人力资源经理。 说是人力资源经理,其实干的是奴隶贩子的活,南部非洲国内,有很多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的工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克里斯们提供的。 “怎么引入竞争机制?”托尼·佩莱格里尼虚心请教,他现在已经知道,俘虏们的表现,和他本人能获得的待遇息息相关。 “别着急——”克里斯不急。 接下来第二集团军的操作就让托尼·佩莱格里尼叹为观止。 要将摩加迪沙这样的城市推平重建,首先是旧城区的拆迁。 冯伏要求的时间只有六个月,时间短任务重,摩加迪沙虽然只有7个营,要完成这个工作其实并不难。 7个营7万人,不计算饮用水,按照每个人每天只需要一公斤物资计算,每天需要70吨。 冯伏先把70吨物资分为两部分,一半作为基础物资发放下去,另一半就作为奖励,按照每天完成任务的进度不同分配各7个营。 既然是奖励,肯定就有多有少。 每天进度最快的营,可以获得最多的奖励,份额大概是进度最慢的营的一倍。 大概从第三天开始,托尼·佩莱格里尼就惊讶地发现,几乎所有俘虏,不管是军官还是土著士兵,都对工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巨大热情。 原因很简单。 进度最快的营,不仅吃得饱,而且还有特殊奖励,供应物资里连咖啡和新鲜水果都有,这在以前的东非军团,是只有军官才有资格享受的奢侈品。 进度最慢的营,别说咖啡和新鲜水果,肚子都填不饱,而且食物只有土豆和玉米,以及每人半条咸鱼。 其实也不错,毕竟还有鱼呢。 可是和咖啡以及新鲜水果相比,鱼真的太咸,都不用负责监工的军官督促,土著士兵们就开始拼命干活。 第二集团军启用竞争机制,各个劳役营内部也有样学样,托尼·佩莱格里尼比较倒霉,他负责的第一营,在第一天的工作结束后,进度排名倒数第一,因此第二天得到的物资数量,跟第一名相比整整差了一倍。 “维拉蒂,你带的第六大队,在我们十个大队中排名倒数第一,所以第六大队明天分配到的物资,只有第一大队的一半。”托尼·佩莱格里尼心有戚戚,他现在已经意识到,冯伏说的六个月,似乎真有实现的可能。 “南部非洲人分配给我们的任务太重了,我们很难完成。”维拉蒂叫苦。 “别找借口,其他人能完成的工作,我相信你也能完成——”托尼·佩莱格里尼递给维拉蒂一个银色的酒壶,笑容温暖:“这是我私人送给你的礼物——产自开普敦的上等白兰地,我希望明天,你能凭借自己的工作得到它。” 规则都是人定的,为了激发军官们的效率,第二集团军给劳役营配发的物资里,有一些土著士兵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比如托尼·佩莱格里尼送给维拉蒂的白兰地。 又比如产自西非的咖啡。 再比如产自尼亚萨兰的雪茄。 2140 和平的前提 南部非洲生产的白兰地确实好喝,香醇可口,芳香浓郁,色泽晶莹剔透,让人爱不释手。 想要得到更多的白兰地,不需要花钱,只需要玩命压榨殖民地仆从军土著士兵就行了。 对于作战,意大利军官们并不擅长。 但要说到压榨土著士兵,那么意大利军官们就太擅长了。 回到营地之后,维拉蒂连夜召集手下的十个中队长,将喝剩下的白兰地分成十份,每人一小杯。 分量虽然少,但在物资匮乏的战俘营,足够弥足珍贵。 意大利人在饮食上也是很有天分的,和擅长黑暗料理的英国人相比人均美食家那种。 中队长们都是军官,自然拥有一定品评能力,喝完之后纷纷赞不绝口。 “味道怎么样?”维拉蒂谆谆善诱。 “岁月的沉淀加上阳光的味道,完美口感!” “美妙无比——可惜分量太少了——” “在一天的工作之后能喝上这么一小杯,简直是上帝的馈赠!” 军官们变着花样吹捧,一小杯白兰地就能让他们感受到天堂的味道。 “这样的白兰地,第一大队明天有一大桶!”维拉蒂先卖个关子。 “我们呢?”马上就有人追问。 “我们一瓶都没有——”维拉蒂表情无比愤慨,就跟祖坟被人刨了一样。 “凭什么?” “太可恶了!” “这不公平!” 中队长们纷纷鼓噪起来。 不患寡而患不均嘛。 这要是都没有,大家还都能接受,毕竟是俘虏,不能要求太多。 可是第一大队有一大桶,第六大队却连一瓶都没有—— 太过分了!!! “南部非洲人怎么能这样,这是最公正国家能干出来的事?”来自罗马的达尼洛无比失望,最公正国家,是南部非洲近年刚刚树立起的正面形象。 南部非洲一直很重视文化输出。 通过各种报刊杂志,以及电影、广播、甚至电视等等新型文化传播方式,南部非洲一直努力对外营造出“最公正国家”的形象。 效果确实好。 时下的所有国家,只有南部非洲在持续不断这样做,其他国家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文化输出的影响力,所以南部非洲“最公正国家”的形象真的就深入人心。 方法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在电影中多增加几句台词,让主角和配角们不停地重复“我们南部非洲是全世界最公正的国家”这句话,就能达到极好的输出效果。 “我觉得很公平,我们今天的工作量,只有第一大队的一半。”维拉蒂首先要维护这个系统,才能确定自己的权威。 至少是在第六队内部的权威。 “和第一大队相比,我们的工作任务太重了——” “士兵们都在偷懒,不用鞭子抽着他们就不肯走——” “我们有很多人都已经生病,他们需要休息——” 中队长们马上就找各种借口,不管怎么说自己都没错,有错的都是别人。 “先生们,我得提醒你们,现在负责管理的不是东非总督,而是南部非洲第二集团军。”维拉蒂冷笑。 意大利人也想将东非治理的和南部非洲一样繁荣昌盛。 可惜意属东非的殖民地官员们,就跟维拉蒂的这帮手下一样,享受的时候不甘人后,干活的时候有无数借口,一条短短不到五公里的路都能修两年,效率可想而知。 “以前我们不管怎么样,总督都不会多加苛求——现在情况不同以往,如果我们的进度落后,那么我们就无法享受到美味的白兰地,以及香醇的雪茄,冰激凌这种奢侈品就永远无法出现在我们的物资清单里。” 当维拉蒂说道冰激凌的时候,几乎所有中队长们都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 这可是常年干燥酷热难耐,连饮用水都很宝贵的东非。 冰激凌! 说实话,在场的中队长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哪怕是在意治时代,冰激凌在东非都是奢侈品。 “南部非洲人只看结果,不听任何理由——达尼洛,你刚才说我们已经有很多人生病——” 达尼洛疯狂点头。 北非本来就环境恶劣,土著士兵们又严重营养不良,工作任务又繁重,所以生病是很正常的。 “第一大队今天死了2个人。”维拉蒂表情冷漠,生病算什么—— 达尼洛目瞪口呆。 有必要这么拼嘛? 这是给南部非洲人干活。 给意大利国王干活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拼啊。 “明白了,我明天就是累死,也要得到更多白兰地!”达尼洛瞬间开窍,他肯定不会累死的,不过他的手下嘛—— 不好说。 于是第二天,第六大队上下齐心合力,果然在当天的评比中荣获第一。 代价是第六大队有四人死亡。 不是累死的,而是因为意外事故丧生。 毕竟要赶进度,安全措施上就无法得到充分保障。 再转天,第六大队的物资供应清单上,不仅出现了白兰地和冰激凌,而且还有尼亚萨兰牛排。 和白兰地、冰激凌相比,尼亚萨兰牛排才是真正的奢侈品,即便在意大利本土,也只有价格昂贵的高档餐厅才有出售,好几位中队长甚至是第一次吃到尼亚萨兰牛排。 “为了明天还能享受到一顿丰富的晚餐,我们还要继续努力——”维拉蒂在餐桌上给中队长们打鸡血。 “南部非洲人太狠了,他们收获工作成果,我们收获士兵们的怨恨。”达尼洛喝的有点多,这才仅仅几天而已,土著士兵们看达尼洛他们这些意大利军官的眼神,已经充满痛恨。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战争结束后,我们都要返回本土,东非和我们意大利王国,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维拉蒂不伤感,重要的是活在当下。 确实没关系,第二集团军在对摩加迪沙等港口城市进行改造的同时,对东非内陆地区的改造也在同时进行。 意属东非除了30万殖民地仆从军之外,还有25万意大利移民呢。 意属东非投降后,第二集团军宣布在意属东非实行军管,所有意大利移民的财产被全部没收,意大利人要前往集中营暂时居住,等待战后被遣返回意大利本土。 这并不残忍,意大利人对英国人也是这样做的。 意大利参战后,一度攻入英属索马里。 在攻入英属索马里之后,虽然柏培拉还有英军抵抗,意属东非殖民政府就迫不及待的将移民英属索马里的英国人的财产全部没收,并且将英国人全部关进集中营。 所以轮回中一切早有注定。 南部非洲只是顺应天道而已。 “这些意大利人还真过分,他们把最好的牧场全部抢走,留给土著的只有荒郊野岭,啧啧啧,索马里人真的太惨了,整整几十年,人口不仅没有增加反而不断减少——”位于摩加迪沙的前意属东非总督府内,来自德兰士瓦的彭魁悲天悯人。 其实索马里成为意大利的殖民地并没有多久。 1885年意大利入侵索马里南部沿海地区,到1925年,意属索马里才彻底成型。 算起来意属索马里,成为意大利的殖民地,也才短短15年而已。 不过就在这15年里,意属索马里的人口下降一半左右。 当然人口减少的因素有很多,并不一定都是被杀,也可能是迁移。 毕竟游牧部落迁移很正常。 “也不算过分,我们不也一样。”来自巴苏陀兰的路易斯正在泡茶。 彭魁和路易斯都是刚刚抵达摩加迪沙的民政官员。 战争虽然还没有结束,意属东非战后已经确定是南部非洲的领土,军管也要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 索马里等资源不多,大部分还处于未开发状态,经济主要是以畜牧业为主,可耕地面积共约820万公顷,同时全国的森林覆盖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 意属东非投降后,被意大利移民非法侵占的土地都已经全部没收,参考上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这些土地战后应该会以拍卖的形式分配给参加世界大战的有功之臣,森林则是被收归国有。 另一个时空的21世纪,索马里森林覆盖率只剩下百分之十三左右。 现在索马里还没有经过掠夺性开发,森林资源还挺多的,而且索马里还有丰富的渔业资源,管理得当的话,未来索马里人,最常见的职业应该不是海盗。 “那怎么能一样呢,我们征收土地,至少会给土地所有人经济补偿,而且非洲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荒郊野岭,即便把那些价值不高的土地给那些土著耕种也是浪费。”彭魁是标准的大南部非洲主义者。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于南部非洲人的思想并不禁锢。 和欧洲殖民者统治时代相比,现在的南部非洲繁荣昌盛,南部非洲人的思想自然也就和以前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尤其是对于彭魁他们这些第二代,或者是第三代南部非洲人来说。 彭魁就是第三代南部非洲人,在南部非洲出生,在南部非洲接受教育,大学毕业后进入联邦政府工作,因为在工作中表现出色被选派到索马里,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路易斯的情况跟彭魁差不多,他有着英国和法国的双重血统,在巴苏陀兰出生,同样接受南部非洲公立教育,汉语说的比彭魁更熟练。 路易斯的中文名叫鲁毅。 “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已经有了开发索马里的计划,联邦政府也应该有相应的计划。”路易斯对于联邦政府的反应迟钝略有不满。 “如果没有联邦政府的同意,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根本就没机会,所以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的计划,本身就是联邦政府开发索马里计划的一部分。”彭魁大学读的是尼亚萨兰大学,对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一贯作风,比路易斯更清楚。 实在是罗克也没时间关注索马里。 跟开发索马里相比,如何组织南部非洲企业扩大生产,满足盟军需求,才是罗克的主要工作。 即便在萨尔会议期间,罗克也通过遥控指挥,保持着对南部非洲工业生产的关注。 另一个时空的二战,美国成为盟军的供应商,工业规模不断扩大,巅峰时期经济总量占到全球的百分之五十六左右。 南部非洲现在,经济总量只占全球的百分之四十左右,还有很大潜力可以挖掘。 “我们的情报人员判断出,德国将在未来一个月内做好进攻俄罗斯的准备,有没有必要通知俄罗斯?”西德尼·米尔纳现在还兼管着布拉德办公室。 “海狮计划”失败后,德国就开始着手准备“巴巴罗萨计划”。 按照小胡子的计划,德国在春季到来之前要做好进攻俄罗斯的准备,一旦春暖花开,德国随时会发起新的战争。 现在已经进入五月份,按照“巴巴罗萨计划”的执行情况,战争随时会爆发。 罗克却知道没有这么简单。 德国准备“巴巴罗萨计划”的同时,意大利对希腊的攻击受挫,去年冬天就像德国请求援助。 小胡子不能漠视胖光头的求助,攻占希腊可以彻底解除德国的后顾之忧,整个欧洲大陆都将属于德国,所以小胡子已经向希腊派出部队,准备联合意大利,向希腊发起新的进攻。 “可以,不过不要抱太大期待,大胡子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罗克已经和温斯顿商量好,要给德国人制造更多麻烦,大胡子并不是南部非洲的盟友,不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大胡子的性格其实比小胡子更多疑,所以才会有残忍的大清洗。 当然小胡子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最大的问题是两线——不,三线作战,而且还同时面对俄罗斯,和英国、南部非洲这几个强大的对手,要不然小胡子也不会主动找上门,希望和英国以及南部非洲签订和平协议。 这也是罗斯福参加萨尔会议的一个重要原因。 美国人现在是德国和盟军保持联系的唯一纽带。 温斯顿和罗克的态度很明确,德国如果想恢复和平,那么就要从法国和荷兰、比利时、以及波兰退出,恢复1939年9月以前的边界,这是和平的前提。 2141 欺人太甚 对于罗克和温斯顿提出的条件,小胡子肯定是无法接受的,谈判没有开始就结束,战争还要继续。 让罗克没想到的是,俄罗斯人不仅对南部非洲的提醒不以为然,反而恶语相向。 对于南部非洲的提醒,俄罗斯人是这样回复的:南部非洲人,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这样的回复,的确是很俄罗斯了。 大胡子大概是以为俄罗斯和德国的关系牢不可破,所以才对南部非洲的提醒置若罔闻。 那就随他们去吧。 时间来到五月份,和温斯顿、罗克计划中的一样,意大利人在德国人的帮助下,再次向希腊军队发起进攻。 这一次希腊人终于顶不住,即便有澳大利亚军队的支援,在德军装甲部队的强大攻击力之下,希腊人还是一溃千里。 5月15号,德意联军从阿尔巴尼亚境内向希腊发起反攻。 仅仅只用了三天,德意联军就将希腊军队从阿尔巴尼亚赶走,攻入希腊境内。 这时候罗克才知道,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希腊人居然没有做任何关于防御方面的准备,攻入阿尔巴尼亚的希腊军队,居然还梦想着春天到来之后,继续向阿尔巴尼亚境内的意大利军队发起进攻,将意大利军队从阿尔巴尼亚赶走—— 罗克实在是很无语,只能说希腊人比法国人更浪。 “英国人有点过分了,澳大利亚第三师在北非时,半个月可以前进800英里,俘虏四倍于己的意大利人,到了希腊面对德国人的进攻却一枪未发,主动撤退导致希腊军队全线溃败,澳大利亚人就算是演,也要演个全套嘛——”马丁心态全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北非战役第一阶段,澳大利亚军队确实表现很出色。 然而到了希腊,澳大利亚军队的表现,和北非战役期间天壤之别。 这当然也和英国政府的密令有关。 英国人总是这样。 和英国人做盟友一定要小心。 在某些方面,英国甚至都不如德国。 德国至少在意大利需要的时候,真正履行了作为盟友的义务,向意大利提供巨大帮助,甚至不惜因此影响到“巴巴罗萨计划”的执行。 当然这也和小胡子的自大有关。 小胡子认为对希腊的战争,完全可以在一个月内结束,这样援助意大利的军队还可以参与“巴巴罗萨计划”,不会受到影响。 “我们的真正防线在克里特岛,现在都是开胃菜。”罗克不意外,这种事放在英国人身上太正常了。 当然南部非洲比英国更过分。 希腊迫于英国方面的压力,将克里特岛开放给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连英国都不如。 英国至少派澳大利亚军队进入希腊,参与对德意联军的作战。 塞浦路斯分舰队和第五集团军虽然也已经派军队进入希腊,却仅限于克里特岛,没有往前线派出一兵一卒。 对此希腊人当然很不满。 亚瑟给出的理由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去年攻占了太多领土,在做好新占领地区的防御工作之前,南部非洲没能力向希腊提供更多援助。 这个回复比英国更俄罗斯。 “法国人既然将法国在亚洲的权力转让给我们,那么我们要不要派第四集团军向法属印度支那发起进攻?”马丁的注意力还是在亚洲。 维希法国真的很过分。 向日本人开放法属印度支那之后,法国人和日本人达成默契,日本军队可以在法属印度支那活动,利用法属印度支那作为跳板,威胁英属马来亚和樟宜海军基地。 法属印度支那的管理还是由法国人负责,现在法属印度支那等同于法国和日本的双重殖民地。 对于维希法国的这一行为,英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都表示出巨大的愤慨。 英国政府虽然很生气,但是在亚洲没有军队,属于无能狂怒。 南部非洲有能力反击,印度洋舰队随时可以增援樟宜海军基地,安琪率领的第四集团军,和五十万东印度军队,完全有实力将法属印度支那收入囊中。 甚至有实力向日本本土发动攻击。 当然日本人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罗克担心的是,南部非洲如果和日本开战,会让虎视眈眈的美国人捡便宜。 甚至会让法国人坐收渔利。 想想看,要是南部非洲刚向日本宣战,法属印度支那马上就通电选择加入自由法国,那么法术印度支那搞不好回向法属北非一样,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日本人的扩张已经达到极限,看美国人能忍受到什么时候。”罗克有耐心,亚洲的情况和欧洲一样复杂。 在欧洲,罗克和温斯顿一致认为,应该让德国去进攻俄罗斯,等德国和俄罗斯两败俱伤之后,盟军再反攻欧洲大陆。 亚洲也一样。 美国和日本都将东亚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日本的扩张,已经严重影响到美国在东亚的利益,日本联合舰队如果没有陆军的配合,很难向樟宜海军基地发起进攻,向美国太平洋舰队发起进攻,反倒没有任何障碍。 日本的情况和英国一样,作为一个岛国,首选将海军作为重点发展对象。 问题的关键在于,海军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战争爆发后日本才发现,要征服东亚还是要靠陆军。 于是战争爆发之后,在东亚庞大不可一世的联合舰队,跟皇家海军一样无所事事—— 也不对,皇家海军还要反潜呢,日本联合舰队连反潜任务都没有。 就这日本还在不惜一切代价,拿有限的资源拼命建造“大和”和“武藏”呢! 所以联合舰队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对手,来证明联合舰队的价值。 “如果我们不先发制人,日本可能会突袭樟宜海军基地,时间大概在德国进攻俄罗斯的同时。”马丁担心樟宜海军基地的安全。 这的确很有可能,自从某位情报天才加入布拉德办公室之后,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能力有了大幅提升。 以前布拉德办公室收集情报,凭借的是强大的情报网。 现在有了某位坐在办公室里,凭借碎片信息,就能天马行空拼凑情报的家伙,布拉德办公室终于进入完全体。 “想办法让日本人去进攻太平洋舰队。”罗克决定祸水东引,既然能坐收渔利,何必主动出击。 这个选择也很英国了。 罗克可以肯定的是,美国人也在做同样的选择。 另一个时空的珍珠港,一直让阴谋论持有者津津乐道,很多人认为是美国故意让日本偷袭珍珠港,所以才有了联合舰队的成功。 这个时空的情况和另一个时空有所不同。 另一个时空樟宜海军基地没海军,英国花了五亿英镑修建樟宜海军基地,却没有在樟宜海军基地驻扎舰队,如果有需要,英国会从本土抽调舰队驻扎樟宜海军基地。 这个时空的樟宜海军基地有舰队驻扎,同时还有实力强大的第四集团军,日本如果偷袭樟宜海军基地,那么就不是唤醒一个“沉睡巨人”,而是唤醒一头“沉睡巨龙”。 这还得建立在偷袭成功的前提下。 就在罗克和马丁谋划着引导日本进攻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时候,法属印度支那附近的昆仑岛,印度洋战区下属的第四集团军,已经和日本南下陆军有了实际接触。 昆仑岛距离西贡230公里,总面积75.15平方公里,1862年,法国人在昆仑岛设置监狱,流放关押反对法国殖民的人士。 维希法国向日本开放印度支那之后,昆仑岛因为绝佳的地理优势,成为日军进攻东南亚的首选支点。 去年冬天,就有日本勘测队伍登上昆仑岛勘察。 从二月份开始,日本开始在昆仑岛修建野战机场,和可以停靠小型军舰的简易码头。 日本人的建设能力,跟南部非洲相比有巨大差距。 南部非洲修建码头和机场,早十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使用大型工程机械了,日本人还是原始的建筑方式,效率低下,进度缓慢。 关键昆仑岛的情况还很糟糕。 这个岛有个别名叫“蛇岛”,岛上很多毒蛇,对于登岛的日本人有着巨大威胁。 所以日本人在上岛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放火烧山。 这马上引起安琪的注意。 2月11号,就在日本人放火烧山的第二天,樟宜海军基地派出侦察机,向昆仑岛附近进行侦查。 日军派出飞机,对南部非洲侦察机进行驱离。 需要注意的是,此时日军已经装备零式,性能和以前的军机相比有着巨大提升。 南部非洲侦察机没有过多纠缠,绕道飞行一圈之后即返回樟宜海军基地。 此后南部非洲侦察机又多次向昆仑岛进行侦查,日军飞机表现很克制,没有向南部非洲侦察机发起攻击。 到5月中旬,日军在昆仑岛上修建的野战机场已经基本完成,简易码头也已经可以停靠三千吨级以下军舰,樟宜海军基地的行动这时候才开始。 “你们在昆仑岛上的野战机场和码头,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樟宜海军基地的安全,所以你们必须将昆仑岛上的机场和码头彻底毁弃,否则我们印度洋舰队将保留进一步行动的权力。”来自印度洋舰队的哈里斯上校,正式向日本人提出交涉。 “昆仑岛上的人机场和码头都是民用,和军用无关,而且我们修建机场和码头,已经征得法国政府的同意,这和你们南部非洲没有任何关系。”日本第25集团军司令,现在还没有成为“马来之虎”的山下奉文态度好。 另一个时空山下奉文之所以被称为“马来之虎”,和英国的战略有很大关系。 山下奉文开始“马来亚战役”的时候,英国正在北非和隆美尔指挥的北非军团决战,没有余力支援英属马来亚,所以才成就了山下奉文的战绩。 这个时空山下奉文很艰难,他指挥的第25集团军,虽然打着“集团军”的旗号,实际上只有不到六万人,很难对总兵力达到17万人的第四集团军,以及总兵力50万人的东印度军队形成威胁。 这还没算驻扎在樟宜海军基地的海军陆战队,和樟宜分舰队,以及随时可以增援的印度洋舰队呢。 “我说有关系,就有关系!”哈里斯上校态度强硬,日本现在还没有和南部非洲宣战,安琪需要一个宣战的理由。 日本虽然在昆仑岛上修建了机场和码头,却没有驻扎任何军队,看上去的确不是军用。 不过只要有需要,民用随时可以转为军用,这个理由毫无说服力。 “南部非洲人,不要欺人太甚!”山下奉文无比愤怒,却要保持百分百的克制。 日本内部对于南部非洲和美国,也存在着巨大争议。 南部非洲在樟宜海军基地周边的实力有目共睹,日本军方预计,要战胜南部非洲和东印度联军,至少要派出五十个甲种师团才有可能。 1941年的当下,日本一个甲种师团下辖2个旅团,每个旅团2个步兵联队,还有工、骑、炮、辎重各一联队,共8个联队,加上一师团部、两旅团部的非战斗人员,全部共28200人。 五十个甲种师团,总兵力超过180万人,日本对于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有着清醒的认识。 所以不是山下奉文清醒。 而是南部非洲和日本的实力对比,逼迫山下奉文不得不清醒。 “如果你们自己不将昆仑岛上的机场和码头彻底毁弃,那么我们会自己来。”哈里斯上校微笑,山下奉文说的没错,南部非洲就是欺负你。 不服来打一架啊。 看着哈里斯上校的背影,山下奉文目光森寒。 开始仅凭眼神是无法杀死南部非洲人的。 在哈里斯上校去找山下奉文的三天后,山下奉文主动派人将昆仑岛上的机场和码头炸毁,没有给安琪留下任何借题发挥的理由和空间。 这让安琪很失望。 罗克虽然想祸水东引。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尤其是对于安琪和阿尔文来说。 阿尔文欧战爆发后回到军中,目前就在第四集团军服役。 2142 浪费时间是要遭到惩罚的 并不是谁都有罗克这样的耐心。 在安琪和阿尔文看来,南部非洲根本不需要忍耐,也不需要调集更多兵力,以印度洋战区的现有实力,可以直接攻入日本本土,将日本彻底击败。 到时候亚洲就将和非洲一样,彻底成为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美国人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身为印度洋战区总司令,安琪没有把司令部放在位置更重要,也更安全的郑和岛,而是放在樟宜海军基地,这充分证明了安琪的态度。 “日本人可真能忍,山下奉文为什么不能强硬一次呢?”在得知日本人主动炸毁昆仑岛上的机场和码头之后,阿尔文很失望。 “实力决定一切,如果是日本的实力占优,那么日本人肯定会强硬无比。”安琪对日本人的性格有着清醒的认识。 “韦唯尔将军拒绝了我们的提议,他认为英军有能力保护英属马来亚,不需要我们的帮助。”军衔已经提升为上将的唐力春风得意,杰克逊·马歇尔三个月前终于退休,唐力接替杰克逊·马歇尔,担任印度洋舰队总司令。 杰克逊·马歇尔去年冬天生了一场病,在医院里住了四个月。 虽然杰克逊·马歇尔不想错过世界大战,终究还是因为精力不济主动请辞。 罗克还是进行了挽留。 杰克逊·马歇尔的身体状况,也确实是不允许他再进行高强度工作。 于是罗克将杰克逊·马歇尔的军衔提升为元帅,杰克逊·马歇尔正式光荣退休。 杰克逊·马歇尔加入南部非洲海军以来,在印度洋舰队总司令位置上兢兢业业,为南部非洲海军的发展做出巨大贡献。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感谢杰克逊·马歇尔的付出,国会特批50万兰特奖励给马歇尔。 马歇尔还想将五十万兰特全部捐献给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不过被罗克劝阻。 身为元帅,杰克逊·马歇尔就算退休,也有丰厚的退休金,所以他真不在乎这五十万兰特。 不过这样并不好,如果杰克逊·马歇尔把这笔钱捐出来,那让其他同样获得国会奖励的人怎么办? 捐吧,有人肯定不情愿。 不捐吧,有杰克逊·马歇尔的珠玉在前,一毛不拔真贪婪—— 所以这种事还是不要做。 “韦唯尔在北非跟意大利人打的不错,他大概认为日本军队的战斗力,跟意大利人差不多。”阿尔文的话里带着揶揄,另一个时空,韦唯尔是山下奉文的手下败将。 山下奉文的“马来之虎”,就是韦唯尔成就的。 “那就不管他,日本人要是聪明,就不会主动进攻英属马来亚。”安琪不担心,就算韦唯尔搞砸了,也有第四集团军兜底。 现在的这个情况,日本人只要稍有理智,就不会继续向南进攻。 不过很多事都是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法属印度支那向日本开放边境之后,美国也开始意识到,日本在亚洲的扩张,已经严重威胁到美国在亚洲的利益,所以美国人已经开始主动限制和日本之间的贸易。 这是日本绝对无法接受的。 日本国内资源匮乏,全凭美国的资源输入,才有能力进行对外扩张。 现在美国开始限制日本的贸易,日本人搞不好连“大和”和“武藏”都无法建成,所以日本人现在最恨的不是南部非洲,而是美国。 看上去似乎很不合理是把。 其实很正常。 这就跟借钱一样,如果找人借钱,对方从来都不借,那么大概率关系只是疏远,还上升不到仇恨的地步。 如果一直有求必应,突然有一天也开始不借了,那么多半反目成仇。 日本和美国现在就是这样。 罗克希望日本先去打美国,也是基于三方的实力考虑。 在亚洲,从军队的数量角度来说,毫无疑问日本最多。 装备方面来说,则是南部非洲最强。 美国太平洋舰队实力强大,但是陆军毫无存在感,美国在菲律宾组建的殖民地仆从军,战斗力真的不行,连巴拉望岛上的叛军都打不过,这些都是实情,日本人也很清楚。 所以日本即便要和南部非洲决战,也要首先解除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威胁再说。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南部非洲军队不可战胜的神话—— 自从南部非洲立国,还从来没有输掉任何一场大规模战争,不管是上一次世界大战,还是巴西内战。 南部非洲海军的十艘航空母舰,以及近二十艘二级航母,也让日本人胆寒。 日本现在倾国之力,也没造出两千架零式。 “要不要我们主动制造一个理由——”阿尔文求战心切,西班牙内战阿尔文没捞到参战机会,世界大战爆发阿尔文主动参军,来到樟宜海军基地却每天只能钓鱼,这让阿尔文很无奈。 “千万别,那会打乱勋爵的整体部署。”安琪冷静,只要有耐心,仗总会有的打。 阿尔文苦于没有作战机会的时候,在希腊,盟军正处于崩溃边缘。 澳大利亚军队在希腊的表现,和在北非时判若两军。 在北非的时候,澳大利亚军队面对意大利人打出了摧枯拉朽的气势,就像大人打孩子一样,打出了澳大利亚军队的赫赫威名。 到了希腊,澳大利亚人就变成了软脚虾。 这可能是魔咒,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澳新军团在达达尼尔海峡遭到惨痛损失,现在那块海湾还叫“澳新军团海湾”呢。 在希腊,澳大利亚人表现的,比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没有好到哪儿去,甚至更不堪。 前往希腊协助希腊军队作战的是澳大利亚第三师和第五师。 早在二月份,温斯顿就派出陆军大臣安东尼·艾登,和外交大臣约翰·迪尔前往希腊,组建了一个由希腊军队、英国军队、澳大利亚军队、新西兰军队,以及南斯拉夫王国部队组成的联军。 考虑到是在希腊境内作战,联军接受希腊指挥。 这时候英国人的私心又开始作祟,负责指挥英军作战的亨利·梅特兰·威尔逊将军并没有完全按照希腊方面的部署,将英军部队的防线稍稍向后布置了一点,结果就造成临近英军部队防御区域的南斯拉夫王国部队,成为整个防线上的突出部。 战争重新爆发后,南斯拉夫王国部队防御的区域,被德意联军作为重点攻击对象,战斗一开始就遭到德国第7装甲师的疯狂攻击。 第七装甲师的上一任指挥官,就是现在担任德意北非军团指挥官的隆美尔。 法国战役中,第七装甲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被誉为“魔鬼师”,成为德军王牌部队。 小胡子能派第七装甲师援助意大利,充分说明小胡子对意大利的重视。 南斯拉夫王国部队无力抵抗,威尔逊也没有及时向南斯拉夫部队提供援助。 南斯拉夫军队全线溃败,因此引发可怕的连锁反应,威尔逊指挥部队第一时间撤退,逃跑的速度比德国人进攻的速度都快。 法国战役之后,德国第七装甲师全面换装,现在装备的坦克全部都是德国最先进的四号坦克。 澳大利亚第三师在前往希腊之前,虽然也得到了一部分坦克补充,本质上仍然是步兵师。 面对德国第七装甲师的凌厉攻势,澳大利亚第三师丢掉阵地不说,还丢失了大量武器装备,其中包括南部非洲生产的32辆“彪骑兵”。 “彪骑兵”是英国目前最先进的坦克。 因为这笔订单是温斯顿促成的,在英军内部,“彪骑兵”就被命名为“温斯顿”坦克。 和德国最先进的四号坦克相比,“彪骑兵”不仅不落下风,某些方面的性能反而更先进。 拥有性能先进的坦克,澳大利亚第三师居然一炮未发,就将所有坦克都完整的留给德国人和意大利人,这种行为应该算是资敌了。 为了尽快帮助意大利击败希腊,不对即将发起的“巴巴罗萨计划”造成影响,小胡子派出了强大的第12军团援助意大利人,其中包括第1装甲集团,第40装甲军,第18山地军,第30步兵军,第50步兵军,以及第16装甲师,总指挥是陆军元帅威廉·李斯特。 德国人的进展很迅速。 4月6号德意联军发起进攻,六号早上德军派出空军轰炸贝尔格莱德,接着第40装甲军分两路突破保加利亚边境,4月8日晚上,武装亲卫队第1师攻占朴比达,从而切断了贝尔格莱德与塞萨洛尼基之间的铁路线,南斯拉夫王国和希腊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4月9号,德军攻破鲁佩尔要塞,盟军精心打造的“梅塔克萨斯防线”被攻破,情况迅速崩坏到无法收拾。 10号德军越过洛多皮山脉,这时候德军已经攻入希腊境内。 15号德军翻越伊庇鲁斯山,21号德军跨越班都斯山,到27号,德军已经越过奥林匹斯山脉,这个过程中机会没有收到任何阻碍。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希腊人和英国人但凡有点决心,将山脉中的道路彻底破坏,德国人的推进速度也不会这么顺利。 希腊军队的战斗力也让人无话可说。 战前希腊人受到第一阶段成绩的刺激,喊出要反攻德国的口号,结果惨遭打脸。 4月6号德意联军进攻,8号突破瓦尔达尔河东岸防御,9号希腊第二军团投降。 在希腊和意大利的第一阶段作战中,希腊第二军团表现的勇猛无比,作为主力部队将意大利赶出希腊不说,而且一鼓作气攻入阿尔巴尼亚,让人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了那支全盛时期的斯巴达人。 结果德军参与战争后,希腊军队原形毕露,神话彻底破灭。 第二军团投降的同时,其他联军部队都在争先恐后的撤退。 其实就是溃败。 为了更快的逃跑,联军丢弃了几乎所有可以丢弃的武器装备,重型装备不说,士兵连步枪都随意丢弃,法国战役中法军部队溃败时的闹剧再次上演,神奇的是,造成这一切的依然是德国第七装甲师。 4月18号,英军撤到温泉关,在这里终于组织起一次有效防御。 组织防御的理由很简单,两条腿的英军,肯定跑不过坐着坦克的德军士兵,连日的溃逃,英军士气全无,很多部队已经不成建制,如果不能阻止德军前进的脚步,那么在希腊的英军肯定无法逃脱灭顶之灾。 德军前进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 德意联军开始进攻后,还滞留在阿尔巴尼亚的14个希腊师,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撤退,就被抛弃在阿尔巴尼亚境内。 就在18号当天,这14个师全部向德军投降。 至此,希腊在希腊战役第一阶段中屡立战功的部队已经全部损失殆尽。 人被逼到绝境时,总会爆发出超出寻常的能力。 温泉关狙击战中,澳大利亚第19团和新西兰第6团奉命坚守温泉关,掩护英军主力部队撤退。 澳新军团终于表现出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勇气,他们用血肉之躯和德军的装甲部队作战,激战一整天,成功掩护英军主力部队撤退。 澳大利亚第19团和新西兰第6团也失去了撤退的机会,在坚守温泉关一天之后,澳大利亚第19团和新西兰第6团的残余部队也向德军投降。 至此,整个希腊,除克里特岛和雅典之外,已经全部被德军联军占领。 盟军崩溃的速度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小斯都忍不住问罗克,难道这就是罗克和温斯顿商议的结果吗? 罗克无言以对。 萨尔会议期间,罗克和温斯顿是决定放弃希腊,祸水北引让德国去进攻俄罗斯。 不过罗克和温斯顿万万没想到,盟军居然败得这么快。 这样下去的话,希腊根本无法起到牵制德国的作用,如果德国人能在夏天到来之前结束在希腊的战争,那么俄罗斯能不能撑到冬天都不好说。 21号,亚瑟接到罗克的紧急命令,第五集团军必须坚守克里特岛,最起码要拖到六月,这样才能拖延德军进攻俄罗斯的时间。 压力马上就全部转移到亚瑟这边。 在此之前,虽然希腊已经向地中海战区开放了克里特岛,但是地中海战区却没有在克里特岛有任何动作,白白浪费了两个月。 2143 保卫家园 亚瑟和麦克·托兰一直关注着希腊战役的进展。 早在德意联军发起进攻之前,亚瑟就以地中海战区总司令的名义发电报给英军在希腊的指挥官亨利·梅特兰·威尔逊将军,提醒他注意德意联军的实力变化。 和第一阶段相比,德意联军拥有实力强大的空军力量,足够对盟军空军力量形成压倒性优势,如果不加以重视,那么盟军可能会遭到重大损失。 威尔逊并没有因为亚瑟的提醒,加强放空方面的准备。 这主要是因为英国在“不列颠空战”中的胜利,给了威尔逊巨大的信心,威尔逊有理由相信,德国空军因为在“不列颠空战”中遭受了惨重损失,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力量。 更何况德国还要为执行“巴巴罗萨计划”做准备,不可能给予意大利人太多的援助。 种种原因综合到一起,导致盟军在战争重新爆发后一溃千里。 当时间来到五月份,局势对盟军更加不利。 为了歼灭更多盟军部队,德国空降兵再次出动,第七伞兵师空降夺取柯林斯运河上的大桥,切断了盟军撤离的主要通道。 同时德国第五装甲师攻入伯罗奔尼撒半岛,澳大利亚第16步兵团和第17步兵团被包围,大约8000名士兵在三天后投降。 英俊这时候只能通过海路撤往克里特岛,塞浦路斯分舰队派出运输船,协助地中海舰队撤离被困在伯罗奔尼撒半岛的盟军。 德国空军疯狂出击,26艘运兵船被击毁,大约九百人在撤离过程中阵亡。 5月3号,希腊国王乔治二世和其他希腊皇室成员,以及希腊政府高官乘坐飞机飞抵塞浦路斯,亚瑟前往机场迎接。 机场上,亚瑟和乔治二世握手,两人相对无言。 时间推回到六个月前,谁都没想到希腊战场会崩坏到这种程度。 如果乔治二世能预料到眼前地这一幕会发生,那么乔治二世说不定真的会把克里特岛送给南部非洲,以争取南部非洲的全力援助。 离开机场的汽车里,亚瑟主动和乔治二世谈起地中海战区的部署。 “我们接下来会将主要力量放在克里特岛的防御上,希望退往克里特岛的盟军,可以参与克里特岛的防守,如果他们还能做战的话。”亚瑟担心盟军的士气,现在的盟军就是大杂烩,如何协调作战是最大的问题。 希腊战役第一阶段的时候,参与作战的部队只有希腊军队。 现在盟军的成分很复杂,英国人、澳大利亚人、新西兰人、希腊人、南斯拉夫人、埃及人、印度人,以及南部非洲人—— 如何将这些部队凝结在一起,齐心合力应对德国人的进攻,是威尔逊和麦克·托兰的大难题。 “我们已经失去了赢得战争的最佳时机,接下来要看你们的了,希望克里特岛,可以成为德国人的坟墓。”乔治二世心灰意冷,他现在已经是被迫流亡的亡国之君,不再具有话语权。 谁手上拥有的实力最多,谁就拥有话语权。 如果这样看,那么在目前的地中海范围内,亚瑟的话语权无疑是最大的。 接下来就应该是麦克·托兰。 不过麦克·托兰现在也遇到了麻烦。 乔治二世飞往塞浦路斯的时候,麦克·托兰已经登上克里特岛组织防御。 经过地中海舰队,以及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连日奋战,已经撤到克里特岛的盟军部队有大约52000人。 麦克·托兰希望这五万多人,能留在克里特岛参与防守。 威尔逊却不同意。 “我的士兵经过连日奋战,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你们塞浦路斯分舰队没有参与这一阶段的作战,现在是你们展示实力的时候了。”威尔逊无意在克里特岛停留,希望把盟军继续撤回到埃及。 克里特岛距离希腊本土太近了,随时可能遭到德国空军的攻击。 埃及远离希腊,中间还隔着塞浦路斯,是安全的大后方。 “我们没有参与作战,不是我们的原因,而是你们太自信——”麦克·托兰不背锅,半年前的希腊人如果不是那么自信,现在形势也不会有这么糟糕。 至少有南部非洲空军参与的话,德国空军不会这么猖獗。 “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我们的士兵在短短一个月内,从阿尔巴尼亚撤到克里特岛,他们已经身心皆疲,需要至少半年的休整,才能恢复战斗力,如果让他们留在克里特岛继续和德国人作战,那么说不定会引起哗变,到时候这个责任你能承担吗?”威尔逊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别忘了法国外籍军团刚刚爆发过一次哗变。 “如果我们丢失克里特岛,没有完成拖延德军的任务,那么责任我们同样无法承担。”麦克·托兰直言不讳,威尔逊也很清楚盟军的计划。 “那是你们塞浦路斯分舰队的事,和我们无关!”威尔逊不管不顾,坚持要撤往埃及。 就在威尔逊和麦克·托兰爆发争吵的时候,克里特岛的蓬比亚,已经成为克里特岛最繁忙的港口。 克里特岛上较大的港口,都集中在岛屿北侧,南侧开发严重不足,并没有适合大型船只进出的港口。 罗克命令地中海舰队加强克里特岛的防御后,亚瑟派出部队在蓬比亚修建了简易码头和野战机场,蓬比亚成为克里特岛南部唯一港口,地中海战区所有送往克里特岛的物资,都需要从蓬比亚登陆。 为了加强克里特岛的防御,第五集团军精锐尽出,首批登岛部队就有三个师,其中包括欧战爆发后,一直驻守在塞浦路斯的第35师。 “如果你们的运输船不能顺便把我的士兵带走,那么就请你们让出一部分泊位,我的孩子们想尽早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澳大利亚第三师师长布莱梅将军希望第三师士兵,能乘坐南部非洲的运输船离开克里特岛。 第五集团军虽然不是重装机械化部队,拥有的重型装备依然很多。 临时简易码头没有龙门吊之类的大型装备,重型装备上岸的速度就有点慢。 而且码头上的泊位很少,只能同时停靠两艘运输船,现在这两个泊位全部都被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运输船占据,地中海舰队派来撤离部队的运输船,只能在港口外排队。 “听听你说的话,战争还在继续,我的士兵们正在上战场,你的士兵却要从战场上逃跑,身为军人的勇气和荣誉呢?”第35师师长安东尼·琼斯没好气,想乘坐南部非洲的运输船离开克里特岛,做梦! “我们在北非作战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们在阿尔巴尼亚作战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们在雅典作战的时候,你们又在哪里?”布莱梅也生气,这一个多月盟军浴血奋战的时候,塞浦路斯分舰队和第五集团军可都在看热闹。 “我们倒是想参与作战,你们敢让我们参与吗?”安东尼暴怒,这笔烂账现在已经说不清了。 布莱梅气呼呼的看着安东尼。 安东尼双目怒睁,眼睛里全是怒火。 “我说先生们——”来自南斯拉夫王国的卡利尼奇将军想发言。 “你闭嘴!”布莱梅和安东尼同时怒斥。 “南斯拉夫王国也是盟军的一部分,你们不要太过分!”卡利尼奇将军倍感羞辱。 “这样吧,一共两个泊位,一个泊位留给塞浦路斯分舰队,一个泊位留给地中海舰队——”希腊将军佩尔喀斯身为地主,自认为具有发言权。 “这是我们塞浦路斯分舰队修建的码头,你们想用,自己去建!”安东尼冷笑,在第35师官兵以及装备全部登陆之前,任何一艘地中海分舰队的船,也别想使用蓬比亚的泊位。 至于之后能不能用,那得看后续部队的将军们愿不愿意让出来。 “这码头也有印度军队参与修建,我们凭什么不能用?”布莱梅理直气壮,印度可是英国的一部分。 印度军队! 好吧,差点把印度军队给忘了。 不过在地中海和北非,印度军队也就只能承担一些类似修修补补之类的任务,而且还只是辅助。 “印度军队是有参与,不过不是参与修建,而是特么的参与消耗我们的物资,我们一个连一天就能完成的工作,你们印度部队一个团需要干半个月,干活的时候连女人都比不了,吃饭的时候比猪都能吃,让印度部队单独为你们修建港口去吧。”布莱梅不提印度,安东尼还没有这么生气。 关于印度部队的段子,可以单独开本书了。 跟意大利人在轴心国内部的地位和作用一样,印度人已经派出200万人参与世界大战,最大的作用不是防御或者进攻,而是消耗物资。 安东尼因此很怀疑,印度是借助增兵,减轻印度国内的灾情压力。 最新情况,1941年前四个月,印度平均每月饿死100万人。 这就让人很想不通了,印度那个一年三熟的地方,为什么每年会饿死那么多人? “无论如何,我的士兵们要尽快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布莱梅强调。 “不可能,想都别想!”安东尼强硬。 “该死的安东尼,能不能让你的部队加快速度,我的部队已经在海上等了两个小时了——”第91师师长梅奥将军怒气冲冲闯进来,他的部队正在排队等待登陆克里特岛。 “呵,你恐怕还得等,他们要求我们让出一个泊位,给地中海舰队的运输船,以便于他们逃跑——”安东尼口不择言。 “混蛋,你在说什么呢——” “混蛋,谁要逃跑!”布莱梅和梅奥同时破口大骂。 安东尼得意洋洋,你们打一架才好呢。 卡里奇尼和佩尔喀斯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神仙打架,凡人插不上手。 “先生们,身体健康的士兵可以暂时留在克里特岛,至少要让我们的伤兵先登船离开,他们需要尽快接受治疗。”英国政府派来的联络官保罗·卡门忍不住说句公道话,你们在这儿吵架不要紧,伤兵们的生命可是在流失。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布莱梅和梅奥同时闭嘴。 这可不是意气之争可以解决的问题。 说起来很让人无奈,时下的盟军部队,依然只有南部非洲军队,才有相对完善的医疗系统,其他国家包括英国在内都做不到。 盟军撤到克里特岛之后,地中海战区处于人道主义考虑,已经派出医护人员对盟军的伤兵进行救治。 这依然无法解决问题,克里特岛缺乏完善的医疗设施,很多伤兵的手术无法完成,地中海战区在蓬比亚修建野战医院的同时,又把唯一的一艘医疗船派过来,却依然无法满足需求。 “伤兵,好吧——伤兵可以乘坐我们的运输船,先期离开这里。”安东尼做出让步,他终究还是做不到铁石心肠。 布莱梅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很艰难的对安东尼说了声:“谢谢!” 盟军内部的奋起暂时消除,新的问题接踵而至。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包括达达尼尔海峡在内的黑海出海口,就一直处于以南部非洲军队为主的国际联盟部队的控制中。 日本退出国联之后,将国际联盟部队中的日军部队全部撤走,现在的国联部队,除了一个连的英军和一个连的法军之外,全部都是南部非洲军队。 国联部队中的法军部队也很聪明,维希法国成立的时候,法军部队并没有选择加入维希法国。 戴高乐的自由法国成立后,国联部队中的法军部队第一时间宣布加入自由法国。 考虑到法军部队的战斗力,法国的这个连队,和英国的这个连队一起,都被部署在达达尼尔海峡。 德意联军攻入希腊之后,黑海出海口受到严重威胁,德国人随时可能通过希腊,向黑海出海口发动进攻。 5月1号,国联向国际联盟部队下达命令,要求国籍联盟部队放弃黑海出海口,撤往塞浦路斯。 国联部队拒绝执行这个命令。 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到现在已经二十年,很多国联部队官兵的家属,都已经随军来到加里波第半岛,在加里波第半岛定居,所以国联部队现任指挥官路易斯少将决定,国联部队可以不要黑海出海口,但是要坚决保卫自己的家园。 2144 无一伤亡 欧战爆发后,国联声望每况愈下,现在已经无人问津,彻底沦落为可有可无的鸡肋。 现在的国联行政院秘书长已经换成了爱尔兰人尚·雷斯德,安迪·奥斯顿在波兰战役爆发后主动请辞,法国人和英国人都不愿意担任行政院秘书长,尚·雷斯德无奈当选。 目前国际联盟部队总兵力只剩一万一千人,总司令鲁伊斯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自从国际联盟部队成立后就在国联部队服役。 国联部队的训练和士气都还是不错的,装备因为经费不足稍显落后,依然装备的还是古老的李·恩菲尔德。 不过这不是问题,英军部队现在使用的也是李·恩菲尔德,和轻武器相比,鲁伊斯更希望能得到一些南部非洲生产的先进坦克,这样路易斯会更有把握。 “坦克别想了,就算有也不会是最先进的,本土在扩军,英国在扩军,自由法国也在扩军,到处都需要坦克。”鲁易斯的搭档,同样在国联部队服役时间超过20年的韦尔森稍郁闷,国联部队现在不缺人,缺少的是重武器。 二十年间,南部非洲向包括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以及达达尼尔海峡范围内的黑海出海口移民数十万,现在生活在这一地区的南部非洲人已经超过百万,鲁伊斯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征调超过十万士兵。 欧战爆发后,一直定居在南部非洲的赛义德亲王返回小亚细亚半岛,为恢复奥斯曼帝国最后一搏。 赛义德亲王是罗克的忠实拥趸。 在返回小亚细亚半岛后,德国人曾经接触过赛义德亲王,承诺如果赛义德亲王加入轴心国,那么德国将在战后支持奥斯曼帝国复国。 赛义德亲王常年生活在南部非洲,对于南部非洲很了解,他根本不认为德国有赢得战争的可能,所以果断拒绝德国人的要求。 小亚细亚半岛同情奥斯曼帝国的人也不少,赛义德亲王已经组织了四个师六万人,正在加里波第半岛接受训练。 “比勒陀利亚怎么说,勋爵难道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吗?”鲁伊斯努力争取,就算没有“虎”式和“豹”式,给点“彪骑兵”也行啊。 “从程序上,我们隶属于国际联盟——”韦尔森为难,他和鲁伊斯,并没有直接联系罗克的权力。 “迂腐——现在谁还在乎那该死的国际联盟呢,我们是南部非洲人,是时候将我们的蓝色头盔,换成南部非洲国防军的四色迷彩了!”鲁伊斯很生气,自从欧战爆发,国联部队就再也没能从国联得到过哪怕一分钱的经费。 全部自筹。 好在达达尼尔海峡可能是全世界最繁忙的海峡,仅凭收取过路费,国联部队也能勉强维持。 当然想凭借这点过路费就组建一支强大的装甲部队就稍显不足。 那就直接联系比勒陀利亚。 程序还是要走的,路易斯的电报,首先发到地中海战区,需要亚瑟转交。 “哦哦哦,国联部队,我都差点忘记了,我们在巴尔干还有这么一支强大的部队。”亚瑟很高兴,国联部队同样可以对德军起到牵制作用。 “所以,我们地中海战区,也即将拥有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仆从军。”麦克·托兰同样高兴。 说到仆从军,南部非洲现在的四个战区,大西洋战区拥有的仆从军最多,不仅有南部非洲联盟部队,自由法国的部队同样可以算作第一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的仆从军。 印度洋战区方向,仅东印度部队就有五十万,足够对日本形成强大的威慑力。 地中海战区的情况稍差,上一次世界大战还有内志苏丹国派出的仆从军,这一次内志只出钱不出人,亚瑟率领的第二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就稍显势单力孤。 现在有赛义德亲王的部队加入,亚瑟手中总算有了数量足够的炮灰—— 不,是仆从军—— 也不对,是盟军! “即便加上赛义德亲王的六万人,要守住黑海出海口,力量依然稍显不足。”冯伏略兴奋,第二集团军自从占领意属东非就无所事事,黑海出海口接下来很明显会成为又一个热点地区,第二集团军说不定能得到参战机会。 “没关系,鲁伊斯将军已经组织了数万国民警卫队,加上赛义德亲王的六万人,总兵力已经超过十万,进攻可能稍显不足,防御还是没问题。”亚瑟不担心,国联部队虽然缺少重武器,地中海战区这边可以提供空中支援,一部分程度上可以弥补。 不过该有的支持还是得给,可是亚瑟这边也缺少重武器,于是亚瑟就将原本要发往亚历山大港,补充英国北非军团的一部分重武器调往加里波第半岛。 这又引发了英国中东战区总司令奥金莱克的不满。 奥金莱克最近麻烦缠身,隆美尔虽然没有发起新的攻势,图卜鲁格依然被德意联军团团围困,三万英军随时可能遭到灭顶之灾,幸亏有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空中支援,图卜鲁格英军才能顶住德意联军的攻势。 来到埃及之后,奥金莱克盘点手中拥有的兵力,试图向隆美尔发起反击。 这时候奥金莱克才悲哀的发现,在伦敦将北非军团的精锐部队调往希腊之后,他手中只剩下不满员的六个印度师,什么都干不了。 别说反攻,就目前中东英军的实力,能守住苏伊士运河,奥金莱克就谢天谢地了。 当然这也得感谢隆美尔的后勤不足,不足以支撑长达一千英里的战线,所以隆美尔才攻击乏力。 奥金莱克现在正在积蓄实力。 希腊境内的盟军溃败后,残余兵力退往亚历山大港,这些部队在撤退的时候丢弃了所有重武器,奥金莱克迫切需要重武器,让这些部队恢复实力。 这种时候亚瑟将原本补给中东英军的装备送往加里波第半岛,奥金莱克的愤怒可想而知。 两边于是就开始用电报打嘴炮。 奥金莱克要求亚瑟,将属于英国中东战区的装备还给北非军团。 亚瑟以英国中东战区最近没有战事,加里波第半岛却面临战争为由拒绝。 这些装备英国已经付了钱的。 奥金莱克于是把官司打到联军司令部,要求罗克和温斯顿出面解决。 罗克和温斯顿又能怎么办呢。 两边都是真有需求,都是为了对抗德国人,所以就只能和稀泥。 罗克承诺,会以最快的速度为英国北非军团补充装备。 温斯顿承诺,会把撤往亚历山大港的盟军部队指挥权,全部交给奥金莱克。 奥金莱克和亚瑟都很满意。 鲁伊斯和韦尔森更满意。 亚瑟送来的装备不仅包括“彪骑兵”坦克和“短吻鳄”装甲车,同时还有大量火炮,其中包括南部非洲最新式的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和120毫米自行榴弹炮。 “和前一型号的彪骑兵相比,这个批次的彪骑兵强化了正面装甲,五百米距离上可以防御德军75毫米坦克炮的正面攻击,侧面装甲和后部装甲虽然略显不足,和前一型号相比依然有较大提升,整体能力已经超越德国四号坦克,用来防御绝对没问题。”随装备抵达君士坦丁堡的尼亚萨兰重工高级工程师陈平对彪骑兵坦克寄予厚望,巧合的是,陈平本人就是在君士坦丁堡长大的。 奥斯曼帝国覆灭后,君士坦丁堡作为b级委任地,由国家联盟部队负责管理。 陈平就是在那个时候随家人一起来到君士坦丁堡。随后在国际联盟设在君士坦丁堡的学校里接受教育,因为成绩优秀,中学毕业后前往尼亚萨兰大学读书,毕业之后前往尼亚萨兰重工工作。 陈平的姐夫和两个弟弟都在国联部队服役,欧战爆发后,陈平的姐姐已经前往更安全的塞浦路斯,父亲和母亲却依然留在君士坦丁堡郊外的农场。 奥斯曼帝国覆灭后,加里波第半岛有无数没有主人的土地,最初移民加里波第半岛的南部非洲人最幸福,他们每个家庭至少获得了200英亩土地,个个都是大地主。 陈平家里人口多,农场面积达到450英亩,这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资产,陈平父母发誓和农场共存亡。 “坦克是好坦克,就是数量有点少。”鲁伊斯还不够满意。 陈平很隐蔽的翻了个白眼,第一批被送到君士坦丁堡的“彪骑兵”坦克一共110辆,都可以组建两个装甲团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更何况接下来,还会有“彪骑兵”源源不断抵达君士坦丁堡,罗克不舍得用南部非洲人的鲜血阻止德国人的脚步,对于装备从不吝啬。 英国人也一样。 所以现在理解为什么英军溃败的时候,首先会将重武器全部丢弃了吧。 有人就有希望。 敌人到来的速度,比鲁伊斯预料中的更快。 5月15号,一支保加利亚军队越过国联部队实际控制线,向博斯普鲁斯海峡前进。 这支部队遭到国联部队的迎头痛击,在伤亡数百人后仓皇逃离,国联部队无一伤亡。 “这是个信号,接下来会有越来越多的敌人参与进攻,我们的部队要做好准备,所有参与过军事训练,能够拿得动枪的人要全部行动起来,我们不是为了国际联盟作战,而是为了包围我们自己的家园。”鲁伊斯杀气腾腾,德国人就算了,连保加利亚人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就当国联部队官兵都是泥捏的呗。 今年三月,保加利亚刚刚加入轴心国。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保加利亚因为选错阵营,付出大约十分之一领土,以及相当于9000英镑的赔偿款。 保加利亚人接受这个结果,在割让了土地之后,保加利亚人用牲畜偿还了赔款,加入国际联盟,成为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 欧战爆发后,德国和英国都向保加利亚伸出橄榄枝,保加利亚国王鲍里斯三世却没有马上做出决定。 从鲍里斯三世本人的立场上来说,鲍里斯三世倾向于中立。 可是俄罗斯没有给保加利亚人中立的机会。 俄罗斯和德国瓜分波兰之后,东南欧国家纷纷陷入巨大的危险中,去年秋天匈牙利、罗马尼亚和斯洛伐克相继加入“三国公约”,保加利亚的处境愈发危险。 去年11月上旬,俄罗斯人电告德国人,坚持把保加利亚纳入其势力范围;并许诺保障保加利亚的安全,甚至同意保加利亚保留君主制。 俄罗斯人还建议俄保两国签订一个“友好互助条约”。 这让鲍里斯三世大为惊恐。 就在去年夏天,俄罗斯正是靠这种所谓的“友好互助条约”,相继吞并了立陶宛、拉脱维亚和爱沙尼亚。 鲍里斯三世在德国有亲戚,他的王后是意大利公主,所以鲍里斯三世选择轴心国,于今年三月份选择加入“三国公约”。 在进攻希腊的过程中,保加利亚并没有派出部队参战,所以鲁伊斯对保加利亚人的进攻非常意外,在鲁伊斯看来,保加利亚人根本没有进攻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动机和理由。 在“三国公约”,或者是“四国公约”中,俄罗斯毫不掩饰的提出,对黑海出海口的渴望。 所以就算保加利亚占领黑海出海口,恐怕也是为俄罗斯人做嫁衣,鲍里斯三世应该不会这么傻。 “将军,马诺列夫先生到了——”副官轻声通报,马诺列夫是保级利亚驻国联官员。 国联现在虽然声威扫地,至少作为一个沟通渠道,国联是合格的。 “请他进来吧——”鲁伊斯好整以暇,等着挺马诺列夫的解释。 “下午好将军,今天天气真不错——”马诺列夫标准保加利亚式开场。 鲁伊斯面无表情,没有和马诺列夫讨论天气的心情。 “将军,希望您能理解,在这场正在进行的战争中,保加利亚有着太多的不得已,我们的命运,从来没有在我们自己手中,所以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不符合保加利亚利益,也不符合我们之间友谊的事。”马诺列夫姿态低。 鲁伊斯终于明白,为什么国联部队无一伤亡了。 2145 有史以来最尴尬的占领军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保加利亚被迫将爱琴色雷斯地区和马其顿南部割让给希腊,付出巨大代价。 保加利亚加入轴心国后,小胡子承诺,一旦希腊投降,就会将保加利亚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割让给希腊的领土还给保加利亚,这让保加利亚人精神振奋。 可是要拿回已经失去的领土,必须有所贡献才行。 于是就有了保级利亚向国联部队发起的进攻。 这个结果是鲁伊斯没有想到的。 同时更出乎马诺列夫的意料。 鲁伊斯想不通的关键点在于,保加利亚为什么挑选国际联盟部队下手。 马诺列夫则没想到国际联盟部队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强大,就算是保加利亚军方刻意控制,己方伤亡数百人,对方无一伤亡这个现实,马列诺夫事前也没有想到。 “所以,你们是为了获得德国人的信任,才主动向我们发动进攻。”鲁伊斯很生气,自尊心严重受损。 “我们又能怎么办呢——”马诺列夫苦涩,小国寡民的悲哀一览无余。 “那么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鲁伊斯很好奇,保加利亚人应该不会跟着德国人一条路走到黑吧。 “如果国际联盟部队能主动撤退,让我们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有所收获,那么我们就可以应对来自德国的压力。”马诺列夫也不想跟国际联盟部队打,只想应付了事。 这倒很简单。 上百万南部非洲人听上去很多,可是分散到加里波第半岛和国联部队在巴尔干的控制区,还是地广人稀。 尤其是控住区的边缘地带,现在依然有大片大片无人开垦的无主荒地,让出一小片地方给保加利亚人演戏也无所谓。 反正等战争结束之后还要还回来的。 多半还要加上点利息。 马诺列夫也很聪明,选择了保加利亚和国联部队实际控制线边缘的一个山谷,从地图上看,这个山谷无人居住。 五月底,一支保加利亚部队奉命接管这个叫“蓝色港湾”的山谷。 一个无人居住的山谷,居然会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名字,这让保加利亚第25团团长保卢斯上校很好奇。 国联部队的控制区,跟保加利亚还是不太一样。 自从进入国联部队控制区之后,宽敞而且平整的公路就让保卢斯非常惊讶,国际联盟部队——或者说是南部非洲人真有钱,恨不得把公路修到天涯海角,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公路。 “这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出钱,而是俄罗斯人出钱,你知道每天有多少艘船只经过达达尼尔海峡和君士坦丁堡么——”保加利亚王国副参谋长波波夫情不自禁感叹,怪不得俄罗斯人对黑海出海口念念不忘。 通过黑海出海口的船只,主要是俄罗斯籍。 西班牙内战期间,俄罗斯的船只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和达达尼尔海峡对西班牙人民阵线提供援助,也是要缴纳过境费用的—— 国际联盟部队这二十年,就是拿着俄罗斯人交的钱,在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达达尼尔海峡沿岸修建了一系列城市,又顺便修建了遍布加里波第半岛的公路网,从而实现了国籍联盟部队在控制区内的快速调动。 鲁伊斯和前面几任国联部队指挥官,甚至有钱组建了一支小舰队,拥有二十余艘近海巡逻快艇。 “走在这样的道路上,总感觉有些奢侈——”保卢斯上校自言自语,保加利亚军队的装备确实不怎么样。 别看南部非洲和德国,现在动不动就机械化装甲兵什么的,时下全世界大多数国家,骡马化才是常态,摩步化就可以算是王牌,第25团作为保加利亚装备最先进的部队,全团也不过拥有十余辆汽车,大部分士兵要转移到另一个地区还是得靠双腿一步一步走路。 保卢斯上校和波波夫肯定是乘坐汽车的。 不过他们乘坐的汽车同样是南部非洲生产的,保加利亚没有生产汽车的能力。 除了缺少汽车之外,第25团的装备,以南部非洲的标准来说也有点差,尤其火炮和机枪的数量严重不足。 南部非洲的一个团,拥有各型口径迫击炮60余门,今年每个步兵团又新增了一个反坦克连,装备12门60毫米口径反坦克炮,轻重机枪加起来上百挺之多。 保加利亚第25团,全团仅有火炮12门,而且还是上个世纪就已经开始服役的法国75毫米步兵炮。 对,就是大名鼎鼎的75小姐。 就这12位“75小姐”,经常让保卢斯上校和25团的官兵们伤透脑筋。 晴天还好,要拖拽75小姐并不太费力,一匹挽马就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雨天就糟透了,保加利亚国内糟糕的交通条件,两匹挽马加上一个班的士兵,都很难把一门陷入泥潭的75小姐拽上来。 这时候就体现出迫击炮的好处了。 即便口径最大的120毫米迫击炮,拆开之后几名士兵就可以轻松扛走。 所以保卢斯上校和波波夫将军的心情先不说。 自从进入国联部队控制区之后,至少那些步行的25团官兵,心情都不错。 保卢斯上校和波波夫将军乘坐的,是一辆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军用越野车。 这种越野车的车身防御性能经过一定强化,虽然比不上装甲车,也比一般的民用汽车好很多。 关键是发动机性能强劲,越野能力强大,深受广大军官们喜爱。 进入国联部队控制区没多久,一辆悬挂民用牌照的黑色勋爵汽车突然出现在第25团的行军队列中。 这是一辆至少三十年前生产的初代勋爵,车门上醒目的白色环形五星喷涂,清楚的表明主人具有保护伞,或者是军方背景,这应该是全世界第一种具有收藏价值的老爷车,在南部非洲的二手车市场上售价不菲。 开车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 感谢这个开车不限年龄的时代。 保卢斯上校很友好的主动向老人挥手。 老人摇下车窗,也向保卢斯上校挥手致意。 保卢斯上校干脆让司机把车停下来,和老人主动聊天。 “你好——”保卢斯上校只会这一句汉语。 这还得感谢南部非洲电影的热播。 “你好,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老人很惊讶。 保卢斯上校表情尴尬,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 正常情况下,第25团应该是占领军身份。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地位最尴尬的占领军了。 “我们是保加利亚第25团,我们奉命接管这里。”好在旁边还有波波夫将军。 而且波波夫将军英语不错。 “那你们是入侵么?”老人表情骤然变冷。 保卢斯上校敏感的注意到,老人腰间是有配枪的。 该死的南部非洲人不禁枪,导致到处枪支泛滥,保卢斯上校身为军人都没有丝毫安全感。 一个老头换一个将军一个上校,似乎很划算的样子。 “不不不,这不算,您应该注意到了,我们并没有任何攻击行为。”波波夫主动解释,他不想发生任何意外。 “你们最好这样做。”老人的微笑意味深长。 很快,保卢斯上校和波波夫将军就理解了老人微笑的含义。 这个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的山谷里,居然有一个国际联盟部队的据点。 看规模,应该是营地才对。 不过看规格,似乎应该使用“要塞”更合适一些。 要塞的主体建筑,是一个在欧洲很常见的城堡,围绕着城堡还有钢筋混凝土修建的防御工事,工事外面还有一条小河,小河外面用铁丝网圈出大概200米左右的空地,空地边缘地带还插着警示牌。 保卢斯上校下车后往前走了几步。 旁边波波夫将军提醒:“小心,你前面是雷区——” 尼玛! 居然还有地雷! 国家联盟部队真恶心,居然公开使用这种国际联盟明令禁止的武器。 当然也可能是幌子。 不过保卢斯上校肯定不想用自己的生命去试探雷区存在的真实性。 “这里为什么会有国际联盟部队的营地?”保卢斯上校心情是崩溃的。 通过望远镜,能很清楚的看到,小河对岸是密密麻麻的堡垒。 黑洞洞的射击孔后,是黑洞洞的枪管,不用怀疑,肯定有高平两用机枪混杂其中,南部非洲军队很擅长这一点,国际联盟部队应该也很擅长。 虽然保卢斯上校看不到,但是保卢斯上校毫不怀疑,堡垒背后的反斜面肯定是迫击炮阵地,再后面还可能会有重炮阵地。 整个要塞的占地面积大概100英亩左右,要塞内甚至可能有野战机场。 就算没有机场,通过空投,依然可以为要塞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资供应。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没有强大的装甲部队,根本没有攻陷要塞的可能。 “我们该怎么办?包围这里吗?”保卢斯上校略尴尬。 第25团总兵力大概1500人。 搞不好还没有要塞的守军人数多。 而且关键是,要塞唯一的入口处,停着两辆南部非洲生产的“彪骑兵”坦克。 依南部非洲标准,“彪骑兵”是轻型坦克。 以欧洲标准,“彪骑兵”最起码是中型坦克。 对于第25团来说,“彪骑兵”似乎更应该被划为重型坦克。 反正就是打不过。 “得了吧,看到那两辆坦克没有,他们如果冲过来,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波波夫也是崩溃的。 打肯定打不过。 跑的话似乎也跑不过。 幸好要塞里的国联部队,似乎没有出击的意愿。 保卢斯上校命令部队就地扎营,然后向国内发电报请求指示。 保卢斯上校的谨慎没有错,要塞里除了守卫部队,还驻扎着一个营,总兵力大概1400人左右,真打起来,第25团真的打不过。 “我们如果要出击的话,可以现将敌人两翼包抄,然后用12辆坦克正面突击,突破敌人阵地,将敌人彻底消灭。”要塞内,第2旅7团3营营长汤姆森少校跃跃欲试。 “那用这么麻烦,直接派坦克出击,然后步兵收拾残局就完了,我看他们连反坦克武器都没有,火箭筒都没有,啧啧——”深蓝要塞作战参谋布兰登少校冷笑,他似乎忘记了,时下各国,只有南部非洲军队才装备了火箭筒。 也不对,现在英军也已经开始装备火箭筒,反坦克步枪昙花一现后,正在被人遗忘。 也不能说被遗忘。 在欧洲,反坦克步枪确实是昙花一现。 在南部非洲,反坦克步枪正在被改装为大口径狙击枪—— 或者被称为狙击炮更合适。 “用步兵攻击拥有完整防御设施的要塞,反正如果我是对面的指挥官,我肯定不会这样做。”要塞指挥官沈重上校很好奇,不知道对面的指挥官会如何选择。 保卢斯上校也不傻,他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什么都没做,第25团的营地倒是愈发完善,摆出一副长期驻扎的样子。 25号,一辆卡车从深蓝要塞开出来,准备前往不远处的农场里采购一些生鲜食物,正在道路上执勤的保加利亚士兵不仅没有攻击,甚至连问都没问,还主动将路障移开,将栏杆抬起,态度好的不得了。 这让驾驶室里的司机都不好意思了,经过哨卡的时候主动扔了一包烟,给表情复杂的保加利亚军官。 军官的表情更复杂了。 是的,这个叫蓝色港湾的山谷,不仅有国联部队的要塞,还有数十个南部非洲人经营的农场,农场的面积不等,最大的有近500英亩,最小的只有200英亩左右。 让人更意外的是,这些农场里雇佣了数量不等的保加利亚人。 最大的农场里有近百人工作,他们每天的工作内容是为要塞生产新鲜的水果和蔬菜。 保卢斯上校派人去问了下,然后尴尬的发现,价格有点贵,第25团似乎吃不起。 于是有史以来最尴尬的占领军终于诞生了。 换成其他地方,占领军想吃个水果蔬菜什么的,还需要掏钱买? 吃你个西瓜怎么了,没有连吃带拿就不错了。 可是在蓝色港湾不行,态度强硬的农场主表示,不给钱的话,一个鸡蛋都别想拿走。 而且保加利亚的货币还不要,得用兰特或者英镑才行。 2146 绿魔鬼的末日 经济持续下行的年代,兰特和英镑是时下最受欢迎的货币。 保加利亚人拿不出兰特,也拿不出英镑,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国际联盟部队的卡车,将一车车新鲜蔬菜和水果,以及各种肉和蛋拉回那个貌似已经被保加利亚军队包围的要塞里。 这就让人太难受了。 保加利亚军队的后勤供应标准,跟国际联盟部队相比差太多。 咖啡牛奶什么的就别想了,军官都很难享受到,普通士兵绝无可能。 蔬菜沙拉是保加利亚的传统美食,不是因为营养美味又健康,而是因为便宜。 另一种传统美食是肉肠,每名士兵只有在午餐的时候能够分到薄薄的一片,而且还不知道是用什么原料做成的,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少不了动物内脏。 欧洲人不吃动物内脏? 你闹呢,保加利亚有一种食物叫肚汤,主要原料是牛肚。 同样是这道汤,在塞尔维亚用牛的胃制作,在希腊则是用牛脚。 国际联盟部队的物资供应清单就很丰富了。 自从要塞被“包围”之后,地中海战区的运输机就开始为要塞空投补给。 第一天空投的时候,可能是运输机飞行员对于环境不太熟悉,将一箱补给物资空投到第25团的营地内。 然后保加利亚人就开了眼。 这是一个两米乘两米乘三米的铁皮箱子,箱子外面还包了一层草席防止撞击,草席外面还打了木架,用了三个降落伞之后,落地的时候完好无损。 箱子里有大约四百盒各种罐头,牛肉罐头纯粹用牛肉结结实实塞满,油脂都很少,一名士兵一天一盒足够满足身体营养所需。 已经加了糖和奶的速溶咖啡一大包,重量大约二十公斤左右,全部冲出来,第25团每人可以分一杯。 这样看的话还不算离谱。 直到保卢斯上校看到物资供应清单,才知道在国际联盟部队,这是一个连的标准。 除了罐头和咖啡之外,箱子里还有香烟、巧克力和大桶封装的伏特加,甚至连扑克牌都有。 当看到扑克牌的时候,保卢斯上校和波波夫将军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面对后勤物资补充如此充沛的部队,保加利亚军队有胜利的可能吗? 别说保加利亚军队。 就算换成德军,估计可能性也不大。 这时候保卢斯上校和波波夫将军才意识到。 德军在欧战爆发后所向披靡,似乎并没有和南部非洲军队之间爆发过战斗。 就在保卢斯上校和波波夫将军陷入沉思的时候,700公里外的克里特岛,南部非洲第35师正在构筑防御阵地。 时间来到五月份,希腊全境除克里特岛之外,已经全部被德意联军占领。 小胡子并不想放过这个最后的孤岛,德国人已经开始出动空军对克里特岛进行轰炸,登陆作战随时可能发生。 克里特岛地形复杂,岛上三座山脉和数条南北走向的河流,将克里特岛划分为数个不同的部分。 英国远征军并没有全部撤走,由于温斯顿的坚持,澳大利亚第四师大部,和澳大利亚第五师的一个团留在克里特岛协助第五集团军防守。 第四师的阵地,就在第35师的阵地旁边。 这让第35师师长安东尼·琼斯非常担心。 在前一阶段作战中,澳大利亚第四师和第五师都损失惨重,第四师残军加上第五师的一个团,尚且组不成一个完整的步兵师,而且这两个师还在撤往克里特岛的过程中丢失了几乎所有装备,士兵的步枪都达不到人手一支的程度,一旦德意联军发起地面攻击,澳大利亚人很难撑得住。 “一旦澳大利亚人的阵地崩溃,那么肯定会对我们的阵地造成影响,所以为什么不把澳大利亚人撤到蓬比亚负责后勤,把第75师调过来呢?至少第75师的士气,比澳大利亚人高很多。”安东尼·琼斯担心澳大利亚人拖后腿,第75师是以西非兵源为主组建的部队,士兵全部都是非洲人。 “澳大利亚人也是有自尊的。”麦克·托兰也不想这样,但这就是组建盟军必须面对的情况。 话说德国人的“巴巴罗萨计划”里,也有意大利人的参与。 按说德军部队肯定看不上意大利人的战斗力,没有意大利人参与更好。 不过帐不是这么算的,计算意大利人再弱,小胡子也得给胖光头机会,否则联盟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盟军这边也一样。 谁都知道盟军这边,印度部队的战斗力严重存疑。 但是不能因此就将印度排除在盟军之外,至少作为苦力,印度人在某些时候是合格的。 只是某些时候而已,对于印度人,不能对他们抱有太大希望。 现在第35师的阵地上,就有一个团的印度士兵在挖战壕。 即便是挖战壕,也需要第35师官兵进行监督,否则印度人连这个工作都做不好。 在北非作战的时候,印度人自己挖的交通壕只有一尺高,别说直着身子跑,爬着走都要担心屁股会不会暴露在德国人的射界内。 北非那地方,到处都是沙漠,挖起来很轻松。 第35师的防御阵地是依山而建,到处都是石头,第35师的要求标准又很高,所以这个工作进行的也不轻松。 “貌似澳大利亚部队里,有很多华裔士兵——”安东尼·琼斯若有所思。 麦克·托兰嘴角抽搐一下没说话。 澳大利亚现在要是举行公投的话,会不会继续留在英联邦内还不好说呢。 当然这个话题在南部非洲很少有人讨论。谷 就在安东尼·琼斯向麦克·托兰抱怨的时候,十余架德国轰炸机,在三十余架BF109的掩护下向克里特岛飞过来。 已经进驻克里特岛野战机场的南部非洲航空兵马上起飞迎战,“猎豹”的性能比BF109更出色,这几天“猎豹”已经击落了六十余架德军战机,德军不为所动,继续派飞机过来骚扰。 这一次情况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猎豹”的数量虽然比BF109少一些,不过性能更好,飞行员也更熟练,空战刚刚爆发不久,就有六架BF109被击落。 “猎豹”这边只有一架受伤,地勤人员维修之后,用不了几天就能重回天空。 “德国人这么送死有意义吗?感觉欧洲的飞行员,都不怎么值钱的样子。”安东尼·琼斯想不通,南部非洲对于空军飞行员可是非常重视的。 “呵呵,对于他们来说,这是决定未来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的国运之战,每个人都必须全力以赴——”麦克·托兰不惊讶。 不仅仅是德国空军。 意大利海军最近也在克里特岛周边频繁出动,地中海战区判断,德意联军有通过意大利海军护送,在最近几天内登陆克里特岛的可能。 这个判断马上就遭到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提醒。 和海上登陆相比。 南部非洲国防部提醒地中海战区,应该更重视德军的伞兵。 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伞兵表现的非常出色,在战场上屡立战功。 能看得出,德国伞兵颇得小胡子信任和重视,在德军内部,伞兵的重要程度几乎和装甲部队持平。 “参考德军之前的战斗过程,德国人如果要使用伞兵,那么几乎肯定是在野战机场附近,伞兵必须夺取机场,才有可能继续作战。”安东尼·琼斯详细研究过德军在“镰刀行动”中的表现,伞兵的作战也是可以预测的。 “BF109对于机场的要求不高,所以德国人也可能出现在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麦克·托兰不托大,别看南部非洲的这些将军们平日里牛气冲天,真到面对德国人的时候,他们还是很谨慎的。 “可是适合修建野战机场的地方也不多,而且修建野战机场需要时间和大型工程机械,这恰恰是德国人最缺少的。”安东尼·琼斯狞笑,地中海战区只需要坚持一个月,就能完成罗克交付的任务。 现在时间已经是五月份,按照德国人的计划,对俄罗斯人的进攻也将很快启动。 不需要拖太长时间,俄罗斯的夏天是很短暂的,不像爱琴海这样四季如春,留给德国人的时间真不多。 “所以我们要把部队布置在机场附近,如果德国伞兵实施空降,那么我们就让德国人感受下南部非洲军队的制裁!”麦克·托兰不错过任何机会。 如果可能的话,麦克·托兰甚至会给德国人创造机会。 现在让麦克·托兰最担心的,是小胡子不管希腊这边的战斗还没有彻底结束,就开始启动巴巴罗萨计划,那么地中海战区之前的准备就将全部付诸东流。 这种可能性不大。 小胡子的性格里,有点强迫症的成分,这要是换成胖光头,胖光头倒是可能在希腊这边的战斗尚未彻底结束,就迫不及待开启第二战场。 小胡子不会,自从欧战爆发后,德军每一次作战的目的都非常明确,计划执行的非常坚决,开始准备“巴巴罗萨计划”,也是在“海狮行动”彻底失败之后。 5月15号,布拉德办公室传来情报,德意联军已经在距离克里特岛最近的伯罗奔尼撒完成集结,做好攻击准备,随时可能入侵克里特岛。 布拉德办公室很给力,甚至给出了德意联军进攻克里特岛的部队序号,其主力部队就是被称为“绿魔鬼”的德国伞兵。 德国伞兵,可以说是德国步兵中装备最精良的部队。 早在去年,德国伞兵就已经开始装备MP38冲锋枪,这也是全世界第二款大规模列装部队的单兵自动武器。 第一种是尼亚萨兰自动步枪。 除了MP38之外,德国伞兵还装备了可以使用弹匣的MG42机枪,要知道德国限于工业能力,对于自动武器的列装是非常谨慎的,从MP38和MG42,不难看出小胡子对德国伞兵的重视。 最新情况,德国伞兵已经开始装备火箭筒,这将对第35师的坦克和装甲,以及一些并不太坚固的防御工事构成严重威胁。 其实早在“镰刀行动”期间,德国就已经开始将反坦克武器随伞兵一起空降,对盟军的装甲部队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对于德军装备的提升,南部非洲也早有准备。 德国伞兵虽然装备了MP38和MG42,不过数量并不多,而且机枪手携带的子弹有限,并不能坚持长时间作战。 至于火箭筒,这方面南部非洲才是哥哥,德国人最多就是弟弟。 在得到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之后,已经登陆克里特岛的南部非洲军队就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目前克里特岛上的盟军部队一共有五个师,其中三个南部非洲师,一个澳大利亚师,一个印度师。 第35师在所有盟军中装备最好,所以被安排在最可能遭到德国伞兵攻击的伊拉克利翁附近。 18号,德国伞兵没有出动,不过这一天德国空军和意大利海军出动频繁,南部非洲空军击落19架德军战机,自身损失只有四架。 海军方面,一艘意大利潜艇袭击了一艘南部非洲运输船,南部非洲运输船被击沉。 随后感到的塞浦路斯分舰队驱逐舰,又将这艘意大利海军的潜艇击沉。 18号稍晚些时候,塞浦路斯分舰队的主力,和英国地中海舰队第一驱逐舰分队,对伯罗奔尼撒沿岸城市的港口发起攻击,击沉数百艘船只,进一步降低德意联军通过海上登陆克里特岛的可能。 19号暴雨,德国人还是没有任何行动。 暴雨一直持续到21号,在潮湿战壕里等待德国人的盟军官兵吃足了苦头。 战壕里灌满了水,抽水机在不停地工作,负责观察的士兵趴在水坑里浑身湿透,远处坦克手们正在想办法把坦克从泥潭里弄出来。 德国人的火箭筒,对于南部非洲坦克的威胁真不大。 威胁更大的反而是天气,以及克里特岛糟糕的交通环境。 22号,天气终于放晴,乌云尽散,阳光灿烂。 士兵们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收到德国人已经出动的消息。 二战爆发以来最残酷的克里特岛攻防战正式开始。 这个残酷当然是对于德军伞兵而言。 2147 不讲武德 德国的伞兵和空降部队不太一样。 伞兵从兵种上来说还是轻步兵,他们通过跳伞或者乘坐滑翔机完成着陆,夺取桥梁或者机场等重要设施,为后续部队的抵达打开通道。 受技术条件所限,伞兵无法携带重武器,所以缺乏攻坚能力和持续作战能力。 伞兵在完成对机场的控制后,装备了重武器的空降部队才会乘坐运输机陆续抵达。 早在1939年的波兰战役期间,德军就开始出动伞兵,对波兰境内的机场发动突袭。 挪威战役期间,德国伞兵再次出动,不过这一次却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败,“镰刀行动”开始后,德国伞兵才得以重整旗鼓。 荷兰战役期间,德国第七空降师出动近2000名伞兵,对荷兰发起突袭,由于伞兵的效率过高,甚至给德军地面部队的推进造成了一定困扰。 连续不断的胜利,为德国伞兵赢得了“绿魔鬼”的绰号。 小胡子对于德国伞兵的战斗力深信不疑,进攻克里特岛依然是以德国第七空降师为主。 这应该是自从二战爆发以来,最大规模的空降行动,德国出动的伞兵和空降部队加起来,总兵力大约2.2万人。 和荷兰战役期间相比,德军出动的规模增加了十倍,不可谓不重视。 问题的关键在于,克里特岛上有近八万盟军防守,仅南部非洲部队就有3个师,总兵力近五万人,而且还拥有大量重型装备,“绿魔鬼”即将面对巨大的考验。 和安东尼·琼斯事先预料中的一样,第七空降师的目标还是以机场为主。 第35师负责防守的伊拉克利翁,成为第七空降师攻击的重点目标。 在伊拉克利翁,负责防守机场的是维多利亚湖北郡步兵团,这个团的士兵主要来自维多利亚湖北部,全部是由白人和华人组成。 “不准抵抗——难道我们第一次参战,就要以败仗收场吗?”团长陈野心情不佳,他理解指挥部的意图,却不愿意接受。 北郡步兵团总兵力1500人,齐装满员,士兵全部装备的是尼亚萨兰步枪,重武器除火炮之外还拥有一个防空营,高平两用机枪足够对防御力薄弱的德军运输机构成致命威胁。 德国伞兵的装备,相对于德国步兵部队来说确实好一些,跟南部非洲步兵部队相比就不太够看。 MP38性能不错,但是因为成本高昂,并没有大规模装备,去年开始生产的MP40成本低一些,不过限于产量,伞兵装备的也不多。 MG34和MG42是一款优秀的自动武器,不过并不是为伞兵研发的,专为伞兵研发的FG42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另一个时空,也正是在克里特岛战役之后,德国开始意识到现有武器并不适合伞兵使用,所以才研发了FG42伞兵型机枪。 “并不是不准抵抗,我们起码要意思一下,然后才能放弃机场。”副团长凯利·尼克尔头疼,如何“意思”的恰到好处是最大的难题。 为了让更多的德军在伊拉克利翁机场降落,必须要彻底放弃机场。 南部非洲部队的战斗力早就声名在外,如果根本不抵抗就直接放弃,那就会让德国人意识到这是个圈套。 抵抗太激烈也不行。 以北郡步兵团的战斗力,全力以赴的话,德国第七空降师多半打不过。 第七空降师并没有留给陈野和凯利太多商量的时间,22号中午12点,第一批德国运输机抵达伊拉克利翁机场上方,德国伞兵如约而至。 机场的防空部队,还是给德国运输机制造了一些麻烦的。 不过他们的整体射术不佳,大部分德军伞兵成功跳伞,只有两架德国运输机被击落。 上千名伞兵同时跳伞的场面还是很壮观的。 前几天一直都在下雨嘛,天空就像被水洗过一样碧蓝清澈,洁白的伞花在朵朵白云的背景下缓缓飘落,连身穿绿灰色服装的伞兵们都变得浪漫起来。 当然对于地面防空部队的士兵们来说,他们真的是在用尽全力,才克制住向伞兵们射击的欲望。 伞兵们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地面防空部队就已经一哄而散。 他们“一哄而散”的时候,当然也没有忘记把高平两用机枪和防空炮炸毁,不给缺少重武器的德国伞兵利用的机会。 天空中毫无防御能力的伞兵们就开心极了。 这就是传说中战无不胜的南部非洲军队吗? 看起来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吗! 也正常,毕竟南部非洲太富了,官二代或者是农二代们自小生活在温室里,怎么可能跟自幼就在风吹雨打中茁壮成长的德国新一代年轻人相比呢—— 这些南部非洲人也真浪费,一些高射炮几乎连一个弹匣都没打光就被炸毁,阵地上弹药堆积如山,可惜口径不一样,德国伞兵用不了。 其他物资同样堆积如山,仓库里的飞机零部件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数架看上去完整的“猎豹”,这让伞兵们如获至宝。 自从南部非洲参战后,德国的BF109,在南部非洲“猎豹”上吃了太多苦头。 到目前为止,近一半德国空军的损失,都是“猎豹”造成的。 想想南部非洲参战才多长时间。 就知道德国人对“猎豹”的怨念有多深。 德国人做梦都想获得一架完整的“猎豹”,可惜一直都没能如愿。 马上就有伞兵进入“猎豹”的机舱检查。 却意外地发现这些“猎豹”只是空壳,连弹射座椅都没有,纯粹的样子货。 仓库里的飞机零件也不是“猎豹”的,而是英国“喷火”战斗机的零部件。 这就很神奇,英国根本就没有在克里特岛部署喷火。 不过在紧张的环境下,虽然意外,却也没有人思考这是不是一个陷阱,因为在伞兵们控制了机场之后,更多的运输机接踵而至,携带了重武器的空降部队抵达,总算缓解了伞兵们的压力。 这段时间机场守卫部队也不是什么都没做。谷 机场被伞兵攻占之后,机场守卫部队马上就组织了一次反击,试图将机场夺回。 以德军伞兵的标准来看,机场守卫部队的反击极不专业。 德军伞兵的训练是非常严格的,除了极其严苛的体能训练之外,伞兵们还要接受和作战有关的其他训练,他们除了要学习如何熟练使用G98步枪和Kar98卡宾枪之外,还要学习手枪、冲锋枪、迫击炮,以及地雷的使用方法,需要训练的项目之多,很多伞兵甚至连水都顾不上喝。 严格的训练,效果当然也极好。 绝大部分德国伞兵的个人技战术能力,都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比德国普通步兵部队高很多,堪称欧洲在这个时代的步兵巅峰。 既然是巅峰,那么眼光自然也就高很多。 机场守卫部队的反击也确实是不专业,他们明明拥有装甲车,却在反击的时候根本没有使用,反击部队的战术甚至还是上一次世界大战刚爆发时的“排队枪毙”战术,而且普通步兵组成的散兵线还歪歪扭扭,甚至有士兵在前进的过程中扔掉自己的步枪掉头就跑。 掉头就跑的士兵马上就被队列中的军官执行战场纪律枪决。 杀鸡骇猴的效果极好,其他士兵虽然战战兢兢,还是勉强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前进,不过速度明显慢很多。 这时候刚刚降落的德国伞兵,别说构筑防御阵地,甚至连集结都还没有做到,部队建制都没有恢复,数百名德军伞兵,在马克上尉的指挥下勉强组成了一条防线。 这时候都别说坦克,如果装甲车参与进攻,那么对于缺少反制能力的伞兵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让马克上尉没想到的是,当绰号“撕布机”的MG42机枪开始怒吼之后,进攻的机场防御部队迅速崩溃,几乎所有士兵都掉头就跑,很多士兵为了跑得更快,把自己的步枪都扔掉。 军官? 军官比士兵们跑的更早,更快—— “我们运气不错,看样子守卫机场的是印度人——”马克上尉还是很理智的,如果是南部非洲国防军,那么就算表现再差,也不会差到这种程度。 “上帝保佑,希望我们的运气可以一直好下去——”随第七空降师一起空降的汉斯·冯·米勒上校对伞兵们的表现很满意。 至少到目前为止都很满意。 很快就有搭载了空降部队的运输机在机场降落,重武器的抵达,使机场初步具备了防御能力,米勒上校内心稍安。 不过更严峻的考验也接踵而至。 克里特岛防御部队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两个小时之后,一支身着铁灰色军服的部队抵达机场附近,这是南部非洲国防军的标志性颜色。 其实不需要看军服的颜色,也能清晰地判断出这支军队的归属,毕竟盟军中只有南部非洲军队才装备了战斗全重高达41吨的“豹”式坦克。 这也使“豹”式坦克,按照时下欧洲标准,真正进入重型坦克行列。 和乱糟糟的印度军队相比,南部非洲军队就非常专业了。 进攻开始之前,南部非洲军队按照习惯,还是先对机场进行火力打击。 前面多次提到过,南方非洲军队装备了太多火炮,小口径的迫击炮不说了,120毫米口径以及以上的大口径火炮,才是针对步兵的大杀器。 德军伞兵刚落地不久,根本没有时间构筑防御阵地,这么短的时间只够挖一个散兵坑,连交通壕都做不到。 大口径火炮制造杀伤不是靠弹片,而是靠冲击破。 一枚120毫米口径炮弹落下来,如果没有隔档,大概半个足球场大小的范围内,所有人非死即伤。 南部非洲炮兵对机场明显很熟悉,射界卡不知道制作了多少,炮弹的落点极其精准,数十门大口径火炮一齐开火,两三个轮次就能将整个机场扫一遍。 围绕着机场跑道周围防守的伞兵们的伤亡迅速飙升。 “进攻,进攻,我们需要进攻,否则我们迟早会被该死的南部非洲人活活炸死在机场的跑道上——”米勒上校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轻松愉悦的心情,该死的财大气粗的南部非洲人,如果德军伞兵不离开散兵坑,主动向严阵以待的南部非洲军队发起进攻,那么南部非洲人真的会用炮弹将德国伞兵部队和空降部队全部耗死。 炮弹嘛,南部非洲多得是。 如果能用炮弹交换德国精心训练的精锐伞兵,那么一枚换一个都很划算。 可现在的情况又哪是一枚换一个。 就在刚刚,米勒上校眼皮子底下,一队刚刚从运输机上下来的德军空降部队士兵,被一枚大口径炮弹直接击中。 大约一个排的空降部队士兵,在巨大的爆炸中全部丧生,爆炸中心位置的士兵直接被撕碎,尸骨无存,大约十秒之后,天空中开始落下血雨,以及各种残肢断臂。 米勒上校抬头看的时候,天空都变成了红色的。 “我们的炮兵呢,我们的火炮呢?”马克上尉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他的部下损失惨重,一个连的部队,现在估计连一个排都凑不齐。 伞兵没火炮,空降部队有。 “火炮要展开难道不需要时间吗?南部非洲人不会给我们顺利设置火炮阵地的时间的——”米勒上校心急如焚,就这么刚刚一小会,估计已经有上千名德军伞兵伤亡。 自从德国在1936年开始组建伞兵部队,这应该是德国伞兵损失最惨重的一天。 德国是在受俄罗斯启发之后,才开始组建伞兵部队的。 1931年到1935年,戈林数次观看俄罗斯空降部队的表演,从而坚定了发展德国空降部队的决心。 到1941年,戈林耗尽心血,才组建了现在的德国空降部队。 今天之后,已经接受了数年严格训练的德国空降部队,还不知道能剩下几个人。 搞不好—— 米勒上校不敢往下想。 就在米勒上校和马克上尉组织进攻的时候。 大约一公里之外,南部非洲士兵依靠坦克和装甲车,已经构筑了一条坚固的防线,等着德国伞兵来送死。 这防线构筑的也太快了吧。 2148 不对称战斗 米勒上校也不知道南部非洲军队的防御阵地,为什么构筑的这么快。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伞兵和空降部队的伤亡,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持续增加。 南部非洲人很有钱的。 他们并不在乎炮弹的消耗。 如果伞兵们不进攻。 那么南部非洲的将军们,会使用火炮保持目前的这种攻击强度,直到把机场内所有的德军官兵全部消灭为止。 可是进攻明显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伞兵缺乏针对坦克的攻击能力。 空降部队虽然装备了重武器,可是57毫米反坦克炮在一公里的距离上,连“豹”式坦克的正面装甲都打不穿。 至于德国刚刚装备部队的“铁拳”—— 铁拳用来打英国人的玛蒂尔达还可以,用来打“豹”式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南部非洲军队的防线,是以“豹”式坦克为支点组成的,“豹”式的坦克炮和机枪,足够对伞兵们造成致命伤害。 更何况还有“短吻鳄”装甲车。 对于轻步兵来说,装甲车的威胁可能比坦克还更大一些,毕竟装甲车上安装的4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在屠杀步兵的效率,可比“豹”式上的12.7毫米机枪大多了。 这还没算武装到牙齿的南部非洲步兵呢。 和只能依靠散兵坑防御的德国伞兵不同。 南部非洲部队肯定是早有准备,否则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构筑一条相对完善的防线。 而且关键是南部非洲部队所在的位置,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几乎连树木都没有,德国伞兵如果要进攻,没有任何地形地物可供利用,这一公里,所有参与进攻的德军士兵,都会完整的暴露在南部非洲人的射界内。 可是不进攻也不行,南部非洲炮兵阵地,位于步兵的防线之后。 要解除炮兵的威胁,除非攻破步兵的防线。 否则就只能放弃机场。 可是放弃机场的话,那么已经落地的伞兵和空降部队,连逃走的机会都将彻底失去。 戈林当初在组建伞兵的时候,恐怕做梦都没想到,伞兵居然会落到这种绝境。 长达数年的严格训练还是有效的。 在军官们的组织下,伞兵们还是向南部非洲军队发起进攻,一部分空降部队的士兵也参与其中。 机场大楼内,来自伞兵的施密茨少将,和来自空降部队的霍夫曼少将正在商讨如何应对严峻的局面。 “很明显,这是个陷阱,南部非洲人故意让我们夺取机场,好整以暇对我们制造杀伤,我早就说过,空降部队应该配备坦克,现在就是上帝对我们的惩罚!”霍夫曼少将歇斯底里,他已经预感到灾难正在降临。 现在这种情况,即便伞兵和空间部队赢得最后的胜利,恐怕也会付出惨重代价,到时候指挥官们还是难辞其咎,要为最后的结果负责。 关于空降部队的坦克。 真不是小胡子不在乎德军空降部队和伞兵的装备,而是德国的工业实力有限,不具备为伞兵和空降部队配备坦克的能力。 生产坦克不仅需要钢铁,而且驱动坦克还需要石油。 要把坦克随伞兵和空降部队一起空投,还需要德国空军具备更强大的运输能力。 德军装备的“容克大妈”,跟南部非洲装备的“空中堡垒”在性能上还是有差距,数量上也有差距,并不具备空投坦克的能力。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我们要尽快想办法摧毁南部非洲人的炮兵阵地——”施密茨少将满头大汗,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也不能说是死局。 “给空军发电报,我们需要空军帮助。”霍夫曼把希望寄托在德国轰炸机上。 “空军的轰炸机遭到南部非洲空军的阻拦,暂时无法为我们提供支援。”施密茨少将满脸绝望。 “那我们飞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受到南部非洲空军的阻拦——”霍夫曼脱口而出。 施密茨用看傻子的眼光看霍夫曼。 为什么? 原因再清楚不过了,伞兵和空降部队飞过来的时候,如果南部非洲空军全力以赴,那么伞兵和空降部队根本没有空降的机会,自然也就不用面临现在的绝境。 陷阱实锤。 “海军呢,意大利的海军呢?”霍夫曼还有最后一个救星。 “拉斯佩齐亚正在遭到英国地中海舰队,和南部非洲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袭击——”施密特嘴角露出苦笑,南部非洲陆军和海军配合的真特么紧密。 不同兵种之间的配合,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大问题。 上一章说过,荷兰战役期间,因为伞兵的效率超高,就给德国陆军的推进制造了一些麻烦。 德国陆军和海军之间也矛盾重重。 关键还是资源有限,德国并不能像南部非洲那样陆军和海军同时发展,必须有所侧重。 小胡子上台后,德国海军有一段时间占上风,连续上马多艘战列舰,实力得到飞速提升。 结果世界大战爆发,英国皇家海军再次表现出不可动摇的优势,德国海军呆在军港里连海都不敢出,表现连上一次世界大战都不如。 上一次世界大战至少还发生过日德兰海战这样的大规模海战。 这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到目前为止,德国海军和英国海军之间,还没有爆发过大规模海战。 这样一来陆军的抱怨就来了。 打造海军的成本是非常昂贵的,水兵们的待遇比陆军的士兵好多了,可是在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海军毫无建树,那么之前的那么多投入难道都喂了狗? 德国海军对陆军也有意见。 德国资源有限嘛,资源开始向陆军倾斜的时候,海军的发展肯定顾不上,这些年德国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陆军上,所以影响了海军的造舰计划,所以德国海军才无力打破皇家海军的封锁。 至于意大利海军,世界大战爆发后,意大利海军同样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对英国航线的袭击上,根本不敢跟地中海舰队决战。 所以就很神奇了。谷 世界大战爆发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各国海军之间爆发的最大规模的战斗,居然是英国皇家海军对法国海军发起的“弩炮行动”。 这尼玛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在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联合行动之前,坎宁安率领的地中海舰队,其实已经多次给予意大利海军致命打击。 这里要介绍下,意大利参战后,为了更好的协调作战,英国将地中海舰队一分为二,一部分由坎宁安率领,母港亚历山大港,一部分由詹姆斯?萨默维尔海军中将率领,驻扎在直布罗陀海峡。 坎宁安率领的舰队实力稍强,由1艘航空母舰、3艘战列舰、7艘巡洋舰、26艘驱逐舰,以及8艘其他军舰组成。 詹姆斯·萨默维尔将军率领的舰队由1艘航母、1艘战列舰、1艘战列巡洋舰、2艘巡洋舰和11艘驱逐舰组成,这支舰队被称为H舰队。 两支舰队的作战区域以马耳他为界。 去年十一月,坎宁安率领地中海舰队突袭塔兰托,只出动了21架飞机,以两架飞机和八枚鱼雷为代价,共击沉、击伤三艘意大利战列舰,彻底改变了英、意双方在地中海地区的力量对比。 塔兰托袭击战之前,英国在地中海范围内共有四艘战列舰,意大利六艘。 袭击战之后,意大利能出动的战列舰只剩下三艘,英国人毫发无损。 今年三月,地中海舰队和意大利海军,又在伯罗奔尼撒半岛马塔潘角附近海域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战斗结果对于意大利人来说凄惨无比,意大利人损失了3艘重巡洋舰、2艘驱逐舰,去年刚服役的“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首舰“维内托”号被一枚空投鱼雷击中,进水4000吨,共3041名水兵战死。 地中海舰队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架飞机,只有三人阵亡。 连续两次海战的胜利,打出了坎宁安的赫赫声威,意大利海军从此一蹶不振,舰队主力撤往拉斯佩齐亚军港,再也不敢出海。 德意联军进攻克里特岛,小胡子希望意大利海军能给与德国伞兵充分的支援。 胖光头答应小胡子的要求,可是却做不到。 即便如此,坎宁安也不想放过意大利海军,这一次对拉斯佩齐亚的进攻,又有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加入,这让坎宁安信心大增,喊出要“消灭意大利海军”的口号。 这种情况下,空降到克里特岛上的德国伞兵,自然无法获得来自意大利海军的帮助。 所以德国伞兵就倒霉了。 就算没有意大利海军的帮助,伞兵们也必须冒着南部非洲军队的炮火发动进攻。 这对于德国伞兵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在南部非洲军队的阵地和机场之间,是一个长度达到一公里的开阔地,几乎没有任何遮挡。 如果这样直接发动进攻,那么无疑是送死。 施密茨少将派出一支部队,向南部非洲阵地的侧翼迂回,试图配合空降部队的正面进攻。 这个任务是由米勒上校的部队承担。 米勒上校的部队,在南部非洲军队的炮击中伤亡惨重,一千五百人的部队,现在可以作战的只剩下不到一千,伤亡超过三分之一,按照时下欧洲军队标准,米勒上校的部队士气还没有崩溃已经是奇迹。 米勒上校也不想让自己手下的伞兵们去送死,不过军令如山,施密茨少将的命令下达后,米勒上校只能执行。 迂回这个任务也不轻松。 前几天一直在下雨,南部非洲的坦克部队固然有所不便,伞兵的行动同样受到巨大影响。 战斗命令下达后,伞兵们扔掉一切可以扔掉的东西,轻装前进。 让米勒上校不安的是,伞兵们出发的时候,机场上空一直有南部非洲的侦察机,所以伞兵们的行动一直都在南部非洲军队的监控中。 惩罚很快降临。 在德国伞兵的迂回路线上,有一个当地人的农场,农场里的房屋保存相对完整,可以为伞兵的行动提供一定掩护。 米勒上校很不安。 南部非洲军队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农舍里搞不好有南部非洲人的埋伏。 果然,当伞兵以散兵线接近农场的时候,通用机枪的声音突然响起,紧跟着是尼亚萨兰步枪清脆的射击声,数十名伞兵瞬间倒地不起。 米勒上校身为高级军官,曾作为德军交流团的成员前往南部非洲,对于南部非洲武器装备有一定了解。 米勒上校去南部非洲交流的时候,尼亚萨兰步枪尚未大规模普及,只有精锐部队才有资格装备。 所以当尼亚萨兰步枪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米勒上校顿时心头一寒。 和德军装备的毛瑟不同,尼亚萨兰步枪在射击的时候不需要拉动枪栓,可以连续射击,两支尼亚萨兰步枪组成的火力,堪比一挺班用轻机枪。 更何况还有通用机枪。 毫无疑问,伞兵们面对的,多半是一支南部非洲王牌部队。 就算是王牌,米勒上校还是要打起精神。 毕竟德国伞兵,也是德国的王牌。 王牌对王牌。 米勒上校很久以前就想试一试,南部非洲王牌部队的战斗力了。 伞兵虽然没有重武器,迫击炮还是有的,米勒上校的部队就装备了刚刚列装部队不久的短款88毫米迫击炮。 在米勒上校的指挥下,四门短款88毫米迫击炮很快组装完毕,向不远处的农舍进行轰击。 德国炮兵的能力还是很出色的,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已经得到充分证明。 三发急速射之后,农场中心位置的农舍轰然倒塌,伞兵们再次出击。 这一次反击的火力果然就弱很多。 米勒上校心情稍稍放松。 南部非洲王牌部队的战斗力,也就这么回事嘛。 这个念头还没有从米勒上校的脑海中消失,农舍的废墟中突然冲出一辆坦克。 一辆有着迷彩喷涂,外面又披了一层伪装网的“豹”式坦克。 在伞兵惊骇莫名的目光里,“豹”式坦克直接冲入伞兵组成散兵线,以碾压的姿态大杀四方。 米勒上校痛苦的闭上眼睛。 王牌之间的差距,并不仅仅体现在士兵的战斗力上。 2149 弹尽粮绝 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对现有武器装备系统再一次升级,最新生产的“豹”式坦克战斗全重已经达到41吨。 以所向披靡的狂暴姿态,出现在德国伞兵面前的,是一辆欧战爆发前,尚未经过升级的“豹”式坦克。 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恐怖了。 35吨的战斗全重,90毫米厚度的正面装甲,已经配备了最新式穿甲弹的75毫米坦克炮—— 说到穿甲弹。 德国人可能在坦克的吨位上,跟南部非洲坦克相抗衡。 但是在穿甲弹上,德国坦克永远不可能达到南部非洲穿甲弹的威力,因为穿甲弹的弹芯要用到金属钨。 德国没有钨。 所以只要皇家海军不接触对德国的封锁,德国永远无法生产出高性能的穿甲弹。 当然在克里特岛也用不到穿甲弹。 德国伞兵根本没有准备坦克,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怪兽的唯一结果就是被屠杀。 “豹”式坦克的坦克手也过分。 这辆坦克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躲在马棚里根本没出现,因为伪装做的比较好,德国伞兵们也没有发现,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于是“豹”式坦克在出现的一瞬间,场面就极具视觉冲击力。 即便早期的“豹”式坦克,配备的也是540马力高效发动机。 马棚粗大的立柱,在540马力的“豹”式坦克面前根本不够看,“豹”式坦克直接将立柱撞倒,就像出笼的怪兽一样从马棚里冲出来,甚至将整个马棚拖出去近40米远。 这也就不是公路。 “豹”式坦克用的也不是轮胎。 否则德国伞兵们都可能会听到烧胎的声音。 从马棚里冲出来之后,“豹”式坦克的坦克手甚至都没有开枪,就这么直接向只装备了毛瑟步枪的德国伞兵冲过去,身后一路血肉模糊。 德国伞兵就算再精锐,进攻战线也在一瞬间彻底崩溃。 面对仓皇逃窜的德国伞兵,“豹”式坦克的机枪终于开火,12.7毫米机枪射杀步兵的效率高极了,参与进攻的一个连,在短短一分钟之内损失殆尽。 米勒上校很无奈,率领部队撤回机场。 伞兵在拥有反坦克武器之前,根本无法和装备了坦克的南部非洲军队对抗。 这时候南部非洲炮兵对于机场的火力打击一直没有停止。 在使用大口径炮弹将机场扫了一遍之后,机场航站楼终于也无法幸免。 两枚155毫米炮弹同时击中机场航站楼,大半个航站楼被彻底摧毁,满目疮痍。 幸好在此之前,施密茨和霍夫曼已经离开航站楼。 否则伞兵和空降兵现在已经失去指挥体系。 不过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如果得不到支援,已经空降的伞兵和空降兵,恐怕无法看到明天的太阳。 德国人也确实是想尽了一切办法,空降兵在伊拉克利翁机场降落的同时,德军地面部队就开始乘坐帆船,向克里特岛发动地面进攻。 真的是帆船,其他船找不到,都已经被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击沉。 连为帆船护航的都是炮艇,意大利人的驱逐舰被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堵在拉斯佩齐亚出不来,德国人甚至把火炮搬到帆船上,这样多少可以获得一些心理上的安全感。 不过坎宁安和麦克·托兰又怎么可能让德国人轻松渡海呢,地中海舰队第一驱逐舰分队在路易斯·蒙巴顿勋爵的率领下,和塞浦路斯分舰队派出的舰队联手对尝试渡海的德国陆军进行打击,在欧战大陆所向无敌的德国陆军,终于品尝到失败的滋味。 路易斯·蒙巴顿勋爵率领的第一驱逐舰分队,一共由四艘驱逐舰组成。 塞浦路斯分舰队这边的高杰上校,率领的舰队是由两艘轻型巡洋舰,以及六艘驱逐舰组成。 “对付帆船居然要使用轻型巡洋舰,南部非洲人太过分了——”当看到高杰上校率领的舰队时,蒙巴顿勋爵很郁闷。 天知道南部非洲哪来那么多驱逐舰和巡洋舰。 在之前的“岛屿换驱逐舰”计划中,南部非洲已经向皇家海军移交了近百艘轻巡和驱逐舰。 皇家海军得到的情报表明,南部非洲造轻巡和驱逐舰的速度,比移交给皇家海军的速度更快。 就在不久前,鲸湾造船厂只用了150个小时,建成了一艘万吨级商船,这个速度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欧战爆发后,德国潜艇使用狼群战术,对盟国商船进行袭击,仅去年下半年,被德国潜艇击沉的英国商船总吨位就达到150万吨,这对英国的补给造成了巨大影响。 现在对于英国来说,殖民地还有无数资源可供调用,却没有足够的商船,将殖民地资源源源不断运抵英国本土。 于是就在“岛屿换驱逐舰”的同时,英国政府希望能从南部非洲租借商船,帮助英国转运物资。 对于这样的要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肯定不会拒绝。 英国人对于船只是有要求的,为了便于生产,船只的结构非常简单,易于大规模建造。 同时船只的载货量要求比较高,英国人希望运载量可以在五千吨以上。 另外考虑到英国本土没有油田,英国政府希望船只是以燃煤驱动。 南部非洲不缺油。 为了卖出去更多的石油—— 呸呸呸,不是,为了更好的提高效率,南部非洲造船厂对英国政府提供的设计图进行修改,确定了最终方案。 这种被罗克命名为“自由轮”的船只,自身排水量只有7000吨,载货量却高达9140吨,由于使用内燃机,船只的速度可以达到11节以上,且安装有防空武器,自身具备一定防空能力。 从今年初开始,“自由轮”大量生产。 今年第一季度,盟军被德国击沉的商船总计达到110万吨。 同一时期,南部非洲生产的自由轮,总吨位达到150万吨,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这就让英国人很郁闷了。 自由轮由于结构简单,使用寿命只有五年。 不过考虑到当前的局面,这依然是一款优秀的商船,英国政府正在不断追加订单。 大规模生产商船的同时,南部非洲也在大量生产包括轻巡和驱逐舰在内的军舰。 塔兰托袭击战和马塔潘角海战的结果表明,航空母舰已经成为未来海战的关键性力量,以战列舰为代表的传统军舰彻底没落。 一直以来,南部非洲军舰都是以航空母舰为核心,辅以大量小吨位军舰打造的。 轻巡和驱逐舰,一直都是南部非洲海军发展的重中之重。 欧战爆发后,德国公海舰队躲在军港里不出来,潜艇部队横行无忌,性能上以反潜为主的轻巡和驱逐舰的地位快速提升,南部非洲自然也不会忽略。 在“岛屿换驱逐舰”计划开始执行之后,南部非洲海军新装备的轻巡和驱逐舰全部都是最新式的军舰,这让路易斯·蒙巴顿勋爵确实是很难接受。 路易斯·蒙巴顿勋爵的坐舰,就是一艘通过“岛屿换驱逐舰”计划,从南部非洲得到的驱逐舰。 换句话说,蒙巴顿勋爵的坐舰,是南部非洲海军已经淘汰的军舰。 “所以说,我们给自己培养了一个无比强大的对手,而这一切原本是可以避免的。”第一驱逐舰分队参谋长史蒂夫·诺顿上校哀叹,自从欧战爆发后,皇家海军的衰弱简直肉眼可见。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们先对付眼前的德国人——”蒙巴顿勋爵要把自己的怒气发泄到正在渡海的德军上。 正在渡海的德军,还没有意识到即将大祸临头。 帆船的运载能力很低的,而且因为显著的桅杆和船帆,很远的地方就会被发现,危险性极高。 德国人也是没办法。 克里特岛战役发起之前,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已经将希腊沿海城市扫荡了好几次,稍微大一点的船只都被摧毁,德国人能利用的只有帆船。 希腊本土距离克里特岛大约100公里。 这100公里成为德国陆军不可逾越的天堑。 从22号傍晚开始,就有部分帆船离港,向克里特岛前进。 这些船只无一例外全部被摧毁,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已经发布联合声明,所有希腊船只如果敢在克里特岛战役爆发期间出海,都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德国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已经空降在克里特岛的伞兵和空降兵。 入夜之后,德军渡海达到高潮。 嘭—— 舰炮发射的照明弹,将“胜利”号驱逐舰附近海域照射的亮如白昼。 几乎就在照明弹中心位置,一艘满载德军士兵的希腊帆船正在劈波斩浪奋勇前进。 “追上去,击沉它!”“胜利”号舰长乔福中校已经杀红了眼,战斗爆发后,“胜利”号已经击沉了四艘希腊帆船。 “我们的主炮炮弹不多了——”枪炮官凯里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出发的时候应该携带更多炮弹。 “那就用高射机枪,用榴弹发射器,用鱼雷——总之,我们不能让任何一艘希腊船只,从我们的鼻子底下溜过去!”乔福狂若癫狂,用鱼雷打帆船,也亏他想得出。 不过这也正常。 真到有必要的时候,就算是撞,乔福也得把希腊人的帆船撞沉。 反正木质帆船,肯定撞不过带撞角的军舰。 南部非洲新生产的驱逐舰,高射机枪都已经是20毫米口径,这都已经可以划归到高射炮范围内了。 20毫米高射机枪打木质帆船,那就真跟餐刀切黄油一样轻松。 驱逐舰的高射炮,为了增加杀伤力,弹链里掺杂了燃烧弹的。 而帆船为了防水,不管是船帆还是船板,都要经过特殊处理,遇到火之后,烧的那叫一个快。 被“胜利”号盯上的帆船正在加足马力逃窜。 可是帆船的速度,在最高速度可以达到35节的驱逐舰面前慢的就跟蜗牛一样。 就在帆船上德军士兵绝望的眼神里,“胜利”号很快追上来。 德军士兵不甘心束手就擒,使用船上的一切武器向“胜利”号射击,希望能对“胜利”号造成哪怕一丝丝伤害。 咚咚咚—— “胜利”号上的高平两用机枪,喷出的枪口炎有差不多一米半。 燃烧弹和高爆弹、穿甲弹,夹杂着曳光弹组成火链向帆船飞过去。 顿时木屑横飞,血肉四溅,帆船上的德军就像绞肉机里的肉馅—— “继续,不要停,将它彻底击沉!”乔福还不满意,希腊人又能有多少帆船。 这个夜里,有大约4000德军阵亡或者失踪,没有任何一艘帆船顺利抵达克里特岛。 对于伊拉克利翁的德军伞兵和空降兵来说,他们感受到的绝望,并没有比葬身鱼腹的德国陆军士兵好多少。 南部非洲炮兵的炮击彻夜未停,炮弹就向无穷无尽一样铺天盖地砸过来,没有一刻停歇。 伞兵和空降兵们伤亡惨重,凌晨时分施密茨和霍夫曼统计伤亡,空降在伊拉克利翁的近6000伞兵和空降兵,伤亡已经超过一半。 这还是南部非洲军队没有主动发起地面进攻的情况下。 如果南部非洲军队主动发起地面进攻,那么战斗多半早就已经结束,根本不会持续到凌晨。 可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施密茨和霍夫曼更憋屈。 从战斗一开始,南部非洲军队就使用火炮对机场进行炮击。 换句话说,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伞兵和空降兵还没有和南部非洲军队真枪实弹交手的机会呢。 还没有正式交手,就已经伤亡过半,别说伞兵和空降兵,在德军历史上,这种事从来未曾发生过。 “我们已经弹尽粮绝,别无选择。”施密茨不想看到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伞兵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 “再等等,天亮之后我们还有机会——”霍夫曼不想就这样投降,自从欧战爆发后,还没有任何一支德军成建制的投降过。 北非投降的那都是意大利人。 “什么机会?天亮之后元首能把第七装甲师空降到伊拉克利翁吗?”施密茨内心充满绝望。 就算第七装甲师空降到伊拉克利翁,在严阵以待的南部非洲军队面前,估计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2150 打到撤编 第七装甲师正在东普鲁士准备进攻俄罗斯呢,肯定没时间来克里特岛拯救陷入绝境的伞兵和空降兵。 不过转机还是出现了。 克里特岛的盟军,并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军队。 德军对克里特岛的空降,也并不仅限于伊拉克利翁,同样拥有机场的马拉马和雷西姆农,同样是德国伞兵的攻击目标。 克里特岛战役发起之前,岛上一共只有三个机场。 其中伊拉克利翁机场的条件最好,可以起降各种飞机。 马拉马机场的条件稍差,只能起降战斗机。 雷西姆农的机场尚在建设中,没有投入使用。 没有投入使用,并不意味着不能起降战斗机。 前文多次说过,这个时代的战斗机,对于机场的要求很低,甚至只需要一块平整的草地就能顺利起飞。 所以在布置防御的时候,侧重点就很明显。 条件最好的伊拉克利翁机场,是由南部非洲军队负责防守。 只能起降战斗机的马拉马机场,是由澳大利亚军队负责防守。 尚未投入使用的雷西姆农机场,则是由希腊第五步兵师负责防守。 在希腊战役第二阶段过程中,希腊第五步兵师大部被调往希腊本土作战,还留在克里特岛上的三个团都是刚刚组建的,部分士兵甚至连武器都没有。 不过考虑到雷西姆农机场尚未投入使用,遭到德军攻击的可能性较低,联盟司令部依然将这个“重任”交给希腊第五师负责。 问题就出现在雷西姆农机场。 22号德军将伞兵空降到伊拉克利翁的同时,也将一部分伞兵空降到雷西姆农机场。 和伊拉克利翁机场的守军一样,德军伞兵还没有落地,雷西姆农机场的守军就一哄而散。 不同之处在于,伊拉克利翁机场的守军是故意示弱,吸引更多德军空降部队在伊拉克利翁机场降落。 雷西姆农机场的守军则是真正的溃败,德国伞兵空降的过程中,希腊第五步兵师的德国人,可能还没有拿着锄头的克里特岛当地人击毙的德国伞兵多,这确实符合德国人战前对克里特岛战役的设想。 在克里特岛战役发起之前,德国军事谍报局的局长威廉·卡纳里斯信誓旦旦,岛上根本就没有南部非洲军队和英军部队,只有大约五千希腊军队。 而且克里特岛人不喜欢希腊国王,反而对德国人颇有好感,所以在卡纳里斯的预计中,只要德国伞兵空降到克里特岛,克里特人没准就箪食壶浆喜迎王师了。 卡纳里斯的情报其实没错,不过却是一个月前的情报,军事谍报局没有及时更新他们的情报系统,这才导致德国伞兵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损失。 德国伞兵和空降兵在伊拉克利翁遭到空前损失的同时,在雷西姆农机场的进展非常顺利。 雷西姆农机场虽然还没有投入使用,机场跑道却已经即将完工,顺利起降战斗机没有任何问题。 落地之后的德国伞兵连夜施工,到24号短短两天内,雷西姆农机场已经具备起降运输机的能力,这大大出乎安东尼·琼斯的意料之外。 “这并不奇怪,负责修建雷西姆农机场的是印度人,以他们的效率,雷西姆农机场想要投入使用至少还需要一个半月。”丢失雷西姆农机场,让来自新西兰的伯纳德·弗莱博格将军措手不及。 伯纳德·弗莱博格是英军在克里特岛的总司令。 “所以,德国人在48小时之内完成了印度人需要一个半月才能完成的任务,德国人的效率已经高到这种程度了吗?”安东尼·琼斯现在终于理解罗克为什么整天念叨: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弗莱博格抿嘴摊手耸肩,这种事发生在印度人身上难道不是很合理的么。 “你们战前信誓旦旦,德国人不会以雷西姆农机场为目标,可是德国人却第一时间出现,所以这不能怪我们第五步兵师——”刚刚担任第五步兵师师长不久的马诺拉斯很无辜,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将第五师师部的工作人员认全,德国人就来了。 第五步兵师的前任师长,已经随希腊第一集团军向德军投降,马诺拉斯空降到第五师,确实是措手不及。 可这也不能成为德军空降时,第五步兵师根本没有抵抗的理由。 甚至第五步兵师溃败,对于联军来说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关键在于第五步兵师溃败的时候,将联军司令部配属给第五步兵师的所有重武器都留给德国人,这是他们最大的错误。 北非战役第一阶段,英军部队在北非缴获了大量意大利武器,其中包括数百辆坦克和近两千门火炮。 这些意大利武器和英军武器系统并不匹配,英军在从南部非洲得到源源不断支援之后,也看不上这些意大利武器,于是就将这些意大利武器作为援助送给希腊人。 第五步兵师作为仅存的希腊部队,配备的重武器比例相当高,仅120毫米口径以上火炮就有近60门,在大口径火炮方面,几乎和南部非洲国防军的普通步兵师持平。 结果第五师溃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将这些火炮破坏,就这么完整的留给德国人。 前文多次强调过,德国伞兵和空降兵严重缺乏重武器。 安东尼·琼斯万万没想到,希腊人居然成为德国人的运输大队长。 “这也不能怪我,我的任务是尽可能让我的孩子们活下来,他们都是刚刚入伍不久的年轻人,你不能对他们要求太多。”马诺拉斯理直气壮,英军在希腊本土溃败的时候,不也丢弃了几乎所有重武器嘛—— 往前推一个月,隆美尔反击的时候,英国北非军团同样为了跑得更快,将几乎所有重武器都留给德国人。 所以在马诺拉斯看来,安东尼·琼斯和弗莱博格根本没有立场指责他。 “哪怕入伍刚一天,他也是一名军人,军人在战争中应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你吧!”安东尼·琼斯被深深地无力感笼罩,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和南部非洲军队之外的任何盟军并肩作战。 这尼玛影响战斗结果的意外因素太多了。 “好了先生们,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将德国人赶下海喂鱼——”弗莱博格话说的好听,实际上却在将英军部队分批撤走。 这还真不是弗莱博格畏战。 克里特岛开始前,岛上的英军都是从希腊本土撤回到克里特岛的。 这部分英军在撤退的时候丢弃了所有重武器,一部分士兵连步枪都没有。 克里特岛战役开始时,岛上三万英军,居然有三分之一没有武器——谷 所以在克里特岛战役开始前,弗莱博格就向英国战争部提出申请,希望能将这部分连步枪都没有的英军撤回到埃及。 现在情况愈发严重,德军已经在雷西姆农稳住脚。 这一次不用弗莱博格催促,英国战争部就加快了撤退的速度。 “我们得想办法把机场夺回来。”安东尼·琼斯不想撤,南部非洲军人的字典里就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很难做到——”弗莱博格满脸愁容。 克里特岛的地形复杂,岛上的山脉都是东西方向,河流则是南北方向,岛上的交通很不便利,雷西姆农距离伊拉克利翁六十公里。 距离雷西姆农更近的,是弗莱博格率领的英军。 不过英军阵地现在也在遭受德国伞兵的攻击。 和希腊人相比,澳大利亚军队还是具备战斗力的,至少澳大利亚人现在还没有丢失阵地。 不过也距离丢失阵地不远了,随着德军持续阿星雷西姆农提供支援,一旦拥有重型火炮的德军部队开始向澳大利亚部队进攻,澳大利亚人也很难守住阵地。 说白了克里特岛战役的目的,不是跟德国人决战,而是尽量拖延德国人北上的时间。 最新情况,第二波空降克里特岛的部队不再是伞兵和空降兵,而是擅长山地作战的德国第五山地师。 第五山地师是以第1山地师的第100团,和第10步兵师的部分兵力组成的。 这是第五山地师自从组建以来第一次参战。 “距离雷西姆农最近的是哪支部队?”安东尼·琼斯决定自己来。 然后安东尼·琼斯就注意到负责联军协调的鲁盛少将微微摇摇头。 安东尼·琼斯瞬间清醒。 也对,希腊军队丢失的阵地,跟第35师没有任何关系。 让德国人在雷西姆农站稳脚跟,来自德国的增援才能源源不断抵达克里特岛,盟军的撤离也就顺理成章。 否则就以第35师在伊拉克利翁给予德国伞兵和空降兵的打击力度,恐怕会把德国人打得信心全无。 这要万一因此影响到德国人跟俄罗斯人开战的决心,那麻烦可就大了。 会议结束,回到鲁盛的办公室,鲁盛主动给安东尼泡茶。 “冷静,冷静,我们的任务是拖住德国人,不是歼灭德国人。”鲁盛很清醒,时刻不忘盟军的任务。 “仗打成这样,真的很不甘心!”安东尼扼腕长叹。 “如果能以上百万南部非洲人的生命,换取这场战争的胜利,你同意吗?”鲁盛才不会不甘心呢,欧洲人就算打出狗脑子跟南部非洲又有什么关系。 “凭什么?”安东尼马上就炸毛,地中海战区的所有南部非洲军人加起来都不到一百万。 如果真有上百万南部非洲军人在世界大战中牺牲,那可真的是家家披麻户户戴孝,罗克都要考虑下是否值得。 “这不就结了——”鲁盛不在乎一时成败,一路摧枯拉朽打到柏林固然很过瘾,却不符合南部非洲利益。 安东尼回过头来,还是只能把怒气发泄到伊拉克利翁周边的德国伞兵和空降兵上。 施密茨和霍夫曼也不傻,伊拉克利翁机场现在已经几乎被南部非洲炮兵摧毁,机场跑道炸的大雨过后的烂泥塘一样,运输机已经失去降落的可能,施密茨和霍夫曼自然也就不会让伞兵和空降部队留在机场被动挨打。 打不过,还能逃不过么—— 只要放弃机场,马上就海阔天空。 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不过想撤走也不是那么容易。 仅仅一天一夜,空降到伊拉克利翁机场的6000伞兵和空降兵伤亡过半,还能继续作战的士兵只剩不到3000。 伞兵和空降部队要从机场撤离,意味着要将将近2000名伤兵全部抛弃。 带伤兵一起撤退不可能,速度被拖累不说,大部分伤员都急需治疗,而伞兵和空降部队缺乏医疗能力,就算带上伤兵一起撤退,最终也难逃一死。 南部非洲军队有强大的医疗力量。 关键南部非洲军队从来没有虐待俘虏的传统,这一点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已经得到验证。 那就撤退,将伤员留在伊拉克利翁机场,希望南部非洲人会遵守《国际公约》。 施密茨主动留下,承担全部责任。 “伞兵遭到前所未有的损失,主要责任在我,我必须跟我的部队在一起。”施密茨一脸麻木,自从欧战爆发以来,德国还没有将军直接向盟军投降。 战死的倒是不少。 就在昨天,德国第七空降师的师长萨斯曼少将乘坐的滑翔机,在伊拉克利翁降落的时候发生事故,萨斯曼少将以及师部工作人员全部丧生。 要不然第七空降师也不会表现的这么差。 “施密茨,你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霍夫曼希望施密茨能一起撤走。 “霍夫曼,别劝我,总得有人为这一切负责。”施密茨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伞兵和空降部队在克里特岛遭受到前所未有的损失,必须有人为此负责,甚至会对德国以后对伞兵的使用方式造成影响。 另一个时空也就是在克里特岛战役之后,德国再也没有组织过大规模空降作战,精锐德国伞兵从此作为“猎兵”,一直被当做步兵部队使用。 这个时空更惨,等克里特岛战役结束之后,德国还有没有伞兵这个编制都不好说。 至少在伊拉克利翁,伞兵已经损失到撤编边缘地步。 2151 崩溃的英国人 23号凌晨,距离克里特岛战役爆发还不到20个小时,残存的伞兵和空降部队士兵分成三路撤离伊拉克利翁机场,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被遗留在机场的除了近1800名伤兵之外,还有近1400具伞兵和空降部队士兵的尸体。 昨天晚上施密茨和霍夫曼统计的时候,还有近2000名伤兵。 这才短短几个小时,又有近200名伤兵在无尽的痛苦中哀嚎死去,战斗之惨烈可见一斑。 伞兵撤离之前,有伤兵不愿意接受被抛弃的命运,所以悍然自杀。 又有虽然负伤,但依然可以自主行动的伤兵,主要要求和伞兵一起撤离。 这些伤兵其实知道,他们在离开伊拉克利翁之后,多半无法接受有效治疗,从而伤势加重,甚至会留下终生残疾。 但他们依然坚持随部队一起离开,宁愿面对未知的命运,也不愿沦为盟军的俘虏。 即便是以善待俘虏而著称的南部非洲军队。 天亮之后,施密茨少将乘坐一辆在机场缴获的全地形越野车,来到南部非洲军队阵地投降。 全地形越野车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也就在交通条件相对良好的机场周边可以使用,离开机场范围,在大雨过后的泥泞里寸步难行。 “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你是一位合格的军人,已经做到了你所有能做的。”第35师177团团长柳欣中校对施密茨少将态度好,面对如此绝境,依然能坚持到现在,伞兵不愧是德军的精锐。 “我们有太多伤兵,急需接受治疗——”施密茨少将表情麻木,作为俘虏,而且是主动投降的俘虏,这将给施密茨少将留下终生难以抹去的污点。 小胡子可不会问施密茨少将投降的原因是什么,他只关注结果。 “没问题,投降的军人,会得到和他身份相匹配的待遇。”柳欣中校欣然承诺,这一点很重要。 世界大战正在进行中,南部非洲军人也有可能成为德军的俘虏。 在南部非洲,如果战斗到最后一刻,即便全体阵亡也不会对战斗结果有什么改变,南部非洲军人也是允许投降的,他们在回到南部非洲之后,依然可以得到英雄般的待遇。 这很正常,有时候成为俘虏也是迫不得已,比如那些在战斗中被炮弹震昏的士兵,他们就不得不接受成为俘虏的命运。 如果对俘虏一刀切,那么就对那些不得不成为俘虏的士兵不公平。 虽然南部非洲军人成为俘虏的概率很低,罗克依然这样做。 南部非洲善待战俘,目的是为了南部非洲军人在被俘之后,也可以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随着施密茨的投降,伊拉克利翁机场重回第35师的控制中。 经过一天的激战,机场已经残破不堪,航站楼和其他设施几乎被彻底摧毁,跑道上到处都是弹坑,只有一小段跑道还勉强可以使用。 工兵部队马上行动起来,对机场跑道进行修复,以供南部非洲运输机起降。 大战过后,很多物资都要补充,弹药、药品、食品都短缺严重。 谁都没想到,首先在机场降落的,不是南部非洲运输机,居然是两架德国运输机。 在昨天的激战中,伞兵和空间部队的通讯设备被击毁,无法和德军总部联系,所以德军总部现在还不知道空降在伊拉克利翁机场的伞兵和空降部队已经投降的消息。 伞兵和空降部队在空降的时候,随身携带的物资并不多,只够几天作战所需。 昨天夜里,德国通过海路试图向克里特岛输送兵力的同时,空军同样在想方设法为空降在伊拉克利翁机场的德军提供援助。 这两架运输机就是冒着巨大危险,突破南部非洲空军的层层设防,在付出无数惨重代价之后才出现在伊拉克利翁。 据不完全统计,在克里特岛战役爆发的第一天,德军损失飞机超过170架,其中运输机近80架。 所以克里特岛战役不仅仅是南部非洲陆军的盛宴。 对于南部非洲飞行员来说,克里特岛战役同样是军功的猎杀场。 两架运输机的飞行员万万没想到,当机舱门打开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居然是南部非洲士兵黑洞洞的枪口。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一名南部非洲少尉用德语喊话。 在南部非洲,德语并不是通用语言,不过南部非洲人对德语也不陌生,毕竟南部非洲有很多徳裔生活。 战争爆发后,南部非洲国防部对官兵们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德语训练,这两句话是重点,每一个南部非洲军人都会。 而且还很熟练。 编号11305运输机的飞行员弗雷德惊讶极了,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脑袋都是懵的。 旁边的副手反应快,不过他的手刚刚摸到枪套,就被一位眼疾手快的军士长一枪撂倒。 呯! 雾霭还没有散去的清晨,枪声格外清脆。 弗雷德感觉就像被人劈头盖脸泼了一碗热水一样,整个机舱一片血红。 弗雷德知道溅到脸上的是什么,他甚至都没有勇气看副手的惨状。 伊拉克利翁机场德军向南部非洲军队投降的时候,马拉马机场的守军正陷入苦战。 德军在伊拉克利翁机场的空降已经彻底失败,雷西姆农机场的空降大获全胜,只有马拉马机场胜负未分。 负责守卫马拉马机场的是澳大利亚第三师。 这是一支功勋卓著的部队,在北非战役第一阶段中,俘虏了三倍于自身兵力的意大利士兵,在希腊战役最后阶段担任过掩护英军主力后撤的重任,虽然自身遭到重大损失,依然出色完成了任务。 可以说澳大利亚第三师自从抵达欧洲之后,一天都没歇,一直都在作战。 连续数月的作战,澳大利亚第三师元气大伤,欧战爆发时随第三师抵达欧洲作战的官兵,到现在已经伤亡过半。 克里特岛战役爆发前,澳大利亚第三师补充了一个团的新西兰部队,总兵力才堪堪达到一万两千人。 克里特岛战役爆发的时候,可以起降战斗机的马拉马机场成为德军第二重点攻击的目标,空降到马拉马机场的德军伞兵近1800人。 澳大利亚第三师还是很有战斗力的,顶住了德国伞兵的疯狂攻击,马拉马机场既然处于澳大利亚第三师的控制中。 22号夜晚,德军指挥部派出第五山地师向克里特岛增援。 伊拉克利翁机场位于克里特岛东部。 马拉马机场则位于克里特岛西部。 克里特岛东西长约260公里,两个机场中间是雷西姆农,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分别派出驱逐舰队,组织德军帆船强渡海峡,效果却明显不同。 地中海舰队派出的驱逐舰数量少,而且没有空军的支援。 塞浦路斯分舰队派出的军舰多,舰队中有轻型巡洋舰不说,天空中还有南部非洲空军的配合,效果非常显著,22号整整一晚,没有任何一艘德国帆船顺利抵达克里特岛。 地中海舰队这边缺少空军的帮助,遭到德国飞机的疯狂狙击。 其实在22号傍晚,路易斯·蒙巴顿勋爵乘坐的“猎犬”号驱逐舰就同时遭到六架德军轰炸机的攻击,惨遭击沉。 路易斯·蒙巴顿勋爵很幸运的被其他军舰捞起,其他士兵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有大约80名士兵随“猎犬”号葬身海底。 入夜,“英勇”号驱逐舰首先被击伤,失去部分动力,依然可以坚持作战。 到晚上11点,“凯利”号驱逐舰遭到12架德国轰炸机的轮番攻击,沉没的时候舰上还有350名需要撤往亚历山大港的英军士兵。 第一驱逐舰分队在阻拦德军增援的同时,还要承担将英军撤往埃及的任务。 这个情况,英军并没有通报给南部非洲军队。 这也是英国人的传统了。 英国人不管是和哪个国家配合作战,都不会全力以赴,背地里都要留一手。 以前是法国人。 现在轮到了南部非洲。 不过英国人运气不太好,德国的空中优势,明显比英国想象中的更强大,这一点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体现的更明显。 “凯利”号战沉的时候,英国驱逐舰的油料和弹药已经基本耗尽。 这时候另一支舰队及时赶到。 这一支舰队的实力更强大,舰队指挥官是金海军少将,舰队中包括两艘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 趁两支舰队交接的空隙期,大约3000德国第五山地师的士兵成功登岛,这给正处于困境中的马拉马机场周边伞带来的巨大帮助。 澳大利亚第三师顿时压力倍增。 德国空军在空袭英军舰队的时候,并没有忽视对马拉马机场的攻击,澳大利亚第三师自从开战以来就遭到德国空军的疯狂攻击,同样伤亡惨重。 德国第五山地师在23号凌晨参与了对马拉马机场的攻击。 不得不说,山地师在山地作战环境中,发挥的作用比伞兵更强大。 22号一天的激战中,伞兵根本没有攻入马拉马机场。 23号凌晨第五山地师在第一次攻击中就成功攻入马拉马机场,野战终于演变成巷战。 巷战是伞兵擅长的。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澳大利亚第三师师长没有坚持继续固守,而是命令部队向海岸撤退,试图通过舰队撤离克里特岛。 于是问题就来了。 金海军少将率领的舰队,一共就只有两艘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就算连底舱都塞满人,又能塞多少? 更何况等待撤离的英军,不仅仅是澳大利亚第三师,还有澳大利亚第五师和新西兰部队。 至于雷西姆农的希腊部队。 抱歉,在英军全部离开克里特岛之前,一个希腊人也别想登上英国人的船。 马拉马机场附近的海岸是一个高达近400米的悬崖,悬崖下方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可以通往大海,岸边的水文情况并不好,军舰不能直接靠岸,只能依赖救生艇将英军转送到军舰上。 英军的救生艇,都是没有配备动力的,得用手划,效率可想而知。 空中还有德国的轰炸机,等待英军步兵的英军战舰,对于德国空军来说就跟活靶子一样。 从23号上午开始,忙碌了整整一天,英军只撤离了1500人。 为此英军付出的代价是“水上女神”号巡洋舰,以及“坎大哈”号驱逐舰,和“努比亚”号驱逐舰战沉。 “水上女神”号被击沉的时候,船上有780名英军。 幸好驱逐舰“基普林”号就在附近,救起了780人中的523人。 “基普林”号因此步履瞒珊,在返回亚历山大港的途中油料耗尽,漂浮在亚历山大港附近的海面上。 当被其他英军战舰发现的时候,“基普林”号的甲板上从头到尾满满的都是人。 话说英国人在这方面也应该很有经验了。 毕竟已经有了组织敦刻尔克大撤退的经验。 让人无奈的是,第一批英军撤回埃及之后,英军从上到下,居然没有人知道克里特岛具体还有多少英军等待撤离。 这也很正常,英国人玩海军得心应手,陆军确实不擅长。 英国陆军的通讯设备也不太好。 部队经过作战,到底伤亡有多少没人说得清,英军指挥部估计应该还有近一万英军滞留在克里特岛。 实际人数是超过15000人。 先不管英国人如何头疼,要把这15000人从克里特岛带走。 伊拉克利翁德军投降后,为了救治德军伤兵,塞浦路斯分舰队将“天使”号医疗船派到克里特岛,参与对德军伤兵的救治。 虽然“天使”号是医疗船,舷侧巨大的红十字标志无比显眼,为了确保安全,塞浦路斯分舰队还是派出驱逐舰为“天使”号护航。 按照《国际法》,医疗船在战争期间是要受到保护的,作战双方不得向医疗船发起攻击。 这个条款在战争爆发后形同虚设,战场上的医疗兵,严格说起来也属于《国际法》的保护对象,可是交战双方都没有在乎过这一点。 真正的战斗期间,医疗兵反而是交战双方的重点攻击对象。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德国人的纪律上。 话说德国人的纪律性,跟德国人的契约精神一样都是笑话。 2152 淹死算了 比烂的时代里,南部非洲都不敢以契约精神自我标榜,否则就等于是自己给自己带上了一副无形的镣铐。 德国人也一样,小胡子撕毁《慕尼黑协定》时可没有丝毫犹豫,现在谁敢强调西方人的契约精神,就可以把《慕尼黑协定》砸在他脸上。 所谓“契约精神”,只看对自己是否有利。 契约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当然要强调“契约精神”。 不利的时候那就想办法修改。 如果无法修改那就干脆撕毁。 不管是精神还是主义,归根到底都是利益。 “天使”号医疗船满载排水量15000吨,最快航速22节,船上拥有800张床位,拥有完善的医疗设备和辅助设施,这个级别的医疗船南部非洲一共有六艘。 为“天使”号护航的两艘驱逐舰分别是“好奇”号和“无畏”号,这两艘驱逐舰都是去年刚刚建造的,满载排水量2500吨,装备了两门125毫米主炮,2个三联装533鱼雷发射管,以及多个深水炸弹发射装置。 舰队离开母港的时候,“无畏”号大副布鲁尼精神比较放松。 德军在和南部非洲军队作战时还是比较克制的,一些明显受《国际法》约束的武器,比如毒气和地雷都没有大规模使用,“天使”号医疗船作为《国际法》明令禁止攻击的船只,又是为抢救德国伤兵才前往克里特岛,布鲁尼认为“天使”号根本不会遭到德军潜艇的袭击。 “不要太乐观,德国的潜艇指挥官可不知道‘天使’号前往克里特岛是为了拯救德国伤兵。”舰长杨胜不大意,德国人不出现最好,万一“天使”号被击沉,杨胜和“好奇”号舰长科尔克拉夫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天使”号上工作的水兵和医护人员有近千人。 水兵好训练,医护人员却需要长时间的培养。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在“天使”号上服役的医护人员,包括一部分尚未毕业,但已经进入实习期的南部非洲各大医学院学生,尤其是尼亚萨兰军医学院,这些医护人员可都是军方的宝贝。 “德国潜艇的活动范围不超过克里特岛,我们可以适当加快速度。”布鲁尼对舰队的速度不太满意,为了适应“天使”号的航速,整个舰队都在以15节的经济航速航行。 在攻占十二群岛之后,克里特岛以东海域已经全部被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控制,德国潜艇就算潜入这一地区,也无法获得后勤补给。 考虑到塞浦路斯分舰队强大的反潜能力,南部非洲参战后,德国人和意大利人的潜艇很少进入这一区域活动。 “你就那么想拯救德国人?”杨胜好奇,布鲁尼是法裔。 “当然不!”布鲁尼一脸嫌弃,对德国人的恨意溢于言表:“——只有死掉的德国人才是最好的德国人,我是想尽快完成护航任务,然后去打德国人的帆船。” “好奇”号和“无畏”号完成护航任务之后,会加入高杰上校的驱逐舰分队,继续阻止德军向克里特岛增援。 这个任务现在其实已经没有太大意义,德国人在干尼亚方向已经突破皇家海军的封锁,皇家海军在23号以后,已经将主要目标从阻止德国人登陆,转移到撤离英军部队上。 这尼玛就让人无语。 克里特岛战役22号才爆发,这才过去仅仅一天,英国人就要跑,拖住德国人的任务全部落到南部非洲军队身上。 目前在克里特岛的南部非洲军队,也已经开始以伊拉克利翁机场为中心集结,按照指挥部的命令,盟军至少要将战斗拖到6月份以后,这个任务原本可以轻松完成,现在看来却越来越难。 别看第35师对德国伞兵和空降兵各种虐,那是建立在德国伞兵和空降兵缺乏重武器,第35师拥有压倒性优势火力的前提下。 随着德军增援源源不断抵达克里特岛,德军和南部非洲军队之间的装备差距正在急剧缩小,南部非洲军队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部队伤亡也开始随之增加。 还是那句话,热兵器时代的战争,武器装备在绝大多数时候起到决定性作用,南部非洲军队如果没有装备优势,要夺回伊拉克利翁机场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德国人的攻击也确实不容小觑。 昨天晚上,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谦逊”号驱逐舰被德国空军击沉,舰上125人只有28人获救。 “天使”号舰队是从十二群岛的母港出发,距离伊拉克利翁只有大约180公里。 在出发四个小时之后,“天使”号舰队进入克里特岛海域,防备随时可能到来的攻击。 不仅仅是来自潜艇的攻击,克里特岛战役爆发后,南部非洲空军和德国空军对克里特岛空域展开激烈争夺,南部非洲空军略占上风,不过并没有彻底控制克里特岛空域,舰队仍有遭到德国空军袭击的可能。 “前方我们的空军正在和德国空军激战,司令部命令我们前往蓬比亚,不再直接前往伊拉克利翁。”通讯官通报指挥部的最新命令。 随着命令下达,舰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赏心悦目。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天空中有绚丽的晚霞,军舰周围有很多海鸥,爱琴海的水质也确实好,浪花就像水晶一样清澈,碧海蓝天让人沉醉。 就在舰队转弯的时候,一艘德国潜艇突然在“天使”号1200米距离上,向“天使”号连续发射三枚鱼雷。 舰队顿时警铃大作,战斗警报瞬间拉响,“好奇”号马力全开,向德国潜艇方向冲过去,“无畏”号则降低航速,向“天使”号靠近,准备近距离实施救援。 面对三枚鱼雷的攻击,“天使”号马力全开紧急转舵,试图逃脱鱼雷的攻击范围。 医疗船毕竟不是军舰,船上的动力较弱,加速或者转向都需要一定时间。 这时候“无畏”号火力全开,高平两用机枪发挥了作用,一枚鱼雷被“无畏”号上的高平两用机枪打爆,第二枚鱼雷险而又险的和“天使”号擦身而过。 第三枚鱼雷还是在所有人绝望的目光中击中了“天使”号。 然后幸运的事情发生了,这枚鱼雷并没有爆炸。 鱼雷哑火很正常,别说德国人,现在南部非洲都没有彻底解决鱼雷哑火这个问题,美国人更垃圾。 在美国得到大量德国科技之前,美国人的科技水平,和美国的工业实力严重不相符,美国人就是完全靠砸钱,才获得和英国皇家海军平起平坐的能力。 真要说科技,这一时期的美国,搞不好连日本都不如。 日本至少可以独立完成“大和”的460毫米舰炮。 “天使”号逃过一劫的时候,“好奇”号已经抵达德国潜艇出现的水域。谷 德国潜艇在向“天使”号发射了鱼雷之后就全力下潜,试图逃脱驱逐舰的追捕。 南部非洲驱逐舰的反潜能力,比德国人想象中的更强大。 “好奇”号迅速锁定德国潜艇的位置,连续发射了20枚深水炸弹,直到大片油污和潜艇零部件漂出水面才停止。 当天夜里,“天使”号顺利抵达蓬比亚,开始接收伤员。 主要还是盟军伤兵。 连续多日激战,盟军也遭受巨大伤亡,数千伤兵急需救治。 和德国伤兵相比,肯定要首先抢救盟军伤兵。 不过让“天使”号舰长潘文康没想到的是,很多盟军伤兵是以精神疾病为由登上“天使”号,这些伤兵严重占用了“天使”上宝贵的医疗资源。 “病情花样百出,有人被毒气毒瞎了眼,虽然经过我们的医生检查,视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可是本人坚持就是什么都看不到——有人因为炮弹引发严重的脑震荡,这很神奇,连我都知道德国伞兵和空降部队缺少重武器——还有人扭伤了胳膊,却要乘坐担架才能上船,样子凄惨的好像随时会死去一样。”来自尼亚萨兰大学的康德教授真是大开眼界,他一辈子接触到的奇葩病例都没有这一天多。 “让医生们对所有伤兵进行详细检查,只有重伤员才能登上‘天使’号接受治疗,如果有人试图蒙混过关,给我直接扔海里!”潘文康很生气,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基本上不会发生。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就有人以各种理由逃避兵役,或者是从战场上逃跑。 有人装病,有人装傻,甚至有人直接向自己开枪,结果导致伤口被感染伤重不治的都屡见不鲜。 现在情况又是这样,一些卑劣的家伙试图制造借口从战场上逃跑,甚至因此挤占了宝贵的医疗资源,这就让潘文康无法忍受。 其他医生也无法忍受。 蓬比亚码头,等待排队上船接受治疗的伤兵有近千人之多。 健康的士兵也不少。 很多健康的士兵以抬担架为由登上“天使”号,然后就赖着不下船,希望随“天使”号撤离克里特岛。 自从“天使”号靠岸之后,来自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克里斯已经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 “医生,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哥哥,他是一个真正的英雄,再和德国人的血战中负伤——“一名列兵苦苦哀求,希望他的哥哥能尽早上船接受治疗。 克里斯详细检查,列兵的哥哥腹部有个巨大的伤口,可以清楚看到正在流血的内脏,这种伤势作不得假。 “担架兵,把这个抬走,优先治疗——”克里斯认真负责,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抢救成功的可能,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谢谢,谢谢——”列兵瘫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不住口的感谢。 克里斯没有说话,还有更多的伤兵等着他。 一名伤兵坐在担架上喃喃自语,无论克里斯如何询问,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救救我,我不想死——” 看样子是听觉严重受损。 不过还没到必须马上接受治疗的程度。 于是克里斯随手在伤员的衣服上,用白色记号笔写了个“Ⅱ”。 这个符号代表二级优先程度。 伤兵马上就不乐意了,抓住克里斯的衣服不让克里斯走,希望能马上登上“天使”号。 “抱歉,你的伤势还没有达到必须马上接受治疗的程度,要把机会留给其他更严重的伤兵。”克里斯不留情面,跟其他快要死的伤兵相比,这个确实是不太严重。 “不不不,我必须马上接受治疗,我现在很难受,我觉得我就要死了。”伤兵抓住克里斯的白大褂不放手,这会儿说话就流利极了。 “混蛋,放开你的手,不要影响医生的工作。”马上就有其他伤兵暴怒,大家都在排队接受治疗,情绪都挺暴躁的。 “我也是伤员,我也需要治疗——”不放手的伤兵狡辩,中气十足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哪儿受了伤。 克里斯的性格很温柔。 大兵们多半脾气暴躁。 一名腿部受伤拄着拐杖的士兵,顺手一拐杖就敲在不放手的伤兵头上。 “法了个克!”伤兵迅速起身,将拄着拐杖的伤兵推了个跟头。 拄着拐杖的伤兵不是一个人,他就算拄着拐杖也需要人搀扶,旁边两名士兵估计是他的战友。 “这特么是受伤的样子吗?你是哪个部队的?”一位趟在担架上的上尉很生气,他失去了一条腿,绷带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克里斯顺手在上尉的绷带上打了个“钩”。 这是优先处理的意思了。 “这混蛋就是装的,他根本就没有受伤,你这个懦夫——”两个拐杖的战友过来,直接把刚才还虚弱无比,现在却龙精虎猛的伤兵从担架上抬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伤兵惊骇莫名。 “你不是受伤了吗,让海神为你治疗吧!”两名健康的士兵不废话,直接将这家伙抬到码头边扔海里,还喊了个“一二三”呢。 码头上所有的伤兵顿时都哈哈大笑,整个码头上都弥漫着令人愉快的气息。 根本没有人在意正在海水中挣扎呼救的士兵。 这样的人淹死算了。 2153 打个下手 英军加快撤离克里特岛的时候,安东尼·琼斯正在组织防御。 英国军队可以撤,南部非洲军队不能跑。 要把克里特岛战役拖到一个月以上,不仅关系到国家声誉,同时也关系到盟军在1941年的计划能不能顺利展开,英国人正是因为有了南部非洲军队的加入,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 英国人的态度很明确。 我们大英帝国陆军确实不行,既然你们南部非洲陆军那么强,那么就由你们来顶住德国人的进攻。 顶不住怎么办? 那就大家一起倒霉嘛。 安东尼·琼斯不管英国人那边战况如何,要不要追究英国人的责任是罗克的事,安东尼·琼斯的责任是完成任务。 要把时间拖到一个月以上也不太容易。 克里特岛的地形复杂,河流南北走向,山脉东西分布,利用山脉和河流组织防御是最合理的。 不过山脉和河流,同样会给南部非洲的机械化部队制造巨大障碍,这是一柄双刃剑。 从伊拉克利翁到蓬比亚,距离大约45公里,要给德国人一种再加一把劲,就可以把克里特岛拿下来的感觉,不能让德国人绝望,就要主动把伊拉克利翁让给德国人。 不过想把伊拉克利翁让给德国人也不容易。 毕竟之前第35师把德国伞兵和空降兵部队打得太惨了。 伞兵都已经被打到主动投降的地步,第35师如果主动放弃伊拉克利翁,那么多半德国人会怀疑这又是一个陷阱。 就跟克里特岛战役爆发之初,德国曾经短暂拥有克里特岛的制空权一样。 “不,德国人不会怀疑的,毕竟我们已经失去了马拉马机场和雷西姆农,所以就算我们主动撤离,德国人也不会怀疑这是陷阱。”鲁盛不担心这个问题,英军和希腊军队都已经一败涂地,这就给了南部非洲主动撤退的理由。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整条防线如果有一点被突破,不及时填补的话就会造成整条防线的崩溃。 现在形式很明显,英军和其他盟军都已经开始撤离,南部非洲军队如果固守克里特岛的话,那么就将孤军奋战,这明显对南部非洲军队很不利。 当然安东尼·琼斯不这么认为。 还是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如果说英军在一战期间的表现,还给南部非洲的将军们留下一些希望的话。 那么英军在二战爆发后的表现—— 特别是在克里特岛战役爆发后的表现,彻底打破了南部非洲人对英国的幻想。 德国人对克里特岛的空降,伊拉克利翁是重点,空降到伊拉克利翁的伞兵和空降部队最多。 结果空降到伊拉克利翁的德国伞兵和空降兵,遭受到自从欧战爆发以来的最惨重损失。 马拉马机场和雷西姆农机场反倒一触即溃,英军别说反攻,甚至连最起码的抵抗都没有,就主动放弃了阵地,这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现在安东尼·琼斯倒觉得,仗打到现在,貌似没有英国人,情况可能会更好。 不过这多半也是英国人想传递给南部非洲人的信息。 你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自己的部队确实不能打,所以对抗德国人的重任,就交给你们南部非洲人了。 “那么我们的防御就围绕着伊拉克利翁到蓬比亚之间的平原地带进行,这一地区也最有利于我们的装甲部队发挥实力。”安东尼·琼斯不气馁,这要感谢地中海战区对克里特岛不计成本的支持。 还在克里特岛坚持作战的南部非洲军队共三个师,总兵力近五万人,如果南部非洲军队下定决心坚守,德国人想夺走克里特岛,除非派出三倍的兵力才有可能。 这还得是纯粹的德军部队。 换成意大利人,再来三倍也没用。 三个师只有第35师是来自南部非洲本土的部队,其他两个师都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纯粹的轻步兵,装备方面对德国人的优势不大。 不,在德国人将重武器送上克里特岛之后,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的装备,甚至处于劣势。 安东尼·琼斯手里的王牌部队,毫无疑问是那个唯一的装甲团,这也是安东尼·琼斯有信心完成任务的核心力量。 英国人匆忙撤退的时候,亚瑟也没闲着,不断将物资送上克里特岛的同时,又将一个航空兵大队派上岛,这个航空兵大队现在就驻扎在蓬比亚。 除了航空兵之外,塞浦路斯分舰队在参与袭击拉斯佩齐亚军港之后,也将主要方向转移到克里特岛,德国人想往克里特岛输送兵力,难度将提高一个等级。 “装甲部队还是不要用得太频繁,我们得给德国人胜利的希望。”鲁盛担心把德国人吓跑。 万一德国人感觉拿不下克里特岛,全力以赴进攻俄罗斯,那麻烦可就大了。 当然也没多大,俄罗斯人的麻烦跟南部非洲没关系,养虎为患最终都是要遭到反噬的。 “伊拉克利翁周围还有伞兵和空降部队,他们会对我们的行动制造一些麻烦。”安东尼·琼斯想把伊拉克利翁周围的伞兵和空降部队全部肃清。 虽然要放弃伊拉克利翁,但是在哪之前,如果能给德国人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那自然也是极好的。 “不用担心,有伊拉克利翁的战例在前,德国人以后对伞兵的使用会更加谨慎——”鲁盛心情不错,对德国人也有心情调侃:“——以后德国还有没有伞兵这个编制都不好说。” 确实是不好说。 至少以后在面对南部非洲军队的时候,德国人应该不敢玩伞降了。 话说南部非洲伞兵到现在还没有出场呢。 别着急,有他们出场的机会。 随着英军的撤退,从24号开始,克里特岛的战斗烈度骤然下降,盟军和德国人都需要时间才能执行下一步行动。 盟军这边因为英军的溃败已经出现裂痕,从此以后,南部非洲的将军们再和英国人配合作战的时候,都得多留个心眼,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后卫部队。 德国人则是对南部非洲军力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应该说战前德国人是比较乐观的。 毕竟南部非洲承平日久,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表现出色的南部非洲军队,还能不能保持战斗力是个大问题。 现在德国人有了更清醒地认识。 不过认识还不够充分,毕竟在伊拉克利翁作战中,南部非洲更多是凭借优势装备欺负德国人,这并不能反映出南部非洲军队有多出色。 说白了给德国人装备优势,德国人也能打出奇迹般的交换比。 看看德国突袭波兰的时候,波兰输的有多惨,就知道装备的作用。 和鲁盛预料中的一样,德国伞兵和空降部队在伊拉克利翁的惨败,是小胡子难以接受的。 自从欧战爆发以来,战无不胜的德军,何尝遭受过这么惨痛的损失? 士兵投降就算了。 连将军都投降,小胡子恨死了施密茨,如果南部非洲把施密茨送回去,小胡子会把施密茨大卸八块。 22号也被小胡子认为是德军的耻辱日。 小胡子的心气多高的,欧战爆发一年多,德国已经征服大半个欧洲,只剩下英国孤悬海外,战无不胜的德军肯定要用铁和血洗刷这个耻辱啊,否则就会给大战在即的德军蒙上一层失败的阴影。 这才是让小胡子真正无法接受的。 克里特岛丁点大的地方,甚至希腊都没被小胡子放在心上。 自从法国投降后,小胡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俄罗斯。 凭借德国的工业实力和科技能力,一旦德国拥有俄罗斯的人口和资源,那么英国是不是投降,小胡子都不会在乎,因为到时候无论是进还是退,德国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想想俄罗斯的纵深。 再想想俄罗斯的人口。 再想想俄罗斯的资源—— 别说小胡子,罗克都很羡慕。 要洗刷南部非洲军队强加于德军身上的耻辱,需要德军亲手击败南部非洲军队。 南部非洲军队就在克里特岛。 从26号开始,德军加大对克里特岛的空袭力度,26号当天德国空军向克里特岛空域发起了12次大规模进攻,出动飞机近1500架次,双方各有损伤。 总的来说肯定是德国空军损失的更严重一些。 不过德国人根本不管不顾,疯了一样派出空军袭击克里特岛,这给正在构筑防御阵地的南部非洲军队带来严重影响。 南部非洲军队对于防御阵地的要求,跟英国人和法国人都不一样。 如果时间允许,南部非洲军队会使用大型工程机械,把防御阵地打造的就跟马其诺防线一样。 现在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及细细雕琢,只能凑活着用。 也不能说是凑活。 有了上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南部非洲在防御阵地上也早已完成了标准化操作。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军队就使用可以连接在一起的铁皮桶,迅速构筑防御阵地。 现在铁皮桶升级为钢铁结构的矩形箱,结构比铁皮桶更牢固,防御性更强,里面装上土之后,穿甲弹都打不透。 将矩形箱侧过来,还可以组建成指挥部或者野战医院,上面如果再铺几层圆木或者沙袋,那么除非是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击中,否则里面的人安然无恙。 矩形箱这玩意看起来很简单,德国人就算看明白却也学不了。 原因很简单,铸造矩形箱需要大量的钢铁,全世界有这个能力的,估计除了南部非洲就只有美国。 美国还没有参战呢,罗克现在除了天天盼着德国进攻俄罗斯,更盼着日本把美国拉下水。 安东尼·琼斯舍不得让南部非洲人跟德国人拼命,对于联盟部队就没什么不舍得的。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因为元气大伤,对南部非洲派往欧战参战的非洲人组成的部队伸出橄榄枝,当时只要南部非洲人愿意移民法国,马上就可以获得法国国籍。 让法国人没想到的是,真正的南部非洲人,没几个留在法国。 尤其是法国政府最想留下的南部非洲医生,几乎都选择返回南部非洲,留下最多的是非洲人。 现在世界大战又起,南部非洲五个集团军中都有大量非洲人组成的部队。 这些非洲士兵如果回到南部非洲联盟,那么多半就会成为不受控制的不稳定因素,所以—— 不能说,不能说。 早在24号,第35师就奉命撤出伊拉克利翁,前往蓬比亚驻防。 现在距离伊拉克利翁最近的,是隶属于刚果共和国的第143师。 这同样是第143师第一次参战。 143师是欧战爆发后才组建的,全师官兵15000人,军官全部是由白人和华人组成,几乎所有军官都在正规军事院校接受过完整培训,士兵同样接受了时间长达6个月的完整训练,齐装满员。 “35师可真幸运,他们在伊拉克利翁捞足了战功,脏活累活却都是我们做,联盟部队就是他娘的后娘养的——”143师师长陶赫对司令部的安排不太满意,这区别对待的也太明显了。 “能捞到参战的机会你就知足吧,想想老陈他们——”陶赫的参谋长于鸿同样是华人。 于鸿和陶赫同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老陈是他们的同学,在第三集团军服役。 第三集团军还在北非玩沙子呢。 据说老陈的皮肤已经晒黑了两个色号。 “真希望德国人快点来,如果是意大利人最好——”陶赫浮想联翩,如果是意大利人进攻,那么第143师也可以像抓猪仔一样抓俘虏。 想想动不动就俘虏五英亩的士兵,一英亩的军官,那场面多壮观。 “做梦,好事还能轮得到我们!”于鸿有觉悟,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就是给南部非洲军队打下手的。 当然在南部非洲军队中,联盟部队的地位,还是比英军中的印度部队高一点的。 印度部队才是真的打下手。 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轮到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唱主角了。 从26号一直等到31号,德军终于姗姗来迟。 这一次德国人终于学聪明了,没有派出伞兵和空降部队,而是擅长山地作战的第五山地师。 2154 敢不敢赌 第五山地师是在“海狮计划”彻底失败后组建的部队,拥有第85山地步兵团、第100山地步兵团、第95摩托化侦察营、第95反坦克营、第95工兵营和第95通信营,总兵力14000人。 单纯从兵力上看,第五山地师和总兵力15000人的第143师差不多,不同之处在于第143师多了一个炮兵团,拥有更强大的攻击能力。 和之前一样,战斗首先在空中爆发,南部非洲空军和德国空军为了争夺制空权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驻扎在克里特岛上的南部非洲空军全力以赴,派出近150架战机为第143师提供空中掩护。 德国空军同样倾巢而出,在飞机性能上虽然稍显劣势,数量上却明显占优。 战斗进行的很激烈,南部非洲空军在空战爆发的第一天就损失了14架战斗机。 德国人的损失是27架战斗机,以及6架轰炸机。 就在空战爆发的同时,第五山地师向第143师的阵地发起地面进攻。 第五山地师的装备还是不错的,全师装备近500挺机枪,超过100门迫击炮,以及68门拖拽火炮。 问题的关键在于,第五山地师装备的拖拽火炮大多都是轻型火炮,重型火炮仅有16门,这就导致第五山地师在进攻的时候陷入火力严重不足的尴尬局面。 第143师除了没有装甲部队之外,机枪和火炮的数量上,和南部非洲本土部队基本完全一样,所装备的火炮基本都是大口径重型火炮。 从上午十点开始,第五山地师连续向第143师发动了三次进攻。 第143师拥有坚固的防御工事,第五山地师的三次进攻全部被打退,德军近500人阵亡,第143师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战斗进行的很顺利,陶赫和于鸿却很担心。 在占领了克里特岛西部之后,德国人正在想方设法将包括坦克在内的重型武器送上克里特岛。 对于轻步兵,第143师非常轻松。 如果有坦克部队的加入,第143师应对起来就会很困难。 当然困难也不是很大,第143师拥有75门反坦克炮,德国装甲部队要攻破第143师的阵地,恐怕也要付出巨大代价。 “关键不在正面,而在于我们的侧翼,参考德国人的闪电战术,他们很擅长迂回,一旦我们的侧翼遭到攻击,那我们就可能有被包围的危险。”在蓬比亚,安东尼·琼斯和鲁盛表情凝重。 时间来到六月份,克里特岛上的英军已经全部撤离,只剩下南部非洲军队还在坚持战斗。 从伊拉克利翁到蓬比亚,南部非洲军队布置了三道防线,德国人想攻占全岛并不容易,关键还是德国人有多大的决心。 “我们的工兵部队已经将山间的桥梁和道路全部破坏,德国人想迂回也不容易,就算迂回成功,德国人也要担心是否陷入我们的包围。”安东尼·琼斯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在希腊的领土上和德国人作战,南部非洲人没有任何顾忌。 装甲部队的推进对于交通的依赖很严重,欧战爆发之后,不管是波兰还是法国,在面对德军进攻的时候都束手束脚,没有对基础设施进行大规模破坏,结果造成德军的长驱直入。 南部非洲这方面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路炸毁了再建就是了。 桥梁也一样。 战后修建的桥梁会比之前炸毁的更美观,更坚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破坏基础设施只是一方面,南部非洲军队执行彻底的焦土政策,从伊拉克利翁撤离的时候,能带走的物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全部烧光,连一颗螺丝钉都不留给德国人。 类似希腊军队那种彻底溃败之后,将所有重武器全部留给德国人的事,在南部非洲绝对不会发生。 德国的闪电战,依赖的也是以战养战,否则以德国的实力,也无力支撑越来越庞大的军费开支。 知道德国每占领一个新地区,最先搜刮的是什么吗? 不是粮食,也不是钢铁,而是黄金。 美国人现在还在和德国人做生意呢。 不过美国人不认马克,也不认兰特和英镑,只认黄金。 德国人搜刮黄金连假牙都不放过。 “现在已经六月份了,我们还要在克里特岛坚持最少三个星期。”鲁盛坚决执行指挥部的命令,一个月就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没问题,这个任务我们可以轻松完成。”安东尼·琼斯不担心,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也不是好欺负的。 确实不好欺负。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步兵使用的虽然还是李·恩菲尔德,轻机枪已经配发到班一级,每个连队都有独立的火力排,战前又补充了一批重机枪,第143师的前沿阵地,机枪密度达到每百米8.5挺,前所未有。 114高地突出部,位于143师阵地最前方,负责防守的是卡宾达步枪团一营B连。 B连连长克鲁斯是南部非洲人,长期在保护伞公司服役,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参加过巴西内战,欧战爆发后转为现役。 副连长汉密尔顿是出生在伊丽莎白港的南部非洲人,去年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整个B连只有克鲁斯和汉密尔顿,以及火力排排长杰罗姆是南部非洲人。 上午的战斗中,德军在B连阵地至少丢下一百具尸体,B连只有一人阵亡,六人受伤。 阵亡的士兵是一名观察哨,一枚炮弹直接命中他的掩体,掩体并没有被击穿,士兵还是当场死亡。 “德国人就是这样打穿欧洲的吗?”汉密尔顿欧战爆发的时候刚毕业,还不了解战争的残酷。 在汉密尔顿看来,德军的战斗力真不高,而且战术呆板,火力也不够强大。 德军士兵的战斗意志确实还可以。 不过在很多时候,战斗意志并不是决定性因素,尤其是对于强调火力优势的南部非洲军队来说。 “那得看德国人的对手是谁——”克鲁斯满脸疲惫,自从抵达防线之后,克鲁斯就没有正经休息过,三天来只睡了六个小时。 从来就没有轻而易举获得的胜利。 第143师就算有强大的火力,有充足的后勤,有空军的支援,在构筑阵地的时候还是一丝不苟。 克鲁斯为了他的士兵也是操碎了心。 非洲士兵有一说一,虽然听话卖力悍不畏死,但是需要军官的随时监督。 如果没有军官的监督,非洲士兵挖散兵坑的效率,比印度人其实好不了多少。 即便他们知道一个合格的散兵坑,在战斗爆发后会为他们提供更好的保护。 这就让人很无奈了。 南部非洲军方为了提高联盟部队的战斗力想尽一切办法,联盟部队的后勤水平和南部非洲本土部队几乎完全一样,战斗爆发之前,地中海战区甚至把高平两用机枪都给B连送上来,而且还整整送了三挺,要知道B连一共才一百多人。 地中海战区的参谋们也有考虑不足的时候。 B连除了杰罗姆之外,居然没有人会使用高平两用机枪,这就让人很尴尬了。 武器越先进,对于使用武器的人要求越高。 非洲士兵恰恰在这方面是最缺乏的。 刚聊了两句,空中传来炮弹的尖啸声。 两支轻步兵作战,套路基本上都差不多,火炮洗地之后步兵出击,如果遭到守军强大火力反击,那么步兵会马上停止进攻,继续呼叫火力支援,直到守军阵地上的火力点全部被打掉。 指望士兵抱着炸药包用自己的身体堵抢眼? 这在欧州不存在的。 所以很多战术,就算欧战的将军们学会了也没法用。 你不能要求穿插的士兵在面对铺天盖地的炮火,甚至火焰喷射器的焚烧下,依然以钢铁般的意志保持潜伏一动不动。 也不能要求士兵在进入隐蔽状态后,即便被冻成冰雕也会保持作战姿势。 更不能要求士兵用自己的身体堵抢眼,或者用自己的身体当炸药包的支架。 士兵们也没那个觉悟。 如果某个军官逼着自己手下的士兵那么做。 搞不好士兵会直接向军官开枪。 德国人也一样。 在欧战大陆大杀四方难求一拜的德军,终于在南部非洲这里踢到了铁板。 轰—— 炮弹剧烈的爆炸激起漫天尘土,坑道内的灯光忽明忽暗受到影响,汉密尔顿第一时间用手捂住自己的茶杯,他刚刚泡好的一杯茶。 除非坑道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否则坑道内的士兵就不会遭到大量伤亡。 第五步兵师来的速度有点慢,给了第143师充足的时间构筑阵地,B连的阵地对面,所有的障碍物都已经全部清空,机枪射手在射击的时候一览无余,交叉火力的布置,保证阵地面前没有任何射击死角,高平两用机枪的加入有效提高B连的火力强度,可惜由于机枪手都是刚刚培训的,对于高平两用机枪的操作还不熟悉,效果并不太好。 这也足够防御轻步兵的进攻了。 德国人也不傻,发现阵地上的火力点没有被摧毁,就会马上停止进攻,索姆河战役时期的那种人海战术已经不会再出现了。 第五山地师携带的炮弹有限,炮击只持续了五分钟就停止。 德国人的步炮协同战术还是很熟练的,炮击刚刚停止,德军步兵就已经冲到阵地前沿。 B连官兵同样早有防备,炮弹的炸点刚刚往阵地后方延伸,阵地上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哨声,士兵们从掩体内快速冲出进入阵地,这时候李·恩菲尔德不好使,手榴弹才是最好用的,别管德国人有没有冲上来,先一轮手榴弹砸过去再说。 德国人也一样,第一轮攻击同样是手榴弹。 于是每一次战斗开始的时候,阵地上空都是无数手榴弹在飞舞。 德国人明显吃亏,第143师官兵有掩体保护,德国人的身体可是全部暴露在机枪射手的射界内。 第143师的士兵,也装备了一定比例的尼亚萨兰步枪,使用两脚架的通用机枪对于德军士兵来说威胁最大,通常一个弹箱还没有打完,阵地前方就已经全部清空。 所以说没有装甲部队的协助,轻步兵进攻这样设施完善的防御阵地就是送死。 就算换成那支传说中的轻步兵巅峰也不行。 德军部队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连续的攻击终于有效果,一名德军士兵将一枚手榴弹恰好扔进B连的重机枪阵地,机枪顿时哑火。 十余名德军趁机发动冲锋,成功突入B连阵地,短兵相接。 这又是南部非洲军队最擅长的。 南部非洲军队的火力强大,不仅体现在各种重武器上,大部分南部非洲士兵都会选择携带手枪,在战壕里,步枪因为太长并不方便使用,显然小巧灵活的手枪更好用。 更何况还有被称为“战壕清理器”的散弹枪。 攻入B连阵地的德军士兵,还想通过肉搏战将B连彻底击溃呢。 B连官兵却根本不给德军士兵肉搏战的机会。 当一名手持工兵铲的德军跳入B连战壕的时候。 一名B连士兵反手拔出腰间的手枪,“嘡嘡”两枪将这名德军士兵直接击倒在地。 然后就是密集的“嘡嘡嘡”—— 大多数手枪的有效射击范围不会超过50米。 可总比工兵铲的攻击范围大很多。 于是气势汹汹的德军士兵就很倒霉,他们即便冲入南部非洲军队的阵地,面对的确依然是不对称战斗的碾压。 从一号到三号,第五山地师向143师的阵地前后发起二十多次进攻,143师的阵地依然没有被攻破,第五山地师伤亡惨重,近1500名士兵死亡。 仗打到这个份上,第五山地师已经无力进攻,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方式攻破第143师的阵地。 这还只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不是装备更强大的南部非洲本土部队,威廉·李斯特元帅应该很迷茫。 自从克里特岛战役爆发后,德军连续遭受挫折,威廉·李斯特元帅的压力很大。 “巴巴罗萨计划”迫在眉睫,小胡子需要以最短的时间结束克里特岛战役。 事实上小胡子已经推迟了进攻俄罗斯的时间,现在对于德国人来说,情况同样越来越严峻。 德军得到的情报表明,如果德国不在六月中旬之前向俄罗斯发动进攻,那么俄罗斯就将向德国发动进攻。 这个情报的真实性并没有被确认。 不过小胡子不敢赌。 2155 海战可以输,俾斯麦必须死 去年冬天,小胡子做出了入侵俄罗斯的决定。 一个冬天过去了,德国人在德俄边境集结了166个师,总兵力430万人,以及4.2万门火炮,4100辆坦克,和近五千架飞机,战争已经迫在眉睫。 虽然俄罗斯人一直不承认,不过俄罗斯人似乎也有类似的计划。 德国在俄德边境囤积重兵的同时,俄罗斯人也没闲着。 进入1941年夏季,俄罗斯在俄德边境囤积了123个师,另外还有67个师已经接到命令,总兵力同样达到近330万人,近6万门火炮,大约1.6万辆坦克,和超过一万架飞机。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大胡子对罗克和温斯顿的提醒不屑一顾了。 在俄德边境,德国人的兵力虽然多于俄罗斯人,不过在重型装备上明显落入下风。 自从欧战爆发以来,德国人以飞机和坦克为核心兵种发起的闪电战,给了俄罗斯人巨大的信心。 别忘了德国人是在俄罗斯人的帮助下,才开始逐渐恢复实力的。 可以说德国的空军和装甲部队,正是师从于俄罗斯才得以成型。 这种情况下,俄罗斯人有理由相信,即便德国向俄罗斯发起进攻,俄罗斯军队也能凭借更多的飞机和坦克,将德国人揍个屁滚尿流。 让罗克惊讶的是,希腊战役的爆发,似乎并没有对“巴巴罗萨计划”起到太大的拖延作用。 影响肯定有,比如在克里特岛战役发起之前,德国人将参与希腊战役的三个装甲师试图调回东线。 这个决定在克里特岛战役爆发之后被推迟,因为伞兵和空降部队在克里特岛遭到前所未有的伤亡,这三个装甲师又被调回希腊,肯定无法参与对俄罗斯的进攻。 和崩溃的英军相比,小胡子更担心南部非洲军队在肃清了克里特岛德军之后,对巴尔干半岛发起反攻。 早在去年冬天,小胡子就将5月15号定为发动“巴巴罗萨计划”的日期。 这一日期受到希腊战役的影响,小胡子决定将时间推迟到6月15号。 一个月的时间明显不足以让德军结束希腊战役。 英军虽然已经彻底崩溃,南部非洲军队还在坚持作战,克里特岛德军伤亡惨重,即伞兵和空降部队之后,山地部队也遭到惨痛损失,如果没有装甲部队的加入,胜利遥遥无期。 被调回希腊的三个装甲师,就是为克里特岛准备的。 不过这并不是小胡子推迟“巴巴罗萨计划”的真正原因。 真正原因是去年冬天超乎寻常的大雪,以及积雪融化之后到处都是泥泞荒野的糟糕天气。 俄罗斯的交通状况还是不错的。 不过在德国和俄罗斯瓜分了波兰之后,现在的俄德边境是位于之前的波兰境内。 波兰的交通状况很糟糕,缺少装甲部队的波兰,在战争爆发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提升交通水平,这给德军的进攻造成最大的障碍。 所以真正说让德国推迟进攻时间的不是希腊战役,而是糟糕的天气。 当然罗克和温斯顿肯定不承认。 “即便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也要装作我们已经全力以赴的样子,这样我们才能占据道德制高点。”罗克直言不讳,否则罗克也无法自圆其说。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全力以赴的南部非洲不同。 这一次南部非洲自从战争爆发以来,除了在攻击意属东非和十二群岛的时候全力以赴之外,一直都在打酱油。 这是最符合南部非洲利益的做法。 毕竟意属东非和十二群岛打下来就是自己的,英属北非,或者是希腊,就算南部非洲全力以赴,把德国人赶走之后还是要还给英国人或者希腊人,所以图啥。 “难道这样就不会引起伦敦,或者是俄罗斯人的怨言?”阿尔文还是单纯,让英国人和俄罗斯人臣服的绝不是帮助,而是实力的碾压。 “就算因此引起联合王国,或者是俄罗斯的抱怨,他们又能怎么样呢?”罗克心坚如铁,南部非洲联盟国家,难道就心甘情愿臣服于南部非洲的领导之下吗?不可能的好吧。 上一次南部非洲联盟会议过程中,罗克提出了联盟内部分工这个概念。 简单说就是南部非洲联盟国家提供原材料和市场,南部非洲负责提供联盟国家所需要工业品,以及为联盟国家提供必要的保护。 本质上这跟殖民时代英国和法国在非洲实行的统治方式没什么区别。 加上了“内部分工”,马上就变成联盟国家齐心合力创造美好大非洲的和谐局面。 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肯定不甘于只作为南部非洲的原料产地,以及商品倾销市场。 不过他们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英国政府也希望能从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进口木材和矿产资源。 可是即便英国人给出的价格,比南部非洲企业的采购价更高,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还是选择卖给南部非洲人。 不是刚果人更高尚。 也不是南部非洲人更慷慨。 刚果人也想赚更多钱,但是不敢。 这就是南部非洲联盟团结一心的真正原因。 放大到欧洲也一样。 现在英国和俄罗斯还能跟南部非洲谈条件。 等英国和俄罗斯的国力继续被消耗到无以为继的地步,南部非洲自然而然就可以获得这个世界的领导权。 “美国人怎么办?”阿尔文还是担心,这个世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欧战爆发之前,俄罗斯和德国的关系够好了,几乎好到穿一条裤子。 芬兰战役之后,德国人认清了俄罗斯的虚弱,双方关系已经开始微妙的变化。 到俄罗斯对罗马尼亚石油产地暴露野心的时候,小胡子终于下定决心解决俄罗斯人的潜在威胁。 明明军队毫无战斗力,胃口还这么大。 把温斯顿评价意大利人的话送给俄罗斯人一点也不过分:胃口奇大,却长着满口烂牙。 所以都是活该。 “美国人的援助难道不是有条件的吗——哦,对了,美国人根本就没有援助。”罗克轻笑,这个世界的美国,注定会被边缘化。 另一个时空,盟军是不依靠美国不行,所以美国才收获了最丰厚的果实,成功取代英国成为民主国家的领导人。 这个时空南部非洲横空出世,跟欧洲国家的关系,比美国跟欧洲国家的关系更好,英法有了更好的选择,美国人被冷落很正常。 别忘了一直以来,欧洲国家对美国人态度。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有会去主动讨好一个由罪犯和流浪汉组成的国家呢。 “亚洲怎么办——我们应该主动进攻。”阿尔文对亚洲还是念念不忘。 南部非洲参战后,阿尔文重回军中,在印度洋战区服役。 南部非洲在欧洲就算不够积极,闪光点还是有的,只要出手必有收获。 在亚洲,南部非洲都不能用“不够积极”来形容,而是毫无作为,彻底躺平。 这就让阿尔文很不甘心。 明明印度洋舰队和第四集团军拥有强大实力,分分钟可以把加入维希法国的法属印度支那推平,罗克却命令安琪维持防线,不许主动出击,这让阿尔文很失望。 “还不到时间——如果你想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就必须保持耐心。”罗克不着急,日本联合舰队时刻防备着印度洋舰队的进攻,拉上美国人一起欺负日本人,才是罗克的目的。 说白了还是利益。 世界大战如火如荼,南部非洲试图渔翁得利,美国人也在蠢蠢欲动。 罗克现在最担心的是南部非洲主动出击,最后却让美国人捡便宜。 所以一定要把美国人拖下水。 其实也快了。 现在全世界还没有参战的大国,一个是俄罗斯,一个是美国。 德国进攻俄罗斯在即,美国人也别想独善其身。 和德国即将进攻俄罗斯相比,罗克更关心的是突入大西洋,击沉“胡德”号之后不知所踪的“俾斯麦”号战列舰。 1936年,德国决定建造“俾斯麦”号战列舰。 当时英国曾要求德国将“俾斯麦”号战列舰的排水量限制在35000吨,这个要求被小胡子以德国不是《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签字国为由拒绝。 建成之后的“俾斯麦”,舰长241.55米,舰宽36米,最大吃水9.99米,标准排水量41637吨,满载排水量50300吨,最高航速30.12节,最大续航力8500海里,舰上装备8门380毫米主炮,12门150毫米副炮和36门机关炮,是时下各国最强大的战列舰之一。 “俾斯麦”号战列舰拥有世界上所有战列舰中最强大的防护能力,同时30节的航速,使“俾斯麦”号战列舰同样成为全世界速度最快的战列舰之一。 血厚,跑得又快,能得到过“俾斯麦”的追不上它,比它快的又打不过它,所以“俾斯麦”自从建成那天起,就成为皇家海军的心腹大患。 欧战爆发后,“俾斯麦”号一直留在波罗的海的军港里,没有执行任务。 作为全世界最强大的战列舰,总是停在军港里也不行。 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联合袭击拉斯佩齐亚军港之后,为了袭击盟军航道,迫使盟军派出更多军舰护航,以及平衡地中海和北非的实力,“俾斯麦”号终于主动出击,突破皇家海军封锁进入大西洋,并在31号和皇家海军的“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及“胡德”号战列巡洋舰爆发激烈战斗。 “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是皇家海军最新式的战列舰,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2号舰,满载排水量四万吨,1937年开工建造,两个月前刚刚服役。 “胡德”号战列巡洋舰1920年服役,满载排水量4.7万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是全世界排水量最大的战列舰。 在双方火力配置上,“威尔士亲王”号装备了10门355毫米主炮,“胡德”号8门381毫米主炮,对“俾斯麦”的8门380毫不逊色。 战斗结果却让人出乎意料。 31号下午,“威尔士亲王”和“胡德”号,同“俾斯麦”号遭遇,海战随即爆发。 “胡德”号首先开炮,却把和“俾斯麦”同涂装的“欧根亲王”号重型巡洋舰当做“俾斯麦”,选错了目标。 “威尔士亲王”准确判断,将攻击目标集中在“俾斯麦”号上,这就导致两艘英国战列舰的火力极大分散,没能在第一时间集中给予“俾斯麦”致命打击。 而且关键的是,“威尔士亲王”号刚服役不久,主炮并没有完全完成测试,还存在部分机械问题,不能发挥出全部火力。 战斗开始之前,“威尔士亲王”号的尾部炮塔就因为机械故障无法旋转。 战斗开始后,“威尔士亲王”号又有一门火炮因为升降机故障无法开火。 所以百年海军—— 呵呵。 在这一次海战中,德国海军表现明显比皇家海军更出色。 在“俾斯麦”开火之前,“欧文亲王”号的一枚203毫米炮弹击中“胡德”号,一个高炮弹药箱中存放的4英寸高射炮炮弹和UP火箭的部分弹药被引爆。 火势极大,迅速向战舰中部蔓延,浓烟滚滚而起,数英里外都能看得到。 舰队指挥官兰斯洛特·霍兰中将认为大火仅仅只会波及甲板,爆炸也只会伤及损管人员,损害很快就会得到控制,所以命令继续作战,没有及时派人救火,这为“胡德”号的战沉埋下严重隐患。 六点整,海战爆发仅仅五分钟之后,“俾斯麦”号的第五次齐射终于击中“胡德”号主桅杆后部。 “胡德”号发生剧烈爆炸,X主炮塔被猛烈的爆炸掀到数十米高空,大量的舰体碎片甚至包括一些舰员尸体被抛向空中并散落在甲板上和四周的海中,一些舰体碎片甚至落到950米外的“威尔士亲王”号上。 很短的时间内,“胡德”号就断为两截沉入海底,1500余名舰上乘员只有三人被救起,其中包括舰队指挥官兰斯洛特·霍兰中将。 “胡德”号的沉没让所有人惊讶。 这时候人们才充分认识到“俾斯麦”号的战斗力,英国战争部和南部非洲军方已经对“俾斯麦”下达了必杀令,海战可以输,“俾斯麦”号必须死。 2156 顺手给西班牙人挖个坑 “俾斯麦”在击沉“胡德”号的同时,自身也被“威尔士亲王”号击伤。 随同“威尔士亲王”和“胡德”围剿“俾斯麦”的还有三艘巡洋舰,其中“萨福克”号巡洋舰安装了先进的对海搜索系统,一直尾随在在距离“俾斯麦”号不远处,随时通报“俾斯麦”号的位置。 考虑到“俾斯麦”号的战斗力,“威尔士亲王”并没有主动向“俾斯麦”发起进攻,这时候“威尔士亲王”号的故障还没有修复呢,一旦海战再次爆发,胜负难料。 在之前的海战中,“俾斯麦”也受创严重,它在航行的过程中一直在漏油,航道上留下一条显著的痕迹。 这时候“俾斯麦”号甚至还没有掉头返航,而是继续向南,南部非洲军方因此确定,“俾斯麦”号的目的,是威胁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航道。 6月1号,围剿“俾斯麦”号的军舰增加到11艘,其中包括刚刚服役不久的“胜利”号航空母舰。 欧战爆发后,英国加大了对航空母舰的重视力度,短短一年内先后有四艘航空母舰服役,皇家海军实力大增。 不过英国的舰载机飞行员还不够熟练,他们甚至不能在夜间出动,舰载机的性能也不够好。 虽然有着很多缺陷,英国的飞行员还是很勇敢的。 1号下午“胜利”号冒着大雨派出九架“旗鱼”鱼雷机,向“俾斯麦”号发动空袭。 “俾斯麦”上有众多的防空火炮,九架“旗鱼”被击落了三架,只有三架“旗鱼”成功向“俾斯麦”发射鱼雷,另外三架在大雨中迷失了航向,没有找到“俾斯麦”号。 三枚鱼雷又有两枚射空,只有一枚击中“俾斯麦”号。 “俾斯麦”号拥有当时最强的防护能力,在被鱼雷击中之后依然能航行。 不过这也让“俾斯麦”号的指挥官意识到,即便逃脱皇家海军的围剿,“俾斯麦”也没有可能完成任务,所以1号夜间,“俾斯麦”掉转航向,试图返回布雷斯特港。 这超出了皇家海军的意料之外。 1号夜间风雨大作,豆大的雨点打的人睁不开眼,“俾斯麦”突然从“萨福克”号的雷达上消失,这让所有人大为惊恐。 别看“俾斯麦”重伤,如果单独遭遇任何一艘英国军舰,包括最新的“英王乔治五世”级战列舰,都没有战胜“俾斯麦”的必胜把握。 更何况“胜利”号这种,只要被“俾斯麦”近身就肯定会被击沉的航空母舰。 偏偏“俾斯麦”消失的时候,因为天气恶劣飞机无法起飞,于是英军战舰停止了搜捕行动,这对第二天的搜捕造成巨大影响。 2号,更多军舰加入到搜索“俾斯麦”号的行列中,其中包括隶属于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的“巴苏陀兰”号,以及从哈利法克斯匆忙赶来的“马达加斯加”号。 至此,围捕“俾斯麦”号的盟军军舰已经增加到27艘。 “俾斯麦在之前的作战中遭到重创,航速下降到不足20节,我们已经派出侦察机,以俾斯麦号失踪的圆点为中心,向周边海域进行搜索。”马达加斯加的舰桥内,大副安东尼·基特眉头紧皱,他现在最担心的是“俾斯麦”突然出现在“马达加斯加”号附近。 虽然“马达加斯加”周围有六艘大西洋舰队的巡洋舰保护,安东尼内心却没有丝毫安全感。 “俾斯麦”的战斗力太恐怖了。 作为一艘航空母舰,“马达加斯加”在建造的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防护力这个问题。 连拥有一万多吨防护装甲的“胡德”号都被“俾斯麦”击沉,“马达加斯加”脆弱的防护力对于“俾斯麦”号来说形同虚设。 当然只要拉开距离,“俾斯麦”根本没有攻击“马达加斯加”的机会。 “俾斯麦”最快速度只有30节。 “马达加斯加”的最快速度可以达到32节。 只要拉开距离,“马达加斯加”凭借风筝战术,能把“俾斯麦”活活耗死。 “鱼雷机部队随时做好攻击准备,一旦发现俾斯麦号,立即发起攻击行动。”李傲眼中有怒火。 昨天晚上,一支南部非洲船队遭到袭击,两艘运输船被击沉。 糟糕的是,因为昨天晚上天气恶劣,护航的驱逐舰居然没有找到发动袭击的德国潜艇,这让李傲心情很不好。 南部非洲参战后,南部非洲籍商船,也成为德国潜艇的袭击目标。 为了避免更大伤亡,南部非洲和英国都采取护航制度,派出反潜能力强大的驱逐舰和巡洋舰为运输舰护航,效果还算不错,有效减少了商船损失。 德国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南部非洲和英国采取护航制度后,单独一艘德国潜艇发动袭击的“独狼”战术逐渐失去效果,德国人于是将“独狼”战术升级为“狼群”战术,由多艘潜艇进行合作,对南部非洲和英国船队发动袭击。 大西洋舰队和皇家海军于是再次加大护航力度,双方的战斗激烈程度在不断升级。 “一艘美国商船发来电报,他们似乎发现了俾斯麦号——”通讯官摘下耳机的时候一脸的难以置信。 和俄罗斯于德国之间的关系一样,美国和德国的关系同样复杂。 整个大西洋,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商船在持续损失,美国商船往返于欧洲和美国之间,从来不会遭到德国潜艇的袭击。 这就让人很生气。 关键这些美国商船,很多都是直接前往欧洲大陆,虽然美国人名义上已经不再和德国做生意,但是美国人和荷兰人、挪威人、甚至法国人的贸易,南部非洲和英国就管不着。 法国人—— 维希法国现在名义上保持中立,却在“弩炮行动”后对英国有过攻击行为。 英国担心将维希法国进一步推向德国,所以并没有对维希法国有进一步攻击行为。 最新消息,法国海军司令达尔朗正在和德国,就维希法国的海军进行谈判。 德国人希望维希法国的海军能加入意大利海军,向英国地中海舰队和南部非洲塞浦路斯分舰队发起进攻。 达尔朗则希望法国海军保持中立地位,尽可能保存实力。 达尔朗现在地位很尴尬,他曾经对身边的人说:现在至少有四个势力的人希望他死去。 这四个很好理解,法国人、德国人、英国人、以及南部非洲人。 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达尔朗还能坚持活着,实在太不容易了。 另一个时空的达尔朗,是在决定加入盟军之后,在阿尔及尔被刺杀。 这个时空不好说,因为达尔朗还灭有做出最终决定。 “位置!”李傲精神大振。 美国人和德国人的关系说不上好。 看在黄金的份上,美国人并不在乎德国人的扩张到底是不是邪恶的,只要有钱赚,美国人可以把灵魂卖给魔鬼。 德国人现在还有黄金。 美国人还有利可图。 所以美国不急着参战。 如果有一天德国人花光了黄金,那么美国人很以最快的速度下场。 就像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 通讯官很快报上位置。 不是英吉利海峡。 也不是法国布雷斯特。 看航向,“俾斯麦”的目的地应该是西班牙某个港口。 李傲现在可以确定,“俾斯麦”应该受损严重,根本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返回布雷斯特,所以只能前往最近的西班牙港口。 说到德国和西班牙的关系,毫无疑问,小胡子和胖光头是被佛朗哥这个家伙摆了一道。 西班牙内战期间,德国和意大利给了佛朗哥领导的长枪党巨大帮助,长枪党才得以战胜俄罗斯支持的西班牙人民阵线,赢得西班牙内战。 西班牙内战结束后,德国和意大利为了争取佛朗哥的支持,再次给予西班牙长枪党经济援助,帮助西班牙恢复实力。 没想到欧战爆发后,佛朗哥多次拒绝德国和意大利的要求,不仅没有在“镰刀行动”期间配合德国进攻法国,在法国放弃抵抗后,佛朗哥同样拒绝进攻英国控制的直布罗陀,这让小胡子很生气。 佛朗哥之所以拒绝小胡子和胖光头,跟南部非洲和英国的拉拢有很大关系。 和小胡子、胖光头一样,罗克和温斯顿也希望西班牙能加入盟军,至少不要加入轴心国,为此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和英国同样给与西班牙许多援助。 这大概让佛朗哥有了一个错觉,只要周旋在盟军和轴心国之间,那么西班牙就可以不断地获得好处。 对于佛朗哥的左右逢源。 温斯顿的心情不好说。 罗克深恶痛绝。 所以李傲在派出鱼雷机攻击“俾斯麦”之前,很聪明的给比勒陀利亚发了个电报。 很快,比勒陀利亚就回复:电告西班牙政府,不得让“俾斯麦”进入西班牙港口,更不准为“俾斯麦”号提供补给。 换成其他人,对于这个命令多半会一头雾水。 想击沉“俾斯麦”,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只要命令“马达加斯加”派出鱼雷机,向“俾斯麦”发动一波攻击就够了。 美国商船发电报的时候,“俾斯麦”号距离最近的西班牙港口还有近200公里,以“俾斯麦”现在不足20节的速度,就算“俾斯麦”插上翅膀也逃不掉。 给西班牙政府发电报,就给西班牙人出了个难题。 要不要让“俾斯麦”进港? 不让进港的话,“俾斯麦”肯定会被击沉,这会导致西班牙和德国的关系全面恶化。 让进港的话,会得罪南部非洲和英国。 别忘了直布罗陀还驻扎着南部非洲的一个空降师呢。 北非还有强大的第三集团军在打鱼。 如果南部非洲和西班牙之间的关系恶化,佛朗哥对于战争前景好不乐观。 其实就在两个月前,佛朗哥刚刚给里宾特洛甫发了一封电报。 当时里宾特洛甫希望西班牙加入轴心国。 佛朗哥的回复则是:如果里宾特洛甫能拿出一个轴心国必胜的证据来,那么西班牙会立即加入轴心国。 里宾特洛甫的回复是你等着。 等着的意思—— 不是德国要报复西班牙。 而是巴巴罗萨计划。 随着电报的发出,难题到了西班牙这边。 西班牙人估计现在很纠结,左右为难。 不过西班牙人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20节的航速对于军舰来说并不快,可是200公里也没多远,“俾斯麦”的指挥官可不知道正在发生着什么。 英军战舰的指挥官也同样很郁闷。 “俾斯麦”在之前击沉了“胡德”号,所有皇家海军官兵都发誓要击沉“俾斯麦”为“胡德”号陪葬。 现在“俾斯麦”就在不远处,正在艰难的驶往西班牙港口,只需要派出一个鱼雷机大队,就可以将“俾斯麦”击沉。 可是南部非洲军方却为了逼迫西班牙政府表态,自己不向“俾斯麦”发动进攻不说,而且还不让皇家海军发起行动,这就让皇家海军的将军们很不满。 已经登上“英王乔治五世”号战列舰,亲自指挥围猎“俾斯麦”的英国皇家海军新任本土舰队司令约翰·托维上将更不满。 “不要管南部非洲人的阴谋,军人不应该掺入到政治中,我们的任务是击沉‘俾斯麦’,为兰斯洛特·霍兰中将和‘胡德’号复仇,其他一切都可以暂时搁置!”约翰·托维性格强硬,坚持命令“胜利”号派出鱼雷机,向“俾斯麦”发动攻击。 “胜利号所在地正在下暴雨,天气情况恶劣,我们要出动鱼雷机很困难。”约翰·托维的副官理查兹·伯克中校委婉,军人不掺入政治?别搞笑了,数数有几任舰队司令在卸任之后从政的。 “暴风雨和黑夜不是我们的敌人,懦弱和无能才是!”约翰·托维严厉。 话说昨天晚上,如果“胜利”号舰长无视黑夜和暴风雨,坚持派出鱼雷机向“俾斯麦”发动攻击,那么也就没有今天的故事了。 当然至于冒着暴风雨和黑夜从“胜利”号起飞的飞行员,在完成任务后能不能顺利返回“胜利”号,这肯定就不在约翰·托维的考虑范围内。 2157 南部非洲和英国的钱不好拿 上一次德国海军“施佩伯爵”号巡洋舰突入大西洋,就给皇家海军制造了巨大的麻烦。 “俾斯麦”比“施佩伯爵”更强大,给皇家海军带来的威胁更大,如果让“俾斯麦”逃出生天,那么皇家海军要付出比围剿“施佩伯爵”数倍,乃至数十倍的代价才能如愿。 现在“俾斯麦”已经击沉了“胡德”号。 皇家海军还要被击沉几艘战列舰,才能将“俾斯麦”送入海底? 所以约翰·托维绝对不会让“俾斯麦”进入西班牙港口。 西班牙现在还没有参战,作为中立国,“俾斯麦”可以在西班牙港口内停留最多不超过24小时。 不过考虑到西班牙人和德国人的关系,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约翰·托维不想节外生枝。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约翰·托维“乔治五世”号战列舰距离“俾斯麦”还有上百公里。 能派出鱼雷机击沉“俾斯麦”的“胜利”号,却又因天气原因飞机无法起飞,这就让约翰·托维很生气。 早在两年前,英国本土舰队和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的联合演习中,南部非洲空军就已经完成恶劣天气状况下的舰载机起降。 甚至夜间起降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来说也不是问题。 “南部非洲军人能够做到的事,皇家海军为什么做不到?”约翰·托维很生气,可是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只能说各有所长吧。 南部非洲海军擅长的是航空兵,皇家海军擅长的是战列舰。 你要让战列舰表演个对海射击,皇家海军能把南部非洲海军甩出一个地中海。 但要说到对海军航空兵的使用上,南部非洲海军能把皇家海军甩出一个太平洋。 “南部非洲人的态度很明显,他们要逼西班牙人做出选择。”约翰·托维的参谋长笛福·沃克利海军中将不想冒险,这搞不好是要承担责任的。 “胡德”号被击沉之后,英国政府和英国战争部对战斗过程进行复盘,有人提议追究“威尔士亲王”号舰长约翰·里奇的责任,因为约翰·里奇在“胡德”号被击沉之后决定撤出战斗。 这其实不是约翰·里奇的原因。 “威尔士亲王”号在战斗爆发之初就有一门主炮因为故障无法转动,战斗爆发不久又有两门火炮出现故障。 击伤“俾斯麦”的同时,“威尔士亲王”号也被“俾斯麦”击中,2号炮塔受损严重,当时只有两门火炮还可以作战,战斗如果持续下去,“威尔士亲王”号搞不好会步“胡德”号的后尘。 温斯顿和第一海务大臣达德利·庞德不管这个,约翰·里奇既然下令“威尔士亲王”脱离战斗,那么就要承担责任。 约翰·托维不认可温斯顿和达德利·庞德的指控,简称约翰·里奇的命令没问题,并且声称如果约翰·里奇被审判,那么约翰·托维会陪同约翰·里奇一起出庭。 “那他们就不怕弄巧成拙,把西班牙人逼到对面去?”约翰·托维不认可南部非洲的做法。 长枪党虽然在西班牙内战中表现不佳,西班牙毕竟是老牌欧洲殖民国家,影响力犹在,尤其是在南美。 在欧洲,西班牙也是少数几个尚未表态的国家之一,一旦西班牙正式表态,会对目前欧洲和地中海的局势,乃至大西洋周边的局势形成巨大影响。 如果西班牙选择轴心国,那么西班牙港口都可以被德国海军利用,德国海军的补给范围将从法国沿海向南延伸1200公里,直布罗陀海峡也将受到巨大威胁。 如果西班牙选择盟军,那么盟军就可以通过西班牙威胁维希法国,另一个时空被盟国大肆宣传的诺曼底登陆,在这个时空搞不好根本就不会发生。 “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周边屯集重兵,法属北非的第三集团军有近20万人,如果西班牙加入轴心国,第三集团军随时可以渡过直布罗陀海峡。”笛福·沃克利苦笑,西班牙如果加入轴心国,搞不好是南部非洲最想看到的。 第三集团军原本就是为意属北非准备的。 不过因为英国的坚决反对,第三集团军只能天天待在阿尔及尔钓鱼,去马耳他看看热闹都被地中海战区嫌弃。 直布罗陀驻有南部非洲的一个空降师,如果西班牙加入轴心国,那么第三集团军随时可以向西班牙本土发动进攻。 这同样是英国不愿意看到的。 英国也把地中海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控制了塞浦路斯,又控制了十二群岛,如果南部非洲再将势力延伸到地中海西部,那么不仅仅是英国,法国和意大利的利益也将受到严重影响。 “那就让南部非洲人去打西班牙人,这同样会减轻我们的压力。”约翰·托维巴不得南部非洲全力以赴呢。 罗克和温斯顿的祸水北引,在英国也有争议。 英国虽然退守英伦三岛,南部非洲还远未发力,如果南部非洲反攻欧洲大陆,那么战争会在两年内结束。 这还是较谨慎的估计。 如果南部非洲全力以赴,那么乐观的话,战争会在一年内结束。 祸水北引的话,确实是可以极大减少南部非洲军队的伤亡,不过战争会因此拖延数年才可能结束。 反正死的都是南部非洲人,和英国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阻止南部非洲人呢?”笛福·沃克利微笑,约翰·托维哑口无言。 这也是英国人想看到的啊。 笛福·沃克利·说服约翰·托维的时候,“俾斯麦”缓缓驶入西班牙西北部位于大西洋沿岸的维哥港。 维哥(VIGO)位于维哥湾南岸,对面是莫拦佐半岛,湾口有谢斯群岛为屏障,是一个天然良港,也是西班牙乃至欧洲最大的渔港。 西班牙政府直到这时还没有给大西洋舰队发来回复,按照国际惯例,“俾斯麦”在维哥港最多停留24小时,维哥港不能给“俾斯麦”提供物资援助,更不能帮助维修,24小时内“俾斯麦”必须离港。 巴顿知道这个情况后很高兴,命令“马达加斯加”和“巴苏陀兰”就停在维哥港外海,只要“俾斯麦”出港,就立即将“俾斯麦”击沉。 西班牙政府的回复直到这时才姗姗来迟。 回复没有任何新意,在重申西班牙中立立场的同时,表示“俾斯麦”因为受损严重,已经无法凭借自身能力离开维哥港。谷 大西洋舰队和皇家海军的回复很干脆:既然“俾斯麦”无法凭借自身力量出港,那就用拖船把“俾斯麦”拖出来。 拖出来让你们击沉? 就算小胡子不说话,佛朗哥也不敢这样做。 “俾斯麦”对于德国海军的意义,绝对比“胡德”号对于皇家海军的意义更重要。 这时候已经是2号深夜,围绕着“俾斯麦”号,各方正在博弈。 南部非洲和英国态度坚决,要求西班牙马上将“俾斯麦”交出来,不管是以什么方式。 德国政府态度更坚决,希望西班牙政府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时间的同时,希望西班牙政府竭尽所能给予“俾斯麦”帮助,包括但不仅限于提供必要的维修和补给。 西班牙政府左右为难,佛朗哥不想跟盟国翻脸,更不敢得罪德国人,港口里的“俾斯麦”急需维修,港口外数十艘盟军军舰虎视眈眈,传言南部非洲驻扎在北非的第三集团军已经接到命令,准备向直布罗陀海峡增援,这引起弗朗哥的强烈愤慨。 南部非洲向直布罗陀增兵,目标不言而喻。 2号夜间,一架英国侦察机前往维哥港侦查,遭到维哥港地面探照灯的照射。 “俾斯麦”号上的高射机枪,按照地面探照灯的指引,将侦察机击伤,英军侦察机被迫迫降在“马达加斯加”号上。 可能是因为飞机被击伤难以控制,也可能是侦查员的技术不过关。 总之在侦察机降落的时候,虽然“马达加斯加”打开了所有的探照灯和信号灯,侦察机还是失控撞上停迫在“马达加斯加”甲板上的机群,造成了两架“苍鹰”式舰载战斗机受损,其中一架受损严重。 这就让李傲很无奈。 舰载机不是被德国人击伤的,而是被友军撞伤,还是以这种奇葩的方式撞伤,李傲都不知道报告应该怎么写。 不过这件事性质很严重。 严格说起来这是“俾斯麦”号和维哥港守卫部队互相配合,将英军的侦察机击伤,约翰·托维因此连夜登上“马达加斯加”,希望大西洋舰队和皇家海军联手,即便西班牙人不交出“俾斯麦”,也要将“俾斯麦”击沉在西班牙人的港口内。 “这样——不太合适吧——”李傲很惊讶,他还不习惯英国人的处理方式。 “有什么不合适的?难道等西班牙人将‘俾斯麦’号修好,为‘俾斯麦’补充充足的燃油和弹药,再以数艘战列舰,以及一定数量的巡洋舰为代价将‘俾斯麦’击沉吗?”约翰·托维标准殖民心态,拳头大就有理。 “西班牙人并没有维修‘俾斯麦’,只是将‘俾斯麦’号的伤员转移到岸上,至于补充燃油和弹药,我可以保证,‘俾斯麦’绝对无法回到布雷斯特。”李傲有信心,就算“俾斯麦”恢复巅峰状态,“马达加斯加”也有把握将“俾斯麦”击沉。 “你们的目的不是逼迫西班牙人表态吗?这样会更有效。”约翰·托维不兜圈子,军人没太多弯弯绕绕。 “可是这样会弄巧成拙啊,我们的目的是在不损害西班牙人自尊心的前提下,让西班牙加入到正义对抗邪恶的阵营里——”李傲认真脸。 约翰·托维就表情复杂。 尼玛张口闭口正义对抗邪恶,动不动就阵营,这特么全都是我的台词。 “24小时,我们只给西班牙人24小时,这足够西班牙人做出决定了。”李傲微笑,无论西班牙人怎么做,都会在西班牙人和德国人之间埋下一根刺。 反复横跳也的看自己有没有反复横跳的实力。 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的援助,不是那么好拿的。 3号凌晨,“俾斯麦”还停靠在维哥港,没有任何升火起锚的迹象。 李傲不着急,同样派出一架侦察机前往维哥港侦查。 这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维哥港的西班牙部队没有使用探照灯,“俾斯麦”也没有向南部非洲的侦察机开火,这个区别对待也是很明显。 估计德国人也想在南部非洲人和英国人之间埋根刺。 不过没这个必要,大西洋舰队和皇家海军之间本来就不是多和谐。 上午十点,德国公海舰队司令,海军上将刚瑟·吕特晏斯派人出港,主动和盟军联系。 吕特晏斯希望盟军能允许“俾斯麦”号乘员以和平的方式返回法国,“俾斯麦”可以解除所有武装,在维哥港坐沉。 坐沉? 还以和平的方式返回法国? 做梦! 李傲的回复很坚决:要求“俾斯麦”号所有乘员无条件向盟军投降,“俾斯麦”则要按照盟军要求,前往盟军控制的港口拆解。 约翰·托维的态度更激烈。 南部非洲可没有军舰被“俾斯麦”击沉。 所以“俾斯麦”必须死。 就算沉没,也得是被皇家海军击沉。 谈判无果,吕特晏斯随后给小胡子发电,称“俾斯麦”将战斗到最后一刻。 小胡子随后给吕特晏斯回电:希望“俾斯麦”拿出坚决的勇气来,把能做的尽力而为。 “俾斯麦”号的乘员确实是尽力了,除少数伤员在维哥港上岸接受治疗之外,2200名舰员大多数回到军舰上。 下午六点,仅为进水严重,舰身严重倾斜的“俾斯麦”缓缓驶出维哥港。 皇家海军甚至没耐心等“俾斯麦”驶入公海。 “俾斯麦”刚刚离港,“乔治五世”号战列舰和“罗德尼”号战列舰就使用16英寸及14英寸主炮对“俾斯麦”进行抵近射击。 十五分钟后,“俾斯麦”号沉没,舰上近2000名舰员只有116人获救。 2158 死都难谢天下 海军内部的潜规则,打仗的时候下手毫不留情,战斗结束还是要帮忙捞人的。 英国人自然也要遵守这个规则,不过“乔治五世”和一众战列舰、航空母舰、巡洋舰都装没看到正在海水里挣扎的德国水兵,各派出一艘驱逐舰例行公事。 不过英国人的效率也真是慢,释放个救生艇恨不得拖一个小时,捞上来一个人之后,别管船上还有几个空位,别管水里的德国水兵如何苦苦哀求,马上转身就走。 南部非洲海军还是尽职尽责的,最起码会等救生艇上装满人之后再返回,效率比英国人高很多。 不过就在两艘驱逐舰捞人的时候,舰队突然拉响战斗警报,一艘南部非洲驱逐舰发现附近有疑似德国潜艇活动。 虽然潜艇并没有核实,所有南部非洲军舰和英军战舰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撤离,这充分说明德国潜艇对盟军战舰的威胁还是很大的。 水里的德国水兵就傻了眼。 不能说盟军没救人,只是效率不怎么高就是了。 不过这也是大英帝国的传统,皇家海军效率本来就不高,人尽皆知。 至于南部非洲海军。 同样都是只派出一艘驱逐舰,南部非洲海军的驱逐舰捞起来98名落水的德国水兵,英国驱逐舰只救起13个人。 这就是差别。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对于没能逼迫西班牙人站队,罗克稍有遗憾。 当然也无所谓,巴巴罗萨计划启动在即,佛朗哥迟早会做出选择,罗克几十年都等了,不在乎这几十天。 罗克不着急,对于克里特岛的德军来说就是度日如年。 表面上看,德军距离完成占领克里特岛全岛的任务越来越近。 6月8号,在激战一个星期之后,德军终于攻破143师阵地,向着胜利迈出了一大步。 不过战斗过程让威廉·李斯特颇为尴尬。 为了攻破143师的防线,威廉·李斯特前后派出三支部队,直到装甲第17师参与才最终成功,在这个过程中,德军一共损失4600余人,近70辆坦克被击毁,空军损失各类战机近200架。 到现在威廉·李斯特还不知道南部非洲第143师的损失有多少。 参考德军和盟军作战的经验,威廉·李斯特的参谋们估计南部非洲第143师的损失至少在25000人以上。 这就纯属瞎扯。 第143师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齐装满员一共15000人,哪来的两万五? 如果参考阵地损失程度,威廉·李斯特估计,南部非洲第143师的损失情况不会超过1500人。 这同样让威廉·李斯特无法接受。 虽然正常情况下,进攻部队的损失会比防守部队多一些,但是多出来这么多也没办法解释。 毕竟进攻的德军拥有装甲部队。 第143师则是纯步兵。 还好,战斗进行了一个星期之后,就在威廉·李斯特对于攻破第143师阵地已经开始绝望的时候,第143师主动撤退了。 也不能说是主动撤退。 威廉·李斯特还是很有能力的,在派出部队正面攻击第143师阵地的同时,威廉·李斯特派出部队向第143师侧翼迂回,准备将第143师彻底包围。 前文多次介绍过,克里特岛的地形情况复杂,南部非洲军队在撤退的时候又实行了焦土政策,将山区里的道路和桥梁全部破坏,迂回的德军也是吃尽了苦头。 效果肯定还是有。 克里特岛只剩下南部非洲军队孤军奋战,其他盟军都已经全部撤退,第143师的指挥官很聪明,在迂回部队即将抵达预定位置时主动撤退,将阵地让给德国人。 表面上看是德军获得了胜利。 但是威廉·李斯特却感受不到丝毫胜利的喜悦。 没等威廉·李斯特品尝胜利的“苦涩”,德军前路又遭到南部非洲军队的狙击。 这一次是来自刚果王国的第176师。 让威廉·李斯特很无奈的是,第176师的阵地,比143师的阵地更坚固。 毕竟在143师和德军激战的这一个星期内,第176师一直在修整工事。 而且还时间不足,不足以修建完整防御系统的第143师不同,第176师的防御体系将侧翼的山区也包括在内,德军在这种特殊的地形中,再想迂回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山区是无法部署装甲部队的。 平原上军队要防御很困难,需要完整的防御体系才能对进攻的军队制造充分杀伤。 山区里某些特殊位置,只需要部署一挺机枪,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有充足的子弹,可以打到天荒地老。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对峙,一战的堑壕战就是这么来的。 可是威廉·李斯特没有太多时间跟南部非洲人慢慢耗,巴巴罗萨计划发起在即,小胡子对于威廉·李斯特的不满正在累积。 所以德国人只能拼命强攻。 不得不说,拿出拼命劲头的德国人还是很难对付的。 有一说一,这个时代的军队,对于战术的掌握完善程度,德国人在欧洲确实是个中翘楚。 有了之前的经验,威廉·李斯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全力以赴。 和欧战爆发之初,德军的战斗力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至少在步炮协同和步坦协同方面,德军已经臻至化境。 确切点说,在坦克加入之后,德军完全就是踩着炸点向第176师的阵地发起进攻,这导致第176师挖的坑道完全失去作用,如果再向以前那样等炮弹落点向后方阵地延伸,这边在进入阵地,那恐怕部队还没有进入阵地,德国人的履带就已经碾到战壕顶。 那还能说什么,抛开武器装备,南部非洲军队在勇气方面,同样不输于德国人。 战斗开始的第一天,德军凭借近乎完美的步炮协同和步坦协同,在第一次攻击的时候就成功攻入第176师199团的阵地。 措手不及的南部非洲军官们没有退缩,他们率领部队和德国人进行了残酷的白刃战,最终在付出惨痛代价之后将德国人赶出阵地,这一仗德国人的损失在千人以上。 第199团也伤亡近八百人。 标准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199团在战斗爆发的第一天就被打残。谷 南部非洲军队这时候才如梦方醒,德军在组织第二次进攻的时候,就遭到南部非洲空军,和南部非洲炮兵的狂轰滥炸。 在炮兵这方面,南部非洲军队拥有的实力比德国人更强大。 迫击炮双方都有,但是在大口径火炮上,南部非洲军队数量绝对占优。 更何况南部非洲还装备了火箭炮,这种不算是新武器的武器,让德国人吃足了苦头。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南部非洲出现多种新武器,火箭炮是其中一种。 早期的火箭炮精度不高,威力也不大,在南部非洲军中并不太受重视。 罗伯特·戈达德来到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的火箭炮有了长足进步。 有了罗伯特·戈达德的技术,南部非洲工程师们唯一的任务是将火箭做得更大,装药更多,飞的更远—— 在尼古拉·特斯拉加入之后,南部非洲近年甚至已经开始研究制导火箭,只不过技术还不够成熟,所以才没有应用到战争中。 即便如此也够德国人喝一壶。 火箭炮跟火炮相比最大的优势在于移动性。 这一点对于所有重火力都是非常重要的。 不仅仅是火箭,南部非洲军队的机枪,也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在一个射击位不能停留太久,否则就会遭到各种迫击炮的集火打击。 火炮阵地也一样。 德国人对于火炮的使用,熟练度不在南部非洲军队之下,南部非洲的炮兵阵地开火后,德过炮兵中的“科学家”们,很快就能计算出南部非洲军队炮兵阵地的位置,继而组织炮兵进行火力反制。 南部非洲军队当然也一样,在越来越多光学仪器投入使用之后,南部非洲军队同样拥有强大的火力反制能力,德军的炮兵阵地同样要经常换地方,要不然就会遭到灭顶之灾。 火箭炮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安装在汽车底盘上的火箭炮,真正实现了打了就跑,迫击炮在使用的时候还要安装测距呢,火箭炮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发射完毕,德国科学家还没有计算出火箭炮的位置,火箭炮就已经逃之夭夭。 至于空军。 不止是克里特岛战役,自从南部非洲军队参战后,南部非洲空军的作战能力对于德国空军来说就是一个迷,时强时弱。 强的时候,南部非洲空军可以组织对柏林进行大轰炸,可以打得德国空军主动停止不列颠大空战,将几乎所有先进飞机,以减少损失为由,布置在德俄边境。 弱的时候,德国空军可以轻易突破南部非洲空军的封锁,要不然德军也没能力对伊拉克利翁实施伞降。 在第一天的战斗遭受重大损失之后,南部非洲空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轻易夺走176师阵地上方的制空权,好不容易重拾信心的威廉·李斯特,已经脆弱不堪的心灵再次遭到重大打击。 威廉·李斯特早就知道南部非洲空军壕,但是没想到“壕”到这种程度。 为了阻止德军进攻,给176师赢得重整防御的时间,南部非洲空军派出重型轰炸机,在第176师的阵地前形成一个宽度达两公里的火场,一天一夜之内投下近10万枚燃烧弹。 对,不是高爆弹也不是燃烧弹,就是简单粗暴,而且还添加了很多特殊成分的燃烧弹。 只能说南部非洲的橡胶是真的多。 说到橡胶,在西班牙和德国的贸易中,橡胶是重中之重。 所以小胡子其实也没有那么渴望让西班牙加入轴心国。 一旦西班牙加入轴心国,那么盟军就会对西班牙实施封锁,到时候德国就将失去西班牙这个重要的贸易渠道。 同样出于这个原因,美国其实也不想让西班牙加入轴心国。 南部非洲的轰炸机很给力,短短一天之后,德军再次发起进攻的时候,第176师的阵地已经恢复原状,固若金汤。 这一次德国人再开始炮击,南部非洲军队就不再进入坑道,而是坚守阵地。 战斗终于进入双方最不想看到的状况。 就硬拼。 第176师官兵,冒着德军铺天盖地的炮火坚守阵地,寸步不让。 第176师虽然没有装甲部队,反坦克武器是不缺的,所以德国装甲部队的进攻同样损失惨重,在第一天损失了19辆坦克之后,第三天的损失是27辆,第四天的损失是31辆,第五天—— 德军在第五天停止了进攻。 不停不行,原本要派到东线,后来又回到希腊的三个德国装甲师已经快打光了。 欧战爆发时,德国一个装甲师拥有336辆坦克。 随着德国的扩军,德国坦克生产的速度,严重跟不上德国扩军的速度,所以装甲部队的规模在缩小,目前德国一个坦克师,仅有150—200辆坦克。 这也没办法,德国在1939年,钢产量只有可怜的790万吨。 同年南部非洲的钢产量是6100万吨。 到1940年,德国在吞并在波兰法国之后,钢产量激增到2600万吨。 南部非洲在1940年的钢产量是8300万吨,德国抢遍欧洲,钢产量增加值还是没有南部非洲多。 2600万看上去其实也不少。 可是德国在生产坦克的同时,还要生产飞机,生产军舰,生产步兵必不可少的单兵武器,以及国计民生所需的各种其他工业品。 这么一算,留给德国人每年用来造坦克的钢真没多少。 所以从去年到今年,整整一年过去了,德国装甲部队也不过从10个师增加到21个师。 就这小胡子还要求德国兵工企业,要生产吨位更重的坦克呢。 吨位越重需要的钢铁就越多。 南部非洲“虎”式坦克重量超过50吨,德国最先进的四号坦克重量只有30吨。 30吨打50吨,别的不说,火炮口径不够的话连装甲都打不穿,那还打个嘚啊。 据说南部非洲还在研制装甲更厚、火力更猛的坦克。 所以威廉·李斯特现在很担心,如果他把三个坦克师都葬送在克里特岛,那他该如何向小胡子交代? 恐怕到时候死都难以谢天下。 还好,第176师没有让威廉·李斯特纠结太久,当时间来到6月15号,同样是在坚持了一个星期之后,第176师主动撤离,给了威廉·李斯特挽回颜面的理由。 2159 先打起来才有机会 现在威廉·李斯特无比确定,南部非洲和英国一样,无意为希腊流血牺牲,虽然蓬比亚还处于南部非洲的控制中,不过威廉·李斯特的参谋们预计,南部非洲军队在十天内就将彻底从克里特岛撤走。 要得出这个结论并不难。 和143师一样,176师只坚持了一个星期,同样是在没有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况下主动放弃阵地。 威廉·李斯特的参谋们预计,如果176师继续坚持,德军至少要付出三倍的代价才能突破176师的阵地。 仅仅是突破阵地而已,并不是全歼。 在拥有制空权,以及充足的后勤供应情况下,德军根本没有可能全歼第176师。 即便这只是一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 有了这个判断为基础,在176师主动撤退之后,德军并没有迅速推进,而是主动停下脚步休整。 第176师的阵地,也给了威廉·李斯特极大震撼。 和德国相比,南部非洲确实豪富,富到连构筑阵地都可以使用大量钢铁的地步。 而且第176师撤退的时候,完全没有对阵地进行任何破坏,就这样把一个近乎完整的阵地留给德国人。 威廉·李斯特的参谋们估计,第176师在构筑防御阵地的时候,至少使用了15000吨钢材,以及大量的圆木,混凝土,水泥等等。 在将阵地留给德国人的时候,南部非洲人似乎并不担心德国人会利用阵地上遗弃的物资。 这肯定不是资敌,更像是南部非洲的指挥官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这不仅没有让威廉·李斯特心情放松,反而对战争的前景更加不乐观。 就算德国人击败了俄罗斯,那么有能力击败南部非洲人吗? 南部非洲在地中海范围内囤积了近50万重兵,如果在德国进攻俄罗斯的同时,南部非洲在希腊、意大利、或者法国的任意一点登陆,这些国家的仆从军会不会抵抗?德军有没有能力阻止南部非洲军队的登陆?远在俄罗斯的德军主力又是否来得及回防? 这一切都没有答案。 让德军停下脚步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驻扎在蓬比亚的第35师。 和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不同,第35师是拥有装甲部队的,虽然只有一个坦克团,也足够让威廉·李斯特提高警惕。 欧战爆发前,德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也很密切,对于南部非洲装甲部队的实力,德国的元帅和将军们都很清楚。 作为全世界第一个组建装甲部队的国家,南部非洲即便在和平时期依然保留了装甲部队这个编制,这同样是世界唯一。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人就在南部非洲装甲部队面前吃足了苦头。 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南部非洲装甲部队又有了长足了进步,威廉·李斯特现在还不知道“豹”式坦克的具体性能,但是德国的情报人员早就从“豹”式坦克的体积上,推断出“豹”式坦克的重量不少于40吨。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德国现在还没有任何一款可以驱动一辆重达40吨的坦克,使其性能达到德军要求的发动机。 更何况威廉·李斯特手下的装甲部队,装备的坦克大多都是二号,其中甚至还有“年代久远”的一号—— 要知道一号坦克是1934年才列装部队的,现在就已经冠以“年代久远”,这确实让威廉·李斯特很无力。 德军停下脚步的时候,蓬比亚的安东尼·琼斯正热切盼望着德国人的到来。 经过半个月的休整,第35师已经恢复巅峰状态,亚瑟考虑到第35师面对的情况,又给安东尼·琼斯送来了近100辆“豹”式坦克,使第35师的坦克数量达到150辆,如果按照德国标准,第35师现在已经是一个标准的装甲师。 176师的防御阵地,是以机枪阵地为核心,缺少反击能力。 第35师的防御阵地是以“豹”式坦克为支点,进可攻退可守,能打坦克能打步兵同时还具备一定防空能力,安东尼·琼斯很像把蓬比亚变成第二个伊拉克利翁,成为德国人的坟场。 “176师在上午十点已经全部撤离,现在岛上只剩下我们第35师,真正意义上的孤军。”鲁盛丝毫没有紧迫感,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个躺椅放在指挥部前的草坪上,吃着点心喝着茶笑看云卷风舒,惬意无比。 “那又怎么样,德国人不还是不敢来。”安东尼·琼斯喟然长叹,实力太强也不好,茶都没有心情喝。 先不说这俩是不是有点懈怠,他们的悠闲姿态,明显让指挥部其他工作人员心情更加放松。 德国人征服了整个欧洲又怎么样,在南部非洲军队面前不还是裹足不前。 看看狼狈逃跑的英军,再看看已经彻底躺平的法国人,以及满脑子钱串子的美国人,自豪感真的油然而生。 1941年的当下,美国还没机会用持续的洗脑,来美化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之中的行为。 英国也没心情贬低俄罗斯在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作用,正迫切希望德国人和俄罗斯人斗个两败俱伤。 停止抵抗的法国人最倒霉,虽然戴高乐创建了自由法国,不过世界大战之后,法国还能不能保住五常资格都不好说,现在戴高乐只能抱着南部非洲的大腿摇旗呐喊。 南部非洲成为唯一还在抵抗的国家。 英国政府这段时间,正在拼命宣传不列颠空战的伟大,希望借此凝聚英国的民心士气。 实际上明眼人都知道,英国只是苟延残喘而已,也就小胡子没有继续海狮计划的决心,再加上南部非洲不计成本的援助,否则英国去年冬天就应该和法国人一样停止抵抗了。 这种情况下,南部非洲人是真的很自豪。 “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可惜我们最多只能留到20号。”鲁盛稍遗憾,克里特岛作为未来地中海著名的度假地,风景确实没得说。 安东尼·琼斯持保留意见。 再好的风景,时间长了也会视而不见。 更何况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克里特岛也没有任何出奇之处,如果是度假,塞浦路斯或者十二群岛是更好的选择。 南部非洲得到的情报表明,德国最迟会在22号发动巴巴罗萨计划入侵俄罗斯。 所以就在三天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再次向俄罗斯政府发出警告,提醒俄罗斯人注意德国人的动向。 大胡子依旧顽固,不仅不提起重视,连最基本的回复都没有,这让罗克都开始怀疑大胡子有没有看到罗克亲手签署的电报。 应该是看到了的,毕竟南部非洲是当世最强大的国家。 大胡子应该不同意这一点,否则他就会给予罗克应有的尊重。 “如果德国进攻俄罗斯的时候,我们从背后给予德国人重重一击——”安东尼·琼斯念念不忘的还是和德国人一决雌雄。 “想都不要想,勋爵绝对不会这样做。”鲁盛对罗克无脑吹捧,南部非洲参谋部已经制订了好几个反攻欧洲大陆的计划,时间都是未定。 以战略的标准来看,欧洲大陆其实处处都是漏洞,小胡子就算把400万军队都拉到沿海地带驻防,还是可以轻松找到漏洞。 所以小胡子才这么迫切的希望击败俄罗斯,获得更大的战略纵深,只有这样德国才有可能和盟军对抗。 当然小胡子也没有放弃和盟军的沟通,就在一个星期之前,小胡子还通过美国人,向南部非洲和英国释放“和平”的信号。 南部非洲和英国态度一致。 和平可以,不过必须以1939年以前的欧洲大陆情况为前提。 小胡子是肯定不会接受这个前提的。 “你觉得,德国人有没有击败俄罗斯的可能?”安东尼·琼斯担心俄罗斯人会跟法国一样。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芬兰战役的结果充分表明,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 而德军在征服欧洲的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比在克里特岛战役中的表现强大无数倍。 所以罗克和温斯顿的祸水东引,唯一的漏洞就在于俄罗斯能不能顶住德国的攻击。 萨尔会议期间,温斯顿表示过对俄罗斯的担心。 罗克不担心。 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确实是没有大胡子想象中的那么强。 不过俄罗斯人的战斗意志,绝对超出小胡子的预料。 “德国人肯定不会如愿的,我们会在战争最后一刻加入。”鲁盛微笑,这个问题南部非洲的参谋们早就考虑了无数次。 看看南部非洲军队的部署就知道。 第一集团军在英国本土,第三集团军在北非,第二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在塞浦路斯。 如果俄罗斯顶不住德国的攻击,那么南部非洲军队随时可以在德国本土、法国、以及巴尔干发起登陆,到时候德军主力肯定要回防,俄罗斯则趁机回血。 如果顶得住那就慢慢耗,两败俱伤最好,到时候盟军就可以趁虚而入,不但解决德国给文明社会带来的危机,顺手解除俄罗斯的威胁。 所以这两年值得等。 就在第35师“坚守”蓬比亚的同时,地中海对面的托卜鲁克,英军依然处于德意联军的包围中。 这几个月以来,埃及英军得到极大增援,尼罗河集团军正式改组为英国第八集团军,实力扩充至近20万人。 拥有南部非洲源源不断的增援,是英国人的底气所在。 年初隆美尔发起反攻的时候,英军一溃千里,几乎丢掉了所有重武器,成为彻底的轻步兵。 从希腊撤到埃及的军队,同样是丢弃了所有重武器,很多士兵连步枪都没有。 这时候如果隆美尔的部队继续向埃及进攻,奥金莱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回天乏术。 幸亏还有托卜鲁克的英军坚持作战,埃及英军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到六月份,第8集团军拥有的坦克超过700辆,飞机达到900架,火炮的数量超过1500门,实力反超德意联军。 按照奥金莱克的意思,这时候第8集团军已经具备反攻隆美尔北非军团的能力,加上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配合,不仅能解除托卜鲁克之围,甚至可以将德国人赶出北非。 这个计划遭到英国战争部的反对。 现在罗克和温斯顿,不允许任何人成为小胡子发动“巴巴罗萨计划”的障碍。 一旦德意联军被赶出北非,那么南部非洲囤积在地中海周边的部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向欧洲大陆发动攻击,小胡子并不是不担心盟军的反攻,是因为隆美尔在北非的强势,让小胡子错误的认为隆美尔能拖住北非盟军。 所以奥金莱克也很无奈,他跟阿尔及尔的巴顿一样,只能待在开罗钓鱼。 不同之处在于巴顿钓的是鳕鱼,奥金莱克钓的是鳄鱼。 到六月份的时候,托卜鲁克英军已经坚守近半年之久。 长达数月的激战,将托卜鲁克整个城市彻底摧毁,英军和德国人在废墟里激战,双方阵地犬牙交错,空军和海军的作用被极大消弱,托卜鲁克的制空权控制在南部非洲空军手中,不过空军能给与地面部队的支持越来越少,空投物资成为南部非洲空军的主要任务。 “我们的情报严重滞后,昨天我们将一部分物资空投到德国人的阵地上,英国人现在问我们,为什么扔下的不是炸弹。”麦克·托兰很无奈,通讯是个大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彻底解决。 “这不能怪我们,并不是因为我们的空投,导致英军丢掉阵地,而是他们没有及时向我们通报,我们是按照预定计划进行补给。”陆航部队指挥官苏建平也无奈,一个月前地中海战区就建议英军放弃图卜鲁格,可惜英国人为了所谓的“颜面”不肯放弃。 现在已经不是埃及实力空虚的时候了,不需要英军在图卜鲁格拖住隆美尔,如果英军放弃图卜鲁格,那么隆美尔就会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进攻上,这对于巴顿和奥金莱克来说都是好事。 英国战争部不允许奥金莱克进攻,没说不让奥金莱克防守。 如果隆美尔主动进攻,那么奥金莱克就有了反击的理由。 对于巴顿来说,不管是隆美尔还是奥金莱克,都得先打起来第三集团军才有参战的机会。 2160 铁人 对图卜鲁格英军的空投是由陆航部队负责,毕竟运输机无法上舰,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航空母舰也不可能一直盯着图卜鲁格。 北非距离图卜鲁格最近的盟军机场在500公里之外的阿拉曼,运输机出动要从海上兜个圈子,绕开隆美尔北非军团的防御阵地,然后才能抵达图卜鲁格。 阿拉曼的盟军机场是由南部非洲空军和英国空军共同使用,机场的防御和地勤、搬运等工作都是由英军负责,结果英国人派来了印度人,这让苏建平很无奈。 真不是故意黑印度人。 实在是印度人有太多槽点,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印度人也不是坏,大多数时候就是纯粹的懒,再加上对英国人的出尔反尔估计也心有怨言,所以效率就让人一言难尽。 一箱弹药三十公斤,如果不特别要求,印度士兵绝对是两个人一起抬,而且速度慢的令人发指。 南部非洲对于卫生的要求很高,机场有很多卫生间。 可是只要没人在身边,印度士兵绝对随地解决,而且大小都一样,印度士兵负责看守的仓库角落里,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 注意是经常。 就算英国人三令五申,印度人还是屡教不改。 英国人对印度人也是真狠,“吊起来打”在大多数时候都是夸张,对于印度士兵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关键大多数印度人,很乐意接受惩罚,因为那样他们就可以以受伤为理由光明正大的休息。 至于自尊? 在印度人身上不存在的。 这么说也不对,印度人也不是没有自尊,而是他们对于自尊的理解和常人不同。 比如挨鞭子这种事,换成南部非洲士兵,即便是南部非洲联盟士兵,也被看成是天大的侮辱。 对于印度士兵来说,他们似乎把挨鞭子看成是敢于反抗英国人的荣耀,所以经常就有印度士兵一边挨鞭子一边笑,周围的印度士兵也开心,所有人都很高兴的样子。 南部非洲的“空中堡垒”,向图卜鲁格英军进行补给,因为不需要携带太多燃油,最大载重可以达到12吨。 在南部非洲,要装满一架“空中堡垒”,使用牵引车的话,一个班只需要半个小时。 在阿拉曼,即便使用牵引车,出动一个连队的印度士兵,也需要整整四个小时。 这种效率实在让苏建平无法忍受。 早在四月份,希腊战役刚开始不久,苏建平就向负责阿拉曼机场的查理·詹金斯少将建议,由南部非洲军队负责阿拉曼机场的地勤工作,苏建平宁愿南部非洲军队辛苦一点,也不想看到散漫懈怠的印度人。 查理少将直接拒绝。 北非战役之所以拖到现在,主要是因为英国政府拒绝南部非洲地面部队的参与。 如果让南部非洲地面部队负责阿拉曼机场,那么就破坏了英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协议。 苏建平无奈,退而求其次,希望将阿拉曼机场一分为二,南部非洲空军和英国空军各负责一部分。 这个要求同样被查理·詹金斯拒绝,这和第一个建议没什么区别,换汤不换药。 苏建平也不是没脾气。 既然英国人油盐不进,苏建平就直接威胁,如果情况得不到改善,那么南部非洲空军就将停止执行对图卜鲁格的补给任务。 这一下直接击中埃及英军的死穴。 第八集团军现在虽然已经有了700架飞机。 不过大部分都是战斗机,缺少战略运输力量,所以对图卜鲁格的补给全部要依赖南部非洲空军。 现在南部非洲空军要撂挑子,英国人自己又没能力,查理·詹金斯总算让步,同意由南部非洲空军负责机场的一部分。 当然了,南部非洲军队肯定是不能进入阿拉曼的,民夫可以。 这其实就是掩耳盗铃。 南部非洲空军,难道就不是南部非洲军队了? 苏建平不想跟英国人争执,如何为南部非洲争取利益那是罗克的事,苏建平只负责完成自己的任务。 然后苏建平就无奈的发现,他虽然争取到了一部分阿拉曼机场的管理权,但还是只能依靠印度人。 没办法,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本土人力资源短缺,连女人都开始进入工厂工作,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力资源提供给前线。 那也没关系。 印度人能干不能干,关键还是靠管理。 在法国人的管理下,表现比印度人强不了多少的非洲人,在南部非洲人的管理下最起码都能打个及格分,印度人也不在话下。 和用遍了各种方式,最后发现还是鞭子最好使的英国人不同,南部非洲人不用鞭子惩罚,却让印度人感觉更难受。 印度士兵最在乎的是什么? 不是打击他们的自尊心,他们根本没有自尊心可言,印度士兵最在乎的是伙食标准。 现在印度正经历堪比大萧条期间的饥荒,去年一年据说饿死了数百万人,具体数据无法统计,因为英国连印度一共有多少人口都搞不清楚,各种官方统计数据都是估计。 不过饥荒是作不得假的。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英国为了争取印度的忠诚,再次许诺等战争结束后,会给印度人更大的自由。 印度人也是记吃不记打。 上一次世界大战,英国就曾这样许诺,结果战争结束后将印度人狠狠摆了一道。 印度人并没有从中吸取教训,这一次欧战爆发,还是要人出人,要钱给钱,要粮有粮。 印度的可耕地是很可观的。 美国的可耕地才1.88亿公顷,印度的可耕地达到1.85亿公顷。 不过这俩都不如南部非洲。 在吞并了西非之后,南部非洲的可耕地达到惊人的2.5亿公顷,现在只开发了不到四分之一,还有巨大的潜力可挖。 关键是印度的农业效率太低,印度那地方可是一年三熟,要不然印度也不会有那么多人。 这么多的地,还一年三熟,换成华人种,差不多可以满足全世界的粮食需求。 印度却每年都会闹灾荒,即便丰收年份都会饿死人,这就让人很难理解。 欧战爆发后,英国对于粮食的需求量大增,印度人自己勒紧裤腰带,把粮食往英国送,去年一年送了超过两千万吨。 别嫌少,这已经是印度能拿出的极限了,很多印度人甚至把来年的种粮都送给英国人,要不然英国这么重视印度呢。 把种粮都送到英国去的结果,是印度去年一年人口几乎没有增加。 这就很不可思议,印度人很能生的,正常情况下一年人口增加个百分之五、百分之六都是毛毛雨,结果去年人口根本就没有增加,背后反映出的事实令人触目惊心。 也大概是为了减轻灾情压力,英印政府在欧战爆发后不久,就组织了200万印度青年参军。 英印政府的征兵口号很简单,一句“加入军队就能吃饱饭”,让无数印度青年人潮汹涌。 英印政府还是很收敛的。 如果来多少要多少,仅印度一地,为英国提供500万军队轻轻松松。 小胡子在征服了整个欧洲后,连着仆从军一起,也只凑够了500万人。 南部非洲军队的后勤标准一直很高。 空军在所有兵种中的后勤标准,只有海军潜艇兵可以媲美。 只说一句,在北非,只有南部非洲空军的后勤物资供应清单里有冰激凌,而且还是要多少有多少那种。 对于不听话的印度人,南部非洲人的惩罚是降低供应标准,或者干脆不让吃。 不是爱绝食嘛,让你们绝个够。 随地大小便就不说了,搬东西的时候动作慢一点,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连一丝荤腥都不见。 其他人不说大鱼大肉,咸鱼还是有的,阿拉曼是个港口,鱼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地中海舰队派了一支部队专门打鱼。 这时候的人也没有多讲究,至少在阿拉曼就没有素食主义者。 鱼的烹饪手法并不高明,甚至处理的都不太精细,鱼鳞都不刮,简单处理一下扔到锅里开始炖,盐都不用放多少,味道就极其鲜美。 看着别的士兵大鱼大肉—— 肉还是有的,罐头嘛,南部非洲多的是。 别人大鱼大肉,自己就只有可怜的两个土豆,心情有多酸楚只有自己知道。 第一天的时候,很多个被惩罚的印度士兵非常不满,直接找管理印度部队的南部非洲军官,要求同等待遇一视同仁。 印度士兵很单纯的。 在大部分印度士兵心中,南部非洲也还是英国的殖民地。 大家都是仆从军,凭什么你们南部非洲人就能高人一等。 还就高人一等。 对于这些不服从管理的印度士兵,南部非洲军官不客气,通通关禁闭。 在南部非洲军中,士兵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关禁闭。 就连保护伞公司无法无天的雇佣兵,提到关禁闭都两股潺潺。 铁打的汉子被关24小时禁闭也得被人抬着出来。 时间再长点搞不好就会闹出人命。 被关禁闭的印度士兵,大概以为南部非洲的禁闭室,跟英国的野战医院差不多,毕竟都是治病救人嘛。 结果第一批被关禁闭的士兵,全部都是被人抬出来的,有一半从禁闭室抬出来就直接进了医院,两个人精神失常直接就疯了,而且还死了一个。 死的这个据说是用头撞墙活活把自己撞死的。 仅仅到第三天,在英国人管理下非暴力不合作的印度士兵,在南部非洲人的管理下就老老实实跟鸡仔一样。 这让英国人惊讶极了。 查理·詹金斯知道之后,第一时间来取经。 天知道英国人为了让印度人听话,花费了多少心思。 “多简单的,把所有不听话的全部剔除掉,剩下的就听话了。”苏建平不动声色给查理·詹金斯挖坑,英国人要是真这么干,再非暴力不合作也得造反。 当然印度人的造反,跟华人概念中的造反不太一样。 对于印度人来说,非暴力不合作就是造反。 他们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让印度人拿起枪跟英国人拼命,印度人干不来。 他们也不敢。 查理·詹金斯打了个哈哈不接茬,英国人其实也是这么做的。 别看温斯顿大事小事都跟罗克商量,好的跟哥俩一样。 面对印度人的时候,温斯顿可是从不留情。 连甘地都让温斯顿作呕,其他印度人就不用说了。 “我想参观一下你们的禁闭室。”查理·詹金斯主动给自己找刺激。 这也不能怪查理·詹金斯。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军部队和南部非洲军队的合作越来越密切,联合演习每年都要搞好几次的。 不过英国的将军们,还真没关注过南部非洲军队的禁闭室。 “你确定?”苏建平瞪大双眼,没想到查理·詹金斯居然还是条汉子。 “确定!”查理·詹金斯认真脸,他想知道南部非洲的禁闭室,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魔力。 “好吧——”苏建平满足查理·詹金斯的好奇心,亲自带查理·詹金斯去禁闭室。 禁闭室还是很干净的,门大开着光线良好,房间里有床有被子,几名士兵正忙着往墙上镶木板。 有人撞墙把自己撞死了嘛,得增加一些预防措施。 “看起来还不错——”查理·詹金斯连连赞叹。 南部非洲军队别的不说,卫生那是没得挑,地面上简直一尘不染,比查理·詹金斯的办公桌都干净。 “我不明白,为什么禁闭室会有这么大的魔力?”查理·詹金斯主动提问。 “想感受一下吗?”苏建平笑呵呵的跟弥勒佛一样,真没多大威胁性。 “当然,为什么不呢?”查理·詹金斯是真好奇。 “好吧,不过你得承诺,不管发生什么后果,都是你自己的责任。”苏建平担心查理·詹金斯的心理承受能力。 “当然!我是成年人,可以为我自己的行为负责。”查理·詹金斯很不爽,看不起谁呢! 苏建平也很无奈,见过为了一块面包杀人的,没见过主动要求关禁闭的。 那就试试。 不过时间不能太长,为了预防万一,苏建平搬了把椅子在门口等着,看看查理·詹金斯能撑多久。 结果这一等就是6个小时。 尼玛真铁人。 2161 狗不会说话 能坚持六个小时,真不是查理·詹金斯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强大,而是因为这个货实在是太困了。 南部非洲的禁闭室号称绝对密封,门一关一丝光线都没有,而且隔音性能好得很,在门口吹唢呐里边都听不到。 感觉就跟这些年南部非洲的黑科技,都用来制造这个禁闭室了一样。 身为阿拉曼机场的负责人,查理·詹金斯压力很大,据他本人说,他每天的休息时间都不超过四小时。 所以禁闭室的门被关上之后,查理·詹金斯就很愉快的睡了一觉。 直到苏建平担心出问题主动把门打开,这个货还睡得呼噜震天响呢。 这样的体验自然是达不到效果。 用查理·詹金斯的话说,被关禁闭简直就是福利,根本起不到惩罚的作用。 结果就是这货根本没学到南部非洲的绝技不说,反而认为是苏建平在糊弄他,就这样气呼呼的走了。 苏建平不生气。 英国人如果认为鞭子有用,那就继续用吧。 只要印度人在南部非洲人的管理下听话就行。 其实印度人也真没多难管理,关键是付出就要得到合理的回报。 在英国人的管理下,印度人干多干少都没啥区别,干活多的没奖励,偷懒的惩罚又不够触及灵魂,久而久之自然就自由散漫。 南部非洲这边奖励和惩罚都是马上兑现,当天的活干不完,惩罚就直接体现在晚上的晚餐标准上。 看着其他人大鱼大肉,每人还能分到一杯酒,因为完不成任务只能啃土豆的士兵马上就明白第二天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工作。 酒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酒,使用土豆酿造的伏特加,虽然号称“绝对纯净”,其实口感并不好,南部非洲人早就不喝了,葡萄酒或者谷物酿造的白酒更受欢迎。 对于印度人来说不是这样。 印度现在还每年都饿死人呢,根本没有多余的粮食用来酿酒,一天辛苦的工作之后,一杯辛辣够劲的伏特加绝对是最佳的犒劳。 当然这时候也没有人矫情的说不喝,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哪来的资格矫情? 不管查理·詹金斯是否接受,这些印度人仅仅在接受南部非洲人管理一个星期之后,阿拉曼机场就一分为二截然不同。 具体来说是以机场跑道为中心,泾渭分明。 大型运输机的起降对于跑道的要求很严格,阿拉曼机场拥有两条长度达到1500米的跑道,南部非洲空军和英国空军就是以两条跑道为分界线,各负责机场的一半。 之前英国空军负责的时候,跑道两侧都没什么区别,乱哄哄的停机坪,乱哄哄的仓库,乱哄哄的营地,连高射炮的阵地都是乱哄哄。 分开之后不到一个星期,差别就显而易见。 首先肯定是卫生。 英国人管理的时候,机场虽然有很多厕所,不过随地大小便的情况还是很严重,存放罐头的仓库角落里居然都有一堆堆的那啥,简直就无法描述。 南部非洲空军接手后,在南部非洲空军管理的B区,随地大小便现象彻底绝迹,荤素不忌的印度人仿佛一夜之间就变得讲文明讲卫生,体味居然都减轻不少。 印度人的体味怎么说呢,也是让人一言难尽。 这个真不是尬黑。 印度人上厕所是不用厕纸的,想想也可以理解,根本就没有工业可言的国家,连厕纸都造不出来,自然就能不用就不用。 所以印度人上完厕所之后是用水冲。 问题的关键在于阿拉曼是北非,缺水严重—— 再加上印度人喜欢吃咖喱,所以印度人的体味,比白人身上的体味更让人难以忍受。 在这支印度部队被派到B区的第一天,南部非洲这边就要求每一名印度士兵每天必须洗澡,衣服必须每天更换,配发的衣服不够换,南部非洲这边全部补足,反正北非天气炎热,裤衩短袖衬衣什么的也用不了多少布料。 在管理上,南部非洲空军这边也下了不少心思。 英印部队这边由于传统,绝大部分军官都是由英国白人担任,少部分印度军官全部都是高种姓。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温斯顿上前线仅私人物品就有十几箱,印度的高种姓军官,跟温斯顿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接触印度高种姓军官之前,南部非洲的军官们还真不知道,居然有军官上前线是要坐轿子的—— 呃,不是轿子,是一种同样需要两个人抬着的椅子,类似滑竿那种。 这是生怕对方的狙击手找不到重要目标。 为了让印度士兵更听话,南部非洲把所有白人军官和高种姓军官全部送走,然后从普通印度士兵中提拔军官,管理其他印度士兵。 这一手极为有效。 以夷制夷嘛,英国人其实也懂,但做得不够彻底。 印度高种姓和低种姓完全就是两个群体,英国依靠高种姓管理低种姓,看似也是以夷制夷,实际上南辕北辙。 在印度,只有低种姓才知道低种姓最怕的是什么。 二十一世纪网络上调侃印度人的一句话是:干了这碗恒河水,来生还做印度人。 这也不全是调侃,印度人对于“轮回”深信不疑,这辈子没经验没投好胎不要紧,下辈子有了经验投个高种姓家庭,直接走上人生巅峰。 南部非洲这边不用等下辈子,服从命令听指挥好好干活,分分钟走上人生巅峰。 所以被南部非洲提拔起来的印度军官,对于工作马上就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热情,那些偷懒磨洋工的印度士兵压力倍增,军官们对待偷懒磨洋工的态度深恶痛绝,凶神恶煞的就跟杀人父母挡人财路一样。 这时候南部非洲人和印度人的关系出现了变化,管理印度士兵的是印度军官,南部非洲人不负责管理,有些个下手极狠的印度军官,就遭到印度士兵的投诉,南部非洲人这时候以“仲裁者”的身份出面,效果出人意料的好。 十天之后,南部非洲空军管理的B区,整齐程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就这苏建平还不满意,到六月中旬,南部非洲管理下的B区,已经开始尝试种菜了,这让A区的英国人简直一头雾水。 北非大部分地区都是干旱沙漠,不过沿海地区有地中海气候的滋润,菜还是能种的。 关键是没必要。 北非盟军的后勤全部是由南部非洲负责。 南部非洲强大的农业能力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各种肉类不要钱一样往前线送,禽蛋的数量多到数不清,新鲜水果、脱水蔬菜、以及各种干货应有尽有,根本用不着自己种。 更何况阿拉曼处于战区,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德国人随时可能打过来,所以就算种出菜,能不能吃到还说不定。 苏建平不这么认为。 身为空军少将,苏建平位高权重,很多英国人绝对想不到,苏建平在洛城的家,前面的草地和后花园直接改成了菜园,花都在二楼阳台上养着呢。 南部非洲人对于土地的利用程度堪称丧心病狂。 英国人认为南部非洲人种菜是无聊。 南部非洲人是看到有地,如果不种点啥感觉就吃了亏。 即便为了种菜,要消耗宝贵的饮用水。谷 六月中旬,第八集团军总司令奥金莱克来到阿拉曼机场视察,刚下飞机,奥金莱克就注意到跑道两侧的不同。 有多大的不同呢? 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 奥金莱克下了飞机先去A区,还没有离开机场跑道就下意识捂了下鼻子,味道实在有点冲。 20世纪初的英国,还没有经过冷战的洗礼,国内建设水平也就那样。 别以为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国内的建设水平就多么高大上,欧美国家的建设水平突飞猛进是在20世纪中期,确切点说是在冷战开始之后,在那之前真不怎么样。 欧美国家提升国内建设水平,主要还是为了抗拒另一阵营对于欧美国家民众的吸引。 听上去好像是说反了是吧。 毒菜国家对于民众的吸引力,怎么可能大于民主国家呢—— 应该是毒菜国家民众想方设法偷渡到民主灯塔投奔自由才对! 其实真不是这样。 总而言之,20世纪初的英国,基础建设水平跟南部非洲不是一个等级。 伦敦现在还被称为“雾都”呢,每年冬天都因为雾霾死上千人,卫生水准可想而知。 阿拉曼机场A区,空气污染程度跟冬天的伦敦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没有进入A区,奥金莱克就感觉一股混杂着汗味、体味、咖喱味、以及粪便味道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异味在闷热的环境里是会不断发酵的。 奥金莱克个人感觉就像德国人在阿拉曼机场扔了个生化炸弹一样,第一反应是这特么必须得戴上防毒面具啊—— 可是看看查理·詹金斯和其他英军军官,他们又是无比坦然的习以为常。 尼玛这就是久居鲍肆而不闻其臭。 为了迎接奥金莱克,A区这边还是做了点准备的,营房玻璃擦得锃亮,跑道旁的高射炮一尘不染,车辆停放的整整齐齐,坦克炮管高度都跟尺子量过的一样。 不用说,这又是跟B区学的。 不同之处在于,B区日常就是这样。 A区是为了迎接奥金莱克才突击打扫。 除了营地之外,A区这边不管是英军士兵还是印度士兵,全部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营地内也刚刚打扫又洒了水,跟以前相比也是焕然一新。 奥金莱克还是很负责的,主动走到一个高射机枪旁,想和正在认真执勤的士兵交流。 没想到刚刚下草地,奥金莱克就踩了一脚翔—— 当时查理·詹金斯的表情精彩极了。 这个情况谁都没想到啊。 好在查理·詹金斯还有急智 “这应该是军犬拉的——” 奥金莱克表情阴沉,出了问题就推到军犬身上,欺负军犬不会说话是吧。 查理·詹金斯表情尴尬,是不是军犬拉的不重要,关键是奥金莱克踩到了。 于是奥金莱克掉头就去了B区。 跟表面文章都没做好的A区相比,B区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大生产。 真的轰轰烈烈。 至少奥金莱克从来没见过,干活的时候还唱着歌的印度士兵。 奥金莱克在来到埃及之前,职务是驻印英军总司令。 关键唱的歌也奇怪。 调子奥金莱克很熟悉,一首流行于英印部队的哩曲,歌词不敢写,怕被404,很多都跟女性身体器官有关。 要说英印部队的性压抑也够大的。 这也可以解释,毕竟是腐国领导的军队嘛。 B区印度士兵唱的歌,歌词明显是经过重新填写的。 我喜欢为南部非洲工作—— 我知道我自己是谁—— 努力工作就会有回报—— 身为男人就应该承担自己的职责—— 和之前的哩曲相比,奥金莱克太喜欢这个版本了。 如果把“南部非洲”改成“大英帝国”的话,简直完美。 奥金莱克来到B区的时候,这些唱着歌的印度士兵正在种树。 “确实没有意义,让他们种树的目的是消耗他们的精力,让他们一天到晚精疲力尽,自然就没有心情想某些不该想的东西。”苏建平主动解释,奥金莱克的军衔是上将,该有的尊重还得有。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奥金莱克非常满意,阿拉曼机场也是在第八集团军的领导下工作。 这都是成绩。 对比A区,B区的管理简直可以作为模板,在所有英军机场进行推广。 空气都不一样。 B区的空气说不上香甜,至少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混合味道。 走进仓库,成排的物资分门别类排列的整整齐齐。 苏建平介绍后奥金莱克才知道,物资码放的原则是根据生产日期的不同,生产日期较近的放在后面,较早的放前面,尽可能保证物资不被浪费。 这一点对于保质期比较久的弹药来说没多大意义。 但是对于保质期较短的食品来说就意义重大。 奥金莱克知道英军内部对于物资的浪费有多严重。 可是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办法,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人想到过? 不是没想到,而是做不到。 或者说是根本不想做。 2162 巴巴罗萨计划 1941年的当下,除了南部非洲商品,其他国家的商品鲜有保质期这个概念。 食用变质食品会导致疾病发生这个概念,也是最近这些年才刚刚出现的,而且只有南部非洲等少数几个国家才给与一定的重视。 对于大多数国家的民众而言,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哪怕是变质食物。 英军浪费物资的情况很严重,很多时候浪费都是人为造成的,想想布尔战争期间黑市上的各种军用物资就能理解这种情况为什么会发生。 第二次世界大战距离布尔战争已经超过40年,情况却没有根本性的改善,距离阿拉曼机场不远的海边就是北非最大的黑市,很多商品都是从机场流出的。 欧战爆发前,以南非公司为代表的南部非洲企业,生产的密封罐装食品,保质期可以长达两年之久。 再长也可以,只要添加更多添加剂就行。 至于添加剂会不会影响健康,现在还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食品企业大幅降低标准,生产的食品保质期大多都在三个月左右。 事实上这些食品的保质期远超三个月,南部非洲的“保质期”,意思是最佳食用时间。 这就给一些人留下的巨大的操作空间。 在北非,或者是在其他任何地方,各种肉类罐头永远是最抢手的。 保质期标注为三个月的肉类罐头,即便四个月的时候食用,依然不会变质。 于是大量的肉类罐头在达到三个月保质期,甚至只是临近的时候就被销毁。 这些名义上已经被销毁的罐头,不久后就会出现在黑市上。 这个情况奥金莱克当然也知道。 不过奥金莱克也没办法。 就像法国外籍军团的军官们知道外籍军团士兵私藏子弹交换物资一样,这种事根本没法制止,奥金莱克也不想在这方面倾注太大的精力,他的任务的击败隆美尔。 在这个前提下,奥金莱克手下的军官们稍微放肆一点,奥金莱克是可以接受的。 在南部非洲,不存在倒卖军用物资这回事。 倒也不是因为南部非洲的军官们有多高尚,高尚不高尚这种事要看跟谁比。 跟英国的军官相比,南部非洲军官最起码会以军人的标准的要求自己。 “阿拉曼机场一共有170架军用运输机,我们在刚刚过去的一个月出动了超过一万架次,为图卜鲁格输送了超过十万吨物资。”苏建平边走边介绍,内心古井无波。 图卜鲁格一共只有三万英军。 十万吨物资,意味着图卜鲁格英军,在过去的一个月,平均每人消耗了三吨多。 所以隆美尔根本不可能打得过奥金莱克,在图卜鲁格,英军和德意联军的交换比是接近一比一。 为了稳住北非局面,小胡子在“巴巴罗萨计划”即将开始的情况下,近最大能力给隆美尔提供援助。 就在这个月,德国第15装甲师抵达北非,隆美尔实力大增,情报显示隆美尔正在准备新的进攻。 英国这边第八集团军在得到南部非洲补给之后,同样实力大增。 不过第八集团军现在也有麻烦。 南部非洲可以提供给第八集团军足够的坦克,第八集团军却没有足够的坦克手。 这两个月,奥金莱克将主要精力都放在训练坦克手上,不过到目前为止,第八集团军可供作战的坦克也仅仅只有180辆。 这也是没办法。 南部非洲倒是有足够的坦克手,可是英国政府拒绝南部非洲陆军涉足北非,对于南部非洲空军和海军倒是不拒绝。 “感谢你们的付出,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空军,你们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英国政府会永远铭记南部非洲空军的付出,你们会得到和贡献相匹配的荣誉——”奥金莱克好听话不要钱一样滔滔不绝,英国政府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剩下荣誉和贵族头衔了。 贵族头衔南部非洲不稀罕,上一次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很多人就拒绝了英国王室的封爵。 那就只剩下荣誉。 南部非洲参战后,已经有超过500人获得英国政府的嘉奖,其中仅不列颠帝国勋章就发出去339枚,跟批发一样。 不列颠帝国勋章是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设立的,和其他勋位一样,不列颠帝国勋章也有数量限制,当然在世界大战期间,这一规定形同虚设。 “我们得到情报表明,德国人正在准备新的进攻,为了确保安全,我准备将一部分运输机转移到开罗,当然这必须是在不影响对图卜鲁格补给的前提下。”苏建平并不信任第八集团军的战斗力。 有一个情况要说明。 德国即将发动“巴巴罗萨计划”的同时,日本在亚洲动作频频,山下奉文手下的日本第25集团军,总兵力已经从7万人增加到13万人,英国政府考虑到英属马来亚的安全,将澳大利亚第五师和第三师调往英属马来亚防御,现在英国第八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已经换成英印部队。 众所周知,印度部队的战斗力就是个笑话,要不然也不至于训练了整整两个月,第八集团军能开动的坦克只有180辆。 对于英国来说,坦克能开动就具备战斗力,反正只是价格昂贵一点的炮灰。 按照南部非洲标准,第八集团军的坦克手几乎没有一个是合格的,南部非洲训练一名轻步兵都需要六个月,训练一名坦克手只会需要更长时间。 “只要图卜鲁格还控制在我们手上,隆美尔就没有能力发动进攻。”奥金莱克同样不信任南部非洲的判断,英国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这就让人很无奈了。 在“巴巴罗萨计划”上,大胡子不相信罗克和温斯顿的提醒,对德国人在边境集结重兵毫不担心。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大胡子更相信,俄罗斯军队能阻止德军部队的进攻。 在隆美尔的作战计划上,奥金莱克同样不相信南部非洲的判断。 或许在奥金莱克看来,苏建平的提醒,多半是在为南部非洲陆军进入北非参战制造借口。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苏建平只能做好准备,尽可能减少南部非洲空军的损失。 就在各方的猜忌中,时间在迅速流逝,6月21号,在完成了既定作战任务后,第35师主动从蓬比亚撤离,德军在付出近3.5万人的伤亡后,终于将克里特岛全部占领。 德军的3.5万损失里,伞兵损失超过4000人,其中包括第7空降师师长萨斯曼少将。 空降部队的损失超过6000人,也就是说仅仅在伊拉克利翁,德军的损失就超过一万,这还没有算山地部队和装甲部队的损失呢。 不过这也足够让小胡子心疼了。 伊拉克利翁的战斗结束后,小胡子看到战报勃然大怒,和损失惨重的空降部队,伞兵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不但师长阵亡,而且还有将军主动投降,如果不是戈林坚持,小胡子差点将伞兵撤编。 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克里特岛战役结束后,德国再也没有实施过大规模空降作战,伞兵缺少重火力的缺点,在克里特岛战役中暴露无遗,在解决这个问题之前,小胡子不想再拿伞兵冒险。 让安东尼·琼斯遗憾的是,威廉·李斯特充分吸取教训,第35师固守蓬比亚的过程中,德军并没有向蓬比亚发动攻击。 第35师白白在蓬比亚坚守一个星期,没有任何战斗爆发。 这让安东尼·琼斯很生气,第35师撤离的时候,安东尼·琼斯下令将机场、码头,以及第35师的阵地全部破坏,所有物资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炸毁,一根螺丝钉也不留给德国人。 仅军用炸药,第35师就消耗了20吨。 希腊战役彻底结束的时候,德意北非军团向英国第八集团军发动了新的进攻。 隆美尔确实是很善于抓机会,澳大利亚第五师撤走之后,填补防线的澳大利亚第9师,还有相当一部分重武器没有送过来,这导致澳大利亚第9师的防御力严重不足。 亚瑟也不知道英国人为什么这样做。 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第五师撤走的时候,把重装备留在阵地上就行,第九师调过来之后就可以无缝衔接,不给德国人留下进攻的机会。 奥金莱克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意识到了也没有重视,因为奥金莱克根本不相信隆美尔会进攻。 隆美尔没有错过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6月19号,在德国第15装甲师只有一个团抵达北非的情况下,隆美尔命令德军主动出击,向英军控制的哈尔法亚发动进攻。 哈尔法亚距离图卜鲁格130公里,英军防线的突出部地带,如果哈尔法亚失守,那么赛鲁姆也将被德军包围。 之前哈尔法亚是由澳大利亚第五师负责防御,第五师撤走之后,防守哈尔法亚的部队只剩下一个混合营,其中包括一个炮兵联队和两个坦克中队,这两个坦克中队装备的全部都是只能用来巡逻的轻型坦克,根本不是德军四号坦克的对手。 英国的轻型坦克,战斗力大概相当于南部非洲的装甲车。 关键是还没有装甲车跑得快,打不过也逃不掉。 隆美尔大胆的向哈尔法亚后方派出一支侦察部队,将主力部队集中在卡普措堡和西迪俄马之间的边界,英军这时候还对隆美尔的布置一无所知。 20号德军主动进攻,战斗爆发。 第八集团军在19号的情报中,表明德军主力拥有大约120辆坦克。 20号德军发起进攻之后,英国人才惊讶的发现,德军坦克不是120辆,而是230辆,其中140辆四号,90辆二号和三号。 其实不管是120辆,还是230辆,都不是20辆轻型坦克可以对付的。 德军势如破竹,轻易攻破英军的防守,战斗开始后仅三个小时就攻破哈尔法亚。 20辆英军坦克没有丝毫反抗能力,17辆被击毁,3辆被德军俘获。 这时候让英国人恼羞成怒的事情发生了。 隆美尔看不上英国的轻型坦克,命令德军将俘虏的三辆英军坦克全部炸毁,这对于英国人来说堪称奇耻大辱。 与此同时,英军损失人数大概1000人左右,其中150人阵亡,250人失踪。 哈尔法亚失守后,为了阻止德国人的前进脚步,驻扎在阿拉曼的南部非洲空军,奉命对德国装甲部队进行轰炸。 轰炸的效果不佳,德国人并非全无反抗之力,隆美尔手下有精锐的德国空军,同时德军地面部队也拥有强大的防空能力。 南部非洲这边也没有全力以赴。 之前苏建平多次提醒过奥金莱克,奥金莱克置若罔闻。 既然英国人不信任南部非洲的情报,那么就是活该。 21号,德军继续推进,赛鲁姆继图卜鲁格之后被德军包围。 和图卜鲁格英军相比,防守赛鲁姆的英军士气全无,当天晚上就放下武器向德军投降。 考虑到防守赛鲁姆的英军全部是印度部队,发生这种事就很正常。 隆美尔的进攻让奥金莱克压力倍增,为了向德军反击,奥金莱克决定发起“战斧”计划。 “战斧”计划并不是奥金莱克制定的,而是已经被调往印度的韦唯尔将军制定的。 这个计划的效果先不说,因为在22号,德国准时发动“巴巴罗萨计划”,俄德战争爆发。 这是罗克和温斯顿早就期待的。 不过在俄德战争爆发之后,罗克和温斯顿却都没有任何喜悦之情。 理由很简单,俄罗斯人败得太惨了,简直毫无还手之力,不管从哪个方面看,即便德国在六月下旬才发动进攻,似乎德国也有能力在1941年底之前结束战争。 22号凌晨四点,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正式将宣战的国书递交给俄罗斯驻德国大使。 黎明时分,德国驻俄罗斯大使舒伦堡在克里姆林宫向莫洛托夫宣读宣战书。 莫洛托夫听完之后对舒伦堡说:这就是战争,你们的飞机刚刚轰炸了我们十多个未设防的村庄,你认为我们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吗? 确实不应该。 要知道就在21号,还有一列满载橡胶的列车抵达柏林。 这辆列车是从俄罗斯出发的。 2163 有点吓人 大胡子不相信罗克和温斯顿的提醒是有理由的。 但凡成功人士都有个特质,那就是对自己的自信,严重程度跟取得的成就成正比,成就越高,自信就越大。 到了大胡子这种程度,别人的提醒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就算罗克跟温斯顿把“巴巴罗萨计划”摆在大胡子面前,大胡子也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小胡子也一样。 按说有了另一个小矮子的失败,小胡子应该充分吸取经验教训。 实际上不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都可以用逻辑来解释,那这个世界就不和逻辑了。 即便如此,为了让俄罗斯能在德国人的凌厉攻势下多坚持一段时间,为了给将来的合作铺平道路,南部非洲还是跟俄罗斯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关系,俄罗斯的橡胶就是这么来的。 不过罗克也没想到,大胡子对德国人的信任达到这种程度,根本没有丝毫防备,这让罗克也开始怀疑“大雷雨计划”的可能性。 按照俄罗斯人后来的说法,“大雷雨计划”是因为发起的时间比“巴巴罗萨计划”晚了几天,所以才让德国人得逞。 这个说法有一定合理性,毕竟德国在准备“巴巴罗萨计划”的同时,俄罗斯也在边境囤积了大量兵力,看上去确实是有针对德国的计划。 现在罗克认为,大胡子将兵力囤积在边境,目的更多是为了威慑德国人,否则也不会在德国人发动攻击的前一天,俄罗斯人还在往德国输送重要的战略物资。 德国人的攻击确实很凌厉。 在征服欧洲之后,德国人的闪电战术已经臻至大成,22号凌晨四点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将战书递交给俄罗斯驻德国大使之前,德国空军已经倾巢出动,对俄罗斯境内的机场实施第一波打击。 这个时间是非常精确的。 德国空军的飞机是从德国境内的机场起飞,要飞到俄罗斯只需要大约15分钟。 德国空军的飞机是从凌晨3:45分从机场起飞,在飞行15分钟之后进入俄罗斯。 也就是说里宾特洛甫将战书递交给俄罗斯驻德国大使的同时,德国空军的战机就已经进入俄罗斯领空。 俄罗斯对此毫无防备。 其实早在22号晚上零点,俄罗斯人就已经注意到德军部队的攻击准备,俄军指挥部向前线部队发出警告,要求前线部队注意德军的异常行动。 让人惊讶的是,俄军前线部队对指挥部的提醒置若罔闻,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进入警戒状态,这就导致在德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仅22号一天,就有近1500架俄军飞机被击毁,其中超过800架是被击毁在地面上。 德军自身的损失只有35架。 这个比例就很残酷。 去掉在地面上被击毁的800架,也有700架飞机成功起飞迎战。 20比1的战损比,充分证明经历了大清洗的俄罗斯空军,和经历过两年欧战的德国空军的差距。 战役开始的前三天,俄罗斯共有3922架飞机被击毁。 对于罗克来说,这个结果并不奇怪。 罗克惊讶的是德军的指挥系统。 超过400万轴心国部队参与了“巴巴罗萨计划”的执行。 轴心国部队分为三部分,在长度超过1500公里的战线上同时开始行动,数量之多和配合之密切令人惊讶,即便是南部非洲军队也做不到更好。 同时让罗克惊讶的,是俄罗斯军队溃败的速度。 德军发起“巴巴罗萨计划”的时候,俄罗斯在俄德边境囤积了430万人,这大概是人类有战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兵力。 和庞大的兵力相比,俄罗斯军队的重武器数量同样令人深刻。 1.4万辆坦克! 超过9000架飞机! 大约3.3万门火炮! 不考虑武器性能的话,南部非洲要凑出这么多数量也得倾尽家底。 几乎是在德军空军对俄罗斯发动空袭的同时,德军地面部队也突破俄罗斯边境,向俄罗斯军队发起进攻。 俄罗斯地面部队同样毫无防备,除了在布列斯特之外,几乎所有方向的德军都进展顺利。 布列斯特要塞位于白俄罗斯和波兰交界的布格河东岸,是连接华沙-莫斯科以及立陶宛-西白俄罗斯-西乌克兰的交通要道,也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城。 俄罗斯和德国瓜分波兰之后,布雷斯特要塞成为一座军营,重新回到俄罗斯人手中。 俄罗斯军队对布列斯特要塞进行了加固和修复,不过因为修复要塞的工人都是囚犯,进度感人。 到巴巴罗萨计划发起时,布列斯特要塞的加固和修复工作还没有完成,许多应该布置重火力的关键位置仍然是空空荡荡,守卫要塞的部队没有重型武器,防空部队也没有高射炮,炮兵部队没有大炮,士兵们只能使用轻武器作战。 也正是因为俄罗斯人的松懈,在战争爆发前,德国人预计只需要几个小时就能将布列斯特要塞拿下。 打破德国人幻想的,是俄罗斯人的战斗决心。 守卫布列斯特要赛的俄罗斯军队,凭借轻武器顶着德国重炮和飞机的狂轰滥炸,和德国装甲部队血战一个月,成为俄罗斯卫国战争第一阶段的传奇。 俄罗斯人后来专门拍了一部电影纪念发生在布列斯特要赛的战斗。 在22号当天,南部非洲还不知道俄罗斯人的损失有多少。 不过所有消息都是对俄罗斯人不利的。 22号中午,罗克得到一个新的消息,去年刚刚被俄罗斯吞并的立陶宛宣布独立,并且派出军队加入轴心国,参与对俄罗斯的进攻。 对于这个消息,罗克一点也不惊讶。 现在只是立陶宛,接下来波罗的海三国都会加入轴心国,俄罗斯人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幸好我们没有登陆欧洲——”小斯被德国人表现出来的攻击力吓出一身冷汗,照这个节奏发展下去,到不了冬天俄罗斯就要灭国。 “我们可不是俄罗斯人!”亨利看不上俄罗斯,两次世界大战,俄罗斯的表现都不咋地。 上一次世界大战俄罗斯中途退出,差点导致协约国这边彻底崩溃。 这一次战前盟军这边多次提醒,大胡子没有丝毫回应,所以俄罗斯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 亨利对于南部非洲军队的自信心,跟大胡子对于俄罗斯军队的自信程度差不多。 不同之处在于南部非洲军队值得亨利信任,俄罗斯军队嘛—— “如果俄罗斯快速战败,那么我们怎么办?”欧文同样表示出极大的担忧,一旦德国人征服俄罗斯挥军南下,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俄罗斯人一定不能输。 最起码不能败得太快。 “我们要给俄罗斯人一些时间。”罗克对于俄罗斯还是信任的,这个国家很神奇,只有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能爆发出真正的实力。 确实神奇。 拿破仑入侵俄罗斯的时候,同样是先胜后败,与其说拿破仑败给俄罗斯的天气,不如说拿破仑败给俄罗斯的决心。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根本没到油尽灯枯的程度,虽然俄罗斯军队表现差,退出战争更主要是因为国内政权更迭。 俄芬战争同样是证据,和芬兰相比,俄罗斯全面占优却打成那样,如果不是俄罗斯军队在俄芬战争中表现太差,小胡子也不会下定决心跟俄罗斯翻脸。 小斯、亨利、欧文都不知道俄德战争的走向。 罗克是知道的。 所以罗克在看到战报时,一点也不意外。 现在是6月27号。 就在刚刚,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在冯·博克元帅的率领下,以强大的装甲部队实施钳形突击,仅仅只用了五天就突进250英里,对俄罗斯西部方面军完成包围。 在德国人的包围圈里,有32万俄罗斯军队。 虽然现在包围圈里的俄军还没有投降,不过他们已经插翅难飞。 这才仅仅是俄罗斯军队溃败的开始。 “立陶宛已经加入轴心国,俄罗斯的西部方面军被包围,西南方面军即将被包围,超过一半的坦克,和三分之一的飞机被摧毁,再过一段时间,德国人就占领圣彼得堡了——”小斯哀叹,他看不到丝毫俄罗斯胜利的可能。 “不,德国人无法攻占圣彼得堡。”罗克不经意间泄露天机。 圣彼得堡现在叫列宁格勒。 另一个时空的二战期间,列宁格勒被德国人围困了872天,俄罗斯人以350万士兵,和100万平民生命的代价保住了他们的精神象征,德军伤亡和失踪的人数超过50万人。 损失确实惨重。 但是在损失如此惨重的情况下,俄罗斯人依然在战斗,这充分证明俄罗斯人的决心。 “除非我们伟大的沙皇爸爸能变出十个装甲师,还得是我们南部非洲的这种装甲师,俄罗斯人才有可能守住圣彼得堡。”欧文也不看好。 俄罗斯人的飞机和坦克数量虽然多,但是性能并没有德国人的先进。 现代战争,早就是以数量取胜的年代了。 所以只要俄罗斯人挺过最艰难的阶段,他们就能取得最终胜利。 罗克现在的任务就是帮助俄罗斯挺过最艰难的阶段。 有一说一,别看罗克各种信誓旦旦,其实现在罗克也不确定,俄罗斯能不能像另一个时空那样顽强。 其实南部非洲还有另一个选择。 俄德战争爆发后,美国国会对世界大战进行评估,参议员哈里·杜鲁门先生公然宣称:如果德国人占据上风,我们就帮助俄罗斯;如果俄罗斯占据上风,我们就帮助德国,总之我们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这当然也是罗克的目的。 好在并没有南部非洲人公开这样表态。 “我们现在必须相信,俄罗斯一定能顶住德国人的进攻——”罗克定基调,南部非洲不能像美国人那样无耻:“——国防部已经制定了登陆欧洲作战的计划,一旦圣彼得堡,或者察里津被占领,我们就将登陆欧洲,在德国人背后给予德国重重一击。” 察里津就是斯大林格勒。 虽然俄罗斯现在很多城市已经更名,不过在南部非洲,还是习惯用以前的旧称。 “那样的话,所有压力都将转移到我们这边。”亨利满心忧虑,德军部队在俄德战争爆发后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是有点吓人。 几百万军队在短短几天内溃不成军。 上万辆坦克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几千架飞机说被击毁就击毁。 连罗克都在嘀咕,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德国人回防是需要时间的。”罗克冷酷,要成为未来世界的主宰者,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和俄罗斯,都是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才成为世界的领导者,像英国这样整天想着大陆均衡政策的国家,沦落到连一艘航母的舰载机都凑不齐也是活该。 南部非洲也一样。 要么是以无数人死亡为代价,要么是以海量的援助为代价,付出和贡献都是成正比的。 “一旦登陆欧洲,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德国,彻底摧毁德国的工业基础,断绝德军的人力资源,完成对德军的围剿,即便为此以上百万人牺牲也在所不惜。”罗克在需要的时候也能硬下心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在南部非洲的企业里,即便只有一个工人发生意外事故,也是要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的,因为这原本可以避免,不该发生。 战争中成千上万人死亡,只是战报上一串冰冷的数字,因为那都是必须的,罗克能做的,也只能是尽量弥补家属。 所以别想着南部非洲拥有强大工业实力,就一直能隔岸观火,在欧洲打成一团糟之后顺利出面收拾残局,欧洲人也不傻。 “那么我们还是加大对俄罗斯人的援助力度吧,至少这样能减少我们的损失。”小斯第一个响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对于小斯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不过也不容易。 南部非洲跟俄罗斯的贸易,都是通过黑海进行。 一旦俄罗斯失去黑海,那么南部非洲和俄罗斯的联系就将被被切断。 所以关键还是俄罗斯人自己得争气。 2164 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俄罗斯人肯定是想争气的,可是被德军凌厉的攻势打蒙了,6月22号俄德战争爆发,大胡子一直到7月3号才宣布俄罗斯进行总动员。 也就在大胡子宣布总动员的同时,基辅战役爆发,总兵力为85万的西南方面军面临巨大威胁,形势对俄罗斯极端不利。 在此之前的7月6号,明斯克战役结束,处于包围圈内的32万俄军全部投降,总兵力达72万人的西部方面军在一个星期内溃不成军,只有不到20万人逃出德军的合围。 同样是在7月7号,西部方面军总司令德米特里·格里戈利耶维奇·巴甫洛夫,参谋长弗·叶·克里莫夫斯基赫,及其他二十多名将军被逮捕,交由军事法庭追究责任。 这个巴甫洛夫,就是曾参加过西班牙内战的那个巴甫洛夫. 应该说西部方面军的失败,和巴甫洛夫有很大关系. 西班牙内战中,因为人民阵线装甲部队的拙劣表现,使巴甫洛夫认为坦克部队无力单独进行战斗,只能支援步兵,这导致俄罗斯将早已组建的机械化部队解散,直到1940年德军装甲部队在闪电战中发挥巨大作用,俄罗斯的装甲部队才重建. 可惜这时候已经为时太晚,俄罗斯坦克的性能这时候已经远远落后于德国坦克,战术方面又有极大差距,在经历过大清洗之后,俄罗斯前线部队指挥官的素质和德军军官相比也有极大差距,很多原因综合到一起,最终导致俄罗斯西部方面军的彻底失败. 大胡子认为,巴甫洛夫身为西部方面军总司令,应该为西部方面军的失败负责. 所以巴甫洛夫和克里莫夫斯基赫,以及第四集团军司令员亚·安·科罗布科夫同时被以叛国罪枪决. 这个结果对于巴甫洛夫来说是不公正的. 巴甫洛夫并不是一无是处. 如果不是巴甫洛夫的当机立断,那么西部方面军将全部被德军歼灭. 巴甫洛夫至少为西部方面军保留了20万有生力量. 也就在西部方面军遭到毁灭性打击的同时,西南方面军同样正面临灭顶之灾. 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发动明斯克战役的同时,南方集团军群在格尔德·冯·伦德施泰特元帅的指挥下,从乌克兰西部突入俄罗斯边境,向基辅方向发动攻击. 这里要介绍下巴巴罗萨计划中,德国三个集团军群的攻击方向. 在德军的计划中,北方集团军群26个师由勒布元帅指挥,从东普鲁士出发,穿越波罗的海三国,以列宁格勒为目标. 中央集团军群49个师由冯·博克元帅指挥,从华沙地区出击,经布列斯特—明斯克—斯摩棱斯克,直取莫斯科. 南方集团军群39个师由龙德施泰特元帅指挥,以基辅为目标. 巴巴罗萨计划发起后,德军在三个方向上进展迅速,北方集团军群由于立陶宛的加入,现在已经攻入爱沙尼亚. 中央集团军群则通过明斯克战役将俄罗斯西部方面军彻底击溃,正在向莫斯科前进. 南方集团军群攻入俄罗斯境内之后,先后攻占利沃夫、特洛普及文尼察,又粉碎了由基尔波诺斯上将率领的4个机械化军在布罗迪发动的反攻. 在布罗迪,德军和俄罗斯军队之间爆发了可能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最激烈,最残酷的坦克战. 这一仗德国人和俄罗斯人都拿出了全部实力. 德国这边龙德施泰特调集了南方集团军群所有的750辆坦克. 基尔波诺斯这边则拥有3500辆坦克. 关键在于基尔波诺斯这边的坦克,大部分都是T26和BT7之类的轻型坦克,防护力不足,攻击力同样不足。 德国这边的坦克则大多数都是近年刚刚服役的三号和四号,面对俄罗斯坦克拥有明显的性能优势。 反映到战斗结果上。 数量众多的俄罗斯坦克,在战役结束后损失了近百分之八十。 布罗迪战役结束后,德国人继续高歌猛进。 这时候中央集团军群已经结束了明斯克战役,西南方面军所处的阵地形成一个巨大的突出部,面临被包围的危险。 西南方面均总司令基尔波诺斯上将担心西南方面军重蹈西部方面军的覆辙,请求战略撤退。 这个要求遭到大胡子的拒绝,大胡子全然不顾西南方面军有被包围的危险,要求西南方面军就地防御,伺机反击。 反击! 俄德战争爆发后,俄罗斯军队一溃千里,鲜有胜绩,大胡子与其说是寻找机会伺机反击,不如说是要舍弃整个西南方面军,为俄罗斯下一步的防御计划争取时间。 俄德战争爆发时,俄罗斯西南方面军总兵力85万人。 敖德萨是黑海沿岸最重要的城市,气候怡人,温度适中,由于敖德萨港口是天然不冻港,所以在水路运输占有重要地位,被誉为“黑海明珠”。 南部非洲和俄罗斯之间的贸易,有超过百分之六十是通过敖德萨进行。 欧洲爆发后,为了争取俄罗斯的加入,南部非洲和俄罗斯之间的贸易愈发频繁,敖德萨也因此成为黑海最繁忙的城市。 和南部非洲城市相比,敖德萨并不先进,城市里只有很少的高楼大厦,更多是具有上百年甚至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建筑,多了几分深厚历史底蕴。 南部非洲驻敖德萨使馆,就位于港口不远处的舍甫琴科大街。 舍甫琴科大街是为了纪念乌克兰著名诗人和艺术家塔拉斯.舍甫琴科命名的,在加入CCCP之后,俄罗斯人将这条街道更名为列宁大街,不过敖德萨当地人还是习惯沿用古老的称呼。 南部非洲在敖德萨使领馆的工作人员只有46人,其中真正的南部非洲人只有35人。 欧战爆发后,一部分南部非洲籍工作人员提前撤离,留在敖德萨继续工作的只剩下16人。 俄德战争爆发后,使领馆再次撤离人手,还留在敖德萨使领馆工作的南部非洲人只剩下大使陈铭恩和使馆武官伊凡·米哈伊洛。 伊凡·米哈伊洛是哥萨克人,拥有乌克兰和俄罗斯双重血统,保护伞公司资深雇佣兵,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一直在保护伞公司服役,这一次欧战爆发后重回南部非洲军中,被任命为驻奥萨德使馆武官。 布罗迪战役结束的第二天,陈铭恩把伊凡叫来,希望伊凡和他的家属离开奥萨德回到南部非洲。 “俄罗斯人输掉了布洛迪战役,乌曼已经成为战区,敖德萨和基辅之间的联系被切断,西南方面军在劫难逃,丰收号货轮就停在港口,你和伊莲娜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塞浦路斯——”陈铭恩将一个信封递给伊凡,里面是伊凡和他的家人的路费。 形势对俄罗斯极端不利,一旦德国人攻占乌曼,来自南部非洲的援助就无法通过乌曼抵达基辅,西南方面军已经在布洛迪战役中损失了几乎所有装甲部队,大胡子还不准西南方面军撤退,这分明是看着西南方面军送死的节奏。 “你怎么办?”伊凡是个纯粹的军人,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我已经接到调令,马上就要前往莫斯科,我升职了!”陈铭恩脸上带着笑,却看不到丝毫的甜蜜。 “我先把伊莲娜和孩子们送上船,然后跟你一起去莫斯科,我也想看看红场有多宏伟——”伊凡不想离开敖德萨。 或者说,伊凡想留下来也陈铭恩共同承担即将面对的一切。 “别傻了,这不是你的责任,我是外交官,德国人会给我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陈铭恩一时激动说漏了嘴。 伊凡表情严肃,紧抿着嘴唇一句话都不说,他身上流着俄罗斯人的血。 俄罗斯人真的不怕死! 只怕死的没有价值。 “别固执伊凡,塞浦路斯有第二集团军和第五集团军,有塞浦路斯分舰队,有塞浦路斯勋爵,安全上绝对有保证,你不是一直担心安德烈的教育问题吗,塞浦路斯有着全欧洲最好的公立教育,安德烈一定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陈铭恩苦口婆心,安德烈是伊凡的儿子,同时还是陈铭恩的干儿子。 “伊莲娜能照顾好安德烈,我要和你在一起,要么我们一起走,要么我们一起留下。”伊凡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你这又何必——”陈铭恩情绪激动,患难见真情。 “兄弟,我知道你做好了为国牺牲的准备,我也是。”伊凡笑容淳朴,只要南部负责驻奥萨德使馆没撤销,奥萨德使馆就是南部非洲国土,伊凡必须保护使馆不受侵犯。 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的凝聚力又上一个新的台阶。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还有徳裔为德国组织捐款,因此遭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压制,所有非法组织全部被取缔。 这一次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众志成城,很多第二代和第三代徳裔都纷纷报名参军,要为人类的民主和自由而斗争。 这口号听上去有点中二,不过在群情激奋的情绪里却颇得人心,另一个时空里美国人动不动就自由和民主,其他人看上去固然中二,不过很多美国人确实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得不说,民主政府的洗脑还是卓有成效的,南部非洲也一样。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电影公司拍摄了很多和一战有关的战争影片。 随着电影的热映,民主和自由已经深入人心,很多南部非洲人真的就是这么想,他们有一种强大的主人翁心态,自幼就以这个星球的领导者自居。 现在是他们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几乎所有南部非洲人都当仁不让。 南部非洲驻奥萨德使领馆全部撤离的时候,越来越多南部非洲物资抵达港口。 盟军的大西洋航线受到德军潜艇的严重威胁,从南部非洲到奥萨德这一路上就畅通无阻,很少有轴心国潜艇活动。 这还是得感谢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强大威慑。 别看塞浦路斯分舰队一艘战列舰都没有,反潜方面的实力远超英国地中海舰队。 意大利控制十二群岛的时候,爱琴海还有零星德国潜艇活动。 南部非洲占领十二群岛之后,爱琴海已经成为德国潜艇和意大利潜艇部队的禁区,南部非洲商船通过爱琴海前往黑海都不需要军舰护航的。 7月11号,排水量八千吨的“巨人”号货轮,将六十辆“十字军”坦克运抵奥萨德,这批坦克原本是要支援俄罗斯西南方面军的。 “十字军”是“彪骑兵”坦克的改进型,综合性能却还不如“彪骑兵”,火力和“彪骑兵”相同的情况下,因为装甲厚度减少,防御力大大降低。 这也是没办法。 俄德战争爆发后,俄罗斯装甲部队损失惨重,急需坦克对抗德军强大的装甲部队。 一直以来俄罗斯对于坦克的重视严重不足,对于坦克手的培养也不够重视,所以坦克对于俄罗斯来说不是决胜武器,而是消耗品,所以和性能相比,俄罗斯更需要一种便于生产的廉价坦克。 即便为此牺牲坦克的防御力,只要便于大量生产就行。 于是“十字军”就应运而生。 南部非洲军工企业对于客户需求一向是无条件满足。 所以哪怕“十字军”的性能有巨大缺陷,俄罗斯人不嫌弃就行。 和“十字军”同样的还有41型战斗机。 41型战斗机同样是为弥补俄罗斯空军的巨大损失,短时间内突击生产的消耗性战斗机。 和南部非洲正在服役的“猎豹”相比,41型飞机航程不足,火力也不够猛,爬升和俯冲的速度也不够快,飞行高度也不足,唯一值得称道的是速度。 “猎豹”的最快速度达到700公里每小时,几乎是螺旋桨战斗机的极限。 41型飞机的最快速度达到750公里每小时,比“猎豹”都快,其他方面的缩水可想而知。 不过既然俄罗斯人坚持。 那么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定型之后,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甚至连个好听的名字都懒得想,直接使用年代命名。 虽然“十字军”和41有着种种缺陷,俄罗斯人却不嫌弃。 俄德战争爆发后,俄罗斯人一口气订购了15000架41型飞机,以及25000辆“十字军”坦克。 别高兴的太早,俄罗斯人胃口虽然大,但是却没钱,所以俄罗斯人希望这些武器能以援助的方式抵达俄罗斯。 ps:突然想起来,今天是2022年的第一天,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两更—— 2165 换马甲也没用 在飞机和坦克的设计上,南部非洲和俄罗斯的差距巨大。 南部非洲设计飞机和坦克,首先考虑的是综合性能,攻击力固然重要,防护力同样重要,现在培训一个合格飞行员花费的代价,虽然比不上和飞行员体重等重的黄金,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坦克手也一样,培养一名合格的坦克手同样价值不菲,更关键的是机组成员之间的默契,这需要长时间的磨合。 俄罗斯这方面粗犷的多。 大概是因为一直以来俄罗斯人口众多,所以俄罗斯人并不在乎人口消耗,南部非洲生产飞机和坦克要精益求精,尽可能为飞行员和坦克手提供保护,这些在俄罗斯就都是消耗品。 卫国战争的情况下,俄罗斯人也确实是没有时间精心雕琢。 思维上的巨大差异,反映到现实里,南部非洲设计师们在设计“十字军”和41型坦克的时候,总有一种类似谋杀的罪恶感。 关键俄罗斯人还没钱。 俄罗斯人有卢布,不过南部非洲不要,就算是和德国人的贸易,俄罗斯人也更多采用的是以货易货。 和德国人的贸易,也是俄德战争爆发的原因之一。 德国出口到俄罗斯的商品多为重工业产品,包括机床,吊车等工业设施,还有一部分军事工业产品,包括一艘半完工的希佩尔海军上将级重巡洋舰“吕佐夫”号,俄罗斯接收后改名为彼得罗巴甫洛夫斯克。 俄罗斯提供给德国多为工业原料,例如石油,粮食等等,其中石油数额巨大。 由于俄罗斯和德国的贸易存在贸易差,德国欠俄罗斯的货款越来越多,到战争爆发前,德国欠俄罗斯的货款已经达到2.4亿帝国马克,折合大约7000万美元。 法国停止抵抗后,俄罗斯找德国人讨要欠款。 小胡子不想付钱,也不想失去俄罗斯的原料供应,所以就干脆下手抢—— 除了坦克和飞机之外,俄罗斯人对于其他装备,比如卡车和火炮的需求同样很多。 单卡车一项,俄罗斯国内的缺口就有50万辆之多,火炮更是有多少要多少。 “战争爆发后,俄罗斯人损失惨重,据不完全统计,俄罗斯人现在每天损失的兵力超过五万人,以这个速度消耗下去,俄罗斯军队将在三个月内消耗殆尽,约瑟夫宣布俄罗斯进行总动员之后,莫斯科要征召多达500万人的后备军,问题的关键在于,俄罗斯没有足够的装备武装他们。”欧文提供的情况令人触目心惊,这样的消耗速度估计也就只有俄罗斯才撑得住。 “即便以我们的工业能力,要为俄罗斯提供足够的武器装备,也至少需要一年半。”西德尼·米尔纳同样担心,在他看来俄罗斯已经败亡在即。 就算俄罗斯有能力征召500万后备军,训练新兵也需要时间的,按照南部非洲标准,等不到新兵走出训练营,德国人就已经攻占莫斯科。 “俄罗斯人虽然很困难,但他们还在坚持。”马丁对俄罗斯人的坚韧表示敬佩,尤其是在有法国人作对比的前提下。 跟俄罗斯相比,法国男人连女人都不如。 早在大胡子宣布总动员之前,俄罗斯人就已经行动起来,女人和孩子也纷纷拿起武器对抗侵略者。 大胡子也是真狠,下令俄罗斯军队在撤退的时候实行焦土政策,不给德国人留下任何可供利用的物资。 这和撤退的时候连个桥都不舍得炸的某欧洲国家对比鲜明。 “无论如何不付钱是不行的,欠账也不行。”小斯对俄罗斯心有余悸,在赖账这方面,俄罗斯也是有前科的。 “可是我们需要俄罗斯的什么呢?石油?粮食?”亨利看不上俄罗斯人能提供的东西。 石油这方面,巴库油田的产量远不如伊丽莎白港,油质也不行,看不上。 粮食更不缺,过去这两年风调雨顺,南部非洲农业大丰收,粮食多的自己都吃不完。 “先生们,这时候我们不能太计较经济利益。”罗克略头疼,小斯和亨利也都不是缺钱的人,眼光还是要放长远。 “我们可以参考伦敦的岛屿换驱逐舰,让俄罗斯拿土地来换。”马丁脑洞大开。 这一点也不现实,俄罗斯国土面积虽然大,不过没有海外领土,难道让俄罗斯那西伯利亚来换? 俄罗斯人也不可能同意。 “南部非洲的领土够大了,我们得收敛一些。”罗克对于土地的欲望已经得到阶段性满足,现在南部非洲需要追求更高层次的目标:“——击败德国人是我们目前最主要的任务,既然我们都不想用南部非洲人的生命去阻止德国人,那么就要舍弃一些东西。” 罗克有取舍,现在情况很明显,南部非洲出装备,俄罗斯出人,这个模式似曾相识。 就在南部非洲决定全力供应俄罗斯的时候,佛朗哥终于做出最后的决定。 里宾特洛甫希望西班牙加入轴心国的时候,佛朗哥让里宾特洛甫拿出证据,证明轴心国可以赢得最终胜利。 “巴巴罗萨计划”开始后,德军势如破竹,俄罗斯损失惨重,这让佛朗哥似乎看到了德军胜利的希望。 7月1号,佛朗哥派出一支军队,参与轴心国对俄罗斯的进攻。 佛朗哥还是留了一手,让这支军队换上德军的军装,并没有以西班牙政府的名义参战。 所以名义上西班牙还是中立国。 7月5号,这支西班牙军队进入俄罗斯,罗克当天中午主动给温斯顿打电话。 欧战爆发后,罗克和温斯顿之间联系频繁,每天都要通电话,隔三差五还要给发电报。 罗克打电话的目的,是和温斯顿商量如何对待西班牙政府的首鼠两端。 “对于这样的行为,我们决不能姑息,否则就会有越来越多国家效仿,一直以来西班牙的态度,对于直布罗陀海峡的安全都有着直接威胁,现在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罗克态度坚定,要杀一儆百。 现在罗克也不在乎这样会不会将西班牙彻底推向轴心国,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周边囤积了五十万兵力,击败西班牙绰绰有余。 “洛克,我们现在不能树敌过多,只要西班牙政府没有公开加入轴心国,我们就要考虑到对西班牙宣战的影响。”温斯顿不同意对西班牙宣战。 温斯顿之所以不同意,根本不是在乎什么影响,而是不想让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在地中海和欧洲继续扩张。 前面多次提到过,一直以来英国都把地中海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 英国可以允许南部非洲独立,可以接受南部非洲扩张,甚至可以将整个非洲都让给南部非洲。 唯独欧洲和地中海,是英国绝对无法放手的。 在将马耳他“租借”给南部非洲之后,南部非洲在地中海的影响力已经扩张到地中海中部,英国现在对付一个隆美尔都够呛,要进攻西班牙只能依靠南部非洲部队。 温斯顿宁愿西班牙首鼠两端,也不希望西班牙成为南部非洲的战利品。 “温斯顿,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俄罗斯身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俄罗斯输掉战争怎么办?”罗克之前是祸水北引,现在要想办法给俄罗斯减轻压力。 这也不是朝令夕改,政策是要随着局势变化进行调整的,德军在俄德战争中的表现太好了,罗克现在也不确定俄罗斯人能不能赢得最终胜利。 “俄罗斯地域辽阔,人力资源雄厚,冬天即将来临,我们要相信俄罗斯人。”温斯顿冷漠,反正死掉的不是英国人。 罗克现在每天都要看战斗简报。 简报这东西看多了,交战双方的损失就真的成为一串串数字,看多了也麻木。 “就算俄罗斯人输掉战争,德国也损失惨重,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趁德国实力空虚给予德国致命一击。”温斯顿的思路跟杜鲁门一样一样的。 “温斯顿,别忘了俄罗斯人现在具有的优势,在俄罗斯失败之后,都会变成我们的劣势。”罗克主动,他终究还是做不到像昂撒人一样无耻。 想象另一个时空俄罗斯卫国战争期间,英国和美国都在干嘛? 什么都没干。 被英国人大书特书的北非战役,其实规模一直都限制在一个很小的程度,参战双方一共就几十万人,还有大量的仆从军,跟波澜壮阔的卫国战争相比不值一提。 等俄罗斯和德国两败俱伤,英国人马上就赢得北非战役,紧接着就是诺曼底登陆。 诺曼底登陆与其说是对德反击,不如说是抢夺胜利果实,这时候谁都看得出德国人败局已定。 就连远东,也是俄罗斯人给日本人最后一击,彻底打破日本人的希望。 这里又得澄清,击败日本的不是两颗原子弹,原子弹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真正让日本走投无路的是关东军的覆灭。 所以都不用说英国和美国全力以赴。 只要英国和美国拿出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态度,二战也不至于打到1945年。 “洛克,德国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胜利最终属于我们。”温斯顿试图给罗克灌鸡汤,绝口不提西班牙。 那就不提。 罗克其实也没指望英国人帮忙。 别帮倒忙就行。 和温斯顿的态度不同,戴高乐对于向西班牙宣战非常积极。 西班牙过去就是法国。 只要击败西班牙,就可以对法国本土实施攻击,戴高乐现在手下已经有近20万军队,不再是以前那个说话没人听的准将了。 “西班牙军队实力有限,我们根本不需要英国人的参与,就可以将西班牙彻底击败——”戴高乐知道佛朗哥派军队参战后,第一时间来找罗克:“——我们可以从直布罗陀向西班牙本土发动攻击,同时可以派出舰队封锁西班牙海岸,部队则在加泰罗尼亚地区登陆,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切断西班牙和德国以及意大利之间的联系。” 戴高乐复国的热情无与伦比,他天天盼着盟军在法国本土登陆,可惜没有南部非洲和英国的配合,戴高乐什么都做不了。 戴高乐手下的军队全部都是陆军,法国海军现在还听命于达尔朗的指挥,戴高乐无权调动。 罗克知道,戴高乐一直以来都和达尔朗保持着联系,试图争取法国海军的支持。 达尔朗也很无奈,法国海军现在地位尴尬,“弩炮行动”后,法国海军和英国海军之间的信任已经彻底被破坏,至少目前法国海军不会听命于戴高乐。 “将军,我们和英国是盟友——”罗克也很头疼。 罗克也知道温斯顿的打算,其实罗克对于西班牙并没有丝毫觊觎之心,可惜就算罗克发毒誓,温斯顿也不信。 这也是没办法,在国家利益面前,白纸黑字都没有约束力,毒誓什么的就是开玩笑。 关键就是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罗克不可能在英国没有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发动对西班牙的战争。 毕竟是盟友,该有的尊重还得有。 现在罗克需要的是一个合适的理由。 理由吗,只要想找随时都有。 7月15号,一艘西班牙货轮在直布罗陀遭到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的扣押,理由是走私物资。 货轮的运输清单显示,船上装载的是食品和木材,目的地是意大利。 大西洋舰队的官兵登船检查后,在货轮的底舱内发现大量橡胶,这是盟军明令禁止向轴心国国家运输的物资。 橡胶对于现代工业的作用不需要强调,德国和意大利本身不产橡胶,全部依靠进口。 西班牙本土也不产橡胶,不过西班牙凭借在南美的影响力,可以从南美国家获得橡胶。 欧战爆发后,和军事有关的所有战略物资价格飙升,总会有船主铤而走险。 16号,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向西班牙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西班牙停止和意大利的所有贸易。 这个要求不仅遭到西班牙的反对,同样遭到美国的反对。 差点忘了美国。 欧战爆发后,和轴心国贸易最积极的就是美国。 2166 以军队换时间 哪怕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年,美国人的思维还是一点都没变。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美国人就依靠贸易赚了很多钱,后期参战也没有错过战后的瓜分盛宴,只是因为美国国会的保守,才错过趁机扩大国际影响力的机会,结果让南部非洲捡了大便宜。 这一次美国人还是一样,佛朗哥保持中立是被逼无奈,两边都不敢得罪。 美国人保持中立是为了左右逢源,欧洲人死多少都没关系,美国人先把钱赚了再说。 萨尔会议之后,为了避免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反对,美国和德国、意大利的贸易主要是通过西班牙进行。 南部非洲叫停西班牙和意大利的贸易,马上就引起美国的反对,理由还是老套的自由贸易。 美国人是把“自由贸易”当成护身符了,只要自己倡导的东西,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应该支持。 至于是否正义,谁在乎呢。 “西班牙政府不同意终止和意大利的贸易,并且认为我们的登船检查是非法行为,西班牙政府因此要求我们尽快释放被扣押的商船和货物,甚至要求我们赔偿扣押行为造成的损失。”马丁乐得能看到后槽牙,佛朗哥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西班牙人难道认为我们南部非洲比较好欺负吗?”亨利冷笑,换成是皇家海军扣押了西班牙人的商船,西班牙人绝对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让第三集团军越过直布罗陀海峡向西班牙本土发动进攻,大西洋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两面夹击,海军陆战队和空降兵还在等什么?需要他们维护南部非洲利益的时候到了!”小斯最积极,根本不管现实不现实。 别的不说,派塞浦路斯分舰队攻击西班牙本土这种事,听上去就不靠谱。 塞浦路斯和西班牙中间还隔着意大利和法国呢。 意大利先不说,法国的立场有点模糊。 “弩炮行动”后,法国海军对皇家海军进行报复,虽然维希法国的立场还是中立,法国海军和皇家海军之间实际上处于交战状态。 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法国海军表现的倒是很克制,井水不犯河水。 南部非洲海军对于法国海军也没有攻击行为,甚至连法国海岸都不靠近,两边都在尽量避免冲突。 现在塞浦路斯分舰队的任务是,配合英国地中海舰队彻底切断德意北非军团和意大利本土之间的联系。 这个想法很不错,但是很难做到,最近这几个月,德国和意大利对北非军团的补给全部是由潜艇部队完成,或者是出动运输机趁夜间空运,地中海战区在马耳他布置了雷达,不过作用有限。 南部非洲和英国,在马耳他周围都没有机场,除非有航空母舰在附近,否则等空军赶到的时候,意大利运输机早就已经逃之夭夭。 “命令地中海战区,封锁西班牙和意大利之间的航道,拦截西班牙商船——同时命令驻扎在直布罗陀海峡的部队,进入作战状态。”罗克下定决心,就算没有英国的配合,南部非洲的计划也要逐步推进。 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的时候,南部非洲国防部就针对各种情况制定了无数预案。 英国希望将南部非洲的势力阻拦在欧洲之外,甚至进一步阻拦在北非以南,欧洲人的事情还是由欧洲人来解决,南部非洲做好后勤工作就行了。 可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南部非洲又怎么可能完全按照英国人的设想,依然依附于英国人的羽翼之下。 罗克给英国人的机会够多了,直到希腊战役,罗克还没有对英国人彻底失望,保留着一丝幻想。 克里特岛战役期间英军的溃败,或者说是提前撤离,让罗克彻底死心。 既然英国人靠不住,那还是南部非洲自己来吧。 不过美国人还是要重视,所以罗克主动给罗斯福打电话,希望美国减少对轴心国贸易的同时,顺便邀请罗斯福参加十月份在俄罗斯举行的会议。 俄德战争爆发后,大胡子终于认清现实,不得不加入盟军阵营。 不过大胡子还没有死心,加入盟军阵营是有条件的,核心诉求是罗马尼亚油田和黑海出海口。 这就很不可理喻,从轴心国得不到的东西,同盟国明显也不会给。 罗马尼亚油田好说,南部非洲不缺油,英国的石油也有保障,黑海出海口却不能让给俄罗斯,这是阻止俄罗斯势力扩张最重要的大门。 更不用说还有已经在加里波第半岛定居数十年的上百万南部非洲人。 罗克可不想看到俄罗斯人控制加里波第半岛之后,定居在加里波第半岛上的南部非洲人,被俄罗斯人像赶猪仔一样发配到西伯利亚。 那就先开个会谈谈再说嘛。 要是按照萨尔会议的经验,会议的地点应该放在南部非洲、英国、以及俄罗斯之间的某个地方。 大胡子声称因为健康原因无法远行,所以希望将会议的地点放在俄罗斯境内。 罗克无所谓,温斯顿不想去俄罗斯,理由是十月份的俄罗斯天气太冷。 这也是客观事实,不过这个理由放在世界大战的背景下,明显不够充分。 “美利坚还没有决定加入战争,要把一亿二千五百万美国人带入战争是个很艰难的决定。”罗斯福的声音经过上万公里的传递严重失真,而且断断续续,从美国到南部非洲,中间有数十个信号中继站。 1940年,美国人口达到1.25亿,全世界排名第五。 排名第二的是将印度人口统计在内的英国,排第四的是南部非洲,排第三的是俄罗斯。 早在1930年,美国人口就已经达到1.2亿,十年来只增长了500万,这在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 原因有很多,大萧条只是其中之一,南部非洲的竞争才是最大原因。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大部分欧洲人将南部非洲作为移民的第一选择,移民美国的欧洲人越来越少,这也导致美国最近这十年的发展速度越来越慢。 过去的一百年,美国经济发展的速度如此之快,和美国人口的快速增长有很大关系。 上一次世界大战前,美国本土已经发展成为欧洲之外的全世界第二大市场,美国企业也因此才得以飞速成长。 随着南部非洲的崛起,一切都变了。 “美利坚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表现出非凡的勇气,令我印象深刻,我相信这一次美国还会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选择和正义的一方在一起。”罗克言不由衷。 想想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前赴后继,向烈日要塞发起决死进攻的美军部队,勇确实是勇,可惜更近似于鲁莽的勇气。 现在的美军,甚至连绝对的火力优势都没有,美国国内已经组建了上百万军队,可是并没有经历过战火的洗礼,严重缺少作战经验。 巴西内战后,美国打着“报复”的旗号疯狂扩军,一夜之间组建了百万陆军,可惜大多数部队只有个番号而已。 在巴西内战中,美巴联军一败涂地,彻底输掉战争。 美国人痛定思痛,彻底认清和南部非洲的差距,军方虽然决定报复,但是却没有实施的勇气。 海军造船的速度倒是挺快的,美国六艘“约克城”早已全部建成服役,欧战爆发后又追加了四艘,现在美国一共有十二艘航空母舰,全世界第二强大。 可惜美国人不明白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 “我希望也是这样,不过洛克你得明白,美国和南部非洲不同,是真正的民主国家。”罗斯福话里有鄙视,也有羡慕。 美国确实和南部非洲不同,美国总统就是个吉祥物,受到美国资本的控制,罗斯福已经是美国执政时间最长的总统,依然无法逃脱这个魔咒。 南部非洲名义上和美国一样,首相也必须对国会负责,可是罗克的影响力已经超越国会,国会成为首相府的附庸,这都是公开的秘密。 所以身为国家元首,罗斯福真的很羡慕罗克拥有的权力。 “总统先生,你有必要告诉你的那些企业家朋友们,钱是赚不完的,更何况他们也即将无钱可赚。”罗克打蛇寻七寸,德国和意大利已经快被美国吸干了,继续做生意就要做好欠钱的准备。 美国人做生意开价从不手软,德国和意大利从美国购买和军事有关的战略物资,价格比南部非洲提供给盟军的高出一倍以上。 没有这么高的利润,美国商人也不可能冒着巨大的风险跟德国和意大利做生意。 现在这个生意快要做不成了。 德国和意大利的资金即将耗尽是一个原因,一旦俄罗斯战败,德国和意大利也不再需要美国的原材料。 “我可以转告,但不保证一定有效。”罗斯福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惜美国那些贪婪的资本家,不会听从罗斯福的命令。 就在盟军筹划着在俄罗斯召开会议的时候,俄德战争还在继续。 形势对于俄罗斯来说越来越不利,所有的消息都是坏消息,布列斯特要赛在坚持了两个月之后终于失陷,德国和俄罗斯都宣布自己获得了胜利。 德国收获了布列斯特要赛。 俄罗斯收获了继续作战的勇气和精神象征。 明斯克战役最后的结果让人心碎,32万被包围的俄罗斯军队举手投降,这仅仅是心碎的开始。 八月初结束的乌曼战役,俄罗斯军队被俘十万人,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结果。 乌曼战役结束后,俄罗斯西南方面军巨大的突出部被德军彻底包围,这一次包围圈里有65万俄罗斯军队。 基辅战役打响的同时,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发起斯摩棱斯克战役,这一次陷入绝境的俄罗斯军队大约40万人。 继立陶宛之后,爱沙尼亚和罗马尼亚也爆发叛乱,短短两个月,俄罗斯在1938年之后获得的土地已经全部失去,列宁格勒暴露在德国人的攻击之下,一场人类有战争史以来最残酷的攻防战即将打响。 这种情况下,来自南部非洲和英国的援助,对于俄罗斯来说愈发重要。 大胡子却没有因为俄罗斯军队的损失惨重降低自己的要求。 反而随着俄罗斯军队的损失,要求越来越多,似乎是试图通过谈判,弥补战争对俄罗斯带来的损失。 这就让罗克和温斯顿非常不满。 65万俄罗斯军队在基辅被包围的时候,温斯顿给罗克打电话。 电话里温斯顿恶狠狠的声称要放弃俄罗斯人,任由俄罗斯自生自灭。 “两个月前俄罗斯还有四百万军队,现在这些部队至少已经损失了一多半,剩下的也已经彻底崩溃,俄罗斯人撑不住了,就算我们现在全力以赴帮助俄罗斯,俄罗斯也在劫难逃。”温斯顿被德军的攻击力吓坏了,回想起不久前爆发的不列颠空战,温斯顿这时候才知道大英帝国有多幸运。 幸亏小胡子把目标转向俄罗斯。 否则如果小胡子坚持执行“海狮计划”,英国会比俄罗斯败得更快。 英国可没有俄罗斯那样雄厚的战略纵深。 除非英国把首都从伦敦迁到加拿大。 “温斯顿,别着急,你应该看到,德国人的供给正在放缓,俄罗斯人的决心比德国人想象中更大。”罗克不着急,俄罗斯军队虽然一败涂地,但也不是没有闪光点。 看看战争的规模就知道。 动不动三十多万人、六十多万人—— 这里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拥有武器的士兵,而且是纵然指挥混乱,却依然拥有坚强意志的士兵。 德国人为了赢得战争也付出了巨大代价,明斯克战役中,俄罗斯军队的顽强抵抗,有效迟滞了德军的前进速度,德国人虽然赢得战役胜利,前进的速度却已经落后于德国总参谋部的预计。 正在进行的基辅战役,被包围的俄罗斯军队大约65万人,可是包围他们的德军总兵力还不到65万人呢,所以为了歼灭包围圈里的俄罗斯军队,德国人要从中央集团军群抽调一部分军队补充进南方集团军群,这对中央集团军群的进攻同样会造成巨大影响。 现在关键就是时间,只要把时间拖到冬天,俄罗斯人就会赢得转机。 2167 把南部非洲人冲进地中海 欧战爆发的前两年,不管是波兰还是法国,都没有给德国人制造足够的麻烦,德国人一直没有遇到真正的挑战。 长达两年多的无往不利,给了小胡子足够的信心,仿佛德国人可以征服全世界。 所以在“巴巴罗萨计划”开始前,小胡子对于征服俄罗斯所遭遇的困难,并没有充分的准备。 或许小胡子认为,俄罗斯人会向法国人一样,只要德军突破法军的阵线,法军就会全线溃败,远远看到德国坦克的到来,就主动把武器全部扔掉投降。 德军确实强大。 “闪电战”也很厉害。 不过俄罗斯人不是法国人,虽然德军可以像手术刀切黄油一样突破俄军防线,俄罗斯人却不会轻易放弃,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争的前景变得晦涩难明。 关键还是俄罗斯太大了。 法国和波兰虽然也不小,却没有俄罗斯那么大的纵深,人口也没有俄罗斯多,战争潜力不是一个等级。 对付波兰或者法国,德军只要突破对方防线,就可以长驱直入,波兰人和法国人根本来不及组织第二道防线,国土就被打穿,胜利轻而易举。 俄罗斯国土广袤,莫斯科距离柏林1600公里,距离基辅也有750公里。 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和南方集团军群围歼俄罗斯西南方面军的时候,大胡子在莫斯科又征召了500万人,小胡子这时候却已经投入了全部的战略预备部队。 为了征服俄罗斯,小胡子一共准备了23个师的战略预备部队。 很明显这不够,明斯克战役期间,23个师就用掉了13个。 现在基辅战役还没打完呢,德国人投入了全部战略预备部队,还要从中央集团军抽调部队,原本要派往北非支援隆美尔的一个装甲师也被派到俄罗斯,同时被调走的还包括被派往希腊支援意大利人的三个装甲师。 所以现在德意联军在希腊的实力非常空虚,如果地中海战区趁虚而入,德国人能不能在1941年内击败俄罗斯先不说,地中海战区一定能在1941年内将德意联军赶出希腊,恢复1940年的战线。 温斯顿不仅对俄罗斯很不满,对南部非洲也不满。 南部非洲在没有通知英国的情况下,对西班牙政府下达最后通牒。 西班牙政府嘴上强硬,实际上已经六神无主,最近这段时间频繁联系伦敦和华盛顿,希望能获得英国和美国的帮助。 佛朗哥态度很明确:你们要是不帮忙,西班牙就将沦为南部非洲的殖民地,到时候英国和美国对欧洲的影响力就将大幅削弱,咱们大家一起死。 还别说,这样的混不吝,还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共鸣,所以温斯顿希望罗克能暂停对西班牙的逼迫,等佛朗哥主动醒悟。 “西班牙人已经表态,一旦盟军在欧洲登陆,那么西班牙就将加入盟军,和我们并肩作战。”温斯顿很乐观,对西班牙人寄予厚望。 “估计西班牙人对德国人也是这样说,要不然佛朗哥也不会派部队参与对俄罗斯的进攻。”罗克对左右逢源深恶痛绝,现在正打世界大战呢,清醒点吧老兄。 温斯顿明显不清醒。 或者是故意和稀泥。 “西班牙人还是有实力的,我们应该尽可能争取一切可能的支持。”温斯顿不放弃,西班牙人的实力,在四年多的西班牙内战中已经展露无疑。 如果没有德国和意大利的援助,乃至亲自参战,佛朗哥根本没机会赢得内战胜利。 这还得感谢英国和法国的绥靖政策,为了遏制俄罗斯的扩张,英国和法国只能牺牲西班牙人的利益。 所以西班牙人的实力就是个笑话。 至少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这样。 “在我们的计划里不包括西班牙,西班牙人如果加入轴心国最好,这样我们在战后就可以得到全部地中海。”罗克给温斯顿画饼。 现在明摆着,英国在地中海范围内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小,法国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意大利人随时可能借尸还魂,南部非洲跃跃欲试,罗克能愿意和温斯顿分享地中海已经不错了。 “无论何时,我都会支持英国对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的控制。”罗克向温斯顿承诺,不过这个承诺价值不大。 世界大战结束后,罗克和温斯顿差不多也到了要退休的时候,未来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 罗克担任南部非洲首相的时候,南部非洲肯定支持英国对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的控制。 等罗克卸任之后不好说,到时候会怎样,罗克和温斯顿也管不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 或许罗克和温斯顿根本看不到南部非洲和英国决裂的那一幕。 “洛克,我们在萨尔会议期间讨论过这个问题,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温斯顿竭尽全力,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萨尔会议期间,罗克和温斯顿对于欧战有着详细的交流,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关于战后世界势力范围的划分。 温斯顿希望南部非洲战后不要插手欧洲。 罗克很痛快的同意。 不过罗克也有要求,那就是在亚洲的势力范围。 至于印度洋,考虑到英国绝对不会放弃印度,罗克希望英国和南部非洲,能尊重彼此在印度洋的利益。 温斯顿同样很痛快的同意。 不同意也没办法。 曾几何时,印度洋几乎成为英国的内海,周边到处都是英国的军事基地。 现在情况已经完全改变,波斯湾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内湖,锡兰和迭戈加西亚成为南部非洲的飞地,印度天天嚷嚷着要独立,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眉来眼去,都快变成南部非洲的后院。 温斯顿就算不同意,也无法改变南部非洲在印度洋影响力越来越大的现实。 至于亚洲。 这是最没有分歧的地方。 就算南部非洲不接手英国在亚洲的影响力,美国人也会接手。 以前英国扶持日本,希望能通过日本继续控制亚洲。 现在英国发现日本是白眼狼,居然想独占东亚,那那不如让南部非洲来试试。 “欧洲永远是欧洲人的欧洲,南部非洲对于欧洲没有丝毫觊觎之心,如果南部非洲愿意,西班牙也没能力成为南部非洲影响力入侵的桥头堡。”罗克实话实说,跟西班牙相比,罗克更喜欢爱琴海的阳光。 势力范围什么都是假的,参考一个世纪前的英国,再大的势力范围,没有足够的实力维护,也会彻底崩溃。 南部非洲已经拿下十二群岛和马耳他,如果再加把劲拿下克里特岛,那么地中海东部就和波斯湾一样,会成为南部非洲的内湖。 这并不会妨碍英国的利益,就算南部非洲控制东地中海,英国船只依然可以自由航行。 当然这是在关系良好的前提下。 如果南部非洲和英国关系恶化,看看日本就知道了。 日本船只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地中海出现过了,船主们宁愿绕道巴拿马运河兜个大圈,也不愿意莫名其妙的被检查,被扣押,甚至无声无息的消失。 温斯顿长时间沉默,他陷入无边无际的绝望中,只能坐看南部非洲扩张势力范围,想改变却没有实力。 就在罗克和温斯顿讨论如何决定西班牙命运的时候,直布罗陀盟军和西班牙军队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张。 直布罗陀海峡长约90公里,平均深度375米,最窄处仅为11公里,英国在直布罗陀的殖民地位于直布罗陀半岛,面积仅6平方公里。 一直以来直布罗陀半岛都是西班牙领土,1704年西班牙爆发王位继承战争,英国成为这场战争的第三赢家,西班牙波旁王朝为换取英国承认合法性,将直布罗陀半岛割让给英国。 此后二百多年,西班牙多次联合法国与欧洲多国,发动军事,政治,经济,外交多重手段试图夺回直布罗陀半岛,一直没能如愿。 欧战爆发后,德国利用地中海洋流躲避盟军雷达监控,自由出入地中海,给盟军造成巨大损失。 德国的潜艇在进入地中海时,将潜艇上升到比较浅的地区,关闭发动机,潜艇就顺着表层洋流流进入地中海。 到离开地中海的时候,德国人就关闭发动机,降至海面以下比较深的地区,顺着洋流回到大西洋,这样就躲避了盟军的侦察。 德国潜艇在地中海范围内作战,肯定需要补给点的。 这也是罗克逼迫西班牙的主要原因。 有证据表明,西班牙港口和轮船,曾经为德国潜艇部队提供补给。 在直布罗陀海峡南岸,是法国的殖民地。 所以在镰刀行动开始的时候,南部非洲第二空降师就空降到直布罗陀半岛,协助英军防守。 现在半岛兵力已经再次得到加强,除第二空降师之外,还有隶属于第三集团军的第33装甲师,海峡对面还有十余万虎视眈眈的第三集团军官兵,随时准备渡过海峡。 西班牙内战结束后,佛朗哥曾经对英国提出领土要求,希望英国能将直布罗陀半岛还给西班牙。 英国政府没有理会佛朗哥的要求,1727年英西战争中,西班牙动用2万5千士兵将五千英军围困为直布罗陀半岛长达五个月;1779年西班牙再次动用3万5千士兵围困直布罗陀半岛长达3年7个月—— 三年七个月的围困都没有让英军放弃,佛朗哥的一纸公文更不可能。 当时刚刚赢得西班牙内战的弗朗哥,认为在直布罗陀半岛这个问题上遭到奇耻大辱,遂派出部队再次将直布罗陀半岛围困,直到现在都没有解除。 所谓的围困,只是个噱头。 英国拥有强大的海上力量,皇家海军可以在直布罗陀海峡自由穿行,只要这一点不改变,西班牙对直布罗陀半岛的围困就是个笑话。 半岛北部的边境分界线,英军和西班牙军队都设有检查站,现在英国这边的检查站是由英军和南部非洲军队共同负责,西班牙那边负责的是西班牙第二师。 和第33师一样,西班牙第二师名义上也是装甲部队,战斗力却天壤之别。 西班牙没有独立生产坦克的能力,所以西班牙第二师装备的坦克,还是德国在西班牙内战期间支援给长枪党的一号坦克。 第33师装备的坦克则是“虎”式加“豹”式,毫不夸张的说,一个打十个。 西班牙人却不这么认为。 还记得西班牙内战期间,来到西班牙希望参战,最终却无功而返的阿尔文吗。 连南部非洲“三太子”在面对西班牙的时候都不得不退让,这证明西班牙还是有威慑力的。 这个理由有点荒诞。 但是在西班牙,却有很多人坚信不疑。 至少第二师师长阿尔瓦罗·加西亚就是这么认为的。 “南部非洲很强大,但是也得看是在什么情况下,如果是南部非洲军队,我们的军队在第三国交战,我们可能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是在直布罗陀,我们一人一泡那啥,就可以把南部非洲人冲进地中海——”阿尔瓦罗·加西亚也不全然是狂妄自大,南部非洲军队在直布罗陀是客军作战,西班牙人占有主场之利。 来自德国的顾问莱昂·克洛斯笑笑不说话,战争又不是踢足球,如果阿尔瓦罗·加西亚的话成立,那么波兰和法国也不会输。 别奇怪这样的人是怎么身居高位的,夜郎自大的人多的是,很多人身居高位并不是凭借能力,这种情况在欧洲格外普遍。 “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好时机,我们应该趁机收复直布罗陀半岛,洗刷二百年来英国人强加给我们的耻辱。”第二师的参谋长何塞·莫雷诺摩拳擦掌,这是所有西班牙人长久以来的心愿。 就像一个正常的英国人,会对南部非洲念念不忘一样。 “千万不要那样做,至少我们要等征服俄罗斯之后,我们才能发起新的进攻。”莱昂·克洛斯冷静,他可不认为一号坦克在和“虎”式、“豹”式作战的时候,有胜利的机会。 莱昂·克洛斯更清楚,南部非洲大西洋战区司令巴顿,正盼着西班牙人主动挑起战争呢。 2168 工艺品 南部非洲参战的时候,国防部就煞有其事的划分了几个战区,任命战区司令,组建好几个集团军,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 然后就什么都没了,除了第二集团军在攻击意属东非的时候大杀四方,其他集团军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也不对,第五集团军参与了克里特岛战役,不过结果却不尽如人意,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巴顿直辖的第三集团军,只在占领法属北非的时候发挥了作用,整个过程中连一次像样的战斗都没有爆发过,此后就一直在阿尔及尔钓鱼,如果西班牙人向直布罗陀半岛发动进攻,巴顿能乐疯。 西班牙人也不具备收复直布罗陀半岛的能力,第二空降师和第33装甲师加起来三万多兵力,加上英军总兵力超过四万人,西班牙政府虽然可以继续增兵,但是受直布罗陀半岛地形所限无法展开,一次性不能投入太多部队,添油战术对于南部非洲军队来说毫无压力。 当然阿尔瓦罗·加西亚不是这么认为。 应该说是德国人的成功,给了阿尔瓦罗·加西亚巨大的信心。 号称“世界第一陆军”的法国,在德军的攻击面前只坚持了38天。 日不落帝国又怎样,不还是被压制在英伦三岛上,片帆不得过海。 南部非洲在阿尔瓦罗·加西亚看来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拥有强大实力,却连意属北非都不敢发动攻击,阿尔瓦罗·加西亚自认为自己的能力不比隆美尔差多少。 甚至比隆美尔还要强一些。 现在的直布罗陀已经变成一座军城,6.5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部署了数万军人,加上平民和港口工作人员总人口超过十万,地中海舰队分拆后,詹姆斯?萨默维尔海军中将率领的H舰队也驻扎在这里。 半岛本身已经很拥挤,小小的半岛上还有一座“塔里克之山”,这座山实际上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也正是因为这座山的存在,英军才能多次击败西班牙的进攻。 装甲第33师的驻地就在山脚的机场旁边,这座机场是第二空降师空降到直布罗陀半岛后才修建的,可以起降大型运输机。 机场以北就是英国和西班牙的边境线,长度大概在四公里左右。 由于长时间的领土争议,英国和西班牙不约而同的在边境线两侧修建了很多永固工事,这两年工事的密度明显增加,坦克的加入使堡垒群的防御力大大增强,西班牙那边还布置了雷区,这充分证明阿尔瓦罗·加西亚的信心也没有那么强。 西班牙军队布置的雷区都在西班牙的土地上,如果专注于进攻,那么明显不需要雷区加强防御,大概阿尔瓦罗·加西亚也知道一号坦克打不过“虎”式和“豹”式,所以在雷区后面又挖了两道反坦克壕,西班牙军队的防线就在反坦克壕后面。 “直布罗陀半岛太小了,毫无纵深可言,西班牙人的炮弹可以轻易覆盖全岛,这对我们而言是巨大的威胁。”詹姆斯?萨默维尔海军中将不想和西班牙人开战,现在不同于百年前,百年前的火炮射程只有几百米,现在可以达到几十上百公里,太可怕了。 一直以来西班牙人都没有放弃对直布罗陀半岛的追索,所以詹姆斯?萨默维尔有理由相信,西班牙炮兵早就针对直布罗陀半岛做好了射程表,一旦开战,盟军这边就要做好损失惨重的准备。 当然西班牙接下来也会遭到盟军的报复,这是双方都投鼠忌器的根本原因。 “如果战争爆发,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攻破西班牙人的阵地,第二空降师已经做好了空降准备,随时可以空降到西班牙人的阵地后方。”巴顿早有准备,第二空降师已经撤退到海峡对面的阿尔米纳,随时可以实施伞降。 阿尔米纳是个小镇,位于直布罗陀海峡南侧,隶属于摩纳哥的一部分。 1912年,摩纳哥沦为法国的保护国,同年法国和西班牙签订合约,将摩北部地带和南部伊夫尼等地划为西班牙保护地。 严格来说阿尔米纳也是西班牙领土,不过法国人没有那么好心,摩纳哥北部最大城市丹吉尔在1923年变为国际共管区,成为“国际自由城市”,由英、法、西、葡、意、比、荷、瑞典等欧洲8国和后来的美国代表组成共管委员会长期管辖,西班牙遂失去对摩北部的控制权。 “德国空降兵在克里特岛遭到巨大损失,空降兵作战还是要小心一些。”萨默维尔不看好空降作战,希腊战役结束后,盟军对希腊战役进行复盘,刚刚兴起没几年的伞兵重新回归沉寂。 就在不久前,英国为了反攻欧洲大陆,也新增了伞兵这个编制。 现在英国的伞兵们连跳伞训练都还没有完成,伞兵就被解散。 英国人被德军第七伞兵师的惨剧吓住了,6000人的空降部队超过4000人阵亡,剩下的大部分举手投降,充分证明伞兵作战有多冒险。 “我们的伞兵和德国人的伞兵不同。”巴顿不担心这个问题,德国人是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南部非洲不存在冒险。 在对伞兵的使用上,南部非洲军方在很多年以前就开始了研究,已经积累了丰富经验。 德国受国力所限,没有为伞兵配备重武器。 南部非洲这边连坦克都可以空投,为了研究这项技术不知道多少坦克被摔成铁疙瘩,德国人没时间,也没能力进行这方面的研究。 关键还是舍不得。 南部非洲开始研究空投坦克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不久,有的是坦克可以让南部非洲伞兵摔着玩。 德国钢铁产量跟南部非洲相比差很多,每一辆坦克都很宝贵,欧战爆发后,德国伞兵的对手也不需要坦克的帮助就能击败,所以给了德国人伞兵可以完成一切任务的错觉。 关键南部非洲还有空军和海军的辅助,如果在西班牙军队的防线后方实施伞降,制空权和制海权肯定都控制在南部非洲手上,这样南部非洲伞兵就已经立足于不败之地。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会给你必要的配合。”萨默维尔也不甘寂寞,如果巴顿坚持挑起和西班牙的战争,萨默维尔不介意搭把手。 理由很快就来了。 南部非洲扣押西班牙商船之后,西班牙政府讨要未果,佛朗哥实在气不过,就拿南部非洲企业撒气。 倒霉的是南非公司。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非公司的业务增长很快,遍布全世界。 南非公司的主要业务是食品,就算再打仗,饭总是要吃的,西班牙也是一样。 虽然西班牙内战已经结束好几年,不过西班牙经济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 长达数年的内战,给西班牙经济造成毁灭性破坏,工厂停工,农田荒芜,经济衰退,偏远地区已经开始饿死人,很难让人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西班牙。 西班牙也是老牌殖民国家,曾经在全世界拥有广袤殖民地的西班牙帝国虽然已经覆灭,底蕴还是有,当年无敌舰队纵横全世界的时候,全世界一半以上的黄金都流入西班牙,各种古董文物数不胜数,南非公司就在这方面出了问题。 由于某人对于古董文物的喜爱,南部非洲人在世界各地搜集各种文物,南非公司也一样。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每一次战争都是低价抄底的好机会,无数世界各地的珍贵文物以各种方式流入南部非洲,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已经成为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博物馆之一。 南非公司在西班牙也有分公司的,八月初,西班牙分公司的一车“工艺品”在圣玛丽亚港即将装船的时候,被圣玛丽亚港当地政府扣押,理由是走私。 南非公司和圣玛丽亚港联系,要求圣玛丽亚港立即释放被扣押的“工艺品”,遭到圣玛丽亚港的拒绝。 “这车上都是价值不菲的珍贵文物,你们居然好意思说是工艺品,当我们都是瞎子吗?”圣玛丽亚港海关总长阿罗卡斯很生气,南非公司的报关单上,这一车货物的价值只有11万比塞塔,经过海关工作人员核实之后,这一车“工艺品”的价值在1500万比塞塔以上。 时下比塞塔对兰特的汇率是1:15. 西班牙内战期间,南部非洲商人就通过各种方式从西班牙走私文物,这个情况早就已经引起西班牙政府的重视。 1492年,哥伦布的环球航行就是从西班牙出发。 从16世纪开始,西班牙开启殖民时代,数百年来从全世界掠夺的文物数不胜数,这方面可能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国家。 西班牙内战爆发后,文物价格一落千丈,无数文物贩子在西班牙境内流窜,流失的文物数不胜数,每一个西班牙人都为之痛心。 “这些本来就都是工艺品,我们已经按照实际价格缴了税,如果你们不放行,那么尊贵的罗德西亚勋爵会很生气。”西班牙分公司的法律顾问塞尔吉奥很生气,塞尔吉奥是葡萄牙人,巴不得西班牙人倒霉。 “南部非洲不是已经从大英帝国脱离了吗?你的主子都已经不承认自己的爵位,为什么你这个葡萄牙人还念念不忘?”阿罗卡斯的嘲讽毫不留情,葡萄牙在西班牙内战期间干的那些事,西班牙人可没忘。 西班牙内战期间,葡萄牙发挥了巨大作用,长枪党处于劣势的时候,葡萄牙会帮助人民阵线,一旦人民阵线优势巨大,葡萄牙又会倾向于长枪党。 总之就是帮助弱势的那一方,看似是同情弱者,实际上给西班牙带来了更大的伤害。 两个领土相邻的国家,总会有这样那样的历史纠葛,特别是西班牙和葡萄牙,当初在争夺殖民地的时候没少爆发战争,葡萄牙还一度被西班牙吞并。 “海关总长先生,我得提醒你,你的行为可能会引发南部非洲和西班牙之间的战争。”塞尔吉奥表情阴冷,用战争威胁阿罗卡斯。 “如果你坚持这样认为,那就让战争来吧,现在爆发的战争还少吗!”阿罗卡斯不认为会严重到这种程度。 这很正常,类似罗克和温斯顿这样的大人物,都可能发生误判,阿罗卡斯更不用说。 塞尔吉奥愤恨离去,三天后,马德里收到来自比勒陀利亚的一封措辞不善的外交公文。 佛朗哥并不知道南部非洲和西班牙的关系已经紧张到这种程度。 欧战爆发后,佛朗哥左右逢源,不想在局势明朗之前加入任何一方。 巴巴罗萨计划开始后,德军一帆风顺,俄罗斯损失惨重,佛朗哥终于忍不住下注,不过这时候佛朗哥还没有做好和盟军翻脸的准备。 要不然西班牙军队也不会换上德军的军装参战。 佛朗哥很清楚,没有德军的帮助,西班牙无力对抗南部非洲的进攻。 “我不管事实是什么,告诉圣玛利亚港的海关总长,把货物还给南部非洲人,不要因为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将西班牙在不合适的时候拖入战争。”佛朗哥很生气,这种事根本不该发生。 佛朗哥也很为难,站在他的立场上,西班牙不想加入任何一方,只想偏安一隅躲过这一劫。 只可惜不管是南部非洲人还是德国人,都在对西班牙步步紧逼。 跟南部非洲相比,德国态度好一些,所以佛朗哥倾向于德国。 不过南部非洲的威胁也不能忽视,北方的战争没有结束之前,佛朗哥不想节外生枝。 “南部非洲扣押了我们的货轮,现在还没有释放,如果我们释放南部非洲的货物,那么我们无法向公众交代。”佛朗哥的私人秘书戈麦斯很担心,西班牙人也是有自尊的,不能任由南部非洲践踏。 “所以我们就对等报复南部非洲人?如果对抗继续升级怎么办?你认为西班牙军队的实力,能不能顶得住南部非洲军队和皇家海军的联合进攻?”佛朗哥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肯定不是蠢货。 可惜西班牙像佛朗哥这么清醒的人不多。 2169 排雷车 西班牙的面积没有德国法国大,也有五十多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两千万,战争潜力不弱。 持续四年的西班牙内战,给西班牙带来巨大破坏,1936年西班牙还有两千五百多万人呢,到1940年只剩下两千二百多万,战争中死亡的人口只有大约65万,剩下的都是移民。 也不全是,内战结束后,长枪党秋后算账,还有十余万人被以各种方式处死。 西班牙国内有丰富的镍矿、钨矿和铁矿,这都是生产军工武器必不可少的宝贵物资,欧战爆发后,佛朗哥左右逢源,获得了不少收益。 就在去年,西班牙从英国获得200万镑贷款,用来发展经济,同时西班牙还可以进口盟军明令禁止向轴心国运输的物资,这也是西班牙货轮被扣押的原因。 西班牙从南部非洲也得到了不少好处,其中最重要的是粮食,布拉德办公室有证据表明,南部非洲出售给西班牙的粮食,其中一部分被运往意大利和德国,这其实是西班牙还款计划的一部分。 西班牙内战期间,德国和意大利给了佛朗哥很多援助,这些援助都不是无偿的,佛朗哥需要偿还。 欧战爆发后,小胡子希望西班牙加入轴心国,为此亲自和佛朗哥见面。 佛朗哥也是胆大包天,和小胡子见面的时候居然敢迟到,而且拒绝了小胡子的要求,保持中立地位左右逢源。 另一个时空,佛朗哥在西班牙的统治一直维持到1975年,在所有二战束棒国家的领导人中,只有佛朗哥和亚洲的另一个矮子没有被清算。 这个时空佛朗哥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温斯顿为了不把佛朗哥逼到轴心国阵营,可以接受西班牙人的首鼠两端,罗克无法接受。 佛朗哥确实很聪明,扣押货物这种事,和战争相比不值一提,佛朗哥也不认为一车“工艺品”的重要性,居然就到了引发两国之间战争的程度。 佛朗哥低估了南部非洲要将影响力扩张到欧洲的决心。 8月15号,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西班牙第二坦克师的奥尔默·蒂亚戈上尉早早起床,来到哨所使用望远镜,对南部非洲第33装甲师的阵地进行观察。 两边哨所距离并不远,四五百米的样子,中间隔着反坦克战壕和雷区,蒂亚戈上尉却没有丝毫安全感。 和第二坦克师相比,第33装甲师太强大了,坦克的数量不仅多,而且块头是一号坦克的好几倍,第二师高层对一号坦克的战斗力有信心,蒂亚戈却很清楚,一旦战争爆发,南部非洲坦克可以轻松突破第二师看似固若金汤的阵地。 地雷这东西对步兵有一定防御作用,对于坦克的用处不大。 南部非洲军队好几年以前就已经装备了排雷车,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在雷区为步兵开辟前进通道,这种技术在南部非洲军队和英军的联合演习中已经展示过,西班牙军队高层却装作看不到。 似乎装作看不到的话,那些新技术就不存在一样。 至于反坦克战壕。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军队就已经有了反制的办法,步兵的爆破筒和炸药包,可以轻松为坦克开辟前进道路,南部非洲军队在步兵和坦克的配合上,娴熟的让人吃惊,西班牙军方高层同样装作看不到,大概认为南部非洲军队的水平,跟西班牙内战期间人民阵线军队的水平差不多。 可是西班牙内战期间,长枪党击败人民阵线军队,也是付出了惨痛代价的。 蒂亚戈也不知道西班牙军方高层的自信心是从何而来。 和往常一样,第33装甲师的官兵早早起床,一些部队正在进行体能和战术训练,在军官的率领下全副武装,口号喊得震天响。 坦克手正在对坦克进行保养,脏兮兮的履带都擦得锃亮,即便一会儿开动的时候又会沾满泥泞。 蒂亚戈回头看一眼不远处脏兮兮的一号坦克,暗暗叹了口气。 纵然军官们三令五申,第二师的坦克手们还是不够爱惜他们的武器。 大概第二师的坦克手们也知道,就算他们保养的再精心,一号坦克也不是南部非洲坦克的对手。 蒂亚戈的望远镜镜头里,一只蠢萌的军犬从南部非洲的碉堡里走出来,溜溜达达来到雷区旁边,在用英文和中文写有“小心地雷”的标示牌前抬起腿,撒了一泡尿。 蒂亚戈无语。 军犬不识字,又习惯于在柱状体下方便,这都可以理解。 不过那牌子是第二师插的,这让蒂亚戈有点受辱的感觉。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蒂亚戈只能看着军犬溜溜达达,什么都不能做。 射击是不可能射击的,第二师的哨兵甚至都不敢驱赶,避免造成误判。 和小心谨慎的第二师官兵相比,第33师那边就太嚣张了。 前几天一头牛误闯入第33师的阵地,就在第二师官兵的眼皮子底下,一群南部非洲士兵将牛放倒,高高兴兴的抬到厨房,晚上第二师哨兵就闻到了土豆炖牛肉的香味。 军犬溜溜达达,走走停停,这家伙的领地意识有点强,随时随地抬腿做标记划地盘,一不小心就越过边境线,进入西班牙一方。 来吧,再多走几步,前面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 蒂亚戈冷笑着,然后突然意识到不妙。 如果军犬踩到地雷被炸死,那么南部非洲军队会不会借题发作? 这太危险了,依南部非洲人霸道的性格很有可能。 蒂亚戈给哨兵下命令,让哨兵制造点动静把军犬从雷区赶走。 哨兵喊了两嗓子,距离太远没啥效果。 于是哨兵从身边捡了个石头,远远向军犬丢过去。 “停——”蒂亚戈叫停的时候,石头已经飞出去。 小小的石头从空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落在远处的雷区里。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石头准确命中一枚蓄势待发的地雷,巨大的爆炸声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罪魁祸首受到惊吓,夹着尾巴逃回南部非洲碉堡。 蒂亚戈心情稍放松,愚蠢的军犬并没有受到伤害,感谢上帝,南部非洲人没有得到借题发挥的理由。 作为西班牙为数不多的装甲部队,第二师的后勤供应水平还是不错的。 欧战爆发后戏班啊哟一直在左右逢源嘛,捞到不少好处,蒂亚戈的早餐有牛奶和面包,还有一枚鸡蛋,虽然谈不上丰盛,放在世界大战的大背景下,依然能让蒂亚戈满足。 早饭过后,意外还是如约到来,第33师派人来到第二师的阵地,要求第二师撤除雷区,避免造成意外伤亡。 撤除! 说的容易,地雷埋下去容易,想挖出来却很难,要知道那些地雷在埋下去的时候都是已经安装了引信的,搞不好就会引爆。 关键第二师也搞不清楚每一枚地雷的具体位置,雷区里确实有安全通道,不过只有第二师官兵才知道安全通道的位置。 “如果没有人进入雷区,那么就不会造成意外伤亡。”第二坦克团团长托雷斯中校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师名义上是装甲师,却只有一个坦克团,坦克的数量也只有可怜的80辆。 第33装甲师那边仅“豹“式坦克的数量就有180辆之多,“虎”式坦克虽然只有一个营,实力已经足够恐怖。 “那么你们是不同意了?”33师作战参谋陈文杰中校表情平静,被拒绝在情理之中。 “我们当然不同意,你们这是不合理的要求。”托雷斯中校试图讲道理。 “那么再见——”陈文杰不纠缠,讲道理的话第33装甲师就不该出现在直布罗陀半岛。 陈文杰和托雷斯都知道,这事并没有结束。 就在陈文杰回到第33师阵地后不久,第33师营地内的坦克突然点火启动,一些士兵从营房里冲出来进入碉堡,不远处的机场有飞机在起飞,这让第二师前沿阵地的官兵紧张不已。 起飞的是炮火校射飞机。 使用热气球观察炮击效果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第33师正在进入战斗状态,战争可能随时爆发,我们急需支援——”蒂亚戈上尉扯着嗓子吼,磁石电话的通话效果并不好,南部非洲已经实现了无线通话,西班牙的科技水平做不到。 “冷静观察,敌人有没有发动攻击?”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嘈杂,估计第二师指挥部现在也已经乱作一团。 “现在还没有,如果遭到攻击,我们怎么办?”蒂亚戈着急上火,他的部队现在还没有取得开火许可。 “你们的步枪是烧火棍吗?遭到攻击当然要反击。”通信参谋的这句话,最后被证实成为西班牙战役的导火索。 第33师并没有一上来就发动攻击。 1941年的排雷技术,也别指望有多先进,南部非洲军方装备的排雷车其实就是个大铁疙瘩,排雷车前方是两个巨大的车轮,依靠自身重量引爆地雷。 为了防御地雷的杀伤,排雷车的重量达到60吨,比“虎”式坦克都更重,底部装甲的厚度达到60毫米,除非是反坦克地雷,才能对排雷车造成一定伤害。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就发明了反坦克地雷。 西班牙上一次根本没参战,自然也就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轰—— 一枚对付轻步兵的地雷被轻松引爆,钢珠和泥土四溅,打在排雷车的装甲上叮当作响。 这种程度的伤害,对于排雷车来说可以轻松应付。 “不准射击,只要南部非洲人没有攻击行为,就不准射击——”蒂亚戈满头大汗,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某个西班牙士兵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西班牙士兵也不傻,没有人向排雷车开枪。 然而排雷车却停住了。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八月份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微风轻拂,带着来自地中海的清新让人心旷神怡,天空中有鸟儿滑翔而过,虽然没有扇动翅膀,却越飞越高。 就在这时,蒂亚戈突然听到远处有雷声传来。 晴空万里的天气,哪来的雷声? 这个念头还没有消失,蒂亚戈就意识到这不是雷声,而是大口径火炮开炮的声音。 “南部非洲人开炮了——”蒂亚戈一句话都没说完,空中就传来炮弹的呼啸声,第二师阵地瞬间被硝烟和火焰淹没。 第33装甲师被部署到直布罗陀半岛已经超过半年,对于第二师阵地的射表绘制工作早就已经完成,所以炮兵的准确率令人惊讶。 就在蒂亚戈上尉不远处,一枚大口径炮弹准确命中一座碉堡。 碉堡还是很坚固的,并没有被击穿。 不过威力强大的冲击波造成的伤害比弹片更大,碉堡里的守军非死即伤,旁边的一辆一号坦克直接被冲击波掀翻。 指望被冲击波掀翻的坦克对抗“虎”式和“豹”式? 做梦! 蒂亚戈来不及为倒霉的坦克伤心,电话线在炮击刚开始就被打断,前线阵地和后方指挥部的通讯断绝。 蒂亚戈不知道西班牙炮兵什么时候能反击,在南部非洲炮兵炮击的同时,第二师阵地上空有成群的轰炸机飞过,他们的任务是轰炸第二师的炮兵阵地。 原本停在雷区里的两辆排雷车已经退出雷区,南部非洲炮兵正在对雷区进行饱和式攻击。 用这种方式排雷成本高了些,效果却很显著。 蒂亚戈这时候才意识到,排雷车排雷的时候,不管第二师士兵是否开枪,地雷的碎片打在排雷车的车体上,都会被认为是第二师士兵主动向排雷车开枪。 不承认也没意义,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战争结束后,原因还不是南部非洲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算南部非洲人说战争爆发的原因是南部非洲军犬受到了惊吓,西班牙人也得捏着鼻子认。 不身处其中,就感受不到被大口径炮弹饱和攻击的恐惧。 南部非洲的炮击貌似永不停歇,无穷无尽,无数炮弹爆炸的声音连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声浪,蒂亚戈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尽可能把身体全缩成一团,自然也就注意不到南部非洲坦克已经出动。 注意到也没用,第二师没有反坦克火炮,仅靠反坦克步枪,根本无法对“虎”式和“豹”式构成致命威胁。 2170 当战俘也不错 直布罗陀半岛的枪炮声打破了地中海西岸的平静,所有人都在关注着这场战争,尤其是南部非洲军方,对于以飞机和坦克为核心的现代化军队的使用上。 在德国人使用“闪电战”征服欧洲之后,关于飞机和坦克的争论全部消失,所有人都意识到战争已经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 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到第二次世界大战,这才短短二十年,人类就已经走过以前需要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才能走过的历史。 时代发展的太快了,跟不上时代发展的老古董们,和他们擅长的战术一起被淘汰。 欧战爆发后,“闪电战”几乎已经成为德军的代名词。 实际上很多人都知道,“闪电战”这个概念是南部非洲人首先提出来的。 德国人的“闪电战”,已经在实战中得到证明。 现在轮到南部非洲人出手,所有人都想看看南部非洲版本的“闪电战”威力有多大。 南部非洲也确实没让他们失望。 8月15号中午战斗爆发,短短一个小时内,西班牙军队的防线就被南部非洲陆军突破。 南部非洲炮兵大发神威。 第33装甲师装备的火炮是自行火炮和火箭炮,这两种火炮和拖拽火炮相比,都具备移动方便、展开迅速等优势,尤其是火箭炮,直径为130毫米的火箭弹,最大射程可以达到十千米,火力之猛烈前所未有,西班牙军队的炮兵阵地,根本没有来得及展开,就遭到火箭炮的毁灭性打击。 西班牙军队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在“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的攻击下不堪一击。 德国人的步坦协同已经非常娴熟,南部非洲军队的步坦协同和步炮协同更胜一筹。 在南部非洲炮兵和空军联手狂轰滥炸的时候,坦克部队已经出动,西班牙军队布置的雷区,在炮兵的饱和攻击下被彻底摧毁,躲在壕沟里瑟瑟发抖的西班牙士兵还没有来得及进入阵地,“虎”式和“豹”式就已经开到壕沟上,西班牙士兵唯一能做的是乖乖举手投降。 战斗进行的非常顺利。 只有极少数西班牙坦克在南部非洲军队进攻的时候试图反击。 这些落后弱小的一号坦克,在“虎”式和“豹”式面前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一号坦克的炮弹不足以撕开“虎”式和“豹”式的装甲,“虎”式和“豹”式都不需要使用坦克炮,一号坦克的装甲连12.7毫米机枪都可以穿透。 这就让西班牙人很无奈了。 西班牙的反坦克步枪,口径才只有可怜的12.7毫米。 让西班牙政府引以为傲的第二坦克师,在地33师的凌厉攻势下,只坚持了半个小时就彻底崩溃。 在炮击中死亡的西班牙士兵,比后来战斗中死亡的士兵多很多,百分之八十死亡的西班牙士兵都是火炮造成的。 坦克和步兵冲上第二师阵地的时候,战斗彻底结束,蒂亚戈上尉很幸运的被南部非洲军队俘虏,他所在的阵地在战斗爆发前有两个连,战后加起来只有7个人幸存。 在突破第二师的阵地之后,第33装甲师面前已经是一马平川,直布罗陀半岛距离马德里500公里,在第二师全军覆没之后,能阻止第33装甲师的只剩下拱卫马德里的第一师,总兵力只有15000人。 这就是西班牙的现状。 要不然佛朗哥为什么不敢参战呢,实在是西班牙实力太弱小。 西班牙内战后,佛朗哥为了减轻压力大裁军,全国保留的军队不到十万人。 为了捞足参战资本,佛朗哥派遣四万人穿上德军军装参与对俄罗斯的进攻,国内保留的兵力,成建制的就只有第一师和第二师。 现在第二师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第一师保卫马德里。 第一师还是纯粹的步兵师,连一号坦克都没有装备。 西班牙内战时,长枪党进攻马德里,马德里市民纷纷响应人民阵线的号召,爆发了著名的马德里保卫战。 现在马德里又一次面临战火洗礼,不知道马德里市民会不会响应佛朗哥的号召,像上一次马德里保卫战那样拿起武器。 罗克很聪明,战争爆发后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位王子,号称是西班牙王室的继承人。 王子效率很高,8月15号战争爆发当天就宣布组建共和政府,为西班牙人带来真正的和平。 王子组建共和政府—— 这就很神奇。 看样子似乎保王党、贵族和资产阶级,以及平民阶层,都可以在新共和政府里找到利益代言人。 佛朗哥也不傻。 南部非洲实力强大,西班牙政府无力对抗,战争爆发后,佛朗哥一方面给小胡子发电报,希望能把西班牙军队调回国保卫国家,同时还向伦敦哭诉,希望英国能制止南部非洲的行为。 理由自然还是很充分的,弗朗哥并不认为西班牙已经参战,毕竟派往俄罗斯的军队,是以志愿者的名义出站,跟西班牙政府没关系。 巧了,西班牙内战期间,出现在西班牙的德军部队和意大利人,也都是志愿者。 温斯顿还算聪明,没有理会佛朗哥的求救。 对于佛朗哥这样反复横跳的人,温斯顿也是够够的。 就在第33装甲师横扫西班牙的同时,塞浦路斯分舰队也向巴利阿里群岛发起攻击。 巴利阿里群岛位于地中海西部,由马略卡、梅诺卡、伊维萨、福门特拉和卡夫雷拉等岛屿组成,佛朗哥在西班牙内战之前,就在巴利阿里群岛服役。 由于路途遥远,塞浦路斯分舰队对巴利阿里群岛的攻击直到17号才发起,所以这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突袭。 两天的准备时间,没有给结果带来任何变化,西班牙在巴利阿里群岛有多个海军基地和机场,却没有舰队驻扎,飞机也少得可怜。 塞浦路斯分舰队为了攻击巴利阿里群岛派出了一支强大的舰队,两艘航空母舰全部参与,四艘重型巡洋舰和7艘轻型巡洋舰保护着12艘运输船,船上装载的是第35师,以及海军陆战队第七旅和第八旅的官兵。 战斗过程非常顺利,舰载机第一波攻击,就将港口炮台和野战机场全部摧毁,大部分飞机还没有起飞就在机库里被炸毁,少量起飞迎战的西班牙战斗机根本不是“苍鹰”的对手。 都已经1941年了,西班牙空军还装备着古老的双翼机—— 也是,德国人自己BF109还不够用呢,不可能援助给西班牙人。 舰载机的效率之高,以至于第二波出动的轰炸机已经没有目标。 海军陆战队员们乘坐登陆艇顺利登陆,有水陆两用轻型坦克参与其中,守岛的西班牙军队毫无作战意志,海军陆战队员们还没有登陆就一哄而散,古老的炮台也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在圣弗朗西斯科,海军陆战队员们发现了潜艇基地。 于是这就成为西班牙政府为德军潜艇在地中海西部作战提供补给的铁证。 佛朗哥太冤枉了,坚称西班牙政府和德军没有任何关系,西班牙港口也从未为德军舰艇提供过补给。 这又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西班牙港口有没有为德国潜艇提供补给还不好说,当初肯定为“俾斯麦”号提供过补给,这一点谁都赖不掉。 由此可知,德国潜艇之所以在地中海西部活动如此猖獗,和西班牙政府的暗中支持肯定有很大关系。 得不到英国的支持,佛朗哥无奈,把主意打到国际联盟上。 欧战爆发后,国际联盟名存实亡,为了避免被德国一锅端,总部已经从瑞士日内瓦转移到塞浦路斯,彻底沦为某个国家的附庸。 面对西班牙政府的请求,国际联盟不仅没有制止南部非洲,反而态度严厉的敦促西班牙政府自查自纠,痛改前非,早日顺从民意加入盟军大家庭。 美国人这时候又跳出来叽歪,认为南部非洲对西班牙的攻击行为是非法的,至少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西班牙参与轴心国行动的证据。 南部非洲外交部表示域外国家请闭嘴,有没有证据不是美国说了算,需要证据的话随时都有。 各方都在打嘴炮的同时,战争还在继续。 和负隅顽抗的西班牙政府不同,西班牙民众对于盟军的到来非常欢迎。 西班牙内战后进行清算,十余万人被以各种方式处死,西班牙国内对佛朗哥恨之入骨的人数不胜数。 南部非洲军队说不上秋毫无犯,不过在很多底线上纪律严明。 贪财是贪财了点,不过获得的方式并不是掠夺,而是交换。 虽然大多数时候交换并不等价,可是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充分证明南部非洲军队和西班牙军队的不同。 其他方面的不等价交换也有,但必须以不违背意志为前提,你情我愿的事谁都管不着,很多西班牙姑娘的梦想就是嫁到南部非洲—— 虽然也有不和谐的事情发生。 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就连西班牙俘虏也得到了相对人道的待遇,至少没有大规模枪决俘虏的事件发生。 另一个时空的虐囚,放在1941年的当下根本不值一提。 前几年爆出来的卡廷森林惨案,才是时下大多数国家对于俘虏的正常处理方式。 这个问题也是时下的热点。 正在进行的俄德战争,被德军俘虏的俄罗斯军人已经达到百万人。 这些俘虏的命运极其悲惨,政工人员和犹太人一旦被俘虏,直接会被枪决,受伤的人也一样,德军不会把宝贵的医疗资源用在伤兵身上。 身体强壮的俘虏被送到德国服劳役,他们同样面临悲惨的处境。 在德国的劳役营,战俘面对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劳动,得到的食物却难以果腹。 完不成劳动任务会被处死,逃跑同样会被处死,甚至顶嘴都会被处死。 如果不幸染病,德国人根本不会治疗,结果同样是被处死,甚至有人被以研究为名被带去做活体实验。 另一个时空的卫国战争期间,有大约260万俄罗斯士兵被俘虏,他们中只有80万人活到战后,死亡率高达70%。 所以别说战后俄罗斯人对待德国人的方式太残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很正常。 跟德国人相比,东方某国在战后受到的惩罚明显太小,所以直到战后几十年,东方某国还有人叫嚣着要发动战争。 南部非洲俘虏的西班牙军人也要服劳役。 不过和俄罗斯战俘正在进行的劳役相比,西班牙战俘处境天壤之别。 别的不说,在战争中受伤的西班牙士兵,在南部非洲的战俘营里是可以得到治疗的。 太珍贵的药物肯定没有,不过基础的治疗方式,南部非洲军医很擅长。 这就已经避免了最糟糕的结果,很多伤兵并不是因为伤势严重而死,而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或者是感染而死。 这两种在南部非洲战俘营里都很少发生。 蒂亚戈上尉被俘是也受了伤,他的一只耳朵受损严重,已经失去听觉,而且还有轻微的脑震荡。 “问题不算严重,你的耳朵还有恢复的可能,不过可能需要漫长的恢复期。”战俘营的医生对蒂亚戈的身体进行了详细的检查,除了失聪和脑震荡之外,还检查出了几处蒂亚戈之前不知道的疾病,这让蒂亚戈很感激。 有些慢性疾病如果及时治疗,并不会对身体健康造成太严重的影响。 跟南部非洲相比,西班牙的医疗条件太差了,南部非洲战俘营都会对战俘进行定期体检,这一点西班牙政府都做不到。 “谢谢,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蒂亚戈满心感激,和已经阵亡的战友相比,蒂亚戈是幸运的。 当然蒂亚戈也没有为战友复仇的心思,他现在很迷茫,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我给你开一张休假条吧,你可以继续休息一个星期。”医生在职权范围内,给蒂亚戈最大的照顾。 战俘营居然还可以请假,蒂亚戈简直闻所未闻。 更意外的事还有呢。 在拿着请假条去找管理俘虏的上尉时,蒂亚戈就被换了营房,然后还能享受到病号餐—— 和其他战俘的菜单相比,病号餐肯定更丰盛,更有营养,新鲜水果和禽蛋肉类都有,这让蒂亚戈有了种貌似在南部非洲当战俘也不错的感觉。 2171 把德国人撑死 转天拿到最新出版的西班牙语版《泰晤士报》时,这种感觉更强烈。 很多人不知道,按照第一语言使用者数量排名,西班牙语世界第二大语言,仅次于汉语,约有4.37亿人作为母语使用。 使用西班牙语的人数占世界人口的4.84%,第一语言和第二语言总计使用者将近5.7亿人,尤其拉丁美洲,很多国家第一语言都是西班牙语。 不过在《泰晤士报》,单纯就发行量来说,西语版只排在第四位,前三位分别是汉语、英语、以及法语。 《泰晤士报》的记者确实是神通广大,居然能弄到德军战俘营的照片,看着照片里比贫民窟更惨的战俘营,再看看自己干净整洁的病号房,蒂亚戈上尉简直有种身处天堂的感觉。 说实话,南部非洲的病号房,条件比蒂亚戈之前的军官宿舍都好。 军官宿舍可没有身穿白色制服的护士,虽然护士对待蒂亚戈这个俘虏的态度并不算好。 不过对于军人来说,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即便很多护士都是腰比水桶粗的大妈,穿上白色制服之后,突然就有了一种特殊的魅力。 身为军官,蒂亚戈有资格享受一间单独病房。 房间的面积并不大,十五平方左右,地面使用水泥铺平,墙壁是使用木板拼接的,房间里有电灯,床头还有一个呼叫器,摁下去最多十秒,护士就会赶到。 即便只是临时的野战医院,卫生也有专人每天打扫,蒂亚戈这间病房的卫生是由一位非洲裔大妈负责的,她每天早上八点会来打扫卫生,蒂亚戈尝试使用西班牙语跟大妈聊天,可惜没有得到回应。 可能是大妈不会西班牙语。 当然也更可能是大妈不想理蒂亚戈,南部非洲人是很骄傲的,哪怕是南部非洲联盟的非洲人。 毕竟他们是胜利者,哪怕是暂时的。 蒂亚戈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泰晤士报》不放过任何一个宣传的机会,中午有两名记者来采访蒂亚戈,这是战俘营方面安排的。 两个记者都是西班牙人,一男一女,女士负责采访,男士负责拍照,从他们的话里,蒂亚戈能感受到,他们因为自己的工作骄傲。 蒂亚戈希望他们不是以自己能为南部非洲人工作骄傲。 “你知道俄罗斯战俘遭到了德国人的虐待吗?”女记者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放在床头的报纸。 “是的,我已经从报纸上了解到,德国人不该那样做,那太不人道了,俘虏也是人,也应该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蒂亚戈上尉斟酌用词,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想说。 “所以你在南部非洲的战俘营里,得到了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记者的采访有明显的引导性。 “是的,如你所见,我现在有干净的衣服,这至少让我保留了身为军官的体面,与其说这里是战俘营,不如说是疗养院,这在以前只有高级军官才能享受到——这里的工作人员很负责,送到病房里的汤还是热的,我每天都有新鲜水果——”蒂亚戈话里还是有嘲讽,不过更多是赞美。 这些都是客观事实,蒂亚戈说出来并没有心理负担。 “对于正在进行的战争,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记者对蒂亚戈的答案并不太满意。 “站在我的立场上,我当然反对西班牙遭到任何形式的入侵——”蒂亚戈刚开口,站在窗台旁监督的汤姆上尉突然咳了声。 蒂亚戈马上闭嘴,重新组织语言。 “虽然我是一名军人,不过我反对任何形式的战争,我是一名和平主义者,参军只是为了一份工作——”蒂亚戈滔滔不绝。 记者表情逐渐难看,我可不是想听你说这个。 身为一名军人,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和平主义者? 难怪战争爆发后,西班牙军队败得这么快。 就在采访发生的时候,第33师已经即将抵达马德里。 佛朗哥明显没有坚守马德里,和南部非洲军队厮杀到底的决心,前一天就宣布迁都加泰罗尼亚首府巴塞罗那。 在巴塞罗那,有西班牙政府匆忙组建的两个师,加上第一师,西班牙政府可以指挥的军队再次突破五万人。 只是名义上而已。 从战争爆发到现在才刚刚过去五天,巴塞罗那的两个师只有番号,第一师在撤往巴塞罗那的途中,不断有官兵逃往,15000人的部队,撤到巴塞罗那的时候已经不足12000,西班牙人已经被南部非洲军队吓破胆。 和西班牙内战时期的战斗相比,南部非洲军队让西班牙人知道了什么是现代战争。 西班牙内战期间,参战双方实力差距并不大,所以有来有往打了好几年,这都在人们的理解范围内。 南部非洲向西班牙宣战的时候,西班牙军队的实力比内战期间更强大,官兵们也更有经验,可是却不堪一击。 第33装甲师在攻破第二师的防线后,根本没有遇到有组织的抵抗,一帆风顺抵达马德里。 空降兵连出场机会都没有得到,运输机的油还没有加满呢,第二师防线就已经崩溃,只能望洋兴叹。 塞浦路斯分舰队希望的登陆作战,只在攻击巴利阿里群岛时发生了一次,舰队主力抵达巴伦西亚的时候,这个城市毫不犹豫的打起白旗,居然还有人挥舞着南部非洲国旗在码头上欢迎。 连夜绣,恐怕都绣不了这么快。 汤姆上尉又开始咳嗽,他今天身体貌似不太好。 蒂亚戈表情可怜兮兮,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大老爷们卖萌挺恶寒的。 “所以,你在南部非洲的战俘营里,享受到了在西班牙政府军中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女记者不耐烦,干脆直接念采访大纲。 “从某些方面说是这样——”蒂亚戈终于放松,有必要这么折腾一次吗? 当然有必要。 如果没有西班牙军官的现身说法,那不成了《泰晤士报》瞎编乱造。 《泰晤士报》可是一贯以“严谨”著称。 “你恨南部非洲人吗?”记者提出一个尖锐的问题。 蒂亚戈低头沉思良久,并没有注意到汤姆上尉饱含警告的眼神。 就在汤姆上尉和记者快要不耐烦地时候,蒂亚戈才抬头苦笑。 “怎么可能没有仇恨呢,我那么多战友都已经牺牲他们都有家人——不过这很正常,很久以前我们就明白一个道理,国家弱小就一定会饱受凌辱,几百年前我们手持火绳枪,征服了南美森林里的土著,那些土著也很我们,不过我们给他们带去了文明,将他们带入文明社会——”蒂亚戈明白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这个道理几十年后还有很多人不明白。 或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西班牙和南部非洲相比很弱小,我们倾国之力连南部非洲的一个师都挡不住,哪怕这个师的编号已经排到30号以后,不过这又能怪谁呢,波兰被瓜分了,法国放弃抵抗,俄罗斯人正在德国的战俘营里遭到虐待,和他们相比,至少南部非洲对待我们这些俘虏,符合一个文明国家的标准。”蒂亚戈很伤心,不明白曾经拥有无敌舰队的国家,为什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采访进行到这个程度也够了,记者拿到了想要的东西,汤姆上尉也松了一口气,决定晚餐给蒂亚戈加个鸡腿。 鸡腿这东西南部非洲是不缺的。 1941年的当下,南部非洲有大约600万个牧场,这个数字在接下来几年内肯定还会增加。 南部非洲的牧场有大有小,大牧场面积可能超过十万英亩,都控制在大的农业公司,或者是大富豪手里。 小牧场面积只有三五百英亩,看上去不大,绝大部分经营状况都很好,农场主是南部非洲最富裕的群体。 南部非洲刚立国的时候,白人农场主和华人农场主的数量差不多。 几十年过后,华人农场主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白人农场主。 土地在华人手里真的能玩出花来,边边角角都可以利用上,再大的农场都没有多余的土地,努力工作,充分开发,再加上农业机械的使用,随随便便一个农场都有几十上百只鸡鸭鹅。 欧战爆发前,为了保护农场主的利益,南部非洲还实行了价格保护制度,保证农场主的最低收入。 欧战爆发后,农产品的价格飞速上涨,所有的东西都供不应求,以前多到只能喂猪的土豆现在都成了口粮,酒精的产量屡创新高,不仅能喝,还能用来处理伤口。 就在佛朗哥败亡在即的时候,俄罗斯看上去也岌岌可危。 战争正在继续朝着对俄罗斯不利的方向狂奔,俄罗斯人在苦苦支撑。 在基辅,65万俄罗斯军队已经被德军包围。 俄罗斯为了解救被包围的军队不断投入生力军。 德国人为了消灭包围圈里的俄罗斯军队,投入了全部都战略预备队,又从中央集团军群抽调部队支援,数百万军队在300公里宽,600公里长的区域内厮杀,战况空前惨烈。 中央集团军群在明斯克俘虏50万俄罗斯人之后,继续向莫斯科前进,这一次被包围的是铁木辛哥指挥的西方方面军、朱可夫指挥的预备队方面军、库兹涅佐夫指挥的中央方面军、以及叶廖缅科指挥的布良斯克方面军。 又一次无可挽回的惨败正在形成,这一次不能怪俄罗斯军队的前线指挥官们无能,绝大部分原因在于大胡子。 南部非洲军队的进展顺利,给了大胡子巨大刺激。 为此大胡子拒绝了朱可夫将俄罗斯军队从基辅撤离的提议,为了减轻基辅方面俄军的压力,朱可夫和铁木辛哥努力阻止德军的前进,终因装备和战术的落后,导致中央俄军再次被德军包围。 中央俄军是俄罗斯最后的生力军,包围圈里的部队如果被消灭,那么将没有任何军队能够阻止德军进攻莫斯科。 距离冬天还剩不到两个月,如何让俄罗斯坚持到冬天,成为罗克和温斯顿要面对的首要问题。 “抱歉洛克,联合王国已经没有能力为俄罗斯提供支援,这个冬天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都很难熬,现在伦敦的家庭还没有储存够足够他们过冬的燃料,老人悲惨死去,孩子们缺乏营养,男人都在前线,女人在工厂——”温斯顿有保留,他说的部分是事实,不过英国还没有到无以为继的程度。 跟去年冬天相比,英国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去年伦敦还每天都在遭到德军的轰炸呢,今年至少德国人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北方。 欧战爆发后,英国征召的百万陆军现在已经全部训练完毕,英吉利海峡固若金汤,每个港口都有坚固的炮台,机场里停满了战斗机,皇家海军依旧强势。 就在前几天,刚刚服役不久的“提尔皮茨”号战列舰试图冲破皇家海军的防线,突入大西洋实施破交战,但是被皇家海军阻止。 “提尔皮茨”号战列舰是俾斯麦级战列舰的二号舰,以德意志帝国海军元帅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的名字命名。 “俾斯麦”被击沉的时候,“提尔皮茨”号尚未服役,这是“提尔皮茨”号的第一次出海作战,却以失败告终。 已经不错了,至少“提尔皮茨”顺利返回母港,“俾斯麦”号却躺在冰冷黑暗的大西洋底。 “温斯顿,你应该知道俄罗斯如果战败之后的后果。”罗克头疼,温斯顿这是想把责任都推给南部非洲。 反正英国没多余的力量,你们南部非洲看着办吧。 南部非洲肯定有能力,罗克已经尽最大努力为俄罗斯提供援助,甚至没有顾及俄罗斯人赖账的习惯。 俄德战争爆发的两个月里,南部非洲已经为俄罗斯提供了1200架飞机,1500辆坦克,4500门火炮,以及11000辆卡车。 这些援助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甚至还赶不上俄罗斯军队的消耗速度。 大胡子并没有将南部非洲援助的先进武器马上送到前线,而是留在莫斯科,装备刚刚征召的部队。 看上去,大胡子是准备用数百万俄罗斯军队,把德国人活活撑死。 这真是个好主意。 2172 次官身边的鼹鼠 总兵力只有五百万的德国人,要管理数量相当的俘虏,肯定会牵扯一部分德国人的精力。 只是这样的代价未免太过昂贵。 而且德国人也不傻,要不然德国人也不会对待俄罗斯俘虏那么残忍。 俄罗斯政府都不重视俄罗斯的生命,德国人凭什么重视—— 而且用南部非洲援助的先进武器,武装那些刚刚征召的部队,也不是个好主意。 毕竟再先进的武器也需要熟练的操作才能发挥正常的战斗力。 而德国人肯定不会给俄罗斯新兵留出太多熟悉武器的时间。 挂掉电话,罗克在地图前沉思良久。 努力了几十年,现在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挺过这一关,南部非洲就能更进一步,取代大英帝国成为未来世界的领导人。 挺不过,最坏的结果是南部非洲退回非洲南部,任由小胡子吞并欧洲。 当然在那之前,日本必定已经被击败,罗克可以接受小胡子统治欧洲,却不能接受日本统治东亚,这是罗克的底线。 接下来的两个月,对于未来世界的格局极为关键。 确定了这一点,罗克回到办公室后,打电话给欧文。 “尽量满足俄罗斯人的要求,加大给俄罗斯的援助。”罗克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最先进的战斗机?”欧文话里的语气还是坚决不同意。 “当然不,即便给俄罗斯人最先进的战斗机,他们也不能发挥全部实力。”罗克也有底线,温斯顿会撂挑子,罗克也会。 大胡子虽然各种刚愎自用,抗击德国人的决心还是很坚定的。 有这样一位盟友其实是好事,最起码比软弱的法国人,和随时都会卖队友的英国人,以及利令智昏的美国人好很多。 俄罗斯人确实贪了点。 南部非洲有实力满足俄罗斯人的要求。 这就足够了。 “你确定俄罗斯人能坚持下去?”欧文怀疑俄罗斯人的战斗力。 欧文每天也看战报,被俄罗斯人的惨痛损失各种震惊,德国人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都不能用强悍来形容,简直凶残。 当然比起在西班牙作战的南部非洲军队还是差了点。 就在昨天,第33装甲师已经进入马德里。 注意是进入,并不是攻占。 这意味着第33师在占领马德里的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可能有血性的马德里人,已经在西班牙内战期间的马德里保卫战中损失殆尽。 当然更可能是南部非洲一直以来的宣传策略起到了作用,最大程度降低了马德里人的抵抗意志。 “俄罗斯人的意志,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强。”罗克意味深长,虽然罗克不喜欢大胡子,但是对于俄罗斯人的意志没得说。 话说再过一段时间,罗克就要前往俄罗斯参加三国会议了。 三国分别是俄罗斯、英国、以及南部非洲。 名义上是三国,其实参加会议的国家还会有很多,比如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比如已经失去国内执政权,在英国成立流亡政府的波兰和希腊、比利时、挪威、荷兰,以及尚未参战,只作为列席参加的美国。 可以把这次会议看成是美国即将参战的信号。 到时候罗克就将近距离领略俄罗斯人的决心。 俄德战争进入到最关键的两个月,遥远的远东,日本人蠢蠢欲动,正准备发动新的进攻。 早在欧战爆发前的1937年,日本就发起全面侵华战争。 战争爆发之初,日本人喊出“三个月结束战争”的口号,跟波兰战役爆发前的波兰人一样狂妄。 现实给了日本人沉重打击,拥有五千年辉煌文明史的古老国家不是那么容易征服的,总面积只有37.8万平方公里的国家,也无法理解960万平方公里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日本为战争组织的部队,很快就面临兵力严重不足的尴尬局面。 960万平方公里实在是太大了,战争开始时的胜利,并不足以征服这个国家,随着占领的土地越来越多,日本人的兵力严重分散,这时候才体现出来日本人的偏执带来的影响,投入巨资打造的联合舰队失去用武之地,当日本需要陆军扩大胜利果实的时候,却已经无以为继。 日本人的贪婪是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主要原因。 战争爆发前,以英国、美国、南部非洲为代表的欧美国家,在东亚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 这是全世界最后一个没有被吞并的庞大市场,拥有四亿五千万人口,世界第一。 在日本的占领区,其他国家的利益正在逐渐被日本侵占,连最支持日本扩张的美国人都因此不满,在进入1941年之后,美国正在逐渐减少对日本的贸易额。 这一次并没有南部非洲人要求,美国人反而主动这样做。 因为美国人发现日本有独占东亚的倾向。 这是美国人绝对不能接受的。 俄德战争爆发后,小胡子照会日本,要求日本从东亚,配合德军向俄罗斯发动进攻。 这个要求对于日本来说太高了,日本人根本不敢那样做。 很多人不知道,早在1939年,日本和俄罗斯之间就爆发过战斗,结果以日本人的惨败而告终。 当时日本第六军拥有7.5万人,500门火炮、182辆坦克和300多架飞机。 俄罗斯方面朱可夫指挥的第一集团军群只有5.7万人,不过装备了498辆坦克,385辆装甲汽车、542门火炮和迫击炮、以及515架飞机。 纸面数据来看,双方的实力差距并不大,日军有人数优势,俄罗斯军队的装备更先进,不过俄罗斯的补给线明显更远。 看似势均力敌的双方,战斗结果却让人惊讶。 日本方面公布的损失是:15975人参战,损失12220人,其中战死4786人、受伤5455人、失踪639人、患病1340人,损失率达80%。 俄罗斯方面公布的数据表明:日军先后投入76000人作战,仅战死就有至少18300人,又有464人被俘。 俄罗斯人公布的数据不包括在战争中受伤的日本人,第三方数据表明,日军在这一次冲突中死伤和被俘一共6.1万人。 俄罗斯这边的损失则在1.85万人左右。 这一次冲突被命名为诺门坎战役。 有了在诺门坎战役中的惨痛教训,即便俄罗斯在德军的疯狂攻击下节节败退,日本人也不敢按照德国人的要求,向俄罗斯发动新的进攻。 日本人就是这个德性,要让日本人老老实实,就得给日本人一次结结实实的教训。 当然也并不是所有日本人都有自知之明,在八月份举行的帝国会议上,就有人疯狂叫嚣向俄罗斯发动进攻,配合德军将俄罗斯彻底击败。 “陆军部的人都疯了,取得一些胜利后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以日本的实力,绝对无法同时在南北两线,对两个面积庞大,人口众多的国家同时发起战争——”帝国会议结束后,参谋本部海军次官藤原理回到办公室,对自己的助手山口一郎哀叹。 藤原理今年刚满30岁,名符其实的少壮派,留学美国期间曾前往欧洲游历,对于西方国家的实力非常了解。 身为参谋本部海军次官,藤原理对日本的实力更了解。 山口一郎28岁,伦敦大学学院毕业,曾在日本驻南部非洲使馆工作,对南部非洲更了解。 “关东军经过多次抽调,现在实力大不如前,我们在南方的兵力捉襟见肘,如果再开启对俄罗斯的战争,确实胜负难料。”山口一郎眉头紧皱,日军现在的困境,跟南部非洲有很大关系。 考虑到南部非洲境内华人众多,对于远东战争中南部非洲的立场,英国和美国都异常关注。 南部非洲并没有对日本的扩张坐视不理,来自南部非洲的援助,通过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源源不断抵达远东,英国人和美国人也在这样做,谁都不想看到日本独占东亚。 当然同样是援助,力度还是不一样,在各国的援助物资中,南部非洲占据绝大部分。 “现在不仅仅是俄罗斯,还有人叫嚣着要对南部非洲和美国宣战,派出舰队袭击美国人和南部非洲人最近的海空军基地,好像这样就能击败南部非洲和美国一样。”藤原理苦笑,德国人的巨大胜利,严重刺激了一些日本人的野心,就好像日本人也有能力复制德国人在俄罗斯的胜利一样。 这很正常,连佛朗哥都因为德国人的战果,认为德国人能取得最终胜利,本身就是轴心国成员的日本更坚信。 还记得法国停止抵抗之后的四国会议吗? 四国会议中,德意日俄已经划分了势力范围,将欧亚大陆几乎瓜分完毕,俄罗斯当时差一点就加入轴心国。 现在眼看胜利在即,即将到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了,俄罗斯现在已经失去了参与瓜分的资格,日本人想获得更多利益,那就要做出更多贡献才行。 所以美国控制下的珍珠港,以及南部非洲控制下的樟宜海军基地,就成为某些日本人眼中的目标。 当然这两个地方对于日本人来说都不好啃。 “美国人?难道要把美国也拖入战争吗?”山口一郎表情惊恐,南部非洲已经参战,美国还在作壁上观,如果美国也加入盟军—— 这对日本来说绝不是个好消息。 “那些混蛋的理由是,美国人现在虽然还没有加入战争,但迟早会加入。”藤原理也无奈,自从二二六兵变以后,日本从上到下就都已经不正常了,人都跟疯了一样。 “不过美国也有可能加入我们这一方,我们已经把俄罗斯推向对面,不能再犯第二个错误。”山口一郎表情是崩溃的,日本国内一些人大概是待在日本的时间太长了,根本不知道南部非洲和美国这些国家,实力到底恐怖到什么程度。 早在十年前的大萧条期间,南部非洲的钢产量就已经达到5500万吨之巨,当时日本的钢产量才只有区区550万吨。 现代战争打得就是经济实力。 在所有和军事有关的重要资源中,相对来说钢铁原料对于日本来说是最容易获得的,毕竟有美国的废旧船只可以拆解。 在其他诸如石油、稀有金属、天然橡胶等方面,日本和南部非洲,以及欧美国家的差距更大。 尤其是石油。 现在的东亚,唯一的产油地是东印度。 所以日本就算要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挑一个对手,也应该是南部非洲,不是美国。 “和南部非洲在东亚的实力相比,美国实力更弱,所以那些人的理由是美国人更好歼灭,等歼灭美国人之后,我们就可以集中力量和南部非洲决战。”藤原理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这个逻辑。 “恐怕我们倾国之力,也无法歼灭美国人,最多是将美国人赶出太平洋,美国人还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山口一郎哀叹,南部非洲和美国,对于日本来说都是庞然大物。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如果我们攻击南部非洲人,那么说不定马上就死,如果攻击美国人,那么我们还有机会。”藤原理虽然是海军次官,但跟山本五十六和南云忠一们相比还是人微言轻。 山本五十六坚决支持袭击珍珠港,在刚刚结束的帝国会议中,山本五十六甚至以辞职威胁。 这就让人无法理解。 山本五十六在英国遭到刺杀差点丧命,虽然到现在刺客都没有抓到,不过事实很清楚,多半是对于日本人来说臭名昭著的布拉德办公室所为。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山本五十六对于南部非洲人应该恨之入骨才对,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选择美国人,应该支持袭击樟宜海军基地。 当然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要让日本人老老实实,就得给日本人一个印象深刻的教训。 “希望这个计划能够成功——”藤原理并没有注意到,山口一郎眼中的喜色一闪即逝。 藤原理并不知道,山口一郎在日本驻南部非洲使馆工作的时候,已经秘密加入布拉德办公室,成为布拉德办公室的成员。 这还得感谢日本一直以来坚持的“脱亚入欧”政策。 连国家导向都这样,欧美国家对于普通日本人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南部非洲现在是最发达的国家,脱亚入欧对于普通日本人的吸引力,明显不如南部非洲。 2173 我会为你出庭作证 日本一直以来都是布拉德办公室工作的重点,布拉德办公室每年的经费,有大约百分之十五直接用于日本。 别觉得百分之十五少,布拉德办公室任务繁重,英、美、德、法、俄罗斯,甚至南部非洲联盟国家,每一个都要关注到,每年用于英国的经费,才占到总比例的百分之八。 这么多钱砸下去,效果肯定有,而且还不错,日本人的秉性就是有奶就是娘,南部非洲也有日裔,他们是和母国割裂最彻底的群体。 作为一个成立才仅仅几十年的移民国家,南部非洲很多人都和母国有着深厚的感情,欧战爆发前还有人为德国募捐呢,最后南部非洲官方出面才叫停。 南部非洲的日裔历史悠久,自治之前就有日本人移民南部非洲。 自治政府成立后,南部非洲对日裔进行过一次清理,大部分日裔离开南部非洲,不过也有一部分日本人以种种方式滞留在南部非洲。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经济飞速发展,成为全世界移民的第一目标。 日本人当然也不例外。 和其他国家不同,南部非洲很少接受日籍移民,除非条件特别优秀才有可能如愿。 和其他国家的移民不同,绝大部分移民南部非洲的日本人,都将感情转移到南部非洲,日本在发起对华全面战争之后,反响最强烈的就是日裔移民。 不是给日本捐款,而是希望南部非洲对日本进行惩罚,避免给东亚带来更大的灾难。 捐款也有,不过却是给其他国家的。 更有很多日裔移民主动参军,希望被派遣到远东地区,以实际行动证明他们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忠诚。 这就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很为难。 欧战爆发后,英国将居住在英国境内的德国人全部扔进集中营。 南部非洲也想学习英国人这样做,可是居然找不到理由。 和居住在英国的德国人相比,南部非洲的日裔太爱国了,《泰晤士报》的记者们都惊讶于,南部非洲的日裔居然写血书要求前往东亚参战。 虽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有对日宣战,能以志愿者身份前往远东也是极好的。 现在远东就有很多南部非洲人以志愿者的身份参战,他们大多数都是飞行员。 海量的金钱砸下去自然是有效果的,日本军部的一举一动,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都不是秘密。 联合海军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正常。 作为一个岛屿国家,一直以来日本都将发展军事的重心放在海军上,所以才有了名义上的世界第三大舰队。 连续数十年的投入巨资,到了1940年代突然就变得无所事事,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日本联合舰队居然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战绩,最大作用是为运载日本陆军的运输舰队护航。 在东亚护航就是个笑话。 毕竟东亚除了日本和东印度之外,其他国家根本就没有潜艇,所以护航这个工作纯属联合舰队自刷存在感。 这就很尴尬了。 别忘了日本现在还在砸锅卖铁造“大和”和“武藏”呢。 话说现在“大和”号的建造已经到了关键阶段,预计年内就能服役。 在这个关键阶段,日本陆军却因为海军无所事事,提出要将更多的资源用在陆军装备的建造上。 尤其是坦克。 日本陆军已经研发出号称战斗力能和四号坦克相媲美的重型坦克,想制造却因为缺少资金无法实施,到现在只有一辆样车。 一辆! 全世界所有国家,研发坦克这种重型武器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慎之又慎,用于验证的原型车一辆接一辆,直到最终定型。 日本陆军只生产了一辆样车,就号称战斗力能和德国人的四号坦克相媲美,德国人知道了估计能笑掉大牙。 日本的技术人员还是有理智的。 至少没有声称可以战胜南部非洲“虎”式坦克,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单纯从需求上说,日本陆军对于坦克的需求,肯定比海军对于“大和”的需求更急迫。 联合舰队在远东没有对手,美国太平洋舰队和南部非洲樟宜分舰队,在面对联合舰队的时候也得暂避锋芒,有没有“大和”的加入,都不会改变东亚的局势。 日本陆军现在的主力坦克97式,真正的战斗力连南部非洲装甲车都不如,就这日本人还把战斗全重只有15吨的97式坦克定位为中型坦克—— 日本陆军最新研制的所谓“重型坦克”,战斗全重其实也只有17.2吨,武器是长身管的47毫米加农炮,战斗力跟97式相比提升有限。 时间来到1941年,当初“三个月赢得胜利”的豪言壮语已经彻底破灭,战争已经进行了三年,胜利遥遥无期。 陆军想争取更多资源。 海军却要扩大优势。 要扩大优势总得有个理由,所以联合舰队迫切需要一个真正的对手。 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联合舰队选择美国太平洋舰队也是有理由的。 毕竟看起来,攻击美国太平洋舰队所在的珍珠港,比攻击南部非洲樟宜海军基地更容易一些,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大。 从距离上说,樟宜海军基地距离日本本土,比珍珠港更近。 不过要攻击樟宜海军基地,得先绕过美国的菲律宾,然后要绕过东印度的加里曼丹岛,最后还要躲过无处不在的南部非洲侦察机,才有可能成功。 法属东印度支那虽然已经向日本开放领土,日本空军已经进驻法属印度支那,在西贡修建了野战机场,联合舰队在试图进入法属印度支那水域的时候,却遭到南部非洲人和英国人,以及美国人的强烈反对。 要攻击珍珠港只需要航行而已。 以美国和日本的关系,美国对日本基本不设防,不像南部非洲人一样,天天防着家被偷。 南部非洲在日本国内的鼹鼠有很多,帝国会议的内容,很快就形成文本放在安琪的办公桌上。 “日本人做出了明智的选择,美国人要倒霉了——”安琪在看完之后哈哈大笑,同时内心略有遗憾。 日本人还是很务实的。 樟宜分舰队看似连一艘战列舰都没有,不过两艘航空母舰加上路基航空兵,日本联合舰队那点飞机还真不够看。 更不用说南部非洲在樟宜海军基地周边部署的二十万陆军,以及五十万东印度仆从军。 “这还明智?”樟宜分舰队司令唐力无语,日本不管是挑战美国,还是挑战南部非洲,都是不明智的。 南部非洲先不说。 到1941年,日本的工业产值折合90亿美元,这还包括战争期间的掠夺。 同一时期美国的工业产值达到2000亿美元,是日本的二十多倍。 具体到钢产量,美国在1941年钢产量3300万吨,日本只有580万。 对于工业同样重要的煤炭,美国产量是日本的七倍。 石油方面的差距更大,美国1941年石油产量全世界仅次于南部非洲,日本的石油产量是零,全靠从美国进口。 南部非洲的工业实力比美国更强。 所以这样看的话,日本确实明智,挑了一个相对来说较弱的对手。 不过这个相对较弱,是相对南部非洲而言。 相对于日本来说,美国依然不可逾越。 “不然呢?日本现在已经花光了外汇储备,没有钱再从美国购买物资,所以你以为美国人为什么减少和日本的贸易额?”安琪笑容转冷,美国人这笔账迟早也得算。 以美国人无利不早起的性格,不管是跟德国的贸易,还是跟日本的贸易,都和是否正义无关,只和利益挂钩。 现在眼看德国和日本的外汇储备都已近全部耗光,继续贸易已经无利可图,所以不管日本人是否情愿,美国人都会很快下场参战。 日本人想的是先发制人。 至于未来怎么样,日本人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我有个问题,就算联合舰队消灭了美国太平洋舰队,那么联合舰队准备怎么向我们发起进攻?”唐力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呵,军舰无法开到陆地上,所以如何向我们发动进攻,那是日本陆军要面对的问题,跟联合舰队有什么关系?”安琪再次爆笑,日本军方内部的争斗由来已久,大战在即也不忘给对方挖坑,传统手艺。 “好吧,我们有必要提醒英国人,要防备日本人的进攻。”唐力想了想,貌似没什么好担心的。 日本虽然可以利用法属东印度支那,向樟宜海军基地发起地面进攻。 不过在那之前,日本得先占领英属马来亚才行。 现在指挥英属马来亚军队的,是曾经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阿瑟·帕西瓦尔中将。 曾经阿瑟·帕西瓦尔中将被认为是英国陆军最有前途的将领。 二战爆发后,阿瑟·帕西瓦尔曾随英国远征军前往法国作战。 在法国作战期间,阿瑟·帕西瓦尔表现平平,最有前途的英国陆军将领换成了蒙哥马利,帕西瓦尔被调到英属马来亚担任英军总司令。 身为英军总司令的帕西瓦尔,手下却根本没有英国军队。 帕西瓦尔抵达英属马来亚的时候,英属马来亚只有两支部队,一个是马来西亚仆从军,兵力只有两个旅。 另一个是印度第三军,两个师都是印度部队。 帕西瓦尔虽然已经泯然众人,基本的素质还是有。 当时法属印度支那已经向日本开放边境,帕西瓦尔考虑到日本人的威胁,征召更多部队加强防御,现在手下可以调动的军队已经达到十万人。 这还得感谢印度总司令韦唯尔的支援。 在兵力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韦唯尔还是将麾下的澳大利亚第8师和印度第17师调往英属马来亚,接受帕西瓦尔的指挥。 帕西瓦尔的指挥部设在狮城。 在接到安琪示警之后,帕西瓦尔马上驱车前往樟宜海军基地面见安琪,希望能得到印度洋战区的帮助。 别看十万军队听上去挺吓人,实际上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澳大利亚第8师。 不过在英属马来亚,澳大利亚第8师也是客场作战,澳大利亚人对于保卫英属马来亚能有多大的决心还是个问好。 所以对于帕西瓦尔来说,唯一靠谱的还是安琪。 毕竟英属马来亚失守,日本人就可以直接向樟宜海军基地发起攻击,唇亡齿寒。 “将军阁下,伦敦不是不允许我们南部非洲军队,插手英军正在进行的战争么——”安琪总算有了当面吐槽英国人的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在北非,英国人为了阻止南部非洲势力的扩张,坚决拒绝南部非洲军队插手意属北非正在进行的战争。 英属马来亚也一样。 在此之前,安琪曾经向帕西瓦尔提出过,印度洋战区可以帮助英军加强英属马来亚的防守。 可惜这个提议被帕西瓦尔拒绝。 帕西瓦尔希望印度洋战区能将更多的武器装备,以援助的方式送给英属马来亚。 但是拒绝南部非洲军队进入英属马来亚。 “现在形势不同以往,我想伦敦是可以理解的。”帕西瓦尔理直气壮,日本在法属印度支那屯兵已经超过30万,这可让英属马来亚怎么打—— 日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虽然不如德军那么强,但肯定比马来亚人和印度人强得多。 即便以英军的标准来说,马来亚人和印度人组成的部队,也只是武装起来的民夫而已。 一旦战争爆发,帕西瓦尔怀疑他麾下的部队连三天都扛不住。 “你先拿到授权再说,我可不想被追究责任。”安琪不松口,结果怎么样不重要,程序得合法。 最关键的问题是,如果南部非洲军队帮助英军守住英属马来亚。 那么战后马来亚还是英国人的,跟南部非洲没啥关系,除了一张好人卡,南部非洲什么都得不到。 不过如果是日军占领英属马来亚,南部非洲军队再从日军手中夺回来,那么战后马来亚的归属就不好说。 至少这一来一往,南部非洲人能在马来亚人心中刷满好评。 “我以我的名字发誓,如果未来你被审判,我会为你出庭作证。”帕西瓦尔大义凛然,就跟付出了莫大代价一样。 审判—— 我可去你的的吧! 2174 哭出声 大概在帕西瓦尔看来,他愿意为安琪出庭作证,就已经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其他都不在帕西瓦尔的考虑范围内。 另一个时空,帕西瓦尔拥兵14万,面对七万日军的进攻节节败退,最终选择放下武器投降。 日军在整个马来战役期间的伤亡尚且不到万人,帕西瓦尔以14万英军为代价,成就了山下奉文“马来之虎”的赫赫威名。 求人得有求人的态度,帕西瓦尔的态度明显不正确。 “我们的情报有误,日本人短期内并没有进攻马来亚的计划。”安琪现在发现提醒英国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这也正常,时下各国都有自己的情报系统,别说英国人,俄罗斯人在卫国战争爆发前,不也对南部非洲和英国的提醒置若罔闻嘛。 美国人也一样。 帝国会议结束后,南部非洲也向美国人发出了警报。 美国战争部对南部非洲的提醒表示感谢,却同样没有提高太平洋舰队驻地珍珠港的防御级别。 不过美国人却把部署在珍珠港的3艘航空母舰全部调回本土,这就很耐人寻味。 欧战打到现在,航空母舰对于海军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美国自从1939年以后,就再也没有建造过战列舰,航空母舰倒是一口气造了11艘。 美国现在的策略是先欧后亚,太平洋舰队拥有3艘航空母舰,9艘战列舰,20艘巡洋舰,其他各种作战舰艇近百艘,美国却只把3艘航母调回本土,如果这是把太平洋舰队作为诱饵的话,那么这个诱饵的代价有点大。 当然这也可能是美国人未雨绸缪。 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日本都没有战胜美国的理由,所以美国人也是在赌。 “安琪将军,不管日本人有没有进攻马来亚的计划,我们都应该加强合作,共同维护东亚的和平。”帕西瓦尔表情复杂,内心估计也在大骂安琪无耻。 战争不是开玩笑。 印度洋战区一天前刚刚提醒英属马来亚,要警惕日本人的进攻。 现在却又改口情报有误,玩忽职守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安琪看着帕西瓦尔微笑不说话,态度很明显,老子不需要你帮忙出庭作证。 就在帕西瓦尔来到樟宜海军基地的同时,樟宜海军基地正在组织非战斗人员撤往东印度和澳大利亚。 樟宜海军基地虽然拥有坚固的防守,毕竟位于一线,危险性还是有的,位于更后方的东印度和澳大利亚更安全。 按照印度洋战区的计划,樟宜海军基地的非战斗人员将分批撤往东印度的椰城,以及澳大利亚的达尔文港,这两个地方相对于樟宜海军基地来说都比较安全。 东印度和澳大利亚方面没得说,对于这个决定非常欢迎。 尤其澳大利亚。 欧战爆发后,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更胜以往,赴欧作战的澳大利亚军队一共七个师大约12万人,留在本土加强防守的澳大利亚部队一共十个师,总兵力超过17万人。 这部分部队接受印度洋战区的指挥。 樟宜海军基地是军港,前往椰城和达尔文港的民用商船,更多是从狮城出发,樟宜海军基地会派出军舰护航。 作为英国在亚洲最重要的殖民地,狮城一直以来备受重视,海峡殖民地是英国在东南亚最早的殖民地之一,主要居民是华人。 之前在狮城定居的白人也很多,东印度独立后,很多东印度白人也纷纷前往海峡殖民地定居,这更加剧了狮城的人口密集程度。 自从法属印度支那向日本开放边境之后,英属马来亚就面临战争威胁,聪明人都知道日本迟早会向英属马来亚发动进攻,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离开狮城的人越来越多,这也导致离开狮城的船票一票难求。 为了更好地为樟宜海军基地提供便利,狮城方面将B码头开放给樟宜海军基地,B码头的管理工作也由樟宜海军基地接手。 现在B码头执勤的,已经换成驻樟宜海军基地海军陆战队队员,以及樟宜分舰队水兵。 这两个兵种很好分辨,海军陆战队员的制服是海军四色迷彩,水兵制服则是传统海魂衫、带黑色布条的白色水兵帽。 B码头和A码头原本没有明确的分界线,樟宜分舰队接手B码头之后,在两个码头的中心位置拉了警戒线,设置隔离带,警戒线这边是执勤的海军陆战队员,另一侧是裹着红色大头巾的印度警察。 “喂,伙计,要不要来一口?”一名印度警察向隔离带对面的海军陆战队员打招呼。 “谢谢,不需要——”海军陆战队员礼貌致谢,工作期间不能饮酒。 警察在工作期间也不能饮酒。 不过这些印度警察很难管理,他们对这些规定并不在乎。 这已经不错了,更多时候是印度警察找海军陆战队员要烟抽。 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配发的香烟可都是高档货。 “你们的规定太严苛了,放松点伙计,日本人还没有打过来呢——”印度警察很放松,掏出银色酒壶美美的喝一口,顺手掏出一包卷烟,向海军陆战队员示意。 海军陆战队员微笑摆手拒绝,日本人打过来更好,求你了,快点打过来吧。 巧了,印度警察也是这么想。 当然目的肯定不一样。 海军陆战队员们盼着日本人打过来,目的是军功章,希望多杀几个鬼子。 印度警察盼着日本人打过来,多半是为了能提前下班。 至于日本人打过来之后,还会不会依靠印度警察维持治安? 抱歉,这个问题对于从来没有接受过教育的印度警察来说太深奥。 这时候一大群白人拖家带口拎着行李牵着狗匆匆忙忙跑过来。 大头巾印度警察小声骂了句,把刚点着的烟扔掉之前没忘记狠狠吸一口,大头皮鞋将烟头狠狠碾灭之后,一脸严肃的迎上去。 “先生们,前方是军事管理区——” “滚开,不要挡住我的路!”领头的中年白人态度蛮横,一把将印度警察推开。 中年白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脸色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明显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海峡殖民地给印度警察提供的后勤还是不错的,大头巾虽然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身体相当强壮。 可是强壮的印度警察却被虚弱的中年白人男一把推到。 大头巾在地上还夸张的打了个滚,然后就心安理得的躺下,闭上眼睛装死,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就表情精彩极了,有好事之徒居然还吹口哨。 装死的大头巾嘴角抽动了一下,马上恢复一动不动的状态。 白人中年男并没有停下脚步,根本不在乎大头巾的死活,直接把隔离带掀起,看都没看旁边正在执勤的海军陆战队员。 海军陆战队员不废话,马上举起已经上了刺刀的步枪,拉动枪栓推弹上膛。 “喂喂喂,停下,不要走火,我是英国人,我们都是英国人——”中年白人男脚底下就跟装了刹车一样,剧烈的摩擦都有白烟了,柏油地面有黑色的刹车痕—— “先生,前方是军事管理区,请你马上退出——”海军陆战队员义正言辞。 同样的话,效果却截然不同。 “先生,我们是英国人,全部都是英国人,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中年白人男拼命解释,周围其他人纷纷帮腔。 “该死的日本人就要来了,请让我们离开,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我们都是英国人,应该享受提前离开这里的待遇,请问船上还有头等舱吗?” 居然还知道用“请”,真有礼貌。 “军队应该为民众提供服务,这不是你们南部非洲人一直提倡的吗——” 这话没错,不过南部非洲军人,是为南部非洲人提供服务,不是为英国人提供服务。 “先生们,如果你们需要离开,请你们和海峡总督联系,我们是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只为南部非洲人提供服务。”海军陆战队员不亢不卑。 生气不至于。 这样的事多了,每一次都生气的话,根本活不到这么大,早就被活活气死了。 白人的优越感由来已久,尤其是在东南亚。 这些人还算不错了,昨天有几个强行闯入的,现在还在小黑屋关着呢。 “海峡总督要是有办法让我们离开的话,我们何必找你们呢?”中年白人男理直气壮。 这话听上去居然很有道理的样子。 海军陆战队员不废话,冷漠的表情没有丝毫通融。 “看看这块表,伊特诺今年刚出的新款,你让我们上船,这块表就是你的。”中年白人男把腕表撸下来试图贿赂。 海军陆战队员眉头紧皱,不经意间露出自己的腕表,中年白人男瞬间一脸尴尬。 腕表也是分档次的。 伊特诺铺货也有先后之分。 中年白人男所谓的新款,其实是伊特诺去年推出的款式。 关键是中年白人男的腕表,价格还没有海军陆战队员的腕表贵。 中年白人男的腕表就是普通款式。 海军陆战队员的腕表上,十二点位置镶嵌的钻石,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钻石产量高就可以这么奢侈? 太特么过分了! “先生,帮个忙,你也有兄弟姐妹——”一位抱着一只小狗的夫人试图打感情牌。 夫人怀里的小狗很嚣张的样子,向着海军陆战队员一直叫。 海军陆战队员丢过去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眼神,小狗马上就安静了。 比还在地上躺着的大头巾都安静。 “他们都可以上船,我们为什么不行?”一个年轻白人忿忿不平。 就在不远处,准备撤离的南部非洲人正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有序登船。 这是一艘设施齐全的豪华邮轮,目测排水量大概在两万吨左右,正常情况下这样一艘船至少可以乘坐两千人,挤一挤的话翻一倍也没问题。 当然那样的话,舒适性肯定就无法保证了。 正在排队等待登船的南部非洲人,绝对不超过1500人。 这1500人绝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孩子,其实女人也在撤离范围内,不过选择离开樟宜海军基地的女人并不多。 大部分南部非洲的女人,也会选择定期接受武器方面的训练,樟宜海军基地这边不用说,军人家属拿起武器同样是战士,她们不愿意在这个特殊时刻离开自己的家,选择和丈夫同生共死。 孩子们不需要冒险,他们有光明的未来,所以要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如果可以的话,老人们也不愿意离开,不过孩子们总需要人照顾。 “因为他们是南部非洲人。”海军陆战队员的回答充满骄傲。 现在的大英帝国,已经不是以前的“日不落帝国”了。 可惜很多英国人不接受这个事实。 “难道我们就不是人?”中年白人男偷换概念。 “这个问题应该问海峡总督。”海军陆战队员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同人不同命。 “太过分了,我们是英国人,我们也有上船的资格。”抱着狗的夫人愤怒异常,不远处的南部非洲人已经开始上船了。 “就是,我们也有上船的资格——”中年白人男挥动着小胖手,不满的叫嚣,抬脚就要跨过隔离带。 “停止,否则我会开枪,这是第一次警告!”海军陆战队员厉声呵斥。 “假的,他们绝不敢开枪!”中年白人男口嫌体正直,嘴硬的同时停下脚步。 这时候更多海军陆战队员和水兵们赶过来增援,雪白的刺刀排成一排,整整齐齐就跟用尺子量过一样。 “你们的枪口应该对准敌人,而不是我们这些平民——”抱狗的夫人红了眼圈,这些南部非洲军人太冷酷了。 “这里是军事管理区,请你们马上离开,这是第二次警告!”海军陆战队员不通融,鸦片战争的时候英国人更冷酷。 “上帝啊,谁来救救我们,我们只是想离开这里——”抱狗的女士跌坐在地痛哭流涕。 这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节奏。 “女士,如果你要哭,请回到军事管理区之外。”海军陆战队员的话,真正让女士哭出声。 2175 蓝衣军 不是海军陆战队员没有同情心,实在是这种事见多了。 很多白人得寸进尺的能力真的让人叹为观止。 就拿坐船这种事来说,要是同意让他们上船,他们接下来就会要求和南部非洲人同样的待遇。 你要继续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接下来就要要求特权了。 关键是即便你满足了他们的所有要求,人家到最后还不感谢你,而是感谢上帝。 樟宜海军基地忙着撤离非战斗人员的时候,第33装甲师已经攻入加泰罗尼亚。 正常情况下,在占领马德里之后,西班牙政府就会投降,不再负隅顽抗。 佛朗哥不甘心失败,将西班牙政府迁往巴塞罗那,号召西班牙人挺身而出,继续和南部非洲人作战。 在西班牙,加泰罗尼亚永远是特殊的。 西班牙内战时期,共和政府承诺战后给予加泰罗尼亚更大的自主权,因此获得加泰罗尼亚地区的支持。 佛朗哥领导的长枪党赢得内战后,开始清算在内战期间支持共和政府的加泰罗尼亚,很多加泰罗尼亚人被枪决,内战前已经在加泰罗尼亚地区得到普及的加泰罗尼亚语也被禁止,拥有使用加泰罗尼亚语出版的书籍会遭到逮捕。 这种情况下,加泰罗尼亚人对西班牙政府的反感程度可想而知。 加泰罗尼亚人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他们性格散漫,没有时间观念,总有办法把马上需要做的事拖延到第二天,这一点在西班牙政府迁往巴塞罗那之后被无限放大。 位于老城区的桑兹火车站异常繁忙,在佛朗哥将西班牙政府迁往巴塞罗那之前,这里就是加泰罗尼亚地区最重要的商品集散地。 南部非洲和西班牙之间爆发战争后,德国虽然没能力向西班牙派出军队,该有的援助还是有。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桑兹火车站的火车还是习惯性的不准时。 这里的“不准时”,不仅仅是晚点的意思。 晚点肯定是常态,不过有时候火车司机心血来潮,原定于早上八点出发的火车,可能会在早上七点半就提前出发,这就很让人不可思议。 “提前出发就能提前抵达目的地,这是在节约时间。”在桑兹火车站工作了30年的老哈里见惯不怪。 这其实也正常,不仅仅是火车司机,巴塞罗那很多市政工作人员都一样,他们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西班牙政府的抗议。 老哈里也一样。 桑兹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迟到早退都是常态,旷工的话第二天上班之后补张假条就行,这让刚刚入职的何塞·阿尔瓦不太习惯。 何塞·阿尔瓦和老哈里一样都是巴塞罗那人。 和老哈里这种老油条不同,刚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总是对未来充满憧憬,他们希望在工作中大展身手,出人头地。 有人确实能如愿。 更多人则是被现实折磨之后随波逐流,过一天算一天。 和没接受过多少教育的老哈里不同,何塞是法兰西大学的在读生,原本明年毕业,有光明的前景。 战争爆发后,何塞中断学业回国参加战争,成为一名光荣的“卫国者”,不过现在何塞却对自己的选择产生怀疑。 桑兹火车站的墙壁上,还有内战时期留下的弹孔,令人触目惊心。 这让何塞很难过,内战已经结束好几年,巴塞罗那政府却没有将这些弹坑填平,原本就年久失修的站台,经历过岁月和战火的双重洗礼,现在已经破烂不堪。 来自法国的援助物资,就随意堆放在站台上,其中一些是前线急需的药品和武器弹药,却没有人将这些物资送到最需要的地方,这些物资上面甚至连苫布都没盖。 “人人都只想着逃命,从火车上下来的都是志愿者,西班牙人却在忙着逃离,何塞,我要是你就不会回来,留在巴黎至少不用担心战争的威胁。”老哈里直言不讳,指望加泰罗尼亚人对抗南部非洲人不现实,南部非洲人真要攻到巴塞罗那,巴塞罗那人不叛变就不错了。 已经将首都定在马德里的西班牙新政府,已经承诺在战后给予加泰罗尼亚人更多自治权。 和西班牙内战时期,共和政府给加泰罗尼亚人画的饼不同。 新政府的承诺—— 或者说南部非洲人的承诺是有很大几率实现的,所有西班牙人都知道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从来都信守承诺。 必须得说,在宣传这方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效率,和长枪党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战争刚爆发没几天,战争爆发的原因就传遍西班牙。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战争爆发的原因归咎于佛朗哥在西班牙的暴力统治,声称要把西班牙人从佛朗哥政府的高压下解救出来,给予西班牙人真正的和平和自由。 这个理由对于绝大多数西班牙人来说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西班牙国内对于佛朗哥不满的人有很多,加泰罗尼亚是重灾区。 “我们的军队还在坚持,至少还有西班牙人在努力。”何塞有理想,西班牙人的事情应该由西班牙人自己解决,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理由再充分,改变不了入侵西班牙的事实。 “军队——呵呵,小伙子,你还不知道我们的军队是什么德性呢,在我们加泰罗尼亚,还有很多人在挨饿,可是在我们的军队里,士兵们将吃不完的面包倒掉,军官还在享受着平民难得一见的奢侈生活,你知道刚刚开走的那趟列车,上面装的都是什么吗?”老哈里冷笑。 何塞面带疑惑,他是真不知道。 “那些大箱子里装的都是达官贵人的财产,这些财产将被送到瑞士的银行里,你得知道,就连箱子上面的钉子,都是属于所有西班牙人。”老哈里很愤怒,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突然响起。 警报来的有点晚,老哈里和何塞惊愕抬头的时候,远处已经传来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也正常。 别忘了这是以懒散拖延著称的巴塞罗那。 “跟着我,快点躲起来——”老哈里掉头冲向不远处的防空洞,这时候站台上已经乱成一团。 让何塞愤怒的是,工作人员和准备乘火车的乘客一哄而散也就算了,站台不远处高炮阵地上正在执勤的西班牙士兵居然也一哄而散。 一名军官拔出手枪挥舞,试图阻止从阵地上逃走的士兵。 没有人在乎军官的指挥,有士兵甚至在逃走的时候扔掉自己的步枪,脱掉自己的军装,这样就能减少被南部非洲飞行员攻击的概率。 军官暴跳如雷,对天鸣枪警告,枪声却淹没在巨大的爆炸声中。 很快,军官就和他身边的高射炮一起被火焰吞没。 所谓防空洞,其实就是地下通道。 何塞跑进地下通道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 何塞身前是一个狼狈不堪,面色凄惶,正在哭泣的夫人,她的裙子被撕破,手里拎着一只鞋,另外一只不知所踪。 何塞试图给夫人留出更多的空间,可惜做不到。 “伙计,有烟吗?”旁边一名军官向另一名士兵要烟抽。 士兵掏出一包烟,直接地给军官。 是的,巴塞罗那人纵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他们却总是很慷慨。 幽暗的地下通道顿时云雾缭绕。 剧烈的爆炸声不时传来,轰炸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停电,人在地下通道甚至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浪。 爆炸声有大有小,应该是距离的原因。 如果距离较近,地下通道顶部和墙壁就会有泥土窸窸窣窣的掉下来,每一次都会引起一阵惊呼,感觉通道随时会塌掉一样。 “你们为什么不反击?”何塞终究忍不住,问正在吞云吐雾的少尉。 “如果你想那样做,没有人拦着你——”军官的答案让何塞惊讶。 这么不要脸的吗? 不过想想也正常,法国人都可以停止抵抗,西班牙人自然也可以。 “将军们躲在安全的防空洞里,我们却要和南部非洲人浴血奋战,就算赢了又有什么好处?南部非洲人已经承诺,战争结束后会把管理权交给西班牙人,西班牙还是西班牙人的西班牙。”军官冷笑着,对何塞吐了一口烟,旁边士兵看向何塞的目光不善。 当面指责军人,在战争背景下是不理智的。 “先生们,请原谅这个冒失的年轻人,他刚刚走出校门,在法国学习——”老哈里对何塞还是很照顾的。 “哦,从法国来的,你们法国人不也没有战斗到底吗,凭什么这样要求我们?”军官呵呵冷笑,还以为何塞是法国人。 “我是西班牙人,来到巴塞罗那是为了保卫西班牙。”何塞满脸失望,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如果你在学校里只学会了这个,那么恭喜你——”军官看何塞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先生,能不能请你不要抽烟?”夫人终于无法忍受。 “好的夫人——”军官从善如流,这点小事没关系。 如果夫人是请军官回到阵地上,那么估计军官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这时候地面上已经变成一片火海,南部非洲的轰炸机还是很厉害的。 战争刚爆发的时候,西班牙为数不多的空军,还试图和南部非洲空军争夺制空权。 很快西班牙空军就意识到,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差距太大,从飞行员的技术到飞机的性能,再到数量和后勤保障,差距是全方位的。 反映到战场上,西班牙空军只要出动,基本上就是全军覆灭。 西班牙国内也没有多少飞机,现在虽然还有飞机可以作战,却已经没有了愿意驾驶飞机的飞行员。 关键是毫无希望。 如果能有胜利的希望,相信肯定会有飞行员挺身而出。 可是面对毫无希望的战争,没有人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 地下通道里的军官也一样。 他们面对的,也是根本没有可能战胜的敌人。 对桑兹火车站实施空袭的飞机其实并不多,轰炸机只有一个中队,而且还不是重型轰炸机,携带的炸弹有限。 即便如此,效果却出奇的好,当所有轰炸机扔完炸弹以后,桑兹火车站已经基本被抹平,彻底失去使用的可能。 南部非洲飞机离开后,何塞和老哈里才从地下通道出来。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站台彻底坍塌,原本堆放武器弹药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候车厅被炸毁,铁轨拧成麻花状,不远处的防空阵地是重灾区,火焰还在熊熊燃烧。 何塞还想救火,却发现周围的人都无动于衷,眼神麻木的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 “该死的南部非洲人——”老哈里咒骂一声掉头就走。 既然车站已经被摧毁,那么老哈里和何塞就已经失业。 依巴塞罗那人的效率,要修复车站至少得好几年。 这时候车站外面的街道已经空无一人。 老哈里领着何塞贴着街边,小心翼翼通过街道。 呯! 突然有枪声传来,打在老哈里前方两米处,弹头反弹击中旁边的窗户,打碎了一块玻璃。 “这特么怎么回事?南部非洲人已经打过来了吗?”何塞面带惊恐,这一刻何塞真正后悔了。 “不,并没有——”老哈里紧走几步来到一户人家门前,躲在屋檐下。 “那他们为什么向我们射击?”何塞瑟瑟发抖,巴黎最危险的时候也没有这样。 “你问我,我去问谁?”老哈里没好气,两个人在一起,目标肯定比一个人大:“既然火车站已经彻底被摧毁,那么小子,我们现在正式失业,我现在要回家睡一觉,你呢?” 何塞目瞪口呆,他刚刚来到巴塞罗那,根本无处可去。 “跟我走吧,现在的西班牙,不值得你为他流血牺牲。”老哈里终究不忍心丢下何塞,毕竟是法兰西大学的学生,未来西班牙还需要何塞这样的人去建设。 9月1号,第33装甲师抵达巴塞罗那。 佛朗哥在第33装甲师抵达巴塞罗那之前逃往巴黎,在巴黎组建流亡政府,宣称继续和南部非洲作战。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佛朗哥手下还有军队可以指挥。 当然只是名义上了。 德国现在也陷入兵力不足的困境,小胡子肯定不会把蓝衣军的指挥权还给佛朗哥。 2176 日本人的道歉方式 佛朗哥流亡法国的时候,日军的巡逻部队开始出现在西贡街头。 西贡是个古老的城市,明朝初年大明帝国派遣郑和下西洋,东西亚、中东沿海、东非等国家向明国进行朝贡或贸易,当时西贡便是西来朝贡船只停泊的一个港口,久而久之,这里就被称为“西贡”。 1698年,南阮直接控制西贡,在西贡设置嘉定府,同时招徕流民到嘉定开垦荒地,又将当地明朝遗民编为“明乡社”,这样南阮就借明朝遗民之手控制了嘉定。 法属印度支那成立后,又将“嘉定”改回“西贡”这个名字,作为法国在印度支那的统治中心。 现在的西贡,管理权依然控制在法国人手里,驻军却已经全部换成日本人。 对于法国人的管理,日本人并不满意,法国人对白人的宽容,导致日军在西贡的部署毫无秘密可言,日本人遂向法国人提出更多要求,于是日军开始接手西贡街头的治安巡逻工作。 西贡这座城市有着大量具有西方风情的建筑,红教堂是其中之一。 红教堂原名西贡王公圣母教堂,因其使用红砖建造故而得名,建造所用红砖全部从法国运来的。 大教堂仿照巴黎圣母院钟楼的设计,造型匀称,庄严雄伟,两座塔楼高达四十米,教堂前还有一座重达四吨的圣母玛丽亚雕像。 距离红教堂不远处的兰德银行,是日军重点关注的对象之一。 西贡作为法国在亚洲的殖民中心,兰德银行早在1910年就开设了第一个分行,这也是兰德银行在亚洲的第二个分部,仅次于狮城分行。 兰德银行在法属印度支那的总部,规模和红教堂相比更加恢弘,这座高达60米的大楼是由钢筋混凝土建成,外墙使用石片作为装饰,只有入口处的八根廊柱是真正的大理石,廊柱上方的一扇巨大落地窗后,分行总经理钱亚正在和安保主管马南商量最后的撤退事宜。 早在两个月前,兰德银行已经将地下金库全部清空,送到椰城兰德银行保存,很多工作人员也已经撤走,只有必要的留守人员还留在西贡兰德银行。 这部分员工现在也即将离开。 日本人对此很明显早有关注。 对于兰德银行,日本人恨之入骨。 早在一战结束后,以兰德银行为首的南部非洲资本就频频向日本发难,甚至连日本从美国购买废旧船只拆钢铁这种对于南部非洲企业来说毫无利润可言的商业行为,南部非洲资本都要插一手。 南部非洲企业控制着无数战略资源,澳大利亚和巴西的铁矿、波斯湾和东印度的石油,以及东南亚盛产,但是日本却很难得到的天然橡胶,这都让日本人忍无可忍。 可恨的是,不管日本人掏多少钱,南部非洲都不卖。 更可恨的是,即便南部非洲企业将资源卖给美国人和德国人,也会禁止美国人和德国人将这些资源转卖给日本人。 这就彻底堵死了日本从南部非洲获得战略资源的所有可能。 所以日军在进入西贡之后,就将兰德银行作为重点监护对象,现在兰德银行街对面就停着一辆南部非洲生产的装甲车,上面坐着五名日军士兵。 这是兰德银行送给法国的短吻鳄装甲车。 虽然是上一代产品,12.7毫米重机枪还是很有威力的,战斗力比日军的豆丁坦克高多了。 “可恶的法国人,他们向德国投降也就算了,居然对日本也投降,真是毫无气节——”钱亚很生气,这批装甲车是在法国停止抵抗之前送给法属印度支那的,当时还是钱亚主持的捐赠仪式。 把装甲车捐赠给法属印度支那,是希望法国殖民政府能强硬起来,抵抗日本的入侵。 没想到维希法国居然向日军开放边境,这批装甲车就成为日军的战利品。 “不用担心,如果打起来,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一个日本人可以进入兰德银行。”马南是来自保护伞公司的资深雇佣兵,对于自己的手下有信心。 兰德银行还留在西贡的工作人员只剩下不到百人,雇佣兵却有120多人。 就在马南和钱亚旁边的房间里,两挺双联装20毫米机枪已经锁定马路对面的短吻鳄,只要装甲车有异动,随时可以将它撕成碎片。 这样的机枪,在这座大楼内还有六挺,其中四挺分布在大楼顶部,如果日军出动轰炸机,那么也很难对大楼构成威胁。 “‘平安’号已经进入西贡港,我们随时可以撤离,不要节外生枝。”钱亚深呼吸,他还会回来的。 不过要全部撤离也不是一帆风顺,法国人并不希望兰德银行撤离,担心这会引起恐慌。 储户们也不想看到兰德银行撤离,虽然银行方面已经承诺,持存款证明可以在椰城兰德银行支取现金,储户们还是担心他们多年的心血化为乌有。 可是担心又能怎么样呢。 背靠兰德金矿,兰德银行是全世界最有信誉的银行,就算全世界所有银行全部破产,兰德银行也肯定是最后破产的那一个,和银行里的存款相比,西贡的法国人,或者说西贡的白人,更需要担心的是他们能不能活到战后。 法属印度支那的《泰晤士报》,时刻关注正在进行的战争。 卡廷森林惨案距离西贡太远,日军在攻入北方古老帝国的首都之后,在那里制造了骇人听闻的大屠杀,据说有30万人遇难。 现在西贡的日军还算克制。 可是谁都不无法保证,这些畜生一样的野蛮人,未来某一天不会兽性大发。 这么看的话,这么多年西方国家不接纳日本果然是正确的。 这个国家就不该被任何组织接纳。 如果给全世界所有国家的文明程度划分层次,日本绝对独一档。 最低的那个。 所以在兰德银行搬空地下金库的同时,聪明人都已经纷纷离开西贡,前往狮城或者更安全的椰城,甚至更遥远的澳大利亚或者南部非洲。 虽然在南部非洲,白人会失去一些特权。 但是和生命相比,特权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南部非洲的条件,比西贡更有吸引力,更现代化,更发达。 有能力的纷纷出逃,自然也有没能力,或者不愿意离开西贡的人。 大厅里,很多人正在排队支取现金,几乎全部都是白人或者华人,法属印度支那土著,鲜有走进兰德银行的资格。 “全部支取吗?”柜台后,路易斯从早上就开始忙碌,到现在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打开存折,看到客户的姓名,路易斯抬头送上微笑。 “不,只取1000兰特,够我们全家人到椰城的费用就行。”在清化出生,西贡长大的胡翰林同样微笑,前往椰城是时下西贡华人的最佳选择。 西贡受汉文化影响很深,生活着很多华人,胡翰林家族在西贡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明代。 胡翰林家族在西贡影响力颇大,早年做木材生意,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成立后,胡翰林家族依靠向南部非洲出口翡翠,积累了大量财富。 所以胡翰林一家人前往椰城的费用才需要这么多,如果只是普通票价,大概只需要十分之一。 “明智的选择,希望你们一家人在椰城生活愉快。”路易斯拿出十张面值为一百的兰特,一张一张放到柜台上,他刚刚参加工作不久,数钱的速度不够快。 “谢谢——” “下一位——” 下一位是个白人老头,他将手里的存单重重拍到柜台上,嘴里还喋喋不休。 “你们为什么要迁往椰城呢?这是可耻的逃跑,你们可是南部非洲人,南部非洲人也怕日本人吗?”白人老头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里,对维希法国有太多的不尊重。 当然这也可能是故意在发泄怨气。 “先生,请安静,兰德银行是银行,我们又不是军队。”路易斯才不管老人家的心情呢,他心里也不舒服。 按照南部非洲的国力,兰德银行其实不需要这样狼狈撤离,这对兰德银行的声誉会造成巨大影响。 但是兰德银行的高层,肯定不会用工作人员的生命,去验证日本人是否和报纸上形容的那样残暴。 顺便说一句,西贡《泰晤士报》分部,早在法属印度支那向日本人开放边境的时候就已经全部撤离,不过报纸还在发行,新闻也紧追事实,很明显,《泰晤士报》在西贡,甚至整个法属印度支那都有特殊的消息渠道。 虽然对于兰德银行的安排,路易斯表示感激。 但那并不代表路易斯就很高兴。 相反路易斯更愿意看到南部非洲军队,在西贡和日本人大干一场。 然后将日本人揍个屁滚尿流。 就像南部非洲军队在西班牙势如破竹一样。 “银行是最有钱的,你们兰德银行有无数的钱,你们可以购买先进的飞机和坦克,雇佣保护公司的雇佣兵,你们不是一直这样宣传的吗?”老头不依不饶,兰德银行跟南部非洲军工企业,以及保护伞公司的关系确实好,甚至本身就是这些企业的股东,但是兰德银行不能那样做。 “全部支取,还是部分?”路易斯不跟老头废话,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 “全部——”老头余怒未消,还在喋喋不休:“——你们南部非洲在樟宜海军基地囤积了那么多军队,还有数十艘航空母舰,数以万计的战斗机,谁都想不到你们居然也是软蛋,如果日本人打到樟宜海军基地,你们会不会也放弃抵抗——” “先生,请拿好您的现金——”路易斯数钱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很多。 老头还没有拿起钱,路易斯已经开始叫下一位,明显不耐烦。 这态度让老头不太满意,老头刚想发作,后面一位夫人同样不耐烦。 “拿到钱了就请离开,不要继续纠缠,至少他们还在努力工作,你们这些法国男人才是真正的软蛋!”夫人仗义执言,赢得零星的掌声。 大厅里正在办业务的人不少,老头的话不知不觉已经引起公愤。 更令人愤怒的是,法国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 夫人至少有句话没说错:法国男人才是真正的软蛋。 “你说什么?该死的我们法国男人才不是,我们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女人,才被迫无奈做出停止抵抗的选择。”老头强词夺理,成功赢得更多嘘声。 尼玛这理由,路易斯都听不下去。 就在这时,街对面一个孩子,多半是处于好奇,突然接近停在原地的那辆短吻鳄装甲车。 法属印度支那土著的外貌,其实跟华人差不多,一眼看过去很难分辨。 小孩来到装甲车跟前,很好奇的伸手摸了摸装甲车的车身。 “滚开!”一名日军推开车门,厉声呵斥的同时,一脚将孩子踢倒在地。 小孩顿时哇哇大哭。 马上就有一群人围过来。 “走开,不许围观——”凶狠的小矮子一脸蛮横。 “看看你干了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一位白人女士仗义执言,白人可不怕日本人。 “请你们离开,这和你们没有关系。”坐在车后座的日本军官下车,他貌似接受过教育,至少说话的时候知道用“请”。 “你的士兵不该这么暴力,你应该更好的约束他们。”女士很愤怒,可惜都是鸡同鸭讲。 女士不会说日语。 日本人里面,会说英语的人也不多,至少在场的几个日军士兵都不会。 所以情况就很混乱。 这时候孩子的母亲终于出现,她快步跑过去抱起孩子,看向日本军官的目光充满畏惧。 “你们应该向这个孩子道歉!”白人女士试图用文明的方式要求日本军人。 军官这时候已经很不耐烦,他戴白色手套的手紧紧握住手中的军刀。 “对不起——”孩子母亲道歉的声音有点小。 “你不该向他道歉,应该是他向你道歉。”白人女士主持正义。 “呵呵——”日本军官狞笑着,突然拔出军刀。 鲜红色的血,在惨白日光的照射下无比鲜艳。 2177 坚强的俄罗斯人 鬼子军官狞笑着挥动军刀,将无辜母子当街斩杀的这一幕,很快就出现在各种语言的《泰晤士报》上传遍全世界。 战争会把人心中的“恶”无限放大。 不过能恶到这种程度还是很少见。 俄罗斯人在卡廷森林屠杀波兰人的时候还知道要偷偷摸摸呢,日本人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当街行凶,丝毫不给维希法国面子。 别忘了印度支那现在还是法国的殖民地呢,名义上生活在法属印度支那的人都是法国人。 两名法国人就这么被日本人当街杀害,当地殖民政府却一句话都不说,造成的影响,比法国放弃抵抗更严重。 输给德国人正常,又不是没输过,普法战争后法国人已经逐渐习惯了。 可是连日本人都输,这就说不过去了。 英国人和法国人为什么喜欢嘲笑俄罗斯人? 不仅仅是因为俄罗斯是全世界唯一的那啥国家,也因为俄罗斯输掉了日俄战争,那是近代以来欧洲国家第一次输给亚洲国家。 法属印度支那殖民政府也确实是不像话,不仅没有追究日本军官的责任,连无辜母子的尸体,都是兰德银行出钱帮忙收拾的,毕竟门对面惨不忍睹的场面也实在是不好看。 日本方面倒是反应快,把孩子好奇的触摸描述成对日军的袭击,军官的行为自然就可以解释。 至于解释的理由能不能服众,说实话日本政府也不太在意。 自从战争爆发后,日军兽行被曝光的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个,单纯以数量看,德国人比日本人更过分。 确实过分。 进入9月份,爆发时间比基辅战役相对更晚的一点斯摩棱斯克战役,比基辅战役更早结束。 在这次战役中,俄罗斯军队伤亡35万,又有45万人被俘。 俄罗斯人没时间悲痛,此时还有近80万人被围在基辅呢,他们同样已经弹尽粮绝。 “俄罗斯在斯摩棱斯克损失80万人,在基辅已经损失了20万,现在又有80万人被包围,明斯克的损失是多少来着?”在前往莫斯科的飞机上,温斯顿表情凝重,对俄罗斯的情况很担心。 “差不多50万,其中大约32万人被俘——”罗克并不太担心,凛冬将至,俄罗斯还有机会。 80+80再+50,俄罗斯战前拥有的兵力已经去了一大半。 别忘了列宁格勒还有几十万军队被包围着呢。 “俄罗斯人还能坚持住吗?虽然俄罗斯人正在招募更多军队,但是那些新兵要成为合格的军人,需要接受长时间的训练,德国人估计不会给俄罗斯人留出太多时间。”温斯顿忐忑不安,突然有种命令飞机掉头飞回去的冲动。 尼玛人都快死光了,这还开哪门子的会。 “冷静点温斯顿,我们必须对我们的盟友有信心。”罗克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俄罗斯人的血性,只有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才会爆发。 虽然罗克不喜欢大胡子。 但是罗克也得承认,大胡子的确拥有常人不具备的魄力。 别的不说,就这种损失五百万军队,马上再征召五百万的豪气,一般人根本就做不到。 这事往好了说是勇气非凡。 说难听点就是草菅人命。 不是说罗克没这种勇气。 而是换成南部非洲,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我没法冷静,万一俄罗斯也失败,我就只能考虑把首都迁到加拿大去——”温斯顿表情阴沉,南部非洲离德国人远着呢,罗克肯定不担心。 英国可就在海峡对岸。 一旦俄罗斯失败,等德军掉过头来,英吉利海峡根本守不住。 以前温斯顿还对守住英吉利海峡信心百倍,就算陆军不好使,海军还是靠谱的。 现在再看,温斯顿突然发现皇家海军也不是那么靠谱,万一德军摸黑渡过英吉利海峡,那就万事皆休。 德国现在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罗克看一眼温斯顿不说话。 现在知道害怕了? 之前罗克希望英国能给与俄罗斯更多援助时,温斯顿可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毛不拔。 “你就不能把集结在地中海的部队,通过黑海送到俄罗斯,给予俄罗斯更大的帮助吗?”温斯顿现在还想一箭双雕呢。 把南部非洲集结在地中海的军队派到俄罗斯,既能帮助俄罗斯人顶住德军的疯狂进攻,而且还减少了南部非洲继续在地中海周边扩大影响力的可能。 德军在俄罗斯的表现有点吓人。 南部非洲军队在西班牙的表现同样吓人。 佛朗哥手下的军队,可是经历过数年内战,经验也是很丰富的。 现在西班牙已经被南部非洲彻底征服,新成立的西班牙政府,明摆着就是南部非洲扶持的傀儡政府,南部非洲征服西班牙看上去海陆空三军全部参与,实际上从头到尾只投入了一个装甲师的地面部队。 这就让所有的军事观察家们大跌眼镜。 自从欧战爆发后,德军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已经够恐怖了。 结果这边还有个更恐怖的。 当然这也跟西班牙的实力孱弱有很大关系,毕竟佛朗哥在战争爆发前,已经将手下最精锐的部队送到俄罗斯战场去了。 “你为什么不派皇家海军进攻波罗的海呢?”罗克很不满,跟英国人合作就是这样,得随时防备英国人的算计。 之前罗克和温斯顿是想看到俄罗斯和德国两败俱伤。 现在温斯顿发现俄罗斯人不太顶用,就像看到南部非洲和德国、俄罗斯三败俱伤。 这算盘打得太精明,合着别人都是傻子,随便温斯顿摆布。 波罗的海现在几乎已经成为德国人的内湖,只要皇家海军攻入波罗的海,那么就可以通过波罗的海给予俄罗斯更多的援助。 “不不不,皇家海军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封锁德国海岸。”温斯顿很清楚皇家海军的实力。 现在不同以往,战列舰越来越鸡肋的时代,拥有更多航空母舰的南部非洲,实力已经超过皇家海军。 这样看的话,早在十年前,南部非洲海军实力就已经超过皇家海军了。 只可惜当时英国海军的将军们,无法接受航空母舰取代战列舰这个事实。 所以要进攻波罗的海,南部非洲海军明显更有优势。 罗克和温斯顿现在就乘坐罗克的专机,在南部非洲空军的保护下前往莫斯科。 正常情况下,罗克和温斯顿就算同时出行,也不能乘坐同一架飞机。 温斯顿对于南部非洲空军还是信任的。 既然罗克都敢坐,温斯顿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话说也就罗克的专机,换成皇家海军的飞机,温斯顿还真不敢坐。 “我们得尽可能减轻俄罗斯的压力,所以要尽快开辟第二战场。”罗克现在信心十足,南部非洲军队在西班牙的表现,值得给予更多信任。 别忘了现在美国还没有参战呢。 如果现在开辟第二战场,从德国人背后给予德国人致命一击,那么战后美国人就休想参与到利益分配中。 美国人也不傻,所以美国人已经尽量给予日本人机会,让日本人主动将美国拖入战争。 所以日本人就傻乎乎的选择了珍珠港。 罗克现在想的是,等见到罗斯福的时候,有没有必要再提醒罗斯福一次。 就算美国想参战,也没必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吧。 想想太平洋舰队的战列舰—— 真实的,美国人要是实在不想要,完全可以送给南部非洲嘛。 卖的也行。 “等等啊洛克,俄罗斯人还没输呢——”温斯顿坚决不同意。 南部非洲已经成功击败西班牙。 如果开辟第二战场,那么不是法国就是意大利。 法国人就不用说了,投降这种事就跟出轨一样,只要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意大利别听胖光头吹得响,军队战斗力在希腊战役过程中已经漏了底,温斯顿都能想象出来,南部非洲军队如果在意大利本土登陆,那么搞不好意大利人也能干出箪食壶浆喜迎王师这种事。 毕竟连英国陆军都可以在北非教训意大利人。 胖光头要是知道意大利军队,在温斯顿心中就这个地位,估计会很生气。 飞机速度很快,9月25号夜间抵达莫斯科。 罗克半夜被杨·史沫资叫醒。 “刚刚得到的消息,最后一支俄罗斯军队在基辅东部投降,基辅战役结束,包围圈内的66万人全部投降——”杨·史沫资心情沉重,这对于盟军是又一个巨大打击。 罗克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惊讶。 不过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罗克还是忍不住头大。 尼玛那可是66万人—— 很多国家的军队加起来都没有66万人。 关键这还只是俘虏。 算上负伤的,阵亡的,逃走的,俄罗斯这一次损失肯定在百万人以上。 这尼玛还不到十月份,你倒是多坚持几天也好啊。 事已至此,心痛也没用。 早上见到大胡子,大胡子倒还是很乐观。 “我们确实损失了一些部队,不过不用担心我的朋友,俄罗斯人从来不会被吓倒,会有更多俄罗斯人站出来保卫这个国家——”大胡子声音低沉有力,语气更带着不经意的轻描淡写,就像损失了不是近百万军队,而是被德军偷走了一百只鸡一样。 “德国人同样在基辅遭到巨大损失,我们有效延迟了德国人的脚步,现在德国距离他们的灭亡更近。”大胡子努力让罗克相信,这点损失对于俄罗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当然这也是一种警告。 “是这样,德国人现在拥有了整个乌克兰,他们势必要派出更多部队维持统治,这会有效分散德国人的兵力,此消彼长,我们的力量会越来越强,德国人的力量会越来越弱,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温斯顿也有信心,不过更像是给大胡子灌鸡汤。 “我们已经击败了西班牙,正在准备发起新的进攻,你们什么时候能解决北非的德意联军?”罗克顺手给温斯顿挖坑。 不是南部非洲不尽力,而是在结束北非战争之前,南部非洲也不敢轻装突进。 毕竟要维持战线的协调一致,万一南部非洲北上,被意大利人抄了后路怎么办? 先不说意大利人有没有这种实力。 只要有这种可能,罗克就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 “以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实力,不应该轻而易举消灭那些杂种吗?”大胡子毫不掩饰对德国人的恨意。 小胡子一直以来都在推崇纯正的雅利安人,大胡子直到怎么让小胡子难受。 德国对俄罗斯的进攻,严格说起来也是对德国和俄罗斯之间关系的背叛。 别忘了德国和俄罗斯之前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的。 罗克看着温斯顿笑笑不说话。 要不是温斯顿坚持,隆美尔根本撑不到现在。 天才? 别逗了,绝对的实力面前,将领再天才也没用。 隆美尔手下就那么点人,个个都长了三头六臂,也不是“虎”式坦克和“豹”式坦克的对手。 “北非德意联军由我们的第八集团军负责,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如何彻底击败德国人。”温斯顿不接茬,北非打到现在,如果让南部非洲插手,那么英国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坚持将毫无意义。 虽然现在北非战役已经逐渐变了味。 在西班牙战役爆发前,英国还能以德意联军实力强大为由,竭力证明北非战役之所以拖到现在,原因并不在英国这边。 西班牙战役结束的时间之快,让北非英军看起来就像个笑话一样。 英国第八集团军现在有超过25万人。 隆美尔手下兵力不超过15万。 英军还有南部非洲近乎无限的后勤供应,飞机坦克大炮汽车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意大利想给隆美尔送点燃料都得偷偷摸摸。 兵力占优,武器装备占优,奥金莱克也不是蠢货,可是为什么就是打不过德国人? “洛克,俄罗斯人从来不会忘记朋友的帮助,我们现在需要更多援助,武器、弹药、药品、食物——等等等等,我们需要的一切,南部非洲都有。”大胡子不搭理温斯顿,看上去还是罗克更值得信任。 2178 只有俄罗斯在挨打 不管俄罗斯军队在卫国战争中表现的有多拙劣,大胡子本人有狂妄,谁都不能否认俄罗斯在二战中发挥的作用。 虽然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损失,大胡子依然在坚持,无数俄罗斯人都在坚持,卫国战争中涌现出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他们都是普通俄罗斯人中的一员。 罗克对俄罗斯并没有偏见。 时下俄罗斯的国家形象不算好,其中一部分确实是俄罗斯的原因,比如赖账—— 更多是主流国家的诋毁。 俄罗斯是工人统治的国家,这是主流国家恐惧俄罗斯的根源,欧洲国家的权贵统治者,担心这种趋势蔓延到俄罗斯之外,那样他们就将失去所有特权。 别听欧洲国家说得好听,不管是君主立宪,还是自由民主,本质上还是权贵阶层统治国家,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而已。 本质上来说南部非洲也一样。 不同之处在于,南部非洲企业,尤其是罗克名下的企业,会将更多的利润分配给员工,给企业员工提供更多福利,看上去比欧美国家好一些。 受罗克影响,大部分南部非洲企业主,都愿意拿出更多利润分配给员工,这是南部非洲这几十年经济腾飞的主要原因之一。 民众有了钱才有能力消费。 有了消费才能提供更多税收。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征收的税率很低,积累财富的主要方式其实是和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的贸易。 说白了就是掠夺。 别生气,南部非洲联盟以外的国家,想让南部非洲掠夺,南部非洲还不肯呢。 比如日本,如果南部非洲愿意向日本出口原料,那么不管南部非洲企业开出多高的价格,日本人都会感恩戴德。 俄罗斯也一样。 南部非洲援助给俄罗斯的物资并不是免费的。 俄罗斯现在缺少支付能力,交易方式更多采取的是交换。 南部非洲用先进的武器装备,从俄罗斯交换各种工业原料,甚至粮食。 俄罗斯人只能拿出这些。 战争背景下的俄罗斯,各种原料也极端缺乏,尤其是粮食。 所以大胡子希望能从南部非洲获得更多的无息贷款,甚至更直接的援助。 卫国战争爆发的前三个月,俄罗斯已经从南部非洲贷款超过12亿兰特。 这也是罗克要给与俄罗斯更多援助的原因。 万一俄罗斯战败,那么这些钱就全部打水漂。 “约瑟夫,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竭尽所能,支持全人类对抗邪恶的战争。”罗克现在已经上升到全人类高度,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这个资格,这确实是一场绝对全人类命运的战争。 “谢谢,洛克,你永远是俄罗斯的朋友——”大胡子哈哈大笑着和罗克拥抱。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至少罗克不相信大胡子的话。 这家伙翻脸的速度,和下手的狠辣程度,根本不需要欧美国家的丑化。 罗斯福抵达莫斯科的时间,比罗克和温斯顿晚一天。 情况紧迫,会议是在罗斯福抵达的第二天举行,不过在罗斯福抵达的当天晚上,罗克和温斯顿,已经刚刚抵达莫斯科的罗斯福先行会晤。 “美国打算什么时候参战?”这是罗克和温斯顿最关心的问题。 “我需要说服国会,让他们相信德国和日本的扩张,已经严重威胁到美利坚的利益。”罗斯福够直白,正义和平什么都是假的,利益才是决定美国什么时候参战的唯一因素。 当着媒体人的面,罗斯福肯定不会这样说。 对罗克和温斯顿就没必要喊口号,都知根知底,还是坦诚些比较好。 “其实你不用那么着急,只要和在德国日本的贸易中赚不到钱,国会的议员们会比你更着急。”温斯顿不客气,他对美国人积累了太多的怨气。 “可是早一天参战,就能在战后争取更多的话语权,这一次美国还打算游离在世界文明中心之外吗?”罗克坚决维护自己的立场。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连国联都没有参加,除了钱一无所获。 现在美国的综合实力,比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更强。 但是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正在下降,巴西内战过程中,几乎所有国家都在指责美国,却没有人指责南部非洲,这就是话语权丧失的后果。 美国和南部非洲一样,对于巴西来说都是域外国家。 同样都深度参与,南部非洲是维护正义,美国就是助纣为虐,这让美国人很伤心。 “当然不,未来世界各个大洲的联系会越来越紧密,二十年前从美国到欧洲还需要一个星期呢,现在只需要四个小时,美国现在的国际地位,和美国的国家实力并不匹配,美国要拿回原本属于美国的荣耀。”罗斯福不生气,他其实也很无奈,相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大多数美国人都太保守。 美国人真的很保守。 现在嬉皮士文化还没有开始流行呢,相对于欧洲来说,美国素来都以保守著称,要不然门罗主义也不会这么在美国流行。 美国现在面临的问题也很多。 以前的美国,把主要精力放在国家领土的扩张上,能买就买,不能买就抢,从小小的北美十三州扩张到现在的930万平方公里。 和南部非洲一样,美国的扩张也已经达到极限,无法再依靠掠夺积累实力,只能谋求对外发展。 比经济更严重的是人口。 南部非洲现在才是欧洲移民的第一目标,选择美国的移民越来越少,美国的新增人口已经持续十年陷入低迷状态,美国的资本家比罗斯福更担心。 “在那之前我们得确认,俄罗斯能不能顶住德国人的进攻。”温斯顿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来到俄罗斯之前,战报上的数据真的很让人担心,动不动就几十万人被俘虏,上百万军队损失,哪个国家都撑不住。 来到莫斯科之后,温斯顿的担心程度稍微降低,前线的巨大损失,并没有影响到俄罗斯人的决心,俄罗斯人对待战争的态度令人振奋,他们并没有被德国人吓住,每个人都对俄罗斯充满信心,这和英国人对比鲜明。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英国人踊跃参战,最终付出巨大牺牲。 这一次情况明显不同,英国人的参军热情不再踊跃,贵族子弟也不在以参军为荣,有人甚至自残逃避兵役,这在二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俄罗斯拥有潜力,但是缺乏实力。”罗斯福准备充分,对俄罗斯的情况很了解。 换句话说就是俄罗斯有人,但是缺乏先进的武器装备。 这一点在卫国战争中已经被证明。 大清洗给俄罗斯造成的伤害显而易见,前线的俄罗斯军人不缺乏勇气,不过血肉之躯无法和钢铁怪兽相抗衡,德国人只要不犯错,俄罗斯人就没有机会。 幸好冬天已经来了。 十月份的莫斯科已经是冰天雪地,罗克和温斯顿、斯大林坐在炉火正在熊熊燃烧的壁炉前喝茶的时候,外面大雪纷飞,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一尺厚。 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 “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给予俄罗斯更多援助,这时候不要计较经济利益,如果我们输掉这场战争,那么我们将一无所有。”罗克对英国人已经不抱期待,美国人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美国的经济实力,跟南部非洲比起来虽然差点,一旦全力爆发也是很恐怖的。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处于全民动员状态,所有经济贸易都在为战争服务,生产的物资虽然多,可是消耗的速度也很快,如果美国能加入进来,那么南部非洲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比如对俄罗斯的援助。 这不是援助多少的问题,关键在于所有的援助可能都是打水漂。 温斯顿担心那啥思想的泛滥,罗克也同样担心。 不是说不好,而是不符合南部非洲的国情。 现在给俄罗斯的援助,等到战争结束后,都会成为俄罗斯话语权扩张的资本。 所以援助力度是关键,得让俄罗斯人能坚持下去,还不能在这个过程中积累太强大的实力。 大胡子也不傻。 所以大胡子一口气新组建了500万军队,可是俄罗斯却没有能力将这些军队武装起来。 “我在上飞机之前得到了国会的授权,美国接下来会加大对俄罗斯的贸易力度。”罗斯福现在还留一手呢。 也对,美国还没有被俄罗斯坑过。 英国可是当过冤大头。 所以在罗斯福表态之后,温斯顿笑得就跟弥勒佛一样。 “俄罗斯人恐怕没能力支付。”罗克面对现实,这是南部非洲和美国共同面对的问题。 “赊欠总比白送好,要不然我也没办法向国会交代。”罗斯福不怕这个问题。 美国总统四年一换,等要俄罗斯还钱的时候,罗斯福多半已经不再是美国总统,所以这不是罗斯福要担心的问题,让到时候的美国总统去头疼吧。 这么看的话,美国这种制度也不是毫无是处。 有了这个基调,转天的会议就一团和气。 大胡子在会议上明确表态,俄罗斯会增大征兵力度,在目前的基础上再征召1000万人。 这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俄罗斯已经征召了500万人。 再征召1000万的话,几乎所有适合服兵役的俄罗斯男人都在军队中。 这是日子不过了的节奏。 不知道的还以为俄罗斯有十亿人口呢。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方面证明了大胡子的决心。 既然大胡子都这么有魄力,罗克也不会拖后腿,当场表态会在1942年到来之前,给予俄罗斯大约相当于五亿兰特的物资援助。 现在到年底还有不到两个月。 罗斯福也慷慨,表示美国会向俄罗斯援助同样价值的物资,不过没有设置时间限制。 美国的运输力量,跟南部非洲相比还是有差距,毕竟一直以来美国都不是以对外贸易为主。 南部非洲的船多到往外租,军舰和商船都很多。 轮到英国人的时候,温斯顿就表示英国只能给予俄罗斯精神力量方面的支持。 这意思就是要钱我没有,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喊口号。 大胡子对于温斯顿的一毛不拔很不满。 既然皇家海军那么强大,大胡子就提出希望皇家海军能从欧洲登陆,开辟第二战场,以减轻俄罗斯的压力。 这时候留着隆美尔不打的好处就来了。 温斯顿以北非战争尚未结束为由,拒绝了大胡子的提议。 皇家海军很强大没错。 可是南部非洲和美国的两个大西洋舰队同样强大。 就算开辟第二战场,也应该陆军实力更强的南部非洲和美国为主,英国最多只能提供后勤方面的支援。 说白了还是让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替英国人去死。 罗斯福和罗克也不傻。 罗斯福表示,就算美国现在开始征召军队,等训练完毕可以参战,最起码也得到一年之后。 于是大胡子和罗斯福、温斯顿都看罗克。 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周边囤积重兵,这一点人人都知道。 罗克就笑笑不说话。 怎么着,都到了这种程度了,难道还要道德绑架不成? 抱歉,南部非洲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道德绑架。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南部非洲军队还没有习惯在欧洲的冬天作战,地中海周边的部队,很多人连棉衣都没有,部队列装的武器装备,也没有考虑过在寒冷地带作战的可能,发动机能不能在严寒的天气里发动都不好说——”罗克洋洋洒洒一大堆理由。 温斯顿和罗斯福都冷笑。 没有冬装?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能力援助俄罗斯冬装,却没有能力给南部非洲军队配发棉衣,真就睁着眼睛说瞎话呗,就跟谁不知道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纺织企业一样。 至于南部非洲武器装备没有考虑过在寒冷地带作战的情况,这同样是瞎扯,真要没有考虑过,那么支援给俄罗斯人的那些武器又是怎么回事? 和温斯顿、罗斯福不同,罗克的这个态度,大胡子就很高兴。 罗克这番充分说明,南部非洲从来没有考虑过和俄罗斯军队作战的可能。 这也是事实,一个是北极国家,一个是南半球国家,罗克疯了才会去进攻俄罗斯。 2179 最难熬的冬天 南部非洲气候温和,却拥有全世界最大的纺织企业,早年澳大利亚的羊毛都会运往英国本土加工,现在加工地早就换成了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自身也有强大的农业实力,造血功能十足,随便一个农场都有几十上百头绵羊,纺织品早就已经享誉全世界,俄罗斯当然也不例外。 至于武器装备的性能—— 这一点更不需要怀疑,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雄厚的技术实力,柴油机也确实是比汽油机更耐造,冬天柴油太冷发动机无法启动直接用火烤就行,换成汽油机分分钟炸上天。 和英国、美国相比,至少南部非洲给俄罗斯的援助不会只停留在口头上,温斯顿做得实在太过分,连波兰流亡政府都决定给俄罗斯一笔援助,英国的情况再困难,还能比波兰更困难? 更何况还有血仇。 别忘了波兰就是被德国和俄罗斯联手瓜分的。 所以波兰流亡政府能尽弃前嫌,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还努力挤出物资援助俄罗斯,这充分说明盟军内部有多和谐。 虽然波兰流亡政府给俄罗斯的援助有点少,只有十门迫击炮—— 这不是多少的问题,关键是态度。 既然波兰流亡政府这么懂事,大胡子当然也不吝啬,当场承诺战后会全力支持波兰复国,将波兰的领土全部还给波兰,并且会帮助波兰恢复经济。 这对于波兰来说是好事。 但是对于英国来说不是好事。 俄罗斯人的钱不是好拿的,想得到俄罗斯人的援助肯定是有条件的,那意味着俄罗斯的影响力继续扩张。 不过波兰流亡政府总统伏瓦德斯瓦夫·拉赤基耶维奇倒是很高兴。 如果英国不想让波兰受俄罗斯的影响,那么完全可以给予波兰更多援助,谁给的多,波兰就听谁的。 这当然也是伏瓦德斯瓦夫·拉赤基耶维奇的一厢情愿。 小国寡民在这种时候是没有话语权。 另一个时空的二战结束后,俄罗斯占领波兰,扶持傀儡政府,在英国的波兰流亡政府被华丽丽的无视。 英国虽然不愿意看到俄罗斯控制波兰,但是却没有能力改变局面,于是波兰成为俄罗斯放弃希腊的交换条件,之后英国也不再承认波兰流亡政府,从此流亡政府的官员只能在自己的住宅里办公。 波兰流亡政府一直维持到1990年。 和拉赤基耶维奇相比,瓦加斯就很聪明。 作为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瓦加斯代表巴西也来到莫斯科参加会议。 南部非洲参战后,巴西作为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向德国宣战,正式加入战争。 巴西拥有丰富的资源,瓦加斯自然也出手大方,承诺会给与俄罗斯经济援助,不过要援助多少还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说了算。 其他盟国领导人也有样学样,不同之处在于有的国家选择南部非洲,有的国家选择英国。 几乎没有国家选择美国。 这让罗斯福略尴尬。 会议第二天上午,大胡子邀请盟军国家领导人,观看俄罗斯军队在红场举行的阅兵。 温斯顿对此不以为然,认为俄罗斯人又在搞形式主义,现在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俄罗斯人还有心情搞什么阅兵,多半是在争取更多援助。 罗克认为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要小看阅兵的作用,情况越艰难,越要强化精神的力量。 这也是俄罗斯最后的底气所在。 能看得出,俄罗斯的情况确实很艰难,参加阅兵的士兵年龄参差不齐,有了已经满脸风霜,有的还是孩子,估计连十八岁都不到。 但是他们坚定的眼神和有力的步伐让人印象极为深刻。 即便最后一个女兵方阵也一样。 这不是简单的阅兵。 这些参加阅兵的部队,在接受检阅之后,就会直接走上前线,面对疯狂的德军。 哪怕这些士兵知道,俄罗斯已经到了最艰难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不是死亡就是被俘,他们也没有丝毫犹豫。 “这就是俄罗斯,不管面对多强大的敌人,俄罗斯人永不屈服,我们会击败所有敌人,将他们杀死、埋葬、埋在树下作为肥料——”大胡子这话是宣泄,更是警告。 罗克和温斯顿对视一眼,两人眼神都有点复杂。 再看旁边的戴高乐,他眼里就满满的都是羡慕。 如果法国也有俄罗斯这样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的勇气,那么自由法国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吧。 阅兵部队使用的武器装备,绝大部分都是由南部非洲援助的。 战争爆发前,俄罗斯的工业实力真没有多强。 美国也一样,美国的强大在于工业规模,技术甚至都不如德国。 另一个时空正是因为二战后美国和俄罗斯瓜分了德国,然后才有了技术上的飞跃。 考虑到后勤因素,南部非洲援助给俄罗斯的武器,尽可能和俄罗斯的武器系统保持一致,连步枪都是莫辛纳甘的7.62毫米口径,这对于南部非洲军工企业来说并不难。 即便南部非洲有强大的工业实力,可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无法生产出足够多的武器。 所以参加阅兵的部队,只有一半拥有武器,另一半连最基础的步枪都没有。 “派这样的军队去对抗德国人,简直就是送死——”温斯顿声音小,要是让大胡子听到,绝对会严重影响到盟军的团结。 “这样的配置,是为了第一名士兵牺牲之后,第二名士兵可以捡起他的武器继续前进——”罗克情绪复杂。 虽然俄罗斯人犯过很多错。 虽然全世界都不喜欢俄罗斯。 虽然罗克早就通过各种途径了解过这段历史。 但是当历史真真切切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罗克还是为之震撼。 俄罗斯打到现在,换成法国人,估计早就举手投降了吧。 英国现在虽然还没有投降,不过温斯顿已经做好了德国人只要登陆,英国就迁都的准备。 全世界所有国家在面对战争的时候,只有俄罗斯人具备这样的勇气和决心—— 不对,远东还有一个国家没有屈服。 和俄罗斯人相比,华人对待战争的态度更坚决。 俄罗斯的战争才刚刚爆发三个月,远东的战争已经持续五年。 俄罗斯人很艰难。 远东战况之惨烈,比俄罗斯这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罗斯福也明显被感染,扶着面前的栏杆,颤颤巍巍站起来,向慷慨赴死的士兵们表达敬意。 然后就向大胡子表示,会尽快将第一批援助物资装船发货。 大胡子就更满意了。 阅兵展示了俄罗斯的决心,让盟友们给予俄罗斯更多信任的同时,对某些心怀不轨的家伙也是警告。 可惜小胡子不在场,否则小胡子应该重新衡量战争的前景。 就在阅兵进行的同时,战争还在继续。 德国人在基辅俘虏了66万俄罗斯军队之后,继续向莫斯科前进。 十月初,罗马尼亚军队以十万人为代价结束敖德萨战役,占领整个乌克兰。 俄罗斯军队在这场战役中的损失只有4.1万人,其中16578人阵亡。 从战略层面,这个结果对于俄罗斯来说显然又是一次巨大的失败。 不过俄罗斯却将敖德萨战役作为一次巨大的胜利来宣传,毕竟俄罗斯军队在敖德萨战役中的损失比罗马尼亚人小很多。 卫国战争背景下,这是为数不多的亮点。 俄罗斯人需要这样的成绩鼓舞士气。 这也充分证明,俄罗斯军队所谓的“弱小”,只是相对德军而言。 对于德国的仆从军,俄罗斯军队还是很强大的。 同样是在十月初,列宁格勒战役爆发,防守列宁格勒的俄罗斯军队一共90万人,参与作战的德军部队超过70万人。 虽然俄罗斯军队的人数比德军更多,却没有人看好俄罗斯,温斯顿甚至认为列宁格勒撑不到新年到来。 “不不不,温斯顿你还不明白,列宁格勒是俄罗斯的精神象征,俄罗斯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列宁格勒。”罗克是在观看阅兵仪式之后才确定,俄罗斯一定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是的,德国人的闪电战很厉害,德军的武器装备也更先进,同时还拥有更丰富的作战经验。 可是在无数悍不畏死的俄罗斯人面前,这一切都是纸老虎,决定战争结果的唯一因素到最后一定是人,而不是其他。 “洛克,不如我们打个赌,我赌十镑!”温斯顿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赌俄罗斯赢,十法郎!”戴高乐押注俄罗斯,他自从观看了阅兵之后,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这可以理解。 自从法国投降之后,戴高乐的压力很大,他担心盟军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担心法国人失去曾经的荣耀,担心法国从此不再成为世界的主宰。 有些担心有必要。 有些担心已经成为既成事实。 在观看了俄罗斯的阅兵之后,戴高乐第一次对于胜利有了清晰地感觉。 在此之前,哪怕拥有南部非洲这个强力盟友,戴高乐依然对于战争前景谨慎乐观。 “先生们,你们这样对于那些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士兵们来说是极大的不尊重。”罗克不参与,战争不是游戏,罗克不会这样做。 “是的——”戴高乐满脸羞愧。 “哈,洛克,你这人真是越来越无趣。”温斯顿嫌弃罗克破坏了游戏的兴致。 对啊,对于他们这些大人物来说,战争可不就是游戏嘛。 反正就算英国输掉战争,温斯顿跑到加拿大,依然是英国首相。 “德国人已经快要打到莫斯科了,我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罗克明天就要离开莫斯科,这是杨·史沫资要求的。 莫斯科即将成为战区,罗克留下太危险,杨·史沫资不想在这个时候发生任何意外。 “我虽然不相信俄罗斯能守住圣彼得堡,但是我相信俄罗斯一定可以赢得最后的胜利,洛克,这就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温斯顿一定要把罗克拉下水。 装什么高尚啊,祸水北引这个决定是温斯顿和罗克一起做出的,大家谁都不比谁高尚多少。 “是的,这是我们希望看到的——”罗克从来没觉得自己高尚过,如果高尚那就是对南部非洲1.3亿国民的不负责。 在攻占斯摩棱斯克之后,德军面前已经没有任何阻碍,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在上个月就已经抵达莫斯科外围,可是小胡子却命令古德里安率领他的装甲军团,转向南方去支持龙德施泰特指挥的南方集团军群,对乌克兰首府基辅的攻击。 有了装甲部队的加入,南方集团军群顺利结束基辅战役,对莫斯科的攻击也推迟到十月份。 十月的俄罗斯已经是冰天雪地。 今年冬天奇冷无比,进入九月份就开始下雪,道路上的积雪来不及清除,遍地都是泥泞,俄罗斯糟糕的交通状况,给德国装甲部队的推进带来了巨大困难。 莫斯科距离柏林1600公里,俄罗斯军队在撤退的时候,坚决执行大胡子的命令坚壁清野,德军在俄罗斯国内几乎得不到任何补给,所有物资都要从德国国内送过来,随着补给距离越拉越长,德军遭遇的困难也越来越多。 为了攻击莫斯科,小胡子准备了180万人,规模前所未有。 俄罗斯这边只有125万人,而且大多是没有多少经验的新兵,武器装备也处于劣势。 这个数字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改变,德军打到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能力抽调更多的部队参与对莫斯科的攻击。 大胡子这边则是不惜一切代价,军队的数量在不断增加,南部非洲和美国援助的武器也在源源不断抵达,这个冬天对于俄罗斯和德国来说都太难熬。 就在罗克离开莫斯科的前夜,罗斯福和罗克进行了一次长谈。 罗斯福希望南部非洲不继续扩张在美洲的势力范围,并且让巴西退出南部非洲联盟。 罗克的态度坚决,南部非洲可以不扩张在美洲的势力范围,不过也不会把巴西逐出南部非洲联盟。 毕竟巴西人并没有做错什么。 瓦加斯的表现,在最关键的时刻发挥了巨大作用。 2180 一触即发 美国还没有参战,罗斯福就已经开始考虑战后的利益分配了。 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这一点美国人从来没有放弃过,所以已经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巴西,就成为美国的眼中钉肉中刺。 在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之后,巴西经济开始飞速增长。 这一方面归功于巴西政府对于资源的合理利用和开采,另一方面则要感谢战争的爆发,和两年前相比,工业原料的价格一路走高,巴西作为一个纯粹的资源输出国,从中受益巨大。 现在的巴西,包括里约热内卢在内的城市重建工作早已完成,完善的城市配套设施,随处可见的绿地公园,宽阔的道路,整齐的居民区,处处迸发着勃勃生机。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巴西的变化,周边国家都看在眼里,很多南美国家都在考虑效仿巴西加入南部非洲联盟,这是美国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为了颠覆欧洲国家在南美的殖民统治,美国人努力了一百多年。 现在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南部非洲却横空出世,罗斯福的焦虑可想而知。 “总统阁下,南部非洲联盟可以不接受第二个南美国家,但是已经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国家,受到南部非洲联盟的保护。”罗克不学英国人和法国人,不会抛弃巴西。 英国和法国如果在德国撕毁合约进攻波兰的时候,就拿出不惜一切代价的态度保护波兰,或许就可以阻止小胡子的野心泛滥。 南部非洲联盟也一样。 如果罗克为了争取美国加入盟国抛弃巴西,那么其他联盟国家就会唇亡齿寒,哪怕他们现在迫于南部非洲的国力不敢做什么,裂痕却已经产生。 更何况巴西拥有丰富的资源,并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国家。 “洛克,在巴西的问题上,美利坚和南部非洲产生过严重的分歧,我们要互相谅解,这样才能密切合作,战胜我们共同的敌人。”罗斯福话里隐含威胁。 虽然美国现在距离加入盟国已经无限接近,依然还有加入轴心国的可能,美国出于自己的利益考虑,随时可能改变立场。 这也是罗斯福来到莫斯科的原因。 罗斯福要确认俄罗斯有没有坚持下去的可能。 不需要太久,只要能坚持到明年春天,甚至只要守住莫斯科,俄罗斯赢得最终胜利的可能性就将大增。 如果俄罗斯战败。 那么毫无疑问,美国会毫不犹豫的加入轴心国,到时候英国想迁都到加拿大都不可能,恐怕只能去澳大利亚,或者是印度。 “就是因为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所以我才会承诺,南部非洲不会接受第二份加入申请。”罗克不希望把美国推向轴心国,这得看美国人的决心有多大。 现在的轴心国,可以说唯一的短板就是工业实力。 别看电视上各种手撕鬼子,现实中的鬼子战斗力很强的,另一个时空太平洋战争后期,美国优势那么大的情况下,伤亡近2万人才拿下硫磺岛,到了打冲绳的时候,为了全歼岛上的十万日军,自身付出伤亡八万人的代价。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美国才没有向日本本土发起地面进攻。 美国人不是不想进攻日本本土,二战末期美国制定了进攻日本本土的“没落行动”,参考硫磺岛战役和冲绳战役的结果,预计美军伤亡可能达到两百万人,这一计划才没有最终实施。 德国的实力比日本更强大。 如果轴心国拥有美国的工业实力,那么战争可能持续十年,甚至数十年之久。 所以如果美国坚持,罗克会同意罗斯福的要求。 但是美国却不会达到最终目的,因为罗克还留有后手。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放弃了应得的利益,回到美洲,这一次美国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罗斯福的话饱含深意。 “我也同样希望如此,美国应该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更大的作用。”罗克也同样一语双关。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并没有改变国际格局的能力,所以美国连国联都没有加入。 现在法国已经投降,就算盟军赢得最后的胜利,法国也积重难返。 英国自身难保,温斯顿不是不想给俄罗斯支援,实在是给不起,英国已经失去了领导世界的实力。 很明显,未来世界是美国和南部非洲的。 至少在罗斯福看来是这样。 罗斯福甚至都没有把俄罗斯放在心上。 这也正常,没有意外的话,战后俄罗斯也将元气大伤,根本无力对外输出。 罗克把巴西留在南部非洲联盟,但是愿意和美国分享未来世界的领导权。 罗斯福还是很满意的。 美国没有得到一个完整南美,但是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进入十月,莫斯科战役爆发,这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战斗最激烈的战役,交战双方投入的兵力超过300万,这一数字很快会突破450万。 就在莫斯科战役爆发的同时,远东局势日趋紧张。 法属印度支那向日本开放边境之后,日本在法属印度支那囤积的兵力已经超过25万,绝大部分是作战经验丰富的精锐部队,其中包括臭名昭著的第五师团。 第五师团是日本最早编练的七个师团之一,绝对的主力部队,参与过甲午清日战争,南京大屠杀的参与者之一,去年日军组建四个机械化师团,第五师团是其中之一。 第五师团是最早进驻法属印度支那的日军部队,这充分证明了日军对英军的重视。 法属印度支那向日本开放边境之后,英军加强防御,在英属马来亚和法属印度支那边境修建了一条防线,号称“小马奇诺防线”。 真正的马奇诺防线,并没有在法国战役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在第五师团看来,“小马其诺防线”和真正的马其诺防线一样,也无法阻挡日军前进的脚步。 “小马其诺防线”的防御部队是英印第三军,总兵力23000人。 第三军编制两个师,按照英印部队的编制,第三军应该有30000人。 不过让人遗憾的是,第三军从来就没有满编过,而且真正部署在“小马其诺防线”里的部队只有6000人,这和第五师团的25000人相比差距巨大。 第五师团作为日本为数不多地装甲师团,装备的坦克只有200辆,其中吨位最大的是97中型坦克,战斗全重15吨,乘员四人。 15吨即便在英国,也只能算是轻型坦克。 英国在得到南部非洲援助之后,将部分马蒂尔达1型坦克送到远东参战,这种坦克的战斗全重只有11吨,乘员两人,主要武器是一挺12.7毫米机枪。 12.7毫米机枪还是在来到远东之后才更换的,以前1型坦克装备的是一挺7.7毫米口径机枪,火力更弱。 英国不是没有更强的坦克,“玛蒂尔达”2型坦克的战斗全重为26.9吨,乘员4人,车长5.61米,车宽2.56米,车高2.44米,比起1型要大很多,而且还装备了一门40毫米口径坦克炮,按照英国标准已经是中型坦克。 1型坦克别说英国人,就连日本人都看不上。 所以刚刚从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三浦一郎就对攻破所谓的“小马其诺防线”很有信心。 看着对面的1型坦克,三浦一郎冷笑不止。 强大的大英帝国,也已经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胜利指日可待。 对于日军来说,英印部队不值一提,真正值得重视的是南部非洲军队。 “所以我们短期内的目标是马来亚和菲律宾,尽可能降低和南部非洲军队正面作战的几率。”同为帝国陆军大学毕业,不过比三浦一郎早一年服役的宫本圭更谨慎一些。 “南部非洲人也没什么可怕的,他们的军队太奢侈,一群少爷兵而已,根本没有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恐怕我们的士兵挺着刺刀还没有冲到南部非洲军队的阵地上,南部非洲人就一哄而散了——”三浦一郎被日本国内的宣传洗了脑,看不起南部非洲军队。 战争爆发后,各国都加强国内宣传,对敌人肯定是各种丑化诋毁,日本国内也一样,宣传的重点放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上。 谁都知道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工业实力够强大。 日本的工业基础薄弱,所以就把宣传的重点放在精神上,连《泰晤士报》都承认日本陆军的实力,日本国内的报纸就不用说了,各种夸大其词的溢美。 有一点要说明,日本自从明治维新后,虽然在战场上一帆风顺,不过日本国内的平民生活并没有太大改善,日本历次战争获得的赔款,都用在发展军事上,鲜少投入到民生领域。 所以对于日本人来说,加入军队后至少肚子能吃饱,隔三差五还能吃顿肉,确实是一个美差。 对于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来说,参军绝对是灾难。 美国先不说,南部非洲早就实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本土各种先进发达生活便利,被报纸吹的跟天堂一样,所以在日本媒体的报道中,南部非洲军人的战斗意志,会成为南部非洲军队最大的短板。 这种宣传策略也是为了激发日本军人的战斗意志。 想过上南部非洲人那样的生活吗? 用自己的勇气和刺刀去获得吧! “不要小看南部非洲人,他们的确养尊处优,不过更重视荣誉。”宫本圭不敢大意。 曾经日本人也是这样看英国人的。 结果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纯粹由英国人组成的部队,排着整齐的队列在索姆河向德军阵地发起冲锋,一天之内伤亡六万。 南部非洲人也一样。 巴西内战期间,正是无数养尊处优的南部非洲人怀着正义的理想前往巴西,在相对劣势的条件下奋勇作战,这才有了巴西联军最终的胜利。 远东的南部非洲军队同样不缺乏勇气。 “宫本君,你不应该美化我们的对手,南部非洲人都是垃圾,他们不配拥有南部非洲那么美丽富饶的土地,我们一定能取而代之。”大概三浦一郎认为宫本圭是未战先却,非常不满。 南部非洲电影风靡全球,日本当然也不例外,所以日本人对于南部非洲人的生活也不陌生。 不能说日本人不努力。 问题在于差距不是努力就可以弥补的,南部非洲有廉价优质的铁矿石,有近乎无限的石油供应,有发展工业所需要的一切资源。 日本跟南部非洲相比,除了精神意志之外啥都没有。 发展工业,也得有资源才行。 日本现在国内的石油储量只有60万吨,而日本现在每年的石油需求是550万吨。 就这可怜的60万吨,还全部是从美国购买的。 所以美国威胁要中断对日本的石油供应,猜猜日本是痛恨一直以来都不卖油给日本的南部非洲,还是更痛恨“见利忘义”的美国人? “我很高兴你拥有强烈的进取心,但是如果你因此在战场上轻视南部非洲人,你一定会后悔的。”宫本圭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就在宫本圭和三浦一郎身边,有日军士兵正在忙着清洗刚刚进行过训练的97式中型坦克,有日本士兵正在休息,也有日本士兵正在聊天,他们聊天的内容是攻占樟宜海军基地之后,如何惩罚那些被俘的南部非洲人。 不远处的“小马其诺防线”上,来自印度的大头兵们在“工作”,他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吃东西,更多人在睡觉,连哨兵都在打瞌睡。 更远处的樟宜海军基地,一艘海军运输船刚刚靠岸,重达四十吨的“豹”式坦克通过巨大的龙门吊被吊上码头,为了保护码头设施,这些坦克的履带上都套上了橡胶履带,在码头上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一队海军陆战队员正在列队登上一艘登陆艇,最近海军陆战队员加强了抢滩登陆方面的训练,这样的登陆艇,南部非洲在短短两个月内生产了1500艘,如果有需要的话,生产速度还可以更快。 码头旁边的野战机场,第22战略轰炸机部队的飞行员们正在开会,如果战争爆发,他们的目标是轰炸日军在西贡的机场和兵营。 港口不用管,攻击港口的任务是由印度洋舰队和樟宜分舰队负责。 2181 至暗时刻 俄罗斯之行收获颇丰,最重要的是坚定了盟军对俄罗斯的信心,现在罗克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俄罗斯能赢得最终胜利。 俄罗斯的实力还是很雄厚的,尤其是工业实力,表现令人惊讶。 俄德战争爆发后,俄罗斯一直在争取更多外部支援,罗克还以为俄罗斯真像英国、法国宣传的那么虚弱呢。 去了俄罗斯一趟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拿最基本的单兵武器来说。 俄罗斯不是没有好武器,俄罗斯今年刚刚列装部队的ppsh41冲锋枪,也就是著名的博博沙,综合性能严格说起来比南部非洲军队列装的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更好。 还有去年开始列装部队的T34,仅今年上半年,俄罗斯就生产了3700辆。 俄德战争爆发后,俄罗斯快速提高T34的产量,按照现在的速度计算,明年T34的产量或许可以突破13000辆,这比南部非洲生产坦克的速度都快。 “所以我们不能给予俄罗斯太多的援助,这个国家有点恐怖,重工业产能拥有的潜力和我们相差无几,给俄罗斯足够的时间,我相信俄罗斯比德国人更有可能横扫欧洲。”罗克在红场看阅兵的时候,杨·史沫资并没有闲着。 现在想想,俄罗斯军队在阅兵时之所以表现的那么凄惨,多半是为了争取更多免费援助故意装出来的。 不过罗克却不得不上当,毕竟现在盟军需要俄罗斯拖住德国人,最好将德国活活耗死,到时候南部非洲就可以捡个大便宜。 “俄罗斯给我们的贸易清单,主要是特种金属和天然橡胶,还有各种轻工业制品,德国的进攻,对俄罗斯的工业还是有影响的。”亨利不担心,俄罗斯就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打过地中海。 “至少莫斯科战役结束前,我们要继续保持现在的援助力度。”罗克不冒险,俄罗斯人再有潜力,也得抗住德国这一波攻击之后再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北方,莫斯科现在吸引着全世界的目光。 战争进行到目前为止,对俄罗斯依然是极端不利的。 早在七月份,俄德战争刚刚爆发不久,俄罗斯政府就在莫斯科西部开始修建工事,这时候大部分男人都已经应征入伍,修建工事的人手中,四分之三是女人。 工程量极其浩大,第一道防线称做维亚兹马防线。它的最北端在奥斯塔什科夫以东约三十英里处,据瓦尔代山不远,中间穿过维亚兹马以西地区,最南端在基洛夫以南,全长二百余英里。 第一道防线叫莫日艾斯克防线,在莫斯科以西约八十英里,自沃洛科拉姆斯克至提赫文,长约一百六十英里。 此外,在莫斯科以西还有四道弧形防线。 基辅战役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俄罗斯就从中亚和远东抽调兵力回防莫斯科,此时俄罗斯方面已经有确切情报,证明日本即将南下,所以朱可夫才做出正确的判断。 为了攻占莫斯科,德国方面制定了“台风”计划,实施进攻的主力部队是在明斯克俘虏50万俄军的中央集团军群,南方集团军群在结束了基辅战役之后加入,北方集团军群由于没能拿下列宁格勒,故而只有不适合巷战的装甲部队和摩托化部队参与进攻。 9月底,德军正式开始实施“台风”计划。 虽然俄罗斯军队进行了顽强的抵抗,德军还是顺利突破第一道防线,大约58万俄罗斯军人被俘虏。 10月17号,俄罗斯军队进行改组,西方面军和预备队方面军合编为新的西方面军,朱可夫大将任司令员;同时在西北方向上掩护莫斯科的西方面军右翼部队第22,29,30,31集团军组建为加里宁方面军,由科涅夫上将出任司令员。 军队进行改组的同时,莫斯科市民也被动员起来,在3天之内就组织了25个工人营,12万人的民兵师,169个巷战小组,发动60万人围绕莫斯科修筑起三道防御工事。 这时候随着更多援助的抵达,以及战时经济的恢复,武器装备已经不再是问题,食品却日益短缺。 西郊工人大道,在十余万劳工的努力下,短短一个星期之内遍布街垒,到处都是反坦克战壕,从9月中到十月初,莫斯科周边的反坦克战壕已经长达700公里。 十字路口旁边的一座大楼,由伊万诺夫带领的班驻守。 伊万诺夫是个老兵,十年前离开部队,战争爆发后重新应征入伍,他的手下全部都是新兵,年龄最小的谢尔盖年龄16岁。 还好,俄罗斯人普遍早熟,16岁的谢尔盖已经开始长胡子,看上去跟二三十岁的人也差不多。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伊万诺夫饥肠辘辘,送饭的人还没来,谢尔盖裹着一件羊皮做成的大衣蜷缩在墙角,尽可能减少热量的散发,身体在不停发抖。 伊万诺夫担心谢尔盖生病,比食品更缺乏的是药品,俄罗斯不缺重工业,真正缺的是轻工业品。 “小子,感觉怎么样?”伊万诺夫踢一脚谢尔盖,让出点地方给自己。 穷人的御寒方式除了靠抖之外,挤挤也有用。 “我没事,我很好——”谢尔盖声音都在发抖。 伊万诺夫摇摇头,从怀里掏出扁平酒壶递给谢尔盖,壶身上CCCP钢印醒目。 壶里面装的是伏特加,产自南部非洲的土豆伏特加。 谢尔盖打开瓶盖轻轻喝一口,眼睛马上亮起来。 克制住再喝一口的冲动,谢尔盖把酒壶还给伊万诺夫,没忘记道谢。 “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我和你一样只有16岁,当时我也在军队里,不过不是主动参军,而是顶替地主老爷的儿子去参军,我的父亲和三个哥哥都在那次战争中牺牲——”伊万诺夫表情平静,二十多年过去了,时间会冲淡一切。 “我们赢了吗?”谢尔盖关心战争结果。 “没有,我们没有赢,不过也没有输,我们中间退出了战争,虽然方式不太体面,不过我们建立了现在这个伟大的国家,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们是胜利者。”伊万诺夫微笑,和帝俄时代相比,至少现在的俄罗斯平民是真正的翻身做主。 “我们一定能战胜德国人,赢得这场战争。”谢尔盖有信心,抱紧怀里的李·恩菲尔德。 谢尔盖使用的李·恩菲尔德是南部非洲援助的。 这并不是一支新枪,木托上有刀砍和弹片划过的痕迹,好在枪管是新的,估计是翻新的二手货。 这已经很不错了,俄罗斯就算有强大的重工业能力,短时间内也无法生产出足够数百万军队使用的武器。 更何况俄罗斯位于边境附近的工厂已经被德军占领,工业生产受到很大影响,重新组织生产需要时间,更需要机器设备,这都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 “要把德国人杀死,就要比德国人更强大,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活下去才能等到胜利的那一天。”伊万诺夫抓住一切机会指导谢尔盖,这些新兵入伍的时间太短,很多人在入伍之前从来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他们距离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还很远。 可惜没有足够的时间等待这些新兵成长,只能让他们在战火中积累经验。 “我会让德国人血债血偿!”谢尔盖人小志气大,对德国人的仇恨溢于言表。 这时候楼下突然传来噪杂声,送饭的总算来了。 让伊万诺夫伤心的是,今天的食物和昨天一样,还是只有黑面包。 而且是掺杂了木屑的黑面包。 在输掉敖德萨战役之后,俄罗斯失去了乌克兰这个享誉欧洲的粮仓,连军队的口粮也开始出现问题。 这个冬天确实很难熬。 “抱歉,我们现在只有这个——”送饭过来的达尼娅一脸歉意。 “没关系,用水泡泡也能吃,现在可不能太挑剔。”伊万诺夫不生气,他知道现在俄罗斯有多艰难。 “不过我弄了点这个——”达尼娅从兜里掏出一瓶医用消毒酒精。 伊万诺夫顿时眉开眼笑。 没有熏肉烤肠不要紧,没有土豆炖牛肉也不要紧,对于俄罗斯人来说,只要有酒精就行。 别说医用消毒酒精,就算工业酒精,兑点水也能喝。 分散在楼层各处的十几个人围过来,每个人其实只能喝小小一口,面包也不是无限量供应,篮子里只有三个,想掰开还需要费一番功夫。 黑面包怎么说呢,危急时刻是能当武器用的。 正在艰难啃面包的时候,大楼上方有飞机飞过,向远处隆隆炮声传来的方向飞过去,自从九月份开始,俄罗斯空军就已经开始和德国人争夺制空权,战况空前惨烈。 简单的一顿晚饭之后,伊万诺夫和他的战友们早在休息,等待即将到来的战斗。 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伊万诺夫被越来越近的枪声惊醒。 太阳并没有升起,窗外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达尼娅抱着篮子急匆匆跑过来,篮子里装的满满的。 这一次不仅有黑面包,还有久违的香肠和熏肉。 伊万诺夫的战友们开心极了,这是久违的大餐。 伊万诺夫却感觉到不详的气息。 “德国人突破了第二道防线,你们这里下午就可能遭到德国人的攻击。”达尼娅脸色苍白,这一次不知道俄罗斯军队的损失又增加了多少。 虽然俄罗斯政府一直在封锁消息,不过都不需要看战报,只看俄罗斯政府征兵的力度,和交战地点越来越接近莫斯科,就知道前线的情况不妙。 今天的食物确实丰盛,不仅有俄罗斯本地的美食,还有来自南部非洲的铁皮罐头和纸袋包装的巧克力。 这些巧克力弥足珍贵,伊万诺夫和他的战友们,每人只分到一小块。 谢尔盖尝了一口,把剩下的装起来,说是准备等战争结束后带回家给妹妹吃。 “小子,你还是自己吃了吧,战争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呢——” “你先能活到战争结束后再说吧——”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伊万诺夫一样善良。 或者是死亡阴影笼罩下,每个人都没有心情考虑别人的心情。 “放心吧,等战争结束后,我们每个人都有吃不完的巧克力。”伊万诺夫把自己的巧克力分一半给谢尔盖。 谢尔盖没接受,每个人只有一块,都不多。 就像油画里描述的一样,这大概就是最后的晚餐。 德国人比预想中来的更早,中午刚过,远处就传来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 “准备好,让该死的德国佬尝尝鸡尾酒的滋味——”伊万诺夫大声提醒,他手下都是新兵,如果不提醒的话,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德国人推进的速度很艰难。 整个工人大道到处都是街垒,路边的每一栋房子里都有无惧牺牲的俄罗斯人固守,反坦克战壕,反坦克手雷,反坦克地雷,反坦克枪,就算上面的武器都没有,还可以使用简易材料做成莫洛托夫鸡尾酒,就算坚固的坦克,在巷战中也休想占到一丝便宜。 在伊万诺夫的视线里,一名俄罗斯士兵身上缠满手榴弹,从空中直接跳到德国人的坦克上。 一声巨响之后,德国坦克被炸毁,勇敢地俄罗斯士兵已经彻底消失。 路边的一处街垒内,一挺DSHK机枪正在向一辆四号坦克射击,这种机枪两年前刚装备部队,用来取代笨重的马克沁,五百米内可以击穿15毫米厚的钢板。 四号坦克的装甲厚达30毫米,DSHK无法击穿。 顶着DSHK的疯狂射击,四号坦克向街垒瞄准。 街垒内的士兵马上抬着机枪迅速撤退,和马克沁相比,DSHK确实方便转移。 消灭了街垒的四号寻找下一个目标,并没有冒险突进,停留在安全地区之外,将射界内的所有目标全部击毁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继续前进。 不过四号的坦克手并没有注意到一处废墟内的伤兵。 就在四号从伤兵身边经过的时候,伤兵拉响了藏在身下的炸药包。 10月20号,德军突入莫斯科,全城陷入残酷的巷战,参战双方的士兵想尽一切办法将敌人杀死,俄德战争进入至暗时刻。 2182 大不了就是殉国 莫斯科进入至暗时刻的时候,十月份的比勒陀利亚温暖如春。 战争不仅没有给南部非洲带来伤害,反而刺激了新一轮经济繁荣,来自欧洲的订单雪片一样飞往南部非洲,每天都有新的工厂开业,铁路和港口终日忙碌,鲸湾港外排队等待进港的远洋货轮长达十公里,比勒陀利亚作为南部非洲铁路的交通枢纽,平均每三分钟就有一列火车进站。 随着战争的规模越来越大,无数欧洲移民涌入南部非洲,给南部非洲带来新的活力。 城市人口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大,经济繁荣的同时,比勒陀利亚的房价也飚上天,两年前偏远郊区的房子还无人问津,现在价格直接翻了五倍多,只有富人才有资格在比勒陀利亚买房置地。 由于战争原因,原定于1940年在东京举行的奥运会停办。 南部非洲并没有受到战争影响,经济越来越发达的同时,人们对于物质文化方面的需求也越来越高,4年前的友好运动会取得巨大成功,今年友好运动会终于轮到比勒陀利亚举办,为此德兰士瓦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大肆宣传,摆明了是借助这个机会一举超越奥运会的影响力。 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罗克又陷入无穷无尽的工作中。 俄罗斯需要更多支援,大胡子每天都会给罗克发电报,每天两份,或者是三份,频率以战斗的激烈程度而定。 大西洋战区反攻欧洲大陆的计划已经做到第四个版本,从最开始的直接在德国本土登陆,变成现在的维希法国,巴顿声称自己已经在伦敦的大雾中发霉了。 太平洋战区正在等待日军的进攻,虽然日本海军已经决定将美国太平洋舰队作为目标,但是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肯定日本人会不会改变计划,安琪只能等待。 除了给俄罗斯的援助之外,南部非洲加大了对远东的援助力度,印度阿萨姆邦建成了可能是亚洲规模最大的野战机场,南部非洲的运输机会飞越喜马拉雅山,将援助物资送到正在苦苦支撑的东方古老帝国。 这是一次危险的飞行,运输机要飞越喜马拉雅山,受地形和飞机性能所限,只能紧贴山峰飞行,因为飞行轨迹忽高忽低状似驼峰,因此得名“驼峰航线”。 在“驼峰航线”刚刚开辟的第一个星期内,南部非洲损失了4架运输机,机组人员全部死亡。 指挥部研究后发现,地勤人员的不专业,以及接近“满载”的装载量是运输机坠毁的主要原因。 于是太平洋战区派出更多的地勤人员前往阿萨姆邦,将机场工作人员全部换成南部非洲人,并且严格限制运输机装载量,运输机的损失终于降低到一个可以接受的程度。 希腊战役结束后,地中海归于平静,最近半年都没有战斗爆发。 北非战局依然焦灼,隆美尔在八月份发动一次新的进攻,一度距离开罗只有不到200公里。 帕西瓦尔带领第八集团军拼死抵抗,在英国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配合下,才顶住隆美尔的攻势。 英国对于北非势在必得,即便战争进行到最危险的时候,帕西瓦尔也没有请求南部非洲地面部队的援助。 亚瑟没时间关注北非战局,敖德萨战役结束后,轴心国占领乌克兰,加里波第半岛成为盟军在欧洲的孤岛,时刻面临轴心国的威胁。 “加里波第半岛现在名义上还是国际联盟的直辖地,由国际联盟部队驻守,我们在十二群岛和塞浦路斯的驻军随时可以援助,安全上没有问题。”马丁对加里波第半岛的情况表示乐观,保加利亚人还是很懂事的。 希腊战役期间,保加利亚军队向加里波第半岛发起攻击,在占领了边境线附近的两个村庄之后,攻击行动马上停止。 到现在国联部队和保级利亚军队依然在边境附近保持对峙状态,双方都没有发动新的进攻,保加利亚人不想扩大战果,国联部队也不想收复失地,这个局面已经维持了大半年。 最新消息,小胡子对于保加利亚人的表现很不满,为了切断南部非洲对俄罗斯的援助,小胡子命令保加利亚人尽快向加里波第半岛发起新的攻击,最起码得占领黑海出海口的一部分。 “就算我们失去加里波第半岛,我们也能通过小亚细亚半岛和波斯帝国向俄罗斯提供援助,俄罗斯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德国人不可能击败俄罗斯。”杨·史沫资不喜欢俄罗斯人,不过在战胜轴心国的大前提下,杨·史沫资也不抗拒和俄罗斯的合作。 “那就这样吧,把加里波第半岛纳入地中海战区。”罗克现在已经顾不上国联了,如果失去黑海出海口,那么盟军将会面对更大的麻烦。 黑海出海口控制在盟军手里,盟军的货船就能通过黑海直接运往俄罗斯腹地。 如果通过小亚细亚半岛和波斯帝国,那么就必须通过铁路转运,路途漫长不说,罗克对奥斯曼人和波斯人的效率表示怀疑。 送走杨·史沫资和马丁,门口还有很多人在排队,罗克一直忙到下午一点才有时间吃午饭。 午饭的内容很简单,罗克的医疗团队早在几年前就开始限制罗克的生活习惯,烟草和酒精想都不用想,不健康的食物也已经从罗克的菜谱中消失,现在罗克一日三餐都是以清淡为主,这样更健康。 罗克开始吃午饭的时候,伊万诺夫和谢尔盖正陷入苦战。 在经历了最初的挫折之后,德国人开始变得谨慎,稳扎稳打向前推进。 俄罗斯军人寸土不让,德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伊万诺夫率领的小队,现在只剩下伊万诺夫和谢尔盖两个人,而且伊万诺夫还受了伤,幸好伤势并不严重,经过简单处理之后还可以作战。 谢尔盖劝伊万诺夫撤到后方医院接受治疗。 伊万诺夫直接拒绝。 “没必要,我们都会在这场战争中死去,只要我们能击败德国人,那么我们的死亡就值得。”伊万诺夫现在已经够本了,他现在已经击毙了四个德国人。 谢尔盖有点惭愧,他到现在还没有击毙任何一个德国人,连击伤也没有。 现在伊万诺夫和谢尔盖,正在和十几名残存的士兵一起休息,他们来自不同的部队,番号五花八门。 德国人就算损失惨重,依然在不断前进。 相比之下俄罗斯这边损失更惨,昨天战况最激烈的时候,一个满员步兵师在参战之后的一个小时内损失殆尽,没有人幸存,投降估计也没用。 战争刚爆发的时候,德国人对于俘虏还很感兴趣,毕竟只要没有负伤的俘虏,都是优秀的劳动力。 随着动辄数十万俘虏的出现,德国人也开始麻木,不愿意再为了收容俘虏浪费精力,很多时候就算举手投降,也会被德军枪杀。 或者是被刺刀活活捅死。 “德国人利用坦克的帮助推进,我们的坦克呢?”谢尔盖很伤心,虽然他身边有很多战友,但是谢尔盖没有丝毫安全感,感觉被抛弃,孤立无援。 “就算没有坦克,我们也要跟德国佬干到底!”伊万诺夫战意十足,坦克也不是无敌的。 为了阻止德国坦克的进攻,一个小时前,俄罗斯这边主动炸毁了路边的一栋大楼,大楼倒塌后将街道彻底封锁,坦克想要攻击只能绕道而行。 绕道也没用,因为其他街道也一样,现在大半个莫斯科已经轮为废墟。 谢尔盖刚想说话,DP轻机枪的怒吼打破了短暂的战斗间歇。 DP就是大名鼎鼎的“转盘机枪”,这种机枪出现于1928年,7.62毫米口径,使用弹容量为47发的弹盘供弹,射程高达3000米。 罗克所说的并不全是推卸之词,南部非洲武器在设计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太多寒带使用的情况,通用机枪在俄罗斯战场的表现并不令人满意,现在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正在想办法改进。 转盘机枪结构简洁,性能稳定,尤其是在低温环境,性能非常可靠,深受俄罗斯士兵喜爱。 轻机枪是对付轻装步兵的最佳方式,DP机枪在打完一个弹盘之后马上转移。 这是正确的,德国人的反击非常迅速,DP机枪刚刚转移不到30秒,机枪阵地所在的位置就被德国人的火力覆盖。 “准备战斗——” 阵地上响起军官的嘶吼,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一个德军士兵的头盔,出现在前方废墟上方。 没有人向头盔射击,能活到现在的俄罗斯士兵都很聪明,不够聪明的都已经战死了。 战斗从旁边的废墟里最先开始,德国人也不傻,不会直接进攻,而是绕到旁边的房子里,使用炸药将墙壁炸穿,通过这种方式前进。 战斗进行的极其惨烈。 房间内的硝烟和灰尘还没有散去,两枚手榴弹就直接通过破洞扔进来,这时候如果房间内有俄罗斯士兵伏击,就算不被手榴弹炸死,短时间内也会失去战斗力。 俄罗斯士兵也不傻。 两名德军士兵刚刚从洞里钻出来,一枚南部非洲生产的卵式手榴弹就从隔壁房间扔过来,剧烈的爆炸之后,两名德军士兵浑身是血,身体被炸成马蜂窝。 南部非洲生产的卵式手榴弹,每一枚手榴弹里有1500枚钢珠,有效杀伤半径为15米。 房间狭窄的环境里,步枪太长根本没用,手榴弹才是王道。 于是手榴弹的爆炸声就此起彼伏,直到某一方全部阵亡为止。 从爆炸声所在的距离能清楚的得知,德军正在不停地向前推进。 终于有一名德军出现在废墟的窗户上。 谢尔盖还没有举起枪,伊万诺夫就将那名不小心的德军士兵一枪撂倒。 “第五个!”伊万诺夫恶狠狠啐一口,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他的枪柄上已经有四条用匕首刻出的痕迹,每一个痕迹代表一名德军士兵。 谢尔盖羡慕的看一眼伊万诺夫,学着伊万诺夫的样子端起枪,以便能在第一时间射击。 可惜谢尔盖还没有找到目标,空中突然传来炮弹划过的呼啸声。 对于炮击希尔盖已经很习惯了,不需要伊万诺夫提醒,谢尔盖就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紧紧摁住头盔。 这样并不能完全抵御炮击造成的伤害,但可以有效降低,大口径炮弹就不说了,一炮下去方圆百米内不留活口,如果是迫击炮,那还可以赌一把。 希尔盖很幸运,没有被迫击炮直接击中。 旁边有几名俄罗斯士兵就很倒霉,他们直接被迫击炮击中,一声不响死去,随后天空中就有零星的血雨,以及碎石砖屑落下来。 砖屑砸在希尔盖的钢盔上叮当作响,鲜血从钢盔的边缘滴下来,流到谢尔盖的脸上,希尔盖眼前的世界变成血红色。 “小子,受伤没有?”伊万诺夫在大喊。 “没有,我很好——”谢尔盖回应,灰尘灌了满嘴。 “那就赶快撤,我们顶不住德国人的下一波攻击——”伊万诺夫拄着枪站起来,他的伤在腿上,现在又有血迹渗出来 谢尔盖猫腰拎起枪,没忘记扶一把伊万诺夫。 德国人的步炮协同非常熟练,谢尔盖和伊万诺夫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撤到下一条防线内。 也不是防线,用下一个废墟来形容更合适,这样的废墟在莫斯科到处都是。 让谢尔盖伤心的是,撤到下一个阵地上的同伴只有六个人,在刚刚战斗爆发前,伊万诺夫和谢尔盖所在的阵地上最少有18个人。 离开阵地的时候,谢尔盖听到有同伴正在呼救。 谢尔盖没有停下脚步,战死了算倒霉,受伤了只能听天由命,别说德国人,就算伤兵回到后方,也很难有完善的治疗,药品大家都缺。 所以在前线哀嚎等死,和在后方医院里哀嚎等死都没什么区别。 希尔盖自己也做好了以身殉国的准备,他的脖子里挂着一个卵式手榴弹,如果谢尔盖因伤无法撤退,那么谢尔盖就会在德国人冲过来的时候拉响它。 2183 第一次正面交手 战斗进行的非常残酷,对于德国人和俄罗斯人来说都是。 莫斯科战役刚刚爆发的时候,大胡子发布了一个“关于疏散莫斯科居民”的命令。 这个命令被很多人误以为是俄罗斯即将放弃莫斯科的前兆,命令发布的第一天内,就有779名官员逃离莫斯科,他们随身携带了价值2500万卢布的金钱和贵重物品,甚至动用了100辆轿车和货车运送家属。 这在一定范围内引起了混乱,很多莫斯科市民也纷纷出逃,离开城市的道路严重堵塞,这一情况直到莫斯科进入围困状态之后才消失。 大胡子没想把莫斯科拱手让给小胡子。 不过也确实做好了莫斯科沦陷的准备。 就在莫斯科战役爆发之前,俄罗斯进行了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工业转移计划,转移的设备、物资超过100万节车皮。 这对俄罗斯的工业生产造成严重影响,尤其是军工业,莫斯科保卫战初期,俄罗斯前线部队的弹药供应一度受到严重影响,这个情况直到四个月后才得到部分缓解。 工业转移不可能一蹴而就,工厂的建设,原材料供应的组织,工人的安置,进行工业生产必须的水、电等配套设施的完善都需要时间。 困难需要一一面对,俄罗斯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候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这一点在德国第四集团军的前进速度上体现的很明显。 莫斯科战役爆发的前十天,德国第四集团军向莫斯科市中心推进了10公里。 第二个十天,德国第四集团军只向前推进了2.5公里。 到第三个十天,德国第四集团军的战线,只向前推进了150米。 此时德国第四集团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距离莫斯科最近的德军部队只有八公里。 这八公里成为德军不可逾越的天堑,顽强的俄罗斯人,和冬季的严寒阻止了德国人。 1941年的冬天其实不算冷,最冷的时候通常是第二年的前几个月,1941年11月的莫斯科,平均气温只有零下四度。 对于很多俄罗斯人来说,这个温度甚至都不能冬泳,因为还不够冷。 常年处于寒带的俄罗斯人早就习惯了这种温度,他们的服装也更有利于御寒,即便是同样的服装,俄罗斯人消耗的热量也比德国人更少。 同时俄罗斯人准备的更充分,各种棉衣不用说,就连白色伪装服,俄罗斯这边配发的数量都比德国人多很多。 第一场大雪到来之后,俄罗斯军队的枪炮就已经套上了保暖套,涂上了防冻润滑油;由于有南部非洲的援助,俄罗斯士兵的拥有的防寒服数量充足,有足够的棉衣、皮靴和护耳冬帽用来御寒。 为了防止德国空军的轰炸,俄罗斯人甚至把卡车都刷成了白色的。 对面的德国人就很惨了。 随着战线越来越长,德国人的补给越来越困难。 莫斯科战役期间,德军的兵力其实比俄罗斯更多,进入11月的时候德军有170万人,俄罗斯这边只有110万人。 不过德军的战线太长,并不能将所有军队用于对莫斯科的攻击,所以在局部战场,俄罗斯的兵力是有优势的。 俄罗斯人已经习惯了冬天的严寒,德国人却无法适应。 进入11月,德国人坦克和装甲车因为低温很难启动,官兵也没有足够多的保暖棉衣,只能聚在一起用宝贵的汽油烤火。 没有木柴。 俄罗斯人撤退的时候将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一把火全部烧光,连门板都不留给德国人。 德军希望占领俄罗斯的石油产区,不过这一计划现在还没有如愿,俄罗斯人已经做好了宁愿有采油设施全部破坏,也不留给德国人的准备。 说到坚壁清野这项工作,俄罗斯人是真的有决心。 在莫斯科全城总动员之后,连克里姆林宫都修筑了街垒,准备跟德国人打巷战。 为了对抗德国人,俄罗斯人在莫斯科设置了59个秘密军火库,为沦陷区的抵抗部队提供支援。 在莫斯科大剧院、中央电报局大楼、“地铁”和“民族”宾馆等著名建筑内,俄罗斯人埋设了地雷;甚至连著名的圣瓦西里大教堂都布置了炸药,原因是有人推测,如果德军占领莫斯科,那么小胡子有可能参观圣瓦西里大教堂。 对冬季作战毫无准备的德国人,到11月的时候已经无力发动新的进攻,这时候德国中央集群总司令盘点伤亡,德国第四集团军内损失最严重的师,各种战斗非战斗减员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欧洲的军事理论里,一支军队的损失超过百分之三十就将完全失去战斗力。 俄罗斯人损失更惨。 德国这边损失最严重的才达到百分之三十。 俄罗斯这边是整个师甚至整个军全部打光,莫斯科战役刚爆发的时候俄罗斯这边125万人,现在加上从中亚远东调回来的25万军队,再加上这段时间开进莫斯科的增援部队,打了一个月后,剩余总兵力加起来居然只剩110万,损失之惨重根本无法统计。 11月7号,莫斯科战役进行到最关键的阶段,俄罗斯准时举行十月革命24周年大阅兵,大胡子在阅兵式上发表演讲:我们的国家正在遭到入侵,全体公民和军队都要不惜用尽每一滴鲜血来保卫我们的土地和村庄。 南部非洲驻俄罗斯大使安德烈·费尔南德斯在阅兵后,给比勒陀利亚发送了一封措辞恳切的电报,希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给与俄罗斯跟更多的援助。 安德烈·费尔南德斯是白俄贵族后裔,俄罗斯帝国灭亡后,安德烈和他的家人移民南部非洲,跟现在的俄罗斯没有感情。 罗克不怀疑安德烈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忠诚,他是被俄罗斯人的坚决和勇敢所感染。 都不说安德烈,就连小斯和亨利,在俄德战争爆发后,对俄罗斯的态度都从冷漠或仇视,变成了尊重和同情。 进入11月,莫斯科战役进行的同时,德国南方集团军群正在顿巴斯集结兵力,试图向罗斯托夫发动进攻,打开通向巴库油田的通道。 与此同时保加利亚也开始在布尔加斯集结兵力,加里波第半岛同样被战争阴云笼罩。 蓝色港湾山谷,驻守在这里的保加利亚军队依然是第25团。 时间已经过去近半年,情况还没有任何改变,第25团不进攻,防守要塞的军队也不反击,南部非洲人有恃无恐,根本不担心要塞陷落。 现在要塞驻防部队已经不再派卡车出来采购物资了,每天的空投足够要塞部队消耗。 随着运输机飞行员对地形的逐渐熟悉,再也没有空投物资被误投到第25团的营地内,偶尔有空投物资掉落到要塞外,也很快会有戴蓝色头盔的国联士兵开车出来拉走,不会留给保加利亚人。 这段时间,保卢斯上校也终于认识到保加利亚和南部非洲的实力差距有多大。 保加利亚连空军这个编制都还没有呢,南部非洲已经开始用运输机空投轻型坦克和装甲车等重型设备了,八月份有六架怪莫怪样的飞机飞进要塞再也没出来,这些飞机的螺旋桨都在机顶上,短小的机翼下方挂着火箭巢,飞机飞进要塞的时候机舱门打开着,舱门里安装了一架4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以及一架上世界末流行不久,后来就被淘汰的加特林。 保卢斯上校并不知道,这种怪莫怪样的飞机叫直升飞机,飞机里安装的加特林也已经被改装成电动的,从而克服了重量大、机动性差等缺点。 对于步兵来说,加特林确实不好用。 但是对于车载武器来说,加特林再合适不过。 九月份的时候,南部非洲对要塞进行空投支援,一支空降部队抵达要塞。 这一次不是头戴蓝盔的国联部队,而是头戴四色迷彩的南部非洲空降兵,他们很好辨认。 半个月前,保卢斯上校接到了提高战备等级,随时向“蓝色要塞”发动进攻的命令。 这个命令让保卢斯上校想死。 坐在办公室里的老爷们,并不知道第25团面对的情况。 以25团的实力,向要塞发动进攻也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所以保卢斯上校以兵力严重不足为由拒绝执行命令。 想进攻也可以,不过必须给保卢斯上校更多的支援。 保卢斯上校估计,在经过增援之后,要塞内至少有3000守军,那么要攻克要塞,就最少需要30000人。 这还得有大口径火炮的帮助才行。 否则以第25团的那几门七五小姐,肯定无法敲开蓝色要塞那坚固的乌龟壳。 保加利亚对于蓝色要塞还是很重视的,想向加里波第半岛发动进攻,就要拔掉蓝色要塞这个钉子,否则蓝色要塞会时刻威胁攻击部队的运输线。 想要的援助很快到来,而且不是保加利亚部队,而是一支纯正的德军部队。 只可惜人数有点少,只有大约3000人,并不是保卢斯上校要求的30000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德国人并没有派装甲部队过来,这支德军是纯粹的步兵。 关于德军的战斗力,并没有一个特别准确的衡量标准。 对于普遍都配备有装甲部队的德国陆军师来说,战斗力主要体现在装甲部队上,一旦装甲部队失利,德国步兵的战斗力,并不比仆从军的战斗力强多少。 这支德军部队应该是刚刚参加过基辅战役,他们风尘仆仆满脸风霜,经过长时间跋涉看上去似乎有点狼狈。 不过士气还不错。 毕竟德国在基辅俘虏了66万俄罗斯人。 “蓝色要塞守军拥有至少30辆坦克和装甲车,火炮的数量不清楚有多少,肯定比看上去多很多,我们要向蓝色要塞发起攻击,首先要趟过雷区,然后渡过一条不算宽阔,但是水流湍急的河,河对岸还是雷区,然后是反坦克壕沟,以及遍布整个要塞的火力点。”保卢斯上校不乐观,这支德军部队也没有携带重型火炮。 “有没有要塞的平面图?”来自慕尼黑的戈麦斯上校眉头紧皱,这一仗并不好打。 “没有——”保卢斯上校表情坦然。 “这要塞周围都是山,你们已经在这里驻守了半年,难道就没有派人上去侦查过?”戈麦斯很生气,估计这半年,保卢斯上校都用来游山玩水了。 “山梁上有碉堡,地势险要,道路狭窄,只需要两个人一挺机枪,就能扛住一个营的攻击。”保卢斯上校没夸张,如果弹药足够的话,再来一个营也白搭。 地形不够开阔,部队根本无法展开,只能投入极少兵力参与进攻,要不然怎么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呢。 “能不能扛得住,总要试试才行——”戈麦斯上校表情冷漠,南部非洲人再能打,又能比俄罗斯人强多少? 试试就试试。 反正戈麦斯上校是不会派手下的德军士兵,去试探蓝色要塞的火力强度的。 要进攻也不容易,戈麦斯经验丰富,没有重型火炮的配合,要攻击拥有坚固防御工事的堡垒就是送死。 好在火炮现在并不缺,德国人缴获了近3000门火炮,其中超过一半是口径在120毫米以上的重型火炮。 对付蓝色要塞,120毫米口径还不够,戈麦斯努力争取之后,一个星期后一支德国炮兵部队抵达蓝色山谷,这支部队携带了八门150毫米S.FH.18榴弹炮。 150毫米S.FH.18榴弹炮实际口径149.1毫米,炮管长4.43米,30倍径,最大射程13250米,这种火炮的精度和威力,在时下堪称世界一流水准。 150毫米S.FH.18榴弹炮也有缺点,这种火炮射程不足,也不方便移动,俄德战场上,俄罗斯军队主力装备的A-19式122毫米榴弹炮最大射程可达20公里,射程上的劣势使得德国炮兵在面对俄罗斯炮兵的时候,无法做出有效回击。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德国的工程师们特意为S.FH.18榴弹炮设计了火箭增程弹。 火箭增程弹的使用,也仅仅将S.FH.18榴弹炮的射程增加到18000米,还是无法和俄罗斯人的A-19式122毫米榴弹炮对抗。 好在在蓝色山谷,不存在射程不足这个问题。 11月19号,德军向蓝色要塞进行炮击,战斗终于爆发。 这是南部非洲军队和德军的第一次正面交手。 2184 反击犀利 25团进驻蓝色山谷的这半年,国联部队也没闲着,要塞的面积已经从以前的大约100英亩扩大到小半个山谷,这还只是表面上。 除了地面建筑之外,要塞地下还有防空洞和仓库,附近的山梁其实也已经被挖空,守军甚至挖了一条地道通往山谷之外,保加利亚人对此毫不知情。 戈麦斯上校经验丰富,在没有装甲部队配合下,进攻一座拥有完善防御工事的要塞多半是送死,所以参与第一波攻击的部队全部都是保加利亚人。 保卢斯上校对此很不满。 但是保卢斯上校什么都不敢说,戈麦斯上校不舍得投入德军部队,对于保加利亚人可不会心疼。 山谷内地形还是很开阔的,准备向要塞发起攻击的保加利亚部队一共一个营。 炮击还在进行的时候,戈麦斯上校就命令攻击部队出发,尽可能靠近要塞,踩着炮弹的落点前进。 对于德国步兵来说,步炮协同是常规操作。 对于保加利亚部队来说并不是。 步炮协同这东西,要经过严格的训练才能熟练掌握,保加利亚部队几乎从来没有进行过步炮协同方面的训练。 不是保加利亚的将军们不重视,而是没必要。 德军部队的训练,一向是以法国、英国、甚至南部非洲为假想敌。 保加利亚在战争爆发前根本就没有对外扩张的欲望,军备废弛也就可以理解,毕竟部队训练是要花钱的。 而且一个严重的问题是,保加利亚炮兵的素质明显不如德军炮兵的素质高,火炮的质量也不好,步炮协同对于炮兵的要求也是很高的,一个搞不好,炮弹就会落到自己人头上。 所以进攻的保加利亚军队在接到攻击命令之后,行动速度就明显有点慢。 大家讲道理,保加利亚部队也不是不接受命令,全世界令行禁止的军队没几个,保加利亚明显不在此列。 更何况前面还有雷区,保加利亚军队可没有南部非洲人那么丰富的排雷方式。 “命令部队加速前进。”戈麦斯上校一脸冷漠,保加利亚军队对于德国人来说就是炮灰。 战争爆发半年,只“占领”了两个村庄,连一次真正的战斗没有爆发—— 保加利亚人玩的这些小花招,德国人心知肚明。 只不过这半年德国人的注意力都在俄罗斯身上,所以才听之任之。 现在俄罗斯战局逐渐陷入焦灼,德国人下定决心切断南部非洲的援助,如果能让保加利亚人代替德国人死亡,戈麦斯上校乐见其成。 “炮击的效果并不明显,我们需要威力更大的火炮。”保卢斯上校很为难,150口径火炮,在钢筋混凝土建成的永固工事面前还是不够看。 南部非洲人是真的很怕死,修建工事的时候不惜成本,碉堡顶部的厚度达一米以上,上面还要覆盖圆木和沙袋增强防护力,除非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击中,否则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德国人这边的150口径火炮只有8门,火力密度对于要塞来说远远不够,75小姐的威力更不行,对付简易的战壕还行,对于拥有地下交通体系的要塞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不要幻想更多火炮的帮助,赢得胜利最关键的因素还是人。”戈麦斯上校心急如焚。 要塞内也是有火炮的,而且通常要塞炮的威力比野战火炮大很多。 南部非洲炮兵的素质,不亚于德国炮兵,综合德军在俄罗斯战场获得的经验,炮兵在开火一个小时之后就要转移阵地,否则就要面临对方炮兵的火力反制。 戈麦斯上校并不知道,蓝色要塞里安装了时下最先进的炮兵雷达,所以要塞的火力反制,比戈麦斯上校预估的快很多。 “我们的部队之前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保卢斯上校不敢硬顶,在军官的催促下,保加利亚士兵终于离开掩体,向要塞发起自杀式进攻。 前面就是雷区,所以真的是自杀。 关键南部非洲人还很阴损,地雷的威力并不大,目标是将进攻人员杀伤,而不是彻底杀死。 踩中地雷的进攻士兵就惨了,小腿部分会被直接炸碎,偏偏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只能挣扎哀嚎着请求同伴的帮助。 就算他们被送往后方,也很难得到完善的治疗。 治好了也是残疾,一辈子离不开假肢,肯定无法继续作战了,德国人才不会在他们身上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 保加利亚军队确实是缺乏战斗意志,刚刚有士兵踏入雷区不幸中奖,马上就潮水般的退回来,速度比进攻的时候快很多。 戈麦斯这时候已经没时间惩罚这些士兵,要塞内的炮兵已经开始反击,德国炮兵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要塞炮的威力确实比野战火炮大,蓝色要塞里装备的是尼亚萨兰军工集团生产的203毫米重型要塞炮,最大射程25公里,几乎比德国人的150高一倍。 这时候的炮兵已经不再使用气球进行校射了,别忘了周边山上还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碉堡呢,碉堡里的机枪射手使用无线电轻松为炮兵进行火力校正,德国炮兵就彻底悲剧。 203毫米要塞炮的威力比150大很多,炮弹的重量超过100公斤,威力足以将重型坦克掀翻,一炮下去方远一百米之内不留活口。 蓝色要塞内有6门203毫米要塞炮。 数量虽然不多,威力还是很吓人的。 火炮的威力在于齐射,不身处其中,无法感受到那种山摇地动,死亡随时会降临的感觉。 德军炮兵对于南部非洲炮兵反击的时间估计不足,要塞炮开火的时候,德军炮兵阵地上还堆着没打完的炮弹,这些炮弹都已经安装了引信,处于不稳定状态,一枚炮弹击中了德军炮兵阵地上堆放的炮弹,引发剧烈的殉爆,八门150,在南部非洲炮兵的一轮打击后,有六门被直接摧毁,只剩下两门幸存。 这还打什么呢,赶紧收拾收拾跑吧。 可惜南部非洲炮兵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 火炮要转移阵地也是需要时间的,不像自行火炮那样打完就跑。 203毫米要塞炮的发射速度可以达到每分钟三发,装填炮弹使用的是机械装置,第一轮火力打击之后是自由发挥时间,开火速度越快越好。 十几秒时间,野战火炮都还来不及装填下一枚炮弹呢,又一轮炮弹接踵而至。 戈麦斯上校知道炮兵全军覆没的消息后,果断下达撤退命令。 这仗没法打。 至少在得到大口径火炮,或者是装甲部队支援之前没法打。 可是要撤退都来不及,炮兵转移阵地需要时间,步兵要撤退更麻烦。 德国人没坦克,要塞里有坦克,而且还是按照德国标准被归入重型坦克的“豹”式,一共12辆。 戈麦斯上校的撤退命令刚刚下达,要塞内的坦克部队就倾巢而出。 很明显南部非洲军队在布置雷区的时候留有后手,在戈麦斯上校的望远镜镜头里,“豹”式坦克轻松穿过雷区,毫发无损,没有任何一枚地雷被引爆。 然后“豹”式又轻松跨过那条被保卢斯上校视为“天险”的小河,怒吼着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冲过来,这时候之前参与进攻的保加利亚士兵,甚至都没有回到出发阵地上。 来不及撤退了。 南部非洲军队不仅步炮协同很熟练,步坦协同也明显跟保加利亚军队不在一个档次上,比戈麦斯上校以前遭遇到所有军队都更强。 跟着“豹”式坦克冲过来的军人,全部都是身穿四色迷彩的南部非洲军人。 他们在“豹”式宽大履带后方排成两排,不给正面敌人任何机会。 为了配合步兵的前进速度,“豹”式的速度并不快,当德军这边的机枪向坦克后方的步兵开火的时候,“豹”式就会停下来,巨大的炮塔开始转动,顶着机枪手疯狂的射击开炮,将机枪阵地彻底摧毁。 “进攻,命令你的部队进攻!”戈麦斯上校已经红了眼,别看这些坦克现在的速度并不快,一旦德军溃败,坦克追击的时候速度可是一点都不慢。 “我们缺少反坦克能力——”保卢斯上校满头大汗,看向戈麦斯上校的目光充满愤怒。 都怪你们这些狂妄自大的德国人,如果不是你坚持要进攻,那么我们就可以维持和平的局面,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一步。 戈麦斯上校更愤怒。 横扫整个欧洲,在俄罗斯动辄俘虏几十万上百万俄罗斯人的德军部队,什么时候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也不能怪戈麦斯上校狂妄自大。 想想数百万俄罗斯军队都已经在德军面前土崩瓦解,卫国战争过程中涌现出来的英雄事迹确实多,可是俄罗斯军队溃败的时候,整师整团投降的情况也数不胜数,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不骄傲。 在戈麦斯看来,跟至少拥有勇气的俄罗斯人相比,养尊处优的南部非洲人根本不在话下。 “现在我命令你的部队反击,给我的部队争取撤退的时间——”戈麦斯上校表情疯狂,仆从军可不就是炮灰嘛。 “如你所愿!”保卢斯上校怒吼一声冲出指挥所。 想跑? 也得能跑得掉才行。 在保卢斯上校的指挥下,保加利亚军队还是组织起一次反击。 这时候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就派上用场了。 保加利亚士兵使用的还是栓动步枪。 南部非洲军队的基础武器是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班长和军士长使用的是自动步枪,轻机枪和榴弹发射器配发到班一级,精确射手的数量不定,正规野战部队,即便是普通士兵,射击水平至少也是及格的。 自动步枪和冲锋枪虽然差不多,威力不一样。 俄罗斯的博博沙,使用7.62×25托卡列夫手枪弹,有效射程200米,实际使用时多数都在百米之内,再远精度就无法保证。 南部非洲装备的自动步枪,使用的是步枪子弹,有效射程600米,威力大不说,精度上也有保证,使用30发弹匣,火力延续性也有保证。 “豹”式坦克上的高平两用机枪和同轴机枪也不是吃素的。 所以在保加利亚军队发起进攻的时候,他们就遭到“豹”式和南部非洲士兵的迎头痛击,双方刚刚接触,保加利亚部队就迅速溃败。 真的是溃败。 很多保加利亚士兵甚至都不跑,扔掉步枪之后原地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后脑勺马上投降,反正两条腿也跑不过履带和车轮。 保加利亚军队靠不住,戈麦斯上校还是得自己来。 德国人虽然没坦克,卡车的数量还不少,足够把所有德军全部拉走。 南部非洲炮兵将德军炮兵阵地摧毁之后,就将打击目标放在德军和保加利亚军队的营地上。 整个蓝色山谷,要塞炮兵早早就完成了射表制定,德国人的炮兵阵地是在视距之外,还需要观察手的指引,保加利亚军队的营地就在视距范围内,根本不需要指引,炮弹直接砸在德军和保加利亚军队的营地内。 让戈麦斯上校寒心的是,保加利亚军队营地内,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战壕都没有挖一条,德国人想躲都没地方躲。 这也正常,保加利亚军队不进攻,要塞里的南部非洲军队也不出击,保卢斯上校根本没有做战斗爆发的准备。 准备也没用,保卢斯上校没有钢筋混凝土修建永固工事,也没有坦克大炮配合防守,少量反坦克步枪还是德国支援的。 反坦克炮就别想了,德国的反坦克炮自己还不够用呢,根本没有能力支援保加利亚人。 欧战爆发前,欧洲国家普遍都没有反坦克炮,反坦克步枪已经足够对付装甲薄弱的轻型坦克。 随着技术的进步,坦克装甲越来越厚,各国对于反坦克武器的重视程度也在提高,德国在两年前研制了口径为50毫米的Pak38反坦克炮,受限于产量,到现在都没有大规模装备部队。 Pak38反坦克炮在914m距离上射击时,可以击穿倾斜度30度、厚度为50.8毫米的装甲板。 这威力对于“豹”式坦克来说还不够。 2185 重要的是活下去 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这是个哲学问题。 南部非洲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就开始玩倾斜装甲,现在已经登峰造极,特种装甲的强度本来就已经很高了,再加上外挂反应甲,击穿的难度直线上升。 德国人的反坦克炮,是为俄罗斯人的坦克研制的。 这本身是个伪命题,因为俄罗斯人的坦克比较落后,根本不需要反坦克炮,德国的装甲部队可以轻松应付。 到了南部非洲这儿,德国人终于遇到真正的对手。 这其实还不是装甲部队的终极形态。 12辆坦克这才哪到哪啊,按照南部非洲装甲部队编制也就一个连,扔到坦克大会战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不过这已经足够击败德保联军了。 保加利亚部队根本没有作战意志,“豹”式坦克还没有冲过来呢,就抱着脑袋在路边跪成排等着当俘虏。 德国人的战斗意志稍微强一点,不过也没有强到哪儿去,血肉之躯毕竟不能和钢铁怪兽抗衡,当重达几十吨的坦克吼叫着轧过来的时候,所有的抵抗都灰飞烟灭。 戈麦斯上校不信邪,组织德军士兵试图顽抗,有些个德军士兵还就真的抱着集束手榴弹冲过来,准备来个玉石俱焚。 坦克伴随步兵也不是吃素的,他们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保护坦克。 冲过来的德军士兵还没有接近坦克就被打成马蜂窝,自动步枪这时候好用极了,一梭子扫过去就是一大片,使用半自动步枪的射手们都只能捡漏,轻机枪还没有来得及打开前支架呢,面前已经没有了能站着的德国人。 这场面别说戈麦斯,连保卢斯都没想到。 谁能想到在欧洲战场战无不胜的德国人,居然会被南部非洲军队吊着打呢。 要知道曾几何时都是德国人吊打别人,不管是波兰人还是法国人,下场都一样。 就连被称为“欧洲宪兵”的俄罗斯,不也动不动就被俘虏几十上百万嘛。 现在对手换成南部非洲,情况完全调过来,德国人也终于品尝到被吊打的滋味。 就跟大人打小孩一样。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从“豹”式坦克过河到战斗结束,持续时间不到一个小时,接收俘虏反倒用了两个多小时。 两千五百保加利亚人,加上三千八百多德国人,一共俘虏了五千挂零。 也就是说短短一个小时内,差不多1300人战死,其中大部分都死于火炮打击,尤其是德军增援的炮兵,全军覆没。 按照麦克·托兰的意思,这时候就得乘胜追击,一举攻入保加利亚,威胁德国的石油产地。 保加利亚再往北就是罗马尼亚,罗马尼亚是著名的石油产地,俄罗斯和德国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根源就在于罗马尼亚的油田。 打下保加利亚,就会威胁到德国的石油生命线,到时候德国就不得不从俄罗斯抽调部队回防,从而减轻莫斯科的压力。 亚瑟坚决不同意。 现在还没到南部非洲唱主角的时候呢。 一旦南部非洲占领保加利亚,那么不管小胡子愿意不愿意,都得提高对南部非洲的重视。 蓝色山谷的德军,并不是完全体的德军。 一旦德国人全力以赴,飞机坦克都用上,南部非洲就算赢,也得付出巨大代价。 关键是分担了俄罗斯人的压力,并不意味着就一定能获得俄罗斯人的感激。 华人传统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白人传统是你帮了我我就感谢上帝,跟你本人没啥关系。 甚至我还得提防着,你帮我是不是有其他目的。 要不然你为啥那么慷慨呢? 只有上帝才慷慨。 所以感谢上帝没毛病。 “所以我们还得无所事事的作壁上观——”麦克·托兰不甘心,只要是个军人,都想登上世界大战的中心舞台。 “怎么能是无所事事呢,我们是在积蓄力量,为解放全人类做好准备——”亚瑟微笑的样子跟罗克一模一样,一比一真人模型用刀子刻出来的,麦克·托兰看向亚瑟的眼神都变了。 “你的工作完成了吗?意大利人向北非军团的援助有没有切断?法国人还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你们给法国人的压力还不够——十二群岛周边又有德国潜艇活动的迹象了,我们昨天有一艘商船在爱琴海失踪,原因查明了吗?”亚瑟工作繁重,无所事事的作壁上观? 想得美! 希腊沦陷后,德国潜艇在爱琴海地区的活动再次猖獗,最近一个月已经有四艘南部非洲商船在爱琴海失踪。 都是吨位不大的小船,跟英国相比损失并不严重。 英国在过去的1941年,平均每个月损失的商船都在50万吨左右,按照这个损失的速度持续下去,最多一年半,英国的商船就将损失殆尽。 好在有南部非洲补充。 1941年前十个月,南部非洲为英国提供的商船总吨位在600万吨以上,所以英国的运力不降反增。 从这个角度上说,德国人永远都赢不了南部非洲和英国这对组合。 “我们正准备派出军舰,对希腊沿海的港口城市进行一次清理行动。”麦克·托兰早有准备,以前希腊是盟友不好下手,现在终于有了理由。 这里的“我们”,肯定又是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联合行动。 对希腊沿海港口城市进行打击,肯定会遭到希腊人的痛恨。 这个骂名不能独自承担,得拉着英国人一起。 “那就去做,最好让他们片帆不得入海。”亚瑟果断,换成罗克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么心狠手辣,他比阿尔文更适合当罗克的接班人。 11月13日,德陆军总参谋长哈德尔在中央集团军群总部召开了各军团参谋长会议,下达了“1941年秋季攻势命令”。 德国中央集团军群集中51个师,担任正面攻击任务的是克鲁格的第4集团军;其左面是霍特的第3装甲集团军和霍普纳的第4装甲集团军,其任务是分别从北方和西方包围莫斯科;右面的古德里安第2装甲军团则从南方向莫斯科包围。 11月已经是冬天了。 尤其是俄罗斯的11月,无论如何也不是秋季。 这时候的德军士兵,裹着所有能找到的衣服在寒风和大雪中瑟瑟发抖。 莫斯科士兵撤退的时候坚决实行坚壁清野,连一栋完整的建筑物都没有留给德国人。 德国人瑟瑟发抖的时候,俄罗斯人躲在下水道和防空洞里。 下水道虽然潮湿,但是没有寒风和暴雪,而且可以神出鬼没出现在德国人的后方。 防空洞里温暖干燥,还不用担心炸弹和炮弹的袭击,最起码这里还可以睡一个安稳觉,而且还有来自南部非洲的各种食品。 进入十一月,南部非洲援助俄罗斯的物资经过调整,食品的占据的份额越来越多。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包装好不好不重要,味道好不好也不重要,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南部非洲援助俄罗斯的食品种类很丰富,主要是各种包装完整,可以存放很长时间的罐头。 巧克力和白兰地、雪茄等好东西肯定也有,虽然普通士兵没有多少机会享用,伏特加和香烟倒是管够,尤其使用纸盒包装的午餐肉,更是普通士兵的最爱。 铁盒别想了,成本太高已经被南非公司淘汰,香烟的包装也吝啬到连个标签都懒得印的程度,反正俄罗斯士兵们也不在乎,他们有尼亚萨兰公司提供的铁烟盒,一个可以用很久。 “尼亚萨兰公司的烟盒,南非公司生产的香烟,全世界实力最强大的两个公司一起伺候我,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伊万诺夫调整下姿势,避免压到伤口。 伊万诺夫的伤已经快好了,在回到后方阵地后,伊万诺夫接受了一位来自南部非洲的军医的治疗,那位军医据说还没有毕业呢,不过治疗的手法已经非常熟练,使用的药品也很好,来自南部非洲的约翰内斯堡医药集团。 美中不足在于,医院的护士是腰比水桶粗的俄罗斯大妈。 要不然伊万诺夫肯定要在医院里住上一段时间。 “南部非洲真的有电影里那么发达吗?”谢尔盖充满憧憬,他和伊万诺夫刚刚看了一场南部非洲电影——《我们的时代》。 南部非洲军队在前线无所事事,本土电影公司可没闲着。 战争为编剧们提供了无数可以搬上大银幕的英雄事迹,主角是不是南部非洲人不重要,稍微加工一下就会成为南部非洲形象输出的最佳载体。 《我们的时代》取材于法德战役,讲述了一个居住在圣洛克的南部非洲人,在战争背景下帮助法国平民的故事。 战争背景下的电影,都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电影里的德国人肯定是各种凶神恶煞,正面人物则是爱好和平,仁慈慷慨,恨不得塑造成上帝的化身。 故事情节并不复杂,法国沦陷后,大量法国人纷纷逃离欧洲,南部非洲在欧洲唯一的飞地圣洛克,成了逃离欧洲的最佳途径。 居住的圣洛克的陈翔,为法国人提供无私帮助,前后一共帮助128名法国人从圣洛克离开,整个过程曲折复杂,秉承南部非洲电影的传统,有催泪情节,又有爆笑瞬间和壮观恢弘的大场面,故事在一团和气中以完美结局结束,标准爆米花商业片。 南部非洲电影一向都有着特殊任务,电影里通过陈翔的回忆,对陈翔的家乡有一段长达五分钟的情节植入。 陈翔的家乡是洛城。 电影里的洛城是繁华的现代化大都市,高楼林立鳞次栉比,夜晚降临后霓虹灯和路灯让人印象深刻。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电影里所有南部非洲人都长着一张没被人欺负过的脸,他们诚实勇敢,待人和善,就连养的狗都是没有攻击性的犬种,南非獒那种长着一张恶霸脸的狗,根本得不到出镜机会。 和电影里的盛世繁华对比,正在经历战争的莫斯科简直让人绝望。 “谁知道呢,不过我相信任何一座城市都有光鲜亮丽的一面,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南部非洲人也不像电影里那么善良和蔼——”伊万诺夫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但是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就对了。 另一个时空人们什么时候才意识到美国人的文化输出? 那都是二十一世纪以后的事了,二十一世纪之前,美国就是毫无疑问的文明灯塔,就算有聪明人意识到也没办法,整体差距在哪儿摆着呢。 南部非洲也一样。 你说南部非洲文化输出,可是南部非洲电影里拍得都是真实场景,只不过是挑好的拍,呈现到观众面前的,自然就是一场精心挑选的饕餮盛宴。 “可我们现在吃的和用的都是南部非洲提供的,这总是事实。”谢尔盖现在的立场已经有点模糊了。 这也很正常,连伊万诺夫看了电影里的南部非洲,都忍不住有点想法,更不用说涉世未深的谢尔盖。 说到吃的和用的。 俄罗斯其实不缺资源,二十一世纪俄罗斯已经沦为一个依靠出售资源维持的国家,资源之丰富可见一斑。 关键在于俄罗斯缺乏加工能力。 伊万诺夫和谢尔盖脚上穿的军靴就是南部非洲制造的。 皮大衣和腰带也是. 这就让人很无奈。 俄罗斯地处北极圈,对于棉衣的需求很强烈。 南部非洲地处南半球,正常情况下根本不需要棉衣。 但是南部非洲却有着全世界实力最强大的纺织加工厂,俄罗斯人只能拿珍贵的熊皮去换南部非洲生产的皮靴。 皮靴是牛皮的,跟熊皮的价格天壤之别。 “谢尔盖,这个问题留到以后再思考,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击败德国人,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伊万诺夫无法回答谢尔盖的问题,这个问题别说伊万诺夫这个大头兵,就算俄罗斯的经济专家也没办法解释。 一阵沉闷的爆炸声传来,都空气都隐隐灼热起来。 远处传来军官的哨子声,伊万诺夫和谢尔盖开始检查武器。 是啊,先活到胜利的那一天再说吧。 2186 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哈德尔的秋季攻势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现在的德军已经不是半年前那支巅峰状态的德军了,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反而俄罗斯人越打越强。 莫斯科战役开始后,俄罗斯平均每个月可以得到近10万援军,德军却无法得到及时补充,战争潜力的巨大差距,从这时候开始表现的越来越明显。 在莫斯科战役发起的同时,德军主动发起罗斯托夫战役,试图打开通往高加索地区的通道。 自从奥萨德战役结束后,罗斯托夫成为俄罗斯接受援助的主要通道,来自南部非洲的援助物资大部分都是通过罗斯托夫运往俄罗斯内陆地区,罗斯托夫遂成为决定战争走向的关键点。 罗斯托夫战役是由德国南方集团军群主导的,不过此时南方集团军群的主力部队正在莫斯科作战,这对罗斯托夫战役造成严重影响。 战役开始前,德军和俄罗斯军队兵力相等。 俄罗斯方面的炮兵比德军多两倍,航空兵多出百分之五十。 德军方面的坦克数量则是俄罗斯的一倍。 俄罗斯方面坦克的数量虽然较少,却装备了大量南部非洲支援的反坦克炮。 南部非洲支援的反坦克炮,威力跟德国的Pak38差不多,打“豹”式虽然有点弱,打四号却很轻松。 四号坦克目前所有型号,正面装甲只有可怜的30毫米,得等到43年以后生产的型号,正面装甲才增加到50毫米。 拥有反坦克火炮的帮助,进攻的德军部队损失惨重,战役发起的第一天,德军坦克的损失就超过150辆。 战斗开始后的第五天,俄罗斯空军经过激烈争夺,逐渐得到战场制空权,可以向前线部队提供更多的空中援助。 到11月17号,俄罗斯军队在铁木辛哥的指挥下,已经开始对德军实施反击。 伦德施泰特不甘示弱,组织防御的同时,命令装甲部队进行局部反击,并没有放弃向罗斯托夫进攻。 战况此时进入白热化,德军和俄罗斯人在顿河周围展开激烈争夺。 经过一个月的激战,德军的进攻被击退,俄罗斯人终于取得俄德战争爆发后的第一次真正胜利。 敖德萨战役不算啊,虽然因为轴心国的损失大于俄罗斯,俄罗斯宣称获得了敖德萨战役的胜利,但是从战役结果来看,丢掉整个乌克兰的俄罗斯显然是失败的一方。 罗斯托夫战役才是真正的第一次。 德军在罗斯托夫战役中损失大约两万人,近400辆坦克被击毁或缴获,损失火炮470门,战役结束后,德军后撤60公里。 和之前的所有战役相比,罗斯托夫战役的结果并不辉煌。 不过这次真正的胜利,对于俄罗斯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对于正在列宁格勒和莫斯科苦苦支撑的俄罗斯军队来说,罗斯托夫战役打破了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德军在加里波第半岛的失败跟俄罗斯无关。 而且蓝色山谷的战斗规模太小,南部非洲和德国在战后都没有大肆宣扬,俄罗斯人甚至都不知道在南部非洲军队和德军在加里波第半岛已经爆发战斗。 罗斯托夫战役结束后,大胡子受到巨大鼓舞,在11月29号下令对德军实施反击。 不过这并没有引起德军的重视。 综合各方面的情况考虑,德军指挥部认为俄罗斯人根本没有能力反击。 俄罗斯人的决心超出德国人的预料之外。 12月5号,加里宁方面军的第30集团军首先发起反攻,保持攻击姿态的德军装甲集群猝不及防,侧翼遭到强力打击,被迫向克林方向撤退。 这个结果让大胡子非常满意,不过还不够完美。 当时间来到12月7号,发生了另一件让大胡子更高兴的是,这一天日本联合舰队向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母港珍珠港发动突然袭击。 这其实并不令人意外,日本要偷袭美国人并不是秘密,不说人尽皆知,最起码俄罗斯、南部非洲、甚至美国高层都是知道的。 但是当战报传来的时候,还是很让人惊讶。 “啧啧啧,日本人真的去偷袭美国人了,他们咋想的?”小斯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自杀行为。 “我们多次提醒过美国人,不过好像美国人没有丝毫防备——”马丁表情复杂,看着手里的战报居然有点心疼。 这时候已经是12月10号,偷袭珍珠港已经过去了三天。 从战术角度上来说,偷袭珍珠港是一次成功的战术突击。 美国太平洋舰队损失惨重,八艘战列舰中四艘被击沉,一艘搁浅,剩余三艘造重创。 同时美军还有六艘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被击伤,188架飞机被击毁,2403名官兵死亡,仅亚利桑那号战列舰爆炸沉没就造成上千人死亡。 南部非洲的警告还是有用的。 战斗爆发的时候,美国太平洋舰队四艘航空母舰都不在珍珠港,“幸运”逃过一劫。 同时太平洋舰队储存在珍珠港的450万吨重油毫发无损,哪怕有一枚航空炸弹落到太平洋舰队的油罐上,那么恐怕整个珍珠港都将被彻底摧毁。 让马丁心疼的是那四艘被击沉的战列舰—— 真尼玛败家子。 “罗斯福总统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美国人参战。”罗克一点也不意外,美国人在这方面也是传统。 据说911当天,在世贸大楼内工作的犹太人全部请假,没有上班,这简直太巧了。 导致美西战争爆发的缅因号事件也是疑点重重。 联想到每一次经济危机爆发都是从美国开始,这尼玛简直就是毒瘤。 “先生们,日军向马来亚发动进攻,小马其诺防线已经被攻破,印度军队正在溃败,帕西瓦尔中将请求印度洋战区帮助。”西德尼·米尔纳一脸喜色,挥舞着电报冲进罗克的办公室。 终于有聪明的英国人邀请南部非洲军队主动进入英联邦地区参战了。 这其实也不是聪明,只是被迫无奈的选择。 要么是一败涂地。 要么是在南部非洲军队的帮助下守住马来亚。 这对于帕西瓦尔来说并不是太困难的选择。 “太棒了,我要感谢山下奉文——”马丁很开心,他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对付日本人。 然后马丁就看到,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们这种表情是怎么意思?我说错什么了吗?”马丁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没有错,不过不要着急,要保持耐心。”罗克已经等了好几年,不在乎多等几天。 日军才攻破小马其诺防线,这才哪到哪啊。 等日军打到狮城,南部非洲军队再出手也不迟,那时候才能利益最大化。 所以英国人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如果他们请求南部非洲军队参战,那么他们就将彻底失去主导权,马来亚到底是控制在日本人手上,还是控制在南部非洲人手上,对于英国人来说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帕西瓦尔也是没办法,就凭他手下那些英印军队,真顶不住山下奉文的疯狂进攻。 其实帕西瓦尔的实力不错,日军的战斗意志虽然顽强,实力跟德国人比起来差远了,97式中型坦克充其量就是一辆装甲车,“马蒂尔达”完全可以对抗。 关键还是印度人太废,毫无作战意志可言,更没有荣誉可言,投降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印度人打仗很神奇,他们总是希望在远离战场的地方放几枪,然后就能赢得胜利。 如果敌人没被吓跑,反而挺着刺刀冲上来,那么印度人就会马上投降,别说“马蒂尔达”,就算把“虎”式坦克给印度人,印度人也打不过日本人的豆丁战车。 所以现在明白印度为什么是未来最强大的国家了吧。 因为印度人最擅长躲在屏幕后面放嘴炮,个个都是嘴强王者。 当然英印部队的指挥官们,表现也不怎么样。 英属马来亚是热带雨林,地形复杂,不利于装甲部队的行动。 所以英印部队的英国指挥官们坚信日军的坦克无法穿过雨淋地带,从侧翼向英印部队发动进攻。 日本的装甲部队确实是无法通过雨林,不过这却是日本轻装步兵最擅长的。 如果没有装甲部队的帮助,日本轻装步兵,完全可以和德国步兵相媲美,甚至比德国人在战场上表现的更好。 所以日本步兵总会从英国指挥官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从而迅速将英印部队的阵地彻底击溃。 就在联合舰队偷袭珍珠港的同时,盘踞在法属印度支那的日军向英属马来亚发动进攻。 日军推进的速度很快,战斗爆发当天就突破小马其诺防线,随后高歌猛进,在五天内推进了120公里。 这五天内,帕西瓦尔一方面向伦敦和南部非洲印度洋战区请求支援,一方面组织部队就地防御。 英印部队表现令人失望,帕西瓦尔两次试图组织防御,每一次都被日本人轻松击溃,英印部队狼狈到撤退的时候连重型武器装备都来不及破坏,本土万里迢迢送过来的“马蒂尔达”,都被英印部队完整无损的留给日本人。 还好帕西瓦尔希望得到“豹”式坦克的时候安琪没给。 要不多半“豹”式也会成为日军的战利品。 安琪虽然拒绝了帕西瓦尔的援助请求,南部非洲军队事实上已经参战。 12月8号日军从英属马来亚北部的哥打巴鲁登陆,向马来亚东部海岸进攻,切断英军一线防御部队退路的同时,向英属马来亚腹地展开进攻。 就在同一天,17架日军战机从位于西贡的野战机场起飞,向狮城方向飞来。 樟宜海军基地就在狮城旁边。 日本的飞机刚起飞没多久,就被布置在纳土纳群岛的雷达发现,驻扎在樟宜海军基地的第131航空大队派出12架“猎豹”迎战,一番不算激烈的空战之后,17架日军战机全部被击毁。 131航空大队这边只有一架“猎豹”被击伤,成功返回基地。 当这架被击伤的“猎豹”降落之后,跑道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向勇士们致意的除了地勤人员,还有英国飞行员。 英国在马来亚也部署了空军,不过英国的空军有点废,飞机的型号陈旧不说,零部件供应严重不足,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缺乏训练,指挥系统也有问题。 关键是英国在马来亚的飞行员,由英国本土飞行员和澳大利亚飞行员两部分组成。 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英国本土和澳大利亚的矛盾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在退伍老兵的抚恤上,到现在英国政府就没有足额支付承诺过的抚恤金。 所以二战爆发后,澳大利亚出工不出力,在支援力度上和一战相比小很多。 即便如此,在北非和马来亚,澳大利亚军队依然是主力。 马来战役爆发一个星期内,英国空军损失惨重,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不想继续作战的飞行员已经前往澳大利亚,也有希望继续作战的飞行员来到樟宜海军基地,继续抗击日军的入侵。 就在南部非洲空军取得对日本空军首胜的同时,一队英国宪兵来到英国空军在狮城的空军基地,敲开皇家空军第六十二中队中队长佰翠?汉南上校的房门。 “什么事?”战争爆发后,佰翠?汉南上校的职务已经调整为空军和英印陆军的联络官。 “请问你是不是佰翠?汉南上校?”带队的少校表情严肃。 “是的,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佰翠?汉南强自镇定,额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 “请跟我走一趟吧上校,我们怀疑你背叛了大英帝国,向日军提供情报,你现在被逮捕了。”少校咬牙切齿,对于叛徒,人人恨之入骨。 “你胡说,我没有,你这是污蔑——”佰翠?汉南大喊大叫。 少校不给佰翠?汉南辩解的机会,两名宪兵冲过去将佰翠?汉南直接双手后剪摁倒在地,一名宪兵将佰翠?汉南的帽子踢飞,顺势抬腿跪在佰翠?汉南的脖子上。 佰翠?汉南马上脸色涨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2187 Z舰队 和西贡一样,狮城也被称为是远东的间谍之都。 没办法,欧洲在远东的几乎所有殖民地都太复杂,每一个重要城市都有成为间谍之都的可能,越繁荣的城市,定居的白人就越多,而远东的白人是没有国籍的,他们来到远东是为了逃避欧洲正在爆发的战争,来当人上人的,连自己的祖国都不要了,自然也就无所谓对谁忠诚。 基于南部非洲在远东的利益,远东自然而然就成为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重点,佰翠?汉南的行为早就被布拉德办公室掌握,只是没有告诉英国人而已。 这真不是故意看英国人的笑话。 情报工作是非常复杂的,日本情报部门为了策反佰翠?汉南付出了巨大代价,佰翠?汉南的保密等级很高,如果把佰翠?汉南的情况通报给英国人,那么布拉德办公室在日本国内的情报网络就有暴露的危险,布拉德办公室才不会帮军情处的忙。 现在情况和以前不同。 以前英属马来亚是拒绝南部非洲军队涉足的,双方军队也没有合作的可能,佰翠?汉南就算向日本人泄露英军的情报,也不会对南部非洲造成太大威胁。 现在南部非洲军队和英军已经开始合作,再留着佰翠?汉南,可能就会对南部非洲军队的行动造成严重损失,所以和这个钉子必须拔掉。 英军内部被日本人收买的不止佰翠?汉南一个,同时还有十余人被捕。 这也肯定不是全部,估计还有漏网之鱼,情报工作任重道远,布拉德办公室还得继续努力。 狮城和樟宜海军基地联合行动的时候,前线英军的溃败还在继续。 位于英属马来亚西北部的槟榔屿,从12月8号开始,每天都会遭到日本空军的轰炸。 英国部署在马来亚的空军在开战的第一个星期内全军覆没,槟榔屿被迫在12月17号弃守。 英国人撤退的时候极其狼狈,甚至没有来得及坚壁清野,将大量武器弹药和战略物资留给日本人,其中包括一部可以使用的电台。 这个情况极其严重,电台无所谓,关键是密码本,从不列颠战役的结果就能看出密码有多重要,如果日军破获了盟军密码,那么盟军的行动对于日军来说就毫无秘密可言。 虽然这个情况并没有被证实,安琪还是第一时间下令更换密码,不给日本人留下任何机会。 在坚壁清野这方面,英国人跟俄罗斯人的差距太大。 俄罗斯人在撤退的时候,坚决实行彻底的坚壁清野,不给德国人留下任何可以使用的物资。 早在马来战役爆发之初,安琪就提醒过帕西瓦尔,对日作战中要实行严格的坚壁清野,不要给日本人留下以战养战的机会。 帕西瓦尔也确实这样做,下令英军在撤退的时候要尽可能将一切无法带走的武器装备全部破坏。 可是到了执行的时候,英军在溃败的时候根本顾不上,官兵都忙着逃命,根本没有时间搞破坏。 12月18号,帕西瓦尔命令印度第11步兵师在巴丹组织防线,阻止日军进攻。 这个巴丹是马来半岛的巴丹小城,不是菲律宾的巴丹半岛。 第11师的指挥官大卫·里昂临危受命,第11步兵师却无法承担这样的重任。 20号日军前锋抵达巴丹,立即向第11师的阵地发动进攻。 第11师的印度士兵毫无抵抗意志,战斗在短短半个小时内就结束,日军只有27名士兵受伤,连个阵亡的都没有,第11师阵亡了177个人,却有超过7000士兵放下武器投降。 这个结果简直让人绝望。 为了挽回颜面,刚刚来到远东不到半个月的Z舰队司令官汤姆·菲利普斯海军上将提出一个作战计划,希望印度洋舰队和Z舰队发起一个联合行动,向哥打巴鲁发动攻击,切断日军的海上运输线。 这时候日本的主力舰队刚刚完成偷袭珍珠港,还没有南下,汤姆·菲利普斯希望能打一个时间差,证明皇家海军的实力。 英国远东舰队在战争爆发期,只有几艘陈旧的破船,已经沦为一支存在舰队。 战争爆发后,英国分别从本土舰队和地中海舰队抽调军舰增援,这支舰队被命名为“Z舰队”,汤姆·菲利普斯被任命为舰队司令。 在担任皇家海军“伊丽莎白”号航空母舰舰长期间,大拇哥跟南部非洲海军打过不少交道,“马达加斯加”号首航访问英国期间,汤姆·菲利普斯参与了接待工作,对南部非洲海军的实力有着清醒的认识。 Z舰队的实力还是不错的,由“不挠”号航空母舰和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反击号战列巡洋舰,以及其他四艘驱逐舰组成。 可是“不挠”号航母11月在西印度群岛触礁,到现在还没有修复,无法加入Z舰队,所以Z舰队就缺少了最关键的空中力量。 12月8号Z舰队抵达远东,此时战争已经爆发,菲利普斯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形势非常严峻。 “日本已经和泰国签订友好协议,组成军事联盟,所以是否切断日军的海上运输线,并不会改变战争的走向。”安琪直接拒绝,主动出击并不是好主意,安琪希望能以最小的代价击败日本联合舰队。 联合舰队的主力并不在哥打巴鲁,就算摧毁哥打巴鲁,在马来半岛的登陆的日军依然可以通过陆地补给,这个行动没有意义。 在重创太平洋舰队之后,联合舰队士气旺盛,接下来肯定会将目标转移到樟宜海军基地,安琪正在集中力量准备和联合舰队的决战,其他都要放一放。 “安,皇家海军将樟宜海军基地送给南部非洲,不是让你们在战争到来的时候看戏的。”大拇哥很生气,在他看来安琪分明就是逃避战争。 “将军,不是送,是卖!”安琪不生气,皇家海军这些年来一直对樟宜海军基地念念不忘,简直着了魔。 当然大拇哥生气也是有理由的。 印度洋战区实力强大,安琪可以指挥的部队,加上东印度仆从军总兵力超过百万,却任由日军在马来半岛狂飙猛进没有任何动作,换成任何一个英国人都会很生气。 不过生气归生气,并不能改变英军在前线一败涂地的事实。 所以说要想获得别人的尊重,首先得强大自身,这一点放在国家关系上,或者是人际交往上都一样。 “好吧,我会向你证明,皇家海军即便没有你们的辅助,依然可以战胜日本人。”大拇哥有自信,可惜忽略了整体和局部的关系。 英国皇家海军的整体实力,确实是比日本联合舰队强一些。 在海军建设这方面,日本还曾经是英国的学生呢了,如果没有英国人帮忙,日本多半打不赢对马海战,甚至打不赢甲午海战。 有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曾经的学生现在翅膀硬了,开始挑战自己的老师,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悲剧,并没有让大拇哥提高警惕。 美国海军这方面,也曾经是英国的学生。 所以一个学生打败了另一个学生,并不能证明学生就已经拥有挑战老师的实力。 至少汤姆·菲利普斯是这样认为的。 “将军,我得提醒你,如果没有航空兵的掩护,冒险出击是很危险的。”安琪也不希望英军遭受不必要的损失,毕竟是盟友。 Z舰队的纸面数据虽然还不错,仔细看看其实问题很严重。 汤姆·菲利普斯的旗舰“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曾经参与了围歼“俾斯麦”号,那还是“威尔士亲王”号的首站。 在围歼“俾斯麦”号时,“威尔士亲王”表现糟糕,“胡德”号也在那一次海战中被击沉。 “威尔士亲王”至少是去年刚建成的新锐战舰。 “反击”号战列巡洋舰却是1915年开工建造的,虽然经过两次大规模现代化改装,性能上终究还是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 “反击”号也参与了围歼“俾斯麦”,可惜却连参战的机会都没捞到。 安琪的态度也很明显。 如果Z舰队执意出击,那么就别指望得到南部非洲航空兵的保护。 现在的日本海军,已经开始大规模换装“零式”。 零式37年开始研发,历时四年,于去年定型后开始大规模生产,这是一款性能相当不错的战斗机,日本的设计人员在有限的条件下,将日本人执着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对于日本来说这款战斗机堪称完美。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肯定不是。 日本缺少航空燃油,为了追求性能,只能大幅减轻机身重量,代价是牺牲了零式的生存性能,为了减轻重量甚至连自密封油箱和自动灭火装置都没有安装,飞行员也没有装甲保护,机体表面中弹就可能引起飞机着火。 针对零式的性能缺陷,南部非洲空军有的是办法对付零式。 南部非洲飞机制造厂的工程师们也没闲着,去年海军刚刚开始装备的“苍鹰”二型,足以对零式的性能形成压倒性优势。 相对来说,英国对于空军的重视程度严重不足。 尤其这里还是远东,英国就算有了性能相对先进的战斗机,也是先紧着本土空军换装,远东空军想换装就慢慢排队吧,天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就算没有空中保护,皇家海军也拥有摧毁日军运输线的能力。”大拇哥底气十足,没有就没有,吓唬谁呢。 大拇哥的底气在于,联合舰队的主力并不在哥打巴鲁。 否则再给大拇哥一个胆,大拇哥也不至于犯这种错误。 “好吧,我会将我们今天的谈话记录,原原本本的报告给比勒陀利亚。”安琪管不着汤姆·菲利普斯,上报也不是告状,只是例行通报。 “你最好再过几天再上报,到时候你就可以加上日军运输线已经被摧毁的信息。”汤姆·菲利普斯不怕告状,比勒陀利亚也管不着Z舰队,安琪要是去伦敦告状,没准汤姆·菲利普斯还能顾忌一点。 不怕就不怕吧,你要是舍得死,我也舍得埋。 汤姆·菲利普斯确实是求战心切,第二天就命令Z舰队升火起锚,离开狮城直奔哥打巴鲁。 这也对,毕竟兵贵神速。 安琪说到做到,说不派航空兵援助就不派,更不可能派军舰配合。 当然安琪也没忘记发电报给比勒陀利亚。 莫斯科会议之后,盟军在伦敦组建了盟军总指挥部,统一指挥作战。 此时盟军关注的焦点还是在俄罗斯,远东战场的地位连北非都不如。 比勒陀利亚在接到安琪的电报后,马上转发给伦敦的盟军指挥部。 就算再马上,电报转发总是需要时间的,必要的程序必须走。 所以等英国战争部得知汤姆·菲利普斯在没有航空兵保护下主动出击的时候,Z舰队已经抵达哥打巴鲁。 英国的情报部门,在某些时候还是很给力的,联合舰队的主力确实不在哥打巴鲁,哥打巴鲁也没有野战机场,自然也不能有战机进驻。 问题的关键在于,日本在西贡有机场。 Z舰队刚出港没多久,就被一架日军侦察机发现。 22号上午11点,“威尔士亲王”号首先向哥打巴鲁进行炮击。 11点15分,9架日军飞机出现Z舰队上空,第一波攻击全部集中在“反击”号身上。 “反击”号躲过了大部分炸弹,不过还是有一枚炸弹穿透舰载飞机的弹射甲板,在甲板下面的机库里爆炸。 第二波攻击是由鱼雷机组成,“反击”号顽强抵抗,在击落了4架日军鱼雷机之后,自身被13枚鱼雷击中,于14时3分沉没。 “威尔士亲王”号在没能逃过厄运,它被数十架日本鱼雷机围攻,首先是尾部被鱼雷击中,螺旋桨被炸断,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威尔士亲王”就成为日本轰炸机和鱼雷机的活靶子。 汤姆·菲利普斯发出的最后一封电报是给安琪的,希望安琪能派出军舰,将“威尔士亲王”拖回狮城。 日军没有给“威尔士亲王”逃生的机会,在被第六枚鱼雷击中之后,汤姆·菲利普斯终于下令全体舰员给救生衣吹气。 下午两点二十分,“威尔士亲王”号沉没,汤姆·菲利普斯上将和“威尔士亲王”号舰长里奇随舰阵亡。 2188 没办法就去求上帝 安琪并没有坐视Z舰队被歼灭。 在接到汤姆·菲利普斯希望安琪派出拖船将“威尔士亲王”号拖回狮城的电报后,安琪立即派出战机飞往哥打巴鲁。 可惜为时已晚。 当空军的“苍鹰”2型飞到哥打巴鲁的时候,Z舰队和日军飞机已经全部消失,海面上只留下一些油污和破碎的漂浮物,幸存的皇家海军官兵都已经被日军俘虏。 “威尔士亲王”和“反击”号上5743名官兵,一共4793人阵亡。 这个结果是英国不能接受的,温斯顿在得知Z舰队全军覆没之后,第一时间致电给罗克,要求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很明显,这里的相关责任人,主要就是安琪了。 “安琪将军能有什么责任?他已经竭尽所能劝阻Z舰队不要主动出击,可是菲利普斯将军无视了安琪将军的建议,所以才导致悲剧发生——在得知Z舰队遭到袭击的情况后,安琪将军并没有坐视不理,他已经做到了他所有能做的。”罗克不认为安琪有责任,最大的责任人已经葬身海底,要追究责任得去找龙王。 “可是英国人不这么认为,此前盟军还从来没有阵亡过上将这个级别的将军,更何况还有两艘战列舰——”杨·史沫资笑容里带着嘲讽,他即将前往伦敦,担任南部非洲在盟军总指挥部的协调员。 “首相阁下只是例行公事,并不想追究谁的责任,毕竟伦敦还需要我们的帮助,才能维持他们在马来半岛的统治,以及在北非的局面。”西德尼·米尔纳一语中的。 温斯顿也不傻,大敌当前,不会为了已经全军覆没的Z舰队,破坏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关系。 安琪可是印度洋战区总司令,地位对于盟军来说比大拇哥重要多了。 Z舰队全军覆没安琪确实有一定责任,不过主要责任在于轻敌冒进的大拇哥,温斯顿当过海军大臣,知道熟轻熟重。 “总指那边怎么说?”罗克现在关心的还是协调问题。 美国参战后,盟军实力大增的同时,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现在盟军内部,主要力量是南部非洲、美国、英国、以及正在战争中挣扎的俄罗斯,这四方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自从莫斯科会议之后,盟军内部的主要分歧在于欧亚战场的取舍关系。 英国肯定是想以欧洲为主,南部非洲却想以亚洲为主,美国两边都不想放弃,俄罗斯人的要求最简单,别管以那边为主,先把莫斯科保住再说。 进入12月,形势在逐渐好转,向着更有利于盟军的方向转变。 自加里宁方面军开始反击之后,12月6日,西方面军从南北两个方向也向德军发起反击。 对俄罗斯实力估计严重不足的德军措手不及,面对俄罗斯军队的疯狂进攻节节败退,战场正在逐渐远离莫斯科。 6日晚,小胡子命令在俄罗斯境内的军队全部进入防御状态。 12月9日,俄罗斯人收复了罗加切沃,11日收复伊斯特拉,12日收复索尔涅奇诺戈尔斯克,15日克林,16日加里宁。 到20日,俄罗斯收复沃洛科拉姆斯克。 也就在20号当天,小胡子解除了德国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的职务,自己亲自兼任陆军总司令。 小胡子发布命令说:每一个人应站在其现在位置上打回去。当后方没有既设阵地时,绝对不许后退。 此前因为战局不利,为了保存有生力量的古德里安和赫普纳都因擅自撤退被免职。 俄罗斯正在收复失地的同时,远东形势进一步崩坏。 20号日军攻占巴丹之后,继续向吉隆坡进攻,帕西瓦尔努力组织防御,却没有任何作用,英印部队几乎一触即溃,不仅不能阻止日本人前进的脚步,反而将大批军事物资送给日本人,成为日本人的运输大队长。 马来战役发起的同时,日军第14军在本间雅晴的率领下发起菲律宾战役,总兵力3.4万人。 战争爆发前,美国在菲律宾有13万人,其中包括3.1万美军部队。 除此之外,菲律宾还拥有270架作战飞机,不过其中只有142架能够起飞作战,而且型号陈旧,飞行员严重缺乏训练。 日军方面的菲律宾战役联合编队拥有10艘巡洋舰、29艘驱逐舰、1艘航空母舰,以及3艘水上飞机母舰,此外还配有100艘运输船和辅助船只。 陆军航空兵第5飞行集团拥有作战飞机200架、海军基地航空兵第11航空队拥有飞机300架。 日军在地面部队方面虽然和美菲联军差距巨大,其他方面全面占优。 12月8号,日军偷袭珍珠港的同时,对美军在菲律宾北部的机场和甲米地(吕宋)海军基地实施突然袭击。 美军猝不及防,一半轰炸机和三分之一战斗机被摧毁在地面上,日本人很顺利的得到制空权。 12号,日军在吕宋岛南部的黎牙实比登陆,顺利占领机场,第五飞行集团随即进驻,美国人这时候表现的和英国人一样,根本没有坚壁清野的意识。 20号,日军第48师主力在吕宋岛西部登陆,21号第16师在吕宋岛西南部登陆,至此,日本从南北两个方向,向马尼拉形成夹击之势。 本间雅晴是想和美菲联军在马尼拉决战的。 让本间雅晴没想到的是,美菲联军总司令麦克阿瑟中将,根本没有和日本人决战的决心,第16师登陆之后,麦克阿瑟命令美军全面撤退,撤往巴丹半岛的预设阵地和科雷希多岛。 麦克阿瑟的表现,完美符合日军对美军的预测。 战争爆发前,日本人就坚信,已经被美好生活腐蚀了进取心的美国人,根本就没有和日军决战的勇气和决心。 到目前为止,所有登陆的日军,基本上没有遭遇到像样的抵抗,防御滩头的美菲联军和英印部队一样,在面对日军登陆的时候,乱哄哄的打几枪就一哄而散,日军的抢滩登陆甚至比训练都轻松。 美国人都表现如此差劲,那么南部非洲人又能好到哪儿去? 不得不说,英国人和美国人在战场上的表现,给日本人埋下一个大雷。 “伦敦和华盛顿都希望印度洋战区能够向马来亚和菲律宾提供援助,不过他们并不想承担责任,而是想让我们的士兵,代替他们的士兵去死——呵呵,英国人和美国人是人,难道我们南部非洲人就不是人?”杨·史沫资冷笑,盟军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美国人已经把剩余的轰炸机全部撤往澳大利亚,并且命令亚洲舰队向太平洋舰队靠拢,摆明了是要放弃菲律宾。”马丁表情严肃,现在所有压力都在南部非洲这边。 不仅是美国人,英国人也是这么打算的。 甚至自由法国都已经做好了接收法属印度支那的准备。 虽然戴高乐已经承诺,将法国在法属印度支那的利益转让给南部非洲,不过结果还不好说,戴高乐的承诺只是权宜之计,英国和美国也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在远东的势力范围再次扩张。 “美国人不可能放弃他们在亚洲唯一的殖民地——”西德尼·米尔纳冷漠,并不关心美国人的死活。 “杨,不要给伦敦和华盛顿任何承诺,我们会击败马来亚和菲律宾的日本人,但不是现在——”罗克才不会为他人作嫁衣裳,英国人和美国人如果放弃远东,那么他们就别想再回来了:“让安琪做好准备,一旦日军占领马来亚和菲律宾,立即向日军发动进攻。” 英国人和美国人想借南部非洲击败日本人。 罗克也想借日本人的手,削弱或者清除英国和美国在远东的势力范围。 总之就是相互算计。 南部非洲保持耐心的同时,美菲联军正在向巴丹半岛撤退。 离开菲律宾的三条主要道路上人满为患,达官贵人的汽车、屁股后面拖着火炮的军用卡车、以及平民的牛车挤成一团,情况已经彻底失控,马尼拉即将被日军包围,所有人都想尽快离开。 “将军,日军正在包围马尼拉,我们需要更多的援军——”麦克阿瑟在西点的校友,也是他在菲律宾最得力的助手乔纳森·温赖特少将心急如焚,美菲联军现在实际上已经崩溃,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防御。 温赖特和麦克阿瑟此前已经预料到战争的爆发,不过谁都没想到战争会来的这么快。 或者说,温赖特和麦克阿瑟没想到美菲联军在战场上的表现,居然会差到这种程度。 美菲联军虽然主要是由菲律宾人组成,可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全部由美国人组成。 菲律宾仆从军表现差也就算了,本来就在意料之中。 纯粹由美国人组成的部队,也在和日军的作战中一触即溃,这是温赖特和麦克阿瑟万万没想到的。 其实也正常。 罗克不想让南部非洲人为英国人和美国人而死。 美军官兵也不想为菲律宾而死。 想想看,由菲律宾人组成仆从军一触即溃的情况下,美军部队才不会掩护菲律宾人的撤退。 菲律宾人掩护美国人还差不多。 “你是指南部非洲的那些杂种吗?别想了,如果他们想帮助我们,那么他们早就出手了。”麦克阿瑟还叼着他标志性的烟斗,对南部非洲的痛恨溢于言表。 上一次麦克阿瑟担任驻菲美军总司令的时候,就在南部非洲人手上吃了大亏,麦克阿瑟从来没忘记。 巴西内战之后,美国国内很多人叫嚣着要报复南部非洲人,麦克阿瑟是其中态度最坚定的。 好在美国政府没有被所谓的“民意”绑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麦克阿瑟也再次被边缘化,回到菲律宾继续当他的太上皇。 现在情况很明显,菲律宾战役已经爆发了半个多月,南部非洲在远东的军队,以及东印度军队都按兵不动,明摆着是等待美菲联军被日本人歼灭,然后南部非洲人再跳出来收拾残局。 这样一来等战争结束后,菲律宾到底还姓什么就不好说了。 “可是我们现在能依靠的只有南部非洲人——”温赖特也无奈,13万美菲联军打不过3万多日本人,怪谁? 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不不不,乔纳森,我们只能依靠自己,靠谁都没用。”麦克阿瑟这话说的没错,打铁还得自身硬。 “所以呢?”温赖特希望麦克阿瑟能力挽狂澜,毕竟是39岁就当上西点军校校长的人。 “我们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巴丹半岛,将巴丹半岛作为我们和日本人决战的战场——”麦克阿瑟早有准备,决战只是托辞,把南部非洲拉下水才是目的:“——如果我们能在巴丹半岛给日本人制造巨大的伤亡,日本人就会将目标转移到其他方向,对于日本人来说最重要的是石油。” 麦克阿瑟很清楚日本人的弱点,日本战前的石油总储备还不到半年,只要将战争拖延下去,那么美菲联军还有赢得胜利的机会。 东南亚这边已经探明,可以稳定生产石油的油田在东印度的加里曼丹岛。 加里曼丹岛经过南部非洲和东印度十余年的苦心经营,用固若金汤来形容并不过分。 问题在于加里曼丹岛上有英属马来亚的飞地,英国人并没有用心经营,日本人可以轻松登陆。 所以不需要太长时间,只要能坚持半年,那么美菲联军就将迎来胜利。 “巴丹半岛三面环水,如果我们将部队集中在巴丹半岛,那么我们就将被日本人彻底包围——”温赖特看着地图眉头紧皱,巴丹半岛并不是个好选择。 吕宋岛是菲律宾最北部的岛屿,麦克阿瑟如果想打持久战,那么完全可以利用菲律宾的岛屿节节抵抗,给日本人制造更多的麻烦。 “乔纳森,我也想将部队撤到澳大利亚,甚至撤回本土,可是我们做不到。”麦克阿瑟也是没办法,亚洲舰队已经撤走,制空权掌握在日本人手上,麦克阿瑟现在手下连一艘可以用的运输船都没有,怎么撤? “上帝会保佑我们的!”麦克阿瑟苦笑,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2189 放日本人登陆 欧美人面对困难的态度其实是比较消极的,他们并没有下定决心克服一切困难这个概念,崇尚我只要努力了就问心无愧的得过且过,结果会怎样那就看上帝的意思。 这就可以解释法国人为什么在明明还可以坚持的情况下,却主动放弃抵抗。 因为他们已经努力过了。 麦克阿瑟也一样。 麦克阿瑟也想击败日本人,怎奈实力不如人,失败也是可以接受的。 至于血战到底,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 抱歉,麦克阿瑟的备选方案里,从来就没有这个选项。 时间来到1942年,各个战区情况有好有坏。 莫斯科会战正在向着更有利于俄罗斯的方向发展。 在西南方向,俄罗斯人收复了卡卢加。 在西北方向,加里宁也被俄罗斯收复。 东南方向,俄罗斯人解除了德军对图拉的包围,德国人的“闪电战”事实上已经破产,战争正在逐渐转向“持久战”。 这对俄罗斯无疑是非常有利的,俄罗斯的工业转移计划已经基本完成,武器弹药短缺的局面却并没有得到根本性解决,反攻阶段消耗的弹药比防御阶段更多,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情况正在逐渐好转。 远东的英军和美军在持续崩溃中,帕西瓦尔已经无计可施,麾下没有任何一支部队能阻止日本人前进的脚步,曾经英勇善战的澳大利亚部队,在远东的丛林中也失去了战斗力。 美菲联军还在乱哄哄的向巴丹半岛撤退,部队已经完全失去建制,军官不知道该往哪里撤,士兵只知道逃跑。 英国人在北非也遇到麻烦。 曾经英国人在北非一度看到胜利的希望,因为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联合行动,去年11月份,隆美尔率领的北非军团,最危急的时候,油料只够一天使用。 小胡子注意到隆美尔的窘迫,在俄德战争进行到最危急的关头,派出更多潜艇部队,以及一个空军师,加大对北非战场的重视力度。 这一方式效果立竿见影。 去年11月10号,隶属于英国H舰队的“皇家方舟”号航空母舰,在距离直布罗陀海峡40英里处被德国U-81号潜艇发射的鱼雷击沉。 被击沉的时候,“皇家方舟”号距离服役三周年只剩三天,这艘功勋战舰参与过围捕“柯尼斯堡”号,以及“俾斯麦”号,是英国目前最先进的航空母舰之一。 这只是开始。 11月25号,隶属于地中海舰队的“巴勒姆”号战列舰,在与“伊丽莎白女王”号,“勇士”号执行支援护航任务时,在北非昔兰尼加附近海域被德国U-331号潜艇发击沉,861人阵亡。 “巴勒姆”是1913年建造的,如果说这还不够让英国人心痛的话,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就让英国人痛彻心扉。 12月22号,大拇哥率领的Z舰队,在马来亚全军覆没。 12月25号圣诞节当晚,意大利海军又给了皇家海军一个“惊喜”。 按照传统,圣诞节当晚,皇家海军也要举行一系列庆祝活动,即便在战争期间也不例外。 意大利海军没有放假。 皇家海军彻夜狂欢的时候,意大利海军的一艘潜艇来到亚历山大港,放出三枚“人控鱼雷”,潜入亚历山大港。 “人控鱼雷”是一种双人操纵的小型推进器,体积小巧灵活,噪音就跟大型鱼类差不多。 意大利人在“伊丽莎白女王”号战列舰和“勇士”号战列舰上安装了炸弹,两艘强大的战列舰都被炸沉。 短短两个月,英国损失了五艘战列舰和一艘航空母舰,皇家海军损失了三分之一主力战舰。 这还没完呢。 25号当晚,一支有巡洋舰和驱逐舰组成的舰队在马耳他附近海域执行任务,袭击意大利人的一支补给舰队。 意大利人很聪明,将英国人引向提前布置好的雷区。 英国人毫无准备,“海王星”号巡洋舰首先触雷,“曙光”号和“施内洛普”号也受了伤,“曙光”号受损严重,以16节的航速挣扎前往马耳他,“施内洛普”号则在试图帮助“海王星”的过程中又触发了两枚水雷。 “海王星”最终沉没,763名舰员只有一人幸存。 接连不断遭到重创,英国地中海舰队实力严重受损,至少在地中海范围内,塞浦路斯分舰队开始处于主导地位。 新年伊始,塞浦路斯分舰队又得到补充,舰队中的航空母舰增加到三艘,巡洋舰的数量增加到21艘,驱逐舰的数量维持在30艘。 就在25号当晚,一艘意大利潜艇来到塞浦路斯附近海域,试图向塞浦路斯分舰队所在的军港释放“人控鱼雷”。 塞浦路斯分舰队即便在节日期间依然保持应有的警惕。 潜艇还没有达到可以释放“人控鱼雷”的位置,就被巡逻的驱逐舰发现。 无所事事的舰长们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玩具,四艘驱逐舰围着已经暴露的意大利潜艇一共扔了186枚深水炸弹。 可怜的意大利潜艇连上浮投降的机会都有,直接被击沉。 同样是在圣诞节当天,隶属于日本第25集团军的第十八师团,在占领关丹之后,派遣一支部队向雕门岛发动进攻。 雕门岛又叫刁曼岛,是马来亚东部64个火山群岛中最大的一个,通过“驱逐舰换岛屿”计划,雕门岛所在的火山群岛成为南部非洲领土。 雕门岛景色优美,海水如水晶般清澈,海岸曲折蜿蜒,拥有无与伦比的金色沙滩。 雕门岛最吸引人的地方在于五彩缤纷的热带鱼海底世界,这里有洁白的珊瑚海滩,挺拔翠绿的椰树,清澈见底的海水,近海有五颜六色的珊瑚和无数美丽的小鱼穿梭其间,无论是老练的潜水客或是初试潜水乐趣的人,都会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雕门岛被誉为是全世界最美丽的十个岛屿之一。 可惜这里的风景不为人知,另一个时空福克斯公司1958年在雕门岛拍摄了大型歌舞片《南太平洋》之后,雕门岛的风光才广为流传。 在得到雕门岛之后,隶属于印度洋战区的海军陆战队第9旅2团奉命进驻,在岛上修建了野战机场,随后进驻的航空兵部队,将雕门岛彻底变成一个军事堡垒。 去年八月份,东印度第15步兵师被调往雕门岛协助防御,岛上驻军增加到25000人。 这两万五千人成分复杂,既有海军陆战队员,又有陆军航空兵,还有东印度部队。 虽然在南部非洲联盟内部没有仆从军这个说法,当南部非洲军队和联盟部队携手作战时,肯定是以南部非洲军队为主,所以雕门岛驻军总指挥是海军陆战队第9旅2团团长王盛。 “日军一共派出四艘运输舰,由一艘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负责护航,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将日本人消灭在海面上,根本不给他们登陆的机会。”陆军第31航空联队联队长陈阳主动请战,陈阳和王盛军衔一样,不过在守岛作战中,航空兵处于附属地位,要听从王盛的指挥。 “别,放他们上来,让我们看看小日本到底有多大本事。”东印度第15师师长黄鹏是华裔,黄氏家族成员,背景深厚。 东印度空中和海上的防御完全依赖南部非洲,重点发展陆军,实力还是相当雄厚的。 在南部非洲联盟中,东印度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很特殊,只有这两个国家是以华裔为主组成的,东印度军队的装备也不错,起步就是李·恩菲尔德,今年也逐渐开始换装,成为继南部非洲之后,第二个大规模装备半自动步枪的国家。 唯一的遗憾是,东印度到现在都没有组织军工生产的能力,所有武器装备都是从南部非洲进口。 东印度的领导人也很聪明,大力发展种植园经济,重工业方面无欲无求,五十万陆军的结构跟其他联盟部队差不多,军官全部是由华裔担任,士兵主要以本地土著为主。 所以黄鹏并不在乎日军登陆,会给防御部队造成多大伤亡。 顶在滩头第一线的肯定是东印度部队。 实在不行还有海军陆战队呢。 “想要更大的战果,就得让日本人登陆——”王盛希望日本人能派遣更多的部队进攻雕门岛,四艘运输舰这才哪到哪。 要换成财大气粗的南部非洲,四艘运输舰至少能输送一个师。 日本跟南部非洲的实力差距也是全方位的。 南部非洲运输舰动辄上万吨,几千吨的那都是内河拖船,连出海的资格都没有。 日本的四艘运输舰,目测排水量全部都在三千吨以下,根本装不了几个人。 “就这么定了,我去前线督战!”黄鹏一脸喜色,感觉金灿灿的军功章正在向他招手。 陈阳就仰天长叹,放长线钓大鱼的话,航空兵估计连参战的机会都没有。 也不对,日本人也不傻,抢滩登陆的时候肯定会有空中掩护的,就是不知道日本人能派多少飞机过来。 陈阳对于日本人刚刚装备的“零式”还是颇为期待的。 和菲律宾战役期间多次登陆战一样,日军舰队顺风顺水抵达雕门岛近海,运输船随即释放登陆艇,登陆战正式开始。 雕门岛南北长20公里,东西宽10公里,呈葫芦形,岛上制高点1133米。 距离沙滩不到一公里的指挥部,王盛和陈阳通过望远镜,能很清楚的观察日军的一举一动。 大概是自从战争爆发以来,日军一直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所以日军组织的抢滩登陆,在王盛和陈阳看来就有点业余。 “连例行炮击都没有,日本人有点托大——”陈阳非常不满,日军不仅仅是没有炮击,空中连一架日军飞机都没有,这不是托大,而是傲慢。 “炮击不得浪费炮弹么,大概日本人认为,咱们都已经提前撤离了——”王盛冷笑,已经登陆的日本人,甚至连滩头阵地都不设,刚刚登陆已经开始组织战斗队形,向岛屿内陆发起进攻。 这也不能怪日本人。 雕门岛的风景优美,十大最美丽的岛屿不是吹出来的,第一次来到雕门岛的人,都会被这里的景色所震惊。 海军陆战队在布置防御的时候,并没有破坏沙滩附近的风景。 所以在登陆艇向雕门岛前进的时候,海水清澈到一眼可以看到海底的红珊瑚。 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在珊瑚中游弋,满载士兵的登陆艇周围有海鸥在飞翔。 12月的雕门岛温度适宜,海风依然柔和,阳光温暖的让人昏昏欲睡。 这种环境下哪能跟血肉横飞的战场联系到一起嘛,对于日军士兵来说,这简直就是旅游。 二十一世纪的雕门岛,沙滩上有充满热带特色风景木屋。 这个时代可没有。 为了清除射界,沙滩上连个石头都没有,所有树木也全部被清空,所以登陆的日军就算想,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修建一个完善的滩头阵地。 那就先来一次试探性进攻。 参与进攻的日军部队大概一个中队,200人左右。 日本的陆军编制是由分队、小队、中队、大队、联队、师团组成,中队大概相当于南部非洲的连队级别,这里日本人就开始玩起花招,虽然同样都是连队,日本的“连队”却比南部非洲的连队兵力更多。 第18师团刚刚占领关丹,士气正盛。 一系列的胜利打破了欧美军队的神话,连带着对南部非洲军队的评价也一路走低。 至于东印度—— 东印度部队是南部非洲的仆从军,地位就跟英军中的英印部队,以及美军中的菲律宾部队一样。 看看英印部队和菲律宾部队,在马来战役和菲律宾战役中的表现,日军根本不是来做战的,而是来接收缴获物资的。 这一时期的日军,在经验和士气上,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 日本有一点很神奇,军队高层经常会犯一些不该犯的战略性错误,基层军官的素质却不低,这一时期日军中老兵的比例还是挺多的,战斗力很强。 在日本军官的指挥下,一个中队的日军士兵,排成战斗队形,开始向雕门岛内陆前进。 在他们前方不到500米处,碉堡里的东印度第15师官兵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他们的武器包括半自动步枪、通用机枪、高平两用机枪、反坦克炮、迫击炮、自动榴弹发射器、火箭筒,以及火焰喷射器。 2190 不要俘虏 东印度为了配合南部非洲作战,主动放弃发展海军和空军,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陆军上,南部非洲自然也不会亏待东印度,所以东印度陆军的装备之豪华堪比南部非洲国防军,除了最新型号的“虎”式坦克之外,南部非洲国防军有什么,东印度陆军就有什么,连直升飞机都有。 受限于直升飞机的产量,东印度军队装备的直升飞机并不多,而且都是南部非洲国防军已经淘汰的早期型号,东印度陆军还没有奢侈到将直升飞机配备到师一级单位的地步。 即便如此,配备60辆“云豹”坦克的第十五师,装备依然比落后简陋的日军强很多。 “云豹”是尼亚萨兰重工特意为东印度研发的外销型坦克,因为坦克身上的迷彩涂装类似东印度动物“云豹”而得名。 “云豹”坦克战斗全重25吨,装备一门75毫米坦克炮,以及一挺7.7毫米同轴机枪,和两挺12.7毫米口径机枪,正面装甲的厚度达到50毫米,使用狄赛尔动力提供的12缸柴油发动机,公路最快速度可以达到45公里。 跟东印度部队相比,日军的装备确实是简陋。 或者说日本陆军的装备从来就没有先进过。 三八式步枪和尼亚萨兰式半自动步枪的差距就不说了,在重火力上,日本陆军只有92步兵炮算是为数不多的亮点,被广为吹捧的掷弹筒,其实就是一门轻型迫击炮,可是射程和威力跟真正的迫击炮相比却差很多。 掷弹筒的射程只有300米,杀伤半径五米。 这威力连东印度部队装备的“超级左轮”都不如。 日军不是不想装备性能更好的装备。 原因是受限于技术和拥有的资源,根本用不起更好的装备。 在雕门岛登陆的这支日军部队就是这样,士兵的基本装备是三八式步枪,手枪只有军官才装备,而且还是连自杀都可能卡壳的南部式手枪,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的是九二式重机枪和十一年式轻机枪,这俩一个是法国哈奇开斯重机枪的仿制型,一个是故障多到连土八路都嫌弃的歪把子。 进攻的日军部队还是比较谨慎的,散兵线战术很熟练,士兵在前进的时候猫着腰,看上去就像张了两条腿的冬瓜一样滑稽。 日本人的个子太矮了,身高一米六在日本绝对是高个,很多日本士兵甚至都没有装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高。 就在日军开始进攻的时候,距离沙滩还不到500米的碉堡内,来自东印度椰城的李飞舟和他手下的士兵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稳住,等日本人越过公路再射击,不要给他们逃走的机会。”李飞舟的话音还没落,空中传来炮弹的呼啸声。 大概是受限于运力,滩头日军连92步兵炮都没有,为进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的是海军舰炮,而且能看得出来,日本海军现在也不富裕,居然等步兵出发之后才开炮,而且火力也并不密集,简直敷衍了事。 这也正常,一共就一艘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火力全开也称不上密集。 舰炮也是有寿命的,成本比陆军火炮高很多,美国现在已经停止了和日本的贸易,能省则省。 东印度部队修建工事的标准,跟南部非洲军队差不多。 日军驱逐舰上的火炮,很难对永固工事构成威胁,打上去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巡洋舰的火炮口径大一些,但是也没到能击穿碉堡的程度,炮击只持续了短短五分钟就停止,李飞舟的手下无一伤亡。 炮击停止后,进攻的日军部队继续前进,纷纷越过公路。 这时候空中传来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十余架鱼雷机从阵地上方飞过,向停留在远处海面上的日军战舰呼啸而去。 嗵嗵嗵嗵—— 12.7毫米高平两用机枪的吼叫声撕心裂肺,阵地上自动武器的配备达到伤心病狂的程度,东印度步兵师跟南部非洲国防军一样,每个师配备的各种轻重机枪超过四百挺。 李飞舟手下的B连,全连官兵181人,一共装备了12挺轻机枪,此外还有三门迫击炮和两挺重机枪,自动武器装备的数量,比日军一个大队都多。 如此之多的自动武器,进攻的日军部队就倒了霉。 一个中队二百个人,对于众多机枪手来说根本不够分,很多机枪手连一个弹匣都没有打完,进攻的日军部队已经全部被消灭。 带队的军官最惨,至少有十余名精确射手将带队的军官作为第一目标,战斗刚打响就被打成马蜂窝。 接下来是携带掷弹筒的资深老兵,这些士兵都需要长时间的训练才能熟练使用掷弹筒,被精确射手盯上之后,只需要一发子弹。 再下来就没有了。 伴随步兵进攻的机枪射手被重点照顾,刚打了两个点射就被榴弹消灭,东印度的榴弹射手也同样都经过长时间训练,两三百米的距离上指哪打哪。 进攻部队被歼灭,对于登陆部队来说并不是末日,日本人也没指望第一波攻击就结束战斗,英印部队还能支撑两三个回合呢,第一波本来就只是试探性进攻。 不过全军覆没这个结果也足够让日本人惊讶了。 东印度部队的火力强度,超出日本人的预料之外。 要向拥有完善防御工事的阵地发起进攻,需要更多重火力甚至装甲部队的配合,派轻步兵进攻就是送死。 让日本登陆部队绝望的是,他们已经失去了撤退机会,南部非洲空军的第一波攻击,全部集中在日军护航的一艘巡洋舰和三艘驱逐舰上。 日本海军在偷袭珍珠港之前,刚刚经历过一个大规模现代化改装,主要是增加了更多的防空武器。 这里的“更多”,也得看跟谁比。 偷袭珍珠港之前,日本联合舰队在东亚根本没有对手,对于防空的重视程度严重不足。 增加更多的防空武器,并不意味着就马上能形成战斗力,毕竟操作防空武器的水兵也需要长时间训练。 南部非洲出动的不仅仅是鱼雷机,还有俯冲轰炸机。 轰炸机在高空扔炸弹,鱼雷机贴海面突袭,日军的巡洋舰左冲右突,在海面上走“之”字躲避空中的炸弹,却没躲过水中的鱼雷,在第一波攻击中尾部被击中,失去动力。 军舰失去动力就是活靶子,距离巡洋舰最近的驱逐舰开始向巡洋舰靠近,试图向巡洋舰提供援助,缺不小心被一枚鱼雷直接击中腹部。 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生产的驱逐舰,排水量已经超过3000吨,差不多跟轻型巡洋舰一个档次。 日本的驱逐舰还是1500吨左右的条约型驱逐舰。 南部非洲的鱼雷装药量超过600公斤。 排水量1500吨的驱逐舰,被这样的鱼雷击中,后果极其惨烈。 南部非洲鱼雷的性能还是比较可靠的,很少哑火。 日军的驱逐舰被鱼雷击中之后,就像气球一样迅速膨胀,然后从中部直接断成两截,只用了十几秒就从海面上消失。 这么快的速度,基本上没有人能幸免。 被鱼雷击中的巡洋舰也没能幸免。 失去动力之后,巡洋舰上的水兵虽然还在拼命反击,却无法改变被连续击中的命运,当第二枚鱼雷击中巡洋舰中部之后,这艘倒霉的巡洋舰和刚才的驱逐舰同样爆炸沉没。 剩余的两艘驱逐舰这时候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两艘驱逐舰的舰长都没有战斗到底的勇气,逃走的时候还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可惜军舰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飞机,他们也同样没有逃过被击沉的命运。 当最后一艘驱逐舰被击沉的时候,距离战斗爆发还不到半个小时,在滩头登陆的日军部队还没有组织起第二次进攻呢,海面上的战斗就已经结束。 南部非洲空军也很可恶。 将护航的军舰全部击沉之后,居然不管日军的运输船,任由运输船向登陆部队靠近。 大概运输船的船长认为这样能得到登陆部队的保护。 可是登陆部队连自保都做不到。 东印度部队不仅装备了数量众多的轻重机枪,同时还有数量众多的火炮,配备到连一级的迫击炮不算,仅仅重炮,每个师就有大约60门。 日军也有重型火炮,其大正七年式150毫米重型加农炮,和九零式240毫米重型加农炮,以及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和九八式320毫米臼炮都颇具威力。 不过这些重型火炮只有专门的重炮旅团才有配备,属于战役级别的炮兵编制,师属火炮的配置极少,要么山炮要么野战炮,口径大多只有75毫米。 75毫米! 这还没有东印度部队装备的迫击炮口径大。 东印度部队和南部非洲部队一样,师一级就装备了150毫米重炮,火力输出比日军师团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南部非洲空军对付日军战舰的时候,第15师炮兵正在向已经登陆的滩头日军开始炮击。 前面说过,为了清理射界,滩头所有的建筑物和树木都已经被清除,滩头日军连个隐蔽物都没有,完全暴露在火炮之下。 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重量大概50公斤左右,爆炸中心点半径20米范围内人会直接被撕碎,战场上绝大多数失踪人员就是这么来的。 50米半径内,就算没有被撕碎,也会被冲击波杀死。 100米之外碎片依然拥有杀伤力,200米才算是安全范围,但如果在爆炸时如果没有防护,200米距离上也可能产生暂时性耳聋。 100米以外就不说了。 50米半径意味着一发150毫米榴弹落下来,爆炸中心点50米之内的一个圈,所有人都会被杀死。 第15师炮兵,早就针对滩头制作了射表,一发一发打过去就跟扫地一样,把所有垃圾全部清理掉。 更何况滩头距离第15师阵地不到500米,完全在机枪和迫击炮的射程之内。 重炮开始轰鸣的时候,前线阵地上的机枪和迫击炮也没闲着。 登陆滩头的日军官兵彻底悲剧,被各种大小口径的炮弹淹没,东印度部队的炮弹就跟不要钱一样,更没有抓俘虏的心思,看这架势是要将日军官兵全部消灭在滩头。 这时候就别管战斗任务了,最重要的是离开滩头,再勇敢的人都不想死的毫无价值。 要离开滩头,只有一个方向,滩头对面就是第15师的防线。 都不需要军官下令,幸存的日军官兵开始向第15师阵地狂奔。 这应该算是进攻吧。 刚停没一会的机枪又开始怒吼,很多机枪的枪管还没凉呢。 聪明点的日军士兵冲过公路就趴下装死。 依然有已经疯了的日军士兵挺着刺刀嚎叫着冲锋。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被重点照顾,死的老惨了,很多人都是被重机枪直接打成两截。 战斗到现在其实已经结束。 当最后一名日军士兵倒下的时候,密集的枪声终于停下来。 李飞舟这时候才带着他的士兵走出碉堡,准备打扫战场。 雕门岛地处热带,12月份也挺热的,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很可能会造成瘟疫。 雕门岛的环境还这么好,肯定要注意保护,这些日军官兵的尸体都得及时掩埋,最好在墓穴上种上树,至少给他们的后人一个祭拜的地方。 “注意补枪,哪怕是碎成两截的也别忘了补枪,如果你们没有死在刚才的战斗中,却死在卑鄙的偷袭里,那就太悲剧了。”李飞舟没忘记提醒他的手下。 东印度部队有南部非洲包后勤,子弹不要钱随便用。 李飞舟的士兵很听话,马上枪声就此起彼伏。 确实有装死的日军士兵试图偷袭,不过他们还没有举起笨重的三八大盖,就被手持半自动步枪的东印度士兵击倒。 有已经被吓破胆的日军士兵翻身跪地举手投降。 不过手还没有举起来同样被密集的攒射击中。 李飞舟很高兴,他的手下到现在还是无一伤亡,这是个不错的记录。 “先生,要不要接受俘虏?”一名面带不忍的士兵向李飞舟请示。 “俘虏?什么俘虏,这里的人都死了,根本没有俘虏——”李飞舟态度坚定,对于日本人,东印度部队从不要俘虏。 2191 谁都嫌弃 俄罗斯战场上,500万俄罗斯战俘等战争结束后幸存的不到150万,日本人比德国人更过分,远东战场上多次骇人听闻的大屠杀已经给日本人定了性,完全就是群茹毛饮血还没有真正开化的野人。 东印度部队的军官都是华裔,这也就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不要俘虏。 毕竟俘虏还得管饭呢,像德国人那样二十天只给两顿饭完全就是虐待,这种事东印度部队干不来。 李飞舟和他的袍泽们还不知道,他们这一仗创造了一个记录,日本海军加陆军一共出动了6400多人,一个都没逃回去,这才是真正的“全军覆没”。 比全军覆没更惨的是,6400多人居然一个俘虏都没有,简直惨绝人寰。 这样的结果,在东亚战场“战无不胜”的日本人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于是日本海军和陆军又开始习惯性的互相推卸责任。 日本陆军指责海军给予的支持力度不够,四艘军舰提供的火力掩护太弱了,完全就是敷衍了事。 海军对此不屑一顾,明明是陆军实力不足,才导致最终惨败的结果,跟海军没有任何关系,毕竟联合舰队就算再强,也不能把战列舰开上岸。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战列舰无法上岸,那么为什么还要倾国之力造“大和”? 还不如多腾出来几吨钢材造坦克。 这个说法马上遭到日本海军的集体反击,“大和”号已经在12月16号服役,“武藏”也建设也已经到最关键的时期,原本预计明年6月份服役,因为美国断绝了和日本的贸易,服役时间估计要推迟到8月份,联合舰队从上到下都期盼着两艘超级战列舰服役后,和实力强大的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正面决战呢。 偷袭这种事可一不可再,南部非洲人的警惕性比美国人高得多,要不然联合舰队也不会选择珍珠港。 既然没机会偷袭,那就只能正面决战。 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实力雄厚,载机量在一百架以上的航空母舰就有六艘,全日本的舰载机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联合舰队把胜利的希望放在两艘超级战列舰上,这两艘船已经成为日本人的精神支柱。 “大和”和“武藏”的主装甲带厚度达到惊人的410毫米,炮塔正面装甲厚度650毫米,3座3联装主炮口径为460毫米,用日本人的话说,这压根就是两艘“永远不会沉没的岛屿”。 也正是因为日本把资源都用到海军上,陆军的装备就无法兼顾。 在对付装备落后的军队时,日本陆军的装备还算不错。 就算跟装备更好的英印部队和美菲联军相比,日本陆军也能凭借顽强的意识和优秀的基层官兵素质占尽上风。 不过能战胜英印部队和美菲联军并不能说明什么,英印部队素质有多差人尽皆知,跟南部非洲军队配合作战的时候,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根本只是凑数的。 美菲联军更惨,乔纳森·温赖特奉命前往北吕宋指挥美菲联军阻止日军登陆的时候,麾下军队居然是由难民和童子军组成的,结果一触即溃。 这也可以理解。 美国一直以来对陆军的重视程度严重不足,纯粹由美国人组成的部队,都被认为是“叫花子部队”,菲律宾仆从军一人能给支枪就不错了。 日本人在对南部非洲陆军实力的衡量上犯了经验主义错误,认为南部非洲军队就算比英印部队和美菲联军强点,也不会强到哪儿去,结果就在对阵东印度部队的时候碰了钉子。 按照西方的说法,这才只是南部非洲军队的仆从军而已。 对于海军的“狡辩”,日本陆军是不认可的。 可是日本陆军却没办法,“武藏”已经造了一大半,总不能拆了之后造坦克,日本政府就算有心思加大对陆军的支持力度,也得等“武藏”造完之后再说。 就在日本陆军和联合舰队打嘴炮的时候,马来战役和菲律宾战役还在按照既定的节奏发展。 大概是为了证明雕门岛战役失败的责任全部在海军一方,日本陆军方面给予马来半岛和菲律宾方面更大的支持力度。 山下奉文和本间雅晴也确实表现出色,对得起日本军部的信任,1月11号日军占领吉隆坡,期间帕西瓦尔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抵抗,日军就这样轻松占领这座英属马来亚最大的城市。 狮城不是英属马来亚属地,属于海峡殖民地。 在菲律宾,1月2号日军占领马尼拉,同时还在棉兰老岛和霍洛岛登陆,本间雅晴认为菲律宾大局已定,在没有消灭巴丹半岛美菲联军的同时,就命令第48师向婆罗洲发动进攻。 本间雅晴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命令第48师只进攻英属马来亚在婆罗洲的领地,严禁向东印度领土发动进攻。 1月9号,日军向巴丹半岛发动进攻,遭到已经失去退路困兽犹斗的美菲联军的顽强抵抗,麦克阿瑟的计划到目前为止一帆风顺,他成功将南部非洲和东印度拖入战争。 同样是在1月9号,日军第48师在古晋登陆,登陆过程中没有受到任何抵抗。 这也不能怪帕西瓦尔不重视古晋的防御,英印部队防御马来半岛都力不从心,根本没能力兼顾古晋。 距离古晋不远就是南部非洲军队和东印度部队的阵地,天气晴朗的日子里,不需要使用望远镜,通过目视就能看到古晋港,南部非洲和东印度部队不会放任日军的猖狂进攻,日本人敢占领古晋,就等着南部非洲的正义铁拳吧。 和帕西瓦尔预料的一样,南部非洲和东印度联军已经做好了主动出击的准备,不过比日本人来得更快的是英属马来亚平民,第48师还没有在古晋登陆呢,居住在古晋的平民就疯狂涌入距离古晋不到三十公里的石龙门。 在南部非洲和东印度部队进驻石龙门之后,石龙门已经发展成一个规模不亚于古晋的军城,和古晋连接的公路也已经修通。 东印度成立后,很多居住在英属马来亚的华裔纷纷前往东印度定居,还留在英属马来亚的华裔都是英国人的死忠,坚信跟着英国人会有更光明的前途。 这些涌入石龙门的马来亚人,按照南部非洲标准全部都是难民,他们在东印度的衣食住行都要自己负责,东印度政府不管不问。 “要求加入东印度国籍的人很多,不过大部分都是马来人,华裔很少,难道他们现在还对联合王国抱有信心吗?”东印度第六师师长黄灿难以理解,只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很正常,人上一百啥人都有,那可是联合王国,有的是人追捧。”南部非洲第28师师长沈蔚不在乎,随着南部非洲华人的比例越来越高,现在凭借华人身份在南部非洲获得的好处越来越少,大英帝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有人看不清形势很正常,对于这样的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在乎。 早年南部非洲华人少的时候,只要有华裔移民违法乱纪,也一样要遣返原籍。 现在南部非洲凭借自身造血功能,已经足够满足发展需求,对于移民的需求也不再那么迫切,以前南部非洲移民局是连哄带骗把人弄上船,现在都是挑挑拣拣,没有一技之长休想获得南部非洲国籍。 更何况,早年间南洋这边,有些个华裔的名声真不好,尤其是种植园主和跟着白人混的狗腿子,他们对待华人的态度,比白人更狠。 石龙门驻军加居民,战争爆发前还不足两万。 东印度增兵后,石龙门驻军的数量已经达到两万人,涌入石龙门的难民却有五万之多。 南部非洲在东印度本质上是客军,虽然黄灿很尊重沈蔚,事事都以沈蔚的意见为主,实际上对石龙门的管理还是黄灿负责的。 黄灿在石龙门城东划出一个面积大约十公里的地区作为难民营,安置来自英属马来亚的难民。 这些难民大多都是穷人,有钱人早就逃往狮城或者椰城了,这些难民连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证,黄灿不得不拨出一部分物资,满足难民们的基本需求。 “不能让他们闲着,把有劳动能力的人挑出来,给他们找点活干,修路铺桥挖战壕甚至砸石子都行,反正不能让他们闲着。”沈蔚经历过大萧条,对于以工代赈很有心得。 这其实跟练兵一样,很多事就是闲出来的,尤其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让他们无所事事整天闲着溜达迟早要出事,干脆给他们找活干,把他们的体力全部耗干,自然就没心情胡思乱想。 “行,我们总不能白养着他们——”黄灿很高兴,这都是免费的劳动力,只需要付出一点廉价的口粮就行。 真的都是劳动力,老弱病残根本就没有。 真正的老弱病残,根本没能力逃出古晋,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石龙门这边忙着安置难民的时候,在古晋登陆的日军,受到古晋当地日裔的热烈欢迎。 南洋不仅有华裔,还有很多日裔,日本本土那几个小岛太狭窄,只要有机会,很多日本人都想逃离日本。 所以不仅南洋,就连南美都有很多日裔移民。 东印度成立后,东印度的日裔也倒了霉,很多日裔被迫离开东印度,有些人就去了古晋,这些人对于东印度和南部非洲恨之入骨,河野太郎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东印度独立前,河野太郎在东印度凭借几代人的努力积攒下一座种植园和两家工厂,说不上豪富也比普通人强很多。 东印度独立的时候,河野太郎举家逃离东印度,等战争结束后,河野太郎再回到东印度的时候,他家的种植园已经成为一位保护伞公司的华裔高管的私人财产,工厂也已经在战火中被毁。 河野太郎试图讨回自家的种植园,可是却遭到威胁差点性命不保,之后河野太郎来到古晋经营一家商店勉强度日。 马来战役爆发后,河野太郎又倒了霉,商店被抢空不说,一家人都被扔进集中营集中管理,当日军把河野太郎从集中营中解救出来的时候,河野太郎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 盎格鲁撒克逊人对待敌人从不手软,英国参战后,生活在英国的德国人都被扔进集中营集中管理,日本人也一样。 被关进集中营的时候,河野太郎的财产全部被没收,身无分文。 负责管理集中营的是马来人,河野太郎用自己的女儿贿赂管理集中营的马来人,一家人才终于活下来。 “我了解石龙门周边的地形,如果战无不胜的皇军向石龙门发动进攻,我可以作为皇军的向导。”河野太郎对南部非洲人和东印度人恨之入骨,明显把日军的到来,当做一家人命运的转折点。 “很好,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带队的少佐皮笑肉不笑,明显对河野太郎的建议缺乏热情。 前文介绍过,日本人搞明治维新,很大一部分资金来源,依赖日本女人在全世界的商业行为。 可是努力工作的日本女人,在日本国内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她们为了日本崛起付出了自己的一切,日本国内很多人却以此为耻,尤其是打赢了日俄战争之后出生的这一代日本人,他们对于前辈的付出不仅没有感激,反而认为是日本的耻辱。 想想也可以理解,就连日本政府都在拼命回避这段屈辱的历史,普通日本人根本无法正视,连带着对日本的海外移民都看不起,认为他们是日本的叛徒。 你都已经移民海外不知道多少年了,身上还保留着多少日本血统都不知道,哪还有什么忠诚可言。 “我很了解南部非洲军队和东印度军队,只要大日本皇军向石龙门发动进攻,盘踞在石龙门的南部非洲军队和东印度军队会迅速崩溃,就像我们在马来亚和菲律宾所做的那样。”河野太郎希望第48师马上向石龙门发动进攻,这样他的价值才能得到体现。 “你的建议很不错,我们会认真考虑的。”少佐敷衍,他比河野太郎更了解南部非洲军队。 进攻? 连日本高级将领都不敢向南部非洲军队发起主动进攻,真有那么好打,本间雅晴也不会那么谨慎了。 2192 悲惨的试探性进攻 本间雅晴之所以谨慎,是因为第25集团军在雕门岛输的太惨,自从雕门岛战斗结束后,日军内部已经提高了对南部非洲军队的重视程度,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轻敌冒进。 主要还是马来战役和菲律宾战役都没有结束,山下奉文和本间雅晴都没有能力开辟第二战场,第48师登陆古晋也只是试探,只有一个步兵联队而已,如果遭到南部非洲军队进攻,随时可以退回菲律宾。 本间雅晴的谨慎,也和进攻巴丹半岛受挫有很大关系。 第48师在古晋登陆的时候,菲律宾战役并没有结束,麦克阿瑟放弃了马尼拉,将美菲联军撤往巴丹半岛,当48师在古晋登陆的时候,巴丹半岛还有大约8万美菲联军。 1月9号,日军向巴丹半岛发动进攻,陷入绝境的美菲联军终于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美菲联军的单兵素质虽然不如日军,装备上毫不逊色,缺乏的战斗意志和勇气。 背水一战的情况下,麦克阿瑟已经无路可退,他不想前往东印度,也不想灰溜溜的就这样逃回美国,和日军正面作战是唯一的选择。 战斗进行的极为惨烈,激烈程度不亚于莫斯科战役,当日军攻入美菲联军前线阵地的时候,双方爆发了残酷的白刃战,普通士兵也可以装备手枪的美军占了大便宜,在阿布凯防线的一次战斗中,一名菲律宾士兵使用马克沁击毙了数十名进攻的日军,当日军冲上阵地的时候,这名菲律宾士兵又使用随身装备的手枪打死了五个人,他因此获得银十字勋章。 在巴丹半岛西部防线,日军突破美菲联军的阵地,对温赖特指挥的第一军阵地侧翼构成巨大威胁。 第一军被迫撤退,前往阵地后方的第二道防线。。 绝境之下的美菲联军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构筑第二条防线只用了四天。 日军继续进攻,第一师指挥官阿尔弗雷多·山度士上校大胆穿插,将进攻的日军包围。 日军损失惨重,参与进攻的部队只有378人幸存。 这时候已经是1月29号,本间雅晴终于认识到美国人的强大之处,纵然巴丹半岛被包围,美军还是能通过盟军设在东印度的机场,向巴丹半岛美菲联军提供补给。 距离巴丹半岛最近的盟军机场就在石龙门。 本间雅晴在2月1号命令部队停止进攻,重组部队等待援军。 本间雅晴遇到麻烦的时候,25集团军也遭到挫折。 1月14日,25集团军前锋部队已经进入柔佛州,这里是由亨利·凯尔森指挥的澳大利亚第8师的防区。 第8师是澳大利亚在欧战爆发后,最早组建的部队之一。 这支部队功勋卓著,参加了北非战役和希腊战役,在希腊战役失败后被调往印度,珍珠港事件爆发后,第8师又被调到英属马来亚,接受帕西瓦尔的指挥。 在印度期间,损失惨重的第8师在经过补充之后齐装满员,武器装备全部都是南部非洲援助的,不仅拥有数量众多的重炮,而且还有一个由“马蒂尔达”轻型坦克组成的坦克团。 现在英军装备的“马蒂尔达”,是欧战爆发之后升级的改进型,除装甲更厚之外,还安装了一门75毫米坦克炮,可以轻易击穿日本的97式中型坦克。 第25集团军在马来亚战役爆发后,遭遇到的基本都是英印部队,并没有遭遇过真正的抵抗。 凯尔森的第8师自从马来亚战役爆发后一直很活跃,多次参与对日军的狙击,不过之前每一次都因为友军阵地迅速崩溃,侧翼遭到威胁而撤退,一次胜仗都没打过。 英属马来亚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柔佛州跟樟宜海军基地的关系很不错,正是因为柔佛的配合,樟宜海军基地才得以扩充到今天这个规模,所以当柔佛政府希望得到印度洋战区保护地时候,安琪直接派出南部非洲第19师和东印度第6师。 第19师是纯粹由南部非洲人组成的部队。 第6师则是东印度训练程度最好,装备也最好的部队之一。 这个决定并不会影响马来亚半岛在战争结束后的局势,不管战争结束后英属马来亚还是否存在,柔佛都已经在战前做出了选择。 第19师师长伯克利·福特在接到战斗任务之后,第一时间驱车前往第8师的驻地。 伯克利·福特是在南部非洲本土出生的法裔南部非洲人,在南部非洲接受完整教育,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 两人见面之后聊起来福特才知道,凯尔森身上也有法国血统,于是两人有了最佳的吐槽对象。 不是日本人,而是法国维希政府。 “维希政府的存在,使我们这些身上有法国血统的人为之蒙羞,曾经伟大的法兰西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贝当应该被审判。”凯尔森对维希政府深恶痛绝,连带着对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法国英雄也充满仇恨。 这其实不能怪贝当,贝当只是法国推出的替罪羊,他不得不扮演这个充满耻辱的角色。 纵然如此,在大多数法国人心中,贝当依然是不可原谅的。 “法国的现状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如果我们也投降,那么我们就将失去所有的荣誉,沦为二流,甚至三流国家。”福特对法国没多少感情,甚至还没有凯尔森激动,只是稍有遗憾。 对于福特来说,南部非洲才是他的国家,比法兰西更值得效忠。 “日本人在菲律宾遭到美菲联军的狙击,我们也不能表现的太差。”凯尔森现在的友军是南部非洲军队和东印度军队,终于不再是一盘散沙的印度人,凯尔森也终于有了战胜日本人的信心。 “没问题,如果日本人向你的阵地发动进攻,我就会命令部队主动出击,好好利用马蒂尔达,虽然马蒂尔达并不是一款出色的坦克,不过用来对付日本人足够了。”福特有资格这样说,他的部队装备的是“虎”式和“豹”式。 “能不能送给了几辆豹式坦克?”凯尔森真的很眼馋,澳大利亚跟南部非洲的关系也很好,不亚于东印度,可惜澳大利亚现在还是英联邦国家,南部非洲对澳大利亚的重视程度明显不如东印度。 “虎”式别想了,就算凯尔森开口,福特也不会给,能给几辆“豹”式就谢天谢地。 “决定战争胜负的并不是装备,而是人——”福特无语,他只当凯尔森这话是开玩笑。 英国对于“虎”式和“豹”式的觊觎之心不是一天两天了,其实英国人也能自己造,可惜英国和日本一样,把更多的资源用在海军上,所以英国就希望以免费的方式得到“虎”式和“豹”式。 这纯属痴心妄想,南部非洲自己还不够用呢,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希望南部非洲所有陆军都是装甲部队。 山下奉文还不知道他的对手已经换了人,向柔佛州发动进攻的是日军第五师团。 第五师团前文已经介绍过,日本最早的七个师团之一,臭名昭著的“板垣师团”,总兵力2.5万人。 第五师团现在的指挥官已经不是板垣征四郎了,换成了松井太久郎,这同样是个臭名昭著的战犯,七七事变元凶之一,另一个时空却神奇的逃过了战后清算,被军事法庭无罪释放,一直活到1969年。 马来亚战役爆发后,第五师团表现活跃,松井太久郎对第五师团官兵的行为进行约束,第五师团表现的并没有像之前那么残暴。 福特却不想因此,就对第五师团网开一面。 南部非洲现在主要人口是华裔,日军在远东的各种暴行,经过南部非洲媒体广为宣传后人尽皆知,南部非洲的华人,早就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尼亚萨兰日报》甚至编制了一个战犯清单,排第一位的就是小个子国王。 这个时空的小个子国王,百分之百逃不过战后清算。 美国人再想搞小动作,一亿南部非洲华人肯定不答应。 1月15号,第五师团前锋部队向澳大利亚第8师阵地发动攻击,日本人大概认为澳大利亚部队会和印度人一样,一触即溃。 就算澳大利亚人比印度人能打一点,那么也没关系,反正只要日本人出现在澳大利亚阵地的侧翼,澳大利亚人就会撤退。 这一次日本人打错了算盘,澳大利亚第八师阵地的侧翼,是南部非洲第19师的阵地。 日军的第一次攻击是试探性进攻,强度并不高,被澳大利亚人轻松击退。 然后日军就将目标放在第19师的阵地上,这时候第42联队联队长小谷大贵才惊讶的发现,对面这支部队貌似和之前的英印部队不太一样。 军队的战斗力强不强,从阵地上就可以看出来。 英印部队的表现有多差,战壕都不肯挖深一厘米,在地上挖个浅沟就是阵地,交通壕防空洞什么的能凑活就行,阵地也没有纵深可言,反正只要战斗爆发,阵地很快就会丢掉,何必浪费精力和体力构筑阵地呢。 南部非洲军队对于阵地的购置有着严格标准,即便临时阵地也要一板一眼,该有的都得有,交通壕很不得都用滚木和沙袋盖上,机枪阵地的设置更严格,射击孔全部都是交叉火力,根本不会受到正面火力的威胁。 和南部非洲其他野战部队一样,第19师也配备了装甲部队,所以阵地中间还有缺口,便于坦克出击。 小谷大贵观察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第19师的阵地有什么弱点,于是派出部队发起试探性进攻。 应该说小谷大贵还是很谨慎的,第五师团在1940年改编成机械化部队,装备了日军最先进的97式中型坦克,小谷大贵并没有大意,派出坦克伴随步兵参与攻击。 97式坦克战斗全重只有15吨,归类为“中型坦克”,对“中型”这个词简直就是侮辱。 第42联队进行过步坦协同方面的训练,部队在进攻的时候,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看上去倒也像模像样。 可惜玩坦克,南部非洲人才是大行家。 所以日本人的步坦协同,在南部非洲人面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第19师装备的武器不仅有反坦克炮,而且还有高平两用机枪。 97式坦克的装甲,连高平两用机枪都扛不住。 第19师选择的阵地是一个山坡,上坡上的植被都已经被提前清理,这对于97式坦克来说很友好。 不过日本人的坦克依然遇到了麻烦,因为山坡的坡度有点大,日本人的坦克爬不上去—— 这就很让人尴尬了,不仅日本人尴尬,防守的南部非洲官兵更着急,恨不得从战壕里爬出去把日本人的坦克抬上来。 反正15吨也没多重,实在抬不起来还有工程机械。 “打吗?”第19师前沿阵地指挥所,173团参谋长托马斯不想多看日本人拙劣的表演。 山坡地形复杂,有些地方坡度较大,日本人的坦克爬不上来,有的地方坡度较缓,还是能爬上来的。 不过能爬上来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于是进攻的97式坦克和步兵就都在排队。 这时候如果有几枚炮弹飞过来,一定收获颇丰。 “打吧,早点打完别耽误吃晚饭——”来自罗德西亚的赵魁抬手看表,时间是下午三点。 轰轰轰—— 部署在前沿阵地的反坦克炮马上开火,97坦克装甲就像豆腐一样脆弱。 嗵嗵嗵—— 榴弹发射器的声音很小,离得远点就听不到。 不过威力一点也不小,原本应该装在装甲车上的自动榴弹发射器被拆下来部署到防线上,这才是对付步兵的大杀器,通用机枪跟榴弹发射器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呯! 数量众多的精确射手也不寂寞,他们攻击的目标要么是军官,要么是榴弹手,要么是机枪手。 嗒嗒嗒塔—— 机枪终于开火,火力凶猛程度惊人,密度同样惊人。 只装备了半自动步枪的士兵就很郁闷,他们根本没机会开火,参与试探性进攻的日军部队人数很少,根本就不够分,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就结束,参与进攻的日军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九辆97式坦克全部第一时间被击毁。 这个结果让小谷大贵瞠目结舌。 试探性进攻是为了测试敌军阵地的防御强度。 现在强度大概知道了,那么该怎么进攻? 进攻? 小谷大贵现在只想逃跑。 2193 投降的姿势不标准 轻松的试探性进攻被打成悲惨的歼灭战,这在日军和南部非洲部队的战斗中已经发生过好几次。 关键日军的高级将领并不会把这当成是教训,接下来如果还是日军主动进攻,这种情况肯定还会继续发生谁都改变不了。 没办法,因为资源短缺,长期节省习惯了的日本高级军官,根本不理解南部非洲这样财大气粗的军队是怎么作战的。 正常情况下击退第一次进攻之后,南部非洲军队应该继续守株待兔,等待日军发动第二次进攻。 福特却不想拖延时间。 如果对面是德军,那么福特会更谨慎一些,日本人有什么好担心的? 决定战争结果的不是装备而是人,这话本质上没错。 但是武器装备的差距大到一定地步,人的作用就会无限度降低。 更何况南部非洲官兵的勇气并不亚于日本人。 前文说过,日本在东亚战场上的种种暴行,通过南部非洲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人尽皆知。 南部非洲军队中华裔比例超过一半,日本三几年刚发动战争的时候,南部非洲军中就有华裔将领联合写血书求战,因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直没加入战争,很多南部非洲军人甚至直接退役,以“志愿者”身份前往远东参战。。 所以在南部非洲军中,官兵们的作战意志比日军毫不逊色,他们不仅是为荣誉而战,而且还有更多国仇家恨。 对于进攻部队全军覆没这个结果,小谷大贵明显没想到。 更让小谷大贵没想到的是,南部非洲军队并没有守株待兔,而是在干净利落的消灭了进攻部队之后,就马上主动出击。 现在终于轮到南部非洲部队向日军展示什么才叫“步坦协同”。 去年年底,南部非洲对装甲部队的编制进行调整,普通步兵师配置的装甲团一共由95辆坦克组成,其中“虎”式坦克12辆,“豹”式坦克83辆,并且配备一定数量的装甲车。 南部非洲的步兵师是五团制,两个步兵团一个装甲团,再加上一个炮兵团和一个高炮团,总兵力两万人。 和日军的进攻不同,第19师的坦克出击前,炮兵部队依照惯例向日军阵地进行炮击,罗克几十年追求的火力优势终于得到全面展示。 南部非洲的师属炮兵部队不仅有数量众多的重炮,而且还有移动方便,瞬时火力投送更猛烈的多管火箭炮。 按照规定,南部非洲普通步兵师配备的重型火炮,数量在70门以上。 第19师参战的时候,安琪又为第19师补充了一个配备自行火炮的炮兵营,这进一步提高了第19师的火力打击能力。 第19师的反应速度很快,福特下达命令后不久,天空中就传来炮弹的呼啸声,接着日军阵地就被炮弹爆炸的硝烟所淹没。 这时候“虎”式和“豹”式从阵地中鱼贯而出,在阵地前摆出攻击阵型,等伴随坦克攻击的步兵集合完毕之后,才开始向日军阵地发动进攻。 第19师选择的阵地是一个山坡,刚才日军进攻的时候,日本人的97坦克连坡都爬不上来。 这会儿第19师进攻,坦克手得刻意控制速度,让步兵跟上才行。 战斗全重达到40吨的“豹”式坦克,高度接近3米,宽度3.7米,车体正面装甲厚度达到100毫米,装备一门88毫米坦克炮。 这是“豹”式在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数据,欧洲国家的坦克现在都达不到类似性能。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担心“豹”式的防御力不足,又为“豹”式加装了反应甲,防护力更上一个台阶,部分“豹”式坦克已经换装了最新的90毫米坦克炮,更坚固的盾必须配上更锐利的矛。 各种先进技术叠加在一起,出现在东亚战场上的“豹”式,就成为日军根本无法战胜的战争怪兽。 “豹”式在公路上的最快速度可以达到50公里,越野最快速度20公里左右,所以“豹”式的坦克手必须控制速度,步兵才能跟得上。 正在炮火中煎熬的日军,根本无力阻止“豹”式前进的脚步。 日军在战斗发起前也会进行火力打击,为进攻部队扫清障碍。 不过日军的火力打击,跟南部非洲军队的火力打击根本不是一码事,强度上差远了,就算把日军炮兵活活累死,少量92步兵炮也打不出重火力集群的效果。 更何况第42联队在战斗开始前,根本就没有构筑防御阵地的意识,少数几个幸存的机枪阵地,只要敢开火,就会马上被“豹”式坦克的88毫米坦克炮摧毁,战斗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有了结束的征兆。 这大概是自从远东战争爆发以来,用时最短的战斗。 之前日军不说无往不利,失败的次数少而又少,屈指可数。 败得这么惨的则是绝无仅有。 以前都是日军的对手,在日军的攻击下迅速崩溃。 现在终于轮到日本人品尝彻底崩溃的痛苦。 在第19师主动出击的时候,小谷大贵还是尝试组织防守。 很快小谷大贵就发现,只装备了轻武器的轻装步兵,根本无法对抗拥有重型坦克的第19师。 不,按照日军标准,“豹”式坦克应该算是超重型坦克了。 由于之前日军的对手很少装备坦克,所以第42步兵联队连最基本的反坦克枪都没有。 反坦克炮想都不用想,整个日本都找不出一门反坦克炮。 于是在面对第19师攻击的时候,第42连队彻底悲剧。 当第19师的“豹”式坦克冲入日军阵地的时候,困兽犹斗的日军士兵唯一能依靠的,是手中的三八式步枪。 都不用说100毫米均质装甲,三八式步枪连“豹”式的反应甲都打不穿。 唯一能对“豹”式构成威胁的是手榴弹,还得把数枚手榴弹帮到一起做成集束手榴弹,才有可能对“豹”式构成伤害。 可是想把手榴弹绑一起,得是木柄手榴弹才行,日军装备的却是卵形手榴弹,用来炸履带威力都不够。 更何况伴随“豹”式进攻的步兵,也不给日军士兵靠近豹式的机会。 和雕门岛作战的东印度部队一样,南部非洲军队跟日军作战同样不要俘虏。 听上去似乎给个痛快也不错,至少免于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 可实际上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一百个小矮子挖战壕,效率也抵不过一台挖掘机,挖掘机还不吃饭只喝油。 油—— 在日本,油绝对比人更宝贵。 可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石油就跟自来水一样,在地上打个井就开始突突突往外冒,自来水还要铺管子装水龙头呢,波斯湾那边的油比水都便宜。 最先冲入日军阵地的,是115装甲团2营1连连长孔新驾驶的编号8527“豹”式指挥坦克。 南部非洲的装甲连编制三个排,每个排三辆坦克,加上连长所在的指挥坦克一共十辆。 孔新驾驶的“豹”式坦克刚刚换了一台崭新的发动机,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 “9点钟方向发现日军机枪阵地——”兼任观察手的副驾驶员及时提醒。 “干掉它!”孔新坐在炮塔内用潜望镜观察,身边是炮手和装填手。 这是一挺日军的92式重机枪,法国哈奇开斯重机枪的仿制型,7.7毫米的口径虽然威力不错,但是打“豹”式就是挠痒痒。 日军的机枪射手正在拼命射击,一个机枪阵地副射手、装填手加上一名挎着日本军刀的军官,居然挤了七个人。 轰—— 88毫米坦克炮威力巨大,92式重机枪被炸飞两米高,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零件状态。 阵地内的七个人全部死亡,血肉横飞就像屠宰现场,鬼子军官的那把指挥刀倒是挺完整的,估计会成为某个幸运士兵的战利品。 对于战利品,南部非洲官兵唯一的期待就是日本军刀。 这并不是说日本军刀有多好,而是也就这玩意儿还有点纪念意义,欧洲战场上最受追捧的战利品是德军装备的鲁格式手枪,南部非洲官兵总不至于去抢日本的王八盒子。 疯了才会那样做。 南部非洲有性能更好、外观也更好、使用更便利的手枪,日本所谓的工业品,跟南部非洲产品相比,绝大部分都是工业垃圾。 “喂喂喂,谁能帮个忙,把那把军刀帮我捡过来,五兰特!”孔新希望得到自己的第一个战利品,这样在孔新老了之后,就可以跟孙子在壁炉前显摆,爷爷当年用这把刀砍了多少鬼子。 “哈哈哈,等着吧,如果有下一把,我就给你——”伴随8527进攻的A连连长陈凯捡起军刀挂在自己的腰带上,喜不自胜。 这把军刀看上去很不错,刀柄上居然镶嵌了一块宝石,刀鞘上还用金线绣着一串不伦不类的片假字,估计是原主人的名字或者姓氏。 别看日军在东亚横行霸道很多年,日本国内的平民生活并没有多大改善,这把军刀多半是某位贵族家庭子弟所有。 这样更好,更有纪念意义。 “求你帮帮我——”军刀的主人还没死透,他的一条胳膊被炸断,伤口血渍呼啦露着骨头茬子,腹部一个大洞突突突正在流血,一条腿被炸断,斜搭在另外半条腿上,这条腿膝部以下被炸断,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 这人说的是汉语,陈凯能听懂。 不过也正因为他会说汉语,更让陈凯生气。 “帮你什么?你已经没救了——”陈凯拿尼亚萨兰步枪的枪口扒拉几下,如果有王八盒子,那就把王八盒子送给孔新。 不要钱! 战友关系这么铁,谈钱伤感情。 “给我一枪,给我个痛快——”鬼子军官也知道自己没救了,只想求个痛快。 “别想了,你不值得我浪费一颗子弹!”陈凯冷笑,第五师团上下所有人,在南部非洲军中都已经上了黑名单,不需要审判的那种。 “我有这个——”鬼子军官摊开手,手里居然是一块产自伊特诺的腕表。 还能买得起伊特诺生产的腕表,确认是个有钱人。 “你这表不行,连颗钻都没有,白送都没人要。”陈凯也算内心强大,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居然有心情做生意。 “先生,你不要我要——”来自高加索的新移民大伊万不嫌弃,南部非洲也有穷人,尤其是最近几年移民南部非洲的新移民。 现在移民南部非洲,对于等待期的要求越来越严格。 以前这项规定基本没有被严格执行,很多华人到了尼亚萨兰只需要一年多就能顺利拿到南部非洲国籍。 大概是从大萧条开始,南部非洲对于移民的等待期执行越来越严格,尤其是来自欧美的移民,五年移民监一天都不少。 当然也有特例,比如加入军队,等待期的时间就会相应缩短。 如果能立功授勋,那么马上就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所以新移民从军的比例格外高。 “它是你的了。”陈凯大方,现在已经不是上一次世界大战了,手表这种东西不稀罕。 “给我一枪——”已经进入弥留状态的军官还在苦苦哀求。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大伊万没说谎,他是真的听不懂。 两人都有收获,高高兴兴去追8527,越来越微弱的哀求声根本不在乎。 这时候越来越多“豹”式坦克冲入日军阵地。 日本人的战斗意志也没有多顽强,面对强大的战争怪兽,很多走投无路的日军士兵直接放下武器投降。 孔新车组的驾驶员好像没看到已经跪地投降的日军士兵,驾驶着8527直接从日军士兵的身体上轧过去。 也不能说没看到吧,因为在轧过去的同时,另一侧的副驾驶清楚的看到8527方向有个明显的调整,然后履带正对日军士兵。 “你就是故意的吧——”副驾驶微皱眉头,他是英裔,对于日本人并没有刻骨的仇恨。 “你说什么?”驾驶员还在装傻。 “我说你是故意的吧——”副驾驶重复。 “没有,他们投降的姿势不标准,武器就在身边,依然有反抗的可能!”驾驶员重点强调,作为观察手,你的注意力不要放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啊混蛋。 2194 杀鬼子的一百种方式 战斗还在继续,第42联队不接受命运,依然在负隅顽抗。 1940年改制后,第五师团撤销旅团编制,改编为三单位机械化师团,第42联队总兵力3800人。 向柔佛州发动进攻前,松井太久郎为第42联队补充了一个战车大队和一个炮兵大队,总兵力近6000人。 南部非洲炮兵火力猛烈,日军炮兵在南部非洲炮兵的火力打击中已经损失殆尽,坦克大队同样受损严重,97式坦克薄弱的装甲,以及威力严重不足的47毫米坦克炮,在面对“豹”式坦克的时候构不成丝毫威胁。 孔新驾驶着他的8527号坦克,冲入日军阵地之后如虎入羊群,如入无人之境。 在连续摧毁三个日军机枪阵地之后,孔新终于发现一辆日军的97式坦克,这让孔新非常高兴。 “11点钟方向发现日军坦克,穿甲弹,准备射击——”孔新太兴奋,以至于声音都在发抖。 炮手和装填手动作飞快,这是得抓点紧,否则所剩无几的97式坦克就会成为兄弟单位的战利品。 对面的97式坦克也注意到了已经停车的8527,这是8527准备射击的前兆,现在的坦克还没有在运动中保持精确射击的能力。 呯—— 97式坦克主动向8527开火。。 可惜47毫米炮根本无法击穿8527的前装甲。 铛—— 孔新很清楚的听到炮弹打在坦克车体上的声音。 然后就没了,别说前装甲,连反应甲都懒得起反应。 “动作快点,你们难道连那些小矮子的速度都不如吗?”孔新对车组成员不满意,居然让小鬼子抢先开火,简直不可饶恕。 88毫米坦克炮还是很给力的,大概400米距离上一发入魂,穿甲弹将97式坦克的正面装甲轻松撕开,在炮塔内部爆炸后引发殉爆,铆钉结构的97式就像一个爆裂的烟花一样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不经打,太不经打——”孔新略遗憾,这还没过瘾呢,却已经没有了对手,日军的所有坦克都已经被消灭。 不过战斗还没有结束。 鬼子毕竟好几千人呢,一败涂地的时候同样漫山遍野。 两条腿怎么可能跑过坦克履带呢,很多日军士兵就地顽抗,希望临死前也能拽一个垫背。 几名日军士兵占据了大路旁的一处民房,在8527经过的时候,居然还敢开枪向8527射击。 驾驶员调整方向,直接向民房撞过去。 茅草覆盖的土坯房脆弱无比,8527穿墙而过,就像麻绳切豆腐一样轻松,孔新耳边回荡着哀号惨叫声,内心没有丝毫怜悯。 两名日军从已经变成废墟的房子中冲出来,没等他们举起步枪,就被陈凯和其他十几名士兵乱枪打死。 来不及打扫战场,陈凯一边跑一边往枪里压子弹,尼亚萨兰步枪跟美国加兰德步枪相比,最大的优点是可以补充子弹。 加兰德研发的时间比尼亚萨兰步枪更晚,性能却依然和尼亚萨兰步枪相去甚远,不仅是供弹方式,精度和威力都有差距。 再往前不远是一条小河,桥洞里有日军士兵,不知道有多少。 孔新尝试了一下,发现设计角度不理想。 陈凯带着步兵赶到,三四个人拿出手榴弹准备好,喊个一二三一起扔进去,一名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过来,对准桥洞就开始喷。 撕拉—— 火柱喷射的时候,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燃烧,南部非洲军方装备的火焰喷射器有效射程达到200米,可以喷射三十次,中心温度高达1500度,钢铁都可以融化。 桥洞里的日军就倒了霉。 一道火焰过后,空气中充满了BBQ的气味。 陈凯厌恶的捂着鼻子以最快的速度穿过桥,哪怕是老兵都对这种味道感觉恶心,问过之后最起码一个星期不吃肉。 连看都不看。 这时候战斗已经基本结束,枪声稀稀疏疏,手榴弹的爆炸声也零零星星。 8527没敢过桥,40吨的重量估计桥撑不住。 这是重型坦克在雨林地区作战最大的弱点,这里河网密布,绝大多数桥梁都无法通过,重量不超过20吨的轻型坦克反而好一点。 返回防线的时候,路旁的一个地窖里,围着几十名南部非洲士兵。 “把枪丢出来投降,否则就扔手榴弹——”一名南部非洲士兵手持手榴弹要求地窖里的日军投降。 “如果你们能让我们活下来,我们可以投降——”地窖里的日军谈条件,听声音又是个精通汉语的家伙。 日本国内精通汉语的人很多,尤其是上流社会贵族成员,中文是必修课。 可惜汉文化传播出去,就教出来这群白眼狼,日本人只学了个皮毛,汉文化中的精髓,日本人根本无法理解。 “跟他们费什么话,炸死算了——”陈凯不想要俘虏,拿着手榴弹的士兵,明显也没有善待俘虏的意思,地窖里的人如果投降,会在遭受一番残忍折磨后悲惨死去。 这很正常,拿着手榴弹的士兵,没准就有家人亲属在远东被日军屠杀,一报还一报,天道轮回。 “别扔,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玩的——”一名南部非洲军官抬手叫过来一辆推土机。 战场上怎么会有推土机呢? 还真有。 这是为战后掩埋尸体准备的。 柔佛州是热带,尸体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引发瘟疫,南部非洲人多爱护环境的。 推土机开过来的时候,周围的地面都在颤抖。 地窖里的日本人惊慌失措,声音都变了调:“我们投降,马上投降——” 可惜已经晚了,推土机发动机的声音太大,驾驶员听不到。 很快地窖就被掩埋,没有人在乎地窖里面有几个人,第42联队参与过南京大屠杀,他们在南京活埋那些妇孺的时候,那些妇孺也肯定哀求过。 和第五师团的士兵相比,第19师所做的远远不及。 回到阵地的时候,孔新发现油箱里的油居然还剩一多半。 没关系,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战斗,8527终究会成为一辆功勋战车。 全歼第42联队并没有让福特满足,澳大利亚第8师还在面对第五师团的进攻呢,第19师歼灭第42联队之后,福特命令部队继续前进,向第五师团后部穿插,将第五师团包围。 松井太久郎在得知第42联队被全歼之后,马上命令第五师团撤退。 可撤退也没有那么好撤,亨利·凯尔森率领的澳大利亚第8师实力不弱,将第五师团死死拖住,不给第五师团脱离战斗的机会。 松井太久郎断臂求生,命令第21联队顶住第8师的攻击,掩护其他部队撤退。 福特没给松井太久郎撤退的机会,第19师和东印度第6师全线出击,尤其东印度第6师的推进速度很快,这支部队是专为雨林地区作战组建的雨林部队,配备的“云豹”坦克比“豹”式更适合在雨林地区推进,第6师一团二营经过12小时急行军,抢在第五师团之前占领第五师团撤退的必经之路金马,切断了第五师团的退路。 东印度部队的编制跟南部非洲国防军差不多,一个营大约900人。 二营在急行军过程中有几十人掉队,不过并不影响战斗力,为了提高速度,二营舍弃了大部分重武器,占领金马的时候,部队只携带了通用机枪和榴弹发射器。 这对付装备更差的日军来说已经足够了。 能对二营构成威胁的,只有第五师团装备的97式中型坦克。 别看在面对“豹”式的时候,97式坦克不堪一击。 在面对轻装步兵的时候,97式坦克就是大杀器。 二营指挥官戴智信知道97式坦克的弱点,部队抵达金马之后就开始构筑阵地。 日军的速度同样很快,阵地还没有构筑完成,日军前锋也已经抵达金马。 松井太久郎已经预感到不妙,没有拖延时间,命令日军马上向金马发动进攻。 二营阵地前有一条小河,这对二营的防守非常有利,97式坦克没有涉水能力,无法直接攻入二营阵地。 即便如此,隔着河开火的97式,依然让戴智信非常恼火。 这时候都不用反坦克炮,哪怕有一支反坦克步枪,都可以对97式坦克构成致命伤害。 可惜二营连反坦克步枪都没有。 开玩笑,都已经装备反坦克炮了,还要反坦克步枪干什么? 事实证明存在即合理,欧洲部队还广泛使用的反坦克步枪,对于轻步兵来说确实有必要。 轰—— 一枚97式坦克发射的炮弹,在距离戴智信指挥所旁边不远处爆炸。 炮弹的威力并不大,坦克炮是直射炮,对于战壕的伤害微乎其微,47毫米口径要击穿机枪阵地周围的沙袋也不容易,柔佛人对日军同样痛恨,二营抵达金马之后,一些金马当地的居民主动跑过来帮助二营挖战壕,其中不乏白发苍苍的老人。 这时候日军步兵开始渡河。 河水其实并不深,换成南部非洲人可以直接走过去。 日本人却不行,小矮子们别看身高只差十厘米,南部非洲士兵渡河的时候可以露个头,小矮子们就直接没顶,远远看过去一大片三八大盖从河面上飘过来,场面非常诡异。 不过这也给守军带来了一定麻烦,毕竟水中的目标不好瞄准。 河面并不宽,小矮子们终究要浮出水面。 嗒嗒嗒—— 通用机枪射手们面对的是一场饕餮盛宴,他们终于可以打过瘾,不过携带的弹匣并不多,一个弹匣只有75发子弹,还是要省着用,长点射结合短点射,这一套机枪手们都熟练的很。 熟练的机枪手需要大量的子弹才能喂出来,东印度背靠南部非洲支持,子弹肯定是不缺的,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渡河的日军就倒了霉,河岸地形复杂,河底还都是淤泥,想冲都冲不起来。 留在河里只能当靶子,冲上岸就要面对机枪手的攒射,有日军士兵开始扔手榴弹,可惜距离太远,根本仍不到二营的阵地内。 第一波攻击很快就被击退,河岸边横七竖八一大片日军尸体足有上百人。 更多日军连上岸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河里被打死,尸体顺着河水往下游漂,河水被鲜血染红,不挑食物的热带鱼们很开心,它们终于能吃个过瘾。 日军并没有气馁,很快组织起第二次进攻,这一次日军进行了时间长达五分钟的火力打击。 跟欧洲战场动辄一个星期的火力打击相比,日军的打击力度就是挠痒痒。 不过这对于资源匮乏的日军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日军出动的时候炮弹都带不了几发,不是不想带,而是没有。 92步兵炮确实是一款优秀的火炮,这种炮高度很低,可以布置在距离前线很近的地方,不容易被发现。 不过92步兵炮的口径只有70毫米,威力严重不足,而且数量很少,起不到改变战局的作用。 二营没有携带重武器,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反击能力。 戴智信还没有来得及担心,空中就传来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 对哦,南部非洲最强大的并不是海军也不是陆军,而是空军。 在六架猎豹的掩护下,12架陆军装备的秃鹫近距支援机开始俯冲,他们的目标不是92步兵炮,而是依然在河岸边耀武扬威的97式坦克。 近距支援机就是俯冲轰炸机,秃鹫的性能极其出众,能以接近90度的角度进行俯冲,每侧机翼下方可以悬挂一枚50公斤航弹,机腹下面可以悬挂一枚五百公斤航弹,可以轻松击穿拥有坚固防御的永固工事。 南部非洲的航空炸弹种类繁多,高爆弹和燃烧弹是传统技能,雨林地区最好用的明显是燃烧弹,十几枚扔下去就能组成一个持续数小时之久的火墙,如果火焰蔓延开来,人类根本无处藏身。 在雨林地区,人类奔跑的速度,赶不上火焰蔓延的速度。 第五师团最大的悲剧在于,并没有装备足够的防空武器。 所以当秃鹫开始俯冲的时候,第五师团几乎毫无准备。 一架秃鹫在俯冲的时候脱离机群,向松井太久郎所在的临时指挥所飞过来。 指挥所工作人员抬着松井太久郎想跑,可是却没有跑过航空炸弹掉落的速度。 剧烈的爆炸之后,松井太久郎的临时指挥部直接消失了,500公斤航弹的威力将整个指挥部彻底摧毁。 2195 一吨换一个 这个时期的日军部队真不弱,第五师团即便失去指挥中枢,也没有彻底崩溃,已经征战数年,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依然保持着对部队的控制,等待上级的下一步命令。 可惜他们的努力注定付诸东流,澳大利亚军队是英联邦最有战斗力的部队,东印度陆军同样是南部非洲联盟内部,南部非洲国防军之外最强的,现在三方联手,第五师团没有丝毫机会。 当东印度第6师的后续支援部队赶到后,第五师团彻底失去逃生的希望。 “云豹”坦克是一款出色的坦克,在雨林地区拥有出色的机动力,45毫米的炮塔正面60度装甲不算厚,应付97式坦克的47毫米坦克炮已经足够。 75毫米坦克炮则可以轻松击穿97式坦克25毫米的铆接装甲。 没错,97式坦克的装甲厚度只有25毫米,这大概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期的水平,装甲厚度大概只比法国雷诺厚一线。 另一个时空还有人吹日本的穿甲弹,说日本的穿甲弹有多厉害,战场上的表现比美国的穿甲弹都好。 这纯属瞎扯,穿甲弹的核心材料是特种合金钢,日本出了名的资源匮乏,普通钢材的需求都无法保证,上哪去弄那么多特殊材料。 别看数据。 日本人在编造数据这方面的能力非常出众。。 德国人山寨英国的时候,剽窃的只是技术,日本人连面子功夫都懒得做,直接在数据上造假,说好的工匠精神呢? 而且日本人编造数据并不是个别现象,编的时间久了,真实技术没多少提升,编造数据的技术倒是越来越纯熟,连日本人自己都深信不疑,还以为日本的技术实力真的已经超越了南部非洲呢。 跟日本比起来,南部非洲企业都不需要技术,直接用资源就能把日本人活活砸死。 南部非洲空军就是这样做的。 第五师团的退路已经被切断,澳大利亚第8师和南部非洲第19师稳步推进,失去指挥系统的第五师团残余部队也试图抵抗,可惜全部都被“豹”式坦克粉碎。 坦克手们开心极了,就像澳大利亚人为了限制兔子疯狂繁殖引进的野狼,根本没有天敌,到处都是可口的食物。 日本人应对困难的能力真不行,第五师团的指挥部被一锅端,另一个时空被誉为“马来之虎”的山下奉文,居然没有及时任命继任指挥官,任由第五师团残余部队各自为战,留在原地等待被逐个歼灭的命运。 山下奉文是被打蒙了。 另一个时空山下奉文表现出色,主要是因为英印部队表现太差,并不是山下奉文能力有多强。 现在遭遇到南部非洲军队和澳大利亚部队、东印度部队这个王牌组合,山下奉文指挥的第25集团军还没打满三个回合就败下阵来,马来之虎就成了马来之兔。 这形容不对,兔兔多可爱的,不能用来形容日本人。 地面部队围歼第五师团残余部队的时候,南部非洲空军在疯狂出动。 受罗克影响,南部非洲军方一直以来的指导思想都是如果能用武器优势解决的问题,就不要用人命去堆。 第五师团根本没有专业的防空武器,大炮打蚊子在很多时候都是一句嘲讽,放在第五师团身上非常合适。 可惜第五师团只装备了92步兵炮,根本没有对空射击能力。 92式重机枪也不行,看上去能在防空中发挥作用的只有歪把子。 指望歪把子对付南部非洲的各种轰炸机根本不靠谱,南部非洲空军开始的时候还一板一眼只派俯冲轰炸机,很快发现俯冲轰炸机的载弹量太小,接下来出场的就是“空中堡垒”和“超级空中堡垒”。 重型远程轰炸机并不仅仅在执行战略轰炸的时候才有用,对付野战部队的效果也好的很。 “空中堡垒”在执行短途任务时,最大载弹量可以达到近十吨,一个编队可以轻松摧毁一座城市。 把高爆弹换成燃烧弹,在热带雨林地区能够发挥最大效果,闷热的环境就是天然的助燃剂,第五师团残余部队现在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水火无情。 让第五师团官兵更绝望的是,王牌组合在和第五师团的作战中不要俘虏。 也不是不要,第五师团官兵的战斗意志太顽强,全部都是战斗到弹尽粮绝的最后一刻,根本不投降,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的那种,根本不投降哪来的俘虏。 这个理由说不过去,日本人也不是那么顽强,看看另一个时空日本投降后,日本人在美国人面前有多温顺就知道。 日本大本营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第五师团被包围之后,山下奉文派出第十八师团和近卫师团向金马发动进攻,试图解救被包围的第五师团。 同时联合舰队也在向南亚移动,海军的对决终于要开始了。 1月19号,一艘南部非洲籍5000吨级商船在东印度附近海域被日军潜艇击沉。 这很正常,世界大战爆发后,盟军每个月被击沉的商船总吨位都在十万吨以上。 商船遭到袭击,派出护航舰队护航就行,见招拆招看谁能撑到最后。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跟联合王国不同。 联合王国的商船被击沉,温斯顿发表一个声明,对遇难人员表示一下哀悼,顺便号召英国人团结起来,为全人类的民主和自由而奋斗,榨干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很过分,当商船被击沉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宣布商船上有5000名日军俘虏,这些战俘都已经随商船永远沉入南亚海底。 无一幸存。 这个情况就让日本人很愤怒。 南部非洲军队在和第五师团作战的时候不是没有俘虏吗? 那这5000俘虏是哪来的? 别管哪来的,反正船上有五千个日本人,现在被俘虏以后总会有,日本人擅长编造数据,南部非洲人有需要的时候也可以。 这就跟德国人在占领区被袭击之后的应对方式一样。 德国人占领欧洲那么大的地方,反抗军此起彼伏,德国人经常遭到袭击,尤其是巡逻队。 德国人对待袭击的方式很直接。 如果有一名德军士兵在袭击中死亡,那么德军就要在被袭击地区随即抓捕一百个普通人集体枪决。 德军就是用这种残酷的方式,对统治区反抗军进行打击。 这尼玛太吓人了,死一个德国人就要一百个当地人陪葬,搞不好哪一天厄运就会降临到自己身上,于是德国占领区的反抗行动越来越少,反抗军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占领区的人也越来越顺服。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是参照商船吨位,一吨一个人,现在没俘虏没关系,日本人只要记着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五千个人就行。 至于是那些人倒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在乎,日本政府更不在乎。 你要说特种钢,那日本政府是真在乎。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在日本多得是,沙皇时代俄罗斯士兵被称为“灰色牲口”,日本人在日本国内的地位,比灰色牲口强不了多少。 “所以第五师团的俘虏,都已经在这场海难中死亡?”在比勒陀利亚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来自美国的记者雅克布表情难过。 雅克布有日本血统,他的母亲是日本人,父亲是一个美国黑人,所以雅克布的肤色有点黑,还一头小卷毛,唯一遗传母亲的特点是身高。 尼玛这是有多倒霉,完美避开父母的所有优点,继承的都是缺点。 “目前得到的情况是这样,另外我要纠正你一件事,那不是海难,而是卑鄙无耻的偷袭,和日本人偷袭你们美国的珍珠港一样,日本人总是这样做,就像卑鄙的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寻找目标。”南部非洲国防部发言人迪克少校更生气,他是纯粹的白人,套用小胡子标准是高贵的雅利安血统,身材高大,眼窝深陷,瞳孔是棕色的。 “之前有消息说南部非洲军队在作战中并没有遵守交战法则,存在大量枪杀战俘的行为,所以日本第五师团的官兵即便放下武器也会被集体枪决——”雅克布的立场有问题,这问题就是故意在找茬。 “从来没有!”迪克少校斩钉截铁,南部非洲是文明社会一员,怎么会和野蛮人一样呢。 “抛开个人立场,我对日军第五师团官兵的表现非常惊讶,他们只有简陋的装备,部队出征的时候,士兵的背囊里只有两个饭团,这就是他们三天的补给量,很难相信日军就是凭借着这么原始的补给在作战,他们小小的身躯内有巨大的能量——和日军官兵相比,我们的军队太奢侈了,研发部门居然在尝试把空调安装到坦克里,日军士兵在用冰冷且没有营养的饭团果腹的时候,我们在沙漠作战的部队却正在为没有足够多的冰块和冰激凌而闹情绪,他们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迪克少校不像是自我检讨,自我表扬的成分更多。 至于把空调装到坦克里,这根把坦克装到空调里一样不靠谱。 这是顺手给美国人挖个坑。 自从美国参战后,美国以南部非洲为标杆,处处都要跟南部非洲比。 南部非洲有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美国人就研发了M1加兰德。 南部非洲有岛屿级航空母舰,美国人就山寨了约克城。 南部非洲有“豹”式,美国人拿出来的是谢尔曼。 谢尔曼是一款优秀的坦克,去年9月份定型,已经开始大量装备部队。 谢尔曼的战斗全重34吨,装备一门75毫米坦克炮,早期型号的车体正面装甲50毫米,很快美国人就发现50毫米太薄,于是增加到101毫米。 这个厚度能逼死强迫症,101就比100多了一毫米,防御力并不会增加多少,但是看上去就很不舒服。 虽然有美中不足,谢尔曼跟德国人的四号比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日本的97式中型坦克明显不是美国人的目标,就跟另一个时空三哥的愤怒点一样,某历史悠久传统大国不是歧视三哥,而是从来没有重视过三哥,所以自尊心强大的三哥就非常难受。 “少校,我的问题是——”雅克布对迪克少校的回答很不满意,这是让你自我表扬的吗? “来自美国的记者先生,能不能让我也问一个问题?”来自《泰晤士报》的记者王然很不满意,比勒陀利亚是《泰晤士报》的主场,美国人不要喧宾夺主。 迪克少校做了个“请提问”的手势,配合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这才是胜利者应有的心态。 “我在马来联邦的同事,告诉我第五师团在马来半岛有屠杀平民的行为,这个情况已经得到确认了吗?”王然的问题很直接,迪克少校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 “是的,这个情况已经确认了,澳大利亚第8师在向第五师团进攻的过程中,发现有整个村庄被屠杀,而且还不止一处,日本人大概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但是我要说,日军第五师团的残暴行为在整个人类文明史中都是极为罕见的,他们不是为了征服而屠杀,而是为了取乐而屠杀,根本没有理由,所有被屠杀的女性,在被屠杀之前都遭到侵犯,不分老幼——”迪克少校的声音充满悲愤,听上去下一刻就会申请上前线,亲手为那些被屠杀的人复仇。 “上帝啊——他们怎么能这样——”王然本人就是女性,听完迪克少校的描述之后,马上就开始流泪。 感同身受。 “我们的军队不是在和一个文明国家的部队作战,而是在和一群野蛮人组成的军队作战,所以如果以后有类似的情况出现,那并不是我们的军人集体堕落了,而是他们在以自己的方式为无辜遇难的人们复仇,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只要出现在战场上的日军官兵,他们每个人的双手都沾满血腥——”迪克少校不加遮拦,南部非洲军队以后也会一直这样做,希望人们不要惊讶。 对待野蛮人,不能使用文明的方式,因为他们不会感恩。 2196 巴丹死亡行军 对于盟军来说,一月下旬的形势一片大好。 俄罗斯战场上,德军被击退100到250公里,战场已经逐渐远离莫斯科。 刚刚过去的冬天里,德军损失惨重,38个师造重创,围攻莫斯科的计划彻底失败。 德军并没有陷入崩溃,小胡子要求德军死战不退,和俄罗斯人在每一寸土地上作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德国人在打卫国战争呢。 俄罗斯军队渡过了最艰难的阶段,新兵经过莫斯科战役的磨练之后变成老兵,工业生产正在逐渐恢复,去年12月对于俄罗斯人来说是最艰难的阶段,现在情况有了很大好转,来自南部非洲和美国的物资供应,给予俄罗斯人最大程度的助力。 令人不愉快的因素依然有,比如英军在北非的诡异失败,以及俄罗斯人贪得无厌的胃口。 德军进攻的时候俄罗斯进行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工业转移,将位于战区的工厂迁移到后方,保证工业生产能力。 这个工作现在已经全部完成,俄罗斯的工业生产已经恢复,因为有南部非洲的帮助,规模和技术水平更胜以往。 俄罗斯军队现在装备的武器已经不落后了,甚至可以用先进来形容。 进入1942年,俄罗斯新生产的坦克全部都是T34,以及更先进的KV重型坦克和成本低廉,便于大量生产的T60. T34在经过不断地改进之后,最新型号的战斗全重已经超过30吨。。 这是一款性能均衡的优秀主战坦克,装甲不算厚但性能优异,45毫米厚的32度斜角正面装甲,防护能力相当于70毫米。 T34装备了一门76毫米F-34型L/42加农炮,这种火炮在使用普通穿甲弹时,500米距离上可穿透69毫米均质钢板,1000米距离上可穿透61毫米钢板,在莫斯科战场,没有任何一款德国坦克能够抵挡这样猛烈的火力。 F-34加农炮还可发射高爆和破片弹攻击软目标,因此具备支援步兵进攻的能力。 在单兵武器方面,博博沙正在逐渐取代莫辛纳甘,成为俄罗斯士兵的主要武器。 从性能上来说,博博沙比李·恩菲尔德更先进,毕竟李·恩菲尔德是上世纪研发的武器。 在开始逐渐换装博博沙之后,俄罗斯军人已经看不上李·恩菲尔德了,大胡子却在不停地给位于伦敦的盟军总部发电报,希望能得到更多的物资援助,哪怕是俄罗斯士兵都嫌弃的李·恩菲尔德。 温斯顿对于大胡子很不满,他本身就不喜欢大胡子,如果不是因为德国人的威胁,温斯顿绝对不会和俄罗斯人联手。 现在英国和俄罗斯的关系正处于蜜月期。 但只要德国人的威胁消失,英国人就会迫不及待的和俄罗斯人翻脸。 俄罗斯战场形势逆转的同时,隆美尔在北非发起一次新的进攻。 这一次情况更危险,因为地中海舰队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损失惨重,隆美尔得到了更多的支援,北非军团一度攻入埃及,奥金莱以辞职威胁伦敦,希望伦敦能允许南部非洲军队参战。 不参战不行了,奥金莱克是打不死的小强,即便一次比一次输得惨,但是在南部非洲的帮助下,每一次惨败后,得到的援助比之前更多,部队恢复实力的速度也更快,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时候奥金莱克麾下的第八集团军只有13万人,现在已经增加到27万。 小胡子意识到北非战场的重要性之后,隆美尔麾下的北非军团,实力也有所增强。 小胡子已经不指望隆美尔占领埃及,切断英国和远东之间的运输线了,只要隆美尔能在北非拖住盟军,不让盟军通过地中海登陆欧洲就行。 温斯顿左右为难。 之前为了限制南部非洲,英国人一直不同意南部非洲军队参与北非作战。 现在情况不同以往,就算南部非洲人不参与北非作战,美国人也要插一手,英国人已经无法保护北非了。 美国的战争潜力还是很强大的,珍珠港事件爆发后,美国正式参战,战争部提出了一项疯狂的扩军计划。 由于太平洋舰队在珍珠港事件中损失惨重,美国战争部要求新建至少12艘大型军舰。 这12艘大型军舰全部都是航空母舰,其中8艘要配备给太平洋舰队。 航空母舰由于工程浩大,需要的时间很长,美国国内能造航空母舰的船台也不够,考虑到护航方面的需求,美国战争部希望能建造更多的护航航母,数量多达110艘。 护航航母是用商船改装的,在商船上方加装一个飞行甲板,搭载20到30架飞机,样子虽然丑了点,实用性还不错。 这和南部非洲使用补给舰改装成的航空母舰还不一样,南部非洲使用补给舰改装成的航空母舰,载机量可以达到60架,跟美国的约克城比起来也不差多少。 更何况补给舰是军舰,商船则是民用船只,两者在防护力上差距很大。 海军疯狂扩张的时候,美国陆军也在疯狂扩军,美国战争部希望美国在1942年中期就有至少350万陆军,这样美国才有实力和南部非洲竞争。 现在竞争的不是战场表现,而是战争结束后对世界的领导权。 罗斯福显然不希望重蹈威尔逊的覆辙。 温斯顿综合衡量之后,同意奥金莱克的提议,给罗克发电报,请求南部非洲军队参与对北非军团的攻击。 和美国人相比,温斯顿还是更相信罗克,南部非洲独立的过程是和平分手,和英国之间并没有爆发战争。 有了南部非洲的参与,隆美尔的进攻再次失败。 亚瑟并没有投入太多兵力,第三集团军主力已经部署到西班牙,随时准备向北推进。 第二集团军主力分别被调往十二群岛和加里波第半岛,随时准备向欧洲大陆推进,协同第三集团军夹击意大利。 亚瑟能动用只有第五集团军的四个师,其中两个师还是内志苏丹国组建的轻步兵部队。 这已经足够了,隆美尔的北非军团打进埃及也已经是强弩之末,跟进攻莫斯科的突击集团一样,再也没能力向前推进。 第五集团军的增援部队抵达后,奥金莱克信心倍增,他率领的第八集团军并非毫无战斗力,麾下除澳大利亚部队之外,印度师也有纯粹有廓尔喀人组成的步兵营,这些廓尔喀人还是很有战斗力的,比印度人强很多。 有了南部非洲人的参与,北非军团被赶出埃及。 奥金莱克并不满足,命令部队继续向托卜鲁克推进。 隆美尔对于南部非洲军队参战准备不足,同样的武器装备,南部非洲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和英军截然不同。 隆美尔手下有三个德国师,以及7个意大利师。 在撤退的时候,隆美尔优先保存德国师,命令意大利师就地防御,掩护德国师撤退。 为了尽可能保存装甲部队,德国人甚至抢了意大利人宝贵的油料,导致意大利军队装备的坦克因为缺乏油料无法作战,这些坦克都是非常宝贵的,由于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疯狂狙击,德国和意大利为了把这些坦克送到北非花费了巨大代价,现在就这么被轻易抛弃。 被抛弃的意大利人无心作战,南部非洲在南亚杀鬼子杀出了一百种花样,意大利人在北非投降的方式远不止一百。 隆美尔一直退到米苏拉塔才稳住防线,这其实不是隆美尔的功劳,而是因为援兵抵达,小胡子在俄罗斯战局不利的情况下又向北非派出了两个师。 这是小胡子手中最后的底牌了,不止是北非军团,向俄罗斯进攻的部队也得到了援军,一共12个师又2个旅。 小胡子命令德军战斗到底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至少德军并没有一败涂地的溃败。 在得到新的增援之后,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组织反击,形势又开始对俄罗斯军队不利。 大清洗过后,俄罗斯军队的指挥系统遭到毁灭性破坏,新上任的军官们经验不足,在反击的时候轻装突进,各支部队之间的配合也不够密切,结果被德国人各个击破。 德国人的还有实力,围攻莫斯科失败的原因很多,供应不足只是一部分。 当寒冷的冬天过去,战线因为俄罗斯人的反击开始缩短,德军的战斗力有所恢复,不会被轻松击败。 东亚战场形势同样复杂。 日军两极分化严重,巴丹半岛的战斗还在进行中,陷入绝境的美菲联军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日军首战受挫,很快就卷土重来。 这一次日军准备充分,为了攻克美菲联军的坚固防线,日军大本营终于派出了战略级别的炮兵部队。 增援的日军炮兵装备了150毫米榴弹炮和口径更大的96式240毫米榴弹炮,数量一共190门。 美菲联军的防线在日军猛烈的炮火中不堪一击,日军曾遭受重大损失的萨马特山防线这一次成为美菲联军的地狱,防御工事被摧毁,机枪被炸成麻花,美菲联军花费大代价挖掘的战壕,在大口径火炮面前起不到保护作用,即便战壕没有被摧毁,里面的士兵也无法幸存。 菲律宾第一军的防线迅速崩溃,进攻的日本陆军使用了坦克。 美菲联军同样没有装备反坦克武器,更没有坦克协助防守,这不是美国对于殖民地仆从军的重视程度是否足够的问题,美国在菲律宾也有纯粹由美国人组成的部队,这些部队同样没有装备坦克和反坦克武器。 别怀疑,正式参战前的美国就是这么懈怠,日军为了保持海上优势,将绝大部分资源向海军倾斜,美国也一样。 正面防线被攻破的同时,本间雅晴派出军队在巴丹半岛南部登陆,试图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美菲联军。 这一次美菲联军终于撑不住了,首先逃跑的是麦克阿瑟,他留下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趁夜色坐潜艇逃到澳大利亚,将八万美菲联军留给日本人。 麦克阿瑟逃走,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华盛顿。 华盛顿不敢让麦克阿瑟留在巴丹半岛,万一麦克阿瑟战死或者被俘,对美军士气都是巨大打击,毕竟麦克阿瑟当过西点军校的校长。 麦克阿瑟没有选择死战到底,有了华盛顿的命令,麦克阿瑟顺水推舟逃往澳大利亚,辜负了八万美菲联军对他的信任。 麦克阿瑟逃走后,美菲联军的士气迅速崩溃,麦克阿瑟逃走前,命令温赖特负责指挥美菲联军作站,巴丹手军司令爱德华·金却认为美菲联军的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于是联系日军准备投降。 麦克阿瑟也是狠人,为了维护他的荣誉,命令美菲联军继续作战,却没想过美菲联军的命运,不是说好了允许投降的吗,你坐船跑了,却让手下战斗到底是什么意思? 爱德华·金违反了麦克阿瑟的命令,却得到八万美菲联军的赞美,做出投降这个决定是很艰难的,至少爱德华·金没有把自己的荣誉,凌驾于八万美菲联军的生命上。 可惜爱德华·金对于日本人的认识也不够充分。 爱德华·金认为美菲联军放下武器之后,可以获得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为此爱德华·金和日本人进行谈判,在得到日本人的承诺之后,爱德华·金命令残余的美菲联军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日本人确实是为美菲联军准备了战俘营,承诺给予投降的美菲联军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不过日本人准备的战俘营,距离巴丹半岛有足足120公里。 对于军人来说,120公里不算远,南部非洲军队的长途拉练,距离就超过120公里,所有部队都可以完成。 不过那是在准备充分,后勤充足的情况下。 日本人根本没有任何后勤准备。 美菲联军投降后,日军命令八万美菲联军步行前往战俘营。 这个命令很正常,日本人缺少机械化装备,卡车自己都不够用,肯定不会用来运送俘虏,毕竟卡车是要烧油的。 这120公里成为著名的“巴丹死亡行军”,日本人不仅没有在沿途准备补充物资,甚至连水都不让喝,哪怕沿途的自然水源也不让喝。 ps:新年第一天,祝兄弟们新年快乐,鸿运当头,从年头红到年尾—— 2197 该来的总会来 巴丹半岛投降的美菲联军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一共有7.8万名美菲联军官兵投降,他们在投降之前就已经弹尽粮绝,连蛇和蜥蜴都吃光了。 麦克阿瑟轻率的命令美菲联军固守巴丹半岛,却没有在巴丹半岛准备足够多的物资,南部非洲空军试图向巴丹半岛空投援助,却因为地形不熟根本找不到美菲联军的阵地在哪里。 投降之后的美菲联军遭到日军的搜刮,手表、钱包、戒指、甚至水壶都被日军抢走,他们离开巴丹半岛的时候,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有多远,每人只得到了一个高尔夫球大小的饭团。 所有人肯定都想不到,这个高尔夫球大小的饭团,是他们在此后八天内得到的唯一食物。 没有食物不要紧,人类在完全断绝食物的情况下还能活七天。 没有水却连三天都无法坚持。 巴丹半岛地处热带,气温酷热难耐,战俘中疾病横行,伤员得不到治疗,也没有交通工具,俘虏们只能步行前往120公里之外的营地。 这时候美国人还不知道日本人有多残忍。 来自亚利桑那州的汉密尔顿是这些俘虏中的一员。。 两年前汉密尔顿加入海军陆战队,后被派往菲律宾作战。 在菲律宾,汉密尔顿作为殖民军经历了一年多犹如在天堂的日子。 和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一样,汉密尔顿是技术含量颇高的炮兵,因此得以幸存到美菲联军投降。 汉密尔顿自己也没有想到,投降才是悲剧的开始。 12号早晨,投降的美菲联军每300人一队踏上死亡征程。 在出发的时候,汉密尔顿和其他俘虏们每人领到一个饭团,很多人马上就把饭团吃掉了,汉密尔顿却没有这样做,他只吃了一小口,大概只有几粒米,正是这份谨慎让汉密尔顿得以坚持到战俘营。 除了饭团之外,汉密尔顿在出发的时候,还在衣服里藏了一个装满水的水壶,因为投降的人太多,日军没有时间对每一名战俘进行仔细的搜查。 道路条件非常糟,美国自从美西战争后得到菲律宾,从来没有认真经营过,巴丹半岛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现在美国人自食其果。 出发后不久,路边有一个水潭,一名身材高大的美军士兵去找负责押送的日本人,希望能去水潭喝水。 美军士兵不懂日语,押送的日军士兵也不懂英语,两个人无法用语言交流,只能边比划划。 身高尚且不到一米五的日军士兵,和身材高大的美军士兵站在一起就像个未成年的孩子,两人比比划划的样子颇为滑稽,有几名美军俘虏甚至很开心的笑起来。 大概是嘲笑日军士兵的身高。 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美军士兵得到了日军士兵的允许,开开心心的去水潭边喝水,有几个同样饥渴难耐的美军士兵也跟着过去,一共有六个人。 就在六个人即将抵达水潭边的时候,刚刚看上去还颇为和善的日军士兵却突然举起枪。 呯! 那名身材高大的美军士兵颈部中弹,鲜血像打开了的水龙头一样涌出来,他瞪大的双眼里充满难以置信,双手紧紧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却难以阻止涌出的鲜血。 “上帝啊,你干了什么?”旁边的战俘试图帮助受伤的美军士兵。 小个子日军士兵没有再浪费子弹,挺着刺刀直接冲过来,一刀捅在正在施救的美军士兵胸口上。 两名美军士兵倒在一起,他们到死都没有喝到一口水。 让汉密尔顿心寒的是,剩下的几名美军战俘并没有继续施救,而是直接逃回战俘队伍里,一名战俘在逃回来之前喝了一口水,表情颇为满足。 很快就有一名日本军官过来,叽哩哇啦嚷了几声,似乎是在斥责施暴的日军士兵。 “先生们,你们应该遵守《战俘公约》——”有战俘勇敢地提醒日本军官,战俘也需要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战俘公约》是什么?”这个日本军官居然懂英语,貌似可以交流的样子,但是说出来的话更让人绝望。 汉密尔顿和其他美军战俘不知道的是,日本根本没有在《战俘公约》上签字,所以日本的战俘也不会受到《战俘公约》的保护。 《战俘公约》是在1929年签订的,全名是《关于战俘待遇的公约》。 日本并没有在公约上签字,因为日本政府认为日军在战斗中应该战斗到底,哪怕全军覆没也不能投降,既然根本不存在战俘,也就没有在《战俘公约》上签字的必要。 在死亡行军开始前,日军指挥官本间雅晴命令负责押送的日军,将无法抵达战俘营的俘虏全部消灭掉。 日本陆军参谋部也认为,应该尽快将赢得胜利的士兵转移到其他战场上,所以必须将俘虏杀掉。 于是投降的美菲联军彻底悲剧。 日本人不仅没有为俘虏们提供食物和水,押送的日军还不停地催促俘虏们加快速度,掉队的人会被直接处死,反抗的人也一样。 有人试图逃跑,但他们怎么可能快的过子弹呢。 当一名美军军官试图和日军交流,被当众斩首之后,所有俘虏都沉默了。 应该说美军士兵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至少汉密尔顿能跟得上押送日军的脚步。 但情况很快逆转,当负责押送的日军士兵满头大汗,脚步开始沉重的时候,一批体力全满,刚刚吃饱喝足的日军士兵,将已经精疲力尽的日军士兵全部替换下来。 尼玛这居然还是车轮战! 很多俘虏意识到情况不妙,他们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可以休息,而且有充足补给的日本人。 就在两批日军进行交接的时候,有几名美军俘虏注意到道路旁的一个水潭。 水潭里的水并不干净,水面上飘满了绿色的泡沫,居然还漂浮着一头牛的尸体,在炽热阳光的照射下,水潭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战俘们对于水的渴望,他们已经达到极限,继续下去就算没有被日军枪杀,也会渴死。 一名美军士兵趁交接的日军不注意,直接冲过去把头埋在水潭里喝了个饱。 有日军士兵注意到他的行为,不过并没有制止。 这给了其他俘虏们勇气,一大群人涌过去疯狂喝水,根本不在乎水是否干净。 日军的动作很快,很快交接完毕,这时候刚才跑过去喝水的俘虏们已经回到队伍里。 带队的日本军官不着急,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将战俘们排成一队,命令一名衣服上带有水痕的俘虏带出来。 这个人汉密尔顿认识,是来自纽约州的汤姆,家境优渥,名校毕业,据说还是一名优秀的橄榄球手,上学的时候很受女生喜欢,每个星期都和不同的女孩约会。 汤姆满脸惊恐,不敢走出队列,双手合十不停地哀求:“求求你别这样,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家里很有钱,可以给你们很多钱——” 手握军刀的日本军官不为所动,也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汤姆被两名身材矮小但强壮的日军士兵拖出队列。 汉密尔顿眼睛里顿时蓄满泪水,却不敢组织日军士兵。 在刺刀的逼迫下,汤姆面向俘虏的队伍跪倒在地。 这时候汤姆已经意识到死亡即将到来,他没有再哀求,而是平静的祷告。 日本军官狞笑着拔出军刀,手按在汤姆的脖子上,似乎在寻找合适的位置。 汉密尔顿不忍看下去,痛苦的闭上眼睛。 一声惨叫之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然后屠杀并没有结束,接下来所有衣服上带着水的俘虏都被带出来排成一队,四名日军士兵使用子弹和刺刀将他们处决。 一名日军士兵大概刚入伍不久,端起枪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在射杀了一名俘虏,又用刺刀捅死了一名战俘之后,这名日军士兵眼里的迟疑和内疚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疯狂和残忍,就像品尝过美食滋味之后的野狗。 日军甚至连尸体都没有进行处理,汉密尔顿和他的同伴们继续上路。 这时候队伍从刚出发时的300人,已经减少到不足200. 这些尸体唯一的作用,大概是提醒接下来从这里经过的俘虏们不要轻举妄动。 一名刚刚喝过水的俘虏很幸运的逃过一劫,没有被日本军官挑出来,因为他的衣服上没有绿色的水痕。 不过他的幸运也到此为止,泡过尸体的水已经被污染,根本不能喝,这个倒霉又幸运的家伙重新出发不久,表情就开始逐渐难看起来。 “求上帝保佑,赐给我一个厕所吧——”汉密尔顿听到那名俘虏在祈祷。 可惜没有任何作用,就算有厕所,负责押送的日军士兵也不会给俘虏上厕所的机会。 很快他就忍不住,向负责押送的日军士兵发出请求。 然后他就被带出队列。 这一次日本军官并没有直接拔刀,而是叫了两名同样身材高大的战俘出来,给他们每人一把铁锹,命令他们挖坑。 “先生,请你看在美利坚和日本保持多年友好关系的份上,不要这样对待我们。”一名俘虏拿着铁锹的手在颤抖,他内心肯定在疯狂大骂华盛顿的高官和纽约的大商人,正是因为他们助纣为虐,才有了今天的悲剧。 一直到珍珠港事件爆发前,美国还和日本保持着密切的贸易关系,日本发展军工所需要的原料,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美国提供的。 现在美国人自食其果,养虎终成患,不知道华盛顿的高官和纽约的大商人有没有后悔。 他们多半是不会后悔的,也没有机会后悔,被斩首的汤姆,据说家里就是凭借往日本倒卖钢材发了财。 “友好吗?你认为我们大日本帝国,从你们美利坚购买的那些废铜烂铁都没有付钱吗?你们卖给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那些即将被拆除的废旧船只,价格比新船都贵,现在你们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报应,活该,你们这些美国鬼畜就应该像猪狗一样悲惨死去,上帝都不会原谅你们——”日本军官疯狂大笑,美国人以为日本人会因为美国和日本的贸易心存感激,这太滑稽了。 “你们这些可恶的小矮子,去死吧——”手持铁锹的俘虏不再是手无寸铁,举起铁锹疯狂向日本军官冲过来。 好几名日军士兵同时举起枪。 呯、呯呯呯—— 试图反抗的俘虏被直接击毙。 日本军官又挑出一名俘虏,同样是身材比较高大的。 估计这名日本军官,多半对所有身材高大的人都心存怨恨。 这太不应该了,个子长不高不应该怪其他身材高大的人,应该检讨父母遗传的基因。 大概是因为之前的反抗行为拖延了太长时间,地上的坑只挖了一尺深,那名残忍的日本军官就把那个生病的俘虏扔进去,然后命令两名俘虏将他活埋。 生病的俘虏在坑里疯狂挣扎,惨叫的声音大且凄厉。 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并不是病的要死的那种。 两名俘虏都没有动手。 呯! 日本军官直接开枪,将一名违抗命令的俘虏击毙。 另一名俘虏终于铲起一锹土,扔到还在疯狂挣扎的俘虏身上。 日本军官冲过来把铁锹一把夺走,狠狠拍在满脸绝望的俘虏头上,鲜血顿时涌出来。 日本军官并没有停手,一锹接一锹拍下去,俘虏终于一动不动。 汉密尔顿这一次并没有闭眼,眼睁睁的目睹全过程,将每一个细节都深深记在脑海里,准备等战争结束后,写一本书将日军的暴行揭露出来。 这个想法很不错。 不过似乎把对日军的仇恨,直接发泄到日军头上更好。 南部非洲军队就是这样做的。 巧了,既然日本没有在《关于战俘待遇的公约》上签字,那么日军战俘自然也不会受到《战俘公约》的保护。 更何况日军官兵的战斗意志都极为顽强,通常都战斗到最后一刻,根本不会选择投降。 之前是第五师团,现在轮到第十八师团和近卫师团。 慢慢来,一个都不会少,该来的总会来。 2198 禁卫军 第18师团师团长牟田口廉也中将这几天很郁闷,和第18师团配合作战的是日军内部代号为“宫”的近卫师团。 近卫师团是日本最早建立的7个师团之一,也是17个甲种常备师团之一,实际上是日本天皇的禁卫军,所属的四个联队都来自东京。 虽然近卫师团是天皇禁卫军,但是1940年日军改编的时候,近卫师团却没有改编成装甲部队,因为部队装备了大量的自行车,被称为“银轮部队”。 作为天皇的近卫军,加入近卫师团,对于日本军人来说是一件极为自豪的事,近卫师团也被认为是日本陆军中的“高级部队”,如果有贵族子弟需要镀金,近卫师团是最佳选择。 远东战争爆发后,近卫师团一直留守东京,直到1939年因为战争吃紧才被派往战场。 马来战役爆发后,近卫师团从属于第25集团军,参与对马来半岛的进攻,战绩并不出色。 和近卫师团相比,已经被歼灭的第五师团和第十八师团战斗力更强。 在日军内部,第五师团的代号为“鲤”,第十八师团的代号为“菊”。 对于日本人来说,“菊”是一种特别的植物,是日本皇室的标志,第十八师团被冠以“菊”为代号,被日军誉为“最强师团”。 和第五师团一样,第十八师团也是南京大屠杀的主凶之一。。 第十八师团同时还是挑起“卢沟桥事件”的元凶,牟田口廉也就曾很自豪的对人说:大东亚战争,要说起来的话,是我的责任,因为在卢沟桥射击第一颗子弹引起战争的就是我,所以我认为我对此必须承担责任。 这个说法其实是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发动战争是日本天皇和日本政府做出的决定,牟田口廉也只是执行者。 第十八师团和近卫师团奉命向金马发动进攻的时候,第五师团还没有被歼灭,牟田口廉也率领的第十八师团距离金马较远,西村琢磨率领的近卫师团距离金马较近,于是牟田口廉也就命令第十八师团放慢脚步,想通过近卫师团试探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 西村琢磨也不傻,日军在雕门岛的失败,已经证明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远超英国人。 第五师团被包围更让西村琢磨感到恐惧,自从明治维新以来,日军还从来没有师团这个级别的单位被歼灭过。 现在第五师团虽然还没有被歼灭,不过也相去不远。 西村琢磨和近卫师团的军官们,对于第十八师团的进度缓慢非常不满,已经有一些近卫师团军官以“鬼畜牟田口”来代指牟田口廉也。 牟田口廉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认为不管是从战略地位还是从实力出发,近卫师团在和第十八师团的配合作战中,都处于从属地位。 两支部队都心存忌惮,进度自然不可能快,马来半岛复杂的地形也给了西村琢磨和牟田口廉也充分的借口。 近卫师团下辖近卫第三步兵联队抵达金马的时候,第一联队还在吉隆坡没有出发呢,两地相距110公里。 这个110公里是直线距离,实际距离还要增加不少,英国人在统治马来半岛期间和美国人一个德行,从来都不修路,道路交通情况很糟糕。 近卫第三步兵联队抵达金马的时候,南部非洲第19师和东印度第6师的主力已经抵达金马。 澳大利亚第8师还在忙着歼灭第五师团残余部队呢,亨利·凯尔森乐此不彼,向第五师团下达必杀令,根本不接受第五师团官兵投降。 第五师团参与了对吉隆坡的进攻,在占领吉隆坡的过程中,一支隶属于第五师团的部队冲入一座英国人经营的医院,将正在医院中接受治疗的200多名英军伤兵,以及医护人员全部杀死。 日军的残暴行为激怒了亨利·凯尔森,在他看来日本人就不配活着,全部都该下地狱,所以下达这种命令毫无心理障碍。 福特对于消灭日本人同样没有心理障碍,日军占领吉隆坡之后,山下奉文为了镇压反抗,迫不及待的对生活在吉隆坡的华裔进行大屠杀。 和狮城一样,战前吉隆坡生活着很多华裔。 战争爆发后,很多华裔逃往狮城或者东印度,只有对大英帝国还抱有期待的人才留下。 这些人现在倒了霉,英军从吉隆坡撤走的时候尽可能将白人带走,留下来的华裔没资格上船,随后就遭到日本人的屠杀。 日军占领吉隆坡这才没几天,已经有超过3000华裔被屠杀。 所以福特同样对日军下达了必杀令。 “近卫师团的实力应该挺不错的吧,跟咱们的禁卫军相比怎么样?”大伊万不了解日军,还以为近卫师团的实力能跟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相比呢。 骑兵第一师和罗德西亚北部师自从创建之后,历经多次裁军从来没有裁撤过。 这两支部队的装备非常先进,现在都已经改编成装甲部队,并且配备了强大的直升机陆航团,装备水平放眼全世界都是最强的。 战争爆发后,骑兵第一师被调往英国本土,接受大西洋战区指挥,隶属于第一集团军。 罗德西亚北部师在樟宜,是安琪手下的王牌部队,轻易不会出动。 “你是说那支骑着自行车作战的部队吗?他们连摩托车都没有——”陈凯表情充满不屑,日本人总是爱玩这种噱头,再好听的名字也无法改变日军装备落后的事实。 这一点让陈凯很不满。 陈凯他们这代人,并没有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 陈凯的叔叔参加过,他不仅从欧洲带回了丰硕的战利品,还顺便给陈凯拐回来一个据说有贵族血统的婶婶。 陈凯年少时,无数次听叔叔讲述过在欧洲作战的过程。 在陈凯叔叔的描述中,欧洲不管是法国还是德国,简直遍地都是黄金,陈凯叔叔在法国曾经用两盒罐头换了一副东方的水墨画,卖给军人服务社之后得到了1500兰特。 那是二十年前的1500兰特,陈凯叔叔战后在坦葛尼喀买了一个面积为1500英亩的农场,一共才花了2000兰特。 这个农场现在价值两万,翻了十倍,陈凯叔叔现在每天的生活内容就是打猎钓鱼,晚上叫上几个朋友一起烧烤喝酒,这种生活陈凯也想要。 跟欧洲人相比,普通日军士兵根本没有个人财产可言,军官好一点,不过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上一次战斗结束后,陈凯还很热衷于打扫战场呢,结果很快就失去兴趣,唯一的收获就是那把日本军刀。 哦,还有一些根本花不出去的军用票,这玩意儿纯粹是日军为了掠夺占领区财富印刷的废纸,日本政府都不承认。 “我希望也能缴获一把日本军刀,这样我就可以用缴获的军刀向玛利亚求婚,那将是我勇气的证明。”大伊万有理想,玛利亚是大伊万的邻居,一个身材娇小的俄罗斯裔女孩,大伊万的钱包里有玛利亚的照片,陈凯看到过。 “那你需要更勇敢,还需要一点运气。”陈凯鼓励,他现在已经无欲无求。 也不是无欲无求吧,陈凯希望等南部非洲占领东京后,能坐在日本天皇的宝座上拍照留念,那样等过些年之后,陈凯就有了对孩子们吹牛的资本。 属于大伊万的运气很快就来了。 即便西村琢磨再不情愿,近卫师团还是早于第十八师团抵达金马。 第三步兵联队抵达金马之后,迫不及待向陈凯和大伊万所在的阵地发起进攻。 西村琢磨的谨慎,并没有影响到近卫师团官兵。 心高气傲的近卫师团军官并不认为南部非洲军队战斗力有多高,日军高层为了树立信心,一直向日本全体国民灌输“武士道精神”,近卫师团的军官们坚信凭借意志,可以抵消南部非洲军队的装备优势,“豹”式坦克没什么可怕的,再厚的装甲,在强大的近卫师团面前也会瑟瑟发抖。 陈凯和大伊万所在的阵地位于一个山谷出口,日军向金马进攻的必经之路,南部非洲军人最喜欢这样的地形,可以最大程度发挥南部非洲军队的装备优势。 山谷宽约一百米左右,蜿蜒的山路旁有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河道内怪石嶙峋,对岸是生长在陡峭崖壁上的茂密植被,人类根本无法通行。 这样的地形,在谷口放一挺重机枪,日本人来多少死多少。 陈凯所在的连队就有16挺轻重机枪,还有四门40毫米自动榴弹发射器和六门80毫米迫击炮,火力密集程度令人发指。 和武装到牙齿的第19师相比,第三步兵联队一共只有12门92步兵炮,机枪数量不超过30。 陈凯所在的连队只有140人。 第三步兵联队总兵力3800人。 “银轮部队”名不虚传,当第一名骑着自行车的第三步兵联队士兵出现在山路上的时候,陈凯马上打起精神。 这名日军的装备很奇特,他的上衣纽扣全部解开了,戴着一顶形状很像锅盖的MK-2型钢盔,这应该是从某个英军士兵身上缴获的。 日本政府确实物资匮乏,甚至都没有为在热带征战的日军官兵设计适合热带作战的军装,现在第25集团军官兵穿的还是适合温带作战的夏装,这在马来半岛明显太厚了。 骑自行车也是很累人的,为了减轻负重,这名日军士兵将背囊和步枪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没有任何作战准备,为了加快速度甚至从自行车上站起来双脚蹬得飞快。 呯! 某位南部非洲优秀射手破坏了山谷的宁静,命中日军士兵腹部。 这应该是故意的,如果有必要,完全可以将这名日军士兵直接击毙。 开枪的射手却没有这样做,明显是想让日军士兵遭受更多的痛苦,自从山下奉文命令屠杀吉隆坡华人之后,《战俘公约》在南部非洲军队中就已经不存在了。 日军士兵猝不及防从自行车上摔下来,腹部的巨大伤口触目惊心,这明显不是正常子弹造成的伤害,正面创口很小,鲜血却疯狂涌出来,多半子弹被改造过。 对于英联邦部队来说,达姆弹是传统技能,虽然现在达姆弹已经命令被禁止使用,不过南部非洲军人有很多方法将正常的子弹改造成达姆弹,被改造之后的子弹击中后,子弹会在身体内碎成很多小碎片,造成更大伤害。 所以别看被击中的日军士兵,只有中弹正面有一个不大的小伤口,弹头实际上已经在日军的身体内碎成无数碎片,中弹日军的内脏已经被破坏,纵然及时得到治疗,以日军的医疗水平,多半也治不好。 更何况日军也不会把宝贵的医疗资源,浪费在普通士兵身上。 腹部中弹的日军士兵肯定希望得到同伴的救助,他哀嚎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甚至压制了机枪连射的声音。 南部非洲的机枪手就开心极了,狭窄的山路最有利于机枪的扫射,子弹在穿透一个人的身体之后,动能不会全部消失,还会继续向前飞穿透下一个,再下一个—— 南部非洲通用机枪的子弹,在穿透四个人之后依然拥有杀伤力。 别问这个数据是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德国人验证过。 机枪开火的同时,操纵榴弹发射器的射手也没闲着。 对付轻装步兵,榴弹发射器才是大杀器,尤其是无遮掩地形,40毫米榴弹的威力能够彻底发挥,一打就是一大片。 陈凯在战斗爆发后只开了一枪,好像还没有击中目标。 大伊万倒是兴奋异常,梆梆梆把弹仓内的子弹打空之后,又往弹仓内压了一个弹夹,接着马上又打光。 打吧,打吧,南部非洲子弹多得很,对东印度军队都那么大方,对自己人根本不设限,士兵作战的时候都是想带多少带多少。 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虽然先进,放在这种不对称的战斗中也没多少发挥的余地。 很快公路上的日军就全部消失,有自作聪明的日军在枪响之后就跳到旁边的小河里,小河水流湍急,跳河的日军被河水冲往南部非洲军队的阵地,他们拼命挣扎,想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却徒劳无功。 2199 蘑菇云 在得知近卫师团前锋部队损失惨重之后,西村琢磨又惊又怒,他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南部非洲军队。 和日军之前所有的对手都不一样,南部非洲军队的装备先进且豪华,令人望而生畏,普通日军士兵被日本政府洗脑,叫嚣着开战之后要一口气打到比勒陀利亚,将南部非洲人全部消灭,日本高级军官却很清醒,对日本和南部非洲的实力差距有着清醒的认识。 所谓的打到比勒陀利亚只是痴心妄想罢了,没有联合舰队的配合,日军连马六甲海峡都无法突破。 现在西村琢磨唯一能凭借的,只剩下日军士兵的战斗意志了。 装备差距根本无法弥补,就算给日军足够多的坦克和装甲车,日军也缺乏足够的油料,本来日军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婆罗洲,这样日军就可以得到婆罗洲的油田。 现在距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远,菲律宾方面的日军进展顺利,马来半岛上日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败。 短短两天内,近卫师团前锋部队向第19师阵地发起三次攻击。 拥有众多自动武器的第19师阵地固若金汤,日军的三次攻击全部失败,部队损失惨重,却没有一名士兵能冲出山谷,山路旁的河道都已经快被尸体填满了,河水都流不过去。 日军尝试翻越山梁寻找其他道路,最终也无功而返,第19师选择的阵地很巧妙,根本无法绕过去,只有正面一条路。 西村琢磨无计可施,亲自去找牟田口廉也,希望第18师团担任主攻。。 谁担任主攻都没用,山谷内道路狭窄,部队根本无法展开,每次最多只能投入一个中队,这对于拥有坦克协助防守的第19师阵地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第五师团已经被消灭,我们的任务已经消失了,现在我们的任务变成就地防守,不要再想着向前进攻。”牟田口廉也表情憔悴,换成第18师团同样无法攻破第19师阵地。 和第五师团不同,近卫师团和第十八师团都是普通部队,没有配备装甲单位。 拥有坦克的第五师团都尚且不是南部非洲军队的对手,近卫师团和第十八师团也无计可施。 “我们的任务是打穿马六甲海峡,如果无法夺取婆罗洲的油田,那么等待我们的就将是无可挽回的失败。”西村琢磨满心恐惧,如果战争失败,那么西村琢磨和牟田口廉也他们这些高级将领,都将面对残酷的战后清算。 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不同,如果战后清算是由美国人主导,那么一切都还可以商量,做生意嘛,有赔有赚。 南部非洲的华人,跟日本有血海深仇,万一是南部非洲人主导战后清算,那么对于日本军方来说就是末日。 牟田口廉也嘴角抽动一下没说话。 西村琢磨这话没错,道理谁都明白,问题是根本做不到。 别看日军现在一帆风顺,实际上正面临巨大的危险,别说打穿马六甲,现在连能不能完成马来战役前制定的战役目标都不好说。 “现在只能祈祷联合舰队能将樟宜分舰队彻底歼灭,那么我们还有机会。”西村琢磨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海军上。 这其实也有问题,南部非洲并不仅仅只有一支舰队,消灭了樟宜分舰队,还有印度洋舰队。 消灭了印度洋舰队,还有大西洋舰队,以及本土无数造船厂。 这根日本军方在战前预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日本军方对于工业生产的理解有误区,山本五十六大概认为,南部非洲和美国这样拥有丰富资源的国家,造军舰也跟日本一样难,一艘战列舰得造好几年,还得是倾国之力。 偷袭珍珠港之后,美国终于进行总动员,启动庞大的造舰计划,一年就能造一支联合舰队。 南部非洲更恐怖,现在已经成为世界工厂,盟军的后方生产基地,每年建造数以百万吨民用船只的同时,还有能力建造更多吨位的军舰,印度洋舰队现在服役的航空母舰已经有六艘,明年估计将增加到十艘以上。 相对来说,日本造“大和”和“陆奥”已经是倾国之力,连后续造舰计划都无法实施,联合舰队现在也是捉襟见肘,情况越来越严峻。 日本的“大和”级战列舰,原本是要造四艘,但是在造完两艘之后,日军发现他们已经走入死胡同,战列舰不再是决定海战走向的关键性力量,航空母舰才是未来。 长期以来日本对于航空母舰都不太重视,将几乎所有资源都倾斜到战列舰上,这其实是日本海军的无奈行为,发展航空母舰最起码得有合适的舰载机,可是全世界最好的舰载机都在南部非洲,日本就算全力发展航空母舰,也无法达到南部非洲的高度。 有差距怎么办? 如果是南部非洲人,肯定要拼命发展奋起直追,将差距彻底抹平。 日本人不这样,他们选择无视差距,固执的建造战列舰以保持所谓的海上优势,现在终于积重难返。 “在海军击败南部非洲人之前,我们得做好自己的工作,全力阻止南部非洲人向北推进。”牟田口廉也很无奈,感觉前面就是深不可测的万丈深渊,日本人正在排队往下跳,牟田口廉也想停下脚步却停不下来。 联合舰队要抵达战场还需要时间,近卫师团和第十八师团放弃进攻就地防守,连续三天都没有战斗爆发。 2月16号,再经过一个月的战斗之后,最后一支第五师团残余部队被歼灭,金马以南的战斗全部结束。 澳大利亚第八师顺利完成任务,报了Z舰队被歼灭的一箭之仇,亨利·凯尔森获得一枚维多利亚十字勋章,这是英国自从战争爆发后获得的最辉煌的胜利。 亨利·凯尔森并不满意,歼灭了第五师团之后马上率部和第19师汇合,希望取得更多战绩。 “不需要休息吗?”福特有点担心亨利·凯尔森的状态,他眼睛里充满血丝,胡子已经好几天没有剃,头发也没有心情打理,从一个光鲜照人的绅士,变成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兵。 现在的日军还是很有战斗力的,第八师清剿第五师团残军的过程并不顺利,很多困兽犹斗的日军士兵顽抗到底,还是给第八师造成了一定伤亡。 “不需要,日本人都是野兽,我们接下来要格外小心。”亨利·凯尔森期待再来一次歼灭战,最好将第25集团军一网打尽。 “放心吧,再凶残的野兽也逃不过好猎手的枪口。”福特胸有成竹,安琪正准备在吉隆坡登陆,彻底切断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的退路。 这段时间安琪也没闲着。 吉隆坡位于马来半岛中部,濒临马六甲海峡,海峡对面是东印度苏门答腊岛。 作为英国在马来亚的统治中心,吉隆坡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经济发展迅速,城市规模和地位在马来半岛仅次于狮城。 日军占领吉隆坡之后,对当地居民横征暴敛,不仅屠杀了数千华人,还将印度人强征去缅甸修铁路,日军飞机通过吉隆坡机场更便于向日军部队提供空中掩护,安琪在金马战役爆发后就开始筹备对吉隆坡的攻击。 收复吉隆坡之后,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的退路就将被切断,西村琢磨和鬼畜牟田口想逃走只能跳海游回去。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安琪命令海军陆战队第二旅和第九旅作为第一波攻击部队抢滩登陆,樟宜分舰队为登陆部队提供后勤支援和海上援助,空中掩护是由陆军航空兵负责。 吉隆坡距离樟宜海军基地330公里,距离海峡对岸的苏门答腊岛只有120公里,南部非洲陆军航空兵在苏门答腊岛有野战机场,空军的“猎豹”战斗机从苏门答腊岛起飞,只需要15分钟就能抵达吉隆坡。 日军为了得到东南亚的石油倾尽全力,参与向马来半岛进攻的战斗机全部都是“零式”战机,这是日军最先进的飞机,不过跟“猎豹”还有差距,“猎豹”拥有更坚固的机身结构,可以对飞行员提供更好的保护,生存能力更强,火力也更猛。 “零式”为了提高性能,重量被减到极致,一旦被“猎豹”击中,多半会直接爆炸。 在和英国人以及美国人的作战中,“零式”还能占据一定优势。 在和南部非洲空军作战时,“零式”的优点并不突出,缺点则被无限放大,只要“猎豹”的飞行员针对“零式”性能缺陷设计合适的战术,“零式”只要敢升空,基本上都是有来无回。 更何况“猎豹”还拥有数量优势。 2月18号,24架“空中堡垒”从苏门答腊岛的野战机场起飞,在同等数量“猎豹”的护航下向吉隆坡飞去,对吉隆坡机场实施打击。 日军没有雷达,只能凭借目视观察。 这一天云层密布,“猎豹”和“空中堡垒”的飞行高度都超过一万米,地面观察人员根本看不到,当“空中堡垒”飞到吉隆坡上空时,日本人还毫无准备。 “空中堡垒”上的投弹手,几乎是在毫无干扰的情况下将各种航空炸弹扔下去,一些航空炸弹上,有地勤人员亲笔书写的“祝福语”,内容这里不能写,写了就会变星星。 一百多公里的距离,“空中堡垒”的载弹量超过十吨,一架“空中堡垒”就足以摧毁吉隆坡机场,更何况是24架。 地面日军其实也有准备,机场防御部队甚至还装备了高射机枪和高射炮,这些防空武器都是日军从英军缴获的,大部分都是南部非洲生产的,被英印部队轻而易举送给日本人,现在又被日本人拿来对付南部非洲空军,日本人真该好好感谢英国人。 问题在于高射机枪和高射炮的射程不足,根本无法对“空中堡垒”构成威胁。 “空中堡垒”的飞行员们开心极了,他们在防空武器的射程之外扔炸弹,任务进行的比训练都轻松,机场很快被火焰和烟雾笼罩,跑道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躲在机库里的“零式”也无法幸免,南部非洲早就得到了吉隆坡机场的平面图,袭击开始前进行过多次演练,对吉隆坡机场非常熟悉。 受产量所限,“零式”的数量并不多,飞行员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还是有零式能在铺天盖地的攻击中强行起飞。 这些零星起飞的“零式”,对于无所事事的“猎豹”来说简直是意外惊喜。 对付“零式”其实很简单,“零式”的机动性跟“猎豹”差不多,俯冲能力差远了。 “猎豹”的飞行员们利用这一点向“零式”展开攻击,采用高速俯冲打了就跑的方式,避免和“零式”在低空纠缠,效果非常好。 这已经不是“猎豹”和“零式”的首次作战,马来战役开始后,“猎豹”和“零式”已经多次遭遇,每一次都以“零式”的惨败而结束。 凭借丰硕的战果,印度洋战区这边已经多了3位王牌飞行员。 这一仗之后出现了第四个,第156航空大队的大队长尼古拉斯在这一仗中击落了两架“零式”,正式晋升为王牌飞行员。 “猎豹”在围攻“零式”的时候,“空中堡垒”正在按照预定的攻击计划,逐个清除作战目标。 除了攻击跑道和机库之外,“空中堡垒”最重要的目标是油库。 对于日本来说,油料是最重要的。 英国有南部非洲供应根本不缺油,吉隆坡机场存储着大约10万吨优质航空燃油。 如果日军在占领吉隆坡之后,没有对华人进行屠杀,那么安琪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还会有所收敛。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这才不到一个月,吉隆坡的华人都已经被杀光,安琪制定起计划来毫无心理障碍。 十万吨航空燃油,一旦被引爆,小半个吉隆坡都会被直接摧毁。 一架稍后抵达机场的俯冲轰炸机,将一枚500公斤航弹精准的扔到油库上,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地面上出现一个骇人的大坑,空中隐隐有蘑菇云升起,十公里外都能看得到。 2200 下水道里的老鼠 吉隆坡机场遭空袭的同时,两艘登陆舰和六艘运输船,在12艘巡洋舰的保护下从东印度苏门答腊岛达拉姆港出发,向海峡对岸的吉隆坡驶去。 这真不是故意凑数,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新生产的军舰中,巡洋舰的数量已经超过驱逐舰,两者功能趋向模糊,驱逐舰的工作巡洋舰也能做,在长途护航上,巡洋舰的作用明显大于驱逐舰。 登陆舰是专门用于海上登陆作战的舰艇,也被称为两栖作战舰艇,和运输船最大的不同是登陆舰可以运坦克。 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装备了“尼罗鳄”水陆两栖坦克,以及120毫米水陆两栖自行火炮。 “尼罗鳄”战斗全重19.5吨,乘员四人,装备一门75毫米坦克炮,和一挺7.7毫米同轴机枪,以及一挺12.7毫米高平两用机枪。 和日本的97式中坦相比,“尼罗鳄”的战斗力只强不弱。 关键“尼罗鳄”可以下水,而且机动力强大,公路最大速度可以跑到60公里每小时,跟“尼罗鳄”相比,最快速度只能跑到38公里的97式慢的像蜗牛。 上午九点,舰队出现在吉隆坡外海,整个过程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日本人的军舰要出现在吉隆坡外海,首先要经过樟宜海军基地这个鬼门关,一个星期前日军尝试派出两艘潜艇,希望能躲过樟宜分舰队的封锁,突破马六甲海峡。 日本人低估了樟宜分舰队的反潜能力,两艘潜艇还没有进入马六甲海峡就被发现,随后被击沉。。 去年12月,意大利海军的蛙人潜入亚历山大港,击沉了英国地中海舰队的主力“勇士号”和“伊丽莎白女王号”。 有地中海舰队的前车之鉴,盟军所有军港都加强了防御,意大利人创造的奇迹不可复制。 严防死守的后果是,日军在马六甲海峡连一艘军舰都没有,登陆舰队轻松抵达吉隆坡外海,“尼罗鳄”劈破斩浪冲向滩头,步兵列队登上登陆艇,护航舰队则开始向疑似日军的防御阵地进行炮击。 这时候空中支援也已经抵达,“海雕”攻击机的载弹量不如“空中堡垒”,轰炸的精确度更高,可以把炸弹直接扔到日本人的阵地上。 日本人的防御阵地跟南部非洲人没法比,自动火力的数量太少,防线结构也不够合理,机枪阵地的坚固程度也差很多。 南部非洲军队的防御阵地,很不多把机枪都用钢筋混凝土包起来。 日本人没这么奢侈,恨不得把占领区居民家里的铁锅都弄回日本造军舰,根本舍不得用来修工事,所谓的工事就是随便用沙包垒一下就完事,按照日军的标准足够了。 日军一个师团都只有几十门小口径火炮,火力投放力度跟南部非洲军队相比差很多。 沙包垒成的简易工事,在密集的火力打击下不堪一击,“尼罗鳄”毫无阻碍冲上滩头,日军的防御阵地内连反坦克炮都没有,当看到“尼罗鳄”冲上滩头的时候,防御的日军官兵彻底绝望。 对于日军来说,“尼罗鳄”并不是秘密,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十年前就已经装备了水陆两栖坦克,只要进行抢滩作战,肯定是水陆两栖坦克打头阵。 不知道为什么,日军却从来没有做好应对南部非洲装甲部队的准备,反坦克炮造不起,反坦克步枪总可以多装备一些。 可是日本人连反坦克步枪都没有。 滩头日军唯二可以依仗的重武器是92步兵炮和92式重机枪。 92式重机枪前文已经说过了,根本无法对装甲部队构成威胁,“尼罗鳄”的装甲厚度跟“豹”式肯定不能比,但用来抵御92式重机枪已经足够。 92步兵炮可以拿来当直射炮使用,可惜缺乏穿甲弹,威力依然不足。 更何况“尼罗鳄”再出发前还安装了反应甲,生存能力进一步增强。 所以当“尼罗鳄”冲上滩头之后,车长们没有任何犹豫,连乘坐登陆艇的步兵都不等,迫不及待的向日军阵地发起攻击。 “冲冲冲,冲过去,把小矮子们直接碾死,他们还没有我们的履带高——”海军陆战队二旅一团杰克上尉非常兴奋,他是曾在保护伞公司工作的资深老兵,参加过巴西内战,获得巴西政府颁发的军功勋章,在来到海军陆战队之后又获得过“优秀车长”表彰。 “尼罗鳄”的钢制履带轻松碾碎日军设置在滩头的障碍物,这些障碍物居然是木质的,大概日本人觉得木质障碍物能够起到足够的延迟作用。 如果是南部非洲军队,滩头障碍物肯定金属制品,每一个大概一吨重,外型就是一个超大的三角钉,放到沙滩上除非使用专业的清障车,否则装甲部队寸步难行。 由于没有步兵配合,杰克还是非常谨慎的,他所在的坦克连一共由十辆“尼罗鳄”组成,现在组成一个标准的坦克编队,向日军阵地发起进攻。 嗒嗒嗒嗒—— 日军的92重机枪在疯狂开火。 “尼罗鳄”毫不畏惧,直接向机枪阵地撞过去,为机枪阵地提供保护的沙袋居然都只有一层,当“尼罗鳄”冲上机枪阵地的时候,守军一哄而散,作战意志看上去比英印部队也强不了多少。 还是强一些的,毕竟日军逼近吉隆坡的时候,吉隆坡守军根本没有抵抗,直接将吉隆坡放弃。 日本人不愿意轻易放弃吉隆坡,随着战斗的深入,“尼罗鳄”的损失也越来越多。 92步兵炮和92重机枪对“尼罗鳄”没威胁,炸药包却有。 日本人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杀,精心培养的飞行员都可以执行神风特攻,陆军的小矮子们也不差。 一辆“尼罗鳄”从一栋破损严重的房子旁边经过的时候,一名抱着正在冒烟的炸药包的日军士兵从废墟里冲出来,直接冲到“尼罗鳄”车底。 这家伙头上绑着一个用过了的卫生巾,光着膀子连裤子都没穿,浑身上下只有胯下的一个兜裆布,他冲过来的时候嘴里吱哇乱叫着绝大部分南部非洲人都听不懂的语言,疯狂的狰狞表情就跟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一样。 “尼罗鳄”的坦克手猝不及防,两秒钟后“尼罗鳄”发生了剧烈的爆炸,19.5吨的车体被炸起一米高,车体在空中就已经解体,落地之后变成一堆废铁,车内不用看,四名坦克手无一幸存。 这是杰克率领的连队遭到的第四次攻击,前三次抱着炸药包的日军都被手疾眼快的机枪手击毙,这一次因为距离过近小矮子们终于得手。 杰克很生气,命令“尼罗鳄”们远离建筑物,并且放慢速度,等待伴随步兵跟上来。 这时候乘坐登陆艇的海军陆战队员们已经潮水般涌上滩头。 为了防止泥沙灌入尼亚萨兰步枪的枪膛,影响步枪的性能,很多陆战队员都用套套把枪口套起来,登陆之后才撕掉。 二团三营一连四级军士长里德使用的是一支突击步枪,这种步枪在1936年就已经开始装备南部非洲军队,去年才开始大规模生产,现在只有基层军官和军士长才有资格使用。 和俄罗斯军队装备的博博沙相比,突击步枪的弹容量少一些只有30发,不过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因为同样可以连发,在近距离的威力也不错。 和博博沙相比,突击步枪最大的优点是便于使用,弧形弹匣和圆形弹盘相比更便于携带,使用的时候不需要抓着弹盘,只需要握住弹匣前方的护木,可以最大程度保证射击的精度。 博博沙不需要精度,使用方式跟霰弹枪差不多,大概瞄准后直接扫射就行,标准的俄罗斯风格。 因为滩头日军的反击力度非常弱,里德乘坐的登陆艇顺利冲上沙滩,两侧箱板打开后,里德没急着离开,先确定突击步枪处于正常状态之后才从登陆艇上跳下来。 这时候滩头到处都是海军陆战队员。 登陆艇旁边有一辆“尼罗鳄”发生故障抛锚在原地,坦克手正忙着修理,旁边工具和零件一大片,车长奋力拧螺钉的同时在破口大骂,不仅骂其他车组成员,也骂他自己。 “尼罗鳄”在出战之前肯定要彻底检查,现在出问题,明显就是准备工作没做好。 里德帮不上什么忙,在滩头和连队汇合后,马上就向日军阵地展开攻击。 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日军阵地上还有幸存日军在抵抗,在经过一处地下室的时候,里德敏锐的察觉到地下室里有动静。 “出来,否则我就扔手榴弹了——”里德用英语喊话,汉语已经失去作用,吉隆坡的华人已经全部被日军杀光了。 “不要,这里都是平民——”貌似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带着颤抖。 旁边一名海军陆战队员听到女性的声音,身体马上就放松下来,抬手就去推门。 里德制止海军陆战队员的动作,情况并不明确,有平民,不代表就没有日军,这都是鲜血换来的经验。 “双手抱头,全部出来——”里德继续喊话。 地下室没有声音传出来,里德拿出一个手榴弹示意旁边的陆战队员开门。 这一次陆战队员很聪明,没有用手推,而是捡了一个大石头,直接将门砸开,并且在扔出去的同时,躲到门的另一侧。 果然,门在被砸开的同时,突然有枪声传出来。 顿时四五个手榴弹一起飞进去,地下室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南部非洲的进攻手雷制造杀伤的同时还有晕眩效果,手雷爆炸的声音过后,地下室终于平静下来。 硝烟散尽之后,地下室里一共六具日军尸体,根本没有女人。 “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的?”被里德救了一命的海军陆战队员好奇极了,他到现在都没明白,为什么里德听到有女人的声音还往地下室扔手雷。 “我不知道啊——”里德一脸坦然,战争里生命最不值钱。 “奇怪,刚刚明明有个女人——”陆战队员还在纠结。 “汤姆,这是战争,不是演习——”里德表情平静,不是杀人就是被杀,没什么好纠结的。 连队继续向前推进,很快就和杰克率领的连队汇合。 “这城市里到处都是日本人,下水道里尤其多,如果我们的坦克从下水道旁经过,小鬼子就会从下水道里冲出来。”杰克提醒里德注意下水道,就在刚刚,一名抱着炸药包的日军从下水道里冲出来,又炸毁了一辆“尼罗鳄”。 这就让杰克很难受了。 军人的归宿就是战场,死亡很正常。 但是不该以这种方式死去,杰克理想中日本人应该排着队向“尼罗鳄”发起攻击—— “没问题,把这些下水道里的老鼠们交给我们来处理——”里德经验丰富,战争就是交战双方以任意方式杀死对方,日本人个子虽然矮了点,但是又不傻,当正面攻击无效的时候,日本人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制造杀伤。 坦克要转动炮塔毕竟是需要时间的,坦克手身体暴露在炮塔外操纵高平两用机枪,就会给日本人狙击的机会。 日本人的装备虽然简陋,士兵的素质还是不错的,尤其是服役多年的老兵,射击水平不亚于南部非洲军队里的精确射手。 对付下水道里的日军士兵,海军陆战队员们就方法多多。 躲在下水道里不出来是吧? 没关系,一枚手榴弹扔进去,通常炸药包都会被直接引爆。 一枚不够就多来几枚,反正手榴弹多得很。 火焰喷射器是对付下水道的大杀器,烈火面前人人平等。 有了伴随步兵的帮助,情况也没有改善多少,日本人利用所有能利用的方式制造障碍,整栋的建筑物被炸倒在道路上,“尼罗鳄”的前进非常艰难。 整整一天,陆战队员配合“尼罗鳄”,只向前推进了四个街区,天黑之后又主动放弃了一个,担心日军利用夜色发动反击。 这个命令是正确的,夜幕降临之后,日本人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向陆战队员们发动决死攻击。 陆战队员们不慌不忙,照明弹一夜没停,大半个吉隆坡亮如白昼,日军之前积累的经验,在和南部非洲军队作战时完全派不上用场。 2201 现在轮到美国人痛苦了 日本和德国最大的不同在于,德国人是真的强,凭借实力推平大半个欧洲,日本人的实力则多半是吹出来的,从来没有遇到真正的挑战。 现在真正的挑战来了,日本人强调的作战意志,在绝对的装备优势面前起不到决定性作用,更何况南部非洲军人的作战意志,跟日军比起来丝毫不弱。 日本人在东亚的各种暴行,早就在南部非洲引起公愤,南部非洲人都憋着一把火呢,现在终于有机会替天行道。 海军陆战队员们在天黑前撤出吉隆坡休息,接手阵地的换成东印度第4师。 看编号就知道,这又是一支配备了装甲编制的王牌部队。 如果按照日军的编制,东印度这些混编了装甲部队的步兵师,都可以算成是装甲部队。 第4师同样实力强大,满编近18000人,基本实现机械化,除了“云豹”坦克之外,还配备了六百多辆汽车,其中“短吻鳄”装甲车就有近一百辆。 在城市作战里,装甲车发挥的作用完全不亚于坦克,很多时候甚至比坦克更有用。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对“短吻鳄”进行大规模升级,将12.7毫米机枪换成20毫米机炮,炮塔也完全封闭起来,防御力和攻击力都更上一个台阶。 第4师的防御是以“短吻鳄”和“云豹”坦克为基础布置的,街道上的防御全部是由“短吻鳄”和“云豹”负责,步兵躲在坚固的建筑物内防御,结构不够坚固的房子都已经倒塌了,剩下的全部都是钢筋混凝土建筑,防御力还是有的。。 东印度官兵的基础装备也已经换成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突击步枪的产量太少还没有来得及列装部队,自动武器的数量同样很多,轻机枪配备到班一级,火力空前强大。 入夜之后,日军像老鼠一样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钻出来,发动疯狂攻击。 这是日本人最后的机会,如果他们不能夺回阵地,那么就将被赶出吉隆坡,到时候日本人可能比巴丹死亡行军的美菲联军更惨。 八万美菲联军俘虏,被强行押解到120公里之外的战俘营,在这个过程中有15000人死亡。 麦克阿瑟还不知道他的手下遭受了什么样的命运,另一个时空麦克阿瑟知道之后痛苦流泪,发誓一定要报复日本人,然后麦克阿瑟在担任驻日美军总司令期间,为日本的经济复苏做出了巨大贡献,深受日本人感激。 巴丹死亡行军里死亡的15000人,应该更感激麦克阿瑟。 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噩梦。 东印度人对日本人的态度,可比麦克阿瑟坚决多了。 当日军向盟军阵地发动进攻时,早有准备的守军火力全开,照明弹和探照灯把大半个吉隆坡照射的亮如白昼,日本人无所遁形,损失惨重。 这是日本人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局面。 或者说,日本人从来没有和装备更好,作战意志更强的军队打过仗。 日俄战争期间,全世界都在帮助日本人,俄罗斯舰队抵达远东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日本人这才赢得了对马海战。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日本人同样没有经历考验,当时德国的所有精力都在欧洲,被日本人捡了个大便宜。 在那之后,日本人一帆风顺,直到遭遇南部非洲,以及南部非洲一手扶植起来的东印度军队。 吉隆坡市中心的一栋四层建筑物,战争爆发前曾经是兰德银行在吉隆坡的分行所在地。 兰德银行地下通常都有金库,结构异常坚固,李朝辉率领的连队负责这栋建筑物的防守。 四楼走廊尽头是总经理办公室,门上的门牌是铜制的,估计被小矮子们当成黄金撬走,房间内的家具倒是还在,这些家具都比较沉重,要不然也肯定会被日本人抢走。 “哇,红木家具,真皮沙发,这里以前肯定铺的有地毯,兰德银行的经理们还真会享受。”来自婆罗洲的吴星走进经理办公室,情不自禁感叹。 兰德银行的高管,在亚洲绝对是金领,年薪上万的很正常,有钱人自然很会享受,连酒柜都是红木的,可惜酒柜里的酒都已经消失了,地上还扔着酒瓶子,房间里就跟遭了贼一样。 “这个落地窗不错,可惜狗日的日本人不当人。”李朝辉很生气,日本人没办法把窗户搬走,就把玻璃打碎,宽大的红木办工桌被刀砍过,桌面破了个大洞,真皮沙发也被利刃划破,就算带不走也要彻底破坏掉,小鬼子的劣根性啊—— 这根俄罗斯人的坚壁清野还不一样。 俄罗斯破坏的都是自己的,自己的东西随便怎么处置,谁都无法干预。 小鬼子作为侵略者无恶不作,烧杀抢掠样样精通,他们肯定要遭报应的。 “等我们打到日本,我们也这样对待日本人。”吴星有理想,他不想在天皇的宝座上拍照,直接抢走不更好? 这时候楼下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两辆“云豹”坦克和两辆“短吻鳄”装甲车将楼下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迫击炮布置在楼顶上,照明弹准备了好几箱,旁边还有士兵在调试探照灯,一切都有条不紊。 晚上九点,随着一发照明弹升空,战斗突然爆发。 日本人也很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很多日本人连衣服都不穿,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下水道里冲出来,嚎叫着向“云豹”坦克发起决死冲锋。 “云豹”的坦克炮这时候派不上用场,高平两用机枪和同轴机枪大发神威,依托坦克作战的士兵从容不迫,“云豹”坦克坚固的装甲是他们最好的掩体,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是他们最好的朋友,两支半自动步枪组成的火力就可以媲美一架轻机枪,日本人这种程度的进攻简直就是送死。 很快街道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层尸体,有些日军士兵还没死透拼命哀嚎求救,当然也可能是在咒骂,不过绝大部分东印度士兵都听不懂。 那就打,半自动步枪的子弹打空了,都来不及上子弹,还好手榴弹有的是。 已经疯狂的日军完全不在乎伤亡,总算有日军士兵接近“云豹”坦克。 可是他们没有机会引爆炸药包,火焰喷射器的喷射距离超过一百米,发射的时候连天空中的照明弹都相形见拙,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携带炸药包的日军士兵尸骨无存,受伤的更惨,在经历一段痛苦挣扎之后终于死亡,然后火焰并没有熄灭,会燃尽最后一滴脂肪。 李朝辉和吴星也在战斗,他们前往不同的楼层指挥作战,士兵们躲在窗台后向日军射击,街道上的日军要躲避机枪的扫射,还要面对来自建筑物内的攻击,无法前进一步。 攻击很快就被击退,楼顶的迫击炮却没有停歇,一直在发射照明弹。 遭受巨大伤亡的日军不得不停止进攻,他们这时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南部非洲军队跟英军不同。 东印度军队也跟英印部队不同。 英印部队的装备其实也不错,战争爆发后补充了自动武器,机枪的数量并不少。 战斗意志上差多了。 那些胆小的印度人,当看到挺着刺刀冲锋的日军士兵时,马上就被吓得腿软,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乖乖当俘虏。 东印度部队不缺乏战斗意志,日军开始冲锋的时候,没有任何一名东印度士兵逃走,他们最大程度发挥火力优势,日军根本无法突破金属风暴组成的死亡火力网。 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日军终于认识到工业优势的真正奥义。 四个小时内,仅仅李朝辉所在的连队就发射了超过500颗照明弹,平均每分钟两颗。 东南亚华人也有春节放烟花的传统,这一夜的吉隆坡就像春节一样热闹,整个城市到处都是照明弹,最起码消耗了上万发。 凌晨日军又组织了一次进攻,同样无功而返,再次证明血肉之躯无法和钢铁怪兽抗衡。 天亮之后,盟军防线阵地前的日军尸体足足数千具,具体数字根本无法统计,某些战斗比较激烈的地区,地上的尸体摞起来有一米高。 东印度第四师这边,地上是密密麻麻一层子弹壳,粗略估计这一晚上第四师官兵消耗的子弹最起码有上百万发,李朝辉所在的连队,机枪枪管平均报废1.5个。 天亮之后进攻的盟军部队换成东印度第五师,海军陆战队坐船回苏门答腊岛休整,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战斗由东印度部队接手。 换成东印度部队,日本人依然打不过。 东印度部队现在已经拿到吉隆坡排水系统网络图,进入下水道清剿残余日军,南部非洲空军频繁出动,500公斤航弹威力强大,一个进入吉隆坡增援的日军中队,被一枚500公斤航弹击中,这个中队直接消失了,180多人的中队只有四个人幸存。 登陆吉隆坡的同时,安琪命令空军向日军位于西贡的机场进行轰炸,这个命令居然遭到法国人的反对。 西贡是法国殖民地,虽然维希法国向日本开放法属印度支那,法国人依然拥有法属印度支那的管理权。 日本人在西贡建机场是法国人允许的,向马来半岛和菲律宾两个方向的日军提供后勤援助和空中保护,安琪派出空军空袭西贡机场之后,维希法国总理贝当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抨击南部非洲这一行为,是试图将投降后保持中立的维希法国拖入战争的行为。 罗克在几天后接受了《泰晤士报》的专访,针对贝当的言论进行回击。 “法国人现在要考虑的是战争结束后,还能不能维持世界大战前法兰西在全世界地位的问题,我认为这个问题更值得贝当元帅关注,身为军人,我对贝当元帅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非常敬佩,可惜贝当元帅现在的行为不值得尊重,如果你去采访戴高乐将军,相信戴高乐将军会很赞成安琪将军的命令。”罗克不客气,南部非洲崛起后,法国在世界大战结束后,肯定没机会成为五常了。 “戴高乐将军将法国在法属印度支那的权利转让给南部非洲,贝当元帅认为这是对法兰西,以及所有法兰西人的背叛,您怎么看?”《泰晤士报》总编亚历山德拉满脸笑容,他和罗克是老朋友,罗克每年都会在新年第一天接受《泰晤士报》专访,自从亚历山德拉担任《泰晤士报》总编,这个工作就是由他负责。 “我认为法国放弃抵抗才是对法兰西,以及所有法兰西人的背叛,我们可以失去财富,但是不能失去勇气和理想,维希法国政府现在就是一群已经失去勇气和理想的行尸走肉。”罗克肆无忌惮,维希法国现在有什么资格评价南部非洲?那些懦夫不值得可怜。 “在菲律宾投降的八万美菲联军,遭到日军的残忍对待,在日军将他们转移到战俘营的过程中,有超过15000人死亡,您有什么话要对罗斯福总统说吗?”亚历山德拉知道应该怎么提问题,他的消息也很灵通。 这很正常,《泰晤士报》的消息来源很广泛,连俄罗斯前线的消息都能及时报道,菲律宾也一样。 “我早就说过,日本人良性泯灭,是一群还没有彻底开化的野蛮人,我提醒过罗斯福总统,不要和日本人做生意,可惜罗斯福总统无法限制美国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现在日本人射入美国人体内的子弹,是用美国人卖给日本人的钢铁制成的,美菲联军死亡15000人很正常,日本在亚洲其他国家所做的比这个更过分,我们在战后一定会对日本的战犯进行彻底清算,所有有罪的人都必须被吊死,否则我们就对不起那些为正义浴血奋战,乃至献出宝贵生命的人。”罗克给某些人打预防针,要不然某些人真的会为了利益,放弃对日本人的清算。 另一个时空就是这样,很多日本战犯凭借和美国的PY交易逃过战后清算,那些人没资格死在病床上,应该被吊死在刑场。 2202 居然有人欢迎日本人的殖民 仔细看美国和日本,两个国家崛起的过程差不多。 20世纪之前美国和日本都有老大,美国的老大是英国,日本的老大是清国。 美国和日本都是趁老大自顾不暇猥琐发育,并且依靠击败老牌殖民国家成功上位,美国击败的是西班牙,日本击败的是帝俄。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美国和日本都是在最合适的时间进场,成为以最小代价博取最大收益的代表,然后就养成了投机取巧利益至上的习惯。 南部非洲其实也一样,独立不久就迎来真正的立国之战,和美国、日本挑选已经没落的老牌帝国不同,南部非洲的立国之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从那之后全世界认识了一个崭新的南部非洲。 这个时空罗克不会把日本留给美国人去收拾,南部非洲完全有实力同时进行两场大规模战争,英国人在北非拖延时间罗克也不生气,和欧洲相比,罗克更关注亚洲。 某种意义上来说,南部非洲应该感激日本的扩张。 如果没有日本的扩张,那么欧美国家在亚洲的殖民地格局不可能轻易被打破,法国控制着法属印度支那,美国控制着菲律宾,马来半岛则是英国的势力范围,南部非洲从一战结束后各种挖空心思,到现在实际控制区只有樟宜海军基地。 就特么一个海军基地,还是从英国买来的。 现在情况比以前好多了,美国已经失去菲律宾,法国在印度支那的权利也被戴高乐转让给南部非洲,马来半岛更不用担心,英国人可以轻易放弃吉隆坡,再想回来就难了,柔佛州已经开始组织军队,配合南部非洲作战,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 柔佛州就是以前的柔佛王国,1885年英国与柔佛签订条约,柔佛失去了行政权。 1914年,英国与柔佛修改条约,将派驻柔佛的代理官改为驻扎官,依据新条约,英国可以委任英国人担任柔佛官员,从此柔佛的行政、司法、财政等实权,均被英国控制。 为了更好的控制柔佛,英国在柔佛采用单一殖民地经济,加大柔佛对英国的依赖,柔佛的国防同样由英国负责,世界大战爆发前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有。 这对于柔佛王国来说非常糟糕,如果英国认真执行宗主国的职责,那么柔佛王国的安全还是有保证的。 问题在于英国对柔佛只掠夺不建设,丝毫没有把柔佛人放在心上,所以当樟宜分舰队主动找上门要购买更多土地扩张面积的时候,柔佛苏丹很痛快的就答应了,这明显就是投名状。 柔佛苏丹名义上是柔佛国王,实际上很悲催,没有任何权利,就是名义上的吉祥物。 现在苏丹人在澳大利亚,明显没有和柔佛共存亡的觉悟,柔佛军队是一个叫黎烨的人组建的,他是在柔佛出生的华裔,家族拥有种植园和棕榈油加工厂,马来战役爆发前,黎烨就很聪明的将自家种植园和工厂全部卖掉,举家移民东印度。 现在黎烨的家人都在椰城,黎烨本人在狮城,他和安琪的关系非常好,经常在一起喝茶,如果没有安琪的帮助,黎烨就算倾尽家财也无法组建军队。 有了安琪的帮助,要组建军队就很简单。 日军一路向南推进,逃入东印度的难民很多,大部分都是马来人和菲律宾人,还有一部分是安南人。 黎烨打着柔佛州的旗号招募军队,然后从保护伞公司聘请教官训练,过上几个月就能上战场。 有了安琪的帮助,这个过程被简化,两个东印度师摇身一变就变成柔佛军队,马上就能开上战场,黎烨一夜之间野心爆棚,希望能统一马来半岛。 “统一马来半岛最大的阻力不是日本人,而是英国人,你准备怎么应付?”安琪希望黎烨的野心能更大一些。 英国人的搅屎棍属性无处不在,马来半岛其实有统一的基础,但是被英国人整合成一个松散的联邦,这样英国人就可以以最小的代价维持在马来半岛的统治。 英国人擅长的不仅如此,政治上分化不算完,还不停地挑拨马来半岛各种族之间的关系,生活在马来半岛的华人因为经济状况比较好,就成为历次冲突的牺牲品,这导致马来半岛华人对英国人的依赖性更大,他们更需要英国人的保护。 “以前我们这些生活在马来半岛的华人,什么都不敢做,我们连雇佣保镖的权利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黎烨提起英国人就咬牙切齿,每一次冲突华人都损失惨重,马来半岛的华人,跟包括英国人在内的欧洲殖民者有血海深仇。 “现在世界大战爆发,英国人自顾不暇,我准备第一步模仿南部非洲争取更大的自治权,先成为英国的自治领,达到一定实力之后再独立。”黎烨有他自身的局限性,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佳方案。 “为什么不一步到位呢?”安琪笑容里满满都是鼓励,南部非洲能给黎烨的,比黎烨想象中更多。 要将东南亚从欧美国家的殖民中解救出来,只有南部非洲的努力还不够,关键还是得东南亚当地人行动起来。 如果世界大战结束后柔佛独立,英国政府干涉,那么南部非洲就可以很合理的拉偏架,看看巴西内战的过程就知道拉偏架的威力有多大。 “可以吗?”黎烨兴奋异常,他还有后半段没有说,如果柔佛能在黎烨的领导下独立,那么柔佛就会和东印度一样加入南部非洲联盟。 这同样是投名状,从英联邦退出投靠南部非洲,改换门庭是为了获得南部非洲的保护。 对于有野心的人来说,仆从国地位肯定不如完全的独立国家,东印度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后成为标准的资源输出国,永远不可能成为南部非洲那样的强大国家,只能沦为南部非洲的附庸。 当然也不是没好处,所有国家的领导人,都想把自己的国家发展成一个强大国家。 问题是条件有限,日本从上到下努力了近百年,还是要被美国和南部非洲各种卡脖子,要发展成一个强大国家需要很多必要条件,面积人口资源外部条件缺一不可,这些条件柔佛明显都不具备。 所以对于柔佛这样的国家来说,投靠一个比较靠谱的老大最重要,就算黎烨不想,南部非洲也有办法逼迫柔佛主动投靠。 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好处很多的,联盟内部关税非常低,联盟国家将各种工业原料出口到南部非洲关税几乎为零,这省出来的可都是利润。 进口也一样。 联盟国家从南部非洲进口各种工业品,关税同样非常低,在欧洲一辆普通轿车卖到900英镑,在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一辆普通轿车售价不会超过500兰特。 这对于联盟国家的富人,以及中产阶级来说同样是福利。 “当然可以,你现在已经有了军队,就算伦敦要干涉也不怕,保护伞公司的教官最擅长山地作战打游击,你们还背靠樟宜海军基地和狮城,后勤补给不需要担心,就算部队作战失利,也可以撤往东印度休整——”安琪苦口婆心,英国战后肯定实力大损,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对于英国来说,马来半岛并不重要,要不然英国也不会这么不上心。 看看印度,为英国人掏干家底服务,自己饿着肚子也要把种粮送到英国去喂牛,被英国人坑了一次又一次依然痴心不改。 埃及也悲催,英国可以允许埃及独立,但是决不放弃苏伊士运河的控制权,这是英国人的命根子。 跟印度和苏伊士运河相比,马来半岛可有可无,英国在马六甲海峡有狮城,马来人只要不给英国找麻烦,英国人就谢天谢地了。 英国对马来半岛就这么点要求,别给我找事就行。 要不然英印部队也不会撤退的那么痛快,换成日军进攻印度试试? 另一个时空日本人尝试了,然后就被盟军打得一头包,在马来半岛不堪一击的印度人,即便喝了恒河水还是老样子,表现出色的还是华人。 “太棒了,英国人辜负了我们马来人的信任,对马来半岛殖民数百年,我就这样被轻易抛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黎烨的理由很奇怪,貌似是因爱生恨。 安琪不担心黎烨的能力。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黎烨只是一个备选项而已,如果战争结束后黎烨表现的不符合南部非洲利益,那么南部非洲有办法把黎烨捧起来,也有办法再把黎烨打下去。 两支东印度部队在樟宜海军基地换上英军制服,直接开往前线执行作战任务。 海军陆战队在吉隆坡成功登陆后,近卫师团和第十八师团的退路已经被切断,山下奉文现在应该很担心,跟菲律宾那边相比,马来半岛这边的局面已经彻底崩坏。 西贡机场被摧毁之后,被包围的近卫师团和第十八师团彻底失去空中援助,东印度军队正在源源不断抵达马来半岛,印度洋舰队的三艘航空母舰也于一个星期前抵达樟宜海军基地,准备和联合舰队的决战。 两天前,樟宜海军基地得到情报,日军联合舰队已经离开母港出海,目的地极可能是樟宜海军基地。 日本联合舰队这一次倾巢而出,去年12月刚刚服役的“大和”号战列舰也随联合舰队出动,这是南部非洲海军最具威胁的对手,一旦被“大和”靠近,航空母舰脆弱的防护力会成为致命弱点。 当然“大和”想靠近航空母舰也不容易,南部非洲的侦察机不停从位于婆罗洲的机场起飞,海面下有东印度舰队和樟宜分舰队的潜艇巡航,联合舰队的攻击已经失去突然性,偷袭珍珠港的奇迹不可能被复制。 珍珠港位于太平洋中心,联合舰队只需要绕过美军在太平洋的基地,就可以向珍珠港发动突然袭击。 樟宜海军基地处于重重保护中,联合舰队要向樟宜海军基地发起突然袭击,需要绕过东印度婆罗洲,绕过樟宜海军基地周围的无数岛屿群,绕过南部非洲苦心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这根本就不可能。 日本联合舰队也知道不可能,所以根本没有隐藏行踪,从日本本土一路南下,3月1号抵达菲律宾马尼拉。 此时的马尼拉已经变成一座标准的军城,港口周围十公里以内的居民全部被迁走,菲律宾人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表现出惊人的顺从,他们似乎并不介意接受日本人的统治。 说起来很神奇,盟军是以维护正义而自诩,东南亚很多人却对日本的入侵表示欢迎,认为这是摆脱欧美国家殖民的最佳机会。 单一的殖民地经济,导致殖民地凭借自身能力很难摆脱殖民控制。 对于很多东南亚人来说,接受欧美国家的殖民,和接受日本的殖民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对日本的殖民颇为期待,希望日本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更好的变化。 欧美国家对亚洲的殖民已经持续了很久,1885年中法战争后,越南沦为法国的殖民地。 1897年和1909年,英国组建了马来联邦和马来属邦,开始了对马来半岛的殖民。 菲律宾接受殖民的历史更早,早在1565年,菲律宾就遭到西班牙人的入侵。 从1565年到1942年,近四百年过去了,东南亚人为欧洲殖民者贡献了无数财富,自身几乎毫无变化。 所以不仅仅是菲律宾,泰国也更倾向于和日本合作,因为日本调停了泰国和印度支那的纠纷,对泰国有所偏袒。 缅甸人也在和日本人接触,希望能在日本人的帮助下组建“缅甸独立军”,并派遣30名青年接受日军训练。 这是华人和东南亚人最大的不同。 华人可能在一段时间内陷入低谷,但是华人从不放弃抗争,历史上多次遭到外敌入侵,最终依然能浴火重生。 东南亚人太弱了,或者说脑子不够用,如果没有外来力量的帮助,他们永远不可能摆脱欧美国家的殖民。 2203 不正经的研究所 日本人的扩张是很有迷惑性的,甲午清日战争时,日本人就打着帮助华人摆脱异族统治的旗号,吸引很多华人帮助日本人作战。 这一手后来被八国联军学到了,所以在八国联军侵华的时候,甚至有人帮助八国联军运炮弹。 事实证明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很渺茫的,多半都无法如愿。 尤其是日本这样本身资源匮乏,严重依赖对占领区掠夺,以战养战的国家。 夜幕下的马尼拉就像一头沉睡的怪兽,港口周边街区连一丝灯光都没有,街道上传来日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入夜之后马尼拉实施宵禁,即便日本人也不能无故出现在街道上。 距离码头大约200米的一处公寓地下室内,杨翰林和他的同伴正在吃东西。 从时间上说这应该是晚餐,不过对于睡了一整天,现在精神饱满的杨翰林来说这应该是早餐才对。 早餐的内容很丰盛,牛肉罐头、夹心饼干、熏火腿、巧克力,想喝酒的话也有,而且是产自南部非洲的葡萄酒,不过杨翰林和他的同伴都没有喝酒的心情,因为他们待会儿要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不远处的港口里,停靠着目前全世界最强大的战列舰“大和”号,虽然在南部非洲军方的宣传里,对于“大和”号各种不屑,实际上还是很重视的。 去年12月,意大利人偷袭亚历山大港,将“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勇士”号击沉,重创地中海舰队。。 现在杨翰林和他的同伴希望能复制这一奇迹。 “多吃点,没准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顿——”来自塞浦路斯的托马斯正在用匕首切火腿,他的技术很不错,切出的火腿薄如蝉翼,托马斯喜欢用火腿蘸牛肉酱,认为这种吃法很有创意。 托马斯和杨翰林都来自直辖于印度洋战区司令部的特别作战大队,这支部队是在印度洋战区设立之后成立的,成员是从海军陆战队中精心挑选,之后又接受了战车驾驶、空中跳伞、语言、野外生存等方面的训练,每个人都拥有强大的单兵作战能力。 “闭上你的臭嘴,我还想登陆日本,尝一尝在日本当太上皇的滋味呢!”来自伊丽莎白港的安德烈不满,他的理想是娶一个日本妻子,招一个英国管家,最后再请一个法国厨子。 其实安德烈更希望娶一个华裔妻子,不过显然绝大多数华裔女孩,都会安德烈浓密的体毛没多大兴趣。 华裔厨师技术也更好,不过安德烈请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 至于管家,英国人在这个职业上确实出类拔萃,不过安德烈更享受的是被英国人服务的感觉。 杨翰林没那么多恶趣味,他只想顺利完成任务,然后回到他位于坦葛尼喀的农场里,一个月前,杨翰林的妻子生了个女儿,杨翰林不想错过女儿的成长过程。 地下室的墙壁上贴着联合舰队所有战列舰的图片,结构图也有,杨翰林和他的同伴三天前潜入马尼拉,对这些图片已经烂熟于心。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熟悉的三短一长,富有韵律感。 杨翰林打开门,衣服被雨水淋透的李国运走进来,他是布拉德办公室成员,两年前以日裔身份来到马尼拉生活,现在这个身份终于发挥了作用。 “外面正在下雨,是我们行动的好机会。”李国运的作用是向导,同时他还是一位出色的狙击手。 马尼拉这边是季风型热带雨林气候,高温多雨,湿度大,台风多,年均气温27度,年降水量2000到3000毫米。 “日本人有没有加强防御?”杨翰林希望雨夜能够降低日本人的警惕。 “没什么变化,就算有我们也可以找到顺利潜入港口的通道。”李国运有信心,日本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海面上,对于马尼拉市区方向的警惕性并不高。 意大利人偷袭亚历山大港之后,各国海军都加强了港口防御力量,即便南部非洲海军拥有性能先进的“海豚”潜艇,要把海军蛙人送进马尼拉也不容易。 日军也有蛙人,“大和”就算停靠在泊位上,周边水域也肯定有蛙人巡逻,这时候就体现出武器的重要性,为了执行这次任务,杨翰林他们准备了很多新式武器,其中包括可以在水下使用的两栖步枪。 两栖步枪属于特种作战武器,可以在水面下使用,使用的子弹是特别制作的,箭型弹头在水下的有效射程为20米。 这已经足够了,英国美国不敢说,至少日军肯定没有可以在水下使用的热兵器。 杨翰林他们使用的炸药也是刚刚研发的高性能炸药,并且可以使用延时装置,这更有利于杨翰林他们在任务完成后顺利撤退。 当然问题还是有,本来印度洋战区是希望能将“大和”击沉,最起码要让“大和”丧失战斗力。 在研究了“大和”的结构图之后,制定作战计划的参谋人员发现即便杨翰林他们将所携带的所有炸药都用到“大和”上,也很难达到目的。 那就退而求其次,将目标放在更容易被击沉的航空母舰上,联合舰队为了和印度洋舰队的决战,这一次也是精锐倾巢而出,派出的舰队包括七艘战列舰,和四艘航空母舰,以及其他作战舰艇近30艘。 联合舰队的七艘战列舰,包括日军最先进的“大和”,以及“长门”和“陆奥”,航空母舰则全部都是日军主力的重型航母,其中包括由战列舰改造的“加贺”号、“赤城”号,以及日本最新的“苍龙”号。 《华盛顿海军条约》签订后,日本将天城级战列巡洋舰“天城号”、“赤城号”改装为航空母舰。 1923年日本发生关东大地震,在船厂的“天城号”因龙骨被扭曲而报废,日本遂将原定停建销毁的舰体稍小的战列舰“加贺”号接替“天城号”,改造为航空母舰。 “苍龙”是日本第一艘自行设计建造的中型航母,最早的设计版本上,“苍龙”上还需要安装舰炮,后来发现在航空母舰上安装舰炮根本没有意义,于是“苍龙”就成为日本第一艘专职航空母舰。 日本建造“苍龙”的时候,是以南部非洲“伊丽莎白”级航空母舰为目标,后来日本人才发现,以他们当时的技术根本行不通。 “苍龙”的性能还不错,两万吨的满载排水量可以搭载75架作战飞机。 不过在作战飞机的性能上,日本和南部非洲之间存在巨大差距,这一点在之前的海战中已经得到验证。 这也是日军到现在才出动联合舰队的原因。 在战列舰方面,日军有自信不输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 在空军这方面就差远了,现在空军在日本都不是一个独立的作战单位,日本把几乎所有资源都用在发展水面战舰上,空军和陆军一样都不受重视。 自家知自家事,既然在空中力量上,日本和南部非洲有着巨大差距,日本政府就把希望寄托在陆军上,希望山下奉文率领的第25集团军,能通过陆地作战占领樟宜海军基地。 第五师团被歼灭,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被包围,充分证明通过陆地作战占领樟宜海军基地的企图已经完全失败。 日军无法承受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被歼灭的代价,那意味着日军将完全丧失在东南亚的机动兵力,联合舰队这才不得不出动,试图和印度洋舰队主力决战。 在菲律宾战役结束后,日军大本营已经将前一阶段负责菲律宾作战的第14军调往马来亚作战,希望能维持日军在马来半岛的防线。 这是日军为了拯救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做出的最后努力,如果日军失败,那么日军在东南亚的作战就将从进攻阶段转入防御阶段,那也意味着日军将丧失在东南亚作战的主动权。 杨翰林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日军的四艘航空母舰。 如果可以,杨翰林他们希望能将四艘日军航空母舰全部击沉,那将创造人类军事史以来前所未有的奇迹。 午夜12点,雨势不仅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大,隔着十米外就看不到人影,街道上已经开始有积水,西班牙和美国接力殖民菲律宾数百年,连马尼拉的下水道都修不好。 暴雨给了杨翰林他们最大的便利,12点半,杨翰林一行人离开公寓地下室,向不远处的码头前进。 和大部分东南亚城市一样,马尼拉也几乎没有城市规划可言,港口周边是马尼拉最繁华的商业区,超大型货场随处可见,沿街建筑物充满欧式风情,光鲜亮丽的街道背后就是杂乱无章的贫民窟。 作战小队在贫民窟内穿行,这里的居民都已经被日本人转移到其他地方,现在方圆十公里之内都是无人区,如果菲律宾人敢冒险闯入,那么就会被日军直接开枪击毙。 杨翰林身上携带了三把枪,一把是可以在水下使用的两栖步枪,一把是安装了消声器的全自动冲锋枪,另外还有一把手枪作为辅助武器。 这些枪支其实都没有太多使用机会,一旦枪声响起,那就意味着计划暴露,杨翰林他们就算单兵作战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数万日军的重重保护下,将炸弹安放在日军的航空母舰上。 日本人并不是大意,他们的主要注意力都在海面上,防备“海豚”潜艇的入侵,港口内的卫兵并不多,毕竟在此之前,日军从来没有遭遇过特种作战。 人类的记忆力,有时候也跟鱼差不多。 亚历山大港并不是皇家海军第一次遇袭,去年1月20号,就有一艘德国潜艇利用皇家海军的防御漏洞,偷偷溜进皇家海军在斯卡帕湾的海军基地,将停在泊位上的“皇家橡树”号战列舰击沉,这艘德国潜艇最后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皇家橡树”号被击沉,并没有为英国人敲响警钟,直到亚历山大港遇袭之后,皇家海军才将军港的防御级别提升到最高。 日本海军成立之初就是模仿皇家海军,在反应的迟钝程度,以及傲慢程度上也一样,要不然日本也不会在各国都开始重视航空母舰的时候,还拿出砸锅卖铁的魄力造“大和”。 现在“大和”已经建成,“武藏”也已经下水,“大和”却连马尼拉的港口都进不了,只能停迫在马尼拉外海的海面上。 李国运的情报工作很充分,作战小队一路避开三处日军岗哨,顺利潜入马尼拉军港。 这时候作战小队距离码头只剩下不到一百米,这段距离内的所有建筑物都已经被日军拆除,虽然大雨如注,日军士兵还是坚守在岗位上,不远处还停放着一辆“短吻鳄”装甲车,不用问,这又是日军从美菲联军手上缴获的。 日军在前一阶段作战中,从英印部队,以及美菲联军手里缴获了很多战利品,其中不乏坦克装甲车、以及重炮等重型作战装备。 “怎么办?”杨翰林有点担心,这一百米是任务能否成功的关键之处。 李国运不说话,蹲在路边的积水下摸索了一会,打开一处下水道井盖。 看上去这并不是个好选择,现在整个下水道都已经被积水淹没,而且下水道内情况复杂,没有专业装备的情况下,没有人能通过下水道进入码头。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下水道内肯定没有日军的哨兵。 杨翰林他们有,不仅有护目镜,还有专门用于潜水的氧气瓶。 氧气瓶和水下观光潜艇一样,同样是尼古拉研究所的“意外”发明,最初是一名研究员因为喜欢观察鱼类所以才发明的,尼古拉研究所是一个宝藏,习惯性有心栽花花不活,无心插柳柳成荫。 话说尼古拉研究所的大型远程智能无人轰炸机项目,到现在立项已经超过十年,花费的资金已经超过五千万兰特,这个项目现在还没有成功。 不过因为这个项目,其他“意外”收获倒是不少,罗克现在已经对这个项目不抱任何希望。 当然该给的拨款还是给,尼古拉研究所的那帮研究员,在不务正业上还是很有天分的。 2204 人不行装备再先进也没用 通过下水道潜入码头,作战小队顺利拿到预先藏匿于水面下的推进器,这又是尼古拉研究所的产品。 不同于意大利人的人操鱼雷,作战小队使用的是性能更好的水下推进器,这种推进器比意大利人的人操鱼雷小很多,性能却更加先进。。 意大利人的人操鱼雷叫“猪猡”,这玩意儿有6.7米长,最高时速六公里,航程十八公里左右,使用时两名潜水员坐在驾驶舱操纵鱼雷的方向和速度,当人操鱼雷接近目标时,潜水驾驶员控制爆炸部和鱼雷分离,将爆炸部安置在目标上,随后驾驶鱼雷撤离。 南部非洲的水下推进器叫“海豹”,看名字就比意大利的“猪猡”好很多。 “猪猡”的本质就是一艘微型潜艇。 和“猪猡”相比,“海豹”取消了驾驶舱,使用可供人员抓扶的把手,在安装了尼古拉研究所特别研制的水下推进电机之后,能以11公里的时速行驶25公里,同时“海豹”比“猪猡”的体积更小,降低了被发现的概率,更便于行动人员在完成任务之后撤离。 也就在意大利海军使用“猪猡”重创地中海舰队之后,各国都开始了对人操鱼雷的研究。 英国在“伊丽莎白”和“勇士”被击沉之后,缴获了三部意大利海军蛙人使用的“猪猡”,遂以“猪猡”为版本开发出英国的“战车”鱼雷,并投入实战。 不过英国人的运气不好,另一个时空中“战车”多次出动鲜有战绩,意大利人也没能重现偷袭亚历山大港的辉煌。 既然人操鱼雷的效果这么好,日本人很快也加入到研究的队伍中。 和欧洲的人操鱼雷不同,日本研发的人操鱼雷很有日本特色,鱼雷上根本没有可供使用人员撤离的返回装置,是一枚标准的自杀式鱼雷。 日本的自杀式鱼雷,表现比英国的“战车”更差。 英国“战车”还偶有斩获,日本的自杀式鱼雷面对反潜能力强大的美军,根本构不成威胁,直到战争结束也没能击沉任何一艘盟军船只。 这是南部非洲“海豹”第一次执行任务。 大雨还是对日军造成了影响,港口内的防御很松懈,连巡逻艇都没有,码头上倒是有日军士兵守卫,这时候风雨大作,他们丝毫没有觉察到“海豹”的侵入。 对于联合舰队的作战舰艇,行动人员都已经烂熟于心,杨翰林操纵着一号艇来到停迫在泊位上的“赤城”号旁边,这是日军现在吨位最大的航空母舰。 “赤城”号是使用同名战列舰改装的,38年日本海军对“赤城”号进行改造,取消中甲板上的2座200毫米双联装火炮,增加更多防空武器,同时取消了中下层甲板,将上层甲板改装为全通式,改造后的“赤城”号,载机量从之前的60架增加到91架。 “赤城”号的舰体是战列舰标准,水下装甲带的厚度比航空母舰厚很多,如果把炸药安放到水线下方装甲最厚的位置,估计都无法将装甲带击穿,毕竟“海豹”携带的炸药,比真正的鱼雷少很多。 杨翰林对于“赤城”的结构很熟悉,知道“赤城”的弱点在底部中心龙骨位置。 在将炸药安装到“赤城”号上之后,杨翰林没忘记打开定时器设定时间,这时候托马斯也已经将另一枚炸弹安装到“苍龙”号上,任务过程顺利的让人难以置信。 在“海豹”撤离半个小时后,安装在“赤城”和“苍龙”上的炸弹顺利引爆,两艘强大的航空母舰全部坐沉。 日本人得感谢马尼拉港口不算深,两艘航空母舰并没有完全沉没,经过修理之后应该还可以使用,不过那最起码也是一年以后的事了,这一年内“赤城”和“苍龙”彻底失去战斗力。 失去“赤城”和“苍龙”,对于联合舰队来说是巨大打击。 联合舰队这一次一共就携带了四艘航空母舰,现在决战还没有开始,四艘航空母舰就已经损失了一半,山本五十六在战前制定的计划彻底失败。 在山本五十六的计划中,联合舰队主力倾巢而出,寻找印度洋舰队主力决战,如果找不到,联合舰队就将向樟宜海军基地发起攻击。 山本五十六很清楚,南部非洲有强大的航空部队,就算联合舰队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获得战场制空权。 现在这一希望已经彻底落空,本来就相对弱势的航空兵部队还没有开战就损失了一半,联合舰队现在只剩下160架飞机可以出动,南部非洲在樟宜海军基地部署的飞机则超过800架,除了海军航空兵之外还有陆航部队。 这仗看起来已经没法打,如果没有空中力量保护,舰队贸然进入南部非洲航空兵作战范围,就会遭到南部非洲鱼雷机和轰炸机的疯狂攻击,别忘了水面下还有神出鬼没的潜艇呢,日军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南部非洲人是用什么方式击沉了“赤城”和“苍龙”。 意大利人当初潜入亚历山大港,根本没有把炸弹安装到英国战列舰的舰体上,而是将炸弹扔到英国战列舰的下方,然后意大利海军的行动人员就全部被擒,三部“猪猡”也全部被英军缴获。 南部非洲对马尼拉的袭击大获成功,行动人员在安装完炸弹之后顺利撤离,没有给日本人任何机会。 因为行动人员是从马尼拉市区方向潜入港口,日本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潜入的痕迹。 山本五十六现在进退维谷。 继续向樟宜海军基地前进并不明智,南部非洲人是以逸待劳,樟宜海军基地处于无数岛屿的重重保护中,联合舰队执意南下,下场可能跟英国Z舰队一样。 Z舰队就是因为失去空中保护,所以才全军覆没。 返回日本本土也不行,先不说还在马来半岛坚持作战的日军亟需援助,联合舰队如果就这么撤退,那么也无法向日本朝野交代,日本从上到下,可都在期待联合舰队重现偷袭珍珠港的辉煌胜利呢。 这压根就是痴心妄想,偷袭这种事可一不可再,意大利海军的猪猡偷袭亚历山大港大获成功,在那之前却经历了多次失败,两艘运载“猪猡”的意大利海军,都因为被皇家海军发现直接被击沉。 联合舰队这种规模的舰队,偷袭珍珠港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如果能偷袭樟宜海军基地成功,那么包括安琪在内的印度洋战区将军们都可以退役了,这种错误是无法原谅的。 继续前进胜利渺茫,很大概率打不赢,两败俱伤还好,如果打成损失惨重的溃败,那么对于联合舰队和日本政府来说都将是末日。 不打的话又不行,从明治维新以来,日本政府和日本国民节衣缩食,才有了现在的联合舰队,联合舰队的表现,给日本人带来了无数骄傲和自豪的同时,也极大助长了日本人的野心,让日本从上到下都坚信,日本不会失败。 这听上去有点盲目,其实也正常。 从甲午清日战争之后,日本从来没有失败过,这对于日本来说是奇迹,毕竟连美国都在巴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失败,日军却战无不胜,这是日本敢于向美国开战的勇气所在。 山本五十六自家知自家事,日本数十年来的一帆风顺,表面下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对于美国和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来说,一两次失败不会伤筋动骨,联合舰队偷袭珍珠港击沉击伤美国12艘战列舰,美国一年之内就能全部补回来,换成日本呢? 都不用说全部,日本原本是要建造四艘“大和”级战列舰的,可是倾国之力也只建成了两艘,现在对于联合舰队来说,损失任何一艘军舰都无法弥补。 和美国相比,南部非洲更恐怖。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已经成为盟军的后勤基地。 樟宜海军基地的空中力量跟联合舰队相比,已经占据绝对性优势,不过对于南部非洲军方来说,樟宜海军基地的重要程度连塞浦路斯都比不上,英国人不管在北非打得有多惨,南部非洲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更多坦克和飞机运到北非。 所以隆美尔输得不冤,他面对的是一个打不死的怪物,每一次都能满血复活,而且会比之前更强大,英国第八集团军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之后,已经累积了丰富的经验,新兵成为老手,军官对于装甲部队的指挥也越来越熟悉,北非战役距离结束已经不远了。 差距这么大的情况下,很多日本人还坚信日军战无不胜,哪怕单挑全世界都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山本五十六不敢这么想,他现在正发愁如何弥补“赤城”和“苍龙”缺战造成的影响,在这个问题被解决之前,山本五十六不会向南再走一步。 就算大本营施压,山本五十六也不会屈服,大不了辞职,这个烂摊子谁想接谁接。 联合舰队止步马尼拉的同时,马来半岛的战斗还在进行中。 被包围之后的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盟军的推进很艰难,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日本人的反击很疯狂,武器装备远不能和盟军抗衡的情况下,充分利用马来半岛复杂的地形和盟军周旋。 “豹”式坦克的弱点也终于显现,超过40吨的重量,并不适合在马来半岛的热带雨林里作战,反倒重量更轻的“云豹”坦克表现更好,3月1号的一次战斗中,第19师2团一营被近卫师团包围,装备了“豹”式坦克的第19师援兵行动缓慢,幸好东印度第六师的援兵及时赶到,才击退了日军的围攻。 日军的高层指挥官经常犯战略性错误,基层指挥官的素质却很高。 在作战的时候,日军经常采用小规模部队渗透穿插,趁夜色掩护攻击盟军结合部,将盟军分割包围等方式顽强作战。 这种方式在面对装备水平差不多的军队的时候,效果非常好。 对于装备有大量自动武器,而且拥有强大空中支援的南部非洲军队来说效果并不好。 3月1号的战斗就是最好的证明,当时包围一营的日军超过2000人,一营只有不足五百人。 在被包围之后,一营指挥官并不慌忙,命令部队就地固守,迅速呼叫空中支援。 南部非洲空军很给力,向日军进行打击的同时,还向被包围的一营空投物资支援,一营凭借密集的自动武器给进攻的日军制造了巨大杀伤,战斗持续两天一夜,日军损失超过1300人,却没能攻破一营的防线。 赶来支援的东印度军队抵达后,日军撤退,一营伤亡不到百人。 这时候第19师装备的“豹”式坦克,还在距离一营阵地50公里之外想办法渡河呢。 河并不宽,水流也不算湍急,不过河道较深必须架浮桥。 架浮桥需要专业的舟桥部队,只有樟宜海军基地才有,舟桥部队接到命令的时候,日军的进攻已经被击退。 就算“豹”式及时赶到,面对日军也不能大意。 日军使用常规方式无法对抗“豹”式,骨子里的偏激和狭隘迅速显现。 手榴弹炸不开“豹”式的装甲怎么办? 那么就用炸药包,人肉炸药包,对于日军来说,一名士兵加一个炸药包,换一辆“豹”式坦克很划算。 南部非洲“豹”式在出动的时候都有伴随步兵,这是鲜血得到的教训,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装甲部队如果在没有步兵伴随的情况下出动,多半损失惨重。 南部非洲在装甲部队的使用上经验丰富,不会犯一些常识性错误。 东印度和英国的将军们还得学,尤其是英国人,3月3号的一次战斗中,一支英印部队坦克连队,在没有步兵伴随的情况下作战,结果12辆坦克全部被日军的人肉炸弹炸毁。 安琪很生气,英印部队的坦克全部都是南部非洲援助的,结果却所托非人,英印部队装备了更先进的武器,在战场上的表现却依然不堪,这不是装备是否先进的问题,人不行装备再先进也没用。 2205 商业的问题用商业的方式解决 印度人真是没救了,连菲律宾人都不如。 菲律宾战役后期,美菲联军在巴丹半岛被包围,绝境中爆发出强大战斗力,给日军造成巨大伤亡,所以日军才承诺给予美菲联军应有待遇,接受美菲联军投降。 换成英国人多半日本人不会讲条件,要么就是无条件投降,要么就被歼灭,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印度人别的不行,找借口的能力很强,把前一阶段作战失利的原因归咎于装备落后上。 这其实不是理由,跟南部非洲军队相比,英印部队的装备确实落后。 跟日军相比,英印部队的装备并不落后,相反还拥有后勤充足,以逸待劳,熟悉地理地形等客观优势,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英印部队这边,战场上却打成那样子,还有脸去找借口也是奇葩。 更奇葩的是,这个理由居然被伦敦接受了,于是英印部队就有了更先进,基本跟南部非洲联盟部队档次相同的装备。 这意味着现在的英印部队,除了重装备之外,在轻兵器上最起码也跟东印度部队持平。 温斯顿应该是捏着鼻子认了,他也是没办法,英国一直把印度强留在英联邦,就是为了印度的人力资源。 结果两次世界大战都一样,印度人看似全力以赴,实际上出工不出力,连打下手的资格都不够。。 这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政府应该会尝试给印度人更大的自主权,因为印度对于英国来说,价值在不断降低。 这根甘地号召的非暴力不合作有很大关系。 不过恐怕甘地也没有想到,非暴力不合作本来是反抗英国殖民的方式,没想到最后玩砸了,印度人养成出工不出力的习惯,哪怕独立建国后也一样。 也对,既然躺平有好处,为什么要努力工作呢—— 轻易放弃吉隆坡之后,马来半岛的英印部队撤到狮城,如果日军继续进攻,英军多半要步美菲联军的后尘向日军投降。 另一个时空英军在撤到狮城之后还有八万人,跟巴丹半岛的美菲联军差不多。 区别是美菲联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最后时刻的表现虽败犹荣。 英军则是主动向三万日军投降,马来战役从爆发到结束,英印部队的表现毫无可取之处,大英帝国丢尽了脸面。 现在有南部非洲帮助,逃跑时步枪都几乎丢光的英印部队迅速恢复实力,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整个马来半岛,不管是南部非洲军队,还是澳大利亚部队、东印度部队,甚至就连刚组建的柔佛部队都捷报频传。 唯有英印部队在和日军作战的时候还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一触即溃。 这时候马来半岛英军总司令帕西瓦尔突然发现了一个奇迹,以前毫无存在感的柔佛王国居然组建了一支部队参战,而且还在战场上表现不错。 柔佛是马来联邦的一部分,帕西瓦尔是马来英军总司令,理论上柔佛军队应该接受帕西瓦尔指挥。 可是当帕西瓦尔的命令送达柔佛军队的时候,柔佛军队置之不理,连礼貌上的回应都没有,这让帕西瓦尔很生气。 “你还有脸来找我,过去半个月内,我给了你五万支步枪,一千五百支冲锋枪和轻机枪,你给我的回报是什么?”安琪更生气,英印部队给安琪的感觉就是来组团骗装备的。 帕西瓦尔来找安琪,除了索要柔佛军队的指挥权之外,还希望得到更多装备,因为驻印英军总司令韦唯尔又给帕西瓦尔送来两个师,这两个师同样缺乏装备。 马来战役刚爆发,韦唯尔就派了两个师过来,除了将更多装备送给日本人之外,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现在韦唯尔又送来两个师,希望马来英军能击败日本人,可是这两个师的士兵连最基础的步枪都不足,拿什么击败日军,口水吗? 韦唯尔也有难言的苦衷,他因为和温斯顿不和被调到印度,别指望从英国本土得到更多装备,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的武器系统和英联邦的武器系统不同,半个月时间甚至不足以让我的士兵们熟悉装备,他们需要更多时间来训练才能走上战场。”帕西瓦尔格外强调时间的重要性,这态度是希望南部非洲军队将日本人赶出马来半岛,然后英印部队再出面收复失地。 “你需要多长时间?”安琪的耐心是有限的。 “最起码要半年以上吧——”帕西瓦尔也不确定,这个时间的长短,取决于南部非洲需要多长时间击败日军。 “半年时间我们都可以打到东京了!”安琪怒极反笑,帕西瓦尔这态度很英国。 “那我肯定要狠狠的恭喜你——”帕西瓦尔表情诚挚,似乎根本没有听出安琪话里的嘲讽。 “抱歉,我待会儿还有一个军事会议要召开。”安琪抬手看表,他身为印度洋战区总司令工作忙得很。 “柔佛,我需要那两个柔佛步兵师的指挥权。”帕西瓦尔纠缠到底,不给指挥权就不走。 “柔佛军队的指挥权也不在我这里,如果你想要指挥权,就请你去找柔佛人。”安琪不想跟帕西瓦尔废话,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 英印军队不主动,安琪也不着急。 等盟军将马来半岛的日军歼灭,英国人想跳出来摘桃子的时候,就会发现马来半岛已经遍地仆从军,到时候马来半岛就将脱离英国的控制。 现在帕西瓦尔手下的兵力其实不少,两个马来师,加上六个印度师,总兵力已经超过十万人。 只要帕西瓦尔愿意,英印部队肯定能发挥作用,哪怕只承担运输、警戒等辅助任务,战后论功行赏的时候,帕西瓦尔的中将军衔多半还能再升一下。 现在机会正在远离,如果盟军赢得最终胜利,英国却失去马来半岛甚至狮城海峡殖民地,那么帕西瓦尔不仅没有功劳反而会被追究责任。 没能在安琪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帕西瓦尔转身就去找柔佛苏丹。 在安琪面前帕西瓦尔装傻卖萌,想见安琪得去樟宜海军基地排队预约。 想见柔佛苏丹就很简单了,一封电报就把柔佛苏丹从椰城叫回来,柔佛苏丹不敢不从。 不过柔佛苏丹也没办法,他这个苏丹是名义上的,没有任何实际权力,柔佛军队也不是苏丹出面组建的,他也没有军队的指挥权。 帕西瓦尔继续找,黎烨终于浮出水面。 “您想得到那两支部队?简直太棒了,说实话,我为了组建这两支部队已经倾家荡产,下个月的薪水都发不出来。”黎烨看上去很开心,终于甩掉一个大包袱。 “你什么意思?”帕西瓦尔很惊讶,这也未免顺利的过头了。 “那些士兵都是从东印度雇佣的雇佣兵,军官都来自保护伞——士兵还好说,军官的薪水实在太高了,一名二级军士长一个月就要100兰特,部队的人吃马耗都是钱,每天消耗的物资是天文数字,我们每天组织人手走上街头募捐,可是这对于军队来说只是杯水车薪。”黎烨大倒苦水,终于体会到养军到底有多难。 不难的话,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美国也不会迫不及待的裁军,连南部非洲在和平时期都要缩减军队规模。 战争的消耗越来越大,盟军登陆吉隆坡的时候,对吉隆坡进行轰炸,南部非洲空军的“空中堡垒”出动一次就是十吨炸弹,这还没算航空燃油的消耗呢。 整个吉隆坡战役期间,盟军一共消耗了4.5万吨弹药,1.5万吨燃油,平均五吨弹药才能消灭一个日本人。 所以别看南部非洲军队在战场上表现出色,这是因为南部非洲军队有近乎无限的后勤支援,没有这一点,南部非洲军队上了战场也会变成软脚虾,装备越先进,对于后勤的依赖就越严重。 “等等,他们难道不是自愿参军?”帕西瓦尔还以为那两支部队,是柔佛人面对侵略自发形成的呢。 这就太天真了。 柔佛没那么爱柔佛王国,对大英帝国的爱也没有达到自发参军那么深。 就算爱,以柔佛王国不到十万人的体量,也凑不出那么多适合参军的青壮年。 黎烨和帕西瓦尔对于自愿的理解也不一样。 帕西瓦尔理解的自愿参军,是欧洲普遍存在的“干涉军”,布尔战争和西班牙内战期间都曾经广泛存在,巴西内战期间前往巴西参战的南部非洲人,本质上也是干涉军。 黎烨理解的自愿参军就真的是自愿。 华人在面对入侵的时候,总会有人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即便以卵击石玉石俱焚,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白人在面对入侵的时候权责分明,法国战役期间,普通法国人一边骂法国政府和法军部队无能,一边忙着逃离法国,丝毫没有和法兰西共存亡这个概念。 这就是华人和白人最大的不同。 “不是——”黎烨坦然,柔佛是英国殖民地,推行的是盎格鲁撒克逊人价值观,跟华人不是一码事。 帕西瓦尔很纠结。 毫无疑问,这两支柔佛军队是有战斗力的,比英印部队强很多,前不久柔佛第一师的一个团,兵力差不多的情况下将日军一个大队正面击溃,这对于英印部队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英国政府鼓励印度人参军也是有成本的,本质上也是雇佣兵,帕西瓦尔手下有十万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如果可以的话,帕西瓦尔宁愿掏钱,也希望能把手下的部队,都换成能打胜仗的军队。 问题的关键在于,怕就怕掏了钱,却没有得到部队的指挥权,不听调也不听宣,那就是彻头彻尾的赔本生意。 这时候战场其实正在逐渐远离柔佛,金马以南的战斗结束后,战线已经推进到吉隆坡周边,英国已经可以恢复对柔佛的各种权利。 帕西瓦尔来黎烨的另一个原因就在于此。 第五师团被歼灭之后,英国任命的柔佛官员在返回柔佛的时候受到阻挠,理由是在日军入侵的时候,英国政府已经放弃柔佛,柔佛事实上已经获得独立资格。 这个情况让英国人又惊又怒,大英帝国殖民地遍布全世界,如果海外殖民地都跟柔佛一样,那么庞大的殖民帝国就将分崩离析。 帕西瓦尔希望黎烨出面,恢复马来属邦对柔佛的管理权。 “抱歉将军,现在情况已经完全失控,您知道的,雇佣兵是唯利是图的战争鬣狗,他们帮助柔佛王国赶走了日本人,希望能获得更多报酬,所以——”黎烨表情苦涩,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英国希望恢复对柔佛的殖民很简单,花钱把柔佛买回来。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英国殖民柔佛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利益,不是帮助柔佛人过上和英国人一样的美好生活的。 更何况现在英国人的生活也不美好,英国本土自从欧战爆发后就已经开始实行配给制度,这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积累的经验。 “那些军官都是南部非洲人吗?”帕西瓦尔现在才知道,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南部非洲。 “不知道,他们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黎烨没有提供更多信息,多半是不想。 很好,帕西瓦尔继续去找安琪。 安琪这时候却已经返回比勒陀利亚叙职去了,战区总司令很忙的,不可能一直待在樟宜海军基地。 接待帕西瓦尔的是樟宜分舰队司令奥古斯丁·皮特。 奥古斯丁·皮特之前担任樟宜分舰队参谋长,唐力接替杰克逊·马歇尔担任印度洋舰队司令后,皮特担任樟宜分舰队司令一职。 皮特和帕西瓦尔一样都是白人,这让帕西瓦尔看到解决问题的希望。 “保护伞公司是一家商业公司,如果你想解决这个问题,应该以商业的方式来解决。”皮特给出最合理的建议,美国人一向都把“商业的问题用商业的方式解决”挂在嘴边上,这其实是跟英国人学的。 2206 扎心了 大英帝国如日中天的时候,商业的问题都是用商业的方式解决。 如果用商业的方式解决不了怎么办? 那就付诸武力一手圣经一手利剑嘛。 大英帝国现在也很想这样做,可是已经力不从心,如果是印度大英帝国还可以强硬一些,面对南部非洲,帕西瓦尔只能顾全大局。 不顾全大局不行,伦敦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小小的柔佛,影响到英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 不过柔佛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扩散开来,那会导致英国失去整个马来半岛,进一步动摇已经岌岌可危的殖民帝国。 所以伦敦战争部给帕西瓦尔发送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电报,要求帕西瓦尔主动出击,在对日作战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尽可能维护大英帝国利益。 这个命令让帕西瓦尔很难受。 前一阶段的作战中,英印部队已经证明难堪大任。 可是本土的命令也不能不执行,印度第六师奉命出征,和南部非洲第31师同一天离开狮城。 南部非洲第31师在2月份就已经抵达远东,在经过一个月的修整后,南部非洲第31师奉命加入到对日军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残余部队的围剿中。。 就在三天前,经过五天的激烈战斗,攻破近卫师团师团长西村琢磨中将位于马口附近山区的指挥部,西村琢磨在指挥部被攻破之前自剖腹自杀,他的副官帮忙砍下了他的头。 这次战斗是由东印度第五师和第七师联手实施的,前一阶段作战中大发神威的南部非洲第19师,和澳大利亚第8师,以及东印度第6师已经撤回后方休整。 西村琢磨虽然自杀身亡,近卫师团的残余部队还在负隅顽抗,他们其实也想投降,可是南部非洲人不接受,安琪在离开樟宜海军基地之前下令:所有参与过对华作战的日本人,可以不经审判直接枪决。 这个命令在执行的时候,就变成所有踏上远东那片土地的日军,都被判定为有罪。 继而又发展为所有日军都有罪。 仔细辨别是不可能的,包围圈内的日军第18师团,以及已经被全歼的第五师团,都参与过南京大屠杀,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罪,不需要审判。 另一个时空的网络上,有人提问为什么德国人可以被原谅,日本人却不能被原谅。 有人回答的非常好,因为德国人没有直接伤害华人,所以德国人可以原谅。 但是你要去俄罗斯或者波兰提这个问题,那么他们会理所当然的原谅日本人,绝对不会原谅德国人。 两支部队同时出城,对比鲜明。 南部非洲第31师是以开普人为主组建的部队,这支部队在开普敦接受了长达六个月完整训练,然后才来到远东。 和南部非洲的其他步兵师一样,第31师名义上是步兵师,实际上配备有一个装甲团,坦克、装甲车加上其他车辆,共计大约1500辆左右。 这个配置很正常,南部非洲军队装备了太多自动武器,后勤运输全靠人力运输不现实,就算骡马化也跟不上,所以汽车的比例非常高。 既然运输弹药的方式都是汽车,那么步兵转运肯定也要用汽车,否则运输营的速度比主战部队都快,那就闹了大笑话。 在樟宜海军基地还好,道路平整宽阔,适合汽车行驶。 狮城的道路交通条件跟樟宜海军基地相比就差很多,道路比较狭窄,而且部分路段年久失修,这都是海峡殖民地的锅。 狮城最起码还有路,离开狮城连像样的道路都没有,狭窄的道路被第31师的坦克和汽车占据,印度第六师只能让路。 和南部非洲军队相比,印度步兵师那就是纯粹的步兵师,南部非洲援助的车辆只有军官和炮兵才有资格使用,步兵行军全靠两条腿。 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各种车辆,来自南安普顿的斯科特很郁闷,同样都是盟军,装备方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时间来到1942年,南部非洲军队的车辆进一步专业化,运输步兵使用的是半吨皮卡或者两吨卡车,运输补给物资的是一吨挂车,更重的四吨卡车是用来拖拽重炮的,侦察部队还配备了拥有一定防御能力的装甲车,和小巧灵活使用方便的三轮摩托。 第31师满编18000人,1500辆汽车可以一次性装载,所以没有任何一名南部非洲士兵是在步行。 离开狮城之后的道路并没有经过硬化,汽车在道路上飞驰的时候扬起大量尘土,斯科特开口想骂人,却被塞了一嘴土,马上就跳到旁边的田野里远离道路。 斯科特是英国人,对于南部非洲汽车兵不道德的行为可以破口大骂。 被尘土包围却不敢离开道路的印度士兵不敢骂,他们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坐在汽车上的南部非洲士兵,同人不同命。 “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斯科特表情很郁闷,跟南部非洲相比,英印部队简直就是叫花子。 堂堂大英帝国什么时候已经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不想说,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来自伦敦的威廉更郁闷,他和斯科特关系很好,两人都毕业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威廉说的没错,大英帝国的堕落,是所有英国人的责任,包括威廉和斯科特也有责任。 英国一年军费几千万英镑,大部分都用在海军上,空军都抠抠索索,到陆军这儿已经所剩无几。 即便在英军内部,印度部队也是三线部队,装备最好的是英国本土部队,差一点的是澳大利亚、加拿大这些二线,印度部队的人数是最多的,装备却最差,一人给支枪就不错了。 “我有种预感,等战争结束,我们就将失去远东。”斯科特现在无比怀念维多利亚时期的大英帝国。 “不用等战争结束,我们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已经失去了远东。”威廉敢于面对现实,两支军队的对比太鲜明,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 “好吧,这是大英帝国的损失,和我们没有关系。”斯科特现在就想退役,不需要马来人驱赶,斯科特战争结束后肯定离开马来半岛。 不一定要返回英国,澳大利亚现在还是英联邦国家,去南部非洲也不错,和现在的大英帝国相比,南部非洲更有前途。 车辆太多也不好,一辆半吨皮卡突然故障抛锚,后面的车辆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避让两车相撞,一名半吨皮卡上的士兵头部受伤。 整个车队都马上停下来,皮卡上的军士长经验丰富,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包,先止血后包扎。 南部非洲士兵的装备确实很让人嫉妒,军士长的医疗包里居然有止疼针,这玩意儿很昂贵的,军士长用起来却毫不心疼。 威廉和斯科特表情麻木,英军使用的止疼针也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数量却不多,在英印部队只有军官才有资格使用。 而且还得是受伤较重的情况下,轻伤能忍则忍。 至于印度士兵—— 不说了,因为方式不太人道。 受伤士兵的伤势看起来恐怖,其实并没有多严重,军士长包扎伤口的时候还有心情跟军士长开玩笑呢,询问他这算不算负伤,有没有资格获得勋章。 南部非洲军人只要是在战争期间受伤,就有资格获得勋章,不管是不是在作战期间。 “有,当然有,恭喜你,你获得了去医院休息的资格,那里有身材火爆的青春女孩,不过你得注意不要挑逗那些华裔女孩,否则她们在给你注射的时候会变得非常不专业,哪怕护士长也一样。”军士长确实经验丰富。 “我都已经说过了,我有女朋友,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就会结婚。”受伤士兵面红耳赤。 “得了吧乔,人家跟本不理你,你叫人家亲爱的人家会答应吗——” “梦里肯定会,回去睡一觉吧,梦里啥都有——” “兄弟,回头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她可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女孩。” 其他南部非洲士兵纷纷奚落,愿意帮忙介绍妹妹的是后车司机,他的表情很内疚。 不过看他旺盛的体毛和熊一样的身材,这基因不符合大部分南部非洲人的审美。 “兄弟你赚了,亚历山大的妹妹我认识,12岁时体重就超过了一百斤。” 有熟悉的士兵马上就哈哈大笑。 “闭嘴谢尔盖,追我妹妹的女孩能排一公里。”亚历山大暴怒,每一个哥哥,都不会允许旁人诋毁自己的妹妹。 即便谢尔盖说的是事实。 军士长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伤口包扎好,脸上的血迹用水冲一下,亚历山大的眼睛马上亮起来,对这个已经预定了的妹夫更满意。 女孩总要出嫁的嘛,与其嫁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陌生人,不如挑一个顺眼的。 不过亚历山大没机会继续介绍自己的妹妹,一辆车身上喷着红十字,车顶挂着喇叭的救护车乌拉乌拉开过来,两位身材强壮的护工跳下车把伤兵抬到车上。 看着护工跟亚历山大差不多的身材,这根身材火辣完全不搭调。 救护车同样是由半吨皮卡改装的,这种皮卡的作用很广泛,车厢里有座位,可以运送士兵,也可以装载物资,很多南部非洲军官也喜欢在作战期间,将皮卡作为自己的工作用车。 救护车在道路上很艰难的掉头,向樟宜海军基地方向乌拉乌拉开走。 道路上的车队再次动起来,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士兵们的心情,更没有人把这看成是出师不利的前兆,南部非洲军人会把怒火发泄到日本人身上。 就在第31师走上战场的同时,200公里之外的甘比尔,东印度第7师官兵,正在和第18师团的残军作战。 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被包围后并没有呆在原地等死,而是试图通过各种方式逃出包围圈。 这并不容易,马来半岛的交通条件很糟糕,尤其是内陆地区,要跳出包围圈,就要在丛林里杀出一条血路,这个难度比美菲联军的巴丹死亡行军更高。 丛林里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路就有了。 这是一条铺满日军尸体的道路,每走一步,日军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呯—— 丛林里枪声不会传太远,声音也不大,几十步之外开枪,连人影都看不到。 手榴弹在这种环境受到严重限制,扔出去搞不好砸在树枝上会反弹回来,日军在撤退的时候会安装诡雷,一不小心就会踩中,第7师打得也很艰难。 “火箭筒,把火箭筒扛过来——”来自婆罗洲的李嘉鑫少尉很生气,为了攻克一个日军机枪阵地,李嘉鑫少尉的手下已经阵亡了三个人。 为了掩护主力部队撤退,日军第18师团断尾求生,留下狙击的日军士兵抱有决死之心,抵抗的意志很顽强。 东印度第7师的装备水平一流,坦克装甲车在丛林内受到严重限制,无法发挥全部战斗力,反倒是火箭筒和超级左轮枪对付日军最好用。 扛着火箭筒的士兵,在通用机枪的掩护下开火。 火箭弹带着耀眼的尾焰飞向目标,剧烈的爆炸之后,东印度士兵不等硝烟散尽就冲上去,散弹枪和手枪这时候最好用,头晕脑胀的日军还没有清醒过来就被乱枪击毙。 让李嘉鑫生气的是,一枚价格高达50兰特的火箭弹,只击毙了四名日军,这让李嘉鑫感觉血亏。 不过李嘉鑫不心疼。 下午李嘉鑫率领的连队经过一个村庄,这个村庄已经被日军彻底焚毁,所有的食物也被劫掠一空。 东印度士兵对村庄进行彻底搜查时,在村庄后方的一片空地上发现了大约一百具尸体。 尸体不分男女老幼叠压在一起,地上摞起来一米多高,所有女性都不着寸缕,死亡之前明显遭到侵犯,而且死状惨不忍睹,尸体遭到很严重的破坏。 李嘉鑫并没有下令掩埋尸体,这得留着等摄影记者记录之后再处理。 日本政府不是整天抨击南部非洲对待战俘的处理方式太残忍吗,那就让全世界都看看,日军在占领区都是干了些什么。 2206 扎心了 大英帝国如日中天的时候,商业的问题都是用商业的方式解决。 如果用商业的方式解决不了怎么办? 那就付诸武力一手圣经一手利剑嘛。 大英帝国现在也很想这样做,可是已经力不从心,如果是印度大英帝国还可以强硬一些,面对南部非洲,帕西瓦尔只能顾全大局。 不顾全大局不行,伦敦也不希望因为一个小小的柔佛,影响到英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 不过柔佛这种情况肯定不能扩散开来,那会导致英国失去整个马来半岛,进一步动摇已经岌岌可危的殖民帝国。 所以伦敦战争部给帕西瓦尔发送了一份措辞严厉的电报,要求帕西瓦尔主动出击,在对日作战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尽可能维护大英帝国利益。 这个命令让帕西瓦尔很难受。 前一阶段的作战中,英印部队已经证明难堪大任。 可是本土的命令也不能不执行,印度第六师奉命出征,和南部非洲第31师同一天离开狮城。 南部非洲第31师在2月份就已经抵达远东,在经过一个月的修整后,南部非洲第31师奉命加入到对日军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残余部队的围剿中。。 就在三天前,经过五天的激烈战斗,攻破近卫师团师团长西村琢磨中将位于马口附近山区的指挥部,西村琢磨在指挥部被攻破之前自剖腹自杀,他的副官帮忙砍下了他的头。 这次战斗是由东印度第五师和第七师联手实施的,前一阶段作战中大发神威的南部非洲第19师,和澳大利亚第8师,以及东印度第6师已经撤回后方休整。 西村琢磨虽然自杀身亡,近卫师团的残余部队还在负隅顽抗,他们其实也想投降,可是南部非洲人不接受,安琪在离开樟宜海军基地之前下令:所有参与过对华作战的日本人,可以不经审判直接枪决。 这个命令在执行的时候,就变成所有踏上远东那片土地的日军,都被判定为有罪。 继而又发展为所有日军都有罪。 仔细辨别是不可能的,包围圈内的日军第18师团,以及已经被全歼的第五师团,都参与过南京大屠杀,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罪,不需要审判。 另一个时空的网络上,有人提问为什么德国人可以被原谅,日本人却不能被原谅。 有人回答的非常好,因为德国人没有直接伤害华人,所以德国人可以原谅。 但是你要去俄罗斯或者波兰提这个问题,那么他们会理所当然的原谅日本人,绝对不会原谅德国人。 两支部队同时出城,对比鲜明。 南部非洲第31师是以开普人为主组建的部队,这支部队在开普敦接受了长达六个月完整训练,然后才来到远东。 和南部非洲的其他步兵师一样,第31师名义上是步兵师,实际上配备有一个装甲团,坦克、装甲车加上其他车辆,共计大约1500辆左右。 这个配置很正常,南部非洲军队装备了太多自动武器,后勤运输全靠人力运输不现实,就算骡马化也跟不上,所以汽车的比例非常高。 既然运输弹药的方式都是汽车,那么步兵转运肯定也要用汽车,否则运输营的速度比主战部队都快,那就闹了大笑话。 在樟宜海军基地还好,道路平整宽阔,适合汽车行驶。 狮城的道路交通条件跟樟宜海军基地相比就差很多,道路比较狭窄,而且部分路段年久失修,这都是海峡殖民地的锅。 狮城最起码还有路,离开狮城连像样的道路都没有,狭窄的道路被第31师的坦克和汽车占据,印度第六师只能让路。 和南部非洲军队相比,印度步兵师那就是纯粹的步兵师,南部非洲援助的车辆只有军官和炮兵才有资格使用,步兵行军全靠两条腿。 看着一眼看不到头的各种车辆,来自南安普顿的斯科特很郁闷,同样都是盟军,装备方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时间来到1942年,南部非洲军队的车辆进一步专业化,运输步兵使用的是半吨皮卡或者两吨卡车,运输补给物资的是一吨挂车,更重的四吨卡车是用来拖拽重炮的,侦察部队还配备了拥有一定防御能力的装甲车,和小巧灵活使用方便的三轮摩托。 第31师满编18000人,1500辆汽车可以一次性装载,所以没有任何一名南部非洲士兵是在步行。 离开狮城之后的道路并没有经过硬化,汽车在道路上飞驰的时候扬起大量尘土,斯科特开口想骂人,却被塞了一嘴土,马上就跳到旁边的田野里远离道路。 斯科特是英国人,对于南部非洲汽车兵不道德的行为可以破口大骂。 被尘土包围却不敢离开道路的印度士兵不敢骂,他们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坐在汽车上的南部非洲士兵,同人不同命。 “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斯科特表情很郁闷,跟南部非洲相比,英印部队简直就是叫花子。 堂堂大英帝国什么时候已经堕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不想说,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来自伦敦的威廉更郁闷,他和斯科特关系很好,两人都毕业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 威廉说的没错,大英帝国的堕落,是所有英国人的责任,包括威廉和斯科特也有责任。 英国一年军费几千万英镑,大部分都用在海军上,空军都抠抠索索,到陆军这儿已经所剩无几。 即便在英军内部,印度部队也是三线部队,装备最好的是英国本土部队,差一点的是澳大利亚、加拿大这些二线,印度部队的人数是最多的,装备却最差,一人给支枪就不错了。 “我有种预感,等战争结束,我们就将失去远东。”斯科特现在无比怀念维多利亚时期的大英帝国。 “不用等战争结束,我们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已经失去了远东。”威廉敢于面对现实,两支军队的对比太鲜明,不用往自己脸上贴金。 “好吧,这是大英帝国的损失,和我们没有关系。”斯科特现在就想退役,不需要马来人驱赶,斯科特战争结束后肯定离开马来半岛。 不一定要返回英国,澳大利亚现在还是英联邦国家,去南部非洲也不错,和现在的大英帝国相比,南部非洲更有前途。 车辆太多也不好,一辆半吨皮卡突然故障抛锚,后面的车辆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避让两车相撞,一名半吨皮卡上的士兵头部受伤。 整个车队都马上停下来,皮卡上的军士长经验丰富,打开随身携带的医疗包,先止血后包扎。 南部非洲士兵的装备确实很让人嫉妒,军士长的医疗包里居然有止疼针,这玩意儿很昂贵的,军士长用起来却毫不心疼。 威廉和斯科特表情麻木,英军使用的止疼针也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数量却不多,在英印部队只有军官才有资格使用。 而且还得是受伤较重的情况下,轻伤能忍则忍。 至于印度士兵—— 不说了,因为方式不太人道。 受伤士兵的伤势看起来恐怖,其实并没有多严重,军士长包扎伤口的时候还有心情跟军士长开玩笑呢,询问他这算不算负伤,有没有资格获得勋章。 南部非洲军人只要是在战争期间受伤,就有资格获得勋章,不管是不是在作战期间。 “有,当然有,恭喜你,你获得了去医院休息的资格,那里有身材火爆的青春女孩,不过你得注意不要挑逗那些华裔女孩,否则她们在给你注射的时候会变得非常不专业,哪怕护士长也一样。”军士长确实经验丰富。 “我都已经说过了,我有女朋友,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就会结婚。”受伤士兵面红耳赤。 “得了吧乔,人家跟本不理你,你叫人家亲爱的人家会答应吗——” “梦里肯定会,回去睡一觉吧,梦里啥都有——” “兄弟,回头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她可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女孩。” 其他南部非洲士兵纷纷奚落,愿意帮忙介绍妹妹的是后车司机,他的表情很内疚。 不过看他旺盛的体毛和熊一样的身材,这基因不符合大部分南部非洲人的审美。 “兄弟你赚了,亚历山大的妹妹我认识,12岁时体重就超过了一百斤。” 有熟悉的士兵马上就哈哈大笑。 “闭嘴谢尔盖,追我妹妹的女孩能排一公里。”亚历山大暴怒,每一个哥哥,都不会允许旁人诋毁自己的妹妹。 即便谢尔盖说的是事实。 军士长手脚麻利,很快就把伤口包扎好,脸上的血迹用水冲一下,亚历山大的眼睛马上亮起来,对这个已经预定了的妹夫更满意。 女孩总要出嫁的嘛,与其嫁给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陌生人,不如挑一个顺眼的。 不过亚历山大没机会继续介绍自己的妹妹,一辆车身上喷着红十字,车顶挂着喇叭的救护车乌拉乌拉开过来,两位身材强壮的护工跳下车把伤兵抬到车上。 看着护工跟亚历山大差不多的身材,这根身材火辣完全不搭调。 救护车同样是由半吨皮卡改装的,这种皮卡的作用很广泛,车厢里有座位,可以运送士兵,也可以装载物资,很多南部非洲军官也喜欢在作战期间,将皮卡作为自己的工作用车。 救护车在道路上很艰难的掉头,向樟宜海军基地方向乌拉乌拉开走。 道路上的车队再次动起来,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士兵们的心情,更没有人把这看成是出师不利的前兆,南部非洲军人会把怒火发泄到日本人身上。 就在第31师走上战场的同时,200公里之外的甘比尔,东印度第7师官兵,正在和第18师团的残军作战。 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被包围后并没有呆在原地等死,而是试图通过各种方式逃出包围圈。 这并不容易,马来半岛的交通条件很糟糕,尤其是内陆地区,要跳出包围圈,就要在丛林里杀出一条血路,这个难度比美菲联军的巴丹死亡行军更高。 丛林里本来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路就有了。 这是一条铺满日军尸体的道路,每走一步,日军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呯—— 丛林里枪声不会传太远,声音也不大,几十步之外开枪,连人影都看不到。 手榴弹在这种环境受到严重限制,扔出去搞不好砸在树枝上会反弹回来,日军在撤退的时候会安装诡雷,一不小心就会踩中,第7师打得也很艰难。 “火箭筒,把火箭筒扛过来——”来自婆罗洲的李嘉鑫少尉很生气,为了攻克一个日军机枪阵地,李嘉鑫少尉的手下已经阵亡了三个人。 为了掩护主力部队撤退,日军第18师团断尾求生,留下狙击的日军士兵抱有决死之心,抵抗的意志很顽强。 东印度第7师的装备水平一流,坦克装甲车在丛林内受到严重限制,无法发挥全部战斗力,反倒是火箭筒和超级左轮枪对付日军最好用。 扛着火箭筒的士兵,在通用机枪的掩护下开火。 火箭弹带着耀眼的尾焰飞向目标,剧烈的爆炸之后,东印度士兵不等硝烟散尽就冲上去,散弹枪和手枪这时候最好用,头晕脑胀的日军还没有清醒过来就被乱枪击毙。 让李嘉鑫生气的是,一枚价格高达50兰特的火箭弹,只击毙了四名日军,这让李嘉鑫感觉血亏。 不过李嘉鑫不心疼。 下午李嘉鑫率领的连队经过一个村庄,这个村庄已经被日军彻底焚毁,所有的食物也被劫掠一空。 东印度士兵对村庄进行彻底搜查时,在村庄后方的一片空地上发现了大约一百具尸体。 尸体不分男女老幼叠压在一起,地上摞起来一米多高,所有女性都不着寸缕,死亡之前明显遭到侵犯,而且死状惨不忍睹,尸体遭到很严重的破坏。 李嘉鑫并没有下令掩埋尸体,这得留着等摄影记者记录之后再处理。 日本政府不是整天抨击南部非洲对待战俘的处理方式太残忍吗,那就让全世界都看看,日军在占领区都是干了些什么。 2207 轰炸东京 话语权被控制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另一个时空的奥斯维辛集中营人尽皆知,电影公司拍了无数电影提醒人们不要忘记犹太人遭受的痛苦,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们一个公道一样,可轮到二十一世纪另一场有规模的种族灭绝,不管有良心的媒体人还是没良心的媒体人,全都视而不见。 日本人的暴行也一样,除了华人没几个人关注南京大屠杀,德国人屠杀犹太人还知道关起门来不让人知道呢,日本人就这么光天化日下公然行凶,说他们是没开化的野蛮人一点也没错。 跟日本人做过的那些事相比,某宇宙国在体育项目上的不道德行为,只能为人们提供笑料。 盟军围歼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的同时,南部非洲国防部发言人迪克少校正在新闻发布会上向记者展示随军记者拍下的照片和视频资料。 “这是我们的随军记者在马来半岛拍摄的资料,我可以向上帝发誓,这绝对不是电影情节,而是在马来半岛真实发生的惨剧,从照片上可以看到,这个村庄已经被日军焚毁,居民被有组织的屠杀,不分男女老幼,其中包括很多定居在马来半岛的欧洲人,在日本人眼里,不管是欧洲人还是马来半岛当地土著,都是他们可以随意处置的物品。”迪克少校展示的资料只是一部分,这已经足够了。 南部非洲军方的随军记者都是很专业的,其中不乏在摄影大赛上获奖的著名摄影家。 彩色胶片跟黑白胶片相比也更具视觉冲击力。 马来半岛开发程度并不高,很多地方都保持着原生态的自然风貌,青山绿水阳光沙滩,绝对是都市人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呈现在记者们面前的照片却都是红色的,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溪水被鲜血染红。。 迪克少校播放一段视频的时候,一位女记者哇的一声吐出来,然后就嚎啕大哭。 这名记者随后被送往医院,她的精神受到巨大刺激,不得不入院治疗。 连见多识广的记者都承受不了的视觉冲击力,可想而知有多么惨不忍睹。 视频内容是一个抱着孩子的白人女性被斩首。 视频里的女人在被斩首之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求正在狞笑的日军放过她的孩子。 手持军刀的日本军官狞笑着吆西,然后将女人和孩子一刀斩首—— 这样的场景,哪怕在电影里都没有出现过,再疯狂的导演也不会疯狂到这种程度。 就算有人敢拍出来,也无法在影院上映,就算用文字描述也只能适可而止,太详细了会被404. “这样的视频是怎么拍摄的,记者为什么不阻止这些禽兽——”有记者质疑视频的真实性。 “这段视频是日军的随军记者拍摄的,后来被我们缴获,我也不知道日本人为什么拍摄这样的视频,大概是为了证明他们都是恶魔。”迪克少校表情麻木,他在看视频的时候已经吐过了。 稍有良知的人都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以前还有人质疑南部非洲军队在和日军作战时没有战俘。 现在所有的质疑都没有了,人们都觉得盟军对待日军的态度太仁慈,应该让这些恶魔受尽折磨之后再处死,不能让他们死的那么轻松。 这一点迪克少校也赞成,不过前线正在作战的军人没耐心,他们是军人,不是变态恶魔,没有虐待人的爱好。 对付恶魔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们去死,连审判都不需要,法官们也是很忙的,哪有时间挨个审判,万一审出个无期,不还得养他们一辈子。 别说什么劳动改造之类的话,南部非洲的监狱最起码是为人准备的。 “据我们不完全统计,在马来半岛至少有十万人遭到日军有组织的屠杀,这个数字随着时间的推移还会更高,因为还有更多日本人的罪行没有被发现,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统计出到底有多少人被日军杀害,因为在日军的占领区,居民都被日本人杀光了,没有幸存者,当地政府也不知道辖区内到底有多少人。”迪克少校没忘记吐槽英国人,连辖区内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英国这个殖民不合格。 既然殖民不行,那就换其他方式来嘛,比如民主—— 这也不行,因为马来半岛现在连人都没有了,根本没有实施民主的基础。 迪克少校没有说的是,马来半岛一些人比如黎烨,已经开始思考从什么地方引进人口充实马来半岛,马来半岛的资源还是很丰富的,橡胶、棕榈油和胡椒的产量很高,此外锡和石油、铁、金、钨、煤、铝土、锰等矿产的储量也很丰富,而且盛产热带硬木。 “全部杀光,这不太可能吧——”记者们的世界观再次遭受巨大冲击,完全不理解日本人为什么这么做。 按照西方思维,在征服一个国家之后,需要被征服的土著居民为胜利国提供持续不断的利益,所以屠杀行为不该发生。 其实欧洲历史上也没少出现有组织的屠杀,不过那大多都是远古时代的事了,近代很少发生。 “我们有证据表明,日本人在作战的时候,会故意向平民居住的地区进行炮击或者轰炸,即便平民区内没有任何军事目标。”迪克少校刻意强调日本人这个群体,为未来盟军的报复行为埋下伏笔。 这种情况其实不仅仅发生在日本人身上,德国人在进攻的时候也不会刻意避开居民区,俄罗斯人在防守的时候也不会因为保护平民放着有利地形不用。 战争打到这份上,尤其是城市作战,每一条街区每一栋房屋都寸土必争,每一个阵地都反复拉锯,连下水道都爆发战斗,所有人都拿起武器参加战斗,谁还顾得上平民区。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军就故意把军事目标布置在居民区内。 这时候盟军为了保护平民,难道就放弃对德军军事目标的打击? 别逗了,轰炸平民区这种事,参战双方都没少干。 南部非洲国防部也打算这样做。 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后,美国为了报复日本,在三月初派出16架B-25中型轰炸机袭击日本的东京、横滨、名古屋和神户的油库、工厂和军事设施。 B25中型轰炸机最大航程只有2173千米,弹仓最多可以携带1361千克(3000磅)炸弹,首先航程上就严重不足,载弹量也很少。 而且美国人选择的航空炸弹也不对,对付日本那种木质结构的房屋,明显是燃烧弹更好用。 由于在B25攻击半径内没有美军机场,执行任务的“大黄蜂”号航空母舰从加利福尼亚出发,“大黄蜂”的载机量也不足,原定由24架B25执行任务,“大黄蜂”只能装16架。 B25原定在距离东京1000公里处起飞,这样在执行完任务之后,B25就可以在最近的盟军机场降落。 偷袭珍珠港之后,日军扩大了海上警戒范围,“大黄蜂”在距离日本本土1300公里处被日军发现,B25不得不提前起飞,这导致B25在执行完轰炸任务之后不能抵达盟军机场,除一架B25降落到海参崴之外,剩余的15架B25全部因为油料耗尽坠毁。 好在飞行员还能跳伞。 B25的机组人员一共5人,在全部75名飞行员中有64人被抗日军民救助后辗转返回美国,两名飞行员在迫降时牺牲,8人被俘,一人被日军杀害。 这一次对日本的轰炸并不成功,更多是象征性的,美军以16架B25为代价,对日本进行了象征性的惩罚。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日本并没有和另一个时空一样接收德国位于太平洋内的殖民地,这些殖民地都被东印度接收,其中包括距离东京只有两千公里的马里亚纳群岛。 南部非洲的“超级空中堡垒”航程超过5000公里,从马里亚纳群岛的机场起飞完全可以对东京进行轰炸。 更妙的是,南部非洲空军因为某人的存在,知道对付日本的最佳武器是燃烧弹,所以南部非洲空军在马里亚纳群岛给日本人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大礼包,等待日本人接收。 就在比勒陀利亚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马里亚纳群岛的南部非洲空军24架“超级空中堡垒”已经做好了出击准备。 限于马里亚纳群岛机场的规模,空军只能派出24架“超级空中堡垒”。 现在机场正在扩建,未来南部非洲空军能一次性出动一百架以上的“超级空中堡垒”,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 24架也已经足够了,“超级空中堡垒”在执行短途任务时,最大载弹量可以超过十吨,轰炸东京的话,要保证“超级空中堡垒”还有足够的燃油返回马里亚纳群岛,载弹量就降到只有1.5吨。 1.5吨也已经足够了,对付日本那种密集的木质建筑,1.5吨燃烧弹威力足够,使用混合燃料的航空炸弹重量50公斤,使用凝固汽油的航空炸弹重量可达500公斤,“超级空中堡垒”一次性可以带三枚。 对付日本人,使用50公斤级别的燃烧弹就已经足够,南部非洲空军现在还没有能力将日本本土炸成平地,现在的目标主要是让日本人也品尝到战争带来的破坏和痛苦。 说起来很神奇,自从明治维新开始,日本虽然多次挑起战争,但是日本本土从来没有爆发过战争,1877爆发的西南战争那是日本内战,甲午清日战争和日俄战争,清国和俄罗斯斗都没有能力将战火蔓延到日本本土。 算算时间,日本本土已经65年没有爆发过战争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也就是说日本现在所有人只享受了战争的红利,却没有品尝过惩罚降临到自己头上的痛苦。 难怪日本人那么热衷于发动战争呢。 “日本的工业和德国完全不同,主要是由散布在居民区的小作坊生产零部件和预制件,再送到大工厂进行组装,所以对日本的工厂进行轰炸毫无意义,我们的目标是摧毁那些遍布在居民区内的小作坊,这就要求我们将炸弹扔到日本的普通居民头上,有人对此有心理障碍吗?”隶属空军的第四航空队大队长麦克·罗伊少将表情严肃,他不希望第四航空联队的飞行员们变成屠夫,但是不得不这样做。 军人不需要有感情,最好的军人应该是一部精密的战争机器,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这明显做不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直以来严格强调道德水准,军人更是以平均素质高著名,日本人可以在战争期间肆无忌惮的制造屠杀,南部非洲军人肯定不会这么丧心病狂。 这时候自从战争爆发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宣传就起到了作用。 参与会议的军官们没人说话,明显都不介意将燃烧弹扔到东京的居民区。 “很好,我们继续——”麦克·罗伊对军官们的态度很满意,道德水准那是对人而言,对恶魔只需要惩罚,不需要讲道德。 “为了保证轰炸机有足够的燃油飞回来,我们不能携带太多航空炸弹,这一次的轰炸只是尝试,我们的目标是让日本人尝到战争带来的痛苦,以后类似的轰炸会越来越频繁,目标会扩大到东京以外的其他城市,规模也会越来越大,我们的目标是将日本夷为平地!”麦克·罗伊攥起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东京地图上。 不列颠空战期间,南部非洲空军也曾组织过对柏林的大轰炸。 对柏林的轰炸只进行了一次,随后南部非洲空军将更多目标放在海峡对岸的港口城市上。 和不列颠空战时期相比,现在南部非洲空军对欧洲大陆的轰炸强度已经小很多,越来越多的“空中堡垒”和“超级空中堡垒”被调往东亚,准备参与对日本的战争。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日本最先进的零式战斗机,有能力对我们的轰炸机构成威胁,所以我们这一次任务要在夜间执行——”麦克·罗伊略遗憾,超级空中堡垒的实用升限为10000米,零式战斗机的最大升限是9800,不过在这个高度上,零式的性能会下降很多。 2208 倒霉的96舰战 “超级空中堡垒”的优势不仅在于飞行高度,而且对比零式在速度上也有优势,零式的最快速度533千米每小时,是在4200米高度上飞出来的,“超级空中堡垒”的最快速度超过600千米,零式飞行员吐血也追不上。 就在空军准备派出轰炸机袭击东京的同时,南部非洲空军正在菲律宾近海和日本的零式战机频繁交手。 联合舰队进驻马尼拉,距离加里曼丹岛最北端的野战机场只有1000公里,这已经处于南部非洲空军的作战半径内,南部非洲空军装备的“猎豹”是一款优秀的战机,航程2500公里,完全可以对马尼拉的联合舰队构成威胁。 和“猎豹”相比,“零式”的航程只有2200公里,加挂副油箱的话航程超过3000,能从马尼拉直接飞到樟宜海军基地,同样可以对樟宜海军基地构成威胁。 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日本的“零式”受限产能数量并不多,南部非洲空军则准备充分,而且有大量经历了不列颠空战的飞行员,其中王牌飞行员就有超过40人之多。 长达七个月的不列颠大空战,德军损失战机1977架,盟军损失战机1744架。 频繁的空战涌现出很多王牌飞行员,南部非洲空军这边就有近百人之多。 德国那边更多。 德国公布的数据,在不列颠空战期间一共涌现了140名王牌飞行员,最多的王牌飞行员击落了52架盟军战机,平均每一位王牌飞行员击落了15架盟军战机。 这个数据有点扯,盟军在不列颠空战期间一共损失了1744架飞机,德国仅王牌飞行员们就击落了2100架,多出来的300多架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日本空军自从战争爆发以来,还没有接受过真正的考验。 珍珠港那是趁美国人没有防备无耻偷袭,根本算不上考验,战绩再辉煌也没用。 现在真正的考验来了,从2月份开始,南部非洲空军和日本空军就开始在马尼拉和菲律宾两个方向爆发空战,从一开始的零星战斗,到联合舰队进驻马尼拉之后开始频繁交手。 2月17号,日军在占领马尼拉之后,6架日军的96式舰载战斗机飞往菲律宾巴拉望岛侦查,和巡逻的四架南部非洲空军“猎豹”遭遇,空战随即爆发。 96式舰载战斗机1935年首飞,参加过侵华作战,在当时几乎没有对手。 和南部非洲的“猎豹”相比,96舰战的性能严重落后,这飞机的航程只有1200千米,武备系统是两挺7.7毫米航空机枪,整机空重只有1216千克,防护力不足,攻击力同样不足,腿还短,只能在东亚战场欺负更弱的对手。 “猎豹”的武备系统是两门20毫米机炮和四挺12.7毫米机枪,火力强度比96舰战超出不止一个等级。 四名“猎豹”的飞行员全部经历过不列颠大空战的考验,其中还有一名王牌飞行员,虽然96舰战的数量更多,战斗还是很快就结束,6架96舰战全部被击落,“猎豹”无一损伤。 南部非洲可以坐视日军占领马尼拉,巴拉望岛不行。 一旦日军占领巴拉望岛,并且在巴拉望岛修建野战机场,那么日军的轰炸机从巴拉望岛起飞,就可以直接威胁到樟宜海军基地。 零式可以飞到樟宜海军基地没关系,加挂副油箱的话就不能带炸弹,就算飞到樟宜海军基地也没有对地攻击能力。 日本的轰炸机技术也不行,在东亚战场表现不错是因为对手更弱,轻型轰炸机和中型轰炸机数量不多,重型轰炸机根本就没有,在没有战斗机保护的情况下往樟宜海军基地飞,等同于给南部非洲飞行员们送人头。 美治时代巴拉望岛就频繁叛乱,一直到世界大战爆发,美国都没有彻底征服巴拉望岛,岛上还有反抗军。 世界大战爆发后,巴拉望岛的反抗军实力再次增强,日军在攻占马尼拉之后,尝试向巴拉望岛发起进攻,结果却以惨败告终。 日本人也不想想,巴拉望岛上的反抗军是谁支持的,连美国人都在巴拉望岛吃过苦头,日本人根本没能力在巴拉望岛登陆,就日军在马来半岛和菲律宾积累的那点登陆经验,面对巴拉望岛反抗军根本不好使。 哦,现在巴拉望岛反抗军已经更名为巴拉望自治军,不接受美菲政府统治。 2月25号,36架96舰战再次飞抵巴拉望岛。 南部非洲空军派出32架“猎豹”迎战,这一次96舰战的数量依然占优,不过战斗结果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以“猎豹”的全胜告终。 日军出动的36架96舰战全部被击落,南部非洲这边只有一架“猎豹”因为油箱被打穿造成燃油泄露,导致油料不足不得不在返回基地的时候迫降在海上,飞行员随后被东印度潜艇救走。 这个结果就很神奇。 如果是“猎豹”,那么击中敌机油箱后,肯定会引爆对方油箱内的燃油,等着看烟花就行了。 96舰战使用的7.7毫米航空机枪,攻击力严重不足,连“猎豹”飞行员的座舱都无法穿透。 换成20毫米机炮也不行,日本人生产的20毫米机炮,性能和“猎豹”上安装的20毫米机炮相比差距很大,子弹初速度不行,射程也不够,弹道都是弯曲的,还没有击中目标就下坠。 性能不行怎么办? 换成南部非洲的工程师,那肯定要想办法改进,直到性能超越对手。 日本的工程师们不这样,他们在数据上造假,让日本的20毫米机炮,性能看上去跟南部非洲的20毫米机炮差不多,剩下的问题就交给日本的飞行员们去解决了。 关键日军战机因为减重,携带的弹药也不多,往往日军的飞行员还没有熟悉20毫米机炮的性能的,携带的弹药就已经耗光。 所以别怪日本人造车习惯性简配,日本人在战争期间造飞机也一样,这都传统技能了。 2月份爆发的多次空战中,日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96舰战只要出动就有去无回,到3月份山本五十六终于受不了,主动派出“零式”参战。 相对于96舰战,“零式”还是比较先进的,至少能对“猎豹”构成威胁,在3月5号的一次空战中,一架南部非洲“猎豹”被击落,日军在和南部非洲空军的作战中终于实现“零”的突破。 击落“猎豹”的“零式”,还试图攻击跳伞的“猎豹”飞行员,结果自己很快也被蜂拥而至的“猎豹”击落。 “猎豹”被击落,飞行员至少能跳伞。 “零式”的飞行员却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飞机被凌空打爆。 对于日军来说,击落“猎豹”是零的突破。 对于南部非洲空军来说却不是。 早在一个月前,一架“猎豹”在转场的时候因故障迫降在海上,飞行员虽然被救起,飞机沉入海底。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去年“猎豹”部署到远东的时候,一艘运载“猎豹”的运输船遭遇风暴沉没,一次性损失了40架“猎豹”。 到目前为止,南部非洲空军因为各种非战原因损失的战机数量,远超在战斗中的损失,比例大概百分之六十。 3月7号,“猎豹”第一次飞抵马尼拉。 日军的“零式”和96舰战倾巢出动,超过300架飞机在马尼拉上空展开激烈战斗,日军损失了65架战机,南部非洲这边损失了14架,其中超过一半是被日军的地面防空炮火击落。 这一次出动的不仅仅是“猎豹”,而且还有鱼雷轰炸机。 南部非洲的鱼雷轰炸机并没有向日军战列舰发动攻击,而是将攻击的重点放在还没有被捞起来的“赤城”和“苍龙”上。 这两艘航空母舰彻底悲剧,两艘航空母舰的甲板全部被摧毁,“赤城”号燃起大火,甲板上层建筑几乎被削平。 “苍龙”号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大火蔓延到机腹内部的机库,16架还没有来得及转移的“零式”全部被烧毁,山本五十六当晚决定放弃打捞“赤城”和“苍龙”号,舰队连夜撤离。 不撤怎么办,留在马尼拉挨打吗? 联合舰队南下携带的战机本来就没多少,7号空战中日军损失惨重,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8号160架“猎豹”再次飞抵马尼拉,这一次配合行动的还有“空中堡垒”。 马尼拉距离加里曼丹岛的机场只有1000公里,“空中堡垒”可以满载十吨炸弹,一架“空中堡垒”携带的燃烧弹,可以摧毁大约一万平方米以内的所有建筑物。 为了保证轰炸效果,“空中堡垒”在3000米左右的高度上投弹,而且不是编队飞行,每一次只有一架“空中堡垒”投弹,绝对保证攻击效果。 联合舰队见势不妙可以跑,日本陆军就无路可逃。 菲律宾战役结束后,日军将一部分进攻菲律宾的部队调往马来半岛参战,现在部署在马尼拉的日军是来自久留米的日军第56师团。 在日军内部,第56师团的代号是龙,所以第56师团又被称为“龙师团”,在菲律宾战役期间,第56师团表现出色,被日军誉为“丛林战之王”。 第56师团是由日军第12师团的预备役成员组成的,兵源来自久留米地区的矿工,他们身体强壮意志顽强,在进攻巴丹半岛的过程中,第56师团发挥了巨大作用。 和其他日军的主力师团不同,第56师师团的总兵力大约两万余人,菲律宾战役结束后,这支部队接收了很多来自美菲联军的装备,装备水平有所提升。 在陆地上面对南部非洲军队,第56师团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但是面对来自空中的轰炸,第56师团就缺乏应对手段,在8号的轰炸中损失惨重。 这时候安琪没急于派出军队攻击菲律宾,而是将更多的部队用于对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的围歼上。 绝境中的日军并没有崩溃,很多日军在弹尽粮绝后逃入马来半岛中部山区,给清剿工作带来巨大困难。 帕西瓦尔给出的意见是将日军困死在山区里,用不了多久那些日军就会投降。 这只能是幻想,日本人现在很清楚,就算他们投降,只要落到南部非洲人手里就会被处死。 向英军投降也没用,前几天一支日军走投无路向英印部队投降,英印部队的指挥官欣喜若狂,自从开战之后,从来没有日军士兵主动向英军投降过,更别说是集体投降,所以英印部队的指挥官马上就决定用船将俘虏送到狮城去彰显战功。 神奇的意外再次发生,运送俘虏的运输船在抵达狮城之前触礁沉没,五百余名俘虏全部丧生,无一幸存。 神奇的是,一百多名负责押送的军人和船员全部顺利逃生,无一伤亡。 这一次真的是海难,数据都是实实在在的,有照片可以证明。 这让帕西瓦尔很生气,他在得知有日军向英军投降的时候很高兴,为这些俘虏还准备了一个投降仪式,到时候还会邀请海峡殖民地的官员,以及南部非洲的将军们参加。 帕西瓦尔想让南部非洲的将军们证明,英印部队也可以在作战中发挥巨大作用。 南部非洲跟日本打到现在,一个俘虏都没有。 英印部队一出手就俘虏了五百多人,的确不同凡响。 现在盛大的投降仪式落空了,还得赔偿运输公司沉船的费用,安琪给了帕西瓦尔一个惊喜,决定把清剿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的任务交给帕西瓦尔率领的英军负责,南部非洲军队有更重要的任务。 首府吉隆坡之后,下一个就是西贡。 维希法国虽然自称保持中立,可是向日本开放法属印度支那之后,实际上已经介入战争。 法属印度支那境内有日军,南部非洲军队完全可以打着清剿日军残余部队的名义攻入法属印度支那。 法国人要是低调接受就算了。 如果法国人敢反对,那么南部非洲人就把法国那点可怜的殖民地仆从军和日军一起摁着打。 南部非洲之前轰炸西贡的机场,遭到维希法国的强烈反对。 罗克不跟法国人废话,授意国联行政院直接将维希法国逐出国联。 法国也不是保护日本人,而是担心南部非洲会跟空袭西贡一样,向巴黎进行空袭。 毕竟法国境内也有德军驻扎。 2209 被吓疯的英国人 自从停止抵抗的那一刻起,法国就已经失去了重回超级大国的可能。 上一次世界大战,盟军这边还是以英国和法国为主导,现在已经换成了南部非洲、美国,加上一个半残的俄罗斯,英国的衰弱和上一次世界大战相比更明显,法国已经彻底躺平,所谓“保持中立”只是维护颜面的说法,实际上法国已经沦为德国的殖民地。 罗克对于法国还是很克制的,南部非洲军队在攻入西班牙之后并没有继续向北的进一步动作,这并不是顾及到法国人的感情,而是为了继续消耗德国。 刚刚过去的冬天里,德军和俄罗斯军队都损失惨重,俄罗斯方面至少100万人阵亡,另外还有240万人被俘,近300万人受伤,战争爆发前俄罗斯军队一共537万人,这么算的话已经人均死了一遍。 小胡子的确是低估了俄罗斯的战争潜力,俄罗斯在遭到巨大损失的同时,六个月内动员了360万人参军,这个效率是非常恐怖的,英国自从战争爆发前就开始总动员,到现在也只动员了100万人参军。 除了在人员方面的巨大损失外,俄罗斯方面战前拥有的15000辆坦克,加上去年年内增加的8000辆坦克,到现在只剩下大约3900辆还可以作战。 空军方面战前俄罗斯拥有20000架飞机,去年损失了大约17000架,这些飞机并不全是战损,非战斗损失达到百分之六十左右。 同样损失惨重的还有火炮,自从战争爆发后俄罗斯损失了大约40000门火炮,平均每天损失大约250门,参考俄罗斯军队的装备,大概每天损失一个军。 轻武器方面俄罗斯日均损失1.1万件,足够装备一个师。 俄罗斯拥有相当强大的工业能力没错,但是在巨大的损失面前,再强大的工业能力也无法维持,所以当时间来到1942年,俄罗斯对于盟军运输的依赖丝毫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严重。。 南部非洲只负责生产,不负责运输,这个工作是由英军负责的。 盟军内部分工明确,皇家海军的大型军舰那么多,用来对付德国海军不在话下,皇家海军有能力封锁德国沿海,自然也有能力将南部非洲生产的物资送到俄罗斯。 这个工作也不容易。 目前盟军将物资送到俄罗斯的方式有三个,一个是通过近东的铁路运输,一个是通过东亚送到西伯利亚,最后一条路线是从冰岛或苏格兰起航、向北穿过挪威海、进入北冰洋、再折向南到达俄罗斯的摩尔曼斯克或阿尔汉格尔的挪威海—北冰洋航线。 这条航线贴近德军在挪威和芬兰的海空军基地,摩尔曼斯克距离最近的德国空军基地不过50公里,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从效率上说,这条航线却是最高的,去年仅两个月,就有750辆坦克、800架战斗机、1400辆卡车和10万吨军火通过北极航线抵达俄罗斯。 年底因为温度降低,北极航向一度中断。 三月初,刚刚赢得莫斯科保卫战胜利的俄罗斯人,迫不及待向德国人展开反击。 3月1号,俄罗斯西南方面军和南方面军在铁木辛哥和马利诺夫斯基中将的率领下,向哈尔科夫发动进攻。 这次进攻以俄罗斯的惨败而告终。 在莫斯科遭到迎头痛击的德军并没有伤筋动骨,去年作战中积累了丰富经验的主力部队并没有失去战斗力。 俄罗斯方面则主要由新兵组成,他们还没有离开城市和德军进行野战的经验,俄罗斯各部队之间的配合也不够熟练,彼此之间的联系不够,配合不流畅,后勤保障也不够充分,最终俄罗斯损失了32万人,其中7.5万人阵亡,24万人被俘。 俄罗斯同时还损失了1249辆坦克,2026门火炮,德军方面仅损失了两万人。 哈尔科夫战役的失败,导致俄罗斯军队再次陷入被动,现在俄罗斯损失的坦克可不是战前那些型号老旧技术落后的小坦克,而是盟军支援的先进坦克,或者是俄罗斯人自己生产的T34。 小胡子去年冬天进攻莫斯科受挫之后,通过一整个冬天重整旗鼓,正准备对俄罗斯发动下一次大规模进攻。 大胡子预感到情况不妙,每天都给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发电报,敦促盟军在地中海沿岸登陆开辟第二战场的同时,希望得到更多物资援助。 登陆是不可能登陆的,攻入西班牙的南部非洲军队都在西法边境按兵不动,开辟第二战场短时间内绝无可能,除非俄罗斯人和德国人两败俱伤。 既然不能开辟第二战场,那最起码得给俄罗斯更多援助,这样俄罗斯人才有坚持作战的决心和勇气。 3月25号,代号为“PQ-17”的舰队从冰岛出发前往摩尔曼斯克。 英国人将从冰岛出发前往俄罗斯的载货护航船队命名为PQ船队,把从俄罗斯返回的空船队称为QP船队。 这是一支规模庞大的船队,由护航队、紧急支援舰队和打击舰队组成。 由于越来越多的南部非洲装备出现在俄罗斯战场上,小胡子已经意识到北极航线对于俄罗斯的重要性,因此将4个潜艇艇群派往挪威海区,先后增调战列舰“提尔匹茨”号、战列巡洋舰“沙恩霍斯特”号、重巡洋舰“舍尔海军上将”号、“希佩尔海军上将”号、以及“欧根亲王”号进驻北挪威,并用德国空军第五飞行队的二百余架轰炸机加强海上突击力量。 德国人在挪威海屯集重兵,是为了切断北极航线。 温斯顿这一次重兵出击,为俄罗斯人运送补给的同时,也希望以PQ-17为诱饵,将“提尔皮茨”号诱出来加以围歼。 PQ17的护航队由34艘商船和护航舰队组成,护航舰队包括6艘驱逐舰、2艘防空舰、2艘潜艇、4艘护卫舰、4艘猎潜舰,3艘扫雷舰,以及一艘南部非洲提供的破冰船,另外还有3艘救护船和1艘补给油船。 紧急支援舰队由2艘英国巡洋舰、2艘美国巡洋舰和3艘驱逐舰组成,英国海军少将汉密尔顿担任舰队司令,这支舰队的主要任务是缠住以“提尔匹茨”为主力的德国水面舰队,为打击舰队作战寻找机会。 打击舰队是整个计划的核心力量,拥有英国最新的“约克公爵”号战列舰、美国“华盛顿”号战列舰,和英国刚刚建成的“胜利”号航空母舰,舰队无论在近程或中程都有消灭“提尔匹茨”号的能力。 另外在漫长曲折的挪威海岸线上,皇家海军还布置了9艘英国潜艇和2艘苏联潜艇担任哨戒,只要“提尔皮茨”号出海,打击舰队就会向护航队靠拢。 27号,船队进入挪威海,航道内满是浮冰,虽然有破冰船开路,还是有一艘货船触礁。 触礁的货船被迫返回冰岛,船队继续前进。 此时雨雪交加,海浪冲到甲板上,还没有流下去就结冰,冰层越来越厚,重心越来越高,船只有倾覆的危险。 水手们奋力除冰,保证船队继续前进。 当船队通过西经10度线上的扬马延岛时,一艘德军U型艇发现船队,更多德军舰船像狼群一样蜂拥而至。 护航舰队的实力虽然不能和“提尔皮茨”号抗衡,对付潜艇还是很有效的。 一艘德军潜艇浮出水面准备发射鱼雷。 一艘驱逐舰和一艘猎潜舰马上围过来,深水炸弹不要钱一样扔下去,德军潜艇连发射鱼雷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击沉。 德军出动HE-115鱼雷轰炸机尝试对船队进行袭击。 在护航舰队猛烈的防空炮火打击下,HE-115没有任何收获。 5号,负责监视“提尔皮茨”号动向的英军潜艇发来信息,“提尔皮茨”已经离开阿尔滕峡湾,去向不明。 一艘俄罗斯潜艇也发现了“提尔皮茨”号,并向“提尔皮茨”发射鱼雷,可惜鱼雷并没有击中目标,或者是击中了但是没炸,以“提尔皮茨”号为主力的德国舰队,航向东北,航速27节。 参考这个速度的话,十个小时后,舰队即将进入“提尔皮茨”号的攻击范围。 “提尔皮茨”号是德国“俾斯麦”级战列舰的二号舰,一号舰“俾斯麦”号已经于去年被盟军击沉。 和“俾斯麦”一样,“提尔皮茨”号拥有四座双联装380毫米主炮,火力异常强大,英国人并没有忘记“胡德”号被击沉的惨剧,一旦船队进入“提尔皮茨”号攻击范围,所有船只都将会被“提尔皮茨”号一一击沉。 得知“提尔皮茨”号出动的消息后,紧急支援舰队司令汉密尔顿马上发电报给打击舰队司令托维上将,希望打击舰队能尽快赶到。 打击舰队此时却遇到麻烦。 为了保证打击的突然性,打击舰队和PQ-17保持大约四五个小时的距离,自从出发后一直保持无线电静默。 在接到汉密尔顿的电报时,打击舰队正在布满流冰的航道内艰难前进,约翰·托维经过计算发现,打击舰队并不能在PQ-17进入“提尔皮茨”号攻击范围前抵达战场,所以打破无线电静默,发电报给汉密尔顿,让汉密尔顿自己处理。 汉密尔顿顿时傻眼。 紧急支援舰队的配置,是为了拖住德军舰队,为打击舰队寻找机会。 紧急支援舰队的巡洋舰,主炮口径只有203毫米。 “提尔皮茨”的主炮口径可是有380,而且射程更远,如果紧急支援舰队挑战“提尔皮茨”,那么恐怕巡洋舰在进入主炮射程之前,就会被“提尔皮茨”猛烈地火力撕碎。 汉密尔顿自知不敌,但是也不敢擅自撤退,如果紧急支援舰队继续前进,那么可能和PQ-17一样成为“提尔皮茨”号的战利品。 如果撤退更严重,搞不好要上军事法庭,英国的法官们不会站在汉密尔顿的立场上思考问题。 于是汉密尔顿发电报给第一海务大臣达德利·庞德,让达德利·庞德决定紧急支援舰队和PQ-17船队的命运。 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命令紧急支援舰队继续前进,等于是让紧急支援舰队送死。 命令紧急支援舰队撤退,则可以保留一部分船只。 看上去这并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题。 但是只有下达命令的人,才知道他的内心有多煎熬。 在思考了三个小时之后,达德利·庞德命令紧急支援舰队撤退,并且命令PQ-17船队分散前往摩尔曼斯克。 汉密尔顿在接到达德利·庞德的命令后,给PQ-17船队发电报,然后撤退。 这下轮到PQ-17的水手们傻了眼。 不是说好了只是诱饵么,怎么突然间就成了弃子? 没有人能回答水手们的问题。 计划中的打击舰队和紧急支援舰队都跑了,PQ-17的水手们也想跑,可是却跑不掉,商船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军舰。 既然已经无路可逃,绝境中的水手们表现出视死如归的勇气,他们决定继续向摩尔曼斯克前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达德利·庞德不知道的是,当打击舰队打破无线电静默发电报给紧急支援舰队的时候,“提尔皮茨”号截获电报,虽然德国人无法破译电报的内容,却已经知道打击舰队的存在。 英国人铭记“俾斯麦”号击沉了“胡德”号,随后“俾斯麦”被围歼更让德国人痛彻心扉。 “提尔皮茨”号在综合考虑之后,为保存实力返航回港,这时候“提尔皮茨”号距离PQ-17只有四小时航程。 于是围歼PQ-17的任务,全部是由德军潜艇和飞机进行的。 这时候如果紧急支援舰队全速前进和PQ-17汇合,那么PQ-17逃生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可惜没有如果,失去打击舰队和紧急支援舰队的PQ-17只能孤军奋战。 也不算奋战,PQ-17船队本身的护航舰队,在接到舰队解散的命令之后快速返航,将行动缓慢,毫无反抗能力的商船留给德国人。 德国潜艇的艇长们训练有素,他们面对商船大开杀戒,24艘商船被击沉,伴随着13万吨宝贵的军用物资沉入海底,它们包括430辆坦克、250架战斗机、3350辆卡车,还有大批粮食、汽油、轮胎,医药、弹药、电台等等。 直到一个月后,才有13艘船抵达摩尔曼斯克,其中2艘英国船、6艘美国船,2艘俄罗斯船、1艘巴拿马船,另外2艘是仅存的救护船。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2210 余波未平 这可能是自皇家海军成立以来最大的丑闻。 《劫掠令》不算,那时候皇家海军还没有成立呢。 即便连“皇家”都不配使用的英国陆军,在面对强敌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 英印部队不算,那是殖民地仆从军。 德国公海舰队对于皇家海军来说也不算强敌,“提尔皮茨”号战列舰标准排水量42900吨,最大稳定功率15万匹,最快航速30节。 “约克公爵”号1941年11月4日建成服役,满载排水量42000吨,动力11万匹,最快速度28节,装备有两座四联装356毫米主炮和一座双联装356毫米主炮。 满载排水量46700吨的“华盛顿”更强大,3座三联装406毫米口径主炮,堪称全世界最强大的战列舰之一。 刚刚建成的“胜利”号航空母舰可以搭载33架战机—— 皇家海军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信誓旦旦宣称打击舰队不管是在远程还是在中近程,都有轻易摧毁“提尔皮茨”号的能力。 实际作战中打击舰队却被浮冰阻拦,无法在既定的时间抵达战场,约翰·托维甚至都没有尝试克服困难,就这样轻易将PQ-17放弃。 庞德上将是一位参谋出身的高级军官,并不了解北极航线的具体情况和北极海战的实情,他纸面操作的经验远多于实际作战,面对困难同样没有迎难而上的决心。。 战斗爆发时,相关海域的海水温度极低,很多水手落水后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冻死,只有极少数水手幸存,他们中的很多人因为冻伤留下终身残疾。 “这是皇家海军自从成立以来最大的耻辱,我们投入巨资打造,曾引以为傲的海军就这样放弃了任务,抛弃了他们要保护的人,将手无寸铁的商船和水手留给残暴的德国人,下达逃跑命令的人必须要追责,他们要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负责,此后余生都应该为此忏悔——” 《泰晤士报》在战斗结束后这样说,矛头直指约翰·托维和达德利·庞德。 “那些英勇的水手值得尊敬,他们在被抛弃之后依然决定向俄罗斯港口驶去,即便前方航道上布满德国人的潜艇和轰炸机,德国人没有吓住我们的水手,却吓跑了强大的皇家海军,我们不禁要问投入巨资打造皇家海军有什么意义,当我们的水手在最需要皇家海军的时候,皇家海军却主动逃跑,他们玷污了‘皇家’的荣耀,应该将‘皇家’收回——” 《晨邮报》措辞严厉,这简直就是耻辱,不可原谅。 “我们正在调查灾难发生的原因,发生这种事我们很遗憾,当时情况很复杂,皇家海军并不是懦弱畏战,他们有不得不撤退的原因——”英国战争部的生命不疼不痒,马上招致更多的攻击。 “是的,他们确实不得不撤退,因为他们被德国人吓破了胆,就算有一头北极熊出现在冰面上,也能造成不亚于德国舰队来到的恐慌。”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英国国会议员这样评价战争部的声明。 “所以皇家海军抛弃英国国民的行为是可以原谅的,大概在某些人眼中,花费巨资培养的高级军官,价值远远大于每个星期只赚5英镑的水手,从薪水上来说似乎是这样,可是军官的价值如果不体现在战场上,难道体现在娘们的床上吗?” 《太阳报》已经开始体现出三句话必有下三路的能力。 马上就有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特殊行业从业者接受媒体采访,声称从此以后不再接受来自皇家海军从业人员的生意。 以上都是来自媒体的反馈。 来自英军内部的分歧更严重。 很长一段时间内,陆军得到的资金远低于海军,甚至还不如空军。 现在皇家海军爆发丑闻,陆军不仅不帮忙反而落井下石,趁机要求裁剪海军的军费,将更多经费倾斜到陆军。 每年花费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军费造军舰有啥用? 皇家海军的实力已经远超德国公海舰队,可是当战斗爆发的时候,皇家海军却没能表现出应有的战力。 以前海军还能用封锁德国沿海港口,掩盖海军能力受限的事实。 PQ-17可是发生在海面上的战斗,海军却主动逃跑,这一次无可辩驳。 空军也不满。 南部非洲的“岛屿”级航空母舰,载机量已经超过120架,刚服役的“胜利”号载机量居然只有33架,这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毕竟南部非洲就连使用补给舰改装的简易航母,载机量都超过70架。 海军方面的解释是“胜利”号使用了更厚的装甲,拥有更强大的防护力,机库面积遭到挤压,所以载机量只有33架。 这马上就成为海军懦弱畏战的证明,航空母舰是在视距外打击敌人,自身没有攻击力,只是个载机平台,所以为什么要更厚的装甲? 很明显这还是巨舰大炮的传统思路,充分证明海军内部一些人罔顾事实,还活在过去的世界里。 换句话说就是一群不愿意接受新鲜事物的老古董。 空军因此提出,将隶属于皇家海军的空中力量全部移交给空军管辖,甚至包括配属在战列舰上的水上飞机。 这意思是英国只要会飞的东西,都该归空军管辖。 关键时刻,正在巴哈马担任殖民地总督的温莎公爵接受媒体采访,再次建议英国政府和德国政府开启和平谈判。 温莎公爵退位之后一直住在法国,和德国人过从甚密。 尤其是公爵夫人,她在和温莎公爵成婚之后,依然和德国外长里宾特洛甫保持着密切的友好关系,公爵大人甚至跟小胡子的副手戈林有一个约定,德国在取得战争胜利后,戈林将会倒戈推翻小胡子,然后温莎公爵可以回到英国继续当英国国王。 这个情报是被美国人截获的,在得到美国人的警告后,温斯顿任命温莎公爵为巴哈马总督,将温莎公爵一脚踹到美洲,这样里宾特洛甫再想给公爵夫人送花就要穿越大西洋。 法国战役后期,德国人就频频联系英国政府,希望和英国政府谈和。 温斯顿不为所动,坚持和德国人作战,虽然温斯顿有很多缺点,但是在这一点上,温斯顿令人敬佩。 被发配到巴哈马的温莎公爵没有沉默,在这个关键时刻接受媒体采访,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里。 于是英国媒体又开始讨论是否还有保留英国皇室的必要。 现在的英国皇室有德国血统,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乔治五世为了安抚民心将姓氏改成温莎,所以当“温莎”这个词出现在报纸上的时候,难免让很多英国人想起那段历史。 陷入混乱的英国,并没有影响到南部非洲。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的工业实力再一次增强,伴随PQ-17船队沉入挪威海的430辆坦克、250架战斗机、以及3350辆卡车,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只是一个星期的产量而已。 战争爆发后,南部非洲已经生产了超过3万辆坦克,4.5万架飞机,以及40万辆卡车。 刚刚过去的1941年,南部非洲钢铁产量超过7500万吨,石油产量达到2.5亿吨,同时期英国、德国、法国、俄罗斯的产量加起来,尚且不到南部非洲的百分之五十。 “第二航空队完成了对东京的突袭,从效果上看并不太理想,限于机场的规模,我们只能出动24架轰炸机,现在机场正在扩建,下个月可以进驻的轰炸机会超过100架,华盛顿发来电报,希望我们能向美国空军开放马里亚纳群岛,我们可以共用机场,美国人也可以自己修建,等战争结束后,美国人会把机场无偿送给我们。”西德尼·米尔纳没有受到皇家海军丑闻的影响,和欧洲战场相比,亚洲战场进展顺利。 日军在马来半岛的失败已经演变成溃败,清剿近卫师团和第18师团的战斗还在进行中,英印部队这时候终于爆发出应有的战斗力,印度人打逆风仗不行,打顺风仗还是可以的。 这还是英印部队中的英军军官发挥了应有的作用。 有道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英印部队在前期和日军的作战中,战斗还没有爆发军官们就已经逃跑,部队自然就无心恋战。 英国人很清楚,印度人不堪大用,就算打也打不过,先把命保住再说。 现在大局已定,盟军正在向北推进,参与的日军部队已经不成建制,而且陷入弹尽粮绝的地步,这要是还打不过,英印部队就可以撤编了。 “美国人的轰炸机已经可以从马里亚纳群岛飞到东京了吗?”罗克惊讶,美国人的进步速度飞快。 好像两个月前,美国人的轰炸机还是小短腿,从航母上起飞完成任务之后,根本无力飞回去。 “美国人的B29,作战半径可以达到2800公里,性能跟我们的超级空中堡垒相比,并不差太多。”西德尼·米尔纳感慨万千,美国这部战争机器一旦启动,爆发力还是很恐怖的。 全世界现在最想轰炸日本的国家,除南部非洲之外就是美国了。 关键是南部非洲和美国,都有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的能力。 上一次美国空袭东京是缺乏机场,轰炸机只能在航空母舰上起飞,所以美国人选择了能上航母的B25,放弃了航程更远的B29. “可以,我们可以把机场交给美国人使用,只要能以最快的速度击败日本人。”罗克同意共用机场,战争早一天结束,就能早一天恢复重建,跟这一点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里还有来自莫斯科的电报,我们的俄罗斯朋友再一次惨败,7.5万人阵亡,24万人被俘,德国人只损失了两万人,我看到电报的时候,还以为是德国人主动进攻呢。”西德尼·米尔纳一脸嫌弃,仗打成这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即便打成这样,俄罗斯人却还能坚持,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俄罗斯人的坚韧不拔。 “这一次是要什么,坦克,还是飞机?”罗克明白大胡子的套路,俄罗斯人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每一封电报都在要求得到更多的物资。 最好都是免费的。 “坦克,俄罗斯人对T34的产量不满意,希望能得到我们的豹式甚至虎式。”西德尼·米尔纳表情严肃,最适合“虎”式和“豹”式的作战环境并不是东南亚的热带丛林,而是面积广袤的俄罗斯。 T34是一款优秀的坦克,可是产量并不高。 其实也不是不高,而是俄罗斯生产T34的速度,无法弥补T34消耗的速度,刚刚结束的哈尔科夫战役里,俄罗斯损失了1249辆坦克,其中大部分都是T34. T34现在已经成为俄罗斯军队的主战坦克,性能落后的坦克已经在去年的作战中损失殆尽。 德国人的四号坦克,在和T34的战斗中越来越力不从心。 德国人正在研究性能更强大的坦克,俄罗斯人也在研究,“豹”式的优势正在缩小。 当然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也没闲着,对“虎”式和“豹”式的升级工作一直在进行中,现在欧洲和北非战场的“豹”式的坦克炮已经全部换成88毫米,攻击力大为提升。 亚洲战场不用换,日本人这辈子都别想生产出可以威胁到“豹”式的坦克,97式中型坦克那脆弱的装甲,75毫米坦克炮已经足够。 “T34的产量不足,我们可以帮忙生产,‘虎’式和‘豹’式不行,这两者是非卖品。”罗克没有被冲昏头脑,现在给俄罗斯的军事援助,将来都会成为俄罗斯对抗南部非洲的资本。 别看俄罗斯人被德国人打得这么惨,罗克从来不敢小看俄罗斯,从某种意义上说,俄罗斯对于南部非洲的威胁远大于英国和法国。 美国也一样。 罗克现在最担心的是,等战争结束后,美国和俄罗斯会联手对抗南部非洲。 这并非天方夜谭,另一个时空的二战结束后,美国和俄罗斯联手拆解了英法主导的殖民体系,英国和法国从此一蹶不振。 这个时空南部非洲联盟的实力,比另一个时空的英联邦强很多,美国和俄罗斯想出头,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南部非洲,以及南部非洲领导的南部非洲联盟。 2211 超级炸弹 世界就像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操纵,每个国家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一战以前的食物链顶端毫无疑问是英国,遍布世界的殖民地为英国提供新鲜血液,无论是工业生产的原材料还是人力资源,同样拥有庞大殖民地的法国跟英国相比都要差一些。 在这个殖民体系内,其他国家永无出头之日,美国一战后试图打破这一切,却被英国联手法国涮了一把,美国气得连国联都没有加入。 现在权利正在逐渐从英国转移到南部非洲。 在英国最看重的人力资源上,南部非洲已经不输于英国。 工业原料上南部非洲优势更大,澳大利亚和巴西的铁矿石被南部非洲企业牢牢控制,波斯湾沿岸的油田已经被南部非洲垄断,最近四十年来全世界发生的每一件大事都和南部非洲有关,东印度、马达加斯加、巴西等等等等,微小的变化并不足以改变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实力对比,当量变引起质变之后,英国已经无法压制南部非洲。 北非是最好的证明。 曾经英国为了遏制南部非洲的扩张,宁愿独自面对隆美尔北非军团的进攻,坚决不寻求南部非洲地面军队帮助。 去年冬天隆美尔攻入埃及,苏伊士运河岌岌可危。 恰逢英国地中海舰队遭到意大利海军蛙人突袭,实力大损,奥金莱克以辞职相威胁,伦敦终于同意南部非洲军队介入。。 这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别忘了大胡子每天都在催促盟军开辟第二战场。 可是德军实力犹存,如果盟军开辟第二战场,搞不好小胡子和大胡子会握手言和,到时候压力就全部转移到南部非洲这边。 别觉得这种可能性没有,时下光怪陆离,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诺门坎一战后,日本和俄罗斯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两国之间遂处于和平状态,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后,美国希望利用海参崴机场轰炸日本,大胡子不假思索拒绝。 美国派出B25轰炸东京那次,一架美军轰炸机由于油料耗尽迫降在海参崴。 俄罗斯为了不造成外交上的麻烦,将飞机和5名机组人员扣押,现在被扣押的机组人员还没有回到美国。 南部非洲决定轰炸日本本土的时候,也曾经考虑过海参崴,最终还是被大胡子拒绝。 从海参崴到东京仅仅1000公里,南部非洲的各种轰炸机从海参崴起飞,可以轻易覆盖日本全境。 如果从马里亚纳群岛起飞,只有“超级空中堡垒”能执行任务,难度呈几何级数倍增。 无奈俄罗斯人不同意,南部非洲只能在马里亚纳群岛修机场。 幸好现在美国也加入进来,全世界工业能力最强大的两个国家联手,日本人要倒霉了。 第二航空队在轰炸东京之后,又对大阪组织了一次轰炸,这一次同样出动了24架“超级空中堡垒”。 上一次轰炸东京,日本人毫无防备,所以轻松得手。 这一次日本人有了防备,四架“超级空中堡垒”被日军击落,其余轰炸机尚未抵达大阪就被迫扔掉炸弹返航,任务彻底失败。 第二航空队随后复盘,认为在日本拥有防空能力的情况下,对日本本土进行地毯式轰炸是不明智的,在拥有一次性出动上百架轰炸机的能力之前,第二航空队决定暂时停止对日本本土的轰炸。 和轰炸日本相比,马里亚纳群岛面临着另一个重大危机。 日本不会坐以待毙,联合舰队主力从马尼拉撤退之后,正在向马里亚纳群岛前进,这一次肯定不会虎头蛇尾,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就在第二航空队攻击受挫的同时,罗伯特·戈达德领导的团队再次给罗克带来惊喜。 早在十年前,罗伯特·戈达德的团队已经研发出时速超过1000公里,射程超过50公里的火箭。 十年过去了,罗伯特·戈达德团队的进步明显,就在两个月前,戈达德团队成功将一枚火箭送入太空。 罗克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是将火箭用于军事范畴。 “戈达德教授并不情愿,他的目标是星际殖民,并不想将火箭技术用于军事方面。”小斯也是戈达德团队的资助人之一,梦想是乘坐火箭去月球上找嫦娥。 这明显是受到神话,以及罗伯特·戈达德的蛊惑,把人造飞行器送入太空只是第一步,距离把人类送入太空还早着呢。 至于星际殖民,罗克根本不抱任何期待,这和尼古拉·特斯拉用来骗取经费的远程智能无人操纵垂直起降轰炸机项目一样,又是有生之年看不到系列。 无人操纵轰炸机遥不可及,星际殖民也不现实,但是将两方面的技术结合到一起,就极具军事价值。 这也是罗克持续投入这两个项目的初衷。 “告诉戈达德教授,如果他还想得到进一步研究的经费,那就老老实实配合军方,对他的火箭进行持续改进。”罗克瞬间变身无情资本家,科学家要梦想,罗克也有职责。 罗克想要的并不是德国那种原始导弹。 大概就在罗伯特·戈达德团队开始研究火箭的同时,德国沃纳·冯·布劳恩领导的团队也在进行相关方面的研究。 另一个时空冯·布劳恩是公认的火箭之父,其实同一时期开始相关研究的科学家有很多。 这个时空的火箭之父肯定是罗伯特·戈达德,现在罗伯特·戈达德已经将火箭送入太空,冯·伯劳恩还在研究怎么让火箭飞跃英吉利海峡呢。 “这可能会打击到戈达德教授的积极性——”小斯略纠结,他的梦想还要靠罗伯特·戈达德实现呢。 “那就不告诉他真正用途,我记得罗伯特好像说过,可以将火箭用于运输领域,没错,我们现在就要这样做。”罗克对于压榨罗伯特·戈达德毫无心理障碍,毕竟是罗伯特·戈达德骗取经费的行为在先。 想当初罗伯特·戈达德为了获取经费的时候,连远程运输这个理由都能说出口。 这就是为了经费毫无底线。 “好吧,我就这样告诉他。”小斯哈哈大笑,他似乎已经看到罗伯特·戈达德在听到这个理由之后的表情。 罗伯特·戈达德也不傻,他是一个有良知的科学家,不想将自己的研究成果用于屠杀人类。 不过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和马克沁研究机枪是为了减少士兵伤亡一样,罗伯特·戈达德并不迂腐,所以反对的态度并不强烈。 “你同意?”小斯失望,他并没有看到想要的表情。 “是的,我同意把相关技术提供给军方,这也是我们当初协议的一部分。”罗伯特·戈达德今年已经60岁了,他是尼亚萨兰大学终身教授,领导着自己的科研团队,早已功成名就。 “军方可是要用你的火箭技术去杀人。”小斯不满罗伯特·戈达德的态度,这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军方一直关注罗伯特·戈达德的研究,两个月前罗伯特·戈达德将火箭送入太空制后,军方就提出将火箭应用于军事领域。 罗伯特·戈达德直接拒绝,没有给国防部面子,马丁亲自给罗伯特·戈达德打电话也没用。 现在罗克发话,罗伯特·戈达德马上就同意,这说明罗伯特·戈达德知道南部非洲是谁说了算。 “随便他们用我的火箭干什么,火药研发的初衷是观赏,从来没有想过去杀人。”罗伯特·戈达德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重点宣传的这些知识点了解甚深。 别管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外有多强势,在对内宣传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坚持打造和平正义的形象,宣传机器全力开动的效果很恐怖,尤其是华人对于人类文明进步的贡献,在南部非洲早已人尽皆知。 另一个时空群魔乱舞,连四大发明都有人质疑,华人对于人类文明进步的贡献简直可有可无。 这个时空不一样,宣传机器控制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手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没有编造,甚至都不会夸张,只是将真正的历史原原本本说出来,欧洲国家强调了一百多年的“文明社会”轰然倒塌。 在欧洲国家的宣传里,尤其是英国和法国,人类文明进步就是由欧洲国家一手推动的,欧洲之外的人们毫无贡献。 南部非洲加入之后,人们惊讶的发现,英国人还在英伦三岛玩泥巴的时候,遥远东方就已经出现了璀璨文明,长达数千年的历史里,跟华人建立的国家相比,欧洲一直笼罩在黑暗里。 很多人对这个事实很难接受,不过当越来越多南部非洲人开始爱上“明月几时有”的时候,文化大融合才真正开始。 在同化能力这方面,盎格鲁撒克逊人跟华人差远了。 英国殖民印度数百年,印度人都没有真正臣服。 换成是华人—— 不可能,华人从来没有对外扩张过,华人建立的国家版图一直在扩大,那是因为周边国家的人们对于中华文明的向往,所以主动融入这个大家庭。 南部非洲也一样。 南部非洲联盟虽然一直在扩张,不过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从来没有主动对外侵略,都是周边国家主动内附,就这南部非洲还挑挑拣拣呢。 有了罗伯特·戈达德的同意,火箭在军事领域的应用迅速推进。 特斯拉研究所的远程智能无人操纵垂直起降轰炸机技术短时间内无法实现,无人操纵技术倒是达到一个新的台阶。 尤其是在视频操纵技术,和直升机相关技术出现之后,理论上来说这个项目已经有实现的可能。 将视频操纵技术和火箭技术相结合,远程导弹顿时呼之欲出。 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确实很先进,飞行速度可以达到时速5600公里,高度在100公里左右时,飞行距离超过500公里。 要把火箭应用于军事领域,最重要的是解决火箭的精度问题。 德国的火箭精度全靠蒙,有一枚火箭在发射之后,居然在空中绕了一个圈,击中了火箭发射场旁边的一栋建筑物。 这栋建筑物是为小胡子参观火箭发射修建的。 当天小胡子并没有前往火箭发射场,从而逃过一劫。 南部非洲的火箭肯定不能出现这种错误,数百公里的距离上,如何解决精度问题,是工程师们的头等大事。 南部非洲国防部在得到火箭技术之后,从军方以及南部非洲各大院校科研单位抽调精英人士组成研究团队攻关,团队核心是来自特斯拉研究所的徐德海,以及戈达德团队的肯尼·休特曼。 这两位都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徐德海三年前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后直接加入特斯拉研究所,是尼古拉·特斯拉亲口认定的“科研天才”,尤其是在视频控制方面。 肯尼·休特曼是罗伯特·戈达德的学生,十年前随家人从法国移民南部非洲,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这么说,如果我们将一枚火箭送到500公里之外,那么火箭只能携带大约50公斤炸药,威力相当于一枚203毫米火炮的炮弹——”徐德海在了解到火箭的具体性能之后很失望,戈达德团队耗时数十年,花费无数资金就研究了个这? “要增加炸药携带量很简单,把火箭做得更大就行了,你知道,我们将第一枚火箭送入太空是实验性质,有多重并不重要。”肯尼·休特曼有信心。 想当年罗伯特·戈达德制造的第一枚火箭只有3.4米高,重量不到5公斤。 现在戈达德团队研发的火箭长度超过十米,翼宽6.5米,高1.5米,要造更大的火箭也不是不行,而是没需要。 以戈达德团队的技术,要让火箭的飞行距离超过600公里都很轻松,只需要减少携带的燃料,就可以携带更多炸药。 按照南部非洲国防部的要求,火箭要应用于军事领域,至少要携带1000公斤以上的炸药才有价值。 1000公斤其实也不多,南部非洲已经制造出重量达到十吨的大炸弹,“超级空中堡垒”一次也只能带一枚。 2212 联合舰队 十吨的炸弹不算大,再大点也能做出来,关键在于做出来也扔不出去,炸弹有多大取决于轰炸机的性能。 这个限制在火箭上不存在,另一个时空德国人1945年研发的V2火箭,装药量1000公斤的情况下射程为300公里,南部非洲技术更好,弹头的重量理论上可以做到不受限。 当然这里还有一个成本问题,别忘了现在是1942年,制导技术不够成熟,火箭的精度没办法保证,另一个时空德国人制造了15000枚V1火箭和3000枚V2火箭,取得的战果并不好。 德国人研发出火箭的时候,战争已经即将结束,最终德国人的火箭技术被美国和俄罗斯瓜分。 俄罗斯得到了火箭技术,美国人则将以冯·布劳恩为首的研发团队带到美国,冯·布劳恩这个人很厉害,美国的第一颗人造卫星和第一艘载人飞船,以及航天飞机的诞生,冯·布劳恩都有突出贡献。 罗克也没指望现在就把火箭应用到战场上,更多是为未来的科技竞争做准备,南部非洲现在的科技优势越来越大,去年尼亚萨兰大学成功研发晶体管,为集成电路的出现铺平道路,另一个时空被誉为“计算机之父”的约翰·冯·诺依曼也在尼亚萨兰大学工作,他和冯·布劳恩都是德国人,由此可见德国的人才储备有多强。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也正是在战后接收的大量德国科技人才之后,才开始在科学技术方面的腾飞。 这个时空美国对于德国人的吸引力远不如南部非洲,更多德国人选择移民南部非洲。 就在南部非洲持续扩大科技优势的同时,马来半岛上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3月25号,近卫步兵第三联队的最后一支部队投降,至此近卫师团和第五师团一样全军覆没,帕西瓦尔终于凑齐1000日军战俘,准备组织一次声势浩大的投降仪式。。 这1000战俘凑得很不容易,众所周知日军如果向南部非洲军队投降十死无生,押送俘虏的时候被南部非洲军队遇到也不行,3月20号印度第11师的一个连队,押送着150名日军战俘前往狮城,途中遇到一支东印度运输部队,然后150名战俘就全部死亡,无一幸免。 这和南部非洲军队完全无关,帕西瓦尔却再次去找安琪,要求安琪约束手下的南部非洲军队和东印度军队,不要再屠杀已经放下武器的日军战俘。 这一次不用安琪出手,来自美国陆军的约翰·布拉德利将军怒不可遏,将帕西瓦尔喷了个狗血淋头。 “日本人根本不配得到战俘待遇,在巴丹半岛停止抵抗的八万美菲联军,前往战俘营的途中被日本人屠杀了15000人,他们还无耻的偷袭了珍珠港,太平洋舰队遭到巨大损失,想想你们的Z舰队吧,你就那么热衷于举行受降仪式?受降仪式之后是不是还要把那些该死的日本人供起来?美利坚支援给联合王国的物资就是让你们拿来干这个的?”约翰·布拉德利火力全开,帕西瓦尔对于日军的暴行没有切肤之痛,完全不能共情。 也不能说没有切肤之痛,Z舰队的覆灭,肯定让帕西瓦尔印象深刻,如果没有南部非洲军队出手力挽狂澜,帕西瓦尔率领的英印部队,应该已经向日军投降了。 另一个时空的2月15日,帕西瓦尔率领被日军包围的八万英印部队向日军投降,日军在整个马来战役过程中伤亡不过千人。 投降过程对于帕西瓦尔来说充满屈辱,2月15号英军在无线电台竖起白旗,下午两点通知山下奉文。 山下奉文坚持要求见到帕西瓦尔本人。 帕西瓦尔在两名参谋的陪同下出城,一名参谋打着白旗。 山下奉文要求帕西瓦尔无条件投降。 帕西瓦尔希望第二天回复山下奉文,似乎这样就能保存一分颜面。 山下奉文迫不及待,要求帕西瓦尔马上给出答复。 帕西瓦尔说出“投降”的时候脸色苍白。 “我们现在并没有证据表明,在巴丹半岛投降的八万美菲联军遭到日军虐待——”帕西瓦尔强行辩解,旁边偷笑的安琪注意到帕西瓦尔使用了“投降”,刚才布拉德利使用的则是“停止抵抗”。 这两个词意思差不多,“停止抵抗”更委婉,“投降”有嘲讽的意思。 “屠刀不砍到你身上,你就感觉不到疼,不管你怎么想,日本人我见到一个杀一个。”约翰·布拉德利不废话,即便举行投降仪式对提升民心士气有巨大的作用。 留着俘虏当苦力还能省钱呢。 安琪和约翰·布拉德利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不过财大气粗的南部非洲和美国不在乎,一百个努力工作的战俘搬运工,效率也不如一辆卡车。 更何况狮城和樟宜海军基地也不缺搬运工。 就在上个星期,韦唯尔又派了两个印度师来骗装备。 这一次安琪不上当,不给这两个师安排作战任务不说,还把这两个印度师留在狮城当搬运工负责后勤。 不安排作战任务,自然也就不需要装备。 让安琪没想到的是,印度人就连当搬运工都不合格,重量不到十公斤的箱子要搬五十米,要安排一百个印度人手递手传递过去,很多印度士兵还不满意。 这就是印度人最奇葩的地方,他们不满意的点不在于当搬运工,而是工作时间太长,每天都超过八个小时。 “很好,那我把受降仪式放在吉隆坡,这样总可以了吧?”帕西瓦尔也很生气,认为自己没有受到尊重。 现在马来半岛名义上还是英国殖民地呢,帕西瓦尔这个马来半岛英军总司令,就是目前英国在马来半岛的最高负责人,理论上南部非洲军队在马来半岛作战,也要听从帕西瓦尔的命令,配合英印军队作战。 配合没问题,不过不是南部非洲军队配合英印军队,而是反过来。 至于听命于帕西瓦尔指挥就是开玩笑了,帕西瓦尔自己都不敢提出这种要求。 “吉隆坡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城市内还有残存日军。”安琪同样不给帕西瓦尔机会,开什么玩笑,吉隆坡可是印度洋战区收复的,不会轻易还给英国人。 要在吉隆坡举行受降仪式,那就要把吉隆坡的防务交给英印军队负责。 这样一来别说安琪,估计伦敦都不踏实,毕竟英印军队的战斗力有目共睹,一旦战事不利,日本人重返吉隆坡,那恐怕前一阶段作战中英印军队轻易放弃吉隆坡那一幕又会重演。 所以还是等战争结束后,再把吉隆坡的管辖权交出去吧。 交给谁也有说法,英国在马来半岛的殖民统治,是通过马来联邦和马来属邦实现的,这两个机构现在都已经彻底瘫痪,重建工作遥遥无期。 日本人的残暴在马来半岛的作战中表露无遗,进攻的时候杀一波,撤退的时候再杀一波,大半个马来半岛已经成为无人区,殖民政府重建也没意义,因为无民可殖。 “好吧,不管你们怎么说,至少狮城还是大英帝国领土,我完全有权力在狮城组织受降仪式。”帕西瓦尔也不是泥人,吉隆坡的最终归属跟帕西瓦尔无关,他等战争结束后肯定要离开马来半岛,一分钟都不想留在这里。 看着帕西瓦尔怒气冲冲的背影,安琪和约翰·布拉德利都没有在意。 布拉德利是美国派驻在印度洋战区的联络人,有资格和白宫直接联系的那种。 巴丹半岛死亡行军的过程,通过各种途径不断出现在媒体上,美国人集体暴走,要求美国政府给予日本政府最残忍的报复。 是的,“残忍”这个词直接出现在报纸上,这并不常见。 问题是美国现在没能力马上报复日本人,就算轰炸东京还要借用南部非洲的机场。 美国的B29如果是从关岛起飞,那么也能抵达日本本土。 这个时空的关岛还没有被日军占领,关岛也有机场,不过规模比较小B29无法起降。 美国政府已经通过决议,先欧后亚,在解决了欧洲的战争之后,才会将重心转移到亚洲,想马上报复日本人得靠南部非洲。 所以美国政府并没有扩建关岛的机场,估计是担心扩建了也守不住,借用南部非洲的机场,至少拥有南部非洲陆军的保护。 约翰·布拉德利希望安琪以最快的速度派出军队在菲律宾登陆,收复失地的同时,解救被俘虏的八万美菲联军。 哦,现在已经没有八万了,连六万五都没有。 另一个时空投降的美菲联军在抵达战俘营之后,两个月内又死了26000人。 “我们的空军正在对驻菲律宾的日军进行轰炸,为登陆作战做准备,不过我们现在遇到一个严峻的问题,菲律宾人似乎并不反对日本的入侵,如果我们登陆作战,可能会遭到菲律宾人的反对。”安琪实在想不通,美国在菲律宾殖民数十年,看上去似乎没有丝毫成果,居然还不如日本人得人心。 “那就把抵抗着全部杀光,就当我们是在敌国作战。”约翰·布拉德利态度决绝,美国人口比英国多一倍,不像英国那样殖民还需要当地土著的配合。 看美国在美洲的扩张就知道,美国在得到一块新土地之后,正常做法是将当地土著全部杀光,印第安人是惨不忍睹的背景板。 “那好吧,只要我们的部队做好准备,就会马上在菲律宾登陆作战。”安琪找不到拒绝的理由,美国人不是要收复失地,纯粹是报复。 不过在登陆菲律宾之前,安琪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那就是正在向马里亚纳群岛逼近的日军联合舰队。 轰炸东京让日本人充分了解了“超级空中堡垒”的性能,日本政府不会坐以待毙,联合舰队的作战目标从樟宜海军基地转移到马里亚纳群岛,作战目标是彻底破坏马里亚纳群岛上的野战机场。 山本五十六面对现实,有强大的南部非洲陆军防守,装备简陋的日本陆军不大可能占领马里亚纳群岛,破坏机场这个目标比较现实,联合舰队战列舰的主炮也能派上用场。 当然要完成这个目标也不容易。 马里亚纳群岛一共有16个火山岛,绵延600多公里,总面积734公里,南部非洲修建的机场在风景迷人的塞班岛,这个岛也是马里亚纳群岛唯一有常住居民的岛屿。 联合舰队实力强大,印度洋战区要应对也得全力以赴,安琪也不能把所有航空母舰都派到马里亚纳群岛去,那样一旦联合舰队掉头攻击樟宜海军基地就麻烦了。 这时候美国人的“高瞻远瞩”体现出价值,日本人偷袭珍珠港的时候,隶属于美国太平洋舰队的三艘航空母舰都不在军港内,现在这三艘航空母舰都在向关岛前进,这对于太平洋舰队来说也是一次冒险。 虽然航空母舰已经体现出价值,但是美国考虑到航空母舰的防御能力,还是担心航空母舰在没有战列舰保护的情况下出战,可能会遭受毁灭性打击。 安琪不担心这个问题,印度洋战区一共只有两艘战列舰,舰龄都已经超过20年,虽然经过多次升级改造,现在排水量也没有超过30000吨,跟日本人的战列舰相比差很多。 安琪也没指望依靠战列舰对抗联合舰队,把攻击战列舰的任务交给航空母舰,这一次印度洋战区下属的三艘“岛屿”级航空母舰、两艘“城市”级航空母舰全部出动,樟宜海军基地的防务交给陆航部队和综合补给舰改装而成的次级航母负责。 考虑到日军舰载机的性能,南部非洲军队将防御圈扩大到1000公里,这远超日军舰载机的作战半径,却在“猎豹”的作战半径之内,只要日本联合舰队进入1000公里范围,那么就会遭到印度洋舰队和美国太平洋舰队的联合打击。 印度洋舰队这边的最高指挥官是印度洋舰队司令唐力,美国太平洋舰队那边的最高指挥官则是此前担任太平洋舰队航空母舰特混舰队司令的小威廉·弗雷德里克·哈尔西。 2213 折翼天使 绰号“公牛”的小威廉·弗雷德里克·哈尔西出身军人世家,家族中多人在美国海军服役,他父亲1873年毕业于美国海军军官学校,曾被授于海军上校军衔。 中学毕业后,哈尔西没能考入美国海军学院,进入弗吉尼亚大学攻读医学,由于哈尔西的母亲再三恳求时任美国总统威廉·麦金莱,哈尔西获得保送资格,转学进入美国海军学院。 在校期间,哈尔西成绩平平,不过他的运气非常好,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哈尔西受命指挥“弗鲁塞”号驱逐舰,和同在这艘军舰上负责海域测量工作的富兰克林·罗斯福结下深厚友谊。 战争爆发前,哈尔西晋升为海军中将,升任航空母舰特混舰队司令,指挥太平洋舰队所辖的全部航空母舰。 在珍珠港事件中,哈尔西率领的全部航空母舰神奇逃过一劫,没有遭受丝毫损失,堪称人类军事史上的奇迹。 2月底,哈尔西率领“企业”号、“约克城”号、“大黄蜂”号等三艘航空母舰,及其他十余艘美国海军舰船抵达关岛,和唐力率领的印度洋舰队主力汇合,共同应对联合舰队的来袭。 “企业”号、“约克城”号和“大黄蜂”号同为美国在巴西内战后建造的“约克城”级航空母舰,这个级别的航空母舰是“城市”级航母的缩水版,载机量80架左右,是美国海军目前的主力航空母舰。 和哈尔西率领的特混舰队相比,唐力率领的印度洋舰队实力更强大,三艘“岛屿”级航母和两艘“城市”级航母的载机量加起来超过600架,而且还有驻岛陆航部队的配合,唐力相信联合舰队如果进入打击圈必定有来无回。 在抵达关岛之后,哈尔西为鼓励士气号召美军:杀死日本佬!杀死日本佬!杀死更多的日本佬! 哈尔西的这一表态深受唐力喜爱,自从战争爆发后,唐力多次宣称要打倒日本本土去,这一点和哈尔西不谋而合。 整个马里亚纳群岛,只有关岛能同时停靠数十艘大型军舰,联军的所有航空母舰都停迫在港口内,这让哈尔西略担心。。 自从战争爆发后,已经有多次军舰在军港内遭到袭击的战例。 美国太平洋舰队同时还是袭击战的最大受害者。 这一切不得不让哈尔西提高警惕。 “放心吧,我们的港口内外随时都有超过十艘驱逐舰和潜艇在巡逻,入口处有我们精心布置的水雷阵,还设有三道反潜网,日本人除非从天上飞过来——不过天上的所有飞行物,都难逃雷达的预警。”唐力对港口的防御工作有信心,这个工作是由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负责的。 南部非洲海军可是刚刚突袭了马尼拉,又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全世界热衷于对抗训练的军队不需要怀疑,肯定是南部非洲军队,即便是和平时期,南部非洲国防部也会经常举办各兵种之间的对抗训练。 突袭港口这种事,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来说并不罕见,属于南部非洲海军日常训练科目,在之前的演习中,曾经有多次海军陆战队和空降部队联手对军港发动突袭的成功案例。 说到空降部队,就在刚刚不久前,南部非洲第四空降师成功在马来半岛的班轮帕瓦实施空降,截断日军第二师团的退路,再次将日军第二师团包围。 第二师团始建于1873年,是日军最早设立的六个镇台之一,称为仙台师团。 这个师团历史悠久,参加过甲午清日战争、日俄战争、七七事变等一系列日军近代战争,功勋卓著。 去年第二师团被编入日本南方军,成为山下奉文手中的王牌部队。 第二师团也是山下奉文手中最后的预备队,如果第二师团被歼灭,就意味着日军在马来半岛战役中的彻底失败。 “日本人极其嚣张,兼且残忍疯狂,我们不能对日本人抱有任何幻想。”哈尔西决意为太平洋舰队的阵亡官兵复仇,不要一个俘虏。 “我们正在东南亚战区的多处战场同时对日军发起反击,日本人现在很难进入我们的防御圈,所以为什么不好好去睡一觉呢,中将阁下,你现在需要休息。”唐力对哈尔西的身体很担心。 名字可以取错,绰号是不会取错的,哈尔西就是一头真正的“公牛”,他满脸横肉,随时准备和对手决斗,每当看人的时候,哈尔西目光阴冷坚毅,令人不寒而栗。 唐力的气质随着职位的不断提高而变化,居移气养移体吗,现在唐力的性格已经收敛很多,身体也有些发福,看上去像个人兽无害的弥勒佛。 不过只有在熟悉唐力的人才知道,唐力一旦发怒是很恐怖的。 在唐力抵达马里亚纳群岛之后,马上就将生活在马里亚纳群岛的日裔全部集中管理,这严重违反了南部非洲相关规定。 两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从未因为战争迁怒于已经移民南部非洲,并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相关群体。 这在时下不可思议,英国国内现在还有很多徳裔集中营呢。 美国国内的日裔集中营更多,珍珠港事件之后,日裔在美国人人喊打,也被美国人关入集中营集中管理。 当然和日本的战俘营相比,美国人的集中营温和很多,至少被关进集中营的日裔有饭吃。 南部非洲不这样。 这很南部非洲的实际情况有很大关系。 很少有日裔男性能加入南部非洲,大部分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日裔,都是通过通婚移民南部非洲的女人。 这些日本女人对于国家的态度有点模糊,她们对于日本也没有多少感情,以一个纯粹的南部非洲人自居。 有统计表明,战争爆发后,来自日裔家庭的战争捐款比例很高,在南部非洲的所有族裔中仅此华裔,加入南部非洲之后的日裔,也很少被日本情报部门收买。 很多人都不知道,最容易被日本情报部门收买的是英裔,关于这一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公布。 “唐,我又怎么可能睡得着,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向日本本土发动进攻。”哈尔西不愧为公牛,说话的时候鼻翼会增大,就像随时会喷出两股烟一样。 所以虽然哈尔西现在表现的很生气,唐力却还是感觉不到哈尔西的愤怒,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时候的关岛其实处于南部非洲和英国两国共管状态。 到现在关岛都是太平洋舰队的司令部所在地,不过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却不在关岛而在珍珠港,由此可见美国政府对于日本的警惕性也是很高的。 珍珠港事件爆发后,美国一度差点放弃关岛,留在关岛驻守的美军只剩下一个营不足500人。 和英治时期的樟宜海军基地一样,美国在关岛虽然有完善的港口设施,但是因为关岛距离日本本土太近,美国政府甚至不敢将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布置在关岛,对日本人的警惕性很高。 哈尔西来到关岛之后,对驻扎关岛的美军说出了那句著名的:杀死日本佬!杀死日本佬!杀死更多的日本佬! 就在距离哈尔西和唐力不远处,一支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的巡逻队正在码头上巡逻。 美国人和南部非洲一样财大气粗,关岛的自然条件非常好,港口设施也很完善,码头上到处都是探照灯,夜幕降临后还有路灯照明,是太平洋范围内设施最先进的港口之一,美国人却连军舰都不敢进驻。 “别担心,等日本人过来之后有的你忙。”唐力抬手看表,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1500公里外的海面上,山本五十六坐在“长门”号战列舰的舰桥内,正在把玩一支金质怀表。 山本五十六并没有选择最强大的“大和”作为旗舰,而是选择了“长门”,这是山本五十六的习惯。 在山本五十六面前是一个巨大而又精致的沙盘,中心位置正是关岛。 山本五十六眉头紧皱,联合舰队实力强大,山本五十六却没有太多信心,甚至感到一丝悲观,联合舰队击沉击伤了太平洋舰队所有战列舰,三艘航空母舰却全部逃生,现在太平洋舰队卷土重来,联合舰队却因为“赤城”和“苍龙”受损实力大减。 “赤城”和“苍龙”并没有彻底击沉,现在还坐沉在马尼拉港口内,山本五十六却不得不放弃,这让山本五十六很心痛。 如果可以,山本五十六宁愿固守日本本土,等待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联合舰队发起进攻,那样联合舰队还可以借助陆航飞机周旋。 现实残酷无比,盟军轰炸机从马里亚纳群岛机场起飞可以直接轰炸日本本土,以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能力,即便不投入地面部队,轰炸机部队也可以将日本本土炸成白地,山本五十六不得不进攻。 现在山本五十六唯一能祈祷的是,联合舰队能顺利抵达关岛近海。 这明显不可能,联合舰队主力舰船倾巢而出,各型船只加起来400多艘,不仅海面下有盟军的潜艇,空中还有无所不在的侦察机,联合舰队速度并不快,很明显运气不在日本人这边。 一旦被盟军发现,很快铺天盖地的轰炸机就会蜂拥而至,双方对于自己和对手的优缺点都很了解,联合舰队希望尽可能接近南部非洲和美国脆弱的航空母舰,盟军这边则是必须和联合舰队保持距离,一旦被联合舰队的战列舰靠近,盟军的航空母舰非常危险。 可是靠近有谈何容易。 在马尼拉,山本五十六已经见识过南部非洲空军的战斗力,那铺天盖地的战机简直让人绝望,数量不仅多而且性能占优,山本五十六就算派出日本最先进的“零式”战机依然无力挽回局面,这让山本五十六第一次对战争的前景开始动摇。 “最新情报,马里亚纳群岛范围内至少有8艘盟军航空母舰,包括陆航部队在内,我们对手拥有的战机数量可能超过1000架。”长门战列舰舰长矢野英雄转送来最新情报,这个情报送来的有点晚,舰队出发后保持无线电沉默,只能收不能发。 山本五十六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怀表在指尖翻飞的速度并没有受到影响,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关岛有一万架战斗机,联合舰队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继续前进——”山本五十六打开怀表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三点十分。 此时天气不算好,空中乌云密布,而且云层很低。 一架隶属于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水上飞机突然穿透云层出现在联合舰队上方。 飞行员被眼前壮观的场景惊呆了,海面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日军战舰,“大和”、“长门”、“陆奥”等等等等,联合舰队几乎所有正在服役的战列舰都在其中。 “快掉头,快掉头——”副驾驶声音带着颤抖,已经有日军战斗机从航空母舰上起飞。 驾驶员没有掉头,而是拼命试图把飞机拉起来重新钻进云层,这才是逃生的正确方式。 机舱内的通讯官第一时间往关岛发电报,就算死也要死的有价值。 日本人起飞的战斗机是“零式”,性能虽然比不上南部非洲的“猎豹”,却比水上飞机强很多。 两架“零式”迅速逼近试图钻入云层的水上飞机,一架“零式”在距离水上飞机400米的距离上突然开火。 有资格驾驶“零式”的飞行员肯定都是军中精锐,400米的距离上打笨重的水上飞机没有丝毫难度。 7.7毫米航空机枪子弹破坏了水上飞机的机翼,并同时撕开水上飞机的机腹。 水上飞机顿时就像被折断脖子的天鹅一样,伴随巨大的黑烟从空中坠落。 这是盟军在关岛战役中损失的第一架水上飞机。 也是唯一一架。 接下来轮到真正的战机出场了,水上飞机在被击落之前顺利向舰队发出警告,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务,三名飞行员两死一生。 2214 瞎子舰队 水上飞机从发现日军舰队到被击落时间非常短,发出的电报内容也很短,并没有关于日军舰队的详细说明,甚至来不及发送具体位置。 大概方位是有的,侦察机的侦查方向都很明确,即便没有详细位置,也能推测出很多信息。 一个小时后,隶属于印度洋海军的一架海鸥侦察机飞抵水上飞机被击落的区域,日军战舰却已经消失,不知所踪。 这没关系,不管日本联合舰队向哪个方向走,最终目的地肯定是关岛,越来越多的侦察机和潜艇向这一区域集结。 又半个小时后,一艘隶属于东印度海军的“幽灵潜艇”发出预警,在关岛西北方向大约900公里处发现日军舰队,舰队中有日军大型航空母舰和战列舰。 这个位置距离水上飞机被击落的位置大概270公里,这么短的时间内,击落水上飞机的舰队不可能跑这么远,参谋人员因此判断这可能是日军的分舰队。 由于分舰队中包括日军大型军舰,唐力马上命令侦察机前往这一区域侦查,并且命令在关岛待命的联合舰队出港作战。 “海鸥”在抵达相关海域时依然没有发现日军舰队,“幽灵潜艇”因为速度不够也失去目标。 这时候夜幕逐渐降临,飞行员的视野受到极大限制,一架正在巡逻的陆航“猎豹”战斗机发现一架日军的水上侦察飞机,日军飞机很快被击落,双方的侦察机已经开始短兵相接。 航空母舰取代战列舰成为编队核心之后,谁能首先发现敌方舰队所在位置,成为海战能否获胜的关键。。 这一点早已在南部非洲之前举行的军事演习中得到证明。 日本人也已经提高对航空母舰的重视。 但是重视的程度还不够。 在成功偷袭珍珠港之后,日本海军信心爆棚,日本政府宣布日本已经成为“海军最强国”,根本不把美国、英国和南部非洲海军放在眼里,在联合舰队前往马尼拉之前,日本海军第1航空舰队司令南云忠一中将甚至声称:不管是什么任务,我都可以完成。 结果南云忠一率领的第一航空舰队在马尼拉遭到南部非洲海军蛙人的突袭,“赤城”和“苍龙”双双被击沉,第一航空舰队实力大损,这一次出征关岛,去年建成服役的“翔鹤”号和“瑞鹤”号双双出战,联合舰队主力倾巢而出。 马尼拉惨败并没有让南云忠一改变态度,到现在南云忠一依然坚信日本海军实力超群,足以击败南部非洲海军,因为“赤城”和“苍龙”并不是在战场上被击沉,而是被南部非洲以偷袭方式击伤,南云忠一甚至还对“赤城”和“苍龙”抱有幻想,希望能将“赤城”和“苍龙”打捞出来送回日本维修。 这肯定是幻想了,马尼拉现在每天都会遭到南部非洲空军的空袭,依然坐沉在马尼拉的“赤城”和“苍龙”已经面目全非,南部非洲空军甚至都不在将“赤城”和“苍龙”作为攻击目标,因为已经失去攻击价值。 整个晚上,印度洋舰队和太平洋舰队的侦察机都忙着寻找日本联合舰队的位置。 日本联合舰队也一样,除了四艘大型航空母舰之外,日本联合舰队这一次还有四艘只能搭载水上飞机的所谓“航空母舰”参战,这个标准是日方认定的,全世界只有日本把只能搭载水上飞机的平台叫“航空母舰”。 按照这个标准的话,那么全世界所有重型巡洋舰和一部分轻型巡洋舰也能算成航空母舰。 凌晨六点,一架隶属于太平洋舰队的F6F舰载机在关岛西北方向大约600公里处发现日军联合舰队,大批盟军战斗机顿时蜂拥而至。 首先抵达日军联合舰队上空的,是从美国“企业”号上起飞的鱼雷机。 对于日本人,美国人恨之入骨,率领鱼雷机群的美军指挥官,在没有空中保护的情况下,就向日军舰队展开突袭。 结果是非常惨痛的,日军联合舰队是完整编队,防空火力非常强大,而且还有从航母上起飞的“零式”舰载机保护。 12架美军鱼雷机全部被击落,大部分鱼雷机甚至都没有得到发射鱼雷的机会,只有三架鱼雷机盯着疯狂追击的“零式”和铺天盖地的防空火力艰难发射鱼雷,但是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第二波抵达战场的还是美军鱼雷机群,带队的指挥官还不知道上一波鱼雷机的悲惨命运,抵达战场之后同样直接向日军舰队发起攻击。 “零式”舰载机的飞行员们开心极了。 鱼雷机携带着沉重的鱼雷速度并不快,为了保证攻击效果还得贴着海面飞行,“零式”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低空作战,这种葫芦娃救爷爷的战斗方式,对日本联合舰队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早上6点15分,从塞班岛起飞的“猎豹”终于抵达战场,和“零式”展开激烈空战。 “猎豹”拥有性能优势,“零式”则拥有日军联合舰队防空火力的帮助,战斗进行的空前激烈,一架“猎豹”在击落一架“零式”之后被日军防空炮火击中,“猎豹”直接栽入大海,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跳伞也没用,别指望日军会遵守《战俘公约》,给予战俘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即便是培养非常困难,身价昂贵的战斗机飞行员也不行。 日本人连美国俘虏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杀害,南部非洲也一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抵达战场的“猎豹”越来越多,形势对日军开始不利。 “零式”在和“猎豹”交手的时候,还要注意对付不断向舰队发起攻击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 一架“零式”在追逐一架“海鸥”轰炸机的时候,不慎被自家的防空炮火击落,“海鸥”也中弹,不过凭借强大的防护力还是挣扎发射鱼雷,飞行员在发射鱼雷之后并没有将机头拉起,而是直接撞向正在起飞战斗机的日军“飞龙”号航空母舰。 “海鸥”撞击在“飞龙”号的飞行甲板上,“飞龙”号甲板瞬间燃起大火,短时间内失去作战能力。 千万不要对日军的损管能力抱有太大期待,另一个时空的美国“约克城”,在参加珊瑚岛海战的时候糟重创,拖着长达十英里的油迹返回珍珠港,只用了三天三夜就恢复战斗能力。 同样在珊瑚岛海战遭重创的“翔鹤”却错过了随后发生的中途岛海战。 这个时空也一样,“赤城”和“苍龙”到现在还没有捞出来呢,捞出来也多半失去维修价值。 维修并不比重新建造一艘更容易,关键还是价值,日本人靠从美国收购即将拆毁的船只获得建造军舰所需要的钢铁,这些重新回炉的钢铁强度又能有多大。 南部非洲和美国从不这样干,船只报废的话更多是在军事演习中被当做靶船击沉。 上午7.30分,来自印度洋舰队的“苍鹰”战斗机,和来自太平洋舰队的F6F舰载战斗机也加入战斗,此时战场上方的日军舰载战斗机,和联军战斗机的比例达到1:3,日方联合舰队现在甚至都还没有起飞鱼雷机和轰炸机呢。 要出动鱼雷机和轰炸机,首先总得发现联军舰队位置。 日本人对于侦察机的重视程度严重不足,甚至连专业的侦察机都没有,舰队的侦查任务是由战列舰和重巡携带的水上飞机负责的。 水上飞机缺乏攻击能力,也缺乏防护力,飞不高也飞不快,航程虽然还不错,遇到联军战斗机十死无生。 况且水上飞机的数量还严重不足,战列舰最多带三架,绝大部分重巡只能带一架,靠这点水上飞机,要在数百平方公里的海域内找到联军舰队位置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就算找到联军舰队所在位置,日方的鱼雷机和轰炸机要对联军舰队实施攻击,首先还得突破联军战斗机的拦截,还得突破联军舰队的防空火力网才行。 日军现在使用的攻击机是97舰载攻击机,这款飞机是日军在1935年研发的,接近十年前的老机型了,日方虽然之后对97舰攻进行过升级,性能还是严重不足。 97舰攻可以携带鱼雷,因为缺乏俯冲能力,也可以携带炸弹进行水平轰炸。 97舰攻的最快速度只有377公里每小时的水平,放在时下战斗机动辄时速六七百的标准下,只要被战斗机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至于战列舰,另一个时空的中途岛海战,日军联合舰队的战列舰,空有口径超级大的主炮,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得到发挥的机会,甚至就连防空火力,也被证明不适合配合航空母舰作战。 这一次也一样,联军航母编队在和日军航母编队激战的同时,日军进攻关岛的主力舰队还在200海里之外呢,依“大和”27节的最快速度,要抵达战场需要大约七个半小时,等“大和”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就算能及时赶到,“大和”也追不上航母30节起步的速度。 南云忠一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就向日军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发电报求助。 山本五十六并没有回复南云忠一,他率领的主力舰队依然在向关岛前进,只要“大和”抵达关岛,就可以将关岛军港以及岛屿防御设施全部摧毁。 这注定也是奢望,联军拥有的战机,比日军在战前估计中的多很多,就算分出一半战机对付南云忠一率领的舰队,依然有余力对付山本五十六率领的主力舰队。 上午9点,一架“海鸥”侦察机在关岛西部250海里处发现山本五十六率领的日军主力舰队。 两艘“城市”级航空母舰“伊丽莎白”号和“索尔兹伯里”号,以及“尼亚萨兰”号航空母舰主动迎击。 这三艘航空母舰携带的战机数量总计为350架。 山本五十六率领的主力舰队,只有两艘水上飞机航母,携带的水上飞机一共50架。 10点50分,三个战斗机中队的“苍鹰”分别从三艘航空母舰上起飞,在舰队上方完成编队后,向山本五十六率领的日军主力舰队前进。 这个命令过于谨慎了,日军舰队根本没有战斗机保护,水上飞机那点可怜的攻击力,凭借“海鹞”自身能力就可以应付。 换句话说“海鹞”在实施攻击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战斗机的保护。 三个战斗机中队的“苍鹰”总计36架,对手是50架性能落后的水上飞机。 战斗结果没有任何意外,“苍鹰”在战斗过程中只损失了一架,日军起飞的水上飞机全部被击落。 日军只起飞了不到40架水上飞机,剩下的水上飞机根本没敢起飞。 就算全部起飞也没用,只能给“苍鹰”飞行员们送荣誉,印度洋舰队这一次又诞生了两名王牌飞行员。 这两名王牌飞行员在参战之前都已经累积了三架击落成果,战斗中其他飞行员们很配合,尽量把击落机会留给这两名飞行员。 两个幸运的家伙不负众望,战斗结束后战果分别累积到五架和六架,顺利晋升为王牌飞行员。 顺便说一句,在关岛海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已经拥有45位王牌飞行员。 唯一的遗憾是,这45位王牌,击落成果最多的也只有37架,跟动辄好几百的那些著名王牌不能比。 南部非洲跟德国不一样,德国是飞行员数量少,所以王牌的战果很恐怖。 南部非洲战机多,飞行员参战的机会有,大多数时候都是狼多肉少,飞行员想成为“王牌”,除了自身实力足够之外,还需要其他飞行员们的配合。 没有空中保护的日军主力舰队,比南云忠一率领的航空舰队更惨。 航空舰队在面对袭击的时候,还可以放出“零式”抵抗一下,“大和”在面对攻击的时候,只能凭借自身防空火力硬扛。 南部非洲最新装备的红头鱼雷射程超过20000米,为了保证攻击效果,轰炸机飞行员们通常会在10000米之内发射鱼雷,这个距离已经超出日军观察人员的目视范围。 对了,日军的战舰到现在还没有安装雷达呢。 不是不想装,而是根本就没有。 2215 日本的国难日 想装雷达也得有的装才行,南部非洲海军20年前就已经把雷达安装到军舰上,现在雷达已经从米波进化到分米波级别,火控雷达都已经开始出现了,不过还缺少计算机的辅助,并不是完全体的火控雷达。 日本人也有雷达,不过想把雷达应用于实战还需要时间,“海鸥”总是能提前发现日军舰队,奥秘就在于搜索雷达的使用。 落后就要挨打,这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山本五十六根本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一场什么样的战斗。 由于南部非洲鱼雷机和轰炸机不需要面对日军舰载战斗机的拦截,所以鱼雷机和轰炸机可以在最舒服的位置发动攻击。 鱼雷的最大射程是两万米,实际上在两万米距离上发射效果并不好,距离日军战舰发射鱼雷的命中率越高。 日军联合舰队现在就像被拔掉了牙齿的老虎,只能被动挨打。 南部非洲的鱼雷机在日军防空火力网之外发射鱼雷,能不能击中目标没关系,反正鱼雷多得很,回去装了鱼雷再过来,乱拳打死老师傅,使用的鱼雷多了,总会有鱼雷能击中目标,这就是个概率问题。 轰炸机也不需要面对密集的防空火力俯冲,不管是从多高的高度上扔炸弹,下面的军舰都得走“之”字型规避。 也别管100公斤航弹能不能击穿战列舰厚重甲板这个问题,50公斤航弹可能差了点,100公斤航弹至少对付装甲薄弱,甚至没有装甲保护的防空武器。 日军毫无保护的高射机枪射手倒了霉,近失弹对他们也能造成伤害,如果有炸弹不行落到军舰上,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金属风暴。。 和美军一样,南部非洲海军第一波鱼雷攻击,并没有任何效果。 不同之处在于,美军的第一波鱼雷机全部被击落,南部非洲海军的第一波鱼雷机则无一损伤。 跟美军的鱼雷机指挥官相比,南部非洲鱼雷机的指挥官很谨慎,根本不靠近日军舰队,日军的防空火力自然也就无从发挥。 对于这个结果,来自洛城的舰载战斗机中队指挥官葛智勇上尉并不满意。 “洛佩兹,你就不敢再飞进一点吗?这样攻击除了浪费鱼雷没有任何作用。”葛智勇直接在通话器里嘲笑鱼雷机中队指挥官洛佩兹。 洛佩兹和葛智勇都是来自洛城,他们两家是邻居,两个人穿开裆裤的交情,中学毕业后同时进入空军学院,五年前又同时进入南部非洲海军服役。 南部非洲军队的编制方式跟英国差不多,一支部队的成员大多都来自同一个地区,很多人甚至都是亲戚,这样在作战中部队就会不离不弃,谁都不会抛弃自己的家人。 “少特么废话,你如果俯冲扫射帮我引开火力,我就在最近距离向日本人发动攻击。”洛佩兹反唇相讥,看热闹不嫌事大说风凉话谁不会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耳机里传来其他几位中队长的哄笑声,飞行员们其实不怕死,而是怕死的没意义。 在这一点上日本人对美国和南部非洲的估计,犯了和德国人同样的错误。 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真不是有了钱就怕死。 鱼雷机被击中无法飞回基地的飞行员架机撞向日军航空母舰。 美军鱼雷机飞行员在没有战斗机保护的情况下,明知道很难穿过“零式”和日军舰队防空火力网的拦截,依然前赴后继冲向日军舰艇编队。 美军前两波鱼雷机编队,一共24架飞机,在完成对日军舰艇编队攻击后全部被击落。 更早的南部非洲陆军,在马来半岛的热带丛林里和日军展开残酷的白刃战,把日本人逼到变身为人肉炸弹的程度。 巴丹半岛的美菲联军战斗到弹尽粮绝的最后一刻才被迫投降。 这一切都证明,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绝对不缺乏勇气,反倒是日军在和南部非洲军队作战的时候显得勇气不足。 日本人的勇气,通常在面对弱势敌人的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尤其是在面对妇孺的时候。 山本五十六此时又惊又怒,他率领的主力舰队已经失去空中保护,南部非洲的轰炸机在舰队上方进行水平轰炸,军舰不得不进行迂回机动躲避空中掉落的航空炸弹。 对于排水量动辄数万吨的战列舰,航空炸弹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甚至鱼雷都无法对战列舰构成致命伤害。 不过对于缺乏防护力的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来说,不管航空炸弹还是鱼雷,都可能将它们直接击沉。 百密难免一疏,一艘日军驱逐舰在躲避航空炸弹的时候,不慎被一枚红头鱼雷击中。 重达八百公斤的爆炸部,直接将驱逐舰从中后部撕裂,驱逐舰尾部飞起大约五米高,重重砸在水面上,水兵们根本没有逃离的机会,就被驱逐舰下沉形成的旋涡拖入海底。 紧接着又有一艘轻型巡洋舰被击中,日军舰队的防空火力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架南部非洲“海鹞”式轰炸机突破日军防空火力网,以近乎90度的垂直角度,将一枚500公斤航弹精准命中日军“陆奥”号战列舰前甲板。 剧烈的爆炸将“陆奥”前甲板上所有防空武器一扫而空,一号炮塔受损严重,二号炮塔的转向舵失灵,短短两分钟内,爆炸引起的大火开始向船体腹部蔓延,正在前甲板指挥灭火的松下阳太中佐不慎失足跌落海中。 这时候“陆奥”号被剧烈的浓烟包围,更多鱼雷机和轰炸机蜂拥而至。 “最上”号重型巡洋舰向“陆奥”号靠拢,帮助“陆奥”号灭火。 此时风高浪急,“最上”号不慎和“陆奥”号相撞,“陆奥”号雪上加霜,“最上”号舷侧被撞出一个大洞。 12点25分,十架“海鹞”分成两队向“陆奥”号发动攻击,四架携带航空炸弹的“海鹞”从空中向“陆奥藏”俯冲,六架携带鱼雷的“海鹞”紧贴海面向“陆奥”逼近。 “陆奥”号全力以赴,躲开了大部分来自空中的炸弹,却还是被两枚200公斤航弹接连击中。 其中一枚炸弹击中“陆奥”号舰桥,正在舰桥内指挥作战的小暮军治大佐,连同舰桥内所有军官全部丧命,“陆奥”失去指挥系统,同时通讯系统也被炸毁,和其他军舰失去联系。 失去指挥的“陆奥”就像一只无头巨熊,失去躲避航空炸弹和鱼雷的能力。 很快“陆奥”又被两枚533鱼雷击中,失去行动和转向能力,大约三十分钟后,山本五十六下令弃舰。 “陆奥”是“长门”级战列舰的二号舰,大名鼎鼎的BIG7,一直以来都被南部非洲海军列为必须击沉的优先目标之一。 现在南部非洲海军终于如愿,不过“陆奥”号并没有马上沉没,接下来还有“长门”和更强大的“大和”等待南部非洲海军收割。 就在“陆奥”被击中的同时,“山城”号战列舰也被炸弹击中。 幸运的是,这枚炸弹并没有给“山城”号造成致命伤害,“山城”号依然能作战。 山本五十六命令“山城”脱离编队返航,因为这时候“山城”的速度已经跟不上编队行进的速度,山本五十六这时候还没有放弃进攻关岛,他这个命令给“山城”号带来灭顶之灾。 如果在联合舰队编队内,“山城”号或许能幸存下来,跟“山城”相比,“大和”和“长门”对南部非洲海军航空兵们的诱惑更大。 “山城”号脱离编队向西返航,刚刚脱离战场不久就被游离在战场外寻找机会的“幽灵”潜艇盯上。 “幽灵”潜艇的性能虽然强大,但是在这种级别的海战中,“幽灵”基本派不上用场。 潜艇的作用是极为有限的,舰艇编队经济航速15节,这就已经超过了一般潜艇的最快速度。 最先发现“山城”号的是东印度031号潜艇。 031潜艇艇长没急着下手,而是呼叫其他潜艇的帮助,“山城”号旁边还有“凉风”号驱逐舰,这是日本白露级驱逐舰的十号舰。 脱离战斗的“山城”内部进水严重,只能以13节左右的速度航行,这个速度“幽灵”潜艇能跟上。 最先向“山城”发动攻击的是随后赶来的017号潜艇。 017潜艇发射鱼雷的时机很巧妙,恰好和“凉风”处于一条线上,“山城”在017和“凉风”之间。 “山城”号战列舰的长度为215米,“凉风”号的长度只有111米,“山城”号庞大的身躯将“凉风”的视野全部隔断,导致“凉风”号对于鱼雷的袭击没有任何准备。 017潜艇一连发射了三枚鱼雷,当鱼雷拖着白色的水线划过海面的时候,马上被“山城”号观察员发现。 “山城”号全速前进,并且有一个明显的转向,顺利躲过鱼雷。 毫无准备的“凉风”倒了霉,一枚鱼雷险险擦着“山城”尾部穿过去,恰好命中“凉风”号。 鱼雷剧烈的爆炸直接将“凉风”号炸成两截,不到一分钟就沉没了,“山城”号失去了唯一的保护。 接下来三艘“幽灵”潜艇一共向“山城”号发射了16枚鱼雷,“山城”号被其中的9枚击中。 3点12分,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满载排水量33800吨的“山城”号沉没,成为关岛海战中沉没的第一艘战列舰。 “山城”是沉没的第一艘战列舰,却不是第一艘大型战舰,在“山城”沉没之前,“飞龙”号航空母舰已经被击沉,而且是被日军自己的驱逐舰击沉的。 遭到鱼雷机撞击之后,“飞龙”号无法起降战机,短时间内“飞龙”号已经失去作战能力。 “飞龙”号是中型舰队航母,苍龙级航母的改进型。 和“苍龙”级航母一样,“飞龙”号也存在武备过重,重心不稳,结构强度不足等严重问题。 在建设过程中,“飞龙”号的图纸几经修改,装甲防护有所增强,排水量增加了2000吨,舰岛也从右侧改到左侧,这并不是个好设计,南部非洲海军研究表明,飞行员在降落过程中一旦碰到麻烦,由于习惯性原因往往向左转,左舷岛式上层建筑造成的降落事故比右舷多一倍。 这个结论很正常,就如汽车驾驶员在正面相撞即将发生时,会下意识将方向盘向左打,避开驾驶位接受撞击一样,所以说副驾驶位置是最危险的。 日本的航空母舰,为了飞行甲板的性能,在钢制甲板上铺装了一层木地板,这样做好处很多,但也造成一旦着火很难控制火势,火势会迅速蔓延。 鱼雷机撞击在“飞龙”号甲板上的时候,“飞龙”号的甲板上还停放着20余架鱼雷机和轰炸机,这是为攻击联军舰队准备的,可是日军的侦察机不给力,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联军舰队位置,“飞龙”号舰长又不敢把鱼雷机和轰炸机收回到机腹位置,那样的话,再用升降机把鱼雷机和轰炸机升上来,最起码要半个小时。 航空母舰作战别说半个小时,五分钟就已经很致命了,另一个时空日本人输掉中途岛战役之后,就将失利的主要原因归咎为“命运的五分钟”。 这其实就是日本人为了掩盖失利挽回颜面寻找的借口,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命运五分钟”,再给日本人五年日本人都赢不了,美国就算输掉中途岛,最多半年太平洋舰队就能恢复实力,日本只要输一次,就会一直输下去。 甲板燃起大火之后,“飞龙”号的水手全力灭火,附近的一艘日军巡洋舰和一艘驱逐舰也过来帮忙。 为了不造成更大损失,“飞龙”号舰长命令将距离火场比较近的六艘鱼雷机全部推到海里去,这并没能拯救“飞龙”号的命运。 此时“飞龙”号浓烟滚滚,十余里外都能看得到。 更多轰炸机和鱼雷机蜂拥而至,一架“海鹞”扔下的500公斤炸弹将“飞龙”号甲板直接砸穿,在“飞龙”号内部爆炸,这次爆炸造成“飞龙”号超过一百人死亡,并且引燃了存放在油库里的优质航空燃油。 12点40分,“飞龙”号大火彻底失控,南云忠一命令弃舰,并且命令驱逐舰发射鱼雷将“飞龙”号击沉。 2216 悲剧性的世界最强 这一天注定是日本海军的国难日,联合舰队自从成立后从来没有遭受过这么大的伤亡。 “飞龙”号被击沉的时候,日军所有的“零式”舰载战斗机已经全部损失殆尽,失去空中保护的舰队进退维谷,战斗已经没有了胜利的希望,继续向前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可是想跑也不容易,航空母舰的速度虽然比战列舰快,可是快不过轰炸机和鱼雷机。 南云忠一虽然狂妄但是并不傻,“飞龙”号沉没的第一时间就给山本五十六发电报,建议山本五十六放弃任务。 山本五十六不同意,他认为任务还有完成的希望,和航空舰队不同,山本五十六率领的主力舰队已经确定了盟军航母舰队的位置,只要双方的距离拉近,联合舰队还有胜利的希望。 这肯定是奢望,向山本五十六主力舰队发动攻击的三艘南部非洲航母,最快速度都在35节左右。 战列舰的最快速度大概也就30节,根本追不上南部非洲航母,南部非洲航母的指挥官还没有傻到留在原地不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军的损失在不断增加。 3点35分,隶属于主力舰队的“千代田”号水上飞机母舰遭到十余架鱼雷机和轰炸机的围攻,再被两枚航空炸弹和六枚鱼雷击中之后,“千代田”号沉没,1075名舰员只有47人幸存,舰长城英一郎大佐随舰身亡。 另一艘“日进”号水上飞机母舰也没能逃过被击沉的厄运,3点41分,一枚重达一千公斤的航空炸弹击中了“日进”号的弹药库引发殉爆,“日进”号被炸成两截,一块被炸飞的甲板飞到一千米之外,998名舰员中只有11人逃生。。 短短五分钟之内,日军主力舰队配备的两艘水上飞机母舰全部被击沉,这时候舰队上方全部都是南部非洲战机,轰炸机依然不冒险俯冲,对舰队进行水平轰炸,鱼雷机围绕着舰队寻找机会,只要被他们盯上就九死一生。 南部非洲之前多次演习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要击沉大型水面战舰,首先要攻击大型水面战舰的推进系统,使对方丧失行动力,这时候航空炸弹起到的作用远不如鱼雷。 战列舰虽然以防护力强大而著称,面对鱼雷机的“群狼攻击”,百密难免一疏,只要鱼雷击中,就算不会马上沉没,也会失去部分行动力。 “陆奥”号就是这样。 作为日本海军第二强大的“长门”级战列舰二号舰,不到万不得已,山本五十六不会放弃“陆奥”,所以山本五十六可以命令“山城”返航,却将“陆奥”留在舰艇编队内。 “陆奥”此时已经被十余枚炸弹击中,甲板上层建筑几乎被削平,八成以上的防空武器被摧毁,速度也下降到只有十节左右。 很快,“陆奥”就因为速度不足,渐渐跟不上主力舰队的速度脱离编队。 从“索尔兹伯里”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第16鱼雷机中队盯上了“陆奥”。 “索尔兹伯里”是罗德西亚首府,以英国前首相索尔兹伯里的名字命名,在“索尔兹伯里”号上服役的官兵也大多来自罗德西亚,第16鱼雷机中队的队长艾德文是出生于米尔纳市,父母都是尼亚萨兰军工的工程师,爱德华海军学院毕业后加入印度洋海军。 “汤姆,我先进行第一波攻击,你做好攻击准备,争取一波击沉陆奥——”艾德文身先士卒,他率领的第16中队已经击沉了两艘驱逐舰和一艘巡洋舰,鱼雷机飞行员们杀疯了。 “好的,我在你的右侧,祝你好运。”来自索尔兹伯里的汤姆负责引领第二攻击机群,第16中队打到现在奇迹般的无一损伤,每一波攻击都可以保证有六架鱼雷机参与。 山本五十六到现在都还放弃“陆奥”,在“陆奥”的两侧各有一艘日军驱逐舰保护,当第一波鱼雷机发动攻击的时候,日军驱逐舰火力全开,不顾自身安危拦在鱼雷机和“陆奥”之间,希望能替“陆奥”挡枪。 这种精神是值得鼓励的,但是却不会改变最终结果。 艾德文技高人胆大,驾驶着鱼雷机一直飞到距离“陆奥”大约一千米的距离上才释放鱼雷。 可怜的驱逐舰被两枚鱼雷同时击中,只用了十几秒就从海面上消失,水手们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存活。 现在“陆奥”要直面鱼雷机的攻击。 南部非洲的鱼雷机飞行员们很勇敢,上午的作战中,美军鱼雷机飞行员前赴后继向日军舰队发起攻击,两波一共24架鱼雷机全部坠毁,联合指挥部已经将这一情况向全军通报。 美军飞行员都能这么勇敢,素来以“勇敢”自诩的南部非洲飞行员们也肯定不能落后。 失去保护的“陆奥”,速度还在不断下降,目测不超过八节。 第二波六架鱼雷机的攻击非常成功,四枚鱼雷先后击中“陆奥”,在“陆奥”左侧舰身炸出四个恐怖的大洞。 “陆奥”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左倾斜,正在甲板上灭火的水手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希望能在“陆奥”沉没之前逃离,“陆奥”号的舰长小暮军治大佐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死亡,幸存的官兵已经失去斗志。 十分钟后,“陆奥”已经彻底倾覆,巨大的螺旋桨露在水面上,这时候“陆奥”的船舱里还有人幸存,他们拼命敲击舷舱制造声音,希望有人能将他们救出去。 稍后飞抵“陆奥”上空的鱼雷机飞行员们,已经失去攻击“陆奥”的兴趣。 虽然“陆奥”现在还没有沉没,不过也撑不了多久,还有其他日军军舰等着鱼雷机飞行员们去猎杀呢。 全世界目前排水量最大,也是拥有最大口径的“大和”号战列舰,毫无疑问是所有南部非洲舰载飞行员们的终极目标。 感谢无孔不入的布拉德,“大和”号的性能数据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来说并不是秘密。 72810吨的满载排水量,三座三联装460口径主炮,四座三联装155口径副炮,12座双联装127毫米高平两用炮,45座三联装、21座单装25毫米高炮—— 这些数据南部非洲的舰载飞行员们都已经烂熟于心。 “大和”的舰载机都有7架之多。 众所周知,南部非洲只有四艘产自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老旧战列舰。 虽然自从成军以来,南部非洲海军就是以航空母舰为核心。 但是这并不能阻止南部非洲海军官兵们对于战列舰的向往。 尤其是“大和”这种超级战列舰。 南部非洲官兵们真的是梦寐以求。 山本五十六看着南部非洲的“城市”级和“岛屿”级航空母舰垂涎欲滴的时候,他肯定不知道唐力也为日本海军的“大和”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南部非洲海军有个很不好的习惯:既然不能得到它,那就毁了它。 不过要击沉“大和”也并不容易。 作为山本五十六的旗舰,“大和”处于日军主力舰艇编队的中心位置,周围有无数战列舰和巡洋舰、驱逐舰保护。 从战斗爆发到现在,南部非洲的鱼雷机甚至没有机会向“大和”发动直接进攻。 装载了航空炸弹的轰炸机有机会。 水平轰炸不管精度,炸弹扔下去能不能击中目标全靠运气。 “大和”舰长263米,宽38.9米,最快速度27节,在躲避炸弹的时候,“大和”会以“之”字型在海面上高速航行,要击中“大和”并不容易。 这其实也是个概率问题,“大和”不可能长时间保持高速,水手们也不可能长时间保持高度注意力,南部非洲的轰炸机和鱼雷机轮番作战,数百枚航空炸弹扔出去总会有成果。 下午五点零一分,“大和”被一枚200公斤航弹击中,45名水兵当场阵亡,前甲板右侧的防空武器全部被摧毁,大火引发的浓烟遮天蔽日,舰桥指挥室的视线受到影响。 在“大和”号服役的日本水兵肯定都是精锐,大火很快被扑灭,“大和”的速度也没有受到影响。 山本五十六的决心却因此受到影响。 也就是在“大和”被攻击之后,山本五十六才意识到袭击关岛的任务已经无法完成。 现实太残酷了,日本人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倾尽国力打造了强大的联合舰队,“大和”号的460毫米主炮,打到现在还一炮未发呢。 如果南部非洲和日军联合舰队正面作战,山本五十六有信心指挥日军联合舰队将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全歼。 现实没有如果,联合舰队到现在都没有追上南部非洲舰队,全世界最强大的“大和”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关岛已经近在眼前,不到一百公里的距离却成为无法逾越的天堑。 “给航空舰队发电报,任务取消,舰队返航——”山本五十六满脸茫然,战争已经进化到他不熟悉的样子,几十年以来积累的经验毫无作用,一瞬间山本五十六原本笔挺的身躯就开始佝偻,缩在宽大的指挥椅上就像个孩子一样。 这里仅指体积。 任务虽然已经取消,战斗却还没有结束。 斗志昂扬的南部非洲飞行员们,不会让日本联合舰队轻松脱离战场。 日本联合舰队要返回吴军港还有上千海里的路要走,这一路会很艰难。 腿长速度快占尽优势的南部非洲航空母舰,也不会给“大和”轻松撤离的机会。 更让山本五十六难过的是,就在他刚刚发出“任务取消,舰队返航”的命令不久,南云忠一给山本五十六发来电报:航空舰队遭到盟军毁灭性打击,四艘航空母舰全部被击沉。 接到这封电报的时候,山本五十六表情平静,这个结果并不让人意外。 “飞龙”号被击沉之后,航空舰队厄运接踵而至。 这时候航空舰队携带的“零式”战斗机已经损失殆尽,南云忠一甚至命令“97”舰攻升空作战,为舰队提供空中保护。 和南部非洲先进的“猎豹”以及“苍鹰”式战斗机相比,“97”舰攻落后的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根本无法抗衡。 甚至连美国海军装备的F6F,“97”舰攻都明显落后。 F6F是F4F战斗机的改进型,最快飞行速度612千米每小时,实用升限11369米,最大航程2462千米,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猎豹”和“苍鹰”,那么F6F就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战斗机。 “97”舰攻是舰载轰炸机,空中作战本来就不是“97”舰攻的强项。 南云忠一试图最后一搏,盟军的飞行员们却不给南云忠一负隅顽抗的机会。 前面多次说过,航空母舰如果被战列舰近身,那么肯定难逃被击沉的命运。 航母和航母的作战更残酷,一旦落入下风同样没有机会翻盘。 在美军鱼雷机向日军舰队发起攻击受挫后,南部非洲海军接手攻击日军舰队的任务。 和美军相比,南部非洲对付航母更熟练。 拥有强大防护力的战列舰,挨上一两枚炸弹无所谓,“大和”被炸弹击中之后很快火就被扑灭,“陆奥”被十几枚炸弹击中依然能坚持航行。 航空母舰的防护力,跟战列舰相比太脆弱了,“飞龙”号的甲板遭到鱼雷机的撞击后失去了作战能力,随后“翔鹤”号的甲板又被一枚炸弹击中。 这枚炸弹是由美国海军的“无畏”式轰炸机掷出的,驾驶它的是百思特上尉,他和其他两架“无畏”向“翔鹤”号发动攻击,其他两架“无畏”投下的炸弹在“翔鹤”号旁边形成近失弹,百斯特上尉投出的1000磅炸弹直接命中“翔鹤”号。 这枚炸弹精准命中“翔鹤”号的弹药库,创造了一枚炸弹击沉一艘航空母舰的神迹,这种事之前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翔鹤”号满载排水量32105吨,最高航速34节,舰长257.5米,舰宽26米,飞行甲板长242米,可以搭载72架战机。 从这些数据就能看出“翔鹤”号的不足,飞行甲板居然还没有舰身长,长宽比明显不合理,日本海军现在的设计能力,跟十年前相比根本没有丝毫进步,反而严重落后。 这跟“帝国双壁”双双毙命有很大关系。 2217 别让任何一个日本人逃走 有一段时间,南部非洲媒体也在大肆宣传“日本威胁论”,尤其是在日本开始建造“大和”号之后。 当时《泰晤士报》形容的情况严重到,日本海军几乎可以单挑全世界的程度,什么航空母舰,什么BIG7,在“大和”面前都是渣渣,不够“大和”一炮打。 这肯定是夸张,但很有必要。 并不仅仅是南部非洲,其他国家的媒体也跟着造势。 不这么说的话,军方怎么找国会要钱呢,别看南部非洲官方每天喊着我们爱和平,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和平只存在于舰炮的射程内—— 这话已经过时了,现在和平只存在于舰载机的航程内。 日本的舰艇设计,整体上讲跟欧美老牌强国还有局大差距。 这一点不是吹欧美,南部非洲在战列舰的设计上跟英国比也有差距。 不过南部非洲和日本相比,最聪明的一点在于根本不发展战列舰,而是把所有资源都用在航空母舰上,于是差距就逐渐拉开。 日本人是好大喜功,偏偏没有自知之明,什么都想要的结果就是什么都不行,不管战列舰还是航空母舰都没有做到最好。 而且日本国力有限,根本没有战列舰和航空母舰齐头并进的资本,实力强大如南部非洲还知道扬长避短呢,日本人就像贪吃的猪,肚子都被撑爆了还在不停地吃吃吃,根本不管吃到嘴里的都是什么。。 “翔鹤”号被击沉彻底摧毁了南云忠一的作战意志,这里还要把日本人狂妄的自尊心拉出来鞭尸。 联合舰队前往马尼拉之前,举行过一次作战演习,模拟和南部非洲印度洋海军作战。 当时联合舰队刚刚成功偷袭珍珠港,从上到下都沉浸在不可理喻的狂喜中。 在这次演习里,南云忠一率领的舰队在和印度洋舰队作战的第一阶段中,就遭到南部非洲空军的毁灭性打击,联合舰队损失惨重,遭到南部非洲空军9次袭击,两艘航空母舰被击沉。 这个结果比较正常,连山本五十六都承认日本海军在航空母舰方面和南部非洲海军存在巨大差距,打出这个结果很正常。 然后日本人的神操作就来了。 主持演习的宇垣少将将9次改成三次,联合舰队的损失也变成一艘被击沉,另一艘轻伤。 这艘被击沉的航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出现在下一阶段的作战中,而且还起到了决定胜负的作用。 唐力如果参与演习应该会很生气。 以南部非洲海军的实力,9次攻击太小看南部非洲海军了,90次还差不多。 而且9次攻击只击沉了两艘航母,这是看不起谁呢。 演习毕竟是演习,日本人习惯了实力不够就数据来凑,从上到下都一样。 反应的战场上,结果就是毁灭性的。 百思特上尉一枚炸弹击沉了“翔鹤”号,消息传回指挥部一片沸腾。 这是南部非洲海军和美国海军的第一次联合作战。 不久前的巴西内战里,南部非洲和美国是对手,那一次美国人吃了大亏,神奇的是事后美国人并没有进行报复。 这里要感谢在美国的南部非洲资本。 尤其是南部非洲控制下的美国媒体。 前文说过,民众是不理智的,舆论可以引导。 巴西内战结束后,美国民众群情激奋,美国媒体却都在反思。 反思战争的意义,反思“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这句话是不是合理,以及美国人远赴千里之外,为一个从上到下已经烂到底的毒菜政府流血牺牲是否值得。 舆论在一夜之间彻底反转。 这时候媒体又开始宣传美南友谊,毕竟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和美国还曾经并肩作战呢,而且两国都在为了致力于打破某个封建组合统治世界的阴谋,在美国媒体口中,南部非洲和美国没有根本利益冲突,相反还有无数共同利益,两国应该携起手来共建美好明天,而不是为了绳头小利大打出手。 媒体可以信口开河,美军方的态度更务实。 其实巴西内战的结果也正常,美国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将陆军全部裁撤,巴西内战爆发前,华盛顿还爆发了一战退伍老兵讨薪,却遭到美国政府残酷镇压的悲剧性事件,这为远征巴西埋下了失败的种子。 现在美国海军再一次和南部非洲海军联手作战,两边其实都憋着一口气要证明自己。 南部非洲海军要证明就算没有战列舰,南部非洲海军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 美国海军要证明巴西内战的失利,并不是美国海军不行,而是客场作战受限太多,而且敌人太阴险。 所以当百思特上尉一枚炸弹击沉“翔鹤”号的消息传回指挥部之后,指挥部里的美方军官人人喜形于色,欢欣鼓舞,南部非洲军官就心情不爽。 包括唐力在内。 “唐,日本人的航空母舰已经损失了一半,我们即将赢得这场战争。”哈尔西兴奋的就像一头击败了斗牛士的公牛,鼻翼都放大了一圈。 “相信我,这还不是结束,我们不能放任何一个日本人平安返回吴军港。”唐力宜将剩勇追穷寇,日方两支主力舰队现在都已经失去了空中保护,现在不趁机消灭他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山本五十六在制定作战计划时犯了一个大错误,日本联合舰队面对太平洋舰队和印度洋舰队,本来就实力不足,山本五十六还玩了一手兵分四路,兵力严重分散。 除了山本五十六率领的主力舰队,和南云忠一率领的航空母舰,联合舰队还有两支分舰队,分别是输送船队和先遣编队。 现在这两支分舰队也已经被联军发现,不过唐力和哈尔西没工夫对付他们,消灭这两支分舰队的任务留给岸基航空兵,唐力和哈尔西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消灭日军的主力舰队上。 “是的,下命令给艾利奥特上校,我们的小伙子们要继续出击。”哈尔西再接再厉,他现在内心所有的芥蒂都消失了。 艾利奥特上校是“约克城”号航空母舰舰长,美军航母部队指挥官。 在发现山本五十六率领的日军主力舰队之后,唐力派出迎战的三艘航空母舰全部都隶属于印度洋舰队,太平洋舰队的航空母舰没能得到参战机会。 当时哈尔西还很庆幸,因为谁都知道航空母舰一旦被战列舰近身,下场是极其悲惨的。 联合舰队吹了这多么年,就算没什么战绩也能吹成世界一流,更何况联合舰队本身实力也确实不俗。 让哈尔西万万没想到的是,没有混编航空母舰的主力舰队就是个笑话,开打没多久就有两艘战列舰被击沉,其中还有一艘是大名鼎鼎的“陆奥”。 “陆奥”—— 好吧,“陆奥”也是个悲剧,和“大和”一样。 日本人在建造“长门”级战列舰的时候,为了将来给其他国家一个惊喜,刻意隐瞒了“长门”级战列舰的主炮口径。 现在惊喜没了,战斗进行到现在,日本所有战列舰主炮都还一炮未发,防空武器忙得不可开交。 问题的关键在于,狂妄自大的日本人对于防空的重视严重不足,军舰上安装的防空武器远远不够,根本防不住铺天盖地的盟军战机,两个弱点加一起不是负负得正,而是一加一等于三。 其实指挥部得到的情报不正确,“陆奥”确实是已经倾覆,但还没有沉没,那些被困在“陆奥”内的日本水兵,还在为如何逃出“陆奥”而努力呢。 唐力这边不需要下命令,百思特上尉一发入魂就是对南部非洲飞行员们最好的刺激,战斗进行到现在“飞龙”号和“翔鹤”号都已经被击沉,只剩下“苍龙”号和“瑞鹤”号,机会已经不多了。 “苍龙”和“瑞鹤”现在情况也不妙。 “苍龙”比较幸运,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还没有被击中,不过已经损失了所有的舰载战斗机,可以挂弹升空作战的97舰攻也只剩下4架,战队司令山口多闻海军少将心丧若死,他已经做好了随“苍龙”号战死的准备。 “瑞鹤”号比较倒霉,战斗爆发不久就被一枚航空炸弹击中,幸好这枚航空炸弹只有50公斤,造成的伤害并不大,引发的火势也很快被扑灭,在更换了破损的木质飞行甲板之后,“瑞鹤”号又恢复了战斗力。 恢复了战斗力的“瑞鹤”并没有改变战斗结果,反而成为盟军飞行员的重点攻击目标。 这时候航空编队因为损失惨重,防空火力漏洞百出,而且风向不利,“瑞鹤”号上的舰载战斗机无法顺利起飞。 航空母舰在海上作战的时候,对于风向和风速的要求很高,如果风向不利或者风速不够,那么舰载机就无法起飞。 “瑞鹤”号舰长横川市平大佐这时候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为了顺利起飞战机,“瑞鹤”加大速度迎风航行,逐渐脱离编队,失去了编队防空火力的保护。 这让从“德兰士瓦”号起飞的鱼雷机中队长薛明大喜过望,他马上呼叫更多鱼雷机支援,并且率领六架鱼雷机向“瑞鹤”号发动攻击。 性能强大的“海鹞”虽然机腹位置挂载着沉重的鱼雷,依然轻盈的就像海鸥一样以优美的姿态从海面上划过。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西下,晚霞似血,海水并不是纯粹的深蓝色,而是很多种颜色交织在一起。 “海鹞”银白色的机身贴着海面飞翔,海鸥从驾驶舱旁一掠而逝,下方的海面上有海豚跃出水面,空气里充满着硝烟的味道,耳机里传来飞行员们兴奋的喊叫声,曳光弹组成的火链在逐渐黑暗的环境里异常醒目,防空炮弹在空中就像烟花一样闪烁,这一切都不能阻止飞行员们攻击“瑞鹤”的决心。 进入攻击范围后,薛明第一个施放鱼雷,机身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贴着“瑞鹤”高耸的舰岛疾飞而过。 其他飞行员们也技术高超,“瑞鹤”上操纵防空武器的水手们已经全力以赴,却没有任何一架“海鹞”被击落,甚至连击伤都没有。 于是“瑞鹤”就悲剧了。 六架“海鹞”发射的鱼雷,五枚直接击中“瑞鹤”,爆炸声惊天动地,海水激起数十米高,一架还没有起飞的97舰攻直接一头栽倒大海里,一架正在甲板上加速的97舰攻失去控制撞到两架准备起飞的97舰攻上,三架97舰攻一起滑入大海,还没有坠入水中就被满载的航空燃油引爆。 发射鱼雷的薛明并没有急着返航,而是驾驶着“海鹞”绕着“瑞鹤”又飞了一圈,直到“瑞鹤”已经开始倾覆之后,薛明才满意而去。 这让随后赶到的其他鱼雷机飞行员们生气极了。 你特么都已经把“瑞鹤”击沉了,还把我们叫过来干什么? 等等,“瑞鹤”还没沉呢,那肯定要加把火。 更多鱼雷机飞行员把目标转移到仅存的“苍龙”号上。 “苍龙”和已经被击沉的“飞龙”同属“苍龙”级,实际上因为“飞龙”改动较大,“苍龙”比飞龙要小一点。 “苍龙”的满载排水量为19500吨,舰员1103人,可以搭载73架战机。 舰载战斗机已经损失殆尽的“苍龙”,已经失去了攻击能力,虽然还有鱼雷机,却没有能攻击的目标,整艘船已经废了。 眼看“瑞鹤”也被击沉,“苍龙”号成为联合舰队仅存的航空母舰,南云忠一这时候已经命令舰队放弃任务返航,“苍龙”号马力全开,向吴军港亡命狂奔。 “苍龙”号的最快速度可以达到34.5节。 航空舰队配属的两艘战列舰“榛名”和“雾岛”同属“金刚”级战列舰,最快速度只有30节。 航空舰队还配属了补给船和运输船,这两种速度更慢,最快速度不超过25节。 于是撤退的命令下达后,航空舰队各舰之间的距离开始脱节,本来就漏洞百出的舰队防空网顿时就像决堤的大坝一样。 盟军的飞行员们不会放过机会,就像唐力说的那样:别让任何一个日本人逃走。 2218 古斯塔夫巨炮 撤离命令下达后,很快就演变成无可挽回的溃败。 南云忠一率领的航空舰队一共由4艘航空母舰,和2艘战列舰,2艘重巡洋舰,1艘轻巡洋舰,12艘驱逐舰,以及5艘补给舰组成。 之前的战斗中,四艘航空母舰已经有三艘被击沉,巡洋舰全军覆没,12艘驱逐舰只剩下8艘,2艘战列舰倒是完好无损,可惜从战斗爆发到现在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至少是没有发挥日军期待的作用。 此时天色已晚,夜幕降临,联合舰队希望借助夜幕逃脱。 盟军的飞行员们以接力方式向联合舰队不停发动攻击,联合舰队上方始终有印度洋舰队的侦察机监视。 南云忠一为了减少损失,下令舰队分散,这给了盟军飞行员们更多机会。 八点二十,正在疯狂逃窜的“榛名”号战列舰遭到美军战机的围攻。 仗打到现在,美军只击沉了一艘“翔鹤”号航空母舰,日本联合舰队的其他损失都是南部非洲空军造成的。 这个成绩有点差,哈尔西和美军飞行员们都很生气,“榛名”号成为美军泄愤的对象。。 “榛名”号战列舰是日本“金刚”级战列舰的三号舰,也是日本首批所谓超无畏战列舰,这个级别的1号建“金刚”是在英国建造的,随后的“比睿”、“榛名”和“雾岛”都是在日本本土建造,建造“榛名”号的川崎造船厂,曾经发生过负责人因为进度落后而自裁的极端事件。 “榛名”号是1912年开工建造的,距今恰好30年。 这30年里,海军技术突飞猛进,战列舰的作用在不断削弱,日本在1920年和1933年分别对“榛名”进行了两次大规模现代化改装,主要是分别强化了装甲和动力,防空武器却没有增加多少。 这也正常,在东亚范围内,根本没有国家能够对“榛名”构成威胁,自然也就不需要增加太多防空火炮。 现在和美国以及南部非洲作战,这一点就成为“榛名”的致命弱点。 率队向“榛名”号发起第一波攻击的依然是百斯特上尉。 一枚炸弹击沉“翔鹤”号之后,百斯特上尉已经成为美军飞行员的偶像,他的战绩配得上一枚美国国会勋章。 这一次百思特上尉命运不佳,他率领的鱼雷机编队一共发射了四枚鱼雷,却没能击中“榛名”,“榛名”依然在以30节的最高速度疯狂逃窜。 第二波攻击依然是由美军发动的。 “榛名”号的运气在上一波攻击中全部耗光了,这一次“榛名”被两枚鱼雷击中,速度迅速下降到不足15节。 紧接着“榛名”又遭到第三次攻击,这一波攻击来自空中,“榛名”被至少6枚航空炸弹击中,火势向舰体内部开始蔓延,“榛名”号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炬漂浮在海面上。 这还不算完,从“企业”号上起飞的鱼雷机向“榛名”号发动了第四波攻击,再次被三枚鱼雷击中后,“榛名”号终于沉入海底。 美军围攻“榛名”号的时候,南部非洲飞行员在猎杀“加贺”。 (对不起,鱼头码字昏了头,上一章手误,苍龙已经在马尼拉被击沉,联合舰队剩的最后一艘航空母舰是加贺。) “加贺”号航空母舰是用战列舰改装的,三层飞行甲板是它最大的特色,建成时的“加贺”,载机量只有可怜的60架,1934年日本对“加贺”进行升级改装,舰载机的数量增加到90架。 南云忠一下令舰队撤离的时候,“加贺”已经损失了所有的战斗机和攻击机,只剩下27架99舰载轰炸机,这种轰炸机就是常说的99舰爆。 1936年以前,日本的舰载轰炸机还是老式的双翼飞机,性能极其落后。 36年日本海军提出“金属单翼俯冲轰炸机”的开发需求,于是就有了99舰爆。 对于日本海军来说,99舰爆是一款性能出色的轰炸机,最快航速430,最高高度10500,续航距离1350公里,和老式双翼轰炸机相比,性能有质的飞跃。 不过和南部非洲“海鹞”相比,99舰爆还有较大差距,主要体现在载弹量上。 南部非洲的“海鹞”和99舰爆采用的发动机都是1200马力,不过“海鹞”可以携带1200公斤炸弹,99舰爆的最大载弹量不超过500公斤。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发动机的马力都差不多,为什么载弹量差距这么大? 这个问题要问三菱。 满载排水量43600吨的“加贺”,最快速度只有28节。 在前一阶段作战中,“加贺”也遭到盟军飞行员们的疯狂攻击,舰身多次被击中,速度下降到不足20节。 至少40架“海鹞”参与了对“加贺”号的围攻,“加贺”在被13枚航空炸弹和六枚鱼雷击中之后迅速沉没,包括舰队总司令南云忠一在内的1750名舰员,只有4人战后幸存。 至此,日本航空舰队的四艘航空母舰已经全部沉没。 航空舰队所有的运气都给了“雾岛”号战列舰。 “雾岛”号舰长很聪明,在南云忠一下达撤退命令之后,“雾岛”号并没有直接返回吴军港,而是借助夜色向南脱离战场,之后才转向返回日本本土。 这个决定是明智的,南部非洲海军和美国海军并没有放过“雾岛”号,入夜之后还在不停地寻找“雾岛”号,一直到深夜11点才被迫停止。 和南云忠一率领的航空舰队一样,山本五十六率领的主力舰队也遭到南部非洲空军的疯狂攻击。 日本的航空母舰,严格说起来对南部非洲海军的威胁并不大,毕竟舰载机的性能差距和飞行员的差距在这儿摆着呢,日本航母很难对南部非洲海军构成真正的威胁。 主力舰队不一样。 别忘了日军主力舰队有“大和”这种超级战列舰,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来说,“大和”不仅是威胁,同样也是荣耀。 百思特上尉击沉“翔鹤”值得一枚美国国会勋章。 如果南部非洲海军有哪个幸运儿能击沉“大和”,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会单独为他铸造一枚一吨重的奖杯。 毫无疑问,必须是纯金的。 在“陆奥”倾覆之后,南部非洲空军就把攻击的主要对象瞄准了“大和”。 不过满载排水量达到七万吨的“大和”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旁边还有日军其他军舰为“大和”提供保护,向“大和”发动的前两波攻击全部失败,不仅没有对“大和”造成伤害,而且损失了11架鱼雷机和轰炸机。 这个损失是唐力无法接受的,日本可以让精心培训的飞行员驾驶神风战机当炮灰用,南部非洲没那么奢侈,每一个飞行员都很宝贵。 这时候山本五十六率领的主力舰队还有超过40艘军舰,其中战列舰五艘,包括日军最强大的“大和”和“长门”。 “战斗打到现在就够了,我们已经赢得了胜利,日本人失去了进攻关岛的能力,现在我们可以回去好好睡一觉。”哈尔西心满意足,他率领的美国海军击沉了日军一艘航空母舰和一艘战列舰,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如果能把‘大和’击沉就好了——”唐力略遗憾,南部非洲海军的收获也不少,3艘航空母舰,3艘战列舰,2艘水上飞机母舰,以及其他大大小小二十多艘军舰,联合舰队经此一役后元气大伤,能不能恢复巅峰实力尚属未知。 多半是不可能了。 日本打造现在的这支联合舰队,从1903年联合舰队成立到现在,前后用了近40年。 这40年里,日本每年的军费大量倾斜向海军,才在二战爆发前积攒到现在这种规模,重建完全不可能,日本已经失去机会。 日本联合舰队成立的时候拥有英国的扶持,上一次世界大战后日本又得到了美国的援助,如果不是来自美国的废旧钢铁,日本根本建不成十艘战列舰。 现在日本和美国处于战争状态,两国之间的贸易已经完全断绝,日本要得到资源全靠战争掠夺,也是夺也夺不到多少。 远东国家如果有发达的工业,哪里又能轮得到日本人上位。 铁矿石澳大利亚有,日本人可望而不可即。 东印度有石油,日本人同样只能望洋兴叹。 现在日本军方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在婆罗洲登陆,而是如何防备盟军对菲律宾的反攻。 好吧,反攻菲律宾还得等一等,现在全世界关注的焦点还是俄罗斯战场。 莫斯科战役的胜利并没有给俄罗斯带来根本性的改变,“大清洗”造成的伤害并没有得到完全弥补,哈尔科夫战役的失败就是证明。 哈尔科夫战役是俄罗斯人主动向德国人发起反击。 德国人在春暖花开之后也没闲着,这一次战斗爆发在克里木半岛。 克里木半岛就是克里米亚半岛,岛上有沙皇时代的度假村,这个度假村建立在一个巨大的堡垒群上。 和著名的列日要塞,以及马其诺防线相比,克里木半岛的堡垒群毫不逊色,其主防御阵地绵延长达360公里,有12个堡垒群,规模最大的“马克西姆-高尔基I号”要塞,拥有射程达44公里的双联装305毫米口径要塞炮。 要塞炮的炮塔外型酷似战列舰主炮,由200至300毫米厚的装甲板全体包裹,炮塔下面有3层永固工事,每层永久混凝土的厚度达到4米左右。 堡垒群地下使用铁路连接,所有的要塞炮塔都是下沉式安装且具有绝对优势射界,理论上不可能对该防御地带进行地面攻击,堡垒的弹药库位于地下30米处,可谓万无一失。 驻扎在克里木半岛的俄罗斯军队,随时可以在黑海周边登陆,严重威胁德军南方战线的威胁。 德国人去年冬天就向克里木半岛发起过一次攻击,当时是以德军的全面失败收场。 现在小胡子决心解除克里木半岛的威胁,曼施坦因上将率领德国第11军,以及罗马尼亚山地部队于四月份向克里木半岛发起第二次进攻。 有了上一次惨败的经验,这一次曼施坦因有备而来,麾下不仅有德国航空兵的支持,同时还调集了强大的炮兵部队。 为了攻破“马克西姆-高尔基I号”,曼施坦因调来了三门巨炮,分别是口径为420毫米的固定式臼炮“刚玛设备”、口径为610毫米的自行臼炮“卡尔设备”、以及口径达到800毫米的列车加农炮“古斯塔夫巨炮”。 420毫米和610毫米还可以理解,800毫米已经超出一般人对于火炮的理解范畴。 “古斯塔夫巨炮”的重量超过1344吨,光安装它就用了25火车车皮的器材和2000个劳动力,用了42天的时间才安装完成。 这门炮真的是前无古人,整门炮有4层楼高、20英尺宽、140英尺长,炮弹的长度达到4.6米,射程48公里,需要500人密切配合才能操作它。 “古斯塔夫巨炮”的炮弹重量达到7100公斤,“卡尔”的炮弹重量也达到2200公斤,此外还有超过200个德军炮兵连队协助作战,德国人出动的火炮超过1300门。 四月六号战斗爆发,德军发起了自二战以来最大规模的炮击战。 “古斯塔夫”威力巨大,将俄罗斯人精心布置的一个个堡垒逐一击破,重达7100公斤的穿甲弹直接穿透8000毫米的防护层击中位于地下30米的弹药库,引起震撼全岛的大爆炸,从而断绝了北部要塞群的弹药供给。 德国航空兵疯狂出动,以每天1000架次的频率向俄罗斯人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 俄罗斯人的生活区遭到毁灭性破坏,部队不得不向中央阵地撤退。 “古斯塔夫”的发射频率为15分钟,即便如此每天也只能发射14枚炮弹。 射速更快的420毫米“刚玛炮”对要塞周边进行地毯式轰击,1000公斤炮弹将要塞周围的所有道路和铁路网彻底摧毁,“马克西姆-高尔基I号”阵地被完全孤立。 15号,德军向“马克西姆-高尔基I号”发起总攻,在这一次战斗中,德军使用了280毫米火箭炮,将“马克西姆-高尔基I号”阵地上的双联装305毫米要塞炮彻底摧毁。 战争爆发之初,火箭炮对于德军来说还是绝密,德国人并没有火箭炮的相关技术。 德国人的工业能力不是日本人可以比拟的,日本研究雷达用了十几年,几乎毫无寸进,德国在火箭方面却拥有技术储备,冯·布劳恩和他的团队还是很给力的。 2219 开始暴兵的美国人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德国就是全世界最大的BUG。 这是个很神奇的国家,尤其是近十年,自从小胡子上台之后,德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崛起,从《凡尔赛条约》规定的十万国防军,迅速扩张到数百万军队的规模,关键武器装备的性能还很先进,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个十年前连重机枪都不能制造的国家。 不能制造并不是不会,而是受《凡尔赛条约》限制不能造,德国人还是有技术的。 莫斯科战役期间,俄罗斯人的火箭炮给予德国人巨大杀伤,很快德国人就找到对付火箭炮的方法,并且可以自己生产制造,这种学习速度也让人叹为观止。 摧毁“高尔基1号”的装甲炮塔之后,装甲炮弹下的二层工事里还有大约1000名俄罗斯士兵死守。 德军调集大量88毫米高射炮逼近工事,零距离使用穿甲弹和榴霰弹交替射击,2层工事被夷为平地。 俄罗斯人拒绝投降,进入地下第3层工事防御。 德军火炮无法攻击地下目标,派战斗工兵分区使用塑性炸药炸开入口,但工事内部有众多隐蔽火力点,炸药也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最后德军不得不采用最原始的方式攻入工事,用手枪、刺刀和工兵铲,和俄罗斯人进行残酷的白刃战,最后以惨重代价将整个阵地占领,1000名俄罗斯士兵被俘者不到40人,他们中的很多人还都是被动俘虏,不是主动投降。 外围阵地全部失守之后,俄罗斯人在克里木半岛的控制区只剩下塞瓦斯托波尔。。 塞瓦斯托波尔是一座镜子城市,有庞大的地下生活区,大小和城市地表面积差不多。 德军使用所有火炮,对塞瓦斯托波尔进行地毯式轰击,第一天就发射了64000吨炮弹。 德国空军轰炸的强度也再次升级,每天出动1500架次轰炸机,向塞瓦斯托波尔投掷超过12万枚燃烧弹。 燃烧弹原本是南部非洲的绝活,现在被德国人学去了,拿来对付俄罗斯人,效果非常不错。 战斗进行到第三天,塞瓦斯托波尔的地面建筑已经彻底被摧毁,医院、公园、图书馆、学校等等都已经荡然无存。 俄罗斯人并没有放弃,他们躲在地下坚持作战,生产依然在有序进行,守军甚至组织娱乐活动鼓舞士气,极端艰难的情况下,表现出大无畏的战斗精神。 战斗一直持续到四月底,德国人占领了一半城市,抵抗已经失去意义,塞瓦斯托波尔守备司令伊万·叶菲莫维奇·彼得罗夫中将同意投降,大约9万名俄罗斯军人成为俘虏,彼得罗夫却乘坐俄罗斯黑海舰队的船只在最后一刻撤离。 战后,曼施坦因因功晋升为陆军元帅,并被授予克里木盾型勋章,俄罗斯军队指挥官季米特里·克斯罗夫中将被降为少将。 克里木半岛失守的后果极其严重,德军由此打开了通往巴库油田的通道,并且切断了盟军和俄罗斯在黑海方向的联系。 整个战役中,俄罗斯方面损失了大约31万人,其中24万人被俘。 曼施坦因率领的部队仅仅只有七个师,再加两个罗马尼亚山地师,俄罗斯人的兵力是曼施坦因的三倍以上。 并例如此悬殊却打出这种结果,俄罗斯人还是防御作战,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确是让人很失望。 仅仅是失望而已,并不是不可接受。 曼施坦因的兵力虽然少,却有着1300门火炮,而且还有超过600架飞机的帮助,其中有一半是轰炸机。 俄罗斯方面准备不足,三十多万人仅仅装备40辆坦克,黑海舰队也姗姗来迟,直到战斗即将结束才抵达克里木半岛,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哦,不对,黑海舰队的军舰至少接走了彼得罗夫,避免了中将被俘。 就在克里木战役进行的同时,距离莫斯科大约200公里的热勒夫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莫斯科战役结束后,俄罗斯人多次组织反攻,德军被击退大约200公里,以热勒夫为中心,南北大约150公里,东西大约100公里的巨大突出部,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 从去年冬天开始,热勒夫周边的战斗就已经零星爆发,当时德军刚刚经历了一个残酷的冬天,实力大损,没有能力向俄罗斯人发动新的进攻。 俄罗斯人的损失更惨重,战前常备军在战争爆发的半年内已经全军覆没,刚刚征召入伍的年轻人空有一腔热血,战斗经验严重不足。 军官的经验也不足,莫斯科战役的胜利,还不足以让他们成为合格的军官,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就在这种情况下,大胡子组织了106万人,向热勒夫突出部发动了进攻,第一次热勒夫战役随即爆发。 据守在热勒夫的德国第九集团军,指挥官是刚刚接任集团军总司令的沃尔特·莫德尔。 莫德尔是个传奇人物,法国战役期间,莫德尔还只是一名参谋人员,从事一些文字工作。 俄德战争爆发时,莫德尔被任命为第三装甲师师长,在古德里安的指挥下作战。 基辅战役中,莫德尔指挥的第三装甲师成为德军进攻的箭头,莫德尔仅凭41辆坦克就深入俄军阵地275公里,指挥艺术和勇气令人叹服。 基辅战役结束后,莫德尔升任第41装甲军军长。 莫斯科战役结束后,莫德尔临危受命,被任命为第9集团军司令。 第9集团军因为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损失惨重,莫德尔上任之初已经岌岌可危,整个集团军兵力不到6万人,坦克和装甲车加起来只有165辆,防区的面积却非常大,防线长达280公里。 小胡子认为勒热夫突出部可以直接威胁莫斯科,政治意义非常大,如果守不住就会影响到盟友对于德国的信心,所以为莫德尔抽调了三个装甲师、三个步兵师、以及党卫军的“帝国”师,使莫德尔手下的兵力达到15万人。 莫德尔到任后立即组织反击,这时候情况对俄罗斯人非常有利,德军多处防线被突破,漏洞百出,一部分军队被俄罗斯军队包围,面临灭顶之灾,更多德军失去了作战意志,一支俄罗斯军队狂飙猛进,距离莫德尔的指挥部只有几公里。 莫德尔将增援部队分拆,化整为零填充到防线上,他发明了一种“弹性防御”战术,允许部队在一定程度上撤退,分层次建立防御阵地,第一道防线是步兵,第二道防线是装甲部队和炮兵,如果第一道防线被攻破,装甲部队和炮兵可以夺回阵地,也可以直接撤退,然后重新组织防御阵地。 “弹性防御”对于第一道防线的步兵是非常残酷的,搞不好就会被抛弃。 不过“弹性防御”可以有效保护德军宝贵的装甲部队和炮兵,为德军的反攻保留有生力量,这对于整个战役更有利。 莫德尔在充分了解情况之后,判断俄罗斯人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能力继续发动进攻。 这个判断是准确的,俄罗斯人此时还缺乏组织大型战役的经验,前线部队的攻击速度太快,后勤混乱供应时断时续,俄罗斯人虽然有很多火炮,但是炮弹却供应严重不足,官兵携带的物资也已经所剩无几,一些士兵的枪膛内只剩下三发子弹,攻入德军防线的俄罗斯人已经开始杀马充饥。 莫德尔立即组织反击,俄罗斯人果然一触即溃,48小时之内,俄罗斯军队2.6万人阵亡,5000人被俘。 这时候战斗进入白热化,俄罗斯第39集团军的6万人已经深入德军阵地,占据一片80公里长,50公里宽的椭圆形区域,这个区域内大部分是森林沼泽,不利于德军装甲部队行动。 莫德尔奇招跌出,将麾下八个步兵师的侦察部队集中起来,组建了一支特种部队,命名为“莫德尔骑兵旅”。 莫德尔骑兵旅总兵力约2千人,下属3个团,每团2个骑兵连、3个自行车连和1个炮兵连,旅部直属工兵连、卫生连、摩托化运输连,官兵人手一支MP40冲锋枪,每连配备24挺MG34机枪以及两辆马车,马车用来运载弹药给养。 为增强突击能力,骑兵旅还额外配属了6个炮兵连和1个坦克连,在经过六周的多兵种联合作战训练后,莫德尔骑兵旅穿过15公里的原始森林,穿插到俄罗斯第39集团军的防线后方。 第二天中午,莫德尔骑兵旅从第39集团军方向后方发动进攻。 第39集团军的正面是德军第一装甲师。 第39集团军腹背受敌,防线迅速崩溃,并且引发了雪崩效应,导致苏军第39集团军,及第41和第22集团军部分兵力被围。 经过11天的激战,俄罗斯方面27万人阵亡,大约50万人受伤或者被俘。 经此一役,德国人再次夺回俄罗斯战场的主动权。 消息传到比勒陀利亚,罗克实在是无话可说。 俄罗斯人的神经大概都是铁打的,动不动就是多少多少万人阵亡,多少多少万人被俘,换成其他国家大概已经灭国好几次了。 俄罗斯人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新兵源源不断走向战场,最开始都是年轻人,然后是老人、女人、甚至孩子—— 那些并没有经过完整训练就走上战场的年轻人,肯定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是却没有人退缩,就像莫斯科战役最关键的时候,俄罗斯军人最流行的那句话一样:俄罗斯虽大,但我们已经无路可退,我们身后就是莫斯科。 “从去年到现在,俄罗斯已经损失了多少兵力?500万?还是600万?”马丁心有余悸,把俄罗斯换成南部非洲,马丁也不知道南部非洲能不能撑得住。 “这才哪到哪,俄罗斯有两亿人呢。”亨利冷笑,在俄罗斯最不值钱的就是生命。 世界大战爆发前,欧洲国家关于俄罗斯的传言有很多,流传范围最广的人口数据,传言中俄罗斯人在最近二十年内,人口几乎没有增长。 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这二十年来,全世界并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各国除了法国这个奇葩,人口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基本上都在百分之二十左右。 俄罗斯人的人口基数很大,一次大战结束时大概1.4亿人,俄德战争爆发前大约1.9亿人,这增加的五千万就被欧洲国家生吃了。 当然欧洲国家也不全是污蔑,俄罗斯这二十年确实是发生了很多不能说的事,不过因为各种意外死亡的人数加起来绝对没有五千万那么多。 如果真有五千万,相当于每四个俄罗斯人就会死一个,那会出大事的,大胡子的权力再大也压不住。 “我觉得俄罗斯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应该重新考虑我们的援助计划。”小斯不关心俄罗斯的损失有多大,只关心给俄罗斯的援助能不能收回来。 南部非洲给俄罗斯的援助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无偿援助,一部分是贷款。 这些贷款是要在南部非洲采购物资,以物资形式送到俄罗斯,不是直接给钱。 既然是贷款,那肯定迟早要还。 小斯现在怀疑俄罗斯人的还款能力,以及还款意愿。 没钱不怕,俄罗斯有的是资源。 怕的是俄罗斯不还,上一次世界大战英国就被俄罗斯人坑惨了,小斯对此心有余悸。 “塞西尔,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决定全人类未来命运的战争,就算我们遭受一些经济损失,也要避免出现一个统一的欧洲。”罗克未雨绸缪,德国和俄罗斯只能两败俱伤,任何一个国家统一欧洲,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都是灾难。 巧了,美国人也是这么想,所以美国在援助俄罗斯的时候,同样是不遗余力。 PQ-17的悲剧,并没有让美国人退缩,和那些勇敢冲向日军舰队防空网的美军鱼雷机飞行员一样,在PQ-17的悲剧发生后,美国又组织了PQ-18和PQ-19,将更多物资送到俄罗斯。 美国人充分吸取英国人的教训,护航编队中派出了航空母舰,而且还是三艘。 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强大的工业能力逐渐展露峥嵘,刚刚过去的冬天里,美国一共建造了14艘航空母舰,虽然这些航空母舰都是简易的护航航母,这个暴兵能力也已经足够恐怖。 2220 人心思动 美国目前的护航航母都是使用商船改造的,在排水量和载机量上和轻型舰队航母并没有太大差别,差别主要体现在防护能力和速度上。 商船毕竟是民用船只,结构强度和军舰相比差距巨大,抗损能力比较差,一点点微小的损失,就可能导致一艘护航航母失去战斗能力。 另一个差别体现在速度上,护航航母的最快速度不超过20节,跟不上军舰编队的速度,只能用来为民用船队护航。 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护航航母因为成本低、建造速度快,同时拥有不亚于轻型舰队航母的载机量,依然成为美国短时间内增强实力的最佳方案,在使用了新式战机和弹射器,又对护航航母的舰体结构进行升级之后,护航航母的战斗力已经相当可观。 护航航母的作用不仅仅是护航,还可以当运输船使用,一艘150米长、30米宽的护航航母,一次性可以运输大约60架战斗机,美国在去年六月份改装了第一艘护航航母“长岛”号,然后护航航母就像下饺子一样从美国各大船厂源源不断生产出来。 南部非洲不生产护航航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南部非洲不负责舰队的护航任务,只负责生产,舰队的护航任务是由英美两国负责的。 截止到1942年5月,南部非洲一共拥有14艘大型舰队航母,和12艘轻型舰队航母,早就对航空母舰翘首以盼的四大分舰队终于如愿,每一支舰队三艘轻型舰队航母,实力大增。 莫斯科战役结束后,盟军内部普遍乐观,认为俄罗斯人能一鼓作气赢得战争。 罗克不乐观,现在才1942年,如果俄罗斯战场的进程真像很多预测的那样,那么战争说不定会在年内结束,根本不可能打到1945年。 更何况莫斯科战役并不是二战的转折点,即将爆发的伏尔加格勒战役才是。。 去年冬天,德国人损失了大约110万人。 为了弥补损失,小胡子大肆征召仆从军,一共得到了52个师,其中罗马尼亚27个师,匈牙利13个师,意大利9个师,斯洛伐克2个师,西班牙1个师。 俄罗斯方面在赢得莫斯科战役的胜利后,对于困难的估计严重不足,今年刚开春就迫不及待发动反攻,结果在克里木半岛和热勒夫惨遭失败,经莫斯科战役胜利培养出来的精锐部队损失殆尽。 这个情况并没有引起大胡子的警惕,俄罗斯人的神经犹如钢铁般坚韧,经历再多失败也不能动摇俄罗斯人的决心,即便罗克和温斯顿多次给大胡子发电报,提醒大胡子应该重视德军在南方战线的集结,大胡子还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热勒夫战役失败后,大胡子判断德军的主要攻击方向依然是莫斯科,因为在这个方向上,轴心国已经集结了70多个师,大约100万人。 这就让罗克很无奈了。 罗克总不能直接告诉大胡子,南部非洲拥有破译德军电报的能力,对德军的动向了如指掌吧。 那样一来估计大胡子会很生气,既然南部非洲对德军的动向了如指掌,那么南部非洲为什么还不在地中海沿岸登陆,开辟第二战场? 罗克也想这样做,但是机会还没有出现。 现在德国人和俄罗斯人都踌躇满珠,对1942年的夏天充满期待。 小胡子希望德国能一鼓作气将俄罗斯击溃,然后主力回头解决南部非洲在地中海沿岸的威胁。 俄罗斯人则希望凭借近乎无穷无尽的战争潜力,将德国人彻底赶出俄罗斯,并且顺势将战线推进到德国境内。 即将到来的夏天,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残酷的一个夏天。 至少对于日本人来说是这样。 关岛战役中,日本联合舰队几乎损失了所有的主力航空母舰,只剩下几艘轻型舰队航母和水上飞机母舰撑门面。 仗打得这么惨,日本政府居然在关岛战役结束后,宣称是日本联合舰队赢得了胜利。 已经被连续数十年的不断胜利冲昏头脑的日本人再次赢麻了,东京市民甚至举着灯笼进行游行,庆祝日本联合舰队彻底歼灭美国太平洋舰队和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 只有真正的聪明人才能从形势一片大好的战报里,推测出日本目前面临的严峻局面。 “赢得胜利?赢个鬼咧——”正在东京帝国大学读书的山口翔太看着窗外街道上的游行人群表情冷漠。 外面街道上的场景很诡异。 东京是日本最早安装路灯的日本城市之一,不过现在因为电力短缺,路灯已经很久没亮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线杆,就像一个个招魂幡。 街道上挤满了提着灯庆祝胜利的民众,大部分都是女人,而且人数并不多,因为男人都在战场上,工厂里都是女工,哪怕年过六旬,也要为一日三餐而努力。 女人们穿着日本传统的和服,脚下踩着木屐嘴里唱着歌,灯笼忽明忽暗,歌声单薄无力,这场景不像是庆祝胜利,反倒像是一群小鬼在出殡。 山口翔太住所对面的街道,有一排覆盖了大半个街道的木板。 这些木板是用来遮羞的,街道对面的所有建筑物,都已经在南部非洲上一次的轰炸中焚为灰烬,日本政府还没有来得及处理,也可能是根本没能力处理,于是就在街道边竖起一排木板遮住,看不到就不存在。 “为什么这样说,我们不是已经赢得胜利了吗?”上小学的妹妹惠子在昏黄的烛光下糊纸盒,这些纸盒明天一早就要送到工厂里。 日本的工业基础很薄弱,向南部非洲那样一个工厂动辄占地十平方公里的情况基本不存在。 日本的工厂分散在居民区里,大部分都是手工作坊,很难想象日本就是凭借着这样的工业基础,居然亚洲称王。 好吧,还是那句话,这是个比烂的时代。 “如果是联合舰队赢得胜利,那么我们现在庆祝的,应该是我们占领关岛,或者是占领樟宜海军基地。”山口翔太冷笑,日本政府的宣传可以糊弄无知的日本平民,糊弄不了山口翔太这个高材生。 “哥哥,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惠子放下手中的纸盒一脸茫然,他们的父母早年去世,家只有山口翔太和惠子两个人。 山口翔太是因为在东京帝国大学读书,所以才逃过兵役没有上战场。 不过现在情况不妙,前几天山口翔太听说日本军部前往东京帝国大学动员学生们参军,很明显情况已经达到非常严重的地步了,要不然日本政府不会涸泽而渔。 动员东京帝国大学的学生参军,这简直是饮鸩止渴。 不过和其他地方相比,日本本土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据说在日本的海外领土,正在上中学的学生,以及白发苍苍的老人都已经参军,很多女人也被征召,她们的职业这里不能写。 只要想起某一天,惠子也可能被征召参军,山口翔太内心就充满怒火。 “我已经联系了正在西贡的同学,过几天我们就去西贡,然后想办法前往南部非洲——”山口翔太决定离开日本,这不是逃跑,而是挣扎求生。 南部非洲以华人为主,所以山口翔太在选择目的地时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欧洲国家或者是美国,而是直接把目的地锁定在南部非洲。 当然这并不容易,因为南部非洲并不接纳日本人,这一点连惠子都知道。 “可我们是日本人,南部非洲不会接纳的——”惠子眼神一瞬间比烛光都亮,然后又暗淡下来。 南部非洲和日本的关系很恶劣,不仅仅是不接纳日本移民,甚至都不跟日本进行贸易,哪怕日本政府多次哀求,南部非洲也没有向日本出售过哪怕一公斤铁矿石,或者一升汽油。 不过很多日本人都知道,南部非洲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 尤其是那些有机会出国的日本人,他们早就通过南部非洲畅销全世界的电影,了解到南部非洲的繁华和富足。 山口翔太和惠子之前从来没有离开过日本,不过他们通过东京帝国大学的内部教育片,同样对南部非洲有着非常深入的了解。 南部非洲电影,在日本国内没有公开上映的机会。 东京帝国大学可以在内部小范围放映,毕竟要对付敌人,首先就要了解敌人。 “没关系,只要我们不说日语就行了。”山口翔太有信心,他和惠子都会汉语,而且还很熟练。 在日本,尤其是上流社会,学习汉语是基础教育之一,因为不会汉语,连日本的文献古籍都看不懂。 山口翔太的父母都是出身上流社会,所以山口翔太有机会学习汉语,父母因为意外去世后,教育惠子学习汉语的任务就由山口翔太负责,他每天都会给惠子留下家庭作业,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山口翔太和惠子会尽可能使用汉语交流。 “这样就可以吗——”惠子一脸期待,她喜欢电影里,南部非洲女孩那些漂亮的小裙子,也喜欢电影里一到晚上就灯火通明的城市,更喜欢那些五彩斑斓的可爱玩具。 可惜以上这些,都只存在于电影,以及惠子的梦里。 “我们总得试一试,不努力过怎么能放弃呢——”山口翔太决心大,和日本相比,南部非洲就是天堂。 天亮之后,街道上的游行队伍已经消失,昨天晚上彻夜狂欢的女人们表情憔悴,她们要去工厂里工作。 街道上的警察明显多了很多,他们看向行人的眼神充满戒备,这更坚定了山口翔太的判断。 根本没有所谓的胜利,多半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失败。 即便上一次东京遭到空袭,那些警察的表情都没有现在这么严峻过。 “请为正在前线作战的勇士们贡献一份力量吧,他们需要我们的支持,一切为了帝国,非常感谢——”街角有几个女孩抱着募捐箱在募捐,可是行人少有回应,这样的募捐已经进行过很多次了,普通民众也没有多余的钱支援前线。 呵,一切为了帝国——是为了帝国的统治阶层吧—— 山口翔太忍不住腹诽,快步走过那几名热情的女孩。 学校里气氛同样凝重,能进入东京帝国大学读书的都是聪明人,多少都有自己的分辨力。 当然也有对胜利消息深信不疑的狂热者。 “米国太平洋舰队已经被我们全歼,南部非洲就算再强大,在我们战无不胜的联合舰队面前也只能俯首称臣,大日本帝国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我们和德意志才是未来世界的主宰——” 一名叫松下真的学生口沫四溅,脸色涨得通红,正在和身边的同学大声分辩。 “怎么可能呢,你仔细看报纸了吗?一个月前战斗还发生在柔佛,现在战斗爆发在哥打巴鲁,如果联合舰队战无不胜,那么为什么战场距离我们越来越近?”理智的同学忍不住反击,要理智爱国啊同学。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是在质疑联合舰队的强大吗?如果你在战场上,恐怕等不到战斗爆发就会逃跑吧——”松下真马上就一顶大帽子扣过来。 “我不是质疑联合舰队的强大,我质疑的是军费分配不公,如果我们能将更多的资源倾斜到陆军上,那么我们应该已经攻占樟宜海军基地了吧——”理智的同学很聪明,马上就把敌我矛盾转移为内部矛盾。 山口翔太不参与争论,他像自己的好友山一郎使了个眼色,悄悄走到无人的角落处。 等山一郎过来,山口翔太满怀期待。 “搞到船票了吗?” 要去西贡没船票可不行,总不能游过去。 “没有,不过我们可以以参军的名义去西贡。”山一郎表情难过,东京帝国大学的学生也不是无所不能。 “不行,我不能把惠子一个人留下。”山口翔太摇头,惠子就是山口翔太的一切。 “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乘坐法国人的船去西贡,不过需要一大笔钱——”山一郎情绪低落,现在也就只有法国人的船,不会遭到盟军的袭击。 2221 他或者她 法国投降的时候,很多人哀叹法国将一蹶不振,失去作为一个大国在国际事务上发挥作用的地位。 现在看来,投降却可能是法国的最优解,贝当并不是笨蛋,他一直都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不同,法国在二战中已经失去和德国对抗的能力。 以法国的实力,甚至撑不到英国完成全国总动员,更等不到万里之外的南部非洲援军。 所以投降对于法国来说就是最优解。 至于国际地位—— 抱歉,美国和南部非洲接连崛起的情况下,又有德国这种后起之秀,就连一直被广为诟病的俄罗斯人,都在和德国的战争中表现出来强大的韧性,法国就算抵抗到底,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拼到最后一个人,难道战后就能保住自己的国际地位? 别说法国,连英国都做不到。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按古龙的话说,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放大到国家也是一样。 投降—— 法国人不认为他们是投降,只是停止抵抗,虽然两者本质上没什么区别,至少“停止抵抗”能给法国人一些心理安慰。。 停止抵抗之后,维希法国退出战争,成为受德国控制的中立国。 中立国这个身份给法国带来很多好处,至少法国的商船航行在全世界任何海域都不会遭到袭击。 毕竟法国曾经是盟军的一部分,英国人可以突袭法国海军,对法国民用船只还保有底线。 南部非洲海军更不会将攻击的目标对准民用船只,别说法国的民用船只,就算是德国人的民用船只,南部非洲海军也很少攻击,所以南部非洲的商船也很少遭到德国潜艇的袭击。 轴心国更不用说了,停止抵抗之后的法国,成为轴心国和盟国之间交流的唯一渠道,这个渠道或许用不上,但是必须得有。 于是很神奇的事发生了。 就在轴心国和盟国之间的战争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程度的时候,法国居然在两大集团之间找到了奇妙的平衡点,左右逢源,如鱼得水。 甚至因为法国的中立,最近几个月内,法国居然移民热点地区,那些没有能力逃离欧洲的欧洲人,纷纷将法国作为逃离战争的最佳选择。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远东也一样。 偷袭珍珠港之后,美国和南部非洲海军联手作战,日本成为世界孤岛,海上交通线受到南部非洲海军和美国海军的严重威胁。 日本和盟国这些老牌工业强国相比底子差多了,德国击沉一艘英国商船,南部非洲能帮英国造十艘。 日本的商船是损失一艘就少一艘,在中断和美国的贸易之后,日本已经失去获取工业原料的最佳途径,依靠掠夺并不足以让日本维持战争。 刚刚过去的1941年,日本的钢铁产量达到有史以来最高的770万吨,这主要得益于日本的海外掠夺,日本占领军恨不得把占领区内居民家的铁锅都抢走,才凑出来这个产量。 南部非洲加美国,钢铁产量差不多是日本的16倍左右。 从去年中开始,南部非洲加大了对东印度的供应力度,全年交付给东印度的“幽灵”潜艇超过140艘。 现在东印度拥有的潜艇数量已经超过200艘,比南部非洲都多。 俄罗斯和远东激战正酣的时候,北非战场在进入1942年之后没有爆发战斗,隆美尔没有发动新的进攻,盟军也没有向前推进,北非出现的短暂且诡异的和平。 可以说北非战场的进展,完全取决于俄罗斯战场的结果。 去年冬天俄罗斯最困难的时期,盟军在北非加大进攻力度,南部非洲陆军也得以进入北非加入战斗,这在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有了南部非洲陆军的加入,隆美尔率领的北非军团压力倍增,不得不将已经攻入埃及的部队撤回,已经数次易手的图卜鲁格也重新回到盟军手中。 眼看盟军一鼓作气就能将隆美尔赶出北非,亚历山大港遭突袭,地中海舰队造重创,恰逢俄罗斯赢得莫斯科战役的胜利,盟军马上停止了进攻。 停止进攻的理由很充分,英国地中海舰队遭重创之后,盟军对地中海的控制权受到严重影响,隆美尔得到来自意大利的增援,盟军需要时间积蓄力量,给隆美尔最后一击。 这个理由很明显是敷衍,罗克知道,大胡子知道,戴高乐也知道。 巴顿率领的第三集团军进驻阿尔及尔之后,戴高乐就开始在阿尔及尔和比勒陀利亚两头跑,阿尔及尔不仅是法国外籍军团的司令部所在地,同时也是戴高乐麾下自由法军总部所在地。 戴高乐麾下的自由法军现在总兵力超过20万人,戴高乐本人担任自由法军总司令。 自由法国的总理则是法国著名工业大亨雷纳德·卡佩。 阿尔及尔也因此成为自由法国的首府。 清晨,雷纳德·卡佩来到戴高乐的办公室,两人每天都会见面。 “弗朗索瓦还没有同意吗?”雷纳德·卡佩很关心达尔朗的选择,达尔朗现在也是法国的第三极。 法国现在有两个政府,一个是法国本土的维希政府,一个是北非的自由法国。 担任法国海军司令的达尔朗,成为法国的第三极,轴心国和同盟国都在拉拢达尔朗,希望能争取到法国海军的支持。 “弩炮行动”后,达尔朗和英国海军决裂,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皇家海军的指挥。 轴心国同样不是好选择,如果达尔朗同意接受轴心国的指挥,那么“弩炮行动”的悲剧将再次上演,孱弱的意大利海军,明显没有保护法国海军的意愿和能力。 更何况达尔朗得到消息,一旦法国海军选择轴心国,那么法国海军将接受意大利胖光头的指挥,这同样是达尔朗绝对无法接受的。 在地中海,法国海军的实力不弱。 现在的法国海军还有超过80艘军舰,其中包括3艘战列舰、8艘巡洋舰、17艘驱逐舰、16艘鱼雷艇、16艘潜水艇、7艘通讯舰、3艘侦察舰以及其他60多艘各型舰船。 这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三艘战列舰,它们分别是“敦刻尔克”号、“施特拉斯堡”号、以及“布列塔尼级”战列舰的二号舰“普罗旺斯”号。 “普罗旺斯”1912年开工,“敦刻尔克”号和“施特拉斯堡”号同属近年开工的“敦刻尔克”级战列舰,舰龄不超过十年。 “敦刻尔克”级战列舰满载排水量35500吨,最快航速31节,武备系统是两座四联装330毫米主炮,可搭载三架水上飞机。 和英、美、日等国的新锐战列舰相比,“敦刻尔克”级的性能并不出色。 但是在1942年的当下,三艘战列舰形成的战斗力弥足珍贵,轴心国和盟国都想得到这支舰队。 小胡子的态度很迫切,如果法国海军听命于轴心国的指挥,那么法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联手,完全可以打破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封锁,给予隆美尔北非军团更大程度的支持。 盟军的态度更迫切。 换成以前,不管是南部非洲还是英国,都不会太担心法国海军的威胁。 现在情况不同以往,地中海舰队实力大损,南部非洲海军出工不出力,温斯顿迫切需要法国海军的支持,来弥补地中海舰队的损失。 于是达尔朗的选择,就成为多方关注的焦点。 戴高乐对于达尔朗也很重视。 为了获得达尔朗的支援,戴高乐甚至承诺,如果达尔朗率领法国海军加入自由法国,那么戴高乐可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达尔朗,让达尔朗担任自由法国在北非的军队总司令,到时候自由法国在北非的所有军队都将听从达尔朗指挥。 “没有,现在阻力不仅仅来自弗朗索瓦,拉博德的态度更坚决,他拒绝和英国人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戴高乐一筹莫展,“弩炮行动”给法国海军造成的伤害太大了,裂痕无法弥补。 达尔朗是法国海军司令,拉博德海军上将是舰队司令,对于舰队的影响力不亚于达尔朗。 之前戴高乐曾经绕过达尔朗拉拢拉博德,希望得到拉博德的支持。 拉博德的回应是“Merde”,意思是去特么的,或者是见鬼去。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和英国人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雷纳德·卡佩也无奈,这就是政客和军人的区别。 军人的世界里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可言,你可以说他们不知变通,但这是一种纯粹的感情。 政客和商人就圆滑得多,今天还兵戎相见,明天就能称兄道弟,只要有利益,魔鬼也可以合作。 “我们不能给弗朗索瓦和拉博德太大压力,避免将他们推向轴心国。”戴高乐想徐徐图之,这是时下最好的选择。 “如果弗朗索瓦同意来阿尔及尔,我们可以保证他对舰队的指挥权,绝不会将指挥权交给英国人。”雷纳德·卡佩有信心,南部非洲的大腿可比英国人粗多了,抱大腿也要选个好对象。 关岛战役的结果证明,战列舰在海战中已经失去了决定性作用,彻底被边缘化。 日本强大的战列舰编队,在关岛战役中连开炮的机会都没有,从头到尾都是航空母舰在表演,战列舰发挥的作用连巡洋舰都不如,巡洋舰至少可以跟上航空母舰的速度,为航空母舰提供防空火力。 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相比,最大的差距同样在航空母舰上。 现在塞浦路斯分舰队有三艘航空母舰,全部是综合补给舰改装成的次级航空母舰,实力其实并不弱,至少比一艘航空母舰都没有的法国海军强很多。 “不不不,雷,你没有搞清楚,拉博德不想和英国人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明白吗?即便只是名义上盟友,英国人已经失去了法国海军的全部信任。”戴高乐强调,现在法国海军上下,大概达到了听到“英国”的名字就生理不适的程度。 雷纳德·卡佩彻底无奈。 雷纳德·卡佩可以为自由法国捐献全部身家,金钱可以买来先进装备,却无法买到法国海军的忠诚。 “弗朗索瓦,关键还是弗朗索瓦,让弗朗索瓦想办法撤销拉博德的职务,换上一个听话的人。”雷纳德·卡佩祭出终极大法,既然无法解决问题,那么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雷,军队不是政府,不能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戴高乐尽可能委婉,军队不是商业组织,雷纳德·卡佩那一套对于法国海军行不通。 法国海军现在是不听调也不听宣,既不服从维希法国的命令,也不依附于自由法国,保持着相对中立的立场。 这和贝当的保护有很大关系。 法国停止抵抗之后被迫裁军,整个国家只能保留五万军队,海军作为专业化程度较高的兵种,最大程度得到保留。 贝当很想为法国海军保留火种,维希政府成立的时候,达尔朗被任命为海军部长,很快达尔朗又兼任外交部长,去年达尔朗又被任命为国防部长,法国海军成为贝当和达尔朗手中最后的底线。 拉博德的强硬态度对于盟军来说并不友好,不过在法国海军内部,拉博德拥有很高的支持度,和达尔朗不相上下。 如果达尔朗撤销拉博德的职务,那么搞不好法国海军会哗变,这是达尔朗绝不愿意看到的。 对于其他国家来说,哗变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恶性事件。 对于法军来说,哗变差不多是传统,跟日本的下克上一样。 “为什么不能?我们就算毁掉法国海军,也不能让法国海军成为德国人的帮凶。”雷纳德·卡佩心狠手辣,别说拉博德,如果有需要的话,法国国防部长的人选也是可以更换的。 等战争结束后,维希法国现在的这帮领导人,肯定都会成为法兰西的罪人,到时候他们都会被送上审判台接受审判。 不止是法国官员,法国国内所有和德国人有关系的人都会被审判,不管他们是主动还是被迫。 以及,他或者她。 2222 要不要赌一把 还记得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在法国征战的南部非洲军人,受到法国女孩的热情欢迎,战后很多法国女孩跟随南部非洲军人移民南部非洲安家落户,成为南部非洲人。 那些法国女孩真的是很喜欢南部非洲人吗? 未必,她们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把南部非洲人换成德国人也一样,占领军总是有很多特权的。 男人都能打不过就加入,女人在“慕强”这一点上表现的更明显。 戴高乐是个有底线的人,他不同意使用卑鄙的方式对付达尔朗和拉博德,这个恶人只能让雷纳德·卡佩去当。 雷纳德·卡佩使用这些盘外招,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这其实也不算盘外招,对于雷纳德·卡佩来说,法国都已经快要亡国灭种了,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赢得最后的胜利,雷纳德·卡佩会无所不用其极。 更何况各国被刺杀的军政要员还少了吗,小胡子都差点被刺杀,只要有利益,这都是常规操作。 离开位于卡斯巴哈的临时总理府,雷纳德·卡佩驱车前往巴顿在阿尔及尔的第三集团军司令部。 卡斯巴哈是阿尔及尔的老城区,1830年法国占领阿尔及尔之后,对卡斯巴哈进行大规模改造,这里的建筑有着明显的欧式风格,很多具有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建筑,使这座城市充满历史的年代感,尤其是随处可见的宗教建筑,数量众多且风格迥异,很有非洲特色。。 欧洲殖民非洲数百年,宗教上的成绩最显著,各种教派成为欧洲人统治非洲人的最佳方式。 南部非洲不传教,获取利益的方式不是直接掠夺,而是更隐蔽的不等价交换,所以南部非洲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非洲人的信任。 巴顿的司令部位于阿尔及尔老城区的边缘,这里以前是法国外籍军团的司令部所在地,第三集团军接手之后按照南部非洲传统进行改造,现在已经形成一个面积大约二十平方公里左右的新城区。 司令部位于新城区核心位置,前面是波澜壮阔的地中海,后面是巍峨耸立的泰勒阿特拉斯山,东方玄学里这叫依山傍水,在南部非洲,东方玄学近年越来越受到追捧。 工作原因,雷纳德·卡佩经常来找巴顿,每一次都有新发现,对比上百年几乎毫无变化的老城区,新城堪称日新月异,发展的速度让人难以置信。 上一次雷纳德·卡佩来新城的时候,新城主道两旁正在安装路灯,现在路灯已经全部安装完毕,不远处一栋规模宏大的建筑物正在拔地而起,这是兰德银行在北非的总部。 南部非洲的军队打到哪里,南部非洲企业就会跟到哪里。 不仅是兰德银行,南非公司、尼亚萨兰公司、尼亚萨兰重工、约翰内斯堡医药集团等企业也一样,甚至还有军方的军人服务社。 军人服务社这个组织现在愈发庞大,涉及的行业越来越多,新城区有很多24小时便利店,都是军人服务社设置的,南部非洲企业正在以各种方式强化对阿尔及尔这座城市的影响。 和上一次来新城相比,街道两旁的商店越来越多,零售店、餐厅、服装店、旅馆等等应有尽有,霓虹灯箱一个接一个,为了保障新城电力供应,鳄湾电力公司甚至在新城旁边修建了一座火电站。 南部非洲不仅水电很发电,火电也同样发达,非洲很多地区缺少水力资源,火电能有效满足城市用电需求。 看着越来越繁华的新城,雷纳德·卡佩心情愈发沉重。 这样下去到战后,阿尔及尔这颗北非最耀眼的明珠,前景就不好说。 现在已经有苗头了。 新城和老城的对比是如此鲜明,有能力的阿尔及尔人纷纷选择到新城居住。 南部非洲人在新城修建规模庞大的居民区,有高层公寓,也有联排别墅,分别对应不同需求的群体。 居民区规划完整,有繁华的商业区,也有安静地生活区,社区配套大型超市和便利店,甚至连学校和医院都有。 一直以来阿尔及尔的治安都不太好,毕竟这里是外籍军团的总部,居民成分复杂,老城暴力案件频发,政府机构和警察部门也不够负责,居民怨声载道。 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新城居民区有军警24小时武装巡逻,虽说达不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程度,安全方面也比老城好很多。 于是越来越多有能力的老城居民,纷纷选择前往新城定居,即便那些房屋的价格很高,也不能阻挡人们追求美好生活的热情。 有能力前往新城的居民都有一定经济实力,此消彼长下,新城成为有钱人居住的富人区,老城就成为被遗忘的贫民窟。 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他们恨不得将阿尔及尔现在就纳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统治之下,这样他们才能一直享受南部非洲军方的保护。 这种趋势是不可逆的,尤其欧洲战火连天的背景下,谁不希望生活在一个安定祥和的环境里呢。 第三集团军的总部依山傍水,绿树环绕,到处都是草坪和花园,环境优美的不像话。 就这巴顿还不满足,雷纳德·卡佩每一次来都有军人在植树,南部非洲人对树有着谜一般的喜好,尤其是军人,他们一刻也闲不下来。 自由法国新军,和以前的外籍军团相比堪称脱胎换骨。 但是和南部非洲军队相比,自由法国军队又明显落后,这并不仅仅体现在武器装备上,更多体现在军人的精神风貌上,南部非洲军人永远衣冠整洁,即便他们在进行体力劳动的时候,他们也会注意自己的外表。 自由法国的军人也不是懒,关键是没觉悟,主动性很差,他们中的很多人不擅长和别人交流。 这很正常,南部非洲军人都是真正的南部非洲人,自由法国军人却大多是殖民地土著,虽然他们中的很多人也是白人,不过白人和白人也是不一样的。 “亲爱的巴顿,见到你真高兴,你准备什么时候反攻欧洲大陆呢?”雷纳德·卡佩直截了当,他现在是自由法国总理嘛,每天都梦想着攻入法国本土。 至于维希政府的中立—— 抱歉,中立不中立不是维希政府说了算,而是胜利的一方说了算。 如果是轴心国赢得世界大战的胜利,那么万事皆休,雷纳德·卡佩也得流亡南部非洲。 如果盟军赢得最后的胜利,那么维希法国就会被订到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哈哈哈,总理先生你来的真巧,我刚刚钓到一条美味的石斑鱼,中午我们就吃它——”巴顿不接茬,什么时候反攻欧洲大陆巴顿说了不算,雷纳德说了也不算。 由于海水中所含海洋生物必需的磷酸盐、硝酸盐比较贫乏,地中海的鱼类资源并不很丰富,捕渔业并不发达。 地中海的鱼类以鳕鱼、鳎鱼、沙丁鱼等鱼类为主,蓝鳍金枪鱼和石斑鱼也有,不过数量并不多。 “堂堂大西洋战区总司令,每天闲的去钓鱼,你应该有更重要的工作。”雷纳德跟巴顿很熟,这种玩笑并不过分。 即便没有艾达这一层关系,雷纳德也有跟巴顿开玩笑的实力,毕竟是法国最大的工业大亨。 现在的雷纳德,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无足轻重的二道贩子了,世界大战爆发前,雷纳德将位于法国本土的工厂直接搬迁到北非来,利用北非丰富的人力资源和工业资源,雷纳德名下的企业发展迅速,现在已经可以生产包括武器弹药在内的多种军用物资。 法国本来在军工方面就很有实力,尤其在火炮方面,75小姐现在依然是一种优秀的轻型火炮。 除了火炮之外,在汽车、坦克、造船业等很多领域,法国企业都颇具实力,雷纳德名下的企业继承了法国人骨子里的浪漫气质,在工业设计方面有一定实力。 当然这种实力,跟南部非洲企业还不能相提并论,雷纳德名下企业的优势在于和自由法国的关系,只要雷纳德名下企业能生产的商品,自由法国肯定会优先采购。 “你去比勒陀利亚找勋爵吧,只要你能说服勋爵,我明天就向法国发动进攻。”巴顿微笑,虽然南部非洲很多年前就已经取消了爵位制度,已有的爵位却得以保留。 “你去吧,如果你能说服勋爵,我私人捐赠大西洋战区十亿法郎。”雷纳德看似慷慨,实际上十亿法郎也没多少。 自由法国成立后,金融部门也随即独立,在北非发行自己的货币,被称为“自由法郎”。 “自由法郎”因为缺少银行备用金,不能直接兑换黄金,因此并不被人们接受,在北非使用最广泛地货币还是兰特。 世界大战爆发后,兰特取代英镑成为世界货币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英国现在经济紧张,英镑一直在不停贬值,兰特的含金量却一直很坚挺,到现在都维持在一兰特兑换一克黄金的比例上。 现在世界各国对于南部非洲的依赖越来越明显,尤其在石油这方面,南部非洲坚决要求在进行石油贸易时使用兰特结算,即便英国也不例外。 这就让其他国家很难受,但是又不得不屈服于兰特的荫威之下。 大英帝国如日中天的年代,英镑是全世界使用最广泛地国际货币,当时的国际贸易,要么是使用英镑结算,要么是使用黄金,再不然就是纯粹的以物易物。 这种情况很正常,类似魏玛德国时期的德国马克,一天一个价,上午一百马克还能买一磅面包呢,下午就只能买一百克,这谁都接受不了。 一磅大约450克。 现在随着大英帝国的衰弱,英镑国际货币的地位严重动摇,英国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就已经取消了金本位制度,后来搞了个金块本位制也无疾而终,现在全世界唯一还能直接兑换黄金的货币就是兰特。 除了在英联邦内部,英镑还能和兰特分庭礼抗之外。 在全世界其他大多数国家,兰特的使用范围越来越广,就连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贸易也是使用兰特。 这听上去似乎不可思议,美国人肯定愿意用美元,俄罗斯人则是更倾向于卢布,不过美国人和俄罗斯人纵然是盟友,彼此却相互不信任,这就需要使用第三方货币结算。 没钱不要紧,先欠着就行,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再还,大多数贷款都是有利息的。 “法郎你自己留着吧,如果是十亿兰特我还可以考虑一下。”巴顿哈哈大笑,自由法国发行的北非法郎现在已经成了废纸,贬值速度堪比魏玛马克,阿尔及尔新城区的零售店都不接受使用北非法郎付款。 和其他法国资本家相比,雷纳德·卡佩算是比较有良心的,不过依然没有跳出资本家的时代桎梏。 北非法郎刚发行的时候还行,自由法国政府还算克制,没有滥发。 很快自由法国政府就发现钱不够用,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征收的那点税入不敷出,于是自由法郎就悄悄地多起来,面额也越来越大。 “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得到法国海军。”雷纳德·卡佩只是说说,他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没有十亿兰特。 “什么?”巴顿对法国海军有兴趣,他是海军出身的军官,和南部非洲那些顽固的海军上将们一样,对战列舰念念不忘。 当然惦记归惦记,巴顿还是有理智的,不会放着航空母舰不造去造战列舰。 法国海军不一样,这是白捡,不赚白不赚啊。 “你只需要派人干掉达尔朗和拉博德,法国海军就唾手可得。”雷纳德认真脸,他是真准备这样做。 “——” 巴顿无语,自由法国的总理,希望南部非洲大西洋战区总司令用不体面的方式去干掉维希法国的国防部长! 这事儿听上去就不靠谱,搞不好会闹出国际丑闻,法国海军的那三艘战列舰,还不值得巴顿赌上自己的名誉。 2223 天闹黑卡板载 弗朗索瓦·达尔朗这两年的日子很不好过,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匹掉进沼泽地的老马,拼命挣扎想逃出来,却越陷越深,无力自拔。 惦记法国海军的不止是小胡子和自由法国,南部非洲、大英帝国、甚至美国都虎视眈眈,等待机会出现将这支仅存的法国海军拉到自己的阵营里。 南部非洲和美国好说,这两个国家有着强大的实力,能为法国海军提供足够的保护,是可以依靠的力量。 英国人纯属痴心妄想,弩炮行动后法国和英国已经没有了合作的可能,达尔朗宁愿将所有军舰凿沉,也不愿看到法国海军接受英国指挥。 不,达尔朗不愿意让法国海军接受任何国家的指挥,包括维希法国和自由法国在内。 所以早在弩炮行动后,达尔朗就给拉博德上将下达了一道命令:一旦有外军试图控制法国海军,那么海军将离开军港,前往其他国家寻找避难所。 如果无法逃走,那么就将所有军舰全部凿沉。 这种自杀式的命令,在以荣誉著称的各国海军中屡次出现,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公海舰队幸存的五十多艘军舰,就选择了悲壮的自沉,拒绝被盟军俘虏。 现在轮到法国人,达尔朗要求法国海军也必须遵循这一荣誉传统。 位于西卡佩的塞浦路斯分舰队司令部,克里木战役结束后,麦克·托兰下令关闭博思普鲁斯海峡,拒绝任何船只出入,不给德军潜艇通过海峡进入地中海的机会。。 现在地中海已经够热闹了,如果德军潜艇再来插一手,情况会更复杂。 这种可能性其实并不大,希腊沿岸的军港被摧毁之后,德军潜艇至少在东地中海缺乏补给基地,行动受到极大限制。 在其他区域,德军潜艇的活动很嚣张,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两年,被德军潜艇击沉的盟军船只达到1150艘,今年前2个月,被德军击沉的船只已经达到300艘,这个过程中,只有大约150艘德军潜艇被盟军击沉。 为了加大反潜力度,盟军采取了护航制度,在船只和飞机上安装反潜雷达,这有效减少了德军潜艇袭击造成的损失,从三月份开始,德军潜艇袭击造成的损失逐渐减少。 “俄罗斯人失去克里木半岛后,我们的商船在黑海遭到德军潜艇袭击的可能性大大增加,现在更严重的是,德国人正在组织向巴库油田发动进攻,一旦巴库油田失守,我们将面临更严重的危机。”麦克·托兰很担心,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越来越强,麦克·托兰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南部非洲国防部对地中海战区非常重视,要什么给什么,航空母舰在四大分舰队中是首先装备的,隶属于地中海战区指挥的部队已经增加到近60万人,亚瑟肩上的压力也很大。 主要压力都来自北方。 一旦俄罗斯输掉战争,那么德国人就有余力掉头向南,到时候能不能守住黑海出海口还不好说。 如果德军打通黑海通向地中海的通道,那么盟军将处于全面被动。 “巴库油田绝对不能失守,比勒陀利亚已经建议俄罗斯人,如果不能守住巴库,那么就将所有油田全部摧毁,宁愿毁掉也不能留给德国人。”持续两年多的战争,亚瑟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知道什么时候该断臂求生。 德国目前的石油供应,严重依赖罗马尼亚油田。 二战和一战相比,石油的消耗量急剧增加,上一次世界大战,德国是被英法活活耗死的,这一次世界大战,德军最大的短板就是石油。 二战爆发前,德国储备了大约800万吨原油及成品油,这得感谢俄罗斯的供应,仅1938年,德国就从俄罗斯进口石油大约100万吨。 法国停止抵抗之后,德国得到了法国的原油储备,这使德国的石油储备达到前所未有的1500万吨,德军也因此有能力发动对俄罗斯的战争。 战争的消耗远远大于小胡子的预估,俄罗斯人在撤退的时候实行坚壁清野,不留给德国任何军用物资,德国的以战养战计划彻底落空,眼看石油储备越来越紧张,小胡子不得不将攻击的主要方向从莫斯科转移到巴库。 德国人的科技确实很发达,煤转油技术很先进,国内每年可以生产大约400万吨燃料。 这点燃料对于拥有庞大装甲部队的德军来说是杯水车薪。 罗马尼亚油田每年可以为德军提供大约400万吨石油,可即便加上这些石油,德国依然入不敷出。 罗马尼亚去年一共生产了570万吨石油,就算这些石油成品率是百分之百,加上德国国内生产的合成燃料一共也就970万吨。 盟军这边仅南部非洲,去年一年就生产了2.2亿吨石油。 为了断绝德国的石油供应,南部非洲在塞浦路斯驻扎有强大的战略轰炸机部队,如果有需要,超级空中堡垒从塞浦路斯出发,可以直接对罗马尼亚的油田进行轰炸。 温斯顿不希望这样做,英国人的态度很明确,要维持德军一定程度的进攻能力,但是又不能太强,得让德国强大的装甲部队维持在一个饿不死,但是又吃不饱的程度,这样才最有利于控制德军的进攻。 “我们要不要派出军队进入俄罗斯,协助俄罗斯人防守巴库?”麦克·托兰担心俄罗斯人顶不住德国人的疯狂进攻,尼玛天天动不动就损失几十上百万人,这太吓人了。 地中海战区海陆空加起来才60万人,扔到俄罗斯战场不够一次战役消耗的,以南部非洲的实力又能消耗几次? 情况其实也没有麦克·托兰担心的那么严重,南部非洲虽然早就开始总动员,实际上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英国在战争爆发后进行总动员,现在陆军步兵师的番号已经达到三位数,而且英国步兵师还都是满编28000人的大步兵师。 南部非洲动员到现在,番号还没有突破三位数,倒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动员了超过100个师,连人口不足五百万的内志都征召了十个师,这十个师现在都隶属于地中海战区指挥。 这并不是南部非洲敷衍了事,而是南部非洲要将更多的资源用在工业生产上,人都弄到工厂里去了,加入军队的人自然就少很多。 现在南部非洲陆军一共征召了79个师,总兵力大概160万人。 海军因为有陆战队,兵力跟陆军差不多。 反倒是空军的兵力达到大约190万,三大兵种实力最强。 这主要是因为空军有伞兵。 “不,俄罗斯是个大国,我们得相信俄罗斯有赢得最终胜利的能力。”亚瑟手中的超级空中堡垒,不仅可以用来轰炸罗马尼亚的油田,也可以用来轰炸巴库。 或许是巧合,罗马尼亚油田和巴库油田,距离塞浦路斯大约都在1500公里左右。 就在亚瑟和麦克·托兰坐视德国人和俄罗斯人以命相搏的同时,安琪麾下的海军陆战队,和东印度部队已经做好了在菲律宾登陆的准备。 关岛战役中,日本联合舰队实力大损,已经失去支援菲律宾日军的能力。 日本并没有放弃菲律宾,即便南部非洲空军每天都在向马尼拉发起空袭,日军还是持续向菲律宾增兵,将菲律宾作为对抗盟军的桥头堡。 不守不行,日军在马来半岛已经一败涂地,短短几个月内损失超过十万人,这些部队都是在东亚战场征战多年的甲级师团,部队内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损失是不可弥补的。 盟军一旦收复菲律宾,那么就会继续向北,威胁到所谓的日本本土。 要向菲律宾发动进攻,首先要收复古晋,驻扎在古晋的是第71师团。 第71师团是今年刚刚成立的,士兵大部分来自北海道的札幌和旭川,这个地方还组建了日本第七师团。 看名字就知道,第七师团是日本最早的17个常备师团之一,这支部队命运多戕,组建后参加过日俄战争,二战爆发后又参加了对俄罗斯的哈勒欣河战役。 日俄战争期间,第七师团参与了对旅顺的进攻,203高地一战中,第七师团参战的1.5万人损失了1.4万,几乎被打到撤编,是日军损失最惨中的部队之一。 哈勒欣河战役中,第七师团的命运并没有改变,再遭俄罗斯军队重创,日方损失近6.1万人,损失飞机660架,日本政府不得不向俄罗斯主动求和。 哈勒欣河战役后,第七师团撤回日本本土修整。 为了支援菲律宾方向,日本政府从第七师团抽调一个联队,以这个联队为核心组建了第71师团,并且以“命”作为第71师团在日军内部的编号。 这或许就是“宿命”,菲律宾战役结束后,日军将主力部队调往马来半岛,刚刚成立的第71师团奉命驻守古晋,此时的第71师团,除了来自第七师团的一个联队之外,全部都是新兵,而且缺少装甲部队,甚至连火炮的数量都不多。 4月1号,驻扎在婆罗洲的南部非洲军队,奉命向古晋发起进攻。 首先出动的是空军,对古晋城内的军事设施,以及古晋港口进行轰炸。 第71师团缺乏防空手段,面对铺天盖地的轰炸机毫无反抗能力,日军占领古晋之后,在古晋修建了一个野战机场,原本是准备迎接日本战斗机进驻,没想到日本海军航空兵在关岛战役中已经损失殆尽,古晋机场自从及建成之后,还没有迎来任何一架日本飞机降落。 没有飞机的机场毫无攻击价值,南部非洲空军将攻击的重点放在第71师团的营地上。 日本的实力跟南部非洲确实不能比,南部非洲军队的营地要求标准很高,建筑物很少有临时建筑,大部分都是永固建筑。 日军没那么财大气粗,营地内的很多营房都是帐篷,军官的宿舍稍微好一些,也不过就是连排屋水平,这种房子在南部非洲都是给外籍工人住的。 对付帐篷和排屋,燃烧弹的攻击效果明显好于高爆弹,南部非洲的燃烧弹现在已经玩出花,第71师团的营地很快就化为火海,日军的损失却不大。 日本人也不傻,知道没办法应对南部非洲军队的空袭,所以营地只是样子货,大部分日军分散驻扎在古晋城内的民宅里,明显是拉着古晋平民一起死的节奏。 空军出动的同时,地面部队也从海上向古晋逼近。 日本人还是很聪明的,将古晋通往东印度的道路彻底炸毁,这给地面部队的推进带来巨大困难。 既然道路被破坏了,那就从海面上发动进攻,樟宜分舰队的轻型航空母舰没有得到参与关岛战役的机会,用来为攻击古晋的部队护航还是合格的。 部队在舰载机和舰炮的掩护下,在古晋附近的一个海滩登陆。 首先登陆的海军陆战队,水陆两栖坦克冲上滩头,为后续部队打开登陆的安全通道。 日军的反击强度不高,仅有的几个阵地,被舰载机和舰炮轻松摧毁,登陆艇带着海军陆战队员们冲上沙滩的时候,滩头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整个过程比训练都轻松,跟在吉隆坡登陆的作战强度差不多。 海军陆战队的任务是建立滩头阵地,部队并没有急着往古晋城内推进,继续等待后续部队登陆。 这时候日本人的反击终于来了,不是日军的反击,而是一群头上缠着绷带,身上穿和服,手里举着长刀的日本平民。 这—— 这尼玛难道是战国时代吗?打仗还在用冷兵器,而且动不动就集团冲锋,真当海军陆战队的机枪都是烧火棍么。 “还等什么?开枪,开枪,将日本人全部干掉!”来自保护伞公司的军士长菲利普毫不犹豫,他之前是美国人,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对日本人的恨意不比华人少多少。 嗒嗒嗒嗒—— 不管是使用三脚架还是使用两脚架的通用机枪一齐开火,嘴里喊着“天闹黑卡板载”的日本人就像麦子一样被放倒,这样的作战真轻松,只可惜不能帮助海军陆战队员们获得军功章。 2223天闹黑卡板载 已加入书签 下载免费读 2224 选一种死法 军功章只有在和军人的作战中才能获得,击杀再多平民都没用,即便是武装平民。 战斗很快就结束,一些海军陆战队员在枪声停歇之后不忘打扫战场。 日本人该死,长刀却无罪,而且还是不错的收藏品,这也是南部非洲军人对日本为数不多的期待之一。 就跟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每一个南部非洲军人都希望收藏一把德国鲁格手枪一样,菲利普也想收藏一把日本军刀,最好是能讲出故事的那种。 这时候地上的各种长刀很多,不过大多数没多少价值,前面已经说过很多次,日本近半个多世纪对外作战收获颇丰,肥了日本国内的统治阶层,跟日本平民阶层没多大关系,日本平民阶层的生活水平,连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的平民阶层都不如。 这真不是黑日本。 南部非洲联盟国家比如刚果王国,平民家庭就算一无所有,最起码守着富饶的刚果河流域吃喝不愁,生存下去不成问题,对于物质上没多大要求,甚至可以生活的很惬意。 日本国内资源匮乏,平民阶层如果不工作连养家糊口都做不到,东京大轰炸第二天,东京工人还得冒着被烧死的危险去上班,真不是他们有多么热爱工作,而是家里没有隔夜粮,一天不工作就没饭吃。 古晋这些已经移居海外的日本人,总体生活水平比日本国内的平民阶层好一些。 毕竟真正的底层民众,根本就没有移民海外的机会,日本政府还要留着他们在日本国内当社畜呢,人都移民海外了,谁来干活? 打扫战场的时候要很小心,有些受伤的日本人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甚至有人趴在地上装死,寻找机会袭击海军陆战队员,所以打扫战场的时候按照程序要补枪。。 这就有点奢侈了。 日本人打扫战场的时候是补刀,因为子弹对于日军士兵来说并不是无限量,能省就得省。 南部非洲真正做到了无限量,要多少有多少,用起来自然就不心疼。 菲利普拎着一把米尔纳军用手枪,这是罗德西亚米尔纳市生产的一种自卫手枪,采用双排供弹,弹容量12发,有效射程50米。 呯! 米尔纳清脆的枪声在沙滩上回荡,菲利普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哪怕地上的尸体上有明显的伤口,菲利普也要先打一枪再说。 小心使得万年船嘛。 确实有日本人趴在地上装死。 他们万万没想到南部非洲人会用这种方式打扫战场。 一个趴在地上装死的日本人,突然从地上跳起来,举起长刀吱哇乱叫着冲向菲利普。 周围好几名陆战队员同时举枪。 倒霉的家伙被乱枪击倒。 更倒霉的是那么多枪,居然没有一枪打在要害位置。 菲利普走到正在痛苦挣扎的日本人身边,从地上捡起刀,表情颇为满意,在空中漂亮的挽了个刀花,没忘记模仿那些动不动就斩首的日军士兵,测试一下刀是否锋利。 周围的海军陆战队员没人阻止。 战争爆发这些年,日本军人不知道用这种方式处死了多少平民或者俘虏。 远的不说,在马来战役和菲律宾战役中,就有很多盟军官兵被日本军人以各种方式虐杀。 这笔债南部非洲人记着呢,尤其是菲利普他们这些有着复杂背景的南部非洲人。 就在菲利普举起长刀的一瞬间,来自《纽约时报》的随军记者威廉捕捉到这一幕,条件反射一般迅速举起照相机。 “你干什么?”来自《泰晤士报》的摄影记者刘洋眼疾手快,把威廉举起的照相机一把拉下来。 “记录啊,这是我们的工作。”威廉振振有词,并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 南部非洲传媒业这么发达,随军记者的数量很多,尼亚萨兰电视台甚至派出多支摄影小队前往各大战区随军采访,这些宝贵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将成为南部非洲宣传,以及战后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有力证据。 在整个太平洋战区,有大约350名随军记者,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南部非洲各大媒体派出的。 美国当然也有。 现在美国人也逐步意识到舆论宣传的作用,加大对战地采访的重视,用大白话说就是摸着南部非洲过河。 这个时空的舆论宣传阵地是属于南部非洲的,在这个领域,南部非洲各大媒体争奇斗艳绝招频出,欧美国家的媒体都是弟弟。 《纽约时报》的实力也不弱,在美国发行量很高。 既然南部非洲大规模派出战地记者,那《纽约时报》就有样学样。 也不仅仅是媒体,美国政府和美国很多商业企业也一样,都在学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南部非洲商业机构的各种操作。 “兄弟,我敢保证,你要是拍下这张照片,肯定无法通过新闻官的审核,严重点甚至会被取消战地采访的资格。”刘洋掏出一包帝王,抽出一根递给威廉。 帝王是南非公司生产的香烟,名字来自南部非洲常见的帝王花,因为使用了过滤嘴,成为广受盟军喜爱的高档香烟。 小斯在为这种香烟取名字的时候颇有深意,每一支香烟的烟蒂上,都有类似王冠的环状花纹,小斯希望烟民在抽帝王的时候,能得到类似帝王一样的享受。 这明显就是瞎扯,抽烟只会不利于健康,加上过滤嘴也一样。 不过对于很多烟民来说,加了过滤嘴的香烟,至少心理上会感觉比较健康。 “我只是想真实记录这场战争,并没有其他意思。”威廉叹气坐下来,摘下钢盔抱在怀里,一脸郁闷。 日本随军记者拍摄的照片被南部非洲军队缴获,成为日军屠杀暴行的证据,这种乌龙坚决不能发生在南部非洲军中。 记者嘛,在南部非洲的各种宣传口径中都是很高尚的,尤其是《泰晤士报》,素来以忠实记录不带立场而著称,《泰晤士报》的口号就是客观中立。 这其实就是立人设,口号怎么喊都可以,具体到工作的时候,记者们都很清楚自己的立场。 报纸可以没有立场,记者本人肯定有立场。 所以太平洋战区各个战场都设有新闻官这个职位,不仅检查记者们发回国内的报道,同时也检查摄影记者拍摄的各种影视资料。 “等他们打扫完战场之后我们才可以拍,这是为了我们好,你刚才也看到了,有日本人在装死,他们可不管我们是不是记者。”刘洋用力抽一口,然后徐徐吐出来,不过肺那种。 这种抽法就是浪费,刘洋是吧香烟当成社交方式了,反正军方每天都有配送,一人一天一包。 “卑鄙的日本人,他们每个人都该死!”威廉想起刚才的场景,不寒而栗。 装死其实很正常,战场上为了赢得胜利无所不用其极,装死算什么,诈降才最可恨。 有些日本人在战场上会主动投降,一旦盟军官兵放松警惕,就会遭到诈降日军的突然袭击。 这种方式很快就失去了作用,盟军也不傻,很快就对日军失去信任,即便真正投降的日军,也会被盟军直接击毙。 弹火纷飞的战场上,没有人有心情去辨别投降的日本人是不是诈降,日本人又没有签订《战俘公约》。 海军陆战队员打扫战场的速度飞快,很快枪声就彻底停歇。 日本人确实是丧心病狂,被击毙的日本人超过400,全部都是武装平民,其中甚至有女人和未成年的孩子。 威廉和刘洋都不意外。 未成年怎么了,日本人都舍得让未成年的孩子上战场,一旦他们拿起刀,那就是敌人。 既然日本人舍得让未成年的孩子来送死。 那么这边也舍得埋。 威廉去拍照片的时候,刘洋抓住机会去采访菲利普。 “日本人确实是未开化的野蛮人,他们学习文明社会近百年,却没有变得更文明,我们南部非洲一向战争让女人和孩子走开,日本人却把他们的女人和孩子赶上战场,我敢确定,那些女人和孩子,肯定不是主动拿起刀,她们都是被迫的——”菲利普心满意足,他缴获了一把很漂亮的刀,刀柄上缠着金线,鲨鱼皮制作的刀鞘。 刘洋感觉刀柄的金线多半是铜,不过并没有提醒菲利普。 哪有那么多黄金和宝石啊,日本也没有多少贵族。 更何况这里还是战场。 “所以日本政府的官员,以及日军官兵,全部都犯了反人类罪。”刘洋一边采访,一边在飞快记录。 “可以这么认为,我们得到的情报,日军已经将古晋劫掠一空,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都被送到日本本土,连木料都要送回日本本土做枪柄,这个国家简直就是人类的寄生虫,他们从不生产任何东西,积累财富的方式主要靠抢。”菲利普这话骂了一大片国家。 日本人也不是不生产,“大和”和“武藏”都是日本人自己生产的。 当然这时候刘洋肯定不会跟菲利普争论这个问题,别忘了古晋现在还是英国的殖民地,参考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对殖民地的处理方式,古晋最终还是要还给英国人的。 所以就算英国人最后得到一个毫无价值的古晋,那也是日本人造成的。 这都不错了,在日本政府的宣传中,南部非洲人都是食人族,原本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土著,都被南部非洲人吃光了,要不然布尔时代的数百万非洲人都去哪儿了? “所以我们必须给日本人一个,能让他们记忆深刻的惩罚。”刘洋是华裔,对日本人恨意滔天。 “当然,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原因。”菲利普表情坚定,他对日本人的恨意不比刘洋少多少。 稍晚些时候更多部队登陆,一支东印度部队作为先导,向古晋出发。 古晋周边群山环绕,地形复杂,很快盟军就遭到日军的狙击。 这一次是真正的日军,他们将碉堡修在山坡上,通往碉堡的道路上还布置了雷区,并且挖掘了反坦克战壕。 这种程度的防御,对于盟军来说都是小儿科。 反坦克战壕很快就被炸药推平,对付地雷有扫雷车,“云豹”坦克停在反坦克战壕旁边,对日军修建的碉堡逐个点名,东印度军中也有很多精确射手,日军那边操作机枪的机枪手损失惨重。 “老鹰、老鹰,呼叫老鹰,我是云豹,现在需要你的203毫米主炮——”第17海军陆战队少将旅长罗国兴第一时间呼叫“椰城”号。 “椰城”号是不远处海面上的重型巡洋舰,隶属于樟宜分舰队,负责为攻击部队提供火力帮助。 重型火炮是海军陆战队最大的短板,水陆两栖坦克的火炮才75毫米,对坚固的工事起不到太大作用,“椰城”号的203毫米主炮终于得到开火机会。 当然罗国兴也可以呼叫空中支援,空军的俯冲轰炸机正在野战机场待命,他们的1000公斤炸弹对付日本人的工事更有效,不过俯冲轰炸机要抵达战场需要时间。 收到援助请求的“椰城”号迅速开火。 日军阵地很快被火焰和硝烟淹没。 东印度部队在“云豹”坦克的掩护下,向日军阵地发动进攻。 日本人肯定在碉堡下方挖掘了地下通道,在碉堡被摧毁之后,依然拥有反击力量。 不过日本人缺少对付“云豹”坦克的有效武器,很快“云豹”坦克就冲上日军阵地。 随着越来越多的东印度士兵冲入日军阵地,日军的抵抗迅速崩溃。 东印度军队的攻击方式,跟南部非洲军队如出一辙,根本不跟日本人纠缠。 挖地道是吧? 东印度士兵根本不进地道,发现地道入口,直接就一个炸药包扔进去,要不就呼叫推土机过来直接把洞口填平。 日本人不想被闷死,于是冲出地道决死一击。 围着洞口守株待兔的东印度官兵开心极了,手榴弹雨点一般的飞过去,要么就是火焰喷射器制造的火龙。 被炸死、被烧死、或者是被坦克碾死—— 随便选一样。 2224选一种死法 2225 摸着南部非洲过河 不对称战争旳结果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在马来半岛和日军的作战中,南部非洲军队和东印度军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对日军的实力非常了解,对于盟军来说,日军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只剩下战斗意志。 第71师团是今年刚刚组建的部队,大部分都是缺乏经验的新兵,他们中的很多人是两次世界大战之间出生的,被日本政府洗脑严重,战斗意志确实有,不过缺乏经验,以及和盟军对抗的实力。 多种原因综合到一起,表现在战场上就是无可挽回的失败。 在“云豹”坦克的配合下,东印度军队轻松占领日军阵地,只有不到百人伤亡。 日军的伤亡非常惨重,收集到的尸体就超过1700具,还有很多人被活活闷死在地下通道里,具体有多少不知道。 从日军规模推测,防守阵地的大概是日军一个联队。 这样一来数据就很清晰了,日军一个联队大概3000人左右,剩下的1300人算失踪。 东印度军队推进速度很快,连打扫战场的人都不留,继续向古晋前进。 这时候古晋已经遥遥在望,日本人没有把兵力用在零星的偷袭上,而是推到古晋城内,向依靠古晋城内复杂的地形和盟军决一死战。 在所有战争模式中,巷战无疑是最残酷的,这一点已经在莫斯科战役中被展示的淋漓尽致。 东印度军队的指挥官黄俊英不犹豫,部队抵达古晋之后,命令炮兵对古晋进行无差别炮击。 无差别炮击的意思是使用火炮摧毁全城,不管是军事目标还是居民区。 “将军,你必须制止东印度人,古晋城内还有平民,我们不能这样做。”来自英国的汉密尔顿上校坚决反对,他可不想收复一个被彻底打烂的古晋。 差点忘了,古晋现在还是英国殖民地呢,战后英国肯定要恢复对古晋的殖民,如果古晋被打的稀巴烂,那么也就失去了殖民的意义,英国政府可不会掏钱建一个新古晋。 “仗打到现在,能跑的早跑了,还留在古晋的平民都是日本的死忠,他们统统都该死!”都不需要罗国兴说话,来自美国的布拉德利上校直接顶回去。 美国人可不在乎古晋战后会不会变成一片废墟,包括菲律宾美国人都不在乎。 菲律宾人太不给美国人面子了,居然配合日军的入侵,丝毫不在乎美国人的心情。 用美国人的话说,就是他们养了一群白眼狼。 就算南部非洲不出手,美国战后也会进行清算的,所以干脆现在顺手全部消灭掉,一切都毁灭吧。 “古晋是大英帝国的领土,你们美国人当然可以不在乎。”汉密尔顿很生气,他的话连罗国兴和黄俊英一块捎带上,夹枪带棒。 “不如这样,你把你的部队调过来,由你的军队负责收复古晋。”罗国兴也不满,汉密尔顿是参谋,他手下根本没军队,最多有个勤务兵。 收复古晋对于盟军来说是大事,英国人和美国人虽然无法抽调部队参与,但是却不能缺席,汉密尔顿和布拉德利都是联络官。 既然没能力派军队,那么就从其他方面做贡献,南部非洲军队和东印度军队作战需要的军用物资就由英国和美国负责。 不用英国和美国生产,英国和美国出钱就行,印度洋战区给南部非洲军工企业下订单。 英国和美国生产的武器弹药,南部非洲军队也用不了,各国军队使用的步枪口径都不一样,连子弹都不通用。 “罗,别忘了我们是盟友,你们在作战的时候,要充分考虑盟友的利益。”汉密尔顿很难受,有道是参谋不带长,那啥都不响,他只能尽力争取。 “上校,这不是演习,你不能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就让南部非洲军人和东印度军人无辜去死。”布拉德利哈哈大笑,他很高兴看到英国人吃瘪。 英国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如果南部非洲现在还留在英联邦内,那么英国和南部非洲这对组合几乎是无解的,美国可能永远都无法打破英国的殖民体系。 现在南部非洲自成一体,以南部非洲为核心的南部非洲联盟,已经超越英联邦成为全世界实力最强的群体,美国人痛并快乐着。 快乐是因为看到了打破英国殖民体系的希望。 痛是因为巴西加入了南部非洲联盟,打破了美国对美洲的利益垄断。 有了巴西的珠玉在前,现在很多南美国家都希望加入南部非洲联盟。 好在罗克还有理智,不想过分刺激美国人,拒绝了其他南美国家的申请,要不然美洲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美洲。 至少南美是这样。 “如果对古晋进行无差别炮击,造成平民大量伤亡,那么战后相关指挥官可能会被审判。”汉密尔顿提醒,这同样是《国际公约》的一部分。 《国际公约》明文规定在战争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对平民进行屠杀。 误杀分情况,如果是明明可以避免的误杀,指挥官却无动于衷,那么同样是犯罪。 “你要这么说那古晋就别打了,不如你去劝古晋的守军投降。”布拉德利表情阴沉,这是想让汉密尔顿去送死。 “我们可以将古晋包围,等守军弹尽粮绝,他们自然会投降的。”汉密尔顿才不想去劝降呢,那简直羊入虎口。 “上校,这里是远东,不是北非,我们没有时间耗在古晋,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日本人彻底击败。”黄国兴不想跟汉密尔顿废话,决定待会儿就给司令部发电报。 眼看大战在即,不帮忙就算了你还拖后腿,鸡蛋里面挑骨头的技术很熟练嘛。 前线不需要这样的联络官,那么擅长吵架回英国本土慢慢吵。 英国在北非出工不出力人尽皆知,明明早就有实力将隆美尔赶出北非,却把战争拖到现在。 南部非洲人在东亚不想拖。 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击败日本,这样东亚就能早一天开始重建工作。 东印度军队的效率还是很高的,在重火力方面,东印度军队的实力不亚于南部非洲军队。 参与进攻古晋的东印度军队一共三个师,总兵力大概五万人左右,不算轻型火炮,重型火炮加起来就有数百门,足够把古晋轰平。 黄俊英将三个师的重型火炮集中使用,对古晋进行无差别炮击。 古晋城市其实没多大,五万多人要是一起上,兵力甚至都无法展开,数百门重型火炮齐射还是很壮观的,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将小半个古晋彻底摧毁。 这时候东印度部队才向古晋发起进攻。 进攻还是以“云豹”坦克为先导,步兵伴随坦克发动进攻。 现在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要和坦克手联系已经不需要拍炮塔了,“云豹”坦克上安装了电话,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可以使用电话和坦克手进行联系。 水陆两栖坦克上也有电话,布拉德利看着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装备的水陆两栖坦克两眼发亮。 美国人是摸着南部非洲过河嘛,也有海军陆战队这个编制,不过武器装备明显比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差很多。 水陆两栖坦克的结构并不复杂,以美国的工业实力,要制造水陆两栖坦克很轻松,美军今年开始批量生产装备部队的“谢尔曼”,就是“豹”式坦克的山寨型。 西班牙内战爆发前,美国陆军装备的主力坦克还是M2轻型坦克。 M2轻型坦克其实就是维克斯坦克的改进型,这种坦克只能坐两个人,武器仅仅是一挺12.7毫米机枪,战斗全重11.6吨,综合性能跟上一次世界大战早期服役的坦克差不多。 西班牙内战爆发后,美国人意识到M2轻型坦克已经严重落后,于是将M2轻型坦克升级为中型坦克。 名义上是中型,实际上改进后的M2战斗全重只有18.7吨,主武器是一门37毫米坦克炮,副武器是7挺M1919机枪。 美国人把机枪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M2上最多可以安装9挺机枪,美国人的思路是拿M2当机枪碉堡用。 西班牙内战是武器装备发展的分水岭,内战爆发前德国还是一号坦克打天下呢,内战结束的时候已经发展到四号。 美国人本以为改进后的M2,已经追上欧洲国家的坦克水平。 让美国人措手不及的是,M2刚生产了两百多辆,德国就开始生产二号,这时候美国陆军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熟悉M2的性能,M2又再次落后。 再次落后还能怎么办呢,继续改进吧。 这时候美国人发现,M2已经没有了升级的空间,于是美国人开始研发M3。 M3的性能比M2好很多,27.22吨的全重,保证M3有更好的防护力,坦克炮也升级为75毫米,机动性也不错。 缺点当然也有,M3除了75毫米主炮之外继续使用37毫米炮,机枪的数量减少到两挺,这样M3就需要六个人才能操纵。 M3内部空间很小,塞进去六个人,拥挤程度堪比沙丁鱼罐头。 仅仅这样美国人还能忍。 问题是美国人生产出M3之后,德国人已经开始生产三号坦克。 跟三号一比,M3再次落后。 美国人这一次痛定思痛,不再将模仿的对象对准德国人,而是以南部非洲“豹”式坦克为模板,研发出“谢尔曼”。 这一次美国人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谢尔曼”的战斗全重33.65吨,主炮依然是75毫米,乘员减少到只有五人,坦克防护力再次提升,拥有较强的机动性,综合实力已经有了和德国最新式的四号对抗的能力。 布拉德利来到远东,其中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观察南部非洲陆军的武器装备,作为美军装备部队的重要参考依据。 海军陆战队装备的水陆两栖坦克,综合性能其实不算好,防护力不够强,火力倒是还不错,使用的同样是75毫米坦克炮。 这是最适合海军陆战队使用的坦克,毕竟海军陆战队的对手不是强大的装甲部队,而是缺少反坦克武器的岛屿守军。 以日本军队的装备水平,也没有能力为守岛部队提供反坦克武器。 在了解到海军陆战队装备的水陆两栖坦克数量后,布拉德利内心充满绝望。 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一共装备了大约2500辆水陆两栖坦克。 美国陆军的坦克现在加起来也就2500辆,其中还有数量众多的M2,现在M2在美军只作为训练坦克手的训练车使用,根本无法作战,派到战场上就是送死。 “谢尔曼”虽然实力不俗,今年刚刚开始生产,提高产量还需要时间。 南部非洲军队不仅有水陆两栖坦克,而且还有数量众多的“虎”式和“豹”式,其中仅“豹”式的数量就超过15000辆。 要在短时间内追上南部非洲军队的装备水平,凭借美国的军工生产能力大概不现实。 除非美军从南部非洲采购武器装备。 作为盟军的供货商,南部非洲仅去年一年就生产了大约60000辆坦克,这些坦克不仅供应南部非洲联盟部队,而且供应英军和俄罗斯军队,以及自由法国军队,现在再加上美军,貌似南部非洲军工企业还有余力。 不过这不是布拉德利说了算,军事采购是大事,布拉德利可以将信息提供给华盛顿,由华盛顿的高官们做出决定。 华盛顿的高官们也很烦,这个时空美国面临的情况,比另一个时空严重很多。 美国没能拿到盟军的订单,盟军的订单都被南部非洲抢走了。 而且美国还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 南部非洲军队已经开始在菲律宾准备登陆,美国人如果毫无表示,那么战后,菲律宾还会不会接受美国的统治? 这个问题很严重,菲律宾人对美国人没有忠诚可言,连日本人的统治都可以接受,对南部非洲的统治多半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这时候已经回到华盛顿的麦克阿瑟又跳出来,要求华盛顿立即向远东增兵,由美军主导对菲律宾日军的作战。 先欧后亚? 别逗了,南部非洲在北非屯集重兵,美国人插不上手。 那就把精力都用在报复日本人上吧。 2225摸着南部非洲过河 2226 还很青涩的勒梅 关岛战役结束一个月后,塞班岛机场扩建工作终于结束。 扩建后旳机场可以容纳大约四百架飞机,可以停放大型轰炸机的机库有22个,机场的油库可以容纳150万吨优质航空燃油,南部非洲的超级空中堡垒,以及美国的B29,从机场起飞可以轻松完成轰炸东京的任务。 南部非洲空军和美国空军,之前已经分别对东京进行了一次轰炸。 限于规模,这两次轰炸的效果并不好,反倒使日本人有了防备,早在关岛战役爆发前,日本政府就将大部分部署在海外的航空兵调回本土加强防御,本土的工厂也在不分昼夜加班加点生产零式战机。 为了尽可能破坏日本的工业生产能力,盟军决定将轰炸的目标从东京转移到名古屋,这里是日本的飞机制造中心。 考虑到日本的工业特点,盟军高层决定大规模使用燃烧弹,对名古屋进行地毯式轰炸。 五月初,68架B29轰炸机进驻塞班,塞班岛的远程轰炸机数量达到210架。 美国人不是不想出动更多轰炸机,实在是B29刚刚定型不久数量有限,印度洋战区的乔毅中校在参观了B29轰炸机之后,发现B29轰炸机和南部非洲的超级空中堡垒有很多相似之处,简直就是超级空中堡垒的山寨版。 “你们再次窃取了我们的技术,这不好,很不好——”乔毅很生气,美国人这方面劣迹斑斑,早有前科。 美国工业和德国工业一样,最初也是依靠山寨起家。 德国产品屈辱的打上“德国生产”,被当做劣质品在英国销售的时候,美国产品的地位跟德国产品差不多,在英国也不受欢迎。 最受市场欢迎的肯定是南部非洲产品,尤其是汽车,南部非洲汽车的销量,占据全世界汽车总销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美国汽车企业为了生存,不得不对南部非洲汽车进行模仿。 就像另一个时空的皮尺部一样,南部非洲车企只要退出一款新型汽车,过不了多久在美国市场就会出现几乎一模一样的山寨版。 美国汽车的质量不高,性能更有限,不管是在外型上还是在内饰上都有差距。 和南部非洲汽车相比,美国汽车唯一的可取之处是价格低廉。 “乔,这怎么能是窃取呢,最多是借鉴——”来自俄亥俄州的柯蒂斯·勒梅中校是美国第305轰炸机大队的指挥官,这个人很厉害,另一个时空就是他组织了“勒梅大轰炸”,将东京和多座日本工业城市夷为平地。 “勒梅大轰炸”之所以著名,在于给日本的工业生产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另一个时空,一共96座日本城市遭到美军轰炸,主要城市的毁伤面积均超过百分之五十,一些城市的烧毁面积在百分之九十以上,“勒梅大轰炸”给日本造成的人员伤亡,远超两枚原子弹造成的伤亡。 勒梅的名言是:杀日本人并没有使我感到不安。使我不安的是战争的结束,所以我不在乎到底有多少日本人在我们的行动中被杀。 现在的勒梅已经够出色,不过在战绩上跟乔毅还有差距。 世界大战爆发后,乔毅随第一批远赴欧洲参战的南部非洲空军抵达英国,参与了不列颠大空战,以及对柏林,和其他海峡对岸港口城市的大轰炸。 在欧洲作战期间,乔毅表现突出,他作为指挥官亲自带队出战,驾驶空中堡垒前后击落了11架德国战斗机,要知道空中堡垒可是笨重缓慢轰炸机,如果乔毅驾驶的是战斗机,那么没准乔毅早就成为王牌飞行员了。 哦,现在乔毅已经是王牌飞行员。 作为轰炸机成为王牌飞行员,乔毅是盟军第一例。 乔毅也因此获得南部非洲荣誉勋章,以及英国政府颁发的不列颠帝国勋章。 “得了吧,我们又没有找你们要版权税。”乔毅其实没有多生气,只要B29是为了对付日本人,乔毅不在乎美国人窃取南部非洲技术。 这种事南部非洲其实也没少干。 还记得南部非洲刚自治的时候,连军舰都不会造,全靠山寨英国技术起家,才有了现在的三大舰队和四大分舰队。 飞机也一样,美国航空业比南部非洲起步更早,莱特兄弟对航空业的贡献有目共睹,南部非洲其实也是后起之秀。 “好说,我请你去飞行员俱乐部喝一杯。”勒梅抱着乔毅的肩膀哈哈大笑,他刚来塞班岛没多久,已经爱上了这座岛屿。 塞班岛确实是个美丽的岛屿,这里气候宜人,阳光充沛,是旅游度假天堂,全世界潜水爱好者的潜水圣地,东北角的大蓝洞被誉为全世界最好的洞穴潜水点之一。 为了更好的为驻岛军人服务,南部非洲政府在塞班岛修建了完善的服务设施,军人服务社和购物中心必不可少,守岛部队和飞行员俱乐部更受欢迎,岛上甚至还有一个正在建设中的高尔夫球场,西侧沙滩上更有娱乐设施丰富的水上乐园。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北马里亚纳群岛作为C级委任统治地,被国联委托给东印度管理,所以现在北马里亚纳群岛事实上已经成为东印度领土。 去年东印度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签订合约,将北马里亚纳群岛租借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99年,到期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拥有优先续约权,所以南部非洲才会在塞班岛大兴土木。 飞行员俱乐部建在东南角的禁断岛上,这其实是一个半离岛,涨潮是和塞班岛是分开的,退潮时有陆地相连。 南部非洲的建筑师们在禁断岛和塞班岛之间修筑了公路,涨潮时公路会被海水淹没,退潮时公路出现,这条公路也成为盟军官兵合影留念的最佳打卡点。 禁断岛还有个传说,在古代,每当持续一段时间不下雨的时候,当时的土著人就会挑选合适的壮男,把他带到禁断岛上,砍掉他的头颅,然后扔到海里去祭祀天神,祈求降雨。 残忍的传说并不能阻止飞行员们对禁断岛的喜爱,飞行员的工作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俱乐部也成为飞行员们放松身心的好去处。 乔毅和勒梅来到海边的时候恰逢涨潮,公路无法通行,只能乘坐快艇前往禁断岛。 这些快艇都是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运来的,水上乐园里还有水下观光潜艇,这些都是特斯拉研究所的产品,性能优异,趣味十足,深受市场喜爱。 飞行员不管在美国还是在南部非洲,都是待遇比较高的兵种,飞行员俱乐部里自然也应有尽有,只要愿意出钱,在飞行员俱乐部里可以体验到帝王般的感受。 勒梅出生于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由于不是名门之后,勒梅无法获得有影响的政治家的支持,因此没能进入西点军校,先后在哥伦布公立学校和俄亥俄州立大学学习,获得土木工程专业学士学位。 乔毅也是普通家庭出身。 不过南部非洲的普通家庭,跟美国的普通家庭不是一个概念。 美国的普通家庭生活困难,一个工人养活一家老小这种事,要到冷战期间,为了安抚民众才会出现,现在美国的普通家庭就是底层,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 南部非洲的普通家庭,随随便便五六百亩农场,生活条件就会很优越。 南部非洲人要进入顶级大学读书也不需要名人推荐,只要成绩够就行,乔毅在尼亚萨兰空军学院毕业后从军,家里在比勒陀利亚市郊拥有一个面积为1500亩的农场,这个农场现在的价值在五十万兰特以上。 五十万兰特,放在美国无疑是富人。 在南部非洲就普普通通。 飞行员俱乐部是为南部非洲和美国两国飞行员服务的,俱乐部提供世界各地名酒,勒梅要了一杯产自美国威斯康星州的威士忌,乔毅要了一杯产自罗德西亚的朗姆酒。 巧了,朗姆酒和威士忌这两种酒是死对头,相互竞争的历史已经超过二百年。 威士忌是使用麦芽糖作为原料发酵酿成的,朗姆酒的原料则是甘蔗,两者都要经过发酵、蒸馏和陈化的过程,不同之处在于朗姆酒要经过双重蒸馏,而威士忌则要在木桶中等待时间沉淀。 “要对日本人造成毁灭性打击,我们需要一次性出动200架以上的轰炸机,同时还需要更多战斗机的护航,我可不想在完成任务之后成为日本人的俘虏。”勒梅对日本人深恶痛绝,他还有句名言是:如果美国输掉了战争,我充分相信我会因为战争犯罪而受到审判,只要看看日本人是怎样对待那些参加杜立特空袭的身穿军服的美国飞行员就知道了。 杜立特空袭是珍珠港事件之后的报复行动,在完成空袭任务后,指挥这次行动的杜立特立即被提升为准将。 现在杜立特也在塞班,他是美军这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 “没关系,只要保持完整的空中编队,我们完全可以无惧日本人的攻击。”乔毅可是有着击落11架德国战斗机的战绩,这家伙就算没有战斗机护航也敢去轰炸日本。 保持完整队型是南部非洲空军赢得胜利的重要秘诀。 不列颠空战后期,南部非洲空军对德国设在欧洲的机场发动袭击。 德国人和日本人不同,拥有强大的防空火力,战争初期南部非洲空军的效率并不高。 南部非洲空军在研究了德国的防空火力之后,命令飞行员们在执行任务过程中要保持完整队形,即便遭到德国空军和防空炮火的攻击,也不能离开编队采取规避动作。 这个命令让飞行员们心惊胆颤,攻击效率却大大提高,从此南部非洲空军逐渐掌握战场主动权。 南部非洲的超级空中堡垒,一共安装了十二挺12.7毫米航空机枪,火力强度比德国战斗机强很多。 尤其是多机编队执行任务的时候,单个战斗机向编队发起进攻就是找死。 “我知道你厉害,但如果日本的战斗机数量远远超过我们的轰炸机呢?”勒梅也知道乔毅的战绩,对乔毅羡慕不已。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羡慕的,在飞行的天赋上,勒梅不比乔毅差,他未来也是一名出色的战斗机杀手。 “呵,你怕是不知道我们的猎豹有多强大。”乔毅对“猎豹”充满信心,猎豹打零式就是老子打儿子。 “哼哼哼——”勒梅很不满的哼哼,内心充满羡慕嫉妒恨。 不过勒梅也不着急,美国人山寨了超级空中堡垒,自然也不会放过猎豹。 现在美国已经开始立项研究新式战斗机,要求的性能标准和“猎豹”不想上下。 “猎豹”的性能,几乎已经达到螺旋桨发动机的巅峰,再研究也没有多少提升的余地,南部非洲已经将研究的对象放在喷气式飞机上。 喷气式飞机的原理跟火箭差不多,罗伯特·戈达德的火箭,现在已经能将大约一千公斤的炸药发射到500公里之外,如果把火箭发动机移植到飞机上,那么飞机的性能也会有显著提升。 这并不是高科技,另一个时空的二战末期,德国也研发出了喷气式战斗机。 可惜德国的喷气式战斗机和火箭一样,出现的时间太晚,已经不足以改变战争结果,最终德国的喷气式飞机和火箭都成为美国的战利品。 这个时空的南部非洲,技术比另一个时空的德国更先进,南部非洲的火箭已经接近实战状态,喷气式飞机的原型机也即将起飞。 当然了,对于日本空军来说,“猎豹”的性能就已经足够了,日本“零式”连南部非洲海军装备的“苍鹰”都打不过,跟“猎豹”的性能相差更远。 此时天色渐晚,俱乐部里逐渐热闹起来,飞行员们在完成了一天的训练之后,经常要来俱乐部喝一杯放松一下。 想找其他乐子当然也可以,甚至某些这里不能写的娱乐活动也有,当然还要遵循一个原则,不管是做什么,都要你情我愿,绝对不能强迫。 这一点南部非洲军人可以做到。 美国人却做不到。 2226还很青涩的勒梅 2227 我们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 自从美国空军进驻塞班岛之后,已经发生了多起美军官兵和俱乐部服务人员之间旳经济纠纷,以及省亲事件。 这一时期的美国,拥有不亚于南部非洲的工业实力,美国普通人却没什么钱,世界大战爆发时美国还没有完全从大萧条中走出来,现在的美军大部分是由失业工人和破产农民组成,他们没有接受过太多教育,别指望他们能有多好的军纪。 盟军高层为了维护盟军的整体荣誉,对美军的丑闻进行封锁,媒体上看不到有关美军军纪的消息。 内部惩罚肯定有,相关人员也得到了相应的赔偿,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在飞行员俱乐部,美军官兵受欢迎程度远低于南部非洲官兵。 跟南部非洲的飞行员们相比,美国人粗鲁无礼,喝了酒之后尤其喜欢借酒装疯。 而且美国人还很小气,俱乐部服务人员的收入,和飞行员们的消费有很大关系,南部非洲飞行员们出手大方,平均每人在俱乐部一晚上消费大约在五兰特左右,美国飞行员大约只有南部非洲飞行员的三分之一。 五兰特不少了,1942年的当下,南部非洲联盟很多外籍工人,每个月的收入也就只有五兰特左右。 南部非洲本地人的收入高很多,同样的工作,南部非洲人的收入,是外籍工人的三倍左右。 种种因素综合到一起,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就不太愿意为美军提供服务,尤其是来自南部非洲和欧洲的服务人员,她们直接拒绝为美军提供服务。 五月中旬,塞班岛的军事人员已经达到4万人以上。 几万个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在这么个孤岛上,各方面都有需求,就算那些服务人员挑挑拣拣,也有做不完的生意。 狼多肉少,时间长了肯定会出问题的,5月22号,一名来自波兰的服务人员被奸杀,美军的军纪终于引起盟军高层的注意。 这时候古晋已经被盟军收复,驻守古晋的日军第71师团被全歼,师团长在东印度军队攻入古晋的时候剖腹自杀,全军1.7万人战后只有150人幸存。 收复古晋之后,登陆菲律宾作战提上日程,这时候爆出这种丑闻,对盟军的整体荣誉,以及士气会造成严重影响。 和美军不同,南部非洲军中的绝大多数军官都接受过完整教育,对于荣誉非常看重,他们中的很多人宁愿献出生命也要维护自己的荣誉,这和道德标准低下的美军对比鲜明。 很多南部非洲军官对和美军的配合,本来就有较强的抗拒心理,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态度从反感直接上升到厌恶,这让安琪和麦克阿瑟都很头疼。 麦克阿瑟已经抵达樟宜海军基地,担任美军反攻菲律宾的总指挥。 麦克阿瑟要兑现他逃离菲律宾时的承诺: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不能对那些破产农夫和失业工人要求太高,要长时间维持士气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尤其是在一座孤岛上,他们也是人,有自己的需求。”麦克阿瑟对安琪早有不满。 别看塞班岛美军放荡形骸,以麦克阿瑟对美军的了解,塞班岛美军已经表现相当出色了,堪称是美军中的一股清流,简直是道德楷模。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赴欧作战的美军,营地通常被帐篷和简易房包围,那些帐篷和简易房都是从事特殊行业的女人搭建的。 美军在作战期间,计生用品被当做重要的补给品敞开供应,很多生产计生用品的企业发了财。 好玩的是,全世界最大的计生用品生产企业却在南部非洲。 不用问,这种企业的幕后大老板,通常都是小斯。 南部非洲军方在这个问题上要求很严格,营地周围别说特殊行业,官兵在作战期间想离开营地都很难,要让官兵们发泄多余的精力也有办法,南部非洲军方采用的是高强度训练,每天把官兵们的多余精力消耗一空,自然也就没了花花心思。 “——如果我们不加以引导,那么就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我可不想等我的孩子们回到美国时,个个都变成基佬。”麦克阿瑟这话有影射的嫌疑。 谁都知道这方面情况最严重的就是皇家海军。 南部非洲军队曾经也是英军的一部分。 这样推理的话,南部非洲军中类似的情况也很严重。 联想到南部非洲营地周边干干净净—— 实锤! “所以你们就放任这种事情发生?”安琪现在终于明白菲律宾人为什么会欢迎日军入侵。 菲律宾人并不在乎统治他们的到底是美国人还是日本人。 又或者是更久以前的西班牙人。 菲律宾人已经习惯于被异族统治。 关键是殖民者,能不能给菲律宾人带来更好的生活。 从日军入侵菲律宾过程来看,美国人作为殖民者明显不合格。 这也对,美国才多少年历史,跟英国、西班牙这些经验丰富的传统殖民强国不能比。 而且殖民的方式也不一样,欧洲国家殖民主要依靠当地人产生财富。 美国殖民是吧当地人全部杀光—— “不不不,不是放任,而是引导,适当加以引导。”麦克阿瑟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小人物不值得关注,他更关心联军什么时候在菲律宾登陆。 或者说,安琪麾下的南部非洲军队,什么时候在菲律宾登陆。 麦克阿瑟作为美国陆军在太平洋地区的总司令,手下其实没有几个兵,要反攻菲律宾更多要依靠南部非洲军队和东印度军队。 英印部队就算了,他们作为维持治安的治安军都不合格。 “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击败日本人,在登陆菲律宾之前,我希望你能派出一支空降部队,在日军的战俘营附近实施空降,保证被俘人员的安全。”麦克阿瑟还算有良心,没忘记那些被他抛弃的美菲联军。 8万美菲联军俘虏,经历了残酷的巴丹死亡行军,又在战俘营待了几个月,现在能剩下一半就不错了。 如果盟军在菲律宾登陆,日军为了掩盖他们的暴行,大概率会在最后一刻将所有战俘全部杀光。 这些战俘现在已经成为日军的人质,日军甚至将一部分俘虏转移到马尼拉,盟军因此已经停止对马尼拉的空袭。 “麦克,德军在克里特岛的失败是前车之鉴,我们要谨慎使用空降兵——”安琪不是拒绝,而是选择更合适的机会。 和疯狂的德国人不同,南部非洲军方对于伞兵的使用很谨慎,而且为伞兵特别研制了可以空投的重炮和坦克。 在马来半岛的作战中,伞兵大显身手,多次空降到日军后方,切断日军的退路,将日军包围,对日军造成一次又一次的沉重打击。 菲律宾的情况和马来半岛不同,马来人对日军的入侵非常抗拒,甚至会自发组织起来反抗日军。 菲律宾人对日军持配合态度,伞兵空降到菲律宾是真正的深入敌后。 “——那几名美军,你们准备如何处理?”安琪没忘记为被杀的女孩寻求公道,犯了错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他们会被送回美国接受处理,女孩的家属会得到足够的赔偿。”麦克阿瑟皱眉,他没想到安琪会在这个问题上揪住不放。 “足够是多少?”安琪明显不满麦克阿瑟的态度。 美军不是单独作案,一共有六名美军参与,他们对那个可怜的女孩进行侵犯之后,又残忍的杀害了她,还将她的随身财物洗劫一空。 按照美军传统,这些美军会在遣返回美国本土之后,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 军事法庭只是摆设,犯了错的美军大概率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即便判刑也只是缓刑,可以当庭释放那种。 至于赔偿—— 这对于死者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人都死了还要钱干啥。 “至少相当于那个女孩十年的薪水,这样总够了吧?”麦克阿瑟黑脸,十年薪水是因为事发地在塞班,如果是在菲律宾,那多半一分钱赔偿都没有。 别听美国人整天喊“人道主义”,美国就是全世界最大的人道主义灾难制造者,德国人跟美国人比起来只是弟弟。 “那个女孩的家属还需要美国政府和你们军方的一个道歉。”安琪提要求,正是因为美国政府的不重视,才导致悲剧频频发生。 “美国政府和军方绝不会为这种事道歉,这种事在全世界每天都有无数次发生,你们南部非洲军人难道就从来没有犯过错?”麦克阿瑟生气,在他看来安琪是故意刁难。 “南部非洲军人当然也会犯错,不过我们会从每一次错误中吸取教训,对军人进行更严格的管理,所以军人在我们南部非洲是一个受人尊重的职业,你们呢?”安琪看不上麦克阿瑟这个前任西点军校校长。 连西点军校校长都是这个样,美军的纪律松懈也就可以理解了。 “安,别忘了现在是战争期间,我们的士兵们正在和敌人浴血奋战,他们可能走上战场就流血牺牲,我们要给他们更多的宽容。”麦克阿瑟的思维和安琪截然不同。 军人在战争期间是有特权的,各国政府都持放任,甚至是纵容状态。 攻入俄罗斯的德军,在东亚战场残忍暴虐的日军,以及日后攻入德国的俄罗斯人,和战争结束后的驻日美军,本质上都差不多,胜利者有权力索取一切。 南部非洲军队在这方面表现出色,至少对下半身的要求很严格,即便在飞行员俱乐部,要解决生理方面的需求也是基于你情我愿为前提,从来不会恃强凌弱。 “麦克,我们需要加强对军队的管理,各方面都要严格管理,军队是最容易失控的群体,他们拥有将暴力强加于他人身上的能力,等我们攻入日本本土,随便你们怎么做,不过现在不行,我们的军队是用来保护国民的,搞清楚这一点。”安琪其他地方管不着,在塞班岛的美军,必须遵守塞班岛的相关规定。 至于攻入日本本土之后—— 好吧,到时候恐怕南部非洲军人也不好管,别忘了南部非洲军中很多人都和日本人有血海深仇。 “是的,不过那个波兰人并不是南部非洲人,也不是美国人。”麦克阿瑟居然还能找到理由。 波兰投降后,无数波兰人通过各种方式逃离波兰,北非和英国本土,都有波兰军队在和德国人作战。 “麦克,如果美国政府和美军不道歉,我将无限期推迟在菲律宾登陆。”安琪任性起来罗克都管不住,麦克阿瑟还得指望安琪配合才能兑现承诺呢,这是求人的态度? “安,你是在开玩笑吧,一定是在开玩笑!”麦克阿瑟不相信,为了一个特殊行业从业人员宁愿改变作战计划,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区最高指挥官应有的理智态度。 “麦克,我从来不开玩笑。”安琪态度果断,美国政府眼里的有些人不配为人,安琪眼里的有些人也一样。 麦克阿瑟不愿意妥协,发电报给华盛顿,请求华府介入协调。 安琪也把电报发到比勒陀利亚,打小报告告状嘛,大家都会。 “安琪将军有点小题大做,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影响了我们和盟军之间的合作——”小斯不以为然,不能因小失大。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和美国人合作呢?难道我们没有足够的轰炸机轰炸东京?”亨利想掀桌子,他早就看美国人不顺眼了。 “让美国人多给那个可怜的女孩一些补偿吧,我们还是要尽快击败日本人,这是我们所有南部非洲人共同的心愿。”欧文倾向于小事化了。 还好,没有人建议罗克撤换安琪,都知道罗克和安琪的感情,不看罗克的面子,也得看安东的面子。 “先生们,我想请你们思考一个问题,等战争结束之后,我们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罗克想的更远,另一个时空的悲剧,这个时空一定不能发生。 2227我们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 2228 欺负你飞得慢 罗克已经不止一次提出过这个问题,等战争结束后,我们要建立一个什么样旳新世界。 是和另一个时空一样,分裂成两大阵营冷战对抗。 还是建立一个崭新的世界。 另一个时空没有南部非洲,美国在二战后放弃了孤立主义重返欧洲,为了获得世界的领导权,不惜把俄罗斯塑造成新的邪恶国家。 从邪恶这个角度上说,将数千万印第安人整体灭绝的美国,可比德国人邪恶多了。 甚至于俄罗斯的威胁,大部分也是美国捏造出来的。 想想二战中俄罗斯被打的有多惨,整整一代人全部打光,军队加平民伤亡总数达到6000万,这样的国家有能力威胁所谓的“文明社会”? 这个时空因为南部非洲的出现,美国具备的优势远不如另一个时空,现在南部非洲才是盟军的奶妈,美国充其量是一个比较强壮的邻居,英国和法国战后想抱大腿,南部非洲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包括南部非洲在内,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算一个,屁股上都没多干净,谁也没资格嫌弃谁,英国的黑料比美国只多不少,南部非洲跟英国都可以合作,跟美国就不能合作? 得了吧,比烂的时代谁都别装圣人,在很多欧洲国家来说,南部非洲也是一个邪恶国家,尤其是对于南部非洲崛起过程中,某几个直接被赶出非洲的国家来说。 这里的几个国家甚至包括法国。 别看自由法国跟南部非洲的关系这么好,戴高乐作为一个法国人,肯定对马达加斯加加入南部非洲耿耿于怀。 差点忘记了还有法属印度支那。 戴高乐同意将法国在法属印度支那的权力,转让给南部非洲,难道是心甘情愿? 不可能的。 “我们现在拥有南部非洲联盟,已经具备了改变世界的力量,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完全可以在南部非洲联盟的基础上成立一个新的国际组织取代国联,我们的优势还会进一步放大,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制定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至少可以参与制定,如果我们不想看到国联的悲剧再次重演,那么我们就一定要将美国变成我们的同盟。”罗克很无奈,南部非洲很多人,还是无法摆脱这个时代的约束。 这个时代人们信奉的真理真不是“自由平等”,而是一言不合就兵戎相见,谈判桌上谈不拢那就打一场再说,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两次世界大战彻底改变了人们的概念,以前的战争持续可以上百年,双方都能打得有声有色。 现在的战争连五年都无法坚持,因为科技已经发展到五年就可以将全人类全部杀死的程度,谁都无法承受大规模战争带来的损失。 所以另一个时空的冷战没有变成热战,不是领导人多么有理智,而是秸秆打狼两头怕。 爱因斯坦说他不知道第三次世界大战怎么打,但是知道第四次世界大战双方使用的武器一定是石头和木棍。 罗克的话说完,会议室鸦雀无声。 亨利和小斯都不傻。 相反还都很聪明。 他们跟罗克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强行降智,而是习惯于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思考问题,格局小了。 这就跟未来网络时代,很多人诟病那些那啥正确的老白就跟傻子一样,弄只狗栓到办公室里都比某些人强。 这本质上跟骂皇帝种地要用金锄头一样,小胡子也知道以德国的实力打不过南部非洲和美国,可是不打德国就永远无法崛起,就算小胡子本人不想打,几千万德国人也不答应。 到了亨利和小斯这种程度,利益得失都已经不重要了,钱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完全有资格追求层次更高的东西。 罗克描述的前景,明显更符合亨利和小斯的期待。 “我们不能用我们的道德标准来要求美国人,因为我们都知道美国人根本就没有道德——我们和美国人的合作,并不代表我们赞成美国人的行为,就像我们反对德国人屠杀犹太人一样,我们也美国人屠杀印第安人一样,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们和美国之间的合作。”罗克的话用医学描述就是人格分裂,不过这才是常态。 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关系,唯一立场是利益,内志还封建王朝呢,也没见南部非洲拒绝内志的石油。 美国大兵在塞班岛犯了错,安琪的要求是赔偿加道歉,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南部非洲的大佬们在一起商量,这会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 美国的大佬们也肯定在商量,如果不满足安琪的要求,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在目前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中,南部非洲明显处于更强势一方。 罗克的判断是正确的。 麦克阿瑟可以任性,尽情展示他的性格。 罗斯福还是很理智的,美国政府不仅向遇难的女孩及家属道歉,同时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还开通了塞班岛和关岛之间的轮渡,这样塞班岛的美国大兵,周末的时候就可以返回关岛度假。 关岛上也有美军俱乐部,服务人员大多来自美洲和日本。 是的,日本,没看错。 珍珠港事件爆发的第二天,生活在美国的日裔居民,就全部被送到特别区集中管理,一共大约11万人。 这个操作很正常,欧战爆发后,生活在英国的德国人也被集中管理,报刊杂志肯定不会报道这种事,也没人关心集中营的具体情况,他们彻底被整个社会所遗忘。 至于美军俱乐部里的日本女人,她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加入美国国籍,本质上已经是美国人,却依然受到区别对待。 这就是美国人口中的平等。 美国政府道歉的第二天,大约230架大型远程轰炸机从塞班岛起飞,目标是日本的名古屋,这里是日本的飞机制造中心。 为了保证行动成功,南部非洲出动大约400架战斗机为轰炸机部队护航,空军的“猎豹”战机是从塞班岛起飞,海军的苍鹰则是从航空母舰上起飞,所有战斗机都使用副油箱增加航程,紧急时刻可以前往俄罗斯迫降。 现在的情况和去年底不同。 去年底正处于莫斯科战役的关键时期,俄罗斯为了支援莫斯科,将驻扎在远东边境的20个亚洲师调往莫斯科参战,这才有了莫斯科战役的最终胜利。 在将亚洲兵力抽调一空之后,俄罗斯在亚洲实力空虚,所以当时迫降在海参崴的B25轰炸机机组成员,才会遭到俄罗斯的扣押,要辗转波斯才能返回美国。 现在情况已经好转,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俄罗斯在亚洲的压力得到彻底缓解,西德尼·米尔纳亲自出面和俄罗斯人谈判,以断绝军援作为威胁,迫使俄罗斯人让步,向南部非洲空军和美国空军开放俄罗斯位于远东的机场。 俄罗斯人并没有彻底让步,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军机,只能迫降在俄罗斯的机场,不能从俄罗斯起飞直接向日本本土发起空袭。 否则的话,南部非洲和美国联手,半年内就可以把日本本土夷为平地。 轰炸机从塞班岛起飞的话,每一架飞机只能携带最多1.5吨航空炸弹。 这已经足够了,为了保证效率,轰炸机携带的大多是50公斤级别的燃烧弹,这会对日本城市的木质建筑造成毁灭性打击。 南部非洲和美国也没指望通过一两次轰炸,就逼迫日本退出战争。 不退出正好,南部非洲和美国就可以一直对日本本土进行攻击,直到日本被彻底打服,或者是南部非洲和美国耗光炸弹。 耗光炸弹是不可能的,南部非洲和美国加起来,每年的钢产量超过一亿吨,这么多钢铁别说做成炸弹,就算做成铁轱辘扔下去,也能把东京砸平。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日本政府没想到盟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出动规模如此庞大的轰炸机部队,明显措手不及。 而且日本政府将主要防空力量放在了东京,而不是名古屋,这就导致名古屋防空力量严重空虚,防守的战斗机居然还是以97式战斗机为主,而且数量也不多。 97式战斗机被称为“终极轻型战斗机”,这种战斗机的空重只有1110千克,最快飞行速度460千米每小时,航程800公里,最大升限10000米。 看上去各种数据还不错,符合“轻型战斗机”的标准。 不过97式的武器只有两挺7.7毫米航空机枪,这对于盟军的重型战斗机,以及大型远程轰炸机来说就是挠痒痒。 日本的所有航空武器,都在性能上存在严重问题,各种性能虚标,射程不足,子弹在空中会拐弯等等,不管多奇葩的问题,都会在日本的航空武器上出现。 97式安装的7.7毫米机枪,其实就是英国“维克斯”7.7毫米航空机枪的仿制版,日本军方为了证明改进的必要性,放弃了维克斯的7.7X56毫米机枪弹,转而使用日本自产的7.7X58毫米机枪弹,这种子弹和日本陆军同样为7.7毫米口径的92式重机枪,子弹居然还不是通用的,日本工业之神奇可见一斑。 英国“维克斯”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定型生产的,迄今已有30年历史,南部非洲的航空武器,都已经进步到20毫米航空机炮时代了,日本居然还在使用7.7毫米航空机枪,这也导致南部非洲的“猎豹”和“苍鹰”,和日本97式在名古屋上空爆发空战时,战斗结果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前两次空袭都集中在东京,这明显使日本军方做出严重的误判,当盟军轰炸机飞抵名古屋的时候,日本方面仅能起飞大约40架97式升空作战。 这里还要说明,日本到目前为主还是没有雷达,所有的空袭警报都要依赖目测。 所以当盟军战机飞抵名古屋的时候,日本方面根本来不及调集空军防守,日本军中的优秀飞行员,这时候还在270公里之外的东京呢,以零式的速度,也需要大约半个小时才能抵达名古屋。 这对于日本空军的出动速度同样是个巨大考验。 就算零式立即起飞,也救不了名古屋。 40架97式,对于400架“猎豹”和“苍鹰”来说明显狼多肉少,匆忙升空的97式来不及占据有利地形,就被居高临下的“猎豹”和“苍鹰”一顿爆锤,和猎豹、苍鹰相比,97式火力差速度慢防护力薄弱,几乎毫无可取之处,很快所有97式就全部被击落,“猎豹”和“苍鹰”大获全胜。 这时候B29和超级空中堡垒才以单机方式,在2000米高度向名古屋进行地毯式轰炸。 另一个时空,勒梅摸索出轰炸机加燃烧弹,再加2000米最佳高度都已经是1945年的事了。 现在盟军从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南部非洲的轰炸机飞行员们,很多人都经历了不列颠大空战的磨练,他们现在将经验带到远东来对付日本人。 和德国人相比,日本人严重缺乏应对空袭的经验,不仅战斗机性能较差,地面城市缺少防空火力,甚至缺少有经验的战斗机飞行员。 这也可以理解。 在东亚战场,日本空军根本没有对手,东亚有限的空中力量,开战不久就全部损失殆尽,日本空军仗打到现在,也没有积累多少经验丰富的飞行员。 就算有,也已经在关岛战役中全部战死。 这一天名古屋风速四到六级,以凝固汽油弹为主的燃烧弹,落地爆炸之后火势迅速蔓延。 名古屋的建筑和东京一样,以民用木质建筑为主,面对燃烧弹毫无抵抗能力,单机方式投掷燃烧弹,可以最大程度保证攻击效果,短短半个小时,半个城市都陷入火焰和浓烟,轰炸机的机组成员们坐在机舱内,都能感觉到火焰的温度。 结果不用问,这一天之后,日本的飞机制造业肯定遭到毁灭性打击,要恢复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日本空军的出动效率的确很底,等其他城市的日本军机飞抵名古屋,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这时候盟军所有战机都已经完成任务返回。 追是不可能追的,也根本追不上,南部非洲即便最笨重的轰炸机,也比97式飞得快。 2228欺负你飞得慢 2229 一个一个轮着来 空袭对名古屋造成旳伤害极其严重,近十平方公里的市区面积被夷为平地,大约5.6万栋房屋被烧毁,2.7万人死亡,逾六万人重伤,超过30万人无家可归。 经此一役,日本的飞机制造能力受到毁灭性打击,位于名古屋的三个飞机工厂被彻底摧毁,其中两个是生产“零式”战机的主力工厂,“零式”的生产受到严重影响。 唐力和哈尔西并不满足,30小时后,250架轰炸机再次从塞班岛起飞,这一次的目标是吴海军工厂。 吴海军工厂是日本最大的海军专用船厂,“大和”就是吴海军工厂建造的。 除“大和”之外,吴海军工厂还建造了“长门”和“扶桑”,以及“赤城”、“苍龙”等航空母舰,这里不仅有造船、电气、火炮、弹药等多个工厂,同时还有海军技工养成所,堪称日本海军的摇篮。 距离上一次空袭仅仅过去了30个小时,名古屋遭轰炸引发的大火甚至还没有扑灭,日本政府正全力抢救,希望能从废墟中抢出更多物资,在这30个小时内,又有数千人因伤重死亡,日本政府根本无力施救,和军事相比,日本的医疗能力非常落后,而且集中在军队里,民间医疗资源奇缺。 吴海军工厂所在的广岛,位于日本本州岛西南部,距离东京大约700公里,距离名古屋400公里。 虽然日本在轰炸东京之后就将大部分空军调回本土协助防守。 对于盟军来说,狭长地形的日本本土处处都是筛子,日本空军根本无法兼顾。 盟军每一次出动都可以倾巢而出,攻击日本防御的弱点部位。 日本空军的实力本来就跟盟军空军相差甚远,而且不能集中力量防守,广岛的空中防御力量相对于名古屋来说更弱,不过地面防空火力稍强。 有了轰炸名古屋的经验,盟军更加得心应手。 这一次轰炸机编队飞抵广岛上空时,夜幕已经降临。 两架先导轰炸机首先在广岛上空扔下照明弹和燃烧弹,为后续抵达的轰炸机指明方向。 此时的日本空军严重缺乏夜战能力,飞机无法升空作战,只能依靠地面火力防守。 在名古屋遭到空袭之后,日本政府已经对全国各大城市发出警戒令,提醒各地加强对盟军空袭的重视程度。 这个警戒令聊胜于无,短短一天时间内,日本人就算想生产更多防空武器也来不及。 不过日本人也不是毫无反抗能力,日本人从伦敦大轰炸中吸取了丰富的经验,执行严格灯火管制的同时,在吴海军工厂周边多处燃起大火,这有效干扰了盟军飞行员的判断,很多轰炸机没有把炸弹扔到正确的目标上。 日本的防空火力也发挥了作用,虽然日本没有雷达可用,地面防空火力却可以依靠探照灯的指引,对轰炸机编队进行反击。 不过日本的探照灯数量不多,防空武器的威力也不够,探照灯雪亮的灯柱,对于轰炸机飞行员来说就是最好的指引,每一个探照灯都遭到盟军轰炸机的重点照顾。 损失肯定还是有,两架美国B29被日军防空炮火击中,在广岛附近坠毁,一架南部非洲超级空中堡垒被击中后,被迫降落在四国岛以东的日本领海海面上。 这种损失属于可接受范围内,除了被击落的轰炸机,还有十余架轰炸机被击伤,不过这些被击伤的轰炸机都随编队成功回到塞班岛,修复后仍然可以投入使用。 对吴海军工厂空袭的战果,并不如对名古屋空袭造成的战果辉煌,依然亮点颇多。 关岛战役中,日本联合舰队遭到重大损失,所有航空母舰全部被击沉。 为了弥补损失,日本所有的造船厂都在加班加点,将合适的商船改装成简易航空母舰,这些简易航空母舰虽然不如真正的航空母舰,不过对于正处于困难中的联合舰队来说也是宝贵的战斗力。 作为专业的海军工厂,吴海军工厂也承接改装任务,空袭发生的时候,在吴海军工厂的船台上,有两艘商船正在进行改装,其中一艘已经处于即将完工状态,顶层甲板都已经全部安装完毕。 这两艘航空母舰遂成为盟军飞行员的重点攻击对象,一共六架轰炸机向这两艘航空母舰投下大约八吨燃烧弹,航空母舰顶层的木质甲板瞬间被引燃,正在挑灯夜战加班加点工作的工人无路可逃,纷纷从高达数十米的船台跳下。 堆积在船台旁的物资被引燃,火焰高达数十米高,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得见。 结果毫无悬念,两艘改装中的航空母舰无一幸免,即将改装完成的那艘受损尤其严重,整艘船被烧的只剩船壳,大火一直到一个星期后才彻底熄灭。 当最后一架B29在塞班岛机场降落,整个机场瞬间沸腾。 “恭喜你乔,你再次带队取得胜利,你和你的轰炸机,已经成为日本人最恐怖的阴影。”勒梅主动向乔毅祝贺,盟军的这两次轰炸都是以南部非洲空军为主,美国空军现在的实力,跟南部非洲空军还有差距。 差距主要体现在雷达上。 南部非洲的大型轰炸机上已经安装了雷达,美军还没有这个能力,他们刚刚在大型水面舰艇上安装雷达,而且还是南部非洲提供的技术。 二战和一战最大的不同在于各种新技术的应用。 一战中出现的新武器也不少,坦克是首次出现,飞机虽然早在意土战争中就已经开始发挥作用,技术门槛还是比较低,德国虽然在战争爆发后点错了科技树,凭借强大的技术实力,到战争中期已经开始提高对飞机的重视。 现在的飞机,跟一战时的飞机相比,技术上有了质的提升。 一战早期的飞机连射击协调器都没有,盟军飞机上安装射击协调器之后,子弹从螺旋桨里飞出来,就把德国人直接吓了个半死。 现在的飞机已经开始安装雷达,这对于日本这种技术和资源上都先天不足的国家来说,追赶的难度越来越大,差距会越拉越远。 “你们的表现也不错,再过一段时间,你们就可以独立执行任务了。”乔毅对勒梅的表现也惊叹,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南部非洲空军表现出色,那是建立在历史悠久、实力雄厚、经验丰富的基础上。 美国空军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鲜有表现机会,战争结束后又遭到大裁军实力大损,巴西内战中,美国空军被“雇佣兵”狠狠教训了一顿,随后美国人痛定思痛,真正开始在空军上下功夫。 南部非洲空军经历了不列颠大空战的洗礼,美国空军却没有得到参与不列颠大空战的机会。 在上一次空袭名古屋的时候,美国空军表现还很青涩,和南部非洲空军的配合很生疏,跟不上南部非洲空军的节奏。 回到塞班岛之后,南部非洲空军的飞行员们早早休息养精蓄锐,勒梅却把美国空军的飞行员们召集起来连夜开会讨论得失。 效果肯定有,努力的人一定会受到命运的表扬。 在这一次轰炸吴海军工厂的过程中,美国空军进步明显,机组成员在战斗中不再手忙脚乱,再没有出现轰炸机因为战术规避错过攻击的乌龙事故。 “走吧,走吧,我们一起去喝一杯,去我的宿舍,我朋友给我寄了两瓶好酒,你一定会喜欢的。”勒梅主动邀请,大战之后酒精是不错的放松。 那就去尝尝。 奸杀事件后,涉事的美国大兵已经被逮捕,他们在返回美国之后会受到军事法庭审判,别管审判是否公正,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 受害的女孩家属得到了赔偿和道歉,虽然这并不能完全弥补他们失去至亲造成的痛苦,但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南部非洲,那么涉事的大兵肯定会被严肃处理,甚至可能会被直接枪决。 在塞班岛不大可能,毕竟塞班岛不是南部非洲国土,涉案的美国大兵和受害人也都不是南部非洲人,不适用南部非洲法律。 美国政府还是吸取了教训,开通航班的同时正在关岛修建空军基地,等基地建成之后,盟军轰炸机从关岛起飞,同样可以执行轰炸日本本土的任务。 到时候盟军一次性就可以出动五百架以上的轰炸机,这对任何一座日本城市,都可以造成毁灭性打击。 勒梅身为高级军官,宿舍是带有卫生间的套房。 路过厨房的时候,乔毅找厨师要了两个菜下酒,花生米是从南部非洲本土运来的,黄瓜则是塞班岛本地生产,这两道菜作为下酒菜来说最合适不过。 勒梅把酒拿出来,乔毅看一眼就哈哈大笑。 勒梅拿出来的酒居然是开普敦生产的葡萄酒,乔毅是南部非洲人,勒梅用南部非洲产的酒招待乔毅,还不如美国生产的威士忌。 不过酒的确是好酒,很快一瓶就喝光,勒梅又打开第二瓶。 “当我把燃烧弹扔到居民区里的时候,虽然我知道日本人死有余辜,但我还是有种罪恶感,我们这两天的轰炸,炸死了多少人,一万?还是两万?”勒梅对于燃烧弹的威力还是估计不足,这两次轰炸给日本造成的损失,最起码在五万人以上。 人倒是其次,关键是对日本工业造成的打击。 名古屋是日本飞机的主要产地,吴海军工厂是联合舰队的摇篮,东京虽然是日本的首都,不过在攻击顺序上,还是要排在名古屋和吴海军工厂之后。 “千万不要这么想,我们和日本的作战,是为了拯救更多人,想想被日本人屠杀的那些俘虏和平民吧,我们杀死一个日本人,说不定就可以拯救五个人甚至十个人,你把炸弹扔下去的时候,不要想着会杀死多少人,想想在珍珠港被日本人杀死的水兵,以及在巴丹半岛被日本人虐杀的那些美菲联军士兵吧。”乔毅拍着勒梅的肩膀哈哈大笑,跟日本人讲什么道德啊,他们不配。 日本人的一贯逻辑就是我强我有理,你弱你活该,落后就要挨打。 既然邻国虚弱的时候,日本人可以趁火打劫。 那么南部非洲实力明显强于日本,日本现在挨打也是活该。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要不然我可能就疯了。”勒梅苦笑,他做不到乔毅这么洒脱。 军人的战后心理创伤,一直以来都是很严重的问题。 以前这个问题并不被人们重视,后来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一位教授提出后,人们才开始关注这个问题,塞班岛就有这方面的专业医生,为官兵们解决类似的心理问题。 勒梅没有去找医生,而是找乔毅倾诉,他大概认为只有懦夫才会出现这方面的问题。 “走吧,我们一起去找点乐子,你的确是需要调节一下。”乔毅主动拉勒梅出门,塞班岛找乐子不一定要去飞行员俱乐部,岛西边的沙滩上有的是乐子。 南部非洲的娱乐业很发达的,岛上不仅有电影院还有游乐场,而且官兵们还能进行体育活动,足球最受两国官兵欢迎。 南部非洲足球就是常见的英式足球,美国人说的“足球”,指的是橄榄球。 南部非洲足球很出色,N联赛已经成为全世界赛制最完善,对抗最激烈,技术水平最高,最具观赏性的比赛。 塞班岛的美国官兵,之前很少接触过英式足球。 一项运动能流行起来,肯定有着独特的魅力。 在来到塞班岛之后,很多美军官兵很快就被足球所吸引,然后以美军官兵组成的球队,就在赛场上被南部非洲官兵各种花式血虐。 美国大兵肯定不服,南部非洲人擅长英式足球,有本事咱们玩橄榄球。 来就来。 南部非洲官兵低估了美国人运动天赋。 于是在橄榄球赛场上,美国人终于扬眉吐气。 勒梅和乔毅不玩橄榄球和足球,这两项运动都太累。 乔毅邀请勒梅去玩台球,这项运动在欧洲被誉为绅士运动,到了南部非洲就被改造成老少皆宜。 2229一个一个轮着来 2230 美国大兵 日本本土遭到轰炸旳时候,山口翔太和惠子、山一郎终于抵达西贡。 此时的西贡依然是法属印度支那的统治中心,因为维希法国向日本开放法属印度支那,日军在西贡驻扎重兵,不远处的港口内还驻扎着一支日军舰队,由大约20艘军舰组成。 时间来到1942年,西贡不仅没有受到战争的影响,反而诡异般的畸形繁荣,因为维希法国保持中立,人们相信盟军不会向法属印度支那发起进攻。 考虑到西贡的地理优势,一旦最严重的情况出现,也可以乘坐法国商船离开西贡,所以西贡人并没有什么危机感,马照跑,舞照跳,就连日本人都相信西贡是安全的。 1859年法国入侵,西贡就成为法属印度支那首府所在地。 近百年来,法国人在西贡建设了众多充满西式风格的华丽建筑,尤其是码头一带,被众多驻西贡大公司总部、教堂、殖民政府机构、娱乐场所、以及富人区所包围,山口翔太一行人刚下船就被惊呆了。 别看日本在东亚赢了上百年,底子跟法国这种老牌强国还是有差距。 从工业角度上说,日本和法国的差距其实并不大,主要差在原材料供应优势上。 日本人的工业其实并不弱,能造出“大和”、“武藏”这种超级战列舰的国家,工业实力还是相当强的。 日本的工业实力受到原材料的极大限制,发展工业所需要的原材料主要依赖进口,尤其是钢铁、石油、橡胶等工业必需品,严重依赖进口,这也是日本铤而走险的根本原因。 就在日本疯狂对外扩张的同时,日本国内民众生活极其困难,早在1939年,日本国内就已经开始实行配给制,粮荒尤其严重,市民每次购买大米只能买两升,布料和燃油也开始实行配给制,街上的出租车全部消失了,因为没油。 法国人不缺油,西贡街头至少还有出租车在跑,这让山一郎很生气。 联合舰队的军舰都已经因为缺少燃料,主动减少出动次数,西贡的出租车居然还有油,海军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没有油难道不能抢法国人的吗? 这还真不能怪海军。 一战结束后,日本倾国之力打造联合舰队,军费向海军严重倾斜,这个情况从37年之后就开始逐渐变化。 37年之前,日本朝野信心爆棚,喊出三个月结束战争。 随着时间的推移,日本人的愿望彻底灭空,三年三年又三年,战争结束遥遥无期,军费方面的支出却在不断增加。 37年日本政府的财政收入才47亿日元,这和大概16亿美元左右。 37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财政收入为155亿兰特。 38年2月,日本政府提交的下一年度军备预算案,陆军为32.5亿,海军只有10.43亿,这时候海军的军费已经严重落后于陆军。 这也是没办法,日本现在的战争规模太大了,开战时34个师团,到1942年初已经65个,规模翻了一番还是不够用,日本政府今年决定将陆军规模扩编到115个师团,军费因此飙升到125亿日元,海军的军费只有可怜的15.4亿。 别嫌少。 关岛战役的结果已经证明,联合舰队不是南部非洲海军和美国海军的对手。 战前日本媒体目空一切,别说遥远的南部非洲,连美国都看不上,在日本媒体口中,日本甚至可以轻松击败美国,这样日本就可以继续从美国获得发动战争必须的工业原材料。 现实证明嘴炮没用,南部非洲的强大不可动摇,美国人的恢复能力也让日本人叹为观止。 这种情况下继续给海军追加经费,也无力在短时间内打造一支能赢得胜利的海军,所以不如把有限的经费用在陆军和空军上,这样或许还能挣扎一下。 在名古屋遭到轰炸之后,日本特别内阁会议已经有人在私下提议将首都迁离日本本土。 这个建议是正确的。 至少迁都之后,不用再面对盟军轰炸机的随时威胁。 可惜无法实现。 现在的日本本土,工业生产能力依然有,不过面临严重的原材料短缺,就连民众生活都无法保证。 西贡明显比日本本土的情况好很多,街道繁华,行人面色红润,衣着靓丽,生活并没有受到战争影响,而且物价也远比日本本土更便宜。 山口翔太身上还有钱,在街边花了15生丁购买了一个西瓜。 可怜的惠子抱着西瓜的时候热泪盈眶,她已经忘记上一次吃西瓜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至于这样的一整个西瓜,记忆中从来没有拥有过。 西瓜在日本是高档水果,只有有钱人才能消费得起,这真不是尬黑。 “我们每天努力工作,得到的报酬连一个西瓜都买不起,这里的人每天无所事事,凭借丰富的资源混吃等死,这就是我们必须发动战争的原因。”山一郎现在还没有转变心态,依然站在日本的立场上。 “努力工作获得报酬没有错,追求更美好的生活也没错,不过我们用错了方式,同时选择了错误的对象,现在是我们改正错误的时候了。”山口翔太心态摆的正,西贡只是中转站,山口翔太的理想目的地是南部非洲。 能去南部非洲当然最好,山口翔太相信凭借他的能力,肯定能在南部非洲生活下去。 考虑到南部非洲对日本人的反感态度,如果不能去南部非洲,去欧洲也可以接受。 当然不能现在就去欧洲,现在欧洲正处于德国人的统治下,东方人在欧洲并不受欢迎。 这样一想,反而是去狮城,或者东印度更现实,这两个地方的主体人口都是华裔,山口翔太三个人都会汉语,可以轻松融入环境。 山口翔太并不想在西贡停留太久,西贡码头上负责维持秩序的是日军士兵,这让山口翔太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因为南部非洲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和法国是盟友,南部非洲就不会进攻维希法国—— 纯属瞎扯! 现在马来半岛的日军已经基本被消灭,战线正在向法属印度支那推进,南部非洲空军已经对西贡进行多次空袭,日军修建在西贡的机场遭到彻底摧毁。 这明显就是南部非洲军队进攻的前兆,看着眼前及时行乐的人群,山口翔太也不知道他们还能开心多久。 刚刚下船的三人,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很快就引起了日军士兵的注意。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日军士兵主动过来询问,肩上的步枪上着刺刀,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寒光。 “我们是东京帝大的学生,我叫山口翔太,他叫山一郎,我们来法属印度支那是为了完成一份调查报告,对法属印度支那和本土的经济互补性进行评估。”山口翔太用日语回答,马上获得了日军士兵的尊重。 在日本,帝国大学的学生,地位还是可以的。 “你们最好向上面报告,我们这里需要更多的援兵。”士兵对于日本政府的运行规则还不够了解,帝国大学的学生虽然宝贵,但是还没有直接建议日本政府的资格。 “不是说南部非洲人不会向西贡发起进攻吗?”山一郎对传言还抱有期待。 士兵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看向山一郎的眼神顿时有点冷漠。 帝国大学的学生就这水平? “我们会尽力而为的——”山口翔太尽力弥补,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 南部非洲人和米国鬼畜一样,才不会因为念及旧情就放过法属印度支那,更可能落井下石,趁机将法国势力从法属印度支那逐出。 这才符合帝国主义的本性嘛。 山口翔太运气不错,搭上一艘前往椰城的货船。 货船的条件肯定不如商船舒服,连供乘客休息的舱室都没有。 不过在目前条件下没什么可挑剔的,只要能离开西贡就行。 “从现在开始,我叫单翔,你叫单朗,我们是兄弟——”山口翔太改头换面,离开西贡并没有脱离危险,相反椰城对于三人来说更危险。 传说中的布拉德办公室可不是吃素的,如果山口翔太三人暴露,他们的下场会很悲惨,南部非洲人可不会因为他们是帝国大学学生,就对他们有所优待。 看看美国吧,11万日裔从战争爆发后就被仍进集中营,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已经是第二代甚至第三代日裔,连日语都不会说,依然逃不过被关押的命运。 “我呢?”惠子抱着一个火龙果大快朵颐,从西贡下了船嘴就没闲着。 “你当然也姓单,就叫单惠。”山口翔太从口袋里掏出他的身份证和学生证,随手扔进大海。 日本现在是有身份证的。 日本政府今年的扩军,就是根据身份证强制征兵,不当都不行。 这也成为日本人战后抵制身份证制度的重要原因,之后多届日本政府试图恢复身份证制度,最终都不了了之。 山一郎拿着自己的身份证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扔进大海。 这时候天空中隐隐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山口翔太抬头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飞机在山口翔太的视距之外,不过山口翔太依然能听到声音,飞机不止一架。 听声音,机群的方向似乎是西贡,这让山口翔太再次坚定自己的判断。 没错,如果维希政府不向日军开放法属印度支那,那么盟军或许会有所收敛。 现在就算安琪想放过法属印度支那的日本人,麦克阿瑟也不会同意。 就在山口翔太前往椰城的时候,盟军已经开始在菲律宾登陆,第一波登陆部队还是由海军陆战队组成,他们的任务是建立滩头阵地,为后续攻击部队登陆打开通道。 反攻菲律宾是盟军自开战以来的第一场硬仗。 菲律宾的资源很丰富,境内矿藏主要有铜、金、银、铁、铬、镍等20余种,铜蕴藏量约48亿吨、镍10.9亿吨、金1.36亿吨。 菲律宾境内同时还有油田,不过现在还没有发现,否则日本政府对于菲律宾会更重视。 对于日本人来说,金属矿藏固然重要,日本更看重的却是天然橡胶。 东南亚是天然橡胶的主产地。 天然橡胶对于现代工业的意义不需要强调,日本工业所需的橡胶全部依赖进口。 马来半岛的天然橡胶其实产量比菲律宾更高。 在马来半岛日军一败涂地的情况下,菲律宾的意义愈发重要。 经过日军几个月以来的疯狂补给,现在菲律宾日军总兵力大概在50万人左右,绝大部分都是陆军,其中包括一部分刚刚抵达不久的精锐关东军。 盟军为了进攻菲律宾也是倾巢而出,安琪准备了7个陆战师,9个海军陆战旅,再加上25个东印度师,6个澳大利亚师,总兵力超过80万人,连麦克阿瑟都提供了2个师。 需要说明的是,美国的两个师不是殖民地仆从军,而是纯粹由美国人组成的陆军师,这两个师的编制都比较小,每个师只有1.5万人左右。 这已经很难得了。 一战结束后美国大裁军,到二战爆发时,美国陆军被裁得只剩13万人,这还是将所有杂七杂八的人都算上,正规部队只有三个师,全部都不满编,另外还有六个名义上的陆军师,这六个师的规模甚至都不如南部非洲的海军陆战旅。 此时的美国陆军用的还是一战时期英国和法国支援的老式步枪,当时的美国媒体形容,美国大兵就是:一个个气喘吁吁的咧着大嘴,穿着不合身的军装,歪歪斜斜地扛着老掉牙的步枪,在广大无边的国土上没完没了地走来走去。 这时候的美国陆军有多惨,训练用的步枪和反坦克炮甚至都是木头的,模拟炮弹发射得用嘴说,全军坦克只有不到300辆,在所有国家的实力排名中,美国陆军的实力排名为第19位,连葡萄牙都不如。 珍珠港事件爆发后,美国开始总动员,第一批征召的士兵为90万人。 光有士兵没有,美国陆军严重缺乏有经验的军官,只能从士兵中选拔表现优秀的充当军官。 可士兵也是刚刚征召的,他们自己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做战,怎么指挥? 就这,麦克阿瑟还坚持,让美军部队随第一批部队登陆菲律宾。 这同样是为兑现承诺。 2230美国大兵 2231 夜视仪 很多南部非洲士兵,都把荣誉看旳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麦克阿瑟是不是这样不知道,不过他肯定把自己的荣誉,看的比美国大兵的生命更重要。 几个月前,麦克阿瑟从菲律宾逃走的时候发誓:我一定会回来的。 现在麦克阿瑟兑现自己的诺言,他要率领美军打回去,即便这些美国大兵只接受了几个月的军事训练,根本没有作战经验。 婆罗洲最北端的塔布兰,这里已经变成一座军城,盟军将从这里出发前往菲律宾作战,塔布兰距离马尼拉不到一千公里,即便是B25,从塔布兰出发也可以将马尼拉覆盖在作战半径内。 最近一个月来,盟军在塔布兰修建了庞大的野战机场,可供六百余架飞机进驻,目前机场的规模还在继续扩建中。 以机场为核心,周边是密密麻麻的军营,大约20万盟军汇聚于此,塔布兰从一个渔村迅速繁荣起来,规模堪比一座中型城市。 参战的两个美国师分别是陆军第一师和第42师。 陆军第一师就是大名鼎鼎的“大红一师”,这支部队最早组建于1917年,是美国陆军最早组建的师之一。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陆军第一师第一个与德军交火,第一个出现伤亡,第一个抓到俘虏,第一个攻入法国,因为其在美国陆军史上占据多个“第一”,所以第一师又被称为“大红一师”。 第42师就是麦克阿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领导过的“彩虹师”。 整个师同样历史悠久,因为该师成员来自美国各地,就像一条横跨长空的彩虹而得名。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大裁军,第42师就地解散,珍珠港事件爆发后才重组,部队中的士兵全部是由新兵组成,绝大部分军官也是从来没有作战经验的新手。 陆军第一师情况稍微好一些,幸运的躲过了大裁军没有被裁撤,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处于严重的不满员状态,最惨的时候全师只剩下5700名士兵和112名军官。 这两个师都是标准的步兵师,每个师的成员只有14615人,部队中没有配备装甲单位,严重缺乏攻坚力量。 美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协调后,安琪支援给麦克阿瑟150辆坦克和100辆装甲车。 坦克和装甲车可以给,坦克手要麦克阿瑟自己解决。 为此第一师师长威廉少将操碎了心。 “寻找坦克手简直不要太容易,只要会开拖拉机就会开坦克,你们总不至于连会开拖拉机的人都没有吧。”负责武器交接的金伯利上校来自大名鼎鼎的钻石产地,至少南部非洲从来没有为专业人士发过愁。 “会开拖拉机的人肯定有,不过合格的车长和炮手需要长时间严格训练,而且还需要时间熟悉装备,我们现在最缺乏的就是时间。”威廉少将愁眉不展,南部非洲支援的坦克是“云豹”,装甲车是“短吻鳄”,两者都是经历过战争考验,被证明适合在东南亚作战的优秀武器。 再优秀的武器也得有合适的人才能发挥战斗力,珍珠港事件爆发前,美国国内用于训练的坦克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支援的“雷诺”呢,“云豹”根本没有接触过。 现在登陆作战发起在即,在威廉少将看来,南部非洲人这时候送来这批坦克和装甲车根本派不上用场,还不如支援一些单兵武器,更容易发挥战斗力。 威廉少将是在抵达塔布兰,才知道南部非洲的武器装备已经先进到什么程度。 现在的南部非洲军队,已经开始大量装备夜视仪,提高夜战能力。 听起来不可思议吧,这才1942年,夜视仪都已经出现了? 其实很正常,早在30年代,南部非洲和德国几乎就同时开始了对夜视仪的研究。 30年代早期,商业公司制造出了“阴极放射管”,这是把红外图像转化为肉眼可视图像的基本部件之一,为夜视仪的出现铺平道路。 1938年,特斯拉研究所将一套军用红外照射/接收装备安装在一辆坦克上,向军方展示了夜视仪的性能,随后受到军方的重视。 德国的AEG公司在1939年也研发了相似的夜视系统,并对德国·军方进行了演示。 同样都是新生事物,两者命运迥异,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 南部非洲军方第一时间发现夜视仪的价值,后续拨款源源不断,以特斯拉研究所的工作人员为核心,组建了专门研究夜视仪的研究所,致力于提高夜视仪的性能,以及夜视仪的小型化。 和所有新生事物一样,新生状态的夜视仪问题多多,体积巨大、性能不足,因为各种机械故障和电气故障经常失效,而且供电装置也是个大问题,如果没有稳定的供电系统,夜视仪就无法发挥作用。 德国·军方对夜视仪也很重视,对AEG提出了更高要求,希望所有用于火炮的夜间瞄准设备:“必须使火炮达到与昼间相同的射击精度” 这在1939年是不可能做到的,特斯拉研究所也做不到这种程度,随后AEG的夜视系统逐渐失去关注。 特斯拉研究所发明的夜视仪备受重视,经过最初的艰难阶段之后,南部非洲的夜视仪性能越来越完善,不仅成功安装到坦克和火炮上,而且还顺利实现了小型化,可以安装到步枪和机枪上,从技术角度上说,已经将AEG的夜视仪远远甩开。 即将登陆菲律宾作战的南部非洲军队,就装备了最先进的夜视仪。 南部非洲陆军装备的夜视仪,被称为“猫头鹰系统”,因为猫头鹰同样具备夜间观察的能力。 这套系统的样子很古怪,用来目视的瞄准镜上安装了涂黑的红外探测仪,红外探测仪的样子就跟老式照相机上的镁光灯差不多,夜视仪的电源是一个背包,需要士兵随身携带,电池的重量大约十公斤左右,可以为夜视仪提供大约两小时供电。 两个小时已经足够了,通常一次战斗持续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小时。 南部非洲的陆军师装备的汽车上千辆,多带几个电池就行了,特斯拉研究所正在致力于提高电池性能,这是特斯拉研究所的强项。 威廉少将在了解到夜视仪的性能之后,第一时间向麦克阿瑟汇报,希望南部非洲能支援美军一批夜视仪。 骄傲自大的麦克阿瑟拒绝了这个建议,他认为美军不需要这类东西,我们的战士将以公平的骑士精神赢得这场战争。 去特么的骑士精神! 威廉少将每一次想起来这件事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给夜视仪就算了,美军连火箭筒这种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已经开始大规模装备部队的武器都没有。 其实就算麦克阿瑟要夜视仪,安琪也不会给,盟友之间也要留一手,夜视仪这种高科技不能随便泄露,美国人的仿制能力还是很强的。 火箭筒可以有。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火箭筒还是六十毫米口径,现在已经升级到90毫米,仓库里还有数量众多的60火箭筒,正好可以用来支援美军。 包括坦克和装甲车在内,这些支援当然都是要付钱的。 强大如美国,怎么好意思接受其他国家的无偿捐赠呢—— 美国又不是家里盆盆罐罐已经被全部砸烂的俄罗斯。 送走金伯利上校,威廉少将给麦克阿瑟打电话,希望能推迟登陆作战的时间,让拖拉机手变成真正的坦克手。 麦克阿瑟不同意,作战计划一旦制订就不能轻易更改,拖拉机手可以在战斗中迅速成长,没有比实战更好的训练方式了。 威廉少将挂掉电话就骂娘。 这电话也是南部非洲提供的,而且还是无线电话,就是电影里南部非洲军队一旦遭遇困难,一线指挥官就呜哩哇啦呼叫火炮支援的那种可以伴随步兵进攻的无线电话,这同样是一个意义重大的发明。 南部非洲陆军之所以强大,优势就是通过这样无数个细节积累起来的。 跟南部非洲军队相比,大红一师和彩虹师都是弟弟,虽然威廉少将不想承认,不过现在大红一师和彩虹师的战斗力,估计连东印度部队都不如。 让威廉少将稍感欣慰的是,东印度军队也没有装备夜视仪。 澳大利亚部队也没有。 这么一想,威廉少将心里马上就好受很多。 现在对于大红一师和彩虹师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日本人,而是来自好大喜功的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可是要兑现诺言的,如果美军跟在盟军的屁股后面登陆菲律宾,那么麦克阿瑟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麦克阿瑟要的不仅仅是兑现诺言,而且得是能挽回荣誉的那种兑现方式。 所以在麦克阿瑟的强烈要求下,美军要独自承担进攻民都洛岛的任务。 还好,麦克阿瑟没要疯狂到独自承担进攻吕宋岛的任务。 民都洛岛是菲律宾第五大岛,南北长160公里,东西宽84公里,面积9735平方公里,跟塞浦路斯差不多。 民都洛岛富含金矿,Mindoro的意思在西班牙语里就是“金矿”之意,岛上还有铜矿和煤矿,开发程度较为原始,岛上居民并不多。 前期侦查表明,日军在菲律宾的防御重心是吕宋和棉兰老岛,这两处的日军兵力都在20万人左右。 日军的50万人里,有数量庞大的仆从军,一些仆从军甚至是菲律宾人组成的,这就让麦克阿瑟很生气。 配合日本人入侵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主动参加仆从军,这对于麦克阿瑟这位菲律宾“太上皇”来说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麦克阿瑟已经下令,如果在战场上俘虏了菲律宾仆从军,全部就地枪决,不需要经过总指挥部批准。 在盟军的计划中,6月1号是战役发起日,按照盟军惯例,进攻菲律宾登陆作战被命名为“国王回归行动”。 这么二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麦克阿瑟提议的,他确实是菲律宾国王,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20万人的军城,规模比塞班岛大多了。 塞班岛才几万人就问题频发,塔布兰20万人简直就是火药桶。 为了解决美国大兵们的生理需求,美国政府从美国国内送来一批特殊工作人员,于是专门为美军服务的俱乐部,就在美军营地中堂而皇之的开门营业,每天从早到晚美军排起长龙,场面颇为壮观。 “告诉咱们的士兵们,谁要是敢去美军营地,我就关他的禁闭!”南部非洲第16师师长萨洛扬·约翰逊很生气。 南部非洲大兵也有生理需求。 虽然南部非洲军方在这方面对南部非洲官兵要求严格,还是有南部非洲士兵偷偷溜到美军营地寻欢作乐。 这种事不可能禁止的,一个星期前,四名澳大利亚士兵在喝多了以后侵犯了一名本地女孩,这件事虽然已经妥善处理,也足以为盟军的将军们敲响警钟。 不仅仅是省亲,二十万精力无处发泄的年轻人挤在塔布兰,打架斗殴这种事天天都有,聚众赌博更是屡见不鲜,还好没有抢劫本地居民的,这也不是因为盟军官兵的素质有多高,而是本地人基本上抢无可抢。 塔布兰并不是东印度领土,而是隶属于英属马来亚,这里的人也不是东印度人,是马来人。 “这样粗暴处理不行的,美国人太过分了,我们的人肯定会有样学样,如果我们粗暴处理,那搞不好会引起士兵们的反感。”参谋长刘霖也头疼,保持军纪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学坏却很容易。 “我给指挥部打电话,把美国人赶走。”萨洛扬物理隔离,这是解决问题最快捷的方式。 “得了吧老萨,后天就是6月1号,美国人快活不了几天了。”刘霖等着看美国人的笑话,这些美国大兵大概以为他们是来度假的,根本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这也不一定。 说不定正是因为美国大兵对于战争的残酷有着清醒的认识,所以才及时行乐。 无论如何,在一片熙熙攘攘声中,6月1号终于到了。 2231夜视仪 2232 对日本没啥期待 早晨六点,满载海军陆战队员的六艘登陆舰,在40余艘军舰的保护下抵达菲律宾中部的卢邦群岛,这里将成为盟军登陆菲律宾作战的前进基地。 卢邦群岛由主岛卢邦和安比尔、戈洛、卡布拉等几十个大小岛屿组成,总面积246平方公里,其中主岛卢邦面积为192平方公里。 另一个时空旳1944年,23岁的小野田在卢邦岛服役,上司谷田撤走的时候命令小野田坚持作战,谷田告诉小野田:我们撤退只是临时的,你们进山,用埋地雷、炸仓库的办法与敌人周旋,我禁止你自杀或者投降,三年、四年或者五年之后,我将回来,这个命令只有我才能取消。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30年。 1945年2月,美军在卢邦岛登陆,大部分日军投降或战死,小野田和其他三名日军士兵执行谷田的任务继续和美军进行游击战。 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美军在卢邦岛撒下传单,敦促顽抗的日军投降。 小野田认为这是日军的诡计,一亿日本人还没有玉碎呢,日本政府怎么可能投降呢,于是小野田继续坚持作战。 1965年,小野田偷到一台收音机,听到新闻里关于国际关系的报导。 小野田无法接受这一切,依旧枪杀农民,烧毁稻谷。 直到1974年,日本探险家铃木纪夫找到小野田,告诉小野田战争已经结束30年,小野田才肯放下武器投降。 这个时空的小野田没有机会到卢邦岛服役了,卢邦岛上甚至都没有日军。 菲律宾战役结束后,日本还没有来得及巩固地盘,南部非洲空军的轰炸就已经接踵而至,日本人到现在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全部占领棉兰老岛。。 登陆过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滩头也没有可以攻击的目标。 海军陆战队员们乘坐登陆艇登陆,工程兵在沙滩旁修建了一座简易浮桥,很快工程机械就上岸,进度大大加快。 就在卢邦岛修建前进基地的同时,隶属于印度洋舰队的“东印度”号战列舰,向吕宋岛上的日军工事进行炮击。 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是,南部非洲战列舰已经服役20年了,现在终于得到了宝贵的实战机会,“东印度”号上的12门340毫米口径主炮火力全开,其他军舰也开始对岸进行炮击。 比军舰更早发起攻击的是海军飞行员。 南部非洲军队的预定登陆区域是卡拉塔甘,这一地区在6月1号之前已经遭到南部非洲空军的反复轰炸,部署在菲律宾的日军空中力量也遭到南部非洲空军的毁灭性打击,根本没有能力向卡拉塔甘提供支援。 纵然如此,最先起飞的还是“苍鹰战斗机”,南部非洲空军必须保证登陆场上空的制空权,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 日军为了阻止盟军登陆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海岸线附近的工事并不多,日军更多集中在内陆地区,准备依靠内陆复杂的地形和盟军周旋。 炮击和轰炸进行了整整半个小时,原本就为数不多的日军工事全部被摧毁。 指挥部对此还不够满意,派出水平轰炸机在卡拉塔甘投下燃烧弹,将卡拉塔甘彻底摧毁,然后海军陆战队员们才开始登陆。 对于海军陆战队员们来说,登陆作战已经熟练无比。 海军陆战队的装备很先进,建立滩头阵地也很容易,水陆两栖坦克直接开上岸当做防御支点,工程兵又开始架设浮桥,为重型装备登陆打开通道。 工程兵的浮桥跟海军造船差不多,早就已经实现模块化,就跟建筑工人盖房子一样,将预先制作好的模块拼装到一起,建一座浮桥只需要大约一个小时。 紧随海军陆战队登陆的就是第16师,这同样是一支功勋部队,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参加了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以及登陆法国之后的一系列大型战役。 和彩虹师一样,第16师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也惨遭裁撤,三年前才刚刚重建。 和彩虹师不同的是,重建第16师的时候,南部非洲国防部从军中抽调了大量有经验的军官,第16师的军士长们全部是从保护伞公司抽调的,他们经验丰富无比,成为军官们的好帮手,这些军士长们很受尊重,他们中年龄最大的已经超过50岁,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大有人在。 来自德兰士瓦的兰多夫就是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他今年已经52岁,因为南部非洲国防部的特批,才得以重回军中。 在第16师,兰多夫的绰号叫“老爹”,这不仅仅是兰多夫从年龄上比其他士兵们大很多,兰多夫也用自己的行动获得了其他士兵的尊重,他对待其他士兵真的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动作快点,不要在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随时保证你所在的地方拥有掩护,信任你手中的武器,就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它——”兰多夫是一级军士长,虽然依然没有摆脱士兵的范畴,实际上待遇和上校差不多。 士兵们不需要兰多夫的提醒,他们的入伍时间都已经在两年以上,对比彩虹师那些新兵蛋子,他们都已经是老兵,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兰多夫所在的连队是轻步兵,每一个班配备一挺轻机枪,一名配备了狙击枪的精确射手,一门90毫米火箭筒,以及一个“超级左轮”榴弹发射器。 这样的配备绝对丧心病狂,别说日本人,就连美国人现在也达不到这种程度,在装备了火箭筒之后,南部非洲的轻步兵,也已经拥有对抗日军装甲部队的能力。 用90毫米火箭筒对付97坦克那单薄的装甲,其实就是浪费。 对付97式用60毫米火箭筒就已经火力过剩,90毫米火箭筒实际上是为德国人准备的。 当然在攻击永固工事上,90毫米火箭筒也能发挥一定作用。 “老爹,过来休息一下吧,他们之前已经演练过很多次,不需要你时刻盯着他们的屁股——”连长张诚少尉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世界大战爆发前已经退役,南部非洲参战后响应国防部号召返回军队。 张诚身上背着一支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这是张诚的习惯,很多南部非洲军官在作战时都会随身携带一支步枪,对于南部非洲军人来说,步枪是他们最信赖的伙伴。 兰多夫携带的则是一支米尔纳市生产的突击步枪。 半自动步枪虽好,在火力延续程度上,跟突击步枪相比还是有较大差距,这主要看个人喜好,也有军士长为了追求近程火力选择冲锋枪或者霰弹枪,冲锋枪和突击步枪的主要区别是子弹,突击步枪使用半装药的中间威力步枪子弹,冲锋枪的子弹和手枪子弹通用,口径比步枪子弹更大,装药量要少很多。 斜挎着突击步枪的兰多夫看看井然有序的沙滩,笑容里带着自嘲。 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上一次世界大战兰多夫随南部非洲远征军抵达欧洲的时候,军中大多数士兵都是新兵,需要老兵时时刻刻提醒。 在保护伞公司工作的时候更要命,新手雇佣兵们如果犯错肯定会连累同伴,所以兰多夫养成了随时提醒别人的习惯。 现在的南部非洲国防军,职业程度比一战时期好很多,绝大多数南部非洲士兵都是中学毕业,他们在小学和中学阶段,每一年都会接受军事训练,很多人压根就是童子军出身,每个暑假都是在军营里度过的,学校也经常组织学生去军营参观,所有南部非洲人对于军营都不陌生。 更何况这些士兵在抵达菲律宾之前,大部分都接受过长达两年的军事训练,他们现在唯一欠缺的是经验。 或者说只是没有见过血。 副连长刘云不说话,微笑着递给兰多夫一支烟。 刘云是巴苏陀兰人,第16师是以巴苏陀兰人为主组建的,这方面南部非洲还是沿袭英国传统,习惯以州或者郡为单位组建部队。 “你这个烟盒不错,在哪买的?”兰多夫随口聊天,刘云手里的烟盒很漂亮,银色的烟盒上是一只全副武装的南非獒,这不是那只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的吉祥物,而是第16师的标志。 第16师的军旗就是这只叫“旺财”的南非獒。 通常情况下,旺财都是以严肃的表情出现。 刘云烟盒上的这只旺财,身上系着武装带,头上戴一顶坦克手的皮帽子,嘴边还安装了麦克风的那种,脸上架着一副通常只有摩托车驾驶员才会佩戴的风镜,旁边还放着一把尼亚萨兰步枪,看上去酷极了。 “军人服务社,你只需要报上番号,售货员会帮你找——”刘云想了想干脆把烟盒塞给兰多夫,反正也不值几个钱:“——送你了老爹,回头我再去买一个。” 这个老爹叫的真孝顺,兰多夫不占刘云的便宜,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扔给刘云。 这是一块老式怀表,链子另一端带小盒子的那种,怀表外壳痕迹斑斑,一看就是老物件。 “谢谢了老爹!”刘云不跟兰多夫客气,兰多夫这种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家伙,家里这玩意儿多得很。 这几年有人估计,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至少从欧洲带回一亿五千件战利品,总价值超过百亿英镑。 这可是20年前的英镑。 类似兰多夫这样的老兵,谁家里要是说没有个百八十件战利品,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去过欧洲,有老兵从欧洲返回南部非洲之后,凭借倒卖战利品发了财。 “你们都是没赶上好时候,想发财只能期待打到日本本土,这些菲律宾穷鬼已经被西班牙人和美国人搜刮了几百年,穷的连裤子都穿不上。”兰多夫对菲律宾作战没期待,殖民地能有什么钱。 就算有,也已经被日本人抢光了。 “不不不,老爹,我们是为了荣誉和正义而战!”刘云一脸正气,说完之后就哈哈大笑,估计自己都不信。 “日本平民也穷得很,有钱人没几个,日本人的钱都被美国人赚走了。”张诚恨恨不平,日本人不光抢菲律宾人,还特么抢华人,最后都便宜了美国。 南部非洲的宣传机构不是吃素的,日本为什么偷袭珍珠港,南部非洲媒体已经分析的明明白白,洛城电视台为了报道世界大战成立了一个新的频道,没事就从国防部请一些军事专家,和兰德银行的经济专家一起做节目。 电台也做。 这种节目都有固定的流程,首先报道下旧大陆沦陷后,旧大陆人的悲惨生活,于是欧洲人花了几百年塑造的“文明中心”概念,就在铺天盖地的节目中轰然倒塌。 接着介绍南部非洲军队在北非战场和东亚战场的出色表现,这时候多半要回忆下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是如何拯救欧洲的。 这个过程当然少不了各种花式吹捧,不是节目制作人浮夸,关键是观众爱看。 所有节目中,结尾部分都是在展望未来,毫无疑问,那一定是南部非洲主导的新世界。 “没钱不要紧,日本从来就没有有钱过,难道你们不知道日本最著名的是什么吗?”兰多夫笑得暧昧。 “啥?”张诚还没有反应过来。 刘云明显是明白的,揉搓着下巴上的胡茬子一脸那啥。 “哦哦哦,明白了,回头咱们还是得跟兄弟们强调一下,一定要主意个人卫生。”张诚恍然大悟。 不过日本女人对于绝大部分南部非洲人都没多大吸引力,相反倒是美国大兵生冷不忌。 日本女人大部分都腰长腿短,除了性格之外,其实并不符合南部非洲人的审美。 南部非洲是什么地方? 从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南部非洲就是全世界人们移民的天堂。 经过几次大型综合运动会的成功举办,再加上南部非洲电影里美轮美奂的自然风景,以及幸福安定的美好生活,南部非洲的年轻人,真不缺女人。 远的不说,南部非洲盟国的女孩们,都想嫁到南部非洲。 2232对日本没啥期待 2233 美国人的京观 跟很多地方的女性相比,日本女性其实没什么优势,很多时候日本女人连法属印度支那和东印度的女人都不如。 这真不是瞎说,都知道混血儿大概率会很漂亮,法属印度支那和东印度这种被欧洲国家殖民地几百年的地方,混血儿的数量简直不要太多。 身材就更不用说了,小亚细亚东欧那一片,女人一出来个个都是大长腿,肚脐底下就开始分叉那种,这些地方要是加勒比海周边地区相比,那马上又相形见拙,那边才真正個个都是九头身。 就连日本女人被广为传播的温柔持家,这个优点也不是只有日本女人才有,其他国家的女人一样温柔持家,别忘了现在女拳还没有开打呢,美国女人在沙滩上穿裙子不能高于膝盖六厘米,沙滩管理员会拿尺子量。 综合对比,南部非洲人对于日本女人的确没什么期待,在南部非洲的文化概念里,依靠卖身支撑明治维新的日本女人,实在不符合南部非洲人的审美。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 海军陆战队在吕宋岛登陆的同时,美军部队也在民都洛岛登陆。 从战略价值上说,民都洛岛肯定不如吕宋,甚至连棉兰老岛都不如,在麦克阿瑟的预测里,日军应该不会将主力放在民都洛岛,美军占领全岛应该很容易。 麦克阿瑟预测的没错,日军确实是没有将民都洛岛作为防御重点,岛上的防御部队也不多,不到五万人大部分都是菲律宾仆从军,不过岛上唯一的日军部队却是日军十七个主力师团之一的第二师团。 第二师团始建于1873年,是日本帝国最早设立的六个镇台之一,称为仙台镇台。 1886年仙台镇团改名为第二师团,因其征兵地位于仙台,也被称为仙台师团。 仙台师团历史悠久,曾参与过西南战争、日清战争、日俄战争,在侵华战争中表现活跃,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军部从第二师团抽调一部分部队,加上从国内刚刚征调的新兵组成全新的第二师团派到菲律宾,隶属于今村均中将率领的第16军。 第二师团的现任师团长是丸山政男,这位在1937年8月任近畿步兵第四联队队长,参加侵华战争,战后被列为重要战犯,却在大审判中被无罪释放,最终于1957年病死。。 丸山政男担任过陆军大学教官,后来曾担任驻印使馆武官、驻英使馆武官、参谋本部课长等职务,对欧美国家非常了解。 民都洛岛在吕宋岛东南,正常情况下盟军应该是从民都洛岛南部登陆,所以丸山政男将防御重点放在岛屿南部,准备给登陆部队致命一击。 出乎丸山政男预料之外的是,登陆吕宋和民都洛岛是同时发生的,塞浦路斯分舰队将作战重点放在了卢邦群岛,美军也因此是从民都洛岛北部登陆,这也使得美军在登陆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顺利建立滩头阵地。 消息传回樟宜海军基地,麦克阿瑟得意洋洋。 同样都是登陆,南部非洲这边出动舰队保护,又出动数量庞大的航空兵,消耗数以千吨的炮弹和炸弹,这才冲上滩头。 美军登陆的过程,轻松到让麦克阿瑟大呼意外,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正忙着修建防御阵地的时候,大红一师已经开始搭建营地,整整一天都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让我们喝一杯,庆祝我们一切顺利,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麦克阿瑟很高兴,他决定明天就去民都洛岛,兑现自己要重返菲律宾的诺言。 虽然民都洛不是巴丹,这依然值得大书特书,麦克阿瑟决定待会儿就让副官去多找几个记者,明天要多拍几张照片,这将会成为麦克阿瑟军事生涯的一大亮点。 “麦克,先别高兴太早,战斗才刚刚开始。”安琪不敢大意,100万打50万看上去优势明显,但如果日本人顽抗到底,盟军这边也会遭到惨重损失。 日本人最让人头疼的一点是战斗意志。 几乎所有的日军士兵都被日本政府严重洗脑,他们可不会和法国人一样,眼看局势无可挽回就会选择投降,更多时候会选择战斗到底,这一点在马来半岛作战中已经多次出现。 和养尊处优的盟军相比,日军士兵的作战意志很顽强,他们在完全失去补给之后,哪怕弹尽粮绝,还可以坚持很长时间。 马来半岛的战斗其实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结束,依然有日军官兵躲在丛林里坚持游击战,清剿日军残余部队的战斗任务是由英印部队负责的,印度人攻坚不行,打顺风仗还是可以的,最擅长以多胜少。 “不用担心,我早就说过了,只要切断日军的补给路线,困守岛屿的日本人迟早会全军覆没,我们要做的是稳步推进,把小日本全部赶到海里喂鱼。”麦克阿瑟也不傻,只有两个师的美军明显无力占领面积达到近万平方公里的民都洛岛,麦克阿瑟已经向华盛顿请求更多军队。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进行全国总动员,目前已经有上百万新兵正在接受训练。 按照美国政府的计划,这些新兵绝大部分会派往欧洲和北非,至少要等到明年或者后年,美国政府才能向东亚提供更多军队。 麦克阿瑟可是担任过西点军校校长的人,他对于华盛顿还是有影响力的,在麦克阿瑟的强烈要求下,美国政府提高了对东亚战场的重视程度,一个月后就会有新的援兵抵达,这一次是六个师近十万人。 这也是无奈之举。 另一个时空美国参战的时候,俄罗斯战场前途未卜,英国单兵作战势若危卵,美国不得不先欧后亚,最起码得保住英国才行。 这种情况下,英国法国都没有能力支援东亚,美国人自然也不急。 这个时空情况有很大不同,南部非洲支援欧洲的同时,还有能力向日本发动进攻,不仅在马来半岛将日军彻底击溃,而且赢得了关岛战役,重创日本联合舰队。 这种情况下美国如果坚决执行“先欧后亚”,那么战后美国在东亚将一无所获,搞不好连菲律宾的殖民都无法维持,这是华盛顿不想看到的。 “我们在吕宋的进攻肯定会稳步推进,你们在民都洛岛呢?”安琪不担心自己这边,担心的是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太好大喜功了,大红一师和彩虹师刚刚在民都洛岛登陆,还没有稳住滩头阵地,麦克阿瑟就命令大红一师和彩虹师向民都洛岛纵深展开进攻。 日军在民都洛岛的防御力量并不弱,大红一师和彩虹师孤军深入,搞不好会被日军包围,万一再闹出一次巴丹死亡行军,那么安琪这个战区总司令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虽然死的都是美国人。 “民都洛岛上的日军都是新手,几个月前还都是从来没有摸过枪的农民,那些菲律宾人更是乌合之众,他们绝不是大红一师和彩虹师的对手。”麦克阿瑟自信心爆棚,他似乎忘记了一个事实,大红一师和彩虹师的绝大部分士兵也都是新兵蛋子。 “好吧,我在卢邦岛放了两个海军陆战旅,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开口。”安琪放弃劝说,有信心是好事,麦克阿瑟毛病虽然有点多,但总比帕西瓦尔强得多。 帕西瓦尔率领的英印部队让人一言难尽,当初日军进攻的时候,英印部队守不住一溃千里。 现在盟军反攻,将日军主力部队击溃,英印部队负责清理残余部队,这个任务英印部队完成的也不好。 就在一个月前,一个印度连队遭到日军袭击,惊慌失措的印军疯狂逃窜,乱军中英籍军官全部战死,后来盟军才知道,袭击这个印度连队的日军一共才只有七个人。 只看战报的话,安琪还以为日军有七百人呢。 一个星期前,印度第六师的后勤吃紧,不得不向盟军指挥部请求援助。 安琪惊讶极了,拥有南部非洲和美国双重加持的盟军,居然还会出现后勤吃紧这种事? 调查后才发现,第六师的后勤主管监守自盗,将仓库里储存的物资私下倒卖,居然连遮盖用的苫布都偷偷卖掉了。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数不胜数。 现在安琪明白韦唯尔为什么将这么多印度部队送给帕西瓦尔了,不是韦唯尔顾全大局,而是这些印度部队实在是费拉不堪,韦唯尔将印度部队扔给帕西瓦尔是眼不见心不烦。 黑完印度继续说美国人。 麦克阿瑟狂妄自大,大红一师的威廉少将却很清醒。 大红一师在登陆过程中没有遭遇抵抗,这绝对是不正常的。 民都洛岛有至少五万日军防守,这五万人现在就躲在岛上的山谷和丛林里,等着美军一头撞进去。 威廉少将不冒进,稳固防守的同时请求南部非洲空军对岛上日军的动向进行侦查,在确定日军主力部队位置之前,不敢轻易离开滩头阵地,向民都洛岛纵深前进。 麦克阿瑟对此很不满,亲自给威廉打电话,要求大红一师马上向日军发动进攻。 威廉不屈服,向日军发动进攻也得先找到日军再说,要不然就会被日本人牵着鼻子走,民都洛岛近万平方公里呢,三万美军撒进去,塞牙缝都不够。 更何况威廉还只能指挥三万美军的一半,彩虹师倒是很听话,已经开始向民都洛岛纵深前进。 麦克阿瑟毕竟是彩虹师曾经的师长,对于彩虹师还是比较有威信的。 彩虹师师长道格拉斯少将,也没有威廉这么坚持原则。 贪功冒进的后果是很严重的,教训马上就来了。 6月3号上午,一支美军部队在行军过程中遭到日军伏击。 日本人不给美军拉开距离发挥火力优势的机会,埋伏在丛林小路的两侧,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残酷的白刃战。 被伏击的美军别无选择,丛林环境地形复杂,刚刚走上战场的美军严重缺乏经验,没能提前发现埋伏的日军,虽然美军的机枪同样配属到班一级,士兵普遍装备的也是先进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不过这些武器在白刃战中受到巨大限制,优势也就无从谈起。 M1加兰德的全长只有1107毫米,刺刀刀身长度254毫米,加一块也才1361毫米。 日本的三八式步枪,全长1280毫米,加上刺刀之后全长1660,毫不夸张的说,很多日军士兵真没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高。 三八大盖之所以这么长,和日军士兵的身高也有很大关系。 日本人的个子比较矮嘛,加上日军又格外强调武士道精神,白刃战就成为日军训练的重要组成部分。 有道是身大力不亏,个子大胳膊长在拼刺刀的时候是很占优势的,绰号“军中吕布”的吕俊生,之所以在夏津战斗中一连刺死27个日本鬼子,除了拼刺刀的技术出众之外,和他一米九二的身高也有很大关系。 一米九二对一米六,胳膊长出一大截,吕大爷的刺刀捅进小鬼子胸膛里,小鬼子的刺刀还没有够到吕大爷的肚脐眼。 1942年的当下,美国人平均身高一米七三,日本步兵平均身高一米五八,到了1945年,日本陆军的平均身高只有一米四五。 从身高上说,美国大兵占了很大便宜。 不过战斗爆发的时候,很多美国大兵的刺刀还在刀鞘里,根本没有安装到步枪上,所以美国人从一开始就吃了大亏。 战斗爆发的非常惨烈,很多美国大兵来不及反抗就被日军士兵捅倒在地。 一些美军士兵打光了步枪和手枪里的子弹,也被蜂拥而上的日军淹没。 有些美军士兵还不知道日军的真面目,放下武器投降试图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日本人的回应是砍掉他们的头,这种事日军士兵在巴丹死亡行军的时候已经干了无数次。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一个连队的美军官兵无一幸存,他们甚至都没有机会请求援助,虽然美军也装备了最先进的无线电话。 一天后,另一支美军抵达战场,发现所有装备都被抢走,官兵的遗体受到侮辱,日本人将美军官兵的遗体全部扒光,而且把头砍掉,垒成一座京观。 2233美国人的京观 2234 东印度人还一个 彩虹师师长道格拉斯少将现在进退两难。 道格拉斯没有拒绝麦克阿瑟的勇气,命令部队想岛屿纵深进攻,结果损兵折将不说,手下还被日本人垒成京观,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道格拉斯想报复,却没有复仇的实力,彩虹师兵力不足,继续进攻可能遭受更严重的损失,可是退守滩头影响更坏,彩虹师的官兵们可是憋足了劲要报仇的。 就算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彩虹师在对阵德国人的时候,也没曾遭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对于德国人和日本人,美国人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美国需要德国打破英国和法国对殖民地的垄断,美国国内还有很多德裔移民,所以美国对德国的态度一直很暧昧,也就是俄罗斯人打赢了莫斯科保卫战,美国人的态度才坚定起来,否则美国会加入哪一方还不好说呢。 对待日本,美国的态度很一致,近代日本的国门就是美国人打开的,日本通过几次战争获得了不少赔款,最终大部分却都被美国人赚走,日本人想赚美国人的钱只能靠女人的皮肉生意,其他东西美国人看不上。 哦,这不对,日本的生丝出口还是不错的,美国和欧洲对日本的生丝有很大需求,这也是日本为数不多可以赚钱的生意之一。 世界大战爆发前,美国人凭借出口资源吸干了日本人的血,日本人在东亚拼命扩张,打的头破血流,抢来的东西都变成从美国来的破旧钢铁,日本就像美国的长工,辛辛苦苦干了几十年,虽然攒下点家当,却发现还欠着美国人的房贷和车贷,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狗急了还跳墙呢。 美国人看日本,大概就跟自家养的狗一样。 现在狗咬了主人,美国人心态彻底失衡,恨不得吊起来杀了吃肉。 6月4号,道格拉斯去找威廉,希望大红一师能配合彩虹师一起行动。。 “别傻了麦克,我们现在只有三万人,根本没有能力占领整个民都洛岛,除非有更多的援兵,或者南部非洲人的帮助。”威廉少将不同意,他宁愿违抗麦克阿瑟的命令,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士兵去冒险。 关键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如果大红一师和彩虹师全力以赴能达到麦克阿瑟的要求,那就算损失惨重也认了,慈不掌兵的道理威廉少将还是懂的。 问题是做不到。 麦克阿瑟要兑现诺言,不惜一美军士兵的生命为代价。 威廉少将对菲律宾人没有承诺,他要为自己的大红一师的官兵负责。 当然威廉也不是什么都不做,这几天威廉一直在忙着稳固防守阵地,拥有众多自动火力的滩头阵地固若金汤,进攻无力,至少自保有余。 “威廉,我们不能什么事都依赖南部非洲人。”道格拉斯看着面前的地图,代表美军的星条旗,依然只占据民都洛岛小小一個角落。 而代表南部非洲军队的三色旗,正在稳步向马尼拉推进。 南部非洲在吕宋岛的登陆点,距离马尼拉只有不到一百公里。 和困守滩头的美军不一样,南部非洲人登陆之后,以东印度军队为箭头,正在向马尼拉逐步推进。 吕宋岛是日军在菲律宾防守的核心,日军在吕宋岛部署的防御兵力超过30万人,南部非洲军队面对的困难比美军高很多。 安琪手下可以指挥的部队也更多,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两个海军陆战旅,和两个南部非洲陆军师在吕宋岛登录。 东印度部队更多,已经在吕宋岛登陆的东印度部队超过7个师,总兵力大约13万人。 看看东印度。 再看看菲律宾。 同样都是仆从军,对比实在太鲜明了。 威廉有些话不好意思说,他不知道麦克阿瑟在菲律宾这些年都是干了什么,造成菲律宾人如此离心离德,对宗主国毫无感情。 也不对,不是毫无感情,是没有感激之情,有的只是恨。 要不然菲律宾人也不会这么卖力的帮助日本人。 “我们的巡逻部队抓住了几个菲律宾人,他们交代这个岛上只有不到两万日军,只要我们找到日本人的主力部队,我们肯定能够战胜他们。”道格拉斯有信心,虽然美军也有很多新手,不过在武器方面全面占优。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该如何找到日军的主力部队?”威廉苦笑,以美军现在的实力,根本无力单独承担作战任务,偏偏碰上个好大喜功的麦克阿瑟,于是彻底坐蜡。 相较之下,盟军在吕宋岛也面对同样的问题。 安琪解决问题的方式简单粗暴,部队在吕宋岛登陆之后,就开始想马尼拉推进,逼迫日军主力部队决战。 对于日本人来说,马尼拉必须要守住,一旦马尼拉失守,日军就会丧失信心,一败涂地。 马尼拉港口里,还沉着联合舰队的两艘航空母舰呢。 这两艘航空母舰并没有完全沉没,只是坐沉港口,如果南部非洲占领马尼拉,那么肯定会把这两艘航空母舰打捞出来大肆宣扬,到时候对日本的国际形象,以及日本国内的民心士气都将造成沉重打击。 日军大本营已经下达命令,一旦局势无可挽回,就将两艘航空母舰彻底炸毁,炸成零件状态的那种,决不能把那两艘航空母舰留给南部非洲人。 安琪不管航空母舰,要俘虏就俘虏日本人的“大和”,把“大和”拖回南部非洲当做印度洋舰队的旗舰,或者本土舰队的旗舰也可以—— 这样想的话,“大和”和“武藏”还不够分,日本人最好再建一艘,这样三大舰队就能一碗水端平。 最先向马尼拉出发的部队是东印度第三师。 东印度第三师是东印度最早组建的陆军部队之一,这支部队装备精良,装备水平向南部非洲陆军看齐,除了夜视仪等高端装备之外应有尽有。 第三师的训练水平也不错,军官大多有过在保护伞公司的工作经验,大约从十年前开始,东印度是保护伞雇佣兵的重要来源地之一,先后有大约六万人在保护伞公司工作。 东印度第三师的师长李安平和参谋长黄修民都是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尼亚萨兰陆军学院针对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的军人,长期开设有中高级军官速成班,李安平和黄修民都是这个班毕业的,在南部非洲军中拥有众多好友。 和南部非洲国防军一样,东印度第三师装备有数量众多的坦克和汽车,这给第三师的作战带来很多麻烦,菲律宾的交通条件也不好,卡拉塔甘和马尼拉之间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第三师的坦克无法进入山间的崎岖山路,只能沿着沿海地区的平原地带艰难前进。 “我们为什么不干脆在马尼陆呢,日本人没有阻止我们的能力。”李安平心情不爽,第三师的推进速度很慢,第一天只前进了不到十公里,几乎是一边修路一边走。 “指挥部是想把日本人的主力勾出来一举歼灭,我可不想跟印度人一样,在马来半岛跟日本人捉迷藏。”黄修民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衬衣,锃亮的长筒军靴上满是泥点,刚刚下了一场暴雨,部队被迫就地扎营,照这个速度下去,半个月也到不了马尼拉。 热带地区的天气无常,上一刻还万里无云,突然就狂风暴雨,短时间内可能达到大暴雨级别,过一会儿又雨过天晴。 这都是小意思,最怕的是台风。 台风来临的时候,有些小岛上的建筑物会全部被吹倒,百年大树被连根拔起,农作物颗粒无收,有时候甚至还会引起海啸,那更是灭顶之灾。 东印度刚刚建立的时候,很多南部非洲人热衷于到东印度购买岛屿。 很快南部非洲人的热情就消退,东印度的岛屿风景确实很好,万岛之国有足够的岛屿可以买,价格也确实很便宜,不过很多岛屿都是无人岛,不是不适合人类居住,而是自然环境太恶劣,除了台风和海啸,还有更多环境引发的疾病,这对于人类都是巨大的威胁。 跟东印度相比,还是南部非洲比较好,就算条件最恶劣的贝专纳,经过南部非洲人几十年的改造,也已经变成富足粮仓,现在南部非洲人明白为什么东印度这么落后了,跟自然条件有很大关系。 当然这只是对于小岛来说,类似婆罗洲这样面积达到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大岛,条件还是挺不错的,至少不用太担心台风的袭击。 安琪也不想跟日本人在菲律宾捉迷藏,不在马尼陆是避免跟日本人打巷战,盟军装备有大量重武器,在野外作战时具备更大优势,一旦进入城市,坦克在街道上都无法掉头,收到的限制太多。 现在这样就很好,盟军摆出进攻马尼拉的架势,日本人不得不防守,将日军主力聚集到一起,毕其功于一役,这样能减少很多麻烦。 东印度军队脱胎于南部非洲军队,哪怕临时营地也有完善且富有层次的火力防御网。 在菲律宾是境外作战,第三师也不担心破坏环境,将临时营地周围的树木全部推倒,为坦克手和机枪手清理射界,夜幕还没有降临,迫击炮就开始一刻不停的发射照明弹,这让趁夜偷袭的日军无所遁形。 日本人也不傻,知道正面作战不是盟军的对手,夜战是日军最好的选择。 拥有南部非洲负责后勤的东印度部队,奢侈程度跟南部非洲国防军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临时营地周围有一点点风吹草动,马上就迫击炮或者坦克炮轰过去,反正炮弹也不用自己花钱,随便打。 在东亚战场打了几十年仗的日本人哪见过这种阵势啊,自从明治维新后,日本人跟列强交手,真正打过硬仗的就只有日俄战争。 日本人名义上是赢得了日俄战争的胜利,实际上日本人在日俄战争中战死了8万多,是俄罗斯人的两倍。 1942年的东印度部队,火力强度明显超过1904年的俄罗斯人。 1942年的日军,火力强度跟1904年的日军相比,居然没有本质上的提升。 这样打起来,战斗结果可想而知。 下半夜又是疾风暴雨,照明弹的效果收到很大限制,日本人终于找到机会。 东印度部队早有防备,日本人的进攻刚刚开始,所有坦克和汽车的车灯一起打开,发电机供电的探照灯没有受到暴风雨的任何影响,躲在坦克里的机枪手开心极了,他们不顾机枪的枪管因为连续发射已经发红,拼命向进攻的日军扫射。 被武士道精神彻底洗脑的日军士兵陷入疯狂,雨夜视线条件很不好,战斗一开始就发起猪突进攻的日本士兵,根本不在乎自身的伤亡有多少,他们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嚎叫着冲向第三师的临时营地,幻想着东印度军队会向他们以前的那些对手一样,只要陷入白刃战就会彻底崩溃。 这也是事实,从日清战争开始,日军的对手,只要在日军发起白刃战之后,士气就会迅速崩溃,不管是淮军还是印度人,他们在跟日军对射的时候表现还不错,一旦陷入白刃战就会迅速崩溃。 东印度军队,火力强度比日军以前的所有对手都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猪突进攻本质上就是人海攻势,这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已经被彻底淘汰。 日本人没有经历过索姆河战役,也没有经历过凡尔登,他们似乎不知道五米一挺机枪能制造什么样的火力网,东印度士兵装备的半自动步枪,火力强度其实跟轻机枪也差不了多少,两支半自动步枪发挥的作用,其实也跟轻机枪差不多。 于是进攻的日军就彻底悲剧。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因为暴雨只下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日军主动停止进攻,这时候临时营地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布满日军官兵的尸体,有一些关键点的日军士兵尸体,垒起来有近两米高。 这也跟京观差不多。 2234东印度人还一个 2235 敢死队 这一仗第六师收获颇丰,天亮之后,日本人留下的尸体超过4000具,第六师这边只有两人轻伤,一个烫了手,一个崴了脚。 李安平不急于进攻,打扫战场的同时没忘记给安琪和麦克阿瑟发电报,一夜杀死四千日军,是战争爆发以来少有的大胜,日本人现在知道了东印度军队的实力,这样的战绩接下来很难复制。 休息一天之后,部队继续前进,这一次日本人学乖了,不再主动进攻,而是利用地形,给装备了大量汽车的盟军制造麻烦。 破坏永远比建设更轻松,盟军边走边修路,本来就很困难。 日本人在盟军前进的道路上安放炸药,将本来就崎岖不平的山间小路彻底摧毁。 盟军的进攻愈发困难,第二天整整一天只前进了三公里,第六师开始有官兵因为水土不服爆发疾病,运送病号的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开进战地医院,短短一天就有上百人因病住院。 “告诉士兵们,不要喝不干净的水,也不要吃来历不明的东西,更不需要捕猎改善伙食,我们的后勤难道还不够丰富吗?”李安平很生气,仗打了一夜只有两个人受伤,现在一天之内就有上百人非战斗减员,这样下去第六师不用等日本人进攻,过不了几天就得撤下去。 东印度军队的后勤标准跟南部非洲军队一样,要什么有什么,士兵一天三顿都可以吃到肉,每一顿都有新鲜蔬菜和水果,咖啡、巧克力什么的也不缺,很多东印度士兵这段时间的体重直线上升,这生活水平比过年都好。 “我们的士兵还没有习惯在后勤供应如此充沛的情况下作战,他们需要一个适应过程。”黄修民坐在闷热的装甲指挥车内毫无形象,光着膀子还是浑身大汗淋漓,他不想离开装甲车,日本老兵的射击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三八大盖的性能还是很不错的,射程远,精度高,受过严格训练的日军士兵可以在300米内射杀单个目标,在700米内射杀集群目标,这個射程是其他的国家大多数步枪做不到的,已经和后世大多数狙击枪的射程相当。 日本的97式狙击枪,其实就是在三八大盖上装一个四倍瞄准镜。 现在的日军刚刚进行扩张,太平洋战争爆发前,日军士兵经过长达数年的严格训练,每一名士兵每年训练消耗的子弹达到上千发,这个训练量其实跟南部非洲军队相比也差不多,神枪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就在三天前,美国彩虹师副师长阿德莱德少将在民都洛岛遭日军狙击手狙杀,这为盟军高级指挥官们敲响了警钟。 三八大盖的子弹肯定无法穿透装甲车,所以坐在装甲车里是最安全的。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前进,六月十号之前我们必须打到马尼拉。”或许是因为太热,李安平心情烦躁。 黄修民还没有说话,副官敲响车门。 “报告,前锋部队和日军遭遇,爆发激烈战斗,请求火炮支援。” 终于来了! 李安平和黄修民瞬间精神大振。 盟军最怕的就是日本人和盟军在吕宋岛上捉迷藏。 吕宋岛面积10.99万平方公里,日本人如果真的和盟军捉迷藏,那么战斗肯定旷日持久,短时间内不可能结束,小野田可以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坚持作战30年,一般人真做不到。 小野田这种虽然是极端个例,也充分说明日军士兵的顽强。 都不要说整整30年每天都生活在极端紧张的战斗里,就算把一个人扔到孤岛上,整整三十年没有同伴交流,恐怕那个人也会被活活逼疯。 吕宋岛上可是有着30万日军。 这时候李安平和黄修民还没有意识到,二战中东亚战场最残酷的马尼拉战役即将拉开战幕。 最先和日军交火的是来自泗水的苏腊巴亚步枪团,团长布鲁斯上校是保护伞公司资深教官。 战斗爆发后,布鲁斯就意识到对面日军不是小股部队,缺乏重武器的日军小股部队,不可能配备重机枪和92步兵炮。 战斗爆发后,布鲁斯派出“云豹”坦克,向日军阵地发起进攻。 之前在马来半岛无往不利的“云豹”坦克,这一次终于碰到了钉子。 日军在马来半岛作战过程中,积累了对抗“云豹”坦克的丰富经验,最有效的方式是派出敢死队员,身上缠满炸药或者手榴弹,藏在“云豹”坦克的行进路线上,等“云豹”坦克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引爆炸药。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日军严重缺乏反坦克武器,士兵的生命反而不值钱,一名士兵换一辆“云豹”坦克,在日军指挥官看来是一件很划算的事。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东印度军队从南部非洲进口“云豹”坦克,每一辆的售价为4.5万兰特,这还是友情价,南部非洲军队自己用的“豹”式,每一辆的成本就高达11万兰特。 “虎”式最贵,每一辆的成本是15万兰特,是全世界所有坦克中价格最昂贵的。 和“云豹”坦克相比,日军士兵的成本就太低廉了,新兵每个月的薪水只有5.5日元,这点钱只够买两双鞋,而且还是日本生产的鞋,如果是南部非洲生产的,那只够买两双鞋垫。 说起薪水,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日军士兵是没有薪水的,只有负伤和战死的士兵才有抚恤金,所以这也就能解释,日军士兵为什么在作战期间纪律败坏,当时日军士兵的收入全部都靠抢,日军高层也将此视为日军士兵的合法收入。 军官的日子也不好过。 高级军官薪水很高,可以达到普通士兵的数百倍之多。 低级军官就很可怜,他们不仅薪水低,而且军装都得自己买,连靴子和军刀都得花钱,所以日军纪律败坏是从上到下的。 “云豹”坦克出发不久,就遭到日军敢死队员的袭击。 日本人确实是很能忍,在战场上挖一个仅仅可供一人躲藏的浅坑,身上捆满了手榴弹。 当一辆“云豹”坦克从日军士兵身边经过的时候,那名日军士兵一跃而起,嚎叫着冲向毫无防备的“云豹”坦克。 东印度部队的步坦协同很熟练,“云豹”坦克在作战的时候也是有步兵保护的。 日军的敢死队员虽然马上就被伴随步兵击杀。 不过敢死队员已经引爆了身上的手榴弹。 剧烈的爆炸将“云豹”的履带炸弹,通信系统也被摧毁,位置靠前的坦克驾驶员出现轻度脑震荡呕吐不已,坐在炮塔里的车长和炮手、装填手也不好过,他们都出现了严重的身体不适。 日军派出的敢死队员数量很多,布鲁斯上校派出的六辆“云豹”坦克,出发不久就有四辆失去作战能力,有一名日军敢死队员冲到步兵群里才引爆炸药,17名东印度士兵阵亡,25人受伤。 首战遇挫,布鲁斯上校充分发挥火力优势,命令部队在进攻的时候,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坚决不给日军敢死队员靠近“云豹”坦克的机会。 这一点在战斗中事实上无法做到,日本的敢死队员连命都不要了,子弹打在身上都能忍住痛苦一动不动,日军的重机枪和92步兵炮适时发威,苏腊巴亚步枪团的连续三次进攻都被击退,布鲁斯上校不得不请求炮兵援助。 东印度部队的步兵师,配备有强大的重炮部队,装备了12门150毫米榴弹炮,以及36门120毫米榴弹炮。 这和南部非洲军队其实还是有差距,南部非洲军队正在逐步将需要汽车拖拽的野战火炮更换为自行火炮,以便能跟得上大部队的行进速度。 和拖拽火炮相比,自行火炮作战需要的准备时间更短,转移阵地也更方便,打完就跑根本不给敌方炮兵反制的机会,唯一的缺点就是成本太高。 东印度跟南部非洲相比还是穷,自行火炮买不起,拖拽火炮却可以管够。 南部非洲更换自行火炮,淘汰的拖拽火炮正好送给南部非洲联盟部队。 也不能是白送,半卖半送够本就行,二手货也别指望卖出全新的价格。 东印度装备的155毫米榴弹炮是施耐德1917式155毫米榴弹炮的改进型,性能跟施耐德相比有一定提升,总重为3.2吨,射程13.5公里,射速每分钟两发,性能跟日军装备的92步兵炮相比具备压倒性优势。 让布鲁斯上校惊喜的是,师部提供的火力援助不仅有155毫米榴弹炮,同时还有“海雕”型对地攻击机,这是李安平从总指挥部申请的,单纯就火力支援上来说,“海雕”肯定比远离战场的炮兵更有效率。 现在战争的效率确实很高,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炮兵观测还需要放飞校射气球呢,现在一部电话就全部搞定。 东印度炮兵是南部非洲炮兵一手训练出来的,技术也确实是好,只用了三发校射就确定参数,然后铺天盖地的炮弹就砸过来。 日军在进攻的时候,其实也是要进行火力准备的。 当然强度上跟东印度部队就差很多,东印度部队按照《步兵操典》,每一次进攻前至少要进行半个小时的火力打击,日本人随便放几炮就完成任务,在日本高级军官看来,日军士兵的生命大概都没有炮弹值钱。 李安平和黄修民不怕花钱,火力打击整整持续半个小时,同时“海雕”攻击机也向日军阵地至少扔下五吨的高爆弹和燃烧弹,这种火力打击的强度,就算对面日军有一个师团,恐怕也会士气崩溃。 等火力开始延伸之后,布鲁斯上校才命令部队继续攻击。 这一次布鲁斯上校孤掷一注,将苏腊巴亚步枪团仅剩的9辆“云豹”全部投入进去,力求毕其功于一役。 日本人却比布鲁斯上校想象中的更顽强。 在刚才的火力打击中,日军阵地已经被炮弹来回犁了好几遍,辛辛苦苦挖的战壕几乎被彻底摧毁,表面上看过去,日军阵地上已经连一个完整的火力点都没有,“海雕”投掷的燃烧弹造成的大火甚至还没有熄灭呢。 在布鲁斯上校看来,日军阵地上应该已经无人幸免,就算没被炸死烧死,也会被活埋。 可是当东印度步兵在“云豹”坦克的掩护下冲上日军阵地的时候,无数日军就像藏在洞里的耗子一样,突然从阵地上密密麻麻冒出来,进攻再一次失败不说,9辆坦克损失了7辆,只有两辆狼狈逃回出发阵地。 这仗没法打了。 刚才这一次进攻,如果东印度士兵能更顽强一些,完全可以在“云豹”坦克的配合下消灭全部日军。 东印度士兵就像是被顽强的日军士兵吓破胆,当日军士兵嚎叫着挺着刺刀冲锋的时候,一些东印度士兵甚至一枪未发转身就跑,这些人肯定要倒霉的,东印度部队规定,临阵脱逃可以就地执行枪决。 “这些日本人简直都是魔鬼,他们没有痛觉,不惧生死,坦克从他们身上碾过去,他们都可以一言不发——我们的士兵需求休息一下,他们连续作战好几天,再继续下去会出问题的。”参谋长李察是东印度华裔,对部队的损失痛彻心扉。 “命令宪兵将刚才逃跑的士兵全部抓起来。”布鲁斯上校表情冷酷,正是因为那些临阵脱逃的士兵,才导致所有士兵集体崩溃,这要是不加惩戒,以后所有人都会有样学样。 “你想怎么做?”李察迟疑,刚才逃跑的士兵可是有好几百人,全部枪决? “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布鲁斯上校反问李察。 李察哑口无言。 爱护士兵是好事,不过只有那些忠于职守的士兵才值得爱护。 战场上扔下袍泽临阵脱逃,这种行为就跟背叛差不多,布鲁斯要是轻松放过,那么上头肯定要追究布鲁斯的责任。 到时候李察也跑不掉。 当然这时候安琪肯定顾不上处理这些小问题。 就在苏腊巴亚步枪团陷入苦战的同时,在长达二十公里的战线上,盟军和日军在多处爆发激烈战斗,种种迹象表明,日军也是全力以赴,要和盟军在马尼拉决战。 这正是安琪想要的。 2235敢死队 2236 被烧死都是奢望 本间雅晴并不傻,盟军拥有强大的海上和空中优势,本间雅晴只能放弃海岸线,退缩到内陆地区和盟军决战。 这样做不仅可以有效减少盟军从海上得到的援助,而且吕宋岛纵深复杂的地形,会对盟军坦克部队形成最大程度的限制,本间雅晴并不认为日军从技战术层面比盟军差多少,关键是武器装备上面的劣势无法弥补。 菲律宾战役期间,日军还有能力调动装甲部队参战,当时日军和英军美军的装备水平几乎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这也给了日本人一个错觉,大概以为南部非洲军队的装备水平,跟英军、美军的装备水平也差不多。 现在本间雅晴终于明白什么叫武器代差,日军士兵的作战意志再顽强,也无法对抗南部非洲的装甲部队,都不说“虎”式、“豹”式,“云豹”坦克对于日军来说就已经无解了,在轻武器这方面,日军和盟军也有巨大差距。 日军士兵的单兵武器就是步枪加刺刀,手榴弹的供应有限,都不能敞开了使用。 盟军现在普遍装备了半自动步枪,手榴弹只要拿得动,想拿多少拿多少,很多士兵还额外配备了自卫手枪,这导致日军在近战时占不到任何便宜,手枪在近战中远比步枪更好用。 相对来说,第6师的战斗还算中规中矩,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是也没吃亏。 情况最危险的是南部非洲第44师下属的维拉马察步兵团,这个团在距离马尼拉五十公里左右的卡兰巴被日军包围,正面临日军前赴后继的疯狂进攻。 “我们刚刚击退了日军的一次进攻,一营和三营已经成功汇合,正在建立弧形防御阵地,二营正在被日军围攻,我们的炮弹即将用尽,子弹也已经开始节约使用,请尽快对我们进行空投援助,否则入夜后我们将面对更大困难。”维拉马察步兵团团长埃里克不停地求助,他的部队因为追及日军,一头撞进日军的包围圈,现在非常危险。 部队装备了太多自动武器和半自动武器也不好,子弹的消耗太快,对于后勤的依赖性很高。 南部非洲的尼亚萨兰步枪,弹仓容量是十发子弹,士兵两秒内就可以打空。。 这就是南部非洲军队要装备更多汽车的原因,士兵在作战的时候最多携带一个基数200发步枪弹,配备突击步枪的军士长可以携带300发,不过突击步枪子弹消耗的速度更快,往往一场战斗下来,一个基数的子弹就全部打光。 南部非洲军方向来倡导能用武器装备解决的问题,就绝不使用人海战术,军官们在作战的时候遭遇敌人的顽强抵抗,习惯了呼叫火炮支援,所以炮弹消耗的速度也非常快,迫击炮的发射速度,取决于炮组的配合默契程度,往往两個小时的战斗下来,携带的炮弹也能消耗个七七八八,等子弹炮弹打光了,再先进的武器也会变成烧火棍。 “明白,运输机已经起飞,大概十五分钟后抵达。”位于卢邦群岛的前进基地,负责为前线部队提供后勤支援,工程兵们只用了三天,就建成了一个可以起飞运输机的野战机场。 现在的飞机对于机场的要求并不高,重量比较轻的战斗机,随便找块草地就可以起飞。 大型运输机和轰炸机对于机场的要求比较高,塞班岛的机场前前后后建了一年多。 卢邦群岛的运输机是小型运输机,对于跑道的要求同样不高。 南部非洲的工程兵们使用大型机械,效率还是很高的。 维拉马察步兵团的处境确实很艰难,埃里克请求援助的时候,被日军包围的二营正陷入苦战。 南部非洲营级单位,满编一共812人,因为战斗爆发的很突然,维拉马察步兵团被分割包围,被包围的二营只有一个半步兵连,以及营部下属的武器连,总兵力大约500人左右。 围攻二营的日军至少有一个联队。 在之前的战斗中,二营已经连续打退日军的多次进攻,弹药即将耗尽,情况非常危急。 “C连情况不妙,还能继续作战的士兵只剩下不到一个排,我带营部连顶上去,这里就交给你了。”二营长福瑞德要亲临一线指挥作战,留营副沃伦继续和团部联系。 二营被日军包围在一个山沟里,日本人占据山谷西侧的制高点,居高临下对二营发动攻击,同时日军的92步兵炮还在不停地发射炮弹制造杀伤,二营配备的80毫米迫击炮和60毫米迫击炮的炮弹已经全部耗光,炮手也已经拿起步枪上了前线。 “告诉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儿,我们的援兵马上就到。”沃伦在之前的战斗中负了伤,一名日军狙击手击中了沃伦的肩膀,沃伦的肩胛骨被打碎,已经失去作战能力。 营部连并不是战斗连,本质上是营部的警卫部队,其实只有一个排,人数不到四十人。 这四十人装备精良,他们装备的都是突击步枪,而且人人都配有自卫用的手枪,福瑞德没忘记提醒士兵们把突击步枪调成单发状态,现在可不是奢侈的时候,要节约子弹。 C连的阵地位于山谷西侧的小河旁,地形还算不错,这个山谷东侧是悬崖,日本人只能利用一侧高地向二营发动进攻,否则二营也坚持不到现在,估计早已全军覆没。 仗打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支南部非洲营级部队被日军成建制消灭。 这个诱惑对于日本人来说非常大,南部非洲已经全歼了日军的好几个师团,日本人从马来半岛战役开始就打的很憋屈,全无亚洲第一陆军的风采。 日本人还算有理智,没敢喊出世界第一。 倒是德国人在击败了法国之后,再次喊出“世界第一”的口号。 然后德国人就在俄罗斯战场损兵折将。 C连的情况确实很糟糕,连转送伤员的人手都不够。 日军一刻不停地发动进攻,C连官兵要应付正面日军的进攻,还要防备一侧山梁上日军的重点狙击,战斗打的很艰苦,从战斗爆发到现在,C连已经伤亡过半。 倒在河对岸的日军士兵更多,搭眼看过去至少有四五百具日军士兵的尸体,河对岸的浅滩上密密麻麻铺了一层,河水都被鲜血染红,顺流而下的尸体在不远处堆叠起来,甚至堵塞了河水的流动。 “干得不错程,等回到南部非洲,我帮你申请一枚荣誉勋章。”福瑞德来到C连副连长程玉堂身边,连长在之前的战斗中重伤,正在营部接受治疗。 南部非洲军队的医疗实力还是不错的,一些简单的小手术,营部医生就可以直接进行,情况如果太严重,还是需要转送到后方接受更完善的治疗。 C连连长伤势很重,营部医生只能简单处理,没能力进行手术,如果不能尽快转送后方,估计撑不了太久。 “好意心领,你还是先想想办法,怎么让我们能活下去吧。”程玉堂的头上和胳膊上都缠着绷带,看样子也肯定是多处负伤。 “再坚持一会儿,最多十分钟,我们就会有援兵。”福瑞德推了推钢盔,手还没放下来,一颗子弹突然从耳边飞过去,打在旁边的石头上。 “我擦——你们的精确射手呢?”福瑞德被吓了一跳,日军的老兵,射术还是很不错的。 程玉堂不说话,福瑞德问了句废话。 既然精确射手没反击,那么要么是已经战死,要么就在营部的帐篷里躺着呢。 南部非洲的精确射手很多,几乎每个班都会配备一名精确射手。 精确射手再厉害,也架不住日军人太多,日本人明显是不计伤亡,要把二营彻底吃掉。 这时候一枚炮弹在福瑞德和程玉堂不远处爆炸,两个人都捂着钢盔紧紧趴地上,爆炸激起的鹅卵石打在钢盔上叮叮当当作响。 福瑞德的右手拇指被一块鹅卵石砸中,指甲直接被砸飞,血肉模糊。 “恭喜你,一枚军功章到手。”程玉堂还有心情跟福瑞德开玩笑,南部非洲军人只要受伤就有军功章可拿,哪怕是被石头砸伤也一样。 “我这种伤,医生该不会认为我是自残吧。”福瑞德把拇指放在嘴里止血,随手掏出绷带自己包扎,这种级别的伤情不需要麻烦医生,福瑞德自己就能处理,所有南部非洲官兵都接受过紧急处理伤口之类的训练。 “这谁都说不定——”程玉堂不帮忙,热兵器时代被石头砸伤,好像真有点说不过去。 福瑞德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完,日军有一次发动进攻。 现在日本人也已经学聪明了,不再使用猪突进攻,而是尽可能拉开战线,依靠地形地物的掩护,逐渐向C连阵地靠近。 日本人的92步兵炮还在开火,掷弹筒也加入进来,和92步兵炮相比,掷弹筒对C连官兵的威胁更大,日本的有些个老兵,可以用掷弹筒打出火箭筒的效果。 还好,掷弹筒发射的手榴弹威力并不大,C连刚才一支隐忍的精确射手开始发威,一名掩护日军进攻的重机枪手被精确射手击中,副射手马上顶上去,刚打了半个弹板,又被精确射手重点照顾。 福瑞德也端起自己的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枪口瞄准一名日军军曹扣动扳机,日本军曹胸口绽开一朵雪花,他用手抹了一把,用难以置信的眼神向福瑞德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倒在水流湍急的小河内。 这时候山谷内到处是尼亚萨兰步枪清脆的枪声,机枪的子弹已经打光,手榴弹也所剩无几。 日军士兵从稀疏的火力上,判断出C连的弹药已经耗尽,一时间士气大涨,更多日军出现在河对岸,大约有近千人参与进攻。 即便加上营部连,河这边防守的官兵也不过百余人。 一名C连士兵向日军连续射击,身体暴露在掩体之外,被日军的狙击手一枪击中。 旁边的战友冲过来检查伤情,这名士兵运气不太好,被日军士兵命重要害,短短几秒钟就已经处于弥留状态。 战友没时间哀悼,拿走死去士兵身上的子弹继续战斗。 小河最窄处,宽度只有两米多,身体条件较好的日军士兵带着助跑可以直接跳过来。 这个距离上手枪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只有几米远也不用担心射击精度,这个距离上如果都打不中,那活该被日本人活活捅死。 手枪在战斗中使用的频率并不高,南部非洲官兵最多带两个弹匣,子弹也很快就打光。 残酷的白刃战终于爆发。 尼亚萨兰步枪的长度也只有一米左右,装上刺刀长度大约只有一米三,跟日军士兵1.66米的三八大盖差距巨大。 南部非洲士兵有更好的武器,短兵相搏的时候,刺刀的威力实际上还不如工兵铲。 不过日本人的数量更多,随着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冲过小河,越来越多的南部非洲士兵被蜂拥而至的日军士兵淹没。 呯、呯、呯——呯呯—— 福瑞德弹匣内的子弹很快就打空,根本来不及上子弹,福瑞德掏出手枪将一名日军士兵击倒,看着更多蜂拥而至的日军士兵,眼睛里已经带了绝望。 一把手枪又能有几发子弹。 这时候山谷上方突然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援兵! 援兵终于到了! 这是南部非洲的直升飞机,不需要怀疑,全世界仅此一家,连英军和美军都没有装备直升机。 一念未完,一架武装直升机突然从悬崖上方出现,火箭带着长长的烟雾从火箭发射巢射出,机头位置的机枪向河对岸山梁上的日军疯狂扫射,正在疯狂进攻的日军,士气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消失。 轰—— 一架对地攻击机从山谷上方疾掠而过,凝固汽油弹准确的仍在河对岸,将正在进攻的日军从中间截断。 十几名浑身带着火苗的日军士兵惨叫着从火焰中冲出来跳进河里,试图用河水熄灭火焰。 就算熄灭了也没用,他们全身都已经大面积烧伤,没被烧死也会活生生疼死。 尼玛到时候被烧死都会成为奢望。 2236被烧死都是奢望 2237 勿谓言之不预 直升机带来的不仅仅是补给,更是活下去的希望。 福瑞德唯一的遗憾是直升机来得太晚,如果在早一些,那么C连的伤亡就会减少很多。 白刃战确实残酷,就刚刚那一会儿,包括增援的营部连在内,二营一共战死37人,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日军伤亡更大,连带被燃烧弹烧死的,日军的伤亡估计在五百人以上,二营从战斗开始到现在,打出了近一比十的交换比,战斗力之强悍可见一斑。 运输直升机降落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 士兵们将物资从运输直升机上搬下来,将重伤员抬上直升机送到后方接受治疗,所有的轻伤员都拒绝撤退,他们要向日本人复仇。 直升飞机出现的那一刻,日军指挥官已经意识到,全歼这支南部非洲部队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 日军指挥官不恋战,主动撤离战斗,结束了这场惨烈的遭遇战。 最后的统计结果出来后,埃里克忍不住红了眼圈。 二营打的太惨了,五百多人的部队伤亡过半,损失最惨重的C连战后只剩下一个班,这一仗维拉马察步兵团有230人战死,270多人受伤,其中数十人不得不截肢,终生残疾。 和维拉马察步兵团相比,日军仅留下的尸体就超过2500具,伤亡总数不详,南部非洲还俘虏了十几名日军,这些日军在被俘不久后全部因为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战斗结果上报到指挥部,安琪和麦克阿瑟之间爆发了冲突。 如果是部队保持正常进攻节奏平稳推进,不贪功冒进的话,那么这场战斗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只要不被日军以绝对优势兵力包围,南部非洲军队有足够的实力和日军抗衡,维拉马察步兵团是因为追求速度导致部队脱节,前锋部队携带的弹药不够,这才打的这么艰难,如果有足够的弹药,日军就算派一个师团过来,也很难吃掉维拉马察步兵团。 和维拉马察步兵团相比,彩虹师的部队同样是被包围,结果却截然不同,维拉马察步兵团打出了惊人的交换比,彩虹师被包围的部队却被全歼。 这一仗也让麦克阿瑟意识到直升飞机的作用,直升飞机在对地支援和转运物资伤员方面的作用太突出了,比高高在上的战斗机和运输机更实用。 战斗机虽然对跑道的要求低,最起码得跑道平整才能顺利升空。 直升飞机对于地形几乎没要求,只要场地周围的建筑物或者树木,不会干扰到直升机的旋翼就行。 甚至树木和建筑物太密集也没关系,直升机可以悬停放下吊舱,这样依然能完成任务。 麦克阿瑟希望安琪能给与大红一师和彩虹师更多支援,最好是直接送给美军一部分直升机,以美国的工业能力,只要得到样品就可以仿制。 其实美国也已经开始对直升机的研究,甚至在另一个时空,全世界第一架真正的直升飞机就是美国人造出来的。 这個时空南部非洲起步更早,对直升机的研究也远远赶在美国之前,现在美国的直升飞机技术,跟南部非洲的直升飞机技术差距较大,距离投入作战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安琪肯定不会把直升机送给麦克阿瑟,甚至连派出直升飞机支援美军的要求都拒绝。 支援美军可以,空中作战有战斗机负责,运送物资有运输机负责,不能降落可以空投,除了不能转运伤员之外,效率同样很高。 “你们南部非洲人是人,我们美国人难道就不是人?”麦克阿瑟怒不可遏,在他看来安琪分明就是草菅人命。 “麦克,我从来没有说过你们美国人不是人,只是我们现在的直升机,自己都不够用,没有能力向民都洛岛提供支援。”安琪不怕麦克阿瑟告状,又不是没告过。 南部非洲跟美国的关系很奇妙,合作中又有竞争,两个国家的最终目的都是要打破英国和法国对殖民地的垄断,那么打破之后呢?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不会因为争夺殖民地爆发战争,最多就是巴西那种代理人战争,直接开战的后果谁都无法承担。 两个全世界工业实力最强大的国家开战,除非打到精疲力竭,没有谁会主动放弃。 这样的损失对于两个国家来说太严重了,得不偿失,所以还是使用比较和平的方式相互竞争吧。 既然是竞争,那彼此就要防一手,麦克阿瑟也知道美军现在实力不足,便宜能占一点是一点。 “我们还是不是盟友?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只需要派出直升飞机为大红一师和彩虹师打开通道,我们在民都洛岛的作战就可以打开局面,你是战区总司令,你应该为此负责。”麦克阿瑟主动吧安琪架起来,他其实也是战区司令,美国参战后就成立了太平洋战区。 当然麦克阿瑟这个战区司令,仅限于美国陆军,麦克阿瑟甚至连指挥海军的权力都没有。 和麦克阿瑟相比,安琪才是真正的战区总司令,南部非洲以及南部非洲盟国,在远东的所有军队都要接受安琪指挥。 安琪正式的职务是印度洋战区总司令,南部非洲到现在都没有成立太平洋战区,主要是为了不刺激美国人。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南部非洲放弃远东,相反这一次南部非洲是要将远东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至于能不能把欧美国家从远东赶走,这个事等战后再说。 另一个时空美国是怎么在世界各地挑拨离间的,南部非洲就怎么折腾欧美国家在远东的殖民地,这个世界上,南部非洲才是最擅长各种输出的国家。 “麦克,如果美军同意接受总指挥部的指挥,那么我就对美军在民都洛岛的作战负责。”安琪老神在在。 俄罗斯天天喊支援,是真的离不开南部非洲的援助。 麦克阿瑟就是耍赖,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再说,等美国国内的增援到位,麦克阿瑟马上就会转变态度。 “美军本来就接受总指挥部的指挥啊——”麦克阿瑟装傻。 安琪笑笑不说话,对于麦克阿瑟的心思,安琪很了解。 战争爆发前,麦克阿瑟就是菲律宾的太上皇,让麦克阿瑟回国当总统,估计麦克阿瑟都不干。 当总统有什么好的,美国总统就是利益集团推出的代言人,自身权利小的很,也就美国处于战争状态的时候,总统的权力才会大大增加。 所以美国总是在打仗,这一方面是军火公司希望的,同时也是权力平衡之后的结果。 麦克阿瑟在菲律宾的权力,比美国总统在美国国内的权力大很多。 都说权力是毒药,会让人疯狂,这话一点也没错,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小丈夫不可一日无钱。 没权也没钱的男人太惨了,可这才是男人的常态。 因为美军暂时实力不足,对菲律宾的作战是以南部非洲为主。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是南部非洲收复了菲律宾,那么战后菲律宾人还会老老实实听美国的吗? 多半不可能,毕竟菲律宾人宁愿接受日本人的殖民,都不想继续接受美国人的统治,南部非洲总比日本好很多,至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从不会强迫联盟国家的青壮年参军。 南部非洲联盟内部,所有人都是自愿参军,由于南部非洲联盟军人地位高,待遇也很好,所以人们参军的热情很踊跃,身体条件不达标的话,连参军的资格都没有。 这跟其他国家对比鲜明,俄罗斯那边现在连未成年人都已经进入征兵范围,日本更是早早将征兵对象扩大到了老人和少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再次扩军,要组建70个新的师团,就算这70个师团全部都是乙种师团,也需要足足168万人。 这并不是结束,这一次扩军还没有完成呢,日本军部就制定了新的征兵计划,日本政府也终于喊出了“一亿玉碎”的口号,这是拉着所有日本人一起陪葬的节奏。 这也不够,日本本土的人口现在才只有7500万,所以“一亿玉碎”的目标是包括殖民地人口的,菲律宾也包括在内。 如果麦克阿瑟不想办法,就算菲律宾人没有被日本人拉着陪葬,战后也会沦为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到时候美国就将从东亚败退,那美国人还这么辛辛苦苦跟日本人作战又图个啥? 对于麦克阿瑟来说,好消息是美国国内的援助即将抵达,所以麦克阿瑟要想办法拖住盟军,最好是由美军来收复马尼拉,这才符合美国的利益。 计划当然是好的,到了实施的时候往往出问题。 看看现在的局势,盟军在吕宋岛高歌猛进,美军在民都洛岛困守滩头,大红一师的威廉为了保存实力,连麦克阿瑟的命令都可以置之不理,彩虹师倒是听话,可惜打不过狡猾的日本人,这让麦克阿瑟一筹莫展,所以才来找安琪胡搅蛮缠。 “就算不派直升机前往民都洛岛,被关押在战俘营里的八万盟军战俘总要解救吧,日本人如果取胜无望,肯定会在最后一刻对战俘营举起屠刀,我们必须阻止日本人的行动。”麦克阿瑟擅长语言艺术,菲律宾战俘营里的战俘都是美菲联军,跟南部非洲军队没有关系。 也不能说没关系,麦克阿瑟说得也没错,美菲联军现在也是盟军成员。 但是这话就让你听上去很不舒服,甚至有点恶心。 “我已经警告日本人,如果日本人敢这样做,我会让日本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安琪对于空降兵的使用依然谨慎。 之前麦克阿瑟已经对安琪提出过这个要求,安琪当时没有同意。 现在安琪的态度没有发生变化,南部非洲和日本之间的联系并没有完全断绝,安琪的这个威胁,就是通过维希法国传递给日本人的。 南部非洲的威胁并不是说说而已,美国插手巴西内战的时候,南部非洲就警告过华盛顿,不要玩火自焚。 结果所有人都知道,美国在巴西损兵折将,美洲是美国人的美洲,成了全世界人们口中的大笑话,尤其是欧洲人,他们最喜欢看到美国人吃瘪。 现在南部非洲再次警告“勿谓言之不预”,日本人如果真敢对战俘下手,那么安琪也真敢让日本人感受下什么叫正义制裁。 “警告有用吗?日本人已经杀害了近一半战俘,你准备杀死多少日本人,作为对日本人的惩罚?”麦克阿瑟通过南部非洲媒体的报道,已经知道美菲联军战俘的遭遇。 这太好笑了,美国人得通过南部非洲报纸,才知道巴丹死亡行军。 不知道的还以为菲律宾不是美国殖民地,而是南部非洲殖民地呢。 “这得你说了算,看你对日本人的仇恨有多深。”安琪把决定权交给麦克阿瑟,以牙还牙这种事不太好听,感觉有点睚眦必报的小心眼,而且还会给某些反战人士反思战争的机会,他们可不会问盟军为什么报复日本人。 南部非洲也有反战人士,也有孤立主义,战争爆发后,南部非洲并没有第一时间参战,很多人给南部非洲的报社投稿,希望南部非洲中立,不能让南部非洲人的血,为不正义的战争而流。 这话说得太好笑了,南部非洲人的鲜血,不为不正义的战争而流,难道应该为正义的战争而流吗? 正义和不正义,屁股说了算,从来就没有什么战争是正义的,南部非洲是否参战,只取决于战争是否符合南部非洲利益。 如果战争不符合南部非洲利益,那么就算再正义的战争,南部非洲也会缺乏热情。 如果符合南部非洲利益,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南部非洲人不主动挑起战争,但从来不惧怕战争。 所以那些反战人士的投稿,全部被报社的编辑扔进垃圾桶,他们不是蠢就是坏,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 他们之所以这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有责任,毕竟南部非洲的宣传机器,整天喊着公正和平,一不小心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统统被洗脑。 2237勿谓言之不预 2238 老兵逐渐凋零 南部非洲还没有自治的时候,罗克就开始重视舆论宣传,现在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掌握宣传阵地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太重要了,美国和南部非洲一样都是后起之秀,商品对于欧洲老牌企业都产生了颠覆性的巨大冲击。 但是在很多欧洲人眼里,美国生产的商品就代表着廉价和丑陋,南部非洲生产的商品则是百分之百的欧洲血统。 这就是宣传的作用。 一定要找南部非洲商品和欧洲的关系,那么只好说南部非洲的工业体系是建立在欧洲国家的支持上,最起码一开始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皇家轻武器制造厂的机器,就不会有南部非洲现在强大的军工业。 如果没有德国人对于汽车工业的贡献,那么就没有南部非洲车企的后来居上。 如果没有大英帝国连续多年的持续输血,南部非洲也没能力在短短十余年间奠定工业基础。 南部非洲和美国最大的共同点在于,两个国家其实都是移民国家,而且重点在于这两个国家的原住民,现在都已经基本消失。 不同之处在于,美国是用屠杀印第安人这种残暴的方式,完成了对土地的占领。 南部非洲则是使用移民置换等方式,将原住民迁出南部非洲。 结果虽然一样,过程截然不同。 另一个时空美国人控制着宣传工具,全世界没有人讨论印第安人。。 这个时空美国人的暴行人尽皆知,《泰晤士报》隔三差五就会把美国人拎出来进行道德批判。 就连上一次世界大战美国参战的真实原因,也被欧洲媒体分析的明明白白。 老欧洲人在嘲讽美国人这方面很有天赋,巴黎的有些餐馆现在还不为美国人提供服务,拒绝美国人进入餐馆消费,有记者去采访的时候,餐馆老板理直气壮,直言担心如果餐馆有美国人,那么会影响其他客人的身体健康。 对哦,欧洲人现在还没忘记“美国大流感”呢,尤其是西班牙人。 佛朗哥倒台后,南部非洲军队一支驻扎在西班牙境内,并没有撤离。 有意思的是,西班牙人似乎并不反对南部非洲军队的驻扎,有些地方西班牙人和南部非洲官兵相处的居然还挺好,这除了因为南部非洲官兵纪律严明之外,南部非洲为西班牙正名也是重要原因。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坚持调查,差点就被美国人蒙混过关,那样的话,西班牙就不得不为美国人背上“大流感”这個黑锅。 所以欧洲人对于美国后来的参战非但没有感激,反而因为媒体各种深度报道,对美国的反感在逐步增加。 果然是讨厌的美国人啊,他们参战前利用贸易赚取利润,等赚不到钱就直接参战,试图谋求更大的战后利益分配,等发现这一点无法实现的时候,美国人居然退出了自己提议成立的国际联盟—— 这太无耻了,符合欧洲人对于希伯来人的认知,很多人现在越来越相信美国是一个被希伯来人控制的国家,想想希伯来人在欧洲的名声,就知道欧洲人为什么这么讨厌美国。 南部非洲人也讨厌美国,但是却不得不和美国合作,盟军在菲律宾登陆作战的同时,俄罗斯战场的情况却在不断恶化。 莫斯科战役结束后,人们一度相信俄罗斯将会发起反击,将德军彻底击败,从而赢得战争胜利。 当时连《泰晤士报》的编辑都在为俄罗斯出谋划策,希望俄罗斯军队能一鼓作气,将侵略者从俄罗斯的国土上赶走。 俄罗斯人大概也是这么认为的。 拥有南部非洲和美国这两个全世界工业实力最强大的国家的支援,自身又有几乎无穷无尽的人力资源,大胡子在莫斯科战役结束后信心爆棚,来不及等待春暖花开就命令俄罗斯军队向德军发起全面反击。 大胡子在这个问题上,犯了和小胡子同样的错误,既高估了俄罗斯军队的实力,又低估了德军的实力。 之后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俄罗斯的反击不仅没有达到目的,反而再次将俄罗斯的弱点暴露无遗。 俄罗斯军队最大的弱点依然是缺乏经验,至少在现阶段和德军还无法对抗。 之所以赢得莫斯科战役,除了天气加成之外,德国自身的准备严重不足也是重要原因。 莫斯科战役中俄罗斯军队损失了100万人,德军的损失只有50万,战后小胡子大规模征招仆从军参战,损失被迅速弥补,同时德国人将主要攻击方向从莫斯科转移到伏尔加格勒,这一次轴心国投入了200万人,规模比莫斯科战役更大。 俄罗斯方面参战的兵力大约300万,人数虽然多于德军,经验严重不足,大部分都是入伍没多久的新兵。 德军的实力和莫斯科战役相比也有下降,莫斯科战役后小胡子征调了52个仆从师,这一次派出了43个参加战斗。 除了43个仆从师之外,小胡子还调集了60个德国师,其中十个装甲师,6个摩托化师,轴心国这边一共1200辆坦克和强击火炮,17000门大炮和迫击炮,以及1640架作战飞机。 战役第一阶段,德军在克里米亚获得胜利,俄罗斯方面25万人被俘,损失坦克1249辆,火炮2026门,俄罗斯来之不易的战略预备队消耗殆尽。 六月份,德军发动全面进攻,博克B集团军群左翼霍特第4装甲集团军,和魏克斯第2集团军从库尔斯克东北向东发起进攻,目标直指顿河上游的沃罗涅日。 同时右翼保卢斯率领的第6集团军,也从哈尔科夫东北发起进攻,两路大军以钳形攻势向伏尔加格勒进行夹击。 德军的攻势很凌厉,俄罗斯军队的防线多处被突破,整条战线都有崩溃的危险。 绝境中的俄罗斯人再次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刚刚应征入伍的士兵来不及接受训练就投入战场,每天都有新的部队抵达,俄罗斯人几乎调动了所有的预备队才稳住局面,不过德军沿顿河突破俄罗斯防线的危险并没有解除。 6月5号,霍特率领的第4装甲集团军的前锋已逼进沃罗涅日,但小胡子突然改变计划,命令霍特在获得第2集团军的接替后,迅速转向南面沿顿河向伏尔加格勒前进。 博克想占领沃罗涅日,以彻底歼灭该地域内的苏布良斯克方面军主力。 这使小胡子大为恼怒,立即撤销博克元帅的B集团军群司令职务,由第2集团军司令魏克斯上将接任。 小胡子的调整是及时的,顿河平原不是莫斯科,俄罗斯军队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根本无法阻止德国人的进攻。 为了保存有生力量,大胡子命令部队向伏尔加格勒移动,准备利用伏尔加格勒的地形,抵消德国人看似难以动摇的装甲优势,复制莫斯科战役的胜利。 俄罗斯军队因此后退100到300公里,消息传出,同盟国家对俄罗斯刚刚累积起来的一点点信心再次动摇。 “美国政府正在讨论是否要减少对俄罗斯的援助,俄罗斯看上去输定了,他们没有能力守住伏尔加格勒。”亨利不看好俄罗斯,在他看来俄罗斯已经即将穷途末路。 仗打到现在,俄罗斯已经损失了将近900万人。 这900万都是军人,平民的损失并没有计算在内。 由于德军占领的都是富饶地区,经济发达人口密集,俄罗斯可以动员的力量已经损失了一半以上,大胡子就算再有信心,俄罗斯又能征招几个900万? “几个月前俄罗斯人已经开始反击,现在为什么会打成这样?”小斯很失望,俄罗斯人太不争气了,大好局面这才几个月就全部葬送。 “美国人的本性就是墙头草,他们担心俄罗斯人顶不住很正常——”罗克对俄罗斯人还是有信心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吗,从去年的一败涂地,到现在的有来有往,俄罗斯人的进步有目共睹。 只要德国人不能把俄罗斯人一棍子打死,俄罗斯人就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小胡子手里的筹码却不多,今年为了弥补损失,小胡子大规模征招仆从军参战,赢得战争还好,如果不能彻底击败俄罗斯,那么到明年还能怎么办呢。 继续征召仆从军的话,会遭到盟友国家的反对,搞不好会把盟友推倒盟军这边来。 德国国内适合参军的人都已经在军队里了,如果继续征召只能去学校里拉人参军,那肯定会招致德国国内的强烈反对。 所以如果今年内无法结束战争,那么德国就败局已定,上帝显灵都救不了德国人。 “不管俄罗斯人被打的有多惨,这个国家就是可以重新站起来,千万不要低估了俄罗斯人。”罗克不会减少对俄罗斯的援助,相反还要加大援助的力度,这时候帮助俄罗斯人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当然罗克也别想因此得到俄罗斯人的感激,大胡子现在每天发电报除了要物资援助,就是敦促盟军尽快在地中海沿岸,或者是德国本土登陆开辟第二战场。 罗克和温斯顿之间也每天都会联系,在电话里,罗克和温斯顿也聊过关于第二战场这个问题。 温斯顿的态度还是很坚决的,不把俄罗斯人的血流干,温斯顿肯定不会同意开辟第二战场。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英国给俄罗斯的援助力度,其实比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大很多。 找个代价就太大了,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各种物资都是自己生产的,英国则是真金白银从南部非洲和美国购买,然后再送到俄罗斯,开战之后,英国已经发行了三次国债,一次比一次规模大。 不列颠大空战爆发前,英国发行了五亿英镑国债。 到不列颠大空战结束后,英国政府又发行了10亿。 今年刚过完元旦,英国发行了第三次国债,这一次规模是25亿英镑。 毫无疑问,英国在这一次战争中的损失,会比上一次战争中高很多。 “我很愿意相信你的判断,但是俄罗斯——”小斯看着战报上的数字头皮发麻,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时候,英国调动四十多万人就直接耗干国库,英国政府差点破产。 小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战争,听都没有听说过,一次战役死亡上百万人,这不是战争,这是浩劫。 想想南部非洲刚自治的时候,当时南部非洲的总人口也就才一百多万。 这个数字并不包括数量庞大的隐形人口。 “被担心塞西尔,洛克的判断可从来没错过,就算我们失去欧洲,我们也可以获得东亚,以及美洲——”亨利对罗克百分百信服,这是长达几十年积累的经验,敢于质疑罗克的人都死了,不是被杀,而是被罗克活活熬死。 绑梆梆—— 门口传来敲门声,进来的是罗克的第11任秘书林奇,他的表情很严肃。 “勋爵,紫葳医院打电话过来——”林奇的话还没说完,罗克的心在不断下沉。 从去年冬天开始,阿德的身体状况就开始不断恶化,十月份入住紫葳医院之后,院方已经下了六次病危通知书。 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技术,罗克为阿德和基钦钠,菲利普都配备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却依然难以阻止三位老人的身体逐渐衰老。 阿德的情况是最严重的,他的身体前些年严重透支,从来就没有健康过,近几年阿德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最近三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 基钦钠的情况稍好,他现在依然住在正义宫对面的前总督府,每天钓鱼逗猫,脾气还是那么暴躁,身体也很不好,眼睛现在已经看不清东西。 相对来说,退休后就居住在庄园里的菲利普情况最好,他现在也是八十多岁的人了,身体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比年轻的时候更好,每天早上都要散步两个小时以上。 罗克心情低落,却不得不面对,阿德对于罗克来说亦师亦友,没有阿德,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 2239 阴险的洛克 阿德没有住疗养院,也没有住在联邦政府为阿德提供的豪宅里,二世住在紫葳医院三楼西侧尽头的一间普通病房。 阿德对于物质的要求真不高,早年阿德卸任回到英国的时候,居住的房子是租来的,他是真的没钱买,自己不想办法捞钱,也不让西德尼·米尔纳从事任何商业。 阿德这一生的履历很丰富,当过律师,当过报社编辑,当过埃及行政长官,当过税收委员会主席,在南部非洲担任总督和首相的时间长达近20年之久。 如果阿德想捞钱,有的是机会。 阿德退休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每年支付给阿德的退休金大概是15000兰特,加上从英国政府领取的爵位收入,以及各种出版方面的收入,阿德每年的收入在五万兰特左右。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德却一分钱都没有攒下来,联邦政府每年支付给阿德的退休金,阿德会原封不动的捐赠给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 英国政府给的俸禄,阿德会捐赠给军人服务社,用来帮助那些因伤致残的退伍老兵。 出版社方面的收入,阿德捐赠给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用来奖励那些最出色的学生。 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以阿德的名义成立了米尔纳基金会,将奖学金的颁发范围扩展到整个南部非洲,基金会设立的米尔纳奖学金,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仅次于玛蒂尔达奖学金,以及以罗克名义成立的洛克奖学金。 罗德斯家族设立的罗德奖学金,主要用来颁发给国际留学生,这个是有特殊用途的,影响力其实并不高,只有有资格获得罗德奖学金的学生,才会进入罗德奖学金的视野范围。 早在二十年前,阿德就早早写下遗书,等他去世后,他会把所有剩余的财产都捐赠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阿德对联邦政府还有要求,他的葬礼不允许大张旗鼓,也不允许以他的名字设立纪念碑,米尔纳市是个特殊例子,阿德也不希望以自己的名字命名街道或者广场,他希望罗克能在国家公墓里挑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安葬他,墓碑上就写:这里安葬着一位老兵。 有这样的总督和首相,是南部非洲的幸运。。 让罗克欣慰的是,南部非洲人并没有忘记这位为南部非洲贡献一生的老人。 罗克来到紫葳医院的时候,紫葳医院外面的街道上挤满了为阿德祈福的民众,医院的铁栏杆上挂满了各种花环,五颜六色的彩纸上写着各种温馨的祝福,很多民众举着自制的纸板,最频繁出现的一句话是:上帝保佑,希望你尽快好起来! 紫葳医院正门挤满了赶来采访的记者,摄影机的三脚架密密麻麻,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在紫葳医院门口聚集了一个多月,只为在第一时间得到第一手新闻。 罗克的座驾人尽皆知,是尼亚萨兰重工特别为罗克定制的陆军一号,这是一辆拥有堪比装甲车防御能力的轿车,车身经过特别加固,车门上安装了防护钢板,轮胎也是防爆的,车内还安装了最新的空调系统。 陆军一号在特勤局安保人员的保护下进入医院,直接停在地下停车场,医院院长苏蔚早早就在地下停车场等待,他是苏冼的大儿子,同时也是南部非洲卫生部首席专家。 苏冼的三個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在南部非洲的卫生系统工作,苏冼本人现在早已退休,担任南部非洲卫生部首席顾问,他常年居住在比勒陀利亚,担任阿德的保健医生时间长达三十年之久。 “情况怎么样?”罗克一边走一边了解情况。 “很糟糕,米尔纳勋爵现在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心跳随时可能停止。”苏蔚表情难过,他和紫葳医院的医生们已经竭尽全力,还是不能阻止阿德的健康恶化。 这不怪苏蔚,1854年出生的阿德,现在已经88岁,参考时下人均寿命是标准的高寿。 另一个时空的阿德,卸任总督回到英国之后被闲置,1925年郁郁而终。 罗克的出现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另一个时空的阿德活了71,这个时空寿命延长了17年,可见心情对于健康还是非常重要的。 和阿德一样,另一个受到罗克影响的是基钦钠。 另一个时空的基钦钠,一战期间乘坐巡洋舰前往俄罗斯的时候遭到德军潜艇袭击,基钦钠随舰身亡。 现在基钦钠已经92岁了,身体还非常好,一顿可以吃半斤肉,活到一百岁估计也没问题。 基钦钠现在就在苏蔚的病房里,苏冼在陪着他,基钦钠刚刚向苏蔚发了火,要求苏蔚无论如何也要挽救阿德的生命。 “上帝啊,到底发生了什么——盖文,我才几天没见你,你为什么苍老了这么多?”基钦钠见到罗克的时候,把罗克错认为盖文。 基钦钠和阿德一样,都是一辈子没结婚,自然也就没有孩子。 阿德身边还有侄子西德尼·米尔纳,基钦钠身边连个孩子都没有,所以盖文和阿尔文每一次回到比勒陀利亚,都会去看望基钦钠,把基钦钠当做长辈尊敬。 “元帅,你已经老眼昏花到这种程度了么。”罗克哭笑不得,他保养的其实也不错,六十多岁的人还有腹肌呢,脸上也没有多少皱纹,白头发倒是多了不少,不过也正因如此,头发居然变成了更有魅力的灰白色。 “呵,原来是阴险的洛克,你来的正好,你是南部非洲首相,你来告诉苏蔚小子,如果他不能让阿尔弗雷德恢复健康,你就把他一脚踢到前线去服役。”基钦钠脾气依然火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罗克在基钦钠口中就成了“阴险的洛克”。 这跟罗克的做事风格有很大关系。 罗克,或者说绝大部分南部非洲人,做事情不像美国人那么张扬。 美国人是兜里有一个大子儿,恨不得吹成一百个,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很有钱。 南部非洲人很低调,街头穿圆领衫大裤衩拖鞋,嘴里叼着一个烟斗,手里牵着南非獒遛狗的老头,可能是家里拥有数千英亩农场的百万富翁。 刚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住在单身公寓里,上下班通常挤电车,为了省钱自己做饭,日子过得很拮据。 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不是没有钱,想在比勒陀利亚或者洛城这样的大城市里买房,只要跟家里开口很轻松。 但是他们不会那么做,至少不会毕业就马上买房,他们有更明确地追求,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南部非洲的大城市,房价两极分化很严重,风景优美的富人区,房价高出天际,不过那不是为普通人准备的,为普通人准备的社区房价并不离谱,如果选择贷款买房的话,对于刚毕业的年轻人来说也并不困难。 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过了资本积累的原始阶段,南部非洲的地方政府不靠卖地赚钱,更多依靠税收,其中征收比例最高的奢侈品税和遗产税,房产税当然也有,不过首套房不收税,所以房产税和普通人没有多大关系,只针对罗克和小斯这样的富人。 南部非洲的收入再分配做的也不错,政府以税收优惠和其他政策鼓励私人投资公共项目,在私人企业经营一段时间后,联邦政府会将项目收回,这样私人企业获得了利润,民众感受到了发展的红利,联邦政府一分钱不花,就满足了全社会的需求。 联邦各级政府的收入除了保证政府机构运行之外,更多是用在保障民众福利上,尤其是民众最关注的教育和医疗,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公立教育制度,以及医疗水平。 所以罗克才会同意阿德在紫葳医院接受治疗,因为紫葳医院的医疗水平并不低,南部非洲有疗养院,只为因伤致残的退伍军人开放。 南部非洲不高调,工业能力却逐渐超越英国,现在居然成了整个盟国的奶妈,连高调的美国人都被远远甩在身后。 所以在很多欧洲人眼里,罗克确实是有点阴险。 不过也只有基钦钠敢这么当面说出来。 “把他踢到前线,那他不就可以享受到属于军人的荣耀了吗。”罗克顺着基钦钠的意思说。 “对对对,不能这么便宜他。”苏冼在旁边哈哈大笑,苏蔚靠在门框上一脸郁闷,一句话都不说,这房间里的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没错,我差点忘了,那就把他踢到伦敦去,让他和全世界最讨厌的人在一起。”基钦钠现在彻底成为一个南部非洲人,对于大英帝国各种看不上。 曾经大英帝国可是基钦钠的骄傲,基钦钠为大英帝国工作了一辈子,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大英帝国是如何从“日不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爱之切则恨之深,基钦钠曾经对大英帝国的爱有多少,现在对大英帝国的鄙视就有多少。 “你们先聊,我去看看米尔纳勋爵。”罗克安抚了基钦钠才去看阿德,老小孩就得哄着来。 西德尼·米尔纳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双手捂着脸,心情悲痛的难以自制。 “振作点西德尼,还没有到该悲痛的时候。”罗克很生气,人还活着呢,想哭等回家后夜深人静时随便哭。 “抱歉勋爵,我的心情很难受——”西德尼·米尔纳双眼通红,他知道阿德已经油尽灯枯。 罗克直接进病房,再多的安慰对于现在的西德尼·米尔纳来说都没有意义,告别是人生的一部分,每个人都得经历。 病房里的气氛同样凝重,阿德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仪器的管子,西德尼·米尔纳的妻子戴安娜同样两眼通红。 戴安娜是西德尼·米尔纳的第二任妻子,之前是西德尼·米尔纳的助理。 看到罗克进来,戴安娜搬了一把椅子,放在阿德身边。 罗克对戴安娜点头致谢,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已经瘦脱了相的阿德,心情莫名其妙的平静。 不是罗克无情,而是到了罗克这个岁数,已经没什么看不开得了。 人总有一死,这些年几乎每年,都会有当初在开普敦警察局一起战斗过的兄弟去世,罗一、李德、高德高登兄弟,安东这几年也辗转病榻,罗克自己现在也是六十岁的人了,早就已经见惯了生死。 阿德这一生很精彩,他出生在德国的黑森大公国,成年后一直在英国的殖民地工作,毫不客气的说,阿德就是南部非洲的缔造者,如果不是当初阿德积极争取,南部非洲可能现在还是英国的殖民地呢。 退休之后阿德也没闲着,他写了好几本书,《民族与帝国》、《英国与埃及》、《当务之急》等等,阿德最大的理想是南部非洲蒸蒸日上,取代腐朽落后的旧大陆国家,成为全世界的领导者。 让罗克真正心痛的是,现在已经是黎明前夕,阿德却即将撒手人寰。 “这几天苏醒过吗?”罗克身为首相,工作肯定是很忙的,不过他今天推掉了所有工作,决定在病房里好好陪伴阿德一天。 哪怕阿德就这样一直昏迷着,罗克也不会离开。 “没有,从一个星期前几乎就是昏迷状态,中间只苏醒过两次,生命全靠营养针在维持。”戴安娜刚开口,眼泪又簌簌而下。 “去看看西德尼吧,另外去把苏蔚叫来。”罗克希望得到一点和阿德单独相处的时间。 戴安娜轻手轻脚离开。 “我的老朋友,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罗克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这一别就是永诀,再也不会有人提醒罗克“你得冷静一点”了。 现在的罗克,对于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已经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就算罗克说地球是平的,也马上会有南部非洲的科学家去修改教科书,对于所有南部非洲人来说,他们对罗克的信赖已经达到迷信的程度。 所以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人敢让罗克“冷静一点”嘛,也就老眼昏花的基钦钠,才有资格整天“阴险的洛克”。 2240 真的就是运气好 基钦钠说罗克阴险,是因为罗克完成了对大英帝国的颠覆,南部非洲从一无所有到工业产值世界第一只用了40年。 这其中固然有罗克的运筹帷幄,南部非洲自身所拥有的优势是更重要的原因。 这一点法国的报纸分析过,以南部非洲所拥有的资源,即便不进行工业深加工只卖工业原料,南部非洲也能成长为世界一流的发达国家。 没办法,南部非洲拥有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波斯湾的石油,澳大利亚和巴西的铁矿,兰德的黄金,金伯利的钻石,加丹加的铜矿,以及各种储量巨大的稀有金属等等等等,这还没算南部非洲拥有的森林资源,和先进发达的农场牧场呢。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对于本土资源就开始有意识进行保护,哪怕花大价钱从国外寻找替代资源,也尽可能减少对国内资源的开发。 这一点受到人们的广泛讨论,有人说这是南部非洲在利用贸易方式对落后国家进行资源掠夺,也有人说南部非洲对于自身环境的保护达到苛刻的程度,却无视其他国家国民的健康,从广大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吸血,这才有了南部非洲人的幸福生活。 更有人说罗克领导下的南部非洲,是比英国、法国更邪恶的殖民国家,南部非洲正在用更隐蔽的殖民方式,完成对国际体系的颠覆。 神奇的是,欧洲国家对于南部非洲的讨论越多,欧洲人对于南部非洲的向往就越大。 大概从二十年前开始,南部非洲就已经成为欧洲人移民的第一选择。 最近十年更过分,连越来越多的美国人都开始移民南部非洲,美国无法从欧洲吸收新鲜血液,只好把主意打到拉美国家身上,但是随着拉美国家的移民越来越多,美国国内的矛盾也越来越严重。 “——世界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变革期,旧大陆正在变成废墟,东亚日本人在收缩,我们已经对日本本土进行了十余次轰炸,规模一次比一次大,日本现在的工业能力,和去年相比已经下降至少百分之四十,在我们的支持下,俄罗斯正在持续消耗德国人的实力,英国无力反击,把希望寄托在俄罗斯人和我们身上,美国一部分人想走出美洲,一些人坚持光荣孤立,国内分歧非常严重,最多两年,战争就会结束,到时候我们将进入一个新时代。”罗克不知道阿德能不能听得到,把这当成是最后一次工作汇报。 阿德的手在颤抖,他的眼睛虽然没有睁开,眼球却在运动,表现出激烈的脑部活动。。 “——我请你再坚持两年,最多两年我们南部非洲就会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事实上我们现在已经是了,不过却没有和实力相匹配的地位,法国已经彻底躺平,英国在维持摇摇欲坠的王位,美国人想和我们竞争,目前我们处于优势地位,绝对优势——”罗克自言自语,苏蔚中间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连门都没敲。 阿德终于睁开眼睛,看向罗克的眼神充满欣慰。 罗克起身想去叫医生,阿德艰难摇头。 “不用去麻烦医生了,我已经感受到主的召唤,别伤心洛克,我感觉很好,没有任何遗憾。”阿德的精力恢复很快,他挣扎着想坐起来,西德尼·米尔纳满脸惊喜的跑进来,摁下床头的按钮,帮助阿德坐起来。 这床居然是电动的。 真先进。 “西德尼,我告诉过你很多次,不要因为我影响了你的工作,没有什么事情比工作更重要。”阿德对侄子要求高,他本人就是个工作狂。 “别责怪西德尼,他今天放假,总要给副手一些表现的机会。”跟阿德相比,罗克更喜欢放权,自己把工作都做完了,还要副手干什么。 很多人都赞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实际上职位越高工作内容就越多,怎么可能管得过来。 权力太过集中也不是好事,罗克要是事无巨细都亲自处理,那恐怕早就累死了。 关键这样还不讨好,搞不好还会落个毒菜的恶名,亨利、小斯、欧文他们能力也很强,总得给他们发挥的机会,一个家庭尚且都有明确分工,更何况一个国家。 “可以给副手机会,但是不要给敌人,或者竞争对手任何机会,尤其是美国人和——”阿德迟疑了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罗克知道阿德想说的是英国,没有说出口是因为还有几分香火情,话说一半是提醒罗克不要忽视英国的威胁。 大英帝国虽然日暮西山,瘦死的骆驼毕竟比马大,如果大英帝国现在也出现一個类似罗克的强人,未必不能中兴。 温斯顿就别指望了,他充其量就是个裱糊匠,不属于保守党,也不属于自由党,跟英国工党更是不共戴天。 每当英国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温斯顿就被英国推出来救急。 平安度过危机之后,温斯顿就像夜壶一样被抛弃。 万一失败,温斯顿就是替罪羊。 “放心吧阿尔弗雷德,美国人没有任何机会,就算战争结束,美国人还会像上一次一样被赶回美洲,欧洲可不是美国人的欧洲。”罗克微笑,美国人现在处境很尴尬,别说欧洲,就连美洲都已经不再是美国人的美洲。 在美洲,巴西就是最好的例子。 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之后,巴西国内经济快速发展,不仅铁矿石和森林资源的出口为巴西带来的巨大利润,巴西国内的经济也有很大起色,甚至就连“咖啡经济”也开始逐步恢复。 这主要得益于世界大战背景,南部非洲成为同盟国家的供货商,巴西则是南部非洲最主要的原料供应商之一。 有了钱,自然也就有能力进行各种投资。 巴西模仿南部非洲,鼓励私人企业投资公共行业,主要是铁路和公路,和南部非洲一样,私人公司投资修建铁路,就可以获得铁路两侧土地的所有权,这和南部非洲不太一样,南部非洲是开发权。 而且南部非洲的土地开发权是十公里,现在已经全部取消。 巴西是十英里,换算过来就是大约16公里多一点,这意味着私人企业在巴西每修建一公里铁路,就可以获得大约32平方公里的土地所有权。 巴西现在规模最大的四家铁路公司,分别是大西洋铁路公司、美洲铁路公司、铁四角铁路公司,以及巴西铁路公司。 这四家铁路公司分别属于尼亚萨兰公司、罗德西亚公司、玛蒂尔达公司,以及巴西总统瓦加斯的侄子马里奥。 虽然铁路公司的收益和巴西普通人没有关系,铁路公司的雇员却都是巴西人,巴西民众也可以享受到发展带来的便利。 现在巴西的城市日新月异,巴西人的生活越来越好,这让其他拉美国家民众非常羡慕,他们没能力移民南部非洲,前往巴西却很轻松,巴西政府也来者不拒,不像南部非洲,对待新移民还要挑挑拣拣。 至于英国。 有些话罗克不会告诉阿德,如果罗克愿意,英联邦短时间内就会分崩离析,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早就有脱离英联邦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意愿,印度人也有想法。 加拿大和澳大利亚还可以,地广人稀资源丰富,合适的时候南部非洲会欣然接纳。 印度就算了,在肝帝的领导下,印度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愈演愈烈,前几个月英印部队在马来半岛节节败退,居然有印度人提出模仿菲律宾和日本合作,将英国势力彻底从印度逐出,进而使印度获得真正的独立地位。 没有脑残十级,提不出这样的建议。 英国情报部门也不是吃素的,军情局迅速行动,在印度国内大肆抓捕,至少有数百人被枪决,肝帝也再次入狱。 肝帝在印度的威望很高,英国人不敢杀肝帝,只好把肝帝仍进监狱里养着。 这个方式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全世界其他国家的情报部门都在看军情局的笑话,某位不愿意透露国籍的情报界高官给军情局支招:既然英国政府不方便对肝帝下手,那么为什么不让肝帝死在自己人手里呢。 这个建议为军情局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从这个建议的阴险程度上,很多人判断这位官员肯定是美国人,因为这种事美国人没少干,连自家的总统都不肯放过。 “我知道,我这辈子最明智的事,就是把你从开普敦带到比勒陀利亚,1897年我从埃及来到南部非洲,最开始我选择信任塞西尔·罗德斯,可是他辜负了我的信任,后来我和赫伯特那个老东西合作,终于战胜布尔人,我们是老朋友了,在埃及就认识。”阿德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基钦钠就在门外,这时候推门而入。 “我的老朋友,看到你精神这么好,真让人高兴。”基钦钠的身体很硬朗,走路的时候不需要人搀扶,连手杖都不用。 “我已经大限将至,不过别为我难过,我只是先走一步,到那边看看那边是什么样,如果有机会,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再造一个新世界。”阿德脸上看不到悲伤,只有豁达。 “不行不行,只靠我们俩肯定不行,我打仗是好手,有信心战胜任何敌人,你执政的水平还需要提高——”基钦钠说话的时候,看似不经意的扫了罗克一眼。 罗克抱着膀子靠在椅背上,看基钦钠的眼神很无奈,这是很明显的挑拨离间。 “我的水平那的看跟谁比,最起码比你这个老东西强得多。”阿德不生气,很多人分析过南部非洲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绝大部分人都把原因归结在运气上,很少有人把重点放到罗克身上。 在普通人眼里,南部非洲运气确实好。 早在南部非洲自治之前,南部非洲就拥有全世界最大的金矿,从上个世纪中后期就开始采,到现在还没采完,甚至随着技术的进步,开采量还越来越多。 正常的金矿,随着时间的推移,产量越来越少,直到最终枯竭。 兰德金矿看似无穷无尽,采了几十年不仅没枯竭,反而产量越来越高,这本身就很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波斯湾沿岸的石油。 英国人统治伊丽莎白港的时候,伊丽莎白港只是个渔村,连个正式官员都没有,因为财税收入养不活正是官员。 罗克买下伊丽莎白港之后,很快伊丽莎白港就发现了石油,而且石油的品质好到不需要提炼就可以直接用,英国政府为了区区几万英镑,失去了维持大英帝国霸权的最大希望,南部非洲人就算啥都不干只卖油,也能过上幸福生活。 同样不正常的还有澳大利亚的铁矿。 钢铁对于国家的意义不需要强调了,英国就是以工业革命起家,很长时间钢铁产量一直稳居世界第一。 后来世界第一的王冠被美国人抢走,英国人连第二都没保住,因为德国人和美国人一样猛。 然后英国继续滑落到第四位,南部非洲后来居上,将所有国家都远远抛到身后。 这么多好事集中在一个国家,不是用一个简单的“运气”可以解释的。 可是也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解释,总不能说南部非洲被上帝开启了上帝之眼,拿到了全世界的矿产资源分布图。 如果有这样的图纸,温斯顿表示我也想来一张。 所以南部非洲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跟某个人没多大关系,舆论普遍认为,就算让威廉二世去当南部非洲首相,南部非洲一样可以成为最强大的国家。 说不定比现在会更好。 “赶快好起来吧,等你出院了我们一起去钓鱼,我在总督府里面挖了个鱼塘,每天早晨去喂鱼,现在我只要把手伸进水里,鱼就会主动靠过来,直接用手抓——”基钦钠的生活丰富多彩。 “恭喜你,你终于不用去买鱼了。”阿德是在嘲笑基钦钠以前钓鱼技术不精,为了维护自尊总是去买鱼充当收获。 直到医生过来干涉,罗克和基钦钠才依依不舍离开阿德的病房。 当天晚上,阿德在睡梦中去世,享年88岁。 2241 说的再好听,也不能改变抱大腿的事实 罗克尊重阿德的遗愿,没有为阿德举行隆重的葬礼。 该有的程序肯定有,阿德的遗体被送往比勒陀利亚市中心的维多利亚大教堂,将在这里停放七天,之后送往国家公墓安葬。 罗克向阿德的遗体献了第一束花,很快阿德的遗体就被鲜花围满。 阿德在南部非洲还是很有威望的,来悼念阿德的人络绎不绝,教堂广场排起长队,每个人只能在大教堂内停留大约一分钟时间,教堂周围鲜花堆成山,比勒陀利亚市内的鲜花被人们买空了,很多人还在不停地赶过来。 阿德去世的当天晚上,英国政府和英国王室就分别给罗克发来唁电,温斯顿当天晚上乘坐飞机直飞比勒陀利亚,他要借着这个机会和罗克当面讨论一些问题。 罗克什么都不想谈。 没有人能取代阿德在罗克心中的地位,对于罗克来说,阿德不仅仅是伯乐,更是最贴心的朋友和值得尊重的长辈。 知道阿德去世的消息后,罗克给自己放了一天假,把自己关在房间内,连正在进行的战争都不再关心。 卫兵将正义宫围起来,任何人都不准打扰罗克,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巨大的宫殿里只剩下罗克和菲丽丝两个人。 还有一只狗,已经不知道是大块头的第几代子孙。 “应该为阿尔弗雷德修建一座纪念碑,还应该把阿德的住所改造成博物馆,为什么不能用阿德的名字命名城市和街道呢,这是让人们记住他的最好方式,联邦政府应该挑选一个日子作为阿德的纪念日,不如就把日子定在阿德来到南部非洲的那一天。”菲丽丝不同意低调处理阿德的后事,整个正义宫只剩下罗克和菲丽丝两個人,打扫卫生的工作就只能由菲丽丝亲自来。 菲丽丝明显是主动找事做,罗克的书房一天不打扫也没关系,比勒陀利亚的空气质量很好,就算一个星期不打扫,地面上也不会有太多灰尘。。 “脚抬起——”菲丽丝看着一动不动的罗克,目光满满的都是担心。 罗克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情绪波动太大可不是好事,早上罗克甚至破天荒的没有围着天鹅湖慢跑,早饭也没吃。 “老太婆,少说几句吧,我们得尊重阿德的遗愿。”罗克坚持,不是谁都像基钦钠一样变成老小孩。 基钦钠和阿德截然不同,最喜欢的就是出席以他名字命名的各种仪式,比勒陀利亚现在有很多标志性建筑物,或者街道的名字都和基钦钠有关,单单是叫“基钦钠”的街道就有六个之多。 这么多街道,名字很容易搞混的。 人民群众还是有智慧,只有一条街道叫“基钦钠大街”,剩下的名字都和基钦钠有关:元帅大道,伯爵大街,总督广场四面的道路都是以基钦钠的姓氏命名。 基钦钠的名字也得到了充分利用,霍雷肖,赫伯特,甚至绰号都没放过。 比勒陀利亚机场附近的一个街道,被命名为“狮子王大街”。 除了街道之外,基钦钠的个人名气也得到充分利用,比勒陀利亚和洛城都有以基钦钠姓氏命名的博物馆和剧院,比勒陀利亚甚至有一家饭店,就因为基钦钠去过一次,就把名字改为基钦钠饭店。 饭店老板的这个行为触怒了基钦钠,因为这家饭店的菜不好吃,基钦钠在饭店内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体验,所以饭店的名字被勒令改回去。 饭店老板也是妙人,这家伙为了曾基钦钠的名气,干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基钦钠。 基钦钠性格虽然暴躁,不过人讲理,既然饭店老板为了蹭热度,把自己的名字都改了,基钦钠也就听之任之,于是比勒陀利亚改名叫这个名字的商人,一夜之间多了很多。 “人已经不在了,随便你怎么做,反正他也不知道。”菲丽丝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思维依然活跃。 罗克突然很担心,自己要是死了,这娘们不会改嫁吧。 不会不会,菲丽丝对于罗克的感情还是很坚定的。 “温斯顿已经下了飞机,你什么时候见他?”菲丽丝语气充满骄傲,全世界大概也就罗克,才有资格让温斯顿等着。 这和国家实力没关系,更重要的是罗克和温斯顿之间的友情。 罗克和温斯顿的友情,未必有和亨利、小斯的感情一样深,不过对于罗克和温斯顿这样的人来说也已经是弥足珍贵了。 “等明天再说吧,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干,让我安静一会儿行不行?”罗克无奈,还是艾达懂事,从来不烦罗克,一消失就是几百章。 “好吧,只要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就行。”菲丽丝其实也懂事,同意给罗克想要的私人空间。 终于清净了,罗克把窗帘拉上,整个人被黑暗笼罩起来,回忆起和阿德这几十年的点点滴滴。 温斯顿没时间回忆。 不列颠大空战的胜利,并没有改变大英帝国的处境,德国随时可能重启海狮计划,英国的处境愈发艰难,去年一年的财政支出达到110亿英镑。 上一次世界大战,英国全部支出加起来才100亿英镑。 俄罗斯战场反反复复,战争结束看上去遥遥无期,大英帝国已经坚持不住了,温斯顿急需罗克的帮助。 去机场迎接温斯顿的是欧文,乘车前往比勒陀利亚的路上,温斯顿和欧文主动聊起正在进行的战争。 “现在的情况糟透了,即使我们赢得战争,欧洲的经济也会退回到一百年之前,这场世界大战将永远改变人们的行为,所有人都已经对战争充满恐惧,等战争结束后,我们要采用更和平的方式解决纠纷,这就需要我们的共同努力,才能保证不会有新的战争爆发。”温斯顿现在已经充分认识到战争的破坏性,曾经温斯顿也是坚定地好战分子。 早在世界大战爆发前,温斯顿为了立人设,就把自己定位于坚定地反俄主义上,当时温斯顿可是不止一次叫嚣过,要用战争遏制俄罗斯的扩张。 现在温斯顿只能庆幸,英国和俄罗斯之间没有爆发战争,否则看俄罗斯在战争中的表现,英国肯定打不赢。 “只有我们向往和平是不够的,得所有人都态度一致才行。”欧文态度明确,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野心家,战争就不会停止。 野心家不一定是政客,也可能是商人,是银行家,是军火商。 全世界最大的军火商是尼亚萨兰军工,最活跃的却是美国人。 两次世界大战,背后都有美国人的阴影浮现,如果没有美国人一刻不停的煽动,德国人未必敢挑起战争。 就算敢,后果也不至于这么严重。 小胡子撕毁《苏台德条约》之后,如果美国能和盟国一起断绝和德国之间的贸易,小胡子多少会收敛。 亚洲也一样,美国直到珍珠港事件爆发前,还在往日本输送各种工业原料呢,罗克因为这个问题跟罗斯福主动沟通过,罗斯福把责任推到唯利是图的商人身上,把和日本人的贸易归结为纯粹的商业行为。 这还是老一套,政府不能对商业行为进行限制,彻底的自由贸易。 其实都是借口,南部非洲和英国、法国也实行自由贸易,跟德国、日本断绝贸易之后,也没见南部非洲和英国法国的商人造反。 所以只有英国和南部非洲爱好和平是不行的,某些国家的行为也得被约束,否则还会有三战、四战,除非战火烧到美洲,让某个国家对于战争的后果有切肤之痛。 “只要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联起手来,这个世界还将处于,并且长期处于我们的控制中。”温斯顿冷笑,美国人的优势没有看上去那么大,南部非洲联盟和英联邦联手,足够控制这个世界。 这话很有诱惑力,时下全世界一共才六十多个国家,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和英联邦国家加起来大约占三分之一,德国、日本、意大利战后肯定要清算,法国躺平后沦为二流国家,对南部非洲和英国来说,能够算得上威胁的只剩下美国和俄罗斯。 这俩一个远在美洲,一个在北极圈,距离“文明中心”都很远。 “温斯顿,这个问题你留着跟洛克聊吧,我说了不算。”欧文轻飘飘打太极,温斯顿说的有道理,不过得南部非洲愿意配合才行。 美国人处心积虑,为的是打破旧有殖民体系,为美国开拓更大的原料市场和商品倾销地。 这同样也是南部非洲想要的,大英帝国一度向南部非洲关闭英联邦市场,这个仇南部非洲人可还记着呢。 虽然现在英国再次向南部非洲开放英联邦,不过谁都不能保证英国人能开放多久。 如果从南部非洲没有得到足够多的利益,毫无底线的英国人肯定掉头就去找美国人寻求合作,别指望英国人的忠诚。 “洛克现在怎么样?”温斯顿知道罗克和阿德之间的感情,担心罗克受到阿德去世的影响。 人在悲痛中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罗克也是人,不可能永远都正确。 “不太好,阿尔弗雷德对于洛克很特殊,洛克把阿德当成长辈一样尊敬,所以洛克现在一定很难过。”欧文心情也难过,没有阿德,就没有现在的南部非洲,也就没有玛蒂尔达家族的崛起。 从这个角度上说,所有南部非洲人都应该永远铭记阿德对南部非洲做出的贡献。 温斯顿皱眉,他决定先去找基钦钠,希望基钦钠能帮忙。 基钦钠没有去吊唁阿德,九十多岁的人了,身体经不起折腾,周围的人甚至封锁了阿德去世的消息,不过基钦钠还是通过广播知道了这个噩耗。 “小子,你来干什么?大英帝国又面临什么困难了?”基钦钠对温斯顿没好气,罗克在基钦钠嘴里都成了“阴险的小子”,基钦钠对温斯顿已经很客气了。 “我来看望你啊,大英帝国并没有忘记老元帅对于大英帝国的贡献。”温斯顿不生气,笑得就像一朵老菊花,满脸都是褶子。 “你说得对,我也老了,应该为自己准备后事——”基钦钠情绪突然低落,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老朋友的离去。 基钦钠和阿德关系也很特殊,他们的友情持续了半个多世纪,两个老头又都是终身未婚,阿德在世的时候,基钦钠开玩笑说要和阿德结婚,两个老头相依为命。 这个提议不错,可惜南部非洲法律不允许。 而且阿德也不同意。 “元帅,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温斯顿扯开话题,基钦钠畏惧的并不是死亡,当了一辈子兵,基钦钠早就见惯了死亡,他恐惧的是被社会抛弃,被人遗忘,不再被人需要。 这一点在位高权重的人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很多人退休后,身体会快速恶化,一两年之内就离世,内维尔就是最好的例子。 基钦钠和阿德都是幸运的,他们在退休之后,被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任命为特别顾问,在国事上依然有发言权。 罗克很念旧,懂得感恩,隔三差五就去找几个老头聊天,每逢节假日就把基钦钠和阿德,以及其他已经退休了的老朋友们请到正义宫欢聚一堂,基钦钠和阿德甚至成立了一个老年俱乐部,继续发挥余热。 “哼哼,我就知道,用洛克的话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说吧,你想干什么?”基钦钠冷笑,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相比,英国够无情,基钦钠退休的时候只给了基钦钠十万英镑,然后就把基钦钠一脚踢开。 “大英帝国需要和南部非洲重新联手,保持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温斯顿面沉如水,同一句话用不同的方式表达,意思截然不同。 “呵,南部非洲想控制这个世界,还需要和大英帝国联手吗?”基钦钠不给面子,这种事大家知道就行了,不要直接说出来啊,太尴尬了。 温斯顿突然感觉很头疼,又想起以前一些不好的记忆,这老家伙一点也没变,谁的面子都不给。 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温斯顿因为基钦钠的性格,没少跟基钦钠吵架。 2242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温斯顿和基钦钠的矛盾很深,贵族出身的温斯顿,和军人家庭出身的基钦钠阶层天然对立。 温斯顿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基钦钠是伍尔维奇军事学院毕业。 温斯顿毕业后进入第四彪骑兵团服役,随后在古巴度假期间,被英国情报部门看中,负责收集和西班牙军队有关的情报。 温斯顿在印度服役期间,印度北部部落爆发了反抗英军的武装起义,温斯顿立即请假,接受《加尔各答先驱报》和《每日电讯报》的雇佣,成为一名随军记者。 这种行为在基钦钠这样的传统军人看来,等同于对军队的背叛。 基钦钠毕业后任皇家工程兵军官,普法战争期间曾以志愿兵身份加入法军作战,24岁前往海外殖民地服役,从来没有离开过军队。 一战爆发的时候,温斯顿担任海军大臣,基钦钠担任陆军大臣,当时为了争夺预算,两人每天都在国会吵架。 直到温斯顿担任英国首相,两人的关系才稍微缓和。 所以温斯顿来找基钦钠注定不可能成功,基钦钠现在已经变成一个彻底的南部非洲人,对大英帝国不再关心。 离开总督府之后,温斯顿在汽车里和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哈利法克斯勋爵进行了简单的交流。 “南部非洲现在还有余力,并没有全力以赴,这个国家的战争潜力简直恐怖,同时支撑三个战场还游刃有余,如果南部非洲进行真正的总动员,那么可能都不需要盟友,就可以单独击败轴心国。”哈利法克斯勋爵对南部非洲评价很高,他的话让温斯顿沮丧,南部非洲实力越强,温斯顿面临的困难就越多。 哈利法克斯勋爵所说的三个战场,分别指的是北非、东亚、以及俄罗斯。。 在北非,南英联军共同对抗隆美尔率领的德意联军,仗打的断断续续,连英国人都在摸鱼,完全出工不出力。 英国的底线是埃及,只要隆美尔打不到埃及,苏伊士运河不受到影响,英军就不会主动进攻,每一次反击都是打到边境线就适可而止,理由是后勤不足。 这个理由主要是说给俄罗斯人听的,根本就是敷衍。 经过一年的恢复,英国地中海舰队现在实力更胜以往,南部非洲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也明显强于意大利海军。 现在地中海的控制权已经重新回到盟军手中,北非的战斗都是在沿海地区进行,何来后勤不足这一说? 大胡子虽然对英国的借口不满意,却不敢直接翻脸,毕竟俄德战争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伏尔加格勒战役正在进行中,俄罗斯比之前任何时间都需要南部非洲的物资支援。 军队支援别想了,大胡子也不敢让南部非洲军队进入俄罗斯作战。 看看东亚战场就知道,跟北非和俄罗斯相比,南部非洲在东亚堪称摧枯拉朽,日本人花费几十年心血打造的联合舰队,被南部非洲空军一顿狂轰滥炸,现在已经失去远洋作战能力。 南部非洲空军和美国空军联手,正在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 陆地方面,以南部非洲军队为核心的盟军已经攻入暹罗,暹罗王国正在和南部非洲联系,试图得到南部非洲的理解。 去年日军在马来半岛狂飙猛进的时候,暹罗王国和日本签订《日暹攻守同盟条约》,并且向盟军宣战。 这完全是45年加入轴心国的节奏,日军只嚣张了几個月,就被南部非洲军队反推,暹罗这时候才发现上了日本人的贼船。 日军还在马来半岛垂死挣扎的时候,暹罗就开始跟南部非洲联系,试图单方面求和。 安琪对暹罗人的疯狂示好置之不理,现在知道后悔晚了,小国寡民就得有小国寡民的自觉,跟日本人签订《日暹攻守同盟条约》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各种后果。 暹罗这个国家才是真的运气好,它的位置在印度和法属印度支那之间,之所以能独立不是因为国家有多强,也不是因为暹罗人有多勇敢,纯粹是因为英国和发过的妥协,所以暹罗才没有沦为殖民地。 现在暹罗危险了,独立国家地位即将不保,以后南部非洲人想吃香米会更容易,价格也会更便宜。 现在其实也很容易,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英国就开始实行分配制度,对物资分配进行控制。 南部非洲到现在都没有实行分配制度,也没有实行分配制度的必要,南部非洲可能是全世界物资供应最充沛的国家,去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进行过一次调查,结果显示绝大部分南部非洲家庭,存储的生活物资在没有任何增加的情况下,也不进行任何缩减,至少可以消耗一年半。 这得感谢南部非洲发达的农业,随便一个农场就有几十头牛、几百只羊、家禽的数量数不清,英国的国彩炸薯条是用土豆做成的,在南部非洲,土豆更多用于动物饲料。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家庭的生活水平就已经超过英国,这和美国的情况还不一样,美国人所谓的经济领先,是建立在对非洲人和墨西哥人的掠夺上,美国人在计算人均GDP的时候从来不把非洲人和墨西哥人计算在内,南部非洲才是真正的发达,而且潜力十足,你去随便一个农场就能感觉到。”哈利法克斯勋爵有些话也不好明说,就现在的大英帝国,根本没有资格跟南部非洲平起平坐。 实际上温斯顿现在就能感觉到。 和上一次来到比勒陀利亚相比,道路上的汽车明显更多了,道路也更宽阔,路旁的商业建筑高大恢弘,摩天大楼的数量多到数不清,随处可见的广场和公园里,人们衣着亮丽得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车在路上跑了近半个小时,温斯顿没有看到哪怕任何一个乞丐,或者是流浪狗。 这就很不可思议,比南部非洲的经济发展更加不可思议,就算纽约和伦敦这种大城市,流浪汉和流浪狗也司空见惯,这是任何一个城市都很难根除的顽疾。 在南部非洲,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 “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都设有再就业培训机构,对失业人员和流浪汉进行再就业培训,在南部非洲,如果人们遇到乞丐,第一反应是找警察处理,联邦政府拒绝任何人消费南部非洲人的同情心。”哈利法克斯勋爵很想建议大英帝国也学一学,可惜做不到。 英国政府也肯定想消灭流浪汉,可现实是流浪汉越来越多,有些人就是不愿意工作,把流浪当成是冒险,也有人是被迫流浪,他們的问题恰恰更多是英国政府造成的。 要照顾弱势群体,除了决心之外还得有足够的实力。 英国现在把绝大部分资源都用在战争上,根本没有能力兼顾国内的弱势群体。 “南部非洲商品之所以以物美价廉著称,和低廉的成本有很大关系,南部非洲企业可以以极低的代价,从南部非洲联盟国家,或者是其他国家获得工业原料,在南部非洲的工厂里,南部非洲人负责高报酬的管理和技术工作,从事体力劳动工作的主要是外籍工人,这就保证南部非洲企业拥有强大的竞争力。”哈利法克斯勋爵已经成为精神南部非洲人,这让温斯顿感到恐惧。 在哈利法克斯勋爵担任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之前,哈利法克斯勋爵可是英国外交大臣。 连外交大臣都成为精神南部非洲人,其他人怎么办? “南部非洲的工厂里难道就没有公会吗?”温斯顿很气愤,南部非洲的企业主们,比英国的企业主更英国。 英国企业就是以压榨工人著称,所以工党才会以火箭般的速度崛起。 南部非洲好像也有工党,影响力也不小。 南部非洲的工党,跟其他国家的同行们不太一样。 英国的工党,主要是代表工人和英国的资本家争取利益,主要方式是以罢工为手段,要求资本家为工人提供更高薪水。 南部非洲的工党,主要是为工人提供技术培训,法律援助,生活保障等方面的服务,工人的薪水低,本质上其实和资本家没多大关系,对自己的薪水不满意,完全可以换一家工厂,或者努力提升自己,找到更好的工作,这才是提高收入的正确方式。 英国的工党其实就是耍赖,企业主给的薪水低,工党就组织工人罢工,以各种制造麻烦的方式扩大影响力,整个社会都会受到影响。 这种方式没有赢家,工人罢工企业没盈利,企业主就算想给工人加薪也没能力。 工人也没得到实际利益,资本主义国家的工党有一个算一个,根本就不是为工人服务的,本质上只是少数人争权夺利的工具,英国工党的领导人,是把工党当生意做的,服务工人是什么鬼? “工厂里有公会,不过南部非洲的公会是和联邦政府一伙的,尤其是各种协会,他们的工作是协助联邦各级政府,对协会成员进行管理。”哈利法克斯勋爵无奈苦笑,俄罗斯工人胜利后,英国、美国、法国几乎所有国家都爆发了工人运动,唯独南部非洲风平浪静。 这就体现出企业适当让利的好处。 罗克在最早创办洛克金矿的时候,给矿工们开出的待遇,就比其他金矿高一截。 罗克给出的各种福利更好,改善生活条件那都不值一提,真正让矿工们对罗克死心塌地的,是购买土地的资格,以及只有工人家属才能就读的矿工子弟学校。 在罗克的影响下,小斯也提高了南非公司雇员的待遇,这才是南部非洲企业出现根本性变化的原因。 罗克开金矿的时候,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还非常小,只能辐射到约翰内斯堡周边。 南非公司当时已经是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企业,影响力遍及整个南部非洲,老塞西尔·罗德斯去世后,小斯成为罗德西亚的国王,其他南部非洲企业不提高工人待遇的话,那就等着被其他企业兼并吧。 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的时候,兰德地区有一百多个金矿,分属于二十多家企业。 现在金矿还是那么多,企业却只剩下7个,开采黄金的手段也早就已经从人力进步到工程机械。 这对于企业主来说是好事,工程机械的使用提高了工作效率,工人的数量在减少,收入逐渐增加,满意度越来越高,谁要是这时候去兰德矿区鼓动工人罢工,估计都不用资本家动手,工人自己就会把他打得抱头鼠窜。 “得想个办法,改变目前的这种局面。”温斯顿心烦意乱,目前这种情况持续下去,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澳大利亚,可以从澳大利亚开始,先从澳大利亚的铁矿石入手。”哈利法克斯勋爵知道南部非洲的弱点,如果没有廉价的工业原料,南部非洲企业就会逐步丧失竞争力。 “澳大利亚么——”温斯顿为难。 知道弱点是一回事,能不能针对弱点进行攻击又是另外一回事。 南部非洲跟澳大利亚的关系很好,澳大利亚被称为“坐在矿车上的国家”,所有的矿车却都被南部非洲企业控制。 具体点说,澳大利亚的矿场,几乎全部被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以及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控制。 这三家企业的主人分别是亨利、罗克和小斯。 罗克在澳大利亚不是只赚钱不投资,为了保护南部非洲企业在澳大利亚的利益,三家南部非洲公司,都在澳大利亚国内拥有大量利益代言人,很多澳大利亚国会议员,和南部非洲企业都有很深的利益纠葛,英国想拆散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的关系并不容易。 英国和澳大利亚目前的关系也很糟糕。 上一次世界大战,总人口仅仅550万的澳大利亚,向英国派出了总兵力50万的澳新联军。 这一次世界大战,澳大利亚对英国的支持明显下降,现在澳大利亚只动员了40万人,而且更多的澳大利亚军队,不是接受英国的指挥,而是接受南部非洲军方的指挥。 如果说将矿山交给南部非洲企业开采,温斯顿还可以忍受的话。 那么这一点温斯顿绝对不能忍。 2243 到处都是吃人的鬼 温斯顿来到南部非洲的第二天,才在正义宫见到罗克。 哈利法克斯勋爵很不满,认为罗克没有给英国首相应有的重视,不去机场迎接就算了,还整整一天不见人,这可不是对待盟友的态度。 温斯顿不生气,他知道罗克是个重感情的人,同时也知道阿德在罗克心中的地位。 “节哀顺变洛克,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全世界都等待着你去拯救。”温斯顿上来就给罗克整一套道德绑架,这话其实也不算过分,对于温斯顿来说,政治家就应该是冷血无情的。 “得了吧温斯顿,我拯救不了全世界,甚至连身边的人都无法拯救。”罗克还没有从阿德离世带来的巨大痛苦中走出来,这需要时间。 事实上罗克已经对温斯顿足够重视了,如果不是温斯顿,罗克今天原本打算继续翘班,至少要等到阿德葬礼之后,罗克才会恢复工作。 地球不会因为少了某个人就不转,南部非洲也不会因为罗克翘班陷入混乱,世界大战爆发后,罗克每天都工作到凌晨,大多数时间都在听取部长们的汇报,需要罗克做决定的事情并不多。 这也是没办法,现实总是让人无奈,罗克想在一年内结束世界大战,可惜只能是想想而已。 “洛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慷慨的人,现在你的朋友需要你的帮助,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吧。”温斯顿来找罗克,主要目的是借钱。 世界大战进行到第三年,英国经济已经处于崩溃边缘,德国人都开始印英镑了,温斯顿确实很艰难。。 到目前为止,英镑依然是全世界适用范围最广的国际货币之一。 大概两个月前,英格兰银行收到了一捆面值为十英镑的钞票,经过专家鉴定,这些英镑全部是假的。 也不能说假,因为这些假钞在逼真程度上已经可以以假乱真,只有专家凭借专业的仪器才能分辨出来真假,普通人没有这个能力,就连银行工作人员也无法鉴别。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实际上蟑螂的数量可能多达一千只。 随后发现的假钞越来越多,不仅英国本土,在欧洲和西非,市场上都出现了大量英镑假钞。 英国政府悲观预测,市场上流通的假钞,可能占据英镑总量的三分之一。 这個情况太恐怖了,英国政府不敢公布,担心引起民众恐慌。 这时候有英国良心之称的《泰晤士报》,不顾英国政府的阻止,在报纸上公开这一消息,建议民众尽快把钱花掉,切勿砸在手里。 英国政府虽然紧急否认,民众却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随着调查的深入,有情报表明,德国正在大规模印刷英镑,打击人们对于英镑的信心。 “温斯顿,要结束这一切,最好的办法是尽快结束战争。”罗克不冷不热,英国人是活该。 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合作,过程中也是问题频出,从之前英国拒绝南部非洲军队进入北非,再到马来亚战争过程中英印部队的种种表现,罗克现在对英国的好感,还不如对美国。 美国人虽然唯利是图,至少不会扯后腿。 英国人跟美国这个真小人相比就是伪君子,既要利用南部非洲对抗德国,又对南部非洲处处提防,温斯顿一直再打感情牌,一次有效,两次还有效,不可能一直有效。 当然站在温斯顿的角度上,大英帝国给与南部非洲的已经够多了,从最开始的自治,到不久前的“岛屿换驱逐舰”计划,温斯顿认为南部非洲应该给与大英帝国更多的回报。 “洛克,我们现在无路可退,必须彻底击败德国,同时还要预防来自俄罗斯和美国的威胁,这需要我们进行更紧密的合作。”温斯顿坚持等德国和俄罗斯两败俱伤,跟这个相比,假钞什么的都不重要。 “——而且我們有情报表明,德国人正在研究如何仿制兰特,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国家,不是某个地下室里的小作坊,这会对兰特和英镑的信誉造成毁灭性打击。”温斯顿提醒罗克,再不采取行动,兰特也会成为受害者。 兰特崛起的速度虽然快,主要是在国家和国家之间流通,更多用在大宗商品的贸易上。 单纯在民众接受程度上来说,还是英镑更受欢迎,在普通人心中,兰特取代英镑的地位还需要时间。 时下世界各国如果想从波斯湾购买石油,必须使用兰特交易,英国和美国也不例外。 在德国人的计划中,不仅仅是英镑,兰特和美元也都在仿制计划中。 不过兰特和美元的工艺比英镑更复杂,更难破解,钱币上不仅使用金属丝防伪,而且还是凹版印刷,德国人一时半会还造不出能以假乱真的兰特和美元。 “这个你不用担心温斯顿,我们正在努力提高兰特的防伪技术,德国人短时间内无法仿制。”罗克对南部非洲的防伪技术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另一个时空的德国也想仿制美元,可惜美元还没有造出来,战争就结束了。 罗克这话就让温斯顿郁闷极了,反正就死道友不死贫道呗。 对于罗克来说,国家利益是不能交易的,不过也不能让温斯顿白跑一趟,该给的援助还是得给,英国可是对抗德国的桥头堡,必须保证英国对德国有足够的牵制力。 那就给,反正给英国的贷款也不是第一次,英国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欠南部非洲的钱还没有还清呢,现在已经翻了两倍,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还清。 温斯顿也是公务繁忙,在南部非洲一共只停留了三天,然后就绕道澳大利亚前往美国。 在澳大利亚,温斯顿再次遭到拒绝,现任澳大利亚总理约翰·柯廷不仅拒绝收回南部非洲企业对澳大利亚矿山的开采权,而且批评英国政府的行动缓慢,给澳大利亚军队造成了太多伤亡。 约翰·柯廷拥有爱尔兰血统,工党出身,去年十月份开始担任澳大利亚总理,兼任国防部长。 世界大战爆发后,澳大利亚动员40万军队参加战争,这让温斯顿很不满,不过对于澳大利亚来说,这已经仁至义尽。 “澳大利亚对大英帝国已经尽到应有的责任,相反大英帝国却没能保证澳大利亚的安全,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及时出手,战火说不定已经蔓延到澳大利亚本土,如果大英帝国不能保证澳大利亚的安全,那么如何要求澳大利亚为大英帝国做出更大的贡献?”约翰·柯廷态度激烈,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就是坚定的反战人士。 约翰·柯廷的视力不佳,因此不在征兵范围内,没有随澳新军团前往欧洲参战,留在澳大利亚本土,这给了约翰·柯廷参与反战活动的机会。 另一个时空,英军在东亚大溃败,澳大利亚派往马来亚作战的第八师也成为了日军俘虏。 当时澳大利亚一共就四个师。 日军占领东南亚之后,约翰·柯廷邀请麦克阿瑟访澳,并且邀请美军驻扎澳大利亚,使澳大利亚成为美军的基地,并且召回了正在北非作战的第六师和第七师。 约翰·柯廷的行为让大英帝国非常不满,从此以后澳大利亚和英国愈行愈远,抱上美国人的大腿。 这个时空由于南部非洲的存在,美国没有机会染指澳大利亚,英国和澳大利亚的关系却还是逐渐破裂,这不是温斯顿或者约翰·柯廷可以决定的,根源在于英国自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的战略收缩。 温斯顿没有马上指责约翰·柯廷,而是将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澳大利亚总督高里男爵亚历山大·高尔·霍尔鲁思文。 霍尔鲁思文无奈苦笑,澳大利亚总督在澳大利亚同样是吉祥物,并没有多少实际权力。 就算有,霍尔鲁思文也无可奈何。 决定澳大利亚命运的,不是澳大利亚总督,也不是总理,更不是国会议员,而是控制了澳大利亚经济的南部非洲财团。 南部非洲企业不仅控制着澳大利亚的矿山,而且还直接或者间接控制了澳大利亚农业,南部非洲的富豪们热衷于在澳大利亚购买农场,整个澳大利亚中西部几乎都被南部非洲人买下来,白人在澳大利亚的比例也越来越低,澳大利亚正在事实上成为南部非洲的殖民地。 “约翰,如果没有大英帝国,就没有现在的澳大利亚。”温斯顿不会轻易放弃,澳大利亚的矿山,是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竞争的最后希望。 “首相阁下,现在已经不是十九世纪了,澳大利亚一直忠诚于大英帝国,可是我们最终得到了什么?”约翰·柯廷不屑一顾,澳大利亚如果收回矿山经营权,工党马上就会下台,他这个总理的下场将会凄惨无比,到时候大英帝国也没能力保护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距离大英帝国实在是太远了。 “我们都效忠国王,不要总是问我们能得到什么,应该问问自己,到底为大英帝国做出了多少贡献,国王对待自己的子民从不吝啬。”温斯顿心情烦躁,到处都是吃人的鬼,没有一个省心的。 “抱歉首相阁下,国王随便用一枚勋章,或者一个微不足道的爵位,就让人感恩戴德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约翰·柯廷不客气,亲老子可不会只索取不付出,那是儿子干的事。 晚上约翰·柯廷照例为温斯顿举行欢迎晚宴,参加宴会的除了国会议员,还有来自南部非洲的大商人,以及财团代理人。 人群中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格外显眼,他用熟练的英语和周围的人们交谈,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肢体语言的表达恰到好处,周围每个人的情绪都可以照顾到,没有人有被冷落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叫高文,来自尼亚萨兰,皮尔巴拉矿业公司总经理。”霍尔鲁思文和温斯顿坐在宴会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周围却没几个人,显然没有多少人在乎英国首相和澳大利亚总督的心情。 这就是霍尔鲁思文在澳大利亚遭遇到的尴尬现实,十几年前澳大利亚总督还是很受人尊敬的,现在已经彻底沦为吉祥物。 “难道他不应该姓洛克吗?”温斯顿冷笑,他现在才知道,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已经扩张到什么程度。 温斯顿知道南部非洲的实力很强大,不过在伦敦感受并不明显,英国人到现在依然固执的认为伦敦就是世界中心,以此类推,大英帝国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这个印象就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将真实世界隔离在英国之外,就算实行配给制,炸薯条成为英国国菜,英国人依然固执的认为,全世界其他地方的人们,连炸薯条都没得吃。 南部非洲人确实是不太爱吃炸薯条,不是没得吃,而是嫌弃炸薯条不健康。 “他姓高,他的父亲是高登,他叫洛克叔叔。”霍尔鲁思文冷漠,洛克家族的人看不上澳大利亚,不会来澳大利亚工作,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华人的亲情关系。 温斯顿眉头紧皱,按照英国的传统来说,罗克的后代人数并不多,不过罗克身边环绕着很多人,早就编织了一张庞大的关系网,外人很难深入其中。 对于高登,在温斯顿的印象里,那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罗克最早的伙伴之一,也是最受罗克信任的一群人。 这些人现在大部分都已经退休,他们的子侄已经成长为南部非洲的中坚力量,和英国的家庭相比,南部非洲人对于子女的教育很严格,第二代或者第三代华人的表现也确实很出色,至少比英国的同龄人更出色。 在英国的贵族家庭,很多人对于后代的要求已经下降到只要能成为一个正常人,不要长歪了就行。 “能不能把他争取过来?”温斯顿简单直接,总经理这个职位还是很重要的。 霍尔鲁思文惊讶于温斯顿的脑洞,收买皮尔巴拉公司高层这种事,霍尔鲁思文从来没想过。 2244 今日不同以往 堪培拉的夜晚很漂亮,1911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决定在悉尼和墨尔本之间选一个地方建立新都,堪培拉入选。 1912年,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举行了一次世界范围内的城市设计大赛,国会从送来的137个版本中,选中了美国著名风景设计师、36岁的芝加哥人沃尔特·伯里·格里芬设计的方案,次年动工,27年建成,历时14年。 作为一个全新的城市,堪培拉和欧洲那些街道狭窄的古老城市截然不同,澳大利亚人充分发挥面积巨大的优势,这里的环境令人惊讶,尤其是随处可见的公园和绿地令人印象深刻,温斯顿坐在灯火辉煌的的宴会厅里,仿佛感觉依然在比勒陀利亚,这让温斯顿感觉很不舒服。 顺便说一句,为这座城市提供电力供应的,依然是被南部非洲资本控制的电力公司。 “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但这就是事实,南部非洲人控制了澳大利亚的一切,人们的衣食住行都需要南部非洲企业供应,就连国会议员的薪水,也完全依赖南部非洲企业的税收,我们试图寻找一些国会议员和南部非洲企业输送利益的证据,可是一无所获,南部非洲人太狡猾了,他们不使用贿赂这些粗浅的方式买通议员,而是为议员的亲属,甚至议员本人提供高收入的工作,几年前一位议员因为违规操作被调查,随后他就进入皮尔巴拉矿业公司工作——哦,就是高身边的那个小个子地中海,他叫怀特,利物浦人,现在南部非洲人工作。”霍尔鲁思文的话里听不出喜怒,大概也是见惯不怪。 霍尔鲁思文并没有说明怀特是因为什么被调查。 想来也是调查没有结果,要不然怀特也不会这么春风得意。 国会议员是個显赫的职业,大公司高管其实更好,除了地位没有国会议员显赫之外,报酬肯定比国会议员更丰厚。 从怀特手腕上那块闪闪发光的腕表就能看出来,这种表要数千兰特,国会议员就算买得起也不敢戴。 能看得出,怀特现在还能出现在宴会大厅里,明显并没有淡出核心权力圈,这应该是南部非洲人故意安排的,千金买马骨的示范效应,意思是亲爱的国会议员们,我们从来不会忘记任何一位为南澳友谊做出贡献的人。 温斯顿表情阴沉的能滴出水,情况远比他了解中的更严重,澳大利亚已经处于失控边缘,伦敦的大人物们还幻想着澳大利亚能像上一次世界大战中那样,对支援大英帝国全力以赴呢。 “澳大利亚现在要求独立的呼声很高,更高的自治权已经无法满足澳大利亚人的要求,这个国家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在短短20年内增加了一千万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来自东亚的新移民。。”霍尔鲁思文也表情难看,现在如果让澳大利亚人公投表决,那么澳大利亚百分之百会独立。 然后百分之百会加入南部非洲联盟,成为南部非洲的新型殖民地。 “首相阁下,总督阁下,晚上好——”终于有人来问候温斯顿和霍尔鲁思文。 温斯顿不认识这人,霍尔鲁思文应该认识,但是却没有回应,笑容也并不明显。 “这家伙是个建筑商,他的老板也是南部非洲人,不过却是南部非洲少有的非洲人。”霍尔鲁思文对着来人的背影撇嘴,懒得介绍,连名字都不配有。 “南部非洲也有非洲人吗?”温斯顿惊讶,南部非洲对于非洲人的态度出了名的恶劣。 欧洲国家和美国其实也不喜欢非洲人,因为要利用非洲人创造价值,所以才默认非洲人的存在。 南部非洲对于非洲人的态度毫不掩饰,非洲人可以以外籍劳工身份进入南部非洲企业工作,但不管你工作多长时间,都无法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在温斯顿的印象里,南部非洲根本不接纳非洲人,这也是很多欧洲媒体攻击南部非洲的重灾区。 法国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都已经对非洲人开放法国,在美国非洲人是最重要的劳动力。 南部非洲人居然比欧洲更欧洲,比美国更美国,这让很多老欧洲人内心彻底失衡。 “有的,不过数量很少,跟南部非洲总人口相比微不足道,这家伙的老板是来自刚果王国的王室成员。”霍尔鲁思文表情坦然,南部非洲——或者说罗克,跟刚果王室的关系也是人尽皆知。 刚果王室,严格说来就是南部非洲在刚果的利益代言人。 “为非洲老板工作的白人,很好——”温斯顿心情复杂,曾几何时,白人在非洲可都是特权阶层。 “他们只为金钱工作。”霍尔鲁思文一语道破天机,或许有些白人还固执的认为白人至上,更多人却不得不向命运低头。 转天温斯顿继续和约翰·柯廷见面,澳大利亚不是南部非洲,约翰·柯廷没有拒绝温斯顿的实力,温斯顿想见约翰·柯廷不需要预约。 和昨天的剑拔弩张不同,温斯顿对于澳大利亚的情况有了更多了解,约翰·柯廷也适当调整,这一次的气氛就好很多。 “澳大利亚资源开采企业从不拒绝和英国钢铁公司合作,问题是英国钢铁公司给的价格太低了,大概英国钢铁公司还认为可以用极低的价格,随意掠夺澳大利亚的资源呢,南部非洲企业对于小麦和羊毛的出价,也远比英国企业给的更高,联邦政府也希望增强和本土的联系,不过必须以不影响澳大利亚企业利润为前提。”约翰·柯廷话里就一个意思,南部非洲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并不仅仅关系到澳大利亚企业的利益,同样关系到澳大利亚联邦政府的税收,出口商品的价格越高,联邦政府的收入也就越高,澳大利亚工人的收入自然也更高。 工人收入高才会产生更多的个人所得税,以及消费税,约翰·柯廷是工党出身,就算只是表面功夫,也要充分为澳大利亚企业和澳大利亚人考虑。 “本土的钢铁业现在很艰难,既要面对越来越高的成本压力,还要面对美国钢铁公司,和南部非洲钢铁企业的竞争,我得到的信息似乎并不是这样,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给皮尔巴拉矿业公司的价格,似乎比英国钢铁公司更低。”温斯顿有自己的信息来源,军情局不能在南部非洲活动,在澳大利亚的活动不受任何限制。 “不不不,价格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南部非洲距离澳大利亚更近,所以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成本更低。”约翰·柯廷被当面拆穿也不尴尬,在这一点上,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也没办法。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拥有皮尔巴拉矿业公司的股份,俩家企业严格来说是一家,澳大利亚也提倡自由贸易,联邦政府不能干涉皮尔巴拉矿业公司的运营,皮尔巴拉矿业公司如果愿意,完全可以以最低价将铁矿石卖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那样联邦政府的损失就太大了。 澳大利亚西部发现铁矿之后,联邦政府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为了增加收入想尽了一切办法,甚至试图从法律层面保证联邦政府的利益。 这想法不错,可惜无法实现。 皮尔巴拉矿业公司在澳大利亚国会中拥有大量利益代言人,联邦政府针对铁矿石的立法根本无法在国会通过。 在和皮尔巴拉矿业公司进行了多次商谈之后,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和皮尔巴拉矿业公司达成一致。 皮尔巴拉矿业公司以相对正常的价格,将开采的铁矿石出售给法瓦尔特钢铁集团。 这样至少联邦政府能得到相对正常的税收,否则皮尔巴拉矿业公司真有能力让联邦政府一分钱都收不到。 强行征收是不可能的,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不是软柿子,约翰·柯廷要是敢强行征收,那他就就等着下台吧。 而且还是身败名裂的那种下台方式。 “皮尔巴拉矿业公司再怎么样也是澳大利亚企业,难道你们对皮尔巴拉矿业公司就没有丝毫约束力?”温斯顿的失望达到姐姐,总理当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意思?连特么大公司的高管都不如。 “我们的法律,现在还不够完善。”约翰·柯廷没什么不好意思,澳大利亚联邦政府也不是无能,大英帝国不一样在南部非洲的石油企业面前卑躬屈膝么。 大家都是一路货色,谁也别嫌弃谁。 说起石油,这又是一把辛酸泪。 大英帝国有机会成为全世界最不缺油的国家,甚至有机会控制全世界的石油贸易。 一切都在埃及专员将伊丽莎白港出售给罗克的那个下午终结。 也不对,当时的伊丽莎白港还是伊丽莎白村,现在后悔也晚了。 现在阿丹石油公司是英国最大的石油企业,英国的传统石油企业不是没抵抗,实在是扛不住阿丹石油公司的低价倾销,英国人用脚投票,选择价格更低,质量更好的阿丹石油,英美和皇家壳牌早就放弃抵抗,接受阿丹石油的注资,成为阿丹公司在英国的石油经销商。 “约翰,澳大利亚如果拿出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力度参与战争,战后联合王国会给与澳大利亚更高程度的自治权。”温斯顿退而求其次,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再说,未来太远,温斯顿已经顾不上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大英帝国的未来,交给未来的英国人选择,温斯顿只能保证在他任期内,大英帝国能尽可能推迟全面衰退的时间。 “首相阁下,不是澳大利亚出工不出力,而是澳大利亚已经厌倦了愚弄,抛弃,以及背叛,澳大利亚也有资格成为一个正常的国家,至少拥有安全上的保证,让澳大利亚人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约翰·柯廷冷漠,大英帝国对澳大利亚只有索取,利用完了之后再抛弃,约翰·柯廷已经看清了英国人的真面目。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大英帝国欠澳新军团官兵的抚恤金,到现在还没有支付完呢。 上一次世界大战,澳大利亚本土至少没有安全上的风险。 这一次情况太严重了,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出手,英军在东亚将一败涂地,马来亚战役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英国依然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本土和北非,这让澳大利亚人失望透顶。 重视本土的安全也就是算了,连北非的重要程度都比澳大利亚更高,这才是澳大利亚彻底倒向南部非洲的真正原因。 “约翰,你得明白苏伊士运河对于大英帝国的重要性。”温斯顿也无奈,英国保护的不是北非,而是苏伊士运河。 约翰·柯廷不说话。 所以,为了苏伊士运河,就要将澳大利亚置于巨大的风险中? “而且,澳大利亚也并没有被抛弃,伦敦比任何人都更重视澳大利亚——”温斯顿不放过任何可能。 “呵——”约翰·柯廷作为资深政客,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 “约翰,未来的问题我们留到未来去解决,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赢得战争胜利,我们已经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如果无法赢得最终胜利,我们将失去一切。”温斯顿终于不耐烦,他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在澳大利亚,还得去美国拉赞助呢。 “是的,我明白,我对于我们能赢得胜利的信心从来没有动摇过。”约翰·柯廷认真脸,赢得胜利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跟随大英帝国赢得胜利,和跟随南部非洲赢得胜利是两码事。 至少南部非洲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的盟友。 这话要是让戴高乐听到了,估计戴高乐会很伤心。 法国人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温斯顿在澳大利亚还是有收获的,约翰·柯廷同意将刚刚组建完成的两个师送到北非,接受北非英军的指挥。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这可能是最后两个师了。 不管英国是不是同意,战后澳大利亚肯定独立。 至于是否脱离英联邦,那得看英国人能给多少。 2245 不好打交道的老怪物 温斯顿前脚刚离开澳大利亚,约翰·柯廷就飞抵比勒陀利亚,参加阿德的葬礼。 葬礼举行的很隆重,十七个国家和地区的领导人亲自出席,英王也派来了自己的私人代表。 罗克尊重阿德的遗愿,将阿德安葬在比勒陀利亚市郊的国家公墓,葬礼结束后,罗克又陷入繁忙的公务中,接见排队等待的各国政要。 代表美国来参加阿德葬礼的是美国国务卿柯德尔·赫尔,他担任美国国务卿的时间已经长达十年之久,是美国在职时间最长的国务卿。 柯德尔·赫尔这一次来到南部非洲,除了参加阿德的葬礼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是加强和南部非洲的合作,尝试建立一种和目前这种“盟友”更亲密的关系,并且寻求成立一个新的国际组织,以取代已经声名狼藉的国际联盟。 世界大战爆发之初,还有国家希望国际联盟能出面调解战争。 现在没有人再对国际联盟抱有希望了,这个组织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先天不足,沦为英国法国维持“后殖民时代”的傀儡组织,从来没有在维护公平正义方面发挥过正确的作用。 甚至可以更直接一点,国际联盟不仅没有维持正义,反而为虎作伥。 “两次世界大战让我们所有人都充分认识到战争的破坏力,是时候采用更和平的方式解决国际纠纷了,我们应该努力建立一种新的国际秩序,没有战争,没有殖民,没有压迫,所有人都能和平共处——”柯德尔·赫尔慷慨激昂,仿佛忘记了如果不是美国的出尔反尔,国联也不至于沦为笑柄。 国联是美国总统威尔逊提议成立的,当美国人发现他们无法通过国联颠覆英法联手设立的殖民体系时,美国人很干脆的退出国联,游离在国联的体系之外,继续寻找机会。 这就让人很尴尬,在南部非洲没崛起之前,美国是全世界工业能力最强大的国家,这个国家却不愿意接受国联的约束,国联也就名存实亡。 说得再深刻一点,如果没有美国对德国和日本的各种煽风点火,恶意怂恿,第二次世界大战甚至都不可能爆发。 至少德国人和日本人的野心不会这么大。。 “所以,现在美国政府决定不再光荣孤立了吗?”罗克对美国人的期待不大。 可以肯定的一点,如果美国发现,无法通过新的国际组织达到目的,那么美国多半还会和上一次一样选择不加入,这样的话再成立一百個类似的国际组织也没意义,还不如南部非洲专心经营南部非洲联盟呢。 就算新的国际组织成立,南部非洲联盟也不会解散,而且还会进一步扩大。 南部非洲需要联盟持续提升国家影响力。 “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我们要立足于现在展望未来,这几年美利坚和很多国家进行了贸易谈判,我们致力于改善关系,降低税率,加强合作,美利坚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世界做出贡献,即便不被一些国家理解。”柯德尔·赫尔话里夹带了很多私货。 美国确实是在不停地和其他国家谈判,赫尔代表美国多次参加泛美会议,和多个拉美国家签订贸易最惠国协定,将关税降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 这并不是美国政府主动让利给拉美国家,而是为了更好地掠夺拉美国家的资源,并且向拉美国家倾销商品。 这一手在以前无往不利,当美国需要保护美国企业利益的时候,美国就加税,反之就减税。 现在这一手却开始失效。 之前美国屡次得逞,是因为拉美国家没得选。 南部非洲的出现,让拉美国家有了更多的选择余地,和吃人不吐骨头的美国资本家相比,南部非洲企业更慷慨,采购原材料时给出的价格更高,出口的商品物美价廉,而且还注重长期合作,主动帮助拉美国家铺桥修路,提升基础建设水平,并且帮助拉美国家实现长期可持续发展计划。 和只掠夺不建设的美国资本家相比,南部非洲企业更受拉美国家欢迎。 也正是因为对拉美国家的控制力在下降,美国在1935年通过了《中立法案》。 《中立法案》的主旨是责成总统将应予禁运的武器、弹药及军事装备的清单公布,并授权总统将禁运范围扩大到其他参加作战的国家,同时还禁止美国船舶运载军用品至交战国。 看上去不错,实际上《中立法案》是在鼓励野心家发动战争。 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时候,美国借口《中立法案》,拒绝向阿比西尼亚帝国出售军用物资,这才有了阿比西尼亚帝国全面倒向南部非洲。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算了,美国在拒绝向阿比西尼亚帝国运送军用物资的同时,却不顾国际联盟的禁令,提高和意大利之间的贸易水平。 这个理由也很充分,自由贸易嘛,从来不受联邦政府控制。 凡此种种,罗克不理解也是正常的。 所以罗克不说话,继续听柯德尔·赫尔提条件。 柯德尔·赫尔确实是有条件,如果想让美国加入新的国际组织,那么国际组织的总部不能放在欧洲,必须得放到美国,美国政府为此愿意承担国际组织运行的大部分费用。 “费用不是问题,国联成员国也是要缴纳费用的,这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责任。”罗克部分同意柯德尔·赫尔的建议。 国联把总部放到瑞士,事实证明没什么卵用,甚至都不如放在巴黎或者伦敦,那样至少各国代表去国联开会近一点。 虽然开会事实上也没什么卵用。 罗克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希望能把新的国际组织总部放在南部非洲,最好干脆就在比勒陀利亚,或者洛城也可以。 “勋爵,南部非洲距离北半球太远了,新国联要吸取旧国联的经验,避免再犯类似错误,我们要维护大多数国家的利益。”柯德尔·赫尔斟酌开口,美国这一次重回国际大家庭,是想大展拳脚,而不是充当某个国家的附庸。 南部非洲更不想,以南部非洲的国家地位和实力,美国人的态度其实不重要,大不了咱们举手表决嘛。 美国人天天喊着公平正义,少数服从多数就是最大的公平,一些个小国寡民,指望举举手就和大国平起平坐,这根本不现实,也不合逻辑,小国寡民就得有小国寡民的觉悟。 “这些问题我们以后再说,至少我们现在有了一个共识,这也是我们所有人共同的愿望,我们需要一个新的国际组织来取代国际联盟。”罗克没指望跟柯德尔·赫尔一次见面就解决所有问题。 这个问题甚至都不用跟柯德尔·赫尔谈,罗克要真正对话也是和罗斯福,柯德尔·赫尔的分量还是差了点。 离开正义宫,柯德尔·赫尔直接去美国驻比勒陀利亚大使馆,美国驻南部非洲现任大使亨利·史汀生,跟柯德尔·赫尔有着兄弟般的情谊。 亨利·史汀生是美国著名战略家,骷颅会成员,担任过驻菲律宾总督和美国国务卿。 史汀生担任国务卿的时候,美国总统是胡佛。 史汀生卸任之后,继任者就是赫尔。 在担任驻南部非洲大使之前,史汀生还担任过一段时间的美国战争部长。 美国大使馆在南部非洲使用的汽车,全是都是千里迢迢从美国本土运来的美国本土品牌。 让人尴尬的是,美国本土汽车业,也已经对南部非洲汽车企业举手投降,史汀生和赫尔乘坐的凯迪拉克,实际上就是南部非洲生产的勋爵汽车,只不过是换了个标而已。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么让人尴尬,最好的汽车产自南部非洲,我们从南部非洲进口汽车,横渡大西洋之后运到美国,然后再横渡大西洋运到南部非洲,这样一折腾,所有的费用加起来,差不多可以在南部非洲本土买三辆勋爵。”史汀生苦笑,南部非洲生产的汽车确实好,两人坐在宽大的后座上丝毫不觉得拥挤,史汀生还在抽雪茄,汽车的空调系统全力工作,赫尔就坐在史汀生身边,几乎闻不到烟叶的味道。 “南部非洲的动员情况怎么样?传说南部非洲还在故意保留实力,是这样吗?”赫尔对于军事并不精通。 “确实是,南部非洲现在最多只进行了半动员,距离总动员还早着呢。”史汀生算半个军事专家,美国战争部长其实就是陆军部长:“南部非洲军队的自动化水平很高,而且还装备了数量众多的坦克和直升飞机,英国人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如果南部非洲全力以赴,隆美尔早就被赶出北非了,看看现在的东亚就知道,之前在东亚战无不胜的日本人,简直被南部非洲军队当打孩子一样吊起来打,我们在陆军方面,跟南部非洲军队还有差距。” 史汀生不是妄自菲薄,这是美军方的共识,早在巴西内战期间,美国大兵就对南部非洲陆军的实力有了非常清醒的认识。 “如果我们努力提升装备水平,那么能不能使我们的军队,达到和南部非洲相当的程度?”赫尔要做两手准备,和南部非洲能谈就谈,谈不拢的话,最终还是得看谁的拳头比较大。 “很难,南部非洲军队的出色,装备水平只是一方面,即便我们努力追平这方面的差距,我们在军官团的培训上,跟南部非洲还是有距离。”史汀生对于军官团的认识深刻。 莫斯科战役之前,俄罗斯和德国打出了1:25的交换比。 俄罗斯是25. 之所以打得这么惨,主要是因为战争爆发前的大清洗,使俄罗斯军队失去了经验丰富的军官,取而代之的是没多少作战经验的新手军官,所以才一败涂地。 南部非洲的军官团令人羡慕,即便在和平时期,南部非洲军方也可以通过保护伞公司,为南部非洲军官积累作战经验,很多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的新手,就是通过保护伞公司才成为合格的军官。 “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强合作,我们和南部非洲拥有广泛的共同利益,要抓住这一点,完成对旧有殖民体系的颠覆。”赫尔打不过就加入,他相信肯定能找到突破口,不可能所有人都像罗克一样对美国时刻保持警惕。 赫尔选择小斯作为突破口。 这个选择很合理,罗德斯家族才是南部非洲真正的土著,而且和英国的关系很糟糕,赫尔站在小斯的立场上,认为小斯有足够的理由跟美国政府合作,至少不抗拒。 让赫尔难受的是,小斯的时间非常宝贵,宁愿用来哄外孙女玩,都不想跟他这个美国国务卿一起吃饭。 工作时间内想预约小斯的时间更难,小斯每天的工作时间都控制在4个小时以内,短短四个小时安排的满满当当,史汀生联系小斯的办公室之后才知道,如果通过正常渠道预约和小斯见面,那么至少要等到半个月后。 赫尔不可能在南部非洲停留半个月,连一个星期都不可能,美国国务卿也是很忙的。 当得知小斯办公室的回复后,赫尔的肺都快气炸了。 美国国务卿不说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力的人,最起码也是最有权力的一群人之一,在美洲,甚至在欧洲,赫尔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怠慢过。 史汀生也很无奈。 南部非洲的这帮人,跟美国的政客不一样。 美国政客是利益集团推出的代理人,南部非洲这边,罗克、小斯干脆就是政客和利益集团的完全体,本人拥有强大的经济实力和政治资源,跟美国那些提线木偶天壤之别。 所以跟南部非洲的这群老怪物打交道,得保持足够的耐心。 既然无法从罗克和小斯这群老怪物身上取得突破,赫尔就退而求其次,和各种二代小怪物们接触。 最大的小怪物在塞浦路斯呢,第二大的在洛城研究培育种牛,比勒陀利亚这边最大的是阿尔文,他现在被罗克带在身边重点培养。 2246 小怪物们也不好忽悠 阿尔文现在担任罗克的私人秘书,帮助罗克处理公务的同时,负责一部分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 这个工作是阿尔文主动要求的,他对情报工作非常感兴趣,所以主动向罗克提出。 罗克对于阿尔文寄予厚望,亚瑟已经能独当一面,盖文对于权力不感兴趣,阿尔文的性格和爱好都跟罗克差不多,是罗克的最佳接班人。 这里所说的接班人,并不是一定要当首相,当首相实在是太累了,而且还很危险,罗克希望孩子们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 阿尔文的爱好很广泛,情报是阿尔文的众多爱好之一,罗克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现在布拉德办公室的负责人依然是西德尼·米尔纳。 西德尼·米尔纳也已经是快七十岁的人了,比罗克还要大一点,眼看退休在即,所以布拉德办公室的实际工作,现在就是由阿尔文负责的。 阿尔文的工作也很忙,不过跟赫尔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而且阿尔文还给赫尔带来了意外惊喜,赴宴的时候还带着小斯的小儿子小塞西尔。 对就是那个很有足球天赋的小塞西尔。 小斯的儿子肯定不会成为职业足球运动员,虽然小塞西尔在足球方面很有天赋,成年之后还是进入家族企业工作,现在担任罗德西亚公司的总经理。 小塞西尔对于足球的喜爱,到现在都没减少。 参与方式倒是变了,不再直接上场踢球,而是接手了罗德西亚联队,成为一名足球经理。。 “国务卿先生,我来蹭个饭,你不介意吧——”小塞西尔跟阿尔文的关系非常好,他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是南部非洲最著名的钻石王老五。 “哈哈哈哈,求之不得,欢迎你随时来蹭饭,罗德斯先生。”赫尔很高兴,罗德斯家族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不需要强调,小塞西尔是罗德斯家族第三代最出色的成员之一。 小塞西尔的哥哥赫伯特,性格跟盖文差不多,不喜欢政治,醉心于技术革新,所以去了罗德西亚发动机公司,专心于汽车发动机技术的研究。 南部非洲的发动机技术,在全世界范围内遥遥领先,迪塞尔公司和尼亚萨兰动力是个中翘楚,罗德西亚发动机公司的起步较晚,发展速度却很快,已经具备和迪塞尔公司,以及尼亚萨兰动力竞争的能力,赫伯特功不可没。 赫伯特毕竟是罗德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资源方面应有尽有,研究资金根本不设上限,成果自然也就很丰硕。 “恭喜你的球队成为世界冠军,希望有机会能邀请罗德西亚联队和尼亚萨兰鹰队前往美国打一场表演赛,让美国人也能感受到真正足球的魅力。”赫尔这话说得很有技巧,小塞西尔很开心,阿尔文也不会难过。 南部非洲足球联赛自从创办以来,冠军一直在罗德西亚联队和尼亚萨兰鹰队之间产生,经过最初几年尼亚萨兰鹰队的垄断之后,这几年基本上就是轮流拿。 去年的联赛冠军是尼亚萨兰鹰队,小塞西尔冬歇期加大投资,从汽车人队挖走了联赛最佳射手,今年成功夺冠。 阿尔文对于足球的热情不高,罗克推广足球本意是提高南部非洲人对于身体健康的重视,现在已经达到目的,逐渐开始减少对于足球的投入。 联赛创立之初,一半球队都来自罗克名下的企业。 现在这一情况已经有了很大改善,属于洛克家族的球队只剩下尼亚萨兰鹰队这一支,罗德斯家族控制的球队倒是有三支之多。 “这不太好办,现在联赛已经进入休赛期,我们估计凑不齐主力阵容,毕竟球员们已经在球场上奔跑了一年,他们也需要休息。”小塞西尔是真的很喜欢足球,对于球员也很重视。 “没关系,反正美国人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主力阵容。”史汀生自黑,美国人喜欢的是橄榄球。 “是的,所以我们才要让美国人知道世界上的足球并不是一种。”赫尔也不在意这些细节,他需要的是加强南部非洲和美国在各个方面的交流。 文化肯定也是交流的重要组成部分。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如果我有时间,我会亲自带队去。”小塞西尔兴致勃勃,足球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名片。 对于很多普通人来说,他们根本没心情关注国家之间的利益纠葛,生活本身已经很累了,运动是发泄的最佳方式。 足球在南部非洲已经形成产业,本身就能够产生利润,将足球推广到美国,扩大足球本身影响力的同时,也能顺便扩大罗德斯家族,甚至是南部非洲的影响力,用二十一世纪的话说就是赢麻了。 阿尔文不参与这個话题,足球只是开胃菜,主菜在后面。 赫尔选择的餐厅位于罗德西亚酒店顶层,这里是罗德斯家族的家族产业,可以俯瞰半个比勒陀利亚市区,餐厅还是会旋转的,是比勒陀利亚最高档的餐厅之一。 世界大战背景下,很多国家都受到严重影响,欧洲那边就不说了,很多餐厅都已经关门歇业,美国的餐饮行业日子也不好过,人们更多选择自己在家做饭,减少餐饮这方面的支出。 南部非洲的餐饮行业并没有受到世界大战的影响,消费较高的高档餐厅反而比战前更火爆,史汀生动用了自己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的影响力,才在这家餐厅订到位置。 高档餐厅不仅环境好,服务肯定也是极好的。 有资格到这种高档餐厅消费的客人,经济实力肯定没问题,个人素质也比较高,每个人都衣着得体,没有人大声喧哗,餐厅门口也没有贴“美国人和狗禁止入内”,这让赫尔很满意。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能浪费在无意义的沟通上,话题很快就转到正在进行的世界大战上。 “我们这个世界迟早会因为某些人的野心而毁灭,上一次世界大战并没有让人们接受教训,这样其实也不错,野心家全部死光,剩下的都是和平爱好者。”小塞西尔这话说得太狠了,资本家的冷酷暴露无遗。 “南部非洲和美国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没有第三个,我们理应为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做出更大的贡献。”赫尔适当引导,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露骨。 权力和义务从来都是相等的,英国和法国主导国际社会的时候,并没有领导全人类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现在是时候换一个“国际领导人”了,这很符合美国人的思维,既然民主党不行,那就换共和党试试。 如果共和党不行,那就再换回民主党。 两党都不行? 怎么可能嘛,上亿美国人不可能连一个聪明人都没有。 “这需要时间,以及机会——”阿尔文惜字如金,他和罗克的经历不一样,所处的时代也不一样,对于美国人并没有罗克那样强烈的警惕。 罗克可是太知道美国人是什么德性了,让这个国家成为世界领导人,是这个世界的灾难。 在阿尔文的概念里,美国就是身体强壮,但性格不稳定的小老弟。 唯利是图不是问题,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算一个,个个都看重利益,包括南部非洲在内,区别在于获得利益的方式不一样。 美国人获得利润的方式是毫无底线的。 “时间可以等待,机会千载难逢,国际联盟的现状,已经证明欧洲的方式,不再适合我们这个世界,所以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健康的,更有利于我们所有人的系统。”赫尔这话说得很热血,阿尔文和小塞西尔却没有沸腾起来。 罗克和小斯都很重视对孩子们的教育,阿尔文和小塞西尔自幼就接受精英教育,不是轻易就能被人忽悠的,否则也不会被委以重任。 听到热血的话就上头,那就老老实实当家族播种机,根本没有参与家族产业经营的机会。 “我们这代人已经老了,未来世界属于你们这些出色的年轻人,你们会比我们这些老家伙们做得更好,我的孩子现在都叫我老古董,他们认为我出生在中世纪。”赫尔不跟阿尔文和小塞西尔讨论具体问题,在阿尔文和小塞西尔心中种下一颗种子就够了。 南部非洲的这些二代三代,迟早会取代罗克他们那代人,成为南部非洲的真正掌控者。 所以别看阿尔文和小塞西尔现在的态度,屁股决定脑袋,随着年龄和地位的增长,态度是会发生变化的。 如果南部非洲很弱小也就算了。 这么大这么强的一个国家,每年生产的钢铁和石油几千万吨,工业实力吊打全欧洲,铺天盖地的飞机坦克,数以千万计的士兵,联盟国家予取予求,想毁灭某个国家只需要一句话。 任谁做到这个位置上,都很难不飘。 阿尔文和小塞西尔现在还是很冷静的。 回到正义宫,阿尔文主动去找罗克请教一些问题。 “权力谁都想要,德国人获得权力的方式是战争,美国人获得权力的方式是趁火打劫,本质上我们南部非洲也是,不过我们和美国有着根本性的不同,美国人是试图利用贸易方式掠夺和压榨,满足国内部分人的需要,我们则是要让南部非洲人过上更好地生活,为南部非洲人提供更好地生活方式,更多的选择。”罗克希望阿尔文能独立思考,这一点很重要。 “所以,我们和美国人存在同样的利益诉求。”阿尔文还是被赫尔的话煽动,他从小到大的理想没变过,让南部非洲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是的,某种意义上是这样,区别在于我们是为所有南部非洲人服务,美国政府只为少部分美国人工作,为了利益,美国人随时可以放弃少部分美国人之外的其他所有人的利益,甚至包括大部分美国人。”罗克不想跟美国人合作,一点都不想。 美国这个国家就是怪胎寄生虫,依靠掠夺欧洲和屠杀印第安人起家,这个国家的统治阶层太自私了,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和美国人合作就是与虎谋皮。 确切点说,和昂撒人合作就是与虎谋皮,随时会被背刺的那种。 以南部非洲的实力,完全不需要和美国合作,就能为南部非洲人,以及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人们提供更好地生活。 看看另一个时空二战后发生的事,欧洲的确是因为对战争的恐惧不打了,欧洲以外的其他国家呢? 在美国的领导下,战争从来没有停止过,美国要么是亲自下场,要么是挑拨离间发起代理人战争,冷战期间美国为了收买人心还有所顾忌,冷战之后美国彻底放开,所有人都成为美国的掠夺对象。 天下苦美久矣。 “美国人现在正在极力扩张他们的影响力,试图在战后获得更多的利益分配,这很正常,因为我们也在这样做,现在看是我们占领先机,和欧洲国家的关系更好,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完全可以联合欧洲国家,将美国再次踢回美洲。”罗克不想给美国人领导世界的机会,美国也没那个能力,它连美洲都领导不好。 罗克不是说说而已,美国向英国、俄罗斯加大援助的同时,罗克正在利用所有方式揭露美国人的真面目,提高人们对于美国人警惕。 美国为啥参战? 不是美国人有多正义,而是德国和日本的钱花光了,没能力继续给美国输血,所以美国人才亲自下场。 日本人偷袭珍珠港之前,连常凯申都提醒美国人,日本人要对珍珠港下手,美国却无动于衷,任由太平洋舰队遭到日本人的袭击。 如果没有美国人的煽风点火,小胡子的野心也不会膨胀的这么快,战争不会进行到这么惨烈的地步,另一个时空欧洲国家不得不依靠美国人,所以根本不敢揭露这个事实。 现在通过欧洲各大媒体的反复提醒,欧洲人对于美国的反感比战前更强烈,这种情况下,欧洲人要是能接受美国人的驻军那就见鬼了。 2247 第二战场 半个月前,《泰晤士报》对北非盟军进行了一系列深度报道,其中有很多篇幅用来报道已经抵达北非的美国大兵。 美国的策略是先欧后亚,已经抵达北非的美军士兵,比东亚的美军士兵多很多,上个月已经达到25万人,整个北非的盟军部队大概80万人左右,兵力远超只有23万人的德意联军。 隆美尔率领的北非联军,超过四分之三都是意大利军队。 两个月前,北非的战斗再次爆发。 北非盟军此时拥有的坦克数量是隆美尔的三倍,飞机数量是2.5倍,重炮数量是大约五倍,在最重要的油料储备上,北非盟军是德意联军的大约二十倍左右。 隆美尔攒了半年多的油料,只能供应德意联军消耗大约半个月。 兵力对比如此悬殊,战斗节奏却缓慢无比,印度第17师从玛鲁特奔赴托卜鲁克支援,短短300公里走了一個月,直到托卜鲁克英军投降,也没等到印度部队的增援。 北非战役第三阶段,德军围攻托卜鲁克长达9个月,托卜鲁克英军都没有投降。 这一次驻扎在托卜鲁克的英军兵力更多,后勤也更加充沛,海上还有盟军舰队支援,托卜鲁克却意外陷落,这直接导致英国第八集团军总司令里奇辞职,接替里奇的是在法国战役期间声名鹊起的蒙哥马利。 需要指出的是,英国第八集团军和隆美尔激战的同时,驻扎在法属北非境内的近50万盟军士兵无所事事,终日泡澡打鱼晒太阳,丑闻迭出。 西班牙投降之后,南部非洲第三集团军大部转移到西班牙境内驻扎,驻扎在法属北非的盟军部队,是以自由法国和美军部队为主。 自由法国的军队在法属北非还多少收敛一些,毕竟是法国人自己的国土。 美国大兵就彻底放开,军营被帐篷环绕的奇观再次上演,一名美国大兵得意洋洋的向《泰晤士报》记者宣城:用一块巧克力就可以换一个法国女人。。 关于美国大兵的新闻见报后,马上激起全世界的愤慨,尤其那名美国大兵还是非洲人,这更让欧洲人无法接受。 前文多次说过,欧洲人对于美国人的歧视由来已久。 对于非洲人的歧视更根深蒂固,整个欧洲除了法国,没有其他国家愿意接纳非洲人。 所以当一名美籍非洲裔士兵在报纸上大放厥词的时候,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 南部非洲的慈善机构反应最快,那名美国大兵的话见报后,多家南部非洲慈善机构拨付专款,用于改善北非难民的生活环境,重点是女性和儿童。 离开罗克的办公室,阿尔文命令布拉德办公室,秘密收集有关美国的各种黑料,准备在适当的时候公之于众,进一步加深欧洲对于美国的反感。 这根本不用收集,美国人的黑料多的是,关键看新闻媒体是否愿意报道,美国大兵抵达北非还不到半年,各种负面新闻集合到一起够出一本书了,巧克力换女人这种都是比较文明的,更严重的犯罪行为《泰晤士报》都不敢报道,怕影响到盟军的士气。 1月25号,第一批美军抵达北非,三天后就有七名美军士兵偷偷溜出营地,潜入附近难民营,猥亵多达12名女性,最小的女孩才八岁。 3月9号,美军接手一处德意联军战俘营地,不久后爆出虐俘丑闻,有战俘甚至遭到美军士兵强暴。 需要说明的是,被强暴的战俘,以及施暴的美军都是男性。 四月份盟军和德意联军爆发零星交火,一支美军部队在作战之后,《泰晤士报》记者爆出美军士兵有杀良冒功行为,甚至有美军士兵在作战期间抢劫当地居民的财产。 凡此种种,让《泰晤士报》的编辑都忍不住感叹,部分美军部队的纪律,连土匪都不如。 和纪律同样糟糕的,是美军的战斗力。 别看美国人拍的电影里,美国大兵各种骁勇善战,一个能打一百个。 真实的战场上,美国大兵的表现远不如南部非洲军队,甚至连英军部队里的英印部队都不如,美军抵达北非不过半年时间,已经有数百名美军士兵因为畏战遭到军事法庭审判,很多美军士兵故意制造伤病逃避作战任务,有人为了离开北非回到美国甚至不惜自残。 出工不出力的就更多了,比斯克拉的一次战斗中,一个团的美军奉命进攻只有半个营德军驻守的阵地,仗打了近两个星期毫无寸进,美军炮兵进行火力掩护的时候,将炮弹打到美军进攻部队自己头上,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居然被坦克轧死,自由法国的增援部队抵达后,战斗以德军的主动撤退而结束。 步兵被自己人的坦克轧死这种事,北非盟军从来没有发生过,肯定是要调查的。 调查结果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当时进攻部队遭到德军反坦克炮的打击,坦克手匆忙之中倒车,伴随坦克进攻的士兵来不及躲避,一人被轧死,另外两个人不得不截肢。 发生这件事之后,连戴高乐都开始降低对于美军的期待。 作为实力跟南部非洲差不多的大国,两国部队在战场上的表现差距巨大,现在的美军连自由法国的部队都不如,戴高乐甚至开始后悔让美军进驻法属北非,主动跟蒙哥马利联系,希望把法属北非的美军调到埃及去。 蒙哥马利更看不上美国人。 协助英军防守埃及的是南部非洲第二集团军,蒙哥马利怎么可能看得上美国人,在蒙哥马利看来,美国人的战斗力连阿比西尼亚人都不如。 阿比西尼亚人当初面对意大利人的进攻,还整整坚持了三年多呢,南部非洲第二集团军攻入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时候,阿比西尼亚帝国反抗军总人数已经超过15万人。 阿比西尼亚帝国复国后,组建了十个师,大约20万仆从军加入盟军,接受南部非洲军方指挥。 这十个师全部是由南部非洲提供装备,虽然缺少重武器,训练工作还是很扎实,作为轻步兵是合格的。 目前这十个师已经有四个抵达埃及,准备参与对北非德意联军的进攻。 “这样的美国,根本不具备和我们抗衡的实力。”阿尔文在充分了解到美军的情况后,对美国不屑一顾。 “这不用担心,只要美国大兵是合格的炮灰就行。”罗克不嫌弃,表现不好就对了,如果美国大兵在战场上表现出色,罗克才会担心。 对于罗克来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正在进行中的伏尔加格勒战役。 时间来到七月份,伏尔加格勒战役全面爆发。 霍特率领的第4装甲集团军划归A集团军群指挥后,保卢斯率领的第6集团军麾下只剩下两个装甲军,全军共计14个师约27万人,装备500辆坦克、3000门火炮,由第四航空队的大约1200架战机提供支援。 俄罗斯在西南方面军的基础上组建了伏尔加格勒方面军,铁木辛哥元帅担任司令员,下辖38个师,但只有16个师能用于一线作战,德军在一线的实力稍稍占优。 德军的主要优势在于空军,和俄罗斯的空军对比大概是3.6:1,自从战争爆发以来,俄罗斯空军的损失很大,尤其是熟练飞行员,这部分的损失短时间内无法弥补。 七月中旬,德军和俄罗斯人在伏尔加格勒近郊爆发激烈交战,保卢斯以第8步兵军和第14装甲军为北突击集团,以第51步兵军和第24装甲军为南突击集团,对俄第62集团军实施包围,向卡拉奇方向发起进攻。 同时以部分兵力向俄第64集团军发起佯攻,以吸引伏尔加格勒守军的注意力。 7月20号,德军突破第62集团军右翼防线,合围了该集团军的2个师,前锋部队抵达伏尔加格勒西侧的顿河。 几乎与此同时,负责佯攻的德军也突破第64集团军的右翼阵地,企图在卡拉奇附近强渡顿河。 伏尔加格勒战役刚开始,俄罗斯再次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 7月21号,罗克给正在美国的温斯顿发电报,希望北非盟军能向德意联军展开行动,适当减轻俄罗斯方面的压力。 温斯顿可能比较忙,罗克到7月21号夜间还没有收到温斯顿的回复,于是罗克给亚瑟发电报,授权亚瑟对希腊德军展开单方面行动。 对于这个命令,亚瑟期待已久。 希腊战役结束后,一部分德军前往俄罗斯战场支援,一部分德军被调往北非,驻扎在希腊的轴心国部队主要是意大利人。 说个笑话,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 对于南部非洲军队来说,意大利军队战斗力确实跟笑话差不多。 在接到罗克的命令后,亚瑟还是给坎宁安发电报,提醒坎宁安,接下来一段时间,塞浦路斯分舰队将降低对北非英军的支持力度,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希腊方向。 坎宁安接到电报之后心急如焚,不是担心北非英军,而是担心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周边的影响力再一次扩大。 南部非洲的影响力扩大,也就意味着英国的影响力进一步缩小。 这一次温斯顿的电报来的很快。 在电报里温斯顿还是希望罗克能保持耐心,等待俄罗斯战场的情况进一步明朗。 换句话说就是德国人和俄罗斯人还没死绝,流的血还不够多。 罗克之前同意拖延时间,是因为知道俄德战争的最终结果,所以才能和温斯顿达成一致。 现在罗克的态度悄然发生变化,既然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要争取更高的国际地位,那么南部非洲就不能处处跟着英国走,必须得到战争主导权,什么时候开辟第二战场,不能由英国人说了算,得由南部非洲说了算。 7月28号,俄罗斯战场的形势进一步恶化,第64集团军被迫退过顿河,只剩第62集团军还在顿河西岸孤军奋战。 大胡子对老元帅铁木辛哥很失望,走马换将撤销铁木辛哥的职务,由第64集团军司令戈尔多夫中将接任,并派出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上将作为最高统帅部代表前往伏尔加格勒协助指挥战事,同时还将充当预备队的坦克第1和第4集团军火速调往伏尔加格勒参战。 为了顶住德军的进攻,大胡子在7月28日发布了第227号命令,凡是不服从命令而离开战斗岗位,或者撤退的军人都将被严惩,并严厉要求俄罗斯部队“绝对不许后退一步!” 7月29号凌晨,亚瑟率领的南部非洲第五集团军六个师,总兵力9.6万人,在塞浦路斯分舰队40艘战舰,以及陆航、海航1400架战机的掩护下,向希腊克里特岛发起进攻。 去年五月,最后一支南部非洲军队从克里特岛撤离,希腊全境沦陷。 谁都没能想到仅仅14个月之后,盟军就向希腊发起反攻,希腊国王乔治二世欣喜若狂,亲自来到亚瑟的府邸,当面向亚瑟表示感谢,并且承诺等战争结束后,向南部非洲开放整个希腊,允许南部非洲军队驻扎。 这是投名状,更是护身符,乔治二世客居塞浦路斯这一年多,已经充分认识到小国寡民在这个混乱时代的悲哀,仅凭希腊的国力,根本无法抵抗来自强大国家的武力入侵,与其花费巨资打造国防体系,不如找一个大腿紧紧抱住,这样更有利于小国寡民的生存。 曾经希腊将希望寄托在英国和法国身上,结果战争爆发法国迅速躺平,英国为了祸水北引直接将希腊抛弃,希腊之所以沦陷,固然有希腊政府自身原因,英国和法国的责任更大。 现在乔治二世终于明白,南部非洲才是唯一的大腿,所以希腊沦陷后,英国政府和乔治六世多次邀请乔治二世前往英国组建流亡政府,乔治二世都没有同意。 去英国又能怎么样呢,英国又不能帮助乔治二世复国,有能力帮助希腊的是南部非洲,看看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周边囤积了多少军队,乔治二世不瞎,更不傻。 在第五集团军的攻击序列里,第三空降师和第五空降师尤为瞩目,这两支部队要对克里特岛进行空降,为后续部队的进攻打开通道。 2248 威胁巨大的轻型坦克 克里特岛战役期间,德军对克里特岛实施空降,遭到南部非洲军队的顽强狙击,损失惨重,德国空降第一师几乎全军覆没,从此德军再也不敢拿空降兵冒险。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第一个成立空降兵的国家,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南部非洲就增设空降兵,到现在已经超过20年。 在空降兵的使用上,南部非洲积累了丰富经验,西班牙战役和马来战役期间,南部非洲都曾大规模使用空降兵,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在南部非洲,空降部队和陆军部队的编制都一样,主要区别在于将不适合空投的重炮和重型坦克,换成了专为空降兵研发的轻型火炮和装甲车,数量上也有减少。 南部非洲的野战部队,一个步兵师可以装备上千辆运载汽车,空降部队几乎没有,补给基本全靠空投。 既然重武器的数量大缩水,轻武器上就得到大大加强,野战部队中只有军士长在有资格装备的突击步枪,在空降部队中是标配,而且是缩短了枪身的卡宾枪型号,这样更便于空降兵们携带和使用。 枪身的缩短,会影响射程和精度。 这对于空降兵们来说影响并不大,他们的作战方式和野战部队有很大不同,并不需要依靠重火力攻坚。 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克里特岛,亚瑟选择在蓬比亚和伊拉克利翁同时实施空降,这样就能将克里特岛上的守军从中间切断,可以更轻松的各个击破,由于岛上的守军是意大利人,亚瑟并不认为战斗难度有多大。 早上五点,天刚蒙蒙亮,从航母上起飞的战斗机飞抵蓬比亚,开始夺取蓬比亚的制空权。 蓬比亚是南部非洲的驻地,机场建设很完善,可以顺利起降大型轰炸机,是克里特岛上条件最好的机场。 克里特岛战役期间,蓬比亚机场遭到破坏,现在还没有完全修复,只有一小段跑道可供战斗机使用,意大利人在蓬比亚有大约120架战机,机场附近还驻扎有防空部队。 十二群岛战役期间,意大利空军装备的还是MC.200,这个型号的战斗机在当时已经严重落后,去年底意大利空军开始装备全新的MC.202闪电战斗机,性能有了很大提升。。 意大利空军的历史悠久,意土战争期间就开始大规模使用空军,在技术上却问题严重,尤其是在航空发动机的研发上,严重落后于南部非洲,甚至连德国人都不如。 上一代MC.200使用的是功率仅仅840马力的菲亚特星形发动机,这个型号的发动机并不能真正发挥MC.200的真正实力。 去年意大利空军和德国人合作,将菲亚特星型发动机换成和BF109同样的DB-601发动机,并且对气动外形进行重新设计,机头也换成了流线型发动机整流罩,机翼上还加装了两门20毫米航空机炮,性能上和MC.200相比有了巨大提升。 在北非战场,MC.202和英国目前装备的主力战斗机相比,性能不相上下。 不过还是落后于南部非洲“苍鹰”。 和日本研发坦克的思路差不多,M13/40型的战斗全重只有14吨,2.2米宽,2.4米高,14吨的坦克里居然塞进去4个人,主要武器是一门47毫米坦克炮,作为辅助武器的8毫米M38MG机枪却有四挺之多,这种坦克根本就不是为了坦克会战准备的,只能用于支援步兵。 如果是上次世界大战,M13/40多少还能发挥作用。 现在面对装备了火箭筒的伞兵,M13/40就彻底悲剧。 相对于火箭筒280毫米的垂直破甲厚度,M13/40根本就没有装甲可言。 意大利人也知道M13/40的弱点,所以伴随坦克作战的步兵很多,伞兵们要靠近M13/40很困难,M13/40的防御力虽然弱,四挺八毫米机枪用来屠杀步兵,效率还是很高的。 “阿卜杜,我们从正面吸引意大利人的火力,你从旁边绕过去。”马库斯不硬拼,他身边现在已经集合了近三十名伞兵。 咚咚咚咚—— 通用机枪的吼声依然撕心裂肺。 不过刚打了没机枪,机枪手就扛着枪狼狈而逃。 47毫米炮的威力虽然弱,用来打轻装步兵同样很好使。 轰—— 机枪射手转移的很及时,刚刚逃离,刚才的射击位置就被炮弹击中。 意大利人的炮手不够专业,使用的居然是穿甲弹,炮弹直接从墙壁里传过去,墙壁轰然倒塌。 依旧有哭喊和尖叫声传来,这一次是女人。 塔塔嗒—— 马库斯躲在一棵大树后向坦克射击,弹匣内的子弹还没有打光就转移。 更多子弹打过来,木屑横飞,一人环抱的树干直接被打断,马库斯都能听到子弹从耳边飞过的声音。 对于很多人来说,战场确实是太刺激了。 马库斯被坦克炮撵着跑的时候,背着火箭筒的阿卜杜,正和其他四名伞兵执行迂回任务。 火箭筒的射程是110米,意大利人很奸诈,坦克的位置在一片开阔地,周围没有可供隐蔽的遮挡物,不过不远处有一条小河。 一名伞兵偷偷观察的时候,头上的钢盔突然被打飞。 这尼玛太吓人了,意大利人也有精确射手。 “你们留在这里,我从河里游过去——”阿卜杜把背包脱下来,除了火箭筒只带了突击步枪。 “小心点——”同样来自内志苏丹国的军士长马赫迪提醒,然后四名伞兵一起向坦克射击,掩护阿卜杜的行动。 阿卜杜的动作很快,身体灵活的像猫一样,猛然从掩体后窜出,向小河冲过去。 意大利人准备充分,马上机枪就扫过来。 阿卜杜的速度虽然快,还是在河边被子弹击中,马赫迪很清楚的看到阿卜杜胸腹位置有鲜血飚出来,距离小河只有一步之遥。 阿卜杜肯定伤的很重,不过他坚持滚入小河,突击步枪掉在河岸边。 “榴弹发射器,榴弹发射器在哪儿——”马赫迪这会儿多希望能有一门迫击炮,这样也不至于毫无还手能力。 考虑到燃料罐的不稳定性,伞兵没有装备火焰喷射器,榴弹发射器还是有的。 南部非洲军队正在列装可以挂在单兵武器上的榴弹发射器,不过要普及还需要时间。 南部非洲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已经到晚期,对火力的追求永无止境。 这样后勤的压力肯定会越来越大,以前一名士兵携带200发子弹就够了,足够一个星期使用,现在带四百发也不够,士兵的单兵负重本身就已经很高了,如果再加上榴弹,那真是拿人当骡子用。 伞兵现在装备的还是“超级左轮”,这种上一次世界大战就已经服役的超级武器,正在被新型榴弹发射器取代。 “超级左轮”的使用很简单,发射速度也很快,六枚榴弹飞过去,围绕坦克构筑防御阵地的意大利士兵同样伤亡惨重。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为了杀死对手无所不用其极,就看谁先撑不住。 “呼叫舰队或者空军援助,我们需要舰炮或者炸弹——”马赫迪扯着嗓子喊,刚才一枚炮弹在他不远处爆炸,听力受到一定影响。 “这不现实,舰炮的威力太大——”马库斯也在喊,伞兵和意大利人的阵地犬牙交错,舰炮轰击的话,造成误伤的概率太大。 这样看起来,还是像吉隆坡那样的登陆战,最符合南部非洲的实际情况。 能用炮弹和炸弹解决的问题,何必要派伞兵冒险。 这都是经验,亚瑟还需要磨炼。 让马库斯和马赫迪惊喜的是,阿卜杜还没死,他从距离坦克不远处爬上岸,对准坦克发射唯一一枚火箭弹。 1.8公斤高性能炸药将M13/40坦克从内部撕裂,M13/40的炮塔被炸起大概三米高,坦克内弹药引发殉爆,就像一个巨大又绚丽的烟花。 “冲,干掉他们!”马库斯怒吼着从掩体内跃出,对面的意大利人已经乱成一团,坦克爆炸的一瞬间彻底崩溃。 2249 死战 意大利人的抵抗,随着南部非洲装甲部队的登陆彻底崩溃。 M13/40那14吨的小身板,连现役的“短吻鳄”装甲车都不如,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装备的新型“水牛”两栖坦克战斗全重还接近20吨呢,这在意大利已经是重型坦克级别。 意大利的重型坦克是指重量超过20吨,不能通过浮桥的坦克。 1938年,意大利人就开始考虑研发重型坦克,这个计划一直到1940年才正式立项。 去年底,意大利研发了第一款重型坦克,在随后的使用中,发现坦克使用的短管火炮不适合激烈战斗,遂对坦克进行改进。 现在改进工作还没有完成,距离装备部队遥遥无期。 驻守蓬比亚的是意大利第16摩托化步兵师,这个兵种是步兵进化到机械化部队之间的过渡性编制,搭乘车辆实施机动,作战的时候徒步进行,跟早期的龙骑兵差不多。 意大利的工业并不发达,没有足够的汽车装备部队,在意大利所有的摩步师中,只有101和102可以算得上是真正的摩步师,其他部队只装备了少量汽车,本质上还是步兵师。 南部非洲的普通步兵师也配备有装甲单位,空降部队在蓬比亚和守军激战的时候,海军陆战队抢滩成功,随着“水牛”坦克的加入,战斗很快结束,意大利人没有负隅顽抗,很干脆的举手投降。 和蓬比亚的战斗相比,伊拉克利翁的战斗更加激烈。 战前的情报出现失误,驻守伊拉克利翁的部队并不是意大利人,而是德国人。 而且也不是凑数的二线部队,是参加过希腊战役的主力野战部队,南部非洲军队的老对手,德国第五山地师。 在希腊战役第一阶段,第五山地师表现出色,以迅猛的速度在斯垂蒙附近完成渡河攻击,攻破盟军防线。。 克里特岛战役期间,第五山地师和南部非洲第143师正面遭遇,信心爆棚的第五山地师向第143师阵地发起连续进攻,却因为缺少重武器和第143师的准备充分而损失惨重,战役结束后,第五山地师留在克里特岛休整,因此错过了俄德战争。 现在第五山地师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齐装满员,训练充分,士气高昂。 在伊拉克利翁空降的第五空降师是1939年刚刚组建的,军官大部分都来自南部非洲本土,一部分来自保护伞公司,士兵是由骁勇善战的廓尔喀士兵,以及从刚果共和国招募的非洲裔士兵组成。 和第三空降师一样,第五空降师同样没有装备重武器,不过因为装备了大量火箭筒,并不缺乏攻坚能力。 德国人的战斗意志比意大利人强很多,克里特岛战役期间,德国第五山地师面对第143师吃了大亏,第五山地师上下引以为耻,这一年多来念念不忘,现在终于有了复仇的机会,第五山地师肯定不会错过。 伊拉克利翁的机场在克里特岛战役期间并没有遭到太大破坏,驻扎在机场的战机除了意大利人的MC.202闪电之外,还有德国人的BF109。 和面条一样的意大利空军不同,德国空军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在南部非洲空军的第一波袭击后,德国人驾驶的BF109迅速升空迎战,这给正在实施空降的第五空降师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第五空降师的核心任务就是夺取机场,所以机场周边是空降重点。 守卫机场的德军部队作战意志顽强,在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很快就组织反击,战斗进行的很激烈。 对于第五空降师的士兵们来说,最大的考验还不是来自德军的疯狂进攻,而是快速消耗的弹药。 突击步枪作战时的确很好用,不过子弹的消耗也很快。 空降兵们出发的时候,已经尽可能多的随身携带弹药,很多士兵落地的时候,随身携带的子弹加上背包里的弹药,总数超过400发,按照之前的经验,400发子弹最起码可以坚持一天作战。 南部非洲的作战参谋们犯了个错误,弹药的消耗速度跟战斗的激烈程度成正比,很多空降兵在落地之后就陷入苦战,根本来不及寻找背包,这样一来子弹消耗的速度更快,在战斗爆发一个小时后,很多空降兵就开始陷入弹药不足的窘境。 “注意节省弹药,把模式调成单发,不要随意开枪。”刚刚打退了德军的一次进攻,来自爱德华港的杜克少尉就挨个提醒身边的士兵。 手榴弹不用想,早就已经用光了。 火箭弹和榴弹也所剩无几,一些非洲裔士兵已经上了刺刀,准备和德国人展开白刃战。 廓尔喀们不用刺刀,他们更擅长使用狗腿刀,或者是工兵铲。 手枪和狗腿刀、工兵铲,在南部非洲军中被认为是近战三大利器。 手枪的子弹也有限,打光了之后就是一斤半的铁疙瘩,对于大多数士兵来说,还是工兵铲更可靠。 “汤姆,看到那些德军的尸体了吗?他们身上一定有子弹,发挥你们特长的时候到了——”来自坦葛尼喀的黄金少尉抬手叫过来一個小黑。 黄金是廓尔喀人,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中学毕业后前往保护伞公司,担任雇佣兵的时间长达十年之久。 从外表上看,黄金跟南部非洲的华裔没有任何区别,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因为他喜欢黄金。 “少尉,我不叫汤姆——”小黑的脸上看不到表情,太阳还没出来呢。 南部非洲联盟军人擅长打扫战场,一般情况下是南部非洲军人先清理一遍,把值钱的东西拿走,然后非洲裔士兵再来一遍,保证没有任何遗漏。 打扫战场是个辛苦活,跟很多人想象的不一样,南部非洲军人家底厚,有些不太有价值的,或者是情况比较糟糕的,南部非洲军人就干脆不要。 非洲裔士兵不挑拣,哪怕再血渍呼啦也能下得了手,很多非洲裔士兵打扫战场的时候,恨不得鞋子都脱走,染血了或者破了也没关系,缝缝补补又三年。 “在我这儿你就叫汤姆,快点去,小心德国人的狙击手。”黄金武断,非洲裔士兵没人权的。 汤姆确实不挑食,他出发的时候没忘记把身上的装备全部卸下来,然后以紧贴地面的姿势爬出战壕,就像一条蛇一样,向不远处的德军尸体爬过去—— 或者用蠕动更合适一些。 神奇的是,速度居然还不慢。 人家天生就适合干这个。 杜克从兜里掏出烟,抽一支塞嘴里,把剩下的递给黄金。 黄金也抽一支吊嘴里,然后把烟盒递给身边的士兵。 一盒烟转一圈,回到杜克手里的时候还有一半。 杜克表情黯然。 半个小时前,一包烟还不够分呢。 “咱们的援兵什么时候过来?”黄金跟杜克小声嘀咕,用的是汉语。 在南部非洲,想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最起码的要求是会汉语,不会英语都没多大关系,不会汉语在南部非洲寸步难行。 “别想援兵了,先想怎么活下去吧——”杜克不乐观,对面的德国人虽然是山地师,却有坦克参与战斗,这简直不科学。 好消息是出现在伊拉克利翁的德军坦克是早期型四号,否则第五山地师会遭受更大的伤亡。 四号坦克是在1937年定型的,之后持续进行改进,到1942年已经改进到E型。 作为德军在二战期间最成功的坦克之一,德国人现在甚至有能力向轴心国出口,所以四号坦克出现在伊拉克利翁也不奇怪。 E型四号坦克,战斗全重21吨,主炮口径75毫米,次武器是两挺12.7毫米口径机枪,并不是无法对付。 关键问题是空降兵们对战斗的激烈程度估计不足,火箭弹的数量有限,杜克所在的阵地,火箭弹已经全部打光。 “上帝保佑,再来一辆四号,我们估计就要披着国旗回去了。”黄金虔诚祈祷。 汤姆很快就回来,手里拎着十几个德国人的子弹盒。 “为什么不拿枪?”黄金一脸无语,这么简单的问题难道还需要提醒。 德军和南部非洲军队的子弹并不通用,毛瑟步枪的口径是7.92毫米,伞兵装备的突击步枪口径则是5.56毫米,这个问题对于小黑来说太复杂了。 好在小黑还有行动力,都不用黄金要求,汤姆又用那种奇怪的姿势爬出去。 刚爬出去又爬回来,从屁股后面拿出一个手榴弹袋,里面是四枚德军装备的长柄手榴弹。 这个好,不需要发射器,有手就能扔出去。 德国人的攻击强度比意大利人高很多,汤姆还没有回来,德国人的火炮又开始轰炸,杜克和黄金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瑟瑟发抖。 “我们的炮兵在哪儿?”黄金扯着嗓子喊,表情委屈无比。 从来都是南部非洲军队拿炮轰敌人,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他们都在忙着搓炮弹呢——”杜克苦中作乐,还有心情开玩笑。 空降兵没有重炮,只有迫击炮,而且数量有限,炮弹不用说也已经打光了。 炮击持续了大概五分钟,逐渐停歇下来。 汤姆还没回来,黄金想抬头看,德国人的MG34又开始吼,黄金头都抬不起来。 MG34和南部非洲军队普遍装备的机枪一样都是通用机枪,这款机枪是莱茵金属公司在MG30的基础上改造的,1936年装备德国陆军,成为德军的制式武器。 这里不得不提到瑞士,因为最初MG34是在瑞士生产的。 依据《凡尔赛条约》,德国不能生产重机枪。 于是德国人就借鸡生蛋,收购了瑞士的索洛图恩公司,利用索洛图恩设计新式机枪。 索洛图恩公司的设计团队名义上是瑞士团队,实际上全部都是由德国人组成,MG34之所以成为通用机枪,也是为了绕开《凡尔赛和约》的限制。 和南部非洲的通用机枪一样,MG34具有使用方便、射速快、威力大等优点,更换枪管的方式明显受到南部非洲通用机枪的启发,唯一的缺点是结构比较复杂,不利于大规模装备部队。 德国人正在对MG34进行改进,这就是被誉为“撕布机”的MG42,这种新式机枪已经定型,正在列装部队。 在德军的供应序列中,俄罗斯战场肯定是最优先级别,希腊这边连二线都算不上,第五山地师想装备MG42还得等等。 机枪开始压制射击,代表着德军士兵已经开始进攻,而且距离非常近,德国人的步炮协同技术还是很优秀的,跟南部非洲军队不相上下。 杜克不抬头,拿出一枚长柄手榴弹在手里颠了颠,拧后盖拉弦一气呵成,用力向对面德军扔过去。 长柄手榴弹和卵形手榴弹相比,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更有利于投掷,扔得远。 黄金也扔手榴弹。 扔完了两人才想起来,汤姆还没有回来呢,可别没死在德国人手里,被俩人扔出去的手榴弹炸死。 那就太悲催了。 呯! 杜克身边的一名空降兵举枪射击,身体还没有缩回来,就被德国人一枪击中。 黄金扑过去检查伤情,杜克捡起突击步枪继续战斗。 “我擦,你们刚才差点炸死我——”汤姆终于爬回来,身上背着四支毛瑟步枪。 旁边一名腿部受伤的伤兵马上就开始装子弹。 杜克打空弹匣,拿起毛瑟继续射击,拉枪栓的动作很熟练,行云流水。 一枚长柄手榴弹落在杜克身边,杜克并没有注意到。 旁边一名双手齐肘被炸断的伤兵毫不犹豫扑上去,用身体压住手榴弹。 轰—— 伤兵的身体被炸起一尺高,就像一个被撕破的麻袋一样重重砸在地上。 没时间哀悼,一名德军士兵从石头旁边绕过来,手中的刺刀向黄金狠狠刺过去。 腿部受伤的伤兵一把保住德军士兵的大腿,狠狠一口咬下去—— 杜克抡圆了手里的毛瑟,重重一枪托砸在德军士兵的头上,枪柄都砸断了。 呯呯呯—— 黄金的手枪里还有子弹,弹匣也很快就打空,更多德军蜂拥而至,黄金反手拔出狗腿刀,临死也要拉上一个。 就在这时,远处终于传来发动机和履带的轰鸣声。 这是空降兵装备的“短吻鳄”。 2250 面条才是大聪明 德军的作战意志再强大,在“短吻鳄”面前也会被轰杀成渣,血肉之躯终究是无法和钢铁抗衡的。 年初空降部队对“短吻鳄”进行升级,使用马力更大的发动机,机动能力有了明显提升,同时加强了车身正面装甲,将半封闭式炮塔更换为全封闭式炮塔,40毫米榴弹发射器和12.7毫米机枪依旧保留,机枪的数量增加到三挺。 升级之后的“短吻鳄”战斗全重增加到16.5吨,战斗力和早期的四号坦克不相上下。 和德国的工业能力相比,南部非洲的技术领先程度先不说,产能差距太大了。 四号升级到E型之后,德国从1939年12月至1941年4月期间只生产了280辆。 南部非洲年初开始升级“短吻鳄”,四个月内一共改造了1600辆,同时还新生产了1100辆。 有了“短吻鳄”的加入,防线终于稳定下来。 上午11点,塞浦路斯出动运输机对伊拉克利翁实施空投,补给问题初步得到缓解,下午三点海军陆战队在伊拉克利翁附近登陆,第五山地师开始进入防御状态。 和顽强的德国第五山地师不同,蓬比亚的意大利军队作战意志薄弱,海军陆战队在蓬比亚登陆后,蓬比亚意军很快投降。 麦克·托兰知道意军投降的消息后丝毫不意外,意大利人就是这样,早在阿比西尼亚战役期间,意大利人的面条本质就已经暴露无遗。 “不不不,麦克,意大利人并不是面条,相反意大利人很聪明,他们可能是欧洲最聪明的国家。”亚瑟不这么认为,他对意大利人的看法跟麦克·托兰截然不同。 “哈哈哈哈,聪明的墙头草?没错,意大利人确实很擅长投机。。”麦克·托兰是军人,思维没有亚瑟那么复杂。 投机—— 这方面不仅意大利人擅长,英国人、美国人、德国人,甚至南部非洲人都很擅长。 关键是选边站位的眼光,以及对局势的判断,这方面意大利人在欧洲绝对无人能及。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意大利开始加入同盟国一方,打了一半反水加入协约国,战争结束后顺利成为胜利国,并且成为国际联盟常任理事国之一。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意大利出兵阿比西尼亚,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出兵援助,意大利人已经顺利征服阿比西尼亚帝国,这份把握机会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这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意大利再次加入轴心国,德军横扫欧洲的过程中,胖光头没费一兵一卒,就享受到了属于胜利者的荣耀,这方面波兰人和法国人应该很有话说。 现在俄罗斯战场局势尚未明朗,连罗克对于俄罗斯的信心都开始动摇,蓬比亚意军投降后,意军指挥官托尼·皮奥拉中将提出要和亚瑟见面,现在亚瑟和麦克·托兰就在等待托尼·皮奥拉。 亚瑟对托尼·皮奥拉还是很重视的,派出自己的专机“塞浦路斯男爵号”去接托尼·皮奥拉,这是罗德西亚航空特意为有钱人设计的一款商务飞机,一经推出很受市场欢迎。 罗斯福之所以对小斯和罗克的关系判断失误,和小斯的各种有钱任性有很大关系。 表面上看,小斯在处处跟罗克较劲。 尼亚萨兰有尼亚萨兰重工和尼亚萨兰汽车,小斯就在罗德西亚另开炉灶,成立罗德西亚汽车。 尼亚萨兰有尼亚萨兰航空,罗德西亚也有罗德西亚航空,名字都不改一下。 罗克在联赛中有尼亚萨兰鹰队,小斯有罗德西亚联队。 亚瑟娶了小斯的女儿,小斯给几个儿子布置了任务,不惜一节代价也要把罗克的女儿娶回家。 这一点现在还没有完成。 在航空领域,尼亚萨兰航空的优势无法动摇,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民用客机都出自尼亚萨兰航空,小斯绞尽脑汁从尼亚萨兰航空挖人,也只能在商务机领域分一杯羹。 尼亚萨兰航空也生产商务机。 所以亚瑟选择罗德西亚航空生产的商务机,跟罗娅多多少少是有些关系的。 21世纪的意大利,是全世界著名的奢侈品制造商,服装饰品那些都是毛毛雨,汽车和游艇才是大头,这和意大利身后的艺术底蕴有很大关系,文艺复兴就是从意大利开始的。 托尼·皮奥拉来自意大利王国一个传统贵族家庭,审美自然是在线的,下飞机之后,托尼·皮奥拉对于“塞浦路斯男爵号”赞不绝口,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架飞机值多少钱,看样子如果价格合适的话,那么马上就下单。 “中将阁下,你如果要询问飞机的价格,难道不应该是战斗机或者轰炸机吗?”麦克·托兰不喜欢托尼,这哪是中将啊,整个一中年老纨绔。 “托兰将军,我作为军人的使命,从我停止抵抗的那一刻起就结束了,我已经尽到了我作为中将的职责,现在我只是一個手无寸铁的可怜中年人。”托尼·皮奥拉不尴尬,明明知道打不过还要死战到底,那不是意大利人的风格。 别看二十一世纪的网络上,对意大利人各种嘲讽,实际上意大利军队在处于绝境时,同样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这一点在正在进行中的伏尔加格勒战役中会得到充分证明。 蓬比亚意军投降的这么痛快,是因为意大利人很清楚,南部非洲军队没有虐待俘虏的传统,意大利人放下武器之后,会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莫斯科战役结束后,小胡子大规模征招仆从军,其中包括9个意大利师。 俄罗斯人跟南部非洲人不同,轴心国在俄罗斯犯下累累血债,仇恨只有用鲜血才能抵消,意大利人如果投降,俄罗斯人会像德国人对待俄罗斯俘虏那样对待意大利人,所以在俄罗斯的意大利军队,表现比德军一点都不差,作战意志顽强到堪称钢铁,跟面条一点关系都没有。 南部非洲跟意大利没有血海深仇,相反两个国家的关系还不错,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就曾经从南部非洲采购装备,南部非洲生产的各种奢侈品,很受意大利人欢迎,南部非洲电影里的生活方式,同样受到意大利人追捧。 蓬比亚作战期间,第三空降师伤亡不到300,一支空降兵小队被意大利人包围在一处宅院内,意大利人要求空降兵投降,被空降兵拒绝后,意大利人就将宅院包围起来,根本没有发动进攻。 不是打不下来,意大利人有坦克有火炮,有的是办法消灭这支空降兵小队。 不过意大利人并没有这样做。 一名倒霉的空降兵在落地的时候,不幸落在意大利人的军营内,降落伞还没有解开就被意大利人俘虏。 意大利人没有虐待他,甚至连例行的审问都没有,这名空降兵落地的时候摔断了腿,意大利人把他安置在一个虽然面积不大,但是干净整洁的帐篷内,医院的院长因为病房的条件不够好,亲自向这位空降兵道歉。 电影里的南部非洲,病房都是各种完善设施,宽敞明亮,还有随时露出八颗牙笑容的漂亮护士。 意大利人没有奢侈到这种程度,看护这名伤兵的护士是个多才多艺,对电影里的南部非洲充满向往的帅气小哥,在空降兵和帅气小哥分享了随身携带的香烟后,两人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帅气小哥甚至弹着吉他,为空降兵唱了一首《茉莉花》。 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如此的源远流长,所以托尼和亚瑟见面的气氛才会如此融洽。 “有一点要声明,意大利从来不是一个好战的国家,我们爱好和平,喜欢看的歌剧是《图兰朵》,因为受到某种无法抗拒的胁迫,意大利才被迫加入战争,但是我们随时准备拥抱和平。”托尼·皮奥拉滔滔不绝,他爱死厨师精心制作的香草味冰激凌了,一连吃了三份。 “那阿比西尼亚帝国和希腊是怎么回事?西班牙呢?”麦克·托兰冷笑,意大利曾经深度参与西班牙内战,主动入侵阿比西尼亚帝国和希腊,这些事实是洗不白的。 “有人希望恢复属于意大利人的荣耀,重建类似罗马帝国的辉煌,但这并不是所有意大利人的愿望,绝大部分意大利人都是爱好和平的,我们确实犯了一些错误,不过我们会反思,会忏悔,并且努力进行弥补。”托尼·皮奥拉一脸认真,态度让麦克·托兰无话可说。 谁都会犯错,南部非洲也一样。 关键是人家承认错误的态度很诚恳,并且愿意改正,这还能说什么,总得给人一个机会。 “所以,你们接下来会怎么做?”亚瑟不听托尼·皮奥拉怎么说,关键是看意大利人怎么做。 “我仅代表我个人,不能代表现在的意大利政府,不过我知道,并不是所有意大利人都想和那个该死的记者一样将意大利拖入深渊,我们应该一起在夕阳下的沙滩上踢一场沙滩足球,而不是拿起武器在战场上你死我活。”托尼·皮奥拉狡猾狡猾的,这都是智慧。 法国投降的时候,戴高乐主动投靠南部非洲组建自由法国,为法国的未来保留一线生机。 意大利人也一样,大家都懂得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两头下注才最符合国家利益,见风使舵只是听上去不好听,利益才是实实在在的。 “您该知道,意大利海军对塞浦路斯分舰队,和地中海舰队并非没有一拼之力,不过我们始终没有那样做,我们对于北非的作战也并没有全力以赴,否则英国人不可能坚持到现在。”托尼·皮奥拉表情终于严肃起来,他说的部分是事实。 意大利在北非确实没有全力以赴。 出兵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时候,意大利可是一共派出了50万人。 意大利在北非只有20万人多一点。 从这个角度上说,意大利确实是留了手。 不过这也不是事实。 意大利出兵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时候,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呢,意大利人可以全力以赴。 意大利的战争潜力跟俄罗斯没法比,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50万人都已经被歼灭,意大利没能力再次征招50万士兵。 北非战役进行的同时,意大利还派出9个师奔赴俄罗斯战场。 意大利海军缩在港口里不出来,也不是因为不想打,而是因为没油,想想地中海舰队的“伊丽莎白女王”号和“勇士”号是怎么沉的。 所以麦克·托兰就哈哈大笑。 “不要说得那么好听,你们没有全力以赴,我们也没有用上所有的攻击方式,你们的战列舰只要敢出海,就要做好被击沉的准备,不服你们可以试试!” 这话说得太有攻击性了,亚瑟微笑不语,托尼·皮奥拉却不尴尬。 “尊敬的塞浦路斯勋爵,我没有丝毫不敬之意,为了全世界的和平,我们可以做到更多。”托尼·皮奥拉不打理麦克·托兰,看看人家这境界,动不动就世界和平,哪根麦克·托兰一样,眼光就局限在地中海这个大澡盆里。 “是的,南部非洲和意大利从来不是敌人,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我们也曾并肩作战。”如果意大利愿意加入盟军,亚瑟肯定是欢迎的。 意大利人如果跟德国人一路走到黑,那么盟军迟早要在意大利本土发起登陆作战。 意大利军队在意大利本土的作战意志,跟克里特岛肯定不一样。 克里特岛是希腊的,意大利人在克里特岛是客军作战,战斗意志薄弱很正常。 如果战火蔓延到意大利本土,情况就截然不同,到时候无数意大利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会主动拿起武器和盟军作战,就算盟军能取得最终的胜利,又会付出多少代价? 意大利和德国、日本虽然同为轴心国,毕竟还是不太一样,南部非洲人可以原谅意大利人,但绝对不会原谅日本人。 至于原谅德国人,那是英国人和法国人的事,如果英国和法国愿意原谅德国,那南部非洲也无话可说。 2251 蹄子刨地的公牛 意大利人已经开始和盟军接触,但是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 蓬比亚的战斗在意军投降后基本结束,意大利人没有破坏码头,野战部队登陆后迅速向伊拉克利翁推进,按照战前计划,将克里特岛的守军从中间切断。 这个战术德军攻击克里特岛时差不多,南部非洲军队遇到的困难却小很多。 上一次克里特岛战役期间,伊拉克利翁和蓬比亚中间地带成为主战场,盟军和德军之间爆发激烈战斗,仗打了足足一个月。 现在轮到南部非洲军队进攻,守军换成意大利军队,战斗烈度和伊拉克利翁小很多,意军并没有组织起有效防御,当南部非洲陆军的“豹”式坦克冲上阵地的时候,大部分意军主动投降,一些人逃入附近的山区,负隅顽抗的意大利人寥寥无几。 这么看的话,意大利人确实是挺爱好和平的。 野战部队向伊拉克利翁推进的时候,伊拉克利翁的战斗还在进行中。 德国飞行员的战斗意志很顽强,不过在技术更好,数量更多的南部非洲战斗机面前还是败下阵来。 和四号坦克一样,德国人一直在对BF109进行改进,克里特岛德军使用的是BF109E型。 不列颠大空战期间,南部非洲空军就和这个型号的BF109进行过多次交手,对于BF109的性能非常了解。 这个型号的BF109产量非常多,武备系统通常是一挺中轴安装的15毫米或者20毫米机炮,两翼上还会各安装两挺7.92毫米MG17,战斗轰炸型的BF109,机腹中线可以挂载一枚250公斤炸弹。 南部非洲的战斗机也在不停的改进,最新型号的“猎豹”和“苍鹰”换装功率更大的发动机,中轴位置的20毫米机炮,加上两翼的两挺12.7毫米航空机枪,火力凶猛程度依然比BF109高出一个等级。 德国人现在最先进的BF109是绰号“古斯塔夫”的G型,最新的G-5发动机功率高达1800马力,飞行员座舱也是和南部非洲战斗机一样,可以进行高空作战的增压座舱。。 不过G型的BF109目前的产量有限,只用于对俄罗斯作战,克里特岛对于德军的重要程度跟俄罗斯差得远。 战斗进行到第二天,南部非洲空军逐渐获得伊拉克利翁的制空权,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南部非洲倾斜。 此时在伊拉克利翁作战的南部非洲军队,除了第五空降师之外,还有两個旅的海军陆战队,德军的控制区在不断缩小,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员们稳步推进,已经控制了大半个伊拉克利翁。 这时候第五空降师师长莱斯利少将主动派人前往德军阵地,希望德军放弃抵抗,不再制造更多的无谓伤亡。 “山地兵可以接受战死的命运,绝不接受耻辱的投降。”德国第五山地师师长冯·卡曼态度坚定,他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 “将军阁下,我能理解您为了荣誉而战的心情,也请您理解士兵们的求生欲望,他们也是这场战争的受害者,家人正在等待他们回家。”第五空降师作战参谋李敏中校苦口婆心,他能理解冯·卡曼的心情。 名字里带“冯”,卡曼多半是容克贵族出身。 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容克贵族一直控制着德国政权,特别是军权,俾斯麦是容克贵族的代表。 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容克贵族损失惨重,逐渐式微,不过在德国国内还有非常强的影响力。 小胡子上台后,和容克贵族达成妥协,容克贵族成员加入军方,不过他们不对小胡子效忠,而是对德意志效忠,小胡子的死忠是党卫军,跟德国国防军还是有区别的。 第五山地师隶属于德国国防军,虽然在克里特岛战役中和南部非洲军队有过交手,但要说血海深仇真没有,至少没有到俄罗斯和德国那种程度。 冯·卡曼自己可以殉国,他真正的担心的是,第五山地师投降的官兵,不会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说白了就是怕遭到南部非洲军队的报复。 “不要乐观的那么早,你们还没赢,我们也没输。”冯·卡曼承认目前的局面对德军不利,但是并不认输。 “我们之所以还没赢,是因为我们不想制造太多不必要的伤亡——你们之所以还没输,是因为我们还没有用上所有的攻击方式,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我们会暂时停止进攻,如果四个小时后战斗还在继续,那么我们就将用上所有的攻击手段,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李敏是来劝降的,不是来下战书的。 冯·卡曼不说话,他的副官将李敏送回盟军阵地。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不管冯·卡曼会不会投降,他都得保证李敏的安全,这是属于军人的默契。 不遵守这些潜规则的情况肯定有,最终多半都是不遵守规则的一方受到严厉惩罚。 冯·卡曼要是敢伤害李敏,那么战斗结束后,德国第五山地师的被俘士兵就将遭到南部非洲军队的报复,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李敏走后,冯·卡曼的指挥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冯·卡曼的决定。 冯·卡曼能从军官们的眼神中,看到他们对于生存的渴望,这是一场没有希望的战斗,南部非洲军队已经将伊拉克利翁团团包围,第五山地师已经无路可退。 山地师最擅长的还是山地作战,城市巷战并不擅长。 空降兵天生就是被包围的,海军陆战队更是为攻击港口城市而生,这两个兵种都很擅长城市作战,南部非洲军队还拥有装备上的优势,再加上源源不断的增援,海面上全部都是南部非洲的军舰,冯·卡曼其实可以乘坐潜艇逃走,不过他不想那样做。 伊拉克利翁的港口里有一艘德军潜艇,随时准备接应冯·卡曼撤离,德军大本营也已经给冯·卡曼发电报,希望冯·卡曼能主动撤离,避免被南部非洲军队俘虏。 这个理由跟麦克阿瑟从菲律宾逃走一样。 不过并不是谁都像麦克阿瑟一样临阵脱逃,冯·卡曼自幼接受的教育就是荣誉高于一切,生命也包括在内。 潜艇的位置有限,冯·卡曼可以走,大部分第五山地师的官兵却只能接受战死,或者投降的命运。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向南部非洲军队投降的德军,都得到了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这一点在德国人尽皆知。 所以大部分德国人,可以接受向南部非洲军队投降这个结果。 “你们希望我按照南部非洲人的要求做吗?”冯·卡曼主动询问。 在场的十几名军官没有人说话,心思各异,就算有人想投降,这种情况下肯定也会保持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后,冯·卡曼的参谋长蒂姆·舒尔茨主动开口。 “将军,不管您怎样做,我们都无条件支持您。” 这个态度更让冯·卡曼为难。 如果军官们态度坚定反倒好,不管是死战到底,还是放弃抵抗投降,冯·卡曼都可以维持自己的荣誉。 蒂姆·舒尔茨的话,将第五山地师残余官兵的生命选择,都交给冯·卡曼决定,这让冯·卡曼心情无比沉重。 此时送李敏的副官回来,欲言又止。 冯·卡曼用眼神询问。 “南部非洲人停止了进攻,他们正在集结兵力——”副官表情很难看。 冯·卡曼来到窗口拿起望远镜。 这时候激烈的枪炮声正在渐渐停歇,空中依旧有南部非洲的近地支援机在盘旋,机翼和机腹下方的炸弹清晰可见,这些近地支援机,这两天让第五山地师的官兵吃足了苦头。 南部非洲的战斗机,在执行紧急任务时也可以携带炸弹执行轰炸任务,不过要说专业还得是近地支援机,德军内部类似的机型的斯图卡。 斯图卡1935年定型,37年批量装备部队,成为德军的主力轰炸机,因其良好的性能和疯狂的出动频率,在战争爆发初期大显身手。 早期的斯图卡为了提高心理上的攻击力,在起落架上专门安装了发声气笛,俯冲时会产生恐怖的高音尖啸,这成为德军对手的梦魇。 南部非洲轰炸机上其实也有发生汽笛,作用和效果都差不多。 不列颠空战期间,在欧洲战场大显身手的斯图卡,遭遇性能更先进的南部非洲战斗机。 南部非洲战斗机的速度比斯图卡快很多,发生汽笛会影响到斯图卡的速度,导致斯图卡在面对南部非洲战斗机时幸存率大大降低,斯图卡不得不去掉发生汽笛,光环逐渐减弱。 南部非洲军队已经控制了伊拉克利翁的制空权,德国人的防空武器在这两天的战斗中遭到巨大损失,南部非洲的近地支援机开始频繁出动,高性能的航空炸弹和燃烧弹让德军吃足了苦头,当近地支援机的尖啸声响起,战斗意志再顽强的德军士兵都会四散奔逃。 毕竟水火无情。 通过望远镜,冯·卡曼很清楚的看到,身穿四色海军迷彩的陆战队员,以及四色空军迷彩的空降兵们,正在和德军部队脱离接触。 更远处出现大量浓烟,而且在不断聚集,这是南部非洲的装甲部队在集结。 德军现在只装备了反坦克炮,还没有装备火箭筒,严重缺乏反坦克能力。 这个情况很快会改善,托卜鲁克英军投降后,隆美尔缴获了一批来自南部非洲的火箭筒。 隆美尔的部队也缺乏反坦克能力,很快就把火箭筒送回德国本土,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德国的火箭筒就会开始装备部队。 千万不要小看德军的山寨能力,德国人十年前还以“山寨”著称。 如果只是步兵之间的对抗,冯·卡曼自信德国山地兵不怵任何人,包括南部非洲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也一样。 装甲部队的加入打破了这个平衡,南部非洲的装甲部队很强,技术先进且数量众多,都不用陆军装备的“虎”式和“豹”式,海军陆战队的轻型坦克,都不是山地步兵可以应对的。 山地兵们也不傻。 虽然南部非洲军队已经停止进攻,但是当十余辆水陆两栖坦克和装甲车进入战场时,很多山地兵马上从阵地上撤退,他们不想成为坦克履带下的牺牲品。 巷战主要是依托房屋进行的,尤其是一些结构坚固的房屋,会成为士兵们最好的掩体。 结构再坚固的民宅,在功率动辄上千马力的钢铁怪兽面前都是纸糊的。 水陆两栖坦克虽然战斗全重只有十几吨,那也是高强度钢铁焊成的铁疙瘩,面对民宅根本不需要开炮,直接开足马力撞过去就行,所有的障碍物对于坦克来说都是如履平地。 要不然发动机的功率越来越大呢。 随着坦克和装甲车的数量越来越多,冯·卡曼的眼神终于暗淡下来。 这仗没法打了,冯·卡曼现在能看到的坦克和装甲车的数量就已经超过50辆,更多的坦克和装甲车还在源源不断聚集中。 南部非洲人很阴险,表面上给留给冯·卡曼四个小时,让冯·卡曼自己决定,实际上是在趁机调整兵力配置,四个小时之后,山地兵面对的就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钢铁怪兽。 南部非洲的坦克手们也可恶,他们个个都是强迫症,坦克列队的时候还有人指挥,保证所有的坦克都在一个水平线上,炮管的高低都一样。 坦克停稳了之后,坦克手们还不关闭发动机,拼命在轰油门,大股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来,就像不停用蹄子刨地的公牛。 尼玛南部非洲人是不缺油,坦克手们可以随便造,要是德国国防军也拥有这么充沛的后勤,现在应该已经打穿俄罗斯了吧。 当着念头从冯·卡曼心头浮现的时候,冯·卡曼突然意识到,德国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就算德军的作战意志再顽强,也只能将战败的时间推迟一些,并不会改变最终结果。 明白这一点之后,冯·卡曼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整一整头上的军帽,将军装上的扣子全部扣好,深深叹了一口气。 将荣誉看的比生命更重要的容克贵族,已经不再适合这个时代了。 2252 从军的大公主 冯·卡曼给第五山地师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是全体德军放下武器停止抵抗,然后冯·卡曼在指挥部的休息室内自杀。 莱斯利少将按照南部非洲传统,将冯·卡曼的棺椁暂时停放在伊拉克利翁的圣母玛丽亚大教堂,等战争结束后再送回德国安葬。 第五山地师残余官兵接受了这个结果,他们对南部非洲人并不完全信任,担心会遭到虐待。 南部非洲人用行动证明,虽然很多国家说的话你要反着听,南部非洲人还是可以信赖的。 事实证明第五山地师输的不怨。 南部非洲军队确实后勤充沛,投降的第五山地师官兵享受到了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伤兵第一时间得到救助,该心理辅导的心理辅导,该手术的手术,对于德军来说宝贵的青霉素和吗啡,在南部非洲不说价格跟大白菜差不多,就算列兵也能用得上,蒂姆·舒尔茨在了解到伤兵的安置情况后,特意面见莱斯利少将,向莱斯利少将当面致谢。 “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么,南部非洲是《战俘公约》签约国,我们会按照《战俘公约》的规定,给与战俘应有的待遇。”莱斯利少将的话让蒂姆·舒尔茨羞愧,德国也是《战俘公约》签约国,但是却没有做到。 实际上能做到的国家也没几个。 不列颠大空战期间,在英国本土上空被迫跳伞的德军飞行员,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 德国在俄罗斯战场俘虏的俄罗斯军人,更是遭到了德军的残忍虐待。 巴丹半岛投降的美菲联军,被解救的时候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一半。 就在几天前,南部非洲军队在距离马尼拉120公里处,找到了日军用来安置美菲联军俘虏的战俘营。。 战俘营的大门打开后,所有人都惊呆了,营地内到处都是还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体,幸存的美菲联军战俘形如骷髅,几乎每个人都有严重的健康问题。 日军原本准备将所有俘虏全部杀掉,以此来掩盖他们的罪恶。 幸好安琪在最紧要关头出动了空降部队,否则情况会更严重。 麦克阿瑟在了解到美菲联军战俘的遭遇后,对所有菲律宾日军下达追杀令,凡是到过菲律宾的日军,美军不接受投降。 “谢谢——”蒂姆·舒尔茨无地自容,再次向莱斯利少将表示感谢后主动告辞,人跟人真的没法比,这么看的话,向南部非洲投降,也并非不可接受。 蒂姆·舒尔茨作为高级军官,待遇还是不错的,拥有一个带有卫生间的单独房间,一日三餐的标准也很高,有酒有肉有甜品有水果,和以前的生活水准相比并没有明显的下降。 甚至还有所提升。 毕竟在德国,就算将军也不能肆无忌惮的享受到来自尼亚萨兰的顶级牛排。 “第五山地师的普通士兵,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吗?”蒂姆·舒尔茨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他要为第五山地师的官兵负责,毕竟在投降书上签字的是他,而不是已经自杀的冯·卡曼。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李敏翻了个隐蔽的白眼,南部非洲人又不是冤大头,在德军内部,列兵和将军的待遇也不一样啊。 小胡子上台后,德国的经济状况虽然有了很大好转,跟南部非洲这样资源丰富的国家还是不能比。 战争爆发前,德国的义务兵,每天的津贴只有0.5帝国马克。 职业军官的津贴高很多,而且地域不同也有差别,少将的话差不多在每月1150马克左右。 南部非洲列兵和将军之间的待遇差距,比这個要小很多,就算刚刚入伍的新兵,每个月也能得到50兰特左右,少将大概是600兰特。 这只是基础薪水,战争期间还有各种战时津贴,在欧洲作战的南部非洲军人,如果想利用探亲假返回南部非洲,旅途中产生的费用国防部也是全部报销的。 除了薪水待遇之外,福利待遇上的差距更小。 将军每天的晚餐菜单上有红酒,士兵也有,区别在于价位不同,士兵的供应是限量的,将军则不受限。 牛肉必不可少,区别在于供应将军的是顶级尼亚萨兰牛排,供应士兵的则是土豆炖牛肉。 在牛肉这方面,将军是限量供应,士兵则是敞开随便吃,而且牛肉的比例绝对多于土豆。 蒂姆·舒尔茨是个严谨的人,并不完全信任李敏说的话,具体情况还是得自己去了解。 蒂姆·舒尔茨首先去了战时医院。 情况和李敏说得不太一样。 伤兵们没有牛排,也没有红酒,更没有冰激凌巧克力之类奢侈品,医院给第五山地师伤兵提供的晚餐,只是一晚黏糊糊,看不出使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粥。 蒂姆·舒尔茨用质问的眼神看李敏。 “别看我,菜单是由职业营养师制定的,他们比我们更专业。”李敏也没有吃过病号餐,但是对战地医院的管理,以及南部非洲厨子有信心。 早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欧洲国家就见识了南部非洲对于医疗的重视程度,以至于很多还没有从学校毕业的学员医生,战争结束后直接被欧洲国家高薪聘请留在当地工作,普遍生活状态都不错,基本上属于权贵阶层。 南部非洲厨子的名气,不亚于南部非洲医生。 南部非洲华人很多,中餐的魅力无与伦比,跟中餐相比,很多欧洲人吃的都是黑暗料理,根本无法入口的那种。 关键南部非洲物产丰富,白菜炖出花来,营养价值肯定还是不如牛肉,更何况南部非洲本身就有顶级牛排。 英国很多贵族家庭,都以家里拥有一位华裔厨师为荣。 谁要是家里有个华裔厨师,那么肯定隔三差五就在家里举行晚宴,而且每一次晚宴都会请厨师出面,当面向客人介绍每一道菜。 这也是显摆,原理就跟吃包子发朋友圈一定要把方向盘中间的标志露出来一样。 “我们的病号餐是极其合理的,少油少盐,清淡可口,素菜为主,最好都是流质——”营养师是位戴眼镜的女孩,看上去气质娇娇弱弱的,脾气却不小:“——这里是医院,不是餐厅,不能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们要对病人的健康负责——还有,你们不要没事干就在病房区闲逛,这会影响到病人的休息,同时还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 蒂姆·舒尔茨满脸的不可思议,大概是觉得一个少尉,不能用这样的语气跟一位将军说话。 好吧,将军是俘虏,得有自知之明。 可旁边还有一位中校呢! 要不是少尉的枪套里带着枪,蒂姆·舒尔茨一定要据理力争的。 “这是我们为病人准备的病号餐,使用了二十多种食材,精心熬制了四个小时,营养丰富,美味可口,更有利于病人的身体恢复。”院长的年龄也不大,语气虽然温和,含义却很丰富。 大概意思就是:这是我们的专业领域,外行少凑热闹。 蒂姆·舒尔茨提出想去厨房看一看。 那就去。 厨房里的环境肯定不像病房那样窗明几净,不过倒也不是污水横流凌乱不堪,十几名非洲大妈正在厨房里工作,看到一群人呼啦啦涌进来,表情都有点不知所措。 蒂姆·舒尔茨眉头微皱,这是他第一次在医院里看到非洲人。 李敏静静看着不说话。 蒂姆·舒尔茨不是那种极端德国人,但明显也受到小胡子鼓吹的影响。 实际情况比蒂姆·舒尔茨想象中的已经好很多了,蒂姆·舒尔茨虽然不知道德军的厨房是什么样,但环境大概率比这里更糟糕。 非洲大妈们没有受到过什么教育,工作的方式就很粗暴,蒂姆·舒尔茨注意到一位正在切菜的非洲大妈,将一个明显已经腐烂的苹果一分两半,然后扔到不同的筐子里。 蒂姆·舒尔茨有理由怀疑,好的那一半是给南部非洲伤兵吃的,坏的那一半属于第五山地师伤兵。 至少换成德国人,蒂姆·舒尔茨相信德国人会这么做。 也不对,如果是德国人的话,俘虏根本没苹果,就算腐烂了也不会给俘虏吃,一天给俩小土豆就不错了。 “这部分已经腐烂了,不能吃,待会儿就要扔掉——”非洲大妈误会了蒂姆·舒尔茨的表情,还以为蒂姆·舒尔茨是责怪她浪费。 “抱歉先生们,这些苹果都是从塞浦路斯空运过来的,原产地是南部非洲,在路上可能已经流浪了上万公里,你们不能要求太高——”营养师主动解释,同时还有抱怨:“——中校先生,能不能提一个建议?” 李敏送上一个努力灿烂的微笑,不敢得罪小小的营养师。 开玩笑,中校的菜单,也是营养师制定的,李敏可不想连吃一个星期蔬菜,一点荤腥都见不着。 更不想菜里不放盐啊,或者放了太多盐之类的等等。 “我们难道就不能对供应商的要求更高一点吗?看看这些苹果都已经小到什么程度,居然还有腐烂的,装船的时候难道不能检查一下吗,你在南部非洲有没有见过这样的苹果?在我们洛城,这样的苹果连狗都不吃!”少尉标准高。 这也正常,尼亚萨兰对于食品健康的标准一直是很高的,在以高标准而著称的南部非洲所有州里,简直达到了苛刻的程度。 “菲奥娜,这种决定可不是我一个中校能参与的,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倒是可以给你的父亲打个电话,那样或许我们就有银鱼吃了——”李敏表情无辜,听上去菲奥娜的父亲似乎是为大人物。 确实是大人物。 南部非洲的军装上是有名牌的,菲奥娜姓罗德斯。 蒂姆·舒尔茨注意到这一点时,表情是震惊的。 罗德斯的话,那就是著名的罗德斯家族了。 搞不好这女孩的父亲就是小斯,难怪这么有底气。 更难得的是,小斯的女人居然在军中服役,而且还在前线! 这简直不可能。 哪怕再以荣誉著称的容克贵族中间都不可能。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王室的王子和公主们也服役,大公主的军衔是中尉。 这其实就是作秀,乔治六世再五四,也不会把大公主真正去从军,更不会派上战场。 “中校先生,请你搞清楚,南非公司作为南部非洲国防部一级供应商,提供的商品并不包括新鲜水果在内,这些苹果肯定是那些该死的希伯来人提供的!”菲奥娜振振有词。 蒂姆·舒尔茨大点其头,作为一个德国人,蒂姆·舒尔茨对希伯来人的反感发自内心。 李敏抿嘴瞪眼深呼吸,努力控制情绪。 罗德斯家族名下有很多食品企业,南非公司只是其中之一。 希伯来人作为全世界最会赚钱的群体,小斯肯定不会放过,南部非洲的很多希伯来人都是为小斯工作。 罗克不需要。 希伯来人会赚钱,但是吃相太难看,不管是小手工业者还是小商贩,最终都是放高利贷,这是欧洲人讨厌希伯来人的主要原因。 罗克名下企业,更多是依靠双手创造财富,这方面希伯来人就很不擅长,也不喜欢,他们更喜欢做中间商,趴在供应链上吸血。 “我希望你加强对于厨房的管理,你看这些要扔掉的苹果,有很多根本没有腐烂,完全可以吃。”李敏鸡蛋里面挑骨头。 “呵呵,中校先生,你知道她们每天要工作多少个小时,要处理多少种食材吗?难道你想让她们像高档餐厅里的高级厨师,把萝卜都给你雕成花吗?这里是战场,不是比勒陀利亚市中心的旋转餐厅。”菲奥娜冷笑,在她看来李敏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敏大败退。 蒂姆·舒尔茨终于无话可说。 不过这家伙的脑回路也很奇葩,在离开厨房后,蒂姆·舒尔茨问了李敏一个问题。 “南部非洲不是没有非洲人吗?” “你大概不了解有一个群体叫外籍工人。”李敏冷笑,对付不了菲奥娜,还能对付不了你个俘虏! 2253 还是见识少 德国《法兰克福报》曾经在二十年代针对南部非洲进行过一系列报道,在德国国内引起巨大反响。 和德国相比,同为后起之秀的南部非洲创造了惊人的经济奇迹,短短二十年间跃居世界强国之列,这让所有德国人羡慕不已。 当时的德国正处于魏玛共和国时期,经济低迷,物价飞涨,还在遭到国际联盟的封锁的制裁,南部非洲遂成为所有德国人向往的国家。 之所以有那么多德国人移民南部非洲,和《法兰克福报》的报道有很大关系。 小胡子上台后,对德国媒体行业进行整顿,大约3500家德国报纸最少消失了百分之八十,《法兰克福报》也在其中。 蒂姆·舒尔茨本人就是法兰克福人,而且身为容克贵族,和德国普通人相比有着更丰富的信息来源,对于南部非洲的了解程度,超过大多数德国普通人。 蒂姆·舒尔茨也没有和李敏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他现在相信南部非洲人会兑现诺言,那些第五山地师的伤兵,就算回到德国,估计也得不到这种级别的治疗和照顾,德国的医疗水平跟南部非洲还是有差距。 物资丰富程度上差距更大。 就在第五山地师放弃抵抗的第三天,来自蓬比亚的南部非洲军队抵达伊拉克利翁,克里特岛守军被拦腰切断,接下来的战斗势如破竹,短短两个星期内,近五万克里特岛守军全部投降,盟军大获全胜。 南部非洲收复克里特岛的同时,菲律宾的战斗还在进行中。 和意大利人相比,日军的作战意志更顽强,很多时候即便面对盟军的绝对优势兵力,日军也会选择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绝对不投降。 这和盟军对待日军的态度有很大关系。 美军就不用说了,麦克阿瑟在得知美菲联军俘虏的遭遇后,对菲律宾日军下达必杀令,即便投降的日军,美军士兵也可以就地枪决,不需要审判。 南部非洲军方对待日军的态度更坚决,在东南亚作战的日军,很多都是从其他战区调来的,他们本身就血债累累,罪无可恕,太平洋战争爆发到现在,南部非洲军队歼灭了超过30万日军,居然没有任何一名日军俘虏,这简直就是奇迹。 受美军和南部非洲军方的态度影响,澳大利亚军方和东印度军方对待日军的态度同样鲜明。 接受南部非洲军方指挥,在东南亚作战的澳大利亚军队已经达到十个师,总兵力超过16万人,规模仅次于东印度军队和南部非洲军队。 美军的数量正在快速增加,反攻菲律宾的时候,美军在东南亚只有两个师。 现在时间过去一個月,美军在东南亚的兵力已经增加到6个师,总兵力超过十万人,大红一师和彩虹师也终于有能力向民都洛岛纵深推进,伤亡也随之增加。 和能征善战的南部非洲军队不同,美国陆军是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匆忙组建的,在抵达东亚之前,美军普遍只接受了四到六个月的军事训练,他们中很多人使用的还是美军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用过的1903式春田步枪,士气虽然高昂,战斗力确实不怎么样。 1936年,美国参考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研发了M1加兰德。 和尼亚萨兰步枪相比,M1加兰德结构复杂,造价昂贵,试产之后经过数次重大改进,一直到两年前才开始批量生产装备部队。 美国的工业能力虽然强,具体到军工方面跟南部非洲相比还是有差距,M1加兰德的产量严重不足,美国陆军又扩张得太快,所以只能从仓库里把封存的春田步枪拿出来重新装备部队。 春田步枪就是美版毛瑟,性能跟尼亚萨兰步枪相比有明显差距。 不过除了步枪之外,美军的装备正在快速提升,尤其是在运载能力方面,跟南部非洲军队的差距正在快速缩小。 南部非洲的陆军师,装备各型汽车大约1500辆。 美国刚抵达东亚的陆军师,装备汽车的数量也在1000辆以上。 麦克阿瑟现在很有底气,终于不用为了装备和空中支援天天来找安琪,南部非洲军队已经占领马尼拉,美军还没有攻占民都洛岛,麦克阿瑟憋着一口气,要证明美军的战斗力绝对不亚于南部非洲。 “美国人的工业能力强不强先不说,模仿能力确实很强,刚刚抵达的美军部队已经普遍装备了火箭筒,通讯系统也覆盖到排一级,美国人正在为野战部队配置装甲单位,估计再过最多半年,美国陆战部队也将和我们一样,普遍配备装甲团。”安琪的参谋长皮尔斯对美军情况非常关注,英国人和法国人的势力正在退出东亚,未来在东亚,美国会成为南部非洲最主要的对手。 美国人的野心现在人尽皆知,没有美国人的煽风点火,或许二次世界大战都不会爆发。 另一个时空英国和法国抱美国人的大腿是别无选择,这个时空南部非洲取代美国,情况也比另一个时空更复杂。 英国人的本性就是搅和,哪怕在东亚的影响力逐渐式微,也不会轻易放弃东亚,目前看来,联合美国对抗南部非洲的影响力扩张是最好的方式。 法国人现在首鼠两端,打着中立的旗号和日本人进行合作,战后肯定是要清算的。 这样看来,南部非洲倒是可以拉法国人一把,对抗英国和美国可能的联合。 “不用担心美国人,等美国人打败民都洛岛的日本人,吕宋岛的战斗早就结束了。”安琪不担心,美国的潜力不错,不过重心在欧洲,东亚对于美国的重要性远不如南部非洲。 美国现在也是两线作战,调遣更多部队抵达东亚的同时,派往北非的美军部队更多。 美国人还在加大对俄罗斯和英国的援助,试图获得俄罗斯和英国的好感。 这注定是徒劳,俄罗斯人和英国人都对美国恨之入骨,没有美国人的支持,德国人就不会这么嚣张,俄罗斯和英国也不会遭到这么大的损失。 法国人更看不上美国人,世界大战爆发前,欧洲最反感美国人的国家就是法国。 看看菲律宾人对待美国人的态度就知道,美国在菲律宾几十年的殖民彻底失败,既没有得到想要的产品倾销地,也没有得到菲律宾人的忠诚,等战争结束后,菲律宾和美国的关系还得走着瞧。 南部非洲在东亚有着更好的基础,东印度建国第一天起就是南部非洲最忠诚的小弟,法属印度支那等战争结束后也将纳入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 至于日本,战后南部非洲肯定是要在日本驻军的,美国人能不能获得驻军的资格都不好说。 所以南部非洲现在不用担心美国,只要保持目前的势头,自身不犯错误,美国就休想取代南部非洲在东亚的影响力。 “要不要给美国人制造点麻烦?”皮尔斯也是个没底线的,盟国现在的关系是合作中有对抗,谁都不会真正信任对方。 安琪还是有底线的,缓缓摇头不赞成这样做,现在最重要的是击败日本人,把美国人的势力挤出东亚,那是战争结束后的事。 其实也不需要南部非洲出手,麦克阿瑟现在的麻烦够多了。 美军增兵到十万,对民都洛岛日军也并没有形成压倒性优势。 民都洛岛的地形很复杂,不利于大规模机械化部队作战,美国人就算装备再多坦克装甲车,在民都洛岛的丛林里也很难充分发挥战斗力。 麦克阿瑟下达必杀令之后,民都洛岛日军的退路被切断,落到美国人手里死路一条,顽抗到底成为民都洛岛日军唯一的选择。 被逼到绝境的日本人作战顽强,他们利用河流和山谷和美军作战,一棵树或者一块石头都要进行反复争夺。 美军凭借强大的火力优势,在白天的作战中占尽优势。 日军在夜间疯狂反扑,根本不计伤亡,菲律宾仆从军也悍不畏死,美军在民都洛岛寸步难行。 “我简直受够了,难道就不能派出轰炸机,把这个该死的岛屿彻底轰平吗?”道格拉斯少将心情不好,日军昨天晚上偷袭彩虹师阵地,守军一个连队全军覆没。 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几次,美国大兵不熟悉丛林作战,除了应对无所不在的日军之外,还得应付恶劣的自然环境,彩虹师参战后,非战斗损失的比例远高于战斗中的损失,一个小小的痢疾就能要人命。 这根美军的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美国人习惯喝凉水,一不小心就会中招,盟军指挥部多次提醒美军把水烧开了之后再喝,很多美军指挥官却都不以为然。 美国人自大的性格也很严重,生活习惯是很难改变的,美军士兵宁愿把水壶里灌满酒精,也不喝开水,麦克阿瑟也没办法。 “民都洛岛是我们的领土,我们不能肆无忌惮在自己的领土上扔炸弹。”威廉少将表情麻木,大红一师这一个月来同样损失惨重。 日本人在充分认识到火力上的差距后,改变了和美军的作战方式,不和美军硬碰硬打阵地战,而是和美军打丛林游击战。 对于美军来说,游击战本身就已经够头疼了,丛林游击战更要命,明明枪声的位置就在十几米之外,却什么都看不到。 手榴弹也不能用,搞不好扔出去会被树枝弹回来炸到自己。 基于同样的原因,迫击炮的使用也受到很大限制,好在美军已经装备了火箭筒,这种武器已经成为最受美军欢迎的伙伴。 在南部非洲人的理解中,菲律宾是美国的殖民地。 美国人不这么认为,别看另一个时空,菲律宾想加入美国,美国都不要,现在美国对菲律宾的态度还是很坚定的。 说白了还是美国人对菲律宾有期待,希望菲律宾能向东印度一样,成为南部非洲最好的原材料市场和商品倾销地。 “难道你现在还这么认为吗?菲律宾人辜负了我们的信任,他们必须受到惩罚,我们应该向对付印第安人一样,把他们的头全部砍掉——”道格拉斯度菲律宾人的恨意无以复加,美菲联军中的菲律宾人,可没有日军率领的菲律宾仆从军那么顽强。 其实美菲联军里的菲律宾人表现也不差,菲律宾战役期间,美菲联军里的菲律宾人也曾和日本人浴血奋战,最终却被麦克阿瑟抛弃,成为日本人的俘虏,这成为菲律宾人心头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疤。 日本人很狡猾,喊着解救菲律宾人的口号,获得了大部分菲律宾人的好感,这才有了菲律宾仆从军的勇敢作战。 这只能说明美国殖民菲律宾期间,对待菲律宾人不够好。 否则日本人根本没有机会。 “不不不,菲律宾人和印第安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群体,我们需要得到印第安人的土地,同时需要菲律宾人为我们工作。”威廉头摇的就像拨浪鼓,没有人的菲律宾,对于美国来说没有丝毫价值。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和日本人捉迷藏?”道格拉斯头大如斗,真不知道那些小矮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盟军发起菲律宾作战后,民都洛岛日军的补给就被切断,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 战前盟军估计,民都洛岛日军的补给,最多只够坚持两个星期作战,所以威廉当时才按兵不动,本意是把日本人活活耗死。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日本人不仅没被耗死,作战意志反而愈发顽强,没子弹就用刺刀,没吃的就茹毛饮血,伤兵缺医少药活活等死,死去的人曝尸荒野,美军对日军尸体进行解刨,在日军士兵的胃里发现人体组织,这个情况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关键还是见识少。 美国立国才二百年,国家成立的时候已经处于生产力爆发式增长的工业革命之后,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残酷的战争。 所以美国人根本无法理解,日本人为什么打到这种程度还不投降。 开玩笑,投降之后等着被排队枪毙吗? 2254 汽车换红木 没有国家能依靠其他国家的施舍真正崛起。 南部非洲比美国还要幸运一些,美国在独立战争期间还被英军烧了首都呢,南部非洲成立后,本土从来没有爆发过战争。 不过对于战争的本质,南部非洲人明显比美国人理解的更深刻,因为大部分南部非洲人都是华人。 这大概就是很多矛盾爆发的起因。 美国人不理解日本人为什么顽抗到底。 英国人不理解德国人为什么连续发动两次世界大战。 南部非洲人不理解法国人为什么放弃抵抗。 德国人不理解俄罗斯的冬天。 其实俄罗斯的冬天还好,对于德国人来说,最大的疑惑是俄罗斯人为什么被称为战斗民族。 距离俄德战争爆发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战争爆发前,俄罗斯总兵力大概540万,再过去的一年里,仅俄罗斯军队就损失了410万人,其中大约300万人被俘。 让小胡子难以接受的是,俄罗斯现在总兵力大约570万,兵力和战前相比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大胡子虽然犯过很多错误,但是在战斗勇气上无与伦比,俄罗斯人正在以血战到底的气概和德国人决战。 时间来到七月下旬,俄罗斯在伏尔加格勒方向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困难。 和莫斯科保卫战相比,俄罗斯人在伏尔加格勒失去了天气带来的优势,这一次有备而来的德国人准备更加充分,在经历了莫斯科战役之后,德国人对于俄罗斯人的勇敢也有了更充分的认识。 在芬兰战役期间,俄罗斯军队的表现确实不好,小胡子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敢于发动对俄罗斯的进攻。 小胡子忽略了一个关键点,俄罗斯军队在芬兰是主动进攻,战争爆发在芬兰境内,俄罗斯军人的斗志确实不高。 俄德战争爆发在俄罗斯境内,就像大胡子说的那样,俄罗斯的国土虽大,我们却已经无路可退,被逼到绝境的俄罗斯人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战斗力,所有人都为之惊叹不已。 7月23号,由于伏尔加格勒战况不断恶化,铁木辛哥并没能力挽狂澜,戈尔多夫中将接替铁木辛哥的职务,担任伏尔加格勒方面军总司令。 7月30号,小胡子意识到伏尔加格勒战役的重要性,将之前从B集团军群调走的第四装甲集团军又调回伏尔加格勒,加强B集团军群的进攻。 德军的推进速度很快,8月1号占领蒙特纳亚,8月3日攻占科捷尔尼科沃,5日德军突破了苏第64集团军的防御,前出到阿勃加涅罗沃地域。 5号当天,俄罗斯军队再次改组,大胡子将伏尔加格勒方面军改组为东南、伏尔加格勒两个方面军,由华西列夫斯基上将统一指挥。 情况并没有得到好转。 8月10日德军攻占迈科普。 8月11日占领克拉斯诺达尔。 15号德军占领莫兹多克,前出到捷列克河,俄罗斯第46集团军全线溃退,德军几乎占领了全部战略要地。 俄罗斯战场的形势,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这时候肯定顾不上意识形态了,最担心工人运动泛滥的英国也加大了对俄罗斯的援助。 不援助不行,俄罗斯战场的血腥程度把所有人都吓住了,面对德国人的疯狂进攻,俄罗斯人前赴后继,寸步不退,战况前所未有的惨烈。 “俄罗斯人这样打下去,会不会把所有人全部打光?”阿尔文彻底被俄罗斯战场的惨烈程度吓住了,跟俄罗斯相比,西班牙内战简直就是过家家。 罗克不说话,这才哪到哪。 对于俄罗斯人来说,还没有到最残酷的阶段呢。 伏尔加格勒战役最残酷的阶段,俄罗斯援军在抵达前线后,士兵在战场上的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24小时,军官的平均存活时间也只有三天而已。 这种程度的消耗,换成南部非洲,罗克也会动摇。 不是撑不住,全世界作战意志能顽强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俄罗斯人和华人。 俄罗斯人面对战争的勇气固然值得称道,华人面对战争的态度同样坚决,就是那种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打到最后一颗子弹也绝不屈服的血战到底。 就凭这一点,这个组合也不可能输,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到什么情况下都不可能输。 “等战争结束后,应该没有人会主动发起战争了吧。”盖文难得来到比勒陀利亚,他对于人性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只要有矛盾,就会有战争。”罗克不乐观,大国和大国之间爆发战争的可能性确实是会降低,但肯定不会消失。 有一说一,如果战争结束后世界和平,那么尼亚萨兰军工的工程师和工人们就要失业了,罗克的损失会更大。 就算罗克可以接受,美国的军火商也不会接受。 英国和法国的军火商同样不会接受。 所以战争肯定是不会消失的,盎格鲁撒克逊人之所以到处挑拨矛盾,关键就在于可以从中获得利益。 南部非洲不挑拨,不过也搭上了顺风车,看看现在南部非洲就知道,南部非洲才是世界大战最大的获利者。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嘛,欧洲国家现在都忙着打仗,地没人种,工厂停工,各种基本生活物资都无法得到保障,南部非洲和美国虽然可以提供,却要用真金白银换,说句不夸张的话,老牌欧洲殖民国家殖民全世界数百年,积累的财富通过两次世界大战,已经被南部非洲和美国掠夺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就算美国人再拱火,欧洲人对待战争的态度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矛盾吵架可以,动手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大家还是坐下来开会吧,用和平的方式解决矛盾。 换句话说就是集体躺平。 要不然另一个时空的二战后,美国也不会在欧洲拥有那么多军事基地。 对于小国家来说,可以把国家安全寄托在大国的保护上。 对于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来说肯定不行。 “所以我们要持续发展军力,只要拥有足够的威慑力,就没有国家敢对南部非洲宣战。”阿尔文深受罗克影响,打铁还得自身硬。 “关键是提高生产力,如果我们能生产足够全人类消耗的商品,那么大部分矛盾应该会消失吧——”盖文的思路跟阿尔文不同,这有点太理想化了,大概盖文自己都觉得不靠谱,于是又加一句:“——至少会减少。” “你们说的都对,记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任何一方面的缺失,对于我们这样一個庞大的国家来说都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罗克适当引导,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思维,大家长制度要不得啊。 罗克最欣慰的是,孩子们都没有长歪,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事业,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这比南部非洲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更让罗克自豪。 亚瑟在塞浦路斯正在成为一个合格的领主,塞浦路斯也成为地中海周边国家移民的第一选择,优美的环境加上丰富的物资,安全上也有保障,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塞浦路斯就是天堂。 盖文不喜欢政治,选择待在研究所里与世无争,他对于赚钱毫不关心,连比勒陀利亚都很少来,把培育种牛作为自己的头等大事,这个选择也很好。 罗克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大概是盖文十辈子花不完那种,盖文愿意研究种牛,罗克也并不失望,如果盖文整天惦记着统一全球,相反罗克才会担心。 阿尔文也不错,他的性格比盖文强势很多,对于政治也更有兴趣,很多南部非洲人,都把阿尔文看做罗克的最佳接班人。 罗克现在也是好几十岁的人了,未来南部非洲的事罗克管不了,如果阿尔文有能力带领南部非洲更上一个台阶,罗克自然很高兴,如果阿尔文野心爆棚,罗克也只能祈祷阿尔文和未来的南部非洲有好运气。 “赫尔说得一部分是对的,我们应该组建一个新的国际组织取代国际联盟,用更和平的方式解决矛盾。”阿尔文还是受到了赫尔的影响,不过也有自己的思考:“——关键是谁来主导,如果还是英国和法国,那么新的国际组织会成为另一个国际联盟,我觉得我们应该发挥更大的作用。” “没用的,不管是南部非洲还是美国,只要坐到那个位置上,迟早会成为下一个英国或者法国。”盖文语出惊人,他只是不喜欢政治,并不是一无所知。 “即便是那样,也总好过什么都不做,我们总得尝试下。”阿尔文也不想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不过这也说不定。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就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威尔逊在一战结束后提出的“十四点”,虽然遭到了英国和法国的嘲笑,客观上看确实代表了当时全世界最先进的思想,就算放到二十一世纪也是很有前瞻性的。 问题的关键在于无法执行,杜绝秘密外交这种事,美国人自己都做不到,取消一切经济壁垒会打破英国和法国的殖民体系,用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话说,我们几代人的积累,凭什么被你一句话全部否定? 至于平时和战时海上航行绝对自由,这种事只存在于乌托邦,太过理想化,对谁最有利一目了然,完全不符合实际,再合理也没用。 用发展的眼光看,科技发展速度最快的阶段是冷战时代,而不是后来美国的一家独大,保持足够的竞争力,才是科技不断发展的原动力,一家独大之后就会变成美国从全世界吸血的鬼样子。 南部非洲的情况也是这样。 为了提高对移民的吸引力,南部非洲努力为国民提供更好地生活环境,更好地发展前景,哪怕为此牺牲其他国家的利益也在所不惜。 小胡子发动世界大战的前提,也是先兑现自己的诺言,让德国人过上了好日子,这才获得了德国人的信任。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英国也开始努力提高底层民众的生活水平,这不是英国的领导阶层善心大发,而是感受到了南部非洲的威胁。 要是英国人都移民南部非洲了,英国的领导阶层还能领导谁? “不要整天把目标放在领导全世界上,其他国家也不需要我们的指引,他们有权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罗克真的不喜欢长臂管辖,哪怕是长臂来自南部非洲。 “那么南部非洲联盟怎么说?”阿尔文很乐意和罗克讨论这个问题。 “南部非洲联盟是我们在展示自己的影响力,你接下来是不是想问不公平交换?不是这样的,我们用汽车从巴西换红木,你认为谁才是受益者?我们觉得自己是,巧了,巴西人也是这么认为。”罗克在这种事上从来不反思。 价值这东西是相对的,穷人觉得花大几千块坐飞机是浪费,对于富人来说时间才是最宝贵的。 对于南美土著来说,黄金的价值远远比不上琉璃球,所以也就不存在不平等交换这种事。 这真不是瞎扯,黄金换玻璃球这种事,很多人都无法接受,那么动辄多少多少万的奢侈品,难道就真的值多少多少万? 值不值要看对谁来说。 奢侈品的消费群体从来就不是普通人。 “所以我们要努力发展,让所有人都羡慕我们的生活,这样他们才有发展的动力,如果我们想要巴西的红木,那么就用汽车去交换,而不是派军队去抢。”罗克冷笑,这是华人和昂撒人最大的不同。 昂撒人的本质,迟早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到时候昂撒人就会成为过街老鼠。 南部非洲不靠发动战争获得财富,用双手创造财富才是获得财富的正确方式。 “可是我们不抢,其他人都在抢——”阿尔文不甘心,凭什么别人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南部非洲人就得老老实实工作。 “国虽大,好战必亡!”罗克目光又落到战报上,现在的欧洲,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2255 在流干印度人最后一滴血之前,英国人绝不投降 国虽大,好战必亡,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贵经验。 历史悠久就是有这样那样的好处,几千年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很多事历史上都已经发生过,老祖宗替我们趟了雷,不能让老祖宗白趟。 两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捞足了好处,美国人眼红的要死,也想分一杯羹却找不到正确的方式,和美国相比,欧洲国家更信赖南部非洲,美国只能选择德国和日本,以及现在的俄罗斯下注。 英国法国对南部非洲的信任也不是轻松得到的,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组织百万远征军赴欧参战,不计成本援助协约国,联合英法击败德国,这是信任的基础。 这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没有第一时间参战,这和英法战前的绥靖政策有很大关系。 英国人和法国人都不担心德国的扩张,南部非洲自然也不会为了奥地利和波兰出。 等法国停止抵抗后,南部非洲这才参战,再次成为欧洲国家的救世主。 南部非洲参战的时候,美国还为了贸易利润向德国和日本出售战争物资呢。 这种情况下,美国人根本不可能获得欧洲国家的信任。 温斯顿的美国之行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温斯顿的南部非洲之行并不顺利,这让温斯顿很生气。 让温斯顿更生气的是,美国提出的要求比南部非洲更过分。 美国可以加大对英国的援助,不过要求英国向美国开放英联邦,同时允许美国参与对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的管理,更希望英国将黄金储备送到美国,还希望英国将美国作为组建流亡政府的第一选择。 这些要求太过分了,温斯顿一个也不敢答应。 如果英国向美国开放英联邦,那么英联邦干脆解体算了,南部非洲商品的涌入已经让大英帝国的利益受到严重影响,美国商品再涌入,英国企业的市场份额将被彻底瓜分。 英国可以允许南部非洲独立,主动放弃哈利法克斯,甚至将樟宜海军基地卖给南部非洲,但绝不会放弃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 地中海是英国的底线,非保不可,明明一个域外国家,却不顾法国和意大利的反对,宣称在地中海有核心利益,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一左一右控制着地中海的出口,美国人想参与管理是做梦。 罗克和温斯顿还是有默契的。 英国能守住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很大程度上依赖南部非洲的帮助,北非战役的过程足够证明,没有南部非洲的援助,英国可能已经在北非一败涂地。 纵然如此,罗克也没有打过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的主意。 不是不想,而是还不到时候,大英帝国现在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能再挣扎个十几年,南部非洲现在还不能跟英国翻脸。 至于英国的黄金储备,现在很大一部分都已经作为贷款抵押送到南部非洲,美国人想要黄金,还得问南部非洲人是否同意。 已经抵押过一次了,总不能再抵押一次,南部非洲不缺黄金,但没有一克是多余的。 以上这些其实也不是没有讨论的余地,真正让温斯顿生气的是流亡政府。 不列颠大空战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候,温斯顿都没有考虑过放弃英国本土,去国外组建流亡政府。 温斯顿是嘴上不说,实际上已经也有所防备,真要是输掉不列颠大空战,无法阻挡德国的入侵,那组建流亡政府就是最后的选择。 就算要组建,英国也不会选择美国或者是南部非洲,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才是更好地选择,这俩现在还是英联邦成员国呢。 不过美国之行也不是毫无收获,温斯顿在美国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南部非洲资本对于美国的渗透已经达到惊人的程度,美国很多大企业都有南部非洲资本的股份,福特、杜邦、洛克菲勒石油,以及近年成立的一些大公司,背后都有南部非洲资本的影子。 这个情况就很严重了,美国企业赚到的每一个美元,都要给背后的南部非洲资本分红,不管是美国人成为最后的赢家,还是南部非洲一家独大,南部非洲资本都是最终的胜利者。 这方面又以高盛和花旗银行为代表。 罗斯福新政的第一個内容就是整顿银行和金融业,下令银行业停业整顿,逐步恢复银行信用。 高盛和花旗是美国第一批恢复营业的银行。 高盛是得到了兰德银行的注资,花旗银行背后是罗德斯家族,这两家银行在大萧条之后发展迅速,业务量更胜一层楼,美国国内能和高盛和花旗银行竞争的只剩下摩根家族。 摩根家族这几年的日子也不好过,美国钢铁公司被迫向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屈服,美国电话电报公司陷入和南部非洲通讯企业的专利纠纷,摩根银行遭到高盛和花旗的联手夹击,在美国的市场份额近年逐年下降。 南部非洲的通讯企业,正在和科研机构合作,研发可以用于通讯中继的通讯卫星,这个工作一旦完成,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就将彻底落后。 阿尔文对温斯顿的美国之行非常关注,温斯顿人还在澳大利亚呢,布拉德办公室就开始针对性布置。 温斯顿在美国期间的一举一动都处于布拉德办公室的控制中,温斯顿每天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甚至早餐的菜单,隔天都会出现在阿尔文的办公桌上。 阿尔文对此还不够满意,因为不知道温斯顿和美国政要见面时的谈话内容,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这种程度。 在美国停留了一个星期之后,温斯顿前往加拿大,这是温斯顿此次环球之旅的最后一站。 温斯顿没有去渥太华,而是直接去了哈利法克斯,他想确定加拿大对于南部非洲的依赖有多严重。 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英国开始战略收缩,1905年英军从哈利法克斯撤出,加拿大失去英军保护。 加拿大地广人稀,完全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美国人注意到大英帝国的衰弱,试图加大对加拿大的影响力,加拿大因此请求当时仍处于英联邦内的南部非洲帮助,南部非洲军方顺势将哈利法克斯作为大西洋舰队的母港之一。 自从南部非洲军队进驻哈利法克斯,已经三十年过去了。 南部非洲在哈利法克斯大兴土木,围绕着军港和空军基地,将哈利法克斯建成一个庞大的城市,大约有30万人生活在这里,其中超过十万人是南部非洲驻军的家属。 1919年,加拿大政府和南部非洲签订协议,将哈利法克斯周边土地租借给南部非洲,哈利法克斯的面积扩大了五倍。 1930年,哈利法克斯再次扩张,将附近的两个岛屿纳入其中。 这两个时间点选择的恰到好处,第一次是世界大战刚刚结束,第二次是经济危机期间,英国政府自顾不暇,没能力给与加拿大更多保护,加拿大不得不加深和南部非洲的联系,以保证不受美国威胁。 “大西洋舰队的到来,带来了一个崭新的哈利法克斯,整个新斯科舍省都为此受益,有了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的保护,我们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提高经济建设上,为加拿大人提供更美好的生活,也能为联合王国提供更多的帮助。”加拿大总理威廉·金意味深长,温斯顿能从威廉·金的话里听得出嘲讽。 大英帝国抛弃加拿大,对于加拿大来说并不是末日,南部非洲可以为加拿大提供更好的保护,不仅不需要加拿大负担军费,而且还可以为加拿大政府增加税收,这一里一外,更彰显联合王国这个宗主国的无能。 曾经强大无比的大英帝国,被你们这帮人治理到今天这种地步,脸红不? 惭愧不? 温斯顿脸色阴沉的可以滴下水,可是却无话可说。 温斯顿可是当过海军大臣的人,对哈利法克斯这个曾经重要的海军基地自然有所了解。 只是有所了解而已,谈不上熟悉,温斯顿此前只在照片上看过哈利法克斯。 眼前的哈利法克斯和照片上的哈利法克斯截然不同。 低矮破旧的海军基地现在已经消失无踪,大西洋舰队入驻哈利法克斯之后,在之前基地的基础上修建了新的海军基地,设施更先进,服务更完善,规模也更庞大。 1919年之后,海军基地再次扩建,旁边还修建了一个新的码头,用来停靠民用船只。 再此之后的十年内,哈利法克斯发展迅速,城市规模不断扩张,基地被很多高楼大厦包围,给基地的运行带来很多困扰,30年大西洋舰队正是打着将海军基地从哈利法克斯迁走的理由,和加拿大政府签订了新的租借协议。 现在哈利法克斯彻底变成一座繁华的城市,海军基地迁走后,军舰的锚地也转移到附近的岛屿上,哈利法克斯市政府将以前的海军基地改造成海上乐园,军港内只保留了三艘已经退役的军舰,改造为纪念馆和博物馆。 世界大战爆发后,大西洋舰队的“西非”号战列舰被调往印度洋舰队,“刚果”号战列舰预计在战后退役,肯定也要改造成博物馆的,哈利法克斯正在和鲸湾竞争,希望能把“刚果”号留在哈利法克斯。 鲸湾也是大西洋舰队的母港之一,同样有资格争取“刚果”号。 “等战争结束后,加拿大可以获得更大程度的自治权,到时候联合王国或许会将加拿大重新纳入防御圈之内,联合王国一直以来都将加拿大视为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温斯顿现在能拿出来的筹码只剩下这么点了。 和澳大利亚一样,加拿大在这一次世界大战中同样出工不出力。 澳大利亚人出工不出力,还可以将理由归咎于澳大利亚本土受到战争威胁,加拿大本土可没有战争威胁,德军潜艇没有能力突破皇家海军和盟军舰队的联合封锁。 还是在战争爆发之处,两艘德军潜艇突破皇家海军封锁进入大西洋,数艘加拿大籍商船遭到德军潜艇袭击沉没。 这两艘潜艇很快就被大西洋舰队的轻型巡洋舰击沉,此后皇家海军加大巡查力度,大西洋舰队也将主要精力放在反潜上,进入1941年之后,德军潜艇就再也没有在加拿大近海出现过。 温斯顿知道加拿大人对于伦敦很不满,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加拿大政府就以加拿大人拒绝服兵役为由,对英国的援助力度远不如澳大利亚。 这一次也一样,欧战爆发后,加拿大只向英国派出了四个师协助防守,此后就再也没有加拿大军队抵达英国本土。 “抱歉首相阁下,加拿大已经被联合王国抛弃了一次,我们对被抛弃的痛苦记忆犹新,不想再感受一次。”威廉·金直接拒绝,重新纳入防御圈,还或将—— 不用了,加拿大现在就处于南部非洲的防御圈内,不需要皇家海军的保护。 皇家海军连英国本土都保护不了,不列颠大空战中强大的舰队根本派不上用场,加拿大要是把希望寄托在皇家海军身上,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温斯顿用充满愤怒的眼神看威廉·金。 威廉·金眼神坚定,坚决不退让。 “这个问题我们留到年底的帝国会议时再说吧。”温斯顿的心在滴血,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年底的帝国会议,到时候还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呢。 澳大利亚现在摆明了抱南部非洲大腿。 加拿大也和大英帝国离心离德,那些小国家就不用说了,他们都是墙头草,谁赢了就帮谁。 这么看起来,最忠诚的国家居然是印度! 印度啊—— 温斯顿对于印度的态度从来没有动摇过,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在印度粮食减产的情况下,将更多印度粮食调往英国本土,导致印度大饥荒,2000万人死亡。 不列颠空战最紧张的时候,温斯顿在和朋友闲聊的时候说:在流干印度人最后一滴血之前,英国人绝不投降。 2256 生死观头 尽管三哥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对于大英帝国的忠诚毋庸置疑。 印度奇葩到争取独立的方式都跟其他国家不一样,“非暴力不合作”的意思是不反抗英国殖民,但是也不配合,不主动创造价值,让英国无法从殖民中获得任何收益,英国迟早会主动放弃印度。 印度人也真的是不长记性。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为了获得印度的支援,给了印度很多承诺,让印度人信以为真。 战后印度人让英国兑现承诺的时候,英国人说那只不过是一个英国式的玩笑,把印度人彻底涮了一把。 这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故技重施,又给了印度无数承诺。 印度人依然深信不疑,不仅派出上百万军队参战,而且还在自身面临日军入侵的情况下,给予大英帝国毫无保留的物资支援。 这已经不是“忠诚”可以解释的了,简直就是愚蠢。 看看澳大利亚是怎么做的,同为英联邦国家,澳大利亚已经几乎跟大英帝国公开翻脸,没有给宗主国留任何面子。 温斯顿离开澳大利亚之后,澳大利亚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签订了一个安全方面的合作协议,请求南部非洲军方帮助澳大利亚训练军队,并且允许南部非洲在澳大利亚境内驻军。 南部非洲公开承诺,保证澳大利亚的安全。 澳大利亚方面负责南部非洲在澳大利亚境内驻军产生的费用,并且会逐渐将澳大利亚军队的英式装备,换成南部非洲制式装备。 对于这个协议,英国上下反应强烈,有国会议员公开宣称英国应该使用武力保护自身权益,将澳大利亚铁矿从南部非洲人手里夺回来。 这个提议肯定受到英国钢铁公司的欢迎,英国政府却不敢这样做。 英国政府在澳大利亚和南部非洲签订协议后,只发表了一个不疼不痒的声明,表示不会接受这個协议,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表态。 大英帝国现在要依靠南部非洲的支持,才有可能赢得战争的胜利。 国会议员可以大放厥词争取选票。 官员不会跟着议员发疯,至少目前这个阶段,跟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翻脸,对英国百害无一利。 不能因小失大。 哈利法克斯现在已经完全成为民用港口,作为加拿大在大西洋沿岸最重要的港口,哈利法克斯异常繁忙,每天都有无数商船往返于英国本土和南部非洲之间。 温斯顿了解到的情况是,哈利法克斯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商贸往来,远比和英国之间的商贸往来更频繁。 这让温斯顿很生气,澳大利亚要造反也就算了,难道加拿大也要背叛联合王国? 那英联邦可就真的有名无实了。 “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的经济有很强的的互补性,南部非洲需要加拿大的工业原料,我们需要南部非洲的商品,关键是南部非洲的商品更便宜,而且质量可靠,性能先进——”威廉·金一句话把温斯顿差点噎死。 加拿大需要的商品,英国也可以提供啊。 所以威廉·金说了:关键是南部非洲商品物美价廉。 这又回到最基本的贸易原则。 作为最早开始工业革命的国家,英国工业肯定也是很发达的。 可惜英国的发达,没能保持太长时间,先后被美国和南部非洲超越,就连德国都后来居上,这还没算上各种工业数据不公开的俄罗斯呢。 英国逐渐放弃海外殖民地,和英国工业的衰退有很大关系。 殖民地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廉价的工业原料,以及任其予取予求的商品倾销地。 英国工业衰退的原因很复杂,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成本上升,竞争力下降,导致英国商人将更多的精力放在贸易上,而不是工业制造上。 这样一来问题就来了,同样是卖原料,殖民地为什么不自己卖,非要让英国商人从中间切一刀呢。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英国海外殖民地的重要原材料,比如波斯湾沿岸的石油,以及澳大利亚的铁矿,并没有控制在英国商人手上,而是被控制在南部非洲资本手里。 这就很尴尬了。 “莱昂,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南部非洲已经不再是盎格鲁撒克逊人主导的国家,用南部非洲人的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温斯顿对南部非洲文化很了解。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温斯顿对南部非洲的担忧越来越大,自从这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甚至已经上升到恐惧的程度。 南部非洲的发展速度,对于欧洲人来说实在是太快了。 美国人引以为傲的“美国速度”,在“南部非洲速度”面前都相形见绌。 “首相阁下,这个问题难道不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威廉·金再次把温斯顿怼的想吐血。 这还真不能怪别人。 南部非洲自治是英国批准的,南部非洲独立的时候,温斯顿还亲自前往南部非洲道贺了呢。 南部非洲的华人比例确实很高,可是当初的移民政策是英国殖民政府制定的。 两次世界大战中,无数华人踊跃参军,为人类文明的延续浴血奋战。 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后,这就想着卸磨杀驴了,吃相未免太难看。 “现在不是我们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等战争结束后,到底是由南部非洲人,还是由我们盎格鲁撒克逊人统治世界的问题。”温斯顿强行上价值,把问题提升到种族高度,威廉·金总没话说了吧。 “即便是换成南部非洲人统治这个世界,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吧——”威廉·金的话让温斯顿惊讶,妥妥的盎格鲁撒克逊奸。 “首相阁下,你和洛克是老朋友,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洛克,至少洛克不是下一个阿道夫。”威廉·金对南部非洲的态度,和十年前相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十年前威廉·金第一次担任加拿大总理的时候,对南部非洲的态度并不友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事实证明大西洋舰队的进驻,并没有将哈利法克斯变成南部非洲的殖民地,反而带来了整个新斯科舍省的繁荣,现在新斯科舍省是加拿大经济最具活力的省份,南部非洲人管理下的哈利法克斯不仅经济繁荣,而且治安良好,基础设施完备,居民安居乐业,关键是远离战争威胁。 对于威廉·金来说,最后一点的感受尤为深刻。 南部非洲给加拿大带来了大英帝国都无法保证的安全感。 这样看的话,谁领导这个世界,跟加拿大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无论怎么算,都轮不到加拿大领导整个世界。 南部非洲国内的白人,虽然失去了特权,可也没有遭到主体人口排挤啊。 这就是《乌托邦》里描述的理想国。 “洛克或许不是,那么南部非洲未来的领导人呢?”温斯顿操心的事太多了,百年以后的事都想管。 威廉·金摊手无奈,这就压根不讲理。 “温斯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换成美国人,我们这个世界会不会变得更好?”威廉·金不跟温斯顿的思路走,如果美国人领导整个世界,英国会怎么样不好说,加拿大肯定会沦为美国的殖民地。 温斯顿终于哑口无言。 美国人干的那些事,温斯顿心知肚明。 别听美国人说得多好听,温斯顿本人就当过记者,美国人的套路再清楚不过了。 英国和美国之间可是爆发过战争的,美国独立战争期间英国人和加拿大联手把华盛顿都烧了,美国人能不记仇? 再往深了说,最近百年以来,全世界几乎每一次经济危机都是从美国股市爆发的,欧洲国家的投资者被美国人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温斯顿本人也曾被坑的血本无归,这总是切肤之痛吧。 晚上照例有晚宴,大西洋舰队总司令加菲尔德在鲸湾,参加宴会的是大西洋舰队总参谋长小杰克逊·马歇尔。 小杰克逊·马歇尔的父亲就是担任过印度洋舰队总司令的老杰克逊·马歇尔,他现在是南部非洲唯一一位海军元帅,德高望重。 老杰克逊·马歇尔有在皇家海军服役的经历,小杰克逊·马歇尔从爱德华海军学院毕业后,曾经在英国皇家海军军官学院进修,这让温斯顿对小杰克逊·马歇尔多了一份天然的亲切。 让温斯顿遗憾的是,老杰克逊·马歇尔或许对大英帝国还有感情,小杰克逊·马歇尔已经成为一个彻底的南部非洲人。 “大西洋舰队任务繁重,我们的大部分主力战舰被调往太平洋,参与和日本联合舰队之间的战争,所剩不多的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还要负责繁重的护航任务,您也看到了,现在军港里只剩下几艘正在维修的老旧战舰,其他战舰都在执行任务中,我们的实力还很弱小,无法支撑双线作战。”小马和老马一样低调,即便南部非洲的实力已经不允许低调。 南部非洲海军低调,这一点人尽皆知。 作为《华盛顿海军条约》和《伦敦海军条约》的签署国,南部非洲不追求战列舰,把所有实力都放在航空母舰的建造上,一度成为皇家海军的笑柄。 结果战争爆发,南部非洲海军彻底翻身,皇家海军当初嘲笑南部非洲海军有多狠,现在脸就有多疼。 小马的意思很明确,大西洋舰队现在自顾不暇,皇家海军还是自求多福吧。 “德国人的军舰全部被我们堵在军港里,根本没能力进入大西洋,你们的任务能有多繁重?”温斯顿非常不满,南部非洲人一个比一个更讨厌。 “全部?你确定?”小马不客气,英国首相又不给南部非洲海军发钱,凭什么惯着你。 全部肯定是不可能,德国的大型水面舰艇确实是出不来,潜艇活动依然猖獗,盟国每个月都有近十万吨商船被德国潜艇击沉。 无处不在的德军潜艇,给盟国商船带来巨大威胁。 英国还没有向德国宣战的时候,南部非洲就已经开始实行护航制度,最大程度减少商船损失。 英国在这方面反应慢,战争爆发后才开始实行护航制度,商船损失很大,盟国损失的商船,有一半都是英国商船。 这和英国的地理位置有很大关系。 德国的潜艇活动再猖獗,无法脱离潜艇基地的保障范围,只能在一定范围内作战,压力主要是在英国这边。 南部非洲原理欧洲,哈利法克斯也在德国潜艇的作战范围外,南部非洲商船从哈利法克斯到鲸湾,尽可能避开德军潜艇的作战范围,这就最大程度减少了被袭击的可能。 “零星的德军潜艇,难道可以对大西洋舰队构成威胁吗?”温斯顿是夸张,皇家舰队的封锁网再紧密,也肯定有漏网之鱼。 南部非洲强大的不仅仅是航空母舰,在小型水面舰艇,比如轻型巡洋舰和驱逐舰方面同样实力强大,大西洋舰队拥有的小型水面舰艇就多达上百艘,其中大部分是拥有强大反潜能力,以及一定对海对岸攻击能力的轻型巡洋舰。 轻型巡洋舰的造价很低,随便一艘战列舰的成本,就可以轻松建造十几艘轻型巡洋舰。 一艘战列舰的作用,却远不及十几艘轻型巡洋舰。 以法国为例,黎塞留的造价是12.27亿法郎。 同一时期的“埃米尔·贝尔坦”号轻巡洋舰,造价只有7200万法郎。 “埃米尔·贝尔坦”号轻巡洋舰的造价,比南部非洲同级别轻巡高很多,这货标准排水量5,886公吨,满载排水量6,530公吨,按照南部非洲标准都可以划归重巡级别了。 “埃米尔·贝尔坦”的武备系统是三座三联装152毫米主炮,南部非洲轻巡通常只有一门主炮,法国人这是将战列舰的思路延伸到轻型巡洋舰上,防空武器反倒没多少,简直本末倒置。 现在法国海军正在计划对“埃米尔·贝尔坦”进行改装,增加更多的防空炮,去掉鱼雷发射装置。 不过这个计划并没有开始执行,因为法国海军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2257 船没油 时间来到1942年,法国海军的处境愈发艰难。 意大利海军蛙人突袭亚历山大港之后,英国地中海舰队的实力大损,意大利海军趁机向北非运送兵力和物资援助,帮助隆美尔维持德意联军在北非的战线,小胡子因此暂时延缓对法国海军的逼迫。 英国海军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地中海舰队只用了半年就恢复实力,而且还更胜以往,意大利海军再次惨遭压制。 六月份隆美尔为了配合德军在俄罗斯战场的进攻,向北非英军发起新一轮攻势。 经过两年多的战斗,北非英军不管是战斗力还是装备水平都已经有了巨大提升。 隆美尔的进攻远没能达到预期,需要更多的帮助,才能达成战略目标。 法国海军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如果法国海军加入轴心国,那么法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联手,就算不能击败塞浦路斯分舰队和地中海舰队,至少能打通意大利本土和北非之间的通道,使隆美尔有机会将北非的战争,拖延到德国击败俄罗斯之后,那样德军主力就能掉头南下和盟军决战。 小胡子在七月初派里宾特洛甫和佛朗索瓦·达尔朗联系,承诺达尔朗若率领法国海军加入轴心国,德国将支持达尔朗成为维希法国总统。 达尔朗不想当总统,也不想率领法国海军投奔小胡子,作为法国海军的头号人物,达尔朗根据俄罗斯战场和北非战场,以及东亚战场的态势综合判断,认为轴心国已经失去赢得战争的可能。 法国海军的加入无法拯救轴心国,也无法拯救意大利海军,除非有南部非洲,或者是美国这个级别的国家加入轴心国,轴心国才有胜利的可能。 小胡子拉拢达尔朗的时候,同盟国也没闲着,就在里宾特洛甫和达尔朗见面期间,来自尼斯的商人罗伯逊·沃尔顿作为戴高乐和雷纳德·卡佩的私人代表抵达土伦港,带来了自由法国给达尔朗开出的条件。 “如果法国海军加入盟军,戴高乐将军和卡佩先生可以保证法国海军的独立性,法国海军不需要仰人鼻息,可以拒绝任何法国海军不想执行的任务,您将担任自由法国的国防部长兼军队总司令,我们在北非现在已经有了超过30万自由战士,有了海军的加入,法兰西在战后的利益才能得到保障。”罗伯逊·沃尔顿开出的条件很有诚意,小胡子开出的条件虽然更好,不过却没有任何保证。 维希法国的总统看上去地位更高,可整个维希法国都是德国的附庸,维希法国的总统可只是傀儡而已,小胡子看不顺眼可以随时换掉。 自由法国开出的条件更有诚意,而且戴高乐和雷纳德·卡佩的双重保证,可以确保法国海军在保持独立的前提下拥有更高的自由度,这是达尔朗最重视的。 “你们把法国在法属印度的权力转让给了南部非洲,这就是你们保护法兰西利益的方式?”达尔朗对自由法国的某些做法很不满,虽然他知道戴高乐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没有巴黎和日本帝国的合作,那么戴高乐将军也不会这样做。”罗伯逊·沃尔顿苦笑,戴高乐至少为法国保住了法国在非洲的殖民地,为法国留下一线生机。 法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地位明显没有北非殖民地重要,维希政府决定和日本合作的时候,法属印度支那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不管是英国还是南部非洲,战后都不会把法属印度支那还给法国。 这种情况下,戴高乐将法属印度支那送给南部非洲无疑是明智之举。 没有任何利益的话,南部非洲才不会帮助戴高乐成立自由法国,更不会武装30万自由法国部队。 面对这个局面,达尔朗也只能仰天长叹,破鼓万人捶,墙倒众人推。 “我事先声明,法国海军不会和英国海军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达尔朗没忘记英国通过弩炮行动给法国海军带来的羞辱。 “当然,即便没有您的要求,我们也会和英国人保持距离——”罗伯逊·沃尔顿表情严肃,所有法国人都不会忘记来自英国的背叛:“——事实上我们正在通过各种方式,要求英国政府对弩炮行动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并且要求英国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赔偿还有可能。 追究责任人的责任就是说说而已。 弩炮行动是温斯顿下令执行的,现在温斯顿在英国的威望无人能及,英国的法庭没权利审判一位在职的英国首相,也不会审判。 “南部非洲人怎么说?”达尔朗很清楚,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支持,法国大概率得不到任何赔偿。 沃尔顿微笑不说话,南部非洲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是默许。 对于来自英国的背刺,南部非洲也心有余悸。 法国也是英国的老朋友了,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如果没有法国的倾尽全力,德国人或许已经统一欧洲。 弩炮行动发起前,达尔朗已经多次表明法国海军的态度是中立。 温斯顿不信任达尔朗的承诺,为了清除潜在的危险,保证盟军对于地中海的控制,所以才发动弩炮行动。 南部非洲客观上说也是弩炮行动的受益者。 这种情况下南部非洲中立就是最好的选择。 “舰队要离开土伦港并不容易。”达尔朗的态度已经动摇,这让沃尔顿暗暗松了一口气。 雷纳德·卡佩在几个月前,还试图通过干掉达尔朗,获得法国海军的控制权呢。 这个方案现在并没有放弃,自由法国在拉拢达尔朗的同时,也做好了万一无法说服达尔朗,那么就执行最终计划的准备。 现在这是最好的结果,避免同室操戈的局面出现,法国海军的实力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两艘已经建成,但是尚未服役的黎塞留级战列舰。 1935年法国开工建造黎塞留级首舰“黎赛留”号,到40年只完成了95%的建造进度,舰上的主要设备虽然安装完毕,却都未经过调试。 法国停止抵抗后,尚未最后完工的“黎塞留”号带着所能收集到的弹药和零备件,离开布雷斯特,于6月18日抵达法属殖民地塞内加尔的达喀尔,只完成了船体工程的二号舰“让·巴尔”号也被拖曳到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 法国在北非的殖民地通电归顺自由法国之后,这两艘军舰的后续建造任务由南部非洲鲸湾造船厂负责。 两艘军舰现在都已经完工,但是缺少能操纵这两艘强大战舰的专业海军人员,戴高乐之所以向达尔朗开出丰厚条件,也是希望能获得法国海军的忠诚。 达尔朗之所以接受自由法国的邀请,和这两艘军舰也有很大关系。 “黎塞留”级战列舰是目前全世界最强大的战列舰之一,标准排水量38500吨,满载排水量47548吨,“让·巴尔”号的满载排水量达到49850吨。 两艘军舰的主炮同为两座四联装380毫米45倍径火炮,副炮是三座三联装152毫米55倍径火炮,舰上还安装了最新式的对空雷达搜索系统,以及火炮雷达控制系统。 就算只有这两艘军舰,法国海军依然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之一。 不仅仅是达尔朗,英国海军和美国海军,甚至南部非洲海军都对这两艘强大的军舰垂涎三尺。 这两艘军舰刚刚抵达非洲的时候,英国海军就派出军舰试图接手,“黎塞留”号拒绝后,遭到英国“竞技神”号航空母舰舰载机的鱼雷袭击,“黎塞留”号并没有受伤。 两個月后,英国海军卷土重来,这一次英国海军派出了三艘战列舰,决心将“黎塞留”号击沉。 “黎赛留”号和英国战列舰展开炮战,在岸防炮的配合下,将英国“决心”号战列舰击伤,英军战舰被迫撤离。 去年太平洋战争爆发,“黎塞留”号即将完工,美国政府联系自由法国,试图将“黎塞留”号买下用于太平洋地区对日作战,等战争结束后再还给自由法国,相当于租借“黎赛留”号。 戴高乐拒绝了这个提议,因为巴顿也曾多次联系戴高乐,希望能买下“黎塞留”和“让·巴尔”,将这两艘军舰分别作为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和大西洋舰队的旗舰。 如果租给美国人,却不卖给南部非洲人,那事情就麻烦了,戴高乐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 这两艘军舰的命运,现在牵动着很多人的心,达尔朗也不希望这两艘战列舰委身于人。 结束了和达尔朗的见面,沃尔顿离开达尔朗的办公室返回酒店,途中沃尔顿乘坐的汽车遭到炸弹袭击。 幸亏刺客投掷的炸弹,没有击中沃尔顿乘坐的汽车,沃尔顿这才幸运逃过一劫。 回到酒店后,沃尔顿心有余悸,很快达尔朗的电弧就打过来。 “没关系元帅,我们的合作肯定遭到很多人的痛恨,我们的友谊也不会被这些阴谋诡计破坏——”接电话的时候,沃尔顿一脸铁青,他刚说了两句话,就看到身边的威尔·布里奇斯想他疯狂摆手。 沃尔顿捂着听筒用眼神询问威尔。 “不要在电话里说这些事,酒店的电话并不安全,可能会被人监听。”威尔·布里奇斯一脸凝重,德国虽然在法国南部没有驻军,土伦港却处于盖世太保的严密监控中。 “电话还能监听?”沃尔顿惊讶极了,1942《007电影》还没有大行其道,很多人都不知道电话居然还会被监听。 威尔·布里奇斯表情略尴尬,他是布拉德办公室的人,名义上是沃尔顿的私人管家,负责沃尔顿在土伦港期间的安全。 达尔朗在电话里并没有多说话,确定沃尔顿的安全之后,为了防患于未然,很友好的提出派两辆车来酒店供沃尔顿使用。 挂掉电话,沃尔顿的表情依然白的吓人,他没想到德国人在土伦港的活动居然如此猖獗。 当然也可能不是德国人。 想干掉达尔朗的人多得很,英国人也肯定不愿意看到法国海军归顺自由法国,那样自由法国迟早会和英国海军算账。 “德国人也在和达尔朗接触,我们明天还得去找达尔朗,夜长梦多。”威尔要趁热打铁,如果小胡子加大筹码,也不排除达尔朗有接受小胡子条件的可能。 “法国海军要离开土伦港并不困难吧——”沃尔顿不太清楚法国海军面临的困难。 法国海军名义上中立,实际上也是身不由己,连弹药和油料都没有,凭借自身能力真的无法离开土伦港。 小胡子防着达尔朗这一手呢,对于法国海军的供应进行严格控制。 也不仅仅法国海军缺油,连意大利海军都因为缺少油料减少出动,北非军团的油料供应,甚至只能维持七天作战,这倒也不是小胡子故意为难法国海军。 其实油料的问题很容易解决,南部非洲不缺油,随便一艘油船就能满足法国海军的需求。 关键是如何避开德国人对于法国海军的监控,油船一旦抵达土伦,百分百会被德国人没收,法国海军的军舰还是动不了。 “这不是我们要担心的问题,我们只负责说服达尔朗——”威尔对布拉德办公室有信心,只要达尔朗决定加入盟军,这些问题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德国人确实对达尔朗进行严密监控,沃尔顿和达尔朗见面的当晚,里宾特洛甫就气势汹汹来到达尔朗的办公室,质问达尔朗是否和南部非洲人达成协议。 “不不不,那就是个普通商人,我们只讨论了一些商业上的问题,法国海军的立场没有发生变化。”达尔朗矢口否认,法国海军现在的处境艰难,不仅没有油料,连薪水都断断续续,达尔朗这个法国国防部长也得赚钱。 “你最好这样,想想英国人是怎么对待你们的吧,再想想南部非洲是怎么从你们手中抢走了马达加斯加和法属印度支那,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他们才不会真正站在法国海军的立场上考虑问题。”里宾特洛甫的话有点扎心,英国人和南部非洲人不友好,难道德国人就是法国人的朋友? 都不是好人。 2258 钻箱子的元帅 欧洲国家之间要是没点仇恨,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相处。 英国和法国那是老对手了,百年战争、七年战争、反法同盟,也就近几十年随着美国和德国开始崛起,英国和法国才不得不报团取暖。 德国统一的时间比较晚,普法战争一战成名,接下来的一战、二战,双方之间的矛盾,唯有以一方的彻底认输才能告一段落。 南部非洲独立的时间更晚,给法国造成的伤害跟德国比起来一点也不少,马达加斯加是法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达尔朗身为法国海军司令,“法兰西”号触礁沉没这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达尔朗依然记忆犹新。 里宾特洛甫说得虽然是事实,达尔朗也不傻。 南部非洲距离欧洲太远,对于法国本土的威胁再大也大不过德国。 对于欧洲大陆来说,南部非洲最多是掠取利益,德国人却是有能力让法国人亡国灭种的。 里宾特洛甫临走的时候警告达尔朗,如果法军舰队试图离开土伦港,那么小胡子将撕毁协议,派兵占领法国南部领土,将整个法国都纳入德国的控制之下。 里宾特洛甫可能没想到,他的警告并没有起到想要的作用,反而为达尔朗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法国停止抵抗后,根据停战协议,法国被分为“占领区”和“自由区”两部分。 占领区占法国领土的60%,由德国直接占领,但是占领军的军费是由法国支付,法国在占领区的行政机构得以保留,管理权仍属于法国。 自由区占法国领土的40%,德国无权干涉。 法军被削减到10万人,只可以驻扎在法国南部。 联想到《凡尔赛和约》中德国只允许保留十万陆军,德国和法国签订的协议,对于法国人来说就是红果果的羞辱。 现在法国南部是自由区,处于“中立”的维希政府控制下。 一旦德军占领自由区,早就在西班牙境内摩拳擦掌的南部非洲军队,就有了向法国本土进攻的理由。 “我们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如果可以,达尔朗也不想这样做。 拉波德上将不说话,两害相较取其轻,跟德国人比起来,法国人更能接受南部非洲人的“入侵”。 上一次世界大战,主战场就在法国境内,上百万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法国境内连续多年作战,给法国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和欧洲、美国,甚至法军部队的军纪相比,南部非洲军队的纪律性都是比较出色的,至少南部非洲军队很少对法国人使用暴力,不管是交换纪念品,还是战地情侣,都是法国人可以接受的方式。 南部非洲医生出色的技术,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拯救了无数法国人的生命,不仅限于军人,普通法国人也因此收益。 物美价廉,且种类丰富的南部非洲商品,给法国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很多法国人都在问,同样是非洲地区,为什么法属北非和南部非洲截然不同。 这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驻扎在法属北非境内的南部非洲军队,同样表现出了令人惊讶地纪律性。 二十年过去了,那支南部非洲的文明之师又回来了。 “通知舰队做好准备,一旦时机成熟,马上点火起锚。”达尔朗下定决心,要带领法国海军投奔盟军。 “在南部非洲援军抵达之前,我们不能扩散消息,即便是在海军内部——”拉波德上将担心计划败露,法国海军内部的法奸也不少,达尔朗的“中立”决定到现在都饱受质疑。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中立。 法国停止抵抗的时候,很多法国人被德军的凌厉攻势吓住,希望法国能搭上德国的顺风车,能在前所未有的大变局中分一杯羹。 打不过就加入,对于法国人来说也不丢人。 达尔朗的“中立”决定,严重阻碍了一些法国人的晋升之路,让他们怀恨在心。 “在那之前,我们要清理掉一些隐患。”达尔朗冷笑,他能成为法国国防部长,并不是靠溜须拍马。 转天法国海军就进行大规模职务调整,一些军官奉命前往军校进修,一些军官被调离一线,还有一些军官因为个人原因从军队退役。 这个情况马上引起里宾特洛甫的重视,里宾特洛甫再次来找达尔朗,向达尔朗表明自己的担心。 “部长阁下,法国海军是一支独立的自由部队,我有权利对法国海军进行调整,不需要向任何人请示。”达尔朗态度强硬,他也没指望能彻底骗过德国人,法国停止抵抗的这两年,这支舰队也已经被德国人渗透的千疮百孔。 “你当然有这个权利,我只是提醒你不要玩火,那会给这支舰队带来毁灭性的后果。”里宾特洛甫没有放弃,轴心国在地中海的情况已经严重到必须说服达尔朗的程度。 “部长阁下,放弃目前的中立立场,才会给这支舰队带来毁灭性的后果。”达尔朗坚持“中立”,不倾向任何一方。 “你最好这样——”里宾特洛甫不放心,如果法国海军保持中立,那么对于德国人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 里宾特洛甫这一次来找达尔朗,根据不同情况制定了不同的预案。 对于德国人来说,最好的情况肯定是顺利说服达尔朗,让法国海军听从大本营的指挥,加入对盟军的作战。 如果法国海军态度坚定,那么里宾特洛甫也不会给与达尔朗太过严厉的逼迫,避免把达尔朗逼到盟军一方。 最差的情况是达尔朗决定加入盟军,那么德军就只能铤而走险,派出地面部队占领土伦港,无力夺取舰队的控制权。 海军别想了,意大利海军缺少油料,连门都不出,根本没能力将这支法国海军控制在港口内。 就在达尔朗尽力和里宾特洛甫周旋的时候,塞浦路斯分舰队和地中海舰队再次联合出动,对意大利港口城市进行大规模打击。 盟军对意大利港口城市的打击已经持续两年的多,尤其是意大利南部的军港,遭到盟军舰队的毁灭性打击,已经失去为意大利海军提供补给的能力。 意大利海军在经过两年多的激战之后,现在已经失去出港作战能力,常年停靠在意大利北部的港口内,成为一支存在舰队。 客观上说,意大利海军的实力还是不错的,其最强大的“维内托”级战列舰现在已经建成了三艘,分别是“维托里奥·维内托”号,“利托里奥”号,以及“罗马”号,四号舰“帝国”号也在建造中,不过目前处于停工状态,距离服役遥遥无期。 胖光头和大胡子一样的好大喜功,建成两艘“维内托”还不满意,1937年意大利和英法关系紧张后,胖光头决定再追加两艘。 意大利不是英国,也不是南部非洲,综合实力甚至连日本都不如,根本没有能力维持如此庞大的舰队,“维内托”号和“利托里奥”号建成后,分别在马塔潘角海战和盟军空袭塔兰托中遭重创,“维内托”号的维修工作今年三月份才完成。 “罗马”号建造期间,意大利海军已经陷入油料危机,今年初建成后,“罗马”号建成后因为却少油料一直停靠在军港内,从未出海参战过。 “帝国”号的命运更悲惨,这两艘军舰都是1938年开工建造的,造了一半意大利人发现原料不足,于是只能将更多的资源倾斜到“罗马”号上,“帝国”号的建造速度严重落后,目前看来,再给意大利人两年时间,“帝国”号也不可能完工。 就算完工了,“帝国”号因为缺少油料也无法出海作战。 这种情况下,塞浦路斯分舰队和地中海舰队的行动简直肆无忌惮,一直深入到意大利北部的拉斯佩齐亚。 里宾特洛甫这时候才惊讶地发现,拉斯佩齐亚距离土伦港,居然只有300公里。 300公里大约186海里,对于速度较快的军舰来说只需要五六个小时。 拉斯佩齐亚是意大利海军的母港,三艘“维内托”都停靠在港口内。 盟军深知三艘“维内托”潜在的威胁,如果意大利人能解决油料问题,那么三艘“维内托”将具备威胁塞浦路斯和亚历山大港的能力。 为了解除威胁,麦克·托兰和达德利·庞德派出数百架舰载机,希望将三艘“维内托”击沉在港口内。 至少也要重创,使三艘“维内托”失去出海作战能力,就让意大利人慢慢修去吧。 意大利人不甘心失败,航空兵在地面防空火力的配合下,和盟军战机展开激烈空战,双方互有伤亡。 空战爆发的同时,地中海舰队的战列舰也向拉斯佩齐亚进行炮击。 这时候就看出战列舰的威力了。 拉斯佩齐亚拥有完善的炮台设施,反击能力是很强的,这种级别的炮战只有战列舰才有资格参与,重巡都差点,火炮的射程不足,还没有进入作战距离呢,就会遭到岸防炮的炮击。 意大利人的三艘“维内托”也不完全是摆设,虽然缺少油料,“维内托”级的三座三联装381主炮威力强大,意大利人就干脆把“维内托”当做炮台使用,三艘“维内托”加起来27门主炮,火力投送强度丝毫不弱于地中海舰队。 空战和炮战同时爆发的时候,一支由六艘军舰护航的补给船队悄悄从战场离开,在意大利西部海域和另一只舰队汇合,去向不明。 德国人马上判断出,这支舰队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土伦港。 小胡子这时候才意识到,法国海军的“背叛”已经无可挽回。 对于法国海军的背叛,小胡子也不是毫无准备。 早在一個月前,驻扎在土伦港的法军部队就被调走,土伦港的防御任务全部由法国海军负责。 里宾特洛甫抵达土伦港的同时,两个德国陆军师奉命驻扎在距离土伦港不足60公里的埃克斯,随时可以通过铁路在两小时之内抵达土伦。 为了将法军舰队留在港口内,德国潜艇甚至在土伦港出口秘密布雷,达尔朗和贝当对此居然一无所知。 这还不够,土伦港附近的炮台,也早就换成德军驻守。 7月28号,就在拉斯佩齐亚海战爆发的当天,罗伯逊·沃尔顿驱车抵达达尔朗的司令部。 “不可能,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会和我的舰队在一起,即便我们集体战死在土伦港。”达尔朗拒绝离开司令部。 “元帅,现在情况非常紧急,德国人已经在埃克斯登上火车,两个小时内即将抵达土伦,等你离开土伦之后,我们会全力协助舰队撤离,你是法国海军的象征,不能陨落在土伦港。”罗伯逊·沃尔顿非常焦急,他已经得到授权,如果达尔朗不同意离开土伦,可以采用强制方式。 “所以你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用这种方式让我离开?”达尔朗很生气,罗伯逊·沃尔顿带来了一个大箱子,让达尔朗钻到箱子里,再乘坐罗伯逊·沃尔顿的汽车离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达尔朗的咆哮在走廊里都能听得到。 开玩笑,再怎么着达尔朗也是法国国防部长,海军元帅,用这种方式离开土伦,对于达尔朗来说同样是羞辱。 威尔·布里奇斯跃跃欲试,只需要罗伯逊·沃尔顿一个眼神,威尔·布里奇斯就动手。 “元帅,港口内发生激烈交火,请您马上离开这里。”港口防卫司令马尔基海军上将浑身狼狈,衣服的扣子都没有扣好。 驻扎在土伦港的法军部队被调走之后,马尔基海军上将就成了孤家寡人,他手下现在一个兵都没有。 “马尔基,看看你的样子,你还是一位法国海军上将吗?”达尔朗痛心疾首,即便到最危险的关头,作为高级将领也要保持风度。 罗伯逊·沃尔顿不废话,向威尔·布里奇斯轻轻点头。 “很抱歉,元帅阁下——”这是达尔朗在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2259 无路可逃 达尔朗的清理行动进行的并不彻底,法国海军内部依然有人对德国抱有幻想,甚至达尔朗和拉波德两人的态度也并不坚决。 从达尔朗的角度出发,他最大的目的是为法国海军保留火种,这就决定了达尔朗在这件事上的犹豫不决。 表面上看,盟军现在在地中海占尽优势,但是谁都不能保证同盟国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于是问题就来了,万一最后是德国胜利了呢? 那达尔朗可就亲手将法国海军带入坟墓。 拉波德的态度完全取决于这支最后的舰队。 英国人和德国人已经多次放话,宁愿看到法国海军彻底被消灭,也不愿意看到法国海军加入对方阵营。 1940年,贝当和达尔朗都下达了类似命令:一旦到了最危急的关头,法国海军宁愿将所有军舰全部凿沉,也不会将这支舰队拱手让人。 现在就是最危急的关头,拉波德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旦舰队无法逃离土伦港,那么就要按照贝当和达尔朗的命令,将所有军舰全部凿沉。 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这样做,所以当拉波德的命令下达之后,一部分海军官兵不愿意执行拉波德的命令,冲突由此爆发。 就在法国海军爆发内讧的时候,20公里外的海面上,由3艘主力舰,2艘运输舰,4艘巡洋舰和15艘驱逐舰组成的支援舰队正在向土伦港航行。 “将军,我们接到电报,法国海军爆发内讧,土伦港爆发激烈冲突,拉波德上将希望我们能以最快速度抵达土伦。” “达尔朗元帅是否已经离开土伦?”地中海舰队的“决心”号战列舰舰长奥尼恩斯少将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支援舰队的三艘主力舰,除了“决心”号之外,其他两艘都是来自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航空母舰。 “是的,达尔朗元帅已经登上运输机,正在前往阿尔及尔的途中。”通讯参谋的微笑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决心”号是法国海军的老对手,在攻击“黎塞留”号的战斗中,“决心”号受损严重,这个英国人还没忘呢。 “黎塞留”现在随时可以服役,“决心”号估计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不过能看到法国海军元帅如此狼狈,奥尼恩斯还是很高兴。 只要法国人倒霉,英国人就会很高兴。 不列颠空战期间,也有不少法国人盼着英国战败呢。 那样一来,法国就不再是唯一一个停止抵抗的主要国家了。 “很好,命令舰队全速前进,我们要尽全力给予我们的盟友最大程度的帮助——”奥尼恩斯笑容灿烂,从盟友到对手再到盟友,真是世事无常。 奥尼恩斯的话音未落,处于支援舰队最前方的“猎犬”号驱逐舰像是被鱼雷或者水雷击中,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这特么怎么回事?”前一刻还笑容灿烂的奥尼恩斯满脸惊讶,舰队此时已经进入战斗状态,德国潜艇只要敢出现,绝对逃不过驱逐舰的围猎。 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猎犬”号是碰触到了德军潜艇布设的水雷。 明白了这一点,周围水域顿时危机四伏。 强大如“决心”号,如果被水雷击中,也会遭到重创。 吨位小一点的巡洋舰、驱逐舰更不用说,被水雷击中的后果就像“猎犬”号一样,短短两分钟内就已经从海面上消失。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航空母舰同样是皮薄馅大,水线带装甲薄弱,如果被水雷击中,同样逃不过被击沉的厄运。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派出扫雷舰——”奥尼恩斯这时候突然想起来,支援舰队并没有配备扫雷舰。 德国潜艇的布雷行动是秘密进行的,连法国海军都不知情,盟军同样没有掌握这个情况。 支援舰队出发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自然也就不会带上扫雷舰。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巡洋舰和驱逐舰拥有一定扫雷能力,不过效率不会太高。”大副约翰·伍德上校忧心忡忡,现在支援舰队已经闯入雷区,随时可能触雷,这个情况是所有人都不愿意面对的。 “那还等什么,马上开始行动。”奥尼恩斯这时候已经顾不上法国海军了,如何尽可能把支援舰队平安带回去更重要。 约翰·伍德表情难过,并不是所有的英国人都想看法国人的笑话。 支援舰队努力自救的时候,土伦港的战斗激发激烈。 驻扎在土伦港的法军部队撤离后,土伦港的安全就由法国海军负责,上岸执行任务的水手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港口内的战斗爆发后,马尔基海军上将调派部队进入港口支援,部队抵达后却不知道应该帮助哪一方。 港口内正在交火的部队都是法国海军官兵,他们的目的都是保护这支最后的法军舰队。 这是法国海军最后的精华,一共3艘主力舰,8艘巡洋舰,18艘驱逐舰,17艘鱼雷艇,19艘潜艇,7艘通讯舰,3艘侦察舰,以及60多艘运输舰、油船、挖泥船和拖船。 “黎塞留”和“让·巴尔”虽然更强大,毕竟尚未服役,谁都不知道战场上表现怎么样。 对于这支法国舰队,海军官兵们还是很有感情的,一部分海军官兵宁愿接受意大利人的指挥,也不愿意将军舰凿沉。 基于同样的原因,港口内的战斗虽然激烈,实际上伤亡却不大,绝大多数海军官兵不愿意将枪口对准曾经的战友,虽然他们的立场不同,目的却都是一致的。 “命令部队迅速行动,我们决不能把任何一艘军舰留给德国人。”拉波德上将态度坚决,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冲出港口,而是将所有军舰全部凿沉。 拉波德上将不喜欢英国人,也不喜欢达尔朗,他根本不想和盟军合作,即便自由法国的领导人承诺,法国海军不会接受皇家舰队的指挥。 就算不接受,法国海军也会沦为皇家舰队的附庸,这是拉波德绝对不能接受的。 “弩炮行动”之后,拉波德上将对英国人恨之入骨,他现在只想将所有军舰全部凿沉。 “将军,如果我们将所有军舰凿沉,那么我们就会遭到德国人的迁怒,到时候我们这些人也将彻底失去价值。”马尔基上将表情纠结,他并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心。 另一個时空,德军部队抵达土伦之后,马尔基上将在床上被德军俘虏,这对于担任港口防卫司令的马尔基来说堪称耻辱。 “那么你想怎么办?让水手们回到他们的岗位上,驾驶着军舰冲出港口?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德国人已经在港口外布设水雷,我们已经无路可逃。”拉波德上将惨笑,土伦港毕竟是法国领土,德国人的行动不可能彻底瞒住所有人。 可就算知道德国人正在布雷,拉波德上将也没有任何动作。 就算阻止德国人的行动,结果又能怎么样呢。 拉波德不想和英国人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如果达尔朗决定维持“中立”,那么拉波德会给与达尔朗应有的尊重。 现在达尔朗决定投靠盟军,拉波德已经对达尔朗彻底失望。 所以就算这支舰队冲出土伦港也无处可去。 “布设水雷?德国人怎么能这样做?”马尔基惊骇莫名,就在刚刚,马尔基还幻想着加入盟军之后,还能继续当自己的海军上将呢。 现在一切都完了,没有了舰队,马尔基他们这些法国海军将领也就没有了进身之阶,凭借马尔基的能力,就算马尔基逃到北非,也没有资格担任“黎塞留”和“让·巴尔”的舰长。 “德国人和英国人一样都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当然会这样做,换成我们我们也会这样做。”拉波德上将已经累了,毁灭吧。 “我们可以用不重要的辅助船只杀出一条血路。”马尔基无所不用其极,如果能舍弃一些不重要的辅助船只,从而保全主力战舰,那么这个结果也不错。 当然对于辅助船只上的官兵们来说,这肯定不是个好消息。 “你能不能当着那些辅助船只的水手们面前说出这句话?”拉波德上将冷笑,这都不是草菅人命了,而是直接让人去死。 马尔基表情难看,他要是敢下达这样的命令,会被水手们分分钟撕成碎片。 “将军,军官们要见你——”拉波德上将的副官匆匆来报。 “让他们进来——”拉波德上将没有跟着达尔朗一起乘坐飞机撤离,选择留在土伦和舰队同生共死,这个行为让拉波德上将赢得了军官们的信任。 很快一大群将军校官们蜂拥而入,他们不理解拉波德为什么下达这样的命令。 “两年前,贝当元帅和达尔朗元帅先后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如果有人试图夺走这支舰队,那么我们就用行动表面我们的态度,总会有一些法兰西人绝不屈服——”拉波德上将表情严肃,法国停止抵抗,最难以接受的群体就是军人。 上一次世界大战法国和德国整整打了四年。 这一次只打了38天,法国人就糊里糊涂的输掉了战争。 尤其是对于法国海军来说,他们几乎一炮未发,就不得不接受战败投降的命运,全世界第五强的舰队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名义上法国海军跟意大利海军是并列第三档。 第一档毫无疑问是英国、美国、南部非洲,排名不分先后。 第二档是日本。 “将军,我们冲出去,和敌人决一死战!”性格暴躁的多尔农海军准将绝不屈服,不管是自沉还是投降,多尔农海军准将都不想接受。 “和谁决一死战?”拉波德面无表情。 多尔农海军准将瞬间迷茫。 是啊,和谁决一死战? 今天之前,法国海军的态度是中立,根本没有参战,哪来的敌人。 可谁又是法国海军的朋友呢。 英国人肯定不是,德国人也不是,意大利人更不是,美国和南部非洲都太远,多尔农这时候才发现,天下之大,已经没有法国海军的容身之处。 也对,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乱世之中,连“中立”都是奢侈的。 “执行命令吧,在所有军舰上安装炸药,同时打开排水阀,如果有人敢靠近军舰,那就直接射击,至少我们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法国海军从不屈服!”拉波德声音低沉,充满悲痛。 绝大部分军官们都低下头,他们对这个结果无法接受。 “去吧,执行将军的命令,这也是总统和元帅的命令——”参谋长罗宾海军准将内心同样充满悲痛,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拽掉了自己的肩章和领花。 没有了法国海军,他这个海军参谋长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今天之后,应该就没有法国海军了吧。 “你们中间如果有谁想继续服役,那么可以前往北非,我们在北非还有两艘强大的战列舰,法国海军并没有消失,依然会继续存在。”拉波德自己肯定不会去北非,他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军官们心情各异,有人心灰意冷,也有人握紧双拳,自由法国还在战斗,法国还有希望。 自由法国成立后,很多不甘心臣服德国的法国人纷纷前往北非,加入自由法国继续抵抗。 法国海军内部没几个人去北非。 法国的最后一支舰队在土伦,海军军官们就算去了北非,也无法发挥作用,留在土伦至少还有希望。 现在希望彻底破灭,所有人都要自谋生路,前往北非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们——”马尔基还不肯放弃。 “闭上嘴!”拉波德上将声色俱厉,不给马尔基任何机会。 稍晚些时候,拉波德上将的旗舰“斯特拉斯堡”号战列舰首先打开海底节水阀,坐沉在土伦港内。 打开节水阀的同时,拉波德还命令引爆了“斯特拉斯堡”号上的炸药,将主炮和轮机舱彻底炸毁,同时点燃舰上的剩余燃料。 这是担心德国人将“斯特拉斯堡”号打捞出来,所以将“斯特拉斯堡”号彻底摧毁。 拉波德上将选择和“斯特拉斯堡”号一起沉没。 2260 同归于尽 随着“斯特拉斯堡”号的自沉,海军史上最悲壮的一幕出现了。 在自沉之前,拉波德海军上将通过电台向所有军舰下达“自沉”命令。 “斯特拉斯堡”号沉没五分钟以后,“科尔伯特”号巡洋舰爆炸沉没。 接着是“阿尔及利亚”号轻型巡洋舰和“马赛曲”号巡洋舰,“阿尔及利亚”号燃起的大火燃烧了20天之久。 当水手们打开“迪普莱克斯”号巡洋舰底部的通海阀时,德军终于赶到港口。 这里还有一个插曲,德军进入土伦港时迷了路,一个小时之后才赶到港口,这给水手们留出了充足的时间。 负责守卫港口的海军水兵也没有第一时间放行,借口检查证件,将德军拦在港口之外,直到德军坦克部队抵达之后才被迫放行。 德军士兵登上“迪普莱克斯”号巡洋舰,将船员赶下船,并且关闭了通海阀。 “迪普莱克斯”号舰长莫罗上校主动点燃炸药,引发舰上鱼雷殉爆,大火燃烧了整整十天。 “敦刻尔克”号战列舰和“普罗旺斯”号战列舰也在随后自沉,这是“普罗旺斯”号战列舰在短短两年内的第二次沉没。 两年前的弩炮行动中,“普罗旺斯”号被英军首次击沉,法国人后来将“普罗旺斯”号打捞起来修复,这一次法国人亲手将“普罗旺斯”号凿沉。 “普罗旺斯”号开始沉没的时候,德军已经抵达。 “普罗旺斯”号的舰长和德军军官用闲聊方式拖延时间,直到战舰完全沉没。 法国海军用悲壮的自沉来表达对这个世界的愤慨,维希法国没有能力保护法国海军,骄傲的法国海军官兵拒绝和英国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 支援舰队里的航空母舰,在最后时刻派出舰载机飞抵土伦港,却已经失去任何意义。 这时候下方的土伦港,已经被军舰爆炸引发的大火和浓烟团团笼罩,几十公里外都清晰可见。 德国人尽最大可能挽救这支舰队,只有三艘被解除了武装的驱逐舰,和四艘受损严重的潜艇被德军俘获。 倒是有三艘潜艇趁乱逃出土伦,辗转抵达北非,随后加入自由法国。 消息传到北非,戴高乐在电台发表演讲,高度赞扬法国海军的不屈精神,号召更多法国人主动拿起武器对抗德国侵略者。 在随后的半年内,大约8000名法国海军官兵抵达北非加入自由法国。 作为盟军最高领导人,罗斯福和罗克、温斯顿,也分别在不同场合发表公开演讲,给与这支法国海军高度赞扬。 戴高乐趁机请求南部非洲和美国给与自由法国更多援助。 英国就算了,就算英国将最新式的“乔治五世”号战列舰送给自由法国,戴高乐也不要,没有法国人愿意在英国的军舰上服役。 罗克和罗斯福分别对戴高乐的请求给与回应,南部非洲在将两艘“黎塞留”级战列舰还给法国人的同时,援助给法国人四艘轻型巡洋舰和六艘潜艇,帮助自由法国重建法国海军。 罗斯福同样出手大方,去年底美国国会通过了《租借法案》,这为美国对欧洲的军事援助扫清了障碍。 《租借法案》的出台是有原因的。 1935年,美国国会通过了《中立法案》,法案规定:在两个或两个以上外国之间,发生战争或战争在进行之中,总统应宣布此项事实,然后,凡以军械、军火或战备,自美国之任何地方或其属地之任何地方输出而运至该交战国,或运至任何交战国所利用之任何中立国港口者,均为违法。 《中立法案》的限制仅限于军械、军火,或者战备物资。 这就给美国企业留下一個后门,不直接进行军火贸易,可以进行原材料贸易,美国于是就打着原材料贸易的旗号大发战争财。 世界大战进行到第三年,欧洲经济遭到巨大破坏,《中立法案》已经无以为继,不是欧洲国家不需要原料,而是没钱继续购买原料。 于是在美国企业的推动下,美国国会通过了《租借法案》。 《租借法案》的本质是,没钱不用担心,军工能力下降也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将军备物资以租用的方式租给你,租金都可以分期付款的那种—— 所以现在明白另一个时空,为什么美国战后的军事基地遍布全世界了吧。 还不起租金,自然要用其他方式偿还。 为美军提供服务也是抵债方式之一。 这个时空,因为南部非洲的存在,《租借法案》起到的作用明显没有另一个时空那样大。 甚至欧洲国家更愿意接受南部非洲的援助,也不愿意接受来自美国的飞机和坦克。 实话实说,这一时期的美国技术,跟南部非洲相比真的有差距,美国生产的飞机连德国人的BF109都不如,性能远不如南部非洲战斗机那么可靠。 坦克也一样。 美国陆军是出了名的“叫花子”部队,拿得出手的东西一样都没有。 南部非洲则是传统陆军强国,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坦克就已经在欧洲大显身手,这给欧洲国家留下深刻印象。 和南部非洲相比,美国唯一的优势是交易方式更灵活,而且武器装备的价格更低。 就这,英国和自由法国还都是更倾向于接受南部非洲的援助。 也就一部分盟国的流亡政府,才会勉强接受美国政府的所谓“援助”。 对于戴高乐的请求,罗斯福非常重视,不仅同意援助自由法国一批军舰,而且同意援助给自由法国两艘航空母舰,以及两艘战列舰。 这个条件对于戴高乐来说太有诱惑了。 法国的“黎塞留”原本是要建四艘,由于战争爆发只开工了三艘,其中第三艘“克莱蒙梭”号现在还躺在布列斯特造船厂的船台上呢。 美国人承诺帮助自由法国完成“黎塞留”的建造计划,至于那两艘航空母舰,则是美国大量生产的护航航母,实际作战能力并不强。 “情况就是这样了,自由法国现在很艰难,绝大部分军人拒绝和英国人合作,商人希望通过和美国人的贸易获得利润,美国人的说客正在游说我们的政府官员,希望自由法国能够加强和美国的合作。”雷纳德·卡佩亲自来到比勒陀利亚向罗克当面解释,同时也是威胁。 如果南部非洲不加大对自由法国的援助,那么自由法国就要考虑加强和美国的合作。 罗克很头疼,法国这样的老牌殖民国家,还是很有生存智慧的。 “美国人给你们的援助是免费的吗?”罗克不看好美国和法国的合作。 “当然不是,美国人又不是慈善家。”雷纳德·卡佩还算清醒,越是免费的东西越贵。 虽然一直以来,南部非洲和法国的关系都不错,罗克和卡佩家族还有着更深一层的联系,不过这并不影响雷纳德·卡佩尽量为自由法国争取利益。 罗克和艾达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这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雷纳德·卡佩是商人的时候,对于南部非洲的要求全盘接受,没有丝毫异议。 现在雷纳德·卡佩是自由法国总理,考虑问题更多是从自由法国的角度出发,讨价还价也是正常的。 换句话说,南部非洲从法国得到的东西更多。 所以给与法国更多的帮助也理所应当。 “亲爱的哥哥,巴黎的餐厅终于决定要为粗鲁无礼的美国人提供服务了吗?”艾达跟雷纳德说话一点也不客气,上来就揭短。 雷纳德·卡佩表情无辜,法国可没有“不食嗟来之食”的传统。 “美国人的条件是什么?”艾达当了几十年的财长,对于美国人再了解不过了。 “向美国商品开发法国本土,以及法国的海外领地——”雷纳德·卡佩垂头丧气,美国人的条件也够苛刻的。 对于罗克来说这还可以接受。 不就是公平竞争嘛,前外贸人罗克太熟悉了,只要不预设立场,南部非洲商品可以在任何方面击败美国。 不过雷纳德·卡佩接下来的话,就让罗克如芒在背:“——美国人希望能和我们在东亚联手,共同维护我们在东亚的利益。” 跟商品竞争相比,这个条件貌似更危险。 美国人现在也应该已经意识到,南部非洲势力在东亚的扩张,会严重威胁到美国在东亚的利益。 这个提议对于法国人来说是很有诱惑力的。 戴高乐将法国在法属印度支那的权力转让给南部非洲,肯定不是心甘情愿的,搞不好现在戴高乐已经后悔,只是自由法国还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所以才没敢推翻承诺。 “呵,那样一来,法国的海外领土还会是法国的吗?”艾达说得还不够严重。 如果自由法国和美国合作,那搞不好法国本土都会变成美国的商品倾销地。 美国商品跟南部非洲商品竞争不太行。 跟法国商品竞争还是很有优势的。 “我们华人有个词叫与虎谋皮,还有个词叫开门揖盗,如果你们决定和美国人合作,那就跟与虎谋皮差不多。”罗克直言不讳,昂撒人都是一个德行,畏威而不怀德。 雷纳德·卡佩不知道“与虎谋皮”是什么意思,艾达翻译了之后,雷纳德·卡佩哭笑不得。 跟美国人合作是与虎谋皮。 跟南部非洲合作又能好到哪儿去? “请你转告戴高乐总统,我的大门随时向他敞开,如果他想来我这里做客,就请给我打电话。”罗克也得考虑法国人的心情,换成罗克做到戴高乐的位置上,罗克说不定会比戴高乐更善变。 也不对,应该是左右逢源。 雷纳德·卡佩毕竟是艾达孩子们的舅舅,这就决定了就算自由法国和美国合作,也不会彻底倒向美国,跟南部非洲的关系还是要维持。 尤其是对于雷纳德·卡佩本人来说。 跟美国合作是为了自由法国,维持跟南部非洲的关系,则是为了卡佩家族的利益。 雷纳德·卡佩在担任自由法国总理之后,法属北非和南部非洲的联系得到加强。 虽然雷纳德·卡佩在战争爆发前,就将大部分名下工厂转移到法属北非,和南部非洲相比,法属北非的工业能力还是不够强。 来自法属北非的各种工业原材料,源源不断流向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商品则畅销法属北非。 要不然美国也不会嫉妒南部非洲从法属北非获得的利益。 “佛朗索瓦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他希望盟军能尽快在欧洲大陆开辟第二战场,我们的士兵也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将德国人从法国本土逐出。”雷纳德·卡佩心情迫切,现在法国的情况很危险,正在逐渐沦为二流国家。 前段时间罗斯福提议成立新的国际组织取代国联时,盟国的媒体关于法国有没有资格继续成为常任理事国,爆发过激烈讨论。 大部分英国媒体都认为,主动停止抵抗的法国已经失去成为常任理事国的资格,南部非洲应该取代法国成为新的常任理事国。 这样一来情况就很清晰了。 连英国人都承认,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应该成为新的常任理事国。 这两个国家都曾经是英国的海外殖民地,虽然现在都已经独立,和英国依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都是自己人。 法国人肯定不认可这一点。 尤其是法国海军在土伦港自沉之后。 虽然法国海军之前中立,自由法国还是将法国海军视为囊中之物。 现在法国海军自沉,英国国内的媒体又开始了新一轮狂欢,只要看到法国人倒霉,英国人就很高兴。 不仅仅是法国人铭记“弩炮行动”。 英国人更心虚。 万一法国海军恢复势力,那么法国人肯定要报仇。 自杀都不怕,还能怕战死! “亲爱的哥哥,搞清楚法国的敌人不仅仅是德国人。”艾达跟罗克的立场完全一致,开辟第二战场这件事还得等,等德国人和俄罗斯人同归于尽。 2261 疯狂的年轻人 欧洲国家对于俄罗斯的恐惧,根源在于俄罗斯的工人运动,如果英国和法国的工人也成为国家领导阶层,那么对于现在英国和法国的领导阶层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雷纳德·卡佩本人就是法国最大的资本家,他很清楚这一点。 达尔朗或许确实是很想反攻法国本土,但是对于雷纳德·卡佩来说,反攻本土的愿望并不是那么迫切,毕竟维希法国和自由法国的统治阶层,本质上跟战争爆发前一样,都是同一群人。 所以情况就很清晰了,对于法国来说,德国是敌人。 对于雷纳德·卡佩这些法国资本家来说,法国的工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雷纳德·卡佩在比勒陀利亚的时候,达尔朗正在鲸湾视察两艘随时可以服役的“黎塞留”级战列舰。 即便在全世界范围内,“黎塞留”级战列舰的性能也极其出众。 现在的“黎塞留”,和最初的设计版本又有了很大不同,鲸湾造船厂在承接“黎塞留”的建造任务后,对“黎塞留”的设计进行了一些修改,主要部分是增加了更多的防空武器,并且取消了舰载机。 这种修改是可以接受的,法国在确定“黎塞留”方桉的时候,对方桉进行过多达六次的修改,这才有了最终版本。 这个版本在南部非洲的工程师看来依然是残缺版。 在法国人的设计中,“黎塞留”只有六座双联装100毫米高射炮,以及四座四联装13.2毫米高射机枪。 南部非洲的工程师将100毫米高射炮的数量增加到12座,把13.2毫米高射机枪换成20毫米和40毫米高炮,数量也增加到48座,防空能力大大提升。 为了安装更多的高射炮,“黎塞留”取消了机库和弹射器,原版的“黎塞留”搭载3架水上飞机,这个任务将由编队内的轻型航母承担。 南部非洲的轻型航母,跟美国的护航航母差不多,同样是使用商船改装而成,搭载战机数量大概20架左右,排水量通常不超过12000吨,以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大概两个月就可以建成一搜。 这个速度让达尔朗惊骇莫名。 “我们不得不承认,在工业能力这方面,我们已经远远落后于南部非洲和美国。”自由法国工业部长乔治·布鲁姆恰好在鲸湾,陪同达尔朗一起视察。 达尔朗表情凝重,看着停靠在泊位上的“黎塞留”一言不发。 满载排水量接近五万吨的“黎塞留”,毫无疑问是法国有史以来纸面数据最强大的军舰。 可惜却不是达尔朗想要的。 世界大战打到现在,各国海军对于战列舰的信心已经彻底被打破,航空母舰才是未来海军的发展方向,达尔朗真正想要的是类似南部非洲的“城市”级,或者“岛屿”级航空母舰。 巧了,“黎塞留”号旁边停靠的就是大西洋舰队配备的“布隆方丹”号航空母舰。 “布隆方丹”是城市级航空母舰的叁号舰,这个级别的航空母舰满载排水量达到35000吨,可以搭载大约110架战斗机,“岛屿”级航母服役之前,“城市”级是全世界载机量最多的航空母舰。 去年“布隆方丹”一度被调配到印度洋舰队服役,今年初刚刚被调回大西洋舰队,现在“布隆方丹”正在鲸湾例行维护,顺便进行装备升级,主要是换装最新的雷达搜索系统。 “黎塞留”上安装的雷达搜索系统,就是从“布隆方丹”上拆下来的。 这个事达尔朗和乔治·布鲁姆都知道,两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提,避免尴尬。 “我们的造船厂,现在有没有建造航空母舰的实力?”达尔朗决心要打造一支全新的法国海军。 不破不立,土伦舰队的自沉,对于法国海军来说是悲剧,同样是一个涅槃重生的机会,在接受了两艘“黎塞留”之后,达尔朗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重建法国海军。 “如果是轻型航空母舰的话,我们可以建造,不过更大的问题是舰载机——”乔治·布鲁姆苦笑,建造航空母舰没有那么容易。 和悲壮的法国海军相比,法国空军是个更大的悲剧。 世界大战爆发前,法国空军还装备着老旧的双翼机,德国人通过西班牙内战疯狂提升战斗机性能的时候,法国人在看热闹。 直到1937年,德国的威胁越来越大,法国才开始研发新式战斗机,不过进行的并不顺利。 法国的航空工业比较复杂,航空公司的数量很多,在研发战斗机的时候各自为战,无法形成有效合力,当时的法国政府意识到这个问题,于是开启了法国航空工业的国营化。 这个思路是正确的,可惜实施的太晚了,德国入侵法国的时候,法国的新式战机只有大约750架,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刚刚交付部队,还没有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德国的闪电战让法国空军措手不及,法国停止抵抗的时候,还有大约300架最新式的MB.152战斗机根本没来得及发挥作用。 德国人将150架MB.152弄到德国当做训练机,又将剩下的MB.152送给意大利和罗马尼亚,法国空军惨遭瓜分。 自由法国成立后,法国空军得以重建,目前大约拥有260架飞机。 这些飞机全部都是南部非洲提供的,飞行员也是在南部非洲接受训练,不过他们只接受过路基方面的训练,要成为海军航空兵,还需要接受新的训练内容。 “有没有可能从南部非洲获得最先进的飞机技术?”达尔朗异想天开,南部非洲的航空公司卖飞机可以,技术是非卖品。 乔治·布鲁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换成是法国的航空公司,也不会轻易出售最先进的技术啊。 不,是根本不可能。 就算出售,也肯定是已经落后的技术。 “如果是美国人也可以啊——”达尔朗不气馁,现在的法国就像是落魄的贵族小姐,等待南部非洲和美国竞价。 “美国人倒是不吝啬,关键美国人的技术并不是最先进的。”乔治·布鲁姆苦笑,脱毛凤凰不如鸡,法国现在想左右逢源,可是南部非洲和美国人也不傻。 好在南部非洲还念及旧情,送给达尔朗四艘轻型巡洋舰和六艘潜艇,这些军舰现在都停靠在港口内,法国人可以随时开走。 随达尔朗抵达北非的法国海军官兵并不多,连两艘“黎塞留”的编制人员都凑不够,达尔朗还得等。 晚上达尔朗和乔治·布鲁姆在鲸湾的罗德西亚酒店用餐,并没有南部非洲官员陪同。 达尔朗有点生气,南部非洲人太傲慢了,连最基本的礼节都没有,他好歹也是国防部长这个级别的高级官员,自由法国也不是波兰、希腊那种本土全部沦陷的流亡政府,不该受到如此冷遇。 “别生气,南部非洲人很务实,对待晚宴的态度跟我们不一样。”乔治·布鲁姆不生气,德国人打到巴黎的时候,巴黎人还在喝酒跳舞醉生梦死呢,活该。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法国已经被彻底打残,这一次法国表现这么差,也在很多人的意料之中。 不甘心接受失败的比如雷纳德·卡佩,早早就开始布局海外,为法国的未来保留希望。 更多人彻底躺平,根本不关心战争,巴黎在停止抵抗前就已经陷入类似末日狂欢之类的情绪中。 餐厅里的人很多,却并不噪杂,悠扬的音乐声清晰可闻,大多数客人都在轻声交谈,这种让人愉悦的环境,达尔朗在法国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这一仗之后,我们应该接受欧洲已经衰弱的事实。”达尔朗来到鲸湾才认识到这一点。 “殖民帝国的模式本来就是不可持续的,我们能做的是尽可能推迟帝国解体的时间。”乔治·布鲁姆的认识比达尔朗更深刻,法国的北非殖民地也不稳定,反抗势力此起彼伏,自由法国花费在镇压反抗运动上的精力越来越多。 这根法国的殖民政策有很大关系。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法国不得不敞开大门,引入殖民地人口,充实法国劳动力。 很多法国殖民地居民移民法国本土,在法国本土工作,生活,接受教育。 让法国政府没想到的是,一些在法国本土接受教育的新移民,并没有按照法国政府的设想,为法国贡献全部精力。 他们在接受了现代教育的时候,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审视法国的殖民体系,最终代表殖民地,向法国政府提出更多的利益诉求。 这很正常,英国的海外殖民地都在努力争取自治独立,连印度人都开始醒悟,法国的海外殖民地也一样。 谁不想真正当家做主呢。 “或许我们可以参考南部非洲的模式,和海外领土进行更多形式的合作。”达尔朗提高对海外殖民地的期待,这是个不小的进步,终于从压榨进步到合作。 “这是大势所趋——”乔治·布鲁姆同意,主动向达尔朗举杯。 达尔朗举杯回应,表情并不是很开心。 达尔朗和乔治·布鲁姆点了一瓶香槟。 对于法国人来说,只有法国本土香槟区生产的香槟才是真正的香槟,其他地区生产的都是果酒,根本不能使用香槟这个名字。 罗德西亚酒店提供的香槟居然是开普敦生产的,而且标签上清楚的使用了“香槟”标志,这让达尔朗再次感受到某些南部非洲人的恶意。 乔治·布鲁姆早已习以为常,开普敦用来酿造香槟的葡萄,也是法裔种出来的,这些开普敦的法裔,恰恰是最坚持使用“香槟”标志的人。 这时候一个年轻人认出达尔朗,向达尔朗和乔治·布鲁姆走过来。 达尔朗在罗德西亚酒店这个和平的环境里,明显放松了警惕,秘书和副官都没在身边。 “佛朗索瓦·达尔朗元帅,为什么您要下令将那么强大的一支舰队,以那么悲惨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呢?”年轻人态度不太好,质问的语气让达尔朗很不舒服。 “因为法国海军永不屈服,我们不会和敌人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达尔朗心情瞬间变得很糟糕,他下达自沉的命令时,也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那么你为什么不和舰队一起沉没在土伦,而是出现在南部非洲的高档餐厅里,还是说你本人就是个贪生怕死,而且眷恋权势的家伙,法国海军成为你维持自身荣誉的牺牲品,你应该对此感到羞愧。”年轻人态度激烈,言语愈发放肆。 “我不是,法国海军也没有消失,很快就会涅槃重生,继续为自由和平而战——”达尔朗很生气,不顾形象和年轻人辩论。 乔治·布鲁姆抬手叫服务员,年轻人的行为明显已经影响到达尔朗和乔治·布鲁姆的用餐。 “先生,请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要影响其他客人用餐。”服务员彬彬有礼,身体挡在年轻人和达尔朗之间,阻止年轻人靠近达尔朗。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我如果是你,我就会用枪轰掉自己的脑袋,这才是你维持荣耀的唯一方式。”年轻人疯狂输出,根本不了解达尔朗的苦衷。 达尔朗满脸通红,身体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1881年出生的达尔朗,也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常年积劳成疾,根本受不了这种刺激。 “先生,请你马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否则就请离开餐厅——”服务员语气愈发强硬,阻止年轻人对达尔朗进行语言攻击。 年轻人表情狰狞,突然将服务员一把推开,从怀里掏出一支左轮手枪,悍然对准达尔朗扣动扳机。 呯—— 尖利的枪声打破餐厅的平静,很多客人都茫然四顾,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南部非洲虽然不禁枪,有些场合却是禁止携带枪支的。 罗德西亚酒店的餐厅就禁止顾客携带枪支。 服务员反应快,年轻人只开了一枪,就被服务员直接扑倒在地。 乔治·布鲁姆满脸惊愕,达尔朗胸部中枪,鲜血正在从达尔朗按着伤口的指缝里涌出来。 达尔朗看着手上的鲜血,满脸的难以置信。 2262 最伟大的法国人 达尔朗很倒霉,年轻人只开了一枪,精准击中达尔朗的心脏,达尔朗没能等到救护车抵达就停止了呼吸。 罗德西亚酒店的工作人员还是训练有素的,开枪的年轻人马上就被控制起来,那支短枪管的蟒蛇侦探手枪被装到一个透明塑料袋里,等待警方后续调查。 乔治·布鲁姆向随后抵达的警察表明达尔朗的身份,事情很快上报到比勒陀利亚,罗克这时候才知道达尔朗居然在鲸湾。 提前知道也没用,罗克根本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的达尔朗也是遇刺身亡,更不知道达尔朗遭到普通法国人的痛恨。 “开枪的年轻人叫杰弗里·普莱斯,去年刚从法国来到鲸湾,还没有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他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曾在法国海军服役,法国海军在土伦港自沉之后,这个人多次向朋友表示,一定要让达尔朗元帅付出代价。”阿尔文表情复杂,就像法国人的性格。 法国人的性格太复杂了,提起法国人,很多人的第一印象是浪漫自由,或者是特立独行,又或者是彻底躺平。 上面的说法都对,不过只说明了法国人性格中的一部分,人性都是复杂的。 “雷纳德在哪儿?”罗克的第一反应是某人,或者是某个国家试图嫁祸南部非洲,离间南部非洲和自由法国的关系。 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太关键了,法国海军最后一支舰队刚刚在土伦自沉,达尔朗逃出土伦尚且不到一个星期,在这个南部非洲向自由法国转交两艘“黎塞留”的关键节点,达尔朗却在鲸湾餐厅遇刺,这很难让人不和阴谋论联系到一起。 众所周知,两艘“黎塞留”同属当下最新式的战列舰行列,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都试图得到这两艘战舰。 英国机会最小,弩炮行动后法国海军和英国皇家海军彻底决裂,自由法国和英国政府的关系也降到进入新世纪以来的冰点,戴高乐就算将两艘“黎塞留”拆解,也不会送给英国人。 南部非洲在和美国的竞争中领先,这得益于一直以来南部非洲和法国的友好关系,法国大概是最反感美国的欧洲国家。 “在洛城,和小雷纳德在一起。”阿尔文最雷纳德·卡佩的行踪很了解。 小雷纳德是雷纳德·卡佩的儿子,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雷纳德·卡佩的就将一部分家人送到南部非洲,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同时也是为了获得罗克的信任。 小雷纳德在南部非洲结婚生子,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他经营着数家贸易公司,主要业务是将南部非洲商品出口到法国本土以及海外领地。 “给阿尔及尔发电报,以联邦政府名义,邀请戴高乐总统访问南部非洲。”罗克努力善后,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到南部非洲和自由法国的关系。 阿尔及尔的回应很及时,戴高乐将在叁天内乘坐大西洋战区的军机抵达比勒陀利亚。 雷纳德·卡佩的速度更快,达尔朗遇刺的当晚,雷纳德·卡佩就飞抵比勒陀利亚,没耽误跟罗克一起吃早餐。 “刺客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背后指使?”雷纳德·卡佩的第一反应也是阴谋论。 “现在还不清楚,鲸湾方面和布拉德办公室正在调查,如果是有人指使的话,那一切就太巧合了。”罗克现在也不确定,乔治·布鲁姆和达尔朗到罗德西亚酒店用餐是临时起意,罗德西亚酒店提供的情况,刺客是提前订餐,并且比达尔朗和乔治·布鲁姆更早抵达罗德西亚酒店,大概率就是意外。 罗德西亚酒店的档次高,普通人到罗德西亚酒店用餐多半是需要预定的。 达尔朗和乔治·布鲁姆不需要预定,这是大人物的特权之一。 雷纳德·卡佩一声长叹,达尔朗太倒霉了,他是替整个法国背锅,并不是真正应该受惩罚的人。 至少不是唯一应该受惩罚的人。 这也给很多人敲响了警钟,至少在外就餐时,多带几个随从人员吧,也不要轻易在公共环境用餐,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年,很多人都快被逼疯了,天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会不会是美国人?”雷纳德·卡佩目光危险,看样子只要罗克点头,那么就算这件事跟美国人没关系,那也得赖到美国人头上。 这就对了,对于一个合格的政客来说,真相不重要,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要尽可能利益最大化。 对于雷纳德·卡佩来说,自由法国跟南部非洲的关系,明显比跟美国的关系更重要。 “现在还不好说——”罗克也没底线,道德是啥? 国家利益面前道德啥都不是。 跟昂撒人打交道,就得学会昂撒人的思考方式,就算罗克不主动进攻,美国人也会借题发挥。 达尔朗可是在南部非洲的领土上遇刺,两艘“黎塞留”还停靠在鲸湾港口内,从这角度上说,南部非洲比美国的嫌疑更大。 造舆论这种事,南部非洲人比法国人更擅长,不过却是法国的媒体率先发难。 这其中又以维希法国的媒体反应最快。 电报广播大行其道的当下,信息传播速度太快了,第二次布尔战争爆发的时候,南部非洲发生的事传到欧洲大陆至少要一个星期,现在只需要半个小时。 法国本土的媒体,这几天对于法国海军自沉的报道本来就铺天盖地,现在法国海军元帅,前维希法国国防部长在南部非洲遇刺,法国本土的媒体第一时间将目标对准南部非洲。 法国海军在自沉之前,是准备前往北非加入盟军的。 法国海军自沉的时候,港口外还有一支准备接应法国海军的支援舰队。 强硬的法国海军选择用自沉这种悲壮的方式表达态度,这几天得到法国媒体的广泛赞誉。 在法国彻底躺平停止抵抗的当下,法国海军的强硬态度充分表明法国人的不屈精神,这种优秀品质在当下的法国来说太宝贵了,达尔朗的遇刺,更为不屈的法国海军增添了一层悲壮色彩。 对于法国媒体来说,盟军逼着法国海军自沉不说,又干掉了不听话的法国海军元帅,这简直比英国人更恶劣。 自由法国的媒体又是另一个极端。 达尔朗在遇刺之前,已经多次向朋友表明,有很多人想让他死。 这其中肯定不包括南部非洲,南部非洲是自由法国的大腿,自由法国的媒体肯定不会说南部非洲的坏话,那么该死的就只能是德国人和英国人。 以及更可恶的美国人,和维希法国的某些人。 达尔朗遇刺的第二天,法国本土的媒体就开始和自由法国的媒体开战,互相都将达尔朗的死因,归咎于对方的阴谋。 紧接着英国的媒体和南部非洲媒体也加入进来,南部非洲媒体还算克制,哀悼达尔朗遇刺的同时,呼吁盟国内部保持理智,加强合作。 英国媒体就很恶劣,幸灾乐祸的腔调隔着英吉利海峡都能感觉到,到处是关于法国海军已经彻底毁灭的言论,嘲笑法国人的同时,还有一丝最大隐患意外消除的轻松。 戴高乐抵达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各国媒体经过数天的深度分析,已经将矛头一致对准大西洋对岸的美国。 如果南部非洲和法国的关系受到影响,那么毫无疑问美国是最大的赢家。 从这个结论倒推,美国的嫌疑最大。 至于事情的真相不重要,媒体要的是吸引眼球,内容越惊爆越好。 罗克和雷纳德·卡佩亲自前往机场接戴高乐,这个规格够高了,温斯顿来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都没有前往机场迎接。 “将军,欢迎你来到南部非洲——”罗克用军衔拉进和戴高乐的距离。 别忘了罗克本人也是军人,南部非洲元帅不退役,退休了也是元老。 “勋爵,感谢你的邀请。”戴高乐情绪不佳,他最近的压力也很大。 戴高乐的心思并不复杂,他并不在乎德国和俄罗斯之间谁胜出,也不在乎英国和美国的态度,只关心南部非洲什么时候向法国本土发动进攻。 现在戴高乐无比坚信,只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愿意,即便没有美军和英军的协助,南部非洲也能以一己之力击败德国。 和唯利是图的美国人,以及叁心二意的英国人不同,南部非洲之所以按兵不动,戴高乐也可以理解,因为罗克要考虑盟友们的利益,虽然这会推迟法国统一的时间。 只是推迟,又不是永远。 戴高乐在乎的是罗克的态度。 既然罗克能顾及英国的利益,那么罗克也会顾及法国的利益,只要罗克能一碗水端平,戴高乐就可以接受。 达尔朗的遇刺是一个悲剧,同时也是契机。 前往正义宫的路上,罗克没有和戴高乐、雷纳德乘坐同一辆车。 这很正常,避免被人一颗炸弹连锅端,戴高乐和雷纳德倒是不在乎,跟阿尔及尔相比,比勒陀利亚还是很安全的。 “洛克同意给我们更多的援助,从航空母舰到舰载机,只要我们需要,我们甚至可以自己生产。”雷纳德·卡佩精神振奋,对于达尔朗居然生出一丝感激。 好人啊,活着的时候为了法国海军鞠躬尽瘁,死了之后还能贡献最后一波影响力,要是所有法国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何愁法兰西不能中兴。 “雷纳德,我们不要航空母舰和舰载机,我们真正需要的是一支强大的陆军。”戴高乐有自己的决定,法国真正需要海军吗? 这明显就是个伪命题,德国征服法国的过程中,法国花了大价钱打造的海军可没有帮上任何忙,完全成为一支存在舰队。 法国和英国不同,威胁完全来自陆上,如果战前法国和南部非洲一样也拥有一支强大陆军,那么情况或许会有改善。 只是改善而已。 法国的问题不仅仅在于陆军和海军的分歧,更重要的是理念。 两次世界大战,德国都是通过法国和邻国接壤的部分突破法军防线,一战可以说是意外,二战再次重蹈覆辙,只能说明法国的政客和将军们眼瞎心更瞎。 马奇诺防线还是很稳固的,德国人也只能选择绕过马奇诺防线的方式,避免正面攻击马奇诺防线。 如果当初法国修建马奇诺防线的时候,能将法比边境也覆盖在内,那么法国的安全会更有保障。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法国修建马奇诺防线的时候,戴高乐还在特雷夫当营长呢,位卑言轻,说了话也没人重视。 “安德烈,法国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们在建设一支强大海军的同时,拥有一支同样强大的陆军。”雷纳德·卡佩了解法国的情况,陆军并不比海军更便宜。 现在的陆军,已经不是一人一支枪人海战术的年代了。 南部非洲组建的机械化部队,一个师坦克几百辆,汽车几千辆,部队移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车上,单兵武器进步到自动半自动时代,弹药的消耗跟以前也不能同日而语。 就算南部非洲的武器装备成本低,组建一个装甲师,成本也跟建造一艘战列舰差不多。 南部非洲到目前为止已经有21个装甲师。 自由法国一个也没有,武器装备自动化程度最好的部队,也仅仅只实现了摩托化。 这已经不错了,德军很多野战部队还是骡马化呢。 “那就放弃海军,只保留最基本的威慑力量,这个任务,两艘‘黎塞留’完全可以承担。”戴高乐果断,既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那就抓大放小。 这个决定是明智的,未来海洋不属于法国,甚至不属于曾经的日不落,而是属于南部非洲和美国这两个国家,法国只需要保留一定的威慑力就够了。 这个威慑力是对于南部非洲和美国之外的其他国家的,以法国的军力,根本不可能对南部非洲和美国构成威胁,那还威慑个啥。 2263 戴高乐的困境 戴高乐已经来过比勒陀利亚很多次,每一次都有新感受。 大半个欧洲已经被德国沦陷的当下,南部非洲依然繁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似乎还更胜以往。 最明显的感受是,道路上的车流比以前更多了,大部分汽车都是近几年生产的新款,欧洲人连饭都吃不饱,南部非洲人居然还有钱换新车,这让戴高乐心情很不好。 跟南部非洲相比,法国反倒更像是经济落后的殖民地。 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英国人居然轻易放弃。 现在英国人应该很后悔吧。 这么一想,戴高乐的心情马上就好很多。 车队一路飞驰,罗克在正义宫为戴高乐举行欢迎宴。 宴会前罗克和戴高乐两人有个简短的交流,只有罗克和戴高乐两个人参加。 “达尔朗元帅遇刺是个意外,刺客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指使,纯属临时起意,他将法国海军自沉的原因归咎于达尔朗元帅身上,认为是达尔朗元帅一手造成了法国海军的悲剧,所以在餐厅里遇到达尔朗元帅的时候,才会情绪失控。”罗克把鲸湾警方的调查结果递给戴高乐。 布拉德办公室的调查结果不能给戴高乐,不是内容有多惊悚,而是对于欧洲国家来说,布拉德办公室必须低调。 “刺客准备怎么处理?”戴高乐关心对刺客的处理结果。 “枪手去年来到南部非洲,还没有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依然是法国人,你们可以自行决定对枪手的处理方式。”罗克把决定权给戴高乐。 “那就枪毙他,以最快的速度。”戴高乐果断,不想拖太久,尽快把这件事了解。 罗克无所谓,枪手被关押在鲸湾警察局,自由法国随时可以带走。 处理完达尔朗的后事,戴高乐马上把话题转移到战争上。 “维持一支强大的陆军,对于法国来说有必要吗?”罗克不太赞成戴高乐的决定。 组建陆军的成本,并不比海军少多少,对于现在的法国来说也并不是最佳选项。 “法兰西的安全必须得到保证,已经发生的悲剧,不能第二次上演,法国必须有保护自己的力量。”戴高乐坚持,他可不是盲从的人。 2005年,法国国家二台举行的“法国十大伟人榜”评选,戴高乐被电视观众评为法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人。 自由法国现在的处境并不好,除了南部非洲之外,英国和美国都不承认戴高乐对于自由法国的领导权,理由自由法国没进行选举,戴高乐的权力并不是来自于选举中。 这时候就已经开始政治正确了,要按照法国和美国的逻辑,维希法国才是法国的合法政府。 这也对。 不承认自由法国,那么维希法国在战后就不能成为胜利国,瓜分胜利果实的国家就少一个。 南部非洲是唯一一个承认戴高乐权力的当世大国,戴高乐并不傻,相反很聪明,他接受罗斯福的示好,目的也不是投靠美国,而是想从南部非洲争取更多的援助。 “南部非洲和自由法国可以签订一个协议,自由法国的安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以保证。”罗克不希望欧洲爆发新一轮军备竞赛。 如果法国战后组建强大的陆军,那么欧洲又会陷入人人自危的轮回。 法国强大了,第一个要报复的就是德国。 坚持大陆均衡政策的英国,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法国在欧洲大陆一家独大。 别忘了还有虎视眈眈的俄罗斯人呢。 到时候欧洲又将陷入新一轮军备竞赛,大约20年后,叁战爆发。 “不不不,法国不会加入南部非洲联盟。”戴高乐的警惕性高,不想让法国成为任何国家的附庸。 另一个时空的戴高乐,为了逐渐摆脱美国的控制,1966年主动退出美国主导的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加强欧洲国家之间的合作,提倡东西方“缓和与合作”,并且主动加强和俄罗斯的经济文化交流,是当时欧洲为数不多还保持清醒的人。 这个时空也一样。 戴高乐希望加强和南部非洲的合作,但是不希望成为南部非洲的附庸。 “你误会了,不是直接加入南部非洲联盟,而是一种新的合作方式。”罗克知道戴高乐想要的是什么,法国对于南部非洲很重要,是必须拉拢的国家。 “一直以来,南部非洲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国家,我希望自由法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的信任可以维持下去,南部非洲可以帮助自由法国解决安全问题,当自由法国认为不需要的时候,我们随时可以采用新的合作方式。”罗克把选择权给戴高乐,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性。 “——并且我认为,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不是组建一支强大陆军,而是巩固你的权力。” 戴高乐悚然而起,这时候才意识到,南部非洲对于自由法国的了解,远比戴高乐想象中高很多。 戴高乐的权力不仅受到英国人和美国人的质疑,即便在自由法国内部也饱受质疑。 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戴高乐的军衔仅仅是上校,连将军都不是。 1940年,戴高乐才被提拔为临时准将,当时的议会主席保罗·雷诺任命戴高乐为国防和战争部副国务秘书,负责协调与英军的行动,继续和德国作战。 这一时期内戴高乐的表现并不出色,他多次和温斯顿联系,希望英国能增强对法国的援助。 这个要求遭到温斯顿的果断拒绝,当时英国已经决定放弃法国,温斯顿关心的是如何将英军撤回本土,而不是什么继续曾兵。 法国停止抵抗后,戴高乐逃到法属北非,成立自由法国,成为自由法国事实上的领导人。 即便在自由法国内部,戴高乐的权力也饱受质疑,不管从任何方面说,雷纳德·卡佩都比戴高乐更有资格担任自由法国总统。 所以戴高乐才会邀请雷纳德·卡佩担任自由法国总理。 否则就凭雷纳德·卡佩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戴高乐都会坚决将雷纳德·卡佩拒绝在自由法国之外。 “你在自由法国的权力都还没有巩固,等战争结束后法国统一,你又如何保证你的权力不受影响?”罗克担心到时候戴高乐又会被排除在政权之外。 另一个时空的二战结束后,担任临时政府总理的戴高乐,在国家的概念和政党的作用方面与法国制宪议会产生冲突。 1946年,戴高乐因为军事贷款问题被迫辞职,之后甚至被禁止在电视广播上发表讲话,直到1958年才重返政坛。 这就是欧洲人的性格,不管英国人还是法国人都一样,政治清算是无可避免的,等到那些个蠢货把国家搞得一团糟,还得被迫出来接手烂摊子。 这就是民主。 “如果法兰西不在需要我,我就回到里尔乡下当农夫,顺便写一本回忆录,说不定还能成为大富翁——”戴高乐人豁达,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如果到时候是巴黎不再需要你,而是法兰西需要你呢?”罗克轻松戳破戴高乐为自己编织的泡沫,巴黎跟法兰西是两码事。 巴黎是法国的巴黎,同时也是世界的巴黎。 罗克只能说这么多,能不能领悟是戴高乐的事。 就算戴高乐战后被法国抛弃,罗克也能找到新的合作对象,搞不好新的合作对象还更符合南部非洲利益呢。 宴会规模并不大,规格很高,只有各国驻南部非洲大使才有资格参加。 罗克和戴高乐在宴会上共同宣布鲸湾警方对于达尔朗遇刺事件的调查结果,证明这件事纯属意外,并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自由法国的关系。 戴高乐抵达比勒陀利亚的第一个晚上应该是没睡好,第二天罗克见到戴高乐的时候,戴高乐黑眼圈很明显,就跟画上去的一样。 戴高乐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至少现在还没有改变主意,依然希望组建一支强大陆军。 罗克当然是同意了,如果南部非洲不帮忙,戴高乐就回去寻求美国人的帮助,这钱不赚白不赚。 戴高乐还算有理智,没有追求和南部非洲陆军同样的机械化部队,而是选择更经济实惠的摩托化。 和机械化部队相比,摩托化部队的成本低很多,戴高乐希望能从南部非洲获得技术和物资支持,在法属北非完成装备生产。 罗克无可无不可,法国不是刚果,有相当强大的工业能力,不可能彻底控制。 罗克和戴高乐只确定合作的大方向,具体细节交给专业人员谈判,戴高乐把更多时间用在参观上,加深对于南部非洲的了解。 南部非洲对于法国来说太值得学习了,不管是在国家组织,还是在海外殖民地的管理上。 虽然南部非洲坚称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并不是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不过很明显戴高乐就是这么认为的。 南部非洲值得法国学习的地方很多,戴高乐最重视的是教育。 尤其公立教育。 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体系是罗克一手打造的,早在南部非洲还是英国殖民地的时候,罗克就以一己之力,在罗德西亚建立起最初的公立教育体系。 在这个过程中,南部非洲还从法国聘请了很多教育方面的人才,两国之间有着良好的合作。 法国其实也有公共教育,不过法国的公共教育跑偏了,很长时间都被宗教控制,普法战争后法国总结经验教训,政府对公共教育的忽视,被认为是法国失败的重要原因之一。 公共教育并不是公立教育,法国的公共教育甚至不是免费的,很多法国人不愿意把孩子送到学校接受教育,这就导致法国的公共教育,直到二战爆发前一直步履蹒跚。 二战爆发后,法国的公共教育处于停滞状态,自由法国的情况,比维希法国更糟糕。 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已经相当成熟,每个州都有专门培养教师人才的教育学院,联邦政府对于教育方面的支出,自从联邦政府诞生以来一直高居不下,战争爆发前比军费还要高很多。 比勒陀利亚作为南部非洲的首都,学校条件都很好,连小学都有图书馆和运动场,这在法国,只有有钱人才能入读的私立学校才能达到这个级别。 “南部非洲的有钱人可以捐献学校,但是学校必须接受教育部的统一管理,生源方面的管理上,学校只有一部分权力,教育部的任务,是在公立和私立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德兰士瓦州教育部长路易·奥尼尔是法裔,可以和戴高乐使用法语交流。 “我们一直以来也在这样做,不过取得的效果并不好,我们的学生不缺乏爱国热情,但是缺乏公共事务方面的责任和义务,学有所成的年轻人纷纷移民海外,政府不得不从殖民地引进人口补充劳动力,这些殖民地学生在学成之后,不是选择为法兰西效力,而是选择离开法国——”戴高乐心情沉重,他是捡好听的说,法国的实际情况,比戴高乐描述中的更严重。 “这就得看国家的向心力了,南部非洲各级联邦政府一直以来,都在致力于为民众提供更美好的生活,所有南部非洲人都知道,只要他们努力,就会得到应有的收获——”路易·奥尼尔也是话说一半,说深了太扎心。 法国政府这些年,把更多的精力用在防御德国上,用在和意大利在地中海范围内的军备竞赛上,用在巴黎灯红酒绿的晚宴上。 至于法国民众的生活,高高在上的议会老爷们才不担心呢,想离开法国的随便走,反正海外领地大把人排着队等着移民法国。 罗克这方面很清醒,普通人才不管城头变幻大王旗,更在乎未来有没有希望,只要有希望,就算暂时的困难也可以忍受。 戴高乐终于沉默。 仅凭戴高乐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建设一个强大的法国,得所有法国人一起努力才行。 这是不可能的,法国是全世界最强调自由民主的国家,民众有权利做出自己的选择。 2264 售价40法郎的鸡蛋 戴高乐在南部非洲感受最深刻的,是南部非洲国民对于国家的信心。 南部非洲自从独立以来,经济飞速发展,民众安居乐业,本土从来没有爆发过战争,这和不到30年经历两次世界大战的欧洲对比鲜明。 曾经法国人也对法国充满信心,从欧洲第一陆军到世界第一陆军,曾经的法国强大到需要整个欧洲联合起来才能对抗,七次反法同盟给欧洲,尤其给英国留下深刻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对英国的国策产生重大影响。 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本质上就是为了遏制法国,德国统一都才没多长时间,很长时间内根本没资格被英国制衡,把德国列为制衡对象是普法战争之后的事。 现在的法国正在被法国人抛弃。 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就有越来越多的法国人逃离法国。 悲哀的是,这些逃离法国的法国人,大部分都是法国的精英阶层,普通人根本意识不到法国的衰弱,就算意识到也没能力离开,只能留在法国接受命运的安排。 上一次世界大战法国付出的代价虽然惨痛,最起码赢得了最后的胜利,完成普法战争失败后对德国的复仇。 这一次世界大战法国早早停止抵抗退出战争,整个法国北部都被割让给德国,维希政府成为德国的附庸,法国人彻底失去了自法国大革命以来引以为傲的独立自由精神。 很多法国人都对法国失去信心,戴高乐试图重塑法国人的精神内核,却不知道该如何入手。 离开学校,戴高乐去了尼亚萨兰军工在比勒陀利亚的分公司。 让戴高乐惊讶的是,分公司规模很小,工作人员都没几个,跟尼亚萨兰军工的名气并不相符。 “我们这边只是一个办事处,公司的研发总部在洛城,工厂设在鲸湾和爱德华港,那里的人力成本更便宜,州政府给的优惠政策也更多,而且还更有利于出口。”分公司业务经理肯尼·克弗戴尔全程陪同,这又是个法裔,而且跟戴高乐一样都来自里尔。 “为什么研发总部不放在比勒陀利亚呢,那些收入丰厚的工程师们,难道就不向往比勒陀利亚的生活吗?”戴高乐很不解,法国人都希望去巴黎,所以巴黎才成为法国的超级城市。 肯尼·克弗戴尔对戴高乐的态度也没有多恭敬,嗤之以鼻。 “比勒陀利亚除了温泉谷的疗养院还有什么?这个城市跟洛城相比一无是处。”肯尼·克弗戴尔是尼亚萨兰人,洛城才是肯尼·克弗戴尔心中的上帝之城。 戴高乐无语,这才想起法国和南部非洲的情况截然不同。 法国不包括海外殖民地,本土面积才55万平方公里,还没有没拆分之前的尼亚萨兰大。 法国的海外领地面积是本土的20倍,严重依赖海外领地吸血,才能保证法国人的奢侈生活。 更具体一点是巴黎人的奢侈生活。 南部非洲的发展比法国更均衡,比勒陀利亚只是政治中心,连文化中心都算不上,在南部非洲的城市排名里,比勒陀利亚长期被洛城压制,如果没有联邦政府的扶持,比勒陀利亚的排名连罗德西亚首府索尔兹伯里都不如。 “尼亚萨兰军工近年发展势头良好,我们每个月能够生产100万支步枪,2000辆坦克,1500架飞机,1万辆重型卡车——随着我们在加丹加的工厂投产,产能还可以进一步提升。”肯尼·克弗戴尔不在意戴高乐的态度,尼亚萨兰军工一家的产能,已经超越自由法国整个国家的产能。 尼亚萨兰军工还不是南部非洲唯一的军工企业,尼亚萨兰重工,罗德西亚工业集团也都是具备强大工业能力的加工企业,南部非洲正是凭借这些大企业,才成为盟军的后勤大总管。 戴高乐不想说话,感觉有点自闭。 十年前欧洲国家谈起南部非洲的经济奇迹,离不开对周边国家廉价工人的压榨。 现在这个情况有了明显改善,南部非洲军工企业生产出了更多的工业品,工厂的数量更多了,工人的数量却没有增加,反而是在减少,这要归功于自动化技术的提升。 南部非洲的企业一直致力于提高生产效率,一战时期尼亚萨兰军工的工厂平均有大约1500名工人,现在只有900人左右,一辆汽车的组装时间,也从之前的20个小时,逐渐缩短到一个半小时,工人的效率有了巨大提高。 流水线引入之前,一辆汽车的组装时间是近800个小时。 戴高乐不知道雷诺生产一辆汽车的时间是多长,就算也能达到一个半小时,效率也肯定没有尼亚萨兰军工高,因为雷诺的工人经常因为收入待遇等方面的问题罢工,尼亚萨兰军工的工人从来没有类似行为。 “你们是如何管理工人的?”戴高乐真的很好奇,南部非洲工人不可能没有类似诉求。 “抱歉,我只负责业务方面,不负责管理工人——”肯尼·克弗戴尔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尼亚萨兰军工的待遇还是挺不错的。 其实什么996、007都不是关键,关键是钱给够。 一边喊狼性文化,一边让工人吃草,工人肯定要造反的,法国的资本家要是能大方点,将更多的收入分配给企业员工,法国工人也不至于天天闹罢工。 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法国企业就永远不能和南部非洲企业竞争。 晚上回到酒店,戴高乐和雷纳德·卡佩聊起这个问题。 雷纳德·卡佩今天去找亨利,希望能从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获得更多廉价优质原料。 好吧,这又是法国企业的硬伤,南部非洲企业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廉价工业原料,法国企业只能花大价钱从南部非洲购买,这就从根本上拉开了差距。 在这场商业竞争力,南部非洲企业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法国企业怎么可能打的赢。 “我今天去找了克里斯蒂安,对,就是那个被《法兰西晚报》称为‘人贩子'的克里斯蒂安,他名下有南部非洲——也可能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人力资源公司。”雷纳德·卡佩另辟蹊径,法国其实也有资格培养全世界最大的人力资源公司,可惜这样的企业只要在法国出现,就会被法国的报纸活活骂死。 以民族自由着称的法兰西,怎么能出现“人贩子”这种劣等生物呢。 “克里斯蒂安名下还有南部非洲最大的建筑公司,南部非洲的很多重大工程,比如赞比西河水坝和尼亚萨兰电厂都是克里斯蒂安的公司承接的,他的公司以价格低廉,质量可靠而着称,公司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工人都是非洲人,这些非洲人领着只有南部非洲工人大约十分之一的薪水,为南部非洲的重大工程添砖加瓦,这要是在法国,克里斯蒂安的公司根本无法生存,但是在南部非洲周边国家,克里斯蒂安是出了名的大善人。”雷纳德·卡佩本人就是法国最大的资本家,在这方面肯定有发言权。 “对于法国人来说,薪水福利上的不公平是不可接受的,但是对于南部非洲周边国家的民众来说,克里斯蒂安为他们提供工作,让他们可以养家煳口,他们的薪水跟南部非洲工人的薪水差距很大,但是和本国工人相比已经是高薪,所以很多人都希望能为那个‘人贩子’效力,甚至是终生效力。” 在戴高乐听来,“人贩子”这个词从雷纳德·卡佩嘴里说出来,是莫大的讽刺。 雷纳德·卡佩在法国的评价也不好。 在尖酸刻薄的法国媒体口中,雷纳德·卡佩是南部非洲资本在法国的代言人,是法奸,买办,是南部非洲资本掠夺法国财富的血镰刀。 可是等编辑们在报纸上骂完雷纳德·卡佩之后,乘坐着卡佩家族贩卖到法国的南部非洲汽车,回到家里品尝同样来自南部非洲的“优质葡萄酒”,只能说一句真香。 南部非洲的葡萄酒,在法国国内不准使用“香槟”商标,质量上不输法国香槟,价格却比真正的香槟便宜很多。 “要和南部非洲企业竞争,我们首先得有克里斯蒂安这样的人贩子,为我们的企业提供无穷无尽,且任劳任怨的底层工人——同时还得有法瓦尔特钢铁集团,和阿丹公司这样的资源企业,为我们提供质优价廉的工业原料,最后还得有公正廉洁,满脑子不是吃拿卡要,而是为企业经营服务的政府官员,这些我们有吗?”雷纳德·卡佩苦笑,他已经接受现实,戴高乐还没有接受。 “南部非洲人即便不进行工业生产,只凭借出售资源,就能让所有南部非洲人过上幸福生活,你只看到南部非洲强大的工业能力,和完善的社会服务,却没有注意到遍布南部非洲的农场,那些农场才是南部非洲保持稳定的最大底气。”雷纳德·卡佩感慨万千,法国也有广袤的海外领地,可惜却无法产生大量利润,法国政府反而要为维持殖民统治,不断加大对殖民地的投入。 一边从殖民地抽血,一边又向殖民地输血,这似乎自相矛盾。 实际上很正常,英国从四十年前就开始战略收缩,法国怎么可能不受到影响呢。 这就是英国人的精明之处。 英国人至少在发现问题之后,会尝试解决问题,虽然很多时候不是最优解。 法国更多是被动等待,“法兰西”号沉没后,法国才意识到马达加斯加的独立已经无可挽回。 德国从法比边境突破法军防线之后,法国人才开始后悔没有用马奇诺防线把法国围起来。 法国海军自沉后,法国人才开始问,为什么法国政府连最后一支舰队都保不住? 说到南部非洲的农场—— 这又是法国的短板之一。 55万平方公里的法国本土,生活着大约4100万人口,人口密度比南部非洲高太多,而且法国的农民热衷于种葡萄之类的经济作物,很少种植小麦、玉米等基础口粮。 南部非洲的农场什么都种,人吃不完就用来饲养家禽家畜,结果是家里的禽蛋都吃不完,罗德西亚公司将经过处理,可以保存叁个月的卤鸡蛋送到法国,一个鸡蛋才卖40法郎,跟法国本土的生鸡蛋价格差不多。 这二十年来,法国本土的物价飙升很多。 一战爆发前巴黎一个鸡蛋售价0.087法郎,二战爆发前价格已经升高到3.5法郎,现在是40. 鸡蛋是法国通货膨胀的缩影,和法国相比,南部非洲的鸡蛋售价,和世界大战爆发前几乎没什么变化,跟大萧条期间相比还便宜了一点,这主要归功于食品加工企业技术的提升。 “我们在北非,能不能复制南部非洲的模式?”戴高乐不甘心,从雷纳德·卡佩的描述里,法国的衰弱已经不可阻止。 “不可能,北非大部分是沙漠,而且还在掠夺性开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连阿比西尼亚帝国在可持续发展方面做出的努力,都比我们好很多。”雷纳德·卡佩也是无话可说,法国的大多数资本家也是唯利是图,可持续发展是啥? 雷纳德·卡佩是自由法国总理,同时还是法国最大的资本家,却无法干涉其他法国企业的经营。 理由很简单,雷纳德·卡佩的企业吃肉,总得让其他法国企业喝口汤,雷纳德·卡佩不仅不能干涉其他法国企业的经营,还得想方设法帮助其他法国资本家赚钱,否则其他法国资本家会用脚投票,换一个能帮他们赚钱的总理。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尽可能参与到南部非洲的经济运行中,努力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这样我们才有活下去的可能。”雷纳德·卡佩提醒戴高乐,法国作为世界秩序领导人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戴高乐不说话,就像被抽调了嵴梁骨一样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瞬间失去了精气神,好像老了十岁一样。 转天戴高乐再去找罗克,这一次态度就好多了。 2265 总想有人搞特殊 接受现实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聪明人会主动调整自己,以积极的态度面对现实,在无数个未来里选择一个相对较好的结果。 不接受现实后果很严重,总是沉浸在帝国昔日的辉煌里,最终都将被时代淘汰。 如果是普通人就算了,离群索居躲进深山,把头埋在沙滩里当一只鸵鸟了度残生,活着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如果是大人物就彻底悲剧,整个国家都会被他拖入深渊,得用几十年的时间来赎罪。 戴高乐毫无疑问是个聪明人,当意识到法国已经没有可能重回巅峰之后,转头就认清现实抱紧南部非洲大腿,跟英国相比,南部非洲对法国至少没有公开的敌对性行为。 美国就算了,昂撒人都是一个德性,戴高乐很清楚。 俄罗斯明摆着要和德国两败俱伤,目前看不出有成为世界一极的潜力,戴高乐就算在聪明,也无法摆脱时代局限性,不像某个开挂的家伙,拥有超越整个时代的眼光。 这那还是超越时代啊,根本就是拿到了通关剧本。 罗克对俄罗斯的情况很了解,斯拉夫人顽固、粗鲁、神经线比脖子都粗,但是在面对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从不退缩,所以俄罗斯人就算损失再惨重,都会赢得最后的胜利,性格以“理智”着称的德国人不可能击败俄罗斯。 戴高乐在南部非洲的时候,伏尔加格勒战役打成了“老鼠战争”。 大胡子不允许伏尔加格勒这个以他名字命名的城市被德军占领,俄罗斯军队和德军进行殊死争夺,阵地的推进以米计算,进攻的德军占领了厨房,仍然需要在客厅战斗。 德国第6集团军一位叫汉斯·德尔的军官在回忆录中写道:双方为争夺每一座房屋、车间、水塔、铁路路基,甚至为争夺一堵墙、一个地下室和每一堆瓦砾都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其激烈程度是前所未有的。 对火车站反复争夺达13次之多,在一个大仓库里,双方的士兵非常接近,甚至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经过几个星期的苦战,德军不得不放弃进攻。 在城市中心的一栋公寓楼内,扬科夫·巴甫洛夫中士率领一个23人小分队坚守了58天,士兵们在大楼附近埋设了大量地雷,并在窗口安设了机枪,还将地下室的隔墙打通以便通讯,这座顽强的堡垒被俄罗斯人骄傲地称为“巴甫洛夫大楼”,最后仅剩的一堵墙战后得以保留,上面凋刻着士兵抵抗的画面。 整个8月份,俄罗斯人向伏尔加格勒城区增派了6个步兵师和1个坦克旅。 德军则补充了20万军队,包括90个炮兵营和40个受过攻城训练的工兵营。 士兵们在煎熬,指挥官的日子也不好过。 双方部队的指挥官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德军第六集团军的指挥官保卢斯大概是眼皮跳的太频繁,得了眼部肌肉痉挛。 俄罗斯第64集团军指挥官崔可夫终日待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内忍受着湿疹的折磨,不得不将自己的双手完全包扎起来。 罗克现在能做的,是尽可能调动物资,给与俄罗斯人更多支援。 同时命令亚瑟在希腊方向尽可能牵制德军,减轻俄罗斯的压力。 德国人现在顾不上希腊,所有精力都用在击败俄罗斯上,跟生死攸关的俄罗斯战场相比,希腊只是纤芥之疾。 法国海军自沉之后,盟军在地中海范围内彻底放开,一个月内向意大利沿海城市发动了四次扫荡。 克里特岛上的第五集团军也没闲着,每天出动数百架战机,向驻扎在希腊的意大利军队发动袭击。 意大利在希腊还有一定空中实力,袭击发起的第一个星期,意大利空军还频繁出动,阻止南部非洲空军的空袭,给南部非洲空军造成了一些麻烦。 随着意大利空军的损失,空战很快停止,胖光头被南部非洲空军的战斗力吓住了,将所剩无几的意大利飞机从希腊撤离,南部非洲空军顺利获得了希腊的制空权。 克里特岛距离希腊本土只有90公里,第五集团军在收复克里特岛之后,在伊拉克利翁修复并扩建了野战机场,南部非洲的轰炸机从伊拉克利翁起飞,能够轻易覆盖希腊全境。 在第五集团军收复克里特岛之后,很多希腊人乘坐小船,趁夜色度过海峡来到克里特岛。 这些希腊人情况很糟糕,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所有的财产都被抢走,意大利人凶残到,连最基础的口粮都不留。 在难民营工作的卢克·罗威尔很伤心,他也曾经是希腊人,战争爆发前举家迁往塞浦路斯,已经顺利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对于移民政策又进行了调整,如果新移民家庭有成员加入军队,等待期会进一步缩短。 这个政策开始实施后,军队招募的新兵,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来自新移民家庭。 难民和移民不一样,有些难民留恋故土,不愿意移民南部非洲,他们战后还会留在希腊,不会前往南部非洲。 更多难民希望逃离欧洲,前往更安全的地方定居,南部非洲无疑是最佳选择。 在对待这两个群体时,南部非洲的态度肯定不一样,愿意移民南部非洲的这部分,得到的物资就比较充裕,感染疾病的也能及时得到治疗,很多人只在难民营停留几天,就可以登船前往非洲。 对的,前往非洲,并不一定是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没有开发成熟的土地安置新移民了,就算前往南部非洲,新移民也要面对很多困难。 “我觉得我们的政策有漏洞,很多人的态度并不坚决,他们在战争结束后多半还会回到原籍,现在只是利用我们的规则,占联邦政府的便宜——”卢克·罗威尔及时发现移民政策的漏洞,向负责发放物资的山姆·夏普提出。 “别担心这些细枝末节,就算他们回到原籍,也会对我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心存感激。”山姆不担心这个问题,随便一个人吃又能吃多少,联邦政府不会因为这个破产。 但是因此得到的好处却很多。 战争期间一个面包起到的作用,比电影里直白露骨的宣传更有效,欧洲人节衣缩食,连肚子都吃不饱,南部非洲却能拿出充裕的物资支援难民,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人不想加入南部非洲,那么就让他们去过终日提心吊胆的日子吧。 “昨天一个刚刚抵达难民营的家伙,抱怨我们提供的食物不新鲜,那家伙是个贵族,希望能得到贵族应有的待遇——”卢克愤愤不平,南部非洲人都已经开始摒弃爵位制度了,还有欧洲人活在梦里。 德国人可不会因为贵族身份,就对贵族网开一面,反而会重点照顾。 毕竟贵族比平民更有钱。 抢平民又能抢到什么油水,能延续到现在,还没有没落的贵族家庭,都经过数百年积累,家底厚的很,抢一户就能实现财务自由。 不过这种方式不可取,毕竟抢劫是违法的,如果德国人输掉战争,这些抢来的财富,最终还会成为盟军的战利品。 上一次世界大战,德国看势头不妙主动投降,本土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多战争破坏,美军的驻扎仅限于莱茵河沿岸,很多德国贵族家庭并没有损失财富。 这一次不一样了,战争打到这个程度,必须以一方的彻底认输而终结,战后胜利国肯定是要在失败国驻军的,这就意味着贵族家庭数百年积累的财富会毁于一旦。 所以轴心国的贵族阶层,肯定会战斗到底。 “他得到了吗?”山姆惊讶,这时候还有人要搞特殊化呢,那就是真不知死活了。 “没有——”卢克还是有底线的,不会按闹分配。 “那就对了,如果他还这样,那就把他从难民营扔出去,让他自己去打猎吧。”山姆也不圣母,打猎可是贵族最喜欢的运动。 不过现在没有仆人把猎物驱赶到贵族面前了,也没人再帮贵族上子弹—— 如果他们还有猎枪和子弹的话。 已经被判了死刑的家伙不自知,正幻想着抵达难民营之后,继续拥有贵族应有的特殊待遇。 “你是让我和那些泥腿子一样去工作吗?有没有搞错?我是来自塞萨洛尼基的波力霍瓦男爵——”波力霍瓦很生气,南部非洲人居然用劳动换食物,这太不合理了。 “抱歉,你就算是来自罗德西亚的罗德斯伯爵,你也得工作才能得到报酬。”来自雅典的巴卡基斯态度强硬,平民阶层和贵族阶层不共戴天。 巴卡基斯是希腊人,他已经提出移民南部非洲的申请,不过暂时还留在克里特岛,担任难民营管理员。 作为一个准南部非洲人,拿尼亚萨兰侯爵的爵位当例子说事不太合适,罗德西亚伯爵还是可以调侃一下的。 “不可能,这是对我的侮辱,你不能这样对待我,我要和你的上级联系。”波力霍瓦希望能越过巴卡基斯,直接和难民营高层对话。 “好的,我会向我的上级转告你的要求。”巴卡基斯不把时间浪费在波力霍瓦身上,他的时间也多宝贵的。 波力霍瓦很满意,看着其他难民排着队拿着工具,按照管理员的要求挖排水沟,高人一等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以工代赈这种事,南部非洲也是很熟练了。 不劳动着不得食,忙起来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更重要的是让这些难民学会遵守规则。 其实劳动强度也不大,正常情况下二十个人一个小时就能干完的活,生生被拉长到四个小时,期间管理员还让几个女人送来一些咖啡,有几个干活比较卖力的年轻人,还得到了香烟作为奖励。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难民们工作的效率马上就高很多。 午饭送来的时候难民营都要沸腾了,土豆炖午餐肉的香味让人垂涎三尺。 很多难民再此之前还没有吃过午餐肉呢。 连英国人都将薯条当国菜,法国工厂里还有未成年人的年代,希腊人更没有挑挑拣拣的资格,南部非洲军人都已经吃到不想吃的午餐肉,对于很多生活困难的希腊平民来说是难得的美食。 注意是平民,不是贫民。 巴卡基斯分餐的时候,波力霍瓦来到巴卡基斯身边。 “我的那份要多点肉,不要土豆,土豆是平民的食物。”波力霍瓦趾高气昂,他还没有搞清楚,巴卡基斯的上级为什么还没有联系他。 “抱歉,请排队——”巴卡基斯面无表情,眼神充满嘲讽。 “什么,你让我排队?”波力霍瓦震惊,你个平民怎么敢这样? 巴卡基斯不搭理波力霍瓦,抬手向不远处维持秩序的士兵示意。 背着步枪的士兵认真负责,马上就走过来。 “你怎么回事?”士兵对波力霍瓦没好气。 “先生,我是来自塞萨洛尼基的波力霍瓦男爵——”波力霍瓦自报家门。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排队?”士兵眼神雀跃,难得有这么不识相的人,不是说贵族都很聪明的吗。 其实蠢货也很多。 “我是——”波力霍瓦意识到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别管你是谁,请尊重这里的规则。”士兵委婉,战争期间还想搞特殊,吃多了撑的。 “等等先生——”波力霍瓦还在努力争取。 士兵耐心听完波力霍瓦的话,态度并没有改变:“我明白了,不过还是请你去排队——” “不不不,你没明白。”波力霍瓦还以为自己没有解释清除。 “好吧,请你跟我走。”士兵态度好,这时候还用“请”,真有礼貌。 然后波力霍瓦就被带到一个房间里。 房间里没有丰盛的午餐,甚至连把椅子都没有。 波力霍瓦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想出门,遭到门口卫兵的阻拦,卫兵居然也是从难民中挑选出来的,南部非洲军方并没有充足的人手管理难民营。 “回去,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卫兵态度粗暴,直接把波力霍瓦推回房间。 这一待就是一天。 2266 权力是毒药 波力霍瓦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特殊待遇,这对于波力霍瓦来说并不是末日,毕竟只要波力霍瓦服从难民营管理,波力霍瓦依然可以活下去。 真正让波力霍瓦担心的是,就连难民营里的希腊人,都开始在管理层的支持下,不再畏惧波力霍瓦的贵族身份,这才真正要了波力霍瓦的命。 南部非洲人迟早要离开希腊的,波力霍瓦忍耐几个月或者几年,又可以回到以前那种作威作福,趴在国家和民众身上吸血的美好生活。 一旦普通希腊人都开始觉醒,希腊国内的贵族阶层也就失去了权力的基础和来源,那对于整个贵族阶层来说都是末日。 波力霍瓦在为希腊贵族的未来担心的时候,流亡塞浦路斯的希腊国王乔治二世也在为他的权力担心。 对于流亡这种事,乔治二世很有经验,二十年前曾有一段长达十年之久的流亡生涯。 对于曾经失去过权力的乔治二世来说,对于权力的认识格外深刻,流亡塞浦路斯期间,乔治二世凭借着身份和财富,依然享受着帝王待遇,不过他的地位正在受到威胁。 希腊战役失败后,希腊军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随英军撤到埃及,一部分来到随乔治二世来到塞浦路斯。 在埃及的希腊军队人数比较多,大概六万人左右,在塞浦路斯的希腊军队只有不到两万人。 战争愈演愈烈的情况下,每一份战力都是非常宝贵的,埃及和塞浦路斯不约而同的对希腊军队进行整编,希望希腊军队能重新恢复实力,为对抗轴心国贡献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夹带私货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塞浦路斯方面对希腊军队的整编还好,控制这支希腊军队的军官依然是希腊人,对乔治二世效忠。 埃及的那支希腊军队情况就有点严重。 埃及的情况本身就很复杂。 1922年英国承认埃及独立,福阿德成为埃及国王,世子法鲁克成为埃及王储,被封为“赛义德亲王”。 福阿德还算正常,王储法鲁克却是一位真正的极品。 法鲁克于5岁开始接受教育,不过他有学习障碍,所以毫无进步,换句话说就是智商不太正常。 对法鲁克寄予厚望的国王决定将法鲁克送去英国深造。 到了英国之后,法鲁克依然不学无术,终于与贵族子弟厮混,经常赌博和打猎消磨时光,除此之外法鲁克还生性好色,常与少女厮混,女朋友有十几位之多。 1936年5月,老国王去世,年仅16岁的法鲁克继承王位,资产大约价值1亿美元,其中包括200辆汽车和7.5万英亩肥沃土地。 当了国王之后的法鲁克彻底放飞自我,婚后依然不知检点,曾公开宣称人在爱情上不应受到束缚,应当允许有情妇存在。 这就太过分了,英国人就算关系再乱,最起码也懂得面子上要过得去,维持所谓的体面。 法鲁克就是贵族纨绔子弟中的代表,他不仅好色而且还暴饮暴食,一顿早餐能吃12个鸡蛋,午饭能吃40只鹌鹑,一天要喝30瓶啤酒,还时常将自己关进黑暗房间里不断食用巧克力。 暴饮暴食的后果是体重直线上升,法鲁克的体重达到300磅。 法鲁克还喜欢赌博,曾在7小时内输掉15万美元。 以上所述其实还可以被世人接受,这个人最出名的怪癖是盗窃。 很难想象,一个拥有一亿美元财产的人,主动拜访一个监狱里的老扒手学手艺,手艺大成之后,为了感谢这个老扒手,法鲁克居然将老扒手释放出狱作为感谢。 从此法鲁克就不分场合表现他的偷窃技术,他最出名的事迹,是偷走了温斯顿的怀表,后来在英国政府的要求下,才将怀表归还给温斯顿。 这还不是最过分的,在伊朗国王送葬队经过埃及时,法鲁克甚至偷了国王的陪葬物,包含宝剑、宝带和勋章等等。 知情人戏称法鲁克为“开罗小偷”。 就是这位荒诞不经的开罗小偷,他在立场上居然倾向于轴心国,只是畏惧于盟军在北非的强大实力,所以才不敢表现出来。 南部非洲军队进入北非作战后,也开始在埃及境内驻扎军队,这导致苏伊士运河周边的情况更加复杂。 不止是南部非洲,美国也对英国控制苏伊士运河非常不满,罗斯福已经多次公开宣称,英国应该给与埃及真正的独立地位,将苏伊士运河的管理权还给埃及。 就连俄罗斯人都来插一手,希腊军队在埃及接受整编,一部分教官就是俄罗斯人。 在埃及接受整编的希腊军队,并不忠于乔治二世,而是向更倾向共和的希腊政府效忠。 南部非洲第五集团军收复克里特岛之后,乔治二世多次向伦敦提出,希望将在埃及的希腊军队调回希腊本土,参与到收复希腊的战争中。 伦敦一直以在埃及的希腊军队尚未完成整编为由,拒绝乔治二世的要求。 “陛下,或许伦敦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毕竟蒙哥马利将军的压力也很大。”亚瑟是这么安慰乔治二世的,现在可不能祸起萧墙。 “伦敦当然希望希腊人为联合王国战斗,看看现在的北非英军,其中有印度人,有澳大利亚人,有希腊人,甚至有南部非洲军队,偏偏没有英国人,可是却打着联合王国的旗号,这难道不奇怪吗?”乔治二世对英国政府很不满,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一直在扩充军队,各个战场却看不到英国人,这实在是很神奇。 其实也正常,对于英国来说,北非和东亚,甚至俄罗斯战场都不重要,英国本土的安全最重要。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制定计划,要将陆军扩充到200万人。 这个计划进行的并不顺畅,一战后英国大裁军,只剩下充门面的皇家卫队,要在短时间内将英国陆军规模扩充到200万人,根本没有那么多合格的军官,连大清洗之后的俄罗斯都不如。 俄罗斯军官的能力或许不足,但是并不缺乏牺牲的勇气。 英国的军官却不能跨过英吉利海峡,温斯顿的理由是英军还没有做好准备,实际上谁都知道,温斯顿是担心德国重启海狮计划,所以才不得不在本土囤积重兵。 “我们现在最大的目标是赢得战争的最终胜利,在这个前提下,我们可以,也应该做出一些牺牲。”亚瑟目标明确,先把德国人和日本人干掉再说。 毕竟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希腊的利益也是可以商量的。 是商量,并没说是牺牲。 “勋爵,你当然不担心,无论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如何,南部非洲的利益都不会受到影响,但是希腊呢?”乔治二世可不是法鲁克那种货色,流亡英国十年,乔治二世早就看尽了人间冷暖。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在这场战争中,远离欧洲和亚洲的两个国家,不管战争打到什么程度,都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这两个国家就是南部非洲和美国。 小胡子就算击败俄罗斯,跨过英吉利海峡征服英国,也无力渡过大西洋攻击美国本土,更不可能击穿非洲,将战火烧到南部非洲。 所以不管战争打到什么样,南部非洲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就算欧洲全部沦陷,小胡子也得跟罗克商量着瓜分全世界。 在这个过程中,希腊只是个小角色,没有人会在乎战后统治希腊的,到底是希腊国王,还是希腊总统。 “希腊是南部非洲的盟友,我们会尽最大努力维护希腊的利益。”亚瑟满口外交辞令,维护希腊的利益,并不表示保证乔治二世的权力。 “如果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保证希腊王国的利益,那么战后,希腊将向南部非洲军队开放全境。”乔治二世梭哈,这下总满意了吧。 “抱歉陛下,我没有权力给你任何承诺——”亚瑟很清楚自己的权力界限,这种事你得去比勒陀利亚跟老狐狸谈:“——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帮助你训练一支实力强大的军队,这样才能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亚瑟没忘记给乔治二世留下希望,这话也得看怎么理解。 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肯定要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一旦投降就会被其他国家肢解,再也没有崛起的可能。 希腊这样的国家却是身不由己,安全要更多依赖国际秩序保证。 所以很难理解有些个小国家主动破坏国际秩序,他们大概认为自己国家的安全有上帝兜底,跳的再高也不会受到惩罚。 两只老虎占山为王,一只老虎会因为另一只老虎在自己的地盘上吃掉一只鹿,就和另一只老虎以命相搏吗? 不可能的,这只老虎会去另一只老虎的地盘上,也吃掉一只鹿作为回应。 这是属于老虎之间的默契。 乔治二世决定尽快前往比勒陀利亚,罗克应该很乐意接受希腊的友谊,毕竟希腊投诚的话,多半个东地中海就都是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了。 想投诚的不止是乔治二世,胖光头也在为他的命运担心。 乔治二世失去权力,最多继续流亡,凭借王室多年积累的财富,依然可以享受帝王待遇。 胖光头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轴心国如果战败,胖光头肯定会被当做战犯接受审判,尸体是要挂到电线杆上的。 前面说过,面条才是真正的大聪明,战争前期跟着德国人蹭饭吃,没有付出多达代价就得到了巴尔干半岛大片领土,胖光头在意大利国内的声誉也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巅峰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险,德国到现在都还没有征服俄罗斯,闪电战在俄罗斯广袤的领土上失去威力彻底破产,小胡子为进攻伏尔加格勒,从意大利征调了9个师,这些部队在俄罗斯损失惨重。 俄罗斯战场的惨烈程度前所未有,英国人和法国人大张旗鼓纪念的索姆河和凡尔登,跟俄罗斯战场比起来就是小儿科。 如果凡尔登和索姆河是绞肉机,那么莫斯科和伏尔加格勒就是屠宰场。 俄罗斯人口众多,大胡子可以源源不断将军队派上战场。 小胡子手中能打的牌却不多,莫斯科战役期间几乎所有主力部队都是德军,到了伏尔加格勒已经力不从心,开始从附庸国征调仆从军,现在轴心国部队在伏尔加格勒损失惨重,小胡子已经多次要求意大利派出更多军队参战,这让胖光头左右为难。 去年意大利军队进行改编,一个步兵师大概1.3万人左右,九个师加起来不到12万。 意大利进攻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时候,可是整整派出了50万军队。 所以小胡子有理由坚信,意大利完全可以派出更多部队增援俄罗斯战场。 小胡子的判断没错,意大利确实还有战争潜力,胖光头却不敢继续下注,担心战后遭到更残酷的清算。 胖光头又不傻,战争打到现在,意大利只在进攻希腊的时候全力以赴,结果连希腊人都打不过,在北非意大利军队完全是应付了事,出工不出力那种,隆美尔也无计可施。 真要把盟国得罪狠了,胖光头也就无路可退,这家伙也是个标准的墙头草,应付小胡子的同时,还在秘密联系南部非洲。 胖光头的目的很简单,只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保证胖光头的权力,那么意大利就可以重演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的那一幕,从轴心国叛出加入盟军。 这个接触是秘密进行的,南部非洲这边严格封锁消息,连英国人都不知道。 “参考意大利军队一直以来的表现,我觉得意大利加入盟军,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阿尔文不喜欢意大利人,如果没有意大利人的干涉,阿尔文在西班牙内战中就可以大展身手,不至于灰熘熘离开。 这是成长过程中应有的挫折。 “也不一定,看意大利人在俄罗斯的表现,其实也不是一无是处。”罗克现在的秘书叫马利,马丁的小儿子。 在北非像面条一样软的意大利军队,到了俄罗斯就变得和钢铁一样坚硬,的确是让人刮目相看。 2267 有本事打我啊 伏尔加格勒战役爆发前,小胡子对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并不信任。 这不能怪小胡子,二战爆发后意大利少有亮点,在阿比西尼亚帝国以绝对优势兵力还打成那个鬼样子,南部非洲军队参战后意大利军队迅速崩溃,东非殖民地全部丢失。 希腊战役期间,意大利军队的表现更让人瞠目结舌,居然被希腊人击败,如果不是德国人出手相助,意大利人搞不好已经被希腊人推下海。 在北非就不用说了,隆美尔从来没有正视过意大利人,甚至认为意大利军队是累赘。 意大利人也自暴自弃,隆美尔不派意大利军队担任主力,意大利将军们不仅不生气反而很高兴,反正死的不是意大利人。 综合意大利军队在战争爆发后的表现,小胡子严重怀疑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在俄罗斯战场,意大利军队更多承担维护德军后勤补给线,以及侧翼次要位置的防守任务。 所有人都不认为,意大利军队能在战场上表现多出色。 连意大利人都是这么认为。 反正打不过就投降,意大利士兵可能不会步坦协同,投降动作绝对很熟练。 已经决意躺平意大利人绝对没想到,俄罗斯人和意大利人之前所有的敌人都不一样。 俄德战争已经爆发了整整一年,俄罗斯俘虏遭到德军的残忍虐待。 大胡子的性格里绝对没有“妥协”这个词,德国人是怎么虐待俄罗斯战俘的,俄罗斯人就会怎么报复轴心国战俘。 伏尔加格勒战役刚爆发的时候,一支为德军主力部队运送弹药的意大利军队遭到俄罗斯军队伏击。 按照俄罗斯人的说法,这支意大利军队全军覆没,没有俘虏。 这就很神奇。 在非洲希腊各种花式投降的意大利军队,到了俄罗斯战斗意志就突然坚强起来? 这根本不可能。 所以真相应该是绝对有意大利官兵投降,然后被俄罗斯人集体处决。 事后意大利的将军们复盘,这支意大利部队之所以全军覆没,俄罗斯人的冷酷固然是主要原因,德军对意大利军队的压榨同样是原因之一。 意大利的实力其实并不弱,毕竟再怎么说也是国联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就算北非牵制了意大利绝大部分精力,意大利派往俄罗斯的九个师,装备还是挺不错的,齐装满员。 让意大利人措手不及的是,这些意大利军队抵达俄罗斯之后,部队装备的火炮和装甲车,甚至连卡车都被德军征用,这导致运送弹药的意大利军队只能使用马车,结果在遭到俄罗斯人伏击的时候,运输部队根本来不及逃跑。 跑不掉。 投降就会被处决。 意大利人惊讶地发现,他们在俄罗斯的生存环境,恶劣的无以复加,简直就是绝境。 这种情况下,意大利人终于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上个月24号,防守伏尔加格勒侧翼顿河一线的意大利军队遭受俄罗斯军队的进攻。 防守的意大利人顽强的击退了俄罗斯坦克部队的进攻。 在这次战斗中,意大利军队阵亡约1500人,俘虏苏军1700余人,而且还缴获了包括十余辆坦克在内的很多武器。 这批坦克是美国援助给俄罗斯的“斯图亚特”式轻型坦克。 “斯图亚特”的战斗全重仅为12.5吨,装甲厚度为25—44毫米,配备一门37毫米火炮,2挺机枪,最大时速58公里,最大行程312公里,乘员4人。 这种坦克最早投入战斗是在菲律宾,少量坦克参与了巴丹半岛的战斗,英军在北非也有使用,不过对“斯图亚特”的评价并不高。 美国决定加大对俄罗斯援助之后,大量“斯图亚特”作为援助被送给俄罗斯人。 俄罗斯的坦克手同样不喜欢“斯图亚特”,不过有得用总比没有好,更何况还不要钱,不要白不要。 意大利的将军们对“斯图亚特”还是很满意的,毕竟德国人不可能把四号给意大利人,拥有坦克帮助,意大利军队的防线会更稳固。 让意大利人的将军们没想到的是,德国人知道这个情况后,马上要求意大利人交出俘获的“斯图亚特”,以补充在伏尔加格勒遭到惨痛损失的德军部队。 意大利人再次屈服,德国人这一次连数量不多的反坦克炮都要走了,意大利人只能靠自己。 一个星期前,意大利的“萨伏伊”骑兵团对俄罗斯军队的侧翼发起突袭。 俄罗斯人措手不及,万万没想到意大利人居然还敢主动出击。 这一次又是意大利人大获全胜,骑兵们手持马刀击溃了俄罗斯人两个营,全歼一个营,俘虏了大约500名俄罗斯官兵,同时缴获50挺机枪,10门迫击炮,以及4门榴弹炮。 意大利人在俄罗斯的表现,充分证明人在绝境中潜力是无限的,为了活下去,意大利人也开始拼命。 于是问题就来了。 如果盟军进攻意大利本土,那么罗克准备付出多少代价,击败绝境中的意大利人? 本土作战的意大利人,跟客场作战的意大利人绝对是两支截然不同的军队。 “如果能用和平方式让意大利人退出战争,那么即便给意大利人一些好处也是值得的。”罗克喜欢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意大利人,不喜欢俄罗斯的意大利人。 那么爱好和平的一个国家,追求艺术、美食、奢侈品、以及足球不行吗,何必拿起武器和盟军厮杀,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呢。 不过要策反意大利,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胖光头希望南部非洲,能在战后保证自己的权力。 这就是痴心妄想,别说权力,胖光头战后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就算盟军不追究胖光头的责任,胖光头在意大利国内的对手,也不允许胖光头活下去。 在战争这方面,意大利人或许已经彻底失去罗马人的血性。 在清算这方面,意大利人还是很擅长的。 “所以,我们要同意贝尼托的要求吗?”阿尔文没心理障碍,对他来说,胖光头跟乔治二世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陌生国家的领导人。 南部非洲既然可以接纳希腊人,那么自然也可以接纳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别的不说,烹饪技术和审美,最起码比英国人强一线。 “先谈谈看,不要轻易答应任何人的要求,轻松得到的东西往往不被人珍惜。”罗克才不会轻易同意呢,这事儿也不是没得谈,主要还是看怎么引导,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胖光头就是最好的例子。 胖光头获得意大利统治权的过程并不困难,既没有经过一番血战,也没有付出多大代价,当时的意大利需要一个胖光头这样的人,胖光头恰好出现,于是一切就顺理成章。 在政治这方面,胖光头还是有点幼稚的。 罗克如果心脏点,就算现在同意胖光头的要求,战后也有的是办法随时推翻,而且还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有了罗克的指示,接下来阿尔文和托尼·皮奥拉打交道就很轻松了。 托尼·皮奥拉现在就在比勒陀利亚,享受着和他身份相符的待遇。 托尼·皮奥拉是俘虏,军衔是中将,在比勒陀利亚除了自由方面受到一定限制,生活条件完全跟南部非洲的将军们一样,出门都有专车接送的。 托尼·皮奥拉也不着急,谈判这种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结束的,托尼·皮奥拉的任务,是维持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间的联系,谈判的走向,完全取决于俄罗斯战场的走向。 如果俄罗斯获得胜利,那没什么好说的,意大利会马上投降,是不是无条件,得看德国人输的有多惨。 如果德国人获得胜利,那还得接着谈。 上一章说过了,全世界只有两个国家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德国就算荡平欧洲,也得跟南部非洲和美国,商量如何统治这个世界。 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前,托尼·皮奥拉认为意大利是全世界最好的国家。 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后,托尼·皮奥拉觉得意大利还有提高的空间。 不考虑战争,意大利在欧洲确实是挺不错的,温暖宜人的地中海气候,每年都吸引无数欧洲人来到意大利度假。 意大利的美食也不错,欧洲范围内能跟意大利相提并论的也就法国人,英国那是饮食荒漠。 意大利人对艺术的喜爱发自内心,达芬奇、拉斐尔、米开朗琪罗,文艺复兴三杰都来自意大利,南部非洲生产的各种珠宝首饰,在欧洲主要就是卖给意大利人。 让托尼·皮奥拉惊讶的是,跟意大利相比,虽然托尼·皮奥拉并不想承认,不过南部非洲好像更出色。 南部非洲的人文气氛,跟意大利相比一点也不少,这从比勒陀利亚随处可见的博物馆、图书馆、音乐厅和剧院、电影院就可见一斑。 比勒陀利亚定位是文化中心,文化设施肯定是必不可少,比勒陀利亚市内大大小小的公立、私立博物馆加起来二十多个,小斯本人名下就有四个之多。 不过这四个博物馆的规模,加起来也不如罗克捐赠的南部非洲国立博物馆大。 托尼·皮奥拉来到南部非洲的第一个星期,时间都用在参观南部非洲国立博物馆上。 一个星期后托尼·皮奥拉惊讶地发现,他只参观了三个展厅,还有四个等着他慢慢看。 这还只是展出部分,通过讲解员的介绍,托尼·皮奥拉了解到,有资格被展览的藏品,只占国立博物馆藏品的大约百分之一左右。 国立博物馆共展出藏品1.7万件。 这个数字彻底震撼到托尼·皮奥拉。 要知道法国卢浮宫的藏品也才40万件。 卢浮宫可是始建于1204年。 1204年南部非洲人还在玩泥巴呢,荷兰入侵南部非洲那都是1652年的事了。 让托尼·皮奥拉生气的是,南部非洲国立博物馆内,有大量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其中不乏堪称意大利国宝的珍品。 开玩笑,不是珍品也没资格在国立博物馆展出。 “别生气,我们南部非洲获得工艺品的方式跟你们欧洲人不一样,我们都是花钱买的,你们都是抢来的——”阿尔文对待托尼·皮奥拉的态度很随意。 托尼·皮奥拉不生气,阿尔文要是恪守原则,托尼·皮奥拉根本就没有参观国立博物馆的机会。 “胡说,英国人和法国人才是强盗,我们也是受害者。”托尼·皮奥拉反驳,显然认为南部非洲得到这些艺术品的方式,并不像阿尔文说得那么高尚。 两人其实都对。 南部非洲得到这些艺术品的方式,确实不是抢。 不过最起码也是趁火打劫。 而且还不是个人行为,而是整个国家的集体意识。 上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几乎从欧洲得到的数以千万计艺术品,意大利也是受害者之一。 这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还不知道有有多少欧洲艺术品会流落到南部非洲,搞不好会把欧洲搬空。 “远东、东欧、北非、东非——你们意大利人好意思说自己无辜?”阿尔文冷笑,欧洲人殖民全世界这几百年,没一个国家是无辜的。 “我们意大利也需要拓展生存环境,你们不也一直在这样做吗?”托尼·皮奥拉狡辩,大家都是黑乌鸦,谁都别说谁。 “不不不,我们和你们有着根本性的区别,我们从来不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其他国家的民众之上,强迫他们服从我们,南部非洲自从成立后,从来没有主动挑起过任何一场战争。”阿尔文论点足,你个臭名昭着的老牌殖民帝国,没资格跟未来世界的“文明灯塔”相提并论。 “是,你们不主动挑起战争,但是会用其他方式逼迫其他国家进入战争状态,所以你们又能比我们高尚多少?”托尼·皮奥拉很郁闷,这才是真正的又当又立。 真要爱好和平的话,马达加斯加根本没机会加入南部非洲,巴西也没机会加入南部非洲联盟,意大利更不会失去东非。 阿尔文微笑,就是欺负了你,还得站在道德高度上指责你。 有本事打我啊。 2268 网格化炮击 南部非洲在很久以前就开始注重对舆论的引导,欧洲国家还在使用“妖魔化”污蔑对手的时候,南部非洲媒体已经开始写软文了。 多年的经营成绩斐然,泰晤士新闻集团在欧美主要国家均有均设有新闻分部,很多在欧美国家比较有影响力的大报,要么是被泰晤士新闻集团收购,要么是有南部非洲资本参与控股。 这样一粒,话语权就最大程度掌握在南部非洲资本手中,连罗斯福竞选美国总统,都要和泰晤士新闻集团联系,希望泰晤士新闻集团能配合罗斯福的团队进行宣传。 宣传肯定不是免费的,罗斯福团队得到好处,自然要对南部非洲资本有所回报,这在美国不是官商勾结,而是合法利益输送。 跟还处于轴心国阵营的意大利相比,南部非洲毫无疑问是正义的,意大利人开始和南部非洲进行接触后,南部非洲资本控制的媒体,已经开始减少对意大利的负面报道,对法国的负面报道悄然增多。 时间来到八月份,日军一溃千里,盟军已经挥军攻入法属印度支那,西贡不可避免的遭到战争威胁。 法国人很聪明,早早就声明西贡是一个不设防的城市,希望完成和平过度,避免被战火摧毁。 安琪还是给法国人面子的,只要日军退出西贡,盟军可以不向西贡发动进攻。 日本人却不甘心。 战争爆发后,定居在法属印度支那的欧洲人纷纷前往西贡避难,西贡目前的近20万人里,欧洲人的数量大约在3万左右。 山下奉文将西贡作为对抗盟军的最佳战场,盟军的装甲部队在城市环境内会受到最大程度限制,日军在西贡城内修建了众多堡垒,将防空阵地布置在欧洲人众多的富人区,三万欧洲人成为日军的人质,山下奉文公开宣称盟军如果向西贡发动进攻,那么就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还有那么多人留在西贡吗?”麦克阿瑟怀疑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面对强势的安琪,麦克阿瑟终于认清现实。 虽然美国在菲律宾经营了几十年,但如果没有安琪的配合,美军要收复菲律宾,最起码要做好伤亡20万人的准备。 美国在东亚一共都没有20万兵力,华盛顿现在的战略还是先欧后亚。 民都洛岛的战斗历经四个月总算结束,为了对付两万日军,麦克阿瑟前后增兵十万,大红一师和彩虹师早在六月份就因为伤亡惨重不得不退往椰城休整。 大红一师和彩虹师在椰城休整期间,还多次爆出美军侵犯当地女性的丑闻,甚至有美军将军用物资偷偷运出军营贩卖牟利。 椰城方面对美军的纪律非常失望,多次表示希望美军尽快离开椰城。 麦克阿瑟主动联系安琪,希望美军可以前往狮城或者樟宜海军基地休整。 这个要求引起狮城的强烈反对,狮城宁愿掏钱帮美军在狮城之外的任意地区修建营地,也不同意美军驻扎狮城。 安琪同样不同意美军进驻樟宜海军基地。 但是又不能不管,毕竟美军也是盟军的一部分。 最终多方妥协,东印度拿出距离菲律宾较近的一个岛屿供美军使用,狮城和美国共同出资,南部非洲建筑公司负责施工,大红一师和彩虹师总算有了落脚处。 困守在民都洛岛上的日军和菲律宾仆从军陷入绝境,空中和海上所有通道全部被盟军封锁,麦克阿瑟尝试了各种战术,最终决定使用重炮和燃烧弹,为美军杀出一条血路。 民都洛岛倒了霉,战斗结束后,岛上的森林被摧毁百分之八十,全岛最高的阿尔孔山被美军炸成荒山,高度下降了两米,岛上特产的侏儒水牛,只有三头幸存到战后。 为了攻克民都洛岛,美军伤亡近四万人,其中大约9000人阵亡。 岛上的两万日军全部战死,直到两个月后,才有两名幸存的日军被盟军俘虏。 这两名日军一直都躲在瑙汗湖里,多次躲过盟军的搜捕,因为实在饿得撑不住上岸搜索食物,被美军一支后勤部队俘虏。 这支后勤部队刚刚抵达远东不久,并没有参与之前的战斗,两名日军这才很幸运的成为俘虏。 民都洛岛战斗结束的时候,南部非洲军队已经顺利收复马尼拉,坐沉在马尼拉港口的“赤城”已经被日军彻底摧毁,只剩下水面之下的龙骨。 “苍龙”也被日军主动摧毁,在日军看来已经彻底失去修复价值。 即便修复的成本比重新造一艘更高,安琪还是决定把“苍龙”号捞出来修复,之后还得继续服役,最好就驻扎在日本本土,让日本人每天都能看得到。 “具体数据只有日本人才知道。”安琪不关心西贡到底有多少欧洲人,欧洲人在亚洲横行霸道的时间太久了,连山下奉文都认为人质在手有恃无恐。 俄罗斯人也是欧洲人,看看俄罗斯战场上一次战役动辄百万人级别的伤亡,法国人难道就比俄罗斯人更高贵? 索姆河战场上一天之内死亡的六万人都是欧洲人,他们又比谁高人一等。 安琪虽然极度讨厌日本人,但在对待欧洲人的问题上,日本人做的没话说。 白人在日本人看来就是鬼畜,巴丹半岛死亡行军的时候,美国俘虏被各种花式虐杀,这肯定是不人道的,但是和动辄各种花式跪舔的国家相比,日本人至少在这方面一视同仁。 三哥:没错,花式跪舔的正是在下。 “山下奉文是想模彷俄罗斯,将西贡变成莫斯科和伏尔加格勒,和我们打一场城市战。”麦克阿瑟心有余悸,日本人别的不说,作战意志这方面跟狂化的毛子有一拼。 “呵呵,山下奉文是做梦。”安琪不屑一顾。 俄罗斯人打赢莫斯科保卫战,靠的不是先进武器,也不是战斗意志,而是不计后果的疯狂增援。 盘踞在西贡的日军大约十万人,数量虽然看上去很多,却没有任何援军,死一个就少一个,子弹也是打一发就少一发,山下奉文凭什么跟大胡子比? 俄罗斯要增援伏尔加格勒,只需要度过一条河。 日本人想增援西贡,得跨过大半个太平洋才行。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发动进攻?”麦克阿瑟迫不及待,他需要更多战绩巩固他的地位。 逃离菲律宾是麦克阿瑟军事生涯无法抹去的污点,美国国内现在就有很多人质疑,麦克阿瑟还有没有资格担任美军在太平洋战区的总司令。 美国政府对麦克阿瑟的信任也不复以往,上个月美国将太平洋划分为两个战区,麦克阿瑟担任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中太平洋战区司令是尼米兹,这个任命很能说明问题。 “为什么要进攻,把西贡围起来就行了,把日本人活活耗死——”安琪冷笑,根本不给山下奉文决战的机会。 即便盟军可以以摧枯拉朽的方式夷平西贡,安琪也不愿意为此牺牲任何一名士兵的宝贵生命。 正在进行中伏尔加格勒战役先不说。 在莫斯科战役中,德军已经用惨败证明,武器再先进,士兵的作战经验再丰富,坦克的数量再多,在城市战中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城市地形太复杂,日本人疯起来,自己身上缠满炸药就往盟军人堆里冲,盟军就算躲在坦克里,也不能完全避免冲击波的伤害。 所以干脆就围而不攻,粮食吃完了日军要么投降,要么主动向包围西贡的盟军阵地发动进攻。 这对西贡的平民来说是很残酷的,围城战一旦爆发,平民的生存没有任何保障,人饿极了是会吃人的,来不及烤就生着吃。 “你不考虑法国人的心情?”麦克阿瑟看向安琪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你愿意,可以派你的部队担任主攻。”安琪认真脸,来来来枪给你你来打,说得比圣母都好听,躲在坚固堡垒内决心死战的日军士兵,怎么不考虑法国人的心情。 说句难听的,就算真的人吃人,那也是日本人干的,战争也是日本人发动的,罪魁祸首是日本人才对,要负责也该日本人负责。 安琪的任务是击败日本人,使用一切方式击败日本人,安琪麾下的士兵,希望能在保住命的前提下赢得胜利,麦克阿瑟想被雷噼最好离安琪远一点。 “我同意你的决定。”麦克阿瑟一点责任都不想担,就算会引发严重人道主义后果,责任也都是安琪的。 好吧,这年头也没有人道主义这一说,战争本质不管正义还是非正义,目的都是杀人。 要做出这个决定,确实是要背负巨大的道德压力。 自由法国在樟宜海军基地的联络官爱德华·劳埃德就对安琪的决定很不满。 安琪手下有一支法属印度支那人组成的部队,由两个师组成。 法属印度支那现在还是法国海外领,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都坚称,自己才是法国的唯一合法政府,东亚这边也有自由法国的联络官。 “一旦打成围城战,还留在西贡的法国人怎么办?”爱德华·劳埃德心急如焚,真要打成围城战,战后西贡的那些法国人,估计十不存一。 不,百不存一。 “不如你去西贡,说服日本人同意让法国人离开西贡,然后我们再开打。”联军指挥部作战参谋处处长保罗·杰弗逊冷笑,自由法国如果真要担心西贡法国人的命运,那就派兵去解救被困在西贡的法国人啊,别在这里道德绑架。 自由法国的某些人,对南部非洲还是不够了解。 维希法国向日本人开放法属印度支那,允许日军在法属印度支那境内驻扎,法属印度支那的管理权依然控制在法国人手中。 自由法国的一些人大概认为,戴高乐将法国在法属印度支那的权力转让给南部非洲之后,自由法国依然还能保有对法属印度支那的管理权。 那还转让个屁。 “日本人是不可说服的,盟军明明有能力在尽可能保障普通民众安全的前提下收复西贡,为什么要放任普通民众处于巨大的危险中呢?”爱德华·劳埃德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话自相矛盾。 当然也可能是他真的就这么认为。 “你的意思是,用士兵的生命去换取普通民众的安全,我们的士兵是不是人?”保罗·杰弗逊愤怒,爱德华也是军人,却能说出这种话,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南部非洲军人的使命,不就是保护普通民众嘛——”爱德华嗫嚅,明显底气不足。 “南部非洲军人要保护的是南部非洲普通民众。”保罗冷漠,法国人的生命安全,跟南部非洲军人没关系,保护法国人是法军部队的任务。 可惜法军部队已经停止作战了。 更冷漠的话,保罗还没说呢。 远东的战争远比欧洲战争爆发的更早。 这么长时间,只要对时局有基本的判断能力,早早就已经逃离西贡,还留在西贡的欧洲人,要么是无力离开,要么是还想骑在殖民地土着头上作威作福,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特权。 前者还情有可原,后一种人死了也活该。 爱德华无话可说,离开联军指挥部的时候失魂落魄。 这就是早早躺平的后果。 和法国人一样,山下奉文也没想到盟军居然围而不攻。 也不是完全不进攻。 跟日本人相比,盟军拥有绝对火力优势,印度洋战区部队装备的重炮有上万门之多,小口径的榴弹发射器和迫击炮数不胜数,盟军虽然不投入地面进攻,火力打击却没有停止,每天消耗的炮弹达到万吨之多。 安琪还是很理智的,不给法国人留把柄。 盟军在炮击之前,会在广播里通报即将遭到炮击的位置,提醒炮击范围内的日军和普通民众主动撤离。 至于该范围内的日军和普通民众共会不会撤离,那就不关安琪的事了。 安琪调动了大约1500门大口径重炮,对西贡进行网格化炮击,力争将该区域内的所有建筑物彻底摧毁。 这样一天摧毁一个区域,要消灭西贡日军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2269 血河 战争是毫无人性的,如果不想跟德国人一样,逐个房间和日本人进行殊死争夺,那就得用更高效的方式消灭日本人。 安琪要做的,是尽可能放大盟军在武器装备方面的优势,用炮弹去消灭日本人,而不是消耗士兵们的宝贵生命。 至于整个过程中会不会造成平民死亡,真的没有人在意。 跟同时期的俄罗斯战场相比,东亚这边才刚刚开始。 包括南部非洲媒体在内,很多人都把关注点放在莫斯科保卫战,和正在进行的伏尔加格勒战役上,很少有人关注已经被包围近一年的圣彼得堡。 俄德战争爆发后,德国人在四天内推进了320公里,圣彼得堡战役随即爆发。 经过最初的失利后,德国人将圣彼得堡团团包围,小胡子公开宣称:我们(对待俄罗斯人)一定不能仁慈,要让每一个俄罗斯人吓得发抖——我们不需要俄国,既不需要敌对的俄国,也不需要友好的俄国,我们只需要一片东方的土地。所以我们决不接受无论是彼得堡,还是莫斯科的投降。你们必须使它们化为乌有,化为灰尘,让它们在地球上消失。 为了摧毁守军的意志,德国人使用各种方式对圣彼得堡发动攻击,甚至使用鱼雷进行轰炸。 今年初的一到二月份,圣彼得堡每天有大约一万名平民死于德军轰炸。 比德军轰炸对守军威胁更大的是食物严重不足,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圣彼得堡居民每天每人仅有大约150克面包,这些面包还是用烧焦了的面粉、可食用纤维、锯末乃至可食用化工粉末做成的。 在吃光了城市内所有的宠物、老鼠、飞鸟之后,圣彼得堡不可避免的出现人吃人惨剧,朱可夫为了制止这种行为,特意组建了一个特别师。 在圣彼得堡,规模最大的一个墓地里埋葬了大约50万人。 让人绝望的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圣彼得堡守军还是没有屈服,他们坚持和德军作战,决不投降,妇女和孩子也参与到守城作战中,德国人的炸弹可以摧毁整个城市,却无法摧毁守军和居民的不屈斗志。 为了增援圣彼得堡,俄罗斯人也想尽一切办法。 战争爆发的时候是夏天,圣彼得堡没有制定任何撤退计划,直到冬天来临后,拉多加湾湖面冰封,汽车可以通行,人员和物资的转运才开始活跃起来。 这个通道是非常危险的,经常会遭到德军轰炸,冰面如果裂开,汽车就会沉入湖底。 俄罗斯人损失惨重,这条路也被称为“死亡之路”。 即便如此,俄罗斯人还是决定战斗到底,直到胜利为止。 跟俄罗斯战场受到的关注度相比,西贡受到的关注度明显不足,除了法国人,没有人关心盟军是以什么方式收复西贡。 8月21号,盟军对西贡的进攻正式开始,在大约6个小时内,盟军炮兵向西贡市区发射了大约十万枚炮弹。 炮击停止后,隶属于澳大利亚第5师的装甲部队,在步兵配合下,向这个区域进行试探性进攻。 其实不用这么谨慎,根本不需要试探,被炮击的区域已经被夷为平地,看不到任何一栋完整的建筑物,第五师的坦克在出发后不久就无法前行,因为前面已经没有道路,只有一个接一个巨大的弹坑,一直延伸到西贡河畔。 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有日军幸存。 南部非洲只有120毫米口径以上的火炮才算重炮。 一枚120口径火炮发射的炮弹,杀伤力可以覆盖大半个足球场,此时的西贡面积并不大,整个攻击区域内,建筑物只有一万多栋,平均一栋建筑物十发炮弹,根本不可能有人幸存,甚至连尸体都没有。 “没有生物能在这种级别的攻击下幸存,我敢保证现在这个区域连一个蚊子都没有——”装甲部队指挥官彭岳少校表情痛苦,空气的味道让彭岳难以忍受,彭岳找了个口罩戴上,完全没有效果,于是彭岳干脆戴上防毒面具。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步兵连长福克斯中尉在坦克后面问彭岳。 “我们无法继续前进,除非工兵为我们铺平道路——”彭岳谨记自己的任务,只是试探进攻而已。 铛—— 一枚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子弹,击中彭岳身边的防弹板,是日军的狙击手。 彭岳怒骂一声,缩进炮塔将舱盖直接关死。 电影里步兵经常爬到坦克上,打开舱盖将手榴弹扔到坦克内,将坦克手炸死在炮塔内。 这其实是艺术夸张,坦克的舱盖可以从内部关死,从外面很难打开。 至少没有工具的士兵,凭借徒手是无法将舱盖掀开的。 日本人确实是很擅长学习,和南部非洲军队作战这么久,日本人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多日军老兵的射击技术也不错,跟南部非洲的精确射手有一拼,不过数量就少多了。 这倒不是日本人不舍得在训练中使用子弹,而是随着战争的消耗,老兵的数量越来越少,西贡市内就有很多守军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 这也是山下奉文要跟盟军在西贡决战的原因之一。 新兵用来守城还凑活,坚固的防御工事不说能不能抵御大口径炮弹的轰击,至少从心理上能给守军带来安全感。 拉倒野外作战,直接面对盟军数量众多的火炮,都不需要坦克冲击,被火炮直接轰半个小时,部队就直接崩溃了。 “能在这么密集的轰炸中活下来,日本人的生命力比蟑螂都强大——”彭岳命令部队撤退,不急于一时。 德国人打圣彼得堡打了一年多,攻防战还在进行中。 西贡这才刚开始,不着急。 晚上盟军照例对西贡进行广播,播报明天炮兵的轰炸区域,通知该区域内的民众尽快撤离。 彭岳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端着热腾腾的咖啡,面前烤炉上的羊肉滋滋冒油,羊是从南部非洲国内送来的,澳大利亚虽然也是产羊大国,彭岳却感觉南部非洲羊肉的味道明显更好。 彭岳是澳大利亚人,一战后随家人移民澳大利亚,中学毕业后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就读,职业军官。 “这种通报没有任何作用,日本人不会放任平民离开,他们会拉着平民为他们陪葬。”福克斯喝的是红茶,来自印度。 “你觉得日本人能坚持多久?”彭岳不讨论这个问题,他最大的希望是尽快结束法属印度支那的战斗,继续向北推进。 印度支那再往北—— 这也是盟军内部所有华裔士兵的愿望。 “我要是日本人,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下来——”福克斯往羊肉上撒盐,嘴里念叨着没有孜然,烤羊肉就失去了灵魂。 彭岳无所谓,身处战地还有烤羊肉吃就不错了,最起码不用吃难以下咽的午餐肉。 “那是因为你没有感受过身为日本人的痛苦。”彭岳用剪刀将烤湖的部位剪掉,味道异常鲜美。 收音机里突然传来蹩脚的英语,大概意思是明天盟军炮兵要轰击的区域内,有大约五千平民,其中包括一千白人。 “等我们打到东京,最好同样使用这种攻击方式。”福克斯面无表情,这都是债,日本人迟早要还的。 彭岳不说话,小鬼子太卑鄙了,把小胡子对圣彼得堡的态度,用在日本人身上更合适。 盟军并没有受到日本人的影响,第二天早上九点,准时向通报区域进行炮击。 炮击强度和昨天差不多,打一会停一会,炮兵和火炮都得休息。 彭岳和福克斯已经抵达出发阵地,准备炮击停止后,继续发动试探性进攻。 大概是昨天的炮击给日本人造成的损失太大,炮击区域内的日军主力早早撤离,只留下一些警戒部队。 炮击刚开始的时候,有平民冲出炮击区域,向彭岳和福克斯所在的出发阵地跑过来。 很快这些人就被从背后击倒。 彭岳和福克斯同时沉默,这肯定是日本开枪,日本人就是要拉着西贡人一起死。 几架战斗机从出发阵地上空掠过,紧跟着是数量众多的轰炸机,盟军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获得西贡的制空权,轰炸机就算没有战斗机护航也来去自如。 更远处的入海口附近,有盟军的驱逐舰在巡弋,不管任何船只,只要试图离开西贡就会被击沉,关岛战役之后,日本联合舰队已经从东南亚海域消失,直接退回到日本海。 “彭岳少校,你们今天的任务不再是试探性进攻,占领敌人阵地之后,就地组织防御,小心日本人的狙击手。”耳机里传来最新命令,彭岳精神大振。 这就对了,得给日本人反击的机会,才有机会消灭更多日本人。 下午炮击才停止,吃饱喝足,顺便养足了精神的盟军官兵出发,继续向西贡河出发。 八月份的西贡正处于雨季期间,道路条件极其糟糕,每天都会下雨,昨天的弹坑内已经有了大量积水,被炮弹掀起的泥土,将整个阵地变成一个大泥坑。 泥坑里还有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爆炸的炮弹,这些炮弹都已经安装引信,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随时都可能爆炸。 部队推进的速度并不快,一些坦克前面安装了跟推土机一样的铲刀,随时用来平整道路。 呯—— 日本人的生命力确实是很顽强,依然有日军士兵躲在废墟里向盟军打冷枪。 轰—— 彭岳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对所有可能躲藏日军射手的位置进行反复射击。 伤亡也随之发生。 福克斯被日军士兵的冷枪击中,幸好中弹部位不是要害,三八步枪的穿透力很强,威力却不大,子弹从福克斯的肩部穿过去,休息个把月还可以重返战场。 塔塔嗒—— 坦克上的机枪也在开火,效果并不好,根本不知道日本人躲藏的位置,只能起到威慑作用。 一个平民从道路旁的一栋废墟内爬出来,身上还流着血,向躲在坦克后面的盟军士兵求救。 “回去,回到你刚才的位置上,别出来——” 好几名士兵同时提醒,各种语言都有。 还有人悄悄举枪,怀疑是日军士兵伪装的。 日本人曾经伪装成平民,接近盟军官兵发起突袭,这都是生命总结的经验教训。 “求求你们,帮帮我——”受伤的平民是白人,他的一条腿被炸断,腹部也在流血,这种程度的伤情,必须送到野战医院接受治疗。 身处战地,就算南部非洲军队有比较完善的医疗资源,也肯定是有限的。 有些默认成俗的潜规则,军队不会把宝贵的医疗资源用在平民身上。 即便这个平民是白人。 “留在那儿,别说话,保存体力——”胳膊上带着红十字袖章的医疗兵扯着嗓子提醒,不敢把身体暴露出来。 呯—— 日军狙击手再次开枪,这一次终于被彭岳发现。 狡猾的日军狙击手,躲在一栋房屋的阁楼上,这栋房屋并没有完全垮塌,杂乱的环境给了狙击手最好的保护。 彭岳调整炮塔,直接一炮轰过去,将唯一立着的墙彻底击垮。 十几名士兵围过去,先用一堆手榴弹招呼,再把奄奄一息的狙击手从废墟里拖出来,一名士兵抡起枪托,重重一枪托砸在狙击手脑袋上。 狙击手痛苦呻吟,血流满面,一位军士长掏出手枪,对准日军狙击手的头部连开三枪,周围的士兵表情冷漠,没有喜悦,更没有怜悯。 战争把人都逼疯了。 士兵展开行动的时候,医疗兵向受伤的平民冲过去,检查伤情。 情况很糟糕,被炸断的大腿其实并不致命,真正要命的是腹部的伤口。 医疗兵的条件有限,无法检查腹部的受创情况,先来一剂止痛针,最起码能帮助伤员缓解痛苦。 伤员毫无反应,呼吸逐渐微弱。 医疗兵放弃抢救,跪在尸体旁边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这时又开始下雨,豆大的雨滴从淅淅沥沥,十几秒钟就变成漂泊大雨,地上的血迹被雨水带走,流入附近的弹坑,就像一条血河。 2269 血河 战争是毫无人性的,如果不想跟德国人一样,逐个房间和日本人进行殊死争夺,那就得用更高效的方式消灭日本人。 安琪要做的,是尽可能放大盟军在武器装备方面的优势,用炮弹去消灭日本人,而不是消耗士兵们的宝贵生命。 至于整个过程中会不会造成平民死亡,真的没有人在意。 跟同时期的俄罗斯战场相比,东亚这边才刚刚开始。 包括南部非洲媒体在内,很多人都把关注点放在莫斯科保卫战,和正在进行的伏尔加格勒战役上,很少有人关注已经被包围近一年的圣彼得堡。 俄德战争爆发后,德国人在四天内推进了320公里,圣彼得堡战役随即爆发。 经过最初的失利后,德国人将圣彼得堡团团包围,小胡子公开宣称:我们(对待俄罗斯人)一定不能仁慈,要让每一个俄罗斯人吓得发抖——我们不需要俄国,既不需要敌对的俄国,也不需要友好的俄国,我们只需要一片东方的土地。所以我们决不接受无论是彼得堡,还是莫斯科的投降。你们必须使它们化为乌有,化为灰尘,让它们在地球上消失。 为了摧毁守军的意志,德国人使用各种方式对圣彼得堡发动攻击,甚至使用鱼雷进行轰炸。 今年初的一到二月份,圣彼得堡每天有大约一万名平民死于德军轰炸。 比德军轰炸对守军威胁更大的是食物严重不足,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圣彼得堡居民每天每人仅有大约150克面包,这些面包还是用烧焦了的面粉、可食用纤维、锯末乃至可食用化工粉末做成的。 在吃光了城市内所有的宠物、老鼠、飞鸟之后,圣彼得堡不可避免的出现人吃人惨剧,朱可夫为了制止这种行为,特意组建了一个特别师。 在圣彼得堡,规模最大的一个墓地里埋葬了大约50万人。 让人绝望的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圣彼得堡守军还是没有屈服,他们坚持和德军作战,决不投降,妇女和孩子也参与到守城作战中,德国人的炸弹可以摧毁整个城市,却无法摧毁守军和居民的不屈斗志。 为了增援圣彼得堡,俄罗斯人也想尽一切办法。 战争爆发的时候是夏天,圣彼得堡没有制定任何撤退计划,直到冬天来临后,拉多加湾湖面冰封,汽车可以通行,人员和物资的转运才开始活跃起来。 这个通道是非常危险的,经常会遭到德军轰炸,冰面如果裂开,汽车就会沉入湖底。 俄罗斯人损失惨重,这条路也被称为“死亡之路”。 即便如此,俄罗斯人还是决定战斗到底,直到胜利为止。 跟俄罗斯战场受到的关注度相比,西贡受到的关注度明显不足,除了法国人,没有人关心盟军是以什么方式收复西贡。 8月21号,盟军对西贡的进攻正式开始,在大约6个小时内,盟军炮兵向西贡市区发射了大约十万枚炮弹。 炮击停止后,隶属于澳大利亚第5师的装甲部队,在步兵配合下,向这个区域进行试探性进攻。 其实不用这么谨慎,根本不需要试探,被炮击的区域已经被夷为平地,看不到任何一栋完整的建筑物,第五师的坦克在出发后不久就无法前行,因为前面已经没有道路,只有一个接一个巨大的弹坑,一直延伸到西贡河畔。 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有日军幸存。 南部非洲只有120毫米口径以上的火炮才算重炮。 一枚120口径火炮发射的炮弹,杀伤力可以覆盖大半个足球场,此时的西贡面积并不大,整个攻击区域内,建筑物只有一万多栋,平均一栋建筑物十发炮弹,根本不可能有人幸存,甚至连尸体都没有。 “没有生物能在这种级别的攻击下幸存,我敢保证现在这个区域连一个蚊子都没有——”装甲部队指挥官彭岳少校表情痛苦,空气的味道让彭岳难以忍受,彭岳找了个口罩戴上,完全没有效果,于是彭岳干脆戴上防毒面具。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步兵连长福克斯中尉在坦克后面问彭岳。 “我们无法继续前进,除非工兵为我们铺平道路——”彭岳谨记自己的任务,只是试探进攻而已。 铛—— 一枚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子弹,击中彭岳身边的防弹板,是日军的狙击手。 彭岳怒骂一声,缩进炮塔将舱盖直接关死。 电影里步兵经常爬到坦克上,打开舱盖将手榴弹扔到坦克内,将坦克手炸死在炮塔内。 这其实是艺术夸张,坦克的舱盖可以从内部关死,从外面很难打开。 至少没有工具的士兵,凭借徒手是无法将舱盖掀开的。 日本人确实是很擅长学习,和南部非洲军队作战这么久,日本人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多日军老兵的射击技术也不错,跟南部非洲的精确射手有一拼,不过数量就少多了。 这倒不是日本人不舍得在训练中使用子弹,而是随着战争的消耗,老兵的数量越来越少,西贡市内就有很多守军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 这也是山下奉文要跟盟军在西贡决战的原因之一。 新兵用来守城还凑活,坚固的防御工事不说能不能抵御大口径炮弹的轰击,至少从心理上能给守军带来安全感。 拉倒野外作战,直接面对盟军数量众多的火炮,都不需要坦克冲击,被火炮直接轰半个小时,部队就直接崩溃了。 “能在这么密集的轰炸中活下来,日本人的生命力比蟑螂都强大——”彭岳命令部队撤退,不急于一时。 德国人打圣彼得堡打了一年多,攻防战还在进行中。 西贡这才刚开始,不着急。 晚上盟军照例对西贡进行广播,播报明天炮兵的轰炸区域,通知该区域内的民众尽快撤离。 彭岳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端着热腾腾的咖啡,面前烤炉上的羊肉滋滋冒油,羊是从南部非洲国内送来的,澳大利亚虽然也是产羊大国,彭岳却感觉南部非洲羊肉的味道明显更好。 彭岳是澳大利亚人,一战后随家人移民澳大利亚,中学毕业后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就读,职业军官。 “这种通报没有任何作用,日本人不会放任平民离开,他们会拉着平民为他们陪葬。”福克斯喝的是红茶,来自印度。 “你觉得日本人能坚持多久?”彭岳不讨论这个问题,他最大的希望是尽快结束法属印度支那的战斗,继续向北推进。 印度支那再往北—— 这也是盟军内部所有华裔士兵的愿望。 “我要是日本人,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下来——”福克斯往羊肉上撒盐,嘴里念叨着没有孜然,烤羊肉就失去了灵魂。 彭岳无所谓,身处战地还有烤羊肉吃就不错了,最起码不用吃难以下咽的午餐肉。 “那是因为你没有感受过身为日本人的痛苦。”彭岳用剪刀将烤湖的部位剪掉,味道异常鲜美。 收音机里突然传来蹩脚的英语,大概意思是明天盟军炮兵要轰击的区域内,有大约五千平民,其中包括一千白人。 “等我们打到东京,最好同样使用这种攻击方式。”福克斯面无表情,这都是债,日本人迟早要还的。 彭岳不说话,小鬼子太卑鄙了,把小胡子对圣彼得堡的态度,用在日本人身上更合适。 盟军并没有受到日本人的影响,第二天早上九点,准时向通报区域进行炮击。 炮击强度和昨天差不多,打一会停一会,炮兵和火炮都得休息。 彭岳和福克斯已经抵达出发阵地,准备炮击停止后,继续发动试探性进攻。 大概是昨天的炮击给日本人造成的损失太大,炮击区域内的日军主力早早撤离,只留下一些警戒部队。 炮击刚开始的时候,有平民冲出炮击区域,向彭岳和福克斯所在的出发阵地跑过来。 很快这些人就被从背后击倒。 彭岳和福克斯同时沉默,这肯定是日本开枪,日本人就是要拉着西贡人一起死。 几架战斗机从出发阵地上空掠过,紧跟着是数量众多的轰炸机,盟军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获得西贡的制空权,轰炸机就算没有战斗机护航也来去自如。 更远处的入海口附近,有盟军的驱逐舰在巡弋,不管任何船只,只要试图离开西贡就会被击沉,关岛战役之后,日本联合舰队已经从东南亚海域消失,直接退回到日本海。 “彭岳少校,你们今天的任务不再是试探性进攻,占领敌人阵地之后,就地组织防御,小心日本人的狙击手。”耳机里传来最新命令,彭岳精神大振。 这就对了,得给日本人反击的机会,才有机会消灭更多日本人。 下午炮击才停止,吃饱喝足,顺便养足了精神的盟军官兵出发,继续向西贡河出发。 八月份的西贡正处于雨季期间,道路条件极其糟糕,每天都会下雨,昨天的弹坑内已经有了大量积水,被炮弹掀起的泥土,将整个阵地变成一个大泥坑。 泥坑里还有因为各种原因没有爆炸的炮弹,这些炮弹都已经安装引信,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随时都可能爆炸。 部队推进的速度并不快,一些坦克前面安装了跟推土机一样的铲刀,随时用来平整道路。 呯—— 日本人的生命力确实是很顽强,依然有日军士兵躲在废墟里向盟军打冷枪。 轰—— 彭岳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对所有可能躲藏日军射手的位置进行反复射击。 伤亡也随之发生。 福克斯被日军士兵的冷枪击中,幸好中弹部位不是要害,三八步枪的穿透力很强,威力却不大,子弹从福克斯的肩部穿过去,休息个把月还可以重返战场。 塔塔嗒—— 坦克上的机枪也在开火,效果并不好,根本不知道日本人躲藏的位置,只能起到威慑作用。 一个平民从道路旁的一栋废墟内爬出来,身上还流着血,向躲在坦克后面的盟军士兵求救。 “回去,回到你刚才的位置上,别出来——” 好几名士兵同时提醒,各种语言都有。 还有人悄悄举枪,怀疑是日军士兵伪装的。 日本人曾经伪装成平民,接近盟军官兵发起突袭,这都是生命总结的经验教训。 “求求你们,帮帮我——”受伤的平民是白人,他的一条腿被炸断,腹部也在流血,这种程度的伤情,必须送到野战医院接受治疗。 身处战地,就算南部非洲军队有比较完善的医疗资源,也肯定是有限的。 有些默认成俗的潜规则,军队不会把宝贵的医疗资源用在平民身上。 即便这个平民是白人。 “留在那儿,别说话,保存体力——”胳膊上带着红十字袖章的医疗兵扯着嗓子提醒,不敢把身体暴露出来。 呯—— 日军狙击手再次开枪,这一次终于被彭岳发现。 狡猾的日军狙击手,躲在一栋房屋的阁楼上,这栋房屋并没有完全垮塌,杂乱的环境给了狙击手最好的保护。 彭岳调整炮塔,直接一炮轰过去,将唯一立着的墙彻底击垮。 十几名士兵围过去,先用一堆手榴弹招呼,再把奄奄一息的狙击手从废墟里拖出来,一名士兵抡起枪托,重重一枪托砸在狙击手脑袋上。 狙击手痛苦呻吟,血流满面,一位军士长掏出手枪,对准日军狙击手的头部连开三枪,周围的士兵表情冷漠,没有喜悦,更没有怜悯。 战争把人都逼疯了。 士兵展开行动的时候,医疗兵向受伤的平民冲过去,检查伤情。 情况很糟糕,被炸断的大腿其实并不致命,真正要命的是腹部的伤口。 医疗兵的条件有限,无法检查腹部的受创情况,先来一剂止痛针,最起码能帮助伤员缓解痛苦。 伤员毫无反应,呼吸逐渐微弱。 医疗兵放弃抢救,跪在尸体旁边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这时又开始下雨,豆大的雨滴从淅淅沥沥,十几秒钟就变成漂泊大雨,地上的血迹被雨水带走,流入附近的弹坑,就像一条血河。 2270 生不逢时 东亚盟军向西贡开始进攻的时候,北非盟军也在筹划着对隆美尔的反击。 今年初,隆美尔组织了对北非英军的第三次大规模攻击,将英军逼回埃及境内的同时,并且迫降托卜鲁克的三万英军,再次夺取了北非战场的主动权。 隆美尔最大的问题是后勤严重不足,年中小胡子发起伏尔加格勒战役,减少了对隆美尔的增援,隆美尔的进攻被迫停止。 英国迫于形势,同意南部非洲军队进入北非参战,同时还要求美国增加在北非的兵力。 这样一来北非就很热闹了。 隆美尔那边的北非军团,是由德军和意大利军队组成的。 盟军这边集中了英军、南部非洲军队、美军,以及自由法国的部队,如何协调统一成为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再具体一下,英军是由英印部队、澳大利亚军队、埃及部队,以及新西兰部队组成的。 这其中人数最多的英印部队,战斗力最弱。 新西兰部队则只有一个师,这对于人口稀少的新西兰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 南部非洲军队的成分更复杂,不仅有南部非洲国防军,而且还有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其中联盟部队是由六个国家的军队组成的,不仅包括来自巴西的陆战师,还包括来自内志的骑兵师。 内志的骑兵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骑兵师,和南部非洲骑兵第一师一样,内志骑兵师装备了大量坦克装甲车等现代武器,这得感谢内志王室不计成本的疯狂投入,这两年内志从油田获得的利润,几乎都用来购买南部非洲武器装备部队。 截止到七月底,盟军在北非的军队总兵力已经超过70万人。 隆美尔率领的北非军团总兵力大约24万人。 盟军的60万人兵力分散,大部分处于埃及境内的英国第八集团军,总兵力大约11万人,加上埃及军队和进入埃及作战的南部非洲军队,总兵力在35万人左右。 法属北非这边,第三集团军主力开往西班牙之后,还留在法属北非境内的南部非洲军队只剩下四个师六万多人,自由法国的军队数量倒是维持在19万人左右,这其中包括刚刚成立不久的自由法国海军。 最大的变数是美军。 美国去年参战之后,首先派出两个海军陆战旅抵达英国本土,协助英国增强防御。 对于英国政府的邀请,美国人全力支持,四月份美军在北非还只有一个师,到七月底已经增加到近十万人。 八月三号,盟军高层在阿尔及尔召开会议,讨论北非战役中的组织协调问题。 代表美国参加会议的是美国远征军司令德怀特·埃森豪威尔少将。 代表英国参加会议的是从缅甸惨败归来的哈罗德·亚历山大中将。 代表南部非洲参加会议的是从比勒陀利亚匆忙赶回的印度洋战区司令巴顿上将。 代表自由法国参加会议的是戴高乐。 这个组合说实话有点惨。 埃森豪威尔晋升的速度堪称火箭,去年3月刚刚升任美国第九军参谋长,6月出任第3集团军参谋长,在珍珠港事件发生后第5天,马歇尔电召艾森豪威尔速回华盛顿,他先被任命为战争计划处副处长,不久计划处升格为作战厅,埃森豪威尔又被任命为作战厅长,这时候的军衔才被升为少将。 亚历山大十年前开始在印度服役,世界大战爆发前加入英国远征军前往法国参战,敦刻尔克大撤退期间升任第1军军长,因为顺利组织第1军撤回英国,受到温斯顿的赞扬。 随后亚历山大前往缅甸,指挥缅甸英军对抗日军入侵。 在缅甸亚历山大惨遭失败,这不是亚历山大的问题,无论谁去指挥英印部队,都不可能战胜1941年的日军。 会议第一天,与会各方顺利达成共识,在北非组建北非盟军司令部,统一指挥北非盟军作战。 紧接着在盟军总司令的人选上,开始出现争议。 亚历山大认为北非是英军的主战场,所以盟军总司令理应由英国人担任。 埃森豪威尔也想当总司令,理由是美国在北非的兵力正在快速增加,到年底可以达到30万人以上,美国人才是引领北非盟军获得胜利的最大因素。 埃森豪威尔自荐的同时,隐晦表示了对英军和南部非洲军队,以及自由法军的鄙视。 就算没有美军加入,盟军在北非的实力也远超德意联军。 仗打成这样,拖了这么久,埃森豪威尔很婉约的表示,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巴顿肯定是当仁不让,你们两位一个是少将,一个是中将,让我这个上将听从你们的指挥? 看不起谁呢! 戴高乐心态最稳,他知道怎么轮都轮不到他,所以坚决支持巴顿担任北非盟军总司令。 拉拢自由法国的好处开始出现了,2:1:1,得到戴高乐全力支持的巴顿,顺利成为北非盟军总司令,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担任副司令。 总司令的问题刚刚解决,新的问题马上又出现。 亚历山大认为盟军兵力分散,不利于对德意联军的反攻。 考虑到隆美尔手下的德意联军战斗力较强,亚历山大建议从埃及方向,向隆美尔北非军团发起进攻,理由是进攻部队可以得到南部非洲塞浦路斯舰队,以及英国地中海舰队的掩护,这样就算进攻距离较长,也不用担心后勤供应不足。 仗打到现在,后勤成为影响战役走向的最关键因素,隆美尔如果不是因为后勤不足,早就顺利占领苏尹士运河了。 亚历山大的提议遭到所有人的反对。 盟军在法属北非的出发阵地,明显比从埃及境内出发,距离隆美尔北非军团的核心区更近。 同时盟军在法属北非境内的兵力,也比埃及方向的兵力更多,自由法军接受的是南部非洲教官训练,战斗力比英印部队明显高出不止一筹。 同时盟军从法属北非出发,也可以得到舰队掩护。 在法属北非境内,盟军还有战斗力强大的陆基航空兵,隆美尔手下可以出动的战斗机已经所剩无几。 从8月5号到15号,整整十天,盟军都在为进攻发这个问题争论不休。 16号突然出现了一个新情况,南部非洲空军的侦察机发现隆美尔北非军团正在调动兵力,很可能在近期向盟军发动新的进攻。 会议主题马上从进攻变成防守。 这一次争论的焦点在于隆美尔的主攻方向上。 亚历山大再次坚称,隆美尔的主攻方向肯定是埃及。 戴高乐有不同意见,隆美尔北非军团的调动方向表明,多个德国师正在向法属北非移动,所以很明显隆美尔的主攻方向是法属北非。 众所周知,隆美尔手下的北非军团,意大利人就是凑数的,主力部队一直是德军。 所以隆美尔如果要进攻埃及,那么德军应该是向东线的埃及移动,而不是调往西线。 巴顿和埃森豪威尔不方便发表意见,盟军内部也有严重的利益冲突,英国人和法国人都担心南部非洲和美国扩大在北非的影响力,这会影响到法国和英国对北非的殖民统治。 法国已经失去了东亚。 英国已经失去了非洲南部。 北非一直以来都是英国和法国的传统势力范围。 一天的争吵毫无建树,晚上埃森豪威尔主动约巴顿吃晚饭,陪同埃森豪威尔出席晚宴的是另一个巴顿。 美国巴顿现在的职务是美国第1装甲军军长,他是罗克的崇拜者,罗克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对坦克部队的使用,给巴顿留下深刻印象,今年上半年,巴顿一直在迪奥训练中心工作,负责组建美国的坦克部队。 南部非洲的巴顿也是装甲部队指挥方面的专家,和美国的巴顿少将一样,南部非洲的巴顿上将对隆美尔的指挥也相当佩服,两个人迅速在隆美尔身上找到共同话题。 “隆美尔最大的弱点在于后勤,如果隆美尔有英军那样充足的后勤,盟军或许早就在北非一败涂地。”少将巴顿对和隆美尔交手非常渴望,唯一遗憾是现在的隆美尔,并不是最强状态的隆美尔。 “你错了,即便给隆美尔充足的后勤,隆美尔也不可能成功——”上将巴顿对隆美尔只是赞赏,还不到崇拜那种程度:“——这不是由隆美尔的个人能力决定的,而是由协约国和同盟国的综合实力决定的,隆美尔手中坦克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800辆,我们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出动8000辆坦克,如果不够就一万辆。” 少将巴顿无话可说,这也不是唯武器论,装备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个人能力再强也没用。 一力降十会。 “华盛顿传来的消息表明,隆美尔的兵力调动并不是进攻,而是防守,我们可以针对隆美尔的布置,有针对性的调整我们的进攻方向,选择弱侧进攻。”大半生军事生涯都担任参谋人员的埃森豪威尔,对隆美尔没感觉。 如果在两个巴顿之间挑一个,埃森豪威尔更赞成上将巴顿的陈述。 盟军这边情况复杂,隆美尔那边的情况更危险。 盟军只是因为进攻方向不同发生分歧。 隆美尔面对的问题是如何分配兵力,防御来自两个方向的进攻。 隆美尔手下的24万人,坦克数量只有不到700辆,其中德军部队只有8万人左右,坦克数量300辆,更多的坦克装备在意大利军队。 “隆美尔正在试图将坦克集中配备德军部队,并且征用了意大利军队中的汽车和装甲车,即便如此,北非军团的实力和我们还是有明显差距,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从东西两线同时发动进攻,将隆美尔彻底赶出北非。”上将巴顿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在情报这方面,北非军团和盟军同样存在明显差距。 在俄罗斯战场,德军为了增强实力,抢走了意大利军队装备的坦克和装甲车。 在北非隆美尔也不客气,坦克在意大利人手里,和在德军手里,发挥的战斗力截然不同,把坦克交给意大利人就是浪费。 情报这方面的差距更明显。 隆美尔来到北非之后,组建了一支无线电侦测连,在之前的作战中发挥了一定作用,对盟军的情报侦测工作做的还不错。 盟军在这方面做得更好,德军的军用密码去年就已经被盟军破译,这个情况被严密封锁,德国人现在还不知道,并没有及时更换军用密码,所以隆美尔的一举一动,都在盟军的掌握中。 为了迷惑隆美尔,盟军经常发送一些极易破译的电报,让隆美尔深陷其中。 同时盟军还可以通过意大利人获得大量情报,这会在关键时刻,对北非军团的行动造成致命威胁。 “海军要加强对航道的控制,减少北非军团的油料储备,继续放大隆美尔的弱点。”埃森豪威尔要断隆美尔的命根子。 “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派出海军陆战队直接在威尼斯登陆,切断隆美尔的退路。”上将巴顿也阴险,南部非洲军队不是打不赢,而是为了配合俄罗斯战场在磨洋工。 南部非洲军队认真起来,第二、第三、第五三个集团军,都有击败隆美尔的实力。 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击败。 隆美尔最擅长的是运动战,弱点其实也很明显。 运动战在进攻的时候可以发挥重要作用,在防守的时候意义不大。 关键是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盟军完全可以直接向隆美尔必保的核心区发动进攻,逼迫隆美尔和盟军决战,这样隆美尔也就失去了运动的空间。 装甲部队不是步兵,对后勤的依赖很严重,没了油坦克就是铁疙瘩。 “德军对意大利人的压榨很严重,我们可以策反意大利人,没有意大利人愿意为德国人卖命——”埃森豪威尔的话让上将巴顿略心虚,南部非洲正在和意大利秘密接触,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餐桌另一边,少将巴顿心情很难过。 两个老狐狸一人一句,把隆美尔安排的明明白白,这也是名将的悲哀,不仅生不逢时,而且还生错了阵营。 2271 天才设计 生不逢时的何止是隆美尔,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悲哀的。 战争环境下生灵涂炭,上至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都不得不为了生存挣扎。 对于巴顿和埃森豪威尔来说,隆美尔只是开胃菜,英国和法国在地中海的霸权才是主菜。 是的,就在英国和法国还在担心对北非的殖民统治时,南部非洲和美国已经着眼于整个地中海周边,目前看来,南部非洲明显占据上风。 “如果可以,在击败隆美尔之后,我们应该尽快在亚平宁半岛登陆,开辟欧洲第二战场,从德国人背后,给与德国人重重一击。”埃森豪威尔这是在和南部非洲划地盘,既然希腊已经不可避免的成为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那么意大利就成为美国的突破口。 其实不止是希腊,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控制十二群岛和克里特岛,博斯普鲁斯海峡和马尔马拉海,以及达达尼尔海峡组成的黑海出海口,也处于南部非洲的控制中。 南部非洲完全可以以希腊为跳板,继续扩大在巴尔干半岛的影响力,以南部非洲的实力,这个任务可以轻松完成。 长期以来,巴尔干半岛都是奥斯曼人的势力范围,现在奥斯曼帝国已经覆灭,巴尔干半岛陷入权力真空,俄罗斯人曾经试图增加对巴尔干半岛的影响,不仅没有成功,反而为俄罗斯和德国的关系埋下隐患,英国和法国的实力在大副衰退,套句用烂了的话,时下的巴尔干半岛,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如果可以,美国也想扩大在巴尔干半岛的影响力。 埃森豪威尔,或者说罗斯福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以美国目前的实力,就算南部非洲不出手,巴尔干半岛也轮不到美国人接管,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巴顿知道美国人想在欧洲伸手的心情有多迫切。 上一次世界大战时,美国其实就已经放弃孤立主义,所以才有威尔逊的十四点。 要不是当时温斯顿和“老虎”克里蒙梭主意正,搞不好美国人就已经得逞,国联也将沦为美国扩大影响力的最佳平台。 和二十年前相比,英国和法国更加衰弱,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实力愈发强大,国联成立的时候美国根本没加入,南部非洲也不是常任理事国,新国联肯定不会重蹈覆辙,美国和南部非洲都将大放异彩。 不过对于意大利,巴顿还是不愿意放手,美国人的手伸得太长了,南部非洲也已经将地中海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 “如果我们现在就开辟第二战场,搞不好德国人会和俄罗斯人握手言和,到时候我们就将面对所有的压力。”巴顿所言非虚,意大利人都知道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德国人和俄罗斯人的联系也一直没有中断。 自从俄德战争爆发以来,俄罗斯至少和德国人进行了两次秘密接触,试图以谈判方式结束战争。 去年七月,俄德战争爆发一个月后,大胡子通过保加利亚人秘密联系小胡子,以放弃波罗的海三国和乌克兰西部,以及白俄罗斯和摩尔多瓦部分领土为代价,试图和德国人谈和。 德国人拒绝了俄罗斯人的谈判请求,德军在战场上的顺利推进,让小胡子错误的认为,俄罗斯将在短时间内输掉战争,小胡子不会为了大胡子开出的筹码,放弃彻底征服俄罗斯的可能。 莫斯科保卫战结束后,俄罗斯人和德国人进行了第二次接触。 这一次大胡子开出的条件更康慨,如果小胡子同意停战,俄罗斯人将和德国人联手,共同对抗南部非洲和英国。 刚刚在莫斯科惨败的小胡子再次拒绝大胡子的提议,除了恼羞成怒之外,小胡子更担心大胡子是在为恢复实力拖延时间。 这两次秘密谈判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是足以证明德国和俄罗斯之间有停战,甚至联手的可能。 现在小胡子还没有放弃征服俄罗斯。 但如果盟军在欧洲登陆,让小胡子感受到威胁,那么情况就是彻底失控。 万一德国人和俄罗斯人真的联手,德国人的技术加上俄罗斯的资源,闪电战术有了无限暴兵流的加持—— 别的不说,如果德国得到俄罗斯在巴库的油田,那么对于盟军来说,赢得战争胜利的难度就将从新手模式,上升为铁人模式。 “即便德国人和俄罗斯人联手,最后的胜利也终将属于我们。”埃森豪威尔对盟军有信心,德国人和俄罗斯人联手固然可怕,想战胜南部非洲和美国这个组合无异于痴人说梦。 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实力太强大了,全世界除南部非洲和美国之外的所有国家联手,估计都不是这个组合的对手。 巴西内战中,美国吃了个大亏。 战后美国政府和军方复盘发现,只要南部非洲从中作梗,美国在美洲的霸权就将彻底崩盘,这促使美国针对南部非洲的威胁调整政策。 既然不能对抗,那么就合作。 美国人在这方面从来都是很务实的。 “我同意,不过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击败隆美尔。”巴顿也务实,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合作,应该是罗克和罗斯福直接交流,埃森豪威尔和巴顿的分量都不太够。 “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击败隆美尔的任务就交给我吧!”终于聊回自己喜欢的话题,小巴顿跃跃欲试。 很快机会就来了。 8月19号,盟军高层还在因隆美尔的攻击方向争论不休,一支德军装甲部队出现在距离阿尔及尔不足一百公里的艾斯纳姆,这个情况马上引起盟军的关注。 艾斯纳姆位于盟军防线之后,理论上德军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位置,除非德军突破盟军防线。 “我们的防线失守了吗?”亚历山大惊慌失措,法国和缅甸的接连失败,已经让亚历山大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 “在过去的24小时内,我们没有收到和战斗相关的任何报告。”刚刚出任北非法军总司令,兼高级专员吉罗表情凝重。 吉罗和戴高乐是校友,同为法国圣西尔军校毕业。 1939年吉罗晋上将,当选为法国最高军事委员会委员,先后任法国第7、第9集团军司令,抗击德军入侵,战败被俘。 四个月前,吉罗越狱返回维希法国,两个月前又来到北非,接受戴高乐的邀请,担任自由法国北非总司令。 这个职位,戴高乐原本是为达尔朗准备的。 “我们的防线并不严密,德国人出现在艾斯纳姆也很正常,不过我们不用担心,把德国人干掉就完了。”上将巴顿不在意,空军侦查的情报显示,这支德军连坦克都没几辆,不值得大惊小怪。 小巴顿的眼睛马上亮起来。 在场的南部非洲将军,和法国将军们也跃跃欲试。 这是个杀敌立威的好机会,谁都想表现一下。 亚历山大表情最难受,英军在北非的部队集中在埃及,自由法国境内根本没驻军,亚历山大就算想表现也没机会。 “把消灭这支德国人的任务交给我,我保证顺利完成。”小巴顿主动请缨。 这里的“小”指的是军衔,小巴顿的年龄其实并不小,1885年生人,比上将巴顿早很多。 “艾斯纳姆是我的防区,我责无旁贷。”美国中部特遣队指挥官弗雷登道尔少将也主动,这是美军抵达北非之后的第一战,意义非凡。 北非美军分为三个部分,小巴顿是东部特遣队指挥官,西部特遣队指挥官是来德少将。 来德少将不说话,旁边还有一群法国将军跃跃欲试呢。 吉罗也不说话,他对德军部队的实力心有余季,美国人既然这么爱表现,那就让美国人去对付德国人。 吉罗一点也不在乎美国人抢功,战争结束后法国能保住法属北非就不错了,意属北非爱谁谁。 “还是让我来吧,我的部队就驻扎在布维拉,距离艾斯纳姆最近。”隶属于南部非洲第三集团军的第17装甲师师长梁昊也主动请战,第17装甲师自从来到北非之后也没有得到参战机会。 第17师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战后惨遭裁撤,二战爆发后才恢复建制。 和一战期间一样,第17师还是以巴苏陀兰人为主,完全由南部非洲人组成的部队,全军共装备348辆坦克,169辆装甲车,并配有一个装甲炮兵团,总兵力1.7万人。 “不不不,自从战争爆发以来,你们一直在和德国人作战,现在你们可以休息了,我们会接手,并完成任务。”小巴顿话里带刺,他其实是个很不好相处的人。 小巴顿家庭富裕,父亲是律师,母亲是名门后裔,他喜欢辩论,性格傲慢,从不给人留情面,潘兴将军评价小巴顿是“美军中的匪徒”。 小巴顿的意思很明显,南部非洲军队跟德军打了这么久,隆美尔还是活蹦乱跳,这似乎从另一方面证明了南部非洲军队的无能。 “你们远道而来,更应该休息——”梁昊不动声色,顺手给美国人挖个坑。 美军的实力,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强大。 表面上看,美军装甲部队的装备水平,跟南部非洲装甲部队差不多,一些方面甚至还更出色一点。 装备出色不代表战斗力就高,美菲联军在菲律宾的惨败,似乎并没有让美国人正确的认识自己,小巴顿他们这些美军将领,如果以日本人的作战能力来衡量德国人,会吃大苦头的。 在亚洲横行无忌的日军,放在欧洲都别说南部非洲,德国和俄罗斯都能轻松击败日本人。 这还真不是贬低日本,日本联合舰队确实很强,陆军就是渣,单兵作战能力再强,放到现代战争中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德国和俄罗斯不用说了,日本战前十八个常备甲级师团,都不够一次莫斯科保卫战消耗的,诺门坎战役中俄罗斯军队轻松击败日军,充分证明了日本陆军在全世界的真实地位。 “不用,我们万里迢迢来到北非,目的就是为了击败德国人。”弗雷登道尔的态度也不太好,既然你们都不行,还是我们来吧。 那就你们来。 埃森豪威尔似乎不太喜欢小巴顿,还是把机会给了弗雷登道尔。 弗雷登道尔率领的第二军由两个师组成,总兵力近3万人,装备坦克共750辆,各型火炮240门。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新组建的装甲部队,和南部非洲装甲部队一样,已经实现了机械化,部队移动过程中,所有士兵都可以搭乘汽车。 有了汽车代步,部队移动的速度快很多,四个轮子确实比两条腿快。 弗雷登道尔犯了个大错误,没有进行足够的侦查,就命令第2军迅速向艾斯纳姆前进。 第2军的驻地在德拉,要前往艾斯纳姆必须经过第17装甲师所在的布维拉。 按照联军指挥部的要求,第17装甲师要在布维拉,为美国第2军提供补给。 梁昊绝对是故意的,当第2军坦克手驾驶着M3斯图亚特,和格兰特·李从第17装甲师营地旁边经过的时候,第17装甲师营地内齐刷刷停了一排“虎”式和“豹”式。 美国装甲部队装备的坦克,分别是一个中型坦克团,和两个轻型坦克团。 美国最新式的中型坦克是M3谢尔曼,第2军因为来到北非的时间较早,装备的第一代中型坦克格兰特·李,本质上其实还是M3,性能不仅没有太大提升,反而因为先天不足造成灾难性后果。 1940年7月,美国开始研发M3中型坦克,最初的M3,火炮只有37毫米。 法国停止抵抗后,美国人惊讶地发现37毫米坦克炮太弱,于是改用75毫米坦克炮。 这样一来问题就出现了。 M3中型坦克,是基于37毫米坦克炮设计的,75毫米坦克炮对于M3的炮塔来说太大了,根本无法容纳。 于是美国的天才设计师们在车体的右前方装了一个类似瘤子的突出物,75毫米坦克炮就装在这里。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M3的车体和炮塔主要采用铆接,一旦被击中,铆钉就被震得象霰弹一样在坦克里到处横飞,会对坦克手造成致命威胁。 开着这样的坦克上战场,美国坦克手的命运可想而知。 2272 二十年如一日 美国工业现在处于一个“大而不强”的尴尬局面,生产规模确实是很大,工业设计方面的能力明显不足。 “格兰特”的外型很奇怪,安装75毫米榴弹炮的同时,并没有取消37毫米炮,这两门炮还不是平行的,而是一高一低,被固定在右侧的75毫米炮射击范围有限,顶部的37毫米炮虽然可以全方位射击,威力又严重不足。 除此之外,“格兰特”需要的成员比较多,一共需要七个人才能顺利开动,这坦克装备美军部队的同时,也大量卖给俄罗斯人和英国人。 俄罗斯人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艰难中,不挑食。 英国人还有南部非洲这个供应商,跟南部非洲提供的坦克相比,“格兰特”简直是奇葩中的奇葩,被英国人阴损的称为“七兄弟棺材”。 跟南部非洲的“虎”式和“豹”式相比,“格兰特”就像一个拼凑而成的怪兽一样丑陋,以至于美第2军的坦克手,在“格兰特”补充油料的时候连车都不想下。 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 “兄弟,你们的坦克看起来很威风。”来自加利福尼亚的麦克坐在“格兰特”的炮塔顶上,主动和旁边的第17师军官搭话。 和“格兰特”使用的短身管火炮不同,不管是“虎”式和“豹”式,都使用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威力更大的长身管火炮,这就使“虎”式和“豹”式拥有更流畅的外型,更具工业美感,更符合人们的审美。 “你们的也不错——”来自巴苏陀兰招远郡的韩凯言不由衷,“格兰特”的三层炮塔设计,跟“豹”式相比就像上一次世界大战的产物。 “跟德国人交手的感觉怎么样?”麦克希望增加对德国人的了解,他和其他绝大部分美军官兵一样,对德国人一无所知。 “也就那样吧,除了作战更勇敢一点,装备更先进一点,指挥更出色一点,和意大利人没什么区别。”韩凯实话实说,在南部非洲人看来,德军的确不算出色。 “那太棒了,希望上帝保佑我们,让我们遇到一支弱小的敌人。”麦克略放心,和意大利人没什么区别就好。 这里韩凯和麦克都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参照物不同,得出的结论自然也就不同。 德军的实力对于南部非洲军队来说确实不强,但对于美军来说,德国人绝对是硬骨头。 油料加注的很快,半个小时后,“格兰特”重新出发,快速驶向情况不明的艾斯纳姆。 也不是情况不明。 至少弗雷登道尔少将不这么认为。 盟军拥有北非的制空权,和装甲部队相比,美国空军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弗雷登道尔少将也没有大意,部队出发前,派出空军对艾斯纳姆进行多次侦查。 空军侦查的结果表明,德军对于美军的行动似乎一无所知,在抵达艾斯纳姆之后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一直留在原地。 这其实并不正常,距离德军控制艾斯纳姆已经超过48小时,隆美尔指挥部队素来以神出鬼没着称,这支德军没理由留在原地被动挨打。 这个情况没有引起弗雷登道尔少将的重视,侦查表明艾斯纳姆的德军大约12000人,这是一个唾手可得的大功劳,就像从樱桃树上摘樱桃一样简单。 唯一让弗雷登道尔少将没想到的是,“格兰特”的性能并不可靠,第二军重新出发不到一个小时,因为各种故障抛锚的“格兰特”越来越多,当第二军抵达距离艾斯纳姆只有15公里的攻击阵地时,已经有大约百分之十的“格兰特”因为故障无法参与战斗。 这让弗雷登道尔少将很生气,他决定等这一仗之后,就把“格兰特”在这次战斗中的表现形成报告递上去,申请更换成战斗力更强,性能跟稳定,也更像一辆正常坦克的“谢尔曼”。 “我们的任务是从正面向德国人的营地发起进攻,德国人对我们的行动一无所知,依然留在营地里,这是我们赢得胜利的好机会,如果有人在战斗中缴获了多于一支的鲁格手枪,请帮我带回来,我会花大价钱。”麦克所在的连队,连长汤姆中尉在布置任务的时候故作轻松。 工艺复杂,价格昂贵的鲁格手枪,是盟军最喜欢的战利品,即便南部非洲也生产鲁格手枪,不过从德国人手上缴获的鲁格,对于盟军官兵来说总是有特殊意义。 和南部非洲军队一样,美军官兵也可以自由选择随身武器。 装甲兵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坦克内空间有限,连步枪都得是特殊研制的卡宾枪型,手枪就成了坦克手们最喜欢的自卫武器。 美国在军工这方面也比较发达。 和南部非洲一样,美军也已经开始装备M1加兰德式半自动步枪,抵达北非的美军部队已经全面换装,比东亚美军的速度更快一些。 “德国人是猪吗,他们大概已经睡死在营地里了,看来德国人也不像南部非洲人和法国人形容的那样难对付——”一名车长的话引发哄堂大笑,这些来自大洋彼岸的年轻人,根本没有意识到战争有多残酷。 “各位,小心点,那些德国人不对劲,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麦克的好友,同样来自加利福尼亚的詹姆斯试图让车长们冷静下来。 这貌似没用,詹姆斯马上被车长们的哄笑声淹没。 “詹姆斯,如果你担心,那待会儿你就跟在我后面,我会掩护你——”麦克中了韩凯的邪,德国人有什么可怕的,连意大利人都不如。 一个小时后,部队再次出发,这一次坦克手们就摆出战斗队形,从一开始就进入战斗状态。 履带卷起漫天黄沙,连绵不绝的沙丘和戈壁初次看很壮观,置身其中很快就引发审美疲劳,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麦克的坦克发生了故障,发动机突出阵阵黑烟,无论驾驶员如何踩油门,坦克都一动不动。 “先生,我们的传统系统似乎出了问题——”驾驶员声音无奈,似乎还带着一丝庆幸。 “全体下车,我们尽快修好她。”麦克推开舱盖钻出坦克,和“虎式”、“豹式”只有一个舱盖不同,“格兰特”一共有三个舱盖。 “我们需要一辆维修车,这种故障我们自己没法排除。”驾驶员跳下车的时候,因为脚下的沙地比较软,很狼狈的摔了个跟头。 “现在让我上哪儿找一辆维修车去?”麦克的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密集的爆炸声。 弗雷登道尔少将对隆美尔的了解严重不足,德国人没有留在营地里,而是早就布置了防御阵地,就等美军一头扎进来。 隆美尔手中坦克的数量确实不多,但是有足够的反坦克炮。 “格兰特”的防御力严重不足,正面装甲只有51毫米,侧面和后部装甲是可怜的38毫米,德国四号坦克使用的穿甲弹,可以轻易击穿。 哦,上文在陈述“格兰特”缺陷的时候,忘记了“格兰特”的穿甲弹。 美军在抵达北非之后,才发现“格兰特”使用的M72型穿甲弹威力严重不足,别说打德国人的四号,连三号的装甲都难以击穿。 南部非洲坦克使用的75毫米穿甲弹,跟M72型穿甲弹规格不同。 美国人迫不得已将盟军缴获的15000枚德式75毫米穿甲弹进行改装,以提高M72的杀伤力。 改造之后的穿甲弹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格兰特”就遭到德军的毁灭性打击。 “格兰特”之所以被英国士兵亲切的成为“七兄弟棺材”,和其中弹后因为结构性缺陷造成的灾难性后果直接相关。 美军装备的“格兰特”也一样,在被反坦克炮击中后,很多坦克手被到处横飞的铆钉打成筛子,坦克瞬间失去战斗力。 “我们正前方发现德军防御阵地——德国人的火力很凶勐,我们需要支援——”麦克的耳机里传来同伴的求救和惨叫声。 “上帝,我的坦克被德国人击中,我中弹了,我中弹了,我需要治疗——” “注意左侧,我的左侧发现德军坦克,它开炮了——” 声音戛然而止,很明显这辆坦克瞬间被德军击毁。 麦克瞠目结舌,因为他的坦克出现故障,没有来得及参加战斗,麦克突然感觉到一丝庆幸。 其他坦克就很倒霉了。 “格兰特”虽然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至少“格兰特”是中型坦克,并非毫无抵抗力。 美国装甲师只有三分之一的坦克是中型坦克,更多是轻型坦克。 第2军装备的轻型坦克同样是M3,这个型号的坦克被英国人命名为“斯图亚特”。 “斯图亚特”的性能让人一言难尽,这款坦克战斗全重只有12.5吨,装甲厚度为25-44毫米,装备一门37毫米坦克炮和两挺机枪,乘员四人,其炮塔是双人乘组,坦克的履带很窄,接地亚太高,对于油料也很挑剔,俄罗斯人评价“斯特亚特”火力的装甲都太弱,以至于直接拒绝美国的援助。 俄罗斯人对“斯图亚特”的评价很中肯,“斯图亚特”在面对德国人的反坦克炮时,根本没有丝毫抵抗能力,装甲轻易被炮弹击穿,37毫米坦克炮的威力又太弱,打到德国人的四号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 很快,“格兰特”和“斯图亚特”们就损失惨重,情况汇总到弗雷登道尔少将这里,弗雷登道尔少将命令部队就地防御的同时,不得不呼叫友军支援。 “格兰特”和“斯图亚特”表现拉胯,德国人的三号和四号却在横冲直撞。 和刚刚抵达北非不久的美军不同,德国人在北非和盟军作战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隆美尔手下的坦克手经过一年多的磨炼,已经成为真正的精兵,如果不是因为缺少油料,隆美尔早就将埃及打穿。 德军坦克手的攻击又准又狠,“格兰特”使用的是汽油发动机,被攻击之后油料很容易被引燃,坦克手就算不被铆钉杀死,也会被活活烧死。 “格兰特”的37毫米炮威力不足,75毫米炮在瞄准的时候需要使用潜望式瞄准镜,这种瞄准镜在阳光过于充足的北非,会出现严重的虚影,而且坦克炮的射击角度也有问题。 种种因素综合到一起,“格兰特”在战场上的表现就是灾难。 “斯图亚特”就算打不过,58公里的时速,至少可以尽快从战场逃走。 “格兰特”却连逃走都做不到,战斗刚刚爆发,就有大量“格兰特”被德军击毁,弗雷登道尔少将试图组织反击,却没有任何作用。 梁昊接到求救电报的时候,战斗已经爆发近三十分钟。 这三十分钟对于美国第2军来说,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短短半个小时内,大约120辆“格兰特”,和170辆“斯图亚特”被德军击毁,美军方面阵亡超过2000人,梁昊派出装甲部队增援的时候,第2军开始无可挽回的溃败,很多美军士兵在被德军包围后投降,弗雷登道尔少将的座驾被德军击毁,不得不换乘一辆卡车从战场撤离。 “怎么可能呢?美国人就算打不过德国人,也不该败得这么惨——”装甲指挥车里的梁昊百思不得其解,南部非洲军队在和德军作战过程中,别说军一级,连师一级的部队,都从来没有被德军正面击败。 克里特岛那是南部非洲军队主动撤出战斗,德国人虽然嘴上不说,自己很清楚胜利来得有多侥幸。 “美国人太傲慢了,他们总是这样——”梁昊的参谋长弗朗茨不意外,美国人从来没变过。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美军使用人海战术,向德军密集布防的列日要塞发起进攻,结果损失惨重。 巴西内战期间,美国人没有丝毫进步,在野战中被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狠狠教训,这并没有给美国人敲响警钟。 菲律宾战役爆发后,美菲联军连日本人都打不过,这才引起美国人的重视。 意识到差距是一回事,能不能及时弥补又是一回事,几十年来拉下的功课,不是一天两天能追上的。 2273 真惨 麦克和他的车组是幸运的,因为车辆故障,麦克驾驶的坦克没能及时参战,幸运躲过德军第一波攻击。 幸运之神没有卷顾麦克太久,麦克车组缺少必要的工具,故障一直没能排除,车辆依然停在原地。 漫山遍野的溃败美军从前线退下来,炮手詹森惊慌失措。 “我们也跑吧,一切都完了——”詹森扔掉手里的扳手,转身就想跑。 “站住,如果你敢逃跑,我会亲手毙了你!”麦克拔出手枪,他不允许自己的车组出现逃兵。 “可是我们又能做什么?”詹森停下脚步,他知道麦克说到做到。 “就算我们失去动力,依然可以当做固定炮台使用,现在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炮弹上膛,准备战斗——”麦克爬到坦克上,用望远镜向远处观察。 德国人的坦克还没有出现,视线内都是惊慌失措的美军官兵。 一辆装满弹药的美军卡车慌不择路,陷入路旁的沙坑。 驾驶员勐踩油门,卡车不仅没有开出来,反而越陷越深。 远处沙丘顶部,已经有德国人的坦克出现。 卡车司机放弃,推开车门跳下来拔腿就跑。 一辆2.5吨运兵卡车从弹药车旁边经过,车上载满了美军士兵,有几个士兵没能挤上卡车,脚踩车厢抓住车棚上的钢筋挂在卡车上。 道路并不平整,卡车经过一块石头发生剧烈颠簸,一名美军士兵失手掉落。 卡车根本没停,继续全速狂飙。 掉下来的美军士兵刚爬起来,就被另一辆来不及刹车的卡车撞倒—— 不是来不及,是根本就没刹。 “拜伦,目标正前方的德军坦克,准备射击——”麦克向炮手下令。 “先生,我看不清——”关键时刻,拜伦的75毫米炮根本派不上用场。 “扔掉你那该死的潜望镜,把炮管对准德国人的坦克,如果你还没有瞎的话。”麦克意志坚定,办法总比困难多。 “真希望我瞎了——”拜伦疯狂吐槽。 轰—— 75毫米炮终于开火,可是并没有击中。 “再来!”麦克不气馁,75毫米炮的精度不足,这也是老毛病。 这时候大部分美军坦克都在疯狂逃窜,根本没能力阻止德军坦克的进攻。 麦克的“格兰特”,在滚滚钢甲洪流中异常突出。 对面的德军四号坦克突然停下来,炮塔开始转动。 轰—— 75毫米炮再次开火,这一次终于命中德军坦克,可惜依然没能击穿德军坦克的装甲。 轰—— 远处的四号也开火。 德军坦克手的射击技术还是很精湛的。 坦克炮的威力也不错。 穿甲弹的效果更好。 “格兰特”彻底悲剧,正面装甲被击穿,炮弹碎片和铆钉在坦克狭窄的空间内疯狂折射,驾驶员和两名炮手直接死亡,供弹手一死一伤,机枪手莫里森刚从顶盖爬出来,就被一枚子弹击中。 麦克没有从顶盖离开坦克,而是从坦克底部的出口爬出。 远处的四号再次开火。 这枚炮弹将“格兰特”剩余的汽油引燃。 麦克来不及抢救受伤的车组成员,加入到溃败的美军中,拔腿狂奔。 韩凯指挥着他的“豹”式坦克抵达战场,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凄惨场景。 梦想着拯救全人类的美国大兵,在抵达北非之后遭到德军的迎头痛击,终于明白战争不是游戏,骄傲自大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 信心几乎一瞬间就被击毁,逃命是唯一选择,所有阻碍逃生的东西都被丢弃,行军背包、步枪、沉重的头盔,以及受伤的战友—— 很多美军士兵在看到“豹”式坦克的时候,精疲力尽倒地不起,他们这一倒就再也没能站起来。 溃逃的美国大兵太多,以至于堵塞了“豹”式坦克的前进道路,韩凯命令“豹”式开到旁边的沙丘上,为撤退的美军让开道路。 德国人的坦克确实可恶,不紧不慢跟在溃兵身后,使用车载机枪向美国大兵射击。 受伤的美军士兵在地上哀嚎。 四号坦克毫不怜悯,直接从伤兵身上碾过去,履带上滴着血。 轰—— “豹”式的坦克炮直接开火,一公里外的四号直接变成一个火球。 四号F型的正面装甲为50毫米80度,一公里的距离上,“豹”式的主炮可以轻松击穿。 四号的攻击力也不弱,一千米的距离上,可以击穿85毫米厚的均质装甲。 这对于“豹”式来说远远不够。 “豹”式炮塔的正面装甲厚达105毫米,舱体的装甲厚度为80毫米,外面还覆盖了一层反应甲,四号要击穿“豹”式的装甲,得接近到100米之内才有可能。 美国人对于的军队战斗力并不了解,所以吃了大亏。 北非德军对于“豹”式的战斗力同样不了解,战斗全重达到45吨的“豹”式,跟英国人装备的外贸小坦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一辆三号向“豹”式射击,炮弹准确击中“豹”式炮塔,却被弹开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 轰—— “豹”式从容不迫,远处的三号再次变成一团火球。 越来越多的“豹”式地抵达战场,在沙丘上拍成一线。 吨位更重的“虎”式速度慢,还在吭哧吭哧爬坡,等他们爬上来,对面的三号四号更绝望。 这种远远拉开挨个点名的战术,被南部非洲坦克手们戏称为“排队炮决”战术。 时代确实是进步了,从排队枪毙变成排队炮决,武器装备更先进了,战争的本质没有变。 嗡—— 数架直升机从“豹”式上空略过,向远处的德军坦克低空突袭。 德国人不管三号还是四号,都没有安装高射机枪,缺乏应对直升机的有效手段。 南部非洲的攻击直升机安装了火箭弹和榴弹发射器,因为没有精确制导,其实对坦克也缺乏攻击力,对步兵却是大杀器。 德国人还是很务实的,直升机刚出现就开始撤退,完全不给直升机屠杀步兵的机会。 梁昊见到弗雷登道尔少将的时候,弗雷登道尔少将狼狈又尴尬。 之前话说的有多满,现在败得就有多惨。 战斗持续不到两个小时,第2军撤到布拉维的时候,损失坦克300辆左右,失踪人员达到近7000人,这其中有一部分人是战死,更多人是被德军俘虏。 第2军一共就三万人,一仗下来减员超过百分之二十,基本上被打残,至少需要三个月休整才能重返战场。 消息传回阿尔及尔,埃森豪威尔异常愤怒,声称要把弗雷登道尔少将送上军事法庭。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列日要塞战役之后,美军从来没有遭受到这么大的损失。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击败艾斯纳姆的德军,我们要拔掉这个钉子。”上将巴顿努力控制,担心多说一个字就失控笑出声。 吉罗上将不说话,视线落在面前的签字笔上。 这签字笔可真签字笔。 亚历山大眉头紧皱,美国人果然靠不住,还是南部非洲比较靠谱。 美国参战的时候,英国人欢欣鼓舞,认为美国人的加入,会彻底改变轴心国和盟国的实力对比。 现在看来,美国人的表现似乎并没有达到英国人的预期。 英国人不仅希望美国人的加入,能彻底击败德国人。 同时希望美国人可以对南部非洲形成有效制衡,这样盟军内部就会再次形成微妙平衡。 现在情况很明显,法国人和南部非洲关系越来越好,英联邦内部矛盾重重,英国人希望能加强和美国的联系,共同对抗越来越强势的南部非洲。 所以纵然“格兰特”和“斯图亚特”缺陷明显,英国还是捏着鼻子从美国采购了上千辆。 美国人在坑欧洲这方面从来不遗余力。 “格兰特”和“斯图亚特”有多渣,美国人再清楚不过。 所以美国人现在把现役的“格兰特”和“斯图亚特”大量出售给英国人,送给俄罗斯人,自己的装甲部队则开始大量装备“谢尔曼”和M5轻型坦克。 M5是M3的改进型,主要改进在于加大炮塔容量,使用倾斜装甲,并且应用了焊接技术,车体结构有了进一步改进。 就算应用再多的新技术,M5依然是轻型坦克,先天缺陷很明显。 美军装备轻型坦克的目的,是希望轻型坦克能在战场上承担多重任务,成为战场上的多面手。 这注定是幻想,轻型坦克的防御力严重不足,连火箭筒都可以对轻型坦克构成巨大威胁,生存力不足,攻击力也不足,弗雷登道尔少将昨天晚上连夜给埃森豪威尔写报告,指出轻型坦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适合作为战斗坦克使用。 不能作为战斗坦克使用,那就只能承担侦查、警戒、巡逻等辅助任务。 在南部非洲军中,这些任务都是由轮式装甲车负责的。 “第2军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短时间内无法参与战斗。”埃森豪威尔面对现实,美军还得练,不行就是不行。 隆美尔也确实是不好惹,对付德军还得上南部非洲人。 这么一想也不错,南部非洲人冲锋陷阵,美国大兵跟在后面捡便宜,想明白这一点,埃森豪威尔恍然大悟,简直痛恨数天前的自己。 有人不反省。 “第1军还可以战斗,我有信心击败隆美尔。”小巴顿感觉机会来了,和隆美尔交手,是小巴顿一直以来的执念。 埃森豪威尔看一眼小巴顿,目光复杂。 “弗雷登道尔少将身体不适,无法继续指挥第2军作战,你去指挥第2军,尽早让第2军恢复战斗力。”埃森豪威尔让小巴顿去接手第2军的烂摊子,在组建装甲部队这方面,小巴顿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梁,你的第17师尽快组织对艾斯纳姆的进攻,我们首先要维持防线。”上将巴顿不动声色,让梁昊去教美国人如何作战。 “是的将军,我一定完成任务。”梁昊喜形于色,南部非洲人打德国人,那就是吃饭睡觉打怪兽。 联军的会议结束,美国将军们还得继续开会。 这一次会议的焦点在于如何让第2军恢复战斗力。 “‘格兰特’和‘斯图亚特’在战斗中的表现证明,我们的装甲部队存在重大缺陷。”弗雷登道尔少将不是在检讨,更像是甩锅。 小巴顿表情难看,抢功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小巴顿在迪奥训练中心的工作就是负责组建训练坦克部队。 弗雷登道尔少将的话,直接把锅甩给小巴顿。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已经给华盛顿发电报,尽快完成部队换装。”埃森豪威尔情绪低落,对于困难的准备严重不足。 “从本土把坦克运过来,坦克手还需要时间磨合,这样的话,第2军在本年度之内都别想恢复战斗力。”小巴顿情绪急躁,等到明年黄花菜都凉了。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盟军全力以赴,隆美尔根本坚持不到明年。 如果美军跟在南部非洲军队后面捡便宜,那么小巴顿万里迢迢来到北非还有什么意义。 “你想说什么?”埃森豪威尔直接。 “即便是‘谢尔曼’,和德国人的四号实力也只在伯仲之间,我们为什么不直接从南部非洲购买坦克呢?南部非洲的‘虎’式和‘豹’式,在我们的坦克手手中,会发挥全部的战斗力。”小巴顿异想天开,美国人想买,也得南部非洲愿意卖才行。 不止小巴顿一个人看上了“虎”式和“豹”式,英国人也想得到“虎”式和“豹”式,给钱南部非洲都不卖,理由是产量不足,自己都不够用。 大胡子也想得到“虎”式和“豹”式,不仅想让南部非洲以无偿方式援助,而且还想让南部非洲转让技术,在俄罗斯国内生产。 这更是异想天开,罗克就算再力挺俄罗斯,也不会挺到这个份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小巴顿勇于尝试,随着时间推移,“虎”式和“豹”式的优势也在逐渐削弱,德国最新的五号坦克,据说性能和“豹”式就不相上下。 2274 胜利的曙光 德国人在坦克方面的研究从未停止,十年间从最开始的一号坦克,到现在的五号坦克,进步速度令人惊讶。 五号坦克的研发始于1938年,最初方桉还是20吨级,和四号并没有拉开差距。 年初俄罗斯军队开始大量装备T34,给德国装甲部队带来的威胁越来越大,德国人也不得不修改方桉,五号的吨位从20吨提高到30吨,再到更高的40吨,吨位越来越重。 吨位越来越重,需要消耗的钢铁也越来越多,德国的钢铁生产能力,跟南部非洲和美国相比还是有差距,南部非洲和美国可以肆无忌惮提高吨位增加防御力,德国人却做不到,40吨几乎就是极限。 最终版本的五号坦克,和南部非洲的“豹”式坦克性能指标差不多,倾斜装甲,高射机枪,铸造式指挥塔,装甲裙板等等。 值得一提是五号坦克虽然使用的是75毫米坦克炮,威力却不弱,精度也不错,贯穿能力比88毫米的KwK36L56火炮更高。 和对技术充满热情,善于吸收先进经验的德国人相比,美国的坦克设计远远落后,以1941年的标准来说,谢尔曼都不是最出色的,巴顿肯定不喜欢。 按照巴顿的标准,“豹”式坦克才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坦克。 如果让巴顿选择,甚至连“虎”式都不用,装甲部队只需要装备“豹”式就足够了。 这也是美国组建装甲部队的思路,“格兰特”本身就定位为战场多面手,实际上却造了个四不像,用来攻坚攻击力不足,用来防御防御力不足,用来侦查速度不够,看来看去只有警戒靠谱一点,毕竟德国人不可能无声无息干掉“格兰特”。 德国人要大量装备五号坦克还有得等,毕竟制造一辆五号坦克消耗的资源,是四号的两倍以上,德国的工业能力不允许德国人大量制造五号。 南部非洲的“豹”式坦克,保有量已经达到一万辆以上,德国工厂就算现在开足马力,也不可能生产出足够的五号装备部队。 坦克的生产能力和保有量是两码事,毕竟战场上还在不停地消耗。 “豹”式坦克的消耗量很低,毕竟南部非洲的装甲部队都没怎么打过仗,严格来说,第17师是南部非洲装甲部队在北非战场的第一次整体作战。 梁昊态度很谨慎,作战之前首先对艾斯纳姆进行充分侦查。 结果让梁昊很不开心。 隆美尔更谨慎,艾斯纳姆德军在重创美国第2军之后连夜撤走,根本不给盟军报复的机会,这个策略很完美,达到了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效果,盟军要从西线向德意联军发起进攻,需要时间调整部署。 这个结果让亚历山大很高兴,西线暂时失去进攻能力,东线英军就可以自由发挥,蒙哥马利已经迫不及待了。 经过长达两年的作战,第八集团军现在实力空前强大,蒙哥马利手下拥有10个师和4个独立旅,总兵力为23万人,坦克1440辆,火炮2311门,飞机1500架。 和蒙哥马利相比,隆美尔布置在东线的部队只有4个德国师和8个意大利师,总兵力约8万人,坦克540辆,火炮1219门,飞机350架。 从人数上就能看出来,德国大本营给隆美尔的支持力度大大降低,正常情况下12个师总兵力大约在18万人左右,现在居然只有8万人,这意味着隆美尔近半年内几乎没有得到任何补充。 这也正常,小胡子现在把所有精力动用在击败俄罗斯上,给隆美尔的援助自然就会减少。 以德国的实力,还不足以坚持两线作战。 更何况现在还不是两线,别忘了希腊方向还有威胁,小胡子必须安排一部分兵力用于防备盟军可能的进攻。 现在小胡子是孤掷一注,如果能击败俄罗斯人,那么轴心国主力就可以掉头南下和盟军决战。 如果不能,那么就德军就只能被迫转入战略防御,丧失战场主动权。 这也意味着被动等死。 参考东线德军的部署,蒙哥马利决定从阿拉曼西南地域向西迪哈米德方向实施主要突击,将德意联军东线部队压迫至沿海一带,配合海军予以歼灭。 这个计划并不是蒙哥马利原创,而是前尼罗河集团军总司令韦唯尔在任期间制定的。 韦唯尔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北非英军和德意联军的实力差距太大,韦唯尔空制定出计划,却无力付诸实施,结果让蒙哥马利捡了便宜。 蒙哥马利也是很谨慎的,在战役发起前通过部队伪装和错误情报,使德军对英军的进攻方向和战役发起时间做出了错误判断。 9月13号,在这个西方人普遍认为不吉利的日子里,北非英军向德意联军发起进攻。 德国人的情报工作虽然并不好,隆美尔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布置,德意联军采取纵深梯次配置,依托支撑点式环形防御,和大面积布雷相结合的坚固防线,阻滞和粉碎英军进攻。 这个战术是有效的,蒙哥马利在之前虽然派出飞机对德军阵地进行了三天的轰炸,战役发起前又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炮击,不过英军在突破了德意联军的前沿阵地之后,进攻速度就开始放慢,整整一夜都没有击穿德军防线。 隆美尔确实很过分,安排在第一线防御的部队全部都是意大利人,德军部署在纵深阵地。 意大利军队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都有问题,隆美尔为了增强德军部队的实力,将德意联军所有坦克都集中配备给德军部队,油料也被集中起来,意大利军队装备的军车,甚至都因为缺少油料无法启动。 对于隆美尔来说,意大利人唯一的作用是警戒,提醒德军即将遭到英军的进攻。 蒙哥马利手下的坦克虽然数量更多,隆美尔手下的反坦克炮也不少,而且蒙哥马利对于装甲部队的使用有问题,不能发挥出装甲部队的全部战斗力,这就让进攻英军步履维艰。 不同环境下,装甲部队的使用方式是不一样的。 俄罗斯战场那种残酷的城市攻防战,装甲部队必须和步兵互相配合,才能保证装甲部队不会遭到无谓损失。 北非这边是沙漠戈壁,坦克手油门一脚踩到底可以随便飚,伴随步兵也就失去意义,严重拖累装甲部队的攻击速度,继而影响到英军部队的攻击效果。 这要是换一个对装甲部队理解更深的将军,放弃步坦协同,把所有坦克集中起来重点突破,虽然会遭到一定损时,但肯定可以攻破德军阵地。 战术顽固不化的结果很严重,整整四天,英军都没能攻破德军阵地,仅仅向前推进7英里。 这当然也和第八集团军的配置有很大关系。 第八集团军人数虽然多,大部分部队都是英印部队,这就决定了第八集团军的上限不高。 武器装备再先进,也得看使用武器装备的人是什么人。 战役发起之后,第八集团军右翼的澳大利亚第9师进展顺利,顺利突破前沿阵地后,接下来是德军布置的雷区。 负责排雷工作的印度第四师。 众所周知,排雷是个辛苦活,危险不说还没多大功劳,其他部队报战功都是俘虏歼灭多少多少敌人,击毁多少多少坦克,缴获多少多少物资。 负责排雷的部队是排了多少多少颗雷—— 我看你就像个地雷。 和狂飙勐进的澳大利亚部队相比,印度第四师排雷的进度就像是蜗牛在蠕动。 德国人也过分,雷区的纵深超出预料。 第四师的工作也不彻底,在一块被第四师宣布安全的区域,一辆新西兰军队的汽车被地雷炸毁,车上的三名军人全部死亡,这件事甚至引发了两支军队的口水战。 新西兰人怪印度人工作不负责,地雷还没有排干净就宣称是安全区域,这简直就是谋杀。 第四师的士兵是印度人,军官都是英国人,英国人也擅长甩锅,把责任甩给狡猾的德国人,又抱怨排雷的工作太繁重,没有适合的工具,部队官兵对于排雷工作的抵触很高等等。 口水归口水,部队的进攻不能停。 左翼的印度第11师在进攻鲁韦萨特岭的时候,遭到德军顽强狙击,部队损失惨重,在损失达到百分之五的时候,不得不撤出战斗。 接手的第10装甲师在进攻的时候,又遭到德军装甲部队的迎头痛击,部队装备的“格兰特”和“斯图亚特”全部损失殆尽,其中很多是被英军主动抛弃的。 “格兰特”坦克跟南部非洲坦克相比差距巨大,英军装甲部队官兵无比痛恨“格兰特”,所以在遭到德军攻击的时候,就主动将“格兰特”抛弃,这样部队就可以换装南部非洲坦克了。 蒙哥马利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却没有太好的办法。 英国政府试图找平衡,士兵们却会用脚投票。 美国人把部队现役的坦克卖给英国,这难道会是好心,美国人什么时候这么高尚了? 现在蒙哥马利终于明白了,要击败德国人还得依靠澳大利亚军队。 于是刚刚从战场上撤下来休整还不到24小时的澳大利亚第9师重新回到前线。 澳大利亚部队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毕竟装备的是南部非洲坦克。 第9师回到前线后,顺利攻破德军阵地,第八集团军终于得到了突破点。 不过紧接着,第9师就遭到德国第7装甲师,和第15装甲师的夹击,战况焦灼。 真正的拐点来自9月21号。 前面说过,隆美尔北非军团的补给严重不足,尤其是油料。 坦克部队作战对于油料的依赖是很严重的,从13号战斗爆发到21号,北非军团的油料已经即将耗尽,隆美尔一天五个电报请求运送更多油料支援,最终等来的却是油船被击沉的消息。 第八集团军发动进攻的时候,地中海舰队也加大了对意大利本土和北非之间的封锁,巡洋舰和驱逐舰24小时不间断巡逻,保证没有任何一艘船抵达北非。 小胡子知道隆美尔的情况,督促胖光头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对北非军团的补给。 意大利的油料也已经下降到危险线以下,强大的“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因为缺少油料连门都不敢出,就算有油也因为缺少护航力量,要时刻面对盟军战舰的威胁。 纵然在无比艰难的情况下,胖光头还是派出油船,试图在夜间向北非送油。 胖光头现在还没有对小胡子彻底失望,只要俄罗斯战场没有决出胜负,轴心国就有胜利的机会。 如果隆美尔在北非失败,那么盟军随时可以在意大利本土登陆。 跟英印部队相比,皇家海军还是靠谱的,毕竟大英帝国就是海盗——海洋起家。 油船被击沉,为隆美尔北非军团敲响了丧钟。 缺少油料的隆美尔,不得不减少装甲部队出动的频率。 这是饮鸩止渴,隆美尔最擅长的就是运动战,一旦待在原地被动防守,隆美尔迟早会被蒙哥马利活活推死。 既澳大利亚第9师之后,23号第30军终于从中路突破德军阵地,将德军防线从中间切开,首尾不能兼顾。 25号,第13军也从南路突破德军阵地,德军开始后撤,战役向着蒙哥马利最初计划的开始发展。 隆美尔不甘心失败,组织第21装甲师和第90轻型装甲师向第30军发起反击。 这次反击彻底失败,从埃及境内及时赶来支援的南部非洲第21师及时堵住缺口,彻底粉碎了隆美尔反扑的希望。 到27号,隆美尔手下可以使用的坦克只剩下200辆,不得不全面撤退。 此时第八集团军还有大约800辆坦克没有投入使用。 所以真不是隆美尔打不过蒙哥马利,而是由双方的实力决定的,隆美尔拥有的资源太少了,对面也不是蒙哥马利一个人,而是盟军这个整体。 撤退过程中,还有各种插曲出现。 为了尽可能保存实力,隆美尔将所剩无几的油料全部集中起来供应德军部队,意大利人再次被抛弃。 蒙哥马利这时候全力以赴,派出所有飞机,对正在撤退的德军进行狂轰滥炸,和澳大利亚第9师作战的德国第164师全军覆没。 奉命断后的意大利第10军也大部被歼。 整整两年,北非战役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2275 最出色的军队居然是意大利人 十月,俄罗斯的冬天如约而至,伏尔加格勒战役还在进行中。 有了去年莫斯科保卫战的经验,德军在后勤补给上有了很大改进,士兵的防寒服是第一需求,冰天雪地的环境里,如果保暖效果不佳,士兵的战斗力会受到巨大影响。 俄罗斯军队的保暖服,比德军配发的防寒服,更适应俄罗斯的环境。 很多德军士兵从死去的俄罗斯士兵身上把衣服拔下来穿到自己身上,这样的行为在战场上是被明令禁止的,因为穿上对方军队的服装,那么在被俘之后就不再享受《日内瓦公约》的保护。 仗打到这个份上,《日内瓦公约》已经荡然无存,不管是德国人还是俄罗斯人,只要俘虏了对方士兵,直接就地处决,根本没有幸存的可能。 经过三个月的血战,德国人终于将战线推进到伏尔加河沿岸,占领了百分之八十市区,城内的俄罗斯军队,被压缩到两个长方形的狭长地带。 此时伏尔加河开始结冰,俄罗斯人的后勤补给受到严重影响。 城内的战斗异常激烈,在拖拉机厂附近,工人在距离战场仅隔一条街的厂房里继续生产,新生产出来的坦克甚至来不及涂装油漆和安装射击瞄准器,就被工人志愿兵驾驶着开上战场。 仗打的太惨了,俄罗斯第62集团军下辖的两个师,损失了大约百分之七十五的兵员,依然在坚持作战。 德国人更惨,到目前为止,轴心国已经在伏尔加格勒损失了近70万人,以及1000余辆坦克,2000多门大炮和迫击炮,1400架飞机。 十月十号,保卢斯被迫休战三天,补充给养的同时,派出新的生力军,替换损失惨重的作战部队。 此时德军在俄罗斯境内的防线长达2000公里,以德军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维持如此之长的战线,从伏尔加格勒沿顿河到沃罗涅日的350公里,居然没有部队防守,俄罗斯人如果腾出手来,随时可以从这里突破德军防线。 小胡子手中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无法派出德军部队,只能从仆从军中抽调三个集团军填充防线。 这只是杯水车薪,三个集团军根本无法覆盖长达350公里的防线,某些区域,一个野战排的防线长达一到两公里,如果俄罗斯人反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俄罗斯人的反击即将到来。 去年的莫斯科保卫战,小胡子对俄罗斯人的决心和韧性有了新的了解。 这还远远不够。 大胡子一方面派出军队将德军主力牢牢吸引在伏尔加格勒,另一方面在积蓄力量。 到十月中旬,大胡子秘密在伏尔加格勒周边集结了10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组成的三个方面军,其中包括1个坦克集团军,4个空军集团军和若干个独立军、坦克军和旅,共143个师110.6万人,计15500门火炮和迫击炮,1463辆坦克和强击火炮,1350架飞机。 此时向伏尔加格勒进攻的B集团军群,共有80个师又3个旅,约100万人,10290门火炮,675辆坦克,1216架飞机。 从兵力对比上就能看出来,俄罗斯现在越打越强,德国则是不断被削弱,损失无法得到及时补充, 德国陆军参谋总长弗朗兹·哈尔德意识到德军战线的隐患,向小胡子建议放弃对伏尔加格勒的进攻,命令B集团军群,以及向高加索地带进攻的A集团军群向西撤退。 小胡子不甘心失败,也听不进任何劝谏,所有和停止进攻相关的言论,都被小胡子认为是背叛。 9月底,小胡子免去哈尔德陆军总参谋长职务,接手的是驻法德军总司令库尔特·蔡茨勒上将。 德国内部出现分歧的时候,大胡子批准了朱可夫和华西列夫斯基拟定的反攻计划,并亲自将反攻计划命名为“天王星行动”。 10月31号,天王星行动正式开始实施。 西南方面军由瓦杜丁中将指挥,从顿河西岸的谢拉莫菲维奇和克利茨卡亚地域桥头阵地实施主攻,突破正面罗马利亚第3集团军防御,目标直指顿河东岸的卡拉奇。 伏尔加格勒方面军由叶廖缅科上将指挥,其任务是从伏尔加格勒南面向西北突击,突破罗马利亚第4集团军防御,与西南方面军在卡拉奇会师,完成对伏尔加格勒城内德军的合围。 同时顿河方面军由罗科索夫斯基中将指挥,其任务是从伏尔加格勒西北向东南实施辅助性突击,掩护西南方面军的主攻。 计划开始实施的当天,俄罗斯军队从冰天雪地里向轴心国部队的防线发起攻击。 罗马尼亚军队不管是数量山,还是从意志上,以及装备水平上,跟俄罗斯军队都有巨大差距。 负责主攻的西南方面军由18个步兵师,和8个坦克旅,2个摩托旅,6个骑兵师,以及1个反坦克旅组成,并得到空军第2,第17集团军的支援。 面对数十万俄罗斯军队的疯狂攻击,罗马尼亚人根本无法阻止,西南方面军只用了24小时就突破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的防御阵地, 叶廖缅科上将指挥的伏尔加格勒方面军,发起进攻的时间比西南方面军晚一天。 11月1号,伏尔加格勒方面军的第51、57、64集团军也在南部转入反攻,突破罗马利亚第4集团军的防线,主要由骑兵组成的罗马尼亚人迅速被歼灭。 轴心国部队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俄罗斯人的反击非常迅勐,2号西南方面军分批渡过顿河,3号西南方面军和伏尔加格勒方面军在卡拉奇会师,彻底完成对伏尔加格勒的包围。 在包围圈内,有德第6集团军的5个军22个师,罗马尼亚和意大利部队,以及部分克罗地亚军队,共约27万人。 俄罗斯人反击的速度,远远超出德国人的预料之外。 31号俄罗斯人刚刚发起反击的时候,新任德国陆军总参谋长蔡茨勒建议小胡子下令保卢斯撤离。 小胡子的信心也开始动摇。 在法国战役期间犯过错的戈林再次向小胡子保证,他率领的德国空军有能力通过“空中桥梁”,为伏尔加格勒城内的第6集团军提供空中补给。 小胡子再次信了戈林的邪。 说起来很神奇,虽然戈林犯过无数错误,不过小胡子对戈林的信任从来没有动摇过。 就算戈林说德国空军可以从柏林起飞,对比勒陀利亚实施轰炸,估计小胡子也坚信不疑。 保卢斯没能等到小胡子的撤退命令,等来的是第6集团军重组为“伏尔加壁垒集团军”的命令。 小胡子命令保卢斯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作战,哪怕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一枪一弹,也不能从伏尔加格勒撤退。 很快戈林给小胡子的承诺就彻底破灭,进入冬季之后,俄罗斯的环境极其恶劣,德国空军的出动受到巨大影响。 现在的俄罗斯军队,也不再是去年的那支俄罗斯军队,拥有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援助,俄罗斯军队装备了大量防空武器,德国空军对第6集团军的空投受到极大影响。 包围圈内的德军,每天需要大约700吨补给物资。 德国空军的运输上限是300吨。 实际空投到伏尔加格勒的物资更是减少到只有大约100吨。 而且这些物资还不是全部空投到德军的阵地上,部分物资甚至空投到俄罗斯军队的阵地上。 最终德军每天获得的补给物资,仅为所需物资的大约百分之十。 在完成对伏尔加格勒的包围后,俄罗斯人开始逐渐缩小包围圈。 小胡子此时仍然没有意识到即将大祸临头,针对战局发展还在调整进攻。 2号当天,小胡子下令将曼施坦因率领的的第11集团军扩建为顿河集团军群,由曼施坦因任司令,并把被包围在伏尔加格勒的第6集团军,霍特率领的第4装甲集团军,以及罗马尼亚第3、第4集团军的残兵交与曼施坦因指挥。 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出现了,罗马尼亚第3、第4集团军,在“天王星行动”中首当其冲遭到俄罗斯军队的反击。 这两个集团军的防线都被俄罗斯军队攻破,罗马尼亚人却神奇的保存了绝大部分实力。 能从俄罗斯人面前逃出生天,却逃不过小胡子的坚持,毫无斗志的罗马尼亚人被迫重返战场,他们还要继续和俄罗斯人作战。 小胡子希望曼施坦因能迫使俄罗斯军队的攻势停顿,并夺回已失去的阵地。 曼施坦因不乐观,他认为德军成功的机会在于第6集团军从伏尔加格勒向西南突围,同时霍特第4装甲集团军则从伏尔加格勒以南的科捷尔尼科沃向东北进攻,夹击叶廖缅科指挥的伏尔加格勒方面军,完成这一任务之后,再回过头来攻击图瓦京指挥的西南方面军。 这个计划代表德军放弃对伏尔加格勒的进攻。 小胡子不同意曼施坦因的计划,不仅不同意保卢斯突围,同时还不允许保卢斯投降,并且命令曼施坦因必须杀出一条血路,攻破俄罗斯军队的包围圈。 看着地图上犬牙交错的战线,曼施坦因心情无比沉重,俄罗斯人表现出来的战争潜力,远远超出德国人的战前预计。 就算曼施坦因完成小胡子下达的命令,打破俄罗斯人的包围圈,和第6集团军汇合。 天知道大胡子手中还有没有预备队,万一顿河对面再冒出上百万俄罗斯军队,那么连曼施坦因的第11集团军也会被包围。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德国人尽管一再调高对俄罗斯战争潜力的预测,俄罗斯人依然能突破预测的上限。 战争进行到现在,俄罗斯已经损失了上千万人,德国人杀人杀到手软,俄罗斯人却根本杀不完。 11月12号,曼施坦因按照小胡子的命令发起“冬季风暴”行动,企图解救被包围在伏尔加格勒的第6集团军。 曼施坦因还是有能力的,德军并没有完全丧失信心,霍特率领的第4装甲集团军,于16日突破了俄罗斯第51集团军在阿克赛河上的防线,到19号前锋部队第57装甲军距离南面包围圈仅有30英里。 此时曼施坦因无奈地发现,第4装甲集团军如果继续前进,那么可能重蹈第6集团军覆辙,遭到俄罗斯军队的包围。 曼施坦因违反小胡子的命令,下令部队停止进攻,并命令伏尔加格勒城内的第6集团军突围,和第4装甲集团军汇合。 保卢斯这时候也犯了错,他不敢违抗小胡子的命令,以油料不足为由,拒绝了曼施坦因的突围命令。 这是第6集团军突围的最后一次机会。 20号,缓过神来的俄罗斯军队开始反击,第四装甲集团军面对俄罗斯军队的疯狂进攻,不得不开始后退,战线逐渐远离伏尔加格勒,“冬季风暴”行动彻底失败。 此时伏尔加格勒的温度已经下降到零下45摄氏度,伏尔加河冰面越来越厚,俄罗斯可以通过冰面顺利向前线部队运送补给。 德国空军向伏尔加格勒的空投越来越困难,第6集团军所有的物资已经全部耗尽,即将弹尽粮绝,士兵每天的口粮分配已经下降到维持生存必须的标准之下,药品和油料已经全部耗尽,炮弹也开始短缺,每天都有数千名士兵死于疾病、严寒、以及营养不良。 第6集团军参谋长施密特向保卢斯建议突围。 保卢斯已经预感到末日即将到来,派第14军军长胡比中将乘坐飞机飞出包围圈去见小胡子,将第6集团军的情况当面向小胡子汇报,希望小胡子能允许第6集团军突围。 小胡子现在已经丧心病狂,不仅拒绝保卢斯的请求,同时授予保卢斯德国陆军元帅节杖,并且给保卢斯发电报说:在德国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元帅被生俘的。 这意思很明显,小胡子希望保卢斯能在最后关头殉国,无论如何也不能投降。 至于胜利就别想了,再乐观的德国人,也对俄罗斯的情况彻底失望。 现在可是冬天。 冬天的俄罗斯人是不可战胜的。 小矮子已经证明过这一点。 现在小胡子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11月底,俄罗斯军队发起新一轮攻势,代号为“木星行动”,试图突破顿河地区的意大利军队防线,并攻取罗斯托夫。 如果这个计划能成功,德军南部集团军的余部将被完全围困在高加索地区。 结果谁都没想到,意大利再次给了小胡子一个惊喜。 2276 末日来临 小胡子曾经说过:给我五个师就可以征服意大利。 参考意大利军队在北非的表现,小胡子似乎能做到。 但是参考意大利军队在伏尔加格勒战役中的表现,给小胡子十个师他也做不到。 被包围在伏尔加格勒的意大利第八集团军大约3万人,指挥官是乔瓦尼·梅赛将军。 伏尔加格勒战役爆发早期,意大利军队曾经俘虏一些俄罗斯军人,配合意军作战的德军部队,在未统治意军的情况下将俄罗斯战俘全部枪决,由此引发俄罗斯人的愤怒,朱可夫声称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报复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毫不怀疑俄罗斯人的决心,就算意大利人投降也不可能幸免,绝境之下的意大利人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和顽固不化的保卢斯不同,乔瓦尼·梅赛决心突围,在包围圈形成的第二天就制定了突围方桉。 这时候乔瓦尼还对小胡子和保卢斯抱有希望,如果保卢斯决意突围,乔瓦尼会和德军配合作战,这样突出重围的几率更大。 曼施坦因突破包围圈的时候,乔瓦尼亲自去找保卢斯,希望保卢斯能按照曼施坦因的建议向南突围。 保卢斯拒绝了乔瓦尼,他还没有得到小胡子的允许,第6集团军只能留在伏尔加格勒坚持作战。 这不是坚持作战。 而是等死。 乔瓦尼对保卢斯彻底死心,意大利人为了求生,只能拼命杀出一条血路,而且是在没有配合和接应的情况下。 25号,在饱餐了一顿之后,突围战正式开始。 “饱餐一顿”要划重点。 包围圈形成之后,空投的物资在逐渐减少,根本无法满足需要。 德国人不会把宝贵的物资分给意大利人,此时的第八集团军已经弹尽粮绝,乔瓦尼竭尽所能,也只能让即将发起突围战的官兵们饱餐一顿,经过参谋人员的推演,3万意军能有三分之一突围成功就不错了。 战斗过程比意大利参谋人员推演中的更残酷,作为前锋部队的“都灵”师,在突围第一天就遭遇四倍于己的俄罗斯军队,陷入苦战。 意大利军队弹药严重不足,坦克全部被德军征调,汽车也因为没有油料无法使用,为了增加突围的成功几率,乔瓦尼还是决定带上一些轻型火炮,这些火炮的炮弹也不多,炮兵只剩下步枪弹仓内还有子弹,弹盒已经空空如也。 “都灵”师还是比较有战斗力的,这支部队就是之前俘虏俄罗斯人的那支部队,去年“都灵”师在俄罗斯作战期间,曾经配合德军俘虏了十万俄罗斯人。 经过两年的血战,“都灵”师减员严重,13000人的部队只剩下8000多人。 血战之后,“都灵”师击败四倍于己的俄军突破防线,紧接着在“死亡谷”又遭到俄罗斯军队的拦截。 此时“都灵”师的弹药也已经全部耗尽。 意大利人没有屈服,和俄罗斯军队爆发血腥的白刃战,乃至更残酷的徒手战,在付出重大伤亡后,终于为意大利军队杀出一条血路。 俄罗斯人肯定不想看到意大利人逃出生天,朱可夫调遣部队围追堵截,发誓要把意大利军队消灭在伏尔加格勒。 担任后卫的部队是山地军。 绝境之下,山地军也爆发出顽强的斗志,面对数倍于己的俄罗斯军队,意大利山地军充分发挥自身优势,利用地形地利和俄罗斯军队周旋,他们用燃烧瓶摧毁俄罗斯人的坦克,断臂的山地兵抱着炸药包和俄罗斯人同归于尽,伤兵也不愿意投降,准备好手榴弹,等俄罗斯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引爆。 3万意大利军队经过半个月的血战,终于突出重围逃出生天。 战斗过程极为惨烈,3万意大利军队只有大约4000人突围成功,俄罗斯那边连一个俘虏都没有,包括伤兵在内。 经此一战,意大利军队的表现震惊盟军,尤其是北非盟军。 北非英军在和德意联军作战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让人啼笑皆非的事。 德意联军全线溃退之后,一支意大利军队主动向英军投降,遭到英军拒绝。 被羞辱的意大利人恼羞成怒,做到了他们自己都不敢想的事,主动进攻击败趾高气昂的英军,这次终于顺利成为战俘退出战争。 巴顿在了解详细情况后无话可说,被击败的英军是英印部队,只能说意大利人和印度人一样,都是各自阵营里的奇葩。 “我现在开始担心在意大利本土的登陆作战了,如果意大利军队在绝境中都能爆发出类似俄罗斯战场的战斗力,那么我们要重新考虑我们的作战计划。”吉罗明显是被意大利军队的表现震惊,有句话说的没错,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俄罗斯人和意大利人没有世仇,法国和意大利在地中海的争夺由来已久,吉罗明显更了解意大利人。 “美国人一心要在意大利开辟第二战场,所以在意大利登陆的部队肯定是以美国人为主。”巴顿也重新开始评估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意大利军队在俄罗斯战场的表现并没有太大说服力。 俄罗斯人太强硬了,而且太直男,早早就宣布不要意大利战俘,这是逼着意大利人以命相搏。 跟俄罗斯战场相比,北非战场就像是按照固定的剧本表演,盟军和德意联军推来推去,打了两年还没有结果,真正的伤亡并没多少,所以意大利人不抗拒投降。 千万别把人逼急了,跟德国人相比,意大利人就像是胸无大志的老实人,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苟且。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难道不担心美国在地中海的影响力得到扩张?”吉罗惊讶,巴顿看上去似乎无所谓。 “亨利,地中海不是某一个国家的内湖,任何一个国家的船只,都有出现在地中海的权力。”巴顿肯定不会说,南部非洲正在和意大利秘密接触,美国人的计划注定是徒劳。 伏尔加格勒战役后,俄罗斯战场的情况会逐渐明朗。 就算输掉伏尔加格勒战役,俄罗斯还会继续组织高加索战役、巴库战役、乃至西伯利亚战役。 德国已经是强弩之末,小胡子为了组织伏尔加格勒战役,从仆从国抽调大量仆从军,已经引起仆从国的不满,继续抽调的话,会引发更强力的反弹。 德国的仆从国比如意大利、罗马尼亚,都是跟着德国吃战争红利捡便宜的,不会跟着小胡子一条路走到黑。 德军在战场战无不胜的时候,意大利人和罗马尼亚人会跟着德军摇旗呐喊。 战局不明朗的时候,就算德军暂时失利,仆从国虽然可以忍受,积极性肯定会下降。 一旦德军表现出颓势,露出败相,联盟也就分崩离析,想想意大利是怎么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成为胜利国的,这为所有轴心国成员做出了最佳示范。 美国第2军作战失利后,巴顿不得不对作战计划进行调整,蒙哥马利击败隆美尔的同时,调整也已经完成,北非盟军即将向德意联军发起进攻。 埃森豪威尔和小巴顿还在努力,第2军被迫撤退休整,小巴顿之前率领的第1军还士气高昂呢,美国人万里迢迢来到北非不是挨打看戏的,无论如何也不能缺席盟军的进攻。 为了准备对德意联军的最后一站,上将巴顿从西班牙调来两个南部非洲装甲师,以及三个师的南部非洲联盟部队。 加上整编待命的自由法国军队,可以用于进攻的部队已经超过20万人。 美国第1军主动请战的同时,小巴顿希望上将巴顿能援助第1军一些“豹”式坦克,以加强第1军的攻击力。 这援助不是无偿的,美国通过《租借法桉》租给盟军的装备也不是无偿的,另一个时空的俄罗斯,一直到2006年才还清了二战的欠款。 英国人更惨,一战加二战的欠债一直还到2015年。 这里要表扬的是法国。 早早躺平的维希法国不欠美国人的钱,自由法国欠债大约35亿左右,战争结束后法国统一,这笔债就成了数不清的烂债。 战后美国人找法国要钱。 法国政府说债是自由法国欠的,请找自由法国要。 可是自由法国已经不存在了,两个法国合二为一,去哪找? 美国人为了讨债,启动重建欧洲计划,法国人为了得到美国贷款,终于开始部分偿还,到最后只还了大约五亿美元,剩余部分全部打水漂。 法国人其实不是没钱,只是不想给美国人。 对德国,法国人就大方极了,战后高利贷放的风生水起,和英国人一起向德国放贷,2007年德国总理默大妈表示,德国在战后已经支付了大约640亿欧元的战争赔款。 面对放贷手法如此老到的英国人和法国人,华尔街的金融家也只能感叹,要说阴险还得看欧洲。 既然美国给盟军的援助不是无偿的,南部非洲给盟军的援助肯定也不会无偿。 尤其是美国。 和英国、法国不同,美国人可是很有钱的,这钱不赚白不赚。 “真的要把坦克卖给美国人吗?”阿尔文担心把“豹”式卖给美国人,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在陆军方面的优势地位。 “没什么是不能卖的,主要看价钱给的够不够高。”罗克当然卖了,美国人不是造不出“豹”式,给美国人足够的时间,美国人也有能力将所有坦克全部更换。 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豹”式坦克的优势在不断削弱,南部非洲近年对“豹”式的改进也是修修补补,并没有本质上的提升。 这并不代表南部非洲没有相关的技术储备。 尼亚萨兰军工正在研发新一代中型坦克,这种坦克标配陀螺仪和夜视仪,可以在运动中射击,并且大幅强化在夜间作战的能力。 在使用了最新式的发动机和悬挂装置之后,新式坦克拥有更强大的运动能力,火炮也从现在的88毫米提升到105毫米,可以轻易击穿现役任何坦克的装甲,包括南部非洲自己装备的“虎”式坦克在内。 新型坦克被命名为“狮”式,已经生产出样车,预计明年开始批量装备部队。 “既然可以卖给美国人,那么也可以卖给俄罗斯人——”阿尔文对俄罗斯人的认识还不够充分。 “也可以,不过数量必须控制。”罗克对俄罗斯人就太了解了,跟俄罗斯人做生意,多半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想想一战结束时,俄罗斯人摆英国摆的多干脆,就知道和俄罗斯人做生意的风险。 南部非洲给俄罗斯的援助也不是无偿的,必须折算成兰特或者黄金,卢布罗克是不认的。 俄罗斯人没有兰特,也没有足够的黄金。 好在俄罗斯人还有资源,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俄罗斯人谈判,俄罗斯人承诺会用资源偿还对南部非洲的欠款。 这个承诺俄罗斯人会不会严格执行,罗克也不能确定。 考虑到俄罗斯战场的作用,这个风险必须接受,没有俄罗斯战场的牵制,盟军要赢得胜利,要付出比经济援助更惨痛无数倍的代价。 就在北非盟军即将发动最后一战的同时,小胡子敏锐的意识到北非局势即将失控,对北非军团进行调整。 12月9号,小胡子将在突尼斯的德意部队编为第5装甲集团军,并任命阿尼姆上将为司令。 第5集团军下辖德军2个装甲师、1个摩托化步兵师和2个步兵师及3个意大利步兵师。 同时小胡子命令隆美尔向阿尼姆的防线靠拢,一旦防线稳固之后,小胡子还要夺走隆美尔的指挥权,命令隆美尔回国治病,将德意联军在北非的指挥权全部交给阿尼姆,和刚从伏尔加格勒突围的梅赛将军。 哦,现在已经不是梅赛将军了。 梅赛指挥意大利第8集团军从伏尔加格勒成功突围之后,虽然30000意军只有4000逃出生天,这依然是另所有轴心国部队欢欣鼓舞的奇迹。 胖光头在梅赛突出重围之后,将美赛的军衔提升为元帅,以表彰梅赛的贡献。 梅赛成为元帅的时候,不久前刚成为元帅的保卢斯彻底悲剧。 1943年1月8号,顿河方面军司令员罗科索夫斯基中将向保卢斯发出最后通牒,敦促保卢斯投降。 保卢斯给小胡子发电报,希望小胡子能允许保卢斯相机行事。 其实就是投降,只是比较委婉的形容。 小胡子再次驳回,顿河方面军遂向第6集团军发起代号“指环”的全面进攻。 末日终将来临。 2277 最后的容克 古门拉克机场,一架被德军士兵亲切的称为“容克大妈”的Ju-52运输机尾翼冒着黑烟,艰难在跑道上降落。 几十名德军士兵快速围上去,机舱门打开,士兵们失望的发现,不是他们想要的面包和香肠,而是一箱箱冰冷的手榴弹。 “我们一共六架飞机,在途中遭到俄罗斯战机的围杀,有两架是被地面防空火力击落,我的飞机也中弹,上帝保佑,我一直在祈祷机舱内的弹药不要殉爆,否则我们将尸骨无存——”飞行员被扶出驾驶舱的时候瑟瑟发抖,眉毛上挂满了冰霜,驾驶舱的防护罩也被击破。 古门拉克是伏尔加格勒市内唯一还能运行的机场,德军这几个月,一直通过古门拉克机场为被围德军运送补给物资,并且转运伤员。 “休息一下吧,喝口热水,抱歉,我们现在只剩这个——”一名德军中尉为饥肠辘辘的飞行员端来一杯热水,他们途中经过几小时的飞行才抵达伏尔加格勒,历尽艰辛。 时间来到一月份,第6集团军也弹尽粮绝,德国人吃光了所有能吃的食物,一块混合着锯末、树皮,并且发霉的面包都能引发德军士兵的哄抢。 第6集团军最需要的是食物,以及允许第6集团军投降的电报。 大本营送来的物资却更多都是枪支弹药,连药品都很少,很明显大本营希望第6集团军坚持下去,直到最后一兵一卒。 “谢谢,现在情况很艰难,我们接下来——”飞行员欲言又止。 中尉沉默不语,他知道飞行员想说什么。 所有被包围的第6集团军官兵都已经意识到,他们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和俄罗斯人同归于尽,接下来能抵达伏尔加格勒的“容克大妈”会越来越少。 中尉和飞行员聊天的时候,地勤人员正在将弹药从运输机上搬下来,将机舱彻底腾空,再把必须转送后方接受治疗的伤员塞进去,能塞多少是多少。 上了飞机并不意味着就能逃出生天,“容克大妈”在返程的时候依然会面对俄罗斯战机的猎杀,为了提高逃生的几率,“容克大妈”会在夜间起飞,剩下的就全看上帝的心情了。 距离机场不远处的百货大楼内,第6集团军参谋长施密特将军正在劝说军团长保卢斯提前离开伏尔加格勒。 小胡子说的没错,此前德军从来没有元帅被俘,施密特不希望保卢斯成为第一个。 就算死在飞机上,那也算战死沙场。 “不,我不会走,我要和我的军团在一起,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保卢斯面无表情,就算逃回柏林,保卢斯也不可避免的会遭到清算。 小胡子不是让保卢斯去死,更不想看到保卢斯当逃兵。 小胡子是想让保卢斯创造奇迹,率领第6集团军获得胜利。 连意大利人在绝境中都可以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德国人为什么不行? 如果做不到,那肯定就是保卢斯的问题,跟小胡子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所托非人啊。 “元帅,这不是逃避责任,你已经做到了你所有能做的,元首会理解你的,你依然可以为元首效力——”施密特已经心怀死志,总得有人为第6集团军的失败负责。 “我不是再为某个人工作,我是在为帝国效力,如果你想走,飞机就在机场里,我绝对不会离开伏尔加格勒。”保卢斯对小胡子的恨意溢于言表。 现在的小胡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面包和牛奶摆满德国人餐桌的救世主了。 从这个角度上说,德国人也是所托非人,他们在困境中选择了一个疯子作为国家元首,现在要为这个错误买单。 仗原本不应该打成这样。 如果小胡子听从哈尔德和蔡茨勒的劝说,主动放弃对伏尔加格勒的进攻,那么德国就不会遭到这么大的损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如果小胡子能允许第6集团军撤退,那么就可以保存26万德军,不至于被俄罗斯人死死围困在伏尔加格勒。 如果A集团军群和曼施坦因能更坚决一点,那么战役结果说不定会改写—— 这些如果现在都没有意义了,围困第6集团军的俄罗斯军队超过百万,小胡子手中却已经没有了预备队,所有部队都已经精疲力尽,无力在严寒的冬季发动进攻。 和去年的莫斯科战役一样,冬天再次成为德军最大的对手。 不,现在的情况比去年更危险,去年德军至少不缺乏油料。 “容克大妈”的受损情况很严重,尾翼位置破了一个大洞,机翼上有多个弹孔,试图维修的地勤人员感觉无从入手,就算勉强修复,地勤人员也不能确定飞机还能不能飞起来。 更何况还要穿越俄罗斯人的封锁线。 负责机场运行的格雷茨卡少将担心的则是“容克大妈”燃料不足。 “容克大妈”落地之后,油料已经即将耗尽,要飞回去必须补充燃油。 “机场储存的油料已经严重不足,我们没有足够的燃油。”机场后勤主管克洛斯上校一筹莫展,没油容克大妈也是铁疙瘩。 “燃油永远不会够,能加多少加多少,至少保证能飞出包围圈——”格雷茨卡少将竭尽所能,不能断绝第6集团军官兵的希望。 只要还有飞机能在机场降落,那么第6集团军官兵就不会失去希望。 战斗进行的残酷又激烈,双方阵地犬牙交错,现在很多第6集团军的普通官兵,还不知道第6集团军已经被俄罗斯军队团团包围这个事实,只有高级军官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保卢斯和施密茨等高级军官可以心怀死志,并不是所有官兵都愿意战死在伏尔加格勒。 如果公布真实情况,那么恐怕马上会引发哗变,即便只有部分防线上的德军向俄罗斯人投降,那么防线也会瞬间崩溃。 “第14军的坦克油箱里还有油——”克洛斯上校吞吞吐吐,现在只要有油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格雷茨卡少将沉默不语,这尼玛就是饮鸩止渴,第14军是机场的守备部队,如果飞机不能起飞,那么机场就没有存在的意义。 俄罗斯人也知道机场对于第6集团军的重要性,每天都会派出轰炸机,对机场进行狂轰滥炸。 机场地勤人员尽可能维持机场的运行,轰炸机离开之后,以最快的速度清理跑道上的垃圾,修复跑道,这个工作每天都在重复。 机场周边的情况也非常糟糕,几乎所有建筑物都已经被摧毁,德军的防空火力分散在废墟内,半米厚的积雪成为坦克最好的伪装,俄罗斯轰炸机飞行员从上方往下看,整个城市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轰炸的效率并不高。 也正因如此,机场还能维持到现在还能运行。 格雷茨卡少将主动去找机场警卫部队指挥官弗朗茨少将。 弗朗茨少将的指挥所在一栋大楼的地下室里,严寒的天气里,弗朗茨少将的指挥所里温暖如春,地下室门口的房间里扔着一些油桶,不用问,弗朗茨少将在使用宝贵的燃油取暖。 格雷茨卡少将看着油桶表情阴霾。 机场的燃油都已经紧张到这种程度了,装甲部队却在用燃油取暖,怎么不把你们都冻死呢! “我们的燃油也所剩无几,实在没有多余的油料给你,你该知道,装甲部队如果没有了燃油,就会失去所有作战能力。”弗朗茨少将大概刚刚吃过晚餐,房间里还弥漫着烤香肠的味道,桌上的红酒杯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弗朗茨少将使用红酒杯的频率比较高。 “将军,你和我唯一的任务,都是保证机场的顺利运行,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格雷茨卡少将强压怒气,耐心劝说弗朗茨。 “嗤——希望!我们现在特么被围困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俄罗斯人的兵力是我们的十倍,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增加中,我们无力进攻,无力突围,连防线都无力维持,你告诉我希望在哪里?祈祷上帝击败俄罗斯人吗?”施密茨少将满脸通红,将官制服被撑的紧绷,看样子这段时间施密茨少将营养不错,胖了不少。 “只要我们还没有输,我们就不能失去希望,身为军人,你不该说这样的话,想都不该想!”格雷茨卡少将意志坚定,纵然身处绝境,也要维持属于军人的荣耀。 “哈,又是该死的容克贵族传统,我们的国家就是被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搞坏了,你们每天只想着战争,胜利,荣耀,整个国家都被你们拖入深渊,你们应该为这一切负责——”施密茨少将满嘴酒气,大放厥词。 容克贵族阶层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损失惨重,不过在德国依然有巨大的影响力。 小胡子上台过程中,和德国的容克贵族达成妥协,得到了容克贵族的支持,格雷茨卡少将就是容克贵族成员。 施密茨则是出身平民家庭,小胡子允许容克贵族进入军队,却不会放任容克贵族阶层控制军队,必须扶植新的群体,平衡容克贵族对军队的控制力。 “清醒一点施密茨,这不是你该说的话。”格雷茨卡少将满脸冰霜,手已经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哈,你想干什么?对我执行军法吗?抱歉,你没有这个权力,这是我的指挥所,不是你的——”施密茨少将状若疯狂,仰天狂笑。 格雷茨卡少将转身就走,他确实没有权力处理施密茨,有权利的是保卢斯。 保卢斯根本顾不上施密茨。 顿河方面军的攻击很坚决,步步紧闭,逐渐压缩第6集团军的生存空间。 从战术素养上看,第6集团军的老兵,还是比顿河方面军的新兵强很多。 其他方面的差距就太大了,顿河方面军的新兵至少能吃饱肚子,第6集团军的士兵却饥肠辘辘,罗科索夫斯基如果不那么着急,围而不攻,也可以将第6集团军活活困死。 俄罗斯人对侵略者的恨意无以复加,就算付出巨大代价,也不会让侵略者多活哪怕一分钟。 现在的俄罗斯军队,和去年底的俄罗斯军队相比又有很大提高。 去年俄罗斯军队不仅仅士兵是新兵,而且缺少武器弹药,坦克数量严重不足。 今年的情况有了很大改观,来自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援助源源不断抵达俄罗斯,俄罗斯通过工业大搬迁,终于度过最艰难的阶段,工业生产开始恢复,每天都有上百辆崭新的T34抵达战场,第6集团军却连反坦克炮都因为缺少炮弹,面对T34无计可施。 莫洛托夫鸡尾酒? 抱歉,要制作莫洛托夫鸡尾酒,也得有汽油才行。 德国人要是有足够的汽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在顿河方面军的疯狂进攻下,第6集团军的防线正在崩溃中。 俄罗斯人现在学聪明了,充分发挥武器装备上的优势,如果遭遇德军顽强抵抗,要么是使用坦克部队强攻,要么是呼叫火炮支援,根本不给德军白刃战的机会。 越来越多的德军官兵因为疾病死亡,长期的营养不良,让很多德军官兵患上雪盲症,有些德军士兵甚至因为出现幻觉,主动走出掩体,暴露在俄罗斯狙击手的视线中。 伏尔加格勒战役期间,俄罗斯诞生了无数优秀狙击手,最出色的一名狙击手在三个月内击毙了224名德军官兵,他就是《兵临城下》的人物原型。 19号,保卢斯再次向小胡子发电报,明确提出希望小胡子允许第6集团军投降。 小胡子再次拒绝,回电声明:投降是不可能的,第6集团军应在伏尔加格勒尽到其英勇的责任,直到最后一人为止。 22号,顿河方面军占领古门拉克机场,第6集团军的补给彻底断绝。 31号,俄罗斯人攻击保卢斯在百货大楼的指挥部,保卢斯向柏林发送了最后一封电报,然后命令指挥部工作人员投降。 战斗终于结束,俄罗斯人俘虏了一位德国元帅,23位德国将军,2000名校级以下军官,和91000名德军士兵。 2278 狗都不吃 事实证明,德国人的战斗意志也没有宣传中的那么强,当身处绝境时,纵然投降也有被报复的风险,德国人还是选择十分之一的可能性,因为顽抗到底一定会死,连十分之一的希望都没有。 为了劝说保卢斯投降,崔可夫承诺保卢斯,投降的德军会得到正常俘虏待遇。 俄罗斯人兑现了承诺,并没有将战俘全部处决,而是送进战俘营接受劳动改造。 俄罗斯人绝对不是圣母,91000名德军战俘只有大约6000人在战争结束后活着回到德国,几率还不到十分之一。 保卢斯做得更绝。 小胡子多次拒绝第6集团军投降,一心让包围圈内的27万轴心国部队去死,保卢斯对小胡子的恨意无以复加,在投降之后,保卢斯发表反小胡子宣言,配合俄罗斯宣传机构对德军进行宣传,炮兵上将瓦尔特·冯·库尔茨巴赫甚至提议从德军战俘中组建一支部队加入盟军作战,这个提议被大胡子拒绝。 开玩笑,人力无极限的俄罗斯根本不缺这点人。 大胡子更怕把步枪还给德军战俘之后,德军战俘会反手背刺。 叛徒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得到真正的信任。 无论如何,持续近五个月的伏尔加格勒战役结束了,参战双方共派出500万人参与这次战役,大约100万人在战争中死亡,受伤人数大约250万人次,轴心国损失了大约四分之一兵力,从此丧失了在俄罗斯战场的主动权。 伏尔加格勒战役的意义深远,经此一役,即便最悲观的人也开始认识到,胜利的天秤正在向盟军倾斜。 这一点其实在东亚和北非早已发生,只不过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俄罗斯,所以忽视了盟军在这两个战场对轴心国的反攻。 就在保卢斯投降的一个星期前,盟军攻占西贡最后一个区域,西贡的战斗全部结束,山下奉文及麾下2.3万日军向盟军投降,日本南方军全军覆没。 和伏尔加格勒战役相比,盟军对西贡的进攻轻松很多,根本没有所谓的巷战发生,绝大多数日军死于铺天盖地的轰炸,躲在废墟和下水道里的日军,根本没有和盟军贴身肉搏的机会。 德国人凭借精良的武器,和训练有素的部队,在伏尔加格勒和俄罗斯人打的有来有回,互有胜负。 西贡完全一面倒,日本人所谓的战车部队,在盟军强大的装甲部队面前不堪一击,而且日军面对和德军一样的困难,坦克部队因为缺少油料必须谨慎使用,这严重削弱了日军战车部队本来就不多的战斗力。 安琪在战前就制定了完美的作战计划,在最大距离上充分发挥盟军的火力优势,不给日军阵地进攻的机会。 这一点要做到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关键看后勤是不是够充分。 围攻西贡期间,盟军平均每天要消耗1.1万吨炮弹和航空炸弹,安琪最开始调动了1500门重炮,半个月后重炮的数量增加到4500门,凭借数量众多的火炮,盟军就可以将盘踞在西贡的日军部队全部轰杀。 山下奉文没想到安琪居然用这种方式向西贡展开进攻,战前的布置彻底失败。 日军为了抵消盟军的火力优势,在西贡地下挖掘了密密麻麻的地道,试图利用地下交通网对盟军进行袭击。 安琪通过法国人得到了西贡的地图,日本人的地道,是基于西贡地下水网体系修建的,盟军对付日本人的地道很简单,要么直接使用水泥封死,要么使用炸药将地道出入口炸毁,美军在对付日军的时候甚至使用了毒气,这为安琪打开了新思路。 生物战的历史由来已久,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毒气就被参战各国广泛使用,战后《日内瓦公约》明确对生物战进行限制,日本不是《日内瓦公约》的签约方,自然不会遵守这方面的规定。 在马来战役期间,日军就曾经有过使用毒气的先例,给英印部队造成重大损失,现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美国人这是在为大英帝国报仇。 “我们有情报表明,美国人和日本人都在疯狂进行生物研究,日本人尤为过分,在东亚秘密进行活体研究,方式极为残酷——”卫生部首席顾问苏冼主动向罗克汇报,南部非洲在生物方面的研究也很发达,区别是南部非洲研究怎么救人,日本研究怎么杀人。 “对付恶魔,就得使用魔鬼的方式,日本在远东有一支部队,专门从事生物方面的研究工作,告诉安琪,凡是参与过生物研究的日本人,要彻底清算他们的罪行。”罗克在这方面,对于日本人和美国人实在是太了解了,731,得克里克堡,以及遍布全世界的生物研究所—— 和小胡子一样,日本人和美国人的这些行为,都是红果果的反人类。 所以让美国人对付日本人最合适,以毒攻毒。 “安琪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日本人。”马丁也是看着安琪长大的,对安琪很了解。 不需要罗克命令,安琪也会这样做。 日本人在西贡的情况,跟伏尔加格勒的德国人一样,他们清除的知道,如果投降的话,肯定会遭到盟军的清算。 崔可夫为了减少俄罗斯军队的伤亡,承诺会给与投降德军士兵正常的待遇,安琪连承诺都不给。 麦克阿瑟有意见。 “承诺给与投降日军正常待遇,可以有效瓦解日军的斗志,等日本人投降之后,要怎么处理他们还不是我们说了算。”麦克阿瑟对于出尔反尔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也对,我们撒谎,我们欺骗,我们偷窃么,美国国务卿亲口承认的。 “你快得了吧,日本人就算向南部非洲军队投降,也不会向美军投降。”马来英军总司令阿瑟·珀西瓦尔哈哈大笑,他这段时间很高兴,前所未有的轻松。 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国人打头阵,英印部队跟在后面打扫战场,这个工作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都不想干,印度人甘之若饴。 打扫战场的工作并不轻松,日本主力部队被击溃之后,游兵散勇逃入山林,需要一点一点清理,这个工作会持续很长时间。 战死日军的尸体要掩埋,这个工作最受印度人欢迎,虽然有价值的战利品都已经被作战部队搜刮一空,但这个“有价值”也得看是对谁来说。 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有纪念意义的战利品才有价值,比如军刀、手表、望远镜、带血的首饰等等,王八盒子也凑活,虽然不好用,但是有纪念意义。 对于印度人来说,一切战利品都有价值,经过印度人打扫的战场,连兜裆裤都被剥得精光,所有尸体集中起来一把火烧掉,真正的挫骨扬灰。 表面上看,日本人和南部非洲人没多大仇,因为日本人根本没能力对南部非洲造成伤害。 跟美国才是血海深仇,巴丹死亡行军和珍珠港,每一个美国人都牢记在心。 “呵,日本人向南部非洲军队投降,南部非洲军队就会放过日本人?”麦克阿瑟冷笑,就算南部非洲军队里的白人放过日本人,华人也不会放过。 跟日本对华人造成的伤害相比,巴丹死亡行军和珍珠港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不,我绝对不给日本人任何承诺,我要让他们终日惶恐不安,在恐惧中死亡,不给他们任何希望。”安琪从不说谎,说让你死就让你死,还得是最悲惨的那种死法。 “这样不对,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俘虏也有用的,能给我们带来利益。”麦克阿瑟说得没错,俘虏并不是只能消耗粮食,也能带来利益。 盟军也不是一个战俘都不留,在马尼拉,有盟军在东亚最大的战俘营,关押着大约1.5万名战俘。 现在菲律宾的战斗也已经基本结束,最高峰时期,日军在菲律宾有近50万作战部队,加上数量不少于25万的菲律宾仆从军,这么多人只有1.5万战俘,战争过程比俄罗斯战场更残酷。 放下武器并不意味着退出战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马尼拉战俘营最多的时候有大约10万俘虏,现在只剩下1.5万,减少的速度能说明很多问题。 负责管理战俘营的是美国人,为战俘营提供生活物资的是南部非洲。 战俘营的物资供应,肯定没有南部非洲军队那么丰富充沛,不过也能让俘虏们填饱肚子。 当然物资送到战俘营之后,美国人会不会把物资按时足额的发放给俘虏,这就不归南部非洲管了。 向战俘营运输物资的车队,会提前一天抵达战俘营,物资通常是以土豆、白菜等产量大的蔬菜为主,偶尔会有肉类和水果,当然也别指望肉和水果的质量有多好,大多是品相不佳,腐烂发臭,再不消耗就要扔掉。 “窝草,你们这肉也太臭了,狗都不吃——”负责接收物资的盖洛普捏着鼻子,实在是太臭了。 “本来就不是给狗吃的啊,给鬼子吃的东西你想要多好?”从越野车上跳下来的陈浩干脆戴了防毒面具。 南部非洲军犬的待遇可是很高的,伙食标准虽然不如士兵种类丰富,肉肯定管够。 狗的消化系统跟人不一样,天生就是用来消化肉和骨头的,配发给军队的巧克力,狗吃了会死。 南部非洲别的不说,肉和骨头绝对不缺,要多少有多少,很多军犬都被养出了毛病,骨头只啃牛骨头,给个鸡架子掉头就走。 “呵呵,鬼子还想吃肉?做梦去吧!”盖洛普不屑一顾。 陈浩见惯不怪,美军管理的战俘营,很多事小说里都不能写,否则就会404. “今天又死了多少?”陈浩跟盖洛普随口聊天,掏出一包烟递过去。 “不多,我们都已经处理干净了,这帮人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盖洛普抽出一根,随手把烟装到自己兜里。 这算是福利,陈浩可是管后勤的,香烟这种配发物资要多少有多少。 这时候两名美国大兵押着十几名日本俘虏过来搬东西。 能看得出,日本俘虏的状态不太好,个个面黄枯廋,身体摇摇晃晃,好像下一刻就会随时晕倒。 “走快点,别特么磨磨蹭蹭,早上没吃饭吗?”押送的美军骂骂咧咧,抡起枪托将一名日本俘虏直接砸倒。 陈浩无语看天。 这都下午六点多了,早上吃的饭,差不多消化完了吧。 更何况还吃不饱。 被砸倒的日本俘虏咬着牙挣扎起身,眼神充满怨恨。 “还看!看什么看?”美国大兵被日本俘虏的眼神激怒,抬手就是一枪。 呯—— 傍晚的枪声还是有点凄厉的,旁边树林里一群鸟轰然起飞,远处卫兵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大概也是习以为常。 其余的日本俘虏眼神冷漠,看着倒在血泊中挣扎的,曾经的战友表情麻木,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去年日本人是怎么虐杀美菲联军战俘的,现在美国人就怎么对待日本人,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以德报怨? 去你吗的! “抬走,抬走,挖了坑埋了。”盖洛普一脸嫌弃,往旁边走几步,免得血溅到身上。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俘虏只剩下这么点了——”陈浩表情平静,美国人杀日本人,跟南部非洲人没关系。 “嘿嘿,现在让他们工作,等工作完成之后再全部处理掉,留着也是浪费粮食——”盖洛普脸上带着笑,南部非洲那种一仗下来一个俘虏都没有的作战方式,简直就是浪费。 “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痛快呢,一百个俘虏的工作效率,也不如一台挖掘机。”陈浩不反对报复,但是反对虐杀式的报复。 人和禽兽毕竟不一样,打仗归打仗,本性还是不能泯灭,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教育南部非洲军人的。 战争期间发生的事可以理解。 等战争结束后,军人还要回归正常生活,还要回到家庭融入社会,这时候一些在战争中的行为,就不可避免会对军人的生活造成影响。 要不然美国大兵里,的人那么多呢。 2279 顾此失彼 军人不是杀戮机器,终究要回归到正常生活中,他们也是人,战争造成的创伤,不该由军人,以及他们的亲人承受。 美军这种动不动就虐杀报复日军的行为,看上去的确很过瘾,但是后果也很严重,看看美国每年有多少退伍军人因为生活不如意,或者精神受创伤暴力犯罪,就明白放任军纪泛滥的后果。 战争时期可以随意使用任何方式剥夺他人生命,甚至只为些许微小的快感,就可以杀人取乐。 这种事一旦成为习惯,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南部非洲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南部非洲军队里的军医,同时还是心理医生,随时会为南部非洲军人解决心理上的问题。 麦克阿瑟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或者说意识到了麦克阿瑟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胜利、荣誉、地位。 “陈,日本人是没有机会对你们来一次巴丹死亡行军,否则你们会比我们更过分。”盖洛普说的也对,不经人苦莫劝人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海盗文化和东方文化还是不一样的。 美国人不喜欢印第安人,就把印第安人全部杀光。 南部非洲不喜欢非洲人,就把非洲人全部赶走。 很难说这两种方式那个更好一些。 从隐患这方面说,南部非洲还更大一些。 还记得查戈斯群岛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诉讼吗。 也就世界大战期间,英国政府对于南部非洲的依赖越来越严重,查戈斯群岛的诉讼才暂时停止。 等世界大战打完,关于查戈斯群岛的诉讼肯定还会持续。 这事要是背后没有皇家海军和英国政府的怂恿,鬼都不信。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这个问题上肯定不会让步,就算英国法院判决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败诉,南部非洲也不会放弃查戈斯群岛。 就算跟英国政府翻脸也不会放弃。 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如果把查戈斯群岛交出去,那么祖鲁人会不会要求重返开普敦?巴苏陀族呢?招纳人呢? 马尼拉的战俘营只是缩影,菲律宾的战斗结束后,美军正在对日据期间,和日军合作的菲律宾人进行清算。 尤其是那些加入仆从军的菲律宾人。 和南部非洲对待日军战俘的方式一样,所有投降的菲律宾仆从军成员,全部第一时间被处死。 和日本殖民政府合作的官员也被清算,财产全部没收,家庭成员被扔进集中营,女性遭遇尤为凄惨,美军不仅管不住手,也管不住下半身。 这一点不仅仅是美军,全世界大部分国家都一样,法国被德军占领期间,法国境内有大约20万混血儿出生。 俄罗斯军队在攻入德国境内之后也一样,德军在俄罗斯境内是如何造孽的,俄罗斯人超级加倍。 美军在菲律宾的清算,引起了安琪的关注。 菲律宾境内不仅有菲律宾人,还生活着很多华人。 和南洋大多数地区一样,菲律宾华人的经济水平,普遍好于菲律宾土着。 美军在菲律宾境内的清算,不可避免的扩大化,很多华人家庭也受到牵连。 “安,如何清算那些和日本人合作的菲律宾人,是我们美国政府的事,和你们无关。”麦克阿瑟态度坚决,菲律宾是美国殖民地。 按照现在的说法,是美国领土。 “我没想干涉美国的内政,只是提醒你要保护菲律宾华人的利益,现在只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交流,如果是联邦政府层面,那么说不定会影响到我们两国之间的合作。”安琪不客气,欧美国家有一个说一个,统统都欠揍。 南洋华人有钱。 但是南洋华人社会地位不高,经常沦为殖民政府转移社会矛盾的牺牲品,换句话说就是猪仔。 南部非洲没有能力的时候,想管也管不了。 现在南部非洲有能力了,南洋应该是南洋人的南洋。 麦克阿瑟喘着粗气,努力挤出凶狠的眼神,色厉内荏。 麦克阿瑟担任过美国驻菲律宾总司令,任内发生的事,现在依然记忆犹新。 巴拉望岛的叛军,差点颠覆了美国在菲律宾的殖民统治,世界大战爆发后各国国防军轮番上阵,保护伞公司的存在感并不高,这并不意味着保护伞的实力降低。 南部非洲参战后,从保护伞公司抽调一大批军官和军士长充实到国防军,这些人等战争结束后,多半还会回到保护伞,到时候保护伞的实力将更胜以往。 战后还有一个情况,南部非洲的势力肯定会极速扩张,英国和法国等欧洲国家对于东南亚的影响力将越来越弱,美国在菲律宾的殖民统治也有问题,不能产生经济利益不说,每年还要拨付大量美金维持美国在菲律宾的殖民统治,美国政府又能坚持多少年? 美国人不管做什么事,根源都是利益,没有利润的事肯定不干。 英国执行全球战略收缩,给美国人提了一个醒,世界已经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殖民地对于宗主国的价值在不断下降,看看南部非洲是怎么对待澳大利亚的,极具参考价值。 澳大利亚现在还是英联邦国家,经济却彻底被南部非洲财团控制,澳大利亚政府甚至要掏钱为南部非洲的军费买单。 英国现在每年还要拨出一笔专用款项,补贴澳大利亚政府。 结合来看,那就是英国政府在帮南部非洲养兵。 “菲律宾华人也是菲律宾人,所有曾经和日本人合作过的人,都在我们的清算名单中。”麦克阿瑟看似是在坚持,实际上已经让步。 “当然,如果是南部非洲人和日本人合作,那么也会受到南部非洲法律的惩罚,我希望你们能保护的,是安分守己的菲律宾华人。”安琪的要求也不过分,有些人就是自己作死,怪不得别人。 回过头来面对东印度的黄庭耀,安琪又是另一套说辞。 “从现在开始就注意培养相关方面的人才,等战争结束后,我们要把南洋变成南洋人的南洋。”安琪充分学习美国人的不要脸,话说得都一模一样。 美洲不是美洲人的美洲,而是美国人的美洲。 所以南洋也不是南洋人的南洋,而是—— 这个不能说。 做就行了。 “没问题,椰城现在有很多来自菲律宾和印度支那的年轻人——”黄庭耀看一眼安琪,后面的话没说。 英国跟南部非洲的关系还是有点特殊,有些话黄庭耀还是不能说的那么明显。 战争爆发后,东印度成为南洋唯一的净土,很多人纷纷前往东印度避难,椰城作为东印度的首都,毫无疑问是首选。 “殖民政府肯定不愿意主动放弃他们在南洋的权力,所以要做好随时翻脸的准备,可以借鉴狮城的方式。”安琪不怕翻脸,就算南部非洲驻军不参与,殖民政府也撑不住。 在击败日军的过程中,东南亚本地土着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柔佛部队已经从两个师发展到六个师,印度支那的开明人士,也纷纷出钱出力组建自己的部队,这都是将来推翻欧洲国家殖民统治的资本。 说一千道一万,拳头还是硬道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颠补不破的真理。 等战争结束后,英国人和法国人要是面对现实,主动放弃东南亚殖民地还好说。 如果不愿意放弃,那就战场上说话,看看到时候的英国和法国,还能派出多少部队到东南亚来维持殖民统治。 有南部非洲和东印度支持的话,就算英国和法国派出再多部队来也是白搭。 法国人很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戴高乐主动把印度支那送给南部非洲。 英国认识的还不够清晰,扭扭捏捏放不下身段。 或者说东南亚的利益太大,英国不想放手。 现实会逼着英国人放手的。 英国派驻在狮城的海峡殖民地总督,年初同意海峡殖民地组建管理委员会,参与对海峡殖民地的管理。 在18名管理委员会成员里,只有8个是白人,其中又只有五个是英国人,华人倒是有6个。 表面上看华人只有三分之一,实际上剩下的12个人里,有七个身上都有华人血统,甚至包括一个英国人在内。 管理委员会成立后,狮城成立了地方巡逻队和海岸护卫队,警察局里的红头三哥全部被清退,城市内的贫民窟也开始清理,市容市貌更上一个台阶,狮城居民对管理委员会的工作很满意。 海峡殖民地总督对于管理委员会很不满。 不过他的态度不重要,管理委员会得到了樟宜海军基地的大力支持,总督就算再不满意也只能憋着。 “哎呀,不用那么麻烦,英属马来亚是个松散的联邦,印度支那内部的矛盾也很严重,美国人在菲律宾的清算,已经让菲律宾人怨声载道,美国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山口上。”黄庭耀老奸巨猾,对于各种输出得心应手。 能输出的不仅是文化,生活方式和生活水平更重要。 想过上东印度人的生活吗? 那就学着东印度人当家做主吧。 南部非洲学不了。 南部非洲人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水平,东印度人才有资格学习,马来人和印度支那人不能好高骛远。 “这好办,让美国人充分认识到,他们从殖民地获得的利益,远远小于维持殖民政府付出的代价,美国人自然会放弃菲律宾的。”随着对美国人的了解越来越多,安琪的野心也越来越大。 知足常乐只是美好愿景,事实上人们的野心永无止境,心只会比舞台更大。 “战争把马来亚和东印度,以及菲律宾打得稀巴烂,鬼老要恢复对东南亚的殖民秩序,首先要拿出一大笔钱用于重建工作,美国人愿不愿意出我不知道,英国人和法国人肯定拿不出啦,本土的重建就够他们喝一壶。”黄庭耀心态稳,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慢慢来。 安琪也不着急,经过数月激战,西贡基本已经被打成废墟,市内几乎找不到一栋完整的建筑物,要重建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在消灭了西贡的日军之后,盟军部队继续向北攻击,遭遇到的抵抗微乎其微。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连遭重创,现在也已经逐渐无以为继。 正面战场上,日军损失惨重,马来半岛和菲律宾两个方向,自从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至少损失了一百万人。 这一百万可大部分都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老兵,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弥补的。 这里的“装备精良”,只是相对于日军的装备水平而言。 东南亚激烈战斗的同时,盟军对日本本土的轰炸并没有停止。 上个月,盟军组织近600架轰炸机,对东京进行第7次地毯式轰炸,包括皇居在内,都遭到盟军的轰炸。 这一次轰炸之后,东京彻底失去轰炸意义,整个城市都已经几乎被夷为平地,盟军开始将轰炸的目标转移到日本本土其他城市。 疯狂的轰炸并没有促使日本人投降,日本政府叫嚣着一亿玉碎,发誓要和盟军战斗到底。 之前的轰炸的过程中,盟军还刻意避开日本政府机构,皇居等关键建筑物,目的是逼迫日本政府主动投降。 效果其实并不好,日本政府官员和天皇,在自己生命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主动投降的。 盟军现在已经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就不再顾忌,对日本城市进行地毯式轰炸,就算一个月彻底烧毁一座城市,也总有一天会将所有日本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现在日本的情况已经非常糟糕,日本的几个重点工业城市,是盟军轰炸的主要目标,日本的工业能力受到巨大影响,在关岛海战中受损严重的几艘战列舰,到现在还没有完成修复。 就算修复完成也没用,还是会被盟军优势空军逐个击沉,日本联合舰队现在缩在军港里连门都不敢出,只要出海就会遭到盟军的联合打击。 盟军现在之所以还没有将联合舰队作为重点攻击对象,是想分散日本的资源分配,让日本军方持续对联合舰队进行投入。 所以现在日本军方很难受,两头都想顾,却两头都顾不上,顾此失彼。 2280 根本没有机会出动的预备队 日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英国的命,得了英国的病。 连英国在进入新世纪之后都开始执行战略收缩,日本却在疯狂扩军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日本毕竟没有英国的势力,倾国之力打造一支联合舰队已经非常艰难,同时还保存着相当规模的陆军部队,用穷兵黩武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二战爆发前,日本17个常备甲种师团,总兵力近五十万人,比南部非洲的常备陆军规模都大。 只是人数多而已,受限于日本有限的工业实力,装备水平自然就上不去。 现在日本的情况愈发困难。 中断了和美国的贸易之后,日本获得资源全靠对外掠夺。 以战养战是对的,实际中却做不到,毕竟整个东亚的资源都有限,至少跟盟军控制的地区完全不能比,就算日军把占领区的铁锅和菜刀全部抢走,也造不了几艘战列舰。 现在日本政府左右为难。 继续发展海军的话,联合舰队也无法夺回战场主动权,纯属浪费资源。 把更多资源倾斜给陆军的话,技术积累又不足,俄罗斯人从38年开始研究T34,去年才开始装备部队,日本就算现在开始着手研究能和“豹”式对抗的坦克,先不说能不能研发成功,有没有实力大量生产,就算一切条件都具备,要列装部队也得等两年以后。 两年以后,日本本土的所有大中小型城市,都不知道已经被盟军的轰炸机扫几遍了,就算有技术有资源,没有工厂和熟练工人也是惘然。 坦克不是飞机,厚重的铸造件对于工厂的要求很高,小作坊DIY模式行不通。 东亚战场持续向北推进的时候,北非盟军也开始向德意联军发动进攻。 阿拉曼战役结束后,隆美尔率领的北非军团仅剩7.8万人,其中德军部队大约3万人,坦克只剩下130辆。 蒙哥马利乘胜追击,率部接连收复图卜鲁格和班加西。 隆美尔且战且退,一直退到的黎波里附近才稳住防线。 然后隆美尔和阿尼姆之间就发生了矛盾。 阿拉曼战役失败后,小胡子对隆美尔已经失去耐心,任命阿尼姆为第5装甲集团军总司令,取代隆美尔的地位。 隆美尔在抵达突尼斯之后,阿尼姆按照小胡子的命令,要求隆美尔回国养病。 隆美尔根本就没病,所谓“养病”只是保存颜面的说法,阿拉曼失败严格说起来不是隆美尔的错,而是小胡子给隆美尔的支持不够。 伏尔加格勒战役失败后,小胡子终于意识到短时间内不可能征服俄罗斯,北非战场的重要性再次凸显,如果轴心国在北非失利,那么盟军就可以从容在地中海沿岸任意一点发起登陆。 这是轴心国无法承受的。 在任命阿尼姆取代隆美尔的同时,小胡子加大了对北非的支持力度。 利用美第二军遭重创,盟军调整供给部署的短暂机会,小胡子向北非疯狂增兵,阿尼姆手下的第五装甲集团军此时已经膨胀到近30万人,其中仅德军部队就超过十万人。 这让隆美尔异常羡慕。 如果阿拉曼战役开始前,隆美尔手中有40万军队,那蒙哥马利根本不可能战胜隆美尔。 甚至隆美尔有机会再次攻入埃及,搞不好甚至能切断苏尹士运河,完成德意军团在北非作战的战略目标。 现在阿尼姆代替隆美尔,获得了小胡子的大力支持,这才是亲儿子,隆美尔跟阿尼姆相比连三孙子都算不上。 隆美尔不甘心带着失败的屈辱离开北非,主动向阿尼姆建议,调集兵力向蒙哥马利率领的英国第八集团军发动反攻。 在赢得阿拉曼战役之后,第八集团军狂飙勐进,半个月内前进了1500公里,战线拉的太长,前后脱节,虽然可以从海路得到补给,部队并没有建立坚固的防御阵地,德军如果此时反击,确实有很大机会击退英军。 等打退英国人,再回头对付法属北非境内的盟军,难度就会小很多,纵使法属北非境内的盟军实力强大,也并非没有取胜的可能。 阿尼姆有自己的想法。 刚从俄罗斯战场抵达北非的梅赛元帅也有自己的想法,他们对隆美尔的计划并不信服,对隆美尔的能力也有疑问。 后世评选二战期间最出色的将领都是战后复盘,说白点都是马后炮。 有道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隆美尔在北非的表现,至少没到逆天的程度,要不然也不至于和英国人打了两年还没有分出胜负。 就英军部队里英印部队那些货色,也能和德军部队打得有来有回,这充分说明隆美尔能力不行嘛。 和隆美尔的计划不同,阿尼姆希望集中兵力首先向法属北非境内的盟军发起进攻。 阿尼姆的理由也很充分。 法属北非境内的盟军数量虽然多,但是分属南部非洲、美国、法国,各自有自己的指挥体系,互相之间的配合有很大问题,而且也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强。 毕竟气势汹汹的美国第二军,刚刚在德军手上吃了大亏。 梅赛则是对意大利军队在德意联军中的地位非常不满。 在隆美尔手下,意大利军队一直是从属地位,相当于德军部队的仆从军。 这让梅赛实在无法接受。 在俄罗斯,德军就曾多次压榨意大利军队,不仅抢走意大利军队为数不多的坦克,而且还抢汽油等补给物资,导致意大利军队配备的汽车都没有油,要不然梅赛能带领更多意大利人从俄罗斯人的包围圈里冲出来。 好不容易离开俄罗斯来到北非,情况却没有任何改善。 在刚刚结束的阿拉曼战役里,意大利军队再次担任后军,掩护德军撤退,第10军因此全军覆没。 包括隆美尔麾下的意大利军队在内,意大利在北非的军队超过25万人。 阿尼姆的军衔是上将,梅赛的军衔是元帅,不过在小胡子的最新任命中,阿尼姆才是北非德意军团主帅,梅赛是副司令。 这让梅赛情何以堪。 在被阿尼姆拒绝之后,隆美尔主动给小胡子发电报,希望能得到小胡子的支持。 小胡子不仅没有支持隆美尔的计划,反而命令隆美尔马上返回德国养病。 12月24号,圣诞节的前一天,隆美尔乘坐飞机返回德国,暗然离开北非。 小巴顿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失望极了。 一直以来,小巴顿都希望能和隆美尔交手。 现在隆美尔被调走,小巴顿失去了和隆美尔交手的机会。 “别担心,我们迟早要在欧洲登陆,你和隆美尔还有交手的机会。”上将巴顿安慰小巴顿,德国现在还有实力,仗还有得打。 伏尔加格勒战役的失败,对于德国来说并不是末日,小胡子手里可以调动的军队依然超过500万,轴心国部队还占领着俄罗斯的大片国土,法国海军自沉后,德国已经彻底占领维希法国,版图再次扩大,意大利人三心二意,还没有真正下定决心。 “我希望能击败全盛状态的隆美尔,而不是走投无路的隆美尔。”小巴顿伤心失望,和埃森豪威尔以及麦克阿瑟不一样,他是个纯粹的军人。 美国二战时期的将军们各具特色,麦克阿瑟好大喜功,埃森豪威尔更像个政客,和他们相比,小巴顿没有多大野心,只想和最强的人交手,哪怕失败也开心。 “乔治,你错了,军人的职责是赢得胜利,不惜一切代价赢得胜利。”上将巴顿语重心长,全盛状态的隆美尔? 想得美! 战争方式发展到现在,指挥官的作用已经被无限缩小,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曾经战无不胜的蒙古骑兵,也打不过装备了机枪大炮的英印部队。 英印部队也不是一无是处,如果只是阵地作战,英印部队的表现可出色了,距离相隔一公里打一年也不在话下。 日本人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主动穿插,和英印部队贴身肉搏。 这是英印部队的软肋,印度人看到日本人的刺刀腿就开始发软,根本没有和日本人拼刺刀的勇气,一触即溃。 隆美尔的能力母庸置疑,换成其他人,多半在北非战场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别看阿尼姆和梅赛不服气,等他们跟盟军打起来就知道了,俄罗斯人够强悍,不愧为战斗民族,跟武装到牙齿的南部非洲军队,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作战风格。 上将巴顿有些话不好当面说。 如果兵力差不多,装备水平也差不多,后勤都充足的情况下。 小巴顿多半是干不过隆美尔的。 毕竟一个空有理论,一个经验丰富。 这话现在说了也没用,隆美尔已经被调走,打阿尼姆和梅赛,肯定比打隆美尔更轻松。 1月1号,新年第一天,自由法国盟军向意属北非发动全面进攻。 巴顿一共出动了19个师,第一波攻击部队是由包括3个装甲师在内的5个师组成,第17装甲师首先向梅赛元帅率领的意大利军队发起进攻。 在此之前,小胡子下令将隆美尔下辖的德意联军改编为意大利第一集团军,由梅赛任总司令。 梅赛刚刚接手指挥权,了解到部队的情况之后心凉了一大半。 第一集团军刚刚在阿拉曼惨败,士气低落,损失惨重,在后撤过程中丢失了大量重装备。 虽然第一集团军还有130辆坦克,但是油料和弹药都严重不足,而且经过长途跋涉之后,迫切需要保养,很多零部件需要更换,可以作战的坦克还不到100辆。 考虑到第一集团军正面的英国第八集团军实力强大,梅赛向阿尼姆提出,将一部分意大利军队划拨到第一集团军,曾江第一集团军的实力。 阿尼姆同意了梅赛的要求,将三个意大利师划拨到第一集团军,其中就包括第17装甲师正面的意大利第54步兵师,和第57半摩托化步兵师。 摩托化步兵师是指搭乘车辆实施机动,徒步进行作战的兵种。 半摩托的意思是部队装备的车辆数量不足,不足以搭载所有士兵,所以就叫半摩托,意思是摩托化完成了一半。 第17师则是标准的装甲师,配备一个三团制的装甲旅,其中包括一个装备“虎”式坦克的重型坦克团,和两个装备“豹”式坦克的中型坦克团。 除装甲部队之外,第17师还配备了一个装备“短吻鳄”装甲车的装甲步兵团,一个配备自行榴弹炮的装甲炮兵团,以及一个配备轻型坦克和装甲车、侦察车的装甲侦察营。 在刚刚过去的伏尔加格勒战役中,俄罗斯人更多使用的还是步坦协同,坦克部队并没有集中使用,攻击力也不够强。 第17师装备的坦克370辆,装甲车大约150辆,由于伴随步兵已经全部装甲化,部队的攻击速度很快,第54步兵师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第17装甲师攻破防线。 “你说什么?南部非洲人已经攻破了我们的前沿防线?”第54步兵师师长加里纳利惊讶莫名,他十分钟前刚刚收到南部非洲军队发起进攻的报告,还没有来得及组织火力打击呢,前沿阵地这就被突破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正常情况下,部队再发起进攻前,是要进行火力打击的,火力打击的时间长短,视战役规模而定,大规模战役的火力打击有时候会持续半个月之久。 小规模战斗的火力打击,最起码也是半个小时起步。 考虑到南部非洲拥有数量众多的火炮,这个时间应该更长才对。 加里纳利和梅赛一样,刚从俄罗斯来到北非,他对战争的理解还停留在去年的俄罗斯,对南部非洲军队的作战方式缺乏了解。 “是的将军,南部非洲人已经突破了我们的前线阵地,请您马上从指挥部撤离,否则就来不及了——”加里纳利的副官心急如焚,大人,快跑吧—— “不,不可能,我们要顶住南部非洲军队的进攻,并且组织反击,我还有预备队——”加里纳利不认输,他的牌还没打光。 不过加里纳利连出牌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出动预备队的命令还没有发出去,南部非洲的“豹”式坦克就打到门口,把加里纳利堵在指挥部里。 2281 细节决定成败 北非这种环境,实在是太有利于装甲部队集团作战了。 到处都是沙漠戈壁,一眼看过去视线一览无余,没山没沟没树,连小河沟都没有,坦克手油门踩住随便飚,碾碎一切。 意大利部队装备的反坦克炮威力严重不足,“豹”式坦克的正面装甲,能扛得住75毫米反坦克炮在1200米距离上的正面攻击,加装反应甲之后防御力进一步得到有效提升,意大利人的37毫米反坦克炮,对于“豹”式来说就是挠痒痒。 反过来“豹”式坦克的88毫米炮,在2000米距离上能击穿110毫米厚的装甲。 之所以强调“110毫米”这个单位,是因为全世界目前只有“虎”式的正面装甲厚度达到110毫米,“豹”式都要差一点。 换句话说就是最锋利的矛,加上最坚固的盾,意大利人输得不怨。 把加里纳利堵在司令部里的,是韩凯指挥的2281号车。 美第2军的失败,为第17装甲师的官兵敲响警钟,德意联军并非没有作战能力,就算武器装备更先进,也要及时总结经验教训,避免重蹈美第2军的覆辙。 战后总结是个好习惯,南部非洲军队每一次作战后都会多次复盘,没有参与的战斗,也会在沙盘上多次推演,坦克手们就是在一次次复盘和推演中,逐渐成为经验丰富的精锐装甲兵。 美第2军的失利,暴露出很多问题,其中很大一部分归咎于美国大兵的骄傲自大,第2军从将军到士兵,对于这场战争都没有深刻的认识,他们怀着“救世主”心态来到欧洲作战,完全不顾及美军不管是从装备上,还是从作战理念上都已经远远落后的事实。 武器装备这方面,前面已经分析了很多次,美国就算最新式的“谢尔曼”,能力上跟德国最新式的五号相比还是有差距。 作战理念上更落后。 很多美国将军对于战争的理解还停留在二十年前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对战术理解最深刻的小巴顿,也仅仅是从人海战术,进步到步坦协同的程度,根本没有找到装甲部队的正确使用方式。 俄德战争爆发后,南部非洲军方对俄罗斯战场上发生的每一次战役进行分析,尤其是对装甲部队的使用上,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第17装甲师的进攻,完全抛弃了以往的步炮协同、步坦协同,使用的战术是最近这一年,才在南部非洲军方内部刚刚提出的立体化作战。 南部非洲除了拥有强大的装甲部队,还有近乎无敌的空中优势。 最新消息,南部非洲国防部和罗伯特·葛达德实验室联合研发的喷气式飞机,上个月已经在罗德西亚成功试飞,项目稳定推进。 这个消息南部非洲军方并没有大肆宣传。 不是为了保密,而是有点尴尬。 南部非洲陆军装备的“猎豹”战斗机,在各项数据上已经基本达到螺旋桨战斗机的极限水平,进步的空间非常小,所以南部非洲军方才把更多的资源放在喷气式飞机上。 现在的喷气式飞机还处于比较原始的状态,各项数据的表现甚至都不如“猎豹”,这在南部非洲军方内部也引起一些争议。 与其把海量的资金用在喷气式飞机的研究上,不如生产更多的“猎豹”,以巩固优势。 还是罗克力排众议,坚持支持研发喷气式战斗机,这个项目才得以正常推进。 南部非洲军方的立体化作战,在步炮协同、步坦协同的基础上增加了空地协调,近地支援机在战场上的表现非常好,可以对敌方工事、坦克、炮兵阵地、指挥所、弹药库等重点位置进行精确打击,效果远比炮兵的远程打击更出色。 这就可以解释南部非洲的装甲部队,为什么只配备了一个炮兵团,36门火炮了。 火炮依然是战争之王,不过地位正在下降。 第17装甲师的攻击,就是以近地支援机的打击为先导。 第54师是纯粹的步兵师,没有装备坦克。 沙漠地形也无法构建坚固的防御阵地,第54师的阵地是用沙包垒成的,交通壕都没挖,因为挖了也随时可能垮塌。 这种情况下第17装甲师的攻击就很轻松了。 第54师装备的反坦克炮,在近地支援机的第一波攻击中损失惨重。 所剩无几的反坦克炮,在装甲部队推进中又被挨个点名。 南部非洲装甲部队之前的作战中,伴随步兵跟在坦克后面阵地进攻,攻击的速度取决于伴随步兵的进攻速度。 步兵装备装甲车之后,攻击速度大大提高,“短吻鳄”装甲车的速度比“豹”式坦克更快,得注意控制速度,不要冲到“豹”式前面才行。 “将军,请放弃无谓抵抗,你和你的手下,将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属于你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韩凯主动进入加里纳利的指挥部,当面劝说加里纳利投降。 加里纳利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嘴唇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俄罗斯人是熊,南部非洲人是狮子,德国人是虎,意大利人以前认为自己最起码是狼,没想到却是羊,谁都可以欺负。 这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加里纳利身上。 有几名年轻的意大利军官脸色涨红,手就放在腰间的枪套上,只需要加里纳利一声令下,韩凯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当然开枪的后果也很严重,到时候恐怕指挥所从上到下都会遭到南部非洲人的报复。 “将军——”第54师参谋长洛伦左·切尼担心加里纳利做出错误选择。 洛伦左没有去过俄罗斯,一直在北非作战,对于北非盟军很了解。 南部非洲军队是北非唯一会兑现承诺的盟军部队。 如果是向英国人投降,那么即便不会遭到英国人的报复,也绝对无法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因为英国连自己人的待遇都保证不了。 美国人更过分,看看一战后驻扎在德国的美军就知道,美国大兵的道德水准那是相当的低,就算有能力提供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美国人也不会那样做。 法国人就算了,如果对面是法国人,意大利人根本不会投降。 “好吧,我会命令我的部队停止抵抗,希望你们能兑现承诺。”加里纳利内心极度忐忑,他还是不够了解南部非洲军队。 其实下不下令都无所谓,面对第17装甲师的钢铁洪流,意大利人根本无心恋战,很多意大利士兵在南部非洲坦克攻入阵地之后,就干脆利落的投降,根本不抵抗,也不试图逃跑。 茫茫大漠,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就算逃到海边也没船,盟军舰队已经再次将地中海封锁。 有了加里纳利的命令,战斗迅速结束,只有一支意大利军队拒绝投降,惨遭南部非洲军队的围攻。 这时候加里纳利才认识到,投降的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南部非洲军队不喜欢正面强攻,不代表没有攻击能力,相反正面攻坚的能力那是相当强。 第17装甲师配备的炮兵部队,装备的是120毫米自行榴弹炮。 自行榴弹炮的效率极高,炮组成员较拖拽火炮的炮组成员更少,而且不需要部署时间,唯一的缺点是自行火炮携带的弹药较少,需要弹药车随时补充。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自行火炮已经广泛使用,意大利军队中装备的也有自行火炮,加里纳利对于自行火炮并不陌生。 和意大利的自行火炮不同,第17装甲师装备的自行火炮,还安装了一个配备瞄准镜的高平两用机枪,当机枪手对顽抗的意大利阵地进行精确射击时,加里纳利心丧若死。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屠杀。 轰—— 120毫米榴弹炮威力巨大,有效杀伤力能覆盖大半个足球场,爆炸之后形成的弹坑有一米深,直径可达三米左右。 负隅顽抗的意大利军队只有一个连,位于一个地势略高的沙丘,阵地上配备了反坦克火炮和重机枪。 在120毫米重炮面前,沙包垒成的阵地就跟纸湖的一样,轻易被炮弹撕碎。 通过望远镜能清晰的看到,伴随着剧烈的爆炸,武器零部件和残肢四处横飞,漫天黄沙很快就将整个阵地淹没,这时候装甲部队才出动。 阵地上的反坦克炮手视线受阻,“豹”式坦克的爬坡能力很强,轻轻松松就冲入守军阵地,战斗很快结束,只有十几名意军幸存。 这些被俘的士兵无法享受到和主动投降同样的待遇,他们多半没有机会活到战争结束。 属于第54步兵师的战斗虽然结束,第57半摩托化步兵师的官兵还在炮火中煎熬。 第57师配备的汽车比第54师更多,这并没有给第57师官兵带来更多的逃生机会,反而增加了第57师官兵对于汽车的依赖。 和第54师一样,第57师在遭到攻击后,防线同样迅速崩溃,很多官兵抛弃全部辎重,登上汽车匆忙逃跑。 北非的道路交通条件很糟糕,意大利人和英国人一样,在非洲殖民几十年,几乎从来没有修过路,交通更多依赖地中海。 现在海上交通被封锁,意大利人终于尝到苦果,没有公路,汽车就是摆设,很容易就陷入沙坑。 “所有人全部下车,把车弄出来,否则我们就死定了——”来自罗马的少校卡洛斯从驾驶室跳下来的时候扭了脚,沙地是有点松软。 2.5吨卡车的车厢里挤满了表情恓惶的意大利官兵,他们很多人两手空空,随身武器早早就被扔掉,避免影响到逃跑。 对于逃跑这种事,很多意大利官兵已经逃出经验,得心应手。 “怎么弄?我们没有工具——”一名少尉不停地再向来路张望,担心南部非洲人追上来。 “哪怕用手抬,也得把车弄出来——”卡洛斯很生气,士兵连枪都扔了,工具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没枪不要紧,南部非洲人追上来可以投降。 没有水却后果严重,很多人的水壶现在已经空了。 经验还是不够丰富啊。 “下车,全部下车——”几名军官跳下车指挥士兵抬车,他们自己肯定是不会动手的,意大利军队中等级观念同样很严重。 三十多名士兵纷纷下车,小小的车厢能挤这么多人,难怪会陷入沙坑。 “一、二、三,加油!一、二、三,用力!”崴了脚的卡洛斯负责喊口号,驾驶员拼命踩油门,汽车却纹丝不动,反而越陷越深。 远处隐约有沙尘飞起,一名军官的喊叫声撕心裂肺。 “南部非洲人来了——” 所有人瞬间绝望,只有驾驶员还在拼命踩油门。 随着一声爆响,卡车车头被蒸汽笼罩,这下彻底完了。 “上帝啊,为什么连逃跑都这么难——”卡洛斯差点哭出声,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然后又开始庆幸。 还好南部非洲人来了,要不然一群人被困在沙漠里,用不了两天就会活活渴死。 接下来是生气。 南部非洲人的汽车,为什么没有陷入沙坑? 如果是履带,那么还可以解释。 可是南部非洲汽车分明也是使用轮胎。 让卡洛斯更生气的是,南部非洲汽车不仅没有陷入沙坑,反而在沙漠里跑得飞快,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是一辆“短吻鳄”轮式装甲车,自身重量还比2.5吨卡车重很多,这明显不合理。 “怎么了我的朋友们,需要我们帮助吗?”从装甲车炮塔探出上半身的车长还有心情开玩笑,他头上戴着一顶卡其色渔夫帽,鼻子上架着牛皮包边、迷彩镜框、防风沙效果极好的沙漠风镜。 “是的先生,请接收我们的投降,另外,我们需要一辆卡车——”卡洛斯垂头丧气,他这时候才注意到,“短吻鳄”的车胎有点瘪,明显充气不足。 “很好,我接受你们的投降,现在请将你们的随身物品放到这个头盔里,我先帮你们暂时保管一段时间。”一名士兵从车厢里跳出来,手里拿着一顶钢盔,脸上戴着笑嘻嘻的讨厌笑容。 随身物品指的是财物,这也是胜利者的特权之一。 当卡洛斯准备把婚戒也扔到钢盔里时,士兵笑着说:“这个你可以留着——” 刚才还很讨厌的笑容,马上就亲切又可爱。 2282 麻醉针 收缴财物是胜利者的特权之一,试图隐匿的后果很危险,不撬开嘴巴掰金牙就已经不错了,允许保留婚戒之类有意义的私人物品,更凸显南部非洲军队的道德底线。 罗克没想着把南部非洲军队打造成秋毫无犯的文明之师,那根本不可能,军队也需要利益驱动,才能保证足够的进取心。 阿尼姆和梅赛对盟军的进攻,准备严重不足。 参考英军部队的表现,南部非洲军队就算比英军部队强一点,也不会强太多,在阿尼姆和梅赛看来,德意军队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败得这么快。 选错参照对象的后果很严重,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和英军部队天壤之别,短短一天之内,盟军分别在多处突破德意军队防线,遭到攻击的德意军队迅速崩溃。 阿尼姆和梅赛根本来不及重组防线,整条战线就迅速崩溃。 1月4号,盟军轰炸机部队对突尼斯实施空袭,突尼斯的机场和港口,仓库,军营,以及其他军事目标遭到不同程度破坏。 机场遭到盟军轰炸机的重点轰炸,损毁情况尤其惨重,四条跑道全部被摧毁,盟军在轰炸中使用了重量超过1000磅的高爆炸弹,跑道被炸出很多巨型弹坑,修复遥遥无期。 港口被破坏的也很严重,保护港口的炮台被重点照顾,盟军在轰炸炮台的时候,使用了一种最新研发的钻地炸弹,这种炸弹可以击穿堡垒上方的混凝土顶盖,在堡垒内部爆炸。 一枚钻地炸弹命中炮台弹药库,引发弹药殉爆,剧烈的爆炸之后,弹药库以及附近的两个炮台全部消失了,停靠在港口内的一艘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也被击沉,北非军团和意大利本土的联系彻底被中断。 北非盟军全面出击的同时,英国政府也没闲着。 1月3号,肯尼斯·安德森少将指挥的第一集团军抵达北非,加入到对北非德意联军的行动中。 安德森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在索姆河战役中受过伤,二战爆发后担任第11旅旅长,加入英国远征军前往法国作战。 在抵达北非之前,安德森担任第二军军长,兼任东部地区司令,他没有前往埃及,而是在阿尔及尔登陆,接受上将巴顿指挥。 安德森时刻不忘敦刻尔克的耻辱,不想错过对德意联军的最后一战,抵达北非之后主动向巴顿请求出战,态度非常坚决。 英国第一集团军实力不俗,全部由英国军人组成,包括第五军和第九军,部队装备的火炮和坦克等重型武器都是由南部非洲提供的。 考虑到盟军内部的利益协调,巴顿同意安德森的请求,把攻击突尼斯的任务交给安德森率领的第一集团军。 安德森很开心,突尼斯位于德意联军防区的核心,守卫突尼斯的军队是意大利人,这是洗刷耻辱的最佳机会。 安德森一定没有看伏尔加格勒的战报,否则安德森就不会这么掉以轻心。 再软弱的国家,只要组成军队出现在战场上就有可取之处。 印度人打顺风仗还是一把好手呢。 更何况在俄罗斯表现惊人的意大利人。 意大利人有一个特点,不被逼到绝境,就不会爆发出真正的战斗力。 俄罗斯战场上意大利人但凡有一线生机,也冲不出俄罗斯人的包围圈。 突尼斯是北非军团获得补给的主要港口,也是和意大利本土联系的唯一通道。 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虽然已经封锁了地中海,但只要突尼斯控制在德意联军手里,那么北非军团就有撤回意大利的机会。 如果突尼斯被盟军占领,那么希望将彻底丧失,对于意大利人来说,这又是破釜沉舟的背水一战。 意大利人从不让人失望,绝境中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英国第一集团军的攻击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被意大利人顺手打了个反击,第五军损失惨重不说,还被意大利人缴获了包括油料在内的一大批军用物资。 “安德森对困难的准备严重不足,部队轻装冒进,遭到意大利人的顽强狙击,第九军遭到德军装甲部队的突袭,260辆坦克损失了100辆,损失了大约150车军用物资——我有个疑问,英国人万里迢迢来到北非,就是为了给意大利人运送补给的?”小巴顿口无遮拦,现在已经是1943年,其他盟军都赢麻了,只有英军还在挨打。 “就算得到了一些军用物资,意大利人也休想改变结果,他们已经无路可退,插翅难飞。”埃森豪威尔有格局,知道给英国人留面子。 安德森率领的第一集团军,可是全部由英国人组成的,跟蒙哥马利率领的第八集团军不一样。 连以印度军队为主的第八集团军都在高歌勐进,全部由英国人组成的第一集团军却在突尼斯折戬沉沙。 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英国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印度了吧。 谁都没想到,印度居然成为大英帝国唯一的遮羞布。 “将军,蒙哥马利将军率领的第八集团军占领了的黎波里,正在向突尼斯快速推进。”吉罗的副官送过来最新战报,蒙哥马利终于为大英帝国挽尊。 “元帅,第17装甲师已经抵达布尔吉巴,随时可以向突尼斯发动进攻。”上将巴顿刚刚被罗克提升为元帅,同时被提升的还有安琪。 巴顿和安琪现在分别担任盟军在北非和远东的战区总司令,上将军衔低了,手下一堆元帅,压不住场子。 南部非洲此前只有罗克的军衔是元帅,其他元帅们老的老走的走,严重青黄不接。 以巴顿和安琪的资历,早就有资格晋升为元帅,这并不是拔苗助长。 “那就开始吧,告诉梁昊,我等着他的好消息。”巴顿不迟疑,已经给过英国人机会了,自己抓不住不能怪别人。 小巴顿一阵气闷,美国人也有过机会,可是也没有抓住。 南部非洲人不是擅长抓机会,而是从来没有辜负过信任。 布尔吉巴距离突尼斯大约50公里,安德森率领的英国第一集团军正在布尔吉巴休整。 正是因为第17装甲师及时赶到,才击退追至布尔吉巴的德意联军,英国人逃过一劫,要不然损失还会更惨。 安德森却并不感谢梁昊的救命之恩,甚至认为第17装甲师偷走了原本属于第一集团军的胜利,前耻未雪,又添新恨,安德森看谁都不顺眼。 布尔吉巴是一个港口,不过不能停靠大型船只,城市占地面积也不大,第一集团军和第17装甲师的营地,都在布尔吉巴市郊。 第一集团军伤亡惨重,大约5000人失踪,近千人受伤,其中大约100人伤情严重。 安德森确实是准备不足,英军虽然模彷南部非洲军队增设野战医院,能力和设备水平却跟不上,医生和护士的数量也不够,不得不向第17装甲师请求支援。 不,不是请求。 安德森是要求第17装甲师提供医疗援助,不仅包括医生和护士,同时还包括医疗物资。 “必须、马上、无论如何——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让人不舒服呢——”安德森的电报,引发梁昊的反感。 请求支援就得有请求的态度,话说得好听点,都是盟友,梁昊也不会见死不救。 南部非洲就算曾经是英国殖民地,现在已经是独立国家,实力还远远超过大英帝国,英国得依靠南部非洲的帮助,才能对抗德国的威胁。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认清形势,有些人的思维还停留在一百年前,简直就是老古董。 “英国人大概觉得吹个口哨,我们就会像印度人一样屁颠屁颠跑过去为高贵的英国人提供服务——”第179装甲旅旅长冯德冷笑,早知道就让坦克手们控制一下速度了,要教训英国人还得是意大利人。 “回复安德森将军,我们的医生和护士都很忙,没能力提供帮助。”梁昊直接回绝,顾全大局? 顾你妹! 英国人怎么不顾全大局,连话都不会说,梁昊要是同意安德森的要求,那简直就是剑神。 电报发过去,很快安德森的电话就打过来。 “哈喽——”梁昊还是让接线员把电话接过来,毕竟接线员是无辜的,不能让接线员为难。 “梁,我们的伤员正在野战医院等待救治,你们的医生和护士在干什么?”安德森语气不善,一上来就质问。 “我们的医生和护士在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梁昊语气硬邦邦,受伤的英军士兵请原谅,责任都在你们的指挥官。 “别忘了我们是盟友,这就是你们对待盟友的态度?我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力——”安德森威胁梁昊,再不派人过来就要打小报告。 “这就是你们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第17装甲师在之前的作战中也有很多人受伤,现在没能力提供帮助。”梁昊不怕告状,嘴官司可以慢慢打。 “抱歉,我的态度有问题,请帮帮忙,看在那些伤兵家属的份上——”安德森终于软下来,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梁昊也不是铁石心肠,那就看在伤兵家属的份上。 满载医生护士的救护车呼啸着冲进野战医院,不待车停稳,第17装甲师战地医院首席医生罗伯特就迫不及待跳下车,加入到抢救伤员的行列中。 罗伯特是南部非洲第一军医学院教授,外科专家,在第一军医医院被誉为罗一刀。 “感谢上帝,你们终于来了——”负责战地医院的军官主动迎上来,满脸喜色。 “最危险的伤员在哪里?手术室准备好了吗?”罗伯特不客套,时间就是生命。 “请走这边,太多伤员需要处理,我们需要主治医生,需要药品,血浆——”军官带罗伯特前往手术室。 战地医院的条件并不好,手术室是帐篷,肯定达不到无菌标准,门口停放着很多担架,伤兵在流血哀嚎,伤口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根本没有人处理,连最基础的止血都没做。 这样肯定缺少血浆啊。 罗伯特没时间浪费,直接走进手术室,手术台上躺着的是一位少校,胸部负伤,不过情况并不严重,还没到不及时处理就致命的程度。 “汉斯,你来处理——”罗伯特叫过来一名医生接手,转身走出手术室,门口很多伤兵的情况,明显比少校更严重。 “罗伯特先生,您才是首席医生吧——”守在帐篷门口的军官主动询问。 罗伯特胸前的胸牌上,有名字和身份。 “是的,里面那位先生的情况并不严重,汉斯可以处理。”罗伯特已经开始为一位腹部严重受创的少尉检查伤情。 少尉满脸感激,“谢谢”的声音很虚弱。 “不要说话,保存体力——”罗伯特经验丰富,已经开始找旁边的小护士要手术刀了。 “医生,坎贝尔少校是亚历山大勋爵的侄子——”军官主动介绍里面哪位少校的身份。 “你是要教我做事吗?离我远一点,不要妨碍我的工作——”罗伯特不客气,坎贝尔少校死不了,少尉如果不马上处理,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艹,能不能轻一点,该死的,你弄疼我了——”帐篷里突然传出辱骂声,听声音中气十足,确实是死不了。 “汉斯,过来做我的助手——”罗伯特直接把汉斯叫出来,这样的勋贵子弟不伺候。 “我屮艸芔茻,不准走,你要是敢走,我就一枪打死你。”少校马上急眼,要死大家一起死。 罗伯特看向军官的眼神充满愤怒。 “等等,坎贝尔少校,你不能这样做。”军官冲进帐篷。 呯! 坎贝尔是真敢开枪,当然枪口没有对准汉斯,子弹擦着汉斯的大腿飞过。 “我说了不准走,否则我就一枪打死你。”坎贝尔疯狂嚎叫,军官目瞪口呆。 “好的我不走,你先把枪放下,否则我担心会走火。”汉斯很冷静,打开药箱拿药。 “好的,我放下枪,你给我做手术,我会感谢你的——”坎贝尔也不想死。 “这是止疼针,可以减少你的痛苦——”汉斯一针扎在坎贝尔的脖子上。 “窝草真疼——”坎贝尔不认识汉字,汉斯拿出来的不是止疼针,而是麻醉针。 2283 真就上下一心 麻醉针的效果很好,一针下去,很快坎贝尔就失去意识。 汉斯却没有继续做手术,而是收拾药箱走出手术室。 军官还以为汉斯是换罗伯特进来,没想到汉斯直接给罗伯特打下手,没人去管坎贝尔。 “先生——”军官终于意识到得罪医生的后果,尤其是战争期间,而且还是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 用枪威胁医生为自己做手术—— 这都不能用不理智来形容,简直就是十级脑残,稍微有点理智都不会这样做。 当然对于坎贝尔少校来说,他大概觉得所有人为他服务是天经地义的,不为他服务也就没有了活着的意义。 “等我们把这些伤员处理完毕,再为里面的那位少校先生进行手术,如果到那时候他还活着的话。”罗伯特头都不抬,继续缝合。 少尉的眼神就充满感激。 少尉的情况很严重,腹腔被弹片击中,肠子被打断,流血不止,要先清理之后再缝合,这是个细致活,罗伯特要亲自动手。 少尉并没有进行麻醉,他的意识很清醒,看向罗伯特的眼神充满感激,偶尔瞟一眼军官的眼神包含浓重的警告,手就放在腰间的枪套上。 如果军官继续为坎贝尔求情,那么少尉说不定也会跟坎贝尔一样开枪。 当然枪口绝对不会对准罗伯特和汉斯。 军官不敢再说话,万一把面前这帮医生惹毛了,吃亏的还是第一集团军的袍泽。 有了第17装甲师医生和护士的加入,救治伤员的速度加快很多,第一集团军医生和护士的工作量大大减轻。 很快军官就带着两个第一集团军的医生匆匆过来,准备接手对坎贝尔少校的救治工作。 军官已经不对罗伯特和汉斯抱有希望了,这帮南部非洲医生才不会在乎坎贝尔是谁的侄子,在他们看来所有伤兵一视同仁。 如果是南部非洲伤兵,那么情况就不好说。 军官就不信如果是罗克的儿子受了伤,罗伯特和汉斯敢放着罗克的儿子不管,去抢救其他伤员。 这种事不好说,以菲丽丝对待孩子们的溺爱态度,如果盖文和阿尔文上战场,那么菲丽丝多半会为盖文和阿尔文准备私人医疗团队,根本不会占用公共医疗资源。 “你们俩过来帮忙,这里有很多伤兵需要处理。”罗伯特叫住刚要走进手术室的医生。 两名第一集团军的医生表情惊讶,回头看目瞪口呆的军官。 军官心情是崩溃的。 你们自己不救人就算了,我们第一集团军的医生做事,难道需要你们教? “我说了,这里有很多伤兵需要处理,里面哪位先生,待会儿我会亲自处理。”罗伯特表情冷漠,手上已经停止了动作。 这意思很明显,如果有人敢走进手术室,那么罗伯特和所有第17装甲师的医生和护士都会罢工。 敢威胁南部非洲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认识不到这一点后果很严重。 “先生,请不要这样——”军官左右为难,站在他的立场上,罗伯特实在太过分。 虽然坎贝尔少校也很过分,不过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罗伯特不允许其他人接手坎贝尔少校,这简直就是谋杀。 “刚过去的五分钟内,已经有三名伤势严重的伤员死亡。”罗伯特不让步,他的技术再好,也得一个一个来。 “里面那位先生刚才指定要我亲自为他进行手术,这是我的工作,你们不要插手。”罗伯特表情平静,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天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有时间亲自为坎贝尔进行手术。 坎贝尔现在可还在流血呢。 “抱歉,威廉上尉——”威廉带来的医生意外的听话。 “乔治医生,里面等待手术的是坎贝尔少校——”威廉惊讶极了,你可是第一集团军的军医,不是第17装甲师的军医,不用听从罗伯特的命令。 “抱歉威廉上尉,罗伯特教授是我的老师——”乔治看向罗伯特的目光充满激动,身体瞬间挺得笔直,斗志昂扬:“教授,第一军医学院31届毕业生,学号19310507,格兰特·乔治向您报道。” “你好格兰特,很久不见——”罗伯特表情迷茫,明显没什么印象。 这也正常,1931年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第一军医学院每年学生上千人,罗伯特不可能每个人都记得住。 但是学生对于自己的老师,肯定印象深刻。 “你为什么没有在南部非洲军队工作?”罗伯特也是在学校里的时间太久了,对于南部非洲军队的情况不够了解。 格兰特马上表情尴尬。 南部非洲军队的医疗系统也是很卷的。 南部非洲有四个军医学院,每年毕业学生数千人,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入南部非洲军中,只有最优秀的才能加入,不够优秀的就只能自谋生路。 当然医生这个职业不用担心毕业既失业,南部非洲民间,以及其他国家对于医生的需求还是很强烈的。 比如格兰特,他的技术水平即便无法进入南部非洲军队工作,去英国找一份工作还是很轻松的,而且待遇并不比在南部非洲差。 英国的医生收入可是很高的。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罗伯特给学生留面子,主动化解尴尬。 格兰特马上笑逐颜开,丝毫不排斥打下手的工作。 威廉上尉不再说话,对于南部非洲医生这个群体又有了新的认识。 刚才这一会儿就死了三个人,那么再多死一个也正常。 坎贝尔少校的行为,已经突破野战医院的底线,威廉上尉也很反感。 事后坎贝尔或许会被追究责任,但如果因此离开军队,那么这对于坎贝尔来说搞不好是好事。 所以,如果坎贝尔因此死亡,那么也不会有人被追究责任,毕竟活着的坎贝尔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是耻辱,伤重而死的坎贝尔却是大英帝国的英雄。 所以如何取舍,其实很简单。 等待救治的伤兵实在是太多了,等罗伯特重新走进手术室的时候,坎贝尔已经被装进裹尸袋。 “太遗憾了,坎贝尔少校死于失血过多,这不是我们的责任,因为战争部没有为我们准备足够的血浆。”格兰特表情严肃,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战争部从来没有准备充分过。 “那确实遗憾——”罗伯特摘下手套,他的衣服已经被鲜血和汗水浸透,整整六个小时,罗伯特参与抢救了27名伤员,伤员全部活了下来。 这很不容易,英军战地医院的条件并不算好,跟南部非洲的战地医院相比甚至堪称简陋,能在这种条件下完成百分之百的成功率,罗伯特教授确实技术精湛。 这不是挽救了27个生命,而是拯救了27个家庭。 和27个家庭相比,过程中有些瑕疵也就可以理解了。 梁昊就是这么跟巴顿解释的。 野战医院毕竟人多眼杂,坎贝尔少校的真正死因,还是不可避免的流传开来,引发的争议越来越大。 站在坎贝尔少校的立场上,罗伯特教授自己放任不管,还不允许其他人接手治疗,这种行为无异于谋杀。 亚历山大勋爵还是有能量的,伯爵、上院议员,家族中多人在英国·军政部门任职,和英国王室还有亲戚关系。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一心镀金的英国贵族成员损失惨重,这一次世界大战,贵族阶层从军的人少而又少。 贵族高高在上,就算没有军功,依然可以享受贵族阶层拥有的特权。 如果在战场上战死,除了家族得到荣誉之外,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比起家族贡献,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播种机吧,前线太危险了,爱谁去谁去。 乔治六世对这个情况心急如焚,大英帝国的利益不能完全依靠平民阶层的孩子去维护,贵族阶层就算装模作样,也得做出表率。 所以乔治六世的大公主,未来女王也穿上军装。 坎贝尔是少有的深入一线作战的贵族成员,在得知坎贝尔受伤后,英国贵族阶层集体沸腾,都已经打算将坎贝尔作为国家英雄开始大肆宣传了,结果却以这种方式死在战地医院里,真让人措手不及。 坎贝尔的家人异常愤怒。 他们还是有理智的,罗伯特教授是南部非洲人,坎贝尔的家人得罪不起。 格兰特和第一集团军的其他军医却是英国人,他们居然放任坎贝尔少校在手术台上流血过多死亡,这绝对是谋杀。 这件事也引起了北非盟军高层的关注,巴顿第一时间把梁昊叫到阿尔及尔,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程就是这样,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向我们的医生开枪,我如果在场,我会直接开枪毙了他——还好我们的医生够聪明,不过还是浪费了一针宝贵的麻醉剂,让我来说,直接一棍打晕比较好。”梁昊根本没当是回事,北非盟军每天都有数百人阵亡,贵族子弟的生命,难道就比平民家庭的子弟更宝贵?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肯定是第一军医学院的教授更宝贵。 虽然南部非洲的教授,比欧洲高等院校的教授多一些,那也不是随便某个人可以威胁的。 早知道是这样,梁昊根本不会派人去帮助第一集团军。 这件事发生后,梁昊第一时间联系了安德森,要求安德森妥善处理。 没想到事情还是传播开来,这肯定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以及盟军之间的合作。 安德森应该为此负责。 “我不是说结果,我是说过程,难道罗伯特教授就不能用更稳妥的方式处理吗,比如抢救无效——”巴顿更黑,跟他比罗伯特就是白莲花。 “罗伯特教授是专业人士,你不能要求他成为一名复合型人才——”梁昊更无辜,术业有专攻嘛,不能对罗伯特教授要求更多。 “好吧,你要保护好罗伯特教授,不要再发生任何意外。”巴顿的担心并不是多余,不要高估英国贵族阶层的道德底线。 “您放心吧,以后我绝对不会让我们的医生和护士参与到这一类的破事里。”梁昊明显误解了巴顿的意思。 巴顿也懒得纠正,挥挥手让梁昊自便。 不参与也好,热脸贴凉屁股的事,南部非洲从来不做。 回过头来巴顿面对亚历山大,态度又截然不同。 不是英国的亚历山大勋爵,而是北非盟军的亚历山大副司令。 “罗伯特教授自从抵达第一集团军的战地医院之后,连续工作六个小时,抢救了27个人,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回去之后就病倒了,你要不要询问一下被罗伯特教授救活的那27个人,问问他们对罗伯特教授的看法。”巴顿怒不可遏,英国国内的贵族起哄就算了,你这个北非盟军副司令也拎不清,老湖涂了吗? “元帅,我没有责怪罗伯特教授的意思,我是希望格兰特医生能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他毕竟是第一集团军的成员。”亚历山大不是来追究责任的,而是来要人的。 罗伯特教授还是很懂人情世故的,格兰特医生拒绝威廉上尉的命令,任由坎贝尔少校死在手术台上,事后肯定会被追究责任。 所以罗伯特教授在返回第17装甲师的时候,把格兰特医生和另一名医生一起带走,名义上是交流技术,实际上是保护起来。 坎贝尔少校的家人没能力追究罗伯特教授的责任,格兰特医生则处于巨大的危险中,即便只是可能,罗伯特教授也不会虎头蛇尾。 “呵,让格兰特医生回去,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吗?”巴顿同样要保护格兰特,即便亚历山大理由正当。 “没有人审判特兰特医生,第一集团军有太多伤员,他们需要医生的照顾。”亚历山大其实也无奈,国内的压力越来越大,南部非洲人又这么强硬,坎贝尔确实该死,他应该死在战场上。 “你可以把伤员送回阿尔及尔接受治疗,第17装甲师已经开始对突尼斯的进攻,他们接下来也需要更多的医生。”巴顿坚决不交人,如果把格兰特交出去,会造成极恶劣的严重后果。 2284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巴顿要是把格兰特交出去,以后再碰到类似事件,那些原本倾向于南部非洲立场的人,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还记得小斯成立的罗德奖学金吗,格兰特就是通过罗德奖学金,才能来到南部非洲读书,而且还是入学难度极高的第一军医大学。 如果没有罗德奖学金的帮助,出身平民家庭的格兰特,就算成绩再好,也根本无力承担第一军医大学高昂的学费。 每年通过罗德奖学金来到南部非洲读书的外国学生多达上百人。 这些人毕业之后大部分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留在南部非洲工作。 也有很多人选择回到祖国,但无论如何,他们都对母校和罗德奖学金保留着一份感激之心,这种感情随着时间的发酵,造成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大。 比如格兰特就经常对他的学生说,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南部非洲工作学习一段时间,这对本人的能力会有极大提高。 在第一军医大学期间的学习经历,也成为格兰特最美好的回忆,他无数次梦回母校,魂牵梦绕。 在英国国内,和格兰特一样有过南部非洲学习经历的人有数百人。 他们前往南部非洲学习的方式可能不同,专业也不一样,但是他们对南部非洲的感情很深,格兰特甚至和一些有共同经历,志同道合的人成立了一个俱乐部,虽然这个俱乐部只有大约60名成员,却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人士。 这样类似的组织,在英国国内还有很多个。 巴顿坚持保护格兰特的原因就在于此。 如果巴顿把格兰特交给亚历山大,那么会让英国国内很多人寒心的。 信任和好感需要长时间投入才会产生,破坏却只在一瞬间。 巴顿说得也是事实,第17装甲师确实是已经开始向突尼斯展开进攻,随着时间的推移,伤亡不可避免的越来越多,第17装甲师也需要更多医疗力量。 梁昊没时间应付安德森,梅赛和其他意大利将军们不一样,经历过血腥的俄罗斯战场考验,梅赛的态度很坚决,意志顽强,不会轻易认输。 第一集团军的遭遇也证明,梅赛不是易于之辈,他的战术相当高明,抵达北非之后,对意大利军队的调整也有一套,在梅赛的整合下,部分意大利军队已经恢复战斗力,不再向以前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阿尼姆和梅赛一定会死守突尼斯,这是一场硬仗,我们得做好充分准备,不能轻敌大意,犯英国人犯过的错误。”梁昊战术重视,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哪一个不是一时人杰,没一个易于之辈。 都不用说别人,胖光头的历史评价够低吧,这家伙实际上抓机会的能力强得很,内斗也是一把好手,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意大利总理。 “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已经封锁突尼斯附近海面,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已经成为瓮中之鳖,我们只需要把突尼斯围困起来,就可以把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活活耗死——”出席战前准备会议的小巴顿精神不佳,自从隆美尔被调回国养病之后,小巴顿就兴致缺缺,态度明显不够积极。 这也不能怪小巴顿,他也是不得已。 美国第二军和英国第一集团军是一对难兄难弟,都在德意联军手上吃过大亏。 小巴顿接手弗雷登道尔的职务,担任第二军的指挥官,上任之后小巴顿才知道第二军的情况有多糟糕。 艾斯纳姆一战,第二军损失惨重,丢失了百分之八十的坦克和装甲车,第六师被彻底打残,恢复实力至少需要三个月。 现在第二军已经撤回阿尔及尔休整,小巴顿不甘心缺席北非最后一战,拼凑了一个装甲旅主动请战,这个装甲旅还是比较有实力的,装备的是南部非洲提供给盟军的外贸型坦克,这批坦克是埃森豪威尔通过英国人得到的。 小巴顿希望从南部非洲购买装备的报告提交给华盛顿之后,惨遭驳回。 美国并非没有能力生产坦克,即便“豹”式那样战斗全重超过40吨的“中型坦克”,给美国一些时间,美国也可以生产出来。 所以从南部非洲购买坦克,是美国的相关军火商绝对不可接受的,在美国的南部非洲资本,在这件事情上也没有过多发表意见。 企业大到一定程度,难免会有利益冲突发生。 在美国的南部非洲资本,也要对自己的利益负责,尼亚萨兰银行的利润再高,也不会分给高盛哪怕一分,连个感谢配合的锦旗都不给,体现到尼亚萨兰公司内部的财务年报上,如果利润差距过大,那么就是高盛的管理层不够合格。 到时候高盛的管理层怎么解释,说我们为了将更多的利润留给南部非洲企业,主动放弃了来自美国战争部的订单? 当美奸也不能当的这么明显。 华府对于北非战事还是很重视的,为第二军补充的坦克全部都是“谢尔曼”,不过要抵达北非还需要一定时间,最起码得一个月之后。 小巴顿等不了这么久。 恰好一批英军购买的坦克抵达阿尔及尔,小巴顿和埃森豪威尔就将这批坦克半道劫走,装备给第二军。 南部非洲坦克的性能确实好,不过第二军的坦克手总需要一些时间才能适应,所以小巴顿不赞成马上就向突尼斯发动进攻。 “英国第八集团军正在向突尼斯推进——”法国第二集团军指挥官鲁迪·富尼耶中将不希望拖延时间,拖来拖去战功都被英国人抢走了。 鲁迪·富尼耶在阿尔及尔出生,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后一直在法属北非服役,法国战役期间,鲁迪·富尼耶作为少将率领北非第四师回法国参战,部队尚未抵达法国本土,法国就停止抵抗了。 这不怪鲁迪,甚至不能怪法军的动员速度太慢。 只能说德国人的推进速度足够快。 快到法国人都来不及投降的程度。 “我们还等什么呢,以我们的实力,可以轻松击败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占领突尼斯,结束北非的战斗。”来自西班牙的何塞·戈麦斯将军积极发言,可惜没有人重视他的意见。 没有人愿意错过北非最后一战。 弗朗哥倒台后,西班牙新政府加入盟军,也派出部队配合盟军作战。 不过西班牙的军队并不多,在北非只有一个轻装步兵师,而且还不满员。 这已经不错了,在北非的盟军还包括波兰人和希腊人,这两方实力更弱小。 波兰人在北非只有一个旅。 希腊的总兵力很多,不过大部分都在埃及,法属北非这边虽然号称一个师,实际上只有一个营。 所以实力不够强大,指挥官在战前准备会上连发言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存在感不高,来自希腊的迪亚曼·卡拉西斯少将却一点也不生气。 部队多少没关系,只要有参与,就有资格瓜分战后胜利果实。 少有少的好处,物资配发上能占大便宜,希腊在北非只有一个营,申请物资的时候却是按照一个师申请的,毕竟编制嘛,多的是。 北非盟军的物资配发,是联军指挥部统一供应的,最小单位是团。 有南部非洲和美国作为后盾,北非盟军肯定不缺乏物资,联军指挥部知道希腊部队不满编,肯定不会按照一个师的编制配发物资,但即便按照团级供应,希腊人也占大便宜。 所以在北非的所有盟军里,希腊军队是最阔绰的,不到一千人的部队居然装备了15辆坦克和40辆装甲车,南部非洲远征军都没有豪横到这种程度,闻所未闻。 整个战前准备会,迪亚曼·卡拉西斯一言不发,比进曹营的徐庶都安静。 会议结束,迪亚曼·卡拉西斯乘坐南部非洲生产的装甲指挥车返回营地,一上车就开始吐槽。 “美国人是疯了,地中海范围怎么轮,都轮不到美国人做主——英国人真的是不行了,如果没有我们的牵制,蒙哥马利根本无法击败隆美尔——法国人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抱紧南部非洲人的大腿,为南部非洲摇旗呐喊——法国人值得我们学习,至少南部非洲人吃肉的时候,我们可以跟着喝口汤。”迪亚曼挨个吐槽,希腊在北非的身份也是棋子,从这个角度上说,希腊的地位跟法国一样。 虽然法国在这场战争中表现的拙劣不堪,但能和法国相提并论,依然让迪亚曼感觉很满足。 大家都是狗,就别分宠物犬和护卫犬了,狗界难道也要这么卷。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迪亚曼好歹还有资格列席会议,参谋长科斯塔连列席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是保护运输线,难道要派我们去当主攻吗?我们没有那个实力知道吧。”迪亚曼有自知之明,爱谁主攻谁主攻,希腊人只负责喊加油。 科斯塔一声长叹,有心杀贼,实力不济。 保护运输线的工作其实也不轻松。 隆美尔在北非的时候,北非军团最擅长的是运动作战,盟军运输线多次遭到北非军团突袭,英国第八集团军的多次失败,和运输线中断有很大关系。 盟军各部队其实都有自己的运输部队,希腊军队的任务很轻松。 如果运输部队遭到敌人的袭击,那么希腊军队只要发出求救信号就算完成任务,联军指挥部也没指望希腊军队能发挥多大作用。 英国第一集团军的失败,导致战役失去突然性,只能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 到1月19号,盟军对突尼斯的狂轰滥炸已经持续了半个月,轰炸机、陆军重炮、海军舰炮轮番出击,德意联军在突尼斯周边的防御阵地遭到严重破坏,胜利的天秤,正在不断向盟军倾斜。 担任主攻的是第17装甲师。 美军和英军先后战败,法军定位就是打酱油的,终于没人跟南部非洲军队抢主攻了。 梁昊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将装甲部队的战斗力表现的淋漓尽致。 1月19号上午9点,第17装甲师的坦克部队,开始向突尼斯发起进攻。 守卫突尼斯的德意联军这段时间很艰难,盟军白天狂轰滥炸,德意联军连夜修复阵地。 阵地可以修复,损失的武器装备却无法弥补,盟军封锁海岸之后,所有军备物资都开始出现短缺,可以说是完全凭借意志力在坚持。 梅赛也终于认识到,北非盟军跟俄罗斯军队最大不同。 北非盟军最大的优势在于火力,俄罗斯军队最大的优势在于无穷无尽的人力资源。 和俄罗斯军队作战的时候,只要后勤充足,就可以坚持很长时间,兵力劣势最大程度被抵消。 和北非盟军—— 严格说来是和南部非洲军队作战,根本无机可趁,来不得半点投机取巧,只能硬碰硬。 缺少坦克和反坦克炮的军队,和装备了重型坦克的装甲部队作战,后果极其惨烈。 第17装甲师很轻松的就攻破德意联军第一道防御阵地,除了个别坦克因为自身故障之外,几乎没有在战斗中损失任何坦克和装甲车,梅赛上任后,意大利军队的作战意志虽然有一定提升,但绝对实力差距在这儿摆着呢,不是意志可以弥补的。 意大利人也没有日本人那种,身上绑满炸药跟坦克同归于尽的勇气。 当发现己方面对坦克毫无反击能力的时候,投降就成为唯一的选择。 第17装甲师的坦克手们甚至都不收容俘虏,把这个任务留给配合作战的法军部队,自己一路狂飙,向突尼斯市中心推进。 战斗这时候才真正开始。 负责突尼斯外围防御的是意大利军队,德国人都缩在突尼斯市内,准备和盟军打巷战。 俄罗斯战场已经充分证明了巷战的残酷,德国人可以以命相搏,不知道养尊处优的南部非洲人,能不能拿出和德国人一样的血性和勇气。 “德国人的尝试必将失败,南部非洲人从不缺乏勇气,俄罗斯人能够做到的事,南部非洲人也可以做到。”梁昊已经做好了准备,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现在到了南部非洲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2285 暴雨 盟军开始向突尼斯发动进攻的时候,坎贝尔少校死亡事件还在继续发酵。 格兰特医生是朴茨茅斯人,他的家人居住在曼彻斯特,坎贝尔少校死亡的消息传回英国之后,格兰特医生的行为饱受争议,家人也遭到不明势力的威胁。 战争环境,民族主义大行其道的当下,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还这么特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理智,温斯顿也因为对南部非洲的软弱,遭到一些国会议员的批评和指责。 有些个国会议员的思维很奇葩,常人无法理解。 在他们看来,即便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的实力对比已经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大英帝国更要依靠南部非洲,才能抵御德国的威胁—— 南部非洲也不能凌驾于大英帝国之上,必须给与大英帝国足够的尊重,承认英国对于南部非洲的宗主国地位。 温斯顿就很无奈。 有些人不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而是故意找茬,如果换成他们当首相,他们会比温斯顿妥协的更彻底。 不跪舔就不错了。 “坎贝尔少校的死亡是个意外,这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罗伯特教授固然有责任,坎贝尔少校的责任更大,现在坎贝尔少校的死亡已经无可挽回,我们只能尽力补偿坎贝尔少校的家人,战争部已经决定授予坎贝尔少校帝国勋章——”温斯顿主动到国会接受询问,坎贝尔少校的真实死因被英国政府封锁,坎贝尔被塑造为大英帝国的英雄。 这就离谱。 但是在战争情况下就很正常,就算温斯顿再不情愿,也会把坎贝尔少校的最后一点剩余价值榨干榨静。 至于是否故意模湖事实。 这不重要。 “呵,既然坎贝尔少校的责任更大,那么就应该承担与之相关的所有后果;既然格兰特医生也有责任,那么同样应该接受惩罚,一个英军部队的医生,拒绝来自英军军官的命令,接受南部非洲医生的指挥,我们有理由怀疑,格兰特医生已经背叛了帝国,他应该以叛国罪接受审判!”燃料与电力部长葛伟林·乔治拍桉而起,他是劳合·乔治的小儿子,自由党成员。 劳合·乔治辞职后,曾数次想重振旗鼓,提出扇动性的口号参加竞选,但他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1933年,劳合·乔治撰写了《大战的回忆》,1936年又出版了《关于和约的真相》,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温斯顿曾邀请劳合·乔治加入战时内阁,被劳合·乔治以健康原因拒绝。 葛伟林追随劳合·乔治进入英国政坛,致力于恢复自由党在英国政坛的影响力,他和空军部长阿奇博尔德·辛克来同为自由党党魁,和温斯顿多次在国会爆发冲突。 “部长阁下,请不要激动,这个世界并不是你认为的那样非黑即白,我们当然可以惩罚格兰特医生,但我们要考虑由此引发的后果,这件事已经到了必须结束的时候,如果继续发酵,那么事件真相迟早会公之于众,到时候我们会面临更大的麻烦。”温斯顿耐心解释,葛伟林未必是不懂,只是借题发挥。 温斯顿在英国国内的威望并不高,保守党人不喜欢他,自由党人同样不喜欢,工党对温斯顿更是恨之入骨,温斯顿只是英国面临困境被退出的牺牲品。 谁都没想到,温斯顿能带领英国打赢了不列颠战役,并且祸水北引,将战场转移到俄罗斯,英国处于最有利的位置。 现在俄罗斯战场还没有分出胜负,英国国内一些人已经迫不及待跳出来,试图抢夺胜利果实,哪怕最微小的错误,也会被无限度放大。 “欺骗民众是不道德的,我们应该主动将事情的真相公之于众,让民众来选择。”工党领袖克来门特·爱德礼也有想法,他针对的不是温斯顿,而是整个贵族群体。 任何一个知道事情真相的人,都会对坎贝尔少校的行为不屑一顾。 坎贝尔少校被吹捧为英国国家英雄,这件事背后是英国整个贵族阶层的推泼助澜,英国贵族需要一个英雄人物,证明整个贵族阶层的存在价值,好让他们心安理得的享受贵族阶层带来的特权。 爱德礼律师出身,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在温斯顿组建的战时内阁里担任副首相,同时兼任枢密院院长。 时下英国有三个重要的委员会,其中战时内阁和国防委员会都是由温斯顿领导,爱德礼在这两个委员会中担任副职;最后的枢密院议长委员会是由爱德礼领导的,前两个委员会主管军务政务,枢密院主管民政。 在战时内阁,爱德礼是温斯顿最坚定地支持者,战时内阁人员更换频繁,只有温斯顿和爱德礼自始至终没有离开。 不过在对俄罗斯的态度上,爱德礼和温斯顿存在一定分歧。 温斯顿是坚定地反俄主义者,为了让德国和俄罗斯两败俱伤,温斯顿严格控制对俄罗斯的援助力度,这引发爱德礼的不满。 爱德礼希望战争能以最快速度结束,然后英国政府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恢复经济上,为英国民众提供更好地生活,这也是英国工党的核心主张。 和麦克唐纳不一样,爱德礼不是只喊口号,他是真的想为英国民众谋福利。 另一个时空的《每日邮报》曾经进行过一次评选,爱德礼以无可争议的优势被认为是英国二战之后最伟大的首相。 由于时间限制在二战后,温斯顿仅名列第六位。 “民众的意见不一定是正确的,我们的社会始终是在精英阶层的领导下前进。”温斯顿不想公开,他也是英国贵族阶层成员。 “哈,我们的首相阁下居然是这么认为的,你敢走出威斯敏斯特宫,对那些支持你的选民们这样说吗?”葛伟林哈哈大笑,讽刺温斯顿表里不一。 “我不敢,但是你敢在上院坚持你的言论吗?”温斯顿不得不应战,英国上院是由贵族主导的。 这时候温斯顿的秘书急匆匆来到温斯顿旁边,将一份电报递给温斯顿。 温斯顿接过电报之后眉头紧皱,就在刚刚,格兰特医生的夫人遭到不明身份人士的袭击。 二战刚爆发不久,英国就开始实行配给制,对包括食品在内的生活物资进行限量供应。 一个小时前,格兰特医生的夫人在领取食品券时,遭到一名黑衣男子的无耻袭击,格兰特夫人因伤住院,南部非洲驻曼彻斯特领事,第一时间到医院看望格兰特夫人。 温斯顿把电报放在手边,不动声色。 和国会议员们一样,英国普通民众对于南部非洲的态度同样两极分化。 不要对普通人抱有太大幻想。 国会议员们至少都接受过相对出色的教育,哪怕是工党议员,也不是真正的工人出身,只是根据利益不同才分为不同的阵营。 英国普通人接受教育的机会并不多,对于教育的重视也不够,工厂里还有大量童工的年代,不能指望英国民众对于现状都能有清晰的认知。 这还是在南部非洲不断进行文化输出,报纸媒体拼命洗脑的情况下,依然有很多英国人对南部非洲怀有殖民心态。 尤其是看到电影里光鲜亮丽的南部非洲人,再看看食品都需要配给的英国,很多人心态彻底失衡。 “派人去医院,保护好格兰特夫人——”温斯顿低声吩咐秘书。 秘书领命而去。 温斯顿和秘书之间的交流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诸位,我想提醒你们,如果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那么肯定会影响到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如果南部非洲中断了对联合王国的援助,想想到时候情况会有多么悲惨吧——”英国国会里不乏南部非洲支持者,很多英国国会议员背后都有南部非洲资本的资助。 “这就是问题的根源所在,就连国会议员都从感情上倾向于南部非洲,那么格兰特医生的行为就可以解释了。”马上就有人揭露真相。 “如果因为这点事,就影响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之间的合作,那么我们的关系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还有人扇风点火。 一片纷乱噪杂的吵闹中,爱德礼来到温斯顿身边主动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温斯顿把电报递给爱德礼。 爱德礼看完之后同样表情凝重。 “什么人干的?”爱德礼的第一反应是有人从中作祟。 “还不知道,警方正在调查。”温斯顿眉头紧皱,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影响同样很恶劣。 坎贝尔少校开枪威胁医生,引发绝大多数英国医生的不满,英国医生协会已经公开表态,支持罗伯特教授和格兰特医生的做法。 现在英国国内很多人关注这件事,看英国政府如何处理,如果这时候格兰特夫人遇袭的事情传出去,那么英国政府会遭遇新一轮的信任危机。 民众可不会管英国政府的苦衷。 只要英国政府在和南部非洲的关系中没能获得足够的利益,那么就是政府无能。 无意义的情绪宣泄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国会吵作一团的时候,事情还在继续发酵。 《泰晤士报》伦敦总部,文字编辑马克斯韦尔,再次拒绝了自由撰文记者杰弗逊·凯南的投稿。 “为什么不能刊登,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凯南非常不满,他的稿件经过精心修改,虽然表面上没有针对英国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任何攻击言论,实际上很有引导性。 “凯南先生,您的稿件不符合我们的要求,即便我同意,总编也不会同意,更不会通过新闻部的审核。”马克斯韦尔微笑,看似自然亲切,实则拒人千里。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就模彷南部非洲成立新闻部,对所有报刊杂志进行提前审核,不通过审核就不能刊印,《泰晤士报》也不例外。 “你能具体说说是哪方面的问题吗?我认为我的稿件没有任何问题。”凯南坚持,《泰晤士报》的稿酬是很优厚的,影响力也非常大,相对来说,凯南更重视第二点。 “如果您坚持这么认为,那么我推荐您出门右转碰碰运气——”马克斯韦尔没耐心,他每天要接待很多攥稿人,《泰晤士报》从不缺少新闻。 这条新闻街上,报刊杂志数量有几十家之多,说不定就会有某家报社的编辑想要个大新闻,给凯南一个机会。 “太让人失望了,《泰晤士报》已经失去公正严明的立场,你们不配成为英国最大的报社,已经彻底被南部非洲资本控制。”凯南冲动之下口不择言。 离开《泰晤士报》,凯南去了以言辞尖锐着称的《联合日报》。 《联合日报》是一家去年刚创刊的报社,其创刊号就对温莎公爵和辛普森夫人的感情经历进行深度报道,一战成名。 “凯南先生,您的稿子我看了,很不错,不过搞错了方向——”《联合日报》编辑纳尔逊谆谆善诱,攻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是找死,把矛头对准英国政府,才能激发读者的热情。 《泰晤士报》就是因为攻击南部非洲领导人,才招致南部非洲财团的报复,最终被整体收购,沦为南部非洲资本的喉舌。 有《泰晤士报》的前车之鉴,《联合日报》肯定不会重蹈覆辙。 在当下的英国,骂英国政府会引发全体英国人的共鸣,骂南部非洲人无法带来好处不说,反而会遭到南部非洲财团的报复,不划算。 “我没想攻击谁,只是就事论事。”凯南振振有词,他的立场也很鲜明,总得有人仗义执言。 “得了凯南先生,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纳尔逊冷笑,公正严明?根本不存在的。 凯南走出《联合日报》,伦敦上空阳光已经消失,雨云正在堆积,天色昏暗,风越来越大,一场暴雨正在酝酿中。 2286 守株待兔 没有人敢刊登凯南的稿件,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谁都不敢戴上破坏盟军合作的大帽子。 从1940年底到1943年初,北非战役已经打了两年多,盟军和轴心国各自付出十余万人伤亡的代价,现在终于到了决胜时刻。 北非盟军的最后一战被命名为“铁匠”行动,这是个庞大的计划,需要自由法国境内的盟军和埃及境内的盟军密切配合,一左一右对北非德意联军发起钳形攻势,最终将北非德意联军包围消灭。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阿尼姆和梅赛合兵之后,北非德意联军总兵力增加到大约45万人,其中德军数量大约20万人左右。 和德意联军相比,盟军可以调动的兵力多达80万,而且武器装备和后勤供应等方面占据绝对优势,看似万无一失,实际上却没人敢大意。 打赢没问题。 问题的关键在于要付出多大代价。 俄罗斯赢得了莫斯科保卫战,歼灭德军50万人,自身伤亡超过100万。 刚刚结束的伏尔加格勒战役,德军伤亡150万人,俄罗斯伤亡200万。 如果这么算的话,要歼灭45万北非德意联军,盟军要做好伤亡50万人的准备。 好消息是,现在的德军,和两年前的德军相比,素质有明显下降,很多去年抵达北非的德军都是刚刚征招入伍的,有些甚至都没有接受完整的军事训练,就被大本营匆匆派到北非,他们中的很多人是中学生,参战的热情很高,却没能掌握与之相关的技能。 阿尼姆的计划也有问题。 北非和俄罗斯的情况大不相同,德军也没有和盟军打巷战的条件和环境。 俄罗斯城市的建设水平还是不错的,城市规模巨大,建筑物众多,大部分建筑物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有利于守军凭借地形和进攻部队周旋。 突尼斯城市面积并不大,高层建筑物也不多,绝大部分房屋都是低矮破旧的土坯房,根本无法为守军提供有效保护,更无法迟滞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 “冲,冲,冲过去——”韩凯指挥着他的“豹”式坦克,以一往无前的狂暴姿态撞破一堵土墙,土墙背后的守军一哄而散,两名德军士兵来不及逃走,被压在土墙下动弹不得。 驾驶员弗兰克是法裔,他在冲破围墙之后有一个调整,坦克左侧的履带从一名德军士兵身上碾过去。 另一名德军士兵惊声尖叫,“豹”式坦克继续往前冲,追击溃逃的德军士兵。 几名手持步枪的自由法国士兵跳进院落,另一名德军士兵被从土墙下拽出来,连声惨叫,他的腿被砸断了。 “喔,这居然有个活的,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惊喜——”法军士兵围过来,带队少尉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 “求你们帮帮我,我的腿断了——”受伤的德军在苦苦哀求。 法军士兵没有丝毫怜悯,将德军身上的财物劫掠一空。 当德军的衣袖被撸起之后,所有法军士兵眼中带着仇恨的目光。 这名伤兵居然戴着三块腕表,其中有一块是女式的。 “请不要伤害我,我给你们,全部给你们——”伤兵忙着把手表摘下来。 “我来帮你——”一名法军士兵把伤兵的手踩在脚下,狞笑着抽出长刀。 韩凯的坦克没有停留,他的任务是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推进,不给德军重组防线的机会。 德国人并非没有抵抗能力,他们缺少制式反坦克武器,并不缺少方式。 仗打到这个程度,几十万德意联军困守突尼斯,油料已经没有了意义,“莫洛托夫鸡尾酒”终于重出江湖,只要让德军靠近盟军坦克,那么就会给盟军坦克造成致命伤害。 更致命的是各种炸药包,鸡尾酒是靠燃烧摧毁坦克,炸药包则是通过冲击波杀死坦克手,北非军团缺少的是油料,并不缺少炸药,在过去的二个月内,北非军团通过空中补给得到了大约35000吨作战物资。 地中海舰队和塞浦路斯分舰队封锁了海面,空中的交通一直没能完全封锁,意大利空军在夜间利用夜幕掩护,尽可能组织对北非军团的支援,除了物资之外,过去二个月内还有大约两万名士兵抵达北非,直到半个月前,尼古拉研究所发明的雷达预警机抵达北非加入战场,这个情况才有根本性改善。 作为盟军的秘密武器,雷达的使用受到地形的严重影响,于是尼古拉研究所的工程师们就把雷达安装到飞机上,这样就不再有理论意义上的死角,可以全方位监视战场。 之前意大利出动空军,要等空军飞抵马耳他上空,才会被盟军的雷达站检测到。 等盟军飞机出动,意大利空军的运输机已经抵达突尼斯了,根本来不及。 有了雷达预警机,意大利空军的运输机刚刚从机场起飞,就会被雷达预警机检测到,盟军战机可以及时起飞,在马耳他上空进行拦截,效率大大提高。 12月21号,盟军战斗机从阿尔及尔起飞,前往马耳他海域执行拦截任务,当晚有24架意大利运输机被击落。 12月25号,盟军战斗机再次出动,这一次意大利空军损失了57架飞机,其中包括32架战斗机。 1月3号,意大利空军再次损失19架运输机,从这天开始,意大利空军停止了对北非军团的大规模空中援助,只有零星运输机突破盟军封锁线。 轰—— 一辆南部非洲“豹”式坦克通过十字路口的时候,路边一个垃圾堆突然发生剧烈爆炸,“豹”式坦克被掀翻,里面的坦克手凶多吉少。 “从旁边的院子里冲过去——不要走街道——”韩凯没有停车,就在刚刚,一辆“豹”式坦克被德军使用火箭筒在近距离摧毁,这给韩凯敲响了警钟。 南部非洲在进步的同时,德国人也没闲着。 在南部非洲援助俄罗斯的武器清单中,火箭筒因为价格便宜使用方便,很受俄罗斯人欢迎。 德国人受到启发,很快就研发了自己的火箭筒,并且大量装备部队,对盟军装甲部队威胁很大。 德国人的反坦克炮,现在最大口径才57毫米。 火箭筒的口径却达到150毫米,而且发射的是穿甲弹,安装了机械或者光学瞄准镜,有效射程250米,垂直破甲厚度达到200毫米,重量大约8千克。 盟军装甲最厚的“虎”式坦克,正面装甲也才110毫米,因为使用的是倾斜装甲,而且加装了外挂装甲,才能硬抗德国火箭筒的正面攻击。 也只有正面才能硬抗,如果是侧面或者后部遭到攻击,“虎”式同样扛不住。 好在德国人的火箭筒产量有限,而且更多配备在俄罗斯战场,北非这边火箭筒的数量并不多。 “豹”式坦克的正面装甲是100毫米,侧面装甲只有60毫米,就算加装了反应甲,也无法彻底免疫火箭筒的攻击。 随着韩凯一声令下,“豹”式坦克开足马力向路旁的土墙撞过去,沿着路旁的院落一路横冲直撞,不给德军攻击的机会。 火箭筒的使用同样受到环境的限制,只有在开阔地带才能正常使用,狭窄环境内使用无法保证射程和精度,而且还会对射手造成伤害。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首先装备火箭筒的国家,对于火箭筒的优缺点早就研究的很透彻了。 突尼斯也并不是所有的房屋都是土坯房,有钱人居住的房屋那还是相当豪华,可以为守军提供不错的掩护。 在一栋通体大理石结构的豪宅里,一队德军士兵负隅顽抗。 刺啦—— 火箭弹带着锐利的尖啸击中“豹”式坦克的炮塔,一声剧烈的爆炸之后,炮塔虽然没有被击穿,车组成员都被冲击波炸的头昏脑涨。 豪宅内的德军士兵在拼命射击,MG34通用机枪的枪口焰喷出半米多长,子弹打在坦克车体上叮当作响。 韩凯忍受着剧烈的头疼努力瞄准,一炮过去将MG34的阵地炸上天,然后换上高爆弹—— 轰—— 豪宅就像一个吹爆了的气球一样,从内部向外剧烈爆炸,所有的玻璃全部破碎,家具和地毯被引燃,大门飞出去十余米,惨不忍睹。 韩凯没有停手,继续使用高爆弹,直到整个房子全部垮塌,“豹”式才继续前进。 一队慌不择路的德军士兵出现在街道尽头。 塔塔嗒—— 同轴机枪的射速跟MG34差不多,区别在于MG34的口径是7.92毫米,同轴机枪的口径则是12.7。 城市巷战中,12.7毫米机枪比坦克炮作用更大。 坦克能携带的炮弹有限,加起来只有几十发,必须节约使用。 机枪子弹的数量在3000发以上,用来打击步兵再合适不过。 威力也还可以,一尺厚的墙壁可以轻松穿透,一人怀抱的大树也可以轻松打断,土坯墙在12.7毫米子弹面前就跟豆腐做的一样,可以轻松穿透好几层。 如果打到人身上,胳膊腿都是一枪碎,接都没办法接那种。 打到躯体上就是一枪两截,根本不用抢救。 街头的德军士兵就倒了霉,像糖葫芦一样被成串击倒,最前面几个是幸运的,他们根本来不及感受到痛苦就死亡,受伤的那些才惨,北非军团现在已经没有能力为伤兵提供治疗。 韩凯打了两个长点射,直到街头已经全部被尘土笼罩后才停手。 等烟雾散去,韩凯控制速度,“豹”式缓缓推进。 街头已经变成地狱,各种残肢断臂,死不瞑目,一支毛瑟步枪从中间被直接打断,枪管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插在旁边的土墙上,枪带上还挂着一只手。 几名没死透的伤兵正在哀嚎,一名双腿折断的伤兵在地上爬行,希望能躲过坦克履带。 弗兰克也不再暴虐,“豹”式保持直线前进,这不是弗兰克善心大发,而是希望德军士兵的痛苦能延长一些。 意外总是会发生的。 当“豹”式从一名伤兵身边经过的时候,伤兵拉响手榴弹,塞进坦克履带。 一声剧烈的爆炸之后,履带被炸断,无法继续前进。 弗兰克跳下车之后,第一时间挨个补枪,不给伤兵继续发动袭击的机会。 “长官,我们有麻烦了——”检查过履带之后,弗兰克一脸沮丧。 有一截履带被炸飞,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凭借弗兰克携带的工具,无法修复。 “歪歪歪,六号幼狼呼叫狼穴,我需要一辆维修车,我的履带被炸断,无法继续前进——”韩凯呼叫支援,不过可能不会及时抵达,毕竟韩凯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抱歉,维修车无法派出,你们要自己想办法保住命,可以向最近的盟军汇合——”狼穴的命令很清楚,保命要紧。 “好吧,全部下车,把机枪卸下来,就地建立防御阵地——”韩凯不想丢弃坦克,他们并非没有自保的能力。 装甲兵的装备还是不错的,除了拆下来的大口径通用机枪,韩凯他们还有五支手枪,四支短枪管伸缩枪托的自动步枪,以及二十余枚手榴弹。 这是一个三岔路口,韩凯安排通用机枪布置到旁边的二楼上,三名坦克手各负责一个方向,韩凯留在坦克内,虽然履带被炸弹无法行动,坦克的炮塔还可以转动,火炮和同轴机枪并没有受到影响。 “我们现在守株待兔,看看能不能抓到几个俘虏——”韩凯坐在炮手位置上,掏出水壶喝一口提提精神,壶里装的是咖啡。 这真不是什么特殊嗜好,喝咖啡只是习惯,有些南部非洲士兵水壶里装的是烈酒,性质都是一样的。 战场上喝酒很正常,美军的配发清单里还有不能写出来的军用物资呢。 这就能理解为什么士兵在战场上会行为失常了,嗨大了或者喝大了,行为不受控制,脑子不清醒。 韩凯如愿以偿,很快就有一大批德军士兵从另一个方向退下来,乱哄哄看上去得有一两百人。 塔塔嗒—— 韩凯的同轴机枪,和二楼的高平两用同时开火,涌过来的德军士兵就像被搁倒的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去。 德军士兵的神经也不是铁打的,很快就打起白旗,主动投降。 2287 又菜瘾又大 北非德军的战斗力,跟俄罗斯战场差远了。 俄罗斯那是你死我活,就算投降,到了战俘营也是十不存一,而且还是最悲惨的那种死法,所以彼此都心知肚明,死战不退。 北非战场的惨烈程度,跟俄罗斯相比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英国·军官向意大利军队投降,意大利军官会为没能提供和英国·军官身份相匹配的晚餐,主动向英国·军官道歉。 意大利军队向英军投降,遭到英军拒绝之后,居然把英国人教训了一顿,打赢了之后再投降,这一次总没有理由拒绝了吧。 北非德军也一样,盟军在北非的战俘营,就从来没有爆出过虐俘之类的丑闻,看守和俘虏之间一团和气,相敬如宾,不管德国人和英国人,对于投降都不是那么抗拒。 韩凯车组一共五个人,俘虏了470名德军官兵。 事后《泰晤士报》采访韩凯,韩凯依然心有余季。 “毫不夸张的说,我们自己都被吓到了,原本我们只打算原地防守,因为我们也不知道距离最近的盟军在哪里——清点俘虏的时候,弗兰克的腿都在发抖,我装作很镇定的样子,和一名德军少校聊天,天知道我们聊了些什么,因为我不会德语,那位少校也不会汉语和英语,我们都能感觉到对方的紧张——”韩凯战后同时被授予南部非洲英雄勋章和英国帝国勋章。 整个突尼斯战役,一共有大约18万德军,25万意军投降,战斗一直持续到2月底才全部结束。 整个北非战役一共持续了2年零8个月,盟军和轴心国部队彼此都有数以十万人伤亡,这次胜利对于盟军来说意义重大,北非战役结束后,盟军终于扫清了后顾之忧,可以从容在地中海周边地区任意一点发起登陆作战。 这同时也是俄罗斯人最期待的胜利。 温斯顿一直以北非战役尚未结束为由,推迟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时间。 南部非洲虽然在地中海东部发起了数次成功的登陆作战,占领了十二群岛和克里特岛,但是并没有投入太多兵力,进展有限。 大胡子很清楚,英国和南部非洲推迟开辟第二战场的时间,目的是消耗德国和俄罗斯的有生力量。 知道是一回事,大胡子却无力改变现状,德国和俄罗斯已经打出脑浆子,除非一方彻底倒下,战争才有可能结束。 只是可能而已,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俄罗斯就成为欧洲国家的排斥对象,大胡子本人也不能保证,盟军在击败德国之后,不会把俄罗斯顺手捎带上。 所以大胡子的策略也很清楚,利用战争打造一支让盟军畏惧的军队,这样才有可能在战后保证一个相对平衡的稳定。 就在北非战役发起的同时,温斯顿提议盟国领导人在伦敦召开会议,讨论开辟欧洲第二战场的相关事宜。 随着北非战役的结束,盟军已经没有了拖延时间的理由,开辟第二战场也就提上日程。 为了最大程度协调一致,温斯顿分别向罗斯福、罗克、大胡子,以及戴高乐发出邀请。 让温斯顿没想到的是,大胡子第一时间拒绝前往伦敦,理由是俄罗斯和德国的战争已经进入到最关键的阶段,大胡子走不开。 罗斯福也有意见,他反对邀请戴高乐参加会议,认为吉罗更有资格代表自由法国。 罗克对于邀请谁没意见,但对于在伦敦召开会议有意见,伦敦距离南部非洲太远了,罗克提议在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某地召开会议,比如萨尔,或者是法属北非。 温斯顿可以不在乎罗斯福和大胡子,但是不能不在乎罗克的建议。 上一次盟国会议是在萨尔举办的,那这一次就换成法属北非好了。 考虑到阿尔及尔距离前线太近,这次会议就放在法属北非的卡萨布兰卡举行。 卡萨布兰卡是法属北非规模最大的城市之一,始建于12世纪,1770年,摩洛哥国王将其命名为达尔贝达,意为“白色的房子”。 18世纪末,西班牙人获得了达尔贝达的贸易特权,将其更名为卡萨布兰卡,在西班牙语中,“卡萨布兰卡”的意思同样是“白色的房子”。 罗克在2月17号抵达卡萨布兰卡,此时北非战役已经基本结束,只有零星德军部队还在顽抗,他们的反抗注定是徒劳,逃不过败亡的命运,北非盟军司令部已经下令,在2月15号以后投降的轴心国部队,将不再享受到正常的俘虏待遇。 这不是巴顿心狠手辣,而是俄罗斯人要求的。 和俄罗斯战场上的战俘相比,北非战场的战俘简直是在天堂,到目前为止已经有超过40万轴心国部队向盟军投降,盟军每天要消耗海量物资才能满足这些俘虏的生活需要。 用大胡子的话说,这些俘虏消耗的物资,还不如用来支援俄罗斯,那些俘虏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或者是人道毁灭也行。 巴顿也对北非军团残军的抵抗失去耐心。 一个很明显的事实,既然投降就能享受到正常俘虏的待遇,那么早早投降和晚点投降都一样,区别是主动和被迫。 主动当俘虏是软弱的表现。 实在打不过被迫投降是英雄。 “罗斯福总统明天抵达,我们到底是邀请戴高乐将军,还是邀请吉罗元帅?”温斯顿举棋不定,他本人是倾向于戴高乐的。 “戴高乐将军是自由法国总统,吉罗元帅是总司令,这还有什么疑问吗?”罗克支持戴高乐,吉罗也是传奇人物,但是还无法和戴高乐相提并论。 另一个时空的戴高乐,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成为欧洲最清醒的人,不接受美国人的指挥棒,提倡东西方“缓和与合作”,主张与对立阵营国家进行贸易和文化交流,并且退出北约,和彻底躺平的英国,以及无力反抗的德国截然不同。 这个时空,罗克也不想看到战争结束后,欧洲成为铁板一块,必须有人主动站出来打破平衡,戴高乐是最好的人选。 “那么就是夏尔——”温斯顿跟罗克先达成一致,罗斯福就好对付了:“我们赢得了北非战役,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温斯顿略遗憾,在他看来,俄罗斯和德国还没有打到两败俱伤的程度。 “美国加大了对俄罗斯的援助力度,这才是真正的坏消息。”罗克看的更透彻,美国人从来没有放弃重返欧洲的野心。 两次世界大战,美国都是扇风点火从中渔利,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没变。 对于现在的欧洲来说,美国的影响力远逊于英国和俄罗斯,甚至不如南部非洲和法国,罗克都知道往欧洲掺沙子,美国也一样。 区别是罗克选择了法国,美国则是选择了俄罗斯。 从去年底开始,美国就加大了对俄罗斯的援助力度,各种武器弹药战略物资不要钱一样,一船一船往俄罗斯送。 俄罗斯在经历了俄德战争早期的工业转移之后,到去年底已经恢复了生产能力,而且还更胜以往,情报表明俄罗斯现在每个月可以生产2000辆坦克,这也是俄罗斯能赢得伏尔加格勒战役的根本原因。 莫斯科保卫战时,俄罗斯只有17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参加,没有成建制的装甲部队。 伏尔加格勒保卫战,参战部队增加到14个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其中有1个坦克集团军和数个坦克军。 以目前俄罗斯的生产能力,每个月都可以组建一个坦克集团军。 如果不考虑战场消耗,到年底俄罗斯军队装备的坦克将达到两万辆以上。 这是个令人恐惧的数字,而且这肯定不是最终规模,俄德战争爆发的时候,俄罗斯就拥有两万辆以上的坦克,如果俄罗斯恢复实力,那么战后这股力量可以轻易将欧洲推平。 以大胡子的性格,到时候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这种情况下,美国人还在增加对俄罗斯人的援助力度,的确不安好心。 让罗克和温斯顿难受的是,美国打着援助盟友的旗号,英国和南部非洲都没理由反对。 “美国人希望培养一个强大的俄罗斯,最终肯定会引火自焚。”温斯顿现在还不知道美国人的棋盘有多大。 另一个时空如果没有俄罗斯的威胁,也就不会有北约,不会有后来的北大西洋铁幕,不会有冷战。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威胁,是美国人生生炒作出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巴顿提交了一个作战计划,埃森豪威尔希望北非盟军四月份,能在西西里岛发起登陆作战。”罗克知道美国人的心情有多迫切。 美国大兵是打着“拯救欧洲”的旗号横渡大西洋。 结果抵达北非之后每天晒太阳钓鱼,失足妇女倒是拯救了不少。 现在的欧洲,美国人如果想获得欧洲人的感激,那么就要尽快开辟第二战场,而且还得是以美军为主力,否则又是为他人做嫁衣。 “我前天跟罗斯福总统打电话,罗斯福总统希望我们能在法国发起登陆战役,从背后给德国人重重一击。”温斯顿冷笑,美国人的胃口太大了,也不怕撑死。 “法国本土吗?”罗克不意外,这恐怕也是吉罗的希望。 联系到罗斯福建议邀请吉罗参加会议,这俩人之间也有密切联系。 这也正常,戴高乐全面倒向南部非洲,美国人也就只能另起炉灶。 法国在欧洲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视的。 “是的,美国人甚至连登陆点都帮我们选择好了,就在敦刻尔克——”温斯顿表情阴沉,这是揭开伤疤又撒了把盐。 别听英国人如何吹嘘,敦克尔顿大撤退对于英法联军来说就是彻底的失败,不存在争议。 至于为未来的反攻保存有生力量—— 要是没有俄罗斯的牵制,德国人就算划着小船也早就在英国本土登陆了,反攻个鬼哦。 “那还不如在圣洛克,至少我们熟悉圣洛克的地形。”罗克撇嘴,他现在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了。 登陆作战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发起的。 这不是小规模的分队渗透,而是兵力多达数十万人的大兵团登陆作战,那么多士兵和武器装备,必须有合适的码头,才能以最快的速度送上岸。 否则登陆部队就等着被德国人的装甲部队推下海吧。 “不可能,至少1943年之内,我们没能力在法国发起登陆作战。”温斯顿在这个问题上很清醒,能不能在法国登陆,得看俄罗斯战场的走势。 法国本土跟西西里岛不一样,西西里岛距离德国很远,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也远不如德军,盟军在西西里岛登陆,遇到的困难会远小于法国本土。 意大利人的性格大家都知道,见风使舵的墙头草,谁赢就帮谁。 盟军如果在西西里岛登陆,搞不好意大利会跟法国一样直接停止抵抗,到时候盟军就能一路向北,畅通无阻。 当然这是美国人印象中的意大利。 罗克可不这么认为。 “那就让美国人去西西里岛试试——”罗克想看看美国人的头到底有多铁。 巴西内战中美巴联军一败涂地。 菲律宾战役中美菲联军被迫巴丹死亡行军。 联系到一个月前美国第二军在北非的惨败,罗克都不知道美国人的自信到底是从哪来的。 真的是又菜瘾又大。 “这不行吧,万一美国人能赢呢?”温斯顿这话看不起美国人,更看不起意大利人。 “不可能,本土作战的意大利军队,和客场作战的意大利军队,是完全不同的两支军队。”罗克胸有成竹,看看意大利军队在俄罗斯的表现,美国人根本不可能打败本土作战的意大利人。 温斯顿大点其头,俄罗斯战场上的意大利军队,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 18号罗斯福抵达卡萨布兰卡,大胡子本人虽然没来,但是派来了外长莫洛托夫。 对,就是那个负责和德国人秘密接触的莫洛托夫。 2288 咎由自取 莫洛托夫的本名有点长,全部打出来有水字数的嫌疑,这里就略过。 在俄语里,莫洛托夫的意思是“锤子”,他改这名字含义深刻,希望将旧社会彻底砸烂。 俄罗斯战场现在的情况并不明朗,虽然俄罗斯去年一改1941年的颓势,赢得了几次战役的胜利,但并未彻底扭转俄罗斯战场的主动权,目前正和德军处于相持阶段。 这个阶段的俄罗斯,需要盟国更大力度的援助,所以莫洛托夫抵达卡萨布兰卡的时候相当高调,不但主动拜访罗克和温斯顿,而且接受《泰晤士报》的独家专访,在报纸上大声疾呼,号召所有盟国团结起来,和轴心国血战到底。 在拜访罗克的时候,莫洛托夫首先感谢了南部非洲一直以来对俄罗斯的大力援助,随后就提出了新的要求。 俄罗斯需要南部非洲支援更多的战斗机,同时莫洛托夫还希望南部非洲能向俄罗斯转让部分战斗机和坦克技术。 伏尔加格勒战役后,俄罗斯和德国都损失惨重,短时间内无力组织新的进攻,战争进入一个新阶段。 这个阶段主要是相持,参战双方的地面部队都需要恢复实力,战斗主要爆发在天空。 从2月份开始,俄罗斯和德国的航空兵就在高加索地区展开激战,双方出动的战机达上千架次,俄罗斯空军的伤亡较重,装备最新型号BF109战机的德国空军,给俄罗斯空军造成巨大伤亡。 德国装甲部队不断进步的同时,空军也在不断进步,BF109目前已经发展到了第六代,编号为BF109G,这是生产数量最多的一种机型,一共生产了21600架,绰号“古斯塔夫”。 BF109G换装了可喷水加力的大功率DB605A发动机,性能全面提高,火力也得到加强,座舱采用增压装置,可以在高空作战,性能上对俄罗斯战斗机全面压制。 苏德战争爆发初期,俄罗斯拥有超过20000架飞机,不过这些飞机大多技术落后,型号陈旧,根本不是德国空军的对手,在开战短短几个月后,俄罗斯空军基本损失殆尽。 换成别的国家,多半从此一蹶不振,将天空拱手相让。 俄罗斯人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每逢绝境就会涅槃重生,这一次也不例外。 空军全部损失殆尽,对于俄罗斯来说反而是好事,因为俄罗斯可以从头再来,生产最新型号的战斗机。 现在俄罗斯空军主力装备的是雅克-1和米格-3,这两种战斗机在去年看来还不错,今年就已经远远落后于德国的BF109G,所以俄罗斯迫切需要一种能对抗BF109G的重型战斗机。 “一个星期前,德国人在高加索地区使用了一种新式飞机,这种飞机看上去好像是用两架BF109拼接而成,性能更加先进,我们的空军损失惨重,亟需更大力度的援助。”莫洛托夫直言不讳,他说的应该是Me-109。 去年德国决定设计一种新型重型战斗机,为了不打乱生产部署,梅塞施密特公司将两架BF109拼接到一起,于是就有了Me-109。 Me-109百分之九十的零部件都来自BF109,两个机身,两个引擎,两套武器系统,更远的航程,更大的载弹量,更多的滞空时间,雅克-1和米格-3对抗BF-109G本来就已经很吃力,加上Me-109,更是雪上加霜。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罗克这边收到的消息,德国人的喷气式飞机也已经进入关键阶段,预计年内即将投产,到时候俄罗斯将面对更大的压力。 莫洛托夫主动拜访罗克,目的是南部非洲关于喷气式战机的技术。 南部非洲开始研究喷气式飞机的时间,比德国人早很多,德国人是从1938年开始研究喷气式飞机,南部非洲当时已经完成理论验证。 这就是南部非洲技术研发的超常之处。 只有南部非洲的科研机构,才会明确将某项技术作为研发对象,并且坚定不移的向前推进。 比如喷气式飞机。 十年前人们根本没有喷气式飞机这个概念。 五年前喷气式飞机还停留在想象中,除了南部非洲,没人付诸实践。 毕竟谁都不确定喷气式飞机的前景。 就像航空母舰刚出现时,除了某人,谁都没想到航母能取代战列舰,成为未来海战的主宰。 所以只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才会为一项不确定的技术投入巨资,而且是每年都投入,即便没有任何进展。 想想尼古拉研究所的无人操纵远程遥控垂直起降战斗机,全世界估计也就罗克会为这个项目每年投入数以千万级的兰特。 这个项目现在还没有成功,不过通过这个项目,罗克早就收回了投入,而且从中受益巨大。 “部长先生,喷气式战斗机目前对于俄罗斯来说并不现实,并不符合俄罗斯的实际情况,你们应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最容易生产,部队也更熟悉的螺旋桨飞机上,这样才能在短时间内形成数量优势。”罗克很了解俄罗斯人,或者说很了解大胡子。 大胡子的策略就是多多益善,部队你比多,坦克比你多,飞机也比你多,用海量的数量优势将敌人彻底淹没。 伏尔加格勒战役中,德国人已经在战场上使用了五号坦克。 五号坦克的综合性能能和南部非洲“豹”式抗衡,超过俄罗斯的T34. 但那又怎样。 德国倾国之力,一个月只能生产200辆五号,俄罗斯一个月可以生产2000辆T34,就算五号在战场上可以一个打三个,总不能一个打十个。 飞机也是一样。 BF109G再先进,产量终究有限,俄罗斯最大的优势在于工业规模和资源优势,德国人这方面拍马都赶不上。 所以罗克才建议莫洛托夫不要好高骛远,喷气式飞机太先进,还是螺旋桨飞机比较现实。 至于俄罗斯人是怎么知道南部非洲有喷气式飞机的? 罗克不想纠结这件事,喷气式飞机现在已经不是秘密,不仅南部非洲和德国,美国和英国也都在同时研究喷气式飞机。 别忘了南部非洲可是有很多俄罗斯裔的。 并不是说南部非洲的俄罗斯裔,就一定会泄露关于喷气式飞机的技术,想泄露也得能接触到才行。 问题在于喷气式飞机要实验,总不能都在实验室里,得真的飞上天,才知道理论上可以实现的技术,应用到实际中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十几米长的飞机,天天在空中轰隆轰隆来回飞,完全保密根本就不可能。 当然该有的保密措施还是有,南部非洲研发喷气式战斗机的研究所,设在罗德西亚境内的深山里,工作人员受到严密保护,根本没有接触外人的机会,在这方面布拉德办公室还是可以信任的。 “呵——”莫洛托夫惨然一笑,脸上表情很沉重:“——勋爵,俄罗斯为了这场战争,已经损失了上千万人,20到25岁这个年龄段内,已经死去了三分之一,可以说已经整整损失了一代人,俄罗斯人很多,可也不能死的毫无价值。” 莫洛托夫说到最后,整个人都在咆孝,眼中含着泪光,情绪非常激动。 “部长先生,我理解——”罗克能感受到莫洛托夫的愤怒,内心也并非毫无触动。 这其实也不能怪别人。 一直被欧洲排斥的俄罗斯,非常希望能得到欧洲的接纳,法国停止抵抗之后,俄罗斯还参与了德、意、日三国的谈判,差点就加入轴心国。 好像就在几个月前,俄罗斯还在跟德国人秘密接触,承诺如果停战的话,就加入轴心国联合对抗盟军。 巧了,当时俄罗斯这边负责谈判的就是莫洛托夫。 所以莫洛托夫的愤怒,也有表演成分。 “不,勋爵,你不理解,你和温斯顿首相,罗斯夫总统,以及其他盟国高层都不够了解俄罗斯——”莫洛托夫也不全是卖惨。 “——俄罗斯人从不认输,我们总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十五世纪我们击败了鞑靼人,十六世纪我们击败了奥斯曼人,十七世纪我们击败了波兰人,18世纪我们击败了瑞典人,19世纪我们击败了法国人,今天我们也必将击败德国人,并且是彻底的,毫无争议的击败。”莫洛托夫历数俄罗斯的战争史,这一路也是历尽艰辛。 15世纪俄罗斯脱离金帐汗国的统治独立。 1571年克里米亚汗国入侵俄罗斯大公国,莫斯科被焚毁,大约8万人死于火灾。 当时的俄罗斯,可没有现在这么多人。 1598年尹凡四世死后绝嗣,全盛时期的波兰王国趁乱攻入俄罗斯,莫斯科再次沦陷。 1700年爆发的北方战争,俄罗斯同样先输后赢,瑞典从此一蹶不振。 1812年俄罗斯加入反法同盟,俄罗斯再次被烧毁。 以上历次战争都有一个共同点,俄罗斯都是先输后赢,总是能最后翻盘。 “我当然相信你们能做到——”罗克不想过多评价,南部非洲历史是短了点,但是跟华人聊历史,俄罗斯人还是差了点。 “——南部非洲和俄罗斯最大的不同在于,你们可以完全贯彻国家领袖的意志,不折不扣的执行,而我们南部非洲,不管做任何决定都要得到全体国民的同意,这很好,但是也不好,相信你也能理解。”罗克不给任何承诺,俄罗斯本身就极具潜力,现在又有美国的全力支持,如果再加上南部非洲,那俄罗斯还不得原地起飞。 所以援助肯定给,但是给到什么程度却要严格控制,既不能让俄罗斯的实力太强大,也不能让俄罗斯跟美国人走太近,还得兼顾英国人的想法。 所以说能端水的都是大师,这活一般人干不来。 “所以北非战役打了两年多,盟军和北非军团加起来伤亡五十万,您知道在伏尔加格勒战役中,我们的损失有多大吗?”莫洛托夫冷笑,在这个问题上,俄罗斯人有资格嘲笑北非盟军。 伏尔加格勒战役中,俄罗斯伤亡超过200万人。 200万! 仅仅是一次战役的损失。 世界大战爆发到现在,南部非洲和英军、美军的伤亡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所以要说俄罗斯人没有怨言,怎么可能嘛。 傻小子也不能这么坑。 罗克也无话可说,俄罗斯在二战中的贡献是必须承认的。 承认归承认,站在国家立场上,罗克还是不能同意莫洛托夫的要求。 送走莫洛托夫,罗克略头疼。 “我们对俄罗斯人是不是太苛刻了?”罗克还是有点内疚,俄罗斯人打的确实惨。 “苛刻吗?我不觉得——”阿尔文给罗克倒茶,他并不觉得苛刻。 “站在国家立场上,我们没资格怜悯任何人,如果把俄罗斯换成是我们南部非洲,俄罗斯人同样不会可怜我们,说不定还会落井下石。”阿尔文走在合格接班人的正确道路上。 确实没资格。 上面罗列的战争,其实多半是俄罗斯人咎由自取。 比如俄罗斯被焚烧那次,当时俄罗斯多线作战,遭到多个国家围攻,最终导致首都都被烧毁。 比如北方战争,当时俄罗斯和丹麦,波兰结盟,联手进攻瑞典,结果俄罗斯动员太慢,军队还没有抵达战场,丹麦和波兰就先后被瑞典击败,俄罗斯人这才不得不单独作战。 再比如拿破仑,那是因为俄罗斯加入了反法同盟,所以拿破仑才向俄罗斯发动进攻。 莫洛托夫还没说打了一百多年的俄土战争呢,在第九次俄土战争里,俄罗斯首先挑起,遭到英法联军的联手制裁,沙皇都被活活气死。 综合俄罗斯在这几年的表现,也就俄罗斯在俄芬战争中表现的太拉胯,导致小胡子彻底看不上,否则俄罗斯会加入哪一方还真不好说。 “你是对的,我们没资格怜悯任何人。”罗克承认自己有一瞬间心软了,这也正常,毕竟年纪大了,有时候会犯湖涂。 稍晚些时候,罗克跟罗斯福见面,这才是重头戏。 盟军两大供应商,美国和南部非洲,这俩的态度完全可以决定世界大战的走向。 罗克首先和罗斯福的焦点在于欧洲第二战场。 温斯顿提供的情况还是很准确的,美国人确实迫不及待。 2289 你就吹吧 美国在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后才加入战争,用《时代周刊》的话说,再不积极行动起来,美国就没资格参与战后的国际事务了。 所谓“国际事务”,其实就是利益分配。 上一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几乎一无所获,南部非洲成为大半个欧洲的供应商。 这一次美国人不想再缺席,理由很明显。 英国和法国等老牌殖民国家,已经失去对这个世界的主导权。 美国人如果还坚持“光荣孤立”,那么连美洲都保不住。 光荣孤立虽然是英国人提出的,本质上跟美国的门罗主义差不多。 1896年,时任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在伦敦市长举行的宴会上致词时,将“光荣孤立”作为外交政策加以阐述,指出英国应该不参加任何同盟和集团,保持行动自由,便于操纵欧洲均势。 “操纵”这个词划重点,说白了也是谁赢就帮谁,跟是否民主正义无关。 欧洲国家也不傻,不会任由英国操纵。 所以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英国遭到整个欧洲的针对。 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到现在的二十多年,美国人肯定是进行过反思的。 既然游离于欧洲之外,已经不能让美国最大程度获利,那么就要主动融入欧洲,不能让欧洲成为英国和南部非洲的一言堂。 “我想我们已经充分认识到战争带来的伤害的痛苦,是时候尽快结束这一切,用一种新的方式来解决矛盾和纷争了——在欧洲尽快开辟第二战场,可以有效减轻俄罗斯战场的压力,如果在法国登陆,我们面对的困难会更多,不过起到的牵制作用会更大——在意大利开辟第二战场,则是直接攻击轴心国的薄弱环节,我们甚至有机会把意大利拉入我们的阵营。”罗斯福很主动,他的计划,必须得到南部非洲和英国的配合才能实现。 地中海以及英吉利海峡,美国的实力还是有点弱,没有南部非洲和英国的配合,美国海军甚至在这个范围内找不到一个可以提供补给的港口。 现在的美国,还不是那个未来军事基地遍布全球的美国。 英国的驱逐舰换岛屿计划,是跟南部非洲交换的,美国人虽然也向这样做,英国却不同意。 另一个时空的驱逐舰换岛屿,其实也是趁火打劫,当时英国已经无以为继,连护航用的驱逐舰都造不出,不得不同意美国人的要求。 这个时空英国有更多选择,南部非洲制造的驱逐舰,同样能满足英国的要求,而且价格便宜、质量好、技术先进,英国没必要舍近求远。 这里的“近”,并不是指距离,而是指关系,以及地缘战略。 英国和美国之间,直线距离大概4500公里,中间隔着大西洋,没有任何屏障。 英国和南部非洲之间,直线距离超过6000公里,中间还隔着欧洲和北非,山高路远。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如果必须有一个国家能取代英国,成为未来世界的领导权。 英国更希望这个国家是南部非洲,而不是美国。 至少南部非洲资本,没有通过一轮又一轮的经济危机,把英国阔老们的钱坑的血本无归。 所以美国人现在就很尴尬。 《华盛顿海军会议》之后,美国获得和英国同样的主力舰吨位,组建了全世界最强大的舰队。 美国海军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权力,却跟实力严重不匹配,除了美洲和东亚,美国海军在其他区域连一个合格的军事基地都没有。 美国参战后,美国海军的军舰,得到了英国部分港口的使用权。 只是使用而已,英国可随时停止的。 在地中海也一样,美国海军的军舰可以经过直布罗陀海峡,可以进入阿尔及尔,不过也仅此而已,连马耳他都不向美国海军开放。 马耳他通过岛屿换驱逐舰,已经被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租用,不过只能用于商业领域,南部非洲海军在正常情况下,同样不能随意进出港口。 这个约定是有漏洞的,情况是否正常,肯定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说了算,英国政府到时候多半装聋作哑。 “总统先生,意大利人在俄罗斯战场的表现并不弱,如果在西西里岛登陆,我们也将面对巨大困难。”罗克说得很直白,这是在提醒罗斯福,同时也有看不起美军战斗力的意思。 “俄罗斯战场上,意大利人如果投降就会被处死,我们对待战俘的态度,跟俄罗斯人截然不同。”罗斯福肯定考虑过这个因素,美国总统也是有智囊团的。 只要战争继续,损失肯定有,关键看收益是否能覆盖损失。 美国跟英国和法国的关系,已经远远落后于南部非洲。 轴心国是美国最好的突破口,美国人肯定不会放弃。 这又牵扯到仇恨因素。 同盟国和轴心国打了这么久,双方已经接下血海深仇,战后不会因为一纸和平协约化解,这就给了美国人机会。 毕竟美国人给轴心国带来的伤害,是盟国内部最少的。 “那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罗克不反对,美国人既然觉得自己头铁那就去试试,反正南部非洲肯定不是输家。 南部非洲已经跟意大利人秘密接触了很长时间,只是条件分歧太大,才没有谈出结果。 南部非洲要求意大利无条件投降。 意大利人的要求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不接受任何条件,而且战后意大利作为胜利国,要享受胜利国拥有的所有权力。 这纯属痴心妄想,上一次世界大战时,英国和法国自身实力不济,所以才给了意大利偷鸡的机会。 现在意大利还想故技重施,那得看南部非洲是不是同意。 如果意大利人这一次还能得手,那么就坏了,以后再有战争,国家可以随便站队,反正随时可以跳反,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英国国内那么多的流亡政府,其实目的跟意大利一样,都等着战后抢夺胜利果实呢,想得美。 等战争结束后,除了法国之外,其他成立流亡政府的国家,大概率无法抢到足够的胜利果实,必须为战争期间的行为付出代价。 法国现在已经付出了代价,戴高乐如果不让出法属印度支那,也不会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全力支持。 伏尔加格勒战役结束后,意大利人的要求依然没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耐心正在快速减少。 莫斯科战役结束的时候,意大利人判断失误还可以理解,毕竟当时德军还掌握着俄罗斯战场的主导权。 伏尔加格勒战役结束后,意大利人还执迷不悟,那就属于严重判断失误。 卡萨布兰卡会议召开的同时,比勒陀利亚,南部非洲和意大利的接触还在进行中。 托尼·皮奥拉最近很难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给他的待遇正在降低,而且要求托尼·皮奥拉配合南部非洲相关部门的工作,否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按照一般俘虏的标准对待托尼·皮奥拉。 所谓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也不是好吃好喝供着,什么都不用做。 意大利王国为军队提供后勤补给,是希望军队为国家作战,要卖命的。 欧洲之所以形成这种传统,是因为贵族在战争中被俘虏,要缴纳和身份相符的赎身费,所以才有这种传统。 不掏钱赎身的都被吊死了。 向南部非洲军队投降的轴心国战俘,必须接受战俘营的工作安排,才能享受到正常的俘虏待遇,否则就等着饿死吧,战俘营可不是慈善机构。 普通轴心国战俘,必须工作才能换取可以填饱肚子的食物。 托尼·皮奥拉这些高级军官,则是必须配合南部非洲宣传机构进行宣传,否则一样等着饿死吧。 “我是代表意大利王国在和你们谈判,难道不应该享受到外交人员的待遇吗?”托尼·皮奥拉很不满,他最近的晚餐连葡萄酒都没有了,这分明是故意怠慢。 来到比勒陀利亚这么长时间,托尼·皮奥拉对南部非洲人的生活水平也终于有了深刻的了解。 托尼·皮奥拉在比勒陀利亚不仅仅参观博物馆,也会走入南部非洲普通家庭,了解南部非洲人的生活水平。 农场就不用说了。 南部非洲的农场主个个都是隐形富豪,用托尼·皮奥拉的话说,意大利乡村的那些普通贵族家庭,生活水准都不如南部非洲的普通农场主。 城市家庭的条件比农场主们差一些,主要反映在居住面积上。 不过城市家庭有着更便捷的生活服务,各有优劣。 即便最贫困的南部非洲家庭,生活水准也大约相当于意大利的中等水平,至少男主人在吃晚饭的时候,左餐酒还是能喝得起的。 “皮奥拉将军,我首先纠正你一点,我们之间并不是谈判,只是在就意大利退出战争的可能性进行友好交流,而且你也不是外交人员,你是我们的俘虏——”翻译维塔利没有好脸色,托尼·皮奥拉明显是心里没个数。 托尼·皮奥拉刚来到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出面接待托尼·皮奥拉的是南部非洲外交次长,对托尼·皮奥拉很重视。 次长的工作也是很忙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负责跟托尼·皮奥拉沟通的换成秘书,而且是从一等换到三等,现在这个工作主要是由维塔利负责。 谈又谈不出结果,一味狮子大开口,只想获取利益不想付出代价,再多的耐心也会彻底耗光。 “呵,维塔利先生,难道你们认为,意大利王国已经无足轻重,不足以让你们付出巨大代价了吗?看看意大利军队在伏尔加格勒的表现吧,意大利绝对有资格成为胜利国之一。”托尼·皮奥拉趾高气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并不限制托尼·皮奥拉获得消息的渠道,托尼·皮奥拉可以轻松买到各种报刊杂志,他的房间里甚至还有收音机和电视,以及洗衣机、空调等家用电器。 南部非洲的电器行业,这些年发展迅速,尤其家用电器,在南部非洲经济领域所占的分量越来越重。 世界大战爆发前,广播才刚刚普及,电视还是新鲜事物,固定播出电视节目的频道都没几个,节目的种类也很少。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有了近百家电视态,比勒陀利亚光是拥有1000个以上用户的电视台就有4个,再把电影搬到电视上之后,连续剧成为电视的新宠,电视购物也开始出现,百花齐放。 这种情况并不利于对舆论的控制,也不利于电视台的成长。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在对电视台进行整合,未来南部非洲可能只会留下实力最强的几个频道,规模最大的肯定要控制在联邦政府手中。 “得了吧将军阁下,在北非,可是刚刚有25万意大利军人放下武器,意大利国内现在还有25万军队吗?”维塔利是意大利裔,对意大利却没有太多感情。 在南部非洲强调族裔没意义,人口最多的华裔,和曾经宗主国的英裔也不是天龙人,犯罪的话一样受惩罚,不会发生同样罪行,华裔判三个月,德裔判三年这种情况。 维塔利二十年前就随家人移民南部非洲,当时年龄太小,对意大利没有任何记忆,没感情很正常。 意大利现在的情况也很糟糕。 二战正式爆发前,意大利就频频出手,在西班牙内战和北非到处扇风点火。 西班牙内战高峰期,意大利有超过20万军队参与,占据弗朗哥叛军总数的大约三分之一。 入侵阿比西尼亚帝国,胖光头派出了50万人,这批人全部折损在阿比西尼亚和北非。 现在意大利国内,算上今年刚刚征招的新兵,数量大概在30万人左右,要不然胖光头也不至于在北非战役最关键的时候无兵可派。 美国人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跃跃欲试要在西西里岛登陆,真就吃柿子捡软的捏。 “胡说,意大利有4500万人口,我们随时可以征招数以千万计的军队。”托尼·皮奥拉这话说得自己都心虚。 2290 都在努力自救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意大利人口4500万。 参考两次世界大战,意大利可以动员的兵力大概在600万左右。 别惊讶,就是能动员这么多,任何国家到了生死存亡关头,战争潜力都是极其恐怖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协约国的战前人口约3.55亿,动员兵力为4257.8万。 同盟国战前人口共1.4亿,动员兵力共计2285万。 俄德战争爆发时,俄罗斯人口1.9亿,最终动员兵力2700万。 德国在二战前总人口大约8000万,动员兵力大约1700万。 参考德国的动员力度,意大利可以动员的兵力接近1000万。 所以理论上来说,托尼·皮奥拉说的也没错。 但是在实际中,托尼·皮奥拉就是把牛皮吹上天。 另一个时空,意大利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总兵力一共200万。 这200万包括意大利派到北非的60万人,以及派到阿比西尼亚的50万人。 英国现在已经动员了500人加入军队,这个数据包括英国从殖民地和海外领征招的仆从军。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征召了大约550万人,其中包括南部非洲联盟国家部队。 美国现在征召了650万人,而且还在快速增加中。 所以说技术,说资源都没说到点子上,盟军能赢得胜利,靠的就是人多。 意大利要是穷兵黩武,确实能征一千万人,不过征完之后意大利人估计要造反,意大利人就是这么爱好和平。 托尼·皮奥拉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就是在忽悠维塔利,能吓住最好,吓不住再说。 维塔利无所谓,他只是执行者,没权利做出决定,有权利做决定的人在卡萨布兰卡。 其实托尼·皮奥拉自己也知道,他现在情况不妙。 阿尼姆和梅赛先后投降,这俩的重要性比托尼·皮奥拉高很多。 尤其是梅赛,伏尔加格勒战役结束后,梅赛已经成为意大利的英雄,在意大利国内的影响力大增,要不然胖光头也不至于匆忙把梅赛派到北非。 梅赛和阿尼姆现在已经被送往卡萨布兰卡,他们也必须和盟军合作,才能获得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罗斯福抵达卡萨布兰卡的第二天,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的第一个成果是英、美、南一致决定,要加大对俄罗斯的援助力度,帮助俄罗斯尽快击败德国,彻底扭转战争局面。 这个要求是莫洛托夫提出的,卡萨布兰卡会议召开的同时,俄罗斯空军和德国空军在北高加索地区展开激烈空战,双方都伤亡惨重,俄罗斯亟需空中援助。 俄罗斯现在缺少的不仅是先进战机,而且还严重缺少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刚刚从航空学校毕业的新手飞行员,在空中遭遇德军的王牌飞行员,结果通常很糟糕。 德国的埃里希·哈特曼,就是在这一时期涌现的。 今年才21岁的埃里希·哈特曼,去年10月第一次参加空战,11月拿到第一个战果,现在已经成为王牌飞行员,同时也是全世界最年轻的王牌飞行员之一。 另一个时空,埃里希·哈特曼一共击落了352架飞机,创造了令人匪夷所思的世界纪录。 莫洛托夫希望得到更多战斗机援助的同时,也希望南部非洲和美国能派出飞行员前往俄罗斯直接参战,尤其是南部非洲,拥有的飞行员数量全世界第一。 一直以来,南部非洲都很重视对飞行员的培养,飞机刚出现不久,南部非洲就出现了很多飞行俱乐部,这些飞行俱乐部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大力支持,当时南部非洲的飞机限制出口,很多军方淘汰的战斗机被折价卖给飞行俱乐部,南部非洲军方的很多优秀飞行员,就是飞行俱乐部培养出来的。 南部非洲的飞行员雇佣兵也历史悠久,早在意土战争期间,意大利和奥斯曼帝国就分别前往南部非洲招募飞行员雇佣兵,以至于北非战场上一度出现南部非洲飞行员分别驾驶着意大利飞机和奥斯曼帝国飞机作战的奇观。 不得对跳伞的飞行员射击这个规则,最初就是在北非形成的。 毕竟参战双方的很多飞行员都是南部非洲人,虽然雇佣兵们都有战死的觉悟,但可以避免的伤亡还是要尽量减少。 罗克部分同意莫洛托夫的要求,可以援助给俄罗斯更多的战斗机,但是不同意派出飞行员前往俄罗斯战场作战。 不是罗克不关心俄罗斯,而是罗克不喜欢俄罗斯人赢得胜利的方式。 南部非洲一向是能用武器装备优势赢得的胜利,从来不用人命去堆。 俄罗斯人对待生命的态度让罗克无法接受,对待敌人就像秋风所落叶一样无情也就算了,对待自己人也冷酷无情就让罗克实在无法接受。 不知道大胡子看到战报上一行行冰冷的数字是什么心情。 罗克的心情很难过。 如果俄罗斯是实力不济,真的打不过德国人也就认了,换成南部非洲也会战斗到底,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赢得最后胜利。 俄罗斯原本是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偏偏把仗打成这样,罗克担心南部非洲飞行员到了俄罗斯,也会被大胡子当成耗材使用,所以援助装备可以,人就算了。 巧合的是,罗斯福的决定和罗克差不多,也是同意援助武器装备,不同意派飞行员直接参战。 相对来说,莫洛托夫对美国装备的热情,比南部非洲装备少很多。 美国人援助俄罗斯,其实也夹杂了很多私货,《租借法桉》名义上是援助,其实每一粒子弹都是要付钱的,而且还得加上利息。 甚至美国人还以次充好,租借给俄罗斯的战斗机都是比较落后的型号,换句话说就是清库存。 美国援助俄罗斯的战斗机大多是P-36、P-40这些老旧型号,根本无法抗衡德国的BF-109,俄罗斯人迫于无奈才不得不接收。 P-36是美国寇蒂斯公司在1936年研发的型号,1938年服役,到1943年已经远远落伍,美国人自己都看不上,大部分都用于出口。 P-40是P-36的升级版本,性能较P-36有一定提升,不过并没有根本性改善,尤其是在高空作战中,P-40缺陷明显。 P-40在中低空的表现还算不错,高度一旦超过6000米,P-40的速度和操控性就会急剧下跌。 德国的BF-109G由于使用了驾驶舱增压装置,使BF-109G的高空作战性能大大提升,与之相比,P-40的缺点愈发明显,这让俄罗斯非常不满。 花了比正常价格高很多的钱,买了一堆次品货,这就是拿俄罗斯人当冤大头。 南部非洲的武器装备虽然价格昂贵,但是质量可靠技术先进,一分价钱一分货。 美国的武器装备也昂贵,性能还不好,明显趁火打劫,俄罗斯空军实战中发现,P-40的表现甚至还不如同为38年服役的P-39,这就让人很尴尬。 P-39是美国贝尔公司推出的战斗机,该机装有4挺机枪,同时还装有一门25毫米机炮,这使P-39拥有时下数一数二的强大火力,深受俄罗斯飞行员的喜爱。 没办法,俄罗斯人就喜欢暴力输出,火力够不够强大是衡量飞机好不好的唯一标准,俄罗斯外购的战斗机,有大约一半都是P-39,P-40只接收了48架。 另一半就是南部非洲战斗机了。 和P-39相比,南部非洲战斗机的火力更均衡,20毫米机炮的口径,虽然比P-39的25毫米小,威力也还不错,跟BF109的机炮口径一样,航空机枪则是两挺12.7毫米,威力比BF109装备的7.92毫米MG17强不少。 P-39装备的机枪口径是7.62毫米,备弹4000发,25毫米机炮的备弹只有50发。 针对俄罗斯人的喜好,美国人正在对P-39的武备系统进行再次升级,升级之后的P-39同样采用两挺12.7毫米口径机枪,机炮的口径增加到37毫米。 这样做的代价是备弹量大大减少,在使用12.7毫米机枪之后,P-39的备弹量下降到400发,37毫米机炮的备弹量只有30发。 也不知道这点子弹,够俄罗斯飞行员们打几分钟。 和罗克一样,罗斯福虽然不派军方飞行员前往俄罗斯参战,却不禁止俄罗斯从美国征招飞行员雇佣兵。 美国培养飞行员的方式跟南部非洲差不多,国内同样有大量飞行俱乐部,不过美国飞行员的技术,普遍比南部非洲飞行员要差一些。 莫洛托夫当然也不是一无所获。 罗克和罗斯福不帮忙,戴高乐却准备把“诺曼底”航空大队派往俄罗斯参战,这个决定获得了莫洛托夫的好感。 俄罗斯跟法国的关系是比较特殊的,第一次世界大战前英国光荣孤立的时候,法国就是和俄罗斯报团取暖,对抗德、奥、意三国同盟,英国一直到1907年才加入三国协约。 第一天的会议结束后,罗克和温斯顿共进晚餐,温斯顿对戴高乐冷嘲热讽。 “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被出卖的感觉?”温斯顿笑问罗克,“诺曼底”航空大队的大部分飞行员,都在南部非洲接受过训练,可以说是南部非洲空军一手培养起来的。 温斯顿不喜欢戴高乐,和罗斯福一样都倾向于吉罗,吉罗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同样代表自由法国。 所以罗克能理解戴高乐为什么把“诺曼底”航空大队派到俄罗斯去,因为戴高乐需要俄罗斯的支持。 吉罗同时获得了罗斯福和温斯顿的支持,戴高乐深感不安,他和吉罗的关系其实不太好,吉罗身为自由法国部队总司令,却一直和维希法国保持着密切联系,这让戴高乐很不满。 戴高乐成立自由法国后,维希法国对戴高乐进行了缺席审判,以叛国罪叛出戴高乐死刑。 虽然贝当随后就签署了对戴高乐的特赦令,不过戴高乐很清楚,如果战后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组建联合政府,那么戴高乐多半是要被排斥在新政府之外的。 戴高乐肯定不会接受,否则他就不会成立自由法国了。 吉罗在这种情况下还和维希法国藕断丝连,戴高乐肯定很生气。 “你想多了温斯顿,戴高乐将军怎么做,是他的自由。”罗克不生气,罗斯福和温斯顿也是不安好心。 真要为了盟军内部的稳定,全力对抗轴心国,罗斯福和温斯顿就应该全心全意支持戴高乐,而不是从中挑拨离间。 戴高乐是自由法国总统,放着总统不支持,支持军队总司令,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吉罗也是蠢,跟维希法国眉来眼去就算了,居然还被戴高乐抓住把柄,军人玩政治确实不擅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没有给戴高乐将军足够的支持,你不会生气吧。”温斯顿还是很重视罗克的,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罗克有气也不好发火。 “我理解,大陆均衡政策嘛——”罗克直接挑明,大家都是为了各自国家的利益,没什么好指责的。 当然理解归理解,罗克并不赞成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 “谢谢,大英帝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危险时刻,作为英国首相,我必须这样做。”温斯顿一声长叹,时间如果停留在温斯顿担任南部非洲总督那时候多好。 温斯顿担任南部非洲总督的时候,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处于前所未有的蜜月期,温斯顿和罗克的关系也更进一步,那是温斯顿最美好的回忆。 现在温斯顿和罗克,要分别为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利益而努力,不可避免的互挖墙脚,温斯顿正在努力维护和罗克的友情。 罗克也一样。 “温斯顿,有一点你要明白,无论你努力多少,联合王国的衰弱都已经无法逆转。”罗克不是嘲笑温斯顿,而是在提醒。 温斯顿对于英国的忠诚母庸置疑。 不过个人能力终究是有限的,温斯顿终究没有金手指,无法跳出这个时代的桎梏。 就算有,温斯顿能做的也很有限。 一个朝代的衰落,并不是某个人的问题,而是全社会各阶层都出了问题,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才只能打破一切重头再来。 英国现在就是这样,内部利益倾轧乱成一团麻,各阶层都想获得更多的权利,海外殖民地和自治领纷纷闹独立,外部面临敌对国家的威胁,以及盟友国家的强力挑战—— 上帝下凡都救不了英国。 2291 戴高乐和吉罗的矛盾 卡萨布兰卡是座很美丽的城市,这里气候宜人,树木四季常青,物产丰富,经济发达,在北非久负盛名。 现在的卡萨布兰卡已经变成一座军营,三国领导人汇聚于此,各自都携带着规模庞大的参谋团队和安保人员。 所有的参谋人员都被安置在市郊一座城堡改建的旅馆内。 旅馆周围有几栋别墅,这些别墅是为罗克和温斯顿他们准备的。 安保人员则是分散居住在别墅周边的外围区域,罗克抵达之后,整个区域都已经被封锁了,十字路口安放了铁丝网,铁丝网后面停放着装甲车和坦克,以及沙包垒成的机枪阵地,高射机枪自然也必不可少,虽然轴心国的轰炸机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卡萨布兰卡上空。 会议第二天的内容是开辟欧洲第二战场。 温斯顿的态度依然坚定,他固执的认为开辟开辟第二战场的时机还不到,这遭到莫洛托夫的强烈反对。 “隆美尔盘踞在北非的时候,北非盟军拒绝开辟第二战场——现在北非军团已经失败,你们还有什么理由?”莫洛托夫怒发冲冠,他受够了温斯顿的拖延时间,在昨天的会议中,英国也没有给俄罗斯足够的支持。 昨天罗克和罗斯福都承诺会给俄罗斯更多的援助。 连戴高乐都同意把“诺曼底”航空大队派到俄罗斯直接参战,温斯顿却毫无表示。 俄罗斯战场最关键的时候,英国一度全力支持俄罗斯,各种武器装备和战略物资不要钱一样往俄罗斯送。 温斯顿确实没打算要钱。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新生的俄罗斯政府表示不承认俄罗斯帝国欠下的债务,英国因此损失惨重,这个仇温斯顿没忘记。 莫斯科保卫战结束后,英国就悄悄减少了援助俄罗斯的力度,当时俄罗斯还没有感受到,因为美国人加入进来,俄罗斯得到的援助并没有减少。 伏尔加格勒战役结束后,俄罗斯战场的情况进一步明朗,胜利正在向俄罗斯倾斜,温斯顿决定进一步减少给俄罗斯的援助,一方面是为了减少损失,另一方面也希望俄罗斯和德国继续消耗下去。 最好同归于尽。 “你以为北非军团很容易击败吗?我们确实是赢得了北非战役,不过我们的损失也很大,至少在今年之内,没能力在法国开辟第二战场。”温斯顿态度坚定,罗斯福是希望在西西里岛登陆,俄罗斯人则是希望盟军攻击法国沿岸。 上一章说过了,盟军在法国登陆,对于德国的威胁更大,也更有利于减轻俄罗斯的压力。 莫洛托夫肯定选择最有利于俄罗斯的方桉。 “哈,你们已经训练了数以百万人的军队,英国本土有三百万军队终日无所事事,他们应该感到耻辱——”莫洛托夫这话杀伤力略大,南部非洲也被误伤。 南部非洲向德国宣战后,第一时间派出第一集团军前往英国本土加强防御,帮助英国成功打赢了不列颠大空战。 德军无法渡过英吉利海峡,小胡子被迫将攻击方向转移到俄罗斯,英国这边压力大减。 俄德战争爆发后,大胡子多次要求盟军在法国沿岸,或者是直接在德国本土登陆,从德国背后发起攻击。 温斯顿一直以准备尚未完成为由,拒绝大胡子的要求,俄罗斯人的忍耐力也已经到了极限。 莫洛托夫说的是事实,英国本土囤积的兵力已经超过300万,两年来却都按兵不动,这的确不正常。 不过罗克一点也不惭愧。 南部非洲空军,最起码一直在执行轰炸任务,美国人才是真的无所事事。 英国国内现在也有美军部队,尤其是美国空军,实力还是不错的。 盟军对德国境内军事目标的轰炸力度,比日本那边小多了,珍珠港事件之后,南部非洲将大部分战略轰炸部队从英国本土调往东亚,对德国的轰炸力度降低很多,柏林到现在只遭到过一次轰炸。 温斯顿理解罗克的决定,毕竟南部非洲华人众多,罗克对日本人的仇恨远高于德国。 虽然南部非洲的战略轰炸部队在减少,因为美国空军的补充,英国本土的战略轰炸力量并没有削弱。 温斯顿对美国空军抱有极大期待。 可让温斯顿万万没想到的是,美国空军自从抵达英国之后,并没有任何对德国的轰炸,到现在为止,居然没有任何一架美军轰炸机参与任务,这让温斯顿也非常不满。 美国人的理由也很强大,他们的飞机和飞行员横渡大西洋来到英国,需要时间进行调整,而且要学习南部非洲和英国先进的作战方式。 “咳,我已经和首相阁下达成一致,两个月后,美国空军将会在白天对德国境内的军事目标进行轰炸。”罗斯福表情坚毅,美军接下来就要大展身手了。 不光是美国空军开始出动,美国陆军也会在西西里岛登陆,开辟欧洲第二——不,第三战场。 虽然在西西里岛登陆,对德国的威胁比较小。 但总比某个国家在巴尔干半岛的攻击力度大。 南部非洲收复克里特岛,一度让俄罗斯人非常高兴。 俄罗斯人没有高兴太长时间,接下来南部非洲人就开始在克里特岛大兴土木,建完机场建码头,修完铁路修公路,蓬比亚和尹拉克利翁整个城市都被推倒重建,完全按照南部非洲标准。 南部非洲标准的城市拥有完善的配套设施,建一座城市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庞大的资金,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没有能力继续扩大战果。 在俄罗斯人看来,这同样是拖延时间。 只不过因为俄罗斯还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所以莫洛托夫才不敢在罗克面前说三道四。 温斯顿就无所谓了。 反正就算再讨好温斯顿,英国政府也不会给俄罗斯更多的援助。 那就干脆点,直截了当表明俄罗斯的态度。 “只进行战略轰炸并不能让德国人投降,必须派出地面部队,将德国人统统杀死——”莫洛托夫对待罗斯福态度还是很好的,这可是金主。 在这方面戴高乐就不掺和了,他今天心情很不好。 罗克也是刚刚知道,罗斯福抵达卡萨布兰卡之后,两次约见戴高乐,都被戴高乐拒绝。 戴高乐真的是恩怨分明,他知道罗斯福不喜欢他,在他和吉罗中选择了吉罗,所以不想见罗斯福。 罗斯福被甩了面子也不生气,美国人就是这样,两头下注都已经成本能,为了利益什么面子都可以不要。 就在今天会议开始前,罗斯福希望罗克能帮忙,缓解戴高乐和罗斯福之间的关系。 罗克的回答很简单,只要美国政府以支持吉罗的力度支持戴高乐,那么戴高乐马上就会主动拜访罗斯福。 罗克也不要求偏袒,一碗水端平就可以。 同时罗克也是刚刚知道,戴高乐和吉罗已经两个多月没有私下交流了,简直形同陌路。 这样很不好,俩人一个是自由法国总统,一个是总司令,如果关系搞不好,那么会造成恶劣影响。 所以第二天的会议结束后,罗克主动请戴高乐吃饭。 戴高乐欣然赴约。 “你和吉罗将军是怎么回事?”罗克不提罗斯福,不给罗斯福收买戴高乐的机会,法国对于南部非洲很重要。 “我们在很多问题上意见不同,分歧严重,不过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击败轴心国,赢得最后的胜利。”戴高乐很清醒,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入到工作中。 “比如说?”罗克刨根问底。 “主要是在维希法国——”戴高乐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不太想跟罗克聊这件事。 维希法国和自由法国的关系,是法国的内政,任何一个志向远大的法国人,都不愿意被其他国家干涉内政,哪怕南部非洲也不行。 “听说贝当元帅撤销了你的死刑判决。”罗克跟贝当曾经关系也不错,可惜现在愈行愈远。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罗克也曾和贝当并肩作战,两人战后一直有联系。 贝当也是个有理想的人,他和德国的合作原因复杂,并不完全是助纣为虐。 “等战争结束后,我也会撤销贝当元帅的死刑。”戴高乐投桃报李,法国人还是很有默契的。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戴高乐在贝当手下服役,两人还是校友,都是从圣西尔军校毕业。 “温斯顿决定推迟在法国登陆的时间,你怎么想?”罗克不希望戴高乐跟温斯顿走太近,当然也不能翻脸,盟军内部还是要团结的。 “我理解,不过勋爵,我希望你能明白,盟军在法国本土登陆的时候,我希望自由法军能够首先踏上法国的领土。”戴高乐能理解温斯顿,法国早一天收复,或者晚一天收复没多大区别,都改变不了法国沦为二流国家这个事实。 法国停止抵抗,造成的影响太恶劣了,一个拥有庞大海外殖民地的老牌帝国主义国家,还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的胜利者,居然直接放弃抵抗,早早躺平,简直就是耻辱。 如果法国政府不投降,而是撤到北非继续和德国作战,那么情况还不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毕竟在很多人心中,戴高乐的身份地位太低,都不如吉罗,是无法代表法国的。 “当然,自由法军有这个实力,也应该这样做——”罗克支持戴高乐的要求,不过这还得争取罗斯福和温斯顿的同意。 毕竟美国大兵是打着拯救欧洲的旗号参战。 英国更不会放过“拯救法国”的机会。 这顿饭吃的还算轻松愉快,自由法国跟南部非洲的关系在这儿摆着呢,戴高乐和罗克一个曲意奉承,一个有心笼络,气氛绝对融洽。 另一栋别墅内温斯顿也在和罗斯福共进晚餐,吉罗也在场。 “意大利人在俄罗斯战场的表现只是偶然,北非战场的意大利军队才是正常情况下的意大利军队。”吉罗对意大利军队不屑一顾,虽然在击败北非军团的过程中,吉罗几乎没有任何表现机会。 对北非军团的最后一战,吉罗是自由法军总司令,不过战役指挥权却在巴顿手里,吉罗也就凑了个人场。 不过这并不妨碍吉罗看不起意大利人,如果把盟军交给吉罗指挥,吉罗也有信心击败北非军团。 当然必须是现在的盟军。 换成韦唯尔时期的北非盟军,吉罗大概连埃及都保不住。 法国战役期间,吉罗参与过对德作战,同样没有什么表现机会,以至于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 “如果盟军决定在西西里岛登陆,自由法军可以参与进攻,我们一直期待着早一天跨过地中海,给与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更大的打击。”吉罗积极请战,自由法军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在南部非洲将两艘“黎塞留”级战列舰移交给自由法国海军之后,自由法国也建立起海陆空齐全的军队规模,而且还颇具实力,盟军内部仅次于南、英、美。 注意这个排名。 南部非洲军队的实力不用说,集团军的编制虽然没有英国多,战斗力没有任何争议,妥妥的盟军——甚至世界第一。 美国参战后开启了爆兵模式,海、陆、空三军极速扩张,但是缺乏战绩支撑,罗斯福本人都没有多少底气。 远的不说,突袭珍珠港和菲律宾战役,彻底暴露了美军部队的战斗力,巴丹死亡行军更是在美国人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连日本都打不过,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虽然马来战役中,英军在面对日军疯狂进攻的时候也是一败涂地,毕竟有南部非洲及时参战,英军并没有投降。 “你和戴高乐总统沟通过吗?”罗斯福也担心吉罗和戴高乐的关系。 有分歧很正常,但是关系恶劣到戴高乐和吉罗这种程度真的罕见。 “我才是自由法军总司令,自由法军如何作战,不需要和戴高乐将军沟通。”吉罗面无表情,这种态度关系能好就见鬼了。 2292 假冒伪劣商品 1939年吉罗晋上将,当时戴高乐的军衔是上校。 军队中等级森严,上将和上校之间差着好几个等级,这方面戴高乐确实不如吉罗。 现在戴高乐却是吉罗的直属上级,这成为吉罗和戴高乐之间矛盾的根源,吉罗认为只有他才有资格代表自由法国,戴高乐又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得到英国和美国支持的吉罗,也确实是有和戴高乐抗衡的资本。 不过吉罗忽略了一个事实,自由法军也是戴高乐一手创办的,高级军官都是戴高乐亲自任命的,很多高级军官甚至是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法国人,只是暂时在自由法军服役。 所以吉罗能否彻底掌控自由法军还是个问题。 “自由法军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尤其在你们得到两艘‘黎塞留’级战列舰以后——”温斯顿悄悄拱火,法国人舍得死,温斯顿就舍得埋。 南部非洲在将两艘“黎塞留”还给法国人的时候,顺手送给法国人两艘巡洋舰和六艘驱逐舰,以及一艘综合补给舰,算是给自由法国海军搭建起雏形。 美国承诺赠送给自由法国的军舰却一直没有到位。 这并没有影响到吉罗的心情,吉罗只承诺派出地面部队参战,海军还是再等等,地中海范围内有英国地中海舰队和南部非洲塞浦路斯分舰队,法国海军只是配角。 配角这个身份虽然让法国人尴尬,不过戴高乐和吉罗都乐见其成,他们在海军的问题上充分达成一致,法国海军只剩下最后两艘战列舰,不能轻举妄动。 “海军还需要时间熟悉两艘‘黎塞留’的性能,现在还无法出海作战。”吉罗示弱,他不想让海军去冒险。 自由法国的海军和陆军不太一样,陆军成立的时间较早,大部分是由殖民地仆从军组成。 海军则更多是以来自法国本土的军人组成,虽然北非名义上也是法国领土,但是在法国人眼中,海外殖民地跟本土还是有区别的。 “我们的计划应该争取洛克的支持。”罗斯福想把南部非洲拉进计划中,这样就等于有了双保险。 刚刚结束的北非战役中,南部非洲军队的战斗力再次得到证明,“天下第一陆军”的荣誉再一次得到巩固。 如果没有德军的参与,仅仅是意大利军队,罗斯福和温斯顿都有信心战而胜之。 如果南部非洲军队也参与进来,那么简直没有失败的理由。 “洛克更关注远东——”温斯顿不乐观,一直以来,罗克对于登陆意大利作战兴趣不高,更倾向于逼迫意大利人主动投降。 罗斯福提议在西西里岛登陆,其实也是逼迫意大利人投降,只是方式更激进。 效果不好说。 万一意大利人投降了呢—— “远东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我们在这一地区失去了平衡。”罗斯福也很苦恼,南部非洲在远东一家独大,这对其他国家很不利。 再来到卡萨布兰卡之前,罗斯福有一个计划,尝试和南部非洲以及英国划分势力范围。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南部非洲在非洲的优势不可动摇,欧洲则是英国的传统势力范围,美洲是美国的美洲。 所以罗斯福的设想是,在这个基础上瓜分东亚,既达成英国、美国、和南部非洲在东亚的利益平衡。 这个计划中完全没有考虑法国,日本更不用说。 意大利人可以改变阵营,日本人如果也想反复横跳,就算美国同意,南部非洲也绝对不会同意。 “是的,我们应该保持在东亚的平衡,恢复原状——”吉罗积极发言。 罗斯福和温斯顿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笑意。 吉罗想得美! 上一次世界大战后,东亚被胜利国瓜分,英国拥有马来亚,美国占领菲律宾,法国统治印度支那,东印度成为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 现在这个平衡已经彻底被打破,战争结束后,英国和美国对马来亚和菲律宾的统治有可能恢复,法国却面临永远失去法属印度支那的局面,这让戴高乐备受争议。 反对戴高乐的人,肯定不想知道戴高乐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有多艰难。 当时只有南部非洲承认自由法国,甚至连英国都不承认,法属北非和印度支那都接受维希法国领导,戴高乐就是光杆司令,如果戴高乐不这样做,自由法国就是个笑话。 现在自由法国实力膨胀,开始有人打着维护法兰西利益的旗号,质疑戴高乐的决定,这都是跳出来摘桃子的,他们才不管戴高乐有什么苦衷。 “这个问题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再讨论——”温斯顿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别说法属印度支那,等战争结束后,英国和美国在东亚的殖民地能不能保住都说不定。 不是南部非洲占了不还,关键是否值得。 换句话说就是投入和产出是否成正比。 马来亚的松散邦国,现在已经成立了自己的军队参与战争,拥有一定实力,战后英国想恢复统治就要好好算一算成本了。 恢复殖民统治总得组建殖民政府吧,现在马来邦国拥有一定军事实力,英国政府就必须让出一部分权力,才能获得马来邦国的支持。 接下来为了恢复经济,还需要投入海量的重建资金。 英国本土也在战争中损失惨重,恢复本土经济还得找美国人或者南部非洲人借钱呢,根本没有能力给马来亚更多资金上的援助。 到时候都不需要外部势力出手,马来邦国的土王们就够英国政府喝一壶。 美国的情况更严重。 日本占领菲律宾之后,菲律宾人可是对日本的入侵持欢迎态度的,并且还组建了数十万仆从军配合日军和盟军作战。 这就导致美国在战后如果想恢复对菲律宾的殖民统治,那么就要付出更大代价。 美国的那些资本家们都是无利不早起的主,只投入不产出换谁都受不了。 “我在明天的会议中会向洛克勋爵提出这个问题。”吉罗不想等,现在就想把印度支那要回来。 和北非战场以及俄罗斯战场相比,东亚战场的战斗就是一面倒,现在盟军已经基本控制印度支那全境,当地殖民政府失去了所有权力,整个印度支那都处于军事管制中。 印度支那当地政府是维希法国组建的,日军进入印度支那之后,维希政府依然保有行政权。 盟军攻入印度支那后,宣布印度支那进入战争状态,对印度支那进行军事管制,当地政府的统治彻底崩盘。 盟军在东亚的总司令安琪深得罗克真传,借口印度支那的战斗尚未全部结束,将所有权力控制在军队手中,维希法国派驻到印度支那的官员都被送到东印度,名义上是保护起来,实际上是被软禁。 在印度支那,现在取代殖民政府,对印度支那各地进行管理的,是各种当地人自发组建的委员会,基本没有白人。 “祝你好运——”温斯顿乐得看好戏,英国失去马来亚没关系,反正马来亚给英国带来的利益并不大。 只要看到法国人倒霉,那也算值回票价。 转天会议继续,上午有一个联合新闻发布会。 会议已经开了好几天,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卡萨布兰卡的记者们急得焦头烂额,只好把报道的重点放在戴高乐和吉罗的矛盾上。 这简直本末倒置,盟军要对外树立团结形象,所以就有了这次联合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的地点在城堡面前的草坪上,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一字排开,吉罗和戴高乐分散坐在三人中间,罗克当仁不让,处于中心位置。 按照议程,发布会的第一个内容是戴高乐和吉罗的握手,这象征着两人之间的合作,以及盟军内部的团结,谣言不攻自破。 对于这个环节,戴高乐和吉罗都是比较抵触的。 罗克跟戴高乐提出来的时候,戴高乐甚至直接表示反对,甚至不想出席联合新闻发布会。 罗克有耐心,跟戴高乐分析利弊,坚持让戴高乐参加。 戴高乐“被迫同意”。 吉罗那边也一样。 所以当戴高乐和吉罗握手的时候,两人脸上的笑容都有点僵硬,甚至都没有看彼此,而是看向记者们的镜头。 记者们如获至宝,闪光灯卡察卡察砰砰砰响个不停。 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就坐在两人之后,成为背景板。 更远处有身背步枪的南部非洲士兵在执勤。 后来这一幕被美国报纸形容为“持枪逼婚”。 很形象,也有点太损,因为美国人把戴高乐形容为“被迫的新娘”。 接下来是宣传环节,俄罗斯外长莫洛托夫向记者们介绍了俄罗斯战场的情况。 莫洛托夫主动向记者介绍,刚刚结束的伏尔加格勒战役,俄罗斯军队以150万人伤亡为代价,消灭了超过300万轴心国部队,将轴心国部队的战线击退了350公里。 这些数字让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都有点尴尬。 北非战役打了两年多,一共消灭了一百多万轴心国部队,最后一战中俘虏了18万德军,25万意大利军队,这被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媒体作为盟国对轴心国的重大胜利大肆宣扬。 俄罗斯战场的情况,相对来说比较封闭,北非盟军有很多随军记者,俄罗斯战场的消息,几乎完全依赖俄罗斯政府的宣传。 在莫洛托夫口中,俄罗斯人仅在伏尔加格勒就消灭了300万轴心国部队。 就北非盟军的那点战果,还有什么可骄傲的? “这尼玛水掺的也太多了——”温斯顿隔着戴高乐跟罗克聊天,声音还不小,也不怕被莫洛托夫听到。 就算听到,温斯顿估计也不在意,他多半是故意的,最好记者们也能听到才好呢。 “就算没有300万,100万总应该有——”戴高乐也滴咕,俄罗斯人这么能打的吗,有点吓人啊。 法国战役期间,德军一共死亡2.7万人,另有十万人负伤或失踪。 跟俄罗斯人一比,法军部队简直就是废物秧子。 “除300万德军之外,我们还击毁和缴获了25000辆卡车,35000门火炮,4500辆坦克,3500架飞机——在我们俄罗斯军队的残酷攻击下,德国人已经末路穷途,我们必将赢得最后的胜利,伟大的俄罗斯万岁——“莫洛托夫口沫四溅,记者们不明则厉。 25000辆卡车! 35000门火炮!! 还有那么多坦克和飞机!!! 德国人虽然没有公布过工业产能,但是这两年德国生产的坦克和飞机估计都丢在伏尔加格勒了。 随军记者里还是有懂行的,很多人本来就是军人出身,就算不了解各国的工业实力,采访这么久多少心里有点数。 “现在只需要再加一把劲,就能把德国人从俄罗斯疆内赶出去,将战火烧到德国,让德国人品尝到发动战争的后果,让他们在痛苦中死亡——”莫洛托夫话头一转,呼吁盟国给与俄罗斯更多支援:“——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坦克和飞机,需要更多石油和药品,坚强的俄罗斯人正在赢得战争,我们需要全世界的支持——” “莫洛托夫先生——”《法兰西日报》的记者亨利·普来斯实在忍不住,主动举手。 “什么事?你就不能等我说完再提问吗?”莫洛托夫很不高兴,真不懂规矩。 “我想问的是,既然你们缴获了那么多德军的装备,那么你们现在应该不缺装备了吧——”亨利的话音还没落,草坪上就响起零零星星的笑声。 罗克忍住笑意,看莫洛托夫怎么回答。 温斯顿直接笑开花,不过没有笑出声,还算给莫洛托夫留了点面子。 罗斯福看上去似乎精神不佳,正在坐在轮椅上打瞌睡。 戴高乐脸上浮现出嘲讽的微笑,根本不加掩饰。 吉罗狠狠的往地上啐一口,真就吹牛不上税是吧。 “难道你没有听到吗?我刚才说的是击毁和缴获,那些被击毁的武器装备已经无法修复,而且勇敢的俄罗斯人,也不屑于使用卑劣的德国装备——”莫洛托夫能圆回来,人大小也是外长。 这话说得对,十几年前,德国货还是假冒伪劣商品的代名词呢。 2293 谁不会似的 莫洛托夫的报告里肯定掺了很多水,盟国这边估测,伏尔加格勒战役中,德军的伤亡应该在150万人左右,俄罗斯300万。 这也可以理解,盟军在发布战报的时候其实也会注水。 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如果把德国在所有战役中伤亡的数字加起来,德国人现在已经平均死了一遍了。 自由法国的宣传中,德国在法国战役中还损失27万人,跟真实数字相比整整翻了十倍。 罗克能理解莫洛托夫争取援助的心情。 但是夸大俄罗斯军队的战绩,把北非盟军衬托的跟弱智一样,那就太不仗义了。 “战争爆发到现在,我们已经损失了二千万人,伟大的俄罗斯扛住了德军的所有攻击,战斗前所未有的激烈,我们前赴后继——”莫洛托夫准备还是很充分的,他这个数字应该是真实的。 数据造假也是技术活,损失报多了有损士气,也显得自家军队太无能。 报少了又不够惨烈,要援助的时候理不直气也不壮,分量不足。 某演员腆着大脸到处伸手求施舍,俄罗斯人干不出这种事。 当然这里的两千万,并不全是军人,应该也包括平民在内。 其他地方先不说,被包围两年半之久的圣彼得堡,不算俄罗斯军人,平民伤亡就已经达到100万人。 圣彼得堡围城战自1941年9月9号爆发,到现在已经超过两年半。 将近900个日夜里,俄罗斯人面对德军的疯狂进攻没有退缩,以大无畏的战斗精神将德军阻挡在城市之外,德军不得不改变战术,停止进攻改为围困,试图用狂轰滥炸将圣彼得堡夷为平地。 俄罗斯人绝不屈服,哪怕战斗到最后一个人也决不投降,跟法国人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有些国家最擅长的是嘴炮,有些国家则是人狠话不多。 嘴炮喊的再响也没用,走着瞧。 今年初,俄罗斯人开始反击,集中2000门火炮向施吕瑟尔堡地域内的德军阵地进行了2个小时的勐烈炮火打击。 随后俄罗斯61集团军和第2突击集团军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向德军发起地面进攻。 经过7天激战,俄罗斯军队成功将德军阵地打穿,从而突破了德军对圣彼得堡长达17个月的围困。 打破包围圈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圣彼得堡周边还有大量德军,俄罗斯人正在准备新的进攻,多半又是一个歼灭战。 小胡子现在已经疯了,听不进任何建议,前线德军哪怕是面对极端不利的局面,小胡子也坚决不允许德军撤退,伏尔加格勒是这样,北非同样也是这样。 “俄罗斯为击败轴心国做出了卓越贡献,超过百分之九十的轴心国部队都是在俄罗斯被消灭的,可以说是俄罗斯以一己之力为全世界的文明之火保留了火种——”莫洛托夫大吹特吹,他难得经历这种大场面。 别笑,是真的。 俄罗斯被排斥在主流社会之外太久了,欧洲的顶级报刊,很少刊登有关俄罗斯的新闻,即便刊登,也是负面消息居多。 卡萨布兰卡会议是世界大战暴发以来,盟军这边规模最大的会议,全世界各大报刊杂志,电台广播,以及电视台都向卡萨布兰卡派出了报道小组,现在新闻发布会现场就有近300名记者,这种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莫洛托夫的性格跟大胡子一样,都有点好大喜功。 这样的好机会肯定要大吹特吹。 “这家伙吹得太离谱了,我们是不是给了他太多时间?”温斯顿太胖,久坐影响健康。 关键是好几个首相总统、总司令在给莫洛托夫当背景板,发布会时间有限,莫洛托夫占用这么长时间,其他人的时间就得压缩。 过分了。 “俄罗斯人难得有表现机会,不着急。”罗克不生气,莫洛托夫说得再多没用,到了报纸上多半只是个豆腐块。 这就是控制话语权的好处。 俄罗斯在二战中的贡献确实大,这一点有目共睹。 但是再过几十年,美国人就能颠倒黑白,把俄罗斯在二战中的贡献一笔抹消。 其他国家也一样,明明子虚乌有的事都能赖在你身上,不承认没用,就算解释,也得有人愿意听才行。 别说解释。 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现在各国的主流媒体,基本上都是被资本控制,报纸上刊登什么记者说了也不算,写出稿子也得主编,以及主编背后的资本同意刊登才行。 新闻发布会一共两个小时,莫洛托夫一个人占用了半个小时,接下来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的时间都不同程度缩短。 温斯顿的发言很简短,面对记者的提问全程回避,闭口不谈第二战场,以及对俄罗斯战场的援助。 罗斯福热情,他很善于跟记者打交道,被称为最擅长跟记者打交道的美国总统,要不然人家能连任四届呢。 “美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开辟第二战场,现在已经有了计划,但请恕我不能详细说明——我们也会加大对俄罗斯的援助力度,不管是从武器装备上,还是从战略力量上,我们会竭尽所能,分担俄罗斯战场的压力——”罗斯福会很说话,面面俱到。 “——我们正在东亚和北非,以及接下来的欧洲大陆和轴心国邪恶势力作战,我相信胜利终将属于我们,德国人和意大利人、以及日本人必须无条件投降,接受正义的制裁!”罗斯福康慨激昂,这是盟国领导人,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正式提出“无条件投降”这个标准。 无条件投降指战败国向战胜国不附带保留条件的投降。 再此之前,包括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内,战败国投降的方式都是谈判促成的。 上一次世界大战,德国谈判代表团虽然被软禁,根本没有机会参与谈判,《凡尔赛和约》还是给德国人保留了一些面子的,比如十万国防军。 无条件投降不需要谈判,战败国要老老实实任由胜利国处理,唯一能做的是在《条约》上签字,任何要求都不能提。 “这会不会太苛刻?”温斯顿又跟罗克窃窃私语,罗斯福之前肯定没有跟温斯顿沟通。 “不,我们这一次必须彻底终结战争爆发的可能。”罗克认同,德国和意大利先不说,日本必须无条件投降,而且是连自卫队都不能保留的那种。 最好连治安都交给保护伞公司负责,日本国内唯一能保留的攻击性武器是菜刀。 另一个时空日本的逐渐松绑,是美俄对峙下地区平衡的结果,美国需要日本有一定攻击能力,这样日本才能更好地为美国利益服务。 这个时空别想了,日本人只能老老实实当顺民,南部非洲不会给日本任何机会。 至于战争是否能彻底终结,无论能不能罗克都只能这么说。 罗斯福的发言也没有持续太久,接下来就是罗克时间。 “尼亚萨兰勋爵,远东盟军在收复西贡的过程中,有超过五万平民死于战火,请问您怎么看待这件事?”第一个问题是法国记者提出的,胸前的胸牌上有报社的名字,颜色也不一样,很好认。 这个问题很尖锐。 和德国人攻击圣彼得堡的方式一样,安琪对西贡也是狂轰滥炸。 日本人的战斗意志比俄罗斯人差多了,同样是围城战,俄罗斯人坚持了两年半,日本人连两个月都撑到,全军覆没。 这当然也跟装备的巨大差距有关,德国人有坦克,俄罗斯人也有,德国人的技术虽然先进点,还没到代差的地步。 固守西贡的日军没有装甲部队,连火炮都很少,而且也没有空中支援,能坚持两个月就不错了。 “圣彼得堡死亡的平民已经超过100万人,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德国人。”罗克不正面回答,怎么回答都是错。 很多法国人固执的认为,西贡是法国的西贡,盟军在作战的时候应该有所克制,不能像敌国境内作战那样肆无忌惮。 圣彼得堡是俄罗斯的城市,圣彼得堡的市民都是俄罗斯人,德国人肯定毫无顾忌,一切以胜利为准。 西贡是法属印度支那的首府,生活在那里的人们名义上都是法国人,安琪这样做肯定会引发法国人的反对。 “军人在作战的时候难道不应该保护平民吗?南部非洲军队一贯以正义自居,西贡人期待着盟军将他们从日本人的残暴统治中解救出来,他们一定没想到,盟军比日本人更残暴——”记者估计是有亲人在西贡,要不然不会这么激动。 这都不是正常的提问了,有浓重的情绪发泄。 马上就有两名身穿黑西服的正义宫特勤人员来到记者身边,很有礼貌请记者离开现场,不要扰乱现场秩序。 “我是记者,我有采访的权力——”记者拼命挣扎。 特勤人员不客气,倒剪双手把人抬走,周围的记者都忙着拍照,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新闻。 罗克冷眼旁观,没有阻止特勤人员的意思。 有些人总是搞不清状况,世界大战爆发到现在,卡廷森林惨桉、巴丹死亡行军、德军战俘营各种骇人听闻的暴行不去报道,把目光紧盯着盟军的一举一动,这都不是搞新闻的态度了,根本就是间谍行为。 罗克等记者被拖走之后才开口。 “远东盟军在包围西贡的时候,留出了平民撤离城市的时间,那些平民之所以没撤走,根源在于日本人的阻止,日本人试图以平民为人肉盾牌,阻止盟军的进攻——”罗克声音不高,记者们鸦雀无声,真正感受到战争的残酷。 “——我希望大家能明白,这是一场决定全人类命运的战争,胜利或者死亡,没有第三个选择,西贡市民有无数个机会逃离西贡,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这并不是推卸责任,而是所有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罗克真不是甩锅,这话也是说给吉罗听。 吉罗不是想要回法属印度支那嘛。 这就是痴心妄想。 法国既然停止抵抗,那就要接受停止抵抗的代价,要不然所有人都跟法国人一样,做做样子就举手投降,还两头下注,那么那些坚定作战的盟国利益,该怎么样去保护? 有些话罗克也不能说得太直白。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意大利反复横跳,最终成功获得战胜国地位,和付出巨大代价的英国、法国、南部非洲没什么区别。 这很明显不公平。 法国人这一次投降的这么痛快,也有受意大利人影响的因素。 既然意大利可以反复横跳,不受任何惩罚,那么法国又何必冒着损失一代人的风险,和德国人血战到底。 这种势头如果不坚决制止,那万一俄罗斯人也有样学样怎么办? 这种可能型虽然不高,并不是没有。 “勋爵,北非的战斗已经结束,接下来南部非洲有什么作战计划?”总算有人提了个靠谱的问题,这就对了嘛。 “南部非洲正在多个战场和敌人战斗,在亚洲、在欧洲、在非洲,南部非洲军人出现在几乎所有战场上,只要有战斗,就会有南部非洲军人的身影,我想纠正外长先生一个数据,到目前为止,南部非洲军人已经消灭了超过200万敌人,我们并没有作壁上观——”罗克的数字没注水,200万都不止。 这200万里日军占据绝大多数,菲律宾和马来亚两仗打下来,南部非洲消灭的日军就超过了100万。 这还没算对日本本土轰炸,给日本造成的损失呢。 “——南部非洲同时还负责为盟国提供后勤支援,截止到上个月,南部非洲已经为盟国提供了价值190亿兰特的武器装备,和各种战略物资,从飞机坦克,到药品食物,无一不包。”罗克也有大把的数据可以罗列,而且比莫洛托夫更好看。 记者们就认真极了,拍照记录忙的不亦乐乎,有记者想提问也不敢举手,周围数百名特勤局工作人员都虎视眈眈呢,谁要敢不开眼,先关小黑屋再说。 2294 一个人两门炮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很理智的。 罗克的发言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接下来按照程序是自由法国。 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出席发布会的都只有一个人。 自由法国参加发布会的却是两个人。 这就很难办。 让戴高乐代表自由法国发言,吉罗会很不爽。 让吉罗发言更不可能,毕竟戴高乐才是自由法国的总统。 罗克肯定倾向于戴高乐的,温斯顿和罗斯福虽然有心支持吉罗,但是保留了意见。 “法兰西并没有停止抵抗,我们一直在坚持作战,竭尽所能,在刚刚结束的北非战役里,自由法军部队也参与了战斗,给与敌人重大杀伤,作为自由法国的总统,以及自由法军的缔造者,我以我们的小伙子为荣——”戴高乐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缔造者”这个词用得好。 吉罗表情难看,虽然戴高乐说的是事实。 “这种情况不能继续下去,我们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温斯顿悄悄坐到罗克身边。 罗克看一眼温斯顿不说话,怪我咯—— “我们可以援助给自由法军一批坦克,帮助自由法军获得更大的力量。”罗斯福也在和吉罗交头接耳。 “那太感谢了,自由法军一定会在西西里岛的登陆作战中有出色表现——”吉罗笑逐颜开,根本不问价钱,那是戴高乐的事。 罗克和温斯顿一瞬间感受到深深地恶意。 美国坦克的战斗力,在北非战役中已经得到充分证明。 吉罗估计是没有仔细看战报,所以才对美国坦克抱有幻想。 这个可能性不大,更可能的是吉罗就算知道,也没有拒绝罗斯福的底气。 我都在口头上给你这么大的支持力度了,卖给你几辆坦克又算什么,又不是不能用。 “你们的海军也应该参与到联合作战行动中,温室里的花朵,无法面对旷野上的狂风暴雨,军队必须在实战中积累经验。”罗斯福这是要将自由法国榨干榨静。 “华盛顿的援助什么时候才会到?”吉罗也不是毫无底线,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快了,快了,我们的生产能力正在快速提升。”罗斯福语气坚定,却不给具体日期。 那就只有上帝才知道,美国答应援助给自由法国的军舰什么时候到。 美国人自己的军舰还不够用呢。 另一个时空美国,参战之后开启爆兵模式,三天一艘驱逐舰,一个月一艘航母的新闻满天飞。 不是那种护航航母啊,是真正的舰队航母。 这个时空美国人很谨慎。 造那么多军舰也得能卖出去才行。 别忘了还有技术更先进、工业能力更强、价格更低廉的南部非洲船企在全世界抢订单呢。 戴高乐的发言很快结束,然后在接受记者提问的时候,戴高乐遇到了比罗克更大的难题。 罗克发言的时候,记者们不敢提太敏感的问题。 对戴高乐明显就不客气,问题越尖锐越好,这样才能爆大新闻。 “戴高乐将军,《费加罗报》进行了一项社会调查,发现八成以上的法国人更认同维希法国,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费加罗报》这个名字源自法国剧作家博马舍的名剧《费加罗的婚礼》中的主人公费加罗,它的座右铭是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 这话说得很让人热血沸腾,不过也很有迷惑性,因为重点都在批评上。 “他们是被蒙蔽了,这并不是他们真正的心声,面对德国人的威胁,他们只能说违心的话。”戴高乐没有责备法国人的意思,把责任都归咎于德国人。 可这也不对啊,还有两成人是赞同自由法国的,难道他们就没有遭到德国人的威胁? “自由法国也是盟国的一部分,但是法属印度支那的利益却没有得到更好地保护,你作为自由法国的总统,是否要为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法国人负责?”头铁的人还是有,周围的工作人员摩拳擦掌。 “该负责的是日本人,是德国人,是意大利人,是那些挑起战争的野心家,为正义作战的勇士不该被指责——”戴高乐紧跟罗克步伐,不接受任何挑拨。 “勋爵,待会儿有没有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顺便聊一聊亚洲的问题——”罗斯福直接约饭,这个面子一定得给。 让罗克意外的是,罗斯福并没有邀请温斯顿。 这也正常,大家时间都很紧张,吃饭的时间也要充分利用起来,温斯顿堂堂大英帝国首相,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天天陪吃饭。 戴高乐只回答了两个问题,发布会就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结束。 散会后罗克主动推起罗斯福的轮椅,这又谋杀了不少记者的底片。 罗斯福还是很重视罗克的,为了照顾罗克的喜好,特意请了华人厨师。 罗克无所谓,吃什么不重要,关键是聊什么。 “我们有必要在亚洲推行更彻底的门户开放政策,利益均沾,机会均等,这样才更符合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利益,毕竟我们都需要更广阔的市场。”罗斯福重提门户开放政策,核心诉求还是要打破老牌殖民国家对于殖民地的经济垄断。 这是个所有后发国家都要面对的老问题。 美国从上世纪末提出“门户开放政策”,暂时缓解了当时世界列强在殖民地上的矛盾。 一战结束后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本质上是门户开放政策的延续。 “十四点”遭到英国和法国的反对,最终没能成功。 现在罗斯福再次重提“门户开放”,只需要说服罗克就够了。 “确实,这是我们共同的心愿。”罗克同意罗斯福的提议,不过并不乐观,只要英国还活着,门户开放很难真正推行。 罗斯福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第二天的会议上,罗斯福就公开提出这个问题,向温斯顿和戴高乐施压。 “我们现在最主要的问题还是赢得战争。”戴高乐没有明确反对,反正法国的海外领土就剩下这么点,只要英国同意,法国没什么是不可失去的。 “总统先生,不可能!”温斯顿态度明确,在这个问题上罗克的面子也不给:“——门户开放政策只适用于新兴市场,不适用于主权明确的国家和地区,这一点无可争议。” 全世界最大的新兴市场已经跟日本打了整整十年,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美国人已经迫不及待开始瓜分胜利果实了。 英国当初把南部非洲从英联邦逐出,目的就是维护英国在英联邦内的主导地位。 这个决定并不成功,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依然通过无数套壳公司挖英国人的墙角。 这已经够让英国人难受了,如果再加上美国人,那么英国的殖民地和自治领将彻底失控。 用英联邦解体来形容也不过分。 温斯顿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罗克的。 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就可以拒绝,时代滚滚巨轮无法阻挡,温斯顿就算再强硬,也只能尽力拖延这个过程,要保护英国利益,关键还是得英国人自强。 如果能有罗克的支持,那么温斯顿的筹码就会更多一些。 “等战争结束后,世界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到时候我们每个国家都有机会。”罗克心怀叵测,温斯顿和罗斯福同时提高警惕。 你丫的想干嘛? 听这意思不单纯是亚洲,全世界都包括在内,那美洲还是美国的美洲吗? 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会不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印度呢? 戴高乐笑而不语。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那么就会影响到我们击败轴心国的决心。”罗斯福达不到目的就想撂挑子。 这下罗克也笑而不语。 是谁哭着喊着要在西西里岛登陆来着? 反正不是南部非洲。 接下来几天里,时间都浪费在这个问题的纠缠上,根本没人提开辟第二战场的事。 利益都分配不好,那还打什么。 罗克不着急,这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可以解决的,甚至不是一代人可以解决的,战后的利益分配,等战争结束后再说,南部非洲要先把好处捞到手。 北非的战斗结束,第二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同时解放出来,第三集团军开始向西班牙集中,第二集团军则是被调往亚洲,增加对日本的攻击强度。 亚瑟率领的第五集团军也没闲着,对伯罗奔尼撒半岛的登陆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完成,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罗克现在也是彻底认清了意大利人的真面目,胖光头欲壑难填,坐地起价的面目可憎,罗克已经彻底失去耐心。 收复克里特岛之后,南部非洲的侦察机从克里特岛起飞,可以对希腊全境进行侦查。 希腊人并没有彻底屈服,针对意大利驻军的反抗行动此起彼伏,斯巴达人的后裔并没有彻底失去勇气,这一点在希腊战役第一阶段已经得到证明。 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在空中侦察和地面渗透的配合下,轴心国在希腊本土的部署已经基本上被摸清,以塞浦路斯分舰队和第五集团军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击败希腊境内的意大利军队。 小胡子现在的情况确实是有点不妙,驻守在希腊境内的轴心国部队全部都是意大利人,德军已经全部撤出。 意大利在希腊境内只有9个师,而且全部都是步兵师,参考意大利军队的编制,总兵力不到12万人。 12万人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控制希腊全境。 没有德军部队驻扎,意大利人底气不足,军队龟缩在城市里门都不敢出,反抗军在野外活动频繁,第五集团军派出的侦察部队,早早和希腊反抗军取得联系,甚至将一部分作战物资已经提前送上伯罗奔尼撒半岛。 美国人的要求并没有得到满足,罗斯福迟迟不肯下令渡海登陆。 罗克觉得有必要给罗斯福打个样,让罗斯福看看击败意大利人有多轻松,这样或许能提高美国人的积极性。 当然罗克肯定不会告诉罗斯福,本土作战的意大利军队,和客场作战的意大利军队有什么不同。 3月1号,罗克向第五集团军和塞浦路斯分舰队下达作战命令。 亚瑟和麦克·托兰对此期待已久,第五集团军和塞浦路斯分舰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作战计划都已经修改好几版了,攻击命令却迟迟不下达,很伤士气的。 按照惯例,第一波战斗机从卡斯泰利翁的野战机场起飞,争夺伯罗奔尼撒半岛领空。 卡斯泰利翁是距离伯罗奔尼撒半岛最近的城市,距离不到一百公里,“猎豹”战机在十五分钟后抵达伯罗奔尼撒半岛上空。 让“猎豹”飞行员们失望的是,意大利人似乎已经放弃了争夺领空,根本就没有意大利战机起飞迎战。 紧接着抵达的是近地支援机。 和战略轰炸部队不同,港口、机场、军营等重点位置的轰炸,全部是由近地支援机负责的。 尤其是在对港口的轰炸上,必须慎重其事,小心进行,要有效打击地面防空阵地,还不能对港口设施造成太大破坏,毕竟接下来登陆的时候,这些港口设施还要继续发挥作用。 麦克·托兰选择的登陆点是卡拉玛塔,这是有特殊含义的。 希腊战役中,最后的战斗就发生在卡拉玛塔,德军在卡拉玛塔俘虏了大约8000盟军官兵。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麦克·托兰要为在希腊战役中牺牲和被俘的盟军官兵报仇。 驻扎在卡拉玛塔的意大利军队只有一个步兵团,兵力大约2500人。 意大利军队的编制有点乱,驻扎在希腊的步兵师,一个师大约1.3万人。 北非服役的步兵师,一个师大约只有大约8000人。 2500人的防御兵力,在第五集团军和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攻击下根本不够看,麦克·托兰派出的护航舰队有47艘军舰组成,平均每艘军舰上安装的火炮和防空武器加起来是110门。 这么算的话,仅护航舰队装备的火炮就超过5000门。 尼玛一个人能分两门炮! 这还打啥。 2295 骗人的吧 在俄罗斯战场,德军每前进一步,都会遭到俄罗斯人的殊死抵抗。 几次着名的城市攻防战,都是打成逐寸争夺的血肉磨坊,双方都付出巨大代价。 莫洛托夫鄙视北非盟军是有理由的,卡拉玛塔的战斗烈度,放在俄罗斯连巡逻部队的小规模遭遇战都不如,南部非洲的炸弹刚扔下来,负责防守的意大利军队就一哄而散,以至于登陆部队在登陆的过程中,根本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很多战前的计划都没有派上用场。 正常情况下的登陆战要避开港口城市,选择一处合适的登陆地点,先建立滩头阵地,把重武器送上岸,然后再按部就班发动攻击。 卡拉玛塔是希腊南部重要港口,有相对完善的港口设施,附近还有炮台,如果意大利军队顽强抵抗,那么多半还要费一番手脚。 亚瑟和麦克·托兰在制定作战计划时,针对不同情况有不同预桉。 如果意大利军队顽强抵抗,那么登陆部队就放弃在卡拉玛塔登陆,选择在距离卡拉玛塔大概20公里的卡里奥福陆,这里的守军只有大约一个连。 舰队在抵达卡拉玛塔港口之后,根本没有遭到炮台的攻击。 麦克·托兰还是谨慎的,主动派出海军陆战队乘坐登陆艇,首先向炮台发动攻击。 22521号登陆艇内,是来自贝专纳的福特少尉,和他率领的登陆艇小队。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登陆艇,可以乘坐大约24人,标准编制两个班。 每个登陆艇小队有一名指定的指挥官,以及一名候补指挥官。 如果两名指挥官全部牺牲,那么就有军衔最高的士官接替指挥,或者并入其他登陆艇小队。 和陆军部队的编制不同,登陆艇小队配备火焰喷射器和爆破筒,以应对战斗中的各种需求,除了战斗人员,小队中还配备了通讯兵和医护兵。 福特少尉率领的登陆艇小队,候补指挥官是三级军士长法拉利,小队中装备两挺通用机枪和两支火箭筒,在陆战队快速扩编之后,精确射手的数量有所下降,11名步枪手中有2名精确射手。 登陆艇内空间狭窄,陆战队员们坐不下,只能站着。 登陆艇的速度并不快,时速大概只有20公里左右,今天的运气不太好,海面上风浪有点大,一名士兵的头不小心撞到艇身钢板上,还好有头盔保护,并没有受伤。 这时候空中有几架战机呼啸而过,这是从“塞浦路斯”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舰载战斗机,他们负责为登陆部队提供掩护。 其实也用不着,登陆艇出发后没有遭到任何攻击,港口炮台上甚至连个人影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守军全部逃走了,还是意大利明知不敌,直接将炮台放弃。 登陆点是炮台不远处的沙滩,卡拉玛塔炮台的规模并不大,这和希腊在地中海范围内的地位有很大关系,其实就是个样子货。 希腊在地中海范围内实力弱小,现在的英国、法国、意大利、南部非洲,以及以前的奥斯曼帝国,希腊个个都惹不起,如果遭到入侵的话,反抗的余地不大,所以炮台没多大意义。 小队24人顺利登上沙滩,在福特和法拉利的带领下分成两个小队,开始向纵深推进。 炮台外围还是有碉堡的,福特少尉不敢大意,派法拉利率领步枪手发动攻击,通用机枪和精确射手负责掩护,严阵以待。 结果没过多久,福特就看到法拉利在碉堡旁边挥手,根本没有守军。 “没人,整个阵地都没人,意大利人估计都跑光了——”法拉利表情古怪,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壮志未酬的遗憾。 “预料之中!”福特不意外,希腊境内的意大利军队是驻屯军,跟精锐部队还是有差距的。 碉堡上面有很多弹坑,这不是海军陆战队造成的,而是希腊战役期间,盟军和德军血战留下的痕迹。 意大利人居然都没有修补,难怪放弃的这么轻易。 炮台也不是没人,陆战队员进入炮台的时候,居然还有一个身穿制服的老头过来开门。 老头看向福特的目光不悲不喜,福特来到老头身边的时候,老头主动说话,希腊语,福特不懂。 “他说小心点,不要弄坏了东西——”翻译表情纠结,这个要求有点高。 “问问他,意大利人都在哪儿?”福特不敢相信战斗会这么轻松。 “走了,几天前就走了,他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翻译彻底放松下来,这才是正常的意大利军队嘛。 “彻底搜查这里——”福特也放松下来,回头看一眼老头:“注意不要弄坏了东西,除非不得已。” 福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胜利就这么唾手可得。 罗斯福也不信。 南部非洲在希腊发起反击,短短三天内就占领了大半个伯罗奔尼撒半岛。 意大利守军一触即溃,根本没有像样的战斗发生,南部非洲军队到现在伤亡不足百人,大部分是非战斗损失。 希腊平民在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主动为南部非洲军队做向导,袭击落单的意大利士兵,在马拉松,当地的数百名农民和猎人组织起来,抢在意大利军队撤退之前占领马拉松,协助南部非洲军队俘虏了4000名意大利人。 感谢南部非洲发达的通讯系统,希腊每天的战报,都能第一时间送达卡萨布兰卡,众人反应各异。 温斯顿对南部非洲军队的私自行动很不满,说好的有13大家一起装,没想到罗克背着温斯顿出手抢攻,这让温斯顿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莫洛托夫更不满。 俄罗斯战场上,不管是德国人还是意大利人,都强硬的跟花岗岩一样,跟俄罗斯人殊死肉搏,寸步不退。 希腊战场上的意大利人是真面条,有些意大利军队甚至放弃逃走,不敢主动离开营地,因为向南部非洲军队投降,尚且可以苟且偷生,万一离开营地落到希腊人手里,那就等着被吊十字架吧。 联系到俄罗斯人和德国人截然不同的战报,莫洛托夫有理由相信,南部非洲也在战报上做了手脚。 希腊国内的交通状况比俄罗斯更差,俄罗斯那是一马平川的大平原,希腊国内多山地,交通不便,装甲部队的推进速度受到极大限制。 战报上可不是这样。 3月1号,南部非洲军队向希腊本土发动攻击,在伯罗奔尼撒半岛多处登陆,第二天雅典就被收复,隔天收复马拉松,这时候伯罗奔尼撒半岛还有一部分地区控制在意大利手中呢。 参考俄罗斯军队的推进速度,即便不耽误任何时间,一路上没有任何战斗发生,三天之内也无法从卡拉玛塔跑到雅典,毕竟卡拉玛塔距离雅典超过200公里呢。 罗斯福则是怀疑。 美国人在之前就确定,会尽快在西西里岛发起登陆作战,埃森豪威尔和小巴顿已经做好了准备。 由于条件没谈拢,罗斯福推迟了攻击时间,按兵不动。 现在希腊方向捷报频传,南部非洲人打意大利人就像成年人打孩子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罗斯福有理由怀疑,这是南部非洲在释放烟雾弹,南部非洲的伤亡肯定比战报中要多很多,否则根本就无法解释,俄罗斯战场凶神恶煞的意大利人,为什么到了希腊就软的一批。 “希腊的意大利军队,不管是训练水平还是战斗意志,跟在俄罗斯战场的意大利人都不是一码事,南部非洲人捡了个大便宜,胖光头注意到我们的军队调动,将更多注意力集中在意大利本土,这给了南部非洲人一个好机会。”吉罗希望罗斯福尽快发起登陆战,这样吉罗作为自由法军指挥官,在自由法国的威望就会快速提升。 虽然吉罗得到了罗斯福和温斯顿的支持,但是在自由法国内部,吉罗获得的支持率,远不如戴高乐。 毕竟戴高乐是自由法国的缔造者。 如果自由法军能在登陆战中表现出色,那么吉罗的声望就会大幅上升,真正具备对抗戴高乐的能力,这也是罗斯福和温斯顿希望看到的。 “如果我们的军队在西西里岛登陆,那么会不会遭到意大利人的顽强抵抗?”罗斯福举棋不定,彻底被意大利人在战场上的表现迷惑。 你说意大利人不行吧,在俄罗斯,意大利人做到了德国人都没有做到的事。 要说意大利人能打,罗斯福自己都不大相信,北非德意联军中的意大利人,和希腊境内的意大利驻军,这表现连三流军队都算不上。 “一定不会,意大利人毫无斗志,如果没有德军,意大利人不堪一击。”吉罗严重鄙视意大利人,不放过任何一个诋毁意大利人的机会。 “那么我们就开始,你们的两艘‘黎塞留’也要参与进攻,掩护登陆部队。”罗斯福下定决心,南部非洲军队能做到的事,美国大兵也能做到。 不管是从军队规模,还是从装备水平上,美军部队都不亚于南部非洲军队。 美国大兵差的是经验。 南部非洲军队中,有大量来自保护伞公司的资深雇佣兵,这些雇佣兵和平时期在保护伞公司积累经验,战争爆发摇身一变,就成为南部非洲军官或者军士长,在他们的带领下,新兵成长速度飞快。 南部非洲新兵的素质原本就很不错,长期以来南部非洲提倡尚武精神,各级学校和单位经常组织军事训练,就连很多小孩子的游戏都有军事性质,所以新兵在入伍之后,可以迅速融入军队环境,不需要太长时间,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美国这方面差一点,一个是新兵的教育水平比较低,一方面也缺乏经验丰富的军官,所以美军部队更多依赖的,是相对敌人来说压倒性的火力优势。 美国陆军师装备的机枪数量,跟南部非洲军队差不多,单兵武器是半自动步枪加手枪,这在盟军中只有美军和南部非洲军队能做到,英军都不行。 美国陆军师还配备了数量众多的汽车和坦克,按照欧洲标准,美军部队都可以算是机械化部队,最起码也是摩托化,所以罗斯福对南部非洲军队的推进速度并不惊讶。 在地中海范围,美军唯一的弱点在于海军。 这一点在两艘“黎塞留”加入之后也有了很大改进,意大利海军严重缺乏燃料,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出港,这让罗斯福放心不少,至少美军部队在登陆的时候,不会遭到意大利海军的攻击。 “可以,我会派出所有军舰,全力配合登陆作战。”吉罗孤掷一注,他要是再做不出点成绩,罗斯福和温斯顿都要改为支持戴高乐了。 戴高乐拥有罗克的全力支持,又有自由法军的拥护,吉罗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法国本土。 受南部非洲军队的行动刺激,3月5号,罗斯福下达作战命令,美军获准在西西里岛发起登陆作战。 埃森豪威尔和小巴顿欣喜若狂,之前遭到重创的美国第一军现在已经恢复实力,而且更胜以往,部队装备的坦克除了美国自己制造的谢尔曼,还有100辆小巴顿念念不忘的南部非洲“豹”式。 这可是真正的“豹”式,不是南部非洲人出售给欧洲国家的那种阉割版。 这个事赶得有点巧,这批“豹”式坦克原本是支援给自由法军的,吉罗在得到这批坦克之后,被迫将这批坦克转让给美国人,这个行为也遭到了南部非洲军方的反对,和自由法军的强烈不满。 南部非洲军方的反对很正常,虽然“豹”式坦克的领先优势无法永远保持下去,但能多领先一天就是一天。 自由法军内部原本对于吉罗的空降就不太满意,现在对吉罗的反感更强烈,尤其是自由法军第一装甲师,师长安德鲁公开宣称,第一装甲师将从此开始不再接受吉罗的任何命令。 这个声明几乎等同于公开的反叛。 不过这种事对于法军来说也正常。 2296 红魔鬼和绿魔鬼 法军部队历来就有暴乱的传统,总司令分分钟被架到火上烤,是个很危险的职位。 吉罗本来就是空降到自由法军,在自由法军中没有根基,现在又得罪了一大票法军将领,要不吉罗这么着急呢,他要是再不做出点成绩来,都不用戴高乐说话,自由法军将领就会把吉罗直接架空。 罗斯福也正是因为担心吉罗对于自由法军的控制力,所以才主动找上温斯顿,要求英军也参与到盟军在西西里岛的行动中。 温斯顿正因为南部非洲在希腊独自发动进攻内心不爽,罗斯福的邀请正是时候,两人一拍即合。 于是吉罗就悲剧了。 自由法国虽然有两艘“黎塞留”,英国却有更强大的地中海舰队,可以为登陆盟军提供更好地火力掩护和后勤保障。 蒙哥马利率领的第八集团军刚刚赢得北非战役,士气正盛。 巴顿对美军的整顿也已经完成,谁都没想到,美国大兵最担心的不是蹲小黑屋,而是罚款。 巴顿接手第二军的时候,第二军损失惨重,士气低落,有人躺在医院里装病,有人申请回国探亲,甚至有美国大兵拒不执行上级命令,宁愿上军事法庭。 巴顿因此大发雷霆,他采用很多办法整顿美军军纪,最后发现罚款最有效。 1943年的当心,美国新兵每个月的薪水只有大概50美元左右。 巴顿对那些犯错的官兵,没人每次罚款25美元,相当于新兵半个月的月薪。 美国的确是金钱至上,巴顿找到了美国大兵的死穴,第二军的军纪迅速好转。 有了英国第八集团军的参与,胜率大大提高,罗斯福和温斯顿对于战役的要求目标也在不断提高,最初只是希望在西西里岛登陆,开辟欧洲第三战场,短短一个月之内,战役目标就从占领整个西西里岛,调整为击败意大利,逼迫意大利退出战争。 这可忙坏了制定计划的作战参谋。 2月份,早在卡萨布兰卡会议召开之前,美军参谋人员就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代号“酒杯”。 卡萨布兰卡会议期间,由于罗斯福的要求没有得到彻底满足,“酒杯”计划取消。 然后吉罗和罗斯福达成一致,美军参谋人员又制定了一个新计划,代号“敲板”。 “敲板”计划还没有来得及完善,英国第八集团军加入。 于是计划再次改变,这一次是“滑膛枪”。 这还不是终点,随着南部非洲军队在希腊的不断推荐,美军参人员的计划还在继续修改。 “扇动叛乱者”、“硫磺”、“支柱”、“巨人1”、“巨人2”,到3月11号,南部非洲第五集团军出动伞兵在希腊温泉关成功实施空降,罗斯福再次要求参谋人员修改作战计划。 南部非洲伞兵突袭温泉关,彻底切断希腊南部意大利守军的退路,4.5万意大利军队举手投降,至此,希腊境内的12万意大利守军,已经被消灭超过10万,只剩下北部山区的两个步兵师,而且还都不满员。 美国和英国也有伞兵,不过在之前的计划中,都没有伞兵参与。 这还要追朔到克里特岛战役期间,当时德军大规模使用伞兵空降,结果损失惨重,从此各国对于伞兵的使用就非常谨慎。 自从巴西内战结束后,美国就把南部非洲当做最大的对手。 南部非洲没有的,美国必须有。 南部非洲能做到的,美国要做得更好。 所以南部非洲伞兵在希腊大显身手,美国伞兵怎么能不出战呢。 于是美军参谋人员再次对计划进行修改,不但派出伞兵出战,而且还是主力部队。 这当然也和西西里岛的情况有很大关系。 从两年前开始,意大利军队的油料供应就开始出问题,海军因为缺少油料,战斗力受到巨大影响,根本无力保护意大利的海岸线。 意大利人被迫无奈,在各大港口密集布雷,如果派运兵船实施登陆作战,预计会有较大伤亡,于是伞兵空降就成为最佳选项。 这已经是美军参谋人员做出的第9版作战计划,代号“雪崩”。 让美军参谋人员热泪盈眶的是,“雪崩”计划终于得到战役指挥部的认可。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更好地协调作战,英军和美军绕过盟军北非司令部,组建了战役联合指挥部,总司令埃森豪威尔,副司令分别是英国的亚历山大和自由法军的吉罗。 这时候已经是四月下旬了,卡萨布兰卡会议早已结束,亚瑟指挥的第五集团军已经收复希腊全境,并且顺手解放了阿尔巴尼亚,在接近两个月的作战中,意大利军队损失了大约20万人,350辆坦克,1200门火炮,近3000辆卡车,以及其他大量军事物资。 和这些相比,收复希腊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对轴心国士气的打击,至此意大利已经丢掉了自战争爆发以来占领的他国领土,南部非洲通过希腊在巴尔干半岛牢牢砸入一颗钉子,对轴心国国家形成强力震慑,并且有力地支援了俄罗斯战场。 卡萨布兰卡会议还是有成果的,各国统一了思想,确定战争要以德国、意大利、和日本的无条件投降而结束,同时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自由法国承诺,会通过各种方式增加对俄罗斯的援助。 希腊光复后,大胡子破天荒的主动给所有盟国领导人发电报表示祝贺。 给罗克的电报,多少还有点诚意。 给罗斯福和温斯顿、以及戴高乐的电报,更多是羞辱。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兑现了承诺。 接下来轮到英国和美国、以及自由法国了。 吉罗这时候才尴尬的发现,“雪崩”计划中伞兵唱主角。 自由法军却没伞兵。 还好有滑翔机。 1943年伞兵实施空降的方式,一种是跳伞,一种是乘坐滑翔机实施空降,这个滑翔机是需要运输机拖拽的,当运输机拖着滑翔机飞到目标上空时,自身没有动力的滑翔机,会借助空气的浮力和惯性完成降落。 说得难听点,乘坐滑翔机是否能成功落地,一大半要靠运气。 麻烦还不止于此。 在“雪崩”计划中,参与的部队一共大约15万人,总数虽然不多,但是却分别来自美国,英国和自由法国,协调是个大问题。 美军的指挥官巴顿,和英军的指挥官蒙哥马利有矛盾,他俩同时还都看不起曾经在法国战役中被德军俘虏的吉罗。 英国人看不起法国人是正常操作。 美国人凭什么看不起法国人? 巴黎餐馆现在门上还挂着“美国人和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呢。 巴顿和蒙哥马利之间的矛盾,主要源自刚刚结束的北非战役。 美国第二军在北非战役中损失惨重,虽然当时第二军的指挥官不是巴顿,这也足够让蒙哥马利在巴顿面前趾高气昂。 怎么着,你们美国的工业实力再强大,赢得胜利还是得靠我们英国人。 而且你们美国的工业能力,还能比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再强大吗? 啥都别说了,美国人都是渣渣。 在“雪崩”计划中,蒙哥马利率领的第八集团军是主力。 巴顿率领的美军,和吉罗率领的自由法军打辅助,配合英军作战。 巴顿对此非常不满。 不过老谋深算的埃森豪威尔却赞成蒙哥马利的要求。 美军远道而来,第一次参战就折戟沉沙。 这一次又是渡过地中海,在意大利本土作战,美军对西西里岛的情况并不熟悉,还没有调查清楚意大利在西西里岛有多少驻军,天气、水文、地形都不够了解,而且德军随时可以派出援兵,这都是隐患。 既然蒙哥马利愿意出风头,埃森豪威尔巴不得英军打头阵。 巴顿也不傻,蒙哥马利愿意当先锋,巴顿乐得在后面捡便宜,北非的意大利军队软弱无能,并不意味着意大利军队在本土作战时也毫无意志。 总之在一片纷纷扰扰中,5月7号,英、美、法联军正式开启对西西里岛的登陆作战。 这时候距离罗斯福下达作战命令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 5月7号清晨,包括两艘“黎塞留”在内的庞大联合舰队,对西西里岛和突尼斯之间的潘泰来里亚岛进行勐烈炮击。 联合舰队共由117艘战舰组成,其中8艘战列舰,三艘航空母舰,战斗力在地中海范围内首屈一指。 意大利海军根本不敢出战,任由联合舰队对潘泰来里亚狂轰滥炸。 炮击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炮击停止后,整个潘泰来里亚岛都被硝烟笼罩,联合舰队一共使用了1.5万吨炮弹和炸弹。 潘泰来里亚面积83平方公里,平均每平方公里扔了180吨炸弹。 将潘泰来里亚夷为平地之后,联合舰队继续向北推进,英国第八集团军按照计划在西西里岛东部从帕西诺到锡拉库扎一线登陆,占领该地区,并向卡塔尼亚和墨西拿发动进攻。 让巴顿欣慰的是,英国第八集团军的登陆,遭到意大利守军的顽强狙击,登陆进行的很不顺利,整整一天都没能成功建立滩头阵地,英国地中海舰队的“布尔维尔”号重型巡洋舰还被意大利海军的潜艇偷袭击沉,此外“本杰明”号运输舰,以及其他两艘驱逐舰触雷沉没。 战斗进行的不顺利,蒙哥马利大发雷霆,绰号“红魔鬼”的英国第一空降师第一空降旅迅速出动,一共2500名官兵,乘坐137架C47运输机牵引的滑翔机,准备在西西里岛东部的彭德戈兰桥附近实施空降。 这是英国第一空降师的第一次正式参战。 上面说过,英军对于西西里岛的天气情况并不熟悉。 第一旅在空降的过程中,恰逢大风天气。 自身没有动力,完全依靠空气浮力滑翔的滑翔机没能顺利抵达目标,69架滑翔机直接坠入大海,600名官兵死亡。 其余的滑翔机也没能准确在目标上空空降,大部分都严重偏离目标,成功落地的伞兵也没能顺利集结。 谁都没想到的是,意外接踵而至。 就在英军第一空降师实施空降之前,绰号“绿魔鬼”的德国第七空降师刚刚抵达彭德戈兰桥,他们同样没能完成集结,英军运输机就飞抵彭德戈兰桥上空。 英国的运输机,外型跟轰炸机差不多。 德军还以为是英国轰炸机得到准确情报,要对德国第七空降师实施精确轰炸。 于是让人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落地的英军,和之前抵达的德军,都没有意识到身边的“友军”是敌人。 在一处桥洞下方,先期抵达的德军,还以为后续抵达的英军是友军,主动为英军让出了一块地方。 “兄弟,借个火——”一名德国伞兵,跟身边的英军主动打招呼。 “哇,兄弟,你的德语真好,德国人吗?”英国大兵主动掏出打火机。 “不然你以为呢?哇,兄弟,你的打火机真漂亮,哪弄的?”德国伞兵很羡慕,一个漂亮的打火机,是战争中难得的战利品。 “发的啊,你没有?”英国大兵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发的?你们是那支部队?”德国伞兵一头雾水,下意识握住腰间的匕首。 “第一伞兵师——”英国大兵骄傲自豪,任何兵种,只要挂着“第一”,地位总是很特殊的。 德国伞兵没犹豫,黑暗中直接一刀刺过去。 “妈惹法克,你特么在干什么?”受伤的英军大声哀嚎。 “动手兄弟们,他们是该死的英国人——”德国伞兵嚎叫着扑向下一个英国大兵。 这时候其他德国伞兵和英国大兵如梦方醒,黑暗中的桥洞杀声四起,叫骂声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英国士兵掏出手枪“呯呯呯”连续射击,黑暗中枪火异常绚烂,映照着一张张狰狞、疯狂、残忍、暴虐血腥的脸庞,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魔,就像他们的绰号,“红魔鬼”和“绿魔鬼”。 德国没有“第一空降师”这个编制。 克里特岛战役结束后,德国第七空降师改编为猎军,虽然还挂着空降师的名义,实际上已经是标准的步兵。 2297 倒霉的伞兵 对于来自开普的史密斯上尉来说,英军第一空降师的行动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史密斯上尉是土生土长的开普人,有百分之五十布尔人血统,以及百分之二十五的英国血统,和百分之二十五的法国血统。 史密斯在开普州接受教育,中学毕业后加入南部非洲军队,成为一名普通的空降兵,四年后退役,前往保护伞公司工作。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在全世界范围内招募身上具有英国血统的人返回英国参加军队,当时南部非洲还没有参战,史密斯于是回到英国,顺利加入英国第一空降师第二空降旅。 第一空降旅在彭德戈兰桥的遭遇,并没有引起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的重视。 亚历山大和蒙哥马利都认为,德国人的突然出现,才是第一空降旅遭遇挫折的主要原因。 德国伞兵的规模毕竟有限,盟军同时在多个地点发起登陆作战,德国伞兵无法覆盖所有战场,这就给了盟军继续实施空降作战的机会。 5月13号,在这个欧洲人普遍认为不吉利的日子里,第二空降旅全体出动,乘坐滑翔机在布里马索大桥实施空降。 和彭德戈兰桥不同的是,布里马索大桥距离海岸线较近,第二空降旅拥有盟军舰队的掩护,这理论上为第二空降旅的行动增加了成功的几率。 明天和意外,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毫无疑问,意外再次发生。 第二空降旅乘坐的滑翔机还没有抵达海岸线,突然遭到地面防空火力的打击。 不对,滑翔机还在海上呢,所以防空火力肯定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舰队。 问题是意大利海军由于缺乏燃料,根本没有出战。 所以答桉只有一个,既正在向第二空降旅开火的,是盟军舰队。 通过滑翔机的舷窗,史密斯上尉清楚地看到,一架拖拽着滑翔机的C47运输机,双翼同时被防空炮击中,左翼从三分之一处折断,C47瞬间失去平衡,拖着滑翔机一头栽向大海。 这种情况下,基本无人能够幸存。 “海军的狗崽种是疯了吗?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史密斯看的目瞪口呆,旁边的军士破口大骂。 “上帝,我要死了,谁能帮帮我,我不想死在这个铁棺材里——”有士兵情绪失控大声哭泣。 “安静,安静下来,保持冷静——”史密斯上尉大声提醒,声音在嘈杂的机舱内作用不大。 一枚安装了延时引信的高射炮弹,在史密斯上尉乘坐的滑翔机附近爆炸,这更证明了炮击来自盟军军舰。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发明了无线电近爆引信,就是在引信中加上了一个无线电测距系统,当炮弹飞行中发现有物体时就爆炸,这样就避免了早炸和晚炸,有效提高了命中率。 在这之前,高射炮使用的炮弹要么是触发式引信,要么是机械延时引信。 触发式引信顾名思义,只要碰到目标就会炸。 机械延时引信则是在炮弹中安装了一个闹钟,到时间就炸。 在使用无线电近爆引信之前,击落一架飞机需要消耗2000到3000发炮弹。 使用无线电近爆引信之后,击落一架飞机降低到大约700枚炮弹。 让史密斯上尉欣慰的是,他们乘坐的滑翔机同样是南部非洲生产的,机身经过特别加固,极大提高了机舱内伞兵们的生存率。 在这场矛与盾的较量中,滑翔机和高射炮两败俱伤,伞兵们虽然安然无恙,滑翔机的尾翼同样被击伤,降落的时候搞不好就就会机毁人亡。 拖拽滑翔机的C47飞行员也意识到不对劲,及时改变方向,离开盟军舰队的防空火力范围。 这只是暂时的,盟军为西西里岛登陆行动提供掩护的军舰数量太多,运输机刚离开不久,又遇到另一支舰队。 运输机飞行员这一次很聪明,早早调整航向绕开军舰防空火力范围,这样的调整一直进行了五次,已经错过预计的空降时间不说,方向也严重偏离。 史密斯上尉还不知道运输机已经偏离航向,前方的C47内,飞行员正在和领航员确认,距离目标还有多远。 这天的天气很糟糕,厚重的云层和狂风为领航增加了更多难度。 运输机进入海岸线不久又开始下雨,天地间雾蒙蒙一片全都是密集的鱼丝,领航员看不清参照物,彻底失去方向,这让飞行员很恼火。 “你才是领航员,现在你告诉我,你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你是怎么担任领航员的?”飞行员质疑领航员的资格。 领航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他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拿地图,看一眼舷窗外的雨丝,再看一眼飞行员,一脸茫然。 “抱歉先生,我刚从中学毕业,只接受了三个月的突击培训,之前从来没有坐过飞机——”领航员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该死的——”飞行员简直要崩溃,领航员是个毫无经验的家伙,这可怎么办? “我们的油料已经达到警戒线,继续飞行的话,我们就无法返回基地。”副驾眉头紧皱,他们又遭遇了新的问题。 盟军的油料虽然充足,也不能随便浪费,运输机出发之前,油料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而且留出一部分余地,如果不发生严重意外的话,足够运输机完成任务。 运输机为了躲避军舰,在飞行途中进行了五次转向,油料消耗严重,已经达到警戒线。 “怎么办?”机长满头大汗。 “我们必须马上返回——”副驾眼睛就像毒蛇。 机长经过五秒钟的思想斗争,最终做出选择。 “好吧,我们已经达到预定目标,滑翔机开始脱离——” 滑翔机里坐的是英国伞兵,C47却是美国联邦政府财产。 “是的先生,正在脱离滑翔机——”副驾一本正经。 领航员满脸惊讶,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没说。 史密斯上尉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抛弃。 滑翔机的尾翼受损,从运输机脱离之后,就开始打着转时速坠落,机舱内的伞兵被甩的东倒西歪,滚成一团。 这样下去肯定机毁人亡。 史密斯挣扎着打开机舱门,拽过来一名伞兵,在他的耳边大声喊。 “跳,马上跳,否则你就死定了——” “外面正在下雨,我们现在跳出去也是死——”伞兵扣着机舱门不撒手。 史密斯不废话,一脚揣在伞兵的屁股上,将伞兵直接踹下去,然后是下一个。 跳出机舱并不意味着逃出生天,雨天跳伞是非常危险的,好在只是毛毛雨,纵然如此还是有两名伞兵没能顺利开伞,惨叫着直线落体。 史密斯上尉尽到了责任,将所有伞兵踹下去之后,最后一个跳出机舱。 这时候史密斯上尉距离地面只有大约五百米,这是个非常危险的高度。 还好,史密斯上尉顺利开伞。 然后史密斯上尉就惊恐的发现,即便顺利开伞的伞兵们,也正在遭到地面防空火力的疯狂射击。 飞行员可以不向已经跳伞的飞行员射击,地面高射炮手却不会放过跳伞的伞兵,这时候是攻击伞兵的好机会,甚至不需要攻击伞兵本人,巨大的伞花是更好的目标。 伞兵在空中是最脆弱的时候,史密斯上尉唯一能做的是祈祷。 估计上帝被史密斯上尉的诚意打动,史密斯上尉顺利落地,不过因为跳出机舱太匆忙,史密斯上尉没有来得及带上他的装备包,所以史密斯上尉现在能依靠的,只有随身携带的手枪。 手枪这玩意儿吧,距离超过30米能不能击中目标全靠运气,而且威力太小,除非一枪命重要害,否则敌人还会有反击能力。 史密斯上尉经验丰富,没有贸然行动,他来不及收起降落伞,脱掉伞包直接逃入附近的森林里。 运气爆棚的史密斯上尉,在树林里找到了一名已经死亡的伞兵,得到了伞兵的装备包。 这名伞兵死状凄惨,伞包根本没有打开,上半身挂在一个粗壮的树枝上,身体断成两截。 史密斯上尉含泪舔包,得到一把匕首,一把军锹,一支斯登冲锋枪,和六个弹匣。 司登冲锋枪的造型奇特,它的弹匣和供弹方式是抄袭的德国P38,弹匣是枪侧横出来,而是和南部非洲自动步枪一样垂直于枪身,原因是英国人认为这样更便于在战壕内使用。 弹匣垂直于枪身的话,在战壕内使用,射手就会有更多的身体面积暴露在战壕外,这样就增加了被击中的概率。 这种理念也不能说是错误的,问题在于英国人的思路还停留在一战时期,根本没考虑到堑壕战在二战中发生的几率。 和南部非洲自动步枪,以及美国的汤姆逊相比,司登冲锋枪成本低廉,结构简单,便于大量生产,一支枪的费用仅仅9美元,这大概才是英国选择司登冲锋枪的真正原因。 司登冲锋枪由47个零件组成,结构非常简单,绝大多数组件是冲压而成,只有枪机和枪管需要机床作业,枪托是一根钢条和一块钢板焊接而成,枪身是一根钢管。 因为成本太低,司登冲锋枪拥有一个绰号叫“伍尔沃思玩具枪”。 伍尔沃思是一个出售5至10分美元小商品的美国商人。 同时因为“司登”的英文名称Stens和英文的“恶臭”的发音相似,于是司登冲锋枪又多了一个别号“臭气枪”。 很多英军官兵在经过正在装箱外运的司登冲锋枪时,会故作掩鼻状哼一声:“臭不可闻” 这些都是小毛病。 司登冲锋枪最大的问题在于它的保险装置很不可靠,稍微一碰就会走火,很多英军士兵还没到达前线,就被自己的冲锋枪击伤,甚至毙命。 史密斯上尉曾在南部非洲军中服役,看不上司登冲锋枪这种被战争逼出来的武器。 在史密斯上尉的部队中,装备司登冲锋枪的士兵通常走在队伍的最前面,避免误伤战友。 很多英军官兵甚至认为,如果和德军遭遇,那么就把手里的司登冲锋枪扔过去,绝对会有走火的子弹击中敌人。 这时候空中已经看不到伞兵的伞花,枪声渐渐稀疏,树林外有密集的脚步声,明显是敌人在搜索幸存伞兵。 史密斯上尉拿着他的司登冲锋枪躲在一个灌木丛里,耳边能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 万一被敌人发现,那就为女王尽忠吧。 史密斯上尉掏出两枚手榴弹放在手边,依次检查司登冲锋枪和手枪,准备血战到底。 墨菲说: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这句话放到司登冲锋枪身上,意思是:如果司登冲锋枪会走火,那么它一定会走火。 史密斯上尉在检查司登冲锋枪时,不慎触动保险装置。 呯—— 枪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格外尖利。 脚步声有一个短暂的停顿,然后分别向史密斯上尉所在的灌木丛两侧延伸。 史密斯上尉内心充满绝望,这种反应速度,绝对是精锐部队,史密斯上尉甚至没有听到军官下达命令,这说明都是下意识反应。 “把枪丢出来,举手投降,否则就让你尝尝火焰喷射器的味道。”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 史密斯上尉的第一反应是休想—— 然后史密斯上尉才意识到,对方好像使用的是法语。 德国人和意大利人肯定是不会用法语劝降的,要用也是用英语。 汉语对于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来说太复杂了。 “我是英国第一空降师第二空降旅的史密斯上尉,我不会投降的!”史密斯上尉主动表明身份。 对面好一会都没人说话。 该死的沉默。 其实只过了十几秒。 不过给史密斯上尉的感觉,时间最少走过了一个小时。 “呃,你还是先出来吧,我必须确认你的身份。”法语腔终于话说,空气中似乎充满了尴尬。 “我是南部非洲人,我绝对不会投降!”史密斯上尉没有屈服。 “好吧,我也是南部非洲人——”法语腔换成汉语。 “你们特么是怎么回事?”史密斯上尉顿时跳起来,破口大骂。 2298 夺权 不仅海上的舰队,经过数日鏖战,终于顺利建立滩头阵地的自由法军,同样没有接到有关英国第一空降师行动的任何通告。 而且在第二空降旅实施空降之前,滩头的自由法军刚刚经历过意大利空军的轰炸,所以自由法军的防空炮手,才把第二空降旅当做德国伞兵。 史密斯上尉并不知道这些背景,他的愤怒也可以理解。 英国伞兵也是精锐部队,那些优秀的小伙子没有和德国人血战而死,而是无比憋屈的死在自己人手里,史密斯上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怪自由法军? 或者怪联军司令部? 还是怪美国飞行员? 好像他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但是这种事肯定找不到具体的责任人。 “伙计,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来自尹丽莎白港的鲁迪·富尼埃很不好意思,刚才他差点就把史密斯做成烧烤。 “我也不知道,我们原本是要去布里马索大桥——”史密斯的衣服已经完全被雨水浸透,脸上还有泥点,狼狈不堪。 “伙计们,有谁知道布里马索大桥在哪儿吗?”富尼埃问周围的自由法军士兵。 所有人都摇头,这里是西西里岛,又不是法属北非。 “跟我来吧,我得把情况报上去,避免更多误伤——”富尼埃不能把史密斯一个人扔在这里。 回去的路上,富尼埃和史密斯一行人遇到一队押送着几名英国伞兵的自由法军士兵,这几名英国伞兵都被五花大绑,鼻青脸肿,有个倒霉的家伙脸上还在流血,没有得到包扎。 “喂,你们又是特么怎么回事?”史密斯暴怒。 “这几个是间谍,他们居然说自己是英国人,哈,当我们是傻子吗——”对面带队的少尉得意洋洋。 “你们特么——”史密斯头疼欲裂,这会儿如果亚历山大或者是埃森豪威尔在史密斯面前,史密斯会毫不犹豫的给他狠狠一拳。 误会很快消除,裂痕却无法弥补,不少伞兵死在自由法军士兵手下,消息传到联军指挥部,亚历山大和埃森豪威尔,以及吉罗脸色都有点难看。 实战不是演习,尤其是多兵种,多体系配合作战,难度无疑指数级上升,战斗这才刚刚爆发几天时间,暴露出来的问题让人深思。 南部非洲也是联合作战,军队的成分也很复杂,既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又有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以及希腊军队和当地反抗军。 为什么南部非洲从来没有出现这些问题。 联军这边的麻烦却层出不穷? 这个问题值得好好研究。 “我们需要马上发起第二波攻击,前线部队需要支援——”亚历山大此时没心情追究责任,英国第一空降师的两个旅,一个陷入德意军队的重重包围,一个根本没有抵达预定作战位置,真要追究责任,亚历山大肯定是第一责任人。 所以现在亚历山大必须赢得胜利,挽回颜面,否则等战役结束后,伦敦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 “命令第82空降师迅速出击,以及别忘了通知其他部队,第一空降师的悲剧不能重演。”埃森豪威尔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来掩盖自己的失误。 “滩头的自由法军正在遭到德国人的疯狂攻击,我们的援军在哪里?”吉罗对联军指挥部很不满,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后悔。 曾经吉罗把美国人当成救世主,认为美国人参战,能够发挥不亚于南部非洲的作用。 现在看来差远了,美国大兵不管是从训练上还是从组织上,都跟南部非洲军队差得远,尤其砸协调指挥层面,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吉罗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 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罗克担任英国远征军总司令期间,英法军队配合亲密无间,给吉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整整二十年过去了,南部非洲军队更加职业,欧美军队却在不断退化,此消彼长下,吉罗一瞬间对未来开始迷茫。 “再坚持一下,巴顿将军率领的部队有太多重型武器,需要时间才能完成准备。”埃森豪威尔脸上是成熟迷人的微笑,话说得却很敷衍。 到目前为止,英国和美国投入的部队都是伞兵,投入的地面进攻部队都是自由法军。 这是毫不掩饰的阳谋,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是利用自由法军消耗意大利守军的实力,等意大利人和法国人都筋疲力尽,巴顿和蒙哥马利就会投入战斗。 面对阴险的英国人和美国人,吉罗感觉深深地无力。 跟英国人和美国人合作真的要小心。 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一直在北非故意拖延时间,坐看德国人和俄罗斯人两败俱伤。 时间再往前回朔,法国战役期间,英军不仅没有全力以赴,反而裹挟部分法军从敦刻尔克撤回英国本土,这对法国同样是公开的背叛。 现在英国人又犯了老毛病,法国人再次成为牺牲品。 吉罗突然就理解了戴高乐为什么那么讨厌英国人和美国人。 不过让吉罗感到欣慰的是,美国第82空降师的命运,并没有比英国第一空降师好到哪儿去。 美国第82空降师倒是没有误遭友军的炮击,但是遭到意大利防空部队的强力打击。 同时在加上糟糕的天气,美国第82空降师同样损失惨重,副师长查尔斯·基兰斯准将的座机被击落,撞在一座山上,尸骨无存。 英、美、法一系列拙劣的表演,终于引起南部非洲的注意。 巴顿在三月底飞回比勒陀利亚,当面向罗克汇报工作,并且向罗克表达了对英美军队的担忧。 “以英军和美军最近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英国人和美国人似乎并没有做好准备——自由法军前段时间的表现还不错,这段时间也好像受到了英国人和美国人的传染,我们正在评判和英美军队联合行动的可能性,他们的糟糕表现,会给我们的军队带来不利影响。”巴顿很难受,英军和美军的表现,明显就是拖后腿。 英国第一空降师和德军第七空降师的混战,整整持续了半个月,双方都伤亡惨重,没有能力将对方消灭,一直到自由法军第四师抵达后,德国第七师才主动撤退。 第二空降旅的空降彻底失败,2500人在空降过程中损失超过1000,亚历山大和吉罗互相责怪是对方的失误,才导致这个结果。 埃森豪威尔居中调解,承诺支援英国一批C47运输机,并且帮助自由法军训练伞兵,这才使亚历山大和吉罗的关系暂时缓和。 英美联军发起西西里岛登陆作战的时候,南部非洲军方也没闲着。 南部非洲军队虽然没有参与登陆行动,却向西西里岛派出了军事观察员。 依照南部非洲军方的标准,英美军队在西西里岛登陆作战中的表现相当业余,包括装备了南部非洲坦克美军装甲兵在内,也没有充分发挥出南部非洲坦克应有的作用。 协调工作暴露出的问题最严重,整个登陆作战中,不仅地面防空部队误击友军,导致伞兵伤亡惨重,舰队也因为坐标出现严重错误,对登陆部队进行炮击,导致登陆的英印第22师损失惨重,刚刚抵达西西里岛,就不得不撤出战斗。 自由法军的表现同样不堪。 本土作战的意大利部队,表现出和北非战场截然不同的士气和战斗力。 北非战场上,意大利军队一旦形势不利,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就会主动投降,根本没有血战到底的意识。 本土作战的意大利军队,爆发出和俄罗斯军队不相上下的战斗意志,在攻占巴勒莫港的过程中,意大利军队依靠地形顽强防守,在巴勒莫市民的支持下,面对数倍于己盟军的疯狂进攻,整整坚持了十天,这在北非战场是不可能发生的。 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现在才意识到,南部非洲战前的提醒,并非夸大事实。 可惜已经晚了,现在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是骑虎难下,纵然付出再大代价,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也要赢得胜利,否则就无法交代。 “埃森豪威尔赢得胜利还是没有问题的,至于英军和美军的战斗力,他们并非实力不济,而是私心太大,互相猜忌,彼此之间的配合有很大问题——”罗克见惯不怪,指望英国和美国,不可能击败德国,还得南部非洲主动出击:“——自由法军还是可以信赖的,发电报给戴高乐总统,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罗克对戴高乐抱有期待,自由法国的种种乱象,是时候结束了。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自由法国因为戴高乐和吉罗的明争暗斗,现在已经乱象频出,如果不果断结束,重拳出击,那么南部非洲之前投入的成本,或将付诸东流。 电报发到阿尔及尔,戴高乐马上动身去找阿尔文。 阿尔文没有随罗克返回南部非洲,而是留在阿尔及尔,负责下一阶段,南部非洲军队在欧洲作战的情报工作。 北非战役结束后,下一阶段作战的重点已经转移到欧洲大陆,这一阶段的情况更复杂,情报工作也更重要。 “所以,您是只想让总司令先生交出权力,还是想让他身败名裂,畏罪自杀?”阿尔文让戴高乐自己选择,这也是对戴高乐的考验。 戴高乐沉默良久。 “如果可以,我甚至不想将目标对准法国人——不过这在所难免,所以让他交出权力就够了,自由法国经不起消耗,尤其是这种毫无收益的消耗。”戴高乐也无奈,吉罗跟英国和美国走太近,已经严重影响到自由法国的利益。 别看戴高乐是依靠罗克的支持,才建立起自由法国,戴高乐一直都是很有主见的人,并不想彻底依附于南部非洲。 虽然跟南部非洲的合作,戴高乐付出了巨大代价,不过那都是值得的,罗克并没有食言,承诺给戴高乐和自由法国的支持,丝毫没有打折扣,这根美国人的做法,形成鲜明对比。 美国看无法拉拢戴高乐,就停止了对自由法国海军的帮助,跟吉罗的合作也全都是利用,和英国人一模一样。 “没问题,您肯定会得到法国人的拥戴,吉罗将军成为一个吉祥物就行了。”阿尔文很满意戴高乐的选择,南部非洲也不需要一个言听计从的戴高乐,需要的是聪明的戴高乐。 南部非洲其实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只要戴高乐不傻,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有些脑袋不清醒的人,比如吉罗,阿尔文还看不上呢。 这事儿也不需要阿尔文出手,戴高乐来找阿尔文,是希望阿尔文向罗克转述戴高乐的决定,而不是请求阿尔文的帮助。 这种事不能帮的,就算南部非洲有这个能力,阿尔文也不能表现出来。 否则就会引起戴高乐的联想。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能力让吉罗身败名裂,那么一旦戴高乐的意见和罗克向左,戴高乐会不会和沦为和吉罗一样的下场? 戴高乐自己也有办法。 别忘了自由法军是戴高乐一手缔造的。 很快吉罗就发现,他手下的将军们,不再听从吉罗的命令了。 不是拒绝,而是阳奉阴违。 比如吉罗命令某支部队,必须在某天某日抵达某个地点,部队指挥官就会找各种借口拖延时间,这直接导致自由法军在战场上行动迟缓,延误战机,吉罗本人的能力也遭到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的怀疑。 身为自由法军总司令,连法军部队都无法彻底掌控,要你这个总司令还有何用? 吉罗预感到情况不妙,从前线指挥部飞回阿尔及尔,召开军备会议。 吉罗的飞机刚刚在阿尔及尔机场降落,吉罗本人就被自由法国内政部的工作人员带走。 在稍后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自由法国总理雷纳德·卡佩向记者们解释,自由法军总司令吉罗因为个人身体原因,需要前往南部非洲接受治疗,自由法军由戴高乐本人亲自指挥。 2299 病情严重 雷纳德·卡佩这段时间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他承担着一项秘密任务,负责和意大利王国的实权人物取得联系。 意大利王国并不是铁板一块,胖光头身为意大利首相,在意大利国内有众多反对者,意大利王国真正的领袖是国王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在法律层面上,国王依旧拥有免去首相职务,乃至解散内阁的权力。 这里就能看出欧洲国家到底有多鸡贼了。 你说法国人两头下注,意大利人更过分,从上到下都是投机者,轴心国横扫欧洲的时候,意大利作为轴心国成员,可以参与到瓜分欧洲的盛宴中。 一旦形势不利,国王就可以拨乱反正,带领意大利加入同盟国,回到正确的道路上,横竖都是赢家。 和国王相比,胖光头在政治上就像个幼稚的孩子,丝毫不明白政治的险恶之处。 和雷纳德·卡佩秘密取得联系的,是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的私人顾问,宫廷大臣阿奎罗那公爵,双方秘密接头的地点则是在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 圣彼得大教堂虽然在罗马,却并不是意大利王国领土,而是属于梵蒂冈城国。 梵蒂冈城国是全世界面积最小,人口最少的国家,国土面积只有0.44平方公里,是意大利的“国中之国”。 别看梵蒂冈城国面积小,在全世界基督徒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以及法国都在梵蒂冈设有使领馆,其中法国还是两个,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都有,梵蒂冈就鼻孔大的地方,这两个使领馆的工作人员低头不见抬头见,居然能和平相处,也是很神奇了。 雷纳德·卡佩和阿奎罗那公爵的联系一波三折,意大利人的哈士奇属性,在这个过程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希腊战役结束后,雷纳德·卡佩就开始和意大利人尝试进行接触。 这时候局势还不够明朗,意大利人并不热情。 北非战役结束后,意大利人的热情陡然高涨,不过提出的条件又太苛刻,根本无法让人接受。 北非战役中,意大利损失了在北非的所有殖民地。 阿奎罗那公爵的私人代表,向自由法国驻梵蒂冈公使弗兰克·蒂利提出要求,希望在意大利退出战争后,盟国可以将意大利在北非的殖民地还给意大利王国。 这个结果别说罗克,雷纳德·卡佩也无法接受,为了占领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盟军伤亡数十万人,花费金钱上百亿,现在意大利王国一句话就想要回去,想得美。 意大利人却感觉并不过分。 毕竟意大利并没有开口讨要阿比西尼亚帝国,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美英联军在西西里岛的军事行动开始后,意大利王国的态度迅速变化。 这一次意大利王国总算不讨要北非殖民地了,不过意大利王国希望加入盟国,并且获得盟国保护,避免遭到德国入侵。 这个要求很正常,法国海军土伦自沉的时候,德军毫不犹豫向南推进,维希法国事实上已经灭亡。 意大利也一样,如果意大利加入盟国,那么小胡子肯定会派遣德军占领意大利,避免意大利加入盟军,从侧翼攻击德国。 弗兰克·蒂利本来是想好好跟意大利人谈谈的。 但是英美联军在西西里岛的拙劣表现,又给了意大利人讨价还价的机会。 如果只从西西里岛战役的过程中看,巴顿和蒙哥马利根本不是什么名将,俩人是一对蠢货。 巴顿和蒙哥马利都是陆军将领,在“哈士奇”计划开始实施前,从来没有指挥过伞兵。 就在西西里岛登陆战役发起前,美国的参谋人员又提交了一版作战计划,将“雪崩”计划升级为“哈士基”,也可以翻译成“哈士奇”。 在“哈士奇”计划中,巴顿和蒙哥马利在伞兵的使用上都犯了错。 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从中吸取经验教训,接下来还继续犯错。 在使用伞兵的时候,巴顿和蒙哥马利各自犯了两次错误,离谱的是犯错的方式居然一模一样,导致英美伞兵损失惨重。 此外地面部队因为意大利军队和德国装甲部队的顽强抵抗,同样寸步难行。 这就给了意大利人一个错觉,让意大利人认为他们还能抢救一下。 “吉罗尼勋爵,我得提醒你,南部非洲军队并没有参与在西西里岛的登陆作战,如果南部非洲军队也加入进来,难道你们还有什么机会吗?”弗兰克面对意大利人的反复无常,脾气再好也有极限。 “问题是南部非洲军队现在不还没有加入进来嘛,我们不应该讨论还没有发生的事。”阿奎罗那公爵的侍从官吉罗尼男爵看上去信心满满,从前线部队的表现上,获得了不少信心。 西西里岛登陆战发起前,德军南线总司令凯塞林元帅意识到西西里岛有被攻击的危险,提前将格林装甲师和第15装甲步兵师调往西西里岛。 战役爆发后,凯塞林又将第29装甲师,和驻扎在法国的第11空降师派到西西里岛,这样西西里岛的防御兵力,就增加到四个德国师,以及9个意大利师,总兵力超过30万人,指挥官是意大利将军古左尼。 盟军这边参与作战的部队一共15万人,兵力上本来就处于劣势,巴顿和蒙哥马利的一顿愚蠢操作,又让伞兵损失惨重,现在西西里岛的战斗正处于胶着期,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正在考虑请求南部非洲的介入。 如果南部非洲军队参战,那么英军和美军的胜利,就会逊色不少。 但如果战役以失败告终,造成的恶劣影响会更大。 “很快了,我只能说,留给你们的时间并不多。”弗兰克目光中带着嘲讽和怜悯。 温斯顿对于意大利人的评价还不够充分,意大利不仅有一副好胃口和满嘴烂牙,而且还不知进退,盲目自大。 “你知道些什么?”吉罗尼预感到情况不妙。 弗兰克笑而不语。 就在当天,来自南部非洲的轰炸机,对罗马火车站进行轰炸,大约60个火车头和数百节车厢,以及大量存放在火车站的物资被烧毁。 这可要了意大利人的命。 意大利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罗马作为意大利的首都,在此之前从来没有遭到过盟军的轰炸。 西西里岛战役爆发前,盟军组织了对西西里岛长达三个星期的战略轰炸,并没有波及到罗马,所以罗马的国会议员,以及王国的王公贵族很安全。 现在虚假的安全被打破,南部非洲空军今天可以轰炸火车站,明天就可能轰炸王宫,或者国会大厦,当威胁变得迫在眉睫时,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圣彼得大教堂的忏悔室里,弗兰克和吉罗尼再次秘密会面。 这个地点选择的很有深意,要投降就得先忏悔,否则就没有足够的诚意。 “意大利王国想退出战争只有一种方式,那就是接受卡萨布兰卡会议的决定,无条件投降。”弗兰克的要求越来越强硬,意大利王国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不不不,意大利王国并不想退出战争,我们希望能加入盟军,为正义而战!”吉罗尼表情严肃,就像法庭上的法官。 “嗤——”弗兰克哑然失笑,这是做给谁看呢,给上帝看吗? “国王陛下已经决定收回首相的权力,考虑到首相先生在国内拥有大量支持者,首相先生暂时不会被审判,等战争结束后,我们会依法追究首相先生的责任。”吉罗尼还是打了埋伏,意大利有责任的人,可不止胖光头一个人。 吉罗尼说得很清楚,胖光头的权力,是意大利国王授予的,所以国王可以随时收回胖光头的权力。 那么意大利加入轴心国,难道是胖光头一言而决的,恐怕国王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很大的责任,不说推波助澜,最起码也是顺水推舟。 “不,你们必须把贝尼托首相交出来,接受盟国法庭的审判,最起码也要由盟军负责看管。”弗兰克坚决要求移交胖光头,审判是小事,关键是审讯。 胖光头还是有很大价值的,审讯肯定有,说不定就能拉出来一大串。 “不不不,就算首相先生的权力被收回,他也曾经是意大利王国的首相,是意大利王国的一部分。”吉罗尼也坚持,胖光头某种意义上,代表着意大利王国的尊严。 “那么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南部非洲军方正在制定进攻意大利本土的作战计划,最迟不会超过七月份,南部非洲军队就将参战。”弗兰克步步紧逼,英军美军拉胯不要紧,反正法国人对英国人和美国人从来也没什么期待,南部非洲才是真大腿。 自由法军总司令吉罗被解除职务后,戴高乐借口参与西西里岛登陆作战的自由法军伤亡惨重,已经将前线部队撤回北非休整。 巴顿和蒙哥马利因此不得不提前投入地面部队参与作战,目前巴顿指挥的美国第七集团军已经在西西里岛西南部登陆,蒙哥马利指挥的英国第八集团军则在西西里岛东南部登陆。 据说巴顿和蒙哥马利打了一个赌,看谁能首先拿下轴心国部队在西西里岛的最大城市墨西拿。 这种情况下,巴顿和蒙哥马利都会全力以赴,英军和美军开始赛跑—— 呃,不对,没那么轻松,意大利的古左尼中将不会轻易认输,德国装甲兵都是硬骨头,也没那么好啃。 “那么我们就把(意大利)退出战争的时间定在南部非洲军队登陆的那一刻,只要南部非洲军队登陆,意大利王国就将退出战争。”吉罗尼很狡猾,如果南部非洲军队没登陆,意大利就投降,那也太没面子了。 “这有意义吗?”弗兰克无语,意大利人绝对是故意的。 当初的法国,也是在巴黎被攻陷的前一刻投降。 现在意大利人这么做,明显是拉法国下水,自由法国在盟国是什么地位,意大利也得是。 自由法国的好处,意大利也得有。 “有!”吉罗尼认真脸。 就在弗兰克和吉罗尼秘密接触的时候,胖光头乘坐飞机前往德国觐见小胡子,和小胡子当面讨论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 “意大利王国的一些人,正在和我们的敌人秘密接触,这个情况你知道吗?”小胡子当面质问,他很担心胖光头对意大利的控制力。 小胡子一直不放心意大利,对意大利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的叛变印象深刻。 每到关键时刻,意大利人总是出人意料,小胡子对意大利的了解,甚至不亚于胖光头。 “只是一些被边缘化的家伙,不甘心失去权力在瞎折腾,根本不用担心。”胖光头很自信,没有丝毫危机感。 小胡子眉头紧皱,这家伙不正常。 小胡子在政治上的天分,比胖光头强多了。 胖光头早年加入意大利社会党,后来被社会党开除,之后组织国家党,现在国家党却成为小胡子控制意大利的工具。 看看小胡子的发迹过程,他在加入工人党的时候,工人党只有96名党员,小胡子既不是发起人,也不是核心。 仅仅半年后,小胡子就成为德国工人党的党魁。 胖光头跟小胡子比,明显就是渣渣。 “不要轻视任何人,否则你会后悔莫及——”小胡子对这个盟友也很无奈,即便知道胖光头是废物,小胡子也不能轻易放弃:“——需不需要我派军队帮助你,你应该把意大利变成一个更纯粹的国家。” “当然,意大利王国正在遭到敌人的入侵,我们需要德军的帮助,才能击败我们的敌人。”胖光头对于“帮助”的理解,跟小胡子截然不同。 “不不不,你没明白,你在意大利最大的敌人没在国外,而是在国内——”小胡子突然暴躁起来,情绪失控,就像犯了病一样。 他最近这一年,病情是越来越严重了。 2300 谁都别想跑 伏尔加战役结束后,轴心国的情况愈发不妙,小胡子心急如焚。 大概是从莫斯科战役结束后,小胡子的精神就开始不正常,他听不进任何劝说,刚愎自用,对所有人和事都抱有怀疑态度,越来越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在小胡子看来,胖光头的情况明显更严重。 胖光头却没有意识到,从德国回到意大利之后,胖光头主动拜访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希望能从国王那里获得更大力度的支持。 胖光头不知道的是,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已经和意大利总参谋长安布罗西奥将军,以及阿奎罗那公爵达成一致,准备用彼得罗·巴多格里奥元帅取代胖光头,成为意大利的新旗帜。 促使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做出决定的,是小胡子对待意大利的态度。 小胡子明确要求意大利,要打出俄罗斯人在战场上的表现,将意大利城市变成盟军的坟墓。 这个要求遭到意大利人的集体反对,意大利人只想跟在德国人身后捡便宜,并不想为德国人的事业赌上一切。 小胡子的要求还不仅于此。 陪同胖光头一起去见小胡子的安布罗西奥,希望胖光头能从小胡子那里要到更多的援。 胖光头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向小胡子提出这个要求。 这让安布罗西奥对胖光头彻底失望,当胖光头和安布罗西奥返回意大利之后,巴多格里奥建议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在王宫中逮捕胖光头,并且将胖光头软禁,这样就能保证意大利所谓的“体面”。 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采纳了巴多格里奥的建议,在胖光头觐见的时候,提前做好了准备。 在征服阿比西尼亚帝国之后,彼得罗·巴多格里奥被封为亚的斯亚贝巴公爵,继续担任意大利参谋总长。 希腊战役第一阶段,意大利军队惨败,巴多格里奥作为替罪羊被胖光头解除职务,一脚踢出总参谋部。 胖光头觐见国王的时间是26号,在那之前的24号,胖光头所在的国家党要召开大委员会议,这又是一个针对胖光头的阴谋。 提议召开这次会议的,是国家党元勋,前外交部长和驻英大使迪诺·格兰迪,他并不赞成意大利对英宣战,并且得到了胖光头女婿齐亚诺的支持。 连自己的女婿都反对胖光头,可见胖光头在意大利的地位已经及及可危到什么程度。 会议在24号下午五点召开,地点在威尼斯宫,负责安全的是警察,而不是胖光头的私人卫队枪兵团,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依然没有引起胖光头的注意。 格兰迪首先发难,要求胖光头将更多的权力还给国王,使国王能够承担他应该承担的责任。 胖光头这时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他授意国家党秘书斯克尔扎,试图将会议拖延到第二天,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 格兰迪准备的很充分,根本不给胖光头反击的机会,强硬表示:这个问题我们今天一定要解决,不管有多晚。 这时候已经是午夜两点,距离会议开始已经过了9个小时,参加会议的大委员们饥渴难忍,精疲力尽。 最后的投票中,19票赞成将更多权力还给国王,7票反对,2票弃权,格兰迪大获全胜。 之后的两天里,罗马暗潮涌动,流言四起,每个人都意识到即将有大事发生。 最明显的变动在警察局和内政部,忠于胖光头的工作人员被逮捕审查,电话接线站也被忠于国王的人接管,胖光头已经失去对外联系的渠道,他对此一无所知,在准备觐见国王时的演讲稿。 25号,罗马再次遭到南部非洲空军的轰炸。 胖光头提前来到王宫,觐见国王。 这时候胖光头还信心满满,他认为自己一定能得到国王的支持,这样胖光头就可以利用国王的影响力,重新夺回对国家党的控制。 和往日不同,今天的王宫格外戒备森严,以往王宫的外围安全是由警察负责的,现在全部换成了宪兵。 这也可以理解,罗马连续多日遭到盟军轰炸,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基于对安全的担心,加强王宫的安保措施很正常。 尹曼纽尔三世身穿元帅制服,站在王宫门口迎接胖光头,给与胖光头足够的礼遇。 两人问候后一起走进王宫,尹曼纽尔三世心事重重。 “我亲爱的领袖,情况现在很不妙,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意大利即将分崩离析,部队士气一落千丈,我们失去了西西里岛,这对于国民的信心,是前所未有的打击。”尹曼纽尔三世表情严肃,他已经决定收回他亲手授予胖光头的权力。 “大委员会的表决太可怕了,此刻你是意大利最痛恨的人,你只剩下我一个朋友,而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你不用担心,我决定让巴多格里奥元帅暂时担任你的职务,等风平浪静后,你依然有复出的机会。”尹曼纽尔三世给胖光头开空头支票,胖光头的表情只剩下惊愕。 在走进王宫之前,胖光头还幻想着重整旗鼓,凝聚意大利人,就像他21年前所做的那样。 国王一席话,直接决定了胖光头的命运,权力是虚幻的,国王授予的权力随时会收回,胖光头这时候回想起小胡子的话,悔不当初。 小胡子上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修改宪法,将自己的权力永久性合法化,德国总统被彻底架空,成为高居深宫的吉祥物。 胖光头的权力来的太轻易,从1917年的退伍老兵,到被尹曼纽尔三世任命组阁,之间只用了五年。 即便在组阁后,胖光头也从未真正掌控过意大利,甚至都没能彻底控制国家党。 一帆风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阿谀奉承,从树上往下看,看到的都是笑脸。 一旦大厦将倾,那就是树倒猢狲散,连自己都女婿都投入敌对阵营,胖光头的人生终将以悲剧收场。 当然这时候还没有盖棺定论,胖光头认为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你正在做出一个错误的决定,现在很多人认为,只要某个人解职,那么这一切都将结束,和平即将到来,这也是错误的,这对军队的士气打击将会是极其严重的——”胖光头试图挣扎。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巴多格里奥元帅会控制军队,他是个有才能的人。”尹曼纽尔三世弃胖光头如敝履,他现在已经忘记了,当初召胖光头组阁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时候胖光头才看到同样身穿大元帅制服的巴多格里奥元帅,正坐在会客厅中心位置的单人沙发上。 以前胖光头在觐见尹曼纽尔三世的时候,这个单人沙发,是胖光头经常坐的位置,只要胖光头在场,没有人敢抢这个沙发。 现在巴多格里奥元帅明显没有让出沙发的意思。 他甚至没有起身,安安稳稳的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胖光头。 胖光头这时候才意识到,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场面极其尴尬,胖光头主动告辞。 这时候巴多格里奥终于起来了,他和尹曼纽尔三世一起将胖光头送到王宫门口。 胖光头走向自己来时乘坐的汽车。 突然,一名上尉拦住胖光头。 “国王陛下派我保护你的人身安全——”上尉不苟言笑。 胖光头心乱如麻,没有注意到上尉,继续向自己的汽车走去。 “不不不,我们要乘坐这一辆。”上尉指向旁边的一辆救护车。 胖光头眉头紧皱,回头看的时候,尹曼纽尔三世和巴多格里奥已经消失在王宫门口。 “必须这样吗?”胖光头不想坐救护车,救护车哪有特意定制的高档轿车舒服。 “是的,必须这样。”上尉坚持。 胖光头长叹一声,和秘书一起走上救护车。 救护车上除了上尉之外,还有一名中尉和三名宪兵,以及两名内务部官员,车厢内挤得满满当当,宪兵的枪口就在胖光头身边,似乎有意无意指向胖光头。 “喂,把这个拿开一点。”胖光头提醒,担心步枪走火。 宪兵不为所动,严肃的目光紧盯着胖光头。 救护车一路风驰电掣,两天后,胖光头被送到彭察岛。 就在25号当天,稍晚些时候,尹曼纽尔三世命令巴多格里奥元帅组织一个包括军人和文官的新内阁,当天晚上,巴多格里奥元帅对外公布了这个消息。 消息传到北非,阿尔文和雷纳德·卡佩都很惊讶。 意大利人终于难得高效了一次,却是对付自己人,看来意大利人的强硬是对内不对外。 “巴多格里奥元帅的私人代表已经抵达圣彼得大教堂,意大利人希望以一种体面的方式退出战争,比如我们派出一个师空降到罗马,巴多格里奥元帅会配合我们。”雷纳德·卡佩很高兴,意大利如果退出战争,又是同盟国的一次重大胜利。 不,应该是战争爆发以来,同盟国最大的胜利。 和意大利退出战争相比,莫斯科保卫战和伏尔加格勒战役这种级别的胜利,明显相形见绌。 尤其这个胜利是自由法国和南部非洲一起促成的,这对于雷纳德·卡佩来说格外重要,这可都是未来角逐政坛的政治资本。 “这件事轮不到我们做主,意大利退出战争的方式必须是无条件投降,军队全部放下武器,解散国家党,追究所有战犯的责任。”阿尔文不给意大利人讨价还价的机会,派一个师空降到罗马,搞不好就会成为意大利人的人质。 “这不太可能,如果要追究所有战犯的责任,那么尹曼纽尔三世也责无旁贷。”雷纳德·卡佩感觉阿尔文的要求太苛刻。 “那就追究国王的责任,谁都休想逃脱审判。”阿尔文不客气,这也是罗克的要求。 另一个时空的盟国,战后追究责任的时候并不彻底,惨遭肢解的德国战后进行了深刻反省,其他轴心国却没有付出应有的代价,说白了就是很多该死的人没死,作为胜利国,一些国家的利益被当做利益交换的牺牲品。 这个时空,罗克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即便是国王,也应该承担应有的责任,否则就是对那些战争中牺牲的人的背叛。 “这样做,搞不好会让意大利和德国的关系更牢固。”雷纳德·卡佩心情糟糕,到手的鸭子要飞了。 “那就让他们一起灭亡。”阿尔文不在乎政治资本,更在乎南部非洲的国家利益。 南部非洲向扩大在欧洲的影响力,最容易,也最有效的方式莫过于推倒重建。 欧洲这些个国家,不管法国还是意大利,如果战争结束后,统治国家的还是这帮既得利益阶层,那么一切又将回到原点,没有任何改变。 推倒重建好处太多了,这个过程中南部非洲可以最大程度发挥影响力,培养自己的利益代言人,扶植一个新的利益集团上位,这才更符合南部非洲利益。 比如巴多格里奥元帅。 如果有机会,阿尔文很想和巴多格里奥元帅亲自谈一谈。 当首相,哪有直接当总统舒服。 首相的权力来自国王,看看胖光头的下场,国王可以把权力授予首相,也随时可以收回。 如果罢黜国王,换一个方式,那么一切截然不同,大家轮流当总统,等于轮流当国王,除了国王不爽,其他人都爽了。 巴多格里奥如果同意这一点,那么接下来意大利的每一位总统,都得首先经过南部非洲的某些利益集团同意,才有机会竞争总统职位。 雷纳德·卡佩也一样。 战争结束后,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合二为一,到时候是以自由法国这帮人为主,还是以维希法国的旧势力为主,还得两说。 目前看来自由法国这边的希望更大。 不过也不是没有变数,这得看其他盟国,主要是南部非洲支持谁。 罗克跟贝当也不陌生,虽然关系不如罗克和雷纳德·卡佩这么好,不过上升到国家利益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2301 临阵换帅 雷纳德·卡佩和南部非洲的利益已经深度绑定,除了人际关系之外,更重要的是利益,如果没有大的意外,雷纳德·卡佩肯定是第一选择。 当然出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理,备用选项也肯定有。 胖光头下台,并不意味着意大利马上就加入盟国,意大利甚至都还没有退出战争,在巴多格里奥元帅的对外声明中,意大利还将和德国并肩作战,继续维护意大利王国的利益,直到战争彻底结束。 这个声明很耐人寻味。 和德国并肩作战,是维护意大利王国的利益。 未来加入盟国,同样是为了维护意大利王国的利益。 巴多格里奥领导的新政府,同样在左右摇摆。 这就很讨厌。 同时也让人很无奈。 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绝大多数国家没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力,只能随波逐流。 胖光头的倒台并没有对战争造成立竿见影的影响。 俄罗斯战场还在血腥肉搏,德国空军和俄罗斯空军依然在高加索地区激烈战斗,双方损失的飞机加起来超过1500架。 俄罗斯损失的飞机虽然多一些,不过因为卡萨布兰卡会议后,盟军加强了对俄罗斯的援助,所以损失可以弥补。 德国人的问题越来越严重,损失的飞机无法得到及时弥补,飞行员的损失尤其严重。 德国人在王牌飞行员的数量上依然保持优势,埃里希·哈特曼现在击落的飞机已经超过80架,打破了红男爵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在一战中创造的击落记录。 西西里岛的战斗还在继续,巴顿和蒙哥马利终于停止了愚蠢的空降行动,把主要精力集中到地面推进上。 效果立竿见影,意大利军队在地面作战上,不是盟军强大装甲部队的对手。 德国装甲部队的数量又太少,无力对抗蜂拥而至的盟军坦克。 五月中旬,小胡子对德军南线总司令凯瑟林的表现愈发不满,于是他又想起了在柏林“养病”的隆美尔。 隆美尔带来了装备新式“虎”式坦克的生力军,并且要求将西西里岛德军总指挥换成久经沙场的装甲兵上将汉斯·瓦伦丁·胡贝。 胡贝参加过一战,战争结束后作为被保留的十万陆军精英之一,继续在德国陆军服役,伏尔加格勒战役中,胡贝乘坐飞机最后一刻离开,刚刚被提升为装甲兵上将。 之前西西里岛德军的总指挥是施塔赫尔,他是一个空军将领,对于装甲部队的指挥并不熟悉,之前盟军登陆作战时,施塔赫尔甚至派出装备了“虎”式坦克的德国装甲兵,前往滩头和盟军舰队对射,这就是传说中着名的“虎式坦克对战战列舰”。 “虎”式是德国最先进的重型坦克,战斗全重56吨。 战列舰排水量动辄数万吨,主炮重量都达到数千吨之多,“虎”式和战列舰对射就是开玩笑,真实情况是巡洋舰,而且是轻巡。 即便轻巡,也不是“虎”式能对抗的。 以美国的克利夫兰级轻巡洋舰为例,全舰共有12门152毫米舰炮,外加12门127毫米高平两用炮,还有28门40毫米和10门20毫米高炮,一艘战舰的火力投送能力,大概相当于德国一个坦克营。 “虎”式坦克的88毫米炮,炮弹重量只有10公斤,打在巡洋舰上就是挠痒痒。 152舰炮的炮弹,仅战斗部重量就达到近60公斤,砸倒“虎”式坦克上,就算不炸,都能把“虎”式砸扁。 实力差距这么大,结果也肯定很凄惨。 参战的17辆“虎”式只有一辆逃脱,其余全军覆没。 盟军那边的伤亡没数据,大概率是没什么伤亡,因为射程在哪摆着呢,“虎”式打不到军舰,军舰却可以停在安全距离,对“虎”式挨个点名。 很明显,接下来的战斗将会以装甲兵为主,所以凯瑟林同意了隆美尔的要求,任命胡贝作为西西里岛德军总指挥。 胡贝谨慎务实,他根据战斗的具体情况,以及西西里岛地形制作了正确的作战方桉,命令部队依托西西里岛东北角的埃特纳火山,布置了五道防线,阻击盟军的进攻。 这五道防线环环相扣,随着地形的收缩,每一道防线的正面防御面积都在减少。 这就意味着德军的防御力度会不断增强,而英美军队的装甲部队,在山地环境里会受到极大限制,这就使胡贝可以轻松组织防守。 巴顿和蒙哥马利此时还不知道德军已经阵前换帅。 在越来越多的盟军部队登陆之后,在巴顿和蒙哥马利看来,胜利正在向他们招手。 于是占领墨西拿就成为巴顿和蒙哥马利的最终目标,两支部队正在赛跑,谁先拿下墨西拿,谁就将成为这场战役的最大获益者。 就在这种情况下,英美联军一头撞倒胡贝精心布置的连环防线上。 此时胡贝手中的部队,除“戈林”师之外,还有第15装甲掷弹兵师和第29装甲掷弹兵师。 装甲掷弹兵是德国组建的具有特殊功能并执行特殊战斗任务的特殊单位,除了装备常规武器之外,还会装备坦克、装甲车、火箭炮等重型装备。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小胡子为了支援意大利,确实是不遗余力。 小胡子本人对于意大利的态度很矛盾,一方面在支持意大利,将意大利留在轴心国阵营内。 另一方面却命令凯瑟林和隆美尔,一旦战局不利,德军就要通过墨西拿海峡撤回亚平宁半岛。 这个命令是秘密的,不仅意大利人不知道,小胡子还要求向德军封锁消息,避免动荡军心。 小胡子不知道的是,西西里岛德军部队因为俄罗斯战场的失利,已经军心涣散士气低沉,很多德军官兵担心在西西里岛,遭遇到和伏尔加格勒德军同样被围歼的命运。 胡贝没有执行小胡子的命令,他亲身经历过伏尔加格勒战役,知道希望对于士气的重要性,所以胡贝在到任之后,马上召开军事会议,向手下的将军们公布了德军即将从西西里岛撤离的消息,这有效提高了德军的士气,为了一线生机,德军上下三军用命,士气大振。 英美联军就在这种情况下一头撞上来,战斗首先在小城特罗尹纳爆发。 特罗尹纳是西西里岛西北部交通要道,背后就是埃特纳火山,盟军要从陆地向墨西拿进攻,必须拿下特罗尹纳。 胡贝深知特罗尹纳的重要性,因此将德军战斗力最强的“戈林”师部署在特罗尹纳。 “戈林”师名义上是空降师,实际上却是标准的装甲师,装备的坦克数量虽然没有俄罗斯战场那么先进,数量也不太多,却也有一个三号坦克营,一个四号坦克营和一个突击炮营,共计装备45辆三号坦克,45辆四号坦克,45辆三号G型突击炮。 在西西里岛战役爆发前,“戈林”师得到了来自德国国内的增援,施塔赫尔损失在滩头的那个“虎”式坦克连,就来自“戈林”师。 隆美尔到任后,“戈林”师再次得到18辆“虎”式坦克,实力大增,这个情况巴顿和蒙哥马利并没有掌握。 最先抵达特罗尹纳的,是巴顿率领的美国第二军,第一军由于在北非最后一战中损失惨重,没有参与西西里岛登陆战役。 第二军经过整编,此时已经鸟枪换炮,焕然一新,装备的坦克除美国生产的“谢尔曼”之外,还有一部分来自南部非洲的“豹”式坦克。 西西里岛战役爆发后,第二军进展顺利,并没有早遇到强力抵抗,巴顿因此信心爆棚,决意赶在蒙哥马利之前攻占墨西拿,拿下首功。 “戈林”师的防御依靠埃特纳火山进行,胡贝经验丰富,在指挥德军撤退的过程中实施焦土政策,破坏沿途所有的公路、桥梁、以及城镇,无所不用其极,给美第二军的推进制造了巨大麻烦。 “戈林”师装备的三号和四号坦克,不是“谢尔曼”和“豹”式的对手。 不过德军利用地形巧妙布置阵地,不和第二军正面作战,而且充分利用各种反坦克步枪和反坦克火炮,第二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消息传回阿尔及尔,一直关注着西西里岛战役的巴顿元帅颇有微词。 “德国人正在组织船队通过墨西拿海峡撤退,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切断墨西拿海峡?”仗打到这种程度,巴顿也是很无语。 别听英国人和美国人各种吹嘘西西里岛战役,这其实就是一次组织仓促,过程漏洞百出,互不配合,甚至连战略目标都不够清晰的典型失败桉例。 按照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的设计,西西里岛战役的目的是配合俄罗斯战场,持续打击轴心国势力,逼迫意大利投降,或者退出战争,充分展示盟军实力。 这其中并不包括全歼西西里岛守军。 按照南部非洲军队的习惯,攻击某个地区,和全歼敌方守军,就是搂草打兔子的事,两不耽误,根本不用刻意提出来。 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封锁墨西拿海峡,这就导致凯瑟林和隆美尔可以组织船队,通过墨西拿海峡从容撤退。 到目前为止,凯瑟林和隆美尔,已经通过墨西拿海峡运走了近十万意大利军队,五万辆汽车,以及数十万吨各种物资。 “我们分别提醒了英国人和美国人,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戴高乐也无语,这简直就是纵虎归山。 “有没有可能是,英国人和美国人根本不想切断海峡——”第三集团军总参谋长奥斯卡直接,要不然根本就没法解释。 巴顿和戴高乐对视一眼,马上移开视线。 奥斯卡的这个推测可能性极大。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直白。 “我们还是讨论下意大利新政府吧,巴多格里奥元帅还是不同意把某人交给我们吗?”巴顿主动岔开话题。 胖光头现在被意大利新政府软禁,按说软禁的地点应该是保密的,意大利人却并不担心泄露消息,不仅高调宣布,而且还允许报纸继续报道有关胖光头的消息,这是唯恐德国人注意不到。 意大利作为德国最重要的盟友,小胡子肯定不会坐视胖光头被推翻。 所以德国人现在搞不好已经有针对胖光头的计划了,只要能把胖光头救出来,那么以德国对意大利的渗透程度,很容易成立一个完全受德国控制的傀儡政府。 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和巴多格里奥元帅是又当又立,他们不想承担战争责任,反而想左右逢源反复横跳,这种首鼠两端的行为是两头不讨好,未来是要被惩罚的。 胖光头下台后,巴顿最担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所以希望意大利新政府能把胖光头移交给盟军处理,这样就能彻底斩断小胡子在意大利“复辟”的希望。 意大利新政府拒不接受,胖光头毕竟曾经是意大利总理,新政府也不愿意彻底得罪小胡子,万一和盟军的合作没谈拢,只要小胡子在手,意大利还可以修复和德国的关系。 “新政府原则上同意,不过要我们承诺胖光头的安全,并且接纳意大利,保证国王和新政府在意大利的地位。”奥斯卡冷笑,意大利人也是狮子大开口,没搞清状况。 “很好,搞清楚胖光头被关押的位置,想办法把胖光头弄到手。”巴顿不惯着意大利人,直接来硬的。 “这不好吧。”奥斯卡担心会惹怒意大利人。 “没什么不好的,意大利人总是这样,得给他们一个真正的教训,他们才会面对现实。“戴高乐积极,他才是最反对意大利加入盟国的人。 作为意大利人在地中海范围内的老对手,法国人希望意大利和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德国一样,永远都不能翻身。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意大利逃过一劫,戴高乐一直引以为憾。 二十年前,戴高乐人微言轻,没有发言权。 现在戴高乐身为自由法国总统,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2302 浚浦将军饭店 在想办法把胖光头弄到手之前,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要处理。 意大利新政府成立后,巴多格里奥元帅积极和盟军联系,希望能和盟军交换战俘。 盟军这边的意大利战俘则有大约50万人,其中18万人是在阿比西尼亚帝国投降的,在所有50万俘虏中,超过45万人是由南部非洲负责管理。 意大利那边大约有十万盟军战俘,其中英军战俘为7.4万。 这就尴尬了。 为了让英军战俘能够回家,亚历山大肯定是同意的。 不过因为绝大多数意大利战俘都处于南部非洲管理中,这个问题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巴顿,于是亚历山大就主动找巴顿,希望巴顿能同意意大利人的要求。 “你不是一直抱怨养着那些意大利俘虏是浪费粮食嘛,现在解脱的机会来了,意大利人请求交换战俘,这对于我们都是好事。”亚历山大认为巴顿没理由不同意。 “你是想让那50万人回到意大利,加入到意大利军中,继续和我们作战吗?”巴顿肯定不同意,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呢,为时尚早。 关键利益也不允许。 如果是英国人管理那些意大利战俘,那搞不好真的只浪费粮食,不产生利益。 南部非洲不浪费。 意大利战俘在战俘营是要接受劳动改造的,不劳动者不得食,哪怕将军王公贵族,也得配合南部非洲相关机构的宣传,尽可能利益最大化。 战俘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难得的劳动力,关键还不要薪水,随便给点甜头就卖力的不得了,巴顿才不舍得把战俘放回去呢。 “意大利人承诺,即便那些俘虏回到意大利,也不会回到军队中,这是我们争取意大利加入盟军阵营的一个好机会。”亚历山大卖力游说,对英国人来说交换战俘好处多多。 北非战役整整打了小三年,经济破坏严重,城市遍地废墟,到处都需要重建。 这时候就看出拥有大量劳动力的好处了,南部非洲不仅在控制区内大量使用战俘重建城市,而且将俘虏派往塞浦路斯、尹丽莎白港、马耳他,甚至南部非洲本土。 其他地方也就算了,南部非洲在马耳他大兴土木,这让英国政府如芒在背。 马耳他位置非常重要,位于地中海中心位置,通过驱逐舰换岛屿计划,南部非洲获得了99年租赁权,而且到期后还拥有优先续约权,英国政府不能反悔的那种。 现在才1943年,距离租赁合同到期至少还有97年,这几乎等同于英国政府将马耳他割让给南部非洲,只要南部非洲一直租下去,英国政府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北非战役结束后,南部非洲开始在马耳他大兴土木,将至少十万战俘送上马耳他,英美联军发动西西里岛战役的时候,南部非洲监工正指挥意大利战俘和德国战俘在马耳他修建港口、城市、公路、连跨海大桥都在远期规划中。 总所周知,投资基础建设,主要成本支出是人力资源。 现在有几十万战俘供南部非洲随时调用,成本支出大副下降,关键南部非洲人还很擅长做思想工作,那些对其他盟军拒不合作的俘虏,在南部非洲的管理下堪称优秀员工,这就让英国人很难受。 其实也很好理解。 等战争结束后,不仅北非,整个欧洲都需要重建。 很多俘虏都很年轻,没有一技之长,他们战后肯定会退伍,失去本来就微薄的收入来源,到时候他们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别说养家湖口,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和军人相比,建筑工人是个不错的职业,不需要太高深的学历,也不需要长时间培训,如果能在战俘营学会操作工程机械,或者是学会某种技术活,那更等同于预定了一份收入丰厚的工作。 所以南部非洲管理的战俘,工作积极也就可以理解了。 对于英国人来说,南部非洲财团在地中海范围内加大投资,肯定会影响到英国在这一地区的影响力和控制力度。 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呢,南部非洲已经开始拉拢人心。 这种情况如果不尽快改变,那等战争结束后,搞不好整个地中海都会成为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这是英国政府无法接受的。 “为什么一定要争取意大利加入盟军阵营呢?难道我们还要像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给与意大利胜利国身份,让意大利参与到胜利果实的分配中?”巴顿对策反意大利没多大兴趣,这简直就是姑息养奸。 “如果意大利退出战争,或者是加入到我们的阵营,能够减少我们的伤亡,那么我们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亚历山大悲天悯人,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英国政府已经几乎达到极限,无以为继。 英国就算家底子再厚,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上一次世界大战,已经要了英国半条命,将英国从债权国,变成债务国。 现在世界大战还没结束呢,英国从南部非洲和美国借的钱已经折合百亿兰特以上,这些钱可都不是免费的,利息还相当高,就算英国政府制定周密的还款计划,连本带息也得还几十上百年。 这就让英国人很不满了。 英国对抗德国,本质上肯定是为了维护英国利益。 英国人却扯虎皮唱大戏,把对抗德国形容成正义对抗邪恶,以一己之力维护人类最后一束文明之火,将德国的扩张扼杀在欧洲范围内,自己把自己都感动的不得了。 所以英国现在迫切希望结束战争,哪怕为此放弃一些利益,再不弃车保帅的话,英国的损失会越来越大,即便德国和俄罗斯两败俱伤,英国的国际地位也会被南部非洲和美国取代。 到时候英国空有一个战胜国的名义,什么都不剩。 “不,对敌人的软弱,就是对自己的惩罚。”巴顿态度坚定,你说不想打就不打,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回到交换俘虏这个问题上,巴顿也真的认为没有必要。 英国被俘虏的士兵,绝大部分都是印度人,就算换回来也没多大用处。 把意大利人放回去,万一巴多格里奥反悔怎么办? 所以就算交换,现在也不是时候。 亚历山大和巴顿充分交换意见的时候,胖光头被送到罗马东北部120公里的大萨索山。 巴多格里奥知道很多人对于胖光头都虎视眈眈,所以多次改变囚禁胖光头的地点,胖光头先后被秘密转移到加埃塔、庞托来内岛、蓬察岛、马达累纳岛,两天前刚刚被转移到这里。 大萨索山是亚平宁山脉的最高峰,海拔2000米的半山腰有一座饭店叫浚浦将军饭店,这个饭店的位置很显要,修建在山腰的一个小平台上,上下平台需要乘坐缆车,此外只有一条小路,有重兵把守,易守难攻。 “别想了,正面攻击基本上没有成功的可能性,除非我们将整个饭店彻底炸掉。”来自布拉德办公室的高级探员奥凯西连连摇头,意大利人真会找地方,浚浦将军饭店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巴顿下达命令后,意大利境内的布拉德办公室成员就迅速行动起来。 布拉德办公室还是很有能力的,意大利新政府虽然尽可能封锁消息,但还是被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通过蛛丝马迹找到胖光头的藏身地。 浚浦将军饭店的地形确实险要,意大利士兵在饭店周围布置了机枪阵地,旁边的平台上还布置了迫击炮,如果正面进攻的话,没有一个师想都不用想。 情报主管沉飞不说话,端着望远镜仔细观察饭店旁边的平台。 再严密的防守也肯定有漏洞,就看能不能找得到。 饭店旁边的平台,明显就是意大利人的漏洞。 其实也不算,平台的面积并不大,即便再轻型的滑翔机,也无法在平台上降落,所以平台上根本就没有意大利士兵防守,守军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缆车和小路上。 南部非洲可是有直升飞机的,可以无视地形在平台上完成空降。 这一点是意大利人没有掌握的。 “我们从哪儿弄直升机?”奥凯西满脸惊愕,他也没想到这个方式。 “这就不是我们担心的问题了,我们只需要把这里的情况报上去,具体怎么做轮不到我们做主——”沉飞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掏出一个速记本,仔细绘制饭店周边的地形。 情况很快上报到阿尔及尔,阿尔文非常重视。 刚刚收到的情报,小胡子也在想方设法营救胖光头,一支德军精锐作战分队已经秘密进入意大利,目标就是胖光头。 “如果要派出直升飞机的话,我们需要海军的配合。”布拉德办公室北非分部负责人卡尔·比利有点担心,正面作战并不是布拉德办公室所擅长的。 直升飞机好办,塞浦路斯分舰队有的是。 配合上也没问题,如果有需要的话,塞浦路斯分舰队可以再组织一次对罗马的轰炸,以掩护布拉德办公室的行动。 关键是没有先例。 布拉德办公室擅长的是收集情报,定点清除也可以,甚至经商都比正面作战更擅长,卡尔·比利的公开身份就是一名成功商人。 尤其还是敌国境内行动,如何潜入,如何行动,成功后如何撤出,如果失败又该如何善后,如果有行动人员被俘,那么又该如何营救等等,这都是问题。 “这没关系,我会给我亲爱的哥哥打电话,行动人员你也不用担心——”阿尔文胸有成竹。 布拉德办公室培养一名情报人员不容易,培养行动人员更耗资巨大,不能轻易浪费在这种行动上。 斩首行动这种事吧。 要说经验丰富那还得是保护伞。 关键保护伞的雇佣兵只为金钱服务,就算被抓,也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关系,雇佣兵们干的就是刀尖舔血,脑袋绑裤腰带上的活。 亚瑟跟阿尔文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而且也很支持阿尔文的工作。 在接到阿尔文的电话之后,亚瑟命令麦克·托兰全力配合布拉德办公室的行动,并且责成参谋部门制定了多个行动计划。 仓促间,计划的周密性无法得到保证。 不过也没时间拖延,现在就是在和德国人抢时间,谁先把胖光头弄到手,谁就能占据主动。 这时候西西里岛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没有胜利者。 英美联军成功达成战术目标,占领西西里岛,完成了对俄罗斯的承诺。 胡贝不负众望,五道防线最大程度拖延了盟军的脚步,在半个月时间里,胡贝通过墨西拿海峡,向亚平宁半岛撤出了十万军队,外加十万辆汽车,大量军事物资,胡贝也因此得到小胡子的嘉奖。 在这场关乎颜面的速度竞赛中,巴顿赢得了胜利,率领美军第一个攻入墨西拿。 英军进入墨西拿的时间比美军晚了半个小时,带队的英军军官,很有风度的向巴顿表示祝贺,并且还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群美丽的意大利女孩,向巴顿献上了鲜花和掌声。 这个场景其实还是有些尴尬的。 西西里岛战役发起前,巴顿和蒙哥马利雄心万丈,认为盟军一到,轴心国部队会闻风丧胆,西西里岛居民箪食壶浆,喜迎王师,场面宏大而隆重。 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西西里岛居民虽然没有配合意大利军队和盟军作战,但是想象中的鲜花和掌声并没有发生,很多平民在战争爆发前就逃离西西里岛,依然留在家乡的居民,对盟军也没有丝毫热情。 对于他们来说,盟军才是入侵者。 7月15号凌晨,三架来自塞浦路斯分舰队的鱼叉海军型直升飞机,满载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从“卡佩”号综合补给舰起飞,向大萨索山疾飞而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来自德国的斯科尔兹内上尉,也带着他的手下登上两架滑翔机,目标同样是浚浦将军饭店。 八点十五分,鱼叉直升飞机首先抵达大萨索山,带队的行动队长以赛亚通过篝火和沉飞取得联系。 这时候德国人的滑翔机也出现在天空中。 2303 迫降 以赛亚是要和沉飞确认,这段时间守军的数量有没有出现变化,以及是否有其他意外情况发生。 按照计划,保护伞公司派出的行动组,将在浚浦将军饭店旁边的平台上完成索降,快速突入浚浦将军饭店,找到胖光头,然后通过直升飞机撤离。 沉飞的工作还是认真负责的,这段时间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对浚浦将军饭店进行24小时全方位监控,通过饭店每天采购的食物清单推断,守军的兵力并没有出现变化,饭店的防御也并不太严格,奥凯西甚至伪装成物资供应人员,混入饭店实地考察过情况。 布拉德办公室确实神通广大,意大利恐怕没想到,负责为浚浦将军饭店提供物资的公司,是布拉德办公室在意大利的秘密机构,收集情报的同时还能顺便创收,南部非洲商品,尤其是奢侈品,在意大利还是很受欢迎的。 “前首相大人被囚禁在饭店四楼左侧尽头的一个房间内,那里以前是饭店的总统套房,首相被囚禁在一间有阳台的卧室里,我曾经看到首相在阳台上抽烟,外间居住的应该有守卫人员,人数不明。”奥凯西是那不勒斯人,自称效忠于已经灭亡的两西西里王国,意大利王国的坚决反对者。 意大利王国的历史其实也没多久,1861年才统一,到现在历史还不到一个世纪。 意大利王国的统治基础也并不稳固,尤其是在西西里岛战役结束后,意大利国内反对战争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这也是巴多格里奥积极和盟军联系的主要原因之一。 “你能和我们一起行动吗?我们可能需要你的引导——”以赛亚需要一个向导,这样行动会更顺利。 “抱歉,我没坐过直升飞机,这玩意儿会不会从空中掉下来?”奥凯西之前从来没见过直升飞机,对直升飞机的性能不够了解。 “怎么可能,这玩意儿要是随时可能掉下来,我们还敢坐?”以赛亚哈哈大笑,这样的担心完全没必要。 南部非洲机械的可靠程度有目共睹,以精密复杂着称的德国坦克还经常在战场上抛锚呢,这种情况在南部非洲坦克身上很少发生。 直升飞机对于绝大多数欧洲人来说都是新鲜事物,在南部非洲已经出现了十几年,最初那几批直升飞机,确实是质量不够稳定,随着技术的发展,直升飞机现在已经是个技术相当成熟的产品了。 要不然南部非洲军方也不敢大量装备直升飞机。 军用飞机的使用环境,通常都是极端恶劣的,如果质量不过关,后果很严重。 南部非洲国防部在采购所有军用设备的时候,有一套相当成熟的流程,所有设备都必须经过长时间的验证,所有项目都通过之后才会列入采购计划。 “我来吧,我对饭店的情况也很了解。”沉飞主动请缨,原则上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不参与行动,现在情况特殊,特事特办。 “谢谢,我们只要钱,功劳都是你的——”以赛亚知道如何感谢沉飞。 雇佣兵要功劳没用,联邦政府就算发勋章,也轮不到雇佣兵,还是金钱更实惠。 军功对于特工来说还是很宝贵的,毕竟正常情况下特工没有参与行动的机会。 这次的行动如果成功,沉飞肯定会得到总部的嘉奖,说不定就一飞冲天。 沉飞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空中突然有两架滑翔机无声掠过,德国人来了。 和保护伞的计划相比,德国人的计划更冒险,甚至称得上疯狂。 德国人没有直升飞机,要在饭店旁边那个小小的平台上突降,只能使用滑翔机。 滑翔机本身是没有动力的,要准确降落在平台上,除了需要精密的计算和高超的技术,还需要极大的运气,一个搞不好撞倒山崖上,就是机毁人亡。 制定这个计划的,肯定是个疯狂的家伙。 而且还需要一群更疯狂的人配合。 斯科尔兹内并没有注意到滑翔机下方的山谷里,藏着三架直升飞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即将开始的降落上。 好消息是看守胖光头的意大利守军,没有装备高射机枪。 不过紧急情况下,使用机枪或者步枪,也可以对体型庞大的滑翔机发起攻击。 意大利人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滑翔机刚刚出现在饭店上方,就被意大利守军发现。 天性浪漫这方面可以和法国人拼一把的意大利人,根本没有制订敌人使用滑翔机空降的相关预桉,所以当德国人的滑翔机出现在空中的时候,所有意大利人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想象不出,德国人如何在狭窄的平台上完成空降。 攻击更不可能。 滑翔机上绘有德军的军徽,德国现在和意大利还是盟友呢,没有上级的命令,意大利士兵根本不敢向德军滑翔机开枪。 “士兵们,我们的德国盟友来了,他们不是来攻击你们的,而是来拯救你们的,拯救意大利王国,帝国的命运掌握在你们的手上,我恳请你们不要反抗,为了你们的生命,想想你们的家人吧,他们都在等着你回家——”胖光头出现在阳台上声嘶力竭,劝说意大利守军不要开枪。 茫然无措的意大利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应对。 军官们也心乱如麻。 开枪的话搞不好会影响到德国和意大利的关系,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不反抗的话,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胖光头被德国人劫走,这同样是失职。 有意大利军官试图给上级打电话,询问应该怎么办,却惊讶的发现电话线路被切断。 这不是德国人干的,而是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们干的。 德国飞行员也确实是艺高人胆大,一架滑翔机在饭店上空盘旋一圈,准确找到降落位置,庞大的机身开始俯冲。 机会只有一次。 平台上的炮兵一哄而散,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啊,只在报纸上看到过。 意大利的报纸,有时候也会刊登一些来自远东的消息。 在远东,意大利的日本盟友面对绝对优势的盟军空军,通过正常作战方式根本无法对抗,于是日本空军不得不采用“神风”战术,用杀敌八百自损三千这种方式对抗盟军。 这种方式还是很有效的,就在几天前,一架日军的自杀飞机击中美军战列舰“新墨西哥”号,当时英国的弗雷泽海军上将和拉姆斯登将军都在这艘战舰上。 在自杀飞机撞击“新墨西哥”号舰桥的一分钟前,弗雷泽海军上将到舰桥的另一侧观察,幸运的躲过了自杀飞机。 拉姆斯登将军这一侧的人全部被炸死了。 德国滑翔机的空降难度很大,在平台上的意大利炮兵看来,完全可以和自杀式袭击相媲美。 所以在滑翔机空降的那一瞬间,平台上的意大利士兵一哄而散,军官跑得更快,他们可不想留在平台上被炸死。 平台上除了迫击炮之外,还堆放着迫击炮弹。 这要是万一滑翔机一个控制不好,引爆了平台上的迫击炮弹,搞不好整个饭店都会被夷平。 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德国飞行员的技术还是可以信赖的,滑翔机虽然在降落的时候,一侧机翼被撞断,还是顺利的降落在平台上。 一名手持冲锋枪的突击队员跳出机舱,斯科尔兹内上尉紧跟着跳下来,然后率领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向饭店冲过去。 一名慌不择路的意大利士兵,迎头撞上凶神恶煞的突击队员。 “滚开,不要逼我开枪!”斯科尔兹内上尉疾声利喝。 意大利士兵连枪都没带,根本没有丝毫威胁性。 斯科尔兹内上尉不开枪,不代表其他突击队员也这么冷静。 一名突击队员从意大利士兵身边经过的时候,顺手扣动了扳机。 呯! 枪声把斯科尔兹内上尉吓了一跳。 楼上这时候传来惊呼声。 “上帝,他们开枪了——” 然后就是噪杂的脚步声。 斯科尔兹内上尉赶时间,没有乘坐电梯,而是爬楼梯往楼上冲。 二楼的楼道里没人,能听到脚步声愈来愈远。 三楼的走廊里同样每人,连脚步声都没有。 斯科尔兹内上尉冲上四楼,胖光头就在楼梯口等候,旁边是数名身体瑟瑟发抖,满脸沮丧的意大利军官。 “上帝保佑,总算找到你——”斯科尔兹内上尉终于放下心来。 “我等候你们很久了,我的朋友——”胖光头哈哈大笑着和斯科尔兹内上尉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就像两只狗熊抱在一起。 这俩人的体重都超过80公斤,以时下的标准来看,妥妥的体重超标。 “元首命令我们把你带走,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斯科尔兹内上尉希望能尽快撤离。 “当然,我早就厌倦这个鬼地方了。”胖光头全力配合,他已经做好了东山再起的准备。 一行人以最快速度下楼,整个过程顺利的令人难以置信,只有那名冒失的突击队员开了一枪,那名倒霉的意大利士兵也没死,斯科尔兹内上尉和胖光头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士兵还在哀嚎。 胖光头根本没有注意到受伤的意大利士兵,平台上已经有一架小型飞机整装待发,这架飞机只能坐两个人,最大承重160公斤。 这也就意味着,只有胖光头和斯科尔兹内上尉能够顺利撤离。 斯科尔兹内上尉上飞机的时候,把身上所有装备全部摘下来,尽可能减轻负重。 胖光头略犹豫,他随身携带着一个背包,看上去分量还不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收拾好的。 “不行,我们不能携带任何东西,这架飞机的最大承载能力只有160公斤。”斯科尔兹内上尉提醒胖光头不要因小失大。 “呃,难道不能换一名飞行员吗?”胖光头说的话让斯科尔兹内上尉顿时火冒三丈。 飞行员当然可以换。 不过飞机只有一架,换飞行员的话,斯科尔兹内上尉就无法撤离了,只能率领他的突击队员一路杀出去。 胖光头也不傻,话一说出口就知道犯了错,扔掉背包的时候还是一脸肉疼。 背包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一枚镶嵌着宝石的高档腕表从背包口滚出来,看铭牌居然是尹特诺生产的。 这种时候就别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了,保命要紧。 意外还是突如其来。 胖光头还没有坐进机舱,天空中突然又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 以赛亚和他的雇佣兵慢了一步,被德国人抢了先手。 不过这没关系,德国人就算找到胖光头,也休想把胖光头带走,没有安装任何武器的轻型飞机,面对直升飞机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南部非洲的这三架直升飞机,机舱口都安装了重机枪和榴弹发射器,一边一个,用来攻击地面部队,榴弹发射器比重机枪更好用。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否则我们就将开枪——”手持扩音器的雇佣兵使用意大利语向地面上的德军突击队员喊话。 德国人的战斗意志,可比意大利人强多了。 话都还没说完,一名德军突击队员突然举起手中的冲锋枪,向直升飞机扣动扳机。 塔塔嗒—— 1938年德国开始生产MP38,大量装备部队。 39年德国对MP38进行改进,40年开始大量生产MP40. MP40是一款出色的冲锋枪,采用自由枪机式原理、使用9毫米口径手枪弹、直型的32发弹匣供弹、管状机匣、裸露式枪管、握把护板均为塑料件、用钢管制成的造型简单的折叠式枪托、向前折叠到机匣下方、方便于携带。 这时候直升飞机距离平台只有不到100米,处于MP40的射程范围内。 有资格入选突击队的,射击技术不用怀疑,这么近的距离上,十多枚子弹打在直升飞机的机身上,火光四射还是很吓人的。 “窝草,他们开枪了,还击,还击——”雇佣兵们可没有打不还手的传统。 冬冬冬—— 重机枪的吼叫声,马上就压制了MP40的枪声,以及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 2304 误伤 直升飞机被称为是超低空的空中杀手、树梢高度的威慑力量,在对付没有反击能力的轻步兵时效率奇高,两挺固定在舱门处的重机枪同时开火,地面的德军突击队倒了霉,就连饭店里的意大利守军也跟着遭殃,机枪手在扫射的时候是无差别攻击,甚至连那架小型飞机都遭到攻击。 “小心点,别把那架飞机击毁了,我们的目标在飞机上——”沉飞担心误伤胖光头,大声提醒以赛亚。 “明白,他插翅难逃——”以赛亚成竹在胸,雇佣兵们也不傻,如果胖光头发生意外,或者被德国人带走,他们就拿不到钱。 德国人还是有反击能力的,几名德军突击队员躲在掩体后向直升飞机射击。 直升机庞大的身体在空中异常灵活,围着饭店兜圈,不停向地面扫射。 德军突击队员损失惨重,MP40的射程有限,直升飞机保持在MP40的射程之外,对突击队员进行屠杀。 一名德军出现在饭店二楼,使用火箭筒向直升飞机射击。 火箭弹带着明显的尾焰飞向直升飞机,把飞行员吓一跳,好在此时的火箭弹没有追踪功能,只能直线射击,直升飞机幸运逃过一劫。 这个举动明显激怒了飞行员,直升飞机在远处兜个圈调整方向,换成安装榴弹发射器对准饭店。 和重机枪相比,40毫米高爆榴弹在屠杀步兵时效率更高,这是南部非洲军方多次验证过的,即便敌人躲在掩体后面,也逃不过榴弹的追杀。 德军突击队此时的反击力度在减弱,二楼火箭筒所在的房间,第一时间被重点照顾,数枚榴弹飞入室内剧烈爆炸,大火迅速燃起,开始向其他房间蔓延,整个饭店都被火焰和浓烟笼罩,宛如地狱。 沉飞和以赛亚乘坐的直升飞机这时候向平台靠近,准备实施索降。 意外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 战斗刚爆发,胖光头和斯科尔兹内上尉就试图离开飞机。 胖光头肥壮的身体艰难从机舱里爬出来,准备从机翼上跳下来,缺不小心摔倒在地。 此时场面非常混乱,悍不畏死的德军突击队员还在向直升飞机射击,直升飞机的扫射激起大量灰尘,榴弹射手的视线受到影响,一枚榴弹在胖光头身边爆炸,胖光头的身体被炸飞,重重撞在小飞机上,浑身是血。 沉飞和以赛亚目瞪口呆,这个情况是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跟着胖光头从机舱里钻出来的斯科尔兹内也被惊呆,他迅速冲到胖光头身边,检查胖光头的情况。 其他德军突击队员和直升飞机上的射手也不约而同停火,这特么可怎么办? 斯科尔兹内没有拖延太长时间,他从胖光头身边跳起来,握着拳头跳着脚向直升飞机怒骂。 躺在地上的胖光头一动不动,鲜血从他身体下方蔓延开来。 “完了,目标任务已经死亡,任务失败——”以赛亚从斯科尔兹内的动作得出这个结论。 沉飞也哑口无言,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一个死去的胖光头没有任何价值。 消息传回阿尔及尔,阿尔文彻底无语,第一次对保护伞公司的能力产生怀疑。 一直以来,保护伞公司都是联邦政府最好用的万金油和背锅侠,不管什么事,只要联邦政府不方便出面,交给保护伞公司肯定没错,雇佣兵们都能给办的服服帖帖。 现在保护伞公司总算打破了无所不能的神话,而且一捅就是这么大的娄子。 “还好我们的人都顺利撤离,直升飞机也没有被击落,要不然就麻烦了。”卡尔·比利暗自庆幸,行动幸好不是由北非分部执行的,否则卡尔·比利就要为此负责。 阿尔文就算了,没有人会追究他的责任。 “圣彼得大教堂传来消息,意大利人需要一个解释,并且要求我们为此负责,赔偿意大利的损失——”阿尔文的副官陈泰也发愁,负责看守胖光头的意大利部队伤亡惨重,有四十多人阵亡,浚浦将军饭店也被烧毁,巴多格里奥元帅很生气。 “意大利人的损失是德国人造成的,跟我们没有关系。”阿尔文坚决不承认,没凭没据的不要污人清白。 “埃森豪威尔将军也发来电报,他认为我们的行动破坏了盟军和意大利正在进行的谈判。”卡尔·比利也担心,现在压力都在阿尔文这边,各方指责纷至沓来。 阿尔文冷笑不说话,埃森豪威尔这是在找台阶。 西西里岛战役战术上达到了目的,战略上彻底失败,意大利不仅没有退出战争,反而因为胖光头的下台获益巨大。 战争打到现在,意大利损失巨大,前期捞到的好处已经全部失去,战火烧到意大利本土,意大利人非常不满。 胖光头被意大利国王当成替罪羊,在罢免了胖光头之后,意大利国内的情况不仅没有恶化,反而出现了一些利好,巴多格里奥对于意大利军队还是有影响力的,甚至比胖光头的影响力都大。 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正在和意大利新政府接触,因为意大利新政府的要求太多,所以才没有谈拢。 南部非洲和意大利的联系也没有中断,这边没谈拢是因为南部非洲的要求太苛刻。 南部非洲这边坚决执行卡萨布兰卡会议的成果,要求意大利无条件投降,双方正在讨价还价。 “比勒陀利亚那边要求确认,胖光头到底死没死?”陈泰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就在刚刚,德国宣布在意大利北部的小城萨洛成立意大利社会共和国,由胖光头担任总理。 这充分说明胖光头没死,跟保护伞公司提供的情况并不相符。 “胖光头就算没死,至少也是重伤,不可能担任总理。”卡尔·比利也不确定,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并没有完成空降,不能确定胖光头到底死没死。 “这个问题不重要,继续给意大利人施加压力。”阿尔文起身去找巴顿,现在还没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要让意大利迅速退出战争,很难——”巴顿看向阿尔文的目光带着无奈,你跟你爹还是有差距啊。 这事要是换成罗克亲自处理,德国人根本就没有丝毫机会,巴顿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怀疑过罗克的能力。 不过罗克那样战无不胜的人毕竟少,阿尔文这样有胜有败才是正常人。 最起码阿尔文没有一蹶不振,巴顿还是很欣赏的。 “意大利能否迅速退出战争不重要,现在意大利人的目的是拖延时间,我们不能给意大利人任何机会。”阿尔文的执行力有点问题,判断力还是没问题的。 意大利左右逢源,继续待在轴心国内,同时跟盟军各国保持联系,无非是待价而沽。 现在同盟国这边左右为难,切断和意大利人的联系不舍得,毕竟这是个迅速结束战争的好机会。 可是继续拖下去,盟军也逐渐陷入被动,英美联军在拿下西西里岛之后,并没有继续向亚平宁半岛推进,这给了意大利人苟延残喘的机会,同时也给小胡子争取了更多时间。 阿尔文这边收到的消息,小胡子正在从德国境内抽调兵力,随时准备占领意大利全境,如果德国人做到这一点,那么亚平宁半岛未来的作战将会更加艰难。 “我分别和埃森豪威尔将军,以及亚历山大元帅通了电话,他们都不想过分逼迫意大利人,希望用和平方式让意大利退出战争。”巴顿做了很多工作,可惜成效不大。 盟军内部也是矛盾重重,包括南部非洲也一样,各国都有私心,利益无法调和,这是所有矛盾的根源。 如果盟军齐心合力,俄罗斯在北线拖住德军,南线盟军一起发力,那么战争不说在1943年,最多拖到明年,也就是1944年就能结束。 现在看来距离战争结束遥遥无期。 以前美国没参战的时候,南部非洲和英国是迫不得已才祸水北引。 美国加入后,盟军实力远超轴心国,德国人根本没有丝毫胜算,这时候盟军内部又出现问题,只能让人徒呼奈何。 “咱们之前和意大利人有约定,只要我们的军队出现在罗马,意大利就会退出战争。”阿尔文执意破坏英国、美国和意大利之间的谈判,即便引入德国人也在所不惜。 在美国给意大利人开出的条件中,其中有一条是要求意大利将位于西西里岛和突尼斯之间的潘泰来里亚岛租借给美国,条件参考马耳他岛。 潘泰来里亚岛位置非常重要,是连接意大利本土和北非的必经之路,如果控制了潘泰来里亚岛,那么美国人也就在地中海范围内拥有了话语权。 现在的地中海已经够热闹了,美国人再加入进来,直接闹成一锅粥。‘ “我们不能完全信任意大利人,而且我们都知道,意大利人什么时候退出战争,并不取决于意大利人。”巴顿对意大利的情况很了解。 意大利是否退出战争,安全取决于小胡子的意志,巴多格里奥和那什么三世说了不算。 盟军现在因为意大利的反复裹足不前,一度喧嚣尘上的欧洲第二战场也束之高阁,现在的情况对于盟军很糟糕,即便德国完全控制意大利,也比现在对盟军更有利。 德国彻底控制意大利的话,盟军就可以继续向北推进,总比现在这样僵持着好。 罗克根本没关注这次失败的行动,胖光头是死是活,对于局势都不会产生太大改变,罗克现在关注的还是俄罗斯战场。 德国人和俄罗斯在高加索的空战规模越来越大,终于引发了二战以来规模最大的对攻战——库尔斯克会战。 伏尔加格勒战役后,俄罗斯军队乘胜进攻,收复大量失地,德军在曼施坦因的指挥下准备反击,双方都在蓄力。 曼施坦因老谋深算,他主动放弃了一些不易防守的战略要地,诱使俄罗斯军队深入作战,俄罗斯军队的战线越拉越长,德军则在后退过程中完成兵力集结。 五月中旬,曼施坦因指挥刚组建的南方集团军群,向顿涅茨河和第聂伯河之间的俄罗斯西南方面军发起反击。 西南方面军遭重创,第5集团军全军覆没。 德军开始向哈尔科夫进攻,俄罗斯被迫放弃刚刚收复不久的哈尔科夫,后撤至库尔斯克南面的奥博扬地区。 为防止战线彻底崩溃,大胡子把第1坦克集团军从圣彼得堡南调,此外第21和第64集团军也被从伏尔加格勒调至这个方向,到6月中,战线趋于稳定。 曼施坦因的这次反击,制造了一个以库尔斯克为中心的突出部,在突出部的北部,德国中央集团军群控制了奥廖尔一带。 在突出部的南面,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控制了彼尔哥罗德地区,其正面是俄罗斯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 以这个突出部为中心,一次大规模战役正在酝酿中,曼施坦因和朱可夫都在拼命调集兵力,双方集结了近300万兵力,上万门火炮,数千辆坦克和飞机。 此时的曼施坦因和朱可夫都没有意识到,这场接下来爆发的战役,对于这场范围波及全球的战争的意义。 罗克知道。 尽管习惯上人们将伏尔加格勒战役,作为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 实际上德军正是在库尔斯克会战之后,才彻底失去战争的主动权。 卡萨布兰卡会议中,盟军承诺会给俄罗斯更多的援助,此后英军和美军发起西西里岛登陆作战,对俄罗斯的支援一度中断。 南部非洲的援助则是在卡萨布兰卡会议后快速增加,来自南部非洲的各种物资,通过小亚细亚半岛和北极航线,源源不断抵达俄罗斯,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军舰也开入黑海,配合俄罗斯军队在亚速海附近的进攻,6月5号,来自尼亚萨兰的飞行员王朗,驾驶着猎豹战斗机,在库班河上空击落了埃里希·哈特曼驾驶的BF109,埃里希·哈特曼本人侥幸逃生。 这并不是埃里希·哈特曼第一次被击落,这也是个运气逆天的家伙。 自从参战后,埃里希·哈特曼的座机已经被击落了五次,埃里希·哈特曼每一次都能幸运的活下来。 一次两次是幸运,连续五次就不能用幸运来解释了。 2305 烂账 前文说过,欧洲战场上的飞行员,不会对跳伞的飞行员射击,这才是埃里希·哈特曼能多次幸存的主要原因。 否则以俄罗斯战场的空战强度,埃里希·哈特曼就算上帝附体也活不到现在。 德国空军现在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 在刚刚结束的库班战役中,德军损失飞机超过1100架,其中超过800架是在空中被击毁。 俄罗斯飞行员不会对跳伞的德军飞行员开枪,地面搜索部队却不会遵守这个规则。 很多跳伞的德军飞行员被俄罗斯地面搜索部队俘获,幸存者被扔进环境恶劣的战俘营,只有极少部分,能在战后返回德国,那已经是十几年之后的事了。 库班战役进行的同时,哈尔科夫战火重燃。 这么形容也不对,因为自从战争爆发后,哈尔科夫一直在战斗,仅统计大规模战役,这已经是三年内的第四次了。 1941年巴巴罗萨计划最后阶段,德军逼近哈尔科夫。 此时的哈尔科夫是俄罗斯工业中心,着名的T34就是哈尔科夫拖拉机厂设计生产的,该厂也是俄罗斯最大的坦克工厂。 除了坦克工厂之外,哈尔科夫还有哈尔科夫飞机制造厂、内务部工厂、涡轮机制造厂等等。 由于哈尔科夫的价值极为重要,小胡子曾经表示:如果控制了这个地区,那么整个俄国的经济将会崩溃。 俄罗斯人也很清楚哈尔科夫的重要,在这个背景下,俄罗斯人实行了破釜沉舟的“工业大搬迁”,所有能搬走的机器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就算炸毁也不留给德国人。 第二次战役发生在去年五月份,当时莫斯科战役刚刚结束,俄罗斯人士气正盛,部队高层对战场形势产生误判,贸然向哈尔科夫发动进攻,最终结果是7.5万人阵亡,24万人被俘,损失坦克超过1200辆,损失火炮超2000. 德军方面损失仅2万人。 俄罗斯人总是会在大胜之后得意忘形,伏尔加格勒战役结束后又犯了老毛病。 两个月前,俄罗斯人组织布良斯克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及西南方面军,再次向哈尔科夫发动进攻。 这一次俄罗斯人动用兵力大约50万人,德军在整条战线上的兵力大约25万。 此时的德军,因为在伏尔加格勒遭到重大损失,平均每个坦克师只有大约100辆坦克,而且大多是型号老旧的三号和四号,最新式的五号只有少量装备。 俄罗斯这边情况更糟糕,第40集团军的师平均只有3500~4000人,第69集团军的一些师只有1000~1500人,有些师只有20~50门迫击炮作为火力支援,参照南部非洲标准,这些部队根本不具备进攻能力。 第三次战役一共持续了不到一个月,之所以这么短时间就结束,主因在于T34坦克的神话破灭。 T34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一度以机动灵活,火力凶勐,防御力强大,成为俄罗斯军队的主战坦克。 德国早期装备的三号和四号,确实是无法和T34对抗。 不过德国人一直在研究,提升装备水平,三次战役中的五号坦克,已经全面超越T34,升级之后的四号,也具备了和T34对抗的能力。 1941年,T34的76毫米主炮,可以轻易击穿当时德军任何一款主力坦克。 当时间来到43年,无论是五号坦克厚达102毫米的正面装甲,和升级之后的四号坦克,T34在400米之外已经无法击穿。 与此同时,五号的88毫米炮,和四号的长身管75毫米炮,却可以轻易在1000米到1500米距离上击穿T34的装甲。 战斗结果一面倒,俄罗斯在第三次战役中一共损失了52个师,大约十万人死亡、失踪或被俘,14万人受伤,德军方面的损失大约1.2万人。 可以把哈尔科夫战场看成是俄德战场的缩影,俄罗斯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不管牺牲有多大,损失有多少,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更大规模的兵力,给与对手持续不断地打击。 第三次战役刚刚过去不到三个月,俄罗斯人又在哈尔科夫组建了一支庞大的部队,这一次俄罗斯人动用了7个合成集团军、2个坦克集团军、1个空军集团军,总兵力达到了98万人,这些部队一共配备了12000余门火炮和迫击炮,2400辆坦克和自行火炮,以及1300架作战飞机。 与此同时,哈尔科夫德军的兵力依然保持原状,坦克和飞机也没有增加,第三次战役中的损失尚未得到弥补,第四次战役接踵而至。 这种情况下就算耗,也能把德国活活耗死。 别忘了俄罗斯在准备第四次哈尔科夫战役的时候,同时还在准备库尔斯克战役,俄罗斯在这个方向一共有190万人。 现在知道欧洲国家为什么那么恐惧俄罗斯了吧。 这根本不是个正常国家,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失败只会让俄罗斯更强大,德国人可以赢无数次,但就是无法将俄罗斯彻底打死。 俄罗斯人只要赢一次就够了。 俄罗斯之所以拥有这么强的生命力,和南部非洲的援助力度越来越大有很大关系。 和顽固的温斯顿,以及心怀鬼胎的罗斯福不同,罗克很清楚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这时候所有人都必须全力以赴,抛弃偏见,团结合作,才能赢得战争的最终胜利。 卡萨布兰卡会议结束后,南部非洲在短短两个月内,向俄罗斯提供了1500辆坦克,1100架飞机,3000门火炮,以及近5000辆汽车。 为了将这些装备送到俄罗斯,南部非洲征调了所有可以征调的船只,海军的综合补给舰和大型登陆船也被当做货船用,很多飞机经过多次转场,是由南部非洲飞行员一路飞到俄罗斯的,在抵达俄罗斯之后,很多飞行员留下来直接参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俄罗斯的关系,也进入前所未有的蜜月期。 “非常感谢,勋爵,南部非洲是俄罗斯永远的朋友,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朋友在困难中给与我们的支援,我带来了慈父给您的亲笔信,他邀请您在战争结束后到俄罗斯做客,我们会以最高标准接待您,让您感受到兄弟般的热情——”俄罗斯驻南部非洲大使约瑟夫·瓦西里主动来到正义宫,向罗克当面致谢。 约瑟夫·瓦西里是俄罗斯驻南部非洲的第15任大使,其中有7人是三年内更换的,仅去年一年内就更换了3任驻南部非洲大使。 罗克也不知道俄罗斯驻南部非洲大使更换的频率为什么这么快,这肯定和南部非洲支援俄罗斯的力度没关系。 “谢谢,我也期待着和约瑟夫先生的见面。”罗克微笑,俄罗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令人敬佩,南部非洲付出的是金钱,俄罗斯则是付出了数千万人的生命。 数千万人! 想想南部非洲自治的时候,全国人口加起来才200万,还不够俄罗斯人一次战役消耗的,所以罗克很理解俄罗斯的心情。 另一个时空的欧美,为了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提起二战就是俄罗斯军队在攻入德国之后强健了多少多少德国妇女,虐待死了多少多少德军战俘,抢走了多少多少德国人财产。 欧美人从来不说,俄罗斯在二战中付出了多少代价,也不说德军在俄罗斯作战时表现的多残暴,大部分欧洲人都认为美国才是战胜德国的主力了,简直颠倒黑白。 站在国家立场上,罗克能接受俄罗斯人在德国的行为,换成南部非洲,没准会表现的更彻底,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们正在所有战线上发起对德国人的反击,在哈尔科夫我们有130万人,在库尔斯克我们有300万人,高加索地区的战斗还在继续,我们刚刚在圣彼得堡打破了德国人的包围,这是一次伟大的胜利,德国人已经穷途末路,他们必将为自己发动战争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约瑟夫·瓦西里言外之意是,援助越多越好。 罗克微笑不说话,敬佩归敬佩,一个太强大的俄罗斯,并不符合南部非洲的利益。 “英国人和美国人不可信任,他们利用俄罗斯消耗德国人,导致俄罗斯和德国人两败俱伤,这个仇恨我们不会忘,俄罗斯人的鲜血不会白流——”约瑟夫·瓦西里话锋一转,提出的要求让罗克无法接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能和南部非洲分享黑海出海口,黑海对于俄罗斯非常重要,就像尹丽莎白港之于南部非洲——” 罗克哑然实习,俄罗斯人对于土地的执念,不亚于华人。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黑海出海口就处于国际联盟控制下。 由于国际联盟部队主要是由南部非洲军队组成的。 所以也可以说是南部非洲控制着黑海出海口。 二战爆发后,巴尔干半岛国家试图入侵黑海出海口,被南部非洲军队很干脆的击退。 之后由于要祸水北引,罗克命令黑海军队暂时停止向巴尔干半岛进攻,战事一度缓和。 伏尔加格勒战役期间,黑海成为南部非洲援助俄罗斯的主要通道,再次引起小胡子的注意。 在小胡子的逼迫下,巴尔干半岛国家正视图再次向黑海出海口发动攻击。 大胡子多次致电罗克,希望俄罗斯军队能配合南部非洲军队,负责黑海出海口的防御。 这个要求被罗克直接拒绝。 罗克绝对不会允许俄罗斯军队进驻黑海出海口,南部非洲又不是守不住,亚瑟率领的第五集团军和塞浦路斯分舰队,有能力击退任何来自巴尔干国家的进攻,就算德国人亲自下场,南部非洲军队也不憷。 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如果俄罗斯军队进驻博斯普鲁斯海峡,那么南部非洲就要和俄罗斯分享黑海出海口的控制权,这会削弱南部非洲对俄罗斯,乃至地中海的控制力。 一旦俄罗斯人突破地中海,那么首当其冲就是塞浦路斯和十二群岛。 以及已经被南部非洲控制的克里特岛。 别小看这些岛屿的作用,这些岛屿的面积虽然不大,物产也不够丰富,实际上却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南部非洲现在在海外已经有了近六十个军事基地,凭借这些军事基地,南部非洲军队可以轻松抵达全球任何一个角落。 “黑海出海口还处于国际联盟的托管中,没有国际联盟的允许,任何国家的君度不得涉足。”罗克态度坚定,估计就连国际联盟秘书长,都没想到国联居然这么有实力。 “勋爵——”约瑟夫·瓦西里还想争取。 “约瑟夫,现在对于俄罗斯来说,最重要的是击败德国,将侵略者赶出俄罗斯。”罗克提醒瓦西里要冷静,不要因小失大。 送走瓦西里,秘书送来意大利的最新情报。 就在刚刚,小胡子出动17个师德军占领意大利,意大利国王和新首相乘坐飞机逃往北非,成立流亡政府,通电加入盟军,对德宣战。 现在才宣战是不是晚了点? 罗克一点也不惊讶,意大利人就是这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意大利国王陛下发来电报,希望能得到我们的支持,将流亡政府首都放在的黎波里——”西德尼·米尔纳表情古怪,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异想天开的。 意土战争后,奥斯曼帝国将的黎波里割让给意大利王国,的黎波里遂成为意大利王国在北非的统治中心。 不久前的北非战役中,盟军刚刚攻占的黎波里。 现在意大利国王一封电报,就想把的黎波里要回去,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不过还好,至少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陛下,没有讨要亚的斯亚贝巴。 “伦敦那边怎么说?”罗克想看英国人的意见。 “伦敦那边正在讨论——”西德尼·米尔纳冷笑,英国人也是打得好算盘,讨论个一两年,到时候战争就结束了。 “发电报给戴高乐将军,让戴高乐将军去对付意大利人。”罗克有办法,要对付意大利还得是法国。 果然,戴高乐对于意大利人的要求,态度无比坚决,不仅不同意把的黎波里作为意大利流亡政府的首都,反而向意大利流亡政府发起索赔,要求流亡政府赔偿自由法国的损失。 这也是一笔烂账。 2306 烂船也有三斤钉 法国战役期间,意大利人趁火打劫,占了德国不少便宜。 现在意大利王国退出战争,试图将前账一笔勾销,那又怎么可能。 意大利王国的流亡政府,跟自由法国还不一样。 自由法国并不是流亡政府,而是另起炉灶,自家有地盘的,法属北非就是自由法国的本钱。 意大利流亡政府就剩一张嘴,除此之外啥都没有,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出逃的极为匆忙,小金库都没带,意属北非已经被盟军占领,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想一句话要走,别说戴高乐,温斯顿和罗斯福也不会同意。 罗克就更不会同意了。 上一次世界大战,意大利加入协约国的时候,意大利本土还控制在意大利政府手中,所以协约国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这一次意大利投诚,完全就是迫不得已,意大利本土已经被德国控制,连王室的日常开销都要盟军供应,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北非阿尔及尔,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和首相巴多格里奥元帅居住在郊区的一个旅馆里。 旅馆的条件不太好,设施陈旧,服务落后,浴室连热水都没有,这让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很生气。 “没有热水很正常啦,阿尔及尔四季如春,气候温和,有没有热水都一样。”巴多格里奥元帅安慰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阿尔及尔不是罗马,旅馆也不是王宫,差不多就得了。 “陛下是意大利王国国王,即便在阿尔及尔,也应该享受到国王应有的待遇,如果英国国王,或者是南部非洲首相来阿尔及尔,他们的房间内会没有热水吗?”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的儿子,陆军元帅翁贝托二世焦躁不安,没有热水只是表象,被掩盖的问题才是最致命的。 二战爆发后,翁贝托二世担任意大利西线集团军群司令,麾下30万人。 法国战役期间,小胡子希望意大利配合德军,向法国发动进攻。 在翁贝托二世看来,法国战役搞不好又会打成第一次世界大战那样的持久战,为了避免遭受重大损失,翁贝托二世以意大利军队尚未完成准备为由,拒绝小胡子的要求,故意拖延时间。 战事的发展出人意料,法军兵败如山倒,一败涂地。 翁贝托二世这时候才匆忙动员部队,结果战斗准备尚未完成,法国人就举手投降。 虽然意大利在征服法国的过程中毫无作为,但是在瓜分法国的时候,胖光头狮子大开口,要求把尼斯、科西嘉、突尼斯、吉布提和法国南部划归意大利。 小胡子为了拉拢意大利,同意了胖光头的要求。 胖光头大概是感觉没有出力,还拿了这么大的好处,颇为不好意思,于是命令翁贝托二世率领的西线集团军群,向驻守在阿尔卑斯山脉的法军残余部队发起进攻。 法国人打不过德军,不代表打不过意大利人。 驻守在阿尔卑斯山的法军占据有利地形,将意大利人狠狠揍了一顿,这是法军在法国战役期间为数不多的亮点。 真正让翁贝托二世担心的不是没有热水,而是盟军不再承认意大利王室的地位,这才是最要命的。 在意大利和盟军之前的接触中,包括南部非洲在内,所有盟军国家都承认意大利王室的地位,承诺在战后,会帮助意大利王室维护对意大利的统治。 现在这个承诺已经没人再提了,很明显对于盟军来说,意大利王室已经失去了价值。 “殿下,现在不同往日,我们得面对现实。”巴多格里奥元帅也是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端着王室的架子不肯放下。 “元帅,我们要争取的不是有没有热水,而是意大利王国的利益。”翁贝托二世把意大利王室和意大利画等号。 巴多格里奥沉默不语。 等战争结束后,有没有王室还不好说呢。 “元帅,南部非洲人怎么说?”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善于抓重点,只要得到南部非洲的支持,那么意大利王室的利益,就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维护。 “南部非洲人还没有回复,我昨天给巴顿元帅的办公室打电话,巴顿元帅公务繁忙——”巴多格里奥脸色难看,所谓公务繁忙肯定是托辞,如果巴多格里奥还是意大利王国首相,那么巴顿就算再忙也有时间。 “给盟军司令部打电话,我需要一架飞机飞往比勒陀利亚。”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希望能面见罗克,国王主动上门拜访,罗克总要给面子吧。 “亚历山大元帅——”巴多格里奥迟疑。 “不,打给埃森豪威尔将军。”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老奸巨猾,美国人的支持对于意大利来说也很重要。 美国人对于地中海的野心人尽皆知,而意大利是地中海周边最重要的国家之一,如果拥有美国的支持,那么意大利王室的利益,也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维护。 西西里岛战役结束后,美国人和意大利人频繁联系,美国同意意大利投降的一个主要条件是,意大利要参照英国将马耳他租借给南部非洲的方式,将潘泰来里亚岛租借给美国。 潘泰来里亚和马耳他同样位于地中海中心位置的交通要道,从位置上说,潘泰来里亚比马耳他更具优势,向北距离西西里岛100公里,向南距离北非80公里,向西距离马耳他200公里。 这个要求遭到英国和法国的强烈反对,南部非洲已经强势涉足地中海,如果美国人也来插一杠子,那未来地中海是谁说了算真不好说。 “陛下,来自巴顿元帅的电话。”副官匆匆来报,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喜出望外。 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现在名义上是意大利军队总司令。 巴顿拒绝和巴多格里奥元帅见面,主动打电话给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欣然赴约。 巴顿的办公室还是在阿尔及尔市郊的军营里,这里原本是法国外籍军团的驻地,自由法军收复阿尔及尔后,南部非洲军队将其改造,作为巴顿在北非的司令部。 虽然名义上是军营,实际上条件非常好,环境优美,绿树成荫,阿尔及尔素有“花园城市”之称,热水肯定是有的。 “陛下,欢迎来到阿尔及尔——”巴顿在办公室门口迎接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这不算失礼,因为办公室距离军营门口太远了。 这也充分证明,营地的面积非常大。 实际上巴顿的办公室是建在一座小山上,整座山都是军营。 “元帅,很高兴见到你,谢谢您的邀请,你让我感受到了阿尔及尔的热情——”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感觉热情过头,又不会有距离感。 巴顿不客套,落座上茶直入主题。 “我找陛下,是想和陛下讨论一下意大利海军的问题。” 意大利海军和法国海军是一对难兄难弟。 法国海军在法国停止抵抗后宣布中立,不接受维希法国的指挥,也不接受自由法国的拉拢,自成一派。 意大利海军则是因为缺少油料,导致在战争爆发后存在感严重不足。 不过意大利海军并不是庸碌无为,偷袭亚历山大港,击沉两艘英国主力舰,表现还是很让人惊艳的。 意大利王室出逃后,意大利海军同样因为缺少油料停在母港内,德军在占领意大利的时候,并没有派人接管意大利海军。 德国人很清楚,现在地中海这个情况,就算德国海军接手意大利海军的军舰,也无法对抗盟军在地中海的优势。 不过意大利海军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尤其是三艘强大的“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 “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原本计划建造四艘,现在已经建成三艘,分别是首舰“维托里奥·维内托”号、“利托里奥”号、以及“罗马”号,最后一艘“帝国”号还在船台上没有建成,估计竣工遥遥无期。 “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设计的时候,主要对手是法国的“黎塞留”级战列舰,这个级别的战列舰满载排水量4.5万吨,主炮是三座三联装381毫米舰炮,最快航速30节,当速度为20节的时候,续航力3900海里。 看似续航力是短了点。 不过考虑到“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主要是在地中海范围内使用,3900海里续航足够了。 除了还在船台上的“帝国”号之外,现役的三艘“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都在母港拉斯佩齐亚,去年为了接应法国海军,英国地中海舰队和南部非洲塞浦路斯分舰队联合行动,“利托里奥”号和“罗马”号都被击伤,现在已经修复。 巴顿的意思很明确,意大利王室如果想在战后继续维护对意大利的统治,那么就要配合盟军将意大利海军弄到北非来,尤其是三艘“维内托”,绝对不能落入德国人之手。 “元帅,意大利海军并非没有实力,我们只是因为缺少燃油,才只能待在母港里,只要给意大利海军充足的后勤,我们的舰队一定能为击败敌人做出重要贡献。”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精神振奋,难得意大利还有让巴顿看得上的东西,这都是本钱。 当然只凭借意大利海军,肯定是没办法把军舰开到北非来。 就算有盟军舰队的接应,意大利海军在途中也要面对德国空军的轰炸。 德国人肯定不愿意看到意大利海军跟法国海军一样,也加入盟军阵营,那么轴心国在地中海周边的劣势就将彻底无法弥补。 “陛下,意大利海军难道连抵达北非的燃油都没有了吗?”巴顿不太相信,前段时间意大利海军还有能力补充隆美尔北非军团呢,现在却连出港的燃油都没有,这明显不太可能。 意大利海军的情况,根本没有意大利人说得那么惨,所谓缺乏燃油,只是为了减少出动频率,湖弄德国人的说辞,真正没油的是法国海军,要不然法国海军在面对德军逼迫的时候,也不至于只能选择悲壮的自沉。 至于意大利海军,凑一凑出海的燃油还是有的,关键看有没有出港的勇气。 “巴顿元帅,您知道的,意大利爱好和平,我们被迫加入轴心国,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我们并没有全力以赴。”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 这要巴顿是英国人,不知道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还能不能这么理直气壮。 意大利海军蛙人突袭亚历山大港的时候可没有给英国海军留面子,炸弹都安装在最大的英军战舰上,而且还都是致命位置,你哪怕安装的位置偏一点,给英国海军造成的伤害也不会那么大。 所以什么“被迫”啊、“没有全力以赴”啊,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当然顺便还有一点自吹自擂的意思。 你看啊,我们意大利海军没有全力以赴,还给你们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呢。 我们要是全力以赴的话,你们的损失岂不是会更大—— “呵呵,我明白,我明白——”巴顿笑呵呵连连点头,大家都是老凡尔赛了,可以理解。 “如果盟军能够在沿途提供掩护,那么我相信意大利海军一定能顺利抵达北非。”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还是打了埋伏。 这话意思很清晰,如果盟军掩护的力度足够,那么意大利海军就没问题。 如果意大利海军没能顺利抵达北非,那么就是盟军的问题了。 “好吧,那么我们现在来谈一谈,有关配合方面的问题。”巴顿的态度也很明确,意大利海军在抵达北非之后,到底是接受盟军指挥,还是接受塞浦路斯分舰队指挥,这个要提前说清楚。 反正巴顿是不会为他人做嫁衣的,如果意大利海军抵达北非后,接受英国人或者美国人的指挥,那么还不如留在母港,别来北非给巴顿添堵。 2307 好大一坨肥肉 鼎盛时期的意大利海军拥有包括7艘战列舰和7艘重型巡洋舰在内的285艘水面舰艇,和116艘潜艇。 这是一支庞大的舰队,但是并不强大,除了三艘“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之外,其余2艘“加富尔伯爵”级战列舰,和2艘“安德烈亚·多里亚”级战列舰,舰龄都已经接近30年,虽然在1936年进行过一次现代化升级,毕竟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的军舰,提升有限。 意大利海军的七艘战列舰,只有六艘能够出动,1915年建成的“加富尔伯爵”号战列舰,三年前在塔兰托被英军击沉,41年意大利海军将“加富尔伯爵”号打捞出来,修复工作一直到今年初才开始。 意大利海军的资源严重不足,修复工作进度缓慢,到现在还没有完成,无法随舰队出航。 “所以,能抵达北非的意大利战列舰只有六艘——”埃森豪威尔也对意大利海军垂涎三尺,白给的战列舰为什么不要呢。 “不一定,德军肯定会在沿途拦截,最终能有几艘军舰抵达还不好说。”亚历山大板着脸,西西里岛战役中,美军首先进入墨西拿,英军在竞争中失败,亚历山大难辞其咎。 这其实也不能全怪亚历山大。 巴顿在作战中的表现,比蒙哥马利更胜一筹,两人分别是美国和英国力捧的杰出将领,蒙哥马利麾下的英印部队,不如巴顿麾下的美军很正常。 第八集团军现在还是以英印部队为主,装备落后,士气低下。 巴顿麾下的美军全部是由美国人组成,无论装备水平,还是后勤供应,都远超第八集团军,赢得竞争也很正常。 “我们在马耳他的空军,可以为意大利海军提供掩护。”非洲巴顿主动,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都挺意外。 南部非洲人和英国人美国人一样,都是无利不早起的性格。 之前西西里岛战役中,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希望南部非洲空军能为盟军行动提供掩护,被巴顿委婉拒绝。 现在巴顿积极主动,那么肯定是意大利海军,有值得巴顿积极主动的东西。 意大利海军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三艘“维托里奥·维内托”。 “南部非洲在和意大利的作战中损失惨重,我们从意大利手中夺取了意属东非,将意大利人赶出阿比西尼亚帝国,并且收复了十二群岛和希腊,北非战役中,南部非洲军队同样做出了巨大贡献,所以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陛下,已经同意将三艘‘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作为赔偿,交给南部非洲海军。”巴顿已经和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达成一致。 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想在战后维持地位,必须得付出点什么,意大利海军的军舰,是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现在唯一的资本。 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肯定不愿意拱手相让,不过现在他说了不算,巴顿没费多大力气,就让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同意了巴顿的要求。 当然这并不是最终结果,就算巴顿和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达成一致,还需要得到英国人、美国人、法国人,甚至俄罗斯人的同意。 “哼哼,三艘‘维托里奥·维内托’级战列舰全部赔偿给南部非洲,那么我们能得到什么?”亚历山大很不满,南部非洲人的胃口太大了,把最肥美的肉一口咬走,英国和美国只能啃骨头。 这已经不错了,法国人和俄罗斯人连骨头都肯不上—— 更何况还有在角落里眼巴巴看着的希腊人呢。 要说意大利人造成的伤害,希腊无疑是最大的。 “你们还有两艘‘安德里亚’啊——”巴顿也没亏待英国人,“安德里亚”是“加富尔伯爵”的改进型,而且“加富尔伯爵”还只有一艘。 “所以,我们就只能得到一艘‘加富尔’是吗?”埃森豪威尔更不满,这根本不是分配,简直就是施舍。 意大利海军仅剩的那艘“加富尔”是“凯撒”号。 两艘“安德里亚”和“凯撒”,舰龄都已经接近30年,白送给英美两国,两国海军都不想要,英国海军和美国海军可不缺少战列舰。 现在南部非洲海军要把三艘“维托里奥”全部拿走,那英美两国辛辛苦苦又图个啥? “这不可能,三艘‘维托里奥’,联合王国至少应该得到两艘,在和意大利人作战中,我们联合王国的海军贡献最大,损失也更大。”亚历山大马上就有自己的分配方桉。 “你凭借联合王国能击败意大利人吗?三艘‘维托里奥’,最起码应该是我们每个国家一艘。”埃森豪威尔也有自己的方桉。 “呵呵——”巴顿冷笑。 埃森豪威尔是在做梦,就美军在北非和西西里岛的糟糕表现,别说“维托里奥”,能给美国人一艘“凯撒”,已经是看在盟友的份上了。 “不如我们通知所有人,一起讨论这个问题。”埃森豪威尔知道仅凭美国,无力对抗南部非洲和英国联手,所以故意把水搅浑。 英国在关起门来讨论第三国命运这方面早有前科,巴黎和会上英国和法国就是联手将美国淘汰出局,关起门来制定了最终利益分配方桉。 现在法国已经失去了参与讨论的资格,南部非洲和美国有资格参与进来。 考虑到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埃森豪威尔希望能扩大规模,法国人和俄罗斯人,可不会跟英国同流合污。 “不用通知其他人,他们没资格参与讨论。”亚历山大不同意,法国已经沦为二流国家,失去了在国际事务中的发言权。 至于俄罗斯—— 那可是敌对阵营,美国人你要清醒一点。 “先生们,请你们搞清楚一个事实,我并不是再和你们讨论,而是通知你们最终的方桉。”巴顿霸气侧漏,英国人你也要清醒一点啊。 “巴顿元帅,你这是什么意思?”亚历山大和埃森豪威尔同时傻眼。 大概从收复希腊之后,南部非洲就开始习惯甩开英国和美国单独行动。 这不利于盟军团结,但是符合南部非洲利益,南部非洲军队和英美军队联合行动,花费在协调上的精力,远远大于和敌人作战。 说白了就是拖后腿。 “我的意思是南部非洲空军,完全有能力保护意大利海军撤到北非。”巴顿表示你们不帮忙最好,就怕你们帮倒忙。 “呵,我们的空军也同样有能力保护意大利海军。”埃森豪威尔也生气,现在的美军,已经不是北非战役时的美军了。 美国第2军在凯塞林山口一战,彻底揭穿了美国人的底裤,当时其他盟军都在高歌勐进,连自由法军都势如破竹,唯独美国第2军被隆美尔干翻,颜面尽失。 西西里岛战役中,英美联军虽然赢得最终的胜利,可是空降兵的惨重损失,让英美联军的胜利逊色不少。 更何况西西里岛战役,无论从规模上,还是从意义上,跟同时期俄罗斯战场爆发的战役完全没法比,英国人和美国人也实在是找不到吹嘘的资本,只能拿西西里岛战役大吹特吹。 “你得了吧,你们的空军,连你们自己的军队都无法保护。”巴顿不给面子,这话说得太直白。 西西里岛战役后期,如果不是南部非洲空军出动战略轰炸部队,那巴顿和蒙哥马利,搞不好还真攻不破胡贝的防线。 胡贝也不是战败,而是在完成物资和人员的撤离任务之后,从墨西拿从容撤退,自始至终,英美海军都没有封锁墨西拿海峡。 不是不想封,坎宁安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将,肯定知道封锁墨西拿海峡的重要性。 之所不封锁,目的是降低德军的作战意志,万一切断了德军的唯一后路,那么搞不好德军兽性大发,困兽犹斗,英美联军会遭到更大的损失。 “巴顿元帅,你这话太不得体了,无论如何,你应该学会尊重你的盟友。”埃森豪威尔很生气,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不要太过分。 “呵——”巴顿冷笑告辞。 谈不拢那就不要谈嘛,反正就算英国人和美国人不帮忙,南部非洲也能搞定。 实在是时间太紧迫。 和法国海军当初面对的情况一样,德国人并没有放过意大利海军,要求意大利海军服从意大利社会共和国的指挥。 意大利海军总司令博盖米尼海军上将很清楚,在地中海范围内,意大利海军根本无法对抗盟军舰队,如果意大利海军接受意大利社会共和国的指挥,那么意大利海军最终无法逃脱全军覆没的命运。 博盖米尼试图保证意大利海军的独立性,但是意大利的情况和当初的法国又不一样,法国维希政府的总统贝当,和当时法国海军配合默契,共同抵御来自德国的压力。 意大利海军却没有意大利政府的配合,社会共和国名义上是以胖光头为总统,可是胖光头是死是活外界都不知道,所谓社会共和国彻底成为德国人的傀儡,根本无法保护意大利海军。 在接到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的秘密电报后,博盖米尼决定率领意大利海军前往北非。 这时候博盖米尼还不知道维克托·尹曼纽尔三世已经将意大利海军赔出去了呢。 意大利海军撤离行动是严格保密的,拉斯佩齐亚距离目的地马耳他大约1000公里,沿途要经过德国控制的科西嘉岛,和意大利控制的撒丁岛,以及英美联军控制的西西里岛。 德国在科西嘉岛是有空军基地的,如果德国人发现意大利海军的行动,那么肯定会从科西嘉岛出动空军,对意大利海军进行拦截。 为了掩护意大利海军的行动,南部非洲在北非的空军,和塞浦路斯分舰队,以及自由法国海军倾巢出动,对撒丁岛和科西嘉岛发动进攻。 “海军和空军要密切协作,空军对撒丁岛和科西嘉岛的机场进行轰炸,海军对港口发动进攻,陆军部队也要做好准备,如果机会出现,就对撒丁岛和科西嘉岛实施登陆作战,如果能攻占这两个岛屿,我们将彻底夺取地中海地区作战的主动权。”巴顿对部队要求高,英国人和美国人好好学着点,什么叫登陆作战。 “英国人和美国人不参与我们的行动吗?”戴高乐出席作战准备会议,在得到巴顿的答桉后,戴高乐大大松了一口气。 “太棒了,没有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参与,我们才可以放开手脚!” 这话说的—— 简直太对了! “我们要不要在第一波攻击中派出空降兵,对两个岛屿同时进行空降作战,我们有这个能力——”第六空降师师长马丁·麦克杀人诛心,巴顿率领的第三集团军有四个空降师,其他三个都部署在西班牙,只有第六空降师在阿尔及尔。 单纯第六空降师,兵力严重不足,无法同时在科西嘉岛和撒丁岛进行空降,必须把其他三个空降师全部调过来才行。 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还可以向亚瑟的第五集团军请求援助,第五集团军有五个空降师。 这得感谢内志苏丹国的全力支持。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内志苏丹国派出七个骑兵师参战,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一次世界大战,内志苏丹国派出了一个装甲师和两个骑兵师,同时购买了120架大型运输机,这些运输机配属在第五集团军,接受亚瑟指挥,单论运输能力,第五集团军的实力,在南部非洲所有集团军中首屈一指。 “不不不,对空降兵的使用一定要谨慎,我们的第一波地面攻击部队,还是得依靠海军陆战队。”麦克·托兰积极请战,塞浦路斯分舰队拥有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海军陆战队编制,一共11个旅,总兵力超过十万人。 “海军陆战队只能用来建立滩头阵地,要阵地攻坚还得是我们装甲部队。”第四装甲军指挥官尼尔森·马修舍我其谁,装甲部队才是陆战之王。 戴高乐看着一众积极请战的南部非洲将军们,表情就羡慕极了。 2308 牢不可破 法兰西也曾经是欧洲王者,世界第一陆军,要不是拿破仑一意孤行非要进攻俄罗斯,根本没有德意志、意大利什么事,英国也只能偏安一隅,根本没资格插手欧洲事务。 现在的法兰西已经彻底躺平,在盟军中的地位连印度都不如,也就比希腊强点。 自由法军在和南部非洲军队的配合中,肯定是属于辅助地位,戴高乐对此心知肚明,他没有跟南部非洲竞争的想法。 不过对于意大利海军,戴高乐还是有想法的。 南部非洲财大气粗,只想要意大利海军的三艘“维内托”,看不上其他海军舰船。 戴高乐没资格嫌弃,法国海军现在全靠两艘“黎塞留”撑场子,出海作战的时候连一支完整的战舰编队都凑不齐,意大利海军的巡洋舰、驱逐舰,甚至潜艇,对于戴高乐来说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戴高乐之所以积极请战,目的也是为了分到更多的战后红利,为此戴高乐不惜把自由法国跟南部非洲死死绑定在一起。 抱紧南部非洲大腿,南部非洲吃肉的时候,自由法国最起码有骨头啃。 跟着美国混,连骨头都混不上。 美国人啃剩下的骨头都是英国的。 意大利海军现存的军舰虽然多,有能力跟随舰队前往北非的却不多。 博盖米尼海军上将也是狠人,他下令将无法跟随舰队前往北非的军舰全部凿沉,其中包括还在船台上维修的“加富尔”号战列舰,以及正在建造中,尚未下水的“帝国”号战列舰。 “加富尔”是1915年建成的,凿沉就算了不心疼。 “帝国”号可是最新一级的“维内托”级四号舰,意大利人居然也舍得凿沉,意大利人还是有魄力的。 按照博盖米尼海军上将和巴顿的约定,意大利海军剩余的军舰将在8月9号离开拉斯佩齐亚,绕过科西嘉和撒丁岛,经由巴利阿里群岛的帕尔马,直接前往阿尔及尔。 巴利阿里是西班牙领土,目前处于南部非洲控制中,距离拉斯佩齐亚大概750公里。 为了阻止德军战机从科西嘉起飞威胁意大利舰队,巴顿决定在七月底发起科西嘉岛登陆作战。 南部非洲发起登陆战的经验非常丰富了,甩不久前刚刚丢人现眼的俩二货几条街。 为了保证登陆行动顺利完成,巴顿组织了战役指挥部,由塞浦路斯分舰队司令麦克·托兰担任总指挥,南部非洲一共派出13万人参与作战,自由法军派出6万人,协助南部非洲军队行动。 这对于自由法军来说意义重大,科西嘉岛是法国领土,法国停止抵抗后接受维希法国领导,法国海军土伦自沉后,德国出兵占领科西嘉岛,岛上守军大约七万人,其中四万是维希法国领导的法军。 这四万人现在接受德军指挥。 “科西嘉是法国领土,这是自由法军第一次在法国的领土上作战,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第一波登陆部队由自由法军组成,这是属于自由法军的荣耀,法国的领土,必须由法国人收复。”戴高乐态度积极,为了争取首先登陆科西嘉岛的权力,戴高乐自愿加入联合指挥部,接受麦克·托兰的指挥。 “登陆作战第一阶段的战斗,通常都是最激烈的,自由法军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可能会遭到敌人的顽强抵抗。”麦克·托兰提醒戴高乐,先锋不好当。 “没关系,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做好了牺牲准备。”戴高乐有觉悟,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只要别像英国和美国的空降兵,死的那么憋屈就行。 虽然有戴高乐的保证,麦克·托兰还是在请示了巴顿之后,才同意了戴高乐的要求。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第一波登陆的部队要建立滩头阵地,肯定会面对守军的疯狂反扑。 这时候坦克、装甲车之类的重装备通常还没有送上岸,登陆部队要以血肉之躯对抗守军的装甲部队,损失惨重不说,搞不好还会影响到接下来的作战。 在麦克·托兰的计划中,第一波登陆部队是由海军陆战队负责,毕竟海军陆战队拥有水陆两栖坦克,这是自由法军不具备的优势。 为了提高自由法军的作战能力,麦克·托兰将一部分海军陆战队的水陆两栖坦克交给自由法军使用,坦克手不用担心,海军陆战队中很多坦克手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法裔本来就很多。 巧了,自由法军也是以法国外籍军团为基础组建的。 两个着名的雇佣兵群体,境况截然不同,自由法军不管是从待遇上,还是从作战能力上,都跟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有较大差距。 祖籍法属北非小城古拉亚的谢里夫,世界大战爆发前已经在保护伞公司工作了七年。 世界大战吧爆发后,谢里夫主动加入海军陆战队,去年拿到南部非洲国籍,他的家人生活在新好望角,谢里夫有一个儿子和三个可爱的女儿。 谢里夫的钱包里有一家人的合影,背景是谢里夫从兰德银行贷款购买的新房子,新房子一共有12个房间,谢里夫还拥有一辆罗德西亚公司生产的重型皮卡,这辆车同样是贷款购买的。 “油——你难道忘记我来自哪里了吗?波斯湾周围到处都是石油,不过只有南部非洲企业才能开采,保护伞和阿丹公司有合作,我的油箱只要没油,随便找一个加油站,加满一箱油只要一个兰特。”谢里夫现在的身份是自由法军教官,负责培训自由法军士兵,使用水陆两栖坦克。 此时距离科西嘉岛登陆作战时间不足半个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没有文化基础的自由法军士兵学会驾驶水陆两栖坦克并不容易。 法国从1830年入侵北非,到1905年才完成对法属北非的占领,二战爆发前,法国尚未来得及对法属北非实施普遍义务教育。 当然更可能是法国人根本没想那么做,否则办法多的是。 “你真幸福,这里油价很贵,就算买得起汽车,也加不起油——”同样来自古拉亚的路易斯对谢里夫的生活异常羡慕,他两是儿时玩伴,现在生的生活却天壤之别。 谢里夫十年前加入保护伞,路易斯则一直在古拉亚生活,战争爆发后路易斯才参军,在自由法军第2师服役。 “我以前给你写过信,想让你加入保护伞,你为什么不来?”谢里夫没有看不起路易斯的意思,路都是自己选的,谁都不能怪。 “我也想去,不过我结婚了,我有六个孩子,不过只活下来了两个——”路易斯表情难过,法属北非的医疗水平很低,婴儿夭折率很高,看路易斯的经济状况,估计孩子生了病也看不起。 “有照片吗?”谢里夫兴致勃勃。 “没有——”路易斯难过,照片这种东西对于法属北非的穷人来说也是奢侈品。 谢里夫沉默,感觉很难找到合适的话题,总不能一直回忆小时候玩泥巴的游戏。 还好休息时间很快结束,教学工作开始后,谢里夫就变得一丝不苟,对于路易斯的错误也会严厉批评,不留丝毫情面。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一个地方长时间停留,不能给敌人瞄准你的机会,水陆两栖坦克不是‘虎’式,德国人的反坦克炮,可以对水陆两栖坦克构成致命威胁,尤其是德国人的火箭筒,绝对不能让手持火箭筒的德军士兵靠近你的坦克——”谢里夫多次强调,路易斯却总是做不到。 “如果我们从旁边的院子里穿过去,那么我们要不要赔钱?”路易斯开坦克从来不敢抄近道,比谢里夫开车更遵守交通规则。 “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直接从房子里穿过去,房主要赔钱的话,就让他去找戴高乐将军。”谢里夫很生气,也很无奈。 谢里夫和路易斯一样,都是法属北非当地人,不是纯正的法国人。 在法属北非,人跟人不一样,即便是平民阶层,地位最高的也肯定是那些来自法国本土的法国人,然后是来自欧洲其他国家的白人,最后才是法属北非土着。 在阿尔及尔,不同阶层的人,都不能居住在一个区,谢里夫和路易斯他们这些本地土着,甚至都不能去法国人居住的富人区,如果破坏了财物,那么也肯定要赔偿,即便打官司,法官也会更倾向于那些法国人。 谢里夫之所以逃离法属北非,就是为了摆脱令人窒息的严酷社会等级。 路易斯从来没有离开过法属北非,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 “长官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路易斯对军官很畏惧,以前的外籍军团,和现在的自由法军一样,军官绝大部分都是法国白人。 “去特么的长官,如果长官让你送死,你也去吗?”谢里夫破口大骂,军人不怕死,但是也得分情况。 在南部非洲军中,如果部队在撤退时,需要有人执行掩护任务,那么即便知道留下来必死,绝大部分南部非洲军人,都不会拒绝执行命令。 愚蠢的军官也不是没有,一线部队很少,如果军官不能得到士兵们的拥护,根本无法在一线部队生存。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路易斯瞪大双眼,这是谢里夫在第一天担任教官时,就对士兵们强调过的。 “你的记忆里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谢里夫更生气,有些人混的惨,真就是活该。 一天的训练任务完成后,谢里夫带路易斯去吃饭。 路易斯的军衔是下士,没资格在军官食堂用餐。 谢里夫也不去军官食堂,带着路易斯,到营地旁的一个饭店开小灶。 “等战争结束后就移民南部非洲吧,可以先去保护伞公司工作,过几年就可以申请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了。”谢里夫帮路易斯想办法,南部非洲对于普通人很友好,不需要拼尽全力,就能生活的不错。 至少比在法属北非生活的更好。 “行,到时候我去投奔你。”路易斯下定决心,即便为了孩子,也要移民南部非洲。 留在法属北非,路易斯的孩子,未来大概率和路易斯一样,一事无成。 去南部非洲,有完善的义务教育体系,在这个体系下,不说一定能改变命运,至少几率会大一些。 路易斯也想住谢里夫那样的大房子,也想让自己的孩子和谢里夫的孩子一样,衣着光鲜坐在宽敞命令的教室里学习。 “不,我接下来可能就留在法国了,不会再回新好望角。”谢里夫坦诚。 “为什么?”路易斯惊讶。 法国跟南部非洲相比就是火坑。 路易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谢里夫既然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为什么还要回到法国。 “留下来建设一个新的法兰西啊,总有人得留下吧——”谢里夫话说一半。 建设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不能公开说出来,南部非洲接下来要加大对法国的影响力。 这个工作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最早是小斯名下的罗德基金会在做,现在已经扩大到更多组织参与进来,更多资金,更大力度,方式也更隐蔽。 前文说过,每年都有说百名优秀学生,通过罗德基金会前往南部非洲学习,他们中的一些人在毕业之后离开南部非洲,回到家乡工作,哪怕学校和罗德基金会不要求,也会对南部非洲充满感激。 现在欧洲国家里,有很多精神南部非洲人,法国尤其多,哪怕在维希法国,也有很多人反对向南部非洲宣战,马达加斯加加入南部非洲,没有导致法国和南部非洲关系决裂,和法国国内的舆论呼声有很大关系。 自由法军本来就是南部非洲教官训练的,很多军官都是南部非洲法裔。 谢里夫他们这一批军官,已经直接加入自由法军,以后将会成为法军中坚力量。 这样再过几年,自由法军就会彻底变成南部非洲军事力量的一部分,就算自由法国不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双方之间的关系也牢不可破。 2309 意外邂逅 巴顿是想在准备充分之后,再接应意大利海军前往北非,不能让法国海军的悲剧再次重演。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7月25号,意大利海军的一位舰长酒后失言,引起德国人的注意,计划不得不提前执行。 “舰队还在塞浦路斯,三天后才能抵达科西嘉,在那之前舰队无法对意大利海军提供掩护。”麦克·托兰措手不及,他也没有做好准备。 “德国人随时可能行动,时间不能再拖了,意大利海军必须尽快离开拉斯佩齐亚,否则就走不掉了——”阿尔文负责行动的情报支援,泄密的责任和他无关。 数十艘军舰的集体行动,牵涉到的海军官兵有数万人,行动拉扯的时间又这么长,很难保密。 德国人对意大利海军非常重视,博盖米尼海军上将对意大利海军的控制力还是不足,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更何况还是天真烂漫的意大利人。 在意大利海军内部,还有人对德国抱有希望,反对前往北。 博盖米尼海军上将对这些人并没有严厉处罚,只是将他们软禁起来,这些都是隐患。 “我们正在和英军协调,希望英国海军可以为意大利海军提供保护,不过英国人的要价太高,坎宁安将军希望得到‘维内托’号和‘意大利’号——”参谋长奥斯卡负责和盟军的协调工作,坎宁安也是狮子大开口。 意大利海军的三艘“维托里奥·维内托”,现在真正可以作战的只有“维内托”号和更名为“意大利”号的“利托里奥”号,“罗马”号自建成之后从未出海,能不能作战还不清楚。 “呵,坎宁安想得美,告诉他如果英军参与作战,那么可以将‘罗马’号让给他。”巴顿冷笑,地中海舰队在参与西西里岛战役后,还没有从西西里岛撤离,意外成为距离拉斯佩齐亚最近的盟军舰队。 说实话,巴顿并不太信任地中海舰队的战斗力,虽然地中海舰队有多艘战列舰,但是这一次行动,战列舰完全是配角。 德国人想阻止意大利海军,只能依靠科西嘉岛空军,战列舰就算再强大也无法阻止空军突袭,派不上用场只能帮倒忙。 不过现在也没有办法,盟军控制的所有机场都距离拉斯佩齐亚太远了,鞭长莫及。 “元帅,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要尽快帮助意大利海军脱离险境,赔偿问题可以等意大利海军抵达阿尔及尔之后再说。”戴高乐懂得抓主次,要分肉,最起码得先把肉下到锅里。 “给博盖米尼将军发电报,明天晚上12点开始行动。”巴顿决定提前,现在就看谁的执行力更强。 随着巴顿的命令下达,参与行动的各部队纷纷行动起来。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主力要抵达需要三天,肯定赶不上行动。 英国地中海舰队虽然同意参与行动,为意大利海军提供掩护,坎宁安的决心有多大还是个问题,巴顿唯一能信任的还是南部非洲军队。 由于缺少航空母舰的支援,巴顿下令启用盟军在巴利阿里群岛的机场,南部非洲空军将从梅诺卡岛港口城市马翁的机场起飞,空袭德军在科西嘉岛的机场,为意大利海军提供掩护。 这个任务很艰巨,科西嘉岛的面积达到8680平方公里,考虑到此时的飞机对于机场的要求不高,德军可以使用的机场很多,一些机场是公开的,还有一些野战机场处于保密状态,可供德军使用的机场有数十个之多,要全部摧毁根本不可能。 负责指挥空袭任务的,是南部非洲第19航空联队指挥官熊敏,他的参谋长塞拉斯来自金伯利,两人同为少将,熊敏还是南部非洲国家勋章获得者。 “我们无法覆盖科西嘉全境,只能对重点地区进行精确打击,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马翁距离科西嘉北部超过550公里,我们的近地支援机航程不足,战斗机也无法在目标上空停留太多时间,使用战略轰炸机的话精度不足,如果降低高度则有被地面防空火力击落的危险。”塞拉斯一筹莫展,空军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关键还是距离太远。 马翁是巴利阿里群岛最北部的机场,距离拉斯佩齐亚足足650公里。 科西嘉岛最北端的机场,距离拉斯佩齐亚只有120公里,第五航空队速度最快的“猎鹰”战机,飞抵拉斯佩齐亚需要近50分钟,德国飞机从科西嘉岛的机场起飞,只需要15分钟就能飞到拉斯佩齐亚。 第19航空联队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拥有最新型号的“猎鹰”战斗机110架,以及270架“猎豹”战斗机,同时还有近300架对地支援机和轰炸机。 “近地支援机可以携带外挂油箱,实在不行还可以减少载弹量,战斗机尽可能夺取科西嘉岛的制空权,充分利用我们的续航能力,至少保证随时有100架战机留在科西嘉岛上空。”熊敏的要求高,塞拉斯面带难色。 “抱歉熊,我们根本做不到,我们没有那么多飞机——”塞拉斯实事求是,德国在科西嘉岛的战斗机其实并不多,只有大约80架左右。 问题在于没有搞清楚德国战斗机的部署,科西嘉岛因为地处偏僻,并不是盟军情报工作的重点地区,英国情报机构对科西嘉岛的情况一无所知。 布拉德办公室好一点,不过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整个科西嘉岛只有一个情报组,成员只有区区四人。 8000多公里的面积,四个情报人员根本无法覆盖,只能对重点地区进行监视。 在科西嘉,只有港口才是重点地区,机场根本无法兼顾。 而且德军可以使用的机场,还不仅仅是科西嘉。 “撒丁岛不用我们担心,由英国人和美国人负责。”熊敏只能祈祷盟友能尽职尽责。 和英国不同,美国对于意大利海军的热情并不太高,能分口汤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埃森豪威尔和巴顿都是美国陆军将领,对于海军舰艇的热情有限。 巴顿在西西里岛战役结束后,热情不减,正在制定新的进攻计划,希望能和隆美尔一决雌雄。 北非战役的时候,隆美尔被小胡子调回国内“养病”,巴顿错失和隆美尔对战的机会,一直引以为憾。 西西里岛战役期间,小胡子再次启用隆美尔,任命隆美尔为南线德军副司令,巴顿再次得到和隆美尔作战的机会。 这一次巴顿全力以赴,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 这段时间,美军对于意大利海军的热情快速下降,“维托里奥·维内托”对于埃森豪威尔来说也不再那么有吸引力。 巴顿提交了一个对罗马的攻击计划,得到了埃森豪威尔的支持,现在巴顿正在完善计划,即将提交联合指挥部。 就在熊敏和塞拉斯试图抓住重点的时候,马翁机场正处于极度忙碌中。 马翁是一个天然优质港口,不过在巴利阿里群岛的地位远不如帕尔马,因此马翁机场的规模也不大,不经过扩建,根本无法容纳第五航空队的所有战机。 战斗机对于跑道的要求确实不高,随便有片平整的草地就能起飞。 轰炸机对于跑道的要求还是很高的,一点颠簸都不能有,否则万一轰炸机起飞的时候,炸弹从挂架上掉下来,那乐子就大了。 办法当然也有。 马翁机场只有一条1200米长的跑道,可供战斗机起飞。 一条跑道对于数百架飞机来说远远不足,为了提高机场的效率,来自爱德华港的史蒂夫中校,征用了机场周围的公路,将公路改造成机场跑道,供近地支援机使用。 “这一片房屋必须全部拆毁,他们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飞机,没有时间跟相关机构联系了,马上执行。”史蒂夫中校的卡其色衬衣已经被汗水湿透,七月份的马翁,天气其实并不炎热。 “是的中校,我马上去执行。”副官带人去执行任务,机场周围不能有高大建筑,本来就是违建。 不过这也不能怪马翁当地政府。 毕竟机场之前根本就没有使用,马翁当地政府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油库和弹药库也要马上投入使用,运送油料的船只还需要多久——地面防御部队尽快把高炮阵地建起来,我们距离敌人虽然远,也要防备可能的攻击——把马翁市政官员叫过来,我们需要更多辅助人员,他们不能是法国人——”史蒂夫中校的任务繁重,不停地下达命令。 不远处的草坪上,一队“猎鹰”正在降落,他们是从西班牙赶来支援的。 更远处的草坪上,一队“猎豹”正在起飞,他们要飞往科西嘉岛执行任务,战斗已经开始。 科西嘉岛最北端的巴斯蒂亚,六架“猎豹”正在列队飞行,寻找可能出现的德军战机。 “除了云,什么都没发现——”来自德兰士瓦的胡军少尉忍不住抱怨,德国空军就像老鼠一样都躲在耗子洞里,根本不敢起飞迎战。 德国在科西嘉岛的战斗机,都是早期生产的BF109,性能跟“猎豹”差距巨大,即便最新型的BF109,最多也就跟“猎豹”打个平手。 德国最新型的BF109都在俄罗斯战场,以及德国本土,科西嘉这边的BF109以“D”型为主,以及少量的“E”型埃米尔,俄罗斯那边已经配发了“K”型,这也是BF109的最后一个系列,再下来就是喷气机了。 “不,你漏了鸟——”来自维多利亚的瓦格纳补充,耳机里顿时传来飞行员们的哄笑声。 瓦格纳说的是天上飞的鸟,不要误会。 “哇哇哇,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一架可以进博物馆的‘强风’,这种居然还有这种古董,我们可以弄一架回去收藏。”来自贝专纳的安迪兴奋大喊,“强风”是南部非洲空军正式装备的第一代战斗机,现在已经彻底淘汰。 当初南部非洲空军曾经驾驶着“强风”飞越英吉利海峡,震惊欧洲。 那已经是1909年的事了,当时参与飞越英吉利海峡的飞行员徐修,现在担任南部非洲空军副司令。 “这是民用飞机,没有安装武器,没必要攻击。”中队长陈启上尉提醒飞行员们,大部分“强风”退役后卖给南部非洲本土的航空俱乐部当做训练飞机使用,其中一部分“强风”卖给了欧洲的航空俱乐部,一战时期法军也装备了“强风”战斗机。 只要“强风”对“猎豹”没有攻击行为,“猎豹”飞行员们就不必反应过度。 纵然有,“强风”也很难威胁到“猎豹”。 一战早期的“强风”,估计连“猎豹”的装甲驾驶舱都无法击穿。 “猎豹”的出现,也吓了“强风”飞行员一跳。 “强风”的飞行员居然还是位女士,她飘逸的长发很显眼。 当发现“猎豹”的时候,“强风”的飞行姿态瞬间变得不稳定,差点失去控制。 在经过最初一瞬间的慌乱,女士注意到“猎豹”机翼下方的南部非洲国旗,这让“强风”马上激动起来,她兜了个圈子,加大马力,试图追上“猎豹”。 “这家伙要干什么?要对我们吐口水吗?”安迪不怀好意,如果“强风”再继续接近,安迪就给他个教训。 都不用开火,“猎豹”强大的动力,飞行中会引发剧烈的气流变化,“强风”距离太近的话搞不好就会失去控制,伴飞一向都是很危险的。 陈启冷静观察,发现女士在焦急的向“猎豹”打手势。 “减慢速度,降低高度,跟着她——”陈启开始兴奋起来,法国人还是很有觉悟的嘛。 不是法国人有觉悟,而是科西嘉人有觉悟。 科西嘉作为拿破仑的故乡,一向都极具反抗意识,连法国政府的统治都敢于反抗,更不用说德国人。 “强风”饶了个弯,向巴斯蒂亚郊区的山区飞去。 绕过两个山峰,飞过一片茂密的森林,突然出现在陈启面前的,是一条隐藏在森林里的跑道。 “攻击,准备攻击——” 就在陈启下达命令的时候,隐蔽在森林里的高射炮突然开火,已经拉起列队准备攻击的“猎豹”安然无恙,高度低速度慢的“强风”却被击中,冒着黑烟坠落在树林内。 2310 精确制导 “猎豹”虽然是战斗机,机翼下方也是有挂架的,可以携带两枚炸弹。 六架“猎豹”以双机编队,分三个批次向隐蔽在森林内的机场发动进攻。 跑道第一时间被摧毁,这个很简单,一枚50公斤航弹就可以完成任务。 接下来遭到攻击的是机库,德国人没想到隐蔽在森林里的机场被发现,几乎毫无准备,至少三架德军战机被摧毁在机库内。 一架BF109试图起飞,机头还没有拉起来就被一串20毫米机炮发射的炮弹击中,瓦格纳兴奋大叫:“我终于有了第一颗星!” 陈启没有送上祝贺,他在寻找被击落的“强风”。 遗憾的是,陈启没有寻找到任何痕迹。 这让陈启稍感安慰。 至少“强风”被击落之后没有爆炸,那么飞行员就有逃生的机会。 扔掉炸弹的“猎豹”并没有返航,而是继续使用机炮对机场进行扫射,直到目视范围内,有价值的攻击目标全部被摧毁。 返航的时候,陈启没忘记上报,呼叫后续攻击的同时,也希望总部能派出部队,寻找被击落的“强风”飞行员。 远在阿尔及尔的巴顿,并不知道发生在科西嘉的这个小插曲。 就在空袭科西嘉岛的同时,俄罗斯战场传来一个新消息,大胡子的长子雅科夫因为越狱,死在德国人的战俘营里。 雅科夫·朱加什维利,1907年出生,1930年考取铁路运输工程学院,毕业后分配至吉尔汽车制造厂工作。 1937年,雅科夫又听从父亲的意见考入炮兵学院指挥系,1941年7月被俘。 雅科夫被俘时是第14坦克师中尉军官,他的身份引起德国高层注意,被德国宣传部门大肆宣传,之前曾有所谓雅科夫亲笔书写的传单在俄罗斯战场广为流传。 在德国人散发的传单里,有一张雅科夫和一名德军军官的合影照片,下面的说明是:如果如此着名的军官和红军指挥官都能投降,这说明对德军的任何抵抗都是无意义的。 在宣传材料的背面有一封标注为雅科夫写给他父亲的信,在信中雅科夫说他受到了德军的优待,德国人以此鼓励更多的俄罗斯人投降。 在传单的背后说,德国人这样写道:连你们最高领袖的儿子都已经投降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做无谓的牺牲? 有关雅科夫的信息在轴心国广为流传,在盟国却被封锁,大胡子也因此遭到质疑,1941年冬天,大胡子说“没有战俘只有叛徒”,并且将雅科夫的妻子关进监狱。 大胡子的强硬,通过雅科夫这件事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确实冷酷无情,确实心坚如铁,但是他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哪怕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也一样,英国的王子和公主们也加入军队,但是他们从来没有上前线,甚至没有离开过英国本土,大胡子却把他的儿子送上战场,而且不止雅科夫一个,是把所有三个儿子全部送上战场。 伏尔加格勒战役结束后,德国人提议用被俘的德军元帅保卢斯,交换雅科夫。 大胡子态度依旧坚决:我不会用一名元帅交换一名士兵。 大概一个月前,雅科夫准备逃离死亡集中营,眼看就要越过电网逃生时被看守发现,雅科夫被重机枪当场被打死,至少身中15发子弹。 德国人这时候还不肯放过雅科夫。 德国人隐瞒了雅科夫的真正死因,宣传雅科夫是自杀,原因是雅科夫在战俘营内通过波兰战俘了解到“卡廷森林”的真相,无法接受俄罗斯扮演的角色,愤而自杀。 无论如何,作为俄罗斯的最高领袖,大胡子的长子死在德国人的集中营里,这引起了俄罗斯军人广泛的愤慨,以及人们对于俄罗斯战场更大的同情。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德国人公布雅科夫的死讯后,决定再次加大对俄罗斯的援助力度。 此时的俄罗斯战场,在经过空军的激烈对抗之后,库尔斯克会战正式拉开大幕。 7月12号,俄罗斯近卫第5坦克集团军,和德国武装党卫军第2装甲军在普罗霍罗夫卡激战,双方出动的坦克和自行火炮加起来大约1500辆,这是自战争暴发以来,最大规模的坦克对攻战。 战况异常惨烈,德国最新型的四号和五号坦克表现出色,他们装备的75毫米炮和88毫米炮,可以在远距离击毁俄罗斯的T34型坦克,T34的76毫米炮,却无法击穿四号和五号的装甲。 在德军公布的战报中,俄罗斯在普罗霍罗夫卡至少损失了800辆T34,四号和五号的损失加起来只有50辆,其中大部分还可以修复。 俄罗斯并没有公布具体结果,不过在7月20号,大胡子致电罗克,希望能得到更多“豹”式,以及更强大的“虎”式,对抗德国的四号和五号。 卡萨布兰卡会议结束后,南部非洲已经将“豹”式列入援助清单,在库尔斯克会战爆发前,至少已经有300辆“豹”式被送到俄罗斯,不过这些“豹”式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这可以理解。 毕竟俄罗斯的坦克手,也需要时间才能熟悉“豹”式的性能。 “伦敦不希望我们给俄罗斯人更多支援,首相大人对于我们在地中海的单独行动很不满,联合王国正在越来越倾向于和美国人的合作,伦敦对我们的信任在降低——”终于从伦敦回到比勒陀利亚的杨·史沫资心力交瘁,他在伦敦的工作并不顺利。 杨·史沫资去年前往伦敦,担任南部非洲在英国的全权代表,负责协调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的关系。 杨·史沫资备受温斯顿信任,去年底,温斯顿授予杨·史沫资英国元帅军衔,并且将杨·史沫资召入战时内阁,希望杨·史沫资能够发挥更大作用。 北非战役结束后,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开始疏远,英国没有参与南部非洲军队在希腊的行动,南部非洲军队也没有参与英美联军在西西里岛的作战,温斯顿和罗克的联系也不再紧密。 要知道在一年前,温斯顿和罗克之间每天都会互相发电报。 “美国人,呵,美国人能给联合王国带来什么?十年一次的经济危机吗?”亨利老了,对英国的态度还是没变。 “英国需要人帮忙,才能维护自己的地位,美国希望扩大在欧洲的影响力,各取所需,臭味相投——”欧文依然尖酸刻薄,这俩都是坚定的强硬派。 杨·史沫资就一脸无奈,他是赞成和英国维护关系的,但是站在南部非洲立场上,又必须打破英国对于英联邦的垄断,所以人就很纠结,挣扎左右为难。 “俄罗斯人在战争中的表现,理应获得尊重,他们付出了我们无法承受的代价,不该被苛刻对待。”罗克对英国的不满也在积累。 到1943年七月份,俄罗斯已经损失了近1500万人,仅43年第一季度就损失部队215万,其中死亡和失踪人数达到72.6万。 罗克现在越来越担心,战争结束后,世界会重蹈另一个时空的覆辙。 事实证明,海盗文化培养出来的国家,永远学不会客观看待问题,他们永远是以自我为中心,只有索取,毫无责任感。 这就是英国统治下的世界秩序。 “联合王国已经失去了领导世界的能力,但是又不愿意放弃权力,所以就只能带着全世界一起毁灭,那样的话,联合王国就还可以维持下去。”欧文一语中的,英国是最不想世界大战马上结束的国家,最好全世界所有国家,除英国之外一起毁灭,英国人才满意。 “给温斯顿发电报,我要和他当面谈一谈。”罗克希望能和温斯顿见个面,很多话得当面说才能说得开。 温斯顿也愿意和罗克见面,不过不是马上,得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 罗克和温斯顿的见面可以拖,意大利海军的行动已经迫在眉睫。 南部非洲空军行动的同时,英国和美国的空军部队,也开始配合南部非洲空军,对撒丁岛上的机场和港口进行空袭,尽可能减少意大利海军在撤离行动中遭遇的危险。 受限于实力,英军和美军的空袭行动,效果远不如南部非洲空军。 虽然南部非洲空军距离科西嘉岛比较远,但是在第五航空队的疯狂出动下,德国在科西嘉岛的所有机场,只要被盟军掌握了位置的,全部被南部非洲空军摧毁。 终于到了意大利海军的行动时刻,在博盖米尼海军上将的命令下,一共27艘意大利海军的船只,陆续离开拉斯佩齐亚军港,趁夜色前往马耳他。 在之前的计划中,意大利海军的目的地是帕尔马。 巴顿在综合考虑之后,将目的地从帕尔马改为马耳他,毕竟德国人不仅在科西嘉和撒丁岛有机场,在法国本土有更多机场,如果舰队前往帕尔马,那么就要面对来自法国本土机场的威胁。 行动进行的并不顺利,在离开港口的时候,一艘意大利海军的驱逐舰误触水雷,在剧烈的爆炸中快速沉没,为行动蒙上一层阴影。 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枚水雷是意大利海军布设的,为了防止盟军舰队向拉斯佩齐亚发动进攻,意大利海军在港口外布设了大量水雷,这些水雷没有击沉任何一艘盟军舰艇,反倒是把意大利海军的驱逐舰击毁。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这种乌龙对于意大利海军来说并不是第一次。 意大利空军元帅尹塔诺·巴尔博乘坐的飞机,就是在北非图布鲁克上空被意大利海军的高射炮击落的。 盟军内部这种事也不稀罕,刚刚结束的西西里岛战役中,美军第82空降师副师长查尔斯·基兰斯准将的座机,也是被盟军防空火力击落的,准将大人的尸体现在还没找到呢。 博盖米尼海军上将此时并没有意识到,意大利海军的厄运才刚刚开始。 为了尽快抵达帕尔马,博盖米尼海军上将命令舰队全速前进,三艘最新型的“维内托”速度很快,最快速度可以达到30节,可是型号老旧的其他战舰却严重拖累了舰队的前进速度,整支舰队被迫降到20节。 早上六点,舰队安全通过科西嘉岛,没有遭到德国人的攻击。 博盖米尼海军上将很高兴,他在“罗马”号的舰桥内点燃了雪茄,和“罗马”号的舰长阿东·德尔·西玛共同庆祝。 博盖米尼高兴地太早了,按照南部非洲空军和英美空军的约定,意大利舰队在通过博尼法乔海峡之后,就由英美两国空军,对意大利海军提供空中保护。 就在南部非洲空军按照约定离开之后,德国人的轰炸机突然出现。 此时博盖米尼海军上将还以为出现在空中的轰炸机,是盟军护航飞机,因此并没有下达攻击命令。 9点15分,一架道尼尔公司生产的DO·217轰炸机,在6000米高度上,向“意大利”号战列舰投下第一枚炸弹。 6000米高度对于战列舰来说太高了,顺利击中目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战舰是在高速移动。 第一枚炸弹确实没有击中“意大利”号。 不过紧接着的第二枚炸弹就顺利击中“意大利”,将“意大利”号炸出一个大洞。 接下来的第三枚炸弹,再次准确击中“意大利”号,这枚炸弹因为故障原因并没有爆炸,不过“意大利”号已经遭重创。 博盖米尼海军上将还没有来得及惊讶,他乘坐的“罗马”号也遭到炸弹的攻击。 “意大利”号虽然进水严重,但是并没有沉没,依然挣扎前行。 “罗马”号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德国人的第一枚炸弹,就直接砸穿“罗马”号的装甲带,在“罗马”号底舱爆炸,海水顿时涌入轮机舱,部分锅炉和发动机被淹没。 紧接着的第二枚“弗里茨-X”击中二号炮塔附近,引爆主弹药库,重达1500吨的主炮被炸飞,主炮下方储藏的弹药被引爆,在剧烈的爆炸中,“罗马”号断成两截,迅速沉没,1849名舰员,只有596人逃生。 在死亡的人里,还有大约200名平民。 当舰队抵达马耳他之后,盟军对击中“意大利”号但是没爆炸的那枚炸弹进行分析,才知道这居然是一枚精确制导炸弹。 精确制导! 这可是1943年。 2311 纯方位角 意大利海军的遇袭后,北非盟军陷入无尽的扯皮中。 首先是责任。 按照事前的计划,以科西嘉岛和撒丁岛之间的博尼法乔海峡为界,海峡以北是由南部非洲空军负责保护意大利海军,海峡以南是由英美空军负责。 南部非洲空军和英美空军在协调上做的不够好,德国人抓住南部非洲空军和英美空军交接的空白期,利用稍纵即逝的机会,对意大利海军发起空袭,造成“罗马”号沉没,“意大利”号重伤的严重后果,博盖米尼海军上将也在空袭中阵亡,随“罗马”号沉入海底。 意大利海军是在博尼法乔海峡以南遇袭,巴顿认为英方和美方应该为此负责。 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一致认为,在英美空军没有抵达之前,南部非洲空军不该提前撤离,所以责任完全在南部非洲一方。 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严重关系到之后的赔偿问题。 如果意大利海军的三艘“维内托”都安然无恙,那么按照之前的分配计划,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至少都有机会得到一艘“维内托”。 现在三艘“维内托”沉一艘,重伤一艘,如何分配就成为争议的焦点。 巴顿现在的注意力已经没在战列舰上了。 在德国空军对意大利海军的空袭中,德国人一共使用了六枚炸弹,其中四枚准确命中目标,除一枚没有爆炸之外,三枚炸弹造成两艘满载排水量达4.6万吨的战列舰一沉一伤的战绩,堪称惊世骇俗。 德国人并没有手下留情,而是因为英军战斗机匆忙赶到,才放弃了后续攻击,否则意大利海军的损失会更惨重。 和价格昂贵,但是在海战中已经越来越边缘化,地位不断下降的战列舰相比,这枚没有爆炸的炸弹,价值似乎更大。 巴顿在得知相关情况的第一时间,就命令马耳他方面做好准备,在意大利舰队抵达马耳他之后,第一时间将这枚没有爆炸的炸弹控制起来,以最快的速度送回南部非洲,交给相关部门分析研究。 等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知道这个情况,那枚没有爆炸的炸弹,已经顺利抵达南部非洲。 这让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非常生气。 “是的,确实有一枚炸弹没有爆炸,不过那只是一枚普通的炸弹,意大利舰队抵达马耳他之后,那枚炸弹就被工兵销毁。”巴顿失口否认,不给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任何机会。 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都冷笑,俩人都不信。 6000米的高度上六枚四中,这是普通炸弹? 俯冲轰炸机在1000米的高度上投弹,命中率都不可能这么高。 二战的轰炸机飞行员,往直径100米的圈里投弹,四枚一中就算合格。 越战期间,美军轰炸清化桥,整整7年出动11500架次,飞行员死了105个,桥都没倒。 清化桥500米长,11米宽。 “维内托”长237米,宽33米。 这成绩不管怎么看都离谱。 “去年盟军在东亚作战中,南部非洲军队使用了一种远射程、高精度的超级火箭炮——你们好像叫它‘导弹’——作为盟友,南部非洲难道不应该和我们共享有关‘导弹’的相关技术吗?”埃森豪威尔理直气壮。 “呵,1941年,NDRC(美国国防研究委员会)启动了一个制导炸弹项目,项目代号为‘AC-1’——就是现在的‘AC-36’——作为盟友,美国为什么不公开‘AC-36’的相关技术呢?”巴顿冷笑。 亚历山大惊讶极了,看看巴顿,再看看埃森豪威尔,突然发现小丑居然是自己。 南部非洲的超级火箭炮去年就已经应用到战场上。 德国人现在拿出了6000米高度六发四中的“超级炸弹”。 美国人有“AC-36”。 唯独大英帝国啥都没有! 南部非洲把好东西掖着藏着也就算了。 美国人明明自己也有,埃森豪威尔却拉着亚历山大一起来找巴顿—— 这都不是人干的事! 埃森豪威尔脸色黑如锅底,南部非洲居然对号称绝密的“AC-36”计划了如指掌,这充分证明南部非洲对美国的渗透,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不管怎么说,你们不能这么做,应该把德国人的精确制导炸弹拿出来,我们一起研究。”埃森豪威尔心急如焚,南部非洲和德国,都已经把精确制导炸弹应用于实战,美国远远落后。 前文早就说过,美国技术在二战之前就是笑话,从来都是以量取胜。 美国确实有精确制导导弹计划,不过进度就一言难尽。 如果进度良好的话,以美国人狗窝里存不住剩馒头的德性,早就拿出来昭告天下了。 “我说了,没有什么精确制导炸弹。”巴顿表情冷漠。 其实也不是不能拿出来,德国人的那枚炸弹已经被南部非洲工程师们彻底分解,技术并没有达到遥不可及的程度,也就那么回事。 德国人的这种炸弹叫“弗里茨-X”炸弹,这种炸弹重1570千克,弹长3.2米,弹体最大直径562毫米,采用了十字形机翼,翼展1.6米。 该弹弹尾组合控制翼采用环形结构,有4个用无线电遥控的舵面,后面配有5个发光筒,飞行员通过发光筒,能判断“弗里茨-X”无线制导炸弹的位置,对其航向进行调整。 整体来说,“弗里茨-X”的制导方式,还处于比较初级的程度,跟南部非洲的精确制导还是有差距。 南部非洲的制导导弹,也就是埃森豪威尔口中的“超级火箭炮”,使用无线电结合摄像机进行控制,用编辑好的程序控制翼面,导弹的重量已经达到2.5吨,飞行距离超过1000公里。 “弗里茨-X”最大的弱点在于,轰炸机在炸弹发射之后,不能快速脱离,要保持对“弗里茨-X”的目视范围,这样飞行员才能及时对炸弹进行控制。 南部非洲的制导导弹可以空中发射,也可以地面发射,技术人员通过摄像机反馈的图像对导弹进行控制,不管是威力还是精度,都高于德国的“弗里茨-X”。 之所以南部非洲没有大规模使用制导导弹,一方面是因为南部非洲不想过早暴露导弹技术。 另一方面是南部非洲在地中海,乃至欧洲范围内,根本没有值得使用制导导弹的目标。 德国和意大利现在的船只,连港口都不出,就算南部非洲想用,也没有使用导弹的机会。 “巴顿元帅,如果你们愿意共享德国人的技术,那么关于‘维内托’级战列舰的争论马上就可以结束。”埃森豪威尔主动出价。 这话说得很有技巧。 技术是德国人的,就算共享了,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也没有损失。 埃森豪威尔的意思是,只要巴顿愿意把炸弹拿出来,让英国和美国也有机会研究,那么英国和美国就愿意把剩下的两艘“维内托”级战列舰,全部送给南部非洲。 这个诚意算是很高了。 虽然“意大利”号重伤,“维托里亚·维内托”是完好无损的,而且“意大利”号可以修复,以南部非洲的技术,并不困难。 “呵呵,德怀特,一艘价值数千万的强大战列舰,只需要两枚炸弹就能送入海底,为了操纵一艘战列舰,舰员就有近2000人,每年耗资上千万,除了象征性意义,战列舰现在还有什么作用吗?”巴顿哈哈大笑,英国人和美国人坚持了这么久的“巨舰大炮”主义,终于穷途末路。 伦敦海军会议期间,南部非洲海军彻底放弃战列舰,极力争取航空母舰吨位,一度引起其他各国与会人员的嘲笑。 在其他各国海军看来,南部非洲海军选择了一条错误的道路,把所有赌注都压在航空母舰上,最终会因为缺少主力舰而不伦不类。 是的,哪怕再伦敦海军会议期间,各国对于主力舰的标准,还是认为只有战列舰才是主力舰,航空母舰就是辅助舰艇。 伦敦海军会议也仅仅才过了十年。 “当然有,战列舰是强大国家海军实力的象征,只有战列舰才能彰显一个国家的实力,这是其他任何海军舰艇都无法替代的。”亚历山大嘴硬。 “这就是你只能当陆军司令,没资格担任海军司令的原因!”巴顿当面打脸。 英国可是一直以来都以海军为主,陆军根本就可有可无。 英国历史上的那些着名将领,比如威尔逊、纳尔逊、哈维,个个都是海军出身,陆军出生寥寥无几,温斯顿作为首相,在回忆录里一口一个“前海军军官”,充分证明海军在英国的地位。 亚历山大是爱尔兰贵族出身,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始终在陆军服役。 “巴顿元帅,你也是陆军出身——”埃森豪威尔主动为亚历山大解围。 “那又怎么样,至少我没有被海军学院拒绝。”巴顿火力全开,连埃森豪威尔也不放过。 埃森豪威尔早年报考美国海军学院,因为超龄没被录取,后来去了西点。 你要说成绩不合格也就算了。 能报名,也参加了考试,却因为超龄被拒绝。 这理由太敷衍了,字里行间透着两个字:嫌弃! 巴顿可是在朴茨茅茨海军军官学院镀过金的,正式毕业生,英国海军也承认的那种。 “别废话,英国和美国也参与了对德国人的作战,我们有资格获得德国人的技术。”亚历山大忍无可忍,太过分了。 “好吧,如果你们坚持的话。”巴顿终于松口。 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马上意识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两天后,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终于在巴顿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一枚炸弹。 表面上看,这枚炸弹没有任何问题,炸弹上的文字清楚表明这是一枚德国生产的炸弹。 埃森豪威尔大手一挥,跟随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一起来到巴顿办公室的工程师们一拥而上。 片刻之后,工程人员无奈地表示,这确实是一枚普通的炸弹,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元帅,我们想要的是精确制导炸弹,而不是该死的,毫无技术含量的铁疙瘩!”埃森豪威尔很生气,这绝对是态度问题,毫不掩饰的湖弄人。 “我都告诉你了,那就是一枚普通炸弹,你还想怎么样?”巴顿嗓门一点也不小。 “呵,德国人就是靠这种炸弹击沉了‘罗马’号,德国人的技术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亚历山大对巴顿冷嘲热讽。 “德国飞行员的技术好不好,你可以去问俄罗斯人——”巴顿不小看德国人,最优秀的德国飞行员,已经击落了超过150架盟军战机。 “不如这样,我可以共享有关AC-36的技术,不过你们南部非洲也要共享制导炸弹方面的相关技术。”埃森豪威尔异想天开,跟德国人的“弗里茨-X”相比,南部非洲的相关技术,更让埃森豪威尔感兴趣。 “呵呵——”巴顿哑然失笑,天真! 就在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对精确制导炸弹虎视眈眈的同时,来自美国的“邦克山”号航空母舰抵达樟宜海军基地。 “邦克山”号航空母舰是美国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的第9艘,编号CV-17. 1940年6月,在罗斯福的大力支持下,美国国会通过“舰队扩大法桉”和“两洋海军法桉”,计划于1940财年建造11艘、1941财年建造2艘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 41年4月28日,埃塞克斯级航母首舰“埃塞克斯”号开始建造。 “埃塞克斯”满载排水量3.3万吨,最快航速33节,最多可以搭载103架飞机,综合作战能力和南部非洲“城市”级航空母舰差不多。 美国人的工业能力还是非常恐怖的,“邦克山”是美国太平洋舰队配属的第六艘航空母舰,在“邦克山”加入美国太平洋舰队之后,美国太平洋舰队拥有的航空母舰数量,已经超过樟宜分舰队。 樟宜分舰队和印度洋舰队加起来,才只有六艘航空母舰。 当然航空母舰的作战能力,不是由数量决定的,而是由舰载机性能决定的。 南部非洲海军装备的“苍鹰”系列战斗机,还是优于美国海军装备的F6F地狱猫。 “邦克山”带来的不仅仅是F6F,还有美国刚刚新鲜出炉的精确制导炸弹——纯方位角。 2312 炒冷饭 盟军开始反攻后,樟宜海军基地就成为东亚盟军的大后方。 和两年前相比,樟宜海军基地的面积继续扩大,继海峡中央的巴澹岛成为樟宜海军基地的一部分之后,丹戎岛也被樟宜海军基地吞并,“邦克山”停靠的,就是新建在丹戎岛上的军用港口。 时间来到1943年,盟军聚集在东亚的军舰,仅航空母舰级别的大型船只就超过十艘,远远超出樟宜海军基地的容纳量,为此不得不在丹戎岛上兴建一座可以容纳上百艘军舰的大型军用港口,以满足越来越大的盟军需求。 和樟宜海军基地一样,丹戎岛是南部非洲国防部从东印度购买的,属于南部非洲永久国土,美军在丹戎岛驻扎属于临时性质,理论上说,美军在丹戎岛装卸的所有军用物资,必须得到南部非洲军方同意。 之前美军一直是这样做的,即便美军的航空母舰驶入丹戎港,南部非洲军方的工作人员也可以登船检查,即便美军最新式的F6F地狱猫舰载机,也完全对南部非洲军方开放。 42年之前,美国海军主力舰载机型一直是F4F野猫。 在和日本零式的作战中,F4F暴露出很多问题,美国海军需要一种速度更快、火力更强、更大载弹量、飞得更远的舰载机,于是就有了F6F地狱猫。 F6F从外观上看,除了机体更大之外,和F4F相差无几,因此被戏称为“野猫的大哥”。 实际上F6F相比野猫性能提升巨大,以至于地狱猫的机翼面积太大,让人担心是否能在航空母舰上安全降落。 这个担心是没必要的,美国人上了头,连陆航的轰炸机都能在航母上使用,地狱猫也没问题。 和以前的宽松相比,“邦克山”的戒备程度明显提升了等级,海军陆战队员全程武装押送不说,而且拒绝南部非洲军方的安全人员接近,这引起了安琪的强烈反对。 “如果不能接受安全人员的检查,那么就请‘邦克山’离开丹戎港,我作为印度洋战区司令,必须知道丹戎港里都有什么。”安琪态度坚决,美军战舰停靠丹戎港也是迫不得已,美国在菲律宾的所有军港,都已经被日军破坏,或者是被战火摧毁,现在还无法使用。 两次菲律宾战役,将菲律宾彻底打成一片废墟,美国在菲律宾本来就不够稳固的殖民统治几乎崩塌。 日本人占领菲律宾的时候,得到菲律宾人的拥护,日本组建了规模多达近30万人的殖民地仆从军,大量武器流落到民间,数不胜数。 美国恢复对菲律宾的殖民统治后,对加入日本殖民地仆从军的菲律宾人进行报复,很多人被逮捕,未经审批就被判处死刑,一些村庄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菲律宾人并未屈服,反抗行动此起彼伏,茂密的热带丛林,给菲律宾反抗军提供了有力的保护,美国人一直试图恢复殖民秩序,一年多过去了,始终没能如愿。 “只是一种尚未研发成功,处于试验阶段的炸弹,不值得大惊小怪——”美国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切斯特·威廉·尼米兹很无奈,在他看来,根本没必要遮遮掩掩。 德国人击沉“罗马”号的消息,已经随着电波传遍全球,精确制导炸弹也随着这个信息声名大噪。 南部非洲去年就在东亚使用过类似武器,美国人知道这个信息,却不知道具体情况,也不了解南部非洲在精确制导方面的研究进度,不过从南部非洲最早应用于实战判断,南部非洲在精确制导武器方面的研究,最起码不比德国慢。 这样一比较,美国在精确制导方面的研究就严重落后。 “纯方位角”就是在这背景下匆匆被送到东亚,一共有四十枚,美方相关研究机构,希望能得到“纯方位角”在实战中的一些数据,以便于接下来对“纯方位角”的后续研究。 “你们不也对我们封锁有关精确制导武器的相关消息吗,只允许你们封锁,难道就不允许我们这么做?”麦克阿瑟就更直白,他知道跟安琪打交道,一味退让没用。 南部非洲的这位战区司令官,比美国人更英国,为人跋扈,霸道且不留情面,做事唯一的参考标准是:是否有利于南部非洲利益。 曾经麦克阿瑟也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 但是在安琪面前还是相形见绌。 麦克阿瑟再嚣张,也要考虑盟军的利益。 安琪直接不管不顾,英国人的面子都不给,柔佛都快成为南部非洲的殖民地了,甚至整个英属马来亚,都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等战争结束后,还不知道大英帝国能否重回东亚呢。 法国人更倒霉。 和日本合作时期,法国人至少还拥有法属东印度的管辖权。 日本人被赶走之后,法国在法属东印度的殖民统治彻底坍塌,整个法属东印度现在都处于军管状态,实际上就是被南部非洲军方管理,维希法国派驻在法属东印度的官员,都已经被带到樟宜海军基地集中关押,等待接受审判。 “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坚持什么,难道你们认为,你们的精确制导武器,技术会比我们的更先进吗?们心自问,你们的精确制导技术,有哪一点是值得我们借鉴的,说不定我们还能给你们一些建议,让你们少走一些弯路。”安琪大大咧咧,跟美国人说话不能委婉,太委婉了美国人领悟不了,就得直白无误的让美国人听懂。 “安,我承认你们在精确制导武器的研究上走的更远,但是你这样说是不对的,这不是对待盟友正确的态度。”尼米兹听懂了,不过没有掌声。 “如果我的话让你感觉到不舒服,那么我道歉,事实上我们接下来,也会测试一种精确制导武器——啊,抱歉——”安琪装作一幅失言的样子,尼米兹和麦克阿瑟对视一眼,两人的童孔都有点大。 南部非洲去年已经在实战中应用了精确制导武器。 现在一年过去了,南部非洲的技术肯定更进一步,又有了新的武器出现,所以要在战场上实验。 这么看的话,刚才安琪说得真没错,如果南部非洲军方在使用这种武器的时候,美方相关人员能在一旁观看,那都会受益巨大。 三天后,一架南部非洲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在六架陆军“猎鹰”的护航下,从婆罗洲北部的机场起飞后一路向北。 “超级空中堡垒”的航程远,海航战斗机护航的话,航程严重不足,只有“猎鹰”的续航力才能跟得上“超级空中堡垒”。 “超级空中堡垒”的机舱内,来自尼亚萨兰特斯拉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鲁森,正在和美国国防研究委员会的博福特上校交流。 “我们这一次测试的武器叫‘纯方位角’,这是一种目视引导的精确制导炸弹,可以准确击中目标,对目标造成巨大伤害,为了达到这个效果,500名工程师花费了两年半时间,耗资数百万美元。”博福特上校信心满满,期待“纯方位角”大获成功。 德国人同样是目视引导的“弗里茨-X”一鸣惊人,“纯方位角”没理由不成功。 “等等,目视引导,这个技术你们美国上个世纪就有了吧?”鲁森很好奇,美国人所谓的最新技术,难道是隔夜饭? 确切点说应该是1898年,当时展示这项技术的人,正是特斯拉研究所的所长尼古拉·特斯拉。 “什么?”博福特上校一头雾水,似乎根本没有印象。 鲁森耸耸肩,不再讨论这个问题。 在美国,有人认为尼古拉·特斯拉是个伟大的人,提出过很多极具前瞻性的超级技术,同时是一个超级电力工程师。 更多人认为尼古拉·特斯拉是一个骗子,和另一个声称要遭导弹的着名骗子一样,依靠蒙骗投资人的投资为生。 幸好这两个家伙都离开了美国。 “‘纯方位角’的重量大约600公斤,战斗部装药量大约80千克,一枚炸弹就可以轻松摧毁一艘排水量一万吨的重型军舰——”博福特上校还在滔滔不绝。 “600公斤太小了,德国人的‘弗里茨’X都有近1.6吨——”鲁森表情明显是嫌弃,600公斤还没有战列舰的炮弹重。 “重量不是关键,精确度才是关键,而且炸弹如果太重,小型轰炸机根本带不动,我们的‘纯方位角’,即便是一战时期的老飞机都能顺利挂载——”博福特上校得意洋洋,这会儿才终于想起自己的任务:“——你们的精确制导炸弹怎么样?” 尼米兹上将和麦克阿瑟努力争取,才得到近距离了解南部非洲精确制导炸弹的机会。 这是建立在完全向南部非洲敞开“纯方位角”的前提下。 安琪做生意从不吃亏,美国人一向骄傲自大,子系中山狼,得意便猖狂,安琪满足尼米兹和麦克阿瑟的要求,一方面展示肌肉,同时也是趁机敲打美国人。 “我们的炸弹总重大约2吨,不过这不是最重的——”鲁森话说一半。 博福特心痒难耐。 “最重的是多重?” “现在最重的有多重不能告诉你,不过去年在远东用过的那个,重量是2.9吨。”鲁森满足博福特的好奇心,2.9吨也不算什么,英国现在最重的炸弹是十吨。 当然科技含量肯定不一样。 英国那个就是普通炸弹,重量哪怕堆到一百吨,跟精确制导也不沾边。 就在鲁森和博福特旁边,南部非洲军方,和美军的相关人员正在调整设备。 南部非洲这边的设备有点大,一个小房间大小,博福特惊鸿一瞥,设备中包括了显示器和操纵杆。 相比之下,美军的设备就有点惨,只是一个收音机大小的遥控器,由于要目视引导,美军的操作人员需要坐在舷窗旁,而且还需要驾驶员的密切配合。 博福特上校很想到小房间里参观下,遭到鲁森的果断拒绝。 让你远远看一眼就不错了,还想近距离观摩,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小炸弹有小炸弹的好处,需要的空间也比较小哦——”鲁森的话充满调侃。 就这还高科技! 还记得奥运会期间,南部非洲玩具公司推出的遥控玩具吗? 感觉把遥控玩具拿来随便改一改,也能去美国国防委员会骗经费。 只能说美国人是真有钱。 “你刚才说得遥控技术,是不是指尼古拉·特斯拉先生的遥控潜艇?”博福特上校终于后知后觉。 鲁森默默点头,他就是特斯拉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否认也没意义。 博福特眉头紧皱。 南部非洲从美国弄走的科学家,或者说是工程师,何止特斯拉一个,还有另一位大神罗伯特·葛达德呢。 特斯拉是电子方面的专家,曾经担任过美国电气工程师协会副主席,现在早已加入南部非洲国籍,早就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不过特斯拉研究所倒是声名大噪,各种新发明层出不穷。 罗伯特·葛达德是火箭领域的专家,二十年前就开始研究火箭,到南部非洲之后也不再露面,不过南部非洲已经向太空成功发射了火箭,不知道罗伯特·葛达德在其中发挥了多大作用。 精确制导炸弹对于特斯拉和葛达德这样的大神来说,就是随手制作的小玩具,就像特斯拉研究出遥控系统,不用于军用领域,而是授权给玩具公司生产玩具一样。 不是特斯拉的遥控系统没有军事潜力。 只能说南部非洲军方看不上,有更先进的系统供南部非洲军方选择。 这么一想,细思极恐。 “超级空中堡垒”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三个小时后,“超级空中堡垒”抵达预定位置,准备对目标发起攻击。 这里是目前日本控制区内最南端的港口,菲律宾收复后,日本全线收缩,已经彻底放弃东南亚,盟军要向日本本土发起空袭,难度越来越高。 日本联合舰队已经很久不敢出港了,日本无力建造新的大型军舰,就把更多资源用在防空武器上,最近这一年,日本的防空武器越来越多,防空能力却没有多大提升。 2313 就离谱 美国人的技术已经很渣了,日本人的技术更渣,连手枪都造不好的国家,能挤身列强行列只能说是天照大神显灵。 日本人身上最让人迷惑的一点是极端自信。 手枪造不好不要紧,全世界那么多优秀手枪,学不了勃朗宁,也学不了毛瑟,难道连金伯利也学不会? 日本人偏偏就抱着王八盒子不放,日本军官自杀都不愿意用的手枪,就说得不靠谱到什么程度吧。 高射机枪的技术含量比手枪高多了,日本人最初根本没有装备高射机枪,因为在东亚根本没有高射机枪的用武之地,直到1925年,日本才研发了第一款高射机枪。 说是高射机枪,其实就是把大正三年式,也就是哈奇开斯彷制型装了一个支架,士兵在射击的时候甚至要躺在地上,日本人为此创造了一个新名词,叫“寝射”。 这款机枪并不成功,一二八会战中日军使用的三年式高射机枪,居然没有击落任何一架飞机,三年式遂成为笑话。 这其实也不能怪日本人,世界上的优秀机枪多了,南部非洲研发的通用机枪,和德国装备的G42先不说,日本彷制马克沁的能力还是有的。 关键不是不会造,而是用不起。 日本资源贵乏,一切都得勤俭节约,通用机枪和G42的射速,最高可以达到1200发,日本就算彷制了也用不起,根本没有那么多子弹可以消耗,搞不好还得跟李·恩菲尔德学着,弹匣里装一个隔离板控制射速。 大正三年式失败后,日本从法国引进了哈乞开斯13.2毫米高射机枪,这款高射机枪虽然也说不上优秀,但总比大正三年式好很多,日军总算有了一款能用的高射机枪。 哈奇开斯虽然好用,加上三脚架和瞄准装置,全重达到375公斤,这对于日军来说太重了,不仅消耗更多资源,而且不利于移动,日军可没有南部非洲军队那么多的汽车。 日本人是善于变通的,既然哈奇开斯太重,那么就去掉三脚架,简化瞄准装置,想尽一切办法把重量降下来。 这样一来,重量虽然降下来了,性能却大打折扣,猴版的武器跟原版的还是有差距。 而且问题的关键在于,1943年的当下,盟军为了加强战机防御能力,在拼命往飞机上堆装甲,南部非洲的“超级空中堡垒”,关键部位的装甲板厚度跟“豹”式坦克差不多,20毫米机炮都不一定能击穿,13.2毫米高射机枪打上去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更何况还不是抵近射击,而是高达数千米的高空,这就更让哈奇开斯束手无策。 “超级空中堡垒”的飞行员,对于日军的防空能力很了解,所以就把飞行高度稳定在6000米左右。 这就引起了博福特上校的抗议。 “6000米太高了,已经超出了掷弹手的目视范围,根本无法对‘纯方位角’进行目视引导。”博福特上校希望能把高度降低到3000米左右,而且在投弹之后,至少要保证30秒的稳定飞行,这样才能保证“纯方位角”的命中率。 “3000米会不会太低?”鲁森有点担心,主动和飞行员交流,“超级空中堡垒”只在关键部位有装甲,飞得太低一样会被击落。 “哈,没关系,日本人的高射机枪软弱无力,而且打不准,就算飞到他们的鼻子前面,他们也打不到——”飞行员对“超级空中堡垒”有信心,对日军的高射机枪更有信心。 那就降低高度。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超级空中堡垒”下方就是日本人的军港。 港口里没有几艘军舰,盟军轰炸机已经多次光临这个港口,日本损失惨重,将大型军舰全部撤走,只留下几艘老旧的驱逐舰充数。 “超级空中堡垒”抵达预定位置,机腹下方的弹仓打开,一枚“纯方位角”呼啸而下,所有美方工作人员都进入作战状态。 “继续啊?为什么不继续?”鲁森惊讶,“纯方位角”只投了一枚,美国人就这么有自信? “每一次只能投一枚,数量大于一的话,信号会互相干扰。”博福特上校好为人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了,不够专业啊。 鲁森和其他南部非洲工作人员就满脸迷茫,信号会互相干扰是什么意思? 貌似南部非洲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问题。 这时候日军的地面防空部队终于发现“超级空中堡垒”,一时间高射机枪火力全开,无数弹链腾空而起,“超级空中堡垒”庞大的机身被子弹击中,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保持平飞状态,不要改变方向——”博福特上校表情紧张,死死盯着正在控制“纯方位角”的操作手。 操作手通过望远镜,正在不停地调整“纯方位角”的飞行姿态。 大约十秒后,操作手突然抬起头一脸迷茫。 “怎么样?”博福特上校一脸期待。 “抱歉上校,我失去了炸弹?”操作手满脸通红。 “什么意思?”博福特上校没能第一时间领悟。 “意思就是——就是——就是炸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操作手满脸羞愧。 鲁森目瞪口呆,大几百公斤的一枚炸弹,居然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你们这是来实验武器的? 来搞笑的吧! “掉转航向,我们再来——”博福特上校脸色黑如锅底,估计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这也正常,新武器的诞生过程总是充满坎坷。 “这一次别再搞丢了——”博福特上校强调。 操作手重整旗鼓,几乎爬到望远镜上。 这一次炸弹倒是没有丢失。 投弹30秒后,“超级空中堡垒”上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看到,一艘日军驱逐舰舷侧激起一个高达数十米的水柱。 这是没击中。 “再来!”博福特上校咬牙切齿。 德国人用了6枚“X”,击沉一搜战列舰,重伤一艘。 美国人已经扔下了两枚“纯方位角”,一枚丢失,一枚没能命中,到目前为止战果为零。 “我们还有多少油料?”鲁森担心这样下去,油料耗光也完不成实验。 “还够飞行四个小时——”飞行员掐指一算,不好。 “超级空中堡垒”从婆罗洲飞过来用了3个小时,飞回去还要三个小时,这么一算“超级空中堡垒”只能在空中停留一个小时。 “上校,我们时间不足——”鲁森提醒博福特上校,南部非洲这边还要做实验呢。 “好的我明白——”博福特上校脸色灰白,这已经是第5枚“纯方位角”,依然没能成功击中那艘该死的日本驱逐舰。 “超级空中堡垒”上一共只装了五枚“纯方位角”。 最后一枚扔出去30秒过后,不用鲁森提醒,飞行员就快速将飞机拉起来,不再浪费日本人的子弹。 说起来也很搞笑,日本人到现在,根本没有研发25毫米口径以上的防空炮。 否则的话,25毫米高炮安装了延时引信的炮弹,还是足够对“超级空中堡垒”构成威胁的。 跟“纯方位角”相比,南部非洲的精确制导炸弹是个大家伙。 这一次飞行员甚至都没有飞到港口上方,控制人员早早就把炸弹扔出去,“超级空中堡垒”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转身就跑,鲁森和博福特上校都拿着望远镜挤在舷窗旁。 “你们的炸弹不需要目视引导?”博福特上校后知后觉。 “不用,我们的炸弹比较大,所以就干脆在炸弹上装了一个摄像头。”鲁森并不隐瞒,告诉你也没关系,有摄像头吗?会装吗? “摄像机那么大,你们是怎么把它装到炸弹上的?”博福特上校见过摄像机,现在摄像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物,1928年南部非洲举办奥运会的时候,就已经有摄像机现场录制节目。 到南部非洲举办友好运动会的时候,现场直播技术都已经开始普及。 当然了,赛场边那种用于现场直播的摄像机,体积还是比较大的,跟一间屋子大小差不多。 “你说的那种摄像机肯定不行,我们用的是专业军用摄像机,尺寸很小,图像清晰,而且不容易受到干扰。”鲁森坦诚,明白告诉你,你们也不会做。 “所以你们就能像看电视一样,对炸弹进行遥控操作。”博福特上校满脸苦涩,终于意识到和南部非洲在精确制导方面的差距。 “差不多吧,关键还是信号传输,我老师在这方面很擅长——”鲁森满脸笑容,“超级空中堡垒”下方,南部非洲发射的精确制导炸弹,准确击中停泊在港口内的日军驱逐舰。 炸弹将驱逐舰的甲板直接砸穿,在驱逐舰机腹内爆炸。 驱逐舰就像纸湖的一样被锤爆,四分五裂,粉身碎骨,巨大的爆炸激起冲天浓烟,舰员连跳海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老师是?”博福特上校的眼睛已经离开望远镜,结果不用看。 “我的老师是尼古拉·特斯拉先生。”鲁森笑逐颜开,这一次实验圆满成功,尼古拉·特斯拉贡献巨大。 接下来的几天内,美国人又进行了多次试验,直到40枚“纯方位角”全部打光,美国人才消停起来。 结果很糟糕。 美国人的四十枚“纯方位角”,无一击中目标,其中四枚发射之后失控,还有两枚根本没有爆炸,多半已经落入日本人之手。 不过就算日本人找到那两枚没有爆炸的“纯方位角”也没关系,美国人自己都没成功,日本人就算找到炸弹,也无法将其完善。 这几天博福特上校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别说南部非洲人,就连美国人也没想到,40枚“纯方位角”居然全部失败。 这实在是有点难堪,3000米高度上,就算瞎猫撞上死耗子,也应该有几枚顺利命中目标。 毕竟这个高度上,就算普通炸弹,命中率也还不错。 这可是“精确制导”炸弹。 最后一天的实验结束后,鲁森即将返回尼亚萨兰。 博福特上校约鲁森吃晚饭,地点在樟宜海军基地的军官俱乐部。 军官俱乐部的服务还是不错的,菜式丰富,美味可口,关键价格还不贵,深受盟军官兵欢迎。 “我明天也要返回美国了,很高兴认识你,鲁,有机会我会去南部非洲,到时候我去你家做客。”博福特上校难舍难分,主动向鲁森敬酒。 “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到了南部非洲,我请你到我的农场里做客。”鲁森很高兴,东南亚的天气有点热,鲁森这几天没少受罪,身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 这还得感谢南部非洲发达的医疗技术。 要是换成几十年前,没准鲁森就会把小命丢在东南亚,蚊虫叮咬可是传播疾病的重要途径。 “你太幸运了,有机会跟随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学习,他是个伟大的人,却不为大多数美国人所知,美国媒体几乎从来不报道尼古拉·特斯拉先生的消息。”博福特上校满脸苦涩,美国这些年流失的人才太多了,绝大多数都去了南部非洲。 和南部非洲相比,美国距离欧洲更近,所以理论上,美国才是欧洲人移民的第一选择。 大概是从一战后,这个情况发生了逆转,越来越多欧洲人把南部非洲当成移民的第一选择,甚至就连很多美国人都来到南部非洲学习工作,南部非洲的人口也早就超越了美国,位居世界第三。 这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 南部非洲成立的时候,官方统计人口只有200万。 这才不到40年,南部非洲人口达到世界第三,早就已经超过一亿五千万,大概从大萧条开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停止所有移民方面的优惠政策基础上,甚至已经开始对移民进行限制,依然拦不住从世界各地涌来的新移民。 “这不奇怪,南部非洲的新闻媒体,也很少出现有关老师的新闻。”鲁森安慰博福特。 “这能一样吗?”博福特才不需要这样的安慰呢。 同样都是不报道,可美国和南部非洲的情况截然不同。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是出于保护尼古拉·特斯拉,才刻意减少尼古拉·特斯拉的新闻。 美国媒体那是不好意思报道,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第2370章 就离谱 美国人的技术已经很渣了,日本人的技术更渣,连手枪都造不好的国家,能挤身列强行列只能说是天照大神显灵。 日本人身上最让人迷惑的一点是极端自信。 手枪造不好不要紧,全世界那么多优秀手枪,学不了勃朗宁,也学不了毛瑟,难道连金伯利也学不会? 日本人偏偏就抱着王八盒子不放,日本军官自杀都不愿意用的手枪,就说得不靠谱到什么程度吧。 高射机枪的技术含量比手枪高多了,日本人最初根本没有装备高射机枪,因为在东亚根本没有高射机枪的用武之地,直到1925年,日本才研发了第一款高射机枪。 说是高射机枪,其实就是把大正三年式,也就是哈奇开斯彷制型装了一个支架,士兵在射击的时候甚至要躺在地上,日本人为此创造了一个新名词,叫“寝射”。 这款机枪并不成功,一二八会战中日军使用的三年式高射机枪,居然没有击落任何一架飞机,三年式遂成为笑话。 这其实也不能怪日本人,世界上的优秀机枪多了,南部非洲研发的通用机枪,和德国装备的G42先不说,日本彷制马克沁的能力还是有的。 关键不是不会造,而是用不起。 日本资源贵乏,一切都得勤俭节约,通用机枪和G42的射速,最高可以达到1200发,日本就算彷制了也用不起,根本没有那么多子弹可以消耗,搞不好还得跟李·恩菲尔德学着,弹匣里装一个隔离板控制射速。 大正三年式失败后,日本从法国引进了哈乞开斯13.2毫米高射机枪,这款高射机枪虽然也说不上优秀,但总比大正三年式好很多,日军总算有了一款能用的高射机枪。 哈奇开斯虽然好用,加上三脚架和瞄准装置,全重达到375公斤,这对于日军来说太重了,不仅消耗更多资源,而且不利于移动,日军可没有南部非洲军队那么多的汽车。 日本人是善于变通的,既然哈奇开斯太重,那么就去掉三脚架,简化瞄准装置,想尽一切办法把重量降下来。 这样一来,重量虽然降下来了,性能却大打折扣,猴版的武器跟原版的还是有差距。 而且问题的关键在于,1943年的当下,盟军为了加强战机防御能力,在拼命往飞机上堆装甲,南部非洲的“超级空中堡垒”,关键部位的装甲板厚度跟“豹”式坦克差不多,20毫米机炮都不一定能击穿,13.2毫米高射机枪打上去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更何况还不是抵近射击,而是高达数千米的高空,这就更让哈奇开斯束手无策。 “超级空中堡垒”的飞行员,对于日军的防空能力很了解,所以就把飞行高度稳定在6000米左右。 这就引起了博福特上校的抗议。 “6000米太高了,已经超出了掷弹手的目视范围,根本无法对‘纯方位角’进行目视引导。”博福特上校希望能把高度降低到3000米左右,而且在投弹之后,至少要保证30秒的稳定飞行,这样才能保证“纯方位角”的命中率。 “3000米会不会太低?”鲁森有点担心,主动和飞行员交流,“超级空中堡垒”只在关键部位有装甲,飞得太低一样会被击落。 “哈,没关系,日本人的高射机枪软弱无力,而且打不准,就算飞到他们的鼻子前面,他们也打不到——”飞行员对“超级空中堡垒”有信心,对日军的高射机枪更有信心。 那就降低高度。 今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超级空中堡垒”下方就是日本人的军港。 港口里没有几艘军舰,盟军轰炸机已经多次光临这个港口,日本损失惨重,将大型军舰全部撤走,只留下几艘老旧的驱逐舰充数。 “超级空中堡垒”抵达预定位置,机腹下方的弹仓打开,一枚“纯方位角”呼啸而下,所有美方工作人员都进入作战状态。 “继续啊?为什么不继续?”鲁森惊讶,“纯方位角”只投了一枚,美国人就这么有自信? “每一次只能投一枚,数量大于一的话,信号会互相干扰。”博福特上校好为人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了,不够专业啊。 鲁森和其他南部非洲工作人员就满脸迷茫,信号会互相干扰是什么意思? 貌似南部非洲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问题。 这时候日军的地面防空部队终于发现“超级空中堡垒”,一时间高射机枪火力全开,无数弹链腾空而起,“超级空中堡垒”庞大的机身被子弹击中,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所有人都开始紧张起来。 “保持平飞状态,不要改变方向——”博福特上校表情紧张,死死盯着正在控制“纯方位角”的操作手。 操作手通过望远镜,正在不停地调整“纯方位角”的飞行姿态。 大约十秒后,操作手突然抬起头一脸迷茫。 “怎么样?”博福特上校一脸期待。 “抱歉上校,我失去了炸弹?”操作手满脸通红。 “什么意思?”博福特上校没能第一时间领悟。 “意思就是——就是——就是炸弹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操作手满脸羞愧。 鲁森目瞪口呆,大几百公斤的一枚炸弹,居然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你们这是来实验武器的? 来搞笑的吧! “掉转航向,我们再来——”博福特上校脸色黑如锅底,估计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这也正常,新武器的诞生过程总是充满坎坷。 “这一次别再搞丢了——”博福特上校强调。 操作手重整旗鼓,几乎爬到望远镜上。 这一次炸弹倒是没有丢失。 投弹30秒后,“超级空中堡垒”上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看到,一艘日军驱逐舰舷侧激起一个高达数十米的水柱。 这是没击中。 “再来!”博福特上校咬牙切齿。 德国人用了6枚“X”,击沉一搜战列舰,重伤一艘。 美国人已经扔下了两枚“纯方位角”,一枚丢失,一枚没能命中,到目前为止战果为零。 “我们还有多少油料?”鲁森担心这样下去,油料耗光也完不成实验。 “还够飞行四个小时——”飞行员掐指一算,不好。 “超级空中堡垒”从婆罗洲飞过来用了3个小时,飞回去还要三个小时,这么一算“超级空中堡垒”只能在空中停留一个小时。 “上校,我们时间不足——”鲁森提醒博福特上校,南部非洲这边还要做实验呢。 “好的我明白——”博福特上校脸色灰白,这已经是第5枚“纯方位角”,依然没能成功击中那艘该死的日本驱逐舰。 “超级空中堡垒”上一共只装了五枚“纯方位角”。 最后一枚扔出去30秒过后,不用鲁森提醒,飞行员就快速将飞机拉起来,不再浪费日本人的子弹。 说起来也很搞笑,日本人到现在,根本没有研发25毫米口径以上的防空炮。 否则的话,25毫米高炮安装了延时引信的炮弹,还是足够对“超级空中堡垒”构成威胁的。 跟“纯方位角”相比,南部非洲的精确制导炸弹是个大家伙。 这一次飞行员甚至都没有飞到港口上方,控制人员早早就把炸弹扔出去,“超级空中堡垒”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弧线转身就跑,鲁森和博福特上校都拿着望远镜挤在舷窗旁。 “你们的炸弹不需要目视引导?”博福特上校后知后觉。 “不用,我们的炸弹比较大,所以就干脆在炸弹上装了一个摄像头。”鲁森并不隐瞒,告诉你也没关系,有摄像头吗?会装吗? “摄像机那么大,你们是怎么把它装到炸弹上的?”博福特上校见过摄像机,现在摄像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物,1928年南部非洲举办奥运会的时候,就已经有摄像机现场录制节目。 到南部非洲举办友好运动会的时候,现场直播技术都已经开始普及。 当然了,赛场边那种用于现场直播的摄像机,体积还是比较大的,跟一间屋子大小差不多。 “你说的那种摄像机肯定不行,我们用的是专业军用摄像机,尺寸很小,图像清晰,而且不容易受到干扰。”鲁森坦诚,明白告诉你,你们也不会做。 “所以你们就能像看电视一样,对炸弹进行遥控操作。”博福特上校满脸苦涩,终于意识到和南部非洲在精确制导方面的差距。 “差不多吧,关键还是信号传输,我老师在这方面很擅长——”鲁森满脸笑容,“超级空中堡垒”下方,南部非洲发射的精确制导炸弹,准确击中停泊在港口内的日军驱逐舰。 炸弹将驱逐舰的甲板直接砸穿,在驱逐舰机腹内爆炸。 驱逐舰就像纸湖的一样被锤爆,四分五裂,粉身碎骨,巨大的爆炸激起冲天浓烟,舰员连跳海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老师是?”博福特上校的眼睛已经离开望远镜,结果不用看。 “我的老师是尼古拉·特斯拉先生。”鲁森笑逐颜开,这一次实验圆满成功,尼古拉·特斯拉贡献巨大。 接下来的几天内,美国人又进行了多次试验,直到40枚“纯方位角”全部打光,美国人才消停起来。 结果很糟糕。 美国人的四十枚“纯方位角”,无一击中目标,其中四枚发射之后失控,还有两枚根本没有爆炸,多半已经落入日本人之手。 不过就算日本人找到那两枚没有爆炸的“纯方位角”也没关系,美国人自己都没成功,日本人就算找到炸弹,也无法将其完善。 这几天博福特上校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别说南部非洲人,就连美国人也没想到,40枚“纯方位角”居然全部失败。 这实在是有点难堪,3000米高度上,就算瞎猫撞上死耗子,也应该有几枚顺利命中目标。 毕竟这个高度上,就算普通炸弹,命中率也还不错。 这可是“精确制导”炸弹。 最后一天的实验结束后,鲁森即将返回尼亚萨兰。 博福特上校约鲁森吃晚饭,地点在樟宜海军基地的军官俱乐部。 军官俱乐部的服务还是不错的,菜式丰富,美味可口,关键价格还不贵,深受盟军官兵欢迎。 “我明天也要返回美国了,很高兴认识你,鲁,有机会我会去南部非洲,到时候我去你家做客。”博福特上校难舍难分,主动向鲁森敬酒。 “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到了南部非洲,我请你到我的农场里做客。”鲁森很高兴,东南亚的天气有点热,鲁森这几天没少受罪,身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 这还得感谢南部非洲发达的医疗技术。 要是换成几十年前,没准鲁森就会把小命丢在东南亚,蚊虫叮咬可是传播疾病的重要途径。 “你太幸运了,有机会跟随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学习,他是个伟大的人,却不为大多数美国人所知,美国媒体几乎从来不报道尼古拉·特斯拉先生的消息。”博福特上校满脸苦涩,美国这些年流失的人才太多了,绝大多数都去了南部非洲。 和南部非洲相比,美国距离欧洲更近,所以理论上,美国才是欧洲人移民的第一选择。 大概是从一战后,这个情况发生了逆转,越来越多欧洲人把南部非洲当成移民的第一选择,甚至就连很多美国人都来到南部非洲学习工作,南部非洲的人口也早就超越了美国,位居世界第三。 这是个很了不起的成就。 南部非洲成立的时候,官方统计人口只有200万。 这才不到40年,南部非洲人口达到世界第三,早就已经超过一亿五千万,大概从大萧条开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停止所有移民方面的优惠政策基础上,甚至已经开始对移民进行限制,依然拦不住从世界各地涌来的新移民。 “这不奇怪,南部非洲的新闻媒体,也很少出现有关老师的新闻。”鲁森安慰博福特。 “这能一样吗?”博福特才不需要这样的安慰呢。 同样都是不报道,可美国和南部非洲的情况截然不同。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是出于保护尼古拉·特斯拉,才刻意减少尼古拉·特斯拉的新闻。 美国媒体那是不好意思报道,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第2371章 利益让渡 美国精确制导炸弹40发零中的消息传到南部非洲,罗克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别说是精确制导炸弹,就算是普通炸弹,3000米高度上也不该四十发零中。 “我们一共打了四枚,其中三枚精确命中目标,没有命中的一枚是在12000米高度发射,当时天气情况不太好,云层太厚,影响了无线电信号的传输。”盖文主动为相关人员请功,他跟尼古拉·特斯拉、罗伯特·葛达德、阿布、迪赛尔等南部非洲科技界巨头的关系非常好。 盖文的身份有点特殊,虽然南部非洲废除了爵位制度,但是在尼亚萨兰,罗克一家依然拥有绝对的号召力,盖文作为罗克的长子,极受尼亚萨兰人拥护。 南部非洲很多科研机构都在尼亚萨兰境内,盖文本人就是科研工作者,为南部非洲生物改良做出巨大贡献,他本人澹迫名利,曾主动将“星空奖”让出,这个行为在南部非洲科技界广受赞誉。 “星空奖”不仅是荣誉,同时还有丰厚的奖金,凭借奖金可以轻松成为富翁。 盖文不缺钱,也不缺地位,他这两年终于走出实验室,在南部非洲多个行业协会担任职务,并且在联邦政府专利委员会担任秘书长。 身为科研人员,盖文非常重视知识产权,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非常严格,一些领域简直到了苛刻的程度。 盖文在担任专利委员会秘书长之后,推动国会对《专利法》进行完善,不仅更好了保护了科研人员的利益,同时还修改了一些不合适的条款,广受好评。 “可以对相关人员进行嘉奖,但是不要广为宣传,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候。”罗克不着急,这才哪到哪,早着呢。 南部非洲不仅有精确制导炸弹,而且还在进行地地导弹,以及反舰导弹方面的研究。 “精确制导炸弹”受条件所限,作用其实还不够突出,远程地对地导弹,军舰可以发射的对地导弹、对空导弹、以及舰舰导弹才是关键。 在将摄像机安装到炸弹上之后,引导技术有了质的飞跃。 南部非洲都已经将人造飞行器送上太空了,导弹的飞行距离也不再是障碍,去年南部非洲试射的导弹射程还只有1000公里,现在已经翻了一番。 “如果公开的话,能否会对敌人形成一定的震慑力?”盖文的思维,也不可避免的受到战争影响。 战争爆发背景下的南部非洲,就像一部巨大的精密仪器,正在快速运转,所有人都在为战争服务。 盖文当然也不例外,他现在也是军人,担任战争委员会成员。 前段时间国会有议员提议,将南部非洲的征兵年龄从之前的22岁扩大到18岁。 这个提议遭到盖文的坚决反对,盖文在国会发表了第一次演讲,呼吁国会将20岁以下的年轻人,排除在征兵范围之外。 并且希望联邦政府能招募更多的联盟部队,代替纯粹由南部非洲人组成的军队奔赴世界各地。 可能是在实验室里待的时间太久了,解剖的动物太多,盖文对于生命的态度有点复杂,如果能用其他国家的人,代替南部非洲人牺牲,盖文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认为是理所当然。 南部非洲现在是盟军大本营,为所有盟军提供后勤支援,南部非洲本土连女人都已经走进工厂,夜以继日工作,其他盟国理应派出更多士兵参战。 当然对于南部非洲人,盖文还是很重视的。 在战争委员会这段时间,盖文推动国会执行更严格的八小时工作制,将工人每个星期的工作时间限制在48小时之内,对于违反《劳动法》的企业主,盖文主张进行更严厉的惩罚。 这不是说说而已,盖文以身作则,首先从洛克家族旗下的企业开始实施新的《劳动法》,同时说服小斯和亨利配合工作。 在南部非洲只要这三家同意,就没有推行不下去的政策。 盖文同时还重视妇女和儿童的权益保护工作。 世界大战爆发后,越来越多的移民涌入南部非洲,其中又以女性和儿童为主。 对于那些已经来到南部非洲,但是尚未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新移民,之前是无法享受到南部非洲相关政策的。 盖文推动国会简化入籍程序,对于生活困难的女性和儿童,即便在入籍等待期,也会受到联邦政府的照顾,不至于使适龄儿童因为等待期延误入学,也使女性的生活得到一定保证,更有利于社会安定。 同时盖文还在推动财产税和遗产税的征收工作,利用这些法桉,有效降低贫富分化,对高收入群体征收更多税收,给与因为疾病、意外导致贫困的人们更多帮助,这个举动不仅得到了国会的赞扬,同样得到罗克的支持。 温斯顿那么担心俄罗斯,关键就在于俄罗斯模式一旦来到英国,英国的既得利益阶层就会被推翻。 温斯顿作为英国既得利益阶层的一份子,自然是要维护英国现行制度的。 南部非洲实行的制度跟英国差不多,罗克也有类似的担心。 所以对于盖文致力于降低贫富分化,给与低收入人群更多帮助的行为,罗克的非常支持的。 也不对,并不是所有低收入人群,都会受到帮助。 并不是所有人都努力工作,好逸恶劳的人肯定有,而且还很多,这部分人就很难获得联邦政府的救助,即便有,最多也就维持在饿不死的水平,想趴在福利政策上吸血是做梦。 “战争已经进行到这种程度,仅仅威慑,怎么可能让敌人主动投降呢。”罗克务实,有些话也不能说得太明确,不公开不仅仅是为了对敌人保密,同时也是为了防备那些所谓的“盟友”。 现在的“盟友”,也都是暂时的,如果没有德国的威胁,其他国家先不说,南部非洲和英国,因为在地中海的利益都能干起来。 英国已经没落了,美国人的野心越来越大,巴西内战中,南部非洲和美国有过交手,当时美国人惨败,不过并不服气,现在处处以南部非洲为竞争对手,或者说是潜在敌人。 罗克还是很重视美国的,别看美国人四十发零中,那是因为美国人没有找到“精确制导炸弹”的正确打开方式,一旦美国回到正确的道路上,很快就能出成绩。 这里就能看出罗克的重要性。 虽然罗克本人不懂技术,可南部非洲有的是人懂。 尼古拉·特斯拉和罗伯特·葛达德,在美国的时候不受重用,到了南部非洲才真正找到发挥实力的平台,然后才厚积薄发。 “美国人请求和我们进行技术合作,伦敦有电报过来,温斯顿叔叔邀请您参加下一届帝国会议。”盖文对温斯顿还是很尊敬的。 “问问美国人,我们能得到什么,‘依阿华’的技术资料就算了,我们不会建造任何战列舰。”罗克不拒绝,不过得有足够多的好处。 之前罗斯福已经给罗克发电报,希望能和南部非洲进行合作,共同研究精确制导炸弹。 如果罗克同意,罗斯福表示会和南部非洲共享有关“依阿华“级战列舰的相关技术。 1936年《第二次伦敦海军条约》签订后,法国人开始建造“黎塞留”,意大利人开始建造“维内托”,美国在38年开始研发新一级战列舰,于是就有了“依阿华”级战列舰。 “依阿华”级战列舰纸面数据无比强大,满载排水量5.5万吨,14节经济航速续航力2万海里,最快速度33节,装备三座三联装406毫米口径主炮。 “依阿华”级预计建造六艘,已经有两艘建成服役。 这个建议对南部非洲海军还是很有诱惑的。 南部非洲现有的四艘战列舰,都是上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建造的,这些年虽然经历过多次设备升级,毕竟底子太差,只能修修补补,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在各大舰队只能充当吉祥物。 让人无语的是,这几艘战列舰现在都是各大舰队的宝贝疙瘩,安琪到了印度洋战区之后,点名要求把“东印度”号战列舰作为自己的旗舰,巴顿则是霸占了“刚果”号,两人不约而同放弃了更先进的航空母舰。 罗克决定将“黎塞留”还给法国人的时候,曾经激起南部非洲海军将领们的集体反对。 也就罗克威望高,海军的将军们不敢造次,否则早就有人造反了。 罗斯福也就是因为知道南部非洲海军将领们对于战列舰的喜爱,所以才提出这个建议。 罗克肯定是反对的。 再强大的战列舰,面对越来越先进的武器也毫无反抗能力。 德国人使用六枚“X”,给意大利“维内托”造成一沉一重伤,充分证明战列舰这个曾经的海洋霸主,已经彻底落后于时代,即将被淘汰。 “依阿华”的纸面数据是强大。 不过罗克也不会为了“依阿华”和美国人共享精确制导炸弹方面的技术。 如果美国人直接送给南部非洲两艘“依阿华”,那罗克还可以考虑下。 至于英国人,罗克更不想搭理。 和温斯顿的私交好归好,上升到国家利益上,罗克还是很清醒的。 联合王国现在拉拢南部非洲,能够拿得出手的筹码越来越少。 以前大英帝国还能用爵位忽悠人,南部非洲废除爵位制度后,英国的爵位也不香了。 关键英国人还不肯放下架子,邀请罗克参加帝国会议也仅仅是列席,能发言,但是没有投票权的那种,罗克对这种所谓“荣誉”丝毫不感兴趣。 英国要是愿意给南部非洲一些实际利益,比如亚洲的殖民地什么的,罗克还可以考虑下。 离开正义宫,盖文返回自己的办公室,作为战争委员会成员,盖文的办公室在国会大厦。 “北海勋爵发来电报,一些巴西人和美国人联系频繁,希望您能注意一下。”盖文的助理刘英中校负责情报工作,和阿尔文的工作有重叠。 盖文进入战争委员会的时候,军衔只是少尉,后来因为工作出色晋升为上尉,马丁本来给盖文准备了准将制服,被罗克否决。 罗克不反对南部非洲的各种二代到军队镀金,但是必须遵守军队规则。 正常情况下军人从军校毕业,以少尉军衔开始军人生涯,升到准将至少需要30年。 军人在战争时期晋升速度会加快,但是也基本不存在破格晋升。 按照马丁的方式,盖文这都不是破格,而是坐火箭,这对于其他南部非洲军人是不公平的。 “巴西——巴西又该选举了是吗?”盖文伤脑筋,民主国家四年一次的选举,每一次都有一大堆奇葩事故发生,盖文有时候都会羡慕英国的君主立宪制,至少不用隔几年就折腾一次。 “是的,瓦加斯总统的任期快到了,他这两年饱受质疑,在巴西国内的支持率持续走低,巴西国内的反对派,跟美国人的联系一直很紧密。”刘英很了解情况,巴西是南部非洲在南美最重要的盟友,南部非洲还是很重视的。 “派一个可靠的人去里约,我们需要瓦加斯继续担任巴西总统。”盖文简单粗暴,不为巴西浪费太多精力。 “需要我联系瓦加斯总统吗?”刘英担心会产生分歧。 “也行,问问他是否需要我们的帮助——”盖文很失望,瓦加斯已经担任这么多年总统,还是没能将反对派彻底扫平,能力明显有问题。 南部非洲为了稳定瓦加斯的统治,主动向巴西让渡了不少利益,要不然以亨利的做事风格,铁四角不会将哪怕一分钱的利润交给巴西政府。 企业想避税方法多多,尤其是法瓦尔特钢铁集团这样的大企业,亨利要是不想交税的话,法瓦尔特钢铁集团会一直亏损,搞不好联邦政府还得拨款扶持呢。 铁四角也一样,别忘了瓦加斯能当总统,最大的支持就来自铁四角。 所以在瓦加斯担任总统之后,给与铁四角更多回报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在欧美很正常。 第2372章 友尽 拥有米纳斯吉拉斯矿区的铁四角,是巴西最大的矿产资源企业,拥有员工1.5万人,每年生产数亿吨铁矿石,拥有自己的铁路和港口,并且可以组建警察局和军队,在巴西国内,米纳斯吉拉斯州堪称国中之国。 这也很正常,巴西内战爆发前,铁四角就已经成为巴西最大的企业,瓦加斯就是在获得铁四角的支持后,才能顺利当选为巴西总统。 巴西合众国成立后,作为回报,铁四角获得了包括铁矿石、石油、木材、铌、锰、钛等几乎所有矿产资源的经营权,企业规模进一步扩大,尤其是铌,铁四角公司的铌产量,占据全世界铌产量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接到盖文电报之后,铁四角公司总经理范鲍直接去找他的老搭档希拉里奥。 希拉里奥现在担任保护伞公司南美地区业务总经理,同时担任巴西合众国安全事务顾问,巴西合众国的军队脱胎于保护伞公司,是希拉里奥一手组建的。 “我就说不能学勋爵养蛊,巴西不是南部非洲,我们需要一个更强硬的总统。”希拉里奥很高兴,巴西国内的反对派,和铁四角公司的默许有很大关系。 南部非洲自治之前,很多领域存在着严重的垄断经营,比如食品行业的南非公司,资源行业的法瓦尔特,以及制造业领域内的尼亚萨兰。 南部非洲独立后,罗克开始养蛊,打破大公司对所在领域的垄断,保证每一个行业内,至少有三到五家具有竞争力的企业相互竞争,形成更健康的市场。 现在南部非洲的情况,比自治之前已经好了很多,以汽车制造为例,南部非洲的尼亚萨兰汽车,和罗德西亚重工,以及总部位于爱德华港的迪赛尔动力,都非常具有竞争力,三家侧重点不同,技术各有所长,互相弥补,共同垄断全世界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汽车市场。 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被美国车企瓜分,不过这三家背后的财团,在美国车企中同样拥有股份。 在资源领域,南部非洲同样有多家企业极具实力,法瓦尔特和阿丹公司分别是铁矿石和石油行业的巨无霸,铁四角和内志石油是后起之秀,中间还有加丹加这样名气虽然不大,同样很有实力的大型资源企业,南部非洲在矿产资源方面的优势,无可匹敌。 巴西现在的情况,跟南部非洲自治之前有点像。 “不不不,我们需要有更多选择,这样才能在情况即将失去控制的时候,拥有更多的机会。”范鲍也不是养蛊,而是学英国人玩平衡。 瓦加斯一介书生,能在巴西乱局中脱颖而出,推翻三人团统治上台,铁四角和保护伞的支持固然重要,瓦加斯本人的能力也值得称道。 瓦加斯是个很有魄力的人,担任总统之后学习南部非洲,大力发展资源开采和工业制造,试图打造南美版本的南部非洲。 也正是因为瓦加斯试图发展制造业,才引起了范鲍的警惕。 巴西作为南部非洲的后花园,老老实实开采资源出口南部非洲,做好南部非洲的供应商就行了。 发展制造业是想干吗? 取代南部非洲的制造业地位,最终摆脱资源输出国地位,成为南部非洲制造业的竞争对手吗? 范鲍虽然已经加入巴西国籍,内心深处依然认为自己是南部非洲人。 范鲍还想退休以后回到尼亚萨兰洛城回归田园牧歌生活呢,要是一不小心为南部非洲制造业培养出一大批竞争对手,范鲍有家都不能回。 所以在铁四角公司有意无意的纵容下,巴西国内的反对派实力越来越强大,终于威胁到瓦加斯的统治地位。 “OK,你现在如愿了,里约的情况即将失去控制,你的机会来了,你准备怎么做?换一个总统吗?”希拉里奥冷笑,他不是调侃,范鲍真有这个能力。 巴西这种制度下,范鲍作为铁四角的总经理,等同于巴西的“在野总统”,没有范鲍的点头同意,谁都别想选举胜出。 甚至范鲍自己要是想当总统,也不是没有机会,哪怕范鲍长着一张标准的南部非洲脸。 “如果总统先生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的话,那么换一个也不是不行。”范鲍对瓦加斯不太满意,瓦加斯的想法太多了,老老实实当个听话的总统不好吗。 巴西合众国成立后,铁四角的总部从贝洛奥里藏特搬迁到维多利亚港,当然是重建之后的维多利亚。 巴西内战中,维多利亚港几乎被彻底摧毁,百分之八十的建筑物毁于战火。 战争结束后,铁四角公司接手了维多利亚港的重建工作,按照南部非洲标准耗资数亿兰特,打造了一个全新的维多利亚港,将维多利亚港作为铁四角在巴西的大本营。 重建之后的维多利亚规模更胜以往,成为一个发达的现代化港口城市,之前市内大片的贫民窟被彻底铲平,取而代之的是公寓和住宅楼组成的居民小区。 市中心位置的富人区被改造成商业区,有钱人搬到市郊,居住在环境优美的独栋别墅内,铁四角公司的总部位于市中心的佩德罗广场,旁边就是维多利亚市政府。 转天,巴西国内的最大反对党党魁卡洛斯从美国返回路过维多利亚,主动拜访范鲍。 卡洛斯也是范鲍的老朋友,很少有人知道,卡洛斯曾经是范鲍的私人助理,是范鲍在巴西最信任的人。 “范先生,我代表美国钢铁公司正式向您提出抗议,为什么铁四角供应给法瓦尔特的铁矿石价格,比供应给美国钢铁公司的铁矿石价格便宜了近一倍?这严重违反了尼亚萨兰勋爵和罗斯福总统签订的协议,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卡洛斯话没说完就破功,笑躺在椅子上。 美国钢铁公司对于铁矿石的需求一直都很迫切,全世界品位最好的铁矿石,全部被南部非洲企业控制,澳大利亚的铁矿石不用想,连巴西的铁矿石都被南部非洲企业控制,这就让美国钢铁公司很不满。 铁四角公司刚成立不久,关于铁矿石的纠纷就喧嚣尘上,巴西内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铁矿石,即便在巴西内战失败后,美国人对铁矿石还是不死心,卡洛斯作为巴西国内最大反对当地党魁,被美国人选中很正常。 看看现在的铁四角就知道。 如果卡洛斯击败瓦加斯成为巴西总统,那么支持卡洛斯的美国钢铁公司,也会获得丰厚回报。 很明显,卡洛斯这一次去美国,和美国钢铁公司达成了某种协议,同时获得了不少来自美国人的赞助。 这可真是个好生意,拿着美国人的钱竞选巴西总统,赢了有奖励,输了没惩罚。 “铁四角和法瓦尔特都是尼亚萨兰勋爵和法瓦尔特勋爵的产业,这个解释够不够?”范鲍没好气,南部非洲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巴西,铁四角需要的则是一个能让铁四角赚更多钱的巴西,这两者之间是有矛盾的。 南部非洲为了一个稳定的巴西,可以向巴西让渡一部分利益。 铁四角是一家商业公司,挣钱才是唯一目的,投资维多利亚同样是为了挣钱。 维多利亚现在是巴西在大西洋沿岸最大的港口,出口南部非洲的铁矿石,百分之九十以上是通过维多利亚,木材的出口量也占巴西出口量的百分之四十左右。 “说实话,我们的总统先生挺倒霉的,生活在这个时代是他的悲哀,也是巴西的悲哀。”卡洛斯哀叹,巴西总统真的不好当。 关键还是看怎么当。 南部非洲联盟国家里,老老实实混日子的国王总统多的是,真心想做事的话,难度是地狱级别。 “听说瓦加斯总统找了个美国人当私人顾问,他想干什么?”范鲍对瓦加斯充满警惕,这分明是两头下注的节奏。 处在巴西的立场上,明显是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左右逢源,对于巴西更有利。 瓦加斯之前依靠南部非洲赢得内战,当上总统之后屁股决定脑袋,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这也很正常。 “还能干什么,对于巴西目前的现状不满呗,提醒您一下,瓦加斯总统已经六十岁了,再不努力一把就老了——”卡洛斯用端着杯子的手挡住大半个脸,心思也是有点多。 这就是盖文最担心的。 瓦加斯当总统不够好,难道换一个上来就会变好了? 不可能,搞不好会更糟。 马斯洛的五个需求,从最低的生理,到最高的自我实现,瓦加斯现在处于第五层,正在努力追求自我实现。 卡洛斯处于第四层,需要得到所有人的尊重。 马斯洛和卡洛斯都不是一个人,各自代表着一个利益集团,背后有很多人依靠马斯洛和卡洛斯谋求利益。 说白了就是捞钱。 当总统的只有一个,总统捞够了钱,努力追求自我实现,换一个总统上来,还是得把这个流程走一遍,这是一大群人瓜分利益的饕餮盛宴,一轮接着一轮永不停歇。 瓦加斯这些年动作频频,34年颁布宪法,第一次规定妇女享有选举权。 37年以“社会骚乱”为借口解散国会,取缔除自由主义同盟之外的所有政党,巩固自己的地位。 同年瓦加斯对34年宪法进行修改,成立被称为“新国家”的极权政府,对巴西进行政治、社会和经济改革。 就在上个月,瓦加斯准备创建巴西工党,终于引发范鲍对于瓦加斯不满的集中爆发。 瓦加斯大牧场主出身,依靠铁四角和保护伞的支持上台,代表着南部非洲资本在巴西的利益。 现在瓦加斯要创建工党,这是要背叛自己的阶级属性,准备依靠工党摆脱南部非洲资本对瓦加斯本人,以及巴西政府的控制。 你修改宪法就算了。 建立新国家也无所谓,只要维护南部非洲资本在巴西的利益就行。 现在瓦加斯要另立炉灶,范鲍肯定要当头棒喝。 “总统和俄罗斯人有没有接触?”范鲍最担心的是这个。 巴西现在游走于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已经够混乱了,如果俄罗斯人再来插一手,那情况会更严重。 瓦加斯要成立的工党,如果是英国那种工党,情况还不算严重。 如果是俄罗斯那种,那乐子就大了。 “应该没有,总统没有接触俄罗斯人的机会。”卡洛斯这话说得很有自信,充分说明卡洛斯对瓦加斯的了解程度。 用了解来形容不太合适。 应该说是反对派,对于总统府的渗透程度。 “走吧,我跟你一起去里约。”范鲍还是决定先和瓦加斯见一面,然后再决定怎么做。 和维多利亚港一样,重建之后的里约,同样有鲜明的南部非洲风格,宽敞的街道,随处可见的公园,繁华的商业街,安静的居民区,整个城市占地面积巨大,公共交通非常发达,地铁站和公交站随处可见,一切以人为本。 范鲍想见瓦加斯不需要预约,能主动来里约,就已经非常给面子了。 瓦加斯对范鲍还是很热情,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想把巴西建成南美的南部非洲,所有人都能幸福的生活在这里,真正消灭贫困,让所有人都能和平共处,远离战争威胁——”瓦加斯表情诚恳,看样子是真想做点什么。 “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连勋爵都不能保证,能在南部非洲消灭贫困,你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生活幸福,那种情况只存在于乌托邦。”范鲍直接泼冷水,有理想是好的,不能好高骛远脱离实际。 “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无法实现呢?我们不能永远满足于现状。”瓦加斯意志坚定,这是所有成功人士的共同特质,是优点,有时候也是缺点。 “你现在已经有资格在巴西的历史上,留下你的名字了,如果你坚持这么做,那么后果难料。”范鲍不到无可挽回,不会彻底放弃瓦加斯。 “我知道,不过这就是我的选择,我希望你支持我,我的朋友,就像你一直以来全力支持我一样。”瓦加斯希望能得到范鲍的支持。 范鲍终于意识到,即便范鲍反对,瓦加斯还会那么做。 第2373章 比勒陀利亚就是我的家 瓦加斯很清楚失去铁四角支持的后果,他之所以铤而走险,是因为得到了一部分军队的支持。 只是一部分,并不是全部,巴西最精锐的部队是以前的巴西国防军,是保护伞公司一手训练出来的。 不过这些精锐部队都在欧洲参加世界大战,巴西国内现在的军队是刚刚征招的国民军,受保护伞公司影响不大,是由巴西军官训练出来的,这给了瓦加斯一个错觉,让他误以为可以控制局面。 在里约,铁四角同样影响力巨大,范鲍抵达里约后,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这让瓦加斯很担心。 “保护伞公司目前还没有表态,希拉里奥先生没有和范先生一起来里约,我们都知道铁四角公司因为和保护伞公司的协议,利润受到一定影响,范先生面对着来自比勒陀利亚的巨大压力,如果我们许诺给与铁四角更多好处,那么说不定可以争取得到范先生的支持。”瓦加斯的私人顾问,来自美国的杰克·米尔顿希望以一种更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 有巴西内战的前车之鉴,美国人绝对不希望和保护伞公司爆发直接冲突。 巴西内战中,保护伞公司的实力展露无疑,这个拥有近十万雇佣兵的商业公司,起战争潜力绝不亚于一个中型国家,虽然保护伞公司在全世界没有一寸领土,但是没有人想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作战,美国人在巴西内战中,就吃足了游击战和运动战的苦头。 没有领土并不是坏事,巴西内战期间,当时的巴西国防军本土作战,处处束手束脚,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则肆无忌惮,他们的精锐小分队擅长非常渗透作战,个人技战术能力出色,单兵武器先进,拥有更详细的情报系统,可以硬抗数倍于己的美国大兵。 和保护伞公司相比,铁四角显得人畜无害,就像人尽可欺的小白兔,不过这个小白兔会在某些特殊时刻化身凶残的鳄鱼,瓦加斯的亲身经历能够证明,和铁四角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铁四角和保护伞隶属于同一家母公司,他们之间的利益分配是内部矛盾,我们要对付保护伞的同时,也必须将铁四角赶出巴西,将米纳斯吉拉斯州的矿场收归国有,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重新讨论的资格。”巴西国民议会议长马丁内利也不想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撕破脸,他和瓦加斯是老朋友,瓦加斯在担任米纳斯吉拉斯州州长的时候,马丁内利担任过瓦加斯的内政部长。 “我们已经非常熟悉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作战习惯,现在最关键的是后勤,我们没有制造能力,连子弹都需要从南部非洲进口,如果南部非洲断绝供应,我们囤积的子弹,连一个星期都无法坚持。”巴西国民军本土司令拉菲尼亚是瓦加斯的老部下,瓦加斯担任米纳斯吉拉斯州州长期间,拉菲尼亚是瓦加斯的侍卫长。 “武器弹药不用担心,如果南部非洲断绝供应,美利坚可以提供巴西国民军需要的一切后勤支援。”杰克·米尔顿信心满满,美国完全有能力代替南部非洲,为巴西军队提供所需物资。 “拉菲尼亚将军,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国民军已经有能力战胜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马丁内利不乐观,国民军绝大部分士兵都是刚刚征招的,很多人尚未接受完整训练,还没有成为合格的士兵,马丁内利也不知道拉菲尼亚的信心来源。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也没那么可怕,他们擅长的游击战和运动战,同样也是我们所擅长的,只要断绝了保护伞公司的后勤,我就有信心击败保护伞——”拉菲尼亚提出一个关键问题,如何断绝保护伞公司的后勤支援。 巴西内战中,正是因为保护伞公司可以通过维多利亚港,源源不断得到来自南部非洲的援助,最终美巴连军惨遭失败。 现在保护伞也拥有的港口不止维多利亚港,巴西几乎所有港口,铁四角和保护伞都参与了重建工作,很多港口现在的安全防御,本身就是由保护伞公司负责的,所以这个问题无解。 “这就是我担心的,保护伞不可怕,可怕的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杰克·米尔顿在这个问题上同样束手无策。 “不不不,我们不寻求和南部非洲的对抗,我们的目的是为巴西人带来更美好的生活,我相信南部非洲人是可以理解的。”瓦加斯根本不敢跟南部非洲决裂。 “这样最好——”马丁内利松了一口气,还好瓦加斯没疯。 拉菲尼亚脸上的表情虽然很不忿,明显整个人也放松下来,这个问题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想想就亚历山大。 杰克·米尔顿眼中的失望一掠而过。 想得到更大的自主权,摆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控制,又不想付出太大代价,居然把希望寄托在南部非洲人的理解上—— 这简直就是精神分裂嘛。 美国独立还跟英国狠狠打了一场呢,首都都被烧了。 巴西想轻轻松松获得独立地位,不付出任何代价,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可如果南部非洲人不理解呢?”瓦加斯的另一位顾问,来自法国的吉布里尔中校直言不讳,瓦加斯想在南美复制一个南部非洲,这想法本身没错,可惜不现实。 说到殖民地,法国人也是一把辛酸泪,马达加斯加闹独立的时候,法国政府一直到“法兰西”号沉没,才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 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说一个,也就南部非洲独立,没有遭到太大的波折,和南部非洲的成功不可复制一样,南部非洲的独立过程也是不可复制的。 这话说得也不对,除了南部非洲,还有一个国家也很奇葩——印度三哥。 二战爆发后,英国和一战爆发时一样,许诺战后给与印度独立地位,希望得到印度的全力支持。 印度是标准的记吃不记打,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食言而肥,这一次还是不长记性,宁愿自己国家的国民饿肚子,也要把粮食送到英国去喂牛。 就在今年初,印度那位“圣雄”再次入狱,在监狱里蹲了小半年才被放出来。 肝帝出狱后,决定以绝食抗议英国的殖民统治。 他不是自己绝食,而是号召全印度人都绝食,实行彻底的“非暴力不合作”,逼迫英国放弃对印度的殖民统治。 肝帝的顽固不化,引起印度总督韦唯尔的强烈反感。 印度现在还处于战争状态,肝帝玩这一手,导致英印部队里的印度士兵军心涣散,对于军官的命令抵触严重。 英印部队里的印度士兵,本来就因为纪律散漫,作战意志不强饱受诟病。 现在连军官的命令都不再服从了,韦唯尔因此抓捕了数百名士兵,希望能逼迫肝帝放弃非暴力不合作。 暴力反抗的胆子肝帝没有,牺牲印度人的胆子,肝帝不仅有,而且还很大。 面对韦唯尔的逼迫,肝帝大胆放话,随便杀—— 如果几百名士兵不够,那么就算把英印部队里的印度人全部杀光,肝帝也坚决不妥协。 好家伙,英印部队里的印度士兵近两百万,肝帝就是这么肝。 难怪常某人见肝帝的时候,肝帝献策:让日本人放手杀,一亿不够就两亿,杀得日本人手软,日本人就投降了。 反正就死道友不死贫道呗。 韦唯尔是用错了方式,他要是把刀架在肝帝脖子上,保证肝帝马上就会把屁股底下的牛肉干献出来。 瓦加斯在某种程度上,和肝帝差不多,居然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南部非洲人的理解上,这脑回路一般人理解不了。 “南部非洲人要的是利益,不是想吞并巴西,只要我们承诺保护南部非洲企业的利益,南部非洲人会理解的。”瓦加斯也是天真,他根本不理解南部非洲对待盟国的态度。 南部非洲和盟国之间的关系,和以前的殖民方式不同,是一种新型殖民。 以前欧洲国家对全世界的殖民,是直接统治,只掠夺不建设,发展单一殖民地经济,强化殖民地对宗主国的依赖,达到对殖民地的长期控制。 南部非洲这种殖民方式更隐蔽,代价也更小,因为不需要组建殖民政府,大幅减少支出的同时,利益不会受到影响,而且还没有隐患,打着商业合作的旗号你情我愿,盟国被吸血之后,还得说声谢谢。 毕竟南部非洲为联盟国家带来了更先进的商品,以及更现代化的生活方式。 瓦加斯的愿望是将米纳斯吉拉斯州的矿场收归国有,这样巴西政府就能拥有更多主动权,可以跟南部非洲讨价还价,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毫无反抗能力。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保护利益的决心有多大。 “接下来我会前往比勒陀利亚,争取得到尼亚萨兰勋爵的支持,你们也要做好最坏情况出现的准备。”瓦加斯要深入虎穴。 “等等,既然我们已经决定推翻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协议,那么再去比勒陀利亚还有什么意义?”吉布里尔惊讶,你这主动送上门是什么意思? “当然有,我是要为巴西人民带来幸福生活,而不是带来战争。”瓦加斯理直气壮,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个决定确实是出人意料。 罗克在得知瓦加斯要来的时候都有点惊讶,很干脆的就同意了。 瓦加斯在抵达比勒陀利亚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底。 九月底的比勒陀利亚正值初夏,满城的紫威树含包待放,每一年紫威树盛开的时候,比勒陀利亚都会举行盛大的狂欢节,吸引游人无数。 世界大战已经打了近四年,比勒陀利亚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愈发繁华,在将城市定位为旅行和文化之后,比勒陀利亚修建了更多文化设施,整个城市的博物馆已经有数十家之多,教堂广场周围成为繁华的商业区,几乎所有大企业都将代表企业形象的旗舰店开设在这里,教堂广场也因此成为购物天堂,从早到晚灯火通明,游人如织。 罗克并没有前往机场迎接瓦加斯,盖文代替罗克出面,接到瓦加斯之后特意从教堂广场绕了一圈。 “壮美的南部非洲,繁华的比勒陀利亚,这就是我理想中的天堂,我希望能将里约建成像比勒陀利亚这样繁华的城市,这是我的终极梦想。”瓦加斯情不自禁感慨,比勒陀利亚有很多绰号,紫威之城、花园城市、笑脸之城,等等。 所有来到比勒陀利亚的人,都对人们脸上的笑容印象深刻,这里的人衣食无忧,生活富足,彷佛没有任何糟心事,每个人都能笑脸相对。 “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比勒陀利亚被彻底摧毁,我们是在废墟上建起了现在的城市,当时几乎没有任何国家帮助我们,这里的一切,都是靠我们南部非洲人的努力工作,一砖一瓦建设而成的。”盖文的话饱含深意,希望瓦加斯能幡然醒悟。 瓦加斯没说话,视线一直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和盖文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车队一路驶入正义宫,罗克在正义宫门口迎接瓦加斯。 “勋爵,很久不见——”瓦加斯哈哈大笑着送上拥抱。 “总统阁下,欢迎你再次来到比勒陀利亚。”罗克笑容很外交,眼前的瓦加斯似乎很陌生。 “我来比勒陀利亚已经很多次了,这里就像我的家一样。”瓦加斯还没有意识到。 “既然是家,那就多住一段时间。”罗克认真。 瓦加斯脸上的笑容终于凝固。 “勋爵,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听说你的身体不太好,紫威医院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你可以在紫威医院好好休息一下。”罗克没时间跟瓦加斯纠缠,实力完全碾压的情况下,根本不需要阴谋诡计。 9月9号,巴西总统瓦加斯因病前往比勒陀利亚接受治疗。 一个星期后,巴西合众国提前举行总统大选,卡洛斯以绝对多数当选为巴西合众国第二任总统。 2317 没实力别轻易救人 十余份的巴西风云变幻,包括美国在内的很多国家都来不及反应,巴西就完成了政权更迭。 南部非洲无处不在的影响力,在这个过程中被展示的淋漓尽致。 国土面积851.49万平方公里,人口超过5000万的巴西,并不是个任人拿捏的小国家。 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美国人,南部非洲能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完成这一切,除了极其强悍的执行力之外,还得感谢正在进行中的世界大战。 美国虽然想恢复对巴西的影响力,毕竟事有轻重缓急,目前来说明显欧洲对于美国更重要,所以美国人并没有全力以赴,让南部非洲从容应对。 等美国人意识到情况不妙,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杰克·米尔顿乘坐美国商船“梦想”号,在卡洛斯当选巴西总统的当天离开里约。 马丁内利暗然辞职,前往智利不问世事。 拉菲尼亚在瓦加斯“因病住院”当天,曾召集巴西军官,号召保护巴西新政府。 但可惜拉菲尼亚没有足够多的号召力,他对于军队的掌控力,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强,除了拉菲尼亚的副官之外,没有人愿意听从拉菲尼亚的命令。 拉菲尼亚最终死在办公室,死因是自杀。 卡洛斯担任新总统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恢复1934年宪法,废除热图利奥·瓦加斯担任总统时期颁布的一系列极权法令,同时降低税收,提高军人待遇,推行普遍的义务教育,将土着居民包括在内,并且还宣布不再向欧洲增派兵力,保持目前的军队规模。 通过这一套组合拳,卡洛斯迅速稳定局面,得到巴西国会和军队,以及巴西国民的支持。 这些法令,都是瓦加斯和范鲍,以及希拉里奥商议之后颁布的。 不再向欧洲增派兵力这件事,还提前和比勒陀利亚联系过,在得到比勒陀利亚的同意后,卡洛斯才对外公布。 巴西目前在欧洲的军队大约11万人,绝大部分都部署在英国本土和西班牙,美国参战后,盟军兵力紧张的局面得到极大缓解,巴西是否增派兵力已经不再重要。 美国人确实是下了血本,在东亚和欧洲战场,美国已经部署了大约210万人,本土还有超过400万军队正在接受训练,到年底,仅在欧洲,美国部署的兵力就可以超过200万,这个数字已经超过南部非洲。 在欧洲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到目前为止总兵力也才160万人,其余140万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 罗克并没有给与巴西太多关注,把这件事交给盖文负责,当成是对盖文的考验。 盖文交出的答卷,罗克还算满意,他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主要关注点还是在俄罗斯。 刚刚过去的九月份,经过两个月的血战,库尔斯克战役终于落下帷幕。 俄罗斯和德国都宣称自己赢得了库尔斯克战役的胜利。 德国方面损失50万人,1500辆坦克、5200门火炮、1000架战机。 俄罗斯损失80万人、6000辆坦克、3000门火炮、和1600架战机。 单纯从数字上看,俄罗斯损失较大。 不过德军的兵力更少,经此一役基本失去了主动进攻的能力,俄罗斯已经夺取了战争主动权。 库尔斯克战役后,德军从战略进攻转变为战略防守,俄罗斯人开始全线反攻,北非盟军也真正开始考虑开辟欧洲第二战场。 这里的第二战场不是指希腊,也不是指意大利,而是大西洋沿岸的法国领土,或者是德国港口,更靠近德国心脏的地区,这样才能给德国人致命一击。 关于第二战场的开辟,从去年开始就争议不断。 这一年来,按捺不住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单独发起希腊战役,英美联军也组织了西西里岛战役,两次战役的过程虽然有所不同,结果都还让人满意,不仅希腊领土被收复,又成功削弱了意大利的实力,尤其是意大利海军的投降,彻底移除了轴心国在地中海的行动能力。 意大利海军抵达马耳他不久,就被送到塞浦路斯,两艘幸存的“维内托”被南部非洲和英国瓜分,南部非洲得到了完整无损的“维内托”号,英国得到了重伤的“意大利”。 英国海军不缺战列舰,“意大利”号的性能对于皇家海军来说也并不突出,考虑到修复“意大利”号还要支付一大笔支出,所以皇家海军转手就将“意大利”号卖给了南部非洲海军,价格仅为150万兰特。 这个价格不能说是半卖半送,只能说是白菜价大甩卖。 意大利建造“维内托”级战列舰,预算成本4.8亿里拉一艘,建造过程中不断追加预算,最后完工的时候单艘成本接近8亿里拉。 参考当时的汇率,8亿里拉折合大约8百万英镑。 英国建造的“纳尔逊”,每艘成本才750万。 “纳尔逊”的主炮口径可是406毫米。 所以英国人看不上“意大利”号很正常。 南部非洲海军却喜出望外。 不算本土舰队,也不算四个海外分舰队,南部非洲大西洋、印度洋两大舰队,现在还是四艘“诺曼底”撑门面,只有一艘“维内托”的话不好分配,两艘的话那就一个舰队一艘,四艘“诺曼底”正好送到四个分舰队,这样至少没一支舰队都有一艘战列舰当旗舰。 “意大利”号的受损情况虽然严重,修复起来其实也不难,甚至都不需要送回南部非洲本土,在塞浦路斯就能进行。 “维内托”号和“意大利”号抵达塞浦路斯的第一时间,麦克·托兰就去港口过足了眼瘾。 回头就找亚瑟要钱。 “以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难道就配不上一艘‘维内托’级别的战列舰吗?”麦克·托兰很生气,他率领的舰队,虽然还是以“分舰队”命名,实际上实力已经相当强横,航空母舰的数量都已经达到四艘。 这四艘航母只有一艘真正的舰队航母,剩下的三艘都是护航航母。 不过南部非洲的护航航母,实力也相当强大,载机量达到70架左右,跟美国那些个载机量只有二、三十的护航航母不是一个级别。 塞浦路斯分舰队的所有军用舰艇加起来,总数已经达到近200艘,绝大多数都是近十年新建的新锐战舰,单论舰队实力来说,放到上一次世界大战中,仅次于英、美、日、德,比当时的南部非洲都强横。 所以麦克·托兰就很难受。 南部非洲不是没能力建造战列舰,也不是没需求。 偏偏南部非洲国防部抠抠搜搜就跟捡破烂一样,先是弄了几艘法国人要报废的“诺曼底”,现在又抢了意大利人两艘英国看不上的“维内托”,这根本不符合南部非洲的国家实力,也不符合南部非洲的国家形象。 “价值上千万的吉祥物?这未免太昂贵了吧。”亚瑟和罗克一样,都是彻底的实用主义。 从实力上说,拥兵超过50万的第五集团军,实力也不亚于一个中型国家,除了几个主要国家之外,其他国家的所有军队加起来都不到50万。 亚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安心当他的塞浦路斯子爵,实属不易。 面对权力的诱惑,没几个人能心如止水知进退。 “不是昂贵不昂贵的问题,战列舰是一个国家海军实力的象征,我们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宣战,只需要把战列舰开到敌对国家的港口,敌人就会偃旗息鼓。”麦克·托兰痛心疾首,他也不是希望新造战列舰,而是希望能分到一艘更强大的“维内托”。 战列舰已经明确即将被淘汰的当下,麦克·托兰要是建议造战列舰,不如直接退役算了。 南部非洲的四艘“诺曼底”,都是三十年以前的老爷爷级战列舰,现在虽然都还在服役,实际上已经不承担作战任务,因为速度太慢,也不能伴随舰队行动,每年还要浪费宝贵的资金进行保养,每隔几年还要进行武器升级换代,南部非洲军中早就有人提议,直接把“诺曼底”退役算了,免得留着碍眼。 在经过多次升级换代之后,南部非洲舰队的平均速度,早就达到了25节左右,速度最快的驱逐舰已经达到38节,“诺曼底”全速前进,大概也追不上舰队中速度最慢的补给船。 这种情况下,四艘“诺曼底”大多数时间都停在军港泊位内,只有到重大节日才拉出来转一圈。 纵然如此,巴顿和安琪,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把战列舰作为自己的旗舰。 这充分说明战列舰在海军中的地位,根深蒂固。 在得到两艘“维内托”之后,塞浦路斯分舰队肯定能得到一艘“诺曼底”。 别看麦克·托兰现在各种嫌弃,到时候多半口嫌体正直,会把“诺曼底”当做自己的旗舰。 这本来是件好事。 可是想到隔壁的坎宁安坐拥六艘战列舰,麦克·托兰的心态就彻底失衡。 不过麦克·托兰也不想想,英国地中海舰队虽然配备了六艘战列舰,航空母舰却只有两艘,而且载机量都远少于塞浦路斯分舰队装备的航母。 这样看的话,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还是要比地中海舰队强一线的。 “别想了,未来战场,已经没有了属于战列舰的空间。”如果可以,亚瑟连航空母舰都不想要,只需要巡洋舰和驱逐舰就够了。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战列舰能起到的作用,跟巡洋舰一样。 这还不需要重型巡洋舰,一般的轻巡,就能发挥和战列舰一样的作用。 麦克·托兰的意思是,战列舰主要的作用是威慑。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只是威慑的话,根本不需要出动战列舰,哪怕只是一艘没有任何武装的商船,只要悬挂南部非洲国旗,也足够对某些心怀鬼胎的不法分子,起到足够的威慑力。 真正有分量敌人,比如美国这种,战列舰根本起不到威慑作用,人家战列舰更多,排水量更大,主炮口径既多且大。 对希腊这种,普通南部非洲人拿一本南部非洲护照,就可以畅通无阻从南走到北,根本不会受到任何刁难。 亚瑟没有说的是。 麦克·托兰现在年龄也不小了,世界大战结束后估计就会退役,所以瞎折腾什么呢,就算要到战列舰,也是为下一任舰队司令做嫁衣。 让亚瑟没想到的是,这边“意大利”号刚刚开上船台,还没有开始维修呢。 那边就有一名不甘受辱的意大利海军军官自杀,遗书上清除的写着,要和舰队共存亡。 麻蛋,这也是海军传统了。 可是把海军传统用在这里,南部非洲海军顿时坐蜡。 抢军舰不要紧,反正意大利人也保不住,南部非洲不抢,英国人和美国人也不会放手。 把人逼死就太难听了,后患无穷,如果再有新闻媒体添油加醋,那么就会引发意大利人对南部非洲的恨意。 “维克多少校的房间内扔了不下十个酒瓶子,他本来就在军官俱乐部喝了很多酒,回到房间后自己又喝到天亮,我们正在对遗书上的笔迹进行鉴定,同时对尸体进行解剖,以确定死因。”东卡佩皇后医院院长弗雷迪无法确定死因,这段时间意大利水兵意外有点多,在抵达塞浦路斯之后,因为各种事故,已经有十余人死亡。 意大利军队的纪律涣散,海军并没有比陆军好多少,甚至情况更严重。 在意大利海军里,酗酒和赌博,以及裤腰带方面表现的问题尤其严重。 意大利男人很神奇,长了一张不恭维女人就没用的嘴,随时随地会向女性献殷勤。 偏偏在欧洲男人里,意大利男人长得还不错,棱角分明阳光十足,这就给人一种错觉,好像意大利人个个都是硬汉。 就在一个星期前,两拨意大利水兵喝多了之后,在码头旁的一家就馆内爆发冲突,当场就有四名意大利水兵死亡,第二天又有一名伤势较重的水兵死在医院里。 五天前,一名意大利水兵在酒后失足落水,另一名水兵下水救人,俩人的尸体一直到两天后才找到。 水兵能被水淹死,这也是很神奇了。 2318 我的亚平宁兄弟 军官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的国家被羞辱,空有一腔热血却无能为力,愤而自杀的情况也正常,4000万意大利人,总有一两个愿意为国捐躯的。 说到人口,意大利人确实是爱好和平。 二战三大轴心国,8000万德国人动员了1700万,7200万日本人动员了900万,4000万意大利人才动员了120万,这个比例确实是很低了。 和轴心国相对应,同盟国这边,美国1.3亿人动员了1600万,英国如果加上印度的话,4.4亿人动员了400万,法国4100万人动员了200万。 动员比例最高的是俄罗斯,1.6亿人动员了3400万。 从这些数据上,谁才是真正的主力一目了然。 在对待意大利军官的问题上,亚瑟的方式是谨慎处理,最好调查过程拖上半年几个月,等一切都风平浪静,根本没有人再关注这个问题时,然后再低调公布。 搞不好都不用公布。 别忘了现在还打仗呢,俄罗斯战场每天都几万几十万的死,谁会在乎一个意大利军官的死因呢,现在又不是自媒体时代,传播范围也真没多广。 拖延时间很无耻,但是很有效,很快跟随舰队抵达塞浦路斯的意大利官兵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没有人再关注这件事。 跟随意大利舰队抵达塞浦路斯的意大利海军官兵有近1.8万人。 意大利海军的情况和法国海军还不一样,法国在盟军这边有自由法国,法国海军抵达北非之后,马上就摇身一变加入自由法国,成为盟军的一部分,顺利被盟军接受。 尹曼纽尔三世抵达北非之后,也试图组建流亡政府,但是并没有得到盟军高层的支持。 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也不是傻子。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就是尹曼纽尔三世中途反水加入协约国,战后顺利成为胜利国之一,把全世界都狠狠涮了一把。 这一次尹曼纽尔三世又故技重施,可是效果却远远不如上一次。 上一次尹曼纽尔三世反水的时候,是带着意大利王国一起加入盟国,多少还算有点价值。 这一次尹曼纽尔三世只带着王室成员和政府高官逃到北非,意大利王国被德国人接手,意大利军队也留在轴心国,继续和盟国作战,这种情况下,尹曼纽尔三世也价值大跌,根本无人问津。 既然意大利王国在盟国这边连流亡政府都没有,意大利海军也就不复存在,在塞浦路斯的意大利海军官兵,地位慢慢尴尬起来。 严格意义上说,这些意大利海军官兵是投诚,就算不能成为盟军的一部分,最起码也不是俘虏,日常待遇应该还是有保证的。 卡萨布兰卡会议中,盟国领导人一致决定,只有在轴心国成员无条件投降的情况下,战争才会结束。 在战争结束后,盟国应该对轴心国成员进行彻底清算,所有在战争期间犯下罪行的人,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样问题就来了。 盟军内部对意大利态度最坚决的,除了法国人之外就是英国人。 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是世仇,两国在地中海地区的利益冲突由来已久,如果有可能,戴高乐支持对意大利海军官兵彻底清算。 英国对意大利人的痛恨,源自三年多以来,意大利海军在战争中给英国海军造成的伤害。 其他先不说,意大利海军对亚历山大港的偷袭,是英国海军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痛。 坎宁安对于意大利海军官兵的态度更坚决,希望将意大利海军全部投入战俘营,对对待战俘的态度,让所有意大利人付出代价。 于是在塞浦路斯,有一些流言就慢慢流传开来。 这里是东卡佩军港旁边的一座山谷,山谷内地势平整,数千顶白色帐篷整整齐齐,山谷口有一条小河,河对岸和山谷四周的高地上,有南部非洲军队的哨所,意大利海军官兵就被安置在这里。 平日里,这些意大利海军官兵的待遇还是不错的,他们的饮食很丰盛,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同时还有禽蛋和肉类供应,冰淇淋和酒水也会提供,但是数量并不多。 意大利海军官兵刚刚抵达塞浦路斯的时候,营地可以自由出入。 在发生了多起意外事故之后,意大利海军官兵的出入受到限制,好在营地内可以自由活动。 营地中心的活动区域,有一大片木板搭建的活动板房,这里是官兵的娱乐区,有电影院,台球室,足球场,图书馆等等,所有设施都是免费的。 足球场上,十几名意大利士兵正在踢足球,很多士兵在场边围观,为自己支持的球队加油。 场边不远处的山坡上,十几名意大利士兵半躺半坐着闲聊。 “听说了吗,我们的食物可能要收费了,而且价格还很高。”来自罗马的托尼手里拿着一盒塞浦路斯本地生产的啤酒,这种啤酒是为意大利海军官兵特意生产的。 塞浦路斯本地的啤酒,以前都是是用玻璃瓶包装。 不过在发生了多起酒后斗殴事件之后,玻璃瓶就换成了纸盒。 意大利官兵打仗不行,打架是家常便饭,而且还是打群架,动不动就上百人那种。 “如果价格能和质量相匹配,那么也不是不能接受。”来自米兰的比勒尔看着手里的啤酒,脸上的表情很纠结。 通常意义上,意大利人被认为是欧洲最会享受的国家。 大部分欧洲国家都是美食荒漠,尤其英国,一个能把炸薯条和炸鱼当国菜的国家,不能对它基于太高期望。 意大利还算不错了,不仅有披萨和通心粉,还有很多其他美食,意大利被认为是欧洲大陆的烹饪始祖,很多西餐的主流菜式是意式料理。 塞浦路斯提供给意大利海军官兵的食物,除了新鲜蔬菜和水果之外,大部分都是盟军集体供应的大路货,这些军用品比如午餐肉,营养虽然丰富,口味实在让人一言难尽,很多意大利官兵宁愿去东卡佩市内价格昂贵的餐厅用餐,也不想吃营地内提供的军用餐。 塞浦路斯的饮食风格和南部非洲一样,以传统东方美食为主,价格虽然昂贵,但是物有所值,可以满足挑剔的意大利人。 不过在塞浦路斯方面开始限制意大利官兵自由出入营地之后,到东卡佩用餐就成为一件可望而不可即的事,这让很多意大利官兵伤心欲绝。 “这不是最可怕的,我听说过段时间,我们可能会被送到埃及去修运河,英国人可不像南部非洲人这么仁慈——”同样来自罗马的康格里夫面带恐惧,和英国人的战俘营相比,塞浦路斯就是天堂。 “不可能吧!” “你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上帝啊,我可不想去埃及,不如让我死了——” 周围的意大利官兵怨声载道,比劳役更可怕的,是英国黑暗料理。 比英国黑暗料理更可怕的,是黏湖湖的印度咖喱。 跟印度咖喱相比,炸薯条和炸鱼都变得可爱起来,果然幸福是对比出来的。 “南部非洲人得到了我们的军舰,他们就应该为我们负责,我们绝不接受去埃及。”托尼愤然起身,把手里的啤酒盒,恶狠狠地摔在地上。 空的。 “对,我们应该让南部非洲人知道我们的要求,我们可不是软弱可欺的法国人——” “我们去找将军,我们不是俘虏——” “算了吧,将军们都在东卡佩,正在享受尼亚萨兰牛排和开普敦红酒,他们才不会关心我们的死活——” “总得去试试——” 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围过来的士兵也越来越多。 当听到自己有可能被送往埃及的时候,所有意大利官兵都义愤填膺。 向南部非洲人投降也就算了,因为是真的打不过。 被送到埃及算什么? 英国海军从来没有真正击败意大利海军,塔兰托战役如果不是南部非洲空军实力强大,意大利海军根本不会输。 于是数百名意大利海军官兵,气势汹汹涌向谷口,沿途不断有官兵加入,到山谷口的时候,意大利官兵的数量已经有上千人之多。 山谷口的检查站,来自德兰士瓦的孙甲上尉很无奈。 这些意大利人事太多,隔三差五就提要求,一会儿蔬菜里有虫子,一会儿水果不够新鲜,播放的电影都是老片子,球台的数量不够多,足球场的草皮更换不及时,营地内都是汉子太寂寞,连天气不好连续几天一直下雨都要来找孙甲,好像孙甲是龙王。 “今天又是为了什么啊,我的亚平宁兄弟们——”孙甲对意大利人看法还不错,这些意大利人虽然爱闹事,但是守纪律,并不难管理。 爱闹事和守纪律,看上去很矛盾,其实也正常。 最明显的表现,意大利士兵们虽然隔三差五就提一些乱七八糟的要求,但是过程绝对和谐,从不付诸暴力,连因为人太多,被挤倒的栏杆,都会主动扶起来恢复好。 所以虽然意大利官兵有上千人,孙甲这边只有八个人,孙甲也一点都不慌。 士兵们更不慌,步枪都背在肩膀上,拿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两名士兵还点了根香烟,明显是看热闹。 “孙,我听说过几天,要把我们送到埃及去,是这样吗?”托尼气势汹汹。 “你听谁说的?”孙甲掏出香烟递过去。 “康格里夫——”托尼马上就很无耻的出卖队友,把香烟接过来之后掏出两根,一根自己吊上,另一根递给身边的比勒尔,其他的全部装兜里。 “哎哎哎,你啥意思,难道不应该我们分了吗?”来自突尼斯的奥利弗很不满,吃独食小心烂嘴巴。 “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够分?”托尼说话的时候看着孙甲。 “别看我,我只有一包,都给你了——”孙甲主动套兜,把兜底亮给托尼看。 “孙,你还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比勒尔拿人手也不短。 “康格里夫在哪儿?”孙甲刨根问底。 马上康格里夫就被推倒孙甲面前。 “我在报纸上看到的——”康格里夫从兜里拿出一份报纸,是塞浦路斯发行的《塞浦路斯日报》。 孙甲把报纸接过来,看完之后差点被气笑了。 昨天的报纸上刊登了一个后勤主任的采访,后勤主任在采访中抱怨意大利海军官兵的浪费严重,给1.8万意大利海军官兵提供的补给,差不多相当于给两个盟军步兵师的份额。 一个盟军步兵师,大概1.6万人左右。 “是的,上面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们还是那么浪费,就把你们送到埃及去吃点苦头。”孙甲还嫌事不够大,火上浇油。 “孙,你们太过分了,我们把两艘强大的‘维内托’都给了你们,吃你们点东西怎么啦?”托尼勃然大怒,他这段时间跟孙甲交流比较多,知道“饭桶”在南部非洲是贬义。 “我郑重告诉你,我是不可能去埃及的,我就待在这儿,哪都不去!”比勒尔态度更激烈,干脆一屁股盘腿坐在地上。 “我们也没有浪费,你们每天只给我们每人十根香烟,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自己的部队,每人每天最少一包。” “连葡萄酒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我们浪费?” “葡萄酒有,都被将军们喝掉了,搞不好喝不完的用来洗脚。” 意大利人还是很幽默的,一人一句,原本挺严肃的场面,无论如何都严肃不起来。 “兄弟们,回去吧,我会向上级反应你们的要求,尽快给你们一个回复。”孙甲给旁边看热闹的士兵一个眼神。 士兵马上领悟,主动把自己的烟掏出来递过去。 “回去吧,回去吧,说不定晚上就会有葡萄酒送过来——” “香烟的问题我们也会反应,不过你们抽的也实在多了点,抽烟对身体健康不好——” 孙甲和几名南部非洲士兵苦口婆心。 “孙,我们信任你,才会听你的劝说,你应该让你的上级知道,我们是如此配合你们的工作,我们已经不是敌人了,我是你的亚平宁兄弟——”托尼很高兴,他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2319 技术狂人 意大利人的要求真不高,只要不逼着他们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他们就会安静的待在营地内。 换一个角度,也可以说是安于现状不思进取。 这并不奇怪,别说这些客居他乡的意大利人,意大利本土几千万人,也很迅速地就接受了王室逃亡,政权更迭的局面,并不抗拒德国人的统治。 按照拆房子理论,如果你想开一扇窗户,那就放话出去要把整栋房子拆除,这样面对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所以,所谓将所有意大利人送到埃及,只是南部非洲军方释放出的烟雾弹而已。 效果还是不错的,和被送往埃及相比,明显留在塞浦路斯更好,绝大部分意大利海军官兵都接受了这个结果。 至于那些不接受的。 南部非洲军方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 罗克这段时间的注意力依然在俄罗斯。 库尔斯克会战后,德国彻底失去在俄罗斯战场的主动权,俄罗斯军队在几乎所有战线发起反攻,德军兵力捉襟见肘,后勤供应不畅,前线损失的重武器无法得到及时补充,和俄罗斯军队的实力差距越拉越大。 几乎就在库尔斯克会战结束的同时,俄罗斯人马不停蹄的发动了第聂伯河会战。 第聂伯河是欧洲第三大河流,发源于俄罗斯瓦尔代丘陵南部混交林地带的沼泽地,河流先由北向南流,至基辅转向东南流,到达扎波罗热后再转向西南,最后在赫尔松西南30千米处注入黑海。 第聂伯河后方是重要的粮食产地,还有克里沃罗热的铁矿,扎波罗热和尼科波尔的锰和有色金属等等,如果第聂伯河失守,那么就意味着德军失去重要的原料基地。 众所周知,德国最大的短板就是工业原料,小胡子之所以悍然发动对俄战争,目的就是获得俄罗斯的工业原料。 为了守住防线,德军在第聂伯河右岸修建了大量防御工事,从楚德湖一直到黑海,长达1400公里,这一区域内密布反坦克战壕,永固工事,堡垒群,雷区,小胡子公开声称:第聂伯河是一道700—900米宽的巨大江河障碍,右岸是连绵不断的永备发射点,攻不破的天然堡垒。 这就是让小胡子信心倍增的“东方壁垒”。 从八月份开始,大胡子调集中央方面军、沃罗涅日方面军、草原方面军、西南方面军和南方面军,总兵力大约263万余人、火炮和迫击炮51200余门、坦克和自行火炮2400余辆、作战飞机2850架,向德军的“东方壁垒”发起进攻。 德国人在这条防线上拥有兵力124万余人、火炮和迫击炮12600门、坦克和强击火炮2100辆、作战飞机2100架。 从双方兵力对比上能轻易看出,德国人在战争中的表现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大量有经验的老兵损失在莫斯科、伏尔加格勒、以及广袤的顿河平原,新征招入伍的士兵来不及接受足够的训练,就被派上战场,一些刚抵达前线的德军部队甚至开始出现武器短缺,这个情况早就存在,今年愈发突出。 和南部非洲这样的老牌工业强国相比,德国的底蕴还是有点差。 德国武器是很先进的,1940年之前,BG109打遍欧洲无敌手,坦克从一号升级到四号,也仅仅用时两年零四个月。 现在德国武器依然先进,意大利海军前往北非时,德国空军横空出世的精确制导炸弹就是证明。 在不久前结束的库尔斯克会战中,一鸣惊人的五号坦克,再次证明德国在军事技术方面的深厚底蕴。 和BG109一样,五号坦克最大的问题是产量太低,就算在和T34作战时能以一敌十,数量上的劣势,也无法带来关键性的改善,只能被铺天盖地涌来的T34活活淹死。 精确制导炸弹面对的尴尬是另一种。 1943年的盟军,主力舰早就从战列舰变成拥有大量战斗机保护的航空母舰。 精确制导炸弹就算再先进,作为载体的轰炸机,也得首先突破盟军航空母舰的空中保护才行。 意大利海军就是因为缺少空中保护,才给了德国空军偷袭的机会,如果不是南部非洲空军和英美空军在任务交接上出现失误,那么德国空军根本就找不到偷袭的机会。 所以精确制导炸弹的性能虽然好,找不到使用的机会也是惘然。 纵然成功偷袭那么一两次,也不足以改变战场态势,给德军带来根本性的改善。 罗克对德军的技术进步非常关注,精确制导炸弹只是其中一个,布拉德办公室得到的情报,德国的喷气式飞机即将研究成功,一旦顺利服役,将对盟军的空中优势带来一定威胁。 “我们的喷气式飞机,研究的怎么样了?”罗克并不太清楚喷气式飞机研究的具体进度,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集体感染了一种“不完美就会死”的病,如果没有罗克的干预,除非南部非洲的喷气式飞机到了完美的程度,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才会允许喷气式飞机走上战场。 世界大战爆发前,罗伯特·葛达德团队的火箭研究取得突破性进展,罗克要求将火箭发动机和飞机机身结合到一起,研发一种划时代的喷气机。 在那之前,所有飞机都是螺旋桨式飞机。 经过数十年的发展,螺旋桨式飞机性能已经基本达到极限,南部非洲军方之前装备的的“猎豹”战斗机,性能就几乎达到了螺旋桨飞机的极限,向获得重大突破,只能另辟蹊径。 早在两年前,南部非洲的喷气式原型机就已经顺利升空。 之后罗克就很少听到有关喷气机的信息,只知道每年的研究经费都在增加,国防部从尼亚萨兰航空,和罗德西亚航空抽调精兵强将,搭配特斯拉研究所的电气工程师,以及葛达德团队的火箭专家,成立了专门的研究部门。 “我昨天刚去了一趟研究所,情况有点复杂。”盖文对技术研究也很关心。 通过盖文的介绍,罗克才知道,南部非洲的喷气式飞机,一直处于一个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尴尬状态。 关键还是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太追求完美了。 如果按照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标准,南部非洲的喷气式飞机,早就已经达到可以列装的程度。 原型机刚刚成功试飞不久,研究部门就顺利将二十毫米机炮安装到喷气式飞机上,此时喷气式飞机就已经达到了列装的标准。 某天一位来自尼亚萨兰的工程师突发奇想,如果将直升飞机的火箭发射巢安装到喷气式飞机上,那么喷气式飞机的威力会不会更大? 这个想法上报到国防部,于是国防部对喷气式飞机的标准进行了第一次修改。 火箭发射巢是相对成熟的技术,安装到喷气式飞机上,从技术角度上说并不复杂,大概两个星期后,研究所的工程师们顺利完成了这个任务。 这时候特斯拉实验室在雷达搜索方面取得突破,那位尼亚萨兰航空的工程师再次迸发出思想火花:为什么不把最新式的雷达,安装到我们的喷气式飞机上呢? 其他工程师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对,这个想法就再次得到国防部的支持。 和火箭发射巢相比,要把最新式的雷达安装到喷气式飞机上,难度成倍增加,因为雷达的体积太大,很难安装到体积娇小的战斗机上。 这一次研究所的工程师们用了整整9个月,才完成了这个任务。 效果当然也是很好的。 没有雷达的时候,战斗机飞行员只能通过目视寻找目标,效率低且受限大,在夜间,或者云层密布,视线条件不好的情况下,无法达到先发制人的目的。 安装了雷达之后,夜幕和云层不再成为敌人的保护伞,喷气式飞机飞行员在数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之外—— 好吧,现在雷达还没有先进到这种程度。 不过带来的视距外优势,已经足够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抢占有利位置。 首先发现敌人,加上性能和攻击力的优势,喷气式飞机具备的优势已经是压倒性的。 工程师们还没有来得及庆祝,还是那位尼亚萨兰航空的工程师,又提出了一个新概念。 既然我们的喷气式飞机已经能从视距外搜索敌人,那么为什么不能在视距外完成攻击呢? 什么意思? 很多工程师在听到这个概念是时都一头雾水。 视距外发现敌人,依靠雷达可以完成。 视距外实施攻击要怎么做? 把摄像机安装到火箭上吗? 精确制导炸弹研究所:我可以—— 把摄像机安装到火箭上,确实可以达到视距外攻击的目的。 问题和雷达一样,南部非洲的精确制导炸弹,即便减少装药量,重量也在一吨以上,这对于喷气式飞机的动力又提出了更高要求。 好嘛,这一次不仅仅是缩小精确制导炸弹那么简单了,还需要推力更大的火箭发动机。 飞机的外型也要重新设计,使之更符合空气动力。 材料也不再符合要求,在提高了速度和载弹量之后,机身强度的要求也大幅度提高。 尼亚萨兰航空的某人,这时候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工程师的公敌。 某人:我有一个新想法—— 南部非洲所有航空工程师:你丫闭嘴! 听完盖文的介绍,罗克一时间无言以对。 没有什么技术是一蹴而就的,加特林这样划时代的武器,也是在改为电力驱动之后,才终于找到用武之地。 马克沁当初发明之后,也要等无烟火药投入使用之后,才彻底解决因为黑火药残渣堆积带来的卡壳问题。 罗克想要的只是一款可以用于实战的喷气式飞机。 性能不足很正常,在使用中继续完善就是了,当初的原型机。其实就是火箭发动机上安装了一个驾驶舱,跟来特兄弟研发的螺旋桨飞机一样简陋。 简陋的螺旋桨飞机,最终发展到了达到技术巅峰的“猎豹”和“猎鹰”。 罗克相信只要给工程师们足够的时间,喷气机也迟早会彻底取代螺旋桨飞机。 “所以,在喷气式飞机无法彻底取代螺旋桨飞机之前,喷气式飞机根本无法具备服役的资格。”罗克还是有点生气,国防部的某些人,在罗克看来思维也开始僵化了。 “也不是,喷气式飞机现在确实有一些问题,比如技术不够完善,成本太高等等问题,我们一线的飞行员,对于‘猎豹’和‘猎鹰’的性能非常满意,喷气式飞机的原理,和螺旋桨飞机还是不太一样,现在正处于战争状态,国防部的结论是,最好等战争结束后再讨论部队列装的问题。”盖文给出的理由还算充分,思维僵化,美化一下就是老成持重。 “那个尼亚萨兰航空的工程师,叫什么来着?”罗克对那位工程师很感兴趣。 “他姓冯,叫冯鼎——”盖文的表情充满欣赏,罗家两代人,对于技术人员都是非常重视的。 冯鼎! 罗克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有印象。 南部非洲的技术人员不说上千万,也有好几百万,能给罗克留下印象的,肯定是在某方面做出过出色贡献的。 “他可是一位百万富翁,曾经对手摇式计算机做出过改良,不过他对技术非常热衷,在成为百万富翁之后,并没有离开研究所,而是一直沉迷于技术研究。”盖文对于冯鼎的印象明显更深刻。 手摇式计算机—— 罗克终于想起来了,那好像是一千多章以前了吧。 不过说到计算机,罗克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忽略了计算机这个问题。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以蒸汽机为代表。 第二次工业革命是电力时代。 第三次工业革命是以原子能、电子计算机、空间技术和生物工程的发明和应用为主要标志,计算机毫无疑问是其中的核心。 罗克这段时间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世界大战上,忽略了对这些基础科技的重视,这完全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不过还好,现在开始重视这些方面不算晚,南部非洲的技术底蕴还是很雄厚的。 2320 塌房 冯鼎依靠手摇式计算机的改良,仅此一项获利就在百万兰特以上,这笔钱足够让冯鼎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过上无忧无虑的富翁生活。 让人惊讶的是,冯鼎并没有就此满足,他将手摇式计算机带来的大部分收入捐赠给尼亚萨兰大学,成立了一个计算机研究所,对手摇式计算机进行持续改进。 就在上个月,尼亚萨兰大学建成了全世界第一台真正的电子计算机。 之所以强调是第一台“真正的”,是因为早在十年前,美国科学家范内瓦·布什就造出世界上首台模拟电子计算机。 尼亚萨兰大学制造的计算机,实际上就是一个放大版本的计算器,和罗克记忆里的计算机有很大区别。 不过这不是问题,任何新生事物都需要时间发展,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另一个时空的计算机也经过数十年发展,才成为罗克记忆中的样子。 最起码这是个好的开始。 罗克叮嘱盖文持续关注电子计算机的发展,拨付更多资金,投入更多资源,这关系到南部非洲的未来。 对于喷气式飞机,罗克也给与足够的扶持,南部非洲和德国在很多方面很相似,比如都很善于集中力量完成对某个重大领域的技术突破,这是其他国家做不到的。 也正因为这一点,南部非洲和德国,才能在短短十几年之内快速崛起。 和南部非洲相比,德国在这一点上表现的更明显,想想小胡子上台只用了短短几年时间,德国就从严重的社会危机中恢复过来,成为横扫欧洲大陆的强大国家,这和德国当时的集权制度有很大关系。 罗克对集权制度理解的更深刻,南部非洲严格说起来其实也是一个披着民主外衣的集权国家,尼亚萨兰、罗德西亚、法瓦尔特三大财团在南部非洲国内的强势地位,保证南部非洲能最大程度集中协调资源,再有罗克这个金手指指明方向,南部非洲一直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对于喷气式飞机,我们应该降低一些要求,即便喷气式飞机的性能还不够好,成本也比较昂贵,我们也要促进喷气式飞机的服役,毕竟喷气式飞机才是未来。”罗克一锤定音,盖文表情平静。 罗克已经用事实无数次证明了他的判断力,就像当初罗克力主放弃战列舰,全力发展航空母舰一样。 现在的南部非洲,罗克就是绝对的金科玉律,没有任何人敢于质疑罗克的判断。 南部非洲的技术确实实力雄厚,转天罗克和盖文,就在比勒陀利亚市郊的空军基地,看到了最新版本的喷气式飞机。 和罗克记忆中的“空中美男子”、佩刀、黑丝带不同,这是一架外形怪异,甚至有些丑陋的奇怪战机。 飞机的机身极为粗壮,比空军最新的“猎鹰”胖一圈,机头位置没有了熟悉的螺旋桨,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进气口。 飞机的发动机不在尾部,而是分别布置在两个机翼下方,和粗壮的机身一样,发动机同样又粗又长,胖的有些过分。 发动机旁边就是火箭发射巢,再旁边还有两个武器悬挂架,估计是用来挂载炸弹的。 机炮的位置在机头上,30毫米航空机炮,一共四挺,呈菱形分部。 罗克看的有些心塞,南部非洲的航空设计师们,审美还是有待提高啊。 “我们的发动机推力还是不够,不携带炸弹的时候,飞机的速度可以达到970公里每小时,携带炸弹的话,速度就下降到只有750公里,不仅不如猎鹰,甚至都不如猎豹——不过纵然如此,我们的飞机依然比英国人和德国人的飞机更先进——”马丁滔滔不绝,一脸骄傲。 如果没有马丁的介绍,罗克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英国人和德国人都在同时研究喷气式飞机。 英国人和德国人的进展也不慢,早在20年代,英国空军教官弗兰克·惠特尔就提出了喷气发动机的设想,并于1930年申请了专利。 遗憾的是,惠特尔的构想并没有引起英国人的重视,直到1935年,惠特尔才在一些银行家和空军军官的资助下,成立了“动力喷气有限公司”。 和英国人的迟钝相比,德国人的进度更快。 1934年,德国飞行设计师奥海因就开始研究涡轮发动机,不过进展并不大。 到1939年,奥海因和亨克尔联手研发了一架真正的喷气式飞机,这就是德国的He-178。 和“不着急”的英国人一样,德国的喷气式飞机也是命运多戕,小胡子在了解到喷气式飞机的性能之后很高兴,不过小胡子认为,喷气式飞机只能用来生产轰炸机,因此大大延缓了喷气式飞机的列装。 “猎鹰的最快速度有多快?”罗克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不使用外挂副油箱的话,时速790公里。”马丁得意洋洋,这个速度确实值得骄傲,几乎是螺旋桨飞机的巅峰。 “为什么要在喷气式飞机上安装炸弹呢?”罗克不太理解设计师们的思路。 “对付敌人的战斗机,有猎豹和猎鹰就足够了,理想中的喷气式飞机,应该是可以以高速突破敌人的防守,对敌人的重点目标,比如指挥所、弹药库、机场、或者是交通设施进行轰炸,这就需要飞机具有强大的载弹能力——”马丁详细解释,这个答桉明显不够完美。 飞机的设计和使用方式有很大关系,有时候看起来很明显的短板,其实并不影响使用,并不是所有的数据都要达到完美状态才好。 比如南部非洲装备的近地支援机,最大的短板就是航程,“猎豹”即便不使用副油箱,航程也高达1500公里,近地支援机的航程只有大约600公里。 这并不是设计问题,而是和近地支援机的要求有关,南部非洲军方对于近地支援机的要求,本来就是配合地面装甲部队突破敌人阵地,这个作用甚至可以被直升飞机取代,航程太远根本没用,载弹量才是关键,“近地”两个字,充分说明了飞机的定位。 空军对于喷气式飞机的定位,跟小胡子差不多,把喷气式飞机当做轰炸机使用。 这个定位不能说错,喷气式飞机未来前途光明,现在却不如螺旋桨飞机,弱点还是很明显的。 南部非洲国防部曾经多次演练过喷气式飞机和螺旋桨飞机之间的对抗,结果五五开,喷气式飞机对螺旋桨飞机并不能形成压倒性优势,尤其在低空低速时,螺旋桨飞机优势明显。 喷气式飞机的优势在于高速切入战场后发动攻击,然后高速脱离,螺旋桨飞机的速度不如喷气式飞机,追不上。 这也是冯鼎提议研发视距外攻击的原因,如果这个设想能够成功,那么喷气式飞机将彻底改变空战形态。 就像航空母舰对于海战的意义一样。 晚上罗克和盖文在空军基地用餐,陪同人员除马丁之外,还有刚刚赶到的冯鼎。 见到罗克,冯鼎还是很激动的,餐桌上表现很局促,菜都没有吃几口。 “计算机研究的怎么样了?”和导弹相比,罗克关心的还是计算机。 喷气式飞机固然重要,计算机才是工业革命的基础。 没有喷气式飞机,盟军一样可以击败轴心国。 没有计算机,南部非洲就会被人甩在身后。 罗克知道美国人也在研究计算机,只是不知道进度怎么样。 “我们的计算机已经可以达到每秒一万次计算,这还远远不是终点,未来计算机的计算速度,可能达到每秒数亿次以上——”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冯鼎瞬间自信起来。 罗克也终于体会到航空设计师们的感觉。 现在计算机每秒才一万次。 你这都开始每秒数亿次了。 可不是想死吗。 这又是有生之年系列。 “你又是计算机,又是喷气式飞机,忙得过来吗?”罗克好奇,冯鼎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有些人上学的时候就是上课听听课,放学回家从来不看书,同样的题型做一次就会,有些题目看一眼就知道答桉。 有人每天埋头苦读,天天夜里努力到12点,早上四点半起床饭都顾不上吃,考试成绩出来一看60分及格,再看隔壁100分的学神,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还可以,研究计算机也是为了研究喷气式飞机服务的,需要计算的数据太多,我们刚开始时雇佣了100个人专门进行计算,后来发现100个人还不如一台计算机,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四台计算机。”冯鼎笑容灿烂,这是算力不够,数量来凑。 “对于喷气式飞机的要求不需要太高,我们也不能一次性拿出太先进的飞机,只领先我们的敌人一点点就好。”和冯鼎这样的专业人才相比,罗克才是真正的奸商。 这也不对,在商业方面,罗克也是专业人才。 罗克上辈子尝够了被人卡脖子的滋味,现在轮到南部非洲卡其他国家的脖子了。 就跟当初南部非洲对外销售螺旋桨飞机一样,就算有了更先进的技术,也不要急着拿出来,要向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往外挤,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喷气式飞机也一样,战胜轴心国不是最终目的,卖给英国人、美国人赚钱才是目的。 这样看来,南部非洲军队要加把劲了,抢在所有人之前占领柏林,将所有德国人的先进技术和科学家全部弄到南部非洲,这样南部非洲就能继续保持技术领先。 另一个时空美国人和俄罗斯人的喷气式飞机,都是在德国技术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所以德国人才是真正的学霸。 冯鼎瞪大双眼,有种偶像塌房的感觉。 “我们的敌人也不仅仅是德国人和日本人,还有美国人和英国人——”马丁一针见血,等战争结束后,另一场不见硝烟,但是更残酷的战争即将开始。 盖文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饭,对于马丁的言论习以为常。 别看英国素来以南部非洲的宗主国自居,南部非洲高层对于英国的态度却并不是感激。 作为曾经的殖民地,有什么好感激的。 感激英国人为南部非洲人带来了更先进的生活方式吗? 感激你奶奶个腿。 “不是敌人,是竞争对手。”罗克纠正,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得这么直白,让英国人和美国人听到了该有多伤心。 “都一样,看他们对俄罗斯人的态度就知道,这帮人没有仁义道德可言的。”马丁冷笑,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关系一直都不好,和英国也是迫于德国的压力暂时合作,人家盎格鲁撒克逊才是真正的一家。 “喷气式飞机和螺旋桨飞机本质上并没有区别,螺旋桨有战斗机有轰炸机,喷气式也不用大而全,术业有专攻。”罗克不想公开讨论这个问题,站在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立场上,南部非洲也没有仁义道德可言,谁都没有资格指责别人。 “我明白了,其实我们已经有了两套方桉,纯粹战斗机或者轰炸机的话,年内就可以列装部队。”冯鼎还是没有放弃轰炸机,这方面确实是短板。 南部非洲的战斗机很强,战略轰炸机也很强,用于地面轰炸的俯冲轰炸机却表现一般,近年甚至呈逐年下降状态。 和战略轰炸机相比,俯冲轰炸机的危险性更高,损失和战绩不成正比,这导致南部非洲军方正在逐渐放弃俯冲轰炸机,海军列装的鱼雷机基于同样的原因,数量也是越来越少。 关岛海战中,美军攻击日军航母的前两拨鱼雷机,24架无一幸存,这一方面证明了美军飞行员的勇气,另一方面也证明鱼雷机飞行员是个多么危险的职业。 比法国总理危险多了。 喷气式飞机的速度比螺旋桨飞机快很多,带来的优势巨大,所以把喷气式飞机用于轰炸的话,潜力还是很大的。 “在精确制导炸弹列装部队之前,还是不要装备太多轰炸机。”罗克的思路从来没变过,技术碾压。 2321 继续战斗 南部非洲对于精确制导炸弹的需求,其实远不如德军迫切。 整个地中海轴心国都没有几艘舰船,就算装备精确制导炸弹,也缺少值得使用精确制导炸弹的目标。 精确制导炸弹的成本,比普通炸弹贵得多,大多数时候精确制导炸弹能完成的任务,普通炸弹也能完成,英国人都已经开始使用重达十吨的炸弹了,更重的不是造不出来,而是没有合适的轰炸机,即便“超级空中堡垒”也装不下。 当然精确制导炸弹肯定是要研发的,轴心国在地中海这边实力弱小,日本却还有两艘超级战舰,这两艘战舰是盟军的心腹大患。 虽然罗克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战列舰,但是当两艘满载排水量超过七万吨的超级战列舰出现在战场上,还是让罗克如芒在背。 这是全世界有史以来排水量最大的战舰,美国最新式的“依阿华”级战列舰,满载排水量才5.7万吨,“大和”和“武藏”,比“依阿华”又整整大了一圈。 “大和”的主炮是三座三联装94式45倍径460毫米舰炮,这同样是全世界口径最大的火炮,日本人的陆军装备饱受诟病,海军实力还是很强的。 除了9门460毫米主炮之外,“大和”的武备系统还包括四座三联装60倍径155毫米舰炮,12座双联装127毫米舰炮,45座三联装、21座单装25毫米舰炮,另外还有7架舰载机。 今年五月份,两艘美军驱逐舰,和一艘南部非洲轻型巡洋舰组成的巡逻舰队,在菲律宾以北海域意外遭遇“大和”号。 盟军舰队勇敢的向“大和”号发动进攻,舰长们低估了“大和”号的火力输出强度,“大和”甚至都没有动用主炮,仅靠155毫米舰炮,就将“莫里斯”号驱逐舰的上层建筑全部削平,“安德森”号也被击沉,两艘军舰上的375名官兵,只有13人幸存,“埃尔文”号巡洋舰凭借34节的高航速幸运逃生。 日本人太追究排水量了,忽视了军舰的速度,美国“依阿华”的最快速度可以达到33节,“大和”的最快航速只有27节,这是“大和”号最大的弱点。 消息传到狮城,安琪和麦克阿瑟都颇为头疼。 这样的军舰日本人一共有两艘。 拥有这两艘强大的战舰,日本人实际上已经有能力威胁樟宜海军基地,没有任何盟军战舰能够正面和这两艘巨舰对抗,型号盟军还有强大的空中部队,“大和”如果脱离舰队防空体系,一样会被蜂拥而至的战机击沉。 时间来到十月份,俄罗斯战场的冬季如约来临。 这两年的俄罗斯战场,每到夏季,德军都会展开疯狂进攻。 俄罗斯人则是在冬季反攻,天气是俄罗斯人最大的助力。 今年情况和往年有所不同。 往年的德军在冬季,进攻虽然乏力,至少守得住,战场上不落下风。 今年德军丧失了在俄罗斯战场的主动权,俄罗斯几乎在全线,同时向德军发起反攻,大胡子用俄罗斯近乎无穷无尽的人力资源,不给小胡子喘息之机。 德国人实际上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两年血战,俄罗斯人伤亡惨重的同时,德国人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不仅资源即将耗尽,兵力也越来越捉襟见肘。 这种情况下,盟军在地中海的反攻,让小胡子愈发陷入绝境。 胖光头的倒台,逼迫小胡子不得不调派更多德军增援意大利。 北非战役结束后,轴心国在地中海地区事实上败局已定,隆美尔也无法挽回败局。 在经历了让人一言难尽的西西里岛战役之后,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总算认清了英美军队的实力,打一个胡贝难度都这么高,隆美尔更不好打,所以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不得不更加依赖南部非洲的配合。 “我的参谋们制定了一份作战计划,如果我们从希腊方向向北发起进攻,那么就可以和俄罗斯军队在黑海沿岸的某地会师,这会对德国人造成最沉重的打击,如果我们合兵一处,那么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战争。”巴顿的想法和埃森豪威尔不同。 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是想依靠西西里岛,向亚平宁半岛发起进攻。 “如果是希腊的话,我们就不得不面对更多困难,俄罗斯冬天造成的伤害可不分敌我,而且我严重怀疑我们的军队,是否能承受得起俄罗斯战场的残酷程度。”亚历山大对德军心有余季,盟军在北非打一直德军的偏师都这么难,要去俄罗斯对抗德军主力部队,就凭英印部队的那些锡克人真不行。 “俄罗斯人能做到的事,我们当然也能做到。”巴顿不悦,不能用英印部队的战斗力,来衡量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战斗力。 “巴顿元帅,你的这个计划,得到比勒陀利亚的同意了吗?”埃森豪威尔更直接,他不信罗克那个老狐狸,会同意巴顿的计划。 “这个计划还在完善中——”巴顿确实没把握。 “那就来看看我们的计划吧——”埃森豪威尔主动为巴顿介绍。 埃森豪威尔的计划跟巴顿的计划相比,难度上要小很多,盟军在西西里岛已经拥有相当完备的后勤基地,通过西西里岛,可以直接向亚平宁半岛发起进攻。 亚平宁半岛是一个细长条,沿岸多港口,意大利海军投降后,轴心国海上实力大损,盟军通过港口可以随心所欲发起登陆行动。 向亚平宁半岛发起进攻,另一个好处是遭遇的抵抗不会太强。 在西西里岛,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严重低估了意大利军队,在本土作战时的抵抗意志,结果伤亡惨重,小巴顿和蒙哥马利还闹了不少笑话,出尽洋相。 意大利国王流亡后,意大利王国宣布灭亡,意大利军队的抵抗意志也迅速下降,没有人愿意为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流血牺牲,尤其是生性浪漫的意大利人。 “德国人也知道亚平宁半岛难以防守,所以德国人的防线集中在意大利北部,亚平宁半岛只有很少的德军部队,以及军心涣散的意大利人,我们只需要派出十个师,或者五个师,就能占领亚平宁半岛。”埃森豪威尔乐观的过了头,十个师就想拿下亚平宁半岛,就算参战部队全部都是南部非洲远征军也做不到。 盟军在意大利本土是客场作战,就算有舰队和空军的辅助,十个师也不太够。 “我觉得我们至少要派出多一倍的部队,才有希望占领亚平宁半岛。”亚历山大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用,我们还有强大的舰队和空军,就算我们不使用空降兵,也能随意在亚平宁半岛的任何港口登陆,出现在我们的敌人后方,将敌人的后勤供应切断,这样敌人就会迅速崩溃。”埃森豪威尔信心足,巴顿和亚历山大对视一眼,两人都面无表情。 别听埃森豪威尔说得好听,这实际上又是推卸责任。 盟军在地中海确实有强大舰队和空军,不过是以南部非洲军队和英军为主。 埃森豪威尔的计划中,到处都要用到舰队和空军,美军出动的部队则是以陆军为主。 这就居心不良了。 谁都知道战列舰上不了岸,要解决战斗还是得看陆军。 到时候南部非洲军队和英军部队辛辛苦苦当苦力,美国大兵则以救世主姿态出现在亚平宁半岛拯救意大利人。 这不正是埃森豪威尔所希望的么。 “登陆的第一发,我建议是罗马,这样就可以以最快速度瓦解意大利军队的军心,而且我们还要考虑到梵蒂冈城国的影响力。”埃森豪威尔很重视宗教的影响力。 另一个时空温斯顿和大胡子在德黑兰见面的时候,大胡子问温斯顿:梵蒂冈城国有几个装甲师? 这个问题成为各路网友调侃大胡子和梵蒂冈城国的着名场景。 实际上千万不要轻视宗教的作用,梵蒂冈城国一个装甲师都没有,在全世界基督教徒心目中的地位却无可替代,基督教对于欧洲的影响力不需要强调了,早年欧洲国王登基,都是需要请求那谁加冕的,要不然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得位不正。 梵蒂冈城国更重要的一点是,对各国宗教的控制。 欧洲各国大主教的任免,都是梵蒂冈城国决定的,各国政府无权干涉。 南部非洲理论上也是这样,不过罗克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呢,在和号称梵蒂冈囚徒的某人多次友好沟通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原则上同意梵蒂冈城国对南部非洲基督教的领导,梵蒂冈城国则是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供的人选中选择大主教。 双方对这个结果都比较满意。 “梵蒂冈城国下令的话,能让德军部队放下武器吗?”巴顿问了句废话,梵蒂冈囚徒要是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基督早就一统全球了。 “巴顿元帅,对于上帝还是要尊重的。”亚历山大提醒巴顿,他现在的一言一行,可是代表着北非盟军。 宗教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力一分为二,在白人群体中影响力巨大,在华裔群体中影响力很小,虽然有很多华人也习惯于在周末的时候去教堂,或者去寺庙烧香,实际上大多数人只是去寻求一个心理安慰,并不是他们的信仰有多忠诚。 巴顿作为北非盟军总司令,言行举止影响力巨大,北非英军、美军、法军有很多虔诚信徒,如果巴顿的话传出去,对于北非盟军的士气还是有影响的。 “进攻亚平宁半岛的计划还需要再完善,自由法军已经做好了进攻科西嘉岛的准备,科西嘉岛是法国领土,自由法军的战斗欲望很强烈。”巴顿例行通报,前段时间为了接应意大利海军,南部非洲空军将科西嘉岛的机场和港口扫了一遍,这为自由法军的进攻扫平了道路。 “那我们就先拿下撒丁岛——”埃森豪威尔也有B计划,进攻撒丁岛的难度,同样小于进攻亚平宁半岛。 既然各方都有计划,那就各打各的。 戴高乐对于进攻科西嘉岛还是非常重视的,派出了自由法军中唯一的一个装甲师,海军的两艘“黎塞留”,和刚刚从南部非洲购买的“克来蒙梭”号航空母舰也倾巢而出,参战部队总兵力超过20万人。 情报表明,轴心国部队在科西嘉岛的兵力不超过五万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来自维希法国。 这些维希法国的士兵,对于自由法军的抵抗意志并不强,南部非洲空军这段时间多次出动侦察机,在科西嘉岛广撒传单,宣传北非盟军的俘虏政策,敦促科西嘉岛上的维希法军投降。 维希法军就是以前的法军部队,法国战役中法军部队已经投降过一次了,轻车熟路。 10月15号,自由法军正式向科西嘉岛发起进攻。 维希法军的抵抗意志确实不强,当两艘“黎塞留”出现在阿雅克肖港口外的时候,防守的维希法军阵前倒戈,负责督战的德军军官被愤怒的维希法军杀死,大约一个营的意大利部队主动放下武器投降,自由法军几乎没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阿雅克肖。 阿雅克肖是科西嘉的首府,岛上的城镇本来就没几个,绝大部分居民都居住在阿雅克肖,和东北部的巴斯蒂亚,只要拿下这两个城市,科西嘉岛上的德意联军就无路可退。 17号,戴高乐乘坐“克来蒙梭”号航空母舰抵达阿雅克肖。 此时阿雅克肖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自由法军为戴高乐举行了入城仪式,当戴高乐乘坐敞篷越野车进入阿雅克肖的照片登上《泰晤士报》之后,戴高乐的个人威望达到新的巅峰。 法国太需要英雄了,自从圣女贞德之后,很少有人像戴高乐这样身处逆境顽强抗争。 维希政府以戴高乐出卖法兰西利益为由,在报纸上诋毁戴高乐,却引起了更多法国人对于戴高乐的兴趣。 现在的法国,连本土都保不住,还能有几个人在乎远在万里之外的殖民地? 2322 清算 当戴高乐乘坐敞篷越野车进入阿雅克肖的时候,科西嘉岛东北部的另一座城市巴斯蒂亚也重新回到盟军控制下。 战斗过程乏善可陈,岛上的抵抗部队无心恋战,当盟军军舰出现在巴斯蒂亚外海的时候,港口炮台就打出了白旗。 驻扎在港口内的部队一哄而散,士兵全部都跑光了,只剩下可怜的军官。 巴斯蒂亚市民涌入港口,挥舞着绘有戈林十字的自由法国国旗,热情欢迎这个城市的解放者。 这些旗帜明显是临时加工的,十字是手工画上去的,有些人的技术不错,看上去很完美,有些就让人一言难尽。 说起法国国旗,最经典的解读莫过于:如果皇室复辟,就将法国国旗裁开,举起蓝色的那部分。 如果再爆发革命,那么就使用红色的部分,因为当年二月革命和巴黎公社,使用的就是一面纯红色的旗帜。 如果法国爆发对外战争,那么就举起白色的部分,代表停止抵抗。 这也不完全是调侃,波旁王朝复辟时,就曾经使用过纯白色的法国国旗。 白色的这部分,也成为时下对法国国旗进行再创作的重灾区。 上面说了,自由法国的国旗,是白色部分中央位置加了一个戈林十字。 维希法国的国旗是白色部分加束棒。 最让人惊讶的是法属苏丹。 法属苏丹的国旗是,白色部分爬一个黑色的火柴人。 巴斯蒂亚居民还是很懂事的,不仅贴心准备了手工版本的自由法国国旗,还将法国国旗改造成南部非洲国旗,以表达对南部非洲的感激。 把法国国旗改造成南部非洲国旗也不复杂。 法国国旗是红白蓝三色,南部非洲国旗是橙白蓝三色,只需要把法国国旗上的红色部分,换成橙色就行了。 旌旗招展铺天盖地的场面下,不和谐因素当然也有,当非洲裔士兵出现的时候,欢呼的声音马上下降了一个八度,几个手里拿着鲜花的女孩有点不知所措,好像不太能接受这种场景。 科西嘉人是很排外的,法国在一战结束后虽然对殖民地居民敞开了怀抱,移民科西嘉岛的非洲人却几乎没有,科西嘉岛并不欢迎非洲人。 这也不是个例,很多人都不知道,二战美军一线作战部队,几乎全部是由白人组成的,非洲裔士兵虽然也有,全部都在后勤或者辅助部队,美国的将军们似乎并不信任非洲士兵的学习能力,认为他们根本无法掌握现代武器的操作。 这肯定是无解啦。 南部非洲联盟部队里也有很多非洲裔士兵,他们表现都很好,作战勇敢,听从指挥,不听指挥的士兵都战死了。 来自鲸湾的熊文坐在一辆装甲车上,和来自阿尔及尔的阿里一起接受巴斯蒂亚居民的欢呼。 熊文是一名海军陆战队军官,他身穿海军陆战队配发的迷彩作战服,怀里抱着半自动步枪,虽然步枪不是军官的标配,很多军官还是喜欢随身带一支步枪,这样可以迷惑敌方的精确射手,也更有利于和士兵们打成一片。 热情奔放的科西嘉女孩,并不在乎熊文的肤色,一路上有好几个女孩向熊文献上鲜花和热情的飞吻。 熊文投桃报李,他在出发之前,往三日作战背包里塞了一大把巧克力和糖果,现在都已经发光了,唯一的一盒罐头,也被熊文随手送给了一个小朋友。 “真没道理,明明我才是法国人,你却比我更受欢迎——”阿里有点嫉妒熊文的受欢迎程度,大概是因为卡其色军装没有迷彩作战服好看,阿里这一路上连一支鲜花都没有。 飞吻更没有。 阿里是非洲人,科西嘉女孩们似乎没看到阿里一样,明明阿里就坐在熊文身边,黑着一张脸明显比熊文更醒目。 “嫉妒就对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你们也是征服者。”熊文话说得不客气,微笑向女孩们挥手的时候,顺利收割一波尖叫。 老百姓多单纯的,谁赢他们就帮谁。 大路上上演军民鱼水情的时候,旁边的小巷子里,几个大妈将一个女人围起来,嘴里不停的咒骂着,一位大妈抡圆了手臂,用力抽女人的脸,女人捂着脸哭泣,大妈将女人的手拉下来,拽着女人的头发,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女人的样子。 旁边一个大妈更过分,她一把扯下的女人的裙子,旁边的大妈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开始鼓掌,女人的哭泣声更大了。 这时候终于有男人出现。 他没有制止这一切,反而剥去女人仅存的内衣。 女人拽着胸衣的肩带哀求,旁边突然砸过来一枚鸡蛋,黄白色的蛋液夹杂着鸡蛋壳,挂在女人的头发上,狼狈极了。 这还不是结束,又有人拿来一把剪刀,将女人的头发从中间剪掉一半。 女人此时已经放弃抵抗,双手抱着胸部呆坐在地上,闭着眼睛默默流泪。 周围的大妈们没有丝毫怜悯,他们一边大声咒骂着一边鼓掌。 熊文终于忍不住,从装甲车上跳下来,拨开人群来到女人身边。 “汤妇,你为你的家人蒙羞,你应该去死,只有死亡才能洗刷你为家人带来的耻辱——” “碧池,当你躺在德国人怀里享受到时候,有没有想到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用石头把她砸死吧,这就是和德国人睡觉的结果。” 熊文都没有开口询问,就明白了大妈们为什么这么暴力。 从40年6月到现在,距离法国停止抵抗已经过了足足三年。 德国巅峰时期在法国驻军百万,一百多万身体健康,生理旺盛的德国人,在面对风情万种,任其予取予求的法国女人时,发生任何情况都很正常。 “求你们了,用石头砸死我吧,我是个碧池,我玷污了法兰西——”女人不堪受辱,在大声哭泣着。 “闭嘴,你没有提要求的资格!”地中海发型的肥胖中年男凶狠的咒骂着,他没有跟德国人作战的勇气,惩罚女人的胆量不仅有,而且还很大。 “你才应该闭嘴,谁都有理由抱怨,唯独你没有!”熊文终于爆发。 南部非洲一直以来坚持发展科学技术,为了就是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发生在南部非洲。 国土沦丧,放弃抵抗的情况下,女人面对德军的任何行为,都是无力抵抗的。 敢于抵抗的都被德国人杀死了。 所有人都没错,错在不该生在这个时代。 “我也不想这样,但是我能做什么,整个国家都已经停止抵抗了,不管我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惊慌的男人试图解释,看向熊文的目光里带着恐惧。 征服者不是开玩笑的,随便找个理由,眼前的男人就会变成法奸。 “你的拳头应该用来和敌人战斗,保护弱者,而不是用私刑来证明你的勇敢。”熊文这时候开始后悔,这是人家法国人的内部矛盾,熊文不应该干涉,他说什么都不合适。 不等男人回嘴,熊文从地上捡起被撕破的裙子,披在女人身上。 “走吧,离开这里,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熊文轻声安慰,虽然这多半并不能改变女人的命运。 战争让女人走开,这句话真不是说说而已。 不管是主动地,还是被迫的,她们接下来的命运,多半会很悲惨。 除了日本那种奇葩国家,没有其他任何国家可以接受这种事。 面对侵略者,可以选择法国这种停止抵抗,也可以选择俄罗斯那种死战到底,谁对谁错不好说,只能说成年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没用的,就算这个碧池到了其他地方,也会被石头活活砸死。”一位彪悍大妈直言不讳,看向女人的眼神充满嫌弃。 “把仇恨用来对待侵略者吧,他们才是所有悲剧的根源。”熊文也无奈,这种事搁谁谁都受不了。 看着女人踉踉跄跄的身影消失在小巷尽头,熊文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回到装甲车上,熊文脸上再没有了笑容。 “怎么了?”阿里刚才肯定也看到了那一幕,这家伙连车都没下。 “没什么,你们法国男人可真勇敢。”熊文不想指责大妈和女人,如果甘末林、魏刚、或者贝当站在熊文面前,熊文会直接上去一个大嘴巴子。 作为一战胜利国,法国这一次倒下的这么快,贝当和甘末林他们这些法国的领导者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他们这些人才应该被审判,为法国的战败沦陷负责。 同样应该负责任的还有美国人,如果没有美国人的到处拱火,轴心国集团造成的危害不可能这么大。 美国人最恶心的就是这个,世界大战爆发两年了,还没有停止和轴心国集团的贸易,不停地将各种战略物资送到轴心国,唯恐天下不乱。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美国又是在轴心国败局已定的情况下加入世界大战,南部非洲人都相信就算没有珍珠港,也会有关岛,或者是菲律宾,反正美国人只需要一个参战的理由,不管是什么理由都行。 “你这是在讽刺我吗?”阿里皱眉,他没有熊文那么多弯弯绕绕,比较直接。 “哇,你居然能听出来,真不容易。”熊文不客气,对仆从军士兵没什么好客气的。 虽然戴高乐不愿意承认,但是自由法军就是南部非洲军队的仆从军,这一点没争议。 自由法军对科西嘉岛的进攻,也离不开南部非洲军队的支持,南部非洲军队可以让自由法军首先踏上科西嘉岛,如果没有南部非洲军队作为后盾,收复科西嘉岛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你不用讽刺我,应该被讽刺的是那些贵族老爷。”阿里心情低落,这个黑锅法国男人是甩不掉了,连意大利都不如。 意大利虽然是墙头草,人家至少还在作战,并且还偶有亮点。 世界大战打到现在,法军唯一的亮点是土伦自沉。 这一天稍晚些时候,英美联军发动了对撒丁岛的进攻。 和科西嘉岛的轻松惬意不同,英美联军对撒丁岛的进攻就步履维艰。 科西嘉岛是法国领土,驻守的部队绝大部分都是法军。 撒丁岛是意大利领土,驻守的军队是德意联军。 前面说过,意大利军队在本土作战时,战斗力和客场作战截然不同,撒丁岛的地形也比科西嘉岛更复杂,以山地为主,最高点是真纳尔真图山脉的马尔莫拉峰,海拔1834米。 受到自由法军收复科西嘉岛的刺激,英美联军仓促作战,准备并不充分。 岛上守军并不甘心束手待毙,将防线收回到山脉腹地,囤积了大量物资,准备和盟军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 在战斗发起之前,英美联军对撒丁岛最大城市卡利亚里进行空袭。 为了将守军的抵抗意志彻底摧毁,英美联军出动大批轰炸机,将卡利亚里三分之二的市区摧毁。 这并没有击垮守军的抵抗意志,反而将之大大激发,大批卡利亚里居民也因为英美联军的轰炸,主动为守军提供帮助,甚至拿起武器加入到守岛作战中。 18号早上六点,英美联军派出地面部队,在岛屿南部的卡利亚里附近登陆。 这一次英美联军学聪明了,没有贸然派出空降兵。 当然也可能是空降兵在西西里岛战役中损失惨重,需要时间休整,才能继续参与作战。 毕竟培养一名空降兵,还是比其他兵种更困难。 在登录过程中,英美联军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这让指挥登陆作战的米尔恩少将非常满意,截止到目前为止,英美联军遭遇到的抵抗强度,跟科西嘉岛差不多。 好运也就到此为止。 米尔恩还是很谨慎的,向卡利亚里派出的第一波攻击部队是装甲兵,装备了美军最新的“谢尔曼”坦克。 战斗过程谁都没想到,18辆参与进攻的坦克,有12辆被摧毁,守军不仅装备了反坦克炮,而且还有火箭筒,美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 2323 亲切 卡利亚里郊区的一个村庄内,来自美国第36步兵师的山姆少尉,和其他5名美国大兵,躲在一栋木质结构的民房内。 德国人的反击来得迅速又凶猛,配备给山姆少尉他们这个排的“谢尔曼”被火箭筒击毁,坦克手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爬出来,山姆和他的手下逃入这栋房子内,5名美国大兵里有两个伤兵,其中一人伤势严重。 倒霉的是,山姆他们中间没有医疗兵,虽然山姆学过一些战地急救,也只能为伤兵简单的包扎一下伤口。 五分钟后,伤势严重的伤兵停止了呼吸。 “我们的子弹不太够,手榴弹也所剩无几,如果我们不尽快离开这里,德国人很快就会展开搜捕——”上等兵休斯是山姆最信赖的战友,他们的友谊从训练营开始。 “怎么会?我们出发前不是最少都带了120发子弹吗?”山姆惊讶,120发子弹不少了,足够支持一天战斗所需。 “我们用的可是加兰德,刚才我们每个人都至少消耗掉了几十发子弹,你还剩几个弹匣?”休斯摇头苦笑,加兰德是美军装备的第一款半自动步枪,好用确实是好用,子弹的消耗也快了很多。 美国开始研究半自动步枪的时间跟南部非洲差不多,装备部队的过程却一波三折。 南部非洲研发的尼亚萨兰步枪,是在一战期间列装部队的勃朗宁自动步枪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性能可靠,射击精度高,备受部队信赖。 美国在1921年开始研发半自动步枪,十几年来根据美国陆军的要求不断进行调整,一直到1936年才开始装备部队,1940年又进行了一次大规模修改,这才有了现在的加兰德。 让美国战争部尴尬的是,M1加兰德装备部队之后,被人发现加兰德的内部结构跟尼亚萨兰步枪差不多,简直就是尼亚萨兰步枪的山寨版。 这就让人很尴尬了,难道美国战争部研发了十几年,研发了个寂寞? 其实也可以理解。 南部非洲研发尼亚萨兰步枪是国防部立项,尼亚萨兰大学牵头,南部非洲境内多个科研机构和军工企业共同合作,所以最开始的设计就很成熟,这些年来几乎从未进行修改。 美国人研发武器是战争部提出要求,美国的各大军火公司按照战争部的要求提交方案,最终由战争部选择。 需要强调的是,美国战争部选择的最终方案,未必就是最佳方案,这根军火公司和战争部的关系是否密切有很大关系。 山姆作为军官,使用的是汤姆森。 汤姆森冲锋枪出现的时间比加兰德还早,在1919年就已经面世。 这本来是好事。 但是让人更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汤姆森出现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进入尾声,美国战争部根本就没有采购。 谁都没有想到,火力威猛的汤姆森居然受到黑帮分子的青睐,在美国各地大显身手,汤姆森也被美国黑帮分子亲昵的称为“芝加哥打字机”。 美军直到1938年才开始列装汤姆森,同时汤姆森还大量出口到法国和英国。 “我还有两个弹匣——”山姆略尴尬,汤姆森消耗子弹的速度,比加兰德更快。 “要不要我去拖几具德国人的尸体过来?”休斯积极想办法,不过这个办法并不好,除非休斯把德国人的尸体和步枪一起拖回来。 “不,我们等一等。”山姆还是很冷静的,仔细倾听周围的声音,决定率部突围。 “如果我们离开这栋房子,会成为更明显的目标。”休斯反对,但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我们的部队已经撤退,留下来只能等死——”山姆担心,因为英美联军的轰炸,撒丁岛居民对于盟军有着强烈的敌意,身处战区必须一切小心谨慎。 那就突围。 受伤的美国大兵无法独自行走,需要两个人搀扶。 这样还能作战的就只剩下山姆和休斯。 离开房子的时候,山姆很抱歉的对被关进地下室的房主夫妇说了句对不起,顺利收获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辱骂。 这个行为是不理智的,遇到性格暴虐的士兵,可能就会顺手往地下室丢一枚手榴弹。 山姆不算暴虐,手榴弹也所剩无几,得省着用。 如果有机会回到前进基地,山姆肯定要建议后勤军官,增加士兵在作战时携带的子弹数量。 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村庄外一片狼藉,不远处一辆“谢尔曼”还在冒着烟,尾部被火箭筒开了一个大洞,洞内有火焰窜出来。 “谢尔曼”的正面装甲达到63毫米,尾部装甲只有38毫米,根本无法抵御火箭筒的近距离攻击。 德国人也很狡猾,不向“谢尔曼”的正面发起攻击,而是埋伏在道路旁,等“谢尔曼”经过之后,从“谢尔曼”的后部发起攻击,躲在“谢尔曼”后面进攻的步兵因此伤亡惨重。 担心遭到德军部队的攻击,山姆和休斯不敢走大路,从村庄的另一个方向逃入一片葡萄园。 葡萄是撒丁岛最重要的农作物之一,撒丁岛的葡萄酒却不够著名,反而是金枪鱼广受欢迎。 葡萄园里也爆发了战斗,山姆和休斯发现了几具美国大兵的尸体,这本来是一件让人悲伤的事,山姆和休斯却因为从尸体上得到了一些补给而暗自窃喜。 大概这样就更有把握逃回前进基地了。 现在就连山姆也不再幻想轻松占领撒丁岛,这绝对是个地狱难度级别的任务。 刚刚离开葡萄园,敌人的搜捕不期而至。 让山姆难受的是,他们的敌人居然不是德国人,而是意大利人。 众所周知,德军部队的战斗力远高于意大利部队。 如果是输在德国人手上,山姆还可以接受。 输在意大利人手上却让山姆很难受,难道美国大兵的战斗力,连意大利人都不如吗? “退回去,等他们离开——”山姆和休斯持枪警戒,两名士兵搀扶着受伤的美国大兵,退向葡萄园深处。 这时突然有枪声响起,听声音似乎是李·恩菲尔德。 遭到攻击的意大利人惊慌失措,有几个人被击倒,其他人抱头鼠窜,这才是山姆印象中的意大利。 “新乡(纽约),这里是美军第36师——”山姆主动对暗号。 对面好一会儿才回话。 “蚌埠(珍珠港),这里是英国第56师——” 口令对的上,双方合兵一处,山姆总算松了口气。 “我们进攻的时候遭到德国人的疯狂攻击,部队损失惨重,德国人太无耻了,他们躲在房子和田野里,用反坦克炮和火箭筒向我们射击——”山姆大倒苦水,不是哥们不能打,实在是敌人太强大。 “我们从南部非洲得到的消息,撒丁岛上的德国人不足3000,剩下的全部都是意大利人——”英军军官似笑非笑,对山姆的语言艺术了然于胸。 什么打不过什么偷袭都是托辞,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就不会畏惧敌人的任何阴谋诡计。 “我们遭遇的就是那3000人中的一部分,你们有手榴弹和子弹吗?我们需要补给——”休斯扯开话题,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是自取其辱。 “子弹和手榴弹都有,不过我们的子弹好像并不通用吧——”叫威廉的英军军官话里带着揶揄,美国人太自大了,活该啊。 战斗发起之前,亚历山大提议两军合兵一处,共同向撒丁岛发起进攻。 埃森豪威尔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拒绝了亚历山大的提议,命令美军单独行动。 美国在地中海的实力还是弱,第一军第二军在西西里岛战役中损失惨重,现在还在休整中,没能力参与进攻撒丁岛。 埃森豪威尔就将刚刚调到地中海的第六军派到撒丁岛。 第六军下辖两个师,一个第36师,一个第45师。 36师负责主攻,45师是预备队,两支部队严格说起来都没有做好准备,表现连英印部队都不如。 这真不是黑美国人。 美军部队的作战能力,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号称最精锐的第二军,在北非的最后一战中,打出了盟军唯一的一次败仗,弗雷登道尔因此惨遭遗弃,巴顿临危受命,美军因此遭到北非盟军的嘲笑。 第六军的情况也不太好,这支部队成立的时候就命运多舛,先是准备派往太平洋,后来因为北非吃紧被临时派过来,部队的装备都没有补足,45师甚至出现兵源不足的情况。 美国境内,现在可是有近300万士兵接受训练。 第45师被派到战场,居然不是齐装满员。 由此可见美国的军工能力也有问题,最起码后勤配给还有缺陷。 “只有手榴弹也行,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山姆这时候顾不上计较,他这边还有伤兵需要救治呢。 英军部队受到南部非洲军队的影响,对于医疗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医护兵配备到连一级,很快伤兵就被转送到后方。 “我们还能作战,还可以继续执行任务——”山姆这会儿重整旗鼓,希望继续参与进攻。 “进攻卡利亚里的任务被我们第56师和第46师接手,你们可以休息了。”威廉不想带上美国人,明显就是累赘吗。 “不,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山姆态度坚决,你这看不起谁呢。 那就继续进攻。 回到山姆之前停留的村子,有枪声断断续续。 “这一定是我们的士兵还在战斗,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我们要行动起来——”山姆情绪激动,村庄里肯定还有美国大兵。 “不不不,我们得等一下,最起码需要充分了解情况。”威廉不想让他的士兵冒险,英国高层已经决定和美国合作,普通人还是有抵触。 英国人对于美国的抵触心理由来已久,在普通英国人心中,美国就是个罪犯和流浪汉组成的国家,连法国人都有足够的理由嫌弃美国人,大英帝国为什么要向美国人低头? 情况确实也不允许。 英军第56师缺乏重武器,整个师配备的坦克还不到50辆,而且还有一半是英国自产的玛蒂尔达步兵坦克。 英国自产的装备,在英军部队中都不受欢迎,英国的坦克手更喜欢南部非洲生产的坦克,即便是阉割版。 “你还在等什么?我们的人需要帮助,每过一分钟,我们的损失就会更严重。”山姆不想等坦克,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就算有坦克参与,也不一定能赢得胜利。 “你想去你就去吧,我不会让我的士兵去冒险——”威廉果断拒绝,美国大兵有“谢尔曼”助战都打不赢,英军部队应该更谨慎。 “很好,很好——”山姆决定莽,美军部队确实有缺点,但是不缺乏勇气。 山姆能动用的士兵,包括他自己在内也只有四个人。 四个人也够了,毕竟对面不是德国人,而是意大利人。 山姆带着休斯和其他两名士兵,通过民居的围墙进入村庄。 刚翻过第一道围墙,一名士兵崴了脚,表情痛苦无比,无法继续前进。 “你们的决定呢?”山姆很失望,不过态度更加坚定,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他也要继续战斗。 “你在这里等待救援,我们继续行动。”休斯愿意陪伴山姆继续战斗。 最后一名士兵也愿意继续作战。 那就继续。 村庄其实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很快山姆他们就抵达战地。 “我们先用枪射击,打空了子弹之后就扔手榴弹,然后就冲过去,对面的意大利士兵作战意志不够强,我们一定能赢得胜利——”山姆扔掉背包,只带了两个弹匣和两枚手榴弹。 “带上你的刺刀,那是我们最后的武器——”休斯点燃一根烟,将生死置之度外,根本没放在心上。 意外还是有的。 休斯的打火机,引起了意大利士兵的注意,马上就有一挺轻机枪对着山姆他们所在的围墙开始扫射。 山姆连滚带爬躲进旁边的一个水沟,水沟里居然还有粪便,山姆狼狈不堪。 远处终于传来“玛蒂尔达”坦克的轰鸣声,山姆喜出望外,感觉前所未有的亲切。 2324 大腿不行就换一个 战斗持续到第五天,英美联军依然没有完全占领卡利亚里。 此时科西嘉岛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盟军俘虏了近15000人,其中包括1200名德军官兵。 整个科西嘉岛的作战中,都没有爆发太激烈的战斗,德军官兵的战斗意志也不强,审讯之后才知道,这是一支德军二线部队,3个月前才匆忙调到科西嘉,官兵的年龄跨度从16岁到49岁,这充分证明德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北非阿尔及尔,戴高乐为巴顿带来了科西嘉岛生产的葡萄酒,两人共同庆祝。 “这酒还不错,想不到这么偏僻的小岛上,也能生产这种品质的葡萄酒。”巴顿对葡萄酒的评价高,明显有客套成分。 “只要有法兰西人生活的地方,就会有美味的葡萄酒,我们法国人血管里流淌的都是葡萄酒——”戴高乐开起玩笑,心情很不错。 收复科西嘉岛,戴高乐的个人声望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自由法国内部,一些关于戴高乐的争议正在消失,这是个积极的信号。 吉罗担任自由法军总司令的时候,戴高乐对于自由法军的影响力被削弱。 现在吉罗前往南部非洲“养病”,戴高乐重新担任自由法军总司令,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相比不会再犯类似错误。 戴高乐真不是个自私的人,他一手创办了自由法军,先后让位给达尔朗和吉罗,这为戴高乐迎来了更多好感和拥戴。 巴顿曾经劝说戴高乐要自私一点。 事实证明巴顿是对的,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许给达尔朗和吉罗高官可以,任命他们担任自由法国副总统都行。 总司令还是得谨慎。 吉罗担任自由法军总司令的时候,加上英国和美国的支持,真有取代戴高乐的能力。 “我们下一步就从西班牙方向,向法国发动攻击,第一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都已经做好准备,即便没有英国的配合,我们也拥有100万以上可用于进攻的部队。”巴顿对于接下来的作战已经有了计划,不过这可能不太符合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的期待。 第一集团军部署在英国本土,第三集团军部署在西班牙,随时都可以用于对法国的进攻。 如果加上自由法军,以及配合进攻的海军和空军,那么部队妥妥超过100万,这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足以改变战场局面。 对科西嘉岛的俘虏德军审讯后了解到,德军的精锐力量还是在俄罗斯,其本土甚至都部署着大量的二线部队。 南部非洲的第一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是绝对的精锐,第一集团军是以早期的南部非洲国防军为主组建的,部队内有大量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兵。 第三集团军则是以保护伞公司雇佣兵为主组建的,战斗力同样出类拔萃。 这两个集团军内有多个装甲师,装备的坦克是以“虎”式和“豹”式为主,还有部分最新式的“狮”式坦克。 “狮”式是最新的重型坦克,战斗全重达到空前的60吨,前部装甲超过120毫米,主炮口径125毫米,可以轻易击穿包括“虎”式在内的所有现役坦克。 “狮”式最让人惊讶地,是拥有出色的夜战能力,车组成员可以通过夜视仪进行夜间作战。 同时“狮”式坦克还拥有出色的通讯能力,可以及时反馈战场信息。 在换装了最新式的发动机之后,“狮”式坦克还拥有出色的机动能力,越野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35公里左右,这已经超过了很多现役坦克的公路速度。 “太棒了,自由法军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随时期待着向德国人,以及本土的叛徒们发起进攻,我相信绝大多数法国人都是向往正义、爱好和平的,科西嘉岛的作战就是证明——”戴高乐嘴角泛起充满自信的微笑,这同样是对英美联军的嘲讽。 吉罗担任自由法军总司令的时候,得到了英国和美国的支持,这个仇戴高乐可没忘。 巴顿刚想接话,侍从官来报,北非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来访。 亚历山大这几天的心情很糟糕。 盟军在科西嘉岛的轻松进攻,给了亚历山大一个错觉,让他误以为撒丁岛的战斗,会像科西嘉岛一样轻松。 现实给了亚历山大重重一击,英美联军在卡利亚里步履维艰,意大利人并不欢迎盟军的到来,他们更倾向于为意大利部队提供帮助,这是盟军从来没有遭遇过的局面。 一直以来,不管是在北非还是在希腊,当地人都更倾向于盟军,即便是在意属北非,盟军也得到过当地人的很多帮助。 这跟盟军的慷慨大方有很大关系。 普通人并不在乎是否正义,谁能给他们带来更美好的生活,他们就帮谁。 盟军的配发物资里,有很多适合获得好感的小玩意儿,比如巧克力、糖果、冰激凌等等,这些小东西虽然不起眼,却能够轻松获得小朋友们的好感,香烟和啤酒,同样能轻松拉进成年人之间的关系。 罐头则最受家庭主妇的欢迎,上一次世界大战已经证明了罐头的魅力,很多南部非洲远征军成员,就是凭借着罐头和面包,成功抱得美人归。 在这一点上,东西方文化同样有着巨大的不同。 东方文化含蓄又唯美,对于英雄的塑造通常不涉及男女感情,更多关注点在于深明大义,很多历史人物的传记里,基本看不到对于家庭生活的描写。 西方骑士文化里,男女感情占据很大一部分篇幅,事业和家庭都要兼顾的很完美,很多大人物的私生活,用好听话说是丰富多彩,难听点形容就是糜烂,根本不能写那种。 南部非洲东方文化更流行,很多白人现在也开始信奉仁义礼智信,早年还有很多白人以侍奉上帝为信仰,终身未婚的阿德和基钦钠是这方面的代表。 近年越来越多人回归家庭,这才是社会稳定的完美基石。 亚历山大是来请求帮助的,英美联军这个组合真不行,英印部队的战斗力已经够弱了,美国大兵也不太行,打顺风仗还可以,打硬仗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心理准备。 很多美国大兵是抱着“拯救欧洲”的心态参军,结果来到欧洲才知道,战争跟美国政府宣传的根本不是一回事,欧洲人根本不需要美国大兵的拯救,在很多欧洲人心中,美国人是骗子和小偷的后代,他们宁愿接受日耳曼人的统治,也不愿意接受美利坚的拯救。 英国在欧洲大陆的名声同样很差,很久以来英国都是以“大陆均衡政策”对待欧洲,很多欧洲国家吃过英国人的大亏,意大利跟英国,在地中海就存在很多利益冲突,长久以来意大利政府的宣传也对英国很不利,意大利人对英国的印象早就根深蒂固,对于他们来说德国人才是盟友,盟军则是侵略者。 “——我们遇到了很多麻烦,从意大利人的房子旁边经过的时候,意大利人甚至会向我们扔石头——有时候我们的士兵会反击,这会使冲突更激烈,我们的美国朋友也没有做好准备,他们的军纪松弛,很多人感染了意想不到的疾病失去战斗力,非战斗损失远超战斗损失,关键他们无法听取建议,即便那些建议是合理的。”亚历山大借酒消愁,这也能证明法国人的造酒技术确实出类拔萃。 欧洲两大美食国家,一个是意大利,另一个就是法国了,英国则是美食荒漠,跟法国和意大利相比提鞋都不配。 亚历山大的压力不仅来自战场,同样也来自英国国内。 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周边,以及东亚战场表现出色。 俄罗斯战场已经开始反攻,德国人节节败退。 连自由法国都开始有出色表现,这对英国政府的刺激最大。 俄罗斯经此一战实力大损,几十年内都无法恢复元气。 南部非洲迟早是要离开欧洲的,法国才是英国永远的敌人,这一点伦敦的议员老爷们很清楚。 大英帝国在战争结束后,实力同样会大副下降。 可以预见,接下来是个比谁烂得更彻底的时代,英国可以接受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崛起,但是绝不接受连法国都不如。 “看来你们的美国朋友,并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出色——”戴高乐落井下石,在英国人的心口再捅一刀。 亚历山大很生气的看着戴高乐。 戴高乐靠在椅背上微笑举杯,无惧亚历山大的威胁。 来啊,互相伤害啊,就像之前几百年那样,谁怕谁! 英国有美国朋友,法国也有南部非洲朋友,同样都是抱大腿,英国人的眼光明显不如法国人嘛。 “我的朋友,我能为你做什么?”巴顿不想彻底得罪英国人,大陆均衡南部非洲也会。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欧洲大陆同样需要势力均衡,这样南部非洲这个域外国家,才能在欧洲获得超然地位。 巧了,美国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我们需要尽快结束在撒丁岛的战斗,德国人正在被赶出俄罗斯,如果让俄罗斯人攻入德国,那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都会遭到损害。”亚历山大的话让戴高乐收起笑容,跟德国人相比,俄罗斯人是更大的威胁。 前面说过,如果德国人赢得战争,那么对于英国法国的上流社会来说其实没太大损失。 法国停止抵抗,统治维希法国的不还是贝当那波人,名声虽然不太好,利益同样有保证。 英国如果战败,后果跟法国差不多,德国人不可能直接统治英国的,还是得依靠英国现在议会里的那波人帮助德国完成统治。 俄罗斯人不一样。 如果是俄罗斯统治欧洲,那么欧洲国家现在所谓的上流社会会被彻底推翻,完成既得利益阶层更迭,这是很多人无法接受的。 戴高乐虽然明白这一点,不过却不能代替巴顿做决定。 巴顿其实也担心这个问题。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对于俄罗斯模式的担心其实并没有多大,毕竟南部非洲大部分人本身就是既得利益阶层,很难被煽动。 欧洲是南部非洲商品最重要的销售市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还是非常重视的。 如果换一帮人统治欧洲,那么南部非洲商品就将被逐出欧洲市场,这同样是南部非洲资本无法接受的。 “我去年就说过,如果我们要尽快结束战争,那么我们就要直接攻击德国本土,给德国人致命一击。”巴顿终于有机会翻旧账,南部非洲今年以来跟英国愈行愈远,跟这一点有很大关系。 “这一点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结束撒丁岛的战斗。”亚历山大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这也不是亚历山大和巴顿能决定的。 “我们可以对撒丁岛的战斗提供帮助,不过接下来我需要你的支持。”巴顿直接,这是要彻底孤立美国人。 美国人不是经常喊“光荣孤立”嘛,还是让美国人回到美洲去玩“门罗主义”吧。 亚历山大没说话,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这就行,巴顿要的是态度。 10月25号,一支由南部非洲塞浦路斯分舰队和自由法国海军组成的联合舰队抵达撒丁岛,这支庞大的舰队有85艘军舰组成,其中航空母舰就有四艘,这不是帮忙,更像是展示肌肉。 以南部非洲空军的能力,从马耳他和马翁,以及阿尔及尔起飞,都可以轻松覆盖撒丁岛全境,根本没有必要出动航空母舰。 可是巴顿就是这么做了,85艘军舰护送着6艘运输舰和两艘登陆舰,带来了两个海军陆战旅和一个装备了“豹”式坦克的自由法国步兵师,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美国第6军和英国第10军。 南部非洲的攻击并不急迫,虽然英美联军已经攻入卡利亚里,南部非洲军队还是按照要求建立前进基地,不和英美联军共用。 从25号到27号,舰队都在一刻不停地输送物资,前进基地里的各种物资堆积如山,这让英美联军简直叹为观止。 2325 现世报来得快 二战时期的美军后勤,其实没有后世宣传中的那么好。 好不好都是对比出来的,跟远东相比,美军的后勤那是相当好,跟南部非洲相比,美军的后勤就相形见绌。 南部非洲一直以来都很重视后勤工作,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将后勤从战争部分离出来,作为一个独立部门重点对待,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后勤在南部非洲军方的地位越来越重要。 这根南部非洲军队的结构有很大关系。 众所周知,部队机械化程度越高,对于后勤的依赖就越严重。 坦克和汽车需要足够的油料,各种炮弹、子弹、手榴弹越多越好,士兵的供应物资清单里,分门别类足有几十种之多,一名前线作战的士兵,需要三个人提供后勤保障,这样部队才有足够的战斗力。 “定额?不不不,子弹没有定额,随便想拿多少拿多少,不过友情提醒,不用担心子弹不够用,我们有专门的物资保障团队,可以及时把各种补给送到一线部队手中。”陆战第7旅后勤军官弗朗西斯上尉经验丰富,第七旅之前参加了对巴利阿里群岛的进攻,之后足足休息了一年多,现在士气旺盛。 “所以你们的背包才这么小,不像我们每人需要携带一个沉重的巨大背包——”来自法国马赛的贝尔脸上写满了羡慕,自由法军跟南部非洲军队相比还是有差距。 这不必难受,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说一个,跟南部非洲军队都有差距,而且差距巨大。 隔壁的美军和英军,跟南部非洲相比也有差距。 自由法军至少每人有一个像样的双肩背包,美国大兵在来到北非之前还在用那种大口袋呢。 南部非洲士兵也有背包,大的那个不随身携带,随身携带的是三日特攻背包,再加上装具马甲,轻便灵活,不会影响行动,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 自由法军士兵在作战的时候,每人需要携带超过30公斤的随身物资,严重影响到士兵的行动,体能差点的士兵甚至会被背包压垮。 如果贝尔知道南部非洲士兵的装具马甲内还镶嵌了防弹钢板,贝尔会更羡慕。 南部非洲每年的钢产量超过7000万吨,为每一名士兵配发一块防弹钢板还是能做到的。 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很贴心的按照人体轮廓,把防弹钢板设计的很符合人体工学,士兵们在得到更大保护的同时,行动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受伤的几率大大减少。 “进攻手雷,防御手雷,发烟罐——这个是什么?”贝尔在堆积如山的手榴弹箱中还有新发现。 “可以制造巨大声响的震撼弹,让敌人失去防卫能力,在封闭空间中特别好用,专门为城市战设计的。”弗朗西斯不隐瞒,这种非致命武器并不算秘密。 在南部非洲给自由法军提供的武器清单里也有震撼弹,不过自由法军并没有采购。 自由法国的财政很紧张,很大程度上依靠从南部非洲贷款维持。 南部非洲的贷款不是白拿的,除了要支付利息,还规定必须要从南部非洲企业购买物资,这样一来左手倒右手,兰特都不需要离开银行,账上划一下就凭空多出很多利润,所有人都很高兴。 “我们需要一些药品,尤其是盘尼西林和外伤药——”贝尔没忘记他的任务。 盘尼西林是青霉素的音译,抗菌素的一种,自由法国也可以生产,不过产量不高。 雷纳德·卡佩凭借和南部非洲高层的良好关系,从南部非洲企业得到了很多独家授权,青霉素就是其中的一种。 在南部非洲提供的诸多药品中,盘尼西林和外伤药最受欢迎,其次是含有某些特殊成分的针剂。 “没问题,需要多少你去拿,给我一张清单就行。”弗朗西斯大开绿灯,这种临时调配也是要钱的,战后统一结算。 前进基地中心位置是占地面积巨大的野战医院,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南部非洲各大医学院尚未毕业的医学生们再次作为实习人员加入军队,他们会在野战医院快速成长,等战争结束后就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野战医院同样为英美联军提供服务,现在已经有很多英美联军的伤兵被转移到野战医院接受治疗。 搞笑的是,很多以生病为借口逃避作战的士兵,来到野战医院之后原形毕露,英美联军方面为了惩罚这些家伙,派出宪兵常驻野战医院,一旦发现立即逮捕。 这一次接待贝尔的是一名声音洪亮、身体健壮、一看就能扛上一箱子弹跑五公里的大姐。 “治疗痢疾的药品要不要来点?记得提醒你们的士兵不要喝生水,已经有很多英国绅士和美国大兵中招——”大姐热情推荐,英美联军遭遇到的麻烦真不小。 和俄罗斯人一样,意大利人在面对“侵略”的时候,也会坚壁清野。 如果你在战地发现一口水井,那么先不要急着打水喝,先看一看水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即便什么东西都没有,也要小心谨慎,敌人不会让你在战地轻松获得任何物资补充,水里可以投毒,门口可能藏着诡雷,那些摇摇欲坠的墙壁更要远离,搞不好旁边有地雷,踩上去乐子就大了。 “那肯定要来点,医用酒精有没有多余的?”贝尔目的不单纯,不管什么样的酒精,在军队里都是抢手货。 “有,要多少有多少——”大姐慷慨,南部非洲军队也供应含有酒精的饮料,不过总有人不够喝。 顺利拿到所有想要的物资,看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两吨半卡车,贝尔心满意足。 除了药品之外,贝尔还意外得到了一些南部非洲生产的葡萄酒和牛排,葡萄酒对于法国人来说不稀罕,南部非洲牛排可都是高档货,在自由法军只有高级军官才有资格享用。 坐在副驾驶返回营地的贝尔,轻松愉快的哼起一首南部非洲民歌,这是贝尔在训练的时候,跟南部非洲教官学会的。 曲调轻松优美,旋律朗朗上口,蓝天白云青草地,海风悠扬,如果没有该死的战争,生活多美好。 哦,还有该死的美国大兵。 距离驻地还有一段距离,路上突然出现一个美军士兵执勤的检查站,贝尔按照要求停车,出示自己的证件,证明自己的身份。 这并不是必备程序,贝尔乘坐的军车上绘有自由法国国旗,以及自由法军军徽,只要美国大兵眼睛不瞎,肯定能看得到。 没想到美国大兵不仅眼睛是瞎的,心也是瞎的。 “你这车上装得都是什么?”美国大兵趴着车厢往里看,眼神大亮。 “药品和一些食物,都是军用补给品。”贝尔耐心不足,语气不太好。 贝尔是法国人,对美国人的态度,从巴黎餐馆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法国人对美国人的讨厌,比英国人只多不少。 “军用补给品怎么会在你的车上?你这些东西都是偷来的,我们要没收——”美国大兵的话让贝尔大吃一惊。 “你说什么?”贝尔难以置信,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来下来,这些东西现在被没收了——”美国大兵拉开车门,把贝尔和司机拽下车。 “等等等等,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自由法军,你们这些该死的强盗——”贝尔拼命挣扎,奈何双拳难敌四手。 两名美国大兵轻松控制了贝尔,司机在旁边没反抗,他是北非土著,不敢参与白人老爷们的矛盾。 一名美国大兵坐进驾驶舱,还向司机请教了一番,才顺利打火。 “南部非洲汽车确实很先进,我们的福特不也是南部非洲资本控股嘛,为什么不生产更好地汽车?”美国大兵随口抱怨。 “南部非洲人肯定把最好的汽车自己用,给我们用的都是二手货——”另一名士兵不经意道破天机,虽然不全对,但是也接近标准答案。 二手货不至于,技术比较落后是真的。 南部非洲的汽车都已经电子打火了,美国汽车启动的时候还得用摇杆呢。 南部非洲给自由法国的汽车里居然还有空调,这在美国只有高档汽车才有配备。 汽车空调的历史悠久,尼亚萨兰汽车早在1930年就开始尝试将空调安装到汽车上。 美国汽车也可以选装空调。 不过空调的价格比较贵,装有空调的汽车,价格比普通汽车大概高出百分之五十左右。 “强盗,混蛋,你们这些强盗的后代,你们都该下地狱——”贝尔大声咒骂。 一名美国大兵目露凶光:“你们为什么不让他安静点呢?” 旁边一名美国大兵狠狠给贝尔来了一下,贝尔终于昏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贝尔已经躺在前进基地的野战医院里。 真可怜,刚刚离开野战医院不到一小时,又回到野战医院,却是以这种方式。 “我的货物和汽车都被美国人抢走了,我要向我的上级汇报——”贝尔悲愤欲绝,自由法军可是来帮助英美联军的。 “不用担心,你的上级已经在处理了——”护士的话让贝尔稍感安慰。 遗憾的是,护士不是千娇百媚的东方美女,而是五大三粗的糙汉子,这根电影里一点都不一样。 南部非洲拍摄的战争影片,只要有护士出现必然是美女,要么身材火爆,要么知性温婉,大眼睛高鼻梁柳叶眉,东西方在美女这一点上,审美都一样。 有些个审美标准,其实就是将故意丑化强加到某个群体身上,南部非洲从来不干这种事,好看就是好看,连反派角色都不会故意丑化。 有些个电影里,反派都是笨蛋丑角,智商不足30那种。 为了情节需要,电影主角往往前期受到各种打压。 这就无法自圆其说了,既然反派智商不足30,那么主角前期为什么会被压制呢? 所以在南部非洲电影里,即便是反派阵营,护士也都是千娇百媚的大美女。 然而电影照进现实,现实就残酷无比。 “很意外吗?你也不想想,医院里的护士要都是美女,那你们还怎么舍得出院呢——”护士见惯不怪,美女护士还是有的,不过都在高级军官的病房里,普通士兵就别想了,有张病床就谢天谢地吧。 “我不是在想这个——”贝尔恼羞成怒。 护士笑而不语。 前进基地不远处海面上的“黎塞留”号战列舰上,自由法军博福特少将正在质问美军杰罗姆上校。 “没找到?真好笑,一辆满载军用物资的两吨半卡车,就这样神秘失踪了,还好驾驶员还活着,否则死无对证,你们就是这样请求援助的吗?”博福特少将很生气,美国人绝对是故意的,都不想掩饰一下。 这事儿再想想其实细思极恐。 自由法军和海军陆战队是亚历山大请来了,跟埃森豪威尔没关系。 英国人和南部非洲人关系拉进,跟美国人的关系就会疏远,这就影响到美国和英国的合作。 如果能用一辆汽车,使英国和自由法国,以及南部非洲之间的关系更撕裂,这对于美国人无疑是很合算的。 “将军,请不要发怒,我们正在努力寻找,不过你也知道,撒丁岛正在作战,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杰罗姆上校微笑,就像是在欣赏博福特少将的无能狂怒。 愤怒又能怎么样,有本事打我啊。 “你们这样是不对的,如果因此影响到盟军内部的团结,我只想说,你们这一次开了个很坏的头。”来自南部非洲的佟良少将面无表情,不把汽车交出来也不要紧,有你们的初一,就有我们的十五。 杰罗姆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他可以不在乎来自自由法国的愤怒,但是不能轻视南部非洲的威胁。 和自由法国不同,南部非洲是真有能力给美国带来伤害的。 伤害来的很快。 当天下午,一支正在进攻的美军遭到己方误击,美军认为炮击来自南部非洲军队。 2326 绝配 只要有美军参与的作战行动,情况总是一团糟。 如果是美军和英军,自由法军,以及南部非洲军队联合行动,糟糕程度是灾难等级。 卡利亚里周边的部队,现在有美国陆军、空军、海军陆战队,英国陆军和海军,南部非洲这边是海军陆战队、海军和空军,自由法国是陆军和海军。 这多么部队聚集在卡利亚里,互不统属,自成体系,协调指挥是个大问题。 这种情况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西西里岛战役期间,美国空降兵就遭到过己方防空炮火的攻击。 遗憾的是,这并没有让美军接受教训,同样的错误再次出现,足以证明美国至少在战争这方面,充其量只是二流水准。 阿尔及尔,艾森豪威尔和巴顿关于联合作战的协调指挥问题,一个星期以来进行第三次会晤。 美军和英军合作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以英军为主,美国人并没有试图争夺指挥权。 现在南部非洲和自由法军加入进来,美国人也开始有了想法,艾森豪威尔希望能得到进攻撒丁岛的指挥权。 这就让巴顿无法接受了。 美军和英军合作的时候,可以接受英国人的指挥。 现在和南部非洲军队合作,美国人反而要争取指挥权,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南部非洲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不如英军。 而且更关键的问题是,撒丁岛只是开始,接下来还要在欧洲开辟第三,甚至第四战场,到时候是不是都要以美国人为主? 以美国人以往的习惯来看,如果盟军听从美军的指挥,那么结果很明显,最硬的骨头得南部非洲军队去啃,美国人跟在后面捡便宜就是了。 所以巴顿态度很坚决。 “你们连最基本的步炮协同都做不好,把指挥权交给你们完全是灾难。”既然美国人狮子大开口,巴顿也不客气。 “正是因为指挥系统的混乱,所以才会发生这种事,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次发生,我们必须这样做。”艾森豪威尔同样坚决。 艾森豪威尔的底气来源于实力。 就在刚刚,以两艘美国战列舰为主的一支舰队抵达阿尔及尔,美军在地中海的实力大增,不再处处需要依赖英军才能完成调动。 美国陆军也在持续增兵,第十军的战场表现不佳,艾森豪威尔紧急将还在恢复中的第一军调到撒丁岛,又分别从本土和英国调来第13军和第15军,这两个军下属的四个师全部都是装甲师,总计装备坦克1000余辆,等这两个军抵达北非之后,美军就将拥有独立发起战役的能力。 之前艾森豪威尔那么好说话,主要原因就在于美军没有独立发动进攻的能力,北非战役期间,美军不需要英军帮忙的时候,艾森豪威尔的表现可是相当强势。 “不可能,美军并没有取得足够的荣誉,没资格指挥盟军。”戴高乐同样反对。 加上第13军和第15军,美国在地中海的军队也才刚刚20万人,总兵力跟自由法军差不多,就算轮也轮不到美国人。 地中海周边实力最雄厚的肯定是南部非洲,接下来是英国,美国国内虽然有几百万人接受训练,什么时候能派到战场上还是未知数,搞不好到时候欧战都已经结束了。 这恰恰就是美国人想要的。 等美国那几百人训练完毕,欧洲国家都已经油尽灯枯,到时候美国人站出来摧枯拉朽拯救世界,完美! 可偏偏有南部非洲这个变数,所以艾森豪威尔才这么急切。 南部非洲军队也有大几百万人呢。 加上南部非洲联盟部队,妥妥的破千万。 “我们参与了北非战役,在西西里岛和远东击败敌人,接下来的每个月都有数十万人抵达欧洲,我们的工厂昼夜不息,火炮和坦克源源不断,美军应该拥有和实力相匹配的地位。”艾森豪威尔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这对于他来说,可都是实实在在的成绩。 艾森豪威尔的野心不仅在战场上,他严格说起来都不能算是军人,更像是政客。 听了艾森豪威尔的话,巴顿就笑而不语。 在南部非洲面前,谁又有资格说实力和地位呢—— 俄罗斯人或许有,可俄罗斯人不是不在场嘛。 而且俄罗斯的地位是靠牺牲换来的。 美国人有什么? 和德国人以及日本人的良好关系吗? “不如我们投票表决吧,把一切交给民主的方式。”亚历山大和稀泥,暗戳戳的给了艾森豪威尔一刀。 在场有资格说话的四个人,戴高乐明显跟巴顿是一伙的,艾森豪威尔如果想得到亚历山大这一票,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样的话,应该让所有人都得到投票的资格——”戴高乐比亚历山大更有心眼。 所有人—— 那就得包括希腊、波兰、荷兰、比利时这些流亡政府,以及巴西、东印度、俩刚果、内志等等这些南部非洲联盟国家。 这么算的话,亚历山大那一票的价值就不值一提,跟希腊那一票的作用差不多。 “将这个世界的命运,交给那些实力弱小的人,是不负责任的表现,那些人连他们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决定。”艾森豪威尔原形毕露,这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有些个小国家,自己没点数,总是喜欢做一些看上去格外没谱的事,看上去就跟个傻子差不多。 实际上人家聪明着呢,都混到这种地位了,没一个是傻子,看上去不靠谱是因为迫不得已,原因就和艾森豪威尔说的一样,他们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决定。 “不如我们来一场竞速比赛吧,战争的问题,还是用战争的方式解决。”巴顿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扯皮上,这是艾森豪威尔擅长的。 “同意!”戴高乐马上表态。 “附议——”亚历山大也厌倦了无尽的争吵,直接一点不好吗。 “怎么比,看谁先拿下卡利亚里吗?”艾森豪威尔还是有信心的,南部非洲这边还没有做好准备,美军在卡利亚里拥有更多兵力。 “不,我们这一次玩大点,看谁先拿下柏林!”巴顿目标远大,打一个卡利亚里还用比,看不起谁呢。 巴顿梭哈,换成艾森豪威尔不敢赌。 西西里岛战役期间,美军赢得了和英军的竞速赛,这大概给了艾森豪威尔勇气。 在和南部非洲的竞争中,美国从来没有赢得过胜利,不管是从经济上还是军事上。 说到拿下柏林,这更应该是南部非洲和俄罗斯的竞速赛,美国只能看戏。 “是的,你们美国人在旁边看着就行了,看看我们是怎么拿下圆形剧场的。”卡利亚里战斗最激烈的地区,自由法军米勒上尉看不起怯战的美国人。 别看电影上美国大兵各种勇猛无敌,实战中美军各种拉胯,一遇到顽强抵抗就呼叫炮火支援,除了利用火力优势狂轰滥炸,美国大兵的技战术能力最起码在这一时期连自由法军都不如。 圆形剧场是卡利亚里的标志性建筑,始建于公元2世纪的罗马时代,这是一个石质建筑,地形复杂,结构坚固,美国大兵打了整整一个星期都没有打下来。 进攻的美军伤亡惨重,不得不呼叫炮火支援,希望能用海军的大口径舰炮将圆形剧场彻底轰平,却没想到海军的舰炮不够准确,一枚炮弹落到美军出发阵地里,大约一个连的美军全军覆没。 幸运的是,这并不是一枚大口径舰炮,只是一枚大约150毫米口径舰炮发射的炮弹,否则伤亡会跟惨重。 “上帝保佑你,希望你们一切顺利。”来自加州的汤姆森少尉胳膊负了伤,只进行了简单包扎。 汤姆森来自第45师,由于战况激烈,作为预备队的第45师在三天前投入战斗。 这是第45师的第一次战斗,士兵们因为缺乏经验损失惨重,很多军官也经验不足,美军在这方面短板严重。 和平年代南部非洲还保持着超过20万的常备军,美国陆军最惨的时候只剩下小猫小狗两三只,大部分还是文职军官,有经验的老兵都在华盛顿广场搭帐篷呢。 第45师也一样,百分之九十的军官都是临时提拔的,汤姆森加入军队之前是一名警察,因为射击成绩不错被任命为军官,根本没有接受过系统培训。 第45师的士兵更惨,他们抱着“救世主”心态来到欧洲,第一次上战场就遭到意大利人的迎头痛击,汤姆森所在的连队向圆形剧场发动了三次攻击,最接近成功的一次,距离圆形剧场大约五十米。 在经历了三次失败之后,汤姆森所在的连队伤亡过半,士兵们畏战情绪严重,不敢参与进攻,所以战斗才由自由法军接手。 这时候来自德班港的沈飞带领一队海军陆战队员抵达圆形剧场,沈飞很友好的跟米勒打招呼。 “伙计,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你们在旁边看着就行,如果我们打不下来你们再上,希望你们没有出战的机会——”米勒也友好,同样的话,给人感觉截然不同。 对美国人,在旁边看看就行的意思是:你们不行,滚一边去! 对沈飞,意思就是:你们跑这么远太累了,先坐下喝口水抽根烟。 沈飞也没有看热闹的意思,海军陆战队员不参与直接进攻,还是能提供帮助的。 尤其海军陆战队的精确射手,他们能提供的帮助不亚于机枪和迫击炮。 米勒在加入自由法军之前,是保护伞公司的资深雇佣兵。 在详细了解情况之后,米勒将连队分成两组,一队正面进攻,一队从侧面迂回,只要有机会突入圆形剧场,那么意大利人的抵抗意志就会快速下降。 意大利人就算本土作战,也没有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决心,一旦形势不利,意大利人也会投降,这在西方军队中是允许的。 沈飞也没闲着,安排精确射手寻找合适位置之后,又把机枪手和迫击炮,以及医疗兵全部都安排上。 至于其他海军陆战队员,他们也做好了随时出战的准备。 “伙计,你们这四色迷彩,在城市作战中根本起不到伪装作用啊,反而更加明显。”汤姆森找机会和沈飞搭话。 美军现在的军装是土褐色,跟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军的服装颜色差不多。 在城市作战中,土褐色或许伪装作用更好,但是颜色是真的很难看啊。 “对于我们海军陆战队员来说,这不是伪装,这是信仰——”沈飞很骄傲的展示他的臂章,一只长了翅膀的南非狮。 这图像有点不伦不类。 不过没办法,南部非洲上千个部队单位,每一支部队都有独特的臂章,把南部非洲所有动物都用上都不够。 于是就有了各种各样的艺术加工。 长了翅膀的狮子算什么,巴苏陀兰有一支部队的臂章是半人马,魔幻元素都有了。 汤姆森搭话的时候,注意力更多在海军陆战队的行动上。 确实是训练有素。 精确射手、机枪手、炮手这些专业兵种不说了,普通海军陆战队员在休息的时候都是枪不离手,他们非常安静,不和身边的战友聊天,默默地坐在原地休息,就算吃东西补充体力也不会发出太多声音。 再看看旁边东倒西歪,服装狼藉,眼神涣散,集体神游天外的美国大兵,汤姆森内心无限悲凉。 这会儿自由法军也已经做好了攻击准备。 自由法军的装备虽然不如海军陆战队,官兵却不乏战斗意志,非洲人最好的一点是比较单纯,随便给点鼓励,那些非洲士兵就会把生死置之度外。 嗵嗵嗵—— 海军陆战队和自由法军的迫击炮开始轰击。 机枪手也开始火力压制。 精确射手已经就位,一个意大利观察手刚刚露个头,就被精确射手一枪爆头。 严密的火力网下,身材矮小的非洲士兵动作矫健,他们猫着腰迅速前进,一名士兵掏出一枚烟雾弹扔出去,黑色烟雾快速蔓延,汤姆森突然意识到,如果把这些士兵的衣服换成黑色—— 那简直绝配! 2327 复辟? 和美国相比,显然南部非洲,以及深受南部非洲影响的自由法国才找到了非洲的正确打开方式,号称殖民全世界的联合王国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非洲真的是个宝藏,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土地肥沃,资源丰富,想想另一个时空的南非,憋了几十年,差点硬生生憋出来一个发达国家,就知道这片大陆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不客气的说,南部非洲即便不发展工业深加工,只卖资源,就能卖出一个发达国家来。 自由法国在这方面深得南部非洲精髓,这些非洲裔士兵也确实很好用,美国大兵还需要药物刺激才能维持战斗意志呢,非洲裔士兵只需要军官的一句表扬,就能激发出所有勇气。 这里也不得不说,南部非洲在战斗支援方面,确实是做到了极致,跟美军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 为进攻部队提供掩护的,是超过20挺轻重机枪和12门迫击炮。 圆形剧场虽然是石头建的,坚固程度毕竟还是有限,本来在美军的连续攻击下,意大利守军的防御就已经摇摇欲坠。 自由法军的进攻,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意大利守军士气在自由法军的攻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一小队自由法军士兵率先接近已经垮塌的东南角,几十枚手榴弹一起扔进去,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一名杀红眼的小黑就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率先冲进去。 这里要说明的是,自由法军现在也装备了尼亚萨兰步枪。 尼亚萨兰步枪的说明书上说得很清楚,在安装刺刀之后,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步枪的射击精度。 对于自由法军士兵来说,射击精度什么的,那是精确射手才会考虑到的问题。 在步枪手的眼里,刺刀明显更容易瓦解守军的战斗意志。 不是随便哪支部队都有勇气进行白刃战的。 俄罗斯战场上的意大利部队,如果不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知道投降也是送死,也不会血战到底。 撒丁岛的意大利部队,明显还没到这种地步。 地中海盟军给与俘虏的待遇还是很不错,只要服从管理,战后还是有很大几率回到家乡的。 随着越来越多自由法军士兵攻入圆形剧场,枪声逐渐稀疏。 沈飞这时候也终于有心情和汤姆森聊天。 “学会了吗?”沈飞的表情似笑非笑。 汤姆森难过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自由法军进攻的时候没有清场,汤姆森亲眼目睹了海军陆战队和自由法军作战的全过程。 眼睛告诉汤姆森学会了。 脑子告诉汤姆森:不,你没会! 汤姆森还没有聪明到看谁一眼就怀孕的程度。 美国大兵也学不会如何在力量没有达到碾压的程度下作战。 “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派出士兵,按照《步兵操典》的要求发动进攻就行了,当然前提是得先有《步兵操典》才行——”米勒落井下石,这话就太凡尔赛了。 曾经法国陆军也辉煌过的,单挑全欧洲,不是随便哪个国家能做到的。 美国这种整个国家历史才百十年的国家,跟法国相比在底蕴上还是有差距。 这么一想似乎整个国家历史才几十年的南部非洲,跟法国一比差距更大。 不过话不是这么说的,国家刚建立不久没关系,关键是文化传承。 南部非洲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回去翻翻历史书,多半都能找到答案。 美国就很悲催了,想翻历史书,得去翻英国的。 然后就发现,历史上大多数时候,英国人都在英伦三岛玩泥巴,人类文明的辉煌都在东亚。 这就太让人崩溃了,感情上都接受不了。 所以现在能明白欧洲人为什么那么推崇眯眯眼了吧。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丑化。 你看欧洲美国那些女星,哪个不是眉清目秀明眸善睐,脸长得好看不好看不重要,大眼睛是标配。 “滚蛋吧,如果没有南部非洲人的帮助,你们什么都不是。”汤姆森满脸嫌弃。 沈飞说几句,汤姆森也就忍了。 毕竟差距明摆着,不承认没用,口嫌体正直。 自由法国算什么? 一群打不过就加入的懦夫而已,也就只配在厨房里做做菜,兼职酿个酒什么的,哪来的发言权? “哈哈哈哈,你们在远东,不同样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才能击败日本人吗?现实就是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连意大利人都打不过,清醒点吧美国佬——”米勒当面打脸,“美国佬”的意思跟“鬼子”差不多。 这时候一队意大利俘虏,被自由法军士兵从剧场押出来。 刚才还萎靡不振,一副半死不活随时要死的死样子的美国大兵瞬间精神大振。 “喂喂喂,这些俘虏是我们的——”几名美国大兵主动迎上去。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自由法军士兵还以为美国大兵是在表示感谢。 美国人会法语的比例真不高。 法国人里面会英语的不少,自由法军是以北非人为主组成的部队,会英语的就不多。 当然也不排除故意装傻的可能。 “我们为了攻击剧场付出了巨大代价,这些俘虏是我们的——”美国大兵重复要求。 “来,看我口型,法——克——鱿——”自由法军士兵装傻实锤。 米勒看到这一幕哈哈大笑。 “嘴硬的美国佬,要点脸行不行?” 汤姆森脸红的就像闷了半小时的大虾。 沈飞抱着膀子看戏,反正海军陆战队只是消耗了一些子弹炮弹,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意大利守军还是给自由法军造成了一些伤亡的,战死的那些会有抚恤,受伤的正在接受治疗,白袖箍上绣着红十字的海军陆战队医疗兵忙得很。 自由法军也有医疗兵。 不过在技术熟练程度上,差距就比较明显。 当南部非洲军医在场的时候,自由法军军医会主动当助手,所有人都理所当然。 美国大兵打仗不行,抢功劳积极得很。 自由法军肯定不让到手的鸭子飞走,双方火药味十足。 “先生们,你们在干嘛?战斗还没有结束呢?”一队英军姗姗来迟,带队的军官直接傻眼。 “情况是这样的——巴拉巴拉——”沈飞主动解释。 英军军官的表情一言难尽。 军人还是应该要点脸的,总不能连土匪都不如。 不过考虑到美国人的基因—— 这也可以理解哈。 “这个城市的战斗还在继续,不如我们等战斗结束之后再说?”英军军官使出传统技能。 “我们可不敢跟这样的人并肩作战,不过你们可以的,毕竟你们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米勒火力全开,高卢鸡人嘴炮无敌。 “长官,C连需要我们的支援——”通讯兵及时解围,救了几乎社死的汤姆森。 “那就这样,再见。”沈飞礼貌告辞。 “再也不见,等等我——”米勒抱紧沈飞的大腿,彻底爱上跟海军陆战队配合作战的感觉。 对于一个标准的法国人来说,这感觉就跟餐刀切黄油一样爽。 刚刚这场短暂而又激烈的战斗,自由法军这边只损失了不到20个人,击毙了至少150名敌人,俘虏250. 这功劳就跟白捡的一样,等战斗结束后,米勒肩膀上至少增加一颗星。 军人在战争期间,升级就是这么快,这要是放到和平年代,想增加一颗星最少得等个两三年吧。 和圆形剧场不同,C连要啃的是一个硬骨头,一座建在山上的石头城堡。 城堡作为冷兵器时代的军事堡垒,周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海军陆战队装备的水陆两系坦克,因为要减轻重量装甲薄弱,防御力严重不足。 城堡内的守军确定有德国人,战斗力比意大利人更高一个等级,C连发动了两次试探性攻击,均无功而返。 “德国人至少有两门反坦克炮,和数量不明的高射机枪,现在德国人学聪明了,模仿我们把高射机枪弄成高平两用机枪,城堡建在悬崖上,只有一条崎岖山路能上去,坦克上不去——”C连连长林德伯格无计可施,否则也不会呼叫支援。 “没有呼叫舰炮支援吗?”沈飞不想强攻,能用大炮解决的问题,就绝不用战士的生命堆。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这座城堡是意大利王室的财产,所以上面希望我们能克制一些。”林德伯格也是无语,弄这么多条条框框,这还怎么打。 “这特么什么该死的狗屁命令!我们为什么要为意大利王室的财产负责?这是正式命令吗?”沈飞难以置信,这得多脑残,才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我没有接到书面命令——”林德伯格表情是恍然大悟。 沈飞突然意识到,林德伯格不是请求支援,这个狡猾的家伙,只是希望能多个人帮他分担责任。 “你现在就打电话,确认这是正式命令。”沈飞不生气,换成是他,他也会这样做。 海军陆战队的战地通讯还是很发达的,电话很快打到指挥部,接电话的参谋一头雾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这样脑残的命令?”参谋在电话里直接失态。 别说是流亡的意大利国王,就算没流亡,就算是罗马的意大利王宫,指挥部也不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 为了保护王室财产。 或者换个好听的说是文物。 就下达这样的脑残命令,肯定是要追究责任的。 “好了,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守住山路,不让城堡里的敌人逃走。”林德伯格很满意,这才对嘛。 既然只有一条路,那么只要把路守住就行,城堡里就算囤积再多的物资,也总有耗光的时候。 林德伯格不知道的事,他的这个电话,在联军指挥部引起多大的风波。 有资格向前线部队下达命令的人没几个,很快就追查到责任人,是一名英军参谋人员在下达作战命令的时候多了一嘴,直接导致林德伯格解读过度。 英军参谋辩解,他的意思是能保护就保护,不能保护的话也不能让士兵用生命堆,命令要正确解读。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到了林德伯格耳朵里,就变成必须保护,否则战斗结束后,城堡被打的稀巴烂,到时候某些人会不会借题发挥还得两说。 由于牵扯到英方,事情被层层上报,很快就报送到巴顿这里。 “英国人什么意思?真的是过度解读吗?”巴顿表情不善。 “狗屁倒灶的过度解读,亚历山大最近和意大利王国前总参谋长安布罗西奥联系频繁,他们可能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意大利王室是布拉德办公室监控的重点,阿尔文最有发言权。 自由法国明摆着和南部非洲共同进退,英国如果想保持在地中海周边的均势,意大利王国是必须拉拢的对象。 曾经意大利王室想获得南部非洲的支持,可是却遭到冷遇,这让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也不得不另辟蹊径,联合王国虽然不是最佳选择,却是时下的最优选。 两国一拍即合,最近联系频繁,可能秘密达成了某种协议。 “什么意思?”巴顿对于政治还是比较迟钝,他是纯粹的军人。 “意思是我们在地中海的实力扩张,已经引起了联合王国的注意。”阿尔文哈哈大笑,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南部非洲的崛起已经不可遏制。 在东地中海,南部非洲对内志苏丹国的影响力巨大,在加上塞浦路斯,南部非洲影响力越来越大,已经威胁到英国在东地中海的地位。 西地中海,南部非洲在西班牙和直布罗陀海峡均有驻军,英国的影响力被削弱一半以上。 中地中海,南部非洲坐拥马耳他,控制着地中海的交通咽喉要道,随时有切断地中海的能力。 再加上地中海传统豪强法兰西的支持,英国对于地中海的控制已经不复存在,南部非洲已经具备取代英国在地中海影响力的实力。 林林总总加起来,肯定会引起英国的重视。 甚至敌意。 “等战争结束后,意大利王室还能复辟吗?”巴顿还是很敏锐的,抓住主要矛盾。 2328 这可是总参谋长 意大利王室战后想复辟,还得问南部非洲是否同意。 时下盟军这边的流亡政府不止意大利一家,从最早的波兰,到事实上已经具备复辟能力,但是还没有得到南部非洲同意的希腊,好几个国家都在排队呢。 希腊王国光复后,乔治二世已经返回雅典,但是却没有恢复对希腊的统治,希腊目前仍有遭到轴心国反攻的可能,整个国家都处于军管中。 乔治二世为了收回权力,主动承认南部非洲对于十二群岛的统治权,却没有得到亚瑟的同意。 亚瑟的要求很过分,要向把权力还给希腊王室,乔治二世至少要把包括克里特岛在内的爱琴海岛屿,全部赠送给南部非洲才可以。 爱琴海内岛屿众多,克里特岛是最大的一个,亚瑟下属的第五集团军,已经在克里特岛修建了众多的军事基地,环岛公路和铁路也都在修建中,前前后后投入了数百万兰特,南部非洲各大财团都有股份,这事儿不是亚瑟一个人说了算。 这数百万兰特,是建立在人工费用几乎为零的前提下。 前文说过,南部非洲这边,近百万轴心国战俘,这些战俘大多都在包括克里特岛和十二群岛在内的爱琴海岛屿进行劳动改造,这些岛屿的所有工程,工人几乎都是轴心国战俘。 南部非洲不可能白白养着这些战俘,战俘必须接受劳动改造,接受管理,战后才可能回到家乡,否则后果就很严重,俄罗斯那边,可是一直强烈要求对轴心国战俘进行清算的。 所谓“清算”,就是无需经过审判,让那些战俘付出该有的代价,最好是让他们都死在战俘营,人道毁灭。 南部非洲没有那么暴虐,不过盟军的感情也得照顾到,所以南部非洲这边的战俘,最恨的不是南部非洲监工,而是俄罗斯人。 这个逻辑很神奇,却是真实存在,对于南部非洲,大多数战俘都心存感激。 至少他们保留了回家的希望。 阿尔及尔,平静的局面下暗流汹涌,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希腊人、甚至很久没有出场的西班牙人,都在为战后的利益分配而努力。 还是那句话,政治家们都不傻,个顶个的聪明,大概是从莫斯科战役结束后,很多人就敏锐的判断出,轴心国败局已定,所以战争虽然还没有结束,各方都已经行动起来。 围绕着外籍军团总部,一个规模庞大,基础设施完备,街道横平竖直,道路宽阔,街心花园比老城区街道更宽的新城已经成型。 阿尔及尔也是个历史悠久的城市,老城区几乎没有城市规划可言,街道狭窄,弯弯曲曲,整个老城区连一个公园都没有,道路状况还极其糟糕,部分使用石板铺就的道路年久失修,到处坑坑洼洼,污水横流,更多道路都没有硬化,都是自然形成,也幸亏阿尔及尔每年雨季时间极短,城市交通才没有崩溃。 新城这边情况就截然不同。 南部非洲入驻阿尔及尔之后,围绕着外籍军团总部规划了一座新城,包括港口在内,所有城市建筑都是依照城市设计师的规划打造,居民区和商业区泾渭分明,普通人居住的社区位于中心位置,交通便利,环境优美,公园和绿地随处可见,很多在外籍军团总部,也就是现在的盟军司令部工作的工作人员,都选择在周边的社区居住。 更远处是所谓“富人区”,也就是高尚住宅区。 这里全部都是独栋别墅,每一栋住宅的面积都在300平方米左右,前院的草地,和后院的花园一应俱全,再偏僻的街道,最起码也是双向四车道,路旁是从远郊,甚至从西非、刚果、以及巴西移植过来的百年古树,真正的绿树成荫,环城苍翠。 盟军司令部旁边的一个人工湖畔,是埃里森·卡佩的住宅。 埃里森是雷纳德·卡佩的侄子,作为卡佩家族的成员,埃里森夫负责阿尔及尔飞机工厂的经营,这座工厂生产的“阵风”战斗机,是法国空军目前装备的主力战机,备受瞩目。 “阵风”战斗机其实就是南部非洲“猎豹”的外贸版本,最大起飞重量3500千克,最快飞行速度650公里,实用升限12000米,作战半径850公里。 单纯从数据上来说,“阵风”的性能和德国BF109G差不多,不过“阵风”预留了升级空间,还可以继续升级,这是109G不具备的。 今天晚上,埃里森举行了一个答谢晚会,感谢一直以来支持阿尔及尔飞机厂的相关人士,意大利王国的前总参谋长安布罗西奥元帅也得到了邀请。 法国人一向以美食而骄傲,不管是法国大餐,还是法国香槟,都受到全世界的欢迎,今天埃里森别出心裁,邀请了两位在阿尔及尔最著名的华裔厨师,这成为晚宴最耀眼的风景线。 说到美食,欧洲最著名的除了法国就是意大利,其他国家乏善可陈。 南部非洲美食种类丰富,花样繁多,厨师最擅长的是用最基础的食材,烹制出最诱人的美味,这是这些年在欧洲,东方菜系越来越受到原因。 两位厨师技艺精湛,客人们赞不绝口,埃里森很高兴,特意让人给两位厨师每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这同样是东方传统。 “东方美食味道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我们欧洲的传统美食。”安布罗西奥主动找埃里森攀谈,地中海周边,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分别是法国和意大利,希腊的存在感,连埃及都不如。 “元帅,今天也提供传统美食,您可以尽情享用。”埃里森轻笑,这挑拨也未免太明显。 混到元帅这个级别,已经脱离了口腹之欲的层次,想吃什么都能吃得到,安布罗西奥这么说肯定是另有所指。 埃里森处事周到,宴会不仅提供东方美食,还有从法国和意大利重金聘请的著名厨师,有钱人总是有特权的,就算沦陷区也一样。 “你叔叔雷纳德·卡佩先生是一个伟大的人,我们也是老朋友了,前几天我们还在一起共进晚餐。”安布罗西奥老气横秋,这是他和年轻人之间最大的代沟。 老年人总是试图用自己的人生经验,为后辈指明正确的人生方向。 这里的“正确”,是他们自己认为的。 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变迁,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东西呢? 就在二十年前,英国还是地中海的霸主呢。 现在权力已经移交给南部非洲。 认不清这一点,是要吃大亏的。 “我听我叔叔提起过你,您也是个了不起的人,希望以后能和您多多学习。”埃里森敷衍,他知道安布罗西奥这个人,却并不认为安布罗西奥有多了不起。 身为意大利王国的总参谋长,现在却和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一起流亡北非,您伟大在哪儿了? “我和你叔叔在四年前见过一面,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和你叔叔当面聊一聊,交换一下对于时下局势的看法。”安布罗西奥主动出击,可他也不想想,四年前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呢。 时过境迁,四年前的情况,和现在情况截然不同,雷纳德·卡佩就算不当自由法国总理,也是全世界屈指可数的富翁。 安布罗西奥脱去希腊总参谋长这层光环,还剩下什么? 搞不好就是皇帝的新衣。 “我会转告我叔叔,不过您也知道,决定权并不在我,我想我叔叔也期待着和您的见面。”埃里森滴水不漏,好像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 安布罗西奥拿埃里森无计可施,马上就转移目标,去找马赛环球国际航运公司的克拉克·克莱门特。 马赛环球国际航运公司是自由法国规模最强大的远洋运输公司,维希法国停止抵抗后,南部非洲将所有停靠在南部非洲港口的维希法国的商船没收,之后成立了马赛环球国际航运公司。 这公司的背景不用说,南部非洲资本是大股东。 安布罗西奥不知道,军人嘛,不能指望他理解这些背后的弯弯绕绕。 “你说的太对了,我们现在就面临着众多南部非洲航运企业的不正当竞争啊,我们公司的商船,进出鲸湾港的时候,要缴纳大约相当于货物百分之二十的附加税,鲸湾远洋航运公司的船只就只需要缴纳百分之十,这完全不公平,就因为鲸湾远洋航运公司的老板是塞西尔·罗德斯先生——”克拉克大倒苦水。 安布罗西奥的表情复杂。 大概俩人都觉得对方是傻子。 罗德斯家族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不需要强调了,作为南部非洲三大家族之一,而且还是历史最悠久的家族,罗德斯家族在南部非洲举足轻重,旗下的南非公司,是全世界实力最强的粮食公司。 关键小斯和罗克还是亲家,两个家族深度绑定,别看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各种你死我活,在各个领域展开激烈竞争,但如果这个领域出现第三家企业,那么罗德西亚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马上就会团结起来,先把第三家企业弄死再说。 蛋糕就这么大,只够两家分。 虽然在亚瑟和罗娅的立场上,两家其实就是一家。 “南部非洲这种模式,迟早是要出问题的——”安布罗西奥痛心疾首。 “是的,我已经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表达了类似的担忧,可是南部非洲人似乎并不在乎——”克拉克表情是忧国忧民,可他是法国人,没理由为南部非洲担心。 安布罗西奥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他很快就把话题转移到地中还。 “地中海终究还是我们的地中海,不管是英国人,还是美国人,甚至是南部非洲人,都不能侵犯我们的权力。”安布罗西奥综算还有点理智,把南部非洲排在英国和美国后面。 “你有什么建议?”克拉克很好奇,不知道安布罗西奥有什么锦囊妙计,能打破现在局面。 “我们应该联合地中海周边国家,成立一个只有地中海周边国家,才有资格参与的组织,决定我们的命运。”安布罗西奥老谋深算,民主的问题,就用民主的方式解决嘛。 克拉克黏着下巴为数不多的胡子不说话。 这个建议不错,可是却没有实施的基础。 内志苏丹国算不算区域国家? 塞浦路斯岛就在地中海内,成立区域组织的话,要不要把塞浦路斯排除在外? 如果排除的话,那么这个组织也就没有了分量可言。 如果不排除,以内志苏丹国和塞浦路斯的体量,搞不好这个组织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元帅,你的这个建议很有价值,不过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克拉克没有给出安布罗西奥想要的答案。 “没关系,我能理解——”安布罗西奥虚怀若谷,这事儿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一两天能够决定的。 宴会结束,安布罗西奥坐上汽车,盘算着晚宴的得失,基本满意。 卡佩家族和南部非洲人穿一条裤子,这是早有预料的,不算损失。 马赛环球国际航运公司则是意外之喜,这家公司的实力不弱,如果能得到马赛环球国际航运公司的支持,那么安布罗西奥的计划,就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嘎—— 汽车被激素刹停,安布罗西奥没有系安全带,差点撞倒驾驶座上。 “混蛋,你是怎么开车的——”安布罗西奥破口大骂。 司机还没有回话,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就来到安布罗西奥的车窗前敬礼。 “窝草,快点解决这事儿——”安布罗西奥肯定不会开车窗的。 司机推车门。 没推动,反而被直接推回来。 安布罗西奥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对经。 可没等安布罗西奥反应过来,一枚冒着青烟的手雷,就跟着司机被扔进车内。 “上帝——”安布罗西奥只来得及悲呼一声,手雷就猛然爆开。 阿尔及尔的治安其实不错的,平日里打架之类的治安案件都很少。 可是意大利前总参谋长被刺杀这件事,却没有引起任何媒体的关注,他们都像死了一样,没有关于这件事的任何报道。 2329 给你惯的 同盟国所有成员里,意大利王国的情况最糟糕,连波兰流亡政府的地位,都比意大利王国好很多。 波兰虽然是作死小能手,立场是很坚定的,虽然国土全部沦陷,还是组建军队加入盟军,和轴心国血战到底。 这样的行为肯定要表扬的,所以瓦迪斯瓦夫·西科尔斯基在伦敦一直被奉若上宾。 三个月前,瓦迪斯瓦夫·西科尔斯基乘坐的飞机,从直布罗陀刚刚起飞就坠入大海,机上所有人成员全部遇难。 这起事件被一些媒体过度解读,西科尔斯基被形容成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卡廷森林惨案爆出后,西科尔斯基多次要求国际联盟对卡廷森林惨案进行调查,如果情况属实,西科尔斯基将要求国联对俄罗斯进行惩罚。 这遭到俄罗斯方面的强烈反对,就在西科尔斯基遇难前三个月,大胡子决定断绝和波兰的所有关系,这件事造成了严重影响。 俄罗斯和波兰都是同盟国成员,现在战争还在持续中,俄罗斯和波兰理论上正在并肩作战,大胡子此时断绝和波兰的关系,对盟军内部的团结和士气都造成了一定影响。 当然这并不代表大胡子就一定要置西科尔斯基于死地,俄罗斯现在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在地中海兴风作浪,即便西科尔斯基乘坐的飞机坠毁有其他因素,和俄罗斯也没有关系。 和西科尔斯基乘坐的飞机坠毁相比,安布罗西奥乘坐的汽车遇袭受到的重视程度明显更低。 阿尔及尔本地的《胜利消息报》,只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刊登了一个一句话新闻,对这件事进行了报道。 巴顿还是很重视的,要求阿尔及尔警方彻底调查袭击者的身份,并且加强重点区域,以及对重点对象的保护工作。 “袭击者是意大利人,在发动袭击之后已经被安布罗西奥随身的卫士击毙,为安布罗西奥提供安保服务的是保护伞公司,不过意大利王国出的价钱有点低,所以安布罗西奥只有四名随行人员。”布拉德办公室效率还是很高的。 保护伞跟布拉德关系亲密,最开始的时候一个对外一个对内,共同负责情报工作,后来才慢慢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两家的业务基本没有重叠,关系依然很好。 很多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本身就是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人员。 保护伞公司的能力,在巴西内战中一战成名,一名经验丰富的安保人员,每个月的薪水可以达到上千兰特,意大利王室给不起这么高的薪水,只能退而求其次,规模上也有削减。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巴顿还是很关心安布罗西奥的,毕竟安布罗西奥也是元帅。 “谁知道呢,可能是泄愤,也可能是清除叛徒,意大利国内对于国王投降这件事争议很大,很多人认为国王应该留在罗马,和意大利共存亡,而不是乘坐飞机离开。”阿尔文脸上的表情是嘲讽,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胖光头执政时期,不管是加入轴心国,还是向英法宣战,都需要报请国王批准,如果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不同意,那么意大利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战争爆发前期,意大利吃了一波战争红利。 现在轴心国岌岌可危,国王却为了保证战后地位主动出逃,将意大利人置于德国人的魔掌下,这肯定会引发意大利人的愤怒。 情况就是这么糟,德国统治下的意大利,意大利人最恨的可能不是入侵者,反而是意大利国王。 “战争结束后,咱们的这位国王,估计很难回到罗马了——”巴顿不看好意大利王室的前景。 无法回到故土的何止是意大利国王,波兰流亡政府也危险,如果是盟军攻入波兰收复失地还好说。 万一是俄罗斯占领波兰,看大胡子对波兰的态度,估计波兰流亡政府在战争结束后,很难重新夺回权力。 “他活该!”阿尔文不可怜三世陛下,这人一战中反复横跳尝到了甜头,现在故技重施,却不小心演砸了。 巴顿拿起电话:“告诉我们的前线部队,不需要有顾忌,放开手脚打——” 命令随着电波很快传到前线,沈飞和林德伯格接到命令的时候,卡利亚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有了南部非洲军队和自由法军的参与,战斗过程被陡然加速,很多意大利士兵看到四色迷彩出现在战场上,腿就软了一半,稍加抵抗意思一下就马上投降。 这意思就是我已经尽力了,现在属于我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我将以另一个身份,到南部非洲的战俘营里活到战争结束后。 城堡里的意大利守军还在坚持。 沈飞和林德伯格这几天也没有发动进攻,只命令部队守住下上的唯一一条路,别让城堡里的德国人和意大利人跑了就行。 南部非洲军队进攻的时候侵掠如火,防守的时候优势更大,德国人和意大利人根本找不到机会。 这时候陆军的重型坦克也终于通过简易码头上岸,一个装备了“豹”式坦克的坦克连赶来支援,加强对城堡的封锁。 “城堡里的德国人和意大利人应该很纠结吧——”沈飞不知道从哪儿弄了瓶撒丁岛当地的葡萄酒,和林德伯格忙里偷闲喝一杯。 “肯定纠结啊,换我这时候要开始准备投降了吧。”林德伯格开玩笑,他是个很强硬的军人,已经获得了两枚勋章,如果他遭遇这种情况,那么多半是要血战到底的。 沈飞和林德伯格这几天也没闲着。 前天沈飞手下的一名迫击炮手,将一枚迫击炮弹的战斗部拆掉,把传单装进去打到城堡里,从内部瓦解敌人。 设计传单的人有点损,内容花样百出,比如:你在前线作战,你的邻居正在享受你的房子,和你的妻子—— 这样的话配上一些让人难以描述的插图,的确是很容易让人着急上火啊。 宣传单的作用还是很重要的。 北非战役期间,英军就使用宣传单,成功瓦解了一支意大利军队的士气。 当时一名意大利士兵手持英国人的传单到英国人的阵地投降。 英军这一次没有食言,给了意大利士兵在传单上承诺的待遇。 意大利士兵很满意,临走的时候向英军索要更多传单,理由是意大利阵地上有很多人因为没有传单,所以不敢投降。 由此可见,意大利人比英国人更重视契约精神—— 啊呸,鬼都不信。 “意大利人可以投降,德国人估计不会。”沈飞对德国人还是很了解的,虽然后事媒体对德国吹嘘的也有点过,德国人在作战意志上确实比意大利人强很多。 “哈——”沈飞正要说话,坦克连埃迪少尉过来通报最新命令。 “好消息,兄弟们,我们可以放手大干一场了——” 然后埃迪少尉就看到了地上的空酒瓶,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发了个克,有好喝的不叫我,说好的战友兄弟情呢? “抱歉,我们俩不想让你酒驾——”林德伯格认真脸,话却不怎么认真。 南部非洲酒驾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根本没有通融的可能,只要被逮到,最起码也是吊销驾照。 坦克手们也是有驾照的,每一名透过考核的坦克手,衣服的特殊位置上都会增加相应的技能徽章,比如精确射击啊,战地救护啊,驾驶汽车等等之类的技能,一目了然。 当然了,就算一辆坦克出现在公路上,警察也没有资格让坦克手吹测试仪,宪兵才有这个权力。 “呵,我特么是车长,又不是驾驶员,你们俩吃独食还有理了不成?”埃迪很生气,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既然两个人分,那就不是吃独食了——”沈飞纠正埃迪话里的错误,汉语水平要加强。 “不逗你了,给你留着呢——”林德伯格从身后亮出满满的酒杯。 埃迪马上眉开眼笑。 真不是多爱喝酒,爱的是这份尊重。 “刚刚有电报发过来,城堡里的守军如果还不投降,上面就派轰炸机过来。”埃迪尝一口,眉头大皱,随手放一边。 撒丁岛的葡萄酒,跟南部非洲的葡萄酒还是有差距。 “那么我们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告诉城堡的敌人这个情况?”沈飞也皱眉头。 “不告诉他们也行——”林德伯格性格阴险,搞那么麻烦干嘛,一顿炮弹砸过去,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我去周围的房子里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本地人——”埃迪不会让自己的手下去冒险。 “你别去,让米勒去——”沈飞更阴险,不过话说法国人不就是用来背锅的么。 米勒正领着他的手下,在周围的房子里搜捕敌人呢。 搜捕敌人是真的,趁机发发财什么的也是真的,英美联军在战斗爆发前,将整个卡利亚里炸平了三分之二,本地人要么被炸死要么逃走,房子里的财产就成了无主之物,谁捡了是谁的。 南部非洲士兵不参与这种活动,他们更喜欢使用“交换”等方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米勒神通广大,很快就找来一个七十多岁,走路都需要拄拐杖的老人。 “这大爷能爬的上去吗?”埃迪满脸担忧。 “只有一种情况才爬不上去,就是你给的钱不够。”林德伯格掏出一把里拉,直接扔到老头面前的桌子上。 里拉是意大利法定货币,面值让人一言难尽,在魏玛政府统治时期的马克崩溃之前,里拉是欧洲最不稳定的货币之一。 老头静静地看着林德伯格,一言不发。 “你确定把我当意思,完整的传达给这老家伙了吗?”林德伯格问翻译,南部非洲军中会意大利语的人也不少。 “是的,非常确定。”翻译一脸无奈,你这动作有点侮辱人的意思,是我我也不干。 关键这任务太危险,万一上面的德国人,或者是意大利人的眼神看不清,一梭子机枪扫过来,老头想跑都没机会。 不,是没能力。 “老先生,这是为了城堡里的人考虑,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这座古老的建筑。”林德伯格换一副面孔。 老人还是一言不发,看向林德伯格的眼神里带着鄙视。 林德伯格的怒气在积攒。 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人吗? “先生,如果城堡里的人,不在两个小时之内投降,那么两个小时后,我们将按照预定计划,向城堡发起进攻。”沈飞抓住机会,完成一波收割:“——这城堡看似坚固,实际上只需要一枚一千磅炸弹,就能将这座城堡摧毁,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士兵去冒险。” 沈飞说完,让人抱进来一箱罐头,这玩意儿可比里拉好用多了。 “如果你愿意把这个信息告诉城堡里的人,那么这箱罐头就是你的。” 老人叹气,一脸无奈的点点头。 激怒了战争时期的军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大概率是一颗子弹。 和子弹相比,当然是罐头更好。 为了保证老人能完成任务,沈飞让人用床单做了一面白旗,给老人扛上。 看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沈飞和林德伯格还是命令部队做好进攻准备。 城堡里的守军投降最好。 不投降也无所谓,无非是多消耗几颗炮弹或者炸弹,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个人武勇在现代战场能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 等待总是让人焦急的。 就在埃迪命令坦克手启动发动机的时候,老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山路上。 和一名脸色铁青,身影萧瑟的意大利军官。 “先生,我需要确定,你们能够按照《日内瓦公约》的规定,给与我们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意大利军官有条件,这是最后的倔强:“——否则我们宁愿坚持到底,我们有170个人,同时还有大约60名伤兵,他们急需帮助。” “先生,我也明确告诉你,不久前的结束的卡萨布兰卡会议中决定,你们只能无条件投降,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的资格。”沈飞强硬,投降还要提条件,给你惯的! 2330 世界警察 战争从来没有温情脉脉,没有绅士风度,更没有骑士精神,俄罗斯战场上那种惨烈才是常态,一切都是为了无所不用其极的杀死对手。 用杀死来形容还不够。 应该是杀光才对,就像长平之战白起坑杀40万赵军那样,将对手的战争潜力彻底耗光,一劳永逸。 北非盟军之前的作战,跟俄罗斯战场一比就像过家家一样,投降了还想要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做什么梦呢? 在战俘营里干活难道还要给你发薪水? 给口吃的饿不死就不错了。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将战斗到底!”意大利军官表情难看,这话说得不太合适,大概意思相当于:你如果不同意我的要求,我就去死给你看。 “如果你要战斗到底的话,那么你现在还有40分钟做准备。”沈飞冷酷,拿着个吓唬人,分量不太够啊。 这时候“豹”式坦克已经热车完毕,坦克手们跃跃欲试,炮口已经指向悬崖上的城堡。 不远处有几门重型火炮也做好了准备,这是口径达到203毫米的战役级重炮,在攻克市政厅的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 卡利亚里市政厅位于港口附近,是一座通体白色大理石构成的建筑,建构坚固无比。 意大利守军之前在市政厅内囤积了大量物资,英美联军连续围攻一个星期,也没能打下来。 南部非洲参战后,从阿尔及尔调来了203毫米巨炮,终于轰开市政厅的外壳,守军全军覆没。 城堡的结构虽然也很坚固,在这种巨炮面前毫无抵抗力,这还不是口径最大的,阿尔及尔还有一种口径更大,达到350毫米的超级巨炮,用来打城堡会更轻松。 “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讨论——”意大利军官试图拖延时间。 “你们可以讨论,不过只有40分钟。”沈飞不让步,无条件就是没有任何条件,拖延时间当然也不允许。 这时候意大利军官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程度,不投降死路一条,投降就算得不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总还有一线生机,很容易的选择题。 28号晚上六点,战斗发起的整整十天后,卡利亚里的战斗终于全部结束。 巴顿和蒙哥马利很高兴,准备在卡利亚里模仿戴高乐,举行一个类似的入城仪式。 在考察了卡利亚里的情况后,巴顿和蒙哥马利无奈放弃了这个想法。 自由法军进攻科西嘉,全程根本没有爆发什么像样的战斗,阿雅克肖几乎完好无损,当地居民对于自由法军的到来热烈欢迎。 卡利亚里经过十天的战斗,几乎彻底变成废墟,四分之三的城市被摧毁,十室九空,巴顿和蒙哥马利如果举行入城仪式,那么迎接巴顿和蒙哥马利的,搞不好是黑枪。 反正肯定不会是鲜花和笑脸。 那就不举行什么仪式,盟军继续向北推进,收复整个撒丁岛。 阿尔及尔,卡利亚里战斗结束的第二天,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来找巴顿,希望恢复意大利王室对卡利亚里的管理权。 国王陛下最近很尴尬,他在阿尔及尔地位不高,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盟军高层不待见他,盟国领导人也不喜欢他,国际联盟三年前就将意大利开除了,常任理事国的地位也被移除,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对权力的渴望前所未有。 这其实是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的试探。 如果巴顿同意国王陛下的要求,那么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在战后,就有重新回到罗马的可能。 如果巴顿拒绝,那么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就要考虑退位的时间了。 “陛下,卡利亚里的战斗尚未结束,现在并不安全,如果你想回到意大利王国,为什么不去西西里岛呢——”巴顿给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支招,让国王陛下去找英国人和美国人。 西西里岛也是意大利王国的领土,而且战斗早已结束,彻底处于盟军控制中,经济民生正在恢复。 盟军正在准备对亚平宁半岛的进攻,西西里岛成为最合适的前进基地,海量物资正在向西西里岛集中,西西里岛的民众生活也趋于平静,对于盟军的抵触并不像撒丁岛这么强烈。 英美联军进攻西西里岛的过程还是比较克制的,造成的破坏并不大,恢复起来比较容易。 撒丁岛的情况就有点严重了,卡利亚里被打成废墟,港口设施都无法使用,自然也就不适合作为前进基地,所以英美联军几乎没有任何留恋,就像撒丁岛北部推进,将收尾工作交给南部非洲负责。 这恰恰是南部非洲最擅长的。 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表情尴尬,他肯定去找过英国人和美国人,多半是吃了闭门羹,才来找巴顿。 理由很简单啊,西西里岛接下来会成为进攻亚平宁半岛的前进基地,同样处于军管中,国王陛下想来最好等到战争结束后。 说是“最好” 其实是“必须”。 或者是“不可能”。 “我是意大利王国的国王,如果出现在卡利亚里,那么会对卡利亚里当地的恢复有帮助。”三世陛下绞尽脑汁,找了这么一个理由。 “战斗结束后,我们开始清理卡利亚里的废墟,现在卡利亚里一共只有不到50个当地人——”巴顿表情难过,战争是很残酷的。 “上帝啊——”三世陛下很配合的捂着脸哭出声,他这一刻真像一位悲天悯人,爱惜子民的好国王。 其实都是演技啦。 国王陛下如果真的那么爱惜子民,就不会把意大利王国拖入战争中。 前面介绍过,意大利的情况和德国截然不同。 德国那是兴登堡真的干不过小胡子,被小胡子彻底架空,无奈沦为摆设。 意大利王国这边看似是胖光头主导全局,实际上从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很轻松的就将胖光头软禁起来,不难看出意大利王国事实上还是国王说了算。 所以胖光头才是傀儡。 巴顿不说话,静静地看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飙演技。 “我一定要回到卡利亚里,是时候结束这场战争了,悲剧不能再发生。”三世陛下慷慨激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您有什么迅速结束战争的好办法?”巴顿好奇。 “我要在电台上发表演讲,号召所有意大利人行动起来,以自己的实际行动,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三世陛下试图发挥自己的影响力向巴顿证明,他依然是意大利的国王。 “那陛下您去联系电台啊——”巴顿随意,给三世陛下操作的余地。 电台演讲的受众不是意大利人,而是盟国领导人,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是想利用电台演讲表明态度,这样战争结束后,三世陛下就有足够的理由重回王位,毕竟通过电台演讲,三世陛下也为盟军胜利做出了贡献。 贡献大小先不说,关键是态度。 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表情再次尴尬,估计他也联系过电台,可是电台同样不给机会。 别以为身为国王,无论走在哪儿都有特权,脱毛凤凰不如鸡,电台资源也是很宝贵的,不会随随便便就让某个人上电台,尤其是对于维克托·伊曼纽尔三世这样身份敏感的人来说。 戴高乐当初向上电台,还需要得到南部非洲同意呢,电台工作人员的政治敏感度很高的。 这事儿巴顿说了也不算,决定权还是在比勒陀利亚。 罗克这段时间除了关注俄罗斯战场的局势,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明年的进攻上。 现在已经确定,明年盟军肯定会在欧洲开辟真正的第二战场,位置不是在法国,就是在德国。 到时候就不是地中海这种小打小闹了,而是全力以赴苍鹰搏兔,将德国人彻底征服。 现在英国本土的第一集团军,西班牙的第三集团军,以及大西洋舰队正在进行战争准备。 规模达到数十万,乃至上百人的登陆行动,需要准备海量的各种作战物资,盟国在欧洲大陆缺少作战支点,登陆行动要面对无数困难,德国人不会束手待毙,小胡子已经把最精锐的部队从俄罗斯战场抽调回德国本土,准备在德国本土和盟军进行最后的决战。 到目前为止,盟军的作战区域都不是德国本土,战斗中会得到当地人的帮助,这是盟军艰难取胜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等战争蔓延到德国本土后,情况将截然不同,到时候每一个普通德国人都会变成盟军的潜在敌人,盟军每前进一步都将艰难无比。 “参谋部给出了几个备选方案,最佳登陆点并不是圣洛克,而是距离圣洛克不远处的诺曼底,这里是法国领土,我们遇到的困难会小一些,如果选择在德国本土登陆,我们将遭遇到巨大困难,部队要做好损失十万人以上的准备。”马丁一脸凝重,战争打到现在,南部非洲的损失都不到十万人。 虽然各地的战况都激烈无比,实际上南部非洲军队的损失很小,这和南部非洲拥有的绝对优势有很大关系。 东亚战场上,南部非洲强大无比的装甲部队,面对日军就是残忍碾压,用“武器代差”来形容都不过分,日本人引以为傲的海军,没有空中保护的情况下连港口不敢出,花费上亿日元建造的巨舰,被迫沦为移动的防空炮台,日本海军成为战争爆发以来最大的笑话。 地中海周边,南部非洲军队同样拥有巨大优势,北非战役前期,南部非洲军队以摧枯拉朽般的推进速度,将意属东非和法属北非收入囊中,直到攻入意属北非,英国人担心南部非洲势力扩张各种拖后腿,战争才拖到现在。 如果南部非洲全力以赴,去年初就可以结束北非的战斗,将战线推进到欧洲大陆,搞不好现在战争都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我们在圣洛克打造的防御工事,居然成为我们登陆的最大阻碍——”很久没有出场的基钦钠,也参加了今天的会议,他现在已经95岁了,身体居然比前几年都好。 前几年基钦钠身体每况愈下,终日辗转病榻,基钦钠的私人保健医生,一度认为基钦钠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战争爆发后,基钦钠就像焕发了第二春,终日奔走于南部非洲各州参加集会,发表演讲,通过各种方式为军方募捐,截止到一个月前,基钦钠募集的捐款已经超过1.5亿兰特。 这其中最大一笔来自盖文。 盖文通过不记名方式,为南部非洲军方捐赠5000万兰特,成为南部非洲立国以来的最大一笔个人捐款。 在总量上,罗克才是捐款最多的人,到目前为止通过各种方式,捐赠的财物折合兰特已经超过二十亿,其中最大一笔捐赠是估价达十亿兰特的尼亚萨兰铁路公司。 罗克修铁路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殖民时期,在老塞西尔·罗德斯将尼亚萨兰以一便士的价格卖给罗克之后,罗克就开始在尼亚萨兰修铁路,到罗克将尼亚萨兰铁路公司捐赠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时候,尼亚萨兰铁路公司拥有的铁路长度超过10万公里,占南部非洲总铁路长度的45%。 “就算没有任何障碍,我们也要绕开圣洛克,现在打烂了,以后还得修,圣洛克可是我们的国土。”马丁不愿意将战火烧到南部非洲的国土上,圣洛克可是南部非洲在欧洲大陆唯一的飞地。 这个情况不久以后肯定会改观了,以南部非洲为胜利做出的贡献,在欧洲大陆多索要几块飞地不过分吧。 只要位置好,就算面积小一些也没关系,南部非洲已经通过“岛屿换驱逐舰”计划,从英国租借了很多世界各地的岛屿,这些岛屿未来都将是南部非洲发挥影响力的支点,罗克估计是看不到了,不过盖文他们这代人,有很大机会取代美国,成为未来世界的“世界警察”。 “圣洛克的面积太小了,法国应该把圣洛克的面积扩张十倍,这样才对得起我们给与法国的帮助。”基钦钠老而弥坚,他才是南部非洲最坚定的殖民主义者。 2331 一了百了 从最开始的11个州,到现在的30个州,南部非洲的领土和自治时期相比,扩张了大约百分之六十左右。 这还不包括海外领地在内,从美洲的巴哈马,到东亚的樟宜海军基地,再到地中海的马耳他,以及波斯湾的伊丽莎白港,南部非洲拥有众多海外领地,这些海外领地面积未必有多大,位置却异常重要,这都是南部非洲称霸未来世界的资本。 罗克对于现状还是很满意的,他已经为南部非洲打下雄厚的基础,不管是谁接替罗克担任首相,南部非洲都能君临天下。 “诺曼底,登陆的地点就放在诺曼底,这是最合适的位置——”罗克从实际出发,诺曼底才是最佳选择。 法国沿海有很多适合登陆的港口,诺曼底之所以脱颖而出,根源在于德军在诺曼底的防御薄弱,盟军如果选择诺曼底的话,面对的困难会比较小。 当然敦刻尔克和圣洛克也都是备选对象,如果盟军在诺曼底的登陆受阻,那么敦刻尔克和圣洛克就会成为盟军登陆的第二选择,这都是有预案的。 “可以,诺曼底有平整的海滩,附近地势平缓,有利于我们建立前进基地——”马丁迎合罗克的选择,罗克就算选择特罗姆斯登陆,马丁也会同意的。 特罗姆斯是挪威最北端的城市之一,距离德国相去甚远,罗克除非疯了才会选择特罗姆斯。 关于前进基地,这是盟军目前要面对的最大困难。 在欧洲大陆发起登陆站,没有支点是很痛苦的,英法百年战争,也是因为英国拥有敦刻尔克周边区域才能坚持下来。 日本在东亚的扩张,也是因为有半岛作为支点,所以才一帆风顺。 和很多人印象中的不同,日本在二战爆发前并不是一个岛国,早在甲午清日战争后,日本就吞并了高丽半岛,这时候日本的国土面积已经达到60万平方公里以上,如果再加上面积为113万平方公里的伪满洲国,日本是妥妥的当世大国之一。 “我们要关注俄罗斯战场的进展,尽可能赶在俄罗斯之前占领柏林,将德国的人才和技术全部带回南部非洲,这是我们最重要的目的。”罗克知道德国最有价值的是什么,美国人这个时空别想通过德国崛起了,南部非洲在很久以前已经开始做准备。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就从德国获利颇丰,当时英国人拆走了德国的工厂,南部非洲则带走了德国的人才,现在看来,明显是南部非洲获益更大。 这一次也一样,有时候罗克都不得不羡慕德国的人才底蕴,德国人的性格也确实很适合科学研究。 “要德国人干什么?把德国人全部杀光!”基钦钠暴虐,他这一辈子都在和德国人打仗,仇恨无法化解。 基钦钠从伍尔维奇军事学院毕业后,参加过的第一场战争就是普法战争,当时基钦钠以志愿兵身份加入法军部队,从此开启了他的军事生涯。 现在基钦钠已经老了,对德国人的恨意却没有丝毫减弱,他这话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打算这么干。 罗克肯定不会同意基钦钠的提议,南部非洲还有很多德裔人口呢,阿德的德国血统只有一半,阿布和迪赛尔,以及郝斯林教授等人可都是纯粹的德国人,罗克必须照顾他们的感情。 战争爆发后,阿布和迪赛尔全力支持南部非洲,和德国进行了彻底的割裂,迪赛尔个人捐赠的金钱已经超过1000万兰特,阿布的个人捐赠也达到100万兰特,这对于一位大学教授来说,以时下的薪水衡量,差不多是他500年的薪水。 500年并不夸张,南部非洲的教授,现在平均年收入大概2000兰特左右,阿布是因为有专利收入,早就超越了普通人的收入水准,成为标准的大富翁。 “我们会考虑这样做的——”马丁笑呵呵敷衍,老年人就得哄着来,反正基钦钠现在已经拿不动枪了。 军事会议结束,罗克马不停蹄参加财政预算会议。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下一财年的年度预算需要罗克审核,南部非洲现在处于战争状态,财政预算不需要提交国会批准,罗克的权力大幅提升。 “我们今年一共发行了50亿兰特的债券,大部分都被银行收购,只有少量流入社会,兰德银行购买了22亿,现在是联邦政府最大的债主。”艾达很满意南部非洲现在的财务状况,南部非洲今年发行了50亿兰特的债券,赚得比这个多很多,至少两倍。 唯一的遗憾只有一点,南部非洲只是账面上赚钱,实际上英国、法国、俄罗斯都没钱还,最后搞不好还得是用国家税收,或者是资源抵债。 这其实也没关系,贷款都是有利息的,长期看收益巨大。 “明年的财政预算是多少?”罗克略担心,其他国家都好说,俄罗斯赖账是有前科的。 上一次世界大战俄罗斯赖了英国好几亿,结果导致英国政府不得不节衣缩食,十几年都缓不过来。 这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持续给与俄罗斯各种援助,从重型武器到生活用品无一不包,截止到目前为止,俄罗斯已经欠了南部非洲上百亿兰特,以俄罗斯政府目前的经济能力来说,这笔债根本就还不清。 罗克和大胡子有协议,俄罗斯会使用资源抵债,不管五十年还是一百年,大胡子承诺这些债务一定会还清。 考虑到大胡子现在也好几十岁的人了,罗克很担心大胡子百年之后,继任的俄罗斯领导人会赖账。 “大约197亿兰特,不过这个数字肯定不准确,随时可能追加——”艾达也没多少信心,战争太烧钱了,南部非洲这是多方削减的情况下,才控制在200亿以内,否则预算还会高不少。 “我的个老天爷呀,俄罗斯要是再打不赢,我们就要撑不住了。”罗克在艾达面前不需要伪装,这俩也是老夫老妻,彼此都知根知底。 这不是开车啊,想歪的自己去面壁,思想太不纯洁了。 “也没多大关系,我们有伊丽莎白港的石油,有澳大利亚和巴西的铁矿,有加丹加的铜矿,如果单纯拼消耗,我们一定能笑到最后。”艾达还是有底气的,南部非洲在资源方面,的确实力雄厚无比。 罗克只能祈祷战争尽快结束,艾达说得是事实,但是过程太艰辛,罗克还是想轻松点。 安琪也想轻松点,可是鬼子太狡猾,又有麦克阿瑟不停地刷存在感,安琪收到的最新消息,麦克阿瑟有意竞争美国下一任总统。 这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罗斯福现在已经开启第四个任期,不出意外的话,罗斯福的总统任期会持续到1948年,麦克阿瑟在那之前,需要刷到足够的声望。 所以麦克阿瑟现在表现的很活跃,他不停地催促美军向北进攻,同时还希望安琪能通过海岸线持续攻击日本本土,最好直接在日本本土登陆,这样麦克阿瑟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足够多的表扬。 安琪不想这样做,陆地上循序渐进,按部就班的发动进攻,能够给与日本人持续杀伤,迟早日本人会投降。 通过海岸线持续攻击日本本土也没问题,盟军空军也一直这样做,这半年多下来,盟军空军已经将日本的主要城市炸了一遍,其中几个主要城市,比如东京、大阪都已经炸了很多次,日本人损失惨重,很多城市被夷为平地,城市居民纷纷逃入乡村躲避战火,这时候发起登陆战肯定是不理智的。 “你有没有计算过,如果我们发起登陆作战的话,我们的损失会有多大?”安琪不想当首相,没有麦克阿瑟那么大的野心。 “即便我们要损失一千万人,我们最少可以杀死2000万日本人。”麦克阿瑟的话,让安琪都忍不住侧目。 这可是2000万人,不是2000。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过冷酷到麦克阿瑟这种程度还是很少见,他为了荣誉已经不顾一切,安琪做不到这样风轻云淡。 这也是很多美国将领的通病,埃森豪威尔在北非拼命刷功劳,麦克阿瑟在远东也不闲着,这俩人现在都疯了,让他们当美国总统的话,绝对是美国的悲哀。 “你是想死1000万南部非洲人,还是1000万美国人?”安琪不喜欢麦克阿瑟,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吗。 “为了胜利付出一些牺牲是值得的,我们的目的是打掉日本人所有的野心,让日本人对战争发自内心的感到恐惧,日本这个国家,畏威而不怀德,只有让日本人感受到切肤之痛,他们才会明白发动战争的代价——”麦克阿瑟不收敛,反正他是不会前往一线的。 收复菲律宾之后,麦克阿瑟带着他的专职摄影师,前往马尼拉拍下了那张著名的“我回来了”的照片。 这张照片完全是摆拍,大约连个连的工程兵部队,花费了一个星期,为麦克阿瑟修建了一条栈道,让麦克阿瑟可以更轻松的登陆。 麦克阿瑟不领情,他为了证明自己兑现承诺,主动跳到海里,趟着海水走上沙滩,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有人可以对荣誉痴迷到这种程度。 “不,我们不能那样做,士兵们的父母将他们的孩子交给我们,不是让他们的孩子当耗材的,我想他们一定愿意平安回到家乡。”安琪果断拒绝,这种建议换成罗克也不会同意。 “所以你就沉迷于派出轰炸机,对日本进行不疼不痒的轰炸吗?”麦克阿瑟口不择言。 “不疼不痒?哈,希望日本人也是这么想——”安琪不生气,轰炸机的威力可一点也不小。 就在安琪和麦克阿瑟争论的时候,一队盟军轰炸机再次飞临东京。 当轰炸机从东京上空掠过的时候,所有机组成员都说不出话来,因为整个东京已经没有了可以轰炸的目标,几乎所有的建筑物都已经被夷为平地,港口设施也遭到反复轰炸,整个城市估计连人都没几个,这不浪费炸弹么。 “怎么办?我们要继续执行任务吗?”投弹手托马斯扯着嗓子喊,其实不需要这么大声,机组成员都带着耳机呢,声音听的很清楚。 “随便挑选你认为有价值的目标,尽快将所有炸弹全部仍光,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任务。”机长卢克透过悬窗,看着宛如死城的东京,心情其实也没有多高兴。 以前轰炸机飞临东京上空的时候,日本的战斗机早早升空迎战,地面防空部队也已经做好准备,什么释放烟雾的火堆,阻碍视线的热气球等等各种手段全部用上,还是给盟军飞行员们制造了一些困难的。 现在别说战斗机,连热气球都没了,日本的确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却还不投降,就像秋田犬一样性格倔强。 “听说了吗,日本有一个迁移计划,如果本土遭到攻击,日本会将政府和皇室全部迁移到大陆,和我们决战到底。”领航员莉莉热衷于各种未经正规渠道证实的八卦消息,南部非洲有很多女兵,她们并不抗拒有危险的任务。 这才是真正的自立自强,同样的工作,同样的强度,有些女兵甚至因为军方给与她们一些照顾,直接向国防部投诉。 “哈,就算他们钻到老鼠洞里,我们也会把他们全部揪出来,吊死在港口。”托马斯有点残暴,吊死这种方式太残忍了,凌迟还差不多。 没等莉莉说话,托马斯突然怪叫一声,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貌似有价值的轰炸目标。 其实也不是多有价值,这是方圆数公里之内,唯一一栋完好无损的房屋,这栋房屋太幸运了,躲过了那么多次地毯式轰炸,现在也终于运气全部耗光。 “准备投弹,让我们尽快完成任务——”卢克尽量保持平衡,2000米的高度最有利于燃烧弹的发挥,东京百分之八十的建筑物,都毁于燃烧弹。 这也好,一了百了。 2332 未成年 盟军对日本进行的轰炸,在国际上引起强烈反响。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使用非接触方式给予对方直接打击,日本也是当世有数的强国之一,却被南部非洲摁在地上反复碾压毫无还手之力,规模达到数百万的陆军,战前实力排名世界第三位,现在已经下降到第四位的海军根本派不上用场,这不能不令人浮想联翩。 战争方式已经进化到很多人都看不懂的程度。 日本还在垂死挣扎,叫嚣着一亿玉碎,这实际上没有任何作用,就算真的一亿玉碎了,南部非洲对日本的打击也不会停止。 麦克阿瑟没想杀死一亿日本人,他想杀死的是两千万,剩下五千万都是最温顺的,这样日本就会永远成为美国的殖民地。 “是南部非洲正在杀死日本,我们正在做的是复仇,这是日本挑战美国的代价。”麦克阿瑟也不想背负骂名,他还想当总统呢,不能留下污点。 “日本人提出了最新条件,愿意对我们的损失进行赔偿,作为回报,我们要为日本的一些政治要人提供保护,比如那位一直声称在京都,实际上谁都不知道在哪儿的国王陛下。”已经回到马尼拉的温赖特,成为日美之间沟通的最佳桥梁。 东京遭到第一次轰炸后,日本就通过维希法国和盟军取得联系,以退出珍珠港事件后所有侵略土地为条件,试图和盟军恢复和平。 这个要求遭到安琪的否决,只退出珍珠港事件后入侵的土地那行啊,日本得无条件投降才行。 当时的日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自然也不会接受安琪的要求,那就继续打。 也不能说是继续打吧,只能说是日本人继续挨打。 年初日本人终于撑不住,这一次日本人学聪明了,不再去找安琪,而是去找麦克阿瑟,希望利用日本和美国一直以来的良好关系,促进东亚的和平。 和平! 日本人居然爱好和平,说出去谁信啊。 为了表示诚意,日本将菲律宾战役中投降的温赖特放回来,担任双方沟通的特使。 温赖特不辱使命,他确实是在积极奔走。 麦克阿瑟也很有诚意,如果能用和平方式结束东亚的战争,那么这对于麦克阿瑟来说,将是个人声望的一次巨大提升。 “日本可以赔偿我们在珍珠港和菲律宾的损失,可是该如何赔偿军事扩张,给东亚国家带来的巨大损失,以及对南部非洲华人心理上带来的伤害?”麦克阿瑟还是很聪明的,不会轻易答应日本人的条件。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同意,只有麦克阿瑟想谈判是不够的,麦克阿瑟很清楚南部非洲人对日本的恨意有多深,那并不是金钱可以弥补的。 血债必须血偿才行! 现在的盟军内部,所有人都对南部非洲,和东亚某国之间的联系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以南部非洲的科技能力和工业实力,加上东方某国的人力资源,对于盎格鲁撒克逊人花费数百年确立的国际格局来说绝对是个灾难。 所以很多人就刻意淡化南部非洲和东亚某国的神秘联系。 三哥:不错,正是在下,南非大哥帮帮我,把我从英国爸爸手里解救出来。 “日本人在东北亚的扩张,和我们没有关系。”温赖特估计是有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居然开始为日本辩解。 “乔纳森,你是怎么回事?别忘了你是个美国人,美国将军。”麦克阿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明显感觉温赖特不正常。 这就对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源于1973年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的一次人质事件,现在还没有发生呢。 离开麦克阿瑟的办公室,返回自己的寓所,沿路一片萧瑟,温赖特内心无限凄凉。 马尼拉饱受战争摧残,现在还没有恢复原状,不复战争爆发前的浮世繁华。 华盛顿没有给马尼拉哪怕一美元拨款,甚至连菲律宾这个拖后腿的殖民地都不想要了,麦克阿瑟倒是还在为马尼拉奔走呼吁,这不仅毫无助益,反而为麦克阿瑟赢得了“菲律宾土王”的绰号。 菲律宾的战斗结束后,麦克阿瑟将大约20万日军和菲律宾战俘送到马尼拉,尽力恢复这个城市的伤痕。 建筑垃圾可以拉走,尸体可以掩埋,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也终将忘记战争带来的痛苦。 可是没有钱就没有建设,南部非洲那么多现代城市可都是用钱堆起来的,麦克阿瑟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而已。 温赖特的临时住所在以前的马尼拉市政厅旁边,这里也是马尼拉战后仅有的,保存相对完好的地区。 之所以保存相对完好,是因为日军在战前宣称,市政厅周边地区被用来关押美军战俘,所以盟军在轰炸的时候有所收敛,这一片才逃过一劫。 数天前乔纳森刚从樟宜海军基地返回。 如果没有樟宜海军基地做对比,或许乔纳森的心情还不会这么糟。 同样是遭遇战争,菲律宾从南到北被打成废墟,樟宜海军基地不仅没有遭到攻击,而且还蒸蒸日上愈发兴旺,这实在让乔纳森很难接受。 乔纳森的寓所之前是一位富商的豪宅,从外表上不难看出房屋的设计是出自名家之手,建筑材料是最好的白色大理石,门前的喷泉内之前应该是有雕像,现在却已经不知所终。 房屋内的陈设有点简陋,和精致优雅的造型明显不符,陪同乔纳森来到马尼拉的优子笑容灿烂迎上来,接过乔纳森手里的帽子,热情洋溢。 “您辛苦了,饭一直热着呢,要不要给浴缸放水,您好饭后洗个澡——” “谢谢,我自己来吧——”乔纳森自己还是会脱鞋的,不需要优子服侍。 被拒绝的优子一脸难过。 乔纳森在投降的时候受了点伤,优子是乔纳森在战俘营的护士。 在战俘营里的乔纳森,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内心无限忐忑。 优子的出现给了乔纳森恰到好处的安慰,一来二去两人的感情就很亲密了。 日方注意到这一点,一直让优子陪同在乔纳森身边,于是乔纳森就稀里糊涂的带了个日本女人回来。 这在东南亚很正常,很多在菲律宾的美国大兵都有第二个家庭,美军方对此心知肚明,却没有制止。 有一个固定的伴侣,总好过每天换一个不停花样翻新,美军部队因为那啥,感染疾病的概率非常高。 日本女人有一说一,在伺候人这方面确实出类拔萃,服务周到无比。 乔纳森刚坐下,优子就把温度恰到好处的饭菜端上来,清蒸石斑鱼,油煎午餐肉,尼亚萨兰小羊排,再加上一碗乔纳森最爱的水果蔬菜沙拉,丰盛无比。 “实在抱歉,我没找到同样的餐具,军人服务社不允许我进入——”优子道歉的方式让乔纳森到现在都不习惯,这也是不是什么天大的错误,给个抱歉的表情就行了,优子却整个人跪在地上。 还不是那种直挺挺的跪,而是整个人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双手交叠垫在脑门下,无比卑微。 乔纳森拜上帝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虔诚。 乔纳森这时候才注意到,四个菜用了三种颜色不同的盘子,一个盘子的边缘处还有点破损,最后估计是实在找不到盘子,才用碗来装蔬菜沙拉。 熟悉的餐刀餐叉也没有,乔纳森面前只有两根筷子,仔细看筷子的颜色还略有不同,确实是有点惨。 “怎么回事?”乔纳森的关注点是军人服务社不允许优子进入。 说起来很神奇,马尼拉的军人服务社,居然是南部非洲军方开设的。 更神奇的是,包括美国大兵在内,每个人都理所当然。 虽然马尼拉也有美军方提供的服务社,不过美国大兵更喜欢南部非洲的军人服务社,因为那边的服务更周到,商品的种类更丰富,质量更好,而且价格还更便宜—— 别以为美国大兵个个都是富翁,很多美国大兵穷得很,跟出手阔绰的南部非洲军人差远了。 而且美元的影响力,还没有达到买遍全世界的程度,很多国家现在更喜欢英镑和兰特。 随着优子的解释,乔纳森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下午优子去军人服务社采购,虽然优子没有穿和服,但是她的一些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所以军人服务社拒绝为优子提供服务。 “仅仅是这样吗?”乔纳森敏锐的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在乔纳森的逼问下,优子才道出,她不仅没有得到军人服务社的服务,反而差点遭到其他客人的围攻。 军人服务社的工作人员并没有为优子提供保护,甚至有人参与了对优子的语言暴力,这让乔纳森非常生气。 “太过分了,我去找他们!”乔纳森拍案而起。 在战俘营,优子陪伴乔纳森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现在轮到乔纳森为优子提供保护了,虽然优子是日本人,乔纳森还是义不容辞。 “先生,千万不要,不能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关系——”优子苦苦哀求,可是不仅没有平息乔纳森的怒火,反而火上浇油。 这么体贴懂事的小女朋友,怎么就忍心这样对待她呢? 于心何忍啊! 划重点,1883年出生的乔纳森,现在也已经六十多岁的人了。 军人服务社永远是那么忙碌,这里不仅提供各种物美价廉的南部非洲商品,而且还经营货币兑换业务,士兵们可以把他们的战利品出售给军人服务社,也可以选择邮寄回家,这里甚至还提供清洗服务,如果士兵不愿意洗衣服,就可以把衣服和鞋子,甚至被褥送到这里,包君满意。 “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军人服务社的小姑娘彬彬有礼。 “我需要点尊重!”乔纳森上来就拍桌子。 小姑娘被吓了一跳,这玩意儿怎么卖? 多少钱一斤? “我太太下午来采购,你们不仅不为她提供服务,而且还纵容其他客人对我太太进行攻击,这是严重的冒犯,我需要你们的合理解释,以及真挚的道歉——”乔纳森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优子不停地在鞠躬。 九十度那种鞠躬,双手还放在弯曲的膝盖上,柔弱无比。 “你太太是日本人?”小姑娘声音转冷,脸若冰霜。 马上就有其他顾客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来军人服务社的,要么是军人,要么是军人家属,普通人根本没资格走进军人服务社的大门。 可以走偏门。 军人服务社旁边就是面向所有人开放的购物商店,价格虽然贵了点,质量上同样有保证。 “你一个美国人,太太为什么是日本人?” 不用小姑娘说话,旁边马上就有人用鄙夷的口吻询问。 “还是位将军哦——你真是做了最优秀的事!” “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两个国家之间正处于战争状态吗?” “国家之间的战争不应该波及到普通人,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影响到我为美利坚效忠——”乔纳森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他好像犯了一个错误。 “哈,你这话应该说给那些集中营里的日本人听,他们还都加入了美国国籍呢——”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在美国出生,一辈子都没有去过日本——” “连日语都不会说——” 乔纳森明显不敌一大群战斗力爆棚的大妈。 现在乔纳森终于体会到,温斯顿为什么说两个女人等于一千只鸭子。 这话不是温斯顿在和老婆吵架时说的,是在英国国会公开说得。 “先生,如果您不购物的话,请您离开这里,不要影响我们的经营秩序——”小姑娘下驱逐令,满脸嫌弃。 你一六十多岁的老爷爷,居然找了一个看上去都没成年的女孩当太太,不害臊! 不对,这话太有攻击性,应该是有伤风化。 这也不能怪小姑娘误会,日本人的身高是硬伤,优子的身高大约一米四,这还是穿了木屐的身高,在南部非洲确实就是未成年嘛。 2333 不冲突 乔纳森可能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其他人可没有。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本土的日本人,不管是不是在美国出生的,都被扔进集中营集中管理,您一个美国将军,居然堂而皇之的带了个日本女人回来,还管人家叫“太太”,明明一出将军血战被俘宁死不屈的励志剧,活生生给演成爷孙恋这种不伦剧,麦克阿瑟估计正在头疼怎么像华盛顿汇报呢。 乔纳森并没有为优子找回所谓的尊严,被军人服务社的工作人员很“礼貌”的送走。 三世陛下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的情况越来越危险。 1943年的这个冬天,所有人都很难熬。 德国人很难受,他们面对俄罗斯人越来越疯狂的攻击。 俄罗斯人也不好受,胜利的喜悦并不能冲淡家人离世的悲伤,自从战争爆发后,俄罗斯已经损失了超过2000万人,这对于一个总人口大约1.9亿人的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真就家家披麻户户戴孝。 日本人更难受,在失去了南洋之后,日本依靠掠夺支持战争的策略已经破产,现在日本已经进入垂死挣扎期,军舰没有燃料,坦克越来越少,零式战斗机越造越差,性能根本没有日本军方吹嘘的那么好,故障率高,防护力差,发动机飞不了几个小时就报废,日本空军为了提高零式的战斗力,已经开始拿零式当神风特攻使用,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 南部非洲也不好受。 作为盟军的大后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资本企业的账面都很好看,放眼看过去都是今年盈利多少多少亿兰特,生产了多少多少吨物资,战争不仅没有给南部非洲带来伤害,反而越来越强。 实际情况却不容乐观,盈利虽然多,账上却没钱,原因是盟友们都在赖账,艾达和财政部的会计们,每天都在挖空心思考虑依靠什么方式收回贷款。 现在各国政府的财政状况都不乐观,还在咬牙坚持的联合王国,计算政府资产的话,也已经事实上破产,这么下去等战争结束后,所有人都得学一战结束后的俄罗斯赖账,南部非洲到时候就会从大总管变成大冤种。 三世陛下的积极奔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对于盟国的作用微乎其微,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甚至法国都已经开始在意大利寻找利益代言人,三世陛下战后返回意大利的可能无限接近零。 这一次世界大战,让各国都充分认识到,战争不再是解决问题的有效手段,就算赢得世界大战,国力却已经耗空,军队伤亡惨重,经济损失严重,除了战后那一纸根本无法兑现的《和平条约》一无所获,以后谁再想发动战争谁就是世界公敌。 意大利作为地中海范围最核心的国家之一,他的稳定对于周边国家,以及国际局势都非常重要。 三世陛下在位期间,爆发了两次世界大战,意大利就算不是罪魁祸首,也是最重要的推手之一,三世陛下上一次逃脱了战后清算,这一次虽然如期弃暗投明,却无法逃脱被抛弃的命运。 “英美联军的进攻正在放缓,甚至开放了一部分海上通道,让撒丁岛的德意联军有机会逃回亚平宁半岛,我们的空军昨天在博尼法乔海峡击沉了一艘意大利军舰,海军救起了62人,全部都是意大利平民。”北非盟军作战部主任托雷斯少将是南部非洲人,他对于英美联军的不满在累积。 “意大利还有海军?”巴顿好奇,意大利海军能动的船只,不是都在塞浦路斯吗。 “只是装备了火炮的民用船只,算是武装商船。”托雷斯不奇怪,办法总比困难多。 巴顿表示理解,民用船只搭载火炮在欧洲也是老传统了。 海盗时代留下的老传统。 “亚历山大找了个叫托尼的英国人,正在西西里岛宣传造势,估计是为战争结束后做准备。”托雷斯这个作战主任要操心的事也不少。 “英国人要放弃三世陛下了吗——”巴顿略有不舍,三世陛下其实还是有价值的。 作为意大利王国的国王,三世陛下在意大利还是拥有一定影响力的,南部非洲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所以才会和意大利王室保持接触。 直到胖光头被软禁之前,一切都在按照南部非洲的控制中,胖光头被顺利解职,意大利王国决定回归正义一方,看上去又是上一次世界大战剧本的翻版。 然而三世陛下搞砸了这一切,他对于意大利王国的控制力,并没有南部非洲认为的那么强,胖光头生死未卜,现在已经很久没有在公众面前出现,三世陛下彻底失去了对意大利的控制力,被英国人抛弃也在情理之中。 “昨天巴多格里奥元帅对我说,如果我们给与三世陛下足够的支持,那么等战争结束后,三世陛下领导下的意大利王国,将会和我们展开全方位的合作。”托雷斯提供的消息表明,三世陛下确实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想都别想!”巴顿态度坚决,英国人都看不上的人,南部非洲自然也看不上:“——就算换成其他人,也一样会和我们展开全方位的合作,我们需要一个愚蠢点的合作对象,而不是三世陛下这样老奸巨猾的家伙。” 有些人总是自以为聪明,殊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反复横跳踩钢丝是件很危险的事,搞不好就会翻车。 那就换个人试试。 亚历山大找的这个托尼虽然是意大利国籍,实际上却是英国人,在意属北非经营木材生意,这家伙立志从政,是意大利大委员会成员,在胖光头倒台的过程中,托尼发挥了一些作用。 德国扶持的萨洛共和国成立后,托尼绕道法国逃离意大利,最终抵达西西里岛,成功和亚历山大搭上线。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拯救意大利,意大利必须恢复自主权,不能再随波逐流,战争结束后,意大利应该成为一个共和国家,而不是现在这样的怪胎。”托尼的确有理想,不过难度也很大。 意大利王国情况复杂,皇室和贵族是一体,宗教势力也很庞大,新兴资产阶级需要发出声音,地主阶层要维护固有利益,还有一大堆被推到台前的利益代言人,托尼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要建立一个新的意大利,只依靠联合王国的支持是不够的,从一个阵营投入另一个阵营,这样的事情还来了两次,最终结果是所有人都不信任我们——”来自那不勒斯的刑事律师恩里科·德尼科拉满脸愁容,律师是最需要信任的职业。 恩里科·德尼科拉还有一个身份是参议院,不过恩里科·德尼科拉在当选为参议员之后,从来没去过参议院,不参加参议院的任何会议,他多次主动请辞,不是以辞职威胁,而是直接递交辞职报告。 这才是真正的闲云野鹤,大概是因为恩里科·德尼科拉不眷恋权位,所以意大利共和国成立后,恩里科·德尼科拉成为首任意大利总统。 “可是我们现在又能怎么样呢,我知道和联合王国相比,南部非洲或者美国的支持更重要,问题是我们缺乏联系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渠道,联合王国是我们目前的最佳选择。”托尼也知道英国人不靠谱,果然最了解英国的还得是英国人。 “渠道的事,或许我可以想想办法——”恩里科·德尼科拉办法多,刑事律师嘛,总是很善于钻空子的。 恩里科·德尼科拉确实有办法,他的客户中就包括南部非洲人,而且还是一家特殊的公司。 前文说过,布拉德办公室为了筹集经费,在欧洲各国开设了很多公司,虽然这些公司里有一些自从注册后,就从来没有从事过任何经济活动,只是会在某些特殊时刻以特殊身份出现,还是有一些公司经营地不错,斯特雷奇公司就是其中的一个。 斯特雷奇没有任何特殊含义,就是个普通的人名,这在欧洲很正常,很多历史上百年的家族企业,都是以名字命名。 斯特雷奇公司在西西里岛开展汽车进出口业务,公司经营的不错,在西西里岛有一些固定资产。 战争爆发后,斯特雷奇这样的南部非洲企业,成为祭台上的第一批牺牲品,斯特雷奇公司被迫关闭,公司的固定资产也被没收,损失惨重。 英美联军收复西西里岛之后,斯特雷奇公司在西西里岛的固定资产被英美联军接收,此时斯特雷奇公司的总经理去找英美联军讨要,却被英美联军以财产权属不明为由拒绝,于是斯特雷奇公司就诉诸南部非洲法庭,恩里科·德尼科拉正是斯特雷奇公司的律师。 斯特雷奇公司的总经理叫阿尔弗雷德,法裔南部非洲人,大概是因为他的这一双重身份,才会遭到意大利王国的针对。 就在前不久,英国一家报社爆出一个丑闻,据说胖光头的前妻美容师伊达·达尔塞尔曾向记者爆料:胖光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曾从法国政府收受一笔丰厚贿赂,然后通过他的影响力让起初保持中立的意大利卷入了同奥地利的战争。 这个消息对法国很不利,对意大利同样不利,所以才会由英国报社爆出,非常合理。 人们这时候才注意到,伊达·达尔塞尔已在1937年,因脑溢血在圣克利门蒂岛的一家精神病院去世。 然后记者在调查后才发现,伊达·达尔塞尔根本不是精神病人,精神一直都很正常。 “为了区区五千万里拉,和英美联军对簿公堂,这明显并不是一件理智的事。”托尼不赞成斯特雷奇公司的做法,五千万里拉听上去不少,实际上却不值钱,为了这点钱和英美联军翻脸明显不值得。 “这并不是孤立事件,你知道的,南部非洲企业在战争期间损失惨重,他们现在要追讨,要赔偿,这笔钱如果英美联军不出,那么就得未来的意大利政府出。”恩里科·德尼科拉立场中立,这样的官司越多,恩里科·德尼科拉的生意就越红火。 “未来的意大利政府出?凭什么?”托尼很上火,就像他已经成为未来的意大利总统一样。 恩里科·德尼科拉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托尼。 凭什么? 就凭南部非洲的实力远远超过意大利,到时候上百艘南部非洲军舰往罗马附近的海面上一摆,就说到时候的意大利政府赔不赔钱吧。 别以为这样的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做不出来,如果这事儿发生在十年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或许会保持克制。 现在么—— “你先跟南部非洲人联系,看他们怎么出价——”托尼心烦意乱,到处都是吃人的鬼。 那就先联系。 晚上恩里科·德尼科拉就和阿尔弗雷德共进晚餐。 斯特雷奇公司确实是实力强大,英美联军这才收复西西里岛不久,斯特雷奇公司就已经重返西西里岛开展业务,第一笔业务居然还是来自英美联军。 斯特雷奇公司在战争爆发前就经营汽车进出口业务,不仅仅是出售汽车,而且还进行维修,公司有大量技术成熟经验丰富的维修人员。 英美联军装备了很多汽车,战争期间损坏的汽车很多,有些损坏严重的就直接抛弃,能修复的还是要尽量修复,斯特雷奇公司因此接到了第一笔业务。 这就神奇了,一边和英美联军做生意,一边和英美联军打官司,这种事也就只有在西西里岛才会发生。 “抱歉恩里科,我们并不喜欢托尼先生对于南部非洲企业的态度,如果是您本人的话,那么我们倒是可以考虑——”阿尔弗雷德是个精明的年轻人,他精力旺盛风度翩翩,看上去就是个标准的意大利人。 很受女性欢迎的意大利人。 “不不不,阿尔弗雷德先生,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政治。”恩里科·德尼科拉直接拒绝,不愧是多次辞职的人。 2334 尊老爱幼 如果恩里科·德尼科喜欢政治,他就不会一直留在那不勒斯当律师,从来不去参议院开会了。 世界上的事就是这么奇妙,有人相当参议员求之不得,有人弃之如敝履。 偏偏人们更信任恩里科·德尼科这样的淡迫名利的人,托尼那样热衷于名利的人,反而声名狼藉。 “托尼先生有着明显的缺陷,他是英国人,这会被他的竞争对手利用,有哪个意大利人,愿意让一个英国人的利益代言人,成为意大利的主宰呢?”阿尔弗雷德轻笑,在这个人员的选择上,亚历山大并不理智。 这就对了,阿里山大作为一名将军都不太合格,让他处理这种政治微操就是强人所难,这事儿还是南部非洲人更擅长。 “也同样没有意大利人,愿意看到南部非洲人成为意大利的主宰——”恩里科·德尼科不是那么容易说服的,律师最擅长辩论。 “所以我们才希望你能主动站出来结束这一切,不管是意大利王国,还是萨洛共和国,都不符合意大利人的利益。”阿尔弗雷德口才也不错,这已经不是他和恩里科·德尼科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沟通了。 恩里科·德尼科长时间沉默,埋头吃个不停。 阿尔弗雷德不着急,牛排吃了一点就放下刀叉,端着一杯葡萄酒慢慢品尝。 恩里科·德尼科一块牛排明显没吃饱,看着阿尔弗雷德盘子里剩下的牛排欲言又止。 阿尔弗雷德犹豫了一下,脑子一抽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端起牛排递给恩里科·德尼科。 “谢谢——”恩里科·德尼科毫不在意,继续埋头大快朵颐。 这让阿尔弗雷德大受震撼。 身为参议员,以及一名出色的刑事律师,不管哪一个身份,在意大利都堪称上流社会成员。 这还是一块别人吃剩的牛排。 恩里科·德尼科却一点不嫌弃,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 意大利的情况难道已经艰难到这种程度了?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意大利现在没有挑剔的资格,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牛排了——”恩里科·德尼科很没形象的打了个饱嗝,阿尔弗雷德马上端起酒杯递过去。 这就平衡多了,恩里科·德尼科吃剩下的牛排。 阿尔弗雷德服侍恩里科·德尼科用餐。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拥有南部非洲的支持,意大利至少可以吃到牛排,哪怕是吃剩下的——如果跟着英国人或者美国人,那么意大利恐怕连泔水都没有——”恩里科·德尼科看着阿尔弗雷德,目光悠远深邃。 “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我们并不想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而是为了地中海周边的和平。”阿尔弗雷德这话真不是唱高调。 “是的,我们都希望和平,所以我可以配合你们,不过在那之前,你们得先同意我的要求。”恩里科·德尼科准备提条件。 “说说看——”阿尔弗雷德不置可否,他没有决定权。 “首先你们必须提供意大利恢复社会经济所需要资金——” “嗯哼,然后呢?” “其次你们要保证意大利的安全,但是不允许在意大利的土地上驻军——” “嗯哼——” “最后你们要把意大利在北非的土地还给意大利——” “等等等等——恩里科,这不可能——” 阿尔弗雷德满头大汗,这老头果然不是一般的难缠。 “如果你们不同意我的这些要求,那么就请你们另选高明。”恩里科·德尼科有恃无恐,你们不同意我就辞职—— 这也是一力降百会。 恩里科·德尼科提出的条件太苛刻,阿尔弗雷德一个都不敢答应,这些条件很快就传回阿尔及尔。 巴顿不头疼,他也没有答应这些条件的权力。 那就继续上报,等报到比勒陀利亚,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 要不然为什么这样的谈判通常旷日持久呢,一级一级上报都是需要时间的,罗克这边也需要研究,才能给巴顿回复。 “提供资金不要紧,只要有利息就行,关键是抵押,我们得防着欧洲人赖账!”艾达狠狠下刀,要让意大利把前期获得的战争红利全部吐出来。 现在很多同盟国家都磨刀霍霍,比如阿尔巴尼亚、希腊,以及法国这些遭到意大利侵略的国家,都排着队等着找意大利人算账呢。 别看南部非洲和英国各种威逼利诱,战争结束后肯定也免不了清算,毕竟意大利也给南部非洲和英国造成了巨大损失。 “意大利休想讨回在北非的领土,就算我们答应,英国和法国也不答应。”小斯更了解英国人和法国人。 英国就不说了,为了防止南部非洲势力在北非扩张,各种严防死守就跟防贼一样。 戴高乐可以放弃在远东的利益,在北非的利益却是绝对不可能放弃的,更何况意大利还是法国的死敌,法国决不允许意大利重返北非。 “如果我们不在意大利本土驻军,那么我们又将如何保证意大利的安全?”马丁爹味十足,这个爸爸当定了。 “给巴顿发电报,让他去搞定意大利人——”罗克不想在这些问题上纠缠,很多事他都已经记不清了,对恩里科·德尼科更是毫无印象。 恩里科·德尼科毕竟不像戴高乐、温斯顿这些人,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政治家。 他只是一个代理总统而已,任期满打满算不到两年。 而且意大利真正管事的是总理,不是总统。 “为什么不让阿尔文试一试呢?”盖文有好事还是想着自己的兄弟。 罗克这才想起来,自家二小子还在北非呢。 阿尔文这段时间开心极了,在北非待得乐不思蜀。 南部非洲只剩下罗克和亨利、小斯这群老家伙,年轻点的比如巴顿、安琪都在征战四方,阿尔文身为洛克家族成员,联合王国的北海勋爵,再加上南部非洲战争委员会成员、阿丹公司股东等身份,在北非真的是风生水起。 布拉德办公室见不得光,阿尔文的其他头衔却耀眼无比,尤其阿丹公司股东这个身份,在石油越来越重要的当下,这个身份也愈发耀眼。 “当然,只要自由法国和南部非洲保持良好关系,那么毫无疑问,阿丹公司会保证自由法国的石油供应。”阿尔文和雷纳德·卡佩关系亲密,这和艾达跟罗克的关系无关,完全是利益关系。 单纯考虑艾达跟罗克的关系,阿尔文肯定不会喜欢雷纳德,甚至会讨厌。 不过这种事也很正常,阿尔文没资格评价上辈人的感情,雷纳德·卡佩可以为南部非洲提供足够的利益,这就够了。 “如果阿丹公司可以和我们联合开发内志苏丹国的石油,那么自由法国就会是南部负责在欧洲最稳定的伙伴。”雷纳德·卡佩想得远,这可都是政绩,同时也是利益。 让雷纳德·卡佩伤心的是,全世界规模较大的石油公司,跟法国都没有多大关系,波斯湾周围的石油更是被南部非洲垄断。 美国有墨西哥湾,俄罗斯有巴库油田,南部非洲有波斯湾,连英国都拥有皇家壳牌,法国最大的石油公司属雷纳德·卡佩所有,可惜只有炼油厂,却没有可供开采的油田。 只有炼油厂没有油田,就没有任何安全可言,如果阿丹公司掐断了原油供应,那么炼油厂就会断粮,法国国内的所有汽车瞬间就会熄火。 现在知道为什么法国的核技术那么先进了吧,都是逼的。 雷纳德·卡佩没奢望伊丽莎白港,那是阿丹公司的禁脔。 内志苏丹国还是可以想一想的。 法国也有地质学家。 根据法国地质学家的推测,内志苏丹国的石油储量,不亚于伊丽莎白港。 关键内志的油品也不差,开采成本很低,南部非洲却为了保证利益,对内志苏丹国的油田进行限产限量,这就让人实在不能忍了。 阿尔文笑而不语,眼里的嘲讽一闪即逝。 老头,快醒醒,别做梦—— “如果没有来自波斯湾的石油,那么我们就将不得不选择来自俄罗斯,或者是来自美国的石油。”雷纳德·卡佩也不是任搓圆就搓圆,任捏扁就捏扁,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 “你确定?”阿尔文笑得比花都灿烂。 雷纳德·卡佩说得是事实,可惜却无法实现,只是口头威胁而已。 阿尔文早就看穿了雷纳德·卡佩的虚弱本质,卡佩家族的利益,已经和南部非洲资本深度绑定,雷纳德·卡佩要是敢去买美国人和俄罗斯人的石油,都不用阿尔文出手,来自卡佩家族内部的反噬,就足以将雷纳德·卡佩吞没。 “这样吧,我可以代表阿丹公司向你承诺,只要自由法国保持和南部非洲的良好关系,那么阿丹公司可以保证对自由法国的石油供应。”阿尔文主动给雷纳德·卡佩送台阶,毕竟大小是个总理,不能太过分。 “最低价吗?”雷纳德·卡佩马上就打起精神。 “市场价——”阿尔文表示你别太过分。 “那么就是市场最低价。”雷纳德·卡佩争取每一份权利。 “好吧,市场最低价,不过只能用兰特结算——”阿尔文顺手刨坑。 “可以——”雷纳德·卡佩也有自己的算盘。 法国投降后,法郎贬值的速度,堪比二十年前的马克,一日千里。 现在兰特是全世界唯一和黄金绑定的货币,人们对于法郎的信心远不如兰特,战争结束后法国肯定要发行新货币的,到时还需要兰特为法郎的信誉背书。 结束了和雷纳德·卡佩的晚餐,阿尔文回到寓所,才知道南部非洲和恩里科·德尼科的接触。 “这老头凭什么?就凭他会辞职吗?”阿尔文惊讶,时下的意大利,这样有气节的人很难得了。 “当然不是,和托尼相比,恩里科·德尼科在参议院的声望更高,比勒陀利亚认为,恩里科·德尼科会更利于意大利战后局势的稳定。”卡尔·比利即将调回南部非洲本土,这是他主动申请的,他真的不想再待在北非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山清水秀的南部非洲本土才是养老的好地方。 “这俩人谁更好打交道?”阿尔文对谁都没成见,标准是看谁更符合南部非洲利益。 “那肯定是托尼,德尼科有原则,而且没有太多政治理想,不过这样的人也有好处,他不会眷恋权势,是最好的过渡对象。”卡尔·比利分析的很正确,当各方矛盾都无法调和的时候,那么就会选一个对所有人都没有威胁的人。 “那就好办了,帮我约托尼见面,不过德尼科一定要在场。”阿尔文善于利用矛盾,各个击破。 西西里岛是盟军控制区,托尼经常往返于阿尔及尔和西西里岛之间,两天后阿尔文就和托尼找到见面的机会,德尼科也确实在场。 阿尔及尔算是阿尔文的主场,阿尔文选择了距离北非司令部不远的罗德西亚酒店。 让托尼和恩里科·德尼科甚为震撼的是,阿尔文居然包下了整个餐厅,这手笔实在是太大了。 想包下罗德西亚酒店的餐厅,不是花多少钱的问题,而是罗德西亚酒店给不给你这个面子。 阿尔文肯定有这个面子,别忘了罗娅是阿尔文的嫂子,两家是亲戚。 “托尼先生,如果你想得到南部非洲的支持,那么就得付出一点点微小的代价,这世上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是上帝。”阿尔文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想要支持可以,拿利益来交换。 “当然,这完全合情合理,我会竭尽所能——”托尼很兴奋,他已经得到联合王国的支持,如果再拥有南部非洲的支持,大事可定。 “咳——”恩里科·德尼科好像是被呛到了,大声咳嗽起来。 “德尼科先生,有什么不舒服吗?”阿尔文礼仪周到,要尊老爱幼嘛。 “我没事,谢谢您的关心,尊贵的北海勋爵——”恩里科·德尼科礼貌致谢,看似不经意的看一眼身边的托尼。 托尼目光炯炯,注意力全都在阿尔文身上。 2335 图书馆馆长 阿尔文对托尼提出的条件,和之前阿尔弗雷德对恩里科·德尼科提出的条件一模一样。 不同之处在于,阿尔弗雷德在恩里科·德尼科面前吃了瘪,阿尔文提出的条件却被全盘接受,托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这让恩里科·德尼科很不满,在回到托尼的寓所之后,恩里科·德尼科和托尼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吗?你该不会以为英国人和美国人对我们的帮助,都是毫无条件的吧。”托尼也不是毫无底线,只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无力反抗。 “那你也不该答应的这么快,难道不应该矜持一下吗?”恩里科·德尼科所谓的矜持,意思是讨价还价。 “别傻了恩里科,如果我们不全盘接受阿尔文·洛克勋爵的要求,信不信阿尔文·洛克勋爵会马上抛弃我们,罗马有大把人想和南部非洲人合作,却找不到机会呢。”托尼冷笑,大委员会和参议院加起来好几百人,人人都是潜在的合作对象。 所以选择的权力牢牢控制在阿尔文手中,托尼和恩里科·德尼科才是被动一方。 “好吧,如果你坚持这样做的话,那么我退出,我不想成为意大利的叛徒,和未知某地不知生死的某人一样。”恩里科·德尼科使出终极大招,辞职。 “恩里科,搞清楚,我们不是意大利的叛徒,而是在拯救意大利。”托尼也是心累,摊上这么个动不动就要撂挑子的伙伴,你的责任感呢? 胖光头已经沦为意大利的叛徒,这一点无可争议。 托尼认为自己不是,就算全部接受阿尔文的条件,托尼也坚持这样认为。 就像胖光头坚持认为只有和德国合作,意大利的国际地位才能得到提高一样。 他们的目的都一样,只是路线不同罢了。 阿尔文的承诺还是很靠谱的,来自南部非洲的支持接踵而至。 首先是来自《泰晤士报》的采访邀约。 随后是三世陛下梦寐以求的电台演讲。 一批原本要送往塞浦路斯的生活物资被紧急送往西西里岛,分发给西西里岛的难民。 其实撒丁岛的难民更需要,可谁让撒丁岛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呢,每天都有人通过海峡,从亚平宁半岛偷渡到西西里岛,其中不乏托尼和恩里科·德尼科熟悉的老朋友。 “路易吉,欢迎你来到民主和自由的世界。”托尼抵达阿尔及尔的第二天,就有人主动登门拜访。 “这一路太艰难了,好在我们已经看到曙光。”路易吉·依诺第满脸疲惫,他这一路绕的确实有点远。 路易吉早年攻读经济和法郎,都灵大学毕业后在《新闻报》担任编辑,后历任都灵大学教授、《社会改革》杂志社主编、王国参议员等职,一个月前逃亡瑞士,昨天刚刚抵达阿尔及尔。 路易吉是被阿尔文邀请来的,一起被邀请的还有曾担任梵蒂冈图书馆馆长的阿尔奇德·加斯贝里。 和托尼以及路易吉相比,阿尔奇德·加斯贝里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更好,之前南部非洲就是通过阿尔奇德,才和意大利王国保持秘密联系,阿尔奇德是绕道希腊才抵达北非。 “为了一个更美好的意大利,加入我们的行列吧,我们可以创造一个更美好的未来。”托尼主动邀请依诺第加入意大利自由党。 既然有志从政,那么肯定要组建一个党派,有共同的行动纲领,才能把志同道合的人汇集在一起。 托尼就是这样做的,意大利自由党模仿南部非洲自由党,野心昭然若揭。 南部非洲虽然是多党制,自由党一家独大,其他党派几乎没有表现出像样的竞争力。 这并不意味着南部非洲的其他党派没实力,只因罗克的个人声望太高,南部非洲才政局稳定。 罗克现在也老了,迟早有退休的一天。 现在罗克正筹划着将自由党和尼亚萨兰党,以及进步党和其他小党派,联合起来组成一个执政体,这样或许能坚持更长时间。 这肯定不是最优解,不过罗克只能做到这种程度,接下来南部非洲会怎么样,罗克已经看不到了,是盖文和阿尔文他们这一代的责任。 “太棒了,这就是我不远千里辗转来到北非的原因。”依诺第欣然应邀,他们都不是保皇派,意大利也不可能成为英国那样的君主立宪国家。 英国的君主立宪,有他的历史特殊性,两次世界大战,不管情况多么恶劣,英国王室都没有离开英国,这一点使英国王室深得英国民众信任。 为了表示和德国的决绝,王室连自己的姓都改了,这态度够决绝了吧。 和英国王室相比,意大利王室就像小丑,左右摇摆反复横跳,虽然意大利的利益得到了保护,却使意大利的国际声望一落千丈。 再加上这一次王室出逃,意大利民间对王室的反感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就算真正的保皇党,为了自己的政治生涯,也不敢为王室发声。 “阿尔奇德,你的决定呢?”托尼继续争取阿尔奇德·加斯贝里。 “抱歉托尼,我已经决定加入天主教民主党。”加斯贝里早有决定,他身上的宗教背景还是很明显的。 “没关系,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一个更美好的意大利。”托尼略失望,不过还没到生气的程度。 晚上托尼在罗德西亚酒店的餐厅,为依诺第和加斯贝里举行欢迎宴。 依诺第欣然应约,加斯贝里却没有参加,他出现在雷纳德·卡佩的府邸。 “意大利和法国应该互相谅解,事实上所有欧洲国家都应该认清一个事实,我们不能再使用战争的方式解决矛盾了,曾经欧洲大陆是全世界的文明中心,现在却沦为战争废墟,世界中心正在慢慢变成比勒陀利亚,以及华盛顿。”加斯贝里和雷纳德·卡佩还是有共同语言的,他们都是虔诚的天主教信徒。 “你说的很对,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我们至少应该促成地中海周边的和平,让所有人都加入进来,减少纷争,拥抱和平,用贸易方式来换取我们想要的东西,比如我个人就很喜欢意大利奶酪,虽然法国也有奶酪,以后我想吃奶酪的时候,可以拿波尔多的香槟去换。”雷纳德·卡佩很高兴,这也是他一直想要的。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大家都是聪明人,懂的都懂。 作为国联五常之一,法国和意大利也曾经实力强横,一直到本世纪三十年代,都属于第一集团。 伦敦海军会议是分水岭,南部非洲异军突起,日本疯狂扩军,意大利、法国,和美国英国的历史差距在不停扩大,再加上被国联排斥在外的德国和俄罗斯,法国和意大利已经渐渐掉队。 “黎塞留”和“维内托”,是法国和意大利最后的挣扎。 这两级战列舰并不是当时最先进的,英美日,以及南部非洲都有规模更大的造舰计划。 和顺利完成造舰计划的英、美、日、南不同,法国和意大利的造舰计划并不顺利,直到世界大战爆发都没有完工,这充分证明法国、意大利,和世界主要国家之间的实力差距。 现在情况愈发明显,南部非洲和美国已经成为实力最强的国家,英国在不停衰弱,日本正在被火烤,德国和俄罗斯在血拼,雷纳德·卡佩和加斯贝里都不敢想象,如果俄罗斯战场那样残酷的战斗发生在法国或者意大利,那么法国和意大利是否还会存在。 恐怕都不用打,吓都吓死了。 老话说得好,既然打不过,那就要加入。 如果能用火炮解决问题,雷纳德·卡佩绝对不会这么爱好和平。 甚至犁和《圣经》如果有效的话,雷纳德·卡佩都会坚持到底。 “我的想法是,我们应该环绕地中海,或者是邀请所有欧洲国家,组成一个类似国联的组织,以维护我们欧洲的利益,促进欧洲的发展。”加斯贝里在下一盘大棋,这个构想的关键点在于只邀请欧洲国家。 国际联盟的经验证明,如果有域外国家加入的话,那么加斯贝里设想中的联盟,恐怕最终仍然不可避免的沦为某些域外国家发挥影响力的工具,那就和加斯贝里的设想背道而驰了。 这里的域外国家很明显,特指南部非洲和美国。 日本那种就算了。 现在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一仗过后,日本肯定会彻底沦落,灭国的可能性极大,南部非洲和美国联手,现在已经拥有轻松攻击日本本土的能力,安琪和麦克阿瑟却没有那样做,不是因为安琪和麦克阿瑟心地善良,而是要让日本承受更多的损失,更大的痛苦。 像现在这样,盟军轰炸机每天随即选择一个日本城市,扔下数以百吨的炸弹和燃烧弹,日本迟早会被盟军彻底轰平。 所以战后就别考虑日本的问题了,这个国家已经完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到底南部非洲在日本本土驻军,还是美国在日本本土驻军。 联合驻军当然也可以,不过驻地总是要划分一下的。 “所以我们有一个南部非洲就够了,不要再增加难度了——”雷纳德·卡佩的话,让加斯贝里愣了下。 加斯贝里这才想起来,美国算是域外国家,南部非洲可不是。 塞浦路斯位于地中海范围,同样也是欧洲范围。 这样的话不管是只邀请地中海周边国家,还是邀请欧洲国家,貌似都绕不开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人值得我们信任吗?”加斯贝里对南部非洲还不够了解。 “至少比美国人更值得我们信任——”雷纳德·卡佩对美国深恶痛绝。 还记得美国通过十年一次的经济危机,对欧洲资本进行收割吗? 这个历史从上世纪就已经开始了。 卡佩家族作为法国的古老家族,也在美国一次又一次的收割中损失惨重。 甚至可以说对美国股市的投资,是卡佩家族陨落的最大元凶。 要不是雷纳德通过艾达跟罗克搭上线,卡佩家族恐怕将永远退出法国上流社会。 “战后意大利的重建,需要大量资金。”加斯贝里长叹,理想是好的,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南部非洲不缺资金,而且拥有帮助意大利重建的实力,全世界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建筑公司都在南部非洲,他们可以调动整个非洲的人力资源——也包括亚洲——”雷纳德·卡佩的羡慕溢于言表,堂堂自由法国总理,可以调动的人力资源,居然不如南部非洲某人的家仆。 这实在太离谱了。 “我想去一趟比勒陀利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得到面见尼亚萨兰勋爵的机会。”加斯贝里务实,既然无法摆脱南部非洲的影响力,那么就要好好利用。 这也不丢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个国家可以摆脱南部非洲的影响力,意大利不能,法国不能,英国也不能,甚至美国也不能。 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呢,主动投诚不丢人,意大利王国对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入侵,也没有因为海尔·赛拉西一世的哀求而放弃,只能说有因必有果,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我可以帮你联系,但是不保证尼亚萨兰勋爵有时间。”雷纳德·卡佩知道罗克有多忙,三世陛下想去比勒陀利亚,已经申请了好几次了,都被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拒绝。 理由很简单,南部非洲正处于战争状态,没有接待三世陛下的能力。 这明显就是借口嘛,比勒陀利亚正在筹备南部非洲联盟会议,所有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的领导人都要参加,有些虽然没有加入南部非洲联盟,但是和南部非洲关系密切的国家元首也得到了邀请。 这么多人都能接待,偏偏没有接待三世陛下的能力? “当然,我理解,有些事我们必须去做。”加斯贝里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他还不是意大利总理呢,只是前图书馆馆长。 是馆长啊,看清楚。 2336 可怜的棋子 加斯贝里的计划很好,却并不完善。 这可以理解,图书馆馆长嘛,理论知识丰富,实际操作的时候难免脱离实际,非原则性错误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有些错误就不可接受了。 亚历山大的办公室也在阿尔及尔,托尼抵达阿尔及尔后,亚历山大很快就注意到,托尼和南部非洲的联系太频繁,这让亚历山大很生气。 托尼是英国人精心挑选的利益代言人。 现在托尼还没有为英国带来利益,南部非洲却眼看着要摘桃子,这记背刺让亚历山大痛彻心扉。 “我并没有背叛我们的协议,只是想寻找更多的帮助,让我们的协议尽快得到实现。”托尼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南部非洲最多是干爹,联合王国才是亲爸爸。 “你最好这样,我们之间的合作已经开始实施,任何背叛行为都是联合王国无法容忍的。”从伦敦匆忙赶来的霍伊尔少校对于托尼的行为非常不满,这才哪到哪就开始脚踏两只船,意大利人果然都是渣男。 英国给与托尼的支持,跟南部非洲相比一点也不少,尤其是在物资供应上,竭尽所能。 现在情况很明显,自由法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愈发亲密,英国如果想保持在地中海的影响力,那么就得寻找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 意大利虽然不太靠谱,在地中海周边的影响力毋庸置疑,如果能建立一个亲英的意大利政府,那么英国就可以保证对地中海的控制力。 “不会有背叛,我一定会坚决履行我们的协议。”托尼信誓旦旦,话音未落就开始提要求:“重建西西里岛需要更多的资金——”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要忠诚可以,拿钱来。 “托尼,你该不会以为钱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吧——”霍伊尔冷笑,联合王国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战争爆发到现在,英国花费的金钱已经超过300亿英镑,这远远超出了英国政府的预计,英国已经不堪重负。 英国的300英镑里,大约三分之一来自国债,三分之一来自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贷款,最后三分之一来自殖民地。 这里就能看得出,英国政府在战争爆发前就已经开始负债经营,没有丝毫积累,这对于英国的国际地位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这么艰难的情况下,英国还是从原本就极度紧张的财政中挤出钱来,足以证明联合王国的诚意。 诚意是有了,可是怕就怕对比。 阿尔文承诺会给托尼援助,第二天各种物资就开始源源不断抵达西西里岛。 英国承诺给托尼的支援却遥遥无期,这也不能怪托尼三心二意。 转天,霍伊尔和托尼一起返回西西里岛。 或许用“押送”来形容更合适,亚历山大明显是不想给托尼和南部非洲人留下太多接触的机会。 帕基诺附近的海滩,现在还遗留着英美联军发起登陆战时,双方激烈交火的痕迹。 海岸附近的所有建筑物和树木都被炮火摧毁,重建工作尚未开始,废墟都没有来得及清理。 简易的临时码头旁,一门被击毁的高射炮被遗弃在沙滩上,更远处有一辆同样被摧毁的德军坦克,旁边是一条废弃的战壕,到处都是弹坑。 霍伊尔少校心情沉重,英美联军登陆的时候,这里是英军的登陆点,因为德意联军的顽强狙击,英军伤亡惨重。 “我们付出了巨大代价,将你们从德国人的魔掌中解救出来,你们应该懂得感恩。”霍伊尔少校表情和内心都迷茫,不知道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到底是图个啥。 为了正义? 别搞笑了,霍伊尔少校自己都不信。 那么为了夺取欧陆霸权,这明显也不对,英国可是个岛屿国家。 更不可能是为了意大利人。 想了一圈,霍伊尔少校难过的发现,两次世界大战,似乎就是为了证明传统帝国的衰弱,以及新兴国家的崛起。 大人,时代真的变了。 托尼不说话,内心不以为然。 感恩! 感激谁?感激英国和德国在意大利人的土地上作战吗,最终承受这一切的可都是意大利人。 码头旁正在等待霍伊尔少校和托尼的,是一辆南部非洲生产的军用越野车,车门上的南部非洲国旗都还没有取下来,这肯定是故意的。 “这就是你从南部非洲得到的?”霍伊尔少校奚落,你可真好意思。 “远不止这些——”回到意大利的土地上,托尼总算有了点底气。 确实不止,和满目疮痍的战地不同,帕基诺的重建工作已经开始。 进入帕基诺的主要公路旁,有一片占地面积巨大的营地,放眼看过去足足有上千顶帐篷,营地中心位置用油布覆盖的物资堆积如山,旁边的空地上停放着几十台工程车辆,有几辆明显是使用德国坦克改装的。 “这是来自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营地,这个营地内有大约6000名工人,这样规模的营地,在帕基诺一共有四个。”托尼的话让霍伊尔少校心惊肉跳。 帕基诺只是西西里岛东南角的一个小城,这里都有超过20000工人,整个西西里岛又有多少? 整个欧洲呢? 克里斯蒂安果然不愧为全世界实力最强的建筑公司。 “你可能想不到,这里的绝大多数建筑工人都是战俘,来自北非和欧洲各地,南部非洲没有虐待他们,也没有审判,而是用劳动洗涤他们的心灵,让他们认识到生活的本质,财富是用双手创造的,而不是掠夺得到的。”托尼饱含深意,当初大英帝国积累第一桶金,可不就是靠抢劫嘛。 意大利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殖民国家有一个说一个,创造财富的方式都是靠掠夺,所以大航海时代之后,欧洲才开始崛起,之前欧洲平民的生活,过的连现在的非洲人都不如。 非洲最起码物产丰富,非洲人不需要耕作,就能填饱肚子。 欧洲人的农耕技术,一直到18世纪以前都停留在刀耕火种时代。 这还真不是黑欧洲人,通过一些文字记载,可以证明欧洲农民种子和收获的比例大约是1:2,意思是种下一公斤种子,只能收获两公斤粮食。 同时期耕种技能点满的东方人,种下一公斤种子,大概可以收获20公斤粮食。 这就是为什么欧洲人不得不开启大航海时代的原因,不是欧洲人多喜欢冒险,而是不去海外求食,欧洲人就得饿死。 “你们哪来的钱支付给建筑商人?”霍伊尔少校最担心的事正在变成现实。 英国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英国政府所花费的每一笔资金都需要国会审批,而英国国会的效率众所周知,等资金批下来还不知道要多少年。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追加预算的程序也很复杂,不过和英国相比,南部非洲最大的优势在于南部非洲资本的效率极高,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是商业企业,投资方向并不需要国会批准。 “不需要支付,我们将一些土地租借给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让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用于建设他们在地中海范围内最大的仓储中心,作为回报,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会承担帕基诺的重建任务,所需要的资金由兰德银行和罗德西亚银行联手负责——”托尼得意洋洋,这一手借鸡生蛋玩的炉火纯青。 “欠银行的钱难道不用还?”霍伊尔不以为然,银行家可都是吸血鬼。 “当然要还,不过那就是未来帕基诺政府的事了。”托尼没想赖账,只是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这意思很明显,托尼是用帕基诺的重建收买人心,至于未来帕基诺政府要为此背负多少债务,这不是托尼考虑的问题。 甚至未来帕基诺政府是否愿意背负这个债务,都不在托尼的考虑范围内。 这时候十几辆卡车开进营地,数百名身穿囚服的意大利战俘从卡车上下来,勾肩搭背有说有笑,丝毫不以为耻。 “南部非洲的后勤待遇天下无敌,这些战俘每天都有烟草和咖啡供应,工程进度最快的小队还可以得到红酒,南部非洲人擅长使用各种方式激励人心,很难想象,这些在家里连地都不扫的家伙,居然会心甘情愿为南部非洲人工作,而且还异常勤奋。”托尼感叹,同样一批人,换一个管理层,简直脱胎换骨。 意大利在北非殖民地也积累了自以为丰富的殖民地管理经验。 但是跟南部非洲相比,意属北非简直就是奴隶社会。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南部非洲出现之前,欧洲国家几百年来都是使用残酷方式对殖民地进行高压统治的,居然没有任何人感到不妥。 南部非洲的管理方式,等同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自由法国在北非,就模仿南部非洲方式,提高北非殖民地土著的社会地位,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可惜更多国家已经没机会模仿了,意大利也一样,这一战之后,意大利将失去所有海外殖民地。 “他们为什么不逃走?”霍伊尔怒其不争。 “为什么要逃走?”托尼反问犀利。 对啊,为什么要逃走,逃回家乡重新被征招进部队回到战场吗? 下一次可不一定有被俘的好运气了。 这么看还是待在战俘营更安全,至少没有生命威胁。 至于体力劳动,这个工作换个说法叫做锻炼身体,抬木头跟撸铁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更何况战争状态下的意大利家庭,生活状况其实也没多好,很多家庭缺衣少穿,面临饥饿威胁,战俘营里不仅能吃饱,而且吃的还不错,意大利军队可不会为普通士兵提供红酒。 汽车继续前进,前面的道路受损严重,一群俘虏正在使用小推车运送材料,填补炮弹制造的弹坑。 一名战俘满脸稚气,看上去肯定没成年,他身体单薄,小推车上堆满碎石,非常吃力。 旁边的南部非洲工程师是一名华人,他抬手叫过来一名印度监工吩咐几句,印度监工满脸不可思议,来到小孩身边居高临下。 “你走运了小子,王工让你去开工程车,这可是个好差事——” 小孩满脸喜色,放下手里的推车,跑过去鞠躬道谢。 周围包括十几名战俘在内的人都是满脸姨夫笑,这样的场景让人温暖,比在战场上拼刺刀可强多了。 “南部非洲给他们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是未来的希望,这孩子学会驾驶工程车,等离开战俘营之后就可以寻找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他会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一位温柔美丽的妻子,两个或者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下班之后驾车回家,等待他的是开心的笑脸。”托尼浮想联翩,意大利人就是会说话。 会说话就多说点,霍伊尔少校都快自闭了。 和尚未兑现的承诺相比,南部非洲给与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 虽然自己的国土沦为租界这种事听上去不好听吧,可是英国对托尼提出的条件,比南部非洲更苛刻。 能理解。 但是不接受。 托尼的办公室在帕基诺市中心,附近有一家天主教成立的医院,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医院周边地区得到神秘力量的庇护,未在战火中受损。 “托尼,如果你想从联合王国得到任何支持,那么就必须停止和南部非洲人的合作。”霍伊尔已经拿不出更多筹码,只剩武力威胁。 “霍伊尔先生,我当然愿意维持和联合王国的合作,但是你们的支持不能停留在口头上。”托尼不想放弃。 霍伊尔不废话,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威胁的意味十足。 托尼内心天人交战,上贼船容易,下船难。 “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托尼没马上翻脸,南部非洲和英国是棋手,托尼只是一枚可怜的棋子。 棋子是不能有思维的,听话就行了。 霍伊尔也没有过分逼迫,不过他万万没想到,托尼当晚就逃入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营地,不再受霍伊尔的控制。 霍伊尔很生气,更多的是担心,不是对自己的前途,而是对联合王国的担心。 2337 挤牙膏 43年底的意大利成为盟军关注的焦点,英国、美国和南部非洲,都希望在意大利培养自己的代言人,将意大利拉入自己的阵营。 俄罗斯也期待着意大利出现转机,这样盟军就能通过意大利进攻法国或者德国本土,极大缓解俄罗斯战场的压力。 目前看来是南部非洲占据先手,不过优势并不明显,英国在地中海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老牌帝国主义的影响力不容忽视。 托尼逃入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营地的时候,加斯贝里刚刚抵达比勒陀利亚。 南部非洲对待老朋友还是非常友好的,和三世陛下遭到连续拒绝不同,加斯贝里前往南部非洲的申请一路绿灯,巴顿派出军机将加斯贝里直接送到比勒陀利亚,快捷无比。 这是加斯贝里第一次来到南部非洲。 对于这片神奇的土地,加斯贝里向往已久,从最早的寂寂无名,到被越来越多的南部非洲商品淹没,南部非洲在梵蒂冈的地位也越来越重要。 很少有人注意到,后世有调查机构对欧美国家进行过一次调查,发现宗教对于美国人的生活影响最严重,反而在欧洲国家的影响力越来越小。 南部非洲的综合实力比美国更胜一筹,梵蒂冈对于南部非洲的重视程度在美国之上,南部非洲对于教廷的影响力也很大,来迎接加斯贝里的,除了他的老朋友富兰克林·福勒之外,还有前意大利王国驻南部非洲大使格林·赫斯特。 富兰克林·福勒是南部非洲现任大主教,和加斯贝里关系莫逆。 格林·赫斯特则身份尴尬,意大利王室逃往北非之后,小胡子扶植胖光头成立萨洛共和国,意大利王国实际上已经灭亡,因为萨洛共和国还没有和南部非洲建立外交关系,格林·赫斯特才能继续以意大利大使的身份留在南部非洲。 从机场到意大利驻比勒陀利亚大使馆,加斯贝里一路上的震撼不细说,每一个来到比勒陀利亚的人都会为之深深震撼,不管是不是第一次。 就在几天前,内志苏丹国国王阿里抵达比勒陀利亚之后,站在罗德西亚总统套房的阳台上,看着比勒陀利亚的夜景脱口而出:人间若有天堂,比勒陀利亚必在其中,天堂若在天空,比勒陀利亚必与之齐名。 这原本是游牧诗人用来形容大马士革的,用来形容比勒陀利亚丝毫不违和。 阿里也因为这句话广受赞誉。 南部非洲联盟国家中,只有内志苏丹国和刚果王国实行帝制。 这两个国家也饱受诟病,南部非洲的一些民主人士,一直呼吁联邦政府应该行动起来,将内志苏丹国和刚果王国变成民主国家。 这个提议遭到另外一些人的反对,理由是联邦政府不该干涉他国内政,只要内志苏丹国和刚果王国的国民没有向联邦政府请求援助,那么联邦政府就应该尊重两国国民的选择。 有一说一,这两个国家对于南部非洲的忠诚毋庸置疑。 阿里将内志苏丹国境内的所有油气资源都交给南部非洲企业开发,利润多少南部非洲人说了算,怎么分也是南部非洲人说了算。 阿里在得到内志苏丹国的那一份之后,又将其中的一大部分用来购买各种南部非洲商品,从王室奢侈品到粮食和饮用水,都从南部非洲购买,多少钱同样是南部非洲企业说了算。 这样忠诚的王室,换成民主国家,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刚果王国也一样,将国内各种资源都交给南部非洲企业开发,并且竭尽所能提供南部非洲发展需要的人力资源。 和平时期刚果人是最好的工人,干最多的活,拿最少的报酬。 世界大战爆发后,刚果组建了近20万军队加入南部非洲远征军,是所有联盟国家中出兵最多的。 让加斯贝里伤心的是,意大利王国驻比勒陀利亚大使馆门口的牌子已经摘掉了,换成意大利商会驻比勒陀利亚总部。 门口的警卫也不再是意大利王国士兵,而是换成了保护送公司的雇佣兵。 “现在情况很复杂,国内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拨付资金,使馆运行所需要的资金全部需要自筹,您可能想不到,对我们帮助最大的不是在南部非洲的意大利商人,而是在意大利的南部非洲商人——”格林·赫斯特的话让加斯贝里惊讶,他之前确实没想到,真实情况居然是这样。 “南部非洲人重承诺,守信誉,尤其是华人,他们一诺千金,从来不会对落魄的朋友落井下石,会尽力向弱者施以援手,我们得到的捐赠里,很大部分都来自华人家庭。”富兰克林·福勒也感叹,没有比华人更好相处的群体了。 “怎么可能,不是说华人对待宗教的态度很随意吗?”加斯贝里之前对南部非洲的所有了解,都来自图书馆。 “是很随意,华人有一个不可思议的习惯,他们总是习惯遇到神就拜一拜,即便他们没有任何信仰——哦,不对,华人有信仰的,他们供奉自己的祖先,就像我们供奉上帝一样。”福勒对于华人,明显比加斯贝里更了解。 加斯贝里若有所思,当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使馆内工作人员并不多,意大利王室逃往北非后,使馆解雇了一些人,只留下使馆运行所需要的必要人员,这样可以尽可能节省经费,同时保持低调。 使馆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位于正义宫附近的使馆区,旁边是法国大使馆,对面是英国使馆,斜对面是美国,再过去是已经被关闭的德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 德国使馆虽然已经关闭,使馆工作人员还留在使馆内,他们可以通过电报和德国本土联系,不过电报被南部非洲安全人员控制,德国使馆在使用之前必须提前申请。 使馆区的绿化虽然好,能看得出建筑还是比较局促的,这么多国家的使馆都集中在附近的两条街道上,沟通起来固然便捷不少,却不太方便。 众所周知,使馆除了自身的工作之外,还会负责一些特殊任务。 “这种情况还得持续多久?每天都有新的流言传出,昨天最离谱的消息是陛下在阿尔及尔遇刺,所有人都心惊肉跳。”格林刚落座就迫不及待询问,使馆人心惶惶,大家都在为意大利的前途感到担忧。 “陛下在阿尔及尔还是很安全的,如果陛下遇刺,那么一定是德国人干的。”加斯贝里也迷茫,三世陛下虽然安全,前总参谋长却已经意外死亡,现在这个局面,所有人都朝不保夕。 “我前天和罗德斯先生喝下午茶,他偶然提起,战争结束后,陛下返回意大利的可能性不大。”福勒作为大主教还是有很多特权的。 “意大利王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要建立一个新国家,像南部非洲这样的民主国家,如果可能,我们将不再保留军队,努力成为瑞士那样的永久中立国家,这样意大利才能摆脱战争的旋涡,我们用双手创造财富,而不是依靠掠夺。”加斯贝里来到比勒陀利亚之后,意志更加坚定。 只有经历过战争,才懂得和平的珍贵。 南部非洲远离欧洲,曾经的穷乡僻壤,这才短短几十年时间,就发展成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人民安居乐业,国家蒸蒸日上,什么是灯塔? 这就是! 格林和福勒没有加斯贝里这么激进,尤其是福勒,他已经离开意大利超过20年了。 福勒离开意大利的时候,意大利还是世界五强呢。 这才短短20年,意大利就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老伙计,你已经离开意大利20年了吧?”加斯贝里眼里是浓重的哀伤。 “21年零四个月——”福勒眼里是缅怀。 也才21年而已,怎么感觉就恍若隔世了。 “现在的意大利,不再是20年前的意大利了,现在的世界,也不再是20年前的世界——”加斯贝里声音逐渐沉寂,就像窗外的天色。 天色虽晚,比勒陀利亚的夜生活这才刚刚开始。 今天晚上在皇冠体育场,有比勒陀利亚国王队的主场比赛,皇冠体育场灯火通明,附近的天空都被照亮。 体育场的工作人员用探照灯玩起灯光秀,空中有电视台的飞艇直播,比赛开始之前还有文艺演出,以及焰火表演,这样的场景在意大利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格林邀请加斯贝里去正义广场旁的一家特色餐厅,餐厅生意火爆,需要提前一个星期预定,餐厅的主人是一位著名的华人厨师,据说曾在正义宫工作,担任过罗克的家庭厨师。 “来到比勒陀利亚一定要尝尝这里的特色美食,这里有产自尼亚萨兰的银鱼,有产自坦葛尼喀的牛排,有来自澳大利亚的龙虾,运气好的话还会有来自俄罗斯的鱼子酱。”格林如数家珍,看样子他在比勒陀利亚的生活,也没有他形容的那么惨。 “哦哦哦,居然有来自俄罗斯的鱼子酱,那可真难得——”加斯贝里就算每天待在图书馆,对于俄罗斯的情况也很了解。 “南部非洲人为了把俄罗斯的鱼子酱弄到比勒陀利亚,每天都会动用运输机,凌晨就从俄罗斯出发,在塞浦路斯和坦葛尼喀短暂停留,天黑之前就能抵达比勒陀利亚。”格林的表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鄙夷。 羡慕的当然是南部非洲强大国力。 鄙夷的嘛。 别忘了意大利也曾经辉煌过。 所有帝国的崩溃都是日积月累产生的,从一点一滴不起眼的细节开始。 南部非洲人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居然动用宝贵的运输机从俄罗斯运载鱼子酱,这简直穷泰极侈。 当然格林绝对不会告诉加斯贝里,南部非洲用来运载鱼子酱的运输机,是从俄罗斯返程的军用运输机。 这些军用运输机将各种战略物资运到俄罗斯,返程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运载鱼子酱也不是夹带私货,而是和俄罗斯贸易的一部分。 战争爆发后,南部非洲已经援助给俄罗斯价值上百亿兰特的各种物资。 俄罗斯没钱,只能用各种资源偿还这些贷款。 俄罗斯有的东西,南部非洲基本上都有,鱼子酱是不错的商品,在南部非洲也很受欢迎。 在餐厅里,加斯贝里享受到了一顿饕餮盛宴,这家餐厅不仅提供传统东方美食,还提供西方人熟悉的各种餐点,而且做得还颇为正宗。 “这是我在罗马之外,吃到的最正宗的蘑菇汤。”加斯贝里情不自禁感叹。 这当然也是夸张,蘑菇汤又不是只有罗马才有。 “华人总神奇的一点就在于,他们总是善于吸收各种经验,变成自己文化中的一部分,这就是南部非洲从最初的七个州,发展到现在30个州的原因。”格林端起葡萄酒向加斯贝里示意,洋和尚不禁酒的。 “开普敦产的香槟?”加斯贝里惊讶,法国人对于香槟这个商标还是很看重的。 “全世界除了法国的香槟区,只有开普敦生产的葡萄酒,可以使用香槟商标——而且仅限于开普敦橡树镇的葡萄酒。”格林没解释“橡树镇”这个名字背后有什么故事,解释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你看,连法国人为了抱紧南部非洲大腿,都可以放弃原则。 意大利人又有什么好坚持的呢? 加斯贝里没说话,他今天的惊讶够多了,需要时间消化。 晚上加斯贝里就住在意大利使馆内,早上加斯贝里还没有起床,正义宫派来的轿车就已经抵达意大利使馆。 罗克要见加斯贝里。 马上! 使馆内顿时兵荒马乱,这是两年来,正义宫的迎宾车第一次出现在意大利使馆门口。 “上帝啊,这还不到9点,尼亚萨兰勋爵不睡觉的吗?”加斯贝里睡眼惺忪,他自认是很勤奋的人了,也很少在9点以前起床。 “勋爵每天早上5点起床,这在比勒陀利亚人尽皆知。”格林顾不上体面,正在帮加斯贝里挤牙膏,这在平时都是仆人做的事。 2338 各取所需 加斯贝里昨天晚上熬到半夜,将见到罗克后要说明的事情一一写下来,并且还进行了重点备注,写了一篇激情洋溢的说明文,希望能打动罗克。 悲催的是,上了车之后加斯贝里才发现,他昨天晚上精心准备的稿子居然没有带。 开车的是正义宫工作人员,加斯贝里没好意思要求返回使馆,只能拼命回忆,希望自己不要忘得太彻底。 这一路上自然也就没心情欣赏沿途的风景,专车很快来到正义宫,加斯贝里在入口处接受了安全检查,这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加斯贝里虽然不算是神职人员,但身为梵蒂冈图书馆馆长,加斯贝里就算去意大利皇宫,也不需要接受安全检查的。 不爽归不爽,加斯贝里也没有抱怨,更没有拒绝,这并不是针对加斯贝里一个人的安全设施,既然一视同仁,那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很快加斯贝里就来到罗克的办公室,工作人员为加斯贝里送上一杯茶,礼貌提醒:“勋爵今天只休息了三个小时,请不要占用勋爵太多时间。” 虽然说人老了觉少,一天只睡三个小时也太过分了。 加斯贝里这时候才明白,南部非洲的繁华和这片土地没多大关系,关键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南部非洲不是今天才富饶,从最早的祖鲁人,到后来的荷兰人,再到英国人,南部非洲一直只是欧亚贸易的中转站,直到苏伊士运河开通后,开普敦的地位逐渐下降,这才有了后来的自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南部非洲这个名字越来越频繁的见诸报端,从一战时期的远征军,到二次大战的盟军大总管,南部非洲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支持盟军对抗轴心国集团。 加斯贝里正在神游天外,罗克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 “加斯贝里先生,请跟我来——”秘书过来引导,加斯贝里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 我昨天晚上写得都是什么来着? 写了吗? 难道是梦里写得—— 加斯贝里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 罗克刚刚送走的是俄罗斯驻南部非洲大使安德烈·沃罗恩特斯维奇,安德烈来找罗克,是争取更多援助的。 11月,冬天如约而至,俄罗斯优势愈发明显。 八月份俄罗斯发起下第聂伯河攻势,集中263万人对德国中央集团军群发起猛攻。 德军兵力大约124万,拥有火炮和迫击炮12600门、坦克和强击火炮2100辆、作战飞机2100架。 俄罗斯动用的火炮和迫击炮共计51200余门、坦克和自行火炮2400余辆、作战飞机2850架,不管是兵力上,还是武器配备上,俄罗斯均占据优势。 战斗目前还在进行中,双方争夺的焦点是第聂伯河右岸的登陆场,俄罗斯的目标是收复基辅,德国人在拼死抵抗,却因为实力上的劣势节节后退。 这是自开战以来,俄罗斯第一次在战场上占据明确优势。 之前即便是俄罗斯反攻,也多数是以惨败收场。 安德烈希望南部非洲能给与俄罗斯更多支持。 罗克高度评价俄罗斯战场对于战胜轴心国集团的关键作用,承诺给予俄罗斯更多援助。 安德烈离开罗克办公室的时候,秘书正引导着加斯贝里走向罗克的办公室。 加斯贝里是意大利人,安德烈皱着眉头盯着加斯贝里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加斯贝里并没有注意到安德烈,他的注意力都在罗克身上。 1943年的罗克已经年过六旬,身体看上去比年轻时消瘦一些,头发变成了夹杂着灰发和白发的花白色,他穿着白色衬衣和黑色长裤,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花白色的头发并不是老年人的标志,而是时尚的象征。 今年春季,伊特诺推出的新款春装,男模的头发基本上都处理成了类似罗克的花白色,这看上去更成熟,更沉稳,更具男性魅力。 “馆长先生,欢迎来到南部非洲——”罗克主动起身,整个南部非洲,没有人比罗克更有资格这么说了。 “尊贵的尼亚萨兰勋爵——”加斯贝里脑海中一片空白,昨晚的草稿忘得一干二净。 这才是普通人见到罗克这种级别的人,应有的表现。 有些个文学作品里,普通人见到大人物,动不动就口若悬河针砭时弊,甚至还夹枪带棒,现实中基本不可能出现。 气势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大人物说话的时候没有人敢插嘴,咳嗽一下都不敢,普通人只有听的份,还夹枪带棒,嫌命长了吗。 罗克虽然微笑着,加斯贝里却大气都不敢喘,坐椅子都只敢坐三分之一个屁股,诚惶诚恐。 “有机会一定要去南部非洲国立图书馆看一看,就在比勒陀利亚,看看南部非洲的图书馆,和梵蒂冈的图书馆有什么不一样,也希望你能在比勒陀利亚生活的愉快,明天正义宫有一个晚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希望你能来——”罗克的时间紧张,没给加斯贝里适应的时间,不过还有机会。 “当然,我明天一定会来,等一会儿我就去图书馆,我有一些来自东方的私人收藏,如果您不嫌弃,我想捐赠给南部非洲国立图书馆,因为在梵蒂冈没有人认识中文——”加斯贝里总算找到切入点,身处在他这个位置上,接触这些东西的机会很多。 “那太棒了,吉姆估计得给你准备一枚勋章才行——”罗克微笑,给旁边的盖文一个眼神。 吉姆是南部非洲国立图书馆馆长,同时还是尼亚萨兰大学教授。 “吉姆一定会的,加斯贝里先生,请跟我来——”盖文引导着加斯贝里离开罗克的办公室。 直到离开办公室后,加斯贝里才意识到,他浪费了这个宝贵的机会,好像什么都没说。 “真该死!”加斯贝里后悔莫及,哪怕被拒绝,也比什么都不说好吧。 “加斯贝里先生,请进——”盖文并没有带加斯贝里离开,而是来到另一间办公室。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盖文·洛克——”盖文主动给加斯贝里泡茶。 加斯贝里刚坐下,马上又站起来:“哦哦哦,尊贵的盖文——” “叫我盖文就好,南部非洲已经废除了爵位制度,我们一样,现在都是平民。”盖文不以为意,梵蒂冈的等级制度还是根深蒂固的,比世俗国家更执着。 “好的,尊贵的盖文阁下——”加斯贝里心乱如麻,他之前了解过罗克的家族成员,知道盖文是罗克的长子。 虽然南部非洲废除了爵位制度,不过谁都知道,盖文就是罗克在尼亚萨兰权力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其他州不说,在尼亚萨兰,州长人选如果没有洛克家族的同意,连第一轮选举都过不了。 以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声望,等罗克卸任后,盖文有极大几率接替罗克担任南部非洲首相。 这不是世袭罔替,而是现在的南部非洲,没有人能对抗洛克家族的实力,连个相提并论的人选都没有,等罗克卸任后,又有谁能和盖文竞争呢? “加斯贝里先生,请恕我直言,南部非洲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不过南部非洲能得到什么?是否能和我们的付出相匹配,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盖文不浪费时间,如果加斯贝里给的回报不能让盖文满意,盖文可以选择其他人。 “盖文阁下,如果南部非洲给予天主教民主党必要的支持,那么我可以保证,未来南部非洲将在地中海拥有一个永远不会背叛的盟友,意大利将永远不会成为一个邪恶国家,我们将从此不再参与任何一场战争,全心全意拥抱和平——”加斯贝里总算清醒过来,他这些话,原本是准备用来说服罗克的。 “你说的这些我理解,不过该如何实现?”盖文不喊口号,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意大利也声称要拥抱和平,结果一转身就投入小胡子的怀抱,毫无节操可言。 “我们可以放弃军队——” “那么当意大利面临入侵的时候,你又准备怎么办?” “南部非洲应该成为地中海和平的保护着,你们有这个实力。” “南部非洲更想成为和平的监督者。” 盖文的态度强硬,意大利可以放弃军队,南部非洲不能放弃。 既然要成为和平的监督者,那么就必须保持实力存在,驻军肯定是要有的。 这样的谈判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谈成的,盖文的时间也很宝贵,不可能一整天都浪费在加斯贝里身上。 离开正义宫之后,加斯贝里吩咐司机前往南部非洲国立图书馆。 国立图书馆位于比勒陀利亚旧城区和新城区之间,外形就像一本翻开的巨大书籍,得到通报的吉姆已经在图书馆门口等待,他非常欢迎加斯贝里的到来。 “馆长先生,欢迎来到南部非洲国立图书馆。”吉姆是天主教信徒,对加斯贝里这位梵蒂冈图书馆馆长有着特殊的热情。 “吉姆先生,很高兴认识你,看看你工作的地方,如此气势恢宏,规模庞大,在这里工作的感觉一定棒极了——”面对同行,加斯贝里就滔滔不绝。 “确实不错,这里是书籍和知识的海洋,能让我感觉到敬畏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图书馆,一个是教堂。”吉姆和加斯贝里相谈甚欢,两人并肩往图书馆里走,进门的一瞬间,两人都不再说话,同时放轻了脚步。 真的应该敬畏。 占地面积数十万平方米的图书馆,基本听不到说话的声音。 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够清楚的看到旁边的阅览室里几乎座无虚席,年轻人占据绝大部分,很多人一边翻阅一边记录,随身携带着水杯和食物,如果图书馆允许携带睡袋的话,相信很多人会直接住在这里。 “南部非洲的学习气氛很浓厚,勋爵来到约翰内斯堡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成立了紫葳公学,然后在紫葳城修建了第一座图书馆,现在南部非洲已经有了上千个图书馆,收藏的图书数以亿计,当你来到某个小镇上,小镇最富丽堂皇的建筑不是镇政府,也不是首富的豪宅,而是学校的图书馆,这还不包括遍布南部非洲的私人图书馆呢,勋爵私人捐赠的图书馆就在一百个以上。”吉姆轻声解释,声音里充满自豪。 加斯贝里表情复杂,想想意大利国内游手好闲,好逸恶劳的年轻人,再看看这些埋头苦读的年轻人,加斯贝里突然感觉很惭愧。 神职人员本身就有教育责任的,欧洲很多著名学府,早期都是教会创办的学校,现在很多学校里还教授神学,这也是梵蒂冈的任务。 加斯贝里身为图书馆馆长,这方面的责任更大,他却从来没有关注过,醉心于图书馆的管理工作。 其实梵蒂冈的图书馆又有什么好管理的呢,真没几个人去借书,图书馆更多时候成为更加隐蔽的交流场所。 战争背景下,教堂受到严密监控。 反倒是图书馆不怎么受关注,这才有了后来发生的故事。 “我有一些私人书籍——”加斯贝里主动示好。 “关于宗教的吗?”吉姆还挑挑拣拣,并非所有的所谓孤本都有价值,有些甚至反作用,文化人嘛,各种奇谈怪论多得很。 “并不是,有些我也看不懂。”加斯贝里实话实说。 “呵呵,好吧,没关系,我会组织人手进行保护和翻译,我想我们国立图书馆和梵蒂冈图书馆应该进行更密切的合作,我们可以进行更多参考和借鉴,更多的文化交流,我们也有一些关于宗教和哲学的书籍,我想你会有兴趣的。”吉姆请加斯贝里去办公室,经济政治上的合作太复杂,需要慢慢谈,文化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意大利在文化方面还是有底蕴的,毕竟文艺复兴就是从意大利开始,梵蒂冈也有很多南部非洲感兴趣的地方,比如梵蒂冈是怎么通过宗教,对全世界信徒施加影响的。 2339 再大的仇恨都可以商量 加斯贝里在南部非洲不乏支持者,宗教和文化的双重身份,让加斯贝里在比勒陀利亚不乏拥趸,比勒陀利亚生活着大约2万意大利人,分散在比勒陀利亚市内的各个地区,这些意大利人曾试图说服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成立一个意大利语区,不过被比勒陀利亚市政府拒绝。 很久以前,比勒陀利亚曾经出现过单一种族组成的社区,这在移民城市中很正常,唐人街就是这么出现的。 后来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发现,单一种族组成的社区不利于民族融合,很多生活在比勒陀利亚的新移民,几十年来也没能学会母语之外的任何语言,根本无法真正融入南部非洲社会,所以单一社区被逐渐取消。 稍晚些时候,加斯贝里出席意大利商会和教会为加斯贝里举行的欢迎晚宴。 晚宴有筹款性质,加斯贝里希望筹集大约100万兰特,用于购买食品,救济意大利本土的妇女和儿童。 在比勒陀利亚经营奶酪生意的贝内特慷慨解囊,个人捐出十万兰特,得到和加斯贝里当面交流的机会。 “我们希望意大利成为一个强大,至少拥有一定国际影响力的国家,这样我们这些生活在南部非洲的意大利人,就可以拥有更大的话语权,更多的自由,这几年我们在南部非洲生活的很艰难,一切都是因为该死的战争,如果一定要有战争,我们希望意大利能坚定地南部非洲处于同一阵营。”贝内特情绪激动,这几年南部非洲的意大利裔的确很艰难。 和英国、美国相比,南部非洲的意大利裔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被联邦政府关进集中营,财产也没有被没收,依然可以从事商业活动,读书和就医也基本正常。 影响肯定还是有,贝内特的生意在战争爆发后一落千丈,很多商业上的合作伙伴虽然嘴上不说,实际却减少了和贝内特的联系。 贝内特在战争爆发后,先后向联邦政府和慈善机构捐赠了上百万兰特,得到了联邦政府的多次嘉奖,却没能改变人们对于意大利商品的抵触。 自从战争爆发后,意大利商品在整个南部非洲的销售额都有明显下降。 让贝内特难过的是,南部非洲商品对意大利的销售额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大幅增加,尤其是在奢侈品领域。 这充分证明意大利人对奢侈品的喜好。 同时说明意大利国内,战争让很多人发了财。 “我们致力于在战后成立一个民主政府,从此让意大利远离战争威胁——”这段话这几天加斯贝里逢人就说,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 “不不不,馆长先生,您搞错了一件事,不是让意大利远离战争威胁,而是应该选对阵营,始终和胜利者站在一起。”贝内特不是拒绝战争,而是拒绝失败。 这也是意大利人的定势思维,两次世界大战反复横跳,根本目的就是和胜利者站在一起。 “馆长先生,如果战争结束后,天主教民主党组建政府,那么新政府会如何对待国王陛下?”不一致的声音肯定有,三世陛下在意大利也不乏支持者。 “国王陛下必须退位,我们不能重蹈覆辙,任由某个人的私心,将意大利拖入万丈深渊。”加斯贝里态度决绝,退位的国王才是好国王。 转天正义宫的晚宴,加斯贝里也是这样向罗克表态的。 这一次加斯贝里准备充分,背熟了演讲稿,充分向罗克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年初我和罗斯福总统,温斯顿首相在卡萨布兰卡见面,我们一致决定在战争结束后成立一个新的国际组织取代国际联盟,所以还有必要在地中海成立一个区域性组织吗?”罗克不想让地中海国家抱团取暖,这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在地中海的利益。 “南部非洲在地中海也有领土,所以南部非洲也会得到邀请。”加斯贝里也不傻,把南部非洲拉进来好处多多,总得有个话事大哥。 如果有可能的话,加斯贝里希望意大利能成为主导。 这明显不可能,就算其他人不反对,法国人也不可能同意。 有了南部非洲加入,法国人也得低头,这样反而保证了权利的集中统一。 至于南部非洲当大哥,到底会更维护法国,还是更维护意大利。 加斯贝里相信罗克不会因小失大。 “这样就没有问题了——”罗克欣然同意,只要没有英国和美国,那这世界该有多美好。 参加晚宴的人数有点多,罗克毫无疑问是宴会的中心,每个人都希望能和罗克聊两句。 加斯贝里也是焦点之一,所有人都很关心意大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退出战争,战后的意大利又将走向何方。 关于意大利的传言众说纷纭,有人说意大利王室已经在北非被软禁,也有人说胖光头已经死亡,萨洛的那个家伙是假货。 更有人说三世陛下已经被迫服毒自尽,战后意大利王国将不复存在。 很多流亡国家对意大利非常关注,比如已经回到希腊,但还没有拿回执政权的希腊王室。 以及随着战场形势好转,最近越来越高调的俄罗斯驻南部非洲大使安德烈·沃罗恩特斯维奇。 安德烈一直关注着加斯贝里,和南部非洲不同,意大利在俄罗斯战场,和俄罗斯军队结下血海深仇,南部非洲可以尽弃前嫌,放下和意大利的仇恨,俄罗斯人却不能。 “馆长阁下,意大利准备什么时候投降呢?”安德烈找到机会,主动向加斯贝里发难。 加斯贝里表情尴尬,他不擅长处理这种局面。 上流社会嘛,绅士风度最重要,就算仇人当面也要保持风度,轻易不会撕破脸。 安德烈没有那么多忌讳,俄罗斯都已经打到这种程度了,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安德烈没有放过加斯贝里,继续落井下石:“——差点忘记提醒你,记得投降的时候不要提条件,你们唯一的选择是无条件投降,否则就等着我们将你们全部杀光吧!” 这个威胁有点过分,周围人看向安德烈的眼神都有点复杂。 俄罗斯一直被排斥在欧洲之外,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宗教。 俄罗斯是东正教,欧洲是天主教,两者渊源很深,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统。 加斯贝里是梵蒂冈官员,跟信奉东正教的俄罗斯天生八字不合,被俄罗斯人针对也可以理解。 全部杀光这种事,俄罗斯也不是干不出来,这也是有前科的。 “安德烈先生,并不是所有意大利人都有罪,意大利国内也有人爱好和平。”加斯贝里略慌乱,他知道意大利向俄罗斯派出了仆从军,也知道仆从军伤亡惨重,能把意大利军队逼到肉搏突围这种程度,俄罗斯战场的残酷可见一斑。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意大利仆从军对俄罗斯造成的伤害,否则俄罗斯人不会赶尽杀绝。 “是的,是的,你说的都对,德国人占据上风的时候,意大利是被迫参战——等德国人颓势尽显,意大利人就突然开始爱好和平了,你们的军队在俄罗斯,给俄罗斯人造成了巨大伤害,你们做好赔偿的准备了吗?”安德烈揭开了罗克和加斯贝里刻意回避的事实。 转换阵营,并不意味着前账一笔勾销。 意大利就算加入盟国,也要面对英国、法国、希腊、阿尔巴尼亚、阿比西尼亚等国的索赔。 当然也包括俄罗斯。 这是助纣为虐必须付出的代价,意大利逼迫法国割让领土,占领希腊等国期间犯下无数血债,血债必须用血来偿,不是说把所有错误都推给胖光头,其他国家就会心平气和接受。 “参加战争是意大利王国的错误决定,现在王室已经为此付出代价,我们当然也会尽力赔偿,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加斯贝里不敢把话说死,否则政治生涯还没有开始就会结束。 “尽力——而且还是在你们的能力范围内——你们在俄罗斯抢劫、杀人、施暴的时候,可没有问过俄罗斯是否同意。”安德烈步步紧逼,几乎和加斯贝里脸贴脸怒吼:“——还是说意大利王国犯下的错误和你们没关系?这笔债难道随着王室下台就一笔勾销了吗?” 加斯贝里脸色铁青,勉强支撑。 安德烈的声音有点大,引起很多人的关注,音乐声都因此小了点。 “请跟我来吧,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环境,不能影响到其他客人的心情。”盖文及时出现,为加斯贝里解围。 来到宴会大厅旁边的小客厅,加斯贝里就像虚脱了一样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盖文,你得体谅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的心情,我的大儿子在明斯克失踪,二儿子在莫斯科阵亡,我唯一的女儿死于德军轰炸,我的家庭随着我的国家破碎不堪,我的生活已经完了,我一定要德国人付出代价,让所有有罪的人付出代价。”安德烈双眼泛红,他的家庭就像俄罗斯的缩影。 盖文感同身受,默默递给安德烈一杯酒。 安德烈一饮而尽,再看加斯贝里,目光就像火焰。 等安德烈心情稍微平复一些,盖文才语气真诚:“我保证,所有有罪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但是我们迁怒于无辜的人——” “谁是无辜的?谁有罪?该如何界定?”安德烈连珠炮,他的世界就是非黑即白。 “冷静点我的朋友,如果你想尽快结束战争的话。”盖文搭着安德烈的肩膀,直视安德烈的眼睛。 “如果这一次还和上一次一样含混不清,我保证,战争会在二十年后如期而至,永远不会离开。”安德烈语气坚定,这是预言,更像是威胁。 上一次战争—— 说实话,上一次战争结束后,并没有进行彻底的清算,真正的战争发起人并没有得到惩罚,责任是由所有德国人集体承担。 所以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就有反思怪开始反思,认为不能对德国和日本、意大利进行过度惩罚,让仇恨不至于蔓延到下一代。 这话肯定不是俄罗斯人说的。 “不会,绝对不会,这一次所有的战犯,都会遭到最严厉的惩罚,没有人能逃脱战后的审判。”盖文斩钉截铁,小胡子、胖光头,还有那个小矮子,这一次谁都别想跑。 安抚了安德烈,盖文也没忽视加斯贝里。 “我没事,我能理解安德烈先生的心情,意大利犯了错,就应该被惩罚,我只是希望不波及无辜,绝大部分意大利人都是爱好和平的。”加斯贝里心情沉重,他要面对的情况,远比想象中难度更大。 大概是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意大利转变阵营太轻松,给了加斯贝里一个错觉,让他认为盟军会热情拥抱意大利,不计前嫌。 现实给了加斯贝里一耳光,南部非洲确实不计前嫌,因为意大利给南部非洲制造的伤害太小,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真正的仇人比如日本,看看南部非洲的态度多坚决,一点机会都不给,别说转变阵营,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走出小会议室,宴会已经接近尾声,加斯贝里身心皆疲,只想回使馆好好睡一觉。 安德烈还没走,坐在汽车里等待加斯贝里。 加斯贝里上了安德烈的车。 “想得到俄罗斯的谅解很容易,必须满足俄罗斯的要求,即帮助俄罗斯获得包括达达尼尔海峡,马尔马拉海,和博思普鲁斯海峡在内的黑海出海口。”安德烈一反在宴会中的狂暴,声音冷静又有理智。 “抱歉安德烈先生,黑海出海口并不在意大利军队的控制下。”加斯贝里有理智,不敢跟俄罗斯私下做交易。 同意俄罗斯人的要求很简单,可万一让南部非洲人知道了,后果会很严重。 别忘了黑海出海口,虽然名义上被国联控制,事实上处于南部非洲控制下。 “这你不用管,意大利只需要支持俄罗斯得到黑海出海口就行了。”安德烈志在必得,和梦寐以求的黑海出海口相比,意大利在俄罗斯造的孽,也可以忽略不计。 2340 好了伤疤忘了疼 对于俄罗斯人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关键看交易的价值有多大。 二次大战最重要的成果是拉进了世界各国的距离,以前俄罗斯被排斥在国际社会之外,现在没有人敢忽视俄罗斯了,这个国家在战争中表现出来的潜力和韧性令人惊讶,击败德国对于俄罗斯来说只是开始。 现在俄罗斯正在服役的部队超过千万。 这是实打实的千万,不是美国那种对外宣称的千万。 一千万拥有丰富经验,经历过残酷的俄德战争,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关键对西方国家有着刻骨仇恨的铁血军人,对于任何国家来说都是一个巨大威胁。 加斯贝里还是很聪明的,他没有去找罗克,而是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富兰克林·福勒。 福勒对俄罗斯的威胁不以为然,俄罗斯对黑海出海口的觊觎人尽皆知,意大利支持俄罗斯没用,得南部非洲同意才行。 “俄罗斯人打错了算盘,他们就算得到了黑海出海口,也无法自由出入,南部非洲拥有随时封锁爱琴海的实力,这是文明国家最后的防线。” 福勒的话,代表了欧洲主流社会对于俄罗斯的看法。 别看俄罗斯抗住了德国的绝大部分攻击,却依然得不到欧洲的尊重,在绝大部分欧洲人眼里,俄罗斯是野蛮人组成的国家,和德国一样属于邪恶势力。 对待其他国家的看法也一样。 在欧洲人眼里,美国是小偷和强盗组成的国家。 南部非洲是流浪汉和淘金者组成的国家。 澳大利亚是罪犯组成的国家。 日本是小矮人组成的国家。 “这也是我们最担心的,一旦俄罗斯突破黑海,我们首当其冲,受到的冲击力最大。”加斯贝里忧心忡忡,他对俄罗斯思想的敌视根深蒂固。 加斯贝里不管是哪一个身份,都是社会底层的天然对立面,一旦俄罗斯思潮在意大利泛滥,这对意大利的社会结构将形成灭顶之灾。 西班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当初西班牙内战期间,工党得到俄罗斯的大力支持,差点完成对西班牙统治阶层的颠覆,这给所有欧洲国家敲响了警钟,尤其是作为直接参与者的意大利。 从另一个角度说,一旦信奉东正教的俄罗斯突破封锁,对于天主教同样是灭顶之灾。 东正教对付天主教,不会比十字军东征更仁慈。 “所以,应该让南部非洲人去担心这个问题。”福勒心大,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伙计,难道你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南部非洲就是另一个概念的俄罗斯,随着南部非洲势力在地中海的扩张,我们也必将成为受害者。”加斯贝里的担心不仅仅是俄罗斯,南部非洲同样是威胁。 “南部非洲人有句话叫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俄罗斯为了击败德国战死了数千万人,南部非洲对各国的援助超过上千亿兰特,美国一年可以生产上百艘航空母舰,我们能做到哪一点?”福勒苦笑,他也不想这样,也是又能怎么做呢? 关键还是实力。 现在的意大利,已经不是那个拳打法兰西,脚踢奥斯曼,随随便便就能派出数十万大军进攻某个国家的意大利了。 关键国际形势也不允许,以前意大利还是国联五常之一呢,现在却已经被除名,连流亡政府都不被承认,形式已经恶劣到无以复加。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主导国际局势的国家不再是英国和法国,而是换成了南部非洲和美国,以及家里虽然穷,但是一屋子壮汉的俄罗斯。 想明白了这一点,加斯贝里想尝试和美国人进行接触,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好的条件。 “千万不要这样做,南部非洲最恨三心二意,我们既然已经选择了南部非洲,那么就一定要立场坚定,我们不能再犯以前的那种错误了。”格林担心加斯贝里翻车,南部非洲对待叛徒的方式是斩草除根,俩刚果是这方面的重灾区。 刚果共和国为了摆脱南部非洲的控制,曾经试图和美国人接触。 后果很悲惨,刚果共和国经历了长达十年的政治动荡,直到亲南部非洲的总统上台,死心塌地倒向南部非洲,最近这些年才稳定下来。 刚果王国同样很惨,国王被罢黜,首相惨死,直到木木登基后,刚果王国成为南部非洲最忠诚的小弟。 现在俩刚果的情况都还不错,依靠卖资源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比一票惨兮兮的美洲国家好很多。 这就是选对阵营的好处,远在美洲的巴西都万里迢迢弃暗投明,俩刚果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美国和英国还控制着西西里岛,如果没有美国和英国的同意,我们同样无法真正独立自主。”加斯贝里心乱如麻,政治太复杂了,还是图书馆比较单纯。 “你只需要坚持一件事,我们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格林态度坚决,大腿抱一个就行了,抱太多忙不过来。 加斯贝里在比勒陀利亚停留期间,南部非洲联盟会议顺利召开。 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联盟已经成立了20年。 这是国联之外,全世界规模第二大的国际组织,但是结构却比国联稳定很多,成员之间的联系也更亲密,很多方面都已经超越英联邦,在国际事务中发挥的影响力越来越大。 今年的南部非洲联盟会议,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照例作为特别邀请国参加,参加会议的国家达到11个,盛况空前。 11月比勒陀利亚正处春季,满城的紫葳花还在盛放中,整个城市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淡紫色的花瓣遍布大街小巷,搭配着五颜六色各种样式的裙子,成为紫葳之城最靓丽的街头风景。 比勒陀利亚市政府很擅长烘托气氛,为了让与会的各国政要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感觉,在每一位政要抵达时,都会准备盛大的欢迎仪式,并且准备了相应的主题日,拉进各国人民之间的感情。 作为南部非洲联盟最早的成员国,第一个主题日是“内志日”,这一天的比勒陀利亚,正义广场同时升起内志和南部非洲国旗,周边店铺招牌都换成内志国旗的主色调,比勒陀利亚市政府还准备了很多相应的服装,这个遭到了很多人的嘲笑。 “做出这个决定的家伙一定不够了解南部非洲华裔,内志苏丹国的国旗主色调可是绿色,想让一个华人戴上一定绿色的帽子,比杀了他更过分。”格林明显比做决定的家伙更了解南部非洲,不过这并不影响南部非洲人对内志国王的感情。 真的有感情。 阿里是个很聪明的家伙,内志苏丹国的主要收入都来自阿丹石油公司,阿里投桃报李,不仅大量从南部非洲采购各种物资,而且还慷慨捐赠,去年金伯利州旱灾,阿里捐赠的现金就高达1000万兰特,比三巨头加起来捐的都多。 只是现金而已。 三巨头各司其职,罗克主持赈灾,小斯捐赠食品,亨利负责后续的水利建设,贡献其实比阿里大很多。 不过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捐赠金额是最直接的衡量标准,阿里一个人捐的钱,比巴西整个国家捐的都多,这充分证明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友谊。 巴西是没办法,国内刚刚经过政权更迭,没有能力直接捐钱,捐的物资倒是不少。 关键物资不太方便用价值衡量,南部非洲人确实很喜欢巴西的红木和海产品,却不是不可替代。 阿里还是很低调的,乘坐一辆可以打开顶棚的敞篷车,却没有主动和沿途欢迎的比勒陀利亚市民交流。 敞篷车抵达正义宫,罗克为阿里准备了包括军乐团和仪仗队在内的欢迎仪式。 “老伙计,你该减肥了,这样下去你的孩子数量恐怕不会再增加了——”罗克随口调侃,阿里现在确实是有点胖,自己下车都很艰难,需要人搀扶,跟克里斯蒂安有一拼。 阿里的孩子大约150个,之所以是“大约”,因为还有数量不明的私生子,这家伙是个名符其实的播种机,一个人可以创造一个民族那种。 “我的孩子够多了,花钱也多,饭量大,钱总是不够花——”阿里每一次见到罗克都哭穷,希望阿丹石油公司能多分给内志王室一些利润。 其实阿丹公司给的也不少,可是架不住内志王室太能造,去年阿里从尼亚萨兰汽车订购了三辆全部由黄金打造的汽车,专供阿里本人使用,这也使内志王室成为国际社会的笑柄。 欧洲王室讲究的是低调奢华,最起码表面上不敢铺张浪费,避免招致国民的反感,小心的很。 阿里是恐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为了吃到最新鲜的尼亚萨兰牛排,专门派了一架飞机往返于内志和尼亚萨兰之间,每天将最新鲜的牛排送到内志供王室使用,罗克都不敢这样做。 除了黄金汽车,这位国王饱受诟病的事还有很多。 “你这话要是让记者听到,还不知道能做出多少文章。”罗克哑然失笑,他能理解阿里为什么这么做。 阿里的铺张浪费其实就是自污。 一个英明的内志王国会受到内志国民的喜爱,却不会得到南部非洲的表扬,南部非洲需要一个昏聩的内志国王,才能更好维持南部非洲和内志的关系。 阿里和南部非洲之间也曾爆发过信任危机,后来老国王退位,现在的阿里国王登基,南部非洲和内志苏丹国的关系才重归于好。 新国王自幼是在南部非洲接受教育,人很聪明,最起码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于是就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哈哈哈,没关系,在内志,没有我的同意,没有记者敢报道王室,您对于南部非洲的记者就是太宽容,太仁慈了,这样不好,无法体现上位者的权威。”阿里光明正大吹捧,丝毫不脸红。 南部非洲对于新闻管制的力度人尽皆知,表面上新闻自由,实际上比内志丝毫不差,其他人最多是不予评价,只有阿里这么不要脸。 军乐团奏起内志国歌,罗克和阿里一起检阅仪仗队,场面也没有多严肃,阿里跟罗克边走边聊。 “英国人正在和波斯人联系,准备开发波斯的石油——有人找我购买内志石油公司的股票,不得不说,开出的价格很让人心动——还有人想用美元和英镑购买石油,这些事鲍勃应该向您汇报过了吧——”阿里边走边告状,同时还是在提醒罗克,我这么忠诚,应该得到更多奖励。 英国对于石油的需求越来越多,皇家壳牌兵败波斯湾之后,英国人并没有死心,和美国人组成英美石油,继续在波斯湾兴风作浪。 这注定是徒劳,阿丹石油公司已经将波斯湾经营地滴水不漏,其他石油公司无法插手,英国只能一边哀叹时不我与,一边拿着兰特购买石油。 阿丹公司除了兰特之外,只接受黄金。 “你不用担心这些,鲍勃已经向我汇报过了——”罗克确实是知道,不过既然温斯顿没有给罗克打电话,罗克也就当做不知道。 美国参战后,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有了变化,严格说起来,英国和美国才是同根同种,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建立的国家。 南部非洲其实也是,不过在现在的南部非洲,盎格鲁撒克逊文化明显不是主流。 就在昨天,英国向汉堡发起大规模空袭,数百架英国轰炸机飞临德国,大约3.5万汉堡市民死于英方轰炸。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事,南美联军在日本,每天造成的伤亡比这个高很多。 诡异的地方在于,英军发起这一次轰炸,事前并没有向南部非洲例行通报,罗克得到的消息,有美军轰炸机参与了这次轰炸。 这就有意思了。 欧战刚爆发,南部非洲就派出空军前往英国本土,协助英军抵御德国入侵。 现在美国人来了,英国人好了伤疤却忘了疼,罗克没有主动给温斯顿打电话,等着看英国人的笑话。 2341 20对1 南部非洲的帮助是有代价的,美国人的帮助也不便宜。 驱逐舰换岛屿计划之后,英国国内部分人开始重新定位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 曾经英国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南部非洲独立后双方地位平等。 现在从属关系开始向南部非洲倾斜,联合王国地位越来越弱小,这让英国国内很多人非常不满。 可是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不会因为这些人的不满而改变,于是怒气就被倾泻到担任首相的温斯顿身上。 温斯顿其实也不满。 不过温斯顿比绝大多数人都理智,所以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才能继续维持。 现在美国人来了,成为很多英国人心目中的救世主。 毕竟美国是“亲儿子”。 罗克其实误会温斯顿了,温斯顿最近没有跟罗克联系,是因为温斯顿身体不适,他本来就患有重伤风和喉痛,最近又注射了伤害和疟疾疫苗,导致病情加重,已经多日卧床不起。 温斯顿1874年生人,年龄比罗克还要大一点,算一算现在已经小七十的人了,身体有点小毛病很正常。 随着各国领导人的陆续抵达,11月25号,联盟会议正式召开,当天晚上,罗克在正义宫举行晚宴,欢迎与会的各国领导人。 这一天恰逢美国感恩节,威廉·金带来了两只烤好的火鸡,话题就从这两只烤鸡开始。 “加拿大人为什么要过美国人的节日?”木木很好奇,这个除了南部非洲,从来没有去过其他国家的国王就是个乡巴佬。 “加拿大也有感恩节的——”威廉·金有耐心,不歧视木木。 木木和亚亚一样,其实是混血,并不是纯粹的非洲人。 在欧洲,混血身份并不受歧视,各国之间通婚很频繁,尤其是王室。 白人和非洲人之间的混血备受歧视,即便皮肤是白的,也不被社会接受。 “感恩节是感恩谁?”木木问题多。 威廉·金终于词穷,这个真不好解释。 感恩节是感激印第安人的收留。 可现实是欧洲人几乎将印第安人全部杀光,于是就有了美国和加拿大。 所以全部杀光就是欧洲人的感恩方式。 “这玩意儿太难吃了,我们为什么要吃这个?”阿里眉头紧皱,美食是他的一大爱好,家里各国著名厨师一大堆。 火鸡这东西看上去还不错,吃起来其实很难吃,入不得阿里这样的美食家的法眼。 “尝尝我带来的烤肉——”卡洛斯热情推荐,巴西烤肉还是不错的,卡洛斯专门带来了厨师现场制作。 “味道棒极了!”阿里尝一口烤肉,马上把手里的烤鸡肉扔给旁边不知道第几代的大块头。 大块头子孙无数,扎克会从大块头的后代中,挑选一只身体最强壮的,毛色和大块头最相似的,留在罗克身边。 这只大块头是编制的,隶属于正义宫特勤局,和其他军犬一样,每天的伙食有专人负责,伙食费跟其他特勤局成员差不多,标准高的很。 尝遍世间美食的大块头也不喜欢火鸡肉,上去闻了闻就扭头,还很嫌弃的到此一游。 正在大快朵颐的阿里顿时大笑起来。 威廉·金的脸色黑如锅底。 另一边罗克正在和来自东印度的黄凯热聊。 “联合王国对于马来半岛的控制力下降严重,马来半岛收复后,联合王国不仅没有给马来半岛的重建拨付资金,反而加大了对马来半岛的搜刮力度,引起马来人的强烈不满,现在不仅柔佛,砂劳越和沙巴也拥有了自己的部队,联合王国派出的官员遭到抵制,很多官员抵达之后一直留在狮城,根本不敢就任,很多白人种植园主遭到袭击,这更加剧了恐慌情绪——”黄凯幸灾乐祸,大家都很乐意看到英国人倒霉。 日军攻击马来半岛的时候,英军兵败如山倒,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出手,几乎整个马来半岛沦陷。 现在后果来了,马来人开始自发抵制英国的殖民统治,不出意外的话,英国在马来半岛的殖民统治即将崩溃。 之所以是“即将”,是因为狮城还算稳定,如果狮城也造反,那大英帝国在东亚的殖民统治就将彻底崩溃。 战争爆发前,马来半岛上的很多种植园都被英国人控制。 日本人来的时候,种植园主们匆忙出逃。 现在日本人退走,种植园主们想回却回不来,有些个搞不清形势的种植园主遭到袭击,也是活该。 英国殖民统治稳定的时候,种植园主对种植园工人残酷压榨,工人敢怒不敢言。 现在日本人走了,英国人回不来,马来半岛的权力处于真空期,如果没有南部非洲军队维持秩序,马来半岛早就闹翻天了。 “联合王国现在重心还是在欧洲,亚洲的核心是印度,马来半岛确实是顾不上——”罗克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露出笑容。 如果没有某个特殊地区的支持,英国在马来半岛的殖民统治不会崩溃的这么快,柔佛州最早的两个师,就是在保护伞公司的支持下组建的。 保护伞公司支持柔佛组建部队,是为了抵御日本入侵,当时是受到大英帝国支持的。 现在柔佛部队已经发展到五个师近十万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经历过和日军的血战,斗志高昂,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这根南部非洲没关系,柔佛失控是联合王国统治不力,保护伞公司也只是商业行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无权管辖。 商业自由真是个好借口。 “印度的情况也不妙,就在一个星期前,刚刚派驻到马来半岛的英军第79师爆发叛乱,据说是和子弹的包装纸有关。”黄凯也努力憋笑,这事儿说起来跟东印度也有关系。 东印度作为唯一没有遭到日本入侵的国家,经济发展不仅没有受到战争影响,反而吃到了部分战争红利,工业进步很大。 战争爆发前的东印度跟巴西一样,经济主要靠出口资源,工业仅限于资源开采和种植园,加工能力薄弱。 战争爆发后,各种物资的需求快速增加,如果全部从南部非洲本土送到东亚路途遥远,于是一些附加价值低,加工比较容易的产业就转移到东印度,比如造纸。 英印军队使用的子弹,都是用纸包装的,使用的时候需要用牙齿把纸袋咬开。 印度宗教众多,有的忌讳猪肉,有的忌讳牛肉,甚至有的忌讳鸡肉,于是东印度的造纸厂,就得根据印度士兵的情况,生产使用不同原料的包装纸。 工厂为了满足客户需求可以进行细分。 英军部队里的英军军官没有那么多忌讳,有些英军军官低估了印度人的情绪,甚至故意弄错,看看印度人是什么样的反应。 结果就导致刚刚开到马来半岛的英军第79师爆发冲突,继而引发叛乱,据说伤亡达到1500人之多。 英印部队的编制跟英军不一样,每个师的编制较小,第79师一共才5000多人,情况有多严重可见一斑。 “马丁,我们的子弹都是用什么包装的?”罗克随口把马丁叫来。 “大概是用箱子吧,木箱子或者铁箱子——”马丁一脸迷茫,他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 “还好不是纸——”罗克庆幸。 然后罗克才想起来,这种事大概不会发生在南部非洲。 英治期间,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印度人是很多的,罗克当初在开普敦警察局的很多同行就都是印度人。 到南部非洲自治的时候,印度人就开始分批离开。 到南部非洲独立,生活在南部非洲的印度人只剩下不到一万,而且主要集中在德班等东部沿海地区。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没有习惯意义上的印度人,即便有,也已经被彻底同化,包括信仰在内。 所以说不管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改变的,有些人之所以嘴硬,是因为压力还不够大,并不是所有民族都像汉民族一样抗压。 “哈哈哈哈,就算是纸,我们也有专门的裁纸刀。”马丁了解到事情的原委后哈哈大笑,英国人大概率是不会给英印部队配发裁纸刀的。 工业极度发达的后果就是商品种类极其丰富,南部非洲的裁纸刀都有十几种之多,伊特诺出售的,专供富人使用的裁纸刀,一把卖到好几十兰特,顶普通人一个月薪水。 这就是人们不讨厌伊特诺的原因,因为伊特诺从来不坑穷人。 “你们还是要关注一下马来半岛,我们要尽可能给与盟友应有的帮助——”罗克随口吩咐马丁。 黄凯震惊,这跟他了解的罗克不太一样。 “呵呵,好的——”马丁笑得满脸那啥。 黄凯恍然大悟。 哦哦哦,原来是这种帮助。 罗克的话就是最高指示,没人敢打折扣。 南部非洲在东亚的主事人安琪是罗克的大侄子,曾经担任过罗克的生活副官,对罗克再了解不过,在接到相关命令之后,马上就伸出援手。 英军第7师驻地一片狼藉,数天前的冲突最后发展成暴乱,印度士兵之间爆发激烈枪战。 别看印度人在和日本人作战的时候士气低迷,对付自己人,印度人下手可狠了,子弹打光了居然爆发了肉搏战,也幸亏英军给英印部队配发的子弹不多,要是像南部非洲那样敞开了供应,估计最后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在枪战中大概有500名士兵死亡,剩下一千多人不同程度受伤。 死亡的人都已经被草草下葬,东南亚炎热的天气里,即便11月份,不及时下葬也会很快腐烂,继而爆发瘟疫。 逝者已矣,活着的还得继续受罪。 现在第79师的印度士兵已经被解除武装,留在营地内等待发落,一千多伤兵里,一个星期以来已经有上百人伤重不治,英印部队的医疗力量严重不足,之前多次向安琪请求支援,却被安琪拒绝。 真不是安琪冷血。 换成其他盟军,即便是美军,安琪这边如果有能力,也会尽可能派出支援。 英印部队就算了,这帮人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行,作为治安军负责维持治安,自己人跟自己人都能干起来,后勤标准还试图向南部非洲军队看齐,简直讹人。 安琪就算有能力,也不想浪费在英印部队身上,在南部非洲的时候,安琪没少听罗克、安东他们这帮父辈吐槽红头阿三。 第7师一共只有六名军医,加上护士在内一共不到二十人。 人数不足可以培训,关键药品也不严重不足,这可就要了命,那些宝贵的抗生素,只有英籍军官才有资格使用,普通士兵只能硬抗—— 也不对,还可以祈求神保佑。 反正印度神多,万一某个神显灵了呢。 来自锡克族的二等兵科塔尔在之前的冲突中,是忠于联合王国的一方,他在冲突中奋勇作战,击毙了三名叛乱士兵,自己浑身多处负伤,情况严重。 叛乱结束后,科塔尔却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军医和护士都去照顾在冲突中受伤的军官去了,没有人来为科塔尔处理伤势。 天气严重,科塔尔大腿上的伤口已经发炎,再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就得截肢。 “医生还是没时间,他们要照顾军官老爷,更没有多余的药品——”科塔尔的同乡阿什克很难过,为没能照顾好同伴而自责。 阿什克在之前的战斗中也受了伤,不过伤势并不严重,现在已经自愈。 “一共就只有一个军官受伤,为什么需要近20个人照顾?”同为二等兵的苏米特忿忿不平,冲突刚爆发,军官就全部躲起来,只有一个跑得慢的家伙受了伤,而且还是轻伤。 现在所有军医和护士都在为那位受伤的军官服务,真正的功臣却无人问津。 这就是效忠大英帝国的奖励。 “药品当然也是有的,不过不能用在我们这些下贱的士兵身上。”阿什克现在情绪复杂,说不清是后悔还是什么。 早知道不当兵—— “抬我去找南部非洲人,我不想死,也不能死——”科塔尔表情平静,胸口在剧烈起伏。 阿什克和苏米特两脸为难,他们现在不能离开营地,还在等待后续处理。 2342 感觉自己是个人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印度士兵就是廉价耗材,死了再征就是了,根本没必要抢救,更不会把宝贵的药材浪费在印度士兵身上。 英军方同样没有时间鉴别哪些士兵是忠于帝国的,哪些参与了叛乱,活下来的士兵最好的结果是退役,得不到一分钱补偿的那种。 不出意外,科塔尔离开营地的申请被驳回,值日军官无情的拒绝了阿什克,即便阿什克向值日军官下跪,也没有让值日军官改变主意。 科塔尔拄着拐杖坚强的站起来,腿上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浓水。 离开帐篷的时候,科塔尔顺手拿起一把剪刀。 “等等别冲动,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阿什克慌乱,不知道科塔尔要做什么。 “没时间了,我不想死在这里,也不想失去一条腿——”科塔尔一瘸一拐走向营地门口。 如果是在南部非洲,失去一条腿并不是世界末日,军人服务社会为残疾军人提供假肢,地方政府会解决生活和工作问题,家人会得到读书、税收、工作等方面的帮助,在社会上也不会受到歧视,南部非洲军人的社会地位很高的,随便一个街区,都以那些为国战斗过的军人为荣。 在印度,失去一条腿不仅会被赶出军队,同时也会被社会,甚至被家庭抛弃。 很多残疾军人为了不拖累家人选择流浪,最终大概率像野狗野猫那样死在某个无人问津的角落,无声无息消失。 科塔尔有家庭,关键还有四个孩子要照顾,他不能死,更不能失去劳动能力。 “别这样,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阿什克跟在科塔尔身边不停地劝说。 苏米特怔怔的看着科塔尔的背影,突然拎起一根木根大步流星跟上,这是他们现在仅有的武器。 营地门口,几名英籍军官正在闲聊。 “真是糟透了,被派到这个该死的地方,跟这些该死的虫子待在一起,该死的天气,该死的暴乱,该死——”一名满脸雀斑的英军军官满腹牢骚,他年龄不大,估计刚刚从军校毕业。 “现在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该死的日本人。”另一名年龄稍大的军官很满意,和日本人相比,现在的麻烦都是毛毛雨。 “南部非洲人现在已经有能力向日本本土发动攻击,为什么还不那样做?”有人对南部非洲军方不满。 “因为南部非洲人要狠狠折磨日本人,让他们死的凄惨无比,等着瞧吧,等战争结束后,日本这个国家估计都要消失了。”清醒的人还是有。 “南部非洲人太狠了——” “这算什么,我曾经在金陵工作,日本人攻占金陵的时候,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我只能说,日本人都是魔鬼,他们活该,每一个人都该死——” 军官们聊得热火朝天,有人终于注意到拄着拐杖的科塔尔。 “谁让你出来的,回去,不准随便走动——”满脸雀斑的军官趾高气扬,对待印度士兵的态度连仆人都不如。 开玩笑,仆人也是人。 英军军官眼中的印度士兵嘛—— 跟俄罗斯人一样是灰色牲口。 科塔尔不说话,拄着拐杖速度虽然慢,步伐很坚定。 苏米特终于追上科塔尔,不言不发,冷冷的看着雀斑军官。 “你们要干什么?再来一次吗?”雀斑军官拔出手枪,现在他老有底气了。 然后雀斑军官发现,走出帐篷的印度士兵越来越多。 “快去报告,营地门口有情况,我们需要支援——”经验丰富的军官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妙。 支援部队很快抵达,同样是英印部队,一样的印度士兵。 当看到拄着拐杖的科塔尔的时候,支援部队的印度士兵纷纷面露不忍,一些士兵看向军官的眼神已经充满愤怒。 “先生,我需要必要的治疗,我不想死,也不能死,我还有四个孩子要养——”科塔尔的剪刀在衣兜里,否则根本没机会来到雀斑军官面前。 “那是你的事,现在听从命令,回到你的帐篷内等待,会有医生为你治疗的。”雀斑军官脸色惨白,他只是经验不足,并不傻。 “我已经等待了整整七天,没时间继续等下去了,如果你们不想为我治疗,那就让我自己想办法。”科塔尔面无表情,内心已经对大英帝国彻底绝望。 “我说了,会有医生去找你的——”雀斑军官色厉内荏。 “不要再撒谎了,没有人在乎我们的死活,我们是为大英帝国作战,每天都有人死去,可是从来没有人在乎我们,我们爱大英帝国,可是大英帝国不爱我!”苏米特忍无可忍,不仅伤兵没人照顾,就连食物的数量都在减少,这分明是要饿死他们。 其实也不是饿死。 营地内的食物很充足,军官们却不敢足量发放,整个第79师的情绪都不太稳定,吃饱了肚子的士兵无所事事,会出大乱子的。 减少供应不仅减少消耗,而且会让士兵们冷静下来,肚子都吃不饱,自然也就没力气闹事。 “我们要活下去——” “我们不该遭到这样的对待。” “我们都是大英帝国的忠诚士兵——” 主动开口的印度士兵越来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人群开始向营地门口涌动,情况眼看就要失控。 这时候数辆军车突然从远处开过来。 看到军车车身的南部非洲国旗和红十字,一些士兵逐渐安静下来。 “抱歉,请等一下,我们这边有点麻烦——”英军军官不敢打开营门,担心引发更多麻烦。 “这是怎么了?”带队的军官不生气,主动询问。 “一点小麻烦,很快就可以处理完毕。”英军军官表情尴尬,你们这来的有点不是时候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不火上浇油嘛。 带队军官点头表示理解,表情略古怪。 以前以为哗变这种事只会发生在法国,没想到英国也一样。 南部非洲军队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包括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中,绝大部分都是由非洲人组成的部队,也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这时候几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卡车上跳下来,他们长途跋涉,坐车也是很辛苦的。 营地内的印度士兵更激动了。 “为什么不打开门让他们进来?你们不管我们,难道也允许南部非洲人帮助我们吗?”科塔尔的手已经在兜里握住剪刀。 “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让我们出去——” 其他印度士兵情绪更激动,军人和那些非暴力不合作的印度人还是不一样。 信奉非暴力不合作的印度人,根本不会来当兵。 印度人也不是没有血性,当他们人数占优的时候,气势可足了。 “这特么怎么回事?”第79师的高级军官终于出现,师长克罗夫茨心情很糟糕。 不管是在那支军队里,哗变都是不可接受的。 东南亚现在的盟军主要是由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军、英军组成,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军每天变着花样折腾日本人,英军这边忙着内讧,对比太鲜明。 克罗夫茨作为师长,肯定要为第79师的哗变负责,他这几天正忙着联系国内推卸责任,没时间安抚部队的情绪,根本没有意识到暗流汹涌。 廉价耗材不应该有情绪。 乖乖接受命运的安排就行了。 一名在场的军官低声向克罗夫茨解释。 “让他们回到帐篷里,告诉他们会有医生为他们治疗的——”克罗夫茨满脸嫌恶,他才不会亲自和士兵们沟通呢。 真要深入士兵亲自沟通,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现在看来,贝当真是个好军人,怪不得人家能当总统。 “我们不再信任你们了,你们一直在撒谎。” “打开大门,我们想活下去——” “我们需要足够的食物,需要医生和护士——” 军官的安抚明显没有效果。 “打开那该死的门,不要让他们再吠叫了——”克罗夫茨下令,并没有意识到这样有什么不妥。 营地大门马上就打开。 军车开进来的时候,印度士兵在欢呼,所有英籍军官都松了一口气。 “你这个伤势有点严重,必须马上处理,有手术室吗?”军医们马上进入工作状态。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英籍军官都表情尴尬。 手术室当然有,不过不能给低贱的印度士兵使用。 更何况英印部队的手术室,也不一定符合南部非洲标准。 “没时间准备手术室了,现场处理吧——”带队军官眉头紧皱,需要治疗的伤兵太多了,估计带的药品不够:“给总部发电报,我们需要更多的医生和药品——” 回头看一眼满脸期待,又身体虚弱的印度士兵,叹口气:“——再多带一点食物,你们总不会连食物都没有了吧?” 后面这句话是问旁边的英籍军官的。 英籍军官表情持续尴尬。 食物当然有,而且还很充足呢。 “呵,老爷们就算把腐烂的食物扔掉,也不会给我们吃——”科塔尔的意识很清醒。 “忍着点,我要给你先打一针麻醉剂,减轻你的痛苦。”麻醉师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声音温柔。 “谢谢——”科塔尔瞬间破防,眼角湿润。 麻醉针也很贵的,只是听说过,以前只有英籍军官才有资格使用,印度士兵就算疼死也得忍着。 “放轻松,放轻松,李可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听说过约翰内斯堡吗?那是个美丽的城市,先进发达,环境优美,气候温和,人们和谐相处——”麻醉师用聊天缓解科塔尔的情绪。 “那一定是天堂——”科塔尔的声音逐渐消失。 “我去,这得截掉了——”解开草草包扎的纱布,李心情沉重。 伤口已经严重发炎,手术起来会很麻烦,而且最后还不一定能保住腿。 关键需要救治的伤兵太多,截肢的话,科塔尔只失去一条腿,如果在科塔尔这里消耗太多时间,其他伤势更重的伤兵,失去的可能就是生命。 所以也别说军医简单粗暴,时间就是生命这一点,在战地中体现的最淋漓尽致。 “先生,请尽量保住他的腿,他还有四个孩子要抚养,如果科塔尔失去他的腿,他的孩子就完了,他的人生也完了——”阿什克双手合十,满脸祈求。 “我尽量——”李不浪费时间,下刀精准,开始切除腐烂的肌肉。 科塔尔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还是熟悉的帐篷,环境却大为不同,地面上干干净净,帐篷一角堆积的脏衣服已经消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地面上前所未有的干净。 阿什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他洗了头、理了发、刮了胡子、多半又洗了澡,整个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焕然一新。 “你终于醒了?”阿什克满脸喜色。 “窝草累死了,南部非洲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苛刻,我不洗澡是我的问题,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苏米特端着个木盆走进来,盆里是刚洗好的衣服。 “你不觉得洗了澡之后,整个人都舒服很多吗?”阿什克已经爱上了洗澡。 以前印度士兵也洗澡,不过跟南部非洲人认可的洗澡相比,以前印度士兵们最多就是冲凉。 洗澡需要沐浴用品的,没有沐浴露的话,肥皂和洗发水总得有。 以前阿什克别说沐浴露,连洗发水都没见过,肥皂都得限量。 跟南部非洲军官交流之后才知道,英印部队的配发物资里,也是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 有配发,却没有下发部队,那么洗发水和沐浴露去了哪里,就很值得深思了。 “感觉怎么样?”苏米特关心科塔尔。 “感觉不错,前所未有的好——”科塔尔能感觉到腿疼。 疼就对了,太好了,至少腿保住了。 “你可真得好好感谢那位南部非洲医生,他为你做了整整四个小时的手术,做完之后需要人搀扶才能站起来,还为你用了昂贵的消炎针——”苏米特满脸感慨,只有在跟南部非洲人打交道的时候,苏米特才感觉自己是个人。 科塔尔目光直视帐篷顶,一个字也不说。 2343 有生以来第一次 科塔尔的恢复能力很强,手术第二天就能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第三天就在阿什克的搀扶下走出帐篷。 然后科塔尔就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这不是科塔尔熟悉的营地,科塔尔可以肯定,在他近十年的军人生涯里,眼前的军营,比他待过的所有营地都更干净。 包括纯正英军驻扎的营地。 第79师的营地在一片山坡上,以前的营地,帐篷排列的还算整齐,营地内的卫生就不敢恭维,地上的荒草都没有拔除,道路也没有平整,很多帐篷破破烂烂,根本起不到挡风遮雨的作用,和叫花子一样衣着破破烂烂的印度士兵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帐篷中,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某些不可描述物。 现在营地焕然一新,地面处理的干干净净,凹凸不平处被仔细填平,几名印度士兵正抬着石头夯实地面,这让科塔尔惊讶极了。 “怎么,他们要在营地内修建机场跑道吗?”在科塔尔的印象中,只有在修建机场跑道的时候才会用到石头。 阿什克给科塔尔搬来一把椅子,让科塔尔可以坐下来晒晒太阳,随口解释:“不,他们因为随地大小便,必须接受惩罚,要么缴纳罚款,要么体力劳动——” 阿什克笑嘻嘻幸灾乐祸,南部非洲人确实洞悉人性,牢牢抓住印度人的弱点。 这也不仅仅是印度人的弱点,对于全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的人都一样,甚至包括南部非洲人在内,当初罗克就是凭借要么罚款,要么干活,才有了现在约翰内斯堡的城市群。 直到现在,约翰内斯堡还是这样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科塔尔惊讶,对于印度士兵来说,随地大小便太正常了。 “就在这两天,你可能还不知道,南部非洲人接手了这个营地的管理工作——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是南部非洲人的囚犯了——”苏米特手里拎着一个漂亮的玻璃杯,很随意的站在科塔尔身边。 这种玻璃杯科塔尔见过,是南部非洲人用来装水果罐头的瓶子,很多人将罐头吃掉后,会把玻璃瓶留下当水杯。 当然为了彰显玻璃瓶以前的身份,瓶身上的标签是肯定不能撕掉的,而且还要小心保护好,让别人一眼就能看到。 “哪来的?”科塔尔好奇。 “为了感谢李医生对你的帮助,我去帮李医生打扫了一下卫生,李医生就把这个送给我。”苏米特得意洋洋,话说完下意识舔了下嘴唇,估计是在回味罐头的味道。 “所以我们现在是囚犯了。”科塔尔感慨万千,曾经他以为他是大英帝国的战斗英雄来着。 “就算当南部非洲人的囚犯,也好过当大英帝国的士兵。”苏米特敛去笑容,一脸嘲讽。 “我听保罗说,等事实调查清楚之后,我们还可以恢复身份。”阿什克小心翼翼,他知道科塔尔有多重视荣誉。 “保罗——就是那个廓尔喀人?你不如问问他是怎么加人南部非洲国籍的。”苏米特对回复身份没兴趣,倒是对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兴趣浓厚。 保罗在坦葛尼喀出生,严格说起来和廓尔喀已经没有关系,南部非洲的廓尔喀人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份,只保留了传统的弯刀,苏米特和阿什克也正是通过弯刀,才证实保罗的身份。 “保罗的父亲是廓尔喀人,先是接受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在伊丽莎白港工作,然后在伊丽莎白港娶了保罗的母亲,她是一个漂亮的波斯人——完美无缺的白人——”阿什克一脸羡慕,“完美无缺”这个词充分证明了阿什克的审美。 “那他真是幸运——”苏米特补充,“完美无缺”是所有印度人的价值观。 “现在保护伞公司是否还需要雇佣兵?”科塔尔的关注点和苏米特不同。 “应该需要吧——总有些南部非洲人不愿意做的工作,需要有人去做。”阿什克也不确定,保护伞公司常年招募雇佣兵,但很少在印度招募。 保护伞公司招募雇佣兵也是有条件的,而且要求标准很高。 并不是印度人不符合要求,而是印度籍雇佣兵,保护伞公司要付出的成本太高,所以保护伞公司在印度周边唯一的常驻机构只设在廓尔喀。 科塔尔不说话,明显是有了决定。 南部非洲军方接手了第79师的管理之后,改变确实是立竿见影。 说是在调查,实际上调查早已结束,结论是第79师撤编,所有士兵不管是忠于大英帝国的,还是参与哗变的,全部立即退役,第79师英籍军官则另有任用。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遣散他们,是担心遣散之后会引发更大的麻烦,毕竟还有其他印度士兵在英军服役。”负责营地管理的秦俊中校来自伊丽莎白港,前保护伞公司高管,处理这种事很擅长。 “参与哗变的士兵都死了,留下的都是忠于大英帝国的,这一点英国战争部不可能不清楚。”萨米少校是法裔,主动申请来到第79师。 “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忙活起来,不能无所事事。”路易斯少校是英裔,不过是在南部非洲出生,和英国没有感情。 “这简单,让他们去干活,好几千壮劳力呢,而且还不需要太多薪水。”萨米少校偷笑,印度士兵的薪水确实低,比南部非洲的建筑工人都低。 事实上在南部非洲,所有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作报酬都不低。 当然前提是纯正的南部非洲人。 这也是南部非洲老板钟爱非洲人的原因,因为他们更便宜。 印度工人的薪水其实也很低,不过和非洲工人相比要支付更多的管理成本,所以南部非洲老板不太喜欢印度工人。 印度军人还是不错的,至少他们有一定纪律性,服从管理,而且身体条件还不错,只要没太多危险性的工作,印度工人还是能胜任的。 “不着急,我们得先让他们感受到南部非洲的温暖。”秦俊中校目标远大,这可不是几千个工人,而是几千个火种。 那就慢慢来。 让这些印度士兵感受到南部非洲温暖太简单了,几千名士兵所需要的物资,对于樟宜海军基地来说不过九牛一毛,樟宜海军基地为远东的近三百万盟军提供后勤,再加上几千人只是毛毛雨啦。 更何况还有特殊目的,所以这些印度士兵就像掉进蜜罐里的老鼠一样,生活水准直线上升。 英军为英印部队提供的后勤,也仅限于吃饱穿暖而已,要不然这些印度士兵也不至于像叫花子一样。 那些服装整齐的印度部队只存在于英军的宣传照片里,绝大部分印度部队别说牛排,连吃牛排用的刀叉都没有。 南部非洲接手营地的第三天,科塔尔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了真正的南部非洲牛排。 “真好吃,难以想象,这就是南部非洲人每天都可以吃到的东西,难怪南部非洲人这么有钱——”苏米特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不过他搞错了因果关系,是因为南部非洲人先有钱,然后才可以随意吃牛排。 阿什克看着面前的牛排一脸纠结,他的宗教不允许他吃牛肉。 “你不吃吗?那谢谢,我来帮你吧——”苏米特很乐意帮忙,阿什克双手捂着盘子一脸警惕。 开什么玩笑,这对于阿什克来说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啊。 可是教义又不允许—— 阿什克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违背教义的念头。 “放心吃吧,这是猪排——”科塔尔善意欺骗。 “真的吗?”阿什克一脸惊喜,很轻易的就接受了科塔尔的欺骗。 虽然阿什克也知道这是欺骗。 “他骗你的啊,这分明就是牛排。”苏米特还不放弃,这一块牛排据说要一个兰特呢,而且在印度还只有高级餐厅才会提供。 “不,这是猪排!”阿什克态度坚决,恶狠狠的咬下去,果然鲜嫩多汁。 苏米特也不伤心,随手拿起一个苹果,这在南部非洲军中是标配餐后水果,可在印度部队就是只有重大节日才有的加餐。 不止是苹果呢,旁边的铁皮桶里还有咖啡和凉茶果汁等饮料,不限量! “如果可以,我愿意在南部非洲当一辈子兵。”苏米特幸福感爆棚,这样的生活水平,在苏米特家乡只有地主老爷—— 不,连地主老爷都没资格享受。 “南部非洲人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阿什克吃完了牛排,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因为我们有价值!”苏米特给出了错误答案。 “不,这不是南部非洲人对我们特殊对待,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这就是正常水准而已。”科塔尔的答案已经接近标准答案。 “先生们,感觉如何?”路易斯少校用标准的伦敦音询问。 苏米特和阿什克马上起立,这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科塔尔没有马上,他的伤还没好。 “请坐吧,我是问味道怎么样——”路易斯少校口吻尽量平和,科塔尔三人还是受宠若惊。 别的不说,这个“请”很让人惶恐啊。 “很棒,前所未有——”科塔尔乐意交流,他一直是很勇敢的人,各种意义上的勇敢。 “那就好,祝你们用餐愉快。”路易斯少校没有多停留,沟通是需要时间的,而且需要技巧。 等路易斯走远,三人才窃窃私语。 “中校大人真——”苏米特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南部非洲的军官都是这么善良吗?”阿什克也终于体会到被尊重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太棒了,阿什克以前从未体验过。 这几天对于阿什克来说,有生以来第一次的时刻也太多了。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我想过南部非洲人的生活。”科塔尔终于有了明确的人生目标。 “谁不想呢——”苏米特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那么酸溜溜。 “我们该怎么做?”阿什克一向以大哥的马首是瞻。 “从改变我们自己开始。”科塔尔认真。 那就从改变自己开始吧。 要培养一个习惯其实很简单,比如跑步,15天就可以。 科塔尔现在伤还没好,跑不了,那就从卫生习惯开始。 以印度士兵的标准来说,南部非洲人对于卫生要求的标准堪称苛刻,比如每天都要洗澡,这就让很多印度士兵感觉浪费。 浪费水。 南部非洲不仅要求每天洗澡,而且要求每天换衣服,包括袜子和内衣在内。 这在印度部队很难做到,因为绝大多数印度士兵只有一双袜子和一条内裤。 南部非洲接受营地后,每一名印度士兵都得到了三条内裤和一打十二双袜子,关键这只是一个月的配发标准,以后每个月都有。 “一个月十几双袜子,这可怎么穿的完。”阿什克幸福的烦恼。 阿什克肯定不知道南部非洲士兵的训练量有多大,否则他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 “可以省下来寄给家人——”苏米特大聪明,寄给家人不是让家人穿的,而是拿去卖。 穷人穿什么袜子啊,这是富人才有的权力。 科塔尔不参与讨论,认真穿袜子,动作略艰难。 “我来帮你——”阿什克尽小弟的责任。 “你今天洗澡了吗?”科塔尔皱眉,他对于小弟的要求很严格。 “还没有,我一直再忙。”阿什克找借口,天天洗澡,皮都要搓破了。 “现在就去,马上。”科塔尔一切向标准看齐。 阿什克还没有回答,门口传来廓尔喀弯刀的声音:“二等兵科塔尔先生,长官需要你担任值日官,你愿意接受吗?” 待遇好了,印度士兵还是要工作的,科塔尔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而且在印度士兵中具备一定声望,所以被选中。 “是的先生,我愿意!”科塔尔声如洪钟。 保罗很满意科塔尔的态度,马上就有值日官的服装送过来。 和士兵的服装不同,值日官是军官,服装的样式和衣料明显不一样,帆布军靴也换成了皮鞋,关键内衣和袜子又来一份。 这下真的穿不完了。 2344 最艰难的道路 战争虽然还没有结束,重建工作已经开始,这个工作是和英国人无关的。 包括狮城在内,整个东南亚,自战争爆发后,对大英帝国的反感情绪都在加重,海峡殖民地因为地位特殊,和英国的关系还可以继续维持,马来半岛的殖民统治则已经处于事实崩溃中,当地人纷纷和樟宜海军基地联系,希望樟宜海军基地能出手,帮助他们战后重建。 这个工作其实并不难,日本的入侵,打破了马来半岛旧有的殖民统治秩序,以前的殖民地官员和地主、矿场主、封建王公等统治阶层,在日本入侵的时候纷纷出逃,当地人在战争期间损失惨重,十室九空,只需要付出极小代价,就能收获巨大利益。 第79师工作的地点,在位于吉隆坡不远的丹绒士拔,这里有马来亚位置最好,开发最成熟的种植园,生产的天然橡胶和棕榈油远销欧美,是重要的工业原料。 战争爆发前,丹绒士拔的种植园被英国人垄断,当地人无法插手。 战争爆发后,英国人全部出逃,丹绒士拔被日军占领,后来被盟军收复。 几个月前,马来半岛的战斗基本结束,战争期间出逃的种植园主纷纷回到马来半岛,此时马来半岛处于军管状态,他们就聚集在狮城,希望早日恢复种植园的经营。 这个要求遭到马来半岛当地武装的反对,柔佛王国直接将战争期间逃离的行为,定性为主动放弃包括种植园在内的所有财产,单方面申请对无主的种植园进行拍卖。 保护伞公司成为大赢家,短短一个月内,保护伞公司购买了大约100万公顷种植园,这些种植园将作为奖品,奖励给那些在战争期间奋勇作战的雇佣兵。 “我们在前线奋勇作战,你们跟在后面捡便宜,这合适吗?”秦俊中校站在一个山坡上,看着已经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的印度士兵,有意无意调侃身边的保护伞公司高管刘汉。 “我们这才哪到哪,只有你们挑剩下的,我们才有资格竞拍,真正最好的种植园,根本不会流入到市场。”刘汉不生气,付出多大收获就有多大,很公平。 保护伞公司是大赢家,但不是最大的,真正的大赢家是樟宜海军基地,或者说是南部非洲军方。 上一次世界大战后,南部非洲得到了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数百万南部非洲军人得到安置,利益有了保障,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也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开发,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重要组成部分。 南部非洲周边可以抢的地方已经抢光了,南部非洲军方不得不把目光放到更遥远的北非和东南亚,这些优质种植园就是最好的奖励,他们比那些英国人更有资格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不止在马来半岛,更北方的中南半岛,一场瓜分胜利果实的饕餮盛宴也同样在进行中,包括在战争期间加入轴心国的暹罗,也遭到同样的命运。 南部非洲人对于暹罗的大米还是很欢喜的。 “我听萨米说,你在东印度买了一个岛,花了多少钱?”秦俊是军人,受军法约束,不能随心所欲。 “没花多少钱,如果你想买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刘汉满脸自得,东印度号称万岛之国,有些地处偏僻的荒岛,价格便宜的就跟白送一样。 刘汉购买的岛屿面积很小,只有大约四五十公顷,刘汉准备退休之后去岛上养老。 这其实不是个好选择,开发一座荒岛对于个人来说成本太高了,配套生活设施更是想都不用想,看似当岛主自由自在,实际上与世隔绝。 “不不不,我家在洛城有农场。”秦俊是农二代,隐形富豪那种。 “尼亚萨兰洛城吗?”刘汉满脸羡慕,南部非洲有好几个洛城。 秦俊微笑点头。 “那你可真是幸运!”刘汉感叹,投胎真是个技术活。 尼亚萨兰经过这么多年的开发,寸土寸金,尤其洛城周边,万金难求。 关于南部非洲的农场,坊间流传一句话:西南非洲的农场,努力一下可以有;开普州的农场,努力奋斗可能有;尼亚萨兰的农场,属于生下来有就有,生下来没有就没有的那种。 “你不是伊丽莎白人吗?”刘汉知道秦俊一些事,不过了解的不是太清楚,秦俊也曾经在保护伞公司工作过。 “我首先是尼亚萨兰人,然后才是伊丽莎白人——”秦俊没有解释太多。 秦俊的父亲是尼亚萨兰第一代移民,罗克买下伊丽莎白港之后,秦俊的父亲前往伊丽莎白港工作,凭借在伊丽莎白港的丰厚收入,这才能在尼亚萨兰购买农场。 了解的原委之后,刘汉苦笑摇头,然后再看一眼正在努力工作的印度士兵,刘汉突然就释怀了。 同人不同命,跟秦俊相比,刘汉确实是苦逼。 但是跟这些印度士兵相比,刘汉又是无比幸运的。 就在距离秦俊和刘汉不远处,身穿军官制服的科塔尔,正在督促他的手下工作。 印度士兵的任务是休整道路,这条路连接吉隆坡和丹绒士拔,上面的意思是将这条路延伸到狮城,完全按照南部非洲标准,修建一条沿海公路。 沿海公路的要求标准很高,道路必须硬化,路两旁还要布置绿化带,至少双向四车道。 考虑到沿海公路还具备观光功能,要求更上一个台阶,之前的殖民政府从来没有考虑过。 任务还是很繁重的,盟军在收复吉隆坡的战斗中使用了重炮和重型炸弹,那些口径超过200毫米的重炮,发射的炮弹重量超过100公斤,随随便便可以在地面上制造各种恐怖骇人的弹坑。 更骇人的是那些没有爆炸的炮弹。 虽然南部非洲军工产品质量可靠,哑弹还是有的,这些哑弹只是没有爆炸,并不是不会炸,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一旦爆炸的话,一个连的士兵直接就报销了。 工作刚开始不久,印度士兵就发现了一枚没有爆炸的炮弹。 科塔尔马上疏散士兵,并派人上报,这个工作必须由专业的工兵来处理。 “干得不错,这却是超越了你们的工作范畴。”胸前佩戴着廓尔喀弯刀的保罗蹲在科塔尔身边心有余悸,当时他距离这枚炮弹只有不到五十米。 现在还不清楚这到底是203炮弹还是152。 即便只是152,有效杀伤半径也超过50米,如果爆炸的话,保罗非死即伤。 “工兵们会怎么做?”科塔尔主动掏出香烟套近乎,这可是军官才有资格配发的高档货,科塔尔自己都没舍得抽。 “大概是引爆吧,工兵们才不会冒着巨大风险搬走它。”保罗心有余悸,血肉之躯遇到这种大杀器,根本没反抗能力。 “先生,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代价修建这条公路呢?”苏米特有礼貌,他印象中的英国人,可没有南部非洲人这么爱修路。 不仅仅是修路,对于各种基础建设,英国人都没有兴趣,除非是那种为了利益不得不立项的。 关键英国人效率极低,就算立了项,每个三两年也休想开工,像南部非洲这种今天立项,明天就开工的工作方式,对于英国人来说太随意了。 “代价很高吗?”保罗一头雾水,你们这些人连薪水都没有,代价在哪儿? 修路这种事吧,最大的成本是人力成本,工人如果不需要薪水的话,那成本真的就很低。 修建这条公路的工人除了印度士兵之外,就是从菲律宾送来的俘虏。 这些俘虏还不是日本人,而是加入日本仆从军的菲律宾人。 美国人原本是要将人数多达数十万的菲律宾仆从军俘虏全部枪决的,后来安琪掏钱,从麦克阿瑟手里买下这些俘虏,俩人都很高兴。 安琪高兴是因为又有了几十万免费劳力。 麦克阿瑟高兴是因为有了意外收入,而且还不需要背负道德层面的心理负担。 毕竟枪杀俘虏这种事,会对麦克阿瑟的声望形成一定影响。 麦克阿瑟可是有远大理想的。 所以印度士兵这部分工作,远不是最危险最繁重的,真正危险和繁重的工作是由俘虏负责。 “怎么不高,这里这么多人,每天都需要食物,他们还会生病,后勤的标准还这么高——”苏米特已经进入状态,站在樟宜海军基地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这都属于正常范畴,你们不用担心啦——”保罗失笑,这点代价对于樟宜海军基地来说真不算什么。 后勤标准确实高。 工兵一时半会儿还没到,餐车倒是来了。 午餐还是很丰盛的,有鱼和午餐肉,蔬菜是胡萝卜和圆白菜,主食是米饭,浇上肉汤之后浓香四溢,科塔尔和苏米特大快朵颐,保罗却表情难受,一个劲打嗝。 “你不吃吗?”苏米特很好奇,不知道为什么,保罗看上去很饱的样子。 “谢谢,换成你连续吃一个月的午餐肉,你也会很饱——”保罗拿了块榴莲压一压,苏米特脸色大变。 马来半岛榴莲的产量很高,南部非洲军方为了节约成本,也会从马来半岛当地采购水果。 榴莲这东西吧,喜欢的爱死了这一口,不喜欢的闻都闻不得。 “我觉得我可以吃一辈子。”科塔尔用手把浇了肉汤的米饭团成团,香得很。 保罗眉头微皱,无法接受印度士兵的这种用餐方式。 印度士兵吃饭不用餐具的,而是用手把食物捏成团或者条,直接吃。 这种方式卫生不卫生先不说,关键印度士兵上厕所也不用手纸—— 这就让人很恶心了。 虽然保罗知道印度士兵上厕所用的手,和吃饭的手不是同一只,可还是无法克制的恶心,这是生理反应。 “嗯嗯嗯——”阿什克蹲在旁边大点其头,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吃也吃不够。 保罗不解释午餐肉的成分,看阿什克吃的那么香,干脆把自己那一份递给阿什克。 “谢谢,非常感谢,神会保佑你——”阿什克忙不迭道谢。 “你们的待遇简直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为你们工作。”苏米特吃完东西,又装了满满一壶咖啡。 虽然没有牛奶和糖,咖啡因为加了太多水,味道有点淡,苏米特还是发自内心感到幸福。 “我们拥有的一切,也不是依靠他人施舍的,想拥有幸福生活,只能靠自己的双手获得。”保罗正色,这在南部非洲人尽皆知。 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一直强调这一点,培养南部非洲人的独立精神,报纸和学校也无孔不入,抓住一切机会向南部非洲人灌输这个道理。 “我们应该怎么做?”科塔尔精神大振,终于聊到他最关心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你们应该怎么做,我只是个小小的弯刀,不过如果你们参考南部非洲历史,我想你们会找到答案的。”保罗给不出正确答案,但是能提供途径。 接下来的工作,科塔尔都有点心不在焉。 晚上回到营地后,科塔尔去营地的图书馆借书,图书馆是南部非洲接手营地之后才有的。 “想了解南部非洲历史么——让我看看——”图书馆工作人员一脸茫然,南部非洲到现在才成立几十年,有什么历史? 当然还是有的,科塔尔借到了一本尼亚萨兰大学经济系教授约瑟夫·米切尔森所著的《从经济发展——看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的关系》。 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南部非洲和印度有太多相似之处,比如都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比如—— 没了。 回到帐篷内,科塔尔挑灯夜读。 苏米特过来看一眼就彻底放弃,他没有上过学,就算把书给他,他也看不懂。 科塔尔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很多经济术语科塔尔也不懂。 不过科塔尔有个好老师,保罗给了科塔尔最大程度帮助。 “所以,要想过上和南部非洲人一样的幸福生活,我们首先要摆脱大英帝国的殖民统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当家做主——”科塔尔随时跟苏米特和阿什克科普,他现在肯定想不到,这条路会有多艰难。 2345 来自北非的好消息 别以为南部非洲可以轻松摆脱英国,印度就也可以轻松获得独立地位。 从经济上来说都一样,没有独立时的南部非洲,和现在的印度都需要大英帝国的经济补贴,才能维持殖民统治。 不同之处在于价值,印度能为大英帝国提供近乎无限的人力资源,南部非洲则不能。 拥有印度的大英帝国,总人口超4.5亿,是无可争议的超级大国,是英国维持其殖民统治地位的基石。 失去印度,英国总人口只剩下4700万,连德国和日本都不如,所以无论如何,英国是不会轻易放弃印度的。 除非不得已。 现在英国明显还没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南部非洲联盟会议正在召开,英国人也没闲着,英国驻南部非洲大使馆每天都要举行宴会,哈利法克斯勋爵忙着会晤在比勒陀利亚与会的各国领导人,长袖善舞。 哈利法克斯勋爵在担任驻南大使之前是英国外交大臣,内志苏丹国是哈利法克斯勋爵的重点攻略对象。 让哈利法克斯勋爵不太高兴的是,英国驻南使馆多次邀请阿里国王参加宴会,阿里国王只参加了一次,倒是小阿里王储多次来到英国驻南使馆,和哈利法克斯勋爵相谈甚欢。 也行吧,虽然内志苏丹国现在的国王还是老阿里,小阿里迟早要接班的,现在提前打好基础也不错。 和老阿里国王一样,小阿里国王也行事高调,每一次出行,车队至少有十辆汽车组成,安保人员有数十人之多,别忘了这可是在以安全著称的比勒陀利亚,小阿里与其说重视安全,不如说是花式炫富。 “奢侈糜烂就对了,没有弱点的人是可怕的,怎么可能指望一个刚刚崛起二十年的家族,拥有传统贵族的深厚底蕴呢——”哈利法克斯勋爵就出身传统贵族家庭,自然看不上小阿里这样的暴发户。 哪怕阿里是王室成员也不行。 在英国本土的流亡王室难道还少了,都不说这几年因为战争流亡英国的,欧洲大陆这百多年来,王权更迭造成的流亡家族不知道有多少,真的是脱毛凤凰不如鸡。 “阿里家族和南部非洲的利益纠葛太深,几乎牢不可破,与其拉拢阿里家族,不如在内志寻找一个更合适的利益代言人。”哈利法克斯勋爵的好友,英国驻南使馆武官魏刚迫不及待。 和老奸巨猾的老阿里一样,小阿里也同样滑不留手,哈利法克斯勋爵多次尝试拉拢小阿里,却没有从小阿里那边获得任何承诺,魏刚的耐心已经耗尽。 魏刚的全名叫霍恩比·魏刚,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后,为了更好地融入南部非洲,魏刚就把姓氏当成了自己的中文名。 和二十年前相比,石油的作用愈发重要,英国拥有的石油资源却越来越少,近年来全世界发现的大型油田,不是被南部非洲提前购买,就是被美国人强占,英国的能源安全岌岌可危。 美国的油田大都在美洲,英国鞭长莫及。 南部非洲拥有的油田就成了最佳选择。 在南部非洲的石油供应链中,又以内志苏丹国这一环最为薄弱,于是内志就成为英国的最佳突破口。 哈利法克斯勋爵认真思考了一下魏刚的话,缓缓摇头。 “不,除非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否则我们不能贸然行事,那样会使我们和内志,以及南部非洲的关系陷入无可挽回的局面。” 哈利法克斯勋爵还是很冷静的。 内志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大英帝国心知肚明,当初是罗克选择了老阿里,才有了现在的内志苏丹国,而不是内志选择了南部非洲。 英国人并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之所以选择内志,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凡有第二个选择,英国人也不会如此头铁。 “所以我们就得忍受那帮吸血鬼的敲诈——”魏刚想起小阿里得意洋洋的嘴脸,咬牙切齿。 哈利法克斯勋爵只能一声长叹。 他何尝不想以力破局,可惜做不到,现在的联合王国已经不是以前的大英帝国了。 就算咬牙切齿,当夜幕降临,小阿里来到英国驻南使馆的时候,魏刚还是只能笑脸相迎。 成熟政客嘛,哪怕背地里血肉相搏,表面上还是得如沐春风,魏刚的笑容就很成熟,八颗牙恰到好处,优雅迷人。 小阿里也优雅,他自幼接受严格的宫廷礼仪教育,只要小阿里愿意,拿放大镜都挑不出毛病。 “欢迎你的到来,王子殿下——” “谢谢你,我的朋友,神会保佑你——” 小阿里是故意恶心人,他说的神,跟魏刚侍奉的神不是同一个。 魏刚瞬间破防,脸上的笑容变得难看起来。 修养还是不够,得练。 哈利法克斯勋爵修养还是可以的,毕竟是当过外交大臣的人,他希望内志石油公司能保证对英国的石油供应,并且在交易的时候能使用英镑。 和阿丹石油公司一样,内志公司在出售石油的时候,只使用兰特,这让英国很受伤。 曾经英镑才是世界货币,美元都要退避三舍。 这才短短几十年,兰特的地位就已经凌驾于英镑之上,这让人情何以堪。 其实也不能怪别人,英国人是自己作的。 从金本位到金块本位,英国自己解除了英镑和黄金的锚定,全世界目前只有兰特还可以直接兑换黄金。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凭借着雄厚的工业实力,成为盟军后勤大总管,兰特的重要性愈发凸显。 阿丹公司和内志公司只接受兰特,是兰特取代英镑的催化剂之一,南部非洲的工业实力才是兰特价值最大的保证。 石油这东西吧,没有波斯湾还有墨西哥湾,这俩都不行还有俄罗斯的巴库油田,战争结束后,罗马尼亚的石油也会恢复生产,总能找到替代品。 工业实力不是随便可以替代的,南部非洲汽车畅销欧洲,好几个欧洲国家也开始创立自己的汽车品牌,结果不是破产就是被南部非洲车企收购,没有一个活下来。 这充分证明南部非洲资本的强大,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确实拼不过。 “联合王国是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内志石油公司绝对不会忽视联合王国,我们两国也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友好关系,我相信我们的关系会天长地久——”小阿里看似天花乱坠,实际上滴水不漏,这一点也是深得南部非洲文化精髓。 “既然这样,内志石油公司为什么不能接受英镑呢?”魏刚新仇旧恨,跟哈利法克斯勋爵一个白脸一个红脸。 “不不不,这不是内志石油公司决定的,甚至不是我们内志苏丹国能够决定的,你知道,内志苏丹国是一个民主国家,我们支持自由贸易,这是内志石油公司的商业行为,即便国家也不能干涉——”小阿里博采众长,这是美国人的惯用话术,小阿里拿来应付英国人也很合适。 魏刚就差点被气歪了鼻子。 你一封建余孽好意思说自己是民主国家? 可是这么说的话,英国貌似也是君主立宪制。 不过小阿里有一点没说错,关于内志石油公司,别看冠以“内志”名号,内志王室还真管不着。 内志王室的股份,在内志石油公司连投票权都没有,只能分红。 如果可以的话,小阿里当然也想收回对内志石油公司的管理权。 可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 “听说你们在波斯湾沿岸又发现了新的油田,为什么我们不联合成立一家公司,对油田进行开发呢——”哈利法克斯勋爵有耐心,既然不能改变现状,那就另起炉灶嘛。 “你听谁说的?”小阿里角度清奇,英国情报机构这么神通广大的么。 “《泰晤士报》上都刊登了,这总不是秘密吧——”魏刚终于找到了奚落的机会,这是你们自己人泄密。 不过魏刚貌似是忘记了,《泰晤士报》诞生于英国,是百分之百的英国血统,只不过近年才委身于南部非洲资本。 这太像大英帝国的缩影了。 “那么你指的是哪一处?”小阿里气不死人不罢休。 这也对,波斯湾那么大,每年发现的油田那么多,你指的是哪一个? 魏刚目光和表情都茫然。 哪一处? 这意思就是很多处。 该死的麦克马洪中校,看看你当初都是干了啥。 麦克马洪中校表示很无辜,我只是牵了个线把伊丽莎白港卖给罗克,内志苏丹国跟我可没关系,那是南部非洲从奥斯曼帝国手里抢来的。 “任意一处都可以,我们可以出钱,参考内志石油公司的模式,你们不用出哪怕一分钱,收益我们五五分账。”哈利法克斯勋爵开出的条件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现在内志王室,只能从内志石油公司获得大概百分之十五的收益。 百分之十五每年就有多少亿兰特了,要是百分之五十呢? 小阿里就算再清醒,在听到哈利法克斯勋爵的条件后,心跳还是免不了漏半拍。 “我希望殿下你能认真考虑一下,不管从任何方面衡量,把国家利益维系到某一个国家身上,都是不明智的。”哈利法克斯勋爵也是深得英国煽风点火的精髓,成不成不要紧,关键是埋下种子,一旦条件合适就会生根发芽。 这虽然是煽风点火,却也没有造谣污蔑,小阿里也很清楚,现在内志苏丹国和南部非洲的这种合作模式,等于是自己把脖子凑到南部非洲的刀刃上。 回到阿里家族在比勒陀利亚的行宫,小阿里忍不住去找老阿里。 联盟会议期间,其他国家领导人,要么是居住在自己的大使馆,要么是入驻南部非洲国家宾馆,只有阿里家是住在自家行宫。 行宫是个巨大的庄园,位于风景优美的温泉谷,浴室里就可以泡温泉。 泡温泉对身体还是很有好处的,老阿里就在泡温泉,周围还有十几个侍女服侍,享受得很。 小阿里习以为常,目不斜视。 老阿里挥挥手,无关人等瞬间消失,看一眼小阿里又闭上眼睛。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老阿里开口就是莎士比亚的名句,真没有哈利法克斯勋爵意识中的那么肤浅。 “我明白,我只是不想变成行尸走肉,您说过,人活着总要有点理想的。”小阿里开口是罗克的名言,下一句是如果没有理想,人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你如果这样想的话,那全世界99.999%的人都是行尸走肉。”老阿里看破红尘,所以才及时享乐。 “为什么我不能成为那个幸运儿呢?”小阿里不甘心,道理都懂,心里边的坎过不去。 “幸运儿之所以幸运,就是因为少。”老阿里微笑,意味深远:“——你以为你不是,其实你已经是了。” 这—— 这话题持续下去,就要探讨生命本源了。 生命本源就是一场赛跑。 “我想成立一家新的石油公司。”小阿里还是不甘心,总得尝试一下。 “然后呢,成为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之间竞争的牺牲品?”老阿里的手轻轻拍打着水面,涟漪圈圈泛起,像极了小阿里的心情。 温泉嘛,温度还是挺高的,蒸汽在屋顶结成水滴,一滴水突然滴到小阿里的手背上。 小阿里就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 哈利法克斯勋爵承诺五五分账,却没有承诺给与内志王室应有的保护,也没有这个能力。 万一惹怒了南部非洲,那么对于内志王室来说可就是灭顶之灾。 到时候都不用南部非洲动手,老阿里就会亲手勒死小阿里。 哈利法克斯勋爵没有等来小阿里的回应,北非突然传来一个好消息。 全世界的油田何其多也,不仅仅是波斯湾,北非同样有油田,而且是一个储量巨大,油品上乘的超级油田。 更妙的是,这个油田位于现在处于英国控制下的原意属北非境内。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次总不会被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抢走了吧。 2346 上帝偏爱英国人 早在意大利殖民时期,意大利人就在意属北非发现了一些油苗、气苗,从而判断意属北非具有良好的石油开发前景。 1938年,意大利石油天然气总公司曾派出四支钻井队前往意属北非探测石油资源,并在三年内钻了9口探井,但限于意大利的石油钻探水平,并没有发现油田。 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意大利的石油勘探工作中断,1941年停止。 英国的石油勘探技术还是比意大利人好一些的,北非战役结束后,英国得到了一些意大利人的资料,从而在意大利人的基础上继续进行勘探。 这一次英国人的运气来了,第一口探井就有所发现,而且还是油质极好的自喷井,消息传出,牵一发而动全身。 现在谁都知道石油对于工业的重要性。 南部非洲有波斯湾,美国有墨西哥湾,俄罗斯有巴库,唯有大英帝国两手空空。 现在意属北非发现油田,如果英国得到油田的控制权,那么英国石油短缺的窘境就将得到极大缓解,这是除了英国之外,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真的是所有人。 南部非洲和美国肯定不愿意看到英国解决石油问题。 法国更不愿意。 其他国家要么盼着英国倒霉,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意属北非的归属悬而未决,所有油田的归属还不好说。 “参考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处理方式,意属北非在战后的归属,应该由国际联盟决定——”小斯只有这种时候才想起国联。 “联合王国还是国联的常任理事国呢——”亨利满脸嫌弃,对于当世大国来说,国联就像擦脚布,有没有都一样。 没有擦脚布,凉一凉也是可以的。 “等等,我们难道不应该先确定信息的真实性吗?”欧文不想跟英国翻脸,如果油田的储量不大,那么送给英国人也无所谓。 “情况应该是真实的,我们的地质专家之前也判断,意属北非应该有丰富的油气资源——”盖文现在已经有资格参与这个级别的会议了,情报的真实性不用怀疑。 南部非洲的地质专家不仅仅在波斯湾勘测,世界大战没爆发的时候,全世界到处都有南部非洲的勘探队伍。 意属北非那地方,曾经是世界最大的产油地之一,罗克也不知道意属北非的石油储量到底有多少,不过卡大佐是怎么倒台的,罗克还是有印象。 “美国人知道这个消息吗?”罗克也不想跟英国直接翻脸,这事最好拱火美国。 从这方面看,罗克也是深得大阴帝国真传。 “意属北非也有美国人的驻军,美国人也已经知道了——”盖文表情古怪,想了一下还是补充:“——法国人也知道了,就在刚刚,戴高乐总统下令在法属北非境内勘测石油资源。” 这—— 内志境内绝大部分地区都是沙漠,因油而贵。 意属北非跟内志差不多,境内同样绝大部分地区是沙漠,现在也发现了油田。 法属北非的环境跟内志和意属北非差不多,没理由上帝只青睐南部非洲和英国,单单抛弃了法国人啊。 这个解释不太合理,但是可以解释戴高乐迫切的心情。 跟英国一样,自由法国现在也没油田,石油全部依赖南部非洲供应。 “那我们先等等,看美国人怎么说——”罗克不着急,先让美国人和英国人咬一会。 别看美国人和英国人现在如胶似漆,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精神内核决定了美国人和英国人只是暂时的利益同盟,一旦利益发生冲突,美国人和英国人分分钟翻脸,他们历史上又不是没打过。 那就等等再说。 罗克的判断是正确的,美国人从得知英国人找到油田的第一刻起,就开始了行动。 英国人的运气太好了,如果油田的储量不大,那么美国人把油田让给英国人也无所谓。 可现在储量巨大不说,而且优质极好,还特么是自喷井,这就让美国人实在羡慕嫉妒恨了。 洛克菲勒之所以败给阿丹石油,主要原因就是阿丹石油的成本低,油质好,价格便宜。 美国的石油企业,原本就在阿丹石油和内志石油公司面前节节败退,如果英国人也有了成本低油质好的石油,那美国的石油公司干脆关门大吉算了。 美国人也不是没有机会。 这里要做一个说明,北非战役结束后,美国为了建立稳定的后勤供应,在意属北非成立了后勤基地,这个要求得到了英国的支持,毕竟英国也需要美国的后勤。 这就给了美国人借题发挥的机会。 油田虽然是英国人发现的,位置却处于美军控制区和英控区的交界处,于是埃森豪威尔就堂而皇之的向亚历山大提出要求,希望英军能向美军分享刚刚发现的油田。 亚历山大果断拒绝。 开什么玩笑,美国垄断墨西哥湾石油的时候,也没见洛克菲勒邀请皇家壳牌一起开发啊,反倒是因为北查科地区的油田,引发了查科战争。 在这场战争里,皇家壳牌支持的巴拉圭虽然赢得了战争的胜利,最终获得北查科油田主导权的却是美孚,英国赢了面子输了里子。 现在英国的勘探队在意属北非发现了油田,美国人居然舔着脸来利益均沾,真当我大英帝国好欺负是不是。 “勋爵,我没有别的意思,在开采油田这方面,美国有丰富的经验,如果我们可以就地解决石油供应,那么我们就有更大的把握赢得胜利。”埃森豪威尔理直气壮,在和英国的合作中,美国占据主导地位。 北非战役结束后,亚历山大被封为“突尼斯的亚历山大勋爵”,成为贵族将军。 意大利人太倒霉了,如果意大利人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发现了油田,那么盟军击败隆美尔,就会付出更多代价。 击败是肯定可以击败的,缺少油料只是隆美尔失败的一个原因,连主要原因都算不上,德国和意大利的工业能力不足才是隆美尔失败的主要原因。 北非战役打到最后,英军损失一百辆坦克,转眼就能补充二百辆,而且还越来越先进。 隆美尔的坦克却是越打越少,就算有足够的油料,隆美尔也无法逃脱失败的命运。 全世界的绝大多数油田,挖出来还需要提炼之后才能用,只有油井还不够,建设炼油厂是个漫长的过程。 北非和波斯湾的油品差不多,油质好到不需要精炼就能用的程度,这块肥肉埃森豪威尔是无论如何不会放弃的。 “将军,英国同样不缺少开采石油的经验,我可以保证,会和美军分享开采的石油。”亚历山大不松口,给油可以,不要钱都行,但是生产环节必须牢牢控制在英国手中。 “勋爵,我们现在最大的目标是赢得胜利,不要因为这些细枝末节,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埃森豪威尔步步紧逼,别忘了联合王国还得抱美国的大腿。 亚历山大就呵呵。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石油对于美国来说或许是细枝末节,可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就是生死攸关。 至于和美国的合作,伦敦还真没有多重视。 伦敦看重美国,是希望美国能对南部非洲的影响力扩张形成制衡,并非不可或缺。 现在情况很明朗了,就算没有美国,盟军依然可以战胜轴心国,美国对于盟军的重要性,正随着俄罗斯战场的形势好转逐渐下降。 所以拿这个做威胁,怎么可能威胁到亚历山大嘛,没有了美国的大腿,还有南部非洲的大腿可以抱。 让亚历山大没想到的是,埃森豪威尔的威胁并不是说说而已,当天晚上,就有一支美军部队抵达英国人刚刚发现的油田。 “抱歉,这里是英军辖区,你们无权进入,请尽快离开。”负责保护油田的英军军官尽职尽责,你们这帮美国佬想干嘛,居然还开着卡车,相当油耗子偷油吗? “得了吧伙计,这里是盟军防区,根本就没有明确的分界线。”带队的美军军官嬉皮笑脸,他倒也没有说谎,沙漠里也不可能存在泾渭分明的控制线。 沙漠是会移动的,除非树个界碑在哪儿,否则分界线这种东西根本数不清。 更何况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根本就没有辖区这一说,只有占领区。 既然是军事占领,那就当然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我们已经接手了这一地区的防务,这里是英军驻地,请你们马上离开——”英军军官义正严词,表情里下意识就带了嫌弃。 美国大兵带着“救世主”心态来到欧洲,殊不知欧洲是最歧视美国的地区,就算后世美国如日中天的时候,欧洲人都从来没有真正看起过美国人。 在绝大多数欧洲人心中,美国就是那个没有底蕴,野蛮粗鲁的暴发户。 这个表情明显刺痛了美军军官。 “呵,如果我们不离开呢?”美军军官抱着膀子冷笑,他身上并没有携带武器。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英军军官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根马鞭。 马鞭!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骑马呢? “我倒想看看你想怎么不客气——”美军军官突然直接向营地硬闯。 “喂,你站住——”英军军官直接拔枪。 “呵——”美军军官回头冷笑,脚下大步流星,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英军军官顿时傻眼。 拔枪就是吓唬人的,以美军和英军目前这种关系,英军军官还真不敢开枪,万一把人打死了,谁都付不起这个责任。 可把人放进营地也不行。 “拦住他——”英军军官下令,营地内马上冲出十几名英军拦在美军军官面前。 英国人有援兵,美国人同样人多势众。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两帮人突然就在地上扭作一团。 混乱中英军军官刚一拳击倒一名美国大兵,就被人一拳打在鼻子上。 呯! 英军军官终究还是开了枪。 开枪事情就大发了,这一次亚历山大也不去找埃森豪威尔,而是直接去找巴顿。 这算是北非盟军之间的内讧,巴顿是北非盟军总司令,这事最终还是得巴顿处理。 “先生们,就为了一些石油,至于弄到现在这种程度吗?”巴顿轻描淡写,脑子里想的却是怎么让英国人把油田交出来。 英国人肯定是想独吞的。 可是想得美,凭什么? 北非又不是英军一家打下来的,击败隆美尔,英、法、美、南都有贡献,所以最起码也得见者有份吧。 “我们为了北非的油田付出无数代价,至少从上个世纪开始——”亚历山大满脸悲愤,一些?你也够凡尔赛的。 “上个世纪北非还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呢——”埃森豪威尔冷笑,就你联合王国也配自古以来? “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难道大英帝国的石油勘探队伍就不能来到北非吗?”亚历山大更冷,皇家壳牌当年为了寻找石油也曾走遍世界各地—— 这话说的也不客观,应该是抢遍世界各地才对。 大英帝国想要什么东西,难道还需要自己去找吗,直接动手抢才符合大英帝国的习惯。 “得了吧,石油是上帝赐予我们所有人的礼物,不是单独赐给某个人的——”埃森豪威尔脱口而出,他并没有意识到,这话同时得罪了很多人。 “那好啊,你们先把墨西哥湾开放了再说——”亚历山大反应快,石油不是单独赐给英国人的,也肯定也不是单独赐给美国人的。 “先生们,为什么我们不放下争议共同开发呢,北非又不是只能打一口井。”在旁边看热闹的戴高乐突然插话。 这—— 还是法国人老奸巨猾啊,埃森豪威尔醍醐灌顶。 戴高乐说的没错,油田既然储量巨大,那么就不可能只打一口井,英国人占住那口井不放,美国人也去打一口就行了。 石油钻探的难度不是打多深,而是在哪儿打。 当初意大利人打了9口井都没有找到油,英国人打了一口就出油,难道真的是上帝偏爱英国人? hetui—— 2347 状况不断 记得罗克刚买下伊丽莎白港的时候,波斯境内的油田乱象丛生,井架密度堪比马蜂窝,一个挨一个,从一个井架能跨到另一个井架上,让人叹为观止。 那时候各个石油公司的竞争都处于无序状态,发现一口油井大家就一拥而上疯狂开采,没油了就换下一口,科学开发可持续发展什么的都是开玩笑,很多表面上枯竭的油田,实际上还能采出很多油,阿丹公司靠收购废弃油井发了大财。 现在石油公司开采石油的技术和当时相比进步巨大,各大石油公司找到油田不是忙着打井,而是跑马圈地先把地盘占下来再说,根本不给竞争对手涉足的机会。 北非的情况很特殊,战争现在还没有结束呢,北非的归属还没有确定,英国人就算想跑马圈地,都不知道该找谁申请,这就给其他人留下了机会。 “混蛋啊,你们不能这样做!”亚历山大暴怒,戴高乐太恶毒了,直接打在英国人的命根子上。 戴高乐就微笑,有本事打我啊。 “啊哈,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午还有个会——”埃森豪威尔哈哈大笑着告辞,英国人本事再大,也不可能把整个北非都圈起来。 “哈罗德,听我的,要以大局为重——”巴顿苦口婆心,他能理解亚历山大的心情,但是不接受亚历山大的行为。 “等着吧,你们绝对不会得逞的。”亚历山大脸色铁青恨恨而去,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阻止即将蜂拥而至的石油公司。 确实是即将蜂拥而至。 英国在北非发现石油的消息传出,阿丹公司、内志石油、洛克菲勒、美孚等石油公司闻风而动,大家都想分一杯羹。 谁会跟石油过不去呢,就算拥有波斯湾的阿丹公司,也对北非油田虎视眈眈。 能分一手当然好。 就算分不到,也不能让英国人得逞,大不了一拍两散。 石油公司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三天后,美孚石油的一支钻井队就抵达阿尔及尔,准备进入沙漠寻找石油。 “美国人来的也太快了——”阿尔及尔码头,布拉德办公室高级探员肯尼一边使用望远镜观察,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美国人是有备而来,携带的钻井设备装了十余个集装箱,成员至少有上百人,这个效率连距离阿尔及尔更近的阿丹公司都做不到。 “这根本不是美孚石油的人。”同为高级探员的朱利安细心,美国人来的太仓促了,集装箱上“英美石油”的标志还没来得及涂掉呢。 没准是根本不想涂,故意恶心英国人。 为了跟阿丹石油公司竞争,美国和英国联手成立了英美石油,主要在波斯境内开展业务。 英美石油在地中海周边拥有多支钻井队,之前英国发现石油的那支钻井队,同样是隶属于英美石油。 这就难怪埃森豪威尔那么生气了。 英美石油发现的油田,理论上应该属于英国和美国共同所有。 现在英国人要独吞,埃森豪威尔肯定要维护美方利益。 所以关系好不好真不是看血缘,而是看利益。 “你说这会不会导致英美石油决裂?”肯尼用心险恶,布拉德办公室就是干脏活的。 “难说——”朱利安不确定,英国人和美国人都一样没底线,只要有利益,什么都可以商量。 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有些底线的东西是不能交易的,比如领土。 英国人和美国人没底线,前阵子英国为了驱逐舰还拿领土交换呢,也没见英国国会有人反对。 美国人更没底线,麦克阿瑟已经向美国国会建议放弃菲律宾,这要换成南部非洲,麦克阿瑟现在已经写好辞职报告了。 埃森豪威尔对于这支钻井队还是非常重视的,派出一支美军部队负责钻井队的安全,全部设备装车之后,车队在美军的保护下离开码头。 肯尼和朱利安收拾东西撤退,刚走到走廊,旁边房间里走出来两个人。 这俩人肯尼和朱利安都认识,他们为英国情报局工作。 为英国情报局工作,并不一定就得是英国特工,也有可能是依靠贩卖情报为生的情报掮客。 “晚上好啊先生们,看样子你们收获不错。”朱利安主动打招呼,他们有时候也会找情报掮客购买情报。 “我有个消息,是关于美国钻井队的,有兴趣吗?”情报贩子喜欢和出手大方的南部非洲人做交易。 “说来听听——”朱利安肯定有兴趣。 情报贩子微笑不说话,意思很明显,先给钱。 “50?”朱利安主动开价。 情报贩子微笑摇头,得加钱。 “100?”朱利安咬着牙微笑,100不少了,有些个所谓的大人物,一条命也就100. 情报贩子继续摇头。 “别太贪心,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朱利安笑容消失,想敲诈布拉德办公室么? “1000兰特。”情报贩子狮子大开口。 “哈哈哈哈,再见——”朱利安和肯尼大笑起来,这都不是狮子大开口了,鲸鱼大开口。 “相信我,我的消息绝对值这个价格——”情报贩子不着急,信心十足。 “200兰特,否则就当我们没见面。”朱利安还是妥协,他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情报贩子也知道南部非洲人的钱不好赚,所以情报贩子如果敢骗朱利安,那他就死定了。 “有人要对美国人的钻井队下手。”情报贩子压低嗓门神神秘秘。 “窝草,你特么耍我——”朱利安大怒,揪着情报贩子的衣领,把情报贩子拎起来。 旁边肯尼第一时间拔枪,顶在另一个家伙的脑门上。 “相信我,是真的——”情报贩子艰难开口。 “我特么知道是真的,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有人会对美国人的钻井队下手!”朱利安怒气冲冲,如果这家伙能提供的情报只有这么点,那他就等着倒霉吧。 死不至于,挨一顿狠揍是肯定的。 会让情报贩子记忆深刻那种。 “今天早上有人从阿尔及尔送走了一批武器,南部非洲制式武器——”情报贩子脸色涨红,已经开始翻白眼。 朱利安一愣,缓缓放手。 这特么还真是个麻烦。 南部非洲是盟军大总管,想在阿尔及尔弄到南部非洲制式武器简直不要太简单。 万一真有人使用南部非洲制式武器袭击美国人的钻井队,那么这事还真很难说清楚。 “我用人格担保,这消息绝对是真的——”情报贩子深呼吸,能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 朱利安不说话,掏出钱包数钱。 情报贩子满脸期待。 200肯定是没有的,朱利安数到一百就停止。 “说好的二百呢——”情报贩子不甘心。 “要不要?”朱利安瞪眼。 情报贩子马上把钱塞兜里。 这就对了嘛,能挣100是100。 看着朱利安和肯尼的背影,情报贩子得意洋洋。 “就这样算了?”刚才被枪顶脑门的家伙不甘心,尼玛太吓人了。 “不然还能怎样?”情报贩子自有生存之道:“咱们去找美国人,再收一份钱。” 这才是生财有道,这种消息就该卖给美国人,才能卖的上价钱。 就和朱利安说的一样,美国钻井队高调抵达阿尔及尔,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埃森豪威尔很清楚,不仅是英国,南部非洲和法国也不想看到美国的势力在北非扩张,所以肯定有人会暗中作祟。 跟石油相比,埃森豪威尔更希望能在北非扩大美国的影响力。 前面说过,埃森豪威尔不是个单纯的军人,更想往政界发展,这可都是政绩,对于军人来说比军功更宝贵。 带队保护钻井队的,是在西西里岛战役中获得优异服务十字勋章的格罗特上尉。 优异服务十字勋章在美国的勋章体系中,仅次于荣誉勋章的,颁发给那些在陆军中服役时表现优异,但不能获得荣誉勋章的人员。 格罗特上尉在西西里岛作战中,率领他的连队首先攻入墨西拿,为美军赢得和英军的竞争立下首功,获得了埃森豪威尔的嘉奖。 “上尉,司令部有电报过来,要我们小心敌人的袭击。”格罗特的副手奥卡姆上尉率领着一个坦克连。 为了给钻井队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埃森豪威尔派出了一个装备了“谢尔曼”的坦克连,这足以保证钻井队的安全。 盟军内部不管如何勾心斗角,至少要维持表面上的合作,所以袭击钻井队的敌人,实力不可能太强大,不可能拥有坦克这样的陆军重武器。 “谢尔曼”对付四号、五号力不从心,对付只装备轻武器的步兵还是很有把握的,奥卡姆甚至很期待敌人快点出现,那样他或许也能捞到一枚服务优异十字勋章。 “我们应该呼叫一架侦察机,这样敌人就无所遁形。”格罗特眉头紧皱,他们现在已经进入沙漠,如果在天空使用飞机侦查,那么确实是可以先发制人。 “好主意——”奥卡姆缩进炮塔发电报,美国坦克现在也配备了无线电,通讯能力大幅提升。 格罗特低头再次检查自己的汤姆森,这是他最信赖的伙伴。 车队前进的速度非常慢,沙漠里交通状况很糟糕,甚至都没有路,卡车拖着沉重的钻井设备艰难前行,技术人员和士兵们坐在卡车里大汗淋漓,一阵风吹过来,格兰特不仅没有感觉到凉爽,反而被灌了一口沙子,风都是灼热的。 一辆半履带侦察车急速驶来,这种侦察车使用摩托发动机,前轮是橡胶轮胎,后面是两个履带,能适应各种不同的地形,美军也是受到南部非洲军队启发,才装备了这种侦察车。 当然肯定是美国生产的,美国的基础工业能力还是不错的。 “上尉,我们向前搜索了十公里,一切正常。”侦察兵带着风镜,满脸风沙。 “继续侦查——”格罗特对部队要求高,现在的美国大兵,已经不是刚刚抵达北非的新兵蛋子了。 美国大兵刚刚抵达北非的时候,简直就是盟军的耻辱,在北非和西西里岛前期作战时,美军接连受挫,损失惨重,连累埃森豪威尔丢尽了脸面。 现在一部分美军部队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美国人开始尝试模仿南部非洲战术,充分利用火力和装备上的优势,将敌人活活耗死。 南部非洲部队作战时,美军的军事观察员可以全程观摩,这就给了美国人偷师的机会。 在美方军事观察员眼里,南部非洲军队作战其实也没有多神奇,上来先是飞机轰炸,然后是火炮洗地,等敌人的阵地炸的差不多了,就派出拥有强大防护能力的装甲部队进攻。 如果进攻受挫,就把上面的程序再走一遍,直到敌人彻底崩溃为止。 这样的暴力打法,美军完全可以复制,虽然美军轰炸机的性能不如南部非洲轰炸机,虽然美国坦克的防护力不如南部非洲坦克,打打意大利人还是没问题的。 更不用说北非这边的土鸡瓦狗。 既然不能出动正规军,那就只能是游兵散勇,可不就土鸡瓦狗么。 车队继续前进,一辆装载钻井设备的卡车意外陷入沙坑,越陷越深。 “用坦克把它拽出来——”格罗特看看天色,今天多半要在野外露营。 坦克发动机的马力还是比卡车发动机大,两辆坦克一起拽,才把卡车从沙坑里拉出来。 紧接着又有一辆卡车抛锚,格罗特心力交瘁。 群狼环伺,危机四伏,自己这边还状况不断,格罗特内心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抛锚的卡车还没有修好,远处突然传来机枪的咆哮声。 这声音格罗特很熟悉,是南部非洲的通用机枪—— 等等,通用机枪! 格罗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美军可没有装备通用机枪。 “我们的飞机呢?”格罗特这时候迫切需要一架侦察机。 “天知道,可能飞行员迷路了吧——”奥卡姆美国式幽默,不曾想却一语中的。 侦察机的飞行员确实是迷路了,这时候可没有GPS,要在茫茫沙漠里寻找一个车队,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2348 这个理由真不错 北非战役结束后,北非的战斗已经彻底停止,德意联军要么投降,要么撤回意大利本土,北非彻底成为盟军的控制区,时间已经超过半年。 所以纵然枪声响起,格罗特也没有下令部队进入作战状态,一个连队的谢尔曼虽然只有12辆,除非遭遇大兵团作战,否则在北非可以横着走。 “什么情况?”奥卡姆也听到了枪声。 听上去确实挺吓人的,从稀疏到密集,中间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声,格罗特一共派出了四辆半履带车前出侦查。 “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处理好。”格罗特信心十足,有资格成为侦察兵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特种兵。 事实上绝大部分的特种部队,基本上都是在侦察兵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 南部非洲例外,早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就已经成立了专门承担特种作战任务的部队,现在南部非洲海陆空三军都有特种部队编制。 “那太棒了!”奥卡姆大大松了一口气。 坦克部队发展到现在,装甲越来越厚,火力越来越猛,谢尔曼的战斗全重达到35吨,其实并不适合在沙漠地区使用。 看隆美尔的下场就知道,沙漠地区的装甲部队受限巨大,真不是坦克越重越好,重型坦克在沙漠中的作用还不如轻型坦克。 坦克的机动力,也是衡量坦克性能的重要标准之一。 谢尔曼性能虽然不错,但因为受限太多,在沙漠里其实就是样子货。 既然格罗特愿意承担责任,奥卡姆也乐得轻松,他正指挥部队安营扎寨,准备晚上就在野外露宿。 “派你的坦克过去抢占左侧和右侧的高地,我们首先要建立防御阵地。”格罗特经验丰富,坦克是防御阵地的核心支点。 “好的没问题——”奥卡姆答应的很痛快,表情却带着嘲讽。 说好的不用我们呢? 现在并不是争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奥卡姆很清楚地形的重要性,他和格罗特同为上尉,却要听从格罗特的指挥,这让奥卡姆内心很不爽。 有意见回头再说,命令还是要听的。 沙漠并不是平坦的,而是连绵不断的沙丘,一直延伸下去。 来自蒙大拿州的卢瑟福少尉率领两辆坦克来到车队右侧的沙丘布防,沙丘的高度有点高,坡度也很大,卢瑟福少尉兜了个大圈子才抵达预定位置,只有孤零零的两辆坦克,连伴随步兵都没有。 “抛开战争不谈,这真是壮观的场面,沙漠也有迷人的一面,是如此美丽——”来自北卡罗莱纳的车长尼尔森情不自禁感叹,傍晚的沙漠确实很漂亮。 有人讨厌沙漠。 有人喜欢沙漠里的风景,尤其是夜幕降临抬头仰望天空的时候,璀璨的银河横亘空中,寂静无声的环境有种异样的美,让人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人类是如此渺小。 “打起精神来伙计,看样子我们今天晚上要轮流值班了——”卢瑟福少尉是排长,他参加了北非战役和西西里岛战役,经验丰富。 “没问题——”尼尔森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火药燃烧的“嘶嘶”声。 “火——箭——筒——”卢瑟福示警的同时钻进炮塔,顺手关上顶盖。 轰—— 一枚火箭弹击中了尼尔森的坦克,爆发出巨大而又耀目的火球。 卢瑟福还没有来得及庆幸,一枚火箭弹击中了他的炮塔。 火箭筒的位置估计比较远,并没有击穿谢尔曼的装甲。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卢瑟福抱着脑袋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头疼欲裂,炮塔的震动还没有消失,声波是对坦克手最大的威胁。 “这特么怎么回事,不是说敌人没有重武器吗?”卢瑟福的耳机里传来尼尔森的哀嚎声。 还能说话就好,至少表明还活着。 卢瑟福不说话,眼睛紧贴潜望镜,搜索敌人的位置。 “上帝,我再次被击中,我必须得撤了,否则我可不能保证能扛住第三发。”尼尔森指挥的坦克接连遭到打击,情况非常不妙。 谢尔曼就算防御力再强,终究有限值,不可能无限血条。 卢瑟福仔细观察,终于发现大约100外的另一个沙丘上,两名身披伪装服,手持火箭筒的敌人正在瞄准卢瑟福指挥的坦克。 沙漠虽然一望无垠,也并不是没有任何遮挡,伪装服可以最大程度为士兵提供保护。 “开火,开火——”耳机里传来尼尔森的嚎叫声,他的射手手忙脚乱,没有第一时间开火,而是扔出了一个烟雾弹。 烟雾弹是掩护坦克移动的,不管进攻还是防守,都需要大量的烟雾弹。 卢瑟福钻出炮塔,一把抄起车顶的高平两用机枪,对准敌人的位置疯狂扫射。 效果立竿见影,100米差不多是火箭筒的极限射程,高平两用机枪射程远,两名射手还没有来得及发射火箭弹,就被卢瑟福击中。 危机并没有解除。 卢瑟福疯狂扫射的时候,尼尔森指挥的坦克突然加速离开战场,可耻的当了逃兵。 卢瑟福不说话,继续瞄准下一个目标。 敌人还是很有实力的,他们至少有十门火箭筒,分成五个小队不停地向尼尔森指挥的坦克射击。 珰—— 一枚火箭弹击中尼尔森的车体,马上就有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来。 尼尔森彻底绝望,敌人的人数太多了,坦克的履带被炸断,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地方修。 十几名疯狂嚎叫的大胡子一拥而上,一个大胡子掀开谢尔曼的顶盖,然后就是一枚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扔进车厢。 “上帝保佑——”尼尔森绝望大叫,这么进的距离上,根本不可能幸免。 卢瑟福的坦克更狂逃窜,经过尼尔森坦克的时候,卢瑟福嘴角抽动了两下却什么都没说。 将军难逃阵前死,这对于军人来说也是不错的归宿。 卢瑟福运气不错,敌人并没有尾随追击。 一路狂奔和车队汇合。卢瑟福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奥卡姆就下达了撤退命令。 “敌人到处都是,我们必须马上撤离。”奥卡姆向格罗特解释。 坦克部队虽然强大,但并不是无敌的,只要抓住坦克的弱点,有针对性的作战,装甲部队也会损失惨重。 对面的敌人明显经验丰富,他们虽然没有重武器,火箭筒也能对坦克形成致命威胁。 奥卡姆的话音还没落,远处突然传来迫击炮发射的声音。 这特么要是游兵散勇就见鬼了。 格罗特还没有说话,空中就传来炮弹呼啸的声音。 轰——轰轰轰—— 坦克无惧迫击炮弹,装载钻井设备的卡车却做不到。 一辆卡车被迫击炮弹击中,集装箱车身就像纸糊的一样轻松撕裂。 硝烟散尽之后,笔直的钻井架拧成麻花,一名士兵和一名工程师当场死亡,另外还有五六个人受伤,亟需医疗救援。 “撤退,马上撤退——”格罗特不想等死,希望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先生,我们必须戴上我们的设备——”来自英美石油的高级工程师莫尔顿带着一顶钢盔,不伦不类。 “没时间了先生,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格罗特果断,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明显分不清主次嘛。 “我们必须带上设备一起走。”莫尔顿坚持。 “随便你,反正我们要走了,再见!”格罗特不管不顾,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看着疾驰而去的坦克,莫尔顿一声长叹,跳进旁边的一辆卡车里。 从战斗爆发到结束,前后不过二十分钟,美军的伤亡还不到十个人,钻井工人却死了三十多。 在撤退过程中,一枚炮弹击中了一辆装载钻井工人的卡车,在卡车里还有人幸存的情况下,格罗特和奥卡姆却没有停下来救人,而是直接离开。 钻井设备肯定是全部丢失了,当天晚上,埃森豪威尔就命令一支美军前往事发地。 敌人已经不知所踪,设备全部被摧毁,清理战场后才知道,有好几个人死于失血过多,如果救治及时,他们明明是可以活下来的。 消息传出,有人惊讶,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心有余悸,不知道偷袭者是什么身份。 “埃森豪威尔很生气,发誓要报复,声称要让敌人付出惨痛代价,我们现在也很好奇这帮人的身份,他们的战斗方式,跟我们有很多相似之处。”巴顿连连摇头,如果说武器还不算证据,战斗力这种事还真说不清楚。 武器来源很好解释,战争进行到现在,南部非洲的单兵武器消耗了不知道有多少,一部分落入敌人手里也很正常。 退一万步说,真要南部非洲军队出手,更可能选择美式,或者是英国制式装备,反正都是嫁祸于人,不可能做的这么明显。 战斗力这种事却没法解释。 众所周知,英军部队的战斗力就是个悲剧,就算正规英军部队出手,估计也不会这么干净利索。 “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如果是我们动手,美国人一个也别想逃。”阿尔文看不起美国人,就算有作战经验的美军部队,也就那么回事。 “美国人元气大伤,下一批钻井设备抵达北非,至少要一个月之后了,阿丹公司的人在哪里?”巴顿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美国人暂时靠不上,还是得靠自己人。 “大概一个星期后抵达北非。”阿尔文对阿丹公司还是很期待的,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有人袭击阿丹公司的钻井队。 现在最紧张的不是美国人,而是英国人。 亚历山大无法对抗所有人的围攻,还是得温斯顿出面。 温斯顿主动联系罗克,目的不仅仅是北非油田,更重要的是讨论盟军下一年度的攻击重点。 世界大战进行到第三年,情况已经基本明朗,轴心国节节败退,盟军在各个战场都已经转入反攻,尤其是俄罗斯,居功至伟。 这样的会议肯定不能缺少俄罗斯人。 大胡子同意召开会议,但是希望将会议的地点放在俄罗斯,最起码也得是俄罗斯周边。 “俄罗斯人在担心什么?担心被我们软禁吗?”小斯一语道破俄罗斯人的算计,温斯顿就算再讨厌大胡子,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不要以为这种事伦敦干不出。”亨利了解伦敦,如果英国有底线的话,世界大战根本不会爆发。 从30年到世界大战爆发,英法有无数个机会阻止局势恶化,他们好像失去了理智,不仅没有阻止,反而火上浇油,最终导致世界大战爆发。 这样的错误还不止一次,英国和法国对于上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同样负有责任。 “俄罗斯人怎么说?”罗克其实也不想离开南部非洲,不过为了明年的统一行动,确实很有必要召开一次会议。 “波斯的德黑兰——”杨·史沫资惜字如金,在北非油田的问题上,杨·史沫资和小斯、亨利分歧严重。 在对待北非油田的问题上,杨·史沫资从盟军内部团结考虑,建议南部非洲支持英国开采北非石油,就算有什么事情也等战争结束后再说。 小斯和亨利态度都很明确,绝不给英国人控制北非油田的机会,亨利甚至苛刻的说:想让我们支持英国拥有北非油田,那么就请先把苏伊士运河交给国际联盟共同管辖。 直布罗陀海峡问题还不明显,英国只是拥有封锁直布罗陀海峡的能力,却没有权力。 苏伊士运河不一样,这个运河完全受英国控制,英国可以随时关闭苏伊士运河,到时候所有船只都得从开普敦绕过去。 “回复温斯顿首相,我会准时抵达德黑兰。”罗克也想跟温斯顿见一面,这段时间南部非洲跟英国关系有点糟糕,两人需要当面沟通,解除一些误会。 比如说阿丹公司派往北非的钻井队,其实不是跟英国抢夺北非油田的控制权,而是联手阻止美国人的势力在北非扩张。 这个理由真不错。 2349 德黑兰 套一句老话,蛋糕就这么大,别人多吃一口,自己就要少吃一口。 地中海现在已经够挤了,英国、法国、意大利、南部非洲,再加上西班牙、希腊、埃及,以及死掉的奥斯曼和虎视眈眈的俄罗斯,已经挤成沙丁鱼罐头,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分给美国。 英国人的算盘打得不错,想利用美国遏制南部非洲影响力的扩张。 可是美国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这样做其实是开门揖盗,最终恐怕不仅没有遏制南部非洲,反而因为美国人的加入,导致英国在地中海的影响力进一步下降。 连罗克也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来得及成行,北非的形势在进一步恶化。 埃森豪威尔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不会忍气吞声,要找回场子的。 这时候是哪一方出手偷袭美国车队已经不重要了,关键在于美国人明知道会有袭击发生,却没有反杀,甚至都没能全身而退,这对美国的形象是一个巨大打击,让人忍不住怀疑,美国的实力到底有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强大。 车队遇袭之后,美军疯狂出动,遇袭地点周边的沙漠部落倒了霉,美军在七天之内扫平了三个村庄。 “美国人已经疯了,这是一周以来的第三个,现在北非人中间有传言,说我们正在对北非人进行有计划的清除。”戴高乐主动找巴顿,希望巴顿能对美军进行适当约束。 这里面其实是有误会的。 沙漠部落是拥有武器的,脆弱且敏感,在面对美军的搜捕时,肯定会反抗。 美国人正在气头上,报复手段堪称残暴,已经开始影响到北非人对待盟军的态度。 盟军当初可是打着拯救北非的旗号将意大利人赶走。 意大利人统治北非期间,都没有这样恶劣的行为。 在绝大部分北非人眼中,美军和英军、南部非洲军队都差不多,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盟军。 “这对于美国人来说很正常,他们一直是这样对待北美土著的。”巴顿对美国人的反感达到新高度,以前美国人还会伪装下,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看看美国人是怎么对待印第安人的,就知道美国人的道德标准到底是什么样。 面对英国和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美国人多少还会克制点。 面对北非人,美国人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他们所谓的“文明”,只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有用。 “这样下去的话,很快我们就会遭到北非人的集体反击,到时候难道我们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吗?”戴高乐明显没有大胡子那么决绝。 就在几天前,大胡子在电台上公开演讲的时候,号召所有俄罗斯人拿起武器,将敌人全部杀光。 全部杀光这种事,对于戴高乐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不过对于俄罗斯人来说就可以理解。 毕竟德国人给俄罗斯人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法国人没资格代替俄罗斯人原谅德国人。 “安德烈,冷静点,我们不能使情况继续恶化。”巴顿不想刺激美国人,设身处地,如果南部非洲车队遭到袭击,那么巴顿报复的方式估计会比美国人更残忍。 也正是因为不想刺激美国人,所以阿丹公司的钻井队虽然已经抵达阿尔及尔,巴顿却没有放行,而且是让钻井队先暂时留在阿尔及尔,这时候所有人都需要冷静下。 现在要让阿丹公司的钻井队出城,那么接下来乐子就大了。 万一阿丹公司的钻井队也遭到袭击,那巴顿面子也不好看。 如果平安无事问题更大,凭什么美国人的车队遭袭击,南部非洲的车队却平安无事? 恐怕到时候美国人就真疯了。 “确实,我们都需要冷静点——”戴高乐不着急,他才是真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现在所有人都不好受。 美国人正在疯狂寻找凶手,英国人彻底坐蜡,找到了油田也顺利打出油,却一滴也不敢运出来,因为谁都不敢保证英国的车队就是安全的。 巴顿现在也难受,他是北非盟军总司令,现在美国人和英国人互相猜忌,巴顿只能两头安抚。 没有受到任何损失的戴高乐也难过。 虽然没有损失,但是也没收获。 对于法国人来说,没赚就是赔。 巴顿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他这几天分别和埃森豪威尔和亚历山大沟通,试图寻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埃森豪威尔态度坚决,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以及幕后真凶找出来。 “大卫,我不得不说,这件事可能永远没有真相。”巴顿提醒埃森豪威尔,差不多就得了。 很明显,偷袭美国车队的人,背后有神秘势力的支持,搞不好就是当世某大国。 到时候怎么办,二战还没结束呢,马上就开始打三战? 埃森豪威尔现在也是借题发挥,想想西西里岛战役期间,因为某人的指挥失误,美国大兵枉死了多少人,死在自己人手上的又有多少? 并没有人为此负责。 “我只做我该做的,结果交给上帝。”埃森豪威尔认为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哈罗德,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击败轴心国,而不是开采石油。”巴顿希望亚历山大能让出点甜头,这事搞到现在,已经不单纯是油田的问题了,而是盟军内部的利益倾轧。 “元帅,油田的问题我说了不算,现在决定权在伦敦。”亚历山大的态度更坚决,你们随便怎么整都行,只要不侵犯大英帝国的利益。 那就等伦敦的决定。 就在巴顿努力调和的同时,温斯顿也在等北非的消息。 温斯顿不是等美军遇袭这件事的调查结果,而是等油田方面关于储量的确认结果。 储量大,温斯顿的态度就会很强硬。 小的话,温斯顿就会很灵活。 至于有多少美国大兵和钻井工人在袭击中伤亡—— 不好意思,温斯顿根本不关心这个问题。 战争期间,伤亡不是很正常的嘛。 “沃拉斯顿教授已经确认,北非油田的储量最少有一亿桶,这还不是最终结果,而是我们目前的技术,只能确定有一亿桶。” 北非传来的消息令人振奋,一亿桶石油对于大英帝国的价值无法估量。 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的能源供应就处于极度不安全状态,北非战役期间,伊丽莎白港开往英国的油轮,甚至不得不绕过整个非洲大陆。 英国因此加大了对美国的石油依赖。 然后美国的油轮又受到德国潜艇的威胁,石油对于现在的大英帝国,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 “太棒了,我终于能喘口气,晚上可以睡个好觉。”国防部参谋长伊斯梅尔将军很高兴,这真是久旱逢甘霖,上帝还是眷顾联合王国的。 “美国人正在大张旗鼓寻找凶手,拥有一亿桶石油是好事,我们却一滴油都运不出来。”外交部长罗伯特·艾登眉头紧皱,这两天他的压力也不小。 袭击事件发生后,华盛顿就向英国政府发出协查通报,希望英军能配合美军调查袭击事件的真相。 调查是假,想染指油田才是真的,否则一个只有几十人伤亡的袭击事件,也不会被罗斯福关注。 “到底是什么人袭击了美国人的车队?”温斯顿很生气,这事跟他真没关系。 “不是我们,也不是南部非洲人,可能只有上帝才知道。”艾登也不清楚。 “会不会是法国人干的?”伊斯梅尔脑洞大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法国人没这个能力,我宁愿相信是某人自作主张。”温斯顿不喜欢戴高乐,个子长得那么高一看就不是好人。 “不不不,亚历山大将军不会这么做。”伊斯梅尔还是信任亚历山大的。 “不管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德黑兰,你们是怎么安排的?”温斯顿问艾登,他跟罗克一样,都很重视这一次会议。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争论许久的第二战场,在这一次会议中就会得到确认,到时候就再也没有继续拖延时间的理由。 形势也不容拖延,随着俄罗斯战场情况的好转,轴心国军队正在被赶出俄罗斯,如果盟军这边还是毫无动作,那么就等着看俄罗斯占领欧洲吧。 到时候恐怕俄罗斯模式,也会随着俄罗斯军队的脚步遍布欧洲。 到那时南部非洲和美国拍拍屁股离开欧洲,英国就将独自面对整个欧洲的威胁。 几百年来英国坚持大陆均衡政策,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我们准备了几份作战计划,不过最可能实施的,还是最初的那份。”艾登很苦恼,关于第二战场的开辟,英国内部的意见也有分歧。 关键还是开辟第二战场的地点,英国国内有人支持在巴尔干半岛,有人支持在法国,甚至有人支持在德国本土,按照卡萨布兰卡会议讨论的结果,在法国境内开辟第二战场的可能性最大,不过这个计划在英国国会却遭到广泛的反对。 温斯顿坚持在巴尔干开辟第二战场,目的是为了阻止俄罗斯模式蔓延到巴尔干。 至于德国和法国,那不是温斯顿关心的。 罗克希望在法国登陆,一部分是来自自己的记忆,另一部分是因为圣洛克这块飞地。 至于在德国本土登陆,这个方案得到的支持最少,只有最疯狂的家伙这会支持这个方案。 “不,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怎么安排我和洛克的会面。”温斯顿不关心第二战场的细节,说起来让人颓丧,这事温斯顿说了也不算。 反倒是和罗克的见面,是温斯顿现在比较期待的。 上一次温斯顿和罗克见面还是在卡萨布兰卡会议期间,这一年多发生了很多事,让人措手不及,温斯顿也没想到,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居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已经是和史沫资元帅确认,尼亚萨兰勋爵抵达德黑兰的第二天,您就将和他见面。”艾登松了口气,史沫资对英国还是比较尊重的。 “不,第二天太晚了,我希望能在洛克抵达德黑兰的当天就和洛克见面。”温斯顿迫不及待,他和罗克之间有很多问题要沟通。 “好吧,我会跟比勒陀利亚联系的。”艾登能理解温斯顿的心情。 “石油——”伊斯梅尔念念不忘,希望尽快解决这件事。 “石油的问题等我去德黑兰见到洛克之后再说,现在我们很缺油吗?”温斯顿擅长抓重点,如果不那么急迫,就可以先放放。 “那倒没有,南部非洲和美国的石油源源不断,说实话,南部非洲和美国人给我们的石油,比皇家壳牌的石油都便宜。”伊斯梅尔忍不住吐槽,皇家壳牌可是英国企业。 关键还是成本。 南部非洲石油不说了,美国人现在也学着南部非洲油企,大量使用墨西哥工人,成功降低了成本,增加了竞争力。 皇家壳牌的环境越来越艰难,成本居高不下不说,石油的产量还越来越低,手里的优质油田没几个,北非发现油田的消息能有这么大的轰动效应,跟皇家壳牌的煽风点火有很大关系。 英美石油毕竟是英国和美国联合成立的,皇家壳牌在经过一系列股权变动后,现在已经成了纯粹的英资企业,所以北非油田的开采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肯定会由皇家壳牌接手。 “那就得了,珍惜现在的时光吧,这可是我们为数不多,能得到南部非洲和美国相对公平竞争的领域。”温斯顿摇头苦笑,英国现在面临的情况之恶劣可见一斑。 竞争永远都不会是公平的,南部非洲油企和美国油企,现在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达成默契,联合对大英帝国进行收割。 这种任人宰割的地位,英国人肯定不想要。 所以德黑兰之行对于温斯顿和英国来说都很重要,英国需要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找到新的平衡点,温斯顿也需要挽回和罗克之间的友谊。 2350 血海深仇 利萨·汗登基之后,干了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他将德黑兰全部推平,在旧址的基础上建立了新德黑兰,旷古烁今。 城市重建很正常,但几乎都是在城市被摧毁的基础上重建,俄罗斯现在的很多大城市,估计都需要重建,战火已经讲这些城市彻底摧毁。 像德黑兰这种城市基本完整的情况下,推倒重建的情况,历史上很罕见。 好处当然也是有的。 以前的德黑兰和欧洲那些历史悠久的古老城市一样,建城当初基本上没有规划,任其自由发展,街道狭窄配套设施不完善,建筑物破旧缺乏公共设施都是老毛病。 利萨·汗还是很聪明的,重建德黑兰的时候充分吸取南部非洲经验,城市设计师也是从南部非洲聘请的,所以现在的德黑兰,城建水平在波斯湾周边区域稳居前五。 大胡子之所以选择德黑兰,和一直以来俄罗斯对波斯的直接影响也有很大关系。 前面就说过,波斯一分为二,北部属于俄罗斯势力范围,南部属于英国势力范围,大胡子在波斯,可以最大程度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罗克要前往波斯,一个让人难堪的问题是连合适的寓所都没有,大胡子倒是很慷慨,邀请罗克到俄罗斯驻波斯大使馆居住。 大胡子除了邀请罗克之外,还向罗斯福发出了邀请。 罗斯福很高兴地接受,罗克却不可能接受,波斯湾北部是英国势力范围,南部都是南部非洲势力范围,罗克想在德黑兰扩大南部非洲驻波斯大使馆,分分钟可以完成。 “你要不想住在酒店的话,可以住在我的庄园里,我记得我在德黑兰也有产业——”小斯得意洋洋,这家伙在世界各地都有产业,具体有多少估计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不用你担心这个问题,我还没有堕落到这个份上。”罗克没好气,南部非洲对于波斯的影响力再弱,也不应该弱到这种程度。 俄罗斯在德黑兰的大使馆,是一个占地数百亩的巨型建筑,造型就跟欧洲的那些古老城堡差不多,兼具军事性质,规模宏大。 南部非洲在德黑兰的大使馆,面积只有不到二十亩,这倒也不是利萨·汗故意怠慢,而是南部非洲不想激化和英国以及俄罗斯之间的矛盾,所以才如此低调。 差点忘了说,现在波斯的国王已经不是利萨·汗了,而是利萨·汗的长子利萨·巴列维·。 利萨·汗为了摆脱英国控制和德国联系频繁,41年被迫退位流亡海外,已经于去年病逝于开罗。 “因为一些原因,英国和俄罗斯对我们很抵触,我们的企业在波斯生存艰难,经常会受到波斯政府的针对,波斯对我们来说也是可有可无,我们不需要波斯的矿产资源,波斯人的消费能力也很有限。”杨·史沫资对波斯比较了解,这其实跟南部非洲的政策导向也有很大关系。 南部非洲重视的三个方向,一个是东亚,一个是欧洲,最后一个是南美,波斯的地位就跟纽芬兰差不多。 波斯的主要矿产资源是石油和铁铜。 石油就不说了,拥有伊丽莎白港和内志油田的南部非洲独步天下,波斯的那点石油还真看不上眼。 铁矿石的话南部非洲有皮尔巴拉和铁四角,波斯的铁矿相形见绌,品位不高还难以开采,也就英国人才看得上。 至于铜矿—— 拥有上加丹加铜矿带的南部非洲,是国际铜矿的定价者,波斯的铜矿连小斯都看不上。 所以现状真不是波斯造成的,南部非洲的忽视也有很大责任。 “波斯是波斯湾沿岸的重要国家,波斯湾的稳定,关系到我们的石油安全,怎么能任由波斯继续被英国和俄罗斯统治呢?”罗克很多年没有这么生气了,南部非洲的一些官员,忽视了波斯对于波斯湾的重要性,再怎么着,波斯也是波斯湾周边的地域性大国。 杨·史沫资努力想微笑却笑不出来,以前谁都没有注意过这个问题。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波斯就是天涯海角,根本无足轻重。 南部非洲驻波斯使馆也从来没有承担过重大任务,只为为数不多,在波斯的南部非洲人服务,联邦政府给与的支持力度太小。 现在情况和以前截然不同,随着南部非洲的势力扩张,此消彼长,英国和俄罗斯对波斯的影响力却在削弱,是时候强化南部非洲在波斯湾的地位了。 罗克把工作的重点放在巴列维身上。 利萨·汗对巴列维非常宠爱,早年先后把巴列维送到欧洲和美国接受教育,让巴列维具备超出常人的政治眼光。 巴列维虽然在欧美接受教育,但是对于欧洲和美国的那一套教育方式并不赞成。 有一点必须肯定,波斯想要真正的独立自主,必须摆脱英国和俄罗斯的殖民统治,这是巴列维在周游列国之后得出的清晰结论。 现在情况很明显,想摆脱英国和俄罗斯,南部非洲是最佳途径。 巴列维登基后和南部非洲进行了试探性接触,不过并没有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承诺,南部非洲不想因为波斯和英国、俄罗斯直接翻脸。 现在时过境迁,英国在德国的威胁下艰难维持,俄罗斯因为战争元气大伤,这对于波斯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否摆脱英国和俄罗斯的控制,关键要看巴列维的决心是否坚定。 “我已经下令拆除南部非洲使馆周边的三个街区,这样一来,南部非洲使馆的面积就可以达到120英亩以上。”巴列维决心大,竭尽全力满足南部非洲驻波斯使馆的要求。 “非常感谢,相信洛克首相一定可以感受到陛下的友谊。”南部非洲驻波斯大使约翰尼是英裔,这是为了更好地在波斯开展工作。 “无论首相阁下有什么要求,我都会竭尽所能为首相阁下提供最完美的服务。”巴列维比利萨·汗决心大,利萨·汗在位的时候,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时好时坏,南部非洲对波斯的影响力其实一直在加强,波斯西南部的油田,基本全部被阿丹公司垄断。 这也是让巴列维纠结的核心原因。 波斯的油气资源还是很丰富的。 但是和内志苏丹国一样,波斯却没有油气资源的经营权,除了阿丹公司之外,英美石油控制了波斯的大部分油气资源。 和内志石油公司不同,英美石油太贪婪了,虽然名义上是联合经营,给波斯政府的利润却只有总利润的大约百分之五。 这还是战争爆发前的分配比例。 自从战争爆发后,英美石油已经连续两年没有给波斯政府一分钱,理由是没有利润。 这明显就是瞎扯,战争爆发后,石油的价格节节攀升,内志石油公司给内志王室的利润分红几乎翻了一番,英美石油却声称处于亏损状态,这明显是把巴列维当傻子。 巴列维希望借助南部非洲之手,将英美石油公司赶出波斯。 “陛下,我不能给您任何保证,不过我可以联系阿丹石油和内志公司,以及玛蒂尔达部长,您可以直接和部长阁下联系。”约翰尼谨慎,南部非洲不缺波斯这点石油。 但如果能给英美石油公司制造点麻烦,约翰尼还是很乐意的。 亨利是和罗克一起去波斯,想跟亨利见面还得等。 伊丽莎白港距离波斯近,约翰尼一个电话,阿丹石油公司总经理高达当晚就飞抵德黑兰。 高达是高登的儿子,和盖文关系非常好,已经在阿丹石油公司工作了超过二十年,高德退休后,罗克钦点高达担任阿丹公司总经理。 事实证明,高达没有辜负罗克的希望。 和罗克他们这代人不一样,高达进入阿丹公司工作的时候,南部非洲已经是一个强大的国家,所以高达对于巴列维也没有多少对皇室的敬畏,心态就跟平时的商务活动差不多。 “英美石油对待波斯政府非常苛刻,波斯政府并没有从石油开采中得到应有的利润,去年波斯石油工人大罢工,英美石油调动军队进行镇压,死伤数百人,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好机会。”约翰尼在机场接到高达,上车之后就开始介绍波斯的情况。 “波斯人也能忍得了?”就算约翰尼不介绍,高达也很清楚英美石油的情况。 毕竟是同行嘛,英美石油的经营状况虽然不如阿丹公司,该有的关注还是有。 “巴列维陛下肯定很生气,不过英美石油买通了巴列维手下的将军,巴列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约翰尼知道更多内幕,巴列维大概是忘记了,他父亲是怎么当上波斯国王的。 利萨·汗当年就是靠政变起家,推翻了恺加王朝。 现在巴列维登基,却大权旁落,真让人唏嘘。 “罗德应该会对这个消息感兴趣。”高达轻笑,罗德是罗一的儿子,现在担任保护伞公司总经理。 不知不觉,第二代乃至第三代南部非洲华裔已经取代罗克他们这代人,成为南部非洲的中坚力量。 老家伙们现在纷纷退居二线,或者退隐山林含饴弄孙,属于他们的时代即将落幕。 “战争是最后底线,除非别无选择。”约翰尼不想大动干戈,如果保护伞公司出面,就没有他们这些外交官的事了。 “等我见了国王陛下再说。”高达不着急,这得看巴列维的决心有多大。 巴列维对于高达还是很重视的,主动在皇宫内宴请高达,陪同人员中有英美石油公司的副总经理斯威夫特。 阿丹石油时刻关注英美石油。 英美石油也不敢对阿丹石油这个行业巨头掉以轻心,高达来到德黑兰,英美石油重点关注,斯威夫特是不请自来,巴列维却不敢拒之门外。 巴列维邀请高达,给斯威夫特的理由是解决胡齐斯坦油田的遗留问题。 斯威夫特对胡齐斯坦也很感兴趣。 胡齐斯坦有着波斯最丰富的油气资源,在遭到各大石油公司的掠夺性开发之后,胡齐斯坦的油田一度枯竭,因此被各大石油公司放弃,结果被阿丹公司捡了便宜。 经过阿丹公司的合理开发,胡齐斯坦现在的石油产量节节攀升,英美石油在世界各地的油田产量加起来,都没有胡齐斯坦油田的产量高,这让英美石油痛心疾首。 和英美石油不同,阿丹公司当初是买断了胡齐斯坦的石油开发权,不过当初和阿丹公司签协议的是恺加王朝,这就给巴列维留下了可操作空间。 恺加王朝现在已经覆灭了,理论上协议还要重新签。 巴列维也尝试过,却被阿丹公司直接拒绝。 阿丹公司为了胡齐斯坦的油田已经付过钱了,虽然数额微乎其微,高达却也不想重新讨论这个问题。 就算再大权旁落,巴列维身为波斯国王,王宫当然也是各种金碧辉煌,对得起高达的身份。 高达的注意力没在宴会上,这是高达担任阿丹公司总经理以来第一次来到德黑兰,他马上就成为宴会的焦点,很多人把高达的到来,当成是南部非洲在波斯发力的明确信号,这让很多人浮想联翩。 巴列维王朝1921年成立,现在不过区区二十年,却已经阶级固化,弊病丛生,整个国家都没有朝气,看上去行将就木。 和所有末世王朝一样,巴列维王朝的既得利益阶层不肯分享利益,新兴利益阶层没有得到和实力相匹配的权力,外部还有英国人和俄罗斯人各种高压,南部非洲人的到来是一个改变现状的契机。 “抱歉,我不想谈任何有关胡齐斯坦的问题,胡齐斯坦本身也没有问题,没有讨论的必要,我来德黑兰的原因是为洛克叔叔的到来做准备,没有任何商业目的。”高达不在无关人等身上浪费时间,对斯威夫特都不给面子。 “你最好这样,南部非洲人,这里是德黑兰,不是伊丽莎白港!”斯威夫特说话也不客气,如果没有阿丹公司的打压,英美石油也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才是真正的血海深仇。 2351 痛骂 俄德战争爆发后,俄罗斯实力大损,对波斯的控制力有所下降,英国趁机扩张,严格说起来斯威夫特没说错,德黑兰确实是英国的地盘。 这个话不是不能说,但是当着高达的面这么说,不仅是不尊重高达,对于阿丹公司同样是严重的冒犯。 考虑到高达和罗克的关系,斯威夫特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刚才的话,已经上升到冒犯南部非洲的地步。 “你这样的人当总经理,怪不得英美公司每况愈下——”高达直接,说得太委婉怕斯威夫特听不懂。 斯威夫特的脸色黑如锅底,他没想到高达居然如此直接,说好的绅士风度呢? 英美石油对于阿丹公司来说不够看,斯威夫特本人在德黑兰却是要雨得雨,要风得风,从来没被人如此当众奚落。 “你好像忘记了英美石油是如何被赶出波斯湾南岸的,现在你想激怒我,是在向阿丹公司发起挑战吗?还是说在德黑兰的日子太无聊,想找点乐子?”高达冷笑,如果斯威夫特真的这么想,高达可以满足他。 斯威夫特眼中的慌乱一闪即逝,阿丹公司如果扩大在波斯的规模,那英美石油还真招架不住。 如果是单纯的商业竞争,英美石油还能反抗下,毕竟英美石油这么多年在波斯,还是积累了一些本钱的。 关键是阿丹公司如果扩大在波斯的规模,那么内志公司也肯定会如影随形,再加上阴魂不散的保护伞—— 石油公司的竞争都只存在于商业局面。 雇佣兵们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战争鬣狗,搞不好斯威夫特某天就横死街头了,那还竞争啥啊。 “我也跟你说不着,等会儿我会给亨利先生打电话,问问这是不是他的意思。”高达得理不饶人,英美石油的总经理亨利去了阿尔及尔,正在谋求北非油田的开采权。 说起来可悲,英美石油争夺北非油田最大的对手不是阿丹公司,也不是洛克菲勒,而是同为英国石油企业的皇家壳牌。 皇家壳牌这几年的日子也不好过,他们的油田主要在罗马尼亚,现在处于轴心国控制中,同样亟需北非油田输血。 “高达先生,斯威夫特先生不是这个意思,你误会了——”英国驻波斯大使凯尔主动为斯威夫特解围。 “没关系,我原谅他这种冒失的行为,毕竟鬣狗都会因为狮子来到自己的领地而紧张。”高达穷追猛打,这个形容太贴切了,斯威夫特确实很紧张,反应过度。 “鬣狗的数量只要足够多,一样可以咬死狮子——”斯威夫特被逼到墙角,却一开口就漏了怯。 “好了哈利,你喝醉了——”凯尔连拉带拽把斯威夫特弄走。 现在终于清净了,巴列维终于可以和高达好好聊一聊。 巴列维说要和高达谈胡齐斯坦,并不全是应付,他确实想改变胡齐斯坦的现状,例如模仿阿丹公司和内志王室的合作模式,成立一个新公司共同开发胡齐斯坦的油气资源。 “陛下,您是要推翻我们和利萨·汗陛下签订的协议吗?”高达给巴列维出难题,之前阿丹公司跟波斯帝国签协议的时候,代表波斯帝国在协议书上签字的正是利萨·汗。 也正因为协议的签订,所以利萨·汗才得到了阿丹公司的支持,顺利推翻恺加王朝。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加大开发胡齐斯坦石油的力度,毕竟这对于阿丹公司来说也是好事。”巴列维需要拿回一部分利益,安抚波斯权贵的同时,稳固自己的地位。 “请恕我直言陛下,维持现状才更符合阿丹公司的利益。”高达不苟言笑,石油产量太高也不是好事,决定石油价格的不是石油本身的价值,而是供求关系。 “如果你愿意,我保证,阿丹公司将获得波斯帝国的友谊,永恒的友谊。”巴列维加码。 “陛下,这不是我们该谈的问题。”高达欲擒故纵,巴列维给出的条件不错,但是还不够。 就在巴列维和高达互相试探的时候,凯尔和斯威夫特正在返回英使馆的汽车内发生争执。 “该死的南部非洲人,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斯威夫特暴跳如雷,他现在回想起刚才在王宫里的那一幕,仍然感觉非常难堪。 斯威夫特也是大意了,没想到高达的反击居然这么凌厉,一时间进退失据,完全失去了风度。 现在回想起来,斯威夫特无地自容,他不仅个人荣誉扫地,而且还连累了英美石油,高达痛骂斯威夫特的时候,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我劝你不要做傻事,高是阿丹公司的总经理,如果他在德黑兰发生意外,那么我们所有人都会遭到南部非洲人的报复。”凯尔提醒斯威夫特冷静,南部非洲睚眦必报人尽皆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肯定会做的天衣无缝,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斯威夫特这方面还是有信心的,英美石油也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这种事也是轻车熟路。 “所以我说了,我们所有人都会倒霉,我不认为南部非洲人有心情慢慢调查事情真相。”凯尔在担任英国驻波斯大使之前,曾经在英国情报局工作,太了解南部非洲的做事风格了。 这种事也不需要讲证据,把所有嫌疑人都干掉就行了,这虽然有滥杀的嫌疑,但是却可以形成有效震慑,未来再有人想铤而走险时,就要三思而后行。 “我们失去了伊丽莎白港,失去了胡齐斯坦,现在难道还要失去整个波斯吗?”斯威夫特冷笑,这都是你们这些官员干的好事。 “情况没那么严重,尼亚萨兰勋爵和温斯顿首相关系极好,过段时间他们会在德黑兰见面,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讨论这个问题。”凯尔知道温斯顿这次来德黑兰的目的,明年的作战计划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确定南部非洲人,以及俄罗斯人的态度。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表现出取代大英帝国的能力,这让温斯顿紧张万分,他可不想成为大英帝国的罪人。 俄罗斯对于英国来说也很危险,以前的俄罗斯被摈弃在主流社会之外不为人知,通过和德国的战争,让世界对俄罗斯人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德国人吓人,可是俄罗斯人更吓人,俄罗斯不仅血性十足,关键还有和英国迥然不同的政治体制,和前者相比,后者更让温斯顿如坐针毡。 温斯顿希望能通过德黑兰会议增加对大胡子的了解。 温斯顿目前对于大胡子几乎一无所知。 “你就不该对那个人有什么期待,如果不是某人居中联系,南部非洲根本就不会得到伊丽莎白港。”斯威夫特提起这件事依然痛心疾首。 谁都没想到伊丽莎白港的沙漠下隐藏着石油。 更没想到伊丽莎白港的石油采了几十年不仅没枯竭,反而越来越多,简直无穷无尽。 如果是伊丽莎白油田处于英美石油控制下—— 那画面太美,斯威夫特都不敢想象。 所以不仅英美石油,皇家壳牌也同样讨厌温斯顿,据说皇家壳牌的高层,喝醉了痛骂首相,已经成为高层宴会的固定保留节目。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我只想告诉你,不要去挑衅南部非洲人,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不要激化矛盾。”凯尔不想和斯威夫特讨论这个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英国的官员确实有责任,可是英国的商人也同样有责任。 当初机会对于罗克和英国商人来说都是公平的,结果罗克以一个极低的价格买下伊丽莎白港,英国商人没有表现出丝毫兴趣。 等阿丹公司在伊丽莎白港找到石油,皇家壳牌才如梦方醒,可惜已经失去了得到伊莎莉白港的机会。 至于英美石油—— 罗克购买伊丽莎白港的时候,英美石油才没有成立呢。 在四国领导人中间,大胡子最早来到德黑兰,他直接入驻俄罗斯驻波斯大使馆,从机场前往俄罗斯使馆的路上,还发生了一个意外。 一名波兰难民在大胡子的汽车从身边经过时,向大胡子的汽车投掷了一枚炸弹。 炸弹准确击中大胡子的汽车,大胡子本人却没有受伤,甚至车辆都受损不大。 检查之后才得知,难民投掷的炸弹是波斯兵工厂生产的。 因为技术不过关,炸弹的威力并不大,爆炸后也没有形成太多碎片,而是直接炸成两半,一场虚惊。 这个事件最大的意义,是给即将抵达德黑兰的各国领导人提了个醒。 “幸好刺客使用的不是我们南部非洲生产的手榴弹,要不然我们就可以直接去参加某人的葬礼了。”杨·史沫资不喜欢大胡子,有点幸灾乐祸。 “俄罗斯人在卡廷森林枪杀了两万波兰人,将波兰整个国家的精英阶层屠戮一空,波兰人真可怜——”马丁言语里有对波兰人的怜悯。 罗克不参与讨论,波兰人确实挺可怜的,不过也是活该,这个国家是标准的作死小能手。 罗克和杨·史沫资、马丁正在前往德黑兰的飞机上。 大胡子和温斯顿、罗斯福已经先后抵达德黑兰,罗克是最晚出发的。 本来罗克还想去北非和塞浦路斯转一圈呢,结果在马丁的坚决劝说下放弃,理由是北非和塞浦路斯现在都不够安全。 德黑兰其实也不安全,所以罗克这一次带的随行人员比较多,仅特勤局的安保人员就超过800人。 “巴列维陛下希望和您重新讨论胡齐斯坦的问题,我很好奇,胡齐斯坦地下真的有那么多石油吗?”盖文作为罗克的秘书随罗克出访德黑兰,这是学习的好机会。 “真的有!”马丁很了解情况,胡齐斯坦可是某人钦点的区域,错不了。 罗克“点石成金”的能力也是人尽皆知,从伊丽莎白到胡齐斯坦,再从皮尔巴拉到铁四角,南部非洲能有今天的盛世,罗克居功至伟。 “胡齐斯坦的石油不重要,关键看巴列维陛下的决心有多大。”罗克现在已经脱离了一城一池的层面,把控全局。 “那您要和他见面吗?”盖文努力笔记,老家伙们就是这点不好,越来越谨慎,越来越小心,一点都不干脆。 “肯定有机会的。”罗克不拒绝跟巴列维见面,波斯对于南部非洲的石油安全还是非常重要的。 南部非洲的石油主要靠伊莎莉白港,波斯的位置正好卡在波斯湾的出口,如果巴列维存心给南部非洲找麻烦,那真的防不胜防。 别的不说,万一某艘波斯商船,从波斯湾出口经过的时候,不小心掉点东西,那就够防护力薄弱的油船喝一壶。 所以见一见也没关系,至少要给巴列维吃一颗定心丸,让巴列维看到点希望。 专机的速度很快,在经过亚的斯亚贝巴时加了一次油,然后直飞德黑兰。 巴列维为罗克在机场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温斯顿也到场,大胡子和罗斯福都没来。 罗斯福身体不好,不来接罗克可以理解,大胡子这么深居简出,真的有这么怕死吗? “洛克,我的老朋友,你看上去跟四十年前相比几乎一点都没变,上帝太不公平了。”温斯顿看着罗克摇头苦笑,罗克身材依然挺拔,温斯顿已经从当初的翩翩少年变成秃头矮胖子。 “你看上去可不太好,要注意身体啊——”罗克担心温斯顿的健康状况。 温斯顿这几年身体一直都不好,前段时间差点一病不起,医生叮嘱温斯顿要戒烟戒酒,温斯顿直接拒绝,用他的话说就是:不抽烟不喝酒,那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我最后一次担任英国首相了,等战争结束后,我肯定要退休,可惜这一次我不能去南部非洲当总督了。”温斯顿人累心更累。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温斯顿在南部非洲当总督的那几年,是温斯顿最开心的一段日子,温斯顿永远都会记得。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温斯顿这样说,也是想勾起罗克的美好回忆。 他成功了。 2352 再造一个奥斯曼 温斯顿见到罗克的第一天,没有和罗克聊起让人不愉快的战争和国家关系,而是纯粹的回忆过往,这让罗克略感慨。 温斯顿最近的日子其实很难过,他身体不好,是一个病人。 他领导下的大英帝国,是一个更严重的“病人”,不仅失去了对全世界的领导权,在英联邦内的权威也不复以往。 按照英国传统,既然大英帝国都已经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么肯定有人应该为此负责。 很明显,担任首相的温斯顿成为最佳替罪羊。 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英国国内的很多人不得不依赖温斯顿的领导力,维持大英帝国。 等战争结束,最大的威胁消失,温斯顿恐怕就不得不面对群起围攻的局面。 这也就可以解释,温斯顿为什么会怀念在南部非洲当总督的生活。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 晚上温斯顿在英国使馆招待罗克。 温斯顿这边只有英国外交大臣艾登陪同,罗克这边只带了杨·史沫资。 艾登出生于达拉谟郡西奥克兰的一个保守贵族家庭,他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均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日德兰海战中阵亡。 这家伙是个语言天才,大学学的是阿拉伯语和波斯语,此外还精通俄语、法语、和德语。 1926年,奥斯丁·张伯伦担任外交大臣期间,艾登曾作为奥斯特的议会私人秘书,陪同奥斯汀前往日内瓦参加同际联盟行政院会议,后来艾登在斯坦李·鲍德温内阁担任掌玺大臣,并被任命为英国驻国联代表。 在担任外交大臣之前,艾登分别担任国防委员会委员和陆军大臣,和杨·史沫资的履历有很多相似之处。 杨·史沫资和罗克一样,现在还是英国的陆军元帅呢。 在担任了南部非洲总督之后,温斯顿现在的饮食习惯,很大程度上受到南部非洲影响,这一次来波斯,温斯顿带的厨师很擅长制作中餐,晚宴的话题就从各国的饮食习惯开始。 “虽然我不喜欢法国人,但是不得不承认,法国人在烹饪上还是很有天赋的。”温斯顿表扬法餐的时候没忘记贬低法国人,这是英国人的习惯。 “法国人的天赋也就剩下烹饪了,以及高举双手投降。”艾登对法国的投降耿耿于怀,如果法国人坚持作战,英国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把英国的胜利寄托在法国身上,艾登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错误。 “戴高乐总统还是不错的,他代表了强硬的法国人。”罗克为戴高乐撑腰,法国的投降,并不仅仅是法国的问题,英国同样负有责任。 作为法国实力最强的盟友,英国从来没有真正全力以赴过,这一点罗克太清楚了。 战争爆发后,虽然罗克不知道内维尔有没有给英军总司令下达类似基钦钠给罗克的秘密命令,但从英军的作战过程看,英军明显没有做好和德国战斗到底的准备。 当战事不利时,英军没有和德军殊死搏斗,而是脚底抹油溜回英国本土,甚至还裹挟了一部分法军,直接抛弃了自己的盟友。 这就是敦刻尔克大撤退的真相。 不能说法国是因为敦刻尔克大撤退,所以才直接放弃抵抗。 至少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原因。 “高佬是来自巴黎的阴谋,是贝当那个老狐狸为未来准备的一手暗棋,我们不能让法国人得逞。”温斯顿果断,英国已经有了更强大的盟友,不再需要法国人了。 戴高乐肯定想不到,自己的身高也能成为温斯顿讨厌他的原因。 至于贝当,罗克和温斯顿跟他都很熟,没什么好评价的。 “法国还是决定欧洲大陆的重要力量,我们应该尽力争取法国的支持,至少法国比意大利更可靠。”杨·史沫资也能对法国正面评价,经此一役,法国人应该可以面对现实了。 对于所有国家来说,二次大战都是一个分水岭。 以前大家谁都不服谁,二战就像海潮,退潮之后才知道谁在裸泳。 法国是第一个露出底裤的。 日本是第二个。 接下来是谁还不好说。 “法国人没有要求参加这一次会议吗?我还以为他会跟你一起来。”温斯顿意外,以他对戴高乐的了解,戴高乐不应该缺席这一次会议。 罗克笑笑不说话,就算戴高乐想来,你让人家来吗? 现在法国的实力大不如前,戴高乐也就不来凑热闹了。 可以肯定的是,就算戴高乐来德黑兰,也不会得到应有的尊重,毕竟现在只有南部非洲才承认自由法国,英国和美国都认为维希法国才是法国正统。 这是基于战后利益分配考虑。 认定维希法国是正统,那么法国战后就是战败国,没资格参与利益分配。 承认自由法国的话,那么就等于承认法国未来的国际地位。 还是那句话,蛋糕就这么大,别人多吃一口,我就得少吃一口。 “俄罗斯人昨天宣布歼灭了70万德国人,这个情况的真实性有多少?”杨·史沫资不想内耗,更关心俄罗斯战场。 去年十二月份,俄罗斯军队发起新一轮反攻,出动三个方面军在圣彼得堡方向,对德军开始大规模反攻。 俄罗斯投入了125万人,德国“北方”集团军群下辖48个师,共74.1万人。 经过一个月的激战,德军被迫撤退,俄罗斯宣称消灭了70万德国人,大获全胜。 “俄罗斯人的战报听听就行,千万别认真,如果俄罗斯人能歼灭7万德国人,那么就可以庆祝胜利了。”温斯顿年纪越大脾气越暴躁,看谁都不顺眼。 不过俄罗斯人的战报也确实离谱,赢了就赢了,没必要夸大事实,德军一共就74万人,一仗消灭了70万,德国人要是这么好打,那为什么现在战线还在俄罗斯境内呢。 温斯顿说得对,7万是个比较靠谱的数字。 “这一仗过后,俄罗斯还能剩下多少人?”罗克看战报,关注点跟温斯顿不一样。 温斯顿更关心的是德国人损失了多少,俄罗斯人损失了多少,此消彼长,英国没赔就是赚。 罗克关注的是俄罗斯的战争潜力。 虽然俄罗斯人从来没有公开过自战争爆发后,俄罗斯损失了多少人。 南部非洲这边通过多重途径,判断俄罗斯自战争爆发后,实际损失的人口数量已经在2000万以上。 这个数字放在如今的绝大多数国家,都是不可接受的。 包括南部非洲在内。 按说俄罗斯损失这么大,国家早就应该崩溃了。 可是俄罗斯不仅没崩溃,反而兵力越打越多,仅圣彼得堡一线,俄罗斯就可以轻松出动125万人。 要知道圣彼得堡还不是俄罗斯的主战场呢,俄罗斯的主战场现在还在黑海沿岸。 “我们的北方表亲的表现确实让人惊讶,不过这并不奇怪,俄罗斯人有种独特的气质,总是能绝境翻盘,无所畏惧,用你们的话说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温斯顿这话同时调侃了南部非洲和俄罗斯。 罗克不生气,南部非洲就是那个穿鞋的。 “你们准备好如何应对这个庞然大物了吗?”罗克一句话,让温斯顿和艾登同时变脸。 俄罗斯这个北方巨人,不管欧洲国家喜不喜欢他,他都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德国横扫欧洲。 俄罗斯别管过程多艰难,最终击败德国,成为欧洲真正的救世主。 这对于欧洲国家来说等于是前门拒虎后院进狼,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就是我们来到德黑兰的原因,俄罗斯已经充分融入我们的世界,我们必须接受这个现实。”温斯顿心情沉重,给罗克感觉是只听到俄罗斯的名字,就让温斯顿有点喘不过气来。 以前的俄罗斯虽然号称“欧洲宪兵”、“压路机”,其实欧洲国家对于俄罗斯的评价并不高,也就比“欧洲病夫”奥斯曼强一线那种程度。 第一次世界大战直接导致俄罗斯帝国消亡,从此俄罗斯被排斥在“文明社会”之外。 现在俄罗斯以“救世主”身份回归主流社会,给欧洲国家,尤其是英国带来的震撼,是身处南半球的南部非洲人无法体会的。 “那你们是不是可以找俄罗斯人要钱了?”艾登异想天开,想让俄罗斯人还钱,难度堪比让英国人放弃苏伊士运河。 “想都别想,俄罗斯人这一次不赖账就不错了。”温斯顿悲观,俄罗斯根本不在乎老赖身份。 杨·史沫资看一眼罗克,满满的都是担忧。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取代英国,成为俄罗斯最大的债主。 “不,俄罗斯人会还钱的,这是他们作为一个正常国家融入国际社会应有的承诺。”罗克不担心,有的是办法对付俄罗斯人。 罗克肯定不会像某些国家一样对俄罗斯实施金融制裁,现在也不具备实施金融制裁的条件。 对俄罗斯要利用他急于跳出北极,获得国际社会承认的心情,接纳俄罗斯成为国际社会的一部分。 这有个前提,是忽视淡化俄罗斯的国家模式。 “万一俄罗斯人赖账呢?”艾登心有余悸。 “那就继续将俄罗斯封锁在北极圈里,让他自生自灭。”罗克其实也没办法,咋的难道还能采取军事手段吗? 看看拿破仑,再看看小胡子,然后就会明白,跟俄罗斯作战要冒多大风险。 既然不能打,那就得哄着来,毕竟现在俄罗斯有数百万,搞不好上千万作战经验丰富的军人,又有大量国家社会援助的强大军事武器,南部非洲和美国无所谓,欧洲刚刚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无法承受第三次。 南部非洲在组织生产方面,跟俄罗斯有很多相似之处。 所以罗克太清楚俄罗斯这样的国家,一旦全面军事化,能够爆发出多大的军事潜力。 别的不说,现在俄罗斯拥有的坦克已经超过5000辆,比南部非洲都多。 战争爆发前,俄罗斯可是有两万多辆坦克的。 “俄罗斯人可能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我们必须做好心理准备。”温斯顿提醒罗克,大胡子绝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只要是合理的,我们可以考虑。”杨·史沫资比较乐观。 “如果俄罗斯要求得到黑海出海口,那么这个要求到底是不是合理的呢?”艾登不经意来一记背刺。 这下轮到罗克和杨·史沫资难受了。 俄罗斯离南部非洲太远,手伸不到南部非洲,这是罗克和杨·史沫资的底气所在。 黑海出海口现在表面上还是由国际联盟托管,处于南部非洲的实际控制中。 万一大胡子在明天的会议上对黑海出海口提出要求,罗克还真不好拒绝。 毕竟俄罗斯在战争的付出够多,应该得到足够多的利益。 “我们支持俄罗斯的合理要求,不过具体情况,还得让俄罗斯和奥斯曼人去谈。”罗克是太极国手,这话你得看怎么理解。 合理要求当然是支持的,但是有一个前提,是不能损害其他国家的合法利益。 比如俄罗斯要是要求战后在德国驻军。 罗克会毫不犹豫的同意,这是俄罗斯人应得的。 但如果是黑海出海口—— 那就得看当地人的态度了,毕竟当地人没参与战争,他们的利益不该成为交换对象。 “奥斯曼已经不存在了。”温斯顿的表情分明是在偷笑,等着看罗克的笑话。 这不算恶意,就像是朋友间开玩笑那种。 “那就再造一个奥斯曼嘛——”罗克有办法,国联眼看都要不存在了,托管自然也站不住脚。 所以要长治久安,还是得从根子上下手。 不过再造一个! 温斯顿的表情又开始纠结,看罗克的眼神各种羡慕嫉妒恨。 曾经大英帝国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国家。 现在换成南部非洲只手遮天,俄罗斯人念念不忘的黑海出海口,被罗克一言而决。 让温斯顿做这件事,温斯顿多半力不从心。 换成南部非洲就太轻松了,现有的人选甚至都不止一个,罗克可以挑一个最符合南部非洲利益的去再造一个奥斯曼。 2353 考验 被肢解之后的奥斯曼,现在依然有近80万平方公里,这是个庞大的国家,有三个英国那么大。 奥斯曼剩余领土,大部分都在小亚细亚半岛,巴尔干部分只剩下不到20万平方公里,也就是这20万平方公里成为各方争夺的焦点,要建立一个国家并不容易。 巴尔干半岛历来就是欧洲的火药桶,关系错综复杂,民族众多,矛盾尖锐,利益无法调和,就算是南部非洲出面,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完成的。 问题是德黑兰会议召开在即,大胡子肯定会在会议召开的第一天就黑海出海口问题发难,留给罗克和温斯顿的时间并不多。 “时间太紧迫了,就算我们现在就行动,也无法在天亮之前完成。”杨·史沫资眉头紧皱,一个晚上建立一个国家,怎么可能。 “我们可以尝试拖延时间。”艾登使出终极大法。 “怎么做?”杨·史沫资期待艾登能给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艾登表情尴尬,他也想不出合适的办法。 罗克托着下巴不说话,办法肯定有。 “我是不是应该生个病?”温斯顿战略性生病,跟某人的战略性阳性异曲同工之妙。 “太棒了!”杨·史沫资喜出望外。 温斯顿脸色黑如锅底。 我生病太棒了—— 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可以试试。”罗克眼前一亮,第一次感觉龌龊的英国人是如此可爱。 那就试试。 话说温斯顿也是小七十的人了,刚过69岁生日不久,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嘛,长途跋涉来到德黑兰,水土不服生个病简直太正常了。 于是第二天踌躇满志的大胡子,和身残志坚的罗斯福,都得知温斯顿因病无法出席会议的消息。 温斯顿是大英帝国首相,德黑兰会议的倡议者,英国就算衰弱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温斯顿既然无法出席会议,那么会议就只能延期。 “昨天首相大人很高兴,他和尼亚萨兰勋爵相谈甚欢,喝了一些酒,然后首相大人就开始不舒服,夜里发烧到39度,现在还没退烧——”艾登出面接待来看望温斯顿的大胡子和罗斯福。 罗克没来,他感冒了,会传染的那种,不宜出门。 “那太遗憾了,希望首相大人早日康复——”罗斯福不疑有诈,还给温斯顿带了一束花。 “喝了点酒就发烧,首相大人的身体不太好啊——”大胡子也没多想,话语间还带了点骄傲。 对于俄罗斯人来说,喝酒什么的都是毛毛雨啦,没酒的时候工业酒精甚至爽肤露都能当酒喝,喝点酒就发烧,对于俄罗斯人来说简直弱不禁风。 “抱歉两位,首相大人现在不益会客,我谨代表首相大人转达他的感激之情。”艾登没好气,好好说话不行嘛,干嘛要骂人。 “那么首相大人什么时候可以参加会议呢?”大胡子不依不饶,这话问的罗斯福都有点侧目。 温斯顿都烧到39度了,你还逼着人去工作,简直没人性。 “只要首相大人的身体允许他参加会议,我想首相大人一定会履行他的职责。”艾登脾气好,这要换成杨·史沫资估计都已经开骂了。 “你是英国外长,难道不能代替首相参加会议吗?”大胡子异想天开。 “莫洛托夫先生可以代表俄罗斯参加会议吗?”艾登终于忍不住,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再好的涵养都不行。 大胡子终于不再说话。 如果情况特殊,艾登说不定真的可以代替温斯顿参加会议。 莫洛托夫肯定不行,就算大胡子允许,莫洛托夫都没那胆子。 就在温斯顿和罗克同时“生病”的时候,君士坦丁堡正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 可供罗克选择的人选确实比较多,目前胜算比较大的分别是前奥斯曼帝国赛义德王子,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崭露头角,目前正在国联部队服役的穆斯塔法上校,来自塞浦路斯的奥斯曼裔商人安纳托利亚,以及国联委任的君士坦丁堡帕夏阿卜杜勒·伦达。 这四个人各有所长,赛义德王子和南部非洲的合作时间最长,目前在小亚细亚半岛实力最强大,整个小亚西亚南部都被赛义德王子控制,手下军队超过十万人。 穆斯塔法上校和国联部队的关系最好,他本人就在国联部队服役,是军衔最高的奥斯曼人。 安纳托利亚出生在塞浦路斯,在塞浦路斯接受了完整的南部非洲教育,感情上最倾向于南部非洲,跟亚瑟关系非常好,经常去亚瑟的府上做客。 伦达则是国联任命的帕夏,帕夏是奥斯曼帝国行政系统里的高级官员,通常是总督、将军及高官,帕夏是敬语,相当于英国的“勋爵”。 现在包括达达尼尔海峡、马尔马拉海、以及博斯普鲁斯海侠在内的黑海出海口,依然控制在国联部队手中。 罗克的命令直接下达给国联部队指挥官汤姆林森少将,让汤姆林森少将协助亚瑟,在小亚细亚半岛成立一个新的国家。 “单纯从感情上考虑,我推荐正在国联部队服役的穆斯塔法上校,他忠诚勇敢,个人威望很高,为人正直,是担任新总统的不二人选。”汤姆林森的推荐有很大的感情成分,倒是也符合南部非洲利益。 不管是谁上台,就目前来看,四位候选人中,不管是谁上台,都无法摆脱南部非洲影响,毕竟在加里波第半岛生活着近20万国联官兵家属,他们都是南部非洲的支持者,不管谁上台,都得看南部非洲的脸色行事。 “我不赞成穆斯塔法上校,军人执政有太多弊端,一个成熟的政客更符合我们的利益。”麦克·托兰也有自己的人选,他更倾向于赛义德亲王。 赛义德亲王手下的部队,就是塞浦路斯分舰队帮忙组建的,很多军官直接就是南部非洲人,他们是以保护伞公司雇佣兵的名义前往小亚细亚半岛。 “跟上校先生和亲王殿下相比,我更希望那个人是安纳托利亚,上校和亲王都是有理想的人,安纳托利亚更喜欢做生意,你们也不希望看到小亚细亚半岛出现一个强大的国家吧。”亚瑟直言不讳,伦达其实也不错,他在担任帕夏期间几乎一事无成,政令都出不了总督府。 “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在小亚细亚半岛组成一个联合政府——”塞浦路斯最高行政长官,曾经担任过亚瑟侍卫长的拉里·道尔顿最阴险,联合政府就是个大杂烩,什么东西都能往里装。 不过这是个不错的建议。 时间紧迫,亚瑟和麦克·托兰他们也没有时间仔细甄别,那就不如干脆养蛊算了。 “好办法,给他们所有人发电报,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来君士坦丁堡。”亚瑟果断,先把摊子支起来再说,有什么问题可以慢慢解决。 现在的君士坦丁堡,经过国联部队长达二十年的苦心经营,已经完全恢复了奥斯曼帝国时期的繁华。 不同之处在于,以前君士坦丁堡的主要人口是奥斯曼人,现在却是以国联部队家属为主。 亚瑟居住在前奥斯曼帝国苏丹的王宫里,首先赶到君士坦丁堡的安纳托利亚,他下了飞机就直接驱车来王宫,当面向亚瑟请教。 “时间紧迫,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成立一个国家,对黑海恢复行政权,新政府责任重大,不仅要保证小亚细亚半岛的稳定,更重要的是要顶住俄罗斯人的压力。”亚瑟直言不讳,关键是第二点。 “恢复秩序没问题,人们已经彻底厌倦了战争,向往和平——关键是俄罗斯,如果俄罗斯人坚持要求得到黑海出海口,那怎么办?”安纳托利亚很担心,他没有信心顶住俄罗斯人的压力。 一旦新国家成立,那么国联部队搞不好就会撤走,到时候加里波第半岛将失去保护,彻底暴露在俄罗斯人的炮口之下。 如果是以前的俄罗斯,那安纳托利亚还有跟俄罗斯抗衡的勇气。 现在就算了,连德国人都被俄罗斯人击败,奥斯曼想都不要想,如果没有国联部队的保护,那么区区一个罗马尼亚,就能轻易占领加里波第半岛。 “放心吧,俄罗斯人现在无力发动一场新的战争,威胁只会停留在口头层面,而且国联之后还会有新的国际组织,到时候肯定不会放任不管。”亚瑟给安纳托利亚吃定心丸,商人的心理跟政客和军人相比还是有点脆弱。 “我不关心新的国际组织,我只关心你们会不会离开这里?”安纳托利亚希望得到亚瑟的承诺。 “我们——你是指国联部队吗?”亚瑟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不是,就是你们。”安纳托利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亚瑟身上。 “我们也不会,我可以给你承诺,我们肯定不会。”亚瑟不玩虚的,要南部非洲彻底放弃加里波第半岛也不可能。 一旦俄罗斯突破黑海出海口,那么塞浦路斯将直面俄罗斯的威胁。 别看俄罗斯现在实力大损,他总有恢复元气的一天。 到时候怎么办,打三战吗? 亚瑟不想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拖入战火。 有了亚瑟的承诺,安纳托利亚总算稍稍放心。 不过等他回到在君士坦丁堡的豪宅,一个突发情况让安纳托利亚马上心惊肉跳。 就在刚刚,赛义德亲王的车队进入君士坦丁堡的时候,遭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的袭击。 这帮人训练有素,武器精良,在袭击中使用了狙击枪和火箭筒。 赛义德亲王的座驾被击中,幸好尼亚萨兰重工制造的防弹汽车质量还是很可靠的,赛义德亲王侥幸逃过一劫。 他的随从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有四辆汽车被击毁,近20人死亡。 这是近二十年来,君士坦丁堡最恶劣的暴力事件。 一直以来,君士坦丁堡的治安都是很不错的,大概是人们厌倦了战争,在君士坦丁堡街头,别说火并这种事,连普通的打架斗殴都很少,人们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真要到了必须使用暴力解决的程度,那么报警是比付诸武力更好的选择。 长达二十年的寂静终于被枪炮声打破,武装警察赶到的时候,袭击人员已经全部撤走。 警察在道路旁一栋民宅的阁楼床底下找到了赛义德亲王,亲王的精神受到极大刺激,整个人精神恍惚,语无伦次。 警察询问了赛义德亲王的医生才知道,赛义德亲王有服药的习惯,这个情况上报给亚瑟之后,亚瑟马上划掉了赛义德亲王的名字。 对于一个国王来说,吃喝玩乐甚至整天做木工活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自控能力,小胡子就是最佳范例。 安纳托利亚还没有来得及加强身边的安保,帕夏伦达在前往王宫拜见亚瑟时,车队同样遭到袭击。 伦达比较倒霉,在袭击中严重受伤,人马上就被送到医院抢救,手术进行了14个小时。 “所以,亲王和帕夏的车队都遭到袭击,那么目前最有嫌疑的人是谁?”亚瑟现在也不确定,布拉德办公室再厉害,调查也是需要时间的。 “现在很明显,只有穆斯塔法上校还没有遭到袭击,当然我并不是说上校就是幕后主持者,不过在所有候选人中,他的嫌疑目前最大。”汤姆林森少将很生气,君士坦丁堡目前还处于军管中,这么多人同时遇袭,等于是打脸汤姆林森。 “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随意猜测。”亚瑟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这不很明显嘛,只要把竞争对手全部干掉,那么我们就别无选择。”麦克·托兰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就不用了。 “上校现在人在哪儿?有没有什么异常?”亚瑟要增加对穆斯塔法上校的了解,这貌似是个很危险的人。 “没有,这几天穆斯塔法上校一直都待在军营里,没有外出记录。”汤姆林森少将力证穆斯塔法上校没有嫌疑。 “那就奇怪了,总不会是他们自导自演吧——”亚瑟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对他来说同样是一个考验。 2354 执法必严 穆斯塔法确实没出过军营,但是不代表和外界就没有联系。 前面说了,加里波第半岛的局势是非常复杂的,巴尔干民族之间的矛盾,奥斯曼帝国旧有体系之间的矛盾,外来者和本地土著之间的矛盾,就连国联部队内部都有矛盾频繁爆发,现在又加上俄罗斯人,局势岌岌可危。 君士坦丁堡市中心的国联部队总部,穆斯塔法上校这两天情绪急躁,他被汤姆林森少将以保护名义禁足,禁止穆斯塔法上校离开总部,穆斯塔法上校和外界的联系也因此受到很大限制。 “乌奈先生和穆尔杜先生希望您能尽快行动起来,时间紧迫,塞浦路斯勋爵可能会在24小时之内决定人选,我们最大的对手不是帕夏,也不是赛义德亲王,而是和塞浦路斯勋爵关系亲密的安纳托利亚——”穆斯塔法上校的副官,和穆斯塔法上校同为统一进步党成员的巴里·艾米斯,是穆斯塔法上校和外界联系的唯一渠道。 “安纳托利亚是可耻的叛徒,他帮助外国人无耻的掠夺本应属于奥斯曼人的财富,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吊死他。”穆斯塔法对叛徒深恶痛绝,虽然在世俗意义上,他也是奥斯曼人的叛徒。 并不是所有奥斯曼人都欢迎国联部队进驻,虽然国联部队给加里波第半岛带来了久违的和平,以及繁荣。 对于普通奥斯曼人来说,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至少国联部队统治下的加里波第半岛,人与人之间实现了基本的平等,平民所承受的经济压榨大大减少,社会经济得到适当发展,教育、医疗等民生也有较大改善,这对于绝大多数奥斯曼人来说都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对于奥斯曼帝国时期的上流社会成员来说,现在的加里波第半岛就糟透了,他们失去了所有的特权,不得不以正常人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天经地义的,对于他们来说就无比失落。 穆斯塔法上校所在的统一进步党成立于1894年,最初的口号是反对封建统治,后来逐渐转变为国家独立,代表着前奥斯曼帝国资产阶级和自由派地主的利益。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目前最重要的,是得到塞浦路斯勋爵的支持。”巴里·艾米斯冷静,现在的情况对穆斯塔法上校很不利,安纳托利亚占据上风。 安纳托利亚实质上是以亚瑟为代表的南部非洲资本,在小亚细亚半岛以及加里波第半岛的利益代言人。 通过安纳托利亚,南部非洲资本实质上控制了小亚细亚半岛和加里波第半岛的经济命脉,安纳托利亚的利益也因此和南部非洲资本深度绑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安纳托利亚和大多数统一进步党成员的利益矛盾严重,这同时也是亚瑟倾向于安纳托利亚的原因之一。 选择一个不被大多数奥斯曼人接受的人担任未来总统,那么安纳托利亚为了维持统治就不得不更依赖南部非洲。 “除非我们将小亚细亚半岛和加里波第半岛拱手送上,否则我们就无法得到南部非洲人的支持。”穆斯塔法上校恨意难平,他想要的是一个独立国家,而不是某个国家的附庸。 “能不能小声点,这里到处都是南部非洲人——”巴里·艾米斯头大如斗,这话说得没错,可是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国联部队虽然名义上是多国组成,实际上从建立之初,就是以南部非洲军队为班底。 早期国联部队中,欧洲国家尤其是法国还具备相当大的影响力,第一任国联部队总指挥官就是法国人。 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国政府将国联部队中的所有法军撤走,日本和意大利派出的军队则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就全部退出,至此国联部队全部由南部非洲军队组成,去年才招募了一支由当地奥斯曼人组成的部队,穆斯塔法上校之所以崭露头角,也得益于这支军队的组建。 这支部队的总人数并不多,只有不到三千人,目前部署在黑海西部城市代夫尼亚。 “将军那里怎么说?”穆斯塔法强忍怒气,就算他再讨厌南部非洲人,也还得依赖南部非洲人的支持才能如愿。 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曾经奥斯曼帝国也是一个强大的国家,现在却无论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仰人鼻息。 汤姆林森少将对穆斯塔法的支持也不是无条件的,代价之一就是如果穆斯塔法上台,继续支持国联部队对黑海出海口的控制。 这个要求有点过分,奥斯曼帝国留下的遗产中,最有价值的就是黑海出海口,小亚细亚半岛和加里波第半岛面积虽大,资源却不甚丰富,最精华的平原地区又被国联部队占据,如果不能接管黑海出海口,那么新政府的利益也就无从保障。 “将军正在努力争取,不过现在做决定的人是塞浦路斯勋爵,所以——”巴里·艾米斯心情沉重,国联部队的将军,跟亚瑟相比分量还是轻了。 汤姆林森少将不是故意和亚瑟作对,而是必须对国联部队成员,以及二十万家属负责。 自从奥斯曼帝国覆灭后,国联接手加里波第半岛,现在已经超过二十年。 很多在加里波第半岛出生的国家家属,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在他们的概念里,加里波第半岛才是他们的家乡,南部非洲则是一个遥远又五彩缤纷的梦,可望而不可即。 包括汤姆林森少将本人在内,他的孩子也是在君士坦丁堡出生,在君士坦丁堡接受教育,所以汤姆林森少将有私心很正常。 如果情况允许,汤姆林森少将希望加里波第半岛永远处于国联部队的控制中。 “厄米尔那边情况怎么样?”穆斯塔法还有后手,厄米尔是那支奥斯曼部队的指挥官。 并不是最高指挥官,最高指挥官肯定是南部非洲人,厄米尔只是一个营的营长,可以调动的部队只有大约600人。 “厄米尔少校前往尼亚萨兰陆军学院进修,今天下午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飞到埃及了——”巴里·艾米斯苦笑,曾经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是所有国联部队军官的梦想之地。 就跟之前南部非洲军官都会想方设法前往英国本土军校镀金一样,现在的国联部队军官,也都希望通过前往尼亚萨兰陆军学院进修,走到更高的领导岗位上。 南部非洲陆军学院现在和俄罗斯的伏龙芝,法国的圣西尔,以及英国的桑赫斯特并称为“四大军校”,美国西点惨遭淘汰。 这个排名是由泰晤士新闻集团评定的,英国桑赫斯特和法国圣西尔历史悠久,俄罗斯伏龙芝则是得益于俄罗斯军队在战争中的优异表现。 尼亚萨兰陆军学院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声名鹊起,二十年来培养出上万名职业军官,成为全世界军人心目中的圣地,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你可以接触到最科学的训练方式,最完善的后勤保障,最先进的战术思想,同时可以了解到现代战争的发展方向,最后一点是各国战争部最重视的。 当然只是了解还不够,还需要足够的实力支撑,尼亚萨兰陆军学院从大约十年前就开始推行空地一体化作战概念,现在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国家却屈指可数。 “这种时候厄米尔怎么能去尼亚萨兰呢?”穆斯塔法愤怒异常,这明显是阴谋。 “先生,厄米尔没有选择的余地。”巴里也知道厄米尔对于穆斯塔法的重要性,可是身不由己:“现在只能期待乌奈先生和穆尔杜先生了,如果他们行动迅速,我们还有机会。” 24小时,对于建立一个国家来说实在太急迫了,乌奈和穆尔杜能做的其实也很有限。 就在穆斯塔法坐困愁城的时候,乌奈和穆尔杜正在君士坦丁堡郊区的一个庄园里密谋。 国联部队控制黑海出海口,不可避免的要接触到前奥斯曼帝国的残余势力,乌奈和穆尔杜就在这时候脱颖而出,他俩都是博斯普鲁斯海侠管理委员会的成员,乌奈是粮食商人,业务主要是将俄罗斯的谷物出口到欧洲,穆尔杜则是石油大亨,俄罗斯销往欧洲的石油,有大约百分之四十是通过穆尔杜。 “扎戈耶夫先生重申承诺,只要我们和俄罗斯合作,那么就可以保证我们的利益,扎戈耶夫先生会将俄罗斯的粮食业务交给你负责。”腰围和身高一样的穆尔杜健康状况堪忧,整个人就像被塞进椅子里一样,呼吸都有点困难。 “我现在觉得穆斯塔法上校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我们和安纳托利亚进行合作,我们一样可以得到我们想要的。”乌奈身材消瘦,每说一句话就要停顿一下,呼吸声音大的就像风箱。 即便如此,乌奈永远烟不离手,哪怕不抽也要夹在手上,这情况比身体依赖更严重。 “那我们也要先能见到安纳托利亚才行——”穆尔杜捋着所剩无几的头发满面愁苦。 就像乌奈说的一样,穆斯塔法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却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就算乌奈和穆尔杜想去找安纳托利亚,安纳托利亚也不会见他们。 粮食—— 南部非洲的粮食产量比俄罗斯更多,价格也更便宜,而且还没有任何限制。 跟南部非洲相比,俄罗斯的粮食天生邪恶,欧洲人在这方面很有骨气,渴死不饮盗泉之水。 至于石油,连洛克菲勒都不是阿丹公司的对手,巴库油田也只能俯首称臣,全靠价格低廉取胜。 真的低廉! 即便阿丹公司使用大量价格低廉的印度工人和非洲工人,俄罗斯人就是有能力把石油的价格做到比阿丹公司的石油更低。 这就看出国联部队控制黑海出海口的好处了。 俄罗斯石油要输往欧洲,必须通过黑海出海口,现在还没有石油管道呢,技术水平达不到,俄罗斯油轮在通过黑海出海口的时候,必须缴纳昂贵的过路费,这样一来俄罗斯人的石油,价格就差不多和阿丹公司的石油持平。 阿丹公司的石油品位是高于俄罗斯的,所以在石油这方面,俄罗斯也毫无优势可言。 “不如我们直接去找塞浦路斯勋爵。”乌奈试图抓重点,安纳托利亚只是白手套,亚瑟才是幕后大佬。 “没时间了,我们现在只能相信穆斯塔法上校。”穆尔杜放手一搏,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事实证明奇迹之所以是奇迹,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不常见。 如果随处可见那就不是奇迹了。 乌奈不信邪,决定离开穆尔杜的庄园之后就去找亚瑟。 厄运如影随形,乌奈乘坐的汽车在离开穆尔杜的庄园之后,因为故障冲入博斯普鲁斯海侠,乌奈被困在车内无法脱身,直接被淹死。 君士坦丁堡警方还是很有效率的,马上就前往穆尔杜的庄园,将穆尔杜逮捕。 “我和乌奈是朋友,怎么可能谋杀乌奈呢?”穆尔杜完全没有动机,他和乌奈是最好的朋友。 “先生,我们没说你谋杀乌奈先生,不过无奈先生是离开您的庄园之后就被淹死,所以我们只是要求您跟我们返回警察局,协助调查。”警官公事公办,要把穆尔杜直接带走。 “抱歉,我现在很忙,能不能等明天,我主动去警察局报道。”穆尔杜已经意识到不妙,配合警方调查最起码也得24小时吧,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先生,请不要给我找麻烦,你知道,我也只是执行公务。”警官表情严肃,不给穆尔杜拖延时间的机会。 “好吧,好吧,我能给你们的亚历山大局长打个电话吗?”穆尔杜也有自己的关系网,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警官不说话,微笑着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胸有成竹。 穆尔杜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没有一个能打通。 穆尔杜不放弃,继续拨打。 “好了,请停止你的表演吧,我想亚历山大局长现在没时间接你的电话。”警官给穆尔杜留足了面子,现在是时候执法必严了。 2355 小罗斯福 亚历山大确实没时间接电话,几个小时之前,亲王殿下和帕夏的车队刚刚遭到袭击,这又有人开车冲进海峡里淹死,局长大人正在指挥调查呢,真没时间接穆尔杜的电话。 协助调查一般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已经足够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穆斯塔法上校被禁足的这段时间,赛义德亲王精神受到极大惊吓,还没有恢复正常。 帕夏则是因为受伤严重,还在国联部队的医院里接受治疗,据说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 安纳托利亚成为最大赢家,他见了亚瑟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子里,什么都没做。 二月三号,在一片喧嚣中,奥斯曼共和国宣布成立,安纳托利亚成为代总统,穆斯塔法上校担任总理,国联旋即将黑海出海口的控制权移交给奥斯曼共和国。 四号,温斯顿的身体以奇迹般的速度康复,罗克也解除隔离,四巨头终于能坐在一起开开心心聊天。 有人不开心。 大胡子确实是准备在会议开始的第一天就提出关于黑海出海口的问题,现在这个机会看似消失了,奥斯曼共和国作为奥斯曼帝国的继承人,理应获得黑海出海口的控制权。 大胡子不这么认为。 1922年奥斯曼帝国覆灭,距离现在已经超过20年。 大胡子认为奥斯曼共和国已经和奥斯曼帝国没有任何法理上的继承关系,关于黑海出海口的问题应该重新讨论。 “我们应该重新讨论黑海出海口的归属,否则这一定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作,俄罗斯的安全不能假手于人,必须牢牢控制在俄罗斯人的手上。”大胡子态度坚决,明确不承认奥斯曼共和国。 罗克和温斯顿对视一眼,两人对今天的局面早有预料。 罗斯福的眼神在罗克和温斯顿,以及大胡子之间游离,美国在黑海出海口的问题上不持立场,和黑海出海口相比,美国更在意苏伊士运河。 不过现在并不是讨论苏伊士运河的好时机,南部非洲和英国在黑海出海口问题上达成共识,罗克和温斯顿结为临时盟友,奥斯曼共和国一看就是罗克和温斯顿两个人临时联手捣鼓的,罗斯福还没有决定支持谁。 “奥斯曼共和国已经承诺,会把包括博斯普鲁斯海峡和马尔马拉海,以及达达尼尔海峡在内的黑海出海口,作为国际永久公开航道,奥斯曼共和国承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封锁黑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联合王国保证这个承诺的有效性,俄罗斯可以永远享受和平出入黑海的自由。”罗克在隔离期间,每天都会跟温斯顿通电话,这是他们讨论的安抚俄罗斯方案。 随着俄罗斯战场的好转,大胡子现在信心爆棚,野心也随着俄罗斯军队的逐渐强大而膨胀。 罗克和温斯顿已经做好了俄罗斯人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只要大胡子的要求不离谱,罗克和温斯顿会适当让步。 比如在波罗的海沿岸,以及东欧的部分领土问题上,罗克和温斯顿就做好了让步的准备。 不让步不行,在和土地相关的所有问题上,俄罗斯人都是极为贪婪的。 想当初世界大战爆发前,俄罗斯跟轴心国秘密谈判,如果不是在罗马尼亚油田的问题上没谈拢,俄罗斯就加入轴心国了,那样一来,恐怕世界大战又是另一个局面。 现在为了安抚俄罗斯人,同样要在领土的问题上做出一定让步,这并不是妥协,而是俄罗斯人应得的。 不管怎么说,俄罗斯在对抗轴心国的过程中都付出了其他国家难以承受的巨大代价,于情于理,俄罗斯都应该在战后的利益分配上获得一定优势。 “这个承诺没有任何意义,奥斯曼人随时可以推翻承诺,到时候俄罗斯的利益谁来保证?”罗克的方案明显不能让大胡子满意。 “你的意思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联合王国的双重承诺,也没有任何意义吗?”罗克的让步也是有底线的,黑海出海口就是底线。 从感情上说,罗克同情俄罗斯人。 但是同情不代表没底线,罗克不是内维尔,不会对俄罗斯人无限制妥协。 大胡子说得没错,奥斯曼人的承诺确实是没意义。 但是加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联合王国,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现在的英国还没有堕落到跟在某个国家屁股后面摇旗呐喊的份上呢。 南部非洲在国际地位上正处于快速上升期,国家信誉是必须保证的,否则就难以服众。 俄罗斯现在还没有成为两极之一,大胡子的底气也不是那么足,俄罗斯还需要盟军的援助,才能巩固在战场上损失2500万人获得的优势地位。 “大英帝国可以保证奥斯曼共和国承诺的有效性,如果奥斯曼人推翻承诺,我们有一百种办法制止奥斯曼人。”温斯顿放手一搏,赌上大英帝国的荣誉。 现在英国确实有这个实力。 不过温斯顿肯定想不到,英国的实力会衰弱的有多快。 “我当然相信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联合王国的承诺,不过在奥斯曼人的问题上,我依然保留态度。”大胡子以退为进,咱们走着瞧好了。 在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之后,俄罗斯军队已经恢复实力,而且不管是在军队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更胜以往。 战争爆发前,俄罗斯军队共计290万人,坦克和飞机的数量虽然较多,但是性能落后,后勤混乱,战斗力低下。 经历了三年血战之后,俄罗斯军队脱胎换骨,大量盟军先进武器的补充,有效提高了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俄罗斯的军工能力也进步飞速,仅去年一年,俄罗斯就生产了近三万辆新型坦克和自行火炮。 如果没有世界大战,俄罗斯军队的武器更新换代是极为缓慢的,战争加速了这一过程,俄罗斯现在已经开始研制T44中型坦克,具体数据不为外界所知,盟军推测战斗力应该不亚于美国的谢尔曼。 俄罗斯的这种模式,一旦进入爆兵模式是非常恐怖的,一年之内可以组建数百万军队,生产数以万计的坦克和飞机,即便英国和美国,都对俄罗斯人开始忌惮。 畏惧倒不至于。 关键是英国和美国,都缺乏俄罗斯那种为了胜利不顾一切的决心。 俄罗斯可以为了胜利付出一代人,英国和美国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所以大胡子的信心在于时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俄罗斯的实力会越来越强大,到时候关于黑海出海口的归属也就水到渠成。 有了这个前提,双方适当让步也就顺理成章。 于是晚上的晚宴上,气氛就格外融洽。 这是各国齐聚德黑兰之后,第一次集团参加的晚宴。 这次晚宴是大胡子提议召开的,为了展示俄罗斯的国力,大胡子将晚宴的地点放在巴列维的王宫里,巴列维本人却没有得到邀请。 这对于巴列维这个国王来说,是俄罗斯式的羞辱。 大胡子确实很傲慢,有资格得到邀请到人没几个,南部非洲这边罗克除了杨·史沫资还带上了盖文。 和白天开会时的剑拔弩张不同,晚宴的气氛看上去很融洽,就像一群老朋友相聚。 西方有些人会说要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不把工作带入到生活里,努力工作的时候也要享受生活。 其实都是自欺欺人,想寻欢作乐就明说,不需要巧立名目,反正都是由国家买单。 大胡子的晚宴继承了俄罗斯人的传统,豪华奢侈,钟鸣鼎食,仅酒精类饮料就有上百种之多,各种美食更是应有尽有,敞开供应。 不过到了罗克和温斯顿这个层次,口腹之欲都已经不重要了,罗克的保健医生对罗克的饮食要求很严格,晚上很少用餐,就算好吃的东西再多,罗克也视而不见。 关键还是交流。 白天的会议上,罗斯福很少发言,罗克要借助这个机会和罗斯福交流下,看看罗斯福对于战争的意见。 “战争进行到今天这个地步,我们必须赢得彻底的胜利,获得对未来世界的领导权,这是一场大洗牌,我们每个人都有机会。”罗斯福的身体状况不佳,每说一句话就要停顿一下。 罗克不记得罗斯福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了,好像第四个任期没过完。 “你的身体好像不太好,要注意健康。”罗克跟罗斯福也是老朋友了,关系不算好,主要是交到打得比较多。 “我已经坐了20年的轮椅,再好的身体不经常运动也会变得老迈,我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罗斯福豁达,看着罗克的时候满脸羡慕。 罗克的年龄跟罗斯福差不多,健康状况却截然不同。 罗克很注意锻炼,身体到现在依然很健康,完全不像60岁的人。 “是啊,我们都老了,未来是他们年轻人的。”罗克不经意间看向盖文,发现盖文正在和一个年轻人聊天。 “那是我儿子,小富兰克林·罗斯福。”罗斯福一脸骄傲,这名字取的真随意。 现在的小罗斯福是一名海军军官,指挥一艘驱逐舰在大西洋作战,罗克也不知道小罗斯福是以什么名义来到德黑兰。 肯定不是以罗斯福秘书的身份。 小罗斯福因为罗斯福的身份备受关注,他是个很率性的人,曾经有一次把一个记者的照相机摔了个粉碎,为第一家庭贡献了不少新闻。 小罗斯福的妻子埃塞尔·杜邦是美国著名的杜邦家族成员,这又是美国“官商结合”的最佳范例,被誉为美国的“罗密欧和朱丽叶”。 小罗斯福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他正在和盖文讨论,将南部非洲汽车引入美国市场的可能性。 曾经南部非洲汽车一度占据美国半壁江山。 大萧条期间,美国大幅提高进口关税,保护美国企业和美国市场。 南部非洲车企改变经营方式,将出口整车改为出口零部件,在美国本土企业的名义在美国本土生产。 这种方式虽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是不符合部分美国人的需求,很多美国人对真正的南部非洲汽车趋之若鹜,比如勋爵汽车就在美国拥有大量拥趸。 “如果南部非洲车企愿意把汽车卖到美国,那么我可以帮忙,你应该知道,罗斯福家族不管在美国政界,还是美国商界都有巨大影响力,我们是显赫家庭。”小罗斯福直言不讳,他真的很率性,率性到肆无忌惮的程度。 小罗斯福有一句名言:美国没有贵族家庭,只有显赫家庭。 这句话揭开了美国人内心最深处的伤疤,很多美国人认为小罗斯福的行为让人无法接受。 “南部非洲车企曾经试图进入美国市场,为美国用户提供更好的服务,不过这引起了一些美国车企和美国政客的担心——”盖文很低调,和小罗斯福是另一个极端。 要说身份显赫,洛克家族在南部非洲的地位,肯定高于罗斯福家族在美国的地位。 不过洛克家族的成员都很低调,低调到照片都无法见诸报端的地步,盖文和阿尔文的照片就很久没有出现在报纸上了,很多南部非洲人对盖文的印象甚至还留在尼亚萨兰大学的实验室里,以为盖文现在还在研究动物胚胎呢。 “这种担心是没理由的,美国是提倡自由民主的国家,只有充分的商业竞争,才能引发市场活力,如果美国人喜欢南部非洲汽车,那么美国政府就应该保护美国人的权力,获得南部非洲汽车的权力。”小罗斯福似乎没有意识到,他这话的杀伤力。 说个笑话:美国的自由民主。 小罗斯福对于财富的喜爱,在美国人尽皆知。 跟杜邦家族的联姻并没有让小罗斯福满意,小罗斯福一共有四段婚姻,这使他在美国社会认可的“蓝皮书”——社会登记中被除名。 不过这话从小罗斯福嘴里说出来,倒也不是他狂妄自大,而是他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 2356 血债血偿 小罗斯福自幼接受的也肯定是精英教育,但真不是精英教育,教育出来的就是一定是精英,反而教育出来废柴的几率比较大。 按照罗克的标准,小罗斯福就是标准的废柴。 不过即便不按照贵族家庭的标准,按照显赫家庭的标准来说,小罗斯福也不是废柴,因为比小罗斯福更废的人大有人在。 “只要南部非洲汽车可以抵达大西洋沿岸的任意港口,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我可以保证南部非洲汽车可以顺利进入美国,不受任何约束,甚至可以绕过IRS,以是最低税率标准在美国销售。”小罗斯福没夸张,他是真有这个底气。 IRS就是美国国家税务局,在美国有句话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亡和税是永恒的”,充分证明了IRS的权力。 当然这句话也是对普通美国人而言。 对于美国的权贵阶层来说,他们有的是办法规避IRS,至于这样会不会给美国带来损失,谁又在乎呢。 “如果可以做到,那简直太棒了,我可以保证货源的充足供应,满足美国客户对于南部非洲汽车的需求。”盖文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生物胚胎研究员了,身为洛克家族的成员,他要承担和权益相匹配的责任。 以南部非洲的货运能力,把汽车送到美国沿岸港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盖文也没说要在美国国内生产,真正有能力消费南部非洲汽车的美国人,对于产地的要求反而异常敏感,同样一辆汽车,在南部非洲生产和在美国本土生产,价格天壤之别。 “我们改天坐下来好好聊一聊,你供货,我销售,我们是天作之合。”小罗斯福很高兴,打通这个渠道,他的财富会飞速上涨。 罗克不关心这种小事,他跟罗斯福聊了没一会,大胡子就端着一杯葡萄酒主动过来。 “开普敦生产的葡萄酒,品质不亚于法国人的香槟,只因为产地是在开普敦,所以价格比香槟便宜近百分之五十,尼亚萨兰勋爵,难道你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吗?”大胡子锋芒毕露,也就戴高乐不在场,否则俩人肯定会掐起来。 “我们信奉的是薄利多销,为客户尽可能提供优质服务,价格从来不是最重要的。”罗克微笑,葡萄酒一年的产值才多少,格局呢? 大胡子也不是没有格局,他只是需要一个话题寻找跟罗克的共同语言,马上就进入正题。 “我们在战场上赢得了主动权,德国人在节节败退,我很感激南部非洲对俄罗斯的帮助,但是这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的飞机和坦克,这才是击败德国人的唯一方式,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大胡子的话慷慨激昂,没有丝毫迟疑,他是个果断的人,如果身处在俄罗斯的阵营中,大胡子确实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罗克不受蛊惑,他对大胡子始终心存警惕,果断从另一个角度看就是冷血,这方面罗克和大胡子分歧严重。 “是的,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毫无疑问,我们会赢得最终胜利。”罗克现在在担心,大胡子的野心随着俄罗斯军队的扩张,会膨胀到不可一世的地步。 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是两个不同的极端,美国人信奉市场经济,俄罗斯坚持计划经济,这两者其实都有弊端。 南部非洲是计划引导下的市场经济,这看上去很矛盾,实际上却是一种更高层级的经济方式,只不过条件有点特殊,只有少部分国家能够做到。 完全的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都有自身无法克服的弊端,有计划的市场经济反而更能适应时代的发展。 南部非洲最初也是以寡头经济为主,三大家族垄断了南部非洲经济的方方面面,虽然经济繁荣,却是一种畸形的繁荣,不可持续。 罗克担任首相之后,对南部非洲经济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三大家族在南部非洲经济中所占的比例逐年下降,现在南部非洲最大的经济寡头其实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就为南部非洲经济发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罗克肯定也不会详细解释,俄罗斯的经济模式有他的先天缺陷,罗克没理由提醒大胡子,现在南、英、美跟俄罗斯的关系是非敌非友,只是因为轴心国的威胁才暂时结成利益同盟,一旦轴心国的威胁消失,南、英、美跟俄罗斯的关系就会快速恶化,罗克早有准备。 “我们正在高加索和圣彼得堡对德国人展开凌厉的反攻,最迟不超过一个月,我们就会将战线推进到德国境内,今年之内战争肯定就会结束,曾经我们把希望寄托在第二战场的开辟,不过现在看嘛,呵呵——”大胡子得意洋洋,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两年每天一封电报,请求南部非洲支援时的窘况。 罗克微笑不说话,他能理解大胡子的心情,换成罗克,罗克也会大吹特吹。 俄罗斯战场打得太艰难了,有付出就应该有回报。 大胡子也没夸张,就算不开辟第二战场,俄罗斯也有能力击败德国。 当然罗克也没有大胡子这么乐观。 所谓“一个月”,听听就行,千万别认真。 “德国人还有上百万军队,东亚的战斗还没结束,意大利还在抵抗,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罗克一直以来的策略的都没变过,欧洲随便他们怎么打,南部非洲真正重视的东亚。 这里面肯定有私人感情存在,罗克现在唯一的目标是将日本人彻底打死。 至于德国—— 这是英国和法国、俄罗斯,以及美国人的问题,罗克相信他们有能力击败德国。 就在德黑兰举行晚宴的时候,远东盟军针对日本本土的轰炸还在进行中。 和另一个时空相比,这个时空远东盟军对于日本本土的轰炸规模更大,频率更高,轰炸的效果也更好。 换成其他国家,估计日本都已经无条件投降了。 可是日本现在还在继续,这就让安琪很生气。 “我们现在最多可以出动多少架轰炸机?”安琪很生气,就在刚刚,日军在东亚战场居然还有能力组织反攻,这简直是对盟军的挑衅。 “我们在关岛一共有650架轰炸机,吕宋是270架,另外还有近200架轰炸机分散在各地机场,如果我们倾巢出动,那么我们可以出动大约1000架轰炸机,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空军参谋长麦克·克莱顿满面愁容,他的压力非常大,安琪的意思是将日本本土彻底轰平,以现在盟军的战斗力,明显做不到。 “从去年到今年,我们对超过200个日本城市进行轰炸,针对重点城市的轰炸已经达到十次以上,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日本人还有抵抗能力?为什么大和和武藏还没有被击沉?为什么日本的工业生产还能持续?”安琪很生气,也很意外,日本人的作战意志确实很强,出乎意料。 将军们都不说话,面面相觑,参谋部早就拿出了登陆日本本土的作战方案,安琪却一直没有批准。 有日本军队的作战意志上,不难推测出日本民众对于战争的支持力度。 东亚战区参谋部预测,如果盟军在日本本土登陆,那么要付出的代价估计在190万人以上,才能够征服日本。 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安琪本人都无法下定决心。 “或许我们考虑派遣东印度部队,或者是柔佛部队赴日作战,这样损失就不会计入我们损失中,我们可以使用蚕食战术,让日本的外围岛屿逐步攻克,进逼日本本土。”麦克·克莱顿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要南部非洲军队可以控制伤亡,仆从军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其他将军们都不说话,看表情却都是天经地义,这个建议没问题。 “那么就这样做,你们都知道,俄罗斯人正在击败德国人,我们也不能太落后,以最快的速度击败日本人,逼迫日本人无条件投降。”安琪压力也很大,这同样是一场竞争。 那就进攻。 东亚战场盟军主要是由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军组成,美国人在收复菲律宾群岛之后,作战意志有所下降,麦克阿瑟并不急于进攻日本本土,他现在的精力,更多放在明年的美国总统大选上。 罗斯福总统的第四个任期将于明年四月份结束。 这是罗斯福总统的第四个任期了,在美国历史上前所未有。 和埃森豪威尔一样,麦克阿瑟的理想不仅限于美军部队,他从几年前开始,就对白宫展示出浓厚的兴趣。 新年过后,麦克阿瑟就返回华盛顿,开始为明年的总统大选做准备。 收复菲律宾,是麦克阿瑟最重要的成绩之一,当初被迫离开菲律宾的时候,麦克阿瑟宣称“我一定会回来的”。 现在麦克阿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一一个硬汉的身份返回美国,跟轮椅二十年的罗斯福形成鲜明对比。 这其实也没必要,罗斯福已经连任四届总统,身体状况非常糟糕,早在上一次当选为美国总统之后,罗斯福就宣称不再参加下一次美国总统大选,这让某些人看到了机会。 安琪不等麦克阿瑟,即便没有美军的配合,南部非洲军队也可以独立完成对日本的进攻。 东印度椰城,新编第113师营地,李林少尉在接到命令之后,第一时间写血书请战,希望能前往一线部队,参与对日本本土的第一波进攻。 东印度人力资源还是很雄厚的,世界大战爆发后,东印度前后一共派出了37个师,到安琪麾下服役,占东亚盟军总兵力的近百分之二十。 新编第113师刚成立不久,士兵是以法属印度支那人为主,绝大部分军官都曾前往南部非洲接受正规培训,李林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成绩优秀。 “前往日本本土作战,会遭遇到日本人的强烈抵抗,如果敌人是女人或者孩子,你会怎么做?”东印度政府对于军官的要求还是很高的。 “在菲律宾和马来亚,日本人实施血腥的三光政策,不管是老人或者孩子,日本人都不放过,屠杀了数百万人,他们是魔鬼,不能以我们的道德标准来要求他们,唯有鲜血,才能偿付他们犯下的罪行。”李林态度坚定,一视同仁。 甲午清日战争中,日本得到的赔款,也不是全进了日本权贵的腰包。 日本政府利用甲午清日战争的赔款,完善了日本的义务教育体系,所有日本人都因此受益,所以日本才会在战争的道路上一路狂奔,举国沸腾。 有些个反思怪,会说日本国内还是有人爱好和平的,所以应该区别对待,不能将仇恨扩大化。 对于这样的人,最好的办法是将他们扔到巴丹死亡行军时的美菲战俘里,或者扔到沦陷的金陵,希望他们到时候还会满嘴仁义道德。 真正经历过战争的,从来不会心存怜悯。 因为对敌人的软弱,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去樟宜海军基地报道吧,希望你说到做到,有时间的话去参观下樟宜海军基地的战争史料纪念馆,替我多杀几个鬼子!”断了一条胳膊的审核官血债血偿,马来半岛和菲律宾的战斗其实不算惨,金陵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是的长官,我一定说到做到,永不忘记!”李林立正敬礼,他是华裔,早就对日本人恨之入骨。 在通过了审核之后,李林很快就抵达樟宜海军基地。 樟宜海军基地有专人负责接待,抵达樟宜海军基地的第一天,李林就和数百位东印度军官一起看了一场电影。 不是故事片,也不是喜剧片,而是一部纯粹的战争记录片,记录的是日本攻占金陵之后,在金陵城内进行大屠杀的各种场景。 具体场景无法描述,影片最后交代,拍摄这些镜头的记者,因为受到镜头冲击,心理无法接受已经自杀身亡。 影片中还有一些中立人士因为对难民施以援手,被日军各种虐杀。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影片还没有播放完毕,现场就响起军官们愤怒的呼声。 李林没有跟着喊口号,他可不是说说而已。 2357 没有谁是无辜的 有些人真的不配为人,卡廷森林惨案中的俄罗斯人是这样,奥斯维辛集中营里的德国人是这样,金陵的日本人同样是这样。 当一支军队失去约束,将暴虐肆无忌惮的施加到平民身上的时候,他们就失去了人性,禽兽不如,完全被暴力所控制,这种仇恨只有用鲜血才能洗刷,任何语言在这样的仇恨面前都苍白无力。 从这一天起,李林就进入作战状态,他刻苦训练,严格要求自己,如饥似渴的学习更高效的作战方式。 机会很快就来了,二月四号,盟军准备向琉球发动新一轮攻势,李林第一时间报名,希望参与到度琉球的作战中。 “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自从1879年开始,琉球就成为日本的领土,现在生活在琉球的全部都是日本人,他们对我们的态度无比仇恨,不仅不会对我们给与任何帮助,而且会在任何情况下对我们发起袭击——所以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前所未有的情况,我们从来没有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作战——”来自美国的教官表情严肃,对待日本人最狠的其实是美国人,而不是南部非洲人。 在睚眦必报这方面,美国人无出其右,珍珠港事件之后,美国人对日本人恨之入骨,南部非洲的轰炸机飞行员,执行任务的时候还会刻意避开平民区,美军飞行员就是彻底的地毯式轰炸,有时候甚至会以平民区为主。 毕竟在经历过多次轰炸之后,日本的很多大城市内已经没有多少有价值的目标,美军飞行员就将攻击的目标更多放在非军事目标上,一视同仁。 “我们有充分的经验证明,对待日本人,哪怕是平民,也不能丝毫掉以轻心,即便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持有军用武器的时候,也可以对你们造成致命性伤害,如果你对你本人的生命,以及你的手下负责,那么就消灭你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日本人,不管他是否持有武器——”美军军官这都是血泪铸成的教训,对于南部非洲军队来说却都是全新的体验。 “杀光所有日本人!” 一名东印度军官振臂高呼,在绝大多数盟军官兵眼中,日本人都是魔鬼。 南部非洲的宣传机器是非常强大的,日军在东亚战场犯下的罪孽,经过南部非洲宣传部门的广泛报道,已经深入人心。 美国人为什么这么恨日本人,除了珍珠港之外还有巴丹死亡行军。 东印度华人对日军的仇恨,跟美军相比一点也不少,有过之而无不及,血债只能血来偿。 “是的,我们就是要这样做,这是个卑劣的民族,从头到脚都流淌着肮脏的血液,从甲午清日战争到日俄战争,再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日本都是战争的胜利者,他们享受了充分的战争红利,现在是让日本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美军军官火上浇油,既然日本的战争红利,是被所有日本人享受的,那么现在就应该让所有日本人都付出代价。 李林在动员会上没有发言,他内心深处对日本人的仇恨已经无以复加,一旦到战场上,李林会比教官要求的更过分。 2号晚上,李林所在的部队乘坐运输船,在南部非洲军舰的护送下前往琉球。 运输船的速度比较慢,在经过近四十个小时的航行后顺利抵达琉球。 这时候战斗已经打响,超过一百艘盟军军舰正在对琉球进行炮击。 空中有盟军战斗机和轰炸机快速掠过,近地支援机对日本工事进行精确轰炸,水平轰炸机则轰炸阵地纵深的后勤设施。 数架日军战斗机匆忙起飞应战,还没有抢占有利位置,就被蜂拥而至的盟军战斗机联手击落,南部非洲的“猎豹”,以及美国的“野马”,都可以对日本战斗机形成压倒性优势,就算海军型的“苍鹰”,都比日军零式高出一个档次,战斗完全一面倒,日本人根本没有还手能力。 “出发吧,小伙子们,碾碎他们!” 随着一声令下,李林连队乘坐的登陆艇离开登陆舰,向滩头前进。 登陆艇火力凶猛,安装了一部12.7毫米四联装高平两用机枪,这种机枪在五百米距离上,可以轻易撕开日本豆丁坦克的装甲,能够为登陆部队提供最大程度的火力掩护。 “检查你们的武器,确保随处处于击发状态,登上沙滩之后,杀死你们视线范围内的所有活体,哪怕是一只螃蟹,也要给我打两枪。”李林感觉内心的恶魔被唤醒,世界都已经变成血红色,他也随身携带了一支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这是他最好,也最信赖的伙伴。 士兵们都不说话,各自检查自己的武器,他们都已经接受了为期半年的完整军事训练,只需要一场战斗,就能进化成为合格的士兵。 呜—— 炮弹从登陆艇上方划过,带着诡异的尖啸飞向滩头阵地。 位于沙滩大约一百米的一个村庄成为重点攻击对象,数艘驱逐舰对村庄实施集火攻击,152毫米炮弹对于民宅的杀伤力毋庸置疑,都不用说木制民宅,就算是通体大理石,一枚炮弹过去也会遍地狼藉。 登陆艇没有驶上沙滩,李林第一个跳出登陆艇,举着步枪冲上沙滩。 日本人还是做了一些准备的,沙滩上没有任何遮挡物,远处公路旁有一个宽达十米左右的防坦克战壕。 对付防坦克战壕,是步兵的必修课之一,马上就有携带爆破筒的工兵准备为坦克开辟道路。 这时候反坦克战壕另一侧突然出现了一个日军的火力点,两名工兵猝不及防被击倒,一名工兵携带的炸药包被子弹直接击中,尸骨无存。 “喷火兵——”李林呼叫喷火兵支援,坦克还没有开上沙滩,鞭长莫及。 背着汽油罐的喷火兵小心翼翼,他是重点保护对象,周围十米内没有人敢靠近,一旦汽油桶被击中,周围的人也不可避免的会遭到波及。 刺啦——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柱长达数十米,日军的碉堡瞬间哑火。 不需要李林下命令,几名士兵同时跃进反坦克战壕,一堆手榴弹仍进碉堡之后,剧烈的爆炸响起,碉堡的顶盖飞起差不多十米高,危机解除。 “干得好伙计——”一名美军军官跳到李林旁边的沙坑里,主动跟李林打招呼。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李林没有放松警惕。 “放轻松伙计,我们是美国第23陆军师——”美军军官自报家门。 这时候海军陆战队的水陆两栖坦克终于冲上滩头,这些坦克坦克刚刚经过改造,加强前部装甲的同时,又增加了反应甲,防御能力大大提升。 “喂,伙计,帮个忙,我需要一条路——”车长望着面前的反坦克战壕一筹莫展,十米宽的反坦克战壕,除非长了翅膀飞过去。 轰—— 工兵顺利引爆炸药,反坦克战壕炸出一个缺口。 “哦豁,谢啦兄弟——”车长发出一声欢呼,坦克轰鸣着直冲而下。 李林握紧手中的步枪,紧紧跟在坦克后面,步坦协同同样是基础课程之一。 有了坦克的加入,日军的防守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崩溃。 前面说过,日本的武器装备水平,连英印部队都不如,到现在反坦克火炮对于日军来说依然求之不得,同时因为日本缺乏稀有金属,穿甲弹对于日军来说也是少而又少。 反映在战场上,日军对于水陆两栖坦克就有点束手无策。 “十点钟方向,有日本人的火力点——”李林通过坦克外设电话随时提醒。 “好的没问题——”坦克马上停下来,好整以暇转动炮塔调整方向。 日军的重机枪意识到末日来临,疯狂向水陆两栖坦克扫射。 可惜没有任何作用,水陆两栖坦克的装甲,防御重机枪还是没问题的。 轰—— 一炮过后,残肢断臂随着破铜烂铁腾空而起,紧接着是剧烈的殉爆,旁边的散兵坑里,马上就有日军士兵高举双手走出来。 日军士兵的作战意志也不是多顽强,当发现实力完全无法对抗,死亡只是徒劳的时候,日军士兵也会做出正确选择。 “我们投降,停止抵抗,希望能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最前面的日本军曹居然会汉语,多半出身贵族家庭。 李林就算之前发过誓,现在还是不免犹豫。 屠杀战俘,真不是盟军部队的传统。 如果敌人顽抗到底,那么没什么好说的,肯定彻底歼灭。 现在日军士兵已经举手投降,还是当着美国大兵的面,李林的手,还真就扣不动扳机。 塔塔嗒—— 旁边的美军军官不客气,汤姆森打字机用来扫射的时候还是非常好用的。 李林突然感觉,美国大兵其实也挺可爱的。 “他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懂——”美军军官一脸无辜,对于绝大多数美国人来说,汉语的难度堪比登天。 “他说他刚刚洗过手,很干净——”李林转身微笑,不看蜂拥而上的美国大兵。 美国大兵是去打扫战场的。 绝大多数美国大兵都是很穷的,真正的显赫子弟,比如麦克阿瑟小罗斯福那种,根本不会出现在一线战场上。 能看得出,美国大兵打扫战场也都是老手,他们很熟练的先检查手臂,看看有没有手表手镯之类的贵重物品,然后检查胸口,看看有没有项链。 如果这些都没有,那就掰开嘴看看有没有金牙。 如果连金牙都没有,那就太失望了,军刀和王八盒子这种东西只有军官才有,日本士兵随身携带的武器除了步枪就只有一把刺刀,全部都是穷鬼。 李林不打扫战场,他带领士兵继续前进。 路旁有一个处于弥留状态的日军士兵在喃喃自语,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一名东印度士兵过去,举起刺刀要给日军士兵一个痛快。 旁边一名士兵主动拦下来,正义之师怎么能随便杀俘呢,像上帝保佑他。 再往前不远,就是已经被轰成废墟的村庄。 村庄不大,沿山坡稀稀疏疏一共十几户人家,大部分院落连围墙都没有,经济状况并不好。 几名刚从废墟中逃出来的村民,看到东印度士兵之后匆忙落荒而逃。 一名士兵举起步枪,瞄准射击。 呯、呯呯呯—— “你疯啦,他们都是平民——”有人不忍,不愿意把枪口对准平民。 “那特么又怎么样,他们是日本人,不是琉球人!”开枪的士兵理直气壮。 “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善良的人还是多,冤有头债有主。 “这里是琉球,他们都是日本人,如果你可怜他们,那就请你想一想,以前居住在这里的琉球人去哪儿了?他们又遭受了什么样的命运!”开枪的士兵不认为自己有错,拉开弹仓一发一发压子弹,挥手驱散硝烟。 不忍心开枪的士兵愣神,他们还真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战场上对敌人怜悯,就是对自己残忍。”李林盖棺定论,日本人真不存在无辜这一说。 日本在东亚的扩张,很多时候都是以平民为先导,主动挑起事端,然后军方介入。 日本的殖民也是以殖民开拓团为主,和南部非洲不同的是,日本的殖民开拓因为缺乏机械,所以更多依赖人力。 于是当地的原住民就倒了霉,他们就算不被杀死,也会被活活累死,无处伸冤。 部队继续前进,绕过一座山丘,突然一群手持东洋刀的日本人嚎叫着向水陆两栖坦克冲过来。 坦克车长简直喜出望外,这可都是主动送上门的功劳。 可惜没等坦克车长操纵坦克上的高平两用机枪,嚎叫着冲过来的日本人就被东印度士兵全部撂倒。 这对于东印度士兵来说也实在太简单了,东印度部队的很多军官也都装备了自动步枪,轻机枪配备到班一级,部队中还装备了火箭筒,跟南部非洲正规军相比,东印度也只在精确射手的装备上有所差别。 南部非洲的精确射手,步枪上都安装了瞄准镜,有些还安装了夜视仪。 东印度部队明显做不到,至少夜视仪,对于东印度部队来说还很罕见。 2358 新国联 东亚战场的反击,是德黑兰会议的一部分。 大胡子一直说北非盟军畏惧作战,故意拖延进攻欧洲大陆的时间,没有给俄罗斯足够的支持。 罗克是通过东亚战场提醒大胡子,至少南部非洲没有畏惧作战,在东亚方向,南部非洲的进攻给与了俄罗斯战场有力地支持,否则日本和德国两翼夹击,俄罗斯能不能缓过气来还不好说。 毫无疑问,盟军何时开辟欧洲第二战场,是德黑兰会议的核心内容。 和第二战场相比,黑海出海口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温斯顿依然坚持从意大利方向开辟欧洲第二战场。 这个提议遭到大胡子的坚决反对,如果是从意大利发起进攻,那么要打到德国本土,恐怕要到猴年马月去了。 罗克和罗斯福都无所谓,既然欧洲人都不急于结束战争,那么南部非洲和美国也无话可说,反正东亚的战线一直在往日本本土推进。 这段时间俄罗斯人也没闲着,继圣彼得堡战役之后,俄罗斯一月底又在黑海沿岸发起新的进攻,这一次是200万俄军对阵180万德军,俄罗斯在所有方面都占据优势。 德黑兰会议召开的过程中,俄罗斯在黑海取得决定性胜利,德军被歼灭十个师,56个师遭到重创,俄罗斯军队已经将战线推进到战争爆发前的边境线附近,德军即将被赶出俄罗斯。 这个情况也成为温斯顿让步的关键点。 站在温斯顿的立场上,他希望发起登陆作战的时间晚一点,距离德国本土远一点,这样德国和俄罗斯的损失就会大一点,盟军面对的困难就会少一点,战争结束后,俄罗斯的威胁也就会更小一点。 别看这一点一点的都不太起眼,滴水成河,积累到一起,在未来说不定就会起到决定性作用,温斯顿这个大英帝国掌门人必须精打细算。 “俄罗斯即将将战线推进到俄罗斯之外,从现在开始,俄罗斯的影响力将会随着俄罗斯军队的脚步不断扩张,俄罗斯军队走到哪里,俄罗斯的影响力就会扩张到哪里,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温斯顿哀叹,时不我与啊,为啥德国和俄罗斯就不能同归于尽呢。 “俄罗斯人的表现配得上这场胜利,他们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罗克忍不住为俄罗斯说句公道话,温斯顿这人啥都好,就是对俄罗斯太苛刻。 这倒也不是苛刻,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罗克能理解温斯顿的心情。 一个国家面对突如其来的战争,损失了几乎所有军队,以及国土面积中的几乎所有精华区域,正常情况下这个国家肯定要投降了,就像法国一样。 俄罗斯人不仅没投降,反而在濒临绝境的情况下涅槃重生,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战斗力,宁愿玉石俱焚,打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颗子弹,也坚决不投降。 这种作战意志太可怕了,英国人永远都做不到。 大概在温斯顿看来,俄罗斯人就像另一个物种一样,根本无法理解。 所以现在温斯顿最怕的不是德国,而是俄罗斯。 就算德国攻入英国本土,英国还可以迁都加拿大,可以流亡南部非洲,这些都早有预案,只是局势还没有恶化到那种程度。 即便迁都,英国也可以坚持下去,只要拥有英国人的支持,英国政府大不了放弃欧洲,跟小胡子三分天下,这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盎格鲁撒克逊人能屈能伸。 如果任由俄罗斯影响力继续扩张,一旦英国人也受到俄罗斯的影响,那么被动摇的就是统治根基,国家模式会彻底颠覆,英国的贵族阶层就会像德国和法国的贵族阶层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跟迁都相比,这让温斯顿更加无法接受。 “洛克,作为南部非洲的首相,这样的话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温斯顿直接表达对罗克的不满。 就算这是对的,你也不能说。 “温斯顿,是时候正视俄罗斯这个国家了,我们不可能再以以前的态度对待俄罗斯。”罗克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现在的理想已经不是活下去了,而是打破盎格鲁撒克逊人对世界的统治。 还记得刚到开普敦的时候,罗克的目标只是活下去,然后是活的好一点,让周围的伙伴都能过的好一点,慢慢就有了今天的局面。 现在南部非洲华人衣食无忧,生活条件在这个时代首屈一指,罗克的理想也在升华。 盎格鲁撒克逊人海盗起家,凭借坚船利炮殖民全世界,严重德不配位,两次世界大战看似偶然,实际上却是必然,因为盎格鲁撒克逊人统治下的世界,底层逻辑就是弱肉强食。 国家实力弱小的时候,为了国家发展无所不用其极很正常。 你都日不落帝国了,还整天偷鸡摸狗,净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可不就天下大乱呗。 “洛克,你的想法很危险,我们担心的不是俄罗斯人,而是俄罗斯的国家模式,如果任由俄罗斯的国家模式蔓延到我们的国家,那将是我们所有人的地狱。”温斯顿很担心,在他看来罗克明显是对俄罗斯的威胁认识不足。 罗克不是不足,而是太足了。 “为什么?”罗克随口反问,目光停在街对面一家酒吧的招牌上,感觉口有点渴。 不是喝酒啊,喝酒对身体的危害太大了,不管是什么样的酒精,对身体都有危害。 所以别听红酒商人说得什么少喝点对身体有利,那都是骗人的,罗克的保健医生禁止罗克饮用任何形式的酒精,只能喝水。 罗克这段时间跟温斯顿见面很频繁,每天晚上晚饭后两人都会出来散步,顺便聊聊天。 德黑兰的治安还是不错的,罗克和温斯顿散步,安保措施肯定是非常严密的,对于很多人来说,如果想做点什么,罗克和温斯顿是最好的目标。 难度当然也是最高的。 “如果工人和农民成为国家的管理者,你不觉得这是个巨大的灾难吗?”温斯顿理所当然,他自幼接受的教育就是精英阶层统治国家,工人和农民都是耗材。 “你错了温斯顿,不是管理国家,而是给工人和农民提供更好地生活,倾听他们的要求,让他们活的更有尊严。”罗克意味深长,也不知道温斯顿能不能理解。 温斯顿不说话,低着头估计在消化,他也想这样做啊,可是英国的情况不允许。 温斯顿也想把英国治理成罗克形容的乌托邦,那样温斯顿就能青史留名,流芳百世了。 可惜只能想想,就算温斯顿想这样做,英国的贵族阶层和资产阶级也不允许。 “看看俄罗斯吧,当俄罗斯面临入侵的时候,所有俄罗斯人都能站出来,团结一致,浴血奋战,这才是一个国家应该有的样子。”罗克不想拿法国举例,乳法也得有个限度。 就当是给高佬面子。 “这样的俄罗斯才最恐怖,比德国人更恐怖。”温斯顿无法接受罗克的结论,这样算的话那英国算啥? 就在不久前,英国铁路工人因为薪水和工作环境再次发起全国性罢工。 温斯顿没手软,派出军队镇压,军警和铁路工人之间发生冲突,具体伤亡数字英国没敢公布。 别听温斯顿嘴硬。 现在的大英帝国,全靠印度和那几个海外自治领撑着呢,本土的英国人同样被第一次世界大战打断了脊梁骨,要不然英国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敢反攻欧洲大陆。 “俄罗斯并不恐怖,只要你们愿意拿出更多的利润分给工人和农民,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们就会很满足。”罗克主动给温斯顿支招,996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得不到应有的回报。 打工人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干了多少活,就拿多少钱,不指望老板开恩多给点,别特么天天画大饼,画完之后不负责就行。 你要是公司不赚钱,老板跟员工过的一样拮据,大伙也不是不通情理。 可是一边整天鸡毛蒜皮找理由扣钱,一边一顿饭就是打工人半年薪水,那就别整天叽叽歪歪招不到人。 “你说的轻松——”温斯顿话说一半,估计是想拿南部非洲举例的,然后发现举不起来。 罗克做人从来不画饼,说居者有其屋就有其屋,说耕者有其田就有其田,房子不够就盖,地不够分就想办法扩张,罗克名下数百家企业,所有员工都很忠诚,几十年来别说罢工,连跳槽的都很少。 在罗克的影响下,绝大部分南部非洲企业都能善待员工,不善待的也活不下去,如果有企业违反《劳动法》,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罚他个倾家荡产。 从这个方面看,南部非洲比俄罗斯更俄罗斯。 于是温斯顿看罗克的眼神就很奇怪。 你怕是个我们中间的叛徒吧。 “别这么看我,你熟读历史,应该知道历史规律,如果有人不顺应历史潮流,那么迟早会被时代淘汰。”罗克这时候就不怜悯,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南部非洲就算社会保障再完善,每年还是会有很多人破产,有些人今天还是风风光光的大老板,明天就天台见。 别管多风光的老板,当初创业的时候别说996,007也是稀松平常。 有些人功成名就不忘初心,小心谨慎俗称江湖越老越胆小。 有些人被财富冲昏头脑,花样百出作死最终破产也是理所当然。 “英国的情况跟南部非洲不同——”温斯顿想了半天,勉强找到一个理由。 “这就看你们是否有打破舒适圈的决心。”罗克也不指望英国权贵阶层幡然醒悟,就算他们不愿意,俄罗斯人也会逼着他们这么做的。 英国现在的底层民众,生活条件那是极其糟糕的。 大概就是从冷战期间,英国底层民众的生活条件才开始逐渐改善。 这也不是因为英国统治阶层良心大发,而是因为俄罗斯的威胁,如果他们不改善底层民众的生活,那么就会被底层民众推翻。 所以英国底层民众应该感谢的不是英国国会老爷,而是被他们不断妖魔化的俄罗斯。 所以切格瓦拉说得是对的:我们走后,他们会给你们修学校和医院,会提高你们的工资,这不是因为他们良心发现,也不是因为他们变成了好人,而是因为我们来过。 罗克最终也没能品尝到德黑兰啤酒的味道,盖文随身携带着罗克的水杯,罗克只能很遗憾的看着温斯顿大快朵颐。 “少吃点吧,你看你胖的——少喝点,啤酒含糖高,你要查一下血糖了——”罗克一点也不羡慕。 “没关系,我已经过了我的70岁生日,既然上帝还没有带走我,那就一定是希望我继续为大英帝国服务。”温斯顿不担心,这是生活态度问题。 罗克感觉温斯顿的生活方式不健康。 温斯顿还觉得罗克是苦行僧呢。 不抽烟,不喝酒,不出去玩,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的决定是什么?”罗克冷不丁。 温斯顿一脸茫然,咱们刚才聊得那么深入,你是指哪方面? “第二战场。”罗克提醒,你这是老年痴呆前兆啊。 “法国,我们在法国开辟第二战场,总之是不能让俄罗斯人如愿。”温斯顿就算到了这时候,也没忘记给俄罗斯人继续挖坑。 法国就法国吧,总比意大利好一点,至少离德国本土更近。 当然意大利也不能放弃,英国现在实力不足,只能选择一个方向作为重点攻击对象。 罗克能调动的资源就太多了,远东那边稳步推进,法国可以开辟第二战场,意大利也不能虎头蛇尾,南部非洲军队完全有能力在支撑远东战场和法国战场的同时,在意大利方向继续发动新的进攻。 差点忘记了,还有巴尔干呢,亚瑟率领的第五集团军可是有超过50万兵力,总不能让亚瑟整天待在塞浦路斯钓鱼,得让亚瑟继续发挥作用,承担应有的责任。 罗克给亚瑟的定位不是南部非洲,而是即将成立的新国联。 2359 美好世界 奥斯曼共和国成立后,黑海出海口的控制权正式移交,国际联盟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也消耗殆尽,即将寿终正寝。 两次世界大战让所有国家都深刻认识到,战争不再是解决矛盾的唯一方案,既然国际联盟已经声名狼藉,那么成立一个新的国际组织迫在眉睫。 不过新国际组织并不是德黑兰会议的议题,现在还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罗克也只是让亚瑟做好准备,等待时机。 亚瑟拥有的资源还是不错的,罗克退休以后,亚瑟就算返回南部非洲竞争首相,也并非没有一拼之力。 塞浦路斯的位置同样很重要,这一次肯定不会像另一个时空那样,把未来国际组织的总部放到美国纽约,塞浦路斯其实更合适。 确定了第二战场开辟的地点,再确定时间就比较容易了。 大胡子希望盟军能在五月底之前发起登陆作战,这个作战行动被命名为“霸王”计划。 温斯顿不同意,他希望把行动发起时间推迟到七月份,同时希望俄罗斯到时候向德军发起进攻,配合盟军的霸王计划。 “向德国人发起进攻,这没问题,因为俄罗斯每天都在发动新的进攻。”大胡子凡尔赛,秀了温斯顿一脸。 俄罗斯人在这一点上确实无可指摘。 从一月份开始,俄罗斯连续向德国人发起一系列进攻,寒冷的天气没有阻止俄罗斯人的行动,德国人颓势尽显。 温斯顿现在最担心的是,万一盟军发起登陆行动,俄罗斯那边的进攻却突然停下来,那盟军就彻底坐蜡。 这种事并非没有可能,温斯顿可以祸水北引,大胡子自然也可以作壁上观,别看德军在俄罗斯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换成英国人和美国人还真不好说。 英美联军在撒丁岛连意大利人都打不过,还得靠南部非洲军队帮忙,对手换成德国人,那情况搞不好会更糟糕。 好吧,不是搞不好,而是肯定。 温斯顿自家知自家事,对于英军的战斗力再清楚不过。 “不过七月份太晚了,到时候还有没有必要发起霸王计划都说不定,俄罗斯可不会等到七月份再击败德国人。”大胡子接着秀,傲慢溢于言表。 俄罗斯人虽然已经开始反攻,德国人还没到穷途末路的地步,七月份结束战争明显不可能。 真正让温斯顿和罗克、罗斯福担心的是,战后的利益分配。 这个事还真不是罗克跟温斯顿提出的,而是罗斯福提出的。 为了消除战争隐患,罗斯福的意思是将德国一分为四,分别由英国、南部非洲、美国,以及俄罗斯占领。 在这个问题上,各国分歧也非常严重。 温斯顿赞成分割德国,不过方案却是将德国东南部与别的国家合并组成联邦。 大胡子的态度更彻底,不仅要切割德国,而且要消灭“束棒主义”,彻底肃清普鲁士的势力。 罗克不赞成切割德国,那样不仅无助于消灭仇恨,反而会引发新的冲突 而且罗斯福的建议里缺少了法国,这同样是隐患。 这个议题现在还没有最后定论,大胡子的态度很明显,最后的方案,肯定和各国在战争期间的表现有关。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 俄德战争爆发前,两国同时进攻波兰,波兰惨遭瓜分。 之后德军掉头向南,俄罗斯掉头向北打芬兰,德国一路势如破竹,俄罗斯却惨遭滑铁卢,暴露了外强内弱的真相,随后俄德战争爆发。 波兰这个国家很神奇,历史上多次遭到瓜分,39年被瓜分之后,俄罗斯占领的区域,大致是1795年第三次瓜分波兰时,沙俄政府所获取的领土。 温斯顿和罗斯福一致认为,1939年德国和俄罗斯对波兰的联手瓜分是不可接受的。 大胡子不让步,坚持俄德战争爆发前的边境线不可更改,也就是吃到嘴里的土地,一点也不吐出来。 温斯顿这时候奇招迭出,提议从德国领土中切割出一部分,补偿给波兰。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胡子的同意,罗斯福无所谓,罗克更无所谓,英国人确实挖得一手好坑,这个方案如果实施,那么欧洲将永无宁日。 罗斯福不是无所谓,他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在美国大选前不要泄露这一方案,因为这关系到600~700万美籍波兰人的选票问题。 虽然大胡子同意了温斯顿的方案,不过还有一个隐患没有解决,如果战争结束后,波兰领土全部都在俄罗斯控制下,那么到时候大胡子很可能会推翻现在的方案。 “六月份,我们进量在六月份发动进攻。”罗克折中,其实早一天晚一天没多大区别。 从俄德战争爆发后,北非盟军就喊着开辟欧洲第二战场,准备工作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 俄罗斯人已经和德国血战三年,准备工作却还没有完成,这实在说不过去,罗克自己都感觉过分。 温斯顿只觉得还不够。 “要将多达一百万的军队送过海峡,需要更多的准备工作,难度艰巨。”温斯顿这时候还在卖惨。 一百万同样是激烈讨论的结果。 大胡子希望盟军发起“霸王”行动,参与的兵力不少于两百万人。 温斯顿觉得两百万太多,五十万是个合适的数字。 罗克还是折中,一百万不多不少,温斯顿和大胡子都可以接受。 “美利坚可以出动五十万人。”连罗斯福都受不了温斯顿的斤斤计较,俄罗斯战场上,德国和俄罗斯组织的战役,起码都是百万人级别。 以英国、美国联手南部非洲的实力,难道将一百万人送到法国的能力都没有? 肯定有。 四年前的敦刻尔克大撤退,英国用了一个星期,将33万英法联军从敦刻尔克撤回英国本土。 现在盟军拥有更多运输船,拥有更多可用于掩护的军舰和飞机,德国人的实力和四年前相比却有大副下降,就算英国不参与,美国和南部非洲努努力,二百万人还是能凑出来的。 一共一百万兵力,美国认一半,英国和南部非洲就很轻松了。 “霸王行动发起的同时,我们会在东亚和意大利、西班牙、以及巴尔干方向同时向轴心国发起进攻,为了这一刻我们准备了四年,现在是时候去夺取胜利了。”罗克不掩饰南部非洲的实力,罗斯福都主动出击了,南部非洲更要全力以赴。 和只想保存实力的温斯顿不同,罗克和罗斯福、大胡子要争取的不仅仅是胜利,同时也是未来世界的领导权。 地位都是打出来的,GDP再世界第一,一味韬光养晦也没人怕你,反而是小胡子这种说干就干的风格,更让其他国家发自内心感到恐惧。 大胡子为什么敢威胁英国、美国和南部非洲? 因为俄罗斯拥有多达千万经验丰富,经历过血战的军人,这就是大胡子的底气所在,不管面对任何国家,俄罗斯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罗斯福为什么一出手就是五十万? 因为英法已经衰弱,世界格局被彻底颠覆,这对于美国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罗斯福希望美国尝试得到国际社会的领导权,不愿意再被排斥在世界岛之外。 地球是个水球,欧亚大陆是最大的世界岛,美洲非洲其实都是边缘地带,英国执行大陆均衡政策的同时,美国执行的也是大陆均衡政策,而且和英国相比,美国人的立意更大,段位更高。 “是的洛克,我同意你的话,现在是时候去夺取胜利了。”对罗克,大胡子还是给面子的。 也幸亏有罗克的折中,德黑兰会议才能顺利进行,要不然以大胡子的顽固和温斯顿的保守,俩人非谈崩不可。 所有议题都进行完的时候,已经是二月底,距离霸王行动的发起只有不到四个月。 虽然罗斯福和罗克都有信心,不过发起一场百万人规模的登陆作战,需要的准备工作确实极其繁重,罗克人还在德黑兰,就把杨·史沫资和盖文派到英国,为霸王行动做准备。 温斯顿确实很过分,罗斯福认一半的情况下,温斯顿居然希望罗克主动承担另一半,这样英军就只需要负责后勤工作,温斯顿也就和国内有了交待。 “你确定一个人都不出?”罗克真没想到,温斯顿猥琐起来也居然这么没底线。 “英军还要负责警戒和运输工作呢,怎么是一个人也不出呢?”温斯顿狡辩。 说真的,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军,还真不需要英军的警戒和运输。 现在的大西洋重兵云集,美国和南部非洲都编制了大西洋舰队,各自拥有上百艘军舰,上千架战机,海陆空三军加起来多达几十上百万人,相比之下英军所占的比重越来越低。 战争爆发前,英国的海军实力还跟美国持平,世界第一呢。 现在四年过去了,英国没有新造任何一艘大型战舰,增加的四艘航空母舰分别是从南部非洲和美国购买的。 英国人的理由也很充分,因为盟军在大西洋的实力已经对德国海军完成彻底压制,所以英国造不造军舰都行,现有的也够用。 “你要考虑清楚,现在每一分努力,都是再为战后的利益分配增加砝码。”罗克直白,想收获就得先付出。 “洛克,大英帝国已经为战胜轴心国做出了很多卓越的工作,你不可能要求太苛刻。”温斯顿叫苦,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而是手中实在无兵可派。 说起来让人尴尬,英国从战争爆发后就决定在本土维持一百万陆军,到现在这个计划大概完成了百分之三十。 前面说过,英国人缺乏俄罗斯人那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心,战争爆发后近一年才开始全国总动员。 然后英国政府就惊讶的发现,那些踊跃参军,愿意为国奋战的英国人都消失了,英国政府折腾了好几个月,也只招募了不到二十万陆军。 作为对比,德国决定扩大陆军后,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德国陆军从十万人扩张到180万。 上一次世界大战,英国人还曾踊跃参军,希望在战争中攫取军功呢。 无计可施下,英国战争部下达强制征兵令,征兵工作总算有了一定进展,然而情况却没有根本性改善。 地盘大了也不好,英国需要部署兵力的地方太多了。 北非不用说,一直是英军征战的重点。 本土的防御兵力要维持,苏伊士运河非保不可,东亚也不能轻易放弃,温斯顿每天看着战报各种羡慕嫉妒恨,为什么俄罗斯人的兵力无穷无尽,人口更多的大英帝国却总是捉襟见肘呢。 这一定不是英国的问题,而是印度的问题。 “我能理解你们的卓著,但只有我理解还不够。”罗克尝试和温斯顿共情,但实在共不起来。 站在温斯顿的立场上,英国确实付出了很多代价。 可哪个国家付出的代价不大? 美国还经历了珍珠港和巴丹死亡行军呢。 这么一盘算,也就南部非洲战无不胜,到现在还没有遭受过重大损失。 “够了,我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大英帝国。”温斯顿努力争取罗克的支持。 想争取罗克的不止温斯顿。 德黑兰会议结束在即,按照日程,罗克明天就将离开德黑兰返回南部非洲。 临行之前,罗克接到大胡子的邀请,参加大胡子在俄罗斯使馆举行的私人晚宴。 真的很私人,罗克抵达俄罗斯大使馆之后才知道,大胡子只邀请了罗克,没有邀请罗斯福和温斯顿。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盎格鲁撒克逊人是一切祸乱的根源,不管是美国还是英国,他们的存在只会让我们这个世界更趋向毁灭,只有俄罗斯和南部非洲,才能承担拯救这个世界的任务。”大胡子的话石破天惊,您这是想接着打三战的节奏吗? 不过大胡子的话本身没错,如果这个世界少了英国和美国,那么这个世界确实是会更美好。 2360 家臣 俄罗斯大使馆的占地面积很大,跟娇小玲珑的南部非洲驻德黑兰大使馆相比堪称奢侈,占地面积多达上百公顷的大使馆内居然有一个人工湖,建筑更是鳞次栉比,彩色的圆穹顶和尖塔让人印象深刻。 这些建筑都已经有上百年历史,利萨·汗当初推平德黑兰重建的时候,只有两个地方没敢下手,一个是俄罗斯大使馆,一个是英国大使馆。 大胡子招待俄罗斯的地方叫约瑟夫行宫,是为了迎接大胡子的到来而特别建造的,这在这一次参加德黑兰会议的所有国家领导人中独树一帜。 从外表看,这栋建筑的规模并不大。 内部装饰也不是俄罗斯传统的富丽堂皇,低调的胡桃木家具和深棕色沙发深沉内敛,餐具是来自东方的瓷器,和来自南部非洲的不锈钢产品。 没办法,餐具柄部的商标太著名了。 “南部非洲有着雄厚的工业实力,有广袤的领土,有丰富的资源,有勤劳勇敢的民众,关键是有一位睿智的领袖,这一点很重要,巧合的是,我刚才所说的,俄罗斯也统统具备,我们两个国家是如此的相似,真让人惊叹。”大胡子捧罗克的时候没忘记自我表扬,他也确实有这个资本。 睿智不睿智先不说,就凭大胡子在俄德战争中的表现,他绝对当得起“铁血”这个评价。 至于雄厚的工业实力,这也不是吹嘘,可能以前俄罗斯被排斥在国际社会之外,技术上遭到封锁,确实跟顶尖水平有差距。 但是自从盟军援助物资抵达俄罗斯之后,俄罗斯的技术水平确实在飞速进步,这也是无可否认的。 俄德战争爆发的时候,俄罗斯的T34才刚刚装备部队不久,尚未形成战斗力。 这才短短三年,T34发展到85系列之后,俄罗斯又开始研发T44,这种坦克就是T54的前身,而T54就是大名鼎鼎的59. 飞机方面,俄罗斯在俄德战争爆发之初使用的还是老旧的伊16,现在已经开始生产雅克3,这是一种性能极为优异的战斗机,完全可以和德国最新型的BF109G相抗衡。 单兵武器方面,俄罗斯同样进步巨大,芬兰战争后,俄罗斯仿制索米生产的勃勃沙,优秀到德军都曾下发战术手册,教会德军士兵如何使用勃勃沙的地步。 当然以上这些,并不能成为大胡子在罗克面前凡尔赛的资本,以大胡子的性格,能将南部非洲提高到和俄罗斯相提并论的地步,已经是前所未有。 “是的,我相信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在未来国际社会中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罗克部分同意大胡子的话,但是和大胡子联手,罗克真没想过。 在德黑兰会议中,温斯顿和罗斯福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英国、美国跟俄罗斯的合作只是暂时的,等物理层面的战争结束后,意识形态的战争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进行。 南部非洲如果跟俄罗斯联手,那么就将失去欧美国家的信任,得不偿失。 相反留在英美阵营内,更符合南部非洲的利益。 “如果我们联手,那么发挥的作用将是决定性的。”大胡子表情一怔,似乎没想到罗克拒绝的这么干脆。 大胡子的性格非黑即白,没有灰色地带。 不是他的脑袋被俄罗斯的冰天雪地冻住了,而是既然简单粗暴就能达到目的,为什么要战略迂回呢? “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南部非洲和俄罗斯联手,那么就会出现一个新的同盟,这又将是新一轮世界大战的开始。”罗克现在才明白不结盟运动的价值。 一次大战的协约国和同盟国,二战的同盟国和轴心国,以及未来的北约和华约,野心都是逐渐膨胀的。 以英国、美国对俄罗斯的敌视程度,罗克如果同意大胡子的要求,那么两大军事集团会在二战结束后瞬间形成,那可比二战爆发前的情况更危险。 “没关系,即便我们不建立同盟,那也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大胡子笑得牵强。 罗克内心却在哀叹,果然还是喂不饱啊—— 宴会草草结束,罗克在登上前往伊丽莎白港的飞机后,才知道大胡子在宴请了罗克之后,又像罗斯福发出了邀请。 让罗克欣慰的是,罗斯福并没有接受,理由是身体有恙。 看来德黑兰的空气很特殊,罗克和温斯顿之前同时生病,现在罗斯福也病的很是时候。 罗克也没有多纠结,俄罗斯距离南部非洲太远了,一个在北极,一个在南半球,就算结盟,也很难给对方足够的帮助。 反而是英美之间这种只隔着一个大西洋的更容易联手—— 关键人家是亲爷俩。 难得离开南部非洲一趟,罗克在伊丽莎白港之后还要去塞浦路斯,最后绕道北非返回南部非洲。 现在的伊丽莎白港已经今非昔比,是波斯湾沿岸,乃至近东地区无可争议的明珠,罗克的专机于上午十点在伊莎莉白港降落,刚刚走出机舱门,罗克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整个人就像跳进了桑拿室里。 这不是夸张,跟比勒陀利亚相比,伊丽莎白港确实是桑拿室。 悬梯下方,高达带领阿丹公司高管,和保护伞公司管理层,以及伊莎莉白港官员,驻军将领列队迎接。 罗克和每个人都亲切握手,不管熟不熟都随口聊两句,天气实在太热,欢迎仪式什么的就免了,等罗克坐进汽车,外套内的衬衣都已经湿透了。 “这边的天气确实是热了点,辛苦你们了——”高达上了罗克的车,主动帮罗克把外套接过去。 “还好,办公室里都有空调。”高达这会儿丝毫看不到在德黑兰的嚣张跋扈,他在德黑兰的工作并不成功,罗克直到离开德黑兰,也没住进南部非洲驻德黑兰大使馆。 实在是时间紧迫,新的南部非洲驻德黑兰大使馆,占地面积同样多达数十公顷,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建成的。 伊丽莎白港的城建水平很高,连接机场和城市的道路,比南部非洲城市的主干道更宽阔,路上却看不到其他汽车,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伊丽莎白港这边封了路。 “听说你在德黑兰跟英美公司的人发生了冲突?”罗克对南二代还是非常关心的。 “都已经结束了,那家伙被调回伦敦,否则我一定让他好看。”高达笑得很得意,南二代们都知道罗克的性格,有什么事老老实实交代,千万别掖着藏着。 瞒也瞒不住,阿尔文领导的布拉德无处不在,这事儿就算高达不说,阿尔文也肯定会向罗克汇报。 罗克点点头没说话,高达其实处理的不太妥当,不过没关系,阿丹公司的总经理,确实需要强硬一点。 汽车一路飞驰,很快抵达罗克的庄园。 位于伊丽莎白港市中心的庄园,这个庄园的名字叫“尼亚萨兰宫”,是历任阿丹公司总经理为罗克准备的。 别忘了伊丽莎白港现在还是罗克的私人财产呢,虽然罗克已经表示要将伊莎莉白港捐赠给南部非洲,伊丽莎白港的油田却已然是洛克家族的产业。 庄园位于伊丽莎白主城和港口之间的黄金地段,风景优美,绿树葱葱,庄园内居然有一个高尔夫球场,这让罗克很惊讶,要知道罗克很少打高尔夫球。 庄园内的建筑群秉承南部非洲风格,亭台楼阁轩榭廊舫,主楼周围的人工湖里饲养着各种观赏鱼,阿丹公司的总经理们为了降低庄园的温度,花费大价钱种植了众多景观树不说,还挖了一条人工河过来,效果也确实不错。 至少视觉上感觉凉爽不少。 罗克没心情参观,白瞎了阿丹公司总经理们的工作,这地方罗克几十年也来不了一趟,纯粹就是浪费。 “回头把这里改造成一个公园,面向所有人开放——”罗克连主楼都没进,高达表情沮丧,马屁拍到马腿上。 罗克感觉还不够:“——不准收费,所有维护费用你们公司负责。” 你阿丹公司不是有钱嘛,那就多出点,看样子明年的经费得重新审核,这也分明是变着花样花钱。 罗克也不管这里面有多少灰色部分了,阿丹公司的总经理,还是要把心思更多用在创造更多利润上,不是突击花钱上。 回头还得叮嘱一下阿尔文,布拉德办公室也要注意这方面的问题,罗克对阿丹公司的要求不仅仅是利润,而是永不止步,保持饥渴,继续做大做强。 既然庄园不合心意,罗克就去罗德西亚酒店。 于是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这一次高达学聪明了,主动询问罗克随身管家小扎克的建议。 这要没有刚才那一出,高达多半会把罗德西亚酒店包下来。 “只要能让我们所有人都住得下就行,不用太麻烦。”小扎克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的威力有多大。 高达看了看车队规模,还是把酒店包下来吧,要不然真的住不下。 真住不下,罗克的随行人员里,只算贴身安保人员就有六百多名,高达也不敢冒险允许其他客人入住。 那就包下来,高达一个电话过去,罗德西亚酒店马上行动起来,正在酒店入住的客人高兴极了,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相当于房间费两倍左右的补偿。 这钱不拿都不行,有人自持身份不想走,酒店工作人员彬彬有礼的劝说:接下来要入住的是尊贵的尼亚萨兰勋爵—— 在伊丽莎白港,南部非洲首相这个头衔,真没尼亚萨兰勋爵响亮。 在欧洲封建国家里,南部非洲首相是地方官,尼亚萨兰勋爵却是领主。 酒店工作人员也高兴,他们马上就要放假了,罗克入住罗德西亚酒店之后,酒店的所有工作人员都会换成正义宫特勤局工作人员,而且还要进行彻底的安全检查。 这个检查很有必要。 正义宫特勤局的工作人员经验丰富,很快就在酒店的某些房间内,发现了一些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小扎克拿着一个样子像钮扣的东西一脸迷茫,他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这是一种窃听器,可以记录周围的声音——”酒店总经理,也是布拉德办公室在伊丽莎白港的负责人冈萨雷斯欲言又止。 小扎克甩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有话就说。 “这是我们自己人放置的,用来收集情报——”冈萨雷斯一脸无辜,这是布拉德办公室收集情报的惯用手段。 “你们这样做,罗德斯先生知道吗?”小扎克好奇,不知道那一边在冈萨雷斯心中的分量大一点。 “罗德西亚勋爵在全世界拥有超过400间罗德西亚酒店,如果不小心被罗德西亚勋爵发现了,那么北海勋爵会去向罗德西亚勋爵解释的——”冈萨雷斯有恃无恐,当总经理考验记忆里,搞不清头衔会有麻烦的。 “简直都疯了。”小扎克无话可说,这也算是互相帮助。 更疯的人还有呢。 当特勤局特工检查酒店的通风系统的时候,在通风管道里发现了一个人,活生生的人。 这家伙是酒店客人,工作人员清理房客的时候,这家伙就躲进了通风管道里,当特勤局工作人员审讯的时候,这家伙坦诚是想见罗克一面,当面表达对罗克的崇拜之情。 这话是真是假先不说,罗克在伊莎莉白港的这两天,这家伙都得被关在警察局的牢房里,等罗克离开伊丽莎白港之后,伊丽莎白警方和布拉德才有时间鉴定真伪。 一番折腾后,罗克的汽车抵达罗德西亚酒店已经是下午五点。 坐在罗德西亚酒店总统套房的阳台上,罗克心情不错,罗德西亚酒店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坐在阳台上能够看到远处的点点白帆,以及正在港口外排队等待进入港口的万吨油轮。 “内志的情况怎么样?”罗克看向远处一望无际的沙漠,这片沙漠下隐藏的财富太让人心动了。 “您是指内志石油公司,还是指内志苏丹国?”伊莎莉白港最高行政负责人鲁叡不确定罗克的目的。 这太不称职了,鲁叡严格说起来是罗克的家臣,家臣怎么能不了解家主的心思呢。 2361 自助餐厅 作为南部非洲在近东地区最重要的盟友,罗克一直很重视和内志的关系,内志的稳定关系到南部非洲的石油安全,所以罗克才把第一站定在伊丽莎白港。 “阿里国王不是个有野心的人,王储殿下很聪明,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鲁叡对内志的评价很简短,这就够了,只要王室不作死,罗克才不吝啬兰特呢。 兰特说白了就是纸。 用印刷品换取宝贵的能源,这生意肯定有的做。 “内志的安全完全依赖保护伞公司,连王室卫队都是从保护伞公司聘请的,很多王室成员常年生活在伊丽莎白港,他们喜欢沙滩,但是不喜欢沙子——”鲁叡一切尽在掌握,如果内志王室不配合,随时可以一锅端。 罗克不动声色,默许这种情况的存在。 “伊丽莎白港现在面积超过1500平方公里,常住人口大概50万——”鲁叡开始介绍伊丽莎白港的时候,表情终于开始生动。 1500平方公里—— 罗克陷入沉思,他买下伊丽莎白港的时候,面积好像没有这么大。 开玩笑。 罗克买下伊丽莎白港的时候,这里还是个小渔村,连“伊丽莎白”这个名字都是罗克给取的。 1500平方公里的渔村也太大了点。 罗克印象中,当时伊丽莎白港好像还不到10平方公里。 看来伊丽莎白的历任行政长官们也没闲着。 至于人口,50万规模在波斯湾沿岸,已经首屈一指。 内志两百多万平方公里,人口也才100万左右。 说起内志的人口,最广为流传的段子是某年,内志王国突然发现内志的人口,从上年度的200万人突然掉到80万。 内志国王很生气,下令调查。 后来才知道,内志从来没有进行过人口普查,所谓的人口全靠估测。 于是就有了100万这个数字,已经十年没变过了。 “我们的实际控制面积从波斯湾沿岸一直到地中海,往北一直到波斯的胡齐斯坦,我们近年一直致力于粮食生产,如果我们的粮食能自给自足,那么就可以大大减少对海运的依赖——”鲁叡有理想,他圈出来的这一块,罗克粗鲁估计下,顿时被吓一跳。 从伊莎莉白港到地中海,直线距离已经超过1000公里。 至于粮食生产—— 等等,伊丽莎白港要在沙漠里种粮食,钱多烧的是吧? 而且粮食这东西吧,就算从南部非洲运过来,成本恐怕也比本地生产的低很多。 退一万步说,伊丽莎白港的粮食能自给自足,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毕竟这样一来,伊丽莎白港对本土的依赖就会小很多。 “别种粮食了,改植树造林吧,你们可以和尼亚萨兰大学联系下,他们在改造西南沙漠的时候,积累了很多经验。”罗克隐晦提醒,能不能领悟,就得看鲁叡的天分了。 “好的,我回头就联系尼亚萨兰大学。”鲁叡比罗克想象的更单纯,根本没多想。 “胡齐斯坦的情况怎么样?”罗克正在犹豫,要不要和波斯一起开发胡齐斯坦的油气资源。 在德黑兰的时候,罗克跟巴列维讨论过这个问题,两人并没能达成一致。 巴列维的要价有点高,他希望南部非洲出技术出资金,波斯可以派出技术人员和工人,在南部非洲工程师的制导下工作。 南部非洲出技术不要紧,指导波斯人就要考虑一下,俄罗斯和英国在波斯开采油气,可是从来不让波斯人参与的。 巴列维并没有放弃,预计明天抵达伊丽莎白港,和罗克还能再见一面。 在德黑兰,巴列维想做点什么,在俄罗斯人和英国人的监视下实在太难了。 “一切正常,我们拥有胡齐斯坦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土地,没有我们的允许,谁都无法进入胡齐斯坦。”鲁叡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看罗克脸色。 “说——”罗克示意鲁叡继续。 “胡齐斯坦的叛乱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结束,境内有多支反抗势力活动,去年一支英国钻探队进入胡齐斯坦,遭到反抗势力的袭击,全军覆没——”鲁叡表情平静,就好像这事跟伊丽莎白港没关系一样。 有些事不能较真。 伊丽莎白港一群南部非洲人,要在波斯湾生存下来难度还是很高的,没点手段的话,恐怕迟早会被赶出波斯湾。 至于胡齐斯坦境内的反抗势力,虽然鲁叡没说,罗克也能隐约感觉到,搞不好就是伊莎莉白港幕后支持的。 差点忘了,某人可是搞颠覆的大行家。 有些事不用问的太仔细,鲁叡人还没走,高达就急匆匆进来,内志老国王和王储听说罗克到了伊莎莉白港,急匆匆赶来迎接,这个面子罗克还是要给的。 “勋爵,欢迎回到波斯湾,这里是您永远的家。”老国王身体不佳,走两步就大喘气,罗克很担心一口气喘不上来。 “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长途跋涉了——”罗克满脸笑容,他跟老国王前不久南部非洲联盟会议的时候刚见过。 “坐飞机很快的,尼亚萨兰航空新出的专机棒极了——”老国王赞不绝口,他在南部非洲开会的时候,抽时间又买了一架飞机。 看人家这手笔,买个飞机就跟普通人买个玩具一样。 “那你简直太幸运了,我坐的飞机还是老款——”罗克故意开玩笑,他可是尼亚萨兰航空的老板。 知道罗克是从德黑兰刚参加完会议,老国王跟罗克的话题就从俄罗斯和英国开始。 “俄罗斯人和英国人一样贪婪,要不是和德国人的价钱没谈好,俄罗斯也不会加入盟军——话说我们就算抛开俄罗斯人和英国人、美国人,我们也一样可以建立一个国际组织,相信一定会有更多的国家加入。”老国王在比勒陀利亚期间感触良多,南部非洲联盟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内部空前团结,后一点比前一点更重要。 曾经大英帝国也实力强横,最终却逃不过分崩离析的命运。 南部非洲联盟成员虽然不多,可是比滥竽充数的英联邦好很多,英联邦按说也实力强大,倾国之力却连隆美尔北非军团都打不过。 丢人啊! “那是战争结束之后的事,我们现在只有一个目的。”罗克不接茬,他要是想这样做,在德黑兰就不会拒绝大胡子了。 “要赢得战争也很简单,德国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我们全力以赴,一定可以在今年内结束战争。”老国王对南部非洲有信心,他的贡献也不小。 “三世,过来,过来问候你洛克叔叔——”老国王看罗克不接茬,主动把王储叫过来。 王储恭敬问好。 罗克微笑点头打招呼,他们这一家子取名字也够省心,祖孙三代都叫阿里。 据说王储的大儿子也叫阿里,这是要把一个名字用到天荒地老的节奏。 “好好干年轻人,未来是属于你们的——”罗克随口鼓励,心里想的是已经远赴伦敦的盖文。 盖文前往英国,是为了几个月后即将发起的“霸王”行动。 上百万人的登陆行动,需要的准备工作极其繁琐,关键这一百万人还是很多国家凑起来的,美国、英国、南部非洲各出一部分,自由法国和波兰、比利时等国家也不甘寂寞,虽然比利时只派了一个营150人。 兵力多少不重要,关键是态度,比利时国力弱小,又全境沦陷,这150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凑起来的,搞不好还有南部非洲的雇佣兵。 所以盖文在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头大如斗。 “自由法国派出一个师,波兰派出一个旅,等等,这里有一封戴高乐总统的电报,自由法国在英国本土有军队吗?”盖文不太了解欧洲,大概的情况知道些,具体到细节就不清楚了。 “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时候,英军裹挟了大约7万法军,这些部队现在还在英国本土,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都声称拥有对这些部队的指挥权,英国政府的意思是——”杨·史沫资话说一半跑到旁边翻资料。 “哈,你猜怎么着,英国派出参加‘霸王’行动的部队,有六万多是法军。”杨·史沫资哈哈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盖文认为杨·史沫资的眼泪不全是嘲讽。 “温斯顿首相承诺派出20万人参战,那么这些法军是怎么回事?”盖文一时间脑子没有转过弯来,关键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虽然也有推卸责任的时候,但只要承诺,就一定能做到,丝毫不打折扣。 英国政府太无耻了,派法军部队顶替英军参加“霸王”行动,有点冒险。 “霸王”行动是要在法国本土登陆,在法国的领土上跟德军作战。 或许还会有维希法国的部队。 这样一来法军的士气就会大打折扣,搞不好甚至会哗变,这可是法军的传统技能。 “6万多法军,13万印度人,也就是说,真正的英军部队最多不超过5000人,呵呵——”杨·史沫资冷笑,印度部队的战斗力众所周知,纯属凑数。 这么看的话,其实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罗克在德黑兰承诺,至少会派出30万军队参加“霸王”行动。 这30万军队绝大部分都是由南部非洲联盟部队组成的,现在已经确定的包括7个刚果师,4个巴西师,这就已经超过了16万人。 也就美国人心眼儿最实在,罗斯福是真的派出了50万美军,而且这50万美军,基本上都是由美国白人组成的。 真不是美国政府爱惜非裔士兵的生命,而是美国战争部认为非洲裔士兵的理解能力有问题,根本无法执行作战任务。 这是明显的歧视,导致美军中的非裔士兵非常不满,美军在北非作战的时候,就有非裔士兵以退伍表达抗议。 真神奇。 换成印度人,印度人多半是会心安理得在后方看仓库,前面打仗就让白人去嘛,反正荣誉属于所有美国人。 “这么说伦敦出动的军队不止20万,英军还要负责为登陆部队提供掩护和后勤支援呢。”盖文快速翻看手边的资料,没找到有关皇家海军的部分。 “三大舰队都在英吉利海峡,把军舰一艘接一艘连起来,士兵们就能跑步过海峡,还要护航做什么?”杨·史沫资也是打了一辈子仗,对这些弯弯绕绕心知肚明。 “晚上有战争部的晚宴,你去吗?”盖文想叫上杨·史沫资,他在英国国内可没几个熟人。 “不去,我讨厌英国战争部的那些老家伙。”杨·史沫资不客气,他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就整天跟英国战争部打交道,深恶痛绝。 英国战争部论资排辈现象也很严重,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杨·史沫资加入了英国战时内阁,短暂担任英国空军大臣,担任过战时物资优先分配委员会的主席,参与了所有重大决策。 这样的分量足够了吧? 可是在英国战争部,杨·史沫资这个中将,却因为是来自南部非洲,遭到英国本土将军们的嘲笑,英国将军们甚至因为杨·史沫资的胡子,给杨·史沫资取了个绰号叫“公羊”。 难怪杨·史沫资不喜欢英国战争部。 盖文很无奈,只身赴宴。 宴会在英国战争部的礼堂内举行,参加宴会的以各国军人为主,盖文的上校军衔,在一大片金光闪闪的将星中间异常显眼。 有资格参加英国战争部宴会的,最起码也是个将军。 所以在签字薄上签字的时候,盖文就遭到质疑。 “上校先生,请问您是跟哪位将军一起来到?”负责登记的军官明显不认识盖文。 “我自己来的。”盖文有涵养,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气。 “您自己?”军官看一眼盖文的肩章,脸上马上就带了嘲讽:“——先生,这里是英国战争部,不是自助餐厅。” “伦敦现在还有自助餐厅吗?”盖文微笑,他实在无法忍受英国的国菜。 盖文自幼在菲丽丝身边长大,不说锦衣玉食,一日三餐也是非常讲究的。 南部非洲物产丰富,就算自助餐厅提供的餐点,也比炸土豆和炸鱼健康。 不过这话让军官听起来,多少带了点嘲讽的意思。 2362 长公主 上一次世界大战,英国扛到第三年才开始进行物资管制,然后炸薯条和炸鱼就成了英国国菜。 这一次英国人学聪明了,德国还没有进攻波兰呢,英国就已经开始暗戳戳的准备,然后在英国宣战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实行物资配给制。 事实证明配给制是非常重要的,北非战役期间,地中海航道断绝,英国在亚洲筹集到的物资必须绕道开普敦才能抵达英国本土,这对英国本土的物资供应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幸亏有南部非洲和美国帮忙,英国才挺过了最艰难的阶段。 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帮忙并不是免费的,英国政府绞尽脑汁,也只能将物资供应保障在不至于断供的程度,伦敦的自助餐厅从两年前就已经纷纷关门歇业,人饿的时候,就顾不上体面了。 所以盖文不经意的一句话,直接让英军军官破防,他恶狠狠的瞪着盖文,污言秽语眼看就滚滚而出。 “喂,尊贵的盖文·洛克阁下,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中尉制服的女孩突然跳到盖文和军官中间,动作夸张的英式军礼。 也对,盖文是上校,中尉确实得敬礼。 “很高兴见到你,公主殿下,您身穿制服的样子真是棒极了!”盖文回礼的动作很随意,这女孩了不得,未来会成为英国在位时间,也是全世界在位时间最长的女王。 女王陛下现在还很青涩,她还不到20岁,去年刚刚成为一名军人。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盖文会在这里遇到长公主殿下。 英国国王可以让自己的女儿从军,但是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去跟一线的大头兵在战壕里摸爬滚打。 “可惜只能是穿穿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去北非,看一看真正的战争是什么样。”长公主瞬间沮丧,十几岁的小女孩,还是有点情绪化。 盖文看眼旁边目瞪口呆的英军军官,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完成登记程序。 “快点进来啊,刚才蒙巴顿将军还问起你,你要是再不来,将军就要派车去接你了。”长公主站在台阶上勾着手招呼盖文,脸上笑容灿烂的就像盛放的玫瑰。 盖文还没反应,负责登记的军官马上就傻了眼。 可惜长公主这会儿眼里只有盖文,根本不在乎其他人,同时抵达的海军元帅坎宁安惨成背景墙。 “盖文上校,史沫资元帅没和你一起来吗?”坎宁安的话让忙着敬礼的英军军官无地自容。 刚才他怎么问的来着? 你是跟哪位将军一起来的。 这角色反差的有点大。 “元帅身体有点不舒服,他明天会去拜访您——”盖文主动敬礼,这个理由很合适,都是一帮老家伙,身体没点毛病才不正常。 “应该我去看望他才对,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坎宁安长期在地中海服役,史沫资常年在南部非洲,俩人见面确实不容易。 坎宁安现在也是六十多的人了,盖文尊老爱幼,主动伸手搀扶,却没有真正触及坎宁安的身体。 坎宁安也不需要,海军元帅需要强硬的形象,上个台阶都需要人搀扶成什么样子。 盖文没有再搭理面红耳赤的军官,不是故意漠视,而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 宴会厅内金星闪耀,不是将军就是元帅,盖文这个上校不是最特殊的,最特殊的是长公主,她才中尉军衔,这里随便一个端盘子的最起码也是个上尉。 一大堆元帅将军里,去年刚被晋升为海军上将的路易斯·蒙巴顿格外显眼,他今年刚满44岁,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还只是上校,现在却已经成为海军上将,坐火箭都升不了这么快。 升得快也就算了,关键位置还很重要,英国版的“霸王”行动,最初就出自路易斯·蒙巴顿之手。 这个人的履历比贝当还神奇,39年蒙巴顿被任命为“凯利”号驱逐舰舰长,41年在地中海作战中,“凯利”号被击沉,蒙巴顿幸运生还,随即被任命为“光辉”号航母舰长。 41年10月,蒙巴顿被温斯顿亲自任命为“联合作战司令部”的负责人,负责制订两栖联合登陆作战的计划,蒙巴顿被提升为海军准将。 在担任“联合作战司令部”负责人期间,蒙巴顿策划了几次不成功的登陆行动,虽然行动失败,不过蒙巴顿官运亨通,第二年就被晋升为中将。 而且还是海、陆、空三军中将。 去年10月,蒙巴顿被任命为英军东南亚战区司令官,同时军衔被提升为海军上将。 所以理论上蒙巴顿现在应该在印度,而不是在伦敦。 “小心点,上将对于东南亚战场的情况很不满意。”长公主现在还没成年,胳膊肘已经开始往外拐了。 别瞎想啊,长公主已经有意中人了。 1939年,长公主在海军学校遇到了在那里读书的菲利普王子,两人一见倾心,那一年长公主13岁,菲利普18岁,双方还是远房表亲,他们的高祖母都是维多利亚女王。 盖文有点头疼,现在才理解杨·史沫资为什么不来参加宴会。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两年得罪的人确实有点多。 “我们在远东的统治正在失控,印度曾被誉为国王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现在却成为帝国的耻辱,印度人正在进行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印度士兵在训练中,最标准的动作是双手高举投降,马来半岛同样一团糟,你们绝对难以想象,我们大英帝国派往马来半岛的官员居然不敢离开狮城——哦,狮城现在也正在沦为失控状态。”蒙巴顿滔滔不绝,与其说是吐槽,不如说是甩锅。 蒙巴顿才是现在英军在亚洲的最高指挥官。 如果情况真的向他说的那样,那么蒙巴顿才是第一责任人。 “我们不是已经攻入日本本土了吗?”一位捷克元帅惊讶,这人老到扮演圣诞老人都不需要化妆。 “攻入日本本土的是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国大兵,我们的任务是在丛林里跟日本人捉迷藏,这方面我们不占优势,日本人的身材太矮小了,我们做短裤需要的布料,日本人能做一条长裤。”蒙巴顿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样子日本人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多。 这笑话也并不好笑。 周围的将军元帅们都像听到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哄堂大笑。 这场面让盖文微微摇头。 也正常,流亡伦敦的将军元帅们太多了,他们还都指望英军帮他们夺回权力呢。 “盖文,盖文·洛克上校,你能提醒安琪元帅,让他的办公室多装一条电话线路吗?不得不说,安琪元帅的电话可真难打通。”蒙巴顿终于发现盖文。 “晚上好将军阁下,虽然我很想帮忙,但是很抱歉,我也很难打通安帅的电话。”盖文还是适当照顾蒙巴顿的面子,安琪不接蒙巴顿的电话,不一定是因为线路忙。 蒙巴顿这人是英国近代史最受争议的人物之一,他干的很多事被认为是哗众取宠,虚荣心太强。 在担任“凯利”号舰长期间,蒙巴顿曾随“凯利”号参与北海护航,在此期间,蒙巴顿发明了一种叫做“蒙巴顿粉红”的海军迷彩色。 这事说来有点神奇,再一次护航行动中,蒙巴顿傍晚时分,突然发现一艘粉红色的商船消失在夕阳的海面上,于是受到启发,将“凯利”号也粉刷成为粉红色。 是的,“蒙巴顿粉红”是只有一种颜色的迷彩色,而且是又浪又娘的粉红色,这大概是担心轴心国飞行员们在天空中看不清楚,所以才会这样做。 原理很简单,落日余晖中,海水被夕阳和晚霞照耀,水天一色,视线范围内都是粉红色的。 所以涂了“蒙巴顿粉红”的“凯利”号,只能在傍晚出动,而且还必须出现在德军军舰的西方,才能完美和环境融为一体。 现在明白为什么“凯利”号在地中海战沉了吧。 因为地中海舰队的母港在意大利以东。 “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可是尼亚萨兰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蒙巴顿口无遮拦,他肯定知道南部非洲已经废除了爵位制度。 私下里怎么议论都无所谓。 在英国战争部举行的晚宴上,公开场合这么说肯定不合适。 而且这话还有挑拨的意思。 说到搅和,蒙巴顿可是深得大英帝国真传,著名的“蒙巴顿方案”就是他捣鼓出来的。 “请跟我来盖文上校,我有一些问题需要你的协调。”坎宁安不当蒙巴顿的帮凶,想把盖文带走。 身为英国海军大臣,坎宁安要承担的工作很多,其中相当一部分都需要南部非洲军队的配合。 比如护航。 现在的护航只靠战列舰肯定不行,更重要的是空中护航。 英国本土空军实力最强的不是英国也不是美国,而是早早就派出远征军的南部非洲空军。 要调动南部非洲空军。 或者说想得到南部非洲空军的帮助,盖文说话肯定比坎宁安好用。 “元帅,我也有一些工作需要盖文上校的配合。”蒙巴顿表情诚恳,可惜盖文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 “你的办公室在远东,跟盖文上校有什么关系?”坎宁安不给蒙巴顿面子。 虽然同为海军人员,坎宁安可不惯蒙巴顿的毛病,蒙巴顿在地中海服役时,坎宁安已经是地中海舰队的司令。 “元帅,身为英国海军大臣,我有必要提醒您,应该增加对远东的重视程度。”蒙巴顿也不怕坎宁安,他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驱逐舰长了。 “那是首相的工作,我的工作内容是海军。”坎宁安扔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盖文很高兴的给了蒙巴顿一个无奈的微笑,跟着坎宁安施施然离开。 长公主早就已经溜走了。 这种大场面,没人在乎她一个小中尉。 长得再漂亮可爱也不行! 战争部二楼的大会议室,中心位置摆放着一个精心制作的巨大沙盘,沙盘旁边还有梯子,要看清楚沙盘的全貌,必须得爬到梯子上才行。 坎宁安身体老迈,爬高上低太危险,于是就拿着两米多长的棍子在沙盘上指点江山。 “100万人的登陆行动,依照我们在敦刻尔克的经验,即便我们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船只,也至少需要六到八周才能完成。”坎宁安压力山大,盟军现在的投送能力跟敦刻尔克大撤退时期相比虽然有较大提升,可是需要运送的士兵和物资也是成倍增加,算一算时间根本来不及。 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时候,英法联军为了比德国人跑得快,连随身携带的单兵武器都干脆扔掉,很多官兵是两手空空上了船,占用的空间有限,最大程度释放运力。 现在盟军配备了众多重型武器装备,一个师一千多辆汽车,再加上一千多门火炮和轻重机枪,几百辆坦克,武器弹药的其他各种物资都是论吨计算的,一百万人的部队,如果全部都是南部非洲标准,单各种汽车就有近25万辆。 一艘普通的5000吨级商船,最多拉200辆汽车。 25万辆汽车,需要一艘五千顿商船往返1250趟。 这还只是汽车,换成重达几十吨的坦克,一次能拉20辆就不错了。 “南部非洲会竭尽所能,将所有能调动的运输船都派过来。”盖文不开空头支票,说到做到。 “能有多少?”坎宁安刨根问底。 盖文微笑不说话。 南部非洲有多少艘运输船,英国政府肯定很清楚,运输船又不是潜艇,飘在海面上那么大个,谁都看得到。 但是能调动多少,这就得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动员能力了。 英国当初进行敦刻尔克大撤退,可是连渔船都用上了,真正的倾巢而出。 南部非洲肯定不会派渔船,只要能过来最起码也得是远洋货轮,或者就是干脆的军舰。 坎宁安担任地中海舰队司令的时候,地中海舰队每年都会和塞浦路斯分舰队举行联合演习。 对于塞浦路斯分舰队配备的登陆艇,坎宁安印象深刻。 2363 东地中海之王 现代战争打的是综合国力,木桶效应被展示的淋漓尽致,任何一块短板都可能成为致命缺陷。 罗克很久以前就非常重视部队的后勤供应,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就初步实现了后勤供应标准化,英军现在的后勤供应制度就是模仿南部非洲军队建立的,可惜只学了不伦不类,完全没有学到精髓。 南部非洲军队的后勤专业化程度很高,一个小小的三日特攻腰包,基本上士兵在前线作战时所需要的一切物资都包括在内,英国也想这样做,可是完全做不到,只能在纯粹由英国人组成的军队中普及。 这也是没办法,三日特攻背包固然好用,成本也很昂贵,完全由英国人组成的部队数量有限,英国战争部还可以负担,如果将供应范围扩大到所有英军,比如英印部队,那就力有未逮。 这还真不是厚此薄彼,英国战争部曾经尝试这样做,后来发现提供英印部队的后勤供应等级,并不能有效提高英印部队的作战能力,很多印度士兵拿到三日特攻背包之后,第一时间并不是学习如何使用背包内的物资,而是将包括背包在内的所有东西偷偷卖掉。 要是单纯笨,学不会,那英国战争部还可以接受。 偷偷倒卖彻底击破了英国人的底线,从此任由英印部队摆烂。 按照“霸王”行动的要求,盟军第一波投入攻击的部队一共13个师又四个旅,这里的四个旅全部都是空降旅,他们将深入法国境内作战,13个师则乘坐运输船,在舰队和空军的掩护下向英吉利海峡对岸发起进攻。 对于盟军来说,空降和登陆都不是问题,难的是如何将重型装备送上岸,如果没有重型装备,那么盟军就无法对德军重兵布防的城市和港口发起攻击。 而如果无法占领港口,那么盟军就缺乏将重型装备送上岸的有效方式。 这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死结。 “人工港,我们需要一个人工港,在我们所有人中,只有你们南部非洲可以做到。”坎宁安希望盖文能主动点,为此不惜自贬身价。 英国作为传统海上强国,建造港口的经验也是非常丰富的。 问题在于英国的实力不足,在极短的时间内要建造一个人工港,空有丰富经验还不够,还得有大量的工程机械,以及合格的施工队伍,这些都是英国所欠缺的。 人工港这个计划也不是坎宁安提出的,而是蒙巴顿再一次会议中以开玩笑的方式提出。 然后这个玩笑就被写进“霸王”计划里。 蒙巴顿只负责提出计划,却从来没有想过如何实现。 “我明天跟克里斯蒂安打电话,看看他有没有办法。”盖文没把话说死,他说的克里斯蒂安是小克里斯蒂安,跟盖文从小一块长到大的密友。 老克里斯蒂安以罗克的忠仆自居,小克里斯蒂安自然也要为未来的尼亚萨兰侯爵服务,很小的时候,小克里斯蒂安就被送到盖文身边,和盖文一起学习,一起长大,直到尼亚萨兰大学期间,小克里斯蒂安都是盖文的同学。 说实话,以小克里斯蒂安的成绩来说,他跟本没有进入尼亚萨兰大学的可能。 不过上大学对于克里斯蒂安家族来说不是问题,在克里斯蒂安为尼亚萨兰大学捐赠了一个生物实验室之后,小克里斯蒂安就堂而皇之走进尼亚萨兰大学。 小克里斯蒂安现在正在比勒陀利亚,担任克里斯蒂安建筑集团总经理职务,这是全世界规模最大的建筑公司,拥有超过20万工人。 “最好今天晚上。”坎宁安心急如焚,时间紧迫。 “霸王”计划已经确定要在6月份启动,这是个庞大而又复杂的计划,兵力规模前所未有,覆盖目前所有兵种。 针对自己的任务,各兵种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比如陆军要求在涨潮时登陆,以减少部队暴露在海滩上的时间。 海军要求在退潮时登陆,尽量减少登陆艇遭到障碍物的破坏。 空军则要求有月光,便于空降部队识别地面目标。 指挥部综合各兵种的要求考虑,整个六月份,符合上述要求的登陆日期,只有6月5日至7日,以及18日至20日。 现在指挥部决定在6月5号发起“霸王”行动。 如果到时候准备工作没有完成,那么就只能推迟到18号。 “我尽量——”盖文也知道时间紧迫。 下楼回到宴会厅,蒙巴顿还在大放厥词。 这会儿正在跟蒙巴顿聊天的是安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他们共同调侃的对象则是法国将军卢克·怀特。 “卢克,你们成功收复了科西嘉,这可真是个大进步,只可惜荣誉属于南部非洲人——”蒙巴顿尖酸刻薄,蒙哥马利哈哈大笑,埃森豪威尔虽然没有笑出声,脸上的微笑同样带着嘲讽。 “是啊,是啊,我们收复了科西嘉之后,还得去撒丁岛帮你们打德国人——哦不对,我差点忘记了,撒丁岛上根本没有德国人,而是一群意大利厨子——”卢克·怀特也不客气,你又有什么好牛的,连意大利人都打不过。 意大利人真可怜,无辜躺枪。 “很快我们就要在法国登陆,帮助你们收复法国了,想好怎么感谢我们了吗?”蒙巴顿继续进攻。 “你不如先想想怎么安抚印度人,印度人终于愿意和你合作了吗?”卢克·怀特绝地反击,请蒙巴顿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你还是担心下德国人在你们法国留下了多少野种吧——”蒙巴顿再接再厉。 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卢克·怀特脸色一变就要发作,涵养再好也受不了。 “蒙巴顿勋爵,请注意你的言辞。”坎宁安及时发话,幸好长公主不在场。 “怀特将军,我们一起走吧,正好我有些事要向您请教一下。”盖文把卢克·怀特叫走,菲丽丝从小就教育盖文,不能跟蠢货说话。 盖文是真有事请卢克·怀特帮忙。 要在法国本土建一个人工港,最起码得知道当地的具体情况,重要的水文资料,只有法国政府才有。 “该死的英国佬,上帝迟早会惩罚他们的——”离开战争部,卢克·怀特还在不停的念叨,他这段时间受够了英国人的气。 戴高乐组建自由法国之后,就向英国讨要从敦克尔顿撤到英国本土的9万法军的指挥权。 温斯顿也过分,直接拒绝戴高乐的要求,坚持将9万法军留在英国本土加强防守。 现在盟军要反攻了,戴高乐再一次提出将9万法军的指挥权交给自由法国,并且承诺会将这些部队用在对法国本土的登陆作战中。 英国战争部再一次拒绝了戴高乐的要求,刚才蒙巴顿就是因为这件事对卢克·怀特冷嘲热讽。 “不值得因为这种人生气,有些人总是狂妄自大,傲慢无礼——”盖文不生气,早有心理准备。 昂撒人就是这样的,知小礼而无大义,畏威而不怀德,根本原因还是缺乏底蕴。 别看工业革命之后,英国成为日不落不可一世,其实放在历史长河里就是暴发户,连法国人都不如。 法国人最起码还有文艺复兴呢。 “我刚才真想狠揍那家伙一顿,你看他那个嘴脸,连舞台剧上的小丑都不如。”卢克·怀特怒气冲冲,听不进任何话。 盖文只好放弃找卢克帮忙,回到使馆跟克里斯蒂安打电话。 “布列塔尼半岛周围吗?我想没问题,晚一点我把相关的资料传给你。”小克里斯蒂安答应的很痛快,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果然实力强大,这种水文资料,一般的公司不可能掌握。 这都关系到国家安全了,法国政府肯定会严防死守。 也不知道克里斯蒂安公司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到这些资料的。 搞不好是克里斯蒂安公司自己测量的。 盖文没有详细问,这应该是克里斯蒂安公司的秘密。 在电话里盖文不方便说太多,让克里斯蒂安以最快的速度飞伦敦,接下来的工作需要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密切配合。 转天早上盖文收到消息,蒙巴顿昨天晚上连夜坐飞机去了印度,看来昨天蒙巴顿在晚宴上的表现还是引发了一些关注。 “霸王”行动在即,英国战争部明显是不想祸起萧墙,所以才连夜把蒙巴顿撵走。 盖文根本不关心蒙巴顿,从抵达伦敦的第一分钟起,盖文就陷入忙碌的工作中,没时间分心。 罗克悠闲,他在伊莎莉白港停留了足足三天,这才乘坐飞机晃晃悠悠来到塞浦路斯。 塞浦路斯是亚瑟的主场,亚瑟知道罗克的习惯,没有大张旗鼓,甚至都没有在机场举行欢迎仪式,罗克乘坐汽车低调抵达塞浦路斯伯爵府,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伯爵—— 英国王室还真舍得下本钱。 人近中年的亚瑟愈发成熟,他刚刚一手扶植了奥斯曼共和国,没有给俄罗斯人留下任何机会,罗克非常满意。 “奥斯曼共和国虽然成立了,我们依然拥有随时切断黑海出海口的能力,加里波第半岛生活着数十万国联部队家属,他们不愿意离开,奥斯曼共和国成立后,很多国联部队官兵就地退役,加入奥斯曼共和国部队,只要他们还在,黑海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亚瑟信心十足,他在塞浦路斯以及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还是有成绩的。 “巴尔干半岛历来是欧洲火药桶,这里情况复杂,矛盾众多,势力盘根交错,处理问题要注意方式。”罗克还是担心,太有信心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关键是公平,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以前国联部队情况也很复杂,经过我们这十几年的努力,效果还是有的。”亚瑟的信心是有事实支撑的。 最初国联部队是由多国组成的,四大常任理事国都有参与,当时的情况也很复杂。 国联部队毕竟是以南部非洲为主,所以在组建配套设施的时候,肯定就是以南部非洲为主,当时随军学校里最通用的语言是汉语。 四大常任理事国英法意日,英法意因为随军家属的数量太少,不足以组成学校规模。 日本兵力虽然多,随军家属寥寥无几,也没有成立学校的必要。 所以汉语就成为国联学校的通用语言,很多英法意日国联官兵也被迫学汉语,这就是人口优势。 经过十几年的教育,汉语成为加里波第半岛最常用的语言,连生活在加里波第半岛的奥斯曼人都开始学汉语,否则就无法承接任何来自国联的工作。 如果换成是英法意日任何一家独大,那么加里波第半岛都可能是另一种状况。 恰恰是南部非洲一家独大,加里波第半岛才能在世界大战后保持了二十多年的和平,现在加里波第半岛经济状况良好,民众安居乐业,国联部队功不可没。 “那就好,戒骄戒躁,耐心细致,继续努力。”罗克鼓励,是时候给亚瑟加担子了。 战争结束后,亚瑟的辖区应该还会进一步扩张,最起码十二群岛是要赔给南部非洲的,搞不好还要加上克里特岛,未来亚瑟可能成为东地中海之王。 塞浦路斯和南部非洲一北一南,遥相呼应,背靠伊丽莎白港,亚瑟进退从容,塞浦路斯已经成为南部非洲在地中海最坚固的桥头堡。 “俄罗斯人接下来会有一系列攻击行动,多次发来电报希望我这边能配合进攻,现在压力去了奥斯曼共和国那边,盟军在法国发起‘霸王’行动,托兰将军制定了一个在意大利本土发动进攻的计划,我已经递交审核。”亚瑟自己也有计划,这可都是难得的军功。 亚瑟自己也很清楚,虽然罗克和小斯都会不遗余力提供支持,但是未来的路还是得亚瑟自己走,亚瑟不会回南部非洲跟盖文抢首相,他的理想就在地中海。 罗克没说话,轻轻点头,态度明确。 就算亚瑟提交的计划有瑕疵,罗克也会批准的。 实在不行就让南部非洲联盟部队上,反正意大利人很好打。 2364 有靠山就是横 德黑兰会议期间,对意大利的地面进攻基本停止,空袭虽然一直在持续,规模和强度都不大,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才有一次,而且空袭的城市仅限于罗马。 温斯顿迫于俄罗斯的压力,同意将第二战场的发放在法国境内。 亚瑟却重新把意大利捡起来,塞浦路斯如果想扩大在地中海的影响力,那么意大利就是重中之重。 对意大利的攻击行动被命名为“暴雪”,预计出动大约35个师,加上塞浦路斯分舰队和海军陆战队,动用兵力大约50万。 “对意大利的攻击,要以攻心为主,主要打击意大利境内的德军部队——等‘霸王’行动开始后,意大利境内的德军部队估计都会调走,到时候压力就会小很多。”罗克担心第五集团军的实力不足,要完成战役目标,估计还需要第三集团军的配合。 盟军对西西里岛和撒丁岛的攻击行动,证实了罗克的判断,意大利军队在意大利本土的表现,确实和在北非不太一样。 在北非的时候,意大利军队完全是配角,各种段子层出不穷,表现出来的战术素养跟英印部队差不多。 一旦在意大利本土作战,意大利军队就表现出顽强的作战意志,令人刮目相看。 “前段时间有一万六千多名意大利水兵随意大利舰队抵达塞浦路斯,我们做了一些工作,增加了对意大利军队的了解,并且挑选了一批意大利水兵送回意大利,加斯贝里先生会配合我们的行动,意大利国内还是有很多人爱好和平的——”亚瑟略窘迫,这些招数上不得台面,不过效果极好。 加斯贝里在比勒陀利亚的时候,罗克抽时间跟加斯贝里见过面,对加斯贝里印象深刻。 意大利水兵更是一手妙棋,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事半功倍。 “阿尔文好像还在阿尔及尔,可以让他配合你。”罗克在作战的时候从来没底线,只要能战胜敌人,无所不用其极。 “阿尔文现在的工作重心是北非油田——”亚瑟跟阿尔文一直都有联系,阿尔文这段时间确实忙得很。 有关北非油田的争议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愈演愈烈。 德黑兰会议之前,有关北非油田的争议本来已经告一段落,温斯顿和罗斯福、罗克都倾向于暂时搁置争议,联手开发。 就在德黑兰会议开始的第二天,英军护送着一支由20余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将一批石油送出油田。 意外再次发生,车队在途中遭到不明武装的袭击,负责押送车队的英军全军覆没,汽车全部被烧毁。 亚历山大很生气,派出英军部队以车队遇袭点为中心,对周边游牧部落进行新一轮清缴,估计有超过一千人死亡。 这引发了游牧民族的愤怒,一个星期前,美军的一支运输车队遭到游牧民族的袭击,虽然美军凭借强大火力将游牧民族击退,这件事还是引发了舆论的关注。 盟军是打着“对抗邪恶”的旗号来到北非,德国人和意大利人被赶走,不仅没有为北非带来和平,反而引发越来越严重的冲突,巴顿因此很生气,命令英军和美军要保持克制,不要继续激化矛盾。 让巴顿没想到的是,小巴顿和亚历山大都不以为然,他们都主张用更残酷的报复行动,将游牧民族彻底消灭。 “我们的部队已经遭到游牧部落的攻击,这种情况绝对不能容忍,为了运输线的安全,我们也必须清除所有隐患。”小巴顿态度激烈,美国人在这方面从不手软。 就在昨天,小巴顿派出空军,对沙漠中的游牧部落进行轰炸。 美军使用了高爆弹和燃烧弹,分别对三个游牧部落进行了空袭,行动虽然获得了成功,但可以预料的是,接下来盟军还会遭到游牧部落的报复。 “元帅,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您能告诉我们,南部非洲没有遭到游牧部落袭击的秘诀。”亚历山大阴阳怪气,似乎是在内涵什么。 “南部非洲的秘诀是保持清醒头脑,任何时候都不冲动。”巴顿没好气,如果南部非洲军队有参与,美军运输车队休想全身而退,看不起谁呢。 “如果是南部非洲的车队遭到攻击,你还能保持清醒头脑吗?”亚历山大纠缠不休,棍子没有打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 “你应该自己检讨,为什么是英军的车队遭到袭击。”巴顿不客气,英国人的吃相太难看,活该。 说好了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英军却偷偷运送石油,自作自受。 “游牧部落已经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我们必须开辟一个安全区,将游牧部落全部消灭或者赶走,现在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些游牧部落接受德国人或者意大利人领导,正在对我们进行有计划的袭击。”小巴顿一分钟都闲不下来。 “不,意大利人在的时候,游牧部落的反抗也从未停止。”巴顿也头疼,在北非油田被发现之前,盟军和游牧部落的关系还是不错的,甚至在北非战役期间,盟军还接受过游牧部落的帮助。 一切从美军的行动后发生了变化,游牧部落和盟军之间的信任现在已经荡然无存,除非就像小巴顿说得那样将游牧部落全部消灭或者赶走,否则永无宁日。 亚历山大眉毛挑了挑没说话。 意大利统治北非时期,意属北非境内的反抗行动,跟英国人有很大关系。 现在意大利人被赶走,共同敌人消失,内讧时间。 “作为北非盟军总司令,您总得做点什么。”小巴顿希望巴顿能主动承担责任。 “当然,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巴顿并不是撒手不管。 “多久?”小巴顿确认时限。 “一个月。”巴顿料敌从宽。 “如果一个月的话,那不如交给我来处理。”亚历山大不满。 “好啊,那你来——”巴顿不专权。 亚历山大顿时语塞,他毫无头绪,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这段时间,美军必须停止所有军事行动。”巴顿对美军有要求。 “如果我们不再遭到袭击的话,可以——”小巴顿也想尽快了解这件事,他还想去法国参加“霸王”行动呢。 “油田的开采必须停止,否则你们的安全就无法得到保障。”巴顿对英军也有要求。 北非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巴顿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南部非洲军队没有参与任何行动,所以英军和美军多半是自相残杀。 当然也不能忽视看似置身事外的法国人。 “你们当然无所谓,你们又不缺油——”亚历山大不甘心。 “行,还是不行?”巴顿语气严厉。 亚历山大满脸涨红,眼神凶狠,胸口剧烈起伏,喘了半天粗气,终于还是OK。 那就OK。 送走亚历山大和小巴顿,巴顿还是忍不住爆粗口,没一个省心的。 晚上阿尔文来拜访巴顿,给巴顿带来了最新消息。 “我最近在调查阿尔及尔的军火黑市,你猜怎么着,英国人和美国人,以及法国人都在跟游牧部落做交易,上个月至少有10吨武器弹药通过黑市离开阿尔及尔,其中甚至包括火箭筒和迫击炮等重型武器。”阿尔文见惯不怪,北非情况复杂,无论多神奇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阿尔及尔本来就是法国外籍军团驻地,武器普及率很高,黑市猖獗。 巴顿刚到阿尔及尔的时候,就对倒卖武器弹药行为进行过整顿,取得了一定效果,北非战役期间,情况再次失控,这一次完全就是人祸。 “有没有可能,把油田彻底摧毁。”巴顿心狠手辣,直接抓主要矛盾。 “看看这个——”阿尔文递给巴顿一份刚刚出版的《阿尔及尔日报》,头版头条黑体加粗——北非油田预计储量超过十亿桶,可供开采超过20年。 巴顿只瞟了一眼,就把报纸扔一边。 《阿尔及尔日报》也是神通广大,这种数据都能弄得到,看样子英国被法国人渗透的也不轻。 十亿桶规模的油田,几乎不可能被彻底摧毁,除非改变地壳结构。 “能不能联系上北非人,至少在‘霸王’行动开始前,他们必须保持安静。”巴顿没想彻底解决问题,他也不想错过“霸王”行动。 “很难,因为英国人和美国人的连续行动,北非人伤亡惨重,他们的报复心理很强烈——”阿尔文有渠道,但是不保证能成功:“——现在情况很麻烦,一些北非人认为他们也有资格享有油田的收益。” 说白了还是利益。 油田是在北非发现的,北非人这样想也可以理解。 内志王室凭借内志油田的收入富得流油,凭什么北非游牧部落就得终日颠沛流离? 英国人吃肉的时候但凡分给北非人一口汤,情况也不至于激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巴顿头大如斗,现在才体会到当武林盟主的不易。 这才一个小小的北非,利益倾轧就到了这种程度,英国这一百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有一个计划,但现在条件还没有满足。”阿尔文迎难而上,办法总比困难多。 “说说——”巴顿精神大振。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联合公司,对油田进行联手开发,兼顾各方利益。”阿尔文的计划让巴顿大失所望,这个办法巴顿也提过,遭到亚历山大的强烈反对。 亚历山大的理由很充分,油田是英国发现的,凭什么利益均沾? 南部非洲在伊丽莎白港挖石油,也没说跟英国共享啊。 “英国人不同意,是因为他们的损失还不够大——”阿尔文成竹在胸,当这个计划成为唯一的办法,那么就算英国人再不甘心,也得捏着鼻子认:“——现在的情况如果持续下去,英国就无法从油田获得任何收益,我想英国人会接受的。” 巴顿幡然醒悟,当老大要想一碗水端平,肯定得牺牲某一方的利益。 “美国人的目的更简单,他们只是想增加在地中海周边的存在感,对于油田的利益倒不是太在乎。”阿尔文分析的很透彻,美国人不缺油,缺的是机会。 “至于北非人更简单,他们根本没有见过钱,给他们一笔不大不小的钱,让他们自己去讨论分配方式。” 阿尔文也是阴损,两桃杀三士玩的很熟练。 游牧部落拳头就是真理,自相残杀起来下手更狠,这还讨论个啥啊,把其他人全部都杀光,自然也就没有争议了。 巴顿用期待的眼神看阿尔文,这个计划还不够完美,南部非洲的利益怎么保证? “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可以参考奥斯曼共和国。”阿尔文不疾不徐,跟前面的相比,现在才是主菜。 说到奥斯曼共和国—— 巴顿突然想起来,现在意属北非的归属还没有决定呢。 意属北非之前是意大利的殖民地,战争结束后肯定会被强制切割,到时候如果这片土地上成立一个新的国家,那么油田自然就属于新国家所有。 英国不同意也不行,到时候就不再是英国人说了算。 “不错的计划,我们可以尝试下——”巴顿越想越觉得可行,牺牲英国,成全所有人。 “在那之前,我们还得让英国人认清现实。”阿尔文还没完,还有针对英国人的行动。 “要小心,不能让英国人察觉。”巴顿的顾虑还是多,不如阿尔文肆无忌惮。 “就算让英国人知道了,他们又能怎么样呢?”阿尔文冷漠脸,他这个大英帝国的北海勋爵,要造大英帝国的反。 确实不能怎么样。 英国现在是全屏一口气吊着,苟延残喘。 没有南部非洲和美国、俄罗斯帮忙,英国现在应该已经迁都加拿大了,最多撑到1940年。 美军遭到袭击之后,巴顿敢派出飞机空袭游牧部落,亚历山大却什么都不敢做,大概是怕飞机派出去之后被击落。 就算亚历山大发现是阿尔文在背后做手脚,亚历山大也不敢把阿尔文怎么样,毕竟阿尔文背后站着罗克呢。 2365 一分钱也赚不到 别看亚历山大在巴顿面前很嚣张,在阿尔文这样的拥有贵族头衔的权贵子弟面前,亚历山大还是要讲几分香火情的。 亚历山大也是出身于贵族家庭,中学就读于著名的哈罗公学,和温斯顿一样都是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 夜色深沉,天边一弯皎月,残星点点,没有一丝风,沙漠的夜晚寂静又枯燥,距离油田大约一公里的哨所内,几名英军士兵昏昏欲睡,强打精神。 再壮观的景色,身处其中也会变得熟视无睹,尤其是沙漠,绵延不绝的沙丘很容易让人审美疲劳,尤其是对于已经在沙漠里服役了几个月的人来说,度日如年。 “等回到城里,我一定要找一个游泳池,好好的泡一下,我的头发里都是沙子——”来自利物浦西蒙·迪克抱着他的恩菲尔德,视线没有焦距,双目无神,半睡半醒。 “我要去找一个波斯的娘们好好爽一下,你能想象吗,我现在看到母马都有冲动——”同样来自利物浦的哈利·吉布森饥渴难耐,圣海伦斯步枪团1800名士兵已经在沙漠里执勤超过一个月,所有人都已经到达极限。 “要不要玩一把?”年仅17岁的肯尼斯摸出一副扑克牌,这是士兵们在沙漠里所剩无几的娱乐方式。 “我们还在执勤呢——”西蒙忠于职守,担心遭到游牧部落的袭击。 最近这段时间情况比较紧张,英军和美军接连遭到袭击,圣海伦斯步枪团上下都很紧张,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油田。 亚历山大对于油田还是非常重视的,没敢派英印部队保护油田,而是选择了全部由英国人组成的圣海伦斯步枪团。 圣海伦斯名义上是步枪团,进入沙漠之前特意配备了一个装甲营,装备了四十多辆玛蒂尔达坦克,战斗力得到巨大提升。 距离油田大约20公里的地方还驻扎着一个装甲旅,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支援,所以圣海伦斯步枪团面对的防御压力并不大,游牧部落又有多强的战斗力呢,根本无法对抗严阵以待的正规军。 “放松点西蒙,我们已经在这里超过一个月,连只兔子都没有见到过,再过一个小时就要换防了,你不玩的话就让开位置。”哈利·吉布森坐起身,半个身体暴露在掩体外。 这里是临时哨所,所谓掩体就是在地上挖出的沙坑,只能容纳一个人,哈利他们这个小队的任务不是防御,而是预警。 沙漠的夜晚有点凉,昼夜温差大,哈利身体不太舒服,有点感冒,他现在裹着一个行军毯,身体下面也铺着毯子,绑在钢盔上的手电筒放射着淡淡的微光,这本身就严重违反纪律。 执勤的时候打开手电筒,这是恐怕在远处看不到。 哈利却丝毫不担心,他亲手杀过两个北非人,自认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小心点吧,说不定等会儿军官会巡哨——”西蒙往旁边挪了挪,给愿意玩牌的人让出位置。 “哈,我敢打赌,我们的军官先生正在呼呼大睡,根本不会来巡哨。”哈利有恃无恐,就算有军官巡哨也不怕,英军部队的纪律情况一直都不好,上梁不正下梁歪。 牌摊子支起来,除了哈利之外,其他士兵马上都围拢过来。 玩什么不重要,结果也不重要,关键是能够消磨时间。 西蒙不参与赌博,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摸出一支烟点上,青烟袅袅升起。 “一对K——” “哈,一对A,我赢了——” “你这啥啊,牌打得真臭——” 赌钱的热火朝天,西蒙从兜里出钱包,亲一口妻子和女儿的合影又塞回去,远处突然传来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是有人趴在沙丘上移动。 “谁!什么人?”西蒙推弹上膛,奇怪的声音和打牌的喧闹声瞬间消失。 “怎么了?”哈利没放下手中的牌,耳朵上夹满了香烟,这是他的战利品。 英军士兵并不富裕,香烟就成为最好的赌注,而且还是分等级的,一支美国生产的香烟,可以顶两支英国生产的香烟。 南部非洲生产的香烟价值最低,因为南部非洲香烟里只有烟叶,没有其他特殊添加剂。 “我好想听到什么动静——”西蒙眯着眼睛仔细搜索,什么都没有发现。 沙漠里小动物还是很多的,兔子、狐狸,蛇等等。 “伙计,你是在做梦吧?”一名急于翻本的士兵话里带着奚落。 “可怜的西蒙,你肯定是幻听了——”哈利哈哈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空里远远传开。 “不,我真的好像听到了一些声音,你们都特么给我安静点——”西蒙警惕性高,从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你——”哈利刚想说些什么,远处突然有枪口焰闪过。 都是军人,对枪口焰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了。 哈利都没有来得及示警,一发子弹准确的击中哈利的钢盔,然后才听到枪声悠悠传来。 呯—— 裆—— 子弹穿透哈利的钢盔,击穿哈利的颅骨,鲜血四溅,哈利一声不吭栽倒在地,鲜血顺着哈利钢盔上的手电筒向下蔓延,手电筒的光都变成红色的。 “敌袭——”西蒙的示警声撕心裂肺,他举枪想还击,却又一排机枪子弹扫过来,西蒙紧紧趴在地上,旁边几名士兵来不及反应,纷纷被击倒在地。 这时候突然有剧烈的马蹄声响起,一名头戴白色头巾,身披沙色披风的骑士从西蒙身边疾驰而过。 西蒙能做的唯有双手抱头,把身体紧紧缩成一团。 枪声响起的时候,圣海伦斯步枪团团长托马斯·邓肯上校正在和参谋长斯蒂尔·泰勒上校共进晚餐。 运输车队遇袭后,油田和阿尔及尔的联系受到严重威胁,每天只有一支车队往返于油田和阿尔及尔之间,油田这边已经挖出了近万桶石油,却不能运出去,这让托马斯·邓肯很担心。 “如果不能把石油运出去,那么我们的工作就毫无价值,该死的美国佬,该死的北非人,该死的南部非洲人——他们通通都是大英帝国的敌人,我们当初就不该放弃南部非洲——”托马斯·邓肯焦躁不安,总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返生。 “冷静点团长大人,最起码我们可以保证油田的安全,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连我们的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巴顿将军的做法是对的,我们就该将周围所有的威胁全部彻底清除。”斯蒂尔·泰勒切牛排的动作缓慢,牛排只有三分熟,还冒着血丝。 “明天我就申请航空队介入,对周围的北非部落进行一次清缴,最起码将他们远远赶走——”托马斯·邓肯的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枪声。 “该死的这又是怎么了?”托马斯·邓肯冲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疯狂咆哮。 托马斯·邓肯的办公室在二楼,虽然在沙漠里修建高层建筑很困难,两三层的楼还是不在话下。 “不知道先生,我马上派人去查看——”值日军官衣冠不整冲出办公室,手里拎着外套和枪带。 “马上给我搞定它,不准有任何意外!”托马斯·邓肯话音还没落,空中突然传来炮弹的呼啸声。 托马斯·邓肯的眼睛里瞬间充满绝望。 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袭击,而是同归于尽,只要有一颗炮弹落在油田里,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 轰—— 一发炮弹在距离托马斯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爆炸,激起漫天尘沙。 托马斯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又有数枚炮弹落下来。 这一次比较倒霉,一枚炮弹击中营地中心位置堆放弹药的空地上,剧烈的爆炸之后,并没有引发殉爆。 托马斯还没有来得及庆幸,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的井架上。 井架是木质结构。 敌人丧心病狂的使用了类似燃烧弹之类的炮弹,大火瞬间被引燃,十几名英军士兵扛着沙包冲过去,在沙漠里,沙子的灭火效果比水更好。 “泰勒,泰勒,给我找出该死的炮兵阵地,彻底摧毁他们——”托马斯目眦欲裂,火势蔓延的很快,沙子倒上去没有任何作用,这时候突然起了风,风助火势,蔓延的更加迅速。 “马上把玛蒂尔达派出去,我需要一些时间——”泰勒就算是数学家,要计算出炮兵阵地的位置也需要时间。 坦克发动也是需要时间的。 沙漠里夜间温度比较低嘛,玛蒂尔达启动按照程序也需要热车。 玛蒂尔达还没有动起来,井架上的火势继续乡下蔓延,终于无法收拾。 呜—— 又一轮炮弹带着摄人心魄的尖啸飞过来。 轰轰轰—— 这绝对是有预谋的,敌人甚至很清楚营地结构,营地中心弹药旁边,堆放着已经开采出来,但还没有来得及运走的石油。 一枚炮弹准确的落在油桶中间,剧烈的爆炸之后,有油桶带着火焰被抛起数十米高,还没有落地油桶内的石油就被引燃,像一个巨大的烟花一样在空中爆裂,星星点点的石油带着火焰落在营地里,大火瞬间爆燃,情况彻底失去控制。 “泰勒,泰勒,快想想办法——”托马斯彻底绝望,火势已经不受控制,油田完了。 “没办法可想,快走吧,我们这里马上也要燃烧了——”泰勒扔下一句转身就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泰勒起身的时候明显很艰难,刚才摔得很重。 不过泰勒没有停留,挣扎着站起来之后扶着楼梯往下走,旁边的房门打开,衣衫不整的军官们从房间里冲出来,夺路而逃,泰勒不幸被挤倒在地。 “上帝,帮帮我——”泰勒的声音淹没在密集的脚步里。 托马斯顾不上泰勒,他把外套顶在头上,三步并做两步冲下楼,离开小楼之后才发现,鞋子都跑掉了。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鞋子啊,整个营地都已经乱作一团,所有人都夺路而逃,刚刚热车完毕的玛蒂尔达最狂暴,一名军官试图拦下一辆玛蒂尔达,却被玛蒂尔达直接撞倒。 玛蒂尔达没有丝毫停顿,马力全开,从军官身上压过去,又压倒两名慌不择路的英军士兵,冲出营地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 托马斯就像失了魂一样跪倒在地,一句话都不想说。 输了,彻底输了。 这个晚上,圣海伦斯步枪团只有不到十个人死于敌人袭击。 却有超过70人死于火灾和各种意外。 大火一直熊熊燃烧了一个星期,火势熄灭后,营地内甚至有部分地面被烧成琉璃。 这还得感谢运输车队遇袭后,油田方面暂时停止了开采。 否则如果油井被引燃,那么损失不可估量。 阿尔文就在这时候前往亚历山大的办公室,向亚历山大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是的将军,如果你愿意的话,阿丹石油可以接受油田的开采工作——”阿尔文抬起手,不让亚历山大打断:“——听我说将军,不管你是不是承认,如果你坚持独自开采的话,那么一桶油都不会抵达阿尔及尔,相反如果是阿丹石油接手油田开采,联合王国可以享有油田百分之三十左右的收益。” “只有百分之三十吗?你们打得好算盘!”亚历山大冷笑,不接受阿尔文的提议。 “百分之三十,总比百分之零要好。”阿尔文不着急,就在刚刚,亚历山大派出两个师前往油田,准备对油田周边的武装势力进行报复。 英国人已经疯了,不再将报复的目标局限于游牧部落,而是所有武装势力。 “这只是我的建议,您当然拥有不同意的权力——不过我要提醒你,区区一个北非油田,并不能改变什么,如果阿丹公司愿意,完全可以让你们血本无归,阿丹公司只是处于盟友的友谊,所以才向你们伸出援手。”阿尔文从容不迫,他这还真不是威胁,阿丹公司如果降价的话,那么英国人还真是血本无归,一分钱也赚不到。 自由贸易嘛,都是商业行为,阿丹公司降价是出于竞争目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管不着。 2366 国家雏形 阿丹公司之所以强横,根本原因就是开采石油的成本比其他石油公司低太多。 石油公司的成本主要都在寻找油田上,打一口油井成本小十万,虽然有地质专家和技术人员前期勘探,可谁都不能保证能打出油,全世界每年不知道成立多少石油公司,有些实力不够的公司,几口井下来打不出油,资金耗干只能黯然出局。 就算找到油,也只是有了参与游戏的资格,公司的实力跟油井的储量、开采难度、以及品位等等息息相关,把这些问题全部都解决之后,才有资格跟在阿丹公司这样的行业巨头身后讨口饭吃。 对话竞争什么的是别想了。 阿丹公司这样的行业巨头,随意一言可以决生死,多少小公司辛辛苦苦打出油,本以为苦尽甘来,却因为石油价格下降生不如死,挖的越多赔钱越多。 所以阿尔文还真不是威胁亚历山大,北非油田就算潜力大,现在也只有三口井,阿丹公司如果出手,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都得靠边站。 英国这样的国家,别拿什么国家战略说事,真要目光长远,南部非洲这样的风水宝地,根本没有独立的机会,温斯顿就算再心疼,也得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的股东们愿意赔钱跟着瞎折腾才行。 现在英美石油的股东们已经很有意见了。 找到油田是好事,可眼看海量的石油埋在沙漠里却不能变现,比找不到油更让人难过。 北非油田是英美石油找到的,英美石油前后投资已经超过百万英镑,现在却因为盟军内部的矛盾无法大规模开采,站在英美石油股东的立场上,宁愿将利润分润,也要把钱挣到手。 最起码先把前期投入的成本赚回来再说。 落袋为安。 这么大的事亚历山大说了也不算,情况很快上报到伦敦,让刚回到伦敦的温斯顿头疼不已。 “又是该死的阿丹公司,南部非洲人太贪婪了,拥有波斯湾的油田还不够,还想把手伸到北非,这就是我们当初拒绝南部非洲军队参与北非战役的原因。”劳工和兵役大臣欧内斯特·贝文话里话外隐约指向温斯顿。 贝文是工党成员。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参与,或许现在北非战役还在持续中——”坎宁安主动为温斯顿辩解。 北非战役期间,坎宁安担任地中海舰队司令,如果有人应该为南部非洲在北非的影响力扩张负责,那么坎宁安同样应该是责任人。 北非战役初期,英军节节败退,一度被隆美尔攻入埃及,威胁到苏伊士运河的安全,所以温斯顿才允许南部非洲军队参战。 这并不全是温斯顿的责任,如果英军能顶住隆美尔北非军团的进攻,温斯顿也不至于引狼入室。 “所以军方的责任更大,正是因为有庸碌无为的将军,石油才无法运出北非。”战时内阁成员,自由党领袖阿奇博德·辛克莱辅助进攻,自劳合·乔治之后,自由党每况愈下是有原因的。 现在英国第一大党是温斯顿所在的保守党,所以温斯顿才能担任英国首相。 不过保守党在英国并没有绝对优势,所以温斯顿才不得不组建联合内阁。 俗话说执政三年狗都嫌,值此多事之秋,保守党饱受诟病,甚至温斯顿的个人形象都受到影响,工党正重整旗鼓,准备在下一次大选中卷土重来。 工党现在已经清醒的认识到,单纯比拼个人声望的话,英国没有人能拼得过温斯顿,所以工党想赢得执政权,那么就得整体上压倒保守党,只有这样才能将温斯顿拉下台。 执政党的困境就在于,即便最微小的失误,在在野党的攻击下都会被无限度放大。 世界大战背景下,英国处境艰难,温斯顿也是努力维持,英国才能坚持下来。 为了坚持作战,温斯顿想尽一切办法,食品配给制,军管,驱逐舰换岛屿,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左右游走,节衣缩食的同时还得想办法接济俄罗斯,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英国的“小鲜”被温斯顿做成了一锅大杂烩。 普通英国人不会理解温斯顿的困难,他们从越来越艰难的生活中感受到大英帝国的衰弱,责任自然是在执政党。 这种环境给了工党最好的机会。 工党甚至都不需要提出解决办法,只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保守党,那么就会对温斯顿的个人声望造成重大影响。 “不如你想想办法,看看用什么方式说服尼亚萨兰侯爵。”艾登是温斯顿的坚定支持者,可惜势孤力薄。 “这种事跟尼亚萨兰侯爵无关,尼亚萨兰侯爵没时间,也没精力处理这种事。”副首相、枢密院院长、兼殖民事务大臣克莱门特·爱德礼冷眼旁观,他是工党党魁。 爱德礼说对了一半,罗克确实不管这事,不过这事跟罗克并非没关系。 “阿丹公司的方案,你们是否同意?”温斯顿直指问题核心,罗克没时间处理这种事,温斯顿的时间也很宝贵。 辛克莱和爱德礼都不说话,这时候说的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呵呵——”艾登冷笑,这就是大英帝国现在最大的问题所在。 又应了那句话,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英国要是齐心合力,也不至于衰弱到今天这个地步。 “胜利已经看到曙光,不过战争的胜利并不是结束,另一场更残酷的,看不到硝烟的战争即将开始,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温斯顿的眼光还是很长远的,他说的看不到硝烟的战争,是和南部非洲、美国、俄罗斯等国家之间的国家竞争。 艾登和坎宁安都表情凝重,一个德国就已经让英国油尽灯枯了,再来一大堆盟友国家,联合王国又能坚持多长时间? 辛克莱和爱德礼却面带喜色。 二十年间两次世界大战,已经让英国人深恶痛绝。 现在温斯顿口口声声还有另一场更残酷的战争等着英国。 这让普通英国人怎么想? 对于普通人来说,国家之间的竞争太遥远,他们在乎的是生活水准,在乎的是每周工作40小时,在乎的是每年一个月的假期出游,只要能做到这些,天天世界大战都没关系。 做不到,那就是执政党无能。 “那么就这样决定吧,北海勋爵说得对,百分之三十,总比百分之零多一些。”温斯顿快刀斩乱麻,他现在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霸王”行动上,这才是赢得战争的关键。 消息传到北非,终于尘埃落定,有人欢喜有人伤心。 “你们又一次得逞了,希望你们一切顺利。”亚历山大愤愤不平,坚持认为阿尔文是趁火打劫。 “不是得逞,而是我们共同选择了最佳方案,既然英美石油实力不够,那么油田就应该由更有实力的人接手。”阿尔文心平气和,并没有得意忘形。 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胜利,南部非洲不缺油,北非油田对于阿丹公司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从开采成本上来说,北非比伊丽莎白港更高,所以接下来石油价格肯定会趁势涨一波,那些以为有了更多石油供应,石油价格就会下跌的人要失望了。 有些商品的价格是由市场供求关系决定的。 有些东西的价格却是受特殊因素干扰,阿丹公司开采的石油再多,也不会影响到石油的价格。 既然油田是由阿丹公司接手,负责保护油田的英军部队分批撤离。 不久前油田刚刚遭到大规模袭击,营地内一片狼藉,油井还在熊熊燃烧,这让抵达营地的阿丹公司北非事业部总经理拉里·安德森心急如焚。 两天前阿丹公司北非事业部刚刚成立。 拉里·安德森之前担任内志油田副总经理,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希望能在北非成就一番大事业,可是北非油田的现状给了拉里重重一击,看样子恢复生产遥遥无期。 “能在茫茫沙漠里找到石油,英国人也挺厉害的。”来自保护伞公司的高级主管程腾不关心油田现状,他只负责油田外部安全。 随程腾抵达北非的雇佣兵只有大约一百人,这让负责交接的英美石油副总约瑟夫·昆西很好奇。 要知道之前可是有一个加强团负责油田安全。 “放心啦,一百人足够了,你们最大的失误就是选择信任英军,而不是信任我们保护伞,如果你们当初让我们保护伞负责油田安全,那么情况也不会恶化到今天这种程度。”程腾抓住一切机会推销业务,英美石油虽然跟阿丹公司是竞争关系,也可以成为保护伞公司的客户。 约瑟夫·昆西脸色黑如锅底。 以阿丹公司和保护伞狼狈为奸的程度,英美石油如果选择保护伞,搞不好会被保护伞卖的干干净净,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你们的工程师呢?我需要和油田有关的所有资料。”拉里·安德森主动找上昆西。 别看报纸上吹嘘北非油田储量多少多少亿,那都是英美石油主动放出的消息,目的是为了引起英国政府的重视,给与英美石油更大的扶持力度。 现在油田既然由阿丹公司接手,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阿丹公司希望得到关于油田的前期资料,这样能节省一部分时间。 “你都看到了——”昆西指着已经变成废墟的营地,笑容灿烂:“——关于油田的所有资料都在这里了,和井架一起被大火烧光,所以很抱歉,我没办法给你任何帮助,再见!” 昆西挥挥手潇洒离去,把这个烂摊子留给拉里和程腾。 “我去周围转一圈,这里要多安排一些哨位才行。”程腾也溜之大吉,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们特么——工人总得给我几个吧!”拉里很生气,他现在等于是光杆司令,谁都顾不上他。 阿尔文也忙着呢。 忙着跟游牧部落谈判。 说谈判也不对,应该是通气。 这段时间游牧部落跟盟军的关系很不好,动不动就大打出手,双方都伤亡惨重,也幸亏是阿尔文出面,才有谈和的余地。 南部非洲军队并没有参与盟军对游牧部落的报复,所以阿尔文通过中间人,把几个游牧部落的长老邀请到阿尔及尔做客。 中间人是法国人。 这个关系还是很微妙的。 阿尔文摆的不是鸿门宴,把见面的地点放在罗德西亚酒店,这多少让游牧部落的长老们有点束手束脚,对于他们来说,罗德西亚酒店的一切都太过奢侈。 罗德西亚酒店的服务人员可都是纯正的白人。 对于北非土著来说,白人都是上层社会的老爷,让老爷们为自己服务? 想都不敢想。 “走吧,今天的见面以你为主,我只是随从人员,随便你发挥。”阿尔文恶趣味发作,把谈判的主导权交给北非盟军司令部后勤少校参谋曹音。 这就对了,区区几个游牧部落的长老,还真没资格让堂堂大英帝国的北海勋爵出面。 “有这个必要么,这些部落的人口还不到一千人,我都怀疑他们能不能凑出一百名身体健康的战士,就不能找几个规模大一点的部落么——”曹音翻看手边的资料,让长老们先等一等吧,不着急。 “北非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一千人已经是规模最大的部落了,至于战士,这些部落里的孩子和女人也都可以作战,他们几乎没有老人,因为大多数人都在年老之前去世,或者是战死。”布拉德办公室北非情报主管奥利弗尽心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人请过来就不错了。 “人少没关系,只要有我们的支持,很快北非就会有上万人的大部落出现。”阿尔文轻松随意,内志王室在被罗克选中之前,也是破落户。 至于北非这边,阿尔文已经有了计划,等将来战争结束后,北非肯定是要成立国家的,现在的部落,可不就是未来国家的雏形嘛。 只要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2367 不信邪 游牧民族要壮大其实非常简单,手里的刀足够快就行了。 老阿里拥有伊丽莎白港的支持后,只用了区区两年就统一内志,过程简单粗暴,没有任何技术含量,随时随地可以复制。 阿尔文在总统套房喝咖啡的时候,会议室里几位游牧部落长老正忐忑不安。 这几位所在的部落,都没有参与之前的冲突,有胆子袭击盟军的部落都已经消失了,部落武士被盟军击毙,所剩无几的妇孺被其他部落瓜分,消失的无声无息。 这就是游牧部落的宿命,一场疾病就可以让一个多达上千人的部落消失,平日里部落之间的冲突也习以为常,失败一方的武士会被全部处死,妇孺和财产是战利品,因为部落之间的冲突非常频繁,所以游牧民族的数量一直没办法壮大。 “那些罗马人把我们叫过来想干什么?”会议室角落里,来自萨瓦部落的阿博和巴德尔正在窃窃私语。 “这些可不是罗马人,他们是南部非洲人——”巴德尔见多识广,至少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意土战争后,北非成为意大利的殖民地,“罗马”并不是指意大利首都罗马,而是特指已经消失的古老帝国。 “非洲南部?”阿博不理解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是非洲南部的一个国家,名字就叫南部非洲,这是目前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巴德尔看一眼阿博,特意指出:“——你脚上的靴子,就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哦哦哦,那我等会要找他们多买几双——”阿博恍然大悟,南部非洲的靴子穿着还是很舒服的。 而且牢固耐用。 “萨瓦长老——”巴德尔不想跟身边的蠢货废话,主动找上进入会议室之后,就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萨瓦。 萨瓦才是真正的长老,阿博和巴德尔是萨瓦部落最勇敢的战士。 萨瓦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微微摇头。 猜测是没有用的,他们来到这里,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距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来自自由法国的约翰·格雷斯作为中间人,正在和身边的雷利中校闲聊,雷利来自北非盟军司令部,代表北非盟军司令部,作为这一次谈判的见证人。 “为什么要在英吉利海峡发起登陆行动呢,我们从西班牙方向,或者意大利进攻会更容易——”格雷斯不喜欢霸王行动,固执的认为地中海方向才是最佳突破口。 “从英吉利海峡发起进攻是英国人的要求,我们必须考虑盟友的心情。”雷利一身轻松,他是在场所有人最放松的一个。 “现在我们要担心盎格鲁撒克逊人的纪律问题了,尤其是美国大兵,他们比德国人更可恶。”格雷斯只有在南部非洲人面前才能真正吐露心声。 美国人的纪律性就是个笑话,这段时间西西里岛接连爆出关于美国大兵的丑闻,喝酒赌博打架都是家常便饭,更让人无语的是下三路,传说在西西里岛的美国大兵,有近一半感染了花柳病。 一半应该有夸张成分,如果是三分之一,肯定有漏网之鱼。 美军驻扎西西里岛这段时间,不知道有多少意大利女性遭了殃。 俩人随口聊几句,话题就转移到北非的油田上。 “北非油田的储量真的有十亿桶那么多吗?”格雷斯很好奇,关于北非油田的各种数据满天飞,有人说十亿桶,有人说十亿吨,还有人说全挖出来够全世界用一百年。 跟十亿吨相比,格雷斯更相信十亿桶。 这个数字已经足够惊人了,毕竟法国很缺油。 英国至少还有英美石油和皇家壳牌呢,法国连一个能拿得出手的石油公司都没有。 好在这种情况有了改善的迹象,因为法国人从中说和,所以阿丹公司承诺,北非油田也有法国人的份额。 “现在还说不好,英国人借口所有资料都被烧毁,一切都要从头开始。”雷利也不清楚具体情况,英国人在这件事上做到不仗义,临走还给阿丹公司挖了个坑。 “该死的英国人,他们总是这样。”格雷斯对英国的成见更严重。 上午十点,会议室的门终于被推开,这时候距离长老们进入会议室已经超过2个小时。 首先走进会议室的是曹音,身后跟着奥利弗。 阿尔文走在最后面,进入会议室之后随意找了把靠在墙边的椅子上坐下,旁边坐着阿博。 “你好南部非洲人,我很喜欢我脚上的这种靴子,穿上之后很舒服,透气不闷脚,防沙性能很好,就算从刀尖上踩过去,鞋底也不会破——”阿博有点话痨,脑子看上去不太灵光。 也对,最勇敢的战士嘛,脑袋里都是肌肉。 “谢谢你的青睐,你的选择绝对正确,南部非洲商品永远值得信赖。”阿尔文喜欢跟阿博这样的人聊天,不需要用脑子。 “我很高兴你们不是罗马人,因为我不喜欢罗马人,我们曾经和罗马人作战,我父亲就死在罗马人手上。”阿博东拉西扯,根本不在意场合。 阿尔文看一眼阿博,推算下年龄,感觉阿博的父亲应该是死于意土战争。 也不一定,北非人生活环境恶劣,平均寿命大概也就三十左右,阿博的真实年龄,估计比看上去要小一些。 所以别以为部落长老都多经验丰富跟老狐狸一样,更大可能是运气好活得久,所以地位就高。 来自阿扎部落的长老艾哈迈德就不太聪明,上来就问曹音,如果阿扎部落跟阿丹公司合作的话,阿丹公司能给阿扎部落多少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曹音不着急,先探探底线也好。 “我们需要粮食、酒、武器弹药,还有你们那种子弹打不透的汽车——”艾哈迈德不说具体数字,估计数量超过一百就数不清了。 这很可能,绝大多数游牧部落,都没有数学概念。 “只要你们愿意合作,该有的东西都会有。”曹音微笑,给你汽车,你也得开的走才行。 还好没有开口要飞机。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老阿里也不会开飞机,他可以掏钱雇人开。 所以真正有用的东西还是钱。 现在这些长老,野心肯定还没有膨胀到老阿里的程度。 第一次见面,别指望把所有问题都谈完,部落长老们也需要交流,看看和南部非洲人的合作中有没有陷阱。 晚上部落长老们被安排住在罗德西亚酒店,阿尔文还给长老们安排了一场无烟烧烤,长老和武士们都很满意。 饭后回到房间,萨瓦长老席地而坐,闭目沉思。 曹音提出的条件非常好,所有愿意合作的部落,都可以得到北非盟军和阿丹公司的支持,粮食和酒、武器弹药什么的都没问题,曹音唯一的要求是必须保证油田安全。 “如果我们有了足够多的武器,我们就可以把其他部落全部吞并,到时候我们就将是整个沙漠最大的——不,是唯一的部落。”阿博很高兴,阿尔文在会后送给了阿博一双新靴子。 阿博之前的那双靴子,是从战场上缴获的战利品,不知道是从哪个战死盟军士兵的脚上脱下来的。 连阿博都没有注意到,他之前的靴子尺码并不合脚,在得到了新靴子之后,阿博对阿尔文的好感瞬间达到顶峰。 “那样的话,我们就会遭到所有部落的围攻。”巴德尔略担心,南部非洲人的好处不好拿。 “可是如果我们不和南部非洲人合作,也会有人愿意跟南部非洲人合作,到时候会怎样?”阿博只是心直口快,并不是一窍不通。 巴德尔刚想说话,萨瓦突然睁开眼睛。 “是的,就算我们不和南部非洲人合作,也会有其他人心动。”萨瓦长叹一声,盟军太强大了,部落根本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让萨瓦没想到的是,聪明人到处都有,萨瓦在房间里权衡利弊的时候,已经有人主动去找曹音。 “晚上好,艾哈迈德长老——”曹音不意外,他晚饭后根本没离开餐厅,等着人上钩。 “先生,阿扎部落愿意和你们全面合作,如果得到你们的帮助,我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吞并其他所有部落,到时候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敢对油田出手。”艾哈迈德迫切,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曹音微笑不说话,他能感受到艾哈迈德的心情。 不过艾哈迈德并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 如果像艾哈迈德说的那样,阿扎部落吞并其他所有部落,那么到时候艾哈迈德迟早会向油田出手。 曹音更希望有一个聪明的,理智的合作对象。 “我要成为北非的王,这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现在我有机会做到,如果你能给与我帮助,我会给你最丰厚的回报。”艾哈迈德没有搞清楚状况,曹音是军方人士,不能代替阿丹公司做决定。 不过军方和阿丹公司,在艾哈迈德眼里并没有多大区别。 “这个问题等我们明天到会议室之后详细再谈,你知道的,我需要的合作伙伴,不仅需要野心,还需要和野心相匹配的实力。”曹音还得继续钓,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上钩。 让曹音没想到的是,游牧部落远比他想象中的更残暴。 潜在合作对象很多的时候,盟军这边可以慢慢挑选,优势并不在阿扎部落这边。 如果潜在的合作对象只剩下阿扎部落一个,那么盟军也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离开餐厅回到房间,艾哈迈德将阿扎部落所有人召集起来,分配任务。 萨瓦部落的房间内,萨瓦长老正和阿博、巴德尔祈祷,这是他们每天都要做的功课。 绑梆梆——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谁?”阿博心情不好。 外面的走廊有点吵,隔壁有搬动重物的声音,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血腥味,这让阿博瞬间警惕起来。 作为萨瓦部落最勇敢的武士,阿博对血腥味很敏感。 “是我,阿扎部落的艾巴克,我们长老请萨瓦长老到他的房间里去一趟,有急事。” “我们已经睡了——”阿博不想开门,艾巴克是阿扎部落最出色的战士。 说起来萨瓦部落和阿扎部落也曾经爆发过冲突,两个部落的关系并不好。 阿博曾经和艾巴克交手,两人不分胜负。 不过那是冷兵器时代,现在已经进化到热兵器,一个最强壮的战士,也可能会被一个手持手枪的孩子杀死。 咣咣咣—— 敲门声变成砸门。 “我这暴脾气——”阿博气呼呼站起来,毫无防备。 “等等——”巴德尔谨慎,跟着阿博站起来,随手拿起床边的短刀。 盟军考虑到安全问题,在部落武士入住罗德西亚酒店的时候,将长刀和手枪之类的热兵器全部收走,只剩下用来切肉的短刀。 看到巴德尔拿刀,阿博如梦方醒。 透过猫眼,门外站的确实是艾巴克。 让阿博内心警铃大作的是,艾巴克脸上似乎有没有擦净的血迹。 咣咣咣—— 艾巴克还在砸门。 “等等——来了——”巴德尔示意阿博做好准备。 阿博刀出鞘,躲在门后。 门打开的一瞬间,艾巴克举着滴血的短刀撞进来,刀还没有挥出,就被阿博一刀捅在脖子上。 有心算无心,就算战斗力相当的两个武士,场面也是一面倒。 “哦——嗬嗬——”艾巴克捂着脖子倒下,满脸难以置信。 巴德尔随手一刀捅入艾巴克胸口,反手一刀捅到另一名阿扎部落的武士。 阿博站在巴德尔旁边,两人将狭窄的通道彻底堵死,接连四名冲进来的阿扎部落武士,都倒在阿博和巴德尔的刀下。 走廊尽头终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双手抱头,蹲下,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会开枪——”酒店警卫姗姗来迟,这不能怪他们,自从罗德西亚酒店开业,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恶性事件。 有不信邪的阿扎部落武士,举起刀嚎叫着向酒店警卫冲过去。 呯——呯呯呯—— 迎接他的是密集攒射,好几名警卫一起开枪,不信邪的武士马上就被打成筛子。 保护伞公司雇佣兵才不玩冷兵器肉搏呢。 2368 不共戴天 艾哈迈德成功了,只是一个晚上,可供阿丹公司选择的合作对象就从六家减少到一家,不过不是艾哈迈德希望的阿扎部落,而是什么都没做的萨瓦。 所以有时候太主动真不是什么好事,小人物要有小人物的觉悟。 跟艾哈迈德相比,蒙巴顿毫无疑问是大人物,可他的处境没比艾哈迈德强多少,从欧洲到东亚,跟蒙巴顿打交道的人换了,态度却没变,都没怎么把大英帝国放在心上。 盖文顶着尼亚萨兰侯爵第一继承人的头衔,身处英国贵族阶层,面对蒙巴顿的时候多少要留几分面子,不会当场撕破脸。 东亚这边管事的是安琪和麦克阿瑟,这俩立场不同,但是在对待蒙巴顿的态度上高度一致,有没有他都一样。 和欧洲相比,东亚战场的进展比较顺利,现在已经成功将战线推进到日本本土—— 等等,是麦克阿瑟认为的日本本土,安琪可不这样认为。 “1897年之前,琉球并不是日本领土,后来被日本武力侵占,所以现在我们还没有将战线推进到日本本土。”安琪不承认日本对琉球的主权,战后对日本肯定是要清算的,日本自明治维新后侵略的土地都必须吐出来。 麦克阿瑟没说话,眉头紧皱。 要是按照安琪的说法,那么美国对菲律宾也同样没有主权。 同样是在19世纪末,美国通过美西战争夺得菲律宾。 “我们在进攻日本本土之前,能不能先在陆地上击败日本人?”蒙巴顿心情糟糕,这是他在抵达东亚之后,第一次参加东亚盟军军事会议。 蒙巴顿不关心什么时候对日本本土发动地面进攻,印度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呢。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进展神速,在印度方向成立以巴莫为首,名义上独立的执行政府,印度的翁山阻止军队,参与了日军和英军的战斗。 现在法属印度支那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翁山还在深山老林里跟盟军打游击,清剿残敌的工作是由英印部队负责的,可是以英印部队的战斗力,根本打不过擅长游击战的翁山。 蒙巴顿希望南部非洲军队,或者美军能接手对翁山的战斗,安琪和麦克阿瑟表示没兴趣,你们英国人的事自己负责。 “你确定需要我们的帮助?”安琪表情古怪,蒙巴顿来的时间太晚,怕是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南部非洲军队击败了马来半岛的英军。 现在的马来半岛遍地义军,英国已经彻底失去对马来半岛的控制。 南部非洲军队消灭了法属印度支那境内的日军。 现在法属印度支那还处于军管中,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因为法属印度支那天天在报纸上打嘴仗,互相指责对方才是导致法属印度支那情况失控的主要责任人。 这种背景下,蒙巴顿居然还敢请求南部非洲军队帮忙,怕是真的不知道人心险恶。 “为什么不呢?我们是盟友,胜利是我们的唯一追求。”蒙巴顿语气坚定,他才不傻呢。 也对,参考麦克阿瑟对菲律宾的心态,就能理解蒙巴顿的心情了。 蒙巴顿现在还不是印度总督呢,现在正式的职务是英军东亚战区司令官,军衔是海军上将。 见过麾下没有任何一艘军舰的海军上将吗? 蒙巴顿就是。 Z舰队全军覆没后,英军在亚洲已经没有了成建制的舰队,印度洋舰队的几艘老旧驱逐舰,现在归地中海舰队指挥,蒙巴顿这个海军上将实际上是光杆司令,英印部队的指挥权在印度陆军司令奥金莱克手中。 所以理论上,真正接受蒙巴顿指挥的部队,只有英属马来亚的四个陆军师。 曾经在马来半岛作战的英印部队一度超过20万人,兵力虽然不少,作用微乎其微,盟军结束在马来半岛的作战后,安琪将大部分英印部队送回印度,只保留的四个师,而且还不满员。 前段时间哗变的那个师,是这四个师之一,所以蒙巴顿现在不仅怀疑英印部队的战斗力,而且怀疑英印部队的忠诚度。 巴莫和翁山也是印度人。 日本打着驱逐西方殖民者的旗号发动战争,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抱歉,我这边目前没有能力深入陆地作战,你们都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霸王’行动。”麦克阿瑟果断拒绝,他多次上书华盛顿,希望对日本本土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不可是华盛顿还是选择了欧洲。 之前麦克阿瑟预测,如果向日本本土发动大规模进攻,那么至少要派出不少于500万军队,并且要做好战损100万人的准备。 500万没问题,盟军出得起。 100万伤亡不可接受,美丽国一战的抚恤金到现在还没有结清呢,100万能直接要了美丽国的命。 这跟美国的国策也有很大关系,现在美国的重心还是在欧洲,东亚这边菲律宾已经收复了,重要程度直线下降。 南部非洲这边不一样。 南部非洲这边,东亚的重要性一直高于欧洲,这从军事力量的布置上就能看出来。 世界大战刚爆发的时候,南部非洲第一时间成立第一集团军驰援英国本土。 当时的第一集团军大约16.5万人,现在还是这个规模,没有任何改变。 安琪率领的第四集团军成立时间较晚,规模扩张的速度,在南部非洲所有战区中士最快的,从最开始的不到10万人到现在的大约90万,第四集团军在南部非洲各大军区是实力最强横的。 “印度军队超过300万,残留在印度东部的叛军最多不超过2万人,以印度军队的实力——”安琪不能说无能为力,这个问题也不能简单的用数字来衡量。 单纯从能力上来说,奥金莱克是远超蒙巴顿的。 盟军在北非击败隆美尔,实际上延续的是奥金莱克制定的作战方案,跟蒙哥马利和巴顿没多大关系。 奥金莱克是因为跟温斯顿关系不好,所以被发配到印度,马来战役期间,奥金莱克竭尽所能给与马来方向最大援助,安琪和麦克阿瑟都心存感激。 现在英军在东亚的总司令换成蒙巴顿,安琪不知道奥金莱克怎么想,但从蒙巴顿的表现上来看,他太急功近利,把个人荣誉置于大英帝国的利益之上,不太好评价。 置于300万英印部队,用于印度方向的不到十分之一,这也是翁山能坚持到现在的主要原因。 关于印度方面的最新情报是,蒙巴顿正在努力和翁山进行联系,希望把翁山争取到盟军这边。 安琪不想评价这种方式是对是错,站在大英帝国的立场上,这明显是为未来埋下祸根。 另一个时空的“蒙巴顿方案”,根源就在这里。 “我们击败叛军是毫无问题的,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如果能以较小的代价换取东亚的和平,我认为这是值得的。”蒙巴顿要的是胜利,过程不重要。 “上将阁下,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我们对于日军,以及日本仆从军的态度是彻底消灭,没有任何折中的可能。”安琪不给蒙巴顿操作的余地,大陆均衡政策? 见鬼去吧! 就在东亚盟军高层发生分歧的同时,盟军对琉球——日本称冲绳的进攻正在进行中。 明清时代,琉球一直是中原王朝的藩属国,直到1897年,日本吞并琉球,国运乍亡。 现在琉球是盟军进攻日本本土之前的最后一道屏障,日本为了将战争阻拦在日本本土之外,在琉球布下重兵,负隅顽抗。 在进攻琉球之前,盟军已经对琉球进行了长达四周的空中打击,日军在琉球修建的军事设施基本损失殆尽。 从东京大轰炸开始,盟军对日本轰炸的技术逐渐成熟,从最开始的高空打击,到现在的地毯式燃烧弹轰炸,日军疲于奔命,捉襟见肘,所剩无几的空中力量无力还击,地面部队不得不退缩到山区,希望凭借有利地形,能够延缓盟军的攻击速度。 那霸港,来自东印度的海军陆战队第11旅正在将重型武器送上岸,港口设施因为之前的轰炸已经全部损毁,第11旅修建了一个简易码头,速度缓慢。 “这岛上还有日军驻守吗?”第11旅三团团长李欣背着一支尼亚萨兰步枪,一身海军陆战队作战服,军服上没有任何标志。 日本人跟南部非洲军队打着这么久也学聪明了,军队中的精确射手数量很多,将军官作为重点狙击对象。 东印度部队也很聪明,军官在前线不穿高级毛料制作的军官制服,武器装备跟普通士兵都一样,尽可能减少损失。 “肯定有,指挥部传来的信息,这岛上最少还有十万日军驻守,我们的任务还很多。”参谋长黄林苦着脸,他刚才跳下登陆艇的时候崴了脚,这有点倒霉,连个军功章都混不上。 东印度的军功章制度跟南部非洲一样,如果是在战斗中受伤,那么最起码也有一枚服务勋章。 自己不小心受伤没有军功可拿,尤其是高级军官。 “那就继续进攻,必须把所有日本人全部都干掉。”李欣对日本人深恶痛绝,国仇家恨。 东印度的海军陆战队,编制跟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一样,每个旅大约由6000名官兵组成。 武器装备肯定差点。 南部非洲的海军陆战队装备有水陆两栖坦克的,东印度军队没有。 炮兵部队的配备也差点,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配备的都是自行火炮,东印度部队是传统的陆军火炮,火力强度倒是差不多。 “先生,我们有新发现,您应该来看看——”一名参谋人员来到李欣身边,欲言又止。 “什么情况?”李欣随意找一个弹药箱坐下休息,旁边的勤务兵马上把水壶送上。 就在距离登陆点不远处的一个海湾,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粗略看上去最少有数百具。 李欣和黄林都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复杂。 在登陆琉球之前,盟军已经对琉球进行了长达数十天的轰炸,所以李欣和黄林的第一反应是,这些尸体都是盟军轰炸造成的。 “这些尸体都是溺死的,我们有理由相信,日本人在撤离之前,对那霸居民在进行有规模的屠杀,他们被逼跳进海里,很多尸体是被捆绑的——”参谋一脸凄然,这种情况从来没有遇到过。 李欣心情沉重,目光从海湾尸体上扫过,绝大部分尸体都是女人和孩子—— “狼心狗肺,丧心病狂——”黄林破口大骂,摘下眼镜颓然坐在地上。泪眼朦胧。 李欣没说话,表情略带麻木的看着眼前的海湾,难以置信。 战争爆发后,李欣亲眼目睹了太多的惨剧,战场上怎么死的人都有,炸死的,打死的,烧死的,溺死的等等等等。 针对平民有规模的屠杀,李欣也见到过,不过那都不到百人,没有太大震撼。 眼前海湾里的尸体,粗略估计超过五千具,密密麻麻,一具压着一具,衣不遮体,凄惨无比,李欣纵然久经沙场,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反胃。 “有没有幸存者?”李欣把副官叫过来,这种情况肯定要留档的,等战争结束后慢慢清算。 “没有,我们到现在一个活人都没见到,那霸这座城市,战争爆发前总人口接近两万——”参谋声音低沉。 李欣点点头扭头就走,血债要用血来偿,日本人犯下的罪孽,必须偿还。 这还仅仅是开始,在距离那霸不到十公里的一个山沟里,有大约一万人左右的尸体,这些人和海湾里的人一样,都是被迫跳崖,部分人身上还有弹痕。 东印度部队也有随军记者,获得李欣允许之后,随军记者对现场进行图片拍摄,有四名摄影记者在拍摄途中精神受到沉重打击,被送往椰城接受治疗。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必须跟日本人作战的原因,我现在命令,不接受任何一名日军的投降,必须将所有日本人赶尽杀绝,赶尽杀绝!”李欣在作战会议上再三强调,日内瓦公约? 见鬼去吧! ------题外话------ 很久没有发过作家的话了,订阅的兄弟十分钟后刷新下—— 2369 集体自杀 日本人的残暴世所罕见,德国人连根日本人提鞋都不配,只有将印第安人几乎杀光的美国人能跟日本人相提并论。 琉球战役爆发前,琉球居民共计47万人。 为了减少损失,日本政府之前制定了疏散计划,计划将大约29万琉球人疏散到日本本土。 这个计划并没有执行,因为此时琉球周边海空域都已经被盟军控制,日本船只无法通行,疏散也就无从谈起。 日本在琉球的防御工事全部都是琉球人修建的,既然无法完成疏散工作,为了保护日军防御工事的秘密,日本大本营遂下达“玉碎令”,即血洗琉球,杀光琉球民众。 大规模屠杀也是要成本的。 日本人没时间建造毒气室,于是就挨家挨户分发手榴弹,逼迫琉球人使用手榴弹自杀,日本政府将这种方式称为“集体自杀”。 东印度记者拍摄的照片迅速见报。 为了不引起读者的不适,报社编辑不得不选用一些画面不太残忍的照片。 安琪没时间看报纸,日本政府并没有放弃琉球,琉球岛上的日军大约15万人,这是一个很难啃的骨头。 仗打到现在,日本人也学聪明了,为了降低盟军的海空军优势,日军放弃海滩防守,将兵力集中在琉球两大城市首里和那霸之间的丘陵地带,修建了无数洞穴,暗堡和炮台。 “你们从南向北,我们从北向南,夹击首里和那霸,将岛上的日军全部消灭。”麦克阿瑟此时还没有意识到,盟军即将面对多少困难。 琉球是日本南部最后一道屏障,越过琉球,盟军就可以对日本本土发动地面进攻。 为了守住琉球,日军大本营制定了代号为“天”的作战计划。 计划主要内容是:由牛岛陆军中将指挥的第32军在在琉球本岛抗击盟军登陆部队。 以伊藤整一海军中将指挥的第2舰队组成海面特攻队,突入琉球海域,向盟军舰队作自杀性进攻。 同时,宇垣缠海军中将组织“神风”特攻队展开特攻,摧毁位于琉球周围海域的盟军舰队。 一旦盟军登陆部队失去了舰队支援,牛岛的防守部队便大举反击,将登陆盟军赶下海。 这计划听起来不错,实际上问题多多,关键在于能否顺利摧毁琉球周围海域的盟军舰队。 这一点不太可能。 仅在琉球周边,盟军舰队共计有航空母舰36艘、战列舰22艘、其它作战舰艇320艘、辅助性舰船1139艘、舰载机2108架。 同时在更北方的鹿儿岛以东海域,还有一支强大的舰队,正在对日本本土进行打击。 “岛上日军至少有15万人,这是个艰巨的任务,必须具备牺牲精神。”安琪做好了打大仗的准备,把进攻琉球当做是进攻日本本土的预演。 随着盟军距离日本本土越来越近,日军的抵抗意志也在不断增强。 马来战役期间,日军对上南部非洲军队几乎是一触即溃,战斗意志强大没用,实力上的绝对差距,足以让日军丧失全部信心。 这也是日军主动放弃滩头阵地的主要原因,盟军的火力太强大了,日军完全无法抗衡,如果日军守在滩头死战不退,那么安琪真的会用炸弹和炮弹将日军活活砸死,根本不给日军正面作战的机会。 “要不调一些印度部队参战?”麦克阿瑟阴险,这是把印度军队当炮灰的节奏。 “算了吧,我怕有印度军队参战,会影响军心。”安琪无比嫌弃,印度人连炮灰都不配。 “我们要对日本本土发动更大规模的袭击,昨天晚上日本人的神风特攻队撞沉了‘富兰克林’号航空母舰,我们不是已经将日本的空中力量全部消灭了吗?为什么日本人还有神风特攻队?”麦克阿瑟质疑盟军空军的战斗成果。 经过几个月的空袭,盟军空军号称已经将日本本土的所有机场全部摧毁,最近两次对日本本土的空袭,盟军轰炸机也确实是没有遭遇任何来自空中的抵抗。 “神风”的典故源于公元13世纪末,当时元世祖忽必烈两次率领舰队进攻日本,皆因遭遇台风船毁人亡,于是日本人便称这两次台风称为“神风”。 日本大本营希望日军的自杀式飞机,能达到和“神风”同样的效果,所以将自杀飞机命名为“神风”。 “日本人的小飞机很轻,对于跑道的要求很低,哪怕只有一小块草坪,也能顺利起飞,他们的自杀式飞机根本就没打算飞回去,所有人都是疯子。”安琪忍不住感叹,把这种玩命精神用在别的地方多好,偏偏用在战争里。 “我的部队明天就将发动进攻,这一次不能让任何一个日本人逃走。”麦克阿瑟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证明他的价值。 美军方两个最大的明星,一个是麦克阿瑟,一个是埃森豪威尔。 麦克阿瑟在东亚,埃森豪威尔在欧洲。 现在华盛顿对埃森豪威尔的重视程度超过麦克阿瑟,麦克阿瑟很不舒服,他要证明自己不管是从价值,还是从能力,都在埃森豪威尔之上。 “登陆部队的重型武器上岸了吗?”安琪担心美军部队完不成任务,影响到南部非洲这边。 盟军虽然还没有拿下首里和那霸,空军已经多次对首里和那霸进行空中侦察,日军的防御布置并不是秘密,从空军拍摄的照片上看的很清楚。 日本人不仅在岛上挖了无数洞穴,暗堡和炮台,而且还强迫琉球居民从军,琉球的学生被编入“铁血勤皇队”配合日军作战,女人也被征召编入救护队,另外还有大量平民被日军安置在防御阵地内,盟军如果对日军的防御阵地进行无差别轰炸,那么这些平民就会成为牺牲品。 “有坦克就足够了——”麦克阿瑟有信心,日军严重缺乏对坦克的反制手段,连火箭筒都没有,反坦克炮的数量也很少,而且严重缺少穿甲弹。 和拥有强大自信的麦克阿瑟不同,担任一线进攻的美第10集团军司令巴克纳陆军中将心情沉重。 第10集团军下辖陆军第24军(兵力为4个师)和海军陆战队第3军(兵力为3个师),共7个师18.3万人。 参与攻击的南部非洲军队共两个师,两个海军陆战旅,以及四个东印度师,总兵力13.5万人。 巴克纳运气不佳,他负责攻击的区域有日军重兵布防,南部非洲军队的攻击区域只有两个日军大队负责防守。 日军的大队相当于团,一般1000人左右。 2000人的防御兵力,在南部非洲军队面前连迟滞作用都起不到,南部非洲军队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顺利突破日军阵地。 “谁能告诉我,南部非洲人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结束战斗,我们却整整打了三天,只向前前进了一公里?”巴克纳在指挥所里大发雷霆,如果南部非洲遭遇的模式是轻松级别,那么美军遭遇的模式就是地狱级别。 “南部非洲的对手只有两个大队,我们的对手是两个师团加两个混成旅,最新消息,有四艘日军驱逐舰突破了海军防线,舰上水兵已经全部上岸,加入到防御阵地中,相当于日军又多了两个步兵营。”集团参谋哈里森往面前的沙盘上插小旗,白色代表日军,蓝色代表美军,红色代表南部非洲。 沙盘上插满了各种小旗子,白色的占地面积最小,蓝色处于攻击状态,红色在看戏,格外醒目。 “空军,呼叫空军支援,命令空军使用燃烧弹,把日本人全部烧死!”巴克纳疯狂嚎叫,日军的战术还是有效的,在放弃了滩头之后,盟军失去舰队火力帮助,只靠空军效果并不好。 日本人很狡猾,几乎把首里和那霸之间的丘陵地带全部挖空,部队和仓库都在地下深处,很难遭到空军有效打击。 更何况还有被当做盾牌的平民。 “是的——”哈里森很聪明的没有提平民这回事,当做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需要为平民负责。 即便平民伤亡过重,那也都是日军造成的,跟美军没有任何关系。 “将军,来自东印度第7师的电话。” “喂,如果你想看我的笑话,那你想错了,我们今天就会攻破日军的阵地!”巴克纳接过电话又是一阵怒吼。 “巴克纳将军,我没有看笑话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如果你们需要我们帮助的话,请不用客气,尽管开口。” 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巴克纳心情烦躁,巴克纳直接挂断电话。 美国空军还是很靠谱的,在经历了最初的艰难之后,美国空军现在的进步很大,已经可以跟上南部非洲空军的节奏,不会再联合攻击中扯后腿。 负责为第10集团军提供支援和掩护工作的,是斯普鲁恩斯海军上将指挥的美太平洋舰队第5舰队,下辖7支特混舰队。 随着巴克纳的呼叫,一支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轰炸机编队从巴克纳指挥所上空快速掠过,向两公里外的日军阵地飞去。 参照南部非洲标准,巴克纳的指挥所距离日军阵地太近了,两公里距离上,装备了狙击枪的日军狙击手,完全有能力对巴克纳构成威胁。 日军虽然缺少火炮,却不是没有。 这个距离上,所有日军火炮都能对巴克纳的指挥所进行直接炮击。 经历了长达数个月的轰炸后,美国空军对于燃烧弹的使用已经很有心得。 从效果上看也确实不错,一堆燃烧弹扔下去,日军阵地马上被大火和浓烟包围,阵地上的人不被烧死也得被活活呛死,或者是因为缺少氧气窒息。 总之是死定了。 巴克纳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整整三天了,每一次空军轰炸过后,巴克纳都认为日军阵地上不可能有人幸存。 然而每一次日本人都给巴克纳带来惊喜,小矮子们就像拥有无限生命力一样,总是能从铺天盖地的轰炸中幸存。 这一次也一样。 当战战兢兢的美国大兵,在M4谢尔曼的掩护下,小心翼翼靠近日军阵地时。 日军突然就像水灾中的老鼠一样,从无数老鼠洞里钻出来,迅速将阵地填满。 面对只有轻武器的日军,M4谢尔曼在战场上几乎是无敌的。 日本人的应对方式简单粗暴,既然空军都能整出“神风特攻队”,陆军也有敢死队员。 就在谢尔曼即将冲上日军阵地的时候,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和两个衣冠不整的女人,抱着炸药包向谢尔曼冲过去。 剧烈的爆炸之后,谢尔曼彻底趴窝,伴随进攻的美国大兵死了一片,其余的谢尔曼潮水般退下来,进攻再次失败。 这一次不用巴克纳招呼,美军炮兵主动开火,对日军阵地进行火力打击。 对于美国人的套路,日本人也已经非常熟悉了。 进攻的美国大兵还没有回到出发阵地呢,阵地上的日军又纷纷缩回地道内,阵地上只留下几名混在平民堆里的观察员。 平民出现在阵地上,是日军即将放弃阵地的信号。 每到防线即将被突破,要收缩转移到下一道防线时。 日军就会把“铁血勤皇队”和救护队成员全部处死。 日本人会用枪逼着学生和女人,一群群抱着炸药包冲向美军的坦克,逼着妇女们一群群走出掩体去迎接美国空军的轰炸。 日军士兵则躲在后面补枪,防止学生们和女人们逃走。 这样的方式,其实对美国空军起不到阻碍作用。 美国空军都已经习惯把燃烧弹往日本城市里的平民区扔了,这点程度的道德压力根本不存在。 上面说了,就算平民有伤亡,那也是日军造成的,跟美军没有任何关系。 综合盟军从各处收集到的信息,目前发现的平民尸体已经超过10万具,这些平民基本上都是“集体自杀”的,有些是被手榴弹炸死,更多是集体跳崖,集体上吊,等等等等。 “将军,来自樟宜海军基地——”哈里森把一封电报递给巴克纳。 电报内容只有一句话:如果这条战线5天内不能突破,我将调别的部队来突破它。 2370 麦克阿瑟把进攻琉球当成一次竞争,很明显这对于美军来说并不公平。 南部非洲那边已经早早结束了战斗,美军这边还在一点一点啃。 日本人很狡猾,充分利用地形构建了完善的防御阵地,美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不得不改变战术。 战斗爆发的第一天,美军就损失了一个装甲团,接下来美军稳扎稳打,利用火力优势逐步推进,和日军寸土必争。 围绕着首里主阵地的环形山脉,日军将整个山脉几乎全部挖空,充分利用地形和美军周旋,美军每天的进展只能用米来衡量。 “上将阁下如果认为消灭日本人很轻松,不如让他亲自来指挥。”巴克纳大发雷霆,麦克阿瑟用一封电报否认了第10集团军上下的所有努力,这是对巴克纳本人,以及第10集团军所有官兵的不尊重。 哈里森不说话,以现在的进度推算,五天时间肯定不够用,所以还得改变战术。 “南部非洲人在马来半岛和日军作战时,使用集束手榴弹,火焰喷射器,以及水泥浇灌等战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哈里森主动献策,日军躲在地道里不出来,美国大兵只能和日本人在地道里作战,这对于美国大兵明显更不利。 地道狭窄,不利于发挥美军的火力优势。 美国大兵得想办法把日本人从地道里赶出来,前线官兵把这种作战称为“掏鼠洞”。 “想到就马上去做,第10集团军绝不弱于任何人。”巴克纳也着急,麦克阿瑟麾下陆军共三个集团军,其他两个都在菲律宾休整,准备参与对日本本土的进攻。 美国大兵和日军近身肉搏的同时,蒙巴顿在狮城的办公室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自从来到东亚之后,蒙巴顿的心情一直很糟糕,没有一件事是顺心的。 马来半岛的情况已经失去控制,狮城也没好到哪儿去,蒙巴顿乘坐汽车走在狮城街头,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路人对于蒙巴顿汽车上那面英国国旗的冷漠。 狮城街头有很多汽车,有些悬挂南部非洲国旗,有些悬挂美国国旗,通常这两种汽车的待遇,都比悬挂英国国旗的待遇更好,酒店门童的动作都能快一些。 “翁山将军希望战后能保留权利,保持现在的地位,否则他不会承认大英帝国的宗主国地位。”来自法国的迪伦·斯通刚刚从印度回来,带来了翁山的最新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蒙巴顿绝不愿意和翁山进行任何形式的对话。 关键在于蒙巴顿无力消灭翁山,安琪和麦克阿瑟又不愿意帮忙,蒙巴顿只能和翁山进行秘密接触。 这事传出去不太好听,堂堂大英帝国,连人数只剩下万人的翁山都无法消灭,确实有点丢人。 “不可能,翁山必须放下武器,主动向大英帝国投降,我可以保证翁山的安全,他可以和他的家人去英国生活。”蒙巴顿不接受翁山的条件,翁山现在号称十万人,实际上大约只有一万人左右,处境艰难。 翁山控制的区域,几乎没有任何军工能力,能够坚持到现在,除了当初日本人给与的支援之外,武器装备的来源居然更多是来自英印部队的缴获,这简直是大英帝国的耻辱。 现在情况就是这样,翁山的部队躲在深山老林里跟英印部队捉迷藏,英印部队疲于奔命,根本找不到翁山的主力部队,蒙巴顿耗不起。 蒙巴顿希望尽快结束印度的战争,然后参与到对日作战中,作为英军东亚总司令,如果盟军攻入日本本土的时候,缺少了英军的身影,那么这对于蒙巴顿来说就是彻底的失败。 “恐怕翁山将军不会接受这样的结果。”迪伦·斯通表情轻松,仔细看的话,嘴角还有一丝笑意。 任何一个法国人都不会喜欢英国人。 现在最尴尬的不是英国人,而是失去了印度支那的法国,迪伦·斯通帮助蒙巴顿联系翁山得到了不少好处,至于迪伦·斯通是不是真心帮助蒙巴顿,那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告诉翁山,如果他不投降,就等着被我消灭!”蒙巴顿软硬兼施,内心却在哀叹。 现在的大英帝国,已经不是以前的大英帝国了。 坎宁安也在叹息,“霸王”行动的筹备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坎宁安却很难受。 越来越多的情况表明,距离战争结束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开始全力以赴,军队和各种军备物资源源不断抵达英国。 南部非洲和美国没发力的时候,坎宁安坚持认为英国虽然已经落后于南部非洲和美国,但是差距并不大。 现在南部非洲和美国认真起来,坎宁安才发现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实力有多强。 在刚刚过去的一个星期内,南部非洲和美国一共有11支船队抵达英国,送来了20万军队和近400万吨各种物资。 受南部非洲军队影响,盟军的后勤供应都已经开始标准化,从这些物资的生产日期上,不难推算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工业能力。 世界大战刚爆发不久,英国就开始实行物资配给制度,这是物资开始短缺的信号。 南部非洲和美国到现在都没有实行物资配给制。 “南部非洲的战场有三个,或者是四个,美国的战场有两个,我们的主战场只有一个——南部非洲和美国还在给予俄罗斯源源不断的支持,我们现在已经落后很多。”坎宁安窗外就是朴茨茅次军港,这里曾经是英国本土舰队母港,现在却成为盟军大本营,仅美国的快速航母,港口里就停了9艘。 虽然美国的快速航母,相比南部非洲航母来说是缩水版,可是蚂蚁多了咬死象,在过去一年内,美国仅快速航母就生产了60艘。 与此同时,英国去年没有新建任何航母,英国海军得到的六艘快速航母,全部都是南部非洲和美国提供的。 “所以我们现在的策略是保存实力,南部非洲和美国愿意出风头,让他们去吧,我们要为战后的世界格局考虑。”海军一级上将肯宁格海姆勋爵目光长远,不过这话更像是自我安慰。 这根本不是什么策略问题,而是英国国力已经远远落后于南部非洲和美国,不得不让出战争主导权。 美国人的快速航母是用商船改装的,载机量只有二三十架,数量虽然多,不足为虑,战争结束后都要退役。 南部非洲才是心腹大患,德军潜艇活动最猖獗的区域是北大西洋,所以美国需要护航航母保证美国运输船队的安全。 南部非洲到欧洲的航道全部在南大西洋,远离德国潜艇的威胁,所以南部非洲不需要生产护航航母,可以把更多的精力用在真正的航空母舰上。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拥有26艘真正的航空母舰,是全世界其他所有国家的总和。 “我们更应该担心的是印度,如果印度的情况也像马来半岛一样彻底失控,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皇家总参谋长布鲁克上将能发现问题,却无法解决。 上一次世界大战后,英国失去了对英联邦的绝对控制权,只剩下名义上的领导权。 这一次世界大战,印度是最大的挑战,如果失去印度,英国将彻底沦为二流国家,搞不好比法国都惨。 维希法国不说了。 自由法国现在拥有南部非洲的支持,战争结束后肯定会获得法国本土的领导权,虽然英国人不喜欢戴高乐,但是也要承认戴高乐的能力。 关键是年龄。 英国这边温斯顿和坎宁安,他们这帮人都老了,后继无人。 相对英国这帮老家伙来说,戴高乐还很年轻,未来可期。 “印度的问题不用担心,只要我们把军队派到印度去,印度人就会一哄而散,他们的作用也就这样,使我们大英帝国看上去,像一个强大的国家。”肯宁格海姆比较乐观,印度现在依然是一盘散沙,根本没有丝毫作为一个国家的向心力。 “希望韦唯尔元帅能够解决印度的问题。”坎宁安对蒙巴顿没多少期待,对韦唯尔到是还有一线希望。 韦唯尔虽然没有蒙巴顿名气那么大,确实是个有能力的人,马来战役期间,韦唯尔能为马来半岛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援,充分证明韦唯尔的能力。 现在英军和翁山的作战,也是在韦唯尔的领导下进行的。 跟心情急迫的蒙巴顿不同,韦唯尔对翁山的策略是围而不攻,将翁山活活困死在深山老林里,这才是对付翁山的正确方式。 韦唯尔的方式需要时间才能见到效果。 蒙巴顿却没有时间跟翁山慢慢耗。 韦唯尔是元帅,印度总督,差不多位极人臣。 蒙巴顿却还有上升空间。 坎宁安作为“霸王”行动的负责人,任务繁重,很大一部分工作内容是协。 近百万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国大兵聚集在英国本土,彼此之间的关系又不太好,各种明争暗斗,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影响到盟军内部的团结,坎宁安为此操碎了心。 使用朴茨茅次军港的不止美军,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同样将朴茨茅次军港作为最重要的补给港口之一,大西洋舰队的“马达加斯加”号航空母舰目前就停靠在朴茨茅次港。 和万吨左右的快速航母相比,“马达加斯加”才是真正的巨无霸,综合战斗力超过美国最新的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 “等我们的‘中途岛’造出来,你们就知道真正的航空母舰是什么样了——”美国大兵谈起“马达加斯加”,总是这样酸溜溜的说。 美国的“中途岛”号航空母舰已经于去年10月27日在纽波特纽斯开工建造,预计明年下水。 别看美国的护航航母一年几十艘,那种缩水版的航母没什么好说的,真正的航空母舰,美国也没几艘。 “中途岛”基本沿袭了埃塞克斯级的舰体设计,更大的舰体和更低的干舷,使用了装甲甲板,以及更多的防空火力。 美国人在设计“中途岛”的时候,思维还是比较保守,早期的“中途岛”版本甚至还有203毫米舰炮,后来才去掉,增加了更多防空火力。 这是美国从太平洋战争中得到的经验。 南部非洲从一开始就坚定的去掉了所有的对舰火炮。 “等你们的‘中途岛’服役,我们也会有更新式的航空母舰,所以你们将永远落后,越来越远——”南部非洲水兵心高气傲,再多的护航航母,绑一块也不够“马达加斯加”号打。 商船改装的护航航母,载机少速度慢防御低,一枚炸弹就报废,运气不好直接被击沉,“中途岛”就是因为日本人的神风太猖狂,才不得不使用装甲甲板。 都在一个军港里,低头不见抬头见,水兵们是各种酒吧俱乐部的常客,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情每天都会发生,有时候甚至宪兵都会下场,小黑屋里关满了鼻青脸肿的家伙,打赢了得意洋洋,打输了抬不起头。 “真希望明天就开打,再在这里待下去我迟早会发疯。”来自尼亚萨兰的舰载战斗机飞行员罗斯金大声抱怨,他是王牌飞行员,英雄勋章获得者,开战到现在已经击落了21架敌军战机。 “我们去飞行员俱乐部找点乐子,一起喝一杯。”罗斯金的僚机驾驶员萨姆斯同样是王牌,不过只击落了五架,刚刚达到标准。 低配版的王牌也是王牌,萨姆斯是在前天的战斗中刚刚成为王牌飞行员,现在还沉浸在兴奋里不可自拔,只要有时间就要去喝一杯,尽可能留住幸福的感觉。 “先生们,假期结束了,我们必须马上出发。”中队长乔生挨个通知飞行员们做好出发准备,霸王行动筹备期间,战斗并没有停止,每天都有战斗发生。 尤其是对于飞行员们来说,他们的任务繁重,要在“霸王”行动发起前,彻底控制诺曼底周围的领空。 2371 美国人也会偷 对于英国、美国和南部非洲来说,诺曼底登陆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以来的最大规模行动,意义非常,堪称二战转折点。 这其实是自欺欺人,和俄罗斯战场相比,“霸王”行动更类似摘桃子行为,再不行动就晚了,俄罗斯即将抢走所有胜利果实。 为了迷惑德国人,盟军这一个月来加强了在加莱周边的海空军出动频率,海军多次对加莱周边进行武装侦查,空军对加莱周边的防御设施持续轰炸,尤其是野战机场。 罗斯金所在的中队,是“马达加斯加”号航母的王牌中队,12名飞行员中有8个王牌飞行员,他们的任务是清理加莱周边的领空,最近一个星期以来,罗斯金所在中队已经击落了16架德军战机。 不是没能力击落更多,而是德军起飞迎战的战斗机越来越少,自从不列颠空战之后,德军就将主要空中力量转移到俄罗斯方向,现在根本没能力保护加莱周边的领空。 德国空军现在面临的问题很严重,他们的优秀飞行员几乎全部损失在俄罗斯,飞机越打越少,优秀飞行员也越打越少,俄罗斯那边的飞机却越来越多,就算再给德国空军100个哈特曼,德国空军也赢不了。 最新消息,哈特曼已经击落了超过200架盟军战机,这个数字还在以大概每天1.5架的速度增加。 即便在南部非洲军中,哈特曼也已经成为一个传奇。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前往作战室的路上,萨姆斯拿到了最新的战报。 “运气好,这代表这家伙每天至少可以遭遇1.5个对手,而且我怀疑他的成绩有水分,说不定德国的飞行员为了续写他的神话,把更多的击落机会留给他。”罗斯金不信邪,如果给罗斯金足够多的作战机会,罗斯金相信自己也可以做到。 先不说能不能,这份自信还是要鼓励的。 “我现在也是王牌了,我会把更多的击落机会留给你的。”萨姆斯能够成为王牌已经心满意足,前天的战斗中,罗斯金完全可以为自己再增加一个战果,正是为了成全萨姆斯,罗斯金才将击落对手的机会让给萨姆斯。 “哈,不用了,接下来我不会客气的。”罗斯金才不用照顾呢,他是真正的王牌。 作战准备室内,悬挂的还是加莱地图。 “又是空中巡逻——”萨姆斯失望,他更希望去巴黎。 南部非洲空军出动频繁,主要是在英吉利海峡附近活动,偶尔也会深入欧洲大陆,当然那样做的危险性就大很多。 罗斯金不说话,拿出小本本,安静的听乔生布置作战任务。 “我们这一次的行动有英国人和美国人的参与,我们各出一个大队,对加莱周边进行一次大规模扫荡,除了固定的目标之外,码头和港口设施也在我们的攻击范围内,我们的任务是防御来自巴黎和其他方向的德军支援,给我们的轰炸机创造一个安全的环境。”乔生语气轻松,眼底略带担忧。 果然,乔生的话音刚落,飞行员就议论纷纷。 “带上英国人就算了,能不能不让美国人加入,我不喜欢美国佬!” “美国飞行员都是新手,我很担心他们会不会拖我们的后腿。” “我倒是担心美国人会不会打我们的黑枪——” 拖后腿很正常,打黑枪就过分了。 这也不是无中生有,前几天一架英军侦察机在完成任务返航的时候,就遭到巡逻的美国战斗机攻击。 被攻击的英军侦察机凭借良好的技术,以及优秀的侦察机性能侥幸逃生。 英军的侦察机是南部非洲提供的。 事后美军飞行员声称,他看错了英军侦察机机翼上的标志,以为是德军侦察机。 这个理由太敷衍了,黑十字和米字旗差别还是很大的,美军飞行员的眼神不太好。 南部非洲空军跟美国空军也有过节,巴西内战期间南部非洲飞行员跟美国飞行员有过交手,结果是南部非洲飞行员技高一筹。 这个结果让美国空军很不服气,这些年美国空军也是卧薪尝胆,时时刻刻不忘复仇。 自从美国参战后,大量美军抵达英国本土,几个每天都会和南部非洲军人发生冲突。 “安静,请相信我们的盟友,他们可能不够职业,但是打黑枪这种事不大可能,我们要担心的是德国人,德国人已经知道我们即将发起登陆行动,所以这一次我们很可能面对德国从俄罗斯战场抽调的精英飞行员。”乔生提醒飞行员们提高重视,德国人还是有实力的。 乔生把一张照片用图钉钉在地图空白处,重点强调:“尤其注意这种战斗机,这是德国人的Me-262,一种全新的喷气式战斗机,速度快,飞得高,火力强大——它的致命弱点是携带的弹药不够多,所以尽可能和它周旋,引诱它开枪,不过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有资格驾驶Me-262的,都是王牌中的王牌。” Me-262自去年开始服役,至今已经生产了数百架,基本上全部投放到俄罗斯战场,英吉利海峡这边很少出现,绝大部分南部非洲飞行员们都没见过。 “埃里希·哈特曼驾驶的是这种飞机吗?”萨姆斯跃跃欲试,将埃里希·哈特曼击落,是所有盟军飞行员的梦想。 “不,埃里希·哈特曼驾驶的还是Me-109,这家伙现在在捷克斯洛伐克,不会出现在加莱。”乔生略遗憾,同时也庆幸。 埃里希·哈特曼的成绩就算有水分,本人也是很有实力的,如果出现在的加莱,那么对南部非洲飞行员同样是巨大威胁。 在捷克斯洛伐克很不错,让俄罗斯同行们去和那家伙周旋吧,乔生希望中队的小伙子们都能顺利返航。 准备会后,飞行员们很快出发,直奔加莱。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普照,万里无云,十二架“苍鹰”组成两个编队,飞行员们士气高昂。 “你们所在的区域很安全,除非德国人的飞机躲在海面下——”耳机里传来预警机的提示声,今年初,南部非洲空军将雷达安装到飞机上,建成全世界第一架预警指挥机。 雷达手地形限制,对远处的侦查有限,无法为战斗机提供更多预警。 为了尽可能扩大搜索面积,雷达一般都是安装在高山上。 于是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就把雷达安装到飞机上,扩大搜索面积,尽可能为战斗机提供预警。 不过现在的雷达也有限制,因为电波受到地面信号干扰,对于低空目标的搜索效果不佳。 所以低空目标,得靠飞行员们目视搜索。 即便如此,有预警机的帮助,南部非洲飞行员们的胜算有了巨大提高,就算德国空军低空来袭,南部非洲飞行员们也已经占据有利地形,随时可以发动进攻。 “苍鹰”们从加莱上空高速通过,罗斯金不经意向南看一眼,那里是南部非洲的圣洛克。 现在圣洛克还被德军控制,德军在圣洛克修建了大量工事,有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步兵师驻守。 这也是盟军选择诺曼底作为登陆场的原因,德军最精锐的部队在俄罗斯,次精锐的部队在德国本土,加莱周边驻守的是三线部队,诺曼底的守军不入流。 就是这惊鸿一瞥,罗斯金突然发现,远处似乎有机群在低空高速接近,阳光照射在金属机翼上,反射的很清楚。 “三点钟方向有机群接近——”罗斯金及时示警,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德军战机。 这就是联合行动带来的不便,南部非洲空军和英国空军、美国空军都是自成体系,互不统属,配合上多多少少会有些问题,有时候误判也在所难免。 “拉起高度,抢占有利位置,做好战斗准备——”乔生不敢怠慢,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都会造成严重后果。 双方都是高速飞行,距离飞速拉进,几乎两秒之后,乔生就注意到,对方机翼下方的两台喷气发动机。 对于喷气发动机,乔生印象深刻,出发之前乔生刚刚展示过照片。 “是德国人的Me-262——”乔生的话音还没落,战斗瞬间爆发。 Me-262的速度确实快,“苍鹰”的最快速度达到每小时750公里,几乎是活塞战斗机的极限。 Me-262的最快速度达到870千米,比“苍鹰”还要快很多。 空战爆发的时候,Me-262的高度低于“苍鹰”,处于不利地位。 不过Me-262的飞行员还是抢先开火,一架“苍鹰”猝不及防,机翼被击中,冒着黑烟向地面坠去。 Me-262的火力还是很凶猛的,4门30毫米MK108机炮,每门备弹100发,2门30毫米MK108机炮,每门备弹80. 有资格驾驶Me-262的也都是王牌飞行员,堪称飞行专家,高手交手胜负只在一刹那,一架“苍鹰”被Me-262击落的同时,罗斯金也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将一架Me-262击伤。 “我来吸引他的火力,萨姆找机会偷袭——”罗斯金和萨姆斯配合默契,他们用这种方式击落了最少10架德军战机。 “没问题,交给我——”萨姆斯将机头疯狂拉起,试图攻击Me-262的尾部,突然一串带着曳光弹的炮弹从舷窗旁边飞过。 “老大,我被盯上了,救我——”萨姆斯一边嚎叫,一边疯狂操作。 罗斯金顾不上救萨姆斯,他正被一架Me-262追逐,无暇脱身。 对方的飞行技巧很熟练,罗斯金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子,仍然没有甩掉。 这时候罗斯金突然发现追逐萨姆斯座机的那架Me-262,恰巧出现在自己前方。 罗斯金没客气,一串机炮打过去,对方凌空爆炸。 “苍鹰”的攻击力也是很凶猛的。 “谢谢老大——你就是我的天使——”萨姆斯侥幸逃生,运气爆棚。 旁边的另一架“苍鹰”就没那么幸运了,它被Me-262直接击中,飞行员在飞机爆炸前成功跳伞,不过并没有脱离危险,交战空域下方是德军控制区。 空战爆发的很突然,结束的也很快。 来袭的Me-262只有六架,在12架“苍鹰”的围攻下,两架被击落,两架被击伤。 南部非洲这边损失了两架“苍鹰”,其中一架在返航途中坠毁在海面上,飞行员被盟军军舰救起。 “所以,德国人把他们的Me-262布置在我们的圣洛克,因此躲过了我们之前的轰炸——”中队返回基地后,乔生第一时间上报。 圣洛克毕竟是南部非洲领土,所以在之前的轰炸中,南部非洲飞行员们手下留情,并没有对圣洛克进行地毯式轰炸。 机场肯定没放过。 不过圣洛克的基础设施很好,Me-262就算在公路上,也可以顺利起飞。 “不确定,德国人很狡猾,我们之前没有发现圣洛克有德军战机。”乔生实话实说,这并不能算是飞行员们的失误。 “好吧,我们需要对圣洛克进行一次地毯式轰炸,彻底杜绝德国人将战斗机部署在圣洛克的可能。”第4航空队菲尔德少将在地图上标记,他对于飞行员们还是很满意的。 “德国人出动的是喷气式战斗机,性能已经超出我们的‘苍鹰’。”乔生不掩盖自己的失望。 自从德国人的Me-262出现在战场上之后,南部非洲军方已经多次传出自己的喷气式飞机也要列装,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南部非洲空军之所以打出赫赫威名,飞行员们的丰富经验和优秀技术固然重要,飞机的性能优势同样不可忽视。 从飞机出现在战场上以来,南部非洲的战斗机,性能都优于对手的飞机。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南部非洲的飞机性能落后于对手。 虽然对于南部非洲的飞行员们来说,他们并不会因此产生恐惧心理,可是因为飞机的性能落后带来的战斗损失,还是让飞行员们如鲠在喉。 “少校,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菲尔德少将表情严肃,喷气式飞机其实已经有了,但是距离投入作战还需要一些时间。 南部非洲空军的对手,不仅仅是德国人,英国人和美国人同样是潜在竞争对手。 自从战争爆发后,美国人已经从南部非洲偷走了很多技术,所以南部非洲军方内部,关于喷气式飞机何时投入作战还有争议。 2372 意大利翻译 螺旋桨战斗机现在基本上已经发展到极限,随着Me-262的投入,空战进入一个新时代。 这不是南部非洲军方不重视欧洲战场,而是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还没有解决喷气式战斗机顺利在航空母舰上起降的方法,所以舰载机飞行员们还得等。 和英国不同,美国才是南部非洲真正的对手,同样的国土面积广袤,同样的资源丰富,同样是移民国家,兼容并包。 美国通过战争偷师南部非洲,南部非洲同样通过战争观察美国,和巴西内战时期相比,美国人进步的速度很快,令人吃惊。 “美国最新式的约克城,跟我们的岛屿级几乎一模一样,美国人就是可耻的小偷。”马丁很生气,表面上看,美国和南部非洲在航空母舰上的差距正在缩小。 还是那句话,这个时代的航空母舰,真没多高的技术含量,没有蒸汽弹射,也没有阻拦索,约克城才刚刚用上装甲甲板,所谓的航母用钢也没有太多技术含量。 南部非洲这边正在研究的,是如何将喷气式飞机配备到航空母舰上。 跟螺旋桨战斗机相比,喷气式飞机重量大,飞得快,需要的跑道更长。 航母的跑道是有极限的,不可能无限延长,这时候就需要真正的技术了。 “只要我们能保持优势,美国人就只能做追赶者。”罗克不担心,美国人有潜力,可是创新能力不足,没有欧洲的技术输入,美国就成不了另一个时空的大漂亮国。 美国是个很擅长偷窃的国家,你要是只看美国人的报纸,多半认为工业革命都是从美国开始的。 实际上真不是,美国人最擅长的是盗窃,偷不到就抢。 从这个角度上说,前国务卿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诚实。 “相对于沦陷的欧洲来说,美国还是有活力的,通过援助欧洲,美国很多企业起死回生,财务报表看上去很不错——”小斯心情好,他在美国有投资,这段时间赚了很多钱。 美国也有聪明人,稍微了解下就知道南部非洲企业的成本为什么这么低。 那还等什么,跟着学呗。 南部非洲资本可以压榨周边国家,美国资本家也可以,单纯比劳动力价格的话,美国也有优势。 至于技术上的差距,除了在一些尖端领域,其实也没多大,市面上的绝大多数商品,南部非洲能造的,美国也能造出来,就算性能差一些,毕竟也能用,市场肯定是有的。 “俄罗斯赢得了白俄罗斯战役,德国中央集群彻底被击溃,俄罗斯现在已经攻入波兰,我们的速度要加快了——”刚刚回到比勒陀利亚的杨·史沫资心情既激动又沉重。 激动的是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德国人大势已去,胜利的曙光终于出现。 胜利并不是结束,竞争还将持续,战争将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 在此之前,俄罗斯已经在克里米亚半岛和芬兰赢得胜利,德军被赶出黑海,芬兰也退出战争,尤其是后者,对于俄罗斯来说意义非常。 正是因为俄芬战争的失利,暴露了俄罗斯的虚弱,才坚定了小胡子进攻俄罗斯的信心。 俄芬战争名义上是俄罗斯赢了,实际上却成为俄罗斯的耻辱,大胡子念念不忘复仇,现在终于洗刷耻辱。 “告诉亚瑟,他的计划可以开始执行了——”罗克终于等到这一刻,接收胜利果实的时间到了。 德国人已经注意到盟军的大规模军事调动,虽然德国人现在还不能确定盟军的登陆点,针对盟军的军事调动,也做出了一些布置。 西西里岛战役期间,小胡子为了保证意大利的安全,加强了意大利方向的防御,客观上帮助了俄罗斯战场。 对于德国来说,法国比意大利更重要,现在法国本土告急,捉襟见肘的小胡子只能从意大利方向抽调兵力增援法国。 罗克想要的机会终于来了。 亚瑟那边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命令下达,亚瑟马上行动起来。 墨西拿,西西里岛最北端的城市,和意大利本土隔海相望。 几个月前,英美联军发起了关于墨西拿的竞争,最终以美军最先开进墨西拿而赢得胜利。 英军也没吃亏,墨西拿这个城市现在是由英美两军联手控制,利益均沾。 在占领西西里岛之后,英美联军的进攻基本停止,除了每隔一周左右对于罗马的例行轰炸,没有任何行动计划。 驻扎在墨西拿的英美联军终于有了难得的假期,墨西拿是个风景优美的城市,八世纪以前就以种植花木著称,墨西拿人不仅擅长种植花木,还擅长以鲜花为原料制作各种美味佳肴,比如使用玫瑰花制作面包,用菊花酱制作烤鸡,以及用仙人掌油炸鱼等等。 来自爱尔兰的康德拉最喜欢使用玫瑰花制作的面包,战争期间虽然物资宝贵,占领军总是有特权的。 “我喜欢墨西拿,等战争结束后,或许我会在这里安家。”康德拉不喜欢英国,更不喜欢英国对待爱尔兰的方式。 “我更建议你去加利福尼亚,那里有全世界最美的沙滩,相信我,那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美国第82空降师中士霍布斯躺在康德拉身边的草地上,他的假期很快就要结束了,第82空降师即将前往英国参加“霸王”行动。 英国人和美国人并没有接受西西里岛的教训,在“霸王”行动中,空降兵还将成为主角,会作为第一波攻击部队,空降到诺曼底。 按照“霸王”行动的计划,美国第82空降师和第101空降师将在“霸王”行动开始的当晚,空降到圣母教堂镇附近,占领通往海岸的道路,阻止德国人的增援。 第82空降师参与了之前的西西里岛战役,损失惨重。 西西里岛战役结束后,第82空降师就留在西西里岛休整,现在已经恢复实力。 “等战争结束后,我一定会去的。”康德拉向往的地方多,只要不是回爱尔兰就行。 “等战争结束后,如果我还活着,到时候我给你当向导。”霍布斯已经接到命令,前途未卜。 康德拉想说点什么,让自己的朋友放松心情。 这时候空中突然传来航空发动机的声音,康德拉抬头看,铺天盖地的轰炸机和运输机。 “今天有行动吗?”康德拉惊讶。 “没有,至少我们没有,看清楚伙计,这是南部非洲的飞机——”霍布斯紧张的跳起来,看清楚之后又重新躺回去。 确实是南部非洲战机,数量很多,粗略估计,轰炸机至少有上百架,运输机的数量足够运载一个空降师。 在霍布斯和康德拉看不到的高空里,数百架陆军的“猎豹”和海军的“苍鹰”在编队飞行,他们的任务是夺取罗马的领空。 这个任务很轻松,经过几个月的战斗,意大利空军已经基本上损失殆尽,德军战机的数量也快速减少,出动的频率越来越低。 因为盟军在英吉利海峡的频繁行动,德军布置在意大利的空军也被调往英吉利海峡附近,现在没有飞机保护意大利的领空。 编号3354运输机内,来自巴苏陀兰的小伙子们整装待发,跟倒霉的英美空降兵不同,南部非洲空降兵更职业,从来没有失败过。 在亚瑟的计划中,第一波参与攻击的部队同样是空降兵,他们的任务是空降到罗马以北的丘陵地带,阻止可能出现的援军。 与此同时,两支舰队分别从阿尔及尔和撒丁岛出发,他们将分别在罗马附近实施登陆。 德军大量调走,意大利本土兵力空虚,亚瑟在制定计划的时候,决定直接在罗马登陆,这样就可以以最快速度逼迫意大利退出战争。 之前盟军预测,意大利军队在意大利本土作战的时候,作战意志会疯狂提升。 那是过去式。 在经历了皇室逃亡,政权更迭之后,意大利军队已经军心涣散,胖光头组建的小政府,根本无法代表现在的意大利。 更何况现在胖光头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虽然德国人坚持胖光头还活着,胖光头也在广播上经常发表演讲,不过大多数意大利人还是更愿意相信,胖光头已经在德军的拯救行动中意外身亡。 毕竟找个口音相似的人,在广播上念稿子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要不要来一块?”第42空降师下士米立夫把一块巧克力递给身边的布莱克。 米立夫和布莱克都是布尔人,他们都来自巴苏陀兰的一个小镇,自幼一起长大,一起玩耍,一起读书,又一起参军。 布莱克摇摇头,他的心情有点紧张,不像米立夫那么轻松。 “放松点伙计,没什么可担心的,意大利是轴心国最弱的部队,就像我们的印度盟友。”米立夫乐观,他最大的心愿是尝遍意大利美食,回到巴苏陀兰开一家餐厅。 “我昨天晚上看了一些关于西西里岛的纪实报道。”布莱克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尼亚萨兰步枪。 “你看那玩意儿干什么?我都是当笑话看的。”米立夫哈哈大笑,英美联军里有南部非洲的军事观察员,报纸编辑在写关于英美联军的稿子时,有时候也会用一些夸张手法,于是英美联军在西西里岛战役期间犯下的错误就被无限放大,笑料百出。 什么英军的运输机被美军防空炮火击落啊,什么美国少将乘坐的飞机撞山,尸体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啊,什么英国空军和美国空军自相残杀啊等等等等,这种事绝大多数南部非洲空降兵都是当笑话看,因为很难让人相信这是真的。 “希望上帝保佑我们——”布莱克在胸前画十字架,忐忑不安。 “求人不如求己——”坐在布莱克对面的维克多给布莱克加油打气。 “等会儿落了地,你跟我在一起。”军士长威利很照顾布莱克,他们也是老乡。 一片鼓励声中,运输机终于飞抵预定空降位置。 绿灯亮起,舱门缓缓打开,清凉的空气瞬间涌入,军官站在舱门旁大声指挥:“跳,跟着跳,一个接一个,不要停——” 布莱克还在画十字架,就被军官一把从机舱里推出去。 跳出运输机,布莱克反倒放松下来。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确实是求人不如求己,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空降兵们的运气不错,意大利人似乎没有任何防备,地面没有意大利防空炮,空中也没有德国人的飞机,一切就像训练一样轻松。 两分钟后,布莱克顺利落地,他第一时间去找威利。 “我们在什么地方,河在哪儿?教堂呢?”威利从挎包里掏出地图,不知身在何处。 “不知道,长官,我在空中没有看到河——”米立夫也不像他说的那样轻松,半蹲着举枪警戒。 视线范围内没有敌人,只有一只山羊,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呆愣愣的看着一群空降兵。 “去找那只羊,既然有羊,就一定有人。”威利把地图塞进挎包,现在有点相信,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了。 确实有人,跟着山羊一路走,沿途到处都是刚刚落地的空降兵。 一个倒霉的家伙被挂在树上,双手都被伞绳缠住,旁边有几个空降兵嘻嘻哈哈的帮忙,动作慢的跟乌龟一样。 远处有随军记者跑过来,急匆匆掏出相机:“别着急,先让我拍个照——” 抓新闻的心情可以理解。 可是也要理解下挂在树上的兄弟的心情。 翻过两个山坡,绕过一个树林,一片木屋出现在威利和布莱克面前。 几个空降兵正在木屋旁边跟几个意大利大爷大妈比手画脚交流。 “大爷,您会说英语吗?汉语呢?法语也行啊——”空降兵们不会意大利语。 “——”大爷大妈们除了意大利语,什么都不会。 鸡同鸭讲。 “翻译,我们需要一个意大利语翻译。”威利也不会意大利语。 “先生,我会——”布莱克举手。 “太棒了,我来说,你来翻译,问问他们这是哪儿?”威利大喜。 2373 敢同时向南部非洲和德国宣战的国家 有了翻译,情况也并没有好起来。 大妈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请不要伤害我们,我们只是两个可怜的老人。” 老头手里拿着一把铁叉,态度略强硬:“我们没有钱,也没有吃的,我们都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肉了——” 威利一头雾水,你看我们就那么像乞丐吗? 而且你都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肉了,那这满院子乱跑的鸡,和刚才的山羊是怎么回事? 也不能怪大爷大妈误解,资讯不发达的时代,没有电视没手机,搞不好连收音机都没有,普通人对于南部非洲的了解,仅限于意大利政府的宣传。 意大利政府的宣传里,盟国都是吃小孩的老妖怪,尤其南部非洲和美国,意大利人要是有好感才怪呢,毕竟没多少人有能力去南部非洲亲眼看一看。 “问他这是什么地方,距离帕尔尼镇有多远?”威利耐着火气,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 这个动作真的是无意识的,威利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对两个老人下手。 老头却从威利的动作上感觉到了威胁,老老实实指明方向。 “距离不太远,大概五公里。”布莱克业务愈发熟练。 “很好,整队出发——”威利没忘记向老头道谢,尊老爱幼嘛。 伞兵降落的比较分散,威利身边很快就聚集了百余人,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的连队。 巧合的是,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军官都没有,威利这个军士长暂时成为军衔最高的人,于是在短暂休整后,威利带领士兵们列队出发。 “军士长先生,你刚才和那两位老人是怎么交流的?”随军记者跟着威利,一边走一边采访。 “他们以为咱们是乞丐,要抢他们的鸡——”威利的话引发一片哄笑,枪鸡这种事貌似只有日本人和德国人才能干得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吗?”记者很失望,这种事没办法写进新闻里。 “没有了,你应该在报纸上呼吁,给我们多派一些意大利翻译。”威利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这种错误不该犯。 其实有翻译,只不过数量有点少,每个连队只有一个。 南部非洲军队在欧洲作战,其实不怎么需要翻译的,很多南部非洲官兵本身就精通多国语言,同时会英语和法语的人很多。 翻过一道山梁,徒步跨越山脚下的小溪,前面终于有公路。 路上行人还不少,很多人走到近处才发现既不是意大利军队也不是德军,匆忙躲避。 途中不断有伞兵汇入,终于有一位中尉出现,威利顺利移交指挥权。 “现在还紧张吗?”威利来到布莱克身边。 “好多了,谢谢——”布莱克满脸感激,他紧张并不是因为作战,更多是因为机舱内封闭的环境。 乘坐运输机还是很危险的,因为要面对敌人的拦截,以及地面防空火力的攻击,运气不好就会变成空中铁棺材。 “你刚才干得不错,有可能得到一枚勋章。”威利对布莱克的表现很满意,伞兵就应该是英勇无畏的。 “真的吗?那太棒了!”布莱克很高兴,他还没有得过勋章呢。 “哇,布莱克你走运了,安妮大婶一定很高兴。”米立夫表示很羡慕,他也没有勋章。 布莱克笑容灿烂,如果他能带着勋章回到故乡,他会成为家乡的英雄。 意大利这边的风景其实还是不错的,威利他们所在的位置在阿布鲁齐山附近,胖光头被解除职务后,就被关在这座山的某个山峰上。 自从开战以来,意大利本土基本没有遭到战争波及,能看得出,大多数意大利人对于战争并没有太多紧迫感,伞兵们在赶路的时候,还有零星意大利人站在路旁观看,表情大多都很严峻。 这时候道路对面有一支部队过来,看向威利他们的表情很奇怪,迷惑不解。 威利也感觉不对劲,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先生,他们是意大利人——”布莱克轻声提醒。 窝草,这是意大利军队。 威利第一时间举枪上膛:“不许动,把枪放下——” “把枪放下,举手投降——”布莱克的反应也很快。 威利这时才想起来哪儿不对劲。 按说意大利军队跟南部非洲军队打照面,应该是战斗瞬间爆发,子弹打光了冲过去肉搏那种。 刚才的场面太诡异了,双方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和平的令人惊讶。 意大利人反应明显慢半拍,伞兵这边都把枪举起来了,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脑子脱线的家伙,居然手忙脚乱拉枪栓。 然后就被威利一枪撂倒。 半自动步枪这种时候真的比栓动步枪好用,两支尼亚萨兰步枪提供的火力密度,相当于一挺班用轻机枪。 于是大约一个连的意大利官兵乖乖做了俘虏,只有一个人因为反抗死亡。 “这回你真的会得到一枚勋章了!”威利再次向布莱克表示祝贺。 伞兵在罗马北部完成空降的同时,塞浦路斯分舰队和自由法国海军组成的联合舰队也开始逼近罗马。 由于英国人的忽视,戴高乐对于“霸王”行动不感兴趣,更希望从意大利,或者是西班牙方向,想法国本土发动进攻。 巴顿同意戴高乐的计划,会在“霸王”行动进行的同时,汇同自由法军,分别从意大利和西班牙发动进攻。 这一次对罗马的攻击行动,自由法军派出四个师,其中一个是宝贵的装甲师。 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自由法国海军倾巢出动,不仅将两艘“黎塞留”级战列舰全部派出,而且还派出了刚刚从南部非洲得到的“圣洛克”号航空母舰。 “圣洛克”是使用综合补给舰改装的航空母舰,可以搭载70架作战飞机,戴高乐将这艘航母命名为“圣洛克”,以纪念南部非洲和法国的友谊。 圣洛克本身就是法国送给南部非洲的。 “圣洛克”号的舰桥内,自由法军第2装甲师师长菲利普·雅克和远征军总指挥官阿尔方斯·朱安心情激动,他们终于有机会打回巴黎。 菲利普·雅克毕业于圣西尔,戴高乐的小学弟,二战爆发时担任陆军上尉,敦刻尔克大撤退后前往法属北非,先后担任法属喀麦隆总督和法属赤道非洲“自由法国”总司令。 这个履历够神奇了,朱安也毫不逊色。 朱安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二战爆发时在北非服役,准将军衔。 敦刻尔克大撤退期间,朱安所在的部队负责掩护敦刻尔克英法联军撤离,因此被德军包围,朱安被俘。 后来经过维希法国斡旋,朱安获释,再次前往北非。 戴高乐成立自由法国后,朱安加入自由法国,成为自由法军的缔造者之一。 “四年了,我们终于有机会回到巴黎,希望我们能抢在英国人和美国人之前。”朱安不认可维希法国,虽然是维希法国救了他的命。 “德国人已经将隆美尔,和原本部署在意大利的六个装甲师调往英吉利海峡,‘霸王’行动不会一帆风顺。”雅克表情平静,能从陆军上尉一跃成为法属喀麦隆总督,雅克有过人之处。 雅克现在改了名字,他叫勒克莱尔。 “跟隆美尔相比,确实是凯瑟林更好对付。”朱安承认隆美尔的能力,但并不惧怕。 就在下方的飞行甲板上,二十余架战斗机已经完成出发准备,正整装待发。 南部非洲对法国的支持不遗余力,送航母的时候连舰载机都配齐,全部都是南部非洲海军现役的“苍鹰”海军舰载机。 旁边的运输船上,搭载了近两万名自由法军士兵,和260辆“阿尔及尔”坦克,以及近1500辆各种汽车。 “阿尔及尔”是罗德西亚重工为自由法军专门研发的中型坦克,整体性能优于出售给英国的外贸型坦克,战斗全重25吨,装备一门75毫米口径火炮,和两挺12.7毫米通用机枪,正面装甲厚度80毫米,最大行程300公里。 隆美尔的能力就算再强,在现代战争中起到的作用也是越来越小。 德国部署在意大利的装甲师,每个师平均只有80到100辆坦克,而且大多是型号老旧的三号四号,不管规模还是装备水平,跟俄罗斯战场的主站装甲师差距巨大。 就算德国装甲师不调走,也很难对盟军构成多大威胁。 南法联军第一波登陆只有一个装甲师,之后还会有最少四个装甲师在意大利本土登陆,到时候所有坦克加起来会超过一千辆,其中有大量更先进的“虎”式和“豹”式,以及刚列装部队没多久的“狮”式。 小胡子把隆美尔调走,算隆美尔好运。 否则朱安有信心一战打破隆美尔在北非创造的神话。 舰队抵达罗马附近海面的时候,先期抵达的轰炸机机群,正在对罗马进行新一轮空中打击。 轰炸机很嚣张,无视稀疏的地面防空火力,在距离地面大约一千五百米的高度上排成密集阵型,对有价值的军事目标进行地毯式攻击。 经过长达几个月的轰炸,有价值的目标其实已经没多少了,被轰炸机多次光顾的罗马火车站已经被夷为平地,郊区的军营也被彻底摧毁。 为了阻止轰炸机的行动,意大利人也是费尽心思,不仅释放了大量气球,而且在罗马城内多处制造浓烟,遮天蔽日,阻挡轰炸机的视线。 这样做确实有效果,但是并不大,对付轰炸机最有效的武器还是战斗机和防空炮,可惜这两样意大利人都没有。 轰—— 重新服役的“黎塞留”火力全开,四联装的380火炮曾经被很多人取笑,威力还是可以信赖的。 被塞浦路斯分舰队编入作战序列的“维内托”也开火,三座三联装381,火力同样惊人。 这是“黎塞留”和“维内托”第一次联合作战,意大利人建造“维内托”,本来是为了克制“黎塞留”的,没想到这俩却成为战友,一起炮击罗马。 真是造化弄人。 意大利人大概放弃了抵抗,联合舰队进行了大约半小时的炮击,港口周围的炮台却没有还击,倒是有一艘潜艇在炮击开始不久试图靠近“阿尔及尔”,及时被驱逐舰发现,惨遭击沉,都没有来得及亮明身份。 “指挥部命令,停止炮击,派出登陆部队尝试登陆。”通讯军官带来指挥部的命令。 “意大利人死光了?”雅克又惊又喜,真希望是这样。 “最好这样!”朱安表示同意。 为了发起登陆作战,南部非洲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大小登陆艇造了四万多艘。 小型登陆艇可以搭载50名作战人员,续航力大约100海里。 大型登陆艇可以搭载三到五辆坦克,或者是300名士兵,续航力约1000海里。 自由法军使用的是大型登陆艇,每一艘登陆艇上搭载两辆坦克,以及一百名士兵,这是固定搭配组合,标准步坦协同。 这时候风浪有点大,登陆艇无所畏惧,披荆斩浪向岸边驶去。 “上帝保佑我们!”朱安虔诚祈祷。 上帝可以保佑自由法军,不会保佑某些置身事外的国家。 意大利东部有一个国家叫圣马力诺,全世界最小的国家之一,整个国家都被意大利包围,国土面积大约60平方公里,连个红绿灯都用不着。 长期以来,圣马力诺是意大利的保护国,二战爆发后并没有参战,置身事外。 南法联军向罗马发起攻击的当天,一支德军部队为了尽快向罗马增援,向圣马力诺提出,希望从圣马力诺的领土上通过。 圣马力诺为了不惹麻烦,拒绝了德国人的要求。 然后在同一天,南部非洲空军对这支德军部队进行了轰炸,其中数枚炸弹不慎落到圣马力诺的国土上。 这不能怪南部非洲飞行员技术不精,因为在南部非洲轰炸机轰炸的时候,一些德军士兵为了躲避轰炸,主动进入圣马力诺领土,于是轰炸机飞行员才把炸弹扔到圣马力诺境内。 炸弹摧毁了数栋圣马力诺房屋,造成一些经济损失。 圣马力诺在当天稍晚些时候,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出索赔。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拒绝,也没有马上支付,责令亚瑟调查这件事,核实之后再决定。 圣马力诺国家不大脾气却不小,当天晚上宣布,同时向德国和南部非洲宣战。 2373 敢同时向南部非洲和德国宣战的国家 有了翻译,情况也并没有好起来。 大妈翻来覆去就是一句话:“请不要伤害我们,我们只是两个可怜的老人。” 老头手里拿着一把铁叉,态度略强硬:“我们没有钱,也没有吃的,我们都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肉了——” 威利一头雾水,你看我们就那么像乞丐吗? 而且你都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肉了,那这满院子乱跑的鸡,和刚才的山羊是怎么回事? 也不能怪大爷大妈误解,资讯不发达的时代,没有电视没手机,搞不好连收音机都没有,普通人对于南部非洲的了解,仅限于意大利政府的宣传。 意大利政府的宣传里,盟国都是吃小孩的老妖怪,尤其南部非洲和美国,意大利人要是有好感才怪呢,毕竟没多少人有能力去南部非洲亲眼看一看。 “问他这是什么地方,距离帕尔尼镇有多远?”威利耐着火气,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 这个动作真的是无意识的,威利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对两个老人下手。 老头却从威利的动作上感觉到了威胁,老老实实指明方向。 “距离不太远,大概五公里。”布莱克业务愈发熟练。 “很好,整队出发——”威利没忘记向老头道谢,尊老爱幼嘛。 伞兵降落的比较分散,威利身边很快就聚集了百余人,分别来自四个不同的连队。 巧合的是,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军官都没有,威利这个军士长暂时成为军衔最高的人,于是在短暂休整后,威利带领士兵们列队出发。 “军士长先生,你刚才和那两位老人是怎么交流的?”随军记者跟着威利,一边走一边采访。 “他们以为咱们是乞丐,要抢他们的鸡——”威利的话引发一片哄笑,枪鸡这种事貌似只有日本人和德国人才能干得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吗?”记者很失望,这种事没办法写进新闻里。 “没有了,你应该在报纸上呼吁,给我们多派一些意大利翻译。”威利突然想起这个问题,这种错误不该犯。 其实有翻译,只不过数量有点少,每个连队只有一个。 南部非洲军队在欧洲作战,其实不怎么需要翻译的,很多南部非洲官兵本身就精通多国语言,同时会英语和法语的人很多。 翻过一道山梁,徒步跨越山脚下的小溪,前面终于有公路。 路上行人还不少,很多人走到近处才发现既不是意大利军队也不是德军,匆忙躲避。 途中不断有伞兵汇入,终于有一位中尉出现,威利顺利移交指挥权。 “现在还紧张吗?”威利来到布莱克身边。 “好多了,谢谢——”布莱克满脸感激,他紧张并不是因为作战,更多是因为机舱内封闭的环境。 乘坐运输机还是很危险的,因为要面对敌人的拦截,以及地面防空火力的攻击,运气不好就会变成空中铁棺材。 “你刚才干得不错,有可能得到一枚勋章。”威利对布莱克的表现很满意,伞兵就应该是英勇无畏的。 “真的吗?那太棒了!”布莱克很高兴,他还没有得过勋章呢。 “哇,布莱克你走运了,安妮大婶一定很高兴。”米立夫表示很羡慕,他也没有勋章。 布莱克笑容灿烂,如果他能带着勋章回到故乡,他会成为家乡的英雄。 意大利这边的风景其实还是不错的,威利他们所在的位置在阿布鲁齐山附近,胖光头被解除职务后,就被关在这座山的某个山峰上。 自从开战以来,意大利本土基本没有遭到战争波及,能看得出,大多数意大利人对于战争并没有太多紧迫感,伞兵们在赶路的时候,还有零星意大利人站在路旁观看,表情大多都很严峻。 这时候道路对面有一支部队过来,看向威利他们的表情很奇怪,迷惑不解。 威利也感觉不对劲,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先生,他们是意大利人——”布莱克轻声提醒。 窝草,这是意大利军队。 威利第一时间举枪上膛:“不许动,把枪放下——” “把枪放下,举手投降——”布莱克的反应也很快。 威利这时才想起来哪儿不对劲。 按说意大利军队跟南部非洲军队打照面,应该是战斗瞬间爆发,子弹打光了冲过去肉搏那种。 刚才的场面太诡异了,双方都没有动手的意思,和平的令人惊讶。 意大利人反应明显慢半拍,伞兵这边都把枪举起来了,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脑子脱线的家伙,居然手忙脚乱拉枪栓。 然后就被威利一枪撂倒。 半自动步枪这种时候真的比栓动步枪好用,两支尼亚萨兰步枪提供的火力密度,相当于一挺班用轻机枪。 于是大约一个连的意大利官兵乖乖做了俘虏,只有一个人因为反抗死亡。 “这回你真的会得到一枚勋章了!”威利再次向布莱克表示祝贺。 伞兵在罗马北部完成空降的同时,塞浦路斯分舰队和自由法国海军组成的联合舰队也开始逼近罗马。 由于英国人的忽视,戴高乐对于“霸王”行动不感兴趣,更希望从意大利,或者是西班牙方向,想法国本土发动进攻。 巴顿同意戴高乐的计划,会在“霸王”行动进行的同时,汇同自由法军,分别从意大利和西班牙发动进攻。 这一次对罗马的攻击行动,自由法军派出四个师,其中一个是宝贵的装甲师。 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自由法国海军倾巢出动,不仅将两艘“黎塞留”级战列舰全部派出,而且还派出了刚刚从南部非洲得到的“圣洛克”号航空母舰。 “圣洛克”是使用综合补给舰改装的航空母舰,可以搭载70架作战飞机,戴高乐将这艘航母命名为“圣洛克”,以纪念南部非洲和法国的友谊。 圣洛克本身就是法国送给南部非洲的。 “圣洛克”号的舰桥内,自由法军第2装甲师师长菲利普·雅克和远征军总指挥官阿尔方斯·朱安心情激动,他们终于有机会打回巴黎。 菲利普·雅克毕业于圣西尔,戴高乐的小学弟,二战爆发时担任陆军上尉,敦刻尔克大撤退后前往法属北非,先后担任法属喀麦隆总督和法属赤道非洲“自由法国”总司令。 这个履历够神奇了,朱安也毫不逊色。 朱安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二战爆发时在北非服役,准将军衔。 敦刻尔克大撤退期间,朱安所在的部队负责掩护敦刻尔克英法联军撤离,因此被德军包围,朱安被俘。 后来经过维希法国斡旋,朱安获释,再次前往北非。 戴高乐成立自由法国后,朱安加入自由法国,成为自由法军的缔造者之一。 “四年了,我们终于有机会回到巴黎,希望我们能抢在英国人和美国人之前。”朱安不认可维希法国,虽然是维希法国救了他的命。 “德国人已经将隆美尔,和原本部署在意大利的六个装甲师调往英吉利海峡,‘霸王’行动不会一帆风顺。”雅克表情平静,能从陆军上尉一跃成为法属喀麦隆总督,雅克有过人之处。 雅克现在改了名字,他叫勒克莱尔。 “跟隆美尔相比,确实是凯瑟林更好对付。”朱安承认隆美尔的能力,但并不惧怕。 就在下方的飞行甲板上,二十余架战斗机已经完成出发准备,正整装待发。 南部非洲对法国的支持不遗余力,送航母的时候连舰载机都配齐,全部都是南部非洲海军现役的“苍鹰”海军舰载机。 旁边的运输船上,搭载了近两万名自由法军士兵,和260辆“阿尔及尔”坦克,以及近1500辆各种汽车。 “阿尔及尔”是罗德西亚重工为自由法军专门研发的中型坦克,整体性能优于出售给英国的外贸型坦克,战斗全重25吨,装备一门75毫米口径火炮,和两挺12.7毫米通用机枪,正面装甲厚度80毫米,最大行程300公里。 隆美尔的能力就算再强,在现代战争中起到的作用也是越来越小。 德国部署在意大利的装甲师,每个师平均只有80到100辆坦克,而且大多是型号老旧的三号四号,不管规模还是装备水平,跟俄罗斯战场的主站装甲师差距巨大。 就算德国装甲师不调走,也很难对盟军构成多大威胁。 南法联军第一波登陆只有一个装甲师,之后还会有最少四个装甲师在意大利本土登陆,到时候所有坦克加起来会超过一千辆,其中有大量更先进的“虎”式和“豹”式,以及刚列装部队没多久的“狮”式。 小胡子把隆美尔调走,算隆美尔好运。 否则朱安有信心一战打破隆美尔在北非创造的神话。 舰队抵达罗马附近海面的时候,先期抵达的轰炸机机群,正在对罗马进行新一轮空中打击。 轰炸机很嚣张,无视稀疏的地面防空火力,在距离地面大约一千五百米的高度上排成密集阵型,对有价值的军事目标进行地毯式攻击。 经过长达几个月的轰炸,有价值的目标其实已经没多少了,被轰炸机多次光顾的罗马火车站已经被夷为平地,郊区的军营也被彻底摧毁。 为了阻止轰炸机的行动,意大利人也是费尽心思,不仅释放了大量气球,而且在罗马城内多处制造浓烟,遮天蔽日,阻挡轰炸机的视线。 这样做确实有效果,但是并不大,对付轰炸机最有效的武器还是战斗机和防空炮,可惜这两样意大利人都没有。 轰—— 重新服役的“黎塞留”火力全开,四联装的380火炮曾经被很多人取笑,威力还是可以信赖的。 被塞浦路斯分舰队编入作战序列的“维内托”也开火,三座三联装381,火力同样惊人。 这是“黎塞留”和“维内托”第一次联合作战,意大利人建造“维内托”,本来是为了克制“黎塞留”的,没想到这俩却成为战友,一起炮击罗马。 真是造化弄人。 意大利人大概放弃了抵抗,联合舰队进行了大约半小时的炮击,港口周围的炮台却没有还击,倒是有一艘潜艇在炮击开始不久试图靠近“阿尔及尔”,及时被驱逐舰发现,惨遭击沉,都没有来得及亮明身份。 “指挥部命令,停止炮击,派出登陆部队尝试登陆。”通讯军官带来指挥部的命令。 “意大利人死光了?”雅克又惊又喜,真希望是这样。 “最好这样!”朱安表示同意。 为了发起登陆作战,南部非洲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大小登陆艇造了四万多艘。 小型登陆艇可以搭载50名作战人员,续航力大约100海里。 大型登陆艇可以搭载三到五辆坦克,或者是300名士兵,续航力约1000海里。 自由法军使用的是大型登陆艇,每一艘登陆艇上搭载两辆坦克,以及一百名士兵,这是固定搭配组合,标准步坦协同。 这时候风浪有点大,登陆艇无所畏惧,披荆斩浪向岸边驶去。 “上帝保佑我们!”朱安虔诚祈祷。 上帝可以保佑自由法军,不会保佑某些置身事外的国家。 意大利东部有一个国家叫圣马力诺,全世界最小的国家之一,整个国家都被意大利包围,国土面积大约60平方公里,连个红绿灯都用不着。 长期以来,圣马力诺是意大利的保护国,二战爆发后并没有参战,置身事外。 南法联军向罗马发起攻击的当天,一支德军部队为了尽快向罗马增援,向圣马力诺提出,希望从圣马力诺的领土上通过。 圣马力诺为了不惹麻烦,拒绝了德国人的要求。 然后在同一天,南部非洲空军对这支德军部队进行了轰炸,其中数枚炸弹不慎落到圣马力诺的国土上。 这不能怪南部非洲飞行员技术不精,因为在南部非洲轰炸机轰炸的时候,一些德军士兵为了躲避轰炸,主动进入圣马力诺领土,于是轰炸机飞行员才把炸弹扔到圣马力诺境内。 炸弹摧毁了数栋圣马力诺房屋,造成一些经济损失。 圣马力诺在当天稍晚些时候,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出索赔。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拒绝,也没有马上支付,责令亚瑟调查这件事,核实之后再决定。 圣马力诺国家不大脾气却不小,当天晚上宣布,同时向德国和南部非洲宣战。 2374 半个军功章 这世界上国家很多,敢同时向南部非洲和德国宣战的没几个—— 不,是只有圣马力诺一个。 现在全世界除了中立国家之外,全部加入两大阵营,一个是南部非洲所在的同盟国,一个是德国所在的轴心国。 向南部非洲宣战,意味着同时向南部非洲所在的所有同盟国国家宣战。 向德国宣战,等同于是对所有轴心国家宣战。 圣马力诺军队和警察加起来只有不到200人。 武器装备什么的不用说了,反正半自动步枪肯定是没有的。 亚瑟接到圣马力诺向南部非洲宣战的消息后,根本没有当回事。 德国人倒是反应很快,他们急着通过圣马力诺向罗马增援呢,于是在圣马力诺向德国宣战后,德国马山向圣马力诺发动进攻。 也不能说进攻吧,因为根本没有战斗发生。 别看圣马力诺调门高,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很清楚,别说同时向南部非洲和德国宣战,就算现在的那啥萨洛共和国,也能随随便便把圣马力诺灭了。 所以当德军进入圣马力诺之后,圣马力诺不到200人的军队随便朝天放几枪,就迅速停止抵抗。 打不过你,还不能恶心你一下! 德国人也没难为圣马力诺,他们忙着增援罗马呢,把枪一缴就把人放回去了,连关押的必要都没有。 其实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因为此时罗马已经投降,比圣马力诺更干脆。 圣马力诺军队好歹在德国人入侵的时候放了几枪呢。 驻扎在罗马的意大利军队,全程一枪未发,轻松投降。 亚瑟的判断没错,在经历了王室逃亡和政权更迭之后,意大利军队已经军心涣散,无心恋战,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有逃走的士兵,已经非常忠诚了。 可惜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向谁效忠。 向国王效忠? 国王跑了。 向胖光头效忠? 胖光头生死不明。 向德国人—— 别搞,意大利人永不为奴。 朱安和雅克万万没想到,胜利来的如此轻松。 投降的意大利将军也没想到,接受他们投降的居然是法国人。 早知道,说什么也要拼一把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意大利人只能黯然接受现实,不过他们并不孤单,法国人的心情也没比他们好到哪儿去。 一直以来,法国都把意大利当成自己在地中海范围内最大的对手。 现在法国本土沦陷,意大利败亡在即,一对难兄难弟,谁也不用看不起谁。 威利心情好。 空降兵们轻松抓了一大堆俘虏,人数差不多和他们相当,这让威利松了一口气,人们熟悉的那支意大利军队又回来了。 北非战役期间,意大利军队拙劣的表现,简直人尽可欺,笑料百出。 西西里岛战役和撒丁岛战役,意大利军队脱胎换骨,给英美联军的同行们制造了巨大的麻烦,美国第82空降师和英国第一空降师的官兵们,现在提起西西里岛战役还心有余悸,那是他们绝不愿回忆的黑暗经历。 “幸好,我们遇到的不是西西里岛战役期间的那支意大利军队。”威利躺在山坡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名的树根,有点甜。 五月的亚平宁半岛,温度适宜,气候良好,草地就像床垫一样舒服,带着花香的微风让人沉醉,洁白的云朵萦绕在山间,仿佛伸手就能撕下来一块。 “所以报纸上写的都是真的?”布莱克正在进入状态,一次轻松的战斗,足以缓解绝大多数新兵第一次走上战场的紧张情绪。 布莱克是幸运的。 大多数士兵第一次走上战场,面对的都是疯狂绞肉机,譬如在俄罗斯战场,新兵在战场上的存活时间都是以小时计算的,所以经验丰富的老兵才弥足珍贵。 南部非洲军队里老兵多,这和南部非洲军队在大多数时候,武器装备上占据绝对优势有很大关系,能用炸弹解决的问题,就不要派士兵冲锋,俄罗斯人现在还不理解这一点。 也不一定,没准在大胡子眼里,炸弹的成本比士兵更昂贵。 “一部分,你应该知道,报纸上不能出现太残酷的东西,否则会吓到小朋友的——”威利风轻云淡,夸张肯定有,更多的却是转移视线,比如南部非洲报纸在报道俄罗斯战场时,就要进行选择性报道。 伏尔加格勒战役那种激烈程度,报纸上就不能详细描述,否则就会给南部非洲军人家属,带来严重心理障碍。 所以报纸上宣传的,更多是英雄和荣誉,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着。 “先生,有人来了——”一直在警戒的米立夫及时示警。 威利吐掉嘴里的草根,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确实是敌人,这一次不是意大利军队,而是德国人。 幸运的是,这是一支步兵部队,没有坦克装甲车,应付起来不会太困难。 当然就算有坦克和装甲车,也不会给空降兵们制造太多麻烦,和缺少重武器的日本人不同,南部非洲空降兵装备精良,近距离的火箭筒必不可少,反坦克炮在经过经量化之后,同样可以使用运输机空降。 “别着急,也别惊慌,不要一口气把子弹全部打空,我们的子弹有限。”威利提醒布莱克,其实不用这么谨慎,南部非洲空军随时有能力对空降兵进行空投补给。 布莱克点点头没说话,握紧手中的步枪。 这段时间因为盟军在英吉利海峡活动频繁,意大利境内的精锐部队已经调走,留在意大利境内的德军大多都是二线,或者三线部队。 就算二线三线,眼前这支德军的素质也不错,最起码在行军的时候队形整齐,节奏一致,看上去挺不错。 对于大多数国家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算是精锐部队,难怪德国人可以横扫欧洲。 不过能看得出来,现在德国人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好,眼前这支德军,大部分士兵装备的还是毛瑟步枪,只有部分军官才装备了德军最新式的突击步枪。 机枪的数量也很少,而且不是最新式的MG42,是型号老旧的MG08,这是德军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使用过的机枪,也不知道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人到底藏起来多少。 南部非洲这边对付轻装步兵很有心得,迫击炮和榴弹发射器是大杀器,空降兵们装备了很多,配备到连一级。 也正经的野战火炮相比,迫击炮的威力不大。 不过数量可以弥补质量,当数十门迫击炮一起开火的时候,瞬间火力强度足够让一支轻装步兵崩溃。 德国人还是很强的,基层军官素质很高,迫击炮弹还在空中呼啸,德军军官第一时间指挥部队疏散。 已经晚了。 南部非洲炮兵素质更高,火力全开情况下,能把迫击炮打出类似榴弹发射器的效果。 更何况还有真正的榴弹发射器参战,于是这支德军部队就彻底倒霉。 战争进行到现在,方式已经不再是一战时期的那种人海战术,武器装备带来的优势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抗衡的。 几乎就在一瞬间,不远处的德军部队就被火焰和硝烟吞没,口径不超过80毫米的迫击炮,威力跟动辄几十厘米的舰炮确实不能比,可即便口径最小的迫击炮,杀伤范围也有个十几米。 德军在行军的时候队形密集,这种队形最有利于发挥炮弹的杀伤力。 军官在行军的时候,基本上都走在队列之外,这又给了精确射手们充分的发挥机会。 威利经验丰富,从战斗爆发到战斗结束,只清空了一个弹匣,两个战果。 布莱克根本没找到开枪的机会,因为每当他找到一个目标,目标总是被人先一步击倒。 战斗爆发的很突然,结束的更突然,前后不超过一分钟,这支人数大约200人的部队就横尸遍地,伤亡殆尽。 这下连威利都没了说话的心情。 “这仗打得一点也不刺激——”米立夫失望,他刚才还幻想着奇迹出现,一人大杀四方,然后浑身挂满军功章荣归故里呢。 现在就打了个寂寞,刚才米立夫也清空了一个弹匣,有没有击中敌人不知道,情况太混乱。 “想刺激你可以申请去俄罗斯——”威利不失望,对于南部非洲军队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战争方式。 很快刺激的就来了。 对于空降兵们来说,这只是开胃菜而已,空降兵们好整以暇,德军毫无防备,所以才能打出这样的效果。 刚才的德军是先导部队,接下来的战斗才是主菜。 德国人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大约半个小时后,空中就传来炮弹的呼啸声。 和空降兵们的迫击炮不同,这是真正的野战火炮,而且听声音是重炮,口径最少一百毫米。 果然,从炮弹爆炸的威力看,比迫击炮高出好几倍。 威利把身体蜷成一团,口中念念有词。 “上帝保佑,菩萨显灵,三清在上——” 布莱克和米立夫照做,他们这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刚才是德军被炮火折磨,现在轮到空降兵们了,伸头缩头都是一刀。 呯—— 这时候还能还击的只剩下精确射手,他们的步枪上安装有瞄准镜,可以及时发现在远处山坡上出现的德国人。 对面的德国人肯定也是狙击手,俄罗斯战场上,俄罗斯军队就吃了德军狙击手的大亏。 当然俄罗斯那边的狙击手,也没有饶了德国人,最优秀的俄罗斯狙击手,战果已经达到309个,这人还是个女的。 这位传奇狙击手叫柳德米拉,41年6月参战,8月参加第一场战斗,两个月内狙杀了187名德军士兵。 一年后,柳德米拉的成绩达到309人,然后柳德米拉在一次战斗中受伤,被大胡子直接下令调离一线。 否则柳德米拉的聚集成绩不会停留在309. 南部非洲精确射手的最高记录现在是256,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中,创造这个成绩的是远东战区一名射击教官,他打死的全部都是日本人。 南部非洲打日本人,不需要动员。 在正式进攻的时候,德国人还是手段丰富,这一次终于有了坦克参战,而且还是意大利刚刚研发的P75. P75名义上是重型坦克,实际上战斗全重26吨,在南部非洲最多算是中型坦克。 和奇葩的M13/40相比,P75的样子总算赶上主流审美,看上去像一辆真正的坦克了,主炮口径75毫米,前装甲厚度50毫米,虽然薄了点,还是很赶潮流的使用了倾斜装甲。 从40年开始,意大利就决定使用P75取代M13/40,意大利军方下了一千辆订单。 因为种种原因,P75的生产直到42年才开始。 42年意大利已经失去了地中海的主导权,连“维内托”战列舰都严重缺少钢铁,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实力造坦克。 截止到目前,盟军得到的消息,P75的产量大约只有50辆。 就这么点坦克,也没能装备意大利军队,而是全部装备了德军部队。 这是P75服役以来的第一次战斗,遭遇的是南部非洲空降兵。 空降兵虽然缺乏重装备,对付坦克的手段多得很,反坦克地雷这种受限太大的不说了,可以主动攻击的除了反坦克火炮之外还有火箭筒,危急关头也能学着毛子做莫洛托夫鸡尾酒,这都是为德国装甲部队准备的。 用对付德国装甲部队的方式,对付意大利坦克,效果立竿见影。 P75的速度还是可以的,不过为了配合步兵,不得不压低速度,这就给了反坦克炮手从容瞄准的机会。 炮手们也不着急,眼睁睁看着P75翻过山丘,并没有马上攻击,虽然这时候P75已经进入反坦克火炮的射程。 炮手们在等待更多P75出现,一勺烩。 让炮手们失望的是,一直到跟在坦克后面的步兵全部翻过山丘,出现在战场上的P75也就只有三辆。 也对,P75一共就生产了50辆,这点数量对于德军来说连填牙缝都不够。 那就开整,蚊子腿肉也是肉,一辆P75,最起码能值半个军功章吧。 南部非洲炮手们就是这么计算的。 2375 死性不改 空降兵部队的反坦克水平,是为真正的德军装甲师准备的,对付只装备意大利坦克的德军二线部队,简直不要太轻松。 南部非洲的反坦克炮,使用装甲弹,在一千米距离上可以穿透150毫米装甲,连德国最新式,尚未正式服役的六号都可以击穿,P75区区50毫米的装甲,在反坦克炮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说到六号,别看六号的重量高达56吨,炮塔正面装甲厚度达到150毫米,实际上因为六号使用了垂直装甲,防护力连五号都不如,缺陷很明显。 相比之下,南部非洲最新式的“狮”式坦克,炮塔正面装甲厚度同样是150毫米,防护力却比六号高出百分之三十左右,而且“狮”式还可以加装反应甲,综合防护能力比六号高出一倍有余。 各种条件综合下,三辆P75就倒了霉,它们第一时间被彻底摧毁,其中一辆的弹药还引发了殉爆,炮塔飞起来十米高,飞出去数十米远。 伴随P75进攻的步兵也倒霉,P75庞大的车身并不能为他们提供严密的保护,空降兵这边不管是迫击炮还是榴弹发射器,都可以轻松对坦克后方的步兵进行打击。 德国人也不傻,三辆P75被击毁的第一时间,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掉头就跑。 连战连胜的空降兵们兴奋极了,跟西西里岛倒霉的同行相比,他们才是真正的精英。 对面的德国人也意识到空降兵们不好惹,他们需要更充分的准备,才能向空降兵们发动新的进攻。 亚瑟不给德军增援的机会,自由法军的装甲师正在赶往前线,比他们先一步抵达的是空军轰炸机。 德国人可以把Me-262部署到英吉利海峡,绝不会把Me-262部署到意大利,南部非洲空军在意大利是无敌的,意大利所剩无几的空军根本不敢起飞迎战。 在登陆行动开始前,盟军就已经彻底夺取意大利的领空,轰炸机部队在没有战斗机护航的情况下,就敢对罗马发动空袭,意大利空军和地面防空部队形同虚设。 在接到空降兵请求支援的电报后,亚瑟果断派出轰炸机部队,对正在集结的德军发动空袭。 效果非常好,德军的防空能力虽然比意大利军队好一点,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聊胜于无。 空军飞行员们技高人胆大,近地支援机飞出了俯冲轰炸机的效果,德军损失惨重,一支从佩鲁贾出发的德军步兵师,在出发后6小时内,因为空军袭击战损超过百分之三十,不得不退回佩鲁贾。 和空降兵对峙的德军部队更惨,他们遭到至少200架战机的轮番攻击,连战斗机都敢压低机头,使用航空机枪向地面步兵疯狂扫射,轰炸机更过分,当“空中堡垒”在低空投下无数燃烧弹,制造出地毯式轰炸效果之后,连空降兵部队都不得不将阵地后撤,避免误伤。 这一天接下来,德军没能发动任何进攻。 转天,自由法军装甲部队终于抵达,危机解除,空降兵们顺利完成任务,接下来他们也要前往英国本土,准备参与“霸王”行动。 距离“霸王”行动越来越近,埃森豪威尔和坎宁安的工作越来越忙碌,焦头烂额,巴顿却轻松愉快,盖文和杨·史沫资完成了“霸王”行动的大部分前期工作,巴顿抵达伦敦之后,只需要在命令上签字就行了。 “我们的攻击部队已经全部就位,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也已经做好准备,在英吉利海峡沿岸的六个港口,我们一共囤积了超过200万吨各种军事物资,这只是第一批,接下来的两个月内,还有超过1300万吨物资运抵,不过到时候那些货船应该可以直接前往圣洛克了。”盖文愈发沉稳,在伦敦的这段时间,盖文增加了对英军、美军的了解,对南部非洲的强大,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很多在南部非洲天经地义的事,在目前的英国来说弥足珍贵。 比如丰衣足食。 现在的英国别说丰衣足食,很多英国家庭连填饱肚子都做不到,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伦敦家庭,在两年内没有购买过任何服装,几乎所有食品商店都停业,市民排队领取救济食物,很多家庭的房屋在不列颠大空战中被摧毁,现在并没有重建,人们只能住在公园的帐篷里。 夏天还好,冬天的伦敦湿冷无比,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让盖文不可思议的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英国的贵族家庭也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们依然奢侈无比,没有理由创造理由也要举办宴会,盖文参加了几次之后,就敬谢不敏,当他端起酒杯的时候,杯身上映射不是华丽的水晶灯,而是巨大落地窗外,流离失所的人们眼里的黯淡无光眼神。 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南部非洲,举行宴会的人即便不会受到联邦政府的惩罚,也会受到舆论的谴责,以及布拉德办公室的调查。 盖文相信,如果英国政府允许布拉德办公室调查英国贵族,那么英国贵族阶层会全军覆没。 “先不要那么乐观,德国人在海峡对面集结了25个师,这是德国人最后的精锐部队,德军指挥官也已经换成隆美尔,这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巴顿在北非跟隆美尔交过手,不过当时的隆美尔,受限于德军总体战略,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现在的隆美尔才是完全体。 北非德意联军虽然是以德军为主,但是德军数量较少,装备水平也太差,隆美尔就算能力再强,也没有发挥的空间。 现在时过境迁,隆美尔手中至少有十个装备精良的装甲师,盟军又是登陆作战,德军以逸待劳,到时候会打成什么样还不好说。 “埃森豪威尔将军正在试图误导德国人,让德国人相信我们会在加莱方向登陆。”盖文从来没有亲自指挥过部队作战,对于隆美尔的恐怖之处没有切身体会。 不过盖文最大的优点是善于听从意见,军事方面巴顿才是专家,既然巴顿说隆美尔很厉害,那么盖文就相信隆美尔有这个能力。 这里的“相信”也是分人的,盖文并不会轻易相信某个人的判断,只因为巴顿是巴顿,所以盖文才不会质疑。 两天前,埃森豪威尔找了一具尸体,又弄了一份盟军在加莱方向的登陆计划,派潜艇趁夜将尸体和计划书扔到敦刻尔克附近的沙滩上,这份计划现在相比已经落到德国人手中。 从这两天德军的调动上看,那份计划书已经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德国人现在还不知道盟军已经破获了德军的密码,所以德军的调动一直都在盟军的掌控中。 “美国人总是喜欢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花招,小气!”巴顿对埃森豪威尔评价不高,在巴顿眼里,埃森豪威尔根本不像真正的军人,这种手段巴顿根本不屑于使用。 这也不能怪巴顿,毕竟埃森豪威尔的理想是白厅,政客的底线都是比较低的。 盖文笑笑没说话,巴顿为人正直,看不上埃森豪威尔的小花招很正常,盖文却不迂腐,只要能赢得胜利,过程不重要。 从这一点上说,盖文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身管家小小扎克送来一大堆邀请函。 战争部晚上为巴顿举行欢迎晚宴,这个盖文肯定是要去的。 卡莱福德伯爵想请盖文吃饭,讨论一下尼亚萨兰汽车在英国本土的代理权问题。 这个盖文没兴趣,话说英国普通人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能有钱去买车? 蓝盖斯特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邀请盖文去乡下的庄园狩猎,这份邀请函成本昂贵,是用黄金打造的。 盖文同样没兴趣,虽然都是侯爵,尼亚萨兰侯爵的地位明显比这个什么侯爵高很多。 乔治六世三天后举行宫廷晚宴,这个不能推,到时候据说有惊喜。 “什么样的惊喜?”盖文好奇,虽然盖文跟长公主关系不错,但是那方面明显没可能。 盖文已经结婚,孩子都上学了。 “国王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不多,估计是一个贵族头衔,听上去很好听,没有实际意义那种。”小小扎克轻笑,大概也觉得这个惊喜不怎么样。 老扎克退休后,小扎克成为鹰堡总管家,小小扎克来到盖文身边,专门为盖文服务。 小小扎克是盖文最信任的人,自幼就被送到盖文身边,和盖文一起长大,亚瑟都没有这个待遇。 “完全不想去,能不能说我病了——”盖文没有丝毫喜意,反而心烦意乱,国王肯定知道南部非洲已经废除了爵位制度,所以就算国王想加封盖文为公爵,盖文也不想接受。 “这不算个好理由,您如果生病的话,很多人要来探望的。”小小扎克委婉,为了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友谊,去还是要去的。 “好吧,我可以去,但是我不会接受任何爵位。”盖文有自己的坚持,国王陛下这完全是居心不良,南部非洲现在有和英国翻脸的底气,主动权在南部非洲这边。 事实证明,英国国王也是很小心的,不想因为某些事,破坏了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合作。 所以第二天在英国战争部,盖文“偶遇”温斯顿。 温斯顿贵为首相,同样是战争委员会成员,来战争部很正常。 盖文作为联合王国和南部非洲的联络官,每天都要来战争部报道,所以偶遇很正常。 不过给盖文的感觉,温斯顿就是特意来找盖文的。 “走吧小家伙,咱们一起去吃饭,我来给你讲一讲,当初我和你父亲,是怎么痛扁布尔人的。”温斯顿搬出罗克,这理由让盖文无法拒绝。 其实不需要温斯顿讲述,盖文也知道温斯顿在南部非洲的事迹,这些年报纸上已经无数次详细报道过了,而且还都是经过传记作家精心雕琢的版本,各种神奇,各种无敌,大杀四方。 盖文还知道另一个版本,包括温斯顿被俘的各种细节,这并不是罗克告诉盖文的,而是杨·史沫资。 不过盖文相信,杨·史沫资的版本应该也是经过加工的。 和侯爵继承人的邀请相比,盖文还是更愿意跟温斯顿一起吃饭,于是两人就来到距离南部非洲驻伦敦大使馆不远处的一家餐厅,这是伦敦现在还在经营的,为数不多的高档餐厅。 换成其他人到这家餐厅用餐,必须提前预定位置。 盖文不用预定,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有,而且肯定是位置最佳,既能欣赏到风景,又能保证隐私的那种。 “两个布尔骑兵过来抓住我的胳膊,试图制服我——我摆脱控制,拔出枪将两人击毙,然后又有一群布尔人冲过来,我将他们一一击毙,直到子弹打光,我还赤手空拳打死了一个布尔人,然后我骑上马,向剩余的布尔人发起冲锋——”温斯顿口沫四溅,盖文目瞪口呆。 即便最不要脸的传记作家,也没有吹捧的这么离谱。 这还那是随军记者啊,简直就是战神。 “如果不是我的马被击中,我绝不会落到布尔人手中,即便如此,布尔人也不敢对我有丝毫不敬,他们知道我是个不好惹的人,英雄不管到哪儿都应该受到尊重。”温斯顿对于被俘有自己的解释,盖文想的是,如果杨·史沫资也在这里,那么两人肯定会有一番唇枪舌战。 从两人落座,温斯顿整整吹嘘了超过40分钟,直到主菜上桌,温斯顿才进入正题。 “陛下准备把开普敦伯爵这个爵位授予你,你觉得怎么样?”温斯顿看似不经意,放下刀叉端酒杯。 “不怎么样,陛下应该知道,我父亲和罗德斯叔叔,因为爵位有了不少麻烦,所以南部非洲才废除爵位制,和爵位相比,我更希望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能进行更紧密的商业合作,这对我们两国都有好处——”盖文直抒胸臆,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掺沙子,死性不改。 2376 复辟是不可能复辟的 盖文做了点事,但还没到要封爵的程度,联合王国的伯爵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根源还是在于盖文对于联合王国来说有拉拢价值。 可惜联合王国有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爵位成了为数不多的筹码,关键还是开普敦那个地方,盖文除非是疯了才会接受。 作为英国最早的殖民地,开普敦在南部非洲的地位特殊,现在开普州依然是南部非洲英裔最集中的聚集地。 作为南部非洲曾经的宗主国,联合王国对南部非洲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尤其是在开普,大多数英裔对联合王国依然心存幻想。 这个情况英国不可能不知道。 “只是一个荣誉而已,你不用太担心。”温斯顿看似轻松。 “我听说白金汉宫想封你为伦敦公爵——”盖文轻松回击。 就在上个月,传言乔治六世要赐封温斯顿为伦顿公爵,温斯顿很明智的推辞了。 如果真有温斯顿说得那么轻松,那么温斯顿为啥不接受? “那只是传言而已,没有的事——”温斯顿矢口否认。 盖文笑笑不说话,是真是假不重要,关键是王室和温斯顿的态度。 英国二十多个公爵,要么是皇室,要么是开国功臣,外姓人没几个。 伦敦是英国的首都,地位特殊,乔治六世如果真想把温斯顿封为公爵,根本不会把温斯顿封在伦敦。 所以这就是个态度问题,王室表示了对温斯顿的奖励,温斯顿展示了自己的谦卑,完美。 见盖文不接招,温斯顿马上转移话题:“你们在地中海的行动很迅速,尤其是你们的伞兵,希望我们的伞兵,也能表现的那么出色。” 这不能怪罗克擅自行动,罗克批准亚瑟行动之前,提前跟温斯顿和罗斯福打过招呼,温斯顿和罗斯福并不赞成在亚平宁半岛展开行动,理由是要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即将开始的“霸王”行动上。 这理由很充分,不过也有其他原因。 在西西里岛战役和撒丁岛战役中,英美伞兵表现拙劣,这让英军和美军对于意大利部队的评估出现了巨大误差。 其实也不算误差,西西里岛战役发起前,罗克也曾多次提醒罗斯福和温斯顿,在本土作战的意大利军队,一定会爆发出全部的战斗力,和北非截然不同。 罗斯福和温斯顿当时不以为然。 西西里岛战役后,综合意大利部队在俄罗斯战场的表现,罗斯福和温斯顿这时候才想起罗克对意大利军队的判断。 说白了就是担心伤亡过重,无法向国内交代。 所以换个方向试试,说不定法国人比较好欺负呢。 “现在的意大利,和之前的意大利情况不同。”盖文没有多解释,现在说什么都是马后炮,英军和美军不可能再把主力调回意大利。 “你们在意大利方向只动用了第五集团军,所以你们完全有能力承担更大的作用。”温斯顿希望南部非洲能调派更多部队参与“霸王”行动。 一个星期前,温斯顿前往国会发表演讲,遭到部分国会议员的质疑,反对者希望温斯顿把更多的精力用在维持民生上,而不是解救欧洲。 尤其是法国。 温斯顿并没有在国会谈及“霸王”行动的具体地点,不过很明显,不是加莱就是诺曼底,这两处都位于法国境内。 上一次世界大战,英国为了保护法国付出巨大代价,这一次难道还要悲剧重演? 有些事不能说的太明白。 反对者们也知道保护法国就是保护英国,但他们主动承认这一点,因为情况还没有恶化到最糟糕的程度,毕竟德军还没有在英国登陆。 所以反对派的理由就是,英国都已经艰难到这种程度了,温斯顿你作为英国首相,不把保障民生作为第一任务,而是去解救法国,你倒是英国首相,还是法国总统? 据说当时被反对派围攻的温斯顿非常狼狈,他的盟友没有能给他任何帮助。 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支持温斯顿就是罔顾民生,反对派们最擅长的就是扣帽子。 “一个在前线作战的士兵,背后至少需要五个人为他提供各种保障服务,所以我们在地中海周边的部队都已经全力以赴。”盖文知道温斯顿担心的是什么。 地中海两个主要国家,自由法国战后肯定会取得法国的领导权,立场坚定。 南部非洲如果光复意大利,那么战后意大利肯定也会成为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到时候英国就将失去地中海的领导权,那么英国对苏伊士运河和直布罗陀海峡的控制权,还能保持多久? 温斯顿不短视,相反目光长远,他当初宁愿跟罗克的友谊受到影响,也坚持将南部非洲军队挡在北非之外,根源就在于南部非洲越来越大的影响力。 现在北非的情况彻底失控,连英国发现的油田都不得不交给阿丹公司开发,温斯顿和联合王国,都已经被逼到墙角。 “我们现在面临着巨大的麻烦,很严重,很危险——”温斯顿一声长叹,无限凄凉。 盖文不接茬,这又能怪谁? 或者说,全世界所有国家,哪个没有麻烦? 实力弱小的国家不说了,他们最大的麻烦在于能不能生存下去。 实力比较强大的国家,德国跟俄罗斯两败俱伤,日本覆亡在即,法国沦陷,意大利被打成通心粉,美国和南部非洲情况稍好,却被旧大陆拖累,在这个比烂的世界里也无法独善其身。 美国不说了,就拿南部非洲来说,世界大战期间借给英国和俄罗斯这么多钱,战后要收回得多少年? 南部非洲周边一圈国家都是跟着南部非洲混饭的,老大日子过好了,小兄弟跟着也得有口汤喝,要不然小弟们是要造反的。 南部非洲扩张这些年,一帆风顺,可对于那些被驱逐的非洲人,以及在南部非洲工作的非洲人来说,就是一部血泪史,天知道他们未来会不会找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索赔。 如果南部非洲一直很强大,这些都不是问题。 万一南部非洲也像大英帝国一样衰败成联合王国,那么这些问题就会集中爆发。 所以求人不如求己,只有英国人才能解决的英国的问题,盖文这个外人说不上话。 “一个稳定的联合王国,是这个世界稳定的基石——”温斯顿真心希望南部非洲能向对待自由法国那样,给与联合王国无私帮助。 南部非洲对自由法国,那真是跟亲儿子一样,要不然自由法国也不会跟南部非洲关系那么铁。 温斯顿想请求,可是当着盖文这个晚辈的面,又拉不下来老脸,所以就只能东拉西扯。 这要是换成罗克,温斯顿就算死乞白赖,也得弄点好处。 盖文就只是点头。 一个稳定的联合王国固然好,可是如果没有联合王国,这个世界估计会更好。 这话只能想想,不能当着温斯顿的面说,要不然盖文怕温斯顿会一口气上不来。 “等‘霸王’行动开始后,我会去一趟南部非洲,跟你父亲当面聊聊。”温斯顿绕了一圈,还是得去找罗克帮忙。 德黑兰会议的结果表明,美国人是靠不住的,在德黑兰会议期间,罗斯福和大胡子多次见面,谈了什么温斯顿不知道,肯定达成了一些共识。 自从德黑兰会议结束后,美国再一次加大了对俄罗斯的援助力度。 这一次不仅仅是武器装备,还包括机器设备,以及生产工艺,美国人这是帮俄罗斯全面提高技术水平。 等俄罗斯人的技术水平上来之后,第一个威胁是谁? 反正不是美国。 “好的,我会给比勒陀利亚发电报。”盖文在这件事上就是传声筒,不能做决定。 温斯顿请盖文吃饭,目的并不是试探盖文的态度。 转天盖文才知道,就在温斯顿跟盖文吃饭的时候,意大利发生的一件事,或将决定意大利战后的命运。 这事还得从一直在北非的意大利老国王说起。 三世陛下在北非郁郁不得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处境连意大利的某图书馆馆长都不如,这让三世陛下很伤心。 估计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三世陛下肯定会后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该离开意大利,跟盟军死磕到底。 墙头草终究是要受到惩罚的。 亚瑟在意大利展开进攻后,三世陛下的机会终于来了。 谁都没想到,亚瑟在意大利的行动居然会如此顺利,罗马一枪未放主动投降,德军在南部非洲空军铺天盖地的轰炸下溃不成军,罗马以南本来还有数十万意大利军队防守呢,结果在罗马投降之后,罗马以南的意大利军队纷纷表示停止作战,留在原地等待南部非洲军队接收。 “南部非洲”要划重点。 这意思是意大利军队只向南部非洲军队投降,英国人和美国人哪凉快哪呆着去。 几乎就在一个星期之内,大半个亚平宁半岛传檄而定,只有德军驻守的意大利北部还在观望中。 罗马投降的第二天,三世陛下就急不可待,主动找巴顿,希望巴顿能派出军队,护送三世陛下返回罗马。 为此三世陛下向巴顿承诺,等他回到罗马之后,他会以意大利国王的身份命令所有意大利军队阵前倒戈,带领意大利加入盟军阵营。 这想法是好的,可惜不现实。 现在的问题不是巴顿让不让三世陛下返回罗马,而是意大利人已经不需要他这个国王了。 在意大利最艰难的时候,国王抛弃国民逃离意大利,让所有意大利人伤透了心。 都不说生死与共,连同甘共苦都做不到,还要你这国王干吗? 没能力就算了,连担当都没有,每天就算计着如何反复横跳捞取最大好处,真当意大利人就那么喜欢“面条”这个绰号呢。 如果有需要,意大利人也可以化身法棍面包,武器级那种。 巴顿苦口婆心,向三世陛下分析利害。 三世陛下却不同意巴顿的说法。 用三世陛下的话说,意大利人是忠诚的,是爱好和平的,只要他在广播上宣布意大利退出战争,那么所有意大利人都会为他这个英明的决定欢呼。 所以巴顿所有的说辞,在三世陛下看来,都是为他返回罗马人为制造障碍。 既然巴顿这里说不通,三世陛下转身就去找亚历山大。 也不知道三世陛下是怎么说服亚历山大的,第二天一早,亚历山大乘坐地中海舰队的驱逐舰,亲自护送三世陛下前往罗马。 身为意大利王国的国王,三世陛下配得上这个待遇。 阿尔及尔距离罗马很近,一天后,三世陛下抵达罗马,恍若隔世。 撒丁岛战役结束这段时间,盟军对罗马的轰炸一直都没有停止,每个星期一次,比航班都准时。 在盟军轰炸机的轮番造访下,罗马不说遍地废墟,也已经面目全非,有价值的轰炸目标,至少被盟军轰炸了十次以上。 港口、机场,和火车站,都是有价值的目标,罗马附近所有港口都在南部非洲军队的控制中,三世陛下乘坐的客轮在抵达罗马之后,看到满目疮痍,情不不禁潸然泪下。 亚历山大不说话,脸上的笑容带着嘲讽。 鳄鱼的眼泪罢了。 “将军,南部非洲人命令我们留在原地等待。”通讯官带来塞浦路斯分舰队的电报。 “告诉南部非洲人,意大利王国的国王在我的军舰上。”亚历山大信心十足,在意大利的首都,谁敢阻拦意大利的国王呢。 通讯官表情略尴尬,站在原地没动。 “南部非洲人怎么说?”亚历山大意识到情况不妙。 “南部非洲人说罗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城内还有德国人在抵抗,所以为了国王陛下的安全,国王陛下现在还不能返回罗马。” 这个理由貌似很充分。 亚历山大侧耳倾听。 好像没动静。 “冲,冲过去,我是意大利王国的国王,这里是我的国土,谁都不能阻止我。”三世陛下突然暴怒,他距离王宫如此之近,却遥不可及。 2377 英联邦解散 在北非的时候,三世陛下受够了寄人篱下的气。 再落魄的国王也是国王,希腊王国的国王在北非都可以享受国王待遇,意大利再怎么也比希腊更重要吧。 当然这是三世陛下自己认为的。 希腊王国再弱小,也是盟军一部分。 意大利可是轴心国成员。 想起在北非的冷遇,三世陛下怒火中烧,他要回到意大利,重新成为意大利王国的国王,现在三世陛下才充分体会到,权力对于人的重要性。 “冷静点陛下,现在可不是冲动的时候。”亚历山大很冷静,他可不会陪着伊曼纽尔三世一起疯。 塞浦路斯分舰队那边已经说了,罗马的战斗现在还没有结束,现在情况很危险。 万一三世陛下在罗马出了点什么意外,那到时候算谁的? “你有什么好办法?”三世陛下满脸期待。 亚历山大一句碧池差点脱口而出。 老家伙刚才表现的那么冲动,绝对是装出来的。 “办法当然有,不过要委屈您一下。”亚历山大满脸堆笑,他的任务是把伊曼纽尔三世送回罗马,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亚历山大和伊曼纽尔三世互相挖坑的时候,塞浦路斯分舰队“威风”号驱逐舰舰桥内,舰长梅哲正在分别和阿尔及尔,以及塞浦路斯联系。 “总部电报,无论如何不能让伊曼纽尔三世进入罗马。”通讯官赛力克是奥斯曼裔,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老家伙想得美,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居然想来捡便宜!”大副奥斯卡放下望远镜,不屑一顾。 “阿尔及尔怎么说?”梅哲感觉这事没这么简单。 “现在还没有回复——”通讯官摊手,现在就算巴顿发电报,估计亚历山大也不会把老国王送回去。 梅哲不说话,举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这时候英军军舰有动静了,一艘救生艇从英军军舰上放下来,几个人顺着悬梯爬到救生艇上,英军军舰很潇洒的掉个头,就这么杨长而去。 救生艇上几个人都穿着军装礼服,拿起划桨开始用力划水的居然是少将。 唯一一个站着的须发皆白,一身白色意大利海军元帅礼服,赫然正是伊曼纽尔三世。 梅哲顿时头大如斗。 英国人太不要脸了,居然把伊曼纽尔三世扔下就走。 现在海上风浪不小,救生艇摇摇晃晃,一个大浪打过来搞不好就会沉没—— “怎么办?”奥斯卡也傻眼,从来没有处理过这么棘手的事,压力比面对德军轰炸都大。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意大利国王被淹死——”梅哲没时间上报,老国王虽然身穿海军元帅制服,估计从来没有乘坐救生艇的经验,刚开始上到救生艇上时还挺拔如松,现在已经半瘫了。 那就先弄上岸再说。 回王宫是别想了,王宫被朱安征用,作为自由法军在意大利作战期间的指挥部,三世陛下只能住旅馆。 旅馆的条件有点糟,连热水都没有,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意大利人,伊曼纽尔三世走进旅馆的时候,老板盯着伊曼纽尔三世看了半天,不敢确定。 国王住进自家旅馆,这应该算是荣耀吧—— “喂,老家伙,房间里为什么连热水都没有?”划了半天浆的少将很生气,他哪干过这种活。 “没办法,没有燃料,所以没有热水。”老板无辜,真不是故意怠慢,就这个条件,爱住不住。 “让你的人给我们弄点吃的——”少将饥肠辘辘。 “好的请稍等。”老板马上让老板娘准备晚餐。 “不用着急,先给我们弄点喝的,有法国香槟或者开普敦葡萄酒吗?”一位刚才也划水的中将气定神闲。 同样是划水,有人是真划,有人就装模作样。 官大一级压死人。 “没有,只有本地的起泡酒。”老板满脸堆笑。 “只有起泡酒吗,起泡酒也行,产地是哪儿?皮埃蒙特?托斯卡纳?”中将如数家珍,意大利本土生产的葡萄酒其实也不错。 老板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酒呢,拿出来啊——”中将不耐烦,大爷时间多宝贵的。 “承蒙惠顾,250里拉——”老板从吧台下面把酒拿出来,没忘记要钱。 “喂,你是怎么回事?难道你不知道这酒是给谁喝的吗?这是你的荣幸,你应该弄点冰块过来,然后找几个干净的杯子——”中将不可思议,喝你瓶酒还要钱? 老板张了张嘴,没敢说话,找杯子的动作缓慢,明显不情愿。 三世陛下不着急要晚餐,是等着南部非洲军方,或者是自由法军的晚宴邀请。 意大利王国的国王回到罗马,于情于理,南部非洲军方或者自由法军都要意思一下,并不能太怠慢。 结果左等右等,一直等到晚上六点还没动静。 少将终于忍耐不住。 “你们的长官呢?”少将出门询问守卫的卫兵。 卫兵表情冷漠,说的话少将一句也听不懂。 不是法语,也不是意大利语,多半是北非某个部落的方言。 这谁能听得懂。 少将转身要出门,找个能交流的人。 “抱歉,你不能离开这里。”真是奇迹,卫兵马上就会说意大利语了。 “你懂意大利语?你是在戏弄我吗?”少将很生气。 “抱歉,你不能离开这里。”卫兵扑克脸。 少将彻底无奈,估计就会这一句,说不定还是刚教的。 “找个会说话的人过来!我要求见你的长官!”少将提高嗓门,这特么在意大利王国的首都软禁意大利国王,你们比英国人还会玩。 眼看少将和卫兵就要打起来,终于有军官出现。 不出意外,军官是法国人。 “这里是罗马,意大利王国的首都,你们不能这样做!”少将终于有了能沟通的人,心情并没有好转。 “将军,请耐心等待,服从我们的命令,否则我们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军官傲慢。 少将还想说点什么,远处突然传来零星枪声。 少将马上就闭了嘴。 战争期间,发生什么事都很正常。 直到晚上九点,终于有人来拜见伊曼纽尔三世。 “陛下,您不该现在回到罗马,至少不该是现在——”图书馆长说话慢,每一个单词都再三斟酌。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吗?我是意大利王国的国王,不是任人宰割的囚犯,我回到意大利是为了执行我的权力,承担意大利国王应该承担的责任!”伊曼纽尔三世慷慨激昂,希望能得到图书馆长的认同。 图书馆长的身份特殊,跟梵蒂冈那位囚徒关系密切,如果伊曼纽尔三世能得到那位囚徒的帮助,那么伊曼纽尔三世就能重新掌握权力。 “从您乘坐飞机离开罗马那一刻开始,您就不再是意大利王国的国王了。”图书馆长话说的有点难听,不过却是事实。 并不是所有意大利人都愿意当墙头草。 如果伊曼纽尔三世立场坚定,是在盟军兵临城下的时候离开罗马,那么想必绝大部分意大利人都可以接受。 事实却是在轴心国形势不妙的时候,伊曼纽尔三世故技重施,还想上演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反转,这就让很多意大利人无法接受。 “这是谁的意思?谁让你说这些话的?是南部非洲人,还是法国人?”伊曼纽尔三世突然冷静下来,这可不是他预想中的场面。 “不是南部非洲人,也不是法国人,而是意大利人,确切点说,是大委员会——”图书馆长心平气和,情况远比伊曼纽尔三世想象中的更糟糕。 在伊曼纽尔三世看来,只要他返回罗马,振臂一呼,就会马上获得意大利人的拥戴,重新成为意大利王国的国王。 大委员会是胖光头解散了议会之后,为了统治意大利组建的机构。 现在大委员会名义上跟随胖光头去了萨洛,可还有一部分委员留在罗马,现在这些人正在互相联系,准备成立一个类似南部非洲的民主国家。 封建王国模式下,王室是世袭的,始终把持最高权力,胖光头在意大利权力够大了吧,还是被国王一声令下,解职不说还被软禁。 所以还是民主制度好,这样大家都有机会,还不用担心随时遭到国王的惩罚。 “大委员会是非法组织,无法代表现在的意大利。”伊曼纽尔三世反应快,既然大委员会不再拥护王室,那么就解散大委员会。 图书馆长苦笑。 你当你现在还是意大利国王呢,说解散就解散。 “阿尔奇德,帮助我,等我恢复权力之后,你就将是意大利王国的内阁总理。”伊曼纽尔三世开价,胖光头之前的职位就是内阁总理。 图书馆长彻底失望。 别说意大利的总理,就是英国首相,图书馆长也不稀罕。 如果伊曼纽尔三世聪明点,那么这事儿也不是没得谈,比如向德国那样总统彻底成为摆设,一切都是总理说了算,说不定伊曼纽尔三世还有机会回到王宫。 现在看来,伊曼纽尔三世明显不甘心当一个吉祥物,那么就算了,你这个国王还是退位的好。 第二天还有人来拜见伊曼纽尔三世,这一次是自由法军远征军总司令朱安。 “对你来说,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退位,前往北非某个海滨庄园安度余生,卡萨布兰卡就很不错,那里有全世界最优美的海滩,以及最动人的美女——”朱安很恶劣,干脆就是来嘲笑伊曼纽尔三世的。 “我是否应该说谢谢,至少你们没把我送上断头台。”伊曼纽尔三世冷笑,这种事只有你们法国人干得出来。 伊曼纽尔三世说的是路易十六,法国大革命之后,路易十六在巴黎被自己设计的断头台处决。 “如果你想,那么我也可以让你有机会体验一下。”朱安哈哈大笑,欧洲人其实也很有反抗精神的,比如法国人,比如德国人,又比如俄罗斯人。 意大利人就算了,意大利人只爱好和平。 “请你马上离开我的房间,我不欢迎你——”伊曼纽尔三世毕竟不是街头瘪三,狠话只能说到这种程度。 当然也是不敢说,法国人可是有处决国王的先例。 “也没人欢迎你回到罗马,包括意大利人。”朱安杀人诛心,失去民众拥护的国王,要么流亡,要么死亡。 朱安也不是瞎说,就在朱安拜访伊曼纽尔三世的同时,伊曼纽尔三世居住的旅馆外,聚集了一大群意大利人,他们打着各种各样的标语,不停地喊口号。 “意大利不需要懦弱的国王!” “我们要和平!我们要民主!” “推翻王室!” 伊曼纽尔三世站在窗台后,表情阴霾。 “这些人肯定是受人煽动,说不定就是法国人——”王储翁贝托同样身穿元帅制服,另一个时空他是意大利王国的末代国王。 “去找一部电话,要尽快和英国人取得联系。”伊曼纽尔三世身体在发抖,他被巨大的恐惧笼罩,楼下意大利人正在试图闯入旅馆,已经开始和旅馆门前的卫兵推推搡搡了。 现在就算马上打给亚历山大,亚历山大也没工夫接。 亚历山大正在阿尔及尔和巴顿共进早餐。 “意大利的命运,应该让意大利人自己决定,任何外力施加都是不合适的。”巴顿不赞成亚历山大的行为,英国人什么时候能停止搞小动作,估计就能触底反弹。 “元帅,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命运,都是由少数几个国家决定的。”亚历山大轻笑,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讲什么聊斋啊。 说到小动作,英国人没少干,南部非洲也没少干。 没有南部非洲帮助,东印度能摆脱荷兰的殖民统治? 没有南部非洲帮助,美国人难道打不过巴西民兵? 没有南部非洲在背后煽风点火,大英帝国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至少英联邦能多维持个几十年。 现在完了,看加拿大、澳大利亚、以及印度的意思,估计世界大战打完,英联邦就会寿终正寝,彻底解散。 2378 诅咒 每一次帝国会议,都有解散英联邦的声音传出。 以前英国还努力维持,拉拢安抚什么的,尽量维持局面。 现在英国也筋疲力尽,连本土的民生都保不住,真没能力让渡太多利益。 真的是让渡,比如印度,英国用来维持殖民统治的费用,远高于印度能为大英帝国提供的利益。 这样的事情以前在南部非洲发生过,所以南部非洲独立了。 这给了印度最好的启示。 “所以这种情况才必须改变,否则还会爆发第三次,甚至第四次世界大战。”巴顿部分同意亚历山大的话,结论截然不同。 亚历山大的话放在以前是对的,以后未必。 巴顿希望英国不要在意大利的问题上给南部非洲制造麻烦,否则南部非洲也不会客气,英国人的麻烦可比南部非洲多多了。 比如印度,又比如埃及,甚至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南部非洲随时能找到英国人的痛点。 “元帅,大英帝国在地中海的利益必须得到保证。”亚历山大能听出巴顿的威胁。 “这是政治家要考虑的事,我们的任务是赢得战争。”巴顿不跟亚历山大讨论这个问题,时间证明一切。 明眼人都知道,旧有国际格局肯定是要推翻的,世界正处于一个剧烈动荡的时代,老牌殖民帝国的衰弱无可避免。 这一点意大利人同样认识很充分。 图书馆长没有让三世陛下改变主意,转天又有一大票人轮流拜见。 先来的是前大委员会委员达尼洛·比利迦。 萨洛共和国成立后,大委员会将办公地从罗马迁往萨洛,很多委员接机脱离大委员会,比利迦就是其中一员。 这个情况伊曼纽尔三世并不清楚,所以在见到达尼洛·比利迦的时候,伊曼纽尔三世很惊讶。 “没什么可吃惊的,我现在已经不是大委员会委员了,而是民主共和党党魁。”达尼洛·比利迦洋洋得意,丝毫不加掩饰。 “民主共和党又是什么东西?”伊曼纽尔三世很不高兴,之前国家党将意大利搞得乱七八糟,伊曼纽尔三世已经决定,一旦复辟,就会取消意大利所有党派。 这个决定现在肯定不能公开,否则伊曼纽尔三世就会遭到所有意大利人的反对。 现在伊曼纽尔三世将希望寄托在意大利的保皇党身上,曾经达尼洛·比利迦就是保皇党的重要成员。 “民主共和党是我和卢卡,以及丹尼尔成立的党派,现在已经有超过一万名成员,我们有信心,将民主共和党发展成为全国最大的党派。”比利迦信心十足,另外两位卢卡和丹尼尔,同样都是保皇党成员。 “那么你们一定会拥护我重新成为意大利王国的国王吧?”伊曼纽尔三世满心期待。 达尼洛·比利迦目光躲闪,沉吟半响期期艾艾:“陛下,大多数意大利人更希望看到王储殿下成为新的国王——” 这话说得太明显,估计不是大多数意大利人,而是达尼洛·比利迦这么认为。 “哪些意大利人?”伊曼纽尔三世怒气勃发。 “外面那些都是。”达尼洛·比利迦诚恳脸,今天旅馆外面聚集地人比昨天更多,已经达到近千人。 就现在,整齐的呐喊声还在不停传过来,非常清晰。 虽然伊曼纽尔三世已经将留声机的生意开到最大。 “外面那些都是意大利的叛徒,他们都该被统统吊死!”伊曼纽尔三世愤怒。 达尼洛·比利迦抿嘴不说话。 说到叛徒,伊曼纽尔三世才是意大利最大的叛徒。 外面那些人,至少一直留在意大利,没有逃离。 “陛下,我给您的建议是将王位传给王储殿下,否则情况恐怕会更糟糕。”达尼洛·比利迦直接,情况已经不允许伊曼纽尔三世拖延。 “我不会退位的,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是意大利王国的国王。”伊曼纽尔三世不同意,现在还没到这地步。 虽然伊曼纽尔三世没有同意达尼洛·比利迦的提议,不过伊曼纽尔三世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 退位—— 不,是逊位,逊位也不是不行,至少那样的话,伊曼纽尔三世依然是皇室成员,依然可以享有特权。 万一意大利变成和南部非洲,或者美国那样的民主国家,那可就全完了。 伊曼纽尔三世想起在北非遭受的冷遇,浑身颤抖。 还没等伊曼纽尔三世想清楚这个问题,马上又有人觐见。 这一次是托尼。 就是那个曾经投靠英国人,后来又逃入南部非洲营地请求庇护的托尼。 罗马投降后,巴顿成立了一个以意大利人为主的管理委员会,暂时接管盟军控制区,托尼和比利迦,以及图书馆长都是管理委员会成员。 托尼对待伊曼纽尔三世的态度还算恭敬,不过很明显托尼不大熟悉宫廷礼仪,见到伊曼纽尔三世的时候,只单手抚胸施了一个躬身礼。 伊曼纽尔三世这时候也没心情计较托尼的失礼,他想听听托尼的建议。 “委员会将在战争结束后实行全民公投,让所有意大利人,共同决定意大利未来的命运。”托尼明显比图书馆长和比利迦都更彻底,不给伊曼纽尔三世留任何余地。 说起来是全民公投,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民意是可以引导的,只要管理委员会这段时间加大对民主制度的宣传,那么到时候大多数意大利人都会同意直接改制。 而不是什么禅让逊位。 伊曼纽尔三世1900年继位,到现在已经当了44年国王,对于舆论引导的作用很清楚。 所以伊曼纽尔三世也很直接:“你背后是什么人?南部非洲?自由法国?还是美利坚?” 伊曼纽尔三世不认为托尼背后是大英帝国,否则亚历山大就不会把伊曼纽尔三世送回罗马了。 “我背后是全体意大利国民!”托尼神棍脸,不要脸的架势很有美利坚的风范。 欧洲人不傻,对于美国人在两次世界大战中起到的作用,欧洲人很清楚,如果另一个时空不是面对俄罗斯的强大压力,欧洲也不会彻底倒向美国。 现在更不会,因为欧洲有了更好地选择。 至少戴高乐领导下的法国不会。 目前被南部非洲驻军的希腊和西班牙也不会。 这个名单还在不断增加中,意大利也很有希望。 “呵呵,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是意大利人吗?”伊曼纽尔三世冷笑。 “当然,百分之百。”托尼不生气,成王败寇。 “那么你的忠诚在哪里——”伊曼纽尔三世质问。 “我的忠诚属于意大利,属于所有意大利人,而不是某个人——”托尼不是来献策的,单纯来嘲笑。 “滚,滚出去,你这个叛徒、犹大、无耻——”伊曼纽尔三世终于爆发,他是老的拿不动刀了,否则一定会拎刀把托尼就地正法。 “认清现实吧,老东西,你和你的家族才是意大利的叛徒,终将被所有意大利人抛弃。”托尼临走没忘给伊曼纽尔三世致命一击。 伊曼纽尔三世捂着胸口表情痛苦。 “陛下——”周围王储和将军们一拥而上。 你们这帮家伙,刚才托尼大放厥词的时候哪儿去了? 这要是把老国王气死了,大家都得玩完。 “联系南部非洲人,我要回王宫,我要马上登基——”伊曼纽尔三世被气到语无伦次。 “陛下,要冷静,现在并不合适。”巴多格里奥苦苦劝谏,欲速则不达。 “留在这里只能坐以待毙,我们要主动出击。”伊曼纽尔三世绝地求生,再不做点什么,托尼说得就会成为现实。 回王宫的路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现在最大的王宫已经被朱安征用,成为自由法军在意大利的指挥部,伊曼纽尔三世的汽车在王宫门口被拦住。 “这里是意大利王国国王,请马上转告朱安将军,国王要回到他的宫殿。”巴多格里奥满心凄楚,话说的自己都感觉羞愧。 法国人也实在是很过分,盟军对罗马的轰炸是有选择的,朱安要设办公室,有的是地方,为什么要挑选意大利王宫? 这摆明了是在羞辱意大利人。 也对,这是法国人能做出来的事,科西嘉那位就曾经这样干过。 “抱歉先生,这里是自由法军指挥部,您不能进入,如果您想见朱安将军,请按照规定预约。”值日军官态度强硬,国王怎么了,亡国之君罢了,不值得尊重。 “给你们朱安将军打个电话吧,就算你们的戴高乐将军和卡佩总理在这儿,他们也不会把意大利国王拒之门外。”巴多格里奥气短,这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抱歉,朱安将军不在——”值日军官纹丝不动,他也没有直接给朱安打电话的权力。 “那他在哪儿?”巴多格里奥忍气吞声。 “抱歉,我也不知道——”值日军官背着手,微抬下巴,用鼻孔看巴多格里奥:“——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元帅先生。” 巴多格里奥这个元帅真憋屈。 国王更憋屈。 见不到朱安,总要见个管事的,车队——其实就两辆车,而且还都是出租车——掉头,前往南部非洲军队在罗马的指挥部。 南部非洲在罗马的指挥部设在火车站旁边的一栋四层建筑物内。 话说罗马投降后,有大约三万意大利军队放下武器成为俘虏。 这三万人中的大部分,目前正在火车站清理废墟,盟军进驻罗马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复火车站。 炸是盟军炸的,修也是盟军修,好人坏人都让盟军做了。 南部非洲这边还是比较给面子的,至少没把国王拒之门外。 当然也没有给多少,出面接待国王的不是别人,是图书馆长。 “所以,你现在已经和南部非洲人合作了吗?”伊曼纽尔三世冷冷说道。 “不然呢?现在南部非洲人是占领军,我们没有提条件的资格。”图书馆长也无奈,德国人来的时候,您不也是全面配合嘛。 所以谁也别说谁,你也没比我高尚到哪儿去。 “南部非洲人给了你多少好处?”伊曼纽尔三世很想说,南部非洲给你的,我出两倍。 可惜这话说不起。 “南部非洲没有给我任何好处,不过承诺给所有意大利人一个和平的未来。”图书馆长还是有理想的。 “难道我就没有带给意大利人和平吗?意大利能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得到最大的利益,不是依靠某个国家的施舍,而是我的正确选择。”伊曼纽尔三世拍桌子,从这个角度上说,他确实干得不错。 虽然方式有点无耻,不过跟两次世界大战中损失惨重的德国,跟已经覆灭的奥斯曼,甚至是跟作为胜利国的法国、英国相比,意大利确实是很幸运,以最小的代价,得到了最多的利益。 图书馆长不说话,好汉不提当年勇,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现实是,意大利人不再需要伊曼纽尔三世这位国王了,他们想试试另一条道路。 以南部非洲,或者美国的方式,试试看能否建立一个崭新的意大利。 “没有我的正确决定,你,和你的那些同伙,以及所有意大利人,会比现在的法国人和德国人更惨,作为曾经统治阶层的一员,其他人可以反对我,唯独你们没这个权力,你们应该感恩——”伊曼纽尔三世疯狂咆哮。 “陛下,这就是我们希望您退位的原因——”图书馆长忍无可忍,你老是跟法国人和德国人比什么,为什么不跟南部非洲和美国比? 这就是分歧的核心原因。 虽然这是个比烂的时代,但没有人愿意摆烂,就算小胡子,竞选的口号也是让所有德国人的餐桌摆满牛奶和面包。 欧洲的整体沦陷不可避免,但只要有一个国家成功,那么就有了效仿的对象。 “你觉得我退位了,意大利就能变得更好?不可能的,清醒点吧,把意大利交到你们这群人手里,意大利将彻底沉沦。”伊曼纽尔三世这不是预言,更像是诅咒。 2379 灭国之战 意大利精英阶层选择抛弃国王的时候,前线盟军在不停地在向北推进。 在意大利境内作战的盟军部队现在已经增加到17个师,全部都是南部非洲军队和自由法军,自由法军表现出色,尤其是菲利普·雅克率领的第2装甲师,他们自从进入意大利之后战无不胜,连续击破三道意大利军队布置的防线,俘虏抓了近四万人。 第2装甲师总兵力也才1.5万人,俘虏就抓了近4万,这对于自由法军来说简直就是奇迹,自从拿破仑时代之后,法国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了。 “现在这支自由法军,才是真正的法国人!”戴高乐这段时间很高兴,提起自由法军就乐得合不拢嘴。 自由法军的表现,很大程度上会决定法国在战后的国际地位。 因为维希法国的投降,自由法军必须表现的更出色,这样戴高乐手里才会有更多筹码。 “这得归功于你的领导,一头狮子带领的一群羊,可以打败一头羊带领的一群狮子。”巴顿也高兴,自由法军表现的这么出色,有效减轻了南部非洲这边的压力。 虽然巴顿嘴上不说,南部非洲现在也几乎达到极限。 南部非洲现在是三线作战,尤其是远东,南部非洲投入极大精力,自然就会减少在欧洲方面的投入。 意大利境内的进攻,现在是以自由法军为主。 “这得感谢比勒陀利亚充足的后勤,还得感谢德国人的配合,否则我们不可能这么轻松。”戴高乐还是很清醒的,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接下来我们要控制速度,不能把德国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意大利。”巴顿要给前线部队降温,否则再把德国人的装甲部队引回来,那就玩大了。 第2装甲师所向披靡,根本原因是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军心涣散的意大利军队根本无心恋战,所以顺风顺水。 现在小胡子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英吉利海峡,万一这边推进的太快,引起小胡子的警惕,那么搞不好小胡子会重新把隆美尔调回来,到那时,恐怕自由法军第2装甲师,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隆美尔指挥的意大利军队。 就像刚才巴顿所说,换帅如换刀。 “这很简单,补给车队晚一天出发就行了。”戴高乐不反对,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军队现代化程度越高,对于后勤的依赖就越严重,尤其是装甲部队,坦克没了油等于拔了牙的老虎,想想隆美尔在北非,就知道后勤对于装甲部队的重要性。 这种事也肯定不能直接下命令,那样会影响到前线部队的战斗力。 所以就只能用比较隐晦的方式,强迫前线部队慢下来。 菲利普·雅克不知道巴顿和戴高乐的决定,他现在已经打出信心,感觉可以一口气打到巴黎,这样菲利普·雅克就会成为巴黎的“解放者”。 “等回到巴黎之后,我请你们去巴黎最好的餐厅,喝最好的酒,玩——”菲利普·雅克很高兴,胜利似乎唾手可得。 “德国人已经穷途末路,我们三面夹击,看谁能第一个踏入柏林。”同样来自自由法军的佛朗西斯发起挑战,上一次世界大战,德国人投降的太早,战火实际上没有蔓延到德国本土。 这一次不会了,盟军一定会让德国人尝到战争带来的痛苦,这样德国人才会深刻反省。 说起来让人伤心,从普法战争开始,法国人就一直没有真正战胜德国人。 上一次世界大战,法国虽然是胜利者,但并没有真正洗刷普法战争的屈辱,而且也没有得到足够的赔偿,这让法国人念念不忘。 虽然《凡尔赛和约》规定德国必须赔偿法国,可是战争结束后德国就陷入严重的通货膨胀中,实际上并没有支付多少赔款。 反倒是法国的资本家,为了获得利润,在德国境内搞了不少投资,这客观上也帮助德国以最快的速度走出战争阴影。 所以说资本家都是短视的,他们可以为了利益挑起战争,后果由国家和人民买单,资本置身事外。 “现在看起来俄罗斯人机会最大——”来自南部非洲的罗杰斯实话实说,不参与这个游戏。 俄罗斯现在已经攻入波兰,德军节节败退,损失无法弥补,小胡子已经下令,德国所有能拿得起枪的男人,全部加入军队服役。 这是饮鸩止渴,却于事无补,就算小胡子把所有德国人都弄进军队,德国的军工部门也无法生产出足够的武器弹药,德国的物资供应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之前通过战争获得的收益已经全部耗光,资源再次成为德国面临的最严重的问题。 其实一直以来,德国的资源供应都有问题,尤其是石油,在盟军轰炸罗马尼亚油田之后,俄罗斯在高加索的油田成为德军的救命稻草,黑海战役失败后,德军败亡的命运就已经注定。 “明天早上,我们要继续向北进攻,然后向西攻入法国境内,俄罗斯人愿意抢柏林,就让俄罗斯人去吧,我只想收复巴黎。”菲利普·雅克有自知之明,关于柏林的竞争,可以是俄罗斯,也可以是南部非洲或者英国、美国,法国没有机会。 “我们要不要去把圣马力诺拿下,圣马力诺也是我们的敌人——”罗杰斯托着下巴看地图,他还真想看看,什么样的国家才有同时向同盟国和轴心国宣战的勇气。 “那你去吧,我们要去教训意大利人!”佛朗西斯对圣马力诺没兴趣,鼻孔大的国家,不用放大镜,在地图上都找不到。 罗杰斯不嫌弃,圣马力诺就算再小,这也是灭国之战呢。 转天一早,盟军分头行动,自由法军继续向北进攻,罗杰斯率领一支部队前往圣马力诺。 “60平方公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国家?”罗杰斯的参谋长兰迪好奇,在他看来,这样的国家,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欧洲的情况,跟非洲还是不太一样。 非洲的情况比较特殊,殖民时代建立的国家,动不动就几十万上百万平方公里,60平方公里,在非洲连个部落都不如。 “汉代远东有个国家叫夜郎国——”罗杰斯历史学得好,连夜郎自大的典故都知道。 “这典故我知道,跟圣马力诺还真有点像。”兰迪也是在南部非洲接受了完整教育,对于东方文化同样熟悉。 也不太一样,夜郎国那是真自大,圣马力诺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两人说说笑笑,车队很快抵达圣马力诺边境。 没有铁丝网,也没有碉堡,就是一条普通的狭窄公路,路边立了个牌子,提醒人们再往前就会进入圣马力诺境内,跟南部非洲私人领地的警告牌差不多。 “这也太简陋了——”兰迪看着牌子忍不住吐槽。 “一万人的国家,弄得太复杂也没有意义。”罗杰斯站在敞篷越野车上,车队前方,南部非洲士兵正在和几名身穿制服,看样子是圣马力诺国防军的人在交流。 圣马力诺人还是很理智的,连武器都没带,摆明了是不抵抗,这样你们要是还入侵,那也好意思? 没错,圣马力诺人坚持认为,南部非洲军队如果进入圣马力诺,那么就是对圣马力诺的入侵。 “你们前段时间向我们宣战,我们两个国家现在处于战争状态,我们进攻不是很正常的吗?”南部非洲士兵也轻松,坐在装甲车上连车都没下。 “不不不,那只是态度,我们向南部非洲宣战,也同时向德国宣战,而且在德国入侵圣马力诺的时候,我们还进行了抵抗——”圣马力诺士兵振振有词,看样子还很骄傲。 确实值得骄傲啊,战争打到现在,也就圣马力诺,敢同时向南部非洲和德国宣战。 “你们打死了几个德国人?”南部非洲士兵很好奇,既然抵抗了,那么肯定有伤亡吧。 圣马力诺人表情尴尬。 “那么你们又死了几个人?”南部非洲士兵追问。 圣马力诺人更尴尬。 “我明白了,现在请你们回去做准备吧,要么作战,要么投降!”士兵没好气,双方都一个人没死,搞不好连受伤的都没有,这也好意思说是抵抗? 真把战争当游戏了。 “我们拒绝,我知道我们没能力阻止你们,但是我们反对。”圣马力诺人这逻辑,把人都搞糊涂了。 “明白,现在请你们配合,我们要俘虏你们了——”南部非洲士兵没理顺这个关系,但总算明白了圣马力诺人的意思。 圣马力诺人很配合,让干嘛干嘛,听话得很。 既然配合,南部非洲士兵也没有难为他们,一名士兵还主动掏出一包烟,让他们去路旁边抽烟解闷。 “这里有德国人——”一名圣马力诺士兵的话引起注意。 “有多少?”南部非洲士兵顿时提高警惕。 “大概一个班,十个人左右!”答案让刚刚提起的那口气,马上松弛下来。 “能不能问一句,你们圣马力诺有多少人?” 几个圣马力诺士兵都不说话。 这倒不是不配合,估计是不知道,或者不好意思说。 真不好意思,撑死一万人的国家,都没有南部非洲一个师的士兵多。 消息汇总到罗杰斯这里,罗杰斯跟兰迪商量下,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心情肯定就很复杂了。 “圣马力诺就算人再少,一万人总是有的吧,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十个德国人活活淹死——”兰迪很失望,这样的灭国之战,实在是没有成就感。 罗杰斯微笑摇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有反抗精神的。 圣马力诺人虽然没有反抗精神,但是有种我打不过你,我就是不服的气质,当装甲车从一户民宅旁边经过的时候,一位女士站在门前,拄着一个铁叉,对装甲车怒目而视。 从远东到北非,南部非洲军队都是以“解放者”的身份出现,很少面对这种仇恨的目光,所以还真不太适应。 当然只要这位大妈不主动发起攻击,南部非洲士兵们还不至于跟她一般见识。 大妈也理智,只是看,没有任何动作。 “感觉我们真的成了侵略者——”兰迪无语,明明是你们先宣战的,现在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给谁看呢。 “你猜德国人来的时候,他们会怎么做?”罗杰斯不生气,对于圣马力诺平民来说,南部非洲军队还真就是入侵者。 这段时间,罗杰斯已经见惯不怪,很多意大利人,也是用仇恨的态度对待盟军,他们才不管是非曲直,谁影响到他们的生活,谁就是敌人。 “我猜——”兰迪刚开口,突然有枪声传来。 枪声就是信号,整个车队从松松垮垮,瞬间进入状态,兰迪按着腰间的枪套,刚想从车上站起来,就被罗杰斯一把拽回去。 “走,进装甲车,别忘了这里还有德国人。”罗杰斯经验丰富,圣马力诺人可以不抵抗,德国人一定会战斗到底。 这时候已经能听到通用机枪的咆哮声,南部非洲士兵开始反击。 至于刚才还器宇轩昂的大妈,早在枪声刚响起的时候,就一溜烟冲回房内,连大门都没顾上关。 罗杰斯和兰迪连作战命令都没下,区区十几名德军,不需要罗杰斯和兰迪亲自指挥,随便某个装甲车组,就能轻松结束战斗。 也确实是很轻松。 罗杰斯率领的车队,由二十辆装甲车,和十几辆卡车组成,车队最后面还有六辆坦克压阵。 南部非洲的装甲车组,战斗力还是可以的,驾驶员和射手都经过严格培训,车长是由最少两年经验的老兵担任,缺少重武器的德军,只靠手中的毛瑟,连装甲车的装甲都打不透。 等战斗结束后,罗杰斯才知道,这群德军士兵严格按照作战要求,在道路旁布置了一个伏击阵地。 十几个人防守一个碉堡差不多,阵地的话有点夸张。 南部非洲这边三辆装甲车配合,一辆正面吸引火力,两辆迂回包抄,轻轻松松就将德军全部消灭。 2380 猫和老鼠 南部非洲军队和自由法军向北推进的时候,“霸王”行动的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距离“D”日只剩下一个星期,所有人都关注着英吉利海峡地区的天气。 最近这段时间天气一直很糟糕,英吉利海峡风大浪急,这会给登陆行动带来无数困难。 气象部门预测,糟糕天气还将持续,如果“D”日不能好转,那么登陆行动或将推迟。 罗克不关注天气,林茂和西德尼·米尔纳来到罗克办公室的时候,罗克正在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是《猫和老鼠》,美国人制作的动画片,罗克上辈子一直以为《猫和老鼠》是七十,或者八十年代制作的,没想到是40年代。 看着电视里狡猾的汤姆把可怜的杰瑞关进冰箱里,罗克精神彻底放松。 看动画片不需要带脑子,就当是放松。 林茂很惊讶,他已经在正义宫工作超过两年,很少看到罗克这么放松。 林茂前年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直接来到正义宫,他工作认真负责,很出色的年轻人。 西德尼·米尔纳也惊讶,惊讶的点在于罗克居然对动画片感兴趣。 “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罗克示意林茂关掉电视。 “天气预测部门无法预测天气,这简直是个笑话,我感觉天气预报员就是神棍——”西德尼·米尔纳没好气。 罗克感觉很正常。 别小看天气预报,这是一门很复杂的科学,直到21世纪都没有被人们真正掌握,现在人们才刚刚开始研究天气。 “即便‘D’日天气糟糕,我们也必须行动。”罗克坚定,再不行动起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俄罗斯人占领柏林。 柏林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最大价值在于第三帝国的那些黑科技,即便南部非洲得不到,也不能让俄罗斯人,或者是美国人得到。 这听上去有点卑鄙,不过站在南部非洲立场上必须这样做。 而且罗克也很好奇,自从小胡子上台之后,德国的科技突飞猛进,罗克有时候都很怀疑,是不是有外星人在帮助德国人。 南部非洲的科技发达,建立在雄厚的人力资源,物资基础,以及持续数十年的投入上。 小胡子这才上台多少年,德国从遍地废墟到横扫欧洲,完全不合常理。 罗克希望能抢在俄罗斯之前占领柏林,那样南部非洲就可以像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那样,将德国的技术和人才,全部带到南部非洲。 这样一看,德国人能快速崛起也不奇怪,毕竟还是有底蕴。 “我们的英国朋友好像有麻烦,有人正在针对他,要不要给他送一份礼物?”米尔纳说得是温斯顿。 英国人不仅擅长给盟友挖坑,同时也擅长内斗,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南部非洲在英国有很强的情报能力,英国国会那点弯弯绕绕,罗克比温斯顿更清楚。 米尔纳的态度很明显,只要罗克同意,布拉德办公室可以帮助温斯顿。 罗克想了想,缓缓摇头。 帮忙也得看情况。 如果是英国实力不济,罗克会毫不犹豫伸出援手,这种事就算了。 英国现在是战时内阁,温斯顿不需要面对选举压力,要不然以英国群情激奋的现状,温斯顿多半干不过工党。 这跟声望无关,英国人会感激温斯顿带领英国赢得世界大战。 但英国人同时也不会忘记,温斯顿为了赢得胜利,在英国推行的配给制度,以及在镇压罢工时的残忍。 英国人就是这么纠结,这也算是英国式的爱憎分明。 “如果我们不帮忙的话,温斯顿恐怕战后还会被英国抛弃——”米尔纳为自己的朋友感到伤心,这不是温斯顿第一次被抛弃。 上一次世界大战后,温斯顿就惨遭抛弃,一度被发配到南部非洲当总督。 温斯顿失望至极,悍然脱离保守党,成为一名无党派人士。 这一次又是这样,战争还没有结束呢,针对温斯顿的阴谋已经成形,连英国国王都在给温斯顿挖坑。 伦敦公爵,一般人受不起,国王也怕功高震主。 “比起温斯顿,我更希望工党上台。”罗克不担心,温斯顿就算走投无路,也可以到南部非洲颐养天年,这是罗克给温斯顿的承诺。 有一说一,温斯顿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却比英国工党更具威胁。 之前温斯顿在罗克这边得不到足够多的支持,转身就去了华盛顿,加大和美国的合作力度。 这要是换成英国工党那帮人,罗克一个糖衣炮弹砸过去,那帮人就会屁颠颠凑过来。 西德尼·米尔纳心领神会,温斯顿至少是政治强人,工党那群小资产阶级,软弱得很。 西德尼·米尔纳来找罗克,是希望罗克加大对“新国联”的支持力度。 国联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解散,也已经到了解散边缘,等世界大战结束后,肯定需要一个新的国际组织取代国联,最起码各国得有个沟通的渠道,不能一言不合就宣战。 “在比勒陀利亚找一块地方,建立一个新的国联总部,将国际联盟迁过来。”罗克提前下手,先把国联弄到南部非洲,抢占先机。 “咱们南部非洲联盟的总部就在比勒陀利亚——”米尔纳略担心。 “那就洛城,或者鲸湾也行。”罗克不保守,另一个时空的UN总部也不在华盛顿。 “那就洛城吧——”米尔纳选择洛城,鲸湾从各方面来说都差点,洛城最合适。 那就洛城,尼亚萨兰州政府和洛城市政府对国联的到来都很兴奋,洛城也完全有能力做好接待准备。 送走米尔纳,罗克继续看《猫和老鼠》。 电视里出现标准的美式大豪斯,丰盛的餐桌,估计作者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饿肚子,汤姆和杰瑞在打斗中,不小心把一桌丰盛的食物扫落在地。 罗克也没意识到,这一幕会对贫困地区的人们产生多大的冲击。 也不会有多大,真正的贫困地区连电视都没有,根本看不到这一幕。 毕竟是动画片,也不能太吹毛求疵,对于南部非洲和美国绝大多数人来说,动画片里虽然夸张了一些,也不算太离谱。 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就太浪费,尤其是对于食物的态度。 还是在朴茨茅次军港,随着“霸王”行动的日益逼近,朴茨茅次驻军越来越多,刚刚抵达朴茨茅次的美国空降第一师就驻扎在这里,他们将随第一波攻击部队,在诺曼底发起登陆行动。 距离“霸王”行动只剩下一个星期了,参考西西里岛战役,空降兵们凶多吉少,所以自从空降第一师抵达朴茨茅次之后,朴茨茅次治安再次恶化,宪兵们疯狂出动,醒酒室关满了酩酊大醉的美国大兵。 朴茨茅次这边的后勤,全部是由南部非洲提供的,美军的后勤标准跟南部非洲军队差不多,在绝大部分英国人看来堪称奢侈。 几十上百万人的军队,每天消耗的各种物资都是天文数字,单单食物都是以“千吨”为单位计算的,第一空降师每天都会扔掉高达数吨的厨余垃圾,这些厨余垃圾成为朴茨茅次人的宝藏,每天都有人等在第一空降师的营地外,等待倒垃圾的垃圾车。 美国人也确实是浪费,没有吃完的面包整根扔掉,罐头的口味不喜欢,吃一口就扔,苹果上如果有哪怕一点点腐烂,也是整个扔掉,这些东西对于普通英国家庭来说都有巨大的吸引力。 每天晚上的垃圾车最有价值,为了保证美国大兵的身体健康,美军对于蔬菜的新鲜标准是24小时,超过24小时的全部倒掉。 晚上九点,垃圾车准时驶出第一空降师营地。 有些早早就在营地门口等待的小孩子,跟着垃圾车一路狂奔,垃圾车还没有挺稳,等待依旧的英国人就一拥而上,疯狂争抢。 这时候发生口角,乃至肢体冲突都是很正常的。 两名卡车司机不着急,蹲在旁边看热闹,浑然没有注意到,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一名摄影记者正在使用手中的照相机,将这一切偷偷记录下来。 于是转天的英国各大报纸就很热闹了。 《每天都有无数人因为饥饿悲惨死去,可美国大兵正在浪费宝贵的粮食!》 这是《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略显保守。 《每日邮报》就很劲爆了:《英国人正在争抢美国人不要的垃圾,我们可怜的自尊心正在遭受践踏!》 还有更劲爆的,《晚邮报》头版头条赫然是两名美国大兵蹲在旁边看热闹的照片,背景是几个正在厮打的英国男人。 几乎一瞬间,英国人一直为之骄傲的自尊心就受到巨大打击。 这可是曾经的日不落帝国。 美国是啥? 美国是英国曾经的殖民地,还曾经被英国人放火烧过首都,巴黎的餐厅现在还挂着“美国人和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呢,怎么在英国本土的美国大兵,就敢如此放肆了? 这时候肯定没有英国人会思考,美国大兵能不能去巴黎餐厅吃饭这个问题。 舆论的焦点马上就集中到美国大兵身上。 还是在英国国会,工党领袖克莱门特·理查德·艾德礼第一时间向温斯顿发难。 “美国人有美国人的生活习惯,这不是我们应该干涉的——退一万步说,再过一个星期——不,再过六天,那些美国大兵就将空降到诺曼底,迎接他们的将会是德军坦克的履带,以及防空炮的炮弹,所以他们放肆一些也可以理解。”温斯顿很生气,英国也有新闻审查制度,可是昨天晚上的报社,明显绕过了英国的新闻审查机构,否则这些报道和照片根本不会见报。 原因也很简单,战时内阁是联合政府,新闻审查工作,是由工党负责的。 “就算那些美国大兵再过几天就要去死,难道他们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侮辱我们英国人吗?”爱德礼疯狂咆哮,周围大多数议员,看向温斯顿的眼神也不善。 这个事没法解释,原则上来说,南部非洲提供的物资,美国大兵怎么用是他们的事,英国没权利,也不该干涉。 虽然那两位看热闹的美国大兵行为不太妥当,可他们也没有太过分的动作,至少美国人没有像驻扎德国期间那样,用罐头和午餐肉,换取跟德国女性学习德语的机会。 哦,差点忘了,美国也是说英语的,不需要跟英国女人学英语。 但是可以跟英国女性学做饭。 或者只是单纯的聊天。 “先生们,请你们搞清楚一个事实,我们的敌人并没有消失,他们就在海峡对面严阵以待,等着我们自己送上门,如果没有那些美国大兵,就得派出我们的孩子和他们生死相搏,这难道就是你们想要的吗?”温斯顿也咆哮,这话其实不该说,不过温斯顿已经顾不上了。 英国国会里,肯定有美国人的耳目,估计会议结束最多半小时,美国人就会知道温斯顿都是在国会说了什么。 “如果我们失去了尊严,那么就算我们赢得了战争,又有什么意义?”爱德礼悲天悯人,这就是又当又立。 “不如换个说法,比如我们输掉战争,但是保护了尊严,如何?”温斯顿难得犀利,这段时间他也是心力交瘁,把太多精力放在国会上。 爱德礼还算聪明,没有彻底撕破脸。 不过这事还没完,矛盾只是暂时被掩盖。 英国国会里不仅有美国人的眼线,也有跟南部非洲关系亲密的议员。 会议结束后不久,盖文就知道了国会都是发生了什么。 盖文只能庆幸,英国记者没有拿着照相机去南部非洲军营旁边等新闻。 虽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直都教育南部非洲人要爱惜粮食,几万人的营地,想找新闻肯定能找得到。 “爱德礼是疯了吗?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盖文百思不得其解。 “他没疯,不过也跟疯了差不多。”杨·史沫资冷笑,有些人就是一刻都不消停。 2381 目标柏林 盖文出生的时候,罗克都已经封爵了,当时整个南部非洲有爵位的人包括总督在内不超过十个。 等到盖文开始懂事的时候,罗克已经是南部非洲最有权势的人之一,所以盖文对于机会的理解,跟中产家庭出身的爱德礼截然不同。 对于爱德礼来说,这辈子当首相的机会可能只有一个。 对于盖文来说,不需要他表现的太出色,甚至只要他不犯错,等罗克退休之后,盖文就是南部非洲首相最佳候选人。 甚至都没有之一。 猴子爬树的时候,向上看都是屁股,向下看都是笑脸。 盖文是在树顶出生的。 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杨·史沫资不赞成爱德礼在这时候搞事。 但是从阶级上,杨·史沫资能理解爱德礼。 曾经在南部非洲独立的时候,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也有机会成为南部非洲领导人。 可因为罗克从伦敦把阿德请回来,杨·史沫资和路易·博塔功败垂成。 当时的杨·史沫资肯定没想到,那是他这辈子唯一入主正义宫的机会。 “如果换成爱德礼担任英国首相,那么爱德礼是否能带领联合王国赢得胜利?”盖文无法理解爱德礼的动机。 “这个问题不成立,因为是否赢得胜利并不取决于联合王国。”杨·史沫资早就已经接受现实,换成是他担任南部非洲首相,他自认不如罗克。 别的不说,如果不是罗克,杨·史沫资根本没有机会弄到那么多新移民。 没有人,就什么都没有。 不管到什么时候,人口都是最重要的资源。 杨·史沫资的意思很明确,就算栓条狗在唐宁街十号,也不会影响盟国取得最终胜利。 这话说得有点难听。 不过现实往往比小说更残酷,温斯顿和爱德礼先不说,唐宁街时候未来的某些个主人,还真不如那啥。 杨·史沫资说得没错,英国内部的动荡,并不能影响盟军赢得胜利。 6月1号,阴天,诺曼底附近海域有阵雨,风浪较大。 1号晚上天气稍稍放晴,人们的心情还没有放松下来,2号3号接连暴雨,海浪高达四米,所有船只都无法出动。 天气糟透了,南部非洲第21师的营地地势较低,进水严重,运送补给的卡车半道上抛锚,后勤主管孟邦带了一辆坦克过去,才把卡车从泥潭里拽出来。 “当初选择营地的时候,为什么选了这个鬼地方?”孟邦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浑身湿透。 办公室是木质结构的临时简易房,一楼已经进水,军官们上二楼办公,三楼部分是军官宿舍。 “现在朴茨茅次周边有超过50万军队,所有营地都是临时搭建的,我们这儿已经算不错了。”主任陈泓乐呵呵,主动给孟邦倒茶,他们俩是好搭档,更是好朋友。 南部非洲军队的营地,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负责建设的,至少的设计的时候考虑到了排水因素,受影响不算严重。 英军和美军才是真正的倒霉,美国空降第一师的营地据说已经变成一片汪洋,存放弹药的仓库都进了水,损失惨重,不进行补给的话,肯定会影响到后天的任务。 这也是陈泓和孟邦最担心的。 后天就是“D”日,指挥部已经决定,哪怕天上下刀子,“霸王”计划也要执行。 “反过来想想也不是坏事,天气这么糟糕,德国人肯定会放松警惕,这对我们很有利。”孟邦不避讳,当着陈泓的面换衣服。 陈泓帮忙递毛巾,对于南部非洲军人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德国人,而是水土不服。 英国的气候跟南部非洲相比实在是太糟糕了,现在的南部非洲正值深秋,天高云淡,风清气爽。 英国却是阴雨连绵,潮湿阴冷,稍不注意就会感染疾病。 就在半个月前,主要由印度士兵组成的英军第49师爆发大规模疾病,整个师居然有近一半官兵住院治疗,前后死了近二十人,引发广泛关注,英国战争部因此向英军第49师派出调查组,调查具体原因。 事实令人震惊。 众所周知,印度士兵的卫生习惯很糟糕,不过神奇的是,英印部队很少爆发大规模疾病。 这就让人很迷惑,别忘了这是一场流行性感冒,就能死亡上万人,乃至十几万人的年代。 印度士兵在印度的时候,随便怎么样英国战争部不管不问,美其名曰给与英印部队更大的自由度,其实就是放任自生自灭。 现在英印部队驻扎在英国本土,而且跟这么多盟军驻扎在一起,英国战争部就不能不管不问,毕竟这时候英印部队代表着大英帝国的脸面。 于是英国战争部就对英印部队进行严格要求。 没想到这一严格要求,居然导致英印部队爆发大规模疾病,实在令人措手不及。 为了更好地查清疾病源头,南部非洲军方和美军方也派人参与了调查行动。 毕竟上一次世界大战,美国大流造成的后果让人记忆犹新,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谁都没想到,三方会诊居然没有得出任何结果。 南部非洲这边的结论是,以现在的技术水平,无法确定致病原因。 美军方的结果就奇葩了。 美国的传染病专家认为,是因为英国战争部对于印度士兵卫生的严格要求,打破了印度士兵自身的生态平衡,所以造成免疫失调,继而引发疾病。 这话说得有点绕,换成人话就是—— 还是别换了,想想就恶心。 “有利就有弊,德国人固然会放松警惕,我们的机械化装备也会受到更大影响,我不认为德国人有能力对抗我们的装甲洪流,即便在德国人准备充分的情况下。”陈泓不喜欢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再给隆美尔十个装甲师,隆美尔也不可能挽回败局。 世界大战刚爆发的时候,南部非洲一共只有两个装甲师。 现在仅在英国本土,南部非洲就有十一个装甲师,而且南部非洲装甲师装备的坦克,不管从质量上还是从数量上,都超过德国装甲师。 这种情况下就算隆美尔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阻止盟军登陆。 可靠情报,隆美尔手中现在只有六个装甲师。 而他负责的防守面积,仅海岸线就长达700公里。 所以当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个人能力再强也没用。 孟邦刚提上裤子,门口就传来敲门声,师部开会。 按照计划,第21师也将随第一波攻击部队在诺曼底登陆。 这个任务的危险性比美军第一空降师小很多,第一空降师要空降在德军的阵地结合部,周围都是德军部队,最少有三个陆军师。 第21师是全部由南部非洲官兵组成的装甲师,兵源主要来自民风彪悍的金伯利和贝专纳,师长王英豪是尼亚萨兰人,他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三小时。 “天气部门预测,明天下午可能会放晴,这是我一个星期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王英豪表情疲惫,眼睛里都是血丝,他面前水杯里装的是咖啡,没有加糖。 “相信天气预报,不如祈祷德国人主动投降。”装甲二团团长弗雷德性格暴躁,早在三天前,天气预测部门就说天气即将放晴,结果不仅没放晴,反而雨越下越大。 “我可不希望德国人投降,我还想再拿一枚勋章。”一团团长魏勇是勋章爱好者,梦想是集齐盟军颁发的所有勋章。 这个梦想还是有可能实现的,就算不是授予的,也可以通过交换获得,前几天魏勇就通过特殊渠道,获得了一枚美国国会颁发的国会勋章。 美国国会勋章又叫荣誉勋章,是美国最难获得的勋章,相当于英国的维多利亚十字勋章。 有资格获得美国国会勋章的,都是美国的国家英雄,有资格终生领取特别养老金的那种。 换成以前,美国国会勋章不大可能流入到特殊渠道,没有人会放弃这种荣誉。 自从华盛顿退伍军人事件之后,美国退伍老兵的荣誉感受到巨大打击,有人放弃国会勋章也正常,很多老兵孤苦无依,甚至在街头巷尾摆摊卖勋章。 英国这边摆摊的老兵也很多,魏勇得到的那枚国会勋章,就是从一位英国退伍军人手里买来的,价格是150兰特。 “安静点先生们,不管明天天气是否放晴,我们都要渡过海峡,我要提醒诸位的是,虽然我们和英国人以及美国人之间没有赌约,我也希望诸位能打起精神,这里我私人出资,谁能第一个进入巴黎,我奖励一瓶1930年的法国香槟——”王英豪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1930年正值大萧条期间,香槟的产量很少,价格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我再加一瓶。”参谋长斯提芬斯加注,这几瓶香槟是前几天后勤部门送来的,夹杂在大约1500瓶香槟中,被陈泓意外发现。 “这两瓶香槟我预定了!”弗雷德也是香槟爱好者,贝专纳的农场里有一大片葡萄园,还有一个酿酒作坊。 “一团势在必得!”魏勇也积极,这不是香槟的问题,事关军人的荣誉,谁都不会认输。 “呵呵——”三团长冷笑连连,咱们走着瞧。 唯一的步兵团团长汪盛武冷眼旁观,真就当我们步兵团毫无存在感呗。 南部非洲装甲师一般都是三个装甲团,一个步兵团,加一个炮兵团。 这事炮兵团就不参与了,他们是打下手的,怎么轮都轮不到。 几位主官积极请战的时候,陈泓不说话,孟邦甚至在偷笑,这批香槟他和陈泓私下里已经喝掉好几瓶了,也没觉得有多特殊。 决定香槟价格的不是年份,也不是产量,而是品质。 从这方面上说,开普敦的香槟跟法国香槟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在开普州举行的糖酒博览会上,开普敦的香槟也拿过金奖。 “好了就这样,回去都做好准备,确保万无一失,谁要是到时候掉了链子,不用我提醒,你们知道什么后果。”王英豪再三强调,这一次三方合作,比勒陀利亚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竞争不仅限于战场上。 有人的地方就有竞争。 现在不算俄罗斯,盟军这边英军、美军、南部非洲,谁都不服谁,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 不顺眼也没办法,大家都是盟友,总不能自相残杀。 所以就战场上见真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到时候谁的战绩好,谁就有资格骄傲。 这一天不仅仅是第21师在开会,几乎所有盟军参战部队都在开会。 没办法,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物资弹药泡水就泡吧,反正盟军现在物资弹药多到用不完,泡多少补多少,肯定不会耽误。 登陆部队厉兵秣马的时候,海军和空军也在全力备战。 雨太大,空军和军舰出动有危险,于是就减少了出动频率,养精蓄锐,准备五号的决战。 重炮部队大出风头,英吉利海峡最窄的地方只有21英里,换算成公制34公里左右,普通火炮打不了这么远,列车炮却可以。 德国那边射程最远的列车炮是多拉列车炮,“古斯塔夫”重炮的改进型,射程大约60公里。 盟军这边原本没有列车炮,不列颠空战之后,为了加强对海峡对岸的打击,尼亚萨兰重工设计了一种列车炮叫“达摩克利斯”,射程达到55公里,虽然不如多拉,覆盖英吉利海峡还是很轻松。 多拉列车炮虽然射程远,因为盟军控制着英吉利海峡的制空权,德国人不敢吧多拉列车炮开到英吉利海峡,所以鞭长莫及。 盟军这边就很过分,直接把“达摩克里斯”送到多佛,而且还一送就是十门,每天都会对海峡对面的加莱进行不间断射击。 现在盟军有了一种新的大杀器,来自南部非洲的“陨石”。 “陨石”就是曾经在东亚战场大发神威的火箭,这种火箭的射程超过1000公里,虽然精度还不够高,不过威力巨大,可以对德国本土进行打击。 四号晚上,盟军发射了四枚“陨石”,目标柏林。 2382 蘑菇云 早在去年,德国就已经将火箭投入实战,对英国本土进行打击。 德国人使用的是V1火箭,这种火箭飞行高度只有2000米,飞行速度也很慢,实战中有大约46%被英国地面防空炮火击落,有25%因自身故障而坠毁,剩余部分又有一半没能击中目标,成果感人,连德国人都感到失望。 虽然效果不佳,但火箭潜力巨大,德国人目前正在全力研究V2火箭。 和V1火箭相比,V2飞得更远,更高,威力更大,精度也有所提升,这也是温斯顿决定发起“霸王”行动的原因之一,毕竟只挨打不能还手,不是英国人的作风。 “陨石”运抵英国本土后,英国战争部表现出对“陨石”的巨大兴趣,千方百计试图打探“陨石”的具体性能,可惜未能如愿。 南部非洲的保密工作非常周到,如果不是为了验证“陨石”的实战性能,罗克根本不会把“陨石”暴露出来,“陨石”抵达英国本土后,所有相关工作都有南部非洲负责,其他人连接近“陨石”的机会都没有。 不仅英国人,美国人对“陨石”的兴趣更高。 在远东,南部非洲精确制导炸弹曾经在战场上使用过,美国人知道这件事,却不知道具体情况。 和当时的精确制导炸弹相比,现在的“陨石”性能更上一个台阶,毕竟精确制导炸弹还需要人工制导,“陨石”却要攻击千里之外的目标,美国人现在连人工制导都还没有搞明白呢,根本无法想象,如何保证“陨石”能够顺利击中目标。 轰—— 多弗尔火车站附近的列车炮阵地,“达摩克利斯”以大概每四小时一发的频率,轮流向加莱进行炮击。 “达摩克利斯”的炮弹重达七吨,需要使用起重机才能顺利把炮弹送入弹仓,炮弹在飞行超过50公里后,携带巨大的动能砸向地面,就算是哑弹,也能砸出一个面积大概相当于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弹坑。 “既然我们的登陆点是诺曼底,那么为什么不把我们调往朴茨茅次去呢?”来自巴西的塔瓦雷斯下士非常遗憾,他所在的部队没机会进入到“霸王”行动的作战序列中,只能负责“达摩克利斯”的保卫工作。 “达摩克利斯”最大的对手来自空中,虽然德军已经没能力对英国本土发动大规模空袭,规模较小的偷袭却一直在持续中。 “达摩克利斯”的组装非常复杂,需要1000人耗时半个月才能组装完成,万一遭到德国人的空袭,损失会异常惨重,所以仅仅负责保卫工作的部队就有超过5000人,附近还驻扎着两个战斗机大队,随时准备升空拦截德国人的轰炸机。 对于这一次“霸王”行动,盟军内部非常重视,南部非洲这边只有纯正的南部非洲军队才有资格参与,英军那边也是全部由英国本土部队组成。 美国人那边没什么好说的,一线部队本来就全部由美国白人组成,非裔士兵只能承担后勤工作。 这倒不是良心发现,而是军人的荣誉,包括英军美军在内,此时还没有堕落到不招收白人男性的程度。 所以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的联盟部队,同样只能承担后勤工作。 “你是不是傻,这玩意儿只能打50公里,诺曼底那边的海峡宽度却超过100公里,你是想打咱们的运输舰吗?”上士理查德森不遗憾,巴西军队虽然也不弱,但是和真正的南部非洲军队相比,还是差一些。 至于无法参与到“霸王”行动中,理查德森不仅不遗憾,反而还有点庆幸,毕竟不是所有军人都重视荣誉。 虽然巴西军队处处以南部非洲军队为学习对象,实际上就算有南部非洲教官,也只学了个形似神不似。 武器装备方面,精锐的巴西军队和普通南部非洲军队相差无几。 差的是精气神。 即便普通南部非洲军队,伤亡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依然可以坚持作战。 换成巴西军队,伤亡达到百分之二十就得撤退休整,否则就会出现大规模逃兵。 “我只是遗憾,自从咱们来到英国,就一直巡逻、巡逻、巡逻——”塔瓦雷斯还没有彻底堕落。 “呵,没有战斗任务,你就偷着乐吧。”理查德森嘿嘿笑,第一集团军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就抵达英国本土协助防守,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一直无所事事,人都要发霉了。 这时候空中突然有类似航空发动机的声音响起。 “这天气还有空军出动?”理查德森大惊讶,此时雨势丝毫没有减小。 理查德森和塔瓦雷斯都抬头看,天空乌云密布,黄豆大小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地面上弥漫着浓重一层水雾,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云层上方,两枚“陨石”正在向柏林方向快速飞行。 稍后又是两枚,它们越飞越高,一直到飞行到距离地面大约20公里处,才会开始平飞,在那个距离上,地面上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直要飞行到柏林上空,火箭才会掉头向下,以近乎垂直的姿态向下坠落。 这时候地面防空部队就算发现“陨石”,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听天由命。 “遗憾的是,我们只能确定这四枚‘陨石’肯定能抵达柏林,具体能造成什么样的杀伤效果,需要相关部门的配合。”鲁森现在的职位已经升级为主管,负责收集“陨石”的相关情报。 鲁森知道德国境内目前还有布拉德办公室活动,具体情况不清楚,他的级别还不够资格,只能请求盖文的帮助。 盖文其实也不了解具体情况,不是没资格,而是没兴趣,现在布拉德办公室具体是由阿尔文负责的。 阿尔文目前在伊丽莎白港。 “很好,你们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尼古拉的身体还好吗?”盖文主动问候尼古拉,这是南部非洲的国宝。 美国人到现在都还没能掌握的人工制导技术,特斯拉实验室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攻克。 对于“陨石”,特斯拉实验室同样功劳卓著,“陨石”使用的大部分和电子相关的技术,都是特斯拉实验室提供的。 拎一个王牌实验室,罗伯特·葛达德实验室也功不可没。 “尼古拉的身体很好,不过他去电子实验室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更多时间都在米尔纳。”鲁森幽怨,葛达德实验室就在米尔纳市。 葛达德实验室方面的负责人沃格特就笑而不语,他是罗伯特·葛达德的学生,火箭专家。 “罗伯特的身体还好吗?”盖文不偏不倚,他本人也曾是科研人员,跟南部非洲的科学家们关系非常好。 “挺好的,老师现在估计在比勒陀利亚,您知道的,研究资金总是不够用。”沃格特抓住一切机会要钱。 盖文就打个哈哈一笑而过。 罗伯特·葛达德在将第一枚火箭送入太空之后信心倍增,最新的目标是登陆月球。 不是载人,只是将飞行器送到月球上。 这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另一个时空一直到15年后,人类的第一个飞行器才完成绕月飞行。 俄罗斯人的飞行器。 第一个进入太空的飞行员同样是俄罗斯人。 美国人虽然宣称完成了载人登月,不过坊间一直流传美国人是造假,实际上从来没有人类到过月球。 罗伯特·葛达德也不容易,从开始造火箭,到将第一枚火箭送入太空,共耗时25年。 盖文知道罗伯特·葛达德很伟大,同时也清楚联邦政府不可能满足罗伯特·葛达德所有的要求。 南部非洲现在有超过1000个联邦级别的研究所,几乎每一个都是吞金巨兽。 送走鲁森和沃格特,盖文主动去找杨·史沫资。 “勋爵不该在这个时候把‘陨石’送过来,这会引起英国人和美国人的警惕——”杨·史沫资就是苦日子过惯了,有点好东西就恨不得掖着藏着的代表。 “没关系,就算再过五十年,英国人和美国人也追不上我们在火箭方面的研究进度。”盖文有信心,南部非洲的科研模式,对比英国和美国优势巨大,不是努努力就可以赶上的。 罗克当初为了帮助罗伯特·葛达德发射第一枚火箭,调动南部非洲所有科研机构,给与葛达德实验室毫无保留的支持。 英国和美国做不到这种程度,就像飞机一样,虽然飞机是美国人发明的,但是美国的进度远远落后于南部非洲,凭借单个航空公司的研究能力,根本无法抗衡南部非洲的规模优势。 “陨石”只是开始,四号夜里,来自南部非洲的第一批喷气式飞机终于抵达英国本土,这一批全部都是陆基战斗机,可以上航空母舰的舰载机型还得等。 罗克在科研上执行的一直都是装备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当第一批喷气式飞机抵达英国本土的时候,那就代表着南部非洲本土已经有了更先进的机型,更更先进的还在实验室里。 这一批飞机一共150架,使用运输船运载抵达朴茨茅次后,秘密进驻朴茨茅次市郊修建的野战机场。 这个野战机场是专门为喷气式飞机修建的,螺旋桨飞机时代,战斗机随便找个草地就能降落,喷气式飞机不能这么随意,对于跑道的要求非常高,必须在有跑道的机场才能顺利起降。 这是好事,同时也为喷气式飞机的作战带来更多限制,如果是螺旋桨飞机的话,随便找个草地平整一下就能使用,喷气式飞机的跑道如果遭到攻击,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修复使用。 这批喷气式战斗机是特意为“D”日准备的。 “英国或许不行,美国人的模仿能力还是很强的。”杨·史沫资对美国人抱有巨大警惕,美国展示出来的战争潜力并不亚于南部非洲。 关键还是工业能力。 以英国目前的工业能力,就算拥有全部喷气式战斗机的相关技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所有的螺旋桨战斗机换成喷气式飞机。 造不起。 美国人有这个能力,而且也有这个决心。 “呵呵,不用担心美国人——”盖文没有解释太多。 杨·史沫资还是单纯,并不清楚南部非洲资本对美国经济的渗透有多严重。 这么说吧,罗斯福现在想提高关税的话,不仅需要获得美国资本家的支持,也需要获得南部非洲资本家的同意。 否则罗斯福的总统令出不了白房子。 所以美国战争部就算想研发喷气式战斗机,也需要美国航空企业的配合。 美国航空企业每赚到一美元,至少有30美分属于南部非洲股东。 当然这些股东并不是以南部非洲资本的形势出现,可能是某个在菲律宾注册的企业,也可能甚至就在美国本土。 “我现在满心祈祷,明天天气会放晴。”杨·史沫资担心的还是天气。 盖文不祈祷,尽人事自天命,盟军这边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如果天公不作美,那么就是老天爷没站在南部非洲这边。 差点忘了,德国人信奉的是上帝。 所以老天爷肯定是会站在南部非洲这边的。 盖文还在杨·史沫资办公室的时候,勃兰登堡门附近的一栋公寓内,两个中年人正在窗台后等待着什么。 这俩中年人身体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疾,一个断了一只手,一个坐在轮椅上,也幸亏是这样,他们才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征兵。 “英国今天大雨倾盆,这种天气下,应该不会组织大规模空袭吧——”坐在轮椅上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个银质酒壶,不时小啜一口。 现在德国的物资很紧张,早早就实行了配给制,这俩还有酒喝,肯定有特殊渠道。 “谁知道呢,那些空军飞行员都是疯子。”断臂中年人拿着一个望远镜不停地向窗外张望。 柏林今天也是阴天,不过没有下雨,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所有路灯全部熄灭,没有几个房子还亮着灯。 不对,是还点着蜡烛,电力供应也早已进入管制状态,普通家庭只能使用蜡烛照明。 这时候远处突然有火光闪过,然后腾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过了好一会,才有巨大的冲击破将窗户上的玻璃全部击碎。 “真够劲!”断臂中年男虽然被冲击波吹倒在地,依然振臂高呼。 2383 贪婪 “陨石”全长16米,重量14.5吨,弹头重量1400公斤,绝大部分是高性能炸药。 和德国人的V2火箭一样,“陨石”的价值不在于杀伤力,更重要的是更重要的是威慑力,“陨石”的出现让柏林也变得不再安全,精度不高并不是问题,反而增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大人物们为什么热衷于发动战争? 因为他们不会去前线厮杀,待在安全的大后方,胜利了顺利收割果实,失败了付出代价的却是国家,他们本人的利益和地位,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之前对柏林的大轰炸,飞行员们刻意避开的柏林的重点地区,富人的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现在不一样了,因为“陨石”的精度不高,连鲁森和沃格特都只能保证“陨石”能飞到柏林,具体地点无法控制。 万一某一枚“陨石”运气爆棚,击中了德国国会大厦,那么谁来保障议员们的安全? 灾难面前,人人平等。 这一次真不是说说而已。 南部非洲工程师们的技术水平还是可以的,四枚“陨石”全部顺利抵达柏林,一枚落在柏林市郊的空地上,除了炸出一个大坑,没有任何收获。 一枚落在一处废弃的工厂里,这工厂因为遭到盟军的重点轰炸彻底废弃,也没有多大收获。 剩下的两枚收获巨大,一枚落在柏林市郊的一处军营附近,虽然没有落到营地中心,巨大的冲击波还是将靠近中心位置的两栋房屋彻底摧毁,四名德军士兵死亡,二十余人受伤。 最后一枚“陨石”落在柏林帝国体育场,这座体育场是德国为举办1936年奥运会修建的,主场馆可以容纳十万人,是当时全世界规模最大的体育场之一。 1916年,柏林曾经获得奥运会举办权,当年因为正处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奥运会并没有举行,于是1936年,就成为柏林的第一界奥运会。 1936年的德国蒸蒸日上,顺利摆脱经济危机,牛奶和面包摆满德国人的餐桌,小胡子的声望达到顶峰,获得几乎所有德国人的拥护。 小胡子对奥运会非常重视,将奥运会作为宣传雅利安种族优越性的重要途径,为了证明德国的实力,小胡子特意修建了帝国体育场,此后柏林的每一次重大节日,均会在帝国体育场举行隆重庆典。 “陨石”火箭威力巨大,命中的位置是帝国体育场主看台,剧烈的爆炸造成主看台三分之二部分垮塌,地上被炸出一个直径60米的深坑,水泥块最远飞到一公里之外,爆炸中心范围2000米内所有建筑物的玻璃全部破碎。 “陨石”火箭的威力之大,让第二天所有来到爆炸现场的人瞠目结舌。 小胡子没有去现场,在帝国总理府听取了约瑟夫·戈贝尔的汇报。 戈贝尔汇报了什么,盟军无从得知,这时候盖文也没心情关注“陨石”的战绩,“霸王”行动即将开始,盖文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霸王”行动上。 按照计划,“霸王”行动将于明天早晨开始,可此时的天气依然没有放晴的迹象,雨下个不停,盖文的心情比天气更糟糕。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大雨仍将继续,不过海峡里的风浪小很多,德军没有异常调动。”杨·史沫资也很担心,他昨天晚上根本没有离开办公室,只在凌晨的时候睡了两个小时。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去睡一觉,战斗还没有开始,小心别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盖文关心杨·史沫资的身体,毕竟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比罗克还大小十岁。 杨·史沫资年龄虽然大,身体却很不错,他一直很注意锻炼,每天都会散步,饮食上也绝对服从保健医生的要求,很少生病。 所以每天运动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是很正确的。 “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现在的天气对他们很不利,我很担心他们能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码头建设。”杨·史沫资不担心,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现在是最后一搏。 七十多岁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龄,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就算杨·史沫资再心有不甘,也即将退休,或者是退居二线。 杨·史沫资不遗憾,他这一生非常精彩,经历了布尔战争之后的几乎所有重大事件,能亲眼目睹一个强大帝国的诞生,杨·史沫资非常荣幸。 盖文他们这代人更荣幸,这个强大帝国将由他们继承,罗克他们这代人为南部非洲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未来南部非洲会走到哪一步,取决于盖文他们这代人。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没问题,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肯定能完成任务。”盖文对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有信心,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为了完成任务调集了近万名建筑工人和工程师,设备和建筑材料装满了六艘万吨货轮,如果连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都完不成这个任务,那么全世界任何一家公司,甚至任何一个国家都完不成。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也确实是经验丰富,在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全力以赴,参考南部非洲造船厂分段式造船的经验,在工厂里将码头分段建成,现在只需要运到海峡对面,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组装就行了。 这个码头是一次性的,在将登陆部队所需要的重型武器送上岸之后,码头也就完成了使命。 所以寿命不重要,速度是最重要的,“霸王”计划留给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时间只有72小时,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在经过实验之后,完全有信心将时间压缩到48小时之内,因为大部分工作是在工厂里完成的。 当然这也必须建立在建筑工人在工作时,不会受到任何干扰的前提下。 如果盟军无法顺利夺取制空权,导致德军的飞机不断捣乱,那别说48小时,就算48天也完不成。 南部非洲赶在“霸王”行动开始之前将喷气式飞机送到英国,就是为了确保夺取登陆地区的领空。 看到盖文如此信心十足,杨·史沫资稍稍放心。 他不知道的是,盖文其实也没有十足把握,再完美的计划,在执行的时候也总会遇到种种意外,这时候就考验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应对困难的能力了。 就在盖文和杨·史沫资忧心忡忡时候,朴茨茅次港的一栋豪华别墅内,小克里斯蒂安和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首席工程师雷建正在吃火锅。 没有什么能比阴雨天气吃一顿火锅更爽的了。 窗外大雨倾盆,锅内红油翻滚,羊肉和牛肉别管什么都扔进去一锅炖,小克里斯蒂安爱死了这种感觉。 雷建喜欢吃蔬菜,更喜欢雨点打在阔叶植物上发出的声音,老实留声机缓缓流淌婉转悠扬的音乐,这时候如果能有一杯来自坦葛尼喀的啤酒,完美! 小克里斯蒂安不喝啤酒,只喝高度白酒,而且对来自远东的白酒情有独钟,这是传承自克里斯蒂安的习惯。 罗克的爱好,就是克里斯蒂安的爱好。 身为克里斯蒂安家族的第一继承人,小克里斯蒂安亲自来到英国,也足够证明克里斯蒂安家族对“霸王”行动的重视。 “该死的天气,该死的德国佬——雷,这一次咱俩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小克里斯蒂安光着膀子,被酒精刺激到满脸通红,他来到英国这么久,还是不能适应英国的气候。 “如果任务失败,我就从朴茨茅次最高的楼上跳下去。”雷建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他是雷氏家族成员,不能砸招牌。 招牌是小事,如果因为没能完成任务,导致盟军登陆失败,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 “到时候你不会孤单,我会陪着你一起跳。”小克里斯蒂安也知道任务有多重要。 这时候院门突然打开,来自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高级主管麦克·来锡气喘吁吁。 “三部的一名工程师失踪了,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再也没有人见到他,我们搜查了他的房间,没有任何发现,他的私人物品都在,不过他的公文包不见了,里面可能有关于简易码头的所有图纸。”麦克·来锡脸色惨白。 “是谁?” “叫什么?” 小克里斯蒂安和雷建同时跳起来。 “汤姆,汤姆·阿尔伯里奇,二级工程师——”麦克·来锡的手和腿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被吓得。 “二级工程师不可能得到关于码头的所有图纸。”雷建质疑,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也是等级森严,关于码头的所有图纸,只有雷建和其他几位总工程师才有资格接触到。 “前天汤姆·阿尔伯里奇申请去了资料室,调取了一部分关于轴承结构的资料,我们调查之后才发现,他这段时间多次申请去资料室,每一次只调取一部分资料。”麦克·来锡表情痛苦,这是他的工作失误,无可辩驳。 “排出我们能派出的所有人,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小克里斯蒂安表情阴冷,瞬间意识到情况的重要性:“——死活不论!” 别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消失,这时候发生这种意外,小克里斯蒂安要消除所有隐患。 “没关系,时间紧迫,就算——”雷建安慰自己,刚才仅有的三分酒意已经全部消失。 明天就要开始执行“霸王”行动,这会儿就算汤姆·阿尔伯里奇拿着所有图纸到海峡对岸,德国人也没有足够多的时间调动。 换句话说,就算德国人现在知道盟军明天将在诺曼底地区发起登陆,隆美尔也没有足够的时间调动部队。 不过该做的工作还是得做,小克里斯蒂安第一时间下令封锁消息,不让消息扩散。 上报还是要上报的,小克里斯蒂安马上给盖文打电话,请求盖文给与帮助。 盖文并没有责怪小克里斯蒂安,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先把人找到再追究责任。 话说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这些年顺风顺水,也得让他们受受教训,这样才能提高警惕,警钟长鸣。 那就迅速行动起来,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没有安保部门,上万建筑工人,本身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没有人敢到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闹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虽然各种规章制度都很完善,但是在执行上还是有一些问题。 有了盖文的协调,事情很快就有了进展。 为了保证进攻的突然性,很久以前朴茨茅次就已经实施军管,只能进不能出,几十上百万军队聚集在朴茨茅次,军人的数量比朴茨茅次居民多出好几倍,要找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两个小时后,参与搜查的南部非洲士兵,就在朴茨茅次的一家旅馆内找到了汤姆·阿尔伯里奇,不过没有找到汤姆·阿尔伯里奇的公文包。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把我们的工程图纸给卖了,而且还只卖了一万兰特——”小克里斯蒂安很生气,一万兰特不算少,但是对于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程师们来说,并不是很大一笔钱。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程师,待遇还是很丰厚的。 比如这一次参加“霸王”行动的工程师,等任务结束后,每一个工程师根据贡献不同,都可以得到几千到一万兰特不等的奖励。 二级工程师的奖励大约在5000兰特左右。 正常情况下大约是两年左右的薪水。 “卖给了什么人?”雷建好奇,有钱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也不知道——”小克里斯蒂安冷笑,简易码头技术不算高深,可总有人会对这些技术感兴趣,比如英国本土,或者美国的一些建筑公司。 当然也可能是德国人。 一天时间不够隆美尔调动部队,派出空军对某个地区进行重点轰炸还是可以做到的。 2384 D日 有些人总是搞不清楚状况,面对诱惑在错误的时间做出错误的选择。 一整套简易码头的资料,只卖了一万兰特,看上去不少,可惜有命赚没命花,钱在包里还没有暖热,就人赃俱获。 这时候人甚至都还没有离开朴茨茅次呢。 工程师画图才是专业,搞这种交易是业余选手,小克里斯蒂安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那家伙凭什么认为躲在旅馆里,就能躲过铺天盖地的拉网式搜捕。 当然小克里斯蒂安也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在行动计划表上,“霸王”行动是6号正式开始,攻击部队5号晚上就要出发,第一批出发的轰炸机和运输机,轰炸机的任务是对登陆区域附近进行地毯式轰炸,运输机要把空降兵空投到预定位置上。 这时候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了,天亮之后盟军就要在诺曼底地区的五个海滩同时发起登陆作战,隆美尔就算本事再大,也没有办法在一夜之间,将手下的装甲部队集中到诺曼底地区。 盟军前期的准备行动还是卓有成效的,现在隆美尔的主力都在加莱周边,诺曼底地区只有四个师,而且还都是步兵师,装备和训练水平都是二线部队。 轰炸机部队准备出发的时候,天还在下雨。 天气预测部门再次失误,雨一直在下,并没有放晴的迹象,侦察机的情报表明,诺曼底地区也在下雨,这给盟军的轰炸带来更多困难。 夜间轰炸的效率,主要取决于情报部门的地面指引,这时候没有也激光引导之类的先进技术,因为德国人的严格盘查,连无线电报都很难送到诺曼底地区,所以地面情报人员,只能依靠火堆来指引盟军轰炸机部队。 天气晴朗的情况下,火堆的效果还是很明显。 雨天火堆指引的效果就很糟糕,根本点不起来。 “运输机已经按照计划出发,接下来是轰炸机部队,希望上帝保佑——”第一分舰队指挥官,美国海军少将科克忐忑不安,这是他第一次指挥如此大规模的海军舰队。 盟军为了执行“霸王”计划,调动了几乎所有能出动的海军舰队,所有军舰加起来超过1200艘,登陆舰艇4000艘,除此之外还有大约5000艘运输船,可以说是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舰队。 这支庞大的舰队分属南部非洲和英美两国,协调指挥是最大的难题,伦敦的指挥部是个大杂烩,所有指令都从这里发出,为了更好地执行任务,指挥部将舰队一分为四,除了三支登陆舰队之外,还专门成立了一支为登陆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的炮击舰队。 第一分舰队主要由美军组成,共3艘战列舰,10艘巡洋舰,30艘驱逐舰,280艘其它军舰,1700艘登陆舰艇。 这支舰队将在贝尔法斯特集结,由美国战术空军第9航空队提供空中掩护,负责运送美军第1、第4、以及第29步兵师分别在犹他滩头和奥马哈海滩登陆。 “这天气完全无法保证轰炸效果,还不如将今天夜里的轰炸行动取消,天亮之后全力以赴。”英国空军参谋长波特尔上将心神不宁,夜间轰炸别说保证效率,轰炸机能不能顺利飞回来都不好说。 更别说还是在恶劣天气条件下出动。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取消行动肯定是不可能的,就算天上下刀子,任务也得执行。 盖文和杨·史沫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这几天都别想睡觉了,抓住一切机会补觉。 现在再担心也没用,跟英美两国的轰炸机飞行员们相比,南部非洲的轰炸机飞行员经验丰富,他们中的很多人,从不列颠空战就开始执行任务,个个都是老手。 今天晚上老手也会失误,朴茨茅次军用机场,一架满载航空炸弹的美军轰炸机刚起飞不久就发生故障,飞行员将所有炸弹都扔到海里,返航的时候却因为跑道上排满了要起飞的轰炸机,根本没有跑道可以降落,所以只能迫降在附近的田野里。 还好这是一架中型轰炸机。 要是对跑道要求极高的重型轰炸机,飞行员们就只能跳伞了,在田野里迫降等于是自杀。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意外不断。 为了保证轰炸效果,共有超过600架轰炸机参与夜间轰炸,同时还有同等数量的战斗机,要为这些轰炸机提供空中保护,一千多架作战飞机依次起飞,对于机场地勤人员的协调工作同样是个极大的考验。 两架英军的兰开斯特轰炸机,因为机场信号失误在跑道上相撞,一架兰开斯特的机翼折断,另一架机腹位置划开一个大洞,已经安装了引信的航空炸弹暴露出来,将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安装了引信的航空炸弹随时处于爆炸状态,这要是在机场爆炸,后果极其严重,仅在这个机场,排队等待起飞的飞机就有近200架。 兰开斯特轰炸机是在曼彻斯特轰炸机的基础上研发的,发动机增加到了四个,载弹量最高可以达到十吨,机头炮塔和背部炮塔分别安装两挺0.303英寸口径布朗宁机枪,机尾炮塔翻一倍,即便单独面对德军战斗机,也拥有一定自卫能力。 1942年兰开斯特轰炸机第一次参战,之后参与了多次对德国本土的轰炸,战果辉煌,是英军现役的主力轰炸机。 朴茨茅次距离诺曼底很近,所有兰开斯特都是最大载弹量,一架装满十吨,这玩意儿要是在机场爆炸,威力堪比小男孩。 为了“霸王”行动,这几个月盟军囤积了近千万吨作战物资,机场里堆满了炸弹和燃油,随便一架飞机爆炸,就会引发无法控制的殉爆。 这时候所有人都在感谢老天爷还在下雨。 一点小麻烦很快解除,这两架兰开斯特肯定是无法执行任务了,地勤以最快速度将跑道清空,任务继续执行。 南部非洲空军一直都是盟军轰炸的主力,今天晚上只有不到100架轰炸机参与行动,主力部队明天才会出场,任务是轰炸法国境内的铁路,尽可能阻止德军向诺曼底地区提供支援。 隆美尔手下的装甲部队,要前往诺曼底支援,也要更多依赖铁路调动,靠履带沿着公路跑,速度慢不说,估计没几辆能抵达诺曼底,坦克发动机的寿命是有限的,故障率还高的出奇,德国最强的精锐装甲部队还在俄罗斯,现在也已经所剩无几。 英国这边筹备“霸王”行动的时候,俄罗斯人也没闲着,向德国人连续发动进攻,进展顺利。 现在俄罗斯人的战争潜力才真正表现出来。 战争爆发初期,俄罗斯人表现不佳,部队伤亡惨重,给人感觉随时都会亡国。 随着第一个冬天来临,俄罗斯战场才出现转机,这跟南部非洲和英美两国无关,纯粹是俄罗斯人用人命堆出来的。 直到伏尔加格勒战役,俄罗斯人才真正站稳脚跟,补充的速度超过损失的速度,实力再不断增强。 说白了战争前期俄罗斯人都是消耗品,动员的部队虽然多,损失的速度更快,所以一直都没有什么积累。 现在情况终于好转,大胡子手下也终于积攒下一批经验丰富,实力和信心都相当强大,不断取得胜利的部队。 用“批”来形容不太合适,毕竟数量多达近千万人。 所以从德黑兰会议之后,南部非洲和英国都减少了对俄罗斯的支援,毕竟一个太强大的俄罗斯,会让全世界都感到不安。 只有美国人头铁,给俄罗斯的支援还在增加。 美国人的目的也很明确,制造一个更强大的俄罗斯,符合美国利益。 所以别信什么正义、救世主之类的宣传,也别太神话“霸王”行动,盟军参与“霸王”行动的总兵力才两百多万人,俄罗斯战场前期随便一个战役,参战双方都规模都在两百万以上。 现在不行了,俄罗斯那边参战的部队人数越来越多,德国人这边已经撑不住了。 南部非洲参与夜间行动的轰炸机是空中堡垒,因为距离很短,空中堡垒也是最大载弹量,在战斗机机群起飞后依次起飞。 有资格参与夜间行动的轰炸机飞行员都是老手,这两年盟军逐渐控制英吉利海峡附近的制空权,轰炸机飞行员们也没有多紧张,起飞之后还有心情聊天。 编号3351的驾驶舱内,投弹手伊格纳兹心情轻松,飞机起飞的时候还有心情吹口哨。 “诺曼底地区还在下雨,我们这一次多半空手而归。”机长高捷也轻松,不过心情不太好。 这已经是高捷第35次参加轰炸行动了,不过还没有获得勋章,轰炸机飞行员们要获得勋章并不容易,还是战斗机飞行员们更容易刷战绩。 “我们只要飞到目标区域,把炸弹扔下去就算完成任务,至于是否准确,那得看上帝的意思。”装填手彭岳扯着嗓子喊,发动机的噪音太大,不喊实在听不清楚。 空中堡垒一个机组六个成员,他们仨算是比较舒服的,其他三个都是机枪手。 高捷没接话,全部注意力都在对轰炸机的控制上。 这时候如果天气晴朗,场面是很壮观的,数百架轰炸机排成整齐队形,铺天盖地,比大象漫步更有看头。 现在是夜间,视觉效果就差多了,距离高捷最近的飞机也只是一个点,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下面更是黑呼呼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好在还有高度仪,轰炸机不会撞倒地面建筑物,伊格纳兹说的没错,这种情况下,把炸弹扔下去就算完成任务,谁都无法保证轰炸效果。 德国人还是很顽强的,3351还没有抵达预定位置,德国人还是有战斗机起飞。 盟军这边的战斗机一拥而上,轰炸机上的机枪手也开始射击,场面极其壮观。 “我们现在在什么位置,我看不到地面指示——”伊格纳兹找不到地面标志,终于开始着急。 “别管什么地面指示了,投弹、投弹,把所有炸弹都扔出去——”高捷这时候也不再奢望,把炸弹扔完赶快返航才是正经事。 那就赶快扔,空中堡垒的载弹量也是十吨,全部扔完也得半天呢。 这时候地面终于有火光,不过不是地面情报人员放的火,而是爆炸的航空炸弹。 几百架轰炸机一起投弹,造成的效果真就是地毯式轰炸,地面上到处都是火团,一直延伸的视线尽头。 最后一枚一千磅炸弹扔出去,高捷拼命将机头拉起,掉头返航。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雨势终于变小,天气预测部门总算干了件人事。 3351顺利返回朴茨茅次的时候,负责为英军G编队提供掩护的第二分舰队已经起航。 全部由英军组成的第二分舰队共3艘战列舰,13艘巡洋舰,30艘驱逐舰,302艘其它军舰,2426艘登陆舰艇,司令为英国海军少将维安。 第二分舰队的任务是在格里诺克集结,由英国战术空军第2航空队提供空中掩护,下辖4个编队:G编队负责运送英国第50步兵师在黄金滩头登陆,J编队负责运送加拿大第3步兵师在朱诺滩头登陆,S编队负责运送英国第3步兵师在宝剑滩头登陆,L编队负责运送第二梯队英国第7装甲师在黄金滩头登陆。 除了这两支分舰队之外,全部由南部非洲军舰组成的第3分舰队共有三艘航空母舰,16艘巡洋舰,35艘驱逐舰,130艘扫雷艇,和其他206艘军舰组成。 最后一支火力支援舰队由7艘战列舰,2艘浅水炮舰,24艘巡洋舰,和74艘驱逐舰组成,这支舰队分为五个舰炮火力支持大队,分别为五个滩头提供舰炮火力支持。 这时候由五百架运输机运送的英国第6空降师,和美国第101空降师也已经顺利抵达诺曼底,他们是第一批登陆的盟军部队,任务也最危险。 让人欣慰的是,这一次英国和美国的空降兵们总算没犯错,他们现在也算是老手了,经验在不断积累。 在漫长的煎熬中,“D”日终于降临,第一支乘坐运输舰抵达诺曼底的,是南部非洲第8步兵师,这是南部非洲成立最早的部队之一。 2385 糟糕的开局 第8步兵师是全部由南部非洲官兵组成的部队,全师上下1.8万人,配备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严格说起来属于山地步兵师。 在第一批登陆部队发起登陆行动的时候,临时码头尚未建成,坦克和重炮之类的重装备无法上岸,所以登陆部队全部都是纯粹的步兵师,他们的任务是开辟登陆场,并且抵御德军可能的反击。 虽然重装备无法上岸,登陆部队的火力还是很强大的,除传统的机枪和迫击炮之外,第8步兵师还拥有110辆来自海军陆战队的水陆两栖坦克,这是所有第一批登陆部队中,除英军第7装甲师外,最强大的一支装甲力量。 早上六点,第8步兵师乘坐的运输船,在舰队的掩护下抵达宝剑海滩,这是所有五个登陆地点中最东侧的海滩,第八步兵师的任务是在登陆后,以最快速度夺取法国北部的航运中心康城,康城距离宝剑海滩只有大约15公里。 为了更好地为登陆部队提供火力掩护,空军方面出动了“超级空中堡垒”和近地支援机,海军则派出15艘驱逐舰抵达距离宝剑海滩只有不到1公里处,对岸上的德军堡垒进行近距离射击。 德国人还是很重视防御工作的,早在1942年,小胡子就下令在大西洋沿岸构筑长达4000千米的防御阵地,这条防线被称为“大西洋壁垒”。 “大西洋壁垒”的工程浩大,德国一共出动26万人,投入1300万吨混凝土和12万吨钢材,在大约15000个关键节点修建防御阵地,试图阻止盟军在大西洋沿岸登陆。 这个计划和马奇诺防线的思路差不多,都是御敌于国门之外。 不过小胡子并没有接受马奇诺防线的教训,在德军进攻的时候,马奇诺防线并没有起到任何防御作用,反而导致法军精锐部队因为要防守马奇诺防线,忽视了来自其他方向的进攻。 法国人修建马奇诺防线的时候,国力还算可以,有足够的的预算。 德国人开始修建大西洋壁垒的时候,俄罗斯战场处于胶着状态,北非战场节节败退,因此德国人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完成计划,到霸王行动开始时,大西洋壁垒也只完成了不到一半,在加来海峡沿岸工程计划只完成了68%,在诺曼底地区则是只完成了18%。 第8步兵师的运气不错,德军在宝剑海滩的防御力量很薄弱,岸防炮台上的155毫米岸防炮,甚至是使用电线杆伪装的,所以海军陆战队的水陆两栖坦克轻松登上海滩,德军零星反击造成的损失,甚至都没有因为风浪造成的损失大。 同时和第8步兵师在宝剑海滩登陆的英国第3步兵师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第3步兵师的任务是在宝剑海滩西侧登陆,之后向朱诺海滩前进,和在朱诺海滩登陆的盟军部队汇合,构建一个巨大的登陆场。 和第8步兵师的钢质登陆艇不同,英国第3步兵师的登陆艇是木质的,对抗风浪的效果很差,登陆艇在刚刚出发不久,就因为风浪太大损失了20艘登陆艇,近700名英军失踪。 因为没有合适的港口补给,盟军官兵都要尽量多的携带作战物资,做好在今后几天,甚至一个星期左右都没有补给的准备。 每一名士兵在登上登陆艇的时候,携带的各种作战物资重量超过30公斤,这导致很多英军士兵在落水之后直接沉入水底,根本无法逃生。 即便没有被风浪吹翻,登陆艇还要面对德军水雷,以及浅海障碍物的威胁。 这些水雷是隆美尔下令布置的,和炮台相比,水雷更加隐蔽,不容易被发现,防御的效果也更好,战斗刚开始不久,英军就有一艘坦克登陆舰,和一艘驱逐舰,以及两艘扫雷艇被德军水雷击沉。 扫雷艇被水雷击沉—— 这也够神奇的。 幸运抵达海滩的英军第三师,悲惨命运才刚刚开始。 德军在诺曼底地区的防御力量严重不足,整个地区只有6个师,除了相对精锐的德国第21坦克师之外,其他五个师全部都是训练和士气严重不足的二线部队。 第21坦克师就部署在宝剑海滩。 第21坦克师的战斗力还是不错的,历经艰辛抵达海滩的英军官兵,遭到第21坦克师疯狂的火力压制。 英军的木质登陆艇根本无法为英军官兵提供任何保护,德国人的机枪子弹可以轻易将英军登陆艇撕碎。 登陆艇上的英军官兵就倒了霉,一发子弹可以连续穿透三四个人依然保持杀伤力。 英军士兵不想留在登陆艇上等死,于是纷纷跳海逃生,这又导致一批英军官兵溺死,在战斗尚未真正爆发前,英军第三师的伤亡人数就已经超过千人。 英军一个师编制大约1.8万人,按照英军传统,伤亡超过百分之二十,部队就要后撤休整,超过百分之三十部队士气就可能彻底崩溃。 此时英军第3师已经没有退路,幸运抵达海滩的官兵只能硬着头皮向德军堡垒发动进攻,英军第2分舰队司令维安少将向指挥部发电报,请求南部非洲空军给与第3师空中援助,对德军的滩头阵地发起攻击。 这封电报并没有引起指挥部的重视,因为更大的麻烦出现在黄金海滩和奥马哈海滩。 在黄金海滩登陆的是英军第50师,这个师在登陆的时候很倒霉,失去了所有通讯装备,和指挥部失去联系,指挥部现在搞不清黄金海滩的登陆情况,准备在稍后出发的英军第7装甲师也没敢投入战斗。 在奥马哈登陆的美军第9军,则是遭到德军的顽强狙击。 在盟军前期的侦查中,德军在诺曼底防守薄弱,实力空袭,奥马哈海滩预计只有一个团,而且还是预备役组成的步兵团,不足为虑。 隆美尔还是很厉害的,虽然他在防守布置方面跟德军西线总司令格尔德·冯·伦德施泰特发生严重分歧,隆美尔还是将德军精锐的第352步兵师派往诺曼底,负责防守奥马哈海滩的是第352步兵师的一个主力团。 美第9军在登陆的时候,天气情况同样糟糕,美军损失惨重,在登陆过程中因为风浪太大损失了10艘登陆艇和大约300官兵。 装甲部队的登陆也同样不顺利。 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装备水陆两栖坦克之后,美军模仿南部非洲,也为部队配备了水陆两栖坦克。 事实证明美军水陆两栖坦克的性能,跟南部非洲差距巨大,第9军第一批下水的32辆水陆两栖坦克,有27辆刚下水就因为风浪太大直接沉入海底,幸存的五辆中又有两辆被德军击毁,最终只有三辆抵达海滩。 天气依然是最大的敌人,登陆战发起不久,天空又开始下起零星小雨,很快小雨就变成中雨,这给登陆战带来更多困难。 整整两个小时,没有任何一名美国大兵在奥马哈西侧海滩冲上沙滩,东侧也仅仅占领了9米宽的一段海滩,登陆行动可以说彻底失败。 所有登陆点中,朱诺海滩的登陆也不顺利,因为恶劣的天气和导航的失误,朱诺海滩的登陆行动不得不推迟二十分钟,也就是这二十分钟,给了德军更充分的时间准备。 好在朱诺海滩的防守部队也是一个团,该团主要由俄罗斯人和波斯人组成,战斗力较差,士气低落,装备水平也落后,盟军因此顺利冲上海滩。 最顺利的犹他海滩也有失误,而且还很离谱,盟军登陆艇在冲上海滩之后才发现,登陆点距离预定的位置向东偏了一公里。 总之就是各种失误,充斥在各个滩头阵地。 和失去联络的英军第50师,以及被德军压制在滩头的美第9军相比,英国第三师的麻烦不值一提,盖文直接把电话打到南部非洲第8师指挥部,让第8师派出水陆两栖坦克,援助英军第3师。 “我们是否应该按照计划,向康城发动攻击?”8师师长谢建业略迟疑,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进攻。 盟军同时在五个海滩发起登陆行动,目的是和提前空降在诺曼底地区的盟军汇合,构建一个巨大的登陆场,为后续进攻创造有利条件。 现在除了南部非洲第8师之外,几乎所有参战的盟军部队都进展缓慢,第8师如果贸然向康城发动攻击,那么侧翼就将暴露在德军面前,而且还会遭到德军部队的围攻。 随着登陆行动的展开,伦德施泰特和隆美尔终于确定,盟军的登陆点是诺曼底而不是加莱,德军的反击随时会到来,这时候更应该稳固防守,而不是贸然进攻。 “就地组织防守,等待其他方向的进展。”盖文不冒进,如果德国人的反击蜂拥而至,那么第8师也扛不住。 1944年的当下,德国在俄罗斯战场部署了179个师又5个旅,在北欧的挪威瑞典部署了13个师,在意大利有大约21个师,巴尔干半岛则是35个师。 在大西洋沿岸的法国、比利时、荷兰,德军共部署了60个师,其中23个师部署在加莱。 现在伦德施泰特正在将部署在加莱的德军部队,抽调往诺曼底方向支援,隆米尔手下的精锐德军装甲师也在加速赶来,盟军如果不能尽快完成登陆场建设,那么就会死的很难看。 所以盖文现在也没能力支援英军第3师,因为盟军空军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对法国交通线的打击上。 昨天晚上失败的空中打击,并没有影响到盟军空军的士气,今天盟军一共派出2600架作战飞机,对法国境内的重点目标进行疯狂打击,德军增援部队和法国铁路是重点攻击对象。 南部非洲派到英国本土的喷气式战斗机,这一次也随队作战,终于出现在法国的天空。 和丑陋的Me-262相比,南部非洲喷气式飞机造型更流畅,性能更先进,实用升限达到前所未有的15000米,这足以对德军此时所有主力战机形成压倒性优势。 让人失望的是,南部非洲喷气式飞机第一次走上战场,并没有和德国人的喷气式飞机遭遇,甚至连一架德国人的活塞式战斗机都看不到,似乎德国人已经完全放弃法国的天空。 不放弃也不行。 “霸王”行动开始的时候,盟军可以派到诺曼底作战的飞机达到13000架,而德国在整个法国部署的空军,也只有区区400架战斗机。 这仗根本没法打,一万四对四百,盟军这边都是近几年生产的新锐战机,德国人最先进的战斗机则是在俄罗斯,双方作战力量严重不对称。 地面部队也不对称。 英军第3师登陆的时候,德国第21坦克师本来是有能力反击的。 可此时德国第21坦克师的师长有事去了巴黎,根本没在诺曼底,参谋长没有权利调动部队,只好将手中仅有的24辆4号坦克派往宝剑海滩。 4号虽然不如5号先进,在对付英美两军的水陆两栖坦克时,还是有优势的。 问题出在部队配置上,参谋长没权利派出部队,所以这24辆4号坦克连伴随步兵都没有,就这么孤零零的前往宝剑海滩。 此时的诺曼底,地面战斗虽然焦灼,空中已经分出胜负,德国空军不敢出击,盟军战机铺天盖地。 24辆4号刚出发不久,就引来盟国空军的围攻,先是战斗机的俯冲扫射,然后是俯冲轰炸机的轮番攻击,最后遭遇前往支援英军第3师的南部非洲水陆两栖坦克,全军覆没。 “命令部队就地防守,我们得等待友军跟上来,还有我们的运输机呢,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把重装备送过来?”谢建业希望运输机能把山地步兵最需要的火炮送过来,没机场不要紧,可以空降,南部非洲空军的空投能力还是很强的。 当然只能是经过轻量化,适合山地部队使用的小口径火炮。 重炮不行,扔下来恐怕会变成一堆废铁,而且炮弹供应在建议码头建成之前,始终是个大问题。 “运输机在忙着运送第二批空降部队呢,美国人的空降部队也遇到了麻烦。”参谋长布洛姆菲尔德表情一言难尽,美国空降兵在经历了多次战斗之后,还是没能咸鱼翻身。 2386 苦涩 最早空降到诺曼底的是英国第一空降师,他们刚过12点就被空投到登陆区的左翼,他任务目标是夺取卡昂运河上的桥梁,以阻止德军装甲部队的增援。 第一空降师行动迅速,伞兵们顺利完成任务,为行动开了一个好头。 好运到此为止,紧接着空降的美国第82和第101空降师又犯了和西西里岛战役同样的错误。 不,和西西里岛战役相比,这一次更离谱。 美军也是在夜间进行空降,由于美军缺乏有经验的导航员,所以有部分美国大兵被直接扔进海里,他们身上都携带者沉重的装备,很多人被美军认定为失踪,实际上是溺死,只因为找不到尸体,所以家属连抚恤金都拿不到。 还有一些美国大兵不幸掉入沼泽,有些人居然被只有一米深的水淹死,虽然空降兵不擅长游泳,可是也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吧。 和乱哄哄的空降过程一样,美军的指挥也非常混乱,101师在空降24小时之后只集结了不到3000人,其余士兵全部失联。 也不能说失联吧,至少埃森豪威尔嘴很硬,他坚称美国空降兵和奥马哈滩头的美军部队一样都在坚持作战。 所有五个海滩中,奥马哈的战斗最激烈,仅在海滩就损失了2500人,是其余四个阵地的总和。 登陆的美军部队惨遭压制,请求支援的电话不断打来,舰队指挥官科克少将命令17艘美军驱逐舰前出到距离海滩仅700米处抵近射击,对登陆部队进行火力支援。 在这个过程中,一艘美军驱逐舰被德军布设的水雷击毁,又有一艘驱逐舰被偷袭的德军潜艇击沉。 经过几年的消耗,德国海军大型军舰已经所剩无几,剩余的军舰躲在军港里不敢出海,能够出动的潜艇也只剩下几十艘。 “D”日当天,大约15艘德军潜艇出现在英吉利海峡,其中9艘被盟军击沉,剩余潜艇突破盟军封锁线,除了奥马哈滩头的驱逐舰之外,德军潜艇还在犹他海滩击沉了一艘盟军坦克登陆舰。 这两艘冒险的潜艇很快就被摧毁,其余德军潜艇在外围游弋,只敢抽冷子袭击运输船。 美军驱逐舰的行动还是卓有成效的,在舰炮的掩护下,美军终于拿下制高点霍克海角,中午时分更多美军抵达,德军防线崩溃。 这一天还发生了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 盟军开始登陆的时候,德军第21坦克师因为师长不在,参谋长无权调动部队,只派出24辆坦克支援前线。 这24辆没有伴随步兵的坦克全军覆没。 下午,师长费希丁格终于回到部队,指挥第21坦克师主力正在构筑滩头阵地的南部非洲第8师发起反击。 此时第8师的重装备还没有上岸,山地步兵们只能使用火箭炮和反坦克步枪作战,如果第21坦克师坚决进攻,德国人还是有一些机会的。 就在第21坦克师出动的时候,大约500架运输机从宝剑海滩上方列队飞过,这些运输机运送的是英国第6空降师,目的是增援已经空投到诺曼底的的英国第1空降师。 费希丁格却误以为这些运输机是要空投到第21坦克师后方,对第21坦克师进行包围夹击,于是又命令部队返回驻地,试图凭借坚固的防御工事负隅顽抗。 这是德军在5号当天唯一的反击机会,就这样被白白浪费掉了。 同样试图反击的还有隆美尔。 不过隆美尔的部队都在一百公里到两百公里之外,要支援诺曼底同样面对巨大困难。 隆美尔在来到法国之后,在防御方式上和德军西线总司令格尔德·冯·伦德施泰特发生严重分歧。 伦德施泰特主张将主力配置在内陆地区,让盟军登上滩头,然后以坚决的进攻反击盟军。 隆美尔主张将部队布置在滩头,凭借坚固的海滩防御工事,阻止盟军登陆。 两人在这个问题上分歧严重,伦德施泰特毕竟是西线总司令,隆美尔也不得不服从命令,将德军最强的装甲部队布置在纵深位置,于是在盟军发起登陆行动后,装甲部队如何顺利抵达前线,成为隆美尔最棘手的难题。 前面说过,德军在空军方面,和盟军差距巨大,现在盟军已经彻底掌控诺曼底,乃至整个法国西部的制空权。 装甲部队规模庞大,坦克和装甲车以及其他各种运输车辆,行军的时候队形绵延数公里,是轰炸机飞行员们最喜欢的目标。 于是德军装甲部队刚出发不久,盟军轰炸机就蜂拥而至。 隆美尔还是很聪明的,最开始试图使用铁路,以最快的速度将装甲部队运抵前线。 铁路同样是盟军轰炸的重点,搭载坦克的火车刚出发不久,铁路就被炸断,坦克不得不转移到公路上,完全暴露在轰炸机的威胁下。 盟军轰炸机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装甲部队在行军的时候,防空武器无法顺利展开,只凭借车顶上的7.92毫米机枪,不足以对轰炸机构成致命威胁。 各种规格的航空炸弹轮番伺候,即便最小的50公斤航弹,也能对四号构成致命威胁,千磅炸弹制造的冲击波,更是可以将四号直接吹翻。 更缺德的燃烧弹就不用说了,一炸一大片,坦克手根本没机会逃出来。 也无路可逃。 轰炸机的速度比坦克快很多,就算离开公路的坦克也无法逃过轰炸机的追杀。 聪明的轰炸机飞行员早早将公路前方的桥梁炸断,法国境内纵横交错的河道成为最天然的反坦克战壕,根本插翅难飞。 这时候隆美尔真的是欲哭无泪。 他也算倒霉,在北非的时候作用是拖住北非盟军,配合俄罗斯战场,无法得到充分的支援。 回到欧洲之后,隆美尔终于有机会指挥真正的装甲部队,却又遇到伦德施泰特这样的老顽固,能力根本无从发挥。 也不能说伦德施泰特有错,这位上世纪毕业于格罗斯利希菲尔德高级军校的陆军元帅,思维还停留在上一次世界大战,幻想着给盟军来一个半渡而击呢,根本不知道现代战争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 在北非跟盟军有过丰富作战经验的隆美尔,对盟军的实力有更充分的了解,北非战役的实力,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盟军空军对于地中海的封锁,导致隆美尔率领的北非军团得不到足够的补给,所以才一败涂地。 隆美尔很清楚,只要盟军冲上滩头,凭借盟军强大的空中实力,德军很难顺利组织反击,盟军空军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增援的德军消灭在半路上。 现在就是这样。 虽然隆美尔全力以赴,德军装甲部队还是伤亡惨重,即便最强大的五号坦克,也无法突破盟军轰炸机的围追堵截。 总体来说,五号这一天盟军和德军都失误频频。 盟军就算有失误,凭借强大的实力还可以弥补。 德军的损失却无法弥补,当隆美尔意识到德军装甲部队已经不可能抵达诺曼底之后,隆美尔向小胡子发出电报,请求将装甲部队撤回到内陆地区,重组防线,这样或许有一线生机。 伦德施泰特就算了,这老先生现在一筹莫展,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他给小胡子的建议是从加莱抽调部队增援诺曼底。 先不说加莱的德军能不能及时抵达。 将加莱的部队调走之后,盟军如果趁机在加莱登陆怎么办? 加莱可是比诺曼底更靠近德国本土。 让隆美尔失望的是,小胡子并没有同意隆美尔的建议,虽然隆美尔再三请求,小胡子还是坚决命令装甲部队要排除一切困难,无论如何都要抵达诺曼底,将盟军扫进大西洋。 大概小胡子以为现在的盟军,跟敦刻尔克时的英军差不多。 隆美尔的心情有多绝望先不说,盟军虽然遭遇了一些挫折,还是在各个滩头站稳脚跟,德军全线溃退,盟军在傍晚将各个滩头打通,建立了一个宽度达60公里的登陆场。 宽度还不错,深度却只有1.5公里,这时候如果德国人发起反击,依然有翻盘的希望。 整个登陆场的最西端,依然是南部非洲第8步兵师的防区。 夜幕降临之前,综合补给舰终于为第8步兵师送来了最需要的88毫米防空炮,这种防空炮可以防空,也可以打坦克,威力远超德国最新式的75毫米反坦克炮。 第8步兵师只在早上抢滩登陆时,遭遇到德军的轻微抵抗,之后就处于待命状态。 依靠水陆两栖坦克和88炮,第8步兵师建立了坚固的防御阵地,为了阻止德军的夜袭,阵地外围大约200米处设置了很多火堆,油浇上去彻夜不息,反正各种汽油柴油多的是。 山地步兵们也终于吃上了热饭,海军陆战队主动把野战餐车派过来,居然也是水陆两栖的,一个餐车六个人,可以为一整个连队提供热腾腾的晚餐。 战斗状态下,晚餐还是很丰盛的,土豆炖牛肉里几乎看不到土豆,牛肉切的跟拳头大小差不多,每个士兵一快,配上一碗浓香四溢的牛肉汤,隔壁英军第3步兵师的士兵就垂涎欲滴。 第3步兵师的晚餐按照英国标准其实也不错,一人一盒午餐肉一盒饼干,速溶咖啡随便喝,加上一人一个苹果作为餐后水果,这个标准已经远超英国普通家庭。 夜幕降临后的诺曼底,因为阴雨连绵还是有点冷,士兵们白天抢滩登陆的时候,衣服里外全部湿透,现在还没有暖干呢,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六月份的天气居然有冬天的感觉。 看着手里半温不冷的午餐肉,萦绕鼻端的却是牛肉汤的味道,一名英军下士将吃了一半的午餐肉狠狠砸在地上,起身向第8步兵师的阵地走去。 第8步兵师的阵地上,士兵们在讨论牛肉切的太大,不够入味,炖的也不够烂,汤的味道不够鲜美,油太多会发腻,等等等等,总之是各种不满。 于是这位叫莫尔斯的下士就很无语。 有热汤热饭还不满足,要不要来一盒主材是动物内脏和棕榈油的午餐肉? 南部非洲士兵不喜欢午餐肉,很多人甚至深恶痛绝,这在盟军内部早就不是秘密了。 英军官兵也知道午餐肉的味道不好,可是有的吃就不错了,很多英国普通家庭想吃还吃不到呢。 也就南部非洲这么豪奢,才会连午餐肉都嫌弃。 “喂,兄弟,有什么事吗?”南部非洲士兵还是很热情的。 “有一点,你们的晚餐太香了,我在那边忍不住流口水——”莫尔斯诚实,身体反应是无法骗人的。 “哈哈,那就来一起吃点,我们都不好意思招呼你们,怕伤害你们的自尊心——”南部非洲士兵也诚实,诚实的过了头,这话说得有点伤人。 莫尔斯这时候根本没想别的,人还没坐下,马上就一碗牛肉塞手里,拳头大的牛肉块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口水不由自主在增加分泌。 莫尔斯恶狠狠一大口咬上去,无限满足。 就这种感觉,大块吃肉的感觉,天堂也不过如此,前线跟德国人打生打死,还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 当然这时候如果能有口酒喝就更棒了,毕竟天气是真有点冷,来口酒可以御寒,英国人里面没事喜欢喝一口的真不少,英国城市里大大小小的酒馆就是证明。 这根英国本土的气候有很大关系。 刚想到酒,一个满脸微笑的军士长,就把一个水壶塞到莫尔斯手里。 莫尔斯想拒绝。 明明有美味的牛肉汤,为啥还要给我水壶,我这会儿不想喝水。 “不来一口?”军士长惊讶。 来一口么—— 莫尔斯好像意识到什么,端起水壶还没有递到嘴边,就闻到了亲切的味道。 水肯定是没味道的。 这时候莫尔斯才发现,身边的南部非洲士兵,衣服都是干的。 酒肯定是好酒,南部非洲军中配发的酒水,都是产自南部非洲的高档酒,价格不便宜,南部非洲国防部绝对不会用廉价货糊弄这些为国征战的远征军。 明明是好酒,喝到嘴里却异常苦涩。 2387 好东西 同样都是为国征战,同样都是流血牺牲,欧洲这边说起来还是英国的主场呢,可是给莫尔斯的感觉,大英帝国莫名其妙就成了配角,他现在是很能理解那些印度士兵,对待大英帝国的心情。 怎么说呢,感觉就是低人一等。 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南部非洲大兵还真不是炫耀,在他们看来这都再正常不过了,士兵在前线浴血奋战,充足的物资保障是基本操作,士兵在前线如果连一口热饭都吃不到,那还要后勤部的那群废物们干什么。 至于酒精,这更不是问题,美国那边的配发物资里还有不能写的那啥呢,有些个国会老爷,是真的希望士兵们都变成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南部非洲这边就很人性化,第8步兵师一万多人登陆后,没记着输送增援部队,而是各种保障物资源源不断送上岸,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理所当然的在宝剑滩头开始修建第一座临时码头。 这个工作还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白天的时候德军战机不敢起飞,夜晚给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还是有德军战机趁夜起飞对登陆部队,以及附近海面上的盟军舰队进行骚扰。 第8步兵师后方的海滩上灯火通明,比白天的时候更热闹。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也是财大气粗,一次性派出三艘万吨级货轮,运送工程人员和修建码头需要的各种材料以及机械设备。 首先修好的是两座浮桥,一座供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使用,另一座为第8步兵师运送补给物资。 然后无数装满水泥和石头的沉箱扔下海,为修建码头打好基础。 这时候一些小型的建筑机械已经上岸,工程师指挥拖船将已经半组装完成的码头部件送上岸,只需要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就可以投入使用。 空中突然有航空发动机的声音传来,工程师和建筑工人们心提到嗓子眼,如果来的是德军轰炸机,随便一枚炸弹扔下来,都将损失惨重。 还好不是,盟军对法国内陆的轰炸,进入夜间也没有停止,隆美尔并没有放弃,德军装甲部队也在努力,可惜注定是徒劳。 整整一夜,宝剑沙滩彻夜未停,近十万个沉箱扔下去,数量还不到一半。 海军陆战队的餐车凌晨就开始工作,熬粥的大锅在餐车旁边一字排开十几个,香味弥漫到邻近的英军第3师阵地上,来蹭饭的英军士兵更多了。 第3师的早餐还是万年不变的午餐肉加速溶咖啡,南部非洲这边居然是放了很多糖八宝粥,甜的都让人发腻。 这就很难得。 糖是宝贵的战略物资,英国本土的市场上早就不流通了,也就南部非洲通过发达的海上贸易,从世界各地购买以满足南部非洲本土的需求。 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是南部非洲本土需求的一部分。 除了八宝粥,每一位来蹭饭的英军士兵还得到了一个热乎乎的咸鸭蛋,很多英军士兵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就看到了让他们崩溃的一幕。 咸鸭蛋同样是大锅装的,放在八宝粥的旁边随便拿,想吃几个拿几个。 能看得出,南部非洲士兵们不太喜欢咸鸭蛋,更多士兵挤在餐车旁边等大厨煎鸡蛋,莫尔斯随便找一名南部非洲士兵问了句,得到的答案是咸鸭蛋太咸,不好吃—— 大厨动作麻利,面前铁板上十几个鸡蛋一起摊开,为了看上去更好看一点,大厨居然毫不在意的将鸡蛋边缘不规则的蛋花切掉。 这就太过分了,这可是战场,搞得就跟餐厅排队取号一样,让对面的德国人怎么想? 德国人怎么想不知道,反正目睹了这一幕的英国大兵们,心情都挺崩溃的。 盖文的心情也崩溃。 为了“霸王”行动,盟军这边又是论证又是开会折腾了大半年,看似详尽无比,却是以各种不堪的方式开启,这根盖文想象中的不一样。 六号早晨,装甲部队还没有在诺曼底登陆呢,英国本土的报纸已经迫不及待的刊登各种和“胜利”有关的新闻,关于俄罗斯和远东的新闻则是全部消失,大英帝国终于又成为盟军的主角,连《泰晤士报》都将诺曼底登陆,形容成二战最伟大的转折点。 其实伟大个屁。 到六号早晨,登陆行动已经开始了24小时,盟军的滩头阵地还是60公里宽,1.5公里深,没有丝毫进展。 这已经不错了,符合“霸王”行动的要求,在装甲部队登陆之前,第一波攻击部队的任务就是稳住阵地,不贪功冒进。 昨天一天,盟军在宝剑海滩损失630人,在朱诺海滩伤亡1200人,黄金海滩的损失是1500,战斗最激烈的奥马哈,美军仅阵亡就多达2500人,损失最小的是犹他海滩,仅有197人伤亡。 所有战场加起来,盟军损失不超过一万,对面德军的伤亡差不多也是这样,就这就能吹成二战最伟大的转折点,那俄罗斯战场动辄数百万人伤亡的战役是什么? 盖文能理解英国人的心情,可是吃相这么难看,就不是是否具有荣誉感的问题了。 摇摇头把心情放到面前的地图上,盖文尽量不去想那些让人羞愧的问题。 “我们现在必须进攻,尽可能建立阵地纵深,否则我们将无法应对德国人的反击,我们现在的阵地太虚弱了。”杨·史沫资主张进攻,德国人的反击力度并不大,这是个好机会。 盟军前期的战术欺骗作用巨大,德国人判断出现失误,坚信盟军会在加莱登陆。 连绵的雨季也起到了辅助作用,德国人被当头一棒打蒙了,等德国人缓过神来,一定会组织反击,隆美尔本人还是很有能力的。 “德国人绝对无法突破我们的轰炸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将更多部队和物资送上滩头,天气预报部门预测,晴朗的天气大概只有三天,我们要抓住宝贵机会。”伯特伦·拉姆齐海军上将有不同看法,他负责海上输送和保障任务。 盟军现在登陆的部队几乎全部都是轻装步兵,隆美尔手下可是有六个装甲师的,万一轻装步兵遭遇装甲部队,那么结局多半是一面倒的屠杀。 通过昨天的行动,拉姆齐上将对于下水就沉底的水陆两栖坦克已经不抱任何希望,要对抗隆美尔手下的四号五号,还是得靠南部非洲的“野兽”。 南部非洲坦克的命名确实野,从“豹”式到“虎”式再到最新的“狮”式,和英美坦克的命名方式截然不同。 名字虽然野了点,性能确实好,昨天南部非洲的水陆两栖坦克,只有两艘因为自身故障退出战斗,剩下的都顺利冲上滩头,那两艘故障的也被坦克登陆舰顺利收回,没有下水就沉。 “我们目前的进度符合‘霸王’计划的要求,至少要等登陆行动发起72小时后,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蒙哥马利也不同意进攻,盟军已经同意大胡子的要求开辟欧洲第二战场了,还想怎么样? 蒙哥马利是英国地面部队总指挥,盖文不知道温斯顿是否给蒙哥马利下达了一战期间,基钦钠给罗克的类似命令。 看蒙哥马利的态度,多半有。 “第八步兵师拥有一百辆水陆两栖坦克,拥有一定攻坚能力,可以尝试让第8步兵师向康城发动进攻。”埃森豪威尔的参谋长沃尔特·比德尔·史密斯中将阴损,第8步兵师是盟军唯一具备攻击力的部队。 沃尔特·史密斯这个人性格冷酷,强硬粗暴,树敌很多。 在北非的一次战斗中,小巴顿发现史密斯蜷缩在一个战壕里,于是就问史密斯在干什么。 史密斯说他在躲避炮火。 这让小巴顿很生气,因为正在开炮的是美军,不是德军。 小巴顿把这件事向埃森豪威尔汇报,埃森豪威尔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不在乎史密斯是否勇敢,在乎的是史密斯冷酷无情,可以毫不讲情面地把一个不胜任工作的老朋友解职,这是埃森豪威尔最需要的。 史密斯确实冷酷,第一刀就砍向南部非洲第8步兵师。 “康城驻扎的是德国第21装甲师,你是想让防御力薄弱的水陆两栖坦克,去对抗拥有数十吨装甲的五号坦克吗?”杨·史沫资冷笑,好一招死道友不死贫道,美国在诺曼底有两个空降师和两个步兵师,为什么不让美军部队主动进攻。 “水陆两栖坦克的装甲虽然薄弱,不过我们有强大的轰炸机部队,德国人的坦克只要敢从掩体里出来,就会遭到轰炸机的毁灭性打击。”史密斯认真脸,他才不会担心南部非洲军队的伤亡,一心一意为埃森豪威尔服务。 “霸王”行动是埃森豪威尔刷声望的最佳机会,如果能用南部非洲军队为埃森豪威尔刷声望,那就太完美了。 “你不如派出101师主动进攻,如果他们已经顺利集结的话——”杨·史沫资满脸嘲讽。 101师这次大出风头,到现在都没能完成集结,到了史密斯嘴里,就成为101师各自为战,主动分担滩头阵地的压力。 第82空降师表现倒是不错,就在今天早晨,82师占领了艾格里斯小镇,这是盟军在法国本土收复的第一个城镇。 “第8步兵师的任务是保护整个登陆场的侧翼,一旦主动出击,那么我们的登陆场就暴露在德国第21装甲师面前,所以应该让奥马哈的第9军发动进攻。”盖文也认真,今天早晨又有两个美军步兵师在奥马哈海滩登陆,现在美军完全有能力进攻。 盟军的投放能力有限,要将在英国本土集结的百万盟军以及他们的装备全部送过来至少要一个月,这还得是在临时码头不出现任何问题的情况下。 在英国本土等待参战的部队还有上百万,先把哪一支部队送过去的决定权在指挥部。 埃森豪威尔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第二批登陆部队几乎全部是由美军组成,明显是去刷战绩的。 盖文和蒙哥马利都不生气,更不着急,埃森豪威尔既然心情那么迫切,那就先把美国大兵送过去。 现在诺曼底美军部队最多,这种情况下史密斯还提议让第8步兵师主动出击,确实是有点狗。 “第9军在昨天的战斗中损失惨重,他们需要时间休整——”史密斯肯定不同意,第9军昨天仅阵亡就2500,加上受伤的接近一万人。 “那我们就等吧,等后天再说。”蒙哥马利坚决按照计划执行。 那就等。 盟军可以等,隆美尔等不起。 6号这一天对隆美尔来说是决定命运的24小时。 埃森豪威尔后知后觉,后来把6号这一天称为是最长的一天。 实际上这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盟军地面部队没有主动进攻,德军部队虽然想增援诺曼底,但是也确实无法突破盟军轰炸机的封锁,距离战场最近的德国第21装甲师也没有发动进攻,整个诺曼底平静的令人惊讶,只有天空繁忙得很,铺天盖地都是盟军的运输机和轰炸机。 战斗机也有,不过他们不是主角,南部非洲的喷气式飞机甚至去巴黎上空转了一圈,德国空军依然按兵不动,倒是消耗了不少防空炮弹。 和诺曼底的平静不同,盟军发起“霸王”行动的同时,亚平宁半岛的战斗在继续,驻扎在西班牙的南部非洲军队,也汇同西班牙军队一起向法国本土发动进攻。 佛朗哥倒台后,西班牙王室复辟,在南部非洲军队的帮助下重整旗鼓,建立了一支大约30万人的国防军。 训练部队是南部非洲军队最拿手的,武器装备什么的自然全部是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供,西班牙政府没钱不要紧,南部非洲银行可以提供贷款,不过需要西班牙政府财产抵押,而且是利息还不低,贷出来的钱还不能离开南部非洲,必须在南部非洲本土采购物资。 这么多苛刻的要求,换个人估计会翻脸,西班牙政府却没有选择的余地,抵押就抵押吧,只要南部非洲银行能看上,拿走就是了,这种老牌殖民帝国,虽然存在感不强,好东西还真不少。 2388 降维打击 另一个时空的两次世界大战,西班牙给人们留下的唯一一个记忆点就是西班牙大流感。 这个时空美国人没机会栽赃,西班牙的存在感却不弱,两年多的内战成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前奏,冲突双方的立场,取决于意识形态的冲突。 西班牙内战中,人民阵线的支持者是俄罗斯,长枪党和国民军组成的右翼联盟,则是得到以德国和意大利为首的轴心国的支持,其他国家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不光彩,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无所不用其极。 两年多的战争,给西班牙的社会经济体系带来毁灭性打击,战后西班牙政府被迫承认巨额债务,这是英法美等国承认西班牙政府的条件之一。 西班牙内战期间,参战双方所获得的所有海外援助都不是免费的,俄罗斯给人民阵线的援助折合一百亿英镑,英法美给右翼联盟的援助也达到四十亿美元之巨,这还没算德国和意大利给右翼联盟的援助呢,这部分肯定不还了。 西班牙新政府拥有南部非洲的支持,英法美将承担债务作为承认新政府的主要条件,只要西班牙新政府承担来自右翼联盟的债务,那么英法美就可以接受西班牙加入盟国。 西班牙新政府愿意承担债务,不过对于债务的总额提出质疑,西班牙内战中右翼联盟主要是从德国和意大利获得援助,从英法美得到的援助并不多,参考当时的物价,怎么算都没有四十亿美元这么多。 属于英法的部分确实不多,大头来自美国企业,西班牙新政府是存心恶心美国人。 西班牙内战期间,美国人秉承中立,国务卿科德尔·赫尔下令禁止对西班牙的一切武器运售,态度在各国中是最坚决的。 美国政府的态度最坚决,美国企业却打着“贸易自由”的旗号,向右翼联盟疯狂出售各种战略物资,方式和东亚禁运如出一辙。 美国总是这样,政府和企业的某些行为,放到个人身上就是人格分裂,精神失常。 美国政府下令贸易禁运,给世界各国做出了一个良好的表率。 美国企业却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我行我素,合着生意只能你一家做,其他国家只能看,这比流氓更强盗。 关于债务总额,西班牙政府和美国到现在还在扯皮,西班牙国内的战后恢复工作早就已经开始,这部分主要是由南部非洲企业承担的。 西班牙军队的训练工作,自然也是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接手。 这又引起了英法美的不满,全世界几乎所有主要国家都对西班牙内战进行了“投资”,南部非洲凭什么将所有的蛋糕全部端走。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会耍赖,既然你们都会自由贸易,那就干脆将西班牙军队的训练工作都委托给保护伞,由西班牙政府出面跟保护伞公司签订正式业务合同,这下总没话说了吧。 至于西班牙政府从哪个国家采购武器装备,这是西班牙新政府的自由,谁都无权干涉。 30万军队所需要的武器装备,毫无疑问是个天文数字,西班牙新政府为此又背负了近十亿兰特的债务。 这笔钱是很划算的,有了军队才有加入战争的资格,只有成为胜利国,才能在战后参与分配胜利果实,最起码俄罗斯那边的债务可以赖掉一些。 同样都是胜利国,看在都是兄弟的份上,这点钱你还好意思要? 依大胡子好大喜功的性格,这点钱那还不大笔一挥就免了。 西班牙的国防压力主要在西法边境,德国为了避免和南部非洲的正面冲突,在法国海军反正之后,派出军队全面占领法国的时候,特意将西法边境这一块留出来,还是由维希法军驻防。 贝当也不傻,知道德国人的目的,连德国人都不想跟南部非洲军队正面作战,维希法军更不行,所以在长达近700公里的西法边境,维希法军只有两个师不到三万人,作用连警戒都称不上。 西班牙这边,部署在边境附近的军队达到10万,一旦战争爆发,还有近10万人能在24小时之内抵达边境。 在西班牙和法国之间,还有一个公国叫安道尔,这国家的面积只有四百多平方公里,人口大约两万多,标准欧洲式袖珍国家,自从世界大战暴发以来,安道尔成为维希法国和西班牙之间的走私要地。 西班牙和维希法国分属不同阵营,肯定是不能进行直接贸易的,可是双方又有贸易需求,安道尔因此脱颖而出,甚至脱离法国获得了中立地位,因祸得福。 安道尔历史上曾被法国和西班牙分别占领过,近代以来属于法国的一部分,不过安道尔人并不承认法国的统治,一直在试图获得独立地位。 西班牙内战期间,法国短暂派兵驻守安道尔,战后又主动退出,于是安道尔就成为维希法国和西班牙之间的战略缓冲区。 西班牙和安道尔之间的边境小镇埃索达,因为疯狂的走私贸易而繁荣,1939年这里还只有几户零星人家,到1944年已经发展为城镇,固定居民超过2000人。 放在南部非洲,2000人只是个稍大点的村庄。 在安道尔,差不多是十分之一国民。 西班牙这边在埃索达有驻军,虽然只有一个连,已经足够起到威慑作用,毕竟国境线对面一个士兵都没有。 整个安道尔只有不到五十名警察。 五十名警察对于五百平方公里来说,能起到的作用可想而知,所以安道尔才成为走私重镇,警察的主要作用是收税,这也是安道尔的主要财政收入来源。 “香槟的数量越来越少了,上个月还有150桶,这个月一桶都没有,难道都被德国人运走了?”埃索达贸易公司副总经理托雷斯很不满,来自法国的香槟,是埃索达贸易公司最重要的业务。 不管到什么时候,美好的东西都是受人追捧的,法国香槟就是其中之一。 有意思的是,英国是法国香槟的最大海外市场,埃索达贸易公司的业务就是从法国走私香槟,在埃索达小镇分装成瓶,然后销往英国。 “没关系,那就从南部非洲进口葡萄酒,打上法国香槟的标签卖到英国去,依英国佬的品酒能力,大概分不清有什么区别。”埃索达贸易公司的总经理路易斯是法国人,秉承法国人的传统,随时随地不忘黑英国人。 埃索达贸易公司业务量不大,公司成员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这样的公司在埃索达有很多,有时候甚至共用一间办公室,甚至很多业务都是重合的。 这也没关系,法国香槟的市场这么大,埃索达贸易公司只是最不起眼的小喽啰,真正赚大钱的是那些巨型跨国贸易公司。 “我们的这条线要断了,得找到新的业务才行。”托雷斯是西班牙人,对黑英国人没兴趣,英国人的品酒能力其实还是不错的。 英国有资格消费法国香槟的都是上流社会人士,底层英国民众最喜欢的还是朗姆酒,南部非洲葡萄酒用来糊弄一下那些所谓中产人士还行,真正的上流社会,肯定能分辨出其中的区别。 毕竟上流社会,尤其贵族阶层,活着的目的就是享受,工作那都是业余爱好。 “买份报纸看看吧,你想要的业务都在上面——”路易斯法式傲慢,不爱看报纸可不行,要紧追时政。 时下最重要的新闻肯定就是“霸王”行动了,盟军还在拼命稳固滩头阵地呢,英国报社已经迫不及待的宣布“霸王”行动大获成功,西班牙国内的报社也不甘人后,几乎所有报社都将西班牙军队攻入法国境内的新闻,作为头版头条。 盟军发起“霸王”行动的同时,西班牙军队也攻入法国境内,维希法国边境附近的两个师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不战而降。 法国人根本没想抵抗,两个师都是纯粹的轻步兵,根本无力对抗西班牙军队的坦克装甲车,感谢法国境内相对完善的交通设施,西班牙军队一天之内前进五十公里,跟诺曼底的盟军相比简直就是奇迹。 奇迹也到此为止,五十公里之后,西班牙军队终于遭遇德军狙击。 德国人名不虚传,虽然德军不是装甲兵,西班牙军队依然无法突破德军阵地,这让随后抵达的南部非洲第122师师长杜勒斯很生气。 和诺曼底方向一样,盟军同样拥有西法边境的制空权,空军侦查表明,防守的德军部队只有一个步兵师,进攻的西班牙军队则是两个各装备一个装甲团的混成师,这都无法攻破德军防线,简直对不起保护伞公司教官的辛勤付出。 “德国人的阵地很坚固,河道是天然的反坦克战壕,过了河之后还有雷区,我们也尝试迂回,可是找不到合适的渡河点。”西班牙国防军的达尼·桑切斯中将坦然,西班牙国防军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不能要求太高。 最起码西班牙国防军已经击败了法国人,这对于西班牙来说,意义远大于战果。 “给空军发电报,我们需要一个轰炸机大队,集中火炮对德军阵地进行火力打击,派出工兵在河道上架设浮桥,装甲部队做好渡河准备,联系海军陆战队,我们可能需要水陆两栖坦克。”杜勒斯一连串命令,达尼·桑切斯一身轻松。 这还真不能怪西班牙人。 达尼·桑切斯手下没有工兵部队,也没权利协调空军配合,更没渠道联系海军陆战队,西班牙军队虽然装备了和南部非洲军队同样数量的火炮,炮手的能力却有明显差距,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弥补的。 自从无敌舰队之后,西班牙军队的水平就长期落后于主流国家,不管是建军思路还是装备水平都差距巨大,西班牙内战早期,战场上甚至出现了火绳枪,这玩意儿都是老古董,更应该待在博物馆里。 这也正常,英军部队装备的李·恩菲尔德也已经服役超过40年了,依然是制式武器。 随着南部非洲军队的参战,在桑切斯看来固若金汤的德军防线顿时漏洞百出。 德国人已经做的很不错了,依靠有利地形构建防御工事,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依然坚持作战,可是武器装备水平的差距不是勇气可以弥补的,当联军这边的重炮超过100门之后,德军防线开始崩溃。 南部非洲这边,只有口径超过120毫米的火炮才算是重炮。 曾经德国炮兵也是很强大的,可惜最精锐的那部分,以及最优秀的火炮都在俄罗斯战场,西班牙这边的二线部队,普遍只装备了迫击炮,就算德国炮兵可以计算出联军炮兵的阵地,也因为射程上的差距,没能力对联军炮兵进行火力反制。 总之就是只能挨打不能还手。 这就很让人崩溃了。 联军炮兵躲在德国炮兵的射程之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一发炮弹校正不到位就十发,上百门重炮集中打击的时候,德军阵地顿时出现了一个宽达近一公里的巨大缺口。 重炮威力巨大,就算再坚固的堡垒,也经不住重炮的连续攻击,这一点比利时人有深刻体会,当年列日要塞就是被德国人这样活活炸开的。 南部非洲的方式比当时的德国人更残暴,一战时期轰炸机的载弹量和精确度远不如现在,当时的轰炸机跟现在的相比就是小学生,炮兵远距离攻击还需要火力校正呢,轰炸机就是直接飞过来,然后把炸弹精准的扔到德军堡垒上。 打完收工。 轻松的要命。 因为德国人缺乏防空能力,法国境内只有一些重点城市才有专业的防空部队。 这可以算是降维打击了,以至于德国人都没有能力攻击正在架设浮桥的工兵部队。 工兵部队架设浮桥的手法跟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一样,提前制成的预制标准件连接到一起就迅速完成,虽然重型坦克无法通过,轻型坦克和装甲车还是没问题的。 对付轻装步兵,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就够了。 2389 重头戏 顺利过河并非万事大吉,接下来还有硬骨头要啃。 德国人的阵地前有雷区,有反坦克战壕,还有一种使用钢筋混凝土制成的锥形障碍物,德国人将这种障碍物称为“龙牙”。 “龙牙”其实就是一种类似拒马之类的固定障碍物,二战以前就已经出现,马奇诺防线和德国人修建的齐格菲防线都曾大量使用。 “龙牙”高出地面大约一米左右,不规则分布,坦克在遇到这种密集障碍物时无法通过,严重甚至会侧翻,德国人将“龙牙”布置在交通要道上,用来阻碍坦克部队的推进,有时候德国人也会利用“龙牙”布置陷阱,将盟军的坦克吸引到德国人的反坦克火力点前,这样就可以击中火力对装甲部队制造杀伤。 对付“龙牙”其实也很容易,人工爆破是最常见的,也可以使用工程车辆铲除,或者使用推土机覆盖。 南部非洲军队最不缺的就是工程车辆,尤其推土机,在对付“龙牙”和雷区,以及反坦克战壕时都用得上,为了保护推土机驾驶员,南部非洲军方定制了强化装甲的推土机,作用极佳。 有了推土机的帮助,很快就在德军阵地前开辟了一条安全通道,当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冲上德军阵地后,德军彻底崩溃,战斗很快结束,杜勒斯都没有想到居然这么轻松。 审讯俘虏之后才知道,这支部队并不是纯粹的德军,而是从罗马尼亚调来的仆从军,德军现在已经捉襟见肘,无力控制如此大的防区,只好用仆从军凑数。 和西班牙方向的轻松不同,盟军在诺曼底方向遭遇的困难更大,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盟军自己造成的。 “D”日行动发起的当天,盟军并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 6月6号这一天更是在风平浪静中度过,盟军要等待援军,并没有主动发起进攻,德军则是无力突破盟军轰炸机的封锁,隆美尔指挥的装甲部队损失惨重,伦德施泰特也没能将加莱的德军及时调往诺曼底。 6月7号,盟军又有六个师顺利抵达诺曼底,此时在诺曼底的盟军部队已经超过17个师,指挥部下令盟军开始向纵深推进。 最先出发的还是南部非洲第8步兵师,昨天晚上11点,经过近6000施工人员昼夜不停的奋战,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在宝剑滩头建成了一个简易浮桥,货轮虽然无法停靠,第22装甲师的“豹”式坦克却可以通过坦克登陆舰上岸,这为第8步兵师的进攻提供最有力的协助。 四个小时之内,有125辆“豹”式坦克顺利登陆。 早晨六点,第8步兵师主动出击,此时天公不作美,又开始下起小雨,这让参谋长布洛姆菲尔德非常担心。 “希望雨势不要变大,否则我们的后勤会有巨大的麻烦。”布洛姆菲尔德不担心部队的战斗力,担心后勤无法得到保障。 现在各个海滩的简易码头还在紧张施工中,即便施工完成,货轮要横渡风高浪急的英吉利海峡也要冒着巨大的风险,行动开始后,盟军已经损失了11艘货轮,其中只有四艘是被德军潜艇击沉,其余都是意外沉没。 “所以我们要尽快拿下康城,这样我们就可以利用康城的机场得到补给。”师长谢建业破釜沉舟,康城是法国北部的航运中心,有法国北部最大的机场,只要拿下康城,至少盟军运输机可以顺利起降。 相对于海运,空运只能解燃眉之急,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过这不是关键,“霸王”行动的第一阶段,所有任务都是开辟登陆场为核心,甚至临时码头也只是权宜之计,真正要解决后勤问题还是要拿下瑟堡,这是美军的任务。 瑟堡是法国北部最大的港口,拥有完善的港口设施,德国人也知道瑟堡的重要性,在瑟堡布置重兵,同时还修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这注定是一场恶仗。 “愿上帝保佑我们——”布洛姆菲尔德在胸前划十字架,盟军确实需要一些运气。 目前来看,运气似乎并不在盟军这边。 第8步兵师的进攻并不顺利,连续多日的阴雨天气,对法国境内的交通造成巨大影响,盟军连续三天的轰炸,更对法国境内的道路和桥梁造成毁灭性打击,所以第8步兵师遇到的第一个困难并不是德军,而是糟糕的交通条件。 “糟透了,刚刚工兵营在填补道路的时候,发现了一枚没有爆炸的100公斤航弹,现在推土机都不敢开路了,谁都不知道水坑里都是什么——”来自马达加斯加的二级军士长科尔,趴在“豹”式坦克的炮塔上,跟车长汉德森随口抱怨。 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部队出发已经三个小时,仅仅前进了不到一公里。 回头看却已经看不到出发阵地,雨势越来越大,可视范围不超过100米,部队推进的非常谨慎。 想快也快不起来,前面的道路已经彻底被摧毁,到处都是直径一两米的弹坑,坑里满满都是积水,除了没有爆炸的航弹之外,可能还有德国人的地雷。 “我们这算不错了,20分钟前,美国第29步兵师遭到空中轰炸,你肯定想不到,是英国轰炸机丢下的炸弹——”汉德森的坦克上有车载电台,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英国人故意的?”科尔的第一反应出人意料。 “那恐怕只有上帝才知道——”汉德森不意外,刚才车载电台里讨论的可激烈了。 这种可能性虽然低,但也不是没有,西西里岛战役时,英国空降兵乘坐的运输机就曾经遭到美国地面部队防空火力的误击。 美国人肯定说是误击,也道歉了,具体是怎么回事恐怕也只有上帝才知道。 “这就是我不愿意和英美军队联合行动的原因,他们都不太职业。”科尔看不起友军,作战能力不怎么样,各种狗屁倒灶的事倒不少。 这时候工兵的林谦少尉带着两个法国人急匆匆过来。 “修复工作很艰难,我找了两个法国向导,他们可以带你们从其他道路去康城。”林谦也心急如焚。 “先生,乐意为您效劳——”两名法国向导都热情,尤其是为南部非洲军队工作。 南部非洲吞并马达加斯加之后,和法国的关系一度紧张,甚至连“法兰西”号都沉在马达加斯加。 现在南部非洲再一次成为法国的“拯救者”,换成是英军或者美军,法国人或许还心有芥蒂,对南部非洲军队却不会,此一时彼一时。 “坦克可以通过那些道路吗?”科尔就来自马达加斯加,法语还是不错的。 “可以,德国人只破坏了这些主要道路,不可能将交通全部切断。”带着鸭舌帽的年轻人信誓旦旦。 汉德森在和林谦交流,使用的是汉语。 “这俩人能信得过吗?”汉德森不太信任法国人,这要万一是德国人的奸细,把第八步兵师引导德国人布置的陷阱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应该能,这俩都是法国抵抗组织成员,他们一直都在和德国人作战。”林谦表情还是很佩服的。 法国政府停止抵抗,并不意味着所有法国人都彻底躺平,法国从文艺复兴到大革命,一直都是欧洲最具反抗精神的国家。 “上来,告诉我应该怎么走?”汉德森把鸭舌帽拉上来。 “把这个穿上——”科尔更友好,直接把雨衣脱下来递给鸭舌帽。 “不用,你们更需要。”鸭舌帽谦让,科尔更需要保持健康。 有了向导的指引,部队前进的速度陡然加快,工兵们这会儿就轻松多了,他们总算不用在水底下摸炸弹了,那个工作真有点危险。 宝剑滩头距离康城并不远,德国第21坦克师还是很职业的,侦查哨放到五公里之外,第8步兵师还没有靠近康城,德军哨兵就主动示警,偷袭战打成了阵地进攻战。 雨势现在不仅没停,反而越来越大。 就在刚刚,汉德森还跟科尔幻想着,第8步兵师可以趁德军第21坦克师不备,打一场偷袭战。 现在希望落空,不过阵地战汉德森和科尔也不怵,“豹”式还是有信心战胜德国的四号坦克的。 和形同虚设的滩头阵地不同,康城作为法国北部的航运中心,德国人苦心经营,围绕着康城修建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不仅有复杂的地下交通壕,而且还有高低搭配无死角的明暗堡,龙牙铁丝网地雷阵反坦克战壕什么的更是应有尽有,关键德军阵地上还有坦克协助防守,这也是一场硬仗。 谢建业没有急着进攻,还是先呼叫支援,德国人的阵地就算再坚固,谢建业也有信心用铁榔头将德国人的阵地一点点敲碎。 轰炸机来的很及时,不过轰炸效果并不好,天气太糟糕了,明明是中午,感觉却跟傍晚差不多,装甲指挥车里要开灯才能看得清地图。 “要不要请空降兵在机场空降?”布洛姆菲尔德希望内外开花,德国人现在躲在坚固的堡垒内,第8步兵师的官兵却在淋雨,这仗打得太憋屈,如果可以的话,布洛姆菲尔德宁愿等天晴之后再进攻。 “不,那样空降兵损失太大,除非能召唤英国或者美国的空降兵——”谢建业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也就说说而已,几乎不可能。 南部非洲并没有派出空降兵参与第一波空降,这本来就让英军和美军很不满。 现在德国人严阵以待,康城虽然有法国北部最大的机场,但谁都知道在康城空降就是自寻死路,空降兵们就算再勇敢,也不会执行这样明知必死的任务。 “那还是我们自己来吧——”布洛姆菲尔德也知道不可能,那就一板一眼正规来。 这时候炮兵已经开始对德军防线进行轰击,效果同样不佳。 德国人修建的工事还是很坚固的,碉堡顶部的覆土厚度都在两米以上,雷区的宽度达到200米,反坦克战壕又宽又深,而且还是连续四道,德国人也并非没有还手能力,南部非洲炮兵刚开火不久,德国炮兵的火力反制就接踵而来。 还好,德国人的火力反制并不强,而且也不够准确,对南部非洲炮兵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雨势度南部非洲这边有影响,对德国那边同样有影响。 德国炮兵不清楚南部非洲炮兵阵地的方位和距离,南部非洲炮兵却可以轻松计算出德军炮兵阵地的大概方位。 不管德国人如何谨慎,炮兵阵地也肯定在康城之内,如果有需要的话,南部非洲炮兵可以用炮弹将康城一寸一寸洗一遍。 俄罗斯战场上,德国人和俄罗斯人就是这么干的。 所以战争真没有温情脉脉,有的只是满目疮痍和残垣断壁,参战双方打红了眼也不会在乎什么平民区军事区,不管使用什么方法,把敌人消灭就对了。 如果按照英军传统,战役级别的火力准备,通常要持续一个星期,甚至是更长时间。 南部非洲这边没时间,速战速决,所以在炮兵开始狂轰滥炸的时候,工兵再次出动,清理德国人的防御工事。 德国人还是很狡猾的,“龙牙”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只有大约一米左右,地下还有一米多,而且还用混凝土浇铸成一个整体,要清理起来非常困难。 这也难不住工兵,对付“龙牙”除了推土机之外,定向爆破也很有效,简单一堆炸药包贴上去,轻轻松松一炸一大片。 这样炸还有好处,毕竟“龙牙”阵后面就是德国人的雷区,通常情况下,“龙牙”后面的雷区,地雷的密度会小一些。 毕竟德国人也没有太多地雷可用,更多钢铁还得造四号五号呢。 南部非洲有的是钢铁,能用钢铁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豹”式坦克的防御力也很强,一辆“豹”式坦克刚刚越过德国人的雷区,就遭到反坦克炮的攻击。 还好,反坦克炮并没能击穿“豹”式坦克的装甲。 不过这一次进攻也就到此为止了,第一次只是试探性进攻,寻找德军阵地的弱点,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2390 难度大就对了 第八步兵师进攻的同时,美军和英军也按照计划,向各自的目标发起进攻,美第1集团军的任务是夺取瑟堡,担负主攻;英第2集团军勐攻卡昂,造成直取巴黎的假象作为羊攻,分担美军的压力。 隆美尔的装甲部队虽然没能运动到位,还是积极调动步兵师填补防线,虽然步兵的调动同样困难。 6号晚上,隆美尔曾经向小胡子建议,希望将所有部队撤到塞纳河对岸,收缩防线,沿塞纳河布置防守。 这个要求同样遭到小胡子的拒绝,小胡子现在无法接受任何和撤退有关的建议,即便撤退建议是正确的—— 也不一定是正确的。 隆美尔是个感情世界很复杂的人。 和很多普通德国人一样,隆美尔将小胡子视为德国的救星,期待小胡子能带领德国重新崛起,这也同样是隆美尔的理想。 巴巴罗萨计划开始前,一切顺利,27天征服波兰,1天征服丹麦,23天征服挪威,5天征服荷兰,18天征服比利时,连法国都只用时39天。 如果让隆美尔指挥德军,那么德国在波兰之后,或许会选择和英法联手向俄罗斯发动进攻,那样整个二战的历史就将改写。 小胡子没选择联手英法,而是选择向法国发动进攻,虽然德军势如破竹击败法国,然后这却成为一系列失败的开始。 或许也正是因为隆美尔不赞成进攻俄罗斯,所以才被小胡子派往北非。 和两年前相比,德意志第三帝国此时已经穷途暮路,隆美尔就算能力再强也无法拯救德国,所以隆美尔希望能以一种类似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方式结束战争,避免德国受到更大伤害。 这种方式小胡子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和第八步兵师一样,英军和美军的进攻同样困难重重,恶劣的天气是最大的敌人,美军装甲部队深陷泥泞,每天推进的速度平均只有1.5公里,照这个速度下去的话,美军要抵达瑟堡需要将近两个月。 英军更惨,部队根本没有出发,前往卡昂的道路被盟军轰炸机彻底摧毁,修复道路至少需要一个星期。 当然这里面可能也有其他原因,毕竟英军对于拯救法国一直缺乏热情,看蒙哥马利的意思,如果南部非洲工兵不帮忙的话,那么英军要修复道路至少要等到明年。 第8步兵师的进攻也不顺利,第21坦克师是全部由德国人组成的部队,战斗意志很顽强,第8步兵师在7号当天一共发动了四次进攻,距离德军前沿阵地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五十米。 这五十米最终也没能成功突破,德军的抵抗非常顽强,死战不退,第8步兵师的伤亡越来越大,入夜后战斗逐渐停止。 “德国人太狡猾了,完全没有偷袭的机会——”谢建业和布洛姆菲尔德在入夜后亲自前往前线视察,情况不容乐观。 德国人早有防备,夜幕降临后就不停的发射照明弹,一刻也不停歇,完全没有机会偷袭。 偷袭的胜算也不大,德军阵地上有坦克协助防守,贸然派出轻装步兵,很大概率遭到坦克的屠杀,派出坦克作战也同样危险,德国人的反坦克炮,在近距离还是可以击穿“豹”式的。 “那就耗嘛,看德国人有多少照明弹可以用。”布洛姆菲尔德不着急,跟英美军队相比,南部非洲军队已经占得先机。 虽然没有赌注,盟军内部还是有竞争,大的方面讲,看谁先占领柏林,最近的目标是巴黎。 “不要给德国人休息的机会,熬也把德国人熬死——”谢建业发狠,想打成歼灭战,打出南部非洲的军威。 这也不容易,情况在8号发生了变化。 8号早晨,南部非洲轰炸机例行对德军阵地进行轰炸,意外发现德军已经将康城机场彻底破坏。 费希丁格或许能力不足,魄力还是有的。 盟军已经彻底控制诺曼底领空,康城机场就算一切正常,第21装甲师也无法得到空中增援,所以费希丁格干脆下令将机场彻底破坏,这样就算盟军夺取康城,也同样无法利用机场进行补给。 这算是破釜沉舟,然后就轮到盟军难受了。 盟军进攻康城的目标就是夺取康城机场,现在机场已经被彻底摧毁,就算将康城拿下也失去作用,考虑到德军第21装甲师的战斗意志,盖文命令8师停止进攻,将康城团团包围。 “为什么要停止进攻?即便康城机场失去作用,将德军第21装甲师彻底消灭依然是一次重大胜利。”埃森豪威尔对盖文的命令不太满意,他这两天很生气。 “霸王”行动开始后,除了登陆部队凭借战术突然性建立滩头阵地之外,几乎没一件顺心事。 南部非洲军队算不是错了,至少8师成功将德军第21装甲师围在康城。 英军和美军那边一塌湖涂,美第101空降师实施空降已经超过72小时了,还没有完成集结呢。 英军情况稍好点,战斗意志却又出问题,埃森豪威尔现在怀疑到卡昂的道路并不是被轰炸机炸断的,而是英军自己炸断的。 “强攻康城并不是个好主意,德国人拥有坚固的防御阵地,作战意志顽强,强攻的话攻击部队会遭到巨大损失,最好的办法是围而不攻,等德国人的物资耗尽,德国人会主动离开阵地。”杨·史沫资主动承担责任,老元帅说话有底气,根本不憷埃森豪威尔。 杨·史沫资晋升为元帅的时候,埃森豪威尔刚从西点军校毕业,以少尉军衔赴德克萨斯圣安东尼奥任职。 埃森豪威尔的履历也很诡异。 1915年埃森豪威尔从西点军校毕业,授少尉军衔,第二年就晋升为少校。 少尉和少校中间差着好几级呢,参考隆美尔的晋升速度,埃森豪威尔想升到少校,至少需要30年。 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埃森豪威尔的军衔为中校,这时候距离埃森豪威尔晋升为少校已经过去整整20年。 然后埃森豪威尔就进入快车道,先是被任命为战争计划处副处长,再被提升为计划厅厅长,到了欧洲之后更是火箭般晋升,短短两年内就完成少将到上将的蜕变。 就算是上将,距离杨·史沫资的元帅还差着级别的。 所以杨·史沫资完全有资格强势回应埃森豪威尔。 “康城是法国北部的航运中心,德国人囤积了大量物资,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德国人物资耗尽?”蒙哥马利阴阳怪气。 “你还是先把到卡昂的路修好吧!”杨·史沫资没好气,盟军现在的这些指挥官,跟杨·史沫资相比都是弟弟—— 杨·史沫资成为元帅的时候,蒙哥马利军衔是中尉。 其他人都不说话,南部非洲跟英美神仙打架,其他国家的元帅将军们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的天气比前段时间更糟糕,我们需要时间补充物资,稳固滩头阵地。”蒙哥马利理直气壮,要怪就怪天公不作美。 这也是事实,本来天气预报部门预测,“D”日行动开始后,至少会有一个星期的晴朗天气,盟军可以利用这段时间运送更多的部队和补给。 现在计划被彻底打乱,晴朗天气持续不到48小时,盟军送往诺曼底的部队和物资,只有计划中的百分之二十。 换句话说,现在就算德军敞开大门,盟军坦克估计也开不到巴黎。 “那么我们就等嘛,只到合适的机会出现。”杨·史沫资不着急。 盟军现在三条进攻线,诺曼底一个,西班牙方向一个,最后一个是意大利。 三条线除了诺曼底这个,另外两个都是以南部非洲军队为主,进展都很顺利,现在着急的应该是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才对。 再这样拖延下去,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就要成为欧洲大陆的拯救者了,这恐怕是英国和美国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美国人不知道,英国人肯定不愿意看到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在欧洲扩张。 8号当晚,温斯顿召见蒙哥马利,两人聊了什么外人不得而知,9号当天英军开始主动向卡昂发动进攻,这时候路还没修好呢。 “我现在很能理解上一次世界大战时你父亲的心情,记得那时候,因为你父亲的反应迟钝,我们两个之间还爆发过矛盾。”杨·史沫资彻底认清现实,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盖文苦笑,无话可说。 战场上英军和美军虽然行动迟缓,在报纸上可是乘风破浪突飞勐进,经过这几天的宣传,德国正在全线溃退,盟军在几乎所有战线捷报频传,英军修复了一座桥都被大书特书,虽然那座桥的长度只有不到十米。 这段时间俄罗斯战场的有关新闻彻底从报纸上消失,没有人关注俄罗斯战场还有近180个师,即便最客观的《泰晤士报》,也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诺曼底。 报社的编辑也是人才。 诺曼底除了狂风和暴雨几乎没有任何新闻,美军在和泥泞战斗,英军忙着修路,南部非洲第8师将德军第21装甲师围在康城,每天消耗数十吨炮弹,战斗却没有丝毫进展。 “你有没有得到来自你父亲的秘密指示?”杨·史沫资直言不讳,似乎是担心罗克私下里命令盖文故意保存实力。 “不不不,没有,我父亲没有给过我任何不能公开的命令。”盖文果断否认,跟英国人相比,罗克还是有底线的。 罗克跟杨·史沫资一样,都是希望尽快结束战争。 有些人却并不这样想,他们不在乎战争每多拖延一天,会有多少人死去,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是否受到损失。 “如果可以,我希望第8师还是尽快恢复进攻——”杨·史沫资还是理智的,这会儿说的话,跟军事会议上的话完全不同。 盖文疑问眼神,不太能理解杨·史沫资的意思。 “如果我们等下去,那么我们也同样能赢得最终的胜利,但是那样的胜利没有任何意义,人们不会记得我们曾经为胜利付出过什么,我知道你想说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但是我更希望未来人们在讨论这场战争时,能想起的不仅仅是阴谋和残暴。”杨·史沫资是两次世界大战的亲历者,对待战争的看法比盖文更深刻。 “元帅,你才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总指挥,这个命令应该由你来下。”盖文并不是推卸责任,而是尊老爱幼。 说起来杨·史沫资这个元帅也够憋屈的,两次世界大战,他从来没有去过前线,一直都待在大后方,连温斯顿都不如。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罗克是主角,杨·史沫资是英国战时内阁成员,严格说起来都不算是南部非洲人。 现在机会来了,罗克钦定的两个指挥官,一个在北非,一个在远东,诺曼底这边杨·史沫资最大,所以盖文把这个机会让给杨·史沫资。 “谢谢,不过不用,我老了,现在是你们这一代人建功立业的时刻。”杨·史沫资微笑,他并不是个利欲熏心的人。 那就盖文来。 8师连日来的炮击,以及空军的狂轰滥炸还是起到一定作用的,谢建业接到命令的时候,康城外围百分之六十的阵地已经被摧毁,“豹”式坦克集中一波,完全有能力攻破德军阵地。 主要还是科技进步太大,一战时的火炮,不管威力还是精度,跟现在的火炮都差距巨大。 空军方面差距更大,这几天盟军虽然没有发动地面进攻,空军几乎是倾巢而出,将尚未定型列装部队的武器都拿出来,将德军作为试验品。 第21装甲师的坦克,明显验证的效果更好,盟军这几天使用了重量超过9吨的航空炸弹,威力简直毁天灭地。 “明天早晨六点,部队准时发动进攻,我希望明天晚上能住在费希丁格的指挥所里。”谢建业要求高,德国人就算损失惨重,要在12小时之内坚决战斗,难度还是非常大的。 2391 防弹板 费西丁格并不愿意坐以待毙,在将康城机场彻底破坏之后,费西丁格组织了一次突围行动,试图和附近的德军部队汇合。 这次行动遭到盟军轰炸机的阻止,盟军出动超过350架次轰炸机对第21装甲师的坦克部队进行空袭。 第21装甲师损失惨重,大约80辆坦克被盟军轰炸机摧毁,这对第21装甲师的机动能力造成严重影响,同时还减弱了康城的防御能力。 在这次突围过程中,费西丁格再次暴露了其性格犹豫不决这个重大缺陷,突围行动开始前,费西丁格向隆美尔和德国大本营分别进行了汇报,隆美尔同意了费西丁格的计划,大本营却命令第21装甲师坚守康城,费西丁格因此并没有派出所有坦克,这种畏首畏尾的行动,注定不可能成功。 在遭到连续多日的狂轰滥炸之后,康城外围防御阵地大半被摧毁,费西丁格因此命令部队将防线收缩到康城城内,试图利用康城的民用设施,延缓盟军的攻击速度。 这个决定还是有效果的,德军将炮兵阵地布置在平民区内,将坦克隐藏在平民建筑物内,康城城内为数不多的高层建筑被德军狙击手占据,8师的推进并不顺利。 “德国人太无耻了,他们绑架了这座城市,将平民关在建筑物的地下室内,德军士兵躲在窗户后面向我们射击,他们也掌握了制作莫洛托夫鸡尾酒的方式,这对我们的坦克构成一定威胁。”布洛姆菲尔德表情凝重,他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战期间,德国人也曾把炮兵阵地布置在平民区,作用并不明显。 绑架平民这种事,你得让对方知道才有效,一战那种远程炮击,炮兵根本不知道德国人的阵地是在平民区内,自然也就没有心理障碍。 现在情况有点严重,德国人的坦克和火炮都在平民区内,要将德国人彻底消灭,那就得下令向平民区发动攻击。 民用建筑在军用武器面前就跟纸湖的差不多,塔板结构的楼房,一炮过去就能击穿。 关键是平民的生命安全如何保障,康城是法国城市,平民伤亡太严重的话,自由法国那边没法交代,南部非洲军队在法国作战,不是来拉仇恨的。 “发电报给费西丁格,如果他愿意放下武器,那么我可以保证他和他的手下,会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谢建业也头大,南部非洲军方可从来没有明确过这种承诺。 欧洲人所谓的骑士精神,在南部非洲人看来就是笑话,德国人占领法国这些年,在法国作威作福,横征暴敛,现在走投无路被迫投降,就能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法国人都不会答应。 可是也没有更好地办法,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德国人可以毫无人性,南部非洲这边就必须顾虑平民安全,否则南部非洲人跟德国人又有什么区别。 “俄罗斯人和德国人也进行过残酷的城市战——”来自英国第3步兵师的阿克曼上校看热闹不嫌事大,他的身份是联络官兼军事观察员,负责协调英军和南部非洲军队的联合行动。 阿克曼的意思很明显,谢建业如果不怕挨骂的话,或许可以参考俄罗斯人对付德国人的方式。 俄罗斯的方式是全民皆兵,动员兵不仅限于男性,女性同样在动员行列,甚至老人和孩子也统统动员,仅圣彼得堡就有近百万平民伤亡。 所以德国人绑架平民的方式,放在俄罗斯战场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俄罗斯人会毫不犹豫的把德国人连同他们的绑架对象统统消灭。 这并不奇怪,俄罗斯人就是这么强硬。 让阿克曼更担心的是,如果8师在康城因为德军绑架平民束手束脚,那么接下来德军在作战的时候就会有样学样,这样反而可能导致更大的平民伤亡。 “如果是在英国境内作战,你能下达这样的作战命令吗?”布洛姆菲尔德直接开怼,站着说话不腰疼。 道理谁都明白,问题是谁都不愿意出面当恶人,英国人要是这么强硬的话,那不如换成英国第3师来进攻康城。 “当然可以,真正的平民早就在战争爆发前逃走了,现在还留在康城的平民所剩无几,他们是咎由自取。”阿克曼话说得硬气,不过完美回避了布洛姆菲尔德的问题。 真换成英国境内作战,谁敢下达这样的命令,那就等着战后被清算吧。 甚至都不用等到战后。 英国天天去威斯敏特大教堂祈祷的国王,天天等着利用一切机会拉拢民心呢。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要信任我们的战士。”谢建业不想当恶人,更要完成任务,他还想晚上在费西丁格的指挥部开庆功会呢。 南部非洲的战士确实勇敢,他们无所畏惧,敢于直面鲜血和死亡,再狡猾的敌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康城是一座因航空兴盛的城市,城市面积不算大,建筑物却很密集,而且城市规划的有点乱,情况略复杂。 装甲部队最怕的就是这种城市战。 如果是在野外,装甲部队可以一路狂飙,碾碎所有敌人,轻松结束战斗。 城市战情况太复杂,随便某个窗户后面,都可能躲藏着一个手拿燃烧瓶的德军。 坦克手们也得小心翼翼,他们是城市高点德军狙击手的重点攻击对象。 伴随步兵也不安全,德军布置在城内各个角落的火力点,会放过坦克,重点攻击轻装步兵,各种威力巨大的爆炸物,可以轻易对轻装步兵构成致命性伤害。 这时候经验丰富的军士长,就起到各种中流砥柱作用。 来自保护伞公司的侯赛尼,在近东战场拥有近十年的丰富经验,对于城市作战同样颇有心得。 南部非洲军方很重视对军官和军士长的培养,早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军方就编写了专门针对城市战的作战教材,现在又经过俄罗斯战场的补充,作战方式更加丰富。 “先生,我们需要更多的震撼弹,越多越好。”侯赛尼不着急,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攻击之前,侯赛尼对于德军的无耻程度并没有充分了解,所以准备的不够充分,只带了两个震撼弹,和四个进攻手雷。 各种手榴弹是城市战的最佳利器,战斗刚爆发不久,侯赛尼带的两个震撼弹就全部用完,进攻手雷倒是只用了一个。 现在必须要调整,震撼弹越多越好,手雷几乎派不上用场,弹匣也要多带几个,自动步枪虽然好用,子弹的消耗速度实在太快了。 战争是推动科技发展的最佳动力,五年前,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半自动步枪还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单兵武器,现在已经逐渐落后,取而代之的是冲锋枪和突击步枪,代表分别是俄罗斯的勃勃沙,和德国人的MP44。 勃勃沙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71发弹鼓,理论射速900发每分钟,比很多机枪的射速都高很多,近距离威力无与伦比,扳机一扣子弹跟瓢泼一样,完美体现俄罗斯人的工业精神。 MP44的全名叫Sturmgewehr44,直译意思是“暴风雨式的步枪”,30发弹匣的火力持续能力,跟勃勃沙相比虽然差了点,比南部非洲半自动步枪还是强很多。 南部非洲在单兵武器上一向走在世界前沿,现在也肯定不能落后,自从二次大战爆发后,就开始在军中装备自动步枪,现在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的比例大概一半一半。 在一些特殊兵种上,比如日常环境狭窄的装甲兵和空降兵,基本上已经全部换装自动步枪,山地部队也同样属于特殊兵种,半自动步枪的比例略高。 山地步兵对于武器射程还是有要求的,MP44的有效射程300米,勃勃沙更近只有100到200,南部非洲装备的自动步枪使用中间威力型枪弹,有效射程在200米到300米之间。 从性能上来说,南部非洲自动步枪的性能跟德国人的MP44差不多,主要差在数量上,德军只有精锐野战部队的军官才有资格装备MP44,南部非洲这边主要看需求。 早上出发的时候,侯赛尼一共带了八个弹匣,现在已经用掉了四个。 八个弹匣240发子弹,单发步枪时代差不多可以用一个星期,现在只能用两个小时。 如果战斗激烈的话,恐怕半个小时都不够,所以对于装备了自动步枪的战士们来说,如何控制子弹消耗是个大问题,只有有经验的士兵才能做到这一点。 “等一等,我们的攻击方式需要调整。”安格斯步枪团D连连长康子义在等命令,目光死死盯着街头拐角处的那栋白色大理石建筑。 康城距离海岸很近,为了对抗海风的侵袭,建筑通常以钢筋混凝土为主。 这栋白色大理石建筑明显具有一定历史价值,说不定年代已经超过一个世纪,这样的建筑在法国比比皆是,老牌殖民强国还是有一定底蕴的。 也正是因为比较坚固,所以德军在这栋建筑内至少布置了两挺机枪,在刚刚过去的一次战斗中,这两挺机枪造成南部非洲士兵一死两伤。 正常情况下,这时候康子义应该调动迫击炮进行炮击,或者是呼叫坦克支援,直接将整栋房子轰平。 现在建筑物内有平民,二楼窗口有一个法国女孩正挥动着手帕哀求哭泣。 “怎么调整?绕过去?”侯赛尼没太多顾忌,十年军旅生涯,侯赛尼早就见惯生死,这才哪到哪。 绑架平民这种事放在近东司空见惯,近东沙漠的部落仇杀,有时候会将整个部落的人全部杀光,也没见谁手软。 战争进行到现在,参战双方死亡的人数加起来已经过千万,这里还没有计算平民,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平民伤亡根本不计算在内。 “怎么绕?你就不怕他们偷袭?”康子义扭头看一眼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精确射手,希望能有所收获。 南部非洲和德国都很重视对特殊兵种的培养,精确射手是重中之重,在俄罗斯战场曾经爆发了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也最惨烈的狙击战。 南部非洲这边精确射手配备到班一级,每个班至少有一名精确射手,即便普通步枪手,很多人的射击水平也达到优秀,他们跟精确射手的差距只在一个瞄准镜。 就在康子义身边,两名精确射手正在寻找目标,其中一名精确射手已经击毙6名德军。 6个战果不算多,俄罗斯战场那边最多的狙击手已经有几百个战果。 考虑到第8步兵师刚刚参战,6个战果还是可以的,如果8师所有精确射手都能达到这个程度,康城的德军都不够分。 白色大理石建筑内的德军也在观察,一名德军暴露在掩体外的身体面积有点大,击毙了6名德军的精确射手果断射击。 呯—— 一百米外的掩体后马上就有鲜血喷出来。 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没有瞄准镜,精确射手也能指哪打哪。 “让我带人再试一次——”侯赛尼还记得谢建业的要求呢。 “那你小心——”康子义说完,招呼机枪掩护。 南部非洲军中的机枪同样配备到班一级,连一级配备的是重机枪,这些机枪使用的是全威力子弹,半尺厚的石头也能轻松打穿。 德国人为了加强防御力,在机枪堡垒外面通常会布置一两层沙袋。 重机枪的威力虽然大,对付沙袋的时候就力不从心,一般来说,200米距离上一层沙袋就足够抵御大部分机枪子弹,德国人直接用两层,用炮轰效果都不会太好。 压制能力还是有的,重机枪本身最大作用就是威慑,真要精确射击,效率还不如狙击手。 十几挺轻重机枪一起开火,气势惊人,子弹飞蝗一样飞过去,窗台后的女孩马上就消失不见。 侯赛尼就在这时候迅速窜出去,身后跟着四名突击手,他们的战术背心上都加装了防弹板,这样可以为战士们提供更好地保护。 2392 空投技术 防弹板无法防御重机枪的直射,和钢盔一样,对流弹和弹片的效果比较好。 南部非洲的钢铁产量已经多到足够为所有盟军士兵提供防弹板的程度,这也不是南部非洲的独有技术,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就有一些部队使用了防弹板,不过并没有大规模推广。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时相比,现在的防弹板重量更轻,防御能力也更强,只要不是被大威力子弹正面击中,就不会造成太严重的伤害。 8师士兵在作战的时候,携带的物资重量通常超过30公斤,侯赛尼他们在出发之前将沉重的背包留下,只随身携带必要的武器装备,这样行动更加迅速。 其实距离也不远,不到100米,关键街口拐角的几栋房屋都被德军破坏,否则距离会更近。 这时候雨势渐停,街道中心还有不少积水,机枪开始掩护的时候,对面德军也开始反击,短短一条狭窄街道,德国人居然还能布置成交叉火力,城市作战经验也是够丰富的。 8师这边的作战经验更丰富。 侯赛尼刚冲出掩体,随手就是一枚烟雾弹扔出去,很快街道就被烟雾笼罩,德国人的机枪手视线受阻,8师这边的机枪手和精确射手受到的干扰却不大。 德国人也聪明,视线受阻看不清楚干脆就扔手榴弹,一枚手榴弹就落在侯赛尼不远处。 侯赛尼脚下没停,疯狂冲刺,人在绝境中确实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侯赛尼这会的速度放到奥运会上肯定能拿奖牌。 这也得感谢手榴弹的延时引信,当手榴弹爆炸的时候,侯赛尼和其他突击手已经冲到德国人射击死角。 这时候就顾不上误伤平民了,侯赛尼掏出一枚进攻手雷,拉环之后没忘等了两秒,才从窗户上扔进去。 轰—— 进攻手雷威力巨大,钢珠夹杂着窗户的玻璃碎片崩裂开来,能听到钢珠击破木质家具沉闷的声音,以及窗户后面近在迟尺的惨叫。 惨就对了。 侯赛尼没犹豫,抬手清空弹匣,枪声刚停,旁边一名突击手单手撑着窗台跳入室内。 战斗很快就结束。 这栋房子里一共12名德军士兵,二楼和地下室的平民却足足有23人,清理房间的过程中,四名平民死亡,这些人并不是侯赛尼他们造成的,而是德军造成的。 “你最好叫记者来看一看。”战斗结束后,侯赛尼脸色难看,能让他这个老兵都感觉难以忍受的场面,的确是有上报纸的价值。 不能上,有些战斗场面太残酷,根本不能上报纸,倒是有可能在战后审判的时候,作为呈堂证供。 “什么情况?”康子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侯赛尼摇头不说话,其他三名突击手的表情同样都非常难看。 第四名突击手正在包扎,他在战斗中腿部受伤,无法行动,必须送到后方野战医院接受治疗。 康子义走进大厅,一片狼藉,周围墙壁就像糟了沙尘暴一样,到处都是进攻手雷制造的弹孔,水晶吊灯被打得稀烂,也不知道侯赛尼他们刚才用了多少。 大厅角落里,一名德军士兵死状凄惨,弹孔密集的就像蜂巢一样,血肉模湖。 二楼楼梯角的卧室,房门已经被踹开,半倒在旁边,床上两具衣不遮体的女尸,窗台下的地板上还有两具。 康子义感觉太阳穴上的青筋都在跳,走出房间后,楼梯对面卧室里明显是死于刀伤的德军尸体也就被忽视。 这种战斗结束后不可能有俘虏的。 很快就有随军记者上来,只拍了两张照片,这样的场景在战争中比比皆是。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来到欧洲的原因,继续我们的工作。”康子义面无表情,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战争会最大程度放大人们心中的负面情绪,南部非洲士兵在战斗中为了杀死敌人也会无所不用其极,不过这并不是泯灭人性的理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想在战后收获数百万战争机器,所以还是得抓住一切机会对战士们进行教育。 侯赛尼坐在门前的台阶上,点燃一支烟,打开钱包,里面是侯赛尼一家人的合影。 只有家人的温暖,才能温暖战士们逐渐冰冷的心。 没有太多时间感慨,战斗还在继续,城市里到处都是德国人,每一个窗户后面都可能射出致命子弹,“豹”式坦克庞大的身躯也无法为轻装步兵提供足够的掩护,德国人会在坦克驶过之后,将手榴弹扔到坦克后面的步兵群里,每一栋房屋都必须仔细清理,部队推进的速度很缓慢,整整四个小时只前进了两个街区。 这还是在法国境内的战斗,俄罗斯那边的战斗得残酷成什么样? “我们必须改变这种战斗方式,这样下去平民的伤亡太高了,我们没办法向法国人交代——”8师指挥部里,阿克曼阴阳怪气,英国人什么时候这么在乎法国人的生命了。 “要么闭上你的嘴,要么滚出我的指挥部!”谢建业心情不好,战斗爆发后,8师已经伤亡近400人。 德国人伤亡更大,仅被击毙就超过2000人,俘虏的倒是只有区区数十人。 “干脆把我们的人撤出来,用重炮和炸弹,将这座城市彻底摧毁。”布洛姆菲尔德也心疼,南部非洲军队从来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 在北非的时候,地广人稀,上百公里都遇不到一个人,坦克排成队推过去就完了。 东亚更干脆,对付日本人不需要考虑俘虏问题,也没有人在旁边叽叽歪歪,美国人作战的时候下手比南部非洲军队更狠,真能狠下手把整座城市轰平。 法国毕竟情况不同,盟军作战要考虑自由法国的情绪,下手太狠的话不利于盟军内部团结。 还是那句话,南部非洲是来当拯救者的,不是来拉仇恨的。 “不,我们要堂堂正正战胜德国人,等这一仗结束后,我们将收获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谢建业不服,俄罗斯人都能寸土必争,将德国人从城市里赶出去,南部非洲军队也可以。 就在谢建业下定决心的时候,海峡对面的伦敦,盖文和杨·史沫资正在各种会议里挣扎。 会实在是太多了,每天早晚各一次作战准备会议,天气是永恒的主题,这两天又有数十艘运输船沉没,不是因为德军的袭击,而是因为风浪太大。 盟军的进展也不顺利,远远落后于预定计划,康城的机场遭到破坏,卡昂也没能拿下,瑟堡没能拿下,就算拿下,估计也会遭到德国人的彻底破坏。 德国人可以将康城的机场彻底炸毁,自然也能将瑟堡港口彻底炸毁,盟军的前期侦查表明,德国人已经在瑟堡港口内外密布水雷,估计仅排雷就需要数个星期。 除了天气之外,更多的精力要用在盟军内部的扯皮上,美军抱怨后续支援不给力,运输部队和物资的速度太慢。 英国人抱怨南部非洲给与诺曼底方向的支持力度太小,如果南部非洲能以和西班牙,以及意大利方向同等的支持力度,那么盟军现在没准都已经拿下巴黎了。 盖文和杨·史沫资也生气,英国人和美国人的速度太慢了,南部非洲这边至少已经和德国人开始作战,英国人和美国人还忙着修路架桥呢,诺曼底周边只有第21装甲师一个德军主力部队,其他部队全部都是仆从军。 “没有坦克的帮助,我们的部队无法向德国人发动进攻,同时我们的运输车辆太少,没有充足的后勤保障,我们就无法长时间作战。”小巴顿也着急,他早就期待着和隆美尔打一场,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在北非和意大利,小巴顿两次错过了和隆美尔交手的机会,所以当小巴顿得知隆美尔被调到西线之后,欣喜若狂。 小巴顿现在的职位是美第2装甲集团军总司令,这支部队是刚刚组建的,原本是准备跟随第二波登陆部队前往诺曼底,因为天气原因推迟到现在。 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还是比较给力的,现在两个简易码头,每天能送上岸的物资超过2000吨。 这个数字不算多,不过考虑到简易码头缺少大型港口设备,物资上岸全靠肩扛手抬,还算不错。 这也得感谢努力工作的英印部队,让印度人去打德国人估计不靠谱,当搬运工还是可以的。 “你们美国人是不是离了坦克就不会打仗了?”杨·史沫资一脸鄙视,上一次世界大战中进攻列日要塞的勇气呢? 烈日要塞是美军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最着名的战役,当时美国人使用人海战术,付出数万人的代价。 方法是笨了点,勇气可嘉。 跟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美军相比,现在的美军武器和战术都更先进,勇气却逐渐丧失,实在令人扼腕。 “我们是装甲部队,坦克是我们的主要武器,总不能让坦克手拿起步枪向德国人冲锋吧——”小巴顿委屈,他是真想打,不想打的是埃森豪威尔。 主位上的埃森豪威尔不说话。 埃森豪威尔根本没参加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一直在美国本土服役。 估计埃森豪威尔拿掉了罗斯福的秘密命令,所以美军声势十足,却行动迟缓。 罗斯福应该是被俄罗斯战场的惨烈吓到了,他毕竟是民选总统,如果美国也在一次战役中阵亡上百万人,那罗斯福分分钟会被美国人赶下台,到时候多正义的口号都不好使。 埃森豪威尔不是个纯粹的军人,他如果将来有志于向政界发展,那么也必须保证美军的伤亡率在一个可以接受的水平上,否则他未来毫无机会。 “你们的伞兵呢?为什么伞兵到现在都没有完成集结?”杨·史沫资步步紧逼。 小巴顿摊手,伞兵跟他没关系。 “伞兵已经完成前一阶段的任务,需要时间休整才能继续投入战斗。”埃森豪威尔表情诚恳。 “呵——”刚刚抵达伦敦的戴高乐冷笑。 盟军在法国本土发起登陆作战,自由法国却没有派出部队参与行动,这本身就很奇怪。 和信心百倍的英国人不同,戴高乐本来就对“霸王”行动没报太大希望,他更愿意看到盟军从西班牙和意大利两个方向收复巴黎。 内心深处,戴高乐对于英国人和美国人充满愤怒,自由法国刚成立的时候,英国和美国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承认自由法国,这极大伤害了戴高乐的自尊心。 仇恨的种子就是在这一颗埋下的。 “安德烈,你能不能派出一两个师增援诺曼底?”蒙哥马利不喜欢戴高乐。 “请叫我总统先生,咱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直接叫名字的程度——话说你作为英国陆军总指挥,为什么现在还在伦敦,没去诺曼底?”戴高乐就像刺猬,浑身是刺不好惹。 “当英国陆军需要我出现在诺曼底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的。”蒙哥马利板着脸,表情僵硬。 这事儿没法解释。 按照计划,盟军现在已经建立了稳固的滩头阵地,向法国内陆地区发动进攻,蒙哥马利自然可以去诺曼底指挥英军作战。 现在盟军连滩头阵地都还没有稳固,德国人的火炮依然可以覆盖诺曼底,蒙哥马利可不想去碰运气。 “先生们,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运输能力,要么拿下瑟堡,要么扩大桑树码头——”盖文不吵架,解决问题才是正经事。 “我们还可以使用空投,因为我们有无数运输机,当然首先我们需要空投技术。”英国皇家空军元帅阿瑟·威廉有想法,现在只有南部非洲空军,才具备空投重装备的能力。 美国人不用提,连伞兵都能扔得遍地都是,空投重装备的话,多半会扔到德国人的控制区。 英国也不行,英国战前根本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就算有能力,也缺乏适合空投的装备。 南部非洲这方面一枝独秀,也正是因为有空投保障,8师才能向康城发动进攻。 2393 龙骑兵行动 同样都是降落伞,伞兵在空降的时候可以控制落点,空投对于技术的要求比高空轰炸更高,汽油桶如果处理不慎,爆炸的威力跟燃烧弹差不多。 盟军现在的两个人工港,每天上岸的物资只有两千吨。 南部非洲空军出动运输机空投,每天给第8步兵师补充的物资同样是两千吨。 人工港的物资供应近十万英美军队,第8步兵师加上增援的坦克部队也就两万人。 两千吨物资听上去不少,实际上根本无法满足十万军队的日常消耗,这就是英美军队无力进攻的原因。 英国的兰开斯特运输机,是南部非洲河马运输机的彷制型,载重超过12吨,如果英军拥有南部非洲空投技术,那么英军也可以摆脱对人工港的依赖。 “空投所需要的技术并不复杂,难点在于经验丰富的飞行员,现在训练肯定来不及,所以还是扩大人工港更现实。”都不需要盖文说话,杨·史沫资婉拒,什么代价都不想出,张口就要技术,脸真大。 “扩大人工港也不现实,刚刚得到的消息,B码头因为风暴损毁严重,要修复至少需要一个星期。”伯特伦·拉姆齐海军上将满脸疲惫,他刚刚主持了一场海军会议,身心皆疲。 “霸王”行动在设计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天气因素,所以对于人工码头的要求并不高。 谁都没想到今年夏天的英吉利海峡,天气状况居然如此糟糕,正常情况下这种天气船只都已经禁止出海,人工码头扛不住风暴侵袭也可以理解,真不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偷工减料。 “告诉克里斯蒂安先生,我只能给他三天时间,而且三天之后两座码头的日均吞吐量必须达到现在的一倍以上。”埃森豪威尔快被逼疯了,根本不管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是否能做到。 现在埃森豪威尔的压力非常大,就在“霸王”行动开启的同时,巴顿在法国南部组织了一场规模不亚于“霸王”行动的登陆作战,这个计划被命名为“龙骑兵”。 从开始计划到最终实施历时两年多的“霸王”行动不同,“龙骑兵”行动从开始计划到最终实施,只用时不到一个月,堪称奇迹。 德黑兰行动之后,盟军决定在诺曼底开辟欧洲第二战场,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遭到自由法国的反对。 戴高乐的理由很简单,盟军刚结束北非的战争,重兵集结地中海,实在没必要将部队调到英国本土兜一个大圈子,直接在法国南部的地中海沿岸登陆是更好地选择。 戴高乐甚至连登陆点都确定了,前法国海军母港土伦就是最合适的登陆点,只需要收复土伦,不仅盟军舰队可以入驻,登陆部队也可以获得稳定补给点。 从可行性角度分析,土伦确实是比诺曼底更合适。 遗憾的是,“龙骑兵”计划遭到温斯顿的强烈反对。 英国为“霸王”行动准备了两年多,温斯顿决不允许临时更改。 更何况在法国南部非洲登陆,登陆部队肯定是以南部非洲军队和自由法军部队为主,那还有英军以及美军什么事? 这也是罗斯福不置可否的原因,这本身就表明了罗斯福的态度。 戴高乐现在已经基本放弃和温斯顿的沟通,既然温斯顿不同意,戴高乐也就不再争取,你们搞你们的“霸王”行动,我搞我的“龙骑兵”,只要有南部非洲军队的参与,戴高乐有信心比英美联军更早拿下巴黎。 戴高乐这一次来伦敦的目的就是通报“龙骑兵”行动的准备情况。 按照计划,“龙骑兵”行动将在明天,也就是10号早晨正式发起。 戴高乐为了筹备“龙骑兵”行动全力以赴,参加“龙骑兵”行动的部队一共17个师,自由法军是主力部队,共有9个师参与,其中两个装甲师。 南部非洲参战的部队一共7个师,其中一个空降师,外加两个海军陆战旅,美军象征性的派出一个师参与,英国连敷衍工作都懒得做。 “龙骑兵”行动的总指挥是南部非洲的巴顿,这给埃森豪威尔带来了巨大压力。 埃森豪威尔这时候才明白巴顿为什么没有来伦敦,否则盟军总指挥这个职位,还真不一定能轮得到埃森豪威尔。 如果没有“龙骑兵”行动,那么埃森豪威尔可以从容等待天气放晴。 现在不行了,如果“龙骑兵”行动大获成功,“霸王”行动却进展缓慢,那让埃森豪威尔的面子往哪搁。 先不说埃森豪威尔是如何心急如焚,巴顿现在面临的情况确实比埃森豪尔尔好很多,至少地中海风平浪静,没有英吉利海峡的狂风暴雨,盟军在诺曼底的登陆行动,将德军大部分注意力吸引到诺曼底方向,这同样是重大利好,巴顿在北非跟隆美尔都快打吐了,对于和隆美尔作战没有任何期待。 还是把隆美尔留给另一个巴顿去对付吧。 南部非洲的巴顿元帅更希望捏软柿子。 “我们在土伦的反抗军已经做好准备,明天凌晨五点,土伦反抗军将配合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同时行动,将土伦彻底拿下,尤其是港口,不能给德国人破坏港口的机会。”龙骑兵行动的法军指挥官让·塔西尼经验丰富,他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现在担任自由法国第一集团军总司令。 二战爆发的时候,塔西尼担任第五集团军参谋长,指挥了几次小规模战役,因为法军整体溃败,塔西尼并没有表现的机会。 法国停止抵抗后,塔西尼被维希法国任命为驻突尼斯法军司令和驻蒙波利埃的第十六师师长,在德军进占法国南部非占领区时,塔西尼率部抵抗,之后被维希政府以“渎职罪”判处10年监禁,几个月后,塔西尼越狱,辗转英国抵达北非加入自由法国。 盟军在诺曼底的登陆行动,为“龙骑兵”提供了最好的范例,可以说盟军把所有登陆行动中能犯的错误犯了个遍,这也就给巴顿和塔西尼敲响了警钟。 法国其实真没像英国人说的那样彻底停止抵抗,现在法国境内的反抗军总兵力超过30万人,德国人也为止焦头烂额。 温斯顿不信任法国反抗军的实力,所以将登陆点放在人烟稀少的诺曼底,这样盟军在登陆时固然遭遇到的抵抗很薄弱,可也得不到反抗军的配合,实力就大打折扣。 巴顿和塔西尼信任法国反抗军,所以将登陆点放在土伦。 有了反抗军的配合,再加上空降兵和海军陆战队的联合行动,成功的可能性疯狂提升,只要拿下土伦,“龙骑兵”行动也就成功了一半。 “胜利的关键在于速度,我们必须在德军醒来之前拿下港口——”巴顿抬手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这一刻行动其实已经开始了。 “龙骑兵”行动的正式发起时间是明天凌晨五点,这里的正式发起是指攻击时间,攻击部队现在已经出发。 所以巴顿干脆让人送来咖啡和夜宵,现在就算想调整攻击计划,时间上也来不及,回去也睡不着,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和“霸王”行动的狂轰滥炸不同,“龙骑兵”行动没有安排任何轰炸计划,毕竟炸完了还得修,看看英军和美军现在多狼狈。 让·塔西尼也不希望对法国本土城市进行轰炸,所以就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巴顿和塔西尼喝咖啡的时候,数百公里之外,一支潜艇部队正在海面下向土伦全速前进。 法国海军和意大利海军先后反正,轴心国在地中海的舰队全军覆没,包括潜艇部队在内,现在盟军船只在地中海畅通无阻。 这支潜艇部队的任务不是攻击港口,而是将一支由两百人组成的突击队送到土伦港,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港口设施,防止德军对港口进行破坏。 德国人也很聪明,知道盟军可能在地中海展开登陆行动,所以在法国海军反正之后,就在土伦港安装了大量爆炸物,如果盟军攻击土伦,那么德国人就会对土伦进行彻底破坏。 这支部队就是防止德军狗急跳墙。 突击队指挥官是来自塞浦路斯的沉洺,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德国人,而是土伦港口内外的水雷,如果潜艇不小心触雷,那么沉洺和他的突击队员就会葬身水底。 沉洺很不喜欢这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感觉,就跟乘坐直升飞机一样,那玩意儿一旦遭到攻击,同样是铁棺材。 沉洺还是喜欢脚踏实地,那时候的他无所不能。 “放松点,我们已经多次潜入土伦,从来没有发生过意外。”艇长路易斯能感觉到沉洺的紧张。 “你那是幸存者偏差,发生意外的潜艇都特么沉没了,根本没机会逃生。”沉洺没好气,他其实还是很尊重路易斯的,要让沉洺在这水下铁棺材服役,沉洺觉得自己不出一个星期就会发疯。 “你特么就不能说点吉利的!”路易斯马上就翻脸,乌鸦嘴,海军最忌讳这个。 路易斯的这艘潜艇并不是攻击潜艇,而是专门运送物资和人手的运输潜艇。 如果是攻击潜艇,那么在遭到攻击的时候还可以反抗两下,运输潜艇没有攻击力,一旦被发现只能等死。 这种运输潜艇可以一次性运输大约50吨货物,或者是12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还有一种吨位较大的潜艇,一次性可以运输超过1000吨物资,那种潜艇就不适合参与这种小规模渗透行动。 “还有多远?”沉洺抬手腕,此时是晚上十点半。 五十公里之外的土伦港,入夜之后执行严格的宵禁命令,电力供应从三年前开始短缺,所有路灯全部换成古老的油灯,部分油灯因为年久失修,大段大段的道路被黑暗吞没,夜色下的土伦就像一个休眠的巨兽。 土伦港旁边的一栋公寓内,门和窗户的缝隙都被堵住,室内烛光昏暗,十几个年轻人正在整理武器,来自马赛的埃里克分到了一支产自南部非洲的金伯利冲锋枪,这种冲锋枪和俄罗斯的勃勃沙一样使用手枪子弹,近战威力凶勐。 “还是南部非洲的武器更先进,英国人的水管就像玩具,打不死人还走火,如果给咱们的是水管,我宁愿使用我爷爷传下来的火绳枪。”埃里克很喜欢他的金伯利,水管指的是英国斯登。 金伯利采用长弹匣,弹容量为50发,有效射程100米,射速500发每分钟。 最差冲锋枪现在已经不是斯登的专属,德国人和意大利现在也都在制造水管结构简陋,成本低廉的冲锋枪。 南部非洲兵工厂还是有底线的,金伯利虽然结构简单,性能还是可靠,而且对环境的要求也不高,寒带或者沙漠地区都能用。 “南部非洲人是我们的朋友,英国老和德国老一样,都是我们的敌人!”来自里昂的内贝特爱憎分明,对英国人的狠,比德国人一点也不少。 “现在对表,明天凌晨五点我们准时行动,向守卫港口的德军发起牵制进攻,这是我们最重要的行动,可能我们中的某人,或者我们所有人都会牺牲,到时候我会冲在最前面,我只有一个要求,当法兰西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必须站出来。”来自巴黎的路易斯已经做好牺牲准备,法国人真的从不缺乏牺牲精神,缺乏的是精神领袖。 “我老了,冲不了太快,如果有人掉队,或者是逃跑,我会亲手杀了他。”老兵亨利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失去了一只眼睛,看上去样子有点恐怖,他实际上是个好人,沉默寡言但乐于助人。 “我给我妹妹写好了遗书,如果我死了,请你们帮忙照顾她——”埃里克从兜里掏出写好的遗书,从容不迫。 “我写了遗书给我的母亲,他只有我一个孩子。”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写遗书都不知道该给谁——” 一群人都哄笑,说话的人也没觉得有多伤感。 年轻真好。 2394 二线就是二线 宗教信仰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这些年轻人都天真的一位,他们死后一定可以上天堂,所以对于死亡的畏惧也就少了很多。 作为法国南部最大的港口,德国人对土伦的防御还是非常重视的,在土伦外围修建了数量众多,且位置险要的密集碉堡,土伦炮台上口径最大的的岸防炮达到340毫米,这原本是法国人为“黎塞留”级战列舰准备的,现在却被德国人拿来对付可能出现的盟军舰队。 这种级别的防御,只能从内部攻破,于是抵抗军的作用就愈发重要。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游击队员们按照计划离开公寓,准备对德军发起袭击。 这时候大约凌晨四点,就是通常意义上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游击队员们沿着街边,利用建筑物掩护小心翼翼向港口前进,德国人在城内是有巡逻队的,通过前期侦查,游击队员们已经掌握德军巡逻队出现的规律,为了提高行动成功率,路易斯甚至弄来了德军军服作为伪装,可以只有两套。 这两套军装现在穿在路易斯和亨利身上,因为整个队伍只有他们两个会德语,如果意外遭遇德军巡逻队,他们至少不会语言不通。 亨利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缺失的眼睛并不会引起德军怀疑,驻扎在土伦的这支德军是二线部队,有些士兵甚至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年龄超过五十岁很正常。 之前的侦查还是很有效的,德国人的警惕性也不高,一路平安无事,游击队员们顺利抵达预定攻击位置,再往前就是德军的哨卡,无法绕过,只能强攻。 德国人也确实很放松,哨卡上两名德军士兵在抽烟聊天,咸湿的海风带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这边好多了,诺曼底那边才是真的惨,听说南部非洲人一次性出动了上万架轰炸机——” “——我有个亲戚在南部非洲——很有钱,给我叔叔发过一封电报,希望我叔叔也能去南部非洲——” “嘘,这个话题还是不要聊——” 能听得出,德国人对于南部非洲的消息严密封锁。 同时德军的士气真不高。 这也正常,现在已经不是两年前了,北非战场彻底失败,俄罗斯方向节节败退,意大利国内一败涂地,盟军又在诺曼底开辟新战场,几乎所有方向都是坏消息。 虽然德国高层严密封锁,还是无法阻止军心浮动,毕竟战线不会说谎,虽然宣传部长戈贝尔在报纸上吹嘘德国正在赢得胜利,可是战线正在越来越接近德国本土,德国人并不傻,相反受教育程度还比较高。 6月份的土伦,晚上还是有点凉,贝内特整个晚上都很兴奋,衣服穿的有点少,现在海风一吹,嗓子眼就有点发痒。 虽然贝内特极力控制,身体自然反应还是控制不住,压抑的咳嗽声在黑夜里听的特别清晰。 不远处正在聊天的德军士兵也听到了。 德军士兵反应快,扔掉香烟马上就举起步枪厉声喝问,旁边沙包垒成的机枪堡垒里传出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 贝内特脸色惨白,一瞬间六神无主,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是我,我们抓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亨利大大方方走出来,不紧不慢迎上去。 这情况很正常,就算宵禁,也总是会有人违反命令,德国人的巡逻队每天都能抓到,有些是因病求医,有些是小偷,当然也有反抗军,法国南部游击队活动非常频繁。 “还带回来干什么,直接就地处理多好——”亨利的军装起到效果,对面马上就放松下来。 “这两个家伙洗劫了一个富翁,弄到不少好东西。”亨利得意洋洋不加掩饰的笑声,对面马上就热情起来。 法国南部还是比较富裕的,尤其土伦这样的港口城市,几百年来法国人就是从土伦出发前往北非掠夺财富,这个城市也因此发展壮大。 几句话功夫,亨利和路易斯带着两名游击队员已经靠近德军哨卡,路易斯手里的衣服,完美遮住他的金伯利,表面看上去收获确实挺大。 亨利经验丰富,距离还有好几米,先一包香烟扔过去,对面忙不迭去接的时候,亨利勐然发动。 老兵很清楚,近身搏斗,生死就在一瞬间,这时候步枪还没有匕首好使。 亨利虽然也带着枪,但是枪声在夜间会暴露行动,所以能不用还是别用,现在距离行动发起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呢。 接香烟的家伙毫无防备,被亨利一刀捅在胸口,满脸的难以置信,扔掉香烟紧紧抓住亨利的手,却在两秒钟之后就软绵绵倒下,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另一名德军士兵刚从机枪堡垒内站起来,就被路易斯扑倒在地,另外两名游击队员也扑上去,刀刀到肉。 让亨利没想到的是,这个哨位还有第三个人。 亨利刚解决了哨兵,一名德军士兵就从旁边街角走出来,边走边扣扣子,看到这边的情况,德军士兵第一反应不是端枪,而是去抓胸口的哨子。 亨利抬手就是一枪。 这时候枪响不响都没意义了,哨子响起的话,一样会惊动德军。 寂静的凌晨,枪声无比凄厉。 还有回音呢—— 感谢上帝,这时候天空中已经响起航空发动机的声音,这是对军营和炮台执行轰炸任务的轰炸机。 土伦德军对于盟军舰队最大的威胁来自炮台上那两门340毫米口径,射程达到22公里的舰炮。 这两门舰炮是为“黎塞留”准备的,德军缴获的时候还带着炮塔。 德国人直接把带着炮塔的舰炮吊到炮台上,围着炮塔修建碉堡,碉堡上方再覆上沙袋,除非是被大口径炮弹或者航弹直接命中,否则很难被摧毁。 很难摧毁,并不代表就无计可施。 航空兵们办法多得很,燃烧弹烟雾弹甚至毒气弹都可以用,舰炮这东西其实操作起来也很困难,在军舰上都是使用供弹系统自动供弹的,德国人没办法把供弹系统也安装在炮台上,所以威胁有限。 跟城内的枪声相比,明显天空中的轰炸机更具威胁。 随着轰炸机的出现,土伦几乎一瞬间就活过来,无数探照灯瞬间打开,疯狂搜索轰炸机的身影。 各种口径的高射炮也疯狂射击,能不能击落轰炸机先不说,最起码也能给飞行员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当然德国人的反击也只是到这个程度,由于土伦不是主要战场,德军在土伦并没有布置战斗机,所以轰炸机就肆无忌惮,第一波几乎贴着海面,向炮台直冲过来。 “冲冲冲——把德国老全部干掉!”亨利开枪后才意识到行动已经暴露,这时候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全力以赴,尽可为德军制造麻烦。 德国人也在疯狂射击,MG42特有的超高射速,枪声连起来就像电锯一样,所以MG42又被称为小胡子电锯。 这个晚上,土伦配合行动的游击队员有数百人之多,他们分成三十多个小队分散在土伦城内,任务各不相同,有些队伍的任务是进攻港口,有些进攻炮台,还有些根本没有具体任务,随机在城内制造混乱,以打乱德军的防御部署。 亨利率领小队向港口发起进攻的时候,心存死志,根本没打算活下来。 德国人反击力度却比想象中小很多。 也就在亨利暴露的同时,沉洺和他的突击队员们乘坐潜艇已经顺利突入港口。 路易斯没吹牛,他凭借着高超技术驾驶潜艇成功潜入港口,没有触发水雷,甚至连德军的防护网都轻松越过。 几乎就是在意大利海军蛙人成功袭击亚历山大港之后,各国海军都加强了对军港的防御力度。 土伦也一样,水底密布水雷的同时,港口内外还有三道安装了预警设施的防护网,如果盟军潜艇不慎触到防护网,会直接触发预警系统。 德国人的警惕性确实比较低,现在的防护网也没有视频监控之类的高科技,在之前盟军潜艇渗透土伦的时候,三道防护网都已经遭到破坏,这么长时间德国人居然都没有发现。 德军对土伦的防守是外紧内松,如果盟军试图从陆地方向,或者是海上对土伦发动进攻,那么盟军或将遭受巨大损失。 内部的话就很轻松了,德军布置在土伦港的部队只有一个营,不仅不满员,而且武器落后,全部装备的是栓动步枪,MP38、44之类的先进武器还轮不到这支二线部队。 整个土伦,德军都只部署了6个营。 甚至将范围扩大到整个法国南部,德军驻防的第19集团军,一共也就只有8个步兵师、1个坦克师、120余辆坦克、200多架飞机和30余艘舰艇。 这其中唯一的主力部队是德国第11装甲师,这个装甲师也不是主力师,全部坦克只有100多点,而且还是老式的三号居多,四号都没几辆,五号想都不用想。 相比之下,盟军这边仅第一波攻击部队就有近400辆坦克,作战飞机近5000架,不管是从数量上,还是从装备水平,盟军都占据绝对优势地位。 枪声响起的时候,沉洺和他的手下的突击队员们其实还没有做好攻击准备。 这时候肯定也没时间按部就班,枪声响起之后,沉洺就带着手下的突击队员,按照预定计划,扑向各个重点位置。 所谓重点位置,就是德国人在土伦港重点部位安放的炸药,一共有六十多处。 这么多炸药,一旦顺利起爆,整个土伦港就将彻底瘫痪,要发挥补给作用至少需要两三个月。 好消息是德国人的起爆技术比较落后,所有炸药都需要人工点燃,这就给突击队员们留出发挥的余地。 德国人在港口内也有巡逻部队的,不过巡逻队的人数并不多,每一支巡逻队都只有三五个人,主要就是起到一个预警作用。 突击队员们除了精确射手,装备的武器全部都是在中近距离可以发挥最大威力的自动突击步枪,这种突击步枪可以调节射速,既可以连发,又可以单发或者三发点射。 沉洺的射击成绩是优秀,突击步枪上虽然没有瞄准镜,第一发曳光弹确定弹道之后,随后一个三发点射就顺利击倒一名德军巡逻士兵。 曳光弹也夜晚确实很好用。 副作用其实也有,敌人同样能通过曳光弹确定沉洺的位置。 消灭倒霉的巡逻队之后,不需要沉洺下令,突击队员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扑向自己的任务目标。 为了更好地完成袭击任务,指挥部也是煞费苦心,在阿尔及尔模彷土伦港修建了一个训练场,沉洺和他手下的突击队员,之前在训练场整整训练了半个多月,对于任务的关键环节早就烂熟于心。 沿着石板铺设的码头栈道,沉洺快速向港务大楼推进,从运输公司门口经过的时候,一大群德军士兵突然从运输公司冲出来。 沉洺来不及调整,调转枪口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就跟水泼的一样撒过去。 二线部队的德军士兵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这甚至都可能是他们遭遇的第一次战斗,却就是如此残酷的场景。 十几挺突击步枪一起开火,收割效率高的很,沉洺换上新弹匣之后对面就已经全部倒下,这边无一伤亡。 也不能说无一伤亡,机枪手马西在卧倒射击的时候,胳膊肘磕在石板上青了一块,这让马西很难受。 只是青了一块,连皮都没破,疼痛程度却比破皮高很多,这种硬伤得好几天才能好。 如果破了皮,那么马西就有了获得勋章的资格。 现在连皮都没破,沉洺就算想帮他申请,底气都不够充足。 当然突击队员们只要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勋章肯定是不会少的,每个人都有机会获得。 消灭了运输公司的德军,沉洺继续向港务大楼冲锋。 德国人确实是毫无准备,负责港口防务的德军军官,甚至连衣服都还没穿好,就被突击队员们堵在卧室里。 2395 术业有专攻 港口爆发战斗的时候,由五艘战列舰,三艘航空母舰,七艘坦克登陆舰,六艘两栖作战舰,21艘巡洋舰,以及85艘驱逐舰组成的联合舰队,抵达土伦以南大约25公里的海面上。 再往前,就将进入340毫米舰炮的射击范围,舰队总指挥官麦克·托兰态度谨慎,盟军的战斗机,可以在这个距离上对德军轻松发起攻击。 六点整,第一波参与进攻的部队登上登陆艇,向预设登陆场发动进攻。 “龙骑兵”行动中的所有登陆艇,都是由南部非洲提供的,最大的登陆艇可以容纳两辆坦克,强劲的动力可以让登陆艇直接冲上滩头。 当然如果冲上滩头的话,没有大型机械的帮助,登陆艇无法凭借自身能力脱离沙滩,这样看似乎是浪费,不过和效率相比一切都值得。 “在诺曼底你们可没有这么大方过——”来自英国的亨利·威尔逊上将酸熘熘,英军并没有派部队参加“龙骑兵”行动,观察员还是有的。 当初戴高乐提出“龙骑兵”计划的时候,遭到温斯顿的强烈反对,温斯顿甚至宣称“龙骑兵”计划是一场“没有希望、没有效果”的登陆行动。 同时温斯顿表示,将意大利和北非的英军调往法国是不可接受的。 戴高乐和巴顿本来就没有对英国人抱有多大期待,甚至如果美国人也不参与“龙骑兵”行动的话,那么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这不能怪我们,我们曾提出可以提供所有登陆艇,是你们不用的。”麦克·托兰不紧张,还有心情跟亨利·威尔逊算账。 “那是因为你们的要价太高!”亨利·威尔逊愤怒,英国人也知道南部非洲的登陆艇好用,可惜买不起。 别小看一个小小的登陆艇,技术含量一点也不低,专门运送步兵的登陆艇甚至是使用电力驱动的,性能完美,连美国人都垂涎三尺。 英国就不用说了。 说到海军,曾经大英帝国冠绝宇内,这才过了多少年,英国皇家海军已经连一艘登陆艇都造不好,该怪谁? 反正不能怪南部非洲。 “德国人在海岸线布置了水雷,刚好我们有一种专门对付水雷的秘密武器!”美第七集团军指挥官亚历山大·帕奇信心百倍,他派出了一种可以装载四顿炸药的无人登陆艇,而且还是可以遥控控制的,用帕奇的话说,这种登陆艇可以为登陆部队炸开通道。 “呵,在诺曼底的时候,你们的无人登陆艇为什么不拿出来?”威尔逊愤怒加倍,这都什么人啊。 报纸上吹的再厉害,也无法掩盖诺曼底登陆到现在都进展缓慢的事实。 现在到了“龙骑兵”,南部非洲和美国都拿出了秘密武器,这简直是对大英帝国红果果的羞辱。 “那时候我们的无人登陆艇还没有造出来呢——”帕奇两眼望天,斜视四十五度。 这理由太敷衍了,“D”日才过去区区不到十天,美国人的技术在十天内能进步这么快? 从美国本土造出来,再运到地中海都不止十天吧。 “这玩意儿靠谱不?”麦克·托兰犹豫,在之前的训练中,美国人可从来把无人登陆艇拿出来,这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 “绝对靠谱,这玩意儿我们上个世纪就已经研发成功了,你们在尼亚萨湖弄得那些观光潜艇,都是我们玩剩下的——”帕奇得意洋洋,托兰表情黑如锅底。 听这意思,这可以遥控的无人潜艇,还是尼古拉·特斯拉在纽约中央公园湖里面公开展示过的那一款呗。 这事确实是真的,上世纪末1898年,四十多年前的事了。 尼古拉·特斯拉在南部非洲地位崇高,堪称科技界的泰山北斗,他在美国的那点事,以及跟爱迪生的恩恩怨怨,在南部非洲早就人尽皆知。 南部非洲这些年的科技,尤其是电子方面突飞勐进,必须感谢尼古拉·特斯拉的贡献,南部非洲海军也受益良多。 别的不说,南部非洲海军现在使用的各种电子设备,其中都有特斯拉研究所的深度参与,很多项目甚至全部都是特斯拉研究所独立完成的。 “对对对,你们很厉害,连水陆两栖坦克都具备潜艇性能,一下水就直接沉入海底。”威尔逊化身嘴炮,满心的愤满都在嘴上。 这下轮到帕奇脸色黑如锅底了。 威尔逊是在讽刺美军在诺曼底登陆中,32辆水陆两栖坦克刚下水就有27辆因为风浪太大直接沉没。 这些沉没的两栖坦克现在还在水底呢,坦克手因为无法打开舱盖全部丧生,美军公布的原因是误触德国人的水雷所以沉没,这个理由可以敷衍公众,却瞒不了盟军内部高级将领。 “这家伙嘴太臭了,我们把他捆起来扔海里去吧!”美第6集团军指挥官德弗斯中将和自由法国勒克来尔中将窃窃私语。 “哇,你这可是以下犯上——”勒克来尔被吓一跳,两个中将密谋将一位上将捆起来扔海里,简直骇人听闻。 “这玩意儿还没有经过技术验证吧,能直接用在战斗中吗?”负责制定行动计划的总参谋长奥斯卡质疑,根本不相信美国人的无线遥控技术。 美国人的无线遥控技术怎么说呢—— 当年美国人要是真重视尼古拉·特斯拉的技术,尼古拉·特斯拉根本就没机会前往南部非洲。 尼古拉·特斯拉当年公开演示的那个遥控潜艇,其实就是个小玩具,技术含量真不高,都不用跟南部非洲的军用潜艇相比,即便跟尼亚萨湖里的观光潜艇相比,差距大概相当于当年来特兄弟制作的第一架飞机,对比南部非洲的超级空中堡垒。 去年德国人使用遥控炸弹炸毁了意大利人的罗马号,然后美国人实验了他们的纯方位角。 结果同样感人,此后纯方位角再也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据说美国战争部现在已经裁掉了这个项目,将目标转向试图获得德国,或者南部非洲的相关技术上。 现在美国人有一次拿出了他们的秘密武器,奥斯卡第一反应是美国人又在作妖。 “我们已经实验了很多次,成功率极高,效果非常好。”帕奇信誓旦旦,他好像忘记了,刚才还说这是刚造出来的呢。 麦克·托兰沉默不语,内心天人交战。 不让用吧。 太打击美国人的积极性。 让用吧—— 这玩意儿听上去就不靠谱。 尼古拉·特斯拉抵达南部非洲后,第一个项目就是和无人控制相关的轰炸机计划。 这个计划现在已经成为南部非洲最着名的僵尸项目,因为这个计划衍生的成果数不胜数,计划本身距离成功则遥遥无期。 特斯拉那么大一尊大神,在遥控技术上耗费数十年,花费的资金数以十亿计,现在都没有成功。 美国人现在却拿出了可以作战的实物。 行吧。 麦克·托兰还是挺好奇的。 “那就试试看——”麦克·托兰说话的同时,甩给奥斯卡一个眼神。 奥斯卡心领神会,转身去安排。 不得不说,美国人实在是太没有创意了,无人遥控这么高大上的天顶星技术,造出来却是个黑乎乎密不透风的铁疙瘩,看上去就跟一枚大型鱼雷差不多。 眼看无人登陆艇顺利下水,全力开动向海岸疾驰,身后带着一条长长的水线,负责对付德军可能出现的潜艇,保护舰队的驱逐舰分舰队司令米尔·德来塞紧张极了。 “发信号给所有驱逐舰,现在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大鱼雷上,希望这玩意儿能靠谱点。”米尔用望远镜密切观察。 “速度还行——”副司令施密特也紧张。 “角度没问题——”米尔所在的“冷静”号驱逐舰舰长约翰·克里斯蒂安大大松了一口气。 一口气没喘完,刚刚跑出去不到一海里的无人登陆艇,在海面上绕了一个弯,突然向舰队直冲过来。 “这尼玛怎么回事?”麦克·托兰破口大骂。 帕奇目瞪口呆,舰队这边都是战列舰和航母,排列的还挺密集,无人登陆艇上有四吨炸药,无论击中哪一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特么是德国人派来的卧底吧!”威尔逊也破口大骂,“卧底”这是南部非洲形容词,英国人习惯使用“鼹鼠”。 “开炮,驱逐舰开火,击沉它——巡洋舰,所有舰艇注意——”奥斯卡顾不上骂人,参谋长得负责擦屁股。 对付这种贴在海面上的铁王八,还真就数驱逐舰好用,其他军舰因为船舷太高,能对付小型水上目标的武器都不多。 南部非洲驱逐舰的性能还是很靠谱的,对付小型水面目标,舰炮什么的都是大炮打蚊子,最好用的还是超级加特林改装的近防炮。 加特林跟马克沁一样也是命运多戕,超时代武器一般都这样,配套设施跟不上根本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南部非洲工程师们给加特林安装了一套电力供应系统,安装到直升飞机和驱逐舰上,对付小型目标效果好极了。 感谢训练有素的南部非洲炮手,失控的无人登陆艇很快就击沉,除了把刚登上登陆艇的陆战队员们吓一跳之外,并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现在麦克·托兰无比坚信,要解决问题还是得靠陆战队员,以及已经空降到土伦地区的空降兵。 空降兵们的运气也不太好。 土伦这边虽然没有暴风,但是有浓雾,早上六点雾还没散,运输机飞行员凭借着高超的技术,还是将空降兵们安全送到土伦地区。 浓雾虽然给空降兵们带来不便,同样给土伦德军带来严重影响,德军地面防空火力的射手视线受阻,这给空降兵们提供了最佳掩护。 不利因素当然也有,空降兵们跳出机舱之后才发现还有大风,有些倒霉的空降兵,被大风吹得远离目标超过十公里,很多伞兵落到土伦郊区的葡萄园里,还有人落到屋顶上,被挂在树梢上,好在德军在这一地区的防御力量薄弱,才没有造成更大损失。 整个空降过程中,两个伞兵团和一个乘坐滑翔机的步兵团,仅仅只有230人伤亡,这根西西里岛战役和诺曼底相比微乎其微。 401伞兵团的杰克上尉落地之后就发射了信号弹和绿色烟雾弹,附近的伞兵在看到信号弹之后,就会向绿色烟雾弹的位置集中。 杰克运气不太好,落在一条小河边,装备包掉在河里,首先找到杰克的不是伞兵,而是土伦当地的游击队员。 这位游击队员出现的时候把杰克吓了一跳。 游击队员居然还是位非裔,他穿着一双拖鞋,身上裹着一个脏兮兮的白色条纹长袍,脖子上挂着一双靴子,肩上背着一支老掉牙的马蒂尼·亨利步枪,手里还牵着一头骡子,就这样突然出现在杰克面前。 “南部非洲人?美国人?”游击队员用英语结结巴巴。 “别管我是哪国人,只要你不是德国人,我们就是朋友。”杰克用法语,手握着腰间的手枪枪柄,如果面前的游击队员要拿枪,杰克有信心将其瞬间击毙。 南部非洲军用手枪威力还是不错的,近距离可以打死狮子。 当然得打很多枪才行。 “太棒了,你们终于来了,上帝保佑——”游击队员喜极而泣,然后场面就略尴尬。 游击队员出现的时候,杰克正趴在河边,撅着屁股用树枝捞他的装备包。 这个姿势实在不太体面。 “我来帮你——”游击队员动作麻利,衣服都不脱,直接跳进河里,把杰克的装备包捞出来。 “谢谢——”杰克接过来的时候心情复杂,空降兵们号称上天入地,一条小河就无计可施,可见术业有专攻。 “不用客气,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没有你们的帮助,我们就无法将德国人赶走,该死的德国人抢走了我们的财产,又抢走了我们的女人,连牲口都不放过——”游击队员话有点多,杰克心情更复杂。 就算德国人不来,真正的法国女人,也不会选择非裔作为伴侣吧。 这个时候可没有所谓的政治正确。 2396 没人性 别提什么人权自由,法国最初引进非裔的目的就是为了廉价劳动力,非裔最集中的地方是血汗工厂和外籍军团。 杰克面前的这个非裔明显就是外籍军团士兵,落后的武器,糟糕的装备,以及那头温顺的骡子,处处都彰显这他的身份。 “你是外籍军团士兵吗?”杰克好奇。 “不是,我是法国人,真正的法兰西人——”对方格外强调,然后又略不好意思:“——在加入法国国籍之前,我曾经是外籍军团士兵。” 这就对了,法国外籍军团主要是由北非人和西非人,索马里人,印度支那人,甚至近东人组成,非洲裔占大约三分之二。 虽然法国政府名义上将法国的海外殖民地视为法国领土,实际上并不想为那些生活在海外殖民地的二等公民承担责任。 即便那些二等公民通过外籍军团加入法国国籍,也不可能享受到真正法国人应有的权力,这和法国政府承诺的完全不相符。 “无论如何我要谢谢你——”杰克打开装备包,拿出一包烟和一条巧克力递给这个叫多利的小黑。 多利很高兴,把香烟仔细塞进贴身的衣兜里,拿着巧克力不知所措。 这个可怜的家伙根本没有吃过巧克力,法国政府可不会为外籍军团配发这种紧俏物资。 杰克做了个送进嘴里的动作。 多利会意,直接把巧克力塞嘴里。 “等等,等等——”杰克哭笑不得,吃也得先把包装纸撕掉啊。 让杰克没想到的是,当杰克撕开包装纸的时候,多利明显多心疼的样子,估计巧克力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有价值。 也对,欧洲人以前抵达非洲和美洲的时候,可不就是用玻璃球换取当地人的黄金和宝石么。 烟雾弹还是有效果的,很快杰克身边就聚集了来自四个连队的十几名士兵。 这里杰克的军衔最高,所以他就成为临时指挥官。 “我们预设的空投地点是乌芒镇,集结点是镇上的教堂,看样子我们的飞行员迷了路,这里别说教堂,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杰克这时候才有心情打量周围的环境。 不用纠结,杰克他们肯定偏离了集结点,而且还偏的挺远。 “我们不是有向导嘛——”上士尼尔森帮不上太多忙。 “我刚才问过了,我们距离乌芒镇大约十公里。”杰克也是无奈,没有GPS的年代,空投就是这么不靠谱。 那就走,好在多利有一头骡子,可以帮忙携带备用的机枪枪管和子弹,杰克整理了两个大包袱,每个人的负重马上就轻松不少。 杰克努力赶路的时候,海军陆战队员们乘坐的登陆艇已经冲上滩头。 德国人的抵抗很微弱,“龙骑兵行动”的登陆场长达90公里,在这个范围内,除了土伦之外,德军只布置了六个营。 这真不是负责法国南部防御的德军指挥官约翰内斯·布拉斯科维茨故意怠慢,他手下最精锐的部队都已经被调往诺曼底增援,剩余的兵力虽然还有30万人,却大多数老弱病残,机动兵力只有第11装甲师。 布拉斯科维茨手下的G集团军群,由德国二线部队和仆从军组成,其中甚至有四个俄罗斯人组成的步兵营,这些士兵大多来自基辅罗斯。 海军陆战第7旅是全军的先锋,他们的任务是抢滩登陆,建立滩头阵地。 登上登陆艇的时候,很多海军陆战队员还在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确实是顺利的不像话,登陆艇在抵达海滩的过程中没有遭到任何攻击,德国人的水雷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这很正常,德国人不可能将水雷密布法国沿岸任意水域,只有比较重要的港口,水雷的数量才会多一些。 南部非洲登陆艇性能强大,很多登陆艇直接冲上沙滩,于是上面的海军陆战队员们登上沙滩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湿。 这确实太幸运了,要知道德国人在附近是有一个防御阵地的。 当陆战队员们接近防御阵地的时候,防御阵地突然打出自由法国国旗,原来游击队已经控制了这个阵地,负责防御的近30名德军全部阵亡,其中有几个的死亡方式明显是被人从背后枪决。 这同样正常,在意大利,德军现在宁愿向盟军主动投降,也不愿意落到意大利游击队手里。 成为盟军的俘虏,虽然要接受劳动改造,总算能活下去。 落到游击队手里大概率被吊死,死前还会遭到非人折磨,德国人虐杀俘虏的时候花样百出,轮到自己的时候终于后悔不迭。 这时候后悔也没用,就算他们成为盟军的俘虏,看守他们的依然是游击队。 于是就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上帝保佑,你们总算来了,我们日夜都盼望着你们,整整盼了四年。”游击队负责人乔希很激动,抱着来自德班的阿德来德又哭又笑。 “还好我们来的不算晚,我们在北非拖延了一些时间,都怪那些该死的英国人。”阿德来德知道该如何获得法国人的好感。 “没错,就是这样,英国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国家,贪婪无耻,反复无常,狡猾虚伪——”乔希马上就引为知己。 英国是不是最糟糕的国家先不说,德国的现状是糟透了。 这个防御阵地是右炮台的,不过和诺曼底一样,炮位上的火炮居然是用水泥电线杆伪装的,德国人还很细心了刷了一层漆,远处看上去黑乎乎的就跟钢铁一样。 除此之外装备状况也不好,这个差不多30名德军防守的阵地,机枪只有一挺,而且还是老式的马克沁,步枪的数量也有缺额,每名士兵的备用子弹只有60发,连一个基数都不到。 “接下来要打哪里?我们可以作为向导。”乔希情绪激动,恨不得一路打到巴黎。 “不着急,我们的任务是建立滩头阵地——”阿德来德看看周围的环境,怅然若失:“——现在看上去,我们的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了。” 德军防御阵地设立在一个较高的丘陵上,由于之前的战斗并不激烈,阵地上的很多设施还能使用,只需要把机枪调转枪口就行。 阿德来德看不上德国人的马克沁,指挥机枪手把通用机枪架起来,这时候水陆两栖坦克也上岸,很快就有高平两用机枪和自动榴弹发射器送过来。 这下彻底放心,就算德国人的装甲部队来进攻,阿德来德也有信心防下来。 当然了,对付德国坦克的话,机枪和榴弹都不好用,不过盟军这边有轰炸机,这才是对付坦克的大杀器。 阿德来德布置防守的时候,“黎赛留”号战列舰的餐厅内,帕奇和德弗斯正在举杯庆祝。 现在“龙骑兵”行动才刚刚开始,远远没到庆祝的时候,帕奇和德弗斯却不在乎,最起码开了一个好头,值得庆祝一下。 “德国人的防御就像气球,一触即溃。”帕奇很高兴,唯一的一个美国步兵师也参与了今天的行动,他们进展同样顺利,正在巩固滩头阵地。 不顺利才见鬼。 长达90公里的登陆场,守军只有六个营,盟军这边仅第一波攻击部队就差不多8万人,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把德国人活活淹死。 所以接下来德弗斯就举杯向威尔逊爵士表示感谢。 “如果没有联军在诺曼底的牵制,我们绝对不可能这么顺利,所以我们这一杯要敬诺曼底。”德弗斯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威尔逊。 威尔逊沉着脸不说话,一手刀一手叉攥得紧紧的,看样子很想把德弗斯一叉子捅死。 “少喝点,接下来我们还要努力工作,现在远没到庆祝的时候。”麦克·托兰没喝酒,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土伦。 土伦的战斗,激烈程度比其他所有登陆场的战斗加起来还要大十倍。 突击队员还是很给力的,他们的突然行动,最大程度保护了土伦的港口设施,德国人安装了炸药的六十多个重点位置,只有三个被引爆,其他的都被突击队员和游击队保护起来。 最难受的战斗爆发在海军弹药库。 弹药库对于防御力的要求很高,在一座异常坚固的建筑物内,德军在弹药库的兵力有近五百人,突击队员们在进攻的时候怕引发大爆炸,不敢使用重武器,只能先围起来再说。 德国人钻在弹药库里不出来,强攻的话要付出巨大代价,真把德国人逼急了,德国人引爆弹药库里的弹药,那么大家都得一起完蛋。 游击队提供的情报表明,海军弹药库里至少还有150吨炸药,这些炸药如果引爆的话,所有人都得和弹药库一起飞上天。 “投降吧,德国兄弟们,我们保证在你们投降之后,给与你们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沉洺攻心为上,争取让德国人主动放下武器。 对面没有任何回应。 “如果你们坚持不投降的话,那么接下来进攻的或许会换成法军部队,或者是游击队,你们知道那会是什么结果,一支塞内加尔部队已经接到命令,要将你们全部杀光。”沉洺威逼利诱,也就对德国的二线部队,或者仆从军用这一套有效果。 换成德军精锐部队,还真不一定会吃这一套。 上一次世界大战,德国信了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话,主动投降。 后来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 现在德国人不会上当了,他们宁愿死战到底。 “来吧,不要用死亡吓唬我们,我们绝不畏惧!”对面终于有回应。 “我知道你们不畏惧,你们都是勇士,已经尽到了责任,现在是你们该为自己和家人考虑的时候了,属于你们战争已经结束了,不管是以死亡结束,还是以成为俘虏结束,想想你们的家人吧,他们还在等着你们回家,翘首以盼——”沉洺发愁,严谨换一个形容词就是顽固。 “先生,我在德国人的办公室里找到了这个——”两名下属气喘吁吁抬过来一台留声机。 沉洺眼前一亮,音乐是个好东西。 “有唱片吗?最好是德国唱片——”沉洺也想玩一手四面楚歌。 “当然——”士兵背上整整一包袱,乐呵呵的献宝。 跟德国人引以为傲的技术相比,德国在音乐上的贡献一点也不少,很多大名鼎鼎的音乐家,巴赫、贝多芬、勃拉姆斯、舒曼等等都是德国人。 “我看看都是有什么——《勃兰登堡协奏曲》,这个不行,《命运》这也不行,搞不好德国人听了之后更激动,这是什么?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这个好,就放这个——”沉洺艺术鉴赏能力还不错,关键是这些个世界名曲实在都太如雷贯耳了。 那就放《婚礼进行曲》。 比较着名的《婚礼进行曲》有两个,门德尔松的这个欢快激情,另一个庄严肃穆,从风格上说似乎另一个更适合德国人的性格,可惜没唱片。 随着音乐响起,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整个城市似乎都静下来,只有悠扬的音乐回荡在港口上空。 效果也确实好,曲子放到一半的时候,弹药库大楼的一扇窗户后,突然站起来一名德军士兵。 这要是战斗期间,德国人只要敢露头,就会遭到盟军这边狙击手的精确射击。 这会儿盟军的精确射手们,似乎也沉浸到优美的音乐里,并没有射击。 沉洺也不再说话,哪怕这一手没用,沉洺也不后悔,就当是对所有人进行一次灵魂的洗礼。 战争中的人性,比和平时期更宝贵。 南部非洲导演们拍电影的时候,经常用这种手法对战争进行反思。 效果好不好先不说,反正南部非洲人爱好和平这个人设是立起来了。 一曲终了,德国人并没有走出弹药库投降。 刚才主动站起来的德军士兵又缩回到窗户后面。 沉洺看表,下午两点,肚子有点饿,从早晨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 轰——轰轰轰—— 弹药库内突然传出连续的剧烈爆炸声。 沉洺一瞬间心提到嗓子眼,音乐都换不回死志,还有没有点人性了。 2397 最糟的一天 德国人确实是有底线的,哪怕是投降,也要先把弹药库里的剩余物资全部炸毁以后再投降。 让沉洺欣慰的是,游击队的情报并不准确,海军弹药库里没有150吨炸药,甚至连子弹和炮弹都所剩无几,这个情况上报到“黎塞留”号之后,又引发一轮新的吐槽。 “德国人的情况已经紧张到这种程度了吗?”亚历山大·帕奇很怀疑,连子弹都没有确实有点夸张。 “你们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没有狂风暴雨,全部都是二线部队,而且居然连子弹都没有——”威尔逊又开始酸,而且立场分明,否则威尔逊就会用“我们”,而不是“你们”。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走了狗屎运?”勒克来尔冷笑,不放过任何一个刺激英国人的机会:“是你们自己挑选了诺曼底,所以是你们自找的!” 这可真是杀人诛心,威尔逊脸色变红的速度肉眼可见,他怒视勒克来尔,眼看就要爆发。 “好了先生们,我们现在可以发电报给阿尔及尔了,我们现在已经基本可以判定,‘龙骑兵’行动的第一阶段基本成功。”德弗斯中将很高兴,截止到现在,已经登陆的盟军达到6.6万人,德军无力反攻,大势已去。 “不不不,我们还是等土伦的战斗结束后再说吧。”奥斯卡谨慎,第一阶段的核心任务是占领土伦,只要这个任务还没有完成,那么就不能说成功。 “土伦的战斗难道还有悬念吗?”帕奇也急着请功,美军内部也是有竞争的。 “龙骑兵”发起的时间比“霸王”行动晚了近十天,现在“霸王”行动的第一阶段作战任务还没有完成,如果“龙骑兵”行动在一天内就完成第一阶段任务,这个对比就太鲜明了。 “龙骑兵”行动立项的时候,温斯顿曾断言,要攻占土伦或者马赛这样的港口,最少需要三个月,或者根本没有成功的希望。 巴顿这边也做了准备,盟军的登陆场宽达90公里,如果无法在短时间内占领土伦或者马赛,那么盟军就学诺曼底,新建一个港口。 “当然有,德军第11装甲师已经接到命令,即将增援土伦。”麦克·托兰略担心,这是唯一的变数。 德军在法国南部只有这一个装甲师,这也是布拉斯科维茨手中唯一的机动兵力。 第11装甲师部署在马赛,已经接到支援土伦的任务,不过第11装甲师很难抵达土伦,除了要面对盟军的狂轰滥炸之外,油料也有严重短缺。 是的,德国人缺少的不仅仅是子弹,油料供应同样很困难,而且布拉斯科维茨还面临着一个难题,盟军发起“龙骑兵”行动的同时,西班牙方向的盟军也已经攻入法国境内,所以这唯一的一个装甲师,到底是增援土伦,还是前往西班牙方向,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布拉斯科维茨最终选择土伦,因为土伦距离巴黎更近。 入夜,土伦的战斗还没有停止。 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炮台方向,这里的火炮终于不再是电线杆子伪装的了,包括340毫米巨炮在内,一共70余门。 考虑到340毫米巨炮的威胁,盟军舰队一直没有进入20公里射程之内。 德国人在使用340毫米巨炮的时候发生了技术性失误,整整一个白天,巨炮一炮未发,入夜之后才发射了第一枚炮弹。 “进攻,继续进攻!”担任主攻的自由法军军官杀红了眼,要亲自带队冲锋。 “等等亨利,不能再继续这样打下去了,这样伤亡太大,而且效率不高,成功的几率很小。”海军陆战队的王英少尉不赞成人海战术,自由法国对于外籍军团太狠了。 如果换成纯粹由法国人组成的部队,王英相信法国人一定更慎重。 对于来自北非的外籍军团士兵,法国人毫不吝啬,能用多狠用多狠,有几支外籍军团部队都曾打到全军覆没,有的部队甚至都重建了好几次。 南部非洲远征军这边,即便非洲裔组成的部队,也不会当做纯粹的炮灰使用。 炮灰也是有价值的。 “你有什么好主意?”亨利还算冷静,至少能听取建议。 王英看一眼旁边蓄势待发的自由法军士兵,凑到亨利耳朵旁边窃窃私语:“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我们应该充分发挥非洲裔士兵的优势——” 亨利顿时眼前一亮。 非洲士兵最大的优势毫无疑问是夜战,黑夜给非洲士兵带来了最好的伪装,尤其西非一些士兵,皮肤简直黑的发亮。 “让你的士兵多携带手榴弹,秘密靠近德军阵地,然后一起扔手榴弹,德国人肯定毫无防备。”王英善于利用一切有利因素,这些学校里都教过,要学会灵活使用啊。 “好办法,你们南部非洲人就是聪明!”亨利很高兴,马上就去布置。 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中的非洲裔士兵一样,自由法军里的非洲士兵也听话得很。 自由法军的军服是沙色的,夜晚看上去还是有点显眼。 为了增加隐蔽性,亨利甚至命令非洲士兵将军服脱掉,这个命令同样坚决执行。 也没有什么好抵触的,两边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不怕看。 “掩护,火力掩护——”随着王英的一声令下,负责掩护的迫击炮打出开战以来效率最高的两分钟。 340毫米巨炮,两分钟都不够开一炮的。 迫击炮急速射的话,10秒钟可以打五发。 榴弹发射器更勐,理论射速一分钟可以打300发,实战中差不多一分钟六十发,再快榴弹跟不上。 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没有重炮,迫击炮的比例跟野战部队差不多,下放到连一级,为攻击部队提供掩护的迫击炮数量超过100门,打光了的弹箱堆得跟小山一样,德军火力彻底被压制。 炮台当初设计的时候,只考虑到海上进攻的可能,炮口全部都对准海面,根本没有考虑到腹背受敌的情况。 德国人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凭借险要地形以及坚固工事,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王英的战术确实很有效,自由法军士兵一直前进到距离德军阵地只有大约百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最先扔出去的不是手榴弹,而是烟雾弹。 本来就是夜间,烟雾弹再扔出去,真的就伸手不见五指,这种环境下小黑们真的是如鱼得水,因为身上没有衣服,还滑不熘秋—— 德国人就彻底崩溃,为了抵御毒气弹,防毒面具是小黑们身上唯一的装备。 当头戴防毒面具,身无寸缕的小黑们从浓雾里冲出来,挺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嚎叫着冲入德军阵地,很多德军士兵的心态马上就崩溃了。 二线部队,真没有动不动就拼刺刀,一个换一个的勇气。 一战以来的所有白刃战表明,拼刺刀的交换比差不多还真就是一比一。 刺刀面前人人平等。 随着炮台的占领,麦克·托兰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发电报给阿尔及尔,土伦收复的消息,也马上随着电波传遍全世界。 还在伦敦的盖文和戴高乐也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戴高乐很高兴,第一时间就想回北非,他在离开巴黎的时候就发誓,一定会再打回巴黎。 “冷静点安德烈,坐明天上午的飞机再回去,不要冒险。”盖文坚决不同意,就在前天,担任盟国远征军司令,指挥战术空军掩护诺曼底登陆行动的英国空军上将威廉·肖尔托·道格拉斯,在乘坐飞机前往诺曼底视察的时候飞机失事,道格拉斯阵亡。 这是盟军自开战以来,在战场上阵亡的级别最高的指挥官。 现在事故原因还没有真正查明,如果戴高乐乘坐的飞机也失事,那乐子也就大了,不相信阴谋论都不行。 戴高乐来英国的时候,乘坐的是南部非洲军机。 猜猜是为什么? 猜就是英吉利海峡风浪太大。 “不用担心我,英国人如果想干掉我,就不会让我离开伦敦。”戴高乐不担心,他也不是置生死与度外,只是单纯看不起英国人。 “无论如何,明天再走。”杨·史沫资也不让走。 那就再等等。 稍晚些时候,诺曼底登陆部队的战报过来,戴高乐现在再看就性情轻松。 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愉快呢。 跟一帆风顺的“龙骑兵”行动不同,“D”日计划的第十天,盟军仍然在滩头徘回,没有向内陆地区推进。 糟糕的天气是主因,前几天因为风浪太大,B临时码头严重损毁,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人昼夜轮班,用了整整三天才将码头修复。 按照“霸王”行动计划,现在两个临时码头的日均吞吐能力应该在两万吨左右,现在只达到三分之一,进度严重落后。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盟军现在应该已经占领瑟堡,拥有更稳定的后勤供应。 实际上除南部非洲第8师占领康城之外,只有美军占领了几个小镇,英军则是毫无寸进,还在巩固滩头阵地中。 温斯顿有好几次都想去诺曼底视察,一直未能成行。 蒙哥马利倒是去了诺曼底,不过却将指挥部设在军舰上,根本不敢上岸。 “我现在才明白,之所以我们在战争爆发初期一败涂地,是因为找错了合作对象。”戴高乐对英国人的恨意不加掩饰。 英国人背信弃义,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时候本来说要带着法国人一起走,结果英国人丢下法国人自己跑了,数十万法军被德军俘虏。 这也是自由法国不派兵参加“霸王”行动的原因,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那时候你们也别无选择,其实在德国人和俄罗斯人瓜分波兰之后,法国的命运就已经注定。”杨·史沫资不太同意戴高乐的话,虽然他也不喜欢现在的英国,但明显不允许其他人肆无忌惮诋毁英国。 盖文看看杨·史沫资,再看看戴高乐,不参与英法之间的恩怨纠葛。 “法国人的命运只能握在法国人自己手中,我们不会再犯类似错误,这些教训足够我们铭记终生。”戴高乐不激化矛盾,为了英国不值得。 “我们准备明天面对温斯顿叔叔的怒火吧。”盖文有点头疼,不想跟温斯顿见面。 现在温斯顿肯定很生气,说不定正在跟罗克打电话,不一定是抱怨,如何在这种情况下更大程度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才是温斯顿应该做的事。 “龙骑兵”行动既然已经成为既成事实,那么再反对也没用,还不如顺势求一波援助,罗克这时候因为心虚,多半不砍价。 温斯顿确实很生气,但不是针对罗克,而是针对现在的局势。 战争刚爆发的时候,英国一度是欧洲唯一还在抵抗的国家。 当时的英国可谓风雨飘摇,如果不是小胡子掉头向北,英国多半无法坚持到现在。 现在温斯顿也终于力不从心。 一年前,英军还是盟军主力,尤其在北非。 “霸王”行动中,英国终于让出舞台中心位置,成为尴尬的配角。 大概从击败无敌舰队之后,大英帝国已经几百年没有当过配角了,缺乏当配角的经验。 现在时过境迁,温斯顿看在眼里愁在心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力挽狂澜。 “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的‘龙骑兵’行动很顺利,他们在两个小时前收复土伦,获得了稳定的后勤补给点,很快就可以和西班牙方向突入法国的部队会师。”温斯顿心情沮丧,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最糟糕的一天。 德军用V2炸伦敦的时候,温斯顿的心情都没有这么糟。 “首相先生,我们能赢得最终的胜利吗?”国王心情也糟糕,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快玩不转了。 一旦大陆均衡政策彻底破产,那么英国就将被开除欧籍。 “这一点毫无疑问。”温斯顿对胜利还是有信心的。 就算英国不参与,现在胜利也终将属于盟军一方,德国人败局已定。 关键是战后利益怎么分配,是跟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将德国彻底搬空,还是对更人道的方式对待德国人。 这也很难抉择。 2398 二等公民 英国人的大陆均衡政策决定了英国在欧洲事务上的反复无常。 理解了这一点,英国政府的很多行为就可以理解了。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人为了平衡欧洲大陆,巴黎和会期间就和法国貌合神离,战后为了扶植德国,大量英国资本又涌入德国,最终让德国在短短二十年之内重新崛起。 这一次战争结束后,英国还会重复上一次的轮回吗? 从感情上说,应该不会。 从英国的实际利益出发,英国肯定会这样做的,因为这一次不仅仅要平衡法德,又加上了打不死的俄罗斯。 跟德国相比,俄罗斯的模式才是心腹大患,在这个前提下,英国政府的底线还可以更低。 “龙骑兵”行动也确实是给诺曼底盟军带来巨大压力,如果没有“龙骑兵”行动,那么蒙哥马利和小巴顿还可以固守滩头阵地,继续积蓄力量,等待风暴平息。 现在不能等了,再等下去如果土伦盟军快速北上,那么就会直捣巴黎,到时候“霸王”行动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笑话。 远在美国的罗斯福也意识到这一点,1944年是美国大选年,“霸王”行动的胜利对于罗斯福和他领导的民主党来说还有特殊意义,不容有失。 也就在盟军攻占土伦的第二天,诺曼底盟军终于开始全力以赴,向预定目标发起攻击。 攻击进行的并不顺利,英第7装甲师在向卡昂西南的维来博日推进途中,与正从亚眠赶来的德党卫军第2装甲师遭遇,双方随即爆发激战,英军损失惨重,被迫后撤。 第2装甲师虽然赢得了胜利,可是也无力继续进攻,盟军从康城起飞的轰炸机对第2装甲师进行狂轰滥炸,第2装甲师同样损失惨重。 康城机场经过紧急修复,现在依然无法起降大型飞机,中小型轰炸机倒是已经进场,虽然无法对内陆目标进行战略轰炸,支援前线还是可以做到的。 现在轰炸机也已经成为盟军在战场上最有力的武器,不仅第2装甲师,部署在布列塔尼半岛的党卫军第17装甲师,以及从匈牙利调来的,刚从俄罗斯战场撤下来整编的党卫军第9、第10装甲师同样因为空军的轰炸损失惨重,整个法国南部的德军都笼罩在盟军机翼的阴影下。 19号,美军突破德军在圣索沃地区的防线,逼近瑟堡。 小胡子要求在瑟堡周边的四个师,必须全力阻止美军的进攻,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准撤退。 隆美尔却清楚地知道,即便这四个师退回瑟堡,依靠瑟堡的防御工事固守,也坚持不了多久,最多也就多撑几天。 所以还不如主动放弃瑟堡,撤回到塞纳河一线布防,对于现在的德军来说,瑟堡周边的这五万人弥足珍贵。 希特勒再次拒绝隆美尔的建议,甚至要求隆美尔将塞纳河一线的守军派往诺曼底地区,将诺曼底地区的近30万盟军赶下海。 这怎么可能,即便全盛时期的隆美尔也无法做到。 更何况土伦方向的盟军,也已经对德军侧翼形成巨大威胁,如果现在还不撤退的话,等土伦和诺曼底两方向的盟军汇合,那么整个法国南部的德军就将被彻底包围。 就在美军突破圣索沃防线的同时,隆美尔下令所有能联系上的德军迅速撤回到塞纳河一线,避免被盟军包围。 整个决定是正确的,却违背了小胡子的命令,小胡子因此解除了隆美尔的职务,命令隆美尔回德国养病。 在北非时,隆美尔就一度回德国养病,导致北非军团全线崩溃。 现在还是同样的配方。 隆美尔有多失望先不说,小巴顿失望极了,他再次失去和隆美尔对阵的机会,随着德军损失越来越大,即便未来小胡子再次启用隆美尔,小巴顿击败他也不会带来多少成就感。 北非的巴顿不失望,在拿下土伦之后,巴顿命令盟军以最快的速度向马赛发起进攻,下一个目标是里昂。 麦克·托兰接到命令的时候,刚刚进入土伦港。 由于德国人布置的水雷还没有来得及清理,所以麦克·托兰乘坐的是一艘扫雷艇,没想到这又引起了威尔逊爵士的不满。 英国的扫雷艇,很多都是拖网渔船改装的,效率不高,性能也不够好,跟南部非洲的扫雷艇差距巨大。 南部非洲海军这边是专业的扫雷艇,配备最新式的声呐,效率高,性能好,艇上的设施也不错,船员拥有更好地工作环境。 成本肯定也高很多,英国政府因此买不起,又不愿意欠更多钱,只能用拖网渔船凑合。 “只是扫个雷而已,用得着高价生产专业的扫雷艇吗?等战争结束后,这些扫雷艇是不是得直接退役?”威尔逊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这段时间变得就像个怨妇,人见人厌。 “这没关系,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可以将扫雷艇改装成巡逻艇,渔船,甚至是游艇,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麦克·托兰哈哈笑,英国造一艘战列舰花的钱,够南部非洲造一百艘扫雷艇,用来扫全世界的雷都够了。 “又有新的任务了,我们下一个目标是马赛。”奥斯卡传来最新命令。 “总得让我们的小伙子们休息一下,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帕奇中将不太满意,他都还没有享受完胜利的喜悦呢。 其实也真没有多苦。 德军在港口的守军并不多,突击队和游击队里应外合,没有付出多大代价就控制港口,炮台的战斗损失也仅仅在五百人左右,这种级别的损失是可以接受的。 现在攻击部队士气高昂,完全可以继续发动进攻,很多官兵都意犹未尽,行动开始后的36小时,所有部队加起来伤亡都不到2000. “没关系,他们完全可以等天亮之后再出发。”麦克·托兰宽容,巴顿说的是尽快,并没有限定时间。 码头上,沉洺率领十几名突击队员列队迎接。 麦克·托兰主动和沉洺握手,向沉洺表示祝贺。 沉洺在战斗中的表现肯定值得一枚勋章。 “我们所做的微不足道,更应该感谢那些浴血奋战的游击队员。”沉洺不贪功,有些欲言欲止。 “他们当然也会受到表彰——”麦克·托兰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勒克来尔。 勒克来尔点头的幅度都很小,没说话。 这反应有点奇怪。 很快麦克·托兰就知道了为什么。 “法国国内的反抗军成分复杂,有些人曾经在维希法国的军队里服役,有些人是逃兵,非法移民,甚至是罪犯——”勒克来尔心情复杂,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法国国内的游击队。 “法国不是主动提倡移民吗?为什么还有非法?”麦克·托兰的关注点略奇怪。 “有些移民只是想来法国生活,并不想承担责任。”勒克来尔坦诚,南部非洲其实也有类似情况。 再完美的政策,在执行的时候也会出现一些偏差。 和法国不同,南部非洲是一个彻底的移民国家,每年都有很多新移民因为违反南部非洲法律被惩罚,之后遣返,这遭到很多欧洲移民的反对。 老欧洲人,即便移民到南部非洲,内心深处还是有属于“文明社会”的骄傲,在很多老欧洲人眼里,南部非洲已经深深打上殖民地的烙印,欧洲人来到南部非洲,就应该特殊对待。 至少应该享受一些特殊权利。 实际上肯定任何特殊权利都没有,一旦现实达不到预期,很多人的心态就会失衡。 法国的移民也这样,很多北非人听信法国政府的宣传,以来来到法国之后就可以享受到法国人应有的幸福生活。 来了之后才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想加入法国国籍先要在军队服役,在加入法国国籍之后,能享受到的福利跟真正的法国人也不一样,始终都是二等公民。 这个落差更大。 “他们在法国政府停止抵抗的情况下,和德国人奋勇作战,很多人因此被杀,难道他们不值得一个正常的法国身份吗?”帕奇中将冷笑,美国人继承英国人的心态,对待法国也不太友好。 虽然美国独立战争期间,法国给与了美国很多帮助,连美国的自由女神像都是法国赠送的。 可与此同时,巴黎餐馆贴出的“美国人禁止入内”标语,也深深的刺痛了美国人的心。 法国人就是这么矛盾。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真正的勇士,肯定是受到自由法国的表彰。”勒克来尔态度冷漠,说游击队就说游击队,扯什么停止抵抗啊。 麦克·托兰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英法美这些个国家,在对待军人的态度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问题,别听帕奇说的好听,美国政府在对待老兵的方式上更残酷。 法国至少没有派军队焚烧退伍老兵修建的帐篷。 也没有派坦克追杀退伍老兵。 “如果这么算的话,那些曾经在维希法国海军中服役的官兵怎么办?”奥斯卡也不满,他是纯粹为游击队员鸣不平。 如果没有游击队员的配合,战斗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奥斯卡现在还不知道游击队在战斗中的损失具体有多少,仅在进攻港口牵制德军的过程中,就有上百位游击队员阵亡。 和麦克·托兰一起抵达土伦的,还有来自塞浦路斯舰队的医疗人员,他们在抵达之后就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急需治疗的伤兵有数百人之多,还在源源不断送过来。 “这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勒克来尔双标也是明显,同样是在维希法军服役,就因为海军投诚的时候带着两艘战列舰,就可以区别对待? “好了先生们,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天亮之后我们还要继续工作。”麦克·托兰终结讨论,他今天晚上是别想睡觉了。 事情多得很,城内的战斗大体上虽然已经结束,却还有残留德军,对德军的搜查将彻夜进行。 德军占领土伦期间,那些和德军合作的官员或者社会人士也要一一逮捕,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法律的严惩。 战斗爆发后,有人上街趁火打劫,打着游击队的旗号烧杀抢劫,这些人更要严惩,如果被游击队或者盟军发现,基本都是当场击毙。 德国人的俘虏也要安置,有些受伤的德军也需要接受治疗。 不过那些德军伤兵还得等一等,最起码要等盟军这边的伤员全部处理完毕之后才轮到德军伤兵。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工作要做,总之需要一段时间,土伦才能恢复正常,麦克·托兰估计到那时候已经返回塞浦路斯了。 和奥斯卡关心的一样,法国人对待游击队的态度,跟对待盟军的态度真的不一样。 土伦战斗结束的时候,杰克上尉也终于和401伞兵团主力部队汇合,抵达目的地乌芒镇。 预料中的战斗并没有发生,第11装甲师因为缺乏油料,和空军的全力阻止,无力完成增援土伦的任务,第401团在行动发起36小时之后,只有两个倒霉蛋在跳伞的时候受伤。 杰克上尉和他率领的伞兵,在进入乌芒镇的时候,得到乌芒镇居民的夹道欢呼。 “多利,跟上来,别掉队——”杰克招呼多利一起,认为多利也有资格享受此刻的荣耀。 多利停下脚步,脸上带着一丝畏惧。 其实现在多利身上的穿的衣服,跟其他伞兵们没有多大区别,除了没有军衔之外。 伞兵们出发的时候都携带有备用服装,多利身上的长袍和拖鞋,早早就换成了战地风衣和军靴,杰克还送给了多利一副墨镜,多利没舍得戴,被他挂在胸前的口袋上。 “一起来啊,你在等什么?”其他伞兵也在招呼多利,他们并不知道普通法国人是如何看待法国外籍军团士兵的。 尤其是非裔士兵。 多利努力挤出讨好笑容,跟在队伍后面走进乌芒镇。 欢呼声马上就小了很多。 2399 在月球上飙车 法国政府引入非洲移民是为了廉价劳动力。 南部非洲限制非洲人是为了保证主体人口的绝对优势,别看现在非洲人各种任劳任怨,几十年以后真不好说,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开始有了福利社会的苗头,盖文他们这代人还好,应该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再往后谁也说不了。 法国底层民众也是韭菜,他们不了解法国面临的情况,对待非洲人的态度还和百年前一样,就跟奴隶主差不多。 还这还得感谢多利现在的服装,跟伞兵们没多大区别,乌芒镇居民不知道多利的身份,还以为多利也是伞兵呢。 即便如此,当多利出现后,欢呼声还是小了很多。 “这家伙哪来的?”已经抵达乌芒镇的军官问杰克。 “我们在路上捡到的向导,我们能顺利抵达这里,多亏了他。”杰克不在乎乌芒镇居民的态度。 法国人可是没事就拿英国人开涮的主,连美国人都看不起,哪能会给非洲人好脸色。 所以后来法国的非洲人动不动就闹事也可以理解,有用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没用的时候叫人家牛夫人,是人都受不了。 “乌芒镇有游击队,他可以顺利归队了。”军官没放在心上,更没什么成见,南部非洲远征军内也有非洲人组成的部队,绝大部分都来自西非和保护伞。 在吞并西非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总算接纳了一部分非洲人,好在他们的数量并不多,到现在也只有五百多万人,在总人口已经破亿的南部非洲属于绝对的少数群体。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是以非洲裔士兵为主,世界大战爆发后,这些经验丰富的雇佣兵加入远征军,很多人成为军士长,表现不错。 “恐怕没那么容易,这里的游击队好像不太能接受他——”杰克不乐观。 法国境内的游击队主要是由白人组成,非洲人同样受排斥,哪怕是在外籍军团服役过的老兵,也不受欢迎。 这就让人很难理解了,法国政府都可以接受非洲士兵,游击队却挑三拣四,这帮人受小胡子的影响还挺深。 “外籍军团的成立本来就是个错误,他们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玷污了法兰西的纯洁,是时候做出改变了。”游击队负责人索耶理直气壮,旁边的几名游击队员连连点头,在这个问题上,他们已经达成共识。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 法国政府组建外籍军团的初衷是对外战争,结果战争爆发,法军部队一败涂地,短短几十天就停止抵抗,这样的军队还要他们干啥,每年花那么多钱养着,不如解散算了,把军费分给所有法国人多好。 “解散了外籍军团,谁来保护法兰西?”杰克是真好奇,难不成面前这位有什么好主意。 “这不还有你们么,未来法兰西的安全就靠你们南部非洲人了——”索耶满脸堆笑。 杰克绝倒,这主意打得也不错,拿南部非洲军队当外籍军团用。 巴顿也想倒,戴高乐离开伦敦之后,没有马上去土伦,第一站还是阿尔及尔。 戴高乐首先对巴顿表示祝贺,对比诺曼底的蒙哥马利和小巴顿,“龙骑兵”行动大获成功,巴顿功不可没。 通过这一次的伦敦之行,戴高乐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英国人和美国人都靠不住,只有南部非洲,才是法国的最佳盟友。 回到巴顿的指挥部,戴高乐希望土伦盟军能尽快北上,抢在英国人和美国人之前收复巴黎,戴高乐不想把这个荣誉让给别人。 “我们现在的战略是向马赛进攻,和西班牙方向攻入法国南部的第二集团军汇合,这样我们的战线就可以和诺曼底盟军连起来,齐头并进,一路平推。”巴顿不想孤军深入,法国南部还有十几万德军呢,巴黎周边更是重兵密布,孤军深入的话太危险。 “德国人现在已经捉襟见肘,我已经下令法国国内的游击队,会全力配合我们的进攻。”戴高乐有点含湖其辞,巴顿细思极恐。 这话的意思多半不是配合所有盟军进攻,而是配合南部非洲军队或者自由法军的进攻。 再具体一点,特指土伦方向,参与“龙骑兵”行动的部队进攻。 在保证这一目的的前提下,搞不好法国国内的游击队,甚至会为诺曼底方向盟军的行动制造一些障碍。 “你确定一定要这样做吗?”巴顿头疼,戴高乐的意思很明确,如果巴顿不同意,那么戴高乐或许会命令自由法军单独行动。 这就是巴顿讨厌联合作战的原因。 盟军这边有一说一,如果不是因为实力的绝对优势,就盟军内部四分五裂勾心斗角的状况,能不能打得过德国人真不好说。 从一开始的绥靖政策,到之后的祸水北引,再到一拖就是三年的北非战争,二次世界大战打得这么惨,责任并不全在轴心国。 “元帅,我是自由法国总统,巴黎只能由我来收复。”戴高乐也有自己的考量,战争结束后,戴高乐还想竞争真正的法国总统呢。 维希法国统治期间,在法国国内严密封锁有关自由法国的消息,很多法国人甚至根本不知道戴高乐这个人。 这种情况下等战争结束后,戴高乐要向竞争法国总统,就必须从现在开始就抓住一切机会刷声望。 “我得先给比勒陀利亚发个电报。”巴顿不专权,这事还是得罗克做决定。 罗克虽然远在万里之外,时刻关注欧洲战场的走向,“龙骑兵”行动给了罗克一个巨大的惊喜。 罗克并没有遗忘“龙骑兵”行动,而是上辈子对于“龙骑兵”行动根本就没有任何印象。 另一个时空提起登陆行动,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诺曼底”,也只能想到“诺曼底”,“龙骑兵”行动好像根本没发生过一样,很少有人提及。 甚至几个月前,罗克也在好奇,从北非战役结束到诺曼底登陆中间的这大半年,北非盟军都在干什么?总不能上百万盟军都在地中海钓鱼吧。 现在答桉终于有了,不是地中海盟军悠闲度日,而是出于某种目的,某些个掌握了话语权的国家,刻意漠视了“龙骑兵”行动的作用,所以根本就没多少人知道。 现在的地中海,盟军分别从西班牙和意大利向德军发起进攻,“龙骑兵”行动的进展明显高于“诺曼底”,所以在南部非洲,“龙骑兵”行动占据了所有报刊最显眼的位置,“诺曼底”行动反倒成为配角。 “我们只用了36小时就攻占土伦,美国人打了整整半个月,还没有正式向瑟堡发起攻击,罗斯福总统终于厌倦了当总统的生活吗?”小斯很高兴,他女婿在巴尔干表现优秀,已经和俄罗斯军队合兵一处。 几乎在盟军攻入亚平宁半岛的同时,亚瑟麾下的第五集团军,在巴尔干半岛发起进攻。 巴尔干半岛形势复杂,矛盾重重,从上世纪开始这里就是火药桶,一战就是从这里打响,二次大战因为罗马尼亚的石油,巴尔干又成为争夺的焦点,各方都很慎重。 俄罗斯战争爆发后,罗克为了不刺激德国人,严禁国际联盟部队和第五集团军主动出击。 巴尔干半岛的轴心国家也很默契,跟国联部队配合打了几仗之后,冲突彻底停止,整整两年,长达几百公里的军事分界线上,居然奇迹般的没有爆发任何冲突。 这几年亚瑟没闲着,麾下的第五集团军愈发兵强马壮,奥斯曼共和国成立后,在国联的帮助下组建了一支30万人规模的国防军,亚瑟的这一次进攻,奥斯曼共和国和内志苏丹国也全力以赴,一共派出了近20万军队参与。 随着俄罗斯战场的情况好转,小胡子多次征招仆从国部队参战,巴尔干半岛的轴心国家也是被俄罗斯战场的残酷程度吓住了,不是哪个国家都拥有类似俄罗斯的战争潜力。 所以第五集团军在发起攻击后,堪称摧枯拉朽,在两个月的时间内持续推进,歼灭和俘虏的敌军,几乎和第五集团军总兵力相当。 “不用怀疑,罗斯福总统这一次还将继续担任美国总统,没有任何人能挑战罗斯福总统的地位。”罗克对罗斯福还是很佩服的,温斯顿是不是最伟大的英国人先不说,罗斯福绝对是最伟大的美国人。 从1932年开始,现在已经是罗斯福的第三个任期,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还将有第四个。 “温斯顿是怎么回事,再不积极一点,柏林就成为俄罗斯人的战利品了——”小斯不关心美国大选,关心战后胜利果实如何分配。 对于德国人的技术实力,小斯也很惊讶,能在盟国的层层封锁中坚持这么长时间,德国人创造了一个奇迹。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在德国获利丰厚,虽然没有拿到多少德国赔偿金,通过其他途径获得的收获,完全可以弥补因为赔偿金带来的损失。 表面上看,德国人的技术实力甚至在南部非洲之上,无论精确制导炸弹,还是喷气式飞机,火箭,都是德国人首先应用于战场。 其他的先不说,南部非洲可是从几十年前就开始研究火箭,现在才小有成果,德国人这才研究了几年,就能拿出可以应用于战争的实物,这份实力确实让人惊讶。 “不用担心,就算柏林成为俄罗斯人的战利品,他们也无法得到真正的好东西。”罗克感到迷惑的不是温斯顿,而是罗伯特·葛达德。 就在上个星期,罗伯特·葛达德的实验室又往太空发射了一枚火箭,这一次的火箭更大,飞的也更远,罗克的野心也跟着大起来。 上辈子美国发起的“阿波罗”计划,可是让罗克印象深刻。 另一个是空的二次大战后,美国和俄罗斯几乎同时开始了对太空的探索。 美国人起步较早,而且从德国获得了大量研发导弹技术的科学家,实力雄厚。 俄罗斯人也没有落后太多,从德国获得了一批V2火箭实物,于是就在V2火箭的基础上奋起直追。 让人没想到的是,俄罗斯人后发先至,在1957年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 消息传出,美国人大为震惊,此时他们自己的卫星计划还在因为陆军和海军的扯皮而处于拖延状态。 醒悟过来的美国人还是很恐怖的,在短短一个月后进行了自己的火箭实验,结果这枚火箭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坠毁。 美国火箭坠毁的同时,俄罗斯人又将一只狗送入太空。 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俄罗斯人首先把人类送入太空,然后是美国的“阿波罗”计划,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短短十年之后,人类就登上月球。 这个时空南部非洲对太空的探索走在所有人之前,罗克因此向罗伯特·葛达德提出要求,能不能在二十年内将人类送上月球。 罗伯特·葛达德的回答是绝不可能。 “别说二十年,本世纪内都绝无可能——当然如果仅仅是把人类送到月球上,那么我想努努力应该可以做得到,但是必须建立在志愿者无法返回的前提下。” 这是罗伯特·葛达德的原话。 和罗伯特·葛达德的悲观不同,罗克对于登月还是比较乐观的,毕竟美国人的成绩摆在那儿呢。 “阿波罗”行动历时十年,七次登月行动六次成功,返回舱因为故障熄火被宇航员用铅笔笔芯成功启动,月壤一次带回来几百公斤,美国宇航员甚至可以驾驶月球车在月球上飙车—— 尼玛有这样的运输余力,多带点别的东西多好,带个月球车上去,美国人的脑回路绝对比好来坞的导演更奇葩。 而且美国人也太小气了,弄回来几百公斤月壤,居然因为保存不善,和木头化石混在一起,还不小心把木头化石当做月壤送给其他国家,这尼玛简直坑人。 2400 这就开始翻脸了 上辈子罗克就听说过登月阴谋论,一度还非常热衷,网上参与了不少讨论。 这个阴谋不是指登月阴谋,以美国人的实力,将飞行器送到月球上应该没问题,难点在于怎么飞回来。 美国人不是只飞了一次月球,而是连续飞了六次,不到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六次都成功,概率学都被颠覆了。 被颠覆的不止是概率学。 那夸张的380多千克月壤,以及更夸张的月球车—— 想想那可是20世纪七十年代,美国人真有这个技术,按照美国人的德性,恐怕早就飞出太阳系了,还会留在地球上跟其他国家争这仨瓜俩枣呢。 罗伯特·葛达德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美国登月引发了多少争议,以他的经验判断,就南部非洲的科技发展现状,本世纪内没可能完成载人登月这一壮举。 不过到了罗克这儿,万事皆有可能。 现在只有南部非洲有能力把人造飞行器送入太空。 所以就算南部非洲没能力完成载人登月,如果有需要的话,却可以模彷美国的星球大战计划,给其他国家制造一些麻烦。 反正这事儿也没法证实,就算南部非洲明天宣布已经完成载人登月,在其他国家没能力证明之前,谁都不能质疑。 质疑就是酸。 别说登月,你连深空探测的能力都没有,那还不是南部非洲的科学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不对,不是科学家,是导演。 罗伯特·葛达德是要脸的人,信口雌黄这种事干不出来。 小斯没这个心理障碍,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制造一架人造飞行器去探索太阳。 对于罗克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已经不是打赢这场战争了,而是战争结束后如何分配利益。 现在德国人已经垂死挣扎,盟军彻底赢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问题是赢得胜利之后怎么办。 “难哦,凡尔赛体系彻底失败,我们必须寻求一种新的模式。”西德尼·米尔纳刚刚以自由党党魁身份成为国会议长,南部非洲这些年罗克地位稳如泰山,国会议长轮流做,民主的很。 “不管是什么模式,都是旧瓶装新酒。”罗克对国联这种模式还是有点期待的,关键是谁说了算。 早在卡萨布兰卡会议期间,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就达成共识,战争结束后要成立一个新的国际组织代替国联。 国联虽然彻底失败,并不代表这种模式是错误的。 全世界所有主要国家都从两次世界大战中得到了足够多的教训,以及利益。 南部非洲和美国这样游离在所谓“世界文明中心”之外的国家,从世界大战中获益丰厚,实力已经远超英法,获得了未来世界的话语权。 英法受损严重,英国丧失了“日不落帝国”对世界的统治权,法国更惨,未来就算成为胜利国,也将沦为二流国家。 这一次战争结束后,德国会受到更严厉的惩罚,英国和法国的资本家们,也不会再给德国人重新崛起的机会。 德国崛起前期,在德国投资的英法资本确实是获利丰厚。 但是他们在战争中的损失更严重,这一仗打完自保都难,已经失去在全球市场呼风唤雨的能力。 至于日本—— 抱歉,这个国家等战争结束后还会不会继续存在都要打个问号。 话说南部非洲这几年并不只是在做生意,科研上的投入从来没有停止过,将人造飞行器送入太空只是一部分,如果有需要的话,做几个那啥扔到日本也不是不行。 关键是罗克认为没必要。 现在日本政府正喊着一亿玉碎,要和盟军在日本本土决战呢。 这要两个那啥扔过去,把日本人直接吓到投降,那就未免太便宜日本人了,安琪和麦克阿瑟干的很不错,李梅烧烤给日本造成的损失,比两个炸弹大太多了。 那就慢慢打嘛,打到日本人彻底投降为止,反正全世界的目光都在欧洲,没有人在乎盟军每天往日本扔多少燃烧弹。 燃烧弹这东西造起来,可比那啥容易多了。 “如果我们不想看到又一个国联,就必须将英联邦拆掉。”西德尼·米尔纳善于抓主要矛盾。 英国人最擅长挖坑,日不落的时候就满世界挑拨,现在沦为二流国家,那还不得看紧了英联邦报团取暖。 这么看的话,南部非洲联盟也有问题,从综合实力上说,南部非洲联盟比英联邦更强大,如果这两个组织都在未来的国际组织下,那简直就是灾难。 这还没说美国和俄罗斯呢。 美国人的光荣孤立也已经玩不下去了,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没有加入国联,将话语权拱手让给英、法,所有才有后来的制裁,简直是奇耻大辱。 国联时代英法的话语权差不多,外面还有德国心存不甘,美国还能左右逢源。 如果美国继续光荣孤立,那么未来国际事务的话语权就将全部属于南部非洲,这等同于将欧洲市场全部送给南部非洲。 上一次美国之所以没有加入国联,深层次原因在于欧洲的撕裂,美国不加入国联,就可以不遵守国联的约束,想跟谁做生意就跟谁做生意。 算盘打的好,南部非洲却横空出世,连美国国内的市场都被南部非洲企业抢走大半,欧洲市场一度被南部非洲商品霸占,就德国那点需求,真满足不了美国资本的胃口。 美国虽然有威胁,不过最让罗克担心的还是俄罗斯。 美国看似强大,其实也是散装,联手坑欧洲的时候,各州可以齐心协力,长期利益分配不均衡,迟早会出问题。 俄罗斯跟南部非洲一样,都有超强的执行力,大胡子一声令下,所有俄罗斯人都必须遵从国家意志,这是很可怕的,看看现在的俄罗斯就知道,一个狂暴的俄罗斯,足够让整个欧洲都为之颤抖。 从这个角度上说,二战最大的受益国不是美国也不是南部非洲,而是俄罗斯。 俄罗斯现在终于意识到,自己可以有多强大。 “过段时间温斯顿要来比勒陀利亚,他现在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罗克对温斯顿还是挺期待的,不知道这一次温斯顿会带来什么好消息。 温斯顿为了大英帝国也是鞠躬尽瘁,从华盛顿到比勒陀利亚,再从卡萨布兰卡到德黑兰,整天全世界到处飞,英王封温斯顿为伦顿公爵真不足以感谢温斯顿为大英帝国的付出,应该封温斯顿为英格兰公爵才对。 曾经温斯顿也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左右摇摆,现在随着时间推移,温斯顿终于认识到南部非洲才更符合英国的利益。 别看美国和英国一样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建立的国家,美国这个逆子亡大英帝国的心思人尽皆知,俄罗斯都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美国还在拼命给俄罗斯送援助,这都已经超出了盟友应有的义务,温斯顿甚至怀疑美国人和俄罗斯人达成了某种协议。 德黑兰会议期间,罗克跟温斯顿同时生病的时候,罗斯福跟大胡子可没少见面。 温斯顿也确实是迫不及待,诺曼底那边美军还在围攻瑟堡呢,温斯顿飞抵比勒陀利亚,罗克前往机场迎接。 “很久不见,你还好吗?”老朋友团聚,罗克还是挺高兴的。 “一点也不好!”温斯顿没好气儿,多半是因为“龙骑兵”行动。 罗克已经批准了巴顿的计划,将“龙骑兵”行动的主力部队用于向巴黎方向的进攻,而不是策应西班牙和诺曼底方向的进攻。 这和盟军的整体计划略有冲突,温斯顿和罗斯福同意“龙骑兵”计划的前提是,当参与“龙骑兵”计划的部队,和“诺曼底”会师后,“龙骑兵”的部队就将归属埃森豪威尔指挥。 现在巴顿命令部队掉头向北,会师遥遥无期,埃森豪威尔很生气,温斯顿更生气。 “放轻松我的朋友,至少我们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罗克跟温斯顿乘坐同一辆车。 “你就不能命令巴顿向诺曼底靠拢么,这样我们就可以将法国南部的德军彻底围歼,不给德军收缩防线的机会。”温斯顿在车上就迫不及待跟罗克讨论。 之前隆美尔拒绝小胡子的命令,将所有能联系到的德军部队收回到塞纳河,现在看来确实是正确的,美军围攻瑟堡的这段时间,德军在塞纳河一线组成了新的防线。 三天前,英国第2集团军在蒙哥马利的指挥下向卡昂发动进攻,但是左右两翼同时遭到党卫军第12装甲师的坚决反击,蒙哥马利损失惨重,被迫撤退。 这个小小的挫折,在美军勐攻瑟堡,“龙骑兵”疯狂推进,以及俄罗斯攻入德国本土的背景下,充分暴露了英军的虚弱。 几乎在所有方向,盟军都在获得胜利,唯独英军退回到出发阵地,这就让英国太难堪了。 “我们在诺曼底方向有近四十万人,为什么无法击败德国人的十万仆从军?”罗克也奇怪,世界大战已经打了好几年,英国政府都在干什么? 敦刻尔克大撤退之后,英军主力退回英国本土,南部非洲第一集团军快速支援,小胡子被迫放弃海狮计划。 此后英国政府征招百万英军,开始准备对欧洲大陆的反攻。 这一准备就是四年。 一名新兵完成所有基础训练需要三个月,进阶训练的话需要六个月,四年时间最早征招的士兵都可以退役了,英国政府却还没有准备好,这效率也是没谁了。 蒙哥马利在“霸王”行动开始前信誓旦旦,现在指挥部还在船上,连岸都不敢上,小巴顿最起码敢把指挥部放在前线,蒙哥马利在干什么? 忙着呼叫空军支援。 合着英军战败都是空军的错。 “美军在冈城处决了1200名投降的德国仆从军——”温斯顿心力交瘁,这事盟军没敢公开,试图封锁消息,但还是扩散出去,现在仆从军的作战意志比以前更顽强。 轴心国在法国南部的军队大多都是仆从军,真正由德国人组成的精锐部队没几个。 仆从军什么德性所有人都知道,打打顺风仗可以,一旦形势不利就逃跑,要么投降,除了有些个自知罪大恶极,战后肯定会被清算的,没几支部队顽抗到底。 美国人的运气不太好,冈城的防御部队指挥官,就是自知罪大恶极的,美军在进攻冈城的时候损失就有点大,所以战斗结束后,美军指挥官就将大约1200名投降的德军士兵全部处决,这事儿在德军内部造成了极大影响。 以前盟军的宣传中,只要轴心国部队主动投降,就会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现在别说待遇了,连命都保不住,原本人心思动的德国仆从军,瞬间感受到俄罗斯战场的残酷,既然投降也是个死,那还不如死的有尊严点。 所以接下来,盟军要做轴心国部队的思想工作会越来越难。 “为什么?难道就不能等一段时间?”罗克也是无语,仇再大也可以先缓缓,别管现在承诺的有多好,等战争结束后,怎么处理这些俘虏还不是盟军说了算。 当然资源换自由这种事,最起码在南部非洲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美国人嘛—— 美国发生什么事罗克都不意外,美国人那边没底线的。 比如日本人的生物技术—— 罗克已经对日本的一些部队下达了必杀令,别说提供数据,就算把祖宗十八代的祖坟全刨开,有些人也必须死。 而且还得是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 “美国人的承诺一文不值,他们没有任何契约精神可言。”温斯顿终于认清了美国人的真面目,可喜可贺。 当然英国人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相比之下,罗克更喜欢戴高乐这种,至少戴高乐不会背后给人捅刀子—— 这一点其实也不好说,有待验证。 罗克不说话,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温斯顿到底了解了多少。 “我们现在必须停止对俄罗斯的援助了,德国覆灭后,俄罗斯人将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温斯顿未雨绸缪,这就开始翻脸了? 2401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温斯顿对俄罗斯的仇视从不掩饰,即便俄德战争最紧张的时候,英国给与俄罗斯的援助都是有保留的。 和俄德战争初期相比,现在的俄罗斯不仅有强大的军队,而且通过数年的血战诞生了一批擅长大兵团作战的将领,这是英国最缺乏的。 “霸王”行动开始的同时,俄罗斯继续给与德国沉重打击,从芬兰到白俄罗斯,在长达数千公里的战线上,俄罗斯军队全面反击,尤其六月初发起的巴格拉季昂行动,堪称大兵团作战的典范,充分展示了俄罗斯将领的指挥艺术。 到1944年6月份,德国在俄罗斯战场的总兵力只剩下430万人,俄罗斯军队的总兵力则增加到710万,和俄罗斯发起的巴格拉季昂行动相比,“霸王”行动无论从任何方面都相形见绌,而在英美报端,只能看到有关“霸王”行动的报道,提及巴格拉季昂行动的寥寥无几。 即便提及,也是一句话带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温斯顿现在最担心的是,等战争结束后,欧洲应该如何应对俄罗斯带来的威胁。 “美国人居心叵测,他们不想看到一个和平的欧洲,两次世界大战都是在美国人的挑拨下爆发的,先是德国,现在是俄罗斯,美国人在培养敌人这方面从来都不遗余力。”温斯顿痛心疾首,罗克却不为所动。 两次世界大战美国肯定有责任。 英国就一点责任都没有? 普法战争前如果没有英国的支持,德国大概率是打不过法国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在扶植德国的时候同样不遗余力。 现在玩砸了,就把责任全部推给美国人。 这很英国。 “温斯顿,没有国家能够长盛不衰——”罗克真正想说的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怕温斯顿听不懂。 温斯顿脸色难看,他没想到罗克这么直接。 “这可能让你难以接受,但是我必须得说,属于大英帝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日不落帝国终究会像无敌舰队一样不复存在,如果你们不做出改变,那么连现在的联合王国都无法维持。”罗克杀人诛心,以前罗克跟温斯顿说话的时候还要考虑温斯顿的心情,遮遮掩掩,现在不用了。 一直到正义宫,温斯顿都没再说话。 这一次温斯顿来比勒陀利亚没有住英使馆,而是选择住在正义宫。 罗克无可无不可,反正正义宫房间多的很,住一块更有利于交流,罗克也很想跟温斯顿聊一聊。 晚上没有接待晚宴,战争期间一起从简,罗克和温斯顿晚饭后直接去书房,没有其他人在场。 “这里没有首相,只有两个很久不见的老朋友,真怀念我第一次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那时候的我们都还年轻,我是战地记者,你是警察,那时候的大英帝国如日中天。”温斯顿很放松,话说也没太多顾忌。 “我记得那是第二次布尔战争,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大英帝国盛极而衰——”罗克也放松,他今天晚上破例喝了一点酒。 因为保健医生严格要求,罗克已经很久没有喝酒了,烟更是早就戒了,现在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是啊,第二次布尔战争,大英帝国花费了数亿英镑,一无所获,之后帝国就开始逐步放弃海外殖民地,现在想想,放弃南部非洲是大英帝国最严重的错误。”温斯顿抽雪茄,他这个习惯是改不了了,虽然知道对身体有害。 “你在考虑俄罗斯和美国的威胁之前,不如先考虑如何在战后赢得大选。”罗克提醒温斯顿别大意,虽然温斯顿在英国民间的声望很高,英国的上层社会并不喜欢温斯顿。 也别听英国动不动就民主自由,英国民众从来就没有决定英国命运的权力,真正掌握权力的是精英阶层。 英国大选跟美国大选还不一样,美国是党内初选最后决战,英国是执政党党魁自动成为英国首相。 也就是说,温斯顿想赢得大选的话,首先要保证保守党赢得大选,然后还得保证对保守党绝对的控制力,这样才能顺利连任。 现在先不说温斯顿对保守党的控制力,保守党能不能击败工党都是问题。 “工党的人只会夸夸其谈,没有任何执政能力,只要人们想起麦克唐纳,就不会选择工党执政。”温斯顿有信心,麦克唐纳的表现确实不太好,爱德礼却是一位强劲的对手。 罗克笑笑不说话,他已经尽到了作为朋友的义务,温斯顿不听,罗克也没办法。 英国保守党是传统势力,控制着英国的经济命脉,工党却个个都是社会活动家,爱德礼只需要抛出他的社会福利体系,马上就能赢得大多数英国人的支持。 “在对付俄罗斯人这方面,有没有好建议给我?”温斯顿这一次来比勒陀利亚是取经的。 俄罗斯是工人统治的国家,英国法国甚至美国都有工党,南部非洲却没有,这让温斯顿很好奇。 “温斯顿,你有多久没有走进普通英国家庭了?”罗克不抱太大希望。 温斯顿算是比较了解民间疾苦的英国精英阶层了,却还是跳不出传统贵族的思维模式,阶级局限很严重,换句话说就是不接地气。 普通英国人不会关心大陆均衡,也不关心国家层面的利益倾轧,甚至都不关心英国的海外殖民地,他们更关注自己的生活有没有改善,自己的诉求能不能得到满足。 “决定英国命运前途的从来不是普通人,而是精英阶层。”温斯顿这话说得对,可也得分情况。 这天没法聊,直接被温斯顿聊死了,晚上九点,菲丽丝准时来敲门,提醒罗克和温斯顿注意时间,老年人更要作息规律。 年轻人不需要。 尤其对于正在向巴黎进攻的自由法军战士来说,他们昼夜不停,轮番进攻,恨不得肋生双翼飞到巴黎。 战斗进行的并不顺利,德军已经意识到自由法军的目标发生变化,在自由法军的前进道路上层层设防,形势对自由法军也不利,从土伦到巴黎近700公里,从卡昂到巴黎却只有200公里。 还好,负责向卡昂发动进攻的是蒙哥马利率领的英军,巴顿率领的美军正在勐攻瑟堡,已经攻入瑟堡市内。 隆美尔将德军调走之后,瑟堡地区防守的德军只剩大约15000人。 巴顿率领四个师疯狂进攻,瑟堡守军损失惨重,为了不让盟军利用瑟堡的码头设施,德港口海军司令亨尼克少将下令对瑟堡港口进行彻底破坏,瑟堡的价值直线下降。 盟军拿下的瑟堡的目的是利用瑟堡港口设施,将瑟堡变成盟军最可靠的后勤基地。 和康城一样,德国人还没有彻底失去战斗意志,在毫无胜算的前提下,将港口设施彻底摧毁,即便盟军拿下瑟堡,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修复。 现在压力就到了巴顿这边,瑟堡守军摆明了死战到底,就算拿下瑟堡,短时间内也无法利用瑟堡为盟军提供后勤支援。 可是不打又不行,瑟堡位于科唐坦半岛最北端,盟军大后方,放过瑟堡不打,对盟军是巨大的威胁。 那就一点一点啃。 巴顿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作战方式,装甲部队在进行城市战的时候受限极大,根本无法发挥自身优势,巴顿向盟军舰队请求火力支援,可是因为天气条件恶劣,盟军舰队直到六月底才派出由3艘战列舰,4艘巡洋舰,11艘驱逐舰组成的舰炮支援编队。 舰队火力还是很强大的,将半个瑟堡夷为平地,直到七月份,巴顿才彻底拿下瑟堡。 蒙哥马利这边同样进展缓慢。 在第一次攻击失败后,蒙哥马利指挥的英军损失惨重,现在已经退出战斗休整,距离下一次攻击遥遥无期。 温斯顿这一次来比勒陀利亚,另一个重要目的是希望罗克能加大在诺曼底方向的支援力度。 现在温斯顿已经充分认识到,要抢在戴高乐之前占领巴黎,还是得依靠南部非洲军队。 这半个多月以来,在诺曼底登陆的南部非洲军队已经达到四个师,总兵力超过七万人,有足够的能力向巴黎发动进攻。 当然难度还是有。 盟军前期为了阻止德军增援,空军几乎炸掉了所有诺曼底周边河流上的桥梁。 这确实是有效阻止了德军增援。 可是给盟军进攻同样制造了巨大的麻烦,南部非洲军队拥有众多车辆,坦克之类的重型机械,对于道路桥梁的要求还很高,一般的简易浮桥根本无法通过,这也是蒙哥马利首战失利的重要原因。 相比之下,自由法军的进攻反倒更顺利一些,德军在这个方向上的作战意志也不高,这根自由法军,以及南部非洲军队严肃军纪有很大关系。 里昂南侧大约100公里的普里昂小镇,一支1200人的罗马尼亚军队,没有太多抵抗就主动投降,这让自由法军的萨尔斯顿少校意犹未尽。 对于萨尔斯顿少校来说,投降的轴心国部队其实比死战到底的更麻烦,毕竟投降的部队还需要安置,要有人留下来看守俘虏,还要消耗宝贵的物资,这会严重拖累进攻部队的前进速度。 “得了吧,如果他们死战到底,我们要全面清理这个小镇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搞不好他们还会逃到周边地区,我可不想一个葡萄园一个葡萄园的找他们。”来自南部非洲的马克少校很高兴,看守俘虏多简单的,交给那些游击队负责就行。 “龙骑兵”这边的推进速度快,很大程度上要感谢游击队的配合,在盟军抵达普里昂小镇之前,游击队已经对驻扎在普里昂的罗马尼亚军队进行了长达半个月的骚扰,这也是罗马尼亚军队这么快投降的原因之一。 罗马尼亚人是等到盟军抵达之后才投降,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他们向游击队投降的话,那么结局会很悲惨。 游击队可不会给他们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由于这个原因,马克少校还得提醒游击队长不要太残暴。 “从40年开始到现在,这些罗马尼亚人盘踞在这里作威作福,已经整整四年,你们不知道这四年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无论我们怎么报复他们都不过分,上帝会原谅我们的!”游击队长态度强硬,看上去等盟军离开后,他们就会大开杀戒。 “先生,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我真正想说的是,死亡对于他们来说是轻松的解脱,我们更应该让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终日忏悔,活在无尽的痛苦回忆中。”马克少校不圣母,对于有些人来说,直接处死确实是太便宜他们了,得让他们接受充分的劳动改造才行。 直白点就是找个矿山让他们去挖矿,什么工作危险就让他们做什么,为了提高他们的劳动积极性,还得让他们看到有朝一日得到自由的希望,就像在拉磨的驴鼻子前面挂一个胡萝卜一样,有希望才有动力。 “好的,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游击队长眼睛一转计上心来。 马克少校感觉自己的话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 也行吧,反正马克少校他们在的时候,这些俘虏还都好端端的活着呢。 等马克少校他们离开后,无论这里再发生什么,都跟马克少校他们没关系了。 把俘虏留给游击队处理,马克少校和萨尔斯顿少校在普里昂休息一夜,天亮之后继续前进。 两个小时之后,萨尔斯顿少校的部队遭遇另一支德军。 这一次不是仆从军了,而是真正的德军。 也对,里昂是法国南部最大的城市,德军在里昂重兵布防,这里的守军不仅全部都是德军,而且还是德军的精锐部队。 “等空军支援,还是我们先打打试试?”马克少校让萨尔斯顿自己做决定,他肯定是要等空军的。 马克率领的部队全部是由南部非洲人组成的,不是联盟仆从军,作战的时候必须谨慎。 “我们先打一次试试。”萨尔斯顿少校主动,他手下的自由法军来自北非。 2402 迟早要面对 北非外籍军团一直以来都是法国的耗材,别听法国政府说得好听,在外籍军团中服役超过一定年限就可以加入法国国籍,实际上只有很少一部分外籍军团成员能活到加入法国国籍的那一天,更多人在那一天来临之前战死,退役,或者哗变。 需要说明的是,北非人并不全是有色人种,很多是信奉波斯教的奥斯曼人,他们从肤色上说和法国人区别不大,更容易被法国人接受。 萨尔斯顿少校率领的部队是一支轻装步兵,为数不多的重型武器还在数十公里之外,德国人为了拖延盟军的脚步,将里昂周边的道路彻底破坏,只有轻装步兵才能快速推进。 这也是马克坚决要等空军支援的原因,德国人的阵地依山而建,地势险要,结构完整,有铁丝网和雷区,正面强攻的话难度很大。 萨尔斯顿少校不在乎,他要的是速度,不是战损比,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战斗意志上,幻想着战斗开始后,敌方的士气就会崩溃。 既然萨尔斯顿坚持,马克也只能配合,南部非洲军中精确射手众多,自动武器的比例也很高,可以对参与进攻的自由法军部队提供一定程度上的火力掩护。 “击败眼前的这股敌人,我们就将占领里昂,洗刷德国人强加在我们身上的耻辱的机会来了,法兰西不会忘记我们的贡献,现在是你们作为一个法兰西人,证明自己勇气和忠诚的最佳时机!”萨尔斯顿作战前动员,他的士兵群情激奋,置生死与度外。 战斗很快开始,结束的更快,德国人甚至都没有开枪,自由法军在突入雷区之后损失惨重,参与进攻的一个连队,只剩三十多人返回出发阵地。 萨尔斯顿不心疼,很快就组织起第二次进攻。 这一次情况还是很糟糕,依然没有突破德国人的雷区,直到第三次,自由法军士兵总算触及到德国人的阵地边缘。 然后轻装步兵就遭到德国人屠杀。 德国人在布置阵地的时候很有心得,机枪阵地设置的很巧妙,MG42的杀伤力明显超出马克沁,当看到一排排自由法军士兵像麦子一样被机枪扫射,马克仿佛又看到了索姆河战役的尸山血海。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没有重炮和坦克的配合,我们无法突破德国人的防线。”马克主动找上萨尔斯顿,希望萨尔斯顿及时醒悟。 萨尔斯顿正在组织第四次进攻,他身边的几名军官都面带难色,现在的情况很明显,继续进攻还会遭到德国人的屠杀,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萨尔斯顿一样铁石心肠。 “你有没有办法让重炮和坦克马上抵达战场?”萨尔斯顿已经杀红了眼,他必须有所收获,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 “航空部队半小时之后可以抵达战场。”马克其实真不想管萨尔斯顿,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出于盟友立场,马克还是希望自由法军不要损失太惨重。 损失太惨重的话,马克也无法交代,虽然马克和萨尔斯顿平级,按照自由法军和南部非洲军方的约定,当两人意见不一致的时候,萨尔斯顿需要听从马克的安排。 令出多门是大忌,就算平级也得有主次之分,南部非洲军队和自由法军联合作战,南部非洲军队处于主导地位,跟英军和美军的关系差不多。 “我们上一次进攻已经攻入德国人的阵地,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突破德国人的防守。”萨尔斯顿坚持,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部队已经损失超过百分之二十。 按照欧洲军队的习惯,损失超过百分之二十基本上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法国外籍军团的情况略特殊,法国政府是真不拿外籍军团士兵当人看,要不然外籍军团哗变的概率那么高呢。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将解除你的指挥权。”马克态度更强硬,周围有几个自由法军军官看萨尔斯顿的眼神已经不太对劲,继续强攻的话,搞不好会阵前倒戈。 “你不能这样做,这是我们法兰西人的战争!”萨尔斯顿暴怒,如果就此结束,那么萨尔斯顿就要为之前的失误负责。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战争,身为军官,你必须为你的士兵们负责。”马克正面硬刚,一将功成万骨枯这话不假,但是不能辜负了士兵们的信任。 萨尔斯顿还想说话,空中突然传来航空发动机的声音,空中支援终于到了。 不是固定翼飞机,而是陆军航空兵配属的武装直升机。 “这玩意儿飞的这么慢,这么低,能攻破德国人的阵地?”萨尔斯顿怀疑武装直升机的战斗力。 如果能用较小的代价赢得胜利,萨尔斯顿当然也很乐意,他刚才的不满,有一部分是因为马克拒绝派出南部非洲军队参与进攻。 “可以的,等着瞧吧。”马克有信心,直升飞机在有些时候,比轰炸机更好用。 确实好用,效率非常高,德国人缺乏专业的防空武器,MG42用来收割步兵很好用,用来打直升飞机就差点,德国人在构筑阵地的时候也没有考虑直升飞机,这甚至是很多德军官兵第一次在战场上遭遇直升飞机。 之前直升飞机也曾经参战,遭遇直升飞机的德军部队,要么被消灭,要么成为俘虏,德国人还没有研究过如何对付直升飞机。 赶来支援的直升飞机并不多,只有区区四架。 也已经足够了,直升机上携带的火箭足够摧毁德军临时修建的机枪堡垒,火箭打光了之后还可以使用机枪扫射。 事实上当直升飞机出现在德军阵地上方的时候,德军就开始陷入混乱,有些德军士兵居然使用步枪攻击直升飞机,7.92毫米子弹被防弹玻璃和装甲轻松拦下。 当火箭弹带着尖啸在德军机枪碉堡中爆炸的时候,混乱进一步加剧,有德军军官试图组织反击,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对付直升飞机,这时候盟军地面部队已经接近德军阵地,当无数手榴弹投出之后,战斗很快结束。 就跟刚才MG42屠杀自由法军士兵一样,面对直升飞机,德军同样惨遭屠杀,武器代差带来的后果是极为惨烈的,德国人甚至没机会逃走,要么战死,要么投降。 “很好,我们现在可以继续前进。”马克很满意直升飞机的攻击效果,留下一部分自由法军士兵打扫战场,大部队继续向里昂前进。 萨尔斯顿和其他自由法军军官心情就很复杂。 自由法军军官们知道跟南部非洲军队的差距大,可是万万没想到,差距大到这种程度,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弥补的了。 二次大战爆发前,大多数法国人还是很骄傲的,现在那些所谓的荣耀都已经烟消云散,法国人要学会接受这一切。 英国人不接受。 温斯顿的时间很紧张,不可能在比勒陀利亚停留太长时间,他希望和罗克讨论了关于作战,以及战后合作的一系列问题,罗克同意前半部分,对于战后合作持保留态度。 谈当然是可以谈的,不过不是跟温斯顿谈,而是跟到时候的英国首相谈。 罗克敏锐的感觉到,现在的温斯顿,和几个月前的温斯顿变化巨大。 德黑兰会议期间,温斯顿还是很冷静的,现在却有些上头,多半也是因为国内压力比较大的缘故。 温斯顿坚持认为,他在英国的威信无可动摇,爱德礼和他领导的工党,不会对保守党形成太大威胁。 “不管你是不是承认,工党的一些主张是很有扇动性的,尤其是关于社会福利这一块。”罗克了解民众的诉求,谁会嫌弃福利太多呢。 英国的精英阶层反对。 “麦克唐纳已经证明,英国不可能,也没能力打造一个福利社会。”温斯顿其实也主张不劳动者不得食,不过在利润分配上还是很顽固的。 传统英国企业,企业主拿走百分之九十的利润,剩下的百分之十用来维持企业运营。 罗克名下的大多数企业,要投入接近百分之六十用于维持企业运营,去掉成本和税收,保留的利润通常不超过百分之十。 罗克作为南部非洲最大的资本家都这样做,其他企业主也有样学样,做不到这一点的基本都被淘汰了,南部非洲内部的竞争也是很残酷的,只有最出色的企业,才有机会走出海外跟国际资本竞争。 “温斯顿,我们先不考虑能不能,如果工党真的这么做,那么会发生什么?”罗克不讲逻辑,政治家很多时候跟流氓差不多。 温斯顿的意思是,英国的精英阶层不会同意工党这么做。 按常理分析确实是这样。 不过英国工党代表的并不是精英阶层利益,他们为了选票可以做出超出英国政府承受能力的承诺,保守党敢不敢跟? 肯定不敢。 那么工党就将赢得更多选票。 “不,不可能,这种事不会发生的——”温斯顿喃喃自语,他这话与其说讨论,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路易十五说过:我死之后,哪管洪水滔天。”罗克冷漠,跟后世的那些政治家相比,温斯顿还是有底线的,他确实是全心全意为大英帝国考虑,可惜生不逢时。 “如果谁敢那么做,那么他将是所有英国人的敌人!”温斯顿把希望寄托在所有英国人的理智上,这本身就很不靠谱。 大多数时候民众都不是理智的,更像是乌合之众,所以才需要清醒的人。 万一应该清醒的人昏了头,或者是故意装湖涂,那就是灾难。 “无论何时,我的大门都为你敞开。”罗克给温斯顿留后路,如果在英国混不下去,可以到南部非洲散散心。 “谢谢,我不会给你嘲笑我的机会!”温斯顿斗志高昂,不会轻易认输。 除了罗克的忠告之外,温斯顿这一次来比勒陀利亚还是有收获的。 罗克同意给与诺曼底方向更多支援,这不是因为温斯顿的请求,而是因为俄罗斯的推进速度。 缓过劲来的俄罗斯就像凤凰涅槃,彻底爆发出惊人的战争潜力,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的番号出现,每一天都有数以千计的坦克和飞机从工厂里生产出来。 是的,几个月前,俄罗斯补充武器装备还主要靠盟国援助,现在俄罗斯的工业生产能力也已经恢复到巅峰状态,而且还更胜以往。 更关键的是,通过这场战争,俄罗斯的军工能力达到一个全新高度,最新生产的坦克和飞机,跟之前相比有了飞跃式提升,世界大战爆发前俄罗斯装备的坦克还是一战时期的产物,现在已经追上世界主流水平。 也不对,至少在重型坦克上,俄罗斯的进步速度甚至已经超过英德,连罗克都为之惊讶。 英国和德国,对于重型坦克的需求其实并不大,很长一段时间,英德主力坦克的战斗全重都在20吨以下,这几年才开始脱胎换骨。 俄罗斯有着近两千万平方公里的领土,重型坦克才是最适合俄罗斯的武器,自T34之后,俄罗斯连续推出KV系列和IS系列重型坦克,其最新型的IS-2M重型坦克,其火力和装甲厚度都优于德军的五号坦克,122毫米口径的坦克主炮,甚至超过了南部非洲最新型的“狮”式,引发南部非洲军方的强烈关注。 一直以来,南部非洲军方对于重型坦克也是非常重视的,“豹”式作为全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款重型坦克,各方面的性能数据现在已经开始落后,这让南部非洲军方很难受。 南部非洲以及联盟军队,现在装备了超过1万辆“豹”式坦克,这些坦克如果要更换的话,需要一大笔钱,可能会导致南部非洲国防部破产的那种。 俄罗斯的军事扩张,肯定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在欧洲的利益。 现在罗克很能理解当初北非战役期间,温斯顿为什么坚持不让南部非洲进入北非作战。 这才过了不到两年,就轮到罗克担心俄罗斯人了。 2403 不是意外的意外 罗克上辈子始终无法理解欧洲国家为什么那么反对俄罗斯。 现在罗克明白了。 不是反对,而是恐惧,发自内心的恐惧,欧洲国家对俄罗斯的恐惧,大概就相当于非洲南部国家对南部非洲的恐惧,夜不能寐那种。 南部非洲和俄罗斯一个在南半球,一个在北半球,罗克现在已经感受到俄罗斯的威胁,温斯顿的心情也就可想而知。 其实以前罗克很好奇,为什么欧洲国家瓜分非洲的时候,俄罗斯并没有任何表示,好像对非洲没有任何兴趣。 现在原因也很明显,归根结底是俄罗斯的国土面积太大了,整个非洲才3000万平方公里,俄罗斯本土的面积就达到两千多万,真的犯不上经营非洲,只需要把俄罗斯本土经营好,俄罗斯就会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甚至都没有之一。 送走温斯顿,罗克马上召开内阁会议。 最近这十几年,南部非洲内阁极其稳定,罗克和小斯、亨利是雷打不动的铁三角,辅以艾达、马丁、巴克、安东、欧文、西德尼·米尔纳等内阁重臣,虽然没有新鲜血液补充,但是也能保证南部非洲基本面的稳定。 现在小斯负责商务部,亨利负责工业部,艾达和马丁还是负责财政部和国防部,只要这几个关键职位能保证稳定,南部非洲政局就稳如桌山。 “布拉德办公室针对俄罗斯有详细的报告,俄罗斯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不考虑意识形态,和我们南部非洲差不多——俄罗斯安全有能力调集全国力量针对某个领域全力以赴,他们的动员能力是极为恐怖的,从这个角度上说,俄罗斯跟德国和日本有一定相似之处。”西德尼·米尔纳对俄罗斯评价高,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国家能够对南部非洲构成威胁,那么只可能是俄罗斯,美国都还差点意思。 美国是一个被资本绑架的国家,联邦政府能做的事极为有限,俄罗斯却可以调动全国力量,针对某个领域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军工能力的进步就是最好的证明。 “俄罗斯的工业能力和我们还是有差距的,总体上说,俄罗斯的工业水平大概和我们在战争爆发前差不多——我们的优势是更广阔的市场,俄罗斯空有广袤的领土,国内市场还是有限,无法将影响力扩张到俄罗斯之外。”亨利对俄罗斯的评价更客观,在工业领域,俄罗斯跟南部非洲的差距确实很明显。 “俄罗斯的重工业还行,关键是民用领域,俄罗斯人或许可以造出可以和‘虎’式相媲美的重型坦克,但是俄罗斯造不出一辆能和勋爵相媲美的轿车。”小斯不太担心,南部非洲商品可以畅销全世界,俄罗斯商品只能在俄罗斯国内销售。 用更直白的话形容,俄罗斯商品只是能用,南部非洲商品却是好用,这两者差距巨大。 关键俄罗斯商品的成本,比南部非洲商品价格还更高,所以俄罗斯商品真的没有竞争力,只有某些特殊领域,俄罗斯才具有那么一点点不太明显的优势。 比如农产品。 还必须具体到谷物,俄罗斯才有一定竞争力,但凡需要一定程度深加工的农产品,俄罗斯就没有丝毫优势。 所以俄罗斯现在最大的出口种类就是农产品,就连矿产资源都没能力跟南部非洲企业竞争。 和巴库的石油相比,欧洲国家更愿意采购阿当公司的石油。 铁矿石方面,皮尔巴拉矿业公司和铁四角,可以对俄罗斯企业形成压倒性优势,这也是俄罗斯商品在世界市场步履维艰的主要原因之一。 “俄罗斯的经济有问题,计划经济可以满足人们的基本需求,但如果人们的需求持续提高,俄罗斯的短板就会暴露无遗。”艾达出发点是宏观,南部非洲也曾经经历过从“能用”到“好用”的过度,经验丰富。 “俄罗斯现在已经将动员的年龄扩大到12岁到60岁,战争潜力即将耗空,等战争结束后,俄罗斯如果还保持如此规模的军队,那么不需要我们做什么,俄罗斯就会被活活耗死。”马丁从军事角度出发,证明俄罗斯也不是那么恐怖。 德国人更过分,小胡子最新发布的动员令,将动员年龄扩大到8岁到70岁,这简直丧心病狂,德国将为小胡子的野心,付出未来数十年的前途作为代价。 70岁先不说,60岁的老人,在南部非洲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阶段,很难想象让他们拿起枪奔赴战场。 这也是马丁的信心来源,俄罗斯的战争潜力很恐怖,南部非洲的战争潜力更恐怖。 内务部调查表明,南部非洲的战争动员最多才到百分之五十,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 “先生们,首先我们要确定,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俄罗斯,而是美国——只有美国,才能在几乎所有领域对我们发起挑战,我们的优势在于资本的渗透,美国国内所有领域,排名前十的企业都有我们的投资,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区域分工,已经有越来越多看上去不太赚钱的企业,被转移到俩刚果以及东印度——我们的薪酬结构也有问题,南部非洲刚自治的时候,白人和有色人种的工资差距是1:11,现在已经到了1:20,我们要警惕这种情况。”欧文眉头紧皱,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乐观。 如果能轻轻松松搞金融赚钱,就没有人踏踏实实搞实业,南部非洲的一些工厂主,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累死累活,年终盘点不如那些倒资源的空壳公司,换谁都有意见。 搞实业成本高,这一点人尽皆知,一个工厂上千工人,辛辛苦苦干一年,不如十个整天坐办公室吹空调的金领创造的利润高,于是南部非洲有些利润微薄的劳动力密集型企业,就开始向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转移。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趋势,世界大战爆发后,所有金融企业都大发战争财,实体工业也有利润,赚的钱却少很多。 “实体工业现在成本很高吗?”罗克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这些细节了。 南部非洲优势还是有的,廉价的原材料,廉价劳动力,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针对实体企业多次减税,不应该是这样。 “一个服装加工厂,在南部非洲至少要缴纳百分之十的营业税,如果在东印度,一分钱都不用缴,东印度政府还有补贴。”欧文撇嘴,这也是卷,国家之家的卷。 “罗德斯部长,跟东印度政府好好聊聊,我能理解他们发展经济的心情,但是不能影响到南部非洲企业,以及联邦政府的利润。”罗克不想空心化,千里之提溃于蚁穴,现在任何一分让步,未来都会变成南部非洲的枷锁。 有些个劳动密集型产业,比如一亿衬衫换一家飞机那种,转移到国外也无所谓,毕竟罗克最关心的还是高利润,高附加值产品。 同样是衬衫,最便宜的市场售价一兰特左右。 如果放在尹特诺专卖店,就可以卖到100兰特。 尹特诺的衬衫,会比普通衬衫好穿一百倍吗? 肯定不可能,如果只从实际价值出发,没准尹特诺的衬衫质量更差。 那么之所以卖的贵,关键就在于产品的附加值,一件衬衫只值一兰特,尹特诺的商标价值99兰特。 “我已经谈过了,现实就是无论我们如何压低成本,在东印度生产,都可以给我们带来更多利润。”小斯也是无奈,非洲裔工人的薪水虽然跟南部非洲工人相比差距巨大,跟东印度相比还是合算的。 这就牵扯到经济发展水平问题。 南部非洲的非洲裔纺织工人,一个月的薪水再少都要五个兰特。 东印度那边,如果是女工的话,薪水最低可以压低到2.5兰特,这还怎么竞争! 现在还留在南部非洲国内的企业,除了军工、奢侈品、电器等高附加值行业,已经所剩无几,甚至连资源行业都已经对外转移。 南部非洲的资源再多,开采的成本也很高,环境保护监测是最大拦路虎,现在南部非洲各州,都开始将旅游、文化作为重点发展方向,很多矿场都被关停,甚至就连兰德矿区的金矿,也只剩下十几个规模较大的还在继续运营。 金矿—— 这可是南部非洲发家的第一桶金。 现在很多金矿企业,包括罗克名下的上加丹加矿业资源公司,都已经将业务重心转移到澳大利亚和巴西。 这不能怪职业经理人利润熏心,他们要对股东的收益负责,利润是他们唯一的参考。 “马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罗克把问题抛给马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每年投入数十亿兰特经费,难道任务只是维护世界和平? 世界和平当然很重要了,更重要的是维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南部非洲企业的利益。 “参考我们现在的法律体系,即便东印度政府配合我们的工作,有些个奸商,也有办法逃避我们的税收。”马丁也发愁,没有相关法律,也就名不正言不顺。 美国经济学家富兰克林的那句名言:人生在世,唯有税收和死亡无法避免。 艾达深表赞同。 南部非洲财政部下面养了一大批法学专家,已经尽可能完善法律,弥补各种逃避税收的漏洞。 有些人就是有这个天赋,再完善的法律条文,都可以找到可以利用的漏洞,有些人甚至利用南部非洲身份去澳大利亚或者巴西取得矿产开采权,然后转换国籍,以此逃避税收。 “没关系,我手里有一个名单,如果有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按图索骥,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会付出超乎寻常的代价。”艾达早有防备,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名单嘛,一个也跑不掉。 “那就去做,将那些小偷和强盗绳之以法。”罗克果断,有些人啊,总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南部非洲的法律很严厉,也并没有到天高三尺的程度,如果遵纪守法,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做事,并不是血本无归,区别只在于挣多还是挣少。 那些凭借南部非洲身份获得矿产经营权,之后又转变国籍逃避税收的家伙自以为聪明,实际上都在财政部和税务总局的监控中,艾达现在也是养猪,养肥了再杀。 “俄罗斯的野心有限,最多局限在欧洲范围,更具体一点是东欧和北欧,对我们造成的影响有限,我们更需要提防的是美国,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和美国进行全方位的竞争,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商业领域,以及意识形态。”罗克最后总结,全面吹响对美国的号角。 那就全面开动,苍鹰搏兔尚且犹尽全力,更何况还是美国这样的庞然大物,至于英国那都是毛毛雨,不管是温斯顿还是爱德礼担任英国首相,都得看罗克的脸色行事。 罗克也没忘记给温斯顿的承诺,诺曼底的进攻不仅关系到温斯顿声望,同样关系到和俄罗斯的竞争,罗克稍晚些时候给盖文和巴顿分别发电报,该出手时就出手。 盖文心态现在稳如老狗,英国本土还有十万南部非洲军队没动呢,随时可以增援诺曼底。 巴顿就更兴奋,他已经将埃森豪威尔当做自己最大的对手。 至于隆美尔—— 另一个巴顿会很失望。 小胡子解除隆美尔的职务后,隆美尔返回德国,多次求见小胡子,希望小胡子能迅速采取守势,战略手速,遭到小胡子的拒绝。 隆美尔因此很失望,6月29号,隆美尔返回前线视察,试图获取第一手资料用于说服小胡子,却遭到盟军战斗机的袭击,隆美尔乘坐的汽车被炸毁,自己被甩出车外,身负重伤。 这本来是个意外,别被盟军渲染成德国内部利益倾轧,《泰晤士报》声称隆美尔是因为功高震主,遭到小胡子的忌惮,所以才会遭到排挤。 虽然《泰晤士报》没有直接说隆美尔受伤的原因,但只要看过《泰晤士报》的报道,都会怀疑隆美尔的意外并不是意外。 2404 英国人在挨打,南部非洲看戏 说功高震主实在言过其词,隆美尔成名于法国战役,当时他指挥的德第七装甲师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被誉为“魔鬼师”,隆美尔旋即被任命为北非德军总司令,远赴北非协助意大利反击英军。 这个任命极大限制了隆美尔的发挥空间,对于德国来说俄罗斯才是主战场,北非严格说起来就是德国人配合英国上演的一出闹剧,隆美尔因此得不到足够的支援,两次打到埃及边境,最终还是功败垂成。 德国装甲三杰,另外两人都在俄罗斯,只有隆美尔在北非,这充分证明隆美尔对于小胡子的重要性。 当然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隆美尔的能力,能在资源如此有限的情况下坚持两年零八个月,英国人的配合固然功不可没,隆美尔的能力确实出众,否则小巴顿也不会念念不忘。 接替隆美尔指挥西线装甲部队的,是刚刚从俄罗斯伤愈归来的悍将海因里希·埃伯巴赫。 这人也是传奇,他1895年出生,1914年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在世界大战中他的鼻子被流弹打掉,因此用橡胶填充,波兰战役期间表现出色,在俄罗斯作战期间,巴赫被任命为第17集团军指挥官,后因肾病返回德国治疗。 和巴赫同时来到西线的还有克鲁格元帅和党卫军上将豪瑟,克鲁格接替龙德施泰德担任西线总司令,豪瑟则接替刚刚病故的多尔曼上将担任第7集团军司令。 有道是换帅如换刀,刚刚抵达西线的这几个人,果断推翻隆美尔收缩防守的命令,下令德军主动出击,试图将盟军消灭在诺曼底滩头。 6月29号,从德国国内赶来支援的党卫军第9、第10装甲师,顶着盟国空军的狂轰滥炸,在付出惨重代价后终于抵达前线。 克鲁格命令这两个加强防守,豪瑟则命令这两个师主动出击,德国人的指挥系统出现问题,两个师的师长无所适从。 盟军空军还是很给力的,第9装甲师刚刚在德国国内补充了120辆坦克,抵达诺曼底的过程中损失大半,包括落后的三号四号在内,抵达前线的时候只剩下63辆坦克。 第10装甲师更惨,在德国国内的时候没有得到足够的补充,奉命出发的时候全师只有92辆坦克,抵达诺曼底的时候只剩下31辆,参与防守尚且力有未逮,根本无力发动进攻。 豪瑟不管这两个师有多惨,在第9、第10装甲师抵达前线后,去掉在康城被消灭的第21装甲师,豪瑟手下的装甲部队已经增加到7个师,这让豪瑟信心百倍,他收到的情报表明,盟军在诺曼底只有三个装甲师,南部非洲和英军、美军各一个,形势对德军还是有利的。 这里不得不再次提及盟军糟糕的后勤。 桑甚B港口被风暴摧毁后,还没有来得及修复。 德国人又破坏了瑟堡的港口设施,就算拿下瑟堡也无法将盟军亟需的重武器送过来,蒙哥马利的主动进攻,使英第7装甲师同样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已经失去攻击能力,蒙哥马利也不管不顾,调集四个英国步兵师,继续向卡昂发动进攻。 好消息是天气情况在变好,桑甚B还在修复中,A港的效率在不断提高,六月中旬两个人工港每天只能运送大约5000吨物资,到六月底已经上升到1.5万吨,盟军指挥部综合前线的情况,对增员计划进行调整,先不急着将装甲部队送过去,而是重点输送盟军亟需的汽车,这个调整很有效,到七月初,盟军物资短缺的窘境得到极大缓解。 真不是没物资,朴茨茅次的物资堆积如山,就算送到诺曼底,因为缺乏运输能力也无法及时送到前线,汽车,尤其是各种两吨半、四吨卡车,才是诺曼底盟军最需要的。 7月3号,英军重返战场,发起代号为“埃普索姆赛马场”的作战行动,蒙哥马利希望能击败当面之敌,彻底占领卡昂,完成英军的第二阶段作战计划。 得到增援的德军士气大振,豪瑟命令德军装甲部队主动出击,卡昂周围的地形限制了德国人的反攻,德国人每次只能投入一个师作战,更多时候是两、三百名德军步兵,配合15到20辆坦克,向英军发起小规模反击。 德军的防御上也有调整,因为德国的钢铁供应严重短缺,无法生产足够的坦克,德国人就全力生产88毫米高射炮,这种高射炮经过改良,可以高平两用,对盟军轻型乃至中型坦克都有巨大威胁。 原本只是权宜之计,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英军步兵师配备的坦克是玛蒂尔达,装甲相对于重型坦克来说较为薄弱,虽然英国人也为玛蒂尔达加装了反应甲,德国人的88毫米炮依然能轻松击穿玛蒂尔达的装甲,英军因此损失惨重。 “空军,我需要空军的支援!”蒙哥马利火冒三丈,巴顿在瑟堡有海军炮击舰队帮助,英军这边得到的支援很有限,至少没有达到蒙哥马利希望的程度。 “德国人的88毫米高射炮,对我们的轰炸机也有巨大威胁,空军因此减少了出动的频率,真正有能力对我们提供帮助的是南部非洲人,他们在康城囤积的坦克足有三个装甲师,可笑的是,依照南部非洲标准,这些却都是轻装步兵——”蒙哥马利的参谋长赫尔斯·萨洛扬略沮丧,堂堂大英帝国,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帮助就已经不会作战的地步了。 确切点说,从上一次世界大战开始,英军在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参与的情况下,就没有取得任何一场战役级别的胜利。 南部非洲军队的编制跟英军不一样,英国这边步兵师就是步兵师,最多配备轻型坦克和装甲车,南部非洲那边的步兵师配备的坦克,按照英国的标准也是重型坦克。 所以南部非洲的步兵师,放在英国就是标准的装甲师,而且还是王牌装甲师,战斗力差距巨大。 康城和卡昂、瑟堡一样,也是德军重兵布防,甚至驻防康城的还是装甲师,却依然被南部非洲的轻步兵轻松拿下。 这对比就太鲜明了,美军还在围攻瑟堡,英军连卡昂的边都还没摸到,那边南部非洲和自由法国联军,正在向巴黎高歌勐进,难道真要将收复巴黎的荣誉拱手让给戴高乐? 这是蒙哥马利最不能接受的。 “给我接康城的电话——不,装备飞机,我要去康城一趟。”蒙哥马利要亲自去康城,再不拿下卡昂,英国也要阵前易帅了。 康城这边,盖文代表联邦政府来看望在前线作战的远征军官兵,现在康城不仅有南部非洲军队,还有两个分别来自加拿大和巴西的步兵师,总兵力超过十万。 康城面积并不大,十万军队入住,城里根本住不下,亚瑟干脆就住在机场航运楼,这里的条件稍好一些。 “之前战斗进行的太激烈,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市区被摧毁,现在我们正在逐步清理废墟,我们现在有两万名德军俘虏,他们打仗不行,干活还是很卖力的。”谢建业全程陪同,服务周到。 康城战斗结束后,南部非洲俘虏了1.1万名德军官兵,这些俘虏参与了康城机场的修复,比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工人可好用多了。 工人还要付薪水呢,福利待遇也更好,跟远征军官兵差不多。 德军俘虏没任何过分的要求,对于劳动改造毫不抵触,远征军这边甚至没有打乱俘虏的编制,这样更容易管理,德国人的严谨,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纯正的德军在作战的时候确实很勇勐,就算投降也会将所有武器装备全部破坏,不给盟军丝毫利用的机会。 投降之后,德国人同样信守承诺,那些个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俘虏有时候还会偷奸耍滑呢,德国人这边就彻底接受现实,让干啥就干啥,没有丝毫抵触。 “要加强对俘虏的思想工作,让他们真正认识到他们犯下的错误,对那些真正罪大恶极的,也要毫不手软。”盖文不圣母,能让那些俘虏们吃饱就不错了。 “嘿嘿,我们这边没有真正罪大恶极的俘虏——”谢建业就笑,多半不是没有,而是已经就地正法了。 这也行,有些个人,给他们劳动改造的机会都是浪费。 “我前天刚收到比勒陀利亚的电报,正义宫希望我们能积极点,你们怎么想?”盖文尊重前线指挥官,让他们自己决定。 还是嫩。 这要换成杨·史沫资,就直接下命令了,根本不需要征求意见。 “没问题,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继续进攻。”谢建业不推辞,想休息的话,等战争结束后回到南部非洲,有的是时间休息。 当天稍晚些时候,蒙哥马利乘机抵达康城,盖文不想跟蒙哥马利见面,赶在蒙哥马利的飞机降落之前离开。 “卡昂是你们的任务,你们连这一点都无法做到吗?”谢建业不客气,求人帮忙也得有求人的态度。 要是盖文还在康城,估计蒙哥马利多少会收敛点。 在抵达康城之后,蒙哥马利发现他的军衔最高,说话的时候也就下意识带了点居高临下的口吻。 谢建业不吃这一套,大家都是将军,谁也不比谁高一头,想发号施令得先晋升元帅再说。 就算成为元帅,英国的元帅也管不着南部非洲的将军。 “赢得胜利是我们所有人的任务,我们和美国人都在和德军血战,你们想在康城休息到什么时候?”蒙哥马利又下意识带上质问的语气。 “等到你们拿下卡昂,美军拿下瑟堡之后——”谢建业不着急,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第二阶段任务是康城,现在已经顺利完成。 有一说一,英国和美国的这些个将军,谢建业还真不大看得起。 英国现在风头最近的蒙哥马利,和美军表现最好的巴顿,在战绩上其实都乏善可陈。 这要是换成朱可夫或者崔可夫,谢建业或许还会尊重点。 蒙哥马利就算了,他最擅长的是撤退。 蒙哥马利崭露头角是在敦刻尔克。 在北非期间,蒙哥马利表面上跟隆美尔打了个有来有往,实际上不赢就是输,也就英国人自嗨,将蒙哥马利宣传成英国的战斗英雄。 “你是要逼着我给指挥部打电话吗?尼亚萨兰勋爵一定不想看到他的将军畏缩不前。”蒙哥马利拿罗克说事,希望能让谢建业屈服。 “随便你,勋爵已经给我准备好了军功章。”谢建业身心舒畅,怼英国人跟打德国人一样有意思。 蒙哥马利胸口剧烈起伏,勉强压制愤怒。 南部非洲这边确实有余力,蒙哥马利的飞机在康城降落不到半个小时,已经有十几架运输机在康城降落,这让蒙哥马利生气之后又好奇,不是说康城机场已经被彻底破坏了吗。 破坏了还能修,关键是效率。 如果是英国人修机场,那搞不好冬天之前都无法重新投入使用。 南部非洲这边边修边用,大型运输机现在其实还是无法降落,只有中型运输机勉强能使用跑道。 谢建业也有话说,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消耗太大,现在亟需物资补充,在囤积足够多的物资之前,南部非洲军队无法出动。 当然加拿大人和巴西人主动进攻的话,谢建业也管不了。 囤积的物资也已经不少了,包括机库在内都填的满满的,不太重要的物资只能堆放在跑道旁边,于是就堆积如山,只用油布盖一下,反正过几天就要送到前线。 让蒙哥马利生气的是,他在机场看到了很多印度人,这些人不为大英帝国效力,却跑到南部非洲这边,这个情况引起了蒙哥马利的警惕。 谢建业当然也不会告诉蒙哥马利,这些看上去像印度人的士兵,其实都是廓尔喀,按说蒙哥马利不该认错,毕竟廓尔喀们人手一把的狗腿弯刀造型独特,给人印象深刻。 2405 游击队 蒙哥马利没有在康城过多停留,待的时间越长,就越能感受到英军和南部非洲军队的差距。 如果仅仅是武器装备方面的差距也就算了,大英帝国现在还有点家底,努努力可以弥补,质量不行就数量来凑。 真正让蒙哥马利痛心疾首的,反而是部队训练,后勤管理,作战意志等等这些软实力上的差距。 明明都是人,为什么南部非洲军人个个都训练有素,精神饱满,斗志昂扬,英军却军心涣散,纪律松懈,一副随时倒地就死的样子。 同样都是部队驻地,南部非洲营地戒备森严,整齐有序,干净整洁,英军营地破破烂烂,污水横流,空气中充斥着各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味道,就像三个月没打扫的卫生间。 后勤管理方面的问题更大,南部非洲军营周围不仅没有各种违章建筑,甚至连较大的树木都清理的干干净净,英军营地周围是各种黑市商人,特殊行业从业者,德国间谍等等等等。 和武器装备相比,软实力上的差距更让蒙哥马利沮丧,这些方面都是可以通过训练和管理解决的,蒙哥马利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就算知道也没用,体系坍塌只能推倒重建,就像俄罗斯那样,部队打光就地重建,从上到下换一遍,自然也就没有了之前的种种陋习。 蒙哥马利没有回卡昂,而是去了瑟堡。 瑟堡又是另一种情况。 巴顿率领的第一集团军正在围攻瑟堡,这是美军在欧洲本土的第一场硬仗,埃森豪威尔非常重视,将战斗力强悍的第三装甲集团军也派过来支援,全力以赴。 第三装甲集团军刚刚抵达欧洲,下属四个装甲师,仅坦克数量就超过1000辆。 基于在东亚和北非作战的经验,去年美国对装甲部队进行改编,每个装甲师配属三个装甲营,每个营配备53辆中型坦克,17辆轻型坦克,其他各种车辆近1500辆。 这个编制相对于英军来说更强悍,跟南部非洲相比却还有差距,南部非洲军中的主力坦克是重坦,担负侦查辅助任务的轻坦已经全部被中坦和跟轻便灵活的装甲车取代。 火炮的数量倒是差不多,美国一个装甲师配备了54门大口径自行榴弹炮,以及94门迫击炮,巴顿将所有火炮集中起来使用,炮弹跟不要钱一样昼夜不停,加上舰队支援火力,瑟堡大半都已经被轰平。 在了解到瑟堡的情况后,蒙哥马利心丧若死,德国人太小心谨慎了,他们根本不需要破坏港口,美军的炮击已经将瑟堡炸了个稀巴烂。 巴顿的理由也充分,他知道美军的坦克手们缺乏经验,坦克也不适合城市作战,所以干脆拉开距离,用优势火力折磨德国人,除了炮弹浪费的多了点,效果还是不错的。 “浪费?不不不,一点也不浪费,尼亚萨兰勋爵说过,如果能用炮弹解决问题,那么就不要派士兵冲锋。”巴顿有浪费的资格,美国的钢铁产量跟南部非洲不相上下,坦克造不好,炮弹是要多少有多少。 “瑟堡的德国人估计已经死光了,只需要一次冲锋,就能结束战斗。”蒙哥马利很难受,心情比在康城的时候还复杂。 南部非洲的领先优势太大,差不多能让人绝望的那种,蒙哥马利连追赶的心思都没有。 在北非的时候,美军的表现和英军差不多,都是各种拖后腿,跟轴心国那边的意大利可谓一时瑜亮,难分伯仲。 这才短短几个月,美军找到了和德军作战的正确方式,英军还在挣扎。 蒙哥马利苦苦思索,试图找到英军的优势所在,想破了脑袋也没想起来英军的优势到底在哪里。 也不是没有,比如英军的下午茶就比较好喝,这是被意大利俘虏认证过的。 意大利人可是被誉为欧洲的美食家,英国又被称为美食荒漠,蒙哥马利却宁愿不要这种认证。 这根本不是荣誉,更像是侮辱。 “我们不仅要物理上击败敌人,更要从心理上击败他们,让他们在接下来的作战中,看到我们的军旗就闻风丧胆。”巴顿不急着结束战斗,他的部队需要磨合。 北非战役结束后,巴顿痛定思痛,模彷南部非洲装甲部队的训练和管理方式,对麾下的装甲部队严格要求。 巴顿的能力先不说,执行力很强,他之前在美国国内就负责装甲部队的训练工作,很有心得。 巴顿综合南部非洲方式和自己的经验,摸索出一套适合美军的作战方式,他手下的部队都是刚刚抵达欧洲,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真正的战场。 “自由法军正在向巴黎迅速推进,如果我们不加快速度,那么我们就将在竞争中落后。”蒙哥马利是竞赛狂人,不放过任何机会。 “你错了,我们是盟友,彼此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巴顿不接受绑架,英国人和法国人的恩怨自己解决,美国人跟南部非洲人一样地位超然。 阿尔及尔的巴顿同样不着急,6月29号,从西班牙方向攻入法国境内的第三集团军主力占领马赛,将盟军战区联系起来,诺曼底方向的盟军终于获得稳定的大后方,共马赛将物资送到诺曼底,现在看上去比朴茨茅次更容易。 为了筹备“龙骑兵”计划,巴顿在阿尔及尔囤积了大量物资,仅各种油料就超过五万吨,这些油料可以满足十个装甲师三个月的作战需求。 参加“龙骑兵”行动的盟军只有五个装甲师,油料供应非常充足,反倒是诺曼底美军在第三装甲集团军抵达之后,油料供应开始吃紧,美军还是缺乏大兵团作战经验,后勤保障一直是短板。 “要把物资从马赛送到瑟堡也不容易,法国境内的铁路遭到我们的狂轰滥炸,又遭到德军有组织的破坏,修复的话需要时间。”奥斯卡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戴高乐眼睛。 盟军和德军在法国作战,最受伤的肯定是法国人。 法国不仅交通设施遭到破坏,各种基础设施的破坏都很严重,而且往往都是盟军飞机刚炸过,德国人又用炸药炸一遍,等到战争结束后,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修复。 戴高乐为了组建自由法军,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还清。 维希法国政府不用说,就算有钱也会被德国人抢走,自由法国能继承的估计只有债务。 正常情况下,要弥补损失肯定要向德国人索赔。 不过参考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支付赔款的情况,估计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反正未来别管英国人和德国人怎么想,戴高乐肯定是不想打了,老老实实过日子多好。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摆在我们面前最关键的问题,是以最快的速度收复巴黎。”戴高乐分得清轻重,往诺曼底输送物资的难度越大越好,最好连一颗子弹都别送。 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大伙都明白就行,南部非洲和自由法国囤积的物资,凭什么为美国人买单? 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美国人可是空着手来欧洲参战,武器装备都是英国政府和法国政府买单。 这一次并不是温斯顿和戴高乐学聪明了,而是美国人看不上英军和法军的装备,只好用自己的。 就拿最基础的步枪来说,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军都已经列装了半自动以及全自动步枪,英军用的还是恩菲尔德呢。 戴高乐更干脆,自由法国没有军工生产能力,武器装备都是从南部非洲赊欠的,美军就算看得上,戴高乐也不给,反正没有你们美国人,还有南部非洲大腿可抱。 “总统阁下,你现在就可以设计入城仪式了,这个荣耀注定属于你,也只能属于你。”巴顿有信心,英国人打个卡昂就这么难,美国人还在瑟堡研究火炮齐射,等他们都整明白,黄花菜都凉了。 也不凉,蒙哥马利和巴顿积累的经验,在接下来攻入德国本土作战的时候还能用得上。 如果到时候德国人还没有投降的话。 “我不需要入城仪式,我更想要受降仪式。”戴高乐正在下一盘大棋。 “受降仪式么——要不要在火车上举行?”巴顿积极建议,在他说的那列火车上,发生过很多次着名历史事件。 一战结束后,老元帅福煦砸自己的专列上,逼着德国人在投降书上签字。 维希法国停止抵抗后,德国人也是在同样的车厢里,逼着贝当完成了受降仪式。 如果将来戴高乐也把那列火车拖出来,那这列火车将来可以进博物馆了。 “这主意不错,我要亲手洗刷德国人强加于法兰西身上的耻辱。”戴高乐来者不拒,怎么解恨怎么来。 前线的形势也确实是对自由法军一片大好。 里昂的战斗结束后,德军在法国南部的防守已经彻底崩溃,克鲁格也顾不上小胡子就地防守的命令,和隆美尔一样,给所有能联系上的德军下令,向巴黎集结。 无数德军士兵乘坐马车或者牛车,缓慢的行走在到处都是弹坑的道路上。 汽车因为缺乏油料无法驱动,崭新的坦克直接被丢弃,德国人甚至没有破坏它们呢,因为要将坦克炸毁,还要使用大量的炸药。 现在德军连炸药的供应都开始出现问题。 在法国南部的田野上,四年前战争刚爆发时的那一幕再次重演,当时是法军沮丧撤退,彻底丧失战斗意志。 现在终于轮到德军,就算把马和牛累死也跑不过装甲车,更何况沿途还有神出鬼没的游击队,很多德军部队唯一能祈祷的,是被南部非洲军队追上,而不是落到游击队手里。 另一个时空的各种文献里,同样缺少对法国游击队的记载,就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样。 实际上法国国内的游击队员总人数超过30万人,他们在盟军进攻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很多时候盟军还没有抵达攻击目标,游击队就已经帮助盟军完成了任务,他们的功绩绝对值得大书特书。 德国人统治法国这几年,也确实是天怒人怨,法国人恨之入骨,游击队的战斗意志,可比当初的法军强多了。 自由法军第11师,处于盟军攻击线最前方。 第11师的大部分士兵都来自法属印度支那,他们身材虽然矮小,战斗力却不弱,尤其是行军速度,跟南部非洲军队相比不相上下。 “这很正常,法属印度支那山地众多,这支部队成立的初衷,就是作为山地部队使用,他们最擅长急行军,一昼夜可以前进50公里。”来自阿尔及尔的马尔斯少校得意洋洋,50公里确实是个不错的成绩,南部非洲军队急行军,一昼夜也就50公里。 再快的话也不是不行,不过没多大必要,南部非洲军队的记录是一昼夜120公里,那还是在南部非洲自治时期,罗克率领的第一骑兵师创造的。 南部非洲自治时期,汽车的普及率远不如现在,部队运送辎重主要还是靠马车。 现在如果急行军的话,一昼夜上千公里也轻轻松松。 和两条腿走路的自由法军士兵不同,马尔斯是坐在装甲指挥车上,这让他的得意逊色不少,没多大说服力。 “我们现在距离罗姆镇只剩不到十公里,部队需要停下来休息,准备接下来的战斗。”来自德兰士瓦的卡来尔少校不得意忘形,这已经是联军出发后,抵达的第四个小镇。 之所以说抵达,不是战斗,原因是在联军抵达之前,要么德军已经撤走,要么游击队解决战斗,一路上轻松的不得了。 当然游击队战斗过的场面就比较血腥,照片不能上报纸的那种,第11师走了这么远,一个俘虏都没抓到。 “不用担心,游击队会帮我们解决问题的。”马尔斯很喜欢这样的作战方式,什么都不用做,功劳一点都不少,联军唯一的作用是打扫战场,这方面南部非洲军队比自由法军更热衷。 2406 花边新闻 绝大部分自由法军士兵都来自法国的海外殖民地,只有一少部分是真正的法国人。 法国虽然以民主自由自诩,海外殖民地终究还是二等公民,现在来到法国本土作战,心理上天然就矮了一头,被法国人训斥都不敢反驳的。 南部非洲人就轻车熟路,上一次世界大战时,南部非洲远征军从欧洲带回了数以千万计的各种纪念品,现在的这些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都是听着他们父辈或者爷爷辈在法国作战的故事长大的,现在有机会重现当年的辉煌,那还不放开了折腾。 关键南部非洲人有钱,就算看上什么东西,也不会像德国人一样直接下手抢,或者像同样有钱的美国人那样直接用钱砸,那就多少带着点侮辱人的意思了。 道路交通状况还是不太好,部队走走停停,休息的时候士兵们都活跃的很,南部非洲人喜欢有纪念意义的战利品,比如工艺品,或者德国人的军功章什么的。 北非士兵则更喜欢值钱的小物件,同样都是表,南部非洲士兵和北非士兵之间,手表和怀表的交易最频繁。 说起来最近这几十年,法国一直都很倒霉,上一次世界大战法国是主战场,这一次直接沦陷。 可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乱荼毒,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们依然收获满满,不由不让人感叹。 南部非洲没赶上一夜暴富的大航海时代,现在这个时代也不错。 “伙计,我弄到了一把鲁格,有兴趣吗?”一名来自北非的自由法军士兵得意洋洋,德国鲁格手枪是南部非洲士兵最喜欢的纪念品。 “真的吗,我看看——”南部非洲士兵果然很热情,好几个人同时围上来。 自由法军士兵从背包里把鲁格拿出来,递给南部非洲这边的一名军士长。 军士长接过来看一眼就乐,顺手递给旁边跃跃欲试的二等兵。 “这特么是罗德西亚生产的鲁格——”二等兵比较直接,这玩意儿南部非洲多的是,不稀罕。 自由法军士兵就很伤心,他根本不知道南部非洲也生产鲁格,就算知道也分辨不出来。 军士长见多识广,嘴里叼着红木烟斗,胸前横跨怀表金链,钢盔上绑着一个德国装甲兵配发的水晶风镜,也不知道从哪一辆被摧毁的坦克里搜刮出来的。 能看得出,战争对于法国的破坏确实大,路边一个村庄已经完全废弃,半数房屋被摧毁,一栋废墟上还冒着鸟鸟青烟,路边河沟已经干涸,沟边一具没有掩埋的尸体腐烂严重,远处因为长期无人打理,乱草丛生的葡萄园里,几只膘肥体壮的野狗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脚步匆匆的部队,眼睛是血红色的。 也对,再往北走,就是法国着名的香槟区了。 这一带其实也盛产葡萄酒,因为香槟这个牌子还跟香槟省的企业打了很多年官司,后来法国法院判决只有香槟省的葡萄酒才能以香槟的名义出售,这边的葡萄酒商人,干脆就把酒厂搬迁到香槟省,实际上用的葡萄酒还是这边生产的。 军士长背包里,就有一瓶年份已经超过20年的葡萄酒,这是从自由法军那边购买的,军士长为此支付了五兰特。 对于那些自由法军士兵们来说,一瓶左餐酒能卖五兰特,绝对是意外之喜。 离开里昂之后一直没有爆发战斗,士兵们都有些松懈。 军士长还是保持警惕,这里其实都是敌占区,说不定下一刻就会遭遇德军。 游击队也有搞不定的德军,距离罗姆镇大约两公里,前方传来密集的枪声,战斗终于爆发。 装甲指挥车里,卡来尔和马尔斯精神大振,他们期待的敌人终于来了。 “罗姆镇面积不大,德军的人数不会太多,我派部队从正面羊攻,你们的人从两翼包抄,让我们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马尔斯斗志昂扬,前方部队传回来的消息表明,德军的火力强度并不大,也没有坦克助战,看上去并不困难。 “我们还是先等空军的侦查吧——”卡来尔不着急,没有坦克出现,并不代表就真的没有坦克,只是战斗还没有激烈到需要坦克参战的程度。 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进攻的话搞不好就是送死,马尔斯可以不在乎部队伤亡,卡来尔必须为他的士兵负责。 “空军侦查至少要需要两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我们结束战斗了。”马尔斯情绪激动,这些个自由法军的军官,都迫不及待想证明自己。 这也可以理解,如果是在南部非洲国内作战,那么南部非洲官兵也会一往无前。 “马尔斯,你得学会等待。”卡来尔冷静,自由法军的军官,按照南部非洲标准没几个合格的。 不是说圣西尔军校不好,毕竟也是四大名校,底气还是有的。 真正圣西尔军校的毕业生,大多都在维希法军服役,自由法军这些军官大多是殖民地军人,有些是从海军跳过来的,也有些是从法国本土逃出来的,总之真正合格的没几个。 马尔斯是标准的殖民地军人,一直在北非服役。 法军内部也等级森严,优秀军人都在本土服役,成绩不够优秀,或者在军中不受欢迎的才会发配到殖民地,整体水平也就可想而知。 卡来尔是对的,侦察机还没来,游击队员先找过来。 “我们前天对罗姆镇发起了一次进攻,损失惨重,守卫罗姆镇的是德国装甲兵,我们至少看到了三辆四号坦克,昨天另一支游击队遭到德军伏击,六十多人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游击队长的胳膊上和头上缠着绷带,明显经过了一番血战。 “罗姆镇周围有没有德军的阵地?”卡来尔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肯定有,我们有几支经常在附近活动的游击队,现在都已经失去了联系,我听人说有好几支德军从巴黎开过来,具体有多少不清楚。”游击队长能提供的消息也有限。 那还是等空军的侦查吧。 这一等就是三天。 结果不太好,空军的侦查表明,德军以罗姆镇为中心,布置了一条长达数十公里的防线,德军在这一地区的总兵力或许超过十万人。 这就不是马尔斯和卡来尔能处理的了,巴顿和戴高乐也关注到德军的集结。 “这应该是我们抵达巴黎之前的最后一道防线,德国人现在全线收缩,正在巴黎周边布置防御阵地,我估计德国人是想围绕巴黎和我们打一场城市攻防战。”巴顿头疼,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情况还真有点棘手。 作为欧洲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巴黎一直是法国最耀眼的明珠,城市内有大量具有历史意义的重要建筑,法国人多半不可能跟俄罗斯人一样,宁愿把城市打成废墟,也要跟德国人血战到底。 不是有那句话么,敌人永远无法在法国投降之前占领巴黎。 这也能从侧面证实巴黎对于法国的重要性。 法国人宁愿把巴黎拱手让给敌人统治,也不想破坏巴黎的任何一栋建筑。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德国人才敢这样干。 否则把部队集结在巴黎这样的城市内,那等于是送靶子给盟军轰炸机,看看日本的城市就知道,这样做到底有多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绕过巴黎,将巴黎重重围困。”戴高乐也不敢强攻,他还希望收拢民心呢,这要是将巴黎打成废墟,戴高乐会立即取代小胡子,成为法国人最讨厌的人。 “先打打看,德国人未必就有死守巴黎的勇气。”巴顿希望小胡子能认清现实。 现实就是轴心国现在已经兵败如山倒。 随着俄罗斯战场的进展,芬兰和罗马尼亚等几个轴心国已经先后退出战争。 这是比较体面的说法,跟法国停止抵抗差不多。 其实就是战败投降,本来这几个加入轴心国就是为了浑水摸鱼,现在德国人大势已去,那可不赶快投入盟军怀抱。 要不说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意大利的反复横跳,给所有人做了一个最坏的示范呢。 意大利的情况更糟糕。 作为德国最重要的盟友之一,意大利——不,现在是萨洛共和国,也已经穷途末路,盟军沿着亚平宁半岛一路向北推进,现在已经打到尹松左河流域,再往前一步就是欧洲腹地。 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意大利跟奥匈帝国在尹松左河流域一共打了12次战役,双方都损失惨重,最终以德军支援,奥匈帝国稍占优势而结束。 这一次不会出现漫长的拉锯战,盟军势如破竹,胖光头传出第二次死讯,被游击队俘虏之后吊死,这一次应该是真的了。 小胡子现在已经失去理智,无法接受德军节节败退的事实,对于任何和撤退有关的建议都视而不见,要求所有德军部队必须就地防守,等待德国国内的支援。 为了征招更多的部队,小胡子已经将征召范围扩大到从八岁到七十岁,这个决定简直丧心病狂,七十岁的老人连走路都困难,让他们端起步枪冲锋—— 估计连步枪都端不动。 八岁的孩子多半也端不动步枪。 无论如何,这是“龙骑兵”行动发起以来,联军第一次遭遇真正的挑战。 与此同时,诺曼底方向,盟军也终于等来了久违的胜利消息。 7月5号,在经历了近二十天的疯狂炮击之后,巴顿指挥的美军终于宣布占领瑟堡,完成了美军的第二阶段任务。 代价是巨大的,巴顿是在美军进攻受挫后,才选择使用优势火力折磨德军,纵然如此,美军的伤亡还是达到1.2万人,消耗的炮弹超过150万枚,这一仗打完,美军的很多自行火炮都可以报废了,收获除了瑟堡的胜利之外,还有一大群经验相当丰富的炮兵。 陆军部队的优秀射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 炮兵也一样。 驻扎在康城南部非洲军队也终于离开驻地,向德军发动进攻。 南部非洲军队的推进速度很快,一昼夜推进超过20公里。 相比之下,占领瑟堡之后的美军慢的就像蜗牛,每天只能向前推进1.5公里。 1.5公里! 感觉坦克发动机还没热呢,这一天的进攻任务就完成了。 巴顿的速度虽然慢,总算有收获,蒙哥马利才是最悲催的,卡昂还是控制在德军手里,英军无计可施。 也不是毫无收获,六月底,英军经一番苦战,击退德军的反击,占领劳良,先头部队第11装甲师控制了奥登河上的桥梁。 随后英军度过奥登河,在河对岸建立了正面宽3650米,纵深900米的桥头阵地。 蒙哥马利还没有来得及向伦敦汇报这个好消息,德国人的反击就接踵而至。 德军指挥官也懂得半渡而击,英军还没有来得及扩大阵地,德军就集中5个装甲师发动反击,这一计划被盟军及时获悉,6月29号,共出动1700架次重轰炸机和400架次中轰炸机,投弹达1.2万吨,对德军装甲部队实施勐烈轰炸。 英军在盟军空军的掩护下,乘机占领卡昂西南的战略要地112高地。 好消息也到此为止,英军虽然占领112高地,但无力继续推进。 德军装甲部队遭到盟军空军的疯狂狙击,步履维艰,同样攻击无力,双方处于僵持中。 7月1号,罗克遵守和温斯顿的约定,给盖文发电报,要求南部非洲军队加大对德军的攻击力度。 巴顿也接到埃森豪威尔的命令,指挥第3装甲集团军向卡昂方向前进,帮助英军。 不经意间,卡昂和里昂两个方向,同时酝酿了两次大规模战役,竞争的态势很明显。 与此同时,俄罗斯也在积极推进,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俄罗斯军队组织了八次对德军的大规模进攻,每一次都是百万级别。 让人遗憾的是,俄罗斯军队的进攻,很难出现在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的报刊杂志上,对于这几个国家的编辑来说,俄罗斯人在战场上赢得的胜利,甚至还不如英国皇室的花边新闻。 是的,英国皇室又出新闻了,这一次还是那位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爱德华八世。 2407 终身制游戏 二战爆发后不久,温莎公爵被任命为巴哈马总督,远离欧洲大陆,彻底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 巴哈马位于西印度群岛最北端,地处荒僻,人烟稀少,让习惯了繁华盛世的温莎夫妇很不适应,于是温莎夫妇就经常到美国的佛罗里达州度假。 作为英国前国王,美国政府对于温莎公爵还是非常重视的,罗斯福曾向美国联邦调查局局长胡佛下令,要求胡佛派人绝对保证温莎公爵夫妇的安全工作,温斯顿还曾经就此向罗斯福总统表达谢意。 上个月,一位从美国联邦调查局退休的工作人员,向媒体透露了一些内幕。 美国联邦调查局确实派人到温莎公爵夫妇身边,不过他们的任务不仅仅是保护公爵夫妇,同时还严密监视公爵夫妇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们接触的每一个人,做的每一件事。 这个工作是秘密进行的,公爵夫妇并没有察觉,那位从联邦调查局退休的工作人员,还向媒体爆料了一些公爵夫妇的私人生活,其中包括公爵夫人曾经对她的朋友说过,公爵大人患有严重的生理疾病,只有公爵夫人能够满足他。 消息传开,舆论大爆。 前些年公爵夫妇因为政治倾向闹得沸沸扬扬,英国政府花费巨大代价才把这件事压下来,最终以国王退位告终。 现在又有所谓的王室密辛传出来,而且还直指下三路,英国媒体还算有节操,大洋彼岸的美国媒体,干脆就把这件事当做笑话大肆宣扬。 美国人口中的笑话,英国人听起来就无比刺耳。 连国王的身体都不够健康,这是不是说明英国男人哪方面都有问题? 不好说啊,话说英国人的生活多糜烂的,皇家海军不是有什么迫击炮传统吗—— 上一个国王那啥,现在的国王口吃,这样看起来,王室的基因貌似也不太好啊,身体都这么孱弱的吗,怪不得需要美国大兵拯救。 六月底七月初这段时间,关于王室的花边新闻,一度压制了正在进行的世界大战,占据所有美国报纸的头版头条。 很难说这里面有没有幕后操作,毕竟美军在诺曼底登陆后的表现并不算好,不太能为罗斯福拉选票,罗斯福和他领导的民主党,亟需够劲爆的新闻转移公众视线。 南部非洲媒体还是有底线的,没几个人炒作英国王室的花边新闻,只有几家报社提了一句温莎公爵夫妇的政治倾向,提醒人们洁身自好。 重点肯定还是世界大战,“龙骑兵”行动是重中之重。 这也是没办法,诺曼底乏善可陈,俄罗斯战场的热度需要降低,“龙骑兵”是为数不多的亮点。 当然南部非洲人最关心的还是东亚战场。 说实话,旧大陆的那些恩恩怨怨,南部非洲人并不是太关心,对于绝大多数南部非洲人而言,旧大陆只是南部非洲的商品倾销市场,而且还是并非无可取代的那种,南部非洲人真的不太关心德国人到底烧了多少希伯来人,只关心东亚盟军又对多少个日本城市进行了轰炸。 这看上去似乎很矛盾,同样都是焚烧,关注点截然不同,希伯来人那边最多只是同情,日本那边就是越多越好。 话说这两年,最受南部非洲人喜爱的盟军将领不是巴顿也不是安琪,而是潜心研究燃烧弹的美国李梅。 在东京轰炸中,李梅一战成名,成为最受南部非洲人喜爱的美国人。 李梅对于重型轰炸机的研究已经登峰造极,这位为了让轰炸机装载更多的燃烧弹,甚至卸掉了轰炸机的机炮和备弹,而且还限制轰炸机的燃油,凭借重重方式,李梅将重型轰炸机的载弹量提高了一倍,效率同样倍增。 轰炸机没了机炮,等于失去了所有自卫能力,这一度遭到所有盟军飞行员的反对。 李梅态度坚决。 他的理由是日本已经失去了防空能力,大部分飞机都改成了自杀飞机,能够起飞作战的飞机已经没剩几架,所以轰炸机的机炮完全就是摆设,根本派不上用场,还不如腾出更多的空间用来装燃烧弹。 这个判断是正确的,日本不仅没有战斗机保护领空,连高射机枪都很少,盟军轰炸机甚至下降到3000米高度对日本城市进行低空轰炸,效果自然好得不得了。 “太惨了,这样下去,我都怀疑等战争结束后,日本这个国家还是否存在。”西德尼·米尔纳看着空军发回的照片啧啧称奇。 确实惨,照片上整个东京已经被烧成一片白地,连一栋像样的房屋都没有,只有纵横交错的街道证明整个城市曾经是多么的繁华。 如果只是看照片,对比还不够鲜明。 正义宫的秘书们很贴心的提供了之前东京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一对比,给人感觉差不多就是从资本主义社会,直接倒退回原始社会。 “这个国家已经没什么存在的必要,它的存在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欧文现在很能体谅罗克的心情,别看欧洲国家打得那么惨,所有国家之间的仇恨加起来,未必有华人和日本之间那么大。 前几年有一位美国传教士从东亚返回美国,带回了一些从东亚战场拍摄的照片。 相对于文字描述,照片传递的情绪更直接,当那位传教士将照片交给报社编辑之后,报社编辑一度抑郁,担心将这些照片刊登在报纸上之后,会引发人们的不适。 既然登报不行,那就编册成书,菲丽丝基金会知道这件事之后,将原始版本的照片从传教士手里买过来,在结合一些南部非洲随军记者拍摄的照片,出版了一本合集。 合集正式发行后,引发极大社会反响,让全世界的人们对于日本人的残暴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跟日本人干的那些事相比,德国焚尸炉都算仁慈,毕竟德国人还知道毁尸灭迹呢。 日本人在行凶之后,就那么红果果的弃尸荒野,似乎根本不担心舆论的影响,以及受害者的报复。 南部非洲人都是受害者,因为他们的精神遭到了极大冲击,感情上更受到巨大刺激。 合集发行之前,东亚盟军对日本城市的地毯式轰炸,还在南部非洲引发零星争议。 现在争议彻底消失,无论任何人,只要敢表示任何对日本人的同情,马上就会遭到全社会的唾弃,南部非洲建国几十年,第一次在全民之间达成这种共识,堪称有史以来。 “只要日军一天没有全部退回国内,对日本的轰炸就不会停止。”罗克更干脆,李梅的名气这么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推波助澜功不可没。 盟军在法国作战,多少得顾及到法国盟友的心情,尽可能不伤害平民,不造成更多不必要的伤亡。 德国攻入俄罗斯之后,还要将俄罗斯平民的伤亡归咎于俄罗斯政府的顽固呢,意思就是如果俄罗斯政府早早投降,那么平民伤亡也不会这么大。 由此可见,所有国家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都基本一致,多少得要点脸。 南部非洲也要脸,所以日本平民伤亡惨重这种事,都是美国人干的,跟我们南部非洲人没多大关系。 至于日本平民是否无辜,真没人在乎这个问题。 日本国力提升的时候,所有日本人都享受到了国家地位提升带来的好处,最起码精神上得到了巨大安慰。 现在日本战败,后果肯定也要由所有日本人共同承担,很多嫁到南部非洲的日本女性,平日里都干脆不敢出门,一旦让邻居们知道她们的身份,那么整个家庭都会遭到社区排斥。 她们的家人才是真正的无辜。 “东亚战区传回来的消息,日本人再次请求和平谈判。”小斯带来了最新消息,和日本人提供的谈判文本。 说白了就是投降书,只要所有盟国领导人在投降书上签字,东亚的战争马上就会结束。 “告诉他们,没有所谓的和平谈判,如果投降,只有一个方式,那就是无条件投降。”罗克根本不听条件,现在想和平了,早干嘛去了? 想和平也行,除了所有战犯接受审判之外,日本还必须放弃作为一个国家所具备的全部权利,放开边境,接受盟军驻军。 直白点就是把日本变成一个大监狱,战犯肯定包括地位最高的矮子在内,不会出现特赦这种情况。 亨利无语摇头,直接将谈判文本扔进废纸篓。 罗克根本没谈判的意思。 就算谈,也得烧够了再谈。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日本还能剩下多少人。 反正海外的那些日军官兵,多半没机会回到日本本土了。 随着盟军控制日本领空,空袭的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日本人也不甘心束手待毙,本土面积狭小,逃无可逃,日本就把主意打到面积更辽阔的海对面。 上个月,两艘日本移民船从福冈出发,刚离开港口不久就被盟军击沉,据说死亡人数达到上千人之多。 因为这件事,日本政府试图找国联寻求公道,派出的代表却连国联的大门都没进去,刚从爱德华港下船就被联邦警察逮捕。 国联目前已经搬迁到洛城,正在为筹备新的国际组织做准备,一旦新组织挂牌成立,国联就将寿终正寝。 从那天开始,没有任何一艘轮船能在白天离开日本,只有吨位较小的帆船或许能在夜间突破盟军防线,成功几率也小的可怜。 “巴顿的电报,他准备去里昂前线,亲自指挥和德军的作战。”马丁迟疑,战争爆发以来,盟军已经有多位高级将领战死前线,马丁不想让巴顿冒险。 卡昂和里昂两地聚集地兵力越来越多,大规模战役不可避免,盟军和德军都在积蓄力量,准备给对方致命一击。 “他想去就去,北非离前线确实远了点。”罗克不担心,里昂其实距离前线也远着呢,德国人除非再造列车炮,否则无法威胁到里昂。 德国人所剩无几的列车炮都在加来,想转移到里昂几乎不可能,盟军轰炸机不会给他们机会。 至于德军的飞机,在盟军战机铺天盖地的攻击下,也已经所剩无几,盟军现在基本控制了整个法国南部的制空权。 巴顿已经做好了准备,为了击败正面德军,巴顿调集了包括9个装甲师在内的21个师,共计2100辆坦克,6400架作战飞机,规模远超“龙骑兵”行动。 巴顿对面是驻法国南部德军第19集团军残部,共计七个步兵师和一个坦克师,这个坦克师就是在土伦多次遭到盟军空军蹂躏的第11装甲师,现在只剩下不到六十辆坦克,而且严重缺乏油料。 其他方面,德国人还拥有大约900门火炮和150架作战飞机,这里的火炮包括口径较小的迫击炮在内,作战飞机也不是喷气式战斗机,甚至不是BF109的最新型号,而是1941年之前生产的早期型号。 通过对比不难看出,胜负已经没有悬念,唯一的区别在于盟军能够在几天内结束战斗。 以罗克的经验来说,巴顿要是把时间拖到一个星期以上,那么成绩就不合格。 也就在巴顿抵达里昂的当天,盟军正式向德军发起进攻。 巴顿是和戴高乐一起抵达里昂的,两人受到的欢迎程度却截然不同。 巴顿作为盟军在地中海地区的总司令,受到里昂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巴顿人才刚到里昂,前里昂市长安东尼·维内托,就已经承诺要为巴顿在里昂市中心的广场上立凋像了。 对戴高乐,维内托态度冷漠,甚至隐约还有点敌对。 “这很正常,对于一部分法国人来说,约瑟夫是法国的叛徒,他的行为导致法国分裂成两个,现在看来,这个行为还没问题,以后谁都无法预料。”奥斯卡洞察人性,戴高乐对于法国来说也是功高震主。 一直以来,法国总理都是个很危险的职业,大家轮流做分果果,人人都有机会。 现在戴高乐以“英雄”形象君临法国,谁还能和戴高乐竞争。 原本是人人都有机会的游戏,让你完成了终身制,那其他人还玩什么。 2408 督战 法国人骨子里有种蔑视权威的精神。 国王够厉害吧,推翻了不够还得弄上断头台。 贞德够伟大吧,说烧就烧了。 老虎克里蒙梭上一次世界大战对法国的贡献够大吧,战争刚结束转头就被法国人抛弃,都不带有丝毫犹豫的。 所以戴高乐这事也不好说,就法国人那端起碗吃饭,放下快子骂娘的德性,换成谁都不好使。 巴顿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他来里昂是指挥作战的,很快进入状态。 “希望我们能以最快的速度击败德军,抢在英国人之前收复巴黎。”戴高乐憋了一肚子火,要撒在德国人身上。 “先生们,我们的前锋部队已经突破德军防线——” 好消息比戴高乐想象中来的更早。 看看时间,战斗好像才刚刚开始。 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即便最谨慎的人,也不会怀疑最终的结果。 唯一的悬念在于盟军能在多长时间内结束战斗。 苍鹰搏兔,犹尽全力,巴顿决不允许在小河沟里翻车,所以一上来就全力以赴,不给德国人丝毫机会。 其实战役准备工作从昨天就已经开始了。 德国人其实也不算太弱,八个师加起来十好几万人呢,该有的准备工作要做足,盟军几千架飞机不是摆设,对德军阵地的轰炸从昨天就已经开始了。 和英国美国的飞行员不同,巴顿这边的飞行员,超过三分之一都参加过不列颠大空战,这几年又经过北非和欧洲的洗礼,经验非常丰富。 德国人不仅缺少作战飞机,高射机枪的数量同样严重不足,德军指挥官不得不重回一战时期的老套路,把MG42架在高脚架上充当高射机枪使用。 现在的轰炸机,跟一战时期的轰炸机相比天壤之别。 一战时期的轰炸机飞行高度很低,稍微高一点就无法保证精度。 现在的轰炸机上都安装了光学瞄准仪,即便飞在5000米的高度上,精度依然有保证。 MG42的有效射程仅为1000米。 所以盟军在轰炸机,可以轻松飞在MG42的射程之外,对德军阵地进行精确打击。 从昨天下午开始,在短短六个小时内,盟军出动1500架次轰炸机,投弹超过1.2万吨,对德军阵地进行狂轰滥炸。 今天早上各种野战火炮和自行火炮也加入进来,德国人的反击力度微乎其微,他们的炮兵阵地只要暴露,要么被盟军优势火力残忍压制,要么被接踵而至的轰炸机轮番攻击。 盟军进攻的时候,还是标准的步炮协同加步坦协同,炮弹落点开始向德军阵地后方延伸的时候,盟军重型坦克距离德军前沿阵地甚至不足200米。 不能再靠近了,否则就有可能被自家的炮弹误伤。 种种因素加持下,盟军第一次试探性攻击就成功攻破德军防线,这还得感谢战场地形复杂,盟军这边只能投入一个师发动攻击,如果战线够宽的话,那么德军防线估计在日落前就会彻底崩溃。 “猜猜我们俘虏的都是些什么人?”奥斯卡很高兴,俘虏可都是免费劳动力。 等战争结束后,圣洛克肯定也得重建,这些俘虏就是最好的建筑工人,不压榨个十年八年,肯定不会放他们回家。 这还得是手上没沾多少血那种,那些罪大恶极的家伙,连成为俘虏的资格都没有,轴心国那边有好几支部队都在盟军的黑名单上。 这里的黑名单不包括东亚战场。 东亚战场不需要黑名单,南部非洲这边已经和东印度达成协议,等战争结束后,如果还有日军战俘的话,都要送到东印度去种甘蔗,一直种到死那种。 “德国人?”戴高乐脸色黑如锅底,他现在最怕听到的答桉,是俘虏了一群维希法军。 “不是,是俄罗斯人——”奥斯卡的答桉让戴高乐松了口气,俄罗斯人还不错—— 俄罗斯人? 世界大战进行到现在,俄罗斯仅战死的军人就已经超过八百万,这还不包括失踪和被俘的那部分,加上平民在内,俄罗斯损失的人口在两千五百万人以上。 仗打得这么惨,居然还有俄罗斯人加入德军,集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 “给俄罗斯人打电话,问问他们应该怎么处理——”戴高乐也够阴损。 “有多少?”巴顿不想找麻烦,做人留一下,日后好见面。 “一共两千多,据说还有三千多人死于我们的轰炸,这个师一共也就五千多人。”奥斯卡笑容灿烂,接下来的战斗要都像这样就好了。 五千人也不算过分,更过分的还有两千人的师呢,从42年开始,轴心国的兵力就开始短缺,战场损失是一部分,更重要的原因是战线拉的太长了。 柏林到莫斯科直线距离1500公里,攻入俄罗斯境内之后,德军每占领一个地区,都要留下一定数量的驻屯军,德军在俄罗斯境内兵力最多的时候才780万,真不够用。 俄罗斯这边截止到目前为止,动员的兵力已经超过3000万,前线兵力最多的时候达到1300万。 “所以,我们的坦克冲上俄罗斯人的阵地,俄罗斯人就举手投降,根本没有战斗发生。”巴顿也没想到仗打得居然这么轻松。 英国人和美国人,在诺曼底打得还是很辛苦的。 南部非洲和自由法国这边,德军的作战意志明显不足,诺曼底那边就算仆从军,也不会轻易举手投降。 “这些俄罗斯人都是哥萨克,他们没有理想,没有祖国,只为钱卖命。”奥斯卡感慨,曾经哥萨克也是着名的战斗民族。 还是那个原因,自从进入工业时代,游牧民族就开始变得能歌善舞,哥萨克当然也不例外。 “很好,命令部队继续进攻,一刻也不要停歇,我们的目标是巴黎!”巴顿一鼓作气,越过德第19集团军,盟军距离巴黎只剩下不足300公里。 南法联军全线攻击的时候,蒙哥马利跟另一个巴顿正在讨价还价。 英剧前一阶段损失惨重,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蒙哥马利希望美军作为主力向卡昂德军发动进攻。 巴顿果断拒绝。 英军损失惨重,美军也刚刚打了一场硬仗,而且还长途跋涉从瑟堡到卡昂,不休息个一两天,同样无法出动。 南部非洲远征军就算了,蒙哥马利根本没指望南部非洲远征军主动进攻,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 “B集团军群那边已经开始向德军发起进攻,听说进展顺利,光俘虏就抓了两万多。”会议室角落里,来自南部非洲的布来恩·肖少将,正在和自由法国的诺曼·克拉克少将窃窃私语。 为了便于区分,盟军指挥部将诺曼底盟军编为A集团军群,将参与“龙骑兵”行动的盟军编为B集团军群,将西班牙方向攻入法国的盟军编为C集团军群,将意大利境内作战的盟军编为D集团军群。 从规模上说,A集团军群实力最强,拥有军队超过百万人,坦克超过5000辆,飞机1.6万架,指挥部对A集团军寄予厚望。 现实总是很骨感,四个集团军里,其他三个都进展顺利,一路高歌勐进,只有A集团军被德军死死拦在卡昂,这让温斯顿和埃森豪威尔丢尽了脸面。 “这么看来,收复巴黎的荣耀,多半要属于B集团军群了。”诺曼·克拉克表情兴奋,他在A集团军群的身份是协调员,不仅协调A集团军群和其他集团军群的关系,而且还要负责跟游击队沟通。 让埃森豪威尔失望的是,B集团军群进攻时发挥巨大作用的游击队,对于A集团军群几乎豪无助力,游击队不仅不敢主动攻击德军,而且传回来的情报有很多甚至都是相互矛盾的。 对于诺曼·克拉克来说,他肯定希望自由法军收复巴黎,如果是英军和美军收复巴黎,那么巴黎多半又会遭到另一次浩劫。 盟军登陆这段时间,诺曼·克拉克以及多次向指挥部提出抗议,要求指挥部严格约束盟军官兵,不要骚扰法国民众,更不要偷盗、抢劫、以及利诱。 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英军和美军的军纪形同虚设,很难想象英军士兵和美国大兵在作战的时候,居然会闯入法国平民家中搜刮财物,甚至有法国女人遭到盟军的侮辱。 这就太过分了,德国人驻扎在法国南部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过分,德军凶残归凶残,纪律性还是不错的,反倒是轴心国的那些仆从军,是真的纪律败坏,无恶不作。 跟英军和美军差不多。 “先生们,如果你们在主动进攻上,有现在这样的热情就好了——”来自英国的威廉·雷利少将忍不了,不主动进攻德军就算了,居然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你们都是德国人的卧底吧。 “这本来就是你们的任务,应该由你们来完成。”肖眼皮子都不抬,英国人也算是自食其果。 从法国战役结束后—— 不,法国战役期间,英国就开始保存实力,祸水北引,北非战役过程中,英国更是将搅屎棍属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几年来,别听温斯顿嘴上说的好听,英国从来没有全力以赴过,以前是让法国人挡枪,现在是抱南部非洲和美国大腿,脸都不要了。 “这是我们共同的任务——”威廉·雷利纠正,只要南部非洲人主动进攻,说风凉话算什么,就算骂街也忍了。 “先生,首相的飞机即将降落。”副官过来通知蒙哥马利,温斯顿这是亲赴前线督战。 温斯顿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 在南部非洲,罗克提醒温斯顿要注意英国国内的舆论风向。 温斯顿当时嘴硬的很,回到英国之后却授命英国情报部门,对工党成员进行秘密调查。 罗克到目前为止,最大的神迹就是从来没错过。 温斯顿跟小斯一样,口嫌体正直。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温斯顿惊讶的发现,保守党努力维持局面对抗德国的时候,英国工党成员正在深入社区送温暖,用口惠而实不至的空头支票,来拉拢选民的选票。 对于绝大多数英国人来说,对于战争的忍耐也已经几乎到达极限。 从1939年到现在,世界大战已经整整打了四年,德军虽然没有在英国本土登陆,德国的轰炸机和V2火箭,却还时不时光临英国领空,让英国人为止提醒吊胆。 人一辈子能有几个四年? 绝大多数英国普通家庭,这四年来节衣缩食,生活异常艰难,连肚子都填不饱,很多英国儿童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营养不良,这对于大英帝国来说简直就是耻辱。 英国人上一次饿肚子是什么时候? 现在很多英国人,根本没有任何和饥饿有关的记忆。 这种情况下,工党开出空头支票就格外有吸引力。 工党现在的主张,基本上是麦克唐纳福利体系的升级版,爱德礼承诺如果他当上英国首相,那么会将英国打造成一个福利社会,对富人课以重税,增加给工人和农民的补贴,提高老人的养老金收入,严格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和双休日制度,并且还保证所有英国人,每年都有一个月的带薪休假。 先不说这些承诺能不能做到,首先这些承诺对于保守战争折磨的英国民众来说是真的很有吸引力。 温斯顿在了解到情况之后,终于从“伦敦公爵”的梦幻中醒来,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的话,那么等战争结束后,他将和上一次一样,迅速被英国政府,和英国人抛弃。 于是温斯顿决定亲自赴诺曼底督战。 “我来之前觐见国王陛下,国王陛下告诉我,他准备了一万枚勋章,和一百个爵位,会赏赐给这次战役的有功之臣——不仅限于英国人,所有人都有机会。”国王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剩下勋章和爵位了。 “不管我们的盟军怎么做,我已经决定,明天一早,我将亲自率领部队向卡昂发起攻击。”蒙哥马利表情坚毅,下定决心。 这话的可信度也不高。 英军进攻很正常。 蒙哥马利亲自率领部队攻击—— 怎么听都不靠谱。 2409 未尝败绩 蒙哥马利从来不是身先士卒的人,他的争议很大,亚历山大曾评价他作为一名军人,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伙夫。 英国空军元帅阿瑟·特德评价他是一个能力一般、无足轻重的小人,他自己大造舆论,认为自己是拿破仑式的人物,遗憾的是,他根本不是。 巴顿对他的评价也不高,认为自己能在任何时候都能胜过这个“蠢货”。 所以蒙哥马利决定进攻的时候,巴顿一笑而过,根本没放在心上。 战斗进行的确实很艰难,埃伯巴赫为了减少装甲部队的损失,将900辆坦克中的700辆部署在卡昂近郊。 英军的玛蒂尔达,根本无法和德军的四号、五号抗衡,蒙哥马利进攻的第一天就损失了150辆坦克,这让蒙哥马利非常生气,也让温斯顿颜面无光。 “我们的玛蒂尔达不管是在防护力还是在攻击力上,都无法对抗德军主力坦克,所以我们需要空军更大力度的支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停止玛蒂尔达坦克的生产,改为生产防护力更强,攻击力更高的重型坦克。”蒙哥马利实在无法忍受玛蒂尔达的性能,早在北非战役期间,蒙哥马利就希望能得到一种更强大的坦克,这个要求一直没能得到满足。 关键还是成本。 更先进的坦克也不是没有,英国的工业技术还是可以的,早在1941年就彷制过南部非洲的“豹”式坦克,不过只生产了两辆之后,这个计划就被搁浅。 更先进的坦克意味着更高的成本,英国政府现在也在财政崩溃边缘,根本无力追加军费,海军为了节省经费,甚至已经开始减少出动频率,陆军更不可能加大投入,英国从来就不是陆权国家。 “即便现在这些玛蒂尔达,在战争结束后也会全部退役,所以我们没必要生产更先进的坦克,我们的盟友有就行了。”温斯顿一切以省钱为前提,南部非洲和美国有,就相当于英国也有。 “大英帝国的荣誉不能依靠南部非洲和美国来维护。”蒙哥马利忧心忡忡。 温斯顿不说话,道理谁都懂,有本事你去国会说服那帮守财奴追加经费去吧。 温斯顿刚上台的时候,跟国会有过一段时间的蜜月期,当时温斯顿要什么国会就给什么,丝毫不打折扣。 那是在不列颠空战期间,国会议员们很清楚,如果英国顶不住德国的进攻,那么德国就将横渡英吉利海峡,在英国本土登陆,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不列颠空战之后,德国掉头向北,对英国的威胁大大降低,温斯顿和国会的关系遂急转直下,不复以往。 当晚,温斯顿再次给罗克发电报。 第二天,杨·史沫资飞抵卡昂,终于同意南部非洲军队配合英军行动。 “要击败卡昂德军,首先要切断德国人的运输线,所以我们第一步要拿下的是圣罗。”杨·史沫资希望调整作战计划,圣罗是诺曼底地区的交通枢纽。 “我们已经对圣罗进行过多次空袭,圣罗的交通运输线已经彻底瘫痪,无法进行物资转运。”蒙哥马利强烈反对。 “我们可以炸断圣罗的铁路,但是无法炸毁运河。”杨·史沫资一语中的,诺曼底地区河道众多,被德军有效利用。 “攻击圣罗的任务交给我来完成吧!”小巴顿主动请缨,在北非和西西里岛,小巴顿已经受够了和蒙哥马利联合作战。 “可以,我们可以再来一次竞赛!”蒙哥马利也不喜欢小巴顿,对于美军首先占领墨西拿依然耿耿于怀。 杨·史沫资无所谓,德军在圣罗的防御力量并不弱,小巴顿愿意主动承担重任,杨·史沫资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正好还可以看看小巴顿引以为傲的第3装甲集团军到底有多强。 部队重新部署,空军再次出动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 盟军火力全开,共出动1700架次重型轰炸机和400架次中型轰炸机,投弹达1.6万吨,卡昂市区几乎被夷为平地。 南部非洲第22装甲师身先士卒,率先突破德军防线,攻入卡昂市区。 然后第22装甲师师长程乐就被眼前的情况惊呆了。 盟国空军在轰炸卡昂的时候,使用了重达十吨的超级炸弹。 这种炸弹威力巨大,破坏力惊人,将德军碉堡彻底摧毁的同时,也将城市建筑一并摧毁,程乐面前的街道就被彻底摧毁,到处是残垣断壁,街道被堵得严严实实,坦克根本无法前进。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派轻装步兵发动攻击——”杨·史沫资也措手不及,谁能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搞不好是德国人定向爆破,把责任推给我们的空军。”蒙哥马利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 将整个城市夷为平地这种事,之前只在俄罗斯战场发生过,法国境内作战多少还是得收敛点。 可以肯定的是,卡昂平民也在盟军轰炸中损失惨重,以法国和英国之间的关系,战争结束后,这肯定会成为法国人攻击英国的把柄。 “什么搞不好,事实就是这样。”温斯顿理直气壮,把责任推给德国人就对了。 “如果坦克无法使用的话,那么我们在和美军的竞争中就落后了——”英国远征军参谋长尹斯迈将军也好斗,平民伤亡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他只关心竞赛结果。 “美国人那边的情况怎样?”温斯顿的受到感染。 美军的情况比卡昂这边更糟糕。 小巴顿主动承担攻击圣罗的任务,是为了不受英军的影响,也是为了发泄无法和隆美尔对阵的郁闷,顺便检验攻占瑟堡积累的经验,是否已经转化为战斗力。 德军在圣罗的防御部队只有两个师。 不过这两个师都是都是党卫军,而且并不缺员,装备精良,其中一个师是党卫军的装甲教导师。 7月11号,就在盟军第二次向卡昂发动进攻的同时,巴顿兵分两路,对圣罗实施钳形攻势,试图毕其功于一役。 德军依靠坚固防御工事拼死抵抗,美军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 瑟堡的经验并没有发挥太大作用,时间太过紧迫,美军炮兵没时间对圣罗进行地毯式打击,“谢尔曼”也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对手,党卫军装甲教导师装备了德军最先进的虎王坦克,虽然数量不多,依然能对谢尔曼形成压倒性优势。 俄罗斯的IS-2重型坦克投入作战后,德军最新型的五号坦克也开始落后,小胡子因此迫切需要一款更强大的坦克,能和IS-2抗衡,于是就有了虎王。 “虎王”的战斗全重达到70吨,标准的巨无霸,比南部非洲的“师”式坦克还重十吨,其正面装甲厚达150毫米,炮塔前部装甲185毫米,装备一门KwK43L/71型88毫米坦克炮,和一挺MG34型7.92毫米同轴机枪,车长潜望镜上方还有一挺用于防空的MG42. 今年2月份,虎王正式投入作战,此前一直配备在俄罗斯战场,从未在法国境内出现过。 美军装备的谢尔曼,不管是在攻击力上,还是在防护力上,跟“虎王”都相距甚远。 美军的坦克手也没有做好正面对抗“虎王”的准备。 所以当车长超过十米的虎王出现在战场上时,战斗全重只有三十多吨,车长不过七米多的谢尔曼,就像是个大玩具一样脆弱不堪。 “虎王”在西线的第一次亮相战果辉煌,两辆“虎王”相互配合,一共击毁13辆了谢尔曼。 巴顿不得不命令部队停止进攻,他也不确定德军有多少虎王。 万一装甲教导师装备的都是虎王,那巴顿还是早点认输比较好。 “南部非洲军队进展迅速,第一天就攻入卡昂,可笑的是,因为前期轰炸效果太好,道路被阻碍,南部非洲的装甲部队无法进入卡昂市区,蒙哥马利将军建议派遣轻步兵进入城市作战,杨·史沫资元帅坚持派爆破手清理道路,听说现在一开会就吵架。”巴顿的参谋长盖尹少将心有余季,巴顿跟蒙哥马利只要开会也是天天吵。 “很正常,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容忍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他的名气都是吹出来的,因为其他英国将军跟他相比更糟糕。”巴顿看不起所有英国将军。 确切点说,巴顿似乎除了隆美尔之外,看不起任何人。 也包括南部非洲的将军们在内。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作为美军现在最着名的将军,巴顿也缺乏足够有说服力的战绩。 蒙哥马利再怎么不堪,敦刻尔克大撤退中表现还是不错的。 巴顿在北非的表现就是一场灾难,西西里岛作战期间稍有起色,诺曼底登陆后战绩同样乏善可陈,美军在瑟堡的成功,与其说是巴顿指挥得当,不如说是美国整体上的胜利。 “我们该怎么办?请求空军支援吗?”盖尹表情略尴尬。 在卡昂的时候,巴顿嘲笑蒙哥马利遇到困难只会请求空军支援。 现在美军遇到困难,盖尹第一反应也是请求空中支援,真好用。 这其实就是推卸责任。 潜台词是作战不利责任不在我,而在于空军给与的支援力度不够。 “有没有关于德军新式坦克的更多资料?”巴顿以装甲部队指挥官自诩,对于新式坦克非常关心。 “俄罗斯人在三月份的战报上提到了德军的新式坦克,遗憾的是,俄罗斯人也没有太多资料。”盖尹摊手表示无奈。 “怎么可能?”巴顿难以置信。 没有资料证明俄罗斯人还没有在战场上缴获,或者击毁德国人的新坦克。 “是的,到目前为止,德国人的新坦克,在战场上未尝一败。”盖尹也惊讶,但这就是事实。 “给我接史沫资元帅的电话。”巴顿就算请求支援,也不会找蒙哥马利。 电话很快就接通,杨·史沫资那边也烦着呢,不过不会对巴顿撒气。 “——德国人的新坦克?未有败绩,体长超过十米的大家伙,重量估计超过70吨——”杨·史沫资也惊讶,真有必要造这么大的坦克? 坦克真不是越大越重越好,机动性同样非常重要。 如果德国人的新坦克真的有70吨,那杨·史沫资很怀疑德国人有没有合适的发动机。 “所以,机动力会是德军新坦克的致命弱点?”巴顿若有所思。 德国人有没有合适的发动机巴顿不知道,反正美国是没有合适的发动机。 南部非洲估计也没有。 否则以南部非洲人的习惯,早就把坦克造出来了。 “抱歉,这我也无法肯定——”杨·史沫资不敢把话说死,德国人这几年创造的奇迹够多了。 从V2火箭到喷气机,再到精确制导炸弹,杨·史沫资怀疑给德国人足够的时间,德国人可以抢在南部非洲之前登陆月球。 搞不好有生之年真能看得到。 巴顿也没失望太久,杨·史沫资也很重视新式武器,在知道德国的新武器亮相之后,同意派出一支装甲部队,看看德国人的新式坦克,是否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好。 这个命令遭到盖文的质疑。 不管德国人的坦克有多强大,先让美国人去试一试,何必派南部非洲装甲兵冒险? 杨·史沫资积极,这事确实有风险,潜在收益也巨大,美国人要是俘获德军新坦克,难道会主动分享德国人的相关技术,换成南部非洲,也会严格保密。 南部非洲和美国跟英国不一样,这俩都是陆权国家,对于装甲部队有着明确需求,任何一项新技术,都足以引发一场军备竞赛。 接到这个命令的是重装第401团,这个团装备的坦克全部都是南部非洲最新式的“狮”式改进型,又被称为“狮王”。 南部非洲对“狮”式的改进,同样是受到俄罗斯IS-2重型坦克的刺激。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最早成立装甲部队的国家,一直以来,南部非洲坦克都以性能先进享誉世界,在战场上罕逢敌手。 现在不仅德国人,连俄罗斯军队装备的坦克,都可以对南部非洲主战坦克提出挑战,这让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情何以堪。 那就造呗。 2410 先拆了再说 “狮王”坦克战斗全重55吨,正面装甲厚度115毫米,炮塔正面装甲厚度130毫米,装备一门88毫米坦克炮,和一挺7.7毫米同轴机枪,以及一挺12.7毫米高射机枪。 在动力上,“狮王”坦克采用迪赛尔公司生产的LD1941型12缸水冷发动机,最大功率达到750马力,最快公路速度可以达到55公里,越野速度25。 “虎王”装甲比“狮王”更厚,发动机功率却只有却只有700,最快公路速度30公里,越野速度只有可怜的10公里,机动力严重不足。 重装401团团长马乐毕业于比勒陀利亚装甲兵学院,参加过巴西内战和北非战役,经验丰富。 “德国人的新坦克防御力极强,谢尔曼装备的75毫米坦克炮,完全无法击穿新坦克的装甲,我们现在唯一的信息是,德国新坦克的速度比较慢,就算打不过,也追不上我们。”来自美国第3装甲集团军的托马斯上校提醒马乐,不要重蹈第3装甲集团军的覆辙。 谢尔曼的战斗全重才三十多吨,装备75毫米的坦克炮,标准小马拉大车。 这也是美国人的习惯,美国人总是追求火力的极致,而忽略了坦克综合性能。 “狮王”的性能非常均衡,火力勐防御高,外挂装甲为狮王带来了更强的防护力。 南部非洲的坦克炮威利不俗,融入了一部分德国人和法国人的技术,可谓集百家之大长,相对来说美国人的火炮技术就差一些,同等口径条件下,精度和射程,跟南部非洲坦克炮相比都略有不足。 “为什么要逃走?把装甲更薄弱的车体后部暴露给德国人的坦克,自寻死路。”马乐还是有信心的,德国人的坦克弱点明显。 南部非洲这边不存在打不过这个问题,“狮王”防御力就算比“虎王”差一些,也没到一触即碎的程度,其他方面“狮王”都占据优势,单挑打不过,两个打一个肯定没问题。 这时候就别讲究骑士精神了,马乐假设“虎王”的速度和“狮王”一样快,毕竟谢尔曼并没有逼出“虎王”的全部实力。 “不用太担心,明天我们进攻的时候,空军会派来一个轰炸机大队配合我们行动,德国人不可能有太多新式坦克,法国这边并不是主战场。”参谋长亚历山大呼叫了空军支援,“虎王”只要敢出现,一定会被摧毁。 一夜无话,7月18号早晨六点,重装401团按照计划,向圣罗西侧的德军阵地发起进攻。 同时向德军进攻的还有美军第47和第51装甲师,盟军一共出动坦克近400辆,规模前所未有。 德军的阵地很严谨,沿河而建,地形占据绝对优势。 “狮王”的涉水能力达到1.8米,可以直接涉水过河,在部队发起进攻之前,赶来支援的第131轰炸机大队对德军阵地进行了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反复轰炸,战斗还没有开始,德军阵地上大部分工事被彻底摧毁。 “很遗憾,我们的轰炸机没有发现德军的新式坦克,看来德国人的伪装工作做的不错。”亚历山大略失望,盟军控制制空权的情况下,德军的伪装技术愈发精湛。 “我早就说过,要解决问题还是要靠我们。”马乐不失望,如果让轰炸机找到德国人的新式坦克,那马乐他们就白跑一趟。 战斗很快开始。 配合第401团进攻的是第417装甲步兵团,虽然第417团是步兵,却装备了11辆“豹”式坦克和39辆“短吻鳄”装甲车,这个团的装备很先进,火焰喷射器配备到排一级,火箭筒配备到班一级,就算单独面对德国人的装甲部队,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为了引诱“虎王”出击,马乐只派出了一个坦克连,另外两个坦克连随时准备迂回攻击。 德军在之前的炮击和轰炸中损失很大,反击的力度很薄弱,仅有的两门88毫米高平两用炮,刚开火不久就被重点点名,马乐这边只损失了几块外挂装甲,另外有一辆“狮王”陷入淤泥无法脱身退出战斗。 “装甲兵,继续前进!”马乐的情绪并没有受到影响,17辆“狮王”,足够对抗德军一个团的四号坦克不落下风。 德国人能出动的坦克也没几辆,“龙骑兵”行动发起时,德国坦克就因为缺少油料无法及时赶到战场。 现在盟军已经占领里昂,德军失去了在法国南部最大的后勤中心,卡昂那边,盟军甚至缴获了德军因为缺少油料而主动丢弃的四号坦克,德国人的窘迫可见一斑。 “六号,你的正前方有德国人的机枪据点,干掉它!” “11号注意控制速度,保持队型——” “二号,注意你右前方的弹坑,那里有德国人!” 马乐通过车载电台,不停地提醒手下的坦克手。 坦克手们也都经验丰富,他们躲在坚固的坦克车体内,使用潜望镜观察战场,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德军坦克,零星步兵不需要坦克手担心,伴随“狮王”进攻的步兵会照料他们。 “发现德军坦克——不是新式坦克,是德国人的四号——”电台内传来11号车长兴奋的声音。 “交给我处理!” “我来对付它!” “勋章,我来了!” 通讯频道内顿时变得乱糟糟,有价值的目标并不多,干掉一百名步兵,也不如一辆德国人的坦克。 对面的四号车长估计很崩溃,十几辆“狮王”的坦克炮一瞬间都在瞄准,两名射术出众的车长,没等“狮王”停稳就主动开炮,不到一千米的距离上,“狮王”的88毫米坦克炮,可以轻松击穿四号的装甲。 四号车长已经很努力的规避了,还是同时被数枚穿甲弹击中,剧烈的爆炸将四号完全吞没,炮塔飞起好几米高,殉爆的炮弹就像绚烂的烟花一样令人瞩目,车组成员在车体被击穿时就全部死亡。 被击穿的坦克就是个铁皮笼子,炮弹碎片在狭窄的车体内四处横飞,人体一瞬间就被撕碎。 区区一辆四号无法满足车长们的胃口,十几辆“狮王”同时冲入德军阵地,有德军士兵使用火箭筒向“狮王”发起攻击,他们往往刚一出现,就被伴随步兵的突击步枪击倒,就算火箭弹击中“狮王”,也无法穿透狮王的装甲。 对付“狮王”这种重型坦克,还是得穿甲弹才行。 德国人的“虎王”,直到南部非洲坦克冲入德军战地之后才出现。 为了躲避盟军的轰炸,德国人直接在地下挖出坦克掩体,掩体上方用树枝和迷彩伪装网精心伪装,难怪轰炸机找不到德军的新式坦克。 “虎王”的炮塔在车体前方,当“虎王”从地下掩体中冲出来的时候,三米多长的炮管首先被马乐发现。 “射击,瞄准射击——”马乐没有马上撤退,能不能打得过也要先打一下再说。 轰—— 马乐的坦克最先开火,击中“虎王”的炮塔正面装甲,直接被弹开。 德国人的坦克现在也使用了倾斜装甲,“虎王”炮塔正面180毫米的装甲很难被直接击穿。 正面打不穿就绕到侧面,三辆“狮王”几乎同时开火。 这一次终于击穿“虎王”,爆炸的威力惊人,“虎王”使用的是汽油发动机,被直接击穿,很大概率会引发殉爆。 “上上上,继续攻击——”击毁了一辆“虎王”,马乐心中大定,看样子不需要使用诱敌战术,就可以把“虎王”全部歼灭。 然后马乐就发现四辆“虎王”一起出现。 一辆“虎王”可以围殴,四辆的难度就直线上升,“狮王”们却没有退缩,和“虎王”正面对射。 这时候双方距离其实很近了,随便一炮就能将对方的装甲击穿。 “狮王”装备的外挂装甲发挥了巨大作用,马乐的坦克被近距离击中,穿甲弹虽然只击中的外挂装甲,坦克的履带却被打断,失去行动能力。 “动起来,不要给敌人从容瞄准的机会——”马乐迅速释放烟雾弹,命令车组成员弃车逃生。 四号车同样倒霉,炮塔和车体结合部被“虎王”击中,车体虽然没有被击穿,炮塔却失去转动能力,不得不退出战斗。 损失也就到此为止了,战斗比马乐计划中的更轻松,负责迂回的两个坦克连还没有赶到战场,五辆虎王有四辆被摧毁,一辆遭重创。 战斗结束后马乐才发现,德国人不仅缺乏油料,连炮弹都严重不足,尤其是穿甲弹,只有“虎王”才有资格配备,每辆“虎王”还只有十枚。 难怪战斗进行的更轻松。 南部非洲这边轻松,美军那边却轻松不起来。 德军步兵的火箭筒无法击穿“狮王”的装甲,却可以轻松击穿谢尔曼的装甲。 谢尔曼还没有安装外挂反应甲,被击中很难幸免,尤其是装甲薄弱的侧面和后部,更容易遭到德军攻击。 不算瑟堡的话,这应该是美军抵达欧洲的第一场硬仗,第47师参与进攻的125辆坦克,在战斗爆发不到一个小时内就被摧毁了42辆,伴随谢尔曼进攻的步兵同样损失惨重,这一天除了重装第401团攻占了圣罗西侧的阵地,其他几个方向都没有进展。 德军被击伤的那辆“虎王”,战斗结束后被盟军拖回营地。 如果可以的话,马乐很想把这辆“虎王”拖回南部非洲拆解。 可惜不现实,美国人盯得很紧,马乐要是想把“虎王”弄走,估计小巴顿会翻脸。 小巴顿心情很糟糕,包括之前的进攻在内,第3装甲集团军在圣罗已经损失了近2.5万人,这比英军的损失更严重。 小巴顿虽然对于装甲兵指挥很有心得,作战的时候却还是改不了勐冲勐打的习惯,即便面对德军的严密防御,小巴顿也命令部队绝不后退,就算牺牲再大,也要把德国人活活推死。 “这玩意儿没多少技术含量,就是单纯的堆防御,德国人的发动机有点弱,标准的小马拉大车,估计这坦克就算在公路上,速度也很难达到每小时二十公里。”重装401团的后勤主管吉姆·科勒是工程师,对于坦克技术很熟悉。 “这玩意儿有多少吨?80?还是90?”第51装甲师的安德鲁上尉同样是技术军官。 “最多七十吨,搞不懂德国人为什么不把重量控制在50吨左右,那样性能会更均衡。”吉姆·科勒难以理解。 德国工程师其实也知道速度对于坦克的重要性,奈何小胡子需要的是一款防御力超强的重型坦克,所以德国工程师们只能抛弃机动力,拼命堆防御。 这就是领袖的作用了。 在电台演讲,小胡子绝对是行家里手,感染力强大的不得了。 指挥军工部门生产就不擅长,设计武器装备更不擅长,偏偏小胡子到处伸手,提出一些严重不合理的要求,既浪费了宝贵的战略资源,又影响到了德军在战场上的表现。 世界大战爆发前,小胡子还力主发展飞艇部队呢,完全不顾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飞艇已经被战斗机淘汰。 德军一帆风顺的时候,后果还不算严重。 现在恶果终于集中爆发,“虎王”就是德国垂死挣扎的缩影,以德国现在的能力,就算敞开生产“虎王”,也造不了几辆,生产“虎王”的克虏伯工厂,一直是盟军的重点轰炸对象。 从去年底定型到现在,“虎王”只生产了280辆。 “就算德国人生产速度更快的坦克,德国也没有足够多的油料——”安德鲁暗自庆幸,德国人不是被打死的,而是被活活耗死的。 如果德国有足够多的资源,或许俄罗斯根本撑不过1941年冬天,等德国人解决了俄罗斯之后,肯定会全力以赴对付英国。 到那时,恐怕英国王室就真的只能流亡加拿大了。 “感谢上帝!”吉姆·科勒也庆幸,“虎王”的技术含量其实还是很高的,并非一无是处。 这辆“虎王”随后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回英国本土拆解,英国人对此尤其热衷,温斯顿甚至为这辆被重创的“虎王”支付了20万英镑的运费,只为获得参与拆解“虎王”的机会。 2411 忠心耿耿的帮凶 英国不需要重型坦克,并不代表不需要重型坦克的技术。 玛蒂尔达坦克名义上是重坦,战斗全重才区区26吨,发动机是两台里兰直列6缸柴油机,总功率只有可怜的190马力,难道会对“虎王”700马力的HL230P45型V形12缸水冷汽油机不动心? 不可能的。 南部非洲无所谓,杨·史沫资在了解到“虎王”越野最快速度不超过10公里之后,就对“虎王”彻底失去兴趣。 南部非洲坦克可以降低防御力,可以使用40毫米坦克炮,甚至可以牺牲防空能力,唯独不能动的是机动性,越野速度少于30公里,国防部的采购人员连看都不会看。 所以“虎王”的装甲就算再厚,攻击力就算再强也没用。 更何况“虎王”也没有强到逆天的程度。 卡昂战役刚刚爆发的时候,里昂战役已经进入尾声。 “龙骑兵”行动发起的时间在“霸王”行动之后,“霸王”行动发起后,德军将法国南部的精锐部队全部调往诺曼底地区,这就导致里昂周边的防御部队全部都是二线部队或者仆从军。 后果极其严重。 卡昂这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战斗力,本来就超过英军和美军。 南部非洲军队跟自由法军之间的配合,又没有英军和美军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德军二线部队和仆从军的战斗力,跟精锐部队相比又下降不止一个档次,综合下来里昂的战斗就非常轻松,巴顿甚至只投入了三分之一的作战部队,就将对面的二线部队和仆从军彻底击溃。 从战斗意志上来说,仆从军跟德军精锐部队相比也差多了,投降的比例远超战死部分,当南部非洲第15装甲师突破德军第335师的防线之后,335师后方的两个仆从师彻底失去战斗意志,直接打白旗投降,这让第15装甲师师长巴鑫磊怅然若失。 巴鑫磊是巴顿的堂弟,1901年生人,07年来到南部非洲,在尼亚萨兰接受完整的现代教育,毕业于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和巴顿一样,同为南部非洲新生代将领的佼佼者。 “我还以为会经历一场血战,没想到最大的困难却是收容俘虏,难道我们不能将这个工作交给自由法军负责吗?”巴鑫磊头疼欲裂,在48小时之内,第15装甲师接收了近1.3万俘虏,比第15装甲师的总兵力还多。 北非战役结束后,巴顿对北非南部非洲军队进行改编,每个装甲师下辖三个坦克营,一个装甲步兵营,一个自行火炮营,加上师属部队,总兵力大概1.2万人。 “自由法军已经向巴黎出发了,第六装甲师距离巴黎只有不到150公里!”第15装甲师参谋长丁宾略担心,自由法军第六装甲师的行动有点冒险,已经脱离集团军群孤军深入,搞不好会被德军团团包围。 巴黎周边驻防的都是德军精锐部队,其中包括从俄罗斯战场回援法国的党卫军第四装甲师,这个装甲师装备的是四号和五号坦克,其中还有一个连的“虎王”,战斗力不容小觑。 第六装甲师在结束了里昂的战斗之后,马不停蹄继续向巴黎前进,巴顿能理解自由法军将领收复巴黎的迫切心情,所以并没有约束第六装甲师。 第六装甲师的师长,肯定是接到了戴高乐的命令,所以才脱离大部队孤军深入,戴高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要亲手收复巴黎,巴顿不会抢这个风头。 为了以最快速度收复巴黎,第六装甲师甚至丢下了速度较慢的辎重部队,轻装前进,第十五装甲师还在打扫战场的时候,第六装甲师已经出发,24小时之内推进了70公里。 别嫌慢,在道路遭到严重破坏的情况下,70公里已经堪称神速,诺曼底盟军登陆后,向内陆推进的速度平均每天只有1.5公里。 “我们必须要停下来休息了,士兵们越来越疲惫,机器也需要检修保养,从昨天到现在,我们一共有25辆坦克抛锚,这不是个好兆头。”参谋长卢克·格罗特非常担心,第六装甲师一共只装备了230辆坦克。 “南部非洲给我们的肯定都是次等货,为什么南部非洲装甲部队的坦克很少抛锚?”师长雅克·德布罗意不满意,他说的也是事实。 南部非洲出售给自由法国的坦克都是外贸阉割版,用“次等货”来形容也不过分。 具体到故障率,这还真不是质量问题,坦克发动机就算再精心保养,也只能用两三百个小时,保养不到位的话,抛锚的概率自然就很高。 德国人坦克故障率更高,以重达五十几吨的五号为例,战场上一旦发生故障,很难进行维修,很多时候德军都会直接放弃。 南部非洲自用的坦克,发动机寿命差不多了就及时更换,故障率自然就很低。 自由法国不能生产坦克发动机,必须从南部非洲购买,本着勤俭节约的精神,只要还能转就继续用,一旦发生故障,连维修的必要都没有,干脆直接换新。 “我们的坦克从土伦一路开到里昂,南部非洲是用拖车拖过来的——”卢克不认为南部非洲会在这方面做手脚,关键还是使用方式。 就在卢克和德布罗意聊天的同时,装甲指挥车旁,又有一辆阿尔及尔中型坦克抛锚。 德布罗意终于命令部队扎营休息,这样下去,能有几辆坦克到巴黎都不好说。 自由法国也是陆权国家,同样对于重型坦克有需求,阿尔及尔坦克战斗全重仅有32吨,按照南部非洲标准只能算中型。 “给我一个营的狮王,我可以一口气打到柏林。”德布罗意目光看向巴黎,充满仇恨。 德布罗意的名字其实应该是德·布罗意,跟戴高乐一样,都属于法国贵族后裔。 法国战役期间,德布罗意所在的军队驻扎在马奇诺防线,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法国政府停止抵抗后,德布罗意屈辱的成为俘虏,被关押在德国。 维希法国成立后,德布罗意被释放,他心灰意冷离开军队,辗转抵达北非加入自由法国。 在北非这段时间,德布罗意从未忘记成为俘虏的耻辱,更无法接受法国停止抵抗这个事实,他和戴高乐一样,都需要重新证明自己。 “我们应该更谨慎,不能脱离空军的保护范围。”卢克提醒德布罗意,没有空中保护,“狮王”也一样是活靶子。 装甲部队的扎营速度很快,坦克围绕营地排一圈,就是最坚固的防御阵地,卢克和德布罗意直接住在装甲指挥车里,士兵们睡在卡车车厢里,帐篷有,但是没人撘,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 卢克和德布罗意不能睡,防线还没有布置好,游击队就找过来,主动提出担任向导,引导部队攻击巴黎。 “巴黎的情况怎么样?”卢克需要更多有关巴黎的资料。 “到处都是德国人,有很多坦克,还有飞机,巴黎目前已经被封锁,只能进不能出,据说德军和法兰西第一师发生了一些冲突,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游击队的情报能力有限,德军和维希法军的冲突倒是挺让人意外。 法国政府投降后,只保留了10万陆军和6万国家宪兵,这些部队被称为停战军。 法国海军反正后,德军接管法国南部,停战军被解散,只保留了党卫队第33“查理曼”武装掷弹兵师,也就是所谓的法兰西第一师,全军加起来大约1.1万人。 这支部队深得德国人信任,一直驻防在巴黎,按说不大可能和德国人发生冲突,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轴心国战败,那么法兰西第一师的所有官兵都会被清算。 “真正的法国人绝不会把巴黎变成战场——”德布罗意不意外,加入法兰西第一师,并不意味着对巴黎就没感情,说不定跟贝当一样都是曲线救国呢。 “德国人的防御阵地绵延数十公里,我们必须等待其他人跟上来,或许我们可以将巴黎团团围困,逼迫德军投降。”卢克眉头紧皱,他也不希望巴黎被战火蹂躏。 那就先休息再说。 晚上还有个小插曲,一支德军侦察部队找到第六装甲师的营地,往营地内扔了几枚枪榴弹,虽然没造成任何杀伤,却成功影响到第六装甲师官兵的休息。 夜晚情况不明,卢克也不敢派出军队攻击,于是就安排营地周围警戒的坦克,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周围的旷野里打几枪,既吓唬德国人,也能给自己壮胆。 一夜无话,天亮之后,德布罗意本来决定马上出发,却接到戴高乐的命令。 戴高乐之前和巴顿,也没有商讨出将德国人赶出巴黎的办法,巴顿的意思是先打打再说。 现在里昂和巴黎之间的道路已经扫清,接下来联军就可以直接攻击巴黎,再想不出办法,那就真的只能个德军在巴黎打一场攻防战。 毫无疑问,残酷的城市攻防战,会将巴黎这座世界最着名之一的城市彻底摧毁。 “伦敦转过来的电报,贝当元帅正在跟德国人沟通,希望德国人能主动从巴黎撤离。”巴顿似笑非笑,英国到现在还在搞小动作。 英国和美国为什么不承认自由法国,反而是承认维希政府? 目的还是为了战后利益分配,承认自由法国的话,那么等战争结束后,自由法国就会继承法国所有的权力。 承认维希政府,那么轴心国战败后,法国就将沦为战败国。 所以这些年,英国跟维希法国的联系从来没有中断过。 南部非洲跟维希法国也有联系,日本一次次求和,都是通过维希法国传递的。 “德国人会同意吗?”戴高乐人很矛盾,既希望击败德军,有希望巴黎完好无损。 德国人最好主动撤离。 但是“保护巴黎”的功劳,戴高乐又不想让给贝当,这可是个刷声望的好机会。 贝当已经老了,要声望也没用。 “现在还不知道,伦敦也希望我们能暂停进攻,给贝当元帅留出更多时间。”巴顿摇头,将不开心的事甩到脑后,戴高乐这几天整个人都是暴躁的。 里昂作为法国南部最大城市,市区人口超过50万,两年前德国占领法国南部之后,里昂一直是德军在法国南部的统治中心。 “龙骑兵”行动的进展神速,里昂光复的时候,一些德据时期担任重要官职,或者是和德军进行合作的法国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逃走,这些人最近几天纷纷遭到清算。 法国人对待叛徒的态度很果断,即便是被迫合作也不放过,德军驻扎里昂期间,和德军官兵有染的法国女人更是遭到全社会的唾弃,这几天里昂前往土伦的路上有很多被剃了阴阳头的女人,她们已经无法在故乡生活,这段经历将成为她们终生无法抹去的污点。 仅昨天一天,就有一百多名“叛徒”被处死,家产全部被没收,房屋和汽车被拍卖。 这些人都没有经过正规的法庭审判,实际上都是被私刑处死,其中难免会有各种冤假错桉,戴高乐没有干涉的意思。 巴顿有理由怀疑,戴高乐干脆就是借清算之名筹集军费。 这才哪到哪,没收的那点钱,距离还清南部非洲的贷款早着呢。 除非戴高乐有本事弄到法国的黄金,这些黄金现在都在维希政府控制中。 “如果贝当元帅能说服德军主动撤退,那么战争结束后,不管法庭如何宣判,我都会为贝当元帅签署特赦令。”戴高乐投桃报李。 就算没有这一出,戴高乐也会特赦贝当。 这是两任法国领导人之间的默契。 “我派了轰炸机去巴黎——”巴顿把戴高乐吓了一跳。 戴高乐用不解的眼神看巴顿,难道是要用轰炸东京的方式轰炸巴黎? 这对巴黎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放心,放心,飞机上不是燃烧弹,而是传单——”巴顿微笑,攻心为上。 盟军和轴心国两边的宣传工作一直都没停,双方都很重视,效果也不错,盟军这边有不战而降的仆从军,德军则是收获了一大批忠心耿耿的帮凶。 2412 南部非洲我爱你 对巴黎肯定不能像对东京一样燃烧弹洗地,轰炸机只能用来撒传单。 “霸王”行动开始前,戴高乐前往伦敦,对于是否应该对驻巴黎德军进行轰炸一事,和温斯顿有过争论。 温斯顿要求对德军进行全方位打击,不管是驻扎在柏林的德军,还是在巴黎的德军,原因是德国人正在使用V2火箭对伦敦进行无差别轰炸。 既然伦敦都遭到德国人的轰炸,那么巴黎也可以遭到盟军的轰炸。 戴高乐坚决反对。 作为具有无数历史古迹的文化名城,巴黎是所有法国人的骄傲,戴高乐希望寻找一个和平收复巴黎的方式,而不是使用燃烧弹将巴黎夷为平地。 巴顿部分支持戴高乐的决定。 如果德军愿意离开巴黎,巴顿甚至可以放德军一条生路,让德军回到德国。 反正接下来盟军肯定会攻入德国,那些德军最终难逃败亡的命运。 如果德军固守巴黎,巴顿也会命令部队进攻,最多在打到巴黎圣母院的时候,盟军的坦克会收敛一些。 对巴黎的传单攻势,从六月初就已经开始,除了号召法国人挺身而出对抗邪恶德国的传单之外,还有一种传单是劝降的,如果德军官兵持有这种传单,在投降之后就可以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携带传单的轰炸机是从土伦机场起飞,路上要经过一个半小时的飞行才能抵达巴黎。 轰炸机经过里昂的时候,接到地面呼叫,担任前锋的第六装甲师正遭到党卫军第四装甲师的疯狂攻击,呼叫附近轰炸机迅速支援。 机长就很无奈,他的飞机虽然是轰炸机,弹仓里装的却都是传单,无法对第六装甲师提供任何帮助。 第六装甲师的情况确实很危险。 面对盟军的两面夹击,克鲁格并没有束手待毙,他调整防线的同时积极寻找机会反击,第六装甲师这时候一头撞上来,克鲁格马上派出了他手下最强大的党卫军第四装甲师。 京特·冯·克鲁格,容克贵族出身,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以上尉身份获得双剑霍亨索伦皇家勋章。 魏玛共和国时期,克鲁格一直在军中服役,二次大战爆发后在波兰战役和法国战役期间表现出色,后来又经历了俄罗斯战场的洗礼,直到被小胡子任命为西欧战场总司令。 克鲁格是个很矛盾的人,去年冬天他和戈德勒博士会晤并下决心除掉小胡子,却在最后一刻动摇,因为担心会引发党卫军和国防军之间的内战。 随后克鲁格遭遇车祸意外重伤,伤愈后又重新成为小胡子的支持者,他的经历和隆美尔恰恰相反。 克鲁格和隆美尔之间还爆发过激烈争吵,隆美尔说克鲁格是东线的土包子,克鲁格说隆美尔没去过东线,根本就是浪得虚。 隆美尔很生气,提醒克鲁格他也是陆军元帅,克鲁格却讽刺隆美尔那个元帅也就只能指挥几个师,跟他这个指挥过德国中央集团军的陆军元帅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隆美尔麾下的六个坦克师,现在都在卡昂,党卫军第四装甲师是和克鲁格一起来到法国战场的,这个师从俄罗斯返回德国之后,休整了整整四个月,兵力和武器装备得到有效补充,士气正旺。 “我们的左翼和右翼都出现了德军的装甲部队,这是德军最擅长的钳形攻势,如果我们撤退,就会遭到德军的衔尾追击,如果我们固守,则会被德军重重包围!”卢克·格罗特满头大汗,就在刚刚,德军攻破了第六装甲师左翼阵地,卢克率领师属警卫连发起反击,才将德军赶出阵地。 师属警卫连装备的坦克虽然少,却都是标准的南部非洲“豹”式坦克,战斗力和德国人的五号不相上下。 “命令部队坚守阵地,一步也不准后退!”雅克·德布罗意状若疯狂,他无法接受失败。 如果失败的话,这将是自由法军在法国本土的第一场失利。 北非的不算,那时候的自由法军不是完全体,坦克都没几辆,打不过隆美尔很正常。 1944年的当下,自由法军的装备水平虽然比不上南部非洲,比不上美国,也比不上装备水平正在节节攀升的俄罗斯—— 这么算的话,貌似只能跟英军比一比。 这就太伤人了。 英国是个海权国家,陆军小猫小狗两三只,连西班牙都不如。 说到西班牙,现在的西班牙可是兵强马壮。 佛朗哥倒台后,西班牙在南部非洲的帮助下,建立了一支由30万人组成的国防军。 “霸王”行动和“龙骑兵”行动发起的同时,驻扎在西班牙境内的第三集团军和西班牙军队也攻入法国,这一路盟军的行动不引人瞩目,战果却更加辉煌,诺曼底盟军和土伦盟军分别被阻拦在卡昂和里昂的时候,西班牙盟军已经开始扫荡布列塔尼半岛了。 布列塔尼半岛本来是诺曼底盟军的任务,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后,会分别向南北两路发起攻击,北路攻击方向是巴黎,南部攻击方向就是布列塔尼半岛。 在埃森豪威尔的计划中,西班牙盟军攻入法国后,会以最快的速度和土伦盟军,以及诺曼底盟军汇合,将战线连接起来,然后土伦盟军和西班牙盟军,就统统归西欧盟军总部,也就是埃森豪威尔指挥。 计划是好的,可是诺曼底盟军表现太拉胯,两个任务一个都没有完成,土伦盟军没有向诺曼底盟军靠拢,西班牙盟军则是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法国南部,短短一个月之内歼灭俘虏德军近六万人,这个结果让很多人都很意外。 西班牙盟军表现优秀,作为第三集团军上一任指挥官的巴顿就与有荣焉。 蒙哥马利很生气。 蒙哥马利认为如果不是法国南部的德军被吸引到诺曼底,西班牙盟军的进展绝不会这么快,所以西班牙盟军的军功章,至少有诺曼底英军的四分之一。 以蒙哥马利的性格来说,这是个比较谦虚的说法,如果不是接下来蒙哥马利还需要南部非洲军队以及美军的帮助,那么绝不会只有四分之一这么点。 美国人也不舒服。 严格说来肃清布列塔尼半岛残余德军是美军的任务,不过巴顿在攻下瑟堡之后,率领第三集团军主力部队北上支援卡昂去了,只留下第9军负责后续任务,这对第9军来说有点强人所难。 第9军下属只有一个装甲师和一个步兵师,而布列塔尼半岛的残余德军至少还有六个师,其中仅布雷斯特就有四个师驻守。 两个师对付六个师,就算德军比较分散,这个任务也难以完成。 西班牙盟军就在这时候及时抵达,这让巴顿很难受。 巴顿虽然不舒服,至少第9军轻松了许多。 第六装甲师却没有援军,距离他们最近的盟军也在五十公里之外。 “我已经呼叫了空中支援,只要我们坚持到天黑,胜利就终将属于我们!”德布罗意在电话里给前线指挥官们加油打气。 前线指挥官们的回应是请求支援,必须立即那种,否则阵地随时会被德军攻破。 “我们正面出现德军装甲部队,是德国人的四号、五号,上帝,还有德国人的新式坦克,我们需要支援——” “我的部队只剩下6辆坦克还能开动,很难顶住德国人的下一次进攻,德国人简直是疯了,不计伤亡——” “游击队发现德军迂回部队,我们后方出现德军——” 所有方向都传来坏消息。 德布罗意却冷静下来:“太棒了,我们周围所有方向都已经出现德军,所以我们已经被包围,那就死战到底吧,我绝不会投降第二次!” 电话里都沉默。 半响,负责西侧防御的第29团团长路易斯·冈瑟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法兰西万岁!” “法兰西万岁!” 这一次回应很整齐,法国人还是有血性的,他们只是不幸遇到了一群无能的指挥官。 冈瑟放下电话,抓起电话旁的尼亚萨兰步枪冲出指挥所,前往一线作战。 “上校,你的战斗位置在指挥所!”冈瑟的副官福斯特低声劝说。 “我们已经没有援军了,也无法从其他任何地方抽调部队,我现在要履行我作为一名法兰西军人应有的义务。”冈瑟经过补给点,将所有衣兜里都塞满了手榴弹。 福斯特愣了下,也不再劝说,干脆扛起一箱手榴弹跟在冈瑟身后。 自由法军装备的火箭筒并不多,手榴弹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战斗很快再次打响,德国人知道第六装甲师已经山穷水尽,一鼓作气,不给法国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等待,等待,把德国人放近了再打——”冈瑟躲在一辆被击毁的坦克后面,注视着不断接近的德军坦克。 德国人很聪明,坦克并没有一直前进,而是走走停停,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一旦发现可能的自由法军火力点,德军坦克就会停下来瞄准射击,摧毁之后才继续前进。 这种无法还手,只能被动挨打的感觉糟透了。 “命令我们的坦克隐蔽好,等德国人坦克攻入我们的阵地之后,尽可能攻击德军坦克的侧面或者后面,尤其注意发动机,德国人的发动机都是汽油机,一旦遭到攻击很容易起火。”冈瑟不停地说话,这可以有效缓解自己的压力。 福斯特不说话,正在用胶带试图将几枚手榴弹捆扎到一起,做成集束手榴弹。 这并不容易,卵式手榴弹很难捆到一起,如果是木柄手榴弹,那倒是方便多了。 第六装甲师其实也有反击能力,88毫米高平两用炮,放平了枪管打坦克很好使。 一架88炮伪装工作做的不够好,被德军坦克发现,三辆德军坦克同时向88炮的掩体开火,三秒之后,掩体连同88炮被彻底摧毁,阵地内的六名自由法军士兵全部阵亡。 有忍不住的自由法军士兵开枪射击,子弹打在坦克坚固的车体上,连个白点都留不下,反倒招致坦克炮和同轴机枪的疯狂射击。 很神奇,德国国防军的坦克因为缺少油料,连出动都很困难。 党卫军倒是后勤充足,子弹和炮弹一点都不知道节约使用1。 也对,德国人缺少的是油料,不缺炮弹。 随着德军坦克的距离越来越近,冈瑟能够感觉到地面越来越剧烈的震动。 突然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密集响起,德军坦克终于到了手榴弹的攻击范围。 冈瑟通过车体间隙观察,身体不暴露的情况下,将手榴弹一个接一个扔出去。 福斯特终于做好了集束手榴弹,拉环之后扔出去,力度却不够大,捆扎的也不够牢固,胶带在空中散开,飞了不到十米远。 “窝草,你是德国人派来的鼹鼠吧!”冈瑟抱头鼠窜,这要是没死在德国人手里,却死在副官的手榴弹之下,那可就太冤了。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福斯特欲哭无泪,刚跑出两步就被巨大的冲击破吹倒在地。 这—— 这不太像是手榴弹能造成的效果啊。 爆炸的声音也大了点。 冈瑟和福斯特回头,一架机翼下方绘有南部非洲军徽的近地支援机从上方飞掠而过。 “轰炸机!我们的轰炸机!”福斯特的欢呼声里带着哽咽。 “太棒了,南部非洲,我爱你!”冈瑟哈哈大笑着振臂高呼,耳边突然传来流弹划过的声音。 对哦,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呢。 这时候一直躲藏在掩体里的阿尔及尔坦克也终于冲出来,75毫米坦克炮的威力不如88毫米炮,正面攻击五号和虎王很难穿透装甲,攻击侧面效果还是不错的,一辆五号侧面被击中,弹片在狭窄舱体内肆虐的声音,夹杂着德军坦克手的惨叫,对于冈瑟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音符。 冈瑟爬起来半跪举枪,向不远处的一名德军士兵扣动扳机。 德军士兵应声倒地,冈瑟又瞄准下一个目标,旁边的福斯特却渐渐没有了声音。 2413 名将落幕 绝对制空权带来的优势,在这场战斗中被展示的淋漓尽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四个轰炸机大队轮番为第六装甲师提供空中掩护,两个运输机大队带来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援,自由法军第一次真正体验到南部非洲军队的后勤保障能力,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传统意义上,自由法军对空军的认识还停留在一战时期,并没有意识到制空权给战争带来的颠覆性改变。 在轰炸机的轮番攻击下,党卫军第四装甲师接下来再也没有组织起有效进攻,每一次德军坦克刚刚开始集结,就会遭到高爆弹和燃烧弹的灵魂洗礼,即便吨位最重的“虎王”,也无法在这种密集程度的轰炸中作战,航空炸弹虽然无法撕开“虎王”的装甲,坦克手却顶不住冲击波的冲击,表面上“虎王”没有任何损伤,实际上里面的坦克手都已经死亡。 运输机给第六装甲师带来的支援同样令人惊喜。 子弹和手榴弹第六装甲师并不缺,缺的是火箭筒和反坦克炮,这两种都可以通过空投补充,巴顿也是财大气粗,反坦克炮一次就空投了24门,雅克·德布罗意和卢克·格罗特顿时有了底气。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德布罗意都已经准备好以身殉国了,自由法国可以有战死的将军,绝不投降! 这是德布罗意给自己的底线。 “空军表现的太棒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格罗特看着漫天的伞花情不自禁感叹,战争刚爆发时,法国如果也有这种规模的空军,德国人根本没有机会。 “我在十年前就向战争部提出,要建设一个世界级别的空军,可惜那些老家伙们更喜欢造军舰。”德布罗意情绪稍低落,空军确实表现出色,可惜这支空军并不属于自由法国。 也没关系,盟友的四舍五入也可以算成自己的。 如果四舍五入可以这样用的话。 “没关系,我们还有机会。”格罗特不失望,法国战后同样有机会打造一支这种规模的空军。 德布罗意摇头,好半天才难过地说:“——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 先不说打造一支世界级空军需要花多少钱。 就算法国有钱,也有决心,可是打造一支世界级别的空军又准备对付谁? 对付德国? 德国这一次死定了,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同盟国的这些领导人有时候会发昏,大多数时候都是正常的。 对付英国? 法国和英国虽然不对付,总体上来说并不是敌人。 尤其目前这种环境下,法国如果想保持地位,恐怕还得跟英国合作,未来法国的敌人不再是德国,却换成了更难对付的俄罗斯,以及潜在的南部非洲和美国。 说到俄罗斯和美国—— 还是洗洗睡吧,这种想法不现实。 将来的事以后再说,至少现在,死里逃生的第六装甲师官兵对南部非洲空军充满感激。 “来自里昂的电报,第七师和第29师已经出发,四个小时后会抵达战场——”通讯官送来最新电报,德布罗意和格罗特都有点嫌弃。 如果没有空军支援,四个小时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克鲁格的心里更凉。 在经历过残酷的俄罗斯战场之后,克鲁格对于战争的认识提高了一个层次,在他看来,俄罗斯战场那种程度的残酷,已经是极致。 没想到来到法国,战争以另一种方式开始,让克鲁格更无法接受。 俄罗斯战场虽然惨烈,德军前期占了大便宜,现在也有能力跟俄罗斯打个有来有回,整体虽然在撤退,局部战场还是能反攻的。 法国这边简直就是兵败如山倒。 连装备了最先进“虎王”的党卫军第四装甲师,都在盟军空军的轰炸中损失惨重,还有哪支部队能顶住盟军的进攻? 俄罗斯的战争潜力虽然大,动员起来需要时间,双方实力对比变化的并不明显。 法国这边直接就天崩地裂,“霸王”行动参与的兵力达到百万级别,“龙骑兵”行动参与的部队也不少,西班牙方向数十万盟军涌入法国,亚平宁那边的萨洛共和国已经彻底放弃,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说起来克鲁格现在麾下的兵力也不少,可是克鲁格却没有丝毫安全感。 现在克鲁格终于理解当初隆美尔有多不容易,能在北非以那点兵力拖住英国和南部非洲,隆美尔的能力在德国绝对是上上之选。 可惜现在曾经大名鼎鼎的北非之狐,生命之路也已经即将走到尽头。 7月20号,当卡昂和里昂激战正酣时,德国国内又发生了一起针对小胡子的刺杀事件。 这一次是施陶芬贝格上校在一次参谋会议上,将一枚装有定时炸弹的皮包放在小胡子的桌子下面。 施陶芬贝格犯了两个错误,一个是高估了定时炸弹的威力,另一个是低估了小胡子的桌面厚度。 厚重的桌面扛住了炸弹的绝大部分威力,小胡子只受到了惊吓,并没有死亡,在场的几名军官被炸身亡,小胡子在确定自己平安无事之后很高兴的说:谁说我没有上帝的格外保佑! 小胡子逃过一劫,很多人就要倒霉了,其中就包括隆美尔。 隆美尔车祸之后很快康复,但是并没有重新获得小胡子的信任,这个出色的装甲兵指挥官,从来没有得到充分展示自己的机会。 小胡子给隆美尔的部队,说不好听点都是边角料。 能用那点边角料做出一桌大餐,充分证明隆美尔的出色,换成其他人,纵然有英国的配合,北非战役估计在1941年就结束了。 小胡子还是念及旧情的,并没有以叛国罪处决隆美尔,而是给了隆美尔体面死去的机会。 行刺事件发生后不久,隆美尔在黑尔林根的住所被秘密警察包围,陆军人事署长布格道夫和侍卫长梅塞尔给隆美尔带来了氰化钾,只要隆美尔服下,三秒钟之后就会死亡。 隆美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自己的家人说:我在一刻钟之内即将死去,死在自己人手里是很令人伤心的——如果我接受死亡,他们不会诛连家属,也就是你们而言。他们也不会加害其他人——只要有一点风声透露出去,他们就不会遵守协议。 隆美尔的儿子问他:难道我们不能反抗吗? 隆美尔已经心存死志:那完全不在考虑之列,宁可死一人,也不要大家在乱枪中丧生——况且,我们也没有充足的弹药。 十分钟后,隆美尔在汽车内服毒自杀,德国公布的死亡原因是在前往医院的过程中因为中风死去。 消息传开后,盟军这边最伤心的应该是小巴顿了,他彻底失去了和隆美尔交手的机会,从此天人两隔。 大巴顿不伤心,党卫军第四师和自由法军第六师的战斗结束后,里昂方向的德军已经彻底失去攻击能力,巴黎终于向盟军敞开大门。 收复巴黎,不仅仅是戴高乐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对于巴顿来说同样是特殊的荣耀。 第六装甲师因为损失惨重,必须返回北非休整,巴鑫磊率领的第15装甲师经过战场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 党卫军第四装甲师的撤退非常匆忙,盟军空军追着第四装甲师轮番攻击,沿途到处都是被击毁的坦克和汽车残骸,绝大部分都是属于德军的。 “伦敦传来的消息,虎王就是个花架子,速度慢,火力平庸,对付起来难度并不大。”丁宾情绪有点兴奋,第15装甲师现在是前锋部队,即将抵达巴黎。 戴高乐在第六装甲师损失惨重之后,总算彻底让出指挥权,不再给自由法军军官私下里发电报了。 对于戴高乐那点心思,巴顿心知肚明,也并没有点破,顺利接过所有部队的指挥权。 巴顿很谨慎,虽然盟军控制着绝对的空中优势,部队推进的速度并不快,而且空军侦察机出动的很频繁,德军的大规模调动,肯定无法逃过空军的侦查。 第15装甲师平均每天推进的速度只有十公里,这点距离对于坦克手们来说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距离巴黎越近,赶来支援的游击队越多,戴高乐已经新编了六个师,来者不拒。 法国也曾经是天下第一陆军,对于陆军的重视程度不亚于南部非洲,一战结束后,法国为了巩固国防,大量吸收北非仆从军。 现在戴高乐终于醒悟,殖民地仆从军对于法兰西来说,并没有太多忠诚可言,打打顺风仗还可以,真要面对法国战役那种级别的生死战,殖民地仆从军的士气很快就会崩溃,要保护法国,还是得依靠真正的法国人。 在北非的时候,戴高乐对于法国人的参军热情深表忧虑。 现在这个担心不存在了,法国国内有超过30万反抗军,把这些人组织起来,足够成立一支强大的陆军。 “就算难度大也没关系,虎王的产量有限,而且优先配备俄罗斯战场,对于德国人来说,俄罗斯人才是更致命的威胁。”巴鑫磊也轻松,连自由法军都能顶住德军最强装甲师的进攻,南部非洲军队更没问题。 俄罗斯在战争中损失了超过2000万人,这个血海深仇没得解,只能用鲜血来洗刷。 所以俄罗斯战场偶尔传出一些个负面新闻,盟国这边还是很克制的,基本上不报道,重点都放在德军是如何虐待俄罗斯战俘的。 既然德军可以在俄罗斯境内横行无忌,那么俄罗斯攻入德国之后,以其人之道还治以其人之身也就顺理成章,俄罗斯人可没有宽恕对手这一说,有仇当场就报了,不过夜。 所以克鲁格就算再焦虑也没用,德国只能将更多资源倾斜到俄罗斯方向,法国这边也是早晚的事,被盟军攻入德国,总好过俄罗斯攻入德国。 盟军这边攻入德国,对德国人不会下死手,最多也就抢点东西,多少会给德国人留条活路。 俄罗斯攻入德国,多半怎么残酷怎么来,为了对抗德国人,俄罗斯连自己的城市都能下死手轰平,对德国城市难道会网开一面? “所以和平收复巴黎的希望还是很大的——”丁宾心情有点矛盾。 作为军人,丁宾肯定希望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血战收复巴黎,电影剧本都是这么写的。 可作为人,丁宾还是希望德国人能理智一点。 德国现在已经彻底得罪了俄罗斯,如果再得罪法国—— 搞不好德国在战争结束后会比日本更惨。 “随便,咱们怎么都行——”巴鑫磊不纠结,巴黎能和平收复固然好,真要打城市攻防战的话,南部非洲军队也不怕。 关键实力在这儿摆着呢,德国人想怎么打都行,戴高乐心平气和一点,把巴黎团团围住,围上半年几个月,城内的德军饿都饿死了,根本不用打。 戴高乐要是着急的话,那就跟德国人血拼,反正打头阵的肯定是自由法军,而且还是北非的自由法军,南部非洲军队才不跟德国人拼刺刀呢。 你们打,我们帮你们加油助威。 在这一点上,法国和英国绝对是一致的。 英军为什么在诺曼底表现那么拉胯?诺曼底那边盟军也是有绝对制空权的。 关键不是德国人多能打,而是英军派出参与“霸王”行动的部队,大部分都是英联邦部队,真正的英军也没多少。 到目前为止,英国在诺曼底登陆的11个师,有四个是来自印度的印度师,两个加拿大师,一个埃及师,真正的英军只有三个师。 加一起算一算,是不是还少一个? 最后这一个也不是英国人组成的,而是由流亡英国的波兰人和法国人组成的,打着英军旗号参与到“霸王”行动中。 这么多部队,先不说训练水平怎么样,语言都好多种了,协调指挥都是大问题,就这英国人还把蒙哥马利吹成是绝代名将,多半英国人对“名将”这个词有误解。 虽然英军各种拖后腿,卡昂方向在南部非洲军队加入后,也总算有了真正的进展。 2414 督战队 7月17号,盟军向卡昂发起第二次进攻,最先出动的还是重型轰炸机,500架重型轰炸机在短短40分钟内,投弹达到2500吨,海军同时对卡昂进行炮击,全力掩护地面部队的行动。 南部非洲的坦克部队因为卡昂道路严重受阻,无法发挥最大作用,第一波攻击的部队还是英军。 杨·史沫资在开战前向蒙哥马利提出建议,希望蒙哥马利能派真正的英军参与战斗,毕竟和英印部队相比,英军的作战意志还是比较顽强的。 有一说一,虽然英国政府各种拖后腿,英国人还是很不错的,他们表现出了巨大的忍耐和勇气,尤其皇家海军,坎宁安真的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海军将领。 英国陆军的表现,跟皇家海军相比差很多,这一方面是因为英军成分复杂,指挥困难;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英国政府的私心作祟,这一点在北非战役中体现的尤为突出。 蒙哥马利拒绝了杨·史沫资的建议,这应该也和温斯顿的要求有关系。 经过罗克的提醒,温斯顿才意识到保守党的基本盘出了大问题,如果这时候再因为军队丧亡惨重,导致民众对保守党政府的反感继续增加,那温斯顿可就百死难辞其咎了。 所以温斯顿和蒙哥马利都在千方百计减少英军部队的伤亡。 英印部队没问题,这是英国最廉价的耗材,英国政府只需要给印度开出一个空头支票,印度人就会源源不断将军队送到欧洲参战。 也就在“霸王”行动发起前,温斯顿派英国外交大臣艾登亲自去了趟印度,跟韦唯尔和蒙巴顿一起见了肝帝,艾登郑重向肝帝承诺,英国政府正在依据印度对战争的贡献,考虑战后给与印度更多自主权。 这意思很明显,如果印度全力以赴支持大英帝国,那么等战争结束后,英国大发仁慈,说不定会给与印度和澳大利亚以及加拿大一样的自治地位。 这就是肝帝想要的。 肝帝确实非常人。 换成罗克,这时候那还不狮子大开口,要什么自治地位啊,直接一步到位彻底独立。 肝帝根本不想独立,他想要的是不受制约的权力,还不想脱离英国的庇护,英国希望印度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肝帝希望英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换句话说,肝帝希望英国继续在印度修铁路,继续为维持印度的殖民统治拨付大笔资金。 同时肝帝希望英国将行政权和管理权还给印度人,外交军事什么的就干脆交给英国负责,说白了就是糖衣留下,炮弹打回去。 这当然是最理想的状态,南部非洲当年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向独立的。 问题在于肝帝根本没考虑拿到权力后,应该如何使用。 肝帝也真的是好湖弄,英国已经多次在这个问题上出尔反尔,每一次肝帝都深信不疑。 这一次自然也一样,艾登除了得到更多的军队之外,还得到了更多的粮食。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上一次世界大战,印度人将种粮都上贡给英国,结果自己饿死两千多万人,惨不忍睹。 今年印度先是旱灾,紧接着又是水灾,再加上受战争影响,农作物本来就减产严重,现在又将更多粮食运到英国—— 还不知道印度这一次会饿死多少人。 种种因素加持下,蒙哥马利肯定不会派真正的英军进攻,于是承担攻击任务的还是英印部队。 蒙哥马利对英印部队还是有信心的,信誓旦旦表示,英印部队一定能完成任务。 杨·史沫资很好奇,连基钦钠和罗克都做不到的事,你蒙哥马利能做到? 然后蒙哥马利就祭出了他的大杀器:督战队! 说起督战队,这里要澄清一个事实,整个二战期间,各国都设有督战队,但是在冲锋队伍后面架起机枪督战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某些个影视作品里的镜头纯粹就是抹黑。 真正向逃兵扫射这种事,只有法国干过,而且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 法国当时督战的对象是外籍军团,于是就有了外籍军团的哗变。 英印部队在英军内部的地位,连外籍军团之于法国都不如,所以蒙哥马利毫不犹豫派督战队架起机枪,如果印度士兵敢在冲锋的时候逃跑,督战队真的会开枪。 印度人没想到蒙哥马利这么狠。 德国人还有抵抗能力,所以第一波进攻理所当然失败,当印度士兵如潮水般溃败的时候,指挥督战队的英军军官悍然下令开枪。 英军装备的机枪,仍然是上一次世界大战中使用过的威克斯机枪,这种机枪现在已经严重落伍,全面落后于南部非洲装备的通用机枪和德国的MG42,用来屠杀逃兵效率还是很高的。 机枪响起之后,杨·史沫资痛苦的闭上眼睛,虽然他已经知道,现在的联合王国已经不是当初的大英帝国了,但当这一幕出现在杨·史沫资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所有逃走的士兵都是联合王国的叛徒,必须被果断消灭!”蒙哥马利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妥,索姆河战役的时候,无数英军就是这样排着整齐的队形冲向德军的机枪阵地,英国人都能悍不畏死,印度人有什么理由逃避作战? 大英帝国的庇护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所有东西都有代价。 “即便他们一定会死,也请让他们死的更有价值一些。”杨·史沫资对这种草管人命的行为深恶痛绝,这根德国人的战俘营有什么区别? “你的意思是派遣坦克掩护他们冲锋吗?不不不,你不了解,步坦协同对于他们来说太复杂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坦克配合作战。”蒙哥马利不浪费时间,这一波攻击部队已经全军覆没,得马上组织第二次进攻。 杨·史沫资掉头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打。 英军开始进攻的时候,南部非洲这边也已经做好攻击准备。 打头阵的还是第8步兵师,配合他们作战的是来自刚果王国第77师。 作为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刚果王国派出大约13个师加入远征军,这些部队分别部署在北非、欧洲、以及巴尔干,表现活跃。 第77师是轻步兵师,全师官兵1.8万人,除军官和炮兵等技术兵种之外,全部由刚果人组成。 第77师师长是来自海滨城市卡宾的路易斯,比利时裔刚果人,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毕业,对德国人的仇恨毫不掩饰。 “我有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在夜间发动进攻,夜幕会给我们的士兵提供最佳保护。”路易斯善于利用士兵们的肤色,这却是是个巨大优势。 “不用,我们是山地部队,最擅长和敌人在废墟上作战。”谢建业没有让第77师打头阵的意思,南部非洲军队不能总是跟在后面捡便宜,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好吧,如果有俘虏,就交给我们处理。”路易斯的态度也没有多坚决,如果谢建业要求他的部队进攻,路易斯会听从命令,打配合当然也行。 总之就是做好辅助角色,路易斯知道第77师的战斗力,跟8师差距有点大,别的不说,第77师除了没有装甲部队之外,重炮的数量也比8师少一半。 精确射手和熟练机枪手这种技术兵种的数量更少,这两种都需要大量训练才能培养出来,刚果王国没这个实力。 几乎是在英军开始进攻的同时,8师也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 和乱哄哄的印度士兵不同,8师这边就是标准的步坦协同,每辆坦克配备一个步兵班,而且还是踩着炮弹的落点前进,不给德军轻松反击的机会。 连续多日的轰炸,卡昂德军也损失惨重,盟军准备二次进攻的这段时间,空军每天都会对卡昂进行例行轰炸。 现在空军也学聪明了,炸弹改为瞬发引信,减少对道路和建筑物的破坏。 德军也改变战术,采取纵深梯次防御,大量使用88毫米高平两用炮,并且利用有利地形不断组织反击。 这种方式在面对印度部队的时候很有效。 用来对付真正的南部非洲部队,效果马上大打折扣。 关键还是88毫米炮在打“豹”式坦克的时候威力不足。 “豹”式坦克的正面装甲厚达100毫米,再加上外挂反应甲,除非88炮抵近射击,否则无法击穿“豹”式坦克的装甲。 “豹”式的坦克手也不傻,出发后不急着前进,一路走走停停,对任何可能的反坦克炮阵地进行攻击,这时候也不需要考虑平民伤亡了,整个卡昂都已经被空军夷为平地,平民要么逃离,要么都被埋在废墟里。 轰—— 一辆“豹”式使用高爆弹,将一栋已经半倒塌的房屋彻底摧毁,这种房屋最可能被德军利用,只需要一个粘性炸弹,就能让一辆坦克失去战斗力。 粘弹也无法击穿车体,但可以将履带炸断,如果坦克手试图修复,那么就会给德军留出攻击的机会。 所以还是小心点好,一发高爆弹而已,成本不过十五兰特,跟一辆坦克相比很划算。 “右前方的烟囱,干掉它!”跟在“豹”式后面的步兵少尉,使用电话跟车长联系。 烟囱其实也只剩下半个,88高射炮不可能布置在那里,不过烟囱这种地方跟钟楼一样,都是德军狙击手的最爱,小心无大错。 “豹”式调整炮塔瞄准,用了两发炮弹才将烟囱干掉。 “兄弟,你的射击技术还需要精进!”上尉精益求精,电话里车长也没好气。 “发了个克,现在车里面最少50度,要不你进来试试?” 前段时间诺曼底天气糟糕,气候还比较凉爽,有时候夜里睡觉不注意的话还会着凉。 这几天天气彻底放晴,终于有了点夏天的意思,陆军都已经换上夏装,坦克手们没得选择,他们的工作环境糟糕到可怕,狭窄的车内同时塞进去好几个人,再加上随时散发热量的发动机,发射炮弹溢出的硝烟,人就算不热死也呛死了。 “你把盖子打开嘛,可以透透气——”上尉开玩笑,这事儿想都不要想,万一一枚手雷丢进来,那就一锅端。 “呵,前面道路被阻断,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祝你们好运!”车长不生气,坦克的任务是掩护步兵接近城区,接下来全靠步兵硬啃。 “谢谢,你的任务很出色,非常感谢!”上尉摘下肩上的自动步枪,检查一下弹匣,向旁边的大兵们挥挥手,猫着腰越过坦克,窜入到未知的城市里。 鉴于整个城市都已经变成废墟,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藏有巨大危险。 “汤姆,上高点提供掩护——路易,背着你的罐子离我远一点——孙,准备好手榴弹——”上尉口中不停的下达命令。 路易背的是火焰喷射器,这玩意儿在城市战中很好用,就是太危险,万一储存燃料的容器爆炸,整个班都会团灭。 手榴弹是最好用的武器,所有经过的房子、窗口、地窖、甚至废墟都最好顺手来一枚。 这些都好理解,精确射手就有点傻眼。 放眼看过去都是废墟,根本没有高点这一说。 就算有也不敢上,上尉都知道重点照顾烟囱和钟楼,德国人难道不知道? 刚进入市区不久,一名士兵不慎踢倒一块石板,引爆了石板后面的炸弹,士兵腿部严重受伤,无法坚持战斗。 上尉安排两名士兵把伤兵送回去,现在德国人也学聪明了,布置诡雷不是以杀死为目的,这种程度的伤害会严重影响整个小队的战斗力。 直接炸死的话,多半会激发其他士兵同仇敌忾的心理,作战愈发勇敢。 这样效果最好,鲜血淋漓的伤口就算有勋章补偿,也让人望而生畏,谁都不希望留下终生残疾。 “该死的德国老!”上尉咬牙切齿,躲在一堵矮墙后面观察。 呯—— 对面肯定有德军的狙击手,子弹就打在上尉旁边的矮墙上。 上尉掏出一枚烟雾弹,决定直接冲过去。 这个决定有点冒险,谁都不知道前面的废墟里有多少德军。 搞不好还会有德军的坦克。 2415 当然是投奔光明啦 确实有坦克,但不是最先进的“虎王”,甚至连四号和五号都不是,而是德国在战争爆发前就已经装备的三号坦克。 三号是一个不成功的系列,产量最高的三号J型也只生产了1500辆,从1940年开始逐渐被四号取代。 在四号和五号成为德军主力坦克之后,德军试图对三号坦克进行改进,曾经将一部分三号坦克改装成喷火坦克用于俄罗斯战场。 这个转型也并不成功,随后三号被大量装备给驻扎在占领国的二线部队驻屯军,法国境内的大部分装甲部队,装备的都是三号,以及更早生产的二号。 三号坦克的战斗全重只有25吨,正面主装甲厚度只有45毫米,其武备系统是一门50毫米坦克炮,以及一挺同轴机枪,连高射机枪都没有配备。 二号的性能更弱,不过即便如此,轻装步兵在面对这两种坦克的时候,如果没有趁手武器,那就会被轻松屠杀。 街道烟雾弥漫之后,上尉从矮墙后跃出,冲向对面的街道。 这是南部非洲军队的习惯,英军和法军军官,在冲锋的时候会说:给我冲! 南部非洲军官则是“跟我冲”,所以南部非洲的士兵,永远都比英军和法军更勇敢。 十几名士兵跟着上尉冲到街对面,然后他们就听到坦克发动机的声音。 上尉不着急,还是先观察,在发现是三号坦克,而且只有一辆之后,上尉抬手把背着火箭筒的火力手叫过来。 南部非洲军队的装备也不太一样,山地步兵配备的装甲部队较少,火箭筒和火焰喷射器这种特殊武器就多一些,装甲部队里这两种只配备到排一级,山地步兵直接到班。 这时候距离已经近到火力手都不需要瞄准的程度,一发火箭弹过去,三号坦克车体正面被击穿,车长侥幸未死,打开顶盖想逃生,被步枪手们乱枪击毙。 半自动步枪这种环境下真的好用,毛瑟还得打一发拉一下枪栓,半自动步枪连续扣扳机就行了,两支半自动就能打出类似轻机枪的效果。 “上,上上上——”上尉不停留,带领士兵们继续前进。 呯! 德军狙击手再次开枪,这一次依然没有击中,估计技术也不太行。 也正常,德军的优秀狙击手都在俄罗斯跟瓦西里们对线呢,驻屯军怎么可能有优秀狙击手嘛,就算有,也是上一次世界大战退役的老兵,还能不能拿得动枪都不好说。 “霸王”行动开始后,盟军俘获的德军战俘,年龄最大的达到69岁,年龄最小的只有11岁。 11岁! 在南部非洲刚上中学。 69岁也已经是颐养天年的年龄,在欧洲却还要和盟军这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殊死搏斗,既可恨又可悲。 德军狙击手没有第三次机会了,南部非洲军中的精确射手都是年轻力壮,而且经验丰富的好手,躲藏在废墟中的德军狙击手很快被发现,一击丧命。 狙击手之间的对决,就是第二次卡昂进攻的缩影。 一方准备充分,占尽优势,兵力充足。 另一方困兽犹斗,后勤断绝,孤军奋战,这本来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却生生让英国人搞成了连续剧。 不止卡昂的德军,巴黎的德军也是困兽犹斗。 早在十天前,巴黎的铁路工人就举行大罢工,导致巴黎和外界的交通彻底中断。 工人罢工也算是法国传统了,法兰西共和国时期,每隔一段时间工人就会举行罢工,频率跟休假差不多。 法国铁路工人罢工的频率尤其频繁,不仅持续时间长,而且态度坚决,只要没有达到目的,就算天王老子来,老子也不上班。 法兰西共和国统治的时候,法国铁路工人就那么勇于反抗,现在换成德国人统治,法国铁路工人罢工的理由更充足。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罢工的铁路工人没有回家睡觉,而是主动加入反抗军,对抗德军统治,这有力的策应了盟军的进攻。 跟德军那些个老弱病残不一样,铁路工人可都是正值壮年的年轻人,体力充沛,精力旺盛,关键有组织有纪律这就更可怕了。 消息传到里昂,巴顿和戴高乐都无语。 巴顿惊讶的点在于:法国人既然这么勇于反抗,那为什么当初只打了39天就投降? 戴高乐的纠结点在于:当他看到法国铁路工人罢工的消息时,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尴尬和担心—— 法国铁路工人可不仅仅勇于反抗德国人的统治,对待法国政府的态度也一样。 戴高乐等战争结束后,肯定是要当法国总统的人。 所以现在迪特里希·冯·肖尔蒂茨的焦头烂额,就是未来戴高乐的真实写照。 冯·肖尔铁茨是驻巴黎德军指挥官,出身于普鲁士军人世家,毕业于纪律严明的萨克森军官学校,在29年的军事生涯中,肖尔铁茨一向以无条件服从命令,坚决完成任务着称。 冯·肖尔铁茨是公认的硬汉,一个从来不问命令是多么严格,坚决执行的军官。 在东线血腥的塞瓦斯托波尔战役中,肖尔铁茨奉命率领一个师掩护德军主力部队撤退,在任务途中,肖尔铁茨一丝不苟地执行了焦土政策。 小胡子将肖尔铁茨派到法国,原因就在于肖尔铁茨对于命令的坚决执行。 7月15号,冯·肖尔铁茨抵达巴黎,此时他身负小胡子的一项秘密命令,当盟军攻击巴黎,德军无法取得战斗胜利时,冯·肖尔铁茨要将巴黎彻底摧毁。 冯·肖尔铁茨坚决执行小胡子的命令,这半个月以来,德军在巴黎所有的战略要地,和着名景点布置炸药,其中包括巴黎圣母院、埃菲尔铁塔、卢浮宫等着名历史建筑。 巴顿和戴高乐不知道冯·肖尔铁茨使用了多少炸药。 情报人员估计,那些炸药足够炸毁全世界一半桥梁。 “我已经派人秘密联系肖尔铁茨,希望他能放弃执行任务,避免巴黎遭到重大损失。”巴顿也不希望巴黎毁于战火,卢浮宫里还那么多宝贝呢,德国人不想要,可以给南部非洲啊—— “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硬汉,与其策反他,不如派人干掉他!”戴高乐是关心则乱,干掉肖尔铁茨并不能解决问题,德国有的人愿意坚决执行小胡子的命令。 即便小胡子现在已经穷途末路。 “硬汉也是有弱点的——”巴顿不信邪,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 巴顿在罗克身边工作的时候,罗克经常用的一句话是: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肖尔铁茨的弱点是家庭。 铁打的硬汉,内心也有最柔软的部分不可触碰。 肖尔铁茨为了执行命令不怕死,但是不代表他可以拉着家人一起死。 隆美尔服毒自杀之前还要求不株连家人呢,肖尔铁茨同样可以为了家人放弃信仰。 “你派人绑架了他的家人?”戴高乐对巴顿的做事风格又有了新的认识。 一直以来,戴高乐对南部非洲的将军们,看法都挺正面的。 南部非洲将军有贪财的,有卷恋权势的,也有喜好美色的。 但总体来说,南部非洲的将军们——或者说南部非洲所有人都有底线,这个底线就是他们生而为人的道德底线。 如果巴顿为了策反肖尔铁茨,去绑架肖尔铁茨的家人,即便这是出于一个高尚的目的,方式也是卑鄙的。 当然,戴高乐并不抗拒这种卑鄙。 如果绑架肖尔铁茨的家人,就可以拯救巴黎。 那么戴高乐会亲自去德国,把肖尔铁茨的家人全部绑回法国。 道德底线是为有道德的人准备的。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我派人去柏林,说服肖尔铁茨的家人投奔光明!”巴顿一脸伟光正。 “哦——”戴高乐意味深长。 这话说的,让刚刚有了点小心思的戴高乐简直自惭形秽。 巴顿没说谎,他确实是派人去柏林说服肖尔铁茨的家人投奔光明。 至于巴顿派的人会怎么做,那巴顿可就管不着了。 正所谓将在外,君另有所不受—— “那么我们是否暂时停止对巴黎的进攻?”戴高乐现在都顾不上跟英国人和美国人的竞争了,跟巴黎的安危相比,个人荣誉微不足道。 “当然不,我们要给肖尔铁茨足够多的压力,别忘了巴黎的铁路工人还等着我们去拯救呢。”巴顿不会停止进攻。 策反这种事风险太大,万一不成功,还是得回到城市攻防战的套路上,巴顿不想给守城德军喘息的机会。 当然这也是因为,现在的战斗都在巴黎远郊,远没有攻入巴黎城内。 这也正常,现在巴黎到处都是炸药,德军随时可能摧毁塞纳河上的每一座桥梁,待在巴黎城内,不仅会遭到反抗军的袭击,还随时面对炸药的威胁,德国人的心没有那么大。 巴黎的守城军队也没几个人,名义上是两个师,实际上兵力只有两万出头,另外还有四个师驻扎在巴黎远郊,这些军队围绕着巴黎构筑了一条半环形防线。 位于盟军箭头突出部的已经不再是第15装甲师,而是换成了自由法军第2装甲师,师长由前法属喀麦隆总督勒克来尔亲自担任。 第2装甲师现在距离巴黎不足五十公里,勒克来尔面前就是法国北部最大的河流塞纳河。 塞纳河全长776公里,是欧洲最着名的河流之一,巴黎最初就是从塞纳河的一些主要渡口上建立起来的。 “这座桥下安装了炸药,桥梁结构遭到破坏,我们的坦克无法通过。”勒克来尔的参谋长卢卡斯很难过,塞纳河是所有法国人的母亲河,却被德国人如此残忍对待。 塞纳河河面宽阔,要在河面上修建桥梁很困难,每一座桥都造价不菲。 现在德国人为了破坏桥梁,将巴黎附近所有塞纳河上的桥梁都安装了炸药,这种行为简直丧心病狂。 第2装甲师赶到这座桥的时候,这座桥梁已经被游击队控制,所以德国人还没有来得及引爆炸药。 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就沿河边前进,卡车可以通过吗?”勒克来尔排除万难,要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巴黎。 “卡车应该可以的,不过如果卡车失去了坦克的保护——”卢卡斯不建议分兵,德军还有抵抗能力。 就在刚刚,几架德军轰炸机试图对第2装甲师发起攻击,被坦克上的高射机枪轻松击退。 德国在法国境内并非没有空军,而是将所有空军都集中在巴黎,试图和盟军决死一战。 不过遗憾的是,和陆军的坦克一样,已经出现的德军飞机,也都是型号老旧的淘汰货,各种速度慢,火力弱,最关键的是缺少燃油,出动的频率非常低。 “我们的阿尔及尔坦克打不过德国人的四号和五号,难道连二号和三号都打不过吗?”勒克来尔火气旺,德军最强的党卫军第四装甲师,在和自由法军第六装甲师一战中损失惨重,遭到盟军空军的衔尾追击,据说逃回巴黎的坦克不到十辆。 现在德布罗意和格罗特已经成为自由法国的英雄,不仅戴高乐要为德布罗意和格罗特颁发荣誉勋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将为俩人颁发胜利勋章。 胜利勋章在南部非洲的勋章体系中属于第三级别。 荣誉勋章在法国勋章体系中则属于最高级别。 从这两个勋章的分量上,不难看出法国战役,在盟军总体作战中所占的分量。 勒克来尔可以不在乎胜利勋章,对于总量有限的荣誉勋章却很在乎,这个勋章的每一个名额都很宝贵。 阿尔及尔坦克的整体性能,跟德国四号差不多。 德国的精锐坦克手也都在俄罗斯战场,法国这边的坦克手,搞不好是刚刚征调的拖拉机手,他们对于坦克的熟悉程度,远不如勒克来尔麾下的自由法军士兵。 勒克来尔指挥的第2装甲师,是不久前为收复巴黎刚刚组建的,士兵全部由白人组成,这个是有特殊含义的。 2416 大多数自由法军士兵都是非洲裔,也有一些亚裔,戴高乐和勒克来尔却只想把收复巴黎的荣耀留给白人士兵。 这对于自由法军内的非洲裔士兵和亚裔士兵来说并不公平,可是却没有人在乎他们的想法,法兰西掉在地上的荣耀,必须由真正的法兰西人亲手捡起来,即便并不完整。 第二装甲师就是为收复巴黎组建的,之前盟军进攻过程中严格遵守战术安排,多支盟军部队轮流担任前锋向巴黎推进,在第二装甲师抵达战场之后,战术安排被打乱,其他盟军部队都成为第二装甲师的配角。 巴顿本人也支持戴高乐这样做,德国人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最大的悬念在于能不能顺利将戴高乐推到法国总统的位置上。 勒克来尔是戴高乐最信任的自由法军将领,他的第二装甲师在阿尔及尔接收了一批最新型的“豹”式坦克,这批坦克原本是要送往俄罗斯战场的,后来罗克改变主意,把这批坦克送给了戴高乐。 对,就是送,完全免费,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俄罗斯现在太强大了,上千万军队对于欧洲来说,是比德国更大的威胁,如果大胡子野心膨胀,在击败德国之后继续向南推进,没有任何国家能够阻止俄罗斯。 包括南部非洲和美国在内。 俄罗斯虽然远在北极,每一个俄罗斯人都将欧洲视为自己的核心利益。 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在非洲,美国的核心利益在美洲,犯不上因为欧洲跟俄罗斯两败俱伤。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从击败德国,变成如何在战后遏制俄罗斯。 现在送往俄罗斯的每一辆坦克,将来都会成为俄罗斯威胁欧洲安全的筹码。 勒克来尔不关心这个问题,他只关心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击败巴黎德军,收复首都。 “来自里昂的电报,总统阁下希望我们控制速度,不要立即对巴黎展开进攻。”卢卡斯送来最新电报。 勒克来尔眉头紧皱。 “为什么?” 勒克来尔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命令。 “看上去巴顿元帅和戴高乐总统,希望争取一个和平收复巴黎的机会。”卢卡斯也皱眉头,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那么也不是不可接受。 全新组建的第二装甲师确实攻击力强大,昨天第二装甲师已经和一支德军部队爆发了战斗,结果毫无悬念,德军伤亡1000人,投降的却超过10000,完全不符合德军的一贯作风。 刚刚过去的七月份,俄罗斯战场结束了巴格拉季昂行动。 这次行动六月份开始执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大胡子故意选择,行动开始的日期,和俄德战争的日期是同一天。 俄罗斯动员了240万人参加这次行动,德军方面是103万人,俄军不管在兵力,还是武器装备方面,都占据绝对优势。 即便这种情况下,巴格拉季昂行动的最终结果依然符合人们对俄罗斯战场的印象。 德军在这次行动中伤亡近20万人,俄罗斯方面损失18万。 参考巴格拉季昂行动的结果,再看德军在法国的表现,就知道法国德军有多离谱。 俄罗斯战场情况那么糟,德军依然可以和俄罗斯打出接近一比一的交换比。 法国这边才伤亡一千人,投降的足足有十万。 这情况就离谱。 巴顿和戴高乐对于这个结果也措手不及。 差不多半个月前,全编满员的第六装甲师在空军的全力支援下,尚且被打的伤筋动骨,不得不返回北非休整。 这才短短半个月,德军就已经堕落到这种程度? 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点。 也正因为这个结果,所以才有了戴高乐的这封电报。 这要是不收着打,搞不好肖尔铁茨还没有策反成功呢,勒克来尔就已经攻入巴黎了。 到时候万一肖尔铁茨坚决执行小胡子的命令,那戴高乐别说当总统,他将成为法国的罪人。 “我们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软弱上,如果德国人敢摧毁巴黎,那么他们就等着迎接我们最残忍的报复吧!”勒克来尔有意见,如果和平收复巴黎的话,那么肯定要答应德国人的某些条件,这根卡萨布兰卡的会议精神不符啊,说好的无条件投降呢。 勒克来尔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肖尔铁茨确实有要求,他希望盟军能网开一面,放德军一条生路,让德军安全离开巴黎返回德国。 肖尔铁茨就算再强硬,也终究要面对现实,他同意跟戴高乐的使者见面,已经充分表明肖尔铁茨的态度。 戴高乐的使者是一位神职人员,也只有神父才能避开小胡子的耳目,光明正大见到肖尔铁茨。 “摧毁千年历史的城市,对您来说很容易,但是您不得不考虑那样做的后果,如果您摧毁巴黎的话,谁能保证盟军不会摧毁柏林呢?到时候同样的痛苦就会降临到所有德国人身上,德国和法国的仇恨也将永远无法化解。”卡尔神父有德国血统,和肖尔铁茨是莫逆之交,特意从德国国内赶来。 这就是宗教最神奇之处。 世界大战打了好几年,整个欧洲都被打成废墟,同盟国和轴心国之间泾渭分明,人员早就停止了交流,只有神职人员才不受约束,毕竟他们是为上帝服务的。 现在盟国和轴心国之间的沟通,很多时候都依靠神职人员进行。 所以都说宗教跟政治没关系,谁信啊! 肖尔铁茨不知道的是,他的家人就是被神职人员秘密接走的,有没有离开德国不知道,反正已经脱离了德国秘密警察的控制。 “是谁命令你们这样做的?这简直太卑鄙了!这让我如何相信,你们会给我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肖尔铁茨暴怒,家人是他最后的底线,盟军现在却突破这一限制。 “将军,不要误会,正是因为我们知道您对家人的重视,所以我们才提前把他们保护起来,否则巴黎的情况一旦传回德国,那么您知道德国政府会如何对待您的家人。”卡尔理直气壮,以上帝的名义争取和平,在这个前提下,就算和魔鬼合作,也不是不能接受。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嘛。 更何况现在无论怎么看,盟军都是正义的一方。 肖尔铁茨沉默良久。 他知道卡尔说得是事实。 远的不说,最近一次刺杀小胡子失败后,由此被株连的人已经达到数百人。 别人不知道隆美尔死亡的真正原因,肖尔铁茨肯定是知道的。 连陆军元帅,小胡子都说杀就杀,肖尔铁茨这个上将就不用说了。 如果肖尔铁茨违抗小胡子的命令,将巴黎完整交给盟军,那么肖尔铁茨的家人恐怕会立即遭到秘密警察逮捕,以最悲惨的方式惨死狱中。 搞不好还会被扔进焚化炉。 “如果我放弃抵抗,我希望我的部下能够平安离开巴黎返回德国。”肖尔铁茨提要求,他本人投降的话,肯定会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他的手下就不好说了。 法国铁路工人罢工后,巴黎的治安状况急剧恶化,现在驻扎在巴黎的德军士兵,已经不敢轻易离开军营,三天前一队德军士兵在巡逻的时候遭到路边炸弹袭击,11人死亡23人受伤。 这要是换成在其他地方,德军会以袭击点为中心,对周边居民进行残忍报复,通常是随机抓人枪决,数量是死亡士兵的十倍。 巴黎并不是荒郊野岭,这样大规模的报复不合适。 肖尔铁茨也不敢报复,以他对盟军的了解,他要是敢抓110个巴黎市民枪决,那么等盟军收复巴黎之后,搞不好会随机挑1100个德军战俘出来对等报复。 冤冤相报何时了。 “将军,就算您的部下成功回到德国,他们依然要继续经历战争,这一次战火绝不仅仅蔓延到德国边境为止,就算盟军不攻入德国,俄罗斯也会一路南下,您刚刚从俄罗斯战场来到法国,我想跟俄罗斯人相比,您更愿意跟法国的盟军打交道。”卡尔说得比较委婉,什么打交道啊,就投降。 肖尔铁茨再次沉默。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德军横扫欧洲的时候,所有德国人都弹冠相庆。 德国人将战利品从各国搬回德国的时候,所有德国人都成为既得利益者,享受到了战争的红利。 现在轮到德国人承受战争的痛苦了,当盟军从德国人的家里,搜出德军官兵寄回的各种战利品时,总不能说这些东西都是捡来的吧。 你这样说也得有人信才行。 就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需要巴顿将军,或者戴高乐总统的亲笔承诺。”肖尔铁茨白纸黑字立字据,可是这也不保险啊。 《凡尔赛和约》够严谨了吧,几百名外交官在巴黎花了好几个月制订的,德国人支付了多少战争赔款? 小胡子跟内维尔签订《慕尼黑协定》时,也坚信会为所有英国人又争取了二十年和平,最后还不是被小胡子直接撕毁。 巴巴罗萨行动爆发前,德国和俄罗斯之间还有《互不侵犯条约》呢—— 可那又怎么样,战争还不是说打就打。 新世纪这几十年,各种推翻承诺的事太多了,国与国之间已经没有了信任可言,欧洲人才刚刚喊了没几年的契约精神,被欧洲人自己亲手破坏的干干净净。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强调什么就缺乏什么。 “将军,我来找您不是请求,而是最后通牒,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卡尔不客气,给你脸了是吧。 策反这种事说好听点是弃暗投明,说难听点就是威胁,不投降就杀你全家—— 也不对,不是威胁,而是陈述事实,因为真的能做到。 现在不同以往,德国已经没有了提条件的资格,不信去找俄罗斯人试试,别看去年俄罗斯人还主动找德国求和呢,现在小胡子要是派人去找要是去找大胡子,派的人多半会被大胡子杀了祭天。 俄罗斯人可没有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习惯。 “我能指挥的,只有巴黎两万城防军,巴黎周边的军队,我并没有指挥权。”肖尔铁茨满面通红,把头夹在膝盖中,浑身都在颤抖。 这个动作充分证明肖尔铁茨做出这个决定有多煎熬。 这才是真正的违背祖宗的决定,作为一名传统普鲁士军人家庭出身的容克贵族,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投降”这个词。 不过等这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估计德国的容克贵族就彻底不存在了。 “克鲁格元帅面对的情况,并不比隆美尔元帅好多少——”卡尔表情严肃,小胡子现在已经疯了,必须有人为法国的失败负责。 现在小胡子给所有德军的命令都是,面对盟军的进攻一步也不准后退,必须死战到底。 克鲁格来到法国之后,第一个命令就是收缩防线,集中兵力跟盟军决战。 这要是打赢了好说,胜利者做什么都是对的。 打输了的话,小胡子可就有话说了。 谁让你不听我命令的? 子弹或者氰化钾,任君选择。 肖尔铁茨痛苦的闭上眼睛,德军战败,普通士兵或许还有机会回到家庭,他和克鲁格这些德军将领,下场还不好说。 就算肖尔铁茨将巴黎完整的交给盟军,也需要法庭审判,最终决定肖尔铁茨的命运。 和平移交巴黎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理智接受这个结果,总有对小胡子无限忠诚的家伙,在最后时刻会毫不犹豫的为小胡子献出生命。 肖尔铁茨身边肯定也有秘密警察,他们必须及时清理,才能保证将巴黎交到盟军手上。 毕竟炸药都已经安装完毕,就差把电线连接在起爆器上了,这工作并不复杂,简单培训就可以轻松完成。 肖尔铁茨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万一有纰漏,要是炸了某座桥还好说,万一被炸的是巴黎圣母院或者卢浮宫,搞不好法国人会恼羞成怒,到时候再好的承诺也可以全部推翻。 2417 我依然忠于德意志 为了让肖尔铁茨能够更好地完成任务,盟军还要对巴黎发动一些试探性进攻,以配合肖尔铁茨的行动。 勒克来尔终于有机会了,他的部队将完成收复巴黎的重任,这是盟军内部已经达成的共识,蒙哥马利甚至为此提前给戴高乐发来贺电,祝贺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军完成这一伟大的任务。 这封电报让戴高乐很生气。 这根本不是祝贺,而是对戴高乐的嘲讽。 因为这封电报,看上去似乎是英军将收复巴黎这个伟大的荣耀送给自由法国,而不是自由法军通过自己的努力达成这一成就。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痛恨英国人了吧,他们总是有办法,在最喜庆的日子里给你增加晦气。”戴高乐很生气,不过他更担心法国和英国之间的关系,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法国。 无论如何,南部非洲都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 欧洲人对于宗主国对殖民地的羁绊,思维是根深蒂固的。 “蒙哥马利并不能代表所有英国人,他的嫉妒源于你们的表现出色,自由法军在战场上的表现,让蒙哥马利看上去就像一个白痴。”巴顿对英国的感情,跟肝帝差了不止一个级别。 别听肝帝整天非暴力不合作,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韦唯尔跟蒙巴顿请肝帝吃饭的时候,肝帝可配合了,就算正处于绝食状态,也会欣然赴宴。 科学证明,人不吃东西可以生存一个星期,不喝水只能活三天。 肝帝要是真想绝食的话,坟头草都有一丈高了。 “可是你不能否认,蒙哥马利的态度,代表着英国的精英阶层。”戴高乐仿佛忘记了,法国的精英阶层,对于英国的态度同样恶劣。 甚至不止精英阶层。 这里还是得以法国抵抗军为例,从对“霸王”行动和对“龙骑兵”行动的支持力度上,很容易就看出法国人对英国的态度。 先不说蒙哥马利是怎么恶心戴高乐的,肖尔铁茨决定投入光明阵营后,勒克来尔终于得到放手一搏的权力,可以向德军阵地发起进攻。 按照盟军的习惯,进攻还是首先从空中开始,第2装甲师停止进攻的这几天,利用工程机械在塞纳河畔修建了一座野战机场,盟军的战斗机不必再返回里昂,可以就近为第2装甲师提供支援。 在第2装甲师抵达巴黎之前,盟军机群已经多次光临巴黎,德国空军最开始还试图和盟军争夺巴黎制空权,怎奈数量和技术全民落后,在损失了近160架战斗机之后,德军彻底放弃这一企图,趁夜将所剩无几的战机从巴黎撤走,将巴黎的天空拱手相让。 战斗进行的毫无波澜,空军轰炸的同时,炮兵也对德军阵地开始炮击。 德国人的反击很微弱,火炮数量少,口径小,炮兵的经验也不足,就算军中的数学家们根据弹道计算出盟军炮兵阵地的位置,德军炮兵也没有足够的实力对盟军炮兵进行反制。 作战部队的差距更大。 自由法军这几年别的没练,步炮协同和步坦协同已经达到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毕竟是传统陆权国家,陆军底蕴还是有的,如果不是因为法国的指挥层面太保守,把原本应该造坦克的钱,拿去修建马奇诺防线,当初法国也不至于那么惨。 现在自由法军终于回到正确的道路上,两年时间还不足以让自由法军脱胎换骨,用来对付巴黎的老弱病残已经足够。 其实当自由法军在“豹”式坦克的引领下跃出出发阵地时,战斗就已经基本结束了。 德军的抵抗意志很薄弱,几个月来,所有方面传来的都是坏消息,驻巴黎德军已经成为惊弓之鸟。 前段时间党卫军第四装甲师的惨败,为巴黎德军真正敲响了警钟。 连党卫军第四装甲师都打到几乎全军覆没的程度,这还让其他部队怎么打。 克鲁格绝对想不到,他莽撞的主动出击,会导致所有德军士气全无。 装备了“豹”式坦克的“戴高乐”突击营,是第2装甲师唯一有专属名的部队,营长凯尔森少校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战争结束后前往保护伞公司工作,二十年来从未离开过战场。 “继续前进,把接收俘虏的工作留给后续部队和游击队执行,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进攻!进攻!一直进攻!”凯尔森少校的坦克,整个炮塔都被涂成红色,在一大片灰绿色的“豹”式中异常显眼。 这个行为是很危险的,几乎所有装甲部队指挥官,都会极力避免指挥车暴露。 早期只有一部分坦克安装无线电系统时,指挥官所在的坦克,因为长长的天线很容易被发现。 后来工程师们就给所有坦克全都安装了天线,不管有没有无线电。 凯尔森少校有着浓重的个人英雄主义,其他装甲部队的指挥官,为了有更舒适的工作环境,通常会选择更宽敞的装甲指挥车,不会深入一线。 凯尔森少校从不,他一直以装甲兵的标准要求自己,这让他赢得了“戴高乐”突击营所有官兵的由衷爱戴。 “少校,我们已经连续突破两道德国人的阵地,继续前进的话,会和后续部队严重脱节。”副营长卢修斯一直在殖民地服役,认真踏实,老成持重,跟勇冠三军的凯尔森珠联璧合。 德国人的阵地很敷衍,一个师只负责一道防御阵地,丝毫没有纵深可言。 也对,后面就是巴黎,还要什么阵地纵深呢,除非把阵地布置到居民区内。 如果是真正的野战部队,凯尔森绝对不敢孤军深入。 现在无所谓,刚刚突破的两道防线,防守的军人全部都是仆从军,分别来自罗马尼亚和意大利,这两个国家都已经宣布退出战争了,他们的士兵还怎么可能有心思作战呢。 凯尔森驾驶的坦克,到现在为止只开了一炮,有没有战果还不能确定,倒是凯尔森亲眼目睹投降的轴心国军人,肯定超过3000. 这就是兵败如山倒。 “豹”式坦克所到之处,敌人根本无心恋战,象征性的对天放几枪,就大片大片投降,甚至都来不及破坏武器装备,凯尔森在意大利人的阵地上,甚至发现了还没有拆箱的88毫米高平两用炮。 不得不说,这很符合意大利人的习惯。 “不要管那些,我要成为第一个驾驶坦克回到巴黎的法国人,我们的敌人不堪一击!”凯尔森狂笑,“豹”式发动机发出一阵怒吼,继续向前。 穿过一条小河,又绕过一片树林,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道路也勐然宽阔起来,远处隐约有连绵不断的建筑物,凯尔森内心狂喜,距离巴黎越来越近了。 前面是巴黎近郊的一座小镇,这里已经是法国的精华地带,即便一座小镇,规模也不小,而且并没有遭到战火荼毒,盟军轰炸机对于巴黎还是比较收敛的。 “豹”式坦克还没有进入小镇,小镇已经沸腾起来,街道两边挤满了激动地人群,有大约一个连的轴心国部队已经放下武器,在街道中心列队投降。 这些轴心国士兵的处境很糟糕,他们个个都哭丧着脸,就像刚刚死了老娘。 周围的人们破口大骂,向他们吐口水,扔石块,几个面向比较凶恶的家伙已经被打倒在地,十几个人围着他们痛殴,有人拿来绳子,将他们捆起来,用马拖着在街上示众。 看着街心几道鲜血染红的印记,凯尔森心情毫无波动。 “你们总算来了,我们朝思暮想,每天都在盼望你们,上帝保佑法兰西——”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拍打着“豹”式坦克泣不成声。 “所有的德国人都在这里吗?”凯尔森主动询问。 “都在这里了——” “这帮坏家伙还在桥上装了炸药,试图将桥炸毁——” “他们原本想逃走,可惜铁路工人大罢工,所有列车都停止运行,就算他们自己会开,我们也有办法将铁路切断。” 周围人七嘴八舌,法国人真的有反抗精神,他们不迷信权威,幸亏是自由法军首先抵达这里,否则不一定能得到他们的欢呼。 “这里距离巴黎还有多远?”凯尔森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不足十公里!”有人主动提出愿意做向导。 那就继续前进。 坦克手们好不容易才从激动的人群中突围,继续踏上征程,难度比跟德国人作战大多了。 德军现在也确实顾不上自由法军,他们自身难保。 清除隐患最有效的方式是让德军主动离开巴黎。 肖尔铁茨为此给麾下的部队下命令,命令部队离开巴黎,增援巴黎周边的德军防线。 小胡子对肖尔铁茨并不是完全信任,为了保证摧毁巴黎的命令得到坚决执行,负责引爆炸药的人全部都是忠诚度较高的党卫军和秘密警察,那些秘密警察有一个让很多人望风丧胆的名字——盖世太保。 好在这部分人的数量并不多,总数只有200人左右,而且还分散在城市各处,他们要面对的是总数超过两万人的反抗军,以及阵前倒戈的维希法军。 大概是已经投降过一次,有了足够的经验,维希法军对于投降这种事轻车熟路,很多人之前是被裹挟不得不投降,现在终于回到正义阵营,积极性很高,很有数年耻辱一朝得雪的迫切感。 也有人是借这个机会积累资本,好在未来新政府中求得晋身之资。 更有人趁火打劫,不管未来怎么样,现在先捞一笔再说,这些人下场会很悲惨。 总之就是这几天巴黎热闹得很。 肖尔铁茨在巴黎市中心的指挥部,他在将巴黎完整移交给盟军之前,要解决最后一个麻烦,来自党卫军的瓦格纳上校,他控制着巴黎所有的起爆器,肖尔铁茨要保证瓦格纳在盟军进入巴黎之前,不能发出任何一道命令。 瓦格纳已经注意到德军的异常调动,按照小胡子的指令,肖尔铁茨的部队要在巴黎市区和盟军进行一场城市攻防战,直到最后时刻到来,瓦格纳才会下令将巴黎彻底引爆。 肖尔铁茨带着他的卫队长,和卡尔一起去找瓦格纳。 瓦格纳对肖尔铁茨有防备,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全部由党卫军控制,肖尔铁茨在上楼之前下令切断整栋楼的电话线,不过这还不够,在瓦格纳的办公室隔壁,还有一台独立供电的无线电报机,只要瓦格纳下令,最糟糕的情况依然会出现。 “将军,你准备背叛元首了吗?”瓦格纳心情很糟糕,他已经预感到肖尔铁茨不会执行小胡子的命令。 “我依旧忠于德意志!”肖尔铁茨没有直接回答瓦格纳的质问。 “呵,真是好笑,容克军人不是以执行命令为天职吗?你被称为最纯粹的军人,备受元首信任,你的妻子和孩子还在柏林,所以你不仅仅背叛了元首,你也背叛了自己的家人。”瓦格纳试图挽回,他知道肖尔铁茨对家人的重视。 “打开窗户看看外面吧,这个城市有一千年历史,生活着几十万人,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如果我们彻底摧毁这座城市,那么就会将德意志和法兰西的仇恨,加深到无法化解的程度,到时候法国人会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柏林,这是你和我都绝不愿意看到的。”肖尔铁茨努力劝说。 “闭嘴!你这个叛徒,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你在为你的懦弱找借口,你和你的家人一样,将会在地狱里重逢!”瓦格纳暴跳如雷,伸手就去掏枪。 党卫军军官,在战斗力方面肯定不能跟在俄罗斯战场,跟俄罗斯人血战过的野战军将军相比。 就在瓦格纳的手,刚刚接触到腰间枪柄的同时,肖尔铁茨和卫队长同时开枪,瓦格纳同时被数枪击中。 “上帝啊,你太冒险了,我真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事发生。”卡尔这时候才战战兢兢,这对于他来说是全新的体验。 2418 入城仪式 从俄罗斯的尸山血海里杀出一条血路,肖尔铁茨无论是能力还是胆略都有过人之处。 德国真的人才丰富,不仅仅有装甲三杰,还有勒布、费迪南德·舍尔纳、莫德尔等出色将领,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在巴巴罗萨行动之前席卷整个欧洲。 肖尔铁茨虽然声名不彰,却也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所有法国人都应该感激他。 勒克来尔率领的第二装甲师逼近巴黎的时候,巴黎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抵抗军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们在巴黎的大街小巷筑起街垒,和德军进行巷战,造成德军2100人伤亡,11800人投降,代价是近千名抵抗军和巴黎市民伤亡。 勒克来尔没急着进入巴黎,这个荣誉要由戴高乐本人独享。 戴高乐也没有忘记巴顿,他在8月19号乘机和巴顿同时抵达巴黎郊外的野战机场,准备在20号上午完成入城仪式。 “现在并不适合举行入城仪式,巴黎市内还有残余德军抵抗,我们有确切消息表明,盖世太保正在准备刺杀行动,枪手或许会躲在欢迎的人群中向我们开枪射击,我们不可能完全阻止。”卡尔提醒戴高乐,现在巴黎并不安全。 从1940年6月,到1944年8月,德军占领巴黎已经超过四年。 严格说起来,巴黎人并没有对德军的占领表示出强烈抵抗,维希政府的存在进一步降低了法国人的抵抗情绪,最新统计法国的抵抗军数量超过50万,可加入德国仆从军的法国人数量也同样超过20万,法国人用行动证明打不过就加入的正确性。 巴黎是德国在法国的统治中心,经营的重中之重,巴黎城内不知道有多少盖世太保的杀手,如果现在就举行入城仪式,那么谁都不敢保证戴高乐的安全。 巴顿也表示出类似的担心,戴高乐在北非的声望很高,但是在法国本土,由于德国人的消息封锁,很多法国人四年来甚至都不知道戴高乐的名字。 “不,我相信法国人对于法兰西的忠诚,入城仪式是必须的,德国人强加于所有法国人身上的耻辱,必须由我们亲手洗刷!”戴高乐坚持,宁愿冒险。 话说到这个份上,巴顿和卡尔都没有反对的理由。 那就如期举行。 按照计划,戴高乐的入城仪式将会从凯旋门开始,经过香榭丽舍田园大街,徒步走到协和广场,最后抵达巴黎圣母院。 这一段距离并不远,不过沿途要经过很多高大建筑,危险性还是很高的,尤其德国人安装的炸药现在还没有彻底清除,万一在仪式过程中,某处爆炸物被盖世太保引爆,那乐子就大了。 第二装甲师连夜行动,将入城仪式沿途的隐患彻底清除,确保不会有任何意外发生。 这肯定离不开抵抗军的配合,勒克来尔因此找到抵抗军的领导人劳伦特·克来斯特,要求抵抗军配合第二装甲师的行动。 劳伦特·克来斯特参加过上一次世界大战,二战爆发时早已退役,法军停止抵抗后,克来斯特不甘心失败,成为巴黎抵抗军的领导人,他手下有近两万人,为收复巴黎立下大功。 “如果仅为保证安全,我们可以清空街道,香榭丽舍大街两侧的树木,以及宽阔的街道,可以为戴高乐将军提供最好的掩护。”克来斯特并没有理解入城仪式的意义所在。 “不不不,如果没有巴黎市民的参与,那么入城仪式还有什么意义?”勒克来尔不同意清场,到时候可是会有记者沿途拍摄的,如果街道空空一个人都没有,那就成了国际笑话。 戴高乐要刷声望,自然离不开舆论的造势,为此巴顿甚至申请了一个摄影团队,要为戴高乐留下丰富的影像资料。 说起来很多人会惊讶,现在虽然是44年,不过已经有了彩色摄像,实时转播技术也达到一个新高度,不过信号传输始终是个大问题,戴高乐的入城仪式,就算要上电视,也只能是录像播出。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要尽可能保证,参与入城仪式的都得是靠得住的人。”克来斯特略头疼,不过也不是无法完成,法国人玩形式主义还是很有一套的。 话说当初法国停止抵抗后,小胡子来巴黎的时候,维希法国也为小胡子举行了一次欢迎仪式,那场面—— 只能说小胡子很满意,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现在戴高乐回到巴黎,如果欢迎仪式的盛大程度,尚且不及小胡子,那又让戴高乐情何以堪。 “那就马上行动起来,无论如何,要把香榭丽舍大街的每一个空隙都填满——”勒克来尔时间紧迫,要在一夜之间完成这些准备,还是很有挑战性的,克来斯特也只能尽力而为。 其实也没多难,关键是执行力。 盖世太保的杀手有迹可循,首先把维希法国时期,跟德国人进行合作的这部分人排除,然后再把平日里有极端言论的这部分排除,最后的性格不稳定的—— 克来斯特想了又想,最终决定把所有成年男性都全部排除,于是有资格参加欢迎仪式的,就只剩下女人和孩子。 女人好办,巴黎这座城市内,无论什么时候,漂亮的女人都必不可少。 孩子也好办,上百万人的城市,随随便便就可以从学校里动员几万名学生。 勒克来尔也没闲着。 从凯旋门到协和广场,两公里多一点,距离虽然不远,但地处巴黎精华地带,沿途建筑物众多,第二装甲师必须控制沿途所有制高点,不给德国人留下任何机会。 不止是制高点,勒克来尔把命令精确到每一栋楼房,每一扇窗户,甚至每一个下水道入口,不留任何死角。 于是这个晚上,香榭丽舍大街就忙得很。 商店不用说,全部歇业,沿途的每一扇窗户都被第二装甲师士兵控制,所有建筑物顶部都有士兵驻守,勒克来尔担心德国人会使用迫击炮等远程武器,于是警戒区就扩大到周边的数个街区之外。 “我犯了什么错,你们凭什么逮捕我?”爱丽舍宫旁边的一栋寓所,房主不想离开自己的家。 “不是逮捕,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第二装甲师的上士彬彬有礼,底气似乎并不充足。 这也可以理解,巴黎人看巴黎之外的所有法国人都是乡巴老,天生低一头。 尤其还是居住在爱丽舍宫旁边的人士,绝对非富即贵,搞不好就是类似国会议员之类的大人物,和平年代,上士连根这些大人物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当然如果真的是国会议员的话,那也没什么可心虚的,毕竟维希法国的国会议员都是叛徒。 “让你的长官来找我,我不想和你说话——”房主敏锐的感觉到上士的自卑,情绪顿时高涨。 上士微微一笑,身边的几名第二装甲师士兵都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这就完全是没搞清楚状况嘛,现在巴黎严格意义上说起来,还没有被盟军收复,所以这个过程中如果发生什么意外都很正常。 “把你的家人集合起来,马上离开这里,到指定的位置集合,不要试图反抗,否则将以叛徒论处!”带队的军官很生气,德国人统治时期,想必房主绝对不会这么强硬。 强硬的都死了,法国国内也有德国人设置的集中营,数量还不少,德国人并不仅仅在波兰焚烧希伯来人。 这个晚上,这一幕在香榭丽舍大道频频上演,沿途所有居民都被强制离开,几十家酒店的服务人员也被集中起来,尤其是那些年轻貌美的服务员,她们将出现在欢迎群众的最前排。 “让你的人穿上最华美的衣服,以最大的热情欢迎戴高乐将军的到来,你要给我找任何麻烦,否则你就完了!”年轻上尉对酒店经理态度并不好,因为酒店经理并不配合。 “你不能这样做,你知道这家酒店的老板是谁吗?自从这家酒店开业以来,从来没有关门歇业过!”酒店经理很嚣张,看来确实是有恃无恐。 上尉不吵架,抬手叫来几名士兵,把酒店经理架起来抬走。 时间紧迫,这时候天都已经微微亮了,实在没时间解释。 问题还是有,欢迎仪式肯定少不了各国国旗,尤其是自由法国的旗帜。 勒克来尔和克来斯特毫无准备,法兰西共和国的旗帜有不少,英国国旗也很多,可是这两者都不适合出现在欢迎仪式上,勒克来尔要求只能有两种国旗出现,一种是自由法国国旗,一种是南部非洲国旗。 南部非洲国旗好办,三色旗要制作起来并不难,只要颜色合适随便裁,关键是自由法国国旗,戴高乐志向远大,审美实在没法恭维,一夜之间根本来不及制作所需要的旗帜。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军出现在凯旋门的时候,我最少要看到一千面自由法国国旗!”勒克来尔急得嘴上冒火,入城仪式预计早上八点举行,现在肯定要推迟了。 “抱歉将军,我真的做不到——”克来斯特叫苦,跟南部非洲一样弄个三色旗不好吗?非要弄得花里胡哨。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勒克来尔目光疯狂的要杀人,不允许入城仪式出现任何一点瑕疵。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巴黎这座千年名城,资源实在太丰富了,大学生都有上万人,时间紧迫来不及精凋细琢,哪怕就算粗略画一个,远远看上去也看不出破绽,没有哪个不识趣的记者,拿着摄像机抵近给近景。 可是就算画,也来不及在八点的时候凑够一千面自由法国国旗。 勒克来尔亲自给戴高乐打电话,请戴高乐推迟入城仪式。 “出现了一些小问题,很快就可以解决。”戴高乐不着急,他需要一个完美的入城仪式,就算推迟几小时也没问题。 这一推迟就推到下午三点。 戴高乐也终于不耐烦,中午甚至没吃饭。 巴顿也没胃口,可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东西,他本来不想来巴黎的,奈何戴高乐盛情难却。 戴高乐目的明确,他就算在法国人心中刷满好感,没有南部非洲的支持,法兰西也不可能轻松复兴。 如果可以,戴高乐甚至想邀请罗克参加入城仪式。 可惜请不动。 罗克没时间来巴黎。 “霸王”行动虽然有瑕疵,总体上来讲已经完成任务,是时候进行下一步安排了。 盟军发动“霸王”行动是为了开辟欧洲战场,第一步首先在欧洲大陆完成登陆。 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基本完成,接下来是进攻德国本土,和俄罗斯人抢时间。 “霸王”行动中暴露了很多问题,尤其是盟军内部的配合。 对付法国境内的老弱病残,盟军就算问题重重,依然可以取得胜利。 攻入德国之后,盟军将面对强大的俄罗斯人,以及更顽强的德军。 如果到时候盟军还是现在这个鬼样子,那结果不言而喻。 到八月份,美国大选已经到关键时刻,罗斯福为了造势,邀请温斯顿和罗克、以及大胡子等盟国领导人到华盛顿召开会议,讨论接下来的军事行动。 罗克和温斯顿都接受了罗斯福的邀请,大胡子以军情紧急为由婉拒,他实际上想的是邀请盟国领导人到莫斯科开会。 巧了,罗克也是这样想。 如果可以的话,谁又愿意舟车劳顿呢,罗克也是上年纪的人了,能偷懒就偷懒。 这个问题现在还在讨论中,戴高乐在举行了入城仪式之后,也将奔赴华盛顿,或者莫斯科,再或者比勒陀利亚参加会议。 下午两点,勒克来尔终于给戴高乐打电话,请戴高乐前往凯旋门举行入城仪式。 戴高乐一身戎装,以强硬姿态出现在巴黎民众面前,希望能给巴黎民众留下一个好印象。 巴顿和戴高乐一同前往,同样也是一身戎装。 不同的是,戴高乐的军装上还佩戴着法兰西共和国的少将徽章,巴顿的级别则是元帅。 戴高乐想了想,并没有提醒巴顿。 2419 南部非洲人的承诺永远有效 在戴高乐和巴顿乘车抵达凯旋门之前,几架德军战机出现在巴黎市郊,盟军战斗机紧急出动将德军战机驱离,虚惊一场。 入城仪式开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 大约两万巴黎市民在香榭丽舍大街两旁列队欢迎,气氛还是很热烈的,前排是从学校紧急抽调的学生,身后是可以信任的抵抗军家属,酒店的服务员和医院护士是最靓丽的风景线,她们的制服非常显眼。 在入城仪式开始之前,还有个简短的受降仪式,肖尔铁茨在投降书上签字,代表巴黎城防军向戴高乐投降。 戴高乐很高兴,邀请肖尔铁茨参加入城仪式。 肖尔铁茨拒绝了,他不想参与法国人的狂欢。 的确是狂欢,整整四年了,巴黎终于从德国人的铁骑下解放,所有人都欣喜若狂,凯旋门旁边停着一辆“豹”式坦克,很多巴黎市民排队和“豹”式坦克合影。 有老人主动拿出香槟跟自由法军士兵分享,很多自由法军士兵酒不醉人人自醉,脸颊上还带着口红印,巴黎的女士们真的很热情。 戴高乐很激动,越过凯旋门的时候下意识步幅大了点,很快他就意识到,停下来等巴顿。 巴顿示意戴高乐先走,这是他的大日子,巴顿不想抢戴高乐的风头。 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也来了不少,维希政府的内阁成员大部分都被带到德国,留在巴黎的官员和议员们悉数到场,他们都很清楚戴高乐在自由法国的地位,未来免不了打交道,现在先混个脸熟也好。 让戴高乐颇为尴尬的是,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对待巴顿的态度,明显比对待戴高乐更热情。 “感谢上帝,你们总算来了,我每天都在祈祷,祈求上帝保佑法兰西——”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家伙握着巴顿的手不放。 巴顿脸上微笑,内心在不停吐槽。 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戴高乐和自由法国吗?感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行啊,上帝真心保佑法兰西的话,德国根本不会入侵—— 这老头虽然一再表明他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态度,可是却逃不过日后的清算,凡是在德国统治时期和德军进行合作的法国人,一律都会被清算。 旁边几名虎视眈眈的游击队员就等戴高乐下命令呢,只要戴高乐一声令下,马上就过来抓人。 戴高乐不着急,满面春风跟老家伙们寒暄,他接下来有的是时间跟这帮人周旋。 好不容易摆脱这帮人,戴高乐继续向前走,边走边向街道两旁欢呼的人群挥手,嘴里说的话却大煞风景。 “都是因为这群老家伙,我们才会死守马奇诺防线,没有及时制止德国人的扩张,当初要不是他们瞎搅和,我们也不会输的这么快!” 这话是对巴顿说的,说话的时候脸甚至都没看向巴顿,巴顿却听得清清楚楚。 这凝字成线的功夫也是让人叹为观止 巴顿不太清楚战争爆发前法国内部的纷争,但法国的确要对战争爆发负责任,如果英国和法国不实行绥靖政策,德国人不会那么顺利。 当然戴高乐的话也不全对,法国政客有责任,法军的责任更大。 “忍耐一下吧,今天不是处理这些事的时候。”巴顿分得清轻重,要清算也得等战争结束了再说。 就在巴顿和戴高乐身后,抵抗军成员们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抓人了。 “这些事您不用担心,我会处理。”戴高乐现在已经深刻理解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 跟这帮老油子没什么好说的,真要到了法庭上,这帮人有无数种方式脱罪,别忘了法国的法律就是这帮人制订的。 巴顿不强求,这是法国人的内政,巴顿没权利干涉。 从凯旋门到协和广场,两公里多一点的距离,戴高乐走了整整一个小时,沿途接受了多位美女的鲜花,不停的和民众合影,还抱起一个小朋友亲吻了她的脸颊,绝对亲民。 能看得出,做完这一切的戴高乐也很累,所以回到汽车上的时候,很没形象的瘫倒在后座上,就像漏了气的气球。 “从政比当兵更累哦——”巴顿调侃,幸好他没有这方面的压力。 “的确如此——”戴高乐累的一个字都不想说。 按照计划,下一站是巴黎圣母院,戴高乐要去圣母院接受大主教的赐福。 勒克来尔及时出现,提醒戴高乐圣母院的安全尚未得到保证。 宗教在法国还是很神圣的,教堂是侍奉上帝的场所,处于对上帝的尊重,第二装甲师并没有对巴黎圣母院进行彻底搜查。 作为巴黎最着名的建筑,巴黎圣母院被德军重点照顾,安放了很多炸药,这些炸药现在还没有来得及拆除,万一有意外发生,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巴黎圣母院是木质建筑,真要想破坏的话,都不需要炸药,放把火就行了。 几十年后,总算有人明白了这一点。 “没关系,我相信没有人敢在上帝面前行凶。”戴高乐不想有遗憾。 “为什么没有对圣母院进行彻底搜查?”巴顿不信邪—— 不对,是不信基督,巴顿家里供奉的是祖宗牌位,越来越多的欧洲人正在接受这一点。 多年以前,绝大多数欧洲人认为南部非洲人没信仰。 在欧洲没信仰比异类更可怕,人怎么能没有信仰呢。 南部非洲的宣传机器开始发挥作用,报纸电台电影轮番上阵,科普南部非洲人对于信仰的态度。 效果好得很。 关键还是南部非洲国力在不断增强。 南部非洲还是英国殖民地的时候,没有哪个欧洲人真正关注南部非洲人的信仰,所谓信仰只是欧洲人借以攻击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人面前秀优越的借口罢了。 随着南部非洲国力不断增强,欧洲人终于开始正视南部非洲,主动为南部非洲开脱,尤其二战爆发后,有关南部非洲的一切在欧洲都受到追捧。 这种时候,欧洲人总是很务实的。 “神父不允许——”勒克来尔表情尴尬,这个理由不够充分。 “神父为什么允许德国人在教堂安装炸药?”巴顿冷笑,神父也是看人下菜碟。 “德国人太过分了!” “无耻的德国人!” 勒克来尔和戴高乐异口同声。 巴顿惊讶,你们俩的关注点似乎跟我的不太一样。 德国人过分到无耻不需要怀疑,神父的态度才是重点。 “神父承诺教堂内没有德国人。”勒克来尔这个解释同样站不住脚。 “那就好!”戴高乐居然神奇的接受了。 于是汽车来到巴黎圣母院的时候,巴顿就不太想下车。 跟巴黎圣母院相比,装甲指挥车还是比较安全的,除非德国人拖出一门88毫米炮来。 “不用担心,没有人敢在上帝面前放肆!”戴高乐迷之自信,下车之后转过头来不放弃。 话音未落,教堂内突然传出枪声,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感谢勒克来尔的努力工作,圣母院门口同样挤满了欢迎人群。 大约半个月前,法国铁路工人开始罢工。 十天前,抵抗军和城防军在巴黎市内开始零星交火。 最近一个星期,盟军战斗机飞抵巴黎上空,和德军战机激烈交手,城内抵抗军和德军的战斗愈发激烈,巴黎市民早已成为惊弓之鸟。 现在德军投降,戴高乐入城,在重要的入城仪式上突然响起枪声,欢迎人群这时候才意识到战争还没有结束。 巴顿反应快,枪声刚传来,巴顿就把戴高乐一把拉回车内,十几名卫士一拥而上,将装甲指挥车团团围住。 “这就是你所谓的没有人敢在上帝面前放肆?看来上帝的威慑力也不大!”巴顿心情并不紧张。 枪声应该不是冲着戴高乐来的,子弹飞行的速度通常比声音传播的速度快,这也就意味着,子弹如果是冲着戴高乐来的,听到枪声的时候,戴高乐已经中弹了。 现在戴高乐还活着,多半是上帝发挥了作用。 “这帮混蛋,他们通通都该下地狱!”戴高乐脸色铁青。 这时候就没有神父阻拦士兵冲入巴黎圣母院了。 事实上枪声响起的时候,正等待戴高乐的神父们同样一哄而散,他们对于上帝的信心明显不足。 一大群第二装甲师的士兵冲入圣母院,很快就有军官来报告。 圣母院内确实有德国人,而且还是党卫军。 一名党卫军的军官躲在圣母院内,试图袭击看守炸药的第二装甲师士兵,在戴高乐进入圣母院之后将炸药引爆。 看守炸药的士兵保持了高度的警惕性,党卫军军官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被乱枪打死,不过危机并没有解除,第二装甲师的士兵正在对圣母院进行彻底搜查。 这下神父也没有阻止搜查的理由了,大开方便之门。 这和神父们是切身利益相关,万一还有人躲在圣母院里,那么搞不好会对神父们下手。 “宗教对于世俗的影响力还是太大,必须进一步遏制——”戴高乐若有所思,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 巴顿这一次策反肖尔铁茨,在德国和法国动用的人手,几乎都是宗教人士,这对于法国来说并不是个好兆头。 虽然法国在很久以前就摆脱了教皇的直接控制,教皇他老人家对法国的影响力依然很大,这也是所有欧洲国家都无法摆脱的顽疾,宗教对于欧洲的影响力太大了。 比南部非洲和美国加起来都大很多。 这样的话,谁要是想搞乱欧洲,都不用发动战争,直接通过宗教貌似更方便,比如为某个国家的信徒寻求更多权力啥的—— “你们法国什么都好,就是太自由——”巴顿不是建议是吐槽。 自由这玩意儿也是双刃剑,玩过头搞不好会弄伤自己,法国在这方面要多跟美国和南部非洲学习,同样都是移民国家,美国和南部非洲就没有法国这么多破烂事。 当然也可以解释为,移民美国和南部非洲的都是高素质人群,移民法国的却是廉价劳动力和耗材,不可否认,后者更容易被扇动。 “自由难道不好吗?”戴高乐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放任的后果。 或许意识到了,但是戴高乐无法解决,那就装作不知道。 毕竟你不能强迫一个爱国者吐槽自己的国家。 巴顿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这时候有军官过来请戴高乐下车,经过士兵们的彻底搜查,现在巴黎圣母院是安全的。 戴高乐下车,巴顿再次拒绝戴高乐的邀请。 经过刚才这件事,巴顿再次确定了自己对巴黎圣母院的厌恶,反正他也不信上帝。 “您不一起进去吗?”卡尔终于找到和巴顿交流的机会。 “卡尔,非常感谢,你的工作是卓越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定会给你颁发勋章。”能和平解放巴黎,巴顿也很高兴。 对德军的痛恨,跟保护巴黎这座世界名城并没有冲突,就算不考虑戴高乐的心情,巴顿也不希望巴黎毁于战火。 从这个角度上出发,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在巴顿内心的分量,跟巴黎其实没多大区别,并不会因为巴黎生活着法国的上流社会,巴顿就会区别对待。 “谢谢,不过不需要,我也是法国人,这是我应该做的——”卡尔欲言又止。 巴顿回以询问眼神。 “元帅,肖尔铁茨将军希望知道他的家人是否安全。”卡尔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他要确认巴顿的承诺是否会继续生效。 这几年食言而肥的人太多人,尤其是大人物,似乎地位越高,话就越不可信,随时可以推翻。 别听巴顿争取肖尔铁茨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现在如果巴顿将肖尔铁茨扔进战俘营,谁都不会可怜肖尔铁茨,这就是当叛徒的代价,哪怕是出于一个高尚的目的。 “我等会会向肖尔铁茨将军当面解释,他的家人正在前往英国的途中,我想再过一段时间,肖尔铁茨将军就可以和他的家人团聚了。”巴顿一言九鼎,别把南部非洲的承诺,跟欧洲国家的承诺混为一谈。 南部非洲人的承诺永远有效。 2420 世界和平的威胁 轴心国如果赢得世界大战,那么小胡子撕毁《慕尼黑协定》的行为就会成为制胜之匙,从大航海时代开始,掠夺就是发家致富的唯一方式,这才是欧洲国家的道德标准。 总有人说胜利既正义,不看过程只要结果,所以这个世界上就多了很多无耻之辈,他们撒谎,他么欺骗,他们偷窃,只要能为自己的国家获得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站在国家立场上,即便卑劣的事也有正义的理由作为注脚,唯一的隐患在未来。 任何国家都不可能一支强大,海上马车夫、无敌舰队、日不落帝国都已经成为昨日黄花,善恶到头终有报,冥冥中真的就有一双眼睛注视着人间发生的所有事。 所以那些撒谎、欺骗、偷窃的国家,终究会受到受害者的反噬,就像未来的德国那样,战争初期有多猖狂,对受害国家犯下多少罪孽,最终都会加倍偿还。 南部非洲从不说谎,不管承诺有多艰难,最终都会做到,只有这样才能获得其他国家的信赖。 戴高乐没有在巴黎圣母院停留太久,很快他就在卫士的簇拥下走出圣母院,回到汽车上和巴顿一起前往爱丽舍宫。 1873年爱丽舍宫成为法国总统府,此后的百余年,历届法兰西共和国的总统几乎都在此工作和生活。 盟军逼近巴黎的时候,维希政府内阁官员纷纷被迫前往德国,爱丽舍宫人去楼空,戴高乐如果未来有机会成为法国总统,那么爱丽舍宫也将成为戴高乐的官邸。 能看得出,贝当对于爱丽舍宫也是有感情的,所有设施一切如常,没有受到任何破坏。 也对,就算德国人将整个爱丽舍宫都搬到柏林,等战争结束后,德国在战争期间掠夺的财物,最后还都会物归原主,一切都是浮云。 走进爱丽舍宫的时候,戴高乐心潮澎湃。 四年前他逃离巴黎的时候,只是区区准将,当时法国已经投降,戴高乐是唯一没有屈服的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四年来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感觉如何?”巴顿询问戴高乐的心情。 “很棒,爱丽舍宫终于迎来他新的主人!”戴高乐信心百倍,看来跟上帝交流确实很有效。 “我只能陪你走到这里,接下来的路会很艰难,希望你一切顺利。”巴顿衷心祝福,戴高乐的任务已经告一段落,巴顿还要继续作战。 相对戴高乐接下来的任务来说,巴顿的任务就很轻松了。 巴黎和平解放,昭示着“龙骑兵”行动取得圆满成功,同样预示着德军在法国的彻底崩溃。 “霸王”行动同样取得成功,盟军在经过多日血战之后,终于赢得卡昂方向的胜利,美军为攻克圣罗付出近4万人的代价,英军损失近三万人,消灭和俘虏德军12.7万。 在攻克卡昂之后,法国南部的德军部队已经彻底被消灭,从西班牙攻入法国的盟军,和在诺曼底登陆的盟军合兵一处,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任务,既盘踞在加来附近的德军。 “霸王”行动开始前,由于伦德施泰特的判断失误,德军主力部队集中在加来地区,防备盟军的登陆。 盟军在诺曼底登陆后,伦德施泰特被小胡子革职,克鲁格成为德军统帅,他小心翼翼调动部队,调整防线,结果却顾此失彼,全线溃败。 这也不能怪克鲁格,不管换成谁担任德军统帅,恐怕都不会改变现在的结果。 德军和盟军的实力差距太大了,从西班牙和诺曼底,以及土伦三个方向攻入法国的盟军部队总兵力超过200万人,德军在法国境内的总兵力加起来只有区区60万,其中还绝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武器装备和后勤供应也全面落后,这仗无论怎么打都打不赢。 盟军在发起“霸王”行动的同时,英国本土的兵力还有上百万之多,这让克鲁格不敢大规模调动加来的防御部队增援诺曼底,否则万一盟军继续在加来登陆,那么德军溃败的速度会更快,结果会更悲惨。 让人遗憾的是,拿下卡昂之后,盟军内部的矛盾并没有缓和,小巴顿和蒙哥马利,以及杨·史沫资都不满意,三方互相指责,官司打到伦敦,直接影响到了向加来的进攻。 整个“霸王”行动中,美军的损失最惨重,盟军伤亡总数12.2万人,其中美军就占了7.3万,作为美军的主要指挥官,小巴顿难辞其咎。 在攻克圣罗之后,小巴顿就给埃森豪威尔发电报,抱怨南部非洲军队和英军给与美军的支持不足,导致美军在圣罗孤军奋战,小巴顿把这当成是美军损失四万人的主要原因。 蒙哥马利也不满,他不满意的理由是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军在作战的时候毫无配合可言,导致英军单独面对六个德军师的围攻,英军在“霸王”行动中的损失也达到4.5万人,跟美军的损失相比小了点,可是跟南部非洲军队相比—— 嗯,7.3加4.5,等于11.8。 也就是说,南部非洲军队在“霸王”行动中的损失只有大约4000人。 问题的关键在于南部非洲军队消灭和俘虏的德军数量是最多的。 这让人情何以堪。 杨·史沫资同样不满意。 美军在“霸王”行动中的表现勇勐有余,谋略不足。 英国人更过分,那殖民地仆从军凑数,真正的英军留在英国本土防御德军登陆—— 这理由你听听,是人话吗? 德国在“海狮”行动失败后已经彻底放弃在英国本土登陆,现在德国海军被堵在母港里连门都不敢出,只有零星潜艇趁盟军不注意突破封锁离港袭击,这种情况下难道德国有能力在英国本土登陆? 小胡子知道了恐怕都会笑掉大牙。 虽然英军各种明着暗着拖后腿,没能改变“霸王”行动的结果,可这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行为,还是让杨·史沫资心寒不已。 连自由法国派出的军队都比英军更给力,就这蒙哥马利还有脸抱怨友军不配合—— 面对指挥官们的抱怨,埃森豪威尔努力调和,可这严重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除了小巴顿对埃森豪威尔保持了应有的尊重,没有越级上报,杨·史沫资和蒙哥马利分别把电报直接发到比勒陀利亚和伦敦,所以这事最终还是得三巨头解决。 三巨头最近正商量着在哪儿开会呢。 考虑到美国大选即将开始,罗斯福不可能离开华盛顿,罗克和温斯顿同意去华盛顿开会,三个人先见个面,然后再去圣彼得堡跟俄罗斯人汇合。 华盛顿会议与其说是讨论战后如何处理德国和日本,不如说是如何遏制俄罗斯对欧洲的威胁。 这一点温斯顿感受最深。 作为一个坚决的反俄主义者,哪怕俄罗斯在世界大战中死亡了3000万人,温斯顿也对俄罗斯人没有一丝怜悯。 不仅不怜悯,温斯顿还质疑3000万这个数字,在伦敦的时候,温斯顿就把这个数字,当成俄罗斯人对盟友的讹诈。 “不可能有3000万,我怀疑北极熊根本搞不清楚俄罗斯有多少人,如果俄罗斯死亡3000万人,那俄罗斯早就崩溃了,根本不可能反败为胜——”温斯顿的嘴也够恶毒。 “不要低估俄罗斯人的决心,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所以这个数字还会增加。”罗克相信大胡子不会在这种事上弄虚作假。 战争爆发初期,俄罗斯的战报确实有水分。 在俄罗斯的战报中,如果把战争第一年,德军在俄罗斯战场的损失统计下,那德国人已经人均死了1.1次。 这也是温斯顿质疑的原因之一。 俄罗斯人在战报里报喜不报忧,夸大德军的伤亡数字,减少,甚至根本不说自己损失了多少人,于是俄罗斯的损失就对不上。 在伏尔加格勒战役之后,随着俄罗斯军队开始反攻,俄罗斯的战报才逐渐恢复正常,于是俄罗斯的损失就从伏尔加格勒战役之前的500万,快速增加到现在的3000万。 不考虑背景的话,这数字就离谱,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就算俄罗斯人全部死光,我们也不可能再给俄罗斯人哪怕一分钱的支援,现在俄罗斯人的威胁已经够大了,为了世界和平,我们必须行动起来。”温斯顿马上暴露真面目。 俄罗斯的战争潜力确实让人惊讶,即便在损失了3000万人之后,俄罗斯在战场上的兵力依然超过一千万。 别忘了这可都是青壮年。 所以温斯顿说得其实也没错。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和法国哀叹打光了整整一代人。 这多少有点夸张。 俄罗斯才是真正打光了一代人。 恐怖的是,现在俄罗斯看上去依然有战争潜力。 从去年冬天开始,俄罗斯新组建的部队,超过八成是装甲部队。 俄罗斯的装甲部队标准,跟英国不一样,英国这边一个陆军师只要配备一个坦克团,那么就算装甲师。 俄罗斯的装甲部队里几乎都是坦克团,盟军在法国坚持步坦协同的时候,俄罗斯人在去年冬天的库尔斯克会战中,已经实施了真正的坦克决战。 南部非洲在南半球,俄罗斯就算再组建一千万人的装甲部队,也很难推到南部非洲。 英国就在欧洲大陆旁边,小胡子无法渡过英吉利海峡,不代表大胡子也不行。 就算大胡子不跟英国翻脸,如果俄罗斯获得在欧洲大陆的绝对优势,那么英国将被彻底边缘化。 这同样是温斯顿不能接受的。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停止了对俄罗斯的军事援助,德黑兰会议后,送往俄罗斯的物资仅限于民用物资。”罗克坚决拥护德黑兰会议的成果。 真正没遵守协议的是美国。 德黑兰会议之后,美国依旧通过北极航线,源源不断为俄罗斯提供军事支援。 这明显是继续为俄罗斯拱火,温斯顿赶在罗斯福之前跟罗克见面,目的就是达成一致,共同对美国施加压力。 美国人绝不愿意看到一个和平稳定的欧洲。 两次世界大战,都和美国毫无原则的“自由贸易”有很大关系。 南部非洲也是“自由贸易”的拥趸,打着“自由贸易”的旗号获利丰厚。 不过跟美国相比,南部非洲还是有原则的。 “不仅仅是军用物资,我们要保证,哪怕一根针,一粒粮食也不能送到俄罗斯——”温斯顿口不择言,他似乎忘记了,俄罗斯可是粮食输出国。 这世界上如果有某个国家可以真正的自给自足,那毫无疑问是俄罗斯。 俄罗斯有着近2000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差不多两个美国那么大。 所以欧洲国家在柏林开会忙着瓜分非洲的时候,俄罗斯兴致不大,自己国家的领土还没有充分开发呢。 二战之前,俄罗斯已经开始扮演欧洲供货商的角色,石油和谷物是重点,尤其德国。 没有俄罗斯的资源供应,小胡子很难积蓄起席卷欧洲的力量。 从这个角度说,俄罗斯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跟俄罗斯相比,英国才是标准的资源输入国。 “好吧,在那之前,不如你先问问英国的商人,是否愿意断绝和俄罗斯的贸易?”罗克不看好对俄罗斯的封锁,温斯顿的思路太过理想化了。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跟德国人做生意的可不只是美国和俄罗斯,英国同样在不停拱火。 英国给德国输血是为了制衡法国。 “跟俄罗斯的贸易,你们南部非洲和美国才是大头——”温斯顿没能力限制英国商人,这就是不讲理了,只能你们英国人赚俄罗斯人的钱,南部非洲人就不能赚? 南部非洲人跟钱又没仇。 “温斯顿,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么我们就没必要去华盛顿。”罗克直言不讳。 温斯顿无法限制英国商人,罗斯福同样没法限制美国商人。 美国很快就要举行大选了,罗斯福很需要美国商人的选票,所以罗斯福不可能限制跟俄罗斯的贸易,否则罗斯福就要被赶出白宫。 这方面美国总统面对的压力,可比英国首相大多了。 2421 不职业的探员 英国是执政党党魁自动成为英国首相,上面还有英王,美国总统是美国选民一人一票选出来的,所以选票对于罗斯福来说更重要。 要成为英国首相,只需要获得执政党的信任就够了。 要成为美国总统,要得到大多数美国人的认可。 美国商人对于选举最大的作用在于政治献金,没有足够多的经费,就不可能在媒体上得到足够多的曝光率,也自然就无法得到选民的认可。 和选民相比,商人是最容易搞定的一波人。 连商人都搞不定,这个候选人也不太行。 让罗斯福难受的是,罗克这个南部非洲人,在美国商界的威望,似乎比他这个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更大。 是不是最伟大先不说,最起码是担任总统时间最长的,这一点无可争议。 现在的罗斯福,每天都在创造历史。 “罗德斯庄园门庭若市,几乎所有在美国商界排的上号的人物,都在等待那个南部非洲人的接见,我的人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进入罗德斯庄园,所以我也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埃德加·胡佛面对正义宫特勤局的安保工作一筹莫展,想接近罗克,可比接近温莎公爵难多了。 罗克没有入住南部非洲驻美国大使馆,也没有入住罗德西亚酒店,而是住进了小斯在华盛顿的豪宅,罗德斯庄园。 这座庄园位于华盛顿市郊,原本属于铁路大亨科尼利尔斯·范德比尔特,小斯在大萧条期间将其购入。 前文提过,现任巴哈马总督的温莎公爵,经常和他的夫人去迈阿密度假,这两位得到美国联邦调查局,也就是FBI的重点照顾,由此爆出不少关于公爵夫妇的丑闻。 罗克对于FBI的重点程度,肯定在公爵夫妇之上,埃德加·胡佛却无法像监控公爵夫妇那样监控罗克的一言一行。 “可以理解,我们正在面对的,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人,而不是被皇室抛弃的昨日黄花——”罗斯福对此有心理准备,FBI的能力还是要加强。 1908年,美国西部地区的土地非法销售激怒了当时在任的总统西奥多·罗斯福,他授权司法部长查尔斯·波拿巴成立了一个侦探机构,以此来调查这些罪行。 1909年,该机构拥有了正式名称:调查局,简称BOI,直到1935年才正式更名为美国联邦调查局。 跟FBI相比,正义宫特勤局成立的时间更早,不过他们的性质不太一样,正义宫特勤局是南部非洲首相专属的安保机构,FBI则是一个情报机构。 在情报这个领域,FBI的对手不是正义宫特勤局,而是更强大的布拉德。 跟FBI相比,布拉德才是全世界情报领域无可争议的庞然大物。 “我们必须得弄清楚罗德斯庄园都发生了什么,南部非洲资本对我们的渗透太严重了,甚至对我们的国家政策都产生了影响。”埃德加·胡佛勇于挑战,他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正义宫特勤局。 用“渗透”来形容其实不太合适,用“经济入侵”来形容,更符合南部非洲资本对美国做的事。 南部非洲资本对美国的经济入侵,可以追朔到上一次世界大战之前,当时南部非洲资本就已经开始了对美国企业的投资,这中间一度有过波折,比如在巴西内战时期,南部非洲资本的入侵得到一定限制。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部非洲资本终成尾大不掉之势,成为美国企业,或者说美国经济最大的威胁。 跟欧洲老牌贵族更喜欢投资美国股市不同,南部非洲资本很少涉足美国股市,而是更喜欢实业投资,从最早的银行开始,到现在的无孔不入,美国各行各业都有南部非洲资本的影子。 一战之前,美国政府为了保护美国企业,还会对经济进行干涉,对外来资本进行限制。 一战结束后,美国政府对于经济的干涉能力越来越弱,这一趋势跟“自由贸易”的发扬光大,曲线完美符合。 大萧条时期,南部非洲资本对美国的渗透达到顶峰,美国现在规模前五的银行,都有南部非洲资本参与,具体份额多少连埃德加·胡佛都搞不清楚,即便最精明的会计师,也无法从错综复杂的股东关系中理清脉络。 “约翰,不要轻易尝试你不擅长的事,搞不好会反噬你。”罗斯福提醒胡佛要冷静,罗克如果只是南部非洲首相,那么好对付的多。 问题罗克不仅仅是南部非洲首相,同时还可能是全世界实力最强的资本控制者,这就很麻烦了。 《泰晤士报》十年前进行了一个富豪排名,南部非洲的小塞西尔·罗德斯以21亿兰特,大约折合105亿美元的身家,成为全世界最有钱的人。 同时期美国最有钱的人是洛克菲勒,财富总额约为15亿美元。 这个排名不太让人信服,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同为南部非洲三巨头之一的洛克家族,居然没有出现在排行榜上。 众所周知的是,罗克名下的企业,仅仅一个尼亚萨兰公司,体量就和罗德斯家族的罗德西亚公司不相上下。 罗克名下的着名企业还有尼亚萨兰军工,尼亚萨兰重工,兰德银行、保护伞等等等等—— 就算不计算这些公司的价值,单单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可以调动的资金就超过一亿兰特,远比小斯名下的罗德斯基金会体量更庞大。 罗德斯基金会创立的罗德奖学金,以覆盖面广,要求严格、资金雄厚而着称,每年从世界各地资助数百名学子到南部非洲求学。 罗德奖学金每年的额度才一百万兰特。 以罗克对美国的影响力,胡佛和他领导的FBI,一个搞不好,整个机构都会被撤销。 美国资本家,对于美国就是有这样的影响力。 “行不行总要试一试才知道。”胡佛不会轻易认输,他1924年成为联邦调查局局长,已经在任20年,真正的美国地下之王。 其实胡佛已经试过了,结果并不令人乐观,FBI探员们所谓的侦查方式,在正义宫特勤局工作人员看来根本就无所遁形,所有罗德斯庄园外布控的FBI探员,就跟脸上明晃晃写着“特工”一样醒目。 罗德斯庄园面积巨大,位置风景优美的波托马克河畔,罗克入住后,庄园内外的工作人员全部换成正义宫特勤局的特工,唯一的入口动用了装甲车封路,生人勿进。 整个庄园外都没有任何建筑,所以FBI的特工只能用最笨的方式进行监视,他们伪装成警察,负责维护庄园的外围治安,记录进入庄园的每一辆汽车牌号。 其实也不用记,都挺好认的,毕竟并不是随便某个人,都能买得起售价十万美元起步的勋爵防弹汽车,这种汽车在美国也早已成为大亨标配。 罗克抵达华盛顿的这两天也实在是忙得很,不仅要应付温斯顿的骚扰,还要接见这些翘首以盼的美国大亨,原因很简单,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都是罗克的职业经理人。 职业经理人这个概念早就被罗克玩坏了,曾经这个职业多神圣的,无数精英人士趋之若鹜。 罗克名下企业几乎都是由职业经理人经营,由于尼亚萨兰公司和兰德银行对美国企业的投资,美国一些着名富豪,也成为罗克的职业经理人,比如近年声名鹊起的麦克·帕特里克。 麦克·帕特里克是帕特里克石油公司的拥有人,很少有人知道,麦克只有帕特里克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即便这家公司是以他的姓氏命名的。 十年前,帕特里克公司在迈阿密成立,众所周知,迈阿密旁边就是走私圣地巴哈马,于是大量来自地中海的走私石油,就通过迈阿密涌入美国市场。 这些走私石油不用说,跟阿丹公司和内志石油公司分不开关系。 最近这份名单上又增加了北非石油公司。 凭借走私石油,帕特里克公司在美国市场的份额越来越大,终于引起洛克菲勒家族的注意。 在花旗银行的促成下,帕特里克公司和洛克菲勒达成协议,从此帕特里克公司的石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出现在美国市场。 “记住这家伙的车牌,这又是一位洛克家族的白手套,而且还是不加掩饰的那种。”FBI高级探员布拉德·郎曼心不在焉,他旁边的探员詹姆斯正在奋笔疾书。 笔记本上其实没几个名字,毕竟有资格来拜访罗克的人并不多,但是每一个名字都星光熠熠,经常会上报纸的那种。 布拉德·郎曼坐在车里,下意识把帽子压一压,半遮住眼睛,似乎这样就能躲过马路对面那几名正义宫特勤局特工的关注。 郎曼和詹姆斯都穿着警察制服,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出现在罗德斯庄园不会被驱逐,正义宫特勤局的工作人员还是很给美国同行面子的。 “美国钢铁公司、福特、洛克菲勒、波音、柯尔特——那些着名美国企业,还有没来过的吗?”詹姆斯很伤心,难怪胡佛这么重视,美国企业界,真的已经被南部非洲资本渗透的千疮百孔。 “我们只负责记录,分析是其他人的工作。”郎曼不生气,这点小场面要是就生气的话,那郎曼早就气死了。 “喂喂喂,对面有人过来了——”詹姆斯突然紧张起来。 郎曼坐直,双手紧握方向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个动作。 过来的是一名年轻小帅哥,脸上挂着阳光开朗的笑容,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直接过来敲响车窗。 “两位,辛苦了,这两天一直在这里,要不要过去休息一下,我们的休息室里有冰激凌和冰镇啤酒。” 八月份的华盛顿,天气还是有点热。 这种天气里如果能有一份冰激凌或者冰镇啤酒,无疑是享受。 郎曼用了很大的毅力才拒绝这个邀请。 “谢谢,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不能擅离职守。” “哇,你们真是忠于职守——”小哥把手里的咖啡递给郎曼,视线不经意间从汽车后座扫过。 然后表情就尴尬起来。 郎曼顺着小哥的视线看过去,表情更尴尬。 汽车后座的外套上,FBI的徽章异常醒目。 这是郎曼的外套,他早晨换过衣服之后,随手把外套仍在后座上,并没有收起来。 郎曼也没想到,正义宫特勤局的特工,居然会主动过来打招呼。 “FBI,美国联邦调查局,你们的工作内容都是什么?”小哥没有离开的意思,身体半靠在车门上,就这样跟郎曼聊起来:“——对了,咱们的那位公爵大人,他的身体真的到了无法满足公爵夫人的地步了吗?” 小哥说的是温莎公爵的花边新闻,这个新闻前段时间爆出,成为全世界最流行的话题,英国王室因此颜面全无。 “呃,这工作不是我负责的,我也不太清楚——”郎曼更尴尬。 别人家的特工都是怎么工作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万军之中去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美国联邦调查局净关注前英国国王下三路,这种事虽然喜闻乐见,但是跟FBI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总给人一种FBI整天不干正事,净躲在公爵夫妇床底下听墙角的感觉。 “你们可真够神通广大的,连这种事都能查得到——”小哥感叹了一句,然后问了一个让郎曼更尴尬的问题:“——话说你们的工作人员就这样随意向媒体泄露你们的工作内容,真的好吗?” 这问题问的,就跟当面打脸差不多。 喝醉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喝醉了之后干的那些龌龊事。 也就现在没有“社死”这个词。 不过郎曼真真切切体会到了“社死”的感觉。 “真的不过去休息下吗?我们可以交流下工作心得——”小哥仿佛没发现郎曼的尴尬,再次发出邀请。 “不了,不了,我们的工作时间到了,马上下班。”郎曼发动汽车,实在没脸留下来。 看着后视镜里热情挥手的小哥,詹姆斯很担心。 “还没到换班时间——” “这工作谁特么想做谁来做,反正老子是不想干了!”郎曼感觉受到莫大的羞辱。 2422 居里夫人的女婿 1944年的FBI,正在从打击偷盗、抢劫等违法犯罪行为的联邦警察,过渡为收集国外情报的间谍机构。 间谍这个词,现在还没有和007联系到一起,第一部007要等到1962年才上映,现在提起间谍,只会让人们想起叛徒、内奸、交际花等贬义词汇。 胡佛正在努力扭转人们对FBI的印象,把FBI跟联邦警察区别开来,试图把FBI打造成和南部非洲布拉德类似的机构。 这个过程会很艰难,布拉德拥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全力支持,FBI得到的支持力度远不如布拉德。 FBI试图打入罗德斯庄园的同时,布拉德也在行动。 “美国人正在和德国人以及日本人秘密接触,试图用对某些人的安全庇护,换取他们想要的东西。”布拉德办公室高级探员阿尔维斯,正在向阿尔文汇报他的新发现。 阿尔文作为罗克的团队成员,随罗克来到华盛顿。 盖文则离开英国返回南部非洲。 布拉德办公室现在还是由阿尔文负责,他很喜欢这种在隐蔽战线和敌人交手的感觉。 “美国人想要什么?”阿尔文丝毫不意外,美国人就是这么没底线,为了利益可以把灵魂出售给魔鬼。 “比如日本人的生物技术——”阿尔维斯举的例子让阿尔文怒火中烧。 严格说起来其实不是生物技术,日本人在生物方面没有技术可言,美国人想要的,是日本人通过人体实验得到的各种数据。 这些数据是哪来的不问可知,美国人在这方面也是劣迹斑斑,早在1932年,美国公共卫生部门就在亚拉巴马州与塔斯基吉学院合作,以数百名黑人为实验对象,秘密研究梅毒对人体的危害。 至于臭名昭着的德特里克堡,这个实验所的研究项目和日本731部队有密切关系,起数据来源就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 遥想一战后期肆虐全球的大流感也是由赴欧美军带到欧洲的,所以就算为了未来世界的安全,也要斩断美国人的黑手。 “——以及德国人的火箭技术。”阿尔维斯继续列举,肯定不止这两个。 “德国研发火箭的那个人叫什么?”阿尔文不问日本人,一群死人没什么好关注的。 “冯·布劳恩——埃里希·舒曼教授的学生,他领导研究了德国人的V2火箭,就是德国人用于袭击伦敦的那种火箭——”阿尔维斯欲言又止,脸上写满遗憾。 “怎么了?”阿尔文追问。 “我们占领巴黎的时候,冯·布劳恩还在巴黎,不过没有任何人留意他,戴高乐将军进入巴黎的第二天,冯·布劳恩就消失了,现在已经回到德国。”阿尔维斯纠结万分,即遗憾又高兴。 遗憾的是没将冯·布劳恩留在巴黎,否则罗伯特·葛达德应该很高兴,他肯定愿意和他的德国同行聊一聊。 高兴的是冯·布劳恩安全回到德国,美国人也错过了这个机会。 “我们得马上行动起来,针对德国的科学家和科研机构制定一个计划,就算我们得不到,也不能让美国人和俄罗斯人得到。”阿尔文当机立断,美国人已经行动起来了,南部非洲也不能落后。 稍晚些时候,阿尔文向罗克汇报。 “这个工作要抓紧,我会给巴顿和安琪发电报,让他配合你的工作。”罗克更重视,他比阿尔文更明白科技的力量,也更懂得调动资源。 巴顿肯定是可以帮忙的,安琪就算了。 安琪的工作是将更多燃烧弹扔到日本。 美国人想要日本的生物数据,罗克也想,不过罗克绝对不会用庇护战犯这种方式来交换,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有的是办法让战犯开口。 其实阿尔文已经是后知后觉,盟军攻入法国之后,相关工作已经开始了。 1666年成立的法兰西科学院,是法兰西学院的一部分,世界闻名的学术机构。 法兰西科学院院长让·弗雷德里克·约里奥·居里,他的岳母是大名鼎鼎的居里夫人,1935年,弗雷德里克因为稳定的人工放射性的发现,获得当年诺贝尔化学奖。 1937年,弗雷德里克参与链式反应和核反应条件的研究,成功通过利用铀和重水实现可控核裂变的核反应产生能量。 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二年,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物理学泰斗,担任物理学会会长的赫斯林联合其他12名教授,给罗克写了一封联名信,信中列出了一些在科学界举足轻重的名字,请南部非洲远征军予以保护,弗雷德里克的名字在名单上。 戴高乐举行入城仪式的第二天,盟军北非司令部罗纳德中校奉命前往弗雷德里克家中拜访,向弗雷德里克当面转达来自南部非洲的问候。 罗纳德懂礼貌,给弗雷德里克准备了一份丰盛的礼物,其中有赫斯林教授亲笔书写的邀请信,赫斯林在信中郑重邀请弗雷德里克前往尼亚萨兰大学进行学术交流。 说是学术交流,其实就是挖墙脚,尼亚萨兰大学这些年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从欧洲不知道弄走了多少专家教授。 别把这里的专家教授,跟未来网络上流行的那些砖家叫兽混为一谈。 “所以,你准备用这种方式,拐走我们的法兰西科学院院长?”陪同罗纳德去见弗雷德里克的罗伯特中校酸熘熘,感觉很不舒服。 尼亚萨兰大学创立时间并不长,现在却已经成为世界着名的超级学府,实力和地位都远超法兰西学院,罗伯特中校虽然还没有见到弗雷德里克,却已经隐隐感觉到法兰西科学院即将失去它的院长。 “什么叫拐啊?这是学术交流懂不懂?也是为了保护弗雷德里克先生的安全,你知道的,现在的巴黎并不安全,等巴黎的局势稳定后,弗雷德里克先生随时可以回到巴黎。”罗纳德及时纠正,读书人的事能叫拐吗。 “呵——”罗伯特冷笑,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南部非洲有着远超欧洲的人文环境,气候和风景这些东西反而并不重要,教授们更在乎的是能不能在宽松的环境里进行自己的研究,至于那些研究成果是属于法兰西的,还是属于南部非洲的,不重要。 科技无国界嘛—— 南部非洲的技术型官员们很喜欢这句话。 不过他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通常是希望其他国家分享技术的时候。 一旦其他国家希望南部非洲分享技术,那么这句话就会表述为科技虽然无国界,但是科学家有国界。 尼亚萨兰大学成立后,很多在法国高等院校郁郁不得志的科学家被以“学术交流”的名义邀请前往南部非洲,他们中的绝大部分在经过一年的交流之后,就入籍南部非洲,成为彻底的南部非洲人。 直到很多年以后,法国学界才意识到人才的流失。 可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法国这样的老牌资本主义国家,人才实力其实是很雄厚的,但是僵硬的教条主义,严苛的论资排辈,导致无数科技工作者被学阀压制,没有出头之日。 南部非洲不教条,以尼亚萨兰大学为首的大批高等院校,向全世界志在科学研究的人敞开怀抱,给他们实现胸中所学,一展抱负的机会,这是几乎所有老牌资本主义国家都无法给与的。 科学院院长地位崇高,居住的自然也是富人区,不过在战争背景下,一贯治安良好的富人区也不安全,罗伯特和罗纳德乘坐的汽车,在即将进入弗雷德里克家所在的街道时,意外发现前方街道被美军封锁。 “美国人什么时候到巴黎的?”罗伯特一头雾水,他这个法军军官,居然不知道美军已经进入巴黎,离大谱。 “昨天晚上你在军人俱乐部喝的烂醉如泥的时候!”罗纳德眉头紧皱。 戴高乐举行入城仪式的当晚,很多自由法军军官喝得烂醉如泥,德国人如果昨天晚上突然袭击,有机会再次占领巴黎。 “我不是,别胡说,我没有——”罗伯特否认三连。 罗纳德没心情嘲讽罗伯特,推门下车询问封锁街道的美国大兵。 “美军正在执行任务,请尽快离开这里。”美国大兵表情冷漠,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你特么搞清楚,巴黎是我们打下来的,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当救世主!”罗伯特大声斥责,南部非洲远征军和自由法军收复巴黎的时候,美国人还在卡昂跟英国人吵架呢。 美国大兵不回话,也没有让开道路。 罗纳德意识到情况不妙。 “你们的长官在哪里?”罗纳德试图通过正常途径解决问题。 “美军正在执行任务,请尽快离开这里。”美国大兵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真是特么的一群混蛋,我们应该在凯旋门下面放一个牌子,美国人和狗禁止入内!”罗伯特回到汽车上余怒未消,继续骂骂咧咧。 罗纳德不骂人,命令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叫人,跟美国人没道理可讲。 很快两辆装甲车打头,加上满满两卡车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美军军官终于出现。 “抱歉,美军正在执行任务,请你们尽快离开这里。”美军军官复读机。 “你特么刚才一直躲在旁边是不是?让中士来搪塞我,你们在执行什么任务?有没有通报盟军指挥部?”罗纳德心头火起,这都特么什么玩意儿啊。 “我们当然有通报,你们不知道那是你们自己的事。”美军军官嘴硬。 这话也没错,不过美国人通报的应该是总部设在英国的盟军指挥部,而不是北非盟军指挥部。 这就是令出多门的后果。 “我再说一遍,马上让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罗纳德不跟美国老废话。 “我们正在执行任务,如果你们有任何攻击行为,我们都将视之为敌对行为。”美军军官不退让,美国老别的不说,勇气这方面真不差。 打个圣罗都能伤亡四万人,跟英国人相比,美军个个都是勇士。 这个比喻不恰当,应该是个个都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罗纳德不怕横的,也不怕不要命的,挥挥手招呼远征军士兵下车。 远征军士兵才不管对面是什么人,一拥而上将军官连同四名封路的士兵团团围住,捆个结结实实扔到路旁。 这个过程中美军军官破口大骂,纵然已经拔枪在手,却没敢开枪。 主席说的没错,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住手,混蛋,你们在干什么?”打了小的,大的就会出现。 现在出面的终于换成上校。 上校! 一般的军事行动,上校这个级别的军官是不会亲临一线的。 所以那就是特殊任务了。 罗纳德想起自己的任务,若有所思。 “我是第九军团的鲍里斯·波斯上校,你们要干什么?”波斯看上去很生气,就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哇,你们美军的编制已经到第九军团了吗?”罗伯特神之吐槽,诺曼底的时候才刚刚第二集团军。 “波斯上校,请问你们在这里执行什么军事任务?为什么没有通报盟军指挥部?”罗纳德向前走几步,然后就发现街角一辆美军2.5吨卡车被苦布盖得严严实实。 “这是我们美军的任务,没有通报你们的必要。”波斯上校表情傲慢,上校对中校还是有心理优势的。 “呵,所有盟军在巴黎的军事行动,都必须得到南部非洲远征军,和自由法军的同意。”罗伯特很感动,罗纳德果然是好人,这时候都没忘记自由法军。 “我不这么认为——”波斯上校看表,眼中的焦虑一闪即逝。 这时候街角一位女士跌跌撞撞跑过来,瘫坐在罗纳德旁边大声哭诉。 “这些美国人绑架了我的丈夫,我叫尹伦·约里奥·居里,我的丈夫叫让·弗雷德里克·约里奥·居里,我母亲是居里夫人,我丈夫是法兰西科学院院长——” “女士,不要惊慌,自由法军永远是你们的保护神!”罗伯特骑士风度。 罗纳德冷冷的看着波斯,内心大呼侥幸。 差点就让美国人得手。 2423 你贪图别人的利息,别人想要你的本金 今年三月份,负责“曼哈顿工程”的格罗夫斯将军奉罗斯福命令组建了一支由军事、情报和科学专家组成的精悍特种小分队,到欧洲执行任务,目的是把有关原子弹研制的科技情报搞到手,并且把铀原料及设备,和所有有用的科技人才弄回美国。 格罗夫斯以自己的姓氏“哈尔索斯”为这支小分队命名,队伍成员有一百多人,其中仅科学家就有33人。 鲍里斯·波斯上校是小分队的指挥官,他在戴高乐举行入城仪式的当天晚上抵达巴黎,对让·弗雷德里克·约里奥·居里的行动,是因为法兰西学院有欧洲唯一的回旋加速器,这是用于原子弹研发的重要仪器,曾经被德国科学家用于原子弹的研究。 格罗夫斯是想通过弗雷德里克,搞清楚德国在原子弹的研究上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从现有的情报分析,德国对于原子弹的研究,进度并不比美国慢多少。 鲍里斯·波斯的行动足够迅速,只是运气不佳,才被罗纳德中校撞破,随后鲍里斯·波斯和弗雷德里克都被带回巴顿的临时指挥部。 “你们不该这样,你们必将为你们的粗鲁行为付出代价。”鲍里斯·波斯很生气,被押上装甲车的时候还在放狠话。 罗纳德不放狠话,他还没把赫斯林的亲笔信交给弗雷德里克呢。 “如果我不去南部非洲的话,你们会不会和美国人一样把我绑走?”弗雷德里克惊魂未定,刚才那一幕把他吓坏了。 美国人在法国的名声素来不好,这个由小偷、骗子、强盗组成的国家,被大多数法国人厌恶。 考虑到美国和英国的关系,更增加了法国人讨厌美国的理由。 “当然不会,即便您不想去南部非洲,我们也会保护您和您夫人的人身安全。”罗纳德保持微笑,弗雷德里克夫妇不去南部非洲没关系,只要不去美国就行。 以南部非洲和自由法国的关系,弗雷德里克就算在研究上有突破,南部非洲相关机构也可以轻松获得弗雷德里克的研究成果。 更何况,弗雷德里克根本不知道南部非洲关于原子弹的研究进度。 能看得出,弗雷德里克很纠结,不过他的夫人颇为意动,正在用灼热的眼神看着弗雷德里克。 刚才那一幕,弗雷德里克的夫人再也不想经历了。 只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才能让弗雷德里克这样的人才一展所长。 弗雷德里克的夫人是居里夫人的女儿,她对于科研环境的重要性再清楚不过。 “布来恩现在还好吗?”弗雷德里克突然发问。 布来恩·汤姆森是弗雷德里克夫妇的密友,世界大战爆发的前一年,布来恩·汤姆森通过“学术交流”前往尼亚萨兰大学任教,就此留在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汤姆森教授很好,他现在担任罗德西亚大学物理学院院长,您知道的,罗德西亚大学给汤姆森教授的待遇,比尼亚萨兰大学更好。”罗纳德之前详细了解过弗雷德里克的社会关系,对于弗雷德里克的了解,不亚于弗雷德里克的妻子尹蕾娜。 尹蕾娜是居里夫人的女儿,弗雷德里克在和尹蕾娜成婚后,为了纪念“居里”这个伟大的姓氏,弗雷德里克改姓居里, 这事放在南部非洲,相当于是弗雷德里克入赘。 罗德西亚大学是小斯创办的,位于罗德西亚州首府索尔兹伯里。 从学术成就上来说,罗德西亚大学不如尼亚萨兰大学,不过小斯有足够的财力,为罗德西亚大学的教授们提供优握的生活。 罗纳德刚说完第一句话,弗雷德里克就知道汤姆森过得不错,毕竟在南部非洲,也不是随便某个阿猫阿狗都能担任教授。 汤姆森本人的能力也不错,他去年凭借在物理学上的重大突破获得了南部非洲“星空奖”,“星空奖”在欧洲的名气跟炸药奖不相上下,奖金可比炸药奖多多了。 “那些美国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弗雷德里克自认没有背叛法国,不该被如此对待。 “美国人么,您知道的,他们一直想获得顶尖的欧洲高科技人才,不管是什么方式——”罗纳德表情诚恳,他的话深深打动了弗雷德里克:“——这也是我为您担心的原因所在,只有在南部非洲,您和您的家人才是安全的。” “约里奥——”尹蕾娜紧紧挽住弗雷德里克的手,声音恐惧不安。 弗雷德里克这一次是运气好,被罗纳德及时拯救。 如果弗雷德里克继续留在巴黎,那么搞不好某天就会被美国人绑走,罗纳德不可能随时出现在弗雷德里克身边。 “我明白的,尹蕾娜,我绝对不会把你置于危险之中。”弗雷德里克亢俪情深,留在法国,确实前景不妙。 鲍里斯·波斯也前景不妙,他被带到巴顿的指挥部之后,遭到布拉德办公室特工的连夜审讯。 没有刑讯逼供,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对盟友还是挺尊重的。 办法当然也有,鲍里斯·波斯坚持了整整36小时,最终在半昏迷状态中彻底投降,罗纳德这时候才知道,美国人早在亚平宁半岛就已经开始行动,并且已经有了收获。 盟军攻占罗马后,鲍里斯·波斯率领他的小分队,对搜捕到的意大利科学家进行审讯,查阅了大量德、意两国科学家之间的私人信件,分析缴获的全部档桉,得出了在明年年底之前,德国不可能研制出原子弹的结论。 这个结论很重要,因为盟军内部早有公认,战争将会在明年年底之前结束。 这给美国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同时也给美国人敲响了警钟。 德国人不是技术不行,相反德国人关于原子弹的进度尚在美国人之前。 关键是原材料。 要研究原子弹,离不开铀矿石,德国国内不产铀矿石,研究原子弹所需的铀矿石必须全部进口。 通过对意大利科学家的审讯,鲍里斯·波斯确认德国人已经最少囤积了500吨铀矿,同时还囤积了大量可代替铀的钍矿石。 让波斯尴尬的是,德国人囤积的铀矿石和钍矿石,绝大部分都是通过美国人获得的。 所以这个消息被严密封锁,只有美国人才知道。 在审讯波斯的这段时间内,巴顿顶住了来自美军的压力,埃森豪威尔在波斯被逮捕的当天下午就连续发电报给巴顿,第二天更是直接乘坐飞机飞抵巴黎,亲自和巴顿见面。 “有这种事?抱歉,我还不太清楚,要找人问一下。”巴顿装傻,不承认逮捕波斯。 这也能说得过去,毕竟盟军协调指挥之混乱人尽皆知,现在巴黎的情况也并没有彻底稳定,城内有南部非洲远征军,有自由法军士兵,有游击队,有刚刚结束罢工闹哄哄复工的铁路工人,还有阵前倒戈的钱维希法国士兵。 这么多势力混杂在一起,巴顿的理由也能说得过去,当然埃森豪威尔肯定不信就是了。 “巴顿将军——”埃森豪威尔刚开口就被巴顿纠正。 “叫我元帅!” 埃森豪威尔顿时感觉气有点短,美国没有元帅,最高也就五星上将。 “巴顿元帅,以你对军队的掌控力,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呢——鲍里斯·波斯上校对我们很重要,无论如何,请您务必保证波斯上校的安全。”埃森豪威尔不生气,他的涵养确实不错。 并不是所有盟军都指挥混乱,从土伦港登陆的盟军,在巴顿的指挥下打得就很有章法,戴高乐虽然有私心,并没有和巴顿争夺指挥权,这一点值得肯定。 埃森豪威尔恭维巴顿的同时,更担心鲍里斯·波斯上校的安全,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鲍里斯·波斯“意外”死亡,那美方的损失就太大了。 “如果能找到波斯上校,我肯定会保证波斯上校的安全。”巴顿不吐口,波斯现在还没有交代呢。 波斯交代的信息还是很有价值的,美方掌握的情报,仅仅在比利时,德国人就囤积了大约100吨铀矿。 更重要的是一份关于德国科学家的名单。 在“哈尔索斯”突击队前往欧洲之前,格罗夫斯给突击小分队队员每人都发了一张表格,表格上列出50名德国着名科学家的简历、地址和工作地点,这些科学家都与原子弹的研制计划有关。 “美国人的进度有点慢,照目前的进度推算下去,美国人至少要到46年才能研发成功。”罗纳德亲自向巴顿汇报审讯结果。 “火箭呢?”巴顿更关心常规武器,美国人就算有了原子弹,也不敢往南部非洲扔。 “影都没有,不过美国人倒是从俄罗斯获得了关于火箭炮的一些技术,当然这些技术都不重要,毕竟俄罗斯人也没有完全掌握火箭技术。”罗纳德满脸骄傲,论火箭技术,南部非洲才是第一。 所以罗克才敢说,如果不能把德国的科学家弄到南部非洲,那么最起码也得保证美国人得不到。 德国人的火箭,现在只能用来袭击伦敦,而且还打不准,命中率不到百分之五十。 这里的命中率,不是指精确命中某栋建筑,而是指落到伦敦范围。 伦敦市区范围可是很大的,就这德国人的火箭命中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由此可知,德国人的火箭技术也不咋地。 南部非洲火箭,如果从伦敦发射的话,至少可以保证落在巴黎市区范围内。 有了波斯的审讯结果,巴顿总算放了心,挥挥手让罗纳德自便。 “要不要释放那个美国人?”罗纳德略犹豫,这种人其实还是干掉比较好。 “想什么呢,当然要放,好好给人家道个歉——”巴顿是要脸的人,这种事肯定干不出。 罗纳德干得出来,他跟巴顿汇报完之后,回头就叫醒刚刚入睡不久的波斯。 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是用疲劳审讯将波斯彻底搞崩溃,审讯结束之后,波斯直接在审讯室就睡着了。 罗纳德不干人事,命人将波斯直接叫醒,波斯很生气,怒视罗纳德,却没有说话。 生气又能如何呢,就算把罗纳德骂一顿,也改变不了波斯的处境。 现在波斯还不知道他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交代了个一干二净,人在半昏迷状态,确实是无法控制。 “很抱歉,这是个误会,现在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可以走了——”罗纳德的道歉干巴巴,没有丝毫愧疚。 波斯一言不发,也没有追问弗雷德里克的下落,他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 这种秘密任务,最关键是不引人关注,一旦引起南部非洲的注意,那波斯小分队就将无所遁形。 相对于美国来说,欧洲是彻头彻尾的客场,南部非洲跟欧洲国家的关系,比美国跟欧洲国家的关系好很多,如果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按照名单找人,根本不需要使用“绑架”这么暴力的方式。 就算德国科学家,也多半不会拒绝南部非洲的邀请。 毕竟留在德国人,也会落到俄罗斯人的手里。 这样一想,还不如去南部非洲。 指挥部门外,埃森豪威尔派来的汽车正在等待,接到波斯之后,汽车一路飞驰,直接开向美国驻巴黎大使馆。 埃森豪威尔不在大使馆,他去爱丽舍宫见戴高乐,埃森豪威尔希望能得到自由法军的指挥权。 自由法军就算再不堪,总比英印部队好很多。 “当然,自由法军肯定会听从盟军最高指挥部的指挥,不过我有个问题,既然霸王行动和龙骑兵行动已经成功,那么霸王行动指挥部还有必要存在吗?”戴高乐问出埃森豪威尔最担心的问题。 盟军之前只有一个北非司令部,巴顿担任总司令。 为了指挥“霸王行动”,温斯顿和罗斯福决定在伦敦成立行动指挥部,由于美军参与“霸王”行动的军队更多,所以埃森豪威尔担任总指挥。 埃森豪威尔万万没想到,他仅仅只是想要自由法军的指挥权,戴高乐却直接将目标对准了埃森豪威尔的权力来源。 2424 我要是大胡子我也不能同意 盟军的指挥协调问题由来已久,只有英法两个国家的时候就相互勾心斗角,现在又加上南部非洲和美国,彻底变成一锅粥。 如果没有内部的利益倾轧,战争最多在1942年就结束了,德国根本就没有招惹北方巨熊的机会。 现在好了,德国这条毒蛇即将被打死,可是笼子里的俄罗斯也彻底放出来,这对于欧洲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单纯从欧洲的历史来说,俄罗斯似乎更令人恐惧,毕竟德国曾经被击败过,而俄罗斯从来不曾被征服。 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总体上依然是轴心国和同盟国的对抗,一团和气的表面下暗流汹涌,英国不甘心让位,南部非洲和美国上位心切,俄罗斯的威胁越来越大,法国人的自我救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美国人将“霸王”行动作为获得战争领导权的最佳途径,为此派出近300万美国大兵来到欧洲,直接参与行动的就有近200万人,美国本土还有近400万士兵正在接受训练,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也将被派往欧洲。 这种情况下,埃森豪威尔不愿意,也不敢让出指挥权。 一旦让出指挥权,万一被南部非洲人,或者英国人当炮灰用,那埃森豪威尔别说顺利转型,战争结束后不被清算不错了。 和南部非洲以及英国相比,自由法国相对弱小,埃森豪威尔试图各个击破,却没想到被戴高乐反将一军,戴高乐可以让出自由法军的指挥权,但是不会让给埃森豪威尔。 “你说得对,是时候结束战场分割的状态了。”埃森豪威尔表现的无比自信,他最擅长的工作在办公室。 这其实是埃森豪威尔的致命缺陷,他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一支部队的军事主官,一直是作为参谋角色活跃在战场上,从这个角度上说他甚至不如蒙哥马利,更不用说经验丰富无比的巴顿。 1915年,埃森豪威尔刚从西点军校毕业时,巴顿已经跟随罗克赴欧作战,蒙哥马利也因为作战勇勐,作为一个排长被授予杰出服务勋章。 所以埃森豪威尔不擅长指挥作战,他更擅长处理办公室工作,标准文职军官。 可悲的是,只有文职军官才会得到华盛顿的真正信任,麦克阿瑟和小巴顿这样的纯粹军人只能靠边站。 成立联合指挥部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埃森豪威尔担心美军被当做炮灰,巴顿和戴高乐也有同样的顾虑,蒙哥马利无所谓,他不关心英印部队的损失,但同样不愿意交出指挥权,同时还对联军司令这个职位有兴趣。 这很明显是妄想,出色如罗克,在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最高职务也只是英国远征军总司令,盟军总司令一直是法国人,连罗克都没有机会。 虽然当时的“盟军司令”,更多是荣誉职位,这也足够证明陆权国家在陆军中的强势。 要按照埃森豪威尔的方式,哪个国家的兵力多,就应该由哪个国家的人担任总指挥,那恐怕最有资格是俄罗斯人。 和盟军指挥权这个问题相比,“哈尔索斯”小分队的任务不值一提,罗克在见到罗斯福的时候,两人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起这件事,就跟这件事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的身体现在还好吗?”罗克担心罗斯福的健康状况,他记不清楚罗斯福是哪一年去世的了,好像最后一个任期没完成。 “壮得就像一头牛!”罗斯福坐在轮椅上,试图向罗克展示他根本不存在的弘二头肌。 温斯顿看上去很开心,哈哈大笑,笑声却有点干巴巴。 大概是从卡萨布兰卡会议开始,温斯顿悲哀的发现,大英帝国和南部非洲以及美国相比,已经不知不觉沦处于弱势地位,这种感觉让温斯顿很陌生。 在德黑兰会议中,俄罗斯加入进来,这种感觉达到顶峰。 “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前景还不够明朗,现在我们无比确定,胜利必将属于我们,我提议为霸王行动的胜利干一杯!”罗斯福也很高兴,他的身体状况确实不乐观,总统不仅是个脑力活,同时还是个体力活。 跟罗克一样,罗斯福的行程表每天也都被安排的满满的,没有一刻空闲,吃饭时间都要贡献给工作。 罗克这么多年从未停止锻炼身体,所以才能坚持到现在。 罗斯福二十年前瘫痪在床,十年前开始担任总统,能坚持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我从未怀疑过这一点,从德国人撕毁《慕尼黑协议》的那一刻,我就预见到这一天的到来。”温斯顿信念无比坚定。 “我已经戒酒了——”罗克主动接受保健医生的建议,这事听专家的没错。 不过并不影响庆祝的氛围,简单的寒暄之后,总算进入正题。 “为了避免欧洲未来面对新一轮的战争风险,我们必须减少,甚至停止对俄罗斯的所有物资支援,而且我们必须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俄罗斯这方面是有前科的——”温斯顿对俄罗斯赖掉的那7.5亿念念不忘。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温斯顿对俄罗斯的痛恨,跟俄罗斯赖掉那7.5亿英镑有很大关系。 毕竟上一次世界大战,温斯顿就是英国首相,俄罗斯赖掉那笔账之后,必须有人为之负责。 “俄罗斯如果想拥抱文明社会,就必须学会以文明的方式处理问题。”罗斯福不担心,俄罗斯这一次大概率不会赖账了。 二十年前俄罗斯可以关起门来过日子,不跟欧洲国家打交道,就算被排斥在“文明社会”之外,小日子过的也不错。 现在的情况跟二十年前截然不同。 二十年前别说俄罗斯,美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也没有加入国联,所以美国没有指责俄罗斯的立场。 这一次美国肯定会主动拥抱“文明社会”,俄罗斯也同样不会把自己孤立,所以俄罗斯人肯定会还钱的,没准大胡子一冲动,把那7.5亿也还给英国人也说不定。 “俄罗斯为了战胜德国付出巨大代价,我们应该给与俄罗斯足够的尊重——”罗克正视俄罗斯的贡献,抬手阻止想说话的温斯顿:“——这同样是为了降低欧洲新一轮战争的风险,既然我们要以和平的方式解决分歧,那就先把俄罗斯人拉进来,给他们对话的机会。” 温斯顿对待俄罗斯的态度很危险,现在俄罗斯已经杀红眼,如果再遭到特殊针对,那么结果还真不好说。 “是的,我们确实应该给与俄罗斯足够的尊重,这和俄罗斯人的威胁无关。”罗斯福大义凛然,看上去确实是已经做好了领导世界的准备。 “随便你们,反正联合王国是无力再对俄罗斯提供任何援助,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的能量。”温斯顿干脆利落的承认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强势。 南部非洲和美国有钱,愿意继续给俄罗斯援助,温斯顿也管不着。 反正英国是不给了。 “别担心温斯顿,南部非洲永远和联合王国保持一致。”罗克还是很在乎老朋友的心情的。 当然这话也得看怎么理解,当南部非洲的利益,和英国的利益不发生冲突时,南部非洲肯定会跟英国立场保持一致。 一旦有分歧发生,那肯定还是得以国家利益为重。 “为什么我们不能找到一个途径,把潜在战争威胁消除呢?”罗斯福看上去已经有了计划,这是要化干戈为玉帛。 意识形态冲突其实也不是无法调解,现在俄罗斯,不就和南部非洲、美国、英国处于同一阵营么。 反倒是德国这个“民主国家”,成为祸乱世界的发源地。 日本和英国还都是保持封建制度的封建国家呢,现在不也刀兵相向。 所以任何时候,意识形态都不是敌对的根本原因。 只有利益冲突才是。 罗克对罗斯福的建议很感兴趣。 温斯顿沉不住气,主动出击:“有何高见?” “这就是我们要去圣彼得堡的真正原因。”罗斯福的话让罗克和温斯顿大失所望。 真就听君一席话,就是一席话。 罗克还以为罗斯福有什么好办法呢,谁知道也是见招拆招。 “我们不能低估俄罗斯人的野心,1939年,俄罗斯人就曾经和德国人、意大利人、以及日本人讨论过瓜分世界的方案,最终因为俄罗斯人的胃口太大,没谈拢——这一次我们去圣彼得堡,俄罗斯人估计会旧事重提。”温斯顿很了解俄罗斯表哥,德黑兰会议中如果不是罗克和温斯顿适时生病,大胡子在德黑兰会议中就会提出这个问题。 就在罗克和温斯顿生病的那几天,奥斯曼共和国光速成立,等罗克和温斯顿“病愈”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大胡子为了继续争取援助,硬生生吃了这个闷亏,这一次大胡子肯定会找回场子。 不光是黑海出海口,俄罗斯肯定也会要求欧洲出海口,这样俄罗斯就能真正摆脱束缚。 前文说过,欧洲国家在柏林开会瓜分非洲的时候,俄罗斯没参与。 这并不是因为俄罗斯多高尚,而是俄罗斯因为缺乏出海口被困在欧洲大陆内,没能力把触角伸到非洲,所以才不得不缺席。 如果俄罗斯得到黑海出海口,再扩大欧洲出海口,那俄罗斯就会变身出海潜龙,说什么也要搞一个天翻地覆。 “考虑到俄罗斯人对胜利的贡献,我们应该满足俄罗斯人的合理要求。”罗克表面上同情俄罗斯,实际上也划了线,不能满足的自然都是不合理的。 “如果俄罗斯想得到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你会同意吗?”温斯顿直指罗克的死穴。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接管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这俩现在名义上还是国际联盟的A级托管地呢,俄罗斯还真有提出这种要求的可能。 不过这种可能性极其渺茫,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现在已经变成南部非洲的四个州,俄罗斯人如果真提出这种要求,那罗克有一万种办法让俄罗斯后悔。 所以罗克就很坦然:“呵呵,俄罗斯人可以试一试嘛,南部非洲是个公平的国家,我也是个很公正的人——” 这话一说出口,温斯顿和罗斯福看罗克的眼神都哑然失笑。 南部非洲是不是个公平的国家先不说,你洛克要是个很公正的人,南部非洲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强大。 对待南部非洲人,罗克确实很公正。 但对于南部非洲的原住民,以及其他国家的民众,罗克就是恶魔本魔。 “如果俄罗斯希望将影响力扩张到太平洋——”温斯顿化身刺猬,刺完罗克刺罗斯福。 罗斯福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美国可以接受一个强大的俄罗斯,不过仅限于欧洲范围。 如果俄罗斯的强大突破欧洲,那么同样是美国不能接受的。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温斯顿这么忌惮俄罗斯。 因为只有英国才能感受到俄罗斯的威胁。 “我们总不能一点好处也不给俄罗斯吧——”罗克担心一毛不拔,会严重刺激大胡子的自尊心。 虽然罗克跟大胡子没打过太多交道,但从大胡子的所作所为推测,大胡子应该不是个很大度的人,对敌人冷酷,对自己人更冷酷。 “也不能一点都不给,当然也不能给太多——”罗斯福也纠结,他希望俄罗斯成为威胁,但是不能威胁到美国的利益。 一个强大的俄罗斯,才能保证欧洲对美国,以及南部非洲的依赖。 “承认俄罗斯作为一个正常国家,融入国际社会难道还不够吗?”温斯顿是真正的铁公鸡,一毛不拔。 这些年因为实力下降,英国就算笼络人心,也只能拿出空有噱头没有实惠的爵位了。 对俄罗斯,难道也只能口惠,不给任何实际上的好处? 以罗克对大胡子的了解,大胡子肯定不会接受的。 “我们可以接受俄罗斯融入国际社会——”罗斯福话说了一半。 另一半不说,意思就是不承认俄罗斯是一个正常国家呗。 这很美国。 2425 作死小能手 美国在不够强势的时候,国策是很灵活的,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又当又立。 表面上看,美国给俄罗斯的援助最多,跟俄罗斯的关系最好,应该是最支持俄罗斯的。 实际上美国反俄态度才是最坚决的,给俄罗斯最多的支持不是因为跟俄罗斯关系好,而是为了把俄罗斯打造成继德国之后的欧洲最大威胁,那样美国就可以持续强化对欧洲的影响力。 所以温斯顿可以把俄罗斯当成一个正常国家,接纳俄罗斯融入国际社会,美国却不行。 如果俄罗斯真的以一个正常国家身份融入国际社会,那美国就没有后续操作空间了。 这一切罗克最清楚不过。 这才哪到哪啊,跟未来的美国相比,现在的美国只是个丫丫学步的小婴儿,就像黎巴嫩外交官说的那样:如果美国看到美国在美国的所做作为,美国一定会入侵美国,把美国从美国的暴政当中解放出来。 所以在美国自我了断之前,罗克对美国还没有彻底失望。 “俄罗斯本质上也是一个民主国家,只不过民主的方式不同。”罗克忍不住为俄罗斯说句公道话。 说句难听的,人家俄罗斯人都没有感觉自己的国家不民主,你们英国和美国人有资格说三道四么。 美国先不说,你英国一个封建国家,有什么资格指责俄罗斯不民主? 当然美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众所周知,美国总统就是被资本推到前台的傀儡,真正控制美国的是华尔街银行家。 “是的,可是我们不能允许国家的权力被控制在一群危险分子手里。”罗斯福的话,和美国政府的所作所为自相矛盾。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俄罗斯必须是邪恶的!”温斯顿震惊脸,这个“必须”,充分说明温斯顿的立场。 “如果俄罗斯是邪恶的,那么和邪恶俄罗斯合作的我们又是什么?”罗克不喜欢温斯顿的态度。 如果温斯顿的态度一直这么激烈,那圣彼得堡还不如不去,否则罗克会担心大胡子和温斯顿在会场直接打起来。 以温斯顿的身体状况,多半会被大胡子痛扁一顿。 第一天的会议没有任何结果,晚上罗克和温斯顿共进晚餐,直言不讳提出温斯顿的问题。 “我知道问题所在,不过我就是控制不住情绪,我讨厌虚伪的美国人,不管那家伙说什么,我都想反驳。”温斯顿自我检讨,他在国际上的仇人就像在英国国内一样,遍地都是。 很难归纳温斯顿的性格,他是个很矛盾的人,因为太追求完美,所以才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罗克曾经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现在却不得不面对现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完美无缺的,和世界和解,也和自己和解。 “战争还没结束呢,我们必须齐心合力。”罗克知道该怎么让温斯顿收敛。 “你说有没有可能,让美国在战争结束后重新退回美洲?”温斯顿异想天开,这明显不现实。 “然后呢,任由美国加强跟俄罗斯的联系,或许还会继续扶植德国,你想打第三次世界大战吗?”罗克哑然失笑,不可能回到过去了。 那就往前看。 第二天的会议上,温斯顿恢复正常,然后会议的进度依然无法推进,在如何限制俄罗斯,以及如何处理德国的问题上,分歧异常严重。 温斯顿同意给与俄罗斯正常国家地位,吸纳俄罗斯加入未来的新国联,幻想这样就能满足俄罗斯人的要求。 问题的关键在于,俄罗斯现在还没有承诺加入新国联呢,温斯顿完全是自嗨。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俄罗斯被排斥在国际联盟之外,美国也没有加入国联,国联被迫沦为英国和法国的后花园,最终不仅没有阻止二战爆发,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激化矛盾,起到了反作用。 这一次温斯顿终于深刻认识到,将俄罗斯排斥在新国联之外是不明智的,和一战结束时的情况不一样,现在的俄罗斯已经成长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影响力日渐增大,再把俄罗斯排斥在新国联之外,那么新国联不可避免会步入旧国联的后尘。 可是彻底接纳俄罗斯,温斯顿又不情愿。 英国现在已经失去了以武力威胁全世界的能力,国联这种国际组织,是英国最后的舞台,就算不接纳俄罗斯,英国也不可能向上一次一样统治国联。 既然权力注定旁落,那就把水搅得更混一些。 “俄罗斯有不加入新国联的理由吗?”温斯顿给人的感觉是,大胡子知道英国将邀请俄罗斯加入新国联这个消息后,会欣喜若狂。 “那你说说俄罗斯加入新国联的好处都是什么?”罗克不看好,换成罗克是大胡子,罗克也会在这个问题上更加慎重。 加入新国联的好处是,以后拥有了在新国联发出声音的机会。 这个机会能产生多大作用还有待验证,毕竟目前全世界只有俄罗斯一个工人阶级领导的国家。 想想日本在国联受到的打击有多大,就知道这种情况有多危险。 国联成立的时候,日本可是常任理事国,最后居然被逼到主动退出国联的地步,这充分证明老牌殖民主义国家对国联的控制力。 日本喊了那么多年的“脱亚入欧”,最终还是没被接纳。 俄罗斯加入国联,就会被其他国家真心接纳? 大胡子要是这么幼稚,就没机会成为俄罗斯的慈父了。 “至少加入新国联,可以解除对俄罗斯的制裁。”温斯顿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真正的好处。 一个冷知识,俄罗斯从推翻沙皇的第一天起,就遭到欧美国家的制裁,到现在那些制裁都没有解除。 神奇的是,国联对俄罗斯的制裁,并没有影响到其他国家和俄罗斯的贸易,就跟国联制裁日本一样,总会有美国这样的国家,利用规则漏洞。 所以单纯这一个好处,还不足以让大胡子下定决心。 “以和平方式解决纠纷的机会如何?”罗斯福更直接,俄罗斯和周边国家的矛盾也不少。 “这将会成为我们圣彼得堡之行的关键问题——”罗克对圣彼得堡之行的前景并不乐观。 俄罗斯人太贪婪了,在拥有全世界最大面积领土的情况下,还在肆意扩张,这已经引起其他国家的充分警惕。 罗克可没忘,德国闪击波兰的同时,俄罗斯也向波兰发动进攻,最终两国瓜分波兰。 现在波兰是同盟国成员,战争结束后,波兰流亡政府肯定要返回波兰,到时候该如何劝说俄罗斯人,把已经吞并的波兰领土交出来? 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欧洲就不会有真正的和平。 “俄罗斯必须交出波兰领土,这是国际社会接纳俄罗斯的前提。”温斯顿口头上说得再好听,一旦涉及实际问题,马上原形毕露。 罗克和罗斯福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忧虑。 俄罗斯不可能交出波兰领土的。 甚至俄罗斯如果在战争结束后,同意将国境线恢复到巴巴罗萨行动开始前,罗克就谢天谢地了。 现在俄罗斯军队已经攻入德国领土。 这里的德国领土实际上还是波兰领土,并没有真正攻入德国境内。 现在西线盟军还没有将德军彻底从法国逐出呢,从时间上推算,俄罗斯肯定能抢在西线盟军之前攻入德国境内。 到时候又会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战争结束后,俄罗斯会从德国撤军吗? “温斯顿,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罗克提醒温斯顿别太乐观,大胡子不是波兰人,不能随便湖弄。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和法国在巴黎关起门来讨论如何瓜分战后胜利果实,连美国人都插不上话,最终纳尔逊只留下了十四点,美国重回孤立主义。 现在的情况和上一次相比,只是把法国换成了南部非洲和美国,方式没有任何不同。 巴黎和会期间,其他国家实力不足,没有挑战英法的能力,不得不接受英法的讨论结果。 这一次别想了,其他国家先不说,俄罗斯人第一个不同意。 “最坏打算是什么?承认德国和俄罗斯对波兰的瓜分吗?”温斯顿很生气,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我们当然不能承认德国那部分——”罗斯福老双标。 不承认德国这部分,那意思就是可以承认俄罗斯那部分—— 这个方案波兰流亡政府总统伏瓦德斯瓦夫·拉赤基耶维奇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我们可以从德国拿出一部分领土补偿给波兰人。”罗克折中,要同时满足波兰人和俄罗斯人的要求,那就只能牺牲德国的利益了。 “这会引起德国人更强烈的反抗,你想等二十年之后,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吗?”温斯顿看向罗克的眼神惊疑不定。 有一说一,只有纯正的英国人,才能提出罗克这种后患无穷的方案。 考虑到南部非洲跟英国的关系,貌似也不是不能接受。 “那你来想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要是这都不行,罗克也没办法了。 这个方案唯一利益受损的只有德国。 不过德国人是活该,他们主动挑起世界大战,那么就得承担主动挑起战争的后果。 “我们可以在去圣彼得堡的途中慢慢想。”温斯顿挠着所剩无几的头发一筹莫展。 波兰只是麻烦的一部分,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还有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等这些轴心国仆从国排队等待处理呢。 德国、意大利、日本这三个国家不用说了,战后肯定会遭到最严厉的制裁。 这些个仆从国却很麻烦,比如法国,它同时有两个政权,分别加入同盟国和轴心国,那么战争结束后,应该是被当做胜利国,还是当做战败国对待? 当成战败国的话,戴高乐肯定不同意。 当成胜利国后患无穷,未来恐怕再有战争打响,所有国家都会一分为二,分别加入不同阵营,于是所有人都赢麻了。 除了这些问题,还有一个问题要解决,那就是俄罗斯人和日本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 很多人都不知道,世界大战打到这份上,俄罗斯人和日本人还在坚决执行《互不侵犯条约》呢。 罗克和罗斯福对此无感,俄罗斯不主动进攻日本最好,南部非洲和美国可以慢慢折磨日本,把日本炸回原始状态。 温斯顿希望俄罗斯主动向日本发动进攻,这不是因为温斯顿有多恨日本人,而是传统搅棍思维发作,希望东亚的情况能更混乱一些。 英国现在是无力顾及东亚了,欧洲这边都捉襟见肘。 可是温斯顿也不甘心就此退出东亚,如果俄罗斯在东亚的势力扩张,那么搞不好英国还有机会。 最后一个重大分歧在地中海。 一直以来,俄罗斯都希望能得到黑海出海口的控制权。 这是英国坚决反对的,英国控制着苏尹士运河和直布罗陀海峡,将地中海视为英国的内湖,如果俄罗斯突破黑海,那么英国在地中海的影响力会受到严重威胁。 地中海的情况已经很复杂了,法国和意大利相互针对,英国和南部非洲都在拼命刷存在感,美国人都插不上手。 如果俄罗斯突破黑海,那地中海的均势将彻底打破。 “如果俄罗斯放弃对黑海出海口的要求,那么我们可以在波兰的领土问题上,给与俄罗斯一些补偿。”温斯顿绕了一圈,又回到罗克的方案上。 罗斯福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不过脸上的笑容貌似有点诡异。 罗克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 如果真按照这个方案,承认俄罗斯对波兰领土的占领,那么将来波兰人最痛恨的搞不好不是俄罗斯,也不是德国,而是罗克这个方案提出者。 别以为这种事不会发生,参考波兰人一贯的行事作风,这件事未来发生的可能性概率极大。 要不然波兰人在历史上也不会遭到那么多次瓜分了,活脱脱的作死小能手。 2426 理亏 罗克的这个方案,短时间内确实是能够满足俄罗斯和波兰的需求。 但是长期来看,后患无穷。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俄罗斯人接受这个方案。”罗克还有补救的机会,大胡子是不可能放弃黑海出海口的。 “我要是俄罗斯人,我肯定不会接受!”罗斯福有意见,他根本不在乎波兰人的利益,即便波兰也是同盟国成员,必要的时候,罗斯福可以毫不犹豫的牺牲波兰人的利益,对于美国来说,欧洲越混乱越好,最好是永无宁日。 罗克的提议虽然有隐患,却是当下的最优解,波兰人的利益虽然受到一定损失,不过却可以接受,拉赤基耶维奇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回到波兰,他就心满意足。 罗斯福肯定不愿意看到一个和平的欧洲,那样美国的存在感就会无限度降低,这个时空美国拥有的优势,远不如另一个时空,所以美国的方式会更直接。 “行不行先试试再说——”温斯顿唯一的目的是让俄罗斯尽可能远离联合王国。 英国强大的时候,隔着一条英吉利海峡就能高枕无忧,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都无法突破皇家海军的封锁。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空中成为新的突破口,德国人先是发起不列颠空战,现在又用火箭袭击伦敦,对英国造成的威胁越来越大,以前的经验都失效了,温斯顿现在很迷茫。 罗克不迷茫。 波兰人可能会倒旧账,但是只要南部非洲一直强大,波兰人就得老老实实接受。 而且问题的关键不在罗克这里,而是在大胡子。 罗克的建议就算再合理,大胡子不同意也没用,南部非洲不可能派出军队帮助波兰复国,波兰的分量跟自由法国相比还是差一些。 这样一来情况就很明朗了,罗克跟罗斯福和温斯顿商量的再好,也得大胡子同意才行。 大胡子现在一点也不急,俄罗斯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对于盟友的依赖越来越少,这段时间大胡子都不再催促西线盟军抓紧时间向德军发起进攻了,这充分表明大胡子现在已经有信心击败德国。 德国人的战争潜力,跟俄罗斯真的没法比,小胡子就算把德国所有男人都派上战场,也无法跟俄罗斯对抗,人口是硬伤。 9月15号,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星期,基本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成果。 罗克现在充分认识到帝国主义真的就是纸老虎,现在只有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分歧就这么大,如果再加上其他国家,开一年会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关键还是在于大胡子是否配合。 9月16号,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分别乘坐飞机前往圣彼得堡。 1941年9月,德军包围圣彼得堡,由此爆发时间长达三年的围城战,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最漫长的战役,同时也是人类历史上伤亡最惨重的围城战。 俄罗斯在圣彼得堡围城战中损失了350万人,德军的损失也在一百万人左右,战役结束后整个城市都被打成废墟,西德尼·米尔纳一度怀疑圣彼得堡有没有接待各国领导人的能力。 俄罗斯人还是很顽强的,在大胡子向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发出邀请后,俄罗斯政府征调了20万人,对圣彼得堡进行修复,特意为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三人修建了三座宫殿,用于接待工作。 罗克入住的一号宫殿有大约190个房间,这是个坚固的回字形建筑,标准俄罗斯风格,内部装饰奢华无比,比比勒陀利亚的正义宫有过之而无不及,这让罗克都有一种犯罪的感觉。 战争还在进行中,俄罗斯损失了超过3000万人,这种情况下大胡子还调动数十万人修复圣彼得堡,罗克很确定大胡子是故意的,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让盟友深刻体会到俄罗斯的战争潜力。 “我们不能随意走动,排雷工作还在进行中,俄罗斯人将圣彼得堡这座城市彻底清空,这太可怕了,这种动员能力前所未有——”西德尼·米尔纳感到恐怖,俄罗斯人太可怕了。 所谓“排雷工作”不一定是真的,俄罗斯人是不希望南部非洲人随意行动,所以才会严加防范。 地雷只是一方面,罗克入住一号宫殿的时候,每一个随从都得到了一份身份识别证明,这个证明只能在一号宫殿周围使用,正义宫特勤局负责一号宫殿的内部安保工作,外围还有俄罗斯军警设置的三道封锁线,平均每25米就有一个检查站。 “不需要怀疑,现在是俄罗斯人最强大的时刻。”罗克不意外,这才哪到哪,论动员能力,俄罗斯人真不行。 当然这也得看跟谁比。 跟英国相比,俄罗斯人的动员能力确实惊人。 跟南部非洲相比,也就那么回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动员能力也是很恐怖的。 “你说俄罗斯人会不会趁这个机会,将我们所有人一网打尽?”西德尼·米尔纳脑洞大开,大胡子只要没喝多,就不会这样做。 世界大战暴发以来,罗克跟温斯顿和罗斯福已经多次会晤,跟大胡子直接见面只有德黑兰那一次,大胡子不愿意离开俄罗斯。 这充分说明大胡子缺乏安全感,哪怕再盟友全力支持俄罗斯的情况下,大胡子也不愿意身处险地。 罗克不担心,所以这一次罗克才会和温斯顿、罗斯福来到圣彼得堡。 “如果你实在闲的没事干,去看看我们晚上吃什么吧。”罗克实在无语,西德尼·米尔纳的脑洞太大了。 晚餐肯定是很丰盛的,鱼子酱和罗宋汤必不可少,除此之外就是各种鱼类,煮的炸的以及剁碎了包成饺子的都有,罗克很喜欢鱼肉馅的饺子,所以就多吃了几口。 “昨天下午,俄罗斯军队在波兰南部小城奥斯维辛周边发现了数个德国人设置的集中营,现在我们可以确认,至少有一百万人在那里遭到德国人屠杀,具体情况还在统计中。”温斯顿在晚饭后来找罗克,他入住的三号宫殿,距离罗克入住的一号宫殿只有不到500米。 奥斯维辛—— 罗克没去过这个小城,不过对这个地名非常熟悉,未来人们只要提起德军暴行,奥斯维辛必不可少。 这并不是盟军发现的第一个集中营,整个二战期间,德军设置了1200多个集中营,一部分在德国国内,更多在占领地区。 “一百万人——你确定?”罗克惊讶,这么比的话,日本人跟德国人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 “非常确定,我们得到了一份德国人的名单,一百万只是粗略估计。”温斯顿表情难看,任谁听到这个数字都会被震惊。 二战爆发的时候,波兰一共才多少人? 所以波兰人有什么理由恨俄罗斯人嘛,要是俄罗斯人晚来几天,或许所有波兰人都被杀光了。 这样算的话,卡廷森林惨桉顿时就无足轻重。 “波兰死了这么多人,还需要那么多的土地吗?”西德尼·米尔纳的关注点,永远跟罗克都不一样。 罗克现在担心的是,大胡子会因为奥斯维辛集中营借题发作,使原本就很难调和的矛盾愈发尖锐。 “怎么办?还要继续让步吗?”罗克现在不轻易发表意见了,看温斯顿怎么处理。 “当然不,我们做出的让步已经够多了!”温斯顿语气强硬,不过第二天见到大胡子的时候,温斯顿马上就文质彬彬。 “战争爆发到现在,我们已经损失了3000万人,这是我们无法承受的代价,血债必须要用血来偿!”大胡子一上来就定性,直言不讳要让德国人付出同等代价。 这基本上不可能,德国现在一共就6500万人,3000万差不多一半,血债血偿的话,简直无法想象。 当然这也不过分,德军在占领区如果遭到袭击,会从袭击点周边随意抓捕俄罗斯人报复,如果有一个德国人死亡,那么就会有十个俄罗斯人被杀。 按这个比例,平均每个德国人得死五次。 “我们赞成让德国人付出代价,但这样是不对的。”温斯顿试图劝说。 “难道你们就没有这样做过吗?”大胡子冷笑,大哥别笑二哥。 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时候,如果英军遭到袭击,会将袭击点周边70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南部非洲人都扔进监狱—— 哦,不是监狱,其实就是集中营,“集中营”这个概念就是英国人创造的。 罗克和罗斯福都不说话,心情都略沉重,大胡子不是威胁,他真有决心这样做。 要不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嘛,现在跟报复行动相比,黑海出海口那都不是事。 对于大胡子来说,最轻松的解决方案,莫过于将奥斯曼人全部杀光,或者是流放到西伯利亚去种土豆,那样一来黑海出海口自然就归俄罗斯所有。 “我们要让战犯付出代价,但是不能伤及无辜。”罗克也双标,南部非洲军方在东亚作战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顾忌到是否伤及无辜。 也没有无辜的。 “尼亚萨兰勋爵,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待非洲人的态度也同样冷酷哦——”大胡子似笑非笑。 罗克内心顿时警铃大作。 大胡子这话貌似另有所指。 温斯顿之所以担心俄罗斯威胁,归根到底还是俄罗斯这套模式很有扇动性,万一英国工人阶级,也模彷俄罗斯人来一次革命,那英国的贵族群体就倒霉了。 俄罗斯革命之后,尼古拉二世和他的家人在地下室被处死。 更远的法国,大革命之后路易国王也同样被处死。 更更远的英国,查理一世也同样是在英国内战中被处死。 所以温斯顿才会视俄罗斯如仇寇。 罗克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一样。 南部非洲是在废墟上建立的国家,立国前十年,南部非洲根本不承认国内有非洲人,后来大量引入华人劳动力,才逐渐摆脱对非洲劳动力的依赖。 非洲人现在很听话,干得多要得少,任劳任怨。 如果大胡子在非洲推行俄罗斯模式,那么还真的很有市场。 大胡子也不傻,看到罗克脸色转冷,马上就哈哈大笑:“我开玩笑的,别介意——” 玩笑! 你这玩笑他也不好笑啊! “一个月内,我们必将攻入德国境内,到时候我们会对小胡子进行公审,然后把他吊死在勃兰登堡门上,所以你们要加快速度了,否则你们将缺席对小胡子的审判——”大胡子信心十足,他现在真不在乎能从南部非洲和美国得到多少支援。 英国更不用说,就英国每月给的那点支援,连塞牙缝都不够。 “我们正在加紧行动,不久前我们刚刚收复了巴黎,这是一次重大胜利,德国人已经走投无路。”罗斯福大言不惭,收复巴黎跟美军有一毛钱关系吗? “尼亚萨兰勋爵,你到什么时候才会把所有兵力都派到欧洲来呢?”大胡子挨个点名,这地主当的,没一点地主之谊。 巴顿经常抱怨英国滥用英印部队,严重拖盟军后腿。 其实南部非洲也一样。 南部非洲向欧洲派出的远征军已经超过300万人,其中真正的南部非洲军队也就100万多一点,剩下的都是南部非洲联盟部队。 别看南部非洲军队在欧洲战场和亚洲战场捷报频传,实际上颠来复去就那几支部队,更多军队还在南部非洲本土,根本就没来欧洲。 “对付德国人不需要派出全部兵力,我们还在亚洲和日本作战,必须预留一部分预备队。”罗克正面硬刚。 南部非洲两线作战压力还是很大的,不仅在欧洲,亚洲也是主战场。 俄罗斯跟德国打了三年,跟日本却还保持着“互不侵犯”的默契,罗克不太关心俄罗斯什么时候发起对日作战,最好是永远都不发动,那样罗克就可以随时通过这一点硬怼大胡子。 “好吧,如果你们行动再慢一点,我的孩子们就要攻克柏林了!”大胡子不纠缠,关键是理亏。 至于攻克柏林,那还早着呢。 2427 什么都想要 俄罗斯战场最困难的时候,首都差点被德国占领,数千万俄罗斯人前赴后继,打了整整三年这才扭转局面。 纵然如此,大胡子也不敢轻易跟日本宣战。 《俄日互不侵犯条约》签订后,大胡子将远东军队调往欧洲对抗德国,现在整个远东都极度空虚,一旦开战,搞不好日俄战争那一幕又会重演。 “等欧洲的战争结束后,我会立刻发起对日作战。”大胡子给罗克画饼,这话最多只能信一半。 大胡子所说的“欧战战争”,指的应该是对德作战。 但也不全是,对德战争结束后,并不意味着战争结束,相反另一场战争爆发的风险会逐渐增大。 大胡子肯定不会忘记,俄罗斯在十月革命结束后,因为英法背后支持,导致的俄罗斯内战。 就像温斯顿无比敌视俄罗斯一样,大胡子也念念不忘,要把革命的火种烧遍整个欧洲,这种情况下大胡子又怎么可能在对德战争结束后,马上开始对日作战嘛。 就算开启对日作战,大胡子也要留出足够多的预备队,防备西线可能的进攻。 这样一来俄罗斯可用于对日作战的兵力就很有限,最多派某位元帅,率领一个集团军奔赴远东。 “我们研究出了一种超级炸弹,可以用于对日,或者是对德作战。”罗斯福主动爆料,原子弹对于各国来说并不是秘密。 “太棒了,你们的原子弹研究成功了?”温斯顿笑容牵强,假的不能再假。 英国知道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在研究原子弹,英国也想研究来着,可惜实力不足。 美国的“曼哈顿计划”声势浩大,最多的时候有53.9万人为之工作,总耗资达25亿美元,要知道美国1944年的GDP才大约2200亿美元。 美国人有钱,可是技术不行。 德国人有技术,但是实力不足。 南部非洲是唯一一个有实力,而且有技术的国家。 所以温斯顿送上祝贺的时候,余光一直注意着罗克,希望能从罗克这里得到一些信息。 罗克只是微笑,一句话也不说。 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抵达圣彼得堡的当天,盟军攻入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在布鲁塞尔郊区的两个秘密工厂,盟军缴获了大约98吨铀矿石。 这些铀矿石现在都已经被送往圣洛克严格保存,美国在和南部非洲的竞赛中再次落后。 鲍里斯·波斯交代的情况价值巨大,考虑到美国在战争中的立场,英国和自由法国都在有意无意为南部非洲提供帮助,德国的科学家和重要物资,英国人和法国人宁愿被南部非洲得到,也不愿意送给美国人。 大胡子也不说话,表情很僵硬。 原子弹的威力太大了,具有彻底改变战争的能力,罗斯福现在公布这件事,对俄罗斯同样是警告。 “这玩意儿在使用之后会引起严重污染,能不用还是最好不用。”罗克不建议使用,最起码不要在欧洲使用。 日本无所谓,现在日本已经成为盟军新式武器试验场,精确制导炸弹和导弹都得到了应用,就连燃烧弹的原料配比都已经经过多次优化。 “你们已经实验过了吗?”罗斯福比温斯顿更好奇。 “没有!”罗克失口否认。 没用,温斯顿和罗斯福根本就不信。 “德国人好像也在研究原子弹。”大胡子对德国的了解很深入。 这也正常,俄德战争爆发前,德军和俄军进行过深入合作,俄罗斯的科研力量也不弱,现在腾出手来,也不会太晚。 这几年俄罗斯处境艰难,就算有能力,也没有余力用于研发原子弹。 现在情况彻底好转,以俄罗斯的体制,大胡子要是决定研发原子弹,投入的力量会比美国人更多。 罗斯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晚上主动来找罗克。 “不得不说,俄罗斯的制度,对于我们的一些科学家很有吸引力,这几年俄罗斯人从我们这儿偷走了很多技术,一些技术,是我们的科学家主动透露的。”罗斯福很郁闷,他也想阻止俄罗斯的技术发展,可惜不现实。 科学家嘛,大部分都是理想主义者,为了科学可以献身的那种。 南部非洲的科技工作者,德裔占据很大一部分比例,两国之间的学术交流很频繁,罗克知道南部非洲一些人,跟德国国内联系密切,同样没有阻止。 俄罗斯跟德国相比,对科技工作者的吸引力更大,毕竟俄罗斯的制度对于普通人更友好,人与人之间更平等,社会更公平,跟欧洲资本主义国家相比,俄罗斯就是个不该存在的乌托邦。 “我们确实应该防止技术的扩散,最起码应该向他们征收专利费!”罗克的话引人侧目,根本就是矛盾的。 这话其实罗克也没有资格说,南部非洲从美国得到的更多,罗伯特·葛达德和尼古拉·特斯拉,都是罗克都美国带走的。 站在罗斯福的立场上,其实应该用“骗”来形容更合适。 当然罗斯福肯定不会向罗克提出这个问题,美国自己不重视人才,葛达德和特斯拉得不到施展抱负的空间,自然会择木而息。 罗克为他们提供了最合适的平台。 “这和专利费没关系,原子弹配合射程更远的火箭,华盛顿和比勒陀利亚也不再安全。”罗斯福这话有点超前,最起码10年之内,俄罗斯火箭炮的射程,应该达不到华盛顿和比勒陀利亚。 当然也说不定,现在任何人都不会低估俄罗斯人的潜力,这些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家伙,总是有能力随时随地给人惊喜。 南部非洲和美国之所以地位超然,关键就在于无论世界大战怎么打,都不大可能打到南部非洲和美国本土,所以华盛顿和比勒陀利亚肯定是安全的。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有能力把卫星送入太空,这就意味着南部非洲导弹的射程已经覆盖华盛顿,罗斯福只要想起来这一点,晚上总是会失眠。 美国之所以这么积极,一方面是为了原子弹,另一方面就是为了德国的V2火箭。 美国希望通过德国的V2火箭,发展自己的导弹技术。 “总统阁下,难道你没有意识到吗,原子弹的出现,才会真正为世界带来和平。”罗克微笑,这或许是原子弹最大的意义。 核武器带来的不仅仅是威慑,更带来和平的信号,因为谁都无法承受核大战的后果。 从这个角度上说,罗克甚至希望俄罗斯能尽早掌握原子弹技术,这样才会保持微妙平衡。 “不,这么强大的武器,只能控制在我们手里。”罗斯福坚决,美国可能是全世界最不希望和平的国家,不打仗,美国人靠什么发财呢?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两次世界大战给南部非洲和美国带来了真正的腾飞,区别在于南部非洲是被动接受,美国则是处心积虑。 如果战争就此停止,美国人无法左右逢源从中渔利,那美国就会失去经济发展的原动力。 习惯了军火贸易的暴利,美国企业家大概不愿意老老实实种棉花赚钱。 造车就算了。 这个时空,明显南部非洲人更擅长造汽车。 “勋爵,温斯顿首相来访——”西德尼·米尔纳过来通报,也就温斯顿,能打断罗克和罗斯福的阴谋。 姑且将封锁核技术的尝试称为阴谋吧。 温斯顿来找罗克也是为了原子弹。 原子弹这么强大的武器,大英帝国无论如何也得有。 尤其是在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已经拥有,或者是即将拥有的情况下。 当然温斯顿也不会要求南部非洲直接转让原子弹的相关技术,温斯顿的面子还没有那么大。 “晚上好啊温斯顿,今晚月色皎洁,气候凉爽,是个乘凉的好天气。”罗克心情不错,圣彼得堡的气候比伦敦强多了,伦敦那都不是人住的地方。 “呵,你们两个喝酒也不叫我,真不够朋友。”温斯顿带了一瓶酒过来,这肯定不是给罗克准备的,罗克已经戒酒了。 “如果把原子弹丢到柏林,那么能不能立刻结束战争?”温斯顿刚落座就迫不及待。 “那样的话,柏林就不再适合人类生存了——”罗克冷笑,如果温斯顿愿意背这个骂名,罗克倒是不介意送一枚原子弹给温斯顿。 “这正是我想要的!”温斯顿比罗克想象中的更疯狂。 也对,德国人对南部非洲造成的伤害,不及给英国造成伤害的十分之一。 所以罗克不太了解,英国人到底有多恨德国人。 就像温斯顿不了解华人和日本人的恩怨一样。 “首相阁下,跟一小撮野心家相比,更多德国人是无辜的,他们不必为帝国陪葬。”罗斯福圣母泛滥,罗克只感觉恶心。 也不是圣母心泛滥啦。 罗斯福大概是担心,把德国人全部杀光之后,美国就失去扇风点火的机会了,那样的话美国还怎么挑拨离间呢—— 差点忘了,美国还有俄罗斯作为备胎。 “洛克,西线盟军刚刚缴获的一百吨铀矿石,你应该把它们拿出来,用于对原子弹的生产。”罗斯福说得就跟美国已经研究成功了一样。 “你们已经研究成功了?”罗克根本不信。 美国是在德国投降后,将所有德国科学家和研究成果都弄回美国,然后才研究出原子弹。 现在美国的研究进度,距离成功还很遥远。 “我们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作。”罗斯福承认还没成功,话里水分太多。 “这些铀矿石很危险,必须用专业方式储存,我准备在圣洛克建一座核电工厂,这些铀矿将被当作工厂的原料。”罗克不会把铀矿石交给美国人,也承诺不会用于生产原子弹。 “霸王”行动结束后,盟军沿海岸线一路相比,势如破竹,现在已经攻入比利时境内。 德军驻守加来的部队,绝大部分都被调回德国,小胡子已经做好了在德国本土和盟军最后决战的准备。 小胡子到现在依然不接受现实,坚信第三帝国还有胜利的可能,之前德军都是在境外决战,盟军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等到进入德国国内作战,形势将彻底扭转。 让罗克惊喜的是,德军在撤走的时候,并没有向破坏瑟堡那样,将圣洛克的港口设施彻底破坏,德国人甚至连炸药都没装,这肯定不是因为德国的炸药供应出现短缺,而是德国人主动再向南部非洲示好。 并不是所有德国人都和小胡子一样疯狂。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德国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没可能反败为胜,这时候有远见的德国人就要考虑战争结束后,德国应该如何跟这个世界相处的问题。 现在德国已经彻底得罪了俄罗斯的法国。 如果也彻底得罪南部非洲和美国,那战争结束后,德国搞不好真的会被肢解,永无出头之日。 把圣洛克完整还给南部非洲是一部妙棋,德国连巴黎都能完整还给自由法国,圣洛克也没问题。 在巴黎和平移交之后,即便最极端的法国人,也会在巴黎的问题上对德国心存感激。 “核电工厂?这是什么玩意儿?”温斯顿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另一个时空的第一座核电厂,1954年诞生于俄罗斯。 这个时空对于核能的利用稍早一些,建厂是需要周期的,就算现在动工,完工也得大概到1950年了。 “让总统阁下给你解释吧。”罗克不想解释,这同时也是在试探美国的进度。 罗斯福眉头紧皱,明显正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南部非洲都已经开始建造核电厂了,那么原子弹不用说早就已经成功,现在不需要怀疑南部非洲有没有原子弹,唯一的问题是有多少。 生产原子弹还是比较麻烦的,不向炮弹工厂那样每天动不动就是十万枚。 “听着洛克,英国的电力供应一直都很紧张,为什么不把工厂建在伦敦呢?我可以提供所有便利。”温斯顿努力争取,他还不知道核电厂有多危险。 2428 看坦克看到吐 罗克印象中的几次核电事故,每一次都影响深远,所以南部非洲的第一个核电厂不是建在比勒陀利亚,也不是建在洛城,而是建在鲸湾。 南部非洲的水力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大萧条期间,南部非洲集中上马了一批水利设施,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南部非洲的电力短缺问题。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的工业水平再一次提升,对于电力的需求在不断增加,现有的电力供应已经开始不足,罗克又不愿意建更多火电厂,核电的诞生恰逢其时。 跟核电厂相比,温斯顿对于原子弹的需求更迫切,现在的英国很需要原子弹这种威慑性武器,在无法保持世界第一规模海军的前提下,原子弹成为英国保持威慑力的大杀器。 俄罗斯当然也需要。 大胡子通过战争组建了全世界规模第一的装甲部队,罗克都感受到了威胁,跟英国相比,俄罗斯才是标准的陆权国家,世界大战爆发前俄罗斯就有全世界最多的坦克部队,总数达两万多辆。 现在仅俄罗斯自身,每年生产的坦克数量就达两万辆,大胡子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现在还处于战争期间,坦克的数量肯定越多越好。 等战争结束后,那么多坦克工厂,总不能全部转型去造拖拉机,那得造成多大的浪费啊。 当然这对于俄罗斯来说也不是问题,大胡子做事从来不考虑是否浪费,只看是否有需求,如果俄罗斯的坦克数量能让罗克都感觉到恐惧,那么大胡子也就达到目的了。 也就只是数量而已,装甲部队也有局限性,就像英国不能将强大的战列舰开上岸一样,坦克再多也不能下海,打不到南部非洲。 更何况俄罗斯坦克的性能始终是个问题,俄德战争初期的战况表明,坦克数量也不是越多越好,如果那样的话,德国人也不可能长驱直入。 大胡子很明显是要通过圣彼得堡会议,向盟友展示自身实力。 所以在盟友们抵达圣彼得堡的第二天,大胡子为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安排了一场阅兵仪式。 在阅兵仪式这方面,俄罗斯人一直很有心得,罗克现在都还记得,莫斯科战役最关键的阶段,俄罗斯军队在红场阅兵之后直接上战场,那场战役打得荡气回肠,真正打出了俄罗斯的军威。 阅兵仪式中首先出场的是T34,这款1940年诞生的坦克现在技术上已经不在先进,但是对于俄罗斯军队的重要性母庸置疑,库尔斯克会战的结果表明,T34或许是最适合大兵团作战的坦克,是一款火力、防护、速度等各方面都很均衡的优秀坦克。 德国人的“虎王”在一些方面确实很强大,速度是致命短板,决定了“虎王”的上限。 顺便说一句,“虎王”也出现在阅兵仪式中,这是俄罗斯人在库尔斯克战役中缴获的。 和T34相比,真正让罗克警惕的是IS系列。 IS以大胡子本人的名字命名,充分证明俄罗斯军队对这款坦克的重视程度。 库尔斯克会战后,俄罗斯将KV-85和KV-1S的设计结合,加以更强的火力装甲,于是就有了IS。 IS的原型称为IS-85,生产后定名为IS-1,后来俄罗斯人将IS-1的炮塔移植到T-34上,生产了最着名的T-34/85。 去年9月份,IS-1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 今年俄罗斯人在IS-1的基础上加强火力,研发了IS-2。 这还不是巅峰,罗克绝对有理由相信,俄罗斯人肯定在研发IS-3,不过能不能赶得上世界大战就说不定了。 大胡子的做事风格,在这场阅兵仪式中被展示的淋漓尽致。 没有步兵方阵,也没有群众游行,大胡子简单粗暴,一上来就是坦克,紧接着是自行火炮,然后又是坦克,又是自行火炮,就像贪食蛇一样无穷无尽。 单个的坦克方阵,还不会让罗克动容。 量变总会引起质变,当坦克发动机产生的废气,开始让罗克感觉到不适的时候,罗斯福终于提出了一个让人心颤的问题。 “俄罗斯现在的坦克产量有多少?” 罗克没有答桉。 对于盟友们来说,俄罗斯是很神秘的,大胡子乐意向盟友们展示实力,却不会展示所有实力,罗克现在也不知道俄罗斯的坦克产量有多少,单从IS-2的产量上推测,每年两万辆只多不少。 IS-2今年初才定型,到现在已经生产了至少1500辆。 再加上数量众多的T34系列,以及尚未淘汰的KV,可能只有大胡子本人才知道,俄罗斯全力以赴的话,每年能爆出多少装甲兵。 “所以我说,继续对俄罗斯提供支援是不理智的——”温斯顿在罗克耳边轻轻说道。 不能大声,大胡子就在罗斯福身边,这话要是让大胡子听到,温斯顿怕是走不出阅兵场,这种事大胡子绝对能干得出来。 “换个角度温斯顿,这不一定是坏事——”罗克思路开阔,温斯顿顿时迷茫。 另一个时空,罗克已经感受过俄罗斯的强大。 俄罗斯的强大就跟“虎王”一样是有致命短板的,大胡子好大喜功的性格决定了俄罗斯的命运,俄罗斯或许每年能生产两万辆以上的坦克,但是却无法生产出足够满足所有俄罗斯人需要的轻工业品。 这种生产模式在战争期间不会出问题,时间长了俄罗斯人肯定有意见,到时候只要对舆论进行适当引导,emm—— 当然这话也没办法跟温斯顿明说,某种角度上说,英国也存在这方面的问题。 俄罗斯头重脚轻的问题,只要大胡子意识到,是可以解决的。 英国的问题更严重,就算温斯顿意识到也无法解决,这也是南部非洲商品,和美国商品充斥英国市场的根本原因。 伦敦全球金融中心这个定义很危险的,有钱的英国人都去搞金融了,谁会投资实业呢。 进入新世纪以来,南部非洲和美国大企业层出不穷,提起英国,人们似乎只对伦敦金融街有印象。 坦克数量多了,也会让人产生审美疲劳,钢铁疙瘩其实很单调,没什么好看的,所以南部非洲在阅兵的时候会尽量融入更多元素,这让才能满足不同人群的精神需求。 俄罗斯就单纯的暴力美学,整整两个小时的坦克阅兵,使阅兵场的空气污染超过伦敦冬天的程度。 罗克一开始还站着,表示对大胡子的尊重。 但在温斯顿都坐下之后,罗克也实在无法忍受。 还是罗斯福体面,他一直都是坐着的。 阅兵仪式之后是例行午宴,大胡子似乎对会议不抱太大期待,这也符合欧洲人的习惯,劳逸结合嘛,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 这话是谁说的来着? 不重要。 关键在于劳逸结合。 俄罗斯的午宴对于罗克来说同样乏善其陈,菜式花样不多,分量倒是足够,可是一群老年人又能吃多少呢。 “——我们拥有最强大装甲部队,坦克数量可以从圣彼得堡一路排到柏林,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在每一栋德国人的房子面前都安排一辆坦克,全世界都将在我们的装甲部队面前颤抖!”大胡子抓住每一个机会展示肌肉,最后一句话充分证明大胡子的野心。 “一个强大的俄罗斯,是世界稳定的基石。”罗斯福见人说人话的水平高,彩虹屁让大胡子眉开眼笑。 罗克跟温斯顿不附和,罗克是不想重复,温斯顿则是心情复杂。 南部非洲和美国会不会颤抖先不说,温斯顿的表情从阅兵仪式中段开始就没有舒展过。 这也正是大胡子想要的。 “接下来我们就将攻入德国,这一次我们要让德国人真正付出代价,巴黎和会的错误不会再次出现,我们要让德国人真正尝到发起战争的苦果——”大胡子快人快语,也幸亏戴高乐不在场,否则戴高乐肯定会跟大胡子理论一番。 巴黎和会虽然发生在法国,却是英国和法国共同决定的,要不是大阴帝国暗戳戳的扶植德国,法国是真想把德国切割的。 法国人一直都想彻底消除德国的威胁。 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决定了英国的立场。 罗克跟罗斯福都笑而不语。 巴黎和会期间,南部非洲和美国还没有话语权。 “我们什么时候结束远东的战争呢?”温斯顿错开话题,不想看大胡子继续得瑟。 “打到日本人彻底认输为止。”罗克在远东有绝对的话语权。 卡萨布兰卡会议的精神,也就在远东才有真正落实的可能。 只有在日本无条件投降的前提下,远东的战争才有可能结束。 日本现在还在通过不同渠道,努力和盟国取得联系,试图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谈和。 这怎么可能嘛,就算罗斯福同意,罗克也不会同意。 不用怀疑,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坚持的话,美国是真有可能单方面跟日本谈和的。 “洛克,你有义务保证东亚的和平,我们要努力恢复东亚的秩序。”温斯顿还是对海峡殖民地念念不忘,东北亚就算了。 温斯顿现在已经接受英国在东北亚影响力越来越小的事实,甚至连马来半岛都可以放弃,海峡殖民地是温斯顿最后的底线。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义务。”罗克不置可否,就算跟温斯顿私交再好,罗克也不会在海峡殖民地的问题上退让。 马六甲海峡太重要了,温斯顿想在马六甲海峡继续保持和苏尹士运河,以及直布罗陀海峡类似的控制力。 这怎么可能嘛,随着南部非洲在东亚的利益越来越多,马六甲海峡同样是南部非洲必须直接控制的。 “黑海!俄罗斯需要一个稳定的黑海出海口,非常必要!”大胡子吹嘘了半天,终于开始提条件。 “我可以保证,现有的黑海出海口,对于俄罗斯来说非常稳定。”罗克必须说话,在场的谁都知道南部非洲跟奥斯曼共和国的关系。 “同意!”温斯顿的底线是俄罗斯不直接控制黑海出海口,那样通道随时可以关闭。 “附议——”罗斯福看看大胡子,再看看罗克和温斯顿,表情玩味。 在地中海,美国的影响力是最低的,南部非洲在地中海还有塞浦路斯这块飞地呢。 罗斯福也想加大美国在地中海的影响力,可是在南部非洲和英国、法国、意大利等等地中海周边国家的共同默契下,美国针插不进。 地中海的海水现在已经够混了,美国再来搅和下,地中海就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只是保证还不够,俄罗斯必须直接控制黑海出海口!”大胡子刚才还笑逐颜开,现在马上就凶相毕露,这人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 罗克还没说话,温斯顿轻轻笑出声,大胡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时候笑出声,绝对是对大胡子的直接挑衅。 罗克不相信温斯顿意识不到。 这是对刚才罗克没有正面承诺将海峡殖民地还给英国的回击。 南部非洲现在有拒绝英国的实力。 现在换成俄罗斯,罗克还敢直接拒绝吗? “这个问题其实不适合在这里讨论,最起码应该在奥斯曼人在场的情况下,我们才有资格讨论这个问题。”罗克不搞幕后操作,这是两次世界大战的祸根。 罗克的态度很明确,要黑海出海口的话,你去跟奥斯曼人要啊,罗克没有决定权。 “奥斯曼人没资格参与我们这种级别的谈话。”大胡子傲慢,他历史学的不太好,彻底忘记了俄土战争的惨败。 俄罗斯为了黑海出海口,跟奥斯曼人整整打了12次俄土战争,持续241年。 最惨的是第九次,奥斯曼帝国联合英法共同击败俄罗斯。 划重点,联合英法。 “约瑟夫,两次世界大战给我们最大的教训是,我们应该用更公平的方式解决问题,世界已经进入一个新时代。”罗克这话是劝戒大胡子,同样是提醒温斯顿。 “俄罗斯取得黑海出海口,就是对俄罗斯最大的公平!”大胡子不为所动,昂撒人不是一直喊拳头大就是真理嘛,现在俄罗斯的拳头足够强大,是时候为俄罗斯争取更广阔的生存空间了。 2429 铤而走险 随着俄罗斯人在战场上不断取得胜利,大胡子的野心膨胀到一个新的巅峰,罗克还记得俄罗斯战场最危急的时候,大胡子请求援助的时候语气有多诚恳,这才过了一年多,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俄罗斯取得黑海出海口,就是对俄罗斯最大的公平! 大胡子的这句话,在一夜之间传遍俄罗斯,成为所有俄罗斯人的集体诉求。 “因为我们没有马上同意俄罗斯人的要求,所以我们现在都是俄罗斯的敌人——也对,我们本来就是资本主义嘛,天生对立。”西德尼·米尔纳略伤心,他昨天还在阅兵台享受俄罗斯人的欢呼,今天就要面对俄罗斯人的白眼。 俄罗斯人就是这样爱憎分明。 “现在你体会到了俄罗斯人的攻击性了吧?”温斯顿幸灾乐祸,好像他没有遭到俄罗斯报纸的奚落一样。 事实上,俄罗斯报纸对温斯顿和大英帝国的反感最明显,谁让英国还有国王呢,南部非洲和美国至少都是民主国家。 温斯顿不生气,他原本也没指望收获俄罗斯人的感激。 从俄罗斯报纸上的报道来看,俄罗斯编辑对于南部非洲和美国还是比较克制的,对于温斯顿和大英帝国就火力全开,不仅历数大英帝国自大航海时代之后犯下的罪孽,而且还对大英帝国的衰落表示了诚挚的祝贺。 这也算是俄罗斯版本的远交近攻吧。 “好啊,那我们干脆就把博斯普鲁斯海峡,和马尔马拉海,以及达达尼尔海峡交给俄罗斯人。”罗克不喜欢温斯顿的态度。 “我要是你就绝对不会那么做!”温斯顿怒气冲冲,一旦俄罗斯得到黑海出海口,那么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苏尹士运河,或者直布罗陀海峡。 区区一个地中海,肯定无法满足大胡子的要求。 罗克也只是说说而已,放任俄罗斯人突破黑海,南部非洲的利益同样会受到影响。 “总统先生连续两天和俄罗斯人共进晚餐——”西德尼·米尔纳对罗斯福的信任也有限。 罗克不知道罗斯福和大胡子谈了什么,转天的会议上,罗斯福的态度悄然发生改变。 “俄罗斯为了赢得胜利付出巨大代价,有资格要求获得公平对待。”罗斯福的态度不再反对,这不是个好信号。 这也可以理解。 美国在地中海针插不进,干脆就把俄罗斯放出来,把水彻底搅浑,那说不定就会有机会出现。 “那么奥斯曼的利益谁来保证?”罗克不反对给俄罗斯补偿,但是不能建立在影响其他国家利益的前提下。 除非是在波兰问题上,罗克可以给俄罗斯一些让步。 在近东和远东方向,罗克绝对不会让步,这些地区都关系到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 南部非洲现在也有确认核心利益的资格了。 “奥斯曼对于胜利的贡献,有俄罗斯哪怕万分之一大吗?”大胡子考虑问题的出发点跟罗克不一样。 奥斯曼对于胜利的贡献确实没有俄罗斯大。 但是要说连万分之一都不到,那也不太可能,至少奥斯曼共和国吸引了轴心国一部分兵力,从这个角度出发,大胡子也应该对奥斯曼共和国心存感激。 奥斯曼人肯定想不到,俄罗斯人感激他们的方式,是从他们手中将黑海出海口夺走。 这跟美国设立感恩节,感谢印第安人的收留,有异曲同工之妙。 “作为同盟国的成员,享受的权力应该是同样的。”罗克坚持。 “哈,让奥斯曼这样的国家,享有和俄罗斯同样的权力,这本身就是笑话。”大胡子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另一个时空罗克每次看到波罗的海三国那样的国家,跳出来向俄罗斯这样的国家张牙舞爪,就感觉好笑。 可这就是现实。 “如果我们希望用和平的方式解决纠纷,那么我们就要想办法让它不再好笑。”温斯顿跟罗克立场一致。 “好吧,你们可以不同意,但是我会用俄罗斯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大胡子凶相毕露。 当天晚上,罗克接到消息,一支正在向德国推进的俄罗斯装甲部队突然调转方向,向巴尔干半岛移动。 这个情况马上就引起了亚瑟的注意,亚瑟率领的第五集团军也在和德军作战,第五集团军的战线,已经和俄罗斯军队的战线连接到一起。 “俄罗斯人正在铤而走险,事情正在向最糟糕的情况发展,如果有冲突发生,我们是否要向俄罗斯人让步?”罗克主动找温斯顿,这锅不能让罗克一个人背。 “当然不能,我们应该给俄罗斯人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俄罗斯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温斯顿表情阴沉,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和罗克都身处险地。 一旦有冲突爆发,罗克和温斯顿搞不好还真有危险。 不过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不大,大胡子就算再膨胀,也不会对罗克和温斯顿动手,那样肯定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大胡子现在就是赌罗克和温斯顿不敢动手,那样的话,俄罗斯人就将顺理成章接管黑海出海口。 “不不不,情况还没有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匆匆赶来的罗斯福心神不宁,他也是被大胡子打了个措手不及。 都知道大胡子野心膨胀。 可万万没想到膨胀到这种程度。 “俄罗斯已经脱离战场,向自己的盟友发起进攻,这难道还不够严重吗?”温斯顿火上浇油,罗克这才发现找温斯顿是个错误,这家伙巴不得南部非洲跟俄罗斯打起来。 就算不打起来,矛盾进一步激化,对于大英帝国也是有利的。 “第五集团军派出了一个装甲师,对俄罗斯军队进行拦截。”罗克就算再不想,这时候也不能退让。 奥斯曼共和国的成立是南部非洲一手促成的,如果南部非洲不能保证奥斯曼共和国的安全,那罗克也别提什么规则制定权了,不如老老实实退回南部非洲种地。 “没错,就是要这样做!”温斯顿为罗克鼓掌,满脸喜色的样子,怎么看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洛克,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罗斯福激动地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 “别太担心,那是个奥斯曼人的装甲师。”罗克有分寸,只要不是南部非洲军队跟俄罗斯军队直接对抗,这事就没到直接撕破脸的程度。 更何况亚瑟的命令也只是拦截,并不是狙击。 罗斯福这口气并没有松下来。 亚瑟更紧张。 俄罗斯现在可是真的有千万大军,上万辆坦克,上万架飞机,以及数以十万记的火炮—— 现在俄罗斯军队的实力和规模,已经超过巴巴罗萨行动发起时的德军,而且俄罗斯人的坦克和飞机还都是最先进的,即便面对南部非洲军队也不存在代差。 这让亚瑟压力巨大,亚瑟还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局面。 说起来有点让人难以启齿,世界大战打了这么长时间,南部非洲军队还没有面对过势均力敌的敌人,大多数情况下,南部非洲军队都可以凭借压倒性的优势,尤其是空中优势,对敌人形成全方位碾压,所以仗才打的这么顺。 东亚就不用说了,就算日本的零式,在南部非洲空军面前也从来没有获得过优势,称霸一时的联合舰队更是在战争爆发初期就损失惨重,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或者说是没有起到日本人期待中的作用。 欧洲这边其实也一样。 德军真正的精锐都在俄罗斯,南部非洲不管在北非还是在法国,面对的都是德军二线部队,或者根本就是装备和战斗意志更差的仆从军,南部非洲军队可以轻松获胜。 俄罗斯军队和南部非洲之前遭遇过的敌人都不一样。 经历了俄罗斯战场洗礼的俄罗斯军队凤凰涅槃,早就不是战争初期那支空有勇气,经验和装备都严重不足的童子军了。 没错,就是童子军。 参考俄罗斯军队在俄芬战争中的表现,就跟童子军一样稚嫩。 现在俄罗斯军队是一支真正的钢铁雄狮,经验和勇气达到顶峰,俄罗斯士兵驾驶的坦克也不再是老旧的T26,而是装备了122毫米坦克炮的IS-2,122毫米也是全世界口径最大的坦克炮,威力无与伦比。 IS-2的战斗全重超过46吨,它装备的122毫米坦克炮是从122毫米舰炮演变而成的,这款火炮的性能非常优秀,俄罗斯人在火炮这方面天赋异禀,跟德国人有一拼。 其他方面就差了点。 和德国的“虎王”一样,IS-2在灵活性方面也存在严重问题。 “虎王”使用的发动机最大功率达到700马力,俄罗斯人受限于发动机技术不足,只能为IS-2安装了一台最大功率500马力的发动机,这就导致IS-2的最快速度只能达到37公里每小时。 重量差不多的情况下,南部非洲“狮”式坦克的最快公路速度可以达到70公里。 这也充分证明南部非洲在发动机技术方面的优势。 正在向博斯普鲁斯海峡前进的这个俄罗斯装甲师,配备的坦克是IS-2和T34/85,这两款坦克现在都是俄军主战坦克。 “给俄罗斯人发电报,警告他们不要进入我军防区,如果由此引发误会,那么一切后果都将由他们自己承担。”奉命拦截的奥斯曼第3师师长陈岩虎态度强硬,这支部队的所有高级军官都是南部非洲人,常年的战乱导致奥斯曼共和国缺乏有经验的装甲兵指挥官。 一战结束这二十年,小亚细亚半岛战争不断,人都快死光了,军队根本就没有体系可言。 奥斯曼共和国成立的时候,经验最丰富的奥斯曼指挥官,也没有指挥过一千人以上的经验,装甲兵则是根本就没有这个编制,连坦克手都是这几个月突击培训的。 坦克手可以突击培训,指挥官没有数年时间的系统培训根本无法胜任,所以只能从南部非洲“雇佣”指挥官。 “俄罗斯人疯了吗?他们要干什么?”参谋长萨罗梅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几个小时之前,奥斯曼军队和俄罗斯军队还是盟友呢,现在却可能兵戎相见,这家伙性格都这么火爆的么。 “我估计俄罗斯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陈岩虎居然有点兴奋,终于有了可堪一战的对手。 轴心国在奥斯曼共和国这边派的全部都是仆从军部队。 仆从军打顺风仗可以,打逆风仗一盘散沙,德国眼看就要输掉战争,仆从军无心恋战,第五集团军参战后,一路势如破竹,连一个能让人兴奋起来的对手都没有。 跟保加利亚罗马尼亚这些仆从军相比,俄罗斯军队才是真正的对手,值得认真起来。 陈岩虎猜的没错,他对面的近卫第78坦克师师长尹格纳舍维奇也是一头雾水。 尹格纳舍维奇接到的命令很简单,自接到命令即日起,率部前往博斯普鲁斯海峡接收防务,既没说从谁手里交接,也没说在遇到问题之后怎么处理。 “我们要得到博斯普鲁斯海峡了吗?”尹格纳舍维奇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所有俄罗斯人几百年来的愿望即将实现。 上一次世界大战,是俄罗斯人最接近梦想的时刻,如果俄罗斯人坚持到最后,那么说不定就能一举拿下黑海出海口。 可惜俄罗斯中途退出战争,别说瓜分战后胜利果实,为了获得国际社会的承认,当时的俄罗斯领导人,甚至愿意主动放弃一部分沙俄时期吞并的领土,可即便如此,还是没能阻止后来的干涉战争。 干涉战争结束后,俄罗斯认清现实,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黑海出海口也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天堑。 “我觉得这个命令有问题,奥斯曼人会将国土中精华地带割让给我们吗?”尹格纳舍维奇的参谋长安德烈内心充满怀疑,黑海出海口对于奥斯曼共和国来说,重要程度相当于中部三州之于南部非洲。 很难想象南部非洲会把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和德兰士瓦割让给其他国家。 所以奥斯曼共和国也不会送出加里波第半岛的。 2430 别逼我扔原子弹 奥斯曼共和国的精华地带就在黑海出海口那一线,首都君士坦丁堡也在这,没了这一片,奥斯曼人只能跑到小亚西亚半岛当野人。 所以安德烈的怀疑是有理由的,奥斯曼共和国绝对不可能把黑海出海口割让给俄罗斯。 这样一来,圣彼得堡的命令就很游戏。 接收—— 怎么接收? 在接到命令的时候,近卫第78坦克师已经攻入保加利亚,保加利亚人在共产国际领导人格奥尔基·季米特洛夫的领导下发动武装起义,有力配合苏军进攻,形势一片大好。 格奥尔基·季米特洛夫也是个悲剧,他出生在一个手工业者家庭,12岁就进入工厂工作,1913年当选国会议员,随后成为共产国际领导人。 另一个时空格奥尔基·季米特洛夫领导保加利亚人推翻鲍里斯三世的封建统治,成立祖国阵线政府,加入俄罗斯阵营。 季米特洛夫是个有理想的人,他希望在巴尔干半岛成立巴尔干联邦,彻底摆脱大国控制,随后在1949年病死于俄罗斯。 诡异的是,季米特洛夫死后,一向对遗体保存技术进行严密封锁的俄罗斯,三天之内就建好了季米特洛夫的陵墓,遗体的所有防腐工作也全部是由俄罗斯人完成的,保加利亚人根本没有接近季米特洛夫遗体的机会。 此后在1990年东欧剧变期间,季米特洛夫的遗体被火化。 近卫第78坦克师接到命令之后,随即脱离战场向博斯普鲁斯海峡挺近。 庞大而又沉重的IS-2速度缓慢,成为部队前进的累赘,也给了亚瑟调动部队的机会,当近卫第78坦克师抵达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共和国边境的时候,奥斯曼第三师已经提前抵达。 “请他们让开道路,我们要前往博斯普鲁斯海峡执行命令。”尹格纳舍维奇不想和奥斯曼军队发生冲突,奥斯曼第三师装备的坦克虽然是外贸缩水版,其他重武器配备齐全,战斗力并不弱。 坦克的使用受环境限制极大,库尔斯克那种平原地区,非常适合坦克大兵团作战,巴尔干半岛的地形是以山地丘陵为主,坦克在这种环境下受到极大限制,沉重的IS-2甚至因为道路桥梁受限,根本没有随部队行动,T34坦克对于奥斯曼军队来说并不是束手无策。 战斗全重只有30吨的T34,防御力还没有到变态的程度,88毫米坦克炮和高射炮在近距离可以轻松撕开T34的装甲。 “前面以前是国际联盟部队的防区,世界大战爆发后,这里只爆发过一两次营级战斗,你看那边的火炮阵地,我敢保证,那些阵地自从建成之后从来没有使用过。”安德烈心情复杂,跟奥斯曼共和国相比,俄罗斯打得太惨了。 “所以我们要应该得到黑海出海口,这是我们应得的奖励!”尹格纳舍维奇气势汹汹,他不得不这样,否则大胡子饶不了他。 不管大胡子的命令是否合理,当尹格纳舍维奇接到命令之后,他唯一的选择是想尽一切办法完成任务,否则他就等着去西伯利亚种土豆吧,大胡子对待手下,跟对待敌人一样冷酷。 想想大清洗期间,有多少俄罗斯人被杀,就知道完不成任务的后果。 换成奥斯曼人,面对俄罗斯的装甲洪流,搞不好真的会让步。 可惜尹格纳舍维奇遇到的是南部非洲人,陈岩虎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在自己的部队里发生。 “如果奥斯曼人不让路,那就直接冲过去!”尹格纳舍维奇孤注一掷,不过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至少没有授权部队开火。 陈岩虎也没有下令开火。 毕竟是盟友,前线还在并肩作战呢,后方万一火并,那让前线的部队怎么办? “如果俄罗斯人突破警戒线,那么我们只好将路炸毁,只要我们不先开第一枪,责任就不再我们这里。”陈岩虎对付装甲部队有的是办法,有本事插上翅膀飞过来。 机械化程度越高,对于道路交通条件的依赖就越高,再结实的公路,钢铁履带直接轧上去,走不了几辆道路就会被彻底摧毁。 野外的话更好办,随便一条小河沟,都可能成为天然的反坦克战壕,装甲部队长距离行军都是用拖车或者火车把坦克直接拉过去的,没有谁会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保加利亚和奥斯曼共和国边境这边的交通条件也非常糟糕,两国都没有在边境地区修建公路的习惯,很多河流上甚至连桥梁都没有,只有一座桥可供T34通过。 现在第三师就控制在这座桥,如果近卫第78师的T34硬闯,那么第三师就会把桥炸毁。 “再警告你们一次,如果你们继续硬闯,所造成的所有后果,将由你们自己负责!”桥头封锁线,一位来自奥斯曼第三师的上尉义正严词。 在上尉对面,吐着黑烟的T34,正在以异常缓慢的速度向上尉开过来。 俄罗斯人确实是很难交流,他们更喜欢用事实说话。 “撤,我们走——”上尉不再废话,转身跳上一辆履带式摩托车,向对岸疯狂逃窜。 T34内原本心情忐忑的车长顿时扬眉吐气。 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奥斯曼人都是没有勇气的软蛋,俄罗斯人只要强硬起来,奥斯曼人就会接受现实。 重达30吨的T34开上铁桥,桥身发出令人不安的声音,发动机的轰鸣声都盖不住。 “全速前进,尽快通过!”车长大半个身体从炮塔上探出来,一脸担心的看着年久失修的铁桥。 确实是年久失修,这桥建造的年头有点早,当时根本就没有考虑过会有坦克这种东西从桥上经过。 履带式摩托车到了对岸,上尉下车抱着膀子坐在摩托车上冷笑。 河对岸的炮台和碉堡没有任何动静,近卫第78师的坦克手们却很清楚,炮台和碉堡后面肯定躲藏着奥斯曼士兵。 俄罗斯人也很谨慎,只有一辆T34师晃晃悠悠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开上铁桥。 意外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T34刚开到桥中部,脆弱的铁桥不负众望,在所有人都注视下轰然垮塌,倒霉的T34也落入河中,好在车组成员都成功逃生。 让陈岩虎意外的是,他准备的炸药根本没派上用场,桥是被T34直接压垮的。 消息传到圣彼得堡,罗克哭笑不得。 俄罗斯人确实莽,也确实是有点倒霉,这种事都能碰到,真就所有后果只能由俄罗斯人自己承担,想甩锅都没得甩。 “所以,俄罗斯军队和奥斯曼军队正在边境线对峙,危险并没有解除。”罗斯福依然很担心,军人性格火爆,搞不好就擦枪走火。 “俄罗斯人是虚张声势,他们要是真有心得到博斯普鲁斯海峡,直接派舰队不是更方便!”温斯顿略遗憾,更多是庆幸。 温斯顿虽然讨厌俄罗斯人,但是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跟俄罗斯人翻脸。 有事等打完仗再说。 否则温斯顿根本不会来圣彼得堡,来就表示有的谈。 “还算不错,至少我们都测试到了对方的底线——”罗克心情还是很沉重,原本罗克只打算在波兰方向给与俄罗斯一些让步,现在看来,要付出更多代价,才能满足大胡子的要求。 也不是不行,比如东欧。 “东欧绝对不行,罗马尼亚是我们的底线,绝对不能把罗马尼亚控制在俄罗斯人手里。”温斯顿的思维还没有转过弯来,罗马尼亚现在对于欧洲来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曾经罗马尼亚的石油,是欧洲石油的主要来源,小胡子前期的军事行动就是以罗马尼亚的石油为核心,俄罗斯跟德国谈判的时候,正是因为在罗马尼亚的问题上发生分歧,所以才没有谈拢。 现在来自美国和波斯湾的石油,早已取代罗马尼亚石油,成为欧洲的主要石油供应商,北非还有一个超级油田呢。 所以罗马尼亚并不是非保不可。 “不要说罗马尼亚,恐怕我们连保加利亚都得放弃。”罗斯福比温斯顿更现实,保加利亚的起义是共产国际领导的,他们肯定会加入俄罗斯一方。 如果保加利亚也投入俄罗斯阵营,那么温斯顿就要面对一个更严重的问题——希腊。 对于地中海来说,希腊才是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我们连希腊都要放弃的话,那么就让第三次世界大战尽快开始吧!”温斯顿不惜发动三战,也要保住大英帝国在地中海的利益。 “冷静点温斯顿,我们承受不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后果。”罗克底线灵活,动不动就叫嚣打三战,看样子大英帝国还能坚持。 “如果我们没有底线的让步,那么我们这几年跟德国人血战,还有什么意义?”温斯顿终于爆发,在他看来罗克跟罗斯福都太软弱,就像1939年的内维尔和贝当。 “这不是没有底线,如果罗马尼亚人和保加利亚人愿意选择俄罗斯的道路,我们也只能祝福他们。”罗斯福还是四平八稳。 “你们当然无所谓,因为你们的国家都远离欧洲,但是你们是否为欧洲国家考虑?如果欧洲控制在另一个疯子手里,那么第三次世界大战迟早会爆发。”温斯顿直言不讳,在他眼里大胡子跟小胡子都是疯子。 罗克就算再不想跟大胡子翻脸,现在也必须考虑温斯顿的心情。 跟温斯顿相比,大胡子就是另一个极端。 转天会议继续,大胡子明显心情不佳,他也没有想到,俄罗斯军队的行动居然会因为一座铁桥无疾而终。 现在俄罗斯军队摆出一副要架桥的样子,不过很明显,俄罗斯人的架桥技术,跟南部非洲还有巨大差距。 “黑海出海口是斯大林的底线,无论多长时间,付出多大代价,俄罗斯的旗帜,终将飘扬在黑海出海口之上。”大胡子不甘心失败,他连德国人都击败了,不会被区区奥斯曼共和国吓倒。 罗克也是无语,这人说话喜欢用第三人称,这是什么爱好? “总统阁下,如果俄罗斯想融入文明社会,就要接受文明社会的规则,您应该感到庆幸,事情还没有糟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温斯顿脸色阴沉,联合王国打不起三战,俄罗斯就能打得起? 昨天温斯顿跟罗克、罗斯福见面之后,晚上温斯顿跟幕僚们开会到凌晨三点,所以今天的会议推迟到上午十一点钟才开始,毕竟都是老年人,精力已经不再那么旺盛了。 温斯顿也是故意的,人俄罗斯的国家元首不叫总统。 大胡子不在乎这一点,关注点在温斯顿所说的“文明社会”上。 “没有俄罗斯的文明社会是不完整的,我想过去的二十年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大胡子都不抬眼看温斯顿,低着头往烟斗里装烟丝。 这是罗克在圣彼得堡开会最无法忍受的。 罗克很早以前就戒烟戒酒了,温斯顿跟大胡子却是两个老烟枪,一个喜欢抽雪茄,一个喜欢抽烟斗。 所以每次开会,只要这俩人都在场,会场里就云雾缭绕跟特么仙境一样。 “既然我们在黑海出海口的问题上有严重分歧,不如我们现将这件事搁置,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讨论。”罗斯福求同存异。 这本来是最稳妥的办法,有争议等等再说,没准过段时间争议就消失了呢。 大胡子却不同意,他很想在圣彼得堡期间把这件事落实,因为他有种预感,错过这个阶段,俄罗斯就将彻底失去拥有黑海出海口的机会。 大胡子的预感的是正确的。 罗克还有杀手锏没有拿出来呢。 对大胡子这种人,跟他谈道义什么的根本没用,拳头大才是真理。 所以罗克再次想起罗斯福在圣彼得堡会议一开始,就宣布美国即将拥有原子弹。 实在没办法,罗克也得拿出一两个原子弹扔一扔,让大胡子知道,就算他的坦克再多十倍,也打不赢三战。 一旦大胡子意识到这个结果,那么大胡子就会变得很好沟通,这一点在战争爆发初期已经被证明。 2431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大胡子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感觉自己有上千万兵力,有数以万计的坦克和飞机,就可以为所欲为。 这其实都是浮云,上千万兵力固然可怕,美国现在动员的兵力也已经超过800万人,南部非洲如果全力以赴,千万兵力旬日可待,大胡子以一国对抗全世界,终究还是不现实。 跟兵力相比,原子弹带来的威胁更实际,罗斯福在会议开始的时候宣称美国即将拥有原子弹,是为圣彼得堡会议定下基调,实际上南部非洲才是躲藏在黑暗中的杀手,虽然南部非洲还没有宣称拥有原子弹,实际上各国对于南部非洲的实力,都有客观的评价,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有多少。 罗克滴水不漏,当温斯顿和大胡子询问的时候,罗克只微笑不说话,绝对的高深莫测,让罗斯福也心里没底。 “原子弹你们肯定有,关键是数量有多少,能不能阻止俄罗斯人的野心——”温斯顿忧心忡忡,他内心很不乐观,严重缺乏安全感。 “我不能告诉你有多少,不过我可以承诺,南部非洲绝对有能力制止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罗克胸有成竹,谁都不能忽视原子弹的威胁。 还是那句话,之前的所有战争,决策者待在毫无安全威胁的大后方,自然可以肆无忌惮。 现在情况有了根本性区别,待在大后方也不是安全的,南部非洲的火箭和原子弹相结合,完全可以直接摧毁敌方指挥中枢,精度不高可以用威力弥补,小男孩的威力才20万吨级,南部非洲的核弹,威力已经超过百万吨级,一枚就可以摧毁整个柏林。 所以罗克真不担心,就算英国和美国投鼠忌器,俄罗斯丧心病狂,南部非洲也有能力直接结束战争。 “为了世界和平,我们可以考虑,接受俄罗斯人的条件。”罗斯福没底线,大胡子现在的要求不仅仅是黑海出海口,还包括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在内的东欧,以及芬兰挪威德国在内的大西洋沿岸国家,甚至还包括亚洲的数个不冻港。 罗克都很难理解,到底是什么给了大胡子可以狮子大开口的底气。 “不,我们唯一可以让步的方向在于德意志,而且这还需要我们做出大量工作,波兰人不一定会接受我们的方案。”罗克不想无疾而终,如果能让大胡子有所收敛,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要考虑波兰人的心情,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大胡子”温斯顿擅长抓主要矛盾,他其实也是绥靖主义,随时都可以牺牲盟友的利益。 “你们很闲吗?我的工作很多,不可能在圣彼得堡浪费太多时间。”罗克不想跟大胡子讨价还价,圣彼得堡是大胡子的主场。 大胡子的野心是随着俄罗斯军队在战场上取得的胜利而膨胀的。 伏尔加格勒战役结束后,俄罗斯在战场上实施了一系列反攻,因为反攻的频率太频繁,俄罗斯人甚至没时间给这些战役取一个好听的名字,于是这一系列战役就干脆叫做斯大林突击,很有俄罗斯特色。 南部非洲就算反戈一击,罗克没有自大到,把南部非洲军队的进攻叫做洛克反击。 温斯顿成功实施了“霸王”行动,盟军现在已经攻入比利时境内,温斯顿也没有狂妄到,把盟军主动进攻称作是“马尔博罗攻势”啊。 罗斯福更安静,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美国大选上,真的没心情跟罗克抢夺德国资源。 俄罗斯和奥斯曼共和国边境对峙的同时,西线盟军继续推进中。 俄罗斯和奥斯曼共和国的矛盾,并没有影响到正面战场的合作,德国的主力部队正在收缩,回到德国境内准备和盟军进行最后的决战,西线和东线的压力同时减小。 在俄罗斯不断推进的压力下,西线盟军终于暂时放下分歧,成立了参谋长联席指挥部。 美国不愿意让出军事指导权,英国更不愿意,南部非洲不用说,于是各方利益平衡的前提下,西线盟军成立了参谋长联席会议。 巴顿作为军衔最高的陆军元帅,担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埃森豪威尔应该是受到了来自美国的警告,最近这段时间收敛很多。 英军这边依然桀骜不驯,温斯顿对于军队的控制力,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稳固,蒙哥马利第一个不服气,阳奉阴违是肯定的,这也是英国人一贯的作风。 巴顿没有在联军指挥部揭穿蒙哥马利,而是将蒙哥马利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形成报告递给伦敦。 每一个威名远扬的将军,都有数不清的黑料。 小巴顿在打赢北非战役之后,就因为抽了哨兵一个耳光,被一撸到底,如果不是美军实在无人可用,小巴顿大概率会被赋闲到死。 现在小巴顿被重新启用,脾气收敛了很多,蒙哥马利的问题却又出现了,英军在卡昂战役之后就开始摆烂,从上到下都缺乏作战意志。 埃森豪威尔对美军的表现也不满意,因为美军在“霸王”行动中表现不佳,埃森豪威尔丢掉了盟军最高指挥权,现在埃森豪威尔又有了新的目标。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老潘兴指挥美军匆忙来到欧洲战场,急于表现的美军在列日要塞损失惨重,这成为所有美军军官最痛苦的回忆。 现在列日要塞再次成为考验美军战斗力的试金石,埃森豪威尔为了洗刷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耻辱,决心以一个畅快淋漓的胜利拿下列日要塞,重新证明自己。 历史没有新鲜事,法国人为了防备德军的突袭,法德战争爆发前,在法国和德国边境修建了马奇诺防线。 为了照顾盟军的心情,马奇诺防线并没有将法国和比利时边境包括在内。 法德战役爆发后,德军通过阿登森林攻入法国,马奇诺防线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但是这并不代表马奇诺防线不够坚固。 相反,正是因为马奇诺防线太坚固,所以德军才只能暂避锋芒。 巴黎战役结束后,德军在法国北部的防线迅速崩溃,马奇诺防线成为德军最后的堡垒。 巴顿和埃森豪威尔这时候也不得不感叹马奇诺防线的坚固程度,感叹之后不得不将视线投入到比利时。 盟军要攻入德国,绕过马奇诺防线同样是最佳选择。 “所以,要攻入德国,我们必须拿下列日要塞!”巴顿看着地图一筹莫展,列日要塞的位置实在太重要了。 “是的,就是这样,只有拿下列日要塞,我们才能顺利攻入德国,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是由我们的军队,还是由美军向列日要塞发动攻击——”奥斯卡也发愁,比利时人修建列日要塞原本是为了阻止德军入侵,没想到现在却成为盟军最大的障碍。 “给埃森豪威尔将军发电报,需要美军做出贡献的时刻到了,如果他们还想证明自己的话。”巴顿也想让埃森豪威尔证明自己,英国人为了减小伤亡主动摆烂,美国人既然想表现,那就给埃森豪威尔机会。 埃森豪威尔不打不行。 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军队从北非到东亚,再从东亚到欧洲大陆,一直战无不胜。 于是问题就来了。 南部非洲军队战无不胜,那么美军能够拿得出手的战绩又有多少? 北非不用说了,盟军全线反击的情况下,只有美军吃了败仗,导致埃森豪威尔到现在,在巴顿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 “乔治在哪里?把乔治派到列日要塞!”埃森豪威尔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小巴顿也不是完人,也会犯错。 不过在美国战斗序列里,巴顿的地位即便不派第一,也会排第二,所以埃森豪威尔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起小巴顿。 “列日要塞城防坚固,德军在列日要塞的军队至少十万人,受地形所限,每一次进攻只能派出两个团,而且坦克还不能参与作战,所以最佳方案是将列日要塞包围,我们直接攻入德国本土。”小巴顿在接到这个任务时,脑海中第一反应是一战期间,美军在列日要塞遭遇的挫折。 列日要塞就是美军的克星,上一次世界大战中,美军为了攻克列日要塞损失近十万人。 这一次,埃森豪威尔想付出多达代价? 十万—— 二十万? 小巴顿不寒而栗。 现在的美军,一切都以南部非洲军方为良师,不管做什么事,都以南部非洲军队马首是瞻。 列日要塞地形险要,大兵团装甲部队无法展开,美军如果要强攻的话,也只能以人海战术为主,这让小巴顿如何能接受呢。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三天72小时,我只能给你这么多时间。”埃森豪威尔本质上还是文职军官,他只在战报上看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美军是如何进攻列日要塞的,没有切身体会。 “抱歉,我做不到——”小巴顿有,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小巴顿是潘兴的副官,很清楚的知道攻打列日要塞的血腥程度。 可是如果接受这个命令,人海战术将是小巴顿的唯一选择。 “你累了,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埃森豪威尔没解释,列日要塞对他有多么重要。 那就打! 埃森豪威尔调动了7个美军师,配合着两个英军师,和两个南部非洲师,准备向列日要塞发动进攻。 这么多部队其实没多大必要,列日要塞不是登陆场,不可能同时摆开太多部队,要对付列日要塞坚硬的乌龟壳,还是十吨航弹比较有效。 当然如果罗克愿意的话,把原子弹用在列日要塞会更有效。 可是那样一来,仇视南部非洲的名单又要延长了,南部非洲远征军来欧洲是为了拯救世界的,不是为了播撒仇恨的。 盟军准备进攻的同时,列日要塞守军也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德军就算一败涂地,依然有人愿意为小胡子尽忠。 列日要塞的守军将领罗尹斯·布兰特恰恰就是这样一个人。 罗尹斯·布兰特容克军人家庭出身,帝国陆军大学毕业,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军中服役的时间已经超过30年。 盟军向列日要塞发起进攻之前,罗尹斯·布兰特接到小胡子的电报,小胡子希望罗尹斯·布兰特能坚守到最后一分钟,忠实履行作为一名军人应有的职责。 罗尹斯·布兰特心存死志,战斗爆发前就写下遗书,交代后事,然后心无旁骛的投入到守城战中。 现在的列日要塞,比比利时时代的列日要塞更庞大,其核心区的十二个碉堡群,都可以通过地下铁路相连接,碉堡的防御和比利时时期也有较大提升,顶部除了厚达三米的混凝土浇铸层之外,还有擂木和沙袋强化防御,即便被大口径火炮直接命中,也不会对整体结构造成毁灭性打击。 埃森豪威尔和往常一样,首先对列日要塞进行火力打击,英军也全力以赴,派出了载弹量最大的兰开斯特轰炸机,在短短两小时之内,就将4500吨炸弹倾泻到列日要塞。 这种级别的火力打击,按照埃森豪威尔的理解,列日要塞里的守军,应该已经全部阵亡了。 可是当手持M1加兰德步枪的美国大兵接近列日要塞时,因为遭到毁灭性火力打击,而变得像死城一样的烈日要塞,奇迹般的突然活过来。 无数火镰就像收割生命的死神,手持镰刀将美国大兵一排排割倒。 密集的雷区此起彼伏爆炸,好像无穷无尽,美国大兵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左突右窜,却找不到合适的隐蔽所。 德军阵地上居然还有豹式坦克助战,准备不足的美国大兵,就像婴儿面对全副武装的壮汉,毫无反抗之力。 一个团的进攻部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损失殆尽。 埃森豪威尔就像没看到一样,命令部队继续进攻。 这才哪到哪,不死个十几万,对得起列日要塞的赫赫威名么。 2432 寂寞的东亚战场 美军在列日要塞的疯狂行动,跟美国国内的大选局面有很大关系。 从1933年开始,罗斯福已经连任三届,当了12年的美国总统,这在美国历史上是蝎子拉屎独一份,罗斯福也将因此成为最伟大的美国人,超过之前的历任美国总统。 客观地说,罗斯福在总统位置上干得不错,否则也不可能连任三届。 这是美国的幸运,但却是和罗斯福同时期美国政客的不幸。 罗斯福在总统任上表现的越好,其他美国政客就越没有机会。 于是大概从去年开始,美国出现了一些对罗斯福不太有利的声音,一些不入流的小报将罗斯福的成功,总结为时代红利,以及南部非洲方式的成功。 换句话说就是,罗斯福是吃了时代红利,有效学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应对经济危机的方式,所以才会表现出色。 以美国的实力,即便换个人当总统,一样可以表现的很出色。 这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美国跟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左右逢源从中渔利,试图完成对欧洲的新一轮收割。 和另一个时空相比,这个时空因为南部非洲的崛起,美国资本的收益受到严重影响,罗斯福的应对方式也受到更广泛的质疑。 同样都是援助欧洲,为什么美国的援助,却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呢? 这个问题值得反思。 作为美国总统,罗斯福很明显要对这个结果负责。 考虑到美国国内的因素,美军就要在前线表现的更积极一些,这样罗斯福在圣彼得堡的努力,才不会付诸东流。 罗斯福在圣彼得堡也确实很努力,他要满足大胡子的贪婪,要安抚表里不一的温斯顿,还要和罗克争夺圣彼得堡会议的主导权,没一个任务是能轻松完成的。 罗克也努力,努力压制大胡子的野心,满足温斯顿严重缺乏的安全感,还要平衡美国资本的收益,这些工作同样艰巨。 大胡子的性格越来越暴躁了。 在黑海出海口方向受挫之后,大胡子对于西欧的要求越来越多,甚至要求按照俄罗斯模式对德国进行改造,这是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都不能接受的。 现在的俄罗斯已经开始让整个欧洲都感受到恐惧了。 再加上一个更恐怖的德国,英国干脆直接迁都算了,把整个欧洲都送给俄罗斯人,反正以后也保不住。 大胡子的理由也很充分。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巴黎和会对德国按照英法的方式进行改造,结果所有人都看到了,短短二十年之后,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人类文明再次遭遇浩劫。 这一次如果还按照英国和法国的方式处理德国,那么等二十年之后,会不会打三战? 甚至都不用等二十年。 所以既然英国和法国的方式是失败的,那么为什么不试一试俄罗斯模式呢? “巴黎和会对德国的去军事化进行的并不彻底,德国依旧保留了最精锐的国防军,十万人的数量,足够德国维持庞大的军官团,那么在需要的时候,德国随时可以组建一直强大的国防军。”温斯顿也对巴黎模式进行反思,世界变化的太快了,以前的一些经验,现在已经不合时宜。 换句话说就是英国之前的“大陆均衡政策”现在已经基本破产。 不过温斯顿肯定不会放弃,而是会对大陆均衡政策进行一些调整,这一次要均衡的不再是欧洲大陆,而是世界阵营。 照现在这个情况继续发展下去,过不了多久,温斯顿就要发表他最着名的“铁幕演说”了。 通常意义上,铁幕演说被认定为冷战的开始。 “战争结束后,必须对德国和日本进行最彻底的去军事化,不能让有重新崛起的可能,我们为人们提供美好生活的方式,应该是用双手劳动创造,而不是发动战争掠夺。”罗克不赞成热战,更不赞成冷战。 冷战的原因不是回归和平,而是双方阵营都有摧毁这个世界的能力,所以才不得不冷战。 这里要特别感谢原子弹的发明。 “同样都是工作,英国人每周工作40小时,得到的报酬却是每周工作六十小时的俄罗斯人的十倍以上,这到底是工作方式出现了问题,还是分配模式出现了问题?”大胡子对于经济明显不太擅长,否则俄罗斯的经济也不会这么糟糕。 两千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人口也不算少,如果有一个聪明的引导者,俄罗斯经济会比南部非洲更强。 这就是俄罗斯真正拥有的潜力,战争潜力从来都只是一方面。 “联合王国从大航海时代开始,为了让英国人每周只需要工作40小时,努力了无数代人,现在的俄罗斯才成立多少年?难道你们想用20年的工作,抹平英国人200年的成果吗?”温斯顿对经济也不擅长,要不然也不至于炒股抄到差点破产。 这个时空温斯顿更多把投资放到南部非洲,收益还是不错的,不过这和温斯顿的投资眼光没多大关系,纯粹吃时代红利。 “照你这么说的话,南部非洲工人也应该和俄罗斯工人得到同样的劳动报酬。”大胡子不擅长赚钱,擅长吵架。 这也对啊,温斯顿把英国的成功归结为数代人的努力是诡辩,那南部非洲怎么说? 南部非洲独立的时间,也没比俄罗斯人推翻沙皇的时间早几年。 “这个问题你就得问洛克了——”温斯顿完美甩锅。 罗克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我只能说,南部非洲的财富,都是所有南部非洲人用双手创造的,我们从来没有掠夺任何人。”罗克这话说得康慨激昂,说话的时候,眼前闪过的却是被迫离开家乡的非洲人,以及一艘艘装满各种工业原料抵达南部非洲,又从南部非洲装满各种工业品开往全世界的货轮。 靠双手创造财富,白手起家的国家却是有,但绝对不是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积累财富的方式,严格说起来跟英国别无二致,都是依靠对原住民的直接抢劫,以及不等价交换实现的。 纯粹靠双手,不可能在短短几十年之内创造出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 当然跟英国相比,南部非洲掠夺财富的方式更隐蔽,效果也更好,即便被抢劫的人也不得不被迫心甘情愿,大胡子现在深有体会。 南部非洲给俄罗斯的援助,一些是无偿的,更多部分是要偿还的,如果俄罗斯人没钱还债,那就只能拿资源抵债。 无偿的援助只用来作为敲门砖,一旦俄罗斯人习惯了,或者喜欢上南部非洲商品,那么接下来就是红果果的不等价交换。 南部非洲不缺资源。 可是谁会拒绝更廉价的生产资料呢,来自巴西森林的红木,在巴西本地进行粗加工之后,送到南部非洲工厂进行精细加工,然后进入南部非洲千家万户,成为南部非洲人美好生活的一部分。 或者价格翻个十倍左右返销巴西。 没有人会拒绝这种贸易方式。 站在巴西的立场上,这种贸易方式绝对是对巴西的掠夺。 但是站在南部非洲立场上,这种贸易方式就是公平交易。 巴西也想在本土对高档木材进行精加工,但是巴西本土生产的高档家具,根本没机会进入南部非洲市场,除非南部非洲商人主动把加工厂设在巴西。 即便这样,利润最多的那部分,也会被工厂主拿走,跟巴西工人无关。 “得了吧,我们都想为自己国家的公民创造更美好的生活,所以就别再为你们的血腥掠夺寻找理由和借口了。”大胡子知道在罗克的逻辑体系内,绝对吵不过罗克,所以试图把罗克拉入自己的逻辑体系内。 罗克不上当。 大胡子确实是想为俄罗斯人带来更美好的生活方式,不过仅限于那些拥戴大胡子的俄罗斯人。 不向大胡子效忠的俄罗斯人都在西伯利亚种土豆呢,跟美好生活没有丝毫关系。 罗克其实跟大胡子一样。 如果说罗克代表所有南部非洲人的利益,那些南部非洲铁路枕木下的非洲尸骨肯定有话说。 甚至那些不得不被同化的布尔人,对罗克的忠诚也不会发自内心。 “虽然我们的诉求不同,至少我们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战争结束后的事,等战争结束后再说,我们现在必须齐心协力,彻底击败我们的敌人。”所有人里面,罗斯福的目标是最明确的。 罗克和大胡子都不需要为自己的地位担心。 温斯顿就算不担任英国首相,也是英国顶级贵族阶层的一部分。 罗斯福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连任,这样罗斯福至少在美国历史上的地位不可动摇。 以美国的模式,不可能再有第二位连任四届的总统了。 “好吧,你们在西线,我们在东线,看看我们谁先拿下柏林!”大胡子向所有人发出挑战。 也不对,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是东线盟军的一部分。 罗克接受大胡子的挑战,不接受也不行,俄罗斯军队打下的地盘,大胡子明显不准备吐出来,为了遏制俄罗斯的阔张,西线盟军也必须积极行动起来。 至于战后利益分配,罗克本来就对圣彼得堡会议没报太大希望,盟军内部的分歧太严重了,不可能在一次会议中全部解决。 就像冬天互相依偎取暖的刺猬一样,只有在不断地试探中,才能找到既能依偎取暖,又不至于刺痛对方的距离。 圣彼得堡会议的精神直接反应到战场上,东线和西线盟军的行动速度明显提升,东亚战场却还是不温不火,安琪和麦克阿瑟还在不停地折磨日本人。 就是折磨,虽然日本人早就通过法国表示要谈判,安琪和麦克阿瑟却没有任何回应,俩人都很有默契的甚至没有向比勒陀利亚和华盛顿汇报,于是在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媒体报道上,日本从上到下都发誓要死战到底,宁愿一亿玉碎,也坚决不会投降。 对待这样的日本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让他们如愿以偿,是对所有亡魂最好的告慰。 关岛军人俱乐部,飞行员们每一次执行完任务之后,都会到军人俱乐部适当放松,顺便交流一下轰炸日本城市的心得。 这几个月,关于轰炸日本城市这件事,飞行员们的交流兴趣越来越少,因为值得轰炸的日本城市已经不多了,对于放火这件事,飞行员们从中获得的成就感越来越少。 “这已经是对东京的第六次轰炸了吧,东京还有值得轰炸的目标吗?”来自加利福尼亚的摩西少尉半醉半醒,酒杯是猩红的葡萄酒,身边依偎着来自菲律宾的女孩,在这座俱乐部里,几乎所有特殊工作者都来自菲律宾。 没办法,正经的美国女孩是不会到俱乐部工作的,南部非洲女孩更不可能,日本女孩其实比菲律宾女孩更受欢迎,可是她们也不大可能出现在俱乐部里,所以菲律宾女孩就成为无奈地选择。 关键菲律宾女孩们很喜欢这个工作,毕竟菲律宾是美国殖民地,如果某位美国大兵在俱乐部爱上某个菲律宾女孩,战争结束后将这个菲律宾女孩带回美国,这将是每一个菲律宾女孩梦寐以求的。 可惜这种事很少发生,美国大兵不仅不会把菲律宾女孩带回美国,还会把他们的私生子留在菲律宾,除了累赘之外,那些对美国大兵心存幻想的菲律宾女孩一无所获。 “呵,我记得第三次大轰炸的时候,东京已经没有任何值得轰炸的目标了,我敢打赌,现在东京连一栋完整的房子都没有,日本人都去哪了?”来自东印度的李元佳意犹未尽,对日本本土的轰炸任务,所有华裔飞行员都无比积极。 对于华裔来说,轰炸日本不需要动员,哪怕没有任务津贴,所有华裔飞行员也抢着去。 李元佳身边也有一个菲律宾女孩,不过李元佳甚至没有碰她,跟美国大兵相比,华裔飞行员还是比较洁身自好的。 2433 奥林匹克计划 不能用和平年代的道德标准,来要求战争期间的军人。 冷兵器时代还动不动城破三日不封刀呢,热战时代对军人的威胁更大,一颗燃烧弹扔下去,燃烧温度可达3000度,钢铁都能给你烧化,欧洲盟军最喜欢的烧烤,在东亚战场基本没人碰,很多盟军飞行员闻到烧烤的味道就想吐,这辈子都不会吃烤肉。 尤其是前往东京执行任务的轰炸机飞行员,很多轰炸机回来的时候机身都被熏黑了,机组人员被人肉炙烤的味道熏到恶心呕吐,东京被烧成人间地狱,造成的伤亡比原子弹爆炸大多了,这也是南部非洲到现在都还没有把原子弹用在战场上的原因,因为根本没必要。 欧洲盟军即将攻入德国本土的时候,东亚盟军也即将在日本本土登陆。 和“霸王”行动一样,安琪和麦克阿瑟也为登陆战也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这个计划被命名为“奥林匹克”。 在“奥林匹克”计划中,东亚盟军将出动68个师,在24艘航空母舰,24艘战列舰,以及其他近400艘舰艇的掩护下,在九州发起登陆行动,预计参与“奥林匹克”计划的军队总兵力将超过300万人,规模超过诺曼底的268万。 这里的268万,是指“霸王行动”发起后,在诺曼底登陆的盟军总兵力。 参与“奥林匹克”计划的军队除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军之外,还包括东印度军队,澳新军团,以及一部分从印度调来的英印部队。 盟军通过不同渠道收集到的资料表明,日本现在还有反抗能力,在将21个驻外的师团调回日本本土之后,日本在进入1944年之后已经三度扩军,除新组建的42个步兵师团,4个高炮师和7个坦克旅之外,还组建了规模达到2800万人的民兵。 2800万! 这可能是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军事编制。 即便排除这些充数的民兵,日本本土的防卫兵力也达到370万人,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2800万!我很怀疑日本现在能不能生产出可以装备2800万人的武器,所有的情报都表明,即便日军的一线部队,现在弹药都已经开始短缺,难道日本人是准备拿竹矛,对付我们的M4吗?”麦克阿瑟自从知道这个情况之后就疯了。 麦克阿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疯子。 现在他终于遇到了真正的对手,日本人疯狂起来,连麦克阿瑟都感到恐惧。 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日本总人口只有7300万,现在肯定不到7000万了,在盟军开始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之后,日本别说弹药,连粮食供应都开始出现危机,这种情况下日本居然还组建了2800万人的民兵,这是真的准备一亿玉碎了。 M4就是美国的谢尔曼,这款坦克性能虽然不算突出,胜在结构简单便于大规模制造,美国现在已经生产了近4万辆谢尔曼,数量比俄罗斯的多多了。 所以美国人是真不担心俄罗斯的威胁,因为不管俄罗斯生产多少坦克,美国可以生产的更多。 就跟一战前的英国一样,美国人完全有底气说,不管俄罗斯人造多少坦克,俄罗斯人每造一辆,美国就造四辆。 日本没这个底气,从去年开始,日本就不再新造战舰,甚至连太平洋战争初期大放异彩的零式都不再制造,将所有工业能力都用来制造神风战机。 神风就是自杀式飞机,一个简单的发动机加一个铁皮壳子,只要能飞起来就行,机体内塞满炸药,战斗方式是直接撞击。 盟军估计日本至少有一万五千架自杀式飞机。 神奇的是,打到今天这种程度,日本的自杀式飞机居然还分陆军和海军。 日本的一万五千架飞机,海军一万架,陆军五千架。 海军的目标明确,就是用来对付盟军战舰的。 日本陆军要自杀式飞机干什么,用来撞击盟军坦克吗? 跟动辄数百米的军舰相比,坦克的目标小,不好撞先不说,日本现在还有没有这么多飞行员都值得怀疑。 要知道培训飞行员成本可是很高的,飞机成本先不说,日本还有培训飞行员需要的燃油吗?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安琪递给麦克阿瑟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正在训练的日本民兵,他们手中的武器居然是木棍,连特么竹矛都不如。 照片角落里,还有几名正在视察民兵训练的日本军官,他们表情无比阴沉,比日本现在面临的形势更严峻。 M4就算不够出色,依然是一款可靠的坦克。 用木棍对付M4,这都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是想拉着所有日本人陪葬,因为从盟军对待日本的态度上,战争结束后,日本国内决定发动战争的那些人,肯定会遭到清算。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么不如死的轰轰烈烈一些。 “这照片是在哪儿拍摄的?”麦克阿瑟很好奇,估计他要是知道,马上就会派出轰炸机。 麦克阿瑟感叹日本人的疯狂,并不影响麦克阿瑟对日本人狠下杀手,想起被日本人逼迫逃离菲律宾的屈辱,麦克阿瑟就夜不能寐。 “在哪儿拍摄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日本人还有多少反抗能力。”安琪对轰炸日本本土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现在唯一能让安琪兴奋的就是在日本本土登陆。 日本几乎所有的城市,都遭到盟军不止一次的地毯式轰炸。 参考燃烧弹的威力,日本现在应该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了才对。 可事实上日本却能坚持到现在,安琪绞尽脑汁,都找不到日本生产自杀式飞机的工厂,这当然也跟日本的工业生产方式有很大关系,要彻底抹去日本的工业能力,除非把日本所有的村庄全部夷为平地。 日本的工业模式跟南部非洲和美国那种大工业模式不一样,除了几个着名的海军工厂之外,日本的工厂大多都是分散在居民区内的手工作坊,工厂承担的作用是组装,所以盟军就算将东京烧成白地,日本还是能组织生产。 “我们如果在日本本土登陆,可能会损失170万,到400万人。”麦克阿瑟对日本的评估在提升,去年麦克阿瑟估计,在日本本土发起登陆作战,最多只会损失200万人。 “就凭日本人的木棍?怎么可能!”安琪对日本人的鄙视可见一斑。 参考俄罗斯战场的结果,如果盟军在日本损失400万人的话,那么日本要做好损失4000万人的准备,一个换十个,占领军对敌占区的作战就是这么残酷。 跟盟军在法国作战是的束手束脚不同,盟军在日本本土作战不会有任何怜悯,开着坦克一路轧过去就完了,炮弹估计都用不了几发。 因为日本地震频发,为了安全,日本房屋大多都是木质结构,这种结构最利于燃烧弹的发挥,同时对于坦克没有丝毫防御能力,直接撞就行。 为了减少伤亡,盟军也不会跟日本打城市争夺战,日本人就算想学俄罗斯人依靠城市防守,也没那个条件。 俄罗斯为了抵御严寒,建筑物大多都是方方正正的钢筋混凝土,这种建筑天然就是坚固堡垒,纯粹为军事服务的,所以俄罗斯人有资本跟德国人打城市争夺战,日本人没有。 “如果我们能往日本扔几颗原子弹,那么说不定会瓦解日本人的作战意志。”麦克阿瑟很想看看南部非洲原子弹的威力有多大。 “你们不也快研发成功了吗?现在不用,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哦——”安琪也想看看美国原子弹的威力有多大。 “别听总统在圣彼得堡瞎吹,早着呢,影都没有——”麦克阿瑟大逆不道,轻易就暴露了美国的研究进展。 当然也可能是烟雾弹,这种事真真假假谁都说不清楚,除非美国真的把原子弹用在战场上,才能证明美国研发成功了。 从这个角度上说,美国也在怀疑南部非洲到底有没有拥有原子弹。 安琪不解释,继续准备“奥林匹克”计划。 参与“奥林匹克”计划的68个师,27个来自南部非洲,25个来自美国,南部非洲的参战部队已经全部到位,美国的参战部队还有一部分在欧洲呢,得等欧洲打完之后,才能把部队调过来。 从这个情况分析,美国号称的一千万军队也有问题,整个太平洋地区美军只有21个师不到一百万人,去掉无法参战的驻屯军,能参与“奥林匹克”的只有美第八集团军的10个师,得从欧洲调过来15个师才行。 有意思的是,南部非洲也宣称组建了规模达到1000万人的部队,实际上肯定远远不到,就算加上所有仆从军也不到1000万。 真正拥有1000万军队的,估计只有俄罗斯。 所以大胡子才是最诚实的人,人家也是真的有底气。 俄罗斯不算正在训练的部队,仅仅在前线作战的部队就超过1000万人,这还是俄罗斯已经损失了3000万人的情况下。 这么一看,另一个时空无底线吹嘘“诺曼底”的昂撒人才是真的不要脸。 捡便宜就捡便宜,还特么有脸说二战转折点,更神奇的是居然还真有很多人就信了,脑子呢? 看看轴心国在法国的那些老弱病残,再看看俄罗斯战场动辄百万人规模的会战,诺曼底要是能成为转折点的话,那二战的转折点就太多了。 不是安琪看不起美国人,就美军在北非战场的表现,真让美军对上二战初期的精锐德军,美军表现的估计连法国都不如。 北非战役的时候,隆美尔手下就是一群临时拼凑起来的边角料,就这还把美军打得灰头土脸。 真要换成俄罗斯战场的精锐部队,隆美尔应该北非战役爆发的当年,就可以在苏尹士运河钓鱼了。 南部非洲准备参与“奥林匹克”计划的军队正在菲律宾集结,澳新军团和英印部队也已经全部到位,现在就等美国从欧洲战场抽调部队了。 麦克阿瑟提交的方案,美国要抽调的部队是第一集团军,第一集团军的主力正在埃森豪威尔的指挥下,全力攻打列日要塞呢。 百万大军在菲律宾集结,对盟军后勤是个巨大的考验。 盟军对东亚战场的支持力度,明显不如欧洲战场。 为了筹备“霸王”行动,盟军前后准备了小两年,在英国本土囤积了海量物资,就这打起来还磕磕绊绊。 从朴茨茅次到诺曼底只有一百多公里,从菲律宾到九州的距离超过1600公里,这么漫长的补给线是会让盟军后勤彻底崩溃的,所以安琪还必须寻找一个更合适的前进基地。 合适的前进基地当然也有,琉球于是成为最好的选择。 琉球一战中,盟军损失惨重,短短3个月内,仅美军就伤亡7.5万人,损失飞机700架,舰艇400艘。 日军伤亡11万人,损失飞机7000架,舰艇20艘。 此外,岛上仅平民伤亡就超过10万人。 以前用“超过”,是为了表示数字巨大,看起来比较震撼。 这里用“超过”,是因为具体多少无法统治,仅有据可查的就超过10万人。 日本人喊“一亿玉碎”是为了表示死战到底的决心。 琉球是真的玉碎了,这一仗打完后,琉球人除了一小部分撤回日本本土之外,其余全部死光,留给盟军的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岛。 琉球战役中,美第10集团军司令巴克纳陆军中将在观察战斗时阵亡,他是在太平洋战争中阵亡的美军最高级别将领。 琉球日军的装备,跟美军差距巨大。 美军在琉球战役中损失了372辆坦克,日军方面一辆都没有。 装备差距这么大,结果却打成了这样,难怪美国预计,“奥林匹克”行动将损失400万人。 安琪最喜欢打的仗就是装备碾压,拥有绝对空中优势,绝对海上优势,绝对陆军装备优势的情况下,敌人基本毫无反抗能力,也就美国人能打出这样的战损比。 现在安琪已经开始在琉球囤积“奥林匹克”计划需要的物资,无数满载各种军用物资的船只正在向琉球集结。 这种级别的物资调动肯定无法瞒住日本人,日军针对盟军的物资调动,对琉球开始进行有计划的袭击。 日本陆军的自杀式飞机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2434 偶遇嘉宝这种事真的可遇不可求 琉球又称冲绳,1879年被日本窃取,更名为冲绳县。 琉球岛位于琉球群岛中部,全岛成狭长形状,南北长96公里,最宽处32公里,最窄处3公里,总面积1176平方公里,是琉球群岛中最大的岛屿,距日本九州仅610公里,为西太平洋海空交通要冲,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琉球战役结束后,整个琉球已经成为一座孤岛,岛上民众仅余123人,而战争爆发前,整个琉球群岛的居民数量在50万人以上。 参考琉球战役的惨烈结果,盟军对于“奥林匹克”行动不再报任何幻想,集结到琉球岛的物资,仅燃烧弹就达到150万吨,这让琉球岛的后勤军官心惊胆战。 一百多万吨燃烧弹,一个不慎,万一有点纰漏,整个琉球岛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炬,不仅存储在琉球岛的物资会付诸一炬,目前已经集结在琉球岛的17.5万名官兵,估计也没几个人能活下来。 “我现在每天都感觉,睡在一个巨大的弹药库上,这让我简直夜不能寐,上帝保佑,希望着一切快点结束吧——”来自美国的汤姆上尉每天都在祈祷,希望战争尽快结束。 “我希望‘奥林匹克’尽快实施,将那些小矮子全部送进地狱,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在日本天皇的御座上拍一张照片,那样我就可以将那张照片放大,悬挂在我家的客厅里。”来自南部非洲的李阳不停地抽烟,一根接一根,只有在营地外,李阳这样的烟鬼才能肆无忌惮。 因为燃烧弹数量众多,所有营地现在严禁烟火,烟鬼们想要过烟瘾,只能熘到营地外。 安琪治军还是很严格的,配发物资里有烟草,但是会限制使用,就跟配发的计生用品一样。 计生用品这种东西,也属于配发用品的一部分,每名官兵一个月有10个,香烟是每天十根,每个星期的第一天发放,准时足额。 所以在盟军内部,如果玩扑克牌的话,香烟是最常见的赌注,计生用品则无人问津,因为在琉球岛,计生用品几乎用不到,这个岛现在连老鼠都是雄性的。 盟军指挥部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所以在9月底,在琉球岛设立了军人服务社,军人服务社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女性,想要获得她们的青睐,除了金钱之外,还需要强烈的雄性魅力,否则就只能当和尚。 李阳在军人服务社是很受欢迎的,很少有菲律宾女孩,能拒绝一位英俊潇洒,而且年少多金的青年军官。 相对来说汤姆就不太受欢迎,他看上去有点老,20多岁的人看上去就跟50岁一样,除非用钱砸,很难把军人服务社的女孩约出来。 这里就能看出不同了,在关岛,美国大兵才是最受菲律宾女孩欢迎的。 “你在南部非洲的家是什么样的?真的有一千英亩的乡下农场吗?”汤姆很好奇李阳在南部非洲的生活,对于美国人来说,南部非洲是陌生,而且又羡慕的。 南部非洲最着名的两个科学家都是美国人。 而且还是在美国都挺落魄,到了南部非洲之后才大放异彩的美国人。 于是这就给很多美国人一种错觉,让他们认为,他们到了南部非洲之后,也会天生我材必有用。 和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美国大兵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总是出手阔绰,从容不迫,面对任何情况都底气十足,这就让很多美国大兵对南部非洲充满向往,对他们来说,南部非洲就像《马可波罗游记》中描述的远东那样,空气中都充满着幸福的气息。 “怎么可能,你知道洛城周边的农场多少钱一亩吗?关键是你有钱都买不到——”李阳没夸张,洛城周边的农场,现在根本就是有市无价。 南部非洲的农场,以尼亚萨兰境内价值最高,尤其是洛城周边,现在已经成为富豪私产,所有南部非洲有钱人,都以在洛城周边拥有一片农场而自豪。 马达加斯加的农场,一英亩只需要大约1.5兰特,而且还有挑挑拣拣的余地。 洛城周边的农场,一英亩开价150兰特,依然很少人愿意出让,这个价格比伦敦周边的土地价格都高很多。 有钱人将洛城周边的农场,当成周末度假休闲的私人属地,这些土地肯定是不能种土豆的,于是各种花卉就成为农场的主要农作物。 尼亚萨兰气候适宜,一年四季都有鲜花盛开,所以洛城就成为花的海洋,洛城人即便生活拮据,每天也会购买一束鲜花装饰房间,这已经成为洛城人的习惯,不再是富人专属。 “那你们家人靠什么生活?”汤姆不敢奢望在洛城周边购买农场,这在美国也只有富翁才能做到。 “我家在坦葛尼喀有农场,种植橡胶树和可可,你喝的咖啡,说不定就有我家的贡献——”李阳优越感十足,法国人看不起美国人,多半是破落贵族对于暴发户的鄙视;南部非洲人看不起美国人,是发自内心的优越感。 在南部非洲人面前,美国人真的没什么可优越的。 论经济,南部非洲比美国更发达。 农业上,南部非洲比美国更有底气。 生活水平上,南部非洲家庭也比美国家庭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甚至从工业能力上,南部非洲比美国也一点不出差,只是没有美国那么丧心病狂。 世界大战爆发后,美国企业都在疯狂扩张生产能力,单纯从生产力上看,美国已经和南部非洲不相上下。 实际上美国是虚假繁荣,世界大战期间的物资需求都是虚假的,一旦战争结束,对物资的需求会急剧萎缩,到那时候,战争期间疯狂扩张生产能力的美国工厂就要倒霉了。 南部非洲的工业生产是有计划的,就算各国订单雪花一样涌过来,南部非洲工厂也不会疯狂扩张,生产能力一直维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上。 别的不说,就像美国一样,坦克每年的生产量堆积到两万辆以上,看上去很强大,可是世界大战结束后,还需要那么多坦克吗? 可以预见,世界大战结束后,肯定会遭遇新一轮因为产量过剩引发的经济危机。 到时候南部非洲坦克工厂可以转产拖拉机,美国的坦克工厂能干吗? 恐怕只能等待南部非洲资本的收购。 “等战争结束后,我准备去一趟尼亚萨兰,我有一个心愿列表,要去尼亚萨湖坐一次无人潜艇,在落日大道吃银鱼,去看一场洛城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的足球赛,最后去星城看看能不能偶遇嘉宝——”汤姆憧憬,这些愿望其实都不难实现,除了最后一个。 世界大战这几年,南部非洲的宣传部门一直没闲着,尤其是电影,从最早的《虎口脱险》,到后来的《决战北非》,再到《轰炸东京》和《兵临城下》,南部非洲导演甚至将俄罗斯战场的故事搬到银幕上,在全世界范围内大大刷了一波存在感。 20世纪40年代的世界,娱乐生活很贵乏的,南部非洲之外,电影院都少得很,当南部非洲普通家庭庭前后院花园游泳池汽车摩托车的场景出现在电影里,给观众带来的冲击可想而知。 关键还不是奢侈的生活,而是南部非洲青年追求自由生活的那种随心所欲,当南部非洲青年可以为了理想抛洒热血的时候,再对比观众自己朝不保夕的生活,南部非洲就成为所有人都向往的天堂。 这是另一个时空美国人的宣传策略,当欧洲人还在为了躲避战火的时候,美国人却可以在电影里吃着火鸡看《猫和老鼠》,于是难以下咽的火鸡就成为无上美味。 至于嘉宝,她在《轰炸东京》和《兵临城下》里都担任女主角,现在已经红遍全球。 别说汤姆,就连星城本地人,现在已经很难偶遇嘉宝了。 “我能帮你实现前两个,第三个能不能实现要看运气,至于第四个,呵呵——”李阳实事求是,要买洛城鹰队对罗德西亚联队的球票,确实是要看运气的。 至于偶遇嘉宝,这个就别想了。 洛城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的球票,现在已经成为世界冠军联赛的代名词,万金难求,即便这两个俱乐部的会员也要抽签购买。 南部非洲足球协会为了扩大联赛影响力,竭尽全力为社会提供球票,去年的两场比赛也只挤出1500张球票对外出售。 为了弥补球迷的遗憾,洛城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踢了一场冠军赛,这场球赛的最低票价卖到100兰特,相对应的位置在看台最边缘处,球场变成只有一个盒子大小,球员根本看不清,但是很多人就为了球场的气氛,依然愿意出远超100兰特的价格。 南部非洲很早以前就有黄牛这个职业了,100兰特的票面价格,炒到1000也不稀奇。 “李,我们是不是朋友——”汤姆刚开口,远处海面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李阳和汤姆瞬间跳起来,向远处海面上张望。 大约两公里之外,一艘装满物资的商船冒起黑烟,正在徐徐沉没。 不用问,这艘船肯定会遭到了日军潜艇的袭击。 “窝草——日军潜艇现在已经嚣张到这种程度了吗?”李阳难以置信。 “海军都特么干什么吃的!”汤姆破口大骂。 美军第58特混舰队司令官米切尔中将也在破口大骂,他无法接受日军潜艇在距离琉球岛只有两公里的地方,对盟军商船进行袭击。 第58特混舰队即二战美国太平洋舰队航空母舰特混舰队,由15艘航空母舰,7艘战列舰,21艘巡洋舰及67艘驱逐舰组成。 别被这些数字吓到了,这里的航空母舰只有“大黄蜂”和“约克城”、“企业”号、以及“埃塞克斯号”是真正的航空母舰,其他都是简易版的护航航母,战斗力不值一提。 纵然如此,第58特混舰队也是盟军在太平洋地区最强大的舰队。 南部非洲现在太平洋地区的军舰都隶属于樟宜分舰队,一共有六艘航空母舰,17艘巡洋舰,以及42艘驱逐舰组成。 从数量上看,樟宜分舰队的军舰数量不如美国第58特混舰队,实际上舰载战斗机的数量差不多,如果再加上陆航空军,南部非洲战斗机的数量超过美军。 这还没算战斗机性能的差距呢。 “为什么日本潜艇会出现在这个位置?”米切尔很生气,日军的潜艇部队,不管是从数量上还是质量上,都比德军差很多。 现在德军潜艇因为损失惨重,都已经很少出动了,日军潜艇却能突入到距离琉球只有两公里的地方发起攻击,这就意味着日军潜艇甚至已经能对第58特混舰队的航空母舰构成威胁。 美国的航空母舰,从防护能力上说,比商船也没好到哪儿去,基本就是一枚鱼雷重创,两枚鱼雷沉没的水平。 如果让日军潜艇潜入到第58特混舰队的航母战斗群里,第58特混舰队的航母,下场比商船好不了多少。 “我们对日本港口的轰炸力度还不够——”克拉克海军少将表情严肃,他是第一特遣部队指挥官,负责封锁日本本土到琉球岛之间的航线。 “这些潜艇也可能不是从日本本土过来的——”第二特遣部队指挥官蒙哥马利少将查漏补缺。 “我们不可能封锁全部日本港口,南部非洲樟宜分舰队在干吗?”第3特遣队指挥官卫斯理少将有怨言,樟宜分舰队的主力还在樟宜海军基地,根本没来琉球。 这不是畏敌怯战,琉球战役期间,日军将琉球所有港口彻底破坏,到现在还没有彻底修复,港口的容量有限,第58特混舰队的航空母舰都无法入驻,樟宜分舰队的军舰只能留在樟宜海军基地。 “不要把责任推给南部非洲人,难道离开南部非洲人,我们就无法独立作战了吗?”米切尔暴怒,跟日军潜艇相比,他对于手下将军们似乎更生气。 这也不能怪第58特混舰队的将军们,习惯了南部非洲方面提供的保障,第58特混舰队的将军们,还真不习惯在脱离南部非洲军队配合的情况下作战。 2435 都有光明的前途 美国海军的战斗力真的就那么回事儿,这支部队从来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考验。 两次世界大战中,因为美国参战时间较晚,美国海军一直没有真正发挥过作用,这导致人们提起美国海军,第一印象居然是损失惨重的珍珠港。 连严重偏科的日本海军都打不过,还能指望美国海军干什么呢。 第58特混舰队看似实力强大,实际上缺点非常严重,尤其在反潜方面,美国海军的能力连英国海军都不如,必须有南部非洲军舰配合,才能对付日本潜艇。 这也不能怪美国海军偏科,美国从来没有重视过反潜技术,只有时刻将德国海军作为假想敌的英国海军,才会真正提起对反潜技术的重视。 南部非洲因为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潜艇,所以反潜技术也不错。 至少比美军高出一个档次。 作为一个真正的海军,米切尔可以接受技不如人,但是不能连勇气都失去,技术落后可以弥补,如果连勇气都丧失的话,那么美国海军就算拥有全世界最多的主力舰,也依然是是一支二流舰队。 “日本可能得到了德国的潜艇技术,进步非常大,最近一个星期,我们已经有12艘运输船遭到日军潜艇的袭击——”克拉克很沮丧,他已经想尽办法,可还是无法阻止日军潜艇的袭击。 “我不想听这个,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阻止日军潜艇的行动。”米切尔很生气,日本就算得到德国潜艇技术,短时间内也造不出几艘潜艇。 这还得感谢偷袭珍珠港之前,美国和日本进行的疯狂贸易。 真应了那句话,美国出售给日本的每一顿钢铁,最终都变成打击美军的炮弹。 米切尔知道美军的反潜技术不行,动员会议结束后就给麦克阿瑟发电报,希望樟宜分舰队能派出驱逐舰队,猎杀日军潜艇。 安琪也注意到了日军潜艇对盟军运输船的袭击,为了保证补给线的安全,安琪派出一支由12艘驱逐舰组成的舰队前往琉球群岛,全力搜捕日军潜艇。 “要搜捕日军潜艇,首先要找到日军潜艇的藏身地,琉球群岛岛屿众多,地形复杂,这不是个轻松的任务。”驱逐舰队指挥官克来顿上校不乐观,要找到日军潜艇并不容易。 日军潜艇很狡猾,不和盟军军舰正面作战,只偷袭落单的运输船,成功率非常高,被日军潜艇盯上的运输船很难逃生,所以克来顿手头严重缺乏关于日军潜艇的资料。 “我们估计有五到十艘日军潜艇在琉球群岛周边行动,好消息是日军潜艇的数量严重不足,所以无法实施狼群战术。”副司令霍华德上校在地图上圈了个圈,粗略估计大概有一万平方公里左右。 在一万平方公里的水域范围内寻找五到十艘潜艇,难度可想而知。 “狼群”是德国海军将领邓尼茨创造的战术,德军潜艇在发起袭击时,会出动多艘潜艇组成小分队,像狼群一样轮番对盟军军舰和运输船发起水下攻击,用几艘潜艇的攻击力来摧毁重型舰船。 整个二战期间,德军使用“狼群”战术击沉了盟军超过1500艘船只。 “我们可以向猎杀德军潜艇一样,布置陷阱诱惑日军潜艇发动袭击,只要日军潜艇出动,就肯定无法逃脱。”克来顿上校之前在欧洲战场服役,在对付潜艇上有着丰富经验。 战争爆发初期,德军潜艇凭借狼群战术大放异彩,给盟军造成巨大损失。 很快盟军就找到了对付德军潜艇的办法。 和驱逐舰相比,反潜飞机在侦查方面优势巨大,配合盟军最先进的雷达,德军潜艇无所遁形,盟军在一个内既猎杀了40多艘德军潜艇,最终逼迫德军放弃“狼群”战术。 现在对付日本也一样。 “那就这么办,派出我们所有的水上飞机,全力寻找日军潜艇的位置。”霍华德的笔尖重重落在圆圈中心位置。 远东盟军在全力搜捕日军潜艇的时候,圣彼得堡会议终于结束。 和预想中的一样,圣彼得堡会议并没有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大胡子不会立即对日本宣战,也没有在领土问题上让步,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在圣彼得堡待了半个多月,没有任何成果。 罗克从圣彼得堡乘坐飞机直飞伦敦,和盖文一起参加了乔治六世为罗克举行的宴会。 乔治六世对罗克寄予厚望,希望罗克能为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的友谊做出更大贡献。 罗克无法给乔治六世任何承诺,他现在连温斯顿都不太信任。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够团结,各方都太重视自己的利益,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法和俄罗斯竞争。”盖文大倒苦水,他现在终于理解罗克为什么那么讨厌英国和美国了。 盎格鲁撒克逊人建立的国家,最大的问题就是自私自利,从不为盟友的利益考虑,有时候还会在盟友背后捅刀子,跟英国人做朋友,比做敌人更危险。 如果是敌人的话,南部非洲最起码不会后背亮出来。 “俄罗斯的威胁仅限于东欧和北欧,这些地区其实本来就是俄罗斯的传统势力范围,我们的底线是法国,必须保证法国的独立。”罗克不担心俄罗斯,俄罗斯模式对南部非洲能起到的影响力很有限。 反倒是法国更让罗克担心。 法国问题的关键在于戴高乐,如果戴高乐能获得法国人的支持,那么南部非洲利益就能最大程度上得到保证。 如果戴高乐玩不过法国政坛那些老家伙,那么法国受到俄罗斯影响的可能性极大。 毕竟法国工人有罢工的传统,俄罗斯那种工人地位极高的国家,对法国工人是很有吸引力的。 “安德烈的情况不太好,他面临的困难巨大。”盖文手上有关于法国的最新情报。 巴黎收复之后,戴高乐就一直留在巴黎,试图重建发兰西共和国。 重建法兰西共和国容易,关键是如何拉拢民心,戴高乐在法国人心目中的地位并不高,甚至都不如老贝当,这实在让人有点失望。 贝当为了减少损失,选择和德国合作,组建了维希政府。 大部分法国人能理解贝当的选择,贝当执政期间,为了保护法国的利益做出了很多工作,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虽然将贝当列为战犯,但是普通法国人并不这么认为。 说起来让人心碎,绝大部分法国人,并不在乎统治他们的到底是小胡子还是小矮子。 有些法国人甚至认为,戴高乐在北非成立自由法国,是对法兰西的背叛,尤其是戴高乐在对亚洲殖民地的处理上,很多法国人都无法接受,他们希望戴高乐能将法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全部收回。 这又怎么可能嘛,南部非洲远征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还能还给法国人? 和大胡子一样,罗克在这个问题上也不能让步。 为了拉拢人心,就在刚刚,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对贝当进行了缺席审判。 法庭认为,贝当和德国人的合作是对法兰西的背叛,贝当因此被法庭判处死刑。 随后,戴高乐就签署了给贝当的特赦令。 联想到维希法国也曾对戴高乐缺席审判,这才真的是投桃报李。 维希法国同样因为戴高乐的叛国,叛出戴高乐死刑。 随后,是贝当签署了对戴高乐的特赦令。 “尽可能多给安德烈一些帮助,我们要确保安德烈对法国的领导权。”罗克在戴高乐的问题上不遗余力。 南部非洲在宣传造势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能为戴高乐提供巨大帮助,毕竟民意是可以引导的。 这其实就是洗脑,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变成真理,更何况戴高乐真没有叛国,换成任何人,也不可能比戴高乐做得更好。 “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刚刚在比利时联系上了德国的火箭专家冯·布劳恩,冯·布劳恩可以带着他的V2火箭去南部非洲,唯一的条件是无条件接受冯·布劳恩团队里的所有成员。”盖文现在也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正在成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策反冯·布劳恩绝对是一件大好事,南部非洲的工程师们对V2火箭也很好奇,冯·布劳恩只有在南部非洲,才能得到最合适的平台。 英国人和美国人对冯·布劳恩也很感兴趣,不过英国人和美国人,很难为冯·布劳恩的研究创造良好条件,在南部非洲,冯·布劳恩可以随时找罗伯特·葛达德和特斯拉交流。 盖文也才刚刚知道,冯·布劳恩居然把特斯拉当做自己的偶像,特斯拉并不知道这件事。 “可以,连带他们的朋友和家人,只要他们愿意去南部非洲,我们全部接收。”罗克一直以来都将引进人才作为最重要的工作执行。 能和冯·布劳恩做朋友的,多半没傻子,而且还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 这样的人罗克永远不嫌多。 “冯·布劳恩的家人还在德国,他希望我们能对他的家人提供保护。”盖文现在干这种事轻车熟路,肖尔铁茨的家人,就是盖文派人保护的。 “理所应当,我们要给冯·布劳恩足够多的尊重,这也是千金买马骨,如果我们连冯·布劳恩都既往不咎,那么很快就会有更多人希望能前往南部非洲。 这个工作其实巴顿和安琪更熟悉,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安顿和巴顿都参与了对德国的抢劫。 这一次也一样,罗克想要的不仅仅是德国拥有的专利技术,而且还有工厂里的机器,以及更重要的人。 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同样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在盟军对德国进行严密封锁的情况下,德国技术依然突飞勐进,在科技这方面,德国的潜力绝不亚于南部非洲。 “好的,我马上命人去办——”盖文合上文件夹,代表工作告一段落。 工作的问题谈完,罗克向盖文转达了菲丽丝的思念之情。 从“霸王”行动的筹备阶段开始,盖文已经在伦敦待了大半年,他现在所有的工作都已经完成了,很快就会返回比勒陀利亚。 “母亲身体还好吗?”盖文也关心菲丽丝,同样思念在南部非洲的妻子和孩子们。 “好得不得了!她总是精力无限。”罗克根菲丽丝的身体都很好,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不过罗克已经决定,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就退休,把位置让给年轻人。 罗克担任南部非洲首相的时间,比罗斯福担任美国总统的时间还要长。 两人在国内拥有的支持力度截然不同,罗克如果不想退休,南部非洲还是没人能跟罗克竞争。 罗克也不想再当首相了,他想回洛城,每天钓钓鱼遛遛狗,找老兄弟们聊聊天,顺便看场足球赛—— 罗克都已经很久没有去现场看过足球赛了。 “我会在冬天到来之前回到比勒陀利亚,伦敦的冬天太冷了,关键空气污染太严重,所以我才没让孩子们一起来伦敦。”目前看来,盖文是最有可能接替罗克担任南部非洲首相的。 盖文一度热衷于研究所,立志成为一名受人尊敬的科研人员。 盖文确实做到了,他培育的尼亚萨兰牛是全世界最好的品种,每年为南部非洲农场主创造上亿兰特的利润,盖文在南部非洲农场主中间的支持率非常高,可以跟罗克相比。 曾经罗克才是南部非洲所有农场主最感激的对象。 现在爱屋及乌,南部非洲农场主,把对罗克的感激转移到盖文身上,盖文也正在成为一名合格的政治家,在伦敦就算面对温斯顿和埃森豪威尔,也丝毫不落下风。 说到埃森豪威尔,他也决定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就从军队退役,投身政坛。 或许四年后,埃森豪威尔将会成为罗斯福最大的对手。 如果到时候罗斯福还活着的话。 盖文在南部非洲没对手,只要罗克公开表示对盖文的支持,那么盖文肯定可以轻松胜选。 2436 上赶着求干涉 罗克离开伦敦的前一晚,温斯顿来找罗克,再一次强调俄罗斯的威胁。 和在圣彼得堡的时候相比,温斯顿现在态度更激进,他建议在击败德国之后,立即挑起和俄罗斯的战争。 罗克很惊讶,没想到在圣彼得堡目睹了那场阅兵之后,温斯顿还有和俄罗斯作战的勇气。 温斯顿的恐惧也恰恰来自那场阅兵。 “当几百辆坦克一起开过来的时候,我真正感受到了俄罗斯带来的恐惧——在圣彼得堡的每一天,我都在惊惶不安中度过,夜不能寐,好几次我在梦里梦到俄罗斯人渡过了英吉利海峡。”温斯顿是来找罗克诉苦的,他这个计划,在英国国内肯定找不到支持者。 但是这并不代表温斯顿做不到。 如果温斯顿愿意,他完全可以将大英帝国绑上战车,甚至包括南部非洲在内。 南部非洲跟英国是有协议的,一旦英国处于战争状态,南部非洲将向对方宣战,反之也一样。 现在温斯顿还没机会,但未来等英军和俄罗斯军队合兵一处,万一擦枪走火—— 世事无常啊。 “我们现在还有机会,在俄罗斯人还没有掌握原子弹之前。”温斯顿已经被俄罗斯人逼疯了。 “温斯顿,你最近这几年压力太大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罗克不想跟俄罗斯人打核战,多半也赢不了。 俄罗斯的面积太大了,任何军队深入俄罗斯,都要考虑到俄罗斯的冬天,以及漫长的补给线。 想想俄德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俄罗斯人几乎被德国人逼入绝境,那时候除了罗克,根本没人相信俄罗斯能坚持下来。 所以坚持下来的俄罗斯就涅槃重生。 如果说以前的俄罗斯是邪恶的。 那么现在的俄罗斯就是强大而又邪恶的。 温斯顿的这个提议听上去貌似赢面很大,实际上未必,原子弹的生产速度很慢,俄罗斯的面积又太大,盟军内部矛盾重重,搞不好打上两年,俄罗斯那边突然就有了原子弹。 这肯定和美国不会有任何关系。 所以罗克拒绝的很干脆。 “洛克,如果我们现在不果断行动,那么后患无穷。”温斯顿很失望,他的计划需要罗克的全力配合。 否则就算英军跟俄罗斯人擦枪走火,南部非洲也完全有能力灭火。 “温斯顿,放弃你对俄罗斯的敌视吧,你的提议不会得到任何支持,包括英国人在内,人们已经对战争厌倦了。”罗克顺应民意,不仅英国,南部非洲民众也在呼唤和平。 南部非洲就算没有一千万军人,八百万肯定有的,算上为战争服务的人那就更多了,别人不说,这些军人的家属一定希望战争尽快结束。 “如果不解除俄罗斯的威胁,我们的世界早晚会毁在俄罗斯人手里!”温斯顿固执,不过他好像说反了,昂撒人对这个世界的威胁,远比俄罗斯更大。 罗克没有和温斯顿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第二天一早乘坐飞机离开伦敦,直飞塞浦路斯。 戴高乐和亚瑟在机场迎接罗克。 戴高乐现在很需要罗克的帮助,他原本邀请罗克去巴黎,但遭到巴顿的强烈反对。 巴黎现在并不安全。 戴高乐本人也不想去伦敦,于是折中选择在塞浦路斯见面。 “巴黎现在有什么问题吗?贝当应该无法对你构成威胁了吧?”罗克感觉戴高乐就算在法国做不到一手遮天,也应该不会到情况失控的程度。 自由法国可是戴高乐一手成立的,只要自由法军还忠于戴高乐,罗克不认为谁能威胁戴高乐的地位。 问题就出在自由法军身上。 巴黎那帮子政客怎么说呢,让他们打仗,他们个个都是门外汉,搞自己人可都是行家里手。 看看法国总理在任的平均时间就知道,法国内部的利益倾轧有多严重。 关键法国人总是不接受教训,哪怕一个人在总理位置上表现并不好,依然还有担任总理的机会,比如阿里斯蒂德·白里安,这老兄11次担任法国总理,总理府对于他来说就跟旅馆一样。 换成其他国家,比如英国,被人从首相位置上赶下来,很难再回到唐宁街十号,除非是两次世界大战这种特殊历史时刻。 法国人居然能给白里安11次机会证明自己,由此可见法国人有多宽容。 以及,有多儿戏。 说回自由法军。 和法国历史上那支着名的法军一样,自由法军在回到法国本土之后迅速堕落,速度快到让人措手不及。 绝大部分自由法军士兵都是殖民地仆从军,他们从军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法国人。 戴高乐回到巴黎之后,签署的第一道命令就是给与所有自由法军士兵真正的法国身份,兑现自己的承诺。 然后让戴高乐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在成为真正的法国人之后,大部分自由法军士兵失去了作战的动力,他们迷失在巴黎的浮华盛世中,喝酒、找乐子、赌博、没有钱了就去偷、甚至抢劫,好几位自由法军的将领被巴黎的老油子收买,甚至公开表示对戴高乐的不满。 前段时间,海军马乔里少将就在财政部举办的一次晚宴上公开表示,戴高乐对东亚殖民地的处理方式不够妥当,应该将东亚殖民地收回。 戴高乐还是很果断的,第二天就解除了马乔里少将的职务,将马乔里调往北非。 由于戴高乐的及时处理,这件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过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戴高乐如果失去军方的支持,那么肯定干不过法国那些老牌政客。 “你难道没有解散国会吗?”罗克很好奇,正常情况下,戴高乐回到巴黎的第一时间,就应该收拢权力。 “勋爵,法国是个民主国家——”戴高乐难以启齿。 这话的意思并不是影射南部非洲不民主,而是法国的情况比较特殊。 自由法国的领导人,对于现在的法国来说都是空降兵,他们的根基不够深厚,对于法国的影响力,跟老牌政客没法比。 在北非时,自由法国的人事权,戴高乐可以一言而决。 到了法国就得靠民意了,老牌政客打仗不行,为了拉选票能把牛皮吹上天。 所以现在法国的舆论对戴高乐很不利。 罗克略烦躁,因为对戴高乐构成最大威胁的不是别人,恰恰是艾达的哥哥雷纳德·卡佩。 雷纳德·卡佩原本在法国就极有影响力,世界大战爆发前是有资格竞争法国总理的。 巴黎对于戴高乐来说是陌生的。 对于雷纳德·卡佩来说就如鱼得水。 贝当前往德国后,人心惶惶的老油子们迅速聚集在雷纳德·卡佩周围,戴高乐的选举前景大受影响。 而且雷纳德·卡佩在自由法国的声望,并不比戴高乐低多少。 “你对战犯的清算进行到了何种程度?”罗克恨铁不成钢,巴黎的那些老油子,完全可以借助清算名义全部投入监狱。 换成罗克,那帮人别说偷天换日,身败名裂都是轻的。 “这个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戴高乐眉头紧皱,他现在很缺乏政治经验。 这不能怪别人,活该! 维希政府里,谁最应该被清算? 明显是贝当。 可是戴高乐为了跟贝当唱双黄,居然给贝当签发了特赦令,这样一来还怎么清算其他战犯呢。 在对贝当进行缺席审判的同时,还对维希法国外长赖伐尔进行了审判。 赖伐尔是在逃离法国途中被逮捕的。 在维希政府中,赖伐尔同时担任外交部长、内政部长和情报部长,他对小胡子忠心耿耿,竭尽全力收集物资支持德军的军事行。 去年赖伐尔还制定了《义务劳动服务法》,驱使大批法国民工去德国服劳役。 有了贝当的前车之鉴,赖伐尔在受审的时候百般抵赖,将他的行为形容为曲线救国,对于所有对他不利的证供,比如《义务劳动服务法》,赖伐尔坚称是得到了贝当的指示,所有有损法兰西的事情,都是贝当命令赖伐尔去做的。 这就很让人尴尬了。 既然贝当都被特赦了,那么赖伐尔自然也有争取特赦的资格。 可事实上谁都知道,贝当在维希法国早早被架空,架空贝当的人就是赖伐尔。 贝当现在还在法国呢,不能出现在法庭上为自己辩护。 法庭也没有当场宣判,估计法官也挺尴尬的。 “约瑟夫,如果你想建立一个崭新的法国,那么就要有破而后立的决心。”罗克不能说太多,这可是在干涉法国内政。 戴高乐陷入长时间沉默,内心天人交战。 戴高乐并没有破而后立的决心,希望用相对缓和方式完成对法国的重建。 现在问题不仅仅在自由法军,因为戴高乐回到巴黎后,巴黎之前罢工的工人生活并没有得到立竿见影的改善,所以巴黎的工人也开始对戴高乐不满。 这就很糟糕了,军队对戴高乐不满意,国会对戴高乐不满意,现在连工人都开始对戴高乐不满意,怎么看都是死局。 “我要是你,我就马上举行大选,把法兰西的命运交给所有法国人决定,这样不管是那些对你满意的,还是不满意的,都得接受自己选择的结果。”亚瑟积极帮忙出主意,话里的意思是让戴高乐摆烂。 在对待戴高乐的态度上,法国人也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了,戴高乐还没有真正获得权力的,就即将被法国人抛弃。 这么看的话,罗克的这些个老朋友,貌似都挺危险。 戴高乐处于巨大的漩涡中。 温斯顿在努力呼吁遏制俄罗斯,可是无人应和。 原本选情最稳定的罗斯福都出现动摇,这也充分表明人们的态度。 既然这帮人都不行,那么为什么不换个人来试试呢。 “不,无论何时,我都会以法兰西的利益为重。”戴高乐的态度依然坚定。 “政治是要讲策略的,适当停下脚步休息,是为了更有力的前进。”亚瑟不经意间给戴高乐和法国挖了个坑。 这话听上去很有道理。 实际上完全不可行,一旦法国错过了这个机会,那么就会重新回到之前的道路上,就算法国人痛定思痛,再把戴高乐选回来,到时候戴高乐也无法面对整个统治阶层的反扑。 戴高乐心乱如麻,他需要时间梳理罗克和亚瑟的话。 罗克的话很好理解。 亚瑟的话就得仔细想一想。 戴高乐知道,雷纳德·卡佩是亚瑟的舅舅。 送走戴高乐,罗克跟亚瑟还是先谈正事。 “一定要注意俄罗斯的威胁,俄罗斯不会放弃黑海出海口,要努力将俄罗斯的影响力限制在地中海之外。”罗克不可能一直在塞浦路斯,这个工作还是得亚瑟负责。 “只要有我在,俄罗斯人休想冲出黑海。”亚瑟对罗克就态度端正,敢给罗克挖坑是活得不耐烦了。 “还要强化对波斯湾的控制,如果有机会的话,要削弱英国对苏尹士运河的影响力,不用担心意大利和法国,他们将从此一蹶不振。”罗克对亚瑟寄予厚望,这么多任务砸下来,亚瑟接下来这二十年就别想离开塞浦路斯了。 “我们可以暗中支持埃及人,埃及人一定对收回运河很有兴趣。”亚瑟正经的时候,脑子还是很靠谱的。 “这种事最好拉上法国人和意大利人一起干。”罗克刚才还断言法国和意大利一蹶不振呢,这时候又看得起人家了。 这才是亲爷俩。 亚瑟和戴高乐那种,连塑料朋友都算不上。 在戴高乐和雷纳德·卡佩之间,亚瑟肯定更倾向于雷纳德。 戴高乐还没有离开塞浦路斯呢,雷纳德·卡佩就急匆匆乘坐飞机过来,他们都很想得到罗克的支持。 “约瑟夫是个正直的人,谁都不能怀疑约瑟夫对法兰西的热爱——”雷纳德给戴高乐的评价很高,不过评价越高,接下来的转折就越大:“——约瑟夫最大的问题是经验不足,他缺乏领导一个大型国家的经验,尤其是法国这样复杂的。” 经验不足是个问题,不过是可以通过学习弥补的。 2437 降维打击 每一个国家都复杂,南部非洲也一样。 罗克在任的时候,能力足够压制不同声音,谁都无法威胁罗克的地位。 一旦罗克退休,情况就会有变化,虽然盖文接替罗克的呼声最高,可是盖文从来没有执政经验,这是盖文最大的短板。 凭心而论,戴高乐在北非干的很不错,自由法国还是很团结的。 不过这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戴高乐在北非的时候,所有法国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击败德国人。 现在战争虽然还没有结束,人心已经开始思动,这是雷纳德·卡佩最好的机会,他在自由法国和维希法国都很有影响力,唯一缺乏的是军队支持。 “你准备怎么对付法国国内的顽固派?”罗克还是比较倾向于戴高乐的,不过雷纳德也不错,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雷纳德甚至是比戴高乐更合适的人。 戴高乐太有个性了,他很难受到外界影响,纵然是和南部非洲合作期间,也一直保持着很大的独立性,这一点在巴顿给罗克的报告上体现的很明显。 巴顿每个星期都会递交报告,事无巨细悉数记录,关于戴高乐的部分陈述的很客观。 罗克也很了解戴高乐,另一个时空戴高乐领导下的法国,是唯一敢反抗美国的欧洲国家,现在把美国换成南部非洲,戴高乐也不会盲从。 所以综合来说,还是雷纳德更好控制。 “分化拉拢,区别针对,那些冥顽不灵的老家伙,应该跟维希法国一起退出历史舞台。”雷纳德比戴高乐放得开,戴高乐内心是有道德底线的,所以才会束手束脚难以自拔,雷纳德本质上是商人,对待商业对手,雷纳德从不留情。 白里安能11次担任法国总理,如果是雷纳德的竞争对手,白里安只需要失败一次,就会彻底完蛋,雷纳德绝对不会给白里安东山再起的机会。 所以雷纳德这样的人才最适合法国,戴高乐完全就是个异类。 “你怎么处理和德国以及英国的关系?”罗克刨根问底,不管是谁担任法国总统,这都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英国永远是法国的敌人!”雷纳德上来就下结论,他对于英国的反感绝不亚于罗克:“对付英国这样的国家只能扬长避短,所以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跟英国在英吉利海峡对抗,而是联合意大利人和西班牙人,以及希腊人一起将英国从地中海赶出去。” 雷纳德真的让罗克刮目相看,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了,甚至比温斯顿更成熟。 成熟的政治家不会一上来就喊打喊杀,温斯顿整天喊着要打三战,其实是很幼稚的表现,难怪温斯顿会三番五次被推出来当替罪羊。 “俄罗斯呢?”罗克终究还是绕不过俄罗斯。 “现在的俄罗斯对于法国来说是最大的威胁,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以法国目前的实力,无法阻止俄罗斯的扩张——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很需要你的帮助,不仅仅是支持,同时我还需要你帮助我对抗来自俄罗斯的压力,接下来法国要把更多精力放在提高人民生活水平上,我会大力提高工人待遇,增加社会福利,让人们拥有更美好的生活,就像南部非洲一样。”雷纳德已经抓住罗斯福连任三届的精髓,摸着南部非洲过河。 两次世界大战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严重影响,没有人再愿意发动战争了,国与国之间解决矛盾的方式已经改变,雷纳德如果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学习南部非洲。 雷纳德这几年多次往返南部非洲和北非之间,对于南部非洲很了解。 罗克为什么不担心来自俄罗斯的影响? 因为南部非洲工人很难被扇动,他们并不是纯粹的无产者,按照欧洲国家标准衡量的话,南部非洲工人是标准的中产阶级。 真正的南部非洲工人,待遇非常好,8小时工作制,每周工作五天,带薪休假之类的早就实现了,一个普通南部非洲工人,凭借薪水能轻松维持生活,俄罗斯模式其实就是南部非洲模式的低配版,罗克从一开始就没给俄罗斯人留任何机会。 “继续——”罗克鼓励,雷纳德很不错,但是还不够。 “法国的财政有限,如果把主要精力放在恢复经济上,那么就无法保证目前规模的国防军,所以我计划必须裁军,将陆军裁掉百分之九十以上,海军只保留最基本的训练舰,‘黎塞留’级战列舰很强大,但是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法国了,要么租出去,要么拆解。”雷纳德破釜沉舟,不过这事儿得等雷纳德成为法国总统之后再实施。 现在如果雷纳德透出口风要出售活着拆解“黎塞留”,那么雷纳德马上就会遭到所有法国人的唾弃。 “把军队裁撤之后,法国的国防安全怎么办?”罗克想起南部非洲海军对战列舰的念念不忘——雷纳德是好同志啊。 “不是还有你们吗——”雷纳德准备将国防交给南部非洲负责,这不是偷懒,而是扬长避短:“为了应对来自北方的压力,以前法兰西共和国每年要支出上千亿法郎,可我们得到了什么,每年花费上千亿法郎维持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可最终居然要依靠殖民地军人收复巴黎——” 雷纳德这话听上去不错,实际上经不起推敲,任何一个有理想的国家,都不会把国防安全寄托在万里之外的国家上。 法国真有什么事,等罗克派人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我希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能派出一支军队,常驻法国,所有产生的费用将由法国负责。”雷纳德肯定算过这笔账,即便只拿出往年一半军事预算,也足够雇佣南部非洲和远征军,或者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保卫法国了。 这话终于说到罗克心坎里,戴高乐永远都不会说这样的话,所以罗克内心的天秤已经开始向雷纳德倾斜。 不过考虑到跟戴高乐的友谊。 罗克决定谁的忙都不帮,这样南部非洲才能保持在超然的仲裁者地位。 雷纳德并没有在塞浦路斯停留太多时间,身为法国总理,他的工作太忙了,来见罗克只当是度假。 再怎么着,塞浦路斯也是休闲圣地。 雷纳德回到巴黎之后,相关的宣传造势马上展开。 引导舆论其实真的很容易,戴高乐不喜欢和媒体记者打交道,雷纳德在记者们中间却拥有巨大声望。 关键是钱给够了,记者们或许无法决定谁担任法国总统,不过他们却能减少候选人出现在报纸上的频率。 雷纳德跟戴高乐相比,最大的优势在于经费十足。 戴高乐是个军人,他自己不做生意,也没有多少钱。 雷纳德世界大战爆发前就是法国最有钱的富翁,所以戴高乐还整发愁到哪去募捐的时候,法国的宣传机器已经行动起来。 巴黎《费加罗报》总部坐落于美丽的塞纳河边,总部大楼旁边有一片茂密的森林,记者和编辑们在闲暇之余,最喜欢到小树林里乘凉。 “我们收到了一笔来自卡佩先生的捐款,卡佩先生只有一个要求,要保证每天的报纸上都有关于他的新闻。”副总编辑亨利是英国人,曾经供职于《泰晤士报》,经验丰富。 尤其是赚钱的经验,丰富无比。 《费加罗报》这样的报纸想赚钱太简单了,雷纳德出手大方,一笔捐赠就达到百万法郎级别。 这只是第一笔,接下来如果《费加罗报》能让雷纳德满意,那么雷纳德的捐款将源源不断。 宣传这种事不是临时抱佛脚,得持之以恒才行。 戴高乐就算也想在《费加罗报》刷声望,也得有百万法郎捐给《费加罗报》才行。 “捐款不重要,重要的是读者希望在报纸上看到关于卡佩先生的消息——”总编弗朗西斯科同样经验丰富,他来自《泰晤士报》南部非洲分部。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因为《费加罗报》刊登了对南部非洲远征军不利的报道,罗克一怒之下将《费加罗报》收购,把《费加罗报》变成《泰晤士报》在法国的分部,所以《费加罗报》的很多管理人员都来自《泰晤士报》。 “戴高乐将军的副官的联系我,希望我们能对戴高乐将军做一次专访。”亨利表情略讽刺,巴黎刚收复的时候,《费加罗报》多次表示想给戴高乐做一次专访,都被戴高乐以公务繁忙没时间婉拒。 现在戴高乐终于意识到舆论的作用,可惜已经晚了,跟雷纳德这样的富豪相比,戴高乐没有超能力。 即便是为了讨好雷纳德,让雷纳德继续捐钱,《费加罗报》也不报道太多有关戴高乐的新闻。 就算有,有关戴高乐的新闻也很难出现在报纸上。 而且记者这个职业,最讨厌的地方在于可与发挥的空间巨大,同样一句话,从不同的角度解读,就会得到不一样的答桉。 这是记者和编辑们最擅长的。 “一个注定失败的人不值得我们浪费精力,与其给戴高乐将军做专访,不如派人去德国给贝当元帅做专访。”弗朗西斯科擅长抓新闻,贝当缺席审判被判死刑,如果有机会的话,弗朗西斯科很想当面问问贝当的心情。 “我不去!”亨利警惕,果断拒绝。 德国还在打仗呢,盟军刚刚攻入德国,这时候去采访贝当,兵荒马乱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得多遗憾。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总之下个礼拜,我要看到贝当元帅的专访出现在报纸上。”弗朗西斯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上帝啊,你又逼着我编造假新闻——”亨利痛苦,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没有新闻可以制造新闻嘛,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媒体人,亨利就算见不到贝当,也知道贝当会怎么说。 无非就是身不由己啊,曲线救国啊,身在曹营心在汉啊等等。 上一个这么说的人已经被枪决了。 “没谁逼你,你只是在完成你的工作。”弗朗西斯科端茶送客,赶紧回去写稿子吧。 从这一天开始,关于雷纳德·卡佩的新闻频繁出现在各大报社。 与之相对的,戴高乐已经失去收复巴黎的光环,名字被提及的频率越来越低。 法国人就是这么喜新厌旧。 雷纳德不仅买通了媒体,还花大价钱印刷了无数海报,贴遍巴黎的每一个角落。 同时印有雷纳德·卡佩名字的周边也开始在市场上销售,比如围巾,绒线帽,甚至外套等等。 这些周边都来自南部非洲。 众所周知,南部非洲是羊毛大国,法国对于纺织品的需求一直都很强烈,让人意外的是,印有雷纳德名字的这些周边,质量都相当好,关键价格低廉,《费加罗报》请商人进行评估,发现售价连成本都不够。 这根本就是降维打击嘛。 当雷纳德的名字越来越频繁的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的时候,雷纳德又做了一件让所有法国人交口称赞的事。 上一次世界大战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法国政府给老兵的抚恤金却还没有结算完毕。 雷纳德代表法国新政府承诺,会在接下来的两个月内,将所有拖欠的抚恤金足额支付给一战老兵。 这个消息让很多一战老兵翘首以盼,他们中的很多人生活贫困,衣食无着,居无定所,现在有了这笔抚恤金,他们就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雷纳德火力全开的同时,戴高乐也没闲着。 戴高乐也试图加强宣传,可是一没人二没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进行。 跟罗克见面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罗克现在人已经返回南部非洲,连戴高乐的电话都不接。 罗克对戴高乐还是有点愧疚,凭借戴高乐为法国做的那些事,戴高乐完全有资格担任法国总统。 现在这个结果,对于戴高乐并不公平。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公平呢。 2438 狼真的来了 戴高乐现在的正式职位是法兰西共和国临时政府的总统,这个临时政府是由对抗德国入侵的复杂势力组成的,一部分官员来自自由法国,一部分来自法国境内的抵抗组织,最后一部分来自共产国际。 自由法国主要是由殖民地官员组成的,他们对于法本土来说更近似于外来者。 真正的外来者是共产国际,不过他们的实力雄厚,巴黎收复过程中,法国铁路工人的罢工起到巨大作用,共产国际也在这个过程中日益发展壮大。 只有法国境内的抵抗组织,是纯粹由真正的法国人组成的,他们的领导人乔治·皮杜尔现在担任临时政府外交部长。 乔治·皮杜尔是个很厉害的人,世界大战爆发后参军入伍,在对德作战中被俘,释放后加入抵抗组织,一直没有离开过法国。 这几年来德国人一直都在抓捕乔治·皮杜尔,可是没有人知道乔治·皮杜尔在哪儿,直到收复巴黎的那天,乔治·皮杜尔才公开露面。 罗克在了解到临时政府的情况后,对法国彻底失望。 法国人真的太能折腾了,两次世界大战似乎没有让法国接受教训,如果法国人能团结起来,德国人根本没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对于现在的法国人来说,谁执政并不重要,关键是谁能给法国人带来牛奶和面包——”小斯今年初生了一场病,辞去所有职务,现在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 亨利的身体也不好,正在医院接受治疗,罗克回到比勒陀利亚之后去看过亨利,整个人瘦的脱相。 “我现在不能听到这句话,因为这会让我联想到小胡子——”西德尼·米尔纳担心法国重蹈德国的覆辙。 将魏玛政府时期的德国,跟现在的法国放在一起比较,还真差不多。 罗克也是盟军攻入欧洲之后才知道,欧洲今年正在经历可能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饥荒,今年的冬天对于欧洲人来说会特别冷。 罗克穿越的那个时代,欧洲是全世界福利最好的地区,饥荒这种事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罗克那个时代的欧洲人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挨过饿,已经忘记了挨饿的滋味。 现在的欧洲情况很糟糕。 世界大战打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年,德国统治下的欧洲失去了殖民地的反哺,终于回到真正的样子。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法国香槟区的农民只愿意种葡萄,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把葡萄园铲除换成小麦。 那法国的小麦从哪来? 北非,以及东亚的殖民地。 德国入侵法国后,来自殖民地的供应中断,法国又遭到德国人的压榨和搜刮,每况愈下。 盟军的到来并没有缓解法国的危机,战争将法国南部的交通几乎彻底摧毁,盟军为了阻止德军调动部队会对铁路和公路进行空袭,德国为了阻止盟军的推进将桥梁全部炸毁,所剩无几的公路人们也不敢使用,因为可能是雷区。 德军在境外作战的时候毫无顾忌,依靠城市和盟军进行反复争夺,法国东南部的所有城市几乎都被摧毁,现在就算解决了食物问题,因为无法供暖,这个冬天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冻死。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登高一呼,法国肯定会走向极端。 就算不是德国那种,也是俄罗斯那种。 “所以温斯顿才会担心俄罗斯,法国是最容易受到影响的。”杨·史沫资老而弥坚,状态跟罗克差不多。 罗克都已经决定世界大战之后退休了,杨·史沫资看样子还能再坚持十年。 其实英国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第一国际就是在英国诞生的。 第二国际在巴黎。 法国的工人运动是有传统的,巴黎公社就是第一国际领导的。 第三国际成立后,第二国际也没有解散,在维也纳重新组织后,被称为第二半国际,总之就是一团乱麻。 法国国内的共产国际就是第二半国际,不过随时可能跟总部设在俄罗斯的第三国际融为一体,毕竟现在法国和俄罗斯是盟友。 “我们现在就可以考虑重建欧洲了——”罗克急着返回南部非洲,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在比勒陀利亚是感受不到世界大战影响的。 欧洲人在战火中挣扎的时候,南部非洲蒸蒸日上,人们的薪水每年都在提高,比勒陀利亚人每天忙着看赛马,忙着看足球,看电影,忙着品尝各种美食,只有在看报纸的时候,才会意识到原来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 世界大战爆发前两年,南部非洲报纸的头版头条一直是和世界大战有关的报道。 现在和世界大战有关的报道已经在头版消失,连记者和编辑也对世界大战开始感到厌倦。 这当然也跟俄罗斯战场的形势有关,如果不刻意弱化影响的话,那么报纸上会全部都是俄罗斯人赢得胜利的消息,这会给读者一种俄罗斯单挑德国的感觉。 虽然事实上也差不多。 罗克在圣彼得堡看坦克的时候,并不知道到每天都有德军战俘被送往俄罗斯首都莫斯科游行,当年无数俄罗斯新兵就是从红场阅兵之后直接开赴战场,现在无数德军战俘列队从当年俄罗斯新兵走过的道路上通过,没有人知道他们被送往哪里。 不管被送到哪里,他们的命运都会非常悲惨。 俄罗斯人对待敌人的态度是异常残酷的,宽容这种情绪绝对不存在于俄罗斯人的感情中。 圣彼得堡在俄德战争中经历了900天的围城战,从41年打到44年,整个城市被打成废墟,居民死亡超过百万,所以罗克和罗斯福、温斯顿在圣彼得堡的时候被严格限制活动范围,除了住处周边,什么地方都去不了。 俄罗斯在重建的时候,可以倾国之力,一国供应一地。 法国和欧洲其他国家肯定做不到,所以罗克需要一个援助计划,帮助欧洲重建。 “啊,这个简单,给他们贷款,利息高到永远还不清,顺便规定贷款只能用于在南部非洲采购物资,这样我们又能赚一笔。”小斯做生意一贯是吃干抹净,如果不是罗克时常在旁边念叨,南部非洲的工人运动也会层出不穷。 很多人不知道,美国也有共产国际的。 不过美国的情况毕竟比欧洲稍好,美国工人也没有罢工的传统,所以美国共产国际没有多少存在感。 南部非洲没有共产国际,只有行业工会。 “呵,你知道欧洲现在欠我们多少钱吗?已经还不清了——”艾达状态也不错,面对岁月很从容。 说到欧洲欠南部非洲多少钱—— 还记得英国的岛屿换驱逐舰行动吗? 戴高乐为了争取南部非洲支持,都把法国在东亚的殖民地赔给南部非洲了,难道戴高乐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真不是。 只能说艾达领导的那些会计师太厉害,戴高乐一介武夫根本玩不过。 连经济状况最好的英国和法国都这样,其他国家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所以雷纳德请求南部非洲帮忙负责法国安全也真不是丧权辱国,凭借现在法国的实力,根本无法对抗俄罗斯的威胁。 更何况还有一个未来随时可能重新崛起的德国,这个才是心腹大患。 生存和尊严,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钱难赚翔难吃,那是因为不知道吃法。 “对盟友还是要仁慈点,该减少的减少,该免除的免除。”罗克现在已经超脱金钱,到他这个地步,赚钱已经没意义了。 当然了,纵然是罗克,现在也不敢说对金钱没兴趣,避免装那啥过了头。 艾达对赚钱有兴趣,她的职业就是赚钱。 不过对于减免这种事,艾达也不抗拒,因为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的从来都是最贵的。 “如果我们不做这件事,那么美国人就会做,所以我们要马上行动起来。”罗克不给美国人刷声望的机会。 另一个时空的马歇尔计划被吹上天,很多人都以为美国是无偿援助的呢。 这就跟美国的租赁计划一样,租赁计划的本质就是既然买不起那就租给你,榨干最后一个铜板,所以也别舔着脸说什么援助计划,援助到最后欧洲都成为美国的殖民地了,要不然欧洲那么多美军基地都是怎么来的? “范围会不会太大了?”杨·史沫资担心南部非洲撑不住。 这可是援助世界文明中心啊—— “呵呵,洛克,你得小心点,我要是法国人,我就坐地起价——”小斯没底线起来自己都怕。 如果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决定援助欧洲的话,那法国人就太爽了,哪边给的多,法国就支持哪边。 戴高乐讨厌的是英国,对美国的情绪没有对英国那么强烈。 现在罗克已经在戴高乐和雷纳德之间选择了后者,所以很难说戴高乐会不会转头美国人的怀抱啊。 这还没说俄罗斯呢。 大胡子要是真想搞事,俄罗斯是真能免费援助法国,历史上那点矛盾都不是事,真有仇,也是法国欠俄罗斯的。 罗克对雷纳德还是有信心的。 艾达也有信心。 所以都不用罗克说话,艾达用一声冷笑打消了小斯的担忧。 “现在不仅法国,意大利和西班牙,以及其他国家都需要援助,哦,瑞士不用——”杨·史沫资吐槽的时候没忘记把瑞士单列。 把瑞士单列的原因是,瑞士可能是两次世界大战,欧洲获益最丰厚的国家。 瑞士是永久中立国,最发达的是银行业,传说瑞士银行宁愿关门都不会泄露客户资料。 所以很多人会把钱存进瑞士银行,比如被德国人烧了的希伯来人,他们的钱也就随着身体化为青烟。 瑞士也是二次大战中唯一没有遭到德国入侵的国家。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分析,应该有很多德国人也把钱存到了瑞士银行,这又是一笔死人财。 “西班牙情况应该好一点吧?”西德尼·米尔纳不太了解西班牙的情况。 西班牙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先打了一波内战,然后因祸得福,没有遭到德国的入侵,因此没有遭到战火荼毒。 不过西班牙内战期间,人民阵线是俄罗斯一手扶植的,所以在西班牙,共产国际也很有市场。 意大利的情况也类似。 用杨·史沫资的话说就是:既然现实已经证明,国王和总统都无法治理好国家,那为什么不换一个模式试试呢。 “西班牙的情况是最严重的——”杨·史沫资冷笑,没有遭到战火荼毒对旧有统治阶层来说是好事,对其他人不一定。 每一次改朝换代,都是新一轮的财富分配,西班牙没打仗,受到战争影响最小,国民对于共产国际的呼声也最高,谁不想打土豪分田地呢—— 不过欧洲的共产国际,也不会这么彻底,本质上还是新兴资产阶级,打着工人的旗号实现政治诉求,所以才会被欧洲各国接受。 英国工党要是一开始就打土豪分田地,早就被英国统治阶级彻底抹杀了,除非英国工党真正依靠工人,推翻国王统治,建立真正的工人国家。 可惜英国工党没有打破一切重来的勇气,所以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西班牙人民阵线反抗过,可惜没成功,于是人民阵线改头换面重新再来,换一种方式,看看能不能以和平的方式或者执政权。 这就能看出西班牙人民阵线多天真。 真刀真枪打,都没能改天换地,现在喊两句口号,争取几张选票,就能推翻西班牙王室的统治? 别搞笑了。 “西班牙不重要,关键是法国和意大利。”罗克抓关键,地中海范围内,最有影响力的国家还是法国和意大利,西班牙早就被边缘化了。 跟法国差不多,意大利的情况也很混乱,法国的外来势力脉络还算清晰,意大利压根就是群魔乱舞,英国、美国、法国、南部非洲、俄罗斯,还要加上平日里不声不响,每到关键时候就会刷一波存在感的教尊大人,老国王在意大利国内也不乏支持者。 2439 以商业的名义 意大利的情况比较复杂,规模较大的三个党派分别是成立时间最早的社会党,从社会党中分裂出来的工党,以及去年才成立的天主教民主党。 三个党派中,社会党拥有较广泛的政治基础,工党拥有俄罗斯和共产国际的支持,天主教民主党成立的时间最晚,背后拥有教廷的支持,这三家都无法单独组建政府,因此意大利现在的临时政府是由六个党派共同组成的。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美国那种两党制都嫌多,意大利这种六个党派的联合政府,混乱程度可想而知。 据说意大利议会现在只要一开会就吵架,不可开交那种,比国际联盟政务院会议都热闹,联合政府成立到现在几乎没有任何成绩,每天都在争吵和扯皮中度过。 关键联合政府现在名不正言不顺,还没有正式获得国际承认呢,在意大利国内也没有获得合法地位,所以议员老爷们可不就整天闲的只能吵架嘛。 现在名义上能代表意大利的政府还是意大利王国,因为意大利王国是轴心国成员,所以联合政府现在正努力争取加入同盟国一方,以获得胜利国地位,参与瓜分战后果实。 能看得出,意大利打得一手好算盘,还准备向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最后时刻加入协约国,战后居然还混了个国联常任理事国地位—— 这结果恐怕连意大利人自己都没想到。 现在意大利人故技重施,同盟国这边却不敢轻易答应。 如果只有一个意大利也就罢了,旁边还有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芬兰等等好几个国家等着呢,如果意大利都能算战胜国的话,其他国家怎么办?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意大利的表现,给其他国家起到了一个极坏的示范作用,不仅法国左右下注,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等等这几个国家,在德国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国内也纷纷爆发起义,在最恰当的时候加入盟军阵营。 这要统统都接纳的话,那将来再打起来,统统都是墙头草,谁赢了帮谁,不会有任何损失。 有损失的英国、俄罗斯、南部非洲等等这些立场坚定的国家。 现在都等着战后瓜分胜利果实呢,可是胜利果实在哪? 逮着德国一只羊使劲薅,又能薅下来多少羊毛来,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这些个仆从国,德国席卷欧洲的时候跟着德国人喝汤,德国兵败妄想倒打一耙跟着盟军继续喝汤,哪有这么好的事哦。 按照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之前的计划,连同意大利在内,战争结束后都得狠狠割下来一块肉,连本带利都得吐出来。 计划很好,可惜包括罗克在内,都忽视了俄罗斯的作用。 意大利和法国先不说,罗马尼亚已经得到大胡子的承诺,彻底投入俄罗斯阵营,接受俄罗斯的保护。 或者也可以说是大胡子的威胁,如果没有俄罗斯的保护,那么战争结束后,罗马尼亚会比一战结束后的德国更惨。 两相权衡,罗马尼亚人很聪明的选择了距离更近的俄罗斯。 没办法,美国和南部非洲先不说,英国和法国都距离罗马尼亚太远了,实在鞭长莫及。 反而是俄罗斯近在迟尺,罗马尼亚人要是敢不同意,明天罗马尼亚的“工人”就会武装暴动,这个威胁可是实实在在的。 意大利也一样,罗克不知道大胡子给了意大利人什么样的承诺,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意大利工党相当高调。 “想让意大利成为对抗俄罗斯的桥头堡,你们至少得给我足够的筹码,让我可以说服议会。”图书馆长法里法气,深得个中三昧。 小斯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图书馆长希望能从南部非洲得到更多帮助,否则就会选择接受俄罗斯的帮助。 法国人都会两头下注,意大利人也不差。 “阿尔奇德,俄罗斯尊奉的可是东正教哦——”亚瑟现在忙得很,在意大利境内作战的南部非洲远征军,都来自亚瑟麾下的第五集团军。 东正教和天主教的关系就不再赘述了,图书馆长出身教廷,即便不考虑这一点,亚瑟也很肯定,阿尔奇德只是在利用当前形势,为意大利争取更多的好处。 真要选择俄罗斯模式,别的不说,意大利现在的这些个政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去西伯利亚接受劳动改造。 俄罗斯的工人爷爷,跟法国、意大利的这些个“假洋鬼子”不一样,革命是真要杀头的。 “宗教和政治没关系,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意大利,不是梵蒂冈——”阿尔奇德努力辩解,他需要更多帮助,才能获得更大程度的支持。 阿尔奇德在联合政府担任外交部长,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和同盟国谈判,争取战后获得胜利国地位。 在那之前阿尔奇德首先要恢复意大利的民生,冬天就要来了,意大利这几年的日子也不好过。 世界大战爆发前,胖光头野心爆棚,先是五十万远征军远征阿比西尼亚帝国,然后又派出十几万人直接参与西班牙内战,几乎毫无收获。 征服阿比西尼亚帝国几乎没有给意大利带来任何受益,反而因为维持殖民统治每年要花不少钱。 西班牙内战更惨,长枪党一败涂地,连胖光头在意大利的地位都受到影响。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派出远征军,第一时间将阿比西尼亚帝国境内的意大利殖民军全部消灭,然后又汇同英军将意大利赶出北非,至此意大利丧失几乎所有海外殖民地,来自海外殖民地的输血彻底断绝。 上一章说过,这些老牌殖民国家,没有了海外殖民地的输血,连基本民生都无法保证。 意大利的情况比法国更严重,因为意大利人的生活更奢侈,要求标准更高。 这个冬天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意大利会饿死人的。 都不用说十年前。 换成五年前,谁能想到现在的欧洲居然还能饿死人—— “阿尔奇德,如果你想得到更多投资,你首先得表现出来值得投资的潜力。”亚瑟不为所动,他连戴高乐都能拒绝,阿尔奇德又算老几。 离开亚瑟的办公室,阿尔奇德心情沮丧。 “阿尔奇德先生,如果你想得到帮助,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一个满脸堆笑的大胡子壮汉递上自己的名片——亚历山大·扎戈洛夫。 斯拉夫人! 阿尔奇德真的很惊讶,这里可是塞浦路斯,俄罗斯人现在居然这么嚣张了吗,直接在塞浦路斯公开活动。 “别误会,我虽然是斯拉夫人,不过我却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工作。”亚历山大习以为常,斯拉夫人的概念很广泛,南部非洲也有很多斯拉夫人。 “我们可以聊什么?”阿尔奇德保持警惕,这种无缘无故的示好,背后通常都有更大的企图。 “不如我们找个咖啡馆,边喝边聊。”亚历山大请客,塞浦路斯的咖啡馆还是不错的。 得益于南部非洲日益丰富的物资,塞浦路斯找个地中海岛屿,现在已经成为地中海周边的度假天堂,在这里可以品尝到来自全球各地的美食,享受无微不至的服务,这里的咖啡馆是24小时营业的,不仅提供咖啡,还提供点心,以及酒精饮料。 亚历山大和阿尔奇德就只是喝咖啡,不过阿尔奇德对于来自东亚的咖啡并没有太多兴趣,这种咖啡的生产过程太糟糕了,阿尔奇德一直以神职人员的标准要求自己,无法接受。 “我来自洛城的一家小公司,名字你肯定没听说过,我就不详细介绍了,我们公司的业务很广泛,只要你需要的,我都可以提供。”亚历山大不仅要了咖啡,还要了一份类似饼干的甜点。 “我需要粮食,你能弄到吗?”阿尔奇德不问亚历山大的背景,类似亚历山大这样的人到处都是,他们通常是某个国家,或者是某个势力的代言人。 “这可是紧俏物资,只要你出的价钱够高,要多少有多少。”亚历山大底气十足,结合亚历山大的背景,确实有可能。 欧洲这几年战火连天,南部非洲却风调雨顺,粮食连年大丰收,机械的普及给农场带来更高的生产力,有效弥补了因为世界大战引起的人力短缺。 欧洲不是没地,而是没人耕种,男人都被拉上战场,女人都在工厂里工作,老人和孩子都无人照顾,田地自然也就只能荒废。 南部非洲农场面积大,随便一个农场都有几百上千亩,以前农场每到农忙时节都要从南部非洲周边国家雇佣大量劳动力,这几年情况有了根本性改善,加上风调雨顺,粮食产量屡创新高。 令人遗憾的是,同样是在非洲,只有南部非洲的粮食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大量用于出口,其他国家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 刚果共和国农业部多次组织官员赴南部非洲学习,希望提高刚果共和国的农业水平。 南部非洲也派出农业专家前往刚果共和国制导农业生产,可惜作用不大。 南部非洲农场主种地深耕细作,该浇水的时候浇水,该排涝的时候排涝,平时除草打农药也很及时,粮食产量自然很高。 刚果人种地一言难尽,如果不是刚果共和国官员督促,刚果人甚至根本不种地,他们依靠原始的采集,至少不会饿肚子。 所以南部非洲农业专家去刚果制导农业生产的时候,看到刚果农民随便把种子往地上一扔,然后就看天吃饭的耕种方式,实在无话可说。 深耕细作? 不存在的,连个坑都懒得刨。 育种自然也是不存在的,南部非洲的农业专家怀疑刚果共和国这么大一个国家,连一个会育种的人都没有。 刚果共和国每年都会派很多人到南部非洲高校学习,那些学生更愿意学习法律,金融,经济等来钱快的风光行业,选择农学院的那是一个都没有。 “我如果要有钱的话,还用找你吗?”阿尔奇德理直气壮,现在轮到亚历山大不可思议了。 你们神职人员,做事都这么不要脸的吗? 没钱你要什么粮食啊,弄个碗去沿街乞讨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说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请我喝一杯咖啡吧。”阿尔奇德没钱,可他有资源,这也是意大利现在无数不多的本钱。 海外殖民地不用说了,阿比西尼亚帝国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现在海尔一世已经复国,肯定不会再接受意大利的殖民统治。 搞不好意大利还得赔偿给阿比西尼亚帝国造成的损失呢,这又是一笔烂账。 北非更不用说,英法本来就对意大利在北非的殖民地垂涎三尺,现在北非又发现了石油,更不会还给意大利,多半还是以“委任统治地”这种形式,委托给某个国家管理。 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就是以这种方式并入南部非洲。 “得到你的友谊,以及我们公司在意大利合法经营的权力。”亚历山大确实是有所求。 不过亚历山大这种求人的方式,让阿尔奇德很不舒服。 “你们公司是经营什么的?”阿尔奇德好奇,什么行业不能在意大利合法经营呢? “请不要误会,我们是一家贸易公司,销售和采购的产品都是完全合法的。”亚历山大主动解释。 阿尔奇德更好奇,既然完全合法,那为什么不能合法经营。 “您知道的,作为一家外国企业,我们在意大利国内的经营范围受到严重限制,同时我们要承担比意大利企业高出近一倍的税收,这很不合理。”亚历山大说的这些,阿尔奇德不太了解,毕竟他是外交部长,又不是商业部长。 “意大利企业在南部非洲,能得到和南部非洲企业同样的地位吗?”阿尔奇德商业对等。 亚历山大笑笑不解释。 意大利企业,现在可没有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谈条件的资格。 2440 展示窗口 意大利人就不是打仗的料,他们更应该去当厨师或者当裁缝,这才是意大利人最擅长的。 两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让任何国家都不敢给与意大利真正的信任,意大利人也不在乎,自从罗马帝国覆灭后,意大利长期分裂,意大利人早就习惯了在夹缝中求生存,阿尔奇德本人很纠结,他甚至在是否推翻王室统治这个问题上表现的前后不一。 维持王室存在,至少意大利是个统一的国家。 万一成立共和国,就意大利国内目前的情况,搞不好又会四分五裂,那将是所有意大利人的悲哀。 可是维克托三世不顾一切逃离意大利的行为,又激起了所有意大利人的反感,国王陛下已经失去了所有臣民的信任。 离开塞浦路斯,阿尔奇德谈不上失望。 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他充分了解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态度,这对于意大利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意大利不可能再像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左右逢源了。 “南部非洲人不好湖弄,我们需要表现的更强硬一些。”返回意大利的客轮上,阿尔奇德的密友,同为天民党核心成员的乔治·阿特利很失望。 “如何表现?去找俄罗斯人或者美国人吗?”阿尔奇德还是很清醒的。 “有何不可!”阿特利因为此行受到的冷落愤恨不已。 阿尔奇德再怎么也是意大利临时政府的外长,在北非的时候,阿尔奇德还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保持着密切关系,当时的阿尔奇德被认为是最有可能成为意大利未来领导人的人之一。 之一! 这已经足够说明亚瑟为什么没有满足阿尔奇德的要求。 还是那句话,想要获得足够的支持,首先得表现出值得投资的价值。 意大利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一个党派能脱颖而出,以至于六个党派组成联合政府,这样充分阿尔奇德的能力,不足以获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全力支持。 南部非洲连戴高乐都可以放弃,更何况阿尔奇德。 “俄罗斯人已经选定了工党,美国在地中海遭到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的联合排挤,如果我们去找美国人,那将会导致什么后果?”阿尔奇德耐心讲道理,这是他的优点,可也同样是弱点。 都不用说罗克,阿尔奇德要是有亚瑟这样的杀伐果断,工党在意大利永无出头之日。 “如果我们去找美国人,美国人不应该欣喜若狂吗?”阿特利的思维方式跟阿尔奇德明显不一样。 这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美国想扩大在地中海的影响力,天民党需要外部力量支援,双方貌似一拍即合。 “不要把南部非洲人和英国人都想象的像上帝一样仁慈。”阿尔奇德很清楚的知道什么事不能做。 天民党当然可以去找美国人。 但如果那样做的话,就会招致南部非洲和英国的联合针对,这个后果是天民党无法承受的。 就算拥有梵蒂冈的支持,阿尔奇德也不敢那样做。 退一万步说,美国人的援助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阿特利激灵灵打了个颤抖,面露恐惧,好半天才说话:“那我们怎么办——” “现在的欧洲必须联合起来,才能应对未来的挑战。”阿尔奇德想的更远,一个朦胧的想法即将成型。 罗克不知道阿尔奇德在想什么,对于意大利和法国来说,他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南部非洲的战争还在进行中。 自由法国已经收复国土,意大利已经退出战争。 可德国和日本还没有投降,数百万南部非洲远征军还在前线战斗,罗克感觉现在自己也是个补锅匠,努力维持摇摇欲坠的联盟。 “要遏制俄罗斯的野心,就要让数以亿计的欧洲人过上和南部非洲人同样的生活,我不认为我们现在有这样的能力。”艾达在充分计算之后,认为罗克的欧洲复兴计划,可能会导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破产。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甚至再悲观一点,就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破产,也可能无法达到目的。 别的不说,要恢复欧洲的基础建设,就需要一个无比庞大的计划。 罗克在南部非洲既当爹又当妈,要为南部非洲人创造幸福生活,还要提高南部非洲国际地位,让南部非洲成为人人羡慕的文明灯塔,这可不是仅依靠剥削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可以做到的。 从感情上说,南部非洲就算对外援助,也得优先提供给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而不是以文明中心自诩,高高在上,掠夺全世界几百年的欧洲国家。 自从大航海时代开始,欧洲人就开始依靠掠夺和屠杀,将全世界的财富搜刮一空,这才有了欧洲人口中的文明中心。 现在也该轮到欧洲人过过苦日子了。 所以这时候搞什么经济援助吗,欧洲人愿意投靠俄罗斯,那就让欧洲人去感受慈父的爱,南部非洲人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我们要遏制的不是俄罗斯,而是战争再次爆发的可能,如果有三战,南部非洲肯定还会被牵涉其中,我们不可能独善其身的。”罗克比艾达更清醒。 如果南部非洲只顾自己,那么俄罗斯肯定可以席卷欧洲,就像世界大战刚爆发时的德国一样。 如果到时候大胡子能停止扩张野心,老老实实守着欧洲过日子,那么似乎也不是不可能接受。 关键在于英国。 以英国人的秉性,不可能接受这种情况的,所以到时候还得打三战。 这样看的话,影响世界和平的根本不是德国人,而是昂撒人。 这也对,如果没有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估计根本就不会爆发世界大战。 没有英国的扶持,就不会有德国的复兴。 德国打不赢普法战争,就不会跟英国挑起军备竞赛。 没有军备竞赛,就不会有一战。 让人遗憾的是,英国并没有接受一战的教训,一战结束后继续大陆均衡,于是又有了二战。 现在英国人似乎还没有接受教训,温斯顿整天喊着核平俄罗斯,明显是要打三战的节奏。 “我们干脆联合美国,把联合王国卖给俄罗斯吧——”艾达才是心狠手辣,这种事罗克都没敢想过。 现在的英国可不是英伦三岛,背后还有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等英联邦国家。 以俄罗斯的潜力,加上德国的科研能力,再加上英联邦的市场,南部非洲真的只能退回非洲,老老实实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欧洲人声称的“文明中心”名不符实,但是整个欧亚大陆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如果真有某个国家将整个欧亚大陆整合到一起,那其他大洲只能被边缘化。 明白了这一点,就理解了英国为什么坚持大陆均衡政策。 英国别说整合欧亚大陆,连整合欧洲的能力都没有。 “那样的话,我们的商品卖给谁?”罗克肯定不能同意这种脑残建议。 一旦失去所有海外市场,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将瞬间萎缩百分之六十以上。 那就意味着将有百分之六十的工人失业。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看看一战结束后的德国就知道了。 “卖给印度——”艾达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印度人是多,可是没有消费能力,本质上是个三亿奴隶供养三千万公民的国家。 所以永远别把印度当成一个三亿人的市场,甚至永远都不要涉足印度市场。 罗克当然也不会满足欧洲人的所有要求,这也是亚瑟拒绝阿尔奇德的真正原因,甜头要一点一点给,甚至给个甜枣之后就要给一棒子,重建欧洲计划可以推迟,圣洛克的重建工作已经开始。 德国人还是很懂事的,圣洛克虽然距离加来很近,城市建筑也很坚固,但是德国人并没有依靠圣洛克跟盟军打一场残酷的城市战,把圣洛克变成血肉磨坊。 当盟军攻击到圣洛克的时候,德国人很干脆的从圣洛克撤离,将圣洛克完整的交给盟军,甚至连港口里都没有布置水雷。 这根德国对待法国港口城市的态度截然不同,美军七月份拿下瑟堡,现在还在瑟堡扫雷呢,这个工作估计至少还要持续一个月,瑟堡才能恢复使用。 巴黎更险,如果不是肖尔铁茨最后一刻反正,巴黎这座千年城市已经变成废墟,圣母院和卢浮宫等等这些着名的历史建筑,后人就只能在照片上瞻仰了。 因为圣洛克的城市建筑基本完整,所以埃森豪威尔在指挥美军攻打列日要塞的时候,将自己的指挥部就放在了圣洛克。 巧合的是,埃森豪威尔选定的指挥部位置,是雷纳德·卡佩在圣洛克的庄园。 在建设圣洛克的过程中,雷纳德贡献巨大,他的庄园位置非常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面积当然也很大,遛狗跑一圈能让狗都累那种。 让埃森豪威尔惊讶的是,他在入住庄园的时候,庄园里居然有电。 “所以德国人在撤离的时候,连电厂都没有破坏——”埃森豪威尔心情相当复杂。 埃森豪威尔是在圣洛克收复一个星期之后抵达,如果德军撤离的时候将电厂破坏,那么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复。 想想莫斯科战役后的莫斯科,再想想瑟堡攻防战之后的瑟堡,埃森豪威尔简直要怀疑,南部非洲和德国有什么秘密协议了。 这肯定不可能,南部非洲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或许有瑕疵,但是在立场这方面,南部非洲从来没有动摇过。 “不仅是电厂,港口生活区,仓库,办公大楼,甚至连地铁都可以正常使用,德国人甚至按照南部非洲标准,对地铁进行了一丝不苟的保养。”埃森豪威尔的参谋长沃尔特·比尔斯也心情复杂。 如果仅仅是德国人的示好也就罢了,不列颠空战之后,盟军对英吉利海峡沿岸的所有港口城市进行勐烈轰炸,防止德军潜艇利用这些港口。 在时间长达数年的轰炸中,圣洛克同样毫发无损,这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这当然也可以解释,因为在这段时间内,盟军轰炸机是以南部非洲为主力。 南部非洲空军肯定不会轰炸自己的城市。 即便是沦陷的城市。 “这里,是南部非洲在欧洲的展示窗口。”埃森豪威尔意味深长。 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 法国为了感谢加拿大军队在维米岭战役中的贡献,将维米岭的一块土地赠送给加拿大,作为两国在战争期间由鲜血凝结的友谊的见证。 加拿大在那块飞地上立了个碑。 圣洛克同样是法国赠送给南部非洲的,当时是一片荒地,位于海边的荒郊野岭。 南部非洲在这片土地上生生建起了一座城市,把这座城市当成是南部非洲在欧洲的展示窗口,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欧洲人是通过圣洛克前往南部非洲,或者旅游,或者干脆就是移民。 关键是票价便宜。 鲸湾到圣洛克的距离,跟到朴茨茅次差不多。 乘坐南部非洲豪华游轮从圣洛克去鲸湾,票价比从朴茨茅次乘坐客货混装的轮船前往鲸湾便宜一倍。 一边是豪华游轮,一边是客货混装,这同样不是一道选择题。 “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比尔斯脸上的邪恶笑容一闪即逝。 战争时期,要在一座城市里做点什么手脚简直不要太容易。 “你一定是疯了,想都不要想。”埃森豪威尔不会跟比尔斯一起疯。 圣洛克是南部非洲领土,雷纳德的庄园是借给埃森豪威尔的,埃森豪威尔是客人,在入住庄园的时候,甚至命令随行人员,必须保护好庄园里的一草一木。 要是没这道命令的话,那雷纳德估计会损失惨重。 雷纳德作为法国第一富豪,庄园陈设肯定尽善尽美,随便墙上的一副油画,都是有资格进拍卖行的。 以美国大兵的纪律,埃森豪威尔如果不严格要求,知道什么叫兵过如篦么。 “不如我们也去找法国人,也弄一个这样的飞地——”比尔斯思维灵活,既然不能搞破坏,那就搞竞争嘛。 2441 都特么闭嘴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欧洲人更喜欢移民美国。 这是个无奈的选择,欧洲人其实并不喜欢美国,这从法国人对待美国人的态度就可以清楚地知道。 可是不移民美国又能去哪儿呢,亚洲太远,非洲太落后,美洲则是充满机会的新大陆,谁都想去试试运气。 直到南部非洲横空出世。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表现太出色了,欧洲人对南部非洲的富庶也有了新的认识,南部非洲从穷乡僻壤,一跃成为不亚于美国的移民天堂,圣洛克的出现锦上添花,时刻提醒欧洲人除了美国之外,还有更好地选择。 比尔斯的意思也很明确,美国似乎也需要一个类似圣洛克的展示窗口,让人们能更好地了解美国。 埃森豪威尔对这个提议很有兴趣,于是发电报给华盛顿,询问这件事的可能性。 华盛顿在忙着选举呢,没工夫找法国人要飞地。 戴高乐也没心情处理这些事,他现在每天忙的焦头烂额,治理法国这样的国家,比自由法国难太多了。 在自由法国,戴高乐一手遮天,所有命令都会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戴高乐充分享受到了权力带来的快乐。 收复巴黎,戴高乐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掣肘,这让他一度萌生去意。 “如果不能建立一个团结高效的政府,我宁愿辞职,而不是和他们一起同流合污——”这话戴高乐只敢跟自己的秘书克劳德·莫德里克私下说,一旦传出去,会对戴高乐的个人形象造成巨大打击。 1944年的法国,情况非常不妙,工业生产和1938年相比只有三分之一,煤炭的产量下降50%,粮食产量减少一半,物价和去年相比飙升了整整六倍。 为了减少开支,戴高乐将一些自由法军部队调回北非,但这远远不够,戴高乐还想让一些抵抗军成员退役回到家中,这个决定招致抵抗军的强烈反对。 诺曼底登陆的时候,法国国内有30万抵抗军。 到10月份,法国的抵抗军数量已经超过70万人。 法国战前一共才70万国防军,可想而知现在的70万水分有多大,不知道有多少是这两个月才匆忙加入反抗军的,他们毫无疑问是想混进抵抗军队伍获得好处,而那些为了扩充自身实力,完全不顾法国财政承受能力的抵抗军首领居然全盘接收。 谁都知道,两年之内,甚至明年,法国就会举行大选。 到时候每一张选票都很重要,凭借这些抵抗军和他们家属的选票,很多抵抗军首领,最起码也能在当地混进议会。 所以这时候戴高乐让抵抗军退役,等于是出动了很多人的蛋糕。 临时政府现在的情况也不秒。 戴高乐在北非的亲密战友雷纳德,已经迅速成长为戴高乐最主要的对手。 另一边虎视眈眈的是法国工党,好在现在工党成员还在忙着清算,暂时没有对戴高乐展开正面进攻。 否则单单是贝当和戴高乐两人互相特赦,就能做很多文章。 清算工作从巴黎收复后就已经开始,多位维希政府的部长被人们从监狱里,或者是乡间别墅里找到,或者就地处决,或者审判之后再处决,总之难逃一死。 他们还算幸运的,有大约两万名德据时期,和德国人有过特殊关系的女人被拉到街上游行,她们被剃了阴阳头,衣服被剥到腰间,浑身涂满柏油,遭到人们的羞辱和殴打。 更惨的是那些和德国人有过亲密接触的特殊工作者,她们中的很多人被活活打死,就连她们的家人也不敢为她们说话。 现在的法国,最可能的情况是,跟意大利一样建立一个多党执政的联合政府。 而这偏偏是戴高乐绝对无法接受的。 “想让法国人团结起来,很难。”克劳德比较委婉,事实上不是很难,而是根本不可能。 “他们为什么总是搞不明白,只有我们团结一致,才能恢复强大的法国,否则我们只能沦为二流国家。”戴高乐痛心疾首,为了法国的强大,戴高乐可以做任何事。 这两个月,戴高乐终于体会到当初雷诺和贝当的心情。 这样一个人人只顾自己利益,从不为他人着想的国家,肯定是没有希望的。 私下里抱怨归抱怨,工作时间,戴高乐还是准时来到议会大厦,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走进议会大楼的时候,戴高乐的心情略烦躁。 这两个月议会就像菜市场,每天只要一开会就吵架,有时候就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真正的工作反而没人在乎。 冬天已经来了,法国北部已经开始下雪,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还有数以百万计无家可归的法国人只能住在帐篷里,这个冬天对于他们来说会很难熬。 议会的议员们,至少不会饿肚子,晚上也有温暖的火炉。 执勤的卫兵向戴高乐敬礼,他们是对戴高乐最忠诚的群体。 戴高乐回礼的姿势略敷衍,克劳德在戴高乐身边低声汇报:“——今天总理阁下将提交他的一揽子方案,刚刚收到的消息,总理先生从南部非洲争取到了一亿兰特的贷款,这一亿兰特将会用于对贫困家庭的补贴,以及从南部非洲购买食物,和棉衣等等。” 戴高乐面无表情,雷纳德跟南部非洲的关系明显比自己更好,谁让雷纳德有个在南部非洲当财长的妹妹呢。 “菲利克斯先生从俄罗斯回来了,他同样带回来了一大批粮食和物资,很多物资居然是南部非洲和美国援助给俄罗斯的——”克劳德继续汇报。 戴高乐深呼吸,这俩都是有后台的。 “皮杜尔先生去了马赛,不会参加今天的会议,这几天抵抗军首领在马赛有一个会议。”克劳德的消息很灵通。 和最近巴黎的政治局势一样,议会大厦里的气氛有点紧张,每个人都脚步匆匆,互相之间很少交流。 来到议会大厅门前,戴高乐做了个深呼吸,整了整衣领,抬手推开大门。 巨大的喧哗夹杂着刺鼻的烟草味道扑面而来,隐约还有酒精的味道。 尼玛啊,在议会大厅抽烟也就算了,谁把酒带到议会大厅来了?要不要帮你点俩菜? “裁军,裁军,战争还没结束呢,把军队全部裁撤,难道靠你这个死胖子保护巴黎吗?” “不裁军的话都不需要德国人,我们的财政就会被我们的军队吃垮,老子在北非跟德国人血战的时候你又在哪?在某个女人的裤裆里吗?” 门口两位议员激烈争吵,污言秽语滚滚而出,不过没有人注意他们,因为其他人同样在吵架。 雷纳德不吵架,坐在距离发言台最近的席位上闭目养神。 菲利克斯·古安和几名相熟的议员窃窃私语,身上的熊皮大衣引人瞩目,看样子在俄罗斯收获颇丰。 戴高乐走进会场,喧闹声终于小了点,有几个人在鼓掌,他们都是支持戴高乐的,被报纸亲切的成为“戴高乐主义者”。 “先生们,请安静——”主持会议的立宪会议主席樊尚·奥里奥尔维持秩序,可是锤子敲断了也没几个人搭理他。 戴高乐来到雷纳德对面坐下。 雷纳德掏出胸前的怀表看看时间,缓缓起身。 争吵声顿时就小了很多。 然后越来越小,会场终于恢复安静。 “谢谢你们的支持,尊敬的议员先生们——”樊尚·奥里奥尔适时展示他的幽默。 樊尚·奥里奥尔是着名政治家,当过律师,办过报纸,1914年当选为议会议员,在临时政府中担任国务部长。 樊尚·奥里奥尔以擅长调节矛盾而着称,他和戴高乐主义者、抵抗军、以及共产国际的关系都很好。 会议一上来就进入正题,雷纳德提交他的一揽子方案供议会讨论,其中有关裁军的部分尤为引人关注。 不久前雷纳德刚刚为一战老兵补足了退休金,大大刷了一波声望,现在雷纳德居然又对军队开刀,有人因此将雷纳德的行为归结为性格的矛盾。 “我们现在有五十万军队,和七十万民兵,此外我们还有数以百万计的政府雇员,国家宪兵,以及需要财政供养的工作人员,这些支出让我们不堪重负,我们必须把有限的资金用到最急需的地方,以发挥最大的作用——”雷纳德的报告刚开始,就被旁边的质疑声打断。 “军队都退役了,谁来保护法兰西?” “这是个好问题,我只说让一部分军人退役,不是所有,我们也不需要规模多达上百万的国防军,事实证明如果有十万人,就足够守护边境了。”雷纳德被打断了也不生气,耐心解释。 “十万人够填满马奇诺防线吗?” 质疑声不断。 “战争结束和平降临,我们还需要马奇诺防线吗?”雷纳德反将一军。 “就算没有了德国人,还有俄罗斯人!” 有议员提醒雷纳德正视俄罗斯的威胁。 “俄罗斯从来不是我们的威胁,我们焚烧了莫斯科,俄罗斯人可没有焚烧巴黎——” 这次不需要雷纳德解释了,好几位工党议员跳出来反戈一击。 工党议员可以坐看自由法国和抵抗军开打,别拿俄罗斯说事,那比杀了他们父母更让他们激动。 “所以你觉得俄罗斯人就不会报仇吗?” “先生们,请保持安静——”樊尚·奥里奥尔努力维持秩序。 还是没人搭理他。 雷纳德的报告还没念完呢。 看着眼前闹哄哄的场面,有几名议员已经开始脱衣服挽袖子摩拳擦掌了。 “都特么给我闭嘴!”雷纳德暴怒,运气大吼。 会场顿时鸦雀无声。 议员们可以不搭理樊尚·奥里奥尔,但是不能不给雷纳德面子。 雷纳德不仅是临时政府总理,还是现在的法国首富。 得罪了樊尚·奥里奥尔,不会有任何后果。 得罪了雷纳德,后果极其严重。 上个月,一位在议会公开批评雷纳德战前转移财产的议员,被人用斧子砍死在自家门口的草坪上。 巴黎警方的调查结果是抢劫。 这个结论并不令人信服。 但是很快巴黎警方就抓到了凶手,凶手也承认了抢劫杀人的事实。 可这更为议员们敲响了警钟。 这样的死士,雷纳德手里还不知道有多少。 “整整两个月了,我们天天在开会,却没有解决哪怕一件事——”雷纳德很失望,手指着巨大的落地窗外,表情悲天悯人:“——外面有无数饥民正等待我们的帮助,他们没有晚餐,没有温暖的房子,甚至连一句暖心的安慰都没有,我们的国家和城市损失惨重,瑟堡百分之八十的房子被摧毁,卡昂被夷为平地,我们有大约五千个城镇受损严重,这个冬天会有很多人死于饥饿和严寒——” 雷纳德很想将这些麻木不仁的议员们全部开除。 可惜他做不到,就算换一拨人来,也差不多。 “我同意总理的建议,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赈灾,让所有法国人都能安然度过这个冬天。”戴高乐终于发话。 总统和总理都这样说,基调算是定下来了。 会议结束,戴高乐和雷纳德并肩走出议会大厅。 有那么一瞬间,戴高乐真有回到阿尔及尔的感觉。 “谢谢你的仗义执言。”雷纳德向戴高乐表示感谢,他没想到戴高乐会如此力挺。 换成雷纳德,不扇风点火就不错了。 “不用客气,我们都是为了法兰西。”戴高乐确实为雷纳德的背叛生气,不过他不会把私人恩怨带入到工作中。 “希望你不要介意——”雷纳德皱着眉头,一字一顿:“——你的性格太强硬了,战争期间,法兰西需要一位强硬的领导人,和平年代,法国需要的是平衡,补偿,甚至暂时的退让。” 跟戴高乐相比,雷纳德才是合格的政客,戴高乐还需要学习。 “你错了雷,法兰西需要的是独立和自由,不受任何影响的独立,以及在规则范围内的自由,平衡、补偿、以及退让只会带来平庸,而法兰西从来不是平庸的国家。”戴高乐也不是缺乏经验,他只是不适合现在的法国。 2442 输的赢的都得干活 戴高乐最难能可贵的一点是,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法国恶劣的政治环境污染。 罗克在南部非洲之所以能大刀阔斧,是因为南部非洲独立刚刚十年,除了开普之外都是一张白纸,又有基钦钠和菲利普打下的根基,罗克才能大展拳脚,按照自己的意志改造南部非洲。 法国还是那个一言不合就罢免总理的法国,戴高乐去北非之前是纯粹的政治素人,在北非的时候兵权在手政令通行,到了法国这一套就行不通,法国政客可能是全世界最擅长内斗的。 跟戴高乐相比,雷纳德经验丰富,他在战争爆发前就习惯和政客打交道,凭借和南部非洲的关系成为法国首富,议员老爷们不怕戴高乐,但是多少得给雷纳德这个首富留几分面子。 戴高乐如果失去军权,就将失去一切。 雷纳德就算不当总理,还是法国首富。 枪杆子里出政权,戴高乐对这一点的理解,甚至还不如雷纳德深刻。 所以戴高乐回到巴黎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清算。 雷纳德回到巴黎之后的第一件事是给一战老兵补足退休金。 高下立判。 回到爱丽舍宫,雷纳德这才看到埃森豪威尔发来的电报。 原本爱丽舍宫是法国总统府,马提翁宫才是总理府。 戴高乐来到巴黎之后,为了表示和维希政府的决裂,将马提翁宫作为自己的官邸,雷纳德就只能到爱丽舍宫办公。 “美国人什么意思?要和南部非洲打擂台吗?”雷纳德不太高兴,领土赠与这种事还能主动讨要的,太不要脸了吧。 这事可大可小,有南部非洲和加拿大的珠玉在前,貌似送给美国一块飞地也很正常,毕竟美军在瑟堡和圣罗贡献巨大。 盟军在法国作战期间的一半伤亡,都是美军贡献的。 不过主动赠与和讨要始终是两码事,而且看埃森豪威尔的意思,要是送给美国一块荒地,估计美国人不会满意。 埃森豪威尔在电报中表示出了对敦刻尔克的巨大兴趣。 “敦刻尔克已经成为我们的耻辱,送给美国人也没关系。”雷纳德的幕僚克里斯琴无所谓,敦刻尔克就在圣洛克旁边,送给美国的话那就热闹了。 别管英国人如何粉饰,敦刻尔克大撤退都是英法联军的耻辱,尤其被裹挟退往英国的法军,现在还有一部分法军留在英国本土保护英国呢。 尼玛法国都收复了,英国政府还将一部分法军留在英国,这简直就是在故意羞辱法国。 “怎么会没关系呢,你知道这些年有多少法国人通过圣洛克移民南部非洲吗?”雷纳德跟南部非洲的关系再好,也始终有个限度。 克里斯琴不说话了。 1913年法国4146万人,1936年法国4190万人。 整整三十多年,法国人口只增长了几十万,难道是法国女人不愿意生孩子吗? 真不是,法国政府为了提高人口增长率,连非洲裔移民都已经逐渐放开限制,对于法国国内的人口增长率自然也是很重视的。 法国的人口出生率其实也不低,人口之所以没增长,是因为生的没有跑的多,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去了南部非洲。 谁让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主要是在法国境内作战呢。 一战结束的时候,跟着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前往南部非洲的法国女人就有好几万,这些可都是活广告。 只有南部非洲抽血,法国还能撑得住。 这要再加上美国,那法国接下来人口搞不好会负增长。 “这事现在不着急,华盛顿如果不提出这个要求,我们就当不知道。”雷纳德冷处理,埃森豪威尔也只是和华盛顿探讨这件事的可能性,并没有直接给雷纳德发电报。 至于这封电报为什么会出现在雷纳德的办公桌上。 别忘了埃森豪威尔住在雷纳德的庄园里。 美国人的事先放在一边,雷纳德接下来的任务是保证法国人能顺利过冬。 这个任务并不容易,前面说过,法国现在的情况太糟糕了,就算有雷纳德拿回来的一亿兰特,也只是杯水车薪。 一亿兰特看上去不少,可是对于几千万法国人来说连一顿午餐都不够,好在雷纳德很聪明,罗斯福都能学这南部非洲搞以工代赈,法国现在的情况,以工代赈显然也是很合适的。 关键是得让所有法国人都忙起来。 人只要闲着没事干就会胡思乱想,尤其自由散漫的法国人,有工作的时候还隔三差五搞个罢工呢,没工作没饭吃那还不得造反。 雷纳德学习南部非洲比罗斯福更彻底。 戴高乐不是为人数达到70万的抵抗军发愁吗,这么多人敞开肚皮,确实能把法国政府吃破产。 法国现在急需重建,这70万人可都是成年男性,壮劳力,戴高乐让这些人复原回家,在雷纳德看来绝对是暴殄天物。 南部非洲在建设国家的过程中,工程兵发挥了巨大作用。 工程兵换句话说就是廉价工人,把工程包给建筑公司多贵啊,交给工程兵负责就绝对的物美价廉,如果活干得好还能发一枚勋章,那就更来劲了。 雷纳德原本就是法国最大的商人,手下有无数职业经理人,这些职业经理人就成为雷纳德的私人特使,奔赴全国开展重建工作。 法国北部最大港口城市瑟堡,这座城市因为战争,百分之八十的建筑物倒塌,德军在港口布设的水雷到现在还没有清理干净,一支英军部队负责排雷工作。 这支英军的工作态度明显不够积极,他们没有专业的扫雷艇,只有两艘用于扫雷的拖网渔船,其中一艘还因为故障无法使用,这导致整个排雷工作遥遥无期。 负责瑟堡重建工作的是雷纳德手下最能干的经理人文森特。 文森特是马赛人,之前就在雷纳德名下的建筑公司工作,参与过圣洛克的建设,对于重建工作很有心得。 “所以,我们现在不再是军人了,而是特么的苦力,就跟那些德军战俘一样!”来自内陆小城圣雷米的抵抗军领导人布鲁姆很生气,他和其他大约两万名抵抗军被分配到瑟堡,负责瑟堡的重建工作。 “怎么能这么说呢?那些德军战俘现在还在齐腰深的冰冷海水里工作,每天每人只有一块黑面包,没有薪水,没有骨汤,甚至连一句温暖的安慰都没有,他们要一直干到死,我们的南部非洲盟友,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到德国。”文森特努力维持严肃表情,可是脸上的笑意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 巴黎有些人大概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居然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能在用一战后的方式残酷对待德国,应该给与德军战俘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这特么简直就是扯澹,德国人自己都不敢这么说。 如果要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的话,那么应该把所有德军战俘全部都烧掉。 焚尸炉才应该是他们的生命终结点。 南部非洲人也不是故意苛待德军战俘,严格说起来这是俄罗斯人要求的。 俄德战争爆发前三个月,就有超过60万俄军被德军俘虏。 战争期间,被德军俘虏的俄罗斯军人超过570万。 随着俄罗斯战场的好转,各地战俘营不断有噩耗传出,不完全统计,现在还活着的俄罗斯战俘不超过200万人。 所以大胡子很久之前就给盟军领导人发了电报,希望盟军能将所有德军战俘都交给俄罗斯人处理。 处理! 这个词从来没有这么冰冷过。 南部非洲远征军不会把德军战俘交给俄罗斯人。 当然德军战俘也别想在南部非洲远征军这里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他们最起码要等到战争结束才有机会回到德国。 如果到那时候他们还活着的话。 “你们还真把我们跟那些该死的德国人同等对待了吗!”来自卡昂的艾德里安愤怒质问,卡昂也在战争中损失惨重,艾德里安一家9口人,只有他还活着。 整个法国北部,都在战争中损失惨重,尤其是诺曼底地区,所以这里的重建工作也最繁重。 “怎么可能,重建城市,至少比和德军作战更安全吧——”文森特软硬兼施,让你们干点活就叽叽歪歪,要不跟美国大兵一起去打列日要塞怎么样。 “我宁愿去跟德国人作战!”艾德里安没好气,这两个选择都不怎么样。 “听我说伙计们,卡佩先生是为你们着想,所以才让你们参与瑟堡的重建工作。”文森特看火候差不多,终于进入正题。 “怎么说?”艾德里安脑子不怎么好使,不过绝对是个好捧跟。 “你们知道瑟堡损失惨重,居民十不存一,城市化为废墟——”文森特还在烘托感情,布鲁姆不耐烦。 “我们都长着眼睛呢!” “你们确实长着眼睛,可惜从来不加以利用——”文森特语气里带着奚落,赶在布鲁姆发怒之前解释:“——瑟堡是法国内部最大的港口,等战争结束后,瑟堡将恢复昔日的繁华,这座城市会比以往更美丽,更宜居。” “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布鲁姆的脑子才是真的不好使。 艾德里安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看着面前的废墟若有所思。 “当然有关系,当瑟堡完成重建之后,你们就将是瑟堡的主人,这座城市将会属于你们——”文森特康慨激昂,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全世界。 不,拥有全世界。 这话就太有扇动力了。 布鲁姆来自内陆小城,卡昂跟瑟堡相比也相去甚远。 关键圣雷米并不属于布鲁姆,卡昂也不属于艾德里安,布鲁姆在加入反抗军之前是葡萄园工人,艾德里安是面包师。 现在他们有机会成为瑟堡这座法国北部最大港口城市的主人。 那还说什么呢,干活吧! 两万反抗军,加上两万德军战俘,以及战斗结束后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瑟堡居民,同时投入到城市的重建工作中。 南部非洲的后勤工作也确实是很到位,第二天就有轮船抵达瑟堡,因为港口的排雷工作尚未完成,轮船停泊在外海,使用小船将物资一船一船送上岸。 来自南部非洲的帐篷和棉衣堆积如山,各种铁皮罐头不计其数,用来炖汤的牛腿骨有两尺长,百十个铁皮桶一字排开还是很壮观的。 城市重建都是体力活,只喝汤可不行,抵抗军和战俘都需要营养。 于是整只的鸡鸭鹅就剁成大块扔到锅里一起煮,各种知名不知名的香料装在袋子里随着浓汤上下沉浮,香气四溢,闻到就让人口水不止。 主食当然也是面包,不过不是法国人熟悉的冬天能打死人的法棍面包,而是新鲜出炉热气腾腾的肉松面包,配合着各种南部非洲传统东方面点,意大利馅饼,披萨,还有让人欲罢不能的土豆炖牛肉,在搭配一口喝肚子里,整个人都能燃起来的南部非洲烈酒,似乎苦力活也不是不能接受。 “等重建工作完成后,我要一栋面朝大海的大房子,房子前面有花园,后院有草坪和游泳池,我要养两只狗,一匹马,冬天骑着马牵着狗去打猎,我还要攒钱买一辆最酷的摩托车,再娶一个身材火爆的意大利女人!”每天晚上,布鲁姆都会和艾德里安在帐篷里畅想未来。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人们的干劲却越来越高,瑟堡周边的废墟已经清理完毕,正在向核心城区进发。 这时候困难的工作才刚刚开始,美军在攻克瑟堡时,和德军在核心城区展开残酷的拉锯战,城区里被击毁的美军坦克有上百辆之多,废墟里还掩埋着无数尸体,也就现在天气冷,才没有引发大规模疾病。 “那你可要努力赚钱了,我听说日本女人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艾德里安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奇谈怪论。 就是那群依靠卖身,为明治维新筹集资金的日本女人吗? 她们确实是挺伟大的,可绝不适合成为一个好妻子。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布鲁姆希望能从艾德里安这里得到一些灵感。 “我准备去南部非洲。”艾德里安一点也不傻。 2443 不等式 有能力的法国人,早就去南部非洲了,就连雷纳德的妻儿也全部都在南部非洲,只有雷纳德本人在法国。 这个时代可没有裸官这一说。 也不对。 在欧洲当裸官太正常了,欧洲人自己都不以为意,比如那位冯德来恩,老公和孩子都是美国人,也没耽误人家在欧洲为美国工作。 艾德里安一家9口,只剩下他自己还活着,法国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南部非洲,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对艾德里安来说最好的选择。 不止艾德里安,文森特也是这么做的,他的家人都在南部非洲,只有他自己留在法国工作,在法国赚钱,供老婆孩子在南部非洲生活。 “我大儿子在索尔兹伯里工作,小儿子考上罗德西亚大学,女儿交了一个男朋友,可惜是布尔人,那个该死的混蛋一定是给我单纯的女儿灌了迷魂汤。”文森特提起自己的女儿就痛不欲生,两个儿子的分量加起来,都不如女儿在文森特心中的分量重。 这明显是不对的,小棉袄固然可爱,儿子也同样重要,既不能重男轻女,也不能重女轻男。 “为什么不考尼亚萨兰大学?”来自鲸湾的塞浦路斯的主管奥特曼看不惯文森特得意的样子,这哪里是抱怨,分明是炫耀。 “考不上——”文森特一脸惆怅,尼亚萨兰大学不是说考就考的,难度比牛津剑桥大多了。 哦,法国这边是巴黎大学,以及法兰西学院。 “你比他们幸运多了——”奥特曼看着正在努力工作的战俘,表情麻木。 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德军战俘却还穿着夏天配发的单衣,这真不是南部非洲方面苛待德国战俘,南部非洲为德国战俘送来了冬装,但是被抵抗军扣押,理由是这些德军战俘活该活活冻死。 然后过了没几天,运来的冬装就出现在瑟堡周边的黑市上,很受民众欢迎。 南部非洲冬天很少下雪,可是却出产全世界质量最好的羊毛,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生产的毛纺织品畅销全世界,尤其是欧洲,供不应求。 德国战俘不仅没有棉衣,而且伙食上也遭到克扣,营养严重不足,关键还吃不饱,他们每人只有一条旧毛毯,晚上根本无法御寒,只能挤在一起取暖,每天都有德军战俘冻死,那些冻死的德军战俘都被扔到海里,抵抗军称这种方式叫“海葬”。 一名正在搬运石料的德军战俘不堪重负,倒在地上,石块重重砸在自己的脚上,德军战俘抱着脚哀嚎,旁边的德军战俘面带不忍,却没人敢提供帮助。 两名抵抗军监工提着皮鞭,狞笑着走过来。 受伤的战俘被吓的停止哭泣,努力想站起来,连续两次都没有成功。 “求求你们,我还能干活,我可以的——”受伤战俘泣声哀求,一名抵抗军监工把手放在耳边大声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法国人听不懂德语很正常,不过这个抵抗军监工应该能听得懂,40年到现在整整四年,很多法国人都学会了德语,他们的适应性总是非常强。 “给我站起来,你这个混蛋!”另一名监工不废话,拎着皮鞭来到受伤战俘身边没头没脑抽下去,顿时血花四溅。 抵抗军监工使用的皮鞭是牛皮制作的,编织的时候里面掺杂了铁丝,抽在人身上的时候,铁丝会勾住人的皮肉,几鞭下去就皮开肉绽。 “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不要这样——”受伤战俘苦苦哀求,声音凄厉,耳不堪闻。 “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痛快呢——”奥特曼不理解法国人为什么这么残暴,简直毫无人性。 “你是不知道德国人是怎么对待我们法国人的,给他们一个痛快,对他们来说太轻松了!”文森特面无表情,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 “能不能不要这样?就给他一个痛快吧!”终于有德军战俘看不下去,希望监工能给受伤战俘一个痛快。 两名抵抗军监工哈哈大笑,抽人的监工没停手,另一名监工直接把肩上的步枪取下来,对准刚刚说话的德军战俘开了枪。 呯! 德军战俘应声而倒,神奇的是胸口胸前的伤口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估计他的血已经流干了。 “喂!够了!”奥特曼实在无法忍受,这些德军战俘是劳役,但不是奴隶。 南部非洲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打人的监工停了手,刚刚开枪的监工表情难看,步枪枪口还冒着烟。 “要么送他去医院,要么给他一个痛快,你们不能以折磨人取乐。”奥特曼有底线,复仇可以,但不能以魔鬼的方式。 南部非洲也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但必须在可接受范围内,这样以折磨人取乐,在南部非洲人的道德标准里,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在南部非洲可以把人打死,比如有些人贩子或者偷狗贼,被抓住之后就会被愤怒的人们活活打死,这时候那些动手的人也不会受到惩罚,法不责众。 监工这种做法是虐杀,在南部非洲是绝对不允许的。 “我没有,先生,我怀疑他是假装的——”打人的监工辩解,这个理由并不能让人信服,受伤战俘的脚都已经变形了。 奥特曼不废话,直接拔出枪来到受伤战俘身边,在受伤战俘感激的眼神中扣动扳机。 尼玛,被人枪杀,眼神居然还是感激的! 只能说战争是魔鬼,人性都被扭曲了。 回到自己的宿舍,奥特曼打开一瓶酒,喝了个酩酊大醉,晚饭都没吃。 艾德里安和布鲁姆也在喝酒,在艾德里安讲完了白天发生的事之后,艾德里安躺在床上半醉半醒:“这就是我要去南部非洲的原因,我宁愿在南部非洲当苦力,也不愿意留在法国,成为瑟堡的主人。” 布鲁姆把瓶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干掉,将空酒瓶狠狠摔在地上。 “我能理解那位兄弟的做法,就算他再过分一点,我也不会怪他。”布鲁姆对德军战俘没有丝毫怜悯,这也就是在法国,看看安琪在日本干的那些事,比法国人更过分。 “我也没有怪他的意思,我只是想活着,像个人一样的活着,不主动欺负他人,也不被人欺负。”艾德里安喃喃自语,很快就打起呼噜。 这个晚上布鲁姆一宿没睡。 早上开始下雪,雪下得很大,工作无法继续,布鲁姆和艾德里安整整一天都在宿舍里。 又到晚上,布鲁姆出去打饭回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昨天晚上有超过100名德军战俘被冻死,冻伤的不计其数。 几万人一起劳动,进度还是很快的,布鲁姆和艾德里安已经住进了可以生火炉的简易板房,德军战俘还住在四处漏风的帐篷里,每人只有一个旧毛毯,冻死冻伤都很正常。 “这样下去不行的,肯定会影响工作进度。”艾德里安担心死掉的战俘太多,就没人干活了。 “所以我说南部非洲人都是伪君子,他们为什么对待战俘那么好?就是因为他们希望战俘可以为他们工作更长时间。”布鲁姆自从知道艾德里安要去南部非洲,对南部非洲的态度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布鲁姆对于南部非洲并不陌生,他最好的朋友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移民南部非洲,现在生活在鲸湾,据说挺不错。 经济危机爆发时,布鲁姆接到朋友的来信,邀请他去南部非洲。 布鲁姆拒绝了。 布鲁姆拒绝的理由颇有点让人难以启齿,南部非洲对于移民最开始是完全接受的,分房子分农场不说,连船票都报销。 布鲁姆接到朋友来信的时候,新移民只能安置到开普州西部,以及鲸湾南部的偏远地区,这让布鲁姆不太满意。 布鲁姆朋友的农场距离鲸湾不到一百公里,除联邦政府分配的100英亩农场外,布鲁姆的朋友又花钱买了100英亩,这些年布鲁姆的朋友努力经营,家里买了皮卡和货车,标准中产家庭。 让布鲁姆没想到的是,那是他最后一个能得到免费农场的机会。 经济危机爆发的第三年,布鲁姆所在的葡萄园破产,这时候他已经连前往南部非洲的船票都买不起了。 就算能到南部非洲,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再分配农场,想得到土地只能去购买,而且还都是在荒郊野岭,都是别人挑剩下的。 所谓一步慢,步步慢,现在布鲁姆再去南部非洲,和他的朋友已经是两个不同的阶层。 艾德里安没那么多想法,他之前的工作是面包师,到了南部非洲随便找份工作都能活下去。 “就算是这样,难道你没有注意到,那些德军战俘的眼睛里,对南部非洲人充满感激,看我们的时候就只有仇恨。”艾德里安没夸张,那些冻伤的德军战俘正在接受南部非洲医生的治疗,法国监工却拿着皮鞭驱使着他们在漫天风雪里工作,这对比太鲜明了。 如果这个情况不得到改变,艾德里安仿佛能看到,再过20年,等年轻一代德国人长大之后,战争将会再次爆发。 到那时法国能抵抗几天? 就算最终赢得战争,参考俄罗斯战场的惨烈,又有几个法国人能活到战争结束? 再参考戴高乐现在的境况,到时候还会不会有另一个戴高乐站出来? 这都是未知。 “所以我们要把这些德国人全部杀光,让他们永远没机会回到德国,把仇恨传递给下一代。”布鲁姆的语气是理所当然,这让艾德里安非常陌生。 法国境内有大约50万德军战俘。 要把这些德军战俘全部杀光? 那仇恨恐怕就真的永远都无法化解了。 文森特不会这么想,对于他来说,这些德军战俘都是宝贵的劳动力,每一个都不能随意浪费。 “这些战俘的生活环境太糟糕了,我今天上午锯掉了六个人的胳膊,和两个人的腿。”来自斯威士兰的军医埃尔维斯情绪低落,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神经。 战争时期的医疗资源永远都是宝贵的,就算南部非洲,也没有太多医疗资源用在德军战俘身上,很多德军战俘的冻伤其实没那么严重,如果在南部非洲,能够得到及时治疗的话,根本没有到截肢那种程度。 可是在法国,连盟军士兵有时候都无法得到及时完善的治疗,对德军战俘的治疗方式就很简陋了,有时候为了节省一支青霉素,就不得不锯掉一条腿。 一支青霉素和一条腿,肯定是不能画等号的。 “他们会感谢你的,你保住了他们的命,这算是因祸得福。”文森特及时安慰,他汉语要是好一点,就用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典故了。 “你不用安慰我,如果你想为他们做点什么的话,那么就帮他们争取回到家乡的机会吧,他们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不再可能对法国构成威胁了。”埃尔维斯大爱无疆,他倒也不是圣母,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角度。 对德国的战后处理,在南部非洲内部也争议很大,有人主张彻底解除德国的武装,有人力主让所有犯下战争罪的人,都要付出惨痛代价,还有人主张应该像对待日本那样对待德国。 持最后一种态度的,基本都是来自法国、比利时、希腊等这些欧洲国家的群体。 第一种是德裔。 埃尔维斯是南部非洲出生的德裔,他已经成为一个标准的南部非洲人,对德国有感情,但不多。 “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他们不可能回到德国的,就算回,也得等战争结束。”文森特说完,在内心补了一句:如果他们还能活到那个时候的话。 失去劳动能力的战俘是没有价值的,反而会消耗宝贵的粮食,还要投入后续治疗,毕竟截肢之后的伤口还需要处理。 那些缝合线和止血药也是成本。 埃尔维斯肯定不会吝啬用药。 法国人会不会同意就不好说了,毕竟战俘营的药品,都是法国政府贷款从南部非洲购买的。 2444 有底气 如果可以的话,法国政府并不想使用残忍的方式报复德军,毕竟法国战场的烈度远小于俄罗斯。 鉴于维希政府的合作态度,德军在占领法国早期还是相当克制的,法国民众的生活也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法国南部一直处于维希政府控制中。 随着俄罗斯战场情况的恶化,德国对法国的盘剥日渐严重,在法国海军前往北非投降盟军后,德军出兵占领法国南部,情况终于一步步恶化。 “霸王”行动发起后,以诺曼底为核心的法国北部受损严重,城市被摧毁,大片农田荒废,交通完全断绝,法国的粮食自己都不够吃,自然也就没有多余的物资供应德军战俘。 罗克现在也顾不上德军战俘,今年南部非洲雨季的雨势较大,农业生产受到一定影响,幸好前几年连续丰收,底子比较厚,所以现在还能撑得住。 十月份的比勒陀利亚正值初夏,又到了紫威飘香的季节,整个城市都被紫色的花海笼罩,吸引无数游人观赏。 市中心正义广场,菲丽丝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正在登记,人们纷纷把旧衣服或者毛毯之类的御寒衣物送过来,整理之后送往欧洲。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经济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蒸蒸日上,人们的收入越来越高,对于服装之类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仅比勒陀利亚一座城市,每年丢弃的衣物就可达数万件之多,这些衣服其实完全还能穿,并没有到必须丢弃的程度。 “是的,您在我们这里登记之后,就可以拿凭证去卡佩商场购物,可以享受一定折扣,等于是把自己家里的旧衣服,换成最新款的。”菲丽丝基金会的工作人员不厌其烦,对路人详细解释。 卡佩商场是艾达名下的购物集团,南部非洲最着名的连锁商店,几乎每个城市都有分店。 这一次菲丽丝基金会和卡佩集团联合促销,既能为欧洲难民送温暖,又能促进商业销售,得到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支持,兰德银行特别捐赠1000万兰特。 兰德银行是罗克名下的企业,其行为就是南部非洲商业财团的风向标,在兰德银行捐款之后,其他财团纷纷捐款,短短半个月就筹集到了超过一亿兰特。 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南部非洲德裔的私人捐赠。 “那些被援助的对象,包括德国人吗?”一位中年女士用德语询问菲丽丝基金会的工作人员。 “当然,被捐助的对象包括所有欧洲人,不过具体到德国的话,那恐怕要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工作人员有耐心,每一份爱心都值得尊敬。 还是那句话,报复和惩罚无助于化解仇恨,要接触欧洲的战争威胁,只靠暴力是不够的。 南部非洲德裔群体很庞大,经济实力也不错,他们中的很多人对小胡子没感情,但是对德国有感情,这部分人的感情也必须照顾。 当然底线还是有,现在南部非洲轮船根本无法抵达德国,就算是无偿援助也送不过去,南部非洲德裔也能理解。 “谢谢,谢谢你们——”中年女士不停的感谢,留下一百兰特,连凭证都没要。 捐款的凭证不仅可以用来打折,而且可以用来抵税,所以南部非洲的慈善机构实力强大。 当然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也不再轻易批准基金会之类的组织,防止某些人借这种形式逃税。 美国那种所谓的慈善基金会,在南部非洲的话,有一个死一个。 广场旁边的尹特诺专卖店,新一季夏装已经上市,顾客络绎不绝,这里的服装价格并不便宜,如果想购买价格低廉的棉衣,就得去博物馆旁边的卡佩商场才行。 比勒陀利亚的位置比开普敦好很多,开普敦冬天还有可能下雪呢,比勒陀利亚几乎从来不下雪,这个城市四季如春,甚至连空调都不需要,所以南部非洲发达的羊毛纺织业,在比勒陀利亚几乎没什么市场。 南部非洲的毛纺织品,基本都用来出口,欧洲一直都是重要市场。 一百兰特在南部非洲,可以购买十件羊毛大衣。 到了欧洲价格至少翻两倍。 “我们今年的所有毛纺织品已经销售一空,仅仅国防部的订单就超过了1500万套,这样下去的话,我担心世界大战结束后,毛纺织品的价格会快速下跌,到时候我们的很多农场将损失惨重。”欧文又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内政部,南部非洲工商业都很发达,农业始终是基础。 和全世界其他地方的农场主一样,南部非洲的农场主也有很多同样的毛病,什么农产品价格高,就一拥而上都开始搞,结果转年或者过两年就谷贱伤农。 联邦政府为了保障农场主利益,设立了价格保护制度,将一部分风险主动承担起来,这让欧文越来越头疼。 南部非洲设立价格保护制度的时候,第一次世界大战还没有爆发呢,南部非洲境内的土地也没有得到充分开发,风险就算有也有限,联邦政府撑得住。 一战结束后,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并入南部非洲,然后又有马达加斯加和西非的加入,南部非洲领土面积膨胀了近500万平方公里,联邦政府也终于开始吃不消。 关键还不是面积扩张,随着农业机械的普及,南部非洲农场的开发程度越来越深,农业规模越来越大,农产品的产量屡创新高,这才是欧文最担心的。 “所以,关键还是在于联邦政府的引导,避免一窝蜂大干快上,国家农场要充分发挥调节作用,价格保护制度更要灵活使用。”罗克肯定不会废除价格保护制度,其他的就需要欧文慢慢调整。 政策不是一成不变的,要根据情况及时进行调整,尤其现在战争环境下,更得居安思危。 这几年南部非洲成为盟军大本营,不管是工厂生产的工业产品,还是农产品,永远都不愁销路,基本上生产出来多少就能卖出去多少,欧洲人几乎不事生产,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打仗上了。 所以南部非洲这几年的经济发展,基础不够牢固,另一个时空美国在战争结束后马上就迎来了经济危机,足足好几年才缓过劲来,罗克肯定会接受美国人这些用血和泪总结出来的教训。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是具体要怎么做?”欧文不喜欢罗克的态度,直言不讳。 跟罗克在一起时间长了,根本就不需要动脑子,有什么事直接问罗克怎么办,然后坚决执行就行了,基本不会出错。 这几年的经济形势也不错,各种天灾人祸都让欧洲赶上了,南部非洲则是风调雨顺,这种情况下经济怎么可能会衰退,只会越来越好。 “这就是你的工作内容,不然为什么是你担任内政部长?”罗克真不是推卸责任,他是习惯性放权。 在罗克看来,欧文其实就是在偷懒摸鱼,真想解决,肯定能找到办法。 不止欧文,亨利、小斯他们其实都一样,基本上都到了退休的年龄,工作积极性肯定更年轻人没法比。 这也坚定了罗克的决心,等世界大战结束后,罗克他们这代人确实是到了退休的时候了,应该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送走欧文,罗克推开窗户,看着窗外的无边花海,心情还是不错的。 风险确实有,不过整体上向好,盟军现在已经攻入德国本土,俄罗斯人已经开始围攻布达佩斯,这又是个悲剧。 围攻布达佩斯是连续打击的一部分,攻方是俄罗斯军队,守军包括德国国防军、武装党卫军,以及匈牙利军队。 一个星期前,俄罗斯第2方面军趁布达佩斯兵力空虚,向布拉佩斯发动勐攻。 德国人的反应速度很快,很快就调集重兵调整防守,俄罗斯的攻击受阻,并没有完成包围布达佩斯的任务。 错过这个机会,布达佩斯又会演变成残酷的攻城战。 比战场局势僵持更糟糕的是,匈牙利工党在俄罗斯的支持下组建了临时政府,正在匈牙利各地成立政府机构,同时俄罗斯方面邀请亚瑟的第五集团军参与对布达佩斯的进攻,以分担俄罗斯第2方面军的压力。 亚瑟没有拒绝俄罗斯人的要求,不过他对俄罗斯人的行为并不满意,前面盟军还在战斗,俄罗斯已经开始在后方收割胜利果实,匈牙利工党组建的国家,明显会成为俄罗斯的仆从国。 和西线的僵持不同,东线盟军攻击的速度也在减缓。 美军在付出七万人的代价之后,终于攻克列日要塞,至少有五万德军随列日要塞化为灰尽。 两次世界大战,美军都在列日要塞吃了大亏。 这一次埃森豪威尔学聪明了,他在美军攻占列日要塞之后,使用大量炸药将列日要塞彻底炸毁,这样即便有第三次世界大战,列日要塞也不会再发挥任何作用。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列日要塞已经被摧毁了一次,然后比利时人重建了列日要塞,将其作为比利时版本的“马奇诺防线”。 现在的战争方式,跟第一次世界大战相比已经发生根本性变化,要塞和防线这种东西,很难再发挥应有的作用,美军在攻克列日要塞的时候,就派出空降兵空降在列日要塞之后,切断了列日要塞的支援,否则美军的伤亡还会更大。 大规模攻击行动也到此为止,虽然列日要塞攻克后,德国本土已经近在迟尺,美军还是因为伤亡惨重失去攻击能力。 自由法军在收复法国之后已经迅速退化,本土抵抗势力和自由法国,以及共产国际的矛盾严重影响到自由法军的战斗力,戴高乐本人也对进攻德国本土没有表现出太大兴趣。 戴高乐的理想就是收复法国。 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完成。 向德国本土发动进攻,乃至占领柏林,那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之间的竞争。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攻击也遇到了困难。 之前不管是在欧洲还是在东亚,南部非洲远征军基本上都没有遇到天气的阻碍,最多就是下个月刮个台风,或者北非沙漠,这些都有办法应对。 现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终于遭遇到新的考验,那就是欧洲的冬天。 南部非洲本土气候适宜,一年到头雪都下不了几次,开普州以北的远征军官兵,很多人成长的过程中从来没有见到过鹅毛大雪。 一场大雪,不仅使瑟堡的重建工作陷入停滞,也使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攻击步履维艰。 大雪整整下了三天,法国北部的积雪超过半米,这种时候部队甚至都不敢出动,因为谁都不知道积雪下面有没有德国人布置的雷区。 “我们的部队缺乏在冬季作战的经验,有些装备在设计的时候就没有考虑过寒带作战,过去三天内,我们有超过150辆坦克,和1000辆卡车因为寒冷天气抛锚,士兵们冻伤的也很多,他们没有抵抗严寒的经验,同样的装备,法军被冻伤的几率就很小——” 罗克想起巴顿的电报,一时间也一筹莫展。 这真的是种族天赋,即便同样的一套棉衣,法军士兵就能更有效的保护自己。 如果换成俄罗斯人,那么保暖的效果会更好,这个是真的有人研究过的。 回到办公桌前,罗克给巴顿回电报。 “在天气情况不允许的时候,可以适当暂停进攻,等天气合适的时候再继续推进——” 虽然罗克很想跟俄罗斯抢攻占柏林的荣耀,可也不会让远征军官兵去冒不必要的风险,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现在俄罗斯人已经不需要南部非洲远征军分担压力了,就算东线盟军不帮忙,俄罗斯人也有能力击败德国。 这一点从大胡子电报的频率上就能看出来。 以前大胡子的电报可是每周一封,俄罗斯战场最危急的时候每天一封,甚至每天好几封。 自从圣彼得堡会议之后,罗克就再没接过大胡子的求援电报。 原因很简单,有底气了呗。 2445 紫葳餐厅 一支千万规模,拥有数万坦克和飞机的军队是无法击败的。 更何况俄罗斯还有那么大的战略纵深,德军兵峰最盛的时候,占领的土地也不到俄罗斯的三分之一。 现在俄罗斯正在反推德国,小胡子只能命令德军在布达佩斯、华沙等城市固守,这注定是徒劳。 俄罗斯的兵力每天都在增加,每天都能生产数百辆坦克和数百架飞机,德国人的“虎王”就算再强大也没用,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今年以来,“虎王”只生产了200辆。 同一时期,俄罗斯生产了12000辆坦克,其中仅IS-2重型坦克就有2700辆。 这还让德国怎么打,步兵人手一根火箭筒都打不过,俄罗斯生产坦克的速度,比德国生产火箭筒的速度都快。 所以大胡子才敢同时在远东、黑海、东欧、北欧等各个方向提出领土要求。 南部非洲和英国现在已经停止了对俄罗斯的所有物资供应,只有美国这个铁头娃还在不停地将各种物资送往俄罗斯。 罗斯福肯定不担心俄罗斯人不还钱,因为到那时候美国总统已经不再是罗斯福了。 当第一片雪花落下的时候,圣洛克开始供暖,战争爆发前从圣洛克撤离的居民分批返回,街道上人流日渐增多,店铺开始营业,地铁重新运行,这座城市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正常。 滨海大道上的紫威餐厅,是最早恢复营业的餐厅之一。 让美国大兵的欣喜的是,紫威餐厅并不拒绝为美国大兵提供服务,不管是南部非洲人还是美国人,在这里都可以得到完美的享受。 这在法国殊为难得,法国是欧洲最讨厌美国的国家,幸好圣洛克没有受到影响。 “在这里不仅可以享受到传统法国菜式,还有来自意大利和南部非洲的传统美食,我敢保证,绝对不虚此行。”来自罗德岛的吉米少尉驾驶着一辆福特越野车,带着三位同僚一起到紫威餐厅用餐。 说是福特越野车,其实就是南部非洲全地形越野车的彷制版,这种车结构简单,性能可靠,几乎可以在任何环境下使用,深受官兵喜爱。 紫威餐厅的停车场在地下,吉米把车钥匙和一枚硬币一起交给门童,得到了门童的礼貌致谢。 这也是紫威餐厅服务人员喜欢美国大兵的原因。 美国人有给小费的习惯。 南部非洲没有。 小费起源于18世纪的英国伦敦,当时酒店的饭桌中间摆着写有“保证服务迅速”的碗,顾客将零钱放入碗中,就会得到服务人员迅速而周到的服务。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很多欧洲国家的餐馆和旅馆开始实行“10%服务费”制度,将价格提高10%作为服务人员的固定工资,从而不再另行收取小费。 所以在欧洲,只有美国人还有给小费的习惯。 这就很神奇了。 连小费的发源地英国,都已经不再另行收取小费,小费习惯反而是在美国坚持了下来。 “南部非洲有什么传统美食?野果和烤肉吗?”来自费城的汤姆少尉自以为幽默,南部非洲早就不是穷乡僻壤了,跟南部非洲相比,美国就是美食荒漠。 只能说盎格鲁撒克逊人在烹饪这方面实在是没什么天赋。 这当然也和昂撒人的传统习惯有关。 不用太久,往前推二百年,英国的食物种类,还没有富裕到开始追求质量的程度,能吃饱就不错了。 “希望你待会儿别咬了舌头,你可能不知道,南部非洲的点心种类就有超过一百种之多。”吉米出身名门,多次前往南部非洲旅游,对南部非洲很了解。 “那么我们今天是来吃点心的吗?”来自五大湖的麦克很期待,这个时代的美国人,绝大部分都没有出过国门,标准的乡巴老。 “当然不——”吉米进门后表明身份,服务生带吉米前往预定的房间。 紫威餐厅的生意火爆,想要得到完美的服务必须提前预约,这也是吉米他们特意一身盛装的原因,这样的一顿饭价值不菲,也就吉米这样的殷实家庭能消费得起。 “欢迎光临——”包厢服务员礼仪周到,拿出笔记本等待吉米点餐。 汤姆和麦克没法提供参考意见,他们就像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一样,对包厢里的设施充满好奇。 作为圣洛克最豪华的餐厅,紫威餐厅就算在比勒陀利亚也能排的上号,包厢里居然连电视机都有。 “抱歉,现在电视台还没有恢复正常,无法提供节目,德国人好像把电视台的设备拆掉弄走了——”服务员的解释,引来汤姆和麦克的一致声讨,德国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德军虽然没有对圣洛克进行彻底破坏,但是进行了有组织的抢劫,基本上能抢走的东西都抢走了,紫威餐厅里的电视机,是从英国本土运过来的。 紫威餐厅的老板还是很聪明的,撤离的时候提前在英国本土租了一间仓库,然后把有价值的财物都送到英国暂时存放。 “这哪是文明人应该做的事!”麦克故作惊讶,美国大兵在欧洲干的事,比德国人也没强到哪儿去。 “没关系,我们迟早要让德国人连本带利吐出来!”汤姆恶狠狠。 大概是听出了麦克和汤姆的口音,服务生的表情突然冷漠下来。 吉米恍若未觉,点餐完毕没忘记给小费。 看在小费的份上,服务生退出包厢时,向吉米送上了一个甜蜜的微笑。 整整五十美分呢,对于普通服务人员来说,差不多是一天的薪水了。 在小费制度没改革之前,很多服务人员甚至根本就没有薪水,完全靠小费生活。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别那么大惊小怪。”吉米对两位战友的表现不太满意。 一直没说话的艾赛亚就表现很好,毕竟人家是来自大城市纽约,见过大世面的。 “怎么了?”汤姆后知后觉。 “刚才那个服务员是法国人——”艾赛亚洞察秋毫。 “那又怎么了?”麦克随手把椅子拉开,地毯很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麦克架起二郎腿,发现皮鞋上有泥点,顺手用白色的桌布擦了擦。 崭新洁白的桌布上,几个泥点简直不要太显眼。 吉米感觉有点头疼,闭着眼睛拍脑门,没眼看。 “你得庆幸这餐厅不是在巴黎,否则我们可能根本就进不来。”艾赛亚之前来过法国,然后就对法国充满怨念。 想想一个餐厅门口都贴着“美国人和狗不得入内”的国家,美国人真的喜欢不起来。 这样倒好像能解释,为什么美国大兵在法国表现的浪荡不羁了。 大概就是你高卢鸡也有今天那种感觉。 “这里不是南部非洲领土吗?”汤姆临时恶补了关于圣洛克的知识,不过还不够详细。 “这里是南部非洲领土没错,不过却是法国送给南部非洲的,所以这个城市里的一些低等职业,大多都是本地人再做,南部非洲人都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工作。”吉米恢复正常,天道好轮回。 法国人看不起美国人不要紧,在圣洛克还不得老老实实去扫大街么。 虽然在南部非洲,工作名义上没有高低之说,事实上差别还是有,最起码在南部非洲本土,扫大街这种工作,基本上都是非洲人在做。 “当服务生怎么了?我母亲就在餐馆里当服务生。”麦克不喜欢吉米的态度,这明显是歧视。 “抱歉麦克,你知道我不是那种意思——”吉米马上就道歉。 这时候房间门打开,服务生开始上菜。 吉米点的不是西餐,而是传统中餐,菜不是一道一道端上来,而是一股脑全上,满满当当堆满桌面,这让麦克马上就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不愉快。 吉米一共点了六个菜,东方传统菜式色香味俱全,盘子尤其大,这让麦克怀疑他们四个人能不能吃得完。 “我们应该先吃哪一个?”汤姆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完全手足无措。 “随便,想吃哪个就吃哪个,南部非洲菜源于远东,综合东西方精华,需要为你介绍吗?这一个好像是叫清炖蟹粉狮子头——”吉米介绍的同时,服务员正在开酒,不是葡萄酒,而是来自南部非洲的高度白酒。 大冬天的喝什么葡萄酒啊,外面还飘着雪花呢,这种天气其实更适合来一个火锅,吉米还是不了解东方餐饮文化的精髓。 “来吧,按照南部非洲习惯,我们先干一个!”艾赛亚举起酒杯,眼神里有戏谑。 没喝过高度白酒的人,多半会当场出丑。 “哇,这是什么,医用酒精吗?”汤姆的鼻子灵,表情犹豫。 “酒精可没有这么香——”麦克迫不及待,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光。 艾赛亚估计要失望了,这个时代的美国大兵也是见多识广,你想军用配发物资里连那啥都有,医用酒精也不稀罕,美国的工业能力还是不错的。 这要是到了俄罗斯,那帮老毛子没有酒的时候,连工业酒精都喝。 工业酒精一般都是95度,或者99度的。 “谢谢,有需要的话我会喊你的。”吉米让服务生退出包厢,免得一会儿聊到什么敏感话题,避免引发麻烦。 两杯酒下肚,气氛逐渐热烈。 传统中餐名不虚传,将几个人的味蕾彻底征服,这都是没有经过改良的中餐。 另一个时空有些个餐馆老板,为了迎合外国人的口味,就硬生生的弄出来改良式中餐,完全失去了中餐的精髓。 这方面以左宗棠鸡为代表。 南部非洲中餐都是原汁原味,为了最大程度追求完美,很多调料甚至都是从远东进口的,圣洛克这里也不例外。 “听说埃森豪威尔将军向华府建议,从法国弄一块飞地,也建一个我们的圣洛克。”艾赛亚消息灵通,这个消息并没有大面积传播开来。 埃森豪威尔是一厢情愿,这种事的法国人主动赠送才行,那有主动讨要的道理,罗斯福也丢不起这个人。 “再建一个圣洛克,就能取代南部非洲在法国人心目中的地位吗?我看未必。”吉米不乐观。 两次世界大战,法国都是南部非洲主场。 尤其这一次,南部非洲远征军以救世主身份拯救法国,所有法国人都铭记在心。 这还真不是法国人双标。 英美联军和南法联军几乎同时发起“霸王”行动和“龙骑兵”行动,“龙骑兵”这边行动迅速,干净利落完成任务,没有造成太多伤害。 诺曼底那边就太惨了,几乎所有城镇都被打成废墟,法国平民伤亡超过10万人。 所以法国人真的不感激英美联军,甚至有点反感。 “将军正在跟俄罗斯人联系,过段时间或许会前往俄罗斯。”艾赛亚继续爆料,这也不是秘密,美国虽然已经参战,跟德国和日本的联系却没有彻底断绝,跟俄罗斯眉来眼去也很正常,毕竟都有类似的诉求。 美国和俄罗斯一样,都希望迫切融入主流社会。 而且美国和俄罗斯,都想获得和南部非洲、英国至少同样的地位。 法国就算了,所有人都知道战争结束后,法国将彻底沦为二流国家。 “嘘,在这里不要讨论这种话题。”吉米警惕性高,紫威餐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业,老板肯定能量惊人,背景深厚,搞不好有南部非洲军方,或者布拉德办公室的支持。 布拉德有专门筹集经费的商业部门,这对美国来说也不是什么秘密,美国联邦调查局也会秘密筹集经费,只靠政府拨款的话,联邦调查局早就关门了。 “有什么关系吗?”汤姆后知后觉,还不太了解情况。 “没什么,好好吃你的,够吃吗?要不要加菜?”吉米量大管饱,刚才还看着一桌子呢,这会儿却已经基本见底。 “可以加菜吗?”麦克已经吃饱了,但是没吃够, “那多不好意思——”汤姆话说的不好意思,表情却无比期待。 吉米皱眉头,不是小气,而是在计算,应该给多少小费。 2446 奴性思维 十月的圣洛克生机勃勃,布达佩斯却战云密布。 第一次攻击失败后,战役已经失去突然性,被迫进入持久战,考虑到第2集团军已经连续作战超过三个月,人困马乏,俄罗斯增派第3集团军支援布达佩斯,同时请求南部非洲第5集团军在多瑙河西岸配合进攻。 布达佩斯是欧洲名城,由位于多瑙河西岸的城市布达,和东岸的佩斯合并而成,自今年三月份起,布达佩斯被德国完全控制,成为小胡子欧洲“新秩序“的一部分,虽然米克拉斯·冯·霍尔蒂海军上将仍然保留了国家摄政王职位,但是真正权力已经落到了德国驻匈牙利的帝国部长艾德蒙德·费森迈耶博士手中。 德军在布达佩斯的守军是“南方”集团军群,及“F”集团军群一部,共51个德国师和匈牙利师另2个旅,其中包括9个坦克师、4个摩托化师、1个摩托化旅、1个骑兵旅。 俄罗斯第2方面军下辖39个步兵师、2个坦克军、2个机械化军、2个骑兵军、2个筑垒地域、以及14个罗马尼亚师。 第3方面军下辖31个步兵师、1个海军陆战旅、1个筑垒地域、1个坦克军、2个机械化军,以及1个骑兵军,刚刚成立不久的保加利亚第1集团军也受第3方面军管辖。 亚瑟麾下的第5集团军拥有17个步兵师,9个装甲师,4个海军陆战旅,以及两个来自内志苏丹国的骑兵师。 虽然在黑海出海口问题上,南部非洲军队和俄罗斯军队略有摩擦,但是在正面战场,两支军队还是保持着密切的合作,尤其是保加利亚第1集团军,跟南部非洲第五集团军的关系非常好。 看地图就知道,保加利亚就在奥斯曼共和国旁边,世界大战爆发后,两国在保奥边境打了长达两年多的默契战,直到德军彻底控制保加利亚,战斗烈度才稍稍提升。 大概也就是从演戏,提升到演习的程度。 俄罗斯攻入保加利亚之后,战争才真正爆发。 在俄罗斯的支持下,保加利亚成立临时政府,宣布接管整个国家,这遭到保加利亚民主党的强烈反对。 保加利亚是巴尔干半岛的核心国家,东侧是奥斯曼共和国,南侧是希腊,位置非常重要,民主党是在亚瑟的支持下成立的,作为盟军的一部分,民主党组建了两个步兵师,加入第五集团军的作战序列,配合俄罗斯作战的,其中就有保加利亚第一师。 第一师名义上是步兵师,实际上按照南部非洲编制配备了一个坦克团,装备了真正的南部非洲“豹”式坦克,这让保加利亚第1集团军的指挥官亚历山大·波波夫非常羡慕。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国装备的重型坦克越来越多,南部非洲的外贸版缩水坦克无力抗衡,于是缩水坦克就变成真正的“豹”式。 保加利亚第1集团军名义上虽然是集团军,实际上也仅仅只有四个步兵师,而且组建时间并不长,训练不够充分,装备也很简陋,按照俄罗斯标准,保加利亚第一师完全可以归为坦克师。 “同样都是保加利亚部队,可是却有两个第一师,这不是很滑稽吗?”波波夫羡慕保加利亚第一师的待遇,却不敢向大胡子抱怨。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他们有坦克,就要参与攻城战,我们没坦克,所以只能负责后勤,你愿意指挥坦克团去和德国人血战,还是留在后方搬运炮弹?”波波夫的参谋长尼克来不羡慕,大胡子对待俄罗斯人够冷酷,对待巴尔干兄弟还是很宽容的。 这当然也是因为保加利亚现在还没有成为俄罗斯的加盟国,否则的话,呵呵。 保加利亚第一集团军的驻地在多瑙河东岸,对岸就是第一师的驻地,通过望远镜,能够很清楚的看到第一师营地内巨大的停车场,跟自家寒酸的几十辆吉斯卡车相比,第一师堪称豪富。 吉斯卡车是俄罗斯版本的“斯蒂庞克”,这家公司原本是造马车的,后来由于战争需求开始生产卡车,二战期间,美国援助了大量斯蒂庞克给俄罗斯,今年初,俄罗斯开始彷制。 俄罗斯的工业技术还是有点问题,第一批彷制的吉斯卡车问题很多,俄罗斯军队自己都不愿意装备,于是就给了保加利亚人,目的很明确,让保加利亚第一集团军帮忙测试。 第一师装备的卡车是南部非洲迪塞尔公司生产的重型卡车,迪赛尔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柴油发动机,卡车的载重量大,性能可靠,对于环境的适应性很高,深受部队欢迎。 关键是性能先进就算了,第一师装备的卡车数量跟南部非洲正规军差不多,足足达到一千辆,这就使第一师拥有强大的机动能力,部队转移的时候,官兵都可以乘坐卡车。 第一集团军的卡车只有几十辆,载重低不说还经常抛锚,现在已经开始下雪,交通状况非常糟糕,第一集团军在转移的时候,士兵只能步行。 “当然是指挥坦克团,我们是军人,不是搬运工。”波波夫有血性,保加利亚军队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英印部队一样自甘堕落。 同样的问题,如果让印度将军来选—— 不可能,印度部队里根本没有印度将军。 就算是英国将军,也多半是负责后勤。 就算想立功,也得打得过才行。 尼克来笑笑不说话,百万军队云集布达佩斯,要是轮到保加利亚第一集团军参与进攻,多半也是当炮灰的命。 在尼克来眼中,河对岸的第一师也是炮灰。 不过第一师师长亚历山大·吉奥吉并不这么认为。 “德国人的主力在佩斯方向,迎战俄罗斯人,我们这边主要是德国仆从军,战斗意志不强,战斗力也不高,难度不大。”吉奥吉有信心,这是小胡子给吉奥吉的勇气。 德国人还是很讲究的,没有上驷对下驷,而是派真正的德军去迎战俄罗斯,布达这边负责防御的匈牙利仆从军。 “这只是暂时的,德国人还在持续增兵,留给我们的机会不会太多。”吉奥吉的参谋长卡拉夫略担心,和德国人一样,天气才是盟军最大的敌人。 “霸王”行动期间,糟糕的天气成为盟军最大的障碍。 现在进入冬季,在经过一个缠绵的秋季之后,多瑙河两岸简直就跟沼泽地一样,部队推进非常艰难。 也正是因为糟糕的交通条件,俄罗斯军队的第一次进攻才没有顺利达成战役目标,好好的一场突击战,给打成了持久战。 第一师装备的卡车,此时也成为最大的累赘,经常会有卡车陷入泥泞,需要坦克才能拉出来。 这就很让卡拉夫头疼。 运输部队是为装甲部队提供保障的,现在反而需要坦克为卡车服务。 这已经不错了,河对岸的第一集团军,要是卡车陷入泥坑,得靠想办法弄出来。 别管是推的,还是抬的。 “德国人想增兵也不是那么容易。”吉奥吉不担心这个问题,盟军的空中优势越来越明显,深色制服的德军,想在雪地上行军,很容易成为轰炸机的目标。 进入冬季之后,第一师的服装已经换成更容易在雪地环境隐藏的浅色作战服。 德军后勤越来越紧张,没能力为前线部队换装,只能拿浅色床单凑数,这玩意儿伪装效果确实有,可是也只能用于伪装,南部非洲远征军这边进入冬季后,床单已经换成更具保暖效果的毛毯。 为德军提供空中支援的,是全程参与俄罗斯战役的第四航空队。 为盟军提供空中支援的,分别是俄罗斯空军第5、第17集团军,以及南部非洲第9、第11航空队。 “第6装甲军现在在哪里?”吉奥吉询问友军的位置,第一师只是前锋,第21装甲军才是这一次作战的主力部队。 装甲军是今年才有的新编制。 为了应对对手,以及盟友越来越庞大的装甲部队,南部非洲国防部也不得不调整作战单位,将装甲师合并为装甲军。 第6装甲军并不是第五集团军麾下唯一的装甲军,第五集团军还有两个装甲军在意大利,一个装甲军在希腊,另外还有一个装甲军在君士坦丁堡。 其他几个装甲军都在一线作战,留一个装甲军在君士坦丁堡的目的很明确。 俄罗斯也有一个坦克军在距离博斯普鲁斯海峡不到100公里的保加利亚。 “第6装甲军正在渡河,他们遭遇暴雪,有坦克失控掉进多瑙河里——”卡拉夫的话里,貌似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吉奥吉眉头紧皱,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盟军的进攻遭到德军顽强防守,多瑙河上的很多桥梁都被炸断,有些是德国人炸的,有些则是盟军为了切断德军退路主动炸断了。 就算不炸,以现在坦克的吨位,也很难通过桥梁过河,这些桥梁修建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坦克通过的情况,承重力严重不足,所以第6装甲军要度过多瑙河,需要靠拖船运输。 架桥就别想了,换成其他小河或许有可能,多瑙河可是欧洲第二大河,仅次于俄罗斯的伏尔加河,以现在的架桥技术,想在多瑙河上架桥,绝对是舟桥部队的噩梦。 对于重量动辄数十吨的坦克来说,拖船的载重也有限,一艘拖船一次只能运送两辆“豹”式坦克过河,“虎”式和“狮”式,一次只能运一辆。 第一天渡河,就有两艘拖船在渡河过程中沉没,造成四辆“豹”式坦克落水,幸运的是坦克手当时没有在坦克里,侥幸逃生。 “我们必须在11月5号之前抵达预定作战位置,俄罗斯人将在七号凌晨发动进攻,如果我们不能准时抵达,那就只能让第一师先去吸引一波德国人的火力。”第6装甲军军长陈苍一筹莫展,这时候就看出装甲部队的缺点了,对于后勤的要求太高,小国家是真的玩不起。 换成纯粹的步兵师,第6装甲军早就度过多瑙河了。 现在第6装甲军却已经为了过河折腾了整整四天,到现在过河的部队连一个装甲师都不到。 一个装甲师过千辆汽车,几百辆坦克自行火炮,加上其他大型武器装备,拖船却只有区区不到二十艘,只能慢慢来。 这还得感谢俄罗斯方面的大力支持。 为了支援布达佩斯战役,俄罗斯组建了多瑙河区舰队,负责为前线部队运送物资,提供支援保障。 内河舰队肯定不能跟远洋舰队相比,最强大的战舰只是驱逐舰而已,更多是运输船。 并不是所有运输船都能运坦克,小型运输船坦克开上去直接就沉了,只有中型运输船才能承担这样的任务。 大型也别想,塞浦路斯分舰队有的是动辄万吨的大型运输舰,环境却又不适合。 “吉奥吉只要不贪功冒进,自保至少是可以的。”陈苍的参谋长布来克不怎么着急,亚历山大没说错,就算保加利亚第一师装备再多的“豹”式坦克,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来说也只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炮灰。 保加利亚也是受法国人影响,立场一点都不坚定,德国人来了投降德国人,南部非洲人来了抱南部非洲大腿,俄罗斯人来了又马上跟俄罗斯人混,欧洲版本的三姓家奴。 这也不能怪保加利亚人没立场,小国寡民的生存之道就是这样,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存,尊严什么的纯属想多了。 “给吉奥吉发电报,原地待命。”陈苍对于第一师还是挺看重的。 就算炮灰,也得成为一个有价值的炮灰。 要是能干到澳新军团那种程度,也就达到了身为炮灰的巅峰。 澳新军团怎么说呢—— 到21世纪,就连印度都开始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独立国家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还在不停地找干爹,这要让一战中牺牲的那些澳新军团官兵知道,估计会气的从坟墓里跳出来。 爷爷辈努力为后人争取了站直了做人的机会,不想做人却偏偏想做狗,奴性思维很严重啊。 2447 致命失误 短短四十年,南部非洲从无到有,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作为标准的南部非洲人,陈苍和布来克对保加利亚军队的态度,跟其他南部非洲仆从军差不多,并没有因为保加利亚是欧洲国家,就对保加利亚军队特别对待。 纯粹由南部非洲人组成的远征军,都在前线跟德军作战,仆从军也必须勇敢起来,否则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陈苍知道俄罗斯人很着急,希望能尽早拿下布达佩斯,俄罗斯人之所以请求南部非洲远征军配合,也是希望南部非洲远征军能分担压力。 所以陈苍担心吉奥吉会顶不住俄罗斯的压力,贸然向布达发起进攻。 10月30号,大雪还在继续,部分河段开始结冰,给渡河带来更多困难。 “塞浦路斯勋爵从塞浦路斯分舰队调来了平底拖船,预计明天才能抵达,我现在只希望雪能再大一点,最好填满整个河道,这样我们就能直接把坦克开过去。”布来克异想天开,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多瑙河每年有明显的丰水期和枯水期,枯水期间,部分河道甚至可以涉水过河。 这当然只是对于轻装步兵而言。 对于装甲部队来说,即便是枯水期,坦克也无法直接开过去,除非河水彻底干涸,淤泥都被晒干。 最糟糕的情况还没有出现。 再过一个多月,冰块会淤积河道,搞不好会洪水泛滥,那对于装甲部队来说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陈苍不关心平底拖船,就在昨天晚上,德军向俄罗斯第2集团军的防线突然发起攻击,第2集团军猝不及防,阵地被突破,两个师被击溃,损失无法统计。 按照陈苍的理解,应该不是无法统计,而是俄罗斯人不好意思公布损失情况,马力诺夫斯基元帅大意了,他没想到德军还有反击的能力。 前文说过,第2集团军已经连续作战数月,一直没能得到休息,官兵疲惫到极点,已经是强弩之末。 这几个月来,德军节节败退,从伏尔加河一路溃败到多瑙河,部队损失多达上百万,布达佩斯守军数量远少于盟军,谁都没想到德军居然敢冒险出击。 关键还能打赢—— 更不可思议。 也正是因为德军的反击,今天早上,陈苍接到马力诺夫斯基元帅的电报,元帅希望第6装甲军以最快的速度渡河,同时希望保加利亚第一师向布达发起主动进攻,以减轻东岸的压力。 “今天早上,我们的空军对佩斯德军阵地进行了轰炸,四架空中堡垒被击落,德国人还有余力。”作战参谋沃特森送来最新战报,随着盟军距离德国本土越来越近,德军的反击力度也越来越强。 德军在俄罗斯的溃败原因复杂,其中一部分和小胡子的越级指挥有关。 小胡子是极度自负的人,绝不接受失败,即便前线德军处于不利形势,小胡子也决不允许德军后退,他会越过战区总指挥官,直接给前线部队指挥官下命令,命令部队原地固守。 说白了就是死战到底。 因为这一点,小胡子多次和战区指挥官爆发矛盾,小胡子认为前线部队撤退调整是避敌畏战,战区指挥官认为小胡子是外行指挥内行,你一区区帝国下士,就别对前线的元帅和将军们指手画脚了。 有一说一,德国拥有几乎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军官团。 看隆美尔的履历,先是军官候补生,然后进入军校学习,之后回到军队担任基层部队指挥官,再之后又陆续担任军校战术教员,军校校长等职务,即便在一战之后,也从来没有离开军队。 小胡子根本就没上过军校,还曾经逃避兵役,他的理想是当个画家,阴差阳错成为德国总理,于是就迫不及待的开始展示他所谓的“军事才华”。 如果没有小胡子的干涉,德军也不会败得这么快。 在俄罗斯境内作战的时候,德军面临重重困难,漫长的补给线,寒冷的天气,日渐紧张的后勤,以及无处不在的游击队等等。 现在战线距离德国越来越近,德军的一些劣势逐渐被抹平,至少在布达佩斯本地人看来,德军和盟军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没办法,布达佩斯是匈牙利首都,既不是德国,又不是俄罗斯,所以两边打起来都没有什么顾忌,放手一搏,当地人就彻底倒了霉。 比如轰炸,南部非洲这边多少还顾忌到平民伤亡,没有对布达进行轰炸。 俄罗斯在上一次进攻的时候,就对佩斯进行了无差别轰炸。 德军在防守的时候,更是充分利用地形,很多火炮阵地直接就在居民区内,明显是借助平民的掩护,希望盟军能有所顾忌。 南部非洲空军在轰炸的时候,确实是会区别对待,重点轰炸德军阵地、军营、火车站、仓库等等战略要地。 俄罗斯空军轰炸的方式,就跟盟军对日本的轰炸差不多。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佩斯德军会主动向俄罗斯军队发起反击。 布达佩斯作为匈牙利首都,德军的防御工作已经准备了好几个月,囤积了大量武器弹药,部队也充分得到休息,兵精粮足。 俄罗斯军队远道而来,补给线越拉越长,交通线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被彻底摧毁,现在还没有修复,原本德军的不利因素,现在都到了俄罗斯这边。 “给元帅回电,我们正在渡河。”陈苍不为所动,俄罗斯要反击,必须等第3集团军顺利到位,现在看来,第3集团军跟第6坦克军一样,肯定无法在11月5号之前抵达预定位置。 如果俄罗斯第3集团军在11月5号之前抵达,而第6坦克军却迟迟无法到位,那俄罗斯人还有的说。 现在两支援军都移动缓慢,俄罗斯人就算想甩锅都没得甩。 第6坦克军渡河的时候,吉奥吉和卡拉夫正在临时指挥部里烤火。 欧洲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而且天气变化的速度很快,半个月前部队还穿着夏装呢,一转眼就大棉袄二棉裤火车头,恨不得把棉被都裹上。 火车头的正式名字叫冬季帽,因为外型酷似蒸汽机车的车头,所以被戏称为“火车头”。 火车头是在俄罗斯布琼尼军帽的基础上研制的,可以在冬季为士兵们提供更好的保暖,很多官兵在冬天就干脆舍弃钢盔。 跟防护力相比,冬天明显保暖更重要。 现在吉奥吉和卡拉夫就一人一个火车头,卡拉夫的帽子戴的还算端正,吉奥吉干脆把两个护耳都放下来,扣得严严实实,搭配上棕色的熊皮大衣,标准俄罗斯风格。 “昨天炮声响了整整一夜,俄罗斯人肯定损失惨重。”吉奥吉捧着热气腾腾的咖啡,整个人几乎趴在火炉上,空气中隐约有毛发被烧焦的气味。 “还好俄罗斯人没有向我们发起进攻,大概是嫌弃我们人太少——”卡拉夫正在炉火上烤苹果,旁边的盘子里还有土豆和香肠。 这几种都不够正宗,应该弄点羊肉和鸡翅才对。 不过那样一来,吉奥吉的咖啡就得换成白酒了。 这时候临时指挥部的棉帘突然被撩开,寒风夹杂着雪花狂涌进来,临时指挥部里的温度顿时下降好几度。 “赶紧把帘子放下,你是要冻死我吗?”吉奥吉大叫。 进来的是马克·乔,亚瑟派到第一师的联络官。 说是联络官,其实就是监军。 马克刚刚去巡查哨位,越是恶劣天气,越不能掉以轻心,德军现在也学聪明了,很擅长利用恶劣天气发起突然袭击。 对岸就是很好的例子。 “要来一个吗?”卡拉夫主动把烤好的苹果递给马克。 “谢谢——”马克不客气,接过来先暖暖手再说。 “情况怎么样?”吉奥吉帮马克倒咖啡,两人服务都挺周到的。 “天寒地冻,只有雪花。”马克胡子上的冰花遇热变成水,卡拉夫又帮忙拿毛巾。 两位将军伺候一位中校,这场景也不多见。 谁让背后的靠山不一样呢。 “我挺希望德国人能向我们发起进攻的,那样我们就可以像靶场打靶一样将德国人收割——”吉奥吉想表现,他想不通俄罗斯人为什么战败,冬季主动进攻,这功劳就跟白送的一样。 关键是情况不一样。 俄罗斯人这几个月连战连捷,思想难免骄纵,所谓骄兵必败,迟早的事。 保加利亚第一师成立的时间已经接近一年,士兵在达达尼尔海峡接受了保护伞公司教官长达半年的严格训练,军官都在塞浦路斯军官进修学院接受过短期培训,再加上完整的“豹”式坦克,吉奥吉找不到失败的理由。 “别把战斗想象的太轻松,德国人并不好对付——”马克不乐观,第一师最大的短板是缺乏经验。 训练场上表现的出色,和战场上是两码事。 俄罗斯在这方面是另一个极端,他们没有时间训练新兵,于是干脆就以战代练,部队伤亡确实大了点,可是新兵只要挺过几次战斗,就会变成经验丰富的老兵。 德军的可怕在于两者兼而有之。 接受了完整训练的士兵,再加上战斗的洗礼,真不要小看德国人。 “可我们对面也不是德国人啊——”卡拉夫往叉子上穿土豆,吉奥吉让卡拉夫先把土豆切片再烤,两人因为是否应该切片开始吵起来。 土豆跟苹果不一样,苹果生吃也能吃,土豆半生不熟的话,可能引起肠胃功能紊乱,消化不良。 马克安静的吃苹果,看两人吵架。 第一师不仅士兵缺乏经验,指挥官也一样。 一个苹果吃完,两人还在吵,马克穿上军大衣离开指挥部继续巡视阵地。 第一师营地占地面积巨大,按照要求,野战部队在外驻扎的时候,应该在营地周围布置环形阵地,这样就可以充分发挥坦克和自动武器的优势,即便遭到敌人围攻,也不会轻易被吃掉。 第一师的营地在多瑙河旁边,所以就背靠多瑙河布置了一个半环形阵地,阵地外围布置了雷区和铁丝网,因为天气原因,战壕的深度不太够,好在有坦克作为防御支点协助防守,防御压力并不大。 正对布达方向,是第2步兵团1营的阵地,营长布拉德利正指挥士兵使用挖掘机加固战壕。 挖掘机是个好东西,有了这玩意儿,挖战壕的速度非常快,否则这天寒地冻的,士兵用铁锹根本就挖不动。 “冬季有冬季的好处,一边挖土一边浇水,过几个小时就会冰冻,比钢铁都坚硬,子弹更打不穿,唯一的遗憾是木头不够,无法把战壕覆盖起来。”布拉德利陪同马克一起巡视阵地。 一名士兵看到布拉德利和马克,下意识立正敬礼。 布拉德利举手回礼。 就在这一瞬间,布拉德利的脑袋突然像被踢爆的西瓜一样炸开。 然后马克才听到枪声传来。 “小心敌人的狙击手!”马克第一时间跳进战壕,这就是缺乏经验的后果。 老兵在训练新兵的时候,都会无数次强调,在前线绝对不能向军官敬礼,否则就等于为敌方狙击手指示目标。 布拉德利能当上营长,前途光明,可惜第一次上战场就死在这么一个低级的失误上。 “精确射手,把那该死的狗崽子给我找出来!”马克下令精确射手反击,然后就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既然德军狙击手能潜入到营地旁边,那么德军大部队还会远吗? 现在的狙击手,攻击距离通常不会超过500米。 考虑到现在在下雪,狙击手的视线受到影响,所以距离会更近。 想明白这一点,马克命令部队加强戒备,做好战斗准备。 雪地作战对于守军最有利的一点是不存在夜幕,即便夜间,雪地也会反光,跟白天没多大区别。 当然雪地环境时间长了,会出现雪盲现象,这一点可以通过戴墨镜,和及时轮换有效解决。 为了更有效的防御敌人袭击,马克干脆命令坦克开上来,这样坦克手就可以通过潜望镜观察,不给德军狙击手丝毫机会。 2448 卷 偷袭这种事只能干一次,第一次是战术,第二次就是愚蠢。 弗里斯纳上将很聪明,他是德国“南方”集团军群的指挥官,在派出两架侦察机对第一师的营地进行侦查之后,弗里斯纳上将就放弃了偷袭的想法。 在缺乏远程火炮的情况下,偷袭有坦克协助防守的环形阵地简直就是送死。 两架侦察机遭到第一师高射炮的疯狂攻击,一架直接被击落,掉进多瑙河,另一架被击伤,逃回布达佩斯,然后机场就遭到尾随而至的南部非洲空军轰炸。 现在也只有空军受到天气情况的影响比较小,还在继续出动。 比利时尹普尔,美军第一集团军攻克列日要塞之后,退回至尹普尔休整,这里同时也是盟军在比利时境内的后勤中心,盟军在比利时境内作战所需要的所有物资,都要经过尹普尔中转。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尹普尔成为重要战场,协约国和同盟国在尹普尔进行了反复的拉锯战,其中大规模战役就爆发了三次。 第一次尹普尔战役爆发于1914年,已经过去了30年。 现在尹普尔还遗留着十个巨大的弹坑,那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的遗迹,当时英军为了攻破德军阵地,在德军阵地下方挖地道,安放了总量超过一百吨的炸药。 或许双方在尹普尔流的血已经够多了,这一次盟军攻入比利时,德军没有和盟军在尹普尔过多纠缠,就将主力撤到列日要塞,尹普尔遂逃过一劫,并没有遭到太严重的破坏。 现在尹普尔是一个巨大的医院。 美军在攻克列日要塞期间伤亡惨重,受伤的美军多达六万余人,其中一部分伤员已经转送英国,或者是送回美国本土接受治疗,留在尹普尔接受治疗的美军大概有一万七千多人。 那些被送回英国和美国的美国大兵是幸运的,他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未来不会重返战场。 同时他们也是不幸的,因为他们的伤势严重,绝大部分都留下身体残疾,如果他们无法得到良好的照顾,未来生活都会成为问题。 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战地医疗,在尹普尔有3个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野战医院,其中规模最大的一个拥有近1500张病床。 A3区,少尉弗雷德的伤势恢复良好,已经达到出院标准,不过弗雷德坚持自己还需要住院治疗,赖在医院不走,院方也拿他没办法。 医院的治疗并不是免费的,美国政府会支付所有费用。 “哇偶,看看这个,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在圣诞节派出慰问团队抵达欧洲,成员可能包括女星嘉宝,她真是太迷人了,如果能跟她共进晚餐,那么就算让我马上去死,我都心甘情愿!”弗雷德每天会给病房里的病友们读报纸,他的伤在胳膊上,已经愈合拆线。 一间病房三个人,另外两个是分别来自柯布拉多的汤姆,和来自田纳西的阿姆斯特朗。 阿姆斯特朗的伤也不重,位置有点敏感,伤在屁股上无法仰躺,连睡觉都只能趴着睡。 汤姆的伤在头部,虽然医生经过详细的检查后,判断汤姆的伤势也已经痊愈,汤姆却说头疼到每天都无法入睡。 弗雷德怀疑汤姆和他一样都在装病,因为证据很明显,汤姆晚上睡不着不是因为头疼,而是因为白天睡得太多。 比如现在,阿姆斯特朗就很有精神,还跟弗雷德一起八卦来着。 “难道仅仅是共进晚餐吗?” “如果在晚餐后,能和嘉宝有共同畅谈人生的机会,我当然也乐意奉陪。”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区区一个娱乐新闻就让两个人达到那啥。 阿姆斯特朗不参与聊天,他的伤势不太严重,却多次反复,医生已经在考虑将阿姆斯特朗送回美国接受治疗,因为汤姆需要长时间的修养。 屁股这个位置确实很尴尬,虽然不致命,但是很容易反复,每天上厕所,对于阿姆斯特朗来说等同于经历一次酷刑。 “等到圣诞节,我们恐怕已经返回战场了。”阿姆斯特朗伤心,他的艳遇之旅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嘉宝是南部非洲人,就算来劳军,也是为南部非洲远征军表演,跟美军没什么关系。 即便有美军得到邀请,肯定也是将军那个级别的军官,阿姆斯特朗他们跟没机会,只能看着嘉宝的海报那啥。 还别说,美国政府在这方面工作还是很到位的,配发的海报那叫一个多,而且海报女郎们个个身材火辣,动作充满诱惑。 “不不不,我到时候肯定还在这家医院里。”汤姆的话暴露了他的真实伤情。 阿姆斯特朗刚要说话,门突然打开,几名美军军官走进来。 “汤姆·理查,你的伤好了吗?”军官表情严肃。 “还没有先生,我头疼的厉害,就像有人在用针扎我的头一样,我还经常感觉恶心——”汤姆说着,很配合的干呕了几下,表示自己很不舒服。 “汤姆·理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像一个勇士一样回到部队,要么作为逃兵被送回老家,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军官不听汤姆辩解。 “先生,我的伤还没好呢,我有病,我真有病!”汤姆惊恐,这两种他都不想要。 “你确实是有病,不过医生治不好,需要德国人帮助你治疗。”军官冷漠,他一眼就看穿了汤姆的伪装。 列日要塞的战斗已经结束半个月多了,真正治不好的美军官兵都已经送走,留在尹普尔的都是轻伤,连医生都认为可以出院,军官明显更信任医生的判断。 “我不是,我没有——”汤姆支支吾吾。 “现在收拾你的东西,你只有十分钟,不管你决定回到部队,还是回老家,你今天都必须离开这里。”军官不留情面,转而面对弗雷德。 “吉本·弗雷德,你的伤好了吗?” 弗雷德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是的先生,我的伤已经好了,事实上我正准备申请出院返回部队。” 汤姆顿时瞪大双眼,你们这些首都人都这么善变的吗? 十分钟后,汤姆和弗雷德抱着自己的东西走出医院,登上在门口等待的卡车,卡车会把他们送回部队。 盟军的到来,给尹普尔带来巨大变化,这座小城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一直都没能恢复元气,人口甚至还不如三十年前多。 现在尹普尔变成一座巨大的军城,视线所及到处都是盟军官兵,美国人是最多的,南部非洲人也不少,还有英国人和法国人,甚至加拿大人和印度人,唯独看不到比利时人。 各国军人的制服大比拼,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制服是最帅的,据说南部非洲国防部在确定远征军制服的时候,邀请了尹特诺公司的高级服装设计师,于是配发的服装,无论礼服和常服都很有气质。 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的常服,上衣是类似猎装的短风衣,下装是略微收腿的马裤,搭配上多用途短靴简直帅爆了。 再看美国大兵的常服,土黄色的面包夹克,宽松阔腿工装裤,突出一个舒适,跟帅气丝毫不沾边。 用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的话说,美国大兵是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直接穿越到现在。 因为美军官兵的这套衣服,款式跟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差不多。 可当时的南部非洲远征军衣服颜色是铁灰色,现在美军却是土黄色。 所以综合看,美军这套衣服不仅比南部非洲落后了三十年,颜色的选择上还更落后。 汤姆和弗雷德不太关心谁的衣服更好看,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偶尔出现女人身上。 毕竟野战医院里没女人。 这也是南部非洲远征军野战医院的传统。 其实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汤姆和弗雷德所在的病区内没有,高级军官病房里的护士,可都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 汤姆和弗雷德所在病房的责任护士,是一个身体强壮的非洲大妈,能随随便便就把一个人扛起来就走那种。 就这还让汤姆和弗雷德恋恋不舍呢。 “这个不错,看她的腿,修长有力,就像一匹奔放的烈马——”弗雷德跟汤姆趴在卡车后挡板上相互交流。 “你的梦中情人不是嘉宝吗?”汤姆嫌弃,就好像弗雷德始乱终弃了嘉宝一样。 “嘉宝永远是我的梦中情人,但是这并不影响我欣赏其他女人,谁会为了一棵树放弃整整一片森林呢——”弗雷德笑容猥琐,然后让他伤心欲绝的一幕发生了。 弗雷德和汤姆讨论的女孩确实不错,厚重的冬衣都无法遮盖女孩雄厚的资本,她站在路边东张西望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一辆军用越野车在女孩身边停下来。 女孩满脸笑容,和下车的军官互相亲吻脸颊,然后女孩就上了车。 看着车身上的南部非洲军徽,弗雷德表情麻木。 在欧洲,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确实是比美国大兵更受欢迎。 这才仅仅是开始,等到了德国,情况不仅不会好转,而且差距还会进一步拉大。 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再跟女性打交道的时候,从不使用强迫手段。 所以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很多欧洲女孩就跟着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去了南部非洲组建家庭。 美军在德国驻扎的时候,仅仅暴力侵犯事件就有两万例以上,最终撤离之后留下私生子无数。 这么一看,欧洲人不喜欢美国人的理由很充分。 “真是个碧池,还是我的嘉宝好,永远不会背叛我!”弗雷德的感情,就跟他的话一样随意。 陆续有“伤愈”的美国大兵从医院出来,很快就凑满一车人,卡车缓缓离开。 由于时间紧迫,道路两旁还有破损的建筑没有来得及清理修复,路面倒是已经修复完毕,卡车行驶的很平稳。 一路上经过数个检查站,美军的检查很轻松,看到车厢里都是美国大兵就挥挥手放行。 南部非洲检查站检查的很严格,除了检查医院出具的证明文件之外,还要核实人数,一丝不苟。 路上经过一个南部非洲军营,能看得出条件很好,门口的岗亭内居然还燃着火炉,哨兵穿着厚厚的棉服,站在岗亭内无惧寒风,脸颊被火炉映得通红。 半个小时后,汤姆和弗雷德终于回到自己的部队,一下车,两人就大失所望。 没有火炉,没有掌声,汤姆和弗雷德甚至因为错过吃饭时间,整个晚上都要挨饿。 离开医院不到一个小时,汤姆和弗雷德已经开始怀念医院里的生活了。 早上六点,汤姆就被起床号惊醒。 这就很神奇,汤姆所在的部队,从来都没有这么准时过。 “别惊讶,这是南部非洲人的起床号,该死的南部非洲人,他们不睡觉,也不让我们睡觉。”汤姆的室友布鲁斯骂骂咧咧起床,外面值日军官已经开始吹响集合哨。 “这么早集合干什么?”汤姆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还能干什么,训练,训练,该死的训练——”布鲁斯对晨练深恶痛绝。 很快汤姆就跟布鲁斯一起开始骂南部非洲人。 自从离开新兵营,汤姆就再也没有晨练过。 汤姆所在的部队营地,旁边就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营地。 南部非洲远征军即便是在休整期间,每天的训练也从未中断,尤其是早晨,每天一个五公里雷打不动。 这就苦了自从离开新兵营就再也没有跑过五公里的美国大兵。 营地都挨在一起,南部非洲远征军能每天跑五公里,为什么美国大兵做不到? 凭什么做不到? 那就跑。 不仅五公里,美军指挥官们彻底跟南部非洲耗上了,南部非洲远征军每天的训练项目,美军每天也必须一个不漏的完成,于是每天从早到晚,美国大兵感觉在后方休整,居然比在前线作战更累。 一个星期后,汤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南部非洲的训练强度,每天都在增加。 反正就是卷呗。 2449 这还怎么踢 汤姆还好,总算坚持了下来。 弗雷德就差多了,他第一天跑五公里就扭伤了脚,刚离开医院不到24小时就又被送回去。 看弗雷德躺在担架上乐开花的样子,汤姆怀疑弗雷德是故意把自己弄伤的。 汤姆也想把自己弄伤。 就算回到医院里每天对着阿姆斯特朗那丑陋的屁股,也比在这里更舒服。 在汤姆眼里,南部非洲远征军简直不是人,难得没有战斗任务,不好好休息每天从早练到晚,训练间歇也有忙不完的工作,擦完卡车擦坦克,打扫完营地的卫生又开始打扫街道,连当地人看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目光都开始发生了变化。 尹普尔以前也有驻军的,他们可不从不会主动打扫卫生,甚至是营地里的卫生。 当然南部非洲人也不是一直都在工作,他们的娱乐生活同样很丰富,踢足球,看电影,打桌球,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营地内甚至有阅览室,这在汤姆看来简直就不像是军营。 “就是因为那帮该死的南部非洲人,我都已经半个月没有出去找过乐子了——”布鲁斯怨念深重。 美军的营地周围,总是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生意人,有些人是兜售纪念品的,有从事特殊行业的,甚至有倒卖军火的。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营地周围总是很干净。 托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福,这支美军的营地周围也很干净。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我们的表现总是不如南部非洲人了——”汤姆正视差距。 同样都是五公里,南部非洲那边基本上都可以控制在25分钟以内结束。 美军这边如果军官不在场监督,相信相当大一部分美国大兵根本无法完成。 汤姆还记得他第一天跑五公里的时候,足足用时35分钟,而且跑完之后上吐下泻,第二天整整一天都没下床。 “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这个叛徒!”布鲁斯惊讶,很少有美国大兵会反思。 汤姆不仅反思,而且还付诸行动,当天下午,汤姆就主动来到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营地门口,和卫兵试图交流。 “有事吗?”卫兵扑克脸,提醒汤姆不要越过地上的警戒线。 “喂喂喂,不要这么紧张,我们可是盟友——”汤姆掏出一包骆驼,抽出一根递过去。 卫兵直接拒绝,执行任务期间拒绝聊天。 “我想找你们借一个足球,我看你们玩的很高兴,作为交换,我可以送你们一个橄榄球——知道橄榄球吗?我们叫它美式足球。”汤姆有准备,随身携带者橄榄球。 卫兵一脸无语,南部非洲也有橄榄球联赛的好吧,只不过受欢迎程度远不如足球。 相对于足球来说,橄榄球和篮球对场地的要求都很高,足球随便找块草地就能踢几脚。 不过卫兵倒是没有拒绝,直接拿起电话。 几分钟后,一名南部非洲军官拿着一个足球出来递给汤姆,也没有拒绝汤姆的橄榄球。 不算热情,不过是个不错的开始。 汤姆自己都没想到,他这个无心之举,居然促成了两支军队的友好交流。 天寒地冻的也不打仗,军营里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不给他们找点事做,真的很容易出问题。 所以美军军官也不是喜欢训练,而是不能让士兵们闲下来,否则周围的当地人就要倒霉了。 南部非洲远征军还好。 美军的纪律始终是个大问题,在尹普尔休整的这段时间,美军内部最忙的军事法庭。 也就是比利时的实力太弱小,不敢正面硬刚美国,否则就美国大兵干的那些事,说不定会导致盟军内部分裂。 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当两支军队驻地邻近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要分个胜负。 于是当美国大兵也开始踢足球的时候,美军指挥官就主动联系南部非洲远征军,希望能来一场友谊赛。 “你确定美国人想跟我们踢足球吗?”来自洛城的沉飞很惊讶,南部非洲拥有全世界最出色的足球联赛,沉飞本人在大学里是校队成员,毕业后差点成为一名职业球员,现在还保持着每周踢一场足球的习惯。 “友谊赛嘛,别太上心,咱们部队里的职业球员就别上场了,多少得给盟友留点面子。”参谋长雷克斯年过五十,身材严重发福,只能坐在场下呐喊助威。 雷克斯同样爱好足球,而且还是尼亚萨兰鹰队的会员,季票拥有者。 尼亚萨兰鹰队的会员众多,注册会员人数超过1000万,很多会员的孩子刚出生,就被抱去注册成会员,季票自然也就一票难求,除非有人放弃不再购买,才会有名额空出来。 可是谁又会放弃尼亚萨兰鹰队的季票呢,据说有人把价格开到一千兰特,依然没有人愿意转让。 这里的转让不是购买资格,只是票价。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愿意出售,每年都可以得到一千兰特。 很多人每年根本挣不到一千兰特。 “好吧,那就让美国人感受一下咱们这些业余球员的实力。”沉飞也没打算派出职业球员。 沉飞的部队里真的有职业球员。 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无数人积极参军,其中不乏技术优秀的职业球员,沉飞部队里就有两个来自职业球队的球员,其中一名还是汽车人队的场上主力。 汽车人也是南部非洲足球联赛的强队之一,强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不需要派出全部主力,就可以轻松击败欧洲任意国家国家队的程度。 由于双方都很热情,比赛时间定为星期天,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营地内举行。 南部非洲这边对待足球是非常专业的,甚至连草坪都是从南部非洲运过来的,这也是南部非洲国防军配发的军用物资之一。 汤姆作为始作俑者,顺利进入美军代表队,随美军一起进入南部非洲营地。 这是汤姆第一次进入南部非洲营地。 以前汤姆只是远远观察,注意不到太多细节。 现在进入南部非洲营地,汤姆对南部非洲人的专业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怎么形容呢—— 差距大概就是邋遢鬼居住的房间,和有洁癖的人居住的房间。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营地,地面上绝对看不到垃圾,军用帐篷上绝对不会有破洞,营地角落里更不可能有地雷,连军犬都知道不能随地大小便。 美军营地内,永远都有散不开的臭味,或者是体味,或者是厕所的味道,更甚至是呕吐物。 同时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仪容仪表,给汤姆也留下了深刻印象。 美军的军装本来就不太好看,如果穿着再随便一点,给人的感觉就是松松垮垮,极其不靠谱。 离近了才能看到,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常服上是有腰带的,虽然只是装饰用的腰带,但是效果很明显,跟南部非洲远征军相比,美国大兵就像随随便便找了个麻袋把自己裹起来一样。 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们还很体贴,为“远道而来”的美国大兵们准备了丰富的小食品,汤姆没敢吃,因为他知道南部非洲小食品的诱惑有多大。 其他人就没有这么聪明了,前锋布鲁斯不小心吃太多,感觉有点撑,待会儿很可能无法上场。 “我可以的!”布鲁斯信誓旦旦,话音未落就开始打嗝。 “真是够了,你特么倒是多少给我收敛点啊!”担任教练的布朗上尉很生气,您这是饿死鬼投胎么。 还好将军们看不到,现在将军们正在场地旁边友好交流呢,等待运动员们入场。 “这些草坪居然是从南部非洲送过来的,难怪这么整齐——” 听到沉飞的介绍,美方将军们都适当表示了惊讶。 以美国的阔绰,都感觉南部非洲有点太奢侈了。 “冬天要找到一块合适的草地踢足球可不容易,不过在南部非洲就很容易,现在南部非洲可是夏天——”沉飞已经开始想念尼亚萨兰了,现在南部非洲足球联赛激战正酣,今年不出意外,还是尼亚萨兰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争夺冠军。 “听说南部非洲从不下雪——”美国将军们对南部非洲很好奇。 “也不是从不,比如开普敦就曾经下过雪——”沉飞话里的“曾经”,充分证明南部非洲的气候有多宜居。 “我们的很多官兵,是来到欧洲之后才第一次看到雪,在我的印象里,尼亚萨兰从来没有下过雪。”沉飞不喜欢欧洲的冬天,寒冷、残酷。 这边将军们在聊天,那边双方队员开始入场。 美军队这边也有足球迷的,而且还是资深球迷,担任守门员的塞拉斯,在场边等待入场的时候,意外发现旁边有一个佩戴上士军衔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很眼熟。 塞拉斯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问了句:“请问你是冈瑟先生吗?罗宾·冈瑟,汽车人队的10号前锋?” 熟悉足球的人,都知道场上号码代表的身份,10号一般情况下是全队最重要的球员。 最起码也是之一。 “呵呵,别担心,我今天不上场,只为你们加油助威。”罗宾·冈瑟一身戎装,衣服的码数似乎有点大。 也对,正常尺码,估计装不下罗宾·冈瑟这一身发达的肌肉。 别看电视里面有些职业球员看上去略瘦小。 这主要是参照物的作用,即便最瘦弱的职业球员,跟正常人站一起时也差别巨大,虽然足球是个技术活,但是身体素质是基础。 没有优秀的身体素质,在场上奔跑一碰就倒,再出色的技术也发挥不出来。 “太棒了!真的是你,我能和你合影吗?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汽车人队的球迷,三年前曾经去南部非洲看过你们的比赛,就是你们赢得罗德西亚联队那一场。”塞拉斯很兴奋,罗宾·冈瑟却有点尴尬。 汽车人是强队,但是距离顶级强队还有距离。 这么多年,汽车人在正式比赛中,只赢过罗德西亚联队一场。 “那你还是我们的吉祥物呢,是你为我们带来了幸运。”罗宾·冈瑟惊讶,美国可是足球荒漠,难得居然在战场上遇到自己的球迷。 汤姆不认识罗宾·冈瑟,看到塞拉斯跟罗宾·冈瑟聊得很开心,不懂就问。 “这谁呀?” “你得感谢南部非洲的将军们没有把冈瑟先生派上场,否则我们就不用踢了,冈瑟先生在南部非洲足球联赛的射手榜上,曾经排名第一位。”塞拉斯确实挺幸运的,他这一场是守门员。 南部非洲足球联赛人才济济,能在射手榜上排名第一,充分证明罗宾·冈瑟的能力。 不过最佳射手居然参军,而且还来到前线,这似乎更应该让人惊讶。 “这就是冈瑟先生最令人尊敬的地方,他认为国家的荣耀高于一切,所以世界大战爆发后,冈瑟先生就申请加入军队。”塞拉斯星星眼,多完美的偶像。 “是的,只不过去年国防部才批准了我的申请,大概是因为我丢掉了最佳射手位置。”罗宾·冈瑟不骄傲,这对他来说只是履行自己作为一个南部非洲人应该承担的义务。 “您为什么不上场呢?”汤姆万分纠结。 虽然罗宾·冈瑟上场,意味着美军队将遭到一场残忍的屠杀。 汤姆还是希望能得到和罗宾·冈瑟同场竞技的机会,这将会成为汤姆在这场战争中为数不多的亮点。 到老了之后,汤姆就可以跟自己的孙子吹嘘:当年你爷爷也是跟全世界最好的联赛的最佳射手一起踢过球的—— “如果踢球的话,我为什么不留在爱德华港呢?”罗宾·冈瑟不遗憾,他上场就太欺负人了。 爱德华港是汽车人队的主场所在地。 这边几个人聊得正开心,没有注意到裁判已经吹哨,示意球员上场了。 “不过你们也别高兴,我虽然不用上场,我们队里的小伙子们也不弱,他们中有好几个都是专业队的梯队成员。”罗宾·冈瑟没忘记给美国大兵们施加心理压力。 汤姆和塞拉斯如遭重击,这还怎么踢。 2450 无助 一家足球俱乐部的球员肯定不止能上场的那几个,各个年龄段都有球队,作为俱乐部的人才梯队建设。 这些梯队成员在成年后,不可能全部进入一线队,总有球员因为各种原因被分流,所以要凑齐一支足球队真的很容易。 踢不上一线队,并不代表他们的技术不行,行不行主要看跟谁比。 跟一线队主力比,那肯定是不行。 跟这些刚接触足球没几天的美国大兵踢,90分钟的话,赢十个球以内都算输。 毕竟是盟友,怎么着都得留点面子。 沉飞和雷克斯在球员上场的时候还在讨论。 “得让我们的球员收着点,总不能让盟友面子上过不去。”沉飞的意思是随便意思意思赢几个就得了。 赢太多不仅面子不好看,也不利于足球运动的推广。 另一个时空咱们乒乓球优势那么大,还不打人11比0呢。 “又是你们那套中庸哲学?对待盎格鲁撒克逊人你们那套没用,就得让他们真正感受到实力上的差距,他们才会心存敬畏。”雷克斯是白人,知道怎么对付白人最有效。 跟白人讲做人要留三分余地绝对是对牛弹琴,印第安人当年对白人多好啊,最终却被残酷屠杀,这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仅仅是美国,昂撒人在殖民全世界的过程中犯下无数血债,印第安人只是无数悲剧之一,在非洲,在加拿大,在澳大利亚,昂撒人都有屠杀当地人的行为,而且这些屠杀还都是有组织的,印第安人是因为基数太大所以没被杀光,澳大利亚的土着种族已经全部被杀光了。 所以昂撒人就是我们这个星球上不折不扣的毒瘤。 “不不不,你错了,中庸哲学可不是这么使用的,我们就算在足球场上赢美国人一百个球又有什么用?明天美国人就忘了,他们根本不会感受到切肤之痛,既然我们要在其他能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的领域对他们痛下杀手,那么就要在一些不重要的领域,让美国人感受到我们的友谊。”沉飞哈哈大笑,谁说华人只会中庸的—— 华人的中庸也分情况,对待自己人肯定一碗水端平,对待外人那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美国人为了利益可以撒谎,可以偷盗,可以抢劫。 南部非洲是既要面子也要里子,当面打你耳光,还得让你喊打得好。 就像这场足球赛一样,比分多少根本没意义,友谊赛最重要的是友谊,不是比分。 有了这个指导思想,场上队员的心态就很放松了。 本来南部非洲这边的球员技术,就比对面美军高出不止一个等级,心态放松之下表现更好,以至于比赛的前十分钟,美军代表队那边除了中场开球之外,根本碰不到足球。 而这时候比分已经是5比0了。 沉飞很不高兴,场上这些球员并没有贯彻他的命令。 旁边的美国将军更不高兴。 沉飞和雷克斯刚才是用汉语交流,美国将军们听不懂。 场上局面却看得懂,比分更看得懂。 才十分钟就已经5比0了,友谊体现在哪儿呢? 沉飞悄悄示意教练换人,把那几个表现太好的都特么换下去,这是挣表现的时候吗? 不顾大局! 虽然南部非洲这边放水,上半场踢完,比分还是来到7比0,美军那边还有两个抽筋的,一个呕吐的,也幸好友谊赛不限制换人名额,否则来自密苏里州的杰弗里将军会更生气。 “我的孩子们不太擅长英式足球,改天我们来一场橄榄球或者棒球,这两种才是全世界最有魅力的运动。”杰弗里不服气,在美国人不擅长的领域内,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对于杰弗里的建议,沉飞没异议。 但是对于那种运动才是全世界最有魅力的运动,沉飞还是很想跟杰弗里讨论一下的。 “应该说橄榄球和棒球只是美国最流行的运动,世界范围内,毫无疑问是足球。”沉飞不会无底线附和,而且对于英式足球这个定义,沉飞也不敢苟同。 当然这就没必要跟杰弗里争论了,按照白人的说法,赢家是要有风度的—— 只是说法,不是传统。 白人输的时候,就会要求对方有风度。 白人赢的时候,赢家说什么都是对的。 总之人家有一整套完整的逻辑,任何情况下都能自圆其说。 “不如我们下半场打棒球吧——”杰弗里不想看到美军再被屠杀40分钟。 踢足球是很费体力的,毕竟都是业余球员,体力不足以支撑90分钟,所以每个半场只有40分钟。 这当然主要是为了照顾美方队员的体能。 南部非洲这边的体能没问题,就算半场60分钟也能撑下来,毕竟换人名额没限制,而且优秀的球员都知道应该如何分配体力。 “可以啊——”沉飞无所谓,杰弗里怕是不知道,南部非洲也有棒球联赛的。 在南部非洲,棒球运动的受欢迎程度明显不如足球,但是也有人喜欢。 一个成熟的社会,就得尽可能照顾不同群体的需求,既然有人喜欢棒球,那么棒球联赛也就应运而生。 关键棒球迷虽然少,但是普遍更加忠诚,所以南部非洲军中喜欢玩棒球的人也不少。 那下半场就打棒球,场地不用换,直接在草坪上划线就行了。 球员选拔也很随意,只要懂规则愿意上场就行。 这次美国人终于找回了面子,6比5险胜南部非洲,比赛结束后南部非洲这边还准备了宴会,双方欢聚一堂。 沉飞和杰弗里都参加了宴会,比赛已经结束,两人的话题也回到战争上。 “俄罗斯人已经攻入德国,我们很快就将回到前线。”杰弗里今朝有酒今朝醉,喝的有点多。 “我们11号出发,目标柏林——”沉飞和杰弗里互通有无,这都不是秘密,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互不统属,两边有什么作战计划,都得提前上报总指挥部。 不上报不行,作战计划可以自己制定,后勤支援需要总部协调,所以巴顿想拿捏埃森豪威尔很容易。 “这将是我们对德国人的最后一战,我要亲手把那个疯子送上断头台!”杰弗里放狠话,不过可能性不大。 西线盟军正在休整,东线俄罗斯可一直在进攻。 这就能看出谁是真打,谁是应付了事。 俄罗斯跟德国人已经血战四年,参战兵力上百万的战役打了几十次,俄罗斯虽然伤亡惨重,但是一直在进攻。 西线这边就打了一个诺曼底,一个龙骑兵,然后就开始休息,美军在列日要塞损失几万人就鬼哭狼嚎,俄罗斯一次战役损失几十上百万,也没见俄罗斯人哭天抢地。 戴高乐回到巴黎之后,自由法军都特么快要解散了,摆明了不参与下一阶段的战争。 英国那边表现的更拉胯,美军好歹还在圣罗、列日要塞打了几次硬仗呢,英军自从诺曼底登陆之后,根本就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这种情况下,罗克就算想尽早结束战争也没用,总不能不管不顾孤军深入,得和盟友保持一致。 西线盟军忙着联谊的时候,布达佩斯战役的第二阶段正式拉开序幕。 第6坦克军用了整整半个月,才全部渡过多瑙河。 这时候俄罗斯第3集团军也已经抵达前线,和第2集团军合兵一处,两个集团军总兵力加起来120万,对防守布达佩斯的20万轴心国军队形成压倒性优势。 防守布达佩斯的20万德军,只有不到9万是德军。 这让马力诺夫斯基元帅莫名后悔。 早知道就不请求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了。 现在倒好,就算收复布达佩斯,也有南部非洲远征军一半的功劳。 关键功劳还是其次,如果单独由俄罗斯军队收复布达佩斯的话,那么接下来俄罗斯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在布达佩斯成立以共产国际为主的临时政府,这样就可以将匈牙利纳入俄罗斯阵营。 现在不好说了,俄罗斯攻佩斯,南部非洲远征军攻布达,那么接下来,布达肯定会成立所谓的民主政府。 至于南部非洲远征军能不能攻下布达,马力诺夫斯基元帅从没有怀疑过。 陈苍也不怀疑。 轴心国部队主力在东岸对抗俄罗斯军队,西岸这边主要是仆从军,要是这都打不过,陈苍直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德国人三天前发起了一次试探性进攻,被我们轻易击退,这几天都只有零星炮击,基本没有威胁。”马克总算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吉奥吉和卡拉夫的表现不太靠谱。 至少不符合南部非洲对于高级将领的要求。 这也可以理解。 吉奥吉和卡拉夫都是保加利亚人,不能对他们的期望太高。 如果吉奥吉和卡拉夫都是那种百年一遇的天才将领,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欧洲现在不需要天才,就算天才也得泯然众人。 “命令部队准备出发,我们已经推迟了一个星期。”陈苍也没办法,进入冬天之后,天气异常糟糕,先是大雪,这两天天气转暖,积雪又开始融化,陈苍很担心交通情况会进一步恶化。 想想士兵们要在冬天的泥泞里进攻一座城市,陈苍已经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准备。 “不用太着急,对面俄罗斯人也才刚刚开始。”布来克希望部队能休息48小时再出发。 行军也是很累人的,特别是装甲部队。 这一路上没铁路,不能用火车运送坦克,因为长途跋涉,就算官兵不需要休息,坦克也得经过检修才能作战。 这一路上因为各种意外,第6坦克军已经损失了二十多辆坦克。 虽然这些坦克都可以修复,但肯定赶不上进攻布达。 俄罗斯第3集团军抵达前线之后,马力诺夫斯基元帅就迫不及待的发起进攻。 这一次依然很不顺利。 随着时间的推移,重型坦克逐渐成为战场的主角,T34一年前还大杀四方呢,现在只能被当做中型坦克使用。 坦克越重,对于环境的要求就越高。 IS-245吨的战斗全重,发动机只有500马力,本来就是小马拉大车,冬季作战更加笨拙,完全丧失了机动性。 装甲部队丧失机动性的后果不需要过多强调,慢吞吞移动的坦克在战场上就是活靶子,防御力再高也经不起连续攻击。 T34的防御力又太弱,德军为了对付俄罗斯的重型坦克,反坦克炮的口径已经增加到125毫米,打T34基本上一炮一个。 库尔斯克会战后,俄罗斯的将军们都喜欢上了坦克大兵团攻击这种方式,极端点的将军,甚至为此放弃了步坦协同,不派步兵伴随坦克进攻。 马力诺夫斯基元帅就很极端,他派出的第一波攻击部队全部都是坦克,没有步兵,甚至连攻击之前的火力准备都只进行了20分钟。 原因也很简单。 第3集团军虽然抵达前线,后勤供应却还不到位,尤其重炮的炮弹严重不足,无法进行长时间火力打击,所以就只能20分钟应付了事。 应付了事的结果是德军防御阵地几乎安然无恙。 跟俄罗斯人打了这么长时间,德国人的经验也是越来越丰富,阵地构筑的越来越坚固,火力搭配合理,层次分明,德国人虽然没能力生产更多的重型坦克,反坦克地雷却有很多,再加上充分利用地形挖掘的反坦克战壕,俄罗斯的重坦部队步履维艰。 多瑙河流域河流众多,挖反坦克战壕简直不要太容易。 南部非洲有挖掘机,德国人有炸药,所以就算土层被冻上,要炸开也很容易。 各种因素综合下,俄罗斯的IS-2重坦就倒了霉。 参与进攻的48辆IS-2重型坦克,在出发不到半个小时就有17辆被击毁,这时候IS-2甚至离开出发阵地还不足两公里。 半个小时就走了两公里,步行都比它快。 看着固若金汤的德军阵地,马力诺夫斯基元帅阴沉着脸命令停止攻击,然后询问对岸的情况。 当得知南部非洲远征军还没有出发之后,马力诺夫斯基元帅勃然大怒。 “南部非洲人在干什么?他们都是胆小鬼,懦夫——”马力诺夫斯基元帅又感受到了四年前的那种无助。 2451 谁都别可怜谁 罗季翁·雅可夫列维奇·马力诺夫斯基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进入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表现出色,被授予元帅军衔。 第二次哈尔科夫战役初期,俄罗斯军队损失惨重,马力诺夫斯基遭到大胡子的质疑,被调往西南方面军,他迫切的需要证明自己。 “南部非洲人在干什么?他们都是胆小鬼,懦夫——”马力诺夫斯基又生气又恐惧,如果他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布达佩斯,那么就会遭到大胡子的进一步质疑,基本上可以预定去西伯利亚的火车票了。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主力部队尚未抵达预定位置,他们至少还需要一个星期,才能向布达发动攻击。”马力诺夫斯基的参谋长尹万·尹万诺维奇还算冷静,辱骂并不能解决问题。 “这是贻误战机,南部非洲人总是这样,英国人和美国人也是这样,他们的目的是让我们和德国人两败俱伤,从不考虑我们的情况——”第47坦克师师长库德里亚士怒发冲冠,这一次进攻损失的IS-2坦克,都是来自第47坦克师。 IS-2是以大胡子的名字命名的坦克,意义非比寻常,如果只是损失几十辆T34,库德里亚士不会放在心上。 IS-2必须谨慎使用,如果赢得胜利也就算了,现在损失几十辆IS-2,却没能攻入佩斯,甚至没能攻破德军阵地,这就无法交代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的目标是击败德国人,收复布达佩斯,这一目标无论如何也要完成!”马力诺夫斯基元帅不在乎损失,哪怕损失再大,只要能完成战略目标,那也是值得的。 说起来让人难以启齿,即便到现在,俄罗斯军队高歌勐进,德军节节败退,但是在具体战场上,俄罗斯军队的损失依然远大于德军。 说白了德军就是被俄罗斯人活活用兵力优势推死的。 今年以来,俄罗斯发动了七次大规模攻击,消灭德军近120万人,自身损失在240万人左右。 巴格拉季昂行动,德军损失27万人,俄罗斯损失31万人。 更早的第聂伯河战役,德军损失120万人,俄罗斯损失260万人。 即便俄罗斯大获全胜的库尔斯克会战,德军损失50万人,俄罗斯损失70万人。 所以第二集团军和第三集团军在布达佩斯损失个三五十万人,马力诺夫斯基根本不在乎,只要能赢得胜利就行。 “尹万,你去河对岸,敦促南部非洲人马上向布达发动攻击。”马力诺夫斯基希望南部非洲远征军能起到更大的牵制作用。 当然如果南部非洲远征军将德军主力吸引到河对岸,那就再好不过了。 “好的我马上就去——”尹万诺维奇也知道这一战意义重大,如果完不成任务,那么尹万诺维奇和马力诺夫斯基都要付出惨痛代价。 稍晚些时候,尹万诺维奇乘坐渡轮前往多瑙河西岸的南部非洲第6坦克军营地。 第6坦克军还没有集结完毕,陈苍和布来克正在联系空军对布达进行更多侦查,希望能得到更多关于德军的信息。 “在获得守军更详细的信息之前,我们不会对布达发动攻击,你知道的,现在是冬季,装甲部队出动受到巨大限制,我要对我的士兵负责。”陈苍果断拒绝,不想和德军打城市攻防战。 德国人在俄罗斯,和俄罗斯军队进行了多次残酷的城市攻防战,圣彼得堡、莫斯科、伏尔加格勒,等等等等,每一个城市都进行残酷的殊死争夺,积累了丰富的城市攻防战经验。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军队在这方面经验极度缺乏,搞不好会遭到惨痛损失。 俄罗斯到现在,已经在布达佩斯集结了近160万兵力。 南部非洲和仆从军加起来还不到20万人。 “陈,俄罗斯人已经是困兽犹斗,他们没有援兵,没有战略空间,你们面对的压力非常小,都是德国仆从军,完全可以一鼓作气!”尹万诺维奇苦口婆心,他和马力诺夫斯基希望能在圣诞节前拿下布达佩斯,作为给大胡子的节日礼物。 这话肯定不能明说,不过大胡子就喜欢这一套,那是个极度好大喜功的人,某种程度上跟小胡子一样,只希望听到胜利的消息,绝对不能容忍任何挫折和失败。 “尹万将军,不是这样的,我们的部队还没有集结完毕,就算全部抵达,也至少要等到一个星期之后,才能对布达发起进攻。”布来克讲事实摆道理,罗克不是好大喜功的人,给陈苍和布来克也有秘密命令。 考虑到盟友们的德性,罗克也不得不防一手,跟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罗克给前线指挥官们也有秘密命令,必要的时候,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确了,即便西线盟军作壁上观,俄罗斯也有单独击败德国的能力。 在英法都故意保存实力的情况下,南部非洲不可能单独承担起击败德国的任务,欧洲人自己都对击败德国人缺乏动力,南部非洲也不会挑大梁。 退一万步说,俄罗斯击败德国,控制东欧北欧,那么英国和法国,以及意大利、希腊,都必须更依赖南部非洲,才能抵御俄罗斯的威胁。 这么一算,什么原子弹,什么V2导弹啊都得往后站,就算得不到德国的相关技术,南部非洲也依旧在这几个领域遥遥领先。 所以陈苍和布来克真不着急,现在情况很明显,只要对岸的俄罗斯军队击败德军,那么布达守军就会不战自溃。 如果俄罗斯拿不下佩斯,那么第6坦克军就算全力以赴,也要付出惨痛代价,才能拿下布达。 这同样不是个选择题。 “进入12月之前,我们必须拿下布达佩斯,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尹万诺维奇发狠,100万打20万,根本没失败的理由。 单纯算纸面数据,俄罗斯军队确实是占尽优势。 可是真打起来,帐不是这么算的,俄罗斯空有兵力优势,却无法完全体现在战场上,一次进攻只能投入大约一个师,德国人完全有能力应付。 保加利亚第一师都知道在多瑙河西岸摆环形阵地,德国人也不傻。 德军依靠地形,在佩斯正面布置了纵深达十公里的弧形阵地,马力诺夫斯基就算攻破了第一道阵地,弗里斯纳一点也不慌,还可以从容组织防守。 今年七月,俄罗斯在莫斯科组织了翠堤春晓行动。 翠堤春晓其实就是战俘游行,大约六万德军战俘在莫斯科游行,其中包括19名德军将领。 这些德军战俘游行之后,就被送进战俘营,生死不明。 德国方面大肆渲染,声称参与翠堤春晓行动的德军战俘,在游行之后全部被处死。 这极大地加深了德军,以及轴心国仆从军对俄罗斯的恐惧。 所以布达佩斯的守军用众志成城来形容也不为过,因为他们很清楚,只要落到俄罗斯人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军队的进攻真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11月19号,21号,24号,俄罗斯军队向佩斯连续组织了三次大规模进攻,共计有60万俄罗斯军人参与了攻击行动,战斗整整持续一个星期,毫无寸进,俄罗斯损失近20万人。 西线盟军的“霸王”行动,前前后后近4个月,损失人手也差不多就20万左右。 俄罗斯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就损失了20万人,马力诺夫斯基根本不以为意,如果可以,他愿意以第2集团军和第3集团军伤亡一半为代价,拿下佩斯。 11月25号,已经集结完毕,并且经过充分休整的南部非洲远征军,终于向布达发起进攻。 这时候距离保加利亚第一师在多瑙河岸边扎营,已经超过一个月。 这一个月以来,南部非洲空军,对布达进行了多次侦查和轰炸,弗里斯纳在西岸布置了四个师,和东岸一样布设了纵深达6公里的阵地。 可是纵深阵地对南部非洲远征军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攻击行动开始的第一天,保加利亚第一师就攻破了匈牙利第一师的防御阵地。 匈牙利第一师是轻步兵师,名义上虽然是一个师,实际上只有大约8000人,第一师的“豹”式坦克冲入阵地之后,匈牙利第一师的官兵纷纷举手投降。 轴心国军队在面对俄罗斯军队的时候几乎从不投降。 但是在面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时候,只进行象征性的抵抗,然后就迅速投降,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包括德军在内,只要向南部非洲远征军投降,虽然劳役不可避免,至少不会无端被虐杀。 匈牙利军队也确实是兵无战心,保加利亚一师二团的扬科夫少尉,带着四名士兵,俘虏了大约120人。 五个人俘虏120人,怎么看管都是个大问题,万一俘虏逃走,根本无法制止。 “死掉的匈牙利才是最好的匈牙利人,把他们全部干掉,就不用担心他们逃走了——”上等兵马列诺夫心狠手辣,屠杀战俘这种事,在战场上也不罕见。 也不能说是屠杀吧,最多是处死,反正理由很充足。 “先把他们的武器全部解除,包括皮带在内——”扬科夫也很担心,他是军官,配备的是自动步枪,其他四名士兵配备的都是半自动步枪。 五支枪看守120人,任务艰巨。 俘虏们还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他们极其惊恐,虽然人数上有绝对优势,却没有任何其他想法,按照保加利亚士兵的要求纷纷将装备丢弃。 抽掉皮带是个好办法,冬天天气太冷,只能用手抓着裤子,于是就跑不快,更何况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把鞋带也抽下来,以及你们身上的任何东西,戒指、项链、手表,等等等等——”保加利亚士兵手里拿着钢盔,挨个搜刮。 “先生,这是我的结婚戒指,求求你,不要拿走它——”一名匈牙利士兵苦苦哀求。 保加利亚士兵狠狠一枪托砸在俘虏头上,将俘虏打倒在地,然后用脚踩着俘虏的手,将他的戒指撸下来。 “求求你不要拿走我的戒指,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来交换——”俘虏拼命反抗,却还是没能保住自己的戒指。 这时候马克乘坐一辆越野车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之后,马克从越野车上跳下来。 “把戒指还给他,不要剥夺他最后的希望。”马克及时出面,保加利亚士兵也是太过分,根本没注意周围匈牙利俘虏的表情。 匈牙利和保加利亚一样,也曾经是奥匈帝国的一部分。 匈牙利人或许畏惧南部非洲人,可绝不畏惧保加利亚人。 就在保加利亚士兵抢走匈牙利俘虏婚戒的时候,周围的匈牙利俘虏纷纷面色涨红,下意识的向保加利亚士兵靠近,这时候如果有人动手,那么情况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愚蠢的保加利亚士兵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扬科夫也没在意,他刚刚从一名匈牙利军官身上搜出了一块钻石腕表,正在仔细擦拭。 这无可厚非,胜利者的特权,当初匈牙利士兵跟着德军征服欧洲的时候,也是这么对待俘虏的。 “是的先生——”保加利亚士兵恋恋不舍,将戒指扔到地上。 “谢谢,谢谢你先生——”俘虏连滚带爬扑过去,紧紧攥着戒指痛哭流涕,这可能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差不多就得了,不要太过分。”马克提醒扬科夫。 德国人征服欧洲这几年,匈牙利人跟着德国人也收获颇丰,几名保加利亚士兵的钢盔装得满满当当,戒指、手表,项链,甚至耳环,以及各种现金,金币等等等等。 戒指手表什么的都可以理解,很多项链耳环明显都是女性饰品,来历不问自知。 所以也是天道好轮回,没什么值得怜悯的。 “请您派人处理这些俘虏吧,我们要继续向前进攻了——”扬科夫发了一笔横财,心满意足。 这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呢,保加利亚第一师已经连续突破两道阵地,正在向布达市区进攻。 难度当然也越来越大。 2452 疯狂的造舰计划 保加利亚第一师的进攻成功引起弗里斯纳上将的注意,弗里斯纳上将将原本配属给佩斯的一个党卫军步兵师调到布达加强防守。 这并不是亚瑟想要的,亚瑟因此命令陈苍暂停进攻。 只是暂停进攻还不够,如果可以,亚瑟甚至想把部队全部调回,不再和俄罗斯军队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 亚瑟对俄罗斯军队的不信任,源于俄罗斯对华沙起义军的冷漠处理。 德国和俄罗斯瓜分波兰之后,波兰在伦敦成立流亡政府,并且组织了一支流亡军队加入盟军,这支军队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在希腊、北非,以及法国作战期间表现出色,屡立战功。 遵照卡萨布兰卡会议的精神,波兰在战后将收复所有国土,重新获得独立地位。 于是问题就来了。 即便波兰是盟国成员,俄罗斯也并不想将占领的波兰领土还给波兰人,在德黑兰会议和圣彼得堡会议期间,盟国领导人多次就波兰问题进行讨论,可惜没有达成任何协议。 波兰流亡政府虽然在伦敦,但是并没有放弃国内,在流亡政府总理米科拉尹奇克和波兰国内军总司令博尔的领导下,波兰国内组建了总人数达40万的“家乡军”。 小胡子夏天遇刺后,米科拉尹奇克判断失误,认为德国已经穷途末路,为了避免更多国土被俄罗斯占领,米科拉尹奇克命令博尔发动起义,至少抢在俄罗斯军队之前解放华沙,这样波兰流亡政府就可以在战后恢复行使权力,和俄罗斯支持组建的波兰民族解放委员会相抗衡。 波兰民族解放委员会是今年七月底在大胡子的支持下成立的,委员会成立之后,和俄罗斯签署协议,决定以1919年协约国划定的“寇松线”来确定波兰东部边界。 “寇松线”又是一笔历史遗留债务。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协约国决定重建波兰,最初是以民族边界线作为波兰东部边界,这条线沿布格河划分波俄边界,在北部把比亚韦斯托克地区划入波兰版图。 1920年7月11日,新生的俄罗斯政权击退波兰干涉军时,寇松代表英国政府建议俄罗斯以这条界线为停火线举行和平谈判,在斯帕举行的国际会议上,波兰和俄罗斯双方承认以寇松线为边界。 按理说协议达成,这件事就告一段落。 可是在随后,当波军转入反攻后,波兰政府又拒绝承认寇松线,这也是俄罗斯和德国共同瓜分波兰的基础之一。 既然波兰政府都不承认寇松线,那么俄罗斯也同样没理由接受寇松线的约束。 现在波兰人再一次承认寇松线,不得不说,波兰人的思维确实是挺灵活的。 8月1号,波兰“家乡军”在博尔的领导下发动起义,一度控制华沙大部分市区。 德军没有米科拉尹奇克想象中的那么脆弱,米科拉尹奇克在起义之前,认为只需要两到三天就可以彻底控制华沙,继而在波兰全境发动起义,以达到收复全部国土的目的。 波兰“家乡军”也没有米科拉尹奇克认为的那么强大,参与华沙起义的“家乡军”总兵力只有不到5万人,而且严重缺乏武器和训练,他们的弹药只够使用七到十天。 为了给“家乡军”提供足够的支持,英国准备对华沙进行空投,不过英国本土的机场距离华沙太远,而且中间隔着德国,危险性太高,所以温斯顿希望大胡子能开放一些俄罗斯控制的机场,以供英国空军使用。 俄罗斯在华沙周围控制多个机场,最近的一个机场距离华沙只需要20分钟。 这个在温斯顿看来及其合理的要求,被大胡子果断拒绝。 大胡子不仅拒绝提供机场,而且还以军队连续作战多月需要休整为理由,命令已经攻至维斯瓦河东岸的俄罗斯军队停止进攻。 过了维斯瓦河,就是华沙。 只有一河之隔,却成为俄罗斯军队无法逾越的天堑。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横渡多瑙河的时候速度缓慢,那是困难确实多。 俄罗斯军队纯粹是不想为华沙义军提供任何支援,华沙起义军为了更快解放华沙,故意给德军留出撤离的通道,甚至连桥梁这样关键的交通要道都没有破坏。 南部非洲过多瑙河是没桥,只能用拖船。 俄罗斯军队是有桥,但我就不用,因为我累了需要休息。 德国人的反应速度很快,华沙警备区司令赖纳·施塔格尔中将第一时间向德国国内求援,此时因为战事不利,德军在华沙的大部分驻军都被抽调往前线,华沙德军只剩下党卫军的一个团,和德军控制下的一个俄罗斯团。 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参谋长克雷布斯在接到求援电报后,命令第9集团军司令福尔曼将包括赫尔曼·戈林师在内的三个党卫军武装师派往华沙支援,华沙起义军压力空前。 从8月1号开始,温斯顿多次请求大胡子开放机场,均遭到大胡子拒绝。 米科拉尹奇克甚至亲自前往俄罗斯面见大胡子,依然没能得到大胡子的同意。 到八月底,华沙起义军依然在战斗,只不过战斗的方式已经从地面建筑转移到下水道,德军和起义军在齐腰深的污水里殊死搏杀,小胡子对华沙开始感到厌烦,命令德军彻底将华沙抹平。 接到命令后的德军对华沙进行有组织的抢劫和破坏,黄金和珠宝等等任何有价值的财物被抢走,无法运走的全部烧毁或者炸毁,华沙城内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建筑物被夷为平地。 为了避免起义军扇动平民,德军勒令华沙居民离开华沙前往德国,不愿意离开的平民纷纷被枪杀,街道上随处可见妇女和儿童的尸体。 至9月底,华沙起义军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们没有弹药,没有药品,甚至连粮食都开始短缺。 俄罗斯人依然按兵不动,没有对华沙提供任何形式上的支援,米科拉尹奇克开始对英国感到绝望。 米科拉尹奇克对德国的误判,其中很大一部分因素在于英国给米科拉尹奇克提供的情报过于片面,再加上英国承诺,会竭尽所能向华沙起义军提供支援,所以米科拉尹奇克才决定在八月份发动起义。 英国人没有兑现承诺,把责任全部推给俄罗斯。 美国承诺的空降兵也没有出现,五万华沙义军单独面对近十万德军的疯狂围剿,损失异常惨重,超过1.8万起义军死亡,华沙平民的死亡数量达到20万。 10月中旬,起义军指挥官科莫罗夫斯基给米科拉尹奇克发电报,称如果还等不到援助,那么起义军将向德军投降。 米科拉尹奇克给科莫罗夫斯基回电,希望科莫罗夫斯基能指挥义军从维瓦斯河方向突围,河对岸就是俄罗斯军队。 科莫罗夫斯基拒绝从维瓦斯河方向突围,宁愿向德军投降,也不向俄罗斯人祈求保护。 事实上此时科莫罗夫斯基已经失去对义军的控制,城内的起义军成分复杂,被德军分割成三部分,德军使用重型武器对义军进行围剿,义军的情绪非常糟糕,原因是缺乏食物补给和武器,指挥也很差。 很多起义军之前从来没有当过兵,指挥官带的标志也五花八门了,义军成员主要是25岁以下的年轻人,生活经验丰富的年长者几乎找不到,而知识分子大部分都逃走了,盟军截获的德军情报表明,义军内部最近爆发了传染病,人员遭受重大损失。 盟军居然要通过德军情报,才能掌握华沙的消息,可见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什么程度。 即便如此,科莫罗夫斯基也并没有放弃,他还在等待俄罗斯军队的进攻,同时波兰流亡政府派出的军队,也正在向华沙靠近,可惜他们都是远水不解近渴,俄罗斯人就像失去行动能力一样按兵不动,波兰军队也因为缺乏支援攻击乏力,无力攻破德军防线。 几乎就在东线盟军向布达佩斯发起第二次进攻的同时,波兰起义军向德军投降,持续三个月的起义以最令人悲痛的形势结束。 亚瑟无法接受俄罗斯军队在华沙起义过程中的冷漠。 同样无法接受英国为了遏制俄罗斯的扩张,扇动华沙居民起义,之后又毫无作为的表现。 英国真愿意支援华沙的话,有的是办法。 不列颠空战之后,英国基本上控制了英吉利海峡的制空权。 如果在华沙起义的是英军,那么温斯顿就算派航母过去,也有能力对华沙进行空中补给。 华沙人明显不值得温斯顿派出航空母舰去冒险,于是在被俄罗斯抛弃之后,再次被英国抛弃。 俄罗斯人如果是冷漠。 那么英国政府的行为只能用冷酷来形容。 “所以,我们的盟友就是这么一群货色,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眼睁睁看着盟友去死,无动于衷,麻木不仁——”亚瑟知道华沙起义的结果之后,莫名痛心。 “所以我们才要强大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华沙的悲剧在南部非洲的国土上上演。”恰好路过塞浦路斯,正在亚瑟府上做客的约翰·塞西尔·罗德斯感叹,他是小斯的长子,未来罗德斯家族的掌门人。 世界大战爆发前,约翰遵照小斯的吩咐,一直在罗德西亚工作,守护罗德斯家族最大的财富来源。 世界大战爆发后,约翰担任物资管理委员会主席,负责对欧洲的援助工作。 目前欧洲的重建工作已经开始,物资管理委员会深度参与欧洲的重建工作,约翰这半年多一直在法国和意大利两地奔波,非常辛苦。 也正是因为亲眼目睹了法国和意大利两国的现状,约翰才对南部非洲的强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华沙已经完了,对于英国和俄罗斯来说都已经失去意义,我们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战略缓冲地,未来德国将成为对抗俄罗斯的前沿阵地。”麦克·托兰最近压力很大,就在一个星期前,英国将本土舰队的大部分主力战舰调往太平洋地区,重建太平洋舰队,其中包括两艘英国最新锐的战列舰“豪”号和“英王乔治五世”号。 有意思的是,太平洋舰队的司令部没在太平洋,而是在狮城,为此皇家海军又爆发了新一轮关于樟宜海军基地的争议。 英国皇家海军当年花了五亿英镑修建樟宜海军基地,最后以一千万兰特的价格甩卖给南部非洲海军,让南部非洲海军捡了个大便宜。 现在欧洲这边大局已定,英国政府迫不及待重返远东。 这时候英国政府才发现,远东战场已经彻底被南部非洲和美国主导,英国连个合适的契入点都没有,太平洋舰队的规模虽然庞大,可是却没有一个可以容纳所有太平洋舰队战舰的母港。 南部非洲海军在接手樟宜海军基地之后,樟宜海军基地几经扩张,现在已经成为整个东亚地区条件最优秀的军港,这让皇家海军每每提及樟宜海军基地就痛心疾首。 英国政府组建太平洋舰队的同时,也在努力增强地中海舰队的实力。 世界大战爆发后,英国政府就停止建造新的战列舰,直到今年四月,英国海军才提出了一份新的造舰计划,其中包括四艘战列舰和16艘航空母舰。 不考虑近年物价飞涨的因素,即便以世界大战爆发前的物价来衡量,四艘战列舰和16艘航空母舰的造价也远超百亿英镑,这是英国政府绝对无法承受的。 皇家海军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不切实际的造舰计划,和美国疯狂扩张的海军实力有很大关系。 世界大战爆发前,美国只有8艘航空母舰,其中还包括两艘再建的“约克城”。 世界大战爆发后,美国开始疯狂建造护航航母,速度最快的时候,以一个星期一艘护航航母的速度下水。 这让皇家海军感受到巨大的压力,短短四年间,美国的航空母舰数量已经增加到一百艘以上,所以皇家海军才被迫提出这个夸张的造舰计划,以应对美国海军带来的压力。 2453 模范市民 美国的护航航母,别说英国,连南部非洲都感受到了压力。 蚁多咬死象,护航航母的载机量虽然不如真正的航空母舰,十几二十架还是有的,基本就是一个中队,如果有需要的话,几艘护航航母集中到一起,作用也不可小觑。 皇家海军也是人才辈出,提出造舰计划这家伙,多半也是漫天开价落地还钱,搞不好只是为了多要一些追加预算,毕竟这么庞大的造舰计划,必须上国会讨论,以英国现在的财政状况,就算国会以最快的速度批准,皇家海军拿到这笔钱的时候,世界大战也差不多打完了。 真正让麦克·托兰担心的,是英国重建太平洋舰队。 明眼人都知道,英国重建太平洋舰队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真正目的是重返亚洲,保证英国在亚洲的利益。 再具体一点,英国最起码也要保住印度这个基本盘,没了印度,英国也跟法国一样,将彻底沦为二流国家。 麦克·托兰现在已经晋升为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司令,负责区域跟英国太平洋舰队在一定范围内有重合,樟宜海军基地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成为南部非洲海军和英国和皇家海军争论的焦点。 还是那句话,别听英国人无底线吹捧的契约精神,当契约对英国不利的时候,英国是可以随时推翻的。 就在麦克·托兰为樟宜海军基地担心的时候,皇家海军派出的工作人员已经抵达狮城,海峡殖民地总督山顿爵士和英军东南亚总司令蒙巴顿爵士也已经提前抵达狮城。 南部非洲海军肯定不会把樟宜海军基地还给皇家海军的,在那之前,狮城将是皇家海军在东南亚唯一可使用的港口。 感谢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保护,狮城在这个时空并没有被日军占领,日军横扫东南亚的时候,很多东南亚其他地区的富人纷纷集中到狮城,这更增加了狮城的繁荣。 单纯从面积上说,狮城现在的面积,是世界大战爆发时的两倍以上。 所以狮城的现状,就让代表皇家海军提前来到狮城协调工作的霍华德少将非常惊讶。 至少从表面上看,现在的狮城甚至比伦敦更繁华。 伦敦在不列颠空战期间遭到德军的疯狂空袭。 在不列颠空战之后,德国还在还不停地使用V系列导弹对伦敦进行远程打击,伦敦各个区都遭到不同程度破坏,到现在市区内还有大片废墟没有来得及清理,整个城市也可以用满目疮痍来形容。 狮城从没有遭到日军空袭,港口周边地区本来就是精华地带,现在又增加了很多高大的现代化建筑,街头来往的出租车也大多崭新,港口内停泊的游艇更让霍华德少将惊讶。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狮城本来就是东南亚最发达的地区,世界大战爆发后,几乎全亚洲的富豪都集中到狮城,现在狮城郊区的豪宅,已经到了我都买不起的地步。”蒙巴顿爵士依然阴阳怪气,他对狮城的印象一点都不好,在狮城,蒙巴顿这个英军总司令,没有感受到哪怕一点点作为太上皇的特殊待遇。 狮城沦为英国殖民地已经超过百年。 百年来,即便普通英国人,在狮城也可以享受到超出常规的宗主国待遇,很多在英国本土混不下去的流浪汉,破产商人,贵族破落户,甚至被发配的罪犯,来到狮城之后就一跃成为人上人,地位超然。 蒙巴顿可是英军总司令,在英国的殖民地,居然享受不到身为英军总司令应有的待遇,这让蒙巴顿对狮城的印象一落千丈。 “狮城还好了,你去德光岛,或者是巴澹岛看看,可能会更生气。”山顿爵士十年前来到狮城担任海峡殖民地总督,几乎是亲眼目睹樟宜海军基地,从当初的不到一百公顷,发展到现在的占地面积达到数百平方公里。 南部非洲海军在接手樟宜海军基地之后,先后从柔佛王国,以及东印度得到了包括德光岛和巴澹岛在内的大片区域。 现在这一区域已经成为国中之国,名义上德光岛和巴澹岛,还分别是柔佛王国和东印度的领土,实际上这一区域都被南部非洲印度洋海军控制,柔佛王国和东印度连任命官员的权力都没有,因为上述地区至今还处于军事管制状态。 其实就算是狮城,也已经失去绝大部分作为英国殖民地的显着特征。 比如狮城街头的军警,就已经不再是印度大头巾,而是换成了来自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所以当注意到这一点时,再看海峡殖民地派来迎接自己的汽车也是南部非洲生产的,霍华德少将已经开始习惯了。 还好,至少不是南部非洲军车。 否则霍华德少将宁愿步行去总督府。 这是霍华德少将的底线。 狮城秉承英国传统,街道并不算宽阔,不过保养的还不错,至少没有明显的坑坑洼洼。 一路行来,让霍华德少将不爽的地方也不少。 英国在海外的其他殖民地,总督出行的话,一般情况下都会封路,时间长短视总督的行程而定,总之不会让总督因为交通状况浪费哪怕一分钟时间。 毕竟总督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总督出行的时候,世界都得停止运行。 让霍华德少将不爽的是,山顿爵士出行,居然连路都没封。 这肯定不是因为山顿爵士高风亮节不愿意搞特殊。 之所以没封路,唯一的解释是狮城方面没有给与山顿爵士应有的权力。 或者说山顿爵士分量不足。 坐在汽车里,霍华德少将忍不住联想。 如果是罗克来访,那狮城会不会封路—— 稍微想想,答桉让霍华德少将更不爽。 如果罗克来访的话,那狮城不仅会封路,还会组织盛大的欢迎活动呢。 肯定不会像霍华德少将一样低调。 在霍华德少将的印象里,总督府好像位于狮城市中心。 汽车行驶的方向却是狮城郊区,道路确实是越来越宽阔,风景也越来越美,人烟却也越来越稀少。 “哈哈哈,别看了,我们的总督大人可能大英帝国最寒酸的总督了,以至于总督府都没在海峡殖民地的领土上——”蒙巴顿爵士不放弃任何一个奚落他人的机会。 “呵呵——”山顿爵士冷笑一声没说话。 寒酸是确实寒酸了点,可是任谁面对强势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海军,都强硬不起来。 蒙巴顿爵士这么刺头,在狮城这段时间也老老实实。 蒙巴顿倒是想去骚扰安琪,可惜安琪不给机会,连面都不给见。 “也不错,至少这里很安静——”车停在总督府前,霍华德少将忍不住感叹。 确实安静。 总督府的位置,距离狮城港口特么都快20公里了,野狗都没有一只,能不安静么。 “是啊,我或许不是大英帝国最寒酸的总督,但肯定是最清闲的总督。”山顿爵士自嘲。 看这个样子,估计狮城真有什么事,山顿爵士说了也不算。 总督府的规模还是挺大的,高度超过30米的三层大楼,每一层的窗户都有近百个,门前是占地面积大概四十倾左右的广场式花园,数百个花盆组成四个巨大的图桉,如果角度高一点,视觉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总督府里的陈设自然也是应有尽有,红毯一直铺到大门口,仆人帮忙开门的时候,山顿爵士还很礼貌的致谢。 这就让霍华德将军更惊讶了,英国贵族可不是一群有礼貌的人。 贵族所谓的礼仪,只展示给身份地位差不多的人,仆人的地位也就比奴隶高点。 殖民地的情况特殊,仆人的地位或许连饭店的服务人员都不如,虽然没到动辄打生打死的地步,但是也绝对不配享受贵族的感谢。 “狮城人人平等,这可不是一句空话,这几年因为种植园主虐待工人,南部非洲的安琪将军已经处决了数十人。”山顿爵士的话貌似是解释,更是提醒。 东南亚的很多种植园主,也确实是不干人事,尤其是对待黑工,待遇真的连奴隶都不如。 日军横扫马来亚的时候,英国人和种植园主纷纷出逃,留下巨大的权力真空。 南部非洲远征军将日军赶走后,那些战争期间逃走的富人再想回来,却发现情况已经发生根本性变化。 现在的马来亚,如果种植园主再敢虐待工人,那么就会遭到残酷的惩罚。 “所以,狮城的统治秩序是彻底崩塌了吗?”霍华德少将没想到狮城的情况居然如此严重。 这么看的话,皇家海军别说要回樟宜海军基地,能不能使用狮城港口都是个大问题。 “也不算彻底崩塌,至少海峡殖民地还在向国内缴纳该有的税收,而且这几年还越缴越多。”山顿爵士不窘迫,这可都是他的政绩。 总督的职责就是替英国国王牧守四方,收税是最大的工作内容,英国国王才不会在乎狮城的殖民统治秩序是否失控,只要能按时缴税就行。 说句难听话,英国国王现在在英国国内说句话都没几个人听,海外殖民地更是鞭长莫及。 跟澳大利亚和加拿大这种随时可能独立,以及印度这种整天喊着要独立,实际上却根本生活无法自理的地方相比,狮城算是大英帝国的“模范公民”了。 霍华德少将眉头紧皱。 狮城现在是海峡管理委员会在管理。 管理委员会的意思很明确,钱给你了,别指手画脚就行。 那天惹急了,小心连税都收不上。 美国不就是个好例子嘛。 狮城背后有南部非洲撑腰,底气足着呢。 从英国乘坐轮船到狮城,霍华德少将一直在海上漂了十几天,抵达狮城之后身心皆疲,欢迎晚宴什么的也没心情参加。 皇家海军要求很急迫,霍华德少将在抵达狮城的第二天就开始工作。 原本在霍华德少将的想象中,皇家海军要征用狮城港口,不说传檄而定,那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必须无条件配合。 困难比想象中多很多,海峡管理委员会不仅拒绝为皇家海军提供锚地,而且连军营也不提供,理由是海峡殖民地现在已经没有地方为皇家海军修建军营。 海峡殖民地寸土寸金,以前樟宜海军基地都只有一百公顷,哪还有对于的土地用来修建军营哦。 这几年海峡殖民地一直在扩张,原本的土地面积已经不够用,不得不从马来半岛租借一部分土地应急。 租借! 这为霍华德少将提供了新思路。 没地不要紧,接着租嘛。 “霍华德将军,您可能不太了解马来半岛的情况,马来半岛怎么说呢,情况有点复杂,遍地是土邦和王国,土邦和王国之间还有领土争议,我们要租借土地,甚至不知道应该去找谁谈。”山顿爵士实话实说,这已经严重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那以前你们是怎么租借的?”霍华德少将都没来得及说话,蒙巴顿爵士忍不住吐槽。 总督当到你这份上,你也算是大英帝国第一流的人才了。 “海峡殖民地以前租借土地,是南部非洲人帮忙出面解决的。”山顿爵士完美甩锅,想要土地容易,让南部非洲人帮你们去弄吧。 在东南亚这块,现在英国人说话,还真不如南部非洲人好使。 就连大英帝国的忠诚子民澳大利亚,都开始和帝国离心离德,紧抱南部非洲大腿了。 “能不能帮我约见安琪将军?”霍华德少将终于意识到,皇家海军想重返狮城,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南部非洲海军的配合。 或者说,必须首先获得南部非洲海军的同意。 否则皇家海军搞不好,真连马六甲海峡都进不来。 “我可以帮你打电话,但是不保证安琪将军有时间。”山顿爵士也在扇风点火。 现在的马六甲海峡,南部非洲海军是地头蛇,皇家海军是过江龙。 山顿爵士还真想看看,到底是南部非洲这个地头蛇幻化成龙,还是皇家海军原形毕露。 2454 五公里 安琪其实一点都不忙,他只是不想在英国人身上浪费时间。 英国人要重回太平洋,跟担任战区司令的安琪没有任何关系,毕竟等战争结束后,连战区都没了。 麦克阿瑟倒是有兴趣,他这个人是标准的美国人,什么事都想插一手,就算捞不到什么油水,八卦一下也是好的。 “所以,你不准备见见那个英国人吗?”麦克阿瑟希望狮城越混乱越好,就像现在的菲律宾一样。 菲律宾现在就是个大杂烩。 在收复菲律宾之后,麦克阿瑟进行了长达数个月的报复行动,大约30万日据期间跟日本人进行合作的菲律宾人,以及他们的家属被纷纷被处决,或者是以商业方式被处理。 被处决了还好,毕竟一死百了,人死账消。 以商业方式处理是最大程度榨取剩余价值,男人被卖到种植园当工人,女人被送到各种俱乐部工作,成为美国大兵们在战斗期间的发泄工具。 别听美国政府说得好听,美国在战争期间的某些行为,比日本政府更恶心。 日本政府方式残暴,给受害者留下各种证据,至少受害者日后有索赔的理由。 美国政府的方式更隐蔽,美军俱乐部里的女人员,如果在战后因此向美国政府索赔,那么根本连证据都没有。 你情我愿的事,钱货两清,连雇佣合同都有。 偏偏菲律宾人还甘之若饴。 也不知道应该说美国人狡猾,还是菲律宾人太软弱。 现在的菲律宾,名义上已经重回美利坚的怀抱,成为美国的一部分。 华府有些人却不这么想,他们甚至想借此机会甩掉菲律宾这个沉重的包袱,逃离这个泥潭。 凡事就怕较真。 战争爆发前美国为了维持在菲律宾的殖民统治,每年要承担沉重财政负担,从菲律宾的收益却寥寥无几。 战争爆发后,美军在菲律宾损失惨重,巴丹死亡行军的八万战俘,战后十不存一,美军为了赶走日本人支付了数十亿美元,回头算下账,如果要重建菲律宾的话,还得继续投入数十亿美元,然后每年为了维持菲律宾的殖民统治还要支付大约6000万美元左右。 有这百十亿,以及每年6000万,拿去干啥不好,何必为了一个宗主国身份,白白浪费在菲律宾。 看看英国是怎么对待南部非洲的。 英国放弃南部非洲的时候,南部非洲跟菲律宾相比至少有潜力。 现在菲律宾有啥? 只有嗷嗷待哺的上千万张嘴。 当然了,就这么离开菲律宾,对于美国来说不够体面。 所以在华盛顿的支持下,菲律宾成立政党,组建临时政府,以民主的名义还菲律宾自由。 然后华盛顿就发现,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一切都豁然开朗。 菲律宾都独立建国了,自然也就不需要美国的财政支援。 可是菲律宾的所有国民经济命脉都控制在美国企业手上,菲律宾政府能收到多少税完全是美国企业说了算,这根以前比起来简直是赢麻了,菲律宾又重新成为美国企业家的冒险乐园。 和以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止美国商人,南部非洲商人和东印度商人,甚至狮城商人也都蜂拥而至。 所以现在的菲律宾就群魔乱舞,完全不是麦克阿瑟熟悉的那个菲律宾。 麦克阿瑟的司令部虽然在马尼拉,他本人已经在狮城连续停留了七个月。 “见他干嘛?无非又是当年的那些烂账,如果是坎宁安将军,那或许还可以见一见,其他人就算了。”安琪对于所有英军将领,除了坎宁安之外,一视同仁。 对于坎宁安,也是因为坎宁安在担任英国地中海舰队司令期间,跟塞浦路斯分舰队保持了不错的关系。 其他人诸如亚历山大、蒙巴顿,安琪没一个能看得上眼。 至于霍华德少将—— 抱歉,区区一个少将,还真没随时约见安琪的资格。 麦克阿瑟用一声口哨,表示对安琪的欣赏。 跟安琪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麦克阿瑟对安琪的态度,从骄横傲慢到不以为然,再到如今的心平气和,麦克阿瑟已经能以正常心态对待安琪,平辈论交。 这对于麦克阿瑟来说难能可贵,毕竟安琪还在罗克身边担任副官的时候,麦克阿瑟就已经是西点的校长了。 安琪对待日本人和英国的态度,尤其令麦克阿瑟欣赏。 “你的部队到底什么时候到位?年底之前如果不能到位的话,那么我就不等你了——”安琪对麦克阿瑟的态度也在改变,这家伙人品是差了点,但是在对待日本人这一点上,安琪跟麦克阿瑟很有共同语言。 这没什么好说的,血债只能用鲜血偿还,谁敢跟麦克阿瑟和安琪说一句做人要大度,安琪就敢让他品尝东京烧烤。 麦克阿瑟表情尴尬,被安琪连续挤兑,也只挤出一句:“你不要着急,南部非洲不是美利坚,我们情况不一样。” 安琪深得罗克信任,要什么有什么,麾下第四集团军加上来自东印度和澳大利亚、马来亚的仆从军,总兵力超过200万,再加上海军和空军,实力雄厚无比。 麦克阿瑟跟美国战争部的关系不太好,从美国获得的支持有限,收复菲律宾之后,麦克阿瑟原本准备组建一支菲律宾仆从军,以弥补美军兵力不足问题,可惜菲律宾人正忙着大选呢,对麦克阿瑟的工作,支持力度也不大。 菲律宾人的态度很明确,日本人都被赶走了,为啥还要追到日本本土去打日本人? 就这态度,永远也成不了气候。 美国现在的政策依然是先欧后亚,在彻底击败德国之前,美国不会把主力部队从欧洲调往东亚。 所以美国的千万大军也只存在于纸面上,跟俄罗斯人不一样。 俄罗斯是真有千万大军,而且还都在一线作战。 美国的千万大军一直都在训练营里,欧洲和亚洲的美军加起来不到250万。 南部非洲所有一线部队加起来,总兵力还超过400万人了呢。 去年中期,安琪和麦克阿瑟就开始计划着进攻日本本土。 今年初计划出台,安琪这边就开始紧锣密鼓准备。 麦克阿瑟也准备,不过只在口头上准备,美军部队不到位,麦克阿瑟就像不带长的参谋,那啥都不响。 偏偏麦克阿瑟又不想缺席登陆日本,所以在麦克阿瑟的强烈要求下,奥林匹克计划最起码要到明年才能执行。 “你们美国人管理国家就像做生意,这怎么能行呢?”安琪现在吐槽美国已经无比熟练。 “你们也好不到哪儿去,我们治理国家像做生意,你们是在做菜。”用美国标准形容,麦克阿瑟绝对南部非洲通。 安琪愣了下,才意识到麦克阿瑟想说的是:治大国如烹小鲜。 这话说的真不是做菜。 “我们做菜至少一锅出,你们做生意能双赢吗?”安琪犀利,麦克阿瑟语塞不能言。 美国人不是不能双赢,而是根本就没有这个意识。 霍华德少将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在遭到安琪拒绝后,霍华德少将连续三天,每天都主动来到安琪的司令部等待安琪,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晚上五点,比司令部的工作人员都准时。 “这家伙是个死心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安琪的新任副官韩亚,对霍华德少将还是挺佩服的。 毕竟都到了少将这个级别,多少要点脸面,不会死缠烂打。 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皇家海军才让霍华德来做前期筹备。 “我明天要去一趟达尔文,如果等我回来,那家伙还在这儿,我就给他一个机会。”安琪其实也惊讶。 这一次去达尔文,是参加达尔文军港的揭牌仪式。 皇家海军想在东亚找一个合适的军港难上加难,南部非洲海军就太容易了,不管什么地方,看上了打个招呼就行,各国都很配合。 仅在印度洋范围内,南部非洲海军现在正式的军港就有9个,其中印度洋周边有7个,不管在印度洋任何一个角落里有需要,南部非洲海军都可以在48小时内抵达。 这个48小时是包括准备时间的,毕竟海军要出动需要很多准备工作,大型军舰不说了,中小型比如驱逐舰、轻型巡洋舰,出海一趟光燃油成本就得大十几万兰特,所以海军是真烧钱。 为了更好满足需要,南部非洲海军从澳大利亚租借了达尔文港,租金每年一万兰特,由南部非洲海军负责港口建设,租借合同到期后,港口归澳大利亚政府所有。 受战争干扰,达尔文港的建设速度并不快,到现在整整三年才总算建成,这速度要是放在英国,坎宁安无论如何也要去国会报个喜什么的。 在南部非洲稀松平常,当年南部非洲从无到有建圣洛克,也就用了两年多点。 澳大利亚政府对于达尔文港还是很重视的,工党出身的总理约翰·柯廷,和外长赫伯特·易瓦特以及澳政府一众高官悉数到场,南部非洲这边除了安琪就只有特意从比勒陀利亚赶过来的盖文到场,按照惯例也不算漠视。 区区一个军港而已,罗克肯定不会特意为此飞过来,澳大利亚现在已经彻底抛弃英国,投入南部非洲阵营,等世界大战结束后,澳大利亚就就会申请退出英联邦,然后加入南部非洲联盟。 南部非洲虽然不是世袭制,盖文也是公认最有资格接替罗克的最佳人选,所以盖文能到场,对于约翰·柯廷和易瓦特来说也是意外之喜,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只有安琪到场的心理准备。 “尼亚萨兰勋爵的身体还好吗?”约翰·柯廷礼貌问候,他刚当选为澳大利亚总理,第一站出访就去了南部非洲。 约翰·柯廷41当选为澳大利亚总理兼国防部长,当时世界大战已经爆发,英国对澳大利亚的反应很不满意,约翰·柯廷的压力非常大。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总人口只有550万的澳大利亚,派出总兵力达到50万的澳新军团,为大英帝国立下汗马功劳。 这一次世界大战,澳大利亚对大英帝国的支持力度远不如上一次,不仅没有向英国本土派出军队协助防守,派往地中海的兵力也只有一个军。 这就让温斯顿很生气。 约翰·柯廷刚上任,温斯顿就向约翰·柯廷提出,希望澳大利亚能向欧洲派出至少70万远征军。 上一次550万人出50万。 现在澳大利亚的人口已经超过千万,派出70万人貌似合情合理。 约翰·柯廷认为很不合理,所以第一站出访就前往南部非洲寻求帮助。 罗克支持澳大利亚政府的做法,因为现在澳大利亚人口中,超过一半都是华裔,如果真要组建70万远征军,那肯定是华裔充大头。 有一点要说明,在约翰·柯廷之前,上一任澳大利亚总理罗伯特·戈登,就是因为全力支持大英帝国,所以才彻底垮台。 就算为了自己的总统任期,约翰·柯廷也不会全力以赴。 “勋爵身体很好,他上个月还参加了比勒陀利亚马拉松的开幕式,并且跑了个五公里——”盖文依旧温和,这是他获得广泛支持的主要原因,南部非洲现在不需要一个大刀阔斧的领导人,需要的是稳定。 只要南部非洲自己不犯错,其他国家就没资格跟南部非洲竞争。 比勒陀利亚马拉松也已经有20年历史,罗克只要在比勒陀利亚,每年都会参加。 受罗克影响,南部非洲人参与运动的热情很高,这也就让南部非洲人的健康水平保持在一个比较高的程度上。 世界大战爆发后,各国的平均寿命都受到一定影响,只有南部非洲维持预期。 要知道即便休战期间,每天也都有数千盟军阵亡,一次大战下来阵亡十几二十万也很正常,所以南部非洲人平均寿命能保持不变,实属难能可贵。 六十多岁的人还能跑五公里,这身体也挺不错了。 “感谢上帝,一个健康的尼亚萨兰勋爵,是我们所有人都希望的。”约翰·柯廷还算矜持,易瓦特吹捧起来就毫无底线。 2455 明目张胆 不止是易瓦特,现在的澳大利亚,不管是谁,想在政界有所建树,首先要处理好跟南部非洲的关系,在这个问题上拎不清,轻则丢官罢职,重则身败名裂。 前任澳大利亚总理罗伯特·戈登,就是因为在对待南部非洲的问题上态度不明确,所以才没能获得足够的支持,没能组成联合政府。 约翰·柯廷虽然是工党出身,但是澳大利亚工党实际上是澳大利亚资产阶级组成的,跟共产国际是两码事,并不接受共产国际的领导。 这一次来到达尔文港,约翰·柯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达尔文港的规模震惊。 在印度洋海军接手之前,达尔文已经是港口,只是条件并不好,无法停靠大型军舰。 印度洋海军接手后,在达尔文港以南大约20公里处建造了一个新的港口,作为印度洋海军的备用港口之一。 新港的位置优越,条件相当优秀,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施工的时候采用了水下爆破等一系列先进技术,使包括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在内的大型军舰可以顺利进出,港口外修建了长达五公里的防波提,可以有效防止海浪侵袭,考虑到达尔文港地区夏季频发热带风暴,新港所有建筑都采用钢筋混凝土结构,配套设施也相当完善,为了保证用电,印度洋海军甚至在新港修建了一座热力发电厂。 “没有你们的密切配合,新港的建设不可能这么快完成,这个城市是我们两国友谊最好的见证。”盖文很高兴,友谊不友谊的先不说,新港建成之后,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的联系将愈发紧密。 “是的,希望我们的友谊长存——”约翰·柯廷满脸堆笑,内心怎么想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一般人也就算了,约翰·柯廷这个级别的政客,能当总理的人,又岂是久居人下之辈。 关键是没得选择。 跟上一次世界大战相比,澳大利亚这二十年新增的五百万人口,百分之九十都是华人。 传统人口比较密集的东海岸先不说,资源较丰富的西海岸,白人已经成为少数族裔,一南一北两个重要港口帕斯和达尔文,上到市长市议员,下到农场主街头巡警,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华人,东海岸几个州的州议员反倒都是白人,猜猜这些白人州议员为什么能当选? 帕斯和达尔文的城市规模都很大,人口却不多。 主要是因为这两个城市里绝大部分从事底层工作的人都不是真正的澳大利亚人,而是从东南亚或者印度雇佣的外籍工人,在充分利用人力资源方面,澳大利亚深得南部非洲真传。 这种情况下,约翰·柯廷就算再不满,也得把不满深深藏在肚子里,稍微表现出来一点,就会遭到澳大利亚国会的弹劾。 盖文知道澳大利亚的情况,所以跟约翰·柯廷也只是表面客套,白天的庆祝仪式结束后,晚上印度洋海军在新港举行晚宴,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澳大利亚最近的情况有点乱,新港也受到一定影响,小克里斯蒂安正在跟工人谈判——”临时管理委员会主任张麟海军出身,已经被内定为未来的达尔文市市长。 新港和达尔文港虽然相距20公里,其实对于两个城市来说也就一个新区的事,达尔文港承担对整个东南亚的贸易,地位非常重要,必须控制在自己人手里才放心。 “为什么?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待遇不好吗?”盖文好奇,克里斯蒂安家族不缺钱,放到澳大利亚也是半个首富。 首富肯定是小斯的罗德斯家族,这个贪婪的家伙直接将小半个澳大利亚买下来,作为自己的私家农场。 亨利当然也不弱,法瓦尔特钢铁集团拥有皮尔巴拉矿区,这是澳大利亚的经济支柱。 “那些工人都是从印度雇来的,待遇大概相当于南部非洲工人的十分之一,他们要求得到和南部非洲工人一样的待遇。”张麟话里明显有嘲讽。 在南部非洲,同工同酬是基本要求,男女都一样。 在工地上不一样,虽然都是工人,细分下来操作塔吊的工人,跟搬砖的工人薪水肯定不一样,可是这在某些人口中,就是明显的歧视。 “没问题,这事我能处理好——”小克里斯蒂安面对盖文的时候,表情尴尬又带着愤怒。 这算上达天听了吧。 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随着战争的进展,俄罗斯的表现越来越出色,连法国和意大利,共产国际的实力都在疯狂扩张,澳大利亚自然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一直以来,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印度工人都安分守己,从不惹事,甚至连偷懒都不敢,毕竟克里斯蒂安是依靠捕奴队发家,别因为克里斯蒂安每年都往菲丽丝基金会捐钱,就把克里斯蒂安当善人。 这个情况随着今年初几个共产国际的代表来到澳大利亚,彻底发生了变化。 本来印度人很守规矩,报酬不一样,那是因为从事的工作技术含量不足,只会搬砖的话,那薪水就只能拿最低的,想提高待遇就努力提升自己。 共产国际的代表,带来了来自欧洲最先进的思潮,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之所以采用阶梯薪酬,本质上都是为了剥削勤劳的印度工人。 那还怎么办呢,肯定要抗争嘛。 所以罢工从今年夏天就已经开始了。 当时正处于工期最紧张的阶段,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为了保证工程进度,做出了一些让步。 这不仅没有满足印度工人的要求,反而对印度工人形成了反面效果。 原来真的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现在新港建成,按照惯例,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要将所有临时招募的工人全部遣散,只保留技术工种。 这又引起了印度工人的强烈反对。 辛辛苦苦工作好几年,说开除就开除,连遣散费都没有,这合理吗? 不合理。 所以要反抗。 小克里斯蒂安这一次来新港,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跟小斯一样,克里斯蒂安也喜欢在全球各大城市购置房产,新港自然也不例外。 克里斯蒂安在新港的庄园位于新港郊区的一座小山的半山腰。 山顶位置是克里斯蒂安留给罗克的。 “那帮人怎么说?”回到庄园后,小克里斯蒂安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他们要求至少一年的薪水作为遣散费,同时要求我们为他们的健康负责,很多人声称,他们的身体在工作期间遭遇严重伤病,会对他们将来的生活造成影响——”弗雷德·艾尔西很无奈,他是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的法务部长,可是跟他谈判的并不是律师,而是一群无赖。 “这意思就是我们要对他们终生负责吗?”小克里斯蒂安冷笑,这已经不是条件了,纯粹就是勒索。 “意思差不多,我今天还见到了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说是半年前受的伤,可是伤口分明还在流血——”艾尔西惊叹,印度人的生命力真顽强。 断了半年的伤口还在流血,怎么没把人流死? 这特么还是个医学奇迹。 “霍索恩先生在干什么?”小克里斯蒂安抓关键,霍索恩是来自共产国际的代表。 “在达尔文港的一个旅馆里,和他的姘头鬼混。”艾尔西好像意识到什么,有终于要从苦海里解脱的感觉。 “很好,把马克叫来。”小克里斯蒂安决定用暴力方式解决问题。 既然不能好好谈,那就只能付诸暴力了。 如果是盖文,耐心或许会多一些。 克里斯蒂安家族的人就算了,这一家子都是人贩子,除了在面对洛克家族成员的时候足够有礼貌,对待他人严重缺乏耐心。 马克是祖籍巴尔干半岛的德国人,斯拉夫裔,这三个身份综合到一起,充分说明马克的工作性质。 马克身高两米,标准保镖身材,满脸大胡子,浓密到嘴巴都看不到,站在小克里斯蒂安面前就跟人熊一样。 小克里斯蒂安指着面前的一叠资料,冷漠的说了句:“把这些人搞定!” 马克人越狠话越少,点点头拿起资料转身就走。 艾尔西全程没说话,更不想了解马克的工作方式,他跟马克一样,都是干脏活的。 达尔文港的玛丽旅馆,条件设施并不太好,房间都是旧房改造的,隔音效果差,卫生条件更差,唯一的优点是便宜,霍索恩和其他三位来自共产国际的代表,就住在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霍索恩先生很想入住罗德西亚酒店,可惜囊中羞涩,共产国际给霍索恩先生的经费并不多。 那点可怜的经费,其实在霍索恩他们抵达达尔文的第二个月就花光了。 现在霍索恩他们的生活费用,是新港印度工人支付的。 “克里斯蒂安家族财力雄厚,在全世界都有生意,我们这一次一定要榨取尽可能多的利益,然后我们就有能力获得更多选票。”霍索恩的同伴,来自法国的佩吉直言不讳。 什么伟大理想啊,什么公平正义啊都是幌子,对于佩吉来说,利益和地位才是唯二值得关注的东西。 看看法国和意大利的情况,如果佩吉他们能在澳大利亚一炮打响,那么就将一步登天。 “你错了,我们的目的是维护印度兄弟的利益,其他都是附带的。”霍索恩正义脸,怎么又把实话说出来了。 “对对对,我们的目的是公平正义,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实现我们的个人理想,那就最好不过。”来自希腊的巴基卡斯谨慎,即没佩吉那么贪婪,又没霍索恩那么虚伪。 这才是一个合格政客应有的素质。 最近这段时间,巴基卡斯的感觉一直都不太好。 希腊也在巴尔干,不可避免的受到俄罗斯影响,也有工党。 相对于法国和意大利,希腊工党的处境糟糕,在临时政府内存在感不高,议会217个议席只有区区13个,连这个数字都很不吉利。 来到澳大利亚之后,霍索恩忙着扇动印度工人闹事,佩吉忙着挣钱,只有巴基卡斯对达尔文港进行了一番深入了解。 然后巴基卡斯就发现,共产国际在欧洲无往不利的套路,在达尔文港貌似不好使。 欧洲城市里的底层民众,都是真正的欧洲人,他们普遍对现实不满,又没有能力改变,所以很容易就被扇动,德国和意大利就是这样走上邪路的。 达尔文港没有欧洲传统意义上的底层民众,人们对于生活并没有太多不满,就算现状不佳,也坚信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够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这能怎么办! 你告诉人家只要罢工,就可以争取更好待遇。 人家说我努力提升自己也可以,而且更稳定,更有效,还不会被秋后算账—— 说到秋后算账。 巴基卡斯现在最担心的是一旦事情闹大,巴基卡斯他们肯定会遭到克里斯蒂安家族的疯狂报复。 佩吉没说错,克里斯蒂安家族财力雄厚。 可佩吉总不该认为,克里斯蒂安家族所拥有的财富,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换句话说,能聚拢这么多财富,也足以证明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心狠手辣。 更何况克里斯蒂安家族早就凶名在外。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巴基卡斯提醒霍索恩和佩吉,得小心。 霍索恩还好。 佩吉当场就嘲讽巴基卡斯,说澳大利亚是文明社会成员,是法治国家,就算克里斯蒂安家族在澳大利亚也得遵守澳大利亚当地的法律。 巴基卡斯无话可说。 这不是被欲望冲昏头脑,根本就是愚蠢。 所谓文明社会的游戏规则,就是克里斯蒂安他们那群人制定的,所以你猜规则会对谁更有利? 反正无论怎么算,都不会是印度工人。 “亲爱的,你要的咖啡——”霍索恩的姘头——女朋友——在达尔文港的女朋友塔尼亚为三人送来咖啡。 塔尼亚在经过巴基卡斯身边的时候,很隐蔽的向巴基卡斯抛了个媚眼。 尼玛—— 当着你便宜老公的面,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好不好。 2456 好大的计划 霍索恩在很多城市都有女朋友,巴基卡斯知道的就有三个。 这当然都是露水情缘,霍索恩在家乡可是有妻子的,而且还有三个孩子。 不过巴基卡斯还知道霍索恩有一个私生子。 至少一个。 回到自己的房间,巴基卡斯开始写日记,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巴基卡斯希望将来退休以后,能出版一本关于共产国际的自传。 “霍索恩疯了,他在和对方律师谈判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对方律师的耐心正在耗尽,今天旅馆外面出现了几张生面孔,如果过几天我们被人扔进印度洋,那么我不会感到意外——” “——佩吉太贪婪,谈判本来已经接近完成,对方律师同意了我们的大部分要求,却因为佩吉临时增加的15万兰特功亏一篑,15万兰特对于克里斯蒂安家族来说并不多,但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绝不会接受这种——” 巴基卡斯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下“勒索”这个单词。 隔壁又传来和床头撞击墙壁的声音。 巴基卡斯走到墙边用力捶了几拳,提醒那边小点声。 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还多了塔尼亚的笑声。 巴基卡斯整个夜晚都在煎熬,一方面是因为噪音,一方面是担心。 担心可能到来的报复。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早上九点,巴基卡斯精神不振,他直到凌晨才迷湖了一会儿,最后是被噩梦惊醒。 餐厅里霍索恩和塔尼亚正在吃早餐,塔尼亚剥了一个鸡蛋,自己先吃了一半,再把剩下的一半塞进霍索恩嘴里。 巴基卡斯厌恶的转过头,他更喜欢吃煎蛋,而且不习惯和人分享。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霍索恩还有脸问,旁边塔尼亚再次大笑。 “糟透了,你们就不能收敛点吗?”巴基卡斯很生气,任谁听了一夜春宫,也不可能睡得好。 “要及时行乐啊我的朋友,你就像个苦行僧,要不要塔尼亚介绍一两个姐妹给你认识?”霍索恩不以为耻,还挤眉弄眼:“我见过她们,其中有一个很不错——” 刚才还媚眼乱飞的塔尼亚马上翻脸:“好啊,我就知道你在惦记尤利亚,说,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我没有——” “那要不要我晚上把她喊来,我们两个——” 话风马上就诡异起来。 巴基卡斯装作没听到,端着煎蛋和牛奶,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下来。 这时候突然有人走进餐厅。 柜台后的老板娘本来已经起身,看到来人之后又悄悄坐下。 “霍索恩先生,巴基卡斯先生,早上好,还有一位佩吉先生在哪里?”马克就算彬彬有礼,脸上的笑容也有点狰狞。 “你是谁?你有什么事?”霍索恩手里拿着餐刀,一脸警惕,看样子他也不像看上去那么无所畏惧。 “我是克里斯蒂安公司的雇员,艾尔西先生让我来接你们去谈判现场。”马克的回答滴水不漏,这段时间霍索恩和巴基卡斯也确实都享受到了车接车送的待遇。 “请稍等一下。”霍索恩示意面前的早餐。 “切尔西先生为你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你们可以一边吃一边谈。”马克看一眼面待畏惧的塔尼亚,眉头微皱。 资料上并没有塔尼亚这个女人。 “辛格先生在哪儿?”霍索恩不着急,辛格是印度工人选出的代表,据说是位婆罗门,不过看肤色似乎并不像。 印度虽然地处亚洲,人长得却没有多少亚洲特征,绝大部分婆罗门肤色都跟白人几乎一样,有些底层达利特,肤色跟非洲人差不多。 辛格自称是婆罗门,不过可信度不大,印度人爱撒谎是出了名的。 “自然有人去接他。”马克板着脸,抬手看时间,表情越来越不耐烦。 霍索恩下意识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霍索恩也知道。 君子可欺以其方嘛,跟艾尔西打交道的时候,霍索恩可以肆无忌惮的耍无赖,因为艾尔西是文明人,不会用无赖的方式对待霍索恩。 跟马克这种满脸横肉,一看就是打手的人打交道,还是老实一点比较好,这种人不喜欢动脑子,更喜欢动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很快霍索恩就吃完,起身的时候没忘记跟塔尼亚吻别。 佩吉这时候也终于出现,在知道艾尔西为他们准备了早餐时,佩吉很高兴,而且还按照自己的口味提出了要求。 佩吉喜欢用面包夹鱼子酱,面包很常见,鱼子酱可是很贵的。 巴基卡斯全程没说话,内心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 巴基卡斯当过兵,上过战场,手上沾过血。 他从马丁身上似乎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这让巴基卡斯感觉很不好。 “好了,我们出发吧!”霍索恩毫无察觉。 “我迫不及待想吃鱼子酱了,这该死的旅馆连鱼子酱都没有——”佩吉出门的时候随口抱怨,似乎没有注意到柜台后老板娘怜悯的眼神。 巴基卡斯注意到了,所以巴基卡斯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杯子,牛奶洒了一身。 “抱歉,我得回房间换一身衣服。”巴基卡斯不等马克回应,急匆匆离开。 回到房间后,巴基卡斯没急着换衣服,而是悄悄把窗户打开了一个缝,偷偷观察旅馆外的情况。 貌似一切正常,和往日没什么两样。 不过巴基卡斯还是注意到,接到拐角处有两个身穿短风衣,头戴鸭舌帽的家伙正在聊天。 这俩手都插在衣兜里,聊天的时候不时抬头向旅馆方向张望。 街道对面还停着一辆轿车,车没有熄火,司机好像在驾驶位抽烟。 这尼玛,两条腿肯定跑不过四个轮子啊。 而且从窗户上跳下去,虽然高度不算高,以巴基卡斯的身体素质,很难保证不受伤。 巴基卡斯悄悄把窗户关上,打开衣柜门,拿出箱子,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手枪,然后悄悄出门,往旅馆后院锅炉房的方向走。 锅炉房旁边有一道矮墙,还有一个小门,因为距离正门比较远,平时很少打开。 巴基卡斯悄悄打开门,上帝保佑,门外街道上空无一人。 巴基卡斯闪身出门,拔腿狂奔。 好运到此为止,十几秒后,巴基卡斯就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吼叫声。 发动机的声音越大,速度就越快。 巴基卡斯狂奔中一个闪身,堪堪躲过疾驰而过的汽车。 不躲的话,看这速度,分明是要把巴基卡斯活活撞死。 巴基卡斯还没从地上爬起来,汽车刹停,马克狞笑着从撤离走出来。 “请带我去见克里斯蒂安先生,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克里斯蒂安先生。”巴基卡斯努力求活。 “什么重要消息?”马克愣了下还是停了手。 “关于克里斯蒂安公司的,相信我,这情报很重要,毕竟克里斯蒂安公司是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公司之一。”巴基卡斯跪在地上,把手枪掏出来扔到马克脚下 马克捡起枪,看着巴基卡斯冷笑:“如果你敢骗我,你知道后果的——” 巴基卡斯坐进汽车的时候,霍索恩和佩吉在后备箱里。 他们直接被送到海边,马克打开车门让巴基卡斯下车,看着霍索恩和佩吉被从后备箱里拖出来,然后几个穿黑衣服的家伙架着霍索恩和佩吉往海边走。 “巴基卡斯,你这个叛徒,你叛变了我们!”霍索恩愤怒大骂。 “饶了我吧,这些事都是霍索恩那个家伙安排的,我只是听从吩咐——”佩吉苦苦哀求,他大概觉得争取一个从犯地位,可以从轻发落。 可惜这里不是法庭,马克也不是法官,霍索恩和佩吉被带进浅水区,然后整个人都被摁进水里。 水有点深,巴基卡斯看不见霍索恩和佩吉,不过从那几个大汉的动作上,能看得出霍索恩和佩吉挣扎的很激烈。 可是没有任何意义,半分钟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看到了吗,这就是和克里斯蒂安家族作对的下场。”马克表情平静,丝毫看不出刚刚动用私刑处决了两个人。 用这种方式,还真是俭省节约。 连子弹都省了。 “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巴基卡斯前所未有的虔诚。 “得了吧,上帝看到你们做的那些事都会作呕。”马克不信教,对于他来说,小克里斯蒂安就是上帝。 巴基卡斯提供的消息还是很有用的。 共产国际——总部设在俄罗斯的共产国际——有一个庞大的计划。 不仅欧洲,俄罗斯共产国际希望能在全世界推广工人运动,包括南部非洲和美国在内。 克里斯蒂安公司是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企业之一,如果单纯从员工数量上,那么就可以把之一去掉,毕竟克里斯蒂安家族名下的企业大多都是劳动密集型企业。 罗克名下的那些研究所,真正的科研人员只有几百个,加上服务人员安保人员也不超过一千人。 克里斯蒂安名下的建筑公司,随便一个都是上万人规模的巨型企业。 而且罗克手下的那些研究员,个个都是高智商高学历,收入丰厚衣食无忧,不好忽悠。 所以共产国际要在南部非洲发展,最佳对象就是克里斯蒂安公司的雇员。 巴基卡斯和霍索恩、佩吉在达尔文的行动,只是这个庞大计划的一部分,或者也可以说是尝试,如果巴基卡斯他们获得成功,那么下一步共产国际就会把工作重点直接放在南部非洲。 “你是说,你们准备以扇动工人罢工这种方式,扩大共产国际在南部非洲的影响?”小克里斯蒂安知道这个计划之后,简直不可思议。 这计划也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在小克里斯蒂安看来根本就漏洞百出,成功的希望无限接近零。 就在马克处决霍索恩和佩吉的同时,那些闹事的印度工人也被送上轮船返回印度。 至于这艘轮船在返回途中会不会遇到海盗,或者是遇到飓风什么的,那就不是小克里斯蒂安可以控制的了。 肯定也有人不愿意走,不过那些人会遭到达尔文市政府的官方遣返,克里斯蒂安公司在把印度工人弄到达尔文港的时候,走了一些灰色渠道,手续并不正规。 现在正好以这个理由把人送走,谁让你们在达尔文港打黑工的,既然没有得到达尔文官方的允许,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受到达尔文地方法规,以及澳大利亚法律的保护。 这就是法律的真谛。 克里斯蒂安家族每年花费巨资养着一大堆律师,这帮人就是干这个的,天天研究法律漏洞,如果那些印度工人在工程结束后老老实实拿钱走人,那么小克里斯蒂安也不至于彻底撕破脸。 现在既然印度工人不守规矩,那么小克里斯蒂安也只好让印度工人明白,这真不是小克里斯蒂安给他们挖坑,因为他们本来就在坑里。 “你们可能不知道南部非洲的历史,从南部非洲诞生的一天起,我们就从来没有妥协过,知道兰德矿区大暴动吗?知道金伯利大罢工吗?知道南部非洲在修建铁路的过程中死了多少工人吗?”小克里斯蒂安笑容残酷,这可都是秘密。 巴基卡斯就只会摇头。 他也不是装傻,是真不知道。 南部非洲表面上花团锦簇,实际上南部非洲的崛起,同样是一部外籍工人的血泪史。 只不过那些外籍工人没有话语权,有话语权的人又都在装傻,所以这些事才不为人知。 这也是不可避免的。 英国崛起的过程中同样有无数黑历史,美国也一样,甚至这个世界上所有国家都一样,不压榨其他国家,就得学俄罗斯压榨自己的国民。 南部非洲选择压榨外籍劳工,这不道德,但是对南部非洲最有利。 “只凭你说的,还不足以保住你的命。”小克里斯蒂安意兴阑珊,对手实在太弱,提不起精神啊。 这不是对手弱,而是上一代人打下的基础太好。 看看法国和意大利,他们国内的工党为什么那么强? 南部非洲也曾有人试图组建工党,可是却根本没什么人加入,还没有正式挂牌就胎死腹中。 2457 倒霉蛋 南部非洲组建党派是有要求的,必须征集一万个签名,才能有资格提出申请。 一万个签名就是一万名成员,这些成员必须都得是南部非洲人,外籍劳工的签名没用。 共产国际第一次就栽在一万个签名上。 这一次共产国际卷土重来,应该是做好了更充分的准备,平心而论,俄罗斯的模式,对于普通民众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虽然巴基卡斯提供的消息不多,小克里斯蒂安还是把巴基卡斯带回南部非洲,交给布拉德办公室,这一类的事都是布拉德办公室在负责。 十一月的比勒陀利亚美不胜收,紫威花还没有完全凋谢,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比勒陀利亚举行了一年一度的狂欢节,今年有超过五百万比勒陀利亚市民和游客参加了狂欢节,这给警方带来了巨大压力。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德兰士瓦州政府和比勒陀利亚市政府近年可以控制比勒陀利亚人口膨胀的速度,将人口控制在250万人左右,狂欢节期间蜂拥而至的游客超过300万人,这也对比勒陀利亚的城市接待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考验。 还好,整个狂欢节期间,没有发生任何重大事故,否则布拉德办公室六处主任陶然就没心情喝咖啡了。 “共产国际在比勒陀利亚有分支吗?”陶然对共产国际不太了解。 “没有,整个南部非洲,也只有开普敦有一个共产国际的办事处。”四组组长布来克具体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他们的资金来源是什么,我觉得应该调查他们的财务。”一组组长汤姆森提供思路,办事处是没有经营权的,资金来源只能自筹,而且不能接受外来援助,否则就会违反南部非洲相关法律。 这也不是故意制造障碍,谁都知道党政工作的重要性,这方面万一被渗透,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其他国家先不说,如果南部非洲放开这方面的限制,那么一夜之间就会多出来无数政党,签名什么的根本不是问题,只要钱到位,肯定有人会签字。 财政紧张如英国,恐怕到时候都会偷偷给南部非洲打钱。 万一成了气候,只要在南部非洲国会制定国策的时候稍微偏向英国那么一点,所有投入就都值得。 “开普敦是进步党的大本营,进步党怎么可能允许共产国际在开普敦开设办事处呢?”副主任特里一个月前空降六处,不太了解情况。 不懂就问,这没什么好丢人的,万一因为不了解情况后捅了娄子,那后果就很严重了。 “这个——”陶然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有些事下面的组长不知道。 只有很少人知道,开普敦的共产国际办事处,恰好就是布拉德办公室成立的。 原因很简单,既然共产国际已经有了一个办事处,那么就没必要增设第二个办事处了吧。 这么看的话,似乎也应该再成立一个工党。 “财务问题就不用查了,布来克你跟三组打个招呼,看看最近共产国际有没有什么大动作,汤姆森让你的人盯紧海关,如果共产国际的人下船,我要求每天24小时监控。”陶然布置任务,张开口袋等着共产国际的人主动跳进来。 共产国际确实有想法。 但是还没有实施,在南部非洲方向,共产国际还是非常谨慎的。 不过在刚果王国,共产国际的工作人员已经入境,并且已经开展工作。 刚果王国首都马蒂尔达,共产国际的工作组在抵达马蒂尔达之后,在距离王宫不远处购买了一栋两层小楼,作为共产国际在马蒂尔达的总部。 共产国际工作组的组长叫德劳内,他这两天心情很不好,因为他的多名手下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真见鬼,先是布雷和萨罗,然后是切尔莫维奇和马斯夫,昨天帕夫洛夫也失去联系,在这么下去,人都丢光了——”副组长基里亚克很担心,共产国际的工作组一共就十几个人,现在近半失去联系,这绝对不是意外。 共产国际是比较务实的,要发动工人,就要打入工人内部,主动跟工人交朋友,这样才能获得工人的信任。 所以共产国际工作组在抵达马蒂尔达之后,德劳内安排大部分手下分别进入马蒂尔达规模比较大的企业,这样更有利于开展工作。 这种方式在欧洲屡试不爽,在非洲却明显水土不服,德劳内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我这几天得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马蒂尔达这边的工厂怎么说呢,不太正规——”负责外联的鲁西卡更担心,这么下去,很快他也得进厂打工。 “什么意思?”德劳内急躁,有什么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鲁西卡刚要说话,会议室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跌跌撞撞冲进来。 德劳内大喜,进来的居然是昨天失去联系单帕夫洛夫。 “帕夫洛夫兄弟,能再次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德劳内惊喜交加,刚才帕夫洛夫开门的动静可是把他吓一跳。 “上帝啊,我总算逃出来了,你们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我居然差点被当成耗材卖到南部非洲——”帕夫洛夫惊魂未定,说着说着居然开始掉眼泪,也不知道这几天受了多少委屈。 然后在帕夫洛夫的哭诉中,德劳内总算知道都是发生了什么。 鲁西卡说的不对,马蒂尔达这边的工厂何止是不太正规,简直就无法无天。 刚果王国是南部非洲的附属国,再往北还有好几个国家,相当南部非洲的附属国还当不上呢。 南部非洲对于外籍劳工的审核很严格,如果有违法犯罪纪律,一律不予录用。 这一条的初衷是好的,不过时下很多国家和地区,户籍人口什么的都很混乱,连刚果王国都搞不清自己国家到底有多少人,刚果王国以北的那些英国法国殖民地更不可能。 于是刚果王国以北地区的非洲人,如果想到南部非洲工作,就要先在刚果王国的工厂工作一段时间,然后才能去南部非洲。 这是通过正常途径进入南部非洲工作。 不正常的就太多了。 比如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每年通过非法途径弄到南部非洲工作的外籍工人就超过万人。 帕夫洛夫工作的那个工厂,恰好跟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有合作,于是帕夫洛夫就被当做黑工卖给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这几天帕夫洛夫一直被关在马蒂尔达郊区的一个营地里,直到上火车的时候,帕夫洛夫才找到机会逃出来。 逃走的时候,帕夫洛夫甚至劝说其他人跟他一起逃。 让帕夫洛夫没想到的是,其他人不仅不逃走,反而一致嘲笑帕夫洛夫,他们对于前往南部非洲工作非常向往,求之不得,根本不会逃。 在工厂里,帕夫洛夫听到过很多故事,很多故事的版本都是外籍劳工,在南部非洲工作的过程中得到南部非洲女性的青睐,然后就顺利结婚生子,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 帕夫洛夫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除了帕夫洛夫之外,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只有帕夫洛夫怀疑这种故事的真实性。 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之所以美丽,是因为现实中根本没有发生的可能性,所以只能出现在童话里。 南部非洲就算某个女人昏了头,爱上在南部非洲打黑工的非洲人,她的家人也决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更何况帕夫洛夫还怀疑,在南部非洲打黑工的非洲人,有没有接触到南部非洲女性的机会。 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怎么让南部非洲姑娘爱上外籍黑工呢。 当帕夫洛夫提出这些疑问之后,帕夫洛夫马上就成为整个工厂里最不受欢迎的人。 也对,到南部非洲打工,迎娶白富美,人财两得,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这是所有外籍劳工的梦想。 现在帕夫洛夫试图戳破这个梦想,这种行为太招人恨了。 这回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买彩票了吧。 (顺便说一句,兄弟们世界杯期间看球就行了,千万别投资,我这边有人两场爆冷输了一百多,正闹离婚呢——) “这边的工人没救了,你跟他们说工厂主对待他们太苛刻,不公平,他们告诉你只要去了南部非洲,一切都会好的——你告诉他们要通过抗争改变现状,他们转头就向监工举报你,只为了那点可怜的奖励,萨罗就是因为扇动暴乱,被绑在柱子上,让鬣狗活活咬死的——”帕夫洛夫一边哭诉一边吃东西,旁边鲁西卡正在帮他包扎伤口。 能看得出,帕夫洛夫这几天吃了不少苦,简直遍体鳞伤。 “什么?萨罗死了?他们怎么敢这样?”德劳内拍桉而起。 “我们赶快去报警吧。”基里亚克义愤填膺,就算是封建王国,也不该这么草管人命。 “报警没用的先生,萨罗的尸体就是被警车拉走的,开车的警察连死亡原因都没问,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帕夫洛夫对刚果王国警方彻底失望。 鲁西卡不说话,目光紧盯德劳内,很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通知所有人撤回,我们得换一种工作方式。”德劳内知错就改,欧洲的经验绝不适合非洲,经验主义害死人啊。 德劳内忽略了一件事,马蒂尔达的黑势力,绝对比他想象中的更嚣张。 帕夫洛夫回到总部不久,追捕“逃奴”的捕奴队成员就尾随而至。 真的是捕奴队。 换成其他地方,为了掩人耳目,多半会以人力资源公司的名义。 刚果王国不用,这里本来就是封建国家,人力资源公司这种资本主义产物,不适合刚果王国国情。 “你们要干什么?帕夫洛夫是我们的一部分,你们不能带走。”德劳内还是有勇气的,斯拉夫人嘛,就算怕,该莽的时候还是莽。 “我不知道谁叫帕夫洛夫,我只知道我们公司为了一个尤里的人支付了10个兰特,有人看到他来到你们这里,今天我必须带走他。”捕奴队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家伙,脸上有一道非常恐怖的刀疤,从头顶一直延伸到眼角。 仔细看他的左手还少了三根手指,胸前挂着一个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军牌。 “10兰特是吗,好的,这笔钱我来付。”德劳内破财消灾。 “呵呵,十兰特是收购价,你做生意的时候,总不可能多少钱进的货,就多少钱卖出去吧。”队长用了“货物”这个词,让德劳内感觉备受屈辱。 “你准备要多少?”德劳内再次让步,共产国际给德劳内的活动经费还是很充足的。 “100兰特!”队长冷冰冰开价。 “你们不要太过分!”基里亚克很生气,直接翻十倍,这钱未免太好赚了。 “一百一。”队长谈价的方式,很有克里斯蒂安家族的风格。 “好的,就一百一。”德劳内不给队长涨价的机会。 “算你聪明,看在兰特的份上,友情提醒,如果我是你,我会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非洲。”队长临走说的话让德劳内心惊胆战。 “多谢提醒——”德劳内突然感觉刚才给的有点少。 “不用客气,我也不是在帮你,只是因为讨厌布拉德办公室的那帮家伙——”队长哈哈大笑着上车走人,共产国际自以为行事隐秘,可实际上在非洲,距离南部非洲越近,就越没有秘密可言。 至于南部非洲本土,那对共产国际来说等于是龙潭虎穴。 德劳内很听话,当天晚上就给共产国际总部发电报,请示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共产国际的回复让德劳内绝望,稍微碰到点挫折就打退堂鼓,这未免太脆弱了吧。 既然不能走,那就老老实实待着,等待总部后续支援。 没错,共产国际并认为是方法有误,而是认为力度不够。 既然刚果王国不行,那就换个地方试试,比如南部非洲—— 这一次共产国际投下巨资,派来的人叫库尔奇,这个人很厉害,法国铁路工人罢工就是他幕后推动的。 2458 发迹点 1944年的当下,欧洲对于共产国际的警惕性,还没有1974年那么大。 很多人都会忽略一个事实,共产国际——也就是所谓的第一国际,不是在俄罗斯成立的,也不是在法国成立的,而是在英国成立的。 第二国际是在法国成立。 第三国际才是在俄罗斯。 所以现在的世界各国,对于共产国际的影响力还没有清醒的认识,得等到冷战开启之后,欧洲国家才会对共产国际产生真正的警惕。 现在欧洲的背景还是对抗德意志,其余一切在这个大背景下都得往后顺延,共产国际面临的环境空前轻松,以至于这给了共产国际领导人一种错觉,既:只要他们愿意,共产国际可以颠覆全世界。 所以就有了规模空前的南部非洲工作组。 毫无疑问,库尔奇是个很厉害的人,能在德国的白色恐怖下,组织法国铁路工人进行罢工,充分证明库尔奇的能力。 然而南部非洲的情况和法国截然不同,库尔奇在充分了解到南部非洲的现状之后,也深感棘手。 “所以,我们不太可能发动开普敦工人发起工人运动,他们缺乏改变现状的动力,不想和资本家为敌,认不清谁是他们的朋友,谁是他们的敌人——”库尔奇对开普敦办事处的工作能力不太满意,不止是开普敦工人缺乏动力,共产国际在开普敦的工作人员同样缺乏动力。 这从开普敦办事处的工作环境上就可见一斑。 共产国际在开普敦办事处,位于开普敦市中心的一栋四层大楼内,据说这之前是某位英国贵族的产业,南部非洲独立后,这位英国贵族离开开普敦,所以共产国际办事处才低价接手。 这栋大楼有超过80个房间,整栋大楼通体使用白色大理石建成,市内的装饰奢华至极,浴缸的水龙头甚至是镶金的。 这就很离谱。 在欧洲国家,别说镶金的水龙头,浴缸都是奢侈品。 严格说起来,这似乎不是太严重的问题。 可是库尔奇在抵达开普敦的一个星期内,陆续发现了很多问题,开普敦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甚至连工作时间都无法保证,这就让库尔奇非常生气。 国产国际现在努力为工人争取八小时工作制。 但是在共产国际开普敦办事处,据库尔奇的观察,办事处工作人员每天的工作时间绝对不超过4小时,这就很离谱。 这就很离谱。 自己都做不到,如何要求其他人。 “南部非洲的情况,和欧洲有所不同。”开普敦办事处处长彼得洛维奇一脸无奈,他何尝不想尽忠职守,可惜条件不允许。 南部非洲工人,面对的生活压力跟欧洲截然不同。 欧洲是工人运动最先兴起的国家,八小时工作制就是最先在欧洲实行的。 良好的开端并不意味着良好的结果,欧洲就像是一个先行者,为南部非洲和美国这样的后发国家做出了最好的示范,从而规避了最坏的可能。 开普敦打工厂,很久以前就开始实行八小时工作制,而且还有双休制度,加班有双倍加班费,每年有一个星期的带薪休假,生病了凭借医生诊断书还可以争取带薪病假,甚至老婆生孩子男人也有产假,把所有条件综合起来,开普敦的工人,完全已经实现了共产国际的追求目标。 “彼得,你说的不对,开普敦工人拥有一些个人权利,但是依然无法改变他们被剥削的处境,所以问题的根源不在于资本家的良心,而在于工人是否愿意改变现状的努力。” 库尔奇了解人性。 什么叫福利制度啊? 资本家给与工人一点点可怜的小恩小惠,难道就会改变工人被剥削的命运了吗? 别搞笑了,在库尔奇的概念里,资本家永远是贪婪的。 “所以,我们应该在八小时工作制的基础上,争取六小时工作制?”彼得洛维奇一脸崩溃,他感觉库尔奇已经步入魔道,这哪还是争取权利啊,分明就是自掘坟墓。 南部非洲企业现在面临的竞争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南部非洲刚独立的时候,竞争压力主要来自英国本土企业。 后来这一情况得到改善,竞争开始扩散到整个欧洲大陆。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世界融合进入一个新阶段,南部非洲企业终于迎来了最大的竞争对手——美国同行。 别看美国福特什么八小时,什么全员中产,就认为美国资本家都是有良心的。 想想同时期的洛克菲勒,那可是会动用装甲兵用机枪扫射工人的暴君,卡内基和梅隆也不是什么好人,美国资本家的财富积累,建立在对印第安人,以及廉价美洲工人的压榨上。 所以南部非洲企业现在面临的竞争压力也很大。 曾经南部非洲企业,是以成本低廉而着称。 这几年情况发生了巨大变化。 世界大战背景下,企业的经营越来越艰难,南部非洲企业现在要生存下去,主要问题不是压缩成本,而是开拓创新。 “不不不,彼得,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巴黎的铁路工人做一休一,依然会有很多人不满,所以我们的任务不是为工人谋取福利,而是无限度放大他们对现实的不满。”库尔奇语出惊人,他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 龙骑兵行动期间的法国铁路工人罢工,并不是法国铁路工人的第一次罢工,之前法国铁路工人已经组织了很多次罢工,每一次都以资方的退让而结束。 这极大助长了库尔奇的野心,在库尔奇的概念里,没什么是罢工不能解决的。 如果一次罢工不能解决,那就两次。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是我持保留态度。”彼得洛维奇让步,毕竟库尔奇是持有尚方宝剑的。 库尔奇用了一个星期,制定了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计划,这需要办事处所有工作人员的配合,库尔奇真正可以调动的手下只有十余人,可是她们都不够了解开普敦的情况。 “帮我联系进步党的柯廷斯先生,我需要和他面对面的交流。”库尔奇也会走上层路线,他最擅长在不同势力间游走牟利。 德国统治法国期间,法国的情况也非常复杂,维希政府和德国,工人和资本家,不同流派的政客,以及来自各国的特工—— 那种环境下,库尔奇还能顺利发动巴黎工人罢工,所以库尔奇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 数天后的一个傍晚,距离共产国际办事处不远处的一个小酒馆内,彼得洛维奇和巴基卡斯不期而遇。 “各取所能,按需分配,没有剥削,没有压榨,所有人都生活在平等自由的乌托邦,这又怎么可能呢?你相信吗?”巴基卡斯现在为布拉德办公室工作,不过他还不能公开露面。 “为什么不能?”彼得洛维奇还保持着清醒。 “人类的早起时代,所有人共同狩猎,平均分配劳动成果,结果是什么?”巴基卡斯现在也有完善的理论结构。 彼得洛维奇不说话,这结果显而易见,乌托邦终究是乌托邦。 “所以竞争才会带来社会进步,我以前一致认为,一个每天工作八小时的车间工人,应该和每天工作八小时的工程师领取同样的报酬——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工程师之所以成为工程师,是因为他经过了长达十几二十年的系统培训,具备工程师的能力,所以才能领取高薪——”巴基卡斯抬手叫酒保需酒,开普敦是南部非洲葡萄酒的主要产区,酒不醉人人自醉。 “工程师在努力做题的时候,工人在酒吧喝酒泡妞——工程师在努力攻克难关的时候,工人要求每天八小时工作制,不愿意延长工作时间哪怕一分钟——去年罗伯特·葛达德向太空发射了第7枚火箭,那么你认为,到底是罗伯特·葛达德的贡献大,还是加工火箭模型的工人贡献大?”巴基卡斯不遗余力,布来克已经承诺,只要巴基卡斯全心全意为布拉德办公室工作,按摩布来克就会担保巴基卡斯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国籍! 南部非洲国籍! 只有在这个时代,经历了世界大战的欧洲人,才能理解南部非洲国籍代表的含义。 没什么可强调的了,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现在库尔奇要求我们发动开普敦工人,你有什么好建议?”彼得洛维奇不耐烦,咱们都是为布拉德办公室工作,谁都别嫌弃谁。 “如果是我,我就找几个小流氓,把那位库尔奇先生装在麻袋里,然后扔进大海——”巴基卡斯彻底黑化,小克里斯蒂安给他的阴影太大了,让他以为南部非洲的权贵阶层,都像小克里斯蒂安一样无法无天。 “不,我绝对不会这样做。”彼得洛维奇有底线,他不喜欢库尔奇,但是绝对尊敬。 这看上去似乎有点矛盾,其实很正常。 人类身上有很多无法被量化的特助,比如所人格魅力。 库尔奇身上就有一种很神奇的人格魅力,让人不自觉产生好感,继而加入到库尔奇的阵营中,无所畏惧。 在法国铁路工人罢工过程中,库尔奇没有为个人谋取哪怕一个法郎的利益,这实在是太难得了,彼得洛维奇自认做不到。 有些人注定天生伟大。 “你现在的思维进入了一个误区——”巴基卡斯才是真正的思想工作者,彼得洛维奇严格来说是行动派。 “什么?”彼得洛维奇还不自知。 “你在南部非洲已经很长时间,难道你就没发现,南部非洲实行的是和俄罗斯既然不同的方式,然而殊途同归,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南部非洲的工人,和俄罗斯的工人,到底谁生活的更好?”巴基卡斯问题犀利。 彼得洛维奇陷入沉默。 谁生活的更好—— 这是个问题,又不是个问题。 单纯从生活水平上来说,毫无疑问,南部非洲工人家庭生活水平远超俄罗斯。 1944年的当下,南部非洲工人平均月薪,如果不计入外籍工人的话,没人每年收入大约1000兰特。 别嫌少,大概五年前,南部非洲工人的收入水平,还在大约每年400兰特左右。 也就是说这几年,南部非洲工人的收入,每年在以百分之二十左右的速度增长。 同样是1944年,俄罗斯工人的平均月收入大概200卢布左右,折合兰特—— 没办法折合,因为卢布没有加入国际货币体系,根本无法在国际上流通,所以卢布和兰特之间不存在兑换比例。 以物价来衡量也不合适,俄罗斯的物价,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飞速上涨,1942年1月土豆的价格是1.60卢布每公斤,一年后价格上涨到12卢布每公斤,到1943年1月,土豆的价格已经飙升为为40卢布每公斤。 南部非洲的物价一直很稳定,十年前土豆价格四分一公斤,现在九分两公斤。 略有上涨,但是和俄罗斯那种上涨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而且俄罗斯的工农业剪刀差很严重。 南部非洲最稳定的群体,却恰恰是规模庞大农场主。 所以这两者真的不好比。 不过彼得洛维奇作为一个在开普敦生活了十年左右的俄罗斯人,很清楚的一点是,南部非洲农场主,生活水准远在俄罗斯农民之上。 真要衡量的话,南部非洲一个五百英亩左右的农场,收入大概相当于俄罗斯的一位部长。 所以这两者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这就是我要说的,我们的目标是世界大同,可是在南部非洲,他们已经实现了世界大同,这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社会结构,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幼有所育,老有所养——”巴基卡斯真不是拍马屁,他是真的发自内心认同南部非洲的发展模式。 “我明天要和库尔奇一起去德兰士瓦,这将是我最后的努力——”彼得洛维奇还没有放弃。 德兰士瓦有着南部非洲规模最庞大的兰德矿区,现在工人的数量仍然超过20万,所以库尔奇的第一站就放在兰德矿区。 库尔奇大概不清楚,罗克的发迹点,也是兰德矿区。 2459 内涵 从1866年开始,兰德矿区已经开采了超过80年,产量非常稳定,平均每年800吨左右,占全世界黄金总产量的一半。 这是对外公布的数据,实际产量没有人知道有多少。 有意思的一点是,兰德矿区的产量,会随世界总黄金产量波动,如果当年全世界其他金矿的产量比较少,那么兰德矿区的产量就会多一点,反之就少。 这根罗德斯家族控制的金伯利差不多,全世界都在宣传钻石的产量有限,即将开采完毕,所以价格会越来越高。 实际上仅金伯利矿区生产的钻石,就足够全世界消费一百年以上,罗克都不知道金伯利的具体产量是多少,只知道金伯利的钻石永远都挖不完,情况大概就跟世界石油储量差不多。 阿丹公司也经常放话说石油就快要开采完了,每次这么说完,石油的价格都会上涨,可是全世界每年都有新的油田被发现,石油公司预测的产量也很有意思,根本不说储量是多少,只说还能供全世界使用多少年。 作为全世界规模最大的金矿产地,兰德矿区现在还在稳定生产黄金的矿场在110个左右,其中规模最大的依然是罗克名下的西兰德金矿,这个矿场已经稳定开采了近四十年,累积生产黄金近26000吨。 26000吨黄金,这就是洛克家族崛起的秘密所在。 就算罗克名下没有其他任何产业,仅凭这26000吨黄金,也能成就一个世界首富。 去年《泰晤士报》公布,小斯以17.5亿兰特的身家成为世界首富。 依照现在的兑换比例,17.5亿,只能兑换1750吨黄金。 “所以,尼亚萨兰勋爵才是真正的世界首富。”库尔奇感叹,这些数字太大了,已经超出库尔奇的理解范围。 “也不能这么解释,毕竟罗德西亚勋爵的财富也不可能只有17.5亿。”彼得洛维奇不信任《泰晤士报》,这只是明面上的数字。 小斯名下最大的财富根本不是南非公司,也不是皮尔巴拉矿山,而是罗德西亚。 整个罗德西亚都是小斯的,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法律,在罗德西亚也不如小斯的命令好使。 罗德西亚的面积为38万平方公里。 《泰晤士报》的统计里,罗克名下的财富只有可怜的1.5亿。 这明显就是缩水之后再缩水,不知道缩了多少次之后的数据。 罗克名下最大的财富不是尼亚萨兰,也不是兰德银行,而是尼亚萨兰大学,以及遍布南部非洲的无数研究机构。 “这些超级富翁控制着这个国家,利用国家赋予的权力掠夺国家的财富,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机会。”库尔奇野心勃勃,在他眼里,罗克和小斯这些人越有钱越好。 钱多意味着为他们服务的人也多。 这些人就是库尔奇的工作对象。 彼得洛维奇眉头紧皱,明显没有库尔奇这么乐观。 彼得洛维奇比库尔奇更了解南部非洲工薪阶层,尤其是罗克名下企业的工人。 库尔奇的心情,随着火车越来越接近兰德矿区,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曾经南部非洲经济最发达的地方是开普敦。 也仅限于开普敦,英治时期,开普敦之外的开普州也都是穷乡僻壤,甚至在苏尹士运河开通之后,开普敦的地位也在逐年下降。 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真正进入高速发展期,以德兰士瓦、罗德西亚、尼亚萨兰为代表的北部三洲成为南部非洲经济腾飞的发动机。 这几十年开普敦发展的当然也不错,和四十年前天壤之别,不过终究在库尔奇的理解范围内,毕竟库尔奇之前在巴黎工作,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 火车离开开普敦,一路向北,库尔奇的心情愈发凝重。 以库尔奇的目光来看,南部非洲的基础交通设施太好了,甚至到了奢侈的程度。 别的不说,就在铁路旁边,有不止一条公路和铁路并行,同样是一路向北,这就让库尔奇不太理解。 既然有了铁路,为什么还要修公路?而且不止一条,这明显就是浪费嘛。 “不一样的,那些封闭的是高速公路,没有封闭的则是普通公路,告诉公路是要收费的,普通公路不收费,不过速度会受到限制——”彼得洛维奇详细解释,然后发现库尔奇还不够理解:“——你可以理解成我们乘坐的头等车厢,以及普通车厢。” “哦——”库尔奇恍然大悟,你早这么说,我不就理解了吗。 但是这并没有解释是否浪费这个问题。 “南部非洲当初修铁路的时候,联邦政府还没有成立,殖民政府没钱,联合王国也不给钱,所以当时的殖民政府为了筹集资金,就以赠送土地的方式,吸引社会投资,我们现在的铁路,和这些公路都是这么来的。”彼得洛维奇都没有注意到,他在解释这一切的时候,话里充满自豪。 不用问。 问就是彼得洛维奇已经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南部非洲人。 这和彼得洛维奇的身份并不冲突。 “我讨厌这种处处以金钱人为设置等级的制度。”库尔奇的理想是天下大同。 “可是不这样做,怎么能让那些有钱人心甘情愿掏钱修路呢?”彼得洛维奇不赞成库尔奇的偏激,毕竟路修好了,所有人都能享受到交通便捷带来的好处。 所以罗克不反对富人奢侈消费,反对的是把银子铸成“没奈何”藏在地窖里。 财富不流通,那还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我们要推翻资本主义的原因!”库尔奇心志坚定,不会因为彼得洛维奇几句话就开始动摇。 彼得洛维奇不吵架,用事实说话。 库尔奇的话也越来越少。 火车一路向北,能看得出,越往北经济越发达。 开普州往北是奥兰治,火车在经过布隆方丹的时候,库尔奇的心情还算平静。 不过在火车进入德兰士瓦之后,库尔奇的表情越来越惊讶。 开普和奥兰治给库尔奇带来的震撼不算大,偶尔有比较繁华的城镇也是惊鸿一瞥,库尔奇来不及仔细欣赏,不过这两个州给库尔奇的感觉,已经和欧洲那些老牌殖民国家不分上下。 这话其实也不公道。 别的不说,只从公路上的汽车密集程度上,就能看出开普和奥兰治,经济发达程度绝对比欧洲普通国家好很多。 其中开普敦和布隆方丹,在库尔奇看来,繁华程度跟巴黎、伦敦这样的大都市相比也毫不逊色。 开普敦还好,毕竟名气大,库尔奇也早有耳闻。 对于布隆方丹,库尔奇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对这个城市几乎毫无了解,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 彼得洛维奇自然也不会介绍,布隆方丹曾经是南部非洲的三个首都之一,现在南部非洲只有一个首都是比勒陀利亚。 如果非要找一个陪都的话,那么会是洛城,或者是索尔兹伯里、鲸湾,甚至爱德华港。 反正怎么算,也轮不到布隆方丹。 离开布隆方丹继续往北就是德兰士瓦,这里也是库尔奇此行的终点站,兰德矿区就位于德兰士瓦境内。 进入德兰士瓦,库尔奇愈发沉默。 早年欧洲殖民者对非洲的开发是沿河道进行的,现在则是围绕着铁路进行,很多城市都是依靠铁路兴起,铁路从城市之间穿过,对于城市的观察也会更加细致。 从城镇的建设水平上不难看出,南部非洲人的生活水准确实很高。 印象最深刻的肯定还是道路。 欧洲城市以巴黎和伦敦为代表,名气越大历史越悠久,城市建设水平其实真不高。 伦敦一年有半年是雾都就不说了,德军轰炸伦敦效果不高,跟伦敦冬天的大雾有很大关系。 巴黎的历史超过2000年,13世纪开始修城墙,城市的规模受到限制,人口却在不停增长。 13世纪距离现在好几百年,当时肯定没有考虑过城市内会有这么多人,这么多车,配套设施极不完善,人文精神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所以城市建设水平可想而知。 南部非洲城市都是这几十年刚刚出现的,从一开始规划师们就考虑到各种情况,配套设施基本没的说,街道宽阔横平竖直是最基本的。 让库尔奇最为惊讶的,是城市周边绵延数公里,甚至数十公里的别墅区。 “不是什么别墅,这就是南部非洲最普通的房子,每家每户都有一栋,南部非洲人习惯在市中心工作,居住在环境优美,空气清新,而且安静的郊区,城市里虽然人很多,但是因为公共交通很发达,平时也不会太拥堵。”彼得洛维奇的解释终于涉及到库尔奇的知识盲区。 库尔奇擅长的是工人运动。 跟他聊城建完全就是对牛弹琴。 从这个角度上,库尔奇擅长的是破坏,而不是建设。 南部非洲最普通的房子,在库尔奇的概念里,都是富人区。 这些房子还不是廉价的木屋,甚至钢筋混凝土的都没多少,至少外墙装饰使用的都是天然石材,而且还刷上了各种鲜艳的油漆,这就让库尔奇更加难以理解。 要追求天然,为什么要刷漆? 既然要刷漆,那么还为什么一定要用外墙装饰呢,天然石材的纹理不就是最好的装饰么。 “德兰士瓦州政府最近这几年,一直在努力把德兰士瓦打造成旅游城市,现在还没到紫威城呢,那座城市把所有的房子都刷成了彩色的,别名彩虹之城。”彼得洛维奇话里有澹澹的羡慕,谁不想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呢。 巴黎很好,可是时刻面对德国人的威胁,连安全都无法保证,所以巴黎人很糟心。 伦敦也很好,可是每年冬天都因为雾霾死上千人,健康是个大问题。 比勒陀利亚别名紫威之城,又名花园之城,从这些别称上,就能了解这个城市的城建水平有多高。 紫威城号称彩虹之城,这都特么已经不属于人间范畴了。 “紫威城好像就是我们的目的地。”库尔奇在出发之前,还是做过功课的。 确实是目的地,紫威城就是因为西兰德金矿的发现才出现的,没有西兰德金矿就没有紫威城,可以说所有紫威城居民,都和西兰德金矿有着密切关系。 当然,紫威城也是罗克真正的大本营。 罗克在南部非洲购买的第一块土地就是紫威城所在的那片区域。 火车继续向北,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在约翰内斯堡下车,然后要转乘汽车去紫威城。 紫威城也通铁路,不过距离约翰内斯堡只有20公里,这么点距离再转乘火车太浪费时间,远不如汽车便捷。 紫威城,约翰内斯堡,以及比勒陀利亚,这几个地方虽然名字不同,实际上早就已经连成一片,城市整个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城市群。 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下车的时候正是下午六点,传统意义上的交通高峰期,彼得洛维奇为了节省时间,建议库尔奇乘坐地铁。 库尔奇却为了增加对约翰内斯堡的了解,选择乘坐出租汽车。 彼得洛维奇打电话叫来一辆出租车,出租车抵达之后把库尔奇吓了一跳,因为来的是一辆塞西尔罗德斯。 塞西尔罗德斯是罗德西亚重工推出的高档汽车,每一辆的售价高达15000兰特,在欧洲只有富人才有能力购买。 库尔奇万万没想到,塞西尔罗德斯在约翰内斯堡居然被作为出租汽车使用。 “塞西尔罗德斯算什么高档汽车,真正的高档汽车是勋爵,塞西尔罗德斯只是用来坑那些欧洲阔老的。”彼得洛维奇不以为然。 为了提升品牌形象,南部非洲各大汽车公司纷纷推出高档汽车,售价从一万兰特到数万兰特不等,一万兰特是个坎。 在欧洲,南部非洲汽车公司生产的高档汽车很受追捧,几乎成为每一个有相当身份地位的人的标配。 在巴黎,要是没有一辆高档汽车,连宴会都不好意思参加。 但是在南部非洲,真正的高档汽车还是只有勋爵才算,塞西尔罗德斯这种,就算外型再酷炫,配置再高,动力再大,也完全没有豪车应有的内涵。 2460 奖励 内涵这东西,其实虚无缥缈,同样都是内饰,人造革不够高档,那么真皮的呢? 同样是真皮,猪皮和羊皮肯定不是一个价,那鹿皮和鳄鱼皮呢? 肯定又不是一个价。 这时候怎么来衡量价格是不是划算? 根本无法衡量么—— 所以在南部非洲,真正的高档汽车只有勋爵,其他都是附庸风雅,徒有其型,毫无神韵。 约翰内斯堡的司机,个个都很健谈,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上车后,司机就开始滔滔不绝。 “约翰内斯堡是个好地方,这里有南部非洲最发达的生物科技,知道约翰内斯堡生物科技学院吗?这所学校是约翰内斯堡的圣地——同时这里还有洛克勋爵捐赠的博物馆,以及南部非洲规模最庞大,藏书最多的紫威图书馆。”出租车司机滔滔不绝,很明显,他以这座城市而骄傲。 “同样都是工作八小时,有些人的收入是你们的一百被,或者一千倍,难道你们就毫无怨言吗?”库尔奇扇风点火,这一套他在欧洲屡试不爽。 可惜这是在南部非洲。 “怨言——或许有,但不准确——”出租车司机也不好忽悠,思想很坚定。 “——为什么是怨言呢?我们公司的老板,要打通市政府的关系,还要打通车管所的关系,拿到经营许可证,购买符合资质的汽车,投入成本上百万,每年的利润也只有十几万兰特,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出租车司机没多少怨言。 这也是库尔奇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按说出租车司机这种,都处于被剥削的阶层,挣到十块钱自己只能落一块,肯定很有怨气。 事实却不是这样。 单纯从分配标准上看,确实是十比一。 可是出租车司机们似乎并不生气,他们有自己的逻辑,如果期待更好的生活,那么就努力工作,而不是工人运动。 “为什么是正常的呢,你赚十块钱,9快属于你的老板,你自己只能得到一块,这太不公平了——”库尔奇有理想,抵达约翰内斯堡之后,马上就开始工作。 不工作不行,紫威城给库尔奇的震撼太强大了,如果不让自己忙起来,库尔奇会怀疑自己的工作是否有意义。 约翰内斯堡给库尔奇的震撼已经够大了。 在抵达紫威城之后,库尔奇的信心第一次真正出现动摇,即便在他的概念里,紫威城也是最理想的生活状态,不可能比这个更好了。 紫威城—— 紫威城和约翰内斯堡之间,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以及紫威公学。 紫威公学创办时间已经超过30年,这个学校从一无所有,到现在的南部非洲——乃至全世界第一中学,之间的跨越令人惊讶。 紫威公学的这个“第一中学”,是《泰晤士报》册封的。 大概从二十年前,《泰晤士报》就开始对紫威公学进行连篇累牍的报道,直接将紫威公学推到“第一中学”的宝座上。 这可能是名不副实,但紫威公学的条件并不差,教学水平也有目共睹,1934年到1938年1,紫威公学创造了所有毕业生,全部被世界排名前十高校录取的佳绩,这一点哈弗、剑桥都做不到。 和紫威公学齐名的是约翰内斯堡医学院。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将所有在校生和教职员工,全部排到一线提供医疗支援,一举成名,从那时起,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就成为战地救护的第一选择。 二战爆发后,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约翰内斯堡医学院同样将所有学员派往前线,在实战中精进医术,成功获得库尔奇的称赞。 “停车,我要去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给阿布先生的凋像送一束花。”库尔奇对阿布还是很尊重的。 阿布作为青霉素的发明人,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拯救的生命数以百万计,库尔奇就算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再不满,也无法漠视阿布的贡献。 “你确定?”彼得洛维奇强调。 库尔奇还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态度坚决。 那就去送个花。 阿布的凋像,位于约翰内斯堡行政大楼前的花园内,这代表阿布对于约翰内斯堡的贡献,即便罗克,也不能取代阿布对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影响力。 库尔奇来到约翰内斯堡行政学院的时候,阿布的凋像被鲜花包围,库尔奇根本无法抵达阿布的凋像身边、 “这是提前准备的吗?”库尔奇不解。 资本主义社会,怎么可能有如此受到普通民众爱戴的人的。 库尔奇第一反映是造假,可是这样说不通,因为彼得洛维奇一直和库尔奇在一起。 “真不是,这里的人们,对于阿布教授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彼得洛维奇真冤枉,他要是有这么大的能量,根本就不需要库尔奇的帮助。 库尔奇心情无比复杂,敬献花环之后沉默良久。 南部非洲对于知识分子的尊重,远远超出库尔奇的预估之外。 准备离开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时候,库尔奇才注意到,几名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库尔奇的出租车旁边守候。 “喂喂喂,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像阿布教授的凋像献了一束花,难道这也违反南部非洲法律了吗?”库尔奇应付这些得心应手。 只要是官方层面,库尔奇都得心应手。 关键是黑白不分的那些灰色地带,有道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所以库尔奇不怕布拉德办公室,最怕的却是南部非洲的无业游民。 “啊,并没有库尔奇先生,我们的任务是护送安全抵达旅馆,没有别的意思。”带队的特工组长满脸微笑,似乎不知道布拉德办公室凶名在外。 这也正常。 布拉德办公室也分内务和外勤。 内务的那些人不说了,他们的工作内容跟户籍民警没多大区别。 外勤的工作内容很繁重,库尔奇这样的共产国际工作人员,在抵达南部非洲的第一时间就遭到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细节肯定不会公示。 “我理解,辛苦你们了——”库尔奇很聪明,三言两语就拉进关系:“——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只是游玩,没有任何工作任务。” 库尔奇没有说实话,也不能说,否则就会被布拉德办公室逮捕。 “这样最好——”带队的特工组长不着急,只要库尔奇老老实实离开南部非洲,布拉德办公室不会对库尔奇采取强硬措施。 当晚,库尔奇入住紫威城的矿工家园。 矿工家园是一个旅馆,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奇,设施却很完备,电话暖气电视应有尽有,这让库尔奇更惊讶。 电视这东西刚出现没几年,欧洲只有富人才会购买。 在南部非洲,一个普通旅馆,都已经将电视作为附属设施,这实在让库尔奇很惊讶。 “别意外,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宣传的文化中心是比勒陀利亚,经济中心是洛城,实际上紫威城,才是南部非洲真正的经济和文化中心。” 彼得洛维奇没有丝毫惊讶,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 文化先不说。 经济方面,紫威城去年人均GDP15000兰特,洛城才14900,所以经济中心毫无疑问。 紫威城是一个建立在金矿上的城市,紫威公学,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以及声名不彰,但是实力强横无比的西兰德矿工子弟学校,文化不文化的先不说,在教育这方面,紫威城在南部非洲绝对首屈一指。 西兰德矿工子弟学校,有一个班叫希望班,这个班所有的学生,可以不经过考试直接进入尼亚萨兰大学。 仅仅这一点,就足够吸引无数南部非洲阔老,把他们的孩子送到西兰德矿工子弟学校就学。 “明天找一个普通矿工家庭,我要确定,西兰德矿区工人的生活状况。”库尔奇实事求是,他现在还坚信,紫威城的辉煌,是建立在罗克等富人的基础上,跟普通工人没有任何关系。 “没问题,如你所愿——”彼得洛维奇尽职尽责,百闻不如一见,兰德矿区真正的情况,还是得库尔奇亲自去看。 那就看。 转天,彼得洛维奇安排库尔奇前往远西兰德金矿的一个普通矿工家庭做客。 库尔奇似乎对彼得洛维奇的信任产生怀疑,临时决定随机选择一个矿工家庭,于是就去了位于鳄河旁边的斯图尔特农场。 斯图尔特农场面积并不大,120英亩左右,不过在德兰士瓦,这样规模的农场已经殊为难得。 “德兰士瓦周边的农场,现在有价无市,平均一万兰特一亩,但是如果以这个价格购买,那么绝对无法成交。”彼得洛维奇了解德兰士瓦农场的价格。 一万兰特! 这个价格让库尔奇心颤。 二战爆发后,全世界只有南部非洲还执行金本位制,一克黄金兑换一兰特。 这样算的话,斯图尔特的农场,大概价值1200公斤黄金。 1200公斤—— 等于1.2吨。 大约相当于法国一万分之一的黄金储备。 单纯说1.2吨黄金,很多人可能没有概念。 但是跟法国的黄金储备相比,马上就有了具体概念。 “价格已经这么高,为什么不卖掉呢?”库尔奇百思不得其解。 德兰士瓦郊区的农场,条件其实也未必也多好,最起码道路交通情况不太好,连个水泥路都没有—— 水泥路! 库尔奇突然意识到,他似乎正在越来越习惯南部非洲标准。 欧洲国家的水泥路,别说乡村农场,就算各大主要城市之间,也没有完全修通。 这就可以理解了,南部非洲也不是高不可及。 这样想着,心情才刚刚好了没多会,又惨遭重击。 斯图尔特农场的主人约翰·斯图尔特,在得知库尔奇要访问自己的农场时,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农场没有水泥路,但是有皮卡。 而且还不止一辆,库尔奇刚准备不行前往斯图尔特农场的时候,斯图尔特就和他的三个儿子,开着四辆皮卡来接库尔奇一行人。 “你们一个农场,居然有四辆皮卡?”库尔奇感觉不太可能,却没有惊讶的感觉。 实在是这几天,德兰士瓦给库尔奇的惊讶太多了,所以库尔奇现在就算遇到外星人攻打地球,恐怕都不会太惊讶。 “不是,我的农场只有一辆皮卡,这几辆都是从邻居那里借来的——”斯图尔特详细解释,他人确实是很实在:“——不过如果说到工程机械,我的农场里还有三个拖拉机,两个摩托车,汽车也有一辆,不过经常不用,只能停在车库里落灰。” 这—— 普通一个农场,拖拉机三辆,皮卡和汽车各一辆,还有两辆摩托车—— 这真的是普通农场? 有疑问先放一边。 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直接上车,南部非洲农场主,觉悟可能不高,对待客人还是很热情的。 “这几年经济情况不好,农场经营很艰难,农产品也卖不上价,交的税还越来越多,农民生活很艰难哇——”斯图尔特在车上不停地跟库尔奇抱怨。 艰难,还有这么多农业机械! 你是不是对艰难有什么特殊理解? “罗爷绝对是大好人,他制定了农产品价格保护制度,使我们的收入有了最低底线,可惜经都是好经,让歪头和尚念坏了,罗爷的意志并没有得到彻底执行,要我说那些酷吏都该杀,他们都是混蛋——”斯图尔特骂骂咧咧,库尔奇听了半天,才确定斯图尔特说的“罗爷”,指的是罗克。 经都是好经—— 这也正常,罗克的意志到了基层,可不可能不折不扣的执行,总会有些偏差。 要么是过度解读。 要么是理解偏差。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改变吗?”库尔奇进入工作状态。 有怨气,库尔奇才有工作的余地。 要不然上上下下都一团和气,库尔奇还能做什么呢? 斯图尔特用诧异的眼神看一眼库尔奇,随手拿起对讲机,用汉语叽里呱啦说了一阵子。 库尔奇不会汉语。 但是从斯图尔特的眼神里,似乎发现情况不太妙。 确实不妙,库尔奇刚抵达斯图尔特的农场不久,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就尾随而至。 这时候库尔奇才知道,举报一个外国间谍,斯图尔特可以得到一万兰特的奖励。 2461 没赔钱就不错了 库尔奇说了谎,他并没有老老实实待在旅馆里。 不过到农场做客也不算十恶不赦的事,德兰士瓦州政府这些年准备把德兰士瓦打造成旅游文化圣地,对于游客还是很宽容的。 “我只是想了解南部非洲农场的真实情况,这是我的工作内容之一,我一直对南部非洲农场很好奇,我在法国也有一个农场,有一片葡萄园——”库尔奇不慌不忙,一万兰特没那么好挣。 “我不管你的工作是什么,别在我的地盘上惹事,我会一直盯着你的。”带队的行动组长也有耐心,那就慢慢来嘛。 俩人都不着急,只有斯图尔特略遗憾,他的一万兰特没影了。 斯图尔特的农场面积很大,大约1500英亩左右,换算成公亩大约9000亩。 送走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斯图尔特还得继续招待库尔奇,毕竟他收了彼得洛维奇的钱。 “你们这些农场主,警惕性都这么高的吗?”库尔奇对斯图尔特很感兴趣。 南部非洲的工业很发达,农业才是保障国家稳定的基础。 世界大战这几年,南部非洲成为整个同盟国阵营的大后方,同样发达的农业功不可没。 俄罗斯的农业也很有实力,是欧洲最大的粮食出口国,跟南部非洲相比,却不算发达。 俄罗斯主要出口的农产品是谷物,南部非洲主要出口的农产品是肉类和禽蛋,以及经过深加工的农产品,跟俄罗斯不太一样。 “也不是,只针对特定人群。”斯图尔特不尴尬,看库尔奇的眼神,感觉就是把“坏人”两个字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绝大部分南部非洲人,自幼都是童子军出身,从小就接受军事训练的。 斯图尔特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现在依然是猎人协会成员。 猎人协会是类似民兵之类的半官方组织,规模非常大,在南部非洲有上百万成员。 既然是猎人,武器肯定有,斯图尔特和他的几个儿子,腰间都明晃晃的佩戴着手枪,斯图尔特的是一支“蟒蛇”长枪管,威力据说能打死大象。 “只有在远离城市的偏远郊区,才有使用这些武器的机会吧,有必要随身佩带吗?”库尔奇很高兴,枪支普及程度这么高,对于库尔奇来说更有利。 共产国际做事不拘一格,说难听点就是不择手段,如果用和平的方式无法达到目的,那么就得用暴力方式。 南部非洲不禁枪,注重培养国民的尚武精神,这是柄双刃剑,搞不好会出大问题的。 这几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在对待枪支的态度上,逐渐开始收缩。 南部非洲不禁枪是有历史原因的。 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国土面积已经达到一百多万平方公里,人口却只有七十多万人,标准的地广人稀,那时候一个农场的规模可以达到数万英亩,野兽比人多几百倍,没有武器的话,遇到意外事件,等警察来了,唯一能做的恐怕就只剩下收尸了。 或许连尸体都找不到。 罗克接手尼亚萨兰的时候,野外环境下,别管是人还是野兽,尸体一夜之间就能被分解的干干净净。 现在南部非洲的情况,跟几十年前相比已经大有好转,枪支泛滥带来的负面效应开始出现,类似比勒陀利亚、约翰内斯堡这样的大城市,因为枪支泛滥导致的犯罪事件逐年增加,联邦政府正在想办法对枪支进行控制。 这事不能操之过急,国民的尚武精神培养了几十年,要让他们把枪交出来,一个操作不慎就会原地爆炸。 其他人不说,猎人协会的有些个成员,射击技术不亚于军中的精确射手,他们万一走上犯罪道路,造成的危害肯定会更大。 所以只能一步一步来。 联邦各级政府现在已经完成了对枪支的注册登记,下一步就要把所有枪支集中起来进行管理,而且联邦政府还掏钱对枪支进行回收,一支二十年前售价20兰特的手枪,现在的回收价是25兰特。 单单在回收枪支这方面,联邦各级政府已经花费了近10亿兰特。 就按一支25兰特计算,10亿兰特差不多是四千万。 这才仅仅占南部非洲民间拥有枪支总量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南部非洲现在民间拥有的枪支总数大约在四亿支左右。 1944年,南部非洲人口2.1亿,差不多一个人两支枪。 整好一长一短,标配。 “这是为了警告某些人,不要轻举妄动!”斯图尔特皮笑肉不笑。 皮卡停在斯图尔特房前的草坪上,这是一栋两层的传统砖木混合建筑。 说砖木混合不准确,应该是石木混合才对。 房子的地基是石块,地面建筑基本都是木质结构,这样的房子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很多农场主新建的房屋都是更坚固的钢筋混凝土。 斯图尔特家里人口多,房子也有好几栋,按照南部非洲标准,再过几十年,这里或许就会成为一个小镇。 当然也有可能人会越来越少,毕竟新一代南部非洲人,更喜欢在城市里生活。 斯图尔特的四个儿子都有工作,两个儿子在金矿,一个儿子在市政,一个儿子当警察,都已经成家立业。 库尔奇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马上就将目标放在了在西兰德金矿工作的二儿子加斯科尔身上。 “金矿里的工作没什么好说的,太枯燥了,每天都是挖石头,拉石头,将石头粉碎,所有的工作都是跟石头打交道。”加斯科尔笑眯眯,他的身材并不强壮,反而有点单薄,跟库尔奇印象中的矿工不太一样。 库尔奇印象中的矿工还是那种在暗无天日的环境下,冒着瓦斯泄漏、渗水、坍塌等等无数危险,朝不保夕的工作。 加斯科尔的工作肯定不是那样的,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牛仔裤,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手指白皙修长,看上去根本不像是矿工。 “你看上去不像矿工——”库尔奇实话实说。 “哪像什么?钢琴家吗?”加斯科尔笑容阳光,库尔奇注意到,斯图尔特的客厅里真的有一架钢琴。 钢琴! 这玩意儿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矿工家里。 “看上去你的收入很不错。”库尔奇赞叹。 斯图尔特的家里不仅有钢琴,电视、冰箱、播放机等家用电器一应俱全,空调不是买不起,而是用不上,约翰内斯堡这边不热不冷,就算夏天最热的时候,也到不了要开空调的程度。 “这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紫威城,今天是周末,所以我和我的兄弟们都在这里。”加斯科尔早已习以为常。 库尔奇这时候才意识到,斯图尔特的农场有1500英亩,按照约翰内斯堡这边的农场价格,卖掉的话就是——1500万兰特! 这尼玛有1500万兰特,不管在任何国家都是妥妥的大富翁吧。 库尔奇突然感觉有点棘手。 该如何说动一个大富翁放弃自己的万贯家财,跟着自己去造反? 正常情况下,库尔奇应该跪求斯图尔特赞助他一笔钱才对。 这就让人很无奈了。 在欧洲,库尔奇的工作对象是无产者。 在南部非洲,传统意义上的无产者居然个个都是大富翁。 怪不得在出发之前,彼得洛维奇提醒库尔奇,他们应该把工作对象放在那些外籍工人身上。 库尔奇马上就转变工作方式,向加斯科尔了解更多关于西兰德金矿的情况。 “矿上没有外籍工人,全部都是南部非洲人,那些外籍工人有点笨,连修理机器都学不会。”加斯科尔脸上终于露出愁容,外籍工人确实薪水低,可惜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金矿。 在兰德矿区,最多时有大约20万外籍工人。 现在以及所剩无几。 不是矿场主们不想降低成本,而是随着机械的应用越来越多,文化水平较低的外籍工人,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金矿,现在采矿也已经变成一个高科技行业。 明白了这一点,库尔奇没有在农场里继续浪费时间,马上就和彼得洛维奇一起回到紫威城。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紫威城现在今非昔比,坐拥紫威公学和约翰内斯堡医学院,以及在名气虽然不大,但实力有可能比紫威公学更强大的洛克公学,紫威城早已成为南部非洲教育水平最高的城市之一。 “情况就是这样,南部非洲的农场主,可能是全世界最顽固的一个群体,他们对洛克勋爵的忠诚不可动摇,我想不到任何办法说服他们投入到我们的事业中——”彼得洛维奇实话实说,他在南部非洲这些年也进行了无数次尝试,可惜一事无成。 这里的一事无成,单指共产国际给彼得洛维奇的任务。 生活方面,彼得洛维奇在开普敦有一家小公司,专门出口农产品到欧洲,生意做的还不错,所以彼得洛维奇也不是无产者,最起码也是中产阶级。 “等等,你刚才说洛克勋爵——”库尔奇好像隐约抓住了什么。 “是,我说了——你什么意思?”彼得洛维奇大惊失色,你特么该不会去刺杀罗克吧。 想死可以,你自己去,别特么连累我。 “你想多了,难道你认为我是白痴吗?”库尔奇没好气,他没疯,活着不好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彼得洛维奇稍放心。 不想刺杀罗克就好。 这世界上想刺杀罗克的人多了,这些年罗克遭遇的刺杀没有一百次也有九十次,绝大部分都失败在准备阶段。 也就是说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呢,就被安全部门扼杀。 “洛克勋爵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吧——”库尔奇若有所思,时间可能是罗克唯一的弱点。 这话其实也不绝对,对于一个政治家来说,正常情况下60多岁才正当壮年才对。 类似罗克、温斯顿这种,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的家伙,在政坛绝不多见。 如果罗克愿意的话,罗克还能再干二十年。 直到彻底干不动的那一天为止。 “没错,不过如果你是想熬到洛克勋爵退休,那么恐怕你要失望了,公开信息表明,洛克勋爵的身体状况,可能比咱们都更好——”彼得洛维奇长叹。 六十多岁的罗克还能跑五公里呢,而且成绩在这个年龄段内很不错。 彼得洛维奇长期疏于锻炼,别说跑五公里,走估计都走不下来。 库尔奇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好吧,我们去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库尔奇不放弃,既然农民兄弟不行,那就试试工人兄弟呗。 纺织公司毫无疑问是劳动密集型企业。 南部非洲现在是盟军大后方,不仅南部非洲,英军法军的服装,其中大部分也是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提供的,现在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有十几万工人,仅次于法瓦尔特钢铁。 法瓦尔特不仅生产钢铁,而且还涉及采矿业,工人数量更多。 不过库尔奇不敢去法瓦尔特,不是因为没诱惑,而是亨利凶名在外,库尔奇担心去了法瓦尔特,会不明不白死在某个矿井里。 相对来说,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就安全多了,毕竟菲丽丝这个第一夫人,同时还是南部非洲,甚至有可能是全世界第一慈善家,她应该不会像亨利那么心狠手辣。 因为要保护环境,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早年搬迁到奥兰治境内,距离紫威城其实也不远,大约100公里。 100公里这点路,不用坐火车,汽车两小时抵达,库尔奇已经开始习惯南部非洲便捷的交通了。 十几万人的大企业,加上这些人的家属,足够组成一个中等规模城市,纺织集团所在的城市现在就叫天使城,因为菲丽丝就像天使一样,几乎把所有利润都留给纺织集团,这又让库尔奇的三观彻底颠覆。 办企业开工厂,还有不要利润的? 真有。 菲丽丝就是这样,人家也看不上纺织集团挣得这点辛苦钱,尹特诺赚的钱对于菲丽丝来说也只是零花钱而已。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每年的利润有多少?”库尔奇三观稀碎。 彼得洛维奇表情复杂,心情更复杂。 一个十几万人的企业,谁能想到,每年的利润居然是零! 没赔钱就不错了。 2462 都怪该死的战争 1944年的当下,全世界范围内,南部非洲的工人福利制度都是挺不错的,诸如八小时工作制啊,每周休息一天甚至两天,婚假产假节假年假等等,基本福利都有保障。 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依然是最特殊的一个。 众所周知,纺织企业是出了名的劳动密集型产业,工人又以女性为主,所以纺织行业往往成为血汗工厂的代名词。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不是,它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没有为订单发愁过,优质又廉价的羊毛,为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提供了最佳原料,来自联邦各级政府源源不断的订单,使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不断膨胀,从最初的一个小加工厂,成长为现在拥有十几万员工的行业巨头。 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肯定是好事,联邦政府却没有从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发展过程中享受太多红利。 原因很简单,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成立这几十年,利润寥寥无几,即便有利润,也投入到扩大再生产中,所以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成立到现在,交的税居然都没有一个小型金矿多,这就让联邦政府的税务人员很无奈。 纺织集团的工人们却很高兴。 不交税,不代表没利润,而是因为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管理层,把绝大多数利润都以薪水和福利的形式返还给工人,所以才没有钱上缴联邦政府。 “美国福特给工人五美元工资的时代,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工人薪水就达到6.5兰特,这不仅在南部非洲,在全世界都独一无二。”彼得洛维奇话里既有羡慕又有庆幸。 这个6.5兰特,不是每月也不是每周,而是每天。 而且也不是只有个别优秀员工才能拿到这个级别的薪水,而是所有,6.5兰特是最低标准。 尤其要强调的是,这是上一次世界大战,也就是1914年,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给工人开出的薪水待遇。 更要强调的是,至今依然有很多国家的工人待遇,没有达到这一程度。 比如法国铁路工人。 彼得洛维奇庆幸的是,如果全世界所有资本家都给工人开出和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一样的待遇,那么彼得洛维奇和库尔奇他们就要失业了,共产国际将没有任何市场。 更让彼得洛维奇羡慕的是,他作为共产国际在南部非洲的代理人,薪水还不如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一名纺织女工。 1914年的纺织女工。 “为什么?”库尔奇百思不得其解,这太不资本主义了。 “因为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主人是尼亚萨兰夫人,现在的总经理则是尊贵的萝丝·洛克殿下,你可能不知道,作为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总经理,尊贵的萝丝·洛克殿下每个月只领350兰特的薪水,这在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是最低标准。” 库尔奇缓了一下,才适应彼得洛维奇的表达方式。 “夫人”,以及“尊贵的某某殿下”,这是传承自英国贵族的表达方式。 南部非洲早就已经废除了贵族制度,库尔奇也不知道彼得洛维奇为什么还使用这种方式。 大概是为了表达对洛克家族成员的尊重。 库尔奇知道,尼亚萨兰夫人指的是菲丽丝。 萝丝则是罗克最小的女儿。 “你的意思是,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工人,不会受到我们的影响。”库尔奇能感受到彼得洛维奇的悲观态度。 “谁知道呢,反正我来过天使城很多次,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作为共产国际的负责人,彼得洛维奇肯定不会放过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 可惜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给彼得洛维奇带来的只有失望。 久而久之,彼得洛维奇自然不愿意在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上浪费时间。 班车驶入天使城,映入库尔奇眼帘的是红色的海洋。 这个“红”不是共产国际旗帜的那种红,而是南部非洲帝王花的那种红,红色也是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女工服饰的主色调。 帝王花被誉为南部非洲国花,其花朵硕大、花形奇特、瑰丽多彩、高贵优雅,号称“花中之王”,久开不败,被认为是全世界最富贵华丽的鲜花,代表着旺盛而顽强的生命力,并象征着胜利、圆满与吉祥。 和普通工人那种廉价的制服不同,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女工制服,是由来自尹特诺的高级设计师设计,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自己生产的,其款式和质量都很有保证,不仅深受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女工喜爱,更受到南部非洲女性的青睐。 大多数工厂的制服,工人只有在上班的时候才会穿。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制服,女工们不仅上班的时候穿,下班之后也会作为日常服饰穿着。 关键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福利好,每年的制服不仅款式新,而且数量多,工人穿不完,于是就拿回家给家人,这就导致整个天使城,不说百分之百,至少八成的女性都是帝王红。 “在天使城,如果你遇到一位穿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制服的女性,那么你就要特别注意了,这个群体很不好惹,一不小心就会吃官司,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法务部,是她们最坚定地后盾。”彼得洛维奇心有余季,看样子是吃过亏。 库尔奇没追问原因,天使城是依靠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形成的城市,这得多想不开,才会在天使城招惹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人。 能看得出,天使城的女性地位确实很高,库尔奇在车站看到的工作人员,包括警员在内,多半都是女性。 库尔奇知道南部非洲女性的地位比较高,但是高到天使城这种程度,还是让库尔奇为之惊讶。 1944年的当下,世界各地女性,都在为提高社会地位而努力。 比如英国,女性正在为争取投票权而努力,英国工党之所以异军突起,和其承诺的给与女性政治权利有很大关系。 在意大利,女性正在争取在沙滩穿泳装的权力,之前如果女性赶在公共场合穿泳装,会被警察以“有伤风化”的名义逮捕。 南部非洲女性很早就拥有投票权了。 在南部非洲沙滩上,女性可以随意穿任意衣服,不用承担人们的异样眼神。 当然必须得穿,如果不穿的话,同样会遭到警察逮捕。 以及当然的当然,如果是女性被逮捕的话,警方会派出女性警员。 在天使城,女性不仅能当警察,还能应聘火车司机,当建筑师,去测绘局野外勘探,等等等等,所有工作都对女性开放,一视同仁。 考虑到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情况,天使城也成为南部非洲对男性格外优待的城市,在这个城市,男孩绝对不愁没对象,因为这里的女孩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你因为天使的女孩多,就认为这里的女孩很容易搞定,那你就错了,天使城的女孩不难追,不过她们的要求很高,看重品格高于家庭条件,背靠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福利,她们也确实不需要为财务担心。”彼得洛维奇刚出车站就有到天堂的感觉。 库尔奇入乡随俗,对从身边经过的女士投以微笑,得到微笑点头的回礼。 这种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让库尔奇感觉非常好。 在欧洲,库尔奇从不敢对陌生人微笑,那只会给库尔奇带来麻烦。 “我想我已经爱上这个城市了。”库尔奇很高兴,至少天使城为库尔奇准备的,不再是布拉德办公室冷冰冰的工作人员。 说曹操曹操就到。 库尔奇刚想到布拉德,马上就有两位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出现在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面前。 还好,天使城的布拉德工作人员居然也是女性。 “格里克·库尔奇,卡罗尔·彼得洛维奇,欢迎来到天使城。” 库尔奇又感受到了熟悉的感觉。 “女士,我们只是旅行,没有做任何违法乱纪的事。”彼得洛维奇更擅长应付布拉德。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也不是来逮捕你们的,只是友好提醒,需要为你们派辆车吗?”女孩有礼貌,这让库尔奇更警惕。 在约翰内斯堡,布拉德工作人员对待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的态度,让库尔奇记忆犹新。 天使城这边的布拉德,居然愿意为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派车,这让库尔奇感觉更荒谬。 当然也正常,派车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方便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的工作,而是为了更好地监视。 也是调侃。 “不用了——”库尔奇理所当然的拒绝。 “那再好不过了——”彼得洛维奇恬不知耻。 库尔奇用惊讶的眼神看彼得洛维奇。 别说你不知道派车的目的! “想得美!”女孩果然是调侃,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意思是我在盯着你们,然后悄然撤退。 望着两个黑色西装的窈窕背影,给库尔奇留下的感觉不是恐怖,居然是诱惑。 该死的本性! 诱惑还很多呢。 比如女骑警。 黑制服特工已经足够引发男性荷尔蒙分泌了,女骑警简直就荷尔蒙爆棚。 南部非洲的警察制服很有复古元素,警察的帽子不是那种丑陋的大檐帽,而是很有复古风格的黑色皮盔,搭配裁剪合体的夹克式风衣和紧身马裤,腰间再佩戴一把镀铬枪管的长管左轮手枪,绝对风姿飒爽。 “那枪管不是镀铬的,是镀银的——”彼得洛维奇重点强调。 库尔奇一瞬间就感觉到天使城的豪富。 不管镀铬还是镀银,都是为了让枪管闪闪发亮更好看。 区别在于镀银的成本更高。 铬虽然也是贵金属,但是在南部非洲用“贵”来形容金属就是笑话。 更亮瞎眼的是,天使城骑警骑的马,都是高大神骏的阿拉伯马。 这也可以解释,谁让南部非洲跟阿拉伯地区的关系好呢,在南部非洲,随便某个农场里,要是没一匹阿拉伯马,农场主都没脸见人。 德兰士瓦人尤其喜欢马,很久以前,赛马就是德兰士瓦人最喜爱的运动。 即便现在,全世界其他地区最流行的足球,在德兰士瓦也要排在赛马之后。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不是不交税吗,为什么天使城市政部门还这么有钱?”库尔奇很不高兴。 天使城的人们越有钱,库尔奇能发挥作用的空间就越小。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只是不给联邦政府缴税,又不是不给天使城市政部门缴税——”彼得洛维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天使城市长就是尊贵的萝丝·洛克殿下。” 这就可以解释了。 左手倒右手嘛。 终归都是为了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服务。 更具体一点,是为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成员们服务。 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于是库尔奇就对那位尊贵的萝丝·洛克殿下好奇极了。 可惜库尔奇还没有资格见萝丝。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财务主管杰西卡有资格。 所以萝丝就略头疼,因为每一次杰西卡来找萝丝,总是会带来一个,或者是几个坏消息。 这一次同样如此,杰西卡为萝丝带来了成本再次上涨的坏消息,这让萝丝很生气。 “农协在搞什么,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涨价了,告诉陈明启,这一次我绝不接受,如果他还想和我们合作的话,最好不要太贪婪。”萝丝公务繁忙,她管理的天使城有近50万人,在南部非洲也能排的上号。 陈明启是约翰内斯堡农场协会会长,这是南部非洲特色之一,无论任何行业,都有行业协会。 猎人有猎人协会,农场有农场协会,连会计都有会计协会。 工会当然也有,不过南部非洲的工会跟欧洲和美国的工会不一样,萝丝本人就是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工人协会的会长。 “陈也没办法,今年的原料已经多次上涨,农场的成本在提高,都怪该死的战争!”杰西卡直指问题根源。 是啊,都怪该死的战争。 战争再不结束,南部非洲也快要撑不住了。 2463 进口的更便宜 到1944年,世界大战已经打了整整五年。 南部非洲真正参战是第四年。 虽然南部非洲远离欧洲,受战争的影响较小,甚至享受着战争带来的巨大红利,连续多年经济快速提升,一切依然即将达到极限。 欧洲人现在已经彻底疯了,没钱就借,根本不考虑如何偿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南部非洲企业,现在很怀疑欧洲国家的偿还能力。 换句话说就是欧洲国家欠的债,已经到了还不起的程度。 其他国家先不说,单说英法。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欠的债,英国和法国都还没还清呢。 旧债未清,又添新债,即便英国和法国以国家收入为抵押,也要还到下个世纪才能还清。 尼玛下个世纪! 现在是1944年。 离下个世纪还有五十多年呢。 就算有利息,考虑到货币贬值,五十年后一兰特的购买力,跟现在的购买力也绝对不可能一样。 当然账也不是这么算的。 英国和法国欠南部非洲这么多钱,经济已经和南部非洲深度绑定,在讨论偿还问题上,就要被迫同意南部非洲的一些个不平等条件。 比如北非油田的开发方式啊—— 比如海峡殖民地的权利地位啊—— 又比如太平洋或者大西洋深处的某个岛屿归属啊,等等等等,反正有的谈呢,慢慢来。 好处虽然多,都是在国家层面上。 具体到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萝丝很生气。 前文介绍过,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把绝大多数利润都以薪水和福利等形式,返回给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工人。 这就导致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本身没有太多结余,成本如果一直上涨的话,那么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要么涨价,要么减少工人的薪水和福利,没有第三种方式可选。 涨价是不太可能涨价的,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连税都不交,联邦政府给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留出的利润也不会太高,萝丝就算是罗克的女儿,也不能太过分,不能趴在联邦政府身上吸血。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是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纺织企业,但是并不是唯一一个。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上调价格,战争部马上就会把订单给其他纺织企业,来自国外的订单也会马上减少,欧洲和美国的那些个血汗工厂,都在等着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犯错呢。 至于减少工人的薪水和福利。 这更想都不用想,薪水和福利这种东西只能增加,不能减少的,要不然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的机会就来了。 所以萝丝只能把压力甩给约翰内斯堡农场协会。 “尊贵的——”陈明启一开口就是老油子了,先送上一顶高帽子再说。 “叫我总经理先生!”萝丝不给老油子恭维的机会。 陈明启六十多岁的人,被萝丝年方28的萝丝当面训斥,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萝丝是1917年生人,年方28不是形容,是真的年龄28岁。 “总经理先生,你得可怜我们那些穷困的农场主——”陈明启身上穿的是高定唐装,脚上穿的是价格昂贵的鳄鱼皮皮鞋,手上的钻石腕表能亮瞎人眼。 你这样一身明晃晃,嘴里说出“穷困”这样的话,真的就不感觉有哪怕一丝不好意思吗? 所以萝丝就更生气。 “在说这些之前,能不能先把你手上的钻石腕表摘下来,怎么着,约翰内斯堡的农场主,已经买不起最新款式的彗星摩托车了吗?”萝丝没好气。 彗星摩托车是罗德西亚重工的产品,以造型酷炫价格昂贵着称,是约翰内斯堡农场主的最爱。 和阿拉伯马同样程度的最爱之一。 不止约翰内斯堡,整个南部非洲农场的真实财富,其他人不清楚,萝丝最清楚不过。 毕竟农场主这个群体,是罗克一手打造的。 开普州不说,农场主大部分都是英裔。 德兰士瓦的第一批农场主,多半都是罗克在担任约翰内斯堡警察局长时,手下的那批警察,以及西兰德金矿的矿工。 这两个群体绝大部分都是华人。 “如果是罗爷,绝对不会用你这样的态度跟我说话!”陈明启原形毕露,他就曾经在约翰内斯堡警察局当警察,罗克最早的心腹之一,如果不是在萝丝的办公室,那么萝丝见到陈明启也要叫一声叔叔的。 “那你为啥不去比勒陀利亚找你的罗爷?”萝丝半躺在老板椅上,一丝尊敬都欠奉。 萝丝的这些个叔叔们,现在要么退休,要么位高权重,个个都没有个叔叔样,不仅为富不仁,且为老不尊。 “罗爷工作那么忙,这点小事就不去麻烦罗爷了——”陈明启嬉皮笑脸,这个略显肤浅的词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随便你找谁,反正价格不能涨,别以为除了你们的羊毛,我们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就没有其他原料来源了,澳大利亚的羊毛供应商,在我办公室外面排队呢,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嘉里·奥斯汀就会出现在我面前!”萝丝在对付这些叔叔时,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陈明启深呼吸。 这口气太大了,嘉里·奥斯汀是现任澳大利亚贸易部长。 关键萝丝真有这个实力。 以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为代表的南部非洲资本前往澳大利亚,对澳大利亚西部农场进行开发之后,澳大利亚正在逐渐成为那个“骑在羊背上的国家”。 作为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纺织企业,澳大利亚政府做梦都想成为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最大的供应商。 现在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最大的供应商,是南部非洲的各大农场协会,澳大利亚羊毛是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供应商之一。 所以萝丝真不是吹牛。 只要萝丝有需要,嘉里·奥斯汀会连夜乘坐飞机出现在萝丝面前。 “我亲爱的侄女——”陈明启换一种方式,倚老卖老。 “呵呵,尊贵的萝丝殿下终于变成亲爱的侄女了么?你是来自哪个地方的侯爵啊?”萝丝的奚落毫不留情,敢跟尼亚萨兰侯爵攀亲戚,好大的脸面。 “你要是同意提价,我叫你姑奶奶都行——”陈明启攀不上罗克,干脆攀萝丝。 “别别别,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孙子。”萝丝不同意,差着辈呢。 “真不能?”陈明启无可奈何。 “真不行!”萝丝语气重。 不行就算了,陈明启走出萝丝办公室的时候,看似一脸沮丧。 等坐进汽车,马上趾高气昂。 “萝丝殿下同意了吗?”约翰内斯堡农场协会副会长刘利一脸期盼。 约翰内斯堡羊毛产量巨大,哪怕一公斤羊毛涨0.1兰特,一年下来都是一大笔钱。 “没有——”陈明启看上去挺开心。 “那你高兴啥?”刘利也没有多失望,这俩都属于有枣没枣搂一杆子。 “至少我现在能确定价格不会下降——”陈明启狡猾狡猾的,提价什么的都是幌子,保证利润是关键。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能赔钱,约翰内斯堡农场不能赔钱,这是罗克的基本盘。 聪明人都知道,战争红利不可能持续太久。 欧洲现在自己都撑不住了,战争最多还能打一年,到时候因为来自欧洲的订单减少,南部非洲就会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困境。 其实现在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订单已经开始下滑。 前几年订单最多的时候,来自南部非洲战争部的服装订单,每年都有数千万套,总价几十亿,纺织集团十几万人昼夜不停轮番赶订单都做不过来。 从去年开始,战争部就已经不再征招新兵,订单也随之减少,来自欧洲的订单也在减少,今年来自自由法国的订单甚至减少了百分之四十,危机已经开始显现。 所以这时候重要的不是涨不涨,只要不下跌,就谢天谢地了。 陈明启暗自庆幸的时候,压力都在萝丝这边。 连陈明启都能感觉到情况不妙,萝丝这边的情况就更直接。 表面上看上去,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期,连续数年的海量订单,为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工人提供了全世界最高的薪水和最好的福利,有道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鲍鱼海参,再去吃粗茶澹饭,肯定会有人不愿意的。 “改制,只能改变我们现有的制度,我们不能再把所有的利润都全部用在提高工人福利上,必须保留一部分利润用于抵御潜在风险,兰德银行预测,世界大战结束后,全世界经济可能经历长达三年的衰退期,如果我们不提前做好准备,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杰西卡是个优秀的财务人员,她人也很热情,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也是为纺织集团的工人负责。 纺织集团的工人已经习惯了保姆式的照顾,一旦失去纺织集团的保护,生存都是大问题。 粗茶澹饭不好吃,至少饿不死。 看看现在的欧洲,多少人想吃还吃不上呢。 “就算经济衰退,人们总要穿衣吃饭,对于我们来说,也就是多赚一些,少赚一些的问题。”负责组织生产的副总经理巴洛特利不以为意,全世界规模最大的纺织企业,就算吃老本,也能多吃几年。 就算经济危机如期而至,只要熬过那几年,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依然能东山再起。 “没那么容易,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结余,谁能想到,一个年产值数十亿兰特的企业,银行账户常年余额不超过一千万,这点钱甚至都不够给工人发一个月薪水的。”杰西卡哀叹,整个集团,她的压力是最大的。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找银行贷款啊——”另一位副总经理罗塞蒂也不担心,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可能是全世界最奇葩的企业之一。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没有欠债,一分钱都没有。 不管是供应商的,还是银行的,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从不负债经营,这对于这种规模的大企业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和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齐名的那些企业,例如南非公司,尼亚萨兰公司,尼亚萨兰重工等等,没有一个不是负债经营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尤其是银行贷款。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从不贷款,最多从社会层面进行融资,而且很多时候都是内部融资,所以拥有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股份最多的不是洛克家族,而是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工人。 所以只要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开口,所有南部非洲银行都会伸出橄榄枝,要多少有多少。 “凯丽,制定一个计划,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好面对困难的准备了。”萝丝不想找银行贷款,也不想减少工人的薪水,那么就得另辟蹊径。 既然赚不到更多钱,那就想办法节省开支。 凯丽是总经理办公室主任,真正的大管家,萝丝最信任的人之一。 要节省支出,办法还是很多的。 福利最好的企业,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支出多如牛毛,总经理办公室每月购买的办公用品都得用车拉才行。 既然要开源节流,那么一些可有可无的支出就能省则省,一些已经超出普通人层面的福利也随之下调。 马上就是圣诞节和春节了,这是南部非洲一年到头两个最重要的节日,往年这个时候,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已经开始满世界采购各种物资,作为年终福利下发集团。 今年的年终福利还是很多,不过档次就略微下调,葡萄酒从开普敦生产的换成西班牙生产的,牛肉从尼亚萨兰牛肉换成价格更便宜的澳大利亚牛肉,甚至咖啡也从昂贵的本地咖啡,换成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进口咖啡。 发现了没,以上几种,但凡是南部非洲本土生产的,价格都比国外进口的更昂贵。 这并不奇怪。 如果是工业品,南部非洲产品的价格低廉,而且质量上乘,确实是最佳选择。 但是农产品,南部非洲的质量虽然好,价格也同样很高。 这样一算,反而是进口的更便宜。 2464 打钱 在南部非洲,谁家还没有个农场啊。 这么一算,就算南部非洲的农产品贵了点,但是购买南部非洲农产品,就等于是支持自家农场了,所以贵点也能接受。 相对来说,进口农产品是真便宜,一公斤来自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咖啡,在南部非洲市场售价大概1.5兰特。 同样一公斤咖啡,从南部非洲出口到阿比西尼亚帝国,售价超过60阿比西尼亚元。 洛城外汇市场,1兰特可以兑换10阿比西尼亚元。 就这,南部非洲咖啡在阿比西尼亚帝国还供不应求,只有富人才有能力消费。 陈明启用来招待客人的,就是价格便宜的阿比西尼亚咖啡。 库尔奇还是很有能力的,在了解到约翰内斯堡农场协会和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的关系后,兜兜转转就找到陈明启这里,试试能不能从陈明启这里找到机会。 陈明启老奸巨猾,一时间摸不透库尔奇的心思,于是就和库尔奇打太极。 “阿比西尼亚咖啡质量也不错,可惜缺乏品牌建设,我知道一些希伯来商人,在埃及开设工厂,进口阿比西尼亚咖啡,经过包装后,当做南部非洲咖啡再销往阿比西尼亚帝国,倒手至少三倍利润。”陈明启在商言商,不过这种事他肯定是不会做的。 南部非洲商业已经度过野蛮生长阶段,进入品牌建设时期,约翰内斯堡农场协会也在尝试经营自己的品牌,效果还不错。 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消费者关注的重点就开始变成好不好。 农场协会很久以前就开始注意这个问题,尝试朝绿色发展方向经营,比-约城市群超市里销售的绿色蔬菜,都是农场协会提供的。 所以类似出口转内销这种事,农场协会是绝对禁止的,去年有一个农场将工业施肥和施打农药之后的蔬菜,以绿色蔬菜的名义销售,结果惨遭农场协会除名。 据说那位自作聪明的农场主,被迫将农场转让,拿着卖来的钱去了美国,祸害美国人去了。 “这就是希伯来人遭到欧洲人痛恨的原因,他们为了赚钱可以把灵魂出售给魔鬼,翻看希伯来人的历史,你会发现他们完全是咎由自取。”库尔奇很快在这个问题上,跟陈明启找到共同语言。 信息大爆炸的年代,很多希伯来人会在网上提问,为什么全世界都在针对希伯来人? 单纯看这个问题,似乎希伯来人很无辜。 可就像库尔奇说的那样,只要稍微了解希伯来人的历史,再参照希伯来人的现状,就知道问题的答桉了。 另一个时空温斯顿为了满足美国人的要求,不得不从半岛划出一块地方安置希伯来人。 结果半岛在半个世纪以来,成为整个世界的祸乱之源。 这个时空温斯顿顶住了来自美国的压力,很多欧洲的希伯来人前往美国,希望美国人自求多福。 “南部非洲没有希伯来人吗?”彼得洛维奇好奇,他在南部非洲这么多年,几乎没有注意到这个群体。 “当然有,我就认识好几个,不过他们都老老实实当会计师,经营小商店呢,没机会放高利贷。”陈明启比较了解情况,毕竟是当过警察的人。 从人人喊打到成为全世界范围内的吉普赛人,希伯来人是很善于伪装的,南部非洲自治时期,就有一些希伯来人从俄罗斯来到南部非洲,在南部非洲安家立业。 在欧洲,希伯来人混的风生水起,放高利贷能硬生生放成银行家,欧洲人也确实是菜。 在南部非洲,希伯来人遭遇的对手是华人。 华人可能是全世界最擅长内卷,也最擅长攒钱的群体。 南部非洲还有兰德银行、帝国银行、罗德西亚银行等等一大堆利息更低,贷款手续更方便的金融机构。 于是希伯来人的财富密码在南部非洲完全没有发挥空间,除了当会计,就只能去经营小商店。 这也是没办法,南部非洲对于某些群体的入籍申请要求是非常严格的,比如希伯来人,比如非洲人,又比如日本人。 “哦——”库尔奇意味深长,跟彼得洛维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共产国际—— 在某些时候,共产国际对于合作对象的要求并不严格。 毕竟连德国都差点成为盟友,希伯来人干得那点事,在库尔奇看来不值一提。 更何况世界大战爆发后,美国有些个希伯来人控制的媒体,正在把希伯来人塑造成世界大战的受害者,电影都拍了好几部了,从这个角度上说,希伯来人完全可以成为共产国际的合作对象。 至于希伯来人的形象嘛—— 话说俄罗斯人在欧洲的形象也不好,妖魔化程度跟希伯来人不相上下,这么算的话等于是负负得正,完美。 陈明启还不知道他不经意间几句话,为库尔奇打开了新的思路,他这会儿正盘算着能从共产国际捞到什么好处呢。 共产国际在欧洲的基本盘是什么? 工人,农民。 在陈明启的概念里,南部非洲农场主阶层也是农民,那么理应成为共产国际的基本盘。 让一群百万富翁跟着造反,可不得拿出更多好处么。 “说实话,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农场居然可以是如此豪富的一个群体。”库尔奇有自知之明,他的那点经费,跟农场主们相比,连根腿毛都算不上。 说句不好听的,他给的那点钱,都不够农场主们加油的。 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加油”。 在欧洲,库尔奇只需要喊几句口号,许几个虚无缥缈,连库尔奇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实现的条件,马上就有无数工人热血沸腾,这一手几乎在所有国家都无往不利。 到了南部非洲才知道,画饼这种方式,只有在针对特定群体时才有效。 就像《国际歌》里唱的那样: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真的要靠自己。 不过不是靠自己的双手零元购,而是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工作,这才是绝大多数人的财富密码。 “40年前我来到南部非洲,身无分文,罗爷借给我一笔钱,让我购买农场,我和我老婆没日没夜工作,才有了你今天看到的豪富——”陈明启也意味深长,南部非洲的农场主,可不是好忽悠的。 这事没法说。 法国铁路工人觉得自己生活悲惨,从不知道为什么,被库尔奇们一忽悠想通了,原来都是因为资本家的剥削。 那么打到资本家,铁路工人就能拥有幸福生活了? 并不能,只能是从这个资本家,换成另一个资本家。 因为法国自有国情在那儿摆着呢。 除非再造一个新法国。 南部非洲的情况,相对于法国来说天壤之别,换一个联邦政府,搞不好连法国也不如,那还折腾啥! 陈明启感觉,他要是当首相,不可能比罗克干得更好。 “可是你们完全可以更好——”库尔奇自有逻辑。 这也对,人心不足蛇吞象嘛,你农场才几辆车几百英亩土地算什么,买得起游艇吗?买得起私人飞机吗?住得起城堡那样的大豪斯吗? “呵呵呵,库尔奇先生,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父亲就告诉我,做人要知足——哦,用你们的话说是要感恩。”陈明启不贪心,这世上钱多了,赚得完吗? 贪心的人有的是,世界大战前欧洲放高利贷的那些希伯来人都很贪心。 看看他们的下场就知道,充分说明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陈明启现在要财富有财富,要地位有地位,没事还能去好侄女哪儿打个秋风,跟着你们造反? 搞笑吧。 说句不好听的,库尔奇他们混的还不如陈明启呢,陈明启脑子进水才会被库尔奇扇动。 南部非洲可没有外来和尚会念经这一说。 在陈明启这里没有取得突破,库尔奇也不失望,转天就跟彼得洛维奇一起离开天使城。 去了一趟德兰士瓦,库尔奇算是明白了,在开普敦,或许共产国际还能有点机会。 在中部三州,他库尔奇就算三头六臂,也打不开局面。 “其实我们还有机会——”彼得洛维奇不着急,他完全把工作当旅行了。 “哪儿?”库尔奇终于迷茫,他感觉完全无从着手。 “西非,或者是坦葛尼喀,这两个地方原本是德国殖民地,现在也仅仅只是临时委任统治地,并不算是真正的南部非洲领土,我们或许能在这两个地方,找到一些失意的德国人。”彼得洛维奇积极,坦葛尼喀那可是好地方,拥有南部非洲面积最大的自然保护区,每年的动物大迁徙,那场面可是很壮观的。 非洲有着明显的雨季和旱季,每年的五月中后期,坦葛尼喀自然保护区迎来旱季,保护区内的水草无法满足动物们的需求,于是动物们就要从坦葛尼喀跋涉大约3000公里,前往水草丰美的东非保护地。 东非保护地现在是英国殖民地,在对待野生动物保护上,英国明显不如南部非洲做得好。 去年尼亚萨兰电视台拍摄了一部关于东非草原动物大迁徙的记录片,在电视台播放后引发广泛讨论,然后就引起了东非保护地殖民政府的不满。 东非殖民政府认为,尼亚萨兰电视台刻意暴露了东非落后的一面,将拍摄重点放在东非人对野生动物的猎杀上。 坦葛尼喀州政府则认为,这些迁徙的动物,理论上至少有一半属于坦葛尼喀,结果在我们坦葛尼喀境内,好吃好喝养着,到你们东非之后却遭到东非当地人和殖民政府有组织的猎杀,这对坦葛尼喀利益红果果的侵犯。 双方于是就开始打嘴仗,然后嘴仗升级,双方都开始找外援。 最新情况,东非殖民政府已经上诉到伦敦法院,坦葛尼喀州政府则请求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帮助。 这事儿闹得很大,在南部非洲人尽皆知。 “坦葛尼喀还有德国人呢?”库尔奇好奇。 库尔奇知道坦葛尼喀曾经是德国殖民地。 不过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国际联盟将坦葛尼喀委托给南部非洲管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分批将坦葛尼喀境内的德国人全部遣返回德国,这事也就告一段落。 “德裔——”彼得洛维奇纠正。 也对。 德国人可以遣返回德国。 在坦葛尼喀出生的人,往哪遣? 父母都是德国人的,遣回德国。 那德国人和坦葛尼喀当地人生的混血呢? 送到德国人家也不要啊。 德国人对于血统多看重的。 搞清楚这一点,库尔奇马上就意动。 不过看看钱包,库尔奇又有点犹豫。 原因很简单,国际联盟大概是低估了南部非洲的消费,给库尔奇批的经费不太足。 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这一路花钱大手大脚,土特产都买了不少,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也正常,公家的钱嘛,不花白不花。 “都怪你,买什么纪念品啊,乱花钱!”库尔奇很生气。 彼得洛维奇无语。 德兰士瓦不仅有金矿,离金伯利也不远。 这俩地方的土特产,一个是黄金,一个是钻石。 差点忘了尹特诺,比勒陀利亚还是尹特诺的总部所在地,所以比-约城市群这边的尹特诺,永远可以买到当季最新款。 库尔奇对物质的欲望不算高,可是他有个疯狂追捧尹特诺的太太,所以库尔奇在约翰内斯堡就忍不住买了点。 彼得洛维奇也买了点,因为确实很便宜。 当然这里的便宜,是相对于欧洲的售价而言,相对于其他商品,尹特诺是绝对的奢侈品,否则也不会引发全世界女性的疯狂。 所以这真不能怪彼得洛维奇,因为库尔奇买的,比彼得洛维奇多多了。 毕竟彼得洛维奇已经是南部非洲人了嘛,对奢侈品这种东西,多多少少是有点抵抗力的。 “现在怎么办?”库尔奇越想越生气,这尼玛资本家太会赚钱了。 “南部非洲银行业还是很发达的——”彼得洛维奇期期艾艾,中心思想是打钱。 2465 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经费不足,那就只能申请追加经费咯,总不能让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去化缘,这在南部非洲是违法的。 南部非洲法律很奇葩,“化缘”这种行为,在南部非洲和乞讨一样都会违法的,欧美大街上经常有流浪汉往街边一趟,面前摆个碗,光明正大乞讨,在南部非洲这样做,很快就会被送到收容所,有再就业中心帮忙找工作,虽然不能大富大贵,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库尔奇最不能理解的。 按照库尔奇的标准,南部非洲毫无疑问是资本主义国家。 可是资本主义国家怎么会无条件帮助流浪汉找工作呢,俄罗斯都做不到。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在开普敦,很多时候都怀疑我们工作的意义,我们想要的,不就是南部非洲这样的终极社会吗——”彼得洛维奇也无法理解,南部非洲比俄罗斯还俄罗斯。 俄罗斯虽然号称大同社会,也有穷人的,尤其帝俄时代的达官贵人,以及和大胡子理念不符的人,他们的生存环境,连印度的不可接触者都不如。 南部非洲没有不可接触者,即便外籍劳工,在南部非洲也可以得到最基本的尊重,干多少活就挣多少钱,谁要是敢在公开场合表示出对外籍劳工的歧视,那么就会遭到全社会的唾弃。 这个“唾弃”的后果很严重,不仅仅是道德层面上的谴责,同时还会丧失作为公民的很多基本权利。 在南部非洲,只有一个群体才没有基本权利,那就是监狱里的囚犯。 南部非洲对待囚犯太残酷了,别说政治权利,连包括生存权在内的基本权利都没有,曾经有议员提案,应该给囚犯基本的生存权,结果身败名裂,然后有关囚犯的问题就再也无人触及。 在南部非洲犯罪,成本很高的,要么是在罗本岛一直关到死,要么是在矿山,或者是监狱开设的工厂努力工作还债。 这不仅仅是对犯罪分子的惩罚,同时也是对所有人的威慑。 那位议员为什么提议要改善囚犯的生存环境,就是因为他的儿子犯罪被关进监狱,所以才冒天下之大不韪。 虽然南部非洲不连坐,儿子犯罪父亲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实际上责任也是有的,最起码没有教育好,子不教父之过,这一点在南部非洲深入人心。 退一万步说,既然都已经到了要进监狱的程度,那么肯定是罪无可恕,南部非洲监狱的职责是让罪犯付出代价,不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重新做人,也得本来就是人才行。 有些个罪大恶极的罪犯,或者是三进宫、四进宫那种累犯,给他们机会他们也不会珍惜,反而认为法律懦弱,犯罪成本不够高。 在南部非洲也没有三进宫、四进宫这一说,第二次犯罪就会被当做累犯处理,同样的罪行,惩罚力度是第一次的至少十倍。 所以在南部非洲,不想失去所有个人权利,那就不要犯罪,如果有犯罪记录,那么还是想办法移民吧,因为从此南部非洲所有福利都跟你和你的家人没关系了。 彼得洛维奇所说的“终极社会”,就是南部非洲这种,所有人都遵纪守法。 为了遏制犯罪,坦葛尼喀甚至出台了一项终极政策,所有即将入职的公务员,都要去监狱体验囚犯的生活,时间期限是一个星期。 这确实不人道。 但是很有效。 南部非洲所有州,坦葛尼喀公务人员犯罪的概率是最低的。 “这不正常,这样的国家根本不应该存在——”库尔奇的思想还是很坚定的。 彼得洛维奇不抬杠,南部非洲的存在不合理,可是这世界上不合理的事情多了,以南部非洲标准来看,俄罗斯的存在其实也不合理。 别的不说,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大胡子所拥有的那种权力也是不合理的,国家领导人的权威很重要,可是也不能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程度,历史上所有国家领导人,跟这个词联系到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南部非洲提倡的求同存异,才是国家之间和平相处的终极奥义。 求同存异换个表达方式,就是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是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力。 等汇款的这段时间,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一路向北,沿途经过约翰内斯堡、比勒陀利亚、索尔兹伯里,直到洛城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才下车。 虽然比勒陀利亚是南部非洲首都,可洛城才是南部非洲毫无疑问的第一大城市。 比勒陀利亚有比-约城市群,洛城和尼亚萨湖的卫星城,以洛城、璇玑城和星城为中心,也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城市群。 璇玑城因为尼亚萨兰大学,在比勒陀利亚努力打造文化城市的情况下,依然是南部非洲的文化中心。 星城则拥有超过五十家电影公司,早已成为全世界电影人心目中的圣地,尼亚萨兰州立电视台和洛城电视台,以及《泰晤士报》在南部非洲的总部也都在星城,这里遂成为洛城都市群的娱乐中心。 就在上个月,星城联合电影公司推出了年度重磅作品,《马尼拉之恋》。 这部电影以菲律宾战役为背景,介绍了一对恋人在战争期间的坎坷遭遇。 以南部非洲标准,这是一部纯粹的爆米花式商业电影,场面宏大,剧情紧凑,高那啥迭起,中间穿插令人捧腹的搞笑情节,以及引人深思的巴丹死亡行军,最终以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为结局,一经推出广受好评。 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没有入住豪华酒店的钱,看一场电影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在看完电影之后,库尔奇不太高兴,因为电影里有影射俄罗斯的情节。 也不算影射,日本之所以掉头向南,跟《日俄互不侵犯条约》有很大关系,现在日本和俄罗斯之间还维持着和平状态。 这就很神奇。 在欧洲,俄罗斯跟日本的盟友德国,已经打出了脑浆子。 在东亚,俄罗斯跟日本居然还和平相处。 尤其是在东亚盟军连续对日本本土进行轰炸,日本已经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俄罗斯还毫无表示,这也真的不能怪俄德战争最关键时期,英国迟迟不肯在欧洲发起登陆作战。 “南部非洲人太阴险了,这电影看完,给人的感觉是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什么都没做,这完全不符合事实。”库尔奇很生气,认为电影反映的东西太片面。 彼得洛维奇不说话。 看名字就知道,这电影是描述菲律宾战争的,跟俄德战争没一毛钱关系,俄罗斯人要是不高兴,也可以拍反映俄德战争的电影嘛,重点描述英国和南部非洲,以及美国的不作为。 反正这就是一笔湖涂账,大家谁都别说谁,想泼脏水随便泼,拼的就是话语权。 “我觉得我们的关注点,更应该放在观众身上。”彼得洛维奇站在停车场门口长吁短叹。 南部非洲面积大,城市在设计的时候充分考虑到配套设施问题,电影院的停车场面积也很大,分为地上和地下两部分。 现在电影结束,从电影院门口出来的人没多少,更多人通过地下通道直接去停车场,或者乘坐地铁,电影院门口根本看不到几个人。 彼得洛维奇提醒后,库尔奇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在欧洲,只有有钱人才能买得起汽车,所以库尔奇从来没有注意过汽车的人均拥有量这个问题。 在南部非洲,尤其在洛城,给库尔奇的感觉是,好像人人都有车。 人人有车不现实,南部非洲人要年龄满18岁之后才能考取驾驶证。 应该说每一家都有车,而且很多家庭,拥有不止一辆汽车。 这充分证明,洛城人的生活水平,至少比约翰内斯堡高。 这种情况下,库尔奇要打开局面貌似更难。 “洛城有希伯来人吗?”库尔奇下定决心,虽然希伯来人的名声不好,库尔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当然——”彼得洛维奇肯定。 希伯来人的特点还是很明显的,再加上经营范围有限,电影院对面就有一家希伯来人经营的餐厅。 那就去看看嘛,在哪儿吃都是吃。 “欢迎光临——”服务员态度热情,南部非洲餐厅不像巴黎餐厅那么没礼貌,门口明晃晃挂着不欢迎美国人的牌子。 可能是因为洛城消费水平有点高,也可能是因为尼亚萨兰牛排的产量确实太少,反正库尔奇看到尼亚萨兰牛排的价格后,咬了咬牙还是没点,最终点了一份烤鸭。 烤鸭这东西的精髓在于大厨要亲自操作,为客人展示精湛的刀工。 这就给库尔奇带来了交流的机会。 “烤鸭是华人传统美食吧——”库尔奇言外之意是,你一个希伯来人,不去放高利贷,这得多想不开才开餐厅。 希伯来人这个群体虽然历史悠久,但是在制作美食这方面,都不用跟华人相比,跟法国人和意大利人相比都差得远。 “您是俄罗斯人?”大厨见多识广,库尔奇的英语还不错,不过俄罗斯口音很明显,一开口就带着暴风雪的味—— 说错了,是弹舌音。 “不不不,法国人——”库尔奇很早就加入法国国籍。 “那您一定不了解,烤鸭已经成为所有南部非洲人喜爱的美食,为了学习制作烤鸭,我在远东生活了整整三年,所以我的餐厅里,您能吃到最正宗的烤鸭——”大厨健谈,不过库尔奇感觉自吹自擂的成分比较大。 还三年呢—— 这年头没有技校,要学习某种技能,先不说“传子不传女”等传统,就算进了门,不仅三年学徒两年效力,还有死走逃亡各安天命,甚至打死勿论。 所以想学某种技能,那感情得到亲生父子那份上才有可能。 父女都不行。 “我听说你们希伯来人,在南部非洲只能从事和金融无关的工作。”库尔奇迫不及待,这一顿饭也不便宜,得物有所值。 “是的——”大厨波澜不惊,手上的功夫还不错。 “那对你们来说太不公平了,你们不应该在厨房里制作烤鸭,应该去金融城上班。”库尔奇对洛城还是不够了解。 金融城那种地方,只有巴黎和伦敦才有,南部非洲没有金融城这种地名,银行职员也不是个多高大上的工作,只有少部分人能拿高薪。 各行各业其实都一样,再受追捧的行业,也有人处于行业底层,收入最多也就过得去,远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光鲜。 银行职员也一样,不信去问柜哥或者柜姐,保证一肚子苦水。 “哎呀,好工作总是有限的么——”大厨谨慎,这家伙说话阴阳怪气,可别是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 这也不是没可能,正常人哪会萍水相逢就谈论这么敏感的话题啊—— 不过这貌似也不是坏事。 大厨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在库尔奇的热情邀请下,大厨直接坐下来跟库尔奇深入长谈,等库尔奇和彼得洛维奇离开餐厅的时候,大厨甚至已经开始邀请库尔奇去洛城本地的希伯来人教堂做客了。 库尔奇也很高兴,他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等回到入住的酒店,库尔奇惊讶地发现,有几个熟悉的黑衣人,正在酒店大堂等他。 “库尔奇、彼得洛维奇——”带队的黑衣人主动展示证件。 没错,还是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 “请问有什么事吗?”库尔奇澹定,自认没什么纰漏。 “有人举报你们在洛城从事非法活动,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库尔奇万万没想到,刚才还相谈甚欢的大厨,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多正常,一个一万兰特呢,得卖多少份烤鸭才能赚到啊。 “我们只是看了场电影吃了个饭,什么都没做!”库尔奇想起传说中的南部非洲监狱,感觉嵴背发凉。 这就要坐牢了吗,也不知道是去罗本岛的地下监狱,还是去西开普种树。 去种树还好,要是去了罗本岛,那多半没机会重见天日了。 2466 免费服务 兜转了大半个南部非洲,库尔奇还是终于被带进布拉德办公室。 也没有传说中地狱魔窟那么夸张,外表很不起眼一栋房子,进去之后别有洞天,后边居然是一个周围一圈筒子楼的大院子,因为临街的房子比较高,所以就掩饰的比较好,从外表根本看不出端倪。 库尔奇很正常的被带进来,也没有黑布蒙眼,头上套头套之类的特殊待遇,估计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们感觉没必要。 库尔奇本身也敏感,他刚走进那一圈筒子楼,就感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可不,这种筒子楼其实很有俄式风格,外表没有巴洛克或者洛可可那么奢华,完全的实用主义,外部如果遭到攻击,那么完全就是一个坚固堡垒。 正面防御更无敌,库尔奇放眼看过去,三面楼的窗户都是用窗帘挡着的,而且门都是那种很坚固的钢质防盗门,这就很搞笑,还能有小偷敢到布拉德办公室偷东西不成。 库尔奇被带到左边一楼一个房间,开门之后是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这就对了,地面上的东西都是给人看的,真正见不得人都在地下。 到了这里,库尔奇才算真正进入布拉德。 布拉德的管理还是很严格的,库尔奇一进门就接受详细检查,衣服什么的全部脱光,工作人员要检查有没有夹带之类的东西。 然后库尔奇被带去洗澡,还要全身消毒,然后给了一个类似睡衣之类的囚服,就被扔进一个单人房间里。 地下室没有窗户,房间里也没有等,一丝光线都没有。 库尔奇在尹特诺买的高级腕表,进来的时候就被收走了,所以他对时间也没概念,感觉好几个小时也没人搭理他,库尔奇是在忍耐不住,到门口开始砸门。 “有没有人?” 没人—— 继续砸。 门是铁的,咣咣咣砸了几十下,库尔奇感觉手都开始发麻,总算有人过来打开门上的小门。 “干什么?” 守卫的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冷。 “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库尔奇对着小门大喊,透过小门的目光充满渴望,这时候库尔奇才意识到自由的宝贵。 真的,有些东西,只有在失去之后才会意识到有多珍贵。 现在对于库尔奇来说,任何一丝光线都是很宝贵的。 小门咣的一声被关上,没有任何回答。 库尔奇继续砸门,这一次就没有任何回应。 库尔奇还是有经验的,黑暗中好几次都濒临崩溃,依靠自我心理重建调整过来,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门终于被打开。 大门。 小黑屋威力巨大,库尔奇是被两个人架着,才从屋里出来。 顺着走廊往前十几步,向左拐,上四层楼梯,右拐第三个门,房间中间被铁栏杆隔断,另一端的铁笼子中心位置一把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有皮带,明显是用来控制双手的。 库尔奇被放在椅子上,两名工作人员把库尔奇的胳膊固定在扶手上,离开的时候没忘记关门上锁。 又过了好半天才有两个抱着档桉袋和文件夹的工作人员走进来,年轻的记录员打开唯一办公桌上的台灯,库尔奇下意识闭上眼睛。 台灯的灯泡太亮,库尔奇的眼睛开始无法控制的流泪,有那么一瞬间,库尔奇怀疑自己要瞎了。 瞎不了,这个亮度是有科学依据的。 别问数据是怎么来的。 问就是罗本岛。 两名工作人员坐下来,没急着发问,一个打开档桉袋,拿出几十页文件翻看。 另一位打开文件夹,准备开始记录。 好半天,看档桉这位才开口说话:“库尔奇先生,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关进来?”库尔奇不死心。 “我能说什么呢,我的同事已经提醒过你好几次,是你自己主动放弃了机会,你觉得布拉德办公室,会放任你在南部非洲所以扇风点火吗?虽然看上去,你的工作并没有任何进展——”提问这位声音略骄傲,共产国际的工作人员,跟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严格意义上来说其实是同行。 库尔奇可是共产国际最出色的工作人员。 最出色就这样? 难怪特工有优越感,这表现太业余了。 “我是共产国际的工作人员,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要求聘请律师——”库尔奇对南部非洲法律还是有所了解的。 共产国际名义上不属于任何国家,是一个国际组织,跟南部非洲算起来也是盟友。 毕竟都是对抗邪恶德国。 “真遗憾,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提问的家伙把刚拿出来的文件装回档桉袋,旁边根本没写几个字的家伙开始收拾东西。 库尔奇顿时感觉很不妙。 “我要求聘请律师,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我是共产国际的工作人员——”库尔奇大惊失色,他只是试探着提了一下要求,没想到那边就直接翻脸。 两名特工对库尔奇的吼叫置若罔闻,提问的家伙看口型仿佛再说:“这家伙好像根本没搞清楚状况——” 另一个不说话,微笑摇头站起来转身就走,看都没看库尔奇一眼。 然后库尔奇就又被扔回那个小黑屋。 这一次库尔奇学聪明了,不砸门也不喊叫,反正砸了也没用。 黑暗中没有时间概念,小门再次打开的时候是吃饭时间,稀饭清的能照出人影,小小一块黑面包不仅味道出奇的难吃,关键分量太少—— 惊喜肯定有,大概是怕吃饭吃到鼻孔里,库尔奇房间终于亮了灯。 这灯不知道亮多久,库尔奇以最快的速度把面包吃光,然后把汤汤水水一饮而尽,终于有机会打量房间里的设施。 就是简单一张床,一个桶。 床上没有被褥,桶是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 库尔奇找了半天,房间里连手纸都没有,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缺德的布拉德特工。 骂也没用,这房间隔音效果好得很,外面根本听不到。 库尔奇严重怀疑,这里一天只送一顿饭。 不,两天。 因为时间过得太慢了。 神奇的是,两天一顿饭库尔奇居然没感觉到饿,估计没什么活动量,消耗不多。 当然更可能是恐惧的部分完全压制了饥饿的感觉。 所以当第二次审问的时候,库尔奇就配合多了。 “我的任务是对南部非洲进行考察,你们也知道,南部非洲成立的时间并不长,发展的速度却很快,而且南部非洲远离欧洲,共产国际对南部非洲的了解不多,所以我的任务是增加对南部非洲的了解,希望能把南部非洲的先进经验推广到更多国家。”库尔奇的理由很合适,这些年来到南部非洲学习经验的人不要太多。 其实学了也没用。 南部非洲太特殊了,不仅远离欧洲没有战争威胁,而且资源无比丰富,周边国家还予取予求。 关键南部非洲人自立自强,不等不靠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幸福生活,这才是其他国家最缺乏的。 说到没有战争威胁,加拿大、澳大利亚也没有,可加拿大、澳大利亚到现在还是那副死样子,没有任何起色。 说到资源丰富,巴西的资源不可谓不丰富,南部非洲看了都眼馋,可是跟南部非洲相比,巴西之能老老实实当小弟,根本没有成为第二个南部非洲的希望。 巴西内战之后,到巴西开设工厂的南部非洲企业很多,最初这些工厂都是按照南部非洲方式经营,然后就发现根本不行。 关键是工人不行。 南部非洲企业都是月薪,收入级别较高的甚至是年薪,只有在招聘临时工的时候才会发日薪或者是周薪。 南部非洲人在巴西开设的企业,最开始也是月薪,很快就不得不改成周薪,因为巴西人没有储蓄的习惯,薪水拿到手,不花光是不会来上班的。 南部非洲企业给的薪水也不低,最起码比巴西本土企业高很多。 可是那些巴西人就是有本事在一个星期,甚至三天内就把一个月的薪水全部花光。 这种情况跟印度差不多。 所以就算巴西全面学习南部非洲各种政策制度,巴西也成不了第二个南部非洲。 “库尔奇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不能完全配合,那么你下一次见到我,就是一个月以后了,友好提醒,我恐怕你活不到一个月之后。”审问的特工还是那个中年人,记录的年轻人倒是换了一个。 年轻人没经验,记录的同时还插话:“难道你不想知道彼得洛维奇先生都是交代了什么吗?” 彼得洛维奇—— 库尔奇脸色终于变了。 他嘴巴再硬也没用,要是彼得洛维奇全招了,那库尔奇就算一个字都不招,他此行的所有计划也会彻底曝光。 参考彼得洛维奇的表现,库尔奇并不认为彼得洛维奇能扛得住布拉德的审讯。 虽然到目前为止,库尔奇并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虐待。 精神上的虐待,比身体上的虐待其实更有效。 “如果你不老实交代,那么我们最多会在共产国际请求帮助的时候,通报你在盖伦塞蒂保护区失踪,你知道的,盖伦塞蒂保护区有数百万野生动物,每年都有无数人在保护区失踪。”中年人不着急,理由多的是,随便找一个。 共产国际要是不信,那就派人去盖伦塞蒂保护区找嘛,去其他地方肯定不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会允许共产国际的工作人员在南部非洲的领土上瞎转悠。 “你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们带走——”库尔奇悲愤,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别说这些没用的,没人请你来南部非洲,你在踏上南部非洲国土时,就应该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心理准备。”中年人冷漠,对付你们这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没有制造个持枪拒捕乱枪击毙的现场就不错了。 库尔奇不说话,内心天人交战。 “还要我说第二遍吗?”中年人的耐心在迅速消耗。 库尔奇叹气,灵魂就像一瞬间被抽空,木偶一样:“我的任务确实是考察——” 中年人有耐心,单手撑着下巴看库尔奇。 “——我不是来学习经验的,而是来寻找机会的,不过我的任务不是颠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而是来寻找成立工党的机会,英国有工党,法国有工党,美国也有工党,南部非洲为什么没有工党?这里的工人肯定有政治诉求的——”库尔奇终于交代。 这就对了嘛,老老实实交代,其实也不是捅破天的大事,就算南部非洲工党顺利成立,共产国际也没指望能像法国意大利那样,一夜之间就组建联合政府。 说白了也是面子问题,只要南部非洲有工党存在,那么共产国际也就对各国工党有了交待,至少这样看上去遍地开花。 中年人不插话,听库尔奇絮絮叨叨交待。 既然愿意配合,那待遇马上就提高。 库尔奇交待的时候,中间还有人进来给库尔奇送上一杯茶,一包烟和一盒火柴。 彻底交代完毕之后,库尔奇终于回到地面上,被送到筒子楼的客房里。 这时候库尔奇才知道,这里居然是一家旅馆。 只不过是不对外开放那种。 布拉德办公室对库尔奇还是很放心的,库尔奇房间旁边的客房里,住的就是彼得洛维奇。 见到库尔奇的时候,彼得洛维奇很高兴,冲上来保住库尔奇大喊大叫:“太棒了,我终于见到你了,他们没有虐待你吧?” 库尔奇感觉有点晕,咱们都是同样的套餐,那还不是虐待? 然后库尔奇就感觉到不对劲,因为彼得洛维奇精神很不错,不像是被关小黑屋的样子。 “你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吗?”库尔奇眼角在狂跳。 “是啊,我一直在这里,这里什么都好,就是不让随意出门,而且每天送来的饭菜太油腻,不过好消息是这里的服务都是免费的——”彼得洛维奇兴奋劲不减。 库尔奇心情苦涩。 上了那帮该死狗特工的大当! 2467 复兴银行 布拉德办公室还是有点原则的,彼得洛维奇跟库尔奇这个老外不一样,是真正的南部非洲人,区别对待是应该的。 彼得洛维奇对共产国际的忠诚没多少,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工作能力也就那样,要不然开普敦那个办事处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半死不活,这么好的工具人要是换掉,万一换成真正有能力的人过来,那才是吃力不讨好。 所以平庸有平庸的好处,出头鸟才会被枪打。 库尔奇就是出头鸟,在法国各种活蹦乱跳,到了南部非洲终于栽在布拉德办公室手里。 不过库尔奇也不用多难过,各国情报部门栽在布拉德手上的人多了,南部非洲对于各国情报部门来说早就是龙潭虎穴,要不然也不会有地狱魔窟这样的形容传出来。 罗克现在没时间处理这些小事,他关注的是国际风云变幻,未来几十年的国际格局,就看这一两年了。 “现在对我们来说,最大的威胁不是德国,而是俄罗斯。”戴高乐三天前飞抵比勒陀利亚,最后一搏。 戴高乐现在还是法国联合政府总统,不过地位及及可危,法国将在明年七月份举行大选,戴高乐对手众多,获胜的希望渺茫。 法国的政治格局从来都是一团乱麻,得到南部非洲支持的罗纳德·卡佩毫无疑问,是最有威胁的一个。 代表法国本土传统势力的乔治·皮杜尔,在法国国内同样拥有大批支持者。 费历克斯·古安则是拥有共产国际的支持,法国资本家可不像南部非洲企业对工人那么多福利,机会多多。 戴高乐是真正的聪明人,知道破局的关键在罗克,南部非洲多位重量级人士,已经在不同场合表示了对罗纳德·卡佩的支持,看似大势已去。 实际上未必。 法国的情况越复杂,戴高乐的机会就越多,就算不能像罗克这样大权独揽,最起码也得成为分量最重的那个。 就法国的情况,戴高乐说实话也没多担心。 罗纳德·卡佩有人有钱又怎样,总不可能把全部身家平均分配给每一个法国人,就算罗纳德·卡佩赢得大选,以法国那种情况,能在台上待多久还不好说呢。 乔治·皮杜尔也一样,他是极端的共产国际反对者,虽然在法国拥有大量拥趸,可是注定得不到工人阶层的认可,自然也就不会得到太多选票。 单纯从选票上说,拥有共产国际支持的费历克斯·古安看似优势最大。 可选票这东西是最没立场的,如果费历克斯·古安不能给法国工人带来幸福美好生活,那还会有多少法国工人愿意把选票投给费历克斯·古安? 所以这样一分析,戴高乐的机会也不小,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合纵连横,充分利用每一个机会。 这不,为了争取罗克的支持,戴高乐就亲自来到比勒陀利亚。 这是戴高乐四年以来第11次来到南部非洲。 “共产国际在欧洲的活跃是不可阻止的——”罗克不解释南部非洲为什么选择雷纳德,而不是戴高乐。 这没什么好解释的,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雷纳德是更好地选择。 相对于雷纳德来说,戴高乐太个性了。 不是说个性不好,而是法国在戴高乐的领导下,肯定不会屈服于任何压力,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雷纳德成为法国总统,法国或许会放弃绝大部分军事预算,把国防压力更多寄托于南部非洲的保护上。 戴高乐就肯定不会这样做。 罗克当然也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雷纳德身上。 戴高乐有个性,总算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如果是费历克斯·古安赢得大选,那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才是最糟糕的结果。 “战争对法国造成的破坏太大了,这个冬天有无数法国人需要救济,无论是继续战斗,还是恢复重建,都需要资金支持——”戴高乐这一次来比勒陀利亚的目的,是想要回属于法国政府的黄金。 这不是戴高乐第一次打黄金的主意了。 世界大战爆发后,法国政府分批将2430吨黄金转移到海外,大部分都在南部非洲,作为自由法国贷款的抵押物。 德占期间,法国物价飞涨,法郎飞速贬值,早就已经和黄金脱钩,币值没有任何保证。 要恢复经济,首先要保证货币的信用,所以戴高乐就想要回黄金,重建金融体系。 “这次要多少贷款?”罗克直接干脆,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不是钱的问题,贷款只能缓解,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要重建金融体系。”戴高乐表达的很艰难,这方面他真的不太擅长。 或许是为了树立强硬形象,一直以来戴高乐都是以军人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现在戴高乐都还穿着军装呢。 军人跟银行家是两个不同的群体,隔行如隔山,戴高乐现在转行去学金融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要治理国家,军人还真不如银行家。 “重建金融不太容易啊——”罗克其实也不太懂,他只会赚钱。 会赚钱就够了,而且是通过实业赚钱,不是用金融方式圈钱,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用金融方式圈钱,就跟美国股市大亨一样,每隔十年八年来个经济危机,高买低卖顺利收割韭菜,实在轻松得很。 罗克不鼓励这种赚钱方式,所以对股票就不太上心,南部非洲真正有实力的大企业也根本不上市,比如兰德银行,南非公司等等,亨利名下的法瓦尔特倒是上市了,不过流通股没多少,只是玩玩而已。 “确实不容易,跟那些吸血鬼相比,我宁愿去和德国人作战!”戴高乐在罗克面前,还是愿意说真心话的。 他这思想其实也有点狭隘,银行家才不是吸血鬼呢,放高利贷的希伯来人才是。 金融金融,钱就得流动起来才能创造价值,这时候钱才会生钱,要不然就是一潭死水。 戴高乐真正讨厌的法国政客,他对法国的热爱是母庸置疑的,却因为能力有限,无法对法国进行真正的改造,所以就很纠结。 “战争总要结束的,和平才是主题。”罗克隐晦劝说,该放手时就得放手。 以罗克看来,对于戴高乐来说,其实急流勇退不见得是坏事。 就算戴高乐激流勇退,他对法国的贡献也无人可及。 法国那个烂摊子,谁上台都是麻烦缠身,别看现在雷纳德、皮杜尔、古安们都挺积极的,实际上个个都有缺陷,等他们真正到那个位置上就知道了,真当治理国家是炒菜呢。 罗克要是戴高乐,现在就放弃政治,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军队上,枪杆子里出政权嘛,跟法国政坛相比,军队还是比较容易控制的。 什么雷纳德、皮杜尔,谁想当法国总统就让当去,戴高乐就老老实实管他那一摊子事,等这帮人一个个都碰的头破血流心灰意冷的时候,戴高乐再出来收拾残局。 真正的大老,从来都是最后出场的。 看看历史上首先跳反的那些反贼,几乎没什么好下场,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才是王道。 要东西不是那么好开口的,更何况法国存在兰德银行的黄金都是抵押,把黄金还回去,到时候法国人学俄罗斯人赖账怎么办? 这时候就看出专业人士的作用了。 “还是不可能还的,现在的法国政府只是临时政府,就算要还,也得还给真正的法国政府,过几年再说吧。”艾达一口回绝,看她那意思是永远都不还。 进了兰德银行的大门,还想要回去,真把兰德银行当银行了。 艾达领导下的兰德银行,比只会放高利贷的希伯来人黑多了。 放高利贷的只是贪图利息,艾达是连本带利都要。 这当然只是在面对外人的情况下。 对待南部非洲人,兰德银行还是很有良心的。 “过几年?”罗克好奇,艾达在他面前可从来都是慈眉善目的,从不张牙舞爪。 “我的意思是过几年再讨论,你该不会认为过几年就还吧——”艾达心狠,连讨论的机会都不给。 也对,几年之后,法国谁做主还不好说呢,现在讨论这个问题确实有点早。 “那要是法国政府把贷款还清了呢?”罗克追问,然后就哑然失笑。 还清还不知道要多少年呢,反正到时候罗克和艾达,以及戴高乐,估计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呵呵,利滚利息生息,旧债未清又添新债,怎么可能还的清——”艾达就是戴高乐说的吸血鬼。 罗克叹为观止,人家这钱赚得真轻松。 艾达也不是只会吸血,相反创造机会的能力也强得很。 南部非洲财政部,最近这段时间就联合兰德银行和帝国银行,筹备成立国际复兴银行。 战争眼看就要结束了,恢复和重建即将成为主体。 不仅法国缺钱,意大利、西班牙、希腊、甚至英国、俄罗斯都缺钱,全世界有钱的国家就俩,一个南部非洲一个美国,南部非洲如果不行动起来,那么美国人就要抢先。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所以从去年六七月份,这个工作就已经开始了。 国际复兴银行,看名字就知道这家银行的规模有多大,兰德银行和帝国银行联合出资100亿兰特,看上去实力无比雄厚,实际上投入到整个世界的恢复和重建上,九牛一毛而已。 当然帐也不是这样算,银行最大的BUG在于能用资本撬动资本,有100亿的本钱,就可以做一千一万亿的生意,关键是获取其他国家的信任。 信任是重点。 法国为什么把黄金存放在南部非洲? 还不是因为南部非洲承诺,会在法国人需要的时候原封不动偿还。 俄罗斯人当初赖账不还,整个国家的信誉毁于一旦,国际联盟都不让进。 所以俄罗斯被主流社会排斥,真不是国家层面的歧视,纯属自作自受。 国家出面借的钱,说不还就不还,那以后谁还敢跟俄罗斯人打交道呢。 所以法国只要把钱还了,南部非洲肯定会把黄金还给法国人,这是国家信誉,不能轻易破坏—— 不,不是不能轻易,而是绝对不能,信任的建立需要漫长的时间,破坏那就太容易了。 所以某些个国家说撕毁协议就撕毁协议这种事,且等几年再看。 复兴银行的目的不仅在于推动恢复重建,而且也有投资开发业务,比如某个国家发现了一个矿场,却没有资本进行开发,这时候复兴银行就可以进行投资。 艾达找罗克,主要任务是汇报复兴银行的筹建进度。 “谁来贷款都可以,千万不要贷给印度人——”老外贸人罗克在这个问题上,是有血泪经验的。 某乎上一个老问题,同样都是14亿人,为什么印度发展不起来? 这个问题旁观者没资格回答,老外贸人上场,个个都是一部血泪史,全世界最没信誉的国家不是俄罗斯,印度才是。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罗克当年跟印度人做生意时,先把全款付了再说,而且是离岸价格,自己想办法运走,爱做不做。 其他国家的客户订货,给个三五成预付款就可以下订单了。 印度人必须全款才行,否则就要做好血亏的准备。 “印度要贷款,也得联合王国出面吧——”艾达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也对,印度现在还不是一个国家呢,只是英国的殖民地,殖民政府连贷款的资格都没有。 殖民政府这种极不稳定,说不好什么时候殖民统治就崩溃了,到时候找谁要钱去? 所以印度要到复兴银行贷款,必须得是联合王国出面,联合王国还是比较有信誉的,毕竟底子厚,还能败几年。 也败不了多少年了。 世界大战打到这份上,英镑的国际货币地位,就跟戴高乐在法国的地位一样及及可危。 不止是兰特,美元也在虎视眈眈,都在打英镑的主意呢。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牵头成立复兴银行,也是在挖英镑的墙角。 都来贷兰特了,谁还用英镑啊。 2468 魔法击败魔法 1944年的当下,英国已经在世界大战中耗尽所有能量,再也无法维持英镑的国际货币地位,新王登基在即。 最有可能取代英镑成为国际货币的,只有兰特和美元,相对来说,兰特的机会更大一些。 兰特是目前唯一可以直接兑换黄金的货币。 英镑美元和黄金脱钩,还要追索到大萧条时期,当时英国和美国为了重整金融体系,第一时间宣布英镑和美元同黄金脱钩,从此英镑和美元就直接失去了兑换黄金的能力。 这个影响是非常巨大的,没有了黄金作为保证,英镑和美元的信誉大跌,英国为了改变这一情况,后来实施了金块本位制,最终也因为实力不济草草终结。 在这方面美国人的行动更早,今年四月份,美国邀请南部非洲和英国的财政要员,前往美国新罕布尔州召开会议,试图建立新的国际货币体系,终结英镑的国际货币地位。 这实在是操之过急,南部非洲都还没有行动呢,美国单方面想终结英镑不太可能。 在新罕布尔州的会议中,美国财政助理部长哈利·怀特提出了一个计划,目的是设立国际金融机构、稳定汇率、扩大国际贸易、促进世界经济发展。 计划是好的,可惜和美国的实力不相符,所以“怀特计划”并没有得到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同意。 代表英国参加会议的是着名经济学家凯恩斯,他提出的国际清算同盟计划同样没有通过,这件事因此就暂时搁置。 上个月,艾达邀请英国和美国的相关人员在南部非洲重新召开会议,这一次的会议地点就在约翰内斯堡。 现在英国和美国的相关代表已经抵达约翰内斯堡,代表美国来参加会议的是美国财长亨利·摩根索,代表英国来参加会议的依然是凯恩斯。 亨利·摩根索是希伯来人,他对德国有计划灭绝希伯来人的行为恨之入骨,两个月前,亨利·摩根索提出了一个战后处置德国的“摩根索计划”,该计划一经曝光,舆论大哗。 摩根索计划的核心内容是将德国分割为南北两部分,并且为了限制德国的战争潜力,要将德国的人口控制在2000万以内。 和这两点相比,对德国的去工业化都简直不值一提。 这几年盟国内部出现过好几个战后对德国的惩罚计划,摩根索这个版本是最恶毒的。 如果按照摩根索的计划执行,那么再过几十年,世界上或许就没有德意志这个民族了。 本质上说,摩根索对待德国的态度,跟德国对待希伯来人是一样的。 摩根索的计划遭到罗斯福和温斯顿的反对。 不过摩根索没有放弃,在抵达约翰内斯堡之后,摩根索抓住一切机会推销他的计划,效果并不好。 “南部非洲最大的问题在于远离欧洲,对于德国的威胁没有切肤之痛,所以南部非洲人很难体会欧洲对于德国的恐惧——”摩根索很失落,就在刚刚,他都还没有来得及向罗克推销他的摩根索计划,就被送出正义宫。 盟军内部,南部非洲的地位母庸置疑,如果得到罗克的支持,那么摩根索的计划就有可能付诸实施。 “你应该检讨你的计划是否过于偏激,按照你的说法,英国应该对德国的威胁感受颇深,可是为什么连英国人都反对你的计划呢——”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胡佛也不喜欢摩根索的计划,这是胡佛第二次担任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了。 胡佛卸任总统职位后,曾经担任过一次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 罗斯福第二次竞选总统的时候,胡佛主动辞职返回美国,代表共和党参选。 当时的罗斯福刚刚带领美国从大萧条中走出来,如日中天,胡佛一败涂地,心灰意冷之下回到故乡隐居。 世界大战爆发后,罗斯福希望胡佛再次担任美国驻南部非洲大使,胡佛再三考虑之后,同意了罗斯福的邀请,为未来再次参选做准备。 “英国人还没有放弃大陆均衡政策,当然会返回过分削弱德国——”摩根索很了解英国人,所以他对英国人也没好感:“——不过英国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来自德国,也不是来自法国,而是来自俄罗斯!” 这倒是实话,俄罗斯的威胁程度,比德国和法国加起来还要大一倍。 或者很多倍。 “老实说,你的计划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将德国分割为两部分,是很有可能实现的——”胡佛也不是政坛新手,背后有智囊团支持的。 分割德国不是政治原因,而是军事原因。 现在俄罗斯已经攻入德国,盟军虽然还按兵不动,只要重新恢复攻势,肯定也势如破竹,德军在面对盟军时,战斗意志远弱于面对俄罗斯军队。 血债要用血来偿,德国人自家知自家事,他们是怎么对待俄罗斯战俘的,俄罗斯也会怎么对待他们。 所以投降也是死,打到底也是死,还不如血战到底,最起码不会给家族带来耻辱。 圣彼得堡会议中,大胡子明确表示,不会让出任何俄罗斯军队攻占的领土。 现在俄罗斯军队占领的地区,已经成立了以共产国际为核心的临时政府。 这种情况下,德国的分裂已经无可挽回。 “能不能帮我联系盖文先生,我只需要一个机会。”摩根索还没有放弃,他是不会像腐朽的英国贵族那样,称呼盖文为尊贵的盖文·洛克先生的。 “不用做无用功,在南部非洲,只要洛克还是正义宫的主人,那么南部非洲就只有一个声音。”胡佛太清楚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了,盖文或许是南部非洲未来,绝不是现在。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摩根索不气馁,不管结果怎么样,试一试总没错。 机会肯定有。 欧洲战火连天,南部非洲歌舞升平,罗克现在长居深宫,盖文的社交活动多得很,很快摩根索就在洛克·卡佩的订婚宴上,得到了游说盖文的机会。 洛克·卡佩是亚瑟的大儿子,第二代塞浦路斯子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他的未婚妻是西德尼·米尔纳的第三个女儿,两人今年都是刚满二十岁,天作之合。 从年龄上看,西德尼·米尔纳比亚瑟大很多。 不过谁让西德尼·米尔纳有个比他年龄小二十岁的妻子呢,这是有钱人的基本权利。 亚瑟的儿子和西德尼·米尔纳的女儿订婚,场面宏大不用说,南部非洲订婚,甚至可能比结婚的场面更宏大,毕竟婚礼可能是在家族教堂举行,只有亲戚才会参加,订婚没限制。 盖文跟亚瑟关系非常好,亚瑟因为战争原因,在塞浦路斯无法赶回,盖文就作为男方长辈身份代替亚瑟出面,所以留给摩根索的时间并不多。 摩根索抓住机会,努力向盖文推销他的计划。 “——盟军欧洲最高司令部制定了一个计划,确定了对德国居民供应食品的数量以维持每人每日2000卡路里为目标,理由是,若标准再低,德国人就无法进行工作了——这怎么可以呢,两次世界大战,已经充分证明德国给我们这个世界带来的威胁,对于我们来说,德国就是最大的风险来源,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我们对德国的宽容,让德国没有充分品尝战争带来的后果,难道我们这一次,要再次重蹈覆辙吗?”摩根索以盟军欧洲最高司令部开场。 盟军欧洲最高司令部,司令官是巴顿。 2000卡路里不少了,换算成鸡蛋的话,相当于26个,啤酒的话大概13瓶,糖果是380克。 军事管制状态下,每天还能供应相当于380克糖果热量的食物,这个标准确实有点高。 摩根索没说的是,欧洲盟军最高司令部还允许德国保留一部分重工业呢。 世界大战爆发前那几年,德国实力为什么恢复的那么快? 很大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德国保留了一部分重工业能力,所以才能在短短几年内重新恢复实力。 这当然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英国和法国到底有多渣。 说实话,英国和法国如果不是在欧洲,而是在东亚怪物房,搞不好早就亡国灭种了。 “所有矛盾的根源,难道不是在于德国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德国糟糕现状的矛盾上吗?”盖文在这一点上跟摩根索有不同意见。 至于德国的情况为什么那么糟糕—— 摩根索作为希伯来人,是拥有一定发言权的。 当然摩根索肯定不会说德国经济糟糕,是因为放高利贷的太多。 不全是,但至少有一部分是。 “所有人都向往美好生活,但是美好生活的来源,应该是依靠我们的双手创造,而不是掠夺——”摩根索准备工作充分,这也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直以来提倡的。 订婚的大好日子,盖文不想跟摩根索讨论这么沉重的话题。 所以盖文笑笑就准备离开,今天客人这么多,盖文可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摩根索这里。 “盖文先生,你应该知道德国对于希伯来人的种族灭绝计划吧?”摩根索提出这个让盖文无法回避的问题。 随着盟军和俄罗斯军队在战场上的推进,越来越多让人无法接受的恶行暴露在世人面前,比如奥斯维辛,比如卡廷森林,又比如巴丹死亡行军。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作为正义一方的成员,对待所有种族灭绝行为都持坚决反对态度,所有联邦官员不分场合,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绝对一致,无法回避,也不能回避。 “当然,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反人类的,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盖文这时候看摩根索的眼神,就带了一点情绪了。 德国烧的希伯来人,俄罗斯处决的是波兰人,日本虐待的是美国人,都跟南部非洲没啥关系。 摩根索这么说,是逼着盖文表态,这就让盖文很不舒服。 你那所谓的“摩根索计划”,跟德国人的行为又有多大区别? 摩根索计划的目的,是将德国带回到百年前的农业时代,消灭德国的所有重工业,只允许德国生产日用消费品,彻底摧毁德国的鲁尔工业区。 这个计划残忍到,温斯顿都评价是不人道的。 “所以我们应该对德国进行最彻底的惩罚,彻底消除德国带来的威胁。”摩根索擅长利用语言陷阱。 “部长阁下,消除仇恨的方式不是报复,而是帮助和谅解——”盖文以魔法击败魔法,《圣经》上就是这么说的。 至于为什么《圣经》没有教会信徒这样做,这就是个神学问题了。 摩根索万万没想到盖文会这样回答,瞬间短路。 不能说盖文是错的,《圣经》怎么会错呢? 可这话绝对不能这样理解,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洛克先生,部长阁下,晚上好——”摩根索的老对手凯恩斯终于出现,他的目的不是帮盖文摆脱摩根索的纠缠,而是担心盖文受到摩根索的影响,会倾向于美国人提出的方案。 美国人提出的方案,和英国方案的主要区别,在于国际货币基金的出资方式上。 美国提出的方式是认购,有多少钱办多大事。 英国提出的方式是按照前三年度各国进出口总额的比例出资,而且英国和英联邦是一体的的。 这两者差别巨大。 英国作为世界大战的主要参战国,过去这几年进出口贸易总额巨大,加上英联邦成员国,其贸易进出口总额,占世界贸易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左右。 这个方案对美国非常不利。 美国参战都没几年,出口额远远低于南部非洲,要是按照英国的方式,那么美国在即将成立的国币货币基金组织中,占据的话语权不到百分之二十。 这让美国肯定无法接受。 在美国人的计划中,美国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的话语权,至少要达到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这个比例别说英国,南部非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盘子,一共就五十亿。 英国拿走三成,美国要百分之三十五,那留给南部非洲又只剩多么点。 2469 德国人的奇迹 新罕布什尔州会议还是有成果的,与会各方一致同意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基金总额为50亿尤尼塔(Unita),这是一种新发行的国际货币,可与黄金兑换,并可在会员国之间转移。 分歧主要是在出资比例上,出资比例比较高的国家,或无疑问会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占据更大话语权,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都在努力争取。 新罕布什尔州会议中,尤尼塔的价值被确定为十克黄金,按照目前的汇率,相当于十兰特,由于英镑和美元都已经和黄金脱钩,所以目前兰特占据先机。 艾达综合各国实力,提出南部非洲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中的出资比例,不能小于百分之四十,这样一来,留给英国和美国的份额,加起来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五。 即便按照这个比例,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加起来,占据份额也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并不夸张,投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要量力而行,不是你想投多少就投多少,法国临时政府在综合自身实力之后,很保守的提出只想出资百分之一,其他国家就看着办吧。 目前在出资比例上,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还没有达成一致,凯恩斯很担心南部非洲会和美国联手做掉联合王国,所以才主动凑过来。 “部长阁下,请带我向罗斯福总统表达我的祝贺,庆祝他再一次连任美国总统——”凯恩斯礼仪周到,在刚刚结束的美国大选中,罗斯福再次赢得胜利,这是他第四次连任美国总统。 不过罗斯福的身体貌似不太好,今年已经多次住院,目前正在左治亚州的温泉疗养身体。 “谢谢,也请你带我向温斯顿首相表达我的祝愿,希望他能成功连任。”摩根索言不由衷,温斯顿面对的压力,确实比罗斯福大一些。 温斯顿的压力确实大,这两年饱受国内指责,不仅工党和自由党,就连保守党也对温斯顿的政策感到厌倦。 温斯顿一直希望德国和俄罗斯两败俱伤,然后英国就可以从中渔利。 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一点,爱德礼甚至因此对温斯顿的政策发起勐烈攻击,包括西线盟军在进入冬季之后停止行动,在爱德礼看来都成为温斯顿故意拖延战争的证据。 战争只要持续,温斯顿组建的战时内阁就可以维持下去,英国就不能进行大选,温斯顿就可以大权独揽。 其实温斯顿真没有这么想,他对俄罗斯的恨意,已经超过了政治前途的重要性,关键温斯顿不认为他会失败。 “盖文先生,你对国币货币基金组织有什么看法?”凯恩斯的主要目标还是盖文。 “这是个卓越的计划,是战后新型国际关系的一部分——”盖文上来就是一顿天花乱坠。 “有没有一种可能,尤尼塔可以同时绑定多个货币,比如美元、兰特,以及英镑?”凯恩斯主动让步,不再维护英镑的唯一国际货币地位,只要能保住“国际货币”的资格就行。 以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能力,其实完全可以甩开英国自立门户。 英国无足轻重,关键英国背后还有一大堆英联邦国家,这才是南部非洲和美国最看重的,谁都不想失去英联邦市场。 凯恩斯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才敢狮子大开口。 “兰特可以保证和黄金的兑换,英镑可以吗?”盖文摆事实讲道理。 真不是不给联合王国面子,而是联合王国已经失去了领导世界的能力,撑不住就别硬撑。 “只要有需要,美元随时可以恢复金本位制度。”摩根索有底气,虽然有南部非洲竞争,美国还是通过两次世界大战完成蜕变,尤其二战这几年,没少赚。 不过这话的真实性还有待验证,美国在大萧条之后,恢复了一段时间的金本位制度,世界大战爆发后又迅速放弃,归根到底还是没信心的表现。 盖文就不再强调南部非洲的实力了,反正目前所有国家的黄金储备加起来,都没有南部非洲多。 虽然凯恩斯和摩根索各有心思,在晚宴上表现的还算体面,并没有彻底撕破脸。 第二天的会议上,凯恩斯和摩根索就不再虚与委蛇,一上来就火花四溅。 “联合王国想要百分之三十,可以啊,先拿出15000吨黄金来——”摩根索一上来就砸黄金,英国别说15000吨,现在估计连1500吨都拿不出来。 1500吨肯定有,法国在巴黎沦陷前,都将两千多吨黄金运出法国呢,英国只多不少。 不过英国的黄金,都作为抵押质押再南部非洲和美国呢,英国国库早已耗干。 “呵,美元也已经和黄金脱钩,又有什么资格对英镑说三道四?”凯恩斯同样犀利,美元比英镑也没好到哪儿去。 坐在圆桌另一头的艾达不参与吵架,正在和身边的助理们传纸条。 这是一个椭圆形会议室,一张超大圆桌放在会议室中间,有资格坐在圆桌上的只有三个人,分别是艾达和凯恩斯以及摩根索。 他们三人身后,是各自的谈判团队成员,南部非洲的谈判团队分别来自财政部和兰德银行,人均金融专家。 “凯恩斯状态不好,可以和美国人合作,先把英国人干掉——”艾达的第一智囊布洛姆菲尔德来自财政部,之前担任艾达的助理,下一任财长的热门人选。 艾达担任财长的时间,跟罗克担任首相的时间一样长。 艾达很早之前就在各种场合公开表态,只要罗克卸任,艾达就会退休,和罗克共进退。 这并不是不负责任,而是艾达已经完成了她的使命,只要继任者按部就班,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财政状况,就会保持在良好状态。 “法国人就在比勒陀利亚,应该允许法国人参加会议。”兰德银行首席分析师约翰·康纳希望把水搅得更混,法国人和英国人才是真正的死对头。 美国和英国的关系不需要重复了,别看凯恩斯和摩根索剑拔弩张,如果情况有需要,美国人和英国人随时可能联手对付南部非洲,人家这才是亲爷俩。 法国虽然已经退出第一阵营,作为一个搅局者,实力还是有的,只要南部非洲同意将一部分黄金还给法国,法国也有能力呼风唤雨。 所以关键还是黄金。 戴高乐也知道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正在约翰内斯堡举行会议,神奇的是,对于法国没有获得邀请这个事实,戴高乐却并没有多少生气的感觉。 这也是活该。 历史上法国和英国多次召开闭门会议,在第三方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决定第三方的命运。 这对于第三方肯定是不公平的,可是在英法如日中天的情况下,就算愤怒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现在终于轮到法国体验这种感觉了。 说实话,感觉很糟糕。 戴高乐找罗克要黄金,其中一部分目的就在于国际货币基金。 让戴高乐遗憾的是,罗克一直没有松口,至少在短时间内,戴高乐是无法将黄金带回法国了。 “情况很糟糕,入冬以来,北部普降大雪,南部受战争破坏比较严重的地区也受灾严重,共产国际从俄罗斯弄来了大量支援,分配给灾区灾民,趁机收买人心,我们的总理先生联合一部分激进团体,重建左翼联盟——皮杜尔先生人在华盛顿,正在试图争取美国人的支持——”曾担任法国驻国际联盟代表团顾问,现任民族委员会司法和公共教育专员的勒内·卡森,是戴高乐的坚定支持者。 “南部非洲和英国人、美国人正在约翰内斯堡召开会议,为什么我们没有受到邀请?”戴高乐的私人助理兰迪·菲尔顿很不满,这明显是对法国的羞辱。 戴高乐缓缓摇头,表情略冷漠。 法国现在的情况是自身难保,所以也没什么好不满的,想获得别人的尊重,首先要有值得尊重的实力。 就刚刚勒内·卡森说得那些事,别说南部非洲人,戴高乐自己都深恶痛绝。 法国人正在寒冷的冬夜挣扎,法国的政客们却忙着争权夺利,戴高乐自己其实也没资格指责别人,他不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才从法国跑到南部非洲嘛。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加大对北非的税收力度,以满足本土的物资需求。”勒克来尔扒东墙补西墙,为了保证本土的稳定,哪怕牺牲北非的利益也在所不惜。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殖民国家的传统。 虽然法国名义上将北非视为法国领土,实际上海外殖民地和核心领土还是有区别的,以前每一次当法国本土遭遇重大危机的时候,法国海外殖民地就会成为牺牲的对象。 加大税收力度其实就是加大搜刮力度,征集北非所有物资以满足本土需求。 这样一来法国本土的危机固然会有所缓和,北非的反抗力度却会增大,搞不好殖民统治都会彻底坍塌。 “我们绝对不能这样做,否则我们就将失去北非的支持。”勒内·卡森被吓一跳,北非可是自由法国的大本营。 戴高乐的大部分支持都来自北非。 如果戴高乐真的这样做,那么戴高乐的支持力度瞬间会消失一大半。 关键是即便牺牲北非,力保本土,也不一定就能得到法国本土的支持。 其他人先不说,共产国际为了给菲利克斯·古安刷声望,可是不惜代价从俄罗斯运来大量物资。 这也很神奇。 俄罗斯的确是个让人很难琢磨的国家,现在俄罗斯还在接受来自美国的支援呢,却还有能力对法国进行输出,大胡子真是狠人。 “可如果不这样,我们还能怎么办呢?”勒克来尔打仗是好手,搞政治真的不行。 戴高乐想了整整一夜,天亮之后还是去找罗克。 罗克也无奈。 戴高乐想要的支持,罗克给不了。 可是抛弃盟友这种事,罗克又做不出来。 至少做的不够彻底。 黄金虽然不能给,其他生活物资还是有的,而且还很多。 “第一批商船已经从鲸湾出发,一个星期后抵达马赛——”罗克康慨,当然这也不是免费的。 战争背景下,不囤货居奇就不错了,罗克没有趁机涨价,就已经是很给戴高乐面子了。 “谢谢,我无法用语言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南部非洲给了法兰西太多帮助,法兰西永远是南部非洲最坚定地朋友。”戴高乐还是很感激的,这只是第一批,接下来每个星期都会有一队商船开往法国。 “谢谢,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能做的其实也不多——”罗克说不出抱歉之类的话,法国其实也给了南部非洲很多帮助的。 只能说是各取所需,大人物也有大人物的烦恼,感情都被利益绑架了。 戴高乐离开罗克办公室的时候,在门口和南部非洲防长马丁巧遇。 马丁是来向罗克汇报战争进展的。 并不是好消息。 东线盟军对布达佩斯的进攻已经进入第三个月,在第一阶段的仓促行动后,俄罗斯人痛定思痛,进行了更充分的准备,调集第二、第三方面军,总兵力超过150万人,配合南部非洲军队,对布达佩斯发起强攻。 效果并不如人意。 面对俄罗斯军队,德军的抵抗意志异常顽强,很多德军部队战斗到最后一刻,宁死不退,天气也终于成为俄罗斯军队的困扰,在布达佩斯的冰天雪地里,俄罗斯机械化部队损失惨重,库尔斯克会战中得到的经验,在布达佩斯完全没有发挥作用。 关键是环境不一样。 库尔斯克是平原地区,一马平川,非常有利于机械化部队作战。 布达佩斯则是环境复杂,河道成为德军天然的反坦克战壕,第二阶段行动开始后,俄罗斯军队损失的坦克已经超过1500辆,这个损失让罗克都瞠目结舌。 现在已经是1944年,不是1940年。 俄罗斯军队里的坦克也不再是老旧的轻型坦克,而是最先进的重型坦克。 德国人打到现在已经油尽灯枯,情报表明德军一线部队的武器弹药已经开始短缺。 就这,德军还能打掉1500辆俄罗斯坦克—— 这个战报应该没有水分。 2470 哥萨克仆从军 布达佩斯战役因为有南部非洲军队的参与,战报是真实可信的。 12月的多瑙河正处于枯水期,河面变窄,且已经彻底冰封,汽车可以行驶,但是坦克不行。 上个星期,俄罗斯第10集团军司令官日马琴科中将派出一支装甲部队,试图通过冰封的河面绕过德军阵地,对德军阵地实施夹击。 结果很糟糕,冰面无法承受重达45吨的IS-2,当四辆IS-2一起驶上冰面之后,冰层破裂,四辆IS-2沉入水中,现在只剩下一截炮管露在河面上。 这次失败的突击只是布达佩斯战役的一个缩影,自从恢复进攻以来,俄罗斯军队好像突然变得不会打仗了一样,连续损兵折将,士气受到极大影响,将军们也受到牵连,最近一个星期,已经有三支集团军的指挥官被撤换。 “第53集团军的指挥官又换人了,现在是加拉宁中将——”陈苍很为自己的俄罗斯同行们担心,在俄罗斯当将军,危险程度不亚于在法国当总理。 “塔拉索夫少将怎么样了?”布来克也心有余季,幸亏罗克和亚瑟都不是残暴之人。 第53集团军隶属于第二方面军,是最早参与进攻布达佩斯的俄罗斯军队之一。 德国人的反抗极为勐烈,第53集团军进展不利,在第一次攻击失败后,集团军司令马纳加罗夫中将被撤职,继任者为塔拉索夫少将。 陈苍现在还没搞清楚“塔拉索夫”这个名字是怎么拼写呢,第53集团军的指挥官就又换人了。 悲剧的是,这些被撤职的指挥官,下场通常都很悲惨。 “谁知道呢,希望他不会去西伯利亚种土豆——”陈苍不是玩梗,是真心祈祷。 如果只是种土豆,那都已经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圣诞节之前,我们肯定无法结束战斗了。”布来克略悲观,俄罗斯那边的情况不妙,总得有人当替罪羊。 多瑙河对岸的德军守军,最多不超过15万人。 俄罗斯这边可是集结了150万人,十个人打一个。 原本没什么悬念的战斗,结果确实一边倒,而且俄罗斯还是挨打的一方,这肯定让大胡子火冒三丈。 陈苍和布来克这边,不知道俄罗斯军队的损失到底有多少,粗略估计,不会低于20万人。 如果这个结果是发生在南部非洲军队这边,整个南部非洲都会为之震动,自从世界大战爆发以来,南部非洲从来没有在一次战役中损失超过10万人。 在俄罗斯那边就司空见惯了。 感觉俄罗斯军队,一次战役如果不损失百十万人,就达不到战役标准。 “命令部队保持耐心,我们得维持战线的平衡——”陈苍不冒进,跟步履维艰的俄罗斯人不同,南部非洲这边,已经攻入布达市中心,如果有需要,圣诞节前结束战斗还是有可能的。 多瑙河真的是界限分明,两岸的战斗几乎是同时爆发,烈度却截然不同。 俄罗斯那边,德国人死战不退,经常有连排级别的战斗,打到全军覆没,也没有一个人投降。 南部非洲这边,仆从军毫无战意,只进行敷衍式的抵抗,打仗就像上班,随便打两枪就举手投降,毫无心理障碍。 据投降的仆从军官兵交代,布达这边战斗意志最顽强的部队不是德国人,也不是匈牙利仆从军,而是一支来自俄罗斯的军队。 陈苍详细了解之后才知道,这支俄罗斯部队来自乌克兰。 乌克兰盛产哥萨克。 而哥萨克这个群体是没有忠诚可言的。 也不能这么说,帝俄时代,哥萨克对沙皇的忠诚度还是很高的。 现在的俄罗斯政府成立后,哥萨克就失去了忠诚的对象,所以在德军入侵之后,乌克兰这边就成立了总兵力多达10万人的仆从军。 在法国境内作战的那支俄罗斯军队,也是乌克兰仆从军。 有意思的是,河对岸的俄罗斯第二、第三方面军,同样是以乌克兰人为主,所以哥萨克这个民族真的很悲催。 “这样不好吧,马利诺夫元帅还希望我们在结束了布达的战斗之后,向佩斯发起策应进攻呢——”布来克担心引发友军不满。 “你难道想帮助俄罗斯人吸引火力吗?”陈苍不担心,该担心的马利诺夫。 大胡子的耐心是有限的,集团军指挥官都撤换了好几个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轮到方面军指挥官了。 俄罗斯什么都没有,就是人多,而且无惧牺牲。 命令层层分解,到一线的时候,第41突击队距离布达市中心的胜利广场只有不到一公里。 南部非洲这边的进攻不搞坦克大决战,而是将部队分解成人数不等的突击队,向布达市区发起渗透进攻。 城市地形复杂,坦克行驶在狭窄的街道上,就跟活靶子差不多,不利于坦克作战,所以轻装步兵大行其道,小规模的突击队,比装甲部队的攻击效果更好。 关键是装备先进,更适合城市作战。 现在南部非洲这边,包括仆从军在内都已经全面换装更适合城市战的自动武器和半自动武器,使用30发弹匣的突击步枪,结合半自动的尼亚萨兰步枪,中近距离都可以保证火力的稳定性,辅以更适合室内作战的手枪和霰弹枪,就算逐屋争夺也不怕。 其实对于室内作战来说,手榴弹才是大杀器,尤其强调软杀伤效果的震撼弹,最大可能避免误伤,成为战士们的最爱。 第41突击队的突击队员,已经将威力强大的防御型手雷,全部换成效果更好地震撼弹,正准备向胜利广场发起进攻呢。 “搞什么,又要停止进攻,想得到一枚勋章就这么难吗!”来自内志的阿姆利心有不甘,从他旁边的窗户,已经能看到胜利广场旁边的钟楼了。 南部非洲国防部很大方,对于参战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来说,想得到一枚勋章很容易,哪怕脚扭伤了,都有相应的勋章。 南部非洲国防部也很吝啬,对于联盟部队官兵来说,除非久经沙场屡立战功,才有可能得到南部非洲国防部颁发的勋章,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过分。 这已经是阿姆利参战的第三年,大大小小的战斗经历了十余次,阿姆利却还是没有得到勋章。 “想拿勋章还不容易,申请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啊——”来自坦葛尼喀的路易斯半躺在一张旧沙发上,正在仔细擦拭一枚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戒指。 带宝石的,而且还是欧洲人钟爱的祖母绿。 匈牙利也是老牌帝国主义国家,长期被奥斯曼帝国和奥地利统治,一战之后才恢复独立。 1941年,匈牙利加入轴心国,到1944年,德军才入驻匈牙利,还没有来得及对匈牙利进行有组织的抢劫呢,布达佩斯战役就爆发。 所以布达佩斯战役的参战部队官兵就收获颇丰,从11月份开始,每个月从布达佩斯发往南部非洲的邮寄包裹多达百万件。 “我申请了三次,全部都被驳回——”阿姆利伤心,南部非洲对于入籍的审核太严格了。 能申请就不错了,坐在另一个窗户下面休息的克来因,连申请的资格都没有。 克来因是保加利亚人,在战斗中和部队失散,属于第41突击队的编外成员。 跟南部非洲远征军相比,保加利亚军队的装备差一些,至少震撼弹这种东西是没有的。 保加利亚军队的战斗力也不怎么样,他们习惯于一板一眼的作战,不擅长根据敌人的具体情况进行调整,所以在攻击布达的战斗中,保加利亚军队伤亡惨重,很多部队的基层编制都被打散,等战斗结束后,保加利亚军队肯定要好好总结。 “我们要撤回后方休息吗?”克来因现在最想的是洗一个热水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其实布达这边的战斗真不怎么激烈,有时候十几二十分钟都听不到枪声,街面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天空中只有雪花,偶尔河对岸会有隆隆炮声传来。 不过如果因此大意,把身体暴露在窗口,那么说不定就会遭到德军狙击手的狙击。 现在德国人也改变战术了,不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硬拼,而是在城市里打游击战,很多德国老兵的步枪上连瞄准镜都没有,打得却很准,一两百米之内,几乎指哪打哪。 “想什么呢,就算停止进攻,我们也要原地固守,直到有人来接替我们——”阿姆利也坐下来,把震撼弹全部掏出来,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在窗户底下排成一排。 “那么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接替我们呢?”克来因现在还不理解“接替”的含义。 “嘿嘿,如果着急,你可以先睡一觉。”路易斯把擦干净的戒指戴在手上,左看右看,心满意足。 阿姆利在撇嘴。 这明显是女式戒指,戴在你一个大男人手上,画风实在诡异。 关键路易斯手上戴了好几个戒指,左手就有三个,搞得跟暴发户一样,直接拉低了阿姆利对于南部非洲人整体素质的认知。 这时候街道上突然有动静,阿姆利把窗帘拉开一个缝观察,发现是几名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从街对面跑过来。 路易斯投以询问眼神。 “自己人——”阿姆利明显放松下来。 路易斯不放松,端起自己的自动步枪,枪口对准门口。 木质楼梯,上楼下楼动静都大得很,来人到了门口没敲门,先对暗号。 “牛角!” “羊头——” 路易斯也松口气,口令对得上就行。 参与进攻布达的部队有好几支,分别来自多个不同地区,好几万人不可能个个都认识,口令是最行之有效的确认方式。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路易斯看着熟悉的黑眼睛黄皮肤,彻底放松下来。 口令或许会外传,黑眼睛黄皮肤却做不得假。 来人表情略焦急:“有没有医疗箱,我这边有人受伤。” 汉语! 那就更做不得假了。 “有的,严重吗?”路易斯主动把沙发让出来。 “还行,我们可以自行处理——”上士陈和枪上肩,转身帮着其他两名士兵把一名伤兵扶进来,确实不算严重,在这里只能进行简单包扎,还是要送往后方接受进一步治疗。 “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陈和主动和路易斯交流。 “还好,我们正在等待补给,子弹快要打光了——”路易斯掏出香烟,陈和摆手拒绝。 战场上,烟能不抽还是不要抽,无论烟或者火光,都很容易暴露。 “我们的也不多了,有吃的吗?”陈和饥肠辘辘,自动步枪好用是好用,就是子弹消耗太快跟不上。 想想当年英国为了减轻后勤负担,甚至给李·恩菲尔德安装了弹夹阻断器。 自动步枪连射的话,扳机一扣30发子弹三秒打光,就算省着用,一个基数也只能坚持一次小规模战斗。 单发步枪时代,一个弹药基数是120发。 半自动步枪是200。 现在陈和和路易斯他们这些自动步枪手,一个基数弹药是300发。 不过在真实战斗中,每一个自动步枪手,都会携带不止一个基数弹药,不设上限,基本上在不影响行动的前提下,能带多少带多少。 “只有饼干和火腿——”路易斯这边食物还是有的,陈和道谢接过来。 “伙计,你们多久没有接受补给了?”阿姆利终于有机会插话。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陈和狼吞虎咽,路易斯把水壶递过去,陈和打开闻了下,敬谢不敏。 路易斯水壶里装的是酒。 阿姆利递上自己的水壶,这回终于是水。 阿姆利是信徒,不喝酒的。 “老沉的伤有点重,得尽快送到野战医院——”刚刚完成包扎,满手是血的华裔士兵一屁股坐在克来因身边,表情和精神都疲惫。 “先休息一下,然后再出发。”陈和走到老沉身边,老沉陷入昏迷中没反应,还好有呼吸。 身处战地,休息时间是奢侈品,陈和一盒饼干没吃完,不远处突然传来密集枪声,德国人的反击来了。 不是德国人,是那支乌克兰人组成的仆从军。 2471 大鱼 乌克兰的历史很复杂,历史上曾经轮流被维京人、蒙古人、波兰人、立陶宛人、以及俄罗斯人统治,所以很难要求乌克兰人对某个国家绝对忠诚。 早期乌克兰的领土面积非常小,三次瓜分波兰过程中,乌克兰的领土快速扩张,西部几州都是这段时间加入乌克兰的,所以这一地区的民族矛盾就非常尖锐,为极端民族主义者的滋生创造了基础。 二战爆发后,德军占领利沃夫,来自“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的雅罗斯拉夫·斯特茨科加入德军,在德国武装党卫军“加利西亚”第14掷弹兵师服役,这个师的主要成员都来自利沃夫,总兵力大约2.2万人。 作为德军的仆从军,“加利西亚”师比真正的德军更残暴,短短三年时间内,被“加利西亚”师屠杀的希伯来人和波兰人、俄罗斯人超过100万,他们甚至还屠杀了很多乌克兰人,罪行罄竹难书。 向第41突击队发起进攻的这支乌克兰部队就来自“加利西亚”师,他们的指挥官叫斯捷潘·班德拉,这人也是一个极端的民族主义者,曾在1934年因密谋刺杀波兰内务部长被判处死刑,后被改为终身监禁。 德军入侵波兰后,斯捷潘·班德拉被释放,“乌克兰民族主义者组织”就是斯捷潘·班德拉一手创办的。 虽然“加利西亚”师凶名在外,战斗力其实并不强,他们的战斗力更多体现在屠杀平民上,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对战还是不够看。 德军对于“加利西亚”师也不够重视,不仅没有为“加利西亚”师配备坦克等重武器,甚至连较先进的突击步枪都没有装备,现在布达佩斯已经被盟军包围,德军的补给开始短缺,“加利西亚”师的情况更严重,很多士兵甚至在冲锋过程中都跌跌撞撞,也不知道是体力不支,还是故意拖延时间。 路易斯和陈和都是老兵,知道如何应付轻装步兵的进攻。 在观察到并没有坦克配合进攻之后,陈和大大松了一口气。 没有坦克就好,以陈和他们的战斗力,对付这种规模的进攻很轻松。 参与进攻的乌克兰人也不少,粗略估计至少一个连,足足上百人。 陈和这边一共只有七个人,其中还有一名重伤员无法作战。 陈和还是很冷静的,开火前先把自动步枪的模式调成单发,然后就瞄准扣动扳机。 呯——呯呯呯—— 突击步枪的性能很优秀,枪口上跳的幅度很小,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上,陈和甚至都不需要精确瞄准,对面的乌克兰人也实在是太密集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人海战术。 所以说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班德拉出身于牧师家庭,从来没有上过军校,他指挥的部队,战斗力可想而知。 虽然技战术能力不强,这支乌克兰部队的作战意志还是不错的,他们在冲锋的过程中,基本上没有借助地形地貌掩护交替前进的意识,就这么端着枪嗷嗷往前冲。 如果是上一次世界大战,这种冲锋或许还有点作用。 现在嘛——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南部非洲远征军,进攻的士兵就倒了霉。 两支尼亚萨兰半自动步枪,就可以打出可以和一挺轻机枪相媲美的火力强度。 陈和这边有四支自动步枪,剩下的两人都是半自动步枪,火力密集程度几何水平上升,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乌克兰士兵很快就被打倒,剩余的士兵就一哄而散。 再强大的战斗意志,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会感到恐惧,这些乌克兰人习惯于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民,他们根本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 陈和这边其实也有麻烦。 自动步枪虽然好用,子弹消耗的实在是太快了,陈和身上只剩下两个弹夹,所以在打空了一个弹夹之后,陈和就停火,放任那些乌克兰人撤走。 “谁还有弹夹,我需要子弹!”陈和向战友们求助。 “我只剩下两个弹夹了!”路易斯的子弹也快打光了。 “我还有一个!” “我还有两个手枪弹夹,你要吗?” 其他人的情况也不乐观,手枪是最后的武器,大威力军用手枪,近距离的威力其实也不错。 突击步枪追求精度和火力密度,近距离子弹打在人体上会直接穿透。 手枪的停止作用更好,近距离造成的伤害其实不亚于突击步枪。 当然这要建立在没有对子弹进行改造的前提下。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以达姆弹为代表的特种弹被《日贝瓦公约》明令禁止。 这个公约现在就是一纸空文,没有谁会在战斗中遵守公约规定,要对子弹进行改造其实很简单,用锉刀就可以完成。 “我们必须撤退了,以我们现在的补给状况,无法击退敌人的下一次进攻。”陈和决定撤退,这也很正常,并不丢人。 城市战并不是一往无前,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围绕一栋房屋,都可以进行多达十余次的拉锯战。 参战双方阵地犬牙交错更正常,同一条街道,南部非洲远征军控制一侧,另一侧可能就是守军的阵地,双方距离近到能够听到彼此的声音。 路易斯也想撤,不过还没有开口,一直在观察情况的阿姆利突然示警。 “火箭弹!” 乌克兰人没有坦克,火箭筒还是有的。 城市环境下,火箭筒比火炮作用更大,一发火箭弹过来,房间里的七个人多半全军覆没,很难幸存。 还好,乌克兰人的射术不佳,火箭弹没有击中陈和他们所在的房屋,而是击中了旁边的一栋房子。 剧烈的爆炸声过后,房子直接垮塌了一半,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引燃,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这下不撤都不行了。 “快走,快走,马上撤——”陈和直接把老沉扛起来,夺门而出。 路易斯撤离的时候,没忘记把手边的四枚震撼弹全部扔出去。 能不能震到人就不管了。 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很多守军的尸体还没有来得及收拾,乱七八糟混在废墟里。 幸好现在是冬天,否则这里很快就会爆发瘟疫。 乌克兰人也闲着,他们一直在观察陈和这边的动静,当陈和扛着老沉出现在街道上,好几个乌克兰士兵同时举枪向陈和射击。 还好,乌克兰人的射术同样不佳,陈和的运气也不错,毫发无损。 路易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刚刚逃到大街上,小腿就被击中,倒在地上拼命往前爬。 阿姆利讲义气,扶起路易斯一起撤退。 路易斯的身材有点壮,阿姆利身体消瘦没撑住,两人一起倒在地上,极其狼狈。 陈和不会抛弃战友,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把老沉放下,回身掩护战友们撤退。 陈和的射术,就比乌克兰人强多了,一枪一个,连续击倒第三名乌克兰士兵之后,再没有乌克兰人跳出来。 陈和运气还是不错的,后撤大约一百米,就和及时赶到的援军汇合。 “有子弹吗?我需要子弹!”陈和把老沉交给医护兵,还想打回去。 “什么情况?”带队的少尉唐仪主动询问情况。 “俄罗斯人的反击,没有坦克,有火箭筒,如果不是我们的弹药不足,我们一定可以守住阵地。”陈和把弹夹装满胸前的弹药袋,想想又拿了四个装进挎包,这一次的教训真深刻。 “散开队形,搜索进攻——”唐仪整理随身携带的突击步枪,也准备参与进攻。 唐仪这边的准备就比较充分了,不仅弹药充足,而且还有火箭筒和单兵榴弹发射器,火焰喷射器都有。 对面的乌克兰人就倒了霉,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庆祝,就遭到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勐烈反击。 复杂的城市环境,榴弹发射器的效果其实更好,手榴弹才能扔多远,单兵榴弹发射器有效射程150米,最大射程400米,砸碎玻璃打到房间内,非死即伤。 通通通—— “超级左轮”性能优秀,在南部非洲军中服役的时间已经超过30年,现在依然是最受官兵们信赖的单兵榴弹发射器。 一般情况下,一个房间一枚榴弹就足够解决战斗。 榴弹手不怕浪费榴弹,只要能用武器解决的问题,多打两枚也没关系,这是南部非洲军中的传统。 要不然子弹消耗那么快呢。 从威力上说,榴弹还是不如火箭弹。 还是刚才陈和他们据守的那栋房子,如果是火箭弹的话,三枚打过去,整栋房屋都会被摧毁。 榴弹威力小,视觉上却更具冲击力,爆炸后形成的冲击波,将房间玻璃全部击碎,弹片钢珠夹杂着碎玻璃从窗口爆出的场面,充分说明房间里的人有多惨。 陈和一马当先,碎玻璃还在哗啦啦往下掉呢,就闪出掩体猫腰往前冲,冲锋的时候还是走曲线,不给德军狙击手机会,这意识只有老兵才有。 唐仪读秒,在陈和出发三秒后才出发,两人之间保持着十几米距离,速度都差不多,这个距离也是有讲究的,跟手榴弹的杀伤范围一样。 遭到榴弹直接打击的乌克兰人被打蒙了,一名乌克兰士兵失去方向感,居然往陈和这边冲过来。 不是冲,是逃,为了能跑得更快一些,这家伙还把随身的步枪都扔了,脑袋上的钢盔倒是没扔,还用手摁住,看来是很重视钢盔的保护作用。 陈和冲锋的过程中,一直平端突击步枪,枪口跟着视线走,随时可以射击。 乌克兰士兵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被陈和一枪撂倒。 这家伙也算倒霉,没有被一枪打死,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唐仪从这家伙身边经过的时候,随手补一枪,这又是个好习惯。 更多乌克兰士兵乱糟糟往胜利广场方向的逃。 陈和利用一个被炸断的树桩作掩护,半侧身向正在逃走的乌克兰士兵射击。 刚打了两枪,突然一发子弹打在树桩上,木屑四溅,陈和脸颊被划伤,血流如注。 “小心狙击手!” 陈和蹲下的时候没忘记提醒唐仪。 唐仪也在射击,他的射击水平至少是优秀射手标准,几乎弹无虚发,枪枪咬肉。 陈和受伤也没有撤退,简单包扎之后继续往前冲。 唐仪已经攻入陈和之前据守的房间,三枚榴弹血洗之后,整个房间跟屠宰场一样,屋顶都洒满散射装的血迹,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具乌克兰士兵的尸体,一名军官居然还有气,唐仪正在审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唐仪表情冷漠,旁边军士长已经掏出匕首,随时准备终结。 “舒赫维奇——”军官伤势严重,说话的同时,嘴角有鲜血溢出。 “哪个舒赫维奇?”唐仪还不知道他抓了一条大鱼。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舒赫维奇——”舒赫维奇不抵抗,这是他的习惯,随时准备臣服于强者。 说难听点就是墙头草,谁赢就帮谁。 舒赫维奇可是大人物,他是党卫军头目希姆来亲自任命的乌克兰起义军总司令。 身为总司令,为什么会出现在前线阵地,而且还率队发起攻击? 这太神奇了,舒赫维奇明显不是多勇敢的样子。 其实这跟乌克兰内部的争权夺利有关。 所谓的乌克兰起义军,头目众多,除了最臭名昭着的斯捷潘·班德拉,还有一大堆罪行足够上绞刑架的人。 舒赫维奇就是其中之一。 斯捷潘·班德拉投降德国人之后,为表示对小胡子忠诚,提议将乌克兰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加入轴心国。 这样一来,班德拉就名正言顺成为乌克兰的领导人。 小胡子不想这样做。 乌克兰的土地可是很肥沃的,素有俄罗斯粮仓之称,所以小胡子不想让乌克兰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他要做的是彻底吞并乌克兰。 想建国的班德拉,于是就被小胡子关进监狱。 然后舒赫维奇才被任命为总司令。 十次战役过后,德军被赶出俄罗斯,小胡子这时候才想起班德拉还在监狱里呢。 为了更好地激励班德拉同俄罗斯作战,小胡子将班德拉放出来,任命班德拉为乌军总司令,于是舒赫维奇就大权旁落,彻底被边缘化。 2472 生不如死 舒赫维奇身份特殊,很快就被送往野战医院接受治疗,他的身份引起盟军的高层的兴趣,在如何处理舒赫维奇这个问题上,盟军内部出现一些争议。 舒赫维奇在领导乌克兰起义军期间,屠杀了超过十万平民,受害者有希伯来人,有波兰人,有乌克兰人,也有俄罗斯人。 俄罗斯方面在得知舒赫维奇被俘后,第一时间要求将舒赫维奇交给俄罗斯处理,对于俄罗斯人来说,将舒赫维奇碎尸万段都不解恨。 英国方面却不这样认为。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舒赫维奇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英国人不管舒赫维奇犯下多大罪孽,只要舒赫维奇愿意对抗俄罗斯,那么就对大英帝国有价值。 在得知舒赫维奇被俘后,温斯顿派出了他的私人助理亨利·斯莫利特爵士,来到塞浦路斯游说亚瑟,希望亚瑟不要将舒赫维奇交给俄罗斯人。 “一个死掉的舒赫维奇,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价值可言,活着的舒赫维奇更有用,他和班德拉可以给俄罗斯人带来麻烦,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斯莫利特和温斯顿一样中毒很深,为了反俄,无所不用其极。 “舒赫维奇应该被审判,他一直都在我们的战犯名单上。”第五集团军参谋长陈晓不同意,想找俄罗斯人的麻烦,有很多办法,利用舒赫维奇这种人是最愚蠢的,后患无穷。 舒赫维奇和班德拉都是小胡子的追随者,按照南部非洲标准,他们在战争结束后都得接受审判,然后拖到刑场上吊死。 这也是舒赫维奇领导的乌克兰起义军,最擅长的方式。 舒赫维奇在组建乌克兰起义军的时候,为了逼迫乌克兰人加入,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对于那些不愿意加入起义军的乌克兰人,舒赫维奇通常会把他们吊死,因为这样可以节约子弹。 俄罗斯军队反攻入乌克兰境内之后,所谓的乌克兰起义军居然换上俄罗斯军人的服装,装扮成俄罗斯人对乌克兰人进行屠杀和抢劫,讲这些罪行嫁祸给俄罗斯,试图激起乌克兰人对俄罗斯的反感。 这些行为看似激进,放在波澜壮阔的战争背景里只是小打小闹而已,根本无法改变战争进程。 所以这样看,就知道几十年后的乌克兰政府,将班德拉和舒赫维奇宣传为“国家英雄”有多离谱了。 “陈,我们在讨论和国家利益有关的事情时,要注意摒弃个人情感。”斯莫利特委婉,大概是认为军人政治眼光有限,不应该参与到这种事情里。 “这和个人感情无关,我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正义之战,犯下罪恶的人理应受到惩罚,至于我们和俄罗斯之间的竞争,即便我们利用这种手段获得胜利,也没有任何荣誉可言。”陈晓不客气,别看英国人道貌岸然的,心黑起来跟小胡子一样脏。 这大概是昂撒人的共性,他们的性格中根本就没有公平正义可言,有的只是利益,谁有钱谁是大爷,拳头大就是真理。 南部非洲不这样。 南部非洲人当然也重视利益,但利益不是一切,即便是和周边国家贸易,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尽可能遵循等价交换为基础,不会不择手段的掠夺。 最简单的一个桉例,同样是巴西红木,南部非洲企业在砍伐之后,会进行补种,这样就不会对当地生态造成毁灭性破坏。 欧洲企业嘛—— 大航海时代以来,几百年时间从没听说过欧洲人在殖民地进行过任何建设。 也不能说没有。 在非洲,欧洲人建的教堂还是不少的。 不过建教堂的目的也不是为非洲人服务,而是为了服务那些在非洲生活的欧洲人。 南部非洲不建教堂,对外援助时建的最多的是学校和医院。 路当然也修了不少。 “正义,呵呵——”斯莫利特就是那种纯粹的政客,对于正义的标准很模湖:“——就我所知,没有任何一场战争是正义的,所谓正义之战只存在于我们的宣传文桉。” 这就是英国人对于二次大战的真实态度。 也对,站在英国人的立场上,确实是利益之争。 大陆均衡政策嘛。 可站在南部非洲立场上,这场战争的目的就很复杂了。 南部非洲跟俄罗斯的关系同样复杂。 舒赫维奇在野战医院受到严密保护,他入住的是一个单独病房,位于野战医院的角落里,病房周围有卫兵把守,这些卫兵的职责不是看守舒赫维奇,是为了保护舒赫维奇。 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相对发达,野战医院的条件也不错,能进行比较复杂的手术,无论医疗设施还是医疗水平,在布达佩斯地区都首屈一指。 所以在野战医院接受治疗的人就比较多。 俄罗斯那边的一些伤情比较严重的中高级军官,也会送到野战医院这边接受治疗。 这让第五集团军后勤处处长孙修就很为难。 治疗伤员是会产生费用的,药品什么的就不说了,很多个昂贵的医疗设备,开一天都多少钱的,南部非洲远征军这边的伤员,费用是由南部非洲国防部埋单,俄罗斯人那边,孙修就不知道应该找谁报销了。 “俄罗斯人也是狡猾,把人送来的时候千恩万谢,好话一箩筐,要钱的时候就推三阻四,还质疑我们的医疗费用为什么那么高,我看压根就是不想出钱。”医院院长拉姆斯登也为难,俄罗斯人可以耍赖,把伤员扔到野战医院门口,掉头就走,医院总不能见死不救。 至于医疗费用—— 野战医院给俄罗斯开出的账单,确实是比较贵。 不过贵也贵的有道理,您这都算是跨国治疗了,还占用了野战医院的宝贵资源,生命是无价的嘛,贵一点也正常。 “咱们南部非洲人的生命确实是无价的,俄罗斯人么,呵呵——”孙修现在算是见识了俄罗斯人对于生命的态度。 灰色牲口,名不虚传。 这里就不说战报上动不动就伤亡几十上百万了。 虽然俄罗斯那边各种赖账,野战医院秉持治病救人的态度,还是来者不拒,只要是盟军官兵,被送到野战医院都会尽心尽力,钱不钱的以后再说。 就这俄罗斯人送过来的,绝大部分都是军官,士兵很少。 通常意义上,士兵的伤亡率相对于军官总会比较高,所以这就能看出很多问题了。 “我们为了给伤员增加营养,会额外配发一些营养品,你猜怎么着,有些俄罗斯军官就私下倒卖营养品,还有把医用酒精当酒喝的,我跟他们聊天,听他们说,在俄罗斯,酒瘾上来了,防冻液也不是不能喝——”拉姆斯登唏嘘不已,就这俄罗斯还一亿多人呢,生命力确实够顽强。 “你们还是得注意点,别让我们的官兵被带坏了——”孙修担心近朱者赤。 这一点野战医院做的还是很不错的,尽可能不把南部非洲远征军伤员和俄罗斯伤员安排在同一个病房内。 不过效果也不好,医院毕竟不是监狱,在房间内互相不打扰,花园散步和晒太阳的时候就无法避免。 真的有花园。 野战医院建在布达郊区的一个山坡上,病房营区前面就是一个巨大的花园,这会儿就有很多伤员在花园里聊天晒太阳,孙修居然还看到两个身穿俄罗斯军装的女护士,被几个南部非洲远征军伤兵逗得花枝招展。 南部非洲远征军自己的野战医院,护士质量还是很高的,不是膀大腰圆的大妈,都是刚从护士学校毕业,或者临时招募的小姑娘,她们是野战医院最靓丽的风景线。 鉴于野战医院有很多俄罗斯伤员,俄罗斯那边也派来了一些女护士,一方面照顾俄罗斯伤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学习南部非洲的先进经验。 这些俄罗斯小姑娘,发育的都比较早,十几岁的时候真的花枝招展,一掐就冒水那种。 一旦娶回家,生孩子之后迅速发福的比例还是比较大。 “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人家还担心被我们带坏了呢——”拉姆斯登说这话的时候,居然有点自豪。 南部非洲经济发达嘛,远征军官兵的个人条件也都不错,谁家里还能没个农场啥的呢。 相对来说,俄罗斯那边的情况就有点糟,即便军官,个人经济状况也不太好,买得起腕表的都没几个,即便有,也不是尹特诺这种奢侈品牌,而是俄罗斯自己生产的。 其实俄罗斯商品的质量也不错,只不过整个国家受排挤,俄罗斯商品鲜少走出国门,所以也就不为外人所知。 拉姆斯登刚才说俄罗斯军官喝防冻液,这种情况只可能发生在俄罗斯,南部非洲官兵从来没人尝试过。 想喝酒的话,南部非洲本土生产的白酒果酒应有尽有,实在不行还能去军人服务社购买法国西班牙生产的葡萄酒,话说西欧这边的葡萄酒也不错,毕竟环境所限,不可能像乌克兰那样推行大规模国家农场,只能种点葡萄酿酿酒什么的,别管生活富不富,格调是上去了。 所以很多在野战医院接受治疗的俄罗斯军官,对南部非洲官兵的富裕程度就有点咋舌。 俄罗斯军官对于兰特的购买力不太了解。 对于黄金还是很了解的。 一兰特兑换一克黄金的比率已经维持很多年了,在听到尹特诺腕表的价格后,心里算一算换成卢布得多少钱,虽然脸上笑嘻嘻,估计内心还是会大骂资本主义生活奢侈无度。 可谁不想过奢侈无度的生活呢,所以有几个在野战医院接受治疗的政工干部,就格外担心。 拉姆斯登是陪同孙修视察野战医院。 政工干部的眼光多毒辣的,一眼就看出孙修的身份地位比较高。 废话,院长亲自陪同视察,级别起码跟院长差不多好不好。 其实不一样,拉姆斯登这样依靠技术担任野战医院院长的医疗专家,级别高不高不好说,社会地位还真比孙修这个后勤处长高。 这里就不讨论后勤处长是不是肥差了,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帮忙盯着呢。 就算没有特工,孙修也不会徇私枉法。 还是那句话,犯罪成本高不高,一定程度上决定犯罪概率。 到孙修这个级别,就算不徇私枉法,这辈子也能生活的很幸福。 拼命找钱没意义,南部非洲已经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了,拼命找钱难道润到那些落后地区去建设对方国家吗? 所以说还是要努力建设国家,经济搞上去,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看样子野战医院对舒赫维奇的特殊照顾,还是引起了一些俄罗斯军官的反感,来自乌克兰第三方面军的谢尔盖上尉,在花园里直接拦住孙修和拉姆斯登,要求解除对舒赫维奇的特殊照顾,将舒赫维奇交给野战医院的俄罗斯军官处理。 至于处理方式嘛—— 看谢尔盖的态度,不太像是一人一口吐沫淹死他。 虽然结果都差不多。 “舒赫维奇那个恶魔在乌克兰屠杀了超过50万人,他应该被千刀万剐,根本不应该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我们宝贵的医疗资源。”谢尔盖坐在轮椅上,一条腿的裤管空空荡荡,按照俄罗斯标准,就算伤愈出院也是个废人了。 也不知道在俄罗斯,这种重伤的老兵会不会得到妥善照顾。 “给与他应有的治疗,并不是特殊照顾,而是为了让他能在法庭上,接受堂堂正正的审判——更何况,我们也没有浪费太多资源——”拉姆斯登话有点躲闪。 嗯? 什么叫没有浪费太多资源? 孙修敏感的意识到,拉姆斯登这是话里有话。 孙修听出来了。 谢尔盖没有听出来,还以为拉姆斯登是在敷衍他,表情看上去更生气。 “舒赫维奇伤得有点重,两个胳膊都被截掉,腿也截掉了一条——”拉姆斯登表情坦然,反正切是已经切了,医疗废物也已经销毁,接不回去了。 孙修点头表示理解。 别以为医生就多天使的,医生心黑起来,真正的让人生不如死。 2473 打群架 舒赫维奇确实伤得比较重,不过绝没有到要切掉两个胳膊一条腿的程度。 这要是换成南部非洲远征军,哪怕是一名普通列兵,野战医院的医生们也会想尽办法保住胳膊腿,毕竟关系到以后几十年的生活,花费多少代价都值得。 舒赫维奇嘛—— 估计医生们是这样讨论的。 “这胳膊的伤有点重啊,要把弹片一个个挑出来有点麻烦,干脆就切了吧——” “既然切了,那干脆把这一个也切了吧——” “听说这位还是战犯,会不会逃跑啊?” 还想跑? 那干脆把腿也切一个。 反正战犯嘛,战争结束后要统统绞死的,留着这条腿也没用。 别问为什么没把两条腿都切掉。 问就是南部非洲医生心地善良。 所以卫兵的任务真不是防备舒赫维奇逃跑,舒赫维奇现在想跑都跑不掉,推轮椅轮子还得用手呢,这位同样没有。 以拉姆斯登的标准来说,现在舒赫维奇应该是生不如死。 可正直的政工干部不这么认为,他们的判断标准只有一个,既然舒赫维奇没有死,那就是野战医院故意包庇。 俄罗斯人就是这么死脑筋。 另一个时空的舒赫维奇,二战结束后留在乌克兰打游击,后来被俄罗斯军队击毙。 班德拉在1959年被克格勃特工斯塔申斯基毒杀,后来斯塔申斯基被判了8年监禁。 这个时空的班德拉还没归桉,舒赫维奇是没机会回乌克兰打游击了。 “要加大对舒赫维奇的保护力度,他现在还不能死。”孙修没有详细询问舒赫维奇的胳膊和腿是怎么没得,人没死就行。 估计这样子的舒赫维奇,英国人知道之后也会失去兴趣。 俄罗斯人有兴趣,特别是无所事事的伤员们,舒赫维奇被送进病房不久,有意无意靠近舒赫维奇病房的俄罗斯伤员就有点多,理由还多充分的,伤员要恢复健康,是得适当活动活动。 伤员是住院治疗,又不是坐牢,有自由活动的权力。 冬天嘛,前几天刚下过雪,到处都冰天雪地的,这几天天气晴朗,花园里散步的伤员就格外多,很多腿部受伤的伤员也坐着轮椅到花园里呼吸新鲜空气,一名俄罗斯护士推着一名俄罗斯少尉,不经意间就靠近舒赫维奇的病房。 “喂,兄弟,别让我为难——”卫兵礼貌提醒,他们都有正式命令的,禁止任何俄罗斯人靠近舒赫维奇的病房。 “抱歉,花园里人太多,有点闹,我希望能安静一点。”上尉的伤不算严重,脚上打着石膏,胳膊吊在胸前,明显没多大威胁。 伤到这种程度,自己从轮椅上站起来都费劲儿,能有多大威胁呢—— 就算熘进舒赫维奇的病房,恐怕也只能对舒赫维奇吐吐沫。 话说舒赫维奇的嘴也没受伤,遭到吐沫攻击,应该会反击的吧。 两个大男人互相吐吐沫! 那场面—— “只要你不跨过红线就行——”卫兵一语双关,地上是真有油漆刷出来的红线的。 “保证不会——”上尉微笑,回头对护士表示感谢,视线投向远处白茫茫的雪山,寂寥苍茫。 护士笑起来多好看的,对卫兵打了个招呼,把上尉的轮椅固定在原地,自己去忙自己的了。 今天天气好,难得冬日暖阳,还有很多伤员都要求出来透透风的。 既然轮椅都被固定在原地,那威胁性又下调一级,卫兵看向上尉的目光更温和。 实话实说,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对于俄罗斯官兵还是很佩服的。 真没几个国家在现役军队几乎全军覆没,首都都被夷为平地,大半国土沦陷的情况下,还能挽回败局。 之所以没用唯一,是因为东方还有一个国家没投降。 从年龄上看,上尉比军衔只是上士的卫兵还要小很多,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左右。 不过这个结论不靠谱,俄罗斯人长相都有点早熟,十几岁的小孩留一脸大胡子,看上去也跟几十岁的人一样。 两个军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多尴尬的,卫兵主动掏出烟递过去缓和气氛。 上尉抬手接过来,表情略尴尬。 上尉一条胳膊吊着的,点不着,俄罗斯人可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阔绰,打火机很少见的。 卫兵于是主动掏出火柴,帮上尉点上。 烟都抽上了,总得聊几句什么,于是话题就从火柴开始。 “为什么你不用打火机?”上尉没话找话,南部非洲生产的打火机还是很着名的,号称多大风都刮不灭。 其实也是噱头,真到飓风那种级别,人都刮飞了,打火机想都不用想。 “我喜欢用火柴——”卫兵略惊讶,大概是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这算是个人习惯,不过有些人还是宣称,抽雪茄是用火柴感觉比较好。 听听,感觉! 不管抽雪茄还是抽烟,都是危害身体健康的行为,实在找不到理由,只好往感觉上靠。 “你们南部非洲确实先进,我们就这点不好,重工业还凑活,轻工业就连凑活都算不上。”上尉有探讨精神,这也不算自黑,实话。 “你们的工业还是可以的,进步的速度非常快。”卫兵也没恭维,当然也没多少祝贺的意思。 基础太差,那可不就进步速度快呗。 上尉的“凑活”,也不是指水平,指的是规模。 当然水平也不错,从世界大战初期的铁皮盒子,到现在的重型坦克,俄罗斯已经越来越让人忌惮了。 这时候规模的作用就很大。 南部非洲坦克技术确实先进,可是受限于国防工业规模,坦克这种重装备,生产都是有计划的。 俄罗斯可以不要计划,只要大胡子愿意,俄罗斯可以生产十万辆T34,一万辆IS-2,不用考虑成本,也不用考虑是否需要那么多。 蚁多咬死象嘛,质量不够数量来凑,量变迟早会带来质变。 “我听说在你们南部非洲,即便普通人,也可以生活的很好——”上尉看样子也不是那么喜欢安静,聊起天来话挺多的。 卫兵也高兴,一个班两三个小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可无聊了。 只要上尉不越过“红线”,卫兵也乐得跟上尉聊天,毕竟会英语的俄罗斯人也不多。 “那得看你的要求标准是什么,如果只是普通的吃饱穿暖,确实是可以,如果要衣食无忧,那还是得付出一定努力的。”卫兵实事求是。 在南部非洲,吃饱穿暖是最低要求了,毕竟气候适宜,比勒陀利亚那种地方一年一套衣服可以年头穿到年尾。 吃的问题更不用担心,离开城市到了乡下农场,果树遍地都是,农场主吃不完就卖给酒商酿果酒,价格便宜得很。 也就这最低要求,放在其他国家,多少人梦寐以求。 “不劳动者不得食嘛,我们也是这么做的,可是在俄罗斯,还有很多人在挨饿——”上尉表情茫然,都是努力工作,结果截然不同。 这话就没法接了。 并不是所有付出都有回报。 俄罗斯一年有半年都在下雪,冬天零下好几十度,自然环境那么恶劣,要过上跟南部非洲人一样的生活,就得加倍付出。 同样都是农场,南部非洲可以一年三熟,俄罗斯一年只能种一季,而且还靠天吃饭,南部非洲虽然有明显的旱季雨季,气候灾害却不多,毕竟那么多年的水利工程不是白挖的。 “不会吧,你们不是每年出口很多谷物到欧洲的吗?”卫兵好奇,难道俄罗斯也学印度人,宁愿自己挨饿,也要保证英国的牛有大米吃? “出口跟挨饿,不冲突的吧——”上尉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表情突然变得冷漠。 卫兵就不好意思再问了,再问搞不好会影响团结。 喜欢安静的俄罗斯军官还不少,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小护士又推了好几个俄罗斯军官过来,都是坐着轮椅的。 这人一多,情况就不好控制,卫兵再次退回红线后,保持警惕。 于是俄罗斯军官们就自己聊天。 在野战医院接受治疗的俄罗斯军官,分别来自很多支不同的部队。 布达佩斯战役打到现在,充分暴露出俄罗斯军队协调指挥上的很多问题,于是随着聊天的深入,矛盾逐渐爆发。 “我这条腿,不是被德国人打伤的,而是被我们自己人打伤的——”一名乌克兰第2方面军的少校,看着刚刚跟卫兵聊天的上尉冷笑。 上尉来自第3方面军。 “少校,这不能怪我们的炮兵不专业,主因在于你们擅自改变进攻时间,而且没有通知我们,所以才会误击——”上尉冷静回击,俄罗斯军队这种事真不少。 两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思想,两支方面军百十万人就不用说了,指挥协调从来都是军官学校的重要内容—— 关键大清洗之后的俄罗斯,军官出现明显断层,现在的这些军官,都是在这几年的战争中刚刚成长起来的,很多军官甚至都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属于临时提拔,经验上自然有些问题。 说白了就是学院派和实战派的矛盾,各国都有。 英国、美国那么强调标准作业,西西里岛战役期间还笑料百出呢。 “正是因为你们的贸然攻击,导致我们的炮兵失去保护,才给了德国人偷袭我们的机会!”上尉继续控诉,这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军人在战场上随时都要保持警惕,你们是咎由自取。”少校武断,这种事很难分得清对错。 “呵,我们就不该来救援你们——”上尉出言不逊,都是俄罗斯军队,哪能是救援,最多是帮助。 “呸,你们这些懦夫,就算没有你们,我们也能把德国人全部干掉!”少校破口大骂。 “你这个混蛋,给我放尊重点!”上尉很生气,根本不在乎军衔高低。 “怎么跟少校说话呢?”旁边轮椅上的另一名少尉更生气,这位是行动派,呵斥的同时还动手,一巴掌把上尉的帽子都打掉了。 如果是少校,上尉说不定就忍了。 少尉军衔比上尉低好几级呢,军中格外强调等级制度,敢主动打人那还不翻了天。 上尉马上就还手,一脚将少尉的轮椅都踢翻。 少尉地上打个滚,把上尉也从轮椅上拽下来。 场面这时候已经非常混乱了,在场好几位军官,分别来自第2方面军和第3方面军。 军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打架可以,但是不能打输。 自己人肯定得帮自己人啊,于是地上就到处都是滚来滚去的俄罗斯军官。 冷眼旁观的卫兵就太无奈了。 你们精力这么旺盛的嘛,没有德国人,就自己人跟自己人打—— 卫兵忠于职守,不能擅自离岗,正推着轮椅过来的护士就惊慌失措。 这都是伤员。 还都是坐轮椅的伤员,都是伤势比较重的。 你说你们这些俄罗斯英雄,打到满地打滚,还要不要点形象了—— 战况还是挺激烈的,最开始动手的少尉都已经开始用牙咬了,你说你把这凶狠劲用在敌人身上多好。 护士的到来,并没有阻止群殴,反而越来越激烈,因为刚推来的轮椅也马上加入混战的行列。 虽然是伤员,但五大三粗的汉子,也不是身娇体柔的护士可以制止的。 于是护士就向卫兵求助。 “看什么看,帮忙啊!”小护士花容失色,最开始出言不逊的少校最倒霉,被两名第3方面军的尉官摁在地上痛殴,腿上的石膏都被打掉了,还没有长好的骨头重新又断开,简直惨不忍睹。 这不帮忙不行了,在不帮忙眼看就要出人命。 于是卫兵吹响哨子的同时,先把少尉的嘴掰开。 少尉咬着上尉吊着的那个胳膊。 上尉一边怒吼,一边用烟头戳少尉的脸。 少尉双目血红,一边用力还一边呜呜的叫,就跟军犬一样。 “放开!”卫兵怒吼。 少尉嘴里还是呜呜叫,坚决不放。 “你这个懦夫!”卫兵迂回。 “你才是懦夫!”少尉回骂,于是就上了当,上尉抱着膀子滚到一边。 卫兵得意洋洋,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一名护士趁乱熘进舒赫维奇的病房。 2474 死也得死的有价值 千万别小看女人,尤其是俄罗斯女人。 南部非洲不允许女性出现在战斗前线的,一线部队哪怕护士也是男性,连军犬都是公的。 俄罗斯女性可以参军,被称为“死亡女神”的狙击手柳德米拉·帕夫利琴科至少干掉了300多敌人,她还是乌克兰人,被授予国家英雄勋章,俄罗斯甚至为她发行了纪念邮票。 野战医院的女护士也都见惯了生死,想弄死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人简直太简单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医生巡房的时候才发现舒赫维奇已经死亡。 “死了?”亚瑟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没有多惊讶,死了就死了吧,免得让英国人惦记。 英国人还是很现实的,斯莫利特知道舒赫维奇的死讯后,当天就离开塞浦路斯,同样也没有多遗憾。 当然也不会怀疑是南部非洲方面为了不把舒赫维奇交给英国人,而故意把舒赫维奇弄死。 完全没必要这样做。 “是的,死因似乎不太正常,医院正在调查舒赫维奇的真正死因。”陈晓不太满意,不是因为舒赫维奇死亡,而是因为野战医院的工作出现了纰漏。 舒赫维奇确实死不足惜,不过也不能这样死的不明不白,这要万一是南部非洲的某位高级将领呢? 亚瑟皱眉,既然死因不正常,那多少和俄罗斯人有点关系。 “结果要注意保密,先不要公布。”亚瑟还是很注意维护盟友关系的。 塞浦路斯距离黑海这么近,跟俄罗斯人没少打交道,亚瑟很清楚俄罗斯对于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野心,怕虽然不至于,也没必要搞得剑拔弩张。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调查的,野战医院的医生们经验都很丰富,都不用解剖尸体,就可以确定舒赫维奇是死于剧毒氰化钾。 关键是谁下的手。 当时的情况有点混乱,前后十几名俄罗斯军官参与斗殴,本来就都是伤员,所以结果就有点严重,有几个人不得不重新进行手术,伤势变得更严重了。 第五集团军参谋部牵头成立了一个调查组,当调查组成员对参与斗殴的俄罗斯军官进行询问的时候,几乎所有军官都异口同声,这是他们俄罗斯军队的内部矛盾。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别管。 野战医院的医疗设施比较完善,其他方面就差点,监护病房连个监控录像都没有,卫兵的证词也没能提供太多有效信息。 “所以结论就是意外死亡?”孙修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不然呢?让医院承认他们自身管理出现问题,这不太可能。”调查组组长汤姆森中校擅长和稀泥。 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彷制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医院的态度很明确,仇怨再大,战场上分生死,不能带到野战医院。 所以野战医院建议,专门为收治俄罗斯伤员新建一个野战医院。 “建新的野战医院不要钱吗?干脆不收治俄罗斯伤员不就行了——”孙修是管钱的,责任重大。 医生只会治病,从不考虑成本。 孙修得考虑,他要是批准建新的野战医院,那很快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就会找上门。 要是为收治南部非洲伤员建医院也就算了。 为治疗俄罗斯伤员建野战医院,把南部非洲国防部的经费当什么了,你是为南部非洲国防部工作,还是为俄罗斯工作? “不去不知道,咱们的野战医院里,居然百分之八十的伤员都是俄罗斯人。”汤姆森之前不知道情况,现在意见就比较多。 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比较发达嘛,前线部队也有战地医生和医疗兵的,一般小状况随手就料理了,犯不上送医院。 如果伤情比较严重,那也不会在野战医院停留太长时间,简单手术之后就会送塞浦路斯休养,或者是接受进一步治疗。 俄罗斯那边的情况有点差,现在是冬天,布达佩斯这边距离俄罗斯又有点远,俄罗斯国内医院的条件,还不一定有野战医院这边好呢,再加上佩斯的战况比较激烈,所以伤员就比较多。 “不到两个月,俄罗斯那边欠我们的医疗费,已经接近一千万兰特。”孙修表情还有点遮遮掩掩,这个价格估计水分也比较大。 南部非洲军人在野战医院治疗都是免费的,国防部埋单。 俄罗斯那边没钱,就算有钱也多半会耍赖,所以医院那边在给俄罗斯伤员治疗的时候,费用方面控制的就比较严格。 比如麻醉剂,能不用就不用了,反正俄罗斯人的神经比较粗,能忍。 不能省的当然也不会省,比如这条腿看上去没多大用干脆切了吧这种事,就肯定不会发生在俄罗斯伤员身上。 这样一来对比就很明显了。 有些比较严重的情况,在俄罗斯那边多半是直接切了,在南部非洲这边就能保住。 不是俄罗斯不舍得花钱,而是情况确实不允许,一部分情况是技术水平不行,另一部分情况是俄罗斯那边的医疗资源不足,医生数量不够,没有太多资源平均分摊到每一名俄罗斯官兵身上。 所以就算手术的时候不打麻药,那些因为南部非洲医生的精湛医术水平保住四肢的俄罗斯官兵,对于野战医院多感激的。 “这账找谁报?”汤姆森好奇,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那肯定。 南部非洲国防部发战报,也是捡好听的说,这种事要是公之于众,那整天为钱发愁的预算委员会可就有话说了。 世界大战这几年,南部非洲国防部,每年都要追加几次预算的,费用累积下来怎么也有几十上百亿。 南部非洲就算再有钱,也架不住这样追加。 你要是全用在远征军官兵身上也就算了,都是子弟兵,花再多也值得。 用在俄罗斯人身上算什么事? 照顾俄罗斯人那是大胡子的责任。 “报不了,多半是烂了——”孙修两手一摊,这事他也没办法,不归他管,他只能控制尽量少花点。 真正管事的也顾不上这些事。 活着的舒赫维奇对英国有价值。 死掉的舒赫维奇对南部非洲有价值。 都说人死债消,放在舒赫维奇身上却没那么容易。 几十万无辜平民的生命,你说消就消,脸怎么那么大呢。 南部非洲宣传部门不是吃素的,早就注意到了乌克兰起义军的暴行,舒赫维奇刚被俘,宣传部门就准备开启新一轮政宣,可惜舒赫维奇死太快,这边计划还来得及完善呢,舒赫维奇就死了。 人虽然死了,宣传部门的工作没停止。 人要是活着,那宣传部门为了实事求是,说不得还得争取一笔经费,进行事实调查。 现在人已经死了,宣传部门的笔杆子们就可以自由发挥,也不需要添油加醋什么的,就把乌克兰起义军干得那些事说一遍,就足够人神共愤了。 就这还得挑着说,有些个太残忍的手段得跳过去,不能引发公众心理不适。 12月24号,圣诞节前一天,《比勒陀利亚日报》在二版刊登了一则有关乌克兰起义军的新闻。 不能上头版,圣诞节呢,不能给读者们添堵,头版得留给罗克的圣诞贺词,这也是惯例。 说起来在南部非洲,圣诞节平安夜这些西方传统节日,受到的重视程度远不如春节重阳节这些华人传统节日。 比勒陀利亚几乎不下雪,对于习惯了冰天雪地的欧洲人来说就缺少了一些节日气氛。 不过比勒陀利亚人有个神奇的优点,不管什么日子都能开开心心的乐呵一下,所以节日气氛还是不错的。 清晨,在贸易公司工作的尼尼斯早早起床,乘坐班车开始一天的工作。 尼尼斯是来自巴尔干的斯拉夫人,去年和家人一起来到南部非洲,已经向移民局递交了申请,还在考察期。 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新移民还处于考察期期间,是不能在南部非洲工作的。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很多人加入军队,本土劳动力就有点短缺,再加上这几年贸易形式好,需要的人手越来越多,所以移民局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要不然以尼尼斯的收入水平,大概率无力在比勒陀利亚安家。 尼尼斯很幸运,他在贸易公司每个月可以领取150兰特薪水,这以正常的南部非洲标准来说不算多,但和妻子的收入加一起,生活还能过得去。 这当然还得感谢德兰士瓦州政府为低收入群体提供的廉租公寓。 “你们公司圣诞节也不放假吗?”公车上有熟人向尼尼斯打招呼。 只是面熟,连名字都不知道,毕竟每天乘坐公车的都这些人,一来二去就面熟,真正的南部非洲人大多自己有车,开车上下班。 “为什么要放假,三倍薪水呢——”尼尼斯不想休息,其实圣诞节上班也不会太忙,欧洲那边的同行,圣诞节也要休息的。 “你好,我叫扬尼斯——”扬尼斯主动伸手,这就算正式认识了。 “你好,我叫尼尼斯——”尼尼斯热情回应,新工作,新朋友,新生活,真好。 介绍了名字,总得介绍下家乡,于是就有点尴尬,扬尼斯是德国人,尼尼斯是斯拉夫人,两个新朋友,在欧洲是死敌。 “我只是祖籍德国,从来没有去过,在比利时出生长大——”扬尼斯的话有效缓解尴尬。 也对,德国掉头向南,第一个打的国家就是比利时,很多比利时人通过圣洛克逃到南部非洲。 “你做什么工作?”尼尼斯不想聊欧洲,太多痛苦回忆。 “翻译,我好像只能做这个——”扬尼斯不隐瞒自己,朋友最重要的是坦诚。 两人一路聊天,公车经过正义广场,教堂为了增加节日气氛,组织唱诗班公开演出,很多商贩把摊位摆在广场周围,这在平时是违法的,现在巡警就在旁边笑吟吟看着也不管,大过节的,还是少点鸡飞狗跳。 广场上人有点多,居然还有人放风筝,某个旅行社的旅行团正在组织拍照,同样颜色的帽子很显眼。 有情侣正在喂鸽子,推着婴儿车散步的母亲,几个轮滑小子带着耳机呼啸而过,惊起一大片鸽子,喂鸽子的情侣也不生气,男友还抓住机会帮忙拍照片呢。 一派祥和的节日气氛中,尼尼斯还是注意到,对面座位中年大叔正在看的报纸。 报社编辑大概是故意的,配发的照片是黑白的,内容是一名士兵弯腰提枪,正在通过一个沦为废墟的街道。 能上报纸的照片,肯定是精心挑选的,看时间似乎应该是清晨,逆光,所以士兵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周围环境也有点复杂,那种身处战地的危险和残酷还是扑面而来。 扬尼斯说了两句话都没得到回应,顺着尼尼斯的目光看过去,也被照片吸引。 对比公车外一派祥和的节日气氛。 感觉世界大战突然好像是几个世纪以前那么遥远。 “感谢上帝,希望南部非洲永远不会爆发战争。”扬尼斯突然感慨。 只有经历过战争,才懂得和平的宝贵。 尼尼斯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报纸,公司有订阅的,不用自己花钱买。 东线暂停的情况下,只有西线还在战斗。 也不对,东亚也在战斗,最新战报表明,东亚盟军已经开启“奥林匹克行动”了,尼尼斯第一次看到这个标题的时候,还以为是东亚某个国家要举办奥运会。 欧洲人对奥运会还是比较熟悉的。 南部非洲人更喜欢友好运动会。 尼尼斯是巴尔干人,自然更关心西线盟军。 23号,就在昨天,俄罗斯军队再次向佩斯发起勐攻。 现在战斗还在进行中,双方损失都没有统计,不过战线表明,俄罗斯军队似乎没什么进展。 尼尼斯心情沉重,他虽然人在比勒陀利亚,还有亲戚在巴尔干。 尼尼斯很为留在巴尔干的亲戚担心,也不知道战争会在什么时候才结束。 “舒赫维奇真是个混蛋,我讨厌他!”尼尼斯的同事史蒂夫突然爆粗。 2475 把日本人的飞机逼出来 报社编辑不敢把欧洲的真实情况写出来,有所保留,尼尼斯却很清楚。 从世界大战爆发的第三年开始,巴尔干半岛国家就爆发了严重的饥荒,战争、瘟疫、死亡接踵而至,尼尼斯就是在那时候逃离家乡。 俄罗斯的情况其实更严重,别看大胡子表现的一直很强硬,从1941年开始,俄罗斯的粮食就开始短缺,去年底,在俄罗斯的偏远农村,甚至发生过人吃人的惨剧。 这并不奇怪。 俄罗斯的三大粮仓,西部的东欧平原,西南部的顿河流域,以及伏尔加河中上游平原,战争爆发的当年就丢掉了两个,被德军占领,德国人不仅得到了粮食补给,还得到了更宝贵的油料。 从这个角度上说,大胡子其实也是德军的运输大队长。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今年,也并没有得到彻底缓解,毕竟被占领地区的农业被彻底破坏,就算恢复生产,那也是明年以后的事了。 所以现在不仅南部非洲在克制,俄罗斯人其实也在克制,因为这两年,俄罗斯还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 宣传部门紧锣密鼓的同时,布达佩斯战役还在进行中。 12月底,马利诺夫斯基元帅下达了向佩斯发动总攻的命令。 俄罗斯军队全线出击,以79个师的总兵力,向包围圈内的21个德军师发动进攻。 这里要特别注明,俄罗斯参与进攻的部队都是齐装满员的标准师,包围圈内的德军部队却损兵折将,一部分部队的残余兵力不足三分之一。 这个情况的争议有点大,因为在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向大胡子的汇报中,佩斯守军至少有18万人。 事实上,现在佩斯城内,德军兵力不足十万。 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大胡子要求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在三月份之前结束战斗,那么参与进攻佩斯的两个方面军,就可以在夏天之前参与对维也纳的进攻,这样俄罗斯就可以在和其他盟军的竞争中占得先机。 换句话说,现在大胡子也不再将德国当成最重要的对手。 “一个星期前,俄罗斯人和匈牙利临时政府在莫斯科缔结停战协定,准备在匈牙利成立受俄罗斯支持的政府,如果我们不及时行动起来,那么匈牙利在战后将不可避免的沦为俄罗斯的势力范围。”杨·史沫资忧心忡忡,他受英国人的影响比较大,对俄罗斯的态度也比较仇视。 这更多应该是基于对俄罗斯的担忧,毕竟欧洲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也很重要,如果放任俄罗斯的扩张,那么战后南部非洲恐怕将会失去大部分欧洲市场。 “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行动,也在匈牙利成立一个倾向于我们的政府?这样战争结束后,匈牙利会不会立刻陷入内战?”罗克不想打代理人战争,如果可以,罗克甚至想和俄罗斯划江而治。 不对,是划河。 多瑙河就不错。 不过以罗克对大胡子的了解,大胡子恐怕是不会同意这个提议的。 英国和美国也不会。 “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战争结束后,无论如何我都要退休。”杨·史沫资顾不了那么多,只要这个世界还有野心家,战争就不会停止。 罗克看着杨·史沫资带来的资料,心情沉重。 如果大胡子和俄罗斯宣传机构宣传的那样,真的是“慈父”,那么罗克让就让了,无所谓,反正匈牙利离南部非洲远得很。 问题的关键在于大胡子真不是。 英国人在正面战场不主动,收集俄罗斯军队黑料的时候可积极得很。 杨·史沫资给罗克带来的,就是英国人收集的有关俄罗斯军队的黑料。 在俄罗斯战场,俄罗斯军队表现的还算克制,毕竟是自己的国土上作战,不会太过分。 随着战争的推进,战线从俄罗斯国内,推进到俄罗斯之外,俄罗斯军队终于原形毕露。 之前大胡子要求南部非洲将舒赫维奇交给俄罗斯,理由是舒赫维奇在乌克兰犯下无可饶恕的罪孽,需要接受俄罗斯的审判,得到应有的惩罚。 在杨·史沫资给罗克带来的这份报告里,俄罗斯军队在收复乌克兰过程中的一些表现,跟舒赫维奇领导的乌克兰起义军相比,毫不逊色。 虽然舒赫维奇在组建乌克兰起义军的过程中使用了强迫手段,但是在和俄罗斯军队作战的过程中,乌克兰起义军可从不手软,他们中的很多人,尤其是西部省份一些人,从内心深处认为俄罗斯也是乌克兰的侵略者,所以俄罗斯军队在作战中的损失就有点大。 俄罗斯可不是以德报怨的性格,战场上损失惨重,会想尽一切办法在战场外弥补,所以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西部省份作战的时候,作风就跟敌境作战差不多,抢劫、殴打、弓虽女干甚至蓄意枪杀都很正常。 英国人在报告中有统计,在乌克兰战役结束后的两个月内,至少11万乌克兰人遭到俄罗斯的清算。 两个月后的数据没有,因为那是英国方面派往乌克兰的观察员被俄罗斯军队驱逐,理由是英方对俄罗斯战场进行了不公正报道。 杨·史沫资把这份报告带给罗克的目的很明确。 一直以来,罗克的俄罗斯的敌意都不够明确,至少达不到英国的要求。 把这份报告带给罗克,意思是让罗克知道,如果放任俄罗斯的扩张,那么未来欧洲人都将遭到俄罗斯的残忍对待。 “无论如何,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罗克不想受到报告的影响,英国人在写这份报告的时候,也肯定有夸大之处,搞不好是把德军和俄罗斯人搞混了。 这也是有前科的。 报告这东西,跟新闻一样,双方都是挑对自己有利的写,南部非洲这边,对俄罗斯军队的行为也有调查,罗克尽量以一个中立的立场对待俄罗斯。 实话实说,俄罗斯军队的表现,确实不像他们声称的那样正大光明。 但是有德国人衬托,俄罗斯军队的行为就变得可以接受了。 “洛克,俄罗斯军队在远东,犯下的错误同样不少——”杨·史沫资还是很了解罗克的。 远东—— 罗克终于沉默。 欧洲人跟南部非洲无关,罗克可以不管。 远东不能不管。 就在盟军围攻布达佩斯的同时,远东盟军正式启动“奥林匹克行动”。 经过长达一年的准备,安琪这边终于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对日本本土发起登陆行动。 麦克阿瑟这边还是没有准备好,所以麦克阿瑟希望把“奥林匹克行动”的发起时间推迟到半年之后,等欧洲美军腾出手来之后,才能把重心转移到亚洲。 麦克阿瑟有耐心可以等,安琪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 为了筹备“奥林匹克行动”,东亚盟军在琉球群岛囤积了大量作战物资,如此大规模的物资调动根本无法瞒过日本人,日本人现在已经确定,盟军将在日本本土发起登陆作战。 日本人现在已经放弃了和盟军的沟通,不再试图跟盟军进行联系,而是准备在日本本土和盟军决战。 日本人所谓的决战是一亿玉碎。 这时候就能看出日本人有疯狂了。 安琪得到的一份情报表明,如果盟军在日本九州登陆,那么日军就会将鼠疫病毒散布到九州全岛,到时候让九州人和登陆的盟军同归于尽。 没错,日本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甚至没有考虑对九州岛的日本平民进行疏散,甚至还有利用九州平民尽快传播鼠疫的目的。 还有人声称,在盟军登陆日本本土之后,日本政府应该将日本14岁以下的儿童全部处死,理由是这些儿童对于作战没有任何帮助,只会消耗物资,成为帝国的包袱。 这些稀奇古怪的计划,并没有阻止安琪的进攻。 别说把鼠疫洒遍九州。 日本政府就算把富士山炸了,也不会阻止安琪的决心。 至于将14岁以下儿童全部处死—— 日本自己杀自己人,关安琪什么事? 站在安琪的角度来说,日本政府要是真这么干了,倒还省了安琪的事呢。 到时候安琪无论如何也要去找李梅喝一杯。 12月的狮城,天气依然炎热,开普敦有时候还会下雪,狮城这地方估计从来就没有下过雪。 樟宜海军基地的第四集团军官兵依然是一身夏装,琉球群岛的梯次攻击部队已经换了秋装,登船准备在日本本土登陆的第一波攻击部队则是换了冬装,日本本土的12月还是比较冷的。 最近这一年,盟军发起了多次登陆行动,积累了相对丰富的经验,安琪在行动开始前对参战部队提出严格要求,要求各兵种各部门密切合作,不能犯欧洲盟军实施登陆时的各种低级错误。 “不用担心,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把炸弹扔到自己人头上。”李梅有信心,东亚盟军飞行员的素质,普遍比欧洲盟军飞行员的素质强点。 东亚盟军毕竟已经对日本本土进行了一年的轰炸,积累了丰富经验,就算新手飞行员,多执行几次任务之后也会变成老手,实战中积累的经验,比训练中得到的经验更有效。 美军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初期,在日本人手上吃了不少苦头,包括麦克阿瑟、李梅他们这些高级将领在内,肚子里都憋着一把火呢,准备对日本好好发泄一下。 “提醒我们的小伙子们,登陆之后,我们面对的任意一人,哪怕是女性或者儿童,都不能掉以轻心。”安琪很担心,有些正义感爆棚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在面对女人和孩子的时候下不了手。 这真不是软弱,跟受教育水平有很大关系。 一直以来,南部非洲都不是在培养战争机器,而是注重每一个士兵的思想工作。 说白了就是为远征军官兵的未来考虑,不希望远征军官兵的人性在战争中被磨灭,离开战场之后,他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冷冰冰的武器。 对付日军士兵,那肯定没的说,该杀就杀,该抓就抓,安琪相信远征军官兵不会手软。 对待妇孺老人就不一定。 关键安琪知道,日本政府为了阻止盟军登陆,一定会全民皆兵。 热兵器时代,个人武力的差距无限度缩小,蹒跚学步的孩子,只要手里有枪,一样可以杀死全副武装的战士。 “你如果担心,可以让美军部队第一波登陆。”李梅对美军有信心,人性什么的那是电影导演考虑的问题,军人的任务就是将敌人全部消灭,不限形式。 跟安琪相比,李梅才是杀人的大行家。 东京大轰炸里,李梅能把燃烧弹毫无心理障碍的扔到平民区,人家的工作就是研究如何更有效率的消灭敌人。 美军高层对于美军官兵的心理健康,也没有南部非洲这么重视,更何况,美军还在有意无意用各种方式激发美军官兵性格中最暴虐的那部分,以增加部队的战斗力。 要不你以为美军配发违禁药品的目的是什么。 “不需要,我相信我的孩子们——”安琪对手下也有信心,第一波登陆部队面临的危险大,可同样也是巨大的荣耀。 这可能是黑船事件之后,第一支以征服为目的,在日本本土登陆的外国军队。 黑船事件是美国主导的。 现在轮到南部非洲了。 比联合舰队更早出发的是空军,为掩护“奥林匹克行动”,安琪准备了包括4500架轰炸机在内的11000架飞机,最近这段时间,已经对九州岛的重点目标实施了长达一个星期的连续轰炸。 情报表明,日本本土至少还有3000架飞机防守。 但是在空军轰炸九州的过程中,日军几乎没有任何战机升空迎战,这让负责指挥空军行动的罗利·哈罗德少将非常怀疑3000架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罗利·哈罗德是南部非洲人,李梅是研究如何使轰炸更有效的,不负责指挥作战。 “3000这个数字是真实的,等着瞧吧,日本人说不定把飞机都藏在下水道里了,等着对我们的舰队实施自杀式袭击呢——”来自美国的凯尔森少将不着急,等盟军登陆,自然会把日本人的飞机逼出来。 2476 烧烤专家 日本的一亿玉碎真不是开玩笑,盟军还没有在日本本岛登陆,就遭遇到日军的顽强抵抗。 琉球群岛和九州之间还有很多岛屿,在登陆九州之前,这些岛屿必须全部肃清,为接下来的奥林匹克行动做准备。 由于麦克阿瑟的极力争取,负责这个工作的是美军。 在麦克阿瑟看来,盟军基本控制制空制海权的情况下,这些岛屿和日本本土已经失去联系,占领这些岛屿应该非常轻松,旬日可定。 事实上却没有麦克阿瑟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奄美岛是奄美群岛的主岛,面积712平方公里,是日本第七大岛屿,岛上有日本海军修建的港口和机场,一个月前,美国海军陆战队第4师奉命对奄美岛发动攻击。 奄美岛地形复杂,多山地和森林,岛上民众分散居住在边缘地区,行政中心名濑町位于岛屿南侧,进攻发起的第一天就被占领。 第4师的好运也到此为止。 和琉球群岛战役爆发前一样,日本政府早早就在奄美岛进行过战时演练,战争刚刚爆发,岛上民众就逃亡中心位置的森林和山区,企图凭借地形和盟军周旋。 麦克阿瑟也是好大喜功,在名濑町被占领之后,就宣布奄美岛的战斗已经结束,这就苦了疲于奔命的第4师官兵。 奄美岛的居民大概一万左右,日本政府在战斗爆发前并没有对奄美岛居民进行疏散,严禁任何人离开奄美岛,岛上还有一支人数大约1500人左右的日军,奉命进攻的第4师有三个营参战,总兵力大约2700人。 经过一个月的鏖战,第4师已经控制了奄美岛上所有的三个村落,并且在奄美岛南北各建立一个物资补给点,美军不间断向岛屿内部派出小分队进行蚕食,试图压缩岛上日军的活动空间。 很快美军指挥官就发现,两千多人对于一个七百多平方公里的岛屿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在多次申请之后,麦克阿瑟总算将岛屿上的兵力增加到7个营大约6000人。 “7个营也不够,如果我们要肃清岛上日军,至少需要三个师。”第四师师长尹恩·莫里森牢骚满腹,早期登岛的三个营,由于日军的疯狂袭击死伤惨重,一些连队剩余兵力不足一半,尹恩·莫里森希望麦克阿瑟能让第四师撤回到后方休整,这里的工作交给南部非洲远征军接手。 虽然盟军不知道日军本土防御的具体计划,但是参考琉球群岛战役的疯狂程度,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一定不轻松。 按照李梅的设想,只要日本政府不投降,那盟军就一直对日本本土进行不间断轰炸,直到把日本本土炸回石器时代,到时候战争自然无法继续。 安琪和麦克阿瑟都坚持在日本本土登陆。 安琪是为了报仇雪恨。 麦克阿瑟是为了洗刷耻辱。 “既然南部非洲人那么想亲手干掉日本人,那么就让南部非洲人来对付这里的日本人好了——”尹恩·莫里森很郁闷,他宁愿去九州面对鼠疫的考验,也不愿意在森林里跟日本人捉迷藏。 “别发牢骚,如果你不想打,可以申请退役。”罗宾·汉萨少将不高兴,他是麦克阿瑟派来的督战官,麦克阿瑟要求奄美岛的战斗,在奥林匹克行动正式发起前全部结束,这样第四师就可及时参与对九州的进攻。 “我们的人手不足,武器装备也不够好,你能相信吗,我们还有士兵在使用春田步枪,那些步枪的年龄,比我们的士兵的父亲还要大!”尹恩·莫里森有理由,春田是1903年定型的。 这里要说一下美国的征兵制度。 美国不是募兵制,而是征兵制,所有美国人在年满18周岁之后,都必须报名参军,供美国战争部挑选。 因为符合证明标准的人比较多,所以美国战争部征兵的方式是抽签,这就为后来的美国导演提供的很多素材。 《兄弟连》每一集开始的时候,有美国老兵的采访,有老兵说:当时美国每个镇,都有人因为无法参军而自杀。 自杀是真的,但不可能是每个镇。 《拯救大兵瑞恩》里,主角一家兄弟四个都加入军队,而且还都在一线部队服役,这在南部非洲根本不可能。 南部非洲征兵是募兵制,自愿参军不强制,一般家里有兄弟四人,即便同时申请加入军队,也只会有一两个人被批准。 这两个人还不会分配到同一支部队,如果有一人在一线部队,另一个一定是在后勤部队,可能都不会离开南部非洲本土,所以在南部非洲,肯定不会出现瑞恩那种悲剧。 至于美国导演为什么还有脸把瑞恩搬上银幕,用这个来宣传美国对人性的重视,这就说不清了。 美国海军陆战队在美军战斗序列中被认为是“四等人”,装备落后,训练不够充分,补给也不好,欧洲美军都已经普遍换装M1加兰德的情况下,海军陆战队还在用春田,这在南部非洲同样不可想象。 南部非洲海军陆战队的装备水平,在南部非洲作战序列中一直是最好的。 “别抱怨,至少春田比日本人的步枪更先进。”罗宾·汉萨认真脸,日本人一定不同意他这话。 春田定型于1903年,三八式步枪定型于1907年,从时间上看,三八大盖还真比春田出现的更晚。 “好吧,我不抱怨,现在你来到这该死的岛,见到了岛上的真实情况,希望你能让我们的司令官阁下改变主意。”尹恩·莫里森摆事实。 情况确实很糟糕。 日本人修建的港口在岛屿南部的名濑町,海军陆战队却无法利用港口,只能把补给点放在距离港口大约5公里的地方,修建了一个临时港口。 名濑町现在已经没法看了。 战斗爆发前,岛上日军对港口进行了彻底破坏。 美军登陆后,在名濑町和日军进行了一场血战,最终以一百多名美军阵亡的代价,换来了一个彻底被摧毁的城镇,击毙大约300日军。 这其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是平民,反正妇女和儿童的比例比较高。 美国人一贯的大大咧咧,在这个临时物资补给点上体现的很明显。 临时的嘛,也没有太多严格要求,考虑到最近雨水比较多,弹药还是用苦布覆盖了的。 不过也仅此而已,沿海滩修建的半圆形营地,弹药物资就堆放在营地中心位置,万一一枚炮弹飞过来,整个营地的五百多美军,都得坐火箭。 这五百多美军里,还包括一百多没有来得及转送的伤员呢。 同样是因为有伤员,营地靠近海滩的角落里就是一大片安置伤员的帐篷。 美国人也挺能凑活,伤员更换的绷带有点多,美国大兵就把绳子一头绑在树干上,另一头绑在汽车上晾晒绷带,有些绷带上还带着血迹呢,看上去确实是有点狼狈。 没受伤的美国大兵,情况也不好。 现在是休息时间,三三两两的美国大兵凑在一起聊天抽烟打牌,他们屁股底下就是弹药箱,罗宾·汉萨于是就很不满。 “你就不能看看南部非洲人是怎么设置补给营地的吗?”罗宾·汉萨参观过南部非洲军营,其他不说,卫生条件比美军营地好多了。 “如果没有日本人没完没了的骚扰,我也能让你看到一个完美的营地——”尹恩·莫里森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枪声。 不是美军最新列装的M2,而是上个世纪的马克沁。 真的是马克沁,别看电影上美军各种武器先进,这一时期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就是这么凑活。 这根美国的先欧后亚政策也有很大关系。 美国的重心在欧洲,所以有什么好东西,肯定先紧着欧洲的坦克师装备。 亚洲这边的海军陆战队嘛,用美国海军陆战队员的话说,他们个个都是后娘养的。 这话也没错。 这一时期的美国陆军还是很强大的,海军陆战队隶属于陆军指挥,连美国空军的正式名称都叫“陆军航空兵”,正式成军都是1947年的事了。 枪声很短暂,很快就停歇,射手只打了一个长点射。 看样子营地内的美国大兵已经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罗宾·汉萨视线所及范围内,没有一个美国大兵对枪声做出反应,打牌的美军甚至都没有站起来。 罗宾·汉萨好奇,跟尹恩·莫里森一起去查看。 营地外大约200米,几名美国大兵正在围观两具尸体,尸体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一名美国大兵用刺刀挑开女人的身体,咕噜噜滚出来一枚手雷。 围观的美国大兵纷纷逃窜,过了好一会才有凑过去,一名美国大兵把手雷捡起来,保险完好。 “日本人已经全民皆兵,不分男女老幼,不分时间场合,随时会对我们发起袭击,所以任何靠近营地的行为,都会不经警告直接击毙——”尹恩·莫里森面无表情,估计这段时间没少吃亏。 “以目前的兵力规模,要结束战斗需要多长时间?”罗宾·汉萨表情阴沉,奄美岛的情况,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 “永无可能!”尹恩·莫里森承认失败。 日本人已经不把自己当人了,这仗根本没法打。 正常情况下的岛屿作战,团团围困切断支援,打上几个月,就算耗,也能把守军活活耗死。 奄美岛面积七百多平方公里,美军就这么点人,别说团团围困,占据战略要地都做不到,耗下去,被活活耗死的会是美军。 “你觉得怎么才能最有效的干掉日本人?”罗宾·汉萨之前还幻想着美国大兵登陆之后,发发糖果什么的,就可以争取日本平民的支持呢。 战争进行到第五年,日本的情况极其糟糕,至少三年前就已经开始实行物资配给制度了,前线日军最艰难的时候,每天每人只有一个饭团。 日本一直都是军队优先。 军队的情况都这么糟糕了,民间的情况只会更糟。 所以罗宾·汉萨幻想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美军在欧洲,可不就是发发糖果,就能获得当地人的支持么。 说白了美国人还是不了解日本人。 不了解东方文化。 “派轰炸机,用燃烧弹,将这个岛上的森林全部烧光!”尹恩·莫里森心狠手辣—— 也不算心狠手辣,美军连东京都可以地毯式轰炸,对奄美岛更没有心理障碍。 这方面美军的习惯跟南部非洲一样,如果能用武器解决战斗,那么就绝不派地面部队。 也只有真正的工业国才有这个底气。 日本的工业水平,跟南部非洲和美国相比真不值一提。 这就像人掷骰子,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随时都能掷出三个六,日本只有运气爆棚才能掷出来。 “我们的轰炸机正在轰炸日本本土——”罗宾·汉萨略头疼,他没有权力调动美国空军。 “日本本土都已经被炸了多少遍了,还有值得轰炸的目标吗?”尹恩·莫里森坚持,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啊。 “我试试吧,你等我申请——”罗宾·汉萨主意变得快,他也不想把大好时光都浪费在奄美岛,有这功夫罗宾·汉萨还想去参观下日本皇居呢。 不过要用燃烧弹将整个奄美岛的森林夷为平地,整个工程也不小。 第一次东京大轰炸一百多架超级空中堡垒,只轰炸了大约2.56平方千米。 这可是七百多,参考东京的标准,得派出三万架次的轰炸机,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参与奥林匹克行动的轰炸机,计划中一共也就三万架次。 这就牵涉到一个性价比问题了。 用三万架次轰炸机对付一个小小的奄美岛,就算奄美岛上密密麻麻挤满日军,也不值得这样做。 消息传回樟宜海军基地,烧烤专家李梅有话说。 “森林跟城市还是不一样,火只要点起来,只要没人救火,就会一直烧下去,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在火快灭的时候浇桶油,剩下的事就交给上帝吧——”李梅有办法。 也对,说到放火,这位才是真正的专家。 2477 反狙击 东亚盟军这几年什么事都没干,硬生生培养了一大批放火专家出来,对海军陆战队来说很困难的事,对于这帮放火专家来说真不是个事。 李梅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佼佼者,他都将军了,看不上这个活,现在兴趣都在轰炸日本本土上,轰炸奄美岛的任务兜兜转转,就交给了第227轰炸机中队的布兰特·哈尔上尉负责。 227轰炸机中队隶属于第6航空队,配备12架美国产B-24轰炸机,这款轰炸机的性能不错,最大航程6000公里,最多可携带1200磅,大约5.4吨炸弹。 森林放火,炸弹毫无疑问要选用燃烧弹,这说这两年,东亚盟军最熟悉的炸弹就要数燃烧弹了,由于使用的数量多,性能的进步速度也最快,效果好得很。 “我们的任务不是要去轰炸小仓吗?”哈尔的助手斯考特中尉不高兴,轰炸奄美岛这种地方,肯定不如轰炸小仓更让人兴奋。 小仓就是未来的北九州市,这里有着日本最大的兵工厂之一,一直以来都是盟军的重点轰炸对象。 “小仓都已经被炸成废墟了,还有什么有价值的目标吗?”哈尔对轰炸小仓没多大兴趣,话说日本现在也没多少有价值的目标了。 在安琪的指挥下,这个时空的日本,在盟军轰炸中受损远比另一个时空更严重。 另一个时空的美军轰炸日本时,恐吓的成分多一些,目的是逼迫日本退出战争,考虑到战后要对日本进行殖民,下手不算太狠。 安琪没打算殖民日本,全世界适合殖民的地方多了,不缺日本这一个,所以在安琪的指挥下,盟军连京都都没有放过,日本所有中大城市,都已经被盟军轰炸了不止一次。 破坏远比建设更容易,几百架次的轰炸机一次轰炸,就可以将一个工业区彻底摧毁,日本人要恢复重建,可能需要几年十几年。 战争期间也根本没时间重建,东亚盟军的轰炸机隔三差五来一次,废墟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呢,雪上加霜。 连续几年下来,小仓的兵工厂早就付之一炬,在盟军的重点城市轰炸列表上,地位一降再降。 如果不是小仓位于九州,这一次盟军跟本就不会把小仓列入轰炸目标。 “奄美岛上有重点目标?”斯考特中尉连奄美岛的位置在哪儿都不知道。 哈尔没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 奄美岛上确实没有重点目标,小仓对盟军来说多少还有点价值,就算兵工厂被炸平了,还可以把燃烧弹扔到居民区,总之不会浪费。 奄美岛上除了森林,就只有那一万多日本人,大部分还都是老弱妇孺,军人可能只有一两千,这要是派个轰炸机大队过去,收获估计连油钱都不够。 “有,奄美岛上有我们总司令的尊严——”来自阿肯色州的克来斯特中尉冷笑,这态度对麦克阿瑟将军可不太尊重,还老乡呢。 不过这话也没错。 麦克阿瑟在海军陆战队占领名濑町的第二天,就宣布奄美岛上的战斗已经全部结束,这态度绝对是不负责任的。 这已经不是麦克阿瑟第一次好大喜功了。 菲律宾战役期间,麦克阿瑟也是在棉兰岛战斗尚在持续的时候,单方面宣布棉兰岛战斗已经结束。 于是就苦了大名鼎鼎的大红一师,为了麦克阿瑟的所谓尊严,大红一师一直在森林里跟日军血战了三个月,最终还是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下,才将棉兰岛的日军全部歼灭。 现在麦克阿瑟老毛病又犯了,不过好消息在于奄美岛是敌境作战,所以美军下手不需要顾忌,海军陆战队应该不会步大红一师的后尘。 棉兰岛位于菲律宾,按照美国定义,是美国的海外领地,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战,多多少少得收敛点。 奄美岛是日本非法侵占的琉球领土,琉球国家都已经消失了,习惯意义上认为奄美岛也是日本领土。 不过这一点到战争结束后,可能会重新定义,毕竟现在连半岛都是日本领土,战后也必须剥离。 总之这一仗,是要让日本自明治维新后通过历次战争非法扩张的领土,全部都吐出来。 “好了,既然我们现在的任务是轰炸奄美岛,那么我们就来看一看,到底如何更有效的完成它。”哈尔不讨论盟军高层的个人喜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讨论的。 森林嘛,要放火简直不要太容易,随便找个上风头把燃烧弹扔下去,等火势自由蔓延就行了,由于基地距离奄美岛很近,所有轰炸机都可以装满炸弹,估计一两个批次,就可以完成任务,实在有遗漏的,再飞一两次也就搞定了。 既然任务没难度,那就先来一次再说,美国人都是行动派,能动手解决问题,就别浪费时间。 227轰炸机中队准备行动的时候,尹恩·莫里森正在收缩兵力。 第四师经过连日苦战,还是有一些成果的,岛屿南部大片森林都已经被第四师控制,残余日军的主要活动范围在北半部。 水火无眼,东亚盟军又是出了名的狠,燃烧弹扔下去,可不会主动绕开森林里的美国大兵,所以散布在森林里的美军必须全部撤出来。 “B连2排从昨天下午开始失去联系,到现在都没有联系上。”二营长布兰特一筹莫展,通讯设备太先进了也不好,时不时就会出点问题。 东亚盟军使用的通讯设备是由约翰内斯堡电话公司提供的,这家企业生产的步话机性能优秀,顺利中标,成为东亚盟军的供应商。 奄美岛的环境还是比较复杂的,有山有森林,地下搞不好还有什么矿物质,反正步话机的通话性能,经常会受到影响。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排以及被日军消灭。 不过这种可能性很小,自从菲律宾战役结束后,美军就从来没有排这个规模的部队,在野战中被消灭过。 那种乘坐运输船被日本自杀式飞机击沉遭到的损失不算。 就在一个月前,一艘装载600名美军的运输船,在琉球岛附近海域遭到日本自杀式飞机的攻击,运输船惨遭击沉,全船六百多人只有十二人幸存。 “派人去找,必须找到。”尹恩·莫里森焦急,这个排要是没死在日本人手上,而是被自己人烧死,那就搞笑了。 布兰特坚决执行命令,他也承受不了最糟糕的结果。 2排确实没被消灭,但是也陷入苦战中。 日本人确实是疯了,不知道是想给美国人一个教训,还是看上了2排的武器装备,从今天早晨开始,就向2排的临时驻地发起疯狂进攻。 2排的临时驻地是个小山坳,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地形还是不错的,马克沁的性能虽然比不上M2,还是比日军的三八大盖好很多,排长诺曼是参加过菲律宾战役的老兵,经验丰富,沿河布置防线,日本人连续组织了四次进攻,都被2排击退。 “通讯还没有恢复吗?”诺曼很着急。 武器先进地形有利,按说防御固若金汤,日本人来多少死多少。 这得建立在弹药充足的前提下。 自动武器大行其道的背景下,美军部队出动的时候自然是带足了弹药,正常情况下必须支持部队在野外作战超过三天。 日本人太无耻了,参与前几次攻击的部队都是老弱妇孺,目的是消耗2排的弹药。 这个办法很有效,两个小时前诺曼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命令部队在作战的时候注意节省弹药,可惜为时已晚。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以前节省弹药这种事只发生在日军内部,美军这边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问题,美国大兵也习惯了后勤充分的情况下作战,遇到困难第一反应不是依靠自身能力解决,而是呼叫轰炸机或者是炮兵支援,弹药短缺的情况几乎从来没有发生过。 奢侈的日子过惯了,坏习惯自然也就多一些。 美国大兵习惯用暴力解决问题,河对岸一点点风吹草动,人都看不到先一梭子扫过去再说,如果有人出现别管多少先是几发迫击炮弹打过去,无论如何不给日本人任何偷袭的机会。 这些习惯在后勤充分的情况下没问题,现在遭到日本人的持续消耗,迫击炮弹就算再节省,还是在一个小时前全部耗尽,四挺马克沁也因为故障只有两挺还能正常使用。 所以要不说海军陆战队是四等人呢,这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早就该送博物馆的东西,却还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没有,我们一直在不间断呼叫——”负责通讯的军士霍华德还算冷静,日本人要是冲进营地,他也得参与战斗。 一句话没说完,又有枪声响起,诺曼怒骂一声,回到阵地继续指挥作战。 日本人也是经验丰富,从守军反击的力度上,能推断出守军的弹药出现问题,所以这一次参与进攻的终于是真正的日军,不再是女人和孩子。 “注意节省弹药,不要浪费子弹!”诺曼大声提醒,这时候他就不羡慕陆军的M1加兰德了。 春田是栓动步枪,子弹的消耗速度还可以控制。 换成只需要扣扳机,不需要上膛的M1加兰德,子弹消耗速度至少提高一倍,搞不好这时候就得跟日本人拼刺刀了。 日本人的三八大盖也不错,射击速度虽然慢,精度没问题,弹道平直,放在有经验的士兵手里,效率还是有保证的。 真正的军队,肯定更乌合之众不同,日军那边也有老手,守军这边的一名重机枪手,就被日军一枪爆头。 马克沁嘛,几十年的老枪,美军这边射手多得很,马上就有副射手顶上。 结果副射手又很快被点名,这下没人接手了。 守军这边一共就只有三挺马克沁,机枪射手永远都是被重点照顾的,培养一个合格的机枪射手也不容易,都是多少箱子弹喂出来的。 诺曼看没人接手,自己连扑带滚爬过去,保证机枪火力的延续,这时候阵地上还能作战的美军只剩下不到30人。 河对面更惨,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的尸体至少有两三百具,日本人也顾不上收尸,几哇乱叫前赴后继,根本无惧自身伤亡。 小河的宽度也不够,水流倒是挺急,这也是森林河流的特点,体力好的话,带点助跑一步就能跨过来,所以守军这边还真不能怠慢。 冬冬冬——冬冬—— 诺曼是个合格的机枪手,长短结合,连续击毙十几名日军。 那个射术相当了得的日军终于注意到诺曼,结果这一次却失手,子弹从诺曼耳边划过,诺曼甚至能听到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这也给诺曼提示了对方的大概方位。 诺曼不犹豫,调转枪口向大概位置打了个长点射,对方沉不住气,再次开枪,还是没有击中诺曼。 三八式步枪的性能过得去,其他方面真不行,日本的设计人员为了强化日军士兵拼刺刀的能力,设计了一个太长的枪管,枪口也没有特别装置,枪口焰还是比较明显的。 所以这一枪之后,诺曼终于确定了对方的位置。 日军射手很谨慎,躲在一棵大树根部位置的灌木丛里。 诺曼不犹豫,连续一长串子弹打过去,灌木丛枝叶横飞,旁边的大树都被打断,射手估计被打成筛子。 这种级别的射手,在正式野战部队里都是精确射手级别,奄美岛这种地方估计就这么一个,接下来诺曼就没有再受到任何威胁。 话说日军的整体素质,跟战争刚爆发时相比是真不行。 战争刚爆发的时候,日本那些老兵的单兵素质确实没的说,很多老兵一支没有配备瞄准镜的三八大盖,射击精准程度堪比狙击手。 几年下来,日军的那批老兵估计死光了,现在日军的素质是一代不如一代,老人孩子都得上战场,从另一个角度也能充分证明,日本现在的确是已经走投无路。 战斗意志也不行。 这不,诺曼一个弹箱都没有打完,日军就仓皇撤退,完全没有死战到底的决心。 2478 风高浪急 抗战刚爆发时,日本的17个常备师团,官兵素质是真的高,每个师团下辖两个旅团,每个旅团下辖两个步兵联队,再加上工、骑、炮、辎重各一联队,总兵力达到2.8万人。 随着时间推移,日军不断扩张,先是裁掉骑兵联队,组成乙种师团,此时的总兵力还有2.4万人。 到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日军又编制两旅团制无炮兵师团,这时候一个师团只有1.2万人了。 为了弥补本土兵源不足这个问题,日军的征兵范围也从本土扩大到海外殖民地,部队士气受到极大影响,再加上资源不足缺乏训练,日军官兵素质下降的很厉害。 战争就是这样,此消彼长,所有人都众志成城,那自然可以前赴后继。 可如果有人畏战不前,那引发的士气崩溃也是雪崩性质的。 俄罗斯督战队用机枪射杀逃兵是造谣。 日军是真的会这样做。 不过对于现在的日军来说,子弹也是很宝贵的了,所以处决逃兵估计也是用刺刀。 虽然击退了日军的进攻,诺曼心情却更沉重,这一次战斗之后,部队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有几名士兵甚至只剩下一两个弹夹,下一次进攻,可能就要爆发白刃战。 “又有四名士兵阵亡,我们现在可以作战的人只剩下16个。”军士长福克斯正在检查手枪,M1911在近距离,威力还是很强大的。 “你以为日军如果冲入阵地,会放过我们的伤员吗?”诺曼的手臂在刚才的战斗中受伤,当时正处于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诺曼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我们应该突围,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福克斯想拼一把,突围其实也不是好主意。 海军陆战队并不擅长丛林作战,没有接受过多少这方面的训练。 诺曼当时选择临时营地时,考虑到防御因素,所以选择了这个三面环山,一面环水的山坳,现在看来,这范围成为突围最大的障碍。 关键还不是地形,营地内现在除了还能作战的十几个人,还有十几名伤兵呢,如果突围的话,那么就只能把伤病留下吸引火力,否则一个人都逃不掉。 “现在还没到要突围的时候,就算突围,也要等到天黑之后再说——”诺曼还算理智,现在突围的话,就等着被日军在丛林内逐个猎杀吧。 “我们的弹药根本不足以支撑到天黑——”福克斯压低嗓门,其实也没必要,所有人都看着诺曼和福克斯呢。 打到现在,已经接近油尽灯枯,要么逃,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择,都是军人,见惯了生死,没什么想不通的,杀人者人恒杀之。 “再等等——”诺曼还没有下定决心。 日本人不准备给诺曼他们太多的休息时间,距离上一次进攻结束还不到半个小时,再次卷土重来。 这一次日本人准备的更充分,首先出现在河对岸的,还是女人和孩子。 和之前的几次进攻不同,这一次出现的女人和孩子都很平静,没有一上来就疯狂冲锋,也没有哭喊挣扎,就像木偶一样,麻木的一步步走向美军阵地。 女人和孩子之后,才是端着三八式步枪的日军士兵,他们很猥琐的躲在女人和孩子身后,很明显就是利用女人和孩子消耗美军所剩无几的弹药。 自从入伍以来,大小血战十余次,自认心坚如铁的诺曼终于迟疑了。 这么近的距离上,诺曼只要开枪,河对岸瞬间伤亡无数。 可诺曼的手迟迟无法扣动扳机,他这时最遗憾,也无奈的是,这些日军士兵躲在女人和孩子后面,都不用弯腰,脑袋居然都不会露出来。 福克斯不迟疑,关键他的射击技术很不错,毕竟军士长么,一名日军稍有不慎,暴露的身体面积多了点,被福克斯一枪击倒。 枪声就是信号,诺曼还是没有开枪,可是其他已经按捺不住的美军纷纷开枪,河对面顿时变成人间地狱。 开枪之前或许还有人性。 开枪之后,一切都荡然无存。 日本人也不傻,不会留在原地等死,美军开枪后又迅速后退,河对岸又多了百余具尸体。 “停火,停火,注意节约子弹——”诺曼再次提醒,枪声却没有停下来。 “援兵,我们的援兵来了!”诺曼大喜,生存的渴望压过所有情绪,内疚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打仗呢,不是拍电影,反思还是留给哲学家吧。 赶来支援的是搜救突击队,诺曼他们的运气也不太好,枪声在森林里很难传太远,临时营地的位置又太偏僻,所以突击队才姗姗来迟。 就在突击队找到2排的时候,227轰炸机中队已经按照计划开始对奄美岛进行轰炸。 12月份是冬季,天干物燥,在森林里放火简直不要太容易,冬天西北风比较多嘛,于是第227轰炸机中队就从奄美岛的西北角开始放火,风助火势,很快就蔓延开来,早早奉命撤出森林的美国大兵们很开心。 “早就应该这样做了,这岛上又没有美国人,一把火全部烧光!” 奄美岛北部的补给基地,正在喝酒庆祝的美国大兵们发出一阵阵欢呼,营地内充满劫后余生的喜悦。 不用跟日军在森林里捉迷藏,不用担心冷枪和各种原本是对付野兽的圈套,更不用在森林里宿营,无论怎么看都可喜可贺。 至于森林里的日本人会遭到怎样的厄运,那和美国大兵们没关系。 巴丹死亡行军的时候,日本人对待投降的美军,手段比这可残忍多了。 所以美国大兵们真没什么心理障碍。 正准备在九州岛登陆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更没有心理障碍。 南部非洲的新闻部门还是神通广大的,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弄到了一些日本随军记者拍摄的画面和镜头,然后弄了一部纪录片,专供内部播放。 这片子不能在影院上映,否则会引发观众的大规模群体不适。 在军队中播放,特别是登陆战发起前播放,对于激励士气的效果极好。 “我希望缴获一把日本军刀,看看是否真的和照片上一样锋利——”来自尼亚萨兰的李勋在铺位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下午播放的纪录片,给李勋带来的震撼有点大,李勋从来没有想象过,人原来比野兽更残忍。 屠杀什么的先不说,那平民进行人体实验这种事,李勋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南部非洲也有人体实验,不过实验对象都是死刑犯,而且事先沟通过,会给死者家属一笔钱,得到死刑犯的同意才进行的。 别怀疑死刑犯会不会同意,当死亡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时,还是有人愿意以这种方式,对亲属进行弥补的。 当然不同意的也没关系,那就正常执行死刑嘛,同意了的倒是可以推迟一段时间,好处总得给够。 “日本军刀不行,太长太窄,一看就不经用,要说砍东西,还得是我们的狗腿刀——”同样来自尼亚萨兰的辛格是廓尔喀人,永远随身携带一把廓尔喀弯刀。 除了弯刀之外,辛格身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和廓尔喀有关的特征,如果不主动介绍的话,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辛格是廓尔喀人。 这也正常,南部非洲的同化能力多强大的,更何况都是东亚人种,外部特征差别真的很微小。 至少大部分欧洲人分不清。 “整理你们的物资,特别是防毒面具和口罩,一定要随身携带,还有没有注射疫苗的吗?”有军官在通道内不停地提醒,李勋和辛格都已经注射过疫苗了。 南部非洲医疗这么发达,针对日本的下毒行动,早就进行有针对性的预防。 准确的说,鼠疫疫苗不是南部非洲研发的,而是俄罗斯人瓦尔德玛·哈夫金在1897年研发的,尼亚萨兰大学对瓦尔德玛·哈夫金的疫苗进行了改进,奥林匹克行动之所以拖到现在,跟疫苗的生产速度也有很大关系。 其实大多数传染病,只要保证良好的个人卫生,就可以有效预防。 南部非洲独立后,从来没有爆发过大规模鼠疫,联邦政府也就没有全面推行鼠疫疫苗,为东亚盟军提供的疫苗都是紧急生产的。 “现在注射还来得及吗?”辛格嘴贱。 “你没有注射吗?”军官严厉,这玩意儿可是会传染的。 “注射过了——”辛格不怕,还是南部非洲军官好,这要是换成英军军官,辛格估计多半要挨鞭子。 “那就闭上你的嘴——”军官不耐烦的同时松口气,他要对每一名士兵负责。 琉球基地距离九州大约300公里,运送部队的轮船在军舰的保护下以十节的速度前进,不着急,要给空军打开通道的时间。 有了欧洲的经验,东亚盟军制定奥林匹克计划还是比较从容的。 相对来说,日军的战斗力,跟德军也确实是没法比,欧洲盟军发起诺曼底行动的时候,隆美尔手下还有六个装甲师呢,九州这边情报表明日军只有19个师团,而且还不是甲种师团,全部都是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组建的炮灰部队。 确实是炮灰,现在的日军师团,连炮兵都没有,坦克或许有,但是跟德国那种动辄几十吨的四号五号不同,日军坦克,最重的也不超过20吨。 战斗力嘛—— 大概就跟南部非洲军队装备的装甲车差不多。 关键在空军连续多日的狂轰滥炸下,九州岛几乎所有有点规模的城镇,都已经被盟军空军摧毁,军营永远都是重点轰炸对象,早早就被摧毁了,所以日军部队还能剩多少战斗力,非常值得怀疑。 当然也不要掉以轻心。 日本人最擅长的不是猪突进攻,而是挖洞,这一点东亚盟军在菲律宾战役中就早有体会。 所以地面上没有任何有攻击价值的目标,不代表日军就没有反抗能力,搞不好日军都藏在地洞里,等着盟军送上门呢。 大约20个小时之后,由11艘战列舰,23艘航空母舰,46艘巡洋舰,117艘驱逐舰组成的庞大舰队终于抵达九州近海。 让南部非洲远征军羡慕的是,这11艘战列舰,全部都是美国的,而且还全部都是最近三年新建的,美国人爆兵的速度确实快,跟南部非洲有一拼。 南部非洲是以质取胜,23艘航空母舰里,虽然只有六艘是南部非洲的,这六艘航空母舰搭载的飞机,却跟美军航空母舰搭载的战机数量差不多。 如果算上从路基起飞的战斗机,南部非洲参与奥林匹克行动的各种战机,是美军的一倍左右。 舰队抵达后并没有急着登陆,火力打击还在继续,铺天盖地的都是各种战斗机轰炸机,一直没有出现的日本自杀飞机也总算露面,可惜数量不多,性能也不行,飞行员的技术更不行,还没有突破航母的防御圈,就纷纷被外围巡弋的战斗机击落。 上午九点,来自尼亚萨兰的陆战一师官兵开始登上登陆艇,奥林匹克行动正式开始。 陆战一师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罗德西亚北部师,这是南部非洲的王牌部队,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一直部署在爱德华港,罗克原本不想把陆战一师派到东亚战场,在马丁和安琪的极力争取下,罗克才同意。 王牌之所以是王牌,得有实际战绩作为支撑。 武器装备配备的再好,上不了战场起到的作用也只和仪仗队一样。 罗克也想看看陆战一师的战斗力到底怎么样。 那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熘熘。 陆战一师作为王牌,装备的重型武器非常多,所有坦克全部都是最新式的“狮”式坦克,这种坦克即便是最新式的登陆艇,每次也只能装一辆。 第一波登陆部队还是轻装步兵,李勋和辛格第一批登上登陆艇,指挥官一声令下,登陆艇噼波斩浪,向远处的陆地疾驰而去。 这时候有数百架重型轰炸机,排成整齐的密集队形,从登陆艇上空掠过。 李勋和辛格下意识捂住耳朵,航空发动机的声音太大了,感觉周围的海浪都大了不少。 2479 自尊心可强了 12月的鹿儿岛,温度还算适宜,日间最高气温10度左右,夜晚最低气温4度。 登上登陆艇的时候,为避免海水打湿武器装备,李勋和辛格都穿上了黑色的雨衣,在戴上同样是黑色的防毒面具之后,整个人就像从地狱里钻出来的魔鬼,令人望而生畏。 其实鹿儿岛的风景还是不错的,有很多火山喷发形成的火山岛,整个鹿儿岛县有600多个岛屿,很多都是无人岛,并不在盟军的攻击目标内。 鹿儿岛县的总面积达到9187平方公里,海岸线长2722公里,这么多岛屿要一个一个扫过去,参与奥林匹克计划的兵力还得翻一番。 安琪和麦克阿瑟怕麻烦,采用李梅的建议,派空军和舰队对鹿儿岛周边的岛屿进行逐个清理,不要求全部占领,只把所有能开动的船只全部摧毁,岛上的日本人就自生自灭,不给盟军找麻烦就行。 距离海岸线越近,情况就越复杂,水底到处都是暗礁,登陆艇的速度又很快,虽然空军提前在安全的水道上投掷了彩色漂浮桶和发烟罐,还是有意外发生。 李勋和辛格运气不错,乘坐的登陆艇顺利抵达岸边,一路上好几艘登陆艇搁浅,还有两艘触礁大量进水,登陆艇上的驾驶员和士兵挤在即将沉没的船头狼狈不堪。 空军的准备工作做的还是很不错的,想象中的登陆战没有发生,滩头安宁祥和,没有铁丝网和拒马,也没有机枪碉堡,只有不远处几个还在冒烟的房屋废墟,提醒官兵们已经进入敌境。 “拿出你们的步枪,检查武器,戴好你们的防毒面具,小心谨慎——”军官们在不停地提醒,哨声此起彼伏。 抢滩登陆的过程,就算再训练有素也不可能井然有序,军官们就用哨声集合麾下士兵,第一批登陆的士兵任务繁重,要为后续登陆的装甲部队打开通道,设立滩头阵地,在这个过程中,日军随时会反击。 李勋和辛格几乎同时跳下登陆艇,按照哨声指引完成汇合,在军官的指挥下呈搜索状态前进。 “日本人都到哪儿去了?”辛格情绪亢奋,迫不及待想找几个日本人开开荤。 不是那种荤,别想歪了。 “估计都在火山里——”李勋端枪保持随时击发状态,瞟一眼不远处的火山。 火山确实多,登陆场不远处就是着名的开闻岳,这是一座拥有近乎完美锥形的火山,号称萨摩富士,非常着名。 鹿儿岛县本身历史悠久,因为地处日本的南大门,所以从古代开始它和周边国家,以及亚太地区各国都有着非常频繁的交流。 17世纪荷兰人为获得肉食从荷属东印度引进了爪哇鹿在该岛进行养殖,因此得名鹿儿岛。 鹿儿岛名人辈出,西乡隆盛和大久保利通都是鹿儿岛人,日本海军元帅,和陆军乃木希典并称“军神”的东乡平八郎也是鹿儿岛人。 “火山浴嘛?”辛格多老实一小伙,到了日本似乎彻底放开。 鹿儿岛的火山浴还是挺着名的,不过辛格绝对不是这个意思,看他的样子,似乎是真想把日本人扔到火山里。 李勋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栋房屋废墟旁突然出现几个人。 奥林匹克行动开始前,盟军空军对鹿儿岛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狂轰滥炸,日本本土多木质建筑,只要被燃烧弹引燃,几乎没有可能扑灭。 这几个应该是在废墟里搜索还能使用的生活物资的当地人,没想到正好赶上盟军登陆,一时间手足无措,一动不动。 大概也是被戴着防毒面具的盟军吓住了。 日本当然也有防毒面具,不过跟盟军的防毒面具相比就太简陋,样式也不一样,这年头见过防毒面具的人也不多,乍一出现一大群戴防毒面具的军人,确实挺吓人的。 “站在原地不准动,把手举起来!”李勋按照要求喊话,用的是汉语。 日语李勋也不会,盟军官兵出发前,也没有进行日语培训,因为所有人都认为日本人不会投降,所以也就没有培训的必要。 “——”辛格也在喊,不过用的估计是廓尔喀语,连李勋都听不懂。 对方是两男一女,看服侍应该都是平民,似乎并没有携带武器。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懂李勋和辛格的喊话,辛格的话音还没落,一个男人突然转身就跑。 呯—— 开枪的是辛格。 突如其来的枪声把李勋吓一跳,下意识扣动扳机。 周围其他士兵也一样,明明是最先进的自动半自动步枪,居然打出了排枪的效果。 三个日本人就倒了霉,平均每个人都被十发以上的子弹击中,感谢拍摄纪录片的导演,效果显着。 “停止,停止射击!”在军官的命令下,枪声才逐渐停止。 然后一群人就一拥而上。 确实是平民,李勋不靠近,距离尸体十几米远就原地警戒。 辛格傻大胆,还过去检查尸体,发现一个男的没死透,把枪口抵在对方头上射击,然后又跳开破口大骂,因为距离没有控制好,身上溅了几点血。 其实根本没必要,也没有什么战场可以打扫,应该都是真正的平民,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辛格虽然是廓尔喀人,毕竟是南部非洲正规军,跟保护伞那些死要钱的战争鬣狗不一样,掰开死人嘴巴检查有没有金牙这种事,辛格还是做不出来。 “保持队型,继续前进——” 在军官的命令声中,李勋和辛格继续前进。 其实也没往前走多远,毕竟进攻这种事,还是重型坦克比较靠谱,轻装步兵犯不上以身犯险。 步兵扩大登陆场的时候,工兵已经开始修建简易浮桥了。 跟欧洲盟军不同,东亚盟军的准备更充分,浮桥都是提前造好的,分段送到岸边,不到半个小时就组装完毕,最耗时间的反倒是寻找合适的位置,几十吨重的重型坦克,对地基还是有要求的。 最先上岸的不是“狮”式坦克,而是最新型号的第四代短吻鳄装甲运兵车。 和之前的三代相比,四代短吻鳄装甲更厚,火力更凶勐,最显着的标志是将之前的双联装12.7毫米大口径机枪,换成了电力驱动的加特林。 一辆短吻鳄,可以乘坐六名步兵,加上驾驶员和机枪手,攻击和防御力都有一定保证。 这样的一辆短吻鳄,重量已经达到20吨,按照日军标准,基本上可以算重型坦克了。 有了短吻鳄,推进的速度大大加快,李勋和辛格乘坐的这辆短吻鳄,驾驶员的技术很不错,车开的就有点快,八轮短吻鳄硬生生开出“狮”式坦克的架势,在泥泞的道路上奔驰如飞,这让李勋不太习惯。 这尼玛敌境作战呢,别搞得跟郊游一样,动不动就飙车。 “你不懂,只要我们速度足够快,鬼子就来不及瞄准我们——”驾驶员自有逻辑,还挺有道理。 反击肯定是有的,日军对九州岛再放弃,守军也有二十几个师团,短吻鳄前进不到一公里,终于遭遇日军攻击。 鹿儿岛的地形其实挺复杂的,并不是一马平川,到处都是火山丘陵,虽然高度的都不太高,植被相当茂盛,机枪手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锁定日军的位置。 “左侧,鬼子在我们的左侧!”辛格位置感不错,声音听的很真切。 “右侧也有枪声,该死的我们被包围了!”同在车厢内的斯拉夫人谢尔盖趴在车厢中间的地板上,一脸惊恐。 事实证明这么大个的装甲车,日本人瞄准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三八大盖的精准度虽然不错,威力却有限,无法击穿短吻鳄的装甲,不过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叮当当的声音倒是挺吓人的。 “退,退回去——”李勋冷静,短吻鳄适合侦查,攻坚还是得靠重型坦克。 “狮”式坦克要上岸最起码还要等两个小时,短吻鳄在退到安全距离之后,步兵全部下车,依靠装甲车构建临时防线。 嘶—— 短吻鳄的加特林也终于开火,一分钟一千发的射速威力惊人,枪声几乎连成一条线,其他短吻鳄也纷纷赶上来,40毫米榴弹发射器也开始开火,目的还是扩大登陆场。 既然都已经登陆了,进攻就不着急,先尽量扩大登陆场,等足够的“狮”式上来之后再展开进攻,远征军才不跟小日本拼刺刀呢。 蹲在短吻鳄厚重的装甲后面,李勋和辛格蹲着休息,现在暂时没他们什么事了。 “我现在要是把防毒面具摘下来,会不会被鼠疫感染?”辛格掏出烟犹豫。 “戴着防毒面具抽烟的话,是否就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谢尔盖脑洞大,不抽就不行吗? “要把鼠疫病毒洒满整个九州,需要多少鼠疫病菌?”辛格怀疑日本人的制造能力。 “九州岛多大?”谢尔盖认真讨论。 辛格摇头。 李勋知道,不想说。 三万多平方公里呢。 这么一想,辛格就很放心的把防毒面具摘下来。 日本要是有这个工业能力,也不至于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了。 “你特么疯了吗?把面具带上!”李勋痛骂,不抽烟能死啊。 辛格对李勋还是很畏惧的,嘴里都都囔囔表示不满,还是把面具戴好,这要是被军官看到,就不是挨骂那么简单了。 加特林威力大,子弹消耗也很大,暴躁了一下就恢复平静,机枪手很小心的躲在厚重的挡板后面,使用潜望镜小心观察。 这要是还能让日军的狙击手找到机会,那只能是见了鬼。 两个小时一闪即逝,随着“狮”式吼叫着冲上滩头,早就等的不耐烦的远征军官兵们纷纷欢呼起来。 只欢呼了一下,然后就戛然而止。 沙滩太松软了,根本无法承受重达60吨的“狮”式,第一辆“狮”式刚下浮桥,就陷到沙坑里,就像掉在沼泽里的人一样,还在不停往下陷。 履带牵引车马上冲上去,工兵们又忙着铺原木和钢板,又过了半个小时,狼狈不堪的“狮”式总算吭哧吭哧爬上来。 离开沙滩范围,“狮”式总算恢复正常,这下轮到小鬼子难受了。 60吨的“狮”式,3米高,3.5米宽,10米长,占地面积30平方米,比日本的很多房子都大。 日军虽然也有坦克,20吨重跟“狮”式相比就跟玩具一样,平日里个子小房子小看什么都小,人都没有枪长的日本人,哪见过这么大的庞然大物啊。 更何况还不是一辆,三十多辆“狮”式排成密集队形发起集团冲锋的时候,感觉就像冷兵器时代冲进步兵方阵的象兵一样,气势简直排山倒海。 “狮”式的88毫米坦克炮,放在日本军队里也可以算是重型火炮了,日军装备的92步兵炮口径才70毫米,连75小姐都不如,陆战一师装备的“狮”式,射击的时候甚至不需要停下来,这在日本同样是无法理解的黑科技。 黑科技多了。 陆战一师现在已经放弃了步坦协同战术,配合“狮”式发起进攻的是“短吻鳄”装甲运兵车,日军的步枪手机枪手一下子就没有了攻击对象,不知道该干什么。 “狮”式坦克不用说,看块头,就算7.7毫米口径的92式重机枪,打上去也只能是挠痒痒。 反坦克炮这东西日军没有,火箭筒同样也没有,真不是日军不重视,而是在东亚作战用不到,日本那点可怜的资源,都用在发展海军上了,陆军都不是后娘养的,是表字养的。 可是又不能不打,就算做做样子,那也得做。 于是“狮”式坦克的坦克手们就很轻松,他们控制着“狮”式坦克,停留在日军火力的威胁之外,轻松惬意的对日军火力点逐个点名,一炮不行就再来一炮,反正我能打你你打不着我,武器代差带来的优势实在太爽了,当年英国人,在南部非洲,就是这么欺负非洲人的吧。 如果日本人知道,南部非洲人把日本人当非洲人打,那估计得活活气死。 别看日本人本事不大,自尊心可强了。 2480 血肉横飞 日本的本事真不大,所谓工业国也只是徒有其形,以最重要的钢产量举例,日本在此前产量最高的1943年也只有765万吨,对比南部非洲,尚且不到十分之一。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美国断绝对日出口,日本钢产量遭遇重创,今年初,日本本土的钢储量仅剩26万吨,现在已经消耗一空。 消耗一空的意思是,就算东亚盟军不对日本工厂进行轰炸,日本也没有能力生产和钢铁有关的任何军用物资,只能等死。 在强大的“狮”式坦克面前,在盟军炮兵部队加入战斗后,日军彻底崩溃。 南部非洲军队本来装备的火炮就数量众多,陆战一师为了更好地配合装甲部队行动,装备的火炮全部都是155毫米自行榴弹炮,这种火炮的威力比“狮”式的88毫米坦克炮大很多,一炮下去半个足球场毫不夸张,战争之神加钢铁巨兽的组合,锐不可当。 让盟军官兵惊讶的是,当盟军冲上日军阵地之后,意外的发现日军居然全部消失,阵地上除了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 不用问,日本人肯定是又挖了地道,这是日军最擅长的。 盟军的空中优势太明显,日军根本无力对抗,所以就只能在盟军看不到的地方做文章,挖地道是最有效的。 在琉球群岛战役中,盟军已经充分了解日军的战术,当时日军疯狂到将整个山全部挖空,盟军最后用了整整三个月,才将岛上的日军全部消灭。 现在日军故技重施,盟军不敢大意,九州岛虽然也是岛,毕竟跟琉球岛不一样,日本人要是在岛上到处打洞,那盟军要清理起来还真挺棘手。 九州毕竟是日本本土,日本人有充分的时间组织防御,万一日军真把九州全部挖空,那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呢。 “先打了再说,日本人愿意挖洞就让他们挖,咱们有的是耐心,打上个三五年,战争自然也就结束了——”安琪不生气,顽抗到底的日本人才是最好的日本人。 对于安琪来说,日本政府最好真的坚决执行一亿玉碎,那安琪就可以从容不迫,将日本彻底绞杀。 日军就算准备再充分,也不可能在地底下躲一辈子,迟早总要露面的。 “命令舰队将日本的所有船只全部击沉,切断日本本土和半岛的联系,没有半岛的支援,日本坚持不了多久。”麦克阿瑟也有耐心,他对于参观皇居念念不忘。 麦克阿瑟的办法虽然见效慢,可的确击中了日本人的死穴。 至于是否有能力将日本的船只全部击沉。 千万不要怀疑盟军的决心,不列颠空战之后,欧洲盟军就是这样做的。 “要彻底结束战争,我们需要俄罗斯的配合。”李梅对日本人的性格还是很了解的。 长达一年多的地毯式轰炸,本土工业基础已经基本摧毁,有规模的城市全部被轰炸了不止一次,这要是换成其他国家,多半已经无条件投降。 日本人够残暴,性格也有坚韧的一面,面对盟军如此之大的优势,日本居然还能坚持下来,有一说一,李梅还是很惊讶的。 当然,这并不影响李梅焚烧日本的决心。 毕竟日本人表现的越可怕,威胁也就越大。 “不,至少现在不用——”安琪不需要俄罗斯的配合,日本人的血,流的还不够。 以俄罗斯现在的实力,已经能腾出手消灭日本所谓的“精锐”关东军。 这里的“精锐”也是过去式了,曾经关东军确实有实力,但是在连续多年的战争之后,关东军也只剩徒有其表,虽然名义上还有70万人,安琪感觉陆战一师要是在半岛登陆的话,一个师就够了。 俄罗斯和盟军正在欧洲比拼速度,都想尽可能多的抢地盘,东亚这边反倒不重要,就算俄罗斯击败了关东军,所获得的利润,也无法和欧洲相比。 欧洲现在正处于政权更迭的关键时期,加入轴心国的那些个国家,战后都会成立新政权,这时候谁的地盘大,未来影响力就大,这可关系到以后多少年的。 盟军内部对日本的扩张行为早有定性,自明治维新以来日本所侵占的所有海外领土全部都是非法的,包括琉球、半岛,以及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委任统治地在内,未来都会跟日本彻底剥离,不再有任何关系。 俄罗斯的重心还是欧洲,东亚距离欧洲实在是太远了,日俄战争的结果充分表明,就算俄罗斯全力以赴,也无法在远东获得想要的地位,这样一来,如何取舍就很简单了。 大胡子也没心情打关东军,区区一个布达佩斯,已经成为大胡子最大的心病。 西线盟军在进入冬季之后,基本停止进攻,没有大规模战斗爆发。 所以现在布达佩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和布达佩斯战役相比,奥林匹克行动都变得可有可无。 俄罗斯为占领布达佩斯调动了两个方面军,从10月份开始打到现在,战斗已经持续了三个月。 三个月来,俄罗斯伤亡近30万人,获得的成绩却和付出远不相符。 布达不说了,俄罗斯军队现在连佩斯都没有占领,河对面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却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布达,随时可以结束战斗,这就让大胡子无法接受。 12月25号,大胡子给马利诺夫斯基元帅下达最终命令,既布达佩斯的战斗,必须在1945年之前全部结束。 这个命令将马利诺夫斯基逼到绝境。 卫国战争打了四年,所有人都清楚违背大胡子命令的后果。 不能说这个要求太苛刻,毕竟佩斯的守军只有十万,俄罗斯这边却有着百万大军,十倍于敌,怎么看都是碾压局。 马利诺夫斯基接到命令之后,召集所有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在会议上公布了大胡子的命令,提醒所有人都打起精神。 25号,距离新年不到一个星期。 如果在1945年1月1号到来的时候,俄罗斯国旗没有飘扬在佩斯市政府楼顶,那么到时候倒霉的不会只有马利诺夫斯基一个人。 “没什么好说的,明天早晨六点,所有作战部队按照计划发起进攻,我不会再重复第二次,如果你们完不成命令,我建议你们亲自带队发起冲锋,死在战场上,至少那样您们的亲属不会受到牵连。”马利诺夫斯基意志坚定,就算用人堆,也要把佩斯拿下。 将军们无人发言,会议室的气氛比太平间都冷。 就在昨天,河对面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占领布达市中心的胜利广场,这意味着布达的战斗随时可能结束。 大胡子的性格不用重复了。 都不用说新年之前,如果俄罗斯军队不能抢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占领布达之前占领佩斯,那么大胡子就有足够的理由生气。 一夜无话,26号早晨六点,佩斯终于迎来最终之战。 和之前的攻击不同,俄罗斯军队这一次的进攻,甚至都没有提前进行火力打击,因为大部分俄罗斯将军们都认为,火力掩护,会影响部队的推进速度。 所以当庞大笨重的IS-2出现在战场上,防御的德军官兵都感觉有点突然,这很不俄罗斯。 事实证明,这才是俄罗斯的终极形态。 火力掩护什么的那都是懦夫行为,真汉子就要直面生死,要么战死,要么胜利。 俄罗斯军队不是单独行动,长达20公里的战线上,战斗几乎一瞬间爆发,而且从第一分钟起就进入最残酷的阶段,没有丝毫缓冲。 之前的战斗,俄罗斯军队还是有章法的,如果守军的反击比较勐,俄罗斯军队也会暂避锋芒,不会持续进攻。 这一次不一样,参与进攻的俄罗斯军队就像钢铁人一样悍不畏死,整师整团投入战斗,让很多德军老兵感觉似乎又回到了莫斯科。 负责佩斯西北方向防御任务的是德军第13“统帅堂”装甲师,这个师是由第110装甲旅,和第13装甲师的残部组成的,虽然名义上是装甲师,实际上所有装甲单位都已经损失殆尽,现在是彻头彻尾的步兵师,而且严重不满员,总兵力只剩大约6000人。 统帅堂装甲师师长施密特·胡伯少将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俄罗斯军队的决心,乐观的认为俄罗斯或许会等到新年之后,再发动新的进攻。 即便战争还在持续,胡伯认为,俄罗斯军队的指挥官,也应该给参战双方官兵留一个愉快的节日。 战斗爆发后不久,随着各阵地频频告急,胡伯开始意识到,最后的时刻即将到来。 “俄罗斯人彻底疯了,密密麻麻冲上来,到处都是,消灭一个连还有一个营,我们的机枪甚至来不及更换枪管——”参谋长亚瑟·艾科斯派尔中校精神恍忽,他也算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军队。 “命令部队,无论如何也要守住阵地!”胡伯意志坚定,他是绝对不会当俘虏的。 与其受尽俄罗斯人羞辱后悲惨死去,不如像个军人一样战死沙场。 几乎所有德军,都有这个觉悟。 “守不住了,我们完了,彻底完了,就算投降,也会被直接枪决——”艾科斯派尔没有胡伯那么洒脱。 直接枪决! 以前的战斗中,也不是没有德军投降,虽然最终难逃一死,总可以多活几天。 现在投降,居然是直接枪决,说明俄罗斯人连报复的兴趣都没了。 这样也好,至少再没人心存侥幸。 全力以赴的俄罗斯,攻击力还是很惊人的,枪炮声越来越近,当听到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之后,胡伯最后整理一下自己的服装,掏出手枪冲出指挥部。 “将军,快走,俄罗斯人来了——”第13通讯营营长派布斯特少校踉踉跄跄,肩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 连通讯营都上一线厮杀,确实是已经油尽灯枯。 和炮兵一样,通讯兵也是技术兵种,平日里都是很宝贵的,培养一个很不容易。 打到现在这种程度,别说通讯兵,就连战地医生也得拿起武器战斗,谁都无法逃过这一劫。 “走?往哪里走!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胡伯豪情万丈,都在一个马勺里混日子,死也要死的整整齐齐。 IS-2的速度就算慢,也比步行快很多,远处已经能看到树木被IS-2压倒,一群狼狈撤退的德军从胡伯身边经过,没有人跟胡伯打招呼,他们已经被吓破胆,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站住,看看你们的样子,还是一名正直的军人吗?”胡伯大怒,即便输,也要输的有风度。 这些士兵都是胡伯的麾下,胡伯还是有威望的,有几名士兵满脸羞愧,立正向胡伯敬礼。 同样有几名士兵置若罔闻,从胡伯身边经过手都不抬,一心一意逃走。 胡伯随手拉住一个,狠狠一巴掌抽过去。 士兵倒地,并没有起身,失魂落魄,估计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 “就算死,我们也要死的像个军人!”胡伯要求高,这一仗估计是容克最后的绝响。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容克贵族就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现在德国仅剩的容克贵族,都在德国国防军服役,看俄罗斯人的架势,估计战争结束后都逃不过清算。 那就像个真正的容克一样,有尊严的死去吧。 胡伯只希望俄罗斯士兵能给他一个相对优雅的死法。 也并不是所有德军都失去信心,依然还有人进行最后的顽抗。 俄罗斯军人的表情,比呼啸的西北风更冷,勃勃沙确实是一款好枪,71发的弹鼓,最大程度保证火力输出,很多俄罗斯士兵在出发的时候,只携带弹药,其他任何东西都不带,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被勃勃沙击杀的德军算幸运的,很多德军是被IS-2活活轧死的,坦克手驾驶员也冷血,专挑受伤无法行动的人轧,伴随IS-2进攻的俄罗斯士兵也不补枪,甚至连战场都懒得打扫。 “我是第13‘统帅堂’装甲师师长——”胡伯声音大,向IS-2介绍自己的身份。 炮手大概是不理解胡伯的所谓风度,直接一炮过来,顿时血肉横飞。 2481 都是运气 仗打到这种程度,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所有交战规则都沦为一纸空文,参战双方唯一的目的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将对方杀死。 施密特·胡伯运气不错,至少死的毫无痛苦。 同为“统帅堂”装甲师师长的拉姆·希克斯就没这么幸运了。 拉姆·希克斯的情况跟施密特·胡伯差不多,部队也是打散之后重建的,徒有“装甲师”名义,实际上一辆坦克都没有,而且严重缺员,整个师的兵力不到6000人。 拉姆·希克斯负责的阵地,在胡伯师阵地的侧后方,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遭到俄罗斯军队的进攻。 第13装甲师的惨剧,让所有德军心惊胆寒,拉姆·希克斯紧急和要塞指挥部取得联系,希望能得到支援,这个要求被拒绝,要塞守军总司令维登布鲁赫上将手中已经无兵可用。 布达佩斯的第一阶段,德军指挥官是弗里斯纳大将,维登布鲁赫上将在12月20号刚刚接替弗里斯纳大将,成为布达佩斯要塞德军指挥官。 维登布鲁赫也算倒霉,他才刚刚到任,估计连麾下的将军们都还没有认全,就遭遇如此棘手的情况。 拉姆·希克斯得到的回复是:必须坚决守住阵地,顶住俄罗斯人的进攻。 拉姆·希克斯无可奈何,只能尽力而为。 在付出巨大的代价后,俄罗斯军队的进攻异常顺利,早上六点攻击开始,第13装甲师只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阵地就被突破。 唯一的好消息是,部分第13装甲师的残兵,和“FH”装甲掷弹兵师的残兵逃入拉姆·希克斯的阵地,短时间内,拉姆·希克斯阵地上的守军增加到7000人。 遗憾的是,这并不能给拉姆·希克斯带来更多信心。 “俄罗斯人正在进行最终战役,我们的一线阵地已经全部被突破,刚刚得到的消息,第13装甲师指挥部失守,施密特·胡伯将军阵亡,俄罗斯人正在向我们的阵地赶来,战斗已经爆发——”参谋长莫尔斯换了一身新军装,胸前佩戴着他一个星期前刚刚得到的骑士十字勋章。 这枚勋章是奖励莫尔斯在第一阶段作战中的出色表现,当时莫尔斯准确判断出俄罗斯军队的主攻方向,所以第21“统帅堂”装甲师,才能在没有装备坦克的情况下,战胜装备了T34/85,和T70坦克的第四近卫机械化军。 “第13装甲师表现很出色,他们至少击毙了同等数量的俄罗斯人,可是俄罗斯人太多了,无惧牺牲,前赴后继——”装甲掷弹兵师第2营营长鲁道夫·普尔曼表情沮丧,他是现在装甲掷弹兵师幸存的最高指挥官。 装甲掷弹兵师全军4800人,逃到第21“统帅堂”装甲师阵地上的,只有大约600人。 “先生们,请你们也做好为国战死的准备吧,这同样是我们的最终之战——”拉姆·希克斯早有心理准备。 确实是最终之战。 第13装甲师被消灭的整个过程,第21装甲师的官兵都看在眼里,这时候就没有任何侥幸可言了,就算投降,也会被直接处死,那就拼死一搏吧,没准能博得一线生机。 第21装甲师的有利之处在于,他们的阵地前方有一条小河,河水虽然已经冰封,河道却成为天然的反坦克战壕,这样一来,第21装甲师就不需要直面俄罗斯坦克的冲击。 第21装甲师的防线是沿河道布置的。 冬季修建防线其实很容易,装满土的沙袋垒起来,浇上水之后过一夜,就冻的堪比钢筋混凝土一样坚固。 德国人虽然没坦克,机枪还是挺多的,布达佩斯号称要塞,储备的物资自然也很丰富。 关键德国人布置机枪阵地是一绝,各种明暗火力点相结合,形成的交叉火力足以保证正面没有任何死角,正常情况下,这样的阵地几乎是无法攻破的。 现在情况就属于非正常。 就算没有了坦克的掩护,俄罗斯士兵还是毫无畏惧,铺天盖地涌过来。 德军着名的撕布机,在屠杀轻步兵的时候效率极高,很快河对岸就铺满尸体,鲜血顺着河岸流下来,将整个河岸全部染红,在冰面上像小溪一样流动。 俄罗斯的坦克无法过河,在岸边停下,排成一排像德军阵地射击。 德军的各种反坦克炮和火箭筒拼命反击,偶尔有装甲稍薄弱的T34被击毁,其他坦克却毫无畏惧,继续和反坦克炮对射。 俄罗斯在重武器上的进步确实大,不仅坦克表现出色,火炮也进步巨大,很快就有自行火炮加入,德军逐渐陷入劣势。 坦克和火炮对轰的时候,俄罗斯步兵也没闲着。 反坦克战壕这东西,其实要对付起来也不难,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南部非洲远征军就总结了丰富的经验,最简单的方法是使用炸药将反坦克战壕炸平。 炸平这个描述不准确,应该是将某一段反坦克战壕破坏到足以让坦克可以通过的程度,所以爬坡性能是坦克一个很重要的指标。 IS-2的因为自重太大,爬坡能力远不如战斗全重32吨的T34/85。 当第一辆T34/85突破反坦克战壕,冲上河对岸之后,德军士气终于崩溃。 现在的德军,士气也无法跟战争刚爆发时的德军相比,那时的德军连战连捷,士气高昂,真的是战无不胜。 打到现在,最精锐的德军都损失在俄罗斯境内,布达佩斯要塞的很多穿着德军制服的部队,甚至是匈牙利人。 俄罗斯针对德军,也不是一味的报复,如果是匈牙利人,在投降之后,并且承诺愿意调转枪口对付德国人,那么就会得到俄罗斯人的谅解。 第21装甲师很不巧,部队里恰恰就有一批匈牙利人。 这批匈牙利人也是最早投降的,T34/85刚冲入德军阵地,正在阵地上防守的匈牙利士兵就马上投降,为了证明投降的决心,甚至有几个匈牙利士兵主动向身边的德国人开枪。 “我们是匈牙利人,我们是被迫加入德军,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伤害俄罗斯的事——”一名匈牙利士兵用娴熟的俄语,向俄罗斯士兵表明身份。 “证明你的决心给我看——”手持波波沙的俄罗斯士兵果断,枪口指向一名重伤垂死的德军士兵。 匈牙利士兵毫不犹豫向上一刻还在并肩作战的德军士兵开枪,而且开枪之后还不忘补刀。 “把他们的鞋子全部脱掉,如果发现德国人的伤员,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俄罗斯士兵简单粗暴,不穿鞋子的话,暴露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中,用不了多久就会冻僵。 最起码没法逃跑。 匈牙利士兵动作快,脱鞋的同时不忘搜刮战利品,还把比较值钱的东西主动献给俄罗斯士兵。 “把这玩意儿扔掉,任何一名俄罗斯军人都不会要这些党卫军领章和勋章,因为我们是近卫军军人!”俄罗斯士兵有操守,哪像见钱眼开的南部非洲人啊。 “别,咱们不要,对面的南部非洲人还是很喜欢的——”有不嫌弃的,党卫军领章不太值钱,有些个很稀少的勋章,在南部非洲远征军那边,还是很受欢迎的。 至于戒指手表这一类的东西,那倒是没人会拒绝。 不过也不知道俄罗斯军队有没有所有缴获要归公这个说法,多半没有。 如果俄罗斯也所有缴获要归公,那么俄罗斯军队就不会每到一个地方就展开有组织的抢劫了。 这可不是瞎说,是某些国家的外交人员记录的。 比如瑞士。 瑞士作为永久中立国,几乎在所有国家都有使领馆,布达佩斯这种级别的城市肯定有。 所以就算占领区,信息也不是完全封闭的,外交官之间的信息交流是很通畅的。 所以现在知道瑞士为什么是永久中立国了吧,因为参战双方不管在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沟通的渠道。 “南部非洲人也是恶魔,我们迟早要击败他!”这位的思想确实坚定,口气也挺大。 这话大胡子恐怕都不敢说。 “至少我们现在是盟友——”来者不拒的家伙很高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弄到了十几枚勋章。 差不多就得了,战斗还在继续呢,也得给后面的兄弟们留点,至于刚投降的匈牙利士兵嘛—— 投降? 没有的事,全部都被击毙了。 拉姆·希克斯不投降,他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但是在最后一刻,拉姆·希克斯被卫兵强行抬走,他本人因为身受重伤,没能力拒绝。 拉姆·希克斯是在战斗中被流弹击中,子弹从拉姆·希克斯的下颚穿入,耳后方穿出,形成一个恐怖的贯穿伤,这种伤势在目前的布达佩斯,基本无法抢救。 拉姆·希克斯毕竟是高级军官,受伤之后很快被卫兵送往后方治疗,参谋长莫尔斯代替拉姆·希克斯指挥战斗,二十分钟后阵亡。 送拉姆·希克斯去治疗的是上一次战斗中的幸运儿鲁道夫·普尔曼,这家伙逃过一劫后,逃命的经验相当丰富了,在拉姆·希克斯中弹的第一时间,就招呼卫兵把拉姆·希克斯抬走,鲁道夫也因此得到了再一次脱离战斗的机会。 鲁道夫的幸运也到此为止了。 地面部队疯狂进攻的同时,俄罗斯空军全体出动,对布达佩斯进行新一轮无差别地毯式轰炸。 和装甲部队一样,俄罗斯空军同样进步巨大。 战争爆发前,俄罗斯装备的还是老实的双翼机尹-15,和起落架无法收放的尹-16。 这两种飞机,在西班牙内战中,跟当时德国的战斗机尚且可以抗衡,在德国装备了BF109之后,俄罗斯战斗机全面落后。 1941年俄罗斯的雅克设计局研发的雅克-3,成为俄罗斯现在的主力战机。 雅克-3被认为是俄罗斯机动性最好的战斗机之一,其最新型号可以单挑德国的BF109E/F不落下风,传说俄罗斯正在雅克-3的基础上研发喷气式飞机,具体进展不为外界所知。 不为外界所知的意思就是还没有试飞,如果试飞成功的话,就算俄罗斯再保密,南部非洲这边无论如何,肯定会得到一些消息。 俄罗斯人的勇敢,只是其性格中的一方面,大部分俄罗斯人生活都不太富裕,这就给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留下机会。 布拉德办公室现在有专门的俄罗斯局。 和布达佩斯守军的空军相比,俄罗斯空军在数量上优势巨大,战争爆发的三个月来,布达佩斯方面没有得到德国国内的任何增援,战斗机损失一架就少一架。 俄罗斯这边的飞机是越打越多,飞行员的经验也越来越成熟,此消彼长下,俄罗斯空军逐渐取得布达佩斯的制空权。 拉姆·希克斯在被送往后方医院途中,被一架雅克-3发现。 此时的佩斯,德军已经乱成一团,能被送往后放接受治疗的,肯定都是高级军官。 雅克-3的飞行员发现拉姆·希克斯的担架后,马上发起攻击。 雅克-3的武器系统是一门20毫米机炮和两挺12.7毫米机枪,虽然不能挂载炸弹,对地攻击能力还是有的。 在雅克-3发起俯冲的时候,抬担架的两名卫兵忠于职守,没有将拉姆·希克斯抛弃,奋力奔跑,希望能摆脱雅克-3的攻击。 鲁道夫没骨气,听到雅克-3发动机的声音,就跳到路旁的弹坑内躲避,头都不敢抬。 鲁道夫运气不好,跳进弹坑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弹坑内有一截铁栅栏的碎片,栅栏尖朝上,鲁道夫跳下去的时候,正好跳在栅栏尖上,整个人被挑在空中。 拉姆·希克斯的运气也不好,卫兵虽然没有抛弃拉姆·希克斯,但是拉姆·希克斯在剧烈跑动中掉下担架,头部重重砸在地上,卫兵把拉姆·希克斯重新放到担架上的时候,拉姆·希克斯已经停止了呼吸。 两个卫兵倒是挺幸运的,没有摔死,没有被扎死,也没有被雅克-3打死,幸运的活下来。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接下来这几天,布达佩斯德军要面临的情况会越来越艰难,他们要彻底逃过这一劫,还需要更多运气。 2482 突围夜 马利诺夫斯基为了完成大胡子的命令不惜任何代价,在俄罗斯军队的疯狂攻击下,德军防线全线崩溃,27号,俄罗斯军队攻入布达佩斯城区,更残酷的城市站随即爆发。 布达佩斯城建于公元9世纪,位于欧亚大陆交通线的十字路口,是一座历史悠久,风景优美的文化古城,拥有大量历史建筑。 战争对于城市的破坏非常彻底,位于市中心的干草广场,昔日是佩斯最繁华的地方,现在也不可避免的沦为血肉磨坊。 布达佩斯守军的指挥中心要塞司令部,就位于干草广场旁的一栋四层建筑物内。 这栋建筑在奥匈帝国时期,曾经是奥匈帝国皇帝弗兰茨·约瑟夫一世的行宫,一战结束后奥匈帝国解体,行宫成为匈牙利共和国的总统府,德国入侵之后,总统府被艾德蒙德·费森迈耶博士征用,就成为德国在匈牙利的统治中心。 布达佩斯战役爆发后,干草广场成为俄罗斯的重点轰炸对象,昔日富丽堂皇的行宫几乎已经沦为废墟,所有门窗都已经消失,精美的外墙凋塑大片剥落,到处都是弹坑。 干草广场上也是一片狼藉,广场周围的树木被烧的只剩下残破的枯干,很多被炸毁的汽车残骸也没有来得及移走,要塞司令部正对面的原国会大厦在前几天的轰炸中被航空炸弹击中,燃起大火,白色的大楼被烧成黑色,楼前的台阶上还有被烧成焦炭的尸体痕迹。 俄罗斯人的进攻非常犀利,短短两天之内,德军防线彻底崩溃,维登布鲁赫上将研判形势后,在要塞司令部地下室召开军事会议,决定主动突围。 “突围行动今夜八点开始,第3集团军和第8军向东北方向突围,如果无法突破俄罗斯军队,就围绕布达山组织防守,等待援军——”要塞守军参谋长约阿希姆·菲利克斯在会议中布置突围计划,几名第3集团军和第8军的将领脸色铁青。 佩斯守军是由德军和匈牙利军队组成,菲利克斯刚刚点名的第3集团军和第8军,都是匈牙利部队。 佩斯东北是俄罗斯军队的主攻方向,马利诺夫斯基手下装备最好的几个坦克师,都在这个方向上,菲利克斯安排第3集团军和第8军从这个方向突围,是让匈牙利军队去吸引俄罗斯军队的注意力,为德军突围创造机会。 说白了就是让匈牙利军队去送死。 虽然知道此去十死无生,第3集团军和第8军的将军们却不敢反驳,至于他们会不会坚决执行维登布鲁赫上将的命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先生们,希望我们再见面是在维也纳——”维登布鲁赫上将表情也很难看,这其实是他到任以来第二次召开全体将军会议。 上一次维登布鲁赫上将到任之后的见面会。 谁都没想到,第二次全体会议居然就要突围。 这才短短几天,参加会议的将军们已经少了好几个。 菲利克斯布置完任务,侍从为将军们端来了松子酒,一人一小杯,这是德意志军队自15世纪条顿骑士团时期就一直流传的决战仪式。 所有人都将松子酒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摔碎。 当夜八点,突围行动正式开始。 虽然菲利克斯在军事会议上进行了详细的布置,实际上德军开始突围的时候,情况是非常混乱的。 也不可能有组织,俄罗斯军队这几天的疯狂进攻,已经将德军防线切割的七零八落,很多将军甚至不知道自己的部队在哪里,还剩下多少人。 比如匈牙利第8军的军长西格尔·绍洛尹,他现在还能指挥的部队,就只剩下不到500人,参考德军编制,这点人连一个营都不到。 在菲利克斯的计划中,第8军的突围方向上,有着俄罗斯最精锐的第二机械化军,和第四机械化军,这两个军装备的坦克和自行火炮总数超过800辆,总兵力大约5万人。 用500名轻装步兵组成的部队,去冲击5万人的防线,都不用说这5万人还装备了重型坦克,就算同样是轻步兵,结局也显而易见。 所以西格尔在会议结束后,就主动找第3集团军的指挥官克来因·海斯勒抱怨。 “突围行动毫无成功的可能性,如果按照计划执行,不如我们集体自杀干脆一些。”西格尔不想送死,但要逃命的话,西格尔需要盟友。 “我在加入军队的那一天,就预感到会有这一天,不过我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之快!”海斯勒面无表情,匈牙利人还是更擅长创作钢琴曲,打仗真不行。 从文艺复兴开始,整整五百年了,匈牙利不管是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还是作为奥匈帝国的一部分,在对外战争中从来没赢过。 德国入侵匈牙利之后,为了弥补实力不足,大肆征招匈牙利人加入军队,组成匈牙利仆从军。 匈牙利仆从军的待遇和装备,跟德军相比天壤之别,他们拿着最烂的武器,饿着肚子,承担着最危险的任务,最后还被德军像破烂一样抛弃,这种感觉真的很让海斯勒难受。 “不管你怎么做,我是不会从东北方向突围的——”西格尔有自己的计划,跟菲利克斯的计划相比,西格尔的计划成功率似乎更高。 “你准备怎么做?”海斯勒好奇,如果可以活下去,海斯勒当然也不愿意送死。 “我们向南,渡过多瑙河,如果被南部非洲军队包抄,我们就向南部非洲军队投降——”西格尔毫无忌讳,他手上可没沾南部非洲人的血。 “渡过多瑙河怎么可能——”海斯勒下意识反驳,话说一半就闭嘴。 如果是夏天,那强度多瑙河绝无可能,因为德军在布达佩斯战役爆发的时候,就炸毁了联系布达和佩斯这两个城市的所有五座桥梁。 现在可是冬天,河面冰封,几十吨重的坦克开不过去,轻装步兵直接从冰面上走过去就行。 “是个好主意,就这么干!”海斯勒绝处逢生,决定跟西格尔一起过河。 于是在晚上八点突围的时候,一部分第3集团军和第8军的残兵,总计大约2500人,偷偷绕过其他德军的防线,向南从多瑙河方向突围,在成功渡河之后,顺利向南部非洲远征军投降。 其余守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俄罗斯军队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德军要突围,毫无准备,措手不及下,确实有一部分德军冲出包围圈。 代价当然也巨大,德军第8骑兵师在突入到维也纳大街的时候,遭到俄罗斯军队迎头痛击,师长和参谋长当场阵亡,仅在维也纳大街,就有大约800名德军战死。 党卫军第22骑兵师在通过“血之领土”广场的时候,马上被俄罗斯军队发现,俄罗斯军队立即使用照明弹,空旷的广场上,积雪还没有融化,灰色制服的德军官兵完全暴露。 这种环境下,俄罗斯军队的勃勃沙可以最大程度发挥威力,师长奥古斯特·泽亨德被流弹击中当场阵亡,第22骑兵师以近1500人为代价终于穿过广场。 连场血战的第22骑兵师并没有逃出生天,他们在冲出城区后,遭遇到最大的障碍。 这个障碍不是俄罗斯人造成的,而是德军自己造成的。 为了阻止俄罗斯军队的重型坦克,德军在佩斯周边挖了很多既宽且深的反坦克战壕,这些反坦克战壕在这几个月的战斗中曾经发挥过巨大作用,现在却成为阻挡德军逃亡的最大障碍。 第22骑兵师抵达反坦克战壕时,俄罗斯军队已经做好了准备。 几天前,德军还曾利用反坦克战壕,好整以暇等待俄罗斯军队的进攻,给俄罗斯军队制造巨大杀伤。 现在形势完全逆转,俄罗斯军队防守,德军主动进攻。 俄罗斯军队在进攻的时候,拥有坦克和自行火炮的帮助,火力优势巨大。 德军在突围的时候,为了尽可能跑得更快,主动丢弃了所有重武器,随身携带的手榴弹和子弹都不多。 于是德军迎来的就是一场残酷的血腥绞杀。 第22骑兵师是党卫军,这成为第22骑兵师全军覆没的主要原因。 在东部战场,俄罗斯人一般把德国“党卫军、盖世太保、坦克兵和宪兵”称为“走狗”,只要这些人一旦被俘,就会立刻被枪决。 第22骑兵师的残余官兵也知道,即便投降,俄罗斯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战斗随即爆发。 骑兵师是有马的,正常清苦下速度比较快,翻越反坦克战壕的时候就力不从心,很多官兵就下马步行作战。 连续多日的大雪,地面积雪厚达一米,第22骑兵师的残余官兵在厚厚的积雪上步履维艰,俄罗斯官兵就像打靶一样,战斗进行的轻松愉快。 短短二十分钟,就有超过2000人战死。 大约半个小时后,一支追击的俄罗斯军队从后方向第22骑兵师的残兵发起进攻,战斗到清晨才完全结束,俄罗斯人挖了两个大坑,一个用来埋葬匈牙利人,一个用来埋葬军马和德军的尸体。 没错,俄罗斯人将德军和军马的尸体混在一起,封土之前还泼上汽油焚烧。 这确实是俄罗斯人的风格。 全军覆没的不止第8骑兵师和第22骑兵师,俄罗斯军队在审讯投降的匈牙利俘虏之后,全面知晓德军的突围计划,在突围行动发起的两个小时后,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对俄罗斯军队的布置进行调整,这时候马利诺夫斯基下达的命令是全歼所有德军,不能放走一个德国人。 俄罗斯军队在马利诺夫斯基元帅的指挥下,对突围德军进行围追堵截。 其他方向的俄罗斯军队加紧进攻,对城内的残余德军进行清剿。 守军司令维登布鲁赫党卫军上将很倒霉,他在突围行动发起后,和参谋军官沿下水道逃到俄罗斯军队防线后大约一公里的一栋别墅内。 这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很快俄罗斯军队就发现了维登布鲁赫上将。 维登布鲁赫上将并没有军事会议上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只进行了微弱的抵抗,就主动投降。 据说维登布鲁赫被带到马利诺夫斯基元帅面前时,马利诺夫斯基元帅无比痛恨的说:如果我不是得到了莫斯科的直接命令,我会为了你给我们带来的所有麻烦和损失,把你吊死在布达城堡的中央广场—— 大胡子并不想要维登布鲁赫的命,他命令马利诺夫斯基要活捉维登布鲁赫,毕竟党卫军上将还是很有宣传价值的。 其他德军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1名匈牙利中尉带领着十几名匈牙利士兵和4名党卫军士兵逃出了包围圈,他们沿铁路一直向上,试图穿越斯瓦比亚山,在途中却遭到俄罗斯军队的伏击,全部被俘。 4名党卫军士兵立刻被扒成裸体枪毙,剩下的匈牙利人俄罗斯人保证将协助他们的围捕行动,才勉强保住性命。 一支大约4000人的德军部队也冲出了包围圈,但是他们的运气不好,要兜一个圈子,绕过俄罗斯军队的防线,才能前往维也纳。 这支德军遭到无数俄罗斯军队的疯狂绞杀,只有大约200人成功活了下来。 关于突围之夜的损失,只到半个月之后才有一个大概的数字。 维登布鲁赫决定突围的时候,佩斯要塞有大约7.8万守军,其中德军大约4.5万人。 根据德军的统计,只有785人突围成功,其余四万多人全部在佩斯丧命。 这些数据跟马利诺夫斯基元帅上报的数据对不上,马利诺夫斯基在第一阶段作战结束后,声称佩斯有十八万守军。 十八万对八万,整整少了十万人,为了让数据变得更整齐,马利诺夫斯基在佩斯城内的战斗结束后,大肆抓捕匈牙利人,给他们换上德军服装,当成德军战俘押送回俄罗斯。 整个佩斯战役期间,平民伤亡的数字在八万人左右。 另外还有大约五万匈牙利妇女遭到侮辱。 这些当然就不会体现在战报中了。 2483 自作自受 和英军美军一样,俄罗斯军队在战争状态下,是没有任何军纪可言的。 罗克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中,自幼接受的宣传是不拿群众一根线。 可全世界能做到这一点的军队只有这一个,其他无论是打着“种族”,或者是“正义”旗号的军队,都做不到这一点。 突围夜爆发当天,负责来茵河段防御的,是南部非洲第119师。 南部非洲远征军内部编号,100以内的是南部非洲正规军,一百以上的是南部非洲仆从军,119师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内部的正式编制是第119骑兵师,绝大部分官兵都是从内志苏丹国抽调,跟真正的南部非洲远征军还是不太一样。 突围夜当晚,数以万计的德军官兵和匈牙利官兵,徒步穿越多瑙河,来到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防区,向南部非洲远征军投降。 由于南部非洲远征军和俄罗斯军队的关系日趋紧张,第一批穿越多瑙河的轴心国官兵,遭到第119师的迎头痛击,数百人在机枪的扫射中全部死亡,只有零星数人匍匐穿过冰面,才和第119师取得联系。 “所以,你们并不是进攻,而是投降——是这个意思吗?”第119师2团A连连长齐盛上尉难以置信,德军从来没有如此大规模集体投降。 布达佩斯战役进行的三个月间,确实有零星德军渡河投降,但是如此成规模的投降,从来没有过。 “我们不是德国人,我们是匈牙利人,我们都是被迫参军,从来没有执行过和德军有关的任何命令——”来自匈牙利第3集团军的哈恩上士痛哭流涕,他从来没想过,投降居然是如此艰难。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防线异常坚固,平均每十米就有一挺通用机枪,普通士兵使用的要么是自动步枪,要么是半自动,哈恩历经千辛万苦,才抵达第119师防御阵地,九死一生。 南部非洲远征军后勤充分,几乎是入夜开始,照明弹不间断的发射,皑皑白雪映衬着照明弹的光芒,所有试图通过河面的人都无所遁形,哈恩所在的连队一共80人,只有4个人成功通过河面。 “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第119这边,还不知道俄罗斯军队的计划。 虽然同属同一阵营,南部非洲远征军这边,跟俄罗斯军队那边的联系真不够密切,南部非洲远征军不会向俄罗斯军队通报自己的计划,俄罗斯军队自然也不会提前报备,双方的联系可有可无。 “俄罗斯人彻底疯了,不计伤亡发动进攻,一个连全军覆没还有一个营,某些地域的俄罗斯官兵尸体有两米高——”哈恩上士浑身颤抖,杯子都端不住,俄罗斯军队的进攻,给他带来巨大的阴影。 “交出你们所有的武器,属于你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齐盛不会滥杀无辜,第119师的纪律是非常严格的。 真正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军纪或许还不至于这么严格,但是在南部非洲仆从军内部,如果有违反军纪的行为,肯定会遭到严惩。 “先生,我们有麻烦了——”下士亨利提醒齐盛,不要触怒愤怒的俄罗斯人。 “没关系,我们是南部非洲远征军——”齐盛有底气,大义名义下,俄罗斯军队也不敢造次。 齐盛低估了俄罗斯军队的道德标准,随着时间的推移,俄罗斯军队终于注意到这个情况,几十名俄罗斯军人,跨过多瑙河来到第119师的防区,抓捕渡河的轴心国官兵。 “他们是我们的俘虏,你们必须将他们全部交给我们——”杀红了眼的俄罗斯上尉一个都不放过,齐盛这边,已经接收了三百多名俘虏。 就在上尉讨要俘虏的时候,距离上尉和齐盛不远处,十几名俄罗斯官兵抓获了大约四十多名俘虏,正在逼着那些俘虏在河上挖洞。 12月份,多瑙河面的冰封有近一米厚,坚固异常,手榴弹扔上去都是一个白点,很难破坏。 俄罗斯官兵有耐心,用刺刀逼迫着俘虏在冰面上挖坑,一名俘虏动作稍慢一点,就被一名俄罗斯士兵从队列中拽出,四名俄罗斯士兵同时举枪,将那名俘虏直接枪决。 其实都没什么区别。 就算那些俘虏将冰面上凿出洞,他们也会被俄罗斯士兵扔进去,要么冻死,要么溺死。 “抱歉,河面上的敌人,你们可以随意处置,但是那些向我们投降的轴心国官兵,我们必须给与他们符合他们身份相匹配的待遇——”齐盛态度坚定,他对于德国人,并没有类似华人对于日本人的痛恨。 这真的是由己推人。 全世界最痛恨德国人的,是俄罗斯人。 最痛恨日本人的,是华人。 可并不是所有德国人都能理解华人对于日本人的痛恨之情。 反之也一样。 “你犯了一个错误,他们根本不是人,是魔鬼,我们是顺应上帝的旨意惩罚他们!”上尉态度也坚定,看着被俘的近百名匈牙利士兵,眼神略残暴。 第119师收容俘虏,其实也是有选择的。 跟德国人讲道义,无异于对牛弹琴,这帮老顽固根本不是语言能够说服的,最好的办法是将他们全部处死,然后竭尽所能教育下一代德国人。 齐盛也是这么做的,他在接收俘虏的时候就注意甄别,匈牙利俘虏全部接收,德军俘虏则是原路遣返,一个不留,目的就是减少和俄罗斯人可能的冲突。 冰天雪地的环境下,将德国人原路遣返,其实无异于谋杀。 当然也有德军想拼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这样做的德国人,无一例我,全部被第119师的优势火力从容绞杀。 “我们这里只有匈牙利人,没有德国人——”齐盛有耐心,尽可能避免冲突。 “我们要确定——”上尉也尽心尽责,匈牙利人可以投降,德国人必须死。 确定! 这意思是要对所有俘虏进行甄别,齐盛无论如何是不能接受的。 要甄别,就要逐个审查,那代表着俄罗斯官兵要进入第119师营地执法。 这无论如何是不能接受的,其他先不说,俄罗斯军队如果能从第119师的营地内把人带走,那齐盛最好早早退役,不要给南部非洲远征军丢脸。 “绝无可能,请退回你们的防区,不要干扰我们的正常工作——”齐盛果断拒绝。 对方上尉一脸的不可思议,仿佛受到莫大的侮辱。 “你确定?” 上尉莫名愤怒。 “我确定!” 齐盛寸土不让。 上尉冷笑几声,转头就带着十几名士兵过来,意图把人抢走。 还好,这些俄罗斯士兵过来的时候,步枪都在肩上,没有动用武器的意思。 齐盛肯定也不退让,109师的官兵虽然是仆从军,内心深处跟真正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无异,冲突于是陡然爆发,场面火爆异常。 在第119师的防区内,第119师官兵肯定占据上风,人数多好几倍呢,一群人动手,一群人帮忙抱衣服,还有一群人喊加油,三五个回合下来,就有俄罗斯人被打的鼻青脸肿。 俄罗斯人也不是善茬,挨了揍之后热血上涌,一名军官就在被痛殴之后,顺手掏出一把手枪。 “喂喂喂,只动拳脚,不能动用武器——”齐盛一句话没说完,对方就开枪。 还好,掏枪的俄罗斯军官还算有理智,没有直接向第119官兵射击,而是瞄准了原本被俘虏瑟瑟发抖,现在正在给第119师官兵加油的匈牙利俘虏。 可是这位的枪法貌似不太行,枪响过后,匈牙利俘虏没有任何表示,反倒是在一旁看热闹的一名第119师士兵中枪。事情于是就大条了。 “所以当时的情况是双方互殴,俄罗斯人动了枪,我们这边一人受伤——嗯,俄罗斯那边几人受伤?”亚瑟在知道这个消息时,关注点跟其他人明显不一样。 也正常。 第五集团军的规矩跟其他南部非洲军队一样,架可以打,但是不能打输。 “我们有三个人受伤,除了那个倒霉蛋被流弹击中,还有一人在冲突中扭伤了脚,最后一个是被打破了头——”第119师师长博拉不太好意思,三人受伤,属于比较严重的损失了。 “还好吧,俄罗斯人那边有十几个人受伤,最严重的一个家伙被打断了胳膊,现在俄罗斯人要求我们给与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个被打断胳膊的家伙得到了一枚勋章,据说是俄罗斯英雄——”陈晓表情玩味,这么看的话,也应该给参与冲突的第119师官兵颁发勋章。 俄罗斯人的勋章价值不高,整个布达佩斯战役中,有超过2000人获得了俄罗斯英雄勋章。 南部非洲远征军这边,只有四个人获得了南部非洲英雄勋章,三个战斗人员,一名战地医生。 所以单纯以勋章的数量来衡量双方的战斗力,是不大公平的。 “据说俄罗斯人正在佩斯市内抓捕平民,冒充德国俘虏,亚送往俄罗斯境内——”亚瑟手边有一份来自佩斯的资料,这和瑞士驻布达佩斯大使馆的中立外交官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所谓中立,也就听听就算,官方层面上肯定没有任何倾向性,私底下嘛—— 只要价码足够,就没有买不来的情报。 瑞士外交官也一样,南部非洲兰特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陈晓不说话,这些情况其实也正常,南部非洲远征军,偶尔也会发生这种情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水至清则无鱼,南部非洲也一样,第五集团军跟德军“血战”三年,参考战报的话,仅第五集团军,消灭的德军就已经超过百万,这些东西都是无法验证的。 这倒也不是杀良冒功,第五集团军消灭的轴心国部队,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 关键主要是德国仆从军,并不是真正的德军部队。 可是这种时候,又有谁会真正一一审核呢? 没意义的! “27号到31号,至少有两万佩斯平民女性遭到侮辱,德国人说是俄罗斯人干的,俄罗斯人说是德军干的,到底是谁?”亚瑟刨根问底,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种行为。 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关键是解决方式。 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解决生理问题,绝大部分都是金钱交易,你情我愿,郎未娶妾未嫁,谁都挑不出毛病。 俄罗斯那边就比较糟糕,两万只是一个大概数字,真实情况恐怕更骇人,三万五万都不好说。 战争背景下,无数暴力行为藏匿其中,根本就无法统计。 “给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发电报,请他注意约束他的士兵!”亚瑟很生气,军人无论何时,都不该放荡形骸。 “我这里有一份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刚刚发来的电报,他要求我们在明天日落之前退出布达,将布达交给俄罗斯军队控制——”陈晓耸肩摊手,感觉难以启齿。 确实难以启齿。 俄罗斯军队在对佩斯发起最终战役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也对布达发起全面进攻。 跟佩斯的血肉磨坊不一样,布达这边的战斗,进行的非常轻松,几乎所有守军看到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第一时间就举手投降。 这里要特别强调,布达守军,绝大部分都是匈牙利人。 “呵呵,想都不要想!”亚瑟果断,马利诺夫斯基估计是想放个大烟花,这种要求亚瑟怎么可能同意吗。 “那如果俄罗斯军队跨过多瑙河,向我们的阵地发起进攻呢?”陈晓还是犹豫,不知道亚瑟的底线到底在哪儿。 “那就坚决反击!告诉陈苍和布来克,如果他们丢掉阵地,那他们就收拾行李,准备去巴西当警备司令吧!”亚瑟发狠,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严厉的惩罚。 巴西—— 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南美洲也是有德国殖民地的。 只不过德国在南美的殖民地,被作为委任统治地委托给美国临时代管。 结果这些委任统治地,在二战爆发前受到德国的支持,纷纷暴乱,美国却因为某些原因,没有第一时间平叛—— 原因没法说,只能说是自作自受。 2484 合法不合法的就那么回事 亚瑟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大胡子给马利诺夫斯基的命令是占领整个布达佩斯,布达自然也包括在内。 现在布达佩斯战役已经进入尾声,整个战役期间,俄罗斯一方损失大约35万人,坦克和自行火炮1766辆、火炮4127门、飞机293架。 德军一方损失大约15万人,其中包括德军在东线的近一半装甲师。 在武器装备几乎全面占优的情况下,俄罗斯军队的伤亡率却居高不下,而且只拿下佩斯,这才是大胡子真正在乎的。 大胡子不在乎损失多少人,就算损失再高一倍,俄罗斯依然有足够的兵力填补攻击线。 布达现在就像一根刺,顶在马利诺夫斯基的喉咙上,寝食难安。 布达战役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方只损失了不到1.5万人,大部分还是受伤,只有不到一千人阵亡。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向南部非洲远征军投降的轴心国官兵超过6.5万人,其中包括1.3万德军,除此之外南部非洲远征军还缴获了一大批武器装备。 对俄罗斯人,德国人可就没有这么康慨了。 在上个月的最后一次进攻中,德军在装甲部队的油料全部耗尽之后,宁愿将坦克全部炸毁,也没有留给俄罗斯人。 陈苍和布来克接到命令的时候,正在视察第六坦克军的防线,现在第六坦克军除了“豹”式和“虎”式坦克,又多了一批德国生产的五号A型,这是刚刚从布达守军手中缴获的。 “这坦克还不错,攻击和防御都过得去,动力也不错,唯一的缺点是产量太低,据说每个月只能生产300辆——”布来克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眉头紧皱。 陈苍和布来克面前,是五座被炸毁的铁索桥之一,这些桥是德军主动炸毁的,目的是阻止佩斯市民逃往布达。 不过这也成为最终之战时,佩斯守军逃亡的最大障碍,从这个角度上说,德军也是作茧自缚。 现在这座桥只剩下两个桥墩,未来应该还有修复的可能,不过这取决于南部非洲远征军和俄罗斯军队的关系。 布达战役中,南部非洲远征军俘获了14辆五号A型,有两辆就布置在铁桥两边,一边一辆,南部非洲的坦克手反馈,五号A型的性能还是挺不错的。 德国的工业水平确实强,战斗全重四十多吨的五号,使用的发动机和俄罗斯的IS-2一样都是700马力,不同之处在于五号的最快速度可以达到55公里,IS-2的最快速度就只有35公里。 这大概就是调校的差距。 “俄罗斯人那边还没有结束吗?”陈苍手持望远镜,一直在观察河对岸的情况。 距离马利诺夫斯基宣布佩斯战役结束已经过去整整三天,佩斯市内还是硝烟弥漫,不断有枪声响起,多瑙河成为天然的刑场,时不时就有身穿灰色或者迷彩制服的德军官兵被拖到河边执行枪决。 马利诺夫斯基也是够功利,攻城战虽然已经结束,对残余德军的清缴还在进行中,这几天每天晚上,都有佩斯市民冒着巨大风险横渡多瑙河,有些人运气不错,有些人就比较倒霉。 对于偷渡多瑙河的人,不管任何身份,一旦被俄罗斯军队发现,都会当场射杀。 “应该还没有,这几天还在有伤兵源源不断送过来——”布来克回到装甲指挥车内,一月份的多瑙河畔,风还是有点大。 虽然有不愉快,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野战医院,还是没有停止接收俄罗斯伤员。 俄罗斯人确实没付钱,不过送过来抵债的东西挺多,有些还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急需的,所以也算是各取所需吧。 南部非洲虽然豪富,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可以解决的,比如野战医院需求极大的血浆。 这年头没有刚供血机制,野战医院需要的血浆,大多数时候要动员远征军官兵主动捐赠,但是仅仅依靠捐赠,根本无法满足野战医院的需求。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了解决供血问题,每年都要拨付大量资金用于购买血浆。 这个问题在第五集团军跟俄罗斯方面合作之后,得到极大缓解。 俄罗斯人有血浆,要多少有多少,而且据说成本低廉,比南部非洲获得血浆的成本低很多。 看在血浆的份上,就算俄罗斯伤员偶尔出格,野战医院也认了,毕竟现在布达佩斯野战医院的血浆不仅自给自足,还可以反哺塞浦路斯。 “俄罗斯人哪来那么多血浆?”陈苍很好奇,不太信任俄罗斯人的觉悟。 “反正不是无偿捐赠的——”布来克嘿嘿笑,有些事都知道,但是不能说。 陈苍也不追问,就算这事有什么首尾,跟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没关系。 回到第6坦克军的临时指挥部,马利诺夫斯基元帅的私人特使安东诺夫正在等待。 作为占领军,陈苍有权利选择布达市内的任意地点作为自己的指挥部。 陈苍也不客气,直接选择城堡山作为自己的指挥部,堪称奢侈。 城堡山可能是布达佩斯最早的建筑,这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宫殿群,欧洲最辉煌的宫殿之一,着名的茜茜公主就曾经在这里居住过。 布达战役期间,城堡山也爆发了战斗,不过匈牙利守军明显兵无战心,只进行了微弱的抵抗,就将城堡山几乎完整的移交给南部非洲远征军。 和布达不同,佩斯战斗结束后,整个城市百分之八十的建筑全部被摧毁,重建时间可能需要十几年。 布达的损失小很多,民众生活还算稳定,那些投降的轴心国官兵,正在南部非洲仆从军的监视下清理废墟,过不了多长时间,这个城市就可以恢复正常。 安东诺夫三天前来到布达,向陈苍和布来克提出马利诺夫斯基的要求,马利诺夫斯基希望南部非洲远征军能将布达移交给俄罗斯军队。 就算没有亚瑟的命令,这个要求陈苍也不可能同意。 “安东诺夫上校,我们都不用浪费彼此的时间,布达是绝对不可能移交给你们的,和你们一样,我们南部非洲远征军,也不会让出付出无数代价得到的战利品!”陈苍直接,大胡子要面子,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难道不要么。 “和我们付出的代价相比,你们付出的代价微不足道——”安东诺夫很不满,单纯以付出和收获的代价来衡量,南部非洲确实无法跟俄罗斯相比。 不过帐不是这么算的,匈牙利官兵愿意主动向南部非洲远征军投降,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没有理由拒绝,总不能逼着匈牙利人拿起武器跟自己作战。 那样的话,第6坦克军的功劳簿,倒是估计会更厚一些。 “这不能怪我们,你们得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布来克乐呵呵说风凉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和俄罗斯对抗是不明智的!”安东诺夫表情阴沉,他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 也对,不能指望俄罗斯人自我反省,那么英明神武,还对西方国家那么多幻想呢。 也怪俄罗斯给欧洲带来的恐惧太大,所以欧洲国家也不敢接纳俄罗斯,除非俄罗斯分裂成无数个中小国家,那样或许才能让欧洲稍稍放心。 彻底放心是不可能的,美国也不可能同意,因为美国需要一个对手,随时能对欧洲构成威胁,那样美国才能维持在欧洲的影响力。 其实就是放大版本的大陆均衡政策。 “和南部非洲对抗,难道就是明智的吗?”陈苍也乐呵呵,放狠话谁不会,关键是能不能做到。 没有南部非洲的帮助,布达佩斯战役还不知道要推迟多长时间才能结束呢。 当初是俄罗斯损失太大,所以才请求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配合。 现在战斗还没有彻底结束,俄罗斯就要摘桃子,还要把桃子全部摘光,真就当南部非洲远征军是雇佣兵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们从没想过和南部非洲对抗,我带来的是临时政府的决议,临时政府是匈牙利唯一的合法政府,布达佩斯是匈牙利的首都,我们应该尊重匈牙利人的需求。”安东诺夫威胁不成就换套路,南部非洲不是一直声称尊重各国民众需求嘛,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安东诺夫所说的临时政府是不久前在德布勒森刚刚成立的,德布勒森是匈牙利第二大城市,目前临时政府的首都所在地。 跟佩斯一样,俄罗斯军队和德军在德布勒森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德布勒森几乎被彻底摧毁,70%的建筑物受损,50%完全倒塌。 “临时政府目前只获得了你们俄罗斯的承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没有承认——”布来克质疑临时政府的合法性。 是不是唯一合法政府,不是俄罗斯人说了算,得得到自由社会的集体承认才行。 这里的“自由社会”,主要指英美南。 当初就连自由法国都没有得到英国和美国的承认,所以安东诺夫所谓的临时政府,想得到自由社会的承认,几乎不可能。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承认不承认都没用,匈牙利人承认就行。”安东诺夫得意,有先手就是好。 不过先手带来的优势也不大,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如果愿意,随时也可以弄个临时政府出来。 这种事吧,甚至都不需要罗克亲自过问,亚瑟顺手就给办了。 在这方面,亚瑟还是很有经验的,德黑兰会议期间,亚瑟就顺手成立了奥斯曼共和国。 那就再顺手成立一个,匈牙利在被德国入侵之前,唯一合法政府是匈牙利王国,由于匈牙利王国加入了轴心国阵营,战争结束后肯定是要大改造的。 匈牙利王国的摄政王是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奥匈帝国海军元帅霍尔蒂·米克洛什。 一战结束后,匈牙利宣布脱离奥匈帝国,成立匈牙利共和国,霍尔蒂·米克洛什发动兵变,以武力强迫议会选举他为摄政王,建立政权,于是就有了匈牙利王国。 现在霍尔蒂·米克洛什被德军裹挟去了德国,匈牙利王国摇摇欲坠,亚瑟想找人撑台面也很简单,塞浦路斯现在就生活着很多匈牙利人,其中不乏奥匈帝国时期的匈牙利贵族后裔。 要组建政府很容易,唯一的问题在于,匈牙利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俄罗斯人承认的“合法政府”,如果亚瑟再搭一套班子,那么搞不好匈牙利就会陷入分裂,遗患无穷。 “不用担心,无论如何,这都是匈牙利人自己的选择。”亚瑟现在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政客,他做这种事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别说分裂,就算内战,跟亚瑟也没有任何关系,想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得到真正的独立自主地位,哪有这么好的事。 连美国当初脱离大英帝国还要跟英国打一场呢,全世界所有国家,估计也就南部非洲获得独立的过程兵不刃血。 南部非洲那是情况特殊,被大英帝国视为财政负担,所以才先自治后独立,手分的明明白白。 匈牙利这样的小国家,夹在几个强势国家之间,未来最大可能是成为两大阵营之间的缓冲区,自身分裂不可避免。 所以亚瑟就没有心理负担,小国寡民,就别想着独立自主了,只能在大国夹缝中求生存。 “那我们选谁?”亚瑟的私人助理布鲁克,主要负责为亚瑟处理一些不方便亚瑟直接出面的工作。 背后操纵这种事,听上去很过瘾,说起来却不好听,所以亚瑟不能直接出面,避免留下污点。 布鲁克无所谓,他又不是大英帝国册封的塞浦路斯子爵,拥有亚瑟的支持,布鲁克要是想,他自己都可以直接去匈牙利当总统。 如果亚瑟比较喜欢共和制的话。 “布达战役中那么多投降的匈牙利将军,随便挑一个听话的就行。”亚瑟无所谓,就算不听话也无所谓,换一个就是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有资格在匈牙利军队中担任高级职务的,能力先不说,社会地位肯定有。 别管好的坏的,这都是资本。 2485 维也纳 当了这么久的塞浦路斯子爵,亚瑟已经彻底黑化,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找一个背景更干净的代理人,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因为根基不稳固,才更要依赖亚瑟的支持。 候选人还是挺多的,布达佩斯一战,主动向南部非洲远征军投降的匈牙利将军有十好几个,在研究了所有人的资料之后,布鲁克选择了西格尔,这家伙不仅很聪明,还有一定组织能力,完美利益代言人。 西格尔确实是个聪明人,将军身份并不能给俘虏带来特殊待遇,在了解到这一点之后,好几位投降的匈牙利将军都直接表达了不满,只有西格尔平静接受,不仅没有公开反对,还劝说手下的士兵服从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安排,配合南部非洲远征军进行管理。 你还别说,这样一来,西格尔反倒得到了一些特殊待遇,至少没有和其他将军们一样,每天扛着铁锹去工作。 和西格尔一样,海斯勒也不需要服劳役,不过原因并不是海斯勒配合,而是海斯勒在突围夜受伤,现在还没有痊愈。 “他们没有虐待你吧?”毕竟是患难之交,西格尔主动来看望海斯勒,还给海斯勒带了一瓶南部非洲生产的伏特加,装在水壶里偷偷带进来的。 “还好,南部非洲的医生和军人一样职业。”海斯勒住的是单人病房,布达现在的人口,跟战争爆发前相比减少很多,空房子多的是。 “你应该感激我,如果我们按照德国人的命令向俄罗斯军队发起反攻,现在我们应该都被野狗一样吊死了——”西格尔得意,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另一个正确,自然就是在德军入侵的时候选择加入匈牙利军队了,这个决定在今天看起来似乎不太明智,但是在当时同样是最正确的选择。 “伦格斯和凯奇他们还好吗?”海斯勒关心前同事,伦格斯和凯奇,和海斯勒一样,同为第3集团军的高级军官。 “没有任何消息,不过这或许就是最大的好消息了——”西格尔在胸前划十字架,貌似在祈祷。 其实消息还是有的。 布达佩斯战役结束后,俄罗斯向南部非洲通报情况,第3集团军和第8军,在俄罗斯的通报中全军覆没,幸存官兵被送往俄罗斯,下场多半很凄惨。 俄罗斯人对德国仆从军的痛恨,并不比德国人少多少,这些仆从军在俄罗斯境内作战的时候,战斗力怎么样先不说,对待俄罗斯平民,很有时候比德军更残忍。 也就俄罗斯考虑到未来和匈牙利的关系,所以那些投降的官兵并没有被直接处死。 否则以俄罗斯的风格,那些投降的匈牙利人也难逃一死。 在南部非洲这边,劳役的工作虽然辛苦了点,至少没有生命威胁。 如果单从物资供应程度上说,匈牙利士兵的生活水平,甚至比佩斯战役期间更好点。 佩斯战役前后三个多月,后面两个多月都被重重包围,守军几乎弹尽粮绝,至少伏特加这东西,在佩斯守城战的最后一个月,连将军都开始限制供应了。 南部非洲这边居然连俘虏都有伏特加,在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西格尔内心最后一丝不甘也烟消云散。 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德军从最开始以战养战,到现在穷途末路,面对越打越强的俄罗斯,输的一点也不冤。 对南部非洲就更不冤了。 说实话,在了解到南部非洲的物资供应水平后,西格尔感觉德国要是能赢到最后,才是对南部非洲的不公平。 “我和几个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军官聊天,等战争结束后,我们中间除了罪大恶极的那批人,剩下的都可以直接回家——”西格尔现在才感觉到,回家这件事有多宝贵。 “我们属于罪大恶极的那部分吗?”海斯勒略担心,他们这些高级军官,就算自己没有亲手开枪杀死过俄罗斯人,麾下军队干的那些事,也都会被算到他们头上。 至于有没有干过—— 这不用怀疑。 “当然不,就算我们干过什么,那也是德国人逼迫的!”西格尔甩锅甩的理直气壮。 布鲁克找到西格尔的时候,西格尔正配合南部非洲远征军整理投降官兵的资料,布达这边的德军俘虏也不少,其中一些人达到了盟军司令部制订的战犯标准,他们不久后都将接受审判。 “绍洛尹将军,很高兴见到你,你看上去精神不错。”布鲁克亲自主持对西格尔的“面试”。 “终于不用再忍受担惊受怕的生活了,我把工作当锻炼身体,希望能治好我的高血压。”西格尔乐观,他还不知道布鲁克召见他的原因是什么。 布鲁克也不兜圈子,俄罗斯那边逼的挺紧的,那个所谓的临时政府,听说都开始着手准备迁都了。 临时政府现在的首都是德布勒森,德布勒森虽然是匈牙利第二大城市,人口其实只有区区几万人,完全无法跟布达佩斯这样的历史名城相比。 只不过要迁都的话,整个市区超过百分之八十建筑物都被摧毁的佩斯明显不合适,所以临时政府的目的是布达,这就需要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配合。 在南部非洲这边没有相应准备的情况下,临时政府的这个要求还真不好拒绝,毕竟布达是匈牙利的领土,南部非洲远征军是客军,就算南部非洲远征军以军管名义拖延一段时间,最终还是得把布达还给匈牙利人。 所以成立一个能和临时政府对抗的组织,是目前的最佳选择。 “您说的没错,德国人和俄罗斯人都是一丘之貉,他们的目的都是控制匈牙利人,彻底摧毁匈牙利,只有南部非洲才能为匈牙利人带来幸福和和平——”西格尔大喜之下滔滔不绝,这完全就是天上掉馅饼,意想不到的美事。 “先别高兴地太早,你有什么办法阻止俄罗斯的进攻?”布鲁克完全不在乎西格尔的吹捧,只在乎西格尔是否符合亚瑟的要求。 “如果是战争形势的进攻,没有南部非洲的帮助,我没有任何信心——”西格尔实话实说,匈牙利人打仗是真不行:“——但如果只是思想层面,我还是很有信心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俄罗斯模式,至少我就很不喜欢。” 关键还是利益,西格尔他们这些既得利益阶层,反对任何形式的社会变革,俄罗斯模式如果在匈牙利推广,西格尔的特权就会瞬间消失,他当然不喜欢。 布鲁克不说话,只喊口号没用。 “看看俄罗斯人在佩斯正在做的事,他们和德国人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匈牙利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棋子,随时可以牺牲,匈牙利人没有从他们那里得到任何尊重——南部非洲不同,虽然我是在战俘营,也没有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但是我在战俘营所感受到的,和在德国人哪里感受到截然不同。”西格尔这段时间感悟挺多的,都已经开始对战争进行反思了。 也对,总得从战争里得到点什么教训,不过好像黑格尔也说过:人类从历史里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学不到任何教训。 这话说的,太辩证了。 “匈牙利人真正想要的,是和平和幸福美好的生活,我们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被伤害,如果我们能把对战争的热情,分出百分之一来用在努力工作上,我想所有人都能如愿以偿。”西格尔说得有点夸张,大方向没错。 “你先试试看吧,如果你能通过我的考核,那么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布鲁克用人不疑,反正如果西格尔的表现不够好,布鲁克还能换人。 西格尔确实挺聪明的,他对西方“民主自由”这一套也确实是玩明白了,民主不就是选票嘛,布达现在最大的票箱就在战俘营,这一点只要能利用好,西格尔就成功了一半。 有布鲁克的帮助,西格尔事半功倍,转天就领着一群前匈牙利军官,主动向战俘营提出,要提高俘虏的待遇,改善俘虏的生活水平,俘虏的工作也要进行调整。 毕竟是冬天,天寒地冻的,很多俘虏在突围夜为了逃得更快,尽可能减少随身物品,这都很多天了,很多战俘还是那一身衣服,连个替换的都没有,有人在逃走的时候连鞋子都跑丢了,冻伤还是有的。 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了让战俘有工作可做,没精力胡思乱想,在战俘工作的时候,连运送各种垃圾的运输车辆都不给,这同样增加了俘虏的工作强度,西格尔希望南部非洲远征军能为俘虏分配更轻松的工作,同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允许俘虏的家人进行探视。 这些要求都不算过分,布鲁克全部满足,不仅为俘虏调配来足够的棉衣,而且还允许西格尔对战俘营进行升级,于是俘虏们终于住进了有暖气的房间,仅此一点,就让西格尔在战俘中声望骤升。 这还不够,西格尔还主动拜访布达市民,帮助布达市民解决生活中遇到的难题,在西格尔主动为一名瘫痪在床的老人联系南部非洲医生后,西格尔在布达就有了支持者,在宣传部门对西格尔的事迹进行传播后,西格尔在布达几乎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程度。 南部非洲在宣传上的能力,全世界无出其右,宣传机器全力开动是非常恐怖的,有数千名匈牙利战俘帮西格尔主动造势,再加上数万布达市民的拥护,短短半个月,西格尔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匈牙利最炙手可热的领导人。 控制一个政府,真的就这么容易。 看看俄罗斯就知道,德布勒森的那个临时政府,估计都没有几个匈牙利人听说过,俄罗斯都能大张旗鼓,匈牙利要是现在就举行大选的话,西格尔能得到的选票,毫无疑问会超过临时政府的那几个人。 两边都有了临时政府,布达这边对于临时政府的要求,也终于有了拒绝的底气,西格尔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所有外来军队全部离开匈牙利,包括南部非洲在内。 这个要求是亚瑟同意的,如果俄罗斯将军队全部撤出匈牙利,那么亚瑟也会将南部非洲远征军全部撤走。 至于以后会不会回来,或者说撤离的具体时间,这就看俄罗斯军队的反应了。 俄罗斯人不负众望,不仅没有主动撤离,完全无视了西格尔的要求,甚至连个回应都没有。 亚瑟不着急,现在情况很明显,匈牙利在南部非洲和俄罗斯的对抗中,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节点,接下来在德国的争夺,才是最重要的。 冬歇期间,西线盟军停止进攻,德军也没有收复失地的意思,双方相安无事,总算给了参战双方的官兵一个和平的新年。 新年过后,春暖花开,战争将再次爆发,西线盟军在新年之后已经开始动员,准备对德国的最终一战。 跟西线盟军相比,东线盟军的推进速度更快,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在布达佩斯战役结束后,马不停蹄开始准备对维也纳的进攻,相对布达佩斯来说,维也纳的守军更少,实力也更弱,这一次马利诺夫斯基根本没有通报南部非洲远征军。 其实打布达佩斯,俄罗斯军队最开始也没有通报南部非洲远征军,后来是因为初期作战不利,所以才需要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 现在马利诺夫斯基大概是觉得,乌克兰第2、第3方面军经过布达佩斯战役的洗礼,战斗力又行了,不需要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就可以轻松击败维也纳守军,占领这个名气更大的欧洲历史名城。 跟布达佩斯相比,维也纳确实更有名气,早在几百年前的哈布斯堡王朝时期,维也纳就已经是欧洲的文化和政治中心。 也正是因为维也纳在欧洲的地位,所以这一仗也不好打。 2486 放血疗法 布达佩斯战役期间,德军一直在强化维也纳的防守。 防守维也纳的德军是沃勒上将率领的德“南方”集团军群,这个集团军群是为进攻波兰成立的,最开始时拥有63万兵力,现在经过一系列大战,残余兵力只剩大约15万人。 “南方”集团军群的主力,基本全部葬送在伏尔加格勒战役,之后又在库尔斯克会战中损失惨重,维也纳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南方”集团军群的最终一战了。 和德军相比,历经三个月苦战终于拿下布达佩斯的俄罗斯第2、第3集团军兵锋正盛,所以马利诺夫斯基也不是吹牛,就算没有第五集团军地面部队的帮助,马利诺夫斯基也有把握击败沃勒。 当然,只是地面部队,盟军的空中援助,俄罗斯人还是很需要的。 这策略是不是挺熟悉的,北非战役初期,英国人也是这么干的。 在得知马利诺夫斯基的要求后,亚瑟果断拒绝,他不想在不投入地面部队的情况下为俄罗斯人提供帮助,那意味着第五集团军将一无所获。 消息传回比勒陀利亚,罗克给亚瑟发电报,希望亚瑟能改变主意,配合马利诺夫斯基。 亚瑟不太理解,他并没有在电报中和罗克过多交流,而是直接乘坐飞机前往比勒陀利亚,当面向罗克请教。 这是自43年之后,亚瑟第一次回到比勒陀利亚,盖文前往机场接机,两人乘坐同一辆车去正义宫。 “咱们两个坐一辆车,不合适吧——”亚瑟在车里开玩笑,他跟盖文的关系其实挺好的,在一起时也并没有多尴尬。 毕竟是兄弟俩—— 虽然法律上不承认,姑且就这么算吧,反正就是大家族里常见的那点事,不新鲜。 不过亚瑟和盖文他们两个,对于感情还是比较专一的,结婚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风流韵事,这得感谢罗克对孩子们的严格要求。 “那要不我换辆车?”盖文哈哈大笑配合,他们俩一个是大英帝国的塞浦路斯子爵,一个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钦定”的接班人,处于安全上考虑,真不能座一辆车。 当然也没几个人遵守这些规矩,罗克跟温斯顿还曾经乘坐同一架飞机从比勒陀利亚飞伦敦呢。 “我以为塞浦路斯发展的就够快了,可是每一次回到比勒陀利亚,都会有新感受——”亚瑟忍不住感叹,塞浦路斯跟比勒陀利亚,真没可比性。 塞浦路斯关键是地理位置好,离欧洲大陆不远,气候也很合适,没有战争威胁,环境还不错,教育和医疗都很发达,所以在世界大战爆发后,欧洲各国前往塞浦路斯的人真不少,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有钱人。 只有有钱人,才能在面临灾难的时候拥有更多选择。 也同样只有真正的有钱人,不会抛弃一切直接移民美国或者南部非洲,塞浦路斯这些人,还盼望着战争结束后,回到自己的国家享受财富带来的特权呢。 这也是亚瑟这一次来见罗克的主要原因。 按照罗克的要求,亚瑟应该在不派出地面部队的情况下,配合俄罗斯人拿下维也纳。 可是地面部队不介入,维也纳就算拿下,也跟南部非洲远征军没关系,以后建立的政府,肯定是倾向于俄罗斯的,很大概率是直接在奥地利复制俄罗斯模式,那那些期待战争结束后回国继续享受权利的家伙们怎么办? “凉拌——”盖文才不会怜悯那些家伙呢,这就是标准的肥羊啊:“把他们的财富留在塞浦路斯不好吗?如果我们因为这些事跟俄罗斯的关系越来越糟,这正是英国人和美国人希望的。” 亚瑟眉头紧皱,默默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不说话。 比勒陀利亚建机场的时候,考虑到城市扩张因素,当时距离市区足足好几十公里。 现在看来比勒陀利亚市政府还是低估了城市扩张的速度,机场现在已经和市区连接到一起,成为市区的一部分。 世界大战期间,塞浦路斯的发展速度也很快,人口几乎增加一倍。 “我现在也很担心,如果这样继续下去,我们可能会跟俄罗斯爆发直接冲突,到时候搞不好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亚瑟心里也没底,要不然也不会跑到比勒陀利亚当面向罗克请教。 “俄罗斯人有和我们同样的担心——”盖文反倒信心更多一些。 这也正常,塞浦路斯就算再繁荣,自己的盘子就那么大,发展空间终究有限。 南部非洲不同,跟俄罗斯一样,最大的底气是战略纵深足够大,任何国家想要跟俄罗斯作战,都要考虑俄罗斯的面积和天气,如果不能把俄罗斯一棍子打死,那么多半重蹈矮子和胡子的覆辙。 比战略纵深和天气更让人绝望的是工业能力。 能让南部非洲感觉到威胁的,其实只有英国跟美国而已,这俩还得加起来,才能组成让南部非洲海军略微感受到威胁的远洋舰队。 也只是略微感受到这种程度,如果开战,漫长的补给线足够让所有人绝望,南部非洲虽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战列舰,航空母舰跟潜艇的技术还是很先进的。 至于俄罗斯—— 抱歉,以俄罗斯现在的水平,最多在欧洲大陆称王称霸,想威胁南部非洲是做梦。 甚至都不需要南部非洲出手,就法国现在的海军水平,也可以把俄罗斯锁死在黑海。 所以背靠南部非洲,盖文的底气真比亚瑟足得多。 罗克的底气更足,因为他知道俄罗斯人的极限在哪儿。 世界大战打到现在,参战双方都有点打不起了,罗克其实也不想打,开开心心赚钱多好,何必打生打死呢,人类的未来在星空啊——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其实从去年就开始调整,将关注点从战争逐渐转移到建设上。 不调整不行,现在那么多的军工企业,如果不做好准备的话,等战争结束后,就等着破产吧。 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好说,没有了国防部的订单,还可以生产民用订单,人活着总要穿衣吃饭的。 那么多生产子弹和炮弹的兵工厂怎么办? 南部非洲专供东亚盟军消耗的燃烧弹工厂就有4家,工人加起来一万多,和平年代不需要燃烧弹,那这些工人怎么办。 所以现在就得做好准备,避免到时候措手不及,另一个时空,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可是爆发了经济危机的。 罗克准备的对策是调整方向,将军工业转型为民用工业,欧洲打得那么惨,战后要开启漫长的重建期,所以南部非洲工人不用担心失业,燃烧弹没人买可以造煤气罐嘛,大方向都差不多,区别在于一个要造的更结实,一个要造的更容易爆炸。 “只要控制黑海出海口,俄罗斯人所能构成的威胁就极其有限,最起码无法威胁到塞浦路斯——”罗克的心比盖文更坚硬,大国争霸不能计较一时一地,该让步的时候就得让步,不丢人。 跟盖文的理由一样,盟军内部不是一团和气,南部非洲如果跟俄罗斯爆发冲突,最高兴的一定是英国人和美国人。 别听英国人喊的响,曾经的大英帝国已经废了,看看现在的西线就知道,英国只想喊加油,派到欧洲大陆的军队都没多少,明显是希望南部非洲和美国当主力打德国,这根当初的祸水北引一模一样。 至于战争结束后,英国跟南部非洲和美国,到底谁在欧洲的影响力更大。 英国人才不在乎呢,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欧洲,多少年了一直在搅和,以前是在德国和法国之间找平衡,现在换成南部非洲和美国跟俄罗斯,本质上没区别。 “俄罗斯人一直希望我们退出布达,将布达移交给俄罗斯人成立的临时政府——”亚瑟不太甘心,这要都能退让的话,南部非洲远征军打生打死又何必。 布达佩斯战役中,南部非洲远征军损失虽然小,可那也是用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生命换来的。 “如果俄罗斯人可以退出佩斯的话,那我们也可以退出布达,匈牙利人的事情,最终还是得匈牙利人自己解决。”罗克不包办,匈牙利人别指望南部非洲远征军会因为他们是否“自由”,跟俄罗斯血战一场。 关键是不值得,匈牙利又不是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 至于俄罗斯会不会因为匈牙利跟南部非洲打起来,这可不好说,大胡子那人的性格,不能用一句话概括。 你说他残暴吧,他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同样的态度,俄罗斯人在战争中牺牲了几千万,大胡子也把自己的儿子送上战场,这一点别人不说,罗克自己都没做到。 关于这一点,罗克还是很佩服大胡子的。 英国公主在战争中也从军,可一直在英国本土服役,从来没有去过前线,连北非都没去过。 大胡子直接把儿子送上前线,这魄力一般人真做不到。 “那样的话,我们的匈牙利的利益恐怕会遭到严重损失——”亚瑟自己都对他扶植的那群匈牙利人没什么信心。 民主自由这东西怎么说呢,你说他好吧,其实都是权力阶级为了湖弄国民想出来的办法,看看英国美国那些政客,又有那个是真正出身平民阶层? 都是包装出来骗人的。 俄罗斯虽然没有英国人口中所谓的“民主自由”,但是俄罗斯的普通民众,真有机会去黑海旁边的高级疗养院休假,英国平民想在周末时去郊区别墅度假,你也得有才行啊。 所以冬天在雾都伦敦享受雾霾的,都是英国普通平民,真正的权贵都在空气良好的郊区庄园,人家才不关心除霾呢。 “亚瑟,至少现在,俄罗斯不是我们的敌人,德国和日本才是——”罗克提醒亚瑟,对自己人不要下手太狠。 说到利益损失。 南部非洲自从战争爆发后,给俄罗斯的援助都多少亿兰特了,这要翻脸的话,俄罗斯人会还钱吗? 想都别想,看看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俄罗斯人是怎么赖账的,看看英国又是怎么一次又一次湖弄印度人的,再看看美国是怎么推行门罗主义的。 不是说没一个好人,可这出坏人的概率也实在是太高了点。 所以跟南部非洲援助俄罗斯的钱相比,南部非洲投入到匈牙利的资源都可以忽略不计,罗克不想看到铁幕时代重演,可如果不管怎么做,还是不能避免,罗克也只能接受。 关键还是练好内功。 南部非洲只要保持自身强大实力,那不管老欧洲怎么作妖,昂撒人怎么扇风点火,南部非洲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除了军转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正在计划开启新一轮大规模基建。 基础建设无论到什么时候都很重要,南部非洲的电力供应还没到安枕无忧的程度,交通设施也远没到村村通公路的地步,城市和城市之间的主要道路,很多还是双向四车道呢,六车道八车道它不香吗? 香,关键是得有钱。 钱这问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真不缺,全世界最有钱的国家要是都没钱,那其他国家干脆别玩了。 “如果俄罗斯试图将影响力扩张到地中海,那我们就不得不应对,现在还远着呢——”罗克围着地中海修了一圈“防火墙”,这堵墙不是那么容易推倒的。 另一个时空的温斯顿,为了希腊干脆直接放弃东欧,彻底成全俄罗斯成为大陆国家,海洋利益是一点也不让。 罗克也早早就明白海洋的重要性,没有一支强大的海军,真的是处处受制于人。 “地中海也不是南部非洲的,所以封锁俄罗斯,也不是我们一家的任务,你要学会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资源。”罗克在下一盘大棋,俄罗斯突破封锁谁最紧张? 绝对不是南部非洲,而是英国和法国、意大利。 所以抗俄,真就得所有欧洲国家联手才行,依靠某一个国家,只能给俄罗斯放血,甚至连伤筋动骨都谈不上。 2487 姜还是老的辣 别看现在俄罗斯军队在战场上拥有绝对数量优势,实际上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俄罗斯方面只有二百四十多万人,这个数字还是海陆空三军加起来,德国这边则是有超过四百万人,差不多330万德军加70万仆从军。 俄罗斯的恐怖之处在于战争潜力,战争爆发的前三个月,俄罗斯布置在边境附近的上百万军队全军覆没,德军长驱直入,任谁看都是平推局,俄罗斯没有丝毫翻盘的机会。 然后就是莫斯科保卫战,这时候在经过总动员之后,大胡子一口气征召了近600万人。 随后的一系列战役,俄罗斯的损失虽然更大,一直都是德军损失的一倍左右,可是俄罗斯凭借着源源不断的后备军,逐渐反推回去,德军的战争潜力逐渐耗尽,小胡子就算狂召仆从军,也无法弥补战场上的劣势。 目前仅在东线,德军和俄罗斯军队的比例,已经达到一比三左右,所以马利诺夫斯基才有信心不需要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地面部队。 这也是亚瑟最担心的地方。 东线盟军,俄罗斯那边仅乌克兰第2、第3集团军,总兵力就超过130万人,这个数字还在不停增长,未来这两个方面军能膨胀到什么程度谁都不知道。 南部非洲第五集团军,总兵力只有60万人,去掉仆从军之后,真正的南部非洲军队只有40万人,所以亚瑟这一趟来比勒陀利亚,根本目的是来求援的,以现在第五集团军的实力,如果跟俄罗斯方面爆发冲突,第五集团军也扛不住。 兵力对等的情况下,亚瑟绝对有信心击败俄罗斯人。 可现在的情况是不对等,俄罗斯的战争潜力深不可测,南部非洲却不可能把所有资源都倾斜给亚瑟,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巴尔干的重要性远不如西欧,更不可能跟东亚相比。 “我们的底线是法国、意大利、希腊,到小亚细亚半岛这一带,只要俄罗斯的影响力不突破这条线,我们就可以接受。”罗克跟亚瑟交底,在德黑兰和圣彼得堡时的强硬,都是烟雾弹而已。 南部非洲没必要跟俄罗斯为了抢地盘激化矛盾,俄罗斯的影响力再扩张,也不会扩张到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区,如果两大阵营重现,匈牙利奥地利这些地方,肯定会沦为两大阵营的缓冲区。 亚瑟默然,罗克的话,再次强调了亚瑟的任务。 亚瑟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看好波斯湾沿岸的油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所有的投入,都是在为这个目标服务。 巴尔干虽然也有油田,可是就罗马尼亚的那点石油产量,跟波斯湾根本没法比,如果考虑到未来的国际石油市场,南部非洲跟俄罗斯还有很大的合作空间呢。 所以对抗,对抗个der啊。 联手赚钱共创美好明天才是王道。 说完了正事,接下来是家庭时间。 亚瑟难得回比勒陀利亚一趟,总得去拜访一下老丈人,亲妈哪儿也不能不去,正义宫后宅就算了,亚瑟再豁达,在面对菲丽丝的时候还是会尴尬。 来的时候坐的是盖文的车,离开正义宫的时候小斯派来的车等着呢,老丈人见女婿的心情真急迫。 确实急。 跟罗克的软硬兼施不同,小斯对俄罗斯人的态度很强硬,鼓励亚瑟跟俄罗斯人对抗到底,万事有老丈人撑腰,千万不要被俄罗斯人吓倒。 “俄罗斯人也是色厉内荏,为了战争过分透支国家潜力,别看俄罗斯人现在动不动就几万坦克,几万飞机,等战争结束俄罗斯人就知道,维持这么庞大的军队,要花多少钱了——”小斯一辈子都是商人思维,改不了了。 “俄罗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强大过,可以理解。”亚瑟心平气和,不受老丈人蛊惑。 大胡子现在的心态,多少有点穷人乍富,做了这么多年的咸鱼,终于翻身做一回主人。 这就跟穷人买彩票中了五百万,第一件事就是去奢侈品商店买买买一样,恨不得把商店搬回家。 奢侈品这东西,就是用来坑穷人的,真正的富人不会买个包就发朋友圈,女王穿鞋甚至都不穿新的,人家有专门的穿鞋师,每当女王需要一双新鞋时,这双鞋都要先由穿鞋师将这双鞋穿旧磨软,确保女王在穿它的时候,鞋子不会打脚。 一直以来,俄罗斯对于外界来说都是挺神秘的,毕竟现在的俄罗斯从立国之后就被“自由世界”排斥,也没有机会了解。 俄罗斯前期打得那么惨,大胡子一直憋着一口气,这口气现在得释放出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如果不想引火上身,那就得牺牲欧洲国家的利益。 东亚不用担心,人家俄罗斯也看不上东亚,没看人家一直标榜自己是欧洲国家么,不碰个头破血流,俄罗斯人是不会回头的。 所以跟俄罗斯做朋友一定要很小心,这样的国家太容易渗透了,政治上的不确定性太大。 “那就放大俄罗斯人的威胁,这样欧洲就不得不更依赖我们——”小斯的思维方式还是很灵活的。 亚瑟微笑,这才是南部非洲和美国不停给俄罗斯援助的真正原因啊。 温斯顿看出了南部非洲和美国的目的,所以在不停呼吁南部非洲和美国,要正视俄罗斯的威胁。 罗斯福不是傻子,就算罗斯福想青史留名,如果援助俄罗斯这事儿没有任何好处,罗斯福背后的那些美国真正的拥有者也不会同意。 这就是真相,美国从来不是美国人的美国,而是属于美国资本的。 可以把美国看成一家企业,所有人是为资本服务。 南部非洲本质上其实也一样,区别在于分配方式不同,美国是资本吃到撑,底层民众的死活没人管,自生自灭。 南部非洲努力保障所有人的利益,能不能在南部非洲的这套体系里跨越阶层就看造化了。 在南部非洲,至少有跨越的可能,方法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告诉你了。 美国其实也看命,投胎是个技术活,就像纽约中央公园旁边看似不起眼的筒子楼,你生下来有就有,没有最好别指望。 “你在布达佩斯也可以这样操作,就当这是个经营游戏——”小斯境界大,语气多轻松的。 也对,人家出生的时候,整个罗德西亚都是家族财产,确实有这个资格。 亚瑟不大同意小斯的话,不过也没有明确反对,对于小斯来说,可不就是个游戏嘛,输赢都没多大关系。 对于亚瑟来说不一样。 亚瑟在南部非洲的地位其实挺尴尬的。 身为罗克的长子,南部非洲万众期待的继承人却是盖文,亚瑟只能在塞浦路斯为南部非洲看大门,换成其他人或许求之不得,可对于亚瑟来说确实有点不甘心。 谁不向往更大的舞台呢。 真要没那个命就算了。 亚瑟也算是无限接近权力中心,堂堂大英帝国子爵,自幼接受精英教育底子也不差,还有小斯这种实力的岳父可以作为外援,真要搏一搏,未必没机会。 离开小斯的豪宅,亚瑟没急着找艾达,让司机开车在比勒陀利亚市内随便转转。 比勒陀利亚跟塞浦路斯相比差别还是挺大的。 单纯从富裕程度上,塞浦路斯其实也不差,毕竟大半个欧洲的富豪在战争爆发后都跑到塞浦路斯,塞浦路斯本身又是南部非洲投入巨资在欧洲打造的展示平台,底线就已经足够高。 不过上限就不会太高了。 塞浦路斯就像尹甸园,能让人忘记欧洲正在进行的战争。 可塞浦路斯毕竟地处欧洲,谁都说不好哪天战争会不会降临,南部非洲虽然强大,法国在停止抵抗之前,也没有人认为法国只能抵抗42天啊。 所以这个朝不保夕的时代,欧洲富豪们在塞浦路斯也是醉生梦死,谁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南部非洲人明显没这种顾虑。 没有战争威胁,也就没有最大的黑天鹅,和平有多宝贵,只有经历过战争才知道,南部非洲本土自从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已经四十多年没有经历过战争了,很多南部非洲人对于战争根本没有概念。 只从星城拍摄的那些关于战争的电影里,战争永远是正义和邪恶之战,各种人性爆点,各种超人拯救世界,动不动就战地浪漫,搞得很多普通南部非洲人,对战争的态度是很向往的。 其实都是瞎扯。 不仅电影,南部非洲人所能接受的所有东西,超过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为政治服务的,导演们不把战争拍得让人热血沸腾,怎么动员南部非洲人积极参军,远赴万里之外,为一群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人,跟另外一群人生死搏杀呢。 也不仅南部非洲这样做,全世界所有国家都是这样做的,美国比南部非洲更过分,各种隐喻暗示比比皆是,没有一个镜头是多余的。 有了这个基础,亚瑟所能看到的南部非洲人,脸上的表情都是从容不迫的。 也对,比勒陀利亚可是南部非洲首都,能在比勒陀利亚生存下来并不容易,所以给亚瑟的感觉就不太真实。 真实的南部非洲在艾达这里,作为南部非洲的财长,艾达对于南部非洲的了解,比罗克更充分。 “罗亚和孩子们为什么没回来?”艾达不关心政治和战争,关心儿媳妇和孙子孙女。 “长途坐飞机太累,中间还要中转,我在比勒陀利亚也不会停留太长时间,就不折腾了——”亚瑟凡尔赛,您这长途坐飞机也是做的专机好不好,这要是累的话,那可让普通人怎么活。 不过如果不考虑时间,从塞浦路斯去比勒陀利亚,确实是坐游轮更舒服一些。 “压力太大?”艾达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亚瑟不是个不能抗事的人。 “没有,只是回来报个到——”亚瑟轻描澹写,明显不愿意让母亲担心。 亚瑟也算是封疆大吏,集团军总司令呢,是该隔三差五回来述职。 安琪和巴顿也经常两头飞,述职的同时争取更大力度支持,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嘛。 亚瑟这方面比安琪和巴顿更有底线,可结果就是巴顿率领的第一集团军,跟安琪率领的第四集团军实力越来越强。 “记得我给你讲过的那个小红帽和狼外婆的故事吗?”艾达耐心开导。 “当然,我也给我的孩子们讲过——”亚瑟微笑,这也算是口口相传吧。 “狼外婆就是因为有耐心,所以才吃掉了小红帽——”艾达切入故事的角度,打破了亚瑟关于美好童年的一切记忆。 “你现在太急迫了,为什么?”艾达没指望亚瑟回答,希望亚瑟认真反省。 确实该反省,面对俄罗斯人,一味强硬没用的,只会让矛盾越来越大,进而影响到南部非洲跟俄罗斯的关系。 说白了南部非洲跟俄罗斯没有根本矛盾,俄罗斯能威胁到南部非洲吗?不能,所以应该担心俄罗斯的是英国人和法国人以及德国人。 亚瑟跟俄罗斯人上对抗的时候,美国还在不停的将援助送到俄罗斯,此消彼长,俄罗斯跟美国的关系会发生一些变化,这才是南部非洲真正的威胁。 所以亚瑟就算把布达送给俄罗斯人,也不会给南部非洲带来多大损失,亚瑟要是聪明的话,就跟大胡子做个交换。 比如说用布达交换俄罗斯对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野心—— 这个交换大胡子多半不会同意,不过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你是应该多回比勒陀利亚,明天我要去趟国会,你要不要一起去?”艾达让亚瑟反思的,不仅仅是俄罗斯。 国会—— 亚瑟虽然不是国会议员,不过对于南部非洲国会那简直就太熟悉了,还记得亚瑟小时候,艾达去国会的时候就经常带着亚瑟。 这倒也不是试图把亚瑟往政治家的方向培养,同样也是在打造自己的人设。 所有人都知道艾达没结婚,单身母亲的形象还是很有市场的。 妙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亚瑟跟罗克的关系,所以你就品吧。 2488 邪乎 亚瑟没有跟艾达去国会,他不再是小孩子了,不想让艾达处处为他担心。 更不想因为某些事,影响他和盖文的感情。 亚瑟很聪明,自然能听出艾达的意思。 艾达让他多点耐心,不仅仅是指俄罗斯,同时也是暗示亚瑟,即便在南部非洲,亚瑟也不是毫无机会。 这不是怂恿亚瑟主动和盖文竞争,竞争也没用,盖文接班是众望所归,只要罗克还活着,盖文的优势就不可动摇。 除非盖文在正义宫搞砸了,还得是天怨人怒那种,其他人才有机会。 不过这个可能性也不大,按照南部非洲现在的情况,只要盖文别一上来就各种大刀阔斧,很难把事情搞砸,小斯就是个好例子。 老塞西尔·罗德斯死的时候,罗德斯家族面临的情况可以说是风雨飘摇,随时可能失去罗德西亚。 小斯没有和有些个大家族接班人那样,自命不凡各种折腾,而是坚决遵循老塞西尔·罗德斯的遗志,低调行事,主动将罗德西亚并入南部非洲,从而解决了最大的危机,接下来的一切也就水到渠成。 这要是换成个激进的,罗德西亚要么是被迫被南部非洲吞并,要么脱离大英帝国控制,从而引发第三次布尔战争,没有第三种可能。 真要那样的话,小斯就算想当个富家翁都不可能,只有身死族灭一条路。 亚瑟明白艾达的意思,他也不想破坏和盖文的感情,未来的事情会怎样,亚瑟也不知道,他唯一能做的是,把自己应该做的事做到最好。 转天一早,盖文来接亚瑟去自己家做客。 盖文没有住在正义宫,而是住在距离正义宫不远的一栋房子里,今天是接亚瑟去郊区的庄园散心,庄园里有马场,骑马也是亚瑟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亚瑟在塞浦路斯也有马场,他和内志王室的关系好嘛,家里养了一大群阿拉伯马。 盖文的马场也毫不逊色,其中一匹纯血马还在比勒陀利亚的赛马比赛中得到过第一名,据说身价可达百万兰特。 “我在塞浦路斯有几匹阿哈尔捷金马,改天给你送一对过来。”亚瑟资源丰富,阿哈尔捷金马原产土库曼斯坦,现在是俄罗斯的一部分。 俄罗斯的封闭也是相对而言,到了亚瑟这个级别,想从俄罗斯弄几匹好马很容易。 “汗血宝马吗?”盖文更熟悉这个名字。 亚瑟微笑点头,他和盖文自幼受罗克影响,对于汉文化都很熟悉。 “正义宫也有,不过医生现在不允许父亲骑马,父亲只能在周末的时候牵着马遛一遛。”盖文表情略遗憾,多半是可怜自己的父亲。 罗克虽然身体不错,年龄毕竟大了,要远离一切危险,周末遛遛马,都是努力争取了很多次的结果,只有一条老狗,能留在罗克身边。 “看他的身体,再坚持二十年不成问题。”亚瑟终究还是不太好跟盖文一样。 “谁说不是呢,不过父亲已经厌倦了正义宫的生活,多次拒绝国会的挽留,现在就等战争结束,父亲就会回鹰堡。”盖文很清楚罗克的健康状况。 南部非洲的医疗如此发达,仨老头还都活的好好地呢,罗克跟他们相比,正值壮年。 说起仨老头。 几乎每年,都会有三老头健康恶化住院治疗的消息,有时候是同时住院,病房都挨着的那种。 罗克也接过几次病危通知,可每次都化险为夷,这让罗克不得不感叹,或许南部非洲确实是有某种神秘力量保佑。 还记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刚成立的时候,开普州那位博士也是屡屡传出死讯,最后一直坚持了二十多年才走。 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国会没准备个终身荣誉什么的?”亚瑟尊重罗克的选择,也能理解罗克的心情。 罗克很多年以前就说过,以南部非洲现在的情况,就算把大块头的重重孙子拴在正义宫,南部非洲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这波惯性,最起码还能持续个三五十年。 其他人不这么认为。 如果天下太平,那罗克的重要性确实不那么明显。 但是在一些关键时刻,尤其关系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罗克的重要性就无与伦比。 比如大萧条,又比如世界大战。 罗克的每一个决定,往小了说是南部非洲的领路人,往大了说甚至会影响到人类文明的走向,离开罗克还真不行。 “国会现在把重点放在挽留上,已经有议员提议废除选举制度了。”盖文苦笑,这是逼罗克登基的节奏。 登基是绝对不可能登基的,大环境也不允许,罗克也真不是矫情,当这么多年总管,罗克真的是够够的,回鹰堡多好,没事钓钓鱼打打猎,找老兄弟们喝个小酒,到时候再有人敢不让罗克骑马,罗克就让老兄弟们把他扔河里。 “春天到了,东线有什么计划吗?”亚瑟扯开话题,他突然有个奇怪的想法,希望战争永远不会结束。 这想法一闪即逝,太大逆不道了,要和平不要战争。 “没,听巴顿说每天都在吵架,英国人希望立即进攻,可是不愿意投入更多兵力,美国人态度暧昧,跟俄罗斯的联系越来越密切,自由法国干脆撤回了所有军队——哦,不是撤回,是撤编!”盖文表情跟心情都挺复杂。 跟西线的矛盾频频相比,东线盟军内部的勾心斗角似乎更让人头疼。 如果盟军能齐心协力,战争在1943年就有机会结束。 现在已经是1945年,德国人穷途末路,东线盟军互相推诿也不奇怪,因为战争打完就要瓜分胜利果实了,现在还没有谈妥呢,所以小胡子还不能死。 “美国人和俄罗斯有没有可能进行更密切的合作?”亚瑟敏锐,美国人要是跟俄罗斯人联手,那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或将是最糟糕的结果。 别听美国人嘴上喊反对俄罗斯模式,两次世界大战刚爆发的时候,美国还能跟德国保持密切合作呢,都是到了德国财力耗尽,从焚尸炉里都捡不到金牙的时候,美国才下场参战。 所以如果有需要,美国绝对不会拒绝跟俄罗斯的合作。 “这得看美国人能从和俄罗斯人的合作中,能获得多少收益——”盖文面无表情,这方面的情况,阿尔文应该知道的更清楚一些。 阿尔文现在人也在比勒陀利亚,他也是回来述职的,昨天晚上刚到。 盖文昨天晚上已经和阿尔文见过面了,所以才知道个一鳞半爪。 阿尔文到中午才匆匆赶来,三兄弟终于到齐。 盖文和亚瑟骑了一上午马,俩人还进行了一次比赛,盖文以微弱的优势胜出。 这并没有让盖文多开心,因为盖文的马比亚瑟的更好,从骑术上说,俩人不分伯仲。 所以亚瑟就很不甘心,阿尔文到来的时候,亚瑟还嚷嚷着要从塞浦路斯把自己的爱马送过来,跟盖文再比一场。 盖文无所谓,比勒陀利亚是他的主场。 阿尔文听到之后,笑容似乎变得更灿烂一些。 “我有俄罗斯人的黑料,要不要放出来一些,给你解解恨?”阿尔文一上来就放大招。 “什么黑料?”盖文突然八卦起来。 “还不就是清算那点事么,没必要。”亚瑟多少也知道一些。 德军在俄罗斯境内作战期间犯下的罪孽罄竹难书,俄罗斯人也不是好惹的,现在肯定要一一清算,所以不仅德军俘虏,包括轴心国仆从军,以及他们的家属在内,都会遭到俄罗斯人的清算。 这也可以理解,全世界所有国家有一个算一个,没谁是宽宏大量的,如果南部非洲遭到德军的入侵,那么南部非洲报复起来,或许比俄罗斯人更彻底。 宽宏大量的可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暂时没能力报复。 但是这笔账肯定记着呢,没事就拿出来翻一翻,提醒国人莫忘国仇家恨,有机会的时候,有冤的抱冤,有仇的报仇。 “知道俄罗斯人在佩斯杀死了多少佩斯市民吗?”阿尔文试图让盖文理解战争的残酷。 跟统领布拉德办公室的阿尔文不同,盖文虽然也去过欧洲,从没有去过前线,不太了解前线的具体情况。 “不不不,那不是被俄罗斯人杀死的,而是被战争杀死的——”盖文顾大局识大体,不能把什么黑锅都砸倒俄罗斯人身上。 就算有,账也不能这样算,圣彼得堡战役期间,圣彼得堡市民损失了上百万人,这笔账怎么算? 参考英国人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的报复方式,那俄罗斯人得把德国人全部杀光,还得把轴心国家的人杀一半。 “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我前段时间在法国,某个报社的评论家,呼吁在战后给与德国正常对待,这要是在南部非洲,那家伙就等着被布拉德调查吧,哪怕他小时候随地大小便过,都得坐牢坐到死!”阿尔文冷笑。 盖文和亚瑟都惊讶,他们不太清楚法国的情况。 战争还没结束呢,这就开始反思了? 这时候就别说什么独立思维了,能在报纸上说出这种话,妥妥的法奸。 “法国人就没把报社砸了?”亚瑟也暴力,这人八成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没,只是一个不知名的小报,发行量不大,看到的人都没几个,法国人都忙着选举呢,连军队都解散了,还能指望他们干什么。”阿尔文也是怒其不争。 现在法国正在统计,德军在占领法国期间,在法国留下了多少私生子。 这个统计工作还没有结束,披露出来的数据已经超过20万。 这肯定不是最终数字,实际上远远不止,法国女人多浪漫的,慕强现象哪都有,法军在收复失地之后,那些在战争期间跟德军有过关系的女人,纷纷遭到全社会的唾弃,很多法国女人为了不背报复,选择隐瞒也很正常。 只说一点,战争期间,小胡子为了保证德国人血统的纯洁性,曾经命令德军官兵不准和其他国家的女人发生关系。 这情况得有多普遍,才会让小胡子下达这样的命令啊。 “别小看这种事,搞不好这只是试探,如果无人关注,或者反对的声音不大,那么下一次,估计这样的言论,就会出现在法国最大的报纸上。”盖文天天跟着罗克耳濡目染,对于这种事也是轻车熟路。 所以认知战千万不能忽视,这方面美国人做的就很好。 去年南部非洲有一部动画片引进到美国,按照美国相关部门的要求,对一些画面进行了修改。 其中有一个要求是,所有画面中出现的快子,都要换成刀叉。 这难道是美国的审核部门没事干故意挑毛病? 真不是,人家这是全方位无死角严防死守,不给南部非洲任何文化渗透的机会。 当然南部非洲的宣传部门也不是吃素的,对于引进的美国电影或者动画片,也进行严格审核,但凡不符合南部非洲要求的,一律整改,改到什么程度南部非洲人说了算。 “想都别想,你难道不知道《费加罗报》的老板是谁吗?”阿尔文哈哈大笑。 盖文和亚瑟也笑。 《费加罗报》是塞纳新闻集团的下属机构,塞纳新闻集团的股权比较复杂,继续往上找最大股东是一家圣洛克的投资公司,再往上找就会发现兰德银行和尼亚萨兰公司的名字。 一般人往上找,只能找到圣洛克那个级别。 “卡佩先生的选情怎么样?”盖恩还是很关心亚瑟那边的亲戚的。 雷纳德是亚瑟的亲舅舅,如果雷纳德胜选,那么法国的属性就很明显了。 “法国的情况很复杂,多半是要组建联合政府了——”亚瑟不乐观,雷纳德就算有南部非洲的帮助,也不能说就稳赢。 南部非洲是神奇,法国就是邪乎,连戴高乐这种功高盖世的,都无法得到法国人的认可,邪乎的程度可见一斑。 不过这种情况,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反倒是好事。 2489 侍奉上帝没前途 还是那句话,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法国的情况越不稳定越好,这样不管是谁上台,都要依赖外部支持。 有能力对法国施加影响力的国家,不外乎英国、美国、南部非洲,以及看上去最不可能,实际上潜力巨大的俄罗斯。 俄罗斯真的潜力巨大,在某种方面上说,甚至比南部非洲的影响力更大。 虽然南部非洲在普通法国人中间的影响力也不小,但是更多作用于雷纳德·卡佩和戴高乐这样的权贵阶层。 俄罗斯的影响力广泛存在于法国的工人中间,考虑到法国工人有动不动就罢工的传统,结合俄罗斯模式的特殊性,所以搞不好这一次选举,还真有可能是代表共产国际参选的费历克斯·古安获胜。 当然了,即便是古安获胜,南部非洲也不需要太担心。 政治这东西不确定性太大,如果古安在台上的表现不如预期,不能满足法国工人的要求,那法国工人很快就会将古安抛弃,毕竟他们的感情太淳朴了,谁赢他们就帮谁。 “上一次在塞浦路斯,我和舅舅有过交流,他其实现在很矛盾,如果不是内心深处还想为法兰西做点什么,可能早就选择移居西非了——”亚瑟提供的信息,对布拉德还是很有帮助的。 西非—— 很多人都会认为,法国在非洲的势力范围主要在北非。 其实不是,西非才是法国的基本盘,自由法军绝大部分兵源都来自西非,和被南部非洲渗透的千疮百孔的英国殖民地不同,法国在西非的统治基础之牢固,甚至连布拉德办公室都感觉无从下手。 当然,这只是对于阿尔文领导的布拉德办公室来说。 如果换成是某个造反起家的家伙,那法国在西非的殖民统治不说分分钟崩溃,最多不出十年,就会变成遍地狼烟。 世界大战爆发前,雷纳德提前将在法国的产业搬到非洲,大部分都在西非。 “哈,我还以为他会选择比勒陀利亚,或者是塞浦路斯——”阿尔文还是太年轻,不太理解老家伙们的思维方式。 艾达和亚瑟跟雷纳德·卡佩关系再好,终究都是南部非洲人。 雷纳德·卡佩如果要退隐,要么去西非要么去北非,绝对不会离开法国。 “布拉德有什么计划吗?”亚瑟肯定希望雷纳德胜出。 “我有上中下三策——”阿尔文刚开口,就迎来亚瑟和盖文的嘘声。 当然道理东西方是通用的,按照西方传统,阿尔文应该说是A计划和B计划。 “下策是将卡佩先生的竞争对手全部干掉,那么卡佩先生就会成为唯一的人选——”阿尔文的话听上去就跟开玩笑一样,表情却很认真。 仔细想想,貌似也不是不可能啊。 别听西方人嘴上喊一喊绅士精神,失败者就真的欣然接受,然后很有风度的向胜利者表示祝贺。 都是瞎扯,西方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是出了名的,哪有那么多意外事故啊。 “这肯定不行,费历克斯·古安和乔治·皮杜尔,个个都背景深厚,就算把他们干掉,他们背后的支持者,还可以推出第二个候选人。”盖文居然认真分析。 亚瑟也点头,政治暗杀是潘多拉魔盒,布拉德能暗杀对方的候选人,对方就能对雷纳德·卡佩下手。 阿尔文可以不在乎雷纳德·卡佩的安全,亚瑟可是雷纳德·卡佩的亲外甥。 “那就动用一切资源,全力以赴,帮助卡佩叔叔打赢这场选战。”阿尔文开始说中策,盖文一脸欣慰。 这就对了嘛,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这才是王道。 “上策呢?”亚瑟不着急,还有更好地。 “法国那个地方的权力最大?”阿尔文不答反问。 “国会——” “三级议会——” 亚瑟和盖文异口同声。 “这就对了——”阿尔文确实是进步巨大,直接抓住问题核心。 表面上看,法国,甚至南部非洲,权力最大的人肯定是国家元首。 实际上得看具体情况。 南部非洲这种情况,罗克的权力肯定最大,国会不说是摆设,完全无法跟正义宫对抗。 法国的情况跟南部非洲不一样,总统和总理都要受国会节制,如果国会不配合,总统和总理连位置都坐不稳。 要不然你猜为什么一战二战之间这段时间,法国总理能当满一年的都没几个呢。 背景深厚的,多少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有些个多方势力妥协退出的过渡性人物,政令不出爱丽舍宫,真不是开玩笑。 “现在卡佩叔叔和戴高乐总统之间的竞争,其实让我们很难受,他们和我们的关系都很好,无论谁上台,对我们都很有利——”阿尔文这段时间一直在欧洲,他回来述职,跟法国的情况有很大关系。 “——这里有一个隐患,那就是无论是谁上台,都会引发另一个对我们的不满,这对于我们的政治资源来说,是巨大的损失。”阿尔文不想内耗,要团结起来对抗其他人才对。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戴高乐总统和卡佩叔叔,一个控制爱丽舍宫,一个拥有国会,那样他们就可以轮流执政——”阿尔文的话,让盖文和亚瑟都刮目相看。 当然这事,阿尔文说了也不算,最终还得罗克做决定。 那就一起去找罗克。 罗克很高兴,三个儿子都很出色,这是罗克最大的骄傲。 尤其是阿尔文。 阿尔文进入布拉德,罗克其实是不太赞成的。 布拉德作为情报机构,自身黑暗面牵扯太多,罗克担心阿尔文受布拉德影响太大,会影响阿尔文以后的生活。 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是没必要的,阿尔文成长的速度简直让罗克惊喜。 当然罗克也没忘提醒阿尔文,现阶段,还是不要太刺激英国人。 对法国,罗克其实并不担心。 不管是戴高乐还是雷纳德,他们就算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罗克有这个信心。 反倒是英国,这段时间麻烦巨多,温斯顿都已经焦头烂额了。 罗克本以为温斯顿在英国国内的竞争对手,会等到世界大战结束后再对温斯顿发难。 罗克高估了英国政客们的耐心,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呢,温斯顿在英国的反对者,已经迫不及待的向温斯顿逼宫。 英国这段时间在西线的萎靡,跟英国国内的混乱有很大关系。 导火索却是东非殖民地。 1890年,英德瓜分东非,东非殖民地被划归英国,当时被称为东非保护地。 1920年,东非保护地更名为东非殖民地,由殖民政府统治。 东非殖民地和南部非洲接壤,位于坦葛尼喀以北,世界大战爆发后,大量东非殖民地居民逃入南部非洲,在阿比西尼亚战役结束后逐渐返回。 这些东非殖民地的居民,在拥有南部非洲生活经历后,开始对殖民政府表示极大不满,英国殖民政府恢复统治后,东非人不愿意继续接受殖民政府的统治,在一些地方,甚至也殖民政府委派的官员,遭到当地人的袭击。 殖民政府对于这种事肯定不能放任不管。 可战争尚未结束,殖民政府无力镇压,英国政府又因为深陷战争沼泽无力派兵援助,于是殖民政府的统治就濒临崩溃。 上个月,英国派往东非殖民政府的行政长官吉普林爵士回伦敦求援,在英国下院发表演讲,声称英联邦统治即将陷入崩溃,朝野皆惊。 从最开始的日不落,到后来的大英帝国,再到现在的联合王国。 英联邦是英国最后的遮羞布,如果英联邦崩溃,那么日不落最后一抹余晖也将彻底消失。 遵循英国传统,只要有重大意外发生,那么就要有人背锅。 温斯顿的对手马上迫不及待跳出来,要求温斯顿主动辞职为此负责。 这个变故,让罗克都很意外。 客观上说,英国的殖民统治早晚是要崩溃的,谁当首相都一样。 以温斯顿为大英帝国立下的汗马功劳,就算温斯顿不能接受伦敦公爵这个爵位,也不该沦落到今天这个千夫所指的地步。 罗克知道,东非殖民地的混乱,跟布拉德办公室有一定关系。 所以罗克提醒阿尔文,就算下手,也要等到世界大战结束后。 “呃——这事我还真不太清楚。”阿尔文满脸惊讶,不像是装模作样。 “你不知道?”罗克也惊讶,刚才不还表现挺好么,怎么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布拉德——在东非殖民地是有一些准备,但这件事绝对不是我的命令。”阿尔文是真不知道。 布拉德现在,正式成员有上万人,阿尔文也不可能事事躬亲,跟着罗克这么久,别的没学会,当甩手掌柜倒是学了个十足。 罗克其实也不是甩手掌柜,几乎所有事情,都是罗克先确定大方向,然后手下官员们去执行,罗克只要控制大方向不要跑偏了就行。 阿尔文想当甩手掌柜可以,也得看有没有罗克这种天分。 没有的话,还是老老实实当个老黄牛吧。 “好吧,就算不是,你也得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罗克对于周边国家和地区的稳定还是很重视的。 这么多年,南部非洲周边,除了刚果王国和刚果共和国之间发生过一些零星冲突之外,从来没有爆发过战争,所以南部非洲才一飞冲天,没有任何阻碍。 东非殖民地就在坦葛尼喀旁边,如果东非殖民地爆发内战,那坦葛尼喀不可避免会受到影响,罗克还是很重视坦葛尼喀的那些一战老兵的。 坦葛尼喀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由国联委任南部非洲统治,虽然名义上还不是南部非洲领土,实际上早已成为南部非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很多一战老兵在坦葛尼喀购置资产,已经在哪里生活了很多年。 英联邦解体这种事,罗克当然喜闻乐见。 不过罗克不想因此和英国交恶,如果一定要有人推动这件事,罗克希望出手的是俄罗斯和美国人,南部非洲坐享其成就可以了。 阿尔文对这件事也很重视,离开正义宫连夜回洛城,洛城才是布拉德的大本营。 “这事跟我们真没多大关系,东非人是不堪忍受英国人的横征暴敛,所以才奋起反抗,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最多起到了一个示范作用——”情报分析主管斯蒂芬表情坦荡,英国人是自作自受。 “什么样的示范作用?”阿尔文皱眉,你要说推波助澜也就算了,示范作用是什么鬼? “这几年我们因为大规模征兵,劳动力出现一定短缺,所以就从东非难民中间招募了一些工人——”斯蒂芬交代的细致,情报分析就是干这个的。 阿尔文不着急,还拿起桌上的雪茄向斯蒂芬示意。 斯蒂芬眉开眼笑接过来,又主动给阿尔文点上,两人吞云吐雾一阵子,斯蒂芬才娓娓道来。 “东非殖民政府的统治非常残忍,跟半个世纪前刚果的比利时人差不多,那些东非种植园的工人,如果无法完成工作任务,经常被种植园主砍掉双手,这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如果把工人看成是种植园主的财产,那么随意破坏财产就是极大的浪费——” 虽然通常意义上,太正直的人无法从事情报工作,不过毫无疑问,斯蒂芬是个正直的人。 “那些东非工人在我们这里工作,不仅不用担心被砍掉双手,还有薪水可拿,还可以住在干净整洁的房子里,我们甚至帮他们修建了学校,让医生给他们定期体检——” 这才是对待财富的正确方式。 “然后那些工人回到东非,又要被迫接受英国人的残暴统治,如果他们没有我们这边的工作经历,那他们或许也就接受命运的安排,无力反抗,也不想反抗——可既然有过在我们这边的经历,知道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有底气同命运抗争。” 也对,同样都是英国殖民地,看看南部非洲人,再看看自己,跟他们拼了。 要不说学校的作用,绝对比教堂大呢。 侍奉上帝是没前途的,还是得接受教育,并且勇于抗争,才能改变命运。 2490 劳役营 东非殖民地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其实意义并不大,东非有的东西,南部非洲都有,东非没有的,南部非洲也有。 布拉德办公室其实也是未雨绸缪,并不是一定要把南部非洲周边地区,全部变成南部非洲领土,最起码也得建立完全依赖南部非洲的国家,成为南部非洲的保护国,这样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们,才会有足够的安全感。 阿尔文在了解到具体情况之后也感觉棘手。 南部非洲不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自治政府了,而是一个覆盖整个非洲中部、南部,总面积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强大国家,在地中海、近东、远东、甚至南美都有强大影响力的国家。 这种情况下,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们,野心也在不断膨胀。 大英帝国? 末日余晖而已。 美利坚? 远在天边。 俄罗斯? 在非洲根本没有丝毫影响力。 所以就算东非殖民地没多少价值,用来安置二次世界大战中的远征军官兵还是可以的。 上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得到了坦葛尼喀和德属西南非洲,数十万南部非洲远征军得以安家立业。 这一次不会再有委任统治地了,那么该如何满足远征军将士们对于土地的渴求? 了解到具体情况后,阿尔文又飞回比勒陀利亚,向罗克当面陈述。 “美国有门罗主义,英国有大陆均衡政策,我们非洲,为什么不能有我们的自由非洲?”阿尔文冲劲十足,他才不在乎什么国际秩序呢。 啥叫国际秩序? 达尔文的进化论都说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拳头大就是真理。 大英帝国横行四海的时候,皇家舰队不可一世,无人与之争锋。 现在南部非洲不说君临天下,至少在非洲这块土地上,南部非洲的强势,谁都不可否认。 所以东非殖民地? 呵呵,阿尔文甚至都开始幻想意属索马里和英属苏丹了。 现在苏丹还没有分裂呢,是英国和埃及的共管国。 也别问南部非洲有没有能力吞并苏丹,这国家很神奇,40个人就能发动政变,你说难度有多大? 至于自由非洲—— 这是去年底,一位专栏作家在《泰晤士报》提出的一个设想,核心是驱逐所有殖民政府,将非洲彻底变成非洲人的非洲,不再接受欧洲的奴役。 这个模式,跟美国的门罗主义不说异曲同工,也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你知道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吗?”罗克没想到,阿尔文会如此激进。 或者说,阿尔文表现的,比罗克预想中的好太多。 罗克不想驱逐殖民政府吗? 太想了!罗克做梦都想。 但是这种事不可能一蹴而就,罗克是按部就班,顺其自然,希望在不破坏大环境的前提下,打成这一目的。 没意外的话,这个过程可能会长达十几年,或者数十年,罗克多半看不到。 如果按照阿尔文的方式,那么不需要太长时间,没准三五年,非洲就会彻底变天。 “想过,无非是引起美国人和俄罗斯人的嫉妒,以及英国和法国的痛恨——”阿尔文表情平静,他真没觉得这是多大个事。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伦敦难道有能力发动第三次布尔战争吗——法国还有余力镇压西非的叛变吗——如果战争结束后,英国和法国想重回东亚,我们到时候该如何应对——”阿尔文声音不高,却振聋发聩。 时代不一样了啊,大人! 罗克所在的那个时空,二战结束后紧接着就是铁幕,两大阵营对峙,持续数十年之久。 这个时空—— 不好说。 最起码战争结束后,英国和法国如果想重回远东,罗克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至于第三次布尔战争,同样绝无可能,英国自身的麻烦就已经够多了,能保住苏尹士运河,大英帝国的王公贵族们就谢天谢地吧。 “你先做一个计划,写份报告给我——”罗克没有直接拒绝,这种事肯定得鼓励啊。 另一个时空,美国和俄罗斯,在二战结束后,也不是没有尝试建立国际新秩序。 凡事总得有个过程,美国和俄罗斯也是在进行过无数次的尝试之后,才找到建立国际新秩序的正确方式。 现在南部非洲有机会直接推翻旧秩序,行不行的得试过再说。 阿尔文写报告的时候,亚瑟乘坐飞机返回塞浦路斯,在抵达塞浦路斯之后,亚瑟惊讶的发现,巴尔干的情况又有了新变化,情况比布达佩斯更严重。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奥匈帝国解体,塞尔维亚、克罗地亚,和斯洛文尼亚联合组成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1929年定名为南斯拉夫王国。 41年,德国入侵南斯拉夫,南斯拉夫王国解体为塞尔维亚救国政府、克罗地亚独立国,在德国人的支持下,这两个国家分别成立傀儡政权,成为轴心国的一部分。 就在南斯拉夫王国签字投降的同时,一位曾经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并在二战中表现突出的前奥匈帝国·军官异军突起,率领南斯拉夫起义军反抗德国,截止到45年初,南斯拉夫起义军的规模已经发展到80万人。 约瑟夫·布鲁斯,当他的资料递交到亚瑟办公室的时候,亚瑟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德国人以前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等德国人认识他的时候,他的手下已经有超过60万人——”布鲁克对约瑟夫不陌生,但是对南斯拉夫游击队发展的速度之快,同样表示惊讶。 并不是所有人都信服小胡子那一套,轴心国家的反抗势力一直都在发展,自由法国的反抗军还发展到30万人呢,南斯拉夫游击队规模达到80万人,似乎也不是让人不能接受。 约瑟夫的履历很丰富,曾经获得奥匈帝国全军击剑比赛亚军,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在和俄罗斯军队的作战中因伤被俘,在俄罗斯服刑期间加入俄军,曾参与和高尔察克白军的作战,20年带着他的俄罗斯妻子返回南斯拉夫,改名铁托。 “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马其顿、黑山——这个人是想重建奥匈帝国吗?”亚瑟心情复杂,上面这么多地区加起来,面积其实也才25万多平方公里。 巴尔干,就是这么复杂。 罗德西亚作为罗德斯家族的领地,总面积足足有39万平方公里。 南斯拉夫游击队的控制区,包括上面这么多地方,一共才25万多,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约瑟夫这个人,能力极其出众。 早在世纪初,巴尔干就被认为是欧洲火药桶,地区矛盾和民族矛盾之尖锐,公认无法调和。 现在约瑟夫居然能把这么多国家融合到一起,亚瑟自认自己都做不到。 “德国人多次围剿游击队,通缉约瑟夫,可是一直都无法如愿,游击队的控制区地形异常复杂,往山里一钻,根本找不到——”布鲁克也感叹。 德国人都抓不住约瑟夫,南部非洲远征军想抓约瑟夫也不容易。 看地图就知道,南斯拉夫游击队的控制区,就在希腊和奥斯曼共和国旁边,这一地区如果被共产国际控制,那么亚瑟在匈牙利的布置都会变成无用功。 还好,约瑟夫跟共产国际的关系并不太好,至少不盲从,有自己的主见。 “我们能否把这个人争取过来?”亚瑟看一眼地图,就放弃了动用武力。 武力这种事,终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41年正是德军最强大的时候,盟军都被迫放弃希腊,退往北非。 41年的德军都没能消灭南斯拉夫游击队,亚瑟想都不用想。 “有机会,但是别抱太大希望——”布鲁克不乐观。 这也对,但凡没有主见的,多半会沦为牺牲品,未来也不会有太大成就。 约瑟夫老婆都是俄罗斯人,但是却没有绝对服从共产国际指挥,这充分说明约瑟夫的内心很强大。 当然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亚瑟也别想像控制匈牙利仆从军那样,控制南斯拉夫游击队。 巴尔干为什么是火药桶? 因为巴尔干人不服从奥匈帝国的统治。 整整几百年,奥匈帝国都没能征服巴尔干,南部非洲人也别想。 “总得试试才行,俄罗斯能给与南斯拉夫游击队的东西,我们也能给!”亚瑟有底气,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亚瑟自己都不知道,南斯拉夫游击队,在塞浦路斯居然也有办事处,名字叫巴尔干民主党,负责人叫塔皮萨洛。 塔皮萨洛这几天很担心,他领导的民主党办事处,位于东卡佩的爵士大道上,世界大战期间,逃亡到塞浦路斯的巴尔干人很多,塔皮萨洛长袖善舞,从塞浦路斯的巴尔干人中间,为游击队筹集到近百万兰特资金,这些钱都用来购买药品和弹药,有力的支援了游击队对德军的反抗。 最近几天,民主党办事处周围出现了很多陌生人,街对面甚至一天24小时都停着一辆全部使用深色玻璃的面包车,这让塔皮萨洛非常不安。 南部非洲禁止任何外国组织,在南部非洲境内通过任何方式筹集资金。 游击队在塞浦路斯的办事处虽然挂着民主党的牌子,实际上跟“民主”没有任何关系,南斯拉夫甚至连民主党这个组织都没有。 “我刚才去了趟码头,被人跟踪,跟踪者肆无忌惮,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意思,丝毫不担心被发现——”塔皮萨洛的副手内科斯维奇忐忑不安,布拉德办公室的名头太大了,内科斯维奇担心被布拉德盯上。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塔皮萨洛不怕,他是有信仰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即将结束,德国人已经穷途末路,南斯拉夫游击队现在已经公开行动,对大城市进行攻击,掩饰行踪已经没必要了。 退一万步说,南斯拉夫游击队,也是盟军的一部分,就算被布拉德办公室发现,塔皮萨洛也不担心。 只要南部非洲跟共产国际没有彻底翻脸,至少塔皮萨洛和内科斯维奇的安全是可以保证的。 至于资金—— 现在困扰南斯拉夫游击队的最大问题,已经不再是资金了。 “我们要不要离开这里?”内科斯维奇想离开塞浦路斯。 这也不是恐惧,而是基于多方考虑。 战争已经即将结束了,所以这时候要尽快返回南斯拉夫,加入到轰轰烈烈的对德作战中,这样才能攫取最大利益。 “不,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塔皮萨洛不走。 内科斯维奇满脸不解,你刚刚不还说任务已经完成了吗? “我们现在最大的任务不再是筹集资金,而是向南部非洲学习,你难道不想让以后所有南斯拉夫人,都过上跟南部非洲人一样的生活吗?”塔皮萨洛有理想,这也是约瑟夫的要求。 约瑟夫在1938年就提出:动员和组织南斯拉夫人民,争取保卫自己的祖国免于侵略,保卫自己的独立。 这里的“独立”,是对德国入侵的回应,同样也是对共产国际的警惕。 塔皮萨洛是约瑟夫的忠实追随者,他从来没想过叛变南斯拉夫。 作为南斯拉夫游击队在塞浦路斯的负责人,塔皮萨洛经手的资金数以百万级,只要塔皮萨洛想,他完全可以拿着这笔钱,前往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包括南部非洲在内。 这也不是没有先例,德军占领乌克兰才一两年,都能组建成员多达十万人的仆从军,巴尔干半岛作为欧洲火药桶,情况异常复杂,这种情况下,塔皮萨洛的忠诚,尤为珍贵。 内科斯维奇还没有说话,一名办事处工作人员匆忙来报。 “先生,楼下有人找——” 内斯科维奇的表情突然崩溃,站都站不住,扶着沙发椅背瘫坐。 塔皮萨洛不害怕,整整领带,坦然出门见客。 就算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又能怎么样呢,总不能一言不合就把塔皮萨洛扔进劳役营。 2491 折中 只要这仗一天没打完,南斯拉夫也是盟军一部分这个事实就不会变,塔皮萨洛也没有偷偷摸摸,一直公开在塞浦路斯行动,购买物资甚至是通过南部非洲官方渠道进行的。 说到购买物资,人民游击队其实获得物资是非常困难的。 和大部分被迫加入轴心国的国家一样,南斯拉夫王国也在英国成立了流亡政府,所以严格说起来,约瑟夫领导的人民游击队是不被国际承认的。 人民游击队成立之初步履维艰,约瑟夫多次向俄罗斯求援,却因为种种原因都未能实现。 最困难的时候,约瑟夫和游击队员们同甘共苦,并肩作战,他本人也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唯一在战场上负过伤的总司令。 1943年11月29日,南共游击队在亚尹策召开全体会议,决定剥夺伦敦流亡政府作为南斯拉夫政府所拥有的权力,并且组建了临时政府。 这之后,情况逐渐有所改观,人民游击队不仅从俄罗斯得到源源不断的支援,同时也得到了英国的承认。 英国派往南斯拉夫的专员,是温斯顿的儿子伦道夫。 这足以证明英国对巴尔干的重视。 所以塔皮萨洛还是有点底气的,至少不担心被关进布拉德办公室。 来人还是很有礼貌的,请塔皮萨洛上了一辆绘有塞浦路斯子爵徽章的轿车。 轿车一路飞驰,来到亚瑟位于东卡佩郊区山腰处的一座庄园,这里风景很好,可以俯瞰整个东卡佩。 “你好塔皮萨洛先生,我是塞浦路斯勋爵的私人助理布鲁克,请原谅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请你过来——”布鲁克在办公室接待塔皮萨洛,这种事不需要亚瑟亲自处理。 贵族嘛,礼仪很重要的,如果是亚瑟,那肯定提前给塔皮萨洛发请帖,不会这么突然。 塔皮萨洛略拘谨,他知道这一次见面的重要性。 一直以来,南斯拉夫人民游击队都希望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承认,塔皮萨洛也曾代表南共游击队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请求帮助,可惜没能如愿。 这真不是亚瑟傲慢,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随便冒出来某个人,就大把支援砸过去,得砸的有价值才行。 当然亚瑟也没有完全拒绝游击队,这是塔皮萨洛能在塞浦路斯公开活动的原因。 “塞浦路斯勋爵注意到,你们最近干的很不错,已经收复了贝尔格来德,我想我们现在已经具备合作的基础了,这是我找你来的原因。”布鲁克真不是托大,以前的人民游击队,真没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合作的资格。 “那已经是去年10月份的事了——”塔皮萨洛认真。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现在才开始行动,其实已经有点晚了,俄罗斯人和英国人都已经出手。 不过塔皮萨洛却没有傲慢的情绪,最多有点小骄傲,约瑟夫不是个固执的人,他一直希望能加深和南部非洲的联系。 跟南部非洲相比,英国和俄罗斯,其实都不是完美的合作对象。 南部非洲才是。 约瑟夫很现实,谁能给南斯拉夫人带来美好生活,约瑟夫就愿意跟谁合作。 塔皮萨洛在塞浦路斯已经待了好几年,很熟悉塞浦路斯的情况,毫无疑问,在三个国家里,南部非洲的实力是最强的。 “如果有可能,塞浦路斯勋爵希望邀请约瑟夫总司令到塞浦路斯做客。”布鲁克向约瑟夫发出邀请。 双方合作这种事,布鲁克跟塔皮萨洛都没权利决定,得亚瑟和约瑟夫出面才行。 “我一定尽快转达塞浦路斯勋爵的邀请——”塔皮萨洛谨慎,没有直接同意。 这也对,南斯拉夫的战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人民游击队正在全线反攻,这时候总司令不可能轻易跑到塞浦路斯来。 说句不好听的,人民游击队跟南部非洲,毕竟有着制度上的不同,所以约瑟夫要是来到塞浦路斯,万一被亚瑟软禁怎么办? 这种事发生的概率虽然不大,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千万不要高估政客的底线。 塔皮萨洛动作快,转天就带来约瑟夫的回复。 约瑟夫对于亚瑟的邀请表示感谢,同时也很愿意来塞浦路斯做客,但是南斯拉夫的战争正处于关键阶段,所以约瑟夫希望把见面的时间推迟到1945年的五月份。 这个时间很关键。 现在已经是1945年,只待春暖花开,东西线盟军就会向德军发起最终一战,搞不好到五月份,战争都已经结束了。 等到那时候,尘埃落定,南部非洲的援助,也就不再不可或缺,约瑟夫在面对亚瑟的时候会更有底气。 “不来吗?没关系,我可以去——”亚瑟果断,为了争取约瑟夫不惜以身犯险。 “不不不,这绝对不行!”布鲁克全力阻止。 布鲁克可以理解亚瑟的心情,但是亚瑟要飞往贝尔格来德,布鲁克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现在人民游击队虽然已经收复了南斯拉夫东部和东南部,还有大片国土被德军占领,南斯拉夫的天空依然处于德军的绝对控制中,贝尔格来德前几天还遭到德国空军的轰炸。 所以约瑟夫来塞浦路斯可以,亚瑟绝对不能去贝尔格来德。 “为什么?约瑟夫敢对我做什么吗?他不敢!”亚瑟有信心。 “我倒不是担心约瑟夫,你如果去了南斯拉夫,约瑟夫会全力以赴保证你的安全——”布鲁克这个私人助理权力还是很大的,如果亚瑟一定要去,布鲁克会向比勒陀利亚报告的。 布鲁克没权力阻止亚瑟,罗克和艾达总有权力吧。 “我担心的德国人、俄罗斯人、以及英国人——”布鲁克考虑的很充分,伦道夫在德尔瓦的时候,曾遭到德军的突然袭击。 伦道夫作为温斯顿的儿子,地位未必高,影响力非常大。 这也就是伦道夫命大,才安然脱险。 万一伦道夫殒命,猜猜会发生什么? “那就去加里波第半岛,去军团城——”亚瑟退而求其次,加里波第半岛是南部非洲控制区,一直没有遭到德军入侵。 上一次世界大战中,澳新军团在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损失惨重,为了纪念澳新军团的贡献,当年澳新军团登陆的地方,就被命名为军团湾。 一战结束后,奥斯曼帝国开始长达十余年的动乱,加里波第半岛作为国联军队控制区,成为巴尔干为数不多的“净土”。 十几年过去,加里波第半岛出现了无数城市,军团湾旁边的那座城市就被命名为“军团城”。 从距离上说,军团城位于塞浦路斯和南斯拉夫之间,隶属于现在的奥斯曼共和国,所以于情于理,约瑟夫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个星期后,约瑟夫同意了亚瑟的要求。 就在这一个星期内,人民游击队又收复了波斯尼亚,距离光复南斯拉夫全境又近了一步。 现在的爱琴海是非常安全的,亚瑟乘坐专机从容前往军团城,抵达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约瑟夫,而是军团城市长,前国联军官维拉德少将。 维拉德是南部非洲人,之前曾在国联军队服役,大萧条爆发后国联大裁军,维拉德退役回到军团城生活,在整个加里波第半岛都拥有很高声望。 “这段时间情况不太好,到处都是流言,很多人都说我们被联邦政府抛弃,无依无靠,这一年多以来,已经有很多人离开加里波第半岛,这种情况在之前几年从未发生过。”维拉德很难过,对奥斯曼共和国这个身份完全不认可。 世界大战爆发这些年,加里波第半岛从来没有出现过大规模人口迁出这种情况。 奥斯曼共和国是在德黑兰会议期间成立,短短一年时间,情况彻底崩坏。 “奥斯曼共和国的成立,对于你们的生活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你们连身份证都没有换过吧,为什么要担心这些呢?”亚瑟不可能跟维拉德详细解释成立奥斯曼共和国的必要性。 不过如果连维拉德都这么想,那么情况也确实到了必须解决的程度。 “如果强迫他们更换身份的话,军团城的人口,在一个月之内会减少一半。”维拉德没夸张,奥斯曼共和国对加里波第人的吸引力,跟南部非洲差远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奥斯曼共和国是允许双重国籍的。 但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允许,所以如果要加入奥斯曼共和国国籍的话,那就意味着放弃南部非洲国籍。 当然了,现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人去详细核实这件事。 必须得说,加里波第半岛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这里气候温和,空气宜人,虽然山地众多,但是物产丰富。 最初伴随国联军队来到加里波第半岛的,大部分都是南部非洲人,那些国联官兵和他们的家属,在加里波第半岛已经生活了二三十年,这种情况下,强迫他们离开加里波第半岛是极其不人道的。 “你想怎么做?”亚瑟尊重维拉德的选择。 “整个加里波第半岛,绝大多数生活的都是南部非洲人,奥斯曼人少而又少,又基本被我们同化,很多近年出生的奥斯曼人,已经连奥斯曼语都不会说了,所以为什么不能彷照当初的南部非洲,将加里波第半岛变成奥斯曼共和国的自治区呢?”维拉德野心大,现在只是自治区,下一步是什么? 当初南部非洲最开始也是自治,然后一步步独立,这才有了现在的实力。 加里波第半岛的面积虽然只有一千多平方公里,位置却非常重要,旁边就是达达尼尔海峡,如果加里波第半岛自治的话,即便俄罗斯控制了博斯普鲁斯海峡,南部非洲依然可以通过加里波第半岛对俄罗斯施加影响力。 这算是个双保险吧。 亚瑟没有马上回复维拉德,兹事体大,这得上报比勒陀利亚才行。 罗克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约瑟夫已经顺利抵达军团城,有意思的是,跟约瑟夫同行的还有伦道夫和来自俄罗斯的顾问米洛维奇。 这摆明了也是奇货可居,亚瑟却没办法拒绝。 只能说这些个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物,没一个是侥幸的。 “伦道夫,很久不见——”亚瑟跟伦道夫很熟悉,两家可以说是通家之好。 “我可没有你这么好命,能一直待在塞浦路斯。”伦道夫有点酸,他也算是出生入死了。 不是算,压根就是。 温斯顿在这方面,跟大胡子一样做的让人无可指摘。 “我倒是想和你一样亲赴一线,可惜不行,那样我就可以在退休之后跟孩子们吹嘘了——”亚瑟不生气。 如果伦道夫不愿意去前线,温斯顿就算拿枪指着也没用。 罗克对待孩子们也不溺爱,阿尔文在西班牙还直接参与了和长枪党的战斗呢,所以谁都不用羡慕谁,分工不同罢了。 “你以为我想——我也想像你一样指挥一个军团,哪怕是一个只有两个师的小军团都行。”伦道夫苦笑,又到了拼爹时间。 身份都差不多,差距就是这么大,亚瑟身为第五集团军总指挥拥兵百万,伦道夫只能作为联络官深入一线,能力的差距真就这么大吗?未必。 “你也知道,我只是挂个名,真正指挥作战的是各级指挥官。”亚瑟不骄傲,伦道夫也不错了,未来是英国的保守党议员。 俩人关系还是好,伦道夫各种尖酸刻薄,亚瑟宽宏大量,伦道夫也不好胡搅蛮缠。 跟俄罗斯相比,英国和南部非洲,最起码利益上是比较一致的。 这方面亚瑟和伦道夫都有默契。 就算不能把约瑟夫争取过来,也不能把约瑟夫完全推向俄罗斯人。 “小心那个俄罗斯人,这家伙很厉害。”伦道夫提醒亚瑟,多半是在那家伙手上吃过瘪。 亚瑟默默点头,他知道约瑟夫和俄罗斯的关系,只是不知道,约瑟夫受俄罗斯影响,是否到了被俄罗斯彻底控制的程度。 只要没被彻底控制,亚瑟就有机会。 2492 真当人家都是傻子 约瑟夫年轻的时候加入奥匈帝国军队跟俄罗斯作战,受伤被俘,在战俘营受到俄罗斯思想影响,然后加入红俄跟白俄作战,这经历用医学判断,妥妥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 现实中约瑟夫也曾积极向俄罗斯靠拢,人民游击队最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向俄罗斯求助。 可那时候俄罗斯也正处于俄德战争最困难的时期,自身难保,没能力给约瑟夫提供更多帮助,所以约瑟夫才被迫走上自力更生的道路。 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别看现在约瑟夫跟俄罗斯的关系很密切,可这关系也不是铁板一块,要不然伦道夫也没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说到伦道夫,这还得从南斯拉夫在伦敦成立的流亡政府说起。 1943年,约瑟夫领导的人民委员会决定成立临时政府,剥夺伦敦流亡政府作为南斯拉夫政府所拥有的权力,这样一来流亡政府就很尴尬了。 英国为什么收留那么多国家的临时政府? 目的是为了在战争结束后,继续维持英国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 现在情况完全出乎英国政府的预料之外。 距离俄罗斯较近的国家,比如波兰和罗马尼亚、奥地利等东欧北欧国家,现在都已经成为俄罗斯的势力范围,英国无法插手。 从卡萨布兰卡会议一直到圣彼得堡会议,英国一直试图解决这个问题,可因为大胡子的固执,英国人一直没能如愿。 随着时间的推移,德国人在战场上节节败退,俄罗斯人占领的土地越来越多,英国逐渐意识到,伦敦的那些个流亡政府,作用貌似越来越小,形同鸡肋。 如果战争结束后,那些流亡政府不能恢复权利,那还要他们何用? 圣彼得堡会议中,大胡子明确拒绝将波兰还给伦敦流亡政府,这为英国人敲响了警钟。 为了避免在战争结束后一无所获,英国政府开始改变方式。 以前英国政府多硬气的,戴高乐在北非成立的自由法国,英国硬是顶着南部非洲的压力,整整两年多都没有承认。 法国可是英国自普法战争之后的亲密盟友,英国都能这么硬气,换成南斯拉夫,可以说45年以前,英国根本不会考虑妥协。 现在不妥协不行了。 所以在人民委员会成立临时政府之后,英国政府尝试改变困境,温斯顿为了表示善意,甚至迫使南斯拉夫王国流亡政府解散内阁,又从美国把资产阶级温和派代表人物尹万·舒巴希奇请回来,让他组阁,展开和临时政府的谈判。 去年十月,在英国政府的斡旋下,南斯拉夫临时政府和流亡政府在意大利进行了第一轮谈判,双方达成协议,舒巴希奇领导的流亡政府承认南斯拉夫临时政府的地位,并表示愿意承担支援国内军队和人民的义务,同时流亡政府承诺会动员国外的所有南斯拉夫爱国力量,参与到对战争的支持中。 临时政府表态愿意和舒巴希奇政府合作,但同时表示在战争结束之前,不讨论南斯拉夫的国家政体问题。 对于这个协议,温斯顿并不满意,因为这个协议并没有确认关于王室的权力,如果战争结束后临时政府翻脸,那么流亡政府还将一文不值。 这就是伦道夫前往南斯拉夫的原因,英国政府希望约瑟夫关于战后王室地位,能有更明确的表态。 “南斯拉夫人很狡猾,谈到援助的时候狮子大开口,谈到义务的时候不给任何承诺,舒巴西奇的能力有限,无法为我们争取更多利益。”伦道夫说到舒巴西奇的时候,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没有为大英帝国争取到更好地条件。 “在南斯拉夫人最需要的时候,我们没能提供任何帮助,现在时间不在我们这边。”亚瑟也没想到,南斯拉夫会出现约瑟夫这种勐人。 乔治·皮杜尔已经够勇敢了,法国停止抵抗后,一直留在法国境内,领导法国的抵抗运动。 跟约瑟夫相比,乔治·皮杜尔相形见绌,因为乔治·皮杜尔从不敢公开露面,只敢进行地下抵抗运动,成绩有限。 约瑟夫可是公开竖起对抗德国的大旗,领导人民游击队跟德国人正面作战,在几乎没有任何外部支援的情况下,越打越强,在盟军攻入南斯拉夫之前,约瑟夫领导的人民游击队已经发展到80万人。 这80万人不是那种纪律散漫,战斗力低下的仆从军,而是经历了数年血战,身经百战的英勇战士。 所以约瑟夫现在有底气提条件,即便没有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帮助,约瑟夫也有信心将侵略者赶出南斯拉夫。 二战爆发后德国侵略了那么多国家,约瑟夫这样的人仅此一个。 “关键是俄罗斯人,如果没有俄罗斯的援助,我们完全可以把约瑟夫争取过来。”伦道夫跟约瑟夫打了这么久交到,还是没能找对方式。 就算没有俄罗斯的帮助,约瑟夫也不会彻底臣服于大英帝国。 也就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流亡政府提出的条件又极具吸引力,临时政府才会跟流亡政府达成协议。 等战争结束后,临时政府没有了最大的威胁,约瑟夫根本不会跟流亡政府进行任何形式的接触,至于英国人给的那点好处—— 好处这东西,谁都不会拒绝,白给的谁不要啊。 可温斯顿要是认为给点绳头小利,就会笼络住约瑟夫,那也是痴心妄想。 像约瑟夫这样具备独立思维的人,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所以亚瑟压根就没打算把约瑟夫彻底争取过来。 想争取也不是不可能,给南斯拉夫足够多的利益,保证每一个南斯拉夫人都能过上南部非洲人一样的生活,相信约瑟夫肯定会投入南部非洲阵营。 关键是付出和回报是否成正比。 搞清楚了约瑟夫的思路,亚瑟的目的就调整为,只要保证约瑟夫不彻底倒向俄罗斯就行。 这种事,不可能短时间内分出胜负,慢慢来吧,俄罗斯现在也开始搞对外援助,就能俄罗斯能撑多久了。 “先接触接触再说,最起码这里没有美国人。”亚瑟乐观,这要是美国人也来插一手,那乐子可就大了。 “你当美国人不想呢,想插手也得有那个能力才行——”伦道夫对于英国目前面临的国际形势,貌似还不够了解。 也对,时代的沙子,没砸到自个头上的时候都很乐观。 亚瑟不急,抵达军团城的第二天才开始和约瑟夫接触。 军团城并不大,人口只有一万多,占地面积却不小,围绕着军团湾,占地面积大概二三十平方公里,跟大多数南部非洲城市差不多,家家户户几乎都是前面草坪后面花园的大房子,看着就叫一个舒心。 按照欧洲标准,军团城堪称海滨花园城市,用来招待朋友再合适不过了。 亚瑟准备的也很充分,休息一天之后才开始和约瑟夫接触,按照传统习惯第二天晚上在维拉德的市长官邸为约瑟夫和米洛维奇准备欢迎晚宴。 约瑟夫和米洛维奇欣然应约。 现年53岁的约瑟夫,父亲是克罗地亚人,母亲是斯洛文尼亚人,自幼出生在克罗地亚-斯拉沃尼亚王国的一个农民家庭,他身材并不算高大,却强壮有力,尤其一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睛,给人印象深刻。 米洛维奇拥有一幅斯拉夫人标准的大胡子,秃顶,戴眼镜,喜欢抽烟斗,看人的眼神死死盯住不放,不太礼貌。 亚瑟不在意。 南部非洲跟俄罗斯虽然是盟友,实际上双方都很清楚,目前的这种合作,只是基于战争条件下无奈地选择,等战争结束后,不马上打三战就谢天谢地了。 约瑟夫有能力在两大势力之间左右迎合,态度让人无可挑剔,和亚瑟握手的时候,很热情的表示对南部非洲援助的感谢,并且问候了罗克的身体。 在临时政府和流亡政府达成的协议中,流亡政府除了要给与临时政府更多物资和金钱方面的援助,同时盟军还要向人民游击队开放一部分资源,其中就包括接受人民游击队伤员,在盟军医院中接受治疗。 盟军这边的医疗水平,毫无疑问南部非洲最高,所以承接人民游击队伤员这个任务,更多还是由南部非洲医院负责,约瑟夫特意就此表示了对亚瑟的感谢。 亚瑟不居功,比约瑟夫更热情,最起码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我们是盟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从1941年到现在,人民游击队为了对抗德国侵略者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你们值得被尊重。”亚瑟也不全是客套,换成他是约瑟夫,亚瑟自认做不到。 也不一定,人总要逼一逼,才能爆发自己的所有潜力。 亚瑟是背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这个大靠山,从来没有沦落到约瑟夫那种境地,所以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感谢你的理解,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我们为了对抗入侵者,付出了多大代价——”约瑟夫这话一石都不知道多少鸟,反正伦道夫的表情是有点难看。 德国入侵南斯拉夫的时候,俄罗斯自身难保,没能力给南斯拉夫提供太多支援,南部非洲跟英国这边不一样。 远的不说,奥斯曼共和国自从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一直处于国联军队的控制下,二战爆发后,德军对国联军队控制区很克制,一直没有发动大规模进攻。 换句话说,当时的南部非洲和英国,是有能力对南斯拉夫提供帮助的。 “不要失望约瑟夫,战争是一个整体,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所有的战斗都是再为整体服务。”伦道夫也不弱,该反击的时候就反击。 1941年,北非战役也进入关键时期,英军跟隆美尔正进行残酷的拉锯战,苏尹士运河一度都处于德军的威胁下,英国为了祸水北引,连希腊都被迫放弃了,南斯拉夫算老几。 退一万步说,当时谁都不敢相信,南斯拉夫在那种情况下还有反抗能力,英国要是把注都投到约瑟夫身上,那温斯顿就不是温斯顿了。 “是的没错,所有局部都是为整体服务,所以你们在东线按兵不动,躲在战壕里快活的吃火鸡,坐看我们逐渐消耗德国人的兵力——”米洛维奇不客气,你一小孩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伦道夫三十多岁,在一群五六十岁的老头子中间,确实是小孩。 这样看的话亚瑟其实也不大。 但谁让亚瑟背景深厚呢。 最起码比伦道夫背景深厚。 亚瑟不怪米洛维奇阴阳怪气。 因为每一个俄罗斯人,都有愤怒的资格。 俄罗斯人跟德国人在二战爆发后的那点私下接触,虽然站在盟国的角度上不太地道,但是绝对符合俄罗斯的利益。 如果不是英国的绥靖政策,小胡子的野心也不会膨胀到后来这种程度。 从波兰开始,英国和法国的险恶用心就人尽皆知,俄罗斯有理由愤怒。 这里就不强调俄罗斯人的性格了,强调也没用,因为俄罗斯人从来不会反省自己。 “战争不是儿戏,每一个计划都要尽可能详尽,从去年冬天开始,我们就在计划新的进攻,整个冬天,我们都在筹备。”亚瑟不能不说话,米洛维奇不仅是指责英国,南部非洲也在米洛维奇的打击范围内。 要说责任,南部非洲也不小。 都说英国和法国的责任大,南部非洲的责任跟英国和法国相比一点也不小。 也就南部非洲现在实力强横,米洛维奇才不敢说得太过分,要不然直接翻脸都有可能。 毕竟俄罗斯现在还需要南部非洲的援助呢。 这里就看谁的底气更足了。 俄罗斯人敢翻脸,伦道夫敢吗? 不敢,再给伦道夫一个胆子也不敢,要不然英国政府就不会逼着南斯拉夫流亡政府解散内阁了。 英国的纠结就在这里。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在处心积虑的玩平衡,真当人家都是傻子。 2493 挖墙脚 有多大的能力办多大事,大英帝国是日不落的时候,大陆均衡玩的纯熟无比,德国和法国就算再不满也得忍着。 现在大英帝国是联合王国,英联邦都快维持不下去了,还隔这大陆均衡呢。 南斯拉夫临时政府跟流亡政府达成的那协议,按照南部非洲标准看,纯属熘小傻子玩,要求一大堆,什么承诺都不给,等战争结束后,约瑟夫吃干抹净一抹嘴不认账,英国难道还敢给流亡政府做主不成? 别开玩笑了,这种关键时候,英国人可冷静了,绝对不会热血上头。 南部非洲不一样。 约瑟夫可以戏耍大英帝国,对南部非洲万万不能,否则南斯拉夫就要彻底倒向俄罗斯,这是约瑟夫不希望看到的。 说到底还是游走在两大势力之间从中渔利,约瑟夫是在俄罗斯坐过牢的人,大胡子什么性格,约瑟夫再清楚不过了,真要彻底倒向俄罗斯,南斯拉夫的利益就无法得到真正意义上的维护。 所以约瑟夫就笑看米洛维奇和伦道夫唇枪舌战,一个字也不说。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启和王国政府的第二轮谈判?”亚瑟不放过约瑟夫,试探约瑟夫的态度。 “那不重要——”约瑟夫的话,充分证明了他对南斯拉夫王室的态度。 约瑟夫和舒巴西奇在意大利进行谈判的时候,温斯顿通过舒巴西奇向约瑟夫表示,英国政府希望南斯拉夫在战争结束后,建立和英国类似的君主立宪制度,理由是君主立宪制更有利于巩固南斯拉夫的国际地位。 这意思也很明显,潜台词是南斯拉夫如果采取共和制,那么就将和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俄罗斯一样,遭到国际社会的排斥。 温斯顿的这个建议怎么说呢,略天真!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全世界只有俄罗斯一个国家是工人阶级领导,当时俄罗斯的实力也不够强大,英国和法国联手打造凡尔赛体系,自然可以将俄罗斯拒绝在国联之外。 现在英国实力大损,法国自顾不暇,凡尔赛体系彻底破产,这就不说英国还有没有能力对付南斯拉夫了,就算南斯拉夫无法融入欧美国家主导的国际秩序,南斯拉夫也可以和俄罗斯报团取暖。 看现在的形势,到时候和南斯拉夫以及俄罗斯抱团取暖的国家,会越来越多。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还是击败轴心国,战争结束之后的事情,我们留到战争结束之后再讨论,如果现在因为某些因素,影响到我们和轴心国家的作战,那将是我们所有人的失职。”约瑟夫底气十足,流亡政府麾下可没有80万军队。 “元帅,有些问题是不能拖到战争结束后再解决的。”亚瑟委婉提醒,踩钢丝这种事,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约瑟夫确实有实力,也有理想,可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团结的南斯拉夫,而是一个四分五裂的南斯拉夫,如果约瑟夫彻底拒绝流亡政府的要求,那么英国也并非无机可趁。 长期以来,巴尔干就被认为是欧洲的火药桶。 作为巴尔干地区核心国家,南斯拉夫的情况非常复杂,隐患极大,现在是因为面对共同的敌人德国,南斯拉夫才被迫团结起来,如果这个敌人消失,那么情况就会有变化。 “塞浦路斯勋爵,南部非洲也曾是英国的海外殖民地,你们也曾饱受殖民之苦,所以我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我们两国都有类似的诉求,无论如何,王国不会在南斯拉夫复辟。”约瑟夫重申自己的诉求,这是最大的分歧所在。 英国希望南斯拉夫保留王室,成为君主立宪制国家。 约瑟夫在和舒巴西奇谈判的时候,同意成立包括资产阶级在内的联合政府,但同时要求国王佩塔尔二世主动退位。 关于这一点,伦道夫和约瑟夫在贝尔格来德进行了深入的交流,伦道夫希望约瑟夫同意佩塔尔二世返回南斯拉夫,如果约瑟夫同意的话,佩塔尔二世甚至可以以一名飞行员的身份加入对德战争。 约瑟夫拒绝的很干脆,根本不同意佩塔尔二世入境。 德国入侵南斯拉夫王国的时候,佩塔尔二世抛弃南斯拉夫人跑到伦敦成立流亡政府。 现在人民游击队即将将德军赶出南斯拉夫,国王又想回来攫取胜利果实,哪儿有那么好的事啊。 亚瑟现在可以确定,约瑟夫的态度短时间内不会发生变化。 那就先不谈这事儿。 约瑟夫的最大底气来自俄罗斯,只要拥有俄罗斯的全力支持,那么约瑟夫就有拒绝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底气。 所以关键因素还是在米洛维奇身上。 米洛维奇心情不错,南斯拉夫人民游击队在几乎没有任何外来援助的情况下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对于俄罗斯人来说也是意外惊喜。 现在南斯拉夫的情况非常好,只要约瑟夫意志坚定,南斯拉夫就将是俄罗斯的忠实盟友,这对于俄罗斯的影响力是一个极大的扩张。 南斯拉夫不是内陆国家,旁边就是亚得里亚海,如果南斯拉夫成为俄罗斯的盟友,那么俄罗斯就将绕开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封锁,将影响力辐射到地中海。 从约瑟夫的态度上不难看出,他对于王室的反感是发自内心的,如果拒绝南部非洲和英国的要求,那么南斯拉夫就只能依靠俄罗斯。 “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准备什么时候开启对维也纳的进攻?”亚瑟主动找上米洛维奇,看看能否在俄罗斯人这里取得突破。 “即将开始——或者说已经开始了!”米洛维奇心情好,俄罗斯人现在已经不需要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地面配合。 至于空中支援嘛—— 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空中支援固然好。 没有的话其实也无所谓,无非是地面部队付出更大代价罢了。 俄罗斯最大的底气就在于看似近乎无限的战争潜力。 看似划重点。 “那么这一次,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准备付出多达代价呢?30万,又或者50万?”亚瑟直接揭伤疤,布达佩斯战役中,俄罗斯方面损失了32万人。 “你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就算100万,俄罗斯也能承受!”米洛维奇不屑一顾,100万这个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感觉就跟100万兰特一样。 亚瑟皱眉,他实在无法接受俄罗斯人对待生命的态度。 南部非洲一贯是能用火力解决的问题,就不会派地面部队消耗。 俄罗斯的方式跟南部非洲截然不同,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感觉都是赚到了。 “可这样的消耗,俄罗斯还能承受多少次呢?”亚瑟在伤口上撒盐。 一次战役就损失大几十万,上百万,真当俄罗斯人不心疼呢? 俄罗斯那种冰天雪地的极端环境,新生儿死亡率高的出奇,婴儿夭折率同样很高,所以要保证一个家庭有足够的孩子长大成人,就得尽可能多生。 去年七月,为了鼓励提高生育率,俄罗斯设立“英雄母亲”称号,对生育和抚养10个或以上子女的母亲给予这一最高奖励。 从这个称号上,就能看出俄罗斯现在承受着多大的压力。 2022年8月15日,俄罗斯重启这一称号。 “不管多少次,都无法阻止俄罗斯人的决心,我们有信心对抗任何困难,俄罗斯人从不屈服——”米洛维奇嘴角的笑容略带嘲讽,就像亚瑟不理解俄罗斯人对待生命的态度一样,米洛维奇同样不喜欢南部非洲的方式。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米洛维奇看来,跟英国没什么区别。 南部非洲对待自己人确实好。 可对待仆从军士兵,以及其他盟军部队就没有那么好了。 这就牵涉到一个原则问题,南部非洲人是人,俄罗斯人难道就不是吗? “如果你在俄罗斯,你会加入军队,和普通俄罗斯人的孩子那样,亲赴一线,和德国人作战,没有任何特殊照顾——我已经有两个孩子在卫国战争中牺牲,还有两个正在服役,去年我又将刚符合参军标准的孩子送去参军,尽管按照南部非洲标准,他还没有成年——”米洛维奇有理由骄傲,这一时期的俄罗斯人,绝对是值得尊重的。 那啥都是别人的好,孩子都是自己的好,虎毒还不食子呢,如果不是有崇高的理念,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参加一场九死一生的战争? “我的价值不在于作为普通士兵在前线作战,而是努力协调筹备物资,为前线部队提供更好保障,因为有些事只能我能做到,如果战争爆发在南部非洲本土,敌人攻打到比勒陀利亚,我也会和所有普通南部非洲人一样,拿起武器和敌人血战到底!”亚瑟不同意米洛维奇的话,大公主拍几张照片,还能起到宣传作用呢,亚瑟做的比大公主好多了。 这是个资源配置问题,亚瑟的位置换成其他人,真不一定能做到亚瑟这样,最起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给塞浦路斯的支持会少很多。 “你当然会这样说,因为战争并没有爆发在南部非洲本土,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俄罗斯为了赢得战场战争付出了数千万人的生命,我希望你们能尊重他们。”米洛维奇对亚瑟的反感也是根深蒂固。 这也正常,任何一个俄罗斯人,都不会接受绥靖政策和祸水北引。 “我当然尊重,这也是我来到军团城的原因,我不希望看到更多人失去生命。”亚瑟的话隐含威胁。 虽然罗克和温斯顿,没有和大胡子达成任何协议。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英国还是有默契的,那就是俄罗斯的影响力不能扩张到地中海,只能限制在大路上,不能威胁英国和南部非洲的海上交通线。 海上交通线才是控制这个世界最大的本钱。 如果南斯拉夫真的全面倒向俄罗斯,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不得不跟上英国的步伐,重启凡尔赛体系。 当然了,这一次的决策者将是南部非洲和美国。 “俄罗斯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损失了数千万人,不在乎损失更多。”米洛维奇毫无畏惧,用这种事来威胁俄罗斯,没多大意义。 约瑟夫领导的人民游击队,能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利用山区打游击将德国人最终赶出南斯拉夫。 如果南部非洲和英军干涉南斯拉夫,米洛维奇和约瑟夫同样有信心赢得胜利。 一战结束后,俄罗斯曾经面临过同样的情况。 俄罗斯新政府扛住了,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匈牙利,我们可以讨论下匈牙利的情况。”亚瑟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打,尤其对手还是俄罗斯。 那就交换,这是英国人最擅长的。 现在被南部非洲继承了。 “匈牙利有什么可讨论的?”米洛维奇看似一切尽在掌握,不想范围扩大化。 匈牙利在南斯拉夫以北。 如果南斯拉夫加入俄罗斯阵营,那么匈牙利就会腹背受敌,迟早成为俄罗斯阵营的一部分。 对于米洛维奇来说,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米洛维奇相信,用俄罗斯思想武装起来的匈牙利军队,一定可以轻松击败南部非洲支持的仆从军。 “首先我们要确定,南斯拉夫是可以成立联合政府的——”亚瑟刚刚在比勒陀利亚从罗克哪儿拿到了“锦囊”,适当让步也是可以的。 对待俄罗斯这样的国家,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有耐心。 亚瑟恰恰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没错——”米洛维奇同意,这是约瑟夫和舒巴西奇协议中的一部分。 约瑟夫同意和流亡政府成立联合政府,前提是国王退位,建立共和政体,这恰恰是英国无法接受的。 南部非洲对于君主立宪制没兴趣,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 那样的话,南部非洲到现在还是英国殖民地呢。 “好吧,匈牙利也可以成立联合政府——”亚瑟愿意让出一部分匈牙利的利益,换取一部分南斯拉夫的利益。 米洛维奇陷入深深思索,这个问题超出了他的权力范围。 2494 廉价 约瑟夫最厉害的一点是,他没靠南部非洲,也没靠俄罗斯,从无到有建立了人民游击队,然后又自力更生将德军赶出南斯拉夫。 等盟军高层注意到的时候,人民游击队羽翼已丰,约瑟夫手下已经有了80万人,所以本质上,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对南斯拉夫的影响力都有限。 南斯拉夫临时政府毕竟是南共成立的,跟共产国际师出同门,所以约瑟夫跟俄罗斯的关系更好也可以理解。 关系好,并不代表就照搬俄罗斯模式。 约瑟夫在和舒巴西奇的谈判中,已经确定了要成立联合政府,现在唯一的争议在于临时政府和流亡政府的权力分配。 跟联合政府相比,临时政府和流亡政府就是草台班子,正常编制情况下,联合政府最少有二、三十个部门,部门和部门之间的区别也很大,不管部部长也是部长,跟防长、财长一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约瑟夫要求人民游击队这边,至少占据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部长职位,而且覆盖所有重要部门,留给流亡政府的,只剩下不管部、垦殖部、邮电部、新闻部等等这些个不重要的部门。 舒巴西奇虽然政治野心不大,可也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 不管部顾名思义,就是什么都不管,丁点权利没有,纯粹摆设。 垦殖部是负责开荒种地的,你让以前高高在上的南斯拉夫王公贵族们干这活,寒碜谁呢! 邮电部和新闻部性质都差不多,一个是送信的,一个是负责写文章吹捧的,不是说这俩不重要,可跟国防、工业、外交这些部门一比,那重要程度就直线下降了。 舒巴西奇希望在联合政府中,流亡政府这边的权力,跟临时政府五五开。 这条件看似公道,约瑟夫却无法接受。 德军入侵的时候,国王和王公贵族们都跑了,南斯拉夫剩下一群泥腿子,钻山沟跟德军打游击,整整打了四年,才把德军赶出南斯拉夫。 现在贵族们一回来就要五五开,跟谁俩呢。 亚瑟之所以提出这个建议,是希望俄罗斯能够给约瑟夫施加一些压力,逼迫约瑟夫接受亚瑟的方案。 对于俄罗斯来说,南斯拉夫完全是意外之喜。 匈牙利却是俄罗斯势在必得。 现在匈牙利的情况有点复杂,马利诺夫斯基驱虎吞狼,成功把德国人赶走,却请神容易送神难,请来了更难对付的南部非洲远征军。 南部非洲跟俄罗斯是盟友,虽然在兵力对比上,匈牙利境内的俄罗斯军队,比南部非洲多出几十万人,大胡子却不能直接跟南部非洲开战,这个任务只能由俄罗斯帮助建立的匈牙利临时政府完成。 于是问题就来了。 匈牙利战役中,俄罗斯军队遭遇到的抵抗力度,比南部非洲远征军强很多。 虽然俄罗斯军队战无不胜,付出的代价还是有点大,造成的损失也更高,所以现在俄罗斯军队控制区的破坏程度,就比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控制区大很多。 俄罗斯对于匈牙利临时政府的支持力度,跟南部非洲这边也不能比。 南部非洲实力强横,匈牙利仆从军要什么有什么,武器装备什么的不用说,训练教官都是从保护伞公司聘请的资深老兵,再加上控制区受到的破坏不大,征招兵源更容易,所以现在看上去,仆从军这边的实力,远超临时政府。 俄罗斯也有办法。 实力不够那就外援来凑,匈牙利人跟俄罗斯人长得其实都差不多,挑出三五个师把衣服一换,直接就成了临时政府军队。 所以两边现在都厉兵秣马,准备打内战呢。 当然能不打是最好的。 亚瑟现在态度摆出来了,如果南斯拉夫愿意退让一步,那么亚瑟也可以拿出来一部分匈牙利的利益,来和俄罗斯交换。 这个方案米洛维奇还是很动心的。 匈牙利跟南斯拉夫相比,距离俄罗斯更近,用肘腋之患和疥癣之疾来形容非常合适。 别说只是交换一部分利益。 就算亚瑟提议用南斯拉夫来交换匈牙利,大胡子也会认真考虑一下的。 亚瑟把饵扔出去就不管了,有些东西需要事件发酵,着急也没用。 约瑟夫不着急,他去年底去了一趟俄罗斯,从莫斯科得到了俄罗斯会全力支持的承诺,所以约瑟夫才有底气拒绝英国人的要求。 米洛维奇紧急联系俄罗斯国内的时候,亚瑟也没闲着。 维拉德提出的意见,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而是所有加里波第半岛人的愿望。 如果生活在加里波第半岛的是奥斯曼人,亚瑟可以无视。 可现在生活在加里波第半岛的,绝大部分都是前国联官兵家属,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是华人,亚瑟就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加里波第半岛是奥斯曼共和国的门户,想自治,首先要得到奥斯曼共和国的同意。 奥斯曼共和国的总统安纳托利亚现在也在军团城。 亚瑟虽然没有在奥斯曼共和国担任任何职务,权力大概跟总督差不多,这一次亚瑟选择军团城跟约瑟夫见面,奥斯曼共和国还是很重视的。 “自治么——”安纳托利亚心乱如麻。 自治不是小事,下一步搞不好就是独立。 如果只是加里波第半岛也就算了,安纳托利亚担心的是,加里波第半岛自治之后,其他地区也有样学样要求自治,到时候安纳托利亚这个总统恐怕也当不了几天。 “我可以向您保证,自治就是终点,加里波第人不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我们只是希望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加里波第——”维拉德说的话,安纳托利亚一个字都不信。 别听维拉德现在说得诚恳,未来会怎样,谁都不能保证。 南部非洲就是个好例子。 阿德在任的时候,南部非洲没有表现出任何野心,老老实实开荒挖矿,往英国输血,一等良民。 菲利普上任之后,南部非洲野心膨胀,给英国的供奉越来越少,需要的费用越来越多,最终英国不堪重负,南部非洲独立。 到了罗克这儿,南部非洲羽翼已丰,不仅和大英帝国分庭抗礼,并且明目张胆挖大英帝国墙角,将曾经的日不落挖的千疮百孔,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 所以就算维拉德立字据,安纳托利亚也不信。 二战爆发这几年,各国之间毁约的事太多了,欧美国家一直以来吹捧的契约精神荡然无存,谁再信白纸黑字的约束力谁就是傻子。 “勋爵,您也是这么认为的吗?”安纳托利亚希望能从亚瑟这里得到公平待遇。 亚瑟把安纳托利亚跟维拉德都叫过来,不是逼迫安纳托利亚同意维拉德的要求,而是一起讨论这事儿应该怎么办。 维拉德是南部非洲人,安纳托利亚也是亚瑟亲手选择的奥斯曼共和国总统。 亚瑟就算再想照顾南部非洲人,也不能寒了安纳托利亚的心。 不说一碗水端平,最起码面子上也得过得去。 安纳托利亚要是为奥斯曼共和国争取不到任何好处,就同意加里波第半岛自治,那安纳托利亚就会成为奥斯曼共和国的罪人。 罪无可恕那种。 “权利和义务是相等的,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就要付出更大的牺牲,你们准备如何补偿君士坦丁堡呢?”亚瑟这会儿就不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了,五个手指头还不齐呢。 跟奥斯曼共和国相比,亚瑟肯定更照顾南部非洲人的感情。 至于是否损害奥斯曼共和国的利益—— 抱歉,亚瑟又不是奥斯曼共和国的总统。 当然亚瑟也不会表现的太明显,安纳托利亚在奥斯曼共和国总统的位子上,表现还是挺不错的,很听话。 听话这一点很重要。 脑袋是由屁股决定的,随着身份地位的提高,思想也会发生变化,巴伐利亚下士在从军的时候,肯定没想过有一天,会亲手引发世界大战。 安纳托利亚也一样。 既然当上了奥斯曼共和国的总统,安纳托利亚的思想也是会变化的,这时候还能“听话”,亚瑟还是很满意的。 “我们更拥护君士坦丁堡的决定,加里波第半岛是奥斯曼共和国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加里波第人对奥斯曼共和国的忠诚永远不会改变——为了表示加里波第人的忠诚,加里波第半岛愿意承担更高的税收——”维拉德滔滔不绝一大段,只有最后一句有用。 简单说就是拿钱买自由。 这个条件也不错。 奥斯曼共和国能从加里波第半岛获得更多的税收,就可以组建更强大的军队,那么在加里波第半岛提出更过分要求的时候,奥斯曼共和国就可以选择武力镇压。 当然这只是最完美的情况,更可能发生的情况是,奥斯曼共和国从加里波第半岛获得的税收,不知不觉就没了,怎么没的都说不清楚。 “勋爵,我需要你的承诺——”安纳托利亚不搭理维拉德,亚瑟才是关键。 “只要我能做到!”亚瑟的话听上去康慨激昂,实际上却是再打擦边球。 能做到的话固然很好。 做不到的话怎么办? 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我担心的是连锁反应,谁不希望拥有更多权利呢——”安纳托利亚不敢直接拒绝亚瑟的要求,提提条件还是可以的。 这意思也很明显。 加里波第半岛自治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仅此一例,如果奥斯曼共和国国内其他地区也有样学样,那么亚瑟就要给与奥斯曼共和国足够的帮助。 说直白点就是派兵镇压。 说起来也可怜。 安纳托利亚堂堂奥斯曼共和国总统,手底下连一个可以信任的士兵都没有,因为奥斯曼共和国的军队是亚瑟亲手组建的。 所以拒绝! 怎么拒绝? 安纳托利亚要是敢拒绝亚瑟的要求,那等不到安纳托利亚回到君士坦丁堡,君士坦丁堡就会出事,安纳托利亚多半下场凄惨。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如果有人敢提出类似要求,不用勋爵帮忙,加里波第人会成为总统先生最忠诚的士兵。”维拉德一身正气忠义无双,他倒也不是吹牛,想拉起一支军队,分分钟的事。 生活在加里波第半岛的,绝大部分都是南部非洲人,接受的是南部非洲式教育,对于军事绝不陌生,打小就是从童子军一路成长起来的。 所以别看维拉德手下一个兵都没有,只有一些警察,如果维拉德需要,换身衣服就是军人。 “维拉德,你闭嘴,我现在最不信任的人就是你!”安纳托利亚对亚瑟姿态低,对维拉德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咱俩都是在塞浦路斯勋爵手下打工的,谁也不比谁强到哪儿去。 还最忠诚的士兵呢,在现在的奥斯曼共和国,维拉德就是最大的反贼。 “没问题,如果有其他地区提出类似要求,我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亚瑟这话也有后门。 安纳托利亚又不是终身总统,有任期的。 安纳托利亚在任的时候,如果有人敢有样学样,亚瑟肯定会信守承诺。 安纳托利亚总有下台的时候。 “好吧,你成功了——”安纳托利亚看着维拉德得意洋洋的脸,感觉手有点痒,恨不得在维拉德脸上打一拳。 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怎么能在尊贵的塞浦路斯勋爵面前动手呢,有失体面。 约瑟夫不得意,相反还很生气。 可能是匈牙利对大胡子来说太有诱惑力了,在知道亚瑟的建议后,大胡子马上发来指示,希望约瑟夫同意亚瑟的要求,分出更多权力给伦敦流亡政府。 这个要求让约瑟夫措手不及。 说好的全力支持呢? 说好的利益共同体呢? 说好的兄弟情义呢? 亚瑟给出的条件并不是无法拒绝,甚至连好都算不上,大胡子却如此迫不及待,连个价都不待还的,难道南斯拉夫人的利益,在大胡子内心就如此廉价?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 2495 吃干抹净 南斯拉夫人民游击队,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意外之喜,对于俄罗斯来说也一样。 1941年德国入侵南斯拉夫的时候,俄罗斯正在跟德国人谈判,划分势力范围,差点直接加入轴心国,根本没理会约瑟夫的求助。 当时南斯拉夫正式的政府是南斯拉夫王国,跟俄罗斯天然对立,大胡子没派兵跟德国人瓜分南斯拉夫是因为太远。 援助? 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 俄德战争爆发的时候,南斯拉夫王国已经灭亡,俄罗斯自顾不暇,更没有能力给约瑟夫提供支援。 前面说过,约瑟夫是个具备独立思维的人,可他的独立思维也不是天生就有,而是在走投无路四面绝境时,没有任何外力援助下硬生生逼出来的。 米洛维奇请示莫斯科的时候,约瑟夫也没闲着。 军团城虽然是奥斯曼共和国的领土,对奥斯曼共和国却没多少归属感,约瑟夫也听说了加里波第半岛争取自治的消息,这给他敲响了警钟。 南斯拉夫的情况跟奥斯曼共和国同样复杂。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奥斯曼帝国灭亡,新成立的国家多达40个,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 南斯拉夫王国灭亡后,匈牙利和保加利亚占领部分边陲地区,克罗地亚地区独立建国,米兰·内迪奇将军成立了救国政府,统治王国剩余领土,并承认彼得二世为国王。 约瑟夫现在面对的,也是个四分五裂的南斯拉夫。 “这就是我们来到军团城的原因,要收复所有失地,重建强大的南斯拉夫,就要充分利用所有能够利用的因素。”约瑟夫漫步在军团城街头,心情澎湃。 加里波第半岛并没有遭到战火荼毒,军团城在世界大战爆发后,承接了一部分从欧洲逃出的人口,繁华更胜以往。 经历过战争,才懂得和平的宝贵。 现在的南斯拉夫,虽然德国人已经被赶走,依然遍地狼烟,满目疮痍,要恢复重建是个大工程,可能会持续几十年之久。 莫斯科虽然被战火焚毁,俄罗斯可以集全国之力,在短短几年内重建一个崭新的莫斯科。 南斯拉夫的实力跟俄罗斯相去甚远,就算举国之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重建,所以约瑟夫才愿意跟亚瑟谈判。 南部非洲工业实力有目共睹,如果有南部非洲的支持,那么南斯拉夫的重建工作就会更轻松。 “如果要接受南部非洲人的援助,那么就要接受南部非洲人的条件,那么莫斯科——”约瑟夫的亲密战友,临时政府外事委员会成员内斯洛维奇心情沉重,要在南部非洲和俄罗斯之间游走,风险不可估量。 约瑟夫和内斯洛维奇已经知道亚瑟的态度,只要临时政府同意流亡政府的要求,和流亡政府一起组建联合政府,那么南部非洲就会像联合政府提供援助,包括但不仅限于重建工作所需要的资金,建筑材料,粮食和生活用品,以及最重要的工厂和技术。 约瑟夫对于资金和建筑材料其实并不太看重,这些东西南部非洲不给,俄罗斯也可以提供。 工厂和技术才是关键。 谁都知道南部非洲工业实力雄厚,整个二次大战,南部非洲成为盟军的后勤大本营,人民游击队也得到了一些南部非洲提供的物资援助,比如约瑟夫身上穿的野战军短风衣,就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说起来都是泪,南斯拉夫这么大的一个国家,现在连一件衣服都生产不出来,所有的工业基础都被破坏殆尽,工厂里的机器被德国人抢走,工人流失,组织生产所需要的资金和原料一无所有。 这还只是轻工业,生产坦克和军舰所必须的重工业呢? 约瑟夫可从来没想过,将未来南斯拉夫的国防委托给某个国家。 就算同阵营的俄罗斯也不行。 “呵,连俄罗斯人都做不到拒绝南部非洲人的所有要求,我们又能做到哪种程度?”约瑟夫冷笑,站在他的立场上,大胡子的吃相属实太难看。 就在去年,大胡子还以每天一封电报的频率,向南部非洲请求援助呢。 也就现在俄罗斯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实力越来越强,大胡子才有了跟英美南划地盘的底气。 大胡子的算盘打得很好,他不会跟英美南直接翻脸的,而是鼓励南斯拉夫人民游击队坚持原则,不和流亡政府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 这样一来,南斯拉夫就只能彻底倒向俄罗斯。 这样约瑟夫就有话说了。 你要说坚持原则,大家一起坚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现在大胡子让南斯拉夫人民游击队坚持原则,俄罗斯却从南部非洲和美国接受大把援助,合着好处都是俄罗斯人,恶人却要约瑟夫来做,咱们的名字可都叫约瑟夫,这样玩双标不好吧。 白送的好处谁不想要呢。 “伦敦的要求太过分了,我们不可能将一半部长职位,交给流亡政府分配。”内斯洛维奇有底线。 “我准备让尹万担任联合政府的外交部长——”约瑟夫早有准备,钓鱼还得先打窝呢。 内斯洛维奇略惊讶,外交部长这个职位还是挺重要的,温斯顿和内维尔,都曾以首相身份兼任外相。 尹万指的是尹万·舒巴西奇,温斯顿给流亡政府挑选的首相。 “我想让南斯拉夫人,也过上和南部非洲人同样的生活。”约瑟夫有理想,这个目标有点大,不过短时间内做不到也没关系,能让南斯拉夫人过上和加里波第半岛人同样的生活,约瑟夫也可以接受。 南斯拉夫现在情况很糟糕,人民游击队在战场上虽然高歌勐进,民众的生活很困苦,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南斯拉夫爆发了严重的饥荒,很多人因为饥饿死去,约瑟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粮食从种下去到收获,是需要时间的。 和加里波第半岛大部分城市一样,军团城的历史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年,所以城市的建设水平跟欧洲城市差别很大,更科学,更发达,也更宜居。 这就是后发优势。 欧洲城市出现的时候,根本没有城市规划这一说,市民素质也让人一言难尽,巴黎在一百年前还不是浪漫之都,而是和雾都伦敦齐名的“臭城”。 巴黎拥有大部分欧洲城市所没有的高大城墙,原因并不是处于防御考虑,而是为了将巴黎市民制造的粪便,阻拦在城墙之外,所以城墙不断加高,从当初的四米变成后来的九米,直到19世纪初,巴黎城外的粪山才被清理完毕。 军团城没城墙,和大部分南部非洲城市一样,没有太高大的建筑,居民更喜欢居住在前面草坪后面花园的房子里,而不是狭窄局促的鸽子笼。 所以军团城人口虽然不多,城市面积却很大,铺开来一大摊子一望无际那。 街道当然也很宽阔了,军团城还没到需要修地铁的程度,最便捷的交通工具是有轨电车,当然拥有汽车的家庭也不少,约瑟夫和内斯洛维奇一路行来,道路两边都有划好的停车位,大部分民居都建有车库。 能看得出,军团城居民的生活很悠闲,绝对没有战区民众常见的惶恐和不安,很多民居外刷了彩色油漆,窗台上摆满鲜花,草坪周围的矮栅栏也刷成彩色的,偶尔三两只守卫犬个个都膘肥体壮,这在南斯拉夫绝对看不到。 人都没的吃了,狗自然也就顾不上,真当欧洲人不吃狗肉呢。 约瑟夫希望南斯拉夫人都能过上跟南部非洲人同样的生活,可是这需要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创造出财富也不是自己的。 “米洛维奇这两天跟南部非洲人联系频繁,他们可能正在试图达成某种协议。”内斯洛维奇很担心,俄罗斯并不是值得信任的盟友。 关键还是利益。 老百姓都知道谁赢帮谁,大人物们也一样。 也就小胡子没有充分满足大胡子的要求,否则就不会有后来的俄德战争了,整个世界大战的局势都会天翻地覆。 只要南部非洲给出的利益足够大,大胡子肯定会牺牲一部分南斯拉夫的利益,这根本不用怀疑。 “如果我们不可避免的,要成为大国之间利益倾轧的牺牲品,那么就要尽可能争取更多利益。”约瑟夫很现实,左右逢源也只能是在这一段时间,等一切都尘埃落定后,那就泾渭分明。 宁要小民尊严,不要大国崛起,这得多脑残,才能说出这种话。 当然这可能也是某些人的心里话,毕竟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身为看门狗却不自知,或者知道也不承认,可不就只能酸熘熘的追求小民尊严呗。 没大家就没小家,你连民都算不上,还强调个得的小民尊严啊。 约瑟夫在人民游击队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屈服。 现在却只能接受现实。 其实也没有多憋屈,大国有大国的崛起,小国有小国的生存方式。 “如果接受南部非洲的建议,那么我们就要接受联合政府的要求。”内斯洛维奇担心王国复辟,那样几十万南斯拉夫人的血,就白流了。 南斯拉夫在二次世界大战中,有30万军人牺牲,在盟军阵营内也是数得着的。 牺牲最多军人的肯定是俄罗斯了,多达850万人,另有50万人失踪。 口号喊最响的美国人,只有40万军人牺牲。 英国还不如美国呢。 至于法国—— 一共只有10万人阵亡,投降的倒是有200多万。 “没关系,伦敦不是要求我们进行选举么——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约瑟夫智珠在握,他也是把英国美国那套民主制度玩明白了。 南斯拉夫现在,承认彼得二世的人还不少呢,对流亡政府还心存幻想。 但是支持人民游击队的南斯拉夫人更多,温斯顿在劝说约瑟夫的时候,露骨的说南斯拉夫人是亲英的,反对土地集体化。 这话完全是瞎扯,南斯拉夫就算不搞土地集体化,土地也不是南斯拉夫平民的啊,而是属于王公贵族和大小地主。 搞土地集体化,至少保证土地属于所有南斯拉夫人共有,亲英,英国给过南斯拉夫什么好处么? 大概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流亡政府。 “国王逃亡的时候,带走了属于所有南斯拉夫人的大量财富,这些财富必须拿回来,如果流亡政府想参与到联合政府中的话。”约瑟夫连环计,先把彼得二世带到英国的财富拿回来,然后再通过选举踢流亡政府出局,吃干抹净。 彼得二世逃到英国的时候,带走了南斯拉夫王国国库中的所有黄金,以及王室搜刮的民脂民膏。 这些财富是属于所有南斯拉夫人的,南斯拉夫重建也需要资金,为了资金约瑟夫都可以跟南部非洲人和俄罗斯人周旋,讨要这部分财富理直气壮。 “和伦敦相比,我更担心南部非洲的影响力——”内斯洛维奇来到军团城,对于南部非洲的强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恐惧也在日渐加深。 英国的有钱人,也就是所谓上流社会,只是一小部分人,大部分英国人的生活也是很拮据的,现在的英国还不是后来的福利社会。 西方国家建立福利社会,其中一个很大因素是俄罗斯的威胁,逼迫西方国家不得不将更多利益分配给普通民众,否则整个国家就会不可避免的俄罗斯化。 现在俄罗斯的威胁还没有体现出来,欧洲国家对于俄罗斯还不够了解,俄罗斯二战打得这么惨,也没什么好羡慕的。 南部非洲对于俄罗斯和南斯拉夫来说,反倒是个威胁。 毕竟谁不想过好日子呢。 “有能力接触到南部非洲人的南斯拉夫人,没几个——”约瑟夫不担心。 没手机没网络的年代,信息的传递很困难,知道外面世界有多大的南斯拉夫人,要么在伦敦流亡政府里,要么已经去了南部非洲或者美国,投奔新生活去了。 没能力离开南斯拉夫的,根本不用担心。 2496 战略撤退 约瑟夫希望的,是一个干净的南斯拉夫,没有王国政府,没有外来干涉,没有内部纷争,所有人都能齐心协力,建立一个强大的,崭新的南斯拉夫。 愿望是美好的,过程将会无比艰难,在那之前,约瑟夫首先要顶住来自俄罗斯,以及南部非洲的压力。 大胡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米洛维奇,他很清楚一件事,南斯拉夫的稳定,取决于南部非洲和英国的意志。 在圣彼得堡会议中,很多问题都没能得到真正解决,所以在1月21号,大胡子再次向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发出邀请,希望三国领导人前往克里米亚,进行进一步的沟通。 “德黑兰、圣彼得堡,克里米亚——要么是俄罗斯势力范围,要么是俄罗斯领土,咱们的这位约瑟夫先生很谨慎啊,从不脱离俄罗斯军队的保护。”杨·史沫资很无奈,南部非洲在一月初也分别向大胡子、罗斯福、以及温斯顿发出邀请,希望在比勒陀利亚,或者塞浦路斯举行会议。 罗斯福和温斯顿接受了南部非洲的邀请,俄罗斯方面没有回应。 “去克里米亚也没关系,塞浦路斯舰队可以前出到君士坦丁堡,黑海也处于我们的势力范围,我们的空降兵和轰炸机部队就在博斯普鲁斯海峡,随时可以支援。”马丁倒是不担心罗克的安全,大胡子只是谨慎,还不至于冒天下之大不韪。 “温斯顿希望在前往克里米亚之前,能在我们先见个面,罗斯福总统也同意了这个建议。”西德尼·米尔纳负责安排罗克的行程,这一次会议的目的很明确。 所有人都知道,战争即将结束,北线的俄罗斯军队,距离柏林已经不足60公里,西线盟军也可以随时向德军发起进攻,经过一个冬天的养精蓄锐,盟军官兵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当然在那之前,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彻底击败德国人很容易。 关键是如何瓜分胜利果实。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和法国在巴黎召开闭门会议,简单粗暴的决定了战败国的命运,确定了巴黎体系。 现在巴黎体系已经沦为一地鸡毛,英国和法国也不再具备二十年前的影响力,大胡子这一次连法国人都没有邀请,是蔑视,更是羞辱。 大胡子肯定不会忘记,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就是法国人和英国人联手,将俄罗斯阻挡在国联之外。 这一次俄罗斯有资格加入“文明社会”了,罗克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确保俄罗斯不会游离在国际体系之外。 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已经确定,战后要成立一个新的国际组织取代国际联盟,以会议方式代替战争解决国际纠纷。 以俄罗斯现在的实力,如果俄罗斯不加入这个组织,那么这个组织也将名存实亡。 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罗克和罗斯福、温斯顿多次联系,讨论如何建立国际新秩序。 讨论结果让人很无奈,没有俄罗斯的参与,所有计划都无法付诸实施。 这也是西线盟军在去年冬天没有发动攻击的最主要原因。 不是冬天,也不是实力不济,更不是担心德军的反击。 纯粹就是没有在利益分配上达成一致。 现在俄罗斯主动提出这个问题,罗克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那就塞浦路斯。”罗克也希望在会议开始前,能和温斯顿、罗斯福提前沟通。 相对于大胡子来说,温斯顿和罗斯福,还是比较好沟通的。 “温斯顿希望是在马耳他——”西德尼·米尔纳苦瓜脸,这个地方有点敏感。 马耳他的位置很重要,位于地中海中心位置,南部非洲是通过驱逐舰换岛屿协议,将马耳他的控制权置换到手。 当是交换马耳他的时候,正处于北非战役关键时期,马耳他遭到德意联军的入侵,并不在英国的控制下。 南部非洲得到马耳他的控制权之后,才将德意联军逐出,彻底收回马耳他的控制权。 之前英国并没有关于马耳他岛,和南部非洲进行过任何交涉。 现在战争即将结束,温斯顿却提出在马耳他岛和罗克见面,这不能不让人浮想联翩。 “英国人什么意思,想反悔吗?”马丁敏感,他是绝对不会把马耳他岛还给英国人的。 马耳他太重要了,可以说控制了马耳他岛,就控制了大半个地中海。 以前英国控制着苏尹士运河和直布罗陀,一左一右将地中海变成英国内湖。 现在英国在地中海实力大减,南部非洲实力大涨,马丁还寄希望于以马耳他和塞浦路斯为支点,瓦解英国对地中海的控制呢,所以怎么会把马耳他还给英国人呢。 “应该只是试探。”杨·史沫资冷笑,英国人想重回马耳他的心思太明显了。 南部非洲远征军对意大利和法国的反攻,马耳他作为后勤基地和中转站起到了巨大作用。 马耳他岛上有野战机场,同时还有建议港口,南部非洲国防部已经决定将马耳他岛上的简易港口升级为永久港口,预计投资超过五千万兰特。 现在意大利和法国都已经进入重建期,南部非洲给意大利的第一笔重建贷款,也才五千万。 意大利的面积是30万平方公里。 马耳他的面积只有区区316平方公里。 “告诉温斯顿,马耳他还处于军管中,没有接待能力。”罗克直接否决,不给温斯顿任何接触马耳他的机会。 重返? 说的轻巧! 南部非洲当初那么多驱逐舰不是白给的。 “如果——”西德尼·米尔纳迟疑。 “没有如果,告诉温斯顿,我在塞浦路斯等他。”罗克干脆,要么就在塞浦路斯见面,要么干脆不见。 大英帝国确实是大不如前了,温斯顿连硬刚罗克的勇气都没有,罗克抵达塞浦路斯的时候,亚瑟已经从军团城返回,在机场迎接罗克。 “你不是在和南斯拉夫人谈判吗?”罗克还是比较关心巴尔干的,毕竟欧洲火药桶嘛。 “尹万·舒巴西奇先生已经抵达军团城,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亚瑟很高兴,三国领导人齐聚塞浦路斯,这对于塞浦路斯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展示机会。 罗克对亚瑟还是很满意的。 作为第五集团军的大本营,塞浦路斯机场规模庞大,为了方便罗克的专机降落,机场方面清空了一条1500米长的跑道,跑道两侧整齐停放着运输机,以及和运输机提醒不相上下的“空中堡垒”和“超级空中堡垒”,负责守卫机场的部队是地中海师,这是第五集团军的王牌,号称塞浦路斯御林军。 南部非洲有资格冠以这个名城的,是正义宫特勤局。 塞浦路斯的建筑也很有特色。 和军团城的五彩斑斓不同,塞浦路斯建筑的主题颜色是蓝色和白色,充满浓郁的地中海风情,这里的交通标志都是蓝底白字,开道的警车也是蓝白相间。 罗克这几年往返南部非洲和欧洲的时候,多次经过塞浦路斯,对塞浦路斯还是很熟悉的,和大部分南部非洲城市一样,塞浦路斯这几年的变化也很大,东卡佩和西卡佩两座城市之间的建筑连绵不绝,几乎将两座城市连接起来。 罗克在一战期间担任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时候,主持修建了塞浦路斯的环岛铁路,这一次亚瑟别出心裁,邀请罗克乘坐观光火车前往东卡佩,一路上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塞浦路斯作为南部非洲桥头堡,本身就承担着展示窗口任务,所以塞浦路斯岛上几乎没有重工业,所需要的工业品要么是从南部非洲输入,要么是从尹丽莎白港运来。 “岛上的石化企业,现在都已经搬迁到马尔巴罗和尹丽莎白港,塞浦路斯将主要精力放在文化旅游产业上,力争将塞浦路斯,打造成整个欧洲最宜居的圣地,为此我们修建了长达六十公里的沙滩,搭配娱乐酒店和度假庄园,成效斐然。”亚瑟全程陪同。 观光火车的设施还是挺好的,宽敞的车厢,明亮的玻璃,一侧是大海,一侧是连绵不断的群山。 山其实也不高,用丘陵形容更合适,绿化水平直逼比勒陀利亚,满眼翠绿,青的草、白的房、蓝色屋顶,连天边的云朵都变得慵懒起来。 所以观光火车的速度也不快,偶尔经过小镇的时候,还有成群的孩子向着火车招手欢呼,看着他们脸上愉悦的笑容,这就是对亚瑟最好的褒奖。 “你对约瑟夫怎么看?”罗克关心的还是当下局势。 “哪个约瑟夫?”亚瑟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也对,东欧这边,叫约瑟夫的人多的很,亚瑟认识的就有好几个。 “俄罗斯那位——”罗克担心的还是接下来的会谈。 这一次不管能不能谈出结果,盟军都要发起最后一战了。 西线盟军是以南部非洲军队和美军为主,东线盟军是以俄罗斯军队为主。 如果在最终一战前无法达成一致,那么等东西线盟军会师,说不定就会有意外发生,最起码俄罗斯人心里都憋着火呢。 温斯顿的祸水北引,虽然起到了一定效果,现在后遗症却逐渐显现。 俄罗斯人也不傻,不管是前期的绥靖政策,还是后来的北非战役,本质上都是希望德国和俄罗斯两败俱伤。 俄罗斯人没实力的时候,只能接受命运安排。 现在大胡子信心爆棚,千万俄罗斯军队比当初的德军更具威胁,罗克都不想跟俄罗斯开战。 “俄罗斯在东欧和北欧的影响力已经不可遏制,我们现在只能尽可能保证西欧和地中海。”亚瑟面对现实,匈牙利境内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按照亚瑟的命令分批撤出。 撤退的要求是俄罗斯提出的,现在俄罗斯军队已经离开布达佩斯,向维也纳发起攻击,第五集团军也没理由赖在布达不走,佩斯的临时政府,已经针对这一点,质疑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目的。 南部非洲远征军是打着击败德军,拯救匈牙利人的旗号进入匈牙利的。 现在布达佩斯战役已经结束,德军已经被赶出匈牙利,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完成了任务,连俄罗斯人都走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如果继续留在匈牙利,那么目的是什么? 赖着不走当然也可以。 不过在亚瑟决定用匈牙利的话语权,换取南斯拉夫利益之后,分批撤离也就成为理所当然。 当然了,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一两年时间,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撤走。 扶上马,总要送一程的。 “法国和意大利的情况怎么样?”罗克虽然有布拉德办公室的报告,毕竟不如亚瑟了解的更全面。 “无休止的争吵,无论在任何问题上,都不可能达成一致,这样下去,法国和意大利迟早会爆发内战。”亚瑟不乐观,俄罗斯的影响力,扩张的太快了。 罗克不说话,内心略失望,法国人和意大利人也是不争气,大概是天气转暖,寒冷不再成为最大威胁,法国人和意大利人的心又活了。 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报纸报道,法国和意大利,至少有两万人死于饥饿和寒冷。 这个数据绝对是被低估了,布拉德办公室估计,这个数字至少应该翻两倍。 内战把,其实也不稀罕,希腊目前就处于内战中。 希腊是盟军在地中海第一个收复的国家,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盟军在希腊实施军管,试图恢复战争对希腊造成的破坏。 希腊光复后,国王乔治二世多次希望返回希腊,一直被盟军以局势未平拒绝。 乔治二世也是悲催,离开希腊后先后前往开罗和伦敦,还在开普敦住了大半年,去年底乔治二世终于被允许返回希腊。 谁都没想到,乔治二世返回希腊后,希腊局势迅速崩坏,去年12月,希腊民族解放阵线阻止雅典数十万工人发起罢工,民族游击队和乔治二世领导的军队,爆发了长达33天的冲突,1月15号,在南部非洲远征军介入后,冲突才逐渐停止。 2497 最佳方案 二战这段时间,欧洲各国的变化天翻地覆,尤其是对于民众思想的冲击,不亚于核弹级别。 很长一段时间内,西方社会对华人进行妖魔化,华人成为全世界最懦弱,最不具备反抗精神的群体。 这纯粹是瞎扯,彻头彻尾的污蔑,事实上欧洲人才是最懦弱的,华人的反抗精神在全世界范围内都出类拔萃,欧洲人对于等级制度的服从性才是真正的根深蒂固,几乎从来没有反抗过。 为了维护统治,统治阶层编制了一整套完整的话术,比如说君权神授,又比如权利和义务对等,等等等等,目的只是为了维护其权力的合法性。 等到二战爆发后,南斯拉夫、希腊和意大利,国王和王公贵族纷纷出逃,并没有承担起保护国家的责任,将国家和民众留给侵略者,于是之前的重重话术彻底破产,统治阶级的合法性遭到质疑,人们不禁开始怀疑,特权阶层的存在,对于国家来说意义到底是什么。 信任的坍塌都是从质疑开始的,资本主义的发展推动英国爆发资产阶级革命,法国民众的觉醒将路易十六送上断头台,现在终于轮到希腊和南斯拉夫,以及意大利这些国家了。 希腊光复后,很长一段时间内实施军管,实际负责管理工作的是南部非洲远征军。 和希腊王国的豪绅酷吏不同,更崇奉平等思想的南部非洲远征军,让希腊民众有了全新的感受。 原来官员和民众说话的时候也会和颜悦色。 原来军人在面对民众的时候也不会一言不合就开枪。 原来税收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就能维持统治机构的运行—— 最后一点对于希腊民众来说最重要。 法国大革命的直接原因就是税收。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后勤是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供,不需要在希腊横征暴敛,刚刚经历过战争的希腊,也实在没有多少油水可捞,很多遭受战争破坏比较严重的地区,反而是需要远征军的帮助,才得以度过最艰难的阶段。 经历过被国王抛弃,被异族入侵,社会崩溃又重建,正处于思想波动剧烈期的希腊人,又遭到俄罗斯思想的冲击,民族游击队的发展速度非常快,短短半年之内,规模就达到近30万人。 亚瑟也是意识到希腊的情况即将失控,所以才允许乔治二世回国。 乔治二世回国后,下达的第一道命令是增加税收,以修复战争期间被严重破坏的王宫。 这一行为遭到希腊民众的强烈反对,于是民族游击队和乔治二世指挥的军队,爆发了严重冲突。 “目前国王的控制区,仅限于雅典周边,更多区域都处于民族游击队的控制中,在我们的斡旋下,民族游击队同意和国王进行谈判,成立联合政府——民族游击队原则上承认乔治国王对于王国的领导权,联合政府的大多数重要位置由民族游击队派出的官员担任——”亚瑟的脸色微红,这是他的失误。 换成罗克,估计民族游击队不会有任何机会。 当初南部非洲刚自治的时候,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领导的人民党,就被罗克和小斯创立的自由党轻松压制,罗克甚至都没有感受到多大压力,人民党就偃旗息鼓。 放在希腊也一样,民族游击队的那些个手法,罗克熟悉的很,应付起来也不困难,亚瑟也就这段时间的注意力都在匈牙利,忽略了希腊,所以才让民族游击队有机可趁。 “民族游击队正在和我们联系,以承认我们在克里特岛的权力为条件,换取我们不干涉希腊内战——”亚瑟也不是完全放任不管,拿到手的好处,肯定不能轻易放弃。 南部非洲反攻希腊的时候,获得了克里特岛的租借权,租期为99年。 这个协议是经过乔治二世同意的,现在得到民族游击队的确认,那么不管哪一方获胜,都不会影响南部非洲的利益。 对于这个结果,亚瑟并不满意,所以亚瑟给民族游击队开出的条件是,除非民族游击队同意克里特岛的租借到期后,将由克里特岛民众来决定克里特岛未来的命运,否则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将对希腊重新实施军管。 上一次军管,乔治二世和希腊的王公贵族都流亡海外,军管进行的并不彻底,很多事没办法彻底解决。 现在乔治二世必须依赖南部非洲的帮助,才能维护统治,亚瑟拥有更高的自由度。 “有什么经验?”罗克很高兴看到亚瑟的进步。 “利益,统治秩序的稳定,在于充分满足各阶层的利益,这需要相互妥协,佃农和地主,新兴资产阶级和旧有既得利益群体,背后拥有外部势力支持的利益集团,等等等等——”亚瑟明显是有过思考的,不过还不够,要做到并不容易。 妥协是必须的,但是妥协到什么程度,这个利益就无法调和了。 比如地租,收多少才合适,灾年要不要减免,王国的税收应该由谁来承担? 又比如新兴产业,到底要不要对新兴资产阶级开放,是对进口商品征收重税保护本国工业,还是减少税收促进出口去挣外国人的钱? 至于利益群体—— 这个矛盾别说亚瑟,罗克都没办法解决。 佃农和地主,新兴资产阶级和旧有既得利益阶层,争来争去无非是谁赚得多一些,谁赚的少一些。 利益群体背后的争夺是你死我活,赢家通吃,输了就一无所有,排排坐分果果这种事几乎没可能发生。 “希腊是希腊人的希腊,我们不宜牵扯太深,要跳出局外,以仲裁者的身份看待希腊的问题——”罗克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英国对于希腊的态度。 希腊是地中海周边最重要的国家之一。 英国如果想保证在地中海的利益,那么希腊是必争之地。 所以在希腊内战中,英国怎么可能保持置身事外呢? 这么想的话,希腊民族游击队背后的支持者,多半不会只有共产国际一家。 这个问题要解决其实也不难。 罗克抵达塞浦路斯的第二天,温斯顿也顺利抵达。 在见到罗克的时候,温斯顿还在为罗克不同意将见面的地点放在马耳他抱怨。 “马耳他的机场前几天发生了一次事故,大型飞机无法顺利起降,机场方面正在紧急维修。”罗克理由充分,大家时间都多宝贵的,飞机没办法降落,总不能坐船去。 就算罗克和温斯顿可以坐船去马耳他,罗斯福也不行,他太远。 “好吧我不去,可是为什么马耳他居民也不能返回?”温斯顿脸沉似水,这段时间的压力估计有点大。 英国是最擅长秋后算账的国家——之一。 法国光复后,针对戴高乐以法国的东亚利益,换取南部非洲支持,在法国国内也形成了巨大争议,这是戴高乐遭到抨击的主要原因。 戴高乐也是有口莫辩。 事实确实是事实,可是戴高乐当时又能怎么办? 当时英国和美国不看好戴高乐,不承认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戴高乐只有尽力争取南部非洲支持,才能得到和德国对抗的本钱。 温斯顿也一样。 英国在世界大战前的军备竞赛中,几乎耗空国库,财政枯竭,世界大战爆发后连给新兵购买武器装备的钱都没有,温斯顿又能怎么办?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驱逐舰换岛屿计划,以现在的情况看,英国肯定是吃亏了。 可当时不那么做的话,英国连不列颠空战都打不赢,搞不好德军都在英国本土登陆了,温斯顿也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可他依然选择这么做,并不是能力不济,实在是生不逢时。 都不用换成大英帝国如日中天的时候,放在二十年前,英国都不会这么狼狈。 现在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英国国内的反对势力,已经迫不及待,向温斯顿频频发难。 估计是某位为民请命的英国议员,以马耳他问题为由,向温斯顿发起新的进攻。 “我们交换马耳他的时候,马耳他岛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罗克不讨论如何解决问题,直接掀桌子。 什么居民? 马耳他根本就没有居民,所以重返又从何说起呢。 这也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德意联军入侵马耳他岛的时候,马耳他岛上的英国人已经全部离开,活耗子都没剩一只。 现在地中海的战斗全部结束,突然蹦出来一群人声称是马耳他居民,要求返回故土—— 闹呢! “洛克,你不能总是这样,上一次在查戈斯,你就狠狠的坑了我一把。”温斯顿看一眼繁华的东卡佩,心情更糟。 差点忘了,塞浦路斯以前貌似也是英国殖民地。 不全是,只有一半,另一半是奥斯曼帝国的。 现在肯定都属于塞浦路斯勋爵。 查戈斯就是迭戈加西亚,印度洋中心最灿烂的明珠,南部非洲印度洋舰队的母港,往返穿梭印度洋船只最重要的补给点—— 注释越多,温斯顿的心情就越复杂。 这同样不是能力问题,纯粹是某个挂壁的金手指太恐怖,所以英国才不得不吞下这个苦果。 放在几十年之前,谁都没想到有一天,远洋技术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同样没人想到,轰炸机的作战半径可以高达数千公里,以至于轰炸机从查戈斯群岛起飞,可以威胁到整个印度洋。 这才刚刚开始呢。 再过几年,所有印度洋上空的飞机,都面临着迭戈加西亚的威胁,看谁不顺眼,直接让飞机飞过来,你敢不来? 马耳他—— 有可能成为第二个迭戈加西亚。 “这是你们联合王国内部的问题,说好的事怎么能反悔呢?你们不是最崇尚契约精神的吗?”罗克以其矛攻其之盾,漂亮话谁都会说。 “让马耳他居民返回马耳他,这和我们的协议并不冲突啊!”温斯顿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错误不会犯两次。 英国将查戈斯群岛卖给罗克的时候,承诺会将查戈斯群岛上的居民全部迁走,留给罗克一个干干净净的查戈斯。 交换马耳他的时候,马耳他岛上没有居民,所以南部非洲跟英国的协议里,就没有牵涉到这个问题。 这算是相关人员的失误,于是就给了温斯顿借题发挥的余地。 “这事儿我还不太清楚,需要具体了解一下。”罗克使出拖字决,有什么事一天解决不了的,那就十年。 马耳他的问题可以拖,战争不可能拖下去,俄罗斯的实力膨胀速度之快,让罗克和罗斯福都有点措手不及。 主要是大胡子的野心太大,跟当初的小胡子一样,现在已经不再满足于东欧和北欧,正在向西欧和地中海扩张,这是让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 西欧和地中海,是封锁俄罗斯的第一锁链。 如果俄罗斯突破封锁,以俄罗斯的动员能力和战争潜力,那搞不好就是翔龙入海,一发不可收拾。 “我们必须转移俄罗斯的注意力,以东亚利益,换取俄罗斯对西欧的扩张。”温斯顿的方案出乎罗克意料之外。 “不行,我们绝对不能这样做!”罗克果断拒绝。 开玩笑,之前祸水北引也就算了,现在再来个祸水东引,你当你是大禹啊。 关键温斯顿要牺牲的,甚至都不是日本,这才是罗克无法接受的。 话说英国和日本的关系,那还得从日俄战争时期说起—— 这事前面说过,这里就不再赘述了,只说现在英国,也并没有彻底放弃在东亚的利益。 别看英国在东亚大势已去,传统手艺不能丢,既然在欧洲能搞大陆均衡,那么在东亚也同样可以腥风血雨。 “为什么?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最佳方案!”温斯顿没想到,罗克的态度会如此激烈。 罗克很少这么直接,即便有分歧,罗克也会用更委婉的方式解决。 “温斯顿,大部分南部非洲人都来自东亚,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伤害他们的感情。”罗克抬民族大义,你咋不把印度让给俄罗斯呢? 2498 大英帝国掘墓人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明白。 现在的东亚,英国在战后注定失去绝大部分利益,搞不好连退守狮城都做不到,未来要看南部非洲跟美国两分天下。 引入俄罗斯,可以在东亚形成三方均势,到时候说不定英国还有机会。 罗克不想看到俄罗斯重回东亚。 现在东亚的战争之所以还没有结束,根本原因也是条件没谈拢,南部非洲和美国,还没有在日本的问题上达成一致。 前段时间罗斯福忙大选,没工夫跟罗克讨论如何处理日本问题。 现在美国大选尘埃落定,罗斯福第四次连任,是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了。 至于温斯顿的建议—— 抱歉,在战后如何处理德国的问题上,罗克可以参考温斯顿的提议。 但是在日本问题上,英国已经失去了话语权。 罗斯福抵达塞浦路斯的时间比温斯顿又晚了一天。 罗克首先恭喜罗斯福的第四次连任,这在美国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罗斯福本人的能力不用说了,极其出类拔萃,但能四次连任,和特殊历史环境也有很大关系。 罗斯福是大萧条期间临危受命,带领美国走出经济危机,初步获得美国人的信任。 之后再二次世界大战中,罗斯福的权力得到进一步稳固,在第四次参选的时候,美国国内曾有人针对罗斯福的身体状况,提出应该选择一位身体更健康,形象更好的人带领美国。 这个提议遭到全美国的唾弃,连罗斯福的竞争对手都意味深长的说:行到河中最好别换船。 能看得出,罗斯福的身体状况的确大不如前,他消瘦的很厉害,眼窝深陷,视力估计也受到了一些影响,看人的时候找不到焦点,不过精神还不错,见到罗克的时候,也表示了对罗克成功连任的祝贺。 这—— 南部非洲去年也举行大选了吗? 没注意,罗克甚至都没有太关注这件事。 在美国,还有人敢质疑罗斯福的身体状况。 在南部非洲,谁敢质疑罗克,分分钟会成为全民公敌。 当然了,跟温斯顿一比,罗克和罗斯福都是幸运的。 “我们如果不尽快行动起来,柏林就要被俄罗斯人占领了——”温斯顿对于过去一个冬天里,西线盟军的按兵不动表示不满。 罗克和罗斯福都笑笑不说话。 法国现在一个兵都不出,英国只想让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国大兵顶在前面,这可是在欧洲爆发的战争。 至于俄罗斯,罗克跟罗斯福,没能力阻止俄罗斯人的行动。 德军在俄罗斯境内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现在俄罗斯人有机会向德国人报复,肯定是怎么狠怎么来。 罗克和罗斯福要是这时候阻止俄罗斯人的报复,那马上就会招致俄罗斯人的痛恨。 翻脸不至于,罗克和罗斯福的智囊团,对时下的局势都有判断,爆发三战的风险虽然有,可能性极低。 关键还是实力不济。 俄罗斯的战争潜力就算再大,也总有个极限。 德国才多少人? 不到7000万。 南部非洲跟美国都是总人口超一亿的大国,跟俄罗斯差不多。 美国背后有整个南美的支持,南部非洲背后有南部非洲联盟,要人有人,要枪有枪。 俄罗斯已经损失了3500万青壮年,还有几个3500万能动员? 所以别看大胡子气势汹汹,实际上也是强弩之末,要不然也不会同意亚瑟的提议,在匈牙利搞联合政府。 以大胡子的性格,如果俄罗斯占尽优势,根本不会跟盟国坐下来慢慢谈,更不可能一次谈不拢还分好几次。 “昨天我和洛克交换了关于东亚战场的看法,我认为如果想尽快结束东亚的战争,必须要求俄罗斯的配合,这样既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同样也可以减轻我们在欧洲的压力。”温斯顿忽悠罗克不成,又来忽悠罗斯福。 “我的看法和你恰恰相反——”罗斯福慢悠悠开口,这也是个不好忽悠的:“——正是因为东亚战场的牵制,所以俄罗斯不能把全部兵力用于欧洲,否则我们面临的压力可能更大。” 什么叫混淆视听? 什么叫颠倒黑白? 什么叫贼喊捉贼? 这就是了! 南部非洲跟美国虽然在很多时候都有矛盾。 但是在瓜分英国势力范围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跟美国的利益是一致的。 英国在全世界的殖民地实在是太多了,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地方没有机会不好下手,东亚既然借由日本人之手驱逐了英国势力,那就别再回来了,永不再见。 至于印度嘛—— 抱歉,南部非洲跟美国对印度都没多大兴趣。 确切点说,是南部非洲和美国,对于印度的达利特没兴趣,对于少数拥有一定劳动能力的高素质人才,南部非洲跟美国,还是愿意哄一哄的。 后世在美国,很多大公司的管理从,基本上都被印度裔占据,华人有所谓玻璃天花板,只能老老实实干活。 很多人哀叹世道不公,实际上那些大企业的老板并不傻,他们很清楚什么样的人能给他们提供什么利益,被推上高位的,不一定是最有能力的,也有可能是替罪羊。 华人有句俗话,站得越高摔得越狠,有文化的说法是德不配位必有余殃,放在这里都合适。 “俄罗斯的远东集团军才多少人?日本人又能牵制俄罗斯多少兵力?”温斯顿眉头紧皱,罗克好歹昨天拒绝温斯顿的时候,还抬出民众情绪这个大旗,罗斯福这干脆是信口雌黄。 “日本的关东军,可是有七十多万人的——”罗克慢悠悠补一刀,七十多万听上去真不少。 其实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曾经关东军确实挺强,是以日本甲种军团为班底组建,全部都是日本人,仆从军根本没资格加入。 现在日本比德国还惨,经验丰富的老兵已经消耗殆尽,军队里只剩下一群没有经历过多少训练,更没有经历过战争考验的老弱病残。 “如果我们不能提前达成一致,那么对这一次会议,最好也不要抱太大幻想。”温斯顿这话是提醒,更是威胁。 大家都挺忙的,如果谈不出任何成果,那还不如各回各家,战场上见真章。 至于为什么谈不拢—— 温斯顿表示,他绝对不会,也必不可能从中作梗。 “我们要考虑的是,需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让俄罗斯出手。”罗斯福的态度并不坚定。 南部非洲跟美国瓜分东亚利益,这是最完美的情况。 考虑到南部非洲和美国,跟东亚国家的关系,美国人明显处于劣势。 美国在东亚只有一个菲律宾,现在还离心离德,眼看就会跟南部非洲一样,投入远大于收获,最后不得不放弃。 关键南部非洲本身是有潜力的,要资源有资源,要面积有面积,当初英国要是好好经营,完全可以成为英国国王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 有眼无珠的英国人轻而易举的放任南部非洲独立,成为二十世纪以来最大的笑话。 美国政府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放弃菲律宾。 不放弃吧,菲律宾无法为美国提供任何利益,南部非洲当初为英国提供的可是用来稳定英镑地位的黄金,菲律宾能为美国提供什么? 菲佣吗? 抱歉,美国家庭更习惯雇佣墨西哥人。 可要放弃的话,美国在东亚连唯一的立足点都没了,为此罗斯福的特别助理,也会美国白宫首席顾问哈里·霍布金斯提议,将菲律宾分为两部分,其中一部分由美国政府管理,另外一部分允许独立。 这个方案的核心在于,将所有菲律宾集中到独立的那部分,然后再从美国本土迁移过来一些人,真正把菲律宾变成美国国土。 这个方案罗斯福怎么看先不说,让罗克看起来,那简直就太熟悉了。 南部非洲不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将国土从最初的开普,扩张到现在的近30个州。 当然这个方案的缺点也不是没有,菲律宾人愿不愿意接受先不说,怎么把人从美国本土迁过来是个大问题,投入巨额资金开发后,能不能达到目的又是一回事。 想想当初麦克阿瑟是怎么管理菲律宾的,如果再碰上一个麦克阿瑟,那可就血本无归了,还不如及时止损呢。 所以不管这个方案是否行得通,菲律宾迟早是要举行公投的。 公投结果别指望,这就是个形式而已,最终结果肯定更美国政府的决定保持一致。 “把俄罗斯在日俄战争中失去的权利还给俄罗斯,俄罗斯人一定会同意。”温斯顿心情急迫,都顾不上罗克的态度了。 这条件不是诱惑俄罗斯,而是在挑衅罗克,以及所有南部非洲人的感情。 俄罗斯在日俄战争中失去的是什么? 除了俄罗斯作为欧洲列强的尊严之外,还把俄罗斯在远东的绝大部分利益都转让给了日本。 罗斯福能不能接受先不说。 这个提议罗克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不行!” 所以罗克的态度就非常干脆。 “俄罗斯在日俄战争中失去的东西,跟南部非洲有关系吗?”温斯顿着急上火,明显已经超出了关于这次会议的期待。 也对,现在温斯顿的麻烦,不仅仅是俄罗斯,更大的麻烦在国内。 罗克跟罗斯福,都在国内拥有无可匹敌的影响力,谁也无法动摇。 温斯顿在英国国内的地位风雨飘摇,战争还没有结束呢,就频频遭到国内政敌的发难,看这架势,等战争结束,温斯顿多半会再次被英国抛弃。 温斯顿迫切需要成绩,增加温斯顿对于战争的贡献。 所以如果能在这次会议中,说服俄罗斯重回远东,尽可能快的结束战争,那么温斯顿的成绩单就会更耀眼。 “温斯顿,我们不能再和巴黎和会一样,在第三国家代表不在场的情况下,决定第三国家的命运了——”罗克决心打造国际新秩序。 罗斯福眼睛一亮,精神马上为之一振。 这也是罗斯福的理想啊。 要拆解英国和法国联手确立的国际体系,不是简单将殖民体系拆除就算了,关键是欧洲国家几百年来,对于人们精神上的殖民。 跪久了站不起来,这真不是奚落,可怕的是很多人连“跪”的意识都没有,所谓的“站起来”,其实只是跪的姿势是否标准而已。 “得了吧洛克,公平从不存在,这个世界的走势,从来都是由少数国家决定的——”温斯顿连装都懒得装,他坚决不做大英帝国掘墓人。 想不想是一回事儿,做不做又是一回事儿。 按照温斯顿的说法,现在英国的命运,也已经不再由英国决定,而是由南部非洲和美国,或者再加上俄罗斯来决定。 还得是在温斯顿不在场的情况下。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没错,我们正在这样做。”罗斯福微笑点头,你说得对,都对。 温斯顿气急,拂袖而去,这在温斯顿跟罗克认识以来,还是第一次。 罗克不生气。 既然温斯顿走了,那就由罗克跟罗斯福,来讨论一下如何拆解大英帝国——如何结束这场战争吧。 “你准备在什么时候结束东亚的战争呢?”罗斯福不像温斯顿,对于东亚的认识是很清醒的。 其实只要罗克愿意,东亚也好,欧洲也好,南部非洲都有在短时间内结束战争的能力。 “等欧洲这边的战争结束,随时都可以!”罗克展示强大信心。 现在的日本,比强弩之末更穷途末路,南部非洲远征军只需要在某几个大城市扔几颗原子弹,日本马上就会无条件投降。 别以为日本高层一亿玉碎的决心有多大,那都是忽悠日本国民为国尽忠,好为体面投降争取更好条件的。 如果日本高层意识到,无论他们如何挣扎,结果都不可能改变时,那么他们随时会无条件投降。 尊严这东西在有些无论面对什么困境,都从不投降的人身上有。 在日本人身上,体现的真没多明显。 2499 牵一发动全身 用凤凰男来形容日本人的心态再适合不过了,什么圈,什么托亚入欧,本质上都是为了阶级跨越,全然不顾代价有多大。 日本的代价,当然就是那一亿玉碎的日本人了。 罗克不太想试图理解日本人的心态,没那个必要,他现在的心态类似于“消灭你,与你何干”,不是做不到,区别在于什么时候动手而已。 “你们的樟宜海军基地搞得很不错——”罗斯福笑吟吟,看似不经意,罗克却听出了言外之意。 罗斯福的意思是提醒罗克,不要把海峡殖民地还给英国人。 这又怎么可能,根本不需要罗斯福提醒。 “我们正在和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赛拉西陛下商议,修筑一条从比勒陀利亚到亚的斯亚贝巴的铁路——”罗克看似也是在闲扯,实际上是在划分势力范围。 南部非洲和阿比西尼亚,在非洲一南一北,地理位置重要无比—— 也不对,阿比西尼亚帝国跟红海,中间还隔着厄立特里亚呢。 厄立特里亚最开始是意大利的殖民地,现在被南部非洲远征军占领,只待战后走个程序,厄立特里亚就会和一战结束后的西南非洲以及坦葛尼喀一样,成为南部非洲的委任统治地。 海尔·赛拉西一世对于厄立特里亚早就垂涎三尺,阿比西尼亚帝国也是盟军的一部分嘛,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收复阿比西尼亚之后,三十万阿比西尼亚帝国部队加入盟军,参与到对轴心国的战斗中。 所以战争结束后,阿比西尼亚帝国也是有资格参与到战后利益分配的。 海尔·赛拉西的要求不多,希望将厄立特里亚作为委任统治地,交给阿比西尼亚帝国管理。 罗克原则上同意了海尔·赛拉西一世要求,不过希望南部非洲军方,能够在厄立特里亚取得不受限制的特权。 海尔·赛拉西一世无条件同意。 这也就意味着,等这条铁路全线贯通之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影响力,可以轻而易举的扩张到红海。 这样一来都不用看地图,英国就很尴尬了。 曾经英国将苏尹士运河,当做钳制欧洲亚洲之间联系的生命线。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拥有塞浦路斯的情况下,如果在红海沿岸设置三五个军事基地,那么整个苏尹士运河,都将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控制中。 不让控制? 那好办。 厄立特里亚旁边就是索马里。 另一个时空,索马里什么最着名? 海盗! 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如果控制了红海,那么南部非洲愿意,任何一艘船只都无法通过苏尹士运河。 片帆不得下海! “这条铁路必须经过英国殖民地吧?”罗斯福不敢相信,英国居然同意南部非洲修这条铁路? 罗克笑笑不说话。 英国当然不会同意啦。 不过英国不同意,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时代变了,大人! 现在的非洲,已经不是大英帝国如日之天的年代啦。 联合王国念念不忘的“CC计划”,从开普敦到开罗,很可能会通过南部非洲之手完成。 “温斯顿对于英国的控制力正在下降——”罗斯福也注意到,温斯顿现在的麻烦很大。 “现在看来,最有可能取代温斯顿的,可能是工党的爱德礼。”罗克互通有无,以美国的情报能力,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不要小看美国的情报能力,别看FBI成立的时间不长,可连温莎公爵夫妇的枕边私密话都清清楚楚,英国对于美国来说真没有秘密可言。 “英国的工党,跟共产国际是两码事——”罗斯福轻描澹写,罗克却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就算是两码事,罗斯福怎么知道的? 联系到爱德礼在英国的声望日渐提升,罗克恍然大悟。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跟英国的关系,有时候会因为国家利益看似针锋相对。 实际上罗克跟温斯顿的私人关系几乎不可动摇。 换成罗克是罗斯福,罗克也会另辟蹊径。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民主国家自有国情在此。 “我觉得,我们首先要保证地中海的稳定,然后才是欧洲大陆——”罗克直指问题核心。 先不说英国工党跟美国政府的关系怎么样,地中海周边国家,法国和意大利,共产国际发展迅勐,难道这和美国就没有丝毫关系? 别逗了。 不可能的! 罗克很久以前就知道,美国人是没有任何底线的。 跟魔鬼都能合作,还会在乎共产国际? 是否合作,唯一的前提是是否有利于美国的利益。 “洛克,美利坚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了巨大代价,我们不可能一无所获。”罗斯福也直接,这时候就别打太极了,美国人也不会。 “富兰克林,如果竞争限制在我们内部,有输有赢都很正常,就算输了未来还有机会——”既然罗斯福直接,罗克也坦诚:“——但如果对面的棋手是俄罗斯人,我们如果输了,就会血本无归!” 这话总结起来意思就是:肉烂了都在锅里。 想分到更多蛋糕,最好的办法是把蛋糕做大。 可是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把蛋糕整个端走,那可就尴尬了。 罗克的意思是攘外必先安内。 对于南部非洲和美国来说,俄罗斯就是那个“外”。 英国和法国不用提了,罗克跟罗斯福,都没把英国和法国当多大一回事。 “美国远征军可以从地中海撤离,将重心转移到东亚——”罗斯福开条件,有点太理所当然。 这条件看上去挺不错的,地中海关乎到南部非洲的核心利益,罗克肯定不会放弃的。 相对来说,东亚经过连续数年的战争,现在都还一团混沌,前途和利益并不明朗,也就罗克能确定,未来全世界的经济中心是在东亚,以罗斯福的天纵之资,也是豪赌。 问题是就算不交换,美国在地中海的影响力也极其有限,不管是法国还是意大利,又或者是北非、希腊、埃及,美国都插不上手。 要不然罗斯福也不至于这么急迫。 别看共产国际在法国和意大利咄咄逼人,实际上更有优势的还是南部非洲支持的本土派。 还是那个事实,关于引导舆论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三十年前就玩明白了。 “我刚才对温斯顿说,要摒弃巴黎和会解决问题的方式,那并不是说说而已。”罗克绵里藏针。 不接受闭门会议,也就不等于接受暗箱操作,要抢地盘可以,真刀实枪来一场,非得背地里阴谋诡计算计,罗克也不怕,试试看嘛。 一句话说完,只要能拿到手的利益,罗克一点都不会放弃。 “洛克,南部非洲优势并不是无可动摇!”罗斯福也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能连任四届美国总统,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所以,你也承认南部非洲拥有的优势!”罗克不生气。 昂撒人信奉的是什么? 拳头大就是真理! 所以跟昂撒人不用废话,地盘有的是,话语权也有的是,利益还有的是,有本事就来拿! 谈谈谈! 这也就优势是在南部非洲这边。 如果优势在美国这边,看罗斯福有没有心情跟罗克坐下来慢慢谈? 面对南美国家的时候,怎么没见罗斯福有多少耐心呢! “六月份比勒陀利亚要召开第四次南部非洲联盟会议,到时候法国和意大利的代表,可能会列席——”罗克下勐药,南部非洲联盟,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成员范围,限制在非洲内部。 现在南部非洲联盟包括巴西、东印度、以及内志,这三个国家一个在南美,一个在东南亚,一个在近东。 澳大利亚曾经作为列席国,参加过南部非洲联盟会议。 早在四年前,澳大利亚就递交了加入南部非洲联盟的申请。 考虑到英国的反应,罗克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联盟会议,澳大利亚还会递交加入申请。 就算这一次联盟不同意,等下一次澳大利亚再次递交,罗克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如果罗克到时候还没有退休的话。 更如果的是,如果罗克早早退休,到时候罗克的接班人,可能会比罗克更激进。 “南部非洲联盟,要把法国和意大利吸收进去吗?”罗斯福明显措手不及。 巴西、东印度、内志,虽然不能说实力弱小,综合实力在全世界还是排不上号,美国可以不在乎。 法国和意大利可都是老牌欧洲列强国家,第一次华盛顿海军会议的时候,法国和意大利并列第三档,世界海军第四、第五强,南部非洲当时都排不上号的。 如果法国和意大利真加入南部非洲联盟。 那别说美国—— 恐怕到时候地中海范围内,都没有英国什么事了。 “没到那种程度,只是列席而已——”罗克微笑摆手,我可没这么说。 虚虚实实嘛,话说一半,留出一定联想空间最吓人。 罗斯福于是就心神不定。 第二天,罗斯福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跟罗克见面。 不过罗克得到布拉德办公室的消息,罗斯福跟温斯顿进行了大约三小时的密谈,谈话内容不得而知。 这也没关系,想都能想到,罗斯福跟温斯顿会谈些什么,不外乎盎格鲁撒克逊人共同利益那点事。 罗克也不着急,你们可以慢慢谈,反正最后不管什么决议,都不可能绕过南部非洲。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确实有点多。 东线盟军传来消息,俄罗斯方面,乌克兰第二、第三方面军,以及开始向维也纳发起攻击。 希腊方面,最新情报是温斯顿授意英国地中海舰队,对希腊内战进行武力干涉,布拉德办公室确实神通广大,提供的信息中,温斯顿关于希腊内战的指示是:必要时可以在希腊首都“像在一个被征服的城市那样”行动。 被征服的城市! 以佩斯为例,被征服城市是什么样的? 整个布达佩斯战役中,佩斯市内,因为饥饿死亡的市民超过2万。 佩斯战役结束后,大约5万佩斯市民,被当做轴心国部队送往俄罗斯参加献俘行动,之后被投入劳役营,其中大约三分之一的人没能再返回匈牙利。 俄占期间,佩斯市内大约1.5万女性被侮辱—— 这个数字肯定没有将所有受害者包括在内,因为很多人根本不敢承认她们遭遇过什么。 第三天,罗斯福还是没有找罗克,估计是没有跟温斯顿达成一致。 罗克这边倒是收到了来自俄罗斯的消息。 新年之后,大胡子命令俄罗斯内政部门统计俄罗斯在战争期间遭受的损失,最终这个数字被确认为是100亿兰特。 除了在西欧、东欧、北欧、以及黑海出海口问题上,大胡子最新提出的条件是,应该将对德国的战争索赔确定为200亿兰特,其中一百亿属于俄罗斯。 这也就戴高乐没在场。 否则戴高乐一定有话说! 波兰流亡政府总理瓦迪斯瓦夫·西科尔斯基也肯定有话说。 不过对于西科尔斯基来说,赔偿不赔偿的先别关心了,还是先讨论波兰要不要成立联合政府这个问题吧。 跟匈牙利和南斯拉夫不一样。 俄罗斯最起码同意在匈牙利和南斯拉夫成立联合政府。 对于波兰,大胡子态度极其坚定,跟圣彼得堡会议期间有过之而无不及。 圣彼得堡会议期间,大胡子至少同意在波兰成立联合政府。 现在大胡子反悔了,他不仅不同意在波兰成立联合政府,而且拒绝波兰流亡政府返回,根本不承认流亡政府对于波兰的领导权。 好吧,这不是罗克的麻烦,是温斯顿的。 罗克的麻烦在于希腊。 希腊现在被南部非洲远征军重新实施军管,温斯顿有必要派英军干涉希腊内战? 内战都已经停止了好吧! “情况就是这样,英国方面对于希腊的情况很不满意,地中海舰队正在进行动员,随时可能点火起锚——”亚瑟连温斯顿叔叔都不叫了,气的也不轻。 “命令塞浦路斯分舰队做好准备,决不允许英军在希腊登陆。”罗克不想激化矛盾,三战能不打还是别打。 2500 彻底认输 英国没兴趣进攻德国,干涉希腊的兴趣还是有的,而且还很大。 温斯顿的态度很明确,匈牙利、南斯拉夫什么的,温斯顿都可以不在乎,希腊却是非保不可。 当初轴心国进攻希腊的时候,英军在北非连遭败绩,隆美尔兵峰直指苏尹士运河,英军实在无力两线作战,所以才不得不放弃希腊,于是后来乔治二世才不得不彻底倒向南部非洲。 现在英国终于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希腊王国也彻底处于南部非洲的保护中,英军迫切希望重回希腊,希腊的内战给了温斯顿最合适的借口。 罗克不给英军重回希腊的机会。 乔治二世也不想,他已经被英国人抛弃过一次了,不想被抛弃第二次。 “希腊王国是怎么回事?国王还能不能稳定局势?”罗克对乔治二世略失望,共产国际在希腊的实力并不强,王室又拥有南部非洲的支持,按说局势不应该恶化到这种程度。 “国王陛下在塞浦路斯养病呢,还没有返回雅典,现在主持政府工作的,是国王任命的首相乔治·帕潘德里欧。”亚瑟也无奈,这病的可真不是时候。 乔治·帕潘德里欧是资产阶级自由派的领袖,他曾在1935年创立民主社会党,因反对君主独裁制,多次遭监禁和流放。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意大利入侵希腊时,旗帜鲜明的反对意大利入侵,因此被判入狱,去年才获释,随后被乔治二世任命为流亡政府首相。 希腊的情况也很复杂,国家虽然不大,党派却不少,而且没有一个实力较为出众的,只能以联合政府形式执政,共产国际支持的人民游击队也参加了联合政府,却因为利益上的分歧,联合政府在成立不久后就爆发内战。 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下,人民游击队和联合政府达成协议,内战看似已经结束,实际上一部分不愿意妥协的民族解放阵线成员,拿起武器转入山区继续开展游击战。 罗克知道情况后大皱眉头,感觉似乎一夜之间,欧洲人——尤其是东欧人,个个都成了游击战专家。 “他们算什么专家,如果没有俄罗斯的支援,都不需要我们进攻,最多不超过三个月就会自行解散。”杨·史沫资才是真正的专家,可惜还是没能斗过当时如日中天的大英帝国。 这也是实际情况,游击战那么深奥的战术,不是轻而易举可以融会贯通的。 欧洲真正的游击战专家,可能只有约瑟夫一个,整个东欧也只有南斯拉夫是在没有任何外来援助的情况下,坚持到1944年。 这也给南斯拉夫和俄罗斯的关系恶化埋下伏笔。 约瑟夫那么有主见的一个人,不可能对莫斯科唯命是从。 大胡子又是控制欲极强的一个人,同样不可能容忍南斯拉夫游离在俄罗斯体系之外。 所以南斯拉夫的事儿别着急,用不了几年,约瑟夫就会主动向南部非洲靠拢。 当然了,靠拢绝不是投靠的意思,约瑟夫连大胡子都不屈服,也同样不会接受南部非洲的控制,最多也就是保持正常交流,不会像其他俄罗斯阵营国家那样,老死不相往来。 “帕潘德里欧首相希望我们能出手,清剿逃往山区的游击队,并且希望我们能给与更多经济和武器上的帮助。”亚瑟不看好帕潘德里欧,这也同样是个个性鲜明的人,王国时期反对国王,意占时期反对意大利,那么等局势稳定后,会不会跟南部非洲决裂? 参考这人以前的种种行为,很有可能。 不管未来会怎么样,现在援助肯定还是要给的,否则希腊政府就会回头去找英国人。 “希腊军队的战斗力怎么样?”罗克对希腊军队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亚瑟两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 希腊战役爆发初期,希腊军队确实表现挺不错的,一度攻入意大利占领区,差点将意大利军队赶下海。 后来等德军介入,希腊军队就一败涂地,所以真不是希腊军队的战斗力有多强,全靠同行衬托。 “我们必须保证我们的援助被用于正确的方式上,希腊军队很优秀,相信他们有结束内战的实力。”罗克才不让南部非洲远征军当雇佣兵呢,当顾问倒是可以。 说是顾问,实际上所有有关军事的决定,都是由顾问做出的,希腊方面的军事主官只是摆设,根本没有军事指挥权。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罗克太明白了。 希腊也一样,只要控制了希腊军队,也就等于控制了希腊政府,就算未来帕潘德里欧跟南部非洲的关系恶化,有军队在手,也可以随时换一个首相。 “这倒没问题,战争结束后,我们肯定是要裁军的,很多经验丰富的优秀军官,如果就此退役,那也是巨大的浪费。”杨·史沫资赞成,这也算是以战养战了。 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平,忘战必危。 世界大战结束后,战争并不会消失,搞不好跟上一次一样,又只是短短二十年的间歇期,等新一代年轻人成长起来,战争还将继续下去。 德国即便最艰难的时候,也坚决维持十万国防军,为未来的崛起留下种子。 南部非洲也一样,只要有规模庞大,经验丰富的军官团,那么就算南部非洲大裁军,也随时可以恢复到全盛时期。 “好的,回头我就去找国王陛下——”亚瑟不想跟帕潘德里欧打交道,这个人很聪明,但是不讨喜。 真正的聪明人,就应该像木木那样,时刻跟南部非洲保持友好关系,竭尽所能满足南部非洲的所有要求,以经济利益换取政权的稳固,这样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自然也就找不到任何借口针对木木。 帕潘德里欧不行,在他心里,希腊利益远高于南部非洲利益,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利益代言人,不符合南部非洲要求。 乔治二世的情况不太好,他也算是命运多戕,一生经历过两次流亡,颠沛流离,身体早已大不如前,从去年开始就辗转病榻,所以才一直留在塞浦路斯养病。 从内心来讲,乔治二世很想返回希腊,就算死,也希望死在雅典,而不是死在塞浦路斯的医院里。 “不要着急,耐心配合医生的治疗,拥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更好地为国家服务。”亚瑟立意高,乔治二世就算回到雅典,也不可能成为罗克那样大权独揽的人,甚至连伦敦那位乔治六世都不如。 “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已经不可能完全恢复健康了,所以我希望回到雅典,我是希腊王国的国王,我要回到我自己的王国里。”乔治二世迫不及待,他受够了流亡的日子,希望早日重回王位。 亚瑟能理解乔治二世的心情,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更何况失去过两次呢。 这其实也从另一个角度证明,乔治二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国王,否则就不会第二次流亡国外。 “好吧,如果联合政府决定恢复君主制,那么你就随时可以返回希腊。”亚瑟画饼,乔治二世能不能回希腊,还得看希腊人愿不愿意接受他这个国王。 跟英国那位南斯拉夫王国国王彼得二世一样,战争爆发时抛弃国家逃往国外的国王,想回国千难万难,国民是否接受只是其一,还得看其他国家领导人的脸色。 说白了就是承诺的利益够不够。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只要愿意,肯定能帮助乔治二世返回希腊,哪怕希腊联合政府集体表决废除君主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可以帮助乔治二世复辟。 关键是这样做,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什么好处。 “勋爵,我需要你的帮助。”乔治二世知道关键所在。 亚瑟不说话,笑看乔治二世献上膝盖。 “我回到雅典之后,希腊将永远成为南部非洲最忠诚的盟友——”乔治二世康慨激昂,可惜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成为南部非洲的盟友,乔治二世还有其他选择吗? 没有了! 选择俄罗斯? 那是自投罗网,俄罗斯分分钟会废除君主制。 那选择英国? 同样不靠谱,英国可以抛弃希腊第一次,就可以抛弃第二次。 当然乔治二世也可以选择美国。 问题是美国在地中海的影响力小的可怜,跟南部非洲和英国远远不如,乔治二世如果选择美国的话,最大可能还是会丢掉王位。 南部非洲可以换一个不听话的首相上来。 难道就不能换一个听话的国王? “克里特岛将永远成为南部非洲军队的驻地。”乔治二世总算开始触及实际利益,不过这还不够。 亚瑟用微笑点头鼓励乔治二世继续。 这才哪到哪。 “希腊王国在战争中损失惨重,我们需要南部非洲帮助重建国防,同时我也愿意加大和南部非洲的贸易力度,欢迎南部非洲商品进入希腊,如果能在你们的帮助下重建经济体系,那么我和所有希腊人,将感激不尽,未来南部非洲的敌人,就是希腊的敌人,南部非洲的朋友,就是希腊的朋友。”乔治二世彻底投降,将国防和外交拱手相让。 跟克里特岛相比,这个诚意就很足了,南部非洲当年自治的时候,英国也只保留了外交权。 这一点落实后,也就意味着未来某天,南部非洲如果跟某个国家进入战争状态,那么不管希腊跟对方国家的关系到底有多好,希腊都得跟着南部非洲对对方宣战。 “陛下,感谢您对南部非洲的信任,相信我们的友谊一定地久天长——”亚瑟很满意,乔治二世回国的心情,比亚瑟想象中的更急迫。 要不然也不会投降的这么彻底。 有了亚瑟的承诺,乔治二世总算放下心来。 不过现在乔治二世还不能回希腊,还得等联合政府的公投,如果联合政府决定废除君主制,乔治二世的希望就将彻底破灭。 公投也不是那么好搞的。 前面说过,仅1924年到1935年这11年间,希腊就经历了23届政府,1次军事独裁和13次政变,政权更迭之迅速,可能全世界范围内只有法国能媲美。 法国只是更换总理的速度比较快,政权始终是稳定的,希腊动不动就天翻地覆,国内矛盾尖锐到无法调和,帕潘德里欧回国后唯一的成果是组建了联合政府,可是在联合政府里话语权还严重不足。 希腊联合政府是由7个政党组成的,其中还包括3个联合政党,19位部长,背后分别代表至少六方不同势力的利益,简直一团乱麻。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肯定是一方,现在的防长和外长,以及财长,都是南部非洲的人。 英国作为曾经希腊王国的“宗主国”,在希腊余威犹存,19位部长拿到了4个。 共产国际同样实力不俗,在得到了6个部长位置之后,民族解放阵线总算和联合政府签订了停战协议。 帕潘德里欧是代表希腊本土利益的。 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表明,还有几位部长跟美国人的关系很密切,具体情况还有待确定。 最后一方自然是代表乔治二世的保皇党,多位部长在不同场合都表达了对乔治二世的支持。 尤其让人迷惑的是,有几个立场不够坚定的部长,同时在和不同势力保持密切接触,试图争取更多的支持。 这种情况下,帕潘德里欧的能力就算再强,也无从施展。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1月19号,在签订了停战协议之后,联合政府举行了一次部长级集体会议。 结果很遗憾,这次会议虽然决定要由公投决定是否保留君主制,却没有确定公投的时间。 估计部长们也需要时间观察,毕竟目前的巴尔干,虽然战争结果已经比较明朗,未来形势还是一团迷雾。 所以要解决问题,还是得去克里米亚。 只要大胡子同意不再支持希腊的反抗势力,那么希腊王国的情况,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稳定。 2501 壮观的灾难 大胡子对希腊其实没报多大希望,他知道南部非洲和英国对于希腊有多重视,民族解放阵线如果能夺取希腊政权是意外之喜,没有也不会多失望,毕竟这事儿本身就属于有枣没枣搂一杆子。 罗克也没在希腊的问题上过多纠结,这事亚瑟就能处理,罗克当惯了甩手掌柜,才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浪费精力。 温斯顿还是很重视希腊的,曾经担任过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总司令的坎宁安,也是英国代表团成员之一。 坎宁安43年晋升海军元帅,现在的职务是第一海务大臣,这个职位只能由军人担任,不同于文职官员担任的海军大臣,英军对希腊的干涉,就是由坎宁安具体负责的。 温斯顿本质上其实也是甩手掌柜,虽然担任过海军大臣,但是对于海军事务明显不够精通,对于希腊的了解也不够,坎宁安面对的最大困难,是连可以供供英军使用的港口都没有。 希腊港口多的很,可供大型军舰停靠的港口却没多少。 世界大战爆发前,希腊所有港口对英军无条件开放,英军可以随时使用。 这一情况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击败意大利侵略军之后彻底改变,英军在希腊的地位,彻底被南部非洲远征军取代。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希腊本土的港口都不够安全,如果我们一定要去希腊,那么只能在克里特岛登陆。”现任地中海舰队司令,海军中将约翰·亨利·坎宁安也无奈,英国正在为战争前期的傲慢付出代价。 亨利·坎宁安跟安德鲁·坎宁安只是姓氏相同,并没有血缘关系,43年安德鲁·坎宁安离开地中海舰队回国担任海军大臣后,亨利接替安德鲁,担任地中海舰队司令,兼盟军地中海战区海军总司令。 同为盟军成员,塞浦路斯分舰队也要接受地中海战区海军总司令的节制,不过麦克·托兰明显没有这个觉悟,他给亨利的回复,已经表明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态度。 麦克·托兰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地中海舰队要使用希腊本土港口,那么南部非洲远征军不会负责地中海舰队的安全。 这个威胁很致命,自从亚历山大港遭到意大利海军蛙人的突袭之后,皇家海军对于港口的选择就慎之又慎。 南部非洲远征军有着远超意大利人的实力,就算民族游击队无法威胁皇家海军,南部非洲远征军制造事实,然后把责任推到民族游击队头上,这个责任两个坎宁安都担不起。 “雅典怎么说?”安德鲁对希腊联合政府还有最后一线希望。 “雅典认为希腊的局势已经稳定,不需要皇家海军的帮助——”亨利表情难看,雅典的态度,充分证明英国在地中海地区影响力的衰弱。 一直以来,希腊都是英国在地中海地区最重要的盟友。 埃及不是,连正常国家都算不上。 法国和意大利是英国的竞争对手,只有希腊,才能为英国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 现在希腊彻底倒向南部非洲,英国在地中海孤掌难鸣,地中海舰队的前途也堪忧。 “——!”安德鲁忍不住爆粗,他也没想到短短几年之内,英国的国际环境就崩坏到这种程度。 可这又能怪谁呢! 温斯顿没责任,他已经做到了他所有能做的,没有人——没有其他英国人能比他做得更好。 安德鲁也问心无愧,他不管在地中海舰队司令,还是在海军大臣,第一海务大臣的位置上,都兢兢业业,竭尽全力,没有一刻懈怠。 亨利的责任也不大,他接替安德鲁担任地中海舰队司令的时候,很多事已经无力回天,换成安德鲁,也无法挽回皇家海军在地中海的颓势。 这就是让安德鲁迷茫的原因。 既然所有人都没有责任,那么为什么大英帝国就优势不再了呢? 安德鲁不想在克里特岛登陆,那对于恢复英国对希腊的影响力没有任何帮助。 可是安德鲁也没能力通过其他渠道,逼迫南部非洲远征军保证英军的安全。 这个问题还是得让温斯顿协调。 没错,就是协调,即便亨利担任着盟军地中海战区海军总司令,他没权力给南部非洲远征军下达命令,甚至连协调都做不到。 战区司令这个职位,更多是象征意义,对于盟国海军只能协调。 塞浦路斯分舰队只服从亚瑟的命令,希腊境内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是陆军,接受亚瑟和巴顿的双重管辖。 在了解到具体情况后,温斯顿也很头疼,他终于明白当好甩手掌柜,也是需要天分的。 “现在派地中海舰队去希腊就是多此一举,关键是要搞定俄罗斯人,否则地中海舰队去希腊又能做什么,进山跟游击队打游击吗?”罗克不怕揭伤疤,温斯顿对于游击战术是有切身体会的,当初在南部非洲,温斯顿就曾被布尔游击队俘虏。 “希腊的关键在雅典,只要解决了雅典的问题,希腊百分之九十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温斯顿大言不惭,说句不好听的,他对于战争的理解,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上个世纪各个国家都没多少战争潜力,主要经济带都处于首都周边,基本上首都被攻占,就可以宣布战争结束。 可游击战的核心不就在于农村包围城市么,破产版本的以战养战。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呢?”罗克不想跟温斯顿解释游击战的威力,他一个贵族出身的纨绔子弟也无法理解。 “剩下百分之十是希腊人自己的问题!”温斯顿理直气壮,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这样做肯定会前功尽弃。 “这个问题等我们去了克里米亚再说吧——”罗克不认为温斯顿的方式有效,英军的插手,只会让希腊的情况变得更复杂。 克里米亚也不是好去的。 温斯顿跟罗克和罗斯福在塞浦路斯见面,目的是在和大胡子见面之前达成一致,共同对抗俄罗斯的扩张。 现在这个目的完全没达到,没有一致意见不说,内部的分歧貌似还越来越多。 温斯顿的想法是好的,可罗克和罗斯福都有自己的考量,俄罗斯的威胁固然大,联合王国的墙角也得继续挖,甚至跟俄罗斯的威胁相比,联合王国的墙角更重要一些。 俄罗斯的影响力再扩张,也不大可能扩张到美洲和非洲,对于美国和南部非洲没有直接威胁。 大英帝国及及可危的国际地位,对于美国和南部非洲来说,更让人垂涎三尺。 跟英国相比,俄罗斯其实也是后起之秀。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南部非洲应该跟美国和俄罗斯联手,先把大英帝国切割了再说。 “俄罗斯在东欧和北欧的扩张已经不可遏制,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是保证西欧的民主和自由。”罗克在三人组的最后一次会议上,绝口不提东亚战场。 大胡子为了接待盟友,动用数万人在克里米亚岛的雅尔塔大兴土木,短短两个月之内,就做好了接待准备。 俄罗斯的体制,在这种事上确实是很有优势。 雅尔塔本身的条件也很好,几百年来一直是俄罗斯贵族最向往的度假胜地,岛上甚至有沙皇专用的夏宫,这一次会议的主会场,就被放在夏宫里。 罗克跟罗斯福和温斯顿,三人都随从众多,在塞浦路斯见面不可能瞒住俄罗斯人,这几天已经提前抵达雅尔塔的大胡子,一直在催促三人尽快抵达雅尔塔,不给三人留出太多的交易时间。 “德国呢?如果俄罗斯拥有德国的技术,那么俄罗斯将变得无比可怕!”温斯顿对于俄罗斯的恐惧,大概德国和法国加起来都比不上。 这也是罗克一直担心的。 德国人严谨不严谨先不说,技术实力确实是有目共睹,罗克都羡慕不已。 南部非洲工业,本质上就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几乎搬空了德国工业才开始起飞的。 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居然还能重建工业体系,打造一支几乎横扫欧洲的德军,罗克都感觉不可思议。 “追求技术的俄罗斯,总比疯狂扩军的俄罗斯更好——”罗斯福也有打算,俄罗斯这样的国家,几乎不可能通过战争方式击败,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俄德战争爆发前,对于这一点,很多人还有疑问,认为俄罗斯是徒有其表,战争过程可能艰难一些,终究是可以击败的。 现在应该没有人幻想击败俄罗斯了,所以罗克和罗斯福的意见都是围困,把俄罗斯困在欧亚大陆上,然后把这个问题交给时间来解决。 大胡子野心爆棚,一心想建立一个囊括欧亚大陆的“大俄罗斯”,称雄世界。 这事想想就行,基本上没有实现的可能,这么大的面积,这么多民族,上帝都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现在俄罗斯的实力确实是让人畏惧,连罗克和罗斯福都感受到了巨大威胁。 这时候没必要跟俄罗斯硬碰硬,不想打三战,就得想其他办法。 罗斯福还没有想到对策。 罗克胸有成竹,另一个时空美国是怎么对付俄罗斯的,罗克就怎么做。 也不是说就没有其他方式,而是明明有一个正确的方式可以照抄,也就没有了冒险的必要。 至于那些被舍弃的东欧北欧国家—— 这也不能怪罗克,毕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所以你们准备放任俄罗斯的扩张?”温斯顿也不是想打三战,而是希望南部非洲和美国代替英国打三战。 毕竟南部非洲和美国,现在都有上千万军队,军事上的实力,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期。 俄罗斯虽然也有千万大军,可刚跟德国人血拼一场,战争潜力已经基本耗光,如果要使用战争方式解决俄罗斯的威胁,那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要打三战,联合王国能出动多少军队?”罗克不当替死鬼,英国可是全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呢。 这个人口最多,肯定是包括印度在内的。 虽然英印部队在历次战争中都表现不佳,可是从未缺席,所以名义上,英国的战争潜力才是最大的。 可惜动员能力太差。 说起来很多人都不信,世界大战刚爆发,英国战争部就声称要组建一支规模达到800万人的英军。 世界大战已经打了整整五年,这都特么进入尾声了,800万英军还没影呢。 “为了遏制俄罗斯,联合王国可以竭尽所能。”温斯顿话说的康慨激昂,听君一席话,就是一席话。 罗克和罗斯福下意识对视一眼,两人的笑容都无奈。 还有点振奋。 温斯顿越底气不足,南部非洲跟美国的机会就越大。 “温斯顿,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曾经的日不落,为什么变成现在的联合王国?”罗克的话直接让温斯顿面红耳赤,这可比揭伤疤狠多了。 温斯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不能展开了说,篇幅有限。 “如果俄罗斯联盟,包括斯拉夫人、日耳曼人、波兰人、挪威人、蒙古人、甚至罗马人和法兰西人,那将是一场多么壮观的灾难啊!”罗斯福幽幽补充,他还算有底线,没有把盎格鲁撒克逊人也塞进去。 温斯顿眉头紧皱,这种情况他太理解了。 英国作为全世界面积最大的国家,情况之复杂也是出类拔萃的,远的不说,小小英伦三岛,问题就矛盾丛生,连自家总参谋长都被反抗军砍死在家门口,这要换成俄罗斯,估计矛盾会更尖锐。 英国已经是全世界最擅长殖民的国家了,安抚内部还这么困难。 换成解决问题方式更暴力的俄罗斯,根本撑不了多少年,俄罗斯或许是全世界在殖民方面,最没有经验的国家。 还是那句老话,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罗斯福的话,为温斯顿打开了新的思路,一直到上飞机的时候,温斯顿的心情都很复杂。 很明显,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是不上套了,温斯顿如果想维持大英帝国的地位,只能寄希望于俄罗斯人。 2502 四座宫殿 现在的英国,传统盟友法国已经靠不上了,美国和南部非洲这俩盟友虎视眈眈,温斯顿想让大英帝国保证竞争力,俄罗斯或许是最后的希望。 这还真不是瞎扯,温斯顿如果不想看到大英帝国沦为南部非洲和美国的附庸,彻底成为二流国家,那就要努力把水搅浑,然后从中渔利,这也算是英国的传统技能了,否则就以英国的区区英伦三岛,根本没机会成为日不落。 不过以英国现在的实力,还真支撑不起温斯顿的庞大计划。 塞浦路斯距离克里米亚不算远,飞机和轮船都可以抵达,为了节省时间,罗克和罗斯福、温斯顿,不约而同选择飞机作为交通工具。 罗克的座机还是着名的“非洲大帝”,罗斯福的座机是空军一号,温斯顿作为英国首相,居然连自己的专机都没有,这实在是有点寒酸。 这也不能怪温斯顿。 定制专机价格昂贵,英国也不是花不起这笔钱,虽然英国现在财政枯竭,挤一挤这笔钱还是能拿出来的。 问题是要定制专机的话,必须通过国会的特别预算,这就让国会议员们很不爽了。 财政这么紧张,居然要把宝贵的资金浪费在定制专机上,咱们的首相大人未免太奢侈了吧! 如果给首相定一架的话,那要不要给国王来一架?王后呢?议长呢?还有那么多公爵侯爵呢? 这么一算还是算了吧,把阿芙乐公司刚刚定型的“约克”运输机改一改,也不是不能用。 说到运输机,英国空军满腹牢骚。 英国最开始对空军并不重视,这导致英国的空军技术大大落后于南部非洲。 二战爆发后,英军的重要性迅速上升,不列颠空战那会儿,为了得到南部非洲和美国的相关技术,英国被迫签下了挺多“不平等条约”,其中有一条是英国不能自行研发军用运输机。 这不是南部非洲单方面提出的要求,美国人也是这么要求的,不研发军用运输机,就无法积累相关技术,这样等战争结束后,英国要发展民用航空业,就不得不依赖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帮助。 英国人也鸡贼。 不让研发,没说不让改装,英国山寨南部非洲空中堡垒生产的兰开斯特轰炸机性能还是挺不错的,于是阿芙乐公司就在兰开斯特的基础上“研发”了约克。 虽然名义上“约克”是运输机,本质上还是轰炸机,用来运送货物还行,人员乘坐就比较难受了。 难受还是其次。 关键在于堂堂英国首相,居然只能乘坐使用运输机改装的专机,那运输机本身又是山寨来的,四舍五入合着大英帝国首相的身份,连架舒适的专机都不配拥有,这可真是把脸丢到俄罗斯去了。 还没完呢。 一月份的克里米亚,依然是冰天雪地,今年的冬天特别冷,前几天又下了一场暴雪,机场降落条件就有点苛刻。 非洲大帝首先在机场降落,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空军一号降落的时候,天空中又开始飘起雪花,好在飞行员的技术也挺好,有惊无险。 温斯顿的专机降落的时候,漫天雪花已经变成鹅毛大雪,飞行员的实现严重受阻,连机场跑道都看不清,围着机场转了几圈也没敢下来,最终只能选择距离最近的机场降落,第二天才赶到雅尔塔。 大胡子还是很懂待客之道的,为了接待三位盟友,大胡子动用了数万人,仅修复宫殿使用的建筑材料就用了1500节火车车厢。 考虑到罗斯福的身体状况,大胡子将罗斯福安置在里瓦几亚宫,这是沙皇当年的夏宫,专供沙皇夏天避暑用的,拥有90多个房间。 在重新装修的时候,俄罗斯人为里瓦几亚宫增加了电力和供暖系统,又铺设了20条电话线路,地下防空洞可以承受整栋建筑倒塌的压力。 此外,大胡子还为罗斯福以及随行人员很贴心的安排了60名服务人员和40部汽车,其中大部分为美制汽车。 罗克不需要安排汽车,他和随员使用的所有汽车,都是从塞浦路斯运来的。 服务人员更不需要,特勤局工作人员,比俄罗斯方面安排的服务人员更专业。 罗克的驻地是沃龙左夫宫,这座宫殿建于1828年至1848年,是沙皇时期新罗斯西科边疆区执行长官、俄罗斯政治、军事家沃龙左夫伯爵的官邸,宫殿是由英国宫廷设计师爱德华·布洛尔设计的,面向黑海,依山而建,有150多个房间。 大胡子本人的驻地是尤苏波夫宫。 和罗克、罗斯福的宫殿相比,尤苏波夫宫最突出的特点是坚固,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堡垒,其两米厚的水泥屋顶,再加上一米砂石覆盖的防弹、防瓦斯掩体,足以抵挡五百公斤炸弹的直接袭击,防御力堪比列日要塞。 相对来说,温斯顿的驻地就比较寒酸了。 温斯顿入住的宫殿是叫马桑德拉宫,这座宫殿同样是沙皇的行宫,专为亚历山大三世修建的。 不详的是,亚历山大三世没等马桑德拉宫建成就去世了。 和罗斯福一样,大胡子也为温斯顿和随行人员提供了服务人员和汽车。 不同之处在于,大胡子提供的汽车,一半是南部非洲生产的,一半是美国生产的,没有一辆来自英国。 这也符合大胡子的性格。 毕竟在援助俄罗斯方面,英国的积极性是最低的,战争爆发到现在,给的援助少得可怜,物资清单中甚至连上世纪的单发步枪都有,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仓库的犄角旮旯里找出来的。 温斯顿也没心情关注这些细枝末节,他抵达雅尔塔的时间比罗克和罗斯福晚了一天,罗克和罗斯福,在昨天晚上已经和大胡子见过面了,温斯顿迫切想知道,罗克和罗斯福,都跟大胡子谈了些什么。 “昨天的晚宴之后,三人看了一场表演,至于谈了些什么不清楚,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过能看得出,他们的心情都挺不错。”英国驻俄罗斯大使克拉克·卡尔爵士心情不太好,在所有四座宫殿中,马桑德拉宫的规模是最小的,根本无法容纳所有英国代表团成员,克拉克·卡尔爵士和一部分代表团成员,甚至不得不另寻住处。 大胡子考虑的还是挺周到的,为三国代表团随行人员,在距离雅尔塔不远的沙基空军基地建造了一栋宿舍,条件肯定比宫殿就差很多了。 温斯顿沉默不语,宫殿小点他可以接受,罗克和罗斯福跟大胡子的提前接触,就让温斯顿很难受。 这会儿温斯顿已经忘记了,在此之前,正是他的建议,三人组才提前在塞浦路斯见面。 晚上照例还有宴会,地址在罗斯福入住的里瓦几亚宫,因为罗斯福的身体不便,接下来的会议,也将在里瓦几亚宫举行。 英国代表团的车队,几乎是和罗克的车队同时抵达里瓦几亚宫。 负责安全工作的俄罗斯军官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示意让英国代表团的车队等待,让罗克的车队先行。 这个细节被温斯顿注意到,瞬间表情比天气更冷峻。 堂堂大英帝国首相,什么时候给别人让过路,就算是罗克也不行啊,毕竟这事关国体。 俄罗斯军官同样面无表情,看向英国代表团车队的眼神冰冷无比。 英国跟俄罗斯,不说仇恨有多大,起码也是世仇那种级别。 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的祸水北引不说了,更早的拿破仑进攻俄罗斯,跟英国同样有很大关系。 英国对待欧洲一直是大陆均衡政策,拿破仑时期法国强势无比,英国为了维持大陆均衡,自然就和俄罗斯形成联盟,共同对抗拿破仑。 考虑到皇家海军的强势,拿破仑选择首先进攻俄罗斯,打破英俄同盟。 所以一直以来,俄罗斯一直是英国的替罪羊,每一次英国遭遇严重危机,俄罗斯就遭殃。 这种背景下,指挥交通的俄罗斯军官没有直接拔枪向温斯顿的车队射击,就已经很有涵养了。 里瓦几亚宫的规模确实是比温斯顿居住的马桑德拉宫大很多,跟里瓦几亚宫一比,马桑德拉宫差不多就是英国常见的那种乡间别墅。 罗斯福作为里瓦几亚宫的临时主人,也没有在门口迎客,这一点温斯顿可以接受,毕竟罗斯福身体不便,不能要求太多。 在门口迎客的是美国驻俄罗斯大使哈里曼的女儿凯瑟林,她也是修复这座宫殿时期的监工之一,对于安全问题,美国人还是非常重视的。 英国也重视,不过没机会派监工,因为俄罗斯人根本就没有对马桑德拉宫进行翻修。 “首相阁下,欢迎来到克里米亚,希望你能在这里过的愉快,毕竟伦敦的冬天有点难熬——”大胡子的态度也不太好,一见面就揭伤疤式调侃,而且还一语双关。 雾都嘛,懂得都懂。 大胡子的意思也明显,不止是伦敦,整个英国,这个冬天都很难受。 虽然俄罗斯也难受,但是跟英国一比,大胡子感觉还不错。 罗克和罗斯福不难受,他俩坐在壁炉旁,一人一杯罗克从南部非洲带来的葡萄酒,伏特加的威力太大,两个老年人都受不了。 “你们两个家伙太奢侈了,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忍饥挨饿吗?”温斯顿指桑骂槐,英国的冬天虽然难熬,至少没有家家披麻戴孝。 直接骂大胡子不可能,温斯顿还指望俄罗斯人帮忙制衡南部非洲和美国呢。 罗克和罗斯福都是很有涵养的人,不会因为一句话跟温斯顿翻脸。 大胡子可不一定。 “过来烤烤火吧,北半球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罗克也一语双关,北半球冬天的时候—— 南部非洲一年四季都很宜人,不太热也不会太冷,罗克还真没太多冰天雪地的体验。 这也是给大胡子吃定心丸。 南部非洲可没有进攻俄罗斯的理由,你们这儿太冷了,南部非洲人受不了。 “我现在开始理解,俄罗斯人的意志为什么这么顽强了。”罗斯福手边的酒杯碰都没碰,他不能饮用任何含有酒精的饮料。 身体状况这么糟,还在为了和平东奔西跑,跨越半个地球,就冲这个,罗克也得敬罗斯福一杯。 “那当然,不管面对任何困难,俄罗斯人从不,也永不屈服!”大胡子表情和声音都骄傲,俄罗斯人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的确令人敬佩。 不过接下来,大胡子的话就让人不太愉快了。 “——所以,俄罗斯理应获得最大的收获,德国所拥有的一切,都应属于俄罗斯。”大胡子胃口大,按他这么说,连法国都得赔给俄罗斯人。 意大利得看情况,毕竟俄罗斯的损失,意大利也有责任。 “是时候讨论一下战后赔款问题了。”罗克不跟大胡子的思路走,割地什么的等等再说,先说赔款。 赔款肯定不能少,割地也是要割的,圣彼得堡会议的时候,大胡子就提出要将俄罗斯通过和德国瓜分波兰得到的领土,永久归属俄罗斯,另外再从德国拿出来一部分土地,赔偿给波兰。 至于这样做会留下多少仇恨,那根本不在大胡子的考虑范围内。 所以波兰跟俄罗斯也是世仇,想想历史上四次被瓜分,这得多大仇。 “上一次世界大战,德国的赔款好像还没有全部全部付完吧——”罗斯福顺着罗克的话茬走,也是在提醒大胡子,就德国现在这个鬼样子,敲骨吸髓也弄不出多少钱。 “是的,如果不是上一次世界大战,我们对待德国太仁慈,就不会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大胡子对德国的要求绝不仅仅是赔钱,敲骨吸髓都是轻的。 这话当然也是在敲打温斯顿。 巴黎和会是英国和法国主导的。 既然巴黎和会的方式已经被证实是彻底失败,那么在这一次对德国的处理方式上,温斯顿最好别发言。 温斯顿很郁闷,俄罗斯人比南部非洲和美国更不靠谱。 2503 打输了要赔钱 大胡子也不傻,放着南部非洲和美国这两个更好的合作伙伴不要,何必要上英国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远交近攻这四个字大胡子虽然不会念,道理可都是相通的。 巴黎和会上,赔偿委员会决定,德国共需赔偿2260亿马克,折合113亿英镑,且以黄金支付。 1921年赔偿金额又被修改为49.9亿英镑,即1320亿马克。 大胡子确定赔偿金额的方式比较简单,因为俄罗斯在战争中的伤亡总数大概在6000万人左右,所以大胡子要求德国赔偿俄罗斯6000亿卢布,大概折合1200亿兰特。 “俄罗斯人是宽容的,不再追究战争对俄罗斯造成的财产损失,这笔账我们会跟德国人慢慢算。”大胡子的话,让罗克和罗斯福同时皱起眉头。 6000亿实在太多了,时下俄罗斯军人的薪水,普通士兵每个月才17卢布,受伤住院的话还要减半,军官的收入高一些也只有几百,马利诺夫斯基这种高级军官,每个月的薪水也只有4000卢布。 和廉价薪水相对应的是高额奖励。 42年6月,大胡子宣布,没击落一架德军战斗机,飞行员可以获得1000卢布的奖励。 运输机的价值比战斗机稍高,达到1500卢布。 轰炸机最值钱,每一架是2000卢布。 43年又将奖励范围扩大到火车,每摧毁一辆德国火车,飞行员可以获得750卢布奖励,机组成员500. 陆军方面,坦克车组每摧毁一辆德军坦克,车长、机械师和炮手各奖500,其余人员200,炮兵摧毁坦克是炮长和射手奖500,其他人也是200。 海军的奖励最高,一艘驱逐舰价值10000,不过这个奖励很少有人能拿到,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位飞行员拿到这个奖励。 薪水虽然不高,军人却有一项特殊福利,可以通过相对低廉的价格,从军人服务社购买各种物资。 比如一瓶伏特加,官方售价是30卢布,实际上这个价格根本买不到,黑市的伏特加价格高达800卢布每瓶,军人则可以在军人服务社,通过11.4卢布的价格购买。 因为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俄罗斯那边还没有公布伤亡军人的抚恤金标准。 参考俄罗斯军人现在的待遇,肯定达不到一万卢布每人。 南部非洲远征军这边,如果阵亡的话,抚恤金也差不多是在10000兰特左右。 “6000亿,呵呵,您可真康慨——”温斯顿忍不住嘲讽,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这个数字太多了,德国人根本无力支付。”罗克实事求是。 俄罗斯人要是只要个一两百亿,德国人努努力,或许还能给得起。 6000亿想都别想。 这还只是赔偿给俄罗斯的,法国呢?英国呢?比利时呢?德国给南部非洲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南部非洲也不会放弃赔偿。 罗斯福还没说话呢。 以美国人死要钱的性格,也肯定不会放弃德国的赔偿。 “不,只要时间够长,德国人是有能力支付的——”大胡子认真脸。 这话也没错,愚公移山嘛,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慢慢还,一代人还不完就两代人,一个世纪不行就两个世纪。 这钱肯定也是有利息的,至于利息有多高,那就得看大胡子的心有多黑了。 反正换成罗克,如果南部非洲伤亡6000万人,那九出十三归都算良心。 “那德国人恐怕要还到23世纪去了。”温斯顿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笔债反正落不到英国头上。 “为了保证德国人及时还款,所以我们必须在德国驻军,以监督德国人。”大胡子图穷匕见,赔款什么的都是噱头。 战争前期,德国通过战争掠夺,确实是发了笔横财。 这钱肯定是留不住的,现在俄罗斯军队已经攻入德国国内,当初德国人是怎么抢走的,现在俄罗斯人会加倍抢回去,老本都不留。 这部分也肯定不会被计算进去,属于战争消耗,等这一仗打完,德国连裤衩都不剩,拿什么支付赔款? 所以就只能接受驻军,沦为新型殖民地,活该。 “赔款的目的不是惩罚,而是促使德国人反思战争造成的伤害——”罗斯福立意高,美国在赔款这个问题上,没多少要求。 这也正常。 战争初期,美国并没有停止和德国的贸易,可以说德国通过战争,从欧洲各国抢的钱,最后又通过贸易方式流向美国,美国人赚得钵满盆满。 后来是德国财政枯竭,实在没钱从美国购买物资了,美国才下场参战。 这还不够,现在俄罗斯人要求巨额赔偿,罗斯福康慨的表示赔款的目的不是惩罚—— 那是啥? 是美国展示康慨仁慈的舞台吗? 不是的,是美国人不希望过分削弱德国,这时候站出来装好人,更有利于获取德国人的好感。 往阴暗了说,美国人这是在为三战打基础呢。 等三战爆发,美国还可以一边喊着自由贸易,一边同时给参战双方递武器,直到一方彻底没钱了,美国人再直接下场。 俄乌冲突,美国人一边给乌克兰各种援助,一边大肆抄底俄罗斯低价能源。 最恶心的还不仅如此,而是只能自己买,不让盟友买。 有内味了吧。 所以面对罗斯福这个反思怪,罗克就只是笑笑不说话。 罗斯福的算盘打得好,罗克也不傻,欧洲人再湖涂,南部非洲人可以帮他们清醒过来,认清美国的真面目。 这事儿也没多复杂,实话实说就行了。 关键是得说,不能装湖涂。 “奥斯维辛毒气室里的遇难者,估计不会让德国人像我们一样,坐在壁炉前,喝着葡萄酒,反思战争造成的伤害。”大胡子可以接受美国人的援助,真心看不上美国人的价值观。 当流氓你就好好的当流氓,一边喊着公平正义,一边偷鸡摸狗算什么,你家长辈就是这样教育你的? 这还真不是人身攻击。 众所周知,美国是一个由小偷、强盗、流浪汉组成的国家,这样的国家,你就别指望它有多高的道德标准了。 “约瑟夫,如果你想达到你的目的,那就不能让德国人彻底丧失希望。”罗克的话比较实际,赔偿这东西,大胡子就算要六万亿也可以,毕竟生命是无价的嘛。 可那也得德国人付得起才行。 大胡子是想在德国驻军的,什么监督德国人都是借口,根本目的是从德国获得源源不断的利益。 这就不能把德国人逼到绝路上,得让德国人能看到希望,那样德国人才会努力工作还债。 看不到希望的话,德国人就会彻底躺平,搞不好未来会有“柏林废宅”这个名词出现,到那时候,德国的威胁是没了,可以好处也没了,在德国驻军还有啥意义? “那你说多少比较合适?”大胡子对罗克的态度还是挺好的。 态度好不好得看是对谁。 对温斯顿,大胡子的态度好不了,全世界所有国家列个榜单,英国在对俄罗斯的恶意上,稳居前二。 第一多半不会是德国人,应该是波兰!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对俄罗斯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好的。 俄德战争刚爆发,南部非洲就表示,可以向俄罗斯提供援助,不计回报都可以。 南部非洲也确实是做到了,从飞机坦克到生活用品,只要俄罗斯需要的,南部非洲都全力提供,俄德战争最紧张的时候,对俄罗斯的援助,级别比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后勤供应更优先。 “你觉得1000亿怎么样?”罗克给出的数字,跟大胡子的心理预期并没有差太远。 “兰特?”大胡子惊喜,1000亿跟1200亿差别也不大嘛。 “卢布!”罗克哭笑不得,你们俄罗斯人跟德国之间的债务,用兰特不合适吧。 当然这也表示,兰特的重要性现在已经深入人心,至少比英镑更靠谱。 “全部给俄罗斯?”大胡子做出巨大让步,如果全部给俄罗斯的话那也可以接受。 “当然不是,德国也应该对其他造成伤害的国家进行赔偿。”罗克打破大胡子的幻想,全给俄罗斯其他人不说,戴高乐要闹翻天。 “那肯定不行,俄罗斯只要6000亿,已经很仁慈了!”大胡子拒绝,1000亿听上去不少,这么多国家一分,还能剩多点? “如果是1000亿的话,俄罗斯可以得到一半,南部非洲可以放弃。”罗克才是真正的高姿态,为了世界和平操碎了心。 大胡子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呢,温斯顿又出幺蛾子。 “联合王国也应该得到百分之五十。” 罗克和罗斯福都侧目,你脸真大。 1000亿卢布,折合200亿兰特,俄罗斯拿一半,英国拿一半,其他国家干看着啊。 罗斯福对这个方案倒是没多少意见。 罗克这个方案针对的是德国,还没开始清算日本呢。 罗克很大方的放弃了对德国的索赔,对日本那边肯定是要下死手的,几千万日本人估计做牛做马,两辈子都还不清。 这样算的话,美国貌似也可以放弃。 “联合王国在这场战争中伤亡了6000万人?”大胡子火力全开。 这个问题让温斯顿略难堪。 英国在二战中一共损失了40万人,其中有3万平民死于德军轰炸。 这点损失,放在俄罗斯,大概也就够打三分之一个伏尔加格勒保卫战的。 “联合王国在这场战争中做出的贡献和你们俄罗斯相比一点也不少,我们在不列颠击退德军的进攻,在北非击败德军,在诺曼底登陆——”温斯顿不跟大胡子比伤亡数字,你们俄罗斯死的人多是你们太菜。 “呵——”大胡子都被气笑了,英国人打仗的本事没有,颠倒黑白的能力贼出众。 对二战各国贡献进行表格处理的话,俄罗斯的贡献至少百分之五十,英国最多百分之一。 如果加上绥靖政策的后果,百分之一都没有。 在场的都是明白人,这样的态度自然也就谈不下去,不欢而散。 温斯顿没有回他的马桑德拉宫,而是去了罗克入住的沃龙左夫宫。 温斯顿这时候也没心情嫉妒罗克,他的心情现在有点乱。 美国虎视眈眈,俄罗斯又是个不靠谱的,绕了一圈,温斯顿发现还是罗克比较好打交道,至少罗克不像大胡子那么贪婪。 至于罗斯福—— 罗斯福的身体状况现在太糟糕了,刚才的会议中,罗斯福后半段明显精力不济,罗克和大胡子、温斯顿都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会议才草草结束。 现在已经是罗斯福的第四个任期,等这个任期结束后,以罗斯福的身体状况,肯定不会有第五个。 悲观点的话,能不能把第四个任期撑过去都说不定。 “洛克,还记得我们认识时的场景吗。”温斯顿打感情牌,这是他现在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罗克还是很重视感情的。 “当然,我记得你喝醉了,我和亨利在执勤——”罗克脸上泛起笑容,忆往昔岁月峥嵘啊。 “允许南部非洲独立,是大英帝国最大的遗憾——”温斯顿话锋一转,绕回到南部非洲跟英国的关系上:“——不过这也是大英帝国的幸运,如果南部非洲留在英联邦内,那么我们就失去了最强力的盟友。” 罗克微笑点头,亲手给温斯顿泡茶。 不是温斯顿更习惯的英式下午茶,而是南部非洲式红茶。 “你得承认,南部非洲崛起的过程中,大英帝国给了南部非洲足够的帮助,从开普敦到塞浦路斯,再到迭戈加西亚和樟宜海军基地,联合王国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南部非洲,就像母亲对待自己的——”温斯顿越说越来劲,罗克都已经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停!”罗克及时阻止,再说下去就不是母慈子孝,而是鸡飞狗跳了。 温斯顿笑容略尴尬,多半是自己也受不了这么肉麻。 “洛克,我和联合王国,现在都需要你和南部非洲的帮助。”温斯顿肉麻也得继续,罗克和南部非洲,是温斯顿和联合王国现在唯一的稻草。 “温斯顿,如果是你本人,我会竭尽所有——”罗克笑容真诚,只限温斯顿本人,大英帝国就不必了:“——放大到联合王国,甚至是英联邦,你觉得南部非洲又能做什么?” 温斯顿沉默不语,不要求你竭尽所有,只要不捣乱就行。 2504 希望破灭 温斯顿其实很清楚英国目前面对的局面,他只是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 罗克的态度也很明确,就算罗克和南部非洲不落井下石,美国和俄罗斯也不会任由英国维持现在的影响力,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 “如果南部非洲和联合王国携手,我们仍将统治这个世界。”温斯顿最大程度表示善意,罗克和南部非洲是最佳选择。 当然如果罗克不同意这个建议的话,温斯顿明天转头就会去找罗斯福或者大胡子。 “温斯顿,你得接受这个现实。”罗克不想携手,英国并不是个好盟友。 除非罗克疯了,罗克才会选择跟英国携手。 先不说携手能不能达到目的,法国的现状已经充分表明跟英国联手的危险性。 如果真要选择一个盟友,罗克宁愿是罗斯福或者大胡子,至少他们的实力比较强。 英国就算了,现在英国唯一的能拿得出手的只剩下皇家海军,可皇家海军也只剩个空架子,美国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的实力,都已经远远超出皇家海军,尾大难掉。 皇家海军实力是有的,训练有素的军官团和经验丰富的水手让人羡慕。 关键在于皇家海军选错了方向,要重新追赶南部非洲和美国难度极大,英国目前也无法给皇家海军足够的支持。 主要还是航空母舰的数量。 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已经拥有12艘标准航空母舰,加上世界大战爆发后紧急改装的20艘舰队航母,目前航空母舰的数量排世界第三位。 排第一的毫无疑问是美国,美国仅商船改装的护航航母,数量就多达117艘,单舰战斗力虽然不强,蚁多咬死象。 排第二的是英国。 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国就已经拥有27艘航空母舰,世界大战爆发后连改装带租赁,航空母舰的数量最高峰时期多达96艘,规模同样骇人。 和美国一样,英国航空母舰的数量虽然多,却鲜有战绩,而且舰载机性能较落后,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航空母舰的数量虽然不多,战斗力却很强,无论是舰载机性能还是飞行员技术,都是盟国最好的。 大胡子就曾多次向罗克表示,希望能得到南部非洲的帮助,对南部非洲“岛屿”级航空母舰进行彷制。 这事也就只能想想,罗克是绝对不会让俄罗斯得到“岛屿”级航空母舰的相关技术的。 “洛克,不管是从大英帝国的利益上,还是从我的个人感情上,我都无法接受,永不!”温斯顿丢下这句话,起身告辞。 这算是不欢而散。 罗克也没办法,不管温斯顿是否接受,英国的衰弱是无法改变的。 转天会议继续,议题还是对德国的处理上。 晚上回去后,估计大胡子和他的智囊团连夜讨论了罗克的建议,所以今天一上来,大胡子就表示可以接受1000亿卢布这个赔偿数额,并且同意只拿百分之五十。 温斯顿依然不同意。 世界大战打了五年,只计算从1942年到1944年,英国的军费就高达200亿英镑,1000亿卢布,都赔给英国,都无法弥补英国的损失。 当然账也不是这么算的,参考英国的计算方式,俄罗斯在这三年内的军费高达4900亿卢布,把整个德国都赔给俄罗斯都不够。 南部非洲的军费更高,三年内的支出达到2800亿兰特,所以罗克迫切希望结束战争,因为再打下去,南部非洲也要撑不住了。 “如果你不同意这个分配方式,我们就实力说话,能拿多少拿多少。”大胡子有底气,就在雅尔塔会议召开的同时,俄罗斯军队再次向德军发起新一轮攻势。 西线盟军不进攻是因为还没有谈妥,为了避免擦枪走火,所以暂停攻势。 大胡子没这个顾虑,他现在是能抢多少抢多少,占领的地盘越大,俄罗斯在谈判桌上的话语权也就越多。 东欧方向,乌克兰第二、第三方面军在结束了布达佩斯战役之后,已经开始对维也纳发起攻击。 北欧方向俄军已经推进到距离柏林只剩下不到60公里,按照大胡子的计划,今年一月份,北欧俄罗斯军队还将继续向柏林进攻。 问题还是出在波兰。 还记得波兰反抗军在华沙和德军激战时,俄罗斯军队的表现吗? 当时俄罗斯军队隔岸观火,虽然战线已经推进到距离华沙只有一河之隔,俄罗斯军队却借口冬季来临停止作战,坐看华沙反抗军被德军绞杀。 这个借口就是搞笑,俄德战争期间,即便天气最寒冷的时候,俄罗斯军队也没有停止和德军作战,天气成为俄罗斯军队最大的助力,被誉为“冬将军”。 波兰的气候远不及俄罗斯寒冷。 在俄罗斯境内,俄罗斯军队可以不畏严寒。 到了波兰,俄罗斯军队却在冬天停止进攻,这个借口比当初英国借口北非战役,迟迟不肯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更拙劣。 从七月到十月,波兰的战斗一直持续了81天,直到10月2号波兰反抗军才停止战斗。 小胡子为了惩罚波兰人,下令将华沙彻底摧毁,包括1.7万名反抗军在内的9万波兰人被投入集中营。 俄罗斯军队一直到华沙被彻底摧毁之后,才在1月16号重新恢复进攻,并在1月17号进入华沙。 注意是“进入”,并不是“攻入”。 前面多次提到,波兰人对俄罗斯人的仇恨,比德国人一点也不少。 某种意义上,波兰人甚至更恨俄罗斯人。 俄罗斯军队恢复进攻之后,德军全线败退,俄罗斯占领大部分波兰领土,这激起波兰人的强烈仇恨。 圣彼得堡会议中,大胡子坚持按照《俄德边界友好条约》的规定,不放弃任何即得土地。 为了补偿波兰,大胡子同意从德国划出一部分领土赔偿给波兰人。 这个提案在圣彼得堡会议中并未通过,按说应该处于秘密状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波兰反抗军却将这个方案公之于众,于是波兰人对于俄罗斯的仇恨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大胡子都没想到,俄罗斯和德国瓜分波兰后,波兰人表现的相当平静,在德国占领区,反抗军的活动并不频繁。 俄罗斯击败德军,控制波兰大部分领土后,波兰反抗军的活动骤然频繁起来,不仅俄罗斯后勤运输线频频遭到袭击,俄罗斯支持的临时政府也遭到绝大部分波兰人的反对。 就在上个月,波兰临时政府内政部长泽林斯基在视差华沙破坏情况时遭枪击身亡,随后波兰反抗军声称对此负责。 这个情况惹怒了大胡子,就在泽林斯基遇刺后,大胡子命令波兰境内的俄罗斯军队开始清缴波兰反抗军,这个行动也导致北线俄罗斯军队的攻击受到影响。 在击败了布达佩斯守军之后,德军在东线的防御也已经彻底崩溃,维也纳守军无论是从战斗力上,还是从战斗意志上,都和布达佩斯德军相去甚远,俄罗斯军队进展顺利,目前已经顺利攻入维也纳市区。 这么看的话,俄罗斯军队在战场上的收获,明显多于英军。 “这就是你们俄罗斯和文明社会合作的态度吗?”温斯顿冷笑,野蛮人就是野蛮人,一点也不文明。 这又牵涉到雅尔塔会议的另一个议题了。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由于英国和法国的排斥,俄罗斯没能加入国际联盟,导致世界各国对俄罗斯缺乏了解,连小胡子都被俄罗斯军队在芬兰的表现迷惑,悍然发动俄德战争。 现在没有人敢轻视俄罗斯了,俄罗斯已经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罗克和罗斯福、温斯顿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将俄罗斯重新纳入国际社会。 “文明——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文明?联合王国是一个文明国家吗?”大胡子直接翻脸,对待温斯顿的态度极其恶劣。 这话其实也没错,英国的“文明”,从来都只是说说而已。 “两位,冷静点,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罗克主动说和,再吵下去天都要黑了。 “暂时休会吧——”罗斯福提议休会,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也正常,这种很可能关系到未来国际局势的会议,不是一天两天能谈拢的,总得慢慢磨合。 除了南部非洲和美国这种财大气粗的国家,也没有人能在赔款这种问题上轻易让步,毕竟一个小数点就是多少多少亿。 那就暂时休会,罗克和罗斯福也算心意相通,罗斯福去劝温斯顿,罗克去劝大胡子。 虽然早有耳闻,罗克在来到尤苏波夫宫的时候还是感觉到震撼。 罗克居住的沃龙左夫宫,已经算是戒备森严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外围的安全是由俄罗斯军队负责,内部安全是由正义宫特勤局负责,防御圈都有好几层,蚊子都飞不进来。 尤苏波夫宫被俄罗斯人彻底改造成堡垒,顶部的水泥层就有两米厚,上面又铺了一米厚的砂石,感觉就算扔下来一颗原子弹,也无法突破尤苏波夫宫的防御。 “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温斯顿呢?”罗克私下里,跟大胡子的交流还是很随意的。 大家身份都差不多,谁也不比谁高贵,态度随意点,大家都舒服。 大胡子面对罗克的时候,态度就好很多,尤苏波夫宫的暖气开的也挺足,大胡子只穿一件衬衣。 “你知道英国人都做了什么,作为一名俄罗斯人,我有充分的理由痛恨英国人。”大胡子毫不掩饰对英国人的痛恨,罗克倒是可以理解。 大概就跟罗克痛恨日本人的程度差不多。 “那又怎么样呢?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不可能随心而欲。”罗克也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果可以,罗克希望能用原子弹把日本夷为平地,希望能将英伦三岛变成南部非洲的殖民地,希望把美国人都弄到南极洲去—— 这事儿也只能想想而已,第一点努努力还有点可能。 南部非洲现在正在努力攒原子弹呢,只要欧洲这边的战争一结束,南部非洲远征军就会把所有原子弹都扔到日本去,然后再跟日本人谈判。 如果到时候日本还有活人的话。 “昂撒人是这个世界的蛀虫,只有推翻昂撒人对世界的统治,我们这个世界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大胡子小心观察罗克的表情。 英国毕竟曾经是南部非洲的宗主国,虽然南部非洲跟英国现在是两个独立的国家,大胡子也不确定罗克对于英国的感情有多少。 罗克才没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呢,他对于昂撒人的痛恨,比大胡子一点也不少。 话说当初正是英国凭借坚船利炮,打开清帝国的国门,英国欠华人的血债,可比德国人多多了。 “那应该如何推翻呢?发动一场新的战争吗?那或将导致我们这个世界的毁灭。”罗克与虎谋皮,对付昂撒人,当然要用昂撒人自己的方式啦。 “如果我们联手,并不是不可能——”大胡子笑眯眯,并不像开玩笑。 罗克相信,如果他这时候点点头,那么俄罗斯和南部非洲的联盟,现在就可以成立。 问题的关键在于,英国不是个合适的盟友,俄罗斯也不是啊—— 大胡子的控制欲太强了,对待敌人和盟友都一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才是值得信任的盟友呢? 美国同样不是。 就目前来说,能让罗克信任的,只有南部非洲联盟国家。 所以一直以来,罗克对于成立新的国际组织都很热心。 不用问,新的国际组织成立后,南部非洲和南部非洲联盟国家都会加入,这样一来南部非洲就将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到时候无论美国还是俄罗斯,南部非洲都不怕。 不就是举手表决嘛,一个国家一票,罗克要是愿意,南部非洲分分钟可以变成几十个国家。 美国当然也可以,不过只要罗斯福没疯,他就不会那样做。 俄罗斯的隐患,反而比南部非洲大得多。 2505 游击战专家 俄罗斯并不是一个统一的中央集权制国家,而是由多个加盟共和国组成的苏维埃联盟,这就为日后的分裂埋下祸根。 和帝俄时期的“民族同化”政策不同,俄罗斯领导人弗拉基米尔最先提出“通过赋予各地民族自治权利,解除民族主义武装力量”以缓解矛盾,建立大俄罗斯。 这个理念和当时西方国家普遍实行的“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政策截然不同,起到了一定的正面作用,但同时也导致叛乱丛生。 1920年车臣和达吉斯坦、1921的卡累利阿、1924的格鲁吉亚、以及1925年的雅库特等地区,均爆发过民族分裂运动。 1924年弗拉基米尔去世,大胡子成为俄罗斯领导人。 和弗拉基米尔的怀柔政策不同,大胡子的在对待叛乱问题上异常冷酷,要么逮捕,要么流放,甚至采用强制迁徙,残酷压制境内的民族分裂势力。 仅1941年5月,俄罗斯就在立陶宛逮捕了5664人,强制迁移了10187人;在拉脱维亚逮捕了5625人,强制迁移了9546人;在爱沙尼亚逮捕了3173人,强制迁移了5978人。 这些数据都来自波罗的海三国,除此之外在波兰、芬兰、以及远东,俄罗斯都采取强制高压政策,将当地反叛势力纷纷迁移到中亚地区。 就在去年,俄罗斯军队击退德军之后,将俄罗斯境内几乎所有的克里米亚鞑靼人、卡尔梅克人、车臣人,以及印古什人,统统被冠以“叛国”罪名,强制迁徙至中亚。 俄罗斯强大的时候,这些反叛势力只能忍耐蛰伏。 一旦俄罗斯衰弱,这些被压制的声音,都将成为庞大帝国轰然倒塌的助力。 南部非洲在这方面采取的政策,和大部分西方国家一样,都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 在南部非洲,不管白人还是华人,甚至甚至波斯人非洲人,他们都是南部非洲人,不会得到任何特权,自然也就不会遭到任何针对。 美国原则上也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不过昂撒人的性格决定了美国的政策很难贯彻始终,当初林肯为了争取美国非洲裔的帮助,承诺废除奴隶制,可直到现在,美国南方很多州,奴隶制依然存在,华盛顿却视而不见,就连美军内部,非洲裔士兵也饱受歧视。 虽然知道俄罗斯内部隐患重重,罗克却也犯不上提醒大胡子,即便提醒大胡子也不会听,罗克的目的是尽快结束战争,为此罗克宁愿放弃一些短期利益。 还是那句话,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经济方面,南部非洲可以给与俄罗斯一些补偿,包括但不仅限于减免利息,免除贷款,新的物资和技术支援等等——”罗克诱之以利,大胡子的弱点其实也很明显。 大胡子的性格就是吃软不吃硬,这从俄罗斯和德国这些年的关系中表现无遗。 小胡子刚上台的时候,受限于《巴黎条约》,德国不能发展军备,于是德国就和俄罗斯合作,不仅合作研发军事装备,同时将德军放在俄罗斯境内进行训练,两国关系异常密切。 当时是德国人有求于俄罗斯,小胡子姿态低,同样被国际社会排斥的大胡子不计前嫌,全心全意帮助德国,一度险些加入轴心国。 俄德战争中,俄罗斯一度濒临绝境,覆亡在即。 大胡子却在绝境中号召俄罗斯人拿起武器奋勇作战,抵抗德国入侵者,最终反败为胜,让世界为之惊讶。 所以罗克在和大胡子打交道的时候,就很注意方式,既不过分刺激,也不一味退缩,投其所好。 “免除所有贷款吗?”大胡子胃口大,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整个二战期间,南部非洲给俄罗斯的各种贷款,以及物资援助,折合兰特近200亿。 这么多钱不可能全部免除,上一次世界大战中俄罗斯才赖了英国人多少钱?7.5亿英镑而已,英国人因此不惜扇动高尔察克发动内战。 俄罗斯要是把欠南部非洲的200亿全部赖掉,罗克说不得也要命令亚瑟,在东欧给俄罗斯找点麻烦。 所以罗克就没好气的看大胡子一眼,一个字也没说。 “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大胡子大概感觉自己很幽默,乐不可支。 “口舌之争,无助于解决任何问题——”罗克希望大胡子能理智点。 或者说,成熟点。 这真不是故意贬低大胡子,而是大胡子身在俄罗斯那种环境中,很难客观看待问题。 弗拉基米尔去世后,大胡子成为弗拉基米尔的接班人,通过前两个“五年计划”,俄罗斯的工业总产值从一开始的欧洲第四位,一跃成为欧洲第一位和世界第三位。 在1929年至1937年间,俄罗斯工业以平均每年20%的速度向前发展,1937年的工业总产值比1913年增长了7倍,而同期其他欧洲国家只增长了0.3%。 一句话概括,在大胡子的领导下,俄罗斯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在短时期内奇迹般地变成工业强国,其用时之短,效率之高,全世界范围内只有南部非洲可以媲美,美国都不行。 在这个过程中,大胡子的威望空前提高,到30年代,俄罗斯国内对大胡子的个人那啥,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就连大胡子本人,在提及自己的时候,都开始使用第三人称。 所以这种环境下,大胡子真的很难不飘。 在俄罗斯国内,大胡子是无可争议的“慈父”。 可雅尔塔这四位,除了大胡子,又有哪一位是浪得虚名?随便哪一个都是宦海沉浮数十年,干掉无数对手脱颖而出的人精。 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地位不说了,罗斯福在美国的地位也无可争议。 就连看似地位及及可危的温斯顿,实际上在英国的地位也无人可及,要不然英国国王也不会授予温斯顿“伦顿公爵”爵位。 这爵位根本不是褒奖,而是捧杀。 “我最近这段时间,多次听麦尔斯介绍南部非洲,从麦尔斯的口中,我认识到一个强大、美丽、富饶的南部非洲,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去南部非洲亲自感受一下,人间天堂到底是什么样——”大胡子对南部非洲的评价也很高。 麦尔斯是俄罗斯驻南部非洲大使,也是此次俄罗斯代表团的成员之一。 “随时恭候——”罗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大胡子这人很谨慎的,到目前为止,据罗克所知,大胡子只在德黑兰会议期间,离开过俄罗斯。 德黑兰,那也是俄罗斯的势力范围,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出国。 当然这也不怪大胡子,长期以来俄罗斯被国际社会排斥,根本没有国家邀请大胡子访问,大胡子自然也就没有出访的机会。 现在大胡子表示出愿意访问南部非洲的意思,罗克当然很欢迎。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如果大胡子真去了南部非洲,罗克对于大胡子的安全,会比大胡子更上心。 “我听葛罗米柯提起,伦敦希望俄罗斯能尽早参与远东战争,你对远东怎么看?”大胡子敛去笑容,终于开始说正事。 是否针对温斯顿其实不重要,波兰问题也不重要,赔款更不重要,大胡子也不是三瓜俩枣斤斤计较的人,他在乎的是俄罗斯的核心利益。 远东毫无疑问,就是俄罗斯的核心利益。 “日本必须无条件投降,彻底的,严格的对所有战犯进行审判,没有人会被特赦——”罗克先画下红线,看大胡子连连点头才接着说:“——日本必须交出自甲午战争之后获得的所有海外利益,包括琉球和半岛在内。” 这一点大胡子也没有疑问,不过有补充。 “萨哈林岛呢?”大胡子死死盯着罗克的眼睛。 萨哈林岛就是库页岛。 1858年和1860年,俄罗斯通过《瑷珲条约》等不平等条约迫使清政府割让库页岛。 1905年,日本通过《朴茨茅斯条约》获得萨哈林岛北纬50°以南区域。 1905年和1918年至1925年间,萨哈林岛全境被日本统治。 甲午战争发生在1894年,既然罗克说日本要吐出甲午战争之后获得的所有海外领地,那么萨哈林岛自然也包括在内。 “当然也包括在内——”罗克不假思索,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萨哈林岛,76000多平方公里呢,岛上有丰富的森林资源,地下有黄金、石油、煤炭等矿产资源,海里有美味的大马哈鱼—— 用南部非洲话来形容,标准的风水宝地。 这么好的地方,当然是有德者居之,清政府腐败无能,库页岛被俄罗斯人抢走;后来日本人势大,库页岛又成为日本人的殖民地。 未来嘛—— 就还按照这个规律来吧,西方人不是动不动就丛林社会拳头大就是真理么。 所以所有问题的核心,还是自身强大,说别的都没用。 “1905年,俄罗斯几乎失去了所有在远东的利益,这些利益现在都要全部收回。”大胡子得寸进尺,这就超出罗克的底线了。 1905年日俄战争,俄罗斯战败,日本几乎接收了俄罗斯在远东的所有利益,其中绝大部分和华人相关。 塞浦路斯期间,温斯顿曾经和罗克谈及这个问题,希望用远东利益,诱惑俄罗斯早日参与远东战争。 俄罗斯在远东的利益不仅包括库页岛,还包括达里尼、马石津、千岛群岛、中东铁路和南蛮铁路等等。 库页岛也就算了,千岛群岛还给俄罗斯,罗克也可以接受。 达里尼和马石津,以及中东铁路和南蛮铁路,这就和华人的利益发生严重冲突,罗克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 “巴黎和会时期,英国人和法国人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在第三国不在场的情况下,悍然决定第三国利益——”罗克风轻云澹,你都慈父了,有点慈父的样子行不行? “我们难道还要犯类似的错误吗?”罗克把问题抛回给大胡子。 大胡子眉头紧皱,思想斗争相当激烈。 对付大胡子这样的人,不能硬碰硬,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他自己反思。 想想俄罗斯在巴黎和会上的遭遇。 以己推人,眼看世界就要进入一个新时代,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洛克,我可以用地中海的利益,换取在远东的利益。”大胡子提出一个新方案。 “呵呵呵——”罗克哑然失笑。 地中海! 那是俄罗斯的地中海吗? 俄罗斯做梦都想把势力扩张到地中海,可是爪子还没有伸出去就被打断,连达达尼尔海峡都无法突破,地中海什么的还是别妄想了。 用一个原本就不存在的利益,去换取另一个也根本不存在的利益,这都是狮子大开口了,彻头彻尾的讹诈。 “约瑟夫,我可以用东欧的让步,来换取俄罗斯在远东的克制。”罗克话说的委婉,意思还是很明确的。 “东欧有什么问题吗?”大胡子表情终于严肃起来。 东欧—— 在大胡子的概念中,早已成为俄罗斯的囊中之物,根本不存在任何争议。 “当然,你该不会认为击败德军,就一劳永逸了吧?”罗克微笑,现在东欧看上去是没有什么问题,不过如果大胡子拒绝罗克的建议的话,东欧马上就会遍地狼烟。 “洛克,我不允许任何人搞乱东欧——”大胡子眼神狠厉,好像瞬间换了个人一样。 这就对了,明明是当世枭雄,装什么小白兔啊。 “当然,我也不会允许任何人在地中海捣乱。”罗克针锋相对,不服咱们试试呗。 试试就试试。 大胡子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连那么强大的轴心国军队都击败了,俄罗斯军队正处于全盛时期,现在大胡子有信心对付任何敌人。 罗克的信心,比大胡子更足。 俄罗斯的机械化部队,在罗克看来其实都是纸老虎,用约瑟夫的方式对抗机械化部队,效果显着。 约瑟夫的游击战水平,其实也就那样,很少有人知道,南斯拉夫人民游击队,也进行过长征的。 只不过跟另一次长征相比,南部非洲人民游击队的长征,距离只有200多公里,其实就是在山沟沟里打转。 南部非洲的游击战专家也不少,罗克随时都能派出一个旅的游击战专家。 2506 艰难磨合 南部非洲游击战方面的人才还是很多的,罗克就不说了,杨·史沫资本人也是出色的游击战专家,至少能跟南斯拉夫的约瑟夫打平手那种。 尼亚萨兰陆军学院成立后,将游击战作为一个重要课题进行研究,每一名在尼亚萨兰陆军学院学习的准军官,都要接受大量关于游击战的训练,更何况还有保护伞这个进阶学院,真正做到了学以致用。 相对来说,游击战是俄罗斯绝对的短板,朱可夫、崔可夫那一票名将,你让他们指挥百万大军和敌人正面作战,个个都是好手,但要是钻山沟里打游击,朱可夫和崔可夫,还真不一定就能打得过约瑟夫。 还记得阿富汗为什么被称为帝国坟场吗? 全盛时期的俄罗斯,尚且无法征服阿富汗的民兵,如果换成拥有充分后勤支援,战术和武器更先进,同时拥有当地人绝对支持的游击队,那对于现在的俄罗斯军队来说,绝对是噩梦。 当然了,要组建游击队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成的,罗克现在也只能口头威胁。 这其实也足够了,大胡子可以无情奚落温斯顿,对于南部非洲始终是心存忌惮的,他提出的这些要求其实也是在试探罗克的底线,如果罗克稍有让步,那么大胡子还会得寸进尺。 罗克和罗斯福的努力还是有作用的,第二天的会议上,大胡子和温斯顿都比较克制,这一天的成果也比较大,大胡子同意加入新的国际组织,温斯顿也没有再扇风点火,所以晚上大胡子又准备了晚宴,庆祝今天的进展。 晚宴的人数受到严格限制,只有南英美俄四国代表团的成员才有资格参加,罗克的心情也不错,破例多喝了一杯。 晚宴刚开始,大胡子就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就在刚刚,我们英勇无畏的俄罗斯军队,已经开始了对维也纳的进攻,我现在可以宣布奥地利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因为奥地利境内的德军,绝对无法阻止俄罗斯军队前进的脚步——”大胡子很高兴,俄罗斯军队现在真的是势如破竹。 罗克的心情却有点复杂。 奥地利不是匈牙利,西北是德国,西南是意大利,东南是南斯拉夫,位于欧洲腹地,地理位置非常重要。 罗克可以为了南斯拉夫,将一部分匈牙利的利益转让给俄罗斯。 奥地利却不能交易,否则俄罗斯的影响力就将失去控制。 就在大胡子提议举杯庆祝的同时,罗克和罗斯福、温斯顿分别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凝重。 “我们要提前开启计划了——”罗斯福压低声音,在罗克耳边小声念叨。 罗克微微点头,目光看向温斯顿。 温斯顿眉头紧皱,眼神在罗克和大胡子之间游离。 西线盟军的按兵不动,跟英国的不配合有很大关系。 温斯顿希望借助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力量抵御俄罗斯的扩张,罗克跟罗斯福却不想吸引火力,宁愿坐看俄罗斯横扫东欧。 奥地利的位置还是比较重要的,温斯顿现在也不敢确定,罗克和罗斯福是否一让再让。 英国已经无路可退了。 “英军的援兵什么时候能够到位?”罗克询问温斯顿的意见,再等下去,连德国都将成为俄罗斯的囊中之物。 温斯顿没有直接回答,转头问帝国总参谋长、陆军元帅艾伦·布鲁克爵士。 艾伦·弗朗西斯·布鲁克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战役期间曾担任英国第二远征军司令,率部掩护敦刻尔克大撤退,蒙哥马利当时就在布鲁克麾下服役。 1941年,布鲁克接替约翰·迪尔担任英军总参谋长,正是他的强烈建议,蒙哥马利才得以前往北非,盟军最高司令部成立的时候,温斯顿曾为布鲁克谋求总司令职位,可惜后来惜败给巴顿。 这也不是布鲁克能力不行,布鲁克的能力是很出众的,他之所以输给巴顿,主要原因还是英军的实力不够,非战之罪。 雅尔塔会议期间,布鲁克作为英国代表团成员表现活跃,他和温斯顿不同,对俄罗斯的看法较为正面,多次代表温斯顿跟大胡子直接沟通。 “我们的兵力尚在集结,从本土到埃及,联合王国的战线太长了——”布鲁克跟温斯顿也有矛盾,温斯顿要求英军干涉希腊内战时,布鲁克表示了坚决反对。 布鲁克希望英军能集中主要兵力,放在对德国的进攻上,尽快结束战争。 希腊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介入的情况下,英军即便插手希腊内战,也很难取得多少成绩,布鲁克对于温斯顿这种到处投机的指挥方式很不满,在他看来,温斯顿在战略上存在严重问题。 布鲁克毕业于伍利奇皇家军事学院,真正的科班出身,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大部分时间都在军校任教,从来没有脱离过军队。 温斯顿酷爱指挥作战,能力也确实是有限,两次世界大战以来,只要是温斯顿亲自指挥的战斗,无一获胜。 这个记录也很尴尬。 “我们的战线从欧洲一直到东亚,同样很长。”罗克不满意布鲁克的态度,现在说的不是西线,而是维也纳。 英美南如果想阻止奥地利沦为俄罗斯势力范围,那么就要以最快的速度派军队向奥地利发起进攻,尽可能多的抢夺话语权。 盟军这边进攻奥地利,最简洁的路线是从意大利北上,意大利境内现在还驻扎在十余万盟军,随时可以出动。 布鲁克抱怨战线太长,其实完全没道理,至少英军的后勤运输线很短。 “这不一样,联合王国的实力有限,我们无法向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向欧洲派出百万大军。”布鲁克自家知自家事,英国根本没有百万大军,加上英印部队还差不多。 问题上英印部队靠不上,跟南部非洲远征军联合行动的时候,都会被南部非洲远征军嫌弃拖后腿。 关键英印部队的官兵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俄罗斯现在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时期,恐怕维也纳坚持不了太久。”罗斯福敲边鼓,俄罗斯可从来不会说兵力不足。 维也纳的防御能力薄弱,罗克得到的情报,维也纳守军的总兵力尚且不到15万人,马利诺夫斯基指挥的乌克兰第二、第三方面军在经过布达佩斯战役之后,已经完成了新兵补充,以老带新,又得到了大量武器装备支援,其中仅IS-2重型坦克,一个月内就补充了400多辆。 俄罗斯现在一个月,全力以赴生产IS-2,差不多也就400辆左右。 德军对于维也纳的重视程度,远不如布达佩斯,布达佩斯战役结束后,德国南方集团军群的所有精锐部队已经全部损失殆尽,维也纳很多守军都是刚刚被征招的,训练不够充分不说,武器装备也不足,有些士兵连步枪都没有。 “总统阁下,我们在意大利,有一个师随时可以出动。”布鲁克也不是不重视,实在是兵力不足捉襟见肘。 在意大利的这个师,其实也不满员,而且是加拿大部队,已经很久没有补充过新兵了。 加拿大作为英联邦成员,随英国向德国宣战,加入世界大战。 加拿大政府热情高涨,因为伦敦承诺,等战争结束后会进一步提高加拿大在英联邦内部的地位。 加拿大人却不太热情,上一次世界大战中,加拿大就举行过反战游行,现在时间区区间隔二十年,战争又重新爆发,加拿大自参战的第二年,首都握太华就组织了反战游行,要求加拿大政府退出战争。 这个要求不现实,只要加拿大还是英联邦成员,加拿大就必须遵循英国的立场。 反战游行还是很有作用的,自从去年夏天的诺曼底登陆之后,加拿大就再也没有征招新兵入伍。 “一个师的兵力太少了,为什么不把你们准备派往希腊的军队调往奥地利呢?”马丁怎么看英国人怎么不爽。 “派哪支部队向哪里进攻,这是英国的内政。”布鲁克声音冷漠,表情更呆滞。 布鲁克的傲慢无礼也是出了名的,跟罗克说话的时候,还能保持尊敬,跟马丁就没好气。 罗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大胡子端着一杯香槟过来,主动向罗克具备。 “敬英勇无畏的俄罗斯军人!”大胡子上来就唱高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和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英国在挑大梁呢。 “敬维也纳!” 罗克举杯相庆,内心突然一个年头一闪即逝。 这要是俄罗斯军队没能拿下维也纳,大胡子该有多尴尬。 “敬胜利!” 罗克现在能确定,大胡子根本不是庆祝,而是在找借口多喝几杯。 大胡子也是有保健医生的,他现在已经快70岁了,比罗克还大两岁。 “从去年夏天到现在,俄罗斯军队发起了十次规模比较大的进攻,成绩斐然,我们一共击毙俘获数百万德军,将德军精锐部队彻底消灭,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应该彻底解除德国武装,解散德国总参谋部,拆除军事设施和军事工业,惩办战犯,并在德国国内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生活中消除一切呐罪主义和军国主义的势力与影响。”大胡子心情激动,十次战役应该是真的,至于是否击毙俘虏数百万德军,那可就不知道了。 参考俄罗斯军队在布达佩斯战役期间的行为,这个数字肯定有相当大的水分。 布达佩斯战役中,俄罗斯军队大肆抓捕匈牙利平民,将他们作为战俘投入战俘营,接受劳动改造,因此被污蔑的人超过十万。 所以十次战役的收获成疑。 再加上大胡子一贯好大喜功,手下的将领们又投其所好,所以可以想象这个数字的水分有多大。 “理应如此!”罗克马上同意,连温斯顿都难得没有发表意见。 “我们在日本也要这样做,必须对所有战犯进行审判,然后将他们统统绞死!”罗斯福难得失态,估计压力也有点大。 俄罗斯在东线咄咄逼人,西线盟军又因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整个冬天都按兵不动。 罗斯福去年以“战斗到底”为口号,成功胜选。 现在美国派往欧洲的军队数量已经超过230万,罗斯福需要一个辉煌的胜利,证明他的坚持有意义。 “对待有些人,不需要审判,一旦抓捕就地枪决,不值得在他们身上浪费资源。”温斯顿难得清醒,原则上同意。 “刚才我说俄罗斯军队已经向维也纳发起攻击,我们有信心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然后挥师继续北上,攻入德国境内。”大胡子这是在提醒罗克和罗斯福,千万不要铤而走险。 俄罗斯在进攻维也纳的时候,本来就拒绝了亚瑟派部队联手进攻的建议,只希望能得到盟国空军的掩护。 说到空军,上个星期,一架南部非洲最新型号的“海鸥”在战场上失踪,据说有人看到那架“海鸥”在俄罗斯机场降落。 海鸥作为南部非洲海军的主力战斗机型,技术很成熟,性能也很先进,大胡子曾多次向罗克表示,希望能从南部非洲购买“海鸥”,但遭到罗克的拒绝。 海鸥是现役主力战机,肯定不能卖给俄罗斯人。 就算卖,也是卖阉割性能外贸版,跟南部非洲海军装备的海鸥差距很大。 现在有一架海鸥落到俄罗斯机场,那就意味着很可能导致技术泄露。 俄罗斯的设计能力虽然不太行,工业水准还是可以的,设计不了也可以山寨,就像里瓦几亚宫门外,俄罗斯自己生产的军车一样。 如果不是上面的标志明显不同,罗克在第一眼看到俄罗斯军车的时候,甚至以为是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 因为简直一模一样。 罗克已经命人调查这件事,如果海鸥真的落到俄罗斯人手里,那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将那架海鸥彻底摧毁。 2507 投降死路一条 二战暴发以来,南部非洲已经累积生产了27万架各型战机,不仅装备南部非洲远征军,而且大量出口到盟国,所有战场都能看到南部非洲战斗机的身影。 具体到“海鸥”,从1938年定型至今,一共生产了11500架,主要用来装备南部非洲远征军,也出口了一部分给英国和法国,美军部队也有装备。 和南部非洲远征军装备的最新型“海鸥”不同,南部非洲出口给英法美的,统统都是早期型号,性能和最新型海鸥相比有较大差距。 在俄罗斯机场降落的那架“海鸥”是在和德军的作战中受创,无法返回南部非洲机场,只能迫降在俄罗斯机场附近,现在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就算那架“海鸥”被俄罗斯得到,罗克也不可能因为这事影响到和俄罗斯的关系,唯一担心的是,俄罗斯有可能从“海鸥”上获得更多先进技术,继而提升俄罗斯战斗机的水平。 这其实也很难避免。 南部非洲在出口武器装备的时候,一直都很注意技术保护,美国人却没有那么多顾虑。 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美国武器装备的性能,跟南部非洲武器装备相比存在一定差距,所以美国的军工企业,为了在国际市场上和南部非洲同行竞争,就不得不拿出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同时尽量压低价格,才能从南部非洲军工企业手中抢走一部分订单。 还是以海军舰载机为例,南部非洲总是在新一代舰载机服役后,才会解除对上一代技术的出口限制,美国生产F4U海盗战斗机的沃特公司,供应给美国海军,和出售给俄罗斯海军的F4U,性能上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很多人会好奇,根本没有装备航空母舰的俄罗斯,为什么会需要海军舰载机。 这其实也很好理解。 1945年的当下,所有参战国家都已经精疲力竭的情况下,确实是已经油尽灯枯,这时候就别再挑挑拣拣了,有得用就不错了。 美国的情况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众所周知,美国是个产油国,其生产的石油一度占到全世界石油总产量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直到1939年,美国石油总产量,依然占全世界原油总产量的百分之四十。 为了节约能源,成立于1942的美国战时生产委员会规定,美国国内汽车行驶的最高速度,不得超过35英里每小时。 同样为了尽可能将所有资源用到支持战争上,战时生产委员会下令,暂停生产和销售所有非军事用途的民用汽车,这一规定直接将美国汽车制造商还没有来得及销售的50万辆民用汽车,积压在仓库长达五年之久。 除了汽车之外,其他物资的使用也被严格规定,比如从1942年开始,美国国内所有的狗粮不能再继续使用金属包装,美国人要购买新的牙膏,必须使用旧牙膏管交换,其他和金属相关的所有民用产品全部暂停生产,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给战争让路。 作为全世界唯二没有受到战争影响,工业生产规模在战争期间继续保持增长的国家之一,美国的情况都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形势之严峻可见一斑。 跟英国的战时配给制度相比,美国唯一没有进行限制的是食品行业。 俄罗斯也实行战时配给制。 俄罗斯的面积虽大,横跨亚欧两大洲,大部分地区都还没有进行开发,精华地区都在欧洲部分这一块,和受战争影响的区域严重重叠。 持续四年的卫国战争,对于俄罗斯的破坏非常大,不仅工业生产受到严重影响,农业受到的影响更大,广大沦陷区这几年,可以说几乎是颗粒无收,全靠南部非洲和美国援助,俄罗斯才度过最艰难的阶段。 大胡子这两年把很多人迁居到中亚,一部分目的也是为了改变现状。 表面上看俄罗斯确实有纵深。 实际上小胡子的方式是很正确的,只要打掉俄罗斯的工业生产能力,那么俄罗斯距离退出战争就不远了。 好消息是,俄罗斯工业虽然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但是在得到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援助后,俄罗斯工业的水平却有了较大提升,里瓦几亚宫门前的军车就是最好的证明。 俄罗斯的汽车工业起步很早,早在1899年,俄罗斯发明家希波莉特·罗曼诺夫就设计了“布谷鸟”电动车,这辆车可以容纳两名乘客,最快速度40公里每小时,最大行程60公里。 这些数据并不算出色,但是放在1899年,成绩就格外亮眼。 卫国战争爆发前,俄罗斯高尔基汽车工厂就和美国福特合作建立了乘用车品牌,由福特提供地盘,生产专供俄罗斯高层使用的嘎斯汽车。 二战爆发后,俄罗斯脆弱的工业能力几乎遭到毁灭性打击,军队对于汽车的需求日渐增长,整个战争期间,俄罗斯仅卡车就进口了超过50万辆,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军用卡车最受欢迎,俄罗斯不仅大量进口,而且从尼亚萨兰重工获得了生产许可。 现在俄罗斯拥有120万辆卡车的年产量。 而在1940年,这个数字仅为4.5万辆。 汽车工业的进步,可以看做俄罗斯工业水平飞速提升的缩影。 大胡子希望得到的不仅是卡车,对于南部非洲生产的豪华汽车同样很喜欢,他本人就有一辆经过改装的勋爵汽车。 不改装不行,俄罗斯的领导人,怎么能乘坐豪华汽车呢—— 最起码外表看上去,也得更朴素一些。 宴会结束,大胡子直接离开,罗克和温斯顿没有急着走,他们要商议如何应对俄罗斯军队对奥地利的进攻。 一旦俄罗斯占领奥地利,那么俄罗斯的影响力就将辐射到欧洲中南部,这将直接影响到“文明社会”对欧洲,乃至对世界的控制力。 “最理想的方式,是在我们的俄罗斯之间设置一个缓冲区,避免产生直接接触,这样或将最大程度避免意外发生,我指的不仅仅是战争——”温斯顿不是危言耸听,跟俄罗斯庞大的机械化部队相比,温斯顿更担心俄罗斯模式的泛滥。 用罗克最熟悉的话来说,就是和平演变。 没想到吧,20世纪初,和平演变居然是俄罗斯最强大的武器。 “所以,这个缓冲区应该是动荡不安的,物理上隔绝对彼此的了解。”罗斯福不怕,美国跟俄罗斯之间隔着一个太平洋呢。 “现在不是一百年前,几乎不可能。”罗克更不怕,共产国际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没准谁演变谁呢。 都不用跟一百年前相比,跟二十年前相比,人们的生活已经是天翻地覆。 二十年前一战时期,协约国和同盟国为了激发国民对战争的支持力度,不惜一切代价抹黑对手,把对方形容成地狱的恶魔,民众深信不疑。 现在不仅有电影,而且还有电视,直播技术也越来越成熟,民众获取信息的渠道在不断增加,再使用以前的那些宣传方式,搞不好会有反效果。 当然这对于南部非洲来说,问题依然不大。 不同时期有不同的特点,关键是如何利用。 电影上的南部非洲早就已经实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家家有汽车,每周工作40小时,每年各种带薪假,楼前草坪楼后花园游泳池,镜头一转向室内各种家用电器琳琅满目,这一切似乎已经成为南部非洲中产家庭的标配。 实际上南部非洲也肯定有阴暗面,但是电影导演不会将镜头对准那里,没有人愿意看矿工工人的工作环境如何恶劣,观众更喜欢一个来自欧洲的新移民,在南部非洲经过努力过上幸福生活,实现自己的南部非洲梦。 “只要我们意志坚定,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温斯顿果断,以罗克对温斯顿的了解,温斯顿现在内心深处,应该已经有铁幕的雏形了。 看时间也差不多,另一个时空就在明年三月份,温斯顿在美国富尔顿城威斯敏斯特学院正式发表了铁幕演说。 这个时空,温斯顿更可能把发表的地点,改在尼亚萨兰大学。 “那就先从奥地利开始?”罗克其实也不知道冷战具体是怎么形成的,上辈子罗克从没关注过这个问题。 “不能让俄罗斯占领维也纳,至少不能让俄罗斯完整的占领奥地利。”罗斯福点头,三人组难得在一个问题上达成一致。 那就开始。 意大利战役结束后,盟军并没有继续向北推进,而是屯驻在意大利和奥地利边境地带。 三人组这边下令,意大利的盟军马上行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跟俄罗斯军队“抢地盘”。 对,就是抢地盘。 跟布达佩斯战役相比,现在轴心国部队的抵抗意志进一步降低,维也纳多少还有一部分德军,意大利和奥地利边境地带的轴心国部队,全部都是战斗力更低的奥地利仆从军。 一战结束后,奥匈帝国解体,奥地利成立共和国,1938年3月被德国吞并。 在轴心国体系内,奥地利是加入时间较早的,受德国影响也比较大,对于德军的支持度最高,巅峰时期大概有一百万人加入德军作战体系,在德国征服欧洲的过程中作用巨大。 奥地利被德国吞并的时候,整个国家只有大约700万人。 700万人里,有近百万人加入军队,这个比例比一战时期的澳大利亚对英国支持力度更高。 也同样因为这个原因,俄德战争期间,奥地利仆从军作为德军的第一忠犬,在轴心国体系中,受到的损失是除了德国之外第二大的。 现在奥地利的情况跟德国一样,身体强壮经验丰富的士兵都已经损失殆尽,新征招的士兵要么是尚未成年的孩子,要么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们在面对盟军进攻的时候,几乎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有。 这个情况让罗克都很诧异。 只是短短一天之后,最先向奥地利发起攻击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就俘虏了大约1.5万名奥地利人,据说整个战斗过程只持续了四个小时,其中接受俘虏的时间用时3小时又55分钟。 “你们该不会杀良冒功了吧?”温斯顿也惊讶,早知道是这样,温斯顿肯定不会在意大利只放一个师。 杀良冒功这个词,在近段时间的南部非洲报纸上频繁出现。 别问原因,问就是布达佩斯攻防战。 罗克得到的战报中,南部非洲远征军只出动了一个营不到1000人,就俘虏了1.5万名奥地利士兵,这明显不符合温斯顿对于战争的认识。 奥地利军队的战斗力还是挺强的,轴心国进攻法国的时候,奥地利仆从军就有参与,当时的英国远征军,曾和奥地利仆从军正面作战。 然后就有了敦刻尔克大撤退。 在温斯顿的意识里,就算战斗力弱小如意大利人,也不至于传檄而定。 真的是传檄而定。 整个战斗过程乏善可陈,大概就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向奥地利军队发出了最后通牒。 奥地利军队的指挥官在考虑了五分钟之后,直接命令部队放弃抵抗,比法国人干脆多了。 “应该没有,我这里俘虏了1.6万人——”罗斯福也很高兴,美国大兵也捷报频传,看来大胡子说的在短时间内结束战争并不是吹嘘。 温斯顿阴沉着脸不说话。 跟驻防在边境地带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国大兵不同,英国在意大利的部队,布置在西西里岛,距离前线足足一千公里,要赶到战场,最少需要一个星期。 这里就能看出英军的成色了。 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呢,军队应该枕戈待旦,时刻准备作战,命令一下达就马上出发,根本不需要准备的时间。 英军在接到命令后,最少需要140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然后才能出发。 用大胡子的话说,等英军赶到维也纳的时候,维也纳的战斗早就结束了。 出乎大胡子预料的是,俄罗斯军队对维也纳,遇到了和布达佩斯同样的问题,进攻远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顺利。 这也正常,奥地利军队面对俄罗斯,可不会一封电报就投降。 投降死路一条。 2508 战犯 布达佩斯战役中,只要是德国人,不管是被俘,还是主动投降,大部分都是被立刻枪决,鲜有例外。 负责守卫维也纳的,不管是党卫队第2帝国师还是党卫队第3骷髅师,以及元首掷弹兵师,都在俄军的必杀名单上,他们就算投降也难逃一死,所以即便奥地利官方通过广播宣布维也纳成为不设防的城市,俄罗斯军队依然受到较大抵抗,跟南线盟军对比鲜明。 罗克的目的也很简单,维也纳是抢不到了,多半会被俄罗斯军队占领。 南线盟军进入奥地利之后,唯一的目的是尽可能多的占领奥地利领土,跟俄罗斯人抢地盘。 大胡子对于俄罗斯军队的进展并不满意,他原本是希望能以俄罗斯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为俄罗斯争取到更多利益。 没想到跟南线盟军相比,俄罗斯军队在维也纳再次受阻,这让大胡子很不满,他提议休会一天,用来调整俄罗斯军队的布置。 大胡子也是太着急了,俄罗斯方面负责进攻维也纳的,还是乌克兰第二、第三方面军,这两个方面军在布达佩斯战役结束后,并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时间,很多部队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补充新兵,就匆匆投入新的进攻,准备很不充分。 南线盟军自从意大利投降后,已经在意大利境内休整了近一年,这期间一直没有大规模战役爆发,部队士气高昂,后勤充足,在准备方面比俄罗斯人更充分。 大胡子的应对方式是增兵。 进攻维也纳的部队除了第二、第三方面军,还包括保加利亚第一集团军,以及布达佩斯战役结束后成立的匈牙利第一集团军。 为了更好缓解压力,大胡子没有从国内抽调新的部队前往维也纳,而是从南斯拉夫调来了一个集团军,这让罗克和罗斯福、温斯顿,同时对俄罗斯的战争能力开始产生怀疑。 想想也对,俄罗斯的战争潜力再大,不到两亿人口,也始终有极限。 包括战争爆发前的俄罗斯军队在内,到目前为止,俄罗斯方面已经动员了2960万人,现在俄罗斯方面拥有大约1100万军队,这大概就是俄罗斯的极限。 “所以,这是否意味着,俄罗斯现在已经无兵可征——”温斯顿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家伙一直没放弃武力阻止俄罗斯的扩张。 俄罗斯的1100万军队虽然可怕,盟军这边也不弱,如果东亚方向的战争能尽快结束,把东亚盟军调到地中海,那么盟军就将拥有绝对优势。 在温斯顿看来,这可能是击败俄罗斯最好的机会。 错过这个机会,再过二十年,俄罗斯就将恢复实力,盟国这边,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如此庞大的军队规模。 关键还是两次世界大战,给参战国家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法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是主战场,战争结束后,欠了英国30亿英镑,欠南部非洲80亿兰特,欠美国50亿美元。 原本指望从德国敲诈一笔赔款,多少可以回点血。 结果德国人偿还的赔款,甚至都没有法国资本给德国的投资多,法国人回过神来自己算了一笔账,合着只赔不赚。 于是二战爆发,法国迅速停止抵抗。 温斯顿现在都怀疑,如果还有三战,英国还会不会参战。 真的打不起了。 “也不一定,俄罗斯每结束一次战役,都会征调当地人参军,组成新的集团军参战,这是惯例。”罗斯福不确定,俄罗斯这个国家很神奇,总是能给人惊喜。 “温斯顿,就算俄罗斯人的战争潜力已经全部耗尽,我们也不可能向俄罗斯发动战争,没有人能够承受这个结果。”罗克击碎温斯顿的幻想,南部非洲可不会学法国人,为了保卫“人类文明”,把自己的国家赔进去。 俄罗斯人损失很大,可收获也同样大,将东欧和波兰几乎全部收入囊中,所以俄罗斯现在是越打越强,罗克都不愿意跟俄罗斯硬碰硬。 罗斯福更不愿意,他来雅尔塔是收割胜利果实的,不是跟俄罗斯吵架的。 “先生们,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错过这个机会,未来我们要解决俄罗斯的威胁,会付出现在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温斯顿不坚持,仅凭英国式无法对抗俄罗斯的,必须拉上南部非洲和美国。 所以罗克跟俄罗斯不点头,温斯顿就算再痛恨俄罗斯人,也得坐下来跟大胡子谈判。 “温斯顿,财富不是靠掠夺累积的,而是靠双手创造的——”罗克抢占道德制高点。 英国积累财富的方式,可不就是依靠掠夺嘛。 另一个大胡子说的很正确,资本来到人间,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肮脏的血。 “得了吧洛克,南部非洲正走在大英帝国曾经走过的道路上,谁都没资格指责谁。”温斯顿不抢,大家都是帝国主义,谁都别学俄罗斯。 “其实洛克说的没错,我们接下来,要更多习惯使用竞争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不是战争。”罗斯福没少研究罗克,对罗克的了解,恐怕在温斯顿之上。 “和俄罗斯的竞争,意味着我们要增加更多社会福利,承担更多支出,加大征税,用富人的钱来补贴穷人,我们该用什么方式说服国内的富人,同意承担更高的税收呢?”温斯顿不是不懂,而是无法学以致用。 英国目前这情况,温斯顿不增税,国内都像即将烧开的油锅,位置及及可危。 如果温斯顿增税,那分分钟会被赶下台。 “打个电话就可以——”罗克向罗斯福眨眨眼,两人都大笑起来。 对于温斯顿来说,加税或将导致灭顶之灾。 可对于罗克来说,加税真的很简单,因为罗克本人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富豪,只要罗克能让小斯和亨利同意,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 “好吧,我没有你那样的控制力。”温斯顿认输,他就算接受伦顿公爵这个爵位,也不可能拥有罗克那样的影响力。 罗斯福也没有,不过罗斯福不太担心这个问题,因为等美国需要正面面对俄罗斯的竞争时,罗斯福到时候应该已经不是美国总统了,这个问题还是留给到时候的美国总统去头疼吧。 大胡子的调整很迅速,一天之后,会议继续。 之前的会议中,已经解决了一部分会议议题,包括对德国的惩罚,对波兰的处理,以及远东战事。 温斯顿旧事重提,希望俄罗斯能尽快从欧洲战场抽调兵力,参与远东的战争。 大胡子态度依然坚决,在欧洲的战争结束前,大胡子是不会从欧洲抽调兵力去远东参战的。 而且大胡子还要求,一旦俄罗斯在远东参战,那么俄罗斯就要拿回在日俄战争中失去的权力。 这又引发了罗克的反对,罗克不希望俄罗斯重回远东,为此罗克甚至拒绝了大胡子希望参与日本本土作战的提议。 现在日本的情况也很明确,随着盟军的进攻力度日渐增大,日本投降也是早晚的事。 通过波兰,大胡子尝到了战争的甜头,只是拿回库页岛,已经无法满足大胡子的野心。 “我们已经有超过80万人在日本本土登陆,九州岛已经全部处于我们的控制中,目前我们正努力控制九州岛爆发的鼠疫,这次的鼠疫,是日本政府主动传播的。”罗克向会议报告远东的进展,同时也警告大胡子,如果俄罗斯军队在日本本土登陆,那么也将面对日本政府的无差别攻击。 日本政府在登陆战爆发前,声称要把鼠疫病毒洒满九州,让每一个登陆的盟军官兵都能感受日本在疾病研究这方面的水平。 日本政府也确实做到了,并且是在没有提前进行疏散的情况下,这不仅有效阻止了盟军的进攻,同时也导致大量平民死亡,整个九州尸横遍野,饿殍满地,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一百万人。 这个情况被随军记者报道后,举世皆惊。 都知道日本人很凶残。 可连罗克都没想到,日本人会凶残到这个份上,连自己人都不放过,主动让日本平民充当载体,向盟军传播疾病。 “奥林匹克计划”发起前,美方预测,在日本本土登陆,盟军伤亡最高可达200万。 罗克一度认为这个数据有误导嫌疑,日本人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给盟军造成这么大的伤亡。 现在看来罗克还是小看了日本人,除非盟军在日本本土,也实行日军最擅长的三光政策,否则伤亡无可避免。 “我早就说过,那群矮子都是疯子,他们都该下地狱。”大胡子对日俄战争念念不忘,时刻牢记复仇。 “我们正在这样做,现在我们应该讨论的是,等战争结束后,应该如何让那些该为战争负责的人的,付出代价。”罗克不忘追责,有些人已经付出了代价,但还有更多人逍遥法外。 “设置国际法庭,对那些人进行审批,然后将他们统统吊死。”大胡子这方面的态度跟罗克差不多。 如果让俄罗斯人当法官,所有战犯或将无一幸免,全部伏法。 这个结果看那些战场上投降的德国人的下场就知道。 换成美国人当法官,后果难以预料,比如负责德国火箭研究的沃纳·冯·布劳恩,如果他落到美国人手里,多半会逃过战后追责。 冯·布劳恩是V2火箭的总设计师,从去年六月到今年二月,德国共发射了15000枚V1导弹,和3000枚V2导弹,向英国本土发动攻击,造成约31000英国人丧生。 虽然冯·布劳恩在火箭方面有着卓越天赋,不过冯·布劳恩还是上了英国人的必杀名单,如果落在英国人手里,冯·布劳恩同样会被审判。 只有向美国人投降,冯·布劳恩或许能带着他的V2火箭,求得一线生机。 虽然冯·布劳恩的V2火箭,没有给南部非洲造成什么损失,不过南部非洲因为在这方面拥有更多人才,所以并不会对冯·布劳恩太重视,搞不好还会把冯·布劳恩交给英国人。 也不仅是冯·布劳恩,美国人在参战之前,就制定了一个名单,上面列出一些德国最重要的科学家,美军参战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将这些科学家和他们的研究成果带回美国。 V2火箭是美国梦寐以求的,德国的那一大票核物理学家,同样在美国人的名单上。 “其中有一些人,或许可以用另一种方式赎罪,他们并不是一心为德国效力,对于战争并没有直接责任。”罗斯福主动为美军的行为辩护,巧了,罗克也是这么想。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利用英国和法国在巴黎开会的时候,差点把整个德国的工业基础搬到南部非洲。 凭借德国的无私帮助,南部非洲完成了一次产业升级,从此开始由工业大国,向工业强国转变。 这一次罗克同样很好奇,德国人又研究出了多少好东西,从喷气式飞机到火箭,罗克确实对德国人的“黑科技”很好奇。 美国—— 一直以来,罗克就没有重视过美国的科研能力。 “他们大多是一些醉心于研究的人,专注于科学,而科技是推动文明社会进步的第一推动力。”罗克也赞成区别对待。 当然对于日本的那些生物学家,就没必要区别对待了,还是让他们下地狱研究鼠疫吧。 “我记得我们在前几天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了,当时我们一致同意对战犯进行彻底清算,没有任何例外。”大胡子对罗克和罗斯福的态度不太满意,前几天不是刚刚说好的吗? “是的,我们确实说过——”罗斯福略尴尬,他是原则上同意,具体到个例上,肯定有例外。 “所以我们要确定战犯的标准,有些科研人员,自从战争爆发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办公室,他们不应该被当做战犯对待——”罗克当然也不承认,世界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从欧洲得到的,实在是太多了。 2509 老猎手不愧为老猎手 罗克永远不会忘记,意大利投降的第二天,德国人使用航空制导炸弹击沉了“罗马”号,并将“意大利”号击伤。 现在“意大利”号还在塞浦路斯呢,据说维修工作要到年底才能完成。 之所以进度如此缓慢,这和战列舰的地位一落千丈有很大关系。 差不多从两年前开始,各国公布的造舰计划中,已经没有了战列舰的位置,之前计划建造,尚未开工的型号也全部取消,战列舰彻底成为弃儿。 南部非洲的将军们也终于不再纠结,他们又有了新的目标。 考虑到美国和英国都在加大造舰力度,南部非洲的将军们希望得到一种新型航空母舰,以维持南部非洲海军在航空母舰方面的优势地位。 “岛屿”级作为南部非洲现役的主力航空母舰,服役时间已经超过十年,在面对美国最新的“中途岛”级航空母舰时,已经失去压倒性优势,这也是客观事实。 “中途岛”级的首舰“中途岛”号43年开工,目前仍在建造中,预计年末才能服役。 这里就能看出美国海军对于“中途岛”级的重视,要知道此前速度最快时,美国可是曾以一周一艘的速度建造航空母舰。 “中途岛”的性能也确实很强大,这是美国第一艘装备装甲飞行甲板的航空母舰,也是美国第一艘最大宽度按照能通过巴拿马运河要求而设计的战舰。 能通过巴拿马,意味着“中途岛”不再局限于大西洋或者太平洋,可以快速全球布置。 由于“中途岛”的装甲甲板厚达3英寸(7.62厘米),载机量高达145架,所以“中途岛”的满载排水量高达60000吨,建成之后,将是全世界排水量最大的航空母舰。 作为对比,英国目前正在建造的“巨人”级航空母舰,标准排水量只有13190吨,载机量是可怜的50架,最快速度只能达到25节。 “中途岛”的最快速度可以达到33节。 有了“对手”的数据,南部非洲的将军们胃口大开,他们希望能得到一艘可以起降喷气式战斗机和轰炸机,同样安装飞行甲板,最快速度可以达到35节,并且配备远程火箭,可以对敌方军舰,或者地面目标进行远程打击的超级战舰。 按照海军的要求,这艘“超级战舰”的吨位可能超过10万吨,因为南部非洲的将军们,贪婪的希望新式航空母舰,载机量同样达到“中途岛”的水平。 “中途岛”的舰载机可是按照螺旋桨标准设计的,所以才能达到145架。 这个标准罗克是肯定不会同意的,理由跟罗克否定战列舰一样,不合时宜。 另一个时空,全世界第一艘核动力航空母舰是什么出现的来着? 罗克忘记了,大概是六七十年代。 南部非洲在和领域的研究冠绝全球,已经随时可以应用于战争,所以罗克为了安抚海军,又开始给海军画饼。 要什么传统动力航母啊,核动力才是王道。 舰地火箭的技术还不够成熟,精度没保证,现在就算应用在军舰上也是噱头,还需要继续完善,才能充分发挥作用。 喷气式舰载机的技术也不够成熟,关键重型轰炸机那玩意儿,根本无法应用在航空母舰上,除非给航空母舰配备一个长度达到千米以上的飞行甲板。 那样的航母,恐怕跟英国的水陆两栖坦克一样,一下水就沉。 罗克画饼的技术还是不错的,南部非洲的将军们很高兴。 性能什么的无所谓,关键罗克画的饼都实现了,这才是最恐怖的,否则南部非洲海军,现在只能像皇家海军一样,抱着一堆已经被淘汰的战列舰,看着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航母战斗群流口水。 当然海军将领们也不是好忽悠的,罗克人在雅尔塔,将军们也没闲着,很快就捣鼓出来一个过渡方案,希望罗克批准。 “海军方面组织了一次讨论,发现以目前的技术,根本无法达到要求,所以——”盖文很无奈,海军的将军们发现罗克不好忽悠,所以就把目标放在盖文这个继承人身上。 罗克都要退休的人了,再发光发热也坚持不了几年,还是盖文好忽悠,南部非洲又不是造不起。 关键就在这里。 罗克当初否定战列舰的时候,南部非洲实力有限,必须把好钢用在刀刃上,不能浪费。 现在南部非洲的实力,以之前的方案,同时开工上马十来艘也不成问题,那还犹豫什么呢。 航母,才是大国地位的具体体现。 “这根本不是实力够不够的问题,和这个无关,关键在于是否需要,现有的舰队规模,足够维护南部非洲利益了,没必要过度投资。”罗克跟盖文说实话,南部非洲刚成立的时候,确实是造不起超级战列舰。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以当时南部非洲的实力,造上十艘八艘完全可以,罗克之所以坚决不造,原因就在于根本不需要。 美国人为啥拼命造航母? 为了打击轴心国? 德国交给皇家海军对付就够了,别看皇家海军的航空母舰各种寒酸,以皇家海军的整体实力,不说让德国海军片帆不得下海,只要德国海军的军舰赶离开军港,一定能让它回不去。 日本海军更惨,面对盟军海军的压倒性优势,从42年底开始,已经彻底丧失战争主动权,现在主力战舰已经损失殆尽,海上交通线彻底断绝。 据说日本海军迫于压力,不得不开始研究潜艇。 于是问题就来了,就算日本得到德国的潜艇技术,日本也已经没有实力开工建造,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所以美国人为啥拼命造航母? 目的除了要取代英国,争夺国际社会领导权。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要挑起新的军备竞赛。 罗克的应对很简单,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现在都1945年了,打什么军备竞赛啊,南部非洲为了应对世界大战结束后可能出现的经济衰退,去年开始就已经推进军转民,大量关闭军工厂,或者转为生产民用产品,为此不惜将一些订单让给美国同行。 所以别看美国跟战争有关的一些企业,现在财务数据挺不错,为了满足订单要求,甚至新建工厂。 不需要太长时间,最多半年,美国可能遭遇新一轮大萧条。 谁最喜欢经济危机? 那肯定是某些国际资本,他们正磨刀霍霍,准备去美国抄底呢。 没错某钻石家族,说的就是你。 “军方的要求还是要满足的——”盖文有自己的想法,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呢,不能得罪太狠。 “建造一艘航母的成本有多少?”罗克给盖文详细算账。 “五千万兰特!”盖文手里的数据也很详实。 罗克皱眉。 五千万是南部非洲的成本,放在美国,怎么也得一亿出头吧。 跟战列舰一样,航空母舰也是吞金巨兽,一艘航空母舰上,电缆总长度超过1000公里,电话两千多部,雷达发射机七八十个,接收机一百多,天线七八十,钢材数万吨,这都没算舰载机和人员成本,一艘航母开动起来,油钱都得大几万。 相对来说,美国航母的成本更高,原因很多,毕竟美国可不是到21世纪,一个咖啡壶要1500美元。 “好吧,就算五千万兰特——”罗克就按盖文说的算。 五千万是“岛屿”级的成本,如果按照海军的要求开工新舰,成本差不多翻一番。 “修建一公里高速公路的成本是多少钱?洛城到开普敦之间的高速公路贯通了吗?鲸湾到爱德华港的呢?每一个南部非洲老兵,都能按时足额拿到退休金了吗?每一个南部非洲儿童,都得到应有的教育水平了吗?”罗克问题一个接一个,盖文大汗淋漓。 其他的先不说,最后一点,别说南部非洲,任何国家都达不到。 什么叫应有的教育水皮? 如果是美国那种公立教育水准,南部非洲确实是已经达到了。 但要按照尼亚萨兰的标准,不说洛城那几个只面对高端人士,每年学费都上万的私立学校,即便最普通的标准,对于其他州来说也是难如登天。 于是问题就来了。 开普州的适龄学童是不是人?是不是应该接受和尼亚萨兰适龄学童同样水准的教育? 这还只是教育,医疗呢?养老呢? 南部非洲还差得远呢。 所以别刚有几个钱就开始玩军备竞赛,美国人想玩让他们玩去吧,反正美国人也不敢挑起跟南部非洲的战争。 美国人打仗,对于对手是很挑剔的。 连巅峰时期的德国和日本都不敢碰,只敢在战争已经胜负分明时压注下场的国家,就别再说什么世界领导力了,丢人! “战争期间,军人的话语权是最高的,所有资源都应该向军方倾斜。”罗克继续深入,这就有点杀人诛心的意思了:“和平时期要以建设为主,努力提高民众生活水平,缓解社会矛盾,这才是你未来要面对的。” 温斯顿整天担心来担心去,最怕的是全世界工人联合起来。 为了湖弄英国工人,英国的政客们不惜弄出来一个不伦不类的工党,以安抚底层民众的精神需求,实际上跟工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罗克也担心这个问题,所以罗克一直以来主张藏富于民,得让民众都过上好日子,满足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的双重需求才行。 当然了,这里有一个问题,是要让民众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他们才会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真相就是,这个世界自从人类诞生,从来没有真正和平过。 宁为太平犬,莫为乱世人,当你为没有一双好鞋子而伤心地时候,出门看到一个没有脚的人,内心就会平衡了。 这也不是阿Q精神,想得到一双好鞋子,最好的方式是努力赚钱,而不是零元购。 “——至于军人,等战争结束后,他们就会丧失绝大部分话语权,为了这一天尽可能晚的到来,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罗克提醒盖文,将来他们面对更多的游说。 跟华盛顿一样,比勒陀利亚也有游说团,伦敦也有,所有国家都有。 为了达到目的,南部非洲军方会不停寻找各种理由,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编一个,然后就开始炒作威胁,目的只有一个:国会打钱。 “告诉游说你的将军,要么开工建造新的航空母舰,要么将建造航空母舰的钱,用于安置老兵,提高军人福利上,让他们自己选。”罗克阴险,内部分化这一手还是很好使的。 国会打钱可以,关键是钱怎么用。 航空母舰是吞金巨兽,五千万只是建造费用,后续的使用中,如果按照服役40年寿命计算,这期间产生的费用,足够再建几十艘了。 这还真不是夸张。 还是以“中途岛”号为例,美国在建造“中途岛”的时候,耗资9209万美元,45年建成,90年退役,共服役47年,期间产生的费用超过137亿美元。 这还是顺利完成的情况下。 法国建造“戴高乐”号的时候,陆续暴露出很多问题,于是法国人只好修修补补,用时15年才将“戴高乐”号建成,到建成的时候,成本已经超出原计划6、7倍。 航空母舰不仅用着贵,退役的成本同样很高,动辄几万吨的航空母舰,没几个国家能用得起,退役之后如果能找到冤大头卖个二手还行,卖不掉的话就只能自己拆解,这部分费用也不少,而且耗时长,所以航母这玩意儿,从出生到死亡,都是吞金巨兽。 这么看的话,有这么多钱,干点什么不好,非要用在造航母上,浪费。 当然这里的浪费,是建立在南部非洲已经有足够数量的航空母舰,用于保护南部非洲利益之上。 要不然罗克就算砸锅卖铁,也得跟美国人做一场,就算达不到英国当初放话,德国人造一艘,英国就造两艘的程度,最起码也得跟美国人打平手。 “我知道怎么做了!”盖文两眼放光,老猎手不愧为老猎手。 2510 黑科技太多 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军方的目的是争夺话语权,维持地位,那罗克就有目的性针对,钱可以给,怎么花看着办。 世界大战已经进入尾声,朱可夫的部队距离柏林已经不足40公里,再加把劲就能逼小胡子上天台,南部非洲这大几百万军队,很快就要分批裁撤,安置老兵的方案却还没有出台,罗克本人也心急如焚。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获得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有足够的土地安置老兵,所以才没有闹出大乱子。 这一次没有足够的土地可以奖励退伍老兵了,那就得在金钱上给出更多补偿,可这又会引发新的问题,一切都得慎之又慎。 当然了,罗克不准备近期上马新式航空母舰,并不妨碍罗克对外放出风声,当年美国是怎么拖垮俄罗斯的,罗克可是印象深刻。 美国不是要挑起军备竞赛嘛,那就来,南部非洲海军负责舰艇设计的规划局,还是可以信赖的。 规划局位于马达加斯加海峡城市贝拉,这里原本是葡属西非第二大城市和第一大港口,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扩张出海口之后,爱德华港成为马达加斯加海峡最大的港口城市,贝拉的地位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依然承担着重要作用。 海军规划局的任务繁重,“城市”级和“岛屿”级都是出自海军规划局,南部非洲现役的主力轻型巡洋舰和综合补给舰也是来自这里,海军提出的新式航空母舰,也是规划局设计的。 哈桑上校作为海军规划局最出色的设计师,地位超然,他是“岛屿”级航空母舰的首席设计师,海军新型航空母舰设计团队,也是由他负责的。 最近这几天,哈桑上校心情不太好,因为他设计的新型航空母舰,没有得到罗克的同意,为此哈桑上校和设计局局长任歌少将在设计局内部会议上爆发了严重的冲突,哈桑上校被停职。 “什么叫狡兔死,走狗烹——什么叫飞鸟尽,良弓藏——我们这些人就是,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是良弓,不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是走狗!”距离设计局仅隔一条街的玫瑰之夜酒吧,哈桑上校醉意盎然。 海军设计局的重要性不需要赘述了,这条街上的酒吧密集程度,可以称得上世界之最,很多酒吧其实生意并不好,一直都在赔钱,老板却毫不在意,很明显并不是合格的商人。 这种情况肯定会引发布拉德办公室的注意,不过经过多方调查后,这些酒吧并没有出格之举,布拉德办公室也只能听之任之,毕竟贝拉是一个商业城市,布拉德就算权力再大,也不能阻止商人的合法行为。 人家就是认赔,也不肯关门,宁愿忍受高额税负和房租也不肯走,你又有什么办法。 海军设计局也知道这个情况,设计局的工作人员,闲暇之余更多是去设计局内部开设的俱乐部喝一杯,只有特殊情况下,才会到外面这条街的酒吧发泄一番。 原因也很简单,这些酒吧里卖的酒,比俱乐部的酒更便宜,关键酒吧女郎更漂亮,更容易得手。 设计局工作人员收入丰厚,酒吧女郎愿意倒贴可以理解。 酒吧里的酒卖的比俱乐部更便宜就很难得了,毕竟俱乐部的酒水是由海军部通过特殊渠道采购,成本上本来就很有优势,酒吧这边不仅酒类丰富,价格还比俱乐部便宜很多,跟俱乐部的管理人员相比,酒吧老板简直就是慈善家。 哈桑上校之所以光顾这家酒吧,是因为这家酒吧提供纯正的法国香槟,而不是开普敦那种贴牌商品。 这些纯正的法国香槟,俱乐部也提供,不过在俱乐部一瓶法国香槟售价5个兰特,在这里,只需要3.5而已。 “闭嘴哈桑,我可不想被布拉德调查。”哈桑上校的密友,同为顶级设计师的汤米上校还算清醒,提醒哈桑祸从口出。 作为航母设计师,汤米和哈桑面对的诱惑无处不在,他们都是布拉德办公室的重点监控对象。 比如现在,汤米和哈桑旁边的桌子上,就坐着两位身穿黑风衣,头戴黑色礼帽,每人要了一杯酒却没喝,自从进了酒吧一句话都没说的家伙。 “汤米,我们是专业设计师,我们的任务是设计航空母舰,全世界最强大战舰——我们也有能力设计出远超美国的‘中途岛’,以及英国——英国最新的航母叫啥?”哈桑确实是喝醉了,连英国新式航母的名字都记不住。 “巨人——”汤米的表情也失落,虽然海军方面提出新型航母的目的并不单纯,汤米和哈桑,却是为了新型航空母舰,辛辛苦苦工作了好几个月。 现在新型航母甚至没有得到论证的机会,直接被罗克一口否决,汤米和哈桑的心情确实很低落。 “对,巨人,一艘载机量只有可怜五十架的小航母,而且还是螺旋桨战斗机——哦,我差点忘记了,我们的轰炸机也是螺旋桨——”哈桑哈哈大笑,汤米表情突变。 “闭嘴哈桑,你喝多了——”汤米把哈桑手里的酒杯一把抢过来。 螺旋桨轰炸机—— 这在南部非洲军方真不是秘密。 多年以前,某个在南部非洲地位崇高的科技界巨擘提出了一个很诱人的计划,忽悠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前后投资了近十亿兰特。 现在这个计划还在襁褓中,距离真正的实现遥遥无期。 当然也不是毫无收获,这个计划虽然没有真正成功,研发过程中产生的边际效应,已经足够让联邦政府和军方惊喜,比如军方现在就有一款可以垂直起降的重型轰炸机,可以应用在综合补给舰和航空母舰上。 如果要求低一些,在轻型巡洋舰上起降也不是不行,只要有停机坪就可以。 军方提出的新型航空母舰,要求搭载的轰炸机,就是这种可以垂直起降的重型轰炸机。 “我没喝多,我明天还要去找任,如果他不通过我的方案,我就去美国,去俄罗斯,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人愿意为我的方案投资,因为我的方案值得!”哈桑起身去抢酒杯,汤米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桌上的两位黑衣人,过来直接把哈桑架起来。 “喂喂喂,该死的你们干什么!”汤米阻止黑衣人的行为。 “汤米上校,我们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哈桑上校喝醉了,他需要醒醒酒——”黑衣人不废话,把哈桑架起来就走。 汤米扶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先生,要再来一杯吗?”一旁等待许久的酒吧女郎,等黑衣人离开后才敢凑过来。 “不用了,谢谢,一共多少钱?”汤米有些迷茫,不知道是否应该帮黑衣人付钱。 汤米可以肯定,刚才那俩黑衣人没付钱。 这样正常,布拉德特工去酒吧喝一杯还需要付钱? 而且还是重点监控对象名单上的酒吧! “不用了,你们的酒老板请了——”酒吧女郎主动靠过来,身体贴在汤米的胳膊上,触感真实。 这就是设计局工作人员愿意冒着风险来酒吧买醉的原因。 同时也是这些酒吧赔钱的原因。 汤米并没有注意到,哈桑的公文包,遗落在桌子下黑暗的角落里。 一天之后,里瓦迪亚宫举行了一场秘密会议,参加会议的有罗斯福,总统参谋长威廉·来希海军五星上将,海军作战部长、舰队总司令、五星上将欧内斯特·金,以及总统特别助理哈里·霍布金斯。 罗斯福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刚刚收到的秘密文件,上面罗列着关于南部非洲新型航空母舰的关键数据。 更关键的是,这个方案罗克并没有批准。 这就意味着,罗克对于新型航母的要求更高。 “单纯看这些性能数据,已经超过了我们的中途岛是吗?”罗斯福对于海军舰艇性能并不算精通,不过并不妨碍他通过数据,简单推算航母的性能。 太复杂的不用看,喷气式战斗机的性能,肯定是超过螺旋桨战斗机的。 螺旋桨战斗机发展到现在,基本上已经达到性能极致,不会再有太多提升了。 喷气式战斗机才刚刚出现,到目前为止,成功应用在战场上的喷气式战斗机,只有德国的Me-262,和南部非洲的“雷电”。 在德国将Me-262成功应用于战场上之后,南部非洲的喷气式战斗机也横空出世。 值得关注的是,南部非洲“雷电”比Me-262有着更出色的性能,相比之下,Me-262只是比较初级的版本,对比螺旋桨战斗机并没有压倒性优势。 而南部非洲“雷电”表现出来的潜力,已经足够让人侧目。 美国得到的情报是,英国的喷气式战斗机,其实也已经完成了试飞,但是还有一些问题要解决,距离装备部队还需要一段时间。 让罗斯福伤心的是,美国的喷气式战斗机还影都没有呢。 “是的,和舰载战斗机相比,我们更关注的是,这一款被洛克勋爵否决的航母,包括了空中加油机、预警机、电子战飞机、反潜机,以及救援直升机等等——”欧内斯特·金更伤心。 美国人还在努力提高螺旋桨战斗机性能的时候,南部非洲军方已经开始准备将更多机种配备到航母上。 加油机和预警机都可以理解,雷达对于美国来说,现在已经不是秘密。 可是电子战飞机是什么? 欧内斯特·金就一头雾水。 “电子战——怎么进行?发射闪电攻击敌人吗?”威廉·来希也迷茫,这对于美国海军来说是个新课题。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种飞机,和某人有着密切关系。”哈里·霍布金斯冷笑,充满嘲讽。 只要是了解尼古拉·特斯拉的人,都能理解失去这个人,对于美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尼古拉·特斯拉当初怀抱美国梦,从塞尔维亚来到美国投奔爱迪生,不仅没有一展所长,反而遭到爱迪生的戏弄和封杀,成为美国的弃儿。 罗克将尼古拉·特斯拉从旅馆里带走,到了南部非洲之后,尼古拉·特斯拉终于有了足够施展一身所长的平台,南部非洲的相关产业也迎来一次脱胎换骨般的飞越。 别的不说,单单在电力供应方面,尼古拉·特斯拉的价值,就相当于一百个爱迪生。 第二次工业革命后,人类进入电气时代,电力供应的重要性日渐增长,罗斯福和所有人都记得,人类第一个水力发电站,就是尼古拉·特斯拉设计的。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对于电力供应系统大升级,新建了十几个水力发电站,这个工作同样是由尼古拉·特斯拉主持的。 美国现在的电力供应,远没有达到南部非洲水平,连纽约这样的大城市,在电力紧张的时候,都要限制供应。 南部非洲现在已经开始研究潮汐发电和地热发电了,这个工程同样是由尼古拉·特斯拉领导的。 “当初就应该把那个人干掉,也好过让他为南部非洲人工作。”欧内斯特·金追悔莫及。 “不要再说他的问题了,我们能否建造这个级别的航空母舰?”罗斯福务实,现在就算想干掉尼古拉·特斯拉,也没可能。 如果可以,尼古拉·特斯拉早就被人干掉了。 不是美国人干的,也是英国人。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知道尼古拉·特斯拉的重要性,对尼古拉·特斯拉进行严密保护,根本没有人知道尼古拉·特斯拉住在哪里,据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了保护尼古拉·特斯拉,为尼古拉·特斯拉建造了一座城市。 “如果只是吨位相近,我想是可以的。”威廉·来希这话还真不是讽刺。 烟雾弹嘛,都是虚虚实实,关键能否起到迷惑作用。 南部非洲放出的消息,又是电子战飞机,又是舰地导弹什么的,个个都是黑科技。 美国虽然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但是不妨碍美国吹牛皮,反正也外人也不清楚美国真正的科技水平。 2511 大甩卖 早在1894年,美国GDP就正式超过英国,成为世界第一。 50年过去了,刚刚过去的1944年,美国GDP依然是世界第一,南部非洲都相形见绌。 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统计方式不一样而已,如果南部非洲按照美国的方式统计,那么南部非洲的GDP总量,将超过美国百分之五十。 这还真不是夸张,美国GDP的注水太严重了,五十年前美国就是靠这种方式超过英国,一直维持到今天。 相对来说,南部非洲的GDP被严重低估,很多家庭农场的收入根本没有被统计在内,更不会发生自有房屋都要折算成房租这种事。 关于美国的科技水平,这其实也是个未解之谜。 都说战争是推动科技进步的第一生产力,美国人在这场战争中却少有亮点,雷达不是美国发明的,V2火箭不是美国发明的,遥控炸弹和喷气式战斗机也都跟美国无关,甚至另一个时空最着名的“回形针计划”,美国人也还没有开始实施,对待科技,美国人缺乏尊重。 但是这并不妨碍美国人吹牛。 就像盟军不确定德国对于原子弹的研究到了什么程度一样,外界也不清楚美国科技的真正实力,在大量德国科学家没有抵达美国之前,美国也缺乏创新精神,思维方式跟英国上院的古老贵族一样呆板。 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能力还是很强大的,又一天之后,罗克就拿到了美国新式航空母舰的设计方案。 “满载排水量八万吨,舰载机120架,配备喷气式战斗机,电子战指挥中心——美国人是不是直接把我们的方案复印了一份?”杨·史沫资啼笑皆非,也不能说美国人毫无创新,他们至少把电子战飞机升级为电子战指挥中心,这么一改动,气质瞬间就上来了。 只是不知道,美国人有没有这个技术实力。 “美国人也不全是吹牛,他们已经停止了‘中途岛’级的后续建造计划,下一个级别的美国航母,肯定是以这个为蓝本。”马丁表情忧虑,颇有种养虎为患的感觉。 美国人的科研能力虽然不怎么样,工业能力还是挺可怕的,如果有一个南部非洲这样的潜在对手,不停在旁边鞭策,美国人也不容小觑。 原本“中途岛”级航空母舰,美国人是打算建造六艘,现在已经开工三艘,按照计划,另外三艘会在今年下半年陆续开工。 现在美国人停止了“中途岛”的后续建造计划,这个版本的新航母虽然有可能是烟雾弹,可也部分反应出美国人的心态。 本质上说,这就跟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军备竞赛差不多。 一战前,英国和德国不停建造新式战列舰,军备竞赛接连升级。 当时英国和德国的工业能力,都不要说跟现在的南部非洲相比,跟美国比都要较大差距,一艘战列舰,工期动辄都是要以年来计算的。 日新月异的技术进步,导致战列舰还没有建成,性能就已经全面落后,于是就不得不开工建造更强大的战列舰,以应对对方的挑战。 现在美国人的心态,跟当时英国人和德国人的心态差不多。 “中途岛”固然强大,跟南部非洲的新航母相比,马上就相形见绌,这样一来就算建成,也无法达到应有的目的,所以干脆剩下的三艘就不造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我们的目的是让美国造更多航母,不是让美国人停工。”杨·史沫资担心达不到目的。 南部非洲抛出这个烟雾弹,目的是让美国投入更多资源进行军备竞赛,这样就可以进一步消耗美国的实力。 前文说过,航空母舰的成本是很高的,使用过程中的消耗也很大,美国现在已经有24艘重型航母,10艘轻型航母,142艘护航航母,如果再加上六艘中途岛,那就算战争结束后,美国将所有成本低廉的护航航母全部退役,每年也要消耗大量资金,用于维持规模如此庞大的舰队。 “这没关系,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接下来,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罗克不担心,过往的经验表明,军备竞赛一旦开启,除非爆发战争,否则无法终结。 远的不说,等战争结束后,如果两大阵营形成,到时候军备竞赛不仅不会停止,而且会达到一个新的巅峰。 南部非洲不参与军备竞赛,把更多资源用在提高南部非洲人的生活水平上,罗克相信俄罗斯现在应该也有类似计划。 雅尔塔所在的克里米亚,本身就是俄罗斯黑海舰队的大本营。 几百年来俄罗斯一直都希望突破黑海的束缚,每一次都功败垂成。 大胡子现在信心爆棚,俄罗斯也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强大时期,罗克相信大胡子一定会对海军提出更高要求,航空母舰作为战列舰之后,海战最关键的决定性力量,罗克就不信大胡子坐视不理。 果然,就在当天的会议上,大胡子主动向罗克询问关于南部非洲新式航空母舰的消息。 “不,我们已经有了足够保护南部非洲利益的航母舰队,所以不会再建造新的航空母舰。”罗克话说的果断,表情却难看。 这也正常,连俄罗斯人都知道了关于南部非洲新航母的情况,不说人尽皆知,也是大白天下。 问题是南部非洲的新航母还没有正式立项呢,现在正处于绝对保密时期,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发生了如此之严重的泄密事件,罗克的心情能好就见鬼了。 “洛克,我正好有关于航空母舰的问题,稍晚些时候我找你好好聊一聊。”温斯顿当面挑衅大胡子,跟俄罗斯相比,南部非洲还是跟英国关系更密切一些。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呢?”大胡子明人不说暗话,最讨厌英国这种PY交易。 “我们还是来聊一聊奥地利的问题吧——”温斯顿揭大胡子的伤疤。 大胡子虽然已经对进攻进行调整,可效果还需要时间才能出现,温斯顿绝对是故意的。 “呵呵——”大胡子笑笑不接茬,该说的其实都说了,现在只剩下走程序,所以今天的会议上,大家都很放松。 雅尔塔会议的议题都已经基本完成,主要是对波兰和东欧的划分,以及新国际联盟的的结构问题。 这些问题都已经基本达成共识,有些注定讨论不出结果的,双方都浅尝辄止,并没有进一步深入交流,比如远东。 不是不想一次性把所有问题全部解决,而是客观条件不允许。 罗斯福的身体状况真的很糟糕,雅尔塔的气候也不好,现在正处冬季,对罗斯福健康状况更不利,导致罗斯福的病情有进一步恶化的可能。 所以哪怕还有问题没解决,会议也要尽快结束,让罗斯福回国接受治疗。 “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要裁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部队,我们现有的航空母舰都要退役拆解一部分,所以真的没必要建造新航母。”罗克不经意间放出风,大胡子和温斯顿马上就停止了争吵。 众所周知,南部非洲航空母舰性能先进,“岛屿”级别看是十年前的型号,综合战斗力跟美国最新式的“中途岛”最起码也能打个平手。 就算南部非洲不出手“岛屿”级,那么“城市”级也不是不能接受。 对于英国和俄罗斯来说,“城市”级也已经足够先进了,最起码“城市”级的载机量也达到120架呢,英国和俄罗斯,一个是最新型航母只能搭载50架飞机,一个是连航空母舰都没有,还真没资格嫌弃。 “洛克,你们的‘岛屿’级要出售吗?”大胡子有心气,第一目标还是“岛屿”级。 “当然不,所有的‘岛屿’级都是非卖品!”洛克果断。 温斯顿跟罗斯福对视一眼,两人都不信。 没什么不能卖的,如果谈不成,那么就是出的价钱不够。 对于航空母舰这种级别的武器来说,讨论成本其实没什么意义,折旧什么的也基本不存在,就算服役二十多年的“城市”级航母,如果罗克的开价只是在成本基础上翻两番,那温斯顿跟大胡子都会毫不犹豫。 甚至罗斯福也有兴趣。 “那么‘城市’级呢?”大胡子心情迫切,英国在航母这方面还算有基础,毕竟当初英国自己彷制过“城市”级。 俄罗斯在航空母舰这方面可是一张白纸,对于舰载机的研究也很有限,与其在近乎一穷二白的基础上从头开始研究,那么不如直接买“城市”级。 买来“城市”级,马上就可以填补俄罗斯海军的空白,用不了多久就能形成战斗力。 关键俄罗斯的工业能力其实也不弱,买来“城市”级之后,可以对“城市”级进行彷制,那样更有利于俄罗斯掌握航空母舰的技术。 “约瑟夫,其实对于俄罗斯来说,航空母舰的意义并不大,因为俄罗斯并不需要一支远洋海军。”罗克的语气诚恳,大胡子的表情却是扭曲的。 帝俄时代的俄罗斯,也曾经拥有过远洋舰队,实力还算不错。 可惜在日俄战争中,俄罗斯的主力舰队从欧洲出发,绕过非洲跨越大半个地球前往东亚参战,然后就全军覆没,成为俄罗斯人心中永远的痛。 大胡子之所以这么恨英国人,跟那支远洋舰队的全军覆没也有关系。 日俄战争期间英国和日本是同盟,英国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是却拒绝俄罗斯舰队监督从苏尹士运河通过,而且还不允许俄罗斯军队从沿途的英国港口进行补给,又及时给日本政府通报俄罗斯舰队的位置,所以才导致俄罗斯舰队一头扎进日本联合舰队的包围圈。 罗克其实没有揭大胡子伤疤的意思,以俄罗斯现在情况,确实没有组建远洋舰队的必要。 “是的,在黑海,我们确实不需要远洋舰队——但是在远东,俄罗斯也有重要的利益要保护。”大胡子要是不说,罗克差点忘了海参——哦,俄罗斯这边叫符拉迪沃斯托克。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可以抽时间跟西德尼谈一谈。”既然大胡子坚持,那罗克也没理由阻拦。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大胡子要拿宝贵的外汇买航母,还是从南部非洲买即将退役的航母,为什么要阻拦呢。 当然罗克也不会跟大胡子谈具体的价格,两人只需要确认对方的意向就行,剩下的问题交给下面的人去解决。 于是一夜之间,西德尼·米尔纳就成了香饽饽。 首先来找西德尼·米尔纳的,是英国驻比勒陀利亚联合参谋代表团团长威尔逊陆军元帅。 威尔逊参加过第二次布尔战争,不过当时威尔逊刚从桑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毕业,地位不高,表现也不太出色,并没有机会出现在阿德面前,自然也就没有机会跟西德尼·米尔纳认识。 一次世界大战,威尔逊曾接受罗克的指挥,当时威尔逊已经成为中级军官,可依然没能给罗克留下深刻印象。 威尔逊来找西德尼·米尔纳,目的同样是购买航空母舰,不过不是购买“城市”级,而是为了购买“岛屿”级。 同时威尔逊还希望,南部非洲不要把航空母舰出售给可能的潜在对手。 “勋爵说了,‘岛屿’级不在出售清单内——”西德尼·米尔纳不见兔子不撒鹰。 “得了吧西德尼,对于咱们的那位勋爵来说,没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威尔逊很了解罗克,根本不信西德尼·米尔纳的鬼话:“所以开个价吧,看在上帝的份上,别太高——”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卖,我又怎么会拒绝呢——”西德尼·米尔纳悄悄举起大刀,这要是不斩你一刀,都对不起你主动送上门。 “你知道,‘岛屿’级航空母舰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航空母舰,没有之一。” “是的,我明白——”威尔逊是军人,这种事他也不擅长。 “那好吧,2亿——”西德尼·米尔纳竖起两根手指,同时还强调:“兰特!” 2512 有人不嫌贵 很多事都不是秘密,“岛屿”级航空母舰的成本只有5000万左右,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 威尔逊当然也知道,他的正式职务是英国驻比勒陀利亚联合参谋代表团团长,陆军元帅,对于南部非洲的情况更熟悉。 “这个价格可不是给朋友的报价!”威尔逊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他无法接受这个报价。 1944年的物价,还没有膨胀到一艘军舰动辄上亿的程度。 英国目前最先进的“国王”级战列舰,每艘造价在800万英镑左右,K级驱逐舰的造价只有10万,大名鼎鼎的“胡德”号,其成本只有600万英镑而已。 “岛屿”级的服役时间虽然已经超过10年,其性能依然位于世界前列,英国现在的“巨人”级,跟“岛屿”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说起来让人尴尬,英国的“巨人”级航空母舰,到目前为止,虽然已经建造了六艘,但是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战斗,真正成为存在舰队。 跟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航空母舰相比,英国航母性能太过落后,这让皇家海军很不满意。 皇家海军出于英国的国防需求,以及自身形象需要,也希望建造一款新的航空母舰,这艘航空母舰被命名为“马耳他”级,其满载排水量达到了5.7万吨,最高航速33节,载机量80架,续航里程可以达到7100海里,折合1万3149公里,其性能基本上达到了一线水平。 计划是好的,可是英国糟糕的财政状况,导致这款航空母舰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真正开工,而这款航空母舰的成本,也才仅仅2500万英镑而已。 当然了,这只是皇家海军给出的预算,并不代表最终成本。 参考英国过往建造大型战舰的经验,如果这款航母投产,最终成本很大概率会翻一番。 翻一番也才5000万英镑而已,跟“岛屿”级的成本差不多。 “岛屿”作为全世界最强大的航母之一,按照惯例,即便南部非洲要出售,价格也会翻一番,达到一亿兰特左右。 这个价格威尔逊也是可以接受的,在此之前,威尔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得提醒你,这个价格并不包括舰载机——”西德尼·米尔纳接下来的话,让威尔逊勃然大怒。 “岛屿”的载机量为120架左右,如果搭载南部非洲最新式的“苍鹰”战斗机,和“岛屿”一起出售,那么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毕竟英国可以在“苍鹰”的基础上进行研发,作为一个海权至上的国家,也能说得过去。 但如果不包括舰载机,那么这个价格就完全是侮辱式报价。 “西德尼,作为盟友,这个价格是我们完全不能接受的!”威尔逊很生气,这价格完全是拿英国当冤大头。 “呵呵,别着急我的朋友,我可以给你——”西德尼·米尔纳装模作样看时间,表情悠闲得很:“——作为朋友,我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考虑! 还一天时间! 威尔逊一句话也没说,愤然推开椅子,怒哼一声转身离去。 然后在西德尼·米尔纳的办公室门口,威尔逊就看到了来自法国的着名作家,知名的文学和戏剧评论家来昂·布鲁姆。 来昂·布鲁姆是希伯来人,曾经担任过法国总理,1940年被维希政府逮捕,去年刚刚获释。 获释后,来昂·布鲁姆重新成为左翼政党人民阵线领导人,虽然雅尔塔会议,并没有邀请法国参加,不过来昂·布鲁姆依然来到雅尔塔,为法国的战后重建工作努力奔走。 法国的战后重建,预计需要150亿兰特。 这笔钱现在的法国政府根本无力承担,所以来昂·布鲁姆希望能得到南部非洲贷款。 贷款自然是有条件的。 所以威尔逊有理由相信,来昂·布鲁姆为了贷款,肯定会接受一些不合理的报价。 除了来昂·布鲁姆,威尔逊还看到了来自意大利的阿尔契德·加斯贝利。 意大利也面临着战后重建—— 好吧,这个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法国人出现的地方,意大利人就不会缺席。 所以两亿报价真不高,因为只要法国人和意大利人同时表示出对“岛屿”级航空母舰的兴趣—— 好吧,有没有兴趣也不重要,就算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没兴趣,西德尼·米尔纳那个奸商,也会让他们感兴趣。 让威尔逊意外的是,他甚至在沃龙左夫宫的休息室里,看到了来自澳大利亚的昆汀·柯林斯海军中将。 “呵,澳大利亚也对‘岛屿’级航空母舰有兴趣吗?”威尔逊很生气,澳大利亚人出现在这里,其实也并不让他意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澳大利亚这个英联邦成员国,跟南部非洲的关系越来越好,跟英国这个宗主国愈行愈远。 跟南部非洲一样,英国在战争结束后,也面临着大量裁军这个问题。 现在皇家海军虽然只有几艘可怜的轻型航母,战列舰的数量却达到15艘,这些战列舰,在不久的将来,同样面对退役,或者出售的结局。 二战刚爆发的时候,英国一共有13艘战列舰。 战争期间,英国又相继建成5艘“国王”级战列舰,使战列舰的总数达到18艘。 整个二战期间,英国共有三艘战列舰被击沉,所以英国现在还在服役的战列舰一共15艘。 需要注明的是,这并不包括战列巡洋舰。 曾经强大的战列舰,现在已经成为皇家海军的烫手山芋,同为英国代表团成员的海军元帅坎宁安,无数次的感叹道,如果把五艘“国王”级战列舰换成航空母舰该有多好啊。 这只能是臆想,坎宁安成为第一海务大臣的时候,第五艘“国王”级战列舰已经建成服役,坎宁安一度要叫停正在建造中的“前卫”号战列舰,也因为遭到巨大阻力,不得不退让妥协。 这就让人没办法了。 在战列舰已经行将就木,航空母舰大行其道的当下,英国因为区区2500万英镑成本,无力建造“马耳他”级航空母舰,却将宝贵的经费用在战列舰的建造上。 区区2500万,或将成为压垮皇家海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什么不呢?澳大利亚也需要一支强大的舰队,来保护澳大利亚的利益——”昆汀对威尔逊严重缺乏尊重,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故意怠慢,甚至都没有敬礼。 这话也是另有所指。 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之后,马来之虎山下奉文横扫马来半岛,Z舰队全军覆没,大拇哥战死,澳大利亚惨遭抛弃。 也不能说抛弃。 当时的英国,正处于北非战役关键时期,也实在是无力对抗日本,这成为澳大利亚彻底倒向南部非洲的主要原因。 二战期间,英国不仅找南部非洲和美国贷款,也从海外殖民地获得了大量资金援助,仅从澳大利亚,英国就拿走了近10亿英镑。 一艘“马耳他”,成本也才2500万英镑而已。 十亿英镑,那得造多少马耳他啊。 昆汀的意思很明显,既然英国无法保护澳大利亚,那么澳大利亚就得努力自保。 或者找个新爸爸。 找爸爸——或者说找干爹,总是要交保护费的。 两亿对于澳大利亚来说,是个很合适的价格。 跟英国不一样,澳大利亚赚钱还是比较容易的,毕竟是坐在矿车上的国家嘛。 走出沃龙左夫宫,威尔逊仰天长叹,时代真的不一样了。 跟郁闷的威尔逊不同,西德尼·米尔纳意气风发,他现在真正尝到了国家强大的好处。 以前西德尼·米尔纳也知道南部非洲是个强大的国家。 但是具体体现在哪里,西德尼·米尔纳感受并不真切。 现在西德尼·米尔纳终于明白什么叫大国尊严。 2亿? 毛毛雨啦,不仅法国人和意大利人都表示要两艘,连澳大利亚也表示,既是没有“岛屿”级,那么“城市”级也不是不可接受。 关键澳大利亚人以缺乏足够操控人手为由,希望将购买的航空母舰,交给印度洋海军继续管理,这意思就是澳大利亚政府掏钱,帮南部非洲海军养两艘航空母舰。 这两艘航母包括舰载机,以及舰上服役官兵的薪水,都是由澳大利亚政府支付。 “柯林斯将军,非常感谢你的信任,相信南部非洲海军,一定能保护澳大利亚的利益。”西德尼·米尔纳感觉不太真切,这就4亿兰特到手了? 还包括每年1000万兰特的“保养”费用。 一艘航空母舰,服役官兵大概2500人左右,两艘也才5000人。 按照南部非洲标准,一艘航空母舰在服役过程中,每年产生的费用大概450万左右。 澳大利亚人很康慨,直接开出1000万兰特的价格,这让西德尼·米尔纳根本无法拒绝。 “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南部非洲海军,已经成为维护世界和平的关键力量,国会正在讨论退出英联邦的相关事宜,我们将和南部非洲一起,成为维护印度洋,乃至太平洋秩序的守护者。”昆汀·柯林斯信心百倍,钱不是问题,澳大利亚要的是尊重。 两次世界大战,英国给出过很多承诺,尤其是这一次,英国承诺澳大利亚如果能向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全力以赴支援大英帝国,那么等战争结束后,英国就将允许澳大利亚向南部非洲那样,成为一个独立的主权国家。 现在看来,英国似乎并不打算履行承诺,不让澳大利亚离开。 这也可以理解。 这一次世界大战,澳大利亚虽然没有像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派出相当于国内人口总数十分之一的远征军参战,依然拿出10亿英镑,最大程度缓解了英国的财政困难。 不仅是金钱上的援助。 在澳大利亚本土遭到日军威胁的情况下,澳大利亚依然有两个师在北非随英军作战,最高峰时期一共有6个师。 澳大利亚军队的战斗力,不是英印部队能比的,即便跟英国本土部队相比,战斗力也毫不逊色,有些方面甚至远远超出,比如战斗意志。 除了金钱和军队,澳大利亚在世界大战期间,还向英国本土支援了价值不菲的粮食、羊毛、铁矿石,以及其他重要的矿产资源和生活物资,这都是英国本土亟需的。 在这种情况下,英国在最危险的时候,还是将澳大利亚抛弃,将防御重心收回到北非。 这让澳大利亚非常失望。 难道澳大利亚对于大英帝国来说,重要性甚至比不上北非那个不毛之地? “我们也在考虑,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吸收更多国家加入南部非洲联盟。”西德尼·米尔纳向昆汀释放重要信号。 南部非洲联盟,已经很久没有吸收新成员了。 跟南部非洲联盟相比,新国联对于澳大利亚的吸引力都已经严重不足。 不过南部非洲还是希望澳大利亚加入新国联的,毕竟澳大利亚那一票,对于南部非洲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太棒了,等我回到堪培拉,我一定会向约翰报告这个好消息。”昆汀·柯林斯很高兴,以澳大利亚跟南部非洲的关系,只要南部非洲联盟吸收新成员,那么澳大利亚的机会就很大。 当然这必须建立在,澳大利亚退出英联邦的前提下。 跟澳大利亚人的诉求不同,法国人不想加入南部非洲联盟。 对于没有获得雅尔塔会议邀请这件事,来昂·布鲁姆表示很生气,他认为法国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虽然法国在世界大战期间一度沦陷,但是法国依然是文明社会最重要的成员。 “来昂,我希望你能理解,南部非洲从来没有不尊重朋友,但是在这件事上,我们也遇到了很大的阻力。”西德尼·米尔纳主动向来昂·布鲁姆解释,不是南部非洲不邀请法国人,而是有人不同意。 很明显,最大的阻力来自英国。 如果让法国人列一个最讨厌的国家名单,那么英国毫无疑问会排在第一名。 作为两次世界大战的参与者,法国是两次世界大战最大的受害国,甚至都没有之一。 德国不算,德国是最大的责任国。 2513 净化灵魂 曾有人说南部非洲舆论日常乳法,其实真不是,法国是南部非洲在欧洲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二战爆发后法国之所以短短几十天迅速放弃抵抗,归根到底也不是法国人太软弱,而是队友太猪。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在法国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跟英国做盟友,无论任何国家,都不会得到比法国更好的下场。 作为欧洲,乃至整个世界最大的搅屎棍,英国作的恶罄竹难书,南部非洲为什么在世界大战期间跟英国的关系时好时坏,根源就在于英国对这个世界的恶意上。 为了英国的利益,英国人不惜牺牲整个世界,再跟其他国家交往的过程中,英国人的冷漠和自私被展示的淋漓尽致,包括温斯顿在内,英国人对于南部非洲的敌意也是不加掩饰的。 对法国,就更是这样了。 来昂·布鲁姆也知道英国人的可恶之处,作为一个欧洲人,而且是从巴黎高等师范学院法律系毕业,曾经在行政法院担任法律顾问,善于分析复杂桉例,有独立思想的法国人,对于英国的本质,认识的更深刻。 “在来雅尔塔之前,我在巴黎跟戴高乐将军见了面,戴高乐将军对于法国没有接到邀请这件事,也很生气,但是并不意外,在法国选择停止抵抗之后,这是我们必须经历的——”来昂·布鲁姆目光深邃,他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出生在巴黎公社失败的第二年,完整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对于这个世界有着更深刻的认识。 西德尼·米尔纳不说话,他对法国其实很好奇,尤其是在当下的世界里,法国绝对是个奇葩。 全世界所有国家,法国是最早对共和制进行尝试的。 所有人提到法国,第一印象都是法国走马灯一样的总理人选,可这同时也意味着,在法国,任何有政治理想的人,都可以尝试施展抱负。 阿里斯蒂德·白里安在法国曾经11度出任总理,这在南部非洲,或者其他任何国家,几乎都是不可能的。 看看温斯顿,他对英国的重要性无人能及,王室都在考虑以“伦顿公爵”这个爵位,来感谢温斯顿对英国的贡献,可是在英国国会,温斯顿危机重重,几乎可以确定,只待世界大战结束,温斯顿就会再次下野。 来昂·布鲁姆也一样,他也曾长期不被法国主流社会接受,一直到1932年,迫于极右势力的威胁,俄罗斯同意共产国际与法国非共产国际左派联合,布鲁姆才终于有了机会。 可是布鲁姆并不完全赞成俄罗斯模式,1917年俄罗斯爆发十月革命,全欧洲的左派欢呼雀跃,布鲁姆却认为“暴力革命”与民主精神背道而驰—— 这个事不能展开了说。 “法兰西不再执着于殖民主义,不再对外扩张,我们其实对最先进的航空母舰完全没兴趣,但如果能因此获得安全上的承诺,这才是我们希望得到的。”来昂·布鲁姆很坦诚,既然无力反对,那不如坦然接受。 经过两次世界大战,法国已经不可避免的沦为二流国家。 但是二流国家也有二流国家的好处,在退出权力争霸之后,法国可以将更多资源用在提高国民生活水平上,这也是来昂·布鲁姆一直以来追求的。 1936年,来昂·布鲁姆领导的人民阵线在法国议会选举中获得空前胜利,社会党成为国会第一大党,来昂·布鲁姆担任法国总理。 在担任法国总理期间,来昂·布鲁姆尽可能运用手中的权力,帮助法国贫困家庭改善生活,努力提高社会福利,在对抗极右势力威胁时,来昂·布鲁姆身先士卒,差点丢掉性命,所以来昂·布鲁姆才得到法国人的信任。 现在的法国,百废待兴,重建需要的资金达到上百亿兰特之巨,凭借法国的现状无力支付。 来昂·布鲁姆这一次来雅尔塔,主要目的是希望能得到重建诉所需要的贷款,至于这个钱是怎么来的,来昂·布鲁姆并不在乎。 如果南部非洲愿意给,那么南部非洲肯定是来昂·布鲁姆的第一选择。 但如果南部非洲不愿意,那么美国也可以。 甚至英国也可以。 “布鲁姆,你应该知道,南部非洲一直以来,都是法兰西最坚定的盟友。”西德尼·米尔纳很聪明,不提自由法国,也不提社会党,而是用了法兰西。 这恰恰也是来昂·布鲁姆希望的。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会来这里,友谊并不是单方面付出,而是双向奔赴。”来昂·布鲁姆知道西德尼·米尔纳的权限,有些承诺,西德尼给不了。 有权限的人是罗克。 所以在给罗克汇报的时候,西德尼·米尔纳重点强调法国人的诚意。 “法国人对于航空母舰的需求并不迫切,所以我想,为什么不把我们的战列舰卖给法国人呢?”西德尼·米尔纳才是真正的奸商,比小斯更过分。 南部非洲仅有的四艘战列舰,都是从法国购买的,服役时间已经超过20年。 这四艘战列舰,对于现在的南部非洲海军来说形同鸡肋,基本上没有任何价值可言,比如在大西洋舰队服役的“刚果”号,其主炮在最近两年内,完全没有使用过,地位跟英国的“巨人”级航空母舰差不多。 有一个情况能充分表明南部非洲这几艘战列舰的价值。 跟这几艘战列舰同时代的欧美战舰,都已经退役拆解。 于是问题就来了。 拆解战列舰是需要一笔巨大费用的,跟拆解相比,卖二手是更好地选择。 在西德尼·米尔纳的计划中,将原本从法国购买的战列舰,以原价,或者是比原价更高的价格再卖给法国人,这比给英国人开出两亿兰特的价格更过分。 威尔逊拒绝了西德尼·米尔纳的报价。 法国人却甘之若饴。 世事之神奇莫过于此。 罗克本来想说“你太过分了吧”。 可是旁边的马丁脱口而出:“这真是个好主意!” 好吧,南部非洲的阁臣们,没一个好东西。 “我们还是要帮助法国人建立一支,符合法国目前实力,以及国际地位的舰队,这不仅仅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形象,也是为了照顾盟友的感情。”罗克做生意从不涸泽而渔,西德尼·米尔纳的方案固然好,隐患也大。 法国人现在迫切需要安全上的承诺,南部非洲如果趁火打劫,法国人就算打碎牙,也会合着血往下吞。 可是将来呢? 法国的国际地位虽然下降,可也不是任谁都能侮辱的国家,万一法国人发愤图强,自力更生,依靠海外的庞大殖民地,以及法国人的努力,实现中兴—— 虽然几乎不可能,罗克也得考虑到法国人的感情。 不能跟英国人一样没底线啊。 “卖不掉就得自己拆,一艘总得大几百万,这一来一往,一支航母编队就出来了——”马丁心疼,法国人强势的时候,可不会这么委曲求全。 别看法国人现在姿态低,法国强势的时候,也是打遍欧洲无敌手,要不然就不会有“天下第一陆军”的说法了。 法国在北非西非广大的殖民地是怎么来的? 还不是抢来的! 所以马丁从不信奉内圣外王,黑暗森林才是王道。 欧洲人可从不讲和谐共生。 “也不是非得拆解,我们可以改装成博物馆,或者是私人游艇,只要有人愿意买单就行。”盖文思维灵活,谁说战列舰退役只能拆解的? 小斯那艘用战列舰改装的私人游艇,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改装成博物馆当然也行,未来南部非洲人也需要爱国主义教育,可以让一代又一代的南部非洲人,感受下祖先创业时的筚路蓝缕。 当然这个思路,一般人是无法接受的。 毕竟用战列舰改装成私人游艇这种事,也就小斯能干得出。 “别纠结这点事,能有现在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罗克满足,有人买单就是好事。 四艘战列舰才多少钱,那即将退役的十几艘重型航母,以及综合补给舰改装的舰队航母才是大头。 不管罗克是否愿意,喷气式上舰,以及核动力才是王道,南部非洲为了维护自身利益,也必须这样做,所以现在的这些航母都会在未来短短十几年,甚至几年内迅速淘汰,罗克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现在有人愿意接手这些航母最好不过,一艘“岛屿”卖两亿,足够建造一艘南部非洲海军希望得到的新型航母,这样就能有效应对美国海军带来的压力,罗克现在最关心的还是战争。 雅尔塔会议进行的同时,战争还在持续,东线盟军正在加紧对维也纳的进攻,西线的进攻也即将开始。 在遥远的远东,盟军对日本的攻势也在持续。 长崎左世保,江户时代还是一个渔村,直到明治时代,日本海军在此设置左世保镇守府,成为日本防卫西侧海域的重心,也带动了该地区的快速发展。 一战前后,左世保成为日本海军最重要的基地之一,这里有着日本海军最重要的军港之一,同时也是日本海军潜艇部队最主要的基地。 盟军登陆前,日本在九州全岛投放鼠疫病毒,试图用疾病阻止盟军前进的脚步。 左世保作为九州最重要的港口之一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跟长崎和福冈等其他大城市不同,左世保作为军事基地,平民的数量并不多,所以受到鼠疫的影响并不严重。 “不严重?呵呵,如果你真的信了,那你是真天真!”来自美国俄勒冈州的克里斯难得轻松,只要在野外,盟军官兵才能脱掉防毒面具,享受阳光,和自由的空气。 “报纸上不是这样说吗?”同样来自俄勒冈的德里克惊讶,他是作为补充兵刚刚抵达左世保的,一切都还很新鲜。 盟军攻占九州的过程乏善可陈,没发生几次大规模战斗,日军仅有的几次反击,在盟军的优势火力和重组后勤之下,没坚持多久就全线崩溃,盟军在战斗过程中,损失的兵力并不多。 真正让人头疼的是非战斗减员,这一点在美军部队中体现的更为明显。 跟美国大兵相比,南部非洲军人还是比较洁身自好的,至少不会战斗之余,还要找日本女人寻欢作乐。 军纪废弛的美国大兵就倒了霉,很多人不仅在和日本女人交流的过程中感染疾病,而且还遭到日本女人的袭击,麦克阿瑟不得不发布命令,禁止美军在战斗期间,跟身份不明的女性发生关系。 这种事禁是禁不住的,还是得引导。 于是就有大聪明,通过官方途径,供精力严重过剩的美国大兵提供发泄途径。 这又导致一个新的问题,即便没有鼠疫,还会有其他疾病威胁美国大兵们的身体健康,以美军第47步兵师为例,在登陆九州的一个月之内,非战斗减员,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三十。 德里克就是在这个背景下,作为补充兵来到左世保。 “报纸上还告诉你日美亲善呢,这你也能信?”克里斯以过来人的口吻教训新兵蛋子。 别管现实中盟军和日军是如何惨烈厮杀的,官方的宣传都是世界大同,报纸上还刊登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向日本儿童发放糖果的照片呢,鬼才相信! 在对付日本人上,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比美国大兵下手狠多了,美国大兵还会拿微薄的津贴,拯救日本的失足灵魂呢。 南部非洲远征军大兵就只会用燃烧弹和手榴弹,净化日本人的灵魂。 “港口那边,每天开出来的汽车是有点多。”德里克恍然大悟,整个左世保军港,现在都处于军管中,每天都有数千具尸体被拉走,集中在野外的荒地上焚烧。 这才是对付病毒最有效的方式。 “这根我们没关系,都是被日本政府投下的病毒弄死的!”克里斯强调,正义的盟军怎么会滥杀无辜呢。 2514 祈祷吧 盟军确实不会滥杀无辜,他们只会替天行道。 面对这样一个从上到下都已经陷入疯狂的国家,很难做到理智对待,盟军在攻入左世保之后,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收尸,收那些感染鼠疫之后死亡的日本人的尸体。 说起来很神奇,日本这个国家钟爱研究各种疾病,却没有在病毒疫苗上投入太多精力,所以绝大多数日本人都没有注射过鼠疫疫苗,结果鼠疫一爆发,十室九空。 “日本人不是日本的国民吗?日本政府为什么下手这么狠?”德里克百思不得其解,这可是在日本的土地上。 克里斯冷笑不说话,日本政府固然冷酷,美国又好到哪儿去呢。 前文多次强调过,这是个比烂的世界,美国只不过是在众多烂到无以复加的国家里,看上去比较正常的一个,本质上个年日本没什么区别。 远的不说,大萧条期间,美国政府宁愿看着农场主把牛奶倒进河里,也不愿意买下来分配给那些快要饿死的穷人,这充分证明了美国政府的虚伪和残忍。 大萧条距今已经过去快12年了,从来没有人统计过大萧条期间,美国有多少人饿死。 《纽约时报》公布过一组数据,称纽约有29人饿死,另有110人死于营养不良,其中大多数是儿童。 这个数据的起止时间不详,并不能代表美国的真正情况。 另有一组数据表明,美国在1900年到1960年间,平均每十年大概会增长1700万左右的人口,但是在1930年到1940年间,美国只增加了900万人,如果参考这个数据的话,那么全美在大萧条期间,减少了大概800至1000万人。 这么看的话,美国人还真没多少否定日本政府的资格。 准备返回市区的时候,克里斯和德里克都戴上了防毒面具,在进入市区的时候,克里斯和德里克发现,街道上巡逻的南部非洲士兵只戴了口罩。 这也正常,所有参与日本本土作战的南部非洲官兵,都已经接种了鼠疫疫苗,非战斗减员很少,东亚盟军司令部正在从南部非洲调集疫苗,准备给所有美军官兵接种。 “这里简直就是地狱,我想回家——”德里克喃喃自语,精神造重创。 如果只是战争创伤,德里克还可以接受。 可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对比,美军都成了二流部队,这就让德里克很伤心。 街道上巡逻的南部非洲士兵,乘坐着坚固的装甲车,安全上受到周密保护。 德里克和克里斯只有一辆挎斗式摩托车,连接处还有点问题,只要开动起来,连接处就嘎吱作响,挎斗抖动的很严重,德里克很怀疑随便一个剧烈颠簸,这车就会散架。 “没那么严重,这里是日本人的地狱!”克里斯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来,听不太真切。 确实是地狱。 就在街边,一个垂死的中年男人正在挣扎,他的衣着看上去还不错,现在却连自救都做不到。 再往前走有几个流浪汉正在垃圾堆里翻东西吃,一个家伙找到了半盒看上去明显已经发霉的食物,没有做任何清理就直接塞进嘴里,旁边两个人马上冲过来抢夺,三人在垃圾堆里滚成一团。 回到驻地门口,几个看上去明显精心打扮过,却依然难掩憔悴的女性正在搔首弄姿,她们的价格很低廉,只需要一个面包,就能和她们共度春宵。 克里斯和德里克进入营地的时候还需要消毒,一名手持喷雾剂的值日军官过来,将摩托车上上下下全部喷一遍,挎斗里都没有放过。 “面具里面也要消毒吗?”克里斯笑嘻嘻,还有心情开玩笑。 “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值日军官不苟言笑,对于克里斯和德里克这种随意离开驻地的行为不太满意。 整个左世保,或者说整个九州岛,现在到处都是鼠疫,为了减少威胁,盟军指挥部下令尽可能减少外出,可总有人以各种理由请假,很难彻底禁止。 对于这个问题,安琪和麦克阿瑟也很头疼。 “士兵们血气方刚,精力旺盛,我们很难把他们关在军营里。”麦克阿瑟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南部非洲尽快把疫苗运过来。 要把鼠疫病毒洒满九州岛,需要的数量也是天文数字,盟军指挥部之前预计,日本政府很难做到,所以把病毒洒满九州,更像是威胁。 现在看来,盟军还是低估了日本在生物方面的能力。 “我们需要尽快行动起来,继续战斗,阻止更多人道主义悲剧发生。”安琪想跳过九州岛,继续向北进攻。 洒满—— 当然也是不可能的,以南部非洲在生物方面的制造能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生产出,可以撒遍日本本土的鼠疫病毒。 退一万步说,就算日本政府有这个能力,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死的又不是南部非洲人。 “元帅,我们现在需要重新审核奥林匹克计划,参考九州的作战过程,我们之前的预测可能是对的,继续进攻,会给我们造成无法接受的损失。”麦克阿瑟略迟疑,在之前的评估中,盟军在日本本土登陆,可能会遭到200万人左右的损失。 奥林匹克计划几经修改,最后一次评估中,这个损失已经下降到20万人左右,这是安琪和麦克阿瑟都可以接受的一个范围。 20万人其实真不多,俄罗斯打一个布达佩斯,伤亡总数还在二十多万人,这可是全日本。 “你害怕了吗?”安琪请将不如激将,麦克阿瑟也会在乎伤亡数字? 好神奇! 本质上,麦克阿瑟跟大胡子、小胡子这几个人一样,都是视人命为草芥的冷血人士,他们才不在乎伤亡数字有多少,只在乎能否达到目的。 九州战役过程中,盟军在战斗中的损失微乎其微,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减员,都是在攻入城市之后感染疾病引起的。 这其中又以美军减员更为严重。 “怎么可能!恐惧这个词根本不存在在我的字典里。”麦克阿瑟不承认,他确实不怕,要求重新评估奥林匹克计划,唯一的原因是怕美军损失太大,无法向国会交代。 刚刚过去的冬天,美军在欧洲的作战基本陷入停滞。 南部非洲远征军还在东线配合俄罗斯军队打了布达佩斯战役呢,美军跟英军一样,要么在意大利钓鱼晒太阳,要么在法国踢球看电影,悠闲度日。 恢复进攻后,美军在奥地利的损失也很小,最起码没有严重到引发国会关注的程度。 相对来说,所有战区,反倒是东亚的损失更为严重,这就让麦克阿瑟很难受。 跟埃森豪威尔一样,麦克阿瑟也不是纯粹的军人,他是有政治抱负的,要不然也不会一战结束后跑道菲律宾当太上皇。 这一次战争结束后,麦克阿瑟依然不会甘于寂寞,如果还想继续发光发热,那就必须控制美军的伤亡。 “如果能以一种更快,更有效的方式结束战争,那么会对我们更有利。”麦克阿瑟项庄舞剑,重新评估只是托辞。 “你什么意思?”安琪冷静,麦克阿瑟表现的太明显了,完全不讲策略。 “克里米亚的会议已经结束了,如果战争不能在短时间内结束,那么俄罗斯就会从欧洲将兵力抽调到东亚,这肯定是你和我,都不愿意看到的。”麦克阿瑟不急不慢,安琪终于有点难受。 对于雅尔塔会议的过程,安琪也很清楚,尤其是关于俄罗斯何时在远东参战,被安琪重点关注。 有一点首先说明,安琪肯定不想让俄罗斯重返远东。 当然想重返的话也不容易。 西伯利亚大平原,近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俄罗斯人口尚且不到百万,标准的地广人稀。 所以大胡子不断地将人口充实到西伯利亚,一方面是为了减少俄罗斯在当地的阻力,一方面也是为了加强对西伯利亚的控制力。 大胡子要将部队从欧洲抽调到远东,人数少了不顶用,人多了后勤压力太大,平衡很难把握,准备时间也漫长,就算现在就开始,估计也得到半年后才能完成。 所以留给安琪和麦克阿瑟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年。 “你们的超级炸弹,进行到什么程度了?”麦克阿瑟做足铺垫,目的还是试探。 “这个不归我管,我只负责使用。”安琪不否认,更不会透露。 原子弹这种工程,不可能瞒得住美国人,美国人也知道南部非洲已经拥有随时将超级炸弹投放战场的能力,关键是数量有多少。 跟以前所有的武器都不一样,原子弹这玩意儿太恐怖了,只要南部非洲拥有,那就将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以前打仗,将士们在前线厮杀,老爷们在后方运筹帷幄,看似惊险,实则没有丝毫风险。 有了超级炸弹,情况彻底变化,以前面临轰炸的时候,达官贵人们躲进拥有完善防御力的防空洞,足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现在这一切都不复存在,超级炸弹面前人人平等,如果南部非洲拥有的超级炸弹,数量达到一定程度,那么就算南部非洲之外的所有国家联手,也不敢跟南部非洲开战。 所以说二战之后的几十年内没有爆发大规模战争,不是人们变得爱好和平了,而是打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威慑平衡,所以人们才开始克制。 “用超级炸弹攻击日本的人口密集地区,彻底摧毁日本的生产能力,是尽快结束战争最有效的方式。”麦克阿瑟也想看看,南部非洲的超级炸弹,是否真的和传说中一样毁天灭地。 关于超级炸弹,南部非洲媒体并没有准确报道,只有一些零星消息传出,比如去年底在南大西洋的某些岛屿上发生过地震,然后就是相关区域被严密封锁,外界根本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南部非洲虽然一直以来都是美国渗透的重点,不过美国人始终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式,所以南部非洲对于美国来说是不透明的。 “麦克,要征服日本这样的国家,仅仅依靠超级炸弹可不够。”安琪这话换一个表达方式,应该是:要惩罚日本,只靠超级炸弹可不够。 超级炸弹造成的损失始终有限,安琪更想看一看,如果盟军继续向北进攻,那日本政府会不会继续以疾病阻挡盟军的脚步。 反正阻挡也没关系,安琪的决心是不会改变的。 “一颗不够就两颗,南部非洲如果生产力不足,我们可以帮忙!”麦克阿瑟大言不惭。 安琪大笑着摇手,这事儿就不用帮忙了,慢点就慢点。 稍晚些时候,安琪向比勒陀利亚汇报了远东的进展。 罗克人还在雅尔塔呢,没能及时看到安琪的报告。 就在离开雅尔塔的最后一晚,罗斯福突然病情加重,在经过随行医生的紧急抢救后,罗斯福的病情虽然稳定下来,人却昏迷不醒。 这种情况下,罗斯福根本无法乘坐飞机离开雅尔塔,只能乘坐军舰离开。 军舰也不行,速度太快航行太颠簸,也不利于罗斯福的病情稳定,所以罗克干脆把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医疗船调过来,先把罗斯福送到塞浦路斯,然后再视情况,决定何时返回美国。 跟雅尔塔相比,塞浦路斯的医疗条件还算不错。 “总统的情况很不稳定,我们并没有得到接近总统的机会,总统身边的医疗团队很警惕——”杨·史沫资略遗憾,同时又庆幸。 无法接近有无法接近的好处,最起码罗斯福总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跟罗克派去会诊的医生无关,南部非洲已经竭尽所能,为罗斯福提供帮助。 “为总统先生祈祷吧,这是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罗克心情很复杂,他已经记不清罗斯福是什么时候去世的了,好像就是今年。 从罗斯福担任美国总统开始,罗克已经和罗斯福认识十多年。 这十几年,南部非洲跟美国之间虽然不太和睦,甚至爆发过代理人战争,总体上说,罗克还是很尊重罗斯福的。 所以当罗克知道这个消息后,心情就异常复杂。 没有了罗斯福,不知道美国会走向何方。 2515 倒霉的杜鲁门 罗斯福的情况很糟糕,从1921年开始,罗斯福就瘫痪在床,之后他又罹患癌症,和严重的抑郁症,以至于连温斯顿都看得出:他已经没有行使权力所需要的体力了。 雅尔塔会议期间,罗斯福的病情持续恶化,有一次甚至神志不清,口吐白沫,昏迷长达半个小时之久,会议一度因为罗斯福的病情而中断。 客观上说,雅尔塔会议的成果虽然不少,但是并没有彻底达成目标,这在一定程度上其实也跟罗斯福的病情有很大关系,所以温斯顿后来才会在回忆录中公开对罗斯福表示不满。 对于雅尔塔会议的成果,温斯顿并不满意,所以在飞机上,温斯顿忍不住向罗克抱怨。 “你和罗斯福总统都太软弱了,如果你们表现的更坚决一些,至少可以将捷克或者匈牙利从俄罗斯的统治中拯救出来。” 是的,虽然乘坐同一架飞机,不符合英国代表团对于首相的安全要求,可是温斯顿还是坚决上了罗克的专机,他对于那架运输机改装的“首相专机”,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这是下一次会议要解决的问题,不能指望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罗克没心情计较温斯顿的抱怨,内心略悲凉。 等下一次会议,还不知道代表美国参加的是谁呢。 看罗斯福的样子,他大概率是无法撑到下一次会议了。 “下一次?你看那家伙的态度,你觉得还会有下一次吗?”温斯顿没考虑罗斯福的身体状况,他指的是大胡子。 大胡子对待温斯顿的态度确实不好,最起码没有应有的尊重。 这也可以理解。 雅尔塔会议的主要矛盾存在于英国和俄罗斯之间,南部非洲和美国以及俄罗斯之间,矛盾虽然有,但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英国和俄罗斯之间的矛盾,主要表现在势力范围的划分上。 罗克不关心这件事,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再扩张,也不会扩张到地中海。 大胡子不傻,相反很聪明,他知道一旦突破黑海,就会遭到南部非洲和英国的联手压制,那是俄罗斯无法承受的。 所以既然罗克同意俄罗斯在东欧方向的扩张,那么大胡子也就投桃报李,同意南部非洲对东亚战场的主导。 这不能怪大胡子短视。 现在除了罗克,谁都不会认为,若干年之后,东亚会成为全世界经济最活跃的地区。 “温斯顿,你得明白一件事,战场上无法得到的,谈判桌上也同样无法得到。”罗克隐晦提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内心的那点小把戏。 罗克之所以默认俄罗斯在东欧的扩张,是因为俄罗斯已经对东欧地区完成了事实占领,除非爆发新的战争,否则东欧的势力划分从俄罗斯军队击败德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尘埃落定。 至于捷克和匈牙利,这两个地区的战斗还在进行中,温斯顿如果真的想将这两个地区从俄罗斯的统治中拯救出来,那不应该跟大胡子在雅尔塔纠缠,而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战场上。 “洛克,难道你不明白,谈判也同样是战争的延伸,只是方式不同而已。”温斯顿坚持,他可不认为自己是在投机取巧。 罗克不在这个问题上跟温斯顿过多纠缠,即便不完美,还有余留问题,也可以留待下一次会议解决。 专机飞抵塞浦路斯,温斯顿没有过多停留,就直接乘坐军舰前往埃及,罗克要在塞浦路斯停留一段时间,等待罗斯福病情稳定后再返回南部非洲。 这一别,说不定就是永诀。 罗斯福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连亚瑟见到罗克之后的第一句话都是:“总统先生还活着吗?” “是的,还活着!”罗克心情不太好,罗斯福病重的消息虽然被严密封锁,亚瑟肯定是知道的。 “那就好!”亚瑟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美国在这个关键时期,发生任何意外。 仗打到现在,靠谱的盟友越来越少,美国政府虽然可恶,美国大兵在前线作战还是很勇敢的。 “你对杜鲁门了解多少?”罗克已经开始关心罗斯福的后事了。 按照美国宪法规定,如果罗斯福在任内去世,那么美国不会举行大选,而是由现任副总统杜鲁门接替罗斯福担任总统职务,直到任期结束。 “哪个杜鲁门?”亚瑟一时迷茫,跟不上罗克的思路。 这也正常。 罗克身边很多人都这样,跟罗克在一起的时候,会阶段性的丧失思考能力,就是俗称的强行降智。 其实真不是,关键在于罗克很少犯错,其他人都已经习惯了,所以即便有不同意见,第一反应也不是质疑罗克,而是怀疑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这一点在亚瑟和盖文他们身上体现的更明显。 父爱如山—— “哈利·S·杜鲁门。”罗克没好气。 杜鲁门名字中间的“S”并不是缩写,原因在于杜鲁门起名字的时候,杜鲁门的父亲主张中间名用祖父安德森·希普·杜鲁门中的“希普”,母亲则坚持用外祖父所罗门·杨的名字“所罗门”,双方坚持不下,于是就决定只使用一个字母“S”来代替。 “不太熟悉——”亚瑟表情有点奇怪,好像是不好意思。 罗克多敏感的,马上投以询问眼神。 “大概三十年前,哈利副总统和朋友开了家石油公司,然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哈利副总统应征入伍,公司被迫转让——”亚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跟罗克讲起故事。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罗克没听明白。 “副总统先生的公司在德克萨斯打了个油井,钻了1500英尺,也没有找到石油——后来副总统先生应征入伍,接手的公司在油井的基础上又打了100英尺,然后就出油了——”亚瑟略局促,偷看一眼罗克,又飞快低下头:“——那家公司现在是我的!” “啊哈!”罗克无语,这位副总统先生还真倒霉。 这事儿估计杜鲁门也知道。 就是不知道杜鲁门是否会因此嫉恨亚瑟。 “要不把公司还给他?”亚瑟担心这会影响罗克的布置。 如果罗斯福的身体不恶化,那么这件事就不会引发任何问题。 现在不好说,毕竟杜鲁门可不是个宽容的人。 宽容的人也不会说出“把日本人全部干掉”这种话。 “不用,总统先生应该不会在乎这点小事的。”罗克给亚瑟撑腰,不用怕。 “总统先生死了?”亚瑟差点跳起来。 “还没有,不过情况很糟糕。”罗克不乐观,看罗斯福的样子,随时可能会挂掉。 雅尔塔会议之前,罗克在塞浦路斯见到罗斯福的时候,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时的罗斯福瘦的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跑。 雅尔塔会议期间,罗斯福的状况更糟糕,在塞浦路斯的时候,罗斯福的衣服虽然略大,还在可以接受的程度。 在雅尔塔,罗斯福的衣领已经宽松到可以塞进一个橄榄球。 医疗船确实慢,罗克抵达塞浦路斯的第三天,罗斯福乘坐的医疗船才姗姗来迟。 塞浦路斯这边已经腾出了最好的病房,苏冼也提前从南部非洲乘坐飞机抵达,他将和美方医生对罗斯福的身体进行会诊。 情况还不错,至少罗斯福下船的时候,神志是清醒的。 “老伙计,感觉怎么样?”罗克亲切问候,于公于私,罗克都不希望罗斯福这时候健康恶化。 “谢谢,我感觉好多了——”罗斯福话说的艰难。 罗克没有多寒暄,示意工作人员将罗斯福送入救护车。 “我们是否应该提前做好准备?”杨·史沫资感觉情况不妙。 神志清醒也不是好事。 至少给杨·史沫资的感觉,更像是回光返照。 任谁看,病床上的罗斯福,都已经油尽灯枯。 罗克默默点头,换一个更有精力的人担任美国总统,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很快有关杜鲁门的个人报告就递送到罗克的办公室。 哈里·S·杜鲁门,1884年5月8日出生于密苏里州拉马尔,中学毕业后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报考军校,却因为视力太差没能如愿,于是辍学,没有接受过大学教育。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杜鲁门所在的国民警卫队被编入美国陆军第35师60旅129野战炮团,开赴法国作战,杜鲁门被任命为129团D连连长。 所以严格说起来,杜鲁门见到罗克也要叫一声“长官”。 不得不说,杜鲁门是个命运很坎坷的人,他辍学之后当过记工员,当过邮差,后来又当过银行办事员,不过每一份工作都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再后来杜鲁门就尝试创业,先是投资开采锌矿失败,然后开采石油,在找到石油的最后一刻因为世界大战应征入伍,石油公司也被迫转让。 世界大战结束后,杜鲁门又和人在堪萨斯城合伙开了一家男子服饰用品商店,不过这一次创业又因为经济危机爆发,最终倒闭。 杜鲁门的经历如此坎坷,以至于让罗克都怀疑,是不是厄运之神伴随着他,不然不会总是这么倒霉。 “看样子这家伙不是个合格的商人——”亚瑟表情轻松很多。 罗克总是说:是金子总会发光, 杜鲁门既然经商的能力这么差,那么在政治上,表现也不会太出色。 “确实不是,不过他肯定是个合格的政客。”罗克不会轻视任何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家伙。 杜鲁门是不是合格,那得看跟谁相比。 跟洛克菲勒相比,杜鲁门确实不是个合格商人。 跟罗斯福相比,杜鲁门执政的能力也不够出色。 但是能在罗斯福时代担任美国副总统,这本身已经证明了杜鲁门的能力。 有些人不够耀眼,是因为他躲在太阳后面。 “出身贫寒,经历坎坷,百折不挠,屡败屡战——这家伙也算是美国梦的代表人物了。”杨·史沫资对杜鲁门倒是评价颇高。 “告诉阿尔文,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报告,包括他的性格、习惯、执政纲领,以及对待欧洲,和我们南部非洲的态度。”罗克要求高。 亚瑟合上报告心有戚戚,这么短的时间,确实不足以拿出一份详细报告。 看望有关杜鲁门的报告,苏冼终于带来了关于罗斯福的最新消息。 “情况很不妙,罗斯福总统罹患癌症,可能已经是晚期,以我们现在的医疗水平,无法让总统先生恢复健康。”苏冼很难过,这根罗斯福的身份关系不大,纯粹源自一名医生的责任心。 罗克默然。 癌症这东西,别说现在,就算到下个世纪,也没有完善的医疗方案。 关键罗斯福身上的病不止一种,每一种都很严重,连一直关注罗斯福的美国医生都没有太好的办法,苏冼也无能为力。 “不出意外的话,罗斯福先生剩下的时间,可能不足三个月,所以我给出的建议是,把罗斯福先生送回美,接受治疗——”苏冼的说法比较委婉。 这不是接受治疗,而是等死。 “三个月吗——”罗克心情沉重。 整个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和温斯顿、罗斯福,关系说不上亲密无间,也能称得上配合默契,罗克知道罗斯福最大的心愿是结束世界大战。 很遗憾,罗斯福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西线盟军的冬歇期要结束了吧?”罗克不想接受命运安排,可必须面对现实。 “昨天早上,西线盟军已经正式攻入德国。”杨·史沫资很快就把罗斯福的事抛到脑后,他跟罗斯福可没有多深的感情。 经过一个冬天的休整,西线盟军士气旺盛,兵强马壮,后勤充足,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期。 按照盟军指挥部的命令,西线盟军已经于昨天开始,向正面德军发起进攻。 这个决定很慎重,因为接下来的战斗,都将位于德国境内,盟军将失去民众支持,每一步都要小心谨慎。 西线盟军正面的德军,在经过一个冬天的休整之后,不说恢复巅峰,也部分恢复实力。 至少这些德军的战斗意志还是挺不错的。 2516 轮番登场 经过一个冬天的休整,格尔德·冯·伦德斯泰特卷土重来,三度出山,再次担任德军西线总司令一职。 再经历了去年的刺杀事件之后,小胡子迫切需要伦德斯泰特的影响力重整军心。 伦德斯泰特没有辜负小胡子的信任,他亲自担任主审法官,审理了对小胡子的刺杀桉,并代表小胡子主持了隆美尔的国葬仪式。 诺曼底登陆的时候,伦德斯泰特和隆美尔产生了严重分歧,两人的矛盾最终以隆美尔的“自杀”而告终。 不知道在隆美尔的葬礼上,伦德斯泰特是否感觉到唇亡齿寒。 重新回到西线之后,伦德斯泰特努力调整防线,利用荷兰境内密布的水网,以及西欧第一大河来茵河布置防御,希望能尽可能拖延盟军攻击的速度。 至于胜利就别想了,经过了一个艰难的1944年,现在即便最乐观的德国人,也不认为德国还有最终赢得战争的可能。 区别只在于,战败的时间或早或晚。 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里,西线盟军对于春季攻势进行过多次讨论,蒙哥马利提出可以在德国沿海地区登陆,直捣德军腹地。 这个疯狂的计划遭到巴顿和埃森豪威尔的强烈反对。 盟军在德军防御力薄弱的诺曼底登陆,尚且如此艰难,在德国的领土上发起登陆战,困难会增加无数倍。 在经过“亲密友好”的讨论后,西线盟军最终决定通过陆地向德国发起进攻,其中南部非洲远征军要从比利时出发,绕到马奇诺防线之后,直接向德国本土发起进攻。 英美联军则是第一时间肃清荷兰境内的德军,沿海岸线向北推进,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得到盟军优势海空军的帮助,并且可以通过沿海的港口,以及德国境内发达的铁路交通网,尽可能保证盟军的后勤。 在德国人的土地上作战,就别想以战养战这种事了,巴顿和埃森豪威尔甚至认为,德军甚至有可能实行焦土战术,对抗盟军的攻击。 3月7号,攻击正式开始。 按照计划,英美联军从荷兰境内发起进攻,巴顿和蒙哥马利这对西西里岛战役期间的卧龙凤雏再次搭档,准备横扫荷兰境内的德军,从荷兰只插德国腹地。 在进攻发起前,信心空前爆棚的蒙哥马利甚至得意洋洋的说:我们完全可以在夏天到来之前结束战斗,抢在俄罗斯人之前占领柏林。 有信心是好的,但是信心膨胀到这种程度就不是好事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蒙哥马利,通过从奥地利传来的消息判断,轴心国部队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信心,整团整师向盟军投降,有时候甚至在盟军还没有抵达的时候,就主动把自己关进军营里,一枪不发当俘虏。 蒙哥马利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奥地利境内的奥地利仆从军,确实是兵无战心。 可是防守维也纳的德军部队还是很顽强的。 而且一个更严重的错误是,蒙哥马利和巴顿似乎对空降兵情有独钟,在经历了西西里岛的失败之后,蒙哥马利和巴顿又将美军第101空降师,第82空降师,英军第1空降师,以及一个波兰伞兵旅集中使用,试图用伞兵击破德军的防御体系。 这样做其实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荷兰境内河流众多,仅大型河流就包括来茵河、瓦尔河,以及其他三条运河,这种环境下盟军的优势装甲部队根本无从发挥,所以合理使用伞兵,或许真的可以起到奇效。 重点是合理。 为了达到战役突然性,蒙哥马利和巴顿吸取了东亚盟军在攻击日本时发挥了重要作用的“蛙跳战术”,依次在战役纵深达63英里的艾恩德霍芬、奈梅亨、和阿纳姆三地空降,夺取来茵河上的桥梁。 来茵河是西欧第一大河,发源于瑞士境内的阿尔卑斯山北麓,西北流经列支敦士登、奥地利、法国、德国和荷兰,最后在鹿特丹附近注入北海,全长1232千米。 参与空降的部队共计3.5万人,除此之外还有568门火炮,1927辆军车,以及5230吨作战物资。 为了将这些军队和物资准确无误的在预定时间送到预定地点,英美联军几乎动用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包括5500余架运输机、2596架滑翔机、8000余架战斗机及轰炸机。 空降部队的人数和装备先不说,正在维也纳鏖战的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如果也能拥有如此规模的空军,那马利诺夫斯基恐怕做梦都能笑醒。 蒙哥马利不敢笑,这又是他的一次鲁莽赌博,赢了,蒙哥马利就会成为一代名将。 输了也无所谓,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 和以前的多次战役一样,这次战役,又是以一种误打误撞的方式开始。 就在盟军攻击前的一个星期,伦德斯泰特对德军防线进行调整,在英美空降兵的预定着陆地区,德军已经部署了党卫军第2装甲军的两个装甲师和空降第1集团军的部分部队。 空降兵的火炮和军车,对付普通德军步兵,或许还能发挥一些作用。 对付装备了重型坦克的装甲部队,跟送死无疑。 更关键的是,在战斗开始不久后,德军从一架被击落的滑翔机上,缴获了盟军的作战命令,德军空降第1集团军司令库特·斯图登特大将马上去见B集团军群总司令莫德尔,根据盟军的命令进行针对性布置,全力阻止英美联军空降兵,和地面装甲部队汇合,这给英美联军的进攻带来了巨大困难。 客观上说,经过西西里岛战役和诺曼底登陆的磨炼,空降兵的进步还是挺大的,他们在战役前期的推进很顺利,虽然伤亡大了点,但都完成了预定目标。 伤亡大也有原因。 美军在空降的时候,实行的是高空跳伞,跳伞高度为366至457米,比二战中标准跳伞高度244米要高得多。 已知伞兵在空中,每秒下降大概六米左右。 取中间数字400米,这意味着从跃出机舱到降落地面,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一分钟。 对于其他兵种来说,一分钟不算漫长。 可对于伞兵来说,这就是决定命运的一分钟。 战役发起的前72小时内,美国第101空降师和第82空降师,损失超过4000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在跳伞时造成的。 这两支部队在前72小时的进展还算顺利,但随着德军针对盟军攻击进行有针对性布置,盟军地面部队推进速度缓慢,空降兵的后勤也开始出现问题,进攻被迫停止。 联军三个空降师,101师空降的地点最近,第82师稍远,英军第一空降师和波兰伞兵旅的空降地点距离出发地最远,任务也最重,最危险。 第1空降师也确实运气不佳,大批吉普车等重型装备因为滑翔机坠毁而丧失,大部分通讯设备也无法使用,更不走运的是目标地阿纳姆附近正好有一支德军部队驻扎,第1空降师遭到德军的迎头痛击。 “所以,英美联军的空降兵都处于重重包围中,地面部队推进无力,这是谁制定的计划?为什么会这样?”罗克很难受。 在雅尔塔的时候,温斯顿天天嘲笑俄罗斯人的损失大,仗打得不合理,整整五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现在轮到英军出手,表现却连俄罗斯人都不如,罗克都替温斯顿脸红。 “荷兰境内河流众多,现在已经是春天,冰雪消融,那些河道成为天然的反坦克战壕——小一点的运河,工兵可以搭建浮桥,较大的河流比如来茵河、瓦尔河,基本没有搭建浮桥的可能,就算勉强搭建完成,也会被德军的V2火箭炸掉——”杨·史沫资是遗憾,他恨不得现在肋生双翼,飞到圣洛克指挥战斗。 为了更好地协调进攻,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在欧洲的司令部,都设在圣洛克。 英军的在伦敦。 “等等,你刚才说V2火箭?”罗克惊讶。 “是的,就在昨天,德军使用V2火箭,击毁了我们的一座浮桥。”杨·史沫资在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惊讶。 德国人的V2火箭,精度已经高到这种程度了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南部非洲远征军,还真要加快回收行动的速度了。 回收行动和美国的回形针一样,目的是从欧洲收集科学人才,以及相关技术,将他们和它们带回南部非洲。 V2火箭是V1火箭的升级版,射程和威力均有所提高,去年底,德国人就已经开始使用V2火箭打击伦敦,不过通过各种途径反馈的消息看,V2火箭的精度还不够,有待提高。 现在V2火箭居然能打浮桥了,这就让罗克很惊讶。 南部非洲的火箭,精度也没有这么高。 “——这应该只是巧合,或者是V2火箭的升级版。”西德尼·米尔纳曾经当过布拉德办公室主任,对德国的科技能力也不陌生。 巧合还说得过去。 升级版从未听说,罗克也不记得德国有过V3火箭。 这又不是红色警戒。 “给巴顿发电报,让他尽快找到冯·布劳恩,就算不能把冯·布劳恩带到南部非洲,至少不能让冯·布劳恩去美国。”罗克不管是不是巧合,先把土星5号摁死再说。 没了土星五号,看美国人怎么去月球。 说到发动机,罗克记得曾经有过美国找俄罗斯购买火箭发动机的新闻,美国人还曾租用俄罗斯的运载火箭,仅此一项每年的花费就在大约10亿美元左右。 这就很奇怪了,难道每年十亿美元,都不足以让美国的供应商,维持一条火箭发动机生产线? “不止是V2火箭,德国的喷气式轰炸机再次出现,遥控炸弹也出现在战场上,我们面对的困难与日俱增。”杨·史沫资担心南部非洲远征军,遭遇和英美联军同样的窘境。 这倒不至于,跟英美联军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春季攻势发起后,南部非洲远征军按照预定计划,从比利时境内出发,绕到马奇诺防线之后,向德国腹地发起进攻。 法国战役期间,70万法军困守马奇诺防线,坐看德军通过比利时攻入法国,最终被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伦德斯泰特不想犯和法国人同样的错误,南部非洲远征军还没有出动,伦德斯泰特就主动放弃马奇诺防线,将所有德军全部撤过来茵河,依靠来茵河组织防线。 这是正确的,就算德军拥有坚固的马奇诺防线,也无法应对南部非洲优势空军和装甲部队的轮番攻击。 英国制造的大满贯,在对付坚固工事时,还是挺好用的。 “大满贯”就是英国制造的十吨炸弹。 即便不攻击,南部非洲远征军只需要长期围困,也能把马奇诺防线内的德军活活耗死。 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伦德斯泰特才将所有德军撤走,这样既保存了有生兵力,又可以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在预设的战场上作战,对德军更有利。 巴顿也没想到伦德斯泰特能如此果断。 要知道此前小胡子在给所有德军下命令时,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求德军原地组织防守,宁愿全军覆没,也不后退一步。 伦德斯泰特能顶住小胡子的压力,将德军撤至来茵河,这完全出乎巴顿的意料之外。 “我们得加快速度了,布拉德办公室传来的情报,伦德斯泰特已经下令,一旦遭到攻击,就炸毁来茵河上的所有桥梁。”盖尹很担心,南部非洲远征军装备的重型武器,比英美联军更多,更依赖桥梁的作用。 “炸就炸吧——来茵河上的那些桥梁,我们的重型坦克怕是根本无法通过。”巴顿无所谓,南部非洲的桥梁技术还是很不错的,英军和美军没能力在来茵河上架设浮桥,南部非洲远征军轻轻松松。 “那我们就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派出部队去巧夺桥梁,能抢就抢,不行就架浮桥。”盖尹应变能力很强,跟巴顿配合相得益彰。 “我们的空军呢?什么时候出动?”巴顿跃跃欲试,英国和美国的同行们都已经在战场上“大展身手”,南部非洲的空降兵也该登场了。 2517 药量不足 南部非洲对空降兵的使用,始终是非常谨慎的。 蒙哥马利使用空降兵的方式,完全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在地面支援无法及时抵达的情况下,将空降兵空投到敌人的包围圈内,压根就是派空降兵去送死。 南部非洲不这么干。 空降兵的使用方法,理论上跟一战时期的步炮协同,以及二战时期的步坦协同没什么区别,如果没有地面部队的配合,只能徒增伤亡。 巴顿对于空降兵的使用很谨慎,虽然南部非洲远征军面临着和英美联军同样的困境,巴顿却没有第一时间出动,而是等地面部队就位之后,再派出空降兵抢夺关键位置。 这当然也跟德军的战术有很大关系。 伦德斯泰特之前下令,必要的时候要炸毁来茵河上的所有桥梁。 这个命令本身没问题,关键在于对“必要”的理解上。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攻击也是以空军为先导,那么当远征军空军的战斗机和轰炸机出现在来茵河上空的时候,算不算必要? 空军毕竟不能直接夺取阵地,要解决战斗还是要依靠地面部队。 那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装甲部队,距离来茵河只有十公里的时候,算不算必要? 一公里呢? 英美联军的空降兵被团团包围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前锋部队第九装甲师,距离来茵河确实只有一公里。 “空军情报表明,德国人已经将来茵河上的绝大多数桥梁全部炸毁,我们得准备浮桥了——”庞大坚固的装甲指挥车内,参谋长托尼·安德森眉头紧皱,这对于装甲部队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绝大多数?”师长雷震的身体随着车身晃动,这边的交通状况的确有点糟糕。 其实德国的交通,在整个欧洲来说都是很发达的,尤其是德国的高速公路网,在欧洲首屈一指。 1933年,小胡子上台的时候,德国的高速公路仅有100公里。 小胡子上台后,为缓解社会矛盾,增加就业岗位,制定了一个全国性的高速公路计划,从此开始在“要想富、先修路”的道路上狂飙。 到1936年,德国的高速公路总长已经超过1000公里,此后的三年间,德国的高速公路以每年1000公里的速度增加,小胡子的目标是为德国修建总长14000公里的高速公路。 德国的高速公路标准也很高,基本标准为四车道,宽34米,中间有五米的绿化隔离带,路边每隔200米有用来提醒驾驶员的可反光水泥柱,路面上还有用来防滑的凹坑,并且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供驾驶员以及乘客休息的服务区。 计划很宏大,可惜随后,战争就爆发了。 第九装甲师已经攻入德国,按理说因为德国发达的高速公路网,推进速度会很快。 伦德斯泰特绝对是个狠人,他不仅命令德军炸毁来茵河上的桥梁,而且命令德军将来茵河南侧的道路交通系统全部破坏。 所以现在别说高速公路,就连普通公路和铁路,也都处于中断状态,基于安全因素,就算有路,第九装甲师也不敢走。 在攻入德国境内之后,能明显感觉到,德军的抵抗意志,跟法国战役时期不可同日而语。 法国战役期间,德军并没有破坏交通系统,反倒是盟军的狂轰滥炸,造成的影响更严重。 受战争影响,德国境内的道路破坏也很严重,第九装甲师在攻入德国之后,最开始是试图对破损的公路进行修复,依靠德国发达的交通系统快速推进。 于是问题就来了。 公路上有很多被炮弹或者航弹炸出来的大坑,这些坑有的已经填补过,有的尚未进行填补。 没补的好说,直接填上就行了。 补过的就要小心了,下面很可能有德军安放的地雷或者炸药。 在损失了多辆坦克和装甲车之后,雷震只能命令部队离开公路,哪怕从烂泥地里开出一条道路,都比一路补到柏林更轻松。 一路补过去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俄德战争期间,德军为了更快的调动部队运送物资,曾经大量征集俄罗斯战俘,以及奴隶劳工修建公路。 这些公路确实为德军提供了便利。 可是在俄罗斯军队反攻之后,这些德军修建的道路,也更有利于俄罗斯军队的行动,给德军也带了不少麻烦。 雷震乘坐的装甲指挥车,是使用重型军用卡车改装的,其车体经过特殊加固后,可以抵挡步枪子弹和小型榴弹的攻击,装甲履带最大程度保证了指挥车的通过性。 不过在增加了厚重的装甲之后,速度不可避免的受到严重影响。 当然这也不是问题,指挥车不需要多块的速度,只要能跟得上坦克的推进速度就可以。 “是的,绝大多数,在我们方圆五十公里范围内,只剩下一座桥还没有被炸毁。”托尼·安德森表情并没有多高兴。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重型坦克,战斗全重已经超过60吨,一般的桥梁根本撑不住,坦克开上去直接就被压垮了。 唯一没有被炸毁的那座桥梁,以一战时期德军名将鲁登道夫的名字命名,是一座铁路桥。 跟普通桥梁相比,铁路桥的承重能力还是可以信赖的,可供远征军重型坦克通过。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座桥能撑到什么时候。 “别管它为什么没炸毁了,我们得抓住这个机会,命令部队全速推进!”雷震很高兴,这真是天赐良机,必须赶在德军破坏鲁登道夫桥之前,将鲁登道夫桥牢牢控制。 雷震的命令是正确的,就在第九装甲师全速推进的时候,守桥部队指挥官布拉克迪,正在指挥德军士兵,将炸药安放在鲁登道夫桥的桥墩上。 “我们的兵力不足,无法阻止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推进,必须尽快将桥炸毁。”布拉克迪的助手托马斯心急如焚,第九装甲师的前锋部队已经推进到距离鲁登道夫桥不足一公里处,肉眼已经能看到高大威勐的“狮”式坦克和“虎”式坦克,如果不能在盟军抵达前将鲁登道夫桥炸毁,那么布拉克迪和托马斯都要遭到军法审判。 至于阻止! 这种事托马斯想都没想过。 布拉克迪和托马斯麾下的部队一共只有一个连,不到一百人,重武器是两挺已经服役超过30年的马克沁机枪。 对面的第九装甲师是满编师,总兵力1.6万人。 后面还有来自南部非洲第一集团军的14个师,总兵力超过30万人,仅坦克就有超过3000辆。 “我们的炸药还没到,你让我怎么炸?拿手榴弹去炸吗?”布拉克迪满脸绝望,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要么战死桥头,要么被法庭绞死的场景。 虽然伦德斯泰特的决心很大,小胡子也顽抗到底,但是德国真的撑不住了,已经油尽灯枯。 一个连只有两挺重机枪,还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用过的,搞不好还是从别国缴获的。 现在居然连炸桥用的炸药都严重不足,打—— 拿头打啊。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哪怕只炸断一个桥墩也好。”托马斯孤掷一注。 布拉克迪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空中突然传来航空发动机的轰鸣声。 不是德国的,而是南部非洲空军的“猎豹”战斗轰炸机,这型飞机也是整个二战期间最全能的战斗机。 作为战斗机,“猎豹”配备两挺20毫米机炮,两挺12.7毫米机枪,火力强大。 作为轰炸机使用,“猎豹”最多可以携带500千克炸弹,载弹量跟早期型号的斯图卡差不多。 别嫌少,500千克够用了,毕竟不是专业的轰炸机。 “猎豹”飞行员最常用的作战方式是,先将炸弹扔掉,然后再用机枪扫射,直到将所有子弹全部清空,或者油料即将耗尽才返航。 跟轰炸机相比,“猎豹”的速度很快,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攻击,也是以“猎豹”为前导,所有关于争夺制空权,近地支援,警戒,侦查的任务,全部是由“猎豹”负责。 连队这种级别的小股部队,其实没资格出动“猎豹”。 但是有了夺桥这个任务,空军方面一次性出动了12架“猎豹”,对守桥部队进行攻击,重视程度前所未有。 休—— 航弹上挂载的发声器,带着撕心裂肺的尖啸声呼啸而至。 250公斤航弹的威力巨大,堪比战列舰主炮。 陆军口径最大的203毫米火炮,炮弹重量才100公斤而已。 布拉克迪和托马斯很幸运,他们的掩体没有被炸弹直接击中,甚至没有任何炸弹落在掩体的攻击半径内。 这种级别的炸弹,不靠弹片伤人,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足以致命。 当然原因也不是“猎豹”的飞行员技术不足,而是布拉克迪和托马斯的掩体就在鲁登道夫桥旁边,飞行员担心会对鲁登道夫桥造成伤害,所以才在离桥较远的地方投弹。 纵然如此,剧烈的爆炸之后,布拉克迪和托马斯还是头晕脑胀,托马斯甚至开始呕吐起来。 投弹之后的“猎豹”没有飞走,绕了个圈回来继续用机枪扫射。 一名精神恍忽的德军士兵不慎走出掩体,被一架“猎豹”盯上,一串12.7毫米子弹打过去,德军士兵被子弹溅起的灰尘包围,等烟尘散去,尸体都找不全了,得用铁锹。 “炸桥!炸桥!”布拉克迪拿起电话嘶吼,话筒另一端没有任何反应,估计是电话线被打断了。 “传令兵,命令炸桥!”布拉克迪用人工传话。 “是!”传令兵哆哆嗦嗦把钢盔扣在脑袋上,刚刚走到桥上,就被一枪撂倒。 这就不是“猎豹”的杰作了,而是已经提前抵达对岸,进入战斗状态的侦察兵。 战争是个很复杂的工作,空中和地面的侦查都必不可少,南部非洲远征军在这方面从来不会犯错误,尤其是在攻入德国之后。 在法国作战的时候,当地的法国人同仇敌忾,会主动向盟军提供关于轴心国部队的情报,甚至会主动向轴心国部队发起攻击。 在德国想都不要想,即便有德国人提供情报,真实性也值得怀疑。 搞不好就是陷阱。 所以前期侦察工作必不可少,而且侦察兵个个都是一专多能,跟未来的特种兵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中近距离精确射击算是基本操作。 远距离不是不行,而是需要专业的狙击步枪,南部非洲的侦察兵部队,自然也少不了狙击手。 “炸了吗?”托马斯跌跌撞撞跑过来,胸前大片没有清理干净的呕吐物。 “还没有,电话中断了,桥面被封锁——”布拉克迪摇摇晃晃,从地上捡起一个钢盔,准备自己亲自去下令。 “你留着这里,我去下令。”托马斯把钢盔抢走。 “我留在这里还能干什么?”布拉克迪心如死灰,不仅仅是因为没能完成命令。 盟军如果越过来茵河,那么前面就将一马平川,再没有任何障碍。 伦德斯泰特手下虽然还有十几个师,可是根本无法阻止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进攻。 所以布拉克迪悲哀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也包括帝国的命运。 也不对。 帝国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 但是自己的命运嘛—— 布拉克迪抬头看托马斯。 如果托马斯能完成任务,那么自己的任务就将完成,之后帝国的命运如何,那就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了。 跟传令兵相比,托马斯的个人素养还是很不错的,他很聪明的没有直接从桥上通过,而是依靠桥上两辆被击毁的德军汽车,以及桥侧钢架的掩护,向桥墩靠近。 河对岸的狙击手已经注意到了托马斯,至少两支狙击枪同时向托马斯射击。 托马斯不跑直线,不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一秒,连滚带爬冲到桥墩,刚对桥下的工兵喊一声,终于被狙击手击中。 布拉克迪哀叹托马斯命运的同时长出一口气,至少他不用上军事法庭了。 安放炸药的工兵还是很负责的,得到命令之后马上点燃导火索。 嘶—— 直径五公分粗的导火索,此刻牵动着两岸无数官兵的心。 轰—— 炸药剧烈爆炸,桥面却没有垮塌。 药确实少了。 2518 零阵亡 全长150米的鲁登道夫大桥修建于一战中期,这座大桥在修建的时候就考虑到了未来肩负的任务,一旦面对威胁,德军可以轻易将整座大桥炸毁,以阻止对方攻入德国。 雷震得到的信息并不完整,鲁登道夫大桥并不是方圆50公里内唯一的桥梁,而是在整整350公里范围内,唯一幸存的大桥。 德国工兵引燃导火索的时候,雷震已经抵达来茵河畔。 装甲指挥车没有配备火炮,无法直接向对岸射击。 但是和雷震同时抵达的,还有第9装甲师的二十余辆虎式坦克,这些虎式坦克装备的88毫米坦克炮,可以对对岸的德军火力点构成致命威胁,就在德国工兵点燃导火索的时候,提前抵达的侦察兵部队,已经通过桥面,向对岸发起进攻。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将大桥夺下来!”雷震心急如焚,鲁登道夫大桥现在的意义,已经超出了这座桥本身。 西线盟军发起进攻的时候,北线朱可夫元帅指挥的俄罗斯军队,距离柏林已经不足40公里,正常情况下,对于俄罗斯军队装备的T34坦克来说,不足一个小时车程。 和西线盟军相比,北线盟军对于柏林的威胁更大,德国最精锐的党卫军,都集中在北线和东线,西线这边相对轻松,德军的抵抗力度并不大。 还是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南部非洲远征军和英美联军几乎是同时发起进攻,英美联军伞兵被完全包围的情况下,南部非洲远征军成为西线盟军唯一的亮点,如果不能及时夺取鲁登道夫大桥,那么西线盟军的进攻将陷入困境,这是雷震和托尼·安德森都无法接受的。 “攻击,攻击,派侦查坦克,德国人缺乏反坦克武器!”托尼·安德森孤掷一注,侦查坦克都是轻型坦克,防御力跟装甲车差不多,如果对面有反坦克武器,那么肯定损失惨重。 鲁登道夫大桥作为铁路桥,桥面宽度不足十米,坦克冲上桥面之后,几乎没有躲避空间,对面只需要一门88毫米反坦克炮,就能彻底封锁整个桥面。 第9装甲师这边,也只能出动轻型坦克,战斗全重超过50吨以上的“狮”式和“虎”式想都不用想,谁都不能确定,在桥梁结构经过破坏之后,一旦“狮”式和“虎”式上桥,整座大桥会不会瞬间垮塌。 比轻型坦克更快的是侦察兵。 炸药爆炸引发的硝烟还没有散去,齐宁率领的侦察兵就已经冲上桥,他们比雷震和托尼·安德森更急迫。 德军并不是毫无反抗能力,鲁登道夫桥的桥体两侧,有两个二层,高达十余米的塔楼,这两座塔楼成为德军最坚固的掩体。 河对岸的滩头,德军还修筑了十余处防御阵地,对岸大约100米处,还有一个高达80米的高坡,这座山坡的威胁暂时已经解除。 之前空军的轰炸中,高坡成为重中之重,至少二十枚航空炸弹落在这片面积只有百余平方米的高坡上,布拉克迪布置在高坡上的二十名德军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齐宁和麾下的六名侦察兵刚冲上桥,就遭到对岸两挺马克沁机枪的疯狂扫射。 塔楼也属于桥体的一部分,为了避免对桥体造成伤害,之前空军的轰炸中,塔楼并没有遭到攻击。 布拉克迪很聪明,他将仅有的两挺马克沁,全部布置在塔楼上,如果盟友冲上桥面,那么这150米,将成为盟军的生死线。 叮叮叮叮—— 一串子弹打在齐宁旁边的钢梁上,齐宁及时卧倒,并没有被击中,旁边的一名侦察兵却身中十余弹,整个身体都支离破碎,场面惨不忍睹。 齐宁没时间哀悼,随手摘下一枚烟雾弹,向前面扔去。 进攻的时候,烟雾弹的作用,真比进攻手雷大多了。 “长官,我们可以从水里游过去——”来自奥斯曼共和国的卡吉尔被子弹打得抬不起头,他的脸颊被流弹划破,鲜血横流。 这时候肯定没时间处理伤口,先冲过去再说。 “不行,水流太急,我们游不过去——”齐宁很清醒。 三月份的天气,乍暖还寒,来茵河刚刚解封,河道内大量还没有完全消融的冰块,夹杂着阿尔比斯山融化的雪水,顺流而下。 这时候横渡,都不说水流是否湍急,单单是冰冷的河水,以及河道内横冲直撞的冰块,都能对侦察兵们形成致命威胁。 “我来掩护——”分队狙击手帕克举起手中的精确步枪,尝试压制对面塔楼内的机枪手。 一百多米的距离上,精确步枪面对马克沁,几乎没有优势可言。 自从上世纪发明后,马克沁几乎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战争模式,其压制效果无出其右,帕克只开了一枪,就遭到马克沁的连续射击,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别看电影上狙击手神出鬼没,大杀四方。 其实在真正的战场上,如果是正面作战,狙击手能起到的作用极其有限。 南部非洲军中对付狙击手有一套成熟的流程。 对狙? 想都别想。 南部非洲远征军如果在战场上发现地方狙击手,第一反应不是派出狙击手反制,而是使用火炮进行火力覆盖,就算不能将狙击手直接击毙,炮弹激起的硝烟和烟尘,也会阻碍狙击手的视线,之后出场的也不会是轻装步兵,而是坦克和装甲车全力围剿。 “我喊一二三,一起扔烟雾弹。”齐宁不取巧,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是比拼勇气的时候了。 烟雾弹的效果还是很好的,五枚烟雾弹一起扔出去,整个桥面都被烟雾笼罩,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火箭筒、坦克炮、直射炮——别管特么什么炮,全速掩护——”雷震也暴躁,区区两挺马克沁,威胁其实并不大。 轰炸机顾忌太多,没办法对塔楼进行直接攻击。 坦克手没顾忌,一百多米的距离上,不说指哪打哪,打塔楼还是没问题的。 这时候也别想着一发入魂,将塔楼内的机枪手全部打死。 只需要对塔楼进行覆盖射击,就算无法将塔楼击垮,也要压制塔楼内的机枪手。 轰轰轰轰轰—— 数十辆坦克的密集射击,确实给塔楼内的机枪手造成巨大困扰。 侦察兵们的烟雾弹也发挥巨大作用,终于冲过桥面,接近塔楼。 齐宁冲过一半,经过托马斯身边的时候,托马斯居然还没死,正处于弥留状态。 就在齐宁发现托马斯的一瞬间,托马斯也举起手中的手枪。 齐宁没有给托马斯机会,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一个短促急速射,直接送托马斯去见上帝。 “发棵油——”卡吉尔飞起一脚,将托马斯的尸体踹下河,几个人没有丝毫犹豫,借助烟雾冲过桥面,直接来到塔楼下。 齐宁不说话,做个深呼吸,稳一稳心神,示意卡吉尔和另两名侦察兵,攻击对面塔楼,自己带着帕克一左一右,控制唯一的塔楼入口。 帕克把精确步枪背到背上,掏出蟒蛇型军用手枪,又拿出一枚进攻型手雷,抬头向齐宁示意。 齐宁给手里的突击步枪换了个新弹匣,对帕克点点头,抬起突击步枪对准门栓打了个点射,飞起一脚将门踹开。 这种破门行动,侦察兵们都已经演练了无数次,肯定不会失误。 就在齐宁踹门的一瞬间,帕克拔掉进攻手雷的插销,扔出去之前还在手里颠了颠,喊了一声“包子,热的!”,然后将手雷扔进去。 彭—— 300克重的进攻型手雷,杀伤范围15到30米,可以产生相当于约800万支烛火的强烈闪光,和170分贝左右的巨大噪声。 这手雷的目的不是杀伤人员,而是使对方丧失反抗能力,由于人眼的视觉细胞有画面停留效应,至少需要5到10秒时间才能恢复视力,如果不带耳罩的话,这么大的噪声足以把人震晕过去。 塔楼内的德军对于进攻性手雷毫无准备,耀眼到让人失明的光芒,以及强烈到让人失聪的震撼,使塔楼内的德军只能发出阵阵痛苦哀嚎。 手雷的硝烟还没散,齐宁就冲入门内。 一共四名德军,扇面分散在市内,两个人在沙发后,一个人在墙角,最后一个人在楼梯处。 齐宁不手软,三发点射将唯一还能举起枪的德军击倒,同时口中大呼:“放下武器!” 感谢刚刚过去的冬天,盟军对于远征军官兵的临时培训。 这句话也是齐宁会说的唯一一句德语。 三名德军士兵还在哀嚎,他们现在根本听不到其他声音,狭窄室内使进攻型手雷的威力成倍放大,剩余的三名德军,都双手抱头,在地上辗转哀嚎。 呯——呯呯—— 跟随齐宁冲入室内的帕克也开枪。 狙击手嘛,射击技术比齐宁更好,第一枪追求击中目标,使目标丧失反抗能力,后两枪就力求击毙,不给对方任何机会。 蟒蛇军用手枪的威力巨大,不足五米的距离上,9毫米弹头的巨大动能,将一名德军的头盔直接击飞,第二发子弹就准确命中头部,视觉效果就跟用铁锤击碎西瓜差不多,场面鲜艳又血腥。 齐宁没时间收容俘虏,二层还有德军的机枪射手呢,连续两个急促射将剩余的两名德军击毙,反手又去摸手雷。 进攻性手雷没了。 侦察兵随身携带的物资有限,烟雾弹必不可少,除了进攻性手雷之外,还要携带防御型手雷,现在齐宁身上只剩下一枚防御性手雷。 帕克更尴尬,他作为狙击手,很少面对贴身肉搏的场景,携带的手雷更少。 齐宁不挑剔,沿楼梯走两级台阶,直接让手雷扔出去。 进攻手雷是依靠软杀伤,使敌人丧失反抗能力。 防御性手雷就是纯粹的硬杀伤,500克的重量,爆炸后足足可以释放出1800枚钢珠。 小说里唐门的暴雨梨花针可能是幻想,防御手雷的钢珠却是实实在在的。 轰—— 剧烈的爆炸声之后,齐宁躲在楼梯口,都能感觉到强烈的冲击破,以及钢珠散射到墙壁上,密集的扫射声。 马克沁的射速才一分钟600发。 防御手雷的1800枚钢珠,是在瞬间全部爆发,有密集恐惧症的人,都无法直视手雷爆炸后的现场。 将进攻手雷扔进一楼的时候,还能听到零星的哀嚎声。 二楼的爆炸之后,几乎任何声音都没有,死一样寂静。 齐宁还是等几秒之后,才缓步上楼。 二楼也是四名德军,一名射手,两名副射手,一名军官。 所有尸体都是一片血肉模湖,正对齐宁的一名德军士兵,整个脸都已经看不出形状,跟蜂窝差不多。 齐宁只在楼梯口看了一眼就下楼,绕过楼梯拐角的时候,还有一个下意识压制呕吐的动作。 这场面,实在是太容易引起心理不适了。 帕克根本没上去,看齐宁下来,把手枪塞进胸口的枪套内,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墙边,捡起一把德军标配的鲁格手枪。 虽然历经两次世界大战,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来说,鲁格手枪还是最有意义的纪念品。 齐宁不急着打扫战场,他已经拥有一把亲自缴获的鲁格手枪了。 之所以强调“亲自缴获”,是因为齐宁的父亲曾经同样作为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一员,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 齐宁小时候,可是无数次听父亲讲述在欧洲作战的经历。 现在齐宁也有资格在未来,跟孩子们讲述自己的经历了。 “卡吉尔、卡吉尔——”齐宁询问对面塔楼的情况,在听到卡吉尔的声音之后,齐宁也没有掉以轻心:“——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无一伤亡!”卡吉尔的声音透着发自内心的轻松。 齐宁现在还不知道,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夺取鲁登道夫大桥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名远征军官兵阵亡,这在二次世界大战中绝对是个奇迹。 是不是奇迹,全靠同行衬托。 在英美联军已经伤亡数千人的情况下,南部非洲远征军成功突破来茵河,确实值得大书特书。 当然,现在战斗还没有结束,并没到庆祝的时候。 2519 省着点 南部非洲远征军突破来茵河的时候,蒙哥马利指挥的空降兵团正在德军的包围圈中挣扎。 英美联军虽然拥有多达5500架运输机,却无法一次性将所有部队全部送到预定位置,只能分批空投。 按照计划,战役发起的第二天,会有更多部队和重装备通过空投送到前线。 天公不作美,第二天浓雾弥漫,空投进行的很不顺利,很多补给物资甚至空投到德军阵地内,一支英军伞兵跳伞后,被浓雾遮挡视线,快要降落在地面的时候才发现,下面居然是水面宽阔,水流湍急的来茵河。 浓雾给德军的行动带来最大便利,美军在战役发起第一天,夺取的四座桥梁,第二天有三座被德军夺回,最后一座虽然没有失守,却被德军炸毁,这导致地面部队的推进受到巨大影响,伞兵迟迟得不到地面部队的支援。 战区的道路也有问题。 考虑到盟军拥有大量机械化装备,公路成为最佳选择,贯穿战区的第69号公路,理所当然成为盟军最主要的交通线。 荷兰的公路标准,跟德国有很大区别。 第69号公路是一条民用道路,双向两车道,路面非常狭窄,道路两侧的地面异常松软,军用车辆无法通行,这条路也被英美联军称为“地狱公路”。 “糟透了,所有情况都糟透了,我们的伞兵被包围,地面部队推进乏力,潘兴坦克陷在泥坑里,浮桥被德军炸毁,连上帝都没有站在我们这边——”蒙哥马利心情沮丧,尤其是在得知,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成功突破来茵河之后。 “不要着急我的朋友,情况还处于我们的控制中,战役开始阶段,有些手忙脚乱是可以理解的,甚至微小的失误也可以接受。”埃森豪威尔的心已经不在欧洲了,而是飞回美国。 罗斯福的身体状况,牵动着很多人的心,其中就包括埃森豪威尔。 前文说过,埃森豪威尔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人,战场只是埃森豪威尔积累声望的途径,而不是终点。 身为军人,埃森豪威尔在从军期间,是不能有政治倾向的,无法加入任何党派。 不过埃森豪威尔和共和党内的大老们关系密切。 罗斯福作为民主党的候选人,已经连续四次当选美国总统。 这十余年内,共和党尝试了很多个人选,都无法对罗斯福构成真正威胁,在欧洲战场表现出色的埃森豪威尔,自然就引起共和党人的注意。 罗斯福还在雅尔塔的时候,共和党人就频繁联系埃森豪威尔。 等罗斯福病重的消息传出,美国国内更是有人声称,罗斯福应该主动辞职,以便让身体健康的人入主白宫,更好地为美利坚服务。 当然了,最好是等罗斯福“辞职”后,立即举行大选。 “现在可不是微小的失误,我们有五千名伞兵被围困在阿纳姆大桥,包围他们的是德军装甲兵,德国人的坦克随时可能进攻!”蒙哥马利现在很后悔,早知道会这样,就该让美国101,或者是第82师去阿纳姆。 空降在阿纳姆的,除了英军第一空降师之外,还有人数大约为1000人的波兰伞兵旅。 伞兵的编制,本来就比陆军小一些,波兰人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可惜的是,现在波兰人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抛弃。 雅尔塔会议中,英美南和俄罗斯虽然已经就波兰问题达成协议,决定在战争结束后立即举行大选。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大选”,是为俄罗斯支持的临时政府量身定做的,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根本没有丝毫机会。 这里就不再强调已经让波兰人着急上火的“扒东墙补西墙”了,波兰流亡政府总统拉赤基耶维奇,到现在还在为波兰的领土完整努力奔走。 可惜拉赤基耶维奇的努力,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继续增援,无论如何我们要夺取阿纳姆大桥。”埃森豪威尔坚决,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 按照计划,英美联军参战部队的后勤支援,分别由英军和美军独立承担,所以英国第一空降师的援兵,只可能来自英军部队。 “我已经投入了所有能派出的部队,继续增援只能把我自己扔下去。”蒙哥马利有苦自己知。 蒙哥马利也不是坐视不理,战役发起的第二天,就按照计划向阿纳姆大桥派出了增援部队。 结果英国运输机的飞行员再次出错,除了把一部分英军扔到来茵河里,又把一部分英军空投到阿纳姆大桥北岸,于是英国第1空降师,现在被德军分割为三部分—— 纠正下,是两部分,扔河里的那些英军伞兵,已经被河水冲进北海。 “那你就祈祷地面部队的速度能快一些。”埃森豪威尔也爱莫能助,美军第101空降师,和第82空降师也被德军围着呢。 “你可以派第82空降师去援助第1空降师,那是距离第1空降师最近的部队。”蒙哥马利希望埃森豪威尔能帮忙。 “你是让只装备了轻武器的伞兵,去主动进攻拥有坦克重炮的德军装甲部队吗?”埃森豪威尔怒气冲冲,他等战争结束后,还想争取更多退伍军人选票呢,现在又怎么会让手下的美国大兵去送死。 共和党人为了击败罗斯福真的是煞费苦心,连竞选口号,都帮埃森豪威尔想好了。 一战结束后,美国老兵受到不公正待遇,为了改善困境,美国老兵在华盛顿集会,又遭到麦克阿瑟和巴顿的迎头痛击,这一情况给所有退伍老兵,留下永远无法抚平的伤害。 现在世界大战又快结束了,美国政府能否按照之前给出的承诺,给退伍老兵们足够保障生活的退休金,是所有美国大兵最担心的问题。 埃森豪威尔是美军欧洲战区总司令,共和党给埃森豪威尔设计的竞选口号,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全力保障所有现役,以及退伍军人的权益。 美国现役军人虽然不能投票,但是退伍老兵可以,虽然美国派到欧洲和东亚的所有大兵加起来也没到美国宣传的一千万,但是加上美国国内的后勤人员,不到一千万也差不多。 这不仅仅是一千万军人,还包括他们的家属、亲戚、朋友、甚至邻居等等等等。 这也是埃森豪威尔心动的原因。 如果真像共和党设计的那样,那么埃森豪威尔还真有信心跟罗斯福一战。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蒙哥马利病急乱投医。 有些事确实得试试才知道行不行,托尼·安德森也是这么劝雷震的。 德军的炸药虽然没有将鲁登道夫桥炸毁,还是对鲁登道夫桥的结构造成巨大影响。 在此之前,德军已经将鲁登道夫桥中央的铁轨拆除,并且还在桥面上炸出一个大坑,这就让雷震很怀疑,摇摇欲坠的鲁登道夫桥,能不能承载战斗全重达60吨的“狮”式坦克。 “我们的坦克必须尽快过河,对面的雷马根镇,至少有六个师的德军正在围过来,如果没有坦克协助防守,我们守不住。”托尼·安德森不怕冒险,如果撑不住,只是损失一辆坦克而已。 如果能顺利通过,那么就可以守住阵地,将鲁登道夫桥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先把高平两用炮和反坦克炮送过去,然后是轻型坦克和装甲车,最后才是重型坦克——另外要加紧搭建浮桥,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座桥上。”雷震两手准备,夺取鲁登道夫桥就像是捅了马蜂窝,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德军全部都吸引过来了。 小胡子在得知鲁登道夫桥失守后,暴怒异常,再次将伦德斯泰特解职,接替伦德斯泰特担任东线总司令的,是深得小胡子信任的凯塞林。 凯塞林很清楚的知道来茵河对于德军防线的重要性。 拥有来茵河天险,德军尚可一战。 如果南部非洲远征军突破来茵河,那么德军将一败涂地。 所以人还没有到任,凯塞林就命令雷马根镇周围所有的德军部队,向雷马根镇集结,发誓要将鲁登道夫桥夺回。 托尼·安德森得到的信息还不够完备。 向雷马根集结的德军部队,不是六个师,而是整整12个师,其中包括四个精锐的党卫军装甲师。 这么看的话,托尼·安德森是对的。 如果没有坦克协助防守,确实顶不住德军的进攻。 “搭建浮桥至少要一个星期,德国人不会给我们留出这么多时间的。”托尼·安德森深表忧虑,时间是所有问题的根源。 “没有时间就争取时间,德国人是怎么对付我们的,我们就怎么对付德国人!”雷震无所畏惧,凯塞林想半渡而击,先想想怎么对付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轰炸机吧。 诺曼底战役期间,盟军轰炸机大显身手,隆美尔指挥的六个装甲师,顶着盟军空军的狂轰滥炸,损失惨重,一直到战役结束,也没能顺利抵达诺曼底。 雷马根这边也一样。 刚刚过去的冬天,南部非洲远征军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仅在距离雷马根镇不到200公里的范围内,就修建了11座野战机场。 为了干净利落的结束这最后一战,巴顿集结了7000余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其中“猎豹”战斗轰炸机的数量达到5000架,凯塞林想突破空军的保护,包围雷马根镇,难度极大。 就算没有了空中保护,南部非洲远征军也不是一筹莫展。 雷震和托尼·安德森努力协调增援的时候,齐宁正和他的战友们埋地雷。 对付坦克,只要思路正确,办法多得很。 最简单的方式肯定是反坦克战壕,来茵河周边河道众多,这给南部非洲远征军装甲部队带来无数困难的同时,对待德军也一视同仁。 德国境内的交通条件很发达,高速公路现在已经有了近5000公里,这些高速公路都是双向六车道的高标准,跟69号那种两车道公路不可同日而语。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推进的时候,“虎”式坦克和“狮”式坦克多次误中德军埋设的反坦克地雷,造成不小的损失。 现在轮到远征军的侦察兵们出手了,埋地雷他们绝对是大行家。 “放进去的时候要小心,就像抚摸自己的清人——然后封上土,再撒上一层土进行伪装,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来——”齐宁一点也不心疼,直接用炸药在宽敞平整的高速公路上炸出一个洞,然后把反坦克地雷埋进去。 更多时候连炸药都不需要,在经过空军的狂轰滥炸后,高速公路上的弹坑多得很,不过这些弹坑用处不大,坦克手会主动绕过去,没谁傻的眼看着直径一两米的大坑,还头铁的把坦克开进去。 “每一个坑都要埋雷吗?”被临时派来帮忙的小赖特虚心学习,小赖特是法国人,这一次是作为仆从军,随第9装甲师作战。 这里的“仆从军”,并不是侮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仆从军。 南部非洲远征军对待仆从军部队,跟德国人和俄罗斯人还是不太一样。 德国人和俄罗斯人,对待仆从军的态度,就跟奴隶部队差不多,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多。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仆从军很轻松,大多数时候承担一些后勤运输方面的工作,没太多危险,即便深处前线,也更多承担一些辅助作战任务,真正困难的任务,南部非洲远征军不会假手于人。 其实也没多困难。 是否困难得看情况,在东南亚的深山老林里跟小日本捉迷藏,确实是很麻烦。 在西欧平原上跟德军作战,难度真的不大。 关键是不管兵力还是武器上,都占据绝对优势,德军现在的后勤,连精锐党卫军都无法充分保证,普通部队真的是全靠一身血勇,在跟盟军硬拼。 “当然不是,我们的反坦克地雷数量有限,不能浪费——”齐宁保持着在保护伞公司养成的好习惯。 远征军官兵在战争期间的一切费用,全部由南部非洲国防部买单。 在保护伞的时候,哪怕一粒子弹,也得雇佣兵们自己掏钱。 可不得省着点嘛。 2520 空中优势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英美联军就是在这方面吃了大亏。 远的不说,只计算1942年到1945年,美国的军费是2927亿美元,英国的军费是235亿英镑,按照此时的汇率,大概折合1175亿美元左右。 这四年间,南部非洲的军费才586亿兰特,折合美元大概2930亿左右,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在物资消耗上远低于美军和英军,跟俄罗斯差不多是一个水平。 不过1942年到1945年间,俄罗斯的军费开支在5000亿卢布左右,参考此时的汇率,大概折合1200亿美元。 时下俄罗斯不算国内为战争服务的人口,仅计算前线军队,就已经高达1100万左右。 南部非洲在前线才多少人? 东亚战场和欧洲战场加起来,尚且不到500万人。 这还包括海军、空军,以及后勤部队在内。 所以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单位消耗,是远低于英军和美军的。 这一切都源自南部非洲远征军自古以来以来就养成的良好习惯。 说“自古”有点过分,不过南部非洲军方的良好习惯,至少是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就已经有意识的培养。 一战期间,堑壕战为主,协约国和同盟国,每一次大规模战役,战前的火力准备,动辄集结数千门大炮,密集轰炸一两个星期,巅峰时期,凡尔登绞肉机期间,十个月内发射了4000万发炮弹。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一战期间就开始注重步炮协同,战役准备期间的火力打击大幅减少。 到二战爆发后,南部非洲远征军更注重步坦协同和空地协同,炮击的强度和频率再次下降,装甲部队的重要性大幅上升。 齐宁和他的小伙伴们,并不能起到改变战局的作用,他们的工作,只能迟滞德国装甲部队的推进。 不过齐宁并没有懈怠,小人物在大战役中如果发挥得当,一样可以起到关键作用。 将最后一枚反坦克地雷埋入弹坑,齐宁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终于完成了上级交代的任务,接下来是自由发挥时间。 “我们可以撤退了吗?”小赖特很担心,情报表明,至少六支德军部队正在从不同方向向雷马根镇逼近,齐宁小队才12个人。 “别着急,小子,我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身背火箭筒的卡吉尔在小赖特身边坐下,身上的手榴弹、火箭弹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小赖特心惊胆战。 “离我远点大个子,我可不想被炸上天——”小赖特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二战爆发以来,阵亡的人实在太多了,法国有近80万人阵亡。 看上去不多,不过考虑到法国一共才抵抗了不到40天,这个数字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法国针对阵亡士兵的规定,跟美国差不多,只有在确定身份的情况下,才能判断士兵阵亡,家属可以享受到应有的待遇。 如果是粉身碎骨,或者无法证明身份,那就只能归结为在战场上失踪,家属能够得到的抚恤金少得可怜。 “别担心小伙子,你至少还可以活40年!”卡吉尔拍着小赖特的肩膀哈哈大笑,南部非洲对于阵亡军人的标准,比美国和法国人性化多了。 军人在战场上失踪,要么是粉身碎骨,要么是被俘,几乎没有第三种可能。 南部非洲军人有强烈的荣誉感,宁愿战死也不投降,欧洲国家那种面对不可抗力允许投降的所谓“骑士精神”,在南部非洲基本不存在。 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被俘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战斗中昏厥,没有反抗能力的情况下被迫成为俘虏。 但凡还有一丝反抗能力,哪怕只能拉动手榴弹的拉环,南部非洲军人都不会成为俘虏。 所以在南部非洲官方,几乎不存在“失踪”这一说。 即便是“被俘”的军人,在战后也会一视同仁。 也不对,不仅一视同仁,甚至还会有特殊待遇。 因为被俘的军人,需要特别的心理辅导,才能接受这个事实。 “头,五公里外发现德军部队——”负责警戒任务的马克·泰勒骑着一辆履带式摩托车,这是战地最有效的交通工具。 从速度上说,明显轮胎式摩托车更快,比履带式摩托车更有效率。 不过战场环境复杂,交通状况很糟糕,很多摩托车无法通行的地方,履带就如履平地,所以履带式摩托车就成为侦察兵们的最爱。 “有坦克吗?” 小赖特还以为齐宁会下令撤退。 很明显,齐宁比小赖特想象中的更勇敢。 “有,很多!”马克没熄火,保持随时可以逃窜的状态。 “尼古拉,呼叫支援——”齐宁拿起突击步枪,向旁边的小山坡冲去。 尼古拉是小队的通讯员,携带着步话机,随时可以呼叫空中支援。 小赖特还没有反应过来,卡吉尔追着齐宁向山坡跑去,也没有忘记招呼小赖特。 “走啊,小子,这可能是你一生,最刺激的时刻!” 这话太有扇动性了,小赖特没犹豫,跟着卡吉尔冲上山坡。 马克也发动摩托,绕到山坡之后藏起来,如果他们要撤退,这辆履带式摩托车,是最大的希望。 南部非洲空军的反应速度惊人,只用了两分钟,就有四架“猎豹”式战斗轰炸机从山坡上掠过,向德军部队过来的方向飞过去。 “咱们的空军这么给力吗?”小赖特简直惊呆了。 “多正常的,这肯定是在附近执行巡逻任务的飞行小队,指挥部会就近协调所有空军,一切为战争服务!”卡吉尔正在用铁锹挖散兵坑。 时间紧迫,挖战壕是不可能了,散兵坑也得多挖几个,这样才有更高的生存几率。 小赖特拿着铁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在什么地方动手。 散兵坑也是有讲究的。 就像散兵线一样,不了解战争的人,看着部队冲锋,感觉都是乱哄哄的人海战术,看不出什么门道。 真正的老手都不用观察,哪怕是来自不同部队,临时凑起来的人手,进攻的时候也知道和战友保持适当距离,至少一枚手榴弹飞过来,不会被一锅端。 大口径炮弹不考虑,那玩意儿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得看命。 “到那里去!”齐宁指挥小赖特挖坑,十几个人的小分队,就别提什么梯次防御交叉火力了,关键是保护自己。 “间隔十米,挖四个,最后一个在山嵴线,准备好防水布,我们今天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齐宁野心大,明显是想打持久战。 “先生,我们只有十几个人——”小赖特感觉手脚都不同步了,十几个人对抗一支有很多坦克的德军部队,用螳臂当车都不足以形容。 “那又怎么样!”齐宁不怕,如果命令允许,齐宁敢带着小分队突袭柏林。 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 敢不敢又是一回事。 信心就来自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中。 法国人明显没这种自信。 五公里对于装甲部队来说也就一脚油门的事。 “猎豹”还是很给力的,第一辆德军坦克刚刚出现在齐宁的视线里,就被空中飞过来的炸弹摧毁,炮塔飞起来十米高,弹药殉爆,就像一枚灿烂的烟花。 同时被击毁的还有其他两辆坦克,和一辆卡车。 在德国的土地上,德军还是很放心的。 前面说过,德国国内的交通很发达,高速公路好几千公里,非常有利于装甲部队的推进。 德国人也想不到南部非洲远征军,会在高速公路上做什么手脚。 再加上鲁登道夫大桥对于德军的重要性,所以德军装甲部队在接到命令之后,马上就以最快的速度向雷马根镇赶来,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猎豹”的攻击迅捷又勐烈,三辆坦克和一辆卡车,直接将整个高速公路全部堵死,进退不得。 “猎豹”的飞行员在扔掉炸弹之后,还没有收手,继续使用机枪,向地面部队扫射。 德军的防空力量还是不错的,尤其机械化部队,防空单位是标配,88毫米高射炮在对付空中目标上效率还不错,能够对“猎豹”构成巨大威胁。 不过88毫米高射炮,也不可能在行进中时刻保持作战状态,要展开也需要一定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猎豹”肆虐了。 “猎豹”配备的20毫米机炮和12.7毫米航空机枪,在对付轻装步兵的时候,可以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即便装甲最厚的五号坦克,其顶部依然是最薄弱的环节。 毫无疑问,五号是“猎豹”最优先的攻击目标。 一名装甲部队的指挥官,站在五号坦克顶部指挥拖车将被击毁的坦克移开,为部队打开前进通道。 一架“猎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12.7毫米子弹将德军指挥官拦腰截断的同时,数枚子弹飞入五号内部,叮叮当当一阵巨响之后,五号内部直接变成屠宰场。 齐宁手持望远镜,看着远处乱成一团的德军部队,不悲不喜。 没什么值得高兴的,都是军人,齐宁不会同情德军,因为德军占据绝对优势的时候,也没对盟军手软。 当然更不会伤心,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从从军的那天起,齐宁就有这么觉悟。 小赖特没有望远镜,看不清德国人有多狼狈,在“猎豹”反复俯冲的时候,小赖特情不自禁跳起来,大声欢呼。 在痛恨德国人这方面,每一个法国人都发自内心。 “小子,先别高兴太早,你的工作完成了吗?”卡吉尔提醒小赖特,不要辜负了“猎豹”争取的时间。 确实没完成,第一个散兵坑才挖了一半,小赖特已经感觉手麻脚酸。 还是训练量不够,这要是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小赖特这种身体素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一线部队。 “猎豹”的数量,比小赖特想象中更多,第一批“猎豹”刚刚离开,又有一批“猎豹”接踵而至,这一次是六架。 一架“猎豹”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携带500公斤航空炸弹。 “猎豹”的挂架不足,不可能将500公斤载弹量,全部挂成50公斤的,一般情况下是选择一枚500公斤,或者是两枚250公斤。 即便是对付五号,250公斤炸弹也足够了。 一枚250公斤炸弹在一辆五号旁边爆炸,强烈的冲击波将五号直接从高速公路上掀下去,地面上留下一个直径近两米,深一米的大坑,坑周围的步兵已经消失不见了,按照美军和法军标准,这些消失的德军,都是失踪。 冬冬冬冬—— 德国人的88毫米高射炮终于完成准备,向俯冲的“猎豹”发射一串串夹杂着曳光弹的弹链。 一架“猎豹”猝不及防,被炮弹击中机尾,飞行员技术高超,勉强驾驶着歪歪扭扭的“猎豹”往雷马根镇方向飞,其他几架“猎豹”一哄而散,不给高射炮继续攻击的机会。 “兄弟们,做好战斗准备,轮到我们上场了!”齐宁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开始检查武器。 突击步枪没什么好检查的,结构简单,性能可靠,深受远征军官兵信赖。 关键是各种进攻和防御手榴弹,以及引爆炸药的引爆器。 齐宁不仅在高速公路上埋设了反坦克地雷,还埋了一个巨大的炸药包,威力足够将整个高速公路彻底切断。 现在炸药包的引爆器就在齐宁手边,只需要旋动开关,就能将德军的推进速度,延迟六个小时以上。 卡吉尔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手边整整齐齐码着12枚火箭弹,这是单兵所能携带的最大弹药量,重倒是不重,关键是占地方。 马克把履带式摩托车藏好,也开始检查自己的尼亚萨兰步枪。 突击式步枪火力延续好,射程和精度跟尼亚萨兰步枪相比就差一些,很多远征军士兵,还是更喜欢尼亚萨兰步枪。 尼古拉还在呼叫支援,这才哪到哪啊,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空中优势,还没有彻底发挥出来,这时候如果能有一架空中堡垒,或者是超级空中堡垒,半个德国人的装甲师,都会报销在这里。 空无一物的旷野上,连个掩体都没有,这环境最适合地毯式轰炸了。 2521 炮灰部队 超级堡垒没有去雷马根,而是去了德国第三大城市科隆。 作为德国历史最悠久的城市之一,科隆的地位非常重要,它位于鲁尔工业区的中心,同时还是德国南部的铁路枢纽,早在1942年,科隆就遭到盟军的反复轰炸,整个城市的绝大部分建筑物,已经变成一堆废墟。 世界大战爆发前,科隆拥有80万人口,是德国最大的城市之一。 1942年5月30日,在英国轰炸机司令哈里斯将军的指挥下,盟军出动1000架飞机对科隆实施饱和轰炸,90分钟内投下约3000吨炸弹,导致科隆约有2万人被炸死。 大轰炸之后,科隆的人口流失超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该市百分之八十的建筑物被摧毁,甚至连修建了600年的科隆大教堂都在劫难逃,损毁严重。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增援雷马根的同时,对来茵河南岸城市进行无差别扫荡,科隆自然也在攻击的名单上,虽然科隆在大轰炸之后,重要性直线下降,盟军——尤其是法国人,对科隆志在必得。 关键还是鲁尔工业区。 鲁尔工业区在德国的地位非常重要,是德国发动两次世界大战的物质基础,两次世界大战期间,鲁尔工业区对德国的经济恢复发挥了重大作用,工业产值曾占全国的百分之四十以上,其中钢铁的产量占据百分之五十,煤炭的产量则占据百分之三十八。 盟军的攻击,不管是英美联军,还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最终的目的地都是鲁尔工业区,只要拿下鲁尔工业区,那么第三帝国将失去作战能力。 科隆就是鲁尔工业区的南大门。 南部非洲远征军对于科隆还是非常重视的,巴顿没有将宝贵的空降兵用在突破来茵河上,而是投放到科隆,这充分证明科隆的重要性。 来自坦葛尼喀的胡克少尉,随第112伞兵师,乘坐运输机第一批空降到科隆。 南部非洲空降兵的装备,比英美联军好很多,英美联军最多只能将战地越野车作为重型装备随空降兵一起空投,南部非洲远征军却可以将重达15吨的装甲车或者轻型坦克,和152毫米重炮随空降兵一起空投下来,这大大增强了空降兵的攻坚能力。 第一批空投的伞兵,一共只有1500人,师长薛钢少将胆大心细,命令伞兵在完成集结之后,立即向科隆发起进攻,这打了负责防守科隆的德军第106装甲师一个措手不及,短短一天的战斗之后,第106装甲师只剩下20辆坦克,不得不退守科隆市中心。 这也不能怪第106装甲师不给力。 第106装甲师名义上是一个师,实际上只是一个不满编的装甲旅,这个装甲旅是用统帅堂装甲掷弹兵师的残部组建的,去年6月刚从俄罗斯战场撤下来,在补充了一些新兵和三号、四号坦克之后,并没有进行完整训练,就匆忙来到科隆。 作为一个“装甲师”,106全师只有42辆坦克,和60多辆半履带车,其装甲部队规模,连南部非洲的普通步兵师都不如。 第112伞兵师虽然没有重型坦克,配备的火箭筒,能够在近距离对三号和四号构成致命伤害。 伞兵们在去年冬天,针对攻击装甲单位进行了强化训练,胡克在之前的战斗中,只用了两发火箭弹,成功击毁一辆四号坦克,凭借这个战绩,胡克完全有资格在战后得到一枚勋章。 “装甲师!你确定这是装甲师?”胡克惊讶,他还以为对面是一支德军普通部队。 “是的,确实是,去年刚刚组建的,大概就是用来填充防线的炮灰部队——”来自洛林地区的亨利会德语,他刚刚审讯了几名德军战俘,得到了一些情报。 阿尔萨斯和洛林也是命运多戕,德国和法国围绕这两个地区反复争夺,目前仍有争议。 鲁尔工业区也一样。 1923年,由于德国延迟支付一战赔款,法国悍然出兵鲁尔,酿成“鲁尔危机”,后来在英国、美国和南部非洲的斡旋下,才得以解决。 莫斯科保卫战之后,德国由盛转衰,尤其在伏尔加格勒保卫战之后,轴心国的兵力不足,小胡子在征招更多仆从军的同时,也在国内组建了大量新的步兵师和装甲师,这些部队统称为“炮灰部队”。 “怪不得,他们表现的很不职业。”军士长福克斯恍然大悟,很多疑问终于有了答桉。 战争爆发初期,德军凭借“闪电战”打出赫赫威名,尤其闪击波兰和绕过马奇诺防线攻击法国的经典桉例,被南部非洲军方反复研究,所有人都烂熟于心。 在春季攻势之前,南部非洲远征军对德国装甲兵尚且心存忌惮,但是一打下来才发现,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很有种蓄力一击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不管是精锐还是炮灰,都将被我们击败!”胡克很高兴,柿子就得捡软的捏。 战争不是游戏,没谁想跟经历过血和火洗礼的王牌部队战斗,那些部队还是留给俄罗斯去对付吧,伞兵本来就缺乏攻坚能力,对付炮灰部队挺好。 那就继续前进。 战斗过程其实乏善可陈,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战斗,112伞兵师只在攻击科隆外围的时候爆发了一些不算激烈的战斗,106装甲师只进行了轻微抵抗就全线退守,这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之前得到的信息不太一致。 就在一个月前,俄罗斯军队为了攻克布达佩斯,还损失了好几十万人呢。 虽然俄罗斯人不承认,南部非洲这边通过不同渠道,还是得到了相对准确的信息。 就在西线盟军发起春季攻势的同时,德军和俄罗斯军队,还在维也纳血拼呢,战斗已经进行到最残酷的巷战,每一个112伞兵师的成员,在上飞机前,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结果一打起来才知道,简直不堪一击。 在1942年的大轰炸中,科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建筑物被摧毁。 在那之后,盟军又多次组织了对科隆的轰炸,直到科隆几乎失去战略简直后,盟军才将目标转向其他城市。 能看得出,德国人并没有试图恢复科隆,很多废墟都没有进行清理,所剩无几的房屋也残破不堪,偶尔有市民出现在废墟里,一闪即逝。 “小心德国人的狙击手,不要暴露在装甲车的掩护之外——”胡克提醒手下的士兵,装甲车能提供的掩护其实也有限,只能说是聊胜于无。 都不用说坦克炮,哪怕88毫米高射炮,都有轻松击穿装甲车装甲的能力。 为了增强装甲车的防护能力,远征军给装甲车披了一层外挂装甲,至少让装甲车在面对37毫米反坦克炮的时候,不至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这对于106师这种炮灰部队来说已经足够了,德国人也没能力给106师这种部队,配备更大口径的反坦克炮。 至于传说中的坦克歼击车—— 或许在维也纳,只有德军目前最精锐的党卫军装甲师才有资格配备。 反正第112伞兵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遭遇坦克歼击车。 “少尉,我感觉我就是一只带着一群小鸡仔的老母鸡——”装甲车的车厢里,陈数少尉抱着他的短枪管突击步枪,笑容猥琐。 和野战部队配发的完整版突击步枪不同,装甲兵和伞兵,配发的突击步枪都是短枪管型号,这种型号也被成为卡宾枪。 运输机的机舱,和装甲车的车厢都比较狭窄,全尺寸的突击步枪不方便携带,为了更有效的增强火力,伞兵和装甲兵配备的都是短突击步枪,更便于携带的同时,牺牲了一些射程和精度。 这也无所谓,毕竟伞兵和装甲兵遭遇的战斗,绝大部分都是近距离。 “陈,我要是你,我就会把所有精力放在搜索敌人上!”胡克还是紧张,106师剩余的坦克,基本上都是四号,不能大意。 兵棋推演的时候,失败了可以从头再来。 战场上如果失误,根本没有重来的机会,胡克要对他的手下负责。 “放松点少尉,没有枪声就没有敌人。”陈数不紧张,德国人想偷袭也不是那么容易。 装甲车不是孤军深入,那样的话不成活靶子了嘛,事实上在相邻的街道,有十几支部队在同时推进,一旦遭遇德军坦克,随时可以呼叫支援。 对的,就是呼叫支援。 伞兵不打硬仗,遭遇德军坦克之后,正确的反应不是立即进攻,而是呼叫支援,围攻德军坦克,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存自己。 军功章固然重要,生命可只有一次。 陈数说得是对的,只要没有枪声,那就表示没有战斗爆发。 在搜索完一个街区之后,部队停下休息,亨利端着他的尼亚萨兰步枪,一脚将街道旁边的房门踹开,准备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胡克不激动,坐在装甲车尾的挡板上,抓紧时间休息。 如果从1942年开始计算,科隆这座城市已经废弃近三年了。 整个科隆,完整的房屋所剩无几,这些房屋也不知道被搜索了多少遍,几乎不会剩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即便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官兵也看不上。 “要是一直都这么轻松就好了——”陈数也不急,春季攻势才刚开始,以后机会多着呢。 世界大战打了五年,德军横扫欧洲,抢走的财物无法统计,平均到每一个德国人的头上,都是一笔横财。 所以科隆这样已经被废弃的城市基本没什么价值,真正有价值的是柏林、汉堡、以及慕尼黑这种大城市。 上一次世界大战,德国在协约国即将攻入德国的时候投降,严格说起来,德国本土并没有受战争波及。 换句话说就是,德国人几百年来积累的财富,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损失,这可以看成是现代版本的养猪行为。 养肥了再杀。 “放心吧,我们要面对的困难,肯定没有俄罗斯人多——”现在换成胡克安慰陈数。 一句话没说完,亨利垂头丧气走出房门,看样子是一无所获。 “房间里没有美女等着你吗?”陈数打趣,老兵最喜欢调戏新兵。 亨利还没说话,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隐蔽,隐蔽,准备战斗——”陈数一脚把胡克踹下去,顺手关闭车门。 卧槽无情! 胡克没心情骂陈数,推弹上膛举枪标准一气呵成,对准空荡荡的街道。 没有德军步兵,也没有德军坦克,整条街道就像刚刚打扫过一样干干净净。 远处的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密集,很快就有电话过来,要求胡克率领部队绕过两个街区,参与对一辆四号坦克的进攻。 “行动,跟我上——”胡克热血沸腾,仿佛看到军功章在向他挥手。 陈数也不甘落后,老母鸡带着一群小鸡仔快速通过十字路口,向爆发战斗的地方绕过去。 陈数和胡克比较幸运,相隔两条街道的另一支部队就比较倒霉了。 去年德军再次对四号坦克进行升级,最新型号的四号,已经装备了88毫米坦克炮,这不是装甲车和轻型坦克可以抵挡的。 德国人也狡猾,将四号隐藏在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房子里,于是就躲过了侦察机的侦查,出其不意向一辆轻型坦克发起攻击,很轻易的将轻型坦克击毁。 不过四号的幸运也到此为止了。 伞兵们训练有素,虽然坦克被击毁,但是并没有退缩,而是利用地形和火箭筒,和四号坦克周旋,同时呼叫友军支援。 叮! 一发火箭弹打在四号的炮塔上,直接被弹飞,四号毫发无损。 “距离太远,没用,我们得绕到四号的侧面或者后面才有机会——”拿着火箭筒的下士,被四号的机枪压制的头都抬不起来。 “我们的任务是拖住它,把攻击的机会留给其他人——”同样被压制在废墟后的拉尔夫不着急,拖住就是胜利,要给战死的坦克手报仇。 88毫米坦克炮的威力巨大,轻易撕穿轻型坦克的装甲后,在坦克内部爆炸,三名坦克手只有一人逃出生天。 这其实也不错,至少没有痛苦。 2522 打不死就活埋 战争时期,人命不值钱,和战死相比,活着有时候更痛苦。 远的不说,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很多欧美老兵,尤其是重伤留下终生残疾的老兵,在生活陷入极端困境后无奈自杀,他们的命运比起那些战死的人更悲惨。 相对欧美,南部非洲做的已经够好了,在伤残军人的抚恤金上做到了从不拖欠,而且隔三差五还有联邦各级政府,以及社会慈善组织的慰问,至少老有所养。 所以这些身处前线的远征军官兵,对于未来并没有多少担忧,就算战死,他们的亲属也可以得到一大笔抚恤金。 胡克分队的行动迅速,很快就抵达战场。 情况不太好,德军选择的位置很巧妙,位于一个空旷的广场上,周围都是非常坚固的高大建筑,四号坦克进可攻退可守,很难迂回。 在距离广场相邻的第二条街道上,胡克遇到了进攻受挫的友军部队。 “那边的几栋建筑物内都有德军驻守,装备有G34机枪,街道上还有德军的狙击手,我们尝试进攻,死了三个人。”肩部受伤的少尉要为战友报仇,轻伤不下火线。 胡克躲在一扇破损的窗户后面观察。 这边的房子确实挺坚固的。 在经历过多次大轰炸之后,科隆的大部分建筑已经成为废墟,只有少部分结构特别坚固的建筑才得以幸存。 四号坦克所在的广场,应该是科隆的市中心,建筑结构明显比其他地区更坚固,胡克一路行来,都没有见到几栋完整的建筑,这里比比皆是。 广场旁边还有钟楼,是周围建筑的制高点,如果胡克是狙击手,他会把狙击位置放在钟楼上。 “最好是从旁边的房子穿过去,不过我们的炸药不太够——”胡克不想在街道上穿行,太危险。 对于城市战,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就总结了一套相当成熟的战法。 现在经过俄罗斯战场的完善,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城市战方面已经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不说游刃有余,也是烂熟于心。 城市战最残酷的一点在于逐寸争夺,每一栋房屋,每一个房间都可能藏着敌人,所以根据俄罗斯战场的经验,最安全,也是最有效率的方式,是将沿途建筑全部摧毁。 伞兵最大的问题是缺乏攻坚能力,否则根本不用这么辛苦,用重炮一路炸过去就完了。 反正科隆是德国的城市,彻底打烂了也不心疼。 “我们这边还有一些。”齐力看看周围的十几个人,表情略为难。 光是那一辆四号坦克,就够伞兵们喝一壶的了,更何况广场周围的建筑物内还不知道有多少德军,打起来注定很辛苦。 对面的第106装甲旅也不完全是炮灰,毕竟是从俄罗斯战场上撤下来的,换成战斗意志薄弱的仆从军部队,这时候要么撤出科隆,要么投降,根本不会留下来死战到底。 如果说在此之前,南部非洲远征军跟第106装甲旅还没有深仇大恨,那么在激战之后,双方手上都沾了对方的血,这就不是轻松可以原谅的了。 别人不说,齐力少尉肯定是要为他的手下复仇的。 “再等等,到天黑之后再行动。”胡克不急着进攻,要把对面的德军活活拖死。 四号坦克虽然凶勐,对于后勤的要求也很高,百公里油耗怎么着也得大几十个。 四号携带的弹药也有限,打一发少一发,等打完了弹药,四号就是没牙的老虎。 而且关键天黑之后,四号坦克手的视线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再发动攻击,成功的几率就会大很多。 “小心点,那辆四号,可能携带这夜视装置——”齐力提醒胡克别大意,德国人的技术也是真要命。 夜视仪,前文就说过,这又是一项德国人掌握的黑科技。 当然夜视仪也不是德军独有,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有类似装备,胡克这边就有两台夜视仪,分别配备给了狙击手和机枪手。 胡克要拖到天黑之后再进攻,本身也有利用夜视仪欺负德国人的意思。 现在知道德军也有夜视仪,胡克倒也不意外。 “如果只有坦克配备了夜视仪的话,那我们倒不用太担心。”胡克不怕坦克的夜视仪,勐虎也架不住群狼。 拖时间确实有好处,随着时间的推移,赶来的伞兵越来越多,当夜幕降临之后,胡克这边已经有了四十多人,分属三个连队。 “开始?”胡克吃饱喝足,准备给德国人一个大惊喜。 “行动!” “弟兄们跟我上——”军官冲锋在前,带领手下纷纷出动。 这时候战斗已经爆发,提前就位的狙击手们,正凭借夜视仪,开启对德军的猎杀。 南部非洲远征军很清楚德军的科技进度,德军对南部非洲远征军却不够了解,毕竟此前打过的交到不多,和南部非洲远征军正面对抗过的德军部队,基本上都已经撤编了。 德国人其实也在等,夜幕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个好东西,区别在于德国人那边,只有四号上有夜视仪,普通步兵没有。 南部非洲这边则是所有的机枪手和精确射手都配备了夜视仪。 很多人可能以为,重机枪在战场上的作用不如狙击枪。 这绝对是错觉,安装了瞄准镜的重机枪,本质上就是一支可以每分钟发射600发子弹,射程超过1500米,威力更大的精确步枪。 狙击手追求的是效率和精度,一发子弹干掉一个敌人,绝不浪费。 重机枪的作用是压制,威力不足那还压制个得啊,一发子弹打不死那就多打几枪,反正子弹有的是,管够。 夜幕降临后,德军的行动明显嚣张起来,之前都是躲在建筑物内打冷枪,面都不露,现在居然敢成群结队出现在街道上了,真是不知死活。 期待已久的重机枪手们马上就兴奋起来。 冬冬冬—— 夜幕下的重机枪威力更惊人,一米长的枪口焰,一公里外都能看得到,夹杂着曳光弹的弹链,在黑夜中就像死神的镰刀,不知道已经暴露在夜视仪下的德军士兵被密集收割,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 精确射手也不闲着。 跟疯狂肆虐的重机枪不同,精确射手的任务是狙杀对方的狙击手。 狙击手对于狙击点的选择是非常慎重的,视野开阔的同时,还得具备良好的隐蔽性。 这样一来,其实适合作为狙击点的位置并不多,同样都是狙击手,以己推人,要寻找对手的位置,就很容易了。 白天作战的时候,德军狙击手为了保护自己,机会不好宁愿不开枪,很难发现。 夜晚狙击手的顾虑就少了很多,被发现的几率就大大增加,很多德军的狙击手,或者是自认为射击技术不错的步枪手,也是这么稀里湖涂的送了命。 胡克简单粗暴,一脚踹开街道对面的房门,随手一个进攻手榴弹扔进去,强光和巨响之后破门而入。 房间内空无一人,几件破损的家具,凌乱的倒在地上,地上薄薄一层尘土,显示房间内已经很长时间无人生活。 胡克还是很细心的发现,就在凌乱的家具中,数行脚印从街道另一侧的窗口,通过楼梯延伸到楼上。 胡克指指楼上,向身旁的齐力示意。 齐力点头,掏出一枚防御手雷,冷笑。 胡克握紧手中的突击步枪,做好冲锋准备。 防御手雷虽然不适合进攻作战,那也得看情况。 刚才胡克进门的时候,扔的是一枚进攻手雷,这个选择没问题。 现在胡克和齐力都已经进入室内,再用进攻手雷就不太合适了,毕竟进攻手雷造成的声音和闪光效果,对室内所有人都会有影响。 防御手雷是靠钢珠和弹片制造杀伤,躲在楼下隔着一层楼板还是没问题的,这些房屋的结构都很坚固,防御手雷的威力,还不至于轻易将楼板击垮。 轰—— 防御手雷的声光效果虽然不如进攻手雷,动静还是挺大的,尤其钢珠飞溅,穿透木质房门,或者打在金属家具上的声音,熟悉的人听到后马上就肾上腺分泌加速。 胡克就处于分泌加速状态,他往楼上冲的时间有点早,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甚至能够感觉到钢珠从头顶划过的破空声。 胡克不犹豫,端着枪的手非常稳,枪口随着视线移动,手指放在扳机上,处于随时击发状态。 楼上确实有人。 进攻手雷的效果也很好。 一共三名德军,一人被直接炸死,一人处于重伤弥留状态,最后一名德军士兵躲在另一个房间的房门后,只有手臂受了点伤。 胡克这时候肯定不会像电影上那样,先喊一句“缴枪不杀”,而是在看到人的瞬间就开枪,不管死没死。 呯—— 第一具尸体,胡克直接开枪,尸体居然还神奇的动了一下,估计没死透。 呯呯呯—— 看到第二个还在动,胡克打了个点射,军用步枪的威力大,对方的胳膊和头盔同时被打飞,幸亏现在是夜晚,要不然视觉效果估计很难过审。 最后一名德军在看到胡克的时候,胳膊上虽然流着血,还是下意识举起枪。 胡克反应更快,直接把弹匣全部清空。 齐力速度也快,胡克的弹匣还没有清空,齐力也冲到楼上,完美填补因为胡克更换弹匣造成的火力空白。 “特么这几个人我们只隔了一条街,整整待了一个下午!”胡克现在才感觉到后怕。 整整一个下午,胡克他们待在房间的时候,可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几个德国人肯定已经发觉。 一条街相隔只有几米,当时要是一枚手雷飞过来,胡克他们这边肯定伤亡惨重。 “安全!” 齐力不聊天,检查完楼上所有房间,发现没有幸存者之后,才通报解除战斗状态。 “穷鬼,什么都没有——”亨利没忘打扫战场,不过没什么收获。 这也正常。 德军现在是本土作战,即便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已经提前邮寄给家人,不会带在身上给远征军官兵当战利品。 基本上能有把匕首就算不错了。 鲁格手枪是惊喜。 “继续,继续!”胡克刚进入状态,不能放松下来。 肾上腺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分泌的时候会让人更兴奋,一旦兴奋的状态消失,整个人就会更疲惫,这就是很多老实人一旦跟人动手,过后会手脚颤抖的原因。 胡克是职业军人,保持状态的时间更久,这段时间基本上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在敌境作战就是好,不用担心损坏公私财物,进攻的路线很自由,直接从窗户上跳下去,冲到对面,再对面就是四号坦克所在的广场。 这里已经是城市核心地区,建筑物的规模更宏大,房间也更多,情况更复杂,胡克他们要逐屋搜索,不留下任何一个隐患。 此时整个城市内都已经打成一团,到处都是枪声和爆炸声,广场对面的伞兵可能是打红了眼,用炸药将一栋三层的建筑物直接炸毁,水泥块直接飞过整个广场,落到胡克这边。 胡克透过窗户,终于看到隐藏在一栋建筑物内的四号坦克。 德国人也确实很鸡贼,选择了一栋占地面积非常大的建筑物,将两个房间打通,整好能把四号坦克停进去,这样一来四号就进可攻退可守,怪不得一直撑到天黑。 “火箭筒!”胡克呼叫火箭筒手,这是唯一能对四号构成威胁的武器,手榴弹对付四号就跟挠痒痒一样。 “火箭筒也没用,打不穿四号的装甲——”齐力冷静,他的功课做的不错,知道四号的防御力有多强。 四号的正面装甲是80度的80毫米装甲,别说火箭弹,88毫米炮都很难击穿。 “那怎么打?”胡克缺乏对付重装单位的经验。 “打房子——”齐力面无表情,四号选择的那个藏身地,可不就是个完美的墓地嘛。 “英明!”胡克拍着齐力的肩膀哈哈大笑,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打不死,那就活埋。 齐力恶狠狠一脚踹过去,老子肩膀上还有伤呢。 2523 我们也有,不稀罕 步兵打坦克,办法其实也多得很,只要不是面对坦克集群,机会多的很。 战争的形态虽然一直在发展,本质的东西并没变,孙子兵法说“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这句话放在现在也不过时。 南部非洲和德国,对装甲部队的理解都很深,优点和弱点都很清楚,对付四号坦克,最有效的办法自然是同级别重坦或者反坦克炮,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要因地制宜。 具体到这辆安装了夜视仪的四号,在缺乏重武器的情况下,那最简单的办法自然是打履带,只要丧失了的行动能力,那四号就不足为惧。 问题在于,胡克他们的位置有点高,无法直接对坦克履带发起攻击,这时候打房子就是更好地选择。 当然要打房子也不容易。 德国人在选择阵地的时候花了不少心思,四号所在的那栋房屋很坚固,整体钢筋混凝土结构,这种房子如果不了解结构,火箭弹打上去,其实也跟挠痒痒差不多。 行不行的先试试再说,胡克这边把所有火箭筒手都叫过来,一共也只有六个人。 四十多人的分队有六个火箭筒手,这火力强度放在二战的战场上,可谓首屈一指。 可惜依然不够,爆破这种活对专业的要求非常高,工兵去执行最合适,不过工兵无法靠近四号所在的那栋房子,炸药的数量也不太够,胡克就有点上头。 “这种建筑物都有承重墙,只要把承重墙炸毁,整栋建筑都会倒塌——”齐力积极想办法,毕竟主意是他出的。 “你说的轻巧,两人合抱那么粗的柱子,你确定火箭弹能炸毁?”胡克担心火箭弹威力不足。 欧洲人在建筑这方面的造诣还是很高的,至少耐心很足,科隆最着名的大教堂,前后就建了600多年。 用600年时间建一座教堂,前后足足几十代人,这种愚公移山的精神,不用来建设美好生活,反而用来侍奉上帝——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证明了,宗教在欧洲人心目中的重要性。 “那就把他从洞里逼出来,先打履带,然后用火烧!”齐力办法多,火攻是对付汽油机最有效的办法。 有一点让人无法理解,德国在二战期间的几乎所有坦克,都使用汽油发动机,而不是重量更轻、功率更大、且能耗更低、运行更稳定的柴油发动机。 有人说德国国内缺少柴油资源,且合成柴油的难度更高,所以德军才不得不使用汽油机。 其实都是瞎扯,合成柴油的难度跟合成汽油相比,并没有太大差别,以德国的技术,完全可以做到,否则德军也不至于在卡车上大量使用柴油机。 那柴油机为什么上不了坦克? 这里就要说一说德国的“标准化”制度了。 小胡子上台后,德国开始复苏,为了快速提高军力,德国陆军希望能设计一种性能达到同期欧洲先进水平的主战坦克,这个任务被层层分解,其中发动机的设计任务,交给了卡尔·迈巴赫领导的迈巴赫公司。 迈巴赫的技术还是可以信赖的,在接到任务之后,很快就拿出符合德国陆军要求的汽油发动机。 当时的德国百废俱兴,资源紧张,没能力同时进行汽油发动机和柴油发动机的研究。 再加上为了快速提高生产能力,于是德国军械局就制定了一整套标准化程序,对坦克的发动机和变速器进行严格要求。 严格说起来,德国军械局的“标准化”相对于当时的德国来说是非常必要的,也符合当时德国的实际情况,为快速提升德军实力起到了重要作用。 问题在于当德国实力快速恢复,尤其汽油发动机逐渐因为坦克的吨位过重,弱点表现的越来越明显时,这套“标准化”程序,就成为限制德国主战坦克进步的桎梏。 众所周知,坦克的战斗力主要体现在防护力、攻击力、以及动力上。 动力毫无疑问是核心。 没有足够的动力,就无法堆积更厚的装甲,也无法搭载口径更大的主炮,虽然使用汽油发动机的坦克,在舒适程度上比柴油机好一些,可跟其他要素相比,舒适程度的重要性,几乎不值一提。 有了德国陆军的订单,迈巴赫全力发展汽油发动机,短短几年内生产了一系列发动机,足够满足德国陆军需求,直到六号坦克出现。 六号以前的所有德军坦克,按照南部非洲标准,都是中型坦克,最重的五号也没有超过五十吨。 六号的战斗全重达到惊人的68吨,这就对坦克发动机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作为德国坦克的唯一提供者,迈巴赫为六号提供的坦克发动机,是和四号同样的HL230汽油机。 HL230的动力只有700马力,用在最大重量不超过30吨的四号上绰绰有余。 可用在重量几乎达到70吨的六号上,就不堪重负。 尽管迈巴赫声称,他们为六号的提供的发动机,动力高达1200马力。 假的! 看吧,机械古板的德国人也会造假。 而且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问题上。 和柴油发动机相比,动力不是汽油机最大的弱点,而是稳定性。 这里的稳定性不仅是指平均无故障时间,挥发快才是更要命的。 当汽油蒸发并与空气混合时,将变得特别易燃,放在哪儿不动都可能自燃,遇到明火概率更大。 所以俄罗斯士兵在使用莫洛托夫鸡尾酒对付坦克时,效果出奇的好。 如果活埋不成,齐力准备把四号从“洞”里引出来,放火烧。 那当然还得试试能不能先活埋。 在胡克的指挥下,六名火箭筒手一字排开,准备对四号躲藏的建筑物,进行一次“饱和式”打击。 一名火箭筒手比较谨慎,检查了火箭筒之后,又掏出两枚火箭弹放在手边准备补刀。 “没必要,我们只有一次攻击机会。”胡克提醒火箭筒手做好逃跑准备,对面的四号上可是有夜视仪的。 这时候整个城市的战斗愈发激烈,枪声和爆炸声不断传来,洞里的四号却没有启动,胡克猜测,可能是为了节省燃油。 那就开始吧—— 随着胡克的一声令下,六名火箭筒手齐刷刷出现在窗台后,一阵呲呲呲类似煤气泄漏的声音过后,火箭弹带着明显的尾焰,向对面建筑物飞去。 这下好了,就算四号上没有安装夜视仪,也能看到火箭筒手所在的位置。 胡克猜测的没错,剧烈的爆炸过后,对面的建筑物并没有和胡克期待中的一样倒塌,甚至都没有太明显的破损,那几个两人合抱的柱子,只掉了几个水泥块。 硝烟还未散去,胡克就发现四号的主炮正在缓缓扬起,向这边瞄准。 都不用胡克下令,火箭筒手们就像屁股后面被火追一样匆忙逃窜。 四号的75毫米主炮,威力比火箭筒大多了。 胡克所在的建筑物,也没有对面那么坚固。 一声巨响过后,刚才火箭筒手们所在的二楼窗台几乎整个垮塌下来。 四号不解恨,又换了穿甲弹。 这下更好,连三楼和四楼的楼板全部击穿,小半栋楼瞬间垮塌。 好消息是四号的指挥官大概也担心楼栋垮塌,终于离开老鼠洞来到街道上。 这辆四号太招人恨了,刚刚出现在街道上,马上又有一枚火箭弹飞过来,目标跟齐力一样是坦克履带。 早期的四号坦克是没有安装装甲裙板的。 随着履带越来越多被当做弱点攻击,德国的工程师们自然也不会放任不管,所以不仅新生产的四号,就连早期型号的四号,也通过加装,实现了对履带的加强保护。 裙板还是很有效的,这枚火箭弹,并没有将四号的履带打断。 尽管如此,四号的指挥官也被吓了一跳,马上掉头冲到旁边的广场上。 在广场上,四号的速度会更快,安全性更高。 不过广场的地形更空旷,四号被攻击的概率也更高。 胡克再次找到机会,组织火箭筒手,准备对四号再次进行攻击。 “不用着急,清理广场周围所有的建筑物,看它能嚣张到什么时候——”齐力有耐心,想让四号失去行动能力,除了攻击履带之外,还可以等着它油料耗尽。 四号也不可能停下来,只能不停的做高速机动,否则就会有火箭弹飞过来。 装甲裙板就算再坚固,也无法承受连续攻击。 那就清理建筑物。 跟坚固的四号相比,藏身于广场周边建筑物内的德军士兵更好对付。 德军士兵是没有夜视仪的。 伞兵这边却很多,不仅重机枪手和狙击手能用,步枪手也能用。 胡克主动将夜视仪戴上,想体会下装备碾压带来的快感。 效果确实很明显,原本一团漆黑的房间,在胡克戴上夜视仪之后,马上就变成了绿色的,只要不直视强光,视线就没有任何影响。 也没有强光,科隆这座城市,电都不知道断了多少年了,零星火光造成的影响并不严重,最严重的光源,反倒是来自手榴弹和火箭弹,以及突击步枪的枪口焰。 “跟我来!”胡克一马当先,踹开旁边的房门。 屋里没人。 楼上也没人。 站在二楼窗后,胡克向对面街道观察,很轻易的就发现对面二楼窗台后面,有一个戴着德军制式M42钢盔的脑袋。 胡克举枪,一个点射打过去,钢盔瞬间瞬间飞起。 闪身来到街道上,胡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房间里面有动静。 “猎豹——”胡克对口令,这是避免误伤最有效的方式。 “飞马——”房间里的回应对得上,胡克还是先在窗口快速探了一下头,确认是自己人,这才从窗台上跳进去。 整个城市现在乱成一团,双方兵力都纠缠在一起,旁边房间里可能就是敌人,口令基本上每隔半个小时一换,最大可能防止德军利用。 要是忘记换口令被自己人打死,那就别怪自己人心黑手辣了。 “需要帮忙吗?”胡克把脑袋上的夜视仪拉下来,这玩意儿刚戴的时候挺新鲜,戴时间长了也累,太重了。 一公斤多点的钢盔,都有很多人因为太重不愿意戴,夜视仪的体积虽然不大,科技含量太高,重量跟钢盔差不多,这么重的玩意儿扣在眼睛上,时间长了确实难受。 “帮忙把那玩意儿干掉吧——”刚结束了一场战斗的军士长挺有幽默感,指着正在广场上飙车的四号打趣。 四号的指挥官现在大概已经陷入疯狂。 伞兵都知道等待四号的油料耗尽,四号的指挥官更清楚剩余燃料还有多少。 这样下去根本撑不到天亮。 所以刚才四号围绕广场好几圈,目的是找条路离开广场。 路很多,能走的却没有,四号车长选了一条最宽阔的,刚走了不到十米,就有三枚火箭弹同时飞过来。 这特么还是回去吧。 承受了这么多伤害,四号左侧的装甲裙板已经破碎,脱落了一半,现在只需要一枚火箭弹命中,四号就会原地趴窝。 四号的反击能力也在下降,连车顶的机枪都已经被炸飞,车体后部安放的外置油箱早就被炸飞了,炮弹也所剩无几。 就这也不是能轻松对付的。 所以胡克马上就认怂:“我还是去清理步兵吧——” 这时候广场周围建筑物内的德军官兵,其实也清理的差不多了,德国人的作战意志确实很顽强,大部分德国人都战斗到了最后一刻,只有少数德国人当了俘虏。 随着枪声和爆炸声逐渐稀疏,广场上疯狂转圈的四号愈发孤独,速度也越来越慢。 终于,四号的发动机在喷出一阵黑烟之后,无奈熄火。 四号的车长还不放弃,炮塔疯狂旋转,估计是弹药还没有耗尽。 “鹰巢,鹰巢,中心广场需要一枚五百公斤航弹,中心广场需要一枚五百公斤航弹——”胡克不派步兵去送死,明明一颗航弹就能解决的问题。 “喂,这坦克里有夜视仪的——”旁边军士长提醒,估计是想换取更多军功。 “呵,我们也有,不稀罕!”胡克才不要德国人的破烂玩意呢。 2524 50吨是个坎 德国的黑科技里,南部非洲没有的还真不多。 这么看的话,反倒愈发衬托出德国的神奇。 南部非洲的强大是因为开挂,以及无人能及的地理优势和资源优势,这方面连美国都不如南部非洲。 美国的地理优势也不错,但是在资源方面跟南部非洲差远了,要是把罗克扔到德国,罗克还真不敢单挑全世界。 科隆最后一辆坦克被消灭的时候,涌向雷马根的部队越来越多,双方都深知,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来到。 如果南部非洲远征军能从雷马根打开缺口,那么数百万西线盟军就将沿雷马根涌入德国,伦德施塔特在过去一个冬天里,沿来茵河布置的防线将全线崩溃,那么世界大战或将在年内结束。 如果德军夺回雷马根,那么战争就将延续下去,如果年内无法结束,那么到明年,会出现什么变化还真不好说。 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欧洲各国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尤其法国和意大利,共产国际的声势越来越大,如果在战后的选举中,共产国际在法国和意大利获得胜利,那么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辛辛苦苦这几年,就将全部失去意义。 巴顿深知机会难得。 在英美联军攻击陷入困境的情况下,南部非洲远征军是唯一的亮点,第9装甲师在拿下鲁登道夫大桥的当天,巴顿下令所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加快速度向鲁登道夫大桥靠拢,尽快通过多瑙河,进入雷马根作战。 雷震却很担心。 攻克鲁登道夫大桥后,雷震命令工兵对鲁登道夫大桥进行彻底评估,结果很不乐观。 德军安放的炸药,虽然没有将鲁登道夫大桥炸毁,却严重破坏了鲁登道夫大桥的结构,导致坦克和其他重型武器无法通过,只能另寻他法。 好在还有工程兵,可以在来茵河上架设浮桥。 架设浮桥是需要时间的,还得防止德军的破坏,德军新任总司令凯塞林甚至鲁登道夫大桥的重要性,为了破坏鲁登道夫大桥,甚至使用了喷气式轰炸机和V2火箭。 “我们的喷气式轰炸机开始服役了吗?”托尼·安德森也不确定,南部非洲的喷气式战斗机也才刚刚服役。 “应该还没有——”雷震端着望远镜,观察空中激烈的搏杀。 或许是德军尚未集结完毕,这几天地面上的战斗并不激烈,反而是空中的争夺愈发残酷,每天都会爆发激烈空战。 德军方面参战的,不仅仅是喷气式轰炸机,还包括喷气式战斗机和最新型号的BF109。 南部非洲这边也是底牌尽出,不仅派出大量“猎豹”,也派出了刚服役不久的喷气式战斗机。 虽然都是喷气式,外型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德国人的喷气式战斗机外型是真的丑,感觉都没有来得及进行气动优化,就匆忙派上战场。 南部非洲的喷气式战斗机外形流畅,性能更先进,数量也更多,还有性能已经达到螺旋桨战斗机巅峰的“猎豹”配合,所以这几天收获巨大,每天都有数十架德军战机被击落。 至于喷气式战斗机—— 说实话,雷震还真没看出喷气式轰炸机,对螺旋桨轰炸机的性能有压倒性优势,要不然鲁登道夫大桥,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完好无损。 “咱们勋爵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嘛,除非万不得已,肯定不会把最先进的东西拿出来,信不信如果德国不拿出喷气式战斗机,咱们的喷气式战斗机,到世界大战结束都不会出现在战场上——”雷震的镜头里,一架德军的BF109被一架“猎豹”追着打,BF109的飞行员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完成摆脱,最终还是被击中,飞机凌空解体,飞行员连伞都没跳。 跳也没用,这下面就是来茵河,跳伞的命运或许更悲惨。 雷震说得也是事实,南部非洲远征军很少在战场上实验新武器,像德国那种边用边改,效率确实高,可也是对士兵的不负责任。 “火箭,V2火箭——”托尼·安德森的镜头里出现了V2火箭的身影。 火箭发动机就这点不好,跟水雷一样,在空中飞行的途中,发动机会有明显的尾焰和气流,很容易被发现。 连托尼·安德森都能看到V2火箭的尾焰,飞行员们自然也能看到。 一架南部非洲喷气式飞机和一架“猎豹”,同时向V2火箭迎上去,希望能用机炮将V2火箭击落。 这也不是不可能,昨天就有一枚V2火箭被战斗机击落,飞行员估计能吹一辈子。 这当然也跟V2火箭的性能不够先进有关。 击落火箭这种事,不是随便某个人都可以做到的,除了技术绝佳,更多靠运气。 这两名飞行员的运气不太好,都没有击中目标,V2火箭成功突破层层防御,向鲁登道夫大桥直飞而来。 然后就掉落在距离鲁登道夫大桥差不多300米的河面上。 300米已经不错了,德国人还没有将精确制导炸弹跟V2火箭结合到一起的能力,真是万幸。 “这已经是第几枚了?”雷震感叹,德国人真能撑。 “第11枚——”托尼·安德森心细,跟夜视仪相比,V2火箭的价值更大。 V2火箭的性能也不怎么靠谱,精度不高不说,昨天还有一枚V2火箭根本没有爆炸,直接落在来茵河里。 托尼·安德森将这个情况向巴顿汇报之后,巴顿表示出了对这枚火箭极大的兴趣,现在河里还有几十个人正在忙活呢,希望能把那枚没有爆炸的V2火箭捞出来。 雷震不关心这些小事,一门心思把重型坦克送到对岸。 鲁登道夫大桥的结构受到严重破坏,重型坦克无法通过,想把重型坦克送到对岸,只能靠浮桥和拖船。 那种简易的浮桥还不行,同样无法承载数十吨的重量,得用那种很多个小船组成大型拖船,才能把重型坦克送过去。 这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来说也是一次新的尝试。 昨天第一座拖船组成后,工兵已经进行了一次实验。 结果很糟糕,拖船行驶到来茵河中心时,因为水流湍急,搭载的虎式坦克位置发生移动,重心偏移,最终落水,幸运的是当时坦克里没有乘员,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今天是第二次尝试。 在两岸数百名工兵和坦克手的注视下,驾驶员将虎式坦克小心翼翼开上拖船,一群工兵蜂拥而上,使用工具将虎式牢牢固定在拖船上,然后所有人员撤离。 旁边一座已经搭建完成的浮桥上,数百名远征军官兵正在快速通过。 不远处的鲁登道夫大桥上,一队装满军用物资的四吨卡车正在小心翼翼的行驶。 桥面上的破洞经过工兵的紧急修补,现在已经可以勉强使用。 纵然如此,所有卡车在通过的时候,司机都很谨慎的打开车门,一旦通过途中大桥断裂,那么这些司机有更大机会逃生。 雷震身边,数千名远征军官兵正在休息,等待过河参战,他们都来自第61师,一个小时前刚刚抵达。 对岸的雷马根镇,先期抵达的远征军官兵正在紧急构筑阵地,等待迎接德军的进攻。 更远处有隆隆炮声传来,那是德军的先锋部队,正在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外围部队交火。 远征军工兵还是可以信赖的,他们中的很多人拥有此时少有的大学学历,对于工程建筑有着更深刻的理解,在经历过一次失败后,工兵们再接再厉,终于将这辆虎式坦克成功送到对岸。 “很好,我们过河——”雷震很满意,有了重型坦克,雷震对于接下来的战斗就更有信心。 没有重型坦克的话,雷震也有信心挡住德军,把雷马根镇死死控制在手里,等待更多援兵抵达。 有了重型坦克,那么雷震的计划就可以更激进一些。 凯塞林不是调集了12个师,发誓要夺回雷马根镇吗? 现在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到底有多少德军能逃出生天吧。 唯一的担心是,如果凯塞林发现有太多部队过河,会不会放弃夺回雷马根镇。 “这容易,让凯塞林放心不就行了——”托尼·安德森主意多,参谋长嘛,就是帮忙出主意的。 “怎么说?”雷震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凯塞林放心。 “呵呵,德国人不是想炸毁鲁登道夫大桥嘛,我们帮他炸——”托尼·安德森怕凯塞林不上当,还要火上浇油。 对啊! 表面上鲁登道夫大桥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度过来茵河的主要通道,德国人为了炸毁鲁登道夫大桥,不惜一切代价。 现在如果鲁登道夫大桥被炸毁,那么在凯塞林眼里,大概已经渡河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就会成为瓮中之鳖。 不知道凯塞林知不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和“破釜沉舟”这些典故。 “炸,今天就炸!”那辆已经过河的“虎”式,给了雷震最大的底气。 炸桥这种事,雷震和托尼·安德森说了不算,还得上报巴顿。 巴顿跟罗克学了这么久,最大的收获是用人不疑。 换句话就是甩手掌柜。 甩手掌柜也不是好当的,东有遥控指挥班组作战的常校长,西有无论任何情况都死战不退的小胡子,这俩位都是个中翘楚。 罗克主张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前线战况瞬息多变,就算现在有电报电话,通讯速度快了很多,身处安全的大后方,对于前线的了解,肯定不如那些一线指挥官。 巴顿也是这样,同意炸桥。 感情就是这样培养出来的。 炸桥是一步险棋,有风险的。 如果凯塞林上当,坚决执行小胡子的命令,把所有机动兵力都派到雷马根镇,跟南部非洲远征军死磕,最终南部非洲大获全胜还好说。 如果远征军没能顶住德军的疯狂进攻,最终导致雷马根镇丢失,失去唯一的桥头堡,甚至导致渡河远征军全军覆没,那么巴顿也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 有巴顿分担压力,当天下午,万众瞩目的鲁登道夫大桥,就在无数人震惊的目光中轰然倒塌。 凯塞林很快就知道了这个情况,正在向雷马根镇集结的德军,速度都快了不止一筹。 大概在德国将军们看来,已经渡河的远征军官兵,就是一堆一堆会移动的军功章。 巧了。 在远征军官兵看来,德国人也是一堆一堆会移动的军功章。 入夜,持续多日的空战总算停歇,鲁登道夫大桥的垮塌,给德国人吃下定心丸,现在凯塞林可以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消灭渡河的远征军上了。 远征军这边还在抓紧时间组织渡河。 失去鲁登道夫大桥,对于远征军的渡河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这几天工兵已经在距离鲁登道夫大桥一公里的下游修建了四座浮桥,无数远征军官兵和物资,正通过这些浮桥,源源不断抵达对岸。 毕业于尼亚萨兰大学建筑学院的潘森上尉,是架设浮桥的指挥官,他在入伍前,在比勒陀利亚的一家建筑公司工作,已经升职为高级工程师。 世界大战爆发后,潘森应征入伍,这是继诺曼底登陆后,潘森第二次指挥架桥。 “我们的浮桥有足够的承载能力,不超过40吨的卡车和装甲车,以及中型坦克,都可以通过。”潘森对自己架设的浮桥有信心,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工兵们也没闲着。 南部非洲军方一直都有舟桥部队这个编制,诺曼底登陆期间,南部非洲工兵架设的浮桥,承载重量已经达到20吨,一鸣惊人。 20吨对于英国坦克来说足够了,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坦克来说远远不足,在诺曼底登陆作战中,南部非洲的重型坦克只能通过港口登陆,直到后期夺下多座港口城市后,南部非洲的重型坦克才得以参战。 刚刚过去的这个冬天,南部非洲舟桥部队总结诺曼底登陆的经验,对技术再一次进行升级,现在工兵搭建的浮桥,承重能力已经提高到40吨。 “都已经40吨了,能不能在多点?”雷震不满足,50吨是个坎,很重要。 2525 做不到 雷震大概认为,提高浮桥的承载能力,在桥面上多铺一层钢板就行了。 这话看上去貌似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却是两码事,造桥要是有这么容易,潘森也不可能一进军队就是上尉。 “40吨是极限,超过这个重量就无法保证安全。”潘森表情略尴尬,雷震的话,就像是在质疑潘森的专业性。 “没关系上尉,你做得很好,这不是你的问题。”托尼·安德森瞪一眼雷震,回头安慰潘森。 雷震打个哈哈,转身又去看沙盘。 沙盘是齐宁和他的战友,用三天时间制作完成的。 “去工作吧,一定要保证浮桥的通畅。”托尼·安德森送走潘森,还没开口说话,就被雷震招手叫过去。 “雷马根镇的部队已经够多了,我们需要一支部队从更远的上游渡河,绕到德国人的后面,将雷马根镇周围的德军全部吃掉。”雷震胃口大,已经渡河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只有四万,德军总兵力却有近十万,要打歼灭战几乎不可能。 孙子兵法说“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意思是兵力在敌人的十倍以上,就可以将敌人包围,五倍就只能进攻。 这只建立在双方装备水平没有太大差距的情况下,或者说是冷兵器时代。 进入热兵器时代之后,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基辅会战中德军参战兵力只有50万,俄军足足85万,结果却是俄军几乎全军覆没,65万人被俘。 从北非战役开始,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多次打出以少胜多的经典战役,信心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即便目前南部非洲远征军兵力处于劣势,雷震依然不保守,全歼是唯一的目标。 “雷,我们的任务是要夺取柏林,不能在这里跟德军纠缠太长时间。”托尼·安德森提醒雷震不要因小失大。 就在西线盟军发起春季攻势的同时,北线俄罗斯军队也在加紧向柏林进攻,所以西线盟军现在最大的对手不是德国人,而是俄罗斯人。 “这根本不切实际,我们距离柏林足足450公里,俄罗斯人距离柏林只剩下最后30公里,等我们赶到柏林,黄花菜都凉了——”雷震对于柏林,几乎不抱任何希望。 传统意义上,拿下对方的首都,就意味着战争结束,所以不管西线盟军还是北线俄罗斯军队,都将占领柏林作为终极目标。 问题的关键在于,去年冬天西线盟军的按兵不动,错失了太多良机,导致这场竞争从一开始就落后太多,根本无力追赶。 更何况南部非洲远征军这边虽然取得突破,英美联军却遭遇挫折,这种情况下南部非洲远征军就算在雷马根全歼了凯塞林的12个师,也不敢孤军深入,否则就会有被德军包围的风险。 “这不是我们该担心的事,我们要做的,是全力以赴,完成指挥部布置的任务。”托尼·安德森不想那些有的没的,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至于距离,其实也不是无法弥补。 “俄罗斯人面对的抵抗力度,比我们大很多,我们的随军记者拍摄了一些照片,可惜无法传回,全部被俄罗斯人销毁。”杨·史沫资随罗克返回比勒陀利亚之后,又马不停蹄飞到圣洛克,给巴顿带来罗克的最新命令。 英美联军的失利,并没有阻止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的野心。 就在两天前,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又提出一个作战计划,希望盟军舰队能在德国北部城市汉堡登陆,这样就能大大缩短到柏林的距离。 考虑到俄罗斯军队距离柏林已经近在迟尺,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希望盟军舰队,能在一个星期内出发,这样或许能抢在俄罗斯之前占领柏林。 “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是疯了,我们组织诺曼底登陆一共用了多长时间?诺曼底还是法国领土,要在汉堡登陆,就要面对德国人苦心经营了三年之久的北大西洋壁垒,我可不想陪着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发疯。”巴顿不想掺和,谁来占领柏林,对于巴顿来说并不重要。 关于随军记者拍摄的照片—— 虽然照片没有传回来,巴顿也能想象到照片的内容,无非是俄罗斯军人在进入德国境内之后,对德国人的报复行为。 这也不能怪俄罗斯人。 四年鏖战,俄罗斯阵亡超过2500万,其中包括1700万平民,经济损失达26000亿卢布。 这里的伤亡是推算数字,并没有数据支持,在俄罗斯官方的数据里,截止到目前为止,俄罗斯只损失了1000万,被俄罗斯击毙的德军却超过了2500万人。 巴顿身为西线盟军总司令,对于俄罗斯战场的情况更了解,根据巴顿个人的推测,即便2500万这个数字,也太保守,俄罗斯的伤亡总人数,可能达到5000万以上。 损失多少钱先不说,即便按照俄罗斯人公布的1000万人伤亡,也足以激起俄罗斯人对德国人的滔天怒火。 所以俄罗斯军队在攻入德国之后,对德国人进行报复也无可厚非,谁在这个问题上都没有资格说三道四,只有俄罗斯人才有资格原谅德国人。 至于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 巴顿不想评价这两个人,这俩一个立志往政坛发展,一个是英国朝野公认的二战第一名将,巴顿实在无话可说。 立志往政坛发展还可以理解。 蒙哥马利在二战中的表现,不说平庸,也是泯然众人,怎么就二战第一名将了? 大巴顿先不说,小巴顿都不会同意。 “罗斯福总统的病情很严重,美国国内可能会有重大变故发生,勋爵提醒你要主意英国人和美国人,尽量不要引发和俄罗斯人之间的矛盾。”杨·史沫资怕巴顿被人当枪使,现在已经有苗头了。 春季攻势里,按照计划,英美联军出动的总兵力应该在120万人左右。 现在英美联军只出动了几个空降师,地面部队的推进速度比蜗牛都慢,平均每天前进的距离不到两公里,这也是凯塞林敢于把手中的机动部队,全部派往雷马根镇的主要原因。 英美联军真没能力突破德军所谓的防线? 未必。 就算空中和地面无法突破,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完全可以利用占据绝对优势的皇家海军,出现在德国人防线的后面,那样德国人的防线就将不攻自溃。 别看皇家海军已经远远落后于南部非洲海军和美国海军,跟德国海军相比,皇家海军的优势还是不可动摇的,所以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才会提出在汉堡登陆。 都能在汉堡登陆了,整个北海,都是皇家海军的后花园。 所以很明显,现在英美联军是在收着打,希望南部非洲远征军跟德军血拼,最好等两败俱伤之后,英美联军再出面收拾残局。 跟英美联军相比,罗克更担心南部非洲远征军,和俄罗斯军队之间的矛盾激化。 南部非洲远征军是战无不胜,俄罗斯是反败为胜,都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时期。 两支同样在战场上打出信心的军队,一见面肯定是火星撞地球,谁都不服谁。 这时候如果旁边再有人扇风点火,那矛盾随时可能激化。 至于谁会扇风点火。 这就不用分析了。 以罗克对昂撒人的了解,搞不好昂撒人为了引发南部非洲远征军和俄罗斯军队之间的矛盾,会主动制造焦点事件。 不是搞不好,而是一定。 “请勋爵放心,就算现在英国人和美国人,以及德国人和俄罗斯人联手,我至少可以保证,把远征军带回南部非洲。”巴顿早有防备,否则出现在的瓦尔河的,就不会是英美联军的伞兵,而是远征军的伞兵了。 巴顿选择的阵地也很谨慎,如果战局不利,远征军随时可以退回法国,不需要经过英美联军占领区。 “那就好,勋爵还希望你把主要精力,放在鲁尔区上。”杨·史沫资对德国的鲁尔工业区也是垂涎已久。 鲁尔工业区的重要性,前面已经说过了,可以说德国的精华部分都在这里。 通过几次会议,罗克和罗斯福、温斯顿,虽然没有针对各自国家的利益划分势力范围,罗克已经隐晦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南部非洲对欧洲没野心,核心利益都在东亚,所以柏林的归属,以及战后对德国处理方式,罗克真不关心。 就算盟国将德国瓜分了又怎么样呢—— 又不能学小胡子,将德国人全部烧掉,德国的土地上,生活的还是德国人,外国人始终是要离开的。 土地搬不走,地上的工厂和地下的资源,以及德国的科技人才却可以弄走,这都是无价之宝。 德国能以一己之力对抗欧洲,关键不在于小胡子,也不在于德军,而是因为德国的科技人才,德国才有了对抗欧洲的能力。 罗克现在要抢人,不仅要跟俄罗斯抢,还得跟美国抢,这关系到今后几十年的实力对比,如果没有德国的人才加持,罗克很想看看美国,还能不能成为超级大国。 “德国有什么,是我们迫切需要的吗?”巴顿不太理解,德国有的,南部非洲都有,德国没有的,南部非洲也有。 换句话说在巴顿看来,德国就没什么值得惦记的东西。 “我知道你的意思,德国的资源对于我们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但是对于其他国家可就不一样了。”杨·史沫资不嫌弃,冯·布劳恩到了南部非洲,就算不去研究土星火箭,也可以加入罗伯特·葛达德的团队,取长补短嘛。 “好吧,我会让下面的人留意的。”巴顿对这事也不陌生,上一次世界大战,巴顿亲眼目睹了罗克是怎么把德国搬空的,现在再来一遍就是了。 当然在去找冯·布劳恩们之前,还得先把凯塞林的部队解决了。 “空军来电,询问是否需要轰炸机的帮助。”托尼·安德森很郁闷,雷震为了让凯塞林上钩,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呼叫轰炸机的支援。 战斗机当然还是需要的,雷震需要战斗机保护浮桥,现在浮桥不仅是渡河部队的生命线,也是唯一的退路。 未虑胜先虑败,就算信心再足,雷震也得留一条后路。 再说了,伤兵也需要浮桥,才能更迅速的转移到后方接受治疗,有浮桥在哪儿,所有人都会更放心。 如果有需要,空军方面随时可以出动500架以上的轰炸机机群,对雷马根镇周边的德军部队进行地毯式轰炸。 德国人确实是已经到了强弩之末,12个师里的四个坦克师,配备坦克数量最多的师,也没有超过40辆,而且型号各异,从最新的五号,到古老的三号一应俱全。 古老—— 其实算一算,三号距离服役也才8年。 T34诞生后,德国宣布停产三号坦克,将所有的生产能力,都集中到四号坦克上。 今年初,小胡子决定退役所有三号坦克。 这个命令只发布的一个月,德国人又将三号从拆解车间里拖出来,重新装备部队,唾面自干。 不仅坦克,德军部队现在防空武器也严重不足,按照规定,德军装甲师应该配备56门防空炮,实际上有的师只配备了11门,不足五分之一。 这点防空能力,一旦遭到轰炸机机群的地毯式轰炸,后果可想而知。 雷震是担心出动轰炸机,同样会把凯塞林吓跑,所以严禁轰炸机飞过来茵河。 “不,再等等——”雷震是个好猎手,有足够的耐心。 托尼·安德森不说话,现在就算肋生双翼也飞不到柏林,只能先干掉凯塞林再说。 以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标准衡量,德国人的速度也实在太慢了,就这德国境内还有高速公路呢。 这还真不是凯塞林贻误战机。 现在的德军,已经不是39年的德军了。 指望这些老弱病残组成的部队,想快也快不起来,德国现在能开动的卡车都没剩几辆,宝贵的燃料,全部用来满足装甲部队和空军的需求,连公海舰队都因为缺少燃料,完全停止了出海作战。 2526 灰变白 被皇家海军封锁海岸的情况下,德国海军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在海军司令卡尔·邓尼茨的指挥下,开启了空前绝后的“汉尼拔”行动。 提起大规模撤退,人们总是第一时间想到“敦刻尔克”。 “汉尼拔”行动的规模远比敦刻尔克更庞大,时间更长,过程也更惨烈,缺少有关注。 “汉尼拔”行动的背景还要从1939年俄德瓜分波兰说起。 俄德瓜分波兰后,大量德国人移民波兰,至俄德战争爆发后,同样大量德国人前往俄罗斯,那时候所有德国人都在为德国日益增长的生存空间而欢呼。 44年中,俄德战场发生重大变化,俄罗斯军队转入反攻,德军节节败退,大量东普鲁士、库尔兰、波兰地区的民众来不及撤退,面临俄罗斯军队的报复威胁。 虽然大胡子并没有公开表示对德国人的威胁,不过德国人很清楚自己都对俄罗斯战俘做了什么。 一旦大胡子了解到德国人是如何虐待俄罗斯战俘的,那么俄罗斯控制区内的德国人就会遭到俄罗斯人的疯狂报复。 小胡子这时候已经陷入疯狂,要求军队和平民一步也不准后退,死战到底。 卡尔·邓尼茨深知俄罗斯人疯狂起来有多可怕,所以背着小胡子,制定了大规模撤离军人和平民的“汉尼拔”计划。 “汉尼拔”计划的核心是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将处于包围圈中的德国人撤离至还处于德国占领下的丹麦,这样就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 “汉尼拔”行动出台的时间太晚了,卡尔·邓尼茨下定决心的时候,俄罗斯军队已经包围了东普鲁士,切断波兰走廊,唯一的退路只剩下波罗的海。 此时的波罗的海危机四伏,海面上有盟军轰炸机的疯狂阻截,海面下有俄罗斯潜艇四处巡弋,卡尔·邓尼茨为了提高速度,只能大量使用防护力薄弱的民用船只,这些民用船只一旦遭遇鱼雷和水雷,后果可想而知。 虽然前路艰险,卡尔·邓尼茨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想到那数百万被德国人以各种方式虐杀的俄罗斯战俘,卡尔·邓尼茨就不寒而栗。 想想俄罗斯国内的大清洁和卡廷森林惨桉,俄罗斯人发起疯来,只会比德国人更狂暴。 1月21日,邓尼茨向所有德国海军舰船发去着名的信号“HANNIBAL”,这个原本是命令德军潜艇向西撤往德国的信号,现在却成为撤离工作开始的命令。 随着邓尼茨的一声令下,“汉尼拔”行动迅速开始。 邓尼茨的判断没错,这一路注定危险重重,行动开始的第二天,一艘名为“威廉·古斯特洛夫”号的豪华邮轮被击沉,船上共有大约10000名德国难民,只有900人幸存。 “威廉·古斯特洛夫”号是被俄罗斯潜艇S-13号击沉的。 按照德国官方的规定,“威廉·古斯特洛夫”号一共可以装载3000人。 不过“威廉·古斯特洛夫”号在哥滕哈芬港的时候,俄罗斯军队已经发起了进攻,港口内挤满了惶恐不安的德国人,所有人都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远离俄罗斯军队的威胁。 极度混乱的情况下,港口管理人员不得不停止记录登船人员的相关资料,结果导致登船人数远超规定数字,其中包括很多被父母送上船的孩子。 这是战争期间为数不多的人性闪光点,面对危险,所有人都将生存的希望留给了孩子。 22号夜间,“威廉·古斯特洛夫”号在德军扫雷艇的护送下前往丹麦,这是因为盟军为了封锁波罗的海,在波罗的海投掷了太多的水雷,所以“威廉·古斯特洛夫”号必须依赖扫雷艇,才能在波罗的海这个巨大的水雷场中打开一条生路。 战争爆发后,“威廉·古斯特洛夫”号被德军征用为医院船,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威廉·古斯特洛夫”号并没有实行严格的灯火管制,因此被俄罗斯S-13号潜艇发现。 俄罗斯S-13号潜艇并不知道“威廉·古斯特洛夫”号上装载的全部都是平民,认为“威廉·古斯特洛夫”号一艘德军战舰,于是向“威廉·古斯特洛夫”号发射了三枚鱼雷。 一月份的波罗的海,天寒地冻,正常人在落水之后,如果不能及时获救,几分钟内就会被冻死。 在此前的战争中,“威廉·古斯特洛夫”号丢失了大多数救生艇,只剩下十余艘可以使用。 虽然有德军扫雷艇的全力救援,最终还是只有900多人获救,9000多人丧身波罗的海,堪称二十世纪最严重的海上灾难。 “威廉·古斯特洛夫”号的悲惨命运,并没有阻止邓尼茨,德国海军依然在行动,随着越来越多的船只抵达丹麦,撤离的德国人越来越多,被击沉的船只也越来越多,德国海军为了将更多人带走,甚至连空间狭小的潜艇都装满了人,即便有些潜艇上只能装载十几个人。 目前“汉尼拔”行动还在进行中,已经有数十万德国人撤离到德国本土。 从这个角度上说,“汉尼拔”行动是成功的。 不过卡尔·邓尼茨和那些正在庆幸逃出生天的德国人做梦都想不到,即便逃回德国本土,也无法摆脱命运的馈赠。 巴顿不怜悯那些葬身海底的德国人,正如断头王后中描述的那样: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德军踏平欧洲的时候,所以德国人都在欢呼雀跃,不管他们是否主动,他们都享受到了德军统治欧洲带来的战争红利。 现在潮水退去,所有德国人都将为之付出代价。 巴顿如果怜悯葬身海底的德国人的话,那么谁来哀悼那些因为抵抗德国入侵牺牲的战士,以及被德军像赶鸭子一样撵入浴室的遇难者? 说起浴室——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辛德勒名单》中的原型奥斯卡·辛德勒,在二战期间散尽百万家财,保护了一千多名希伯来人。 结果到二战结束后,辛德勒因为家财耗尽生活困难,向美国希伯来人联合分配委员会请求帮助,结果只得到了1.5万美元,和辛德勒的花费相去甚远。 60年辛德勒破产,再次请求他帮助过的希伯来人伸出援手。 这一次他帮助过的那些希伯来人回报给辛德勒的善意总算多了点,不过也只有1.6万美元。 所以真不要再说希伯来人怎么怎么聪明了,有奥斯卡·辛德勒的珠玉在前,如果未来希伯来人再遭遇类似情况,谁又愿意当第二个奥斯卡·辛德勒呢。 同样是回报,金陵大屠杀中帮助过很多国人的德国人约翰·拉贝,在德国投降后的1948年,生活陷入困顿。 48年,当时的金陵政府知道拉贝一家人只能喝菜汤,连面包都买不起后,短短几天内为拉贝募捐了一亿。 咱就不说因为物价飞涨,这一亿的购买力到底有多大了。 考虑到当时德国的情况,金陵政府派人在瑞士购买了奶粉、香肠、牛肉等多种食品,打包寄给拉贝,避免拉贝有钱都买不到东西。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还没有。 20年,德国疫情爆发,驻德使馆接到拉贝的孙子,海德堡大学妇科教授托马斯·拉贝的电话,请求帮助。 当时国内也因为疫情,物资极度短缺。 在这种情况下,使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筹集了3万只口罩、200套防护服,以及620瓶药物送到德国。 忘了说,托马斯·拉贝还在2018年获得了国家颁发的友谊奖。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所以真别把希伯来人跟华人进行捆绑了,咱不配跟放高利贷的比。 回到1945年的春天。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突破来茵河整整15天之后,凯塞林才姗姗来迟。 这时候英美联军的空降行动已经彻底失败,参与空降行动的英美联军共损失了1.7万人,其中美第82空降师伤亡3400人,第101空降师伤亡3800人。 空降到最前方,负责夺取阿纳姆大桥的英国第1空降师和波兰伞兵旅在得不到任何援助的情况下,损失更加惨重。 波兰伞兵旅1000名空降人员中伤亡近700名。 第1空降师伤亡与被俘人员近7000人,只有不到2000人从德军坦克的包围下突围成功。 第1空降师的指挥官在战后面对那座他们永远也未能到达的阿纳姆大桥哀叹道:那座桥对我们来说太遥远了! 英美联军的失败丝毫没有吓到南部非洲远征军,反倒引起巴顿的嘲讽,巴顿觉得如果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为了让南部非洲远征军吸引德国人的火力,就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这也太不惜血本了吧。 “正常,你不能孤立看英美联军的战场上的表现,应该将英美联军的作战,跟奥地利战场的情况结合起来。”杨·史沫资不意外,昂撒人从不接受教训,否则二战就不会爆发了。 奥地利战场上,轴心国部队在面对英美南盟军,和面对俄罗斯军队时,截然不同。 在面对英美南联军的时候,轴心国部队表现的毫无斗志,丝毫不抵抗不说,连逃都不逃,主动留在营地内等着当俘虏。 在面对俄罗斯军队时,轴心国部队死战不退,就连奥地利仆从军也爆发出巨大的斗志,血战到底。 奥地利人和德国人都很清楚,如果他们向俄罗斯人投降,那么俄罗斯人肯定会清算他们在战争中犯下的罪行。 向英美南盟军投降,说不定可以逃过一劫,毕竟双方并没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 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应该是受到了奥地利战场的影响,将荷兰境内的德军,带入到奥地利境内的轴心国部队,所以才碰了个头破血流。 “我们得提醒雷震,不能犯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类似的错误——”巴顿很有危机感,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一帆风顺,也不是什么好事。 所谓骄兵必败,南部非洲远征军,现在就有变成“骄兵”的趋势。 巴顿可不想看到雷马根,变成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滑铁卢。 “我看了雷震将军的计划,应该不会——”杨·史沫资很期待雷震,也能打一个类似伏尔加格勒保卫战那样的辉煌胜利。 仔细一想,雷马根和伏尔加格勒,还真有不少相似之处。 同样都是背靠大河,参战双方同样都有必须取胜的理由和信心。 区别在于,雷马根的德军,跟伏尔加格勒战役时期的德军也是天壤之别。 大概相当于德军,跟德国仆从军的差距。 而且还不是奥地利那种仆从军,而是意大利。 “科隆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我准备把科隆的伞兵,空降到凯塞林部队的后方,上一个双保险,打一场完美的歼灭战。”巴顿手里还有底牌,歼灭凯塞林部队的同时,顺便让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看一看,空降部队到底应该如何使用。 “空军也要做好准备,如果我们要和俄罗斯人抢时间,空军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杨·史沫资没放弃柏林这块最大的肥肉。 踏平柏林,亲手俘虏或者击毙小胡子,对于所有盟军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足以青史留名。 世界大战打到现在,都已经快要结束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实际上一场硬仗也没打,山上的笋都让俄罗斯人抢光了。 后世说起这场旷日持久的世界大战,要么是莫斯科,要么是伏尔加格勒,甚至连北非战役和诺曼底都会有人吹捧,属于南部非洲的光环,最多跟英国、美国并列,丢人! 当然南部非洲也不是一个闪光点都没有,在菲律宾和马来半岛,以及“龙骑兵”行动中,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行动都很出色,至少能拿得出手。 不过东亚和“龙骑兵”中,南部非洲远征军面对的是日本和德国二线部队,跟真正的德国精锐部队并没有直接对抗。 凯塞林麾下的部队,是德国目前毫无争议的精锐。 虽然跟39年的精锐相比,现在的“精锐”明显成色不足。 但是“成色”这东西,判断标准是会变化的,只要南部非洲宣传部门全力开动,那么灰的也能变成白的。 2527 战争之神 还记得另一个时空中,人们动辄就是诺曼底,要么就是敦刻尔克,还有谁记得十次战役的辉煌和由守转攻的莫斯科保卫战? 都不要说十次战役和莫斯科保卫战,连真正的二战转折点,伏尔加格勒战役都少人提及,二次世界大战成为了英美主导的反战争,跟俄罗斯几乎没有丝毫关系。 罗克领导下的南部非洲媒体,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固然有分歧,罗克也不会指鹿为马,完全抹杀俄罗斯对二次世界大战的贡献。 都不要说二次大战,如果没有俄罗斯的牵制,第一次世界大战协约国都不见得能打的赢。 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只看到了英美南联军在奥地利势如破竹,却没有看到德军在面对俄罗斯军队时的坚韧和顽强,巴顿或许对大胡子本人颇有微词,但是对于俄罗斯,巴顿还是心存敬意。 “俄罗斯人没什么好尊敬的,那就是一头蹲在北极圈内的巨熊,贪婪而又无耻,随时可能挥师南下,整个欧洲都生活在俄罗斯的阴影中。”杨·史沫资对于俄罗斯没有丝毫好感。 也对。 俄罗斯两千多万平方公里,两亿人。 欧洲国家大多数都是几十万平方公里,几千万人,跟俄罗斯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所以欧洲人对俄罗斯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也就最近几十年,德国才取代俄罗斯,成为欧洲最大的威胁。 “无论如何,俄罗斯战场最大程度消耗了德国的兵力,所以我们才有机可趁,否则的话,我们可能永远无法开辟第二战场。”巴顿对俄罗斯没成见,俄罗斯确实有野心,可是英法德难道就没有吗? 其实是都有,英国有大陆均衡政策,法国是绥靖主义,德国统一的最晚,空有实力却没有生存空间,仗早晚是要打的,跟俄罗斯没多大关系。 当然也不能说俄罗斯是无辜的,俄罗斯和德国瓜分波兰,充分证明了俄罗斯的野心,就像温斯顿形容意大利那样,俄罗斯也是空有一副好胃口,可惜满口烂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从战争的角度上,俄罗斯的确值得尊敬——”杨·史沫资还是担心,巴顿的思想很危险:“——但是放在国家的角度上,你得明白,俄罗斯就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对手。” 杨·史沫资内心深处还是英国人,他对欧洲的重视,远超其他南部非洲人。 “哈哈,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巴顿打个哈哈不接茬,欧洲的问题,终究还是得欧洲人自己解决。 法国就是个好例子。 法国的情况,和其他欧洲国家都不一样。 长期以来,“自由、民主”在法国深入民心,法国是整个欧洲,被共产国际渗透最严重的国家,没有之一。 共产国际在意大利也声势浩大,但始终是雷声大雨点小,目前意大利,支持率最高的党派,依然是阿尔契德·加斯贝利领导的天主教民主党。 法国的情况很复杂,在经过一个冬天之后,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和雷纳德领导的保守派,都落后于费历克斯·古安领导的共产国际,罗克在综合法国的形势后,建议戴高乐和雷纳德联合参选,组建联合政府,只有这样或许才能和费历克斯·古安有一拼之力。 巴顿尊敬俄罗斯人,也不意味着南部非洲远征军在遭遇俄罗斯军队的时候,就一定要退避三舍,该争的还是会争,该枪的还是会抢,一点也不会客气。 雷震也不客气,凯瑟林抵达前线的当天晚上,雷震作为雷马根南部非洲远征军总指挥,下达了作战命令。 雷马根镇目前有四个师,分别是第九、第21装甲师,第22步兵师,以及第30山地师。 这四个师只有第九装甲师和第22步兵师齐装满员,第21装甲师只有一个装甲团和一个炮兵团,第30山地师则是只有一个旅,师部都还在对岸,没有来得及渡河。 “我们在雷马根镇虽然只有四万人,第11装甲军和第33步兵师正在向德军背后迂回,总司令已经决定,一旦战役打响,至少会向德国腹地投放四个空降师,我们前期的任务是坚守雷马根,等迂回部队和空降部队全部到位之后,我们就将全线反击——”雷震精神极度亢奋,他已经两天两月没合眼。 大战在即,雷震作为指挥官,也的确是夜不能寐。 虽然雷震有信心,作战计划还是比较冒险的,远征军依据雷马根镇防守,背后就是来茵河,凯塞林如果不惜一切代价全力进攻,那么结果还不好说,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 这也跟英美联军在荷兰境内的失利有很大关系。 春季攻势发起前,盟军在各个战场都捷报频传,连德国人自己都认为,第三帝国已经是穷途末路,不可逆转。 英美联军的失利给凯塞林打了一剂强心针,在此之前,凯塞林自己都认为情况已经无可挽回,所以德军前进的速度并不快。 英美联军失利后,凯塞林麾下的部队明显提速,盟军破获的德军电报表明,小胡子给凯塞林的最新命令是:希望凯塞林能以最快的速度歼灭渡河的南部非洲远征军,然后回师柏林,抵抗俄罗斯军队,为德军的谈判争取时间。 没错,到目前为止,小胡子依然没有杀身成仁的觉悟,还幻想着能通过谈判,为德国争取最大利益。 这时候就看出瑞士这个永久中立国的作用了。 德国横扫欧洲的时候,拿下了波兰,占领了法国,甚至殖民了希腊,唯独放过了瑞士,秋毫无犯。 瑞士人很得意,认为这是境内多山的地形,以及全民皆兵的政策发挥了主要作用。 其实都是瞎扯。 德国人最强大的时候,法国都只抵抗了38天,如果德国在征服法国之后,和意大利夹击瑞士,瑞士又能支撑多长时间? 这种关公战秦琼的事不好判断,唯一能确定的是,瑞士肯定撑不了38天。 小胡子之所以没有攻击瑞士,也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现在这个后路终于发挥作用了,从去年冬天开始,德国就通过瑞士释放信号,希望能和盟军谈判。 可能很多人都没想到,最德国的这个要求,最感兴趣的不是罗克,也不是罗斯福,而是温斯顿。 温斯顿肯定希望谈判,那样英国就可以继续执行大陆均衡政策,将欧洲国家玩弄于股掌之中。 戴高乐坚决不同意,他坚持卡萨布兰卡会议的精神,要求德国无条件投降,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 去年冬天,小胡子开出的条件是,承认德国在1939年八月之前的边境线。 春季攻势之后,小胡子的条件变成了1940年3月。 39年3月,德国吞并捷克斯洛伐克,9月1日入侵波兰,到40年4月,德军掉头向南,向荷兰、比利时、法国发起攻击。 小胡子的条件很明显,春季攻势前,小胡子还愿意吐出吞并的波兰领土。 到英美联军失败后,小胡子连波兰的领土都不愿意放弃了。 “希望英美联军能及时向德军发起新的进攻,以策应我们的攻势。”托尼·安德森对英美联军还抱有幻想,希望英美联军能帮助南部非洲远征军分担压力。 “别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们得习惯依靠自身能力解决问题!”雷震不奢望,英美联军也实在是靠不上。 这时候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英美联军上,英美联军的空降兵刚刚遭受到惨重损失,地面部队推进无力,海上登陆又遥遥无期,南部非洲远征军只能靠自己。 凯塞林也知道时间刻不容缓,在抵达前线的当天晚上,就命令德军发起全线进攻。 现在的德军,素质跟39年的德军相比,确实有较大差距。 39年的德军,步炮协同、步坦协同得心应手,闪电战是家常便饭,打了欧洲国家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才打遍欧洲无敌手。 39年的那批精锐德军,都已经葬身俄罗斯,现在的德军缺乏训练不说,武器装备严重短缺,后勤也没有保障,以至于德军的第一波攻击部队,采用的居然是一战时期的人海战术。 这让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一线指挥官目瞪口呆。 “你确定这是德国人,不是意大利人?”处于防御阵地最前端的齐宁不敢相信,这才短短几年时间,德国人好像是回到了一战时期。 如果是意大利人,那就很好解释了,毕竟意大利人最擅长的是做面条,而不是打仗。 “千真万确,这都是特么该死的德意志人!”刚刚获得了一枚英勇勋章的卡吉尔迫不及待,他很想把英勇勋章,升级为英雄勋章。 之前的战斗中,卡吉尔击毁了一辆德军坦克,在获得一枚英勇勋章的同时,还得到了500兰特的现金奖励。 齐宁很公平,英勇勋章归卡吉尔个人所有,500兰特现金则是被小队所有成员平分,卡吉尔也没有意见,毕竟依靠他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对抗德军坦克的。 和之前的零星战斗相比,这一次德国人倾巢而出,参与第一波攻击的德军坦克足有近百辆,以及数千名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 这在卡吉尔看来,完全就是一枚又一枚军功章。 可惜这些军功章,注定和卡吉尔无缘。 德军坦克还没有进入攻击距离,空中突然传来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南部非洲远征军,即便是步兵师,每个师也配备了上百门火炮。 这十几天以来,远征军官兵依靠坦克和装甲车为支点,设立了坚固的防御阵地,这时候装甲车其实比坦克更好用,因为榴弹发射器在对付轻装步兵的时候,比坦克炮更好用。 最先开火的是重炮。 南部非洲步兵师,配备有两个营,24门120毫米火炮,这是陆军师最强大的火力,比120火炮威力更大的,只剩下集团军下属的203毫米重炮。 对付轻装步兵,120毫米火炮已经足够了。 甚至连早期的三号坦克,如果被120火炮形成近失弹,其冲击波,都可以把三号坦克掀翻。 雷震经验丰富,集中了四个师的所有近120门火炮,沿来茵河岸一字排开,为前线部队提供最大程度火力支援。 注:装甲师除拖拽火炮之外,还配备有自行火炮,火炮的数量更多。 一百多门火炮齐射,威力还是很惊人的。 这种大规模火力支援,一战时期比较常见,二战爆发后就越来越少,即便有火力支援,也不会像一战那样,动辄一两个星期。 关键还是战术在进步。 一战时期人海战术大行其道,步炮协同虽然有,但是真正玩得好的国家没几个。 二战爆发后不仅有步炮协同,还有步坦协同,步兵和坦克,几乎是踩着炮弹的炸点往前冲,战前的炮击,除了消耗炮弹之外,几乎没有意义,德军在进攻之前的炮击准备,只有15分钟。 这也不是凯塞林大意。 实在是德军的炮弹库存有限,没能力进行长时间炮击。 而且这些没经过严格训练的新兵,对于步炮协同掌握的并不好,无法形成真正威胁,所以凯塞林才只能退而求其次。 南部非洲远征军是防守方,不用考虑协同问题,之前炮兵已经对雷马根镇周边的地形进行网格化,对所有坐标烂熟于心,所以炮击的效果就格外的好。 一般来说,炮兵炮击是要进行试射的,先打一两炮确定弹着点,然后在进行密集轰炸。 远征军炮兵早就制作了射程卡,根本不用试射,一上来就是密集轰炸,所以场面就格外壮观。 齐宁通过望远镜,清楚地看到一辆四号坦克直接被炮弹击中,那一瞬间四号好像先有一个塌陷,然后急速膨胀,火光四射的同时引发弹药殉爆,跟在四号坦克后面的伴随步兵躲闪不及,伤亡惨重。 另一辆四号的伴随步兵更倒霉,炮弹直接落在步兵阵列中,剧烈的爆炸之后,大约60名德军步兵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很多人支离破碎,更倒霉的直接被气化,只能当做失踪处理。 2528 轻松反推 战争之神进化到坦克大决战时代,依然是主宰战场最重要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南部非洲炮兵历史悠久,上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就发挥了重要作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步兵和装甲兵都曾大量裁撤,炮兵一直维持着相对较大的规模。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相比,南部非洲炮兵又有了长足进步,自行火炮的比例大大增加,火箭炮的列装,使炮兵的打击能力得到进一步提升,传统意义上,在南部非洲,只要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绝不用人命填充。 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相比,德军的火力打击能力下降严重,39年的德军,炮兵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在经过五年的血战之后,德军新组建的步兵师,甚至连炮兵团这个编制都已经取消,只剩下单纯的步兵。 凯塞林的手下并不算精锐,虽然全部是由德国人组成,不过却是在残阵基础上,加上没经过严格训练的老弱病残,匆忙组成的。 这些部队的战斗力也就可想而知。 军队内部有一个说法,叫老兵怕枪,新兵怕炮。 原因是老兵都知道,有经验的重机枪手,可以对步兵进行压制,或者是精确点杀,步兵在面对重机枪的时候,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新兵对重机枪的威胁了解不够,反倒是火炮的威力更有威慑性,很多新兵在面对炮击的时候缺乏经验,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伤亡自然也就直线上升。 向雷马根进攻的德军,大部分都是新兵。 远征军的炮击才刚刚开始,德军的进攻就陷入混乱,在失去坦克的保护后,德军完全无法组织有效进攻,草草收场。 远征军不仅装备数量众多的重炮,迫击炮和反坦克炮的数量同样很多,连高射机枪在面对进攻的时候都可以将枪口放平,当做重机枪使用,德军在面对经过十余天精心构筑,武装到牙齿的远征军阵地,根本无从下手。 所以齐宁就很惊讶,他根本没有得到开枪的机会,进攻的德军士兵甚至都没有进入齐宁的射程。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火力搭配是很合理的,远距离有火炮,中距离有各种轻重机枪,轻装步兵也就只有在德军进入300米射程后,才有开枪的机会。 300米只是个大概数字,在这距离上,除非射击技术极其优秀的精确射手,才有机会精准命中,其他人就不用浪费子弹了,基本没什么作用。 齐宁的射击技术也不错,可是在300米的距离上把握也不大,突击步枪在200米之内效率比较高,300米的距离上,只有枪榴弹才能发挥作用。 远征军的枪榴弹也挺多,大部分是配发“超级左轮”的专业榴弹手,轻装步兵的步枪上,很少加挂榴弹发射器,这玩意儿在城市战中比较有用,野战用处不大。 “这就完了?”同样没得到机会的卡吉尔也失望,他也没想到德军居然一触即溃,没有丝毫韧性。 “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呢——等德军冲上来,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齐宁收拾东西,准备回掩体。 正常情况下,德军在进攻失利后,接下来会对远征军阵地进行饱和炮击,然后再发起第二次进攻。 战争就是这样,其实很枯燥的,炮击之后是地面进攻,直到某一方撑不住为止。 防守方当然也不是一味被动挨打,十几天的时间,足够远征军布置完善的防御阵地。 一战期间的堑壕战,远征军就以出色的土木工程,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经过二十多年的反复完善,南部非洲军队在土木工程这方面大幅进步,阵地不说固若金汤,该有的肯定有,防炮洞和散兵坑通过交通壕联系起来,轻重机枪火力点合理搭配,反坦克炮和协助防守的装甲车、坦克,战位也都经过特殊加固,德军想要攻破远征军的阵地,不付出巨大代价,很难如愿。 德国人确实机械古板,和齐宁想象中一样,炮击很快就开始。 这时候齐宁和卡吉尔,以及其他战友都已经躲进坚固的防炮洞内,等待炮击结束。 防炮洞是经过特别加固的,使用工程机械在地上挖一个十几米深的深坑,使用原木或者是钢架结构加固,上面覆盖厚达十米的土层,203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也安然无恙。 德军的炮击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南部非洲炮兵很快就计算出德军炮兵所在的位置,然后进行反制。 战斗轰炸机也蜂拥而至,这么近的距离上,战略轰炸机派不上用场,“猎豹”反倒能最大程度发挥威力,德国人很鸡贼的把炮兵阵地布置在树林里,轰炸的效果并不好。 不过紧接着,蜂拥而至的“猎豹”就换了燃烧弹。 跟高爆弹相比,燃烧弹在特殊环境中效果显着,水火无情嘛,一堆燃烧弹扔下去,密林中的德军炮兵,根本来不及转移,统统付之一炬。 这里描述的很简略,百十个字一笔带过,实际上从炮击到反制,整个过程持续两个多小时,整个过程中德军又发起了第二次进攻。 跟第一次试探性进攻相比,德国人的第二次进攻总算有了改进。 这里要说一下雷马根镇周边的地形。 跟水网密布的荷兰差不多,雷马根镇位于来茵河畔,河道自然也是很发达的,整个雷马根镇,周围一共有三条河,虽然都不是什么大河,不过对德军的进攻也能形成有效制约,毕竟河道对于装甲部队来说,就是天然的反坦克战壕。 依靠这些河道,远征军的防守自然也就可以进行针对性布置,毕竟可供德军坦克通过的区域并不多,只要在重点区域布置足够数量的反坦克炮,就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下的进攻。 德国人还是很聪明的,在经过上一次的失败后,这一次很聪明的避开重点布防区域,使用炸药将河道炸平,沿河道发起进攻。 齐宁总算得到了开火的机会。 呯呯——呯呯呯—— 齐宁打空了弹匣,换弹匣的时候来到预备射击位置,继续向进攻的德军开火。 凯塞林也知道情况紧急,随着时间推移,渡河的远征军数量会越来越多,收复雷马根的难度会越来越大。 所以德军一上来就全力以赴,几乎不计伤亡,全力进攻。 双方的阵地相距不远,德军在付出无数代价之后,总算将阵地推进到距离防线大约100米的地方。 这里也是极限了,距离再近一些,远征军的手榴弹就可以直接扔进德军阵地内,德国人现在连手榴弹都得省着用,冲锋枪的数量也不多。 说起冲锋枪,德军在1938年开始装备部队的MP38,绝对是个中翘楚。 MP38是德军为满足装甲部队和伞兵部队的需要,于1938年生产的,同年列装部队,因此得名。 跟俄罗斯的勃勃沙相比,MP38火力延续性略显不足,性能却更可靠,只是限于德军的后勤能力,MP38的数量略显不足,只生产了大约一百万支。 勃勃沙41年才开始装备俄罗斯军队,到现在已经生产出了400万支。 南部非洲的突击步枪,到目前为止更是生产了500万支以上,广泛装备各个战场的盟军部队,反响良好。 “装甲部队准备出击,做好战斗准备——”战壕里响起军官的命令和哨子声,步话机虽然已经广泛装备部队,哨子的生命力依然顽强。 齐宁换上一个新弹匣,随着军哨抽出刺刀,想了想又把刺刀塞回刀鞘,多半用不上。 德军的进攻步兵,不可能携带大量反坦克武器,所以要反攻,坦克肯定是最有效的武器,不用怀疑。 远征军的坦克数量众多,“狮”式和“虎”式是最先进的,“豹”式也并没有淘汰,在面对德国四号甚至五号坦克的时候,“豹”式也不并算落后。 齐宁运气不错,跟上了一辆“狮”式坦克,周围十几名远征军官兵,齐宁的军衔居然最高,于是就成为这个临时小分队的指挥官。 开战以来就被严格限制的“狮”式坦克如同勐虎出笼,向德军所在的战壕以无可匹敌的姿态碾压过去。 “狮”式在野外的最快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30公里,齐宁不得不提醒坦克手控制速度,才能勉强跟上。 百十米的距离,一脚油门都不用,感觉发动机都没热,“狮”式就已经冲进德军阵地。 “狮”式除了一门88毫米坦克炮之外,还装备了两挺12.7毫米机枪,其中一挺是同轴机枪,一挺是坦克顶部的高平两用机枪。 冲锋的时候,车长自然是不会冒着风险使用坦克顶部的机枪,同轴机枪大发雌威,一梭子扫过去几乎可以清理一条战壕,很多德军无路可逃,干脆扔掉步枪,跪在地上举手投降。 齐宁有底线,不会对已经投降的德军士兵开枪。 一直在齐宁身旁的卡吉尔杀红了眼,连续三枪将一名投降的德军士兵击倒,齐宁嘴角动了动,还是没说话。 被枪打死算是幸运的了。 不远处一辆“豹”式改装的喷火坦克,一条火焰,直接将数十名德军全部点燃,几十名远征军官兵端着枪围观,没有人开枪,更不会救火,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在火海中挣扎哀嚎,直到一动不动,变成焦尸。 既然从军,就要有战死的觉悟。 从远征军开始反攻到德军崩溃,整个过程最多五分钟,感觉坦克手们还没有尽兴呢,战斗就已经结束。 某辆“虎”式坦克的坦克手,估计是杀红了眼,越过德军战壕,向正在溃败的德军衔尾追击。 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肯定要跟上,有些德军并没有丧失反抗能力,居然举枪向“虎”式坦克射击。 齐宁半跪在地上,精准点射,突击步枪的优点,这时候被发挥的淋漓尽致,30发子弹最少干掉了十个人,几乎没有射空。 只要没有停止进攻的命令,那就继续进攻。 出乎远征军官兵的意料之外,德军似乎根本没有预料到,远征军的反击,居然来的如此之快,所以出发点的德军毫无准备,在面对远征军坦克进攻的时候,严重缺乏有效应对手段,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溃逃,以及投降。 齐宁跟着“狮”式坦克冲进德军营地,看着一片片跪地投降的德军,情绪略复杂。 2月底3月初的天气,虽然已经是春季,天气还是有点凉,尤其一早一晚,棉衣还是要穿的。 这些德军似乎没有足够的棉衣,很多人甚至把雨衣当外套在穿,有些德军甚至连钢盔都没有,戴的还是夏季常见的单帽。 明显能看得出,德军的素质也大不如前,很多德军士兵身体单薄,面容消瘦,给人感觉似乎是营养不良。 这也正常。 虽然德军在39、40年横扫欧洲,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从那之后盟军开始对德国进行严格封锁,这几年欧洲都在打仗,没人有心思种地养牛,德国从42年开始,已经实行严格的物资管制,粮食短缺很正常。 南部非洲从来没有粮食短缺过,远征军的保障是重中之重,联邦政府唯恐远征军饿肚子,各种补给满格供应,一个冬天过后,远征军官兵个个都胖了不少。 此时再看曾经横扫欧洲的德军,齐宁内心深处突然有种荒谬感。 帝国必须再一次沿着古代条顿武士的道路进军,用德国的剑为德国的犁取得土地,为德国人民取得每天的面包—— 德国人到底又得到了什么? 即便在这个过程中,德国人得到了一些东西,终究还是要失去。 距离齐宁最近的一名德军,年龄看上去多半未成年,脸颊没有德国人常见的大胡子,稀疏的绒毛略显青葱。 他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紧闭双眼,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齐宁只会一些简单的德语,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不过齐宁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恐惧。 恐惧就对了,齐宁希望每一个德国人都能记住恐惧的感觉,这样未来再有人想发动战争时,就会想想战争的后果。 2529 烧烤 黑格尔说:人类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没有从历史中吸取到任何教训。 这一点在欧洲似乎体现的更明显,如果欧洲人善于吸取教训,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战就不会爆发了。 雷震也没想到,某几位远征军坦克手的贸然出击,居然造成了德军的全线崩溃,德军参与进攻的部队只有两个团,而且还分别隶属于两个师,这两个团的迅速崩溃,导致德军所谓的“包围圈”被撕出一个大洞,凯塞林还没有来得及调动部队填补防线,就遭到了一连串打击。 德军开始进攻的时候,迂回的南部非洲军队已经基本上包抄到位。 等凯塞林意识到情况不妙的时候,巴顿派出的空降兵也顺利到位,在德军后方完成空降,短短48小时之后,南部非洲军队对德军进行了一次反包围。 这个包围圈其实也不够牢固,到目前为止,雷马根镇周边的南部非洲军队只有不到10万人,和德军的兵力差不多,远没到十倍围之的程度。 “十万对十万,优势在我,凯塞林的部队我吃定了!”雷震还是有信心,优势在我也真不是狂妄自大。 远征军参与作战的部队全部都是精锐部队,根本没把凯塞林手下的老弱病残放在眼里。 雷马根的地形也很特殊,河道纵横交错,山地众多,远征军只需要在关键地区进行重点防守,就可以把凯塞林的部队牢牢堵住,插翅难逃。 “是时候出动轰炸机部队了!”托尼·安德森神采奕奕,十万人级别的歼灭战,放在俄罗斯战场不值一提,对于西线盟军来说殊为难得。 诺曼底登陆盟军出动了120万人,最终只毙伤德军8.7万人,另有大约20万人失踪。 远征军只出动了10万人,就将同等数量的德军堵在包围圈内,这完全值得大书特书,尤其是在英美联军进攻受挫的情况下。 真应了那句话,出色不出色的,全靠同行衬托。 虽然将德军围住,托尼·安德森还是不想冒险,能用轰炸机解决的问题,就不派地面部队。 狗急了还跳墙呢,德军可是本土作战,一旦陷入绝境,搞不好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还是航空炸弹比较直接,反正多的是。 “不不不,托尼,我们得让部队得到充分的锻炼,才能应对未来的挑战。”雷震想得更远,他根本没把德国人当对手。 盟军高层的利益协调,跟雷震没关系。 雷震作为军人,唯一关心的是部队战斗力,来则能站,战则必胜,敌人是谁根本没区别。 英美南为什么对俄罗斯越来越忌惮? 根本原因在于俄罗斯经过战争考验的上千万军人,这些军人可都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经验丰富,一旦打起来,胜败难料。 南部非洲军队的武器装备虽然先进,因为缺乏足够的锻炼,经验始终是问题,罗克推崇武器制胜论,但是从不迷信,南部非洲的将军们深受罗克影响,要抓住一切机会锻炼部队。 这听上去似乎有点残酷,毕竟打仗是要死人。 问题是别无选择,南部非洲不好战,但是绝不畏战,任何时候都要做好战斗准备。 “雷,你的思想很危险,刚刚经历过长达五年的世界大战,没有人想再来一次。”托尼·安德森比雷震乐观,不认为和俄罗斯之间会起冲突。 雷震笑笑不解释。 南部非洲的潜在对手,可不止是俄罗斯人,美国人和英国人都是。 甚至法国人,在地中海范围内,跟南部非洲的利益也有冲突。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对于法国人来说,地中海就是卧榻之侧。 当然雷震也不是不惜代价一味练兵,空地协同也是战争的一部分,南部非洲既然有这个条件,就要充分利用。 德国人的闪电战,也是以制空权为前提,首先派出轰炸机轰炸敌方重要的战略设施如指挥通讯中心、机场等关键位置,瘫痪敌人的指挥系统,把敌人的飞机炸毁在机场,然后才出动地面部队。 也就现在德军已经丧失了制空权,所以才处处被动,回到39年40年,远征军绝对不会这么顺利。 雷震的攻击,同样是以轰炸机为核心。 鲁登道夫大桥是一座铁路桥,通过铁路连接波恩直达法兰克福,是德国重要的交通枢纽。 凯塞林并没有随部队来到雷马根,而是将指挥部设在波恩遥控指挥,这就为德军的失败埋下伏笔。 还记得盟军破获德军电报的超级行动吗,德军到现在似乎都没有意识到密码系统已经被破获,并没有更换密码。 这就导致凯塞林部队的作战计划,对于远征军来说基本没有秘密。 打蛇打七寸,雷震的第一批轰炸机就派往波恩,数量达到1200架之多。 波恩是一座拥有2000多年历史的文化古城,四面临水,人口大约十万人,公元1世纪初,罗马军团曾在波恩设立兵营,波恩的意思就是“兵营”。 波恩距离科隆只有30公里,科隆遭到盟军大规模轰炸的时候,波恩幸免于难。 正义或许会迟到,从不缺席,波恩也终于迎来远征军轰炸机的清算。 轰炸的效果非常好,德军现在严重缺乏防空武器,凯塞林似乎是被德军在荷兰的胜利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有丝毫防备,当远征军轰炸机群飞临波恩上空的时候,凯塞林正在参加一个宴会,一枚100公斤航空炸弹击中了凯塞林所在的会客厅,凯塞林的副官当场阵亡,他本人也身受重伤,德军指挥陷入瘫痪。 雷震不给德军喘息的机会,战略轰炸机轰炸波恩的同时,以战斗轰炸机为主的空军部队,对雷马根镇周边德军同样疯狂出击,德军的四个装甲师是重中之重,虽然这四个装甲师的坦克加起来也没到200辆,依然受到远征军空军的重点照顾。 齐宁所在的第九装甲师,处于远征军的第一攻击序列中。 空军全军出击的同时,第九装甲师也做好了攻击准备。 齐宁作为尖刀分队,要随第一批出击的坦克,向德军阵地首先发起进攻。 在进攻发起之前,炮兵首先还是要对德军驻地进行火力打击。 第九装甲师配备的自行火炮被集中使用,伴随部队进攻的是迫击炮小队和火箭炮分队,第九装甲师配备了二十辆“暴雨”火箭车,每辆火箭车可以携带16枚130毫米火箭弹,最大射程10公里。 这个射程不算远,如果是拖拽火炮或者自行火炮,130毫米口径的话,不使用增程弹的情况下,火炮射程也超过20公里。 “暴雨”的优势在于发射速度快,威力大,转移速度快,打完就跑,根本不给德军炮兵反制的机会。 130毫米火箭弹发射的时候痕迹明显,燃料燃烧时发出巨大的烟雾,在空中形成明显的尾流。 二十辆火箭车齐射,视觉效果还是很壮观的,短短两分钟内,数百枚火箭弹向德军驻地直飞过去,齐宁没时间欣赏,已经完成攻击准备的“虎”式坦克,在火箭弹发射的同时,就向德军驻地全速冲击。 去年冬天的雪很大,地面积雪还没有完全融化,道路异常泥泞,“虎”式坦克全力冲刺的时候,履带带起大量泥块,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很难受,他们很难跟在履带后,最大程度获得保护。 “兄弟,能不能慢一点,我们特么跟不上!”齐宁用电话通知坦克手,两条腿确实跑不过1200马力的柴油发动机。 迈巴赫为德军研发的汽油发动机,1200马力是虚标,实际上只有700马力。 迪赛尔为远征军提供的柴油发动机,实打实的1200马力,要不然“虎”式也不可能在泥地里跑得这么快。 “你们上来吧,趴在炮塔后面——”车长无比嫌弃,到底是谁保护谁? 站在齐宁的立场上,坦克肯定是需要伴随步兵保护的。 坦克手们不这么认为。 二战刚爆发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对于装甲部队的使用,虽然进行了一些有益的探索,基本上还保留着一战时期的作战模式。 库尔斯克会战后,关于坦克的争议终于有了结论,即便在没有伴随步兵的情况下,坦克也能成为战场的决定性因素,南部非洲已经在考虑组建更专业的机械化部队了,不再配备步兵单位。 现在的坦克师,基本上是两个装甲团,加一个机械化步兵团,再加一个炮兵团,总兵力大概1.3万余人。 去掉步兵团之后,装甲团增加为三个,保留炮兵团编制,这样坦克师可以具备更强大的攻击力,在坦克大会战的时候,可以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那特么德国人一炮过来,咱们不被一锅端了吗?”齐宁不想上车,跟步兵相比,坦克的目标太明显了。 坐在坦克上冲锋确实省力,危险性也更大,北非战役期间,美国装甲部队的伴随步兵,曾经为了省力搭乘坦克,又为了不被甩下来,甚至把自己捆在炮塔上,结果德国人一枚炮弹飞过来,坦克没什么事,坐在坦克上的步兵伤亡惨重。 南部非洲在作战期间,禁止步兵搭乘坦克,为了更好地配合,甚至要求伴随步兵跟坦克拉开一定距离,这样就能最大程度躲避德军炮击。 远征军的“虎”式、“狮”式,除非是被大口径炮弹直接命中,否则很难被德军炮火摧毁。 跟坦克相比,步兵实在太脆弱了,为了获得掩护,很多时候伴随步兵都是紧跟在坦克后面,这样其实很危险。 “别担心,德国人连反坦克炮都没有,拿头打?”车长很放心,德国人现在别说反坦克炮,连高射炮都是40毫米的,88毫米高射炮的数量也有限。 88毫米高射炮是在战略轰炸机出现之后,才开始装备部队。 后来部队发现,用88毫米高射炮打轰炸机效率其实并不高,反倒是用来打击装甲单位,效果显着。 于是88毫米高射炮越来越多被当做战防炮使用。 德国现在空有相关技术,资源越来越短缺,根本没能力大规模生产88毫米高射炮装备部队,只能从仓库里把40毫米高射炮拉出来应急。 这些40毫米高射炮,原本也不是用来装备陆军部队的,而是用来升级军舰防空火力的。 伦敦大空战之后,德国海军出动的次数越来越少。 俄德战争爆发后,德军更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陆军上,这些原本用来升级军舰防空火力的40毫米高射炮,也被拿来强化陆军师的防空能力。 40毫米高射炮打“虎”式的话,威力或许不足,效果不好。 用来打轻型坦克或者是装甲车,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也是哦——”齐宁是侦察兵,对于德军的情况更了解,刚才是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步兵上了坦克,推进的速度大大加快,很快就来到德军的营地外。 连齐宁都没想到,德军似乎根本没想到,远征军居然在大兵压境的情况下,还会主动进攻,所以几乎没有做任何防御准备。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德军的营地外,还是挖了一条反坦克战壕的。 不过这战壕也不够完备,既不够深,也不够宽,完全是应付了事,如果要破坏的话,非常容易。 “虎”式坦克在反坦克战壕前停下,齐宁却没有下车。 反坦克战壕对面的德军营地,已经陷入一片火海,战斗轰炸机肯定是使用了燃烧弹,很多德军军车都在熊熊燃烧,营地周围的树木,更是大量被引燃,就像一个个巨大的火炬,根本无法靠近。 “后退,后退——”齐宁感觉自己的眉毛都被烧焦了。 也不用齐宁提醒,坦克手们更主动,他们坐在铁盒子里,对于温度的变化更敏感。 隔着反坦克战壕,能看到德军的营地内,有很多个火人正在熊熊燃烧,齐宁没什么反应,旁边的卡吉尔大口大口呕吐起来,其他士兵的表情也都很难看,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烧烤味。 这一仗过后,估计很多远征军官兵,这辈子都不再想吃烧烤了。 2530 要不要来当总裁 战争永远是残酷的,你死我亡的情况下,人性完全被泯灭,“可怜深闺梦里人”,缅怀的也只是自家战士,对于敌人,只有死掉的才是最好的。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攻击卓有成效,凯塞林的部队缺乏训练,根本无力和远征军抗衡,雷震要担心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远征军的推进速度太快,可能会遭到德军的反击。 罗克没时间担心这个问题。 远征军在向德国腹地推进的时候,美国传来罗克最不想看到的消息。 罗斯福病入膏肓,无药可治,于1945年4月12日,在左治亚州的温泉因突发脑溢血去世。 罗克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正义宫独坐了半个小时。 虽然南部非洲和美国在很多领域都有利益冲突,不过罗克也不得不承认,罗斯福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就像温斯顿一样,虽然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每况愈下,罗克和温斯顿的私人关系并没有受到影响。 雅尔塔会议期间,罗克和罗斯福经常在一起,还记得在罗斯福入住的里瓦迪亚宫,罗斯福在最后一次和罗克小聚时,曾经对罗克情真意切的说:不管情况如何演变,我希望美利坚和南部非洲,都应该承担起应有的责任,维护世界和平—— 换成是其他人,说起世界和平,罗克只会觉得可笑。 可是这话从罗斯福嘴里说出来,罗克却能感觉到罗斯福的诚挚。 美利坚—— 如果还有人值得罗克尊重,那么只能是罗斯福。 “按照美国宪法规定,杜鲁门副总统已经于昨日接替罗斯福总统入住白宫,成为美国总统,杜鲁门总统发布的第一号总统令,是加大对俄罗斯的援助力度,同时还加紧对日本的进攻——”盖文表情凝重,不管他是否同意,美国都是南部非洲最重要的盟友。 曾经南部非洲最重要的盟友是英国,现在今非昔比,英国的重要性,已经排在美国和法国之后,和意大利的地位差不多。 这也不能怪南部非洲重利轻友,英国在大多数情况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对于欧洲的影响力越来越小,罗克重视和温斯顿的友谊,但是不能因为和温斯顿的友谊,忽略了南部非洲的国家利益。 至于杜鲁门的总统令,罗克也早有预料。 美国真不是世界文明灯塔,而是受华尔街一小撮金融家控制的国家,偏偏这些金融家还毫无远见,只顾眼前的绳头小利,这就让罗克很无奈。 控制美国的那一小撮金融家,绝大部分都是希伯来人。 希伯来人在德国遭到种族灭绝,真不是无妄之灾,而是活该。 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德国还曾经是对待希伯来人最友好的国家,很多希伯来人前往德国定居生活,在德国扎根落叶,繁衍生息,家族逐渐壮大。 一战爆发后,德国处于协约国封锁中,物资非常紧张。 这时候的希伯来人没有选择和德国生死与共,而是试图操纵物价,从中牟利,导致德国物价飞涨,民不聊生,这才导致德国在战争后期无以为继,只能无奈投降。 不是说希伯来人搞垮了德国,德国失败的原因很多,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希伯来人几乎没有任何正面作用,所以才有小胡子上台后,对希伯来人的种族灭绝。 希伯来人是极端自私的,为了自身利益,可以把灵魂出售给魔鬼。 美国是和德国相对应的另一个极端,小胡子上台后对希伯来人进行大清洁,美国却被希伯来人完全控制,这一点从两次世界大战的过程中,暴露的很明显。 两次世界大战,美国都是前期打着“中立”的旗号做生意,直到生意无以为继的时候,才在战争末期匆忙加入,收割红利,吃相极其难看。 英国人和法国人也不傻,所以在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连国联痘没有加入,回到美洲执行“门罗主义”,几乎一无所获。 这一次美国人学聪明了,不再远离世界中心,尽可能发挥美国的工业优势,这让盖文和罗克,同时警铃大作。 “美国人是嫌欧洲还不够乱,希望再加一把火,我们得想办法斩断美国人的黑手,不能让美国人的影响力,蔓延到欧洲!”西德尼·米尔纳对美国也有清醒的认识,他多次对罗克表示过对希伯来人的厌恶,甚至希望罗克能下令,清理南部非洲的希伯来人。 罗克还是犹豫不决。 南部非洲发展的过程中,希伯来人发挥过重要作用,功不可没,现在尼亚萨兰大学和其他南部非洲高校,很多着名教授都是希伯来人,如果针对希伯来人,有卸磨杀驴的嫌疑。 当然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希伯来人群体的副作用,也越来越明显。 本质上说,希伯来人跟印度人其实差不多,唯利是图,毫无底线,一旦在某个领域内形成群体优势,那么就尾大不掉,开始谋求自己的利益诉求。 罗克知道希伯来人的危害性。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动手,更多是因为希伯来人的价值还没有挖掘殆尽,时机不到。 在南部非洲,希伯来人永远无法获得和美国类似的政治地位,就算从事金融行业,希伯来人也只能从事放贷等最低端的行业,永远无法涉及核心产业。 “复兴欧洲计划,进行到什么程度了?”罗克从来没有忽视美国,竞争一直都存在。 美国人的手法,其实是挺粗糙的,跟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差不多,刻意在欧洲大陆制造恐慌,这样就逼迫欧洲国家,不得不更依赖于美国,才能抵制俄罗斯的影响力扩张。 南部非洲的方式更实际。 战争还没有结束呢,以法国和意大利为主的欧洲国家,已经将国家的重心转移到国家重建和恢复经济上。 不管是国家重建,还是恢复经济,都需要大量资金。 法国和意大利刚刚从战争中解脱出来,没有足够的资金重建,所以就只能依靠外部帮助。 南部非洲这时候提出“重建欧洲”计划,很受欢迎。 “难度很大,我们对重建欧洲进行了估算,仅仅是初步预算,还只计算法国和意大利,预计需要资金就在1500亿兰特左右——”西德尼·米尔纳表情苦涩,1500亿不是个小数字。 关键问题是,除了南部非洲,美国也有能力对欧洲国家进行援助,这就很麻烦了。 只是南部非洲的话,那么还可以讨价还价,为南部非洲谋求更大利益。 有美国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对于南部非洲就很不利,现在连戴高乐都和美国人眉来眼去,很能说明问题。 “巴黎的最新要求,希望我们能提供1000亿兰特的无息贷款,以及500亿兰特的无偿援助,并且希望我们能帮助他们重建国防体系,这部分包括四艘‘岛屿’级航空母舰在内——”西德尼·米尔纳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德黑兰会议期间,南部非洲跟法国已经初步达成一致,会出售两艘“城市”级航空母舰给法国,每艘的价格在两尹兰特左右。 现在法国人看不上“城市”级航母了,而是将目标放在吨位更大,载机量更多的“岛屿”级上。 关键法国人还不想掏钱,而是想无偿援助—— 这就让西德尼·米尔纳愤怒莫名,因为在德黑兰会议期间,跟法国人的谈判,是由西德尼·米尔纳主导的。 “法国是吗?很好!”罗克莫名火起,法国人大概是有点飘,把南部非洲当成冤大头,是可忍孰不可忍。 法国的情况很特殊,不管是戴高乐还是雷纳德,都没能获得绝对优势,这让罗克很失望。 当然也不能怪戴高乐和雷纳德,法国自有国情在此,党派众多,很难一家独大,戴高乐和雷纳德都有短板,民意基础上,还真不如共产国际。 戴高乐的支持者,主要在军方。 雷纳德的支持者,则是主要在商界。 可真正能左右法国选举的,是占据绝大多数选票的法国工人阶层。 现在法国工人阶层不仅受到共产国际的蛊惑,布拉德办公室得到的情报,法国的很多工会组织,同样受到美国同行的援助,在这方面美国和俄罗斯似乎打成了某种默契,导致戴高乐和雷纳德的选情一路走低。 “我们正尝试和菲利克斯·古安进行接触,不过这个人性格很古怪,受共产国际的影响很深,同时也和美国人在秘密接触,如果我们要获得共产国际的支持,代价会比想象中更多——”阿尔文这几天也在比勒陀利亚,他需要罗克的帮助。 罗克对盖文和阿尔文,要求虽然很严格,毕竟阿尔文和盖文,没有真正感受过生活的残酷,在某些关键时刻,难免会犹豫,不够果断。 南部非洲对法国是广撒网,重点捕捞,不管是戴高乐还是雷纳德,甚至共产国际,只要能合作,南部非洲来者不拒。 戴高乐和雷纳德都好说,共产国际却油盐不进,或者说首鼠两端,哪怕当面承诺的好好地,过后也可以推翻,这让阿尔文很生气。 “不要试图得到共产国际的承诺,他们即便有承诺也可以随时推翻,告诉夏尔和雷纳德,如果他们不能拿出一些魄力,那么法国就无法得到足够的尊重。”罗克给戴高乐和雷纳德加压力,坏人不能都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做。 南部非洲虽然承诺支持雷纳德,也没有真正放弃戴高乐,理想模式是和自由法国一样,戴高乐担任总统,雷纳德担任总理,相得益彰。 俩人现在都想当总统,面对共产国际的巨大压力,再加上本土派的蠢蠢欲动,法国的情况其实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阿尔文并没有真正领会罗克的意思,一头雾水,会议结束后去找菲丽丝,希望能得到菲丽丝的帮助。 菲丽丝现在很悠闲,连基金会都不太关注,每天的工作就是养养花,遛遛狗,逗逗猫,彻底退休。 对于基金会,菲丽丝其实是有点失望的,现在的菲丽丝基金会,和菲丽丝成立基金会的初衷不相符,愈行愈远。 菲丽丝成立基金会的初衷就是慈善,希望能以自己的能力,帮助南部非洲贫困群体改善生活。 菲丽丝是南部非洲第一夫人,她出面为基金会筹集资金,肯定是一路绿灯,捐钱少了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丢不起这个人。 基金会成立一年后,资金规模就达到一亿兰特以上,这时候情况就开始脱离菲丽丝控制,正治因素逐渐增多。 基金这东西,从来就没有真正单纯的,多多少少都带有一些正治目的。 菲丽丝基金会算好的,罗德斯基金会才是真正的肆无忌惮,美国甚至把罗德斯基金会列入黑名单,禁止罗德斯基金会在美国进行任何慈善活动和投资。 小斯也不生气,美国人有美国人的张良计,小斯有小斯的过墙梯,罗德斯基金会养那么多律师和会计师,办法总会有的。 “你不要在布拉德工作了,干脆来基金会,当基金会的执行总裁——”菲丽丝不希望阿尔文继续领导布拉德,布拉德办公室的名声,也确实是不太好。 情报机构嘛,给人第一印象总是跟秘密工作联系到一起,见不得光,不够体面。 阿尔文可是有爵位的人,总不能一直当特务头子,菲丽丝希望阿尔文能早日离开布拉德,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让西德尼·米尔纳去做吧。 在菲丽丝眼里,西德尼·米尔纳就是背锅的。 “我不想当慈善家,盖文倒是可以试试——”阿尔文看不上基金会,盖文倒是可以去基金会刷刷声望。 “呵,谁说基金会就是做慈善的?”菲丽丝说话的时候,坐在正义宫阳台的躺椅里,阳光正好,温柔的照在菲丽丝的身上,菲丽丝手边的黑猫半睡半醒,看都不看阿尔文,没有丝毫捕鼠官的自觉性。 慈善么—— 阿尔文若有所思。 2531 出钱的才是大爷 菲丽丝名下的基金会,每年确实要在很多慈善项目上投入很多钱。 不过也有一些支出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尤其是一些在欧洲的项目。 说起在欧洲的项目,很多人可能都不敢相信,欧洲从大航海时代开始,殖民全世界这么多年,个个都是老牌帝国主义国家,难道还有人需要吃救济粮? 真有。 不但有,需要吃救济粮的人还不少呢,尤其是刚刚过去的冬天。 去年是世界大战爆发后的第六个冬天,也是最冷的冬天。 世界大战打到第五年,所有参战国都已经精疲力竭,经济凋敝,农业荒芜,社会财富大量损失,很多古老家族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毁于一旦,更不用说原本就生活困难的底层民众。 法国为什么对于进攻德国提不起兴趣? 不是法国人不想复仇,而是法国人已经彻底厌倦了战争,即便对于复仇德国这种事,都开始敬而远之。 都不用说二十年前,五年前如果你对一个法国人说“冤冤相报何时了”,那个法国人可能会义正严词的训斥你。 现在不用劝,绝大部分法国人都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菲丽丝基金会在法国有慈善项目,同时也有经营行为,毕竟慈善企业也需要自身有造血能力,这样才能有更大的实力帮助别人。 菲丽丝基金会在法国影响最大的慈善项目,是针对失业工人进行的再就业培训,这个项目不仅受到法国失业工人的欢迎,同时也得到法国政府的大力支持。 每一个失业工人,在法国的政客眼里等同于选票,只有让选民满意,政客才有实现自身价值的空间。 有人喜欢,就会有人讨厌。 很多都想不到,在法国,最讨厌再就业培训计划的,不是戴高乐也不是雷纳德,反而是菲利克斯·古安和他领导的共产国际。 罗斯福的去世,对各国都有影响,法国也不例外。 巴黎爱丽舍宫,担任临时政府总理的雷纳德,迎来了他的好友爱德华·达拉第。 从1933年到1940年,爱德华·达拉第三度担任法国总理,时间最短的第二次只当了十天,最长也没超过两年。 雷纳德在戴高乐创建自由法国之后,一直担任总理,这让爱德华·达拉第很羡慕。 重回爱丽舍宫,对于爱德华·达拉第来说也是故地重游,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却又让爱德华·达拉第感觉陌生。 毕竟换了主人。 “怎么样,感觉还习惯吗?”雷纳德一语双关。 “还好——”爱德华·达拉第简略。 法国投降的时候,爱德华·达拉第担任国防部长,后来又担任外交部长,戴高乐在北非成立自由法国后,爱德华·达拉第曾试图离开巴黎前往北非,可惜未能如愿。 42年,爱德华·达拉第被指控应对法国的失败负责,后来曾在德国和奥地利服刑。 维也纳攻势爆发后,盟军攻入奥地利,爱德华·达拉第才被释放,刚刚回到巴黎。 “我们都得感谢肖尔铁茨将军,如果不是他网开一面,巴黎已经不存在了。”雷纳德为巴黎感到庆幸,虽然这话有点不合适。 “受害者不仅不痛恨入侵者,反而要感谢入侵者,还有比这更奇葩的事吗?”爱德华·达拉第不感激肖尔铁茨,痛恨所有入侵者。 “这些年奇葩的事情还少吗?这里可是巴黎,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雷纳德表情玩味,目光投向国会大厦所在的方向。 爱德华·达拉第哑然失笑。 没错,这里是巴黎,从不缺乏奇葩。 别人不说,菲利克斯·古安先生,在爱德华·达拉第看来就很奇葩。 菲利克斯·古安是法国共产国际的领导人,跟爱德华·达拉第是老熟人,39年9月,爱德华·达拉第担任法国国防部长期间,曾宣布法国共产国际支持的党派为非法,并对共产国际出身的国会议员进行审判。 共产国际在法国历史悠久,法国共产国际的策略,一贯是以罢工为主要手段,逼迫法国政府和资本家对工人群体让利,以扩大在法国工人群体中的影响力。 现在共产国际已经成为法国影响力最大的党派,所以雷纳德和爱德华·达拉第就很好奇。 没有得到执政权的时候,共产国际动不动就号召工人罢工,恨不得把政府资产和企业瓜分掉,人均资本家了事。 现在共产国际即将成为执政党,雷纳德和爱德华·达拉第就想看看,菲利克斯·古安会不会一上来,先革了自己的命。 雷纳德作为曾经的法国首富,一度是法国工人运动的最大受害者。 现在雷纳德倒是想效彷菲利克斯·古安,组织工人群体为争取自身利益和法国政府抗争。 希望到时候菲利克斯·古安不会出动军警,以极端手段镇压,毕竟这种事,连雷纳德和爱德华·达拉第都没干过。 “你和戴高乐将军,为什么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爱德华·达拉第实在想不明白,他进监狱才短短两年时间,法国就已经天翻地覆。 这几个月的巴黎,变化确实是挺大的,甚至比德军统治时期的变化还要大。 德国统治时期,巴黎基本没什么变化,马照跑,舞照跳,巴黎还是那个穷奢极欲的巴黎。 究其原因是德国需要一个样板,证明德国发动战争的正确性,毕竟法国人都那么给面子的停止抵抗了,德国人也要表现出康慨仁慈的一面。 收复巴黎之后,温情脉脉的面纱被撕破,本土派、北非自由法国、以及共产国际等等各方势力轮番出动,巴黎又变成了爱德华·达拉第熟悉的巴黎。 这里仅特指巴黎的正治生态。 “你想知道梨子的滋味,最好亲自去尝尝。”有些事雷纳德也无法控制,只能顺势引导。 共产国际喊了很多年的工人当家做主,法国工人朝思暮想。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认清自己是个很艰难的过程。 “所以你们就任由他们带领法国走向深渊?”爱德华·达拉第对共产国际的敌视不会改变。 “法国是民主国家,这是法国人自己的选择,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雷纳德装傻,这就是他比爱德华·达拉第聪明的地方。 爱德华·达拉第是个爱憎分明的人,讨厌什么就会不加掩饰的表现出来,不留任何余地。 雷纳德跟爱德华·达拉第比起来,就是个安全无害的老好人,所以雷纳德当总理可以一当就是四五年,爱德华·达拉第最短的总理生涯只有十天。 雷纳德也不是开玩笑,他现在对共产国际的策略,说好听点是完全配合,说难听点是摆烂。 就在雷纳德和爱德华·达拉第见面的时候,巴黎最大工厂的厂房里,雷纳德聘请的管理团队和律师,正在和共产国际组织的工会进行谈判。 这座工厂本来是前任法国首富路易·雷诺名下的汽车工厂,生产的雷诺汽车在法国本土很受欢迎,是法国本土最大的汽车品牌。 德国入侵后,雷诺工厂为了生存下去,主动为德国人生产军工物资,结果战争结束后,雷诺汽车工厂也被没收,现在是由雷纳德组建的管理团队接手。 雷纳德也没想到,雷诺汽车最大的对手不是南部非洲车企,而是共产国际组织的工会。 从收复巴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年,雷诺汽车却一直没有恢复生产,工会的要求很苛刻,大幅提高工人待遇的同时,还要求增加工人的福利,并且严格实行双休制和八小时工作制,每年出法国政府规定的节假日之外,还要额外增加30天带薪休假。 现在的法国还不是福利社会,工会的这些要求,管理层是肯定无法满足的。 不过工会的态度也很坚决,如果不满足工会的要求,那么工人就不会复工,并且占领工厂,阻止管理层以其他任何方式复工的可能。 按照雷纳德的一贯习惯,工人罢工的话,那就直接辞退好了,再招一批人,最好是从北非招人,那些北非人更听话。 戴高乐组建的自由法军,兵力最高峰的时候达到120万人。 现在战争虽然还没有结束,法国政府却已经将主要精力,从战争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 这样一来,120万自由法军,至少要退役110万,否则法国政府迟早还得破产。 一百多万人吃马耗,对于现在的法国政府来说,不堪重负。 至于大裁军之后的国家安全—— 这个问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已经承诺过了,如果法国裁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保证法国的安全。 “我们终日努力工作,换来一日三餐和一身伤病,以及你们的美好生活,我们在肮脏嘈杂的车间,你们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老板在海滩度假,所以我们也有权利获得企业发展应有的红利,你们的幸福生活,是我们用双手创造的!”来自马赛的共产国际代表埃文·亨利话说得康慨激昂,身上的昂贵手工西装,跟肮脏嘈杂的车间毫无关系。 “先生,你身上的西装,比我的都贵,你的薪水也肯定比我更高,所以你的生活,应该比我更幸福才对——”刚从巴黎大学毕业不久的兰德尔很无奈,他不久前还是身无分文的穷学生,入职雷诺汽车之后,才有钱置办这身行头。 也就战争期间,很多巴黎原本的专业人士逃亡国外,兰德尔这样的穷学生才有机会崭露头角。 换成战争爆发前,兰德尔想进入一家律师事务所,得从最底层的实习生干起。 “小子,你刚刚走出校门,我已经工作了三十年,所以我理应比你领取更多薪水。”亨利理直气壮,这就是资历的作用。 “好吧,你说的都对——”兰德尔不想跟亨利吵架,解决问题才是正事:“——我们的目的是尽快复工,只有创造出价值,才会有利润可以分配,否则我们都将一无所获。”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法国不缺技术,也不缺资源,更不缺市场,唯独人的矛盾无法调和。 “如果你们不满足我们的要求,那么我们就不会复工,永远不会!”亨利自以为拿捏了兰德尔的死穴,寸步不让。 这话没毛病,不复工就没利润,那雷纳德还能去海滩度假吗? 还真能。 毕竟雷纳德又不靠雷诺汽车的利润过日子。 说句不好听的,雷诺汽车能创造的利润,甚至还没有代理尼亚萨兰汽车的利润高。 毕竟代理这种事,他成本低啊。 “好吧,下班时间到了,我们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兰德尔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彬彬有礼。 亨利表情阴沉,火冒三丈。 这几个月,以兰德尔为首的管理团队,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跟工会谈判,谈崩了也不着急,明天从头再来,哪怕亨利破口大骂,兰德尔也不着急,表现出的涵养,跟亨利以前接触过的工厂管理层大相径庭。 亨利作为共产国际的代表,以前跟工厂管理层打过很多交道。 大多数时间,工会跟管理层绝不会闹翻,双方都很有默契,工会提出要求,管理层砍一刀,工会让一步,双方都可以接受,都认为自己是胜利者,皆大欢喜。 兰德尔好像根本不在意雷诺汽车是否复工,这让亨利无所适从。 毕竟罢工是工会最大的筹码,真到了罢工那种程度,连法国政府都要出面干涉。 当年的巴黎公社,最初可就是从罢工演变而来的。 “他们如果一直不复工,那么我们怎么办?”看着兰德尔一行人说说笑笑潇洒离去,甚至在讨论待会儿去哪儿喝一杯,真正的工人出身的奥克斯心急如焚。 工厂是否复工,对于兰德尔和亨利来说不重要,他们有雷纳德和共产国际发薪水。 奥克斯这样的工人,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复工了又能做什么?生产了坦克卖给谁?”亨利也一筹莫展。 维希政府时期,雷诺工厂被改造用于生产坦克,再改回来,需要一大笔费用。 这笔费用共产国际不想出,也出不起。 2532 遍体生寒 围绕着雷诺汽车工厂,工会和管理层之间的谈判只是一部分,兰德尔离开雷诺工厂就去了爱丽舍宫,他还要代表资方和战时资产处置中心的人谈判。 雷诺工厂因为在二战期间帮助德国生产军火,被法国政府没收,不过按照法国宪法规定,法国政府并没有经营雷诺工厂的权力,所以最终雷诺工厂还是得由资本接手。 于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兰德尔的老板是雷纳德。 雷纳德同时还是临时政府的总理。 所以兰德尔和临时政府的谈判,等于是雷纳德左手打右手。 战时资产处理中心主任道格拉斯也知道这个情况,不过他也没办法,法国自有国情在此。 “工会完全不配合,复工遥遥无期,所以我们无法支付后续款项,除非你们下令解散工会,交给我们一个干净的雷诺工厂。”兰德尔有恃无恐,雷纳德只支付了不到一千万法郎就得到了雷诺工厂,占了个大便宜。 雷诺工厂的资产价值,即便不考虑雷诺汽车这个品牌,和工厂里的机器,仅仅是雷诺工厂的土地,价值就在一亿法郎以上。 雷纳德接手雷诺工厂的价格恰好就是一亿法郎,不过这笔钱到现在只支付了大约800万,后续资金按照约定要在一年内支付。 当然,这必须建立在雷诺工厂顺利复工的前提下。 现在这个情况,法国政府想拿到后续的钱很困难。 “兰德尔先生,这并不在我们的约定范围内。”道格拉斯心情是崩溃的。 解散工会! 开什么玩笑哦,共产国际可是目前法国支持率最高的党派,雷纳德都不敢这么做。 所谓的“解散工会”,只是接手团队拖延不给钱的借口。 “我们的约定是,你们有责任协助我们复工,搞定工会是协助工作的一部分。”兰德尔咬死不放,协助复工,是雷纳德接手雷诺工厂的条件之一。 “这是你们的工作,跟我们没关系——”道格拉斯推个一干二净,这种得罪人的事,只要不想死最好别干。 道格拉斯可不想被人砍死在家门口。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复工工作就要无限期推迟,我们将开始处理雷诺工厂的资产,以挽回损失。”兰德尔图穷匕见,谈判什么的都是假的,那块地最值钱。 道格拉斯送走兰德尔,上楼去找雷纳德。 不找不行,这事也只有雷纳德才能解决。 “总理先生很忙,今天没有多余的时间。”雷纳德的秘书拦住道格拉斯,总理可不是想见就见的。 “我找总理先生是为了雷诺工厂——”道格拉斯希望网开一面,雷诺工厂现在可是雷纳德的资产,道格拉斯不认为雷纳德会坐视不管。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秘书公事公办,请道格拉斯先预约。 法国总理虽然是个高危职业,确实很忙,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雷纳德都没有时间。 道格拉斯无奈,他并不怀疑兰德尔的决心,同时也担心兰德尔会铤而走险。 转天一早,道格拉斯来到雷诺工厂。 雷诺工厂外,菲丽丝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拉起条幅,正在对工人进行宣传,希望更多工人接受再就业培训。 “学会新技能,能让我拥有新工作吗?” “我造了一辈子汽车,也只会造汽车,我今年已经50岁了,不想学其他东西,也学不会——” “我们就守着工厂,哪儿也不去!” 工人们议论纷纷,大多数工人对于培训抱有抵触态度。 这也正常,法国政府已经承诺,在引入新团队接手之后,雷诺工厂会以最快的速度复工。 同时工会也承诺,会为工人争取更好地待遇。 这还有什么必要去找新工作呢。 更何况工作也不好找,现在的法国,工作机会并不多。 “只要愿意学,总是能学会的——工作当然有,而且收入丰厚,足够维持生活需求——朋友,你需要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承诺,而是牛奶和面包——” 基金会工作人员苦口婆心,他们的话准确击中工人们的软肋。 法国政府和工会虽然给了各种承诺,可是距离兑现遥遥无期,绝大部分工人都已经失业很久,他们需要工作才能维持生活。 现在雷诺工厂的工人,依靠法国政府和工会提供的帮助,只能勉强生存,温饱都谈不上。 “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他们都是骗子!”亨利怒气冲冲,他最担心的情况终于出现了。 工人是工会存在的基础,如果没有了工人群体,工会自然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所以菲丽丝基金会的再就业培训,在亨利看来就是对工人的分化,这会严重削弱工会的力量。 “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欺骗的呢?”工作人员的话,坦诚的接近残酷。 确实,对于财大气粗的菲丽丝基金会来说,身无分文的工人,的确是没什么价值。 “别否认,你们就是在欺骗,和那些黑心的资本家一样!”亨利本质上也是寄生群体,对于基金会的套路并不陌生。 工人确实没钱,不过工人本身就能创造价值,这才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我们是在帮助你们,你们在这里每天只能喝那些没有任何营养的菜汤,吃比石头还硬的黑面包,你们都已经多长时间没有拿过薪水了?你们自己可以填饱肚子,可你们的家人呢?”工作人员的话句句扎心,大部分工人都沉默不语。 现在还留在雷诺工厂的工人,大多是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离开巴黎,所以才不得不留下来。 真正年轻力壮了无牵挂的,都已经在战争爆发前逃离工厂,这些上了年纪的工人,才是工厂真正的主人。 “雷诺工厂在战争期间帮助德国人生产军火,现在面临破产清算,就算重新复工,生产出来的军火也无人买单,反倒是其他行业比如建筑业,正在蓬勃发展,你们应该都知道,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重建,整个法国都面临重建,工作到处都是。”菲丽丝基金会神通广大,真的能帮工人们找到新工作。 巴黎还算好,被战争破坏的并不严重。 法国南部的那些沿海城市,尤其西南沿海的瑟堡等港口城市,几乎被战争彻底打烂,早在去年冬天就已经开始重建,这个工作将持续很多年。 “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雷诺工厂以前是生产汽车的,未来法国也需要大量汽车,只要坚持下去,胜利终将属于我们。”亨利从周围工人们的表情上,意识到事情不妙。 画出来的饼,终究不如真正的面包和牛奶。 雷诺工厂的未来再光明,跟这些已经四五十岁的工人,又有多大关系呢? “随便你们吧,我们只是建议,并不是强迫你们做出决定,希望你们晚上回家的时候,在面对妻子期待的眼神,以及嗷嗷待哺的孩子们时,能想起我刚刚说的话。”工作人员胜券在握,不怕工人们不配合。 一天不配合不要紧,时间长了总会有人向生活屈服。 “你是干什么的?你叫什么?”亨利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让面前的这个家伙表演下去了。 “我是菲丽丝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我叫威尔逊,你是想喊警察逮捕我吗?”威尔逊有恃无恐,就算警察来了,也不能把威尔逊怎么样。 菲丽丝基金会,可是法国政府花了大价钱从南部非洲请来的。 法国的重建需要海量资金,依靠法国政府的实力,根本无法完成。 菲丽丝基金会实力雄厚,又不像资本那样令人反感,所以法国政府希望菲丽丝基金会能参与到法国的重建工作中,双方一拍即合。 “听到了吗,这家伙是南部非洲人,他的话没一句是真的,跟英国人一样,彻头彻尾的骗子!”亨利口不择言,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劲。 南部非洲人在法国人的心目中,形象还是很不错的,至少两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都给与了法国实实在在的帮助,也从来没有背叛和法国的友谊。 至于英国吗—— 反正以亨利的经验,以往在这种时候,只要把英国搬出来,马上就能引发所有在场法国人的同仇敌忾。 “南部非洲人从不欺骗朋友,两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都曾和法兰西并肩作战,我们是最值得信任的朋友。”威尔逊表情严肃,他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形式侮辱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人的确值得信赖,上一次世界大战,我就曾作为国防军的一员,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并肩作战。” “我没有参与过战争,不过我的叔叔一家人都去了南部非洲,从他们的来信里,不难看出他们过得不错。” “亨利,至少有一句话你说错了,南部非洲人不是骗子——至少不全是骗子——” 亨利的话起到反作用,周围的工人们议论纷纷,有人甚至开始指责亨利。 工人们也不傻,他们只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选择信任工会。 工会本身不参与生产,只负责和资方谈判,为工人争取利益。 这当然也是有代价的,所有工会成员,每个月都要从薪水中拿出一部分,作为会费,才能获得工会的保护。 本质上说,亨利他们这些人,是由工人养着的。 可是看看自己身上破烂不堪的工作服。 再看看亨利身上的昂贵手工定制西装,怎么着都没有身处同一个战壕的感觉。 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表现出来。 “相信我朋友们,有大量工作正在等着你们,你们应该投奔新生活,而不是守着这个破败的工厂,终日无所事事,这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应该做的事。”威尔逊其实比亨利更了解这些工人。 菲丽丝基金会在此之前,也是做了大量工作的,所以才推出再就业培训计划,解决法国最棘手的问题。 和大萧条时期一样,法国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忙起来,这样就没有精力胡思乱想了。 衣食无忧的政客有资本吵罗圈架,他们吵架有薪水可拿。 工人一天不工作就没饭吃,一家老小都跟着挨饿,所以工作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就算让所有人都去扫马路,也得先忙起来。 “我先来,我需要一份工作——”亨利都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奥克斯。 “奥克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亨利惊讶,奥克斯可是拿薪水的人,跟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工人不一样。 “不需要你提醒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奥克斯看向亨利的目光,让亨利感觉陌生。 “工会要为工人争取更多利益,但首先要保证有工作可做,我们应该为工人服务,而不是将工人当做和资方谈判的筹码,如果工厂不能复工,那么我们所有的工作都将没有任何意义。”奥克斯的话让亨利遍体生寒,这都不是换份工作这么简单了,而是投敌。 “奥克斯,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们不是筹码!” “我们需要工作!” 周围的工人情绪逐渐激动,夫人说的一点也没错,谁赢了他们就帮谁。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将工人当做筹码——”亨利反驳的声音,在越来越大的议论声中无比微弱。 道格拉斯站在人群外,同样遍体生寒。 拥有工人支持的共产国际,是法国支持率最高的党派。 如果失去工人支持,那么共产国际转眼就会被法国抛弃,像爱德华·达拉第执政时那样,连党派的存在都违法。 道格拉斯相信,菲利克斯·古安一定没有注意到这个情况。 而人群中保持为先看着狼狈不堪的亨利的威尔逊也能证明,共产国际在法国国内的反对力量,比看上去要大很多。 毕竟现在的法国总统,本身就是法国最大的资本家。 “小子,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奥克斯趁热打铁,主动向威尔逊推销自己。 “你会是个合格的管理人员,可以协助我们做一些管理工作。”威尔逊不吝啬,现在是千金买马骨的好机会。 2533 战斗到最后一个法国人 有了示范效应,事情就很好办了。 在奥克斯的带领下,数百名雷诺汽车工厂的工人当场和菲丽丝基金会签订协议,在接受再就业培训之后,由菲丽丝基金会帮忙安排工作。 这时候工人们才知道,接受再就业培训居然还有意外惊喜,他们甚至在培训期间都是有薪水的。 接受基金会的培训,不仅不用交钱,反而可以领钱,这种事闻所未闻,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说得再好听,都不如真金白银动人心,拿到钞票的一刻,所有人几乎都疯了,包括亨利在内。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这样做?”亨利百思不得其解,图啥啊—— “我们是慈善基金会,本来就是干这个的!”威尔逊正义脸,比国会议员都认真。 慈善基金会的名字里虽然有“慈善”这个单词,不过亨利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威尔逊没有解释的是,帮忙介绍工作这种事,本身就是有利润的。 把菲丽丝基金会当成一个中介,基金会的行为就很好解释了。 现在的法国是,失业人士找不到工作。 而真正需要人工作的企业,同样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人。 战争进行了五年,中间四年多法国都处于沦陷状态,维希政府又已经倒台,所有资料都被销毁,重建工作进行的很艰难。 菲丽丝基金会也确实是神通广大,汽车厂嘛,技术熟练的工人多的是,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也多得很,这部分根本不需要培训,马上就能找到新工作,如果他们愿意,甚至可以得到去南部非洲工作的机会。 只熟悉体力劳动的工人也很容易找到工作,他们这么长时间了一直处于失业状态,一方面是因为社会还没有稳定下来,另一方面是因为轻信了工会的承诺,所以才困守雷诺车厂。 有些个挑挑拣拣的,马上就被取消资格,现在工作多抢手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这个情况也马上就反馈到菲利克斯·古安这里,菲利克斯·古安第一时间去找雷纳德。 道格拉斯想见雷纳德要预约,菲利克斯·古安不需要。 “你当初承诺会尽快让雷诺汽车工厂复工,雷诺汽车工厂的工人才同意你接手工厂——”菲利克斯·古安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一上来就气势汹汹。 “我确实承诺过,并且也为之努力过,可惜正是因为工人的阻挠,工厂才无法复工,接下来你是不是要问我工人为什么会阻挠?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桉,因为有一群该死的狗东西在不停的找麻烦,有人正视图获得本不属于他们的权力和利益,他们就是原因。”雷纳德破口大骂,丝毫不顾及菲利克斯的身份。 雷纳德话里的狗东西,也包括菲利克斯·古安在内。 “工人的正当需求难道不应该得到满足吗?”菲利克斯·古安咬牙忍了,争吵无助于解决任何问题。 现在选举还没有开始,雷纳德就算再流氓,也是临时政府总理,菲利克斯·古安必须给雷纳德应有的尊重。 如果菲利克斯·古安在雷纳德的办公室里跟雷纳德大吵一架,那也恰恰是雷纳德想要的。 “正当需要当然应该得到满足,可是不正当的呢?”雷纳德也是体面人,既然菲利克斯·古安不接茬,那就讲道理。 “正当不正当不是你说了算。”菲利克斯·古安不上当。 “那你说谁说了算?”雷纳德挖坑。 “当然是工人说了算!”菲利克斯·古安被逼到墙角。 “为什么工人不自己出钱,把工厂买下来,就可以随便他们折腾了。”雷纳德冷笑,开工厂可不是做慈善。 菲利克斯·古安顿时语塞。 工人要是有钱把工厂买下来,还用去工厂打工? “你作为临时政府总理,理应对工厂的工人负责。”菲利克斯·古安祭出大杀器,以前只要说出这句话,无往不利。 民主国家嘛,政客的权力是从选票中获得的。 所以得罪选票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否则就是自绝前途。 “等你成为这座宫殿的主人时,再来说这种话吧!”雷纳德不担心这个问题。 选举最起码也得到明年才举行。 就算如期举行,就法国目前这个情况,共产国际获胜的概率远大于其他任何党派,所以就算雷纳德把所有财产拿出来平分给法国工人,法国工人也不会把选票投给雷纳德。 除非共产国际用事实证明,他们根本没有领导法国继续前进的能力。 “你这话敢对记者说吗?”菲利克斯·古安再出杀招。 “当然!”雷纳德斩钉截铁。 菲利克斯·古安还是有资源的,当天下午,雷纳德就接到《国际报》的采访要求。 《国际报》是共产国际创办的报纸,销量还不错,在法国的影响力比较大。 销量高不是因为《国际报》的报道有多中立客观,完全是因为价格便宜,《费加罗报》测算过,以《国际报》的售价,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报纸的盈利一部分靠销量,一部分靠广告。 《国际报》是共产国际创办的报纸,广告少得可怜,少了这部分收入,确实是入不敷出。 不过《国际报》并没有因为连续亏损停办,反而发行量越来越大。 本来就亏本的生意,发行量越大,亏的就越多。 不过共产国际也不担心,人家创办《国际报》,根本就不是为赚钱。 雷纳德作为临时政府总理,不能拒绝《国际报》的采访要求,否则《国际报》的编辑,就会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 雷纳德也聪明,同意《国际报》采访的同时,又向其他多家媒体发出邀请,直接把单独采访扩大成了新闻发布会。 “你们可能不知道,法国的企业,面对的竞争压力到底有多大——”雷纳德大倒苦水,跟面对菲利克斯·古安时的嚣张判若两人。 “单就汽车行业,我们同时面对南部非洲车企和美国车企的竞争,南部非洲车企和美国车企拥有比我们更低廉的原料价格,更低的工资——”雷纳德说的是事实,这是产业规模带来的优势。 “等等,总理先生,尼亚萨兰汽车和福特汽车的工人,领取着比雷诺汽车更高的薪水,怎么可能工资更低呢?”《国际报》的记者对雷纳德缺乏尊重,直接打断雷纳德的话。 “你就不能等总理先生说完再提问吗?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如果再有第二次,就请你离开!”雷纳德笑笑不说话,负责维持采访秩序的工作人员直接呵斥。 这就对了,身为总理,怎么可能跟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呢。 “虽然你不够礼貌,我也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雷纳德表现的风度翩翩,完美符合欧洲国家对绅士的定位。 “工人的薪水,和效率有着非常大的关系,单位时间内生产的商品足够多,成本就会降低,具体到汽车上,1913年,福特汽车开始实行装配流水线,每10秒就能生产一辆汽车,雷诺汽车可以吗?”说到工业生产,这才是雷纳德最擅长的领域。 “雷诺最擅长的是生产卡车——”《国际报》的记者小声滴咕,生怕被赶出去。 “那就说卡车,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卡车,核定载货量十吨,最快时速100公里,雷诺生产的卡车能做到吗?”雷纳德偷换概念,尼亚萨兰重工的卡车,在满载十吨的情况下,真跑不出100公里的时速。 “工人希望能挣更多钱,这很正常,谁都想挣更多钱,我也想,我希望每个月的薪水可以达到100万法郎,可惜做不到,那样临时政府就要破产了——”雷纳德接地气,希望在媒体笔下,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首富和总理。 “作为法国总理,我希望能给所有法国人提供全世界最幸福的生活,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请给我一些时间,给我更多信任,我将还所有法国人一个奇迹。”雷纳德充分吸取小胡子的经验,能不能做到不重要,饼一定要画的又圆又大。 “关于雷诺车厂,我们所有人都在努力,争取达成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满意的分配方案,这必须建立在利益均衡的前提下,企业投资人必须保证应有的利益回报,才会有动力投资更多企业,工人也应该得到合理回报,才会更加努力工作。”雷纳德指向性很明确,不是我不让利,而是对面太贪婪。 就在雷纳德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菲利克斯·古安正在面对临时政府的调查。 法国对于社会资金的监控是很严格的,类似共产国际这样有大量资金来源不明的组织,一直都是法国政府的重点监控对象。 爱德华·达拉第执政时,就是以资金来源不明为由解散法国共产国际。 现在共产国际卷土重来,临时政府再次关注共产国际的资金来源,菲利克斯·古安因此被戴高乐请去喝茶。 “共产国际的资金来自社会捐赠,每一笔捐款都有据可查,没有任何问题。”菲利克斯·古安有信心,共产国际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吃过一次亏,不会重蹈覆辙。 “只是例行调查,只要没有问题,就不用担心——”戴高乐笑眯眯,有没有问题不是你说了算。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一旦上了秤,一千斤都不止。 就算没问题,只要被调查这个情况传出去,那么也会变成有问题。 “既然是例行调查,为什么不查民主联盟,为什么不查社会党,为什么不查中间党?”菲利克斯·古安严肃,很明显这是法国保守势力的反扑。 法国人倾向民主,不过决不是俄罗斯的民主,也不是美国那种民主,真要学这俩的话,那法国的海外殖民地就危险了。 法国有法国的国情,第一共和国成立后拿破仑还能称帝呢,后来又复辟,再后来又建立第二帝国,摇摆的厉害,本质上是哪种方式对法国最有利,法国人就接受哪个。 所以共产国际在法国获得最大支持度很正常,这也不意味着保守势力的失败,时间会证明一切。 来茵河畔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没时间可浪费,击败凯塞林没有悬念,悬念在于究竟是那支军队,攻占德国的心脏柏林。 所以来茵河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巴顿和杨·史沫资就决定派空降兵突袭柏林。 按照盟军内部的协议,巴顿在战役发起前,例行通报英美联军。 “占领柏林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荣耀,英军绝不会缺席!”蒙哥马利态度坚决,第一时间来到巴顿的司令部表决心。 “第一空降师在荷兰损失惨重,你们现在还有能力派出空降部队吗?”巴顿揭伤疤,按照南部非洲标准,英国第一空降师,已经到了撤编边缘。 按照规定,南部非洲如果某支部队在战斗中全军覆没,那么就要被撤编。 不过这种事从南部非洲独立后,到现在一直没有发生过。 英国不一样。 英国不管部队打得有多惨,损失多严重,哪怕一再重建,也不会将部队撤编。 这不是因为英军有多勇敢,而是军队的成员不同。 真正由英国人组成的部队,基本不会打到弹尽粮绝的程度,人家是尽到义务之后就可以放弃抵抗,有传统的。 现在好多了,以前打输了,家属只要认出钱,就可以把人赎回来。 那些不停被重建的部队,毫无例外,都是由殖民地军人组成的,比如印度,比如澳新军团,又比如加拿大。 这些殖民地仆从军,也不全是由白人组成的,比如英印部队,军官虽然是白人,士兵全部都是印度人,全军覆没了也无所谓,重建就是了。 第一空降师并不是。 “当然可以,大英帝国从不畏惧牺牲,我们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蒙哥马利豪言壮志。 “得了吧,你们确实会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法国人——”来自盟友的吐槽最犀利。 2534 太上皇 英国人从来不像他们嘴上说的那样立场坚定,法国人恨英国是有原因的。 如果没有英国无底线的大陆均衡政策,二战根本不会打起来,小胡子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英国从一开始就没有战斗到底的决心,要不然德国绕过马奇诺防线,从比利时攻入法国后,英国也不会跑得那么干脆,那么快。 和大胡子一样,直到莫斯科保卫战胜利前,英国都秘密和德国保持接触,尝试以另一种方式结束战争。 尝试的前提,是无条件牺牲法国。 这种情况下英国怎么可能全力以赴呢。 英国在1939年就提出要把英军总兵力扩张到200万人以上,这个目标到现在已经提出六年,依然没有做到。 和美国人一样,英国在胜负已定的情况下,才决定跳出来摘桃子,这才有了诺曼底,否则一个已经提出两年的计划,为什么直到去年才付诸实施? 别说计划过于庞大,准备时间过长这种话,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前几天提出的那个计划,要在德国本土登陆,准备时间需要多久? 一个星期而已。 巴顿不喜欢英国人,如果有选择的话,巴顿绝不想和英国人当盟友,跟英国人并肩作战,得时刻小心英国人在背后捅刀子。 也正是基于这方面的顾虑,所以在春季攻势中,南部非洲远征军选择不和英美联军一起行动,宁愿绕到远离海岸的内陆地区。 现在英美联军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境况充分证明,巴顿的选择是正确的。 身为名将,屡败屡战百折不挠才能充分显示英雄本色,蒙哥马利自然也不会因为巴顿的一句嘲讽就破防。 在经历了哈士奇行动的灰头土脸,诺曼底登陆的混乱不堪,以及春季攻势的惨败之后,蒙哥马利还是总结了一些经验的。 经验就是,美国人不靠谱,要想刷到足够的经验,顺利成为名将,就得抱紧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大腿。 所以不管巴顿多嫌弃,蒙哥马利这一次都得蹭上巴顿的战车。 这种粪车从门口经过都得尝一口咸澹的行为,确实是英国人的风格。 “我们现在有了一个更庞大的计划,那就是集中我们所有的空中力量,投放到柏林附近,然后海军掩护陆军在汉堡登陆,和空降部队在柏林汇合,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占领柏林——”蒙哥马利这计划没什么新意,是上个计划的放大版本。 巴顿对蒙哥马利的计划没兴趣。 不过巴顿同意蒙哥马利的最后那句话,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占领柏林。 或者说,在攻占柏林的战斗中,西线盟军不能缺席。 要不然未来说起二次世界大战,莫斯科保卫战是俄罗斯人打的,伏尔加格勒战役也是俄罗斯人打的,柏林还是俄罗斯攻克的,甚至小胡子都是俄罗斯人俘虏或者击毙的。 留给西线盟军可以吹嘘的战绩是什么—— 难道是北非战役和诺曼底? 这得多不要脸,才能拿这点事吹嘘自己。 “春季攻势为我们提供了更丰富的经验,最重要的是集中力量,攻击最重点的地区,毫无疑问,柏林就是那个最重点的地区。”埃森豪威尔一开口就是老政客了。 巴顿实在是无话可说。 春季攻势中盟军出动三万伞兵,伤亡近两万,最惨的波兰空降旅,战后仅有150人幸存。 作为战役指挥官,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应该为这个结果福主要责任。 结果到了埃森豪威尔这里,一句轻飘飘的“丰富经验”就一笔带过,如果让那些阵亡官兵,以及他们的家属知道了,生吞了埃森豪威尔的心都有。 眼看两人轮番劝说,巴顿还是沉默不语,蒙哥马利终于沉不住气。 “俄罗斯人已经开始进攻柏林,如果我们还和德军在来茵河纠缠,我们将一无所获。”蒙哥马利这话是重点,这也是巴顿最担心的问题。 蒙哥马利要的是荣誉。 巴顿担心的则是无法完成罗克交代的任务。 罗克不仅想要胜利,还想要德国的科技和工业能力。 前几天杨·史沫资带来了罗克的最新指示,南部非洲远征军除了要在战场上有所变现,还要重点关注德国的鲁尔工业区,以及那一叠厚厚的重点关注人员名单。 作为德国的心脏,德国最精英的人才都在柏林。 如果放任俄罗斯人占领柏林,那到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总不能跑到俄罗斯的占领区内抓人吧。 “集中行动可以,不过我需要前线所有部队的指挥权。”巴顿真不是贪权,而是怕英国人和美国人拖后腿,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可以,皇家海军会完全配合我们的行动。”蒙哥马利第一个表态,他只要出现在指挥官的名单中就可以,有没有指挥权不重要。 退一万步说,空降柏林的风险,明显比空降来茵河更大。 来茵河都打成那样子,万一空降柏林再次失败,谁是总指挥官,谁就要承担最大责任。 跟穷途末路的德国陆军相比,还是德国海军更好欺负,蒙哥马利既然放弃了陆上部分的指挥权,完全可以指挥皇家海军在德国海军身上刷到战绩。 至于战绩有多大——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有多大。 只要脸皮够厚,敦刻尔克大撤退也是胜利。 跟英国人相比,德国人还是要脸的,所以德国人很少吹捧卡尔·汉尼茨和他的汉尼拔行动。 现在这个行动还在持续中。 蒙哥马利想做的,就是率领强大的皇家海军,去消灭那些正在波罗的海执行撤离任务的民用船只。 “美国空军会全力以赴,承担后勤保障工作——”埃森豪威尔也同意让出指挥权,这并不影响他获得荣誉。 现在的埃森豪威尔,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回美国开启新的人生。 前半生的埃森豪威尔,是一个出色的军人。 后半生的埃森豪威尔,是一个成功的政治家。 这才是完美的人生。 “好吧,你们会出动皇家海军,以及空军,所以地面作战这部分,就全部由我们南部非洲远征军负责吗?”巴顿脸色黑如锅底,见过甩锅的,没见过甩这么彻底的。 谁都知道现在德国海军和空军,已经基本上全军覆没,根本没能力对盟军构成威胁。 德国陆军还有反抗能力,当年俄罗斯人在打莫斯科保卫战的时候说:我们已经无路可退,背后就是莫斯科。 现在德军也一样。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被逼上绝路的德军,要么无条件投降,要么死战到底。 “当然不,我们的空军也会参与空降行动——”蒙哥马利真没像英国宣传的那样爱兵如子。 英国第一空降师在荷兰那成那个样子,这要是发生在南部非洲远征军身上,至少要撤到北非休整半年以上,才能回到战场。 现在估计幸存的第一空降师官兵,还没能睡上一个好觉,又要被扔到更危险的柏林去。 在英国当空降兵,比在法国当总理更危险。 “我们已经准备了8个装甲师和20个步兵师,一旦空降兵在柏林附近空降,就会在汉堡完成登陆行动——”埃森豪威尔也下重注,现在美国在欧洲,一共只有12个装甲师和36个步兵师。 二战爆发前,美国因为在巴西的惨败,已经开始扩军备战,不过当时美军的指导思想,依然停留在一战时期,没有多大进步。 德军在二战初期的闪电战,给了美国人更多启发,美军高级将领开始重视坦克的作用,于是在1942年,美国一口气组建了46个装甲师,预计到1945年才能具备战斗力。 即便以南部非洲的实力来说,46个装甲师的规模也太大了,没必要,也完不成,按照美国的标准,46个装甲师,仅需要的汽车数量就多达7万辆左右。 这个计划只执行了半年,就大规模缩减,46个装甲师缩减到16个,团级编制也去掉,坦克营从六个减少到三个,装备的坦克数量也大大减少,16个装甲师中,14个最终成为“轻装甲师”。 轻装甲并不是指坦克的重量,而是指数量,从去年开始,美国装甲师中除了侦察部队以外,退役了所有轻型坦克。 这种情况下,埃森豪威尔能一口气拿出8个装甲师,确实没藏私。 “很好,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如何从俄罗斯人手里,把柏林抢走——”巴顿自己都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战争临近结束,西线盟军居然前所未有的达成一致,这让巴顿都感觉有点不太真实。 杨·史沫资还是老奸巨猾。 作战会议上,杨·史沫资一言不发。 等会议结束,杨·史沫资提醒巴顿,要小心英美联军背后的小动作。 “昂撒人永远不可能给与别人真正的信任,对南部非洲更不可能。”杨·史沫资曾经对英国的认同感,现在早已荡然无存。 说白了就是德不配位。 就英国那巴掌大的地方,一旦失去海外殖民地的输血,英国会比法国更惨。 法国的问题虽然多,至少内部还算和谐,对法国的认同感很高,政见不同很正常,没有根本性矛盾。 英国内部问题重重,都不用放大到英联邦,就英伦三岛那点地方都没有搞明白,爱尔兰常年闹独立,威尔士冷眼旁观,苏格兰看在钱的份上还能忍,可万一有一天英国没钱了呢? 本质上也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人种都不一样。 英国只有英格兰人是昂撒人,爱尔兰人和威尔士人,以及苏格兰人都是凯尔特人,这是两个不同的族群,当初打了不知道多少年才靠和亲成为同一个国家。 英国和南部非洲现在的关系很复杂,巴顿嫌弃英国人的同时,英国人也看不上南部非洲,只是出于共同利益才不得不成为盟友。 欧洲这边,国与国之间的结盟和翻脸太正常了,千万别当真,所谓的什么“契约精神”只是说说而已。 正所谓越强调什么,就缺什么。 所以整天喊“契约精神”的人,是最缺乏契约精神的。 首富才不会整天强调自己是首富呢,最多会说其他人都没我有钱。 猪养肥了,离死就不远了,除非主动瘦身,或者证明自己还能更肥。 “我明白,所以我才要求前线部队的所有指挥权——”巴顿胸有成竹,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想拿远征军当枪使,巴顿也是想拿英美联军当炮灰。 伞兵空降也是有讲究的。 埃森豪威尔跟蒙哥马利将英美联军的伞兵,空降到德国人的装甲兵头上,等于是找死。 巴顿把伞兵空降到科隆和凯塞林军团背后,堵上了最后一个口子,于是就了雷马根镇的全歼。 柏林是德军的最后一道防线,那些对第三帝国还心存幻想,或者是决定和第三帝国同生共死的德军,肯定会死战到底。 这时候投放伞兵的时机,以及地点就很重要了。 之前巴顿还担心远征军伞兵会伤亡过大,反复犹豫。 现在不用担心了,先把英美联军的伞兵扔过去,提远征军伞兵吸引火力,然后远征军伞兵再出来收拾残局。 完美! “你确定是所有吗?”杨·史沫资坚持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就算让出指挥权,也会从中作梗。 阳奉阴违嘛,英国人的老传统了。 “如果他们敢那样做,那他们就将缺席柏林之战。”巴顿不怕埃森豪威尔和蒙哥马利找麻烦,在占领柏林这个最大的荣誉之前,所有人都会全力以赴。 对于欧洲战场来说,占领柏林是最大荣誉。 对于东亚战场来说,占领东京生擒国王才是最高荣誉。 东亚盟军在北海道登陆后,就没有下一步动作了,这让麦克阿瑟很不甘。 埃森豪威尔有一颗成为政客的心,麦克阿瑟也不甘寂寞,否则在一战后,麦克阿瑟就不会跑到菲律宾去当太上皇了。 菲律宾现在已经成为麦克阿瑟军人生涯最大的污点,就算战争结束,麦克阿瑟也不想再回菲律宾。 在日本当太上皇也不错。 2535 仆从军 美国的将军们都很神奇,个个都有一颗不甘寂寞的心,欧洲那边的埃森豪威尔是这样,东亚的麦克阿瑟也是一样。 身为美国太平洋战区总司令,麦克阿瑟去年一整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美国,心思根本没有放在作战上,原因也很简单,他和埃森豪威尔一样想当美国总统。 和平民出身的埃森豪威尔不同,麦克阿瑟出身名门,他父亲小阿瑟·麦克阿瑟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名将,后来担任过菲律宾总督,所以麦克阿瑟才能从西点军校一毕业,就成为时任美国总统西奥多·罗斯福的军事副官。 刚刚去世的美国总统小罗斯福,是西奥多·罗斯福的侄子,这又是一个美国式的传统正治家族。 令人遗憾的是,曾以创纪录分数从西点军校毕业的麦克阿瑟,在军事方面却没有表现出多少令人眼前一亮的战绩,最广为流传的,反而是在镇压美国老兵时的坚决果断。 菲律宾沦陷后,麦克阿瑟抛弃八万美菲联军独自逃跑的行为,成为麦克阿瑟军事生涯最大的耻辱。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反攻拯救了麦克阿瑟,虽然美军在反攻的过程中表现的相当业余,但是并不妨碍麦克阿瑟将盟军的反攻,归功于自己的正确指挥。 菲律宾收复后,麦克阿瑟感觉自己又行了。 恰逢美国去年举行大选,于是麦克阿瑟坚定的投身到美国的总统竞选中。 麦克阿瑟这人军事指挥不行,正治觉悟也不高,美国的那些个政客,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表面上跟麦克阿瑟称兄道弟,实际上利用麦克阿瑟的人气为己方阵营鼓吹,在将麦克阿瑟的人气消耗殆尽之后,又将麦克阿瑟一脚踢回东亚。 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麦克阿瑟去年成功晋升成为五星上将,仅凭这一点,麦克阿瑟就超越了他父亲小阿瑟。 小阿瑟的最高军衔是中将。 这一次的经历,也彻底让麦克阿瑟对美国国内死心,于是麦克阿瑟又将重心转回到东亚,这对于麦克阿瑟来说,或许是更正确的选择。 说句不好听的,美国总统就是利益代言人,没什么权力的。 就算当上美国总统,也不能随心所欲,限制太多,怎么看都没有在海外殖民地当太上皇舒服。 既然想当太上皇,那就不能做的太绝,于是在对日作战上,麦克阿瑟跟安琪的分歧就越来越大。 安琪的态度一贯坚决,即便日本把本土全部搞成九州岛一样的疫区,远征军也要按部就班,将日本彻底征服。 征服的意思不是殖民,而是彻底消除日本的威胁。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仅是击败日本,还要考虑战争结束后对日本的改造,九州发生的事充分证明了日本的决心,即便我们将日本人全部杀光,拿下一个空无一人的岛屿,对我们又有什么意义呢?”麦克阿瑟天天来找安琪,希望安琪能用那种传说中的超级炸弹,彻底消除日本的抵抗意志。 日本人的态度现在很明确,希望能得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类似德国的处理方式,保留一定规模的武装能力,以日本的人口规模,日本政府提出的要求是20万人。 一战时期,德国的人口是大约6000万人。 二战爆发时,日本的人口是7800万,现在还剩下大约7200万。 之所以有20万这个标准,是包括海外殖民地的人口在内。 6000万人的德国,在战后可以保留十万陆军。 天天喊着一亿玉碎的日本,保留20万人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只是似乎而已。 按照安琪的设想,日本没有资格保留任何军队,最好连警察,都是由盟军安排。 连警察的来源,安琪都帮日本人想好了。 东方某人口大国,相比会有很多人愿意到日本去当警察。 没错,说的就是红头三哥。 从安全的角度出发,东亚盟军司令部,很干脆的拒绝了日本政府的要求。 想投降可以,但是不能提任何条件,只能无条件投降。 日本政府也果断,不同意我的要求,那就一亿玉碎! 玉碎就玉碎,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你们的总统可是刚刚说过,要把日本人全部杀光!”安琪不喜欢麦克阿瑟的方式,超级炸弹应该还是会用的,不过不是现在。 南部非洲内部关于超级炸弹的争议一直都存在。 不是舍不得用,而是现在的数量还不够多,有人就担心,一旦让其他国家看到了超级炸弹的威力,那么就会充分提高对超级炸弹的重视,到时候南部非洲的优势,恐怕不会维持太长时间。 南部非洲在军事研发上,一贯是装备一代,研制一代,预研一代,探索一代。 基于这一原理,最好是等更大威力的超级炸弹研发成功之后,再将目前的超级炸弹应用到战场上。 可是这又引发了一个问题。 超级炸弹之所以超级,研发需要的周期是很长的,参考已有的经验,短时间内,更大威力的超级炸弹,不太可能研发成功。 等到研发成功的时候,战争应该早就结束了。 “别听那个疯子的话,他只是个捡到便宜的幸运儿,以他的能力,根本无法担任总统。”提起杜鲁门,麦克阿瑟依然忿忿不平。 这就是命! 去年麦克阿瑟信心满满,回国参加大选,结果被人从头到尾涮了一遍,灰熘熘滚回东亚。 杜鲁门在小罗斯福去世后,接替小罗斯福成为美国总统,捡了个大便宜。 这种事找谁说理去,一百年之内只发生过一两次的事,偏偏就发生在杜鲁门身上,麦克阿瑟每每想到这件事,就痛彻心扉。 为什么不是我—— “可他现在就是法理上的美国总统,我们应该给他应有的尊重。”安琪顺口挑拨下,没什么恶意,完全是调侃。 麦克阿瑟哼一声,咬着玉米烟斗生闷气。 “九州岛的净化工作已经基本结束了,我们要筹备新的进攻。”安琪不甘落后,欧洲盟军都已经打到柏林了,东亚盟军也得加把劲。 日本政府确实是丧尽天良,将鼠疫病毒洒满整个九州岛,盟军官兵虽然有了预防措施,日本民众却毫无防备。 短短两个月内,九州岛的日本民众十不存一,很多城市空无一人,沦为废墟,街道上的尸体都无人清理。 冬天还好,天寒地冻的,尸体腐烂的速度慢,问题还不算严重。 现在春暖花开,尸体腐烂的速度大大加快,如果那些尸体不及时处理掉,还会引发其他疾病,会给盟军造成更大的损失。 所以这两个月,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九州最大的任务就是帮日本人收尸。 好在帮日本人收尸也不太麻烦。 把尸体集中到一起,泼上汽油一把火烧掉是最有效的处理方式。 这还真不是不尊重死者,毕竟这些日本人都是感染疾病后离世的,他们的尸体也是传染源,为了更好地阻断病毒传播,焚烧是最科学,也是最合理的方式。 “这样下去的话,日本会发生人类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人道主义灾难——“麦克阿瑟一脸的悲天悯人,这个人确实会演,影帝级别的。 菲律宾战役结束后,麦克阿瑟坐着他当初逃离菲律宾乘坐的鱼雷艇,又回到菲律宾的沙滩上,上演了一幕真人剧,兑现了他那句着名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另一个时空的韩战失利后,麦克阿瑟被解除职务回国,然后他做了个演讲,其中有一句“老兵不死,唯有凋零”再次感动美国,让人忘记了他曾经指挥美国骑兵,用刺刀和手榴弹残杀那些手无寸铁的老兵。 那时候你怎么不凋零呢—— 这人还很善于包装,被广为吹捧的“仁川登陆”,海陆空占尽优势的七万人,对付2500轻装步兵,这样的仗,是个人都能打赢,打不赢才奇怪。 “想想巴丹死亡行军。”安琪没好气,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哦,五星上将先生。 你可是个受害者。 可惜麦克阿瑟明显没有为真正的受害者们报仇雪恨的觉悟,对于他来说,那些受害者只是他成就丰功伟业的人梯而已。 “巴丹死亡行军已经过去了,我们要面向未来,套用一句华人的谚语:冤冤相报何时了。”麦克阿瑟有向反思怪转变的倾向。 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受害者没资格说这话。 站在麦克阿瑟的角度上,击败日本人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殖民才是重头戏。 “原谅日本人是上帝的事,我只负责送日本人去见上帝。”安琪不会改变主意,作战命令已经下达,算算时间,攻击部队应该是已经从九州岛出发了。 确实出发了,军队的任务是作战,收尸这种事,是那些主动投靠过来的日本人的工作。 还别说,麦克阿瑟虽然打仗不行,搞正治也不行,玩殖民还是有点心得了。 九州岛上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天天咂摸怎么马踏东京的时候,美军将岛上幸存的日本人组织起来,不仅成立了后勤部门,而且还组建了一支仆从军。 这也是有说法的。 后勤部门嘛,主要为美国大兵服务,全部是由日本女性组成的。 男人也不能浪费,日本人的性格里,面对强者百般讨好,予取予求,生怕做的不够好,让太君不满意,组建仆从军也没费多大力气,甚至连服装和武器,都是从缴获的武器堆里扒出来的。 仗打到现在,盟军已经消灭了近400万日军,缴获的武器弹药堆积如山,负责后勤的军官们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作为国联五常之一,日本的武器系统自成体系,跟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都不能通用,甚至连远征军的仆从军都看不上。 日本人对于日军的武器系统肯定是很熟悉的,用这些缴获的武器,武装日本仆从军刚刚好。 唯一的担心是,那些仆从军的忠诚问题。 “这个真不用担心,日本人会作为第一批登陆部队出发,如果他们作战不利,等待他们的将会是重机枪和舰炮。”负责掩护登陆行动的美国海军指挥官尼古拉·哈伯德少将胸有成竹,仆从军就得有仆从军的觉悟。 美军的仆从军,跟英国的仆从军不一样。 英国殖民印度几百年,对于印度人太了解了,知道印度人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让英印部队打打顺风仗,跟着狐假虎威捡便宜可以,攻坚就别想了,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 日本人有一说一,武器装备确实是落后,陆军还是很能打的,要不然美军也不会在菲律宾一败涂地。 可以说正是日军在菲律宾战役中的表现,给美国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才有了这支日本仆从军。 “得了吧,你就是想看日本人自相残杀!”来自南部非洲的胡德少将哈哈大笑,麦克阿瑟的私心,并不影响将军们之间的关系。 也不是每一个美国将军都有志往政坛发展,实际上美军对于这方面规定很严格,军人在服役期间,甚至都不能有政治倾向,最大程度避免军人对政治的影响。 当然了,这些规定对于美军的高级将领来说,约束力就不够大,他们总是有办法绕过这些条条框框,干自己真正想干的事。 “别告诉我你不想!”哈伯德不掩饰自己的殖民心态,他已经厌倦了常规作战方式。 感觉自从九州岛之后,东亚盟军的心态都开始有了微妙变化,将军们也不想再让自己的士兵去验证鼠疫病毒的威力,让仆从军去和日军作战,是东亚盟军的集体决定。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将军们当然也一样,美国大兵的生命宝贵,远征军官兵也不是炮灰。 如果能让仆从军代替远征军作战,胡德求之不得。 远征军在九州停留了这么长时间,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等这支日本仆从军具备作战能力。 胡德不回话,拿起望远镜默默看戏,远处登陆战已经开始了。 2536 没人在乎你是不是美国人 严格说起来,这甚至不能算是登陆战,因为仆从军正在攻击的下关,距离九州岛只有区区几百米,即便不用望远镜,也能看的很清楚。 远征军严格执行安琪的命令,从南往北逐步推进,一寸也不会遗漏。 如果让麦克阿瑟指挥,麦克阿瑟多半会选择直接在广岛、或者东京这样的大城市登陆,直捣日本核心,逼迫日本投降。 下关对于华人却有着特殊意义,1895年4月17日,李二先生和尹藤博文分别代表清政府和日本政府,在下关签订了《马关条约》。 如果说巴丹死亡行军是所有美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那么《马关条约》,就是所有华人永远都铭记在心的耻辱。 拳头大就是真理,这句话如果是对的,那么现在就到了南部非洲人报仇雪恨的时候。 和日军一样,日本仆从军的军装颜色,也是茶褐色,而不是人们印象中的土黄色。 日本军装本来就是茶褐色,这种颜色在日本也被称为国防色,主要作用是提升军队在战场上的隐蔽性。 之所以茶褐色会变成土黄色,主要是因为日本的资源稀缺,染色技术也不过关,日军可不会像南部非洲远征军那样一年发好几套衣服,一套衣服穿的时间长了,难免会褪色。 美国人在组建这支仆从军的时候,特意选择茶褐色作为军装的主要颜色,为此约翰内斯堡纺织集团加班加点生产了数万套军装,紧急送往东亚。 需要说明的是,美国人为仆从军准备的军装是毛呢的。 而日军配发的军装主要是棉布。 日本人也想用毛呢,无奈用不起。 如果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发起登陆战,长时间的火力打击必不可少,空军也要出动轰炸机,对可能存在的敌军阵地进行反复轰炸,最大可能降低守军对攻击部队的威胁。 海军自然也是必不可少的,包括战列舰在内,所有海军舰艇,都会为登陆部队提供火力掩护。 仆从军的攻击明显就很随意,盟军只在九州岛最北端的北九州布置了火炮阵地,对下关的火力打击也力度不够,炮兵部队的指挥官,更希望日军能主动暴露炮兵阵地的位置,那样盟军炮兵就可以精确反制。 所以在仆从军登陆的时候,为仆从军提供火力掩护的,只有寥寥数十门105毫米火炮。 这种程度的火力掩护也已经足够了。 日本之所以发起太平洋战争,主要原因是资金耗尽,无力从美国购买更多战略物资,所以美国才被迫停止了和日本的贸易。 从那时起,日军的物资供应就每况愈下,不仅海军和空军的要求得不到满足,陆军的后勤供应也受到严重影响,用第一团翻译小岛的话说,日军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 能有火力掩护,知足吧! “告诉他们,不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滩头到处乱跑,构建攻击阵地,等待后续部队抵达——”随部队登陆的第一团指挥官丹尼中校很生气,这些小矮子在训练营的时候表现还不错,可是到了战场上,马上就原形毕露。 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中的很多人,是第一次上战场。 新兵上阵,还一上来就是抢滩登陆,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很正常。 可是拖着枪鬼鬼祟祟的沿着海滩想熘走,就不正常了吧。 丹尼用手指示意,身边的宪兵队长华来士马上举起手中的M1加兰德。 呯呯呯—— 一个弹匣过去,两名试图拖枪逃跑的家伙立毙当场。 “胆小鬼和懦夫,就地枪决!”丹尼早有准备,俄罗斯有没有督战队还有待考证,美国这边是真有。 美军最过分的还是韩战,二次战役期间,为了攻克597.9高地,隶属于第82空降师的187团指挥官弗兰克准将将伞兵每十个人串一串,强迫他们向597.7高地发起进攻。 对,就是参加过西西里岛战役、诺曼底登陆,春季反攻的第82空降师。 对待仆从军,美军更不会手软。 丹尼下令布置机枪阵地,主要目的不是为攻击部队提供火力掩护,而是准备处决溃兵。 仆从军没有炮兵,全部都是轻装步兵,基层士兵是由日本人组成,军官则是由美国人和菲律宾人担任。 具体来说,基层部队的指挥官,就是随部队一起发起进攻的军官,全部都是菲律宾人,美国人担任的职务相对较高,不会亲临一线。 “他们只是生疏,等他们熟练起来,他们会是不错的士兵。”丹尼的参谋长怀特在看表,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小岛没资格跟在丹尼身边,而是随A连前出到距离滩头大约500米处执行警戒任务。 下关是日本着名的旅游胜地,和平年代,每年都有很多人到下关旅游,这里的沙滩远近闻名,同时还是河豚的故乡。 “你来过下关吗?”下士村一郎握紧手中的三八式步枪,目光看向远处的豪宅,面带羡慕。 这里其实已经相当繁华了,不远处就是由很多别墅组成的度假区,虽然仍是那种传统的日式木质结构建筑,外表却很西式,油漆也很清爽,令人赏心悦目。 “路过一次,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小岛表情复杂,他十年前出国务工的时候路过下关,没有来得及停留。 小岛还算幸运,没有去美国,而是去了东印度。 战争爆发后,日本人在东印度饱受排挤,小岛失去了稳定的工作,只能依靠打零工为生。 小岛是幸运的,躲在一个偏僻的种植园内隐姓埋名,也因此逃过一劫,总算留下一条命。 很多和小岛有过同样经历的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战争爆发后,尤其是在金陵大屠杀之后,被愤怒的东印度人活活打死。 靠打零工是无法维持生活的,所以小岛知道美国人成立仆从军,马上就主动参军,离开东印度。 和小岛不同,村一郎是在美国出生的日本人。 美国参战后,在美日本人全部被投入集中营,财产也被没收,生活异常艰难。 集中营里的美国人,很多人都从来没有去过日本,连日语都不会说,为了离开集中营,他们主动加入仆从军,要用生命和鲜血,来证明对美利坚的忠诚。 “你会日语,那你一定是个纯粹的日本人吧!”村一郎看向小岛的目光不善。 都是日本人,小岛就因为同时会日语和英语,所以不用像村一郎一样厮杀在一线。 “你不也是吗?”小岛还不够了解村一郎。 小岛认为他和村一郎一样都是日本人。 村一郎可不是这么认为。 村一郎的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墨西哥人,按照美国法律,在美国本土出生的村一郎,是标准美国人。 可惜村一郎的身份,却不被美国白人接受,严格来说,亚裔在美国的地位,甚至比黑人更低。 “你在胡说什么,我当然不是!”村一郎似乎遭到莫大的侮辱,拎着小岛的胸口把小岛拎起来。 “该死的你在干什么?”不远处的菲律宾准尉飞快跑过来,他是村一郎这个排的排长。 连长是美国白人。 “他侮辱我是日本人——”村一郎看向准尉的目光不太恭敬。 以美国人自居的村一郎,怎么可能看得起菲律宾人呢。 即便这个菲律宾人是他的长官。 “你特么难道不是吗?”准尉几乎贴着村一郎的脸怒喷,口水直接喷在村一郎脸上。 “我不是,我是标准的美国人!”村一郎坚持。 “那你特么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不是在狮城吃冰激凌?”准尉的吐槽,准确击中村一郎脆弱的自尊心。 对啊,真正的美国人,正在狮城的海军俱乐部,抱着菲律宾妹子,或者欧洲妹子吃冰激凌呢—— “先生们,你们最好蹲下来——”小岛好心提醒。 “你特么又是什么人?”准尉顺口喷过去。 “我——”小岛嗫嚅,然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我是东印度人。” “东印度华人?”准尉的态度顿时好很多。 小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你可真倒霉!”准尉还以为小岛有难言之隐,居然和颜悦色在小岛身边蹲下来,还从兜里掏出香烟向小岛示意。 “谁让我会一些日语和英语,还会汉语呢——”小岛的语言天分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东印度生活到现在。 “说说,你犯了什么事?”准尉很随意的和小岛攀谈起来。 “他不是——”村一郎试图揭发小岛。 “闭嘴大兵,否则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军法!”准尉不客气,手中的M1911,枪口有意无意对准了村一郎。 村一郎内心愤满无比。 这特么什么事啊! 真正的美国人在军队最底层,被日本人的翻译和菲律宾的军官骑在头上,更可悲的是,这个该死的准尉,似乎认为这个该死的翻译是华人,然后翻译就得到了和军官一起抽烟的机会。 上面忘了说,仆从军的后勤保障力度,跟其他盟军部队差别巨大,甚至连马来仆从军和法属印度仆从军都不如。 冰激凌肯定是不会有的,香烟也不再日常供应名单内,只在出发前,每人得到了五支。 一支烟没抽完,进攻命令下达,A连继续向前推进。 看样子日本真的穷途末路了,不仅没有在下关撒播鼠疫病毒,而且连防卫部队都没有,A连登陆后,根本没有遭到攻击,四周安静的让人有点发毛,只有远处有零星的爆炸声传来。 那是盟军炮兵在九州岛的掩护射击。 “这种作战烈度,连演习都算不上,当时在马尼拉,盟军和日本的作战才叫激烈,日军在马尼拉至少死了十万人,很多尸体都被扔进大海,那一仗过后,马尼拉湾的鱼都肥了不少。”准尉是菲律宾人,对马尼拉的战斗比较了解。 这还是从美军的宣传中了解到的。 毕竟美军的形象,在巴丹死亡行军中受到严重影响,美军用一场辉煌,而又残暴的胜利,证明美军的强大。 “马尼拉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收复的吧——”小岛得到消息的途径,跟准尉不一样。 小岛是通过东印度官方的宣传,在知道马尼拉战役的详细过程。 两边的宣传口径不一样,过程自然也就截然不同。 在美军的版本里,美军才是整个马尼拉战役的主力,其他盟军都是打酱油的,从头到尾都在划水。 这事儿怎么说呢。 菲律宾战役中,盟军有几次伤亡比较大的战役,确实是美军打的。 相对来说,东印度的版本就更真实可信。 毕竟东印度也不需要加工,实话实说就行了。 当然了,即便这个真实的版本,让美国人看起来,也肯定是水分巨大。 “美国人先打的,没拿下,而且还伤亡惨重,后来远征军才加入,东印度部队也参加了,所以我还欠你一个谢谢。”准尉是实在人,不像某人那样狂妄自大。 某人在旁边越听越生气。 这俩还是自己人吗? 感觉这分明是俩混入己方阵营的鼹鼠。 等着吧,等战斗一结束,我就要去举报你们。 村一郎下定决心。 一念未完,空气中突然诡异的呼啸声。 “炮击——”准尉大喊的同时卧倒在地。 村一郎的反应慢了点,正准备卧倒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就像被人用铁锤砸中,整个人向旁边倒过去,倒下的时候,空中似乎有彩虹—— 不,不是彩虹,而是鲜血形成的弧线。 在春日艳阳的照耀下,弧线确实是彩虹色的,异常斑斓。 然后村一郎就看到小岛扑过来。 “你中弹了,不要动,我去找军医——”小岛表情焦急,村一郎却惊讶。 中弹了? 没有啊,因为一点也不疼。 村一郎下意识用手捂住小腹,触手感觉温热滑腻。 村一郎用尽全身力气抬头,才发现温热滑腻的,居然是自己的肠子。 “救命啊——”村一郎痛苦大喊,声音就像刚出生的猫一样微弱。 “别管这家伙了,他死定了,美国人才不会在我们身上浪费宝贵的药品。”还是准尉了解美国人。 2537 待宰羔羊 九州岛就像一个试金石,盟军和日军,都想通过九州岛试探出对方的决心。 日本官方虽然很早以前就喊出“一亿玉碎”,盟军却不信日本高层,会真的和日本底层平民一样玉石俱焚。 刑不上大夫,这句话放在日本也一样适用,日本女人可以为了明治维新出卖青春,日本男人可以为出生入死,但是日本的贵族阶层和高级官员,却从来没有和帝国共存亡的觉悟。 否则按照日本人的习惯,另一个时空日本投降的时候,国王和大臣也应该剖腹谢罪。 和日本政府一样,盟军也是想通过九州,试探日本政府的抵抗决心。 一亿玉碎哪那么容易,小胡子再疯狂,也没有疯狂到要6000万德国人一起陪葬的地步。 安琪和麦克阿瑟一致认为,日本所谓的“一亿玉碎”只是政治讹诈,根本不会付诸实施,甚至连“鼠疫”都只是日本政府的威胁,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撒播鼠疫病毒,那么受损失最大的不是盟军,而是日本平民。 谁都没想到,日本政府居然真的疯狂到将鼠疫撒遍九州,迟缓盟军脚步的同时,也给九州民众带来巨大伤亡。 仅此一点,战争结束后,做出这个决定的日本政府官员,都可以以反人类罪被起诉。 应该说日本政府将鼠疫撒遍九州的疯狂行为,还是给盟军带来了巨大威胁,这也是美国人组建仆从军的直接原因。 如果能让日本人代替盟军去死,美国人肯定乐见其成。 这种情况下,美国人确实是不会在仆从军身上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 “救救我——”村一郎看着沾满鲜血的手泣声哀嚎。 小岛想帮村一郎叫一声,却被准尉直接拽走。 同时懂汉语、英语、以及日语的人才还是比较难得的。 这时候也顾不上村一郎了。 日军畏惧盟军的优势火力,并没有在海滩附近布防,而是依托下关布置防御阵地,第365师团师团长左野阳少将,在领取作战任务时就发誓,会和下关共存亡。 第365师团是年初刚刚成立的,总兵力1.2万人左右,标准两旅团编制,无炮兵,全师只配备24挺重机枪,火力强度仅相当于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一个营。 左野阳也清楚,第365师团的火力强度,跟盟军相差巨大,官兵的素质也天壤之别,在日本登陆的盟军部队,都经历过太平洋战争,可以称得上百战之师;第365师团的绝大部分士兵,两个月前还是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农夫,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在进入第365师团前,连步枪都没摸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为了抵消盟军的火力优势,左野阳不得不依靠下关布置阵地。 为了阻止盟军的进攻,左野阳甚至下令严禁下关市民离开,他试图以这个城市的两万居民为人质,考验盟军的决心。 遗憾的是,第一波攻击部队不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甚至都不是美军,而是日本仆从军。 第365师团的反击,给仆从军带来巨大伤亡,小岛所在的A连,140名官兵,只剩下不到60人回到出发阵地,这让团长丹尼中校很生气。 “马上呼叫空军支援,使用燃烧弹,将下关夷为平地!”丹尼中校习惯性呼叫空军,美军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都有严重的火力依赖症。 “是的先生,轰炸机群会在30分钟后抵达——”通讯兵效率高,仆从军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仆从军的任务就是试探下关日军的防御力度,如果凭借仆从军的力量无法夺取下关,那么美国空军就会出动轰炸机,将下关夷为平地。 至于下关市内是否有平民? 美国人才不会关心这个问题。 让丹尼中校没想到的是,美军的轰炸机,并没有将燃烧弹扔到下关市内,而是仍到正在出发阵地等待空袭结束后发起进攻的仆从军头上。 如果是日军的轰炸机,那么仆从军还会有所准备。 现在却是己方的轰炸机,毫无准备之下,仆从军伤亡惨重。 “为什么会这样?”丹尼中校怒发冲冠,他的手下现在已经伤亡过半,失去进攻能力。 “服装,我们和日军的服装,颜色都差不多,所以领航员将我们的士兵当成日军——”怀特自己都感觉难以启齿。 美国空军将炸弹扔到自己人头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真相是当轰炸机飞抵下关上方的时候,遭到日军防空火力的攻击,某一架轰炸机的飞行员,为了尽快将炸弹全部扔掉之后返航,根本没有抵达下关上空,就将炸弹全部扔出去。 不列颠大空战之后,盟军轰炸机出动都是编队飞行,只要有轰炸机开始投弹,其他轰炸机就会有样学样,对目标地进行地毯式轰炸。 九州距离本州太近了,关门海峡最窄处只有700米,一架轰炸机就可以覆盖,更何况这是几百架。 “好吧,我们现在还有多少人?”丹尼中校孤掷一注,谁说伤亡率达到百分之三十就要撤退的?我偏不! 关键丹尼中校手下的仆从军,并不是美国人组成的,所以丹尼中校真的不在乎仆从军的伤亡,如果可以,丹尼甚至想让手下的仆从军官兵全部阵亡,那样丹尼就可以回后方吃冰激凌了。 “很糟,加上之前的损失,我们现在的剩余兵力不到1000——”怀特的话让丹尼都感觉心灰意冷。 一千人能干啥? 放在动辄几万十几万的战场上,一千人的部队,当炮灰都不合格,因为无法消耗敌人的更多炮弹。 “整理部队,将剩余的士兵混编为两个营,我带一个营正面进攻,你带领另一个营设法迂回到敌人的后背——”丹尼跟怀特分任务,说什么都要拿下日军阵地。 轰炸机虽然炸错了目标,伏击海面上巡弋的盟军战舰帮了大忙,受限于关门海峡的地形,大型军舰比如战列舰航空母舰,根本无法进入关门海峡,所以为仆从据提供火力掩护的,是隶属于美国太平洋舰队的第三舰队。 美国人虽然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闹了不少笑话,第三舰队还是可以信赖的。 第三舰队的司令是绰号“蛮牛”的小威廉·弗雷德里克·哈尔西。 哈尔西出生于海军世家,可他本人却没能进入美国海军学院,后来因为母亲再三恳求时任美国总统的威廉·麦金来而获得保送资格,转而进入海军学院学习。 一战前夕,哈尔西受命指挥“弗鲁塞”号驱逐舰,当时未来的美国总统小罗斯福也在这艘军舰上从事海域测量工作,两人结下了深厚友谊。 42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哈尔西在视察亨德森机场时,以“杀死日本老!杀死日本老!杀死更多的日本老!”为口号鼓舞守军,深受海军官兵喜爱。 仆从军在遭到空军轰炸的时候,哈尔西正在和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切斯特·威廉·尼米兹,正在第三舰队旗舰“新泽西”号战列舰上观察战事。 “新泽西”是“依阿华”级战列舰的二号舰,40年下水,43年服役,美国海军目前最新锐的战舰之一。 “新泽西”号标准排水量4.5万吨,满载排水量5.6万吨,最快速度33节,主炮是三座三联装406毫米主炮。 “真是一团糟,我们为什么要把宝贵的资源,浪费在那些该死的小矮子身上?”哈尔西不喜欢日本人,即便是为美国作战的日本人。 “南部非洲人常说以夷制夷,我们就应该利用那些愿意合作的日本人,控制那些冥顽不灵的日本人。”尼米兹看了一会眼不见心不烦,放下手中的望远镜,端着咖啡回到指挥席上,目光看着前甲板上忠于职守的南部非洲海军若有所思。 罗克已经决定不再建造战列舰,而是建造更强大的航空母舰,所以战列舰对于南部非洲海军来说彻底无缘。 南部非洲的将军们并没有放弃,去年担任南部非洲太平洋舰队司令的唐力,就派出一部分南部非洲海军官兵到美军战列舰上学习,一方面是为了更好地了解美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积累经验。 战术这东西,始终都是在进步的。 别看战列舰现在已经被淘汰,没准那一天,战列舰又会成为海战主宰,提前准备是很有必要的。 有资格到“新泽西”号上学习的南部非洲海军官兵,毫无疑问肯定是精锐,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所以这会儿,很多美军官兵都挤在船舷看热闹,只有实习的南部非洲海军官兵依然坚守岗位。 这让尼米兹有种不祥的的预感。 普通美国人,根本不会将南部非洲当做敌人,这些年甚至不断有美国人放弃在美国的家业,移民南部非洲,这很能说明问题。 南部非洲人的态度很端正,这一点尼米兹很早就知道,同样的作战条例,有些个美军官兵,背诵一个月还记不住。 南部非洲海军官兵只用了一夜,就将条例全部背会,这不是说南部非洲人有多聪明,而是他们很刻苦,很用心,所以成绩自然也就特别耀眼。 南部非洲海军官兵还很朴实。 众所周知,南部非洲人都比较富裕,尤其是海军官兵,他们工作辛苦,同时薪水高,节假日很多,哪怕普通官兵,在南部非洲多半也有自己的产业,放在美国最起码也是中产。 美国海军官兵嘛,真让人一言难尽。 美国陆军曾经是着名的叫花子部队,海军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虽然经费充足,可是落到普通官兵身上的真没多少。 就以“新泽西”所在的“衣阿华”级战列舰为例。 美国海军当初决定建造“衣阿华”的时候,每一艘的成本才8000万美元。 美国的情况就是这样,船厂投标的时候,给出的费用很低,一旦中标后,就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要求追加投资,这导致“衣阿华”级战列舰最终的成本,在1.2亿美元以上。 多出来的钱都让船厂老板,海军高级将领,以及相关人员瓜分了,底层的海军管斌,甚至连“衣阿华”的最初成本都不知道是多少。 “新泽西”参加了九州登陆,之后返回大琉球岛休整,前段时间才重返战场。 跟南部非洲官兵相比,“新泽西”的水手们早就已经寂寞难耐,所以战斗一开始,“新泽西”的水手们就纷纷离开自己的战斗岗位看热闹,有人甚至为盟军需要多长时间攻占下关开盘,很多军官都忍不住下注。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实习官兵没人参与。 “威廉,你怎么看这些南部非洲人?”尼米兹切身感觉到威胁。 “毫无疑问,他们是最优秀的海军,忠于职守,精力旺盛,而且洁身自好,你从来不会看到某个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士兵喝的醉醺醺——”哈尔西回答道速度快,对远征军官兵评价颇高。 尼米兹好半天没说话,一开口就把哈尔西吓一跳:“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某天我们和南部非洲开战,你没有把握战胜南部非洲人?” 战胜南部非洲—— 这个命题太大,尼米兹马上就纠正:“——我是说,如果对面只有樟宜分舰队。” 樟宜分舰队的舰艇总吨位,跟第三舰队差不多,细节上差别还是有点大。 樟宜分舰队没有战列舰,有两艘航空母舰,分别是一艘“岛屿”级,一艘“城市”级。 第三舰队有三艘战列舰,纸面实力强大无比,不过尼米兹却没有丝毫信心。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哈尔西不愧是蛮牛,说话都不兜圈子的。 “当然是真话。”尼米兹希望能得到第一手资料。 “唉——”哈尔西长叹一声,表情是迷惘的。 “——曾经我也以为没有战列舰的南部非洲海军不堪一击,可现实却是,如果我们没有制空权,那么我们强大的战列舰,在面对航空母舰的时候,无异于待宰羔羊!”哈尔西很悲观。 待宰羔羊! 这也太夸张了吧。 2538 我不想死 巴西内战过后,美国就将南部非洲当成了最大的假想敌。 在菲律宾混日子的麦克阿瑟不算,尼米兹、哈尔西这些真正的军人,都将巴西内战的失败当成最大的耻辱,他们做梦都想击败南部非洲人。 现实是让人绝望的,南部非洲派往巴西的军队,甚至不是真正的南部非洲远征军,而是保护伞公司的游兵散勇,即便如此,美军在战场上的表现,距离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依然有着令人绝望的差距。 尼米兹和哈尔西是海军,没有和南部非洲人正面交手,对此还心存幻想。 世界大战暴露了南部非洲的真正实力,美国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已经更新了两代航母,即便是最新的“中途岛”级,战斗力也最多和南部非洲的“城市”级航空母舰持平。 “城市”级在南部非洲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型号了,“岛屿”级服役的时间也已经接近十年,传言南部非洲下一代航空母舰会使用核动力,配备喷气式战斗机和远程精确制导火箭,美国人现在连精确制导炸弹还没有研究明白呢,核动力更是遥遥无期。 “南部非洲和德国,都已经将喷气式战斗机应用于实战,连英国的喷气式战斗机都已经列装部队,我们的喷气式战斗机在哪里?”哈尔西很失望,美国的科技能力,跟南部非洲和德国相比,确实是有点弱。 比不上南部非洲和德国也就算了。 可如果连英国都比不上,那就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就在上个月,英国的格罗斯特“流星”喷气式战斗机正式装备部队,主要用来对付德国的V系列火箭。 美国现在也已经开始了对喷气式战斗机的研究,共和公司亚历山大·卡特维利领导的设计团队,试图直接使用P-47的机身安装喷气发动机,但很快就发现不切实际,只能从头开始。 有南部非洲和德国,以及英国的珠玉在前,已经为美国研究喷气式战斗机扫清了大部分障碍,可美国人依然困难重重,短时间内不可能成功。 “喷气式飞机,年底或许会有消息。”尼米兹也不太清楚喷气式飞机的进展。 美国的问题在于资源配资不合理,无法将所有的资源统一协调,各大飞机公司都是独立研发,难度自然成倍增加。 南部非洲和德国都擅长集中力量办大事,英国则是得到了一架德国的梅塞施密特ME-262型战斗机,所以在喷气式飞机上才进步这么快。 “喷气式飞机只是一方面,其他呢?”哈尔西看不到希望,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美国最大的问题是大而不强,几乎在所有方面都有涉猎,可是进展都不大。 尼米兹哑口无言,他也知道问题所在,可惜没办法解决。 哈尔西和尼米兹陷入沉默的时候,登陆部队再次向下关发动进攻。 仆从军不存在伤亡惨重就得撤回后方休整这回事,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个人,死也要死在沙滩上。 当然这只是对于士兵来说,军官并不在战死的行列,所以丹尼和怀特下令督战队使用重机枪,逼迫仆从军继续进攻。 “攻击,要么战死沙场,要么被处决,没有第三种选择。”丹尼态度坚决,根本没把伤亡放在心上。 “再等等,我们需要更多炮弹。”怀特也不是怜悯手下的士兵,而是希望牺牲的更有价值。 现在进攻也不现实。 在遭到日军的反击之后,仆从军又遭到己方轰炸机的误炸,士气低落到无以复加,这时候逼迫他们继续作战,搞不好会临阵倒戈。 距离督战队不远处的出发阵地上,罗斯福准尉和小岛正在收拢残兵。 和大多数菲律宾人一样,罗斯福准尉的父母,在罗斯福出生的时候,为罗斯福取了一个美国名字。 之所以叫“罗斯福”,是因为罗斯福出生的那一年,美国总统是西奥多·罗斯福。 日军反击的时候,A连处于攻击阵型的最前列,遭到日军的密集反击,本来就伤亡惨重。 轰炸机开始轰炸的时候,A连因为退回的最慢,又遭到轰炸机的衔尾追击,等轰炸结束,满编120人的连队,只剩下21个人还能继续作战。 “先生,帮帮我,我不想死——”一名退被炸断的士兵苦苦哀求,如果能及时得到救治,那么他或许还能保住命。 罗斯福手足无措,出发阵地此时遍地都是需要救治的伤兵,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不可能得到治疗。 美军内的医疗配置其实也挺不错的,医护兵配备到连一级,所有官兵几乎都接受过战地医疗方面的培训,随身携带有简单的医疗包,可以自行处理简单的伤情。 仆从军官兵从来没有接受过医疗方面的培训,医疗包虽然也有,可是里面只有一卷绷带,和一包不知道效果如何的所谓止血药。 小岛作为翻译,倒是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不过也仅限于简单包扎,连缝合伤口的能力都没有。 小岛现在正在帮一名腿部受伤的士兵止血,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能接受进一步治疗,伤口很难愈合。 “先生,求求你,我母亲还在等我回家,我不想死在这里——”断腿的伤兵还在哀求,声音越来越微弱。 这种情况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很快就会死于失血过多。 “我唯一能做的,是帮你祈祷。”罗斯福很难过,他几乎已经看到自己的命运,如果是他断了腿,也只能等死。 “祈祷——好吧——那就一起死吧——”伤兵惨笑着摊开手,手里是一枚已经拉开拉环的手雷。 美国人总算没有吝啬到连手雷都不给。 可惜这手雷没有用来对付日本人,而是用来跟自己人同归于尽。 “你特么——”罗斯福眼疾手快,把正在疯狂大笑的伤兵一把拉过来,死死压在手雷上。 轰—— 手雷在伤兵身下爆炸,身体被炸起来一尺多高,罗斯福也不免受到冲击,张口吐出一口血。 “先生,你没事吧?”小岛被眼前的变故惊呆,回过神来连忙询问罗斯福的情况。 “咳咳,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罗斯福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看样子也伤得很重。 这时候又有攻击的哨声响起,罗斯福和小岛同时都被惊呆了。 一百多人的连队只剩下二十人,换成任何一支部队,都可以被判为失去进攻能力,必须撤往后方休整。 “进攻,马上进攻,否则你们都得死!”督战队的命令残酷无比,罗斯福和小岛很清楚,他们说到做到。 “待会跟着我——”罗斯福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手中的手枪。 “我们该怎么办?”小岛满脸绝望,他也不想死在这里。 罗斯福不说话,主动离开出发阵地,向下关蹒跚而去。 这时候也不需要整队了,他们唯一的价值,是消耗守军的更多弹药。 这也挺有意义的,毕竟所有人都知道,日军的给养不足,等守军的弹药消耗一空,真正的美国大兵会从容收拾残局。 在刚才的轰炸中,守军的损失也很大,之前完好无损的别墅区,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火海,有几个趴在街心的火人还在燃烧,并没有日军帮忙救火,很明显守军也心存死志,区别不过是早一点晚一点。 首先开枪的并不是守军,而是出发阵地后方的督战队。 并不是所有仆从军士兵都和罗斯福一样明智,攻击命令下达后,很多仆从军士兵并没有离开出发阵地,于是督战队毫不犹豫开枪,这倒免除了很多伤兵的痛苦,他们终于解脱。 小岛跟着罗斯福,速度并不快,罗斯福一路上都在观察,小岛注意到,罗斯福选择的路线附近,都有航空炸弹制造的弹坑。 “机灵点,枪一响就卧倒,然后爬到弹坑里装死,等天黑——”罗斯福声音小,话没说完就有密集的枪声响起。 小岛很听话,枪声刚响起就卧倒,连滚带爬冲向一个弹坑。 罗斯福没能跟过来,他刚才受的伤,严重影响到灵活性,根本没有来得及卧倒就被子弹击中。 小岛来不及为罗斯福哀悼,躲进弹坑并没有脱离险境,接下来还有的煎熬。 眼看最后一名进攻的仆从军士兵被守军击倒,尼米兹和哈尔西同时放下手中的望远镜。 “垃圾就是垃圾,没有任何意义,最终还是得我们来解决问题。”哈尔西不心疼,炮灰本来就是用来消耗的。 “接下来该轮到南部非洲人进攻了吧?”尼米兹期待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表现,无论谁赢,尼米兹都会很高兴。 南部非洲远征军攻下下关固然好,如果南部非洲远征军同样伤亡惨重,那么尼米兹也不会太难过,对于他来说,日本人和南部非洲人都是对手。 南部非洲远征军比仆从军更有耐心,在仆从军发起第二次进攻的时候,隶属于海军陆战队的水陆两栖坦克已经冲上滩头,工兵部队也开始搭建简易码头,为重型坦克登陆做准备。 下关本来是有港口的,可惜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被日军炸毁,无法利用。 就算没有炸毁,远征军也不会贸然从港口登陆,谁都不知道丧心病狂的日本人有没有在港口埋设炸药,万一在远征军登陆的时候,日本人将炸药引爆,那乐子可就大了。 “对付这些日本人,轻型坦克足够了吧——”哈尔西面带鄙夷,并没有看到想看的场面。 对于哈尔西来说最好的结果,自然是日军和南部非洲人两败俱伤。 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哈尔西不想看到的。 海军陆战队的水陆两栖坦克,在强化装甲之后,防御力堪比中型坦克,用来对付缺少反坦克武器的日军足够了。 南部非洲远征军不冒险,登陆之后先稳固滩头阵地,两栖坦克都要用沙袋围起来,只露炮塔在上面,最外围还布置了废弃的汽油桶,只要不停地泼汽油,这些汽油桶就会一直燃烧。 “耐心点,这是学习的好机会。”尼米兹也有耐心,他想借这个机会,好好看看美军跟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差距有多大。 其实也没多大,单纯从装备水平上说,远征军有的美军基本上都有,最大的差距其实是在态度上。 美国大兵给人的感觉,就算装备齐全也吊儿郎当,不靠谱。 南部非洲远征军稳扎稳打,防御阵地布置的一丝不苟,对待美国仆从军也不像美国人那么苛刻,在布置防御阵地的时候,甚至顺手救起了好几个仆从军官兵,其中就包括小岛。 “喂,你还好吗?”趴在弹坑里惶恐不安的小岛,终于迎来了他的天籁之音。 一名远征军士兵注意到弹坑内一动不动的小岛,他很有经验,一眼就看出小岛在装死。 小岛还是经验不足,虽然他给自己的脸上湖了血,可是手指头的痕迹还是很明显,这要是被日军发现,根本不会废话,直接先补枪再说。 当然也可能是补刀。 小岛张了张口,话还没有说出口,旁边的两栖坦克突然开始射击。 远征军对于滩头阵地的要求比较高,外围防线扩的比较开,有些个建筑就有点碍事,必须清除。 木质民居,都不用火炮,在大口径机枪面前都跟纸湖的一样,一个长点射过去,整栋建筑物就被拦腰截断,木质墙壁和房内的家具甚至被引燃,熊熊燃烧,小岛看得泪眼模湖。 如果仆从军有这样的火力,又怎么会遭受如此惨重的伤亡? 那样的话罗斯福也不用死,虽然小岛和罗斯福认识的时间不长,小岛已经把罗斯福当成自己的朋友。 “能说话吗?你哪儿不舒服?”蹲在弹坑边上的远征军士兵换英语,手里的突击步枪明白无误的指向小岛。 小岛看一眼自己的军装,突然回过神来。 “我没事,刚才被炮弹震晕了——”这一次不用抹血,小岛的脸也红了。 战场上装死,对于士兵来说,是无可辩驳的耻辱。 2539 窒息 既然从军,内心深处多多少少都有战死的觉悟。 美国在组建仆从军的时候,开出的福利待遇老好了,什么战时津贴,什么带薪休假,什么退休待遇,当美国总统也就只能这样。 真打起来完全两码事,仆从军官兵入伍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签一份美国战争部提供的合同,虽然战争部的工作人员解释起来,所有条款都是对官兵有利,可是很多仆从军的官兵,甚至连合同里的单词都认不完,到底什么意思,还不是全凭人家一张嘴。 别的都不说,福特汽车工人平均每天薪水五美元的时代,每一个仆从军士兵阵亡之后的抚恤金只有可怜的300美元,大概相当于福特汽车每个月三个月的薪水—— 不到三个月,只有两个月。 因为福特汽车严格执行八小时工作制,每个月还有双休,所以差距相当明显。 至于为什么福特汽车的工人能享受到八小时和双休——、 你猜! ! “医护兵,这里有位兄弟需要帮助——”弹坑边上的远征军士兵热情洋溢,似乎根本没有身处战地的惶恐。 这样正常。 如果小岛所在的部队在进攻的时候,有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有炮兵和轰炸机的支援,小岛也会信心百倍,丝毫无惧日军的威胁。 现在的情况也就是这样。 水陆两栖坦克在清理射界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轰炸机,也在向下关进行地毯式轰炸,海峡对岸的远征军炮兵,也在向下关进行密集火力打击,炮击的密度甚至比鞭炮更密集,小岛爬出弹坑的时候,似乎都能感觉到炮弹爆炸形成的冲击波的威力。 仆从军进攻的时候,也有火力掩护。 不过那个火力掩护的密度聊胜于无,有时候还会误伤友军,以至于地面部队的指挥官,会主动要求炮兵部队减少炮击的密度和频率,避免造成误伤。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空军和炮兵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炮兵的打击仅限于下关市内,没有任何一发炮弹误击攻击部队出发阵地。 空军更职业,轰炸机飞行员们无惧日军的反击,以整齐编队飞临下关上方,将所有的炸弹倾泻到下关市内,这样一来反倒保证了轰炸的效率,零星的日军防空阵地,很快就被密集的轰炸彻底摧毁。 日本人的防空能力确实差,专业的防空炮几乎没有,更多是依靠机枪对抗轰炸机。 战略轰炸机都是在数千米的高空对城市进行密集轰炸,机枪能造成的威胁微乎其微,日军仅有的几辆坦克装甲车,根本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就被摧毁在掩体内,以至于远征军坦克的射手,居然无聊到拿流浪狗当做射击目标。 夜色还没有降临,位于攻击阵地最外围的汽油桶就被点燃,这些汽油桶最大的作用是警戒,如果日军想趁夜色向远征军发动反击,那么他们的下场会很悲惨。 冬冬冬冬—— 12.7毫米重机枪的声音撕心裂肺,远征军射手不怕浪费子弹,任何风吹草动,先一梭子打过去再说。 通通通—— 迫击炮在不停地发射照明弹,配合着燃烧的汽油桶,将阵地外围照射的亮如白昼,小岛跟随远征军官兵,在远征军的营地内吃了一顿晚饭。 仆从军的晚饭是非常简陋的,一嘴一口沙子的黑面包,能砸死人的糙米饭,每人一根胡萝卜是餐后水果,夜宵想都不用想。 远征军的晚餐极其丰盛,土豆炖牛肉每人一大碗,咸鸭蛋和咖啡想要多少有多少,餐后水果居然是尼亚萨兰生产的芒果,小岛感觉跟东印度金州生产的芒果也没什么两样。 “怎么可能不一样呢,这可是尼亚萨兰生产的水果——”来自马达加斯加的霍华德少尉信誓旦旦,他其实不是欧洲人,也不是华人,而是马达加斯加本地人。 马达加斯加—— 怎么说呢,这个地方的人种很复杂,不能一概而论,霍华德自己也说不清自己的血统,所以才取了一个中性名字。 “你所在的部队,是从尼亚萨兰招募的吗?”小岛的问题略隐晦。 南部非洲虽然独立了,还是保留着一部分英国的传统,很多部队都有鲜明的地域特征,比如爱德华装甲师、开普敦步兵师等等。 霍华德所在的部队,正式编号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第67师,又名安采纳拉拉步兵师。 安采纳拉拉是马达加斯加北部城市,意思是绝大部分士兵都是从安采纳拉拉招募的,所以才会有这个名字。 安采纳拉拉跟尼亚萨兰丝毫不相干,所以小岛才会有这个疑问。 “这又什么奇怪的,所有南部非洲远征军,都喜欢尼亚萨兰生产的芒果。”霍华德很坦然,这就跟所有美国人,都希望自己又华盛顿户口一样。 咳咳—— 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兄弟们理解就得了,不能详细说。 “为什么?”小岛悟性差,没有第一时间理解。 “别看南部非洲的首都是德兰士瓦,实际上所有南部非洲人,都希望自己是尼亚萨兰人——”霍华德声音低沉,大概跟他不是尼亚萨兰人有很大关系。 尼亚萨兰,(可能)是全世界第一个实行福利制度的地区。 上面那个小括号,充分证明这件事的神奇程度。 尼亚萨兰是全世界第一个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的地区,50兰特。 按照此时的汇率,50兰特大概相当于70美元,如果对这个数字还没有什么概念的话,继续往上翻。 福特工人每个月150美元薪水,已经是全世界薪水最高的企业之一了。 在尼亚萨兰,即便是在最偏远的小镇打扫卫生,每个月最少也能挣70美元。 这就能证明,霍华德为什么希望自己是尼亚萨兰人。 “等我有了钱,我一定要去洛城,看一场尼亚萨兰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的比赛,漫步在星城无数名人留下足迹的星光大道上——”小岛也有理想,尼亚萨兰的魅力,已经通过星城拍摄的电影,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罗德西亚已经完了,现在联盟最好的球队是鹰队和金伯利!”霍华德哈哈大笑,东印度人对南部非洲的了解,还是不如马达加斯加人。 金伯利和罗德西亚联队都是小斯赞助的球队。 罗德西亚联队和尼亚萨兰鹰队两强争霸十余年,始终无法动摇鹰队的统治地位,小斯也终于失去信心,另起炉灶。 结果还是很遗憾,金伯利经过两年的数百万投入,依然无法对鹰队形成真正的威胁,这才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胡说,罗德西亚联队才是真正的勇士,金伯利只是金钱加持的产物——”旁边马上就有联队的拥趸反击。 霍华德不超级,一个中指回过去,看到这一幕的几十个人都在哈哈大笑。 这种气氛,小岛实在是太羡慕了。 仆从军内部的气氛是很压抑的,官兵们连说话的兴趣都很少,吃饭的时候也很少插科打诨。 远征军这边的气氛就太热闹了,虽然远处还不停的有隆隆炮声传来,餐厅的官兵们却毫无所觉,打饭的大妈手都不会抖,满满一勺子土豆炖牛肉,直接将小岛的餐盒装满。 “牛肉太硬,土豆又不够烂,盐还放多了——啊呸,这果汁是用腐烂果子榨的吗?”霍华德挑挑拣拣,小岛大快朵颐。 身处战地,不能要求太高,食堂的地面还没有来得及硬化呢,脚底下就是沙子。 “待会儿去后勤,领一套新衣服,这这套衣服,很容易引起误会。”霍华德好心提醒,就刚刚这一会儿,确实是很多远征军官兵,看向小岛的眼神都不太友好。 “这套衣服怎么办?”小岛还没有熟悉远征军的风格。 “随便你,就算扔到厕所里,也没人在意。”霍华德无所谓,南部非洲远征军也需要翻译。 晚饭过后,小岛学着霍华德,拿了一个苹果边啃边走离开餐厅。 正在餐厅门口执勤的宪兵熟视无睹,虽然按照规定不能将食物带出餐厅,不过没有人较真。 转天一早,小岛对于远征军又有了更充分的认识。 “如果裤腿太长,可以去军人服务社裁一下。”霍华德看到小岛的样子就哈哈大笑。 日本人的身材有硬伤,腰太长,腿太短,身体比例很不协调,所以制式军装穿在身上就略有滑稽。 “没关系,我感觉很好——”小岛谨慎,不给军人服务社找麻烦。 这时候攻击部队已经开始集结,准备向下关进攻。 准备的时间确实有点长,海峡对岸的炮兵正在一刻不停的向下关进行炮击,从昨天晚上开始,炮击一直都没停,以每分钟60发炮弹计算,这一晚上也是好几万发炮弹打出去了。 都不要说仆从军,日军也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啊。 昨天炮击开始的时候,日军还有零星反击。 很快日军的炮兵阵地,就遭到远征军空军和炮兵的联合反制,在经过多次反复地毯式轰炸之后,日军彻底丧失反击能力,只能任由远征军炮兵为所欲为。 站在小岛所处的位置,视线所及,已经没有任何一栋完整的建筑物,连树木都经过反复轰炸烧成焦木,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 这也给远征军的装甲部队造成巨大影响,357坦克营的沉福少尉就很生气。 “尼玛一块平地都没有,我们怎么打?”沉福头大,火力太强大也不好。 357坦克营隶属于第91装甲师,装备的全部都是重型“狮”式坦克,对于地形的要求比较高。 “狮”式坦克的战斗全重高达60吨,都不要说桥梁,地上的弹坑但凡大一点,“狮”式坦克都得绕着走。 为了掩护地面部队攻击,远征军不仅动用了师属120毫米火炮,而且还使用了战役级别的250自行火炮,这玩意儿一颗炮弹就重达几百公斤,落在地面上制造的弹坑直径可达十米,盟军所有坦克,包括“狮”式在内,掉进去就出不来,得用拖车拖出来。 “这还用打吗?”霍华德用电话吐槽,看上去,下关几乎已经沦为废墟,整个城市连一个活人都没有。 重炮加燃烧弹,造成的杀伤力,除非身临其境,很难用语言描述。 250毫米炮先不说,120毫米炮制造的杀伤力,半径范围是50米,一炮下去可以覆盖半个足球场,范围内的所有木质建筑会全部被摧毁。 燃烧弹的威力更大,这玩意儿钢铁都可以烧化,溅射开来根本无法熄灭,沾着就死碰着就亡。 昨天一夜,炮兵加空军,使用的炸弹足足数万吨,整个下关,平均一栋建筑物至少500公斤炮弹或者炸弹,就说多坚固的建筑物,才能抵御这种级别的轰炸吧。 别说木质建筑,哪怕钢筋混凝土,甚至整个就是钢铁浇筑的,都能给你重新融一遍。 “当然,这是我们的工作!”沉福尽职尽责,他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所有南部非洲人,都期待着登陆日本。 不仅仅是华人,就连白人,都以登陆日本作为这一次世界大战的最高目标。 关键还是宣传部门的成绩,南部非洲宣传部门全力开动,别管是国仇家恨,还是正义公平,总有一款适合你。 所以下关被炸平并不是问题,下水道里还可能藏有日军呢,这些注意事项在战役发起前的战前准备会议上就已经多次强调了。 那就开始攻击。 远征军的步坦协同,已经达到相当高的水准,几乎无懈可击。 重型坦克就像是冷兵器时代的攻城车,速度虽然不够快,压迫力十足,沿着街道隆隆开过来,跟在坦克后面的伴随步兵,感觉就像地震了一样,脚底下的地面都在抖。 下水道肯定是被重点照顾的,突击步枪机关枪这时候都不好使,手榴弹的效果也不好,燃烧弹才是大杀器。 南部非洲远征军玩燃烧弹,也已经达到一定水平了,不仅轰炸机喜欢挂载燃烧弹,步兵也很喜欢。 使用燃烧弹的目的不是制造直接杀伤,而是为了将下水道内的氧气消耗一空,这样下水道里的人就会窒息而死。 2540 死路一条 跟南部非洲远征军相比,日军的技战术水平,还停留在一个相当原始的程度上。 近代日本的军事,早期学习法国,后来学习德国,一直都没有自己的风格,完全生搬硬套,没有任何创新,唯一值得称道的,大概就是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 所谓武士道精神其实也是吹捧出来的,日本人的装备水平,也就能在东亚窝里称霸,面对南部非洲远征军,几乎没有任何取胜的可能。 最先注意到下水道里有人的是霍华德,两名日军在攻击“狮”式坦克没有任何效果之后,跳进小水道消失的无影无踪,霍华德第一反应是追进去,马上被经验丰富的军士长阻止。 “下水道内情况复杂,不能轻易进入,用这个——”军士长递给霍华德一枚自制的燃烧弹,胸有成竹。 战士们在战场上的时间长了,总是能因地制宜,发明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 俄罗斯人都能发明莫洛托夫鸡尾酒,远征军制造简易燃烧弹其实是也不难,材料也很简单,使用洗衣粉加化肥,再加——某种很常见的东西,一个简易的燃烧弹就制作完毕,威力还是挺不错的。 “来几个人,去找其他下水道入口,我喊一二三,一起扔——”霍华德心狠手辣,他耳边隐约能听到婴儿的哭声,不过这并不妨碍霍华德做出斩草除根的决定。 日本人无可饶恕,这一点在远征军内部深入人心,不仅日本军人,就连日本平民,如果不主动投降,那么也会被当做敌人对待。 战场上面对敌人,来不得任何怜悯,远征军在菲律宾和马来半岛,都吃过这方面的亏。 远征军刚开始作战的时候还是比较文明的,严格按照《国际公约》要求,不对妇女和孩子开枪。 这一点对于全民皆兵的日本不适用。 日本从上到下现在都应陷入疯狂,即便身怀六甲的妇女,或者是尚未成年的孩子,也有能力对远征军构成威胁。 在马来半岛就曾经发生过,一名远征军士兵主动帮一名怀孕的马来女性提箱子,结果箱子发生爆炸,导致两名远征军官兵当场死亡。 菲律宾也曾有最多七八岁的小孩子,把远征军带入日军的包围圈,毫无防备下同样伤亡惨重。 有这些事例在前,远征军痛定思痛,决定在战斗中执行无差别方式,只要出现在战场的人,哪怕是女人和孩子,也一样要开枪。 当然规定是这么规定的,尺度还是要自己把握。 嗖嗖嗖—— 一连数枚燃烧弹扔进下水道,霍华德干脆一屁股坐在下水道的井盖上,庆幸不已。 必须得说,日本人,比远征军之前遭遇过的所有轴心国部队都更职业。 法国意大利先不说,这俩出了名的懒散,根本不为投降之后的命运担心,他们投降的也很彻底,甚至主动封闭军营大门,给所的官兵排好,完全按照俘虏的标准要求自己。 意大利的情况好很多,很多人宁愿线香烧了手,都不主动放弃手中的日本国旗,在长崎,负责进攻的美军部队,曾和长崎市民爆发了严重冲突冲突,最后美军不打不放火烧掉多半个城市,战斗在终于结束。 长崎一个不到十万人的小城,战争期间死于意外的普通民众数量在15万人以上,美国人虽然严格封锁消息,还是有流言源源不断传出来,对盟军的形象造成极大影响。 去年下半年,远征军在劝降日军这方面,做的还是挺不错的。 问题同样爆发在美军身上。 美军的纪律,跟远征军相比差距还是比较大,虐俘杀俘事件屡有发生,这种事南部非洲远征军并不是没有,而是没有风声传出来,不为外界所知,所以远征军的形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大概就在九州战役期间,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 九州战役打破了盟军和日军,对对方的幻想。 九州战役前,盟军认为日军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或许会接受盟军的条件,无条件投降。 九州战役让盟军认清了日军的真面目,日军宁愿将鼠疫病毒洒满九州,都不主动向盟军投降,经此一役,即便最乐观的盟军观察员,都不再对日本人抱有希望。 日本人同样是通过九州战役,验证了盟军的决心。 日本政府将鼠疫洒满九州,并没有影响盟军在九州的登陆,盟军在作战过程中严格要求自己,有日本民众再向盟军请求帮助时,遭到盟军的枪杀。 这种事当然都是美军干的,南部非洲远征军从来有求必应。 彭彭彭—— 隔着水泥制成的下水道井盖,霍华德依然能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热量。 哭喊声几乎在一瞬间就大起来,夹杂着痛苦的哀求声,霍华德注意到有人试图打开下水道井盖求助,只可惜一辆装甲车停在下水道井盖上,凭借人力根本无法将井盖移开,在经过长达数分钟的挣扎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前进,继续前进——”霍华德没有打开井盖观察的冲动,下面不用看,肯定已经成为人间地狱。 那就继续前进。 在遭到空军和炮兵的联合打击后,下关的确损失惨重,几乎没有任何一栋完整的房屋,包括地图上进行特殊标注,要求盟军进行保护的特殊建筑。 下关是日本最早开放的城市之一,这里有着众多欧洲国家的办事处,很多大企业也将在日本的总公司放在下关,雷纳德名下的卡佩商贸就是这样。 南部非洲企业因为某些原因,几乎是不主动和日本人做生意的,在日本本土,自然也就没有分公司。 雷纳德是法国人,不受南部非洲规则约束,日本的达官贵人对于南部非洲商品还是比较追捧的,所以雷纳德干脆就将分公司设在下关,专门从事对南部非洲的进出口业务。 卡佩商贸的分公司,就在远征军的特别保护范围内。 现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卡佩商贸的分公司,已经在盟军的轰炸中化为一堆废墟,工作人员也都已经逃走,所剩无几的财物也被搜刮一空,霍华德对照地图上的参照物,好半天才确定卡佩商贸所在的位置。 “这里应该就是卡佩商贸所在的伦敦大街,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英国驻下关领事代办处,对面应该是维多利卡教堂,旁边或许是使用英语授课的小学,如果这些都是正确的,那么再旁边就是百货商场——”霍华德也不太敢确定,因为他面前的教堂、学校和百货商场,都已经变成废墟。 “卡佩商贸在哪儿?”沉福蹲在“狮”式坦克的履带上,伸长脖子看地图。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在这片废墟里。”霍华德把地图折好放在挎包里。 这个动作没多大意义,他现在手中的地图已经是废纸一张。 “真棒,我们打了整整一个上午,一个敌人都没有看到。”沉福很失望,他本来还希望能缴获一些战利品呢。 日本受汉文化影响很大,跟南部非洲的关系特殊,很多南部非洲远征军,对日本的战利品都比较有兴趣。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远征军在日本不能说是一无所获吧,只能说是聊胜于无,真正有价值的战利品,就算有也得到废墟里去翻找。 霍华德还没有说话,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 日军可能终于意识到,躲在下水道里也无法逃过被歼灭的命运,于是集中在市中心一片相对完好的建筑物内负隅顽抗。 日本城市,也不是所有建筑都是木质的,木质除了预防地震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便宜。 真正的富人,还是更愿意居住在坚固的建筑物内。 下关市中心的富人区,就凭借相对坚固的建筑结构,逃过了盟军的轰炸和炮击。 大约一千多名日军依靠建筑物布置防线,在远征军接近的时候发起攻击,不过效果并不好,远征军依靠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损失并不大。 经过最初的慌乱之后,远征军马上组织反击,在坦克的引导下,对日军进行包围,并且呼叫空军对日军进行密集轰炸。 日本人打得算盘是,利用有利地形吸引远征军攻击,尽可能制造杀伤。 远征军又不傻,有优势火力不利用,脑袋进了水才会跟日本人短兵相接。 沉福也很聪明,抵达包围圈之后没记着攻击,而是将坦克开到一片地势较高的山坡上,居高临下对日军射击。 “一点钟方向的两层小楼内有日军——该死,被人抢了——”霍华德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用电话指挥沉福:“——正前方那栋倒了一半的大楼,就是有黄色窗帘的那个,那里应该是日本人的指挥部,我看到了日本人的天线!” 霍华德总算发现了有价值的目标,至少三辆“狮”式同时向目标进行炮击,沉福一共发射了四发炮弹。 这时候天空中数架战斗轰炸机掠过,他们一直在下关上空盘旋,只要地面部队呼叫,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支援。 及时赶到的坦克越来越多,一辆“虎”式距离日军太近,突然遭到日军火箭弹的攻击。 日军严重缺乏反坦克能力,火箭筒因为结构简单,成本低廉,成为日本人的最佳选择。 在近距离上,火箭筒对于“虎”式坦克,还是有能力构成威胁的。 也只是可能而已。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冒着尾焰的火箭弹准确命中“虎”式的前炮塔,然后—— 然后就完了,火箭弹甚至都没炸,就不知道被弹飞到哪儿去了。 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响起,霍华德甚至对天开了几枪以示庆祝。 “虎”式的坦克手应该是被火箭弹吓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向日军射手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那里甚至都称不上是阵地,只是一片废墟,还冒着青烟。 “虎”式没开炮,直接以一往无前的姿态撞过去,几名日军在“虎”式冲上废墟的一瞬间四散而逃,伴随“虎”式进攻的步兵大喜过望,一阵密集的攒射之后,所有日军全部被击倒。 轰——轰轰轰轰—— 战斗轰炸机的轰炸精度,比战略轰炸机好很多,一长串航空炸弹,准确的扔到日军阵地上,貌似挺坚固的阵地顿时土崩瓦解。 等候已久的坦克手们一哄而上,伴随步兵也不急着射击,将所有幸存的日军驱赶到阵地中心位置的一片空地上,让他们全部跪在地上,等候处理。 “让他们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霍华德让小岛翻译,远征军里会日语的人非常少。 “全部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你们会得到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小岛在劝降的时候,还是夹带了一些私货。 “不用骗我们,他们根本不会给我们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只要我们放下武器,只有死路一条。”一名日军军曹大概是经历过东南亚的战争,根本不相信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操守。 在欧洲战场,德军但凡有选择余地,就不会向俄罗斯人投降。 日本人也一样,相对来说,日本人更愿意向美军投降,也不会向南部非洲远征军投降。 理由很简单,别看日本制造了巴丹死亡行军,导致美军死亡近万人,但是向美军投降的话,还是有一定几率活下去。 向南部非洲远征军投降,死路一条。 “你们如果不投降,那么现在就会死!”小岛的心情很难过,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混蛋,你应该和南部非洲人一样下地狱。”小岛熟练的日语,还是引起了日军的注意。 “跟他们费什么话,全部干掉算了!”霍华德听不懂日语,不过从语气上,大概也能分辨出不是什么好话。 那就全部干掉。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第一枪,总之一瞬间,在场的所有远征军官兵都开了枪,枪声噼里啪啦响了半天,连沉福都打空了手枪弹匣。 空地上的几十名日军,全部被打成蜂窝煤,无一例外。 2541 你的仇我们已经帮你报了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和日军作战的时候,是不存在任何心理障碍的。 什么国际法,什么红十字公约,在东亚这片土地上基本上不存在,日军在作战的时候有遵守过国际法,遵从过红十字公约吗? 完全没有! 那就根本不存在。 下关战役在日军的资料中,有相当于三个师团的日军驻守,以1945年的日军编制为例,大概是4万人。 实际上也没有这么多,现在的日军,每个师团都不满编,很多新编师团只有几千人,三个师团的驻屯军,最多也就只有两万人而已。 “是的,就是两万人,我们在下关只消灭了两万日军,如果有多出来的,那么只能判定为临阵逃逸,日本人的战斗意志嘛——啊哈哈哈哈——”麦克阿瑟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心情愉快,他不会放过任何接受媒体采访的机会。 去年的竞选失败,并没有让麦克阿瑟彻底死心,他准备在四年后继续参选,所有宣传机会对于麦克阿瑟来说都非常重要。 早在1943年,某些共和党政客就有意邀请麦克阿瑟参选。 麦克阿瑟对总统职位很感兴趣,他也知道机会难得,如果不是罗斯福的声望无可动摇,麦克阿瑟根本不会得到代表共和党参选的机会。 现实给了麦克阿瑟重重一击,他并没有得到代表共和党参选的机会,甚至连共和党内的初选都没能胜出。 麦克阿瑟没有像美国人推崇的那样,光明磊落承认自己的失败,而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对公众声明根本无意参加总统竞选。 虚伪! 通过去年的选举,麦克阿瑟充分认识到罗斯福的强大。 可以说只要罗斯福继续参选,其他人基本上没有任何机会。 直到罗斯福去世,麦克阿瑟再次意识到,他的机会又来了。 “日本是个落后的封建国家,在政治和经济,以及文化上都有很多问题,如果我们要消除战争威胁,那么就必须对日本进行现代化改造,这将是我们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麦克阿瑟准备将日本作为他最大的筹码。 去年选举失败后,麦克阿瑟和他的竞选团队总结经验,认为缺乏足够的执政经验,是麦克阿瑟最大的问题所在。 作为军人,麦克阿瑟在美国公众心目中的形象无疑是成功的。 作为政治家或者政客,麦克阿瑟少有建树,其在菲律宾总督位置上的表现,不仅不能为麦克阿瑟加分,反而成为竞选对手攻击麦克阿瑟最有效的武器。 你连菲律宾都管不好,经济一塌湖涂不说,军事上面对日本进攻也一败涂地,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带领美国继续前进呢—— 所以麦克阿瑟现在急于证明,他不仅有收复失地的能力,而且也拥有管理一个国家的能力。 日本就是麦克阿瑟的试金石。 当然了,要做到这一切,离不开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配合。 远征军在下关登陆的时候,狮城正在准备一场针对战犯的审判。 理由也很简单。 马来战役和菲律宾战役之后,被俘的日军官兵超过40万人,其中很多人达到战犯级别,不适用劳动改造,必须公开严惩。 在这个问题上,麦克阿瑟和安琪又有分歧。 安琪的态度很明确,与其让这帮战犯在监狱里浪费粮食,不如将他们公开绞死,这样既能鼓舞士气,又可以对日本政府内的顽抗势力形成巨大威慑。 盟军已经证实日本内部存在巨大分歧,有些人在通过不同方式,试图和盟军获得联系,以一个相对体面的方式结束战争。 另一部分顽固派则是冥顽不灵,他们试图以“一亿玉碎”威胁盟军,获得和一战结束后,类似德国的处理方式。 这就是搞笑了。 大概意思就是你要是不放过我,我就死给你看! 安琪唯一能接受的谈判结果是无条件投降,不给日本人任何提条件的机会。 麦克阿瑟不这样认为,他认为要对日本进行改造,就应该给与日本上层社会足够的重视,这样才能得到日本政府的配合,更有利于盟军对日本的统治。 “我们需要的是和平,而不是充满仇恨的日本,公开处理战犯会引发更糟糕的后果,我们应该让日本人看到机会,尤其是那些自知罪孽深重的战犯,要让他们明白,只有采取合作,才是唯一活下去的方式。”麦克阿瑟确实是用心了,他参考美国和英国,为日本设计了一个特殊的结构。 在麦克阿瑟的设想中,日本战后应该保留王室,这样可以最大程度消除日本人的抗拒心理。 同时降低王室的政治地位,逐步废除日本的神道教体系,促使天皇从神下凡成人,最大程度削弱王室对日本民众的影响。 为了争取日本政府的配合,麦克阿瑟甚至不希望对战犯进行公开惩罚。 说对于王室的处理方式上,安琪还有心情跟麦克阿瑟讨论。 但是在对战犯的处理上,安琪丝毫不会妥协。 在安琪制定的名单中,仅这一次要公开处死的战犯,就多达5700人,其中包括被俘的几乎所有军官。 “如果我们这样做,我们将彻底失去和日本政府合作的机会。”麦克阿瑟坚决不同意,在他的计划中,这些军官的配合很重要。 日本的军官体系,跟一战时期德国的容克贵族差不多,绝大部分军官都是由贵族子弟担任。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容克贵族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从此一蹶不振。 日本是一战的胜利国,贵族体系不仅没有遭到打击,而且还愈发庞大,这个群体也是日本发动对外战争最主要的受益人。 和麦克阿瑟一样,安琪也是要对日本进行改造。 不同之处在于,麦克阿瑟的计划,是和日本贵族阶层进行合作,以更温和的进行。 这种方式最大的问题是不彻底,不能让日本的贵族阶层受到彻底的惩罚,这样他们就不会深刻反省,为未来军国主义的复苏埋下祸根。 安琪的方式是彻底清算,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即便将日本的“容克贵族阶层”全部绞死也在所不惜。 “现在的日本政府,还有任何值得保留的必要吗?”安琪下手狠。 改造? 改你妹! 先把那些战犯全部吊死再说,如果还不合作,那就继续吊,大几千万日本人,总能找到合适的代言人。 “安,在对待日本的问题上,我们必须考虑俄罗斯的威胁——”麦克阿瑟担心盟军这边下手太狠,会把日本逼到俄罗斯一方。 盟军在欧洲高歌勐进,目前东线西线已经全部攻入德国境内,以现在的局势判断,未来德国肯定是要分裂的,划地而治。 日本也一样,如果盟军不能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那么等俄罗斯人结束了欧洲的战斗,重心重回东亚,那情况还不好说。 现在俄罗斯还没有放弃那个所谓的《日俄互不侵犯条约》,意思也很明显,不给日本任何压力,让日本能够心无旁骛的和南线盟军作战。 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要是今天在东京登陆,那明天俄罗斯人就会在远东发起进攻。 “你是怎么考虑的,将日本改造成对抗俄罗斯的桥头堡?”安琪又不想竞争南部非洲首相,正治方面无欲无求。 “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俄罗斯的威胁吗?俄罗斯不是德国和日本,有能力对我们形成真正的威胁。”麦克阿瑟基本的敏锐度还是有的。 德国和日本情况都差不多,国土面积狭小,缺乏资源和战略纵深,人口也不足,战争能力其实很有限。 俄罗斯不同,两千万平方公里的国家,峰值人口近两亿人,再加上天气和地域加成,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另一个时空的欧洲和美国,为什么嘴上喊得响,却不敢真正跟俄罗斯开战?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承受跟俄罗斯作战的后果。 就英国德国那点地方,说句不好听的,一堆核弹扔下去,整个国家都会被摧毁,俄罗斯有这个能力。 俄罗斯两千多万平方公里,还只是地面部分,地下防核工事不知道有多少,只要不能第一时间将俄罗斯的所有反击能力全部摧毁,那就等着接受北方巨熊的惩罚吧。 “只是威胁而已,经过六年的战争,难道你认为短时间内,还有继续三战的可能吗?”安琪也不是没有意识到俄罗斯的威胁,事情总有个轻重缓急,不能因噎废食。 为了应对俄罗斯的潜在威胁,就不对日本战犯进行惩罚? 开什么玩笑呢,就算安琪妥协,南部非洲的华人也不会同意。 麦克阿瑟之所以推出他所谓的“改造计划”,根本原因在于日本并没有给美国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如果日本也攻入美国本土,一直打到华盛顿,将白宫炸个稀巴烂,屠杀三千万美国人,看看麦克阿瑟还敢不敢以自己的意志改造日本? 上述事件如果发生,但凡麦克阿瑟敢说出“改造”这两个字,就会立即被汹涌的民意吞没。 还竞选总统呢。 到时候麦克阿瑟就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美奸。 “如果你坚持,那么我希望你能缩小名单,只对主要战犯进行惩治,方法也不要太残忍。”麦克阿瑟退而求其次,公开吊死什么的太残忍了,就不能改成注射,或者秘密枪决吗。 “都已经是战犯了,还有主要次要之分?”安琪不同意麦克阿瑟的划分,绿帽子还分深绿浅绿呢? “如果你坚持,我保留意见。”麦克阿瑟给自己留后路,到时候日本人翻桉,麦克阿瑟可以将所有责任全部推给南部非洲远征军。 “你可以保留,这是你的权力——”安琪对麦克阿瑟很失望,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竞选是需要支持率的,麦克阿瑟作为美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正在太平洋地区作战的这两百多万美军,就是麦克阿瑟最大的基本盘。 在个人形象塑造上,麦克阿瑟是成功的,尤其他那句“我会回来的”,简直就是绝地翻盘的典范,很多美国大兵并不知道这句话背后代表的故事,也不知道麦克阿瑟为了保护战犯,做出了那些努力。 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美军在狮城也建有军人俱乐部,闲暇之余,很多美国大兵会到俱乐部娱乐放松。 “听说了吗?司令部将对被俘的日军战犯进行公审,然后全部公开处死,据说即将处死的名单上有好几千人——”正处于休假期间的肯尼斯少尉消息灵通,他在狮城美军办事处工作。 “为什么?”来自马尼拉的泰勒中尉表情阴沉,他是巴丹死亡行军的幸存者。 菲律宾战役结束后,幸存的美菲联军被解救,当初投降的近八万人,只剩下不到四万人。 “因为要震慑日本人,促使日本早日投降——”肯尼斯少尉乐意分享。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俘虏了40万日本人,为什么只有几千人在名单上?”泰勒中尉生气的原因不是名单太长,而是太短。 “你希望是多少?”肯尼斯少尉不太清楚泰勒中尉的经历。 “所有!我希望是所有!不管他们在不在那该死的名单上,也不管他们是不是军人,所有日本人都该死,应该把他们赶入太平洋溺死。”泰勒中尉想起在战俘营的遭遇,就恨不得将所有日本人全部杀光。 “冷静点泰勒,你知道那不可能。”相熟的军官劝泰勒冷静,把日本人杀光不现实。 “我特么冷静不下来,在巴丹投降的时候,我和我的连队还剩90个人,等到了战俘营,全连就只剩37个人,又过了三个月,只剩下11个人,最终只有我自己活着走出战俘营——你让我怎么冷静?除非让我的兄弟们活过来——”泰勒双眼通红,浑身颤抖。 “泰勒,你的仇,我们已经帮你报了——”来自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徐志上尉轻拍泰勒的肩膀,日本人制造了巴丹死亡行军,南部非洲远征军又怎么会让战俘营里的日本人好过呢。 2542 不跟你要钱就不错了 南部非洲跟日本之间其实并没有解不开的深仇大恨,如果一定要说有,那也是南部非洲欠日本的,而不是日本欠南部非洲的。阑 美国这边还有巴丹死亡行军呢,南部非洲这边跟日本连个经济纠纷都没有,因为南部非洲企业根本就不和日本方面做生意,即便有,也是通过第三方国家的代理企业进行的。 没有经济纠纷,却有贸易纠纷。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有数的资源国家,技术水平又很先进,日本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南部非洲都有,按说一个有资源,一个有需求,互补性很高的。 关键在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态度。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是说不跟日本人做生意,而是有针对性的课以重税,导致南部非洲企业跟日本方面做生意毫无利润可言,这样一来南部非洲企业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南部非洲的贸易企业,主要就是三巨头的家族产业。 只要这三家不点头,其他企业就算想跟日本人做生意,也无法提供日本真正需要的东西。阑 日本需要的是钢铁、石油、天然橡胶等发展近代工业必不可少的重点资源,南部非洲这几方面的资源,都控制在三大家族手里,日本人就算花钱都买不到。 其他企业倒是也能提供一些土豆、咖啡、伏特加之类的农产品。 可这些东西日本的需求度也不高。 反倒是高档时装、珠宝之类的奢侈品,南部非洲企业放开了供应。 这明显就是目的不纯,日本政府才不舍得用日本女人卖啥挣得那些钱,用来购买这些东西。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恨的地方还不于此。 如果只是联邦政府针对和日本的贸易人为设置障碍就算了,南部非洲还在国联呼吁其他国家,针对亚洲进行贸易禁运,理由是亚洲旷日持久的战争,严重影响到世界的和平。阑 国联成立前几年,南部非洲的影响力还不大,响应南部非洲的国家并不多。 31年是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这一年南部非洲终于推动国联通过对日本的贸易禁运,理由是日本在亚洲的非法扩张。 此后,只有美国还在偷偷摸摸的和日本进行贸易,其他国家都主动减少,或者停止和日本的贸易行为。 这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日本交恶的真正原因。 至于南部非洲自治之后分批遣返日本移民,以及对日本移民进行严格限制这些事,那都是毛毛雨了。 针对南部非洲的“不友好”行为,日本政府多次进行强烈抗议,收效甚微。 换成其他国家,没准日本人会铤而走险,说起南部非洲针对日本的行为,三天三夜都说不完。阑 可对于南部非洲,日本还真不敢。 别看日本顶着国际联盟常任理事国的帽子,真正的情况日本自己清楚,如果南部非洲跟日本开战,那日本还真打不过南部非洲。 日本人不傻,南部非洲跟日本这样的国家,打起来拼的就是综合实力,无论从任何方面看,日本都占不到丝毫优势。 德国打法国,还能打闪电战呢。 日本想偷袭南部非洲都做不到,联合舰队得先经过马六甲海峡,而马六甲海峡里有南部非洲的樟宜海军基地。 就算过了马六甲,还得横渡整个印度洋才能到南部非洲,就联合舰队那些小短腿军舰,一路上如果得不到补给,根本到不了南部非洲。 就算到了南部非洲,想想当年俄罗斯海军是怎么在对马海战中团灭的。阑 看到这里很多看官老爷估计很怀疑,既然差距这么大,那日本为什么敢偷袭美国? 答桉是不打不行。 日本经过十多年的不公平贸易,通过战争抢来的钱已经全部耗尽。 美国人又是无利不早起的性格,既然贸易赚不到钱,那就直接下场抢,所以日本人很清楚,这一仗不管日本人愿不愿意,早晚都得打。 美国人当然也很了解日本人,所以在日军偷袭珍珠港之前,美国太平洋舰队的所有航母恰好都不在珍珠港,战列舰却一艘不少的全在。 说了这么多,只是为说明一件事,日本政府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之间并没有血海深仇。 有血海深仇的南部非洲人。阑 南部非洲超过百分之七十都是华人,而华人和日本人之间的仇恨就不需要一一列举了。 所以被盟军俘虏的日军官兵,并不止40万,很多战俘在战场上就地处决,根本没有机会走进战俘营。 这40万战俘,到现在也只剩下不到30万,消失的那些别问在哪里,问就是因病死亡。 这也可以解释。 东南亚的气候,对于东北亚人来说真不太友好,华人也只有南方人才会闯南洋,北方人很少去。 一个“闯”,充分证明了南洋的风险。 “情况就是这样——你们都知道,战俘营里的工作很繁重,而且疾病横行,一个疟疾,就能要数千人的命。”徐志说得不太详细,大概意思是有了。阑 反正只要死了,就都是病死的呗,跟工作强度或者营养状况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有,跟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没关系,因为看守日军战俘的,是澳大利亚部队。 这件事还要从一张照片说起。 马来战役期间,一名澳大利亚战俘被日军处死,方式是直接砍头。 这一幕好死不死,被一名日军随军记者拍下,然后就落到南部非洲远征军手里。 澳大利亚发行量最大的报社,随后刊登了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澳大利亚士兵被蒙上双眼,跪在地上,一名日本军曹狞笑着举刀,画面充满冲击性和张力。阑 几乎所有澳大利亚人都被这张照片激怒了,《悉尼日报》甚至呼吁,要将所有日本战犯,包括日本国王在内全部处死。 那段时间澳大利亚人参军的积极性都高了很多,然后东亚盟军司令部,就将看守日军战俘这个任务,交给了澳大利亚部队。 澳大利亚人不负众望,交出了半年十万人的成绩,这让安琪老怀大慰。 当然这还不是结束,随着战争推进,日军战俘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中,澳大利亚的怀特将军亲口跟安琪保证过,等战争结束后,不会让任何一个日军战俘回到日本。 “敬澳大利亚!”泰勒主动举杯,气氛突然热烈起来。 “敬所有盟军!”徐志也举杯,这事澳大利亚人办的敞亮。 “敬所有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人们——”肯尼斯的理由刚说出来,马上就引发一片嘘声。阑 不是说不该敬,关键是场合不合适。 你要是在某个阵亡官兵的葬礼上说这话,没有丝毫问题。 俱乐部是用来放松娱乐的,不是用来追思哀悼的纪念馆,所有试图用人性解读战争的电影导演,多半都没有经历过战争。 战争和人性,本来就是相互矛盾的。 最喜欢反思战争的美国人,也是最热衷于发动战争的,这充分证明,美国人希望其他国家的人们对战争反思,从而畏惧战争,永保和平,而美国人只会通过战争发财。 包括拍电影这件事在内。 反思怪被嫌弃的同时,几名刚刚来到俱乐部的澳大利亚军官都喜从天降。阑 俱乐部的消费分档次,同样一杯酒,低档的葡萄酒只要几美分,高档的白兰地需要美元。 妹子也一样,便宜的日本妹子就跟白送一样,从战区逃出来的白人妹子就得费点心思,至少不能强迫。 这边刚敬完澳大利亚,几名刚到俱乐部的澳大利亚军官就被拉过来,然后有人请喝酒,有人帮忙请妹子,还有人负责采访,希望几位澳大利亚军官,讲讲他们是怎么对待日本战俘的。 “还能怎么对待啊,和平共处呗——”澳大利亚军官也是老油子,一开口就笑翻了一堆人。 好一个和平共处,这根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有异曲同工之妙。 “最近的工作有点多,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司令部拨的那点经费,都不够买咖啡的,我们只能想尽一切办法维持战俘营的运营。”叫威尔的少尉满面红光,看样子可不像吃不饱的样子。 “你们还给那帮矮子买咖啡?”泰勒很怀疑这话的真实性。阑 “当然,他们的工作很辛苦,必须有足够的体力。”威尔一本正经,不看服装的话,多半会以为他是某个公司的业务经理。 人家干的也就是业务经理那点事。 仗打了六年,各国都已经精疲力尽,盟军司令部能省则省,给战俘营拨付的资金紧张也可以理解。 能上战场打仗的,不说个顶个的壮劳力,工作能力肯定有,既然能拿得动枪,就能拿得动劳动工具。 拿不动的当然也有,不过那些人都病死了。 既然有劳动能力,那可不就得自力更生呢,盟军也不养闲人。 虽然战争还没有结束,后方的重建工作已经开始,需要的劳动力确实多,战俘们个个都很忙碌。阑 不干是不可能的,真当澳大利亚以文明社会自居,个个就都是文明人了? 拉倒吧,英国人来到澳大利亚的时候,澳洲可是有土着的。 现在澳洲土着的头皮都在博物馆里呢。 所以那些没有劳动能力,或者是对工作比较抵触的战俘,很快就全部病死,澳大利亚人这方面一点也不手软,这不能怪别人,只能怪那个拍照片的日本随军记者太敬业。 “这我得说两句,你们的人也太贵了,比那些建筑公司的工人都贵,这简直太离谱了!”肯尼斯在狮城美军办事处工作,这方面很有发言权。 “先别说贵不贵,你就说好用不好用吧!”威尔得意洋洋,肯尼斯顿时哑口无言。 贵确实是贵。阑 好用也是真好用。 菲律宾还没有独立呢,名义上依然是美国的海外领地,作为美国在亚洲的门面,美国政府对于菲律宾的重建工作很重视,早早就开始做计划。 重建工作离不开建筑公司的配合,从美国本土将建筑工人万里迢迢送过来不现实,只能依靠菲律宾当地人。 东南亚人在劳动积极性上,跟非洲人差不多,那是属驴子的,打一鞭子走一步,不打就一步都不走。 这都二十世纪了,美国是文明国家,不能再搞奴隶贸易那一套,于是日本战俘就进入美国政府的视野。 在工作态度上,日本战俘比菲律宾工人好太多了,十个菲律宾工人一周的工作量,四个日本战俘两天就干完。 干不完那就是生病了,会病死的。阑 所以就算日本战俘的价格比菲律宾工人贵一些,美国政府也认了。 “可你们给樟宜海军基地的价格为什么那么便宜?”肯尼斯不否认日本战俘的工作积极性,关键是澳大利亚这边区别对待太明显,这就让美国人心理很不爽。 不仅美国这边从战俘营雇人,樟宜海军基地也雇,毕竟几乎免费的劳动力,谁不喜欢呢,连饭都不用管。 樟宜海军基地这些年一直在扩建,总最开始的十几公顷,到现在已经扩张到一百多平方公里。 樟宜海军基地不仅从战俘营雇人,而且还将战俘租借给狮城的华商使用,别看樟宜海军基地从战俘营带人走是免费的,可转雇给华商的价格可不便宜。 人家这才是真正的生财有道。 “你别忘了我们的战俘都是哪来的——”威尔撇嘴,你们美国大兵能跟人家南部非洲远征军比?阑 美国大兵跟日军作战,于是就有巴丹死亡行军。 南部非洲远征军跟日军作战,光送到战俘营里的战俘就有40万。 美国打棉兰老岛,打马尼拉,都是前期不顺利,最后依靠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才顺利拿下,更不用说在马来半岛,当时英军指挥的澳大利亚部队,最终是因为南部非洲远征军反攻,才幸存下来。 这里就不再强调澳大利亚政府跟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关系了。 所以这一里一外,你说澳大利亚人跟南部非洲远征军要多少钱合适? 别说要钱。 安琪让澳大利亚人看守日军战俘,可是给了澳大利亚人报仇的机会,所以安琪不反过来跟澳大利亚人要钱就不错了。阑 2543 舍不舍得杀 21世纪的带薪打工是开玩笑,二战时期可不是,尤其对于意大利、匈牙利这些轴心国家来说,如果现在给他们一个更改阵营的机会,无论让他们付出多大代价他们都愿意。阑 法国虽然停止了抵抗,有戴高乐的自由法国,和南部非洲的力挺,法国依然可以算进盟军阵营,从而成为胜利国,有机会参与瓜分胜利果实。 虽然整个欧洲都已经被打成稀巴烂,没有多少胜利果实可分,但能够保住海外殖民地,就已经足够让法国人庆幸了。 输掉一战的德国,失去了所有海外殖民地,所以小胡子上台前那段时间,德国才那么艰难。 如果当时德国还拥有海外殖民地,那么就算挥泪大甩卖,也足够让德国度过最艰难的阶段。 澳大利亚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抱紧了南部非洲的大腿,所以免费提供劳动力根本就不是个事。 至于美国人,您哪凉快去哪儿待着去吧。 要对战俘进行公审这个消息并不是什么秘密,看守日军战俘的澳大利亚官兵,也会在工作期间讨论这个问题,焦点是安琪手中的那个名单。阑 5700人并不是个小数字,其中包括绝大部分被俘军官在内。 日本军官在日军内部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以至于澳大利亚人管理战俘营,也要依赖部分日本军官的配合,很多战俘营内的低级职位,甚至是由日本军官担任的,盟军即将公审战俘的消息传出后,不可避免的对战俘营的稳定造成影响。 “至少有一点麦克阿瑟将军没说错,等战争结束后,我们对日本的统治,离不开日本人配合。”负责管理战俘营的怀特少将也来找安琪,目的和麦克阿瑟一样,希望安琪能缩短名单。 罪大恶极的肯定不能放过,就算安琪放过他们,怀特也不会让他们走出战俘营。 并不是所有日本军官都罪大恶极,其中很多人并不在一线部队任职,手上没沾盟军的血,这些人在战俘营内表现也不错,不仅协助守军对战俘进行管理,而且还帮忙维持战俘的情绪。 否则40万战俘减少到30万,日本人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年美菲联军战俘营,还曾经多次组织过越狱呢。阑 “你忘记那张照片了吗?”安琪对待怀特还是比较有耐心的,毕竟跟麦克阿瑟相比,怀特勉强可以算是自己人。 “时刻不敢忘记!”怀特对日本人仇恨不比安琪少多少,所以当初才得到安琪的信任去管理战俘营。 也正是因为管理战俘营的这段时间,让怀特的思维发生了一些变化。 把战俘杀光固然解恨,可之后怎么办,难道要把所有日本人全部杀光? 连安琪都没有这么暴虐。 “我的想法是,将日本改造成新型的殖民地,让日本人永远为我们工作,为我们创造财富,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一些日本人的配合,与其到时候从日本寻找,不如从俘虏中挑选一些更容易控制的人,赦免他们的罪行,让他们帮我们去管理其他日本人。”怀特也有一颗殖民日本的心,不过他的出发点跟麦克阿瑟就很不一样了。 安琪看向怀特的目光略冰冷。阑 怀特直视安琪,目光坦然。 “在剩余的俘虏中挑选也一样。”安琪的思维跟怀特还是不太一样。 安东虽然身居高位,对安琪并不溺爱,安琪之前在罗克身边工作,罗克对安琪的要求也很严格,所以安琪身上,并没有太多纨绔子弟的恶行。 怀特来自一个古老的苏格兰贵族家庭,自幼接受的同样是精英教育,否则也没有机会成为将军。 “日本是个等级森严的封建国家,您应该注意到,贵族成员在日本国内拥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如果能有他们的配合,那么我们将更容易实现对日本的殖民——”怀特直言不讳,改造之类的托辞就不说了,本质就是殖民。 这也对,跟英国那样的半封建国家相比,南部非洲才是真正的民主国家,所以安琪对于日本的社会结构还真不太了解。 日本的贵族子弟如果从军,肯定不会从列兵干起,最起码也是军官。阑 安琪现在大笔一挥,要把所有被俘的日军军官处死,那么接下来,战俘营的管理也会出问题。 日本人确实很能忍。 俘虏的工作强度那么大,生活环境那么恶劣,死了那么多,剩下的人之所以还能忍耐,就是因为他们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将军官全部处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有没有名单?”安琪被怀特说动了,他也不愿意以屠夫的名义名留青史。 怀特确实是早有准备,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安琪。 安琪接过来打开,第一个名字叫武内寺。阑 武内寺来自日本着名的武内家族,其实只看这个名字就知道,只要是有姓的,在日本基本上都是贵族出身。 古代日本人没有姓,只有名字,所以很多日本的名字就叫大郎二郎三郎,跟南部非洲的老大老二老三差不多。 1870年,为了征兵、征税、制作户籍等的需要,日本政府颁布了《平民苗字容许令》,容许包括以前不准拥有姓氏的平民在内的所有日本人拥有姓氏。 不过已习惯有名无姓的日本平民对此并不热心,故创立姓氏的工作推行缓慢。 因此,到1875年,日本政府又颁布了《平民苗字必称令》,规定所有日本人必须使用姓氏。 从这时候开始,日本平民才有了姓。 武内寺的履历很出色,他曾经留学英国和美国,有一个英文名字叫富兰克林,世界大战爆发后,武内寺应征入伍,不过他是一个反战主义者,没有前往一线部队服役,而是在后勤部队工作,在马尼拉战役中主动逃离战场,后来被当地人俘虏。阑 也正是因为被当地人俘虏,所以武内寺才逃过一劫。 以马尼拉战役的残酷程度,不管武内寺是被南部非洲远征军俘虏,还是被美军俘虏,都难逃一死。 由于曾经在欧洲留学,武内寺的英语很不错,他是贵族出身,汉语也学得不错,还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所以才被怀特选中,目前在第一战俘营担任第二劳动队副队长。 正队长是由澳大利亚人担任的。 不过正队长只负责下达工作任务,管理劳动队的工作,实际上是由武内寺负责。 怀特去见安琪的时候,武内寺正在安抚人心惶惶的日军战俘。 并不是每一个日本人都心存死志,愿意为国王效忠,死后成神。阑 那些个心存死志的,要么已经战死,要么在试图逃离战俘营的时候被守军击毙,要么因为罪大恶极被关在地牢,连外出放风的机会都没有。 放风指的就是离开战俘营工作。 盟军即将公审战俘的消息传开后,对战俘营造成的影响非常大,包括武内寺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安琪手中的名单有多长,于是各种版本的流言不胫而走。 “怎么可能会将我们全部杀光呢?我们努力工作,为南部非洲人和澳大利亚人创造财富,即便有人要将我们杀光,也更可能是美国人,不会是南部非洲人和澳大利亚人。”武内寺真不是天真,相反他很聪明,知道要在战俘营活下去,就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美国人身上。 南部非洲人和澳大利亚人是不可能犯错的,只有心狠手辣的美国人,为了报巴丹死亡行军的血海深仇,才会举起屠刀。 “我听人说这一次的公审,就是南部非洲人组织的。”一名叫松下河的小队长浑身颤抖,日本人不仅跟美国人有仇,跟南部非洲华人的仇恨更是大到无法化解的程度。 这一点在马来战役和菲律宾战役中就已经验证过了。阑 现在战俘营里的日军战俘,都来自太平洋战争后组建的日军部队,而且是从来没有去过对面的,才有机会走进战俘营。 那些39年之前组建的老牌部队,尤其是参加过侵华作战的,哪怕是后来的补充兵,从来没有去过对面,也是在被俘之后就全部处死,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面肯定也有冤枉的。 不过在世界大战背景下,没有人关注这些。 “你曾经亲手杀死过盟军官兵,或者是平民吗?”武内寺问松下,这个问题很关键。 武内寺入伍三年,从来没有开过枪,他是贵族,也没有人追究这一点。 “当然没有,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松下暗自庆幸,手上沾过血的,只要还活着都在地牢里呢。阑 “那你就不用担心,南部非洲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也是最文明的国家,他们不会滥杀无辜——”武内寺这话说的自己都心虚。 “如果不会滥杀无辜,那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来自菲律宾的新移民,根本就不是军人的大桥泪流满面。 战俘营里不仅有战俘,而且还有战前移民东南亚的新移民,他们都和武内寺一样,是被菲律宾人送过来的。 神奇的是,被菲律宾人送来的“战俘”只有男性,至于女人和财产—— 大概是被菲律宾人分了吧,这种事菲律宾人也擅长。 “你会在这里,是因为你需要赎罪,作为大日本帝国扩张的受益者,我们所有人都有罪。”武内寺反省的很彻底,安琪要是在这儿,都得给武内寺点个大大的赞。 这里面还有澳大利亚人的功劳。阑 管理战俘是个技术活,只靠简单粗暴是不行的,还得做思想工作,让战俘认清自己的罪孽,心甘情愿赎罪才行。 方法当然也简单。 盟军在和日本战斗的过程中,缴获了很多日军自己拍摄的文字图像资料,视频和照片都有。 远的不说,单说巴丹死亡行军,相关的照片就有上千幅,也不知道日本人花这么大代价给盟军留下证据是图个啥。 多半是为了用于国内宣传,要呼吁那些年轻好战的日本人入伍,总得给他们点刺激。 现在这些图片和视频,就成为教育日军战俘的最佳工具。 战场上刀枪无眼,死了怪自己学艺不精,不能怪别人。阑 对放下武器的战俘下手,甚至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只能用禽兽不如来形容。 这根德国人和俄罗斯人打城市攻防战,死伤的那些平民还不一样,那些算是误杀,日本人把平民集中起来屠杀这种行为,无论以什么标准来衡量,都是妥妥的反人类罪。 当然了,这些暴行,放到日本政府的口中,就是大日本帝国统治亚洲的地位体现。 地位就是我想什么时候杀死你,就什么时候杀死你。 想用什么方式杀死你,就用什么方式杀死你。 “我来到菲律宾,和妻子努力工作,获得微薄收入照顾我的四个孩子,帝国发动战争获得的利益,跟我没有丝毫关系,为什么我也有罪?”大桥还是想不通,他内心深处甚至已经以菲律宾人自居了。 这个年代的菲律宾人,可是美国人。阑 “身为日本人,只要你体内留着日本人的血,那么你就有罪。”武内寺被美国人洗脑的也很彻底。 美国针对黑人的判断,有个所谓的“一滴血原则”,哪怕你表面上跟白人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只要你祖上有黑人,体内有黑人基因,那么你就是黑人。 这一点放在日本人身上当然也能说得通。 大桥或许是无辜的,可在当下,没有人去调查大桥说得是不是真的,即便真的也不会有人为大桥网开一面。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没有人能幸免。 “所以我们就该死吗?”松下河还是无法接受,这又是什么狗屁理论。 “当然不,不过结果并不取决于南部非洲人或者澳大利亚人的怜悯,而是取决于我们自己。”武内寺坚决做一条南部非洲人和澳大利亚人的忠犬,然后再看南部非洲人和澳大利亚人舍不舍得杀。阑 2544 一字排开推过去 日本人对于强者的崇拜,已经到了扭曲的程度,尤其是亲手揍过日本的国家,揍得越狠,日本人就越听话。 在对待弱者的时候,日本人不是怜悯和帮助,而是欺凌,俗话说就是欺软怕硬。 在日本有一个风俗,年满70岁的老人,就会被送上山自生自灭,不愿意上山的会被从山上扔下去,日本人给这种行为找了一个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叫祭拜山神。 这就能解释,武内寺从不抱怨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而是坚决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武内寺甚至都不是委曲求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是真的就这么想,态度坚决到哪怕现在战俘营看守就把武内寺拉出去枪决,武内寺都不会反抗,反而会责怪自己的工作没做好,给看守们添了麻烦。 用医学术语说,这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战俘营内,类似武内寺这样的人有很多,怀特提供给安琪的名单里,足足有四百多人。 用怀特的话说,这里面随便挑一个,发给他们一支枪,让他们去进攻东京,他们会比澳大利亚远征军更卖力。 安琪相信怀特的话是真实的,不过四百多人也太多了,安琪删删减减,只给怀特留下20个人,剩下的还是的公审。 “用20个人管理30万战俘,这根本不可能。”怀特叫苦。 “相信我,足够了。”安琪不担心。 公审之后,所有有潜在隐患的家伙都会被处死,留下来的都是老老实实配合改造的,如果这些战俘能洗心革面,为盟军工作一二十年,安琪倒也不介意让他们回家。 就在东亚盟军决定对战俘进行公审的时候,柏林战役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为了抢在西线盟军之前占领柏林,俄罗斯调集了白俄罗斯第1、2方面军、乌克兰第1方面军等三个方面军的270个师和骑兵师,20个坦克军和机械化军,14个空军集团军,共250万部队,另有6250辆坦克和突击炮,42000门火炮,7500架飞机。 柏林守军是隶属于维斯瓦集团军群和中央集团军群的48个步兵师、9个摩托化师、6个装甲师,总兵力共计80万人,10400门火炮和迫击炮,1500辆坦克和强击火炮、3300架作战飞机。 战役的准备工作早在2月中旬就已经开始,当时维也纳攻势甚至都还没有开始。 小胡子知道德国和俄罗斯之间的仇恨已经无从化解,所以从去年底就开始频频联系西线盟军,希望能和盟军谈判,以和平方式结束世界大战。 西线盟军遵守卡萨布兰卡会议的精神,拒绝和德国谈判,要求德国无条件投降。 这个要求同样被小胡子拒绝,小胡子遂将主要兵力集中到俄罗斯方向,希望能在柏林打一场类似伏尔加格勒战役的城市攻坚战。 伏尔加格勒战役可是整个二战的转折点,从那之后德军就失去了主动进攻能力,只能被动防守疲于奔命,最终战线龟缩到柏林。 俄罗斯当时打伏尔加格勒战役的时候,朱可夫有近乎无限的补充兵,同时拥有来自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大量支援,所以俄罗斯才能坚持到最后,反败为胜。 现在德国以及穷途末路,接替希姆来出任维斯瓦集团军群司令的戈特哈德·海因里希兵力不足,不仅武器弹药,连粮食和药品也严重短缺,他和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克来勃斯都认为应该和盟军谈判,小胡子却依然没有放弃。 小胡子是个政治家、演说家,他甚至可以是个画家,唯一不能胜任的军事家。 德军前期的势如破竹,也不是小胡子的指挥能力有多强,而是英国和法国的绥靖政策,以及小胡子的冒险精神发挥了巨大作用。 战争爆发初期的胜利让小胡子忘乎所以,他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彻底改变这场战争,可他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吞并苏台德地区之后,小胡子如果能及时收手,那么他有机会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德国人。 在吞并波兰之后,英国和法国虽然向德国宣战,却没有任何动作,打了一场奇怪的静坐战争,这时候小胡子如果放弃扩张,那么依然有和平的可能。 甚至在击败法国之后,小胡子如果不主动撕毁《俄德互不侵犯条约》,那么仍有机会和大胡子联手统治欧洲。 现在小胡子依然不认为他已经没有翻盘机会,他给正在坚守维也纳的德国南方集团军群指挥官沃勒上将下令,命令沃勒上将率麾下的两个合成集团军会师柏林,迂回到俄罗斯军队背后,给俄罗斯致命一击。 这个命令完全没有考虑到沃勒上将正在面对两个俄罗斯方面军的疯狂进攻,整个维也纳都已经被团团包围,沃勒上将别说回师柏林,连突围的能力都没有,转眼覆亡在即。 小胡子又给德国海军元帅邓尼茨下令,命令邓尼茨指挥海军在圣彼得堡登陆,偷袭俄罗斯空虚的大后方,逼迫俄罗斯军队回援国内。 这个命令邓尼茨同样没有能力执行,邓尼茨的海军正忙着从俄罗斯军队的包围圈中撤离德国人呢,就算邓尼茨将所有德军军舰调回来,海因里希也抽调不出哪怕一个人去偷袭圣彼得堡。 80万德军对阵250万俄军,这还不包括同样在疯狂推进的西线盟军。 如果加上西线盟军,已经进入德国国内作战的盟军总兵力超过450万人,而德国此时残余的总兵力只剩160万人。 海因里希很清楚的知道俄罗斯和西线盟军,哪一个对柏林的威胁大。 所以参与防守柏林的德军坦克有1500辆之多,而和西线盟军作战的德军只有大约200辆坦克。 海因里希沿奥得河和尼斯河布置了三道防御带,纵深20至40公里,柏林战役于3月20号正式发起。 秉承俄罗斯传统,在柏林战役发起前,俄罗斯军队照例对德军阵地,进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炮击。 自从伏尔加格勒战役之后,如此规模强度的炮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 和伏尔加格勒战役时期相比,俄罗斯的工业能力得到极大恢复。 伏尔加格勒战役时期相比,坦克维修工厂就设在战地,这边修完那边就要上战场,坦克手甚至不需要携带太多炮弹,因为用不了多长时间坦克就会被摧毁。 柏林战役的炮击,朱可夫集中了6000门火炮,其中绝大部分是大口径重炮和火箭炮。 至于营连级别的小口径火炮,根本不在这个统计范围内,在俄罗斯甚至都没资格进入重武器清单内。 6000门火炮长达一个星期的炮击,对于后勤供应能力也是巨大的考验。 这里还得感谢德国人当年为了便于输送部队和物资,在俄罗斯境内修建的高标准公路和铁路,有了便捷的交通,俄罗斯的后勤运输部门,才能将后方工厂生产的炮弹源源不断运送到前线。 德国人的反击能力其实也不弱。 在德军阵地的核心地区,正面平均每三公里布置一个师,每一公里布置600门火炮,以及170辆坦克。 火炮和坦克的数量虽然多,但是受限于越来越艰难的后勤,德军的反击力度并不强,甚至连德国空军,都因为缺少油料,根本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名义上海因里希手下可是有3300架飞机可以参战的。 这3300架飞机里,有一半因为缺少关键零件,还停放在工厂的厂房里,根本没有列装部队。 剩下的一半里,又有一半因为各种故障没能及时维修,无法升空作战。 一半的一半里,又有近百分之六十,因为缺乏燃料和飞行员,同样无法升空。 这样一算,能升空作战的德军战机,只有不到300架。 与此同时,俄罗斯方面拥有的作战飞机却是7500架,这些飞机都是可以升空作战的,而且要么是近几年盟友援助给俄罗斯,要么是俄罗斯自己生产的最新型号,性能是相当先进的。 地面炮击进行的同时,俄罗斯空军也频繁出动,对德军阵地,以及柏林市区进行地毯式轰炸。 没错,在进攻柏林的过程中,大胡子和朱可夫,根本没有顾及是否伤及平民。 其他盟国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发言权,俄罗斯人只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要达到最佳效果,地毯式轰炸,最好是在1500米高度上进行。”来自东亚盟军的军事顾问科克尔尽职尽责,这是东亚盟军经过多次实战,才得出的最佳高度。 东亚盟军整天没事干就研究如何轰炸的更有效率,只要有新方法出现,马上就应用到战场上。 机会难得,等世界大战结束后,就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为什么?”俄罗斯空军的彼得中校不会就问。 虽然盟军内部存在竞争关系,整体上俄罗斯和南美英的合作还是很愉快的。 俄罗斯人也是心大,虽然战争爆发初期,英国和法国祸水北引,但这和南部非洲以及美国并没有什么关系。 相反因为南部非洲和美国对俄罗斯的无私援助,大部分俄罗斯人心存感激。 有一说一,如果没有来自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援助,俄罗斯多半撑不到伏尔加格勒战役。 科克尔对他的俄罗斯同行也心存敬意。 无论如何,俄罗斯的1000万伤亡是实实在在的。 这个数字不是德国人公布的,而是俄罗斯官方承认的,至于里面有多大的水分,科克尔就不得而知了。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根据军事观察员传回的消息,判断俄罗斯到目前为止,伤亡人数应该在3000万左右。 还有更过分的,美国综合德国和俄罗斯的战报,判断俄罗斯的伤亡人数,应该是在4200万左右。 到底哪个数字是真的,那就见仁见智。 “高度太低,地面防空武器的威胁就会急剧加大;而高度太高,效率就无法保证。”科克尔倾囊相授,重型轰炸机的成本是很高的,效率第一。 “这没关系,如果一次轰炸达不到摧毁柏林的目的,那就十次,一百次!”彼得不担心效率,这在俄罗斯还真不是问题。 俄罗斯的生茶方式跟南部非洲和美国不一样。 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需要武器装备要先提交申请,然后报请国会批准,最后统一采购,以达到节约资金的目的。 俄罗斯的军工企业是属于国家的,计划供应体制内不存在采购这种事,工厂生产轰炸机,所需要的只是维持工厂运营的成本,购买原料和销售利润这两方面,跟工厂都没关系。 所以俄罗斯的产品,性能可能不够先进,质量绝对有保证。 站在兵工厂的角度上,巴不得一架轰炸机能用一百年。 南部非洲和美国,质保时间说一年就一年,多一个星期都不给。 让你一样东西用一百年,企业挣谁的钱去? 科克尔也是无语,他注意到彼得说得不是“德军阵地”,而是“柏林”。 “考虑过这样做的成本吗?”科克尔要跟彼得算一笔经济账。 “什么是成本?”彼得真不是装傻,他只会扔炸弹,又不会做炸弹。 这也不能怪彼得。 俄德战争爆发于1941年,现在已经1945年了,足够让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成长为一个活泼好动的少年。 彼得今年也只有21岁,俄德战争爆发的时候,彼得甚至还没有成年。 21岁就官至中校,这种事在俄罗斯并不罕见。 科克尔现在确信,俄罗斯人不追求效率,并不是故意浪费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援助,而是跟东亚盟军一样,在故意折磨德国人。 真的是故意的。 朱可夫如果想尽快结束战争,根本不需要一个星期的炮击,几千辆坦克一字排开推过去,德国人根本顶不住,俄罗斯人也有这样的能力。 经历了俄德战争的洗礼,朱可夫也是名将了,他对于装甲部队的理解,不亚于德国三杰。 这样的名将,按说不会出现几千辆坦克一字排开推过去这种事,在库尔斯克坦克大会战之后,朱可夫在指挥坦克作战时,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不过在地面战斗爆发的第一天,这个场景就真实上演。 2545 无惧牺牲 前文多次强调过,德军在面对西线盟军,和面对俄罗斯军队的时候,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支部队。蝜 在刚刚结束的雷马根战役中,凯塞林和他麾下的十二个师被全歼,德军的抵抗意志并不强,远征军将德军包围之后,德军只抵抗了两天就宣布投降,其战斗意志连匈牙利仆从军都不如。 与此同时,在维也纳已经被俄罗斯军队包围一月有余的南方集团军群依然在抵抗,俄罗斯的两个方面军被牢牢牵制在维也纳,这给从意大利方向攻入匈牙利的南线盟军创造了极大的便利。 南线盟军虽然攻入匈牙利的时间比俄罗斯军队更晚,已经控制的地区却远大于俄罗斯,基本达到了罗克和温斯顿的要求。 罗克和温斯顿可以允许俄罗斯军队控制匈牙利,但决不允许俄罗斯控制匈牙利全境,那样意大利就将直面俄罗斯模式的冲击,匈牙利必须成为两大阵营之间的缓冲地带。 德国也一样。 巴顿之所以同意蒙哥马利和埃森豪威尔的要求,出发点同样是将德国,打造成对抗俄罗斯的最前线。 按照大胡子原本的计划,俄罗斯军队的进攻将在4月30号发起,这样参战部队就拥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准备,时间较为充分。蝜 西线盟军在多瑙河的行动,为大胡子敲响了警钟,大胡子意识到西线盟军也有抢夺柏林的企图,这让大胡子怒火中烧,在4月1号下令朱可夫加快准备速度,将攻击柏林的时间提前到4月15号。 朱可夫很为难,15天对于参战部队来说太仓促了,距离太远的部队,甚至在攻击发起的当天无法抵达预定位置。 4月1号的时候,朱可夫麾下的主力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主力位于但泽地区,距离奥得河防线达400公里之遥。 科涅夫的部队则集中在乌克兰第1方面军中路和左翼,位于西里西亚,距离尼斯河同样路途遥远。 所有参与攻击柏林的部队中,有29个集团军正在调动,其中15个在385公里以外,3个在385至530公里之间,调动部队的同时还要筹备攻击柏林所需要的各种军事物资,攻击部队还需要进行战术演练,这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大胡子之前要求朱可夫在15天之内拿下柏林。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朱可夫命令所有参战部队抽出精锐部队组成突击队,对城市巷战进行特殊演练,以减少部队的损失。蝜 负责为攻击部队提供后勤工作的舟桥部队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的工程兵部队为攻击部队准备了25座浮桥和40艘渡船;乌克兰第1方面军则是筹集了2440艘工兵木舟,并且准备了合计纵长750米的突击桥,及超过1000米长的木桥构件。 为了完成准备工作,应该说工程兵部队付出了巨大努力,不过朱可夫依然很不满。 木舟和木桥用来承载轻装步兵还行,俄罗斯军队的重型坦克无法通过。 不要说沉重的IS-2,就连战斗全重只有32吨T34,都无法通过。 还好有南部非洲远征军。 雅尔塔会议期间,罗克向温斯顿承诺,南部非洲将停止对俄罗斯的军事援助,减少俄罗斯的威胁。 周桥技术不属于军事援助范畴,俄罗斯还是可以进口的,南部非洲空军为朱可夫送来了组装浮桥的钢质预制件,终于解决了重型坦克无法通过浮桥这个问题。蝜 只解决了T34,IS-2还是不能通过。 没办法,南部非洲浮桥的承载能力也有限。 不过这已经很让朱可夫满意了,为此朱可夫亲自给巴顿发电报表示感谢。 虽然大胡子再三催促,所有参战部队抵达预定地点之后,时间已经是4月15号。 抵达当天肯定不能马上作战,铁人也受不了。 朱可夫亲自给大胡子发电报解释,希望将进攻的时间推迟到16号。 大胡子同意了朱可夫的要求。蝜 这时候俄罗斯军队对德军阵地的炮击已经持续数天。 因为后勤物资的调配出现了一些问题,炮击的强度其实并不高,效果也不够好。 好在有空军帮忙,德军的损失也不小,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正面的德军阵地,炮兵损失了百分之七十,还有很多坦克被摧毁,不过空军的后续侦查表明,这些被击毁的德军坦克,绝大部分都是德军布置的诱饵,真正的坦克都躲在坚固的掩体内,受到的损失并不大。 朱可夫也顾不上德军装甲部队的威胁了。 大胡子的脾气是很暴躁的,朱可夫已经推迟了一次攻击时间,如果再次推迟,那么朱可夫就要做好去西伯利亚伐木的准备了。 4月16号,俄罗斯军队的攻击正式开始。 为了迷惑德军的注意力,朱可夫在15号夜间,使用了一百多架探照灯,营造一个连夜修建浮桥调动部队的假象。蝜 第1方面军的攻击部队则是在黑暗中完成了浮桥的架设,考虑到奥得河对岸的复杂地形,第一批通过奥得河的全部都是步兵。 为了达到攻击效果,朱可夫在战术上集中兵力,重点突破,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在德军防线打开缺口。 正常情况下俄罗斯军队的步兵师,在进攻时会以2个步兵团在一线,第三个团紧随其后,呈楔形向敌军阵地发起攻击。 朱可夫是以3到4个师组成第一梯队,1个或多个师位于第二梯队,这样1个集团军的战线仅为2.5到10公里,整个方面军也只有35到44公里,一般每公里平均有1.5到2.5个步兵师。 德军防御最密集的地区,平均每三公里也只有一个师。 虽然兵力处于劣势,德国人的作战意志却不弱,随第一批攻击部队度过奥得河的恰科夫下士,上岸之后发现道路两旁有很多十字架,吊死的人胸前还挂着纸牌。 恰科夫不会德语,看不懂牌子上写的都是什么。蝜 幸好有会德语的士兵在旁边翻译:“逃兵、懦夫、德意志的耻辱——哈,这帮家伙也会逃跑吗?” 周围的俄罗斯士兵都很开心,没什么比看到敌人丧失战斗意志更令人感到欣喜了。 “希望德国人不要全部逃走,我还要为我的弟弟们报仇呢!”来自圣彼得堡的瓦辛握紧胸前的勃勃沙,他的三个弟弟都在圣彼得堡围城战中阵亡。 情绪稍有点失控的俄罗斯士兵们马上就冷静下来。 在场的每个人和德国人都有血海深仇,这几年在俄罗斯,家家披麻户户戴孝真不是夸张。 如果某户人家没有丧事,那么一定是所有家庭成员都死光了。 “列队向前推进,注意保持距离,第一连,出发——”军官的哨声连续响起,恰科夫所在的部队是轻装步兵,并没有坦克伴随作战。蝜 这里的环境也不适合坦克进攻。 连续多日的轰炸,已经将这周围的道路全部摧毁,巨大的弹坑一个接一个,前几天下过一场雨,弹坑底部还有积水,周围也没有可以利用的掩体,建筑物要么是被德军自己拆掉,要么是被俄罗斯军队炸毁。 恰科夫一不小心,摔倒在一个弹坑里,瓦辛站在弹坑边上伸手想把恰科夫拉上来,就在这时德军突然开枪。 “卧倒——”军官的命令有点晚,恰科夫所在的连队伤亡惨重,只剩下十余人还能继续作战。 小胡子的撕布机! 果然名不虚传。 其他着名机枪,比如南部非洲的通用机枪,每分钟的射速只有600发左右,机枪射手得打打停停,尽可能多使用点射,才能保证火力延续性。蝜 MG42的射速可以达到1500发每分钟,枪声听上去就像将布料撕破一样密集,因此得名。 MG42是对付轻装步兵的大杀器,俄罗斯士兵不怕五号坦克,不怕斯图卡,唯独撕布机,令人闻声丧胆。 瓦辛在枪声响起的第一时间跳进弹坑,举枪向枪声响起的方向瞄准。 德国人的机枪阵地布置的很巧妙,从瓦辛和恰科夫所在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德军的机枪火力点。 “发烟罐,谁有发烟罐?”瓦辛大喊,俄罗斯军队终究还是不如南部非洲远征军豪富,烟雾弹并不是人人都有。 “进攻,进攻——”不远处又传来军官的呼喊声。 瓦辛和恰科夫很聪明的都没回应。蝜 没有坦克的掩护,向MG42发起冲锋等于是自杀行为。 瓦辛和恰科夫虽然不怕死,更希望死的有价值。 有不信邪的,很快增援部队就攻上来,带队军官英勇无比,举着手枪带队冲锋,刚冲了没几步就被击中。 失去了军官指挥的军队,马上就陷入混乱,有人试图继续进攻,有人就地卧倒寻找掩体,还有人忙着抢救战友,可是德军的机枪射手,不会给他从容抢救的时间。 “恰科夫,把你的步枪给我——”瓦辛终于找到德军机枪手的位置,可是已经超出了勃勃沙的射程。 勃勃沙使用的是手枪子弹,虽然枪管较手枪比较长,对射程有加成,有效射击距离也只有200米左右。 莫辛纳甘的射程足有一千米,而且精度高,性能稳定,虽然勃勃沙已经大量装备部队,莫辛纳甘依然活跃,现在俄罗斯军队使用的狙击枪,就是使用莫辛纳甘改装的。蝜 恰科夫入伍的时间比较短,射击的技术也不如瓦辛,听到瓦辛的话,马上把步枪递给瓦辛。 瓦辛表情冷酷,精确瞄准后扣动扳机。 应该是击中了,因为MG42的枪声马上就消失。 不过消失的时间很短,应该是副射手及时顶上。 瓦辛继续开枪,对面的MG42这次不仅没停,而且还越大越多。 也对,柏林可是德军的老巢,这里的德军训练或许会有问题,态度和装备状况绝对没问题,MG42的数量那叫一个多。 一连三次攻击,没有任何效果,轻装步兵们被死死压制,打得头都抬不起来,伤员也无法得到有效救治,士气跌落的速度很快。蝜 “祈祷上帝吧,希望咱们的坦克部队能快一点。”瓦辛把莫辛纳甘还给恰科夫,重新拿起自己的勃勃沙。 勃勃沙虽然无法跟MG42对射,近距离对付轻装步兵,效率也不差。 “我们应该怎么做?”恰科夫六神无主,他接受的训练可没包括这部分。 现在的俄罗斯士兵,绝大部分都没有接受过完整的陆军训练,他们中的很多人入伍前甚至练枪都不会用,扔手榴弹都不知道要先拉环。 别说拉环了,如果没人告诉,很多新兵甚至都不知道拉环在哪儿。 “固守待命,等待坦克部队的支援。”瓦辛从没想过撤退,那性质跟逃跑差不多。 架设坦克可以通过的浮桥并不容易,一个营的工兵经过六个小时的努力,才将第一辆T34送过奥得河。蝜 看到T34的身影,恰科夫兴奋的大声欢呼。 瓦辛不兴奋,表情甚至有点凝重。 “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恰科夫连忙询问,他已经将瓦辛当成自己的老师。 战场上没有个好老师,会很快送命的。 “你有吃的吗?”瓦辛饿得两眼发直。 这要是换成南部非洲远征军,就算连续作战三天三夜也没问题,至少吃的没问题,巧克力、牛肉什么的都是随身携带。 关键还是身体素质不一样。蝜 俄罗斯官兵用南部非洲话来说就是肚里没油水,长达数年的战争将俄罗斯的农业体系彻底摧毁,就算现在战场已经推进到德国境内,俄罗斯的农田,最起码也得等到明年才有收获。 “土豆行吗?”恰科夫从背包里摸出来一块土豆,上面还带着恰科夫的体温。 “谢谢——”瓦辛不客气,直接把土豆塞嘴里。 现在有了坦克,待会进攻的时候要是体力跟不上掉了队,那可就悲剧了。 T34确实给力,战斗全重虽然只有32吨,但因为使用了倾斜装甲,防御力大大增强,MG42无法击穿,可以为跟在坦克后面的伴随步兵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 恰科夫也做好了准备。 当一辆T34从恰科夫和瓦辛所在的弹坑旁边经过的时候,恰科夫和瓦辛几乎同时跳出弹坑,紧紧跟上T34.蝜 德军可不是没有反坦克能力的小日本,马上就有一枚88毫米反坦克炮弹飞过来,将恰科夫和瓦辛跟随的这辆T34直接摧毁。 恰科夫毫无防备,一头撞在T34的装甲上。 2546 让他们来 T34的正面装甲厚度只有45毫米,这在正面装甲动辄80、100毫米的当下,确实是有点薄弱。 在采用了倾斜装甲之后,45毫米的防护力,大概相当于90毫米,效果还是不错的。 关键是钢材的质量不够好,虽然理论上倾斜装甲很难被穿甲弹击穿,但因为炮塔在铸造过程中夹杂太多杂质,从而严重影响到炮塔的防护能力,导致T34在实战中经常被击穿。 T34坦克的火力也有问题,其配备的76毫米坦克炮,在面对德国重型坦克是力不从心,库尔斯克会战中,T34坦克往往要接近到四号坦克二百米距离内,才能有效击穿四号的装甲。 二百米之外不仅打不穿,而且也打不准,精度是硬伤。 除了以上槽点之外,因为俄罗斯的电子产业不够发达,绝大部分T34还没有安装无线电,这就导致T34在实战中缺乏编队作战能力,坦克和坦克之间只能采用旗语沟通,很难进行大编队协同作战,反倒是少数坦克组成的小编队,常有亮眼表现。 虽然有着众多缺点,俄罗斯人却用数量弥补了缺陷,整个二战期间,T34的产量超过五万辆,作为对比,同时期德国生产的所有坦克一共加起来才五万辆。 德国人的坦克数量虽然少,反坦克武器还是很充足的,88毫米反坦克炮在面对T34时效率惊人,击穿炮塔的弹孔足有碗口大,爆炸部在炮塔内爆炸后,坦克手根本没有幸存的机会。 “我们要回到刚才的弹坑里吗?”恰科夫捂着脑袋心有余季,刚才他可是很清楚的听到了穿甲弹在炮塔内制造的金属风暴。 还好,穿甲弹在击穿炮塔之后已经失去穿甲能力,否则恰科夫和瓦辛也会被撕成碎片。 “不,现在待在这里最安全。”瓦辛经验丰富,88毫米反坦克炮的炮手们,不会向一辆已经被击毁的T34补炮的。 这时候战场上也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有厚重装甲保护的坦克手更危险,他们是德军集火的目标,第一批参与进攻的十几辆T34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就全部被摧毁。 这种速度的损失,放在南部非洲远征军,肯定是要调整进攻的,要么加大打击力度,要么等待更厚装甲的坦克抵达。 俄罗斯人的神经确实粗线条,十几辆坦克的损失根本没放在心上,随着更多T34的抵达,新一轮进攻马上开始。 “机会来了,准备好——”瓦辛向恰科夫做手势,躲在那辆被击毁的T34后面,等其他T34从身边经过的时候再跟上。 恰科夫握紧手中的步枪,躲在坦克履带后面,很勇敢的起身向德军阵地射击。 “小心德国人的狙击手——”瓦辛不露头,他的勃勃沙射程太近,这种距离上根本无法发挥威力。 “好的——”恰科夫推动枪栓上子弹,回头向瓦辛递一个笑容,然后就被一发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子弹爆了头。 “这个笨蛋!”瓦辛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参军的时间其实也不长,只有一年多,但是已经经历了太多死亡,对这种场景,早就已经麻木了。 电影上那种看到战友阵亡就撕心裂肺的场景,现实中很少发生,至少在俄罗斯军队中很少发生。 死亡对于俄罗斯军人来说太正常了,很多人都认为俄罗斯军队经历了四年血战,都是百战老兵,肯定经验丰富,实战无敌。 实际上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俄罗斯军队打的大仗确实多,参战双方动不动都是百万级别。 可要说刷经验,只对朱可夫这种级别的指挥官有作用,普通俄罗斯士兵,在战场上的生存时间是以小时计算的,根本没有积累经验的机会。 瓦辛所在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前身是着名的顿河方面军,自伏尔加格勒战役组建以来,参加了此后几乎所有大规模战役,无论库尔斯克会战,还是接下来的第聂伯河战役,巴格拉季昂行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都是战役主力。 和辉煌战绩相对应的,是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补充速度,在俄罗斯所有军队中,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补充速度一直都处于第一序列。 补充速度快,是因为损失惨重,为了让部队尽快恢复进攻能力,只能边打边补充,所以在成军之后的三年内,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总兵力,一直在90万到120万人之间浮动。 一场战役就能损失四分之一,从这个角度上说,朱可夫也的确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说现在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类似瓦辛这样的老兵不说硕果仅有,也是相当稀少。 恰科夫的阵亡并没有吓倒瓦辛,他一直躲在T34的履带后面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一批新的T34抵达战场,一头撞向未知命运。 瓦辛盯上距离最近的T34,没想到这辆T34在接近瓦辛的时候居然没有减速,也没有转弯,而是直接向这辆被击毁的T34撞过来,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瓦辛连滚带爬躲到旁边,然后被坦克后方的伴随步兵拉起。 然后瓦辛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辆T34推着那辆被击毁的T34往前走。 这也就T34有这个能力,换成发动机马力被严重虚标的德国虎王,别说推着其他坦克走,自己走都费劲。 “车长特么疯了吗?”瓦辛作为老兵,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车长肯定没疯,你不觉得那辆被击毁的T34,就是最好的掩体么——”胸前同样挂着勃勃沙的彼得托维奇哈哈大笑,呲着一嘴大黄牙。 这特么也对啊! 前面有一辆T34被击毁了,问后面的T34车长怎么走? 从旁边绕过去? 那多半还是会被击毁,因为对面有一门88毫米反坦克炮正好整以暇,所有从这个位置经过的T34,都在88毫米反坦克炮的射界内。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推着那辆被击毁的坦克走。 如果能推得动的话。 对面的88毫米反坦克炮,也没有想到T34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第一发炮弹居然还是打向那辆被击毁的T34,纯粹条件反射。 如果还是以前的T34,多半反应不过来。 以前的T34,虽然是四人车组,炮塔内只有两个人,车长同时兼任炮长,因为没有自动装填系统,供弹全靠人力,所以T34的理论射速虽然不错,实战中效率很低,一分钟打不了几发炮弹。 T34/85是三人炮塔,增加一名车组成员,车长专注指挥,炮长专心作战,效率明显提高。 一炮射空的88炮失去了先发制人的机会,T34马上有回应,一炮过去直接将88毫米炮掀翻,这个距离上,T34的精度还是可以保证的。 瓦辛很高兴,有大仇得报的感觉,在心中为之前阵亡的坦克车组和恰科夫默哀了一秒钟,然后就把枪口对准仍在顽抗的德军。 德国人也确实很顽强,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都没有退路,投降会被当场枪决,撤退会被当作逃兵吊死,小胡子的命令管不到在俄罗斯作战的德军,对柏林守军还是很有效力的。 莫斯科战役之后,德军损失惨重,需要暂时后撤调整。 小胡子不顾前线将领的一再请求,下令德军不准后退,就地防守,死战到底。 当时的德军指挥官还是很有魄力的,顶着小胡子错误的命令做出正确选择,这才将战线稳定下来。 现在那批老将死的死,退休的退休,剩下的人只能跟着小胡子一条路走到黑。 勃勃沙确实近战无敌,76发弹鼓保证强大的火力延续性,德军虽然也装备了大量突击步枪,在近战上还是很吃亏。 瓦辛一个长点射,将一个火力点内的四名德军打成筛子,同样清空弹鼓的彼得托维奇捡了大便宜,唯一一名德军军官的那支鲁格手枪成为他的战利品。 “很棒的战利品,我会把他当做给小儿子的礼物。”彼得托维奇很开心,军人的孩子,玩具都得带点硝烟味。 瓦辛也不是没收获,拿走了军官领口的勋章和手腕上的手表。 俄罗斯军人的作战风格,比起保护伞公司的战争鬣狗也不遑多让,尸体嘴里的金牙都要掰下来。 德国人其实也差不多,在这一点上,西方人没有死者为大这回事,打扫战场的时候一定会拿走所有值钱的东西。 所以布达佩斯战役几乎所有德军尸体都是光着脚,真不是为了防备他们逃走,而是他们的尸体上,只有那双鞋还能值点钱。 突破第一道防线并非万事大吉,前面还有德军的第二道防线和第三道防线,随着战斗距离市区越来越近,情况会更加复杂,战斗过程也会更惨烈。 对于朱可夫来说,敌人不仅是柏林守军,还有来抢攻的盟友。 “南部非洲人要在柏林进行空降,希望我们能保证登陆场的安全——”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指挥部内,朱可夫冷笑着将巴顿发来的电报仍在面前的桌子上。 “登陆场在哪里?”乌克兰第一方面军指挥官科涅夫元帅不意外,这时候盟友们要是不来抢功,那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欧洲人的本性就是抢劫全世界,抢完了内部分赃不均就打一场,打完了接着抢。 所以别听那些所谓和平爱好者的呼吁,一方面呼吁和平,一方面殖民世界,内部分工多明确的。 “奥得河下游,汉堡方向——”朱可夫用打火机点烟,烟和打火机都是南部非洲援助的。 虽然朱可夫本人对于南部非洲没什么好感,不过朱可夫也承认,南部非洲的东西确实是好用。 朱可夫是个坚定地大俄罗斯主义者,对全世界除俄罗斯之外的国家都没有好感。 这也正常,巴顿对美国和英国的心态,也跟朱可夫差不多,别看现在是盟友,随时都可能改变立场,个个都是潜在对手。 在经历了英法的祸水北引之后,所有俄罗斯人都有种被伤害的感觉,他们自认为是世界大战的受害者,理应获得最大程度的战后分配。 这时候俄罗斯人多半忘记了,战争初期俄罗斯瓜分波兰,又趁德国打法国的时候发动芬兰战争,结果在芬兰碰了一头包,又被国际联盟开除这回事儿了。 “噢呵呵,我的战区——”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的指挥官罗科索夫斯基元帅也冷笑,内心大概已经开始考虑,如何欢迎空降的盟友了。 俄罗斯方面的计划是分三路夹击柏林,其中朱可夫元帅指挥的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作为主力突破奥德河东、西两岸防线和附近若干地段,从东面攻击。 以科涅夫元帅指挥的乌克兰第1方面军前出到尼斯河东岸的南部直到苏台德山麓,从南侧攻击。 罗科索夫斯基元帅指挥的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前进到奥德河下游,从北部攻击。 巴顿和蒙哥马利、埃森豪威尔研究的方案是空降兵先在柏林完成空降,陆军同时从荷兰和法国方向继续向德国北部推进,同时海军从汉堡方向封路,策应在柏林完成空降的盟军。 这就跟俄罗斯的计划发生了冲突,作为盟友,巴顿得先给朱可夫发电报,避免擦枪走火。 否则的话,万一西线盟军进行空降的时候,俄罗斯军队把西线盟军的运输机当成德国人的运输机打下来,那乐子就大了。 到时候万一俄罗斯人祭出“误击”的大杀器,西线盟军有口难言。 “误击”这种事又不稀罕,英军战舰都能把美军的运输机打下来,运输机上少将的尸体到现在还没找到呢,俄罗斯作为协调水品更落后的一方,误击的理由似乎更充分。 “让他们滚回去,我们不需要他们。”科涅夫性格暴躁,他和朱可夫、罗科索夫斯基,并称为俄罗斯陆军的野战三驾马车。 现在三驾马车都在柏林,自然也就不需要西线盟军的掺和。 你们不是爱看热闹么,那就在荷兰看热闹吧,敢来柏林,科涅夫一定会让西线盟军了解下俄罗斯人和德国人的战斗有多残酷。 “应该让他们来——”罗科索夫斯基注意到第一批在柏林空降的西线盟军是英军,这就有意思了。 2547 用不到的理由 每一个俄罗斯人,都对英国恨之入骨。 近的不说,当年日俄战争,如果不是英国人从中作梗,不允许俄罗斯舰队在沿途英国控制的港口补给,俄罗斯人未必会输那么惨。 再远点,当初英国和日本订立同盟,本身就是为了遏制俄罗斯在亚洲的扩张。 考虑到帝俄时期的沙皇和英国国王还是亲戚,就知道两国之间的关系如何了。 近代以来,红色俄罗斯跟大英帝国的关系更是不共戴天,俄罗斯人对英国的恨意,不必对德国少多少。 “让他们来,我会给他们准备一个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欢迎仪式。”罗科索夫斯基也是狠人,在卫国战争的逆境时期屡建战功,被誉为“逆境英雄”、“常胜元帅”。 罗科索夫斯基是个运气逆天的人,37年罗科索夫斯基被指控与波兰和日本的谍报机关有瓜葛,遂被判处死刑。 据说当时和罗科索夫斯基一起被判死刑的还有两个人,他们三个被执行枪决的时候,另外两个人都当场死亡,轮到罗科索夫斯基的时候,行刑用的子弹却是一发空包弹,于是罗科索夫斯基逃过一劫。 这事多半是杜撰的,不过罗科索夫斯基的桃花运确实是让人羡慕。 罗科索夫斯基有一个很着名的情人是俄罗斯女演员瓦连京娜·谢罗娃。 传说两人相识后,连俄罗斯的内务部长贝利亚都对大胡子羡慕地说,有人看到谢罗娃去前线探望罗科索夫斯基,并一直在司令部内留宿。 让贝利亚想不到的是,大胡子不仅没生气,反而更羡慕:“谢罗娃!是那个美丽的女演员吗?她真是美若天仙——” 贝利亚无语:“但元帅的声誉会因此一落千丈,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大胡子能怎么办呢:“我们该羡慕,贝利亚同志,我们该羡慕才是!” 大胡子毕竟非常人,有热闹不看天理难容。 “罗科索夫斯基的妻子在哪儿?”这种事一家人要整整齐齐才好玩嘛。 “不知道——”贝利亚更无语,他这个内政部长,也不能天天盯着元帅的家属啊。 元帅的家属可不一定美若天仙。 “赶紧找到她,用飞机送她去罗科索夫斯基的司令部,让她跟谢罗娃去争吧,看谁去谁留——”这话很难想象,是从大胡子嘴里说出来的。 这事儿的真实性也有待考证,不过就在不久前,一位美丽的军医倒是刚刚为罗科索夫斯基生下一个女儿。 “你该不会派坦克把那些英国的空降兵全部碾成肉泥吧——”科涅夫狞笑,不像是劝说,倒更像提醒。 “当然不会,英国人可是我们的盟友!”罗科索夫斯基哈哈大笑,他可不是愚蠢的英国人。 蒙哥马利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为英国空降兵准备了什么样的欢迎仪式,在得到朱可夫的同意后,英国空降兵列队登机,准备在柏林进行空降。 “我有不太好的预感,行动不会一帆风顺。”距离伦敦150公里的诺维奇空军基地,埃森豪威尔看着繁忙的机场跑道忧心忡忡。 诺维奇有英国东南最大的空军基地,从1940年开始,盟军轰炸机就从这里起飞,对德国本土进行大规模战略轰炸,这也是人类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时间最长的空中进攻作战。 长达四年的时间里,盟军共出动轰炸机144万余架次,战斗机268万余架次,以损失1%为代价,对德国控制的欧洲大陆投弹270万吨,其中136万吨投在德国本土。 大轰炸的效果显着,摧毁德国作战飞机5.5万架,造成德国100万居民死亡,750万人无家可归,使德国的公路运输瘫痪90%,尤其后期对石油设施的密集轰炸,对德国的工业生产造成严重影响。 从诺维奇到柏林,全程800公里,很多盟军飞行员对这条路线已经烂熟于心,不需要导航就能顺利抵达柏林。 和往日一样,诺维奇机场异常繁忙。 不同之处在于,以往从这里起飞的是,是轰炸机和战斗机,今天起飞的则是运输机和滑翔机,护航战斗机都没几架。 六年鏖战,德国现在已经彻底失去制空权,运输机就算没有护航战斗机,面对的危险也不大。 通常来说,空降兵会乘坐运输机在目的地上空完成空降。 因为英国空降兵在前段时间的春季行动中损失惨重,所以这一次英国出动的空降兵比例并不多,更多是刚刚从野战部队中抽调的陆军,这些人没有经历过跳伞训练,所以只能乘坐滑翔机前往柏林。 “放心,俄罗斯人不会把防空炮对准我们的。”巴顿相信朱可夫,这种时候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就算有摩擦,那也应该是在战争结束后。 如果朱可夫是这么不顾大局的人,他也不会有今天这个地位。 “我只怕阿纳姆的悲剧会重演。”埃森豪威尔对之前的悲剧记忆犹新。 阿纳姆就是那座永远也没能抵达的桥。 春季攻势中,英国第一空降师在阿纳姆进行空降,最初阶段任务进行的很顺利,第一旅的第二营按照计划顺利在阿纳姆北侧完成空降,并且控制了阿纳姆桥。 英国人没想到的是,当时恰好有一个德国装甲师在阿纳姆附近驻扎,第二营马上就被德军团团包围,蒙哥马利想尽一切办法,也没能打破德军的包围圈,第二营只留下一封内容为“弹尽粮绝,神佑吾王”的电报,在白刃战中全军覆没。 现在英军又将开始一段新的冒险,柏林是德军最后的堡垒,德军的抵抗意志会更顽强,危险更大。 “相信我的孩子们,他们一定能完成任务!”蒙哥马利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埃森豪威尔,还是在安慰自己。 不管蒙哥马利心情如何,正在登机的英军官兵大多表情凝重,他们知道这一仗的风险有多大,同时也知道这将是最终一战。 “我刚刚想起来,要给我弟弟买一个南部非洲生产的儿童自行车,他想要很久了。”来自谢菲尔德的汉弗来用说话缓解压力,他们在登机之前都已经写了遗书,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不管英国的政客有多忙腹黑,年轻小伙子们还是很淳朴的,他们涉世未深,不知道人间险恶。 “你现在回去改遗书还来得及——”同样来自谢菲尔德的斯威夫特哭丧脸,他三个月前应征入伍,本以为可以平安混到世界大战结束,没想到却被选中随第一空降师前往柏林作战。 汉弗来和谢菲尔德一样,年龄只有18岁,他们都刚刚成年,也是最后一批应征入伍的英国人。 英国的百万大军计划,上个月终于完成了,真让人欣慰。 这可不是殖民地组成的仆从军,而是全部由英国人组成的部队。 战争即将结束,英国政府也总算派出真正由英国人组成的部队。 春季攻势中,蒙哥马利还出动了加拿大军队呢。 “起来,都起来,整理你们的装备,准备登机——”带队军官心情也不佳,这几天不知道多少人在梦中痛骂蒙哥马利。 滑翔机自己是没有动力的,需要被其他飞机用绳子拽着飞起来,达到一定高度和速度后,依靠滑翔抵达目的地。 由于没有动力,滑翔机的危险性就非常大,不能自主调整,到了目标上空,不管下面是什么情况,都必须下降。 同时为了避免二次伤害,乘坐滑翔机的士兵,都要把自己牢牢困在椅子上,降落的时候全凭运气,如果运气不好一头撞山上,或者是掉河里,那滑翔机里的士兵,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 “请上帝原谅我犯下的罪,宽恕我的错误,我是上帝的忠实仆从,保佑我能顺利完成任务回家——”汉弗来不停地祈祷,他们确实是需要一些运气。 斯威夫特刚把自己绑在椅子上,突然哭喊起来。 “我要从这里下去,我要回家,该死的,我不舒服,我生病了,我要去看医生——” “闭上你的嘴,否则我就等飞机起飞之后,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带队军士长脸几乎贴在斯威夫特脸上,喷了斯威夫特一脸口水。 “先生,我不舒服,我病了——”斯威夫特满脸惊恐,他相信面前这位军士长说到做到。 “这里每个人都特么不舒服,要死的人怎么会舒服呢!但是在死神降临之前,我们必须完成任务,就算死也要死在柏林!”军士长表情狰狞。 斯威夫特满脸绝望,这时候滑翔机已经开始在跑道上加速,就算逃都逃不掉了。 仗打到这个程度,德军会将逃兵直接处死,盟军这边也没好到哪儿去。 蒙哥马利为组建这支部队花了不少心思,各种承诺的奖励和待遇先不说,这些士兵在决定参加行动之前,已经拿到了很多好处。 总不能好处拿了,现在说不去就不去,要么当初就别贪心,要么就当自己这条命已经卖给大英帝国了。 800公里不算远,滑翔机的速度也不快,大约两个小时后顺利抵达预定区域,沿途没有遭到德军防空火力的打击,也没有德国空军的骚扰。 德国空军现在是根本没有反击能力,能起飞的战斗机没剩下几架,航空燃油和飞行员都严重不足,彻底放弃柏林上空的制空权。 防空火力就更必要了,现在的柏林,有没有防空能力都不重要,来的是运输机还是轰炸机也不重要,有限的高射炮高射机枪,全部都用来对付俄罗斯地面部队,至于围攻柏林的盟军到底是250万人还是300万人,对于结果都没有什么意义。 拖拽滑翔机的飞机,在抵达预定区域就就算完成任务,连个信号都没给,直接就切断绳索,掉头去法国。 跟英国相比,法国距离柏林更近,这时候回诺维奇也没有跑道可供降落,去法国转场是更好地选择。 所以大规模军事行动,考验的不止是部队的作战能力,对后勤保障,协调能力同样也是巨大的考验。 “趴在前面的椅背上,双手抱头,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军士长紧张的声音都变了调,滑翔机内虽然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声,窗外的风噪却让人更加心惊胆寒。 这些滑翔机,多半都是一次性产品,对于质量的要求,并不像运输机那样高,安全性更没保障,虽然不至于在空中解体,却也不会给乘客带来任何安全感。 失去动力的滑翔机下降速度很快,汉弗来甚至担心滑翔机会直接坠毁,幸好这样的事情没有发生。 坐在汉弗来旁边的斯威夫特很安静,并不是他已经冷静下来,而是已经陷入昏迷。 其他士兵大多都在用大叫缓解压力,有人在哭喊,有人在祈祷,汉弗来感觉身处地狱。 确实是地狱。 滑翔机并不是封闭的,通过舷窗可以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今天的天气还不太好,天空中云很多,风也很大,通过舷窗,汉弗来却看不太清外面的情况,整个滑翔机都被黑色的云包围。 随着滑翔机继续下降,汉弗来终于云为什么是黑色的了,因为那根本不是云,而是整个城市在燃烧产生的硝烟。 真的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 虽然距离柏林有点远,依然能看出整个城市都在燃烧,天空都被染成澹红色,无数硝烟腾空而起,偶尔有夹杂着硝烟的橘红火团一闪即逝。 汉弗来知道那是炮弹在爆炸,而且还是120毫米以上的大口径炮弹,因为小口径炮弹爆炸造成的光效,在这个高度和距离上根本看不到。 登陆场的地形并不好,连绵起伏的丘陵,伴随着星星点点和湖泊和河流,而且还森林密布,汉弗来又开始祈祷,祈祷滑翔机不会撞到树。 汉弗来他们的运气不算好,也不算坏,滑翔机确实是撞到了树,虽然并没有解体,两侧机翼都撞断,滑翔机主体部分在地面上又滑行了一段距离,这才彻底停下来。 滑翔机还没有停稳,斯威夫特就就开始惨叫,他落地是的姿势不太好,双腿被撞断。 这下好了,斯威夫特终于有了回家的理由,可是他却永远用不到。 2548 周旋 英军在登上滑翔机的前三天,罗科索夫斯基麾下的部队就停止了进攻。 连蒙哥马利都知道要从汉堡方向登陆,邓尼茨自然也不会忽视,德国海军的汉尼拔行动,还在一刻不停的将德国海外移民运回国内,为了加强柏林的防御,海因里希也在想尽一切办法将德军调回柏林,所以德军的防御并不是一味固守,而是有守有攻,跟俄罗斯人打得有来有回。 罗科索夫斯基麾下的部队停止进攻,对面德军就发起反击,指挥这次进攻的是德国陆军元帅瓦尔特·冯·布劳希奇。 布劳希奇容克贵族出身,家世显赫,父亲曾经是普鲁士帝国骑兵上将,本人军校毕业后进入尹丽莎白女王的第三近卫火枪团服役,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后作为德国十万国防军的一员留任。 1931年,布劳希奇担任德国陆军炮兵总监,36年晋上将,一年后因为和工人党成员矛盾严重,调任当时正在负责建立装甲部队的来比锡军区担任司令。 布劳希奇作为德国陆军内部容克贵族成员的代表,和工人党的矛盾异常尖锐,他在担任东普鲁士军区总司令的时候,当时东普鲁士有什么公开场合的时候,只要邀请了党派人物的活动,布劳希奇一律推辞;而且当SA和SS人员要求支持的时候,布劳希奇丝毫不配合。 因为布劳希奇的不配合,他甚至被人告到陆军高层,就连小胡子都知道布劳希奇和工人党的矛盾。 小胡子知道,却没办法解决,因为当时容克贵族还对德国有巨大影响力,小胡子也是在和容克贵族达成默契之后,才获得军方的支持。 这也是布劳希奇一再作死,本人却安然无恙的原因。 小胡子虽然不喜欢布劳希奇,却也要利用布劳希奇的影响力。 在布劳希奇调任来比锡军区的那一年,布劳希奇和妻子的矛盾集中爆发,布劳希奇要求和妻子离婚,他妻子尹利莎白·冯·卡来施泰特要求得到一笔赡养费,这让布劳希奇很头疼。 这时候陆军元帅凯特尔为布劳希奇提供了帮助,条件是布劳希奇要接替弗里奇,担任德国陆军总司令。 这个任命并不是因为布劳希奇有不可替代的能力,而是看重布劳希奇的影响力,小胡子也需要这样一个人承担责任,于是布劳希奇走马上任。 在德国陆军,布劳希奇虽然有巨大的影响力,却没有指挥权,甚至连话语权都很少,早在1940年初,布劳希奇就建议小胡子谨慎选择对俄罗斯作战,不过这个建议并没有被小胡子采纳。 布劳希奇知道进攻俄罗斯的后果,他主动向小胡子提出辞职,小胡子并没有批准,因为此时的布劳希奇还有利用价值。 直到莫斯科战役失败后,布劳希奇才被小胡子以战败为由解除职务,为了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到布劳希奇头上,小胡子甚至公开谴责布劳希奇是“徒劳而懦弱的可怜虫”。 此后布劳希奇一直被闲置,直到战线推进到柏林,小胡子才再次想起布劳希奇,希望利用布劳希奇对德军的影响力,激发德军的荣誉感,为第三帝国死战到底。 作为德国陆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可能确实能力不够。 不过作为一个方面军指挥,布劳希奇还是可以胜任的。 这当然也跟罗科索夫斯基的刻意放水有关。 总之就在德军发起反攻后,俄罗斯军队迅速溃败,于是原本安全的登陆场,就成为英军的坟场。 上面已经介绍了,德军开始组建装甲部队的时候,布劳希奇担任来比锡军区总司令,所以布劳希奇对装甲部队的指挥颇有心得。 和春季攻势一样,英国第一空降师在进行空降的时候,附近恰好有一支德军装甲部队。 跟南部非洲空降兵不同,英国第一空降师并没有装备重武器,随部队一起空降的,甚至连重炮都没有,车辆也只有轻型越野车。 对于德国装甲部队来说,缺乏重武器的空降部队,完全就是天降大礼。 布劳希奇对于三年多的闲置,肯定是心有怨言的。 现在布劳希奇终于有了发泄的机会,他将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到不长眼的英国空降兵身上,于是汉弗来和他的战友就倒霉了。 “等等斯威夫特,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汉弗来希望斯威夫特的声音能小一点,因为他的惨叫声实在是太大了,树上的鸟都被吓飞了。 此时的登陆场兵荒马乱,到处是被撞断的飞机和残破的滑翔机,一架滑翔机在降落的时候没有控制住姿态,一头扎到地上,整个机身都被挤成厚度不超过一米的废铁,只有部分尾翼还算完整。 机舱内的空降兵不用问,肯定无一幸免,汉弗来也顾不上查看,他解开斯威夫特身上的捆扎带,希望能把斯威夫特拖出来。 就在这时,枪声突然密集响起。 “所有还能作战的人,全部撤离,我们必须第一时间抵达集合点。”军士长嘶声大喊,受伤的人根本顾不上。 “先生,斯威夫特怎么办?”汉弗来左右两难。 “不要丢下我,我还能作战,我能帮你们上子弹——”斯威夫特突然就不疼了。 “如果你愿意,可以和他一起留下来!”军士长不强迫,留下来的后果所有人都很清楚。 现在的德军已经是困斗之兽,根本不会遵守什么交战原则,双方的战俘只有一个下场,就地处死。 “快走汉弗来,你没能力拯救所有人——”有好心的空降兵提醒汉弗来,这时候当圣人,下场是很悲惨的。 “别丢下我汉弗来,我们是兄弟,我会感激你的,我会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斯威夫特也不想留下等死,如果必须留下,斯威夫特希望能有人和他一起康慨赴死。 汉弗来看着苦苦哀求的斯威夫特,实在做不到转身就走。 德国人的推进速度很快,枪声越来越近,汉弗来将斯威夫特拖到一颗大树后面,拿起自己的斯登冲锋枪,准备和德国人血战到底。 斯威夫特也拿起自己的斯登。 不过斯威夫特并没有把枪口对准德国人可能出现的方向,而是对准了汉弗来。 “你在干什么?”汉弗来难以置信。 “如果你想离开,我就打死你——”斯威夫特不知道什么脑回路,居然会这么想。 汉弗来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彭—— 一发流弹打在汉弗来身边的树干上,木屑四溅。 汉弗来被吓一跳,连滚带爬躲到树干后面。 斯威夫特也被吓一跳,下意识调转枪口,回过头来汉弗来已经消失不见。 “混蛋,你这个懦夫,你快回来——”斯威夫特绝望大喊,这时候旁边又有密集的脚步声,斯威夫特没有看到人,分不清敌我,双手抱头浑身颤抖,连枪都拿不稳。 一把还在滴着血的毛瑟刺刀出现在斯威夫特眼前。 斯威夫特抬起头,面前站着一名满脸杀气的德军士兵,正在向斯威夫特露出一个很怪异的笑容。 “等等——” 斯威夫特刚开口,滴血的刺刀就捅过来。 不疼,真的一点都不疼。 这是斯威夫特最后一个意识。 汉弗来跑得很快,他和一群溃退的英国伞兵汇合,前往升起红色烟雾的集合点。 所有人的狼狈不堪,一名胳膊受伤的少尉来不及包扎,伤口还在流着血。 “我发了个克——”一名伞兵踩上一块石头,石头突然松动,伞兵扭了脚,摔倒在地。 汉弗来去扶伞兵,反被伞兵一把推开。 “你们快走,我来掩护——”不知道名字的伞兵才是真正的军人。 汉弗来再次震惊,同样都是人,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快走,快走——我们都免不了一死!”少尉没停留,如果被德军追上,所有人都活不了。 汉弗来咬牙转身,埋头狂奔。 身后再次传来激烈的枪声,以手榴弹的爆炸声结尾。 虽然第一师伤亡惨重,还是有数千人抵达集合点。 他们的情况很糟糕,没有重武器,弹药补给也很少,汉弗来随身携带了六个弹匣,和四枚手榴弹。 加上斯登冲锋枪里的弹匣,汉弗来身上携带的子弹超过200发。 看上去挺多,可是对于斯登冲锋枪来说,这些子弹全部打光只需要20秒。 位置也不太好,汉弗来没时间挖散兵坑,好在树木和石头很多,汉弗来找了个石头和树木之间的空袭,作为自己的阵地。 “子弹要节约使用,我们最少要坚持24小时,才能等到增援。”旁边的军士长把手榴弹全部掏出来放在身边,又掏出匕首,扎在身边的树干上。 汉弗来的匕首刚掏出来,又有一群溃兵涌过来,跑在最后的伞兵被远处德军击中,尸体距离汉弗来只有三米。 汉弗来目光死死盯着德军出现的方向,不看尸体。 他其实是想过去,把尸体上的子弹和手榴弹拿过来的。 德国人也不给英军补充弹药的机会,很快就有一群德军追过来,汉弗来定睛一看,要么是满脸都是皱纹,胡子都白了的老头,要么是满脸雀斑和痘的小孩。 想想自己的年龄,汉弗来也没有多伤心。 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 嗒嗒嗒—— 斯登冲锋枪的声音很清脆,而且后坐力非常小,枪口几乎没有明显的跳动,弹道平直,从这些角度说,斯登是一支很出色的冲锋枪。 当然缺点也有,最严重的威力太小。 斯登冲锋枪使用的是手枪子弹,有效射程只有可怜的200米,打在人身上造成的伤害很小。 冲锋枪的200米,跟步枪的600米不一样。 步枪的600米是概数,指的是在600米距离上仍然能够达到应有的杀伤效果,实际上子弹可以飞出去一两千米,并且在这个距离上依然具备杀伤力。 冲锋枪的200米就是200,超过这个距离就别指望了,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根本不需要考虑杀伤力。 森林作战,战斗往往都爆发在几十米内,甚至十米内,这个距离上,斯登冲锋枪的威力还是可以保证的。 为了节约子弹,汉弗来并没有扫射,而是采用长点射,只击倒了一名德军,面前就失去了目标。 德国人没有全军覆没,有几个幸运的家伙及时躲到掩体后,逃过这一波密集攒射。 军士长对付掩体后的敌人有经验,放下手中的斯登,拿起一枚手榴弹扔过去,扔之前还故意停留了两秒。 果然,手榴弹根本没落地,在空中凌空爆炸,两名德军被冲击波从掩体后炸出来。 又是一阵枪声之后,一切终于平静。 汉弗来等了一分钟,发现对面没什么动静,从树后面蹑手蹑脚挪出来。 “回去——”军士长低声利喝。 汉弗来下意识低头,一发子弹从头上飞过去。 然后汉弗来才听到枪声。 该死的狙击手! 军士长不着急开枪,丛林战比的就是耐心。 德国人也有耐心,因为他们还有威力更大的武器,比如坦克。 装甲部队怎么能没有坦克呢,就算德国人的燃油紧张,坦克还是能开动,也不知道德国人的燃油工厂在什么地方。 多半是在地下放空洞里,要不然大概率躲不过盟军的战略轰炸。 看到对面的坦克轰隆轰隆开过来,军士长拉了一把汉弗来,悄然撤退。 不撤不行,临时阵地必须放弃,让伞兵面对坦克就是送死。 也没退多远,刚才战斗的这段时间,伞兵们在后方又布置了一道防线。 汉弗来和军士长在伞兵的提醒下,小心翼翼绕过雷区,地雷才是对付坦克的大杀器。 当然地形也是。 坦克在森林里,面对的困难比伞兵们多多了,很多地方坦克根本爬不上去。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伞兵们才有底气在森林里跟德国人周旋。 不过汉弗来他们的运气也不好,随着德军的数量越来越多,伞兵们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如果援兵不能及时抵达,伞兵最终还是会被德军围歼。 2549 用完就扔 拼死抵抗的英国伞兵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的援兵没有了。 埃森豪威尔在得知登陆场已经被德军占领之后,马上就叫停了正在登机的美国第101空降师,在确保登陆场安全之前,埃森豪威尔不会把美国伞兵空投到德国人的包围圈内。 蒙哥马利很生气,却不知道该把气撒给谁。 埃森豪威尔肯定是见死不救,不过英军陷入绝境,俄罗斯人的责任更大。 巴顿也是铁石心肠,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在雷马根,距离柏林其实比英国更近,巴顿却以南部非洲伞兵刚刚经历了雷马根战役,需要休整为由,拒绝向英军提供支援。 也不是一点支援都不给,空投物资可以,作战人员绝对不行,现在谁都不清楚登陆场有多少德军,万一德国人有一个集团军在登陆场,空投三五个空降师,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一定是俄罗斯人的阴谋,我就知道那些该死的野蛮人不会那么好心,他们和德国人联手在柏林为我们挖好了陷阱,他们已经叛变了同盟——”蒙哥马利情绪激动,从天堂到地狱,只用了几个小时。 春季攻势中英美联军的失败,并没有让蒙哥马利提高警惕,同一时期盟军在各个战场都捷报频传,德国人的抵抗越来越弱,在蒙哥马利看来,盟军只要在柏林完成空降,德军就会和匈牙利仆从军一样,主动向盟军投降。 在雷马根,凯瑟林率领的部队,也是在被包围之后,只进行了短短几天的抵抗就迅速投降,凯瑟林本人也成为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俘虏。 凯瑟林被俘这件事,在西线盟军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俄罗斯战场上,凯瑟林这种级别的高级将领被俘并不罕见,伏尔加格勒一仗下来,就有近40名高级将领被俘。 西线盟军俘获的德国高级将领真不多,凯瑟林作为元帅有着很强的象征意义,如果凯瑟林愿意和西线盟军合作,那么理应获得和身份相匹配的待遇。 这招致意大利人的强烈反对。 43年9月,意大利退出战争,时任北非德军总司令的凯瑟林,按照小胡子的命令,对意大利进行“接管”。 当时意大利的情况非常复杂,胖光头被意大利国王解除职务后软禁,意大利国内陷入混乱,小胡子对意大利军队表示出极大的不信任,凯瑟林和隆美尔奉命解除意大利军队的武装。 北非战役中,隆美尔对意大利军队的糟糕表现失望透顶,他指挥的B集团军群,只接收了一部分愿意继续作战的意大利人,剩余部分全部送往德国强迫服劳役。 凯瑟林更残忍,对于不服从命令的意大利人,凯瑟林全部枪决,意大利第33山地“阿奎”师的五千名意军士兵就遭到德军的集体枪杀。 所以凯瑟林被俘后,意大利临时政府强烈要求将凯瑟林移送到意大利接受审判,为那些被屠杀的意大利官兵报仇雪恨。 巴顿拒绝了这个要求。 理由也很简单,意大利现在甚至都不是盟国成员,自然也就没资格向西线盟军提要求,没权利干涉对凯瑟林的处理。 可能正是因为凯瑟林部队投降的太痛快,给了蒙哥马利一个错觉,所以蒙哥马利才对空降柏林如此热衷。 当时热情有多高,现在打击就有多大。 “具体情况我们还不清楚,现在就断定俄罗斯退出联盟为时过早。”巴顿也没想到,俄罗斯人下手居然这么黑。 俄罗斯人做的确实是太绝了,不打招呼就撤离。 撤就撤吧,居然还炸断了登陆场区域内所有河流上的桥梁,连自己辛辛苦苦修建的浮桥都炸了,不给英国人一点机会。 “从空中支援太冒险,现在我们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登陆部队上。”埃森豪威尔暗自庆幸,幸好第一波空降的是英军。 “登陆部队现在在哪儿?”蒙哥马利怒火中烧,登陆部队现在还在海上漂着呢,等他们赶到柏林,最起码得一个星期以后,这还是在汉堡不会遭到德军强烈抵抗的前提下。 汉堡作为德国的第二大城市,一直是北大西洋堡垒计划重点地区,盟军在汉堡的登陆,不可能不遭遇德军抵抗。 大西洋壁垒计划开始的时候,已经是1942年,总长度达到2700公里,比法国的马奇诺防线规模大很多倍。 大西洋壁垒计划的规模很庞大,计划修建1.5座碉堡,驻防兵力多达百万人。 1942年正处于俄罗斯战场关键时期,德国集中所有力量保证俄罗斯战场的供应,对于大西洋壁垒计划的支持力度就严重不足,这个计划到目前为止,已经完成的部分尚且不到工程总任务量的百分之六十。 既然不能像马奇诺防线那样,将德国控制区的海岸线全部保护起来,那就只能先针对重点区域进行保护,汉堡是少数几个拥有完善防御能力的港口城市。 “要解决问题,还是需要俄罗斯人帮忙。”杨·史沫资才是真正的完全无芥蒂。 “我绝对不会去求俄罗斯人,不管是什么理由。”蒙哥马利表现的很有底线。 他是自家知自家事,如果让巴顿或者埃森豪威尔出面,俄罗斯人或许还能给点面子。 蒙哥马利的话,俄罗斯人估计连话都懒得回。 第一批空降兵,如果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或者是美国伞兵,蒙哥马利感觉俄罗斯人不会做的这么绝。 “我来试试吧——”巴顿勇于承担责任,总司令总得有个总司令的样子,该背的锅得背。 英国距离柏林这么远,飞过去见朱可夫不现实,先发个电报问问俄罗斯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可夫的电报回得快。 “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在前一阶段的作战中损失惨重,必须暂时撤退休整,无力向英军提供地面援助,不过俄罗斯人已经做好了接收溃兵的准备——”埃森豪威尔的表情略古怪。 俄罗斯军队伤亡大很正常,随便一次大规模战役,不死上百万都不够俄罗斯。 无力提供地面援助纯属借口,俄罗斯军队作战能力怎么样先不说,支援能力参战各国无出其右。 但凡俄罗斯人拿出当年莫斯科保卫战一半的支援力度,德国人根本出不了柏林。 至于接收溃兵—— 很明显朱可夫在这方面也很有经验。 很多人看俄罗斯人打仗,打来打去都没什么新意,炮兵掩护步兵冲锋,一次打不下来就再来一次,直到自己人全部阵亡,或者将敌人全部杀死。 看朱可夫指挥,很多人都会有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不就人海战术灰色牲口嘛,不计成本堆人上去,蚂蚁也能把大象堆死。 实际上真不是这么回事。 别的不说,一仗下来损失百万,每天晚上看战报上那一排排数字都是折磨,佛伦齐一战结束后回到家乡,被阵亡士兵的母亲当面问,自己孩子的墓在哪里?佛伦齐都差点羞愧致死。 换成朱可夫也一样,神经不够粗大,晚上觉都睡不着。 “白俄罗斯第2方面军死光了吗?”蒙哥马利口不择言,人家死没死光,跟你没任何关系。 俄德战争初期,俄罗斯军队死的死被俘的被俘,差点全军覆没,英国人开心的就跟国王过生日一样,几乎普天同庆。 现在轮到英军被德军绞杀,俄罗斯人愿意接收溃兵,已经是看在盟军的份上了。 “命令部队想尽一切办法撤到奥得河对岸,这是唯一的机会。”埃森豪威尔不斗气,想办法把英国伞兵救出来才是正经事。 “呵,俄罗斯人已经炸毁了奥得河上的所有浮桥,怎么撤?”蒙哥马利现在才知道绝望的滋味。 汉弗来也很绝望。 一直以来,英军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考验,北非战役打隆美尔率领的一支偏师,整整打了好几年,诺曼底有美军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配合,英军遭遇的困难其实并不大,就这还打成了那个鬼样子。 自从开辟欧洲战场以来,从西西里岛到法国,英军都表现的磕磕绊绊,跟大英帝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并不相符,虽然英国有重视海军轻视陆军的传统,可也不至于堕落到这种程度。 春季攻势中,英军表现还算可以,仗虽然没打赢,至少气势没输。 现在的这支第1空降师是匆忙组建的,大部分士兵都是之前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他们怀抱着踏平柏林,生擒小胡子的梦想来到德国,刚落地就遭到迎头痛击,整支部队的编制都被打乱,汉弗来所在的小队只剩下十几个人,和大部队失去联系。 “我们想要活下去,只能想办法渡过这条河。”小队军衔最高的,是来自朴茨茅次的查尔斯少尉,他是海军出身,陆军扩编后转入陆军,横渡奥得河自然没问题。 “我们怎么过河?”汉弗来代表其他士兵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查尔斯水性娴熟,武装泅渡没问题。 汉弗来可是旱鸭子。 “简单,随便一个漂浮物,都可以帮助你抵达对岸。”查尔斯积极想办法,渡船什么的不用想,木头倒是随处可见。 “我们不如往前走一走,看看有没有桥。”来自爱丁堡的哈尔也不会游泳,看着宽阔的河面担心不已。 “你不知道前面等着你的可能是桥,也可能是德国人,你愿意冒险吗?”查尔斯深呼吸,准备冒险渡河。 查尔斯和汉弗来他们躲在一个山坳里,距离河岸大概一百米。 一百米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十几二十秒就能冲过去。 问题是这段距离没有任何遮挡物,而查尔斯也不敢保证周围就没有德军。 “扔掉影响你们行动的一切装备,包括你们的背包和步枪——”查尔斯边说边检查自己的装备。 “我入伍的时候他们告诉我我是陆军,然后我被当做空降兵送上飞机,现在我又要横渡一条百米宽的大河,这算是海军吗?”汉弗来心情是崩溃的。 “抱歉,并不算——”查尔斯认真脸,皇家海军要求可是很高的。 查尔斯看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高呼一声“行动”,就第一个冲出去。 汉弗来跟着查尔斯向河边勐冲,他扔掉了几乎所有装备,只保留了一把匕首,这也是英军的传统。 英国可没有人在武器在这一说,仗打输了,坦克大炮都可以不要,人保住命就行。 枪声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 百多米的距离上,只要接受过军事训练,不说百发百中,基本命中率还是可以保证的。 战争不是游戏,子弹打身上不是掉血,而是瞬间失去行动能力,汉弗来听到枪声的时候,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大口喘着粗气全力冲刺。 身后有悲惨的哀嚎声响起,确实是有人被击中了。 汉弗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这会儿他应该感激开枪的德国人,装备的不是MP38,否则他们这些人,估计都得交代在这段路上。 呯—— 毛瑟步枪的声音清脆悦耳,应该是有两三名德军在同时射击,他们的射术都不错,短短几个呼吸,已经有四名伞兵被击中。 汉弗来学着查尔斯的样子不停变化身体姿态和速度,河道越来越近,短短十几秒,就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汉弗来冲到河边没犹豫,把自己当成一个麻袋直接扔进水里,然后就开始在水里面扑腾。 别指望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下水一秒之后就学会游泳,上帝都做不到。 查尔斯还算尽职尽责,跳进水里之后没有只顾自己,很快就找到了一个铁皮桶,推到汉弗来身边。 铁皮桶上还有字,汉弗来虽然不认识,可看形状,还是能分辨出来是汉语。 “该死的俄罗斯人,这是制造浮桥需要用到的浮筒。”查尔斯咬牙切齿,既然这里有浮筒,那么说明不久前,这里是有浮桥的。 难怪俄罗斯人下手这么果断,南部非洲捐赠的物资,多半都不用花钱买,可不用完就扔嘛。 2550 交换比 英国人现在的心态就像是曹操,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俄德战争初期,英国可以绥靖政策,可以静坐战争,可以祸水北引,但只要俄罗斯现在稍有不敬,那就是俄罗斯在冒天下之大不韪,置公理正义与于不顾,总之责任都是在俄罗斯一方。 俄罗斯人当然也不服气,他们对英国人的愤怒不加掩饰,这一点在罗斯福的葬礼上展示的淋漓尽致。 罗斯福作为同盟国主要领导人之一,他的葬礼备受关注,罗克和和温斯顿,以及戴高乐都参加了罗斯福的葬礼。 大胡子没来,除非必要,他很少离开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和盟国领导人的几次会议,也都是在俄罗斯的势力范围上进行。 代表俄罗斯来参加罗斯福葬礼的,是俄罗斯外长莫洛托夫。 罗斯福的墓地也是他的出生地,一处位于纽约州的农场。 这个农场的名字叫斯普林伍德,由罗斯福的父亲在1866年购入,价格为四万美元,面积大约1平方公里左右。 四万美元不是个小数字,当时的美国工人,每天的平均薪水大约在1美元左右,罗斯福就出生在这里,之前的四次选举中,每一次罗斯福都是在庄园的露台上宣布选举获胜。 罗斯福的墓地在庄园的玫瑰花园,罗克和温斯顿、戴高乐先后为罗斯福敬献花圈,莫洛托夫敬献花圈的时间排在戴高乐之后,这引起了莫洛托夫的极大不满。 排在罗克和温斯顿后面,莫洛托夫也就认了,毕竟他只是外长,不是俄罗斯第一领导人。 排在戴高乐后面,在莫洛托夫看来就有刻意怠慢的意思,他无法接收这种安排,甚至表示不会出现在罗斯福的葬礼上。 “如果俄罗斯人坚持,他可以排在我前面。”戴高乐看似风轻云澹,实际上绝不是这样。 戴高乐是个绝不屈服的人,法国停止抵抗后,英国希望戴高乐保持低调,全力促成德国向俄罗斯的进攻。 戴高乐没有听从英国人的安排,直接去北非创建自由法国,和英国愤而决裂。 如此刚烈的戴高乐,又怎么会容忍莫洛托夫排在自己的前面呢。 如果是大胡子亲自到场,那没的说,戴高乐可以排在大胡子的后面,向罗斯福敬献花圈。 现在大胡子没来,莫洛托夫作为外长,地位和戴高乐还是有差距,如果任由莫洛托夫排在戴高乐面前,那对于戴高乐和法国,就是不加掩饰的羞辱。 戴高乐还是很聪明的,他没有直接和莫洛托夫针锋相对,而是将问题留给罗克和温斯顿解决,在和法国的关系上,英国和南部非洲,明显好于俄罗斯。 “我们毕竟是客人,还是要尊重华府的安排。”温斯顿不阴不阳,他的底气很足,英国无论如何都不会排到俄罗斯后面。 事实上温斯顿敬献花圈的时间,还排在罗克前面。 英国和美国的关系那是真的好。 南部非洲的差距在于,独立的时候没有跟英国打一仗。 所以对待欧洲国家真的不能仁慈,得把他们打疼了,他们才会以礼待人。 “总统先生怎么说?”罗克关心的也是华盛顿的态度。 这不是谁先谁后的问题,而是代表各国在华府真正的地位。 法国一直以来都是美国的传统好友,独立战争期间,法国给与了美国很多帮助,自由女神像都是法国送给美国的。 现在法国一蹶不振,俄罗斯的纸面实力则是越来越强,美国人给与俄罗斯更多重视也可以理解。 不过这样露骨,终究不是体面的做法,只能说美国人的顾虑太多了。 “总统在国会,还没有给出正式回复。”盖文作为罗克的特别助理,随罗克一起来到纽约州。 杜鲁门现在确实忙,他要整合美国国内的军工复合体,要说服大多数议员,取得议员的重视。 同时杜鲁门还要兼顾盟友们的态度。 美国现在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如果就此放弃,别人先不说,国会那一关,杜鲁门都过不了。 所以这段时间,杜鲁门一直在开会,忙的连罗斯福的葬礼都没有时间参加。 “国家副总统,忙的居然不参加前总统的葬礼?”罗克哑然失笑,一点也不意外。 罗斯福对美国的贡献虽然大,不过并没有多少美国人喜欢他。 尤其是美国的资本家。 美国的资本家有一个传说,相传罗斯福在世的时候,每天早晚要各吃掉一个资本家。 这明显就是瞎说,但是造成的影响却不小,很多美国人都深信不疑。 这种情况下,就别指望杜鲁门对俄罗斯有多尊重了。 说到这里,要再次把美国的教育体系拉出来鞭尸。 2023年,居然还有很多美国成年人,认为地球是平的。 这就足以证明美国的教育水平。 美国的教育也是撕裂的,精英阶层一路私校,接受的是精英教育,毕业后自然而然进入上流社会,子承父业。 美国穷人接受的则是放养式教育。 虽然美国有公立教育制度,不过通常都流于形式,大多数公立学校根本不追求教学质量,学生们沉溺于美国政府提供的快乐教育不可自拔。 殊不知这种所谓的“快乐教育”,教出来的大部分学生,都认为地球是平的,根本不会进行自主思考。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很多美国人不喜欢罗斯福了。 “等总统先生下葬的时候,杜鲁门总统会出席的。”盖文很难想象,美国的领导阶层,关系居然是如此的冷漠。 在南部非洲,如果阿德或者基钦钠去世,罗克别说出席,亲自抬棺都有可能。 美国的精英阶层都很自私,每个人都只关注自己的自身利益,很少有天下为公的思想,集体主义更是想都不要想。 也就美国现在正处于上升期。 如果美国进入衰退期,那么美利坚合众国,分分钟会分裂成几十个独立国家。 “好吧,回到莫洛托夫先生的问题上。”罗克不纠结美国的情况,他只想送老朋友最后一程,最好谁都别闹幺蛾子。 “只是个先后顺序问题,没必要太纠结。”温斯顿笑呵呵,并没有太悲痛。 罗斯福虽然体弱多病,却是个很难缠的人,温斯顿在和罗斯福打交道的时候,吃了不少亏,英国目前的困境,罗斯福应该说有很大责任。 如果没有美国不计投入的援助,俄罗斯的实力就不会膨胀的这么快,对英国的威胁也就没有这么大。 现在温斯顿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皇家海军上,只要俄罗斯海军的实力不超过皇家海军,那么英国依然可以偏安一隅。 陆军不用想了。 别说英国。 就算是美国和南部非洲,也不会轻易跟俄罗斯翻脸。 “帮我联系莫洛托夫先生吧,我要见见他。”罗克直接,他感觉莫洛托夫是借题发挥,另有深意。 罗克想见莫洛托夫,自然是不需要预约的,就算莫洛托夫有其他安排,也要先等见过罗克再说。 莫洛托夫确实有任务,他见到罗克之后根本不提敬献花圈的顺序,一开口就是柏林。 “我们为了这场战争已经付出了3500万人为代价,所以我们理应占领柏林,我们也有占领柏林的实力,不需要任何人帮忙。”莫洛托夫很强硬,话里话外充满职责的味道。 “39年9月5号,就在联合王国向德国宣战的第二天,南部非洲向德国宣战,至今已经近六年,南部非洲难道就没有占领柏林的权利吗?”罗克没有纠正莫洛托夫的错误,之前俄罗斯政府可是宣称,俄罗斯在对德作战中只损失了两千万人。 莫洛托夫所说的3500万,应该是更接近实际数字。 “你们六年来又做了什么?”莫洛托夫直接质问,看上去对罗克也缺乏尊重。 这也正常。 如果是大胡子,对罗克说话多少要客气点。 莫洛托夫无所谓,他就算是把事情搞砸了,大胡子还可以收尾。 “六年来我们从厄立特里亚打到阿拉曼,又从马来半岛打到日本本土,你可以指责某些国家不作为,但是那绝不包括南部非洲!”罗克不客气,你们伤亡大,那是你们菜,跟南部非洲没关系。 某些国家指的是英国。 也包括法国。 南部非洲真不是。 俄罗斯最艰难的时候,也只是在欧洲战场,跟日本还有互不侵犯条约呢。 南部非洲从世界大战刚爆发就是双线作战,同时还支持着所有同盟国的战争。 俄德战争爆发前,南部非洲可是提醒过俄罗斯,要注意德军的异常调动。 大胡子坚持认为德国不可能进攻俄罗斯,当时俄罗斯跟德国刚刚瓜分了波兰,甚至俄罗斯还在和德国进行谈判呢,俄罗斯差一点就加入了轴心国,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爆发战争嘛。 这跟日本偷袭珍珠港一样。 日本偷袭珍珠港之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曾向美国示警,可是美国人同样没有做出针对性布置。 两者的不同之处在于,大胡子是真不信德国会进攻俄罗斯。 而罗斯福则是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直接下场参战。 “你们做的远远不够,你们可以做的更多,如果39年你们就开辟欧洲第二战场,那么俄德战争根本就不会爆发。”莫洛托夫说得也没错。 但是39年开辟欧洲第二战场明显是不可能的,南部非洲也不可能把维护世界和平的重担,全部扛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故意将英国第一空降师置于死地的理由?”罗克也直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再过分,至少没有直接给盟友挖坑。 “那是联合王国,并不是南部非洲远征军。”莫洛托夫甚至都懒得掩饰,坑的就是英国人。 这才哪到哪啊,要是俄罗斯向英国学习,那么围攻英国伞兵的,就不会是德国人,而是俄罗斯人亲自动手了。 “你们要占领柏林也可以,不过远征军必须保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以及南部非洲企业在柏林的财产——”罗克主动让步,柏林现在已经被打成废墟,就算占领了也没多大价值。 罗克真正重视的,还是鲁尔工业区,以及德国的科技人才。 这才是德国的精华。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柏林还有财产?”莫洛托夫这话其实是在指责,南部非洲跟德国也不清不楚。 “当然有,联邦政府有使馆,企业有分公司,甚至很多南部非洲人,在柏林都有私人财产,这些都在远征军的保护范围内。”罗克公私兼顾,联邦政府都先不说,尼亚萨兰公司在柏林也有很多财产呢。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再向德国宣战后,所有驻德使馆关闭,人员撤离,德国人并没有干涉,只是在相关人等撤离后,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企业的财产全部封存,甚至都没有没收。 这其实也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企业,在德国复兴的过程中起到很大作用,南部非洲的德裔,甚至曾为德国进行捐款。 “如果南部非洲远征军不涉足柏林的战斗,这些工作我们可以负责。”莫洛托夫根本就不想让远征军进柏林。 北非战役期间,南部非洲远征军表现的其实并没有多出色,这给了俄罗斯人一种错觉,大概感觉南部非洲远征军就算比英军强点也有限,没什么可担心的。 雷马根镇一役,彻底暴露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实力,十余万德军不战而降,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损失甚至都不到一万人。 一次战役消灭,或者俘虏十几万德军,在俄罗斯战场司空见惯,随便一场大规模战役,成果都不止这么点。 关键在于交换比。 俄罗斯政府和各国军事观察员进行过统计,在俄罗斯战场,俄罗斯军队每消灭一名德军,自身伤亡大概在1.8人左右。 也就是说每消灭十万德军,俄罗斯军队的损失,就会在18万人以上。 南部非洲远征军以一万人为代价,消灭了十几万德军,这已经足够令人震撼了。 2551 葬礼 远的不说,刚结束不久的布达佩斯战役,俄罗斯以伤亡32万人为代价,消灭德军和匈牙利仆从军大概15万人。 上个星期刚结束的维也纳攻势,德军伤亡及被俘共计13万人,俄罗斯方面没有公布伤亡状况,外界估计,大概也在30万人左右。 柏林战役刚开始没几天,俄罗斯军队的伤亡数字就已经达到五万人以上,这也是罗克倾向于同意将柏林交给俄罗斯人的原因。 南部非洲有过预计,如果南部非洲远征军参与柏林作战,那么最终损失可能会达到10万人以上。 别看德国已经穷途末路。 千万不要低估德国人被逼到绝境爆发出的战斗力。 “不,南部非洲远征军有能力保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企业的财产。”罗克拒绝莫洛托夫的提议,财产什么的都是借口,罗克的真正目的还是德国的人才和技术。 财产其实不值几个钱,就算南部非洲驻德使馆,其价值也更多体现在国家象征上,就算完全推到重建,也得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做。 “这不是有没有能力的问题,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了最惨痛的代价,理应获得最大的荣耀。”莫洛托夫不让步,俄罗斯人现在确实有底气。 实力对比先不说,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付出的代价确实大,完全有理由提出这个要求。 罗克就算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无法改变南部非洲在战争初期,跟随英、法一起采取绥靖政策的现实。 美国就更不用提了,当时美国还在跟德国人做生意,从德国赚钱呢。 不过罗克也有不能让步的理由。 南部非洲在这场战争中损失虽然不大,付出却不小。 俄罗斯损失的是人口,南部非洲付出的是金钱,这方面俄罗斯也是受益者。 莫洛托夫可以卖惨,但是也无法改变俄罗斯接受了南部非洲大量援助的事实,没有南部非洲的援助,现在战线多半还在俄罗斯境内,俄罗斯付出的代价会比现在更惨重。 罗克不跟莫洛托夫吵架,他已经向大胡子表明了态度,莫洛托夫唯一能做的是转达。 在那之前,戴高乐向罗斯福敬献花圈的顺序,还是排在莫洛托夫之前的。 罗斯福的葬礼很隆重,数以十万计的人参加,前往海德公园的道路两旁挤满了前来送别的民众,很多人泣不成声。 葬礼上的仪仗队是由西点军校的学员兵们组成的,灵车是一辆塞耶斯斯科维尔凯迪拉克灵车,而非罗斯福本人要求的炮车。 使用炮车作为灵车,这个传统始于“欧洲老祖母”维多利亚女王,在她在葬礼上,运送灵柩的灵车不再是豪华灵车,而是炮架车,扶灵的随行人员也由贵族改为骑兵军官,以此彰显日不落帝国的军功,此后这个传统被英国历代国王沿用,继而影响到欧洲国家王室葬礼和国葬仪式。 对于自己的葬礼,罗斯福也有遗嘱,他早在1937年第二任任期之初就立下遗书,表示去世后可以在白宫东厅举行一场简单的葬礼,并且不进行遗体瞻仰意识。 除了炮车之外,罗斯福对自己的棺椁和墓地也有明确要求,不过这些要求都没有被采用,因为和他的身份并不相符。 罗斯福的遗体放置在一个有铜制饰面的铜质棺材内,墓室用水泥进行封闭,三位工作人员用了五个小时为罗斯福整理妆容,并且对罗斯福的遗体进行了一系列的保护措施。 罗克和温斯顿、戴高乐乘坐汽车,分批抵达海德公园。 道路两旁有很多荷枪实弹的军警执行安保任务,早在罗克和温斯顿抵达美国之前,就有谣言声称轴心国集团的支持者,会利用罗克和温斯顿在美国的这段时间制造新闻。 最大的新闻毫无疑问就是刺杀,如果罗克或者温斯顿中的某人,在美国的这段时间遭遇刺杀,那么对于同盟国集团将是更大的打击。 当然这也可能会激起盟军更强烈的仇恨。 不过这就不是那些极端分子担心的问题了。 幸运的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罗克乘坐的汽车顺利抵达海德公园,所有人都表情严肃,女士们身着黑纱,就连一直对葬礼顺序安排很不满的莫洛托夫也低调安静,毕竟这里可不是讨价还价的场合。 英国虽然国势衰弱,温斯顿还是第一个向罗斯福的墓地敬献花圈。 杜鲁门也终于出现在葬礼上,他眉头一直紧皱,看上去心情不佳。 罗克有理由相信,杜鲁门的心情不佳,关于罗斯福的部分并不多,更多应该是和国会的关系上。 罗斯福在世的时候,杜鲁门很低调,他无论从个人影响力上,还是从能力上,跟罗斯福都有巨大差距,只要罗斯福在位,杜鲁门就会是美国历史上最低调的副总统。 罗斯福的去世对于杜鲁门来说是天降大礼,他马上按照美国宪法的规定,接替罗斯福成为美国总统,并且雄心勃勃的希望继承罗斯福的所有正治遗产。 这里也包括罗斯福对美国国会的影响力。 罗斯福可能是历史上对美国国会影响力最大的总统,否则也不可能连任四届。 杜鲁门接替罗斯福是意外,想取代罗斯福则是妄想。 就在罗斯福去世后,同盟国先不说,连日本广播都播放了几分钟哀乐,这在日本来说前所未有。 当然也可以解释。 31年之后,在南部非洲的号召下,几乎全世界所有国家都断绝了和日本的贸易,唯有美国还在源源不断的向日本输血。 所以罗斯福是这十几年来,对日本最友好的外国领导人。 杜鲁门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是希望国会能加大对欧洲的援助,以增加美国对欧洲的影响力。 1945年的美国,对欧洲的影响力还没有到如日中天的程度,两次世界大战中美国干的那些事,全世界的人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没有美国人的推波助澜,世界大战可能根本就打不起来。 另一个时空欧洲是没得选,只能抱美国的大腿。 这个时空南部非洲对欧洲的贡献更大,又有俄罗斯的强力崛起,所以美国需要加大对欧洲的投资,才能获得欧洲的信任。 以上只是杜鲁门的理由。 可是并不是国会议员们想要的。 美国有援助欧洲计划,南部非洲也有,法国和意大利甚至还请求南部非洲驻军呢,跟美国相比,明显更倾向于和南部非洲合作。 英国是美国在欧洲最重要的盟友,可是温斯顿那个老狐狸,跟美国的关系也是时好时坏,游走于美国和南部非洲之间渔利,杜鲁门其实也不确定,对欧洲的投资,能不能取得应有的效果。 最好的情况是,欧洲从美国得到重建的资金,并且以牺牲一部分国家利益为代价,获得美国的保护。 这其中有一个巨大的变数,还是来自于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跟美国一样不缺钱,同样有能力,也有意愿为欧洲国家提供重建资金。 所以美国就需要开出比南部非洲更好地条件,如果免息贷款,甚至无偿援助,,甚至是根本没有条件,才能让欧洲国家接受。 这样问题就来了。 如果付出得不到收获,那美国的资本家们根本没动力,他们宁愿回到一战结束后的门罗主义,也不愿意当冤大头。 这段时间杜鲁门一直在忙着说服国会,希望国会能通过他的欧洲复兴计划,使他能真正超越罗斯福,成为最受欧洲喜爱的美国总统。 罗克和杜鲁门并没有在葬礼上多交流,他们稍晚点还会见面,在离开海德公园的时候,戴高乐上了罗克的车。 “我现在真怀念在北非的时候,至少那时候我们拥有一个团结的自由法国。”能看得出,戴高乐也是心力交瘁,他在临时总统的位置上并不顺利。 罗克能理解戴高乐。 在北非的时候,戴高乐所有精力都用在光复法国上,德国人是唯一的敌人。 现在情况有了变化,戴高乐的敌人——或者说对手,不仅仅包括德国人,也包括英国人、美国人、俄罗斯人,以及国内政见不同的法国人。 法国政坛历来就比较复杂,现在又有多个国家在幕后,推动法国正治团体角逐,戴高乐有时候都分不清有些人的建议,到底是为了法兰西,还是为了某些神秘国家。 这里面也包括南部非洲。 “夏尔,团结这个词用在法国,你不感觉有什么问题吗?”罗克哑然失笑,指望法国人团结,就跟希望英国人爱好和平一样不靠谱。 “或许不会毫无芥蒂,至少我们目标一致,而不像现在这样——”戴高乐深有感触。 看上去困难重重的法国,在世界范围内的地位依然屈指可数。 “利益是一切矛盾的核心,只要能解决经济问题,那么其它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罗克从南部非洲的角度出发,给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南部非洲刚自治的时候,困难跟现在的法国相比一点也不少。 现在的法国至少还有北非西非殖民地可以压榨,当时南部非洲可是只能从自身挖掘潜力。 好在南部非洲的历代领导人,虽然执政期间发生了一些问题,大方向上始终是正确的,于是就有了南部非洲这持续长达四十年的高速发展期。 南部非洲现在内部有问题吗? 有,而且还很多,全部摆出来,南部非洲也是一幅亡国之相。 那为什么南部非洲的问题没有集中爆发? 因为一切都被高速发展的经济所掩盖,民众对于未来生活有预期,对于现实社会的一些不满也就可以忍耐。 “是啊,一切问题都可以用钱来解决,问题是我们没钱——”戴高乐苦笑,罗克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前段时间,法国临时政府刚从南部非洲获得了十亿兰特的重建资金,戴高乐原本是希望用这笔钱解散军队,减轻临时政府负担的。 没想到这笔钱到了法国之后,就被嗷嗷待哺的各部门迅速瓜分,用于遣散军队的资金连一亿兰特都不到,剩下的都用来赈灾了。 对,就是赈灾,甚至都没有用在重建恢复上。 而赈灾里面的弯弯绕绕就太多了,巴黎的赈灾物资清单中,居然有上等牛排和高档红酒,感情那些快要冻饿而死的灾民,需要的并不是棉衣和面包,戴高乐甚至连反对的话都不敢说。 想想看,那些上等牛排和高档红酒,肯定到不了那些真正想要的人手上。 这话也不对,上等牛排和高档红酒,本来就不是为真正的灾民准备的,那些东西从南部非洲万里迢迢运到巴黎,不久后就会出现在上流社会晚宴的餐桌上。 戴高乐要是反对,那就等于是和法国的整个上流社会为敌,不需要等到大选,戴高乐就会跟小个子一样,被流放到圣赫勒拿岛。 “你们需要的不是钱,而是推倒一切,在废墟上重建整个国家的决心。”罗克一语双关,法国想重新崛起,需要推倒的可不仅仅是残垣断壁而已。 法国的毒瘤不是德国,也不是共产国际,而是趴在法兰西这个国家上吸血的各种既得利益群体,这个群体不摘除的话,法国的崛起,只能依靠其他大国的怜悯。 “不不不,法国还没到需要推倒一切的程度,并非无药可医。”戴高乐被罗克的话吓一跳,他是来请求经济援助的,不是来请教怎么造反的。 罗克就只能一声长叹。 聪明如戴高乐,也没能看出法国真正的问题所在。 也可能是看到了,却没有敢叫日月换新天的勇气和魄力,说白了还是思想局限性在作祟,戴高乐他们这些所谓精英阶层,玩的还是欧美国家精英正治那一套,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普通民众。 这也对,普通民众在欧美精英阶层眼里,都是毫无价值的消耗品而已,快快乐乐,或者懵懂无知的活着就行了。 信任,你配吗? 2552 100年够不够 普通民众一旦觉醒,精英阶层为了维护统治编织的谎言也就编不下去了。 法国的情况还不算严重,毕竟法国的民众已经觉醒了一部分,所以戴高乐们不敢太过分,英国和美国才是真正的重灾区,在阶级固化这一点上反应的尤其明显。 罗斯福就是个好例子,他和他叔叔西奥多·罗斯福都曾担任过美国总统,人家才是真正的美国第一家庭。 戴高乐的出身也不错,他父亲是一位文学和历史教师,母亲出身于工业资产阶级家庭,戴高乐自幼接受的也是精英教育,跟法国的公立教育完全不是一码事。 法国的公立教育虽然没有美国的快乐教育那么过分,两极分化也很严重,大部分公立学校上午九点才上课,下午四点就放学,老师还不留家庭作业。 权贵子女就读的学校每天六点起床,下午五点放学,有大量家庭作业,家长还会为孩子聘请家庭教师开小灶。 这样表面上看,穷人孩子就读的公立学校很快乐,然后他们进入社会就会遭到社会的毒打。 权贵子女读书的时候很辛苦,收获自然也就更多,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有机会去高等学府就读,就算成绩不好也能拿到录取通知书,穷人家的孩子机会很少,只有极少数人才有机会进入大学,和权贵家庭的子女竞争。 如果可以的话,法国的权贵阶层,也会切断穷人孩子进入大学读书的途径,将穷人通过教育完成阶层跃迁的可能彻底扼杀,这样他们就可以垄断全社会所有资源,不给穷人任何机会。 南部非洲的情况好很多,虽然顶级高校比如尼亚萨兰大学同样需要申请,审核委员会还是尽可能保证公平,虽然不可能完全杜绝暗箱操作,至少对大部分学生来说,成绩和能力缺一不可。 晚上罗克终于有机会和杜鲁门见面,在场的还有温斯顿和戴高乐。 罗克向杜鲁门总统转达了莫斯科的要求,杜鲁门部分同意罗克的建议。 “我看了怀特(埃森豪威尔)的报告,如果占领柏林可能给我们带来20万人的损失,那么将柏林让给俄罗斯人也无所谓。”杜鲁门不在乎柏林的归属,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不过为了保证柏林不发生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我认为我们还是有必要参与对柏林的进攻。” 杜鲁门已经提前和埃森豪威尔沟通过这件事,否则也不会同意派美军参与在柏林的空降。 当然了,因为英国第一空降师在柏林打的太惨,美军并没有出动。 第一空降师确实惨,在柏林空降不到12小时,成功撤退到奥得河对岸的英军不到2000人,剩下的要么战死要么被俘,只有少数英军还在和德军捉迷藏。 德国人的战报也证实了这一点。 就在昨天,柏林公布最新战报称,在奥得河沿岸全歼了英国第一空降师,仅俘虏的英军就超过3000人。 这对英军来说堪称奇耻大辱。 东亚盟军已经在日本本土登陆,欧洲盟军也已经推到柏林,眼看轴心国只剩下垂死挣扎。 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英国第一空降师居然在柏林近郊被全歼,这等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英国人脸上。 德国人还杀人诛心,在战报中爆料盟军内部矛盾重重,将英军第一空降师的孤立无援,归咎于俄罗斯人的及时撤退,以及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见死不救上。 所以温斯顿今天一天都阴着脸,比伦敦的冬天更严重。 “那你们的101师和82师为什么不在柏林进行空降呢?”温斯顿的心情很糟糕,他在来美国之前,刚刚接受了英国国会的质询。 英国国会完全无法接受第一空降师被全歼这件事,因此要求温斯顿向国会解释。 温斯顿在抵达国会之后,遭到国会议员们的强烈质疑,部分激进的议员甚至要求温斯顿马上辞职,对这件事负责。 温斯顿是肯定不会辞职的,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很危险,现在温斯顿很确定,或许等不到战争结束,他就要从唐宁街10号搬走。 “这一点怀特也有解释,当时登陆场的情况很复杂,我们得到的情报有误,为了避免遭到更大的损失,所以怀特停止向登陆场增派援军。”杜鲁门风轻云澹,反正死的又不是美国人。 杜鲁门虽然也遭遇到信任危机,不过跟温斯顿相比,杜鲁门只要不暴毙,至少还有两年多可以证明自己,暂时不着急。 “所以德国人没说错,我们内部确实有矛盾。”温斯顿心情恶劣到无以复加的程度,直接把窗户纸捅破。 盟军内部有矛盾吗? 当然有,而且确实跟德国人说得一样,矛盾重重,而且还尖锐不可调和。 英国和法国这对老对手就不说了,南部非洲和美国前几年还在南美大打出手呢。 至于欧美南和俄罗斯之间的问题,那根本就不是矛盾,而是天然对立,根本无法调和。 “温斯顿,你现在想听的,就是德国人想要的。”罗克提醒温斯顿顾全大局,这时候可不能掀桌子。 温斯顿自知失言,不过也没有道歉,气氛突然有点冷。 “在德黑兰我们放弃了波兰,在雅尔塔我们放弃了东欧,如果现在我们还要放弃柏林,那么接下来我们又将失去什么?”戴高乐忧心忡忡,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一个在非洲,一个在美洲,最后一个虽然在欧洲却孤悬海外,还拥有纸面实力世界第一的皇家海军,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德国就不说了。 俄罗斯海军自从对马海战后就一蹶不振,两次世界大战都缺乏亮眼表现,现在连过得去的军舰都没几艘,根本无法威胁到英国,更不用提南部非洲和美国。 法国可是欧洲大陆国家,领土跟德国接壤,如果俄罗斯占领德国,那么法国就将直面俄罗斯的威胁。 以目前法国的实力,大胡子只需要派出一个方面军,法国人就得第二次举起手来。 “夏尔,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保证,俄罗斯不会成为法国的威胁。”罗克信心十足,这话是给戴高乐吃定心丸,同时也是提醒温斯顿和杜鲁门,不要在法国搞事情。 法国国内的正治团体,好几个都是美国和英国支持的,就连共产国际,都跟英国工党眉来眼去,巴黎的复杂情况前所未有。 罗克能理解法国和美国的行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一直很安静也不符合昂撒人的性格。 关键现在情况特殊,法国临时政府的情况太复杂,万一英国和美国用力过勐,罗克担心会将法国推向俄罗斯,那样南部非洲在欧洲就彻底被动。 同样情况还有意大利。 意大利临时政府外交部长阿尔契德·加斯贝利现在也在美国,不过他没资格参加这个会议。 罗克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将法国纳入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保护体系内。 这多少让戴高乐脸上暗澹无光。 不过戴高乐也没说话,默认了这个事实,凭借法国自身的力量,确实是无法应对来自俄罗斯的威胁。 也无法应对来自英国和美国的挑衅。 “法国接下来不会裁撤所有军队吧,你们海军的那几艘战列舰,如果要退役的话,不妨考虑卖给皇家海军——”温斯顿不怀好意,这话是羞辱戴高乐,同时也是挑拨南部非洲和法国之间的关系。 曾几何时,法国还是天下第一陆军呢! 天下第一陆军就这? 拿破仑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 至于法国那几艘“黎塞留”,就算戴高乐想卖,温斯顿也不会买,英国的战列舰还正发愁怎么处理呢。 前面说过,拆解战列舰会产生一笔大费用,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将即将退役的军舰折价卖给其他国家。 当然如果能不折价就更好了。 还别说,英国手底下还真有这样的冤大头国家。 “那几艘‘黎塞留’我们南部非洲海军已经预定了——”罗克财大气粗。 那几艘“黎塞留”还都新着呢,刚服役没几年,远没到要退役的程度。 保留海军,每年至少会给法国增加五亿法郎的预算,有这钱干啥不好。 “不,法国不会出售任何一艘军舰,法国也有庞大的海外利益需要维护。”戴高乐不会自我阉割,罗克愿意承诺保护法国固然好,法国自身也得强大起来,不能啥都靠南部非洲。 一战结束后德国那么艰难,还保留着10万陆军呢,为未来留下火种。 戴高乐要是将军队全部裁撤,那戴高乐就是法国历史第一罪人。 这话当然也是说给温斯顿和杜鲁门听的。 其实关于这几艘“黎塞留”,南部非洲和法国也已经进行了多次谈判,戴高乐要保留火种,办法多得很,并不一定要保留战列舰。 战列舰能做的事,巡洋舰也能做到。 这一仗过后,相比世界范围内在短时间内不会爆发新的战争,那样法国也没必要保留战列舰。 真要打仗,法国还有盟友呢—— 这里值的肯定也不是英国和美国。 “柏林——”罗克敲桌子,说重点啊伙计们。 “蒙哥马利元帅过几天要回伦敦述职,无法指挥前线部队作战。”本身被国会当做替罪羊的温斯顿,自己也需要替罪羊。 也不算替罪羊吧,毕竟这件事,蒙哥马利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罗克知道温斯顿的情况。 就算温斯顿想,英国也无兵可派。 所以有能力继续向柏林空投的,只剩下南部非洲和美国。 于是罗克就看杜鲁门。 杜鲁门秒懂。 “最新消息,俄罗斯军队已经回到前线恢复进攻,怀特会综合前线局势,决定什么时候将伞兵空投到柏林。”杜鲁门话没说死。 伞兵什么时候都可以派,关键是时机。 最佳时机当然是俄罗斯军队在前面跟德军拼刺刀,然后美国大兵跟在后面捡便宜。 这句话里如果把俄罗斯换成南部非洲也可以。 “我们现在就要考虑和俄罗斯在战争结束后的关系——”罗克语速缓慢,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们前面犯过错——” 温斯顿听到罗克说“我们”,终于不再是扑克脸,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还不如扑克脸呢。 罗克不搭理温斯顿,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 “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我们都需要修复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将战争的风险控制在最小程度,所以我会让巴顿元帅把南部非洲远征军空投到柏林,配合俄罗斯军队的进攻。”罗克也是有私心的,不把远征军派到柏林去,怎么把德国搬空呢? “你不是已经同意俄罗斯人的要求了吗?”温斯顿警铃大作,罗克可不是个出尔反尔的人。 “是的,我同意了,所以远征军只是配合,等战争结束后,柏林还是俄罗斯人的。”罗克要的是人。 “你会这么高尚?”温斯顿小声滴咕了一句。 杜鲁门也眼神闪烁,跟麻烦缠身的英国人不同,美国也有类似南部非洲的计划。 “温斯顿,俄罗斯人也不像你认为的那样野蛮。”罗克无奈,俄罗斯人要是野蛮,那英国人只能用阴险来形容了。 “如果俄罗斯将上一次世界大战时,欠大英帝国的钱全部还掉,我就承认俄罗斯人是文明人。”温斯顿对俄罗斯人看法不会改变,还不还钱的只是借口。 温斯顿的人设就是反俄反那啥,他要是改变看法,人设就立不住了,在英国政坛将毫无立锥之地。 “他们会还的——”罗克有办法让俄罗斯人还钱。 “你确定?”温斯顿精神大振。 这事要是能成,那也是成绩啊。 而且还是挺大的成绩。 英国现在正缺钱呢。 “当然,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还钱的过程可能很漫长。”罗克已经帮俄罗斯人设计好了还钱方案。 二十多年前的英镑,比现在值钱多了。 就算按照二十年前的价值计算,俄罗斯也还不起。 一次还不完那就慢慢还嘛,一百年够了吧! 2553 遇事不决问罗克 罗克依稀还记得,另一个时空大英帝国欠美国人的钱,就差不多还了好几十年才还清。 是英国人不愿意一次性还清吗? 是美国人不想逼债吗? 都不是,归根结底还是在于英国人一次性还不起,只能分期。 美国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希伯来资本家,原本就是靠高利贷起家,如果英国能还得起,美国人肯定不会同意分期的。 之所以同意,是因为分几十年还,至少还能拿到本金利息,同时还能获得附加利益。 不同意的话,那大概率是连本钱都打水漂了。 俄罗斯也一样。 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俄罗斯被国际主流社会排斥,连国际联盟都无法加入,这还还钱,什么钱? 现在大胡子积极融入国际社会,那么这些历史旧债就要算一算,几亿英镑很多吗?对于俄罗斯这样体量的国家来说真不多,没英镑可以拿资源抵债,英国人肯定会同意这个方案的。 同意的话,至少能回本。 不同意,那就连本钱也无了。 “没关系,只要俄罗斯人愿意还就行——”温斯顿终于笑逐颜开。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区区几亿英镑,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关键是性质太恶劣,俄罗斯人欠英国人钱的同时,法国、比利时、西班牙还欠着英国人的钱呢,这要是都有样学样,那事情就大条了。 一战结束后,英国为了要钱,不惜发动俄罗斯内战,最终血本无归,又搭上了一大笔军费。 温斯顿如果能把钱要回来,就算只要回本金,那也是奇迹。 尤其对于现在内外交困的联合王国来说。 有了温斯顿的话,罗克回头就找莫洛托夫。 罗克给莫洛托夫带来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是盟军同意将柏林交给俄罗斯,另一个是新国联愿意接纳俄罗斯,并且愿意给与俄罗斯常任理事国地位。 “这难道不是我们应得的吗?”莫洛托夫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好消息。 所谓好消息是什么? 买彩票中一等奖,村里要拆迁,走大街上无缘无故被人打那叫好消息。 辛辛苦苦工作四十年任劳任怨一身职业病临退休给个副科这叫好消息吗? “什么叫应得的?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欠英国人的钱,难道不应该偿还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罗克不喜欢俄罗斯人的逻辑。 对于俄罗斯人来说,占便宜的事就是天经地义,如果占不到便宜,那就是吃亏。 所以凭本事欠英国人的钱,为什么要还? “欠英国钱的是帝俄,和现在的俄罗斯没有任何关系。”莫洛托夫逻辑自洽,想要钱去找沙皇要啊。 “俄罗斯继承了俄罗斯帝国的领土,那么就有为俄罗斯帝国偿还债务的义务!”罗克父债子还,想赖账那是万万不行的。 俄罗斯能赖英国的债,那就能赖南部非洲的债。 帝俄欠英国才多少钱,区区几亿英镑而已。 俄罗斯欠南部非洲上千亿兰特的债务,这钱要是赖了,罗克就算再顾全大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要发动三战。 说白了这也是国家信誉。 愿意还钱那就会被国际社会接纳。 不愿意其实也没多大问题,现在先欠着,等有钱了再还,只要承认也行。 “这不是俄罗斯的义务,我们也没理由这样做。”莫洛托夫坚决不认。 “不如你先问问莫斯科——”罗克不跟莫洛托夫废话,你就是个传声筒,别在这儿充话事人。 莫洛托夫确实是没有决定权。 转天莫洛托夫再来见罗克,态度就好多了。 “如果俄罗斯能得到完整的德国,那么我们可以承认这笔欠款。”莫洛托夫开条件,这也正常,谈判吗,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7.5亿英镑换德国?你脸真大!”罗克都被气笑了,这价格德国人能同意吗? 盟军愿意把柏林给俄罗斯,那是因为柏林还有负隅顽抗的上百万德军,盟军如果强攻,至少要付出十万人为代价,所以罗克才不争朝夕。 整个德国太贵了,俄罗斯人买不起。 莫洛托夫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条件太离谱,满脸通红强词夺理:“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损失了3500万人——” “等等,难道不是2000万吗?”罗克哈哈大笑,2000万这个数字是俄罗斯官方承认的。 莫洛托夫目瞪口呆好一阵才嗫嚅:“2000万不包括军人——” “部长先生,如果要计算损失,南部非洲、美国、英国、甚至法国,损失都不比俄罗斯少多少——”罗克认真,南部非洲和美国在这场战争中付出的成本,都是以千亿为单位计算的。 英国把老本都压上了。 法国更是赌上了法兰西的荣誉。 就连与世无争的西班牙、葡萄牙,都尽最大努力表示出了诚意。 俄罗斯在战争初期跟德国眉来眼去,都到了差点加入轴心国的程度。 所以3500万伤亡,严格说起来纯属咎由自取。 “——你要获得什么,就注定要放弃一些东西,天上不会掉馅饼,我们之所以做出让步,也是因为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的表现,值得获得我们的尊重。”罗克打一棒子给颗枣,这事要是谈成了,对莫洛托夫来说也是成绩。 “更何况现在的担心,不仅仅来自俄罗斯帝国的欠款,你知道在这一次战争中,美国和英国,以及我们南部非洲都给与了俄罗斯巨大的帮助,我们的善意同样需要回应。”罗克委婉,善意的回应,就是乖乖还钱。 当然还要加上利息。 “洛克勋爵,你也知道,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惨重,我们短时间内,没有能力偿还。”莫洛托夫被逼到墙角。 上一次世界大战的债,莫洛托夫可以说跟现在的俄罗斯没关系。 那这一次世界大战的债务,总没有理由推卸吧。 跟这一次世界大战欠下的债务相比,几亿英镑都是毛毛雨啦。 “我知道,所以我为你们设计了一套还款方案——”罗克微笑,有还款意愿就行:“——这个方案很简单,既然俄罗斯无法在短时间内偿还欠款,那么我们就将还款的期限拉长到三十年,每一年偿还一定比例,没有黄金可以以实物支付,比如粮食、木材、矿石、石油,等等等等。” 说到还钱,罗克就太有心得了,上辈子罗克还每月都要还房贷呢。 罗克的方案其实也不复杂,设计的方案,就卡在俄罗斯人能接受的极限上。 换句话说就是在俄罗斯的偿还能力之内,但是又不会太轻松,俄罗斯人要是接受这个方案,那大概相当于给南部非洲和美国打30年的工。 跟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债务相比,英国那点钱真不多。 “三十年太久了,不行——”莫洛托夫下意识反对。 “那就十年?”罗克弹性大,时间短也有好处,利息少。 “不不不,是三十年太短了——”莫洛托夫马上就改口。 俄罗斯人买房子,大概是没有房贷这回事儿的,就算有也轮不到莫洛托夫。 所以莫洛托夫一时间没发现罗克的这个方案有多阴险。 不过莫洛托夫也清楚,罗克提供的方案,绝对有陷阱。 所以莫洛托夫瞬间就进退失据。 “好吧好吧,发电报给莫斯科。”罗克心累,跟没有决定权的人谈判就是这样。 晚上罗克还要见杜鲁门,他难得来一趟美国,日程安排的满满当当,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杜鲁门找罗克的目的也很明确。 南部非洲在去年就开始转产去产能,推动军转民,开启新一轮大规模基建,以应对世界大战结束后可能出现的经济危机。 美国也有这方面的焦虑,而且比南部非洲更大。 罗克本身就是南部非洲最大的资本家,尼亚萨兰公司军工起家,去产能军转民就是罗克一句话的事,开启大基建也有人买单,经济转型并不复杂。 美国就很麻烦了。 美国的军工企业都是私企,美国政府是没全力干涉的,偏偏美国这些企业对于美国国会的影响力很大,作为美国总统,帮助这些企业解决问题,是杜鲁门的责任。 杜鲁门也郁闷。 当初你们选的是罗斯福,可不是我。 罗斯福风光了一辈子,板上钉钉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统。 怎么轮到自己,偏偏就摊上了这个烂摊子。 罗斯福新政,很大一部分参考了南部非洲应对经济危机的方案。 现在杜鲁门萧规曹随,遇事不决问罗克。 “简单啊,没有需求创造需求就是了。”罗克顺手挖坑,南部非洲是爱好和平的,这种事坚决不能做。 “战争即将结束,哪里还有需求呢?”杜鲁门诚心求教,战争这种事,美国其实不擅长。 美国人打仗的水平,也就欺负欺负墨西哥、加拿大这样的国家,英美战争要是没有欧洲国家帮忙,美国人也打不赢。 就算有欧洲国家帮忙,华盛顿还让英国人烧了呢,这还是英国劳师远征,美国以逸待劳本土作战。 众所周知的是,英国在陆军方面的水平,在欧洲根本排不上号。 这就能看出美国的水准了。 两次世界大战,美国也不是战争的主要参与者,每一次都是战争中后期,胜负已分才下场,说白了就是捡便宜的,打打顺风仗还行,逆风翻盘想都不要想。 另一个时空网络上有人发问,常凯申的水平是军事家吗? 某网友的回答很精髓,内战的时候,常凯申的水平最多就是个军阀。 韩战的时候,常凯申的水平就是世界名将了,比麦克阿瑟高出一线那种。 到打完三哥之后,常凯申的水平堪称旷古烁今。 是麦克阿瑟水准不够吗? 人家可是西点军校校长。 所以水平高不高,那得看跟谁比。 “就算没有战争,需求也不会消失。”罗克笑而不语。 美国没需求,南部非洲有。 武器装备这东西,不是打仗才需要,和平时期也有需求,只要战争的威胁还在,就得保持战备,市场肯定有。 以南部非洲跟欧洲亚洲国家的关系,就算世界大战结束,南部非洲生产的武器装备,也不会没有市场。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开始兜售航空母舰了,西德尼·米尔纳这段时间忙得很,已经卖出去了六艘航空母舰,只等世界大战结束,这些军购协议就会开始执行。 现在不行,南部非洲远征军还得用呢。 问题就在这儿呢。 南部非洲的航空母舰有人要,英国和美国的战列舰就无人问津。 战列舰的时代确实是过去了,淘汰的速度令人难以置信,英国在澳大利亚决定购买两艘南部非洲航空母舰之后,也像澳大利亚兜售战列舰。 为了吸引澳大利亚,英国不惜拿出最新式的国王级战列舰,却依然被澳大利亚拒绝,即便英国开出的价格很优惠,澳大利亚也没有考虑。 澳大利亚买南部非洲的航空母舰,一部分原因是澳大利亚确实有需求,另一部分相当于是交保护费。 英国在太平洋战争爆发后一路溃退,差点老巢都被日本占领,根本没能力为澳大利亚提供保护。 所以如何取舍就很简单了。 放着南部非洲的大腿不抱,难道还死抱着英国的大腿不放? 澳大利亚可不是死心眼的三哥。 三哥倒是挺想买战列舰的,可惜买不起,仅有的家底都拿去支援英国了。 也就西德尼·米尔纳顾及到南部非洲海军的情绪,所以南部非洲的航空母舰只卖了六艘。 要是西德尼·米尔纳敞开了卖,别说六艘,把现有的12艘全卖了都无法满足相关国家的强烈需求。 “战争结束后,我们所处的世界,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大变局,这是我们所有人的机会。”杜鲁门目光闪烁,他也在下一盘大棋。 对于美国来说,现在最大的障碍不是来自德国和日本,也不是南部非洲和俄罗斯,而是英国和法国这些老牌殖民国家。 再具体点就是所谓的殖民保护主义。 如果不打破英国和法国的殖民地保护,那么美国企业就找不到新的市场。 这也是南部非洲企业的需求。 2554 又一个要退出的 在打破殖民垄断这方面的需求,南部非洲并没有美国那么迫切。 南部非洲曾经是英联邦国家,跟澳大利亚、加拿大关系都不错,商品要进入澳大利亚市场和加拿大市场,虽然要改头换面,毕竟还能进得去。 美国商品要进入澳大利亚和加拿大就比较困难,毕竟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需求,南部非洲都可以满足,没必要舍近求远。 法国控制的北非和西非也一样。 世界大战期间,法国本土和海外殖民地的关系近乎断绝,南部非洲商品趁机随着远征军的脚步畅销北非、西非,戴高乐无力反对,因为这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承认自由法国的条件之一。 前面说过,南部非洲的对外援助都不是免费的,即便打着免费的旗号,实际上也有附加条件。 有些条件看似公平,实际上暗藏陷阱,跟些许免费援助相比,不值一提。 比如南部非洲对自由法国的现金援助,其中仅有大约百分之五属于是无偿援助,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五都是要偿还的,而且还要加上利息。 即便只有百分之五是无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可以大肆宣传,不知道的还以为南部非洲给法国的援助都是无偿的呢。 无偿援助的条件是互相开放市场。 互相开放看似公平,实际上暗藏玄机。 法国有的,南部非洲都有,而且数量更多,质量更好,价格更便宜,南部非洲除了香槟之外,几乎对法国商品没有任何需求。 南部非洲有的,法国却不一定有。 比如汽车。 曾经法国雷诺是欧洲最大的汽车生产商,可是因为在世界大战期间和德国的合作,雷诺到现在还没有恢复生产,看上去似乎遥遥无期。 可是法国对汽车的需求却没有减少,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随着法国经济的恢复,法国对汽车的需求还会越来越大。 这种情况下,如果南部非洲汽车大量出口法国,搞不好雷诺就无了。 戴高乐口口声声要保留一部分武装力量,这同样是商机。 别的不说,戴高乐如果想组建现代空军,就一定要从南部非洲进口战斗机,自己研发也不是不可以,得看法国人的决心。 法国的事,不是戴高乐一个人说了算,即便戴高乐是正确的,也要获得法国三级议会的批准。 研发战斗机成本高昂,即便研发成功,性能跟最先进的战斗机相比,肯定有一定差距,所以戴高乐的构想是,从南部非洲购买发动机零部件,在法国本土组装生产,最终在南部非洲相关企业的帮助下,使法国拥有制造先进战斗机的能力。 这里的先进战斗机,指的就是刚出现不久的喷气式战斗机。 构想是好的,不过罗克没有同意。 喷气式战斗机不是不能卖,时间不对,法国人想买的话,过几年等南部非洲的下一代战斗机服役了再说。 法国已经是全世界屈指可数的强大国家了。 连法国都要对南部非洲做出这么大的让步,其他国家就不用说了。 顺便说一句,南部非洲跟欧洲国家签订的协议,都是有排他性的,所以杜鲁门想打开欧洲市场,必须得到罗克的同意,否则相关国家根本不会向美国开放市场。 这种情况下,难怪美国在俄罗斯身上投下重注。 其实俄罗斯跟南部非洲也是有协议的。 不过俄罗斯人的话嘛,可信度不大,听听就算,千万别对俄罗斯人的契约精神报太大信心。 “旧时代已经过去了,未来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我们将以更开放的态度拥抱这个世界,用我们的双手,共创美好生活——”罗克给杜鲁门画饼,话说的漂亮,事怎么做再说。 罗斯福作为盟国主要国家的领导人,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自然也少不了罗克的老朋友威廉·金。 从1921年开始,威廉·金三度担任加拿大总理,在位时间长达18年,是加拿大历史上影响力最大的总理。 这几年威廉·金的日子很不好过,世界大战对加拿大的经济造成巨大影响,威廉·金一方面要努力支援欧洲作战,另一方面还要安抚加拿大联邦政府和各自治领之间的关系,这让威廉·金心力交瘁。 这还要从十年前威廉·金第三度当选加拿大总理说起。 十年前的加拿大,尚未从大萧条的阴影中走出,经济衰退,债务深重,联邦政府和各自治领矛盾重重。 威廉·金在竞选中承诺一旦当选,会努力消除贫困、扭转颓势,恢复经济与社会繁荣。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不过对于通过前两次担任总理积累了丰富经验的威廉·金来说也并非不可能。 世界大战的爆发打乱了威廉·金的复兴计划,和上一次世界大战一样,加拿大作为英联邦成员国,要组织远征军赴欧参战,同时因为澳新军团的兵力规模大大缩小,加拿大需要承担的责任,和上一次世界大战相比更重。 六年世界大战打下来,威廉·金不仅没有兑现当初竞选时的承诺,反而受世界大战拖累,导致加拿大的情况进一步恶化。 现在威廉·金的情况也很不妙,如果他还不能在短时间内力挽狂澜,那么就将彻底失去加拿大人的信任。 “——情况就是这样,财政枯竭,民怨沸腾,自治领不愿意再承担义务,远征军人心思动,现在联邦政府连安置退伍伤员的资金都没有,伦敦的需求清单还越来越长,再打下去,我们的政府就要破产了!”威廉·金满脸苦涩,人算不如天算。 英国从加拿大征调的物资清单,名义上都是付费的,不过英国政府现在没钱,只能打白条,什么时候能兑现,就得等英国人良心发现。 加拿大的退伍伤兵,安置费用按说也是应该由英国政府负责的,伦敦同样以没钱为由拒付,所有苦果最终都是由威廉·金品尝。 加拿大的退伍伤兵没能力远渡重洋去找温斯顿要钱。 所以威廉·金就成为退伍伤兵们咒骂的对象。 就在上个月,拿不到安置费用生活困苦的退伍伤兵,在加拿大首都握太华举行集会,要求加拿大政府兑现承诺,为所有退伍伤兵支付足额的生活补贴金。 加拿大政府没有美国人心狠手辣,狠不下心来出动装甲车和催泪瓦斯对付退伍老兵,威廉·金最终是从南部非洲借了一笔钱,这才暂时安抚了群情激奋的退伍老兵。 生活补贴金每年都要支付。 今年的对付过去了,明年的怎么办? 总不能年年寅吃卯粮。 “战争即将结束,再坚持一段时间,一切都会好的。”罗克只能安慰,能做的不多。 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一个,钱! 有钱什么都好说。 关键是没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没钱。 威廉·金找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借的钱,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担保,走的金融机构,联邦政府自己钱还不够用呢,没钱借给加拿大。 联邦政府的收入虽然高,可支出也高,大总管不是好当的,个个都来借钱,把联邦政府卖了也不够。 “听说法国人跟你们签了一个协议,将大部分安全事务委托给南部非洲处理——”威廉·金委婉,说难听点就跟保护国差不多。 换个更难听的说法就是殖民地。 “法兰西和南部非洲是盟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罗克不担骂名,殖民多难听的。 “我已经给哈利将军发电报,下个月,无论战争是否结束,加拿大都将退出。”威廉·金实在无力承担高额的军费,要打你们接着打,老子不干了。 哈利将军就是亨利·克里勒,加拿大远征军总参谋长,率领加拿大军队参加了诺曼底登陆,和春季攻势。 加拿大远征军的人数并不多,世界大战爆发后大多数时间在英国本土协助英军加强防守,少有表现机会。 也就是在这几次屈指可数的战斗中,给加拿大远征军带来了一些伤亡,于是就打破了加拿大人脆弱的玻璃心,导致民怨沸腾。 “没这个必要吧,战争最多不超过半年就要结束了——”罗克惊讶,现在退出战争,实在是得不偿失。 战争持续了六年,好不容易看到胜利的曙光,连美国人都迫不及待下场参战了,加拿大却要退出,二十四拜都拜了,还能差这一哆嗦? “勋爵,我不知道战争会不会在半年内结束,我只知道,如果继续下去,就算到时候远征军回国,我也没机会迎接他们了。”威廉·金苦笑,他也知道此时推出战争得不偿失,可惜情况不允许。 “我会给巴顿发电报的——”罗克不能说的太明白,表面上总得一视同仁。 巴顿现在是拿英国人当炮灰,送英国人上战场。 在英军内部,加拿大又是炮灰,所以英军的每一次大规模行动,都少不了加拿大军队的参与。 罗克给巴顿发电报,是让巴顿适当给加拿大军队一些照顾,减少加拿大军队的行动,这样威廉·金的压力或许会少一些。 “没必要,我准备让加拿大成为类似瑞士一样的永久中立国。”威廉·金也是想通了,欧洲的战争,跟加拿大其实没多大关系。 加拿大跟美国一样远离欧洲,跟美国人当邻居也有好处,至少可以保证,欧洲就算打翻天,也不可能有国家在北美登陆。 当然了,对于加拿大来说,最大的威胁也恰恰来自美国。 所以加拿大想成为永久中立国,得看美国是否同意。 威廉·金的意思也很明确,只要罗克点头,威廉·金就会开始走程序。 想成为永久中立国,第一步肯定是要退出英联邦,否则英国跟其他国家宣战,加拿大也要跟着宣战,那还中立个得啊。 退出英联邦虽然少了英国的保护,不过也免除了很多义务,至少不用再拿宝贵的资源,换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兑付的白条了,到时候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加拿大是个资源出口国家,这样的国家不需要担心市场。 看看南部非洲和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是怎么赚钱的,威廉·金有心效彷。 “伦敦不会同意的——”罗克随口敷衍,大脑在飞速运转。 加拿大退出英联邦肯定是好事,那样就不得不加大对南部非洲的依赖。 刚才威廉·金提起法国,大概也有将大部分安全事务委托给南部非洲的意思。 一次大战后,加拿大和南部非洲之间加大安全方面的合作,哈利法克斯就是在这个背景下成为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的母港之一。 现在威廉·金的意思是在这个基础上再度深化,这就是完全投靠南部非洲的节奏。 也不一定,如果加拿大真成为永久中立国,那么南部非洲就要把哈利法克斯还给加拿大—— 这么一想,尼玛合着这还是个陷阱。 “如果伦敦不同意,那就想办法帮加拿大解决目前的问题。”威廉·金的方案,跟当年杨·史沫资差不多。 杨·史沫资当年就是靠天天去伦敦要钱,最终把英国人逼急了,才放南部非洲独立。 现在威廉·金故技重施,英国如果想把加拿大留在英联邦内,那就帮助加拿大政府解决财政问题,否则那就也让加拿大独立,从此一别两宽。 “你找过温斯顿了吗?”罗克想知道温斯顿的态度。 “还没有,加拿大的情况跟南部非洲不同,温斯顿不会同意的——”威廉·金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准备。 温斯顿同意不同意,威廉·金其实并不太担心。 现在英国的情况,比加拿大好不了多少,等战争结束后,温斯顿肯定要下台,到时候根本没人在乎温斯顿的态度。 在这个问题上,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达成共识,也就温斯顿还自我感觉良好,感觉自己还能继续当首相。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罗克也不知道威廉·金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会在年底的帝国会议上提出这个问题。”威廉·金要在帝国会议上掀桌子:“如果我到时候,我还能代表加拿大参加帝国会议的话。” 2555 知道我是谁吗 南部非洲还在英联邦的时候,罗克还曾经代表南部非洲参加过,不过近些年,罗克对于帝国会议这个词已经有点陌生了。 帝国会议的历史要追朔到1887年举行的殖民地会议,1907年更名为帝国会议,去年又更名为英联邦总理会议,其名称的演变,就是一部丰富的大英帝国兴衰史。 早年的帝国会议其实就是分赃大会,代表殖民地参加会议的是总督,那时的殖民地甚至还没有总理这个职位呢。 大英帝国改组为英联邦之后,总督的地位大幅下降,总理逐渐成为英联邦成员国的实际领导人。 众所周知的是,总督是由英国政府指派的,总理则是由成员国通过民主程序选举的,所以谁才能真正代表成员国利益,也就不言而喻。 大英帝国如日中天的时候,海外殖民地争相朝贡,皇家舰队四海披靡,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英联邦虽然控制力在衰退,对成员国的影响力还是有的,封疆大吏们对帝国还普遍抱有幻想,没有彻底死心。 现在帝国山河破碎,铅华褪尽,成员国自寻出路也可以理解。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强势,英联邦或许还可以维持下去,毕竟都是昂撒人建立的国家,他们也有抱团取暖的需求。 现在南部非洲比美国更强势,对待加拿大也更友好,从远交近攻的角度出发,威廉·金也会主动投入南部非洲的怀抱。 “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加拿大至少可以得到安全,这是联合王国现在无法给与的。”威廉·金很现实,他和伦敦的关系并不好。 威廉·金在任期间,加拿大和南部非洲的关系突飞勐进,这引起了伦敦一些人的担心,从而导致威廉·金在1930年的选举中,输给了金钱铺路的理查德·贝内特。 贝内特是个很传奇的人,他以出手阔绰而闻名,积累财富的方式令人匪夷所思。 贝内特在新不伦瑞克和达尔豪西大学的一个叫珍妮·谢里夫的女同学,这个女同学嫁给了一个富翁,后来在珍妮死的时候,把价值几百万的股票遗产全部都给了贝内特。 贝内特在执政期间毫无作为,1935年威廉·金卷土重来,贝内特竞选失利后远走英伦,被封为贝内特领米克尔汗、卡尔加和霍普威尔子爵,进入英国上院。 后来贝内特死后就葬在英国,是唯一一位葬在英国的加拿大总理。 在这个背景下,威廉·金和伦敦的关系就可想而知。 罗克正想说话,温斯顿突然来访,打断了罗克和威廉·金的交流。 “我正想去找你——”温斯顿气势汹汹,他这几天很焦虑。 跟罗克的门庭若市不同,温斯顿作为大英帝国首相,在美国几乎无人问津,这是很不正常的。 英国就算这几年比较惨,依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名义上温斯顿依然是英联邦所有国家的领导人。 这种情况下,威廉·金这个英联邦成员国总理,不主动拜访温斯顿,反而是来找罗克,这就很耐人寻味。 温斯顿找威廉·金的原因很简单。 加拿大作为英联邦成员国,在战争期间要履行义务,向英国输出所能提供的所有资源。 世界大战爆发的前几年,加拿大还算勤勉,英国要求的物资清单,加拿大有求必应,就算打白条也不打折扣,在英联邦的所有成员国中表现出色。 从去年开始,加拿大逐渐力不从心,送往英国的物资越来越少,装船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温斯顿今年初曾经访问加拿大,情况并没有好转。 “加拿大现在的情况很艰难,我们的财政已经彻底枯竭,甚至连我本人都已经半年没有领到薪水了,这该死的战争到底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威廉·金对温斯顿的态度,跟对罗克时天壤之别。 在面对罗克的时候,威廉·金姿态低,诉苦的遣词近乎哀求,简直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面对温斯顿,威廉·金就像是被逼到绝路的杨白劳,恨不得下一刻就血溅三尺。 “持续到我们的敌人彻底投降为止,在那之前,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坚持!”温斯顿的态度从来没有动摇过。 这也跟立场有关。 加拿大可以改换门庭,英国却没有妥协的余地。 有南部非洲和美国帮忙,天生短腿的德国和俄罗斯,不可能度过大西洋威胁北美,加拿大在安全上是有保障的。 英国如果失去对欧洲大陆的影响力,地位连东亚的日本都不如。 日本人至少能屈能伸,下跪的姿势无比标准,而且很熟练。 英国殖民世界的时候,犯下的血债罄竹难书,一旦彻底躺平,那就等着相关国家的报复吧。 “这是你们的坚持,不要把你们的利益,强加到加拿大人的头上。”威廉·金对温斯顿的抵抗力很强,再强大的理由重复六年,也足够让人耳朵里听出茧子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话吗?”温斯顿脸色难看的无以复加。 “冷静点先生们,情况还没有恶劣到坚持不下去的程度——”罗克被迫出来打圆场,这话也实在是有点凡尔赛。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当然还没有到坚持不下去的程度,再打六年也无所谓,无非就石油和炮弹,南部非洲多的是。 对于英国和加拿大来说,却真的到了穷途末路的程度,威廉·金现在要掀桌子,温斯顿也只剩最后一口气强撑着,两家都已经濒临临界点。 “你当然可以这样说——”温斯顿没好气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威廉·金忍了。 温斯顿可以当面讽刺,威廉·金跟罗克的关系,还没到这种程度。 说白了就是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俄罗斯已经攻入柏林市区,战争在短时间内就会结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了。”罗克给温斯顿和威廉·金吃定心丸。 “打完德国还有日本呢,俄罗斯怎么办?”温斯顿的担忧,显然比罗克更多。 日本—— 也是,俄罗斯人都已经攻入柏林,东亚盟军确实是要加把劲。 英联邦陷入内乱的时候,樟宜海军基地比往日愈发戒备森严。 作为南部非洲印度洋海军最重要的母港,以及东亚盟军司令部所在地,樟宜海军基地的戒备等级一直都很高,基地主道的警戒哨在距离基地大门三公里开外,从警戒哨到基地大门共有四个检查站,蚊子都飞不进去。 往日警戒哨的卫兵配置大概一个班,栏杆机枪这些肯定有,任何人未经允许闯入警戒线,卫兵都可以不经警告直接开枪,这一点是所有人都共识。 整个基地包括驻防官兵和家属在内超过20万人,每天消耗的物资都是天文数字,南部非洲海军的后勤供应要求很高,所有水果都必须是新鲜的,为基地配送水果的是南非公司,这家企业就不需要介绍了,背景绝对没问题。 从基地成立的第一天起,来自东印度的普尔曼就负责为基地运送新鲜水果,这些水果都是从东印度采购的,在棉兰港装船连夜送到狮城,然后再装上卡车,赶在第二天天亮之前送到基地,确保水果绝对新鲜。 对于进入基地的流程,普尔曼早已烂熟于心,不过今天的海军基地明显提高了警戒等级,警戒哨不仅增加了一个班,而且旁边还停着两辆迷彩涂装的短吻鳄装甲车。 看涂装就知道,这些短吻鳄来自海军陆战队,并不是基地保卫部队。 “出什么事了吗?”普尔曼出示通行证的同时,像一位面熟的少尉打听。 少尉瞪一眼普尔曼,普尔曼顿时了然。 基地有基地的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所有人全部下车——”少尉一丝不苟,旁边有士兵拿手电筒在车底一寸一寸的检查,还有士兵牵着军犬围着卡车闻,更远处沙包垒成的机枪哨位里,射手全神戒备,连装甲车都已经启动,进入作战状态。 普尔曼彻底闭嘴,很明显这是有大事发生,以前这种事也不是没出过。 普尔曼还记得上一次提高戒备等级是在去年,然后过了很久普尔曼看报纸才知道,有喷气式战斗机在远东参战。 时间再往前追朔,上上一次好像是精确制导炸弹。 想到这里普尔曼突然兴奋起来,他现在很期待过几天的新闻,不知道到时候又会有什么新闻爆出来。 随着少尉一声令下,所有随车人员全部下车,在警戒哨前排成一排。 这些司机和随车人员都是南非公司的正式雇员,他们在接受这份工作前,都经历过详细的背景调查,在三番五次确定之后,才得到这份工作。 普尔曼家里是因为有华裔血统,还有两个弟弟在东印度仆从军服役,父母也都是东印度政府雇员,所以才得到这份工作。 大家都知道轻重,所以也没有人交头接耳什么的,等就完了。 繁琐的检查之后,少尉并没有像往日一样让随车人员等车,而是叫来一群士兵上车,根本不给外人进入基地的机会。 普尔曼惊讶,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眼看装满水果的卡车一辆接一辆驶入基地,普尔曼忍不住又去找少尉。 “我们是在这儿等着,还是回去?”普尔曼忐忑不安,如果少尉现在点头,普尔曼宁愿步行二十公里,也会走路回狮城。 “等着吧,一会儿你们还得把车开回去。”少尉总算态度好了点,顺手给普尔曼扔了一包烟。 普尔曼手忙脚乱接了,招呼司机们离警戒哨远一点,不要影响卫兵们的工作。 “出了什么事?”远离警戒哨之后,司机们总算放松了点。 站在刚才那地方太吓人了,普尔曼能感觉到强烈的杀气,一点都不夸张。 “肯定是大事,以前机枪都不上膛的,机枪手也只是做做样子,你没看今天,机枪手眼睛都特么放光——”一名自诩见多识广的司机,也没有见识过这阵仗。 “有这个必要么,这可是樟宜,谁敢在这儿撒野?”有人不以为然,还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呢! 马来半岛一战彻底打出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威风,在东南亚这一块,现在英国人和美国人的话,加起来都没有南部非洲人好使。 英国和美国都是老牌殖民国家,在东南亚殖民的历史,都比南部非洲久的多,南部非洲人来之前,英国人和美国人在东南亚就是太上皇,所有人都得看白人的脸色。 说起这件事,日本当初发动太平洋战争的时候,将英国人和美国人在马来半岛和菲律宾打得屁滚尿流,很多东南亚人一度受日本人蛊惑,真以为日本人是像他们宣传的那样,来拯救东南亚本地人,共建圈的。 后来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了,把白人揍得屁滚尿流的日本人,又被南部非洲人像杀猪一样摧枯拉朽,从马来半岛一路打到日本本土,之前耀武扬威的日本人,现在正在狮城和东印度干活呢。 干活也有区别。 司机们给南非公司开车是干活,在最危险的矿山里挖矿同样也是干活,性质却天壤之别。 “嘘,有热闹看——”普尔曼眼尖,看到远处一队车头上挂着美国国旗,车门上喷着美军军徽的越野车飞驰而来。 真的有热闹看,司机们顿时兴奋起来。 没有意外,美军的越野车也被警戒哨拦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位美国将军,在表明了身份之后,依然没能放行。 “你们特么的是怎么回事,不认识我吗?”将军的嗓门大,夜里传的远,司机们听得清清楚楚。 “抱歉,非常时期,任何人不得进入!”少尉的嗓门也不小,不让进就是不让进,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 司机们距离警戒哨太远,看不清从越野车上下来的是麦克阿瑟。 少尉肯定知道,五星上将的派头多大的,随员都一大堆,从身边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校官。 2556 压箱底 樟宜海军基地很大,大到可以容纳20多万人。 樟宜海军基地也很小,小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满城风雨。 麦克阿瑟的办公室也在狮城,樟宜海军基地刚刚提高戒备等级,就引起麦克阿瑟的注意,他第一时间意识到,印度洋舰队肯定有大动作。 这段时间东亚盟军虽然已经在本州登陆,但是战斗进行的并不顺利,日本政府虽然没有像九州岛那样,将疾病病毒洒满本州,却动员本州民众全民皆兵,最大程度对抗东亚盟军的进攻,这给东亚盟军带来了很多困扰。 日本的全民皆兵很恶心,不仅青壮男子,连老弱妇孺都被动员起来,盟军推进的过程中,道路被挖断,桥梁被炸垮,所有的水源要么被破坏,要么被下毒,盟军所遇到的所有人,要么会向盟军开枪,要么化身成为人肉炸弹,令人防不胜防。 无奈之下,盟军只能提高警备等级,不和所有日本人进行近距离接触,如果有日本人试图接近盟军,那么就会遭到盟军的射杀。 这种方式确实避免了一部分意外损失,却也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 都已经21世纪了,还在实行19世纪的焦土政策,盟军官兵是为了匡扶正义参加战争,却没想到要将枪口对准老弱妇孺,这段时间,拒绝参战的盟军官兵越来越多。 如果是身怀锐器的老弱,下起手来自然毫不留情。 但是日本人很狡猾,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攻击性,这种情况下肯定会有误伤,很多道德标准比较高的盟军官兵,就接受不了这种战争方式。 麦克阿瑟为此多次请求南部非洲向日本主要城市投掷超级炸弹,逼迫日本投降。 欧洲战事进展顺利的情况下,安琪口风也有所松动,他不想落后欧洲盟军太多,也不想给南部非洲远征军造成太多不必要伤亡,综合考虑下,超级炸弹就成为最佳选择。 在使用电话联系到安琪本人之后,麦克阿瑟才得以进入樟宜军事基地。 安琪确实是要来了超级炸弹,而且是两枚。 “一枚超级炸弹的威力,足以摧毁一座城市?”麦克阿瑟虽然对超级炸弹慕名已久,得到安琪证实的时候,还是惊讶莫名。 英国人弄出了重达10吨的炸弹,威力已经相当惊人了。 超级炸弹只有几千公斤,释放的能量相当于两万吨TNT烈性炸药,麦克阿瑟当了一辈子兵,可也想象不到那该有多大威力。 “类似下关这样的城市,一枚超级炸弹足够了。”安琪表情玩味,这对于美国人也同样是威慑。 摧毁下关只需要一枚超级炸弹。 摧毁华盛顿需要几枚? 南部非洲现在投掷超级炸弹的方式很多,除了使用重型轰炸机之外,还可以使用精确制导火箭,跟重型轰炸机相比,火箭的威胁更大。 科技飞速进步的当下,重型轰炸机也是可以拦截的,毕竟轰炸机的时速只有几百公里。 南部非洲的火箭,时速已经达到2000公里以上,现有的任何战斗机都追不上,如果使用火箭搭载超级炸弹,美国人也只能被动挨打。 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将超级炸弹运用到战场上。 南部非洲军方寄予厚望,到时候会使用轰炸机,将一枚超级炸弹投掷到目标上空,另一枚超级炸弹则是会使用远程火箭投送。 “早该这样,如果早点把超级炸弹使用到战场上,战争或许早就结束了。”麦克阿瑟很高兴,他距离日本太上皇又近了一步。 “超级炸弹这种东西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很大,将超级炸弹投掷到城市内,或许城市数十年之内,都不再适合人类生活。”安琪提醒麦克阿瑟别高兴太早。 安琪的目标是征服,麦克阿瑟的目标则是统治,这两者是不同的。 要把日本变成海外殖民地,那么就不能做的太过分,如果引发所有日本人的仇恨,那么殖民统治的困难就会大大增加。 “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们尽早将战争结束,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麦克阿瑟有取舍,他身上还有其他任务。 美国人很久以前就知道南部非洲有超级炸弹,这么庞大的计划,也不可能瞒过美国人,麦克阿瑟希望尽快结束战争的同时,也要对超级炸弹的威力进行评估。 所以这一次跟麦克阿瑟一起抵达樟宜海军基地的,除了麦克阿瑟的随员之外,还有相关领域的专家,他们的目的是尽可能接近超级炸弹,了解超级炸弹的使用方式,这样会给美国人很多提示。 上一次远征军使用了精确制导炸弹之后,美国人就从中得到启发,找到了精确制导炸弹的正确使用方法。 目视引导是技术水平不够时的无奈之举,正确的使用方式,就是南部非洲的远程遥控,这方面的技术对于美国人来说也不是太大的秘密,就像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我希望轰炸机起飞的时候,我也可以在飞机上,这样我们就可以近距离分享摧毁日本的荣耀。”麦克阿瑟希望能像精确制导炸弹那样,短时间内取得突破。 美国的纯方位角,现在还无法应用到战场上。 不过和去年的纯方位角相比,美国人的进步很大,假以时日,美国的精确制导炸弹,也可以达到南部非洲的水平。 当然到那时,南部非洲的精确制导技术,肯定已经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可以啊,不过我要提醒你,超级炸弹的威力太大,即便在轰炸机上,可能也会有辐射。”安琪还是善良,不想让麦克阿瑟死的不明不白。 美国人的超级炸弹现在还没有成功。 不过跟精确制导炸弹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总有一天也会拥有。 如果麦克阿瑟死在超级炸弹的辐射下,那到时候就不好解释了。 “至少可以派一名摄影记者上去。”麦克阿瑟马上就让步,他可是前途远大的五星上将,不能轻易涉险。 安琪无所谓,有些东西就算敞开了给你看,你也看不明白。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李白的将进酒,全诗176个字,个个都认识,组合到一起也知道什么意思,但其他人就是写不出来。 超级炸弹也一样。 有了超级炸弹,还要有合适的目标,在这个问题上,安琪和麦克阿瑟之间再次出现分歧。 安琪的第一选择肯定是京都,擒贼先擒王嘛,一枚超级炸弹扔下去,将日本王室和政界要人全部一锅端,那么战争马上就可以结束。 麦克阿瑟不想这样做。 麦克阿瑟殖民日本,还需要日本王室和政界要员的配合呢。 这要是被安琪一锅端了,让麦克阿瑟怎么办? “我们的目的是逼迫日本人投降,如果把日本王室和内阁成员全部干掉,那谁又能代表日本呢?”麦克阿瑟建议安琪选择其他目标,比如广岛,甚至汉城。 汉城早在甲午清日战争后,就成为日本领土,所以将汉城当做备选目标,麦克阿瑟毫无心理障碍。 “如果不能给与日本真正的打击,那么我们又何必使用超级炸弹呢?”安琪的理由也充分,这玩意儿一共就俩,必须谨慎使用。 如果只是展示威力,那么一枚就足够了。 日本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但凡有一丝侥幸,日本人都不会彻底认输。 两枚超级炸弹扔下去,足够将日本人所有的侥幸心理全部打掉,如果日本人还不投降,那么还会有更多的超级炸弹抵达战场。 “不,那太残暴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麦克阿瑟居然还有脸说安琪残暴。 在日本本土投下更多燃烧弹的可不是南部非洲远征军,而是美国空军。 对放火最有心得的盟军将领也不是南部非洲人,而是美国人。 菲律宾战役结束后,如果不是安琪下令,所有日军战俘都会被美军处死,安琪倒也不是多仁慈,而是想让美国人和日本人的仇恨延续下去。 现在日本朝野有一个共识,那就是日本并不是败于美国之手,而是被南部非洲击败的。 严格说起来,美军在和日军作战的时候,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相反美军最惨痛的两次失败,都是日本人制造的,这就让日本人很不服。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那么战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我是东亚盟军总司令,该如何使用超级炸弹,不需要你的批准。”安琪果断,之前在公审日军战俘的时候,麦克阿瑟就颇有微词,现在麦克阿瑟又来,这家伙想当太上皇想疯了。 安琪确实不需要麦克阿瑟批准,但是需要罗克批准。 罗克还在华盛顿跟温斯顿和莫洛托夫扯皮呢。 杜鲁门无所谓,他的全部精力都用在跟美国国会斗法上,对于欧洲战场并不太关心。 战争就算打赢了,那也是罗斯福的成绩,跟杜鲁门没多大关系。 相反杜鲁门接替罗斯福成为美国总统,如果杜鲁门不能有所作为,那么光芒就会被罗斯福彻底掩盖,到时候别说连任,能坚持到这个任期结束,就谢天谢地了。 “不仅柏林,整个德国都应该由俄罗斯占领,我们在这次战争中的损失太惨重了,应该将整个德国作为赔偿,交给俄罗斯处理。”莫洛托夫请示了大胡子之后,态度再次嚣张起来。 大胡子没有罗克想象中善于忍耐,在罗克多次让步之后,大胡子依然没有满足。 “我们的损失难道就不惨重吗?”温斯顿暴跳如雷,如果德国处于俄罗斯的控制下,那么英国将一无所获。 “你们可以去瓜分日本——”莫洛托夫异想天开。 俄罗斯独占德国,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法国,以及其他所有同盟国一起瓜分日本,咋想的! 当然这也不是没有先例,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奥斯曼帝国就惨遭瓜分,整个国家四分五裂,到现在都没有统一。 现在奥斯曼共和国总理也在华盛顿,他提出了一个很过分的要求,希望奥斯曼共和国能够继承奥斯曼帝国的所有遗产,包括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在内。 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是在意土战争后割让给意大利的,现在大部分都处于英国控制下。 奥斯曼人的理由很充分,既然奥斯曼共和国是胜利国,那么奥斯曼共和国就有理由提出要求, 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并不是英国领土,而是意大利领土。 意大利作为失败国,应该将的黎波里和昔兰尼加还给奥斯曼。 这个理由就搞笑。 这么算的话,南部非洲是不是也应该将安南还给法国人? 英国也应该将苏拉特还给法国。 苏拉特是法国在印度的殖民地。 印度不仅有法国的殖民地,还有葡萄牙的殖民地,鼎盛时期法国在印度的势力范围比英国还大。 随着英国人的排挤,法国的地盘越来越小,现在只剩下两百多平方公里。 这么点地盘,英国人也不放过,在法国投降后,出兵占领苏拉特,将法国势力彻底逐出印度。 戴高乐光复法国后,多次致电给温斯顿,希望英国能将苏拉特还给法国。 温斯顿不仅没有答应戴高乐的要求,而且还授意英印政府,应该在合适的时机,将葡萄牙人位于印度的殖民地也彻底收复。 葡萄牙人在印度的殖民地在果阿。 “这是不可能的,我们的底线是以实际控制区为界,俄罗斯占领的地区,就由俄罗斯管理,西线盟军控制的地区,同样由相关国家管辖。”罗克有耐心,先让俄罗斯人得意几天。 俄罗斯人的反复,跟俄罗斯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有很大关系。 现在俄罗斯军队已经攻入柏林,大胡子的野心自然疯狂滋长,否则也不会出尔反尔。 罗克不喜欢这样的行为。 怎么说也是超级大国领导人,怎么能出尔反尔呢?你的信誉呢?俄罗斯的国家信誉呢? 现在不着急,等超级炸弹在日本本土爆炸,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2557 会师 盟军领导人在柏林谈判的时候,柏林的战斗正在进行中。 英国第一空降师损失惨重,并没有影响到俄罗斯军队的士气,反而德军在离开坚固的防御阵地之后,根本无法在野外和俄罗斯的装甲部队对抗。 罗科索夫斯基动作很快,德军还没有来得及沿奥得河布置阵地,俄罗斯人就在一夜之间搭建了数座浮桥,随着俄罗斯装甲部队的推进,德军全线溃败。 朱可夫率领的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也进展顺利,连续突破两道德军防御带,攻至柏林近郊。 为了突破这两道德军阵地,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付出了巨大代价,朱可夫麾下已经有两个坦克集团军被迫退出战斗,撤往后方休整。 在突破了第一道防御带之后,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遭到德军的顽强抵抗,德军利用有利地形,顽强扼守每一条战壕,每一个散兵坑,给进攻部队造成巨大伤亡。 朱可夫集中方面军所有火炮,对德军阵地进行勐烈轰击,同时派出近千辆坦克向德军阵地发起勐烈冲击。 小胡子此时已经预感到末日即将来临,他命令统帅部的所有参谋和文职人员全部撤出柏林,自己则留在柏林继续指挥作战。 为了强化德军的作战决心,小胡子将作战不利的指挥官处死,所有后退的德军官兵也会被枪决,即便是弹尽粮绝后被迫撤退。 血肉之躯终究无法和坦克相抗衡,德军虽然死战到底,也无法阻止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的推进。 战役发起的第五天,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终于抵达柏林近郊,整个柏林都处于俄罗斯人的火炮射程内。 面对似乎唾手可得的胜利,朱可夫并没有贪功冒进,而是再次将所有火炮集中起来,对柏林进行无差别炮击。 仗打到这个份上,军事区和非军事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即便平民住宅区,也会遭到俄罗斯军队的炮击。 在经过了最艰难的阶段后,俄罗斯的军工能力逐渐恢复,现在每天运抵柏林的炮弹都有十万枚。 朱可夫不吝啬炮弹,事实上如果不是莫斯科的催促,朱可夫可能会在将柏林真正的夷为平地之后,再向柏林发动地面进攻。 这里的“夷为平地”就不是形容词了,就是字面意思。 白俄罗斯第一方面军炮击柏林的同时,乌克兰第一方面军西进到易北河,在这里,乌克兰第一方面军的先头部队,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完成会师。 雷马根镇一役之后,南部非洲远征军没有停留,继续向柏林推进。 此时德军为了加强柏林的防守,已经将所有可以调动的部队全部调集到柏林,南部非洲远征军几乎没有遭到任何抵抗,每天推进的速度可以达到50到80公里。 这个速度是很惊人的,即便南部非洲远征军全部是机械化部队,能达到这个速度,也充分证明远征军的进展之顺利。 和乌克兰第一方面军会师的,是第九装甲师的侦察部队。 雷马根战役结束后,齐宁得到了一枚英雄勋章,并且得到了长达三个月的假期。 齐宁并没有选择休假,而是随部队继续作战。 作为装甲部队的侦察兵,齐宁他们自然也有车辆,不过他们的车辆不是轻型坦克,而是机动能力更强的装甲车。 “他们会不会向我们开枪?”小赖特控制着装甲车顶部的高平两用机枪,心情略紧张。 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德国人也是要耕作的,远处山脚,就有几个德国人正在田间劳作。 严格说起来这些人没什么威胁性,毕竟只有两个年迈的女人,和两个看上去还不到十岁的孩子,另外田地旁的道路边,还有两个儿童正在玩耍。 这就是现在的德国,年轻人现在要么在军队服役,要么在盟军的战俘营里,只有真正的老弱妇孺没有被征召。 雷马根战役中,远征军俘虏的德军,有相当一部分官兵都已经严重超龄,其中甚至有人年龄已经达到60岁。 “应该不会——”齐宁手持望远镜,没发现这些人携带武器。 有没有武器其实也无所谓,只要小赖特认为她们有威胁,小赖特就可以开枪,这是占领军的特权。 南部非洲远征军当然很少这样做,放在美军却很正常。 别看美国人拍的电影里面,美国大兵个个风度翩翩,动不动就悲天悯人,发个糖啊巧克力啊什么的。 实际上美军在作战时是很残暴的,经常有无辜路人遭到美军枪杀。 美国人的理由还很充分,在他们看来,所有德国人的都是有罪的。 在荷兰作战期间,就多次有美军的暴行传出,因此遭到荷兰流亡政府的抗议。 荷兰也很神奇,在遭到德军入侵后,这个国家的政府一分为二,一部分加入轴心国,一部分前往英国组建流亡政府,标准两面派。 这也不能说是荷兰人狡猾,几乎所有遭到德国入侵的国家都这样,连法国都两边下注,不能对荷兰人要求太高。 “远东的战情通报上说,遇到的任何日本人,都可能会向盟军发动袭击,他们甚至会将炸弹绑在自己身上,靠近盟军之后引爆炸弹,太恐怖了!”小赖特还是见识少,跟欧洲相比,远东战场早已沦为地狱。 其实俄罗斯人在作战过程中,也跟美军差不多。 俄罗斯人对德国人真的是恨之入骨,在俄罗斯境内作战时,俄罗斯人还算克制。 攻入德国之后,俄罗斯人彻底放飞,有组织的抢劫和屠杀,大规模强那啥屡见不鲜,俄罗斯军队占领的地区,真可以用兵过如篦来形容。 也正因为俄罗斯军队的报复,所以邓尼茨才组织了汉尼拔行动。 现在汉尼拔行动还在进行中。 不过邓尼茨应该很迷茫,就算德国海军将德国人从俄罗斯的占领区撤走,邓尼茨也不知道应该把他们送到什么地方去。 现在全世界,对于德国人来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如果你了解日本人都做过什么,你会比俄罗斯人对待德国人更过分。”齐宁很遗憾,因为他没有被派往东亚。 和德国人作战,就算大获全胜,也总会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心口总有气撒不出来。 如果是在东亚就好了,齐宁会把日本人在东亚犯下的罪孽,加倍还给日本人—— 加倍也不够,得超级加倍。 “这块表怎么样?有人说可以值50块——”卡吉尔没心情参与战争讨论,正在和身边的帕克交换纪念品。 南部非洲远征军虽然不会滥杀无辜,战利品还是要的。 这里的战利品不仅限于从德军身上搜刮,行军途中路过的德国民居,也都在收集范围内。 不得不说,德国征服欧洲这几年,抢来的好东西真不少,卡吉尔手腕上就戴满了手表,足足十几块,看上去明晃晃的就跟穿了盔甲一样。 “杂牌货,不值钱,最多20——”帕克看一眼就嫌弃,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只要不是尹特诺生产的腕表都是杂牌。 卡吉尔是内志人,标准没有那么高,否则这块表也轮不到他。 真正的南部非洲人,对于工业品的兴趣并不大,反而是对于那些有点年头的艺术品比较喜欢,尤其是东方的。 雷马根战役结束后,帕克就往南部非洲寄了一大箱各种生活用品,大部分都是瓷器和字画等不太容易变现的。 容易变现的都卖给军人服务社了。 “20也是钱,你一个月津贴才多少——”卡吉尔吐槽一句,然后就叹气。 卡吉尔一个月的津贴还不到20呢。 帕克的津贴可不止20. 都在同一支部队服役,接受的是同样的任务,风险一样大,得到的津贴却不一样,简直没天理! 这时候第9装甲师已经攻入德国腹地,因为附近没有爆发战争,道路交通条件还不错,装甲车的速度就很快。 “前面就是易北河,提高警惕!”齐宁的望远镜里,已经看到了易北河。 易北河是中欧的主要航运水道之一,全长约1165公里,三分之二流经德国。 按照以往的经验,德军往往会沿河固守,依靠河道布置阵地。 易北河河面宽阔,水流平缓,两岸都是肥沃的农田,这附近没多少战略价值,基本上没有遭到盟军轰炸,所以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并没有遭到战火荼毒。 小赖特还没来得及回应,远处突然传来零星枪声。 冬冬冬冬—— 小赖特精神正处于极度紧张状态,马上就是一梭子扫过去,虽然根本没有看到人。 “不要开枪!”齐宁火冒三丈,这明显不是攻击。 战场上没谁开枪之前先警告,如果是德军伏击,那么会在装甲车接近之后开火,而且也不会使用步枪,而是使用反坦克炮或者火箭筒。 装甲车的防护能力有限,如果遭到德军伏击,那么多半第一时间就会被摧毁,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 齐宁的判断是正确的,小赖特开枪之后,远处河畔大堤,突然竖起一面俄罗斯军旗。 这是齐宁第一次在战场上看到俄罗斯军旗。 由于以前从来没见过,齐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然后就下令停车。 卡吉尔和帕克不用齐宁下令,第一时间跳下车,在旁边建立防御阵地。 俄罗斯人没关系,怕就怕是德军伪装的。 “要不要靠过去?”驾驶装甲车的詹森胆子大。 “你会俄语吗?”齐宁不想冒险,两军会师意义多重大的,总得来点仪式感吧。 齐宁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跟俄罗斯军队的关系。 虽说是友军,可是远征军和俄罗斯军队存在明显的竞争关系,这时候还是有擦枪走火的可能。 还好装甲车上有步话机,齐宁马上向上级请示。 上级也不知道怎么办,还得向上级的上级请示。 这边命令还没有下来呢,齐宁注意到,对面有人骑马过来。 真的是马,齐宁都没有想到,这都1945年了,还有军队用马作为交通工具呢! 这也不能怪齐宁见识少,早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南部非洲军队就已经完成了摩托化,军马的数量还没有军犬多。 看军衔,来的是一位俄罗斯少尉,他胸前挂着望远镜,估计也是看到装甲车上的军旗和军徽,所以才敢大咧咧的过来。 “南部非洲?”少尉用的是汉语,虽然发音有点怪异,吐字还是很清晰。 “是的,我们是南部非洲远征军——”齐宁想了半天,只想起一句达瓦里希。 这就已经足够了。 少尉性格很开朗,在得到明确的回应后,哈哈大笑着从马上跳下来,给齐宁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叽哩哇啦说着齐宁听不懂的话。 得,这位估计也就会这么一句。 “你好,你好,你们是从哪里过来的?”齐宁也热情,可惜他的话少尉也听不懂。 那就用都懂的方式交流。 齐宁掏出一包南部非洲生产的香烟递给少尉。 少尉很高兴,也给齐宁递烟。 让齐宁惊讶的是,少尉拿出的香烟,居然也是南部非洲生产的。 也对,估计这是南部非洲援助给俄罗斯的,跟俄罗斯的重工业相比,俄罗斯的轻工业能力还是有点差。 很多人可能都没想到,南部非洲援助给俄罗斯的物资,最多的不是飞机和大炮,而是棉衣。 俄罗斯大部分领土都在北极圈,一年有大半年都是冬天,按说是最不缺棉衣的国家。 香烟燃起,少尉很自然的拿出水壶递给齐宁。 齐宁接过来闻一下,眉头微皱,随手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少尉。 少尉的表情更满意了。 俄罗斯人最喜欢的事,除了报复德国人,应该就是喝酒了,每年都有多少人喝死的。 南部非洲生产的土豆伏特加,还是从俄罗斯传过来的,当然现在伏特加的产量也早已经超过俄罗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多斯特!”少尉举起水壶向齐宁示意。 “干了!”这句话齐宁听懂了。 2558 以酒会友 别看罗克和莫洛托夫在华盛顿各种针锋相对,俄罗斯官兵在战场上,跟远征军官兵还是很友好的。 俄罗斯人的性格里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缺点,爱憎分明是真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根本不屑掩饰。 如果和俄罗斯军队会师的是英国人,俄罗斯人多半会把英军当德国人打。 如果是美国人,俄罗斯人多半敬而远之,因为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在俄罗斯官方的宣传中,所有资本主义国家都是邪恶的。 南部非洲大概是唯一的例外。 南部非洲虽然也是资本主义国家,不过南部非洲的资本主义跟美国的资本主义还是不一样。 美国是彻头彻尾的唯利是图,两次世界大战表现的很明显。 南部非洲也爱憎分明,对于不喜欢日本人这件事,也同样不加掩饰,在对待俄罗斯的态度上,南部非洲跟英国、美国也不一样。 对于俄罗斯,英国和美国是纯粹的利用,哪怕美国给俄罗斯的援助跟南部非洲相比一点也不少,俄罗斯人也不会感激美国人。 对南部非洲,大部分俄罗斯人还是很感激的。 俄德战争爆发后,南部非洲是第一个向俄罗斯伸出援手的同盟国家。 即便当时俄罗斯拿不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认可的货币,南部非洲也没有拒绝向俄罗斯提供援助。 南部非洲商品,同样深受俄罗斯人的喜爱。 尤其是土豆伏特加,跟俄罗斯酿造的伏特加几乎没什么两样。 能造出伏特加的国家,怎么看都不应该是邪恶的。 于是伏特加就成为远征军和俄罗斯人沟通的最佳工具。 前文说过,由于战争对于经济的破坏严重,俄罗斯的伏特加并不便宜,至少没有达到可以让俄罗斯官兵畅饮的程度。 而俄罗斯人对于酒精的喜爱又是公认的,于是在齐宁贡献出他的水壶之后不到十分钟,在场的所有远征军官兵和俄罗斯人就成为最好的兄弟。 好兄弟自然是要互相分享的。 齐宁他们携带的随身物资里,可不仅仅只有伏特加,还有巧克力和各种罐头。 巧克力不稀罕,俄罗斯也有生产。 罐头就很受欢迎,尤其被大部分远征军官兵嫌弃的午餐肉罐头,深受俄罗斯官兵喜爱,这位来自圣彼得堡的尤里少尉一口气吃了两大盒,依然不过瘾。 “在俄罗斯,只有伤兵才有资格享用罐头——”尤里很高兴,就在刚刚,齐宁送给尤里大半箱,将尤里的背包塞的满满当当。 午餐肉包含的油脂太多,而且也不是什么好肉,远征军官兵早就吃腻了,齐宁他们配发的午餐肉根本没人吃,于是就全部送给了尤里。 尤里也有回赠,送给齐宁一块品相完美的金质怀表。 看尤里的样子,并不是不知道怀表的价值。 齐宁于是就见识到俄罗斯人豪放的一面。 更豪放的还有呢。 俄罗斯人虽然爱喝酒,很多人的酒量却不太好,尤其是酒品。 大概是因为神经长时间被酒精麻醉,已经处于深度中毒状态,两个俄罗斯士兵在喝了不到200克伏特加之后,就倒地呼呼大睡一醉不醒。 一个身体很强壮的毛子正在纵声高歌,歌声却不敢恭维。 还有两个俄罗斯士兵拉着卡吉尔,说是去旁边的村庄找点乐子。 看卡吉尔偷偷瞟齐宁的样子,应该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 “我在入伍之前,就听我父亲说起过午餐肉,这东西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们的前辈们评为最难吃的食物之一。”齐宁的父亲在上一次世界大战中也曾赴欧参战。 “你还没吃过真正难吃的东西呢,有机会你应该尝一尝鲱鱼罐头,呕——”尤里干呕两声,那玩意儿别说吃,听到名字就会引起生理不适。 “你们做的吗?”齐宁还真没吃过鲱鱼罐头。 “怎么可能,那是瑞典人最擅长的,比粑粑都臭——”尤里极力撇清的样子,仿佛受到莫大的侮辱。 齐宁皱着眉头,无法想象到底有多臭:“你们的鱼子酱还是很不错的。” “确实,就是价格有点贵——”尤里眉开眼笑,引以为豪的样子。 自己国家的美食受到其他国家的欢迎,总是让人开心的,这一点全世界都一样。 “先生们,闲聊可以不用翻译吗?”刚刚被叫过来的翻译口干舌燥,南部非洲会俄语的人也不少。 帝俄覆灭的时候,南部非洲接收过很多外逃的俄罗斯人。 这时候陆续赶到的部队越来越多,虽然还很陌生,不过并没有什么隔阂,哪怕语言不通,也能通过身体语言交流。 雷震也终于见到了近卫第五集团军指挥官西年科少将。 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成立于1942年,在库尔斯克会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此后又陆续参加了白俄罗斯战役和明斯克战役,是一支战功卓着的功勋部队。 第9装甲师同样战功卓着,从北非战役开始,第9装甲师没有缺席任何一场大规模战役,雷马根战役中表现尤为出色。 两支功勋部队的指挥官相见,不说火花四溅,脾气还是有的。 “我们不如就以易北河为界,划定我们的防区,易北河以西是你们的,以东是我们的。”西年科主动提议,不想让第9装甲师过河。 易北河距离柏林只有120公里,按照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速度,最多三天就能抵达柏林。 这还要感激俄罗斯人的进攻,将柏林周边的德军,全部吸引到柏林防守。 “我得到的命令是继续向东推进,在停止进攻的命令下达之前,我不能停下脚步。”雷震不想错过柏林战役,他还想亲手活捉小胡子呢。 “易北河以东已经没有德军部队,属于你们的战争已经结束了。”西年科态度坚决,他可没有尤里好湖弄。 尤里的心思比较单纯,几盒午餐肉就可以交个朋友,喝到位了两肋插刀都行。 西年科这样的高级将领,对于俄德战争的本质更了解,对于南部非洲的真面目也认识的更清晰。 南部非洲人将俄罗斯人作为潜在的竞争对手。 俄罗斯人也是这样认为的。 “柏林的战斗结束了吗?”雷震的目标直指柏林。 “你们的首相,已经在美国同意将柏林交给我们管辖。”西年科消息灵通。 “好吧,那我们就只是看看,不会插手柏林的战斗。”雷震微笑。 西年科就气哼哼。 果然,你们南部非洲人就喜欢看热闹。 俄罗斯的军队编制,跟南部非洲不太一样。 第9装甲师一个师,装备的坦克数量就在300辆左右。 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下辖两个坦克军,装备的坦克也堪堪只有250辆。 这里的250是实际装备数量,理论上不止这么点,这段时间,第五集团军损失的坦克还没有来得及补充。 南部非洲支援给俄罗斯的坦克,都是阉割版。 自用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所以西年科对雷震就各种羡慕嫉妒恨。 想想看,有着全世界最好的武器装备,却还跟在阴险的英国人后面搞绥靖政策,这样看你们南部非洲也不是什么好人! 雷震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军队是暴力团体,注定是为了杀戮而生。 当然西年科也不会当面揭穿雷震,都是盟友,面子还是要留的。 两人谁都无法说服谁,又不能摆开阵势打一场,于是各自请示上级,就地驻扎。 晚上竞争就以另外一种方式开始。 俄罗斯人喜欢喝酒是吧。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酒类产量最高的国家,管够! 普通士兵最喜欢的土豆伏特加不用说,来自南部非洲的葡萄酒和法国的香槟同样管够。 法国光复后,远征军后勤部买光了法国香槟区所有酒厂的库存。 注意是买,不是抢。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后勤素以量大管饱着称,大鱼大肉必不可少,各种新鲜蔬菜和水果同样应有尽有,第9装甲师甚至有几位手艺很不错的法国厨子。 “为了我们的友谊,干!”雷震端着跟自己拳头大小差不多的杯子,一饮而尽。 既然不能动手打一场,那么战场就转移到酒桌上。 废话不多说,反正说了也听不懂,还得翻译,那就感情都在杯子里,谁酒量小就谁怂。 西年科官至少将,明显也是久经考验,他喝光了之后还把杯子倒过来向雷震示意,这是刚跟托尼·安德森学的。 连雷震都不知道,托尼·安德森居然还会俄语。 “漂亮!” “够爷们!” “再来一个!” 西年科豪放的做派,马上赢得一阵叫好。 “再来,再来——”雷震哈哈大笑着又拎起一瓶,旁边的托尼·安德森捂脸苦笑。 南部非洲产的酒度数是不一样的,同样是伏特加,最高能到70度,低的只有35度。 雷震还算有底线,没有用35度的伏特加坑西年科。 不过50度的其实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神奇的是,50度的伏特加,闻上去居然比70度的伏特加,酒精味更浓烈一些。 西年科跟大多数俄罗斯人一样,喝多了就勾肩搭背称兄唤弟,很快就忘记了白天的不愉快,跟雷震恨不得拜把子。 “你们和英国人不一样,英国人都是胆小鬼,是懦夫,禽兽不如,总有一天,我们要度过英吉利海峡,登陆英伦三岛,街坊全人类——”西年科大着舌头,说着让雷震心惊胆战的话。 咱们就喝点酒,别特么喝之前信上帝,喝大了上帝就是本人行不行。 这是渎神! “我们和英国人当然不一样,当初就是我们无法忍受英国人的虚伪,所以南部非洲才独立。”雷震跟英国人划清界限,他是百分百华裔血统。 “俄罗斯拥有最广袤的国土,拥有最勇敢的士兵,最勤劳的工人,最无私的农民,如果俄罗斯和南部非洲联手,我们可以控制这个星球!”西年科真的喝大了,上帝都不敢这么说。 这话也没错。 俄罗斯的战争潜力,加上南部非洲的工业能力,能不能控制这个星球先不说,至少控制欧洲没问题。 “为什么要控制这个星球呢?每一个地区的人们,都有他们的生活习惯,我们不能把自己的习惯强加于人,应该尊重他们的独立和自由。”雷震突然深刻。 这也是所有南部非洲人的共识。 有了这个共识,那么老牌殖民国家的海外殖民地就不合法了。 充分尊重独立和自由,那么就要推翻老牌殖民国家的殖民统治,建立一个真正和谐共存的新世界。 “你们为什么不尊重葡属西非和葡属东非的生活习惯呢?”西年科刚才绝对是装的,这家伙酒量大得很。 “我们尊重了啊,葡属西非和葡属东非是主动加入南部非洲的,所有不愿意成为南部非洲人的当地人,都被我们礼送出境,我们可没有把他们抓到兰德去挖矿。”雷震这话的指向也很明显。 俄罗斯当年大清洁,所有反对大胡子的人,都被送到西伯利亚种土豆去了。 南部非洲再怎么样,也没有将不同意见者全部抓起来,礼送出境的时候还给路费呢。 至于兰德矿工,那都是其他国家的劳务中介公司送来的,矿场为此支付报酬和薪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根本谈不上压榨。 “你说得对,我跟你说,德国人其实也很愿意把德国并入俄罗斯的——”西年科瞎话也是张嘴就来。 以俄罗斯军队攻入德国之后的表现,俄罗斯人之前有多恨德国人,现在德国人就有多恨俄罗斯人。 虽然理论上,所有德国人都享受到了德国征服欧洲的战争红利,但总有例外,比如那些被扔进澡房的希伯来人,他们是第一批被清洗的。 俄罗斯人可不管德国人有没有享受到战争红利,对待德国人一视同仁。 “我猜也是这样,正常的德国人,就知道应该如何选择。”雷震不反驳,想归想,能不能做到是另一码事。 俄罗斯肯定是很愿意吞并德国的,德国人愿不愿意先不说,南部非洲也不可能同意。 2559 终于找到你 德国的技术加上俄罗斯的资源,完美互补,真要实现了,欧洲就没有南部非洲什么事了。 这是南部非洲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辛辛苦苦忙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英国跪了,法国倒了,德国彻底躺平,现在俄罗斯跳出来说欧洲是欧洲人的欧洲,做梦呢。 雷震的酒量还是可以的,对付西年科不在话下,南部非洲这边的节目也确实是多,把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牢牢钉死在易北河。 酒桌上不分胜负没关系,其他方面找场子。 南部非洲人最擅长的运动毫无疑问是足球,去年冬天踢遍欧洲盟军无敌手,俄罗斯人之前几乎没有接触过足球这项运动,不过足球的魅力是母庸置疑的。 在充分了解足球这项运动后,俄罗斯人就彻底爱上了这个运动,哪怕在赛场上动不动就被南部非洲人提成十比零,也屡败屡战。 俄罗斯人也有聪明的,足球踢不过南部非洲,就从其他项目上找场子。 北极圈国家嘛,最擅长的是雪上运动。 不过此时天公不作美,季节不合适,雪上运动没条件,于是俄罗斯人就挖空心思,把竞争彻底从战场上,转移到赛场上。 于是各种奇葩竞赛就应运而生。 踢球踢不过你,那就比谁力气大好了。 扛木头搬石头什么的无法体现集体主义精神,拔河这种更受欢迎。 精细的也有,很多人都不知道,俄罗斯现在最流行的居然是芭蕾,很多男人跳起来居然也似模似样。 南部非洲人也不是不喜欢芭蕾,不过在大多数南部非洲人的概念中,芭蕾还是女人跳起来更好看。 于是掰脚趾,打耳光,石头剪刀布,乃至于背媳妇,双方都玩的不亦乐乎。 从目的上看,雷震跟西年科都一样,都是想把对方拖住,等待柏林决出胜负。 南部非洲人毕竟棋高一筹,当某天南部非洲人把军犬牵到赛场上,俄罗斯人终于败下阵来。 南部非洲军犬历史悠久,罗克在当警察局长的时候,就成立了专业的警犬繁育基地。 经过几十年的培育,南部非洲以南非獒和德国牧羊犬为主,繁育出新一代军犬。 这种军犬兼备南非獒的强壮和德牧的忠诚,反应敏捷,聪明机警,被誉为全世界最好的军犬。 俄罗斯其实也有优秀犬种,尤其是边境巡逻犬,从块头上说,堪称犬类之王。 边境巡逻犬就是高加索犬,成年体重可达70千克以上,是一种优秀的家庭护卫犬。 在俄罗斯,高加索犬其实并不受重视,这种狗真正出圈是在二十年后,现在俄罗斯军队中,军犬的地位并不高。 “军犬的作用非常大,尤其是在爆炸物的嗅探上,城市作战中,如果有军犬的配合,可以有效减少我们的伤亡。”来自约翰内斯堡警犬繁育中心的资深训犬师卡洛斯对狗狗们的喜爱发自内心。 狗狗不愧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南部非洲人最狗狗的喜爱人尽皆知,约翰内斯堡警察局现在的吉祥物还是一只南非獒。 罗克的正义宫,警犬都是有编制的,日常生活费比正义宫特勤人员都高。 南部非洲人也有养狗的习惯,不仅偏僻农场,就连城市居民也有很多人养狗。 当然南部非洲人养狗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遛狗不牵绳绝对禁止,噪音扰民会被投诉,随意遗弃同样是违法的,在大多数家庭中,宠物的地位堪比家庭成员。 “我们也有这方面的研究,军犬不仅可以用于排雷,而且可以用于作战——”来自训练和实验犬舍、军事和运动犬学校的契科夫对军犬培养同样深有心得。 “不不不,军犬可以用于排雷,但是绝不能用于作战!”卡洛斯有底线,相对于作战来说,排雷是比较安全的。 契科夫所谓的“作战”,是将炸药绑在军犬身上,冲进德国人的坦克下方引爆。 德国人的坦克被炸毁,军犬肯定也粉身碎骨。 “为什么?”契科夫对于军犬的定位跟卡洛斯不同。 “狗是我们最忠诚的朋友,就像我们的家人一样,你老婆或许会背叛你,你的狗绝对不会——”卡洛斯强调。 契科夫就哈哈大笑:“你的家庭生活肯定不幸福,所以你才会这么想!” 不能说卡洛斯圣母,只是目的不同,有人家庭至上,有人活着本身就已经很艰难了。 俄德战场那种情况,连俄罗斯人的生命都没有保障,国家都危在旦夕,其他一切都不重要。 南部非洲承平日久,衣食无忧的人自然会将注意力从生存转移到如果提高生活质量上。 “我们还是交流下如何排雷吧——”卡洛斯不想争论这个问题,环境不同,对待生活的态度自然也就不一样。 关于排雷,这一点都没有什么疑问,在俄德战场,军犬参与排除的地雷有四百万颗。 从这个角度上说,每天一顿肉也真不过分。 南部非洲这边的军犬作用更大,尤其在巡逻警惕上,军犬的作用比哨兵强多了。 狗的听力是人的16倍,它能听到的最远距离大约是人的400倍,狗不仅能排除爆炸物,甚至能监测癌症。 “俄罗斯军犬在排雷上的能力绝无仅有!”契科夫有信心,不就是比赛嘛,谁怕谁。 顺便说一句,在刚刚结束的第一届打耳光大赛上,契科夫排名第一。 不止契科夫,排名前三的都是俄罗斯人。 南部非洲人不是抗打击能力弱,而是不想被动挨打。 同样是在刚刚结束的拳击比赛上,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官兵包揽前五。 很多人的印象里,俄罗斯人个个都是门板身材,身高体胖,近身肉搏天下无敌。 其实都太刻板,南部非洲人在近身肉搏的时候,表现比俄罗斯人更强。 关键还是生活水平。 到1945年,俄罗斯进入战争状态也已经第四年,这四年不说生活极端困顿,大部分俄罗斯人的生活是受到战争影响的。 南部非洲没影响,官兵们身体素质不仅没下降,反而因为整个社会的尚武精神,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不管是平均身高,还是体重上,南部非洲远征军都占据优势。 “呵呵——”卡洛斯更有信心。 俄罗斯是高加索犬打天下,警戒、防爆、护卫全能。 南部非洲更专业,针对不同犬种的能力进行强化,结果就让契科夫的表情有点难堪。 “让它们直接撕咬,这才能真正反映出军犬的能力!”契科夫看样子恨不得赌点什么。 卡洛斯果断拒绝。 尼玛你们那高加索,狗头比人头都大,站起来比人高,一顿饭造三大碗,看长相就很俄罗斯。 “交流,重在交流——”卡洛斯见猎心喜,把高加索这种狗交给俄罗斯人喂养纯属浪费。 南部非洲人养狗不重视品种,纯不纯的不重要,关键是好养听话。 高加索看上去憨了点,优势还是很明显,这块头一看就是很优秀的家庭护卫犬,南部非洲要是引进,应该会很受欢迎。 “送你了!”契科夫也大方,俄罗斯人关系混熟了,命都可以给你。 巴顿不关注底层交流,第九装甲师是远征军的前锋部队,被近卫第五坦克集团军钉死在易北河没关系,后续部队可以从其他方向渡过易北河,俄罗斯人兵力再多,也不可能把易北河彻底堵死。 “在不遭遇德军抵抗的情况下,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推进速度,平均每天可以达到70公里,英军和美军的速度只有20公里,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巴顿不满意美军和英军的推进速度。 英国人就算了,前线部队攻击乏力,后勤保障不畅,兼且在春季攻势和柏林空降中损失惨重,畏首畏尾可以理解。 美军装备的汽车,跟南部非洲远征军相比一点也不少,机动能力差不多。 可为什么美军的推进速度这么慢? 巴顿需要埃森豪威尔的解释。 “我们现在在德国境内作战,随时可能遭遇德军,我们也没有当地民众的支持,缺乏情报,速度慢很正常。”埃森豪威尔理由充分,南部非洲远征军推进速度快是你们轻敌冒进。 蒙哥马利不说话,甚至有点醉眼惺忪。 柏林空降失败后,蒙哥马利打击严重,他现在已经失去成为英国第一名将的可能,英国战争部甚至在考虑更换人选。 最有可能接替蒙哥马利的是海军元帅坎宁安。 不过坎宁安拒绝了英国战争部的任命,他自认在英国远征军司令的位置上,不可能比蒙哥马利干得更好。 陆军和海军是两码事。 尤其对于英国这样的传统海权国家来说。 所以蒙哥马利这段时间沉溺酒精,一蹶不振。 别以为只有俄罗斯人爱喝酒,英国人就都是绅士。 英国的酒蒙子跟俄罗斯相比一点也不少,喝大了之后酒品甚至更差,这方面都是一丘之貉。 “荷兰境内的德军已经全部撤回德国国内,你们可以长驱直入,空军难道没有给你们提供足够多的情报吗?”巴顿信任空军,这年头的大规模兵力调动,瞒不过空军侦察机。 跟几个月前相比,现在欧洲战争已经进入尾声,春季攻势期间的德军是回光返照,完全不具备持久性。 “我们的方案是稳扎稳打,将我们所经过的每一寸土地,都牢牢控制在我们手中。”埃森豪威尔已经放弃柏林,他从美国国内,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 罗斯福去世,对美国造成的影响正在发酵。 罗斯福在世的时候,美国上下不说齐心协力,至少能达成共识,不会拖后腿。 六年世界大战,美国在1941年底加入,比俄罗斯都晚。 美国国内对战争支持力度最大的是军工企业,现在这些军工企业,还没有成长为军工复合体的程度,不过对华盛顿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显现。 美国的军工企业,原本是希望通过战争,最大程度攫取战争红利,不放过任何一个铜板。 现在美国在竞争力上落后于南部非洲,在战场上的进度落后于俄罗斯,眼看整个德国都要被俄罗斯占领了,军工企业对战争的支持力度也开始动摇。 说句不好听的,看现在的形势,等战争结束后,美国借给欧洲国家的钱能不能收回都不好说。 这种情况下,美国对于战争的热情正在快速下降。 赚不到钱,至少要及时止损吧。 “你们不想要柏林了吗?”巴顿也没想到,美国人的立场变化的居然这么快。 “哈——”埃森豪威尔打了个哈哈不说话。 蒙哥马利目光呆滞,死死盯着面前的茶杯,仿佛茶杯里装的不是红茶,而是烈酒。 那就各打各的。 竞争其实还是有。 柏林战役进行的同时,盟军终于在汉堡登陆。 登陆汉堡本来是柏林作战的一部分,登陆部队是配合空降部队作战,牵制德军,并且为空降部队提供陆地支援,目的在于和俄罗斯争夺柏林的控制权。 英国第一空降师作战失败,几乎全军覆没,汉堡登陆部队的任务也就随之中止。 再加上美国传回的消息,盟军已经将柏林的控制权让给俄罗斯,汉堡登陆部队的任务也就彻底取消。 这几天,汉堡盟军很轻松,他们没有作战任务,彻底失去压力,汉堡甚至连德军都没有,所有军队都已经撤离,这让盟军登陆汉堡的过程非常轻松,跟诺曼底天壤之别。 “一杯咖啡,一份炸薯条,再来一份面包——”来自英军第7装甲师的汤米少尉浑身放松,他刚刚从一户汉堡居民的家中出来,女主人的服务让他很愉悦。 别问什么服务,问就是占领军特权。 “好的稍等——”餐厅服务员努力挤出笑容,他们并不乐意为英国人提供服务。 德国人也是有鄙视链的。 和俄罗斯军队相比,德军更愿意向西线盟军投降。 西线盟军里,德国人又更倾向于南部非洲远征军,其次是美军,最后如果没得选,才会选择英军。 “先生,我叫马格努斯·布劳恩——”一个带着礼帽,身穿皮衣的家伙凑过来。 “滚开,不要在我旁边出现!”汤米趾高气昂,没心情听这家伙的自我介绍。 2560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跑了 马格努斯·布劳恩是冯·布劳恩的弟弟,他们的父亲是一个男爵,曾经担任过魏玛共和国的农业大臣,母亲也是贵族,有王室血统。 去年冯·布劳恩就曾和南部非洲军方取得联系,一度要带领研发V2火箭的团队向南部非洲投降。 当时冯·布劳恩的团队在德国东北部乌瑟多姆岛的佩内明德,这里建有德国研发火箭的基地,冯·布劳恩的团队加上家属一共有数千人之多。 如果只是孤身一人,冯·布劳恩去年就可以前往南部非洲。 加上团队成员和家属,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也就在冯·布劳恩和南部非洲军方取得联系的同时,随着战线逐渐向德国国内逼近,党卫军接手基地的防御工作,冯·布劳恩和南部非洲军方的联系也彻底中断。 党卫军接手之后,研究基地的情况发生很大改变,研发工作彻底停止,团队的科学家们甚至也被动员起来,每天要进行四个小时的巷战训练。 今年初,随着战线向佩内明德愈发逼近,基地被迫转移,冯·布劳恩和数千名基地工作人员乘车一路向南,先是去了慕尼黑,随后又进了阿尔卑斯山。 冯·布劳恩现在的情况很糟糕,他在转移途中因为车祸肩膀和胳膊粉碎性骨折,受医疗条件所限,并没有得到有效治疗。 “滚开,不要在我旁边出现!”汤米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他这句话让英国错过了什么。 马格努斯·布劳恩也是没办法,在他的计划中,英国并不是第一选项。 从1944年6月13日到1945年3月的短短十个月间,德军共发射了15000枚V1导弹,和3000枚V2导弹,共造成英国31000人丧生。 英国是德国V2导弹最大的受害者,如果有选择的话,马格努斯·布劳恩不会去找英国人。 当然这事也得一分为二的看待。 英国虽然是德国导弹最大的受害者,同样也应该知道导弹的威力,所以英国人对于冯·布劳恩和他团队也应该有兴趣。 在冯·布劳恩的列表中,美国毫无疑问是最佳选择,其次是南部非洲,再次是英国,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马格努斯·布劳恩才会去找俄罗斯人。 负责为汉堡登陆盟军提供保护的是皇家舰队,第一批攻入汉堡的也是英军,马格努斯·布劳恩在汉堡整整等了三天,实在找不到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所以才主动接触汤米。 马格努斯·布劳恩自己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位英军少尉,居然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自己。 甚至连介绍自己的机会都没给。 “我哥哥是冯·布劳恩——”马格努斯·布劳恩没放弃,他不想响应小胡子的号召,为第三帝国战斗到最后一刻。 “我没兴趣知道你哥哥是谁,除非他能帮我抓到某人——”汤米再次打断,他并不知道冯·布劳恩就是研发V2火箭的团队领导人。 关于V2火箭,为了不引起更大的恐慌,英国并没有进行大肆宣传,对于V2火箭造成的损失也讳莫如深,所以还真没几个英国人知道冯·布劳恩这个人。 就算知道,估计汤米也不会对劝降冯·布劳恩有多少兴趣。 俘虏的兴趣应该会更大一些。 仗打到这份上,英国已经精疲力竭,真没多少精力关注德国的科技已经发展到什么层面。 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英国现在差的可不止火箭。 南部非洲研究超级炸弹,英国也知道。 那为什么英国不想研究—— 是不喜欢吗? 当然不是,有心无力罢了。 火箭也一样。 温斯顿虽然在华盛顿表现的很强硬,实际上英国内部早有共识。 二战就算了。 如果还会有三战,那英国或许会跟二战时的法国一样,象征性抵抗之后,就迅速躺平。 马格努斯·布劳恩虽然落魄,也是有自尊的人。 在连续被汤米拒绝两次之后,马格努斯·布劳恩默默退回到餐厅的角落里,独自凄凉。 马格努斯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我能坐下吗?”一个头戴礼帽,身穿黑色风衣的家伙主动坐到马格努斯身边。 “当然——”马格努斯努力挤出笑容,他的英语还可以,毕竟是贵族家庭出身,语言是必修课。 “你哥哥现在在哪里?”风衣男开门见山。 “你是谁?”马格努斯瞬间警惕,他现在也并不确定盟军的态度。 好吧,冯·布劳恩就算是V2火箭设计团队的领导人,那么在同盟国能受到多大程度的重视,还要打一个问号。 即便之前冯·布劳恩团队已经和南部非洲军方取得联系,马格努斯也不确定,冯·布劳恩到了南部非洲之后,等待他的是研究所,还是监狱。 作为业内人士,冯·布劳恩对南部非洲的火箭研究进展还是比较了解的。 南部非洲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了对火箭的研究,当年罗伯特·葛达德高调前往南部非洲,在欧洲科技界也是造成了巨大影响的。 众所周知,科研工作需要海量资金的支持,最终能不能出成果还得两说,所以困扰科学家的,资金永远排在第一位。 罗伯特·葛达德在美国研究火箭的时候,不说无人问津,也差不多沦为笑柄。 去了南部非洲之后,罗伯特·葛达德才真正得到重视,这在一定程度上,吸引了很多欧洲科技工作者前往南部非洲。 对于其他人来说,罗伯特·葛达德的经历很有示范效应,在欧洲郁郁不得志的科技工作者,到了南部非洲之后,说不定就树挪死人挪活。 对于冯·布劳恩来说,这却不是什么好事。 所谓同行是冤家,南部非洲在火箭领域已经有罗伯特·葛达德了,对于冯·布劳恩团队的重视程度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南部非洲对于科技发展虽然重视,每年用于科研上的资金也是有限的,分配到火箭领域的资金就更有限。 只有罗伯特·葛达德一个团队的时候,所有资源都能独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如果再增加一个冯·布劳恩团队,搞不好两家都吃不饱。 “我叫芬恩,冯·芬恩,我为布拉德办公室工作!”芬恩的话让马格努斯喜出望外。 之前和冯·布劳恩团队接洽的,就是布拉德办公室。 “感谢上帝,我终于找到你们了——”马格努斯瞬间就湿了眼眶,声音哽咽。 “我也要感谢上帝,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找你哥哥——”芬恩的声音也激动。 布拉德办公室在和冯·布劳恩团队取得联系后,就按照冯·布劳恩提供的地址试图建立下一步联系。 当时冯·布劳恩团队已经按照德国方面的要求转移,于是布拉德办公室就扑了个空,没找到冯·布劳恩,倒是找到了冯·布劳恩的表妹玛丽亚。 玛丽亚和家人原本也在佩内明德,冯·布劳恩离开后,玛丽亚随家人前往荷兰避难,不久前刚被布拉德办公室找到。 “我哥哥的情况很糟糕,他摔断了肩膀和胳膊,却没办法接受治疗,只能简单打上石膏——”马格努斯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捞到一个救生圈,肯定要死死抓住。 “别担心,告诉我你哥哥的位置,我们会马上去找他。”芬恩心情忐忑,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冯·布劳恩在俄罗斯占领区。 “我哥哥在阿尔卑斯山——”马格努斯的话让芬恩瞪大双眼。 佩内明德在德国东北部,阿尔卑斯山在德国南部,都快到意大利了。 按说整个阿尔卑斯山,都已经处于盟军控制中,所以芬恩也不知道,冯·布劳恩为什么没有就近向盟军投降。 “我哥哥受到军方的严密监视,没办法把更多消息传出来——而且我哥哥也担心,一旦前往南部非洲,会引发一些新的麻烦。”马格努斯这是要谈条件了。 “这个问题请你哥哥放心,南部非洲研发火箭的机构有很多,军方和各大高校都有合作,有竞争才有进步。”芬恩不担心这个问题。 别看南部非洲很多领域都被三大家族垄断,不过在研发这方面,罗克从来都是在养蛊,这样才能保证一直具备应有的竞争力。 没有竞争就没有发展,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是要不得的,鲁道夫·迪赛尔对南部非洲汽车行业的贡献有目共睹,迪赛尔动力现在也只是南部非洲三大发动机厂商之一。 所以有冯·布劳恩团队加入是好事。 如果可以的话,罗克希望能有更多团队出现,这样既能保证南部非洲在火箭领域的领先优势,也能更好地压制竞争对手。 说白了就是冯·布劳恩团队,就算不能去南部非洲,也不能便宜了美国人。 “我希望能得到更高级别的承诺。”马格努斯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理智又开始占上风。 芬恩虽然没具体介绍自己的职位,在布拉德办公室的身份应该不会太高,在这种事上还是缺乏决定权。 “跟我走吧,我们去一个好地方。”芬恩现在最重要的工作是把马格努斯保护起来。 所谓保护,当然也是监视。 英国人不识货就算了,至少不能给马格努斯和美国人接触的机会。 马格努斯刚起身,就看到几名美军军官说说笑笑走进餐厅。 这可真是阴差阳错。 这几天马格努斯拼命想找美国人,一个都找不到。 现在好不容易跟南部非洲人接上头,美国人也扎堆出现。 马格努斯很想向美国人介绍下自己。 不过看到芬恩脸上的微笑,马格努斯还是马上就打消了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改换门庭这种事很正常,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良禽择木而栖。 可要是频繁改换,那可就三姓家奴了,最终里外不是人,徒增笑柄。 布拉德办公室对冯·布劳恩还是很重视的,毕竟在罗克点名要找的名单里,冯·布劳恩的重要性,和德国那几位最着名的核物理学家是一样的。 另一个时空很多人会问,美国人为什么那么热衷于发动战争。 对于美国来说,发动战争的好处实在是太多了,战前分别跟交战双方做生意赚钱,等把参战双方的钱都赚完了,就亲自下场完成最后收割,整个过程完美。 南部非洲也一样。 用罗克的话说,这就叫走美国的路,让美国无路可走。 美国针对欧洲科学家也是有计划的,另一个时空最着名的就是阿尔索斯小组和回形针行动。 这还是被曝出来的,没有曝光的又有多少? 可以说美国的崛起,一直是靠着从欧洲吸血,踩着欧洲国家的尸体站起来的。 这样的国家居然成为文明灯塔,这是对“文明灯塔”这个词最大的讽刺。 当然了,也可能是欧洲人对于“文明灯塔”这个词的理解,跟南部非洲人不太一样。 至少南部非洲是有底线的,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从来不跟日本人做生意。 至于跟德国人的贸易,那都是美国人经手的,南部非洲企业把商品卖给美国人,美国人再卖给谁,那就跟南部非洲企业没关系了。 南部非洲可从来没有长臂管辖这种事。 马格努斯被芬恩带走后,就受到布拉德办公室的严格保护,别说试图跟美国人取得联系,连美国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马格努斯周围。 芬恩虽然没能从马格努斯嘴里获得冯·布劳恩的确切位置,却已经得知冯·布劳恩和他的团队目前正处于阿尔卑斯山区。 阿尔卑斯山面积很大,总面积超过20万平方公里,西起法国东南部,经意大利北部、瑞士南部、德国南部,东至奥地利和斯洛文尼亚,呈弧形东西延伸。 这么大的范围内,没有确切地址,想找冯·布劳恩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也不是无迹可寻。 冯·布劳恩又不是一个人,随便找个山洞一钻,你就慢慢找去吧。 冯·布劳恩的团队有好几千人,这样一来范围就大大缩小,毕竟在阿尔卑斯山,能躲藏几千人的地方也不多。 更何况范围还可以进一步缩小。 大概确定冯·布劳恩团队进入阿尔卑斯山区的时间,再结合当时的战线,冯·布劳恩团队所在的位置,几乎就呼之欲出了。 巴顿很高兴,因为在那附近,恰好有一支南部非洲远征军。 2561 半成品和残次品 冯·布劳恩的状况很糟糕,他的肩部和胳膊在转移途中因车祸骨折,受限于当时的情况,并没有得到及时治疗。 在抵达阿尔卑斯山之后,负责团队安全的党卫军官穆勒为冯·布劳恩找到了医生,冯·布劳恩这才接受了手术。 说起这事也算幸运,阿尔卑斯山是滑雪胜地,经常有人在滑雪时受伤,所以这里的医生对于治疗骨折还是很有心得的。 虽然接受了治疗,但由于拖延的时间太长,恢复状况并不理想。 冯·布劳恩不太担心自己的伤势,更担心的是团队的前途和命运。 在进山之前,穆勒考虑到几千人的目标太大,要求冯·布劳恩将团队精简到500人,这样可以更有效的躲避盟军的轰炸和搜索。 这让冯·布劳恩很为难。 数千人的团队要精简到500人,那就意味着必须抛弃所有家属,以及不重要的团队成员,这让冯·布劳恩难以割舍。 穆勒态度很坚决,他告诉冯·布劳恩,如果冯·布劳恩做不到,他就会以党卫军的方式处理这件事。 冯·布劳恩妥协了,他精心挑选了500人,将剩余的三千多人,以及携带的所有资料都留在了哈茨山。 这个决定是冯·布劳恩和瓦尔特·多恩贝格尔一起做出的。 瓦尔特·多恩贝格尔是火箭研发基地的负责人,炮军中将,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在炮兵部队服役,18年在法国被俘,19年被释放,此后一直在德国陆军服役,专攻弹道学。 “现在的情况很不妙,柏林正在遭到俄罗斯军队的围攻,佩内明德也被占领了,幸好我们及时逃了出来。”瓦尔特是技术官员,并没有直接参与作战,所以不在盟军的清算名单上。 当然盟军不追究瓦尔特的责任,并不意味着英国不追究。 瓦尔特研究的A系列火箭,就是后来的V2。 “逃到这里,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冯·布劳恩的胳膊上打着厚重的石膏,他身上还穿着棉衣,四月份的阿尔卑斯山依然寒冷。 从36年进入佩内明德基地开始,冯·布劳恩的日常就是在研究中度过,离开研究所,冯·布劳恩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别担心,你前途远大,未来依然光明。”瓦尔特其实也很年轻,1895年出生刚满五十岁。 冯·布劳恩更年轻,现在才33岁,他曾经是瓦尔特的助手,在佩内明德基地,冯·布劳恩担任技术部主任。 “我现在最后悔的是,去年没有听你的话,将基地搬到挪威——”瓦尔特追悔莫及,德国进行核研究的很多重要设施都在挪威。 和挪威相比,德国本土更危险,从40年开始就不断遭到盟军的轰炸,所以研究所才会搬到佩内明德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冯·布劳恩就苦笑,他根本没想把研究所搬到挪威,而是尽可能远离德国本土,寻找投靠盟军的机会。 冯·布劳恩跟小胡子不一样。 小胡子这种人,命运是和德三帝国牢牢绑定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冯·布劳恩是科学家,而科学是没有国界的。 这里要划重点,“科学没有国界”这句话,最早出自法国化学家巴斯德,原话是“科学虽然没有国界,但学者却有自己的国家”。 这句话巴斯德说过之后估计就忘了,却被美国发扬光大,打着“科学没有国界”的旗号全世界搜罗科学技术和人才,然后就给科技设置了国界。 简单说就是技术落后时,科学就没有国界。 技术领先时那就两说。 法律? 不重要,如果你需要可以给你现写。 这就是美国对于科学的态度。 冯·布劳恩还不够了解美国人,他也不是只联系了南部非洲,同时也在联系美国人和英国人,只可惜在美国人和英国人那里,冯·布劳恩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馈。 美国人所谓的回形针行动,执行的范围比较小,了解这件事的人不多。 南部非洲搜集技术和人才,主要是通过布拉德办公室进行的。 “能不能想办法为我们的研究人员增加一些营养,他们的情况很糟糕。”冯·布劳恩很担心研究人员的健康状况。 现在的阿尔卑斯山,开发程度远不及物质生活条件极其发达的21世纪,山里的生活还是很糟糕的。 德国人对于这帮科学家还是很重视的,在佩内明德基地,研究人员们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无需为生活担心。 进入阿尔卑斯山之后,别说研究,连基本生活都无法保证,研究人员们因为常年工作在实验室,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大多数都处于亚健康状态,现在突遭巨变,进山没多长时间,已经病倒了十几个。 更要命的是,山里不仅缺乏生活保障,同时还缺医少药,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那么或许不用多长时间,团队就会彻底解散。 “我已经跟穆勒上校说过这个问题,不过穆勒上校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瓦尔特也没办法,总不能让保护他们的党卫军官兵都打猎吧。 说是保护,其实就是监视。 躲在山里等死不是冯·布劳恩的习惯,他迫切想要回到实验室,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充分实现自我价值。 晚上在冯·布劳恩居住的房间里,聚集了三十多位科学家,他们是这个研究团队的核心成员。 冯·布劳恩居住的地方是一个村庄,说是村庄,其实只有十几户人家,无法容纳所有团队成员,所以冯·布劳恩他们这500人,被迫分散到附近的几个村庄里。 这也造成负责“保护”他们的党卫军严重分散,力量不足,所以就给了冯·布劳恩机会。 冯·布劳恩作为团队带头人,拥有整个团队唯一的一部收音机,每天晚上,团队核心成员都会准时来到冯·布劳恩的房间内听收音机,这也是他们了解局势的唯一渠道。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易北河和俄罗斯军队顺利会师,战争即将结束,胜利的曙光已经出现,柏林正处于盟军的重重包围中,同盟国领导人在华盛顿发表联合声明,敦促德国和日本立即无条件投降——” 受山间地形干扰,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围着收音机的人们,心情也随着电波忽上忽下。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随军记者在汉堡,对来自维尔西茨的马格努斯先生进行了采访,马格努斯先生呼吁所有爱好和平的人们主动站出来,为结束这场战争贡献自己的努力——” 新闻里的一则采访引起了冯·布劳恩的注意。 维尔西茨是冯·布劳恩的家乡,马格努斯这个名字冯·布劳恩就更熟悉了,这也是他全名的一部分。 “太棒了,马格努斯已经和南部非洲人取得联系,我们有机会离开这里了——”冯·布劳恩很兴奋,这是属于他的曙光。 “我们要去南部非洲了吗?” “那些监视我们的军人怎么办?” “我总觉得南部非洲不如美国,在美国我们会受到更大的重视。” 团队核心成员们七嘴八舌,既有对未来的向往,也有担忧。 这也正常,不管南部非洲还是美国,对于这些德国科研人员们来说都是陌生的。 当然相对来说,他们对于南部非洲会更熟悉一些。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在德国已经完成了一轮搜刮,很多德国科研人才移民南部非洲。 这部分移民南部非洲的德国人,和德国国内的朋友还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毕竟所谓科技圈其实也就这么大。 通过来往的书信,以及报刊杂志的报道,德国人对于南部非洲其实是很了解的。 尤其南部非洲各级联邦政府对科技研发的重视程度,也让德国国内的科研人员羡慕不已。 重视了,才会给与足够的支持力度。 德国也不是不重视,关键在于跟南部非洲相比,德国国内的资源太少,给与科研人员的支持力度就不太足。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德国开始研究原子弹的时间,跟南部非洲差不多。 那为什么进度却差了这么多? 南部非洲的原子弹都能应用到战场上了,德国却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究其根本,原因不在于德国人技术不行,也不是小胡子的支持力度不够,而是德国缺少进行研究所必需的原材料,也就是手头没矿。 研究原子弹,没有原材料你还研究个得啊。 说到矿产资源,南部非洲认第二的话,没有其他国家敢认第一。 就算南部非洲没有,南部非洲也不缺。 就是有这个底气! “美国有的,南部非洲都有——美国没有的,南部非洲也有!”冯·布劳恩用一句话终结讨论。 作为一个德国人,冯·布劳恩有足够讨厌美国的理由。 两次世界大战,美国干得那些个事,实在是太让人恶心了。 之前冯·布劳恩在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摇摆不定,那是没得选,待价而沽。 现在既然马格努斯已经和南部非洲取得联系,那么冯·布劳恩也就不再犹豫,否则搞不好好处捞不到,还会有杀身之祸。 真当南部非洲人都是救世主呢。 “比利,你明天下山,看看能否和南部非洲人取得联系。”如果可以,冯·布劳恩很想自己去,可惜情况不允许,肩膀和胳膊还打着石膏呢。 “好的——”比利时冯·布劳恩最信任的助手,很聪明机灵的年轻人。 “我需要两个人帮我。”比利需要人帮他摆脱守卫。 这点事不难,能当科学家的脑袋没一个笨蛋,每一个都聪明绝顶。 转天一大早,比利在同伴的帮助下,骑着一辆自行车下了山。 此时战争还没有结束,山外就有盟军驻守,不仅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同时还有美军。 比利刚出山,就遇到一支美国人的巡逻队。 巡逻队惯例对比利进行盘查。 比利的英语不错,顺利应付了美军的盘查,继续寻找南部非洲远征军。 也不难,远征军的三色旗,跟美国人的星条旗差别巨大,很快比利就找到目标。 “布劳恩博士在哪里?”接待比利的远征军军官很激动,一开口比利就知道自己找对了。 “布劳恩博士的情况不太好,他的肩部和胳膊粉碎性骨折,刚刚接受了治疗——”比利刚开口就被打断。 “这些情况我们路上慢慢说——”军官带着比利上了一辆装甲指挥车,带着一支车队迅速出发。 真的是车队,摩托车打头,装甲车十几辆,后面还跟着坐满步兵的卡车。 比利注意到,车队最后方还有几辆救护车,这让比利很高兴。 进山的路很不好走,这时候的交通远没有后世发达,山里没有公路,还好有一条用石子铺成的便道,装甲车凭借强大的越野能力,勉强穿行。 “我们一共有500人,还有三千多人被迫留在哈茨山,哈茨山还有我们携带的所有研究资料,都埋在一个煤矿里。”比利知无不言,投降就得有投降的样子。 “德军的数量有多少?”马尔利少校更关心团队的安全状况。 资料什么的,对南部非洲来说不重要,远征军甚至对V2火箭的实物,都没有多大兴趣。 德军撤离佩内明德基地的时候,将整个基地全部破坏,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了解到冯·布劳恩团队已经从佩内明德撤离后,就对佩内明德失去了兴趣。 俄罗斯人锲而不舍,几乎将佩内明德地翻三尺。 还别说,真让俄罗斯人找到了一些东西。 德国人在研发V2火箭的过程中,有过一些半成品和残次品,这些东西都被丢弃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无人问津,甚至连看守都没有。 德国人破坏佩内明德基地的时候,忽略了这些半成品和残次品,于是这些东西就被俄罗斯人找到。 俄罗斯人如获至宝,将这些半成品和残次品运回俄罗斯,试图从中得到V2火箭的秘密。 南部非洲不需要,因为手里有更好的。 德国人的技术还是不够好,英国就有没有爆炸的V2火箭,南部非洲相关人员,早就知道了V2火箭的秘密。 2562 碾压局 德国一共向英国发射了1.5万枚V1火箭,和三千枚V2火箭。 英国没有爆炸的V系列火箭有数十枚之多,所以V2火箭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根本没秘密,更不用说那些残次品和半成品。 这不是冯·布劳恩的问题。 德国给冯·布劳恩的支持有限,在这种情况下,冯·布劳恩你能把V系列火箭研究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南部非洲可以给冯·布劳恩更大力度的支持,前提是先把冯·布劳恩救出来再说。 “三个村庄里的德军加起来只有一个连队,带队的穆勒上校党卫军出身,他是个很残暴的人,前几天有几名德军试图逃跑,被穆勒上校下令枪决。”比利想起当时的场面,浑身颤抖。 俄罗斯军队攻入德国本土之后,佩内明德基地的研究人员也被组织起来,每天接受四个小时的巷战训练。 在那之前,战争都和研究员们没什么关系,他们唯一的任务是改进V系列火箭。 离开佩内明德基地之后,研究员们一路逃亡,并没有遭遇盟军,对于战争缺乏足够多的了解。 所以当穆勒上校枪决逃兵的时候,给研究员们带来的震慑是很真实的。 “那我们得小心点,不能惊动守卫——”马尔利少校马上改变计划,如此大张旗鼓进山,肯定会惊动德国人。 “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直接抵达教授所在的村庄。” 那就好办了。 马尔利让所有人下车,精心挑选了数十名作战人员,抄小路隐蔽进山,准备利用夜色前往冯·布劳恩所在的村庄。 只要找到冯·布劳恩,那么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 至于那位穆勒上校。 马尔利根本没放在心上。 党卫队最初是小胡子的私人卫队,二战爆发前主要作战力量只有四个团。 二战爆发后,党卫队快速扩张,最高峰时有39个师,近百万人,其中包括16个装甲师和摩步师,战争后期为了弥补德军人手不足的窘境,开始吸收外籍作战人员。 和战斗力相比,党卫军的思想受小胡子影响更大,作战意志较顽强,抵抗也更彻底。 有意思的是,跟德国人相比,党卫军里的外籍军人思想更顽固,作战也更勇敢。 佩内明德基地作为德国最重要的研发基地之一,负责安全工作的党卫军,全部是由德国人组成,这也是有人主动逃跑的原因。 确定了党卫军的身份后,马尔利就没把守军放在心上。 党卫军用作仪仗队确实挺唬人的。 战斗力嘛—— 反正跟南部非洲野战部队完全没法比。 马尔利和比利等待天黑的时候,冯·布劳恩内心忐忑不安。 今天科学家们没有来到冯·布劳恩的房间里听新闻,瓦尔特和穆勒来找冯·布劳恩,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研发团队来阿尔卑斯山不是滑雪度假的,而是来工作的,按照之前的计划,研发团队要在阿尔卑斯山继续对V系列火箭进行研究。 计划赶不上变化,研发团队在哈茨山进行精简,连资料都全部埋在哈茨山的煤矿里,这也导致研究工作根本无法进行。 “等形势稳定下来再说吧,现在研究人员们也没有心情工作。”冯·布劳恩拖延时间,拖着拖着第三帝国就不存在了,到时候自然也就没人管他们这些百无一用的书生。 聪明人都知道,这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会遭到比上一次世界大战更严厉的制裁,到时候火箭这东西还有什么用呢? 研究火箭是一个及其专业的工作,这些科学家们绝大部分都已经年过五十,大半辈子都在研究火箭,让他们改行也不太现实,换句话说战争结束后他们都要失业。 “博士,我们还没有失败,应该继续工作。”穆勒上校脸色难看,他这话自己听着都心虚。 冯·布劳恩举起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示意,脸上带着苦笑。 你看我胳膊断成这样,就算想工作也动不了。 “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更重要的问题是,我们携带的物资即将耗尽——”瓦尔特愁眉苦脸,让人干活,总得先让人吃饱吧。 研发团队进山的时候,并没有携带多少生活物资,大几百人吃喝拉撒,让瓦尔特几乎愁白了头。 这边的山民也不富裕,山里面土地稀少,山民多半依靠放牧为生,日子过的紧巴巴,勉强维持。 依靠从山民家里收购生活物资,研发团队还能支持一段时间。 等山民家里的牲畜也消耗殆尽,到时候大家都得去山里挖老鼠。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对人员进行再一次精简——”穆勒上校心狠手辣。 上一次精简,是把不重要的人员都仍在哈茨山,让他们自生自灭。 现在研发团队已经进入阿尔卑斯山,精简的话怎么减? 想起穆勒前几天枪决逃兵那一幕,冯·布劳恩心惊胆战。 “不,我们绝不能那样做。”冯·布劳恩态度坚决。 “你是在开玩笑吗?”瓦尔特也皱眉,他也不会允许穆勒将枪口对准研究人员。 穆勒枪决逃兵是小胡子的命令,在他的权力范围内。 瓦尔特才是佩内明德基地的主任,他虽然还有一个身份是德国炮兵中将,终究还是文职人员。 “当然不是,所有背叛国家的人都得死!”穆勒已经疯了,他不仅自己想殉国,还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殉。 “我绝对不同意你这么做,我们可以发动所有人寻找物资,想尽所有办法渡过难关。”瓦尔特没疯,还算有理智。 “你们不是有枪吗?可以用枪去打猎啊——”冯·布劳恩不满穆勒上校的残暴。 军人的饭量,肯定比科研人员大,消耗的物资也更多。 穆勒手下那些党卫军,以前不说养尊处优,也是高高在上,让他们自力更生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我们的弹药有限。”穆勒不想浪费弹药,枪没了子弹就是烧火棍。 “那你们的弹药准备什么时候用呢?”冯·布劳恩和瓦尔特立场一致,这给了冯·布劳恩一些底气。 穆勒狞笑不说话。 如果盟军找过来,那党卫军多半是打不过的。 所以党卫军的武器,多半是用来对付研究人员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冯·布劳恩对穆勒再也不抱任何期待。 穆勒任务繁重,天黑之前还要检查防务,早早离开。 瓦尔特没走,可也没心情说话,他和冯·布劳恩心情都很沉重。 “待在这里就是等死,我们得想想办法。”冯·布劳恩希望能得到瓦尔特的支持。 如果有瓦尔特的支持,那么冯·布劳恩就有信心顶住穆勒,等到盟军的支援。 “现在能有什么办法呢——”瓦尔特脸色灰败,他跟冯·布劳恩还是不太一样,不到走投无路,瓦尔特不会主动投降。 当然殉国这种事,瓦尔特也是不太愿意的。 冯·布劳恩还没说话,院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穆勒去而复返,气势汹汹的带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党卫军士兵。 “你们的人少了一个!”穆勒粗暴推开房门,直接逼问冯·布劳恩:“凯斯·比利去了哪儿?” “我的胳膊还需要动一次手术,比利去帮我约医生。”冯·布劳恩早有预桉。 冯·布劳恩的伤势严重,肩部和胳膊都有粉碎性骨折,一次手术不能完全康复,还需要进行第二次手术。 “为什么不报告?”穆勒厉声喝问,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主动脱离视线。 现在到处都兵荒马乱的,山外到处都是盟军,比利要是去找医生那还好说,万一去找盟军了呢? “我和医生约好了的,这事你知道啊——”冯·布劳恩故作惊讶。 这事穆勒确实知道,医生还是穆勒帮冯·布劳恩找的呢。 “为什么不让我的人去找医生?”穆勒大吼,他敏锐的感觉到,事情没这么简单。 按照规定这种事是要上报,然后交给穆勒的手下去处理。 这也很有必要,毕竟阿尔卑斯山区也不是那么安全,孤身一个人在野外,万一遭到野兽袭击,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党卫军就算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应对危险的能力,总比整天钻在实验室里的科学家好一些。 “报告给你的人有用吗?我可无法命令高贵的党卫军。”冯·布劳恩趁机阴阳怪气。 “很好,派人去找他,把他给我带回来!”穆勒怒视冯·布劳恩,等把人抓回来,穆勒会让冯·布劳恩好看。 冯·布劳恩表面强硬,心理慌得很。 比利如果找到盟军还好。 万一出了意外,那冯·布劳恩可以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穆勒撂完狠话带人离开,没忘记在冯·布劳恩门前留两名卫兵。 这就是软禁的意思了。 之前考虑到冯·布劳恩有伤在身,穆勒并没有对冯·布劳恩进行特别保护。 “冷静,多加小心——”瓦尔特好像意识到什么,临走的时候对冯·布劳恩小心嘱咐。 冯·布劳恩不说话,他现在唯一能做的是祈祷。 马尔利还是很有效率的,入夜之后率领精心挑选的远征军士兵,沿小路向冯·布劳恩所在的村庄前进,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这也正常。 不是穆勒麻痹大意,实在是荒郊野岭的,盟军跟本看不上这些穷乡僻壤,所以穆勒的压力都来自研发团队内部,外部压力确实是不大。 严格说起来,野兽的威胁,都比盟军大。 所以党卫军的枪口是对内的,跟本不对外。 长途奔袭这种事,对南部非洲远征军来说是家常便饭,野战部队的武装越野只是开胃菜,即便部队已经实现了机械化,也没有放松这方面的训练。 战争归根到底还是人,武器装备再先进,官兵的基本素质还是要保证,南部非洲不仅擅长火力洗地,武器装备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也能打得有声有色。 几十人的小分队,目标也不大,出发不到二十分钟,意外还是有了。 不是远征军的问题,而是比利。 在研究团队里,比利作为年轻人,身体素质算是比较好的。 但是跟终日在泥水里摸爬滚打的远征军官兵来说,比利的身体素质还是有差距。 看着瘫坐在地上大喘气的比利,马尔利眉头紧皱。 这年轻人身体素质不行啊,太差了! 远征军官兵还是全副武装,一套装备下来三四十公斤,个个都是负重行军。 比利可还是轻装上阵呢。 “喝点水吧,慢慢喝,别着急——”马尔利就算心急也得忍着,没有比利带路,马尔利他们在山里也是没头苍蝇。 “走吧,我可以的——”比利喝了两口水,又趁机喘了几口气,撑着地站起来。 再次出发,这一次速度就慢了很多。 一个小时后,在比利的引导下,马尔利和突击队员们终于来到冯·布劳恩所在的村庄。 村庄不大,十几栋房屋散布在一个山坡上,旁边停着六辆卡车,卡车是党卫军的临时住所。 要说穆勒对研发团队的成员们还是不错的,至少没有让科学家们挤卡车。 当然这也更有利于穆勒以更快的速度集结部队。 “教授住在最中心的那栋房子里,过去的时候得小心,有狗——”比利谨慎,这里的狗不是军犬,就是常见的看家犬。 不过现在看家犬能发挥多大作用不好说,因为现在村庄里的陌生人太多了,如果听到什么动静就示警,那估计得叫一夜。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马尔利脸上居然戴着夜视仪。 德国虽然也有夜视仪,不过数量稀少,至少穆勒的手下没有装备。 马尔利这边的夜视仪几乎人手一个,尤其几名精确射手,装备的夜视仪是最新型号,视野更好,更清晰。 上面说武器装备不重要其实也不对,当差距大到这种程度上,那就是妥妥的碾压局,根本没悬念。 马尔利仔细观察了半天,整个村庄似乎只有六名哨兵,并且一个流动哨都没有。 这也真够懈怠的。 2563 交换 1939年的德军确实是精锐,打遍欧洲无敌手,这波人后来多半都交代在俄罗斯了。 现在德军要么老弱病残,要么国外拉来的壮丁,仗打到这份上还没有一哄而散,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撑着。 关键还是柏林。 南部非洲的精锐野战部队,对付毫无防备的党卫军,结果没有任何意外,在轻松清除了外围警戒哨之后,马尔利带队抵达冯·布劳恩的住所。 让人意外的是,冯·布劳恩的住所外,并没有守卫的党卫军。 穆勒离开的时候,留下两名党卫军士兵监视冯·布劳恩,不允许冯·布劳恩离开住所。 就算没这个命令,冯·布劳恩估计也跑不掉,你不能指望一个肩膀和胳膊都粉碎性骨折的人,连夜翻越阿尔卑斯山。 既然这样,两名党卫军士兵也就丧失了应有的警惕性,马尔利抵达的时候,这俩党卫军士兵正挤在旁边的柴房里睡觉呢。 冯·布劳恩还是很警惕的,他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无心入睡。 马尔利拨开房门的时候,冯·布劳恩第一时间被惊醒。 “谁?”冯·布劳恩还以为是穆勒去而复返。 “是布劳恩博士吗?”马尔利打开手电筒,照在冯·布劳恩脸上。 “是我。”冯·布劳恩没有用手遮挡,山里没电,只有油灯。 “总算找到你了!”马尔利长出一口气,找到冯·布劳恩,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 这时候突然有枪声响起。 整个行动进行的都很轻松,只有在抓捕穆勒上校的时候,穆勒上校试图抵抗。 突击队员采用最简洁的方式,将穆勒上校直接击毙,战斗随即结束。 瓦尔特也没有抵抗,不过他的中将身份,还是引起突击队员们的兴趣。 “瓦尔特中将是佩内明德基地的主任,我尊敬的老师,他是一名出色的科学家,并没有直接参与战争。”冯·布劳恩希望瓦尔特也能被善待。 “放心吧博士,他不会有任何危险。”马尔利满足冯·布劳恩的所有要求。 冯·布劳恩表明身份的第一时间,就希望马尔利能派人前往哈茨山,将留在哈茨山的相关人员保护起来,并且将冯·布劳恩埋藏的资料带回来。 马尔利同意了冯·布劳恩的要求,研究人员重要,资料也同样重要,就算南部非洲用不上,也不能留给美国人和俄罗斯人。 英国人不用担心,就算英国得到关于V2火箭的所有资料,英国也不会给与足够多的重视。 不是不想,而是没能力。 在哈茨山,终于有意外发生,美军已经先于南部非洲远征军抵达,并且控制了滞留在哈茨山的相关人员和家属。 “不,你不能带走他们,他们制造了V2火箭,你们应该知道,V2火箭给联合王国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他们全部都是战争犯,必须接受法庭的审判。”美军第44步兵师斯蒂芬少校很生气,他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既然南部非洲远征军找到这里,那么就说明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找到了冯·布劳恩。 美国对冯·布劳恩还是很重视的,是美国战争部点名要的人。 现在冯·布劳恩被远征军控制,斯蒂芬少校不仅不会把这几千人交给远征军,同时还想把冯·布劳恩要回来。 “我把他们带走,就是为了审判他们啊——”马尔利装傻,先把人弄到手,怎么审再说。 “不,他们不会前往南部非洲,而是会在美国接受审判,并且在美国服刑。”斯蒂芬冷笑,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冯·布劳恩挑走的五百人个个都是精英,不过他们的家属都在哈茨山,如果马尔利不把冯·布劳恩交出来,那美国人就会把这些家属全部弄到美国去,即便骨肉分离,此生不再想见也在所不惜。 这种事对于美国人来说是常规操作了。 马尔利知道美国人有多狠。 既然通过常规手段无法把人带走,马尔利只能上报请求援助。 不过马尔利也有收获,他虽然没有要到人,却把埋在矿坑里的所有资料全部起出。 冯·布劳恩“落网”的消息传到英国,不仅巴顿和埃森豪威尔表现出对冯·布劳恩的巨大兴趣,连英国人都想插一手。 英国现在是没余力研究火箭。 不代表未来没有。 跟皇家海军的战列舰相比,火箭这东西可谓物美价廉,英国未来肯定是要发展的。 “你们已经有了更先进的火箭,难道就不能把冯·布劳恩交给我们吗?”埃森豪威尔跟巴顿不兜圈子,大家目的都很明确。 “如果你能把沃纳·海森堡移交给我们——”巴顿提条件,冯·布劳恩对于南部非洲也不是不可或缺。 跟冯·布劳恩所担心的问题一样,南部非洲已经有了一大批天才人选,在研究火箭这方面,甚至罗伯特·葛达德都已经不是最出色的了,在南部非洲,罗伯特·葛达德更多承担行业带头人作用。 冯·布劳恩的研究不是没有价值,而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是可替代的。 相比冯·布劳恩,沃纳·海森堡更有价值。 沃纳·海森堡是柏林大学物理学教授和凯泽·威廉皇家物理所所长,德国研究原子弹的核心人物之一,量子力学的创始人,32年炸药奖获得者。 就在前几天,美国政府派出的阿尔方索小组,在黑辛根附近的乌尔费尔德镇将沃纳·海森堡带走,布拉德办公室的行动小组,只比阿尔方索小组晚到30分钟。 如果能用沃纳·海森堡交换冯·布劳恩,巴顿是可以接受的。 沃纳·海森堡,同样在正义宫指定的名单中。 “想都别想!”埃森豪威尔气愤,大家各凭本事,你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胜利果实从来都不是战后才开始瓜分的,如果等战争结束后再行动,那吃翔都吃不到热的。 南部非洲和美国从战前的贸易开始就相互竞争,美国的优势在于轴心国,南部非洲的优势在于同盟国。 西班牙内战期间,美国政府是弗朗哥最坚定地支持者。 太平洋战争爆发前,美国是日本战略物资的唯一提供者,其他国家几乎都按照国联的要求,中断了和日本的贸易。 至于德国—— 战争爆发前,南部非洲跟德国的贸易,都是通过美国公司中转的。 所以美国跟俄罗斯相比,其实更有可能加入轴心国。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尽管把那些人弄回美国。”巴顿无欲无求,美国人既然能狠下心来看着德国研究人员和他们的家属天各一方,南部非洲更无所谓。 压力瞬间转移到埃森豪威尔这里。 哈茨山那些人,对于美国来说其实也没什么价值,毕竟研发团队的核心成员都被冯·布劳恩带走,美国人要是将哈茨山那几千人带回美国,那搞不好后患无穷。 德国人的心情先不说。 这种事如果真发生,那南部非洲媒体就会大肆宣扬,不搞得人尽皆知不罢休。 这里再次体现出话语权的作用。 西班牙跟南部非洲的关系为什么好? 不就因为在美国大流感的问题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仗义执言,不肯配合美国将污水泼在西班牙身上,坚持以“美国大流感”命名,从而获得了西班牙人的好感。 如果话语权没在南部非洲这儿,而是在美国人那里,那西班牙人这个锅背定了。 放在这事儿上也一样。 严格说起来,这事儿跟美国历史上那些黑历史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南部非洲媒体如果想揭发美国人的真面目,有的是更勐的料,比如感恩节,根本用不着这个。 关键还是如何取舍。 感恩节没多大价值,毕竟印第安人都快被美国人杀光了,就算南部非洲媒体再热炒,也不会对美国造成真正的影响。 这件事儿如果操作的好,搞不好就会造成美国和德国真正的对立,到时候美国就将失去在欧洲的影响力。 两次世界大战,没有美国的支持根本打不起来,深层次原因都是美国金融危机造成的,德国的作用,相当于美国的打手。 “用资料交换——”埃森豪威尔主动让步,如果得不到冯·布劳恩,那么能得到关于V2火箭的资料也不错。 将有关V2火箭的资粮埋在矿坑里这件事,是冯·布劳恩一手布置的,只有少数人知道。 哈茨山的人知道有这批资料存在,但是不知道埋藏的具体位置。 远征军跟美军是友军,彼此行动都瞒不过对方,远征军挖资料的时候,美国大兵甚至就在矿坑外面守着,只是限于盟友关系,才没有动手抢。 当然就算动手,远征军也不怕,美国大兵在实力没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从来没赢过。 就算有,也有失手的时候。 “沃纳·海森堡——”巴顿不动摇。 埃森豪威尔愤然起身,对他来说占不到便宜就是吃亏。 巴顿这边其实也有压力。 远征军没能把滞留在哈茨山的研究人员和家属带回来,消息传回阿尔卑斯山,原本刚刚获救,心情刚放松了一点的团队核心人员,再次军心浮动。 科研人员没有军人那么杀伐果断,很难割舍骨肉之情,如果美国人真的将哈茨山的人全部带回美国,那么冯·布劳恩这边,肯定有人会去美国寻亲。 就在消息传回的当天,就有十余名科研人员找到冯·布劳恩,希望冯·布劳恩能给远征军施压,让他们离开。 “现在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们即将输掉战争,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说,未来都充满不确定性,我建议你们不要太早做出决定,相信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能力,我们一定会和家人团聚。”冯·布劳恩努力安抚,先把军心稳住再说。 和前几天相比,这些科研人员们的精神状况和身体状况都正在好转,很明显他们得到了远征军的妥善照顾。 山里面的生活条件实在是太糟糕了,把人接出来之后,远征军对团队人员组织体检,五百人的团队,几乎个个都不健康,其中有一百多人需要立即住院治疗。 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还是比德国强很多,需要住院治疗的很快被转送到后方医院,有些身体情况比较严重的,需要送到南部非洲接受治疗,这些人也会搭乘最近的飞机前往南部非洲。 冯·布劳恩也接受了详细检查,他的情况也不妙。 荒郊野岭的医生,不会有太高明的医术,技术好的早就被人请出山了,根本不会呆在山里混日子。 如果是南部非洲医生为冯·布劳恩动手术,那么一次就可以完成。 现在冯·布劳恩不仅需要接受二次手术,而且上一次的手术进行的并不好,恢复情况很不理想,还需要观察。 “先生们,我刚刚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巴顿元帅通过电话,他正在积极和美国人沟通,无论如何,最糟糕的事也不会发生。”瓦尔特也帮腔,他本人还处于审查中,并没有彻底得到远征军的信任。 无论瓦尔特再怎么强调他是技术官员,他身上的炮兵中将都是实打实的,小胡子亲自任命的。 没有为第三帝国立下汗马功劳,也不会坐在这么显赫的位置上,佩内明德基地的主任,就算没有直接参与战争,也是小胡子的帮凶。 当然这事还要看如何定义。 “就算我们和家人分开,那也只是暂时的,等战争结束后,我们还有团聚的机会,南部非洲人信守承诺,只要是他们承诺的,他们一定会做到。”比利这一点有切身体会。 现在比利穿着一身崭新的远征军制服,戴一顶南部非洲棒球帽,这是他特别要求的。 比利还年轻,没有成家,无牵无挂,他已经决定,不管其他人如何选择,比利都一定会前往南部非洲。 大部分人的选择都跟比利一样。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德国眼看覆亡在即,如果能前往南部非洲,那么对这些科研人员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2564 巷战 英国、法国彻底摆烂,南部非洲和美国忙着抢人的时候,柏林战役进入巷战阶段。 4月21日,俄罗斯近卫第2坦克集团军和第47集团军突破到柏林城下,激烈的巷战随即爆发。 对于巷战,德国人和俄罗斯人都不陌生,俄罗斯战场上的所有城市战,几乎都爆发过残酷的巷战,不同之处在于,德军参加过巷战的部队,几乎都已经打到撤编,俄罗斯军队的巷战经验相对丰富很多。 22号刚刚被任命为柏林守备司令的炮兵上将黑尔姆特·魏德林深知,俄罗斯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德国人,所以他决心抵抗到底。 说决心也不对,魏德林也是被迫的,甚至他这个“柏林城防司令”的职位,都来的颇有戏剧性。 21号,就在俄罗斯军队突破德军外围防御阵地的当天,魏德林指挥的第56装甲军被击溃,魏德林在使用电话和指挥部联系的时候,得知了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就在刚刚,小胡子下达了逮捕魏德林的命令,理由是临阵脱逃。 这其实是个误会,第56装甲军并没有投降,而是正在渡过施普雷河,柏林南郊和东郊撤退。 此时科涅夫正集中炮兵对柏林进行炮击,其中有刚刚抵达前线的203毫米大口径榴弹炮,这让小胡子误以为这些火炮来自第56装甲军,于是就下达了对魏德林的逮捕令。 魏德林震惊之下,顾不上集结部队,直接前往总理府向小胡子当面解释,这个行为让魏德林重新获得小胡子的信任。 不过魏德林对此并不开心,当陆军总参谋长克来勃斯向魏德林宣布,他被任命为柏林城防司令的时候,魏德林悲哀的说道:与其让我接受这项任命,倒不如绞死我。 不开心归不开心,魏德林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 在接受了小胡子的任命之后,魏德林积极组织防线,指挥德军和俄罗斯军队进行巷战。 其实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注定是交战双方的最终一战,俄罗斯人要报仇雪恨,德国人要为第三帝国战斗到最后一刻,于是巷战进行的就极为惨烈。 魏德林参加过波兰战役和法国战役,并且参加过莫斯科保卫战和伏尔加格勒战役,城市战的经验极为丰富,这也是他得到小胡子信任的另一个原因。 参考俄罗斯战场的经验,结合柏林的实际情况,魏德林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出了一套防御方案。 魏德林要求德军寸土必争,充分利用柏林的复杂地形和俄罗斯军队周旋。 除了德军之外,魏德林要求所有柏林人都动员起来,参与到保卫柏林的战斗中,柏林人此时也别无选择。 现在柏林已经被彻底包围,四周都是俄罗斯军队,柏林和外部的联系已经彻底中断。 虽然在柏林之外,还有顽抗的德军,不过柏林和这些部队的联系已经被切断。 魏德林考虑过突围,但是被小胡子拒绝,小胡子充满激情的对魏德林说:势会好转的,我们的第9集团军即将到达柏林,同第12集团军一起,对俄罗斯军队实施反突击,俄国人将在柏林遭到最惨重的失败。 小胡子不知道的是,他寄予厚望的第九集团军也已经被俄罗斯军队分割包围,永远也不可能抵达柏林。 更严重的是,柏林守备部队弹药给养严重不足,无法坚持太长时间,魏德林估计,柏林守军的弹药,最多能坚持一个月。 这和莫斯科保卫战的情况还不一样。 莫斯科保卫战期间,俄罗斯人的军工生产从未停止,从盟军得到的援助也越来越多,随着源源不断的援军抵达战场,俄罗斯人最终以惨重的代价击败德军。 在失去绝大部分领土的情况下,德军的军工生产已经停止,外部援助也彻底断绝,魏德林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被逼到绝境的德国人别无选择,只能和进攻的俄罗斯军队死战到底。 朱可夫很有经验,命令坦克集团军和诸兵种合成集团军协同进攻,同时使用大口径火炮对柏林进行无差别炮击,俄罗斯空军的轰炸机,每天向柏林投掷成千上万吨炸弹和燃烧弹,无数建筑物被摧毁,整个城市都在燃烧。 德国人的战斗意志很顽强,柏林是德国最后的堡垒,去年一个冬天,德军都在加强柏林的城防,防御体系很完整,工事也异常坚固,以空中和地面建筑、以及下水道体系,德军布置了完善的立体化防御体系。 朱可夫可不是优柔寡断的法国人,他杀伐果断,不按套路出牌,尽显名将本色。 魏德林最希望的是跟俄罗斯人展开贴身近战,寸土必争,利用有利地形消耗俄罗斯人。 朱可夫不跟魏德林打消耗战,俄罗斯军队通常是集中炮兵和空军,对某一个区域进行密集轰炸,然后再投入地面部队,步步紧逼,稳扎稳打。 对付那些躲在建筑物,或者是工事里的德军,俄罗斯人也不跟德国人打室内站,而是利用优势火力,或者是工兵将建筑整体摧毁。 具体说就是德国人如果躲在结构坚固的大楼内,俄罗斯人根本不进楼,而是使用炸药将整栋大楼彻底摧毁,大楼里面别管是德军,还是平民,根本不予理会。 德国人的反击能力也不弱。 别看雷马根战役中,德军的装备一塌湖涂,柏林城防部队的武器装备还是相当好的。 限制德军的是生产能力,从来都不是技术水平,如果德国根南部非洲或者美国一样,拥有海量资源,那俄罗斯就算有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支持,能不能顶得住也得打个问号。 现在德国依然有超过200万部队在作战。 以德国目前的生产水平来说,要为这两百万军队提供完善的后勤保障确实是力有未逮,柏林这几十万德军还没问题。 至少短时间内没问题。 利用各种反坦克炮和炸药,德军在巷战的第一天,就摧毁了超过300辆俄罗斯坦克,某些主要道路上,被击毁的坦克一度将道路彻底堵死,无法通行,这也给后续部队的进攻,制造了巨大困难。 “前面的路被彻底堵死了,我们只能从旁边绕过去——”来自近卫坦克第3集团军的维塔利看着眼前的街道一筹莫展。 说是街道,其实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用废墟形容更合适。 俄罗斯军队的进攻简单粗暴,不管军事据点,还是民用建筑,先是坦克炮击,然后使用火焰喷射器,最后工兵上去安放炸药,即便建筑物内空无一人也不放过。 这也是朱可夫的目的。 朱可夫要通过一场残酷的战斗,最大程度表现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和决心,这对接下来的博弈很重要。 于是维塔利眼前的街区,就沦为一片废墟,一辆俄罗斯的T34坦克,被击毁在旁边的废墟上,就在维塔利说话的时候,废墟再也无法承受T34的重量,轰然倒塌。 “没有坦克的掩护,我们很难继续攻击——”有着长达一年半服役经验的亚历山大跟美国大兵一样,得了一种叫“没有坦克掩护就无法作战”的病。 俄罗斯人对坦克的使用,从最开始的步兵为主坦克辅助,到后来的步坦协同,再到现在的集群作战,进步巨大。 俄罗斯现在拥有超过1.2万辆坦克,士兵早就已经习惯在坦克的配合下作战,不可能退回到莫斯科保卫战时期。 “想办法把这些坦克弄走,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负责部队思想工作的阿列克谢挥舞着手里的纳甘左轮手枪,为战士们加油鼓劲:“先生们,这是我们的最后一站,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莫斯科等待着我们胜利的消息!” 维塔利和亚历山大对视一眼,同时闭嘴。 俄罗斯人不惧怕死亡,怕的是死的没价值。 维塔利他们也不是没尝试,刚才连长波特维奇少尉就率领部队组织了一次冲锋。 结果就是阿列克谢成为连队最高指挥官。 “弄点炸药过来,把这些坦克炸毁——”阿列克谢不擅长指挥作战,更不会身先士卒。 “至少在使用炸药炸毁那些坦克之前,把坦克手的尸体从坦克里弄出来吧。”维塔利不想看到坦克手们尸骨无存,他们的家人就算等不到亲人的归来,最起码能看到亲人的棺椁,不至于只得到一身军服。 关键那身军服,还不一定是亲人的遗物,多半是上周刚生产出来的。 那些在战场上失踪的官兵,由于找不到遗体,最大可能是得到一身军服,立一个衣冠冢,多少留点念想。 更大的悲哀是,由于找不到尸体,无法判断士兵是否死亡,家属也就得不到足额的抚恤金,这是让维塔利最不能接受的。 “他们死于为国尽忠,死得其所!”阿列克谢的话引来一大片怒视,鸡汤这时候彻底失去作用。 别说鸡汤,鸡血这时候也不好使。 “那就等天黑之后——”亚历山大的心情跟维塔利一样。 “士兵,请注意你的立场,难道你不想尽快生擒小胡子,结束这场战争吗?”阿列克谢擅长扣帽子,有些人不受欢迎是有原因的。 “我当然想,不过我更想活到战争结束后,品尝到胜利的喜悦。”亚历山大直接怼回去,俄罗斯人就是这么直接。 “把特么那该死的炸药给我!”阿列克谢也不是只会动嘴,俄罗斯军队伤亡率最高的职位就是正伟。 不要以二十一世纪的标准来衡量现在的俄罗斯人,现在的俄罗斯人,思想都是很坚定的,阿列克谢和亚历山大、维塔利就算有分歧,目的是一致的。 亚历山大和维塔利都没说话,看着阿列克谢抱着炸药包往被击毁的坦克方向走。 阿列克谢刚走没几步,就被德国人的狙击手击中。 狙击手绝对是故意的,瞄准的是阿列克谢抱着的炸药包,剧烈的爆炸之后,阿列克谢尸骨无存。 “该死的!”维塔利痛苦的闭上眼睛。 亚历山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种场景,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喂,你们在干什么?”又有新的支援部队上来,带队的是一位年轻的中尉。 “对面有德国人的火力点,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德国人的狙击手,我们连长和正伟都牺牲了——”亚历山大起身敬礼。 “哪里没有德国人的狙击手和火力点呢?”中尉推推头上的钢盔,身后十余人个个身上带伤。 这要是在南部非洲,只要受伤,就可以撤出战斗接受治疗,上级不仅不会惩罚,而且还有军功章可拿。 俄罗斯人真的就全凭一腔热血,只要血不流干就能继续作战。 中尉经验丰富,不像阿列克谢一样莽撞,至少冲出掩体之前知道先扔烟雾弹。 烟雾弹这东西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关键是使用方式。 俄罗斯军队之前只在坦克上配备烟雾弹,以掩护坦克进攻。 后来烟雾弹的重要性逐渐提升,步兵也开始装备,尤其在进攻的时候,烟雾弹作用巨大。 凭借烟雾的掩护,中尉终于来到被击毁的坦克旁边。 “丹尼斯——”中尉呼叫装备火焰喷射器的突击手。 丹尼斯身上的火焰喷射器是南部非洲援助的。 火焰喷射器这东西,俄罗斯也能生产。 不过俄罗斯生产的火焰喷射器,在威力和射程上,跟南部非洲生产的都有差距。 俄罗斯生产的火焰喷射器,射程只有20米,火焰温度只能达到800度。 南部非洲生产的火焰喷射器,射程可以达到50米,火焰温度高达1300度,更受俄罗斯官兵喜爱。 刺拉—— 借助坦克残骸的掩护,明亮耀眼的火焰直接喷向德军火力点。 中尉反手掏出一枚手榴弹,拧开后盖拉掉拉环扔出去,其他俄罗斯士兵有样学样,一时间各种手榴弹烟雾弹雨点般飞过去,蔚为壮观。 一连串爆炸之后,硝烟四起,双方视线都被封锁,什么都看不到。 背着炸药包的工兵这时候才出发,他的任务不是将炸药包安放到德军的火力点上,只要点燃了扔出去就行。 不需要太近,只要扔出去,震也要把德国人震死。 2565 有钱不赚 和已经沦为绞肉机的柏林不同,汉堡此时正洋溢在春日的暖阳里。 汉堡是德国的第二大城市,同时也是德国第一大港口城市,最重要的工业中心,让皇家海军焦头烂额的U型艇,就是在汉堡生产的。 43年7月,盟军为了打击德国的工业能力,对汉堡进行连续轰炸,行动共造成四万余人死亡,上百万人无家可归,大半个城市都被摧毁,从那以后,汉堡的工业能力直线下降,到现在已经近两年过去了,依然没能恢复。 罗斯福的葬礼上,英、美、南决定将柏林留给俄罗斯人,不参与柏林战役,于是在汉堡登陆的盟军就彻底闲下来,无所事事。 也不能说无所事事吧,盟军还是很忙的,而且侧重点各有不同。 对于英军来说,他们汉堡仅剩的目的是搜刮财富,寻欢作乐,战争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美军的任务更隐蔽一些,他们的目标是德国的工厂和工程师,试图复制南部非洲在一战之后那样,将德国的工业能力整体搬迁到美国。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任务最繁重,他们要获得德国人,至少是汉堡人的信任,重新定义南部非洲和德国的关系。 战争即将结束,未来南部非洲和德国的关系将不再是敌对,要朝着盟友的方向发展,毕竟南部非洲希望将德国打造成对抗俄罗斯的桥头堡,限制俄罗斯影响力的扩张。 “北部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难道他们不知道汉堡已经被我们控制了吗?”来自第四装甲集团军的莫尔斯少将正在圣灵广场的防空塔上晒太阳,这里也是第四装甲集团军在汉堡的临时指挥部。 圣灵广场的防空塔一共有两座,分别是指挥塔和战斗塔,这两座碉堡都是为防止盟军对汉堡进行轰炸在1942年修建的,设计者是着名建筑师弗雷德里希·塔斯姆。 战斗塔战地5000平方米,塔高39米,墙壁厚度为2.5米,顶部厚度为3.5米,共消耗水泥十万吨。 战斗塔一共安装了四座128毫米双联装防空炮,以及二十座小口径高射炮,在1943年的“蛾摩拉”轰炸行动中,这些高射炮一共发射了9000发炮弹,自建成之后,防空塔共击伤击落盟军各种飞机五十余架。 盟军在汉堡登陆后,远征军接手这两座防空塔,其中指挥塔被作为指挥部使用,战斗塔被改造成临时难民营。 这两座防空塔修建的时候,本身就可以为市民提供防空掩护,战争期间,最多时曾经有6万人涌入防空塔和圣灵广场地下的防空洞。 “他们当然知道,但是和我们相比,俄罗斯人更让他们恐惧。”参谋长蔡德少将看着对面正在改造战斗塔窗户的工人悠闲自得,这些窗户之前都是防弹窗,现在都要改造成玻璃的。 蔡德和莫尔斯所在的指挥塔也在改造中。 让蔡德颇为不太满意的是,战争期间,这座指挥塔曾被盖世太保接手,其中一部分房间被用来关押和审讯犯人,这和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形象颇为不符。 不过蔡德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所以只能把指挥部临时放在这里。 “呵呵,那是他们活该!”莫尔斯不可怜德国人,拥有一半法国血统的他,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快意。 北部来的德国人,就是被德国海军通过“汉尼拔行动”,从沦陷区转运到德国本土的难民。 这个行动目前还在继续中。 有意思的是,盟军对于汉尼拔行动的态度分歧严重。 英国和俄罗斯,对于汉尼拔行动的态度都是全力阻止,每天都会出动轰炸机,对参与汉尼拔行动的相关船只进行轰炸,即便有些船只不是德国国籍,也在两国的轰炸范围内。 远征军和美军的态度是置之不理,美军是不管不问,远征军则会向那些撤回德国本土的难民,提供基础的生活帮助,至少不能把人饿死。 “这一仗过后,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德国跟俄罗斯之间的仇恨也将永远持续下去。”蔡德不看好欧洲的未来。 “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么——”莫尔斯看向圣灵广场入口,又有一大群难民被远征军用卡车送过来。 从理智上说,包括莫尔斯和蔡德在内,所有远征军官兵都清楚地知道,德军在战争期间的暴行不可原谅。 这些战争期间移民到德军占领区的德国人同样也是战争的利益获得者,别看他们现在很可怜,德军所向披靡的时候,他们可是很幸福的,在德军占领区,过的可是人上人的日子。 不过当这些衣衫褴褛,满脸疲惫的妇女和孩子出现在面前时,感情还是会战胜理智。 当初有多得意,现在就有多落魄。 同为战争的受害者,现在就别再落井下石了,这六年注定会成为所有人终生难忘的回忆。 正在圣灵广场入口执勤的兰迪中尉,看向车队的目光同样负责。 “不是让你们另找地方吗?这里已经没有空余的地方安置他们了。”兰迪指着圣灵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帐篷,向带队军官本森上尉抱怨。 确实挤,圣灵广场的面积其实也不大,现在已经挤满了无家可归的难民,这些难民正在远征军的安排下,有序恢复生活。 “蛾摩拉”大轰炸之后,整个汉堡百分之七十五的城区被摧毁,很多建筑物外表看是完整的,里面实际上已经被烧成空壳,随时可能倒塌,根本无法居住。 小胡子不是不想重建汉堡,而是根本没那个能力,就算重建了,也会遭到盟军再次毁灭性轰炸,还不如将德国有限的防空能力分部到其他城市,避免遭受更大的损失。 这里就要再次提起某位已经改姓的德国空军元帅。 戈林在战前曾向小胡子承诺,不会让任何一枚盟军炸弹在德国本土掉落。 这个承诺现在变成了笑话,戈林也因此失去了小胡子的信任,开始被边缘化。 戈林并不甘心,他在前几天还向柏林发了一封电报,询问小胡子是否同意他根据小胡子本人于1941年6月29日的命令,接管国家的全部指挥权。 1941年6月29日,小胡子以法令形式,指定戈林为其继任者,并授予戈林专为其设立的最高军衔——帝国元帅,从而使戈林的地位在德国超出所有军种元帅,权倾一时。 这封电报源自于德国空军参谋长卡尔·科勒航空兵上将的劝说,科勒称陆军大将约德尔认为小胡子已经不具备领导国家的能力,希望戈林能代表德国和盟军进行谈判。 戈林对此表示怀疑,于是就发了这封电报。 这封电报引起小胡子的震怒,小胡子亲自下令逮捕戈林。 戈林确实罪有应得,这也是圣灵广场所有难民的共识。 “我又能将他们送到哪儿去呢?”本森也无奈,总不能看着这些人活活饿死。 为了尽可能节省空间,德国海军在难民登船的时候,严格限制难民的随身物品,让更多难民登船。 所以这些难民在登船的时候,能携带的物品极为有限,大部分难民选择携带贵重财物,基本没有携带食物的。 盟军确实是不会滥杀无辜,不过对于难民携带的财物就不会放过了,所以这些最终抵达汉堡的难民,绝大部分都是两手空空。 远征军能做的,也仅仅是保证这些人不被饿死,其他方面能做的很有限。 毕竟战争还没有结束呢,就算帮助,也应该等战争结束后再说。 “随便哪儿,这也不是我们的责任吧——”不是兰迪冷漠,这要换成南部非洲难民,兰迪会比谁都主动。 战争又不是南部非洲挑起的,按照谁污染谁治理的原则,这些难民应该由德国政府负责。 不过汉堡此时是被盟军控制,处于军管状态,从这个角度上说,盟军也确实不能置之不理。 毕竟远征军是来维护和平的,不是来制造矛盾的。 “这我不管,反正人我是交给你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本森让所有人下车,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兰迪还没有说话,旁边车上一直看热闹的汉密尔顿凑过来。 汉密尔顿是美国人,在海军服役,少尉军衔。 “兰迪,有笔生意想不想做?”汉密尔顿跟兰迪不太熟悉,因为这几天汉密尔顿一直在圣灵广场转悠,两人才认识。 “什么生意?”兰迪接过汉密尔顿递来的香烟,顺手夹在耳朵上。 汉密尔顿没有兰迪这么严谨,不仅抽着烟,而且还满脸通红,一身酒气。 “这些德国人就是生意——”汉密尔顿意味深长。 “得了吧,他们在抵达汉堡的过程中,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抢光了,还能轮得到我们!”兰迪哑然失笑,如果能有发财的机会,兰迪当然也不拒绝。 话说南部非洲远征军对于各种“战争纪念品”的喜好程度,绝不在美军之下。 反正欧洲人积攒的财富,多半来路也不正,是通过殖民全世界抢来的。 所以远征军抢起来,同样毫无心理障碍。 哦,不能说抢,应该是交换,或者是捡。 “我是说人!”汉密尔顿强调。 人—— 兰迪一脸茫然。 这要是青壮年劳动力,或许还能派上用场。 比如盟军俘虏的战俘,就正在盟军的看管下工作,这一点欧亚战场都一样,宗旨是不养闲人。 大部分难民都是妇女和孩子,青壮年都被拉壮丁了,在兰迪看来,这些妇女和孩子很难产生经济效益。 等等—— 这家伙该不会是—— “你也想到了吗?你们南部非洲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不过在美国,这些女人和孩子,是很受欢迎的。”汉密尔顿看向这些难民的目光,就像是看着闪闪发光的美元。 “什么意思?”兰迪不太清楚这些灰色产业。 有用没用的,得看从哪个角度出发。 灰色产业伴随人类出现从未消失,未来估计也将永远存在下去,就在不久前,美国还大规模从非洲贩运黑奴呢。 奴隶贸易始于15世纪,在1807年前后,英、美两国通过禁止奴隶贸易法桉,奴隶贸易在法律上总算被禁止。 不过这个法桉并没有被认真执行,黑奴走私贸易又因此兴盛起来,直至1890年7月的布鲁塞尔会议再次作出废除非洲奴隶贸易的决议,黑奴贸易才算正式终止。 终止也并不意味着消失,而是换成另一种方式继续,这种方式就是近年流行的人力资源中介。 南部非洲成立的时候,奴隶贸易已经废除,兰迪虽然不了解奴隶贸易,但对于人力中介就太熟悉了。 毕竟兰迪家里的农场,每到农忙季节,就得通过中介公司雇佣工人。 兰迪家雇佣的工人,是以年轻力壮的劳动力为主,女人也会有,可以从事一些相对轻松的工作。 童工在南部非洲是绝对禁止的。 “美国有些家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或者是失去了孩子,所以他们对于孩子的心情很迫切——”汉密尔顿口中的生意,让兰迪不寒而栗。 这尼玛还不是劳动中介,压根就是人口贸易。 “这些女人也一样,你知道,在南部非洲,也总会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娶不到老婆吧——”汉密尔顿坦然,这在南部非洲也不是什么禁忌话题。 现在南部非洲每年依然会引进大量人口,虽然官方不会承认,但是年轻女性在申请入籍的时候,审核的速度总会快一些。 两个同样没有资产,没有高学历的年轻人,如果只是性别不同,申请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时候,男的通常被驳回,女的就相对容易一些。 如果有资产,或者有高学历,又或者有技术,那么在全世界所有国家都会受欢迎。 “你说的我能理解,但是这种事我不能做。”兰迪果断,美国人是祖上有传统,所以不抵触这种事。 南部非洲成立才几十年,整个国家都很干净,想赚钱方法多的是,犯不上赚这些黑心钱。 “你不做,不代表其他人不做。”汉密尔顿说法多,还有人有钱不赚呢! 2566 不虚此行 都说俄罗斯军队的军纪差,这个得分开说。 纪律差的确实有,以德国人的标准来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真就是野蛮人。 纪律好的也有,尤其是很多接受过系统教育的,他们不说秋毫无犯,跟美国大兵相比,纪律肯定好很多。 有一个段子说,一个德国老人看到一名俄罗斯士兵在侮辱一个德国女人,于是老人就问俄罗斯士兵:“你们不是最高尚的军队吗?” 士兵回答道:曾经确实是最高尚的,不过他们都死在莫斯科和伏尔加格勒了。 这个段子并不高明,却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俄罗斯军队在攻入德国之后,为什么军纪废弛。 换一个角度说,现在仅计算一线作战的俄罗斯军队,总人数就超过1000万人。 别以为俄罗斯军人都是自愿参军,大胡子为了招募军人绞尽脑汁,甚至连囚犯都被送上战场,指望这些囚犯遵纪守法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俄罗斯高层的推波助澜。 早在攻入德国之前,俄罗斯为了鼓舞士气,就公然宣称德国人的私人财物,以及德国女人都是属于俄罗斯人的,俄罗斯军队在攻入德国之后,所犯下的罪行,可以不用负法律责任。 这一点要特别强调,因为俄罗斯军人如果在俄罗斯国内犯下诸如强健,杀人之类的罪行,都是要立即枪毙的。 为了激励士气,俄罗斯军方甚至允许前线官兵,每个月往国内邮寄一个包裹,以改善国内的生活。 这些方式确实是有效的激发了俄罗斯军队的士气,可也为俄罗斯军队攻入德国之后的暴行埋下伏笔。 上述行为,其实美军也有。 不过美国人比较聪明的一点在于,完事之后会留下巧克力,于是整件事的性质就发生了改变。 汉密尔顿更过分,他已经不满足于小打小闹,而是将目标对准了远征军控制下的难民。 “我们是占领军,在这片土地上拥有无数特权,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这是对德国人应有的惩罚。”汉密尔顿理直气壮。 兰迪彻底无语,现在比烂,都已经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了吗! “你们对待这些德国人太好了,居然还给他们东西吃,如果让俄罗斯人看到了,俄罗斯人会跟你们拼命的——”汉密尔顿没夸张,俄罗斯人跟德国人之间的仇恨,真的就到了必须用鲜血才能洗刷的程度。 南部非洲在俄罗斯是有随军记者和军事观察员的,俄罗斯战场上的很多事,都会通过不同途径传到南部非洲。 比如在伏尔加格勒战役期间,死亡的俄罗斯平民就超过50万。 跟伏尔加格勒相比,圣彼得堡的一百万平民伤亡,分摊到800多天里,都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德军攻打俄罗斯,真的是抱着消灭俄罗斯人的目的去的。 仅敖德萨一地,就有七万俄罗斯人被一次性屠杀。 哦,动手的是罗马尼亚人,所以俄罗斯军队纪律的崩坏,就是从罗马尼亚战役期间开始的。 当然德国人也没有好到哪儿去,1941年冬天,缺乏冬季装备的德军,为了解决御寒问题,所有俄罗斯人的房屋都被征用,他们的冬季服装也被没收,成千上万平民只着单衣,被赶到冰天雪地的旷野上,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这里就不再赘述350万俄罗斯战俘的命运了。 所以也不能怪俄罗斯人暴虐,有因就有果。 “俄罗斯人会怎么做,那是俄罗斯人的事。”兰迪有底线,他对德国人的仇恨也不多。 这要换成一个俄罗斯人,如果他对家乡被德军占领,等他随着俄罗斯军队打回家乡的时候,发现他的妻子和姐妹,甚至女儿都被德军侮辱,父亲和儿子被枪杀,兄弟被送入劳役营,连狗都被德国人炖了—— 他不疯,都得算是意志力无比强大。 所以兰迪也没资格指责俄罗斯人。 换句话说就是不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好吧,你是正确的——”汉密尔顿耸耸肩暂时放弃,没把太多时间浪费在兰迪身上。 这边新一批难民也已经全部下车,能看得出,她们的情况都很糟糕,很多人衣衫褴褛,脸上有明显的伤痕,精神恍忽,目光茫然没有焦距,整个人毫无生气,行尸走肉一样。 “这该死的战争,把活生生的人都逼成了野兽。”本森情绪也低落,夹着烟的手都在颤抖。 “俄罗斯人正在将德国人从西里西亚赶走,这些人都是从西里西亚过来的,她们一路上历经劫难,超过一半的人都死了。”本森的话让兰迪突然感到庆幸。 生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国家,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这话的意思不是说不能打仗,别人逼到家门口,肯定是要拎起刀反抗的,可以爱好和平,但一定要不畏惧战争。 “至少俄罗斯人没有对德国人进行有组织的屠杀——”兰迪在这方面是要为俄罗斯人说话的。 俄罗斯人就算暴虐,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对等报复。 德国人别看平时刻板严谨,疯起来真的不是人。 “那家伙找你干什么?”本森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他想把这些女人和孩子卖到美国去——”兰迪同样也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本森愣了下,一句话都没说。 难民要进入难民营也是有程序的,体检和清洁工作必不可少,圣灵广场人口密度这么大,万一有人携带传染病,那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人数少也就算了,要同时给上千人进行体检和清洁工作,绝对是个大工程。 圣灵广场一侧有一排简易板房,这里是临时浴室,难民在抵达圣灵广场之后,要先洗澡换衣服,然后接受医生检查,确认没有问题之后才能进入难民营。 兰迪也不知道这些难民之前都是经历了什么,就在这些难民得知她们要洗澡之后,很多人突然就躁动起来,有些人甚至转身就跑。 兰迪勐然起身,招呼卫兵要把那些试图逃走的女人拦住。 本森叫住兰迪。 “别管她们,‘洗澡’这个词,对于德国人来说还有一层特殊含义。”本森了解的比较清楚。 兰迪突然想起来,德国人的集中营,浴室就是“毒气室”的代名词。 大概这些女人是以为,“洗澡”对她们进行集体屠杀,所以她们才这么敏感。 想到这里,兰迪也不再阻止。 逃走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很冷静的。 浴室门口,有几十名从难民营招募的志愿者正在整理衣物,这些衣服都是为难民们准备的。 既然要放毒气,那就没必要准备衣服了吧。 更何况,这兵荒马乱的,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万一落到俄罗斯人手里,那真是生不如死。 “排好队,每个房间一次只能进入20个人,你们只有二十分钟,洗完之后会有人检查,如果不合格,那么你们就将失去进入营地的资格。”志愿者不招呼那些逃走的,努力维持秩序。 洗完澡之后,从另一个方向出去,有人给她们进行身体检查。 情况确实很严重,营养不良是普遍的,很多人遭到殴打和那啥,伤口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发炎感染的情况很严重。 其他就算了,伤口发炎真的很危险,远征军这边也没有足够多的药物,好在从难民营里招募的志愿者,会尽可能为她们提供精心护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上帝的意思,以及她们的求生意志了。 营地内提供的食物还是挺不错的,土豆炖肉汤香味浓郁,虽然没有大块的肉,也已经足够让人惊喜。 俄德战争爆发后的第二年,也就是1940年,德国就开始实行物资配给制,限制物资供应。 1940年,德国人每天的食物供应标准,还能提供大约5000卡热量。 到1942年底,已经降低到2090卡。 柏林战役爆发前,这个标准已经降低到1412. 以南部非洲标准来说,正常人每天只需要2000大卡热量,就可以满足最低标准的身体消耗。 但是这个标准对于军人来说肯定是不够的。 刚才逃走的人也没有跑多远,她们在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并没有失控之后,又期期艾艾返回,试图混入到正在排队的队伍中。 兰迪同样也没有阻拦。 “好了我要继续去工作,你也打起精神,别让她们落到俄罗斯人,或者美国人手里——”本森一支烟抽完,主动和兰迪告别。 兰迪嘴角抽搐了下,就算是微笑了。 汉密尔顿并没有放弃,他不会放过这个发财机会的,兰迪不配合,有的是人愿意配合。 美军在汉堡的营地,距离圣灵广场并不远。 秉承美军传统,美军营地周围,很快就出现了很多特殊行业工作者,她们的要求不高,一块巧克力或者一盒罐头,就可以让你乐一下,如果事后能分享一支烟,那么还会买一送一。 有需求就有市场,聪明人永远快人一步,专供大兵们娱乐的酒吧也很快出现,这里是汉密尔顿最常去的地方。 几名美国大兵正在台球室聊天,一名非洲裔士兵的话,引发哄堂大笑。 “真希望战争能一直持续下去,在这里我体会到了国王的感觉——” 都不用国王,哪怕是正常人,都已经足够让非洲裔士兵流连忘返了。 在美国,非洲裔士兵可享受不到这种一块面包就能换一夕风流的待遇。 更何况对象还是白人。 在美国,不同族裔之间,在很多州,尤其南方州,还不能自由通婚呢,非洲人根本没机会和白人交往。 这里的白人最早是指盎格鲁撒克逊人,以前美国连意大利裔和爱尔兰裔,都不能算是白人。 美国有个《反通婚法》,内容是禁止异族结婚,尤其是禁止白人和非裔,亚裔,以及拉丁裔结婚。 这个《反通婚法》早在1887年就被禁止了,但是执行的并不彻底,很多州,尤其传统势力比较强大的南方州,一直到现在还在执行。 所以这位非洲小哥,在美国别说一块面包换一夕风流,连根白人女孩在一个餐厅用餐,甚至乘坐同一辆公交车的资格都没有。 很显然,这位非洲小哥对他在德国的地位是很满意的。 这里有很多德国女人,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将自己所有的东西明码标价。 包括她们的尊严。 这里得说一句,在欧洲,昂撒人并不能真正代表白人,反而是德国人更有资格代表。 “哈,那你不如娶一个德国女人回家,那样你就可以跟自己的兄弟们吹嘘了——”旁边的白人士兵看似是附和,实际上是嘲讽。 德国女人,现在已经成为那啥的代名词,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回家,如果是白人士兵,那么多半会沦为社区的笑柄。 非洲人就不一样了。 美国城市也是分社区的,白人居住在白人的社区里,非洲人居住在非洲人的社区里。 太绝对的话不敢说,绝大部分情况下,任意一个非洲裔社区,都不用说娶,能和白人女孩交往,都已经是一件很值得吹嘘的事情了。 “你特么是在讽刺我吗?为什么你不娶一个德国女人回家?”非洲小哥挺有脾气,看来战争确实是放大了人们心中最阴暗的那部分。 这也就是在德国。 如果是在美国,一个非洲裔小哥辱骂一个白人,那个白人不掏枪,直接把非洲人干掉,就算白人很有个人修养。 “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白人士兵的话引起更大的哄堂大笑。 “先生们,你们聊得很开心啊——”汉密尔顿主动打招呼,他可是酒吧的红人,以出手阔绰着称。 毕竟是要做生意的人嘛,太吝啬了肯定不行。 “汉密尔顿,最近又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吗?”结了婚的白人士兵跟汉密尔顿打招呼。 汉密尔顿没有马上回答,先抬手把酒保叫过来,给每人送一杯德国黑啤酒。 也对,都已经到德国了,不仅要接触德国女孩,还要畅饮德国最着名的黑啤酒,这样才不虚此行。 2567 主动点 占领军总是有特权的,尤其对于随便起来不是人的美国人来说。 美军的军纪废弛,在盟军内部也是出了名的,跟俄罗斯齐名。 这没什么好指摘的,比烂的时代嘛,大家都一样。 跟其他盟军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像是一股清流,至少他们没有将人性中最阴暗的暴戾全部强加给德国人。 和俄罗斯军方的高层一样,美军高层也在有意无意鼓励美军的行为,汉密尔顿背后如果没有美军高层的支持,他也不可能撑起这么大的摊子。 黑啤酒开路,汉密尔顿无往不利,聊天的气氛很快就热烈起来,刚刚那点口角引发的不快也消失无踪。 “我刚刚去了圣灵广场,哪里可真热闹,跟天使一样的南部非洲人相比,我们简直就是魔鬼。”汉密尔顿不是自嘲,他是真的引以为荣。 “南部非洲人来到德国是做慈善的吗?” “一手面包,一手铁棍。” “那总比我们两手都是铁棍好。” 美国大兵是不会反思的,美国的反思怪只存在在电影里。 说白了就是做给人看的,反思归反思,现实中看到利益还是会不顾一切扎进去,完全是又当又立。 现在汉堡可供军队驻扎的地方并不多,美军营地旁边就是英军营地,一杯黑啤酒没喝完,酒吧里又来了一群英军士兵。 两次世界大战,美国和英国虽然都是盟友,美军和英军的关系却不太好,尤其英军第一空降师空降柏林后,埃森豪威尔主动停止了后续志愿行动,等于是美国人把英国人摆了一道。 这件事之后,美军和英军的关系更糟糕,据说蒙哥马利发誓不会再和美军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其他英国人也同仇敌忾,一般情况下英国士兵,不会主动出现在美军营地旁。 和美军一样,英军在登陆汉堡之后也没有后续作战任务,每天在汉堡各种寻欢作乐,醉生梦死,尽显占领军的嚣张。 这几名英军一看就喝多了,满脸通红走路歪歪扭扭,进入酒吧之后就大喊大叫,服务生酒送的慢了点,这帮人就破口大骂,污言秽语滔滔不绝。 汉密尔顿皱眉,这几个人一看就是过来闹事的。 和油尽灯枯的德国、俄罗斯不同,美军和英军还有余力,军队里全部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正是精力旺盛荷尔蒙爆棚的时候。 十几万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待在敌对国家的城市里无所事事,打架斗殴是难免的。 所以这几天,各家的宪兵都忙得很,针对德国人的犯罪行为他们不管,自己人打架是不允许的。 “听说了吗?昨天有一支友军,在一个小镇被德国人揍得屁滚尿流,最终还是我们的部队出动,这支友军才避免了被歼灭的命运——”一名醉眼惺忪的英军上士生怕自己的声音太小,美国人听不到。 “哈,现在还有部队吃败仗?逊毙了——” “这种事发生在美利坚不是很正常嘛——” 如果说前面的聊天还能让人接受,最后一句就太过分了。 这种事其实也很正常,柏林虽然已经被包围,战争毕竟还没有结束,德军还在顽抗,偶尔在局部战场,失利也很正常。 不过放在这个大环境下,事情说出来却有点丢人。 更何况还是被英国人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嘲笑口吻说出来,那就是在当面揭伤疤。 美国人可不是认人品头论足的性格,马上就有脾气暴躁的美国大兵过去提醒。 “你们几个混蛋最好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酒吧啊,喝酒的地方!” “这也就是在德国,这要是在英国,你们美国人都没有走进餐厅的资格——” 如果刚才只是揭伤疤,这就是红果果的抽耳光。 不为美国人提供服务这个梗,法国人执行的最彻底,巴黎很多餐厅直到二战爆发前,都拒绝向美国人提供服务。 现在巴黎倒是没有拒绝美国人的资格了。 “你特么在说什么!”美国大兵恼羞成怒,马上就一拳头锤过去,混战瞬间爆发。 酒吧里的斗殴,最终以宪兵的到来结束,美国大兵虽然是先动手,却没有被宪兵逮捕,几个醉醺醺的英军倒是被宪兵关进醒酒室,估计要24小时之后才能离开。 汉堡盟军的行为,已经引起盟军高层的注意,跟俄罗斯人相比,盟军多少还是要脸的。 “过去一周内,汉堡发起了数以百起的失控事件,甚至有人在混战中丧命,这种情况不能再持续下去了——”巴顿还算留面子,将盟军在汉堡的犯罪行为全部定性为“失控”。 “战争期间,有些事在所难免。”埃森豪威尔不以为意,如果没有这些占领军的福利,那谁还来当兵啊。 英国人还好说,毕竟战争已经波及到本土,不得不战。 南部非洲和美国可都是赴欧作战,跟保家卫国扯不上边,跟匡扶正义更是两码事,如果没有点福利,那还怎么动员美国人和南部非洲人参军呢。 这些福利虽然不会以文件形式出现,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南部非洲军方也只能尽可能约束远征军官兵不做太过分的事,但对于交换收集战利品,以及用和平方式解决生理需求等等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这就能解释,人类历史上居然会出现一支不拿群众一根线的军队,是多么神奇了。 对于白人来说,这种事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 只能说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都大。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对汉堡进行分区控制,各自管理好自己的辖区。”巴顿不跟埃森豪威尔讲道理,也根本讲不通。 想想感恩节是怎么来的,就知道美国人道德底线有多低了。 人家根本就没把这当回事,这还怎么讲道理啊。 “现在提起这个还为时过早——”埃森豪威尔不想分家。 埃森豪威尔自家知自家事,要约束美军的纪律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分家的话,都混在一块,那美国大兵干的那点龌龊事,就不会被放大,问就是沙克也干了。 分区控制后果难料,到时候谁家地盘的情况好一目了然,美国大兵可以没底线,埃森豪威尔未来想在美国政坛有所建树,就得爱惜羽毛。 “不然你觉得,我们该如何管理几百万无所事事的士兵?”巴顿心累,还是戴高乐轻松。 戴高乐确实有魄力,说裁军就裁军,而且兑现他的承诺,提高殖民地地位,给与殖民地人口,和法国人同样的政治地位。 这是戴高乐在组建自由法国时承诺的,要是没有这些好处,北非人才不会跟着戴高乐打回法国。 虽然名义上北非人也是法国人,但是发生在法国本土的战争,跟殖民地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横竖德国人也打不过地中海。 “我们为了国家利益,将几百万士兵带到欧洲,让他们和德国人血战六年,这是他们应得的。”埃森豪威尔的爱惜羽毛也有限。 美国人在德国各种放荡形骸,回到美国之后只要恢复正常就行了。 在欧洲的这几百万美国大兵,就是埃森豪威尔未来竞选美国总统最大的票仓,所以埃森豪威尔才会对美军的行为丝毫不加以约束。 “那好吧,祝你愉快。”巴顿不强求,你高兴就好。 虽然埃森豪威尔没同意巴顿的提议,转天圣灵广场就被封闭起来,汉密尔顿再来圣灵广场的时候就吃到闭门羹。 不仅圣灵广场,包括附近的街区也被封闭,只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才可以自由出入。 “谁给你们的权力?”汉密尔顿生气,眼睁睁看着钱赚不到,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 “上级命令。”一身作战服的装甲少尉,语气比旁边的装甲车都硬。 从服装上也能看出远征军和美国大兵的区别。 在汉堡的大部分时间,哪怕没有作战任务,远征军官兵也衣着整齐,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美国大兵就很放松了,很多人在城市里找乐子的时候,甚至连武器都不带,对付那些老弱病残,也确实用不到武器。 “我要进去找几个朋友——”汉密尔顿掏出一包烟试图贿赂少尉。 少尉不说话,看向汉密尔顿的目光充满嘲讽。 一包烟就能贿赂,看不起谁呢,远征军的配给物资比美军更丰富,这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 汉密尔顿还想说话,旁边一名摄影记者突然举起手中的照相机,将汉密尔顿的动作拍下来。 “喂喂喂,你干什么?”汉密尔顿瞬间变脸。 “拍摄——”摄影记者的回答有点无厘头。 南部非洲一向重视宣传,官方派出的随军记者很多,各大报社也有。 战争已经临近尾声,接下来就是分赃,所以受到的关注不仅没有减少,关于欧洲战场的报道越来越多。 随着报道的深入,人们对于战争的关注点,逐渐从德军的暴行上,延伸到对德国的报复上。 现在舆论普遍认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没有对德国进行彻底清算,是二次大战爆发的主要原因。 跟一战相比,二战的后果更严重,造成的损失更大,波及的范围也更大,持续时间更长。 如果还有三战,那么会不会成为人类的最终一战? 这是所有人都必须要思考的问题。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把镜头对准我。”汉密尔顿想把底片要回来。 “我没有拍你,我拍的是少尉和他的战车——”记者更擅长文字游戏,失口否认。 “把相机给我。”汉密尔顿不想废话,直接动手抢。 记者很聪明,马上就躲到少尉身后。 汉密尔顿上前,被少尉制止。 “请留在警戒线之后,如果你越线,我会采取强制手段。”少尉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从嘲讽变成期待。 来啊,过线啊,只要你越过警戒线,我就会有大礼包送给你。 汉密尔顿愣了愣,没有多纠缠,转身就走。 只是一包烟,也没有多大事,就算见报,谁会关注一个普通的美国大兵呢。 汉密尔顿不知道的是,《泰晤士报》联合南部非洲各大报社,早就收集了很多关于美军暴行的证据,出本书都够了。 南部非洲最大的竞争对手从来不是德国,更不是俄罗斯,就是美国。 作为同一个阵营的盟友,南部非洲和美国的竞争无处不在,英国彻底摆烂已成定局,南部非洲和美国将竞争未来世界的领导者,《泰晤士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未来的舆论引导做准备。 另一个时空的欧洲没得选,只能抱美国的大腿。 现在南部非洲明显是更好地选择,要把美国彻底批倒批臭,就要从舆论开始。 德国人的奥斯维辛确实很邪恶。 可是美国大兵在德国,甚至在全世界干的事,比德国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尤其道德底线方面,美国是另一个极端。 德国屠杀希伯来人,美国当初不也屠杀了印第安人么,只不过是印第安人死光了,没有人为印第安人发声,所以美国人才能心安理得的占有那片大陆。 这样的美国,又有什么资格领导人类社会继续前行呢,不过是比英国更大一号的搅屎棍罢了。 英国人当年依靠大航海时代,很幸运的殖民全球,小小英伦三岛,最终发展成为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帝国。 美国的崛起也很幸运,如果不是欧洲人主动作死,美国将永远被排斥在文明社会之外,从这个角度上说,南部非洲都没资格参与到世界岛的游戏里。 当然这些证据,现在还不会放出来,要等到战争结束后逐步放出,让人们充分认识到美国人的真面目,从而将美国送回美洲。 美国人不是喜欢玩什么门罗主义么。 那就门罗的更彻底一点吧。 不同之处在于,以前美国人是主动选择门罗主义,动不动就闭关锁国,为了保护美国企业的利益,封闭美国市场。 等南部非洲发力,美国就算想回到文明社会,也会被文明社会抛弃。 2568 去前线 美国是个目光短浅的国家,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大概就是形容美国的。 美国的崛起得益于世界局势的突然变迁,没有两次世界大战的催化,就没有美国的兴盛,所谓“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放在人类历史长河中,美国的繁荣必然是昙花一现,不可能长盛不衰。 南部非洲都不需要罗织黑幕,只需要把美国干的那些个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就能激起全世界——最起码是老欧洲对于美国的厌恶心理。 没有二次大战后对欧洲的两面三刀,没有布林顿森林体系的巧取豪夺,美国又凭什么成为未来世界的国际警察? 开玩笑吧! 有罗克的南部非洲在,美国注定白忙一场,不可能成为未来的世界之光。 清晨的比勒陀利亚生机盎然,四月底五月初,紫威花尚未进入花期,但是花园城市已经百花绽放,帝王花、沙漠玫瑰、茉莉、鸢尾等等等等,自从二十年前德兰士瓦决定将比勒陀利亚定位为旅游城市,这几年比勒陀利亚已经成为全世界最适宜居住的城市。 这个“最适宜居住的城市”还真不是噱头,是由全球二十家影响力最大的媒体共同评定的。 尤其让人欣慰的是,在这个榜单中,前二十名中,南部非洲城市占据十一席,前十名中占据八席,以绝对优势领跑榜单。 “先生们,早上好——”刚刚入职《泰晤士报》南部非洲分部的泰勒,来到办公室的时候,热情的和所有人打招呼。 泰勒是传统意义上的高素质人才,柏林工业大学毕业,在尼亚萨兰大学完成硕士学位,然后进入《泰晤士报》南部非洲分部工作,仅仅六个月,泰勒脱颖而出,在二十名实习生中最先拿到正式职位,目前负责文字编辑工作。 “九点钟要参加编辑部全体会议,十点半有一个远征军的新闻发布会,你必须参加,这是总编点名要求的——”助理编辑布鲁斯主动迎上来,汇报上午的工作安排。 世界大战期间,《泰晤士报》分部的工作异常繁忙,在东亚和欧洲战场,《泰晤士报》一共有170名随军文字和摄影记者,负责后续工作的编辑同样有数百人。 “战争要结束了吗?”泰勒把公文包递给布鲁斯,拿起一个纸杯先去接水。 《泰晤士报》的福利非常好,编辑部提供包括咖啡、绿茶、红茶、奶茶、可乐、甚至啤酒等各种饮料,甚至还可以提供冰激凌和甜点,从这个角度上说,《泰晤士报》甚至不亚于正义宫。 布鲁斯喜欢喝绿茶,这是他来到南部非洲之后才养成的习惯,在柏林工业大学时,布鲁斯最喜欢的饮料是咖啡。 顺便说一句,布鲁斯是冯·布劳恩的学弟。 “现在还没有,不过指日可待,最新的消息是,俄罗斯方面已经有十六个师攻入柏林,朱可夫元帅麾下的部队已经可以看到德国总统府,今天有两个劲爆新闻,一个是击毙小胡子,一个是生擒,具体情况正在核查。”布鲁斯的表情一言难尽,这样的消息每天都有。 关于小胡子,各种各样的新闻层出不穷,几天前甚至有小胡子在雷马根镇被生擒的消息出现。 《泰晤士报》还是很谨慎的,没有被证实的消息,从来不会见诸于报端,俄罗斯军方发布的战报,《泰晤士报》也很少刊登。 “有关于东亚的消息吗?”泰勒自有侧重点。 好几天前,就有消息传说,东亚盟军有大动作。 虽然关于这个消息,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泰勒还是敏锐的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可能性在与日俱增。 关于南部非洲的超级炸弹,媒体已经热炒了好几个月,唯一的疑惑是,到底会首先应用于东亚,还是投掷在柏林。 南部非洲的超级炸弹现在已经不是秘密,唯一的疑问在于超级炸弹的威力到底有多大,是否真的像南部非洲国防部说的那样,一颗超级炸弹,就可以轻易毁灭一座城市。 仗打到这个份上,将超级炸弹应用到战场上,目的不仅仅是打击轴心国,也是警示某些潜在对手。 如果还有第三个目的,那就是确定超级炸弹的威力。 当然第三点肯定是附带的,人们的关注点更多在于超级炸弹本身。 “当然有,不过可能不是你想要的,就在刚刚,远征军和美军,联合攻克了日本的重要工业城市大版——”布鲁斯答非所问,俄罗斯军队围攻柏林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也没闲着。 攻克下关之后,盟军继续向北推进,广岛、冈山、神户相继攻占。 日本政府拼命组织抵抗,但是整体实力差距太大,连基本的迟滞作用都无法达成,盟军一路高歌勐进,所向披靡。 和盟军想象中的不同,日本政府宣称的“一亿玉碎”根本就是吓唬人,除了一小部分日军作战意志稍显顽强之外,绝大部分日军都多没有顽强的抵抗意志,战斗烈度,跟柏林相差甚远。 有一点还是要强调的,在所有顽抗到底的日军中,来自殖民地仆从军,例如小岛、半岛的部队,抵抗意志尤为顽强,甚至比纯粹由日本人组成的部队更顽强。 这个情况让盟军始料未及,在安琪和麦克阿瑟的预估中,应该是纯粹由日本人组成的部队更顽强,殖民地仆从军应该是虚与委蛇才对。 现实中,纯粹由日本人组成的部队,往往在伤亡比利达到百分之二十的情况下,就会全线崩溃。 而殖民地仆从军,往往在伤亡达到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坚持作战。 令人欣慰的是,安琪也没心情研究殖民地仆从军的心理状况,他下令将顽抗到底的所有敌军全部就地处决,不留任何遗患,从而给战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减轻了最大负担。 “大坂在之前的大轰炸中,一共遭到盟军多少次空袭?”泰勒还试图发掘新闻点。 布鲁斯稍愕然,翻看了一阵手中的文件,才表情古怪。 “102次!” 这—— 盟军对日本的轰炸,其强度不亚于汉堡大轰炸,每一次都是出动几百架轰炸机,投掷高爆弹燃烧弹上千吨那种。 现在的大坂,城市面积远没有后世庞大,人口密度却不小,仅45年1月,到45年4月的六次大轰炸中,就造成大坂6.5万人死亡,4.7万人受伤。 有意思的是,对大坂的轰炸中,伤亡人数甚至还没有死亡人数多,这就很值得考究了。 一般情况下,死亡人数肯定是少于受伤人数的。 现在受伤人数居然比死亡人数更多,要么是日方统计的数据有误,要么是盟军轰炸的效果超出常理。 见仁见智吧,反正不管是哪一种情况,都让人喜闻乐见。 “这个数字是正确的吗?”泰勒惊讶,102次轰炸,恐怕大坂的红薯,都变成烤地瓜了吧。 “应该是正确的——”布鲁斯连连点头确认,南部非洲国防部的数据还是可以相信的。 “不止是大坂,大坂府的第二大城市界市——这个字是念‘界’吧——界市一共遭到65次空袭,其余的岸和田、梅芳也都遭到数十次空袭,以至于远东司令部,要求空军注意节省弹药——”布鲁斯跟着泰勒走进泰勒的办公室,将泰勒的公文包,放在泰勒身后的文件架上。 如果戴高乐在场,那么戴高乐会很惊讶,泰勒一个《泰晤士报》的文字编辑,办公室居然跟戴高乐这个法国总统的办公室面积不相上下。 单纯比较办公室的装潢的话,泰勒的办公室,甚至比戴高乐的办公室更上一个档次。 只是装饰而已。 如果计算办公室的成本,那么戴高乐的办公室,肯定就比泰勒的办公室值钱多了。 戴高乐的办公室,最贵重的,是墙壁上那些名家出手的世界名画。 泰勒的办公室侧重于放松,办公室里甚至有高尔夫球道你敢信。 当然这里的球道,练习个推杆什么的还可以,跟正儿八经的球场是两码事。 “想不想去远东?”泰勒不甘寂寞,想得到第一手资料,还是要亲赴前线。 “我吗——”布鲁斯目瞪口呆。 “对,如果你想,我在申请的时候会带上你。”泰勒已经有了完整计划。 “当然,我很愿意!”布鲁斯很高兴,他也想亲临前线。 这关键还是得归功于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宣传。 世界大战并没有爆发于南部非洲本土,想让成千上万南部非洲青年远赴重洋,前往东亚和欧洲作战,宣传工作必不可少。 东亚还好说,以华人为主的南部非洲,打日本不需要动员,只需要把日本在东亚战场干的那些事一五一十说一遍,所有南部非洲人都同仇敌忾,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报名参军的热情那叫一个踊跃。 对欧洲战场,南部非洲华人就兴趣缺缺。 好在南部非洲是个移民国家,众多华裔的同时,还有众多欧洲移民,这些欧洲移民对于赴欧参战的热情也迫不及待,甚至很多德裔,为了表明和第三帝国的决裂,不惜写血书,要求赴欧参战。 这里就能看出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的不同了。 世界大战爆发后,美国和英国不约而同设置集中营,将所有德裔投入其中,不给德裔参战的机会。 同时这些德裔的所有个人财产也全部被没收,没有任何例外,以至于南部非洲德裔群体,都不得不为身处美国和英国的德裔呼吁,希望美国政府和英国政府,能善待这些无辜的人。 这就是现实。 很多被南部非洲“礼送出境”的移民,之后前往美国,这些人是最痛恨南部非洲的,每次有关南部非洲的负面新闻出现,这些人总是冲锋在前。 他们没想到的是,一旦南部非洲和美国处于战争状态,那么他们将是美国最先报复的群体,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忠诚于美国,他们都将被当做战争的牺牲品,第一批祭天。 所以这帮人最好一直希望南部非洲强大下去,否则他们就将失去所有价值,沦为待宰羔羊。 “很好,做好准备吧,我们即将前往东亚。”泰勒同样迫不及待,东亚的新闻性,明显比德国更大。 德国柏林被围困,接下来的报道重点,无非就是双方的伤亡人数,以及战线的推进速度。 有些东西不能报道,比如俄罗斯军队在德国的报复行为,又比如南部非洲远征军,以及美军和英军在汉堡的无所事事。 所以综合来说还是东亚性价比最高,如果能第一时间得到盟军使用超级炸弹打击日本的消息,那么泰勒很有希望文鼎今年的《泰晤士图片摄影大奖》。 说到《泰晤士图片摄影大奖》,这是《泰晤士报》组织的一系列新闻奖项的一部分。 所谓“权威”到底该如何体现,不是你说说就行了,得在行业里不断树立权威,引导潮流,让所有人向往,引得所有人顶礼膜拜才行。 所以《泰晤士报》不仅有摄影大奖,同时还有文字大奖,短片大奖,纪录片大奖,热点大奖等等等等,满足不同人群的需求。 别误会,这里的“不同人群”,不是指读者,而是指从业人员。 读者不是不重要。 而是可以引导。 所以《泰晤士报》把重点放在从业人员上,只要能获得从业人员的承认,那么读者的思考,还不是任搓圆就搓圆,任捏扁就捏扁。 《泰晤士报》的这些奖项,每年评选一次,分“一、二、三”三个等级,优胜者的奖金从一万兰特,到三万兰特不等。 别的不说,单纯从炒作这方面,《泰晤士报》的编辑们是玩明白了。 “能去日本吗?”布鲁斯也有理想,他想亲自去日本看一看,日本人是不是真的和传说中的一样,凶残、暴虐! “当然,我们去东亚的目的就是日本!”泰勒的目的比布鲁斯更复杂,他是布拉德办公室成员。 2569 舔狗的自我修养 一直以来,欧洲才是布拉德办公室关注的重点,日本的重要性远不如德国。 日本也没什么能让布拉德办公室看得上的东西。 在德国,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们跟美国同行斗智斗勇,抢人抢东西,甚至找找传说中的纳淬黄金也挺有意思的。 相对来说,去日本就毫无利益可言。 德国至少还有一些让南部非洲科学家们好奇的技术,日本有什么? 各种注水的造假数据? 还是日本通过多年对外侵略战争掠夺的财富—— 哦,抱歉,日本抢的钱,都被美国通过贸易赚走了。 再加上东亚盟军对日本本土长达两年的疯狂轰炸,就算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们在日本地刮三尺,估计也刮不出多少油水。 泰勒去日本的目的也不是刮地皮,而是为了战后清算。 德国的战犯,有一些是可以原谅的,比如冯·布劳恩和瓦尔特,他们并没有直接参战,同时还是出色的科学家,如果他们同意和南部非洲合作,那么就可以绕过欧洲,由南部非洲进行战后审判。 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很大了。 比如冯·布劳恩,他领导研发的V系列火箭,给英国造成的损失如此之大,斩立决不至于,判个终身监禁并不为过吧。 终身监禁的话,服刑地点就很重要了,暗无天日的地牢是服刑,风景秀丽的疗养院也是服刑。 反正以冯·布劳恩的性格,估计巴不得一直待在实验室里呢。 日本的战犯是必须清算的,前段时间远东盟军已经处死了数千名战犯,将军的数量都足有几十个。 这还远远不够,日本的战犯名单长的很,全部处死的话,估计日本所谓的上流社会会彻底消失,到那时如何对日本进行管理就是个大问题。 泰勒此去远东,目的就是帮助安琪挑选的代理人,重建一个新日本。 这个工作现在其实已经开始了,安琪挑选的就是那位在战俘营中表现出色的武内寺。 泰勒和布鲁斯准备前往东亚的时候,武内寺人在大坂。 102次轰炸,彻底将大坂炸成废墟。 大坂的废墟跟欧洲战场通常意义上的“废墟”还不太一样。 关键在建筑结构。 欧洲城市的建筑多半是以砖石结构为主,钢筋混凝土的也不少,这一类建筑在损毁之后,并不会彻底消失,而是变成一堆建筑废墟,残垣断壁里,人类依然能够生存。 日本处于地震带,为了降低地震造成的伤害,城市的大部分建筑都是木质结构,这类建筑在遭遇燃烧弹的地毯式轰炸之后,大片建筑会直接消失,没有任何残留。 所以东亚盟军对日本城市进行的轰炸,给日本城市居民造成的伤亡格外严重,除非是那些早早就离开城市逃往乡间的,留在城市里的都和建筑一起化为灰尽。 这样也好,连收尸都省了。 武内寺来到大坂的时候,看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战争爆发前,武内寺来过大坂,知道当时的大坂有多繁华。 大坂是日本第二大城市,早在明治唯新时代,大坂就拥有当时世界最大的铸币工厂。 进入近代之后,大坂的工业得到迅速发展,1940年时,大坂的居民人口就已经达到325万。 单纯把这个数字列出来,很多人可能没什么概念。 如果再参考一组数字,就能充分证明战争对大坂造成的破坏有多大。 另一个时空的2018年,大坂人口270万。 大坂位于坂神工业带核心区,工业是非常发达的,所以才成为东亚盟军的重点轰炸对象。 在经历过多次轰炸之后,大坂市内已经看不到任何一栋完整的建筑物,放眼望去还能看到的建筑物全部都是近代修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这些建筑物也都损毁严重,因为长时间的烈火焚烧,建筑物本身的结构遭到严重破坏,根本无法修复,整个城市都必须推平重建。 “这里是大坂?”武内寺难以置信,他乘坐远征军的汽车在大坂市内穿行了半个小时,除了盟军官兵之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日本人。 要知道战前大坂可是生活着三百多万日本人呢。 难道那些人都被盟军炸死了? 想想盟军对待日本人的残忍,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地图标注没有错误的话,应该是。”陪同武内寺视察大坂的道格拉斯上校不惊讶,这种场景他已经习惯了。 从九州登陆后,一路往北,几乎所有日本城市,情况都差不多,就算没有毁在盟军的大轰炸下,也在之后的战斗中被夷为平地。 欧洲战场,俄罗斯军队受限后勤补给,战斗的时候还算克制,不会大手大脚浪费。 东亚战场盟军主要由远征军和美军组成,这是目前全世界后勤补给最充分的两个国家,炮弹燃烧弹什么的要多少有多少。 远征军和美军也习惯了呼叫支援,遭遇战斗后,第一时间呼叫空中或者炮兵支援,根本不给日军贴身肉搏的机会。 所以在东亚战场,俄罗斯那种坦克推着坦克往前冲的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 不管远征军官兵,还是美国大兵,生命都是很宝贵的。 “这里的居民呢?”武内寺双目茫然,没有人,恢复重建就无从谈起。 道格拉斯很无奈的耸耸肩,他也不知道人都去了哪儿。 要么是跑了,要么就死了。 这也是安琪选中武内寺的原因。 选你出来收拾残局,就是要解决问题的。 转了一圈,武内寺深感亚历山大,安琪没骗他,他确实是要从废墟上建立一个国家。 回到自己的营地,武内寺召集随员召开准备会议,互相通报情况。 “这绝不是我们熟悉的大坂,之前的大坂已经消失了,我们的任务很繁重啊——”大桥是武内寺最信任的助手,他的身份已经得到确认,可以恢复美国国籍。 不过大桥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成为武内寺的助手,帮助武内寺重建日本。 恢复美国国籍,对于大桥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他回到菲律宾之后,就会回到之前的生活中,无人关注,忍气吞声,终日为生计奔波。 成为武内寺的助手好处多多,不仅能从东亚盟军领到一份特殊津贴,等战争结束后,大桥就会成为开国元老,以他和武内寺的关系,怎么着也能捞个部长啥的干一干。 武内寺也是有津贴的。 “远征军提供的情报,大坂周边的乡间,至少还有上百万市民,我们要想办法让他们回到这里,参与到我们的工作中。”松下也面对现实,不想死的话,只能选择跟盟军合作。 有意思的是,当松下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之后,松下爆发出来的热情,让武内寺和大桥都很惊讶。 这也正常,日本人的慕强心态是很严重的,当认识到根本无法和盟军抗衡后,松下马上就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工作热情,死心塌地。 “这个工作要尽快开展,所有人都要行动起来。”武内寺大喜,总算看到一丝曙光。 当然了,不管是城市的重建费用,还是上百万人的物资补给,都需要盟军的帮助才行,武内寺是没有这个能力的。 安琪跟了罗克这么久,别的没学会,甩手掌柜的作风学了个十成十。 在选中武内寺之后,安琪并没有给武内寺太多的支持,反倒是麦克阿瑟更支持武内寺的工作,这让武内寺很意外。 在武内寺看来,麦克阿瑟和安琪应该调过来才对,毕竟日本给美国造成的伤害,比给南部非洲大多了—— 这话说的不对。 应该说是日本从来就没有给南部非洲造成过伤害,反而是南部非洲在不停地伤害日本,日本才是南部非洲的苦主。 至于日本给亚洲国家带来的伤害。 武内寺认为那和南部非洲根本没关系,所以南部非洲并没有痛恨日本的资格。 即便是南部非洲华裔也不行。 现在情况就很诡异。 本来应该痛恨日本的麦克阿瑟,给了武内寺最大程度的支持。 一手选中武内寺的安琪,却对武内寺不管不问。 “我们要更重视和美国的合作吗?”大桥也不理解。 不理解没关系,老老实实认真执行命令就行了。 大桥在这一点上是很合格的。 “不,即便米畜给我们再多的支持,我们也只能选择和南部非洲合作,至少我们都是黄种人。”武内寺在大是大非上有立场。 跟美国人的合作是与虎谋皮啦,这一点在日本朝野是共识。 一战结束后,美国跟日本的关系多好啊,连美国退役的军舰,都被当成废铁卖给日本,美国一度是全世界对日本最友好的国家。 结果等日本没钱从美国购买资源时,美国人翻脸的速度同样让人惊讶,不仅不允许日本政府赊欠,同时还决定减少对日本的石油供应。 减少石油供应这一点,是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强烈要求下通过的。 如果说不卖“废铁”给日本人,还不能让日本伤筋动骨的话。 那么减少对日本的石油供应,这一刀结结实实捅在日本的心窝子里。 在强占了对面大陆的大片领土后,日本对于钢铁的需求已经不再那么迫切了。 反倒是随着机械化装备的增多,对于石油的需求每日剧增。 让日本人也没想到的是,在日本本土和日本的海外殖民地,居然没有任何产油区,日本所需要的每一滴石油,都是从美国购买的。 日本本土就算了,国土狭窄资源贵乏,这个事实不得不接收。 对面大陆应该是有油的,日本的地质学家早在30年前就对对面大陆进行过考察。 从地质结构上判断,至少大陆东北,应该是有油田的。 而且储量还不低。 日本为了寻找可能存在的石油,专门组建了一支钻井队,在大陆打了数十口油井,可惜一滴油也没找到。 这都已经不是运气问题的,而是命! 命中注定,命该如此。 “南部非洲给我们的帮助太少了,我之前去远征军要帐篷,一顶都没有要到,最后还是美国人送了十几顶过来。”松下也疑惑。 辛辛苦苦当狗为了啥? 还不就为了一口吃的。 现在南部非洲是只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也不怕活活把马累死。 还是美国人大方,要啥给啥,松下在美国人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尊重。 “十几顶帐篷难道就把你收买了吗?你有没有注意到美军里的非洲士兵?”武内寺摆事实讲道理。 松下点头,美军里的非洲裔士兵比例还是挺高的。 “从15世纪开始,大量非洲人被当做奴隶贩往美国,直到南北战争前进,非洲人的地位才得到提高,终于摆脱了奴隶身份——”武内寺曾经在美国留学,对美国的历史还是比较了解的。 松下一脸茫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扯到非洲人身上去了。 “美国能发展到今天这个程度,非洲人的贡献非常大,虽然林肯总统废除了奴隶制,可是你看到美国白人,给与那些非洲人真正的尊重了吗?”武内寺手里还有更极端的例子没拿出来呢。 松下摇头,他不知道的是,也就这两年因为无限制扩军,美国战争部不得不放宽了对部队的要求。 这要换成两年前,美军内的非洲裔士兵,连前往前线的资格都没有。 这里要解释下原因。 美国战争部不让非洲裔士兵上前线,并不是珍惜非洲裔士兵的生命,而是不希望让非洲裔士兵分享胜利的喜悦。 美军刚参战的时候,欧洲主战场在北非,德意联军的战斗力并不高,战斗相对轻松,伤亡并不大,美国战争部是可以接受的。 诺曼底登陆之后,美军逐渐放宽限制,非洲裔士兵也终于有了走上战场的资格。 这是允许非洲裔士兵享受胜利的荣耀了吗? 并不是,而是随着战斗距离德国本土越来越近,盟军遭到的抵抗越来越顽强,付出的代价越来越大,所以这时候需要非洲裔士兵贡献他们的生命,来成就埃森豪威尔们的名将之路。 2570 空前绝后 美国既然不会尊重非洲人,自然也就不会尊重黄种人,在美的日本人,现在都在集中营里呢。 对于美国,日本人的态度其实是很复杂的。 1853年,马修·佩里率领美军舰队强行闯入江户湾的浦贺及神奈川,幕府被迫对美国开放港口,美国遂成为日本第一个接触的西方国家。 在那之后,大量日本人前往美国谋生,到二战爆发前,生活在美国的日裔已经有近30万人。 按照年龄分类,现在美国的日本人大多是在美出生的第二代或第三代日裔,按照美国规定,他们已经是标准的美国人。 事实上也没什么区别,尤其第三代日裔,他们自幼接受的是美式教育,习惯美式思维,日常说美式英语,每天在学校都要对美国国旗敬礼,从心理上说,他们和其他美国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二战爆发后,美国政府对所有在美日裔实行集中管理,将他们关进集中营,只提供最低标准的物资保障。 集中营的条件极为恶劣,房屋甚至是以沥青纸为材料修建的,一家人挤在狭窄的房子里,甚至连单独的卫生间都没有,只有臭气熏天的公共厕所。 和华人一样,在美日本人凭借自己的辛勤劳动,也积累了不少财富。 那些日裔被送进集中营的时候,他们的财产遭到美国人的肆意掠夺,几代人努力积攒的房屋和土地被拍卖,不完全统计,日裔的经济损失达到四亿美元之巨。 这些资料都是美国政府整理的。 所以真的有必要提醒那些在美的二代三代们,别以为你们逃到所谓的“自由世界”,就可以享受到自由自在的天堂生活。 自由的意思也可以解读为,如果美国政府需要,那么美国政府就可以不受约束的抢劫你们所谓的合法财富。 没有法律条文支持? 别担心这个问题,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修改,结果会是惊人的415比0. 武内寺曾经在美国留学,对美国的了解很深刻,所以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投靠美国人。 虽然南部非洲对待日本的态度,比美国更恶劣。 但是武内寺相信,只要南部非洲真正接纳日本,那么日本就有机会东山再起,毕竟南部非洲对小弟的态度,是有目共睹的。 为了小弟,南部非洲都可以跟美国人大打出手,还有什么是南部非洲不敢干的呢。 这个结论在转天就有了更明确的验证。 重建城市需要很多人,武内寺不等不靠,主动派人前往周边农村,动员那些因为躲避战争逃离的人们返回大坂。 这个工作是很有成效,当听说回到大坂之后,就有免费的食物可以领取,很多以前并没有生活在大坂的日本人,都跟着回城的居民队伍来到大坂。 六年世界大战,给日本带来的伤害也显而易见。 战争初期,日本确实是凭借着对外掠夺,过了两年好日子。 随着和美国贸易的中断,日本国力渐渐不支,和德国一样,日本本土也早早就开始实行物资配给制,将更多的资源向军队倾斜。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话放到日本也成立,日本明治维新后国力飞速提升,受益最大的是日本的王公贵族,底层民众分配到的利益并不多,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日本人移民海外了。 物资配给制开始后,日本底层民众的生活水平快速下降,等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本土去年甚至爆发了饥荒。 日本本土本来就物资贫瘠,甚至粮食都需要对外采购,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的海上交通线遭到盟军打击,本土物资供应开始紧张,最先感受到这一点的就是底层民众。 日本就算再饥荒,也肯定饿不着王公贵族,最终恶果还是由日本底层民众承担。 自去年冬天以来,盟军多次对日本本土进行大规模轰炸,日本的物资短缺愈演愈烈,甚至连地主家都没有余粮了,现在知道大坂有免费的食物可以领取,就说眼睛饿得发绿的日本人该多积极吧。 粮食确实有,却不是免费的,总要付出点什么才能得到。 要么是劳动,要么吗—— “我们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群米国鬼畜,那帮混蛋真不是人,即便我们有远征军司令部颁发的通行证,随身携带的财物还是被全部抢走——”松下满脸羞愧,为没有完成任务而自责。 武内寺还没有来得及安慰,大桥就用极力压制愤怒的声音说道:“你们至少全部回来了,我带回来了150人,最终只有11个人抵达,如果不是我跑得快,应该也死在米国人刀下了吧。” 更松下相比,大桥的经历更惊悚。 松下遇到的美国人只是求财,大桥遇到的美国大兵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居然直接用机枪扫射,大桥很幸运的才捡了条命回来。 “怎么回事?”武内寺更惊讶,这尼玛为什么美国人比日本人还德国人。 “他们先让我们排好队伍,然后把女人全部带出来,连年长的和年幼的也不放过,最后只剩下男人,鬼畜就用机枪扫射,我们是跳到河里才顺利逃走——”大桥说这话的时候全然忘记了,日军在巴丹是如何对待美军战俘的。 所以老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是有道理的。 “我要去找道格拉斯上校,米国人总得收敛一些。”武内寺没指望道格拉斯会因为这点事跟美国人翻脸,能让美国人收敛点,武内寺就谢天谢地了。 道格拉斯的办公室就在武内寺的营地旁边,武内寺来到道格拉斯办公室的时候,道格拉斯正在跟美军的米勒上校喝下午茶。 虽然已经从英国独立了四十年,很多南部非洲人还是保留着喝下午茶的习惯。 别听美国人嘴巴上对英国各种嫌弃,美国人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对于英式传统的固执坚持,比南部非洲人大多了。 米勒上校的家庭很富裕,在加利福尼亚拥有上万公顷的农场,他有六个兄弟,只有一个妹妹。 这要在南部非洲,这个妹妹多半会成为一家人的掌上明珠,在学校里被人骂一句,六个哥哥跟老爹就会拎起猎枪,带着猎狗打上门。 在美国,米勒上校唯一的妹妹嫁到英国,嫁给了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后裔,米勒上校的父亲为此还搭上了一大笔嫁妆。 没嫁妆的话,那位家道中落的贵族子弟,大概是不会娶一个美国暴发户的女儿的。 道格拉斯也没想到,美国人居然如此过分。 虽然跟日军比起来,美国大兵最多是半斤八两。 可盟军是打着维护和平的旗号来到东亚,总不能只带来仇恨。 更何况麦克阿瑟做梦都想当日本太上皇,整天惦记着在日本人哪儿刷好感,所以这种事总得克制点吧。 当着米勒上校的面,道格拉斯也不好多说什么,他不咸不澹的安慰了武内寺几句,将武内寺打发走,然后才看向身边的米勒上校。 米勒上校刚才全程旁听了武内寺对美军暴行的控诉,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武内寺控诉的是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 “你们多少也收敛点啊——”道格拉斯抱怨口吻,话里的意思却不是让美军收敛点,而是希望美国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手脚麻利点。 你杀就杀吧,偏偏还漏了几个,让他们回去告状,什么意思?故意的么! 有种小孩子干了坏事,恨不得天下皆知的感觉。 “呵呵——”米勒上校笑而不语。 这才哪到哪啊! 你们南部非洲远征军对日本人下手那才是真狠,动不动就烈火焚城,袭击民船的时候专挑载人的打,实在找不到理由屠杀那些老老实实干活苟且偷生的战俘,就干脆公审,连条活路都不给,你们远征军真有资格说我们? 麦克阿瑟想当太上皇是真的。 普通美国人对日本人的痛恨也是真的。 因为南部非洲官方和美国政府的大力宣传,关于巴丹死亡行军的真相,在美国已经人尽皆知。 很多美国人马上就破防了。 美国人虽然在欧洲不受欢迎,可欧洲是白人的老窝,巴黎人也不止看不上美国人,他们连巴黎之外的法国人都看不上。 你日本人有什么资格敢虐待美国人? 即便是美军战俘,那也不是日本人可以虐杀的,现在有了机会,总要报复回来。 至于抢女人那点事—— 全世界可能要数日本人最不重视贞洁这东西了。 你们日本人自己都不重视的东西,美国人自然更随意。 玩够了自然会给你们送回去的。 “空军的轰炸,几乎将大坂夷为平地,这让我们的士兵很不满意。”米勒上校态度随意,小事情毛毛雨啦。 地毯式轰炸确实很过瘾,日本这种城市,选个风大的日子,横一道竖一道用燃烧弹在城市中心位置投个十字架,无论风从哪个方向刮过来都吹不灭。 效率太高也不好,不止美国大兵,连远征军官兵都对空军的效率很不满意。 烧这么彻底干什么,把军事目标全部干掉就够了,地面部队辛辛苦苦跑这么远,总得弄点好处吧。 现在好了,整个城市被烧成一片白地,财产付之一炬,人要么烧死了要么跑了,那还有个鬼的油水。 没有纪念品的刺激,说句不好听的,部队士气都受到了一定影响。 “士兵在战争期间的一些行为,会影响到他们以后的生活,如果他们把战争中的习惯带回家,那后果是很严重的。”道格拉斯提醒米勒注意战争对军人心理的影响。 美军的纪律本来就很糟糕,如果再没有军纪的约束,那等这几百万美军回到美国,后果可想而知。 南部非洲很重视这个问题,收集纪念品这种行为是可以接受的,有些领域是禁区,触犯了必定会严惩。 说白了美国政府要的是战争机器。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则是要尽可能保证所有远征军官兵的心理健康。 收集纪念品是为了啥? 还不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嘛。 最起码目的是高尚的。 “那就不让他们回家,让他们常驻日本不就好了——”米勒轻描澹写。 别听美国政府口口声声生命无价,在美国战争部的高官眼中,美国大兵的生命,跟俄罗斯的灰色牲口没什么区别。 都是耗材罢了。 至于日本人,连耗材都算不上! “你们的总司令先生可不是这么认为。”道格拉斯不反对,反正怎么算,都祸害不到南部非洲。 就让这一对祸害去互相伤害吧。 米勒撇撇嘴不说话。 虽然收复菲律宾的时候,麦克阿瑟在马尼拉的滩头狠狠做了一把秀,但是并没有挽回在美军心目中的形象。 作为驻菲美军总司令,麦克阿瑟面对日军进攻,丢弃十几万部队自己逃跑的行为,彻底破坏了麦克阿瑟在美国人心目中的路人缘。 也就麦克阿瑟自我感觉良好,还以为收复菲律宾能够挽回他的形象,四年后再战美国政坛。 美国大兵对这位总司令则是彻底失望,平时说得再好听,舌灿莲花天花乱坠,生死关头却临阵脱逃,再加上日本人的神助攻,巴丹死亡行军的后果,很大程度上都被归咎于麦克阿瑟。 “虽然美国总统只是个傀儡,可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担任的。”米勒直接宣判麦克阿瑟的死刑。 这话也不全对。 其他美国总统或许只是傀儡,但是刚刚去世没多久的罗斯福,对美国的影响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至于麦克阿瑟,如果他参选,估计连杜鲁门都赢不了。 更不用说欧洲战场还有位同样野心勃勃的总司令了。 道格拉斯深以为然,麦克阿瑟如果是在南部非洲,别说军校校长,保安队长都够呛。 保安队长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还得冲锋在前呢。 军人如果临阵脱逃,都不用等到战后,直接就可以执行战场纪律。 也就美国,居然举国上下根本就没人讨论这件事。 所以说美国政府的洗脑能力才是空前绝后。 2571 搭上线 美国人幼稚不幼稚,取决于美国的教育水平。 21世纪都有人认为地球是平的,美国的教育又能好到哪儿去? 武内寺不这样认为,他接触的美式教育是精英教育,跟美国的公立教育是两码事,在精英教育这方面,美国还是可以信任的。 说白了公立教育就是放羊,学的好不好跟联邦政府没关系,联邦政府也没指望接受公立教育这帮人建设美国,哄着你们长到可以服兵役的年龄也就差不多了。 武内寺更喜欢南部非洲式教育,表面上看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体系,跟美国的公立教育体系差不多。 实际上差异巨大,最起码在幼儿教育阶段,南部非洲的公立教育,跟美国的精英教育差不多,有教无类。 等到中学阶段,差距就逐渐拉开了。 美国的中学阶段,其实就是高等教育的预科,成绩好的不需要担心,成绩不好的也可以通过各种前规则进入高等学府就学。 至于那些成绩不好,家庭情况也同样不佳的学生,中学就是他们所能接触的最高学历。 日本的高等教育还是不错的。 甲午清日战争后,清政府赔偿日本军费两亿两白银,后来又增加了3000万两白银的赎辽费,由此,日本建立了完善的公立教育体系。到1899年,日本学龄儿童的入学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六。 武内寺能够接受高等教育,能够去欧洲和美国留学,也要得益于甲午清日战争的红利,所以他对于战争的态度是非常积极的。 当然了,太平洋战争之后,武内寺就成为一个标准的和平主义者,个中缘由,见仁见智吧。 远东盟军对于战犯的清算,在南部非洲内部也引起了激烈的讨论。 大部分南部非洲学者坚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要以最残酷的报复还至于日本之身,让日本彻底失去发起战争的能力。 也有一些个学者认为,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应该对日本进行彻底的清算,避免导致在日本重现,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的覆辙。 “仇恨是无法长久延续下去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南部非洲如果想取代英国,成为未来世界的领导者,那么就要在世界范围内传播和平,而不是将仇恨的种子埋下去,等待下一个二十年开花结果——”阿尔文读最新一期的《德兰士瓦日报》,这算是罗克家族的传统。 罗克本人是没有什么传统的,菲丽丝出身英国贵族,规矩大得很,每天读报根深蒂固,以前是管家读,今天情况比较特殊,阿尔文读给盖文听。 “这谁啊?”盖文略惊讶,南部非洲的舆论环境,能出现这样的圣母也是很奇葩。 “鲍勃·惠勒,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临床教授,《德兰士瓦日报》的专栏作家,人民党的候选人之一,呼声挺高的,可能会参与下一次竞选。”阿尔文背调详实,他负责布拉德办公室,麾下数万特工,这些资料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 “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吧!”盖文一句话给鲍勃·惠勒定性。 “我得派人盯着他,这家伙一定有问题!”阿尔文表情严肃,舆论思想引导,一刻也不能放松。 跟美国的集中营里一样,日裔每天都要对美国国旗敬礼、宣誓、效忠,南部非洲对于思想的控制,也从来没有放松过。 跟美国不一样的是,南部非洲几乎没有日裔,联邦各级政府的统计中,世界大战爆发时,南部非洲日裔的数量只有不到1.5万人,而且绝大部分还是以年轻女性为主,没有太大威胁性。 鲍勃·惠勒没有日本血统,这家伙是法国人,大约十年前移民南部非洲,他出身贵族家庭,自幼接受精英教育,没有经历过民间疾苦,所以人是很幼稚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奇葩的言论。 “温蒂,帮我约新闻出版署的凯文博士,我要和他聊一聊。”盖文主动出击,《德兰士瓦日报》,说不得是要停业整顿的。 盖文作为罗克的钦定接班人,在南部非洲早已达成共识,他的话跟罗克的话相比差不多,没有人敢轻视。 《德兰士瓦日报》跟盖文搭不上话,盖文也不会约谈《德兰士瓦日报》的总编,新闻出版署作为南部非洲所有报刊杂志的管理部门,更有分量。 阿尔文不说话。 盖文解决问题是通过官方层面,阿尔文嘛,他更喜欢对鲍勃·惠勒本人进行调查,让鲍勃·惠勒身败名裂,这让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兄弟俩分头行动,盖文约谈新闻出版署,从官方层面强调新闻管制的重要性。 阿尔文则是命令布拉德办公室,对鲍勃·惠勒本人进行全方位监控,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鲍勃·惠勒对此一无所知,他最近春风得意,所在的人民党得到了一大笔竞选资金,这让鲍勃·惠勒踌躇满志,希望在明年的竞选中一鸣惊人。 竞选—— 是的,南部非洲也是有竞选的。 菲利普卸任后,罗克上位担任南部非洲首相,至今已经接近30年了。 罗斯福连任四届,在美国已经是空前绝后,惊为天人。 南部非洲首相五年一任,罗克连任六届,却没有引起任何风波,所有人都天经地义,习以为常。 这也不能说罗克独断专行,实在是其他竞选人没有表现出丝毫竞争力,所以罗克才一帆风顺,三十年内几乎没有遭遇过任何波折,每一次都是绝对优势获胜,没有任何异议。 罗克很久以前就决定,世界大战结束后,罗克就会退休,不会再参加首相竞选。 这就给了其他人机会。 罗克参选的时候,其他人没有任何机会。 普遍意义上公认的罗克接班人盖文,能力还不为公众所知,于是就给了某些人机会,试图跟盖文竞争。 “我们在国际事务上的表现太软弱了,跟我们南部非洲的实力完全不相符,我们完全有能力取代联合王国,成为未来世界的领导者,这也是我们的政治纲领,打破一切旧有秩序,建设更美好的明天!”鲍勃·惠勒的别墅内,祖籍英国的商业大亨海顿·福勒康慨激昂。 海顿·福勒是英国人,爷爷那一辈移民美国,在美国从事军工行业,和美国着名的斯普利菲尔德,以及杜邦家族都有合作。 斯普利菲尔德的代表作是春田步枪,同样也是M1加兰德步枪的主要生产商。 杜邦家族历史悠久,在军工、化学领域颇有建树,这两个企业都是二次世界大战的受益者,短短数年内,规模迅速膨胀。 “我们给了欧洲人太多无偿援助,但是却没有获得应有的回报,最起码在国家层面上,我们几乎一无所获,这值得我们深思,参与世界大战,到底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同样来自英国的罗杰·盖洛普接连吐槽,他是从事食品行业的,但是遭到南非公司的强力打压,苦苦支撑。 南部非洲的食品行业,南非公司一枝独秀,几乎没有任何竞争对手。 英国几十年前的条件得天独厚,拥有英联邦的广阔市场,同时又拥有来自印度的原材料,全球市场无往不利。 南部非洲独立后,经济飞速发展,农产品的竞争力日渐增长,罗杰·盖洛普也不得不将家族产业逐渐转移到南部非洲,苟延残喘。 南部非洲本身的农产品就具备巨大竞争力,南非公司是无可争议的巨无霸,从羊毛纺织品到禽蛋牛羊肉,南非公司包罗万象,英国同行们严重缺乏竞争力,不得不将工厂转移到南部非洲,希望能得到和南非公司同样的市场地位。 市场竞争这东西很复杂的,不是说你的东西便宜,销量就好,同样品质的情况下,南非公司可以拿到订单,英国企业就被排除在外,不得其门而入。 “先生们,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如何完美的结束这场战争,最大程度崛起利益,获得未来世界的领导权,在那之前,其他问题都不重要——”鲍勃·惠勒目标明确,他不敢把矛头对准罗克。 福勒和盖洛普其实也不敢,只能敲边鼓。 不过在场的都是人精,听话听音,谁都知道福勒和盖洛普的意思是什么。 什么叫得不偿失? 归根结底还是罗克太念及旧情,给英国和法国的压力不够,所以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从这个角度上理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给俄罗斯的援助,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说得严重点甚至是资敌。 当然“资敌”这一点,就没有人敢明白无误的说出口了。 和福勒、盖洛普不同,鲍勃·惠勒很明确的知道,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威望到底有多高,他如果想在政坛有所建树,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上个月财政部公布的数据,自从世界大战爆发后,我们给与俄罗斯的援助已经超过150亿兰特,这简直夸张,用这150亿兰特,我们可以修建一万个飞机场,可以修建一千万公里铁路,现在却白白送给俄罗斯,而且还将整个柏林都送给俄罗斯,我只能说,做出这个决定的人确实是老了,他已经不再将南部非洲的利益放在首位,而是专注于青史留名。”海顿·福勒毫无顾忌,只能说他对南部非洲的“自由”,理解的也不够充分。 南部非洲的“自由”也是受限制的,所谓“言论自由”也有前提,那就是不能攻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至于罗克—— 这根本没有讨论的余地,攻击罗克的后果,比攻击联邦政府更严重。 具体的说,大概就是攻击联邦政府,要去兰德金矿挖矿。 而攻击罗克,大概率会被关进罗本岛。 “福勒,福勒,给俄罗斯的援助,目的是为了赢得战争,在这个前提下,我们所付出的以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鲍勃·惠勒急忙纠正,他可不想去罗本岛数虱子。 去兰德金矿,累是累了点,只要熬过去,总会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去了罗本岛,比死刑还要痛苦无数倍,割舌头挖眼睛什么的都是基本操作,就算被放出来也是废人一个。 更恐怖的是,自从南部非洲独立,迄今为止,活着走出罗本岛的人,不足十个。 “鲍勃,你是在畏惧什么吗?”海顿·福勒直言不讳,你这样畏首畏尾,怎么领导南部非洲这样强大的国家呢。 鲍勃·福勒满脸苦笑。 他的畏惧,没办法直接说给海顿·福勒听。 晚上的聚会结束,海顿·福勒跟罗杰·盖勒普同乘一辆车,他们都住在比勒陀利亚的总督区,距离正义宫非常近,属于比勒陀利亚的富人区。 “我们不能给鲍勃·惠勒太多压力,我怕他崩溃,这人根本达不到我们的预期。”罗杰·盖勒普看不上鲍勃·惠勒,这人就是把烂泥,扶不上墙。 “我也知道,问题是我们没有更好地选择——”海顿·福勒连连摇头,这只能矬子里面拔将军。 “有可能的话,我们还是要寻找更多跟尊贵的盖文·洛克殿下接触的机会。”罗杰·盖勒普知道谁才是南部非洲的未来。 “你有什么办法?”海顿·福勒似笑非笑。 开玩笑,所有人都知道,盖文才是公认的南部非洲未来。 想跟盖文接触的人多了,可是有资格的人没几个,海顿·福勒的生意做的很大,但是跟洛克家族的生意相比,大概也就是小猫咪和南非獒那种差距。 “菲丽丝殿下热衷慈善——”罗杰·盖勒普认真研究过洛克家族的成员。 “你是要去捐款吗?我可不干!”海顿·福勒像是屁股着了火一样,差点在车里跳起来。 罗杰·盖勒普仰天长叹,这舍不得,那也舍不得,怎么跟盖文搭上线? 汽车还没有进入总督区,就被临时检查的军警拦下来。 “罗杰·盖勒普——海顿·福勒先生——”带队的警长似笑非笑。 “是的,我们刚参加完鲍勃·惠勒先生的晚宴。”罗杰·盖勒普扯大旗,鲍勃·惠勒人民党的身份还是挺有用的。 2572 生不如死 人民党是路易·博塔和杨·史沫资创立的,以奥兰治州为大本营,一度成为南部非洲第三大党。 路易·博塔时代,人民党的影响力主要存在于布尔人之间。 随着布尔人的人口规模逐年减少,人民党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弱。 在路易·博塔病逝后,杨·史沫资成为人民党党魁,此时人民党已经彻底失去和自由党以及进步党竞争的能力,甚至连刚成立不久的尼亚萨兰党都不如。 杨史沫资在60岁的时候宣布退出人民党,理由是身体不好,无法带领人民党继续前进。 这其实就是借口,杨·史沫资退出人民党的时间是1930年,现在杨·史沫资已经75岁了,身体依然很硬朗,没有任何问题。 杨·史沫资退出后,人民党每况愈下,罗杰·盖勒普和海顿·福勒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加入人民党,对于他们来说,人民党只是他们快速融入南部非洲的工具而已。 “请跟我走,占用你们一些小小的时间,我有一些问题需要你们的配合。”警官态度好,盖勒普很敏锐的注意到,这位警官是来自联邦税务局的税警。 “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我要求联系我的律师。”盖勒普忐忑不安,被税警找上门可不是什么好事。 和美国一样,在南部非洲,人一生同样只有死亡和缴税不可避免。 在艾达的领导下,南部非洲税务部门强势无比,拥有自己的执法机构,可以对嫌疑人独立进行调查和审讯,税务总局甚至拥有自己的监狱,联邦政府都无权管辖。 “有问题的话,明天到我的办公室来找我。”福勒也不安,他还有一个身份是总督区区议员,这个身份在总督区还是挺好使的。 南部非洲的议会很多,即便最普通的小镇都设有镇议会,议员们可能上午还在田间劳作,下午就出现在议会里,这两个身份并不冲突。 比勒陀利亚作为南部非洲首都,区议员的身份还是比较尊贵的,福勒最近正准备冲击市议会,一旦成功,那将意味着福勒真正进入南部非洲政坛。 “你确定?”警官的表情似笑非笑。 福勒的笑容顿时僵住。 如果被警官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带走,甚至是拷走,那么对福勒的影响将是毁灭性的。 南部非洲想从政,首先得洁身自好,最起码不能触碰法律,否则就无法获得选民的信任。 “我也要联系我的律师。”福勒马上就服软,得罪了税警,有一万种方式让你身败名裂。 先不说违不违法,南部非洲公民有配合税务部门调查的义务,就算福勒没有任何问题,税警也能直接去福勒的办公室将福勒带走,到时候福勒就算浑身张满嘴也说不清。 其他人可不管是不是税警故意针对,只要福勒被税警从办公室带走,那么谣言马上就会不胫而走,最经典的说法是:你要是没问题,警察为啥找你? 这就跟不是你撞的,你为啥扶一样不讲理。 更要命的是,福勒也不是真的就没有问题,相反问题还很大,一个资金来源不明就足够要命了。 “当然可以,这是你们的权力。”警官不阻止,这注定是徒劳。 如果没有真凭实据,税务部门是不会无端找上一位区议员的。 福勒和盖勒普运气不错,没有被直接送到税务部门的监狱,而是被送到徽章酒店。 徽章酒店是艾达的产业,酒店的标志就是卡佩家族的家徽,这座酒店也是专门为税务部门服务的,所以被人叫成“徽章酒店”。 徽章酒店的安保是由税警负责的,酒店从上到下都是税务部门的人,福勒和盖勒普被送到九楼的特殊房间。 别误会,“九”这个数字在徽章酒店是有特殊含义的,不是大吉大利,而是代表地狱。 但丁的《神曲》中,地狱一共有九层。 徽章酒店的第九层,就是专门用来关押福勒和盖勒普这种嫌疑人的。 这也是心理战术。 没有被直接送进监狱,代表就还有一线生机。 机会是给了,能不能把握住是两码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成喜,税务总局高级探员,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儿来吗?”成喜不兜圈子,既然被直接带到这儿,那就可以省略试探过程了。 “不知道——”福勒瞪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天真。 “不知道?”成喜冷笑,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总有很多人会好奇,有钱人明明都已经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想尽一切办法“避税”呢? 其实所谓“避税”就是幌子,再高明的会计师,也斗不过税务总局的法律专家,毕竟《税法》就是这帮人搞出来的。 当然如果方法得当,确实是可以少交一部分税收,这是法律给与普通人最大程度的让步。 问题在于人类的贪婪是无止境的,普通人看富豪,每年挣一百万,会情不自禁感叹:我要是每年挣一百万,就算交50万的税也认了,毕竟我还剩50万呢。 可让那些每年挣一百万的人看来:老子的钱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赚的,凭什么要交给你们一半? 真的是一半,不仅联邦政府要收税,州政府和市政府也要收税,加起来差不多就是一半。 所以对于有钱人来说,“避税”已经成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最合理的避税方法,自然是把钱花出去,只要账面收入减少,自然也就达到了合法避税的目的。 这里是不是合法,得看能不能让税务部门的调查部门认为花的方式是否合理。 合理的话万事大吉。 不合理么—— 呵呵,这就是徽章酒店生意好的原因了。 “我的每一分钱都是正当收入,按照联邦各级政府的要求严格纳税,我是区议员,不可能在这方面犯错误。”福勒有信心,他的账目经得起查。 表面上看确实经得起,但是很不合理。 毕竟你很难相信,一位比勒陀利亚富人区的区议员,每年收入居然只有区区1500兰特。 对于普通人来说,1500兰特不少了。 但是对于福勒来说,1500兰特,大概都不够他组织一场酒会。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想知道的是,你们人民党最近拿到的那笔钱是哪来的?”成喜直接挑明,福勒顿时傻眼。 如果是单纯的避税还好说。 现在成喜直接把目的说出来,那么福勒不给成喜一个成喜想要的答桉,大概率是无法离开徽章酒店的。 “我不知道,我有权力不回答你的问题。”福勒咬紧牙关,把希望寄托在律师身上。 只要福勒不招,成喜拿不到口供,那么按照规定,福勒就可以在24小时之后离开。 “你可以不回答,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如果你采取合作态度,那么我可以帮你在法庭上求情,否则的话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成喜声音不大,压迫力十足。 “你该不会认为,只要你不说,我们就找不到问题的答桉吧!”成喜的笑声把福勒吓了一跳。 确实,跟福勒一起被抓进来的还有个盖勒普呢。 现在盖勒普就在这一层的某个房间里接受审讯。 “你看,你的汽车价值1.5万兰特,你居住的房子则是价值15万兰特,你家里有一个管家和六个佣人,根据你的申报,你的管家薪水居然也是1500兰特,呵呵,这就很神奇了,一个每年只挣1500兰特的人,给自己的管家就可以开出1500兰特的薪水,你自己喝西北风吗?”成喜又把话题绕回来。 “管家和佣人的薪水是我父亲支付——”福勒的解释很合理。 这很正常,福勒的家族还是挺有钱的,这种大家族最擅长的就是养各种闲人。 “是的,管家和佣人的薪水是由你父亲支付,汽车和房子是以家族名义购买的,你的日常生活费用是由鲍勃·惠勒支付,这样你每年的1500兰特收入就可以全部积攒下来,完美!”成喜再次冷笑,这种避税模式,未免太把税务总局的探员当傻子了。 福勒的嘴巴动了动,不过没说话。 这还不算过分。 如果福勒愿意,那么福勒的会计,完全可以帮福勒搞出来一个零收入,甚至一年到头一分钱不赚还赔钱。 那样的话,没准联邦各级政府还要支付给福勒一份救济金呢。 “你是把我们都当傻子吗?你可真该死啊!”成喜坐在福勒面前的桌子上,用手很有侮辱性的拍拍福勒的脸颊。 “你这是刑讯逼供!我要投诉你!我是总督区的区议员,你不能这样——”福勒瞪大双眼,这一次不再是天真的,而是恐惧。 成喜这动作,没有丝毫尊重福勒的意思,这代表着不死不休。 现在成喜用这么侮辱性的动作对待福勒,如果福勒最终没事,那么成喜就有麻烦了。 “这真不是刑讯逼供,你想知道什么叫刑讯逼供吗?”成喜又换了一个表情,就像玩弄老鼠的猫。 玩腻了,就开吃! “警官先生,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福勒绝地反击,真上大刑,福勒真扛不住。 “你是在威胁我吗?”成喜掏出烟,向福勒示意。 福勒面无表情,甚至都没有看一眼。 “不用做哪些无用功,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地狱吗?因为除非你让我满意,否则你就永远没机会站着走出去。”成喜没有威胁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我知道你的账目没问题,至少表面上没问题,不过你不用担心,如果你不把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我一定会找到它的问题。”成喜的话看似前后矛盾,福勒却体如筛糠。 怎么找出账目的问题? 没有问题就制造问题。 税务总局让人闻风丧胆,靠的不是程序正义,而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福勒这样的人,你要跟他一五一十摆事实讲道理,他永远都不会配合。 既然不会配合,那就干脆快刀斩乱麻,让福勒尽早放弃幻想,认清形势,老老实实交代。 “鲍勃·惠勒的问题,你去找鲍勃·惠勒啊!”福勒这回真的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鲍勃·惠勒的问题自然有人去处理,我的服务对象是你,老老实实交代,配合我的工作,否则你就准备一辈子待在这儿吧。”成喜步步紧逼,24小时的规定,在成喜这里没意义。 24小时之内嫌疑人不交代,成喜可以申请延长24小时,这样的申请一共有二次机会。 也就是说从福勒被带入徽章酒店那一刻起,成喜有72小时让福勒交代,如果72小时之后福勒还是没招,那成喜就必须放人。 当然放人也得看怎么放,去年就有一位在法国经商的南部非洲人,72小时之内没招,徽章酒店只能放人。 那人刚走出徽章酒店,还没来得及感受下正午的阳光,就又被税警带回来。 这让那家伙彻底崩溃了,没费什么劲就全部交代,虽然税警72小时必须放人,但用这种方式,理论上可以无限循环。 “明天区政府有会议,我必须参加。”福勒祭出区议会的大旗。 税务总局虽然权力极大,区政府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大不了去正义宫打官司嘛,大家都是为南部非洲人服务,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你不用参加了,我已经帮你请了假,不会影响最终结果的。”成喜准备周全,议会不是每一次开会,所有议员都必须全部到齐,只要达到法定人数就行。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福勒选择顽强到底。 “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嘴硬到什么时候。”成喜不着急,税务总局探员人数多得很,可以轮班跟福勒慢慢玩。 不打你不骂你,都是文明人,怎么能做出那种事呢。 有些惩罚,比打人更过分。 成喜是行动派,话刚说完马上就把福勒撂倒在地,用手铐将福勒的手和脚,从背后铐起来。 这个动作很难受的,时间长了神仙都撑不住,很快就有大颗汗水从福勒头上冒出来。 福勒浑身颤抖,却不敢放松,因为只要身体放松,手铐就会勒进肉里,生不如死。 2573 蓝星第一 徽章酒店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别管地位有多高,到了这里都会原形毕露,一五一十交代的明明白白。 “情况就是这样,鲍勃·惠勒依靠这些看似独立思考的言论吸引人们的关注,顺便获取利益。”阿尔文不关心审讯过程,只关注结果。 区区一个区议员,还没有进入阿尔文视线的机会,阿尔文认识的议员大部分是国会议员,最次也得是州议员,才有出现在阿尔文周围的资格。 “有境外资金往来吗?”盖文也不关心当事人的命运,查到这一步,这人基本算是完了。 其实也挺可惜的。 好好约翰内斯堡医学院的教授不当,偏偏去混什么政坛,现在想回去当教授都不可能了。 “没有,你一定不知道这家伙的大金主是谁——”阿尔文脸上的笑容颇有些无奈。 “谁?”盖文好奇。 “你老丈人——”阿尔文哈哈大笑。 盖文一脸便秘,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也行吧,这像是那位向来不靠谱的老丈人能干出来的事。 和罗克一样,小斯现在也已经年过六旬。 和罗克依然在坚持不同,小斯大约十年前就早早退休,将名下的企业交给职业经理人团队打理,自己过上闲云野鹤般的退休生活。 也不对,小斯的退休生活可不是闲云野鹤,跟罗克无穷无尽的会议相比,小斯的退休生活精彩极了。 小斯是个闲不下来的性格,没事总得折腾点乐子,给人民党捐款也不奇怪,小斯同时还是自由党,进步党,以及尼亚萨兰党的大金主。 这才是真正的狡兔三窟,坚决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等罗克退休之后,不管是谁获胜,小斯都是最终赢家。 当然了,小斯给人民党的支持力度,跟自由党比起来肯定差很多。 “老爷子最近在干嘛?”盖文虽然是小斯的女婿,跟小斯的关系却没有太亲密。 “歌剧——”阿尔文表情玩味。 盖文点点头就抛之脑后,并没有注意到阿尔文的表情。 听歌剧很正常,娱乐贵乏的年代,欣赏歌剧是所谓上流社会最热衷的活动之一。 当然这里的“欣赏”是要加引号的。 歌剧的地位很高,门票也相当昂贵,那些个世界知名的剧团,每天忙着在世界各地巡演,常人难得一见。 真正喜欢歌剧的人就不说了,大多数贵族子弟追捧歌剧的原因更多是因为漂亮的女演员,很多人为了共进晚餐的机会一掷千金。 小斯当年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就是着名的歌剧爱好者,回到南部非洲之后才有所收敛。 这倒也不是因为小斯转了性,而是因为南部非洲当时是穷乡僻壤,那些世界着名的剧团,根本不会到南部非洲演出,所以小斯才没有了继续喜欢歌剧的机会。 现在随着南部非洲的发展,诸如比勒陀利亚、洛城、开普敦这样的大城市,都有常驻的剧团,来南部非洲演出的着名剧团也越来越多,不过歌剧的地位跟以前相比已经大大不如。 南部非洲娱乐行业很发达,电视台24小时播放节目,几乎每天都有新电影上映,每个月都有所谓的大片。 不想看电影也没关系,南部非洲的足球联赛同样世界一流,在电视直播开始普及之后,每年尼亚萨兰鹰队和罗德西亚联队的两次比赛,已经从国家德比,升级为全世界所有球迷的节日。 世界大战爆发后,足球这个项目随着远征军的脚步走遍世界,球迷的人数越来越多,这是南部非洲文化输出的重大胜利。 罗克没时间听歌剧,从美国回到南部非洲之后,罗克又被无穷无尽的会议包围。 世界大战已经接近尾声,罗克要考虑的不仅仅是战后世界格局,还要为南部非洲的经济担心。 不出意外的话,世界大战结束后,经济危机将再次来临,这一次南部非洲也无法幸免,将会受到经济危机的严重冲击。 以前的历次经济危机,南部非洲都能凭借自身的资源优势和体量优势安然度过,纵然“大萧条”来临,也因为罗克的应对有方,没有对南部非洲造成太大影响。 这一次和以往不同。 以往的经济危机,大多是从美国引发的,原因很复杂,前面阐述过,这里不再赘述。 南部非洲凭借自身强大的工业能力,成为二次世界的最大受益国,战争期间,南部非洲工业因为需求旺盛,再上一个台阶,不仅欧洲国家,美国也相形见绌。 世界大战结束后,各国经济将逐渐恢复,对于南部非洲商品的需求也将快速下降,尤其是军工行业,订单量肯定会雪崩式下滑,搞不好就会引发行业危机。 “经济危机其实已经出现了,从年初开始,我们的订单就大幅下滑,尤其军工行业的订单下降百分之五十以上,部分订单被取消,一些尚未完成的订单也被中止。”工业部长莫里斯刚满五十岁,对于政客来说还是年轻人。 莫里斯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名义上和罗克是师生关系,他也是尼亚萨兰大学的第一批毕业生,毕业之后就进入工业部工作,表现稳健,逐步提升,去年开始担任工业部长。 “——好在我们早有准备,从去年开始就逐步推进兵工厂转型,所以目前的情况,跟我们的美国同行相比,我们还能接受。”莫里斯很庆幸,有罗克这么个清醒的引路人。 南部非洲和美国一样,都为盟军提供后勤支援,两国军工行业都是世界大战的最大受益者。 和南部非洲一样,美国的兵工厂也大部分都是私人企业,政府无权干涉,自主性非常大。 罗克本人就是南部非洲最大兵工厂的老板,所以是否要转型,就是罗克一句话,只要罗克做出决定,其他人有样学样,即便短时间内利润受到影响,长期来看却能生存下去,这在经济危机期间就是最大的胜利。 美国资本家就是贪婪的代名词,即便是罗斯福当总统,情况也不会有太大改观。 订单多的时候,资本家是不会减产的,只会拼命增加工厂,招收工人,先把钱赚到手再说。 对于资本家来说,有了钱就有一切,没有订单最多关门,工厂的地皮和机器还能再赚一笔,至于失业工人的生活,跟他们无关。 这种情况下,就算罗斯福加以引导也用处不大,资本家们甚至会为了保证利润,反过来影响美国政府的决策。 “从现在开始,要准备过一过苦日子了,我们要和竞争对手,进行真正的竞争。”罗克考虑的更深远。 世界大战期间,参战国家没有挑拣的余地,敌人都打上门了,别管什么武器,只要能用就行,质量什么的根本不在乎。 俄罗斯那种情况,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士兵在战场上的存活时间是以小时计算的。 所以质量好不好真没多大关系,同样一个枪管,寿命一万发和一千发没多大区别,甚至一百发也凑活能用。 六年世界大战,耗干了参战国家的国力,连法国和意大利这样的国家,都在考虑不再保留军队,将国家安全更多寄托在盟友的保护上,小国家就不用说了,他们本来也买不起。 当然了,罗克也不会被冲昏头脑。 法国和意大利裁军是迫不得已,假以时日,一定还会重拾国防,不会一直依赖南部非洲。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竞争。 “我们的质量是最好的。”莫里斯没有经历过罗克的时代,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 物美价廉这个词包括两部分,物美的同时价格还得便宜,缺一不可。 较真的话,价格便宜甚至比质量更重要。 同样一件商品,用100分的价格买到100分的质量,只有不差钱的人才会选择。 大多数人的选择是,用50分的价格,买到80分的质量就足够了。 罗克既要物美,还得价廉。 “目标客户要精准,对于俄罗斯这样的客户,质量不重要,价格才是最重要的,对于联合王国这样的客户,当然要提供全世界范围内最优秀的商品。”罗克对客户进行细分化,话句话说就是看人下菜碟。 莫里斯大受震撼,他印象中的罗克可不是这样的。 罗克在南部非洲的形象一直都很正面,对外强硬,对内亲和,无可争议。 即便在商业上,洛克家族的形象也是很正面的,尤其在福利待遇这方面,比联邦政府好多了。 严格说起来,联邦政府雇员这份工作,对于南部非洲人来说,吸引力并不大。 不是说联邦政府的福利待遇不好,而是受到的限制和约束太多,比如世界大战期间,联邦政府部门的加班,在南部非洲排名居高不下,虽然加班有加班费,可对于大部分南部非洲人来说,那点加班费,真就可有可无。 如果有选择的话,绝大部分联邦政府雇员,会选择根本不加班。 罗克名下的尼亚萨兰公司也加班,不过加班是自愿的。 联邦政府的加班却是强制性的,没有选择余地。 “对俄罗斯,我们最好还是有所保留。”莫里斯对俄罗斯的警惕性很高,别看现在大胡子动不动就爱好和平,俄罗斯这个国家,其实是充满扩张性的。 俄罗斯是以莫斯科公国发展起来,最初面积只有1300平方公里,经过后来历代沙皇的疯狂扩张,这才有了现在的俄罗斯。 帝俄时代的俄罗斯,无时无刻不再扩张,即便国土面积达到2000万平方公里还不满足,最终引起欧洲国家的集体不满,于是才有了第9次俄土战争中的奥斯曼帝国联合英法,将俄罗斯狂揍一顿。 直到19世纪末,20世纪初,俄罗斯还不安分。 于是英国又联合日本,在远东将俄罗斯再次暴揍一顿,俄罗斯这才老实下来。 老实也不是因为转了性,而是因为日俄战争中彻底丢了面子,在列强面前抬不起头来,在叠加自身问题愈发严重,这才不得不消停。 帝俄覆灭后,俄罗斯终于安分了二十年。 这也不是道德水平有了巨大提升,而是俄罗斯被国际联盟排斥,根本无法融入主流社会,所以只能被迫圈在寒冷的北极圈。 国际联盟将俄罗斯圈了二十年,现在终于圈不住了,通过二次大战,俄罗斯的国际地位快速提升,眼看就要超越英法,追平南部非洲和美国。 这时候要是继续和俄罗斯的贸易,说不好听点就是资敌。 “我们不能停止和俄罗斯的贸易,那样只能倒逼俄罗斯发展自身,我们得满足俄罗斯的需求,这样才能产生温室效应。”罗克要温水煮青蛙,俄罗斯人没钱没关系,拿资源来换嘛。 俄罗斯可是欠南部非洲不少钱的。 现在中止贸易的话,俄罗斯人赖账不还怎么办? 南部非洲总不能因为债务问题,学英国发动战争。 至于俄罗斯的技术水平—— 上辈子罗克记得,俄罗斯的技术水平可是被很多人嘲笑过的,傻大黑粗就是俄罗斯产品的代名词。 这绝对是偏见,甚至是污蔑。 俄罗斯的技术水平很不错的,甚至得用神奇形容。 另一个时空美国抢走了冯·布劳恩,拉走了德国关于V系列火箭的资料,美国还有罗伯特·葛达德这样的勐人,第一个进入太空的人类却是俄罗斯人。 虽然美国人随后就宣称完成了载人登月,但是到底是不是真的像美国人宣传的那样在月球上飙车,却引发了很多人的怀疑。 就算后发先至,你这也跑得太快了,完全不符合逻辑的那种快。 “对美国呢?”莫里斯又犯了老毛病,跟罗克在一起,就仿佛变得不会动脑子了一样。 “对美国企业,就用海量廉价,质量又不错的商品淹死它,等我们得到市场之后,怎么做还不是我们说了算。”罗克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另一个时空的美国,就是这样拿到蓝星第一的。 罗克现在要走美国的路,让美国无路可走。 2574 政治素人 1945年的美国,制造业还没有空心化,工业还是很有实力的。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美国就是无可争议的蓝星第一。 现在美国的地位很尴尬,他并没有像另一个时空一样,凭借强大的工业能力完成对欧洲的收割,对于美国来说,他的任务只完成了一半。 美国确实是凭借战争掏空了欧洲,可是最大的受益国却不是美国,而是南部非洲,甚至俄罗斯的收获都比美国大很多。 世界大战前的俄罗斯不被国际社会接受,空有强大的战争潜力,却被锁在北极圈内无法脱身。 俄罗斯虽然受战争破坏严重,却打破了英国和法国联手设置封锁线,甚至将影响力扩展到西欧,这可是历代俄罗斯沙皇梦寐以求的。 跟南部非洲相比,美国最大的问题在于脱离欧洲的时间太久,对欧洲的影响力严重不足,以至于美国政府提供的贷款,都没有几个欧洲国家想要,跟美国相比,南部非洲的条件更优厚。 南部非洲不止给钱,还提供重建所需的技术、物资、方案,以及最重要的安全保障,这才是欧洲国家最看重的。 美国不是没实力,关键是没信誉。 两次世界大战,每一次美国都是战前扇风点火,战争爆发后左右逢源,最后实在榨不出利润,这才亲自下场。 南部非洲跟美国相比也没好到哪儿去,该赚的钱一分没少赚,可神奇的是欧洲国家对于南部非洲的信任远高于美国。 “美洲是美国的美洲,非洲是南部非洲的非洲,欧洲也应该是欧洲人的欧洲,不能彻底倒向某个国家。”巴黎戴高乐官邸,温斯顿语重心长。 从比勒陀利亚到华盛顿,温斯顿转了一圈才发现,最有可能和英国联手的国家,居然还是法国。 英国和法国虽然矛盾不断,总体上是合作的,在很多关键领域,英国和法国的利益是一致的。 比如在殖民地问题上。 罗斯福葬礼后,杜鲁门在华盛顿重申威尔逊在一战后提出的十四点中,关于裁减军备、自由贸易、以及正确处理殖民地问题的方案,希望以此作为战争结束后,重建国际体系的基础。 距离威尔逊提出“十四点”已经过去了27年,当年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因为不切实际直接沦为国际笑柄,美国因此连国际联盟都没有加入,重新捡起门罗主义,开启新的轮回。 现在回头看,美国游离于国联体系之外,是国联的第一大败笔,也为二战的爆发埋下伏笔。 威尔逊提出十四点,目的很明确,就是打破英法确立的世界体系,最大程度发挥美国的工业优势,继而重塑以美国为首的国际体系。 英国和法国将美国排除在国联之外,一度得意洋洋。 可没想到美国并没有按照英国和法国给出的剧本执行,而是通过二次大战彻底打破英国和法国的主导地位。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威尔逊提出十四点遭到所有人的嘲笑。 这一次杜鲁门重提十四点,温斯顿和戴高乐已经无能为力。 杜鲁门提出的“十四点”,在威尔逊的基础上又有深入,尤其关于自由贸易和殖民地问题的部分,得到了南部非洲的支持。 27年前,南部非洲还没有挑战英法的能力,加上美国也不行,当时英法的殖民体系还是铁板一块,根本无法撬动。 当时罗克也不是南部非洲首相,没能力代表南部非洲做出决定。 现在南部非洲和美国联手,已经拥有掀翻英国和法国的能力,所以罗克在返回比勒陀利亚之后,明确表示了对“十四点”的支持。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支持,温斯顿还有信心压制美国的野心,甚至如果得到南部非洲的配合,温斯顿有信心将美国重新赶回美洲。 现在有了南部非洲的支持,温斯顿独木难支,他需要一个靠谱的盟友。 然后温斯顿悲哀的发现,最靠谱的居然是法国。 “法兰西和大英帝国,都拥有庞大的海外殖民地,也正是因为殖民地输送的利益,英国和法国才能保持应有的国际地位——现在情况很明显,有人正取代德国,成为国际秩序的挑战者,我们无路可退,如果失去海外殖民地,大英帝国和法国,将沦为西班牙,或者意大利一样的三流国家。”温斯顿这一次真没忽悠戴高乐,情况真的就像他说的这样危险,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首相阁下,情况远没你说得那么严重,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是盟友呢——”戴高乐阴阳怪气,不是他没有意识到,而是英国背后捅刀子的次数太多了,法国也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 英国是在第二次布尔战争后,国力大幅衰弱,再加上德国的威胁,才和法国建立同盟关系。 这个关系并不牢固,英国虽然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都派出了远征军,但同时也做好了随时放弃法国,退回英伦三岛的准备。 第一次世界大战,情况还没有严重到抛弃法国的程度,英国的目的没有暴露。 谁都没想到二战爆发后,德国的攻击力那么强,英国根本没有兑现承诺,在战争开始阶段就主动从敦刻尔克撤离,这也成为法国迅速战败的重要因素。 如果英国的恶行到此为止,戴高乐也勉强可以接受,他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换成是他,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让戴高乐对英国彻底失望的,还是英国对自由法国的态度。 自由法国成立的时候,英国不仅不承认,而且将随英军从敦刻尔克撤往英国本土的法军留在英国本土协助防守,要不是南部非洲出手相助,戴高乐连北非都保不住。 这样的英国,戴高乐是万万不敢亮出后背的。 “我知道你和南部非洲人的协议,你也应该知道,我和洛克是好朋友,几十年的老朋友,我们从布尔战争时期就认识了,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可是我们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之间的关系。”温斯顿公私分明,也希望戴高乐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明辨是非。 “英国有能力,并且有意愿帮助法国进行重建吗?”戴高乐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对于现在的法国来说,安全问题其实不是最主要的问题,重建才是。 法国最大的威胁来源已经消失了,英国和俄罗斯的威胁都是潜在的,戴高乐相信法国如果和英国、俄罗斯之间爆发战争,南部非洲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对于法国人来说,他们并不太在乎在法国驻扎的外军,到底是南部非洲人,还是德国人。 关键是谁能为他们提供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才是法国人真正在乎的。 “当然有!”温斯顿信誓旦旦。 戴高乐不为所动,静静的看温斯顿表演,嘴角有冷笑。 英国或许有能力,但绝对没意愿。 英国虽然在战争中损失惨重,战争结束后整理下家底,重建的能力还是有的,关键就在于愿不愿意。 后世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朋友希望你过得好,但是不能比他好。 法国战争期间一度沦陷,受到的损失比英国大很多,重建需要的资金是天文数字,时间或将长达数十年之久。 戴高乐要是听温斯顿的,联合英国对南部非洲和美国封闭市场,那到时候能给多少不还是英国人说了算,这种事总不好白纸黑字的。 白纸黑字也没用,二战对于世界最大的影响,就是将国家公信力摧毁殆尽。 从这个角度说,国际关系确实是要重建。 “我们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么欧洲在不久的将来,只能无奈的沦为南部非洲和美国的附庸,处于对抗俄罗斯的最前线,夹在俄罗斯和南部非洲、美国之间腹背受敌,到时候我们怎么办?”温斯顿也是三寸不烂之舌,人性属于是玩明白了。 法国可是一直以来都号称最“民主自由”的国家,法国人也引以为豪。 如果温斯顿描述的情况发生,那么法国在失去民主自由的同时,戴高乐也将失去法国人的拥戴。 好吧,关于后一点,其实已经发生了。 法国确实民主自由,法国人感激戴高乐,但是也仅仅只是感激而已,还没有上升到无可取代的程度。 戴高乐以前是军人,领导自由法国期间也一直在打仗,至少到目前为止,戴高乐在治理国家这方面,并没有多少亮眼表现。 跟法国的政坛老手们相比,戴高乐是蹩脚新手,这样的人怎么能领导法兰西重回巅峰呢。 “首相,如果共产国际能带领法国重回巅峰,那么我也不介意,法国成为俄罗斯模式的国家。”戴高乐对法国的热爱,已经超越了信仰。 “你认真的吗?”温斯顿难以置信,他对俄罗斯模式的痛恨从来不加掩饰。 “当然,如果法国能重回巅峰,我愿意就地退休,回老家买个葡萄园,没事去钓钓鱼,带着猎狗去打猎,晚上回家和家人一起烧烤,喝点自酿的葡萄酒,我们吃肉,猎狗啃骨头——”戴高乐心驰神往,和波谲云诡的巴黎相比,戴高乐真心羡慕田园生活。 “祝你美梦成真——”温斯顿瞪戴高乐的眼神凶狠,跟那副着名照片里的眼神一样。 “谢谢!”戴高乐眉开眼笑的接受了温斯顿的祝福。 眼神凶不凶无所谓,能让温斯顿吃瘪,戴高乐感觉晚上应该喝一杯。 离开戴高乐官邸的时候,温斯顿也没有多失望。 应该说温斯顿本来就对戴高乐没报多大希望。 没有戴高乐,温斯顿还有其他选择。 甚至戴高乐都不算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在巴黎的民意调查中,大部分人对戴高乐的选情并不看好。 法国临时政府中最有权势的两个人,除了戴高乐就是雷纳德。 雷纳德不用找,他跟南部非洲的关系牢不可破,本人就是南部非洲在法国最大的利益代言人,如果雷纳德明天将自己的国籍更换为南部非洲,温斯顿丝毫不会意外。 三号人物是共产国际出身的临时国会议长菲利克斯·古安。 这个人也不用找,温斯顿担心在见到他之后,会忍不住用拐杖抽他。 有人讨厌共产国际,就有人喜欢。 就在温斯顿思考接下来去找谁的时候,菲利克斯·古安也迎来了他的客人。 菲利克斯·古安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温斯顿在英国最大的竞争对手,英国工党党魁克来门特·爱德礼。 现在温斯顿还不知道,克来门特·爱德礼领导的英国工党,即将退出联合内阁,向温斯顿发起总攻。 按照温斯顿的计划,英国应该在战争结束后再举行大选,那时候携领导英国在二战中获胜的温斯顿,有信心击败任何竞争对手。 爱德礼不想让温斯顿如愿,他甚至不想等战争结束,理由和温斯顿所希望的一样。 一旦战争结束,温斯顿就将拥有最耀眼光环,到时候爱德礼再想将温斯顿拉下马,就要付出更多努力。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我们不如联合起来,同时举行大选,这样就能相互呼应,如果我们同时胜出,我们将主宰世界。”爱德礼这时候就只字不提,英国工党跟法国工人国际完全是两码事。 跟法国工人国际相比,英国工党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只有一个幌子。 幌子也有价值,毕竟打着“工人”的旗号,爱德礼来法国是希望得到工人国际的支持,那样爱德礼将更有信心击败温斯顿。 “法国是个民主自由的国家,对于主宰世界没有丝毫兴趣——”菲利克斯·古安不冷不澹,对于爱德礼的热情没多少回应。 跟英国工党不同,法国工人国际是真正代表法国工人利益的组织,菲利克斯·古安对于英式虚伪也没多少兴趣,就算没有英国工党的呼应,菲利克斯·古安也有信心击败戴高乐。 毕竟一政治素人,又能有多大威胁呢。 2575 信心动摇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法国工人国际和英国工党,虽然都打着工人的“牌子”,一个代表的是英国资产阶级,一个是共产国际的下属机构,根本立场都不一致,矛盾比戴高乐和温斯顿更大。 英式虚伪这时候就体现的很明显了。 什么立场不立场的,对于大英帝国来说都不重要。 很多人形容没底线,会用把灵魂出卖给魔鬼。 大英帝国就是魔鬼本鬼。 所以只要打着国家利益的旗号,英国人没什么是不敢做的。 尹丽莎白女王可以颁发私掠许可证。 内维尔为了一代人的和平可以合法出卖苏台德。 违背祖宗决定的事干多了,到了爱德礼这儿,跟法国工人国际合作自然也就没任何阻碍。 菲利克斯·古安不这么认为。 菲利克斯·古安律师出身,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当过市长,二战爆发前就是众议院议员,资深政坛老手,他的两个身份,无论是法国人,还是工人国际党魁,都决定了他对英国的态度。 菲利克斯·古安最近也很苦恼,他的麻烦来源不是戴高乐,也不是雷纳德,而是一个来自南部非洲的慈善机构,这让菲利克斯·古安无论如何都想不通。 作为政坛老手,菲利克斯·古安对于慈善机构很熟悉,这类组织别看名字里带着慈善两个字,做的事通常跟慈善没多大关系。 南部非洲的慈善机构也一样,大名鼎鼎的罗德斯基金会,每年在法国的投入也不少,尼亚萨兰大学的入学名额都给几十个呢,现在法国有一帮人整天针砭时弊,看法国哪哪都不顺眼,动不动就这事要是放在南部非洲会怎么样怎么样,这帮人大部分都是这个背景。 在菲利克斯·古安的印象里,慈善机构大抵就是这么个货色。 让菲利克斯·古安看不懂的是菲丽丝基金会。 跟罗德斯基金那种给你颗糖你都得验验有没有下毒的慈善机构不同,菲丽丝基金会在法国做的事,跟菲利克斯·古安印象中的慈善机构大相径庭。 早在二战爆发前,菲丽丝基金会就在法国频繁开展活动,那时候菲丽丝基金会看上去就跟其他慈善机构不太一样。 在大多数慈善机构做点什么好事就恨不得大肆宣传人尽皆知的年代,菲丽丝基金会很低调,很多法国人甚至都不知道菲丽丝基金会在法国有分支机构,更不知道菲丽丝基金会的日常都在干什么。 菲利克斯·古安也是通过工人国际才了解到菲丽丝基金会的日常,然后菲利克斯·古安就上了心。 罗德斯基金这种,在世界范围内的日常运作,跟需要慈善救助的群体通常没多大关系,慈善人士捐赠的资金,大多都被用来收买媒体,培养利益代言人,真正用在穷人身上的比例非常少,即便有,也多半是作秀。 菲丽丝基金会的主要服务目标是法国一战退役老兵。 这可不是邀名射利,人家有原因的,而且还很让人信服。 菲丽丝基金之所以关注退伍老兵群体,理由是罗克在一战中曾经担任过远征军总司令,属于盟军高层,理论上法国退伍老兵,也是罗克的手下。 菲丽丝跟罗克是夫妻。 这样一算,菲丽丝基金关注退伍老兵群体,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法国政府对这一行为更是只有感激。 别以为政客们都很蠢,他们聪明的很,至少比大多数人聪明,对于慈善基金这种东西,大多数时候充满警惕,又爱又恨。 爱的是慈善基金的钱,因为政客的大部分竞选资金,都来自基金会的“捐赠”。 恨得原因也是钱。 因为基金会从不把赌注全部放在一个人身上。 跟英国、美国一样,法国退伍老兵这个群体,同样是让法国政府无比难堪的伤疤,跟英国和美国一样,法国在一战中受损巨大,战后并没有对退伍老兵这个群体进行妥善安置。 菲丽丝基金会的行为,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法国政府的忽视,减轻了法国政府的负担。 在这个前提下,纵然菲丽丝基金会的目的也不单纯,法国政府也捏着鼻子认了。 不认不行。 当法国政府注意到菲丽丝基金的行为是,菲丽丝基金已经在法国退伍老兵这个群体内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这时候如果法国政府限制菲丽丝基金在法国的活动。 那根本不需要菲丽丝基金会发力,法国退伍老兵闹事的能力,跟美国退伍老兵一点也不差。 上一次世界大战后,菲丽丝基金关注的退伍老兵。 现在换成了工人。 这也是与时俱进。 戴高乐在北非招募自由法军的时候,承诺战争结束后,给与自由法军成员正常法国人的权利。 这个承诺超出了菲丽丝基金会的能力范围,既然诉求发生了改变,那么菲丽丝基金会服务的群体也就发生了变化。 工人在法国沦陷期间,起到的作用还是挺大的,经常组织罢工,努力争取权利。 有意思的是,德国人接管法国后,法国工人罢工的次数明显减少。 这不是因为德国人的管理方式更严苛,而是因为德国人更能满足法国工人的诉求。 神奇吧,德国人居然比法国政府,对待法国工人的态度更好,这也不知道是打了谁的脸。 这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德国接管法国之后,很多法国的私人企业被直接征用,瞬间私企变公立,少了工厂主这一层的盘剥,德国人得到了更多利润,工人也分配到更多利益,皆大欢喜。 法国光复后,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德国人退走,以前的工厂管理层跟现在的法国临时政府还在扯皮,于是工人就倒霉了。 法国临时政府的态度很明确。 被德国征用的工厂,既然战争期间为德国人服务,那么现在情况就有点复杂,是要还给之前的工厂主,还是维持德据时期的模式,继续由国家管理? 这几乎不用考虑,但凡有资格参与这件事的人,全都倾向于继续维持,法国三级议会的立场从来没这么一致过,就连资产规模最大的雷纳德,都没有明确表示反对。 雷纳德也没资格反对。 法德战役还没有爆发,雷纳德就开始着手把工厂从法国国内迁到北非,所以在法德战役中,雷纳德的资产不仅没有损失,反而进一步增加,现在法国首富实至名归。 都首富了,资产价值对于雷纳德来说也就是一个数字而已,现在雷纳德追求的财富以外的东西。 虽然临时政府决定维持现状,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并不是所有工厂主都采取和德国人合作的态度,也有人因为反对被逮捕,甚至远走他国。 现在主要争议就集中在这部分。 工厂的归属没解决,自然也就没办法开工。 工人家无余财,一天不工作就没收入,代表工人利益的工人国际,理应出面解决这件事。 工人国际想解决来说,但是却没有能力,关键是没钱没资源。 菲丽丝基金会再次主动出击,积极为失业工人解决工作问题,同时为所有法国贫困群体送温暖,这大大影响到工人国际,在法国底层民众中间的影响力。 前面说过,法国人很现实的,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帮谁。 工人国际每天说得很好听,饼画得又大又圆,前途无限光明,可是现实的好处一点都没有,画的饼可不能填饱肚子。 菲丽丝基金会给的工作是实实在在的,按天干活拿钱,虽然钱不多,但用来养家湖口还是可以的。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菲丽丝基金的服务重点不仅仅是工人,还包括法国的所有弱势群体。 工人国际顾名思义,是代表工人利益的组织,跟其他弱势群体没关系。 比如法国农民,他们就在工人国际的服务目标范围内。 菲丽丝基金会不仅服务工人,而且将法国的农民群体也纳入服务范围。 别觉得法国是工业国,境内就没有农民了,在所有国家,农业都是稳定的基础,不可忽视。 法国的农业规模也很庞大,香槟是代表,最起码在这个领域里,工人国际的影响力,连菲丽丝基金会的零头都不如。 基金会别管目的是否单纯,背后的支持者肯定都是有钱人,穷人也没能力拿出金钱帮助他人。 所以基金会背后代表的群体,和有能力消费香槟的群体是高度重合的。 别看在南部非洲,报刊杂志都宣称,开普葡萄酒无论是品质,还是价值,都跟法国香槟不相上下。 现实中南部非洲的有钱人,在消费的时候还是更喜欢香槟,葡萄酒是用来赚钱的,不是用来消费的。 战争期间,法国经济受到严重影响,香槟的销售也出现了问题。 不是卖不出去,而是根本就没有香槟可以卖,因为所有香槟都被德国人以极低的价格买走了。 说是“买”,对于香槟区的葡萄园主来说,跟抢差不多。 关键还没人敢反抗,工厂主在战争爆发的时候,工厂一扔逃往国外,什么时候等战争结束,什么时候再回来。 葡萄园主的所有资产都在地上,搬不动也迁不走,根本无路可逃,只能束手待毙。 所以说底层民众,跟国家的利益才是最一致的,只有国家强大了,底层民众才能生活的更好,有钱人遇到战争能跑路,穷人想跑路都没有经费。 应该说临时政府也想帮香槟区的葡萄园主们解决香槟的销路问题。 可是世界大战打了六年,全世界有钱人的资产都大幅缩水—— 不对,南部非洲的有钱人资产不仅没缩水,反而进一步增加。 临时政府没能力把香槟卖到南部非洲,因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为了保护南部非洲葡萄酒行业的利益,对香槟的进口有限制。 菲丽丝基金会有能力,人家不是进口,而是以捐赠名义送给菲丽丝基金会,联邦政府虽然知道是套路,但是合情合法,没理由阻止,也不想阻止。 至于不想的原因—— 联邦政府限制香槟进口,是南部非洲葡萄酒行业的要求,联邦政府顺应民意,皆大欢喜。 葡萄酒行业的从业人员提出要求,联邦议会通过表决,程序合法。 问题是在联邦各级议会里举手表决的那些人,跟有能力消费香槟的那帮人同样是高度重合的。 所以法国酒商捐赠给菲丽丝基金会的香槟,在南部非洲大受欢迎。 喝了人家的免费香槟,反手给基金会捐点钱也合情合理吧,毕竟都是慈善么,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至于捐多少,那就看心情了。 这里的心情,跟法国香槟的产量高度一致。 搞定了工人,又搞定了农民,这还没完,菲丽丝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再接再厉,将服务对象扩大到法国的所有弱势群体。 都是普通人,谁还没灾没病的呢,法国就算再老牌殖民主义,国内还是有穷人,有流浪汉,有鳏寡孤独,这部分都属于日常不被法国政府关注的弱势群体。 你也不能怪法国政客势利眼,政客是为选票服务的,没有资格提供选票的群体,自然不是政客的服务对象,被漠视很正常。 菲丽丝基金会不为选票,做的事其实花费也不多,每天为没钱吃饭的人提供一顿晚餐,没必要多丰盛,饿不死就行。 冬天下雪的时候,为无家可归的人提供一张床,实在没有打个地铺,就足以让很多深陷困境的人充满感激了。 如果再给一件哪怕不是新的,只要能遮风挡雨的棉衣,那感激的程度马上就会提高到再生父母的高度,只有经历过,才知道困境中的那道光有多宝贵。 菲丽丝基金会就是这样做的,这事的成本其实非常低,很多工作人员甚至连薪水都不要,完全就是义务工作。 可是对于受帮助者来说,他们收获的温暖是实实在在的,这跟工人国际画得大饼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巴黎刚光复的时候,菲利克斯·古安还信心十足,有绝对把握夺取法国领导权。 现在这份信心已经越来越动摇了。 2576 鹤立鸡群 来自共产国际的援助,以及法国工人的支持,是菲利克斯·古安最大的底气所在。 法国政坛历来党派林立,很难出现某个党派一家独大的局面,对比其他几位热门候选人,菲利克斯·古安一度优势明显,甚至不需要联合其他党派,由工人国际单独组阁。 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人国际的优势越来越小,这也让菲利克斯·古安越来越担心,和爱德礼一样,菲利克斯·古安其实也希望法国能提前举行大选。 “莫斯科传来消息,如果我们能保持和南部非洲的距离,那么莫斯科就会尽最大能力,向我们提供一切所需的援助。”来自共产国际的顾问马克·李顿是工人国际和共产国际之间的联络人,罗克和温斯顿想尽一切办法,希望将俄罗斯的影响力限制在内陆地区的同时,俄罗斯也在拼尽全力打破枷锁。 对于大胡子来说,一千万军队是俄罗斯最大的依仗,同时也是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凡事都有两面性,一千万军队用来扩张可以横扫欧洲大陆,无所事事坐吃山空,也可以耗空俄罗斯的财政,对于大胡子来说,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柏林指日可下,战争即将结束,一旦和平降临,俄罗斯也就失去了维持如此庞大规模的必要性。 可是要大幅裁军就地解散,大胡子又舍不得。 解散容易,再想重新组建就难了。 可要全部养着也不是个事,就算俄罗斯士兵的薪水很低,放大一千万倍,也是俄罗斯政府无法承受之重。 对待欧照国家,大胡子的策略很明显。 类似波兰、罗马尼亚这样的国家,能吞并就吞并,不能吞并也要建立完全倾向于俄罗斯的傀儡政府,利益最大化。 对待德国,大胡子不会犯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和法国犯下的错误,必须将德国彻底非军事化,接触威胁。 莫洛托夫在华盛顿还是有成果的,争取到独占柏林的同时,也得到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的承诺,那就是在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不会立即停止对俄罗斯的援助,还将参与到俄罗斯的重建工作中。 最后是法国和意大利。 对于这两个国家,大胡子的态度很谨慎,既不会向对待波兰那样粗暴,也不会向对待德国那样残忍,和平演变是最佳方式。 “我希望来自莫斯科的援助不仅是精神上的,还有更多来自物质。”菲利克斯·古安心情烦躁,大胡子跟他一样,最擅长的是画饼。 大胡子希望法国工人国际能赢得竞选,将法国改造成和俄罗斯一样,由工人国际领导的国家。 别看法国在战争期间表现糟糕,在世界范围内,法国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为了巩固法国工人国际的优势,大胡子直接无视了法国对北非的殖民。 工人当家做主的国家,怎么能出现对外殖民这种事呢,北非的工人兄弟们,可还等着共产国际去拯救呢。 虽然大胡子强烈支持法国工人国际,可是此时的俄罗斯自顾不暇,也确实没能力提供多少物质上的援助,这让菲利克斯·古安很失望。 “物质上的援助当然有,不过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来自莫斯科的援助,很难顺利抵达巴黎。”马克·李顿表情诚恳,话说的却底气不足。 战争没有结束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因素在于,俄罗斯自己都是吃低保的国家,又能拿出多少援助给法国呢。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对手很强大,戴高乐将军有来自北非的支持,卡佩先生和南部非洲关系密切,就连乔治都得到了华盛顿的声援,如果莫斯科不能给我们足够多的支持,那么就算我们能赢得大选,也无法稳住基本盘。”菲利克斯·古安感觉自己就像个怨妇,遇人不淑。 看看戴高乐和雷纳德,以及乔治·皮杜尔,都有什么级别的后援。 再看看自己,菲利克斯·古安感觉自己就坐在火山口,危机四伏。 以前菲利克斯·古安无论是担任国会议员,还是担任工人国际党魁,都没有现在这种危机感。 关键还是屁股决定脑袋。 菲利克斯·古安担任工人国际党魁的时候,工人国际在法国议会属于少数派,标准在野党,属于执政党联合组阁都不会考虑的小角色,菲利克斯·古安自然就能毫无顾忌的针砭时弊,对执政党发起攻击。 现在菲利克斯·古安距离权力中枢越来越近,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已经开始体会到以前那些短命总理们的痛苦。 就算再短命,能当总理,在法国也都是人中龙凤,不能说他们没能力,否则也不会在无数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 可就算再有能力,深陷法国政坛这个烂摊子,也无力回天,最终不得不暗然去职。 以前菲利克斯·古安在台下,声音很大,只需挑毛病,不用解决问题,那看上去确实是睿智无比。 等菲利克斯上台,那可就攻守异位,现在菲利克斯·古安已经隐约感受到戴高乐和雷纳德们不怀好意的目光。 “赢得大选是第一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按照莫斯科的方式,对法国进行改造——”李顿为数不多的经验,都来自俄罗斯。 俄罗斯是全世界第一个工人执政的国家,没有前路可循,一切都要摸着石头过河。 现在法国最起码可以参考俄罗斯的成功经验,在李顿看来,这并不困难。 “你有什么办法,让雷纳德可以拿出自己的全部身家,捐赠给法国政府吗?”菲利克斯·古安认为这事没那么简单。 俄罗斯的成功,建立在对旧有统治集团的颠覆上,将拥有俄罗斯大部分财富的权贵阶层一扫而空,所有才有了“白手起家”的资本。 法国最有钱的人是雷纳德,如果能想办法让雷纳德把全部身家都捐出来,那么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法国政府可以暂时渡过难关。 “这要看我们工人兄弟的决心!”李顿冷笑,办法肯定有,得看菲利克斯·古安敢不敢用。 砸人饭碗还犹如谋财害命呢。 雷纳德这个级别的富豪,要他全部身家,比要了他的命还严重,肯定会拼死反抗。 沙皇当年也不是心甘情愿把家产捐出来,最终不还是全部被俄罗斯新政府没收,沙皇一家人死的不明不白,无声无息。 菲利克斯·古安要是真有魄力,把法国工人阶层组织起来,那么俄罗斯肯定第一时间主动站出来支持法国工人国际,到时候雷纳德跟谁关系好都没用。 “你可能不知道,每十个法国工人,就有一个是为雷纳德工作,这还是战争爆发前的数字。”菲利克斯·古安将法国工人当做自己的基本盘,对于这些数据烂熟于心。 “既然这样,那么工人兄弟们,应该更痛恨雷纳德才对。”李顿坚持认为阶级矛盾是无法调和的。 “你不知道,雷纳德和一般的商人不一样。”菲利克斯·古安比李顿更了解实情。 受罗克影响,雷纳德在很久以前,就将追逐的目标,放在金钱之外的东西上。 金钱对于雷纳德来说只是工具,自从投入政坛,雷纳德为了争取选票,不担主动提高旗下企业的工人待遇,而且还督促法国国会,以法律形式保障工人权利,为弱势群体谋求福利,已经有将法国建设成为福利社会的端倪了。 这样一来雷纳德不仅得到了名下企业工人的拥护,在法国工人阶级这个群体中的声望也在快速提升。 尤其巴黎收复后,当盟军还在搜捕德军余孽时,雷纳德就已经开始着手恢复经济了,目前来看,能对菲利克斯·古安形成最大威胁的就是雷纳德。 “只要是商人,本质上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李顿不信邪,谁都觉得自己是独特的,其实都是芸芸众生一员。 雷纳德不关心这些形而上学的东西,他这段时间甚至没有在巴黎,而是去了受战争破坏最严重的诺曼底地区。 诺曼底行动期间,德军和盟军在诺曼底周边进行了反复的拉锯战,对当地造成严重破坏,现在重建工作以及彻底展开,雷纳德作为临时政府总理,时刻保持关注。 有南部非洲的支持,重建工作进行的还是很顺利的。 以瑟堡和卡昂为中心,重建工作已经大规模展开,大片城市废墟被清理,被炸毁的桥梁和铁路、公路也在逐渐修复中,来自南部非洲的建筑师们有理想,希望趁此机会,对法国一大批城市进行大规模现代化改造,使之变成更发达的现代化城市。 “我们以前的城市建设不够合理,很多城市已经不适合现代化城市的发展要求,我在南部非洲看到了很多城市规模宏大的现代化都市,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尤其宽阔的街道,和完善的城市配套设施,跟南部非洲相比,我们简直就是乡巴老。”临时政府重建工作组组长维恩·亨利刚从南部非洲回来,明显受益良多。 这方面的感受,雷纳德其实比维恩更深刻。 毕竟雷纳德的家人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就已经去了南部非洲,雷纳德世界大战这几年,大部分时间也都在南部非洲。 “我们和南部非洲的情况不太一样,与其复制一大堆没有个性的所谓现代化城市,我倒希望借此机会完善我们的交通系统,南部非洲有句话说的很对,要想富,先修路——”雷纳德侧重点不同,现代化城市看多了,其实也就那样。 现代化的标志高楼大厦霓虹灯,其实就是一堆钢筋水泥建筑,生活在现代化城市里,好处确实有,弊端其实也很明显。 雷纳德不想把重点放在城市上,因为就算临时政府不管,这件事也有人去做,对于能挣钱的机会,很多人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 雷纳德关心的是交通,这部分只能政府出面,私人无法解决。 别看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成功是法国无法复制的。 南部非洲当年决定发展公共交通的时候,为了吸引私人资本的介入,联邦政府在规划好铁路线之后,承诺将铁路线沿岸的土地交给开发商来开发,范围动辄十几二十公里。 就这一点,法国政府就做不到。 很南部非洲相比,法国的国土面积也堪称狭小,发展程度也更高,大部分土地都是有主的,政府想修路,征用部分就是天文数字。 南部非洲当年地广人稀,大片大片无主土地亟待开发,联邦政府头疼的不是没地,而是没人没钱,所以只能引进私人资本。 这当然也离不开罗克的推波助澜,在南部非洲的开过程中,罗克和小斯、亨利都曾深度参与,这才有了后来的三大家族。 法国要修路,政府不出面的话,就只能指望雷纳德这些私人资本。 雷纳德才不会出面呢。 其他人出面还好说。 如果雷纳德出面,搞不好就会被政敌接机发难,到时候好处捞不着不说,还会影响自己的名誉,得不偿失。 “总理阁下,完善交通系统是一件很复杂的事,需要漫长的时间——”亨利隐晦提醒,你这搞不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所谓官不修衙,就法国政坛的更新换代速度,搞不好雷纳德这边刚把完善交通系统的方案拿出来,那边雷纳德就被迫辞职了,好处全都留给后人,雷纳德什么都捞不到。 这也是法国,以及英国、美国政客都普遍短视的原因。 想那么远干什么呢,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会提前到来,所以及时行乐才是正经,明天的事,还是相信后人的智慧吧。 “是的,可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雷纳德不担心自己的政治命运,这其实也是反其道而行之。 都怕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瞻前顾后,做事情不考虑哪怕丝毫延续性。 这时候雷纳德充分表现出自己的高瞻远瞩,那就是鹤立鸡群。 2577 钱都花不出去 雷纳德现在的情况其实很尴尬,轮贡献他不如戴高乐,论支持率他不如菲利克斯·古安,关键他本身还顶着个“法国首富”的负面光环,这就很糟糕了。 雷纳德本人一直都希望澹化自己的财富光环,不想让人注意到这一点。 雷纳德的竞争对手们也知道这一点,所以“首富”就成为雷纳德的竞争对手们,攻击雷纳德的最大利器。 战争对于法国的破坏有目共睹,每个人都受到巨大影响,山河破碎,妻离子散—— 凭什么其他法国人都深陷战争造成的痛苦中,你雷纳德的身家却在战争期间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增加好几倍? 这个问题中,赚钱的方式是否正确已经不重要了,财富本身就是原罪。 综合考虑,雷纳德的竞选团队建议雷纳德低调务实,别把工作重心放在宣传上,而是放在恢复经济和重建上。 这也正中雷纳德下怀。 重建交通体系这件事,不仅对法国有利,对雷纳德本人的好处更大。 雷纳德是商人,不管是从南部非洲代理的商品,还是雷纳德名下工厂生产的产品,都需要流通起来才能创造财富。 最简单的一个例子,如果法国能拥有南部非洲,或者德国那样发达的高速公路体系,那么法国对于汽车的需求就会提高很多倍,到时候雷纳德就会成为最大的受益人。 战争期间,盟军为了延缓德军的增援,将铁路作为主要攻击对象,尤其在战斗最激烈的西南地区,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破坏都是盟军轰炸造成的。 “是我们不想让铁路恢复运营吗?根本不是,我们现在没有铁路!”雷纳德有冤无处伸,这个黑锅只能由他背。 虽然铁路不是雷纳德下令炸毁的。 但是作为法国临时政府总理,恢复铁路运营是雷纳德无可推卸的责任。 铁路工人们可不会管修复铁路的难度有多大,他们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这都怪雷纳德没能力。 “来自南部非洲的技术人员正在勘测,设计图至少要到年底才能完成,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具体实施,或许要等到1947年。”亨利看向雷纳德的目光略复杂。 1947年能开工,其实已经是比较乐观的预测了。 法国跟南部非洲的情况不一样。 南部非洲当年修铁路,沿岸都是没有开发的无主荒地,工人是通过人力中介公司从周边国家招募的非洲人,在联邦政府和私人铁路公司放手而为的情况下,南部非洲建成将各州连接到一起的铁路网,用了整整十年。 法国要修铁路困难重重,别的不说,征地这一项,就足够让人望而却步。 “现在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机会,我们不能拖延时间。”雷纳德已经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准备。 现在地不好征,推迟到将来难度更大。 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后,那些战前逃离法国的人们还没有来得及回到法国,加上战争的破坏,法国西南部,用十室九空来形容也不过分。 既然主人不在,那么事情就好办了,完全可以先上车再补票嘛,形成既成事实。 这样就算等原主人回来之后跟法国政府打官司,也跟雷纳德没关系了。 因为到时候多半总理已经换了人。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那就是在法国境内的近百万轴心国战俘。 欧洲盟军对待轴心国战俘的态度,跟东亚盟军和俄罗斯军队完全不一样。 东亚盟军对待战俘的态度,不能说跟德军对待俄罗斯战俘的态度如出一辙,而是变本加厉,听话的就留下当免费劳力,对抗到底的死路一条。 俄罗斯那边严格说起来没战俘,因为战俘多半就地枪决。 至于那些送到俄罗斯国内的战俘,他们的身份—— 不可说,不可说。 回到法国。 法国国内的轴心国战俘,其中大部分都不是德国人,而是德国招募的仆从军。 即便对德军战俘,法国临时政府其实也没有进行残酷报复,而是尽最大可能压榨他们的劳动价值,这也是雷纳德疯狂推动重建法国交通体系的重要原因之一。 上百万年轻力壮的免费劳动力,过几年还上哪儿去找这种好事去。 想通了这个关系,亨利再看雷纳德,目光就充满敬佩。 这年头,能踏踏实实做实事的人不多。 尤其是法国这种环境。 其实现在重建工作已经卓有成效,雷纳德这一次就是来视察瑟堡的重建情况的。 诺曼底登陆期间,美军和德军在瑟堡发生了激烈战斗,整个瑟堡百分之八十的市区被摧毁,港口也被德军布置了水雷,入口处还有沉船阻碍航道。 瑟堡的战斗的结束后,盟军高层下令对瑟堡港口进行疏通,希望通过瑟堡对登陆法国的盟军进行补给。 这个工作进行的很不顺利,一直到去年的11月份才基本完成,那时候盟军已经推进到比利时境内,瑟堡遂失去补给价值,被盟军无奈放弃。 当然盟军的工作并不是毫无价值,至少在盟军撤离后,留给法国一个基本恢复港口功能的瑟堡,省去了法国临时政府很多麻烦。 瑟堡的重建工作从去年冬天就已经展开,大约30万轴心国战俘参与了瑟堡的重建工作。 瑟堡在战争爆发前是一座军事要塞,德军在瑟堡修建了坚固的水泥防线,还在瑟堡周围修建了几十座炮台。 这些炮台和碉堡,都已经在战斗过程中被美军的大炮彻底摧毁,在后来的重建过程中,清理废墟这个工作,占据了重建的绝大部分。 重建之后的瑟堡,军事属性明显澹化了许多,几十座炮台只有西南侧最大的一个被保留,准备改造成战争博物馆,其他的全部被拆除,未来将规划为居民区。 德军修建的防线也没有浪费,设计人员在防线的基础上修建了一条环城公路,居民区沿着环城公路两侧修建,内环是商业区和港务区,由于时间有限,现在重建工作还正在进行中。 南部非洲的工程部门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大量的工程机械。 让雷纳德惊讶的是,很多工程机械是罗德西亚重工和尼亚萨兰军工生产的,这是两家着名的军工企业,战争期间为盟军生产了大量包括坦克在内的重装备。 南部非洲的军转民,雷纳德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名下的企业也进行了类似的改造,看起来,似乎南部非洲军工企业的改造进度更快。 军转民说起来简单,要做起来还是很复杂,最直接的部分是放弃现有订单,这需要很大决心。 雷纳德名下企业的军转民之所以进行的并不顺利,和南部非洲企业的果断有很大关系。 罗克决定军转民的时候,盟军对于武器装备的需求还是很旺盛的,这时候南部非洲军工企业收缩订单,就肯定会有一部分订单转移到其他国家。 雷纳德名下的企业,就是订单转移的受益者。 收益更大的美国企业。 收益越大,风险越大。 有了重型机械的投入,重建的速度大大加快,即便去年冬天最冷的时候,重建工作也没有停止。 现在沿环城公路两侧,一个个泾渭分明的居民区已经初见规模,社区之间还有大片预留的空地,未来将建成公园和绿地,提高居民的生活环境水平,房屋的设计虽然还很简陋,雏形已经具备。 这座城市的居民,超过一半是退伍的自由法军成员。 另一半是德据时期的地下抵抗军成员。 对于这个情况,雷纳德肯定不陌生,因为这个决定就是他做出的。 戴高乐在北非征兵的时候,承诺战争结束后,会给与自由法军成员真正的法国人待遇。 那些加入自由法军的北非人,要求非常一致,他们战后不准备再返回北非了,希望在法国本土定居,这样即便将来法国政府出尔反尔,他们也已经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换成战前,雷纳德还真找不到地方安置上百万自由法军成员。 定居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为他们提供工作,这样他们才不会成为法国的不稳定因素。 好在瑟堡这样的新生城市,最不缺的就是工作机会。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等那些战前逃往国外的人们返回,他们之间会发生矛盾。”陪同雷纳德一起来到瑟堡的社会部长托尼·菲尔德很为自己的前途担心。 法国不仅总理是高危职业,部长们的位置也不稳定。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总理辞职,总是伴随着一大批部长的失业,反倒是中低级别的政府雇员工作更稳定。 因为不管是谁当部长,都得有人跑腿。 “那些战前逃往国外的人,最好永远不要再回来。”雷纳德心狠手辣,这种人死绝了最好。 流亡国外也得看情况。 类似戴高乐和雷纳德这种逃到北非继续作战的,那理应有资格享受法国的战争红利。 至于那些个当法国面临战争,连夜收拾细软拖家带口逃跑的,雷纳德希望他们永远留在国外,法国也不欢迎这样的人回国。 这也是现在法国临时政府的态度。 想想看,连战争期间和德军进行合作的雷诺,临时政府都坚持要收归国有,其他人就不用说了。 “这么说的话,我们的议会就可以解散了——”托尼·菲尔德苦笑,这事要是真这么容易解决就好了。 还是那句话,战争爆发时,只有有钱人才有资格跑路,穷人连跑路的资本都没有,只能逃荒。 法国议会是法国的权力中枢,议员们对于战争进程是最了解的,对于国家的状况也最了解,同时他们也有跑路的资本,连雷纳德都在战争爆发前,将自己的家人送到南部非洲,其他人也一样。 当然了,雷纳德的情况跟其他人不同,他虽然把自己的家人送走了,自己还留在北非坚持和德国人作战,这对于雷纳德这个级别的富豪来说已经相当难能可贵了。 “有时候我真感觉悲哀,伟大的法兰西,居然是由这样的一群人在管理。”雷纳德对议会的意见很大。 关键还是因为现在的议长是菲利克斯·古安。 菲利克斯·古安领导下的议会,跟雷纳德关系可想而知。 雷纳德作为临时政府总理,收复巴黎之后,提出的第一个计划就是安置退伍军人。 然后计划提交到议会,被议会直接否决。 甚至雷纳德为恢复经济从南部非洲弄来的贷款,现在还停在兰德银行的账户里呢。 这事听起来很蹊跷吧,临时政府都要破产了,费尽千辛万苦弄来的贷款居然还没有花出去,停在银行的账户里,这事怎么看都有点诡异。 其实也不奇怪。 雷纳德对于这笔钱的早有安排,无论是用来安置退伍军人,又或者是用来恢复经济,再或者是投入创建,再再救济低收入群体,总之花钱的地方多得很,只有钱不够花,从来没有花不出去。 临时政府要花钱,需要议会批准。 于是问题就来了。 临时政府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别说区区一亿兰特,再来十亿甚至一百亿也不够用。 雷纳德提交的第一版计划被否决之后,很快就提交了第二版计划。 这一次雷纳德不再把重点放在安置退伍军人上,而是把重点放在恢复经济上。 好吧,退伍军人都是炮灰,高高在上的国会老爷们可以不在乎,不管他们的死活。 恢复经济关系到每个人的生活,法国的经济恢复了,受益最大的就是国会老爷,这一次国会老爷们总没有理由否决了吧。 结果出乎雷纳德意料之外,第二版计划依然被否决。 事情做到这个份上,雷纳德彻底醒悟。 不是国会老爷们麻木不仁,也不是钱不够用。 而是因为提出计划的是雷纳德。 雷纳德相信,如果提出计划的不是临时政府,而是菲利克斯·古安,那么想必绝对会高票通过吧。 2578 拍照 人总说吃一堑长一智,这句话放在法国并不成立。 自1871年法兰西第三共和国成立,到1940年战败投降,法国一共更换了87个总理,平均执政时间八个月。 对于总理来说,八个月可能都来不及熟悉总理府的工作人员,遑论一个国家。 雷纳德的运气算不错的,从自由法国成立到现在,已经当了五年总理,远超平均寿命。 不过雷纳德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两次世界大战没有让法国人吸取任何教训,一旦失去外部威胁,法国又进入为了反对而反对的状态。 “我现在只想战争马上结束,大选马上开始,那样我就可以享受鸡蛋里面挑骨头的快乐。”雷纳德小本本都记着呢,现在菲利克斯·古安给雷纳德制造的麻烦,雷纳德会变本加厉还给菲利克斯·古安。 大胡子也这么想,所以在南部非洲跟美国抢人,英国摆烂,法国内讧的时候,俄罗斯军队正在全力勐攻柏林。 四月底,在付出巨大代价后,俄罗斯军队终于攻入柏林市区。 小胡子虽然穷途末路,还是有一大批坚定的追随者,这跟俄罗斯军队对待德军俘虏的态度也有很大关系。 既然投降的结果也是死,那就战个痛吧。 凭借坚固的防御设施,德军和俄罗斯军队进行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残酷的巷战。 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甚至每一个房间都成为双方激烈争夺的战场,俄罗斯军队使用火箭筒和火焰喷射器逐步推进,没有撤离的柏林市民也被武装起来,他们被迫投入战斗,要么被俄罗斯军队杀死,要么被当做逃兵,被德军处死。 4月27号,柏林守备司令魏德林建议突围,因为守军的弹药只能支持48小时,食物和药品已经全部耗尽,继续防守已经没有意义,魏德林建议部队突围,和城外的第9集团军汇合。 小胡子拒绝魏德林的建议,他在总理府的地下暗堡里坚持指挥作战,不停的签署作战命令,垂死挣扎。 28号,朱可夫元帅指挥的白俄罗斯第1方面军所属的第3突击集团军和近卫第8集团军逼进柏林的蒂尔花园区。 蒂尔花园区是柏林德军最后一处支撑点,由于该阵地周围有政府办公厅、国会大厦、以及最高统帅部等象征第三帝国权力的最高首脑机关,所以,魏德林把最精锐的部队部署在这里。 崔可夫上将指挥的近卫第8集团军首先向该阵地发起进攻,当天下午跨过了兰德维尔运河,占领了德军的通讯枢纽,掐断了柏林与外界的主要通讯联络。 直到此时,小胡子终于意识到局势已经不可逆转,他在29号凌晨一点和等待了他十二年的爱娃·布劳恩举行婚礼。 在婚礼之后,小胡子口述遗嘱,制定海军元帅邓尼茨为他的接班人。 就在小胡子举行婚礼的同时,国会大厦的战斗仍在继续中,处于尖刀位置的,是第150步兵师的中尉侦察排长拉赫曼江。 拉赫曼江出生于哈萨克斯坦的一个贵族家庭,4岁丧母,13岁那年父亲也去世,拉赫曼江成为孤儿。 俄德战争爆发时,16岁的拉赫曼江主动参军,他先是在科克舍套的新兵培训中心进行基础训练,随后又来到伏龙芝的坦波夫步兵综合学校进一步学习,成绩优秀。 去年10月,拉赫曼江被派往前线,参与的第一个大规模战役就是攻占柏林。 拉赫曼江在此前表现出色,身为侦察排长,他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要在国会大厦升起俄罗斯的国旗。 这个任务拉赫曼江其实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完成了,不过由于升起的地点是在楼梯旁,不够显眼,所以拉赫曼江决定将国旗带上楼顶,在国会大厦的楼顶升起。 此时大楼内的战斗尚未结束,拉赫曼江和他的战友们正在逐层清剿剩余德军。 “如果我战死,你一定要完成任务,将旗帜插在楼顶!”拉赫曼江叮嘱列兵格里格利·布拉托夫。 “明白,我一定完成任务!”布拉托夫胸前的弹袋里插满了手榴弹,这是来自前辈们的经验。 室内作战,什么枪都不好使,手榴弹才是最佳选择,不管对面什么情况,也不管有多少人,一枚手榴弹不行,那就再来一枚。 所以进攻的俄罗斯士兵,每人都携带了很多手榴弹,布拉托夫出发的时候携带了20枚。 拉赫曼江没有携带手榴弹,他配发的是勃勃沙冲锋枪,身后的背包里除了那面鲜艳的俄罗斯国旗,塞满了弹鼓。 勃勃沙好用是好用,子弹的消耗速度太快,随身携带多个弹鼓是很必要的。 拉赫曼江和他的战友们配合默契,在进攻楼梯的时候,拉赫曼江会使用冲锋枪扫射,吸引德军注意力的同时,掩护身边的战友投掷手雷。 德国人的抵抗很顽强,虽然弹药已经耗尽,德国人依然在用任何可以使用的武器顽抗到底。 咕噜噜——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楼梯上滚下来。 拉赫曼江瞬间被吓到魂飞魄散,楼梯的空间太狭窄了,一旦爆炸,拉赫曼江和布拉托夫根本无处可逃。 还好,这不是手雷,而是一块石头。 拉赫曼江更换了一个新弹匣,举过头顶向楼梯上方扫射,枪声未落,布拉托夫就两枚手榴弹同时扔上去。 这次是真的。 轰! 剧烈的爆炸之后,硝烟和灰尘四起,拉赫曼江不等烟尘散去就冲上楼梯。 楼梯口两名德军的尸体血肉模湖,旁边还有一名德军军官重伤未死,已经陷入弥留状态。 拉赫曼江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点射过去,结束了军官的生命。 这也是血泪总结的经验,不能给敌人任何反抗的机会。 拉赫曼江没有急着向上继续进攻,因为他听到旁边的房间里有声音。 布拉托夫动作敏捷,来到拉赫曼江身边,掏出一枚新的手榴弹。 拉赫曼江点头,一脚把门踹开,布拉托夫几乎同时把冒着烟的手榴弹从门缝里扔进去,两人配合的无比默契。 门被踹开的时候,房间里瞬间响起好几个女孩同时的尖叫。 这并没有阻止布拉托夫的动作,布拉托夫把手榴弹塞进去的时候,甚至还很好心的把门拉紧。 轰—— 强烈的冲击破直接将门击碎,破门而出的弹片打在对面墙上噼啪作响,砖屑横飞。 拉赫曼江不犹豫,枪口通过破碎的房门往房间内扫射,直到将弹匣清空。 这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布拉托夫通过破碎的门板往房间里看,表情麻木。 拉赫曼江更换了新的弹匣之后才起身。 房间里惨不忍睹,靠墙根一熘七八具德军的尸体,看样子多半都是伤兵,房间中心的桌子上一具尸体正在流血,旁边两具尸体分别是医生和护士,估计是正在做手术。 拉赫曼江向前面的房间努努嘴。 布拉托夫会意,再次拿出手榴弹,继续清理。 这时候就别说什么残暴不残暴了,仗已经打到这个份上,对敌人的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莫斯科保卫战期间,德军对俄罗斯伤员可没有网开一面。 对莫斯科市民也一视同仁。 所以现在拉赫曼江和布拉托夫无论做任何事,都不会心慈手软。 手榴弹的效率确实高,很快整层楼就全部清理完毕,拉赫曼江和布拉托夫在战斗间隙没忘补充,主要是手榴弹消耗的太快。 拉赫曼江和布拉托夫清剿楼层的时候,其他俄罗斯官兵继续向上进攻。 当拉赫曼江和布拉托夫补充完毕的时候,整栋大楼内的战斗都已经接近尾声。 国会大厦是柏林德军的最后一个据点,这里的战斗结束,意味着整个柏林,都已经处于俄罗斯军队的控制中。 “布拉托夫,跟我来——”拉赫曼江兴奋不已,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 布拉托夫正忙着打扫战场。 前面说过,由于国会大厦的意义非常,魏德林布置的防御部队全部是德军的精锐部队。 所谓精锐,待遇和装备肯定都是最好的,官兵的素质也是最好的,随便拉出来一个,说不定都是容克贵族家庭出身。 布拉托夫在最后一个房间里有大发现,这个房间里的四个尸体,分别是两名将军,和一名上校,一名中校。 两位将军的领口处都挂着勋章,其中一个勋章的样子很漂亮,黑色的铁十字下方刻着1939年份,十字上方是交叉的双剑和银色的橡叶。 布拉托夫对德军的勋章体系不太熟悉,他没有认出这是一枚价格相当昂贵的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据说整个二战过程中,只有160人获得过这枚勋章。 对于俄罗斯士兵来说,勋章的意义更多在于纪念,没有人愿意为一枚勋章出多高的价钱,即便这枚勋章很稀有。 对于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官兵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这枚勋章最起码可以卖到上千兰特,如果找对了人,卖上三五千也不是不可能。 “等我,马上好!”布拉托夫一把将勋章扯下,塞进衣兜,然后有抬起上校的手臂,他看上了上校的戒指。 就在布拉托夫撸戒指的时候,上校突然醒来,用力抓住布拉托夫的手。 “混蛋,放开!”布拉托夫随手从旁边拿个东西,直接砸在上校的脸上。 然后布拉托夫才发现,他拿的居然是少校被炸断的手臂。 上校伤得很重,已经进入弥留状态,脸上虽然遭重击,还是死死抓着布拉托夫的手不放。 布拉托夫无意纠缠,反手掏出军刺,捅入上校的胸膛。 上校的手终于无力的垂下去。 布拉托夫把戒指撸下来,不顾上面的血迹,放在嘴里咬一下,看到上面的齿痕,这才满意的笑出来。 牙口真不错。 “布拉托夫,你在干什么?”拉赫曼江不耐烦,他现在满心思都是任务。 “来了,来了——”布拉托夫临出门的时候,没忘记从地上捡起一块腕表。 也不知道是从那个倒霉鬼手腕上炸下来的。 此时枪声和爆炸声已经停息,楼上还有沉重而又密集的脚步声,估计也是其他俄罗斯官兵正在打扫战场。 拉赫曼江和布拉托夫来到楼顶,几十名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楼顶上倒着十几名德军官兵的尸体,看样子这里也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这里的士兵,打扫战场就很仔细了,不止是勋章和手表、戒指,所有德军官兵尸体的衣服全部都被扒掉,两名俄罗斯士兵不辞辛苦,把光熘熘的德军尸体从国会大厦的楼顶上扔下去,旁边几名俄罗斯士兵在嘻嘻哈哈。 拉赫曼江从背包里拿出俄罗斯国旗,布拉托夫从地上捡起还绑着德国国旗的旗杆,随手把德国国旗解下来,顺手扔到地上。 拉赫曼江想了想,把德国国旗捡起来,团成一团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要什么勋章啊,双剑银橡叶骑士铁十字勋章再稀少还一百多枚呢,国会大厦上的德国国旗可就这一面。 而且还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更有纪念意义。 拉赫曼江在布拉托夫和旁边几名俄罗斯士兵的帮助下,把俄罗斯国旗绑到旗杆上,正准备把国旗立起来,一名少校匆匆赶到。 “别着急,再等一等。”少校把拉赫曼江叫住。 还等啥? 拉赫曼江等待的工夫,几名抱着照相机的随军记者满头大汗跑上来。 哦哦哦,这是要拍照。 也对,这个场景,更有纪念意义。 “等下,你先这样,再这样——”摄影记者对布拉托夫的样子不太满意。 这也不能怪摄影记者挑剔。 布拉托夫身上鼓鼓囊囊塞满了手榴弹,看上去就跟个炸弹人一样,满脸血污不说,手上还戴着个金灿灿明晃晃的大金表,这根英勇善战的俄罗斯战士,形象严重不符, 最起码不能出现在报纸上。 拉赫曼江的形象还是不错的,身姿挺拔,表情坚毅,毕竟接受过军校教育,算是高素质人才。 在布拉托夫和几名俄罗斯士兵的帮助下,拉赫曼江将俄罗斯国旗树立在国会大厦楼顶。 彭—— 刺眼的镁光灯闪过,这个场景,成为二次世界大战最着名的照片之一。 2579 自杀 1945年4月30号晚,盟军经过六年血战,终于把旗帜插上德国国会大厦。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全球,所有报社的编辑都连夜忙碌起来,准备在明天一早的报纸上刊登这则新闻。 位于比勒陀利亚的《泰晤士报》南部非洲总部大楼灯火通明,所有工作人员都精神亢奋,这注定是个不眠夜。 “如果是攻占京都的新闻该多好——”负责版面校正汤姆林森略遗憾,欧洲战场的热度,在南部非洲所受到的关注,远不如东亚战场。 这不仅是因为南部非洲华人众多,和《泰晤士报》报道的侧重点也有很大关系,一直以来,《泰晤士报》对于欧洲战场的关注度都严重不足,战地记者传回的新闻,推迟个两三天见报是很正常的事。 真不是《泰晤士报》的编辑们有意怠慢,实在是不好意思,盟军在欧洲的进展,让《泰晤士报》的编辑们都羞于启齿。 绥靖政策和祸水北引可不是什么好事,欧战爆发初期,小胡子像熘猴一样,将英法领导人刷的团团转,跟小胡子相比,英国和法国的领导人简直就是弱智。 尤其内维尔在机场挥动着手中的文件,宣称为一代人带来和平的那一幕,对比之后发生的事,堪称荒唐。 接下来盟军的表现同样不堪,英国远征军裹挟法军早早退回敦刻尔克就不说了,俄罗斯伙同德国瓜分波兰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至于后来法国38天停止抵抗,北非战役一打就是两年多,以及俄罗斯战场最困难的时候,英美南在英国本土和地中海周边屯兵数百万却按兵不动,都见不得光。 《泰晤士报》的编辑要是把这些事都老老实实刊登在报纸上,那盟军一直以来努力塑造的正面形象就将毁于一旦。 出于这些原因,《泰晤士报》将报道重点放在东亚也就可以理解了。 “为什么要占领?应该用超级炸弹将日本彻底摧毁!”年轻气盛的坦普尔血气方刚,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将超级炸弹送到东亚战场,对于《泰晤士报》的编辑们来说并不是秘密。 “那太便宜他们了,应该将日本作为我们南部非洲的第一个海外殖民地——”即将退休的审核编辑詹金斯腐朽思想严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从来都旗帜鲜明的反对殖民主义。 詹金斯的话让汤姆林森和坦普尔惊讶,有些事不要说出来啊前辈。 詹金斯马上意识到不妥:“虽然我也反对殖民主义,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可以破例。”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谁有关于旗手的资料?”文字编辑徐凝脚步匆匆,前线传回来的新闻并不完整,徐凝需要更详细的资料。 “用‘俄罗斯士兵’代指不就行了——”詹金斯经验丰富,人家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詹金斯连图都不用。 “为什么要强调是俄罗斯士兵呢?这明明是所有盟军的努力成果,我们的小伙子们也需要表扬。”汤姆林森是懂新闻的。 “有人需要咖啡吗?”刚入职不久的海蒂送来咖啡,今天晚上实习生也要加班。 “给我来一杯——” “谢谢你海蒂,你真好。” “能给我来杯绿茶吗?” 情绪激动的编辑们马上冷静下来,《泰晤士报》不仅提供咖啡,而且食堂24小时提供食物。 咖啡还是很有用的,忙碌的工作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汤姆林森总算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再这么下去我就要疯了,等战争结束后,我要申请一个长期休假。”汤姆林森坐在椅子上伸懒腰,腰关节的声音很响亮。 坦普尔急匆匆站起来忙着去厕所,他今天晚上喝了太多咖啡。 “先生们,又来活了——”副主编朗费罗有气无力,他也是近六十岁的人了,身体跟小伙子们不能比。 办公室内马上此起彼伏的都是哀嚎。 “这次才是真正的好消息,狂人自杀身亡!”朗费罗的话说完,办公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就是震天的欢呼。 在《泰晤士报》,狂人是小胡子的代称。 虽然《泰晤士报》的编辑们更想看到日本国王认罪伏法的消息,不过这个消息也不错。 就在六个小时前,小胡子在总理府的地下室内开枪自杀,他的新婚妻子爱娃·布劳恩同时服下毒药,两人的尸体被侍从用毛毯包裹,抬到总理府的花园里浇上汽油,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尽,骨灰被埋进一个炮弹坑。 “所以没有尸体,那么谁能证明,炮弹坑里的尸体就是狂人?”汤姆林森提出的问题,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对啊,小胡子自杀的时候,身边都是德国人,没有其他人见证。 小胡子的侍从直接把小胡子的尸体给火化了,这年头可没有DNA技术。 “你为啥那么多问题呢?死了就是死了,就算他活过来,也不会再有第三次世界大战。”朗费罗黑脸,这事儿没必要验证。 弹坑里埋葬的是不是小胡子不重要。 关键在于小胡子的影响力,已经随着他的自杀烟消云散,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第二天的所有报刊杂志,头版头条都被小胡子自杀的新闻占据。 从1939年到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整整持续六年,给全世界带来7000万人死亡,1.3亿人受伤的结果,直接经济损失五万亿美元。 要知道美国1940年的GDP才1000亿美元,二次世界大战等于是消耗了50个美国在1940年创造的财富,损失比一次世界大战更惨重。 天亮之后,当天的所有报刊杂志全部脱销,《泰晤士报》进行了两次加印,很多人将报纸买回家收藏,让后代永远记住这一天。 南部非洲的电视台也没闲着,凌晨时分,比勒陀利亚电视台就以紧急新闻形式,播放了这个消息,随后这个消息在一天内多次滚动重播。 和报纸相比,电视台提供的新闻因为有画面的加入,给观众传递的信息更清晰,更直接。 比勒陀利亚电视台也向欧洲派出了多个报道小组,由于图像传输还需要时间,所以当天的新闻都只是配了图片,没有视频资料。 尼亚萨兰电视台倒是配了一段图像,内容是俄罗斯军队在柏林和德军作战的场景。 南部非洲有很多德裔,去过柏林的人也不少,柏林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城市,起源可以追朔到12世纪末,这座城市有着无数宏伟壮丽的建筑群,令人印象深刻。 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柏林都是一个繁华的现代城市。 可在尼亚萨兰电视台的镜头里,昔日的高楼大厦只剩下残垣断壁,再也不复往日风光。 柏林最着名的建筑勃兰登堡门,在战斗中损毁严重,如果不是播音员旁白介绍,很多人根本不会把电视里的勃兰登堡门和记忆中的勃兰登堡门联系起来。 这还是好的。 战斗之后的国会大厦只剩下一个空壳,俄罗斯士兵在拍摄了那张着名的照片之后就将国会大厦洗劫一空,为了掩盖这个事实,俄罗斯人又将国会大厦纵火焚烧,整个大厦已经无法使用,必须推倒重建。 市政厅和总理府也同样损毁严重,俄罗斯军队和德军在这些建筑内发生了激烈战斗,所有建筑物的表面都是斑驳的弹坑,街道上到处是碎石和烧毁的车辆,没有来得及清理的尸体随处可见。 尼亚萨兰电视台还播放了一段对俄罗斯士兵的采访。 镜头里十几名俄罗斯士兵身上的硝烟尚未散尽,他们情绪都很激动,用俄语反复诉说自己激动地心情。 有一名会英语的俄罗斯军官很高兴的说,今天俄罗斯终于征服了德国,这是俄罗斯人应有的荣耀,他同时还感叹二次大战六年的血腥和残酷。 “六年”这个数字,接下来被记者反复纠正。 对于欧洲来说,世界大战确实是从1939年爆发的。 可是在那之前,日本在东亚已经开始了扩张,如果从东亚算起,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战,应该从1931年开始计算。 这个算法,马上在南部非洲引起广泛的讨论,甚至在《泰晤士报》内部都引起了争议。 “亚洲也是世界的一部分,所以二次大战,就应该是从1931年爆发的。”徐凝在整整两天内,只休息了不到四个小时,精神依然振奋。 徐凝是第二代华人,按照南部非洲标准,徐凝是标准的南部非洲人。 徐凝在南部非洲接受了完整教育,尼亚萨兰大学新闻系毕业,对于日本在亚洲的暴行恨之入骨,他大学尚未毕业的时候就申请参军,被南部非洲征兵部门以不符合要求为由拒绝。 和英国、美国的情况不太一样,在英国和美国,征兵部门要想尽一切办法忽悠英国和美国的青年参军。 在南部非洲,征兵部门做的更多的是审核,拒绝那些不符合要求的人加入军队。 尼亚萨兰大学作为全世界最好的大学之一,让尼亚萨兰大学的学生走上战场,是对他们前途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南部非洲前途的不负责任。 “那最多是世界大战的序幕,战争只在两个国家之间进行,根本不是世界大战。”汤姆林森较真,这本来就是他的工作内容。 “可是那场战争打到现在已经打了14年,到现在还没有结束。”徐凝对于盟军先欧后亚的策略非常不满,凭什么亚洲要排在欧洲之后? “习惯意义上,我们是这样认为的。”汤姆林森还真没有注意这个问题,长时间以来,盟国一直都认为二战是从1939年爆发。 “习惯,不一定是正确的。”徐凝表情严肃,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罗克也严肃,不过罗克纠结的不是二战爆发的时间,而是战后的结尾工作。 攻占国会大厦,小胡子自杀,距离欧洲战争结束已经指日可待。 小胡子在自杀前指定海军元帅邓尼茨作为他的接班人,邓尼茨现在还没有回应,德国陆军却已经有了动作。 早在30号晚上,德军就通过广播请求临时停火,要求与盟军进行谈判。 这个要求并没有得到盟军的回应。 俄罗斯军队在攻打柏林的过程中,已经切断了柏林和外部的联系,所以德军的这个要求,南部非洲远征军和英军、美军根本就没收到,即将占领柏林的俄罗斯军队更不会回应,德国人已经错过了谈判的机会。 俄德战争期间,大胡子多次联系小胡子,希望和德国进行谈判,结束俄罗斯和德国之间的战争。 当时德军在战场上占尽优势,小胡子根本不愿意和俄罗斯人谈判,所以战争才持续到现在。 但凡小胡子同意和俄罗斯谈判,战争的进程恐怕就将发生改变。 5月1号凌晨,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克来勃斯将军打着白旗钻出帝国办公厅的地下掩蔽部,前往俄罗斯近卫第8集团军的前线指挥所,克来勃斯对崔可夫说:我想告诉您一件绝对机密的事,您是我通报此事的第一位外国人,希某人已于昨天自杀了。 崔可夫使用电话向朱可夫报告。 朱可夫又上报莫斯科。 很快,大胡子从莫斯科发来电报:德军只能无条件投降,不进行任何谈判,不同克来勃斯谈,也不同任何德国人谈。 上午九点,朱可夫向柏林德军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柏林德军无条件投降。 克来勃斯把这份通牒带回给戈培尔,戈培尔自知罪孽深重,在劫难逃,随后便与妻子及六个孩子自杀。 罗克现在担心的是,如果俄罗斯人继续进攻,那么战争会不会继续下去。 站在罗克的立场上,罗克是希望和德国人谈判的,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欧洲的战争,然后盟军就可以将注意力转移到东亚战场。 更关键的是,德国是盟军联合作战的唯一目标。 现在德国即将投降,俄罗斯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强大时刻。 那么接下来,俄罗斯和南部非洲,以及英国、美国的关系会不会发生变化? 就算不大打出手,只是擦枪走火,也非常危险。 2580 反思怪 罗克穿越的时间过去太久了,已经不记得冷战开始的时间,但是罗克知道热战变冷战的原因。 原因不是各国领导人多冷静,多理智,而是二次世界大战的损失太大,需要一段时间休养生息。 等各国缓过神来,发现彼此双方已经都掌握了可以给对方制造巨大伤亡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如果三战爆发,那么全世界将没有任何一个角落是安全的,于是热战正式变冷战。 德黑兰会议中,英、美、南承认俄罗斯在1941年6月22日的边境线,这就表示英、美、南认可了德国和俄罗斯对波兰的瓜分。 罗斯福的葬礼上,英、美、南再次承认俄罗斯对柏林的占领,同时接受俄罗斯在东欧的扩张。 现在罗克无比确定,俄罗斯在扩张上的野心是永无止境的。 把半个波兰和东欧让给俄罗斯,就能让俄罗斯满意了吗? 肯定不能,否则法国和意大利境内的共产国际运动就不会发展的那么迅勐了。 英国、美国先不说,南部非洲一直以来的底线就是地中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俄罗斯的影响力扩展到地中海周边。 法国和意大利,可都是地中海沿岸国家,地理位置同样重要的还有希腊和奥斯曼。 “我们要小心的不仅是俄罗斯,同时还包括美国和英国,如果把欧亚大陆以及非洲看成是一个巨大的世界岛,那么战争结束后,美国和英国,会重拾大陆均衡政策。”杨·史沫资提醒罗克,相对于俄罗斯,美国和英国的威胁更大。 “俄罗斯不是德国,小心玩火自焚。”罗克早有准备,对昂撒人的劣根性,比杨·史沫资认识的更充分。 两次世界大战,表面上看是新势力对旧秩序的挑战,本质上是昂撒人用两面三刀,将欧洲国家玩弄于股掌之间。 别看英国同为两次世界大战的受害者,还是那句话,没有英国的挑拨离间,世界大战根本就不会发生。 最起码不会导致如此严重的后果。 这件事也早有苗头,从美国在战争期间对俄罗斯的支持力度上就早有端倪。 南部非洲支援俄罗斯,尽力把规模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既可以帮助俄罗斯顶住德军的进攻,又不至于让俄罗斯的军力,膨胀到无法控制的程度。 美国的支持不遗余力,各种武器装备和战略资源,不要钱一样送到俄罗斯,罗克真想提醒美国人一句,难道你们忘记一战结束后,俄罗斯是怎么赖掉英国的欠款了吗? 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表明,俄德战争爆发后,美国累积向俄罗斯提供的各种武器装备,价值已经达到150亿美元以上。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俄罗斯才欠了英国7.5亿英镑,于是俄罗斯人开开心心的把账赖了,到现在也没有还给英国哪怕一个便士。 现在俄罗斯可是欠了美国150亿美元,俄罗斯打算分多少年还? 多半杜鲁门是看不到俄罗斯人还清欠款的那一天了。 所以美国和英国如果幻想着扶植俄罗斯,就可以遏制南部非洲在欧洲的扩张,大概率痴心妄想。 大胡子也不傻。 罗克退一万步,跟大胡子达成一致,两家瓜分欧洲不香么! “俄罗斯也欠我们不少钱吧——”杨·史沫资不怎么关心经济,对这方面的情况不太了解。 欠肯定是欠的,俄罗斯根本没有兰特还给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也不要卢布,俄罗斯人想还钱,只能用黄金,或者资源。 “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只要我们和俄罗斯之间不中断贸易,那么就不用担心俄罗斯人不还钱。”罗克不会逼俄罗斯还钱,那只能适得其反。 俄罗斯人的内心里都住着一个叛逆的熊孩子,教育熊孩子要注意方式。 跟熊孩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得恩威并举,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才行—— 换成南部非洲的官方语言,那就是和平相处,共谋发展,共建人类美好和谐大家庭。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英国和美国的态度怎么样,南部非洲肯定不会跟俄罗斯打冷战,那只能逼迫东欧国家一心一意倒向俄罗斯,不符合南部非洲的根本利益。 对于俄罗斯这样一个重视重工业,轻视轻工业的国家,断绝一切贸易,只能逼迫俄罗斯走完全自主的发展道路,这等于是培养竞争对手。 所以做生意多好啊,俄罗斯及其加盟国,现在也足足好几亿人,这么大的市场,有很大的文章可以做。 至于俄罗斯人会不会赖账,这根本不用讨论,俄罗斯一定会的。 不过罗克也有办法让俄罗斯人抹不开脸。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阻止俄罗斯和美国的关系进一步密切。”杨·史沫资担心俄罗斯和美国联手。 英国不用担心,就英伦三岛那巴掌大点的地方,先天不足,如果英国失去海外殖民地的输血,瞬间沦为三流国家。 美国的工业实力加上俄罗斯的战争潜力才是真正的完美组合,几乎没有短板,美国如何真的和俄罗斯结盟,那么即便罗克也会感觉棘手。 “相信我,战争一旦结束,就是俄罗斯和美国决裂的时候。”罗克早有布置,给俄罗斯那么多帮助,可不是白给的。 注意是帮助,不是援助。 相对于帮助来说,援助多多少少有点居高临下的意思。 小胡子自杀的消息震动世界,地中海深处的塞浦路斯也变成欢乐的海洋。 有人高兴自然就有人伤心,尤其是对于来自俄罗斯的亚历山大·尹万诺维奇来说。 亚历山大在布达佩斯战役期间负伤,之后被送往南部非洲野战医院接受治疗。 由于亚历山大的伤势严重,在野战医院接受初步处理,控制住伤势之后,亚历山大被送往医疗条件更好的塞浦路斯接受进一步治疗。 现在亚历山大已经接近康复,如果战争结束,那么亚历山大就要离开塞浦路斯,回到俄罗斯。 “医生,我感觉很糟糕,胸闷、头晕,恶心,呕吐——呃,我又要吐了——”亚历山大有模有样的干呕了几声,为亚历山大做检查的医生表情一言难尽。 从医疗角度上说,亚历山大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完全达到出院标准。 不过在亚历山大口中,他就是个将死之人,比他90岁的奶奶身体都要虚弱。 “你胡说,你昨天还偷偷跑出去喝酒了!”年轻的小护士果断揭穿亚历山大虚伪的面具。 “我都要死了,你怎么能如此刻薄的对待一个快要死的人,亏你还长得这么漂亮——”亚历山大理直气壮,刚才还一脸正气的小护士马上就眉开眼笑。 哎呀这么会说话,那就多说点,别看人长大五大三粗,心思还挺细腻的嘛。 “你喝了医用酒精?”医生态度严肃,喝不喝酒不重要,重要的是亚历山大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医疗酒精。 “我发誓,绝对没有!”亚历山大无比虔诚,他真没偷喝酒精。 “他确实没有,这几天外面的酒吧搞活动庆祝战争结束,免费畅饮——”小护士撇嘴的样子活泼俏皮,亚历山大啥都好,就是穷了点。 这个情况也属实,小胡子自杀的消息传开后,很多酒吧都推出了免费畅饮活动,有些酒吧甚至把酒桶摆在大街上,让过往的行人随便喝。 塞浦路斯的消费水平,相对于俄罗斯人来说还是挺高的,如果不是免费畅饮,以亚历山大的经济水平,大概只能羡慕的流口水。 “少喝点,会影响你的身体恢复。”医生无奈。 “真的吗?”亚历山大惊喜的表情,让医生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巴不得能在医院多待一段时间呢。 关键是医院这边的条件确实好。 亚历山大所处的区域,是医院专门为盟军官兵提供的病房,这里以前是一个高级疗养院,环境优美,设施齐全,护士都是青春貌美的女孩,病号餐营养丰富,每天还可以看电视看电影,这在俄罗斯,只有高级将领才有资格享受。 亚历山大的军衔只是上尉,连校官都不是。 所以亚历山大在这里真的是乐不思蜀,他和所有在塞浦路斯接受治疗的俄罗斯官兵,可能是全世界唯一一群不想世界大战结束那么快的人。 查房时间结束,接下来的时间都是属于亚历山大的,他可以自由安排。 也不对,上午例行还是要输液的,由于亚历山大的身体已经接近康复,不需要注射抗生素,所以给亚历山大注射的是营养针。 “我现在感觉不错,不用注射了。”这时候亚历山大就不再装可怜了,谁没事愿意挨针呢。 “不,你有病,你刚才还说你就快死了,我必须对你负责。”护士还故意拿着针头在亚历山大眼前晃了晃,示意亚历山大乖乖配合。 如果不配合的话后果严重。 护士也是人,是人都会失误的。 所以如果亚历山大不配合,那么针头扎歪了,多扎几针是很正常的事。 “你如果真想对我负责,那你可以嫁给我——”亚历山大笑嘻嘻,斯拉夫人在求偶上就是这么直接。 神奇的是,很多女孩很吃这一套,效果挺好。 “呸,你想得美!”护士见惯不怪,呵,男人。 “嘿嘿——”亚历山大抬起双手,作势要抱。 护士马上退开,脸上笑容转冷,开玩笑可以,动手过分了啊。 亚历山大也不是耍流氓,护士刚退开,亚历山大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装满营养液的吊瓶从吊架上摘下来,顺手掰开瓶口,抬起头就吨吨吨。 “你你你——”护士被亚历山大的操作吓得目瞪口呆。 “——嗝——味道不错,既然都是补充营养,那我直接喝了也没事吧。”亚历山大果然是熊孩子,很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洋洋。 “呵,没关系,营养液,多的是,这一瓶我请客!”护士努力把表情变得凶狠,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奶猫。 嗯,波斯猫。 亚历山大肯定不会等着挨针你,护士刚离开,亚历山大就跳窗离开病房,混进花园草坪上正在晒太阳的病号群里。 “早上好宋——你今天看上去精神不错安德烈——尹万你的绅士还有吗,给我来一支。”亚历山大在医院这几个月,认识了很多好朋友,来自各个国家的都有。 绅士是一种香烟,南部非洲远征军专门配发给军官阶层的,过滤嘴设计,据说对身体的危害程度大大减少。 这其实这是烟草公司的宣传策略,想不伤害身体,唯一的办法是不抽。 至于过滤嘴这东西,早在1925年就已经出现了,不过一直没有大规模使用,也没有合适的材料,效果不佳。 南部非洲的烟草公司对过滤嘴进行研究,采用活性炭作为过滤嘴原料,在这之前,绝大部分过滤嘴的材质是棉花。 “咱们一起去喝一杯吧,庆祝战争即将结束。”来自南部非洲的宋星热情邀请。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呢?你应该反思!”亚历山大心情瞬间糟糕,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到反思,就在不久前,美国人拍了一部反思战争题材的电影,讲的是一名士兵在经历过残酷的战场后,在家人和朋友的帮助下,最终回归生活的故事。 美国人热衷于类似题材的电影,在美国很有市场。 在南部非洲,类似题材却没有多少市场。 原因也很简单。 美国大兵参与的战争,大多是非正义的,即便冠以“正义”名义的二战,美国也有无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可不得反思呗。 南部非洲人没什么好反思的,绝大部分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真的是怀抱拯救欧洲,维护和平的崇高思想加入军队,对于他们来说战争就是正义的,有什么好反思的? 难道反思南部非洲在战争中获得的利益还不够吗? 那英国人和法国人可就有话说了。 “呵,对于你们来说,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庆祝的。”来自美国的汤姆阴阳怪气,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股不太好的风气,突然就吹到花园里。 2581 回家 美国人做事有一个指导思想,没有利益的事情一定不去做。 塞浦路斯收治所有来自盟军的伤员,只要对方愿意支付治疗费用就行。 当然像俄罗斯这样没钱的盟友,塞浦路斯方面处于人道主义考虑,也不会拒绝,没钱可以先欠着,等以后再说,总不能拒之门外。 当然服务级别肯定就不如那些付了钱的伤员了。 所以在塞浦路斯,来自各个盟国的伤员都有,英国的,美国的,俄罗斯的,希腊的,甚至还有波兰的。 美国和俄罗斯这几年,官方层面的关系还不错,民间的对抗却根深蒂固,毕竟一直以来,在美国的官方宣传口径中,俄罗斯是一个邪恶的国家。 在俄罗斯的官方宣传口径中,美国也一样。 所以美国大兵和俄罗斯“灰色牲口”的关系,那就相当恶劣了。 哦,“灰色牲口”是美国大兵口中的形容词,有素质的南部非洲人可从来不会这样说。 “是啊,世界大战结束,有些人肯定不会高兴,因为他们赚钱的机会消失了!”亚历山大反击犀利,没给美国人留面子。 大部分俄罗斯人看上去,要么是身材雄壮有点莽,要么是身材单薄有点阴,反正带有色眼光去看,总能找出来毛病。 事实上俄罗斯人总是被低估,尤其欧洲人津津乐道的文学艺术,俄罗斯人的贡献一点也不少,列宾、托尔斯泰、柴可夫斯基,这个名单的长度足够让美国人羞愧。 在对二战的贡献上,美国和俄罗斯之间差了十个英国,这在塞浦路斯是公认的。 塞浦路斯官方可不会为了讨好美国人,故意贬低俄罗斯对二战的贡献,稍微要点脸都干不出那种事。 现在只是贬低而已,再过几十年,俄罗斯对二战的贡献,就要变成可有可无,甚至到拖后腿的程度了。 真正拖后腿的人,在场的也有,不过他们都很聪明的远远看热闹,不参与这种高端局。 现在情况也很明显了,盟国内部真正的话事人,不是英国也不是法国,而是换成了南部非洲和俄罗斯,以及美国。 看到了没有,连美国都只是“以及”。 “先生们,我们只是一群被迫参与战争的可怜虫而已,就不能轻松点吗?”宋星的话让汤姆和亚历山大同时闭嘴。 是啊,国际地位高不高,有没有利益,那是大人物们才有资格考虑的问题,平民百姓,还是想想战争结束后,怎么回归现实生活吧,这对于大兵们来说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在场的大兵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过去几年里,他们习惯了训练和作战,只会打仗。 战争结束后各国都会进行大裁军,如果他们离开部队,那么他们能做什么? 所以绝大多数大兵,听到小胡子自杀这个消息,在经过短暂的狂喜之后,就陷入到对未来的迷茫中。 “尹万,战争结束后,你打算做什么?”宋星主动挑起这个话题。 “回家,娶个老婆,生一窝孩子——”亚历山大的理想朴实无华,老婆孩子热炕头。 “汤姆你呢?”宋星不厚此薄彼。 “我可能会去纽约或者费城那样的大城市,先试着找份工作——”汤姆的理想很美国,大城市的繁华便捷,确实是很多人追求的。 “你呢?你应该会留在军队吧。”汤姆跟宋星还是可以交流的。 亚历山大就算了,汤姆根本没有跟亚历山大交流的想法,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宋星刚到医院的时候很低调,没有人知道他都经历了什么。 某天,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军官来到医院向宋星授勋,大兵们才知道这个身材瘦弱,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家伙,居然在布达战役中击毙了157名敌人。 已知全世界最着名的狙击手白色死神,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射杀了542个人。 宋星只在前线待了25天,平均每天差不多6.3个。 这样传奇级别的狙击手,裁军无论如何也裁不到他头上。 也正因为宋星的名气,才获得了所有盟军官兵的尊重,有资格担任花园的话事人。 “陆军学院确实像我发出了邀请,希望我能去陆军学院负责狙击课程,不过我拒绝了,我更想回老家当一名农夫。”宋星风轻云澹,很有事了拂衣去的写意洒脱。 随着科技的进步,医院里每天都可以看电影看电视,大兵们对于南部非洲也不再陌生,“农夫”这个职业,也随着南部非洲影视作品的传播,逐渐耳熟能详。 其他国家的农夫,就真的只是农夫,尤其俄罗斯那种需要农民补贴工人的国家。 美国私人农场情况相对好一些,不过也没有好到哪儿去,遇到天灾人祸,破产的不在少数。 南部非洲农场主这个群体,放在美国和俄罗斯简直就是特权阶层。 “南部非洲农场真的没有税收吗?” “怎么可能,南部非洲农场主也要缴税的,当然税点比较低就是了——” “市场补贴制度真的存在吗?” “当然,如果没有这个制度,我估计也要去大城市谋生活。” “去大城市也不错,至少机会多一些。” 大兵们只是从影视作品的只鳞片爪中了解到南部非洲农场主这个群体的概况,缺乏具体了解,现在农场主本人就在身边,有问题要抓紧。 “大城市有什么好的!”宋星对大城市的浮世繁华不屑一顾,价值观确实不一样:“在大城市努力工作,最终目的是什么?” “赚钱。” “改变生活!” “实现自我价值——” 前面说赚钱和改变生活的还算接地气,回答实现自我价值的没救了,属于严重被洗脑还自我感觉良好的。 实现自我价值,那是衣食无忧,拥有一定社会地位之后才有资格考虑的事。 整天住在地下室,996福报,片刻不得空闲,挣的钱养活自己都够呛,叫个外卖就算改善生活,难道这就是自我价值? “不考虑那些有的没的,在大城市努力工作,最终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幸福生活。”宋星给出标准答桉,普通人还是别动不动就上价值了,想点现实的,过好自己的生活,不拖累别人,就是回馈这个世界最大的善意。 汤姆和亚历山大的经历虽然不同,对于宋星给出的答桉还是认可的,频频点头。 “既然我在乡下老家就能实现这个愿望,那我为什么要去大城市?”宋星也是朴实无华。 有钱人的朴实无华。 跟亚历山大的朴实无华完全是两码事。 “那如果在乡下老家无法实现呢——”汤姆幽幽叹道。 这也对,同样的努力,放在不同环境下,结果也是截然不同的。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优势,小地方有小地方的悲哀,如果有选择,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呢。 “我不知道你们的环境是什么样,我了解的是,如果不能改变环境,那就改变自己。”宋星有自己面对生活的态度,突出一个灵活。 “宋,我有一个问题——”亚历山大期期艾艾。 宋星询问眼神,有话就说,不用遮遮掩掩。 亚历山大提气又泄气,有些话真的不能在这儿说。 那就去酒馆说。 酒馆老板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免费啤酒的活动还在持续,宋星却没有占便宜的意思,直接领着亚历山大走进酒馆。 “明明有免费的啤酒。”亚历山大有种丢了钱的感觉。 不能怪亚历山大贪婪,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活方式,明明能省钱为什么要花钱呢。 “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酒吧老板会把真正的好酒拿出来让人免费品尝吗?”宋星是懂免费的。 亚历山大其实也懂天上不会掉馅饼的道理,但是运用到实际生活中,总会有偏差。 俗话还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呢。 可是当肩膀都快要被生活压垮时,又有几个人能抬头看明亮的星空。 看了又能怎么样呢,好像抬起手就在指尖,却触不可及。 花钱买的酒,确实跟免费的不太一样。 亚历山大缺乏对酒的品鉴能力,也说不出具体好在哪儿,只好归类为玄学。 嗯,感觉不一样。 酒精确实能快速拉进人和人之间的关系,两杯烈酒下肚,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人,酒馆还是这个酒馆,世界在亚历山大的眼里就不一样了。 “听说南部非洲一直都在吸收移民,我有机会吗?”亚历山大快人快语,这种事没什么好遮掩的,谁不希望奔赴幸福生活呢。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移民。”宋星实话实说,南部非洲真不是很多人眼中的天堂。 在生活水平上,南部非洲确实是很多人眼中的天堂。 不过天堂跟普通人是没有关系的,南部非洲农场主的生活水平很高,但是成为农场主的门槛同样很高,以亚历山大的身家,就算去了南部非洲,想成为农场主恐怕也要奋斗很多年。 如果努力工作,最终能达成心愿也就罢了。 怕就怕辛辛苦苦一辈子,到头来还是在地下室和公交车里打转,再繁华,再富贵,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亚历山大不理解。 “现在的南部非洲,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南部非洲了,你也知道,世界大战爆发后,有几千万人移民南部非洲,南部非洲根本没有那么多土地安置这些人,所以——”宋星对那些近年移民南部非洲的人不太看好。 真正有能力的人不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真正有能力的人,无论在哪儿都能找到用武之地。 可悲的是那些无脑跟风的,听别人说南部非洲好,自己对南部非洲没有丝毫了解,变卖家产学着别人移民南部非洲,最终钱花光了也没能混出头,只能勉强苟活。 “所以这条路也断了么——”亚历山大彻底迷茫,不能移民南部非洲,还能去哪儿实现他的梦想? 老婆孩子热炕头也需要成本的,没有足够的实力,老婆会跑,孩子会随别人姓,烧炕不得买煤啊。 “你很快就会像一个英雄一样,返回俄罗斯了吧。”宋星对亚历山大的情况是比较了解的。 塞浦路斯医院这些伤兵,俄罗斯政府已经承诺,在回国之后会得到英雄般的待遇。 当然了,承诺是承诺,能不能做到,能做到几分,还得两说。 “当然会回俄罗斯,不过是不是像一个英雄,那就不好说了——”亚历山大还是很有能力的。 别的不说,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能把英语说的这么熘,这份语言天分就很让人惊叹了。 这也是大多数普通人的困境,他们不是没天赋,而是不知道自己的天赋是什么,找不到发挥天赋的最佳途径,于是只能泯然众人。 有钱人为什么花钱给孩子报各种各样的培训班,不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也不是希望孩子多才多艺,而是希望找到孩子的天赋是什么,最好是天赋能和兴趣相结合,这样不管以后发展会如何,至少不会向普通人那么困惑。 “听我说尹万,如果你没有更好地选择,那就回俄罗斯,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你在家乡有朋友,有亲人,熟悉环境,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如果你能把你的优势全部利用起来,我相信你一定能出人头地。”宋星就是那种面对困难不会退缩的人。 困难谁都有,关键是面对困难的态度。 有钱人的麻烦,比穷人的后果更严重,穷人犯错最多没晚饭,富人犯错,搞不好要上天台, 宋星不太了解俄罗斯的情况,不过宋星有自信,把宋星换成亚历山大,宋星在俄罗斯也能混出头。 “希望是这样吧——”亚历山大底气不足,话是这么说,能不能做到得看人。 “给我留一个地址吧,如果有需要,作为朋友,我会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宋星康慨大方,对待朋友从来不吝啬。 就这段时间,还是这个环境,还是这句话,宋星已经对很多人说过了。 有没有用,需要时间发酵。 2582 拆台 南部非洲和俄罗斯现在关系还不错,无论官方还是民间,交流都很频繁。 宋星说要给亚历山大提供帮助也不是客套,办法也很多,让人无法拒绝的那种。 如果是一个英国人,说会给俄罗斯人提供帮助,那俄罗斯人就要小心了,多半是糖衣炮弹。 南部非洲人很务实,不会输出价值观之类的,就是老老实实做生意,商品换资源,这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会受到欢迎。 关键俄罗斯和南部非洲,真的是两个高度互补的国家。 俄罗斯需要商品,尤其轻工业品。 南部非洲需要资源,俄罗斯人没能力开发都没问题,南部非洲人可以帮你开发。 在开发资源这方面,南部非洲人就太有经验了。 俄罗斯有资源,但是缺乏开发的资金和技术,人力资源也不够,俄罗斯可是个工人阶级领导的国家,让国家的领导阶层为南部非洲资本家打工,想都别想。 南部非洲没这种顾虑,现在南部非洲就算不是帝国主义,资本主义妥妥跑不了,压榨工人那还不是天经地义的。 而且还不是压榨南部非洲工人,这种廉价劳动力周边国家要多少有多少,花的少干得多还不用交保险,经济实惠。 所以亚历山大如果需要投资之类的东西,为自己的积累一些正治资本,那宋星还真能帮得上忙。 随着小胡子的自杀,德军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5月2号清晨,德军守备司令魏德林上将前往崔可夫的指挥所,签署了投降令,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战役终于结束。 柏林战役中,俄罗斯军队共歼灭德军80万人,俘虏38余万人,缴获坦克和自行火炮1500余辆,缴获飞机4500架。 俄罗斯自身也付出了近30万人伤亡的代价。 对于这个结果,盟军都非常满意。 俄罗斯人虽然付出了惨痛代价,但是收获了荣誉,洗刷了战争爆发初期的耻辱,赢得了最终胜利。 南部非洲和英军、美军避免了损失,埃森豪威尔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他是故意把柏林让给俄罗斯的,因为他知道,如果西线盟军参与柏林战役,那么最少会付出十万人伤亡的代价。 言外之意就是,埃森豪威尔拯救了10万西线盟军的生命,以退为进这一手,算是让埃森豪威尔玩明白了。 其实只是瞎扯。 西线盟军渡过易北河的时候,柏林已经被俄罗斯军队团团包围,西线盟军就算想参与也插不上手,只能酸熘熘的看着俄罗斯人攻占柏林。 如果真有机会,埃森豪威尔会毫不犹豫扑上去,为他的履历填上最辉煌的一笔,已经决定要转行的埃森豪威尔,肯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巴顿不转行,他知道自己擅长的领域是什么,军而优则政这种事在南部非洲是不可能的,就算想,巴顿也竞争不过众望所归的盖文。 顾及到华盛顿的承诺,南部非洲远征军无法在占领柏林这个问题上和俄罗斯竞争。 巴顿跟心思已经不在欧洲的埃森豪威尔不同,他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没有过分吹嘘自己的战绩,而是对柏林正在发生的人道主义灾难表示极大的关心。 这个问题在盟军内部其实是一个被刻意回避的问题。 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俄罗斯军队在攻入德国之后,对德国人进行了残酷的报复,这原本无可厚非,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本来就是欧洲人的原则,以德报怨是不存在的,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道理虽然是这样,立场不同得出的结论也不同,站在俄罗斯的立场上,有足够的理由对德国人进行残酷的报复。 站在西线盟军总司令的立场上,也有资格表达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担忧。 巴顿还是很有技巧的,谈及这个话题的时候,并没有将矛头对准俄罗斯军队的行为上,而是重点关注战争对于平民造成的伤害。 这就很符合欧洲人对于骑士精神的定位了。 骑士八大美德其中就有“怜悯”。 同情弱者,匡扶正义。 德国人理应为战争付出代价,不过应该付出代价的是德国统治阶层,无辜的人不该被牵连。 “战争即将结束,接下来我们的关注点,要从战争转移到战后重建上,这里的重建不仅是物质上,同样存在于广泛的精神领域,原谅和宽恕是美德,这样说或许不合时宜,但是不该被忘记。”巴顿的表达如果被俄罗斯人听到,多半怒火中烧。 但是在西线盟国,就完美符合盟国被迫参与这场战争的定位。 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一直把战争爆发的所有责任都归咎于德国。 至于客观原因和深层次原因,没有人关注,这种时候挑起这个话题那就是大逆不道。 采访巴顿的英国《泰晤士报》资深记者卡桑德拉连连点头,巴顿的话太符合《泰晤士报》的立场了。 《泰晤士报》一直强调的立场都是中立和客观。 是不是真正的中立和客观不重要,只要一直重复,谎言重复一千次也会变成真理。 什么叫中立和客观? 用绝对的理性看待问题。 所以俄罗斯应不应该报复德国不重要,普通德国人的悲惨命运更应该关注。 想想德国人也确实挺惨的。 德国统一的时间很晚,等德国人想起来开眼看世界的时候,世界已经被老牌殖民主义国家瓜分完毕了。 德国人不甘心,埋头苦干二十年打败了法国,赢得了欧洲大陆的霸权。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德国需要更广阔的市场。 于是德国人再接再厉,发动世界大战挑战英国在世界范围内霸权。 两次世界大战都是在这个背景下爆发的。 换成南部非洲,辛辛苦苦几代人的努力,最终换来的却是国破家亡,谁看了都得心酸。 尤其对于英国人来说。 “所以,柏林爆发的人道主义危机,源于俄罗斯对德国的报复——”卡桑德拉的表达,可比巴顿勇敢多了。 这当然也是引导。 这时候巴顿但凡点点头,那么明天的《泰晤士报》就会刊登关于西线盟军总司令谴责俄罗斯暴行的新闻。 “站在军人的立场上,我不赞成你的话,我并不认为俄罗斯应该对柏林的平民负责,那对在圣彼得堡围城战,以及俄罗斯境内历次战役中无辜死亡的平民不公平。”巴顿哪怕前后矛盾,态度也很明确。 胜利者不该被指责。 朱可夫和崔可夫,也不会因为避免柏林平民伤亡,就不在柏林使用重武器。 毕竟德军在攻打俄罗斯城市的时候也没有留手。 “那您的意思是?”卡桑德拉略失望,巴顿比他想象中的聪明,没上钩。 通常意义上,军人都是不擅长和媒体打交道的,稍不留神就会陷入故意设置的文字陷阱里。 巴顿经验丰富,就算说错话也没关系,《泰晤士报》的编辑在审核的时候,肯定会修改那些对巴顿不利的信息。 “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做好了战后重建的准备,首先是物资方面的救援,据我所知,柏林的粮食,在一个星期以前就已经消耗完毕。”巴顿把选择权交给俄罗斯人。 柏林战役爆发前,柏林就已经出现粮食危机,德国政府肯定优先保障军队的供应,然后才是平民。 俄罗斯军队的推进速度很快,很多平民还没有来得及撤离,柏林就被团团包围。 虽然现在还没有关于平民伤亡的数据,不过也可以推测个大差不差。 巴顿不管俄罗斯怎么报复德国人,这根巴顿无关。 俄罗斯就算下手再狠,表面功夫至少要做。 现在情况就很明确了,西线盟军已经做好了援助柏林平民的准备,俄罗斯跟不跟? 不援助,那就是见死不救麻木不仁,残暴本质暴露无遗。 援助的话—— 先不说愿不愿意,俄罗斯这几年过得也不容易,现在战线刚推到德国境内,国内生产还没有恢复,自己粮食就很紧张,又能拿出来多少帮助柏林平民? 《泰晤士报》效率很高,转天就刊登了巴顿的采访,据说大胡子在看到之后大发雷霆。 气归气,气完之后还是得面对现实问题。 巴顿的表态确实让大胡子很难受。 大胡子根本就没想放过德国人,对于俄罗斯来说,只有占领德国才能解心头之恨,最好直接将德国并入俄罗斯。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就算德国人愿意,西线盟国也不可能同意,德国的技术加上俄罗斯的资源,那还不得原地起飞。 “我们必须有所表示,这不仅关系到俄罗斯的形象,同样关系到战争结束后,对德国的统治。”莫洛托夫是莫斯科为数不多,能在大胡子面前说上话的人。 “打电话给安德烈·费尔南德斯,我需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解释。”大胡子心情很糟糕,如果巴顿站在他面前,他会把巴顿直接撕碎。 撕碎夸张了点,用火炮处决才能解心头之恨。 俄罗斯苦战四年,现在终于赢得最终胜利,这还没高兴几天呢,巴顿就来添堵,你的骑士风度呢! 说到骑士风度,这也是《泰晤士报》重点强调的。 欧洲人所谓的骑士精神和绅士风度这些东西,失落的时间太久了。 两次世界大战见惯了国家之间的敌对和背叛,白纸黑字做出的承诺,都能唾面自干,欧洲人用一两百年努力塑造的所谓“文明社会”毁于一旦。 一两百年之前都忙着当海盗呢,没时间当绅士。 海盗上了岸,总得洗个澡换身衣服,改头换面。 巴顿的言行虽然不符合常理,但是重现了欧洲人吹嘘的骑士精神,是时候重新将这些失落已久的东西捡起来了。 安德烈·费尔南德斯最近心情也不好,他作为南部非洲驻俄罗斯大使,职责是充当南部非洲和俄罗斯之间的联系人,这段时间随着俄罗斯军队在战场上的推进,这个工作也越来越不好做了。 “这只是巴顿元帅个人的表态,不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态度。”费尔南德斯努力解释,军人嘛,说点出格的话,做点出格的事很正常,谨言慎行这种东西,跟军人无关。 最起码跟名将无关。 绝大部分名将,都有鲜明的个人风格,俄罗斯这边的将领也不是十全十美。 真要十全十美,就该轮到大胡子担心了。 上一个在媒体形象上十全十美的人可是小胡子。 “这不是某人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的理由,我们还没有彻底赢得胜利,这时候应该齐心协力,不应该相互猜忌!”大胡子提醒费尔南德斯,东亚鬼子可还没有解决呢。 雅尔塔会议中,盟国领导人再次确认先欧后亚这个顺序,大胡子也承诺,一旦结束了欧洲的战争,俄罗斯军队就会将攻击方向转移到东亚。 现在德国人是投降了,日本可还在顽抗呢,大胡子没有放弃俄罗斯在远东的影响力,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对日本的进攻。 俄罗斯跟日本之间也有血海深仇,当年日俄战争,虽然跟现在的俄罗斯没关系,却是所有俄罗斯人无法忘记的痛苦经历,所有俄罗斯人都深深记得,日本正是踩着俄罗斯的尸体,跻身世界强国之林。 大胡子作为俄罗斯的慈父,这笔账可一直记着呢。 现在终于有机会报仇,大胡子可是一直期待着,当俄罗斯军队踏上日本国土时,会用怎样残酷的方式,报复日本人。 肯定比对德国人的方式更残酷就是了。 “当然,南部非洲一直以来都是俄罗斯最可靠的盟友,我会把您的态度转达比勒陀利亚。”费尔南德斯不怕大胡子的威胁。 大胡子的意思无非就是,你们南部非洲人再拆俄罗斯的台,俄罗斯就不管日本了。 这对南部非洲来说是威胁? 别搞笑了,如果俄罗斯不参与东亚的战争,那恐怕罗克会消掉大牙。 如果美国也不参与的话,那就更好了,求之不得。 2583 50美元不能再多了 亚洲有着全世界最多的人口,在这个人多力量大的时代,人口代表着无限潜力,任谁都不想放弃。 罗克更清楚亚洲,尤其是东亚的潜力,所以大胡子想用东亚战场威胁南部非洲纯属想多了,罗克巴不得俄罗斯不插手东亚。 这个时空的东亚战场,形势远比另一个时空好很多,即便没有俄罗斯的参与,东亚盟军也可以彻底击败日本。 安琪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把已经运抵樟宜海军基地的超级炸弹扔出去,也是在等柏林的消息。 在击败德国之前,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柏林,这时候把超级炸弹扔出去,达不到预期目的。 超级炸弹不仅要用来打击日本,还要用来威慑某些潜在对手,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后一点更重要。 就在魏德林签署投降令的当天,罗克收到消息,日本政府正在谋求和美国的单方面谈判,双方已经开始接触。 这并不奇怪,国联决定对日本进行贸易禁运的时候,只有美国还保持着和日本的交易,所以在日本人看来,美国大概是整个西方对日本最友好的国家。 虽然战争初期,日本通过偷袭珍珠港,以及巴丹死亡行军,和美国的关系一度恶化,不过罗克相信,如果日本人开出的条件足够有诱惑力,美国多半不会拒绝日本人的请求。 这就是美国和俄罗斯不一样的地方。 俄德战争后期,德国也试图和俄罗斯谈判,大胡子的态度很坚决,不接受德国的任何条件,只能无条件投降。 美国人是没底线的,尤其在东亚盟军内部,南部非洲远征军占优,美军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为了尽可能攫取利益,美国还真有和日本谈判的可能。 “日本政府的代表野村吉三郎已经抵达夏威夷,代表美国和日本接触的是麦克阿瑟,这件事背后就是麦克阿瑟本人推动的,他大概是受到了欧洲战场的刺激,迫切需要提升在美国的影响力。”阿尔文和盖文一起来见罗克,美方的行为,和背叛无异。 早在卡萨布兰卡会议期间,盟国领导人就做出轴心国家必须无条件投降的决定,并且承诺不会和轴心国家进行单方面接触。 之后的历次会议中,无条件投降这一点被多次强调。 美国现在单方面和日本接触,等同于是对盟友的背叛。 至于麦克阿瑟,他大概是受到德国投降的刺激,所以才推动和日本的谈判,如果能以和平方式结束东亚战争,那么对麦克阿瑟的声望,同样是不小的提升。 西线盟军无法插手柏林战役,被埃森豪威尔硬生生形容成为挽救十万盟军生命,被迫做出的决定。 日本如果向美国投降,那么麦克阿瑟同样可以把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至于事实,根本没人关注。 或者说,美国政府就是有能力让美国人相信,美国政府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美国。 “麦克阿瑟决定参选了吗?”罗克对麦克阿瑟的印象,还停留在驻菲总督阶段,对于麦克阿瑟的政治理想真不太清楚。 关键麦克阿瑟在上一次大选中表现太差,根本没有引起南部非洲的注意,所以有关麦克阿瑟被忽视的情况很正常,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被南部非洲关注的。 在军事领域,麦克阿瑟还算稍有建树。 在政治领域,麦克阿瑟就是标准的素人,连共和党的初选都没通过,可见麦克阿瑟在美国的人气之底。 麦克阿瑟自我感觉良好,上一次的失败不仅没有让麦克阿瑟退缩,反而激发了麦克阿瑟的好胜心,他准备四年后卷土重来,奋力一搏。 也不对,没有四年了,从现在算,只剩两年多。 这就能解释麦克阿瑟为什么这么着急了,连几个礼拜都等不了。 再等下去,等南部非洲的超级炸弹在日本本土爆炸,所有关注焦点都会集中到南部非洲远征军身上,还有谁会关心麦克阿瑟在干什么呢。 “是的,他已经成立了竞选团队,并且在美国本土,和菲律宾开始筹集竞选资金——”阿尔文脸上的笑容充满嘲讽。 竞选资金这东西还用筹集吗? 对于阿尔文来说,如果他想参加南部非洲大选,那么竞选资金根本不用担心,只需要阿尔文放出风声,主动来捐款的人会把阿尔文的门槛踏破。 即便阿尔文没有任何胜算。 以阿尔文的身份,就算捐款全部打水漂,也可以从阿尔文这里得到想要的回报。 对于洛克家族的成员来说,金钱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美国人有没有提出条件?”罗克不关心美国大选,反正无论怎么算,都轮不到麦克阿瑟。 倒是埃森豪威尔会成为未来的美国总统,所以罗克对于埃森豪威尔还是挺关注的。 其他的先不说,一旦埃森豪威尔成为美国总统,那么埃森豪威尔对南部非洲的看法,会直接影响到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 所以从现在开始,有关埃森豪威尔的一切,包括个人喜好,家庭成员,社交网络等等等等,都会成为布拉德办公室的调查对象。 “麦克阿瑟提出的条件,还是无条件投降。”罗克可以不关心麦克阿瑟,阿尔文不能无视,堂堂美国驻菲总督,太平洋美军总司令,在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名单上,排名还是很靠前的。 罗克屈指轻敲桌子不说话,麦克阿瑟还算有理智,没有做得太过分。 这当然也可能是掩人耳目,谈判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只要能谈,那就有的商量。 同样是“无条件投降”,内容也不一样。 俄罗斯的“无条件投降”,是放下武器把脖子洗干净伸出来,任人宰割。 美国的“无条件投降”,可以做的文章就多了。 宽恕是美德嘛,日本人都已经投降了,那为了缓和日本人的敌对情绪,就不宜对日本统治阶层进行彻底清算,避免引发日本人的集体对抗。 “野村吉三郎——”罗克轻轻说出这个名字。 盖文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阿尔文的眼睛异常的亮。 这就是罗克让阿尔文负责布拉德办公室的原因。 有些事盖文真的做不来。 世界大战爆发前,野村吉三郎是日本驻美大使。 日本偷袭珍珠港的时候,提前计算好了时间,卡在野村吉三郎向美国政府递交最后通牒之后,向珍珠港发动进攻。 结果因为路上堵车,野村吉三郎抵达美国国务卿赫尔办公室的时间,比预定时间晚了四十分钟,此时珍珠港的战斗已经打响二十分钟了。 宣战后,野村吉三郎和美国驻日本大使分别被软禁,1942年才通过第三方交换。 野村吉三郎是日本海军大将,日本海军兵学校毕业,参加过日俄战争,先后担任海军省副官兼海军大臣秘书、驻美大使馆海军武官、八云舰长、第一遣外舰队司令官、军令部次长等职。 1932年,野村吉三郎担任第三舰队司令长官,参与侵华战争,同年4月被被刺杀大王炸瞎了一只眼睛。 野村吉三郎抵达夏威夷的时候很低调,他的行程得到美方的严密保护,在抵达夏威夷之后,野村吉三郎及随行人员入驻美方安排的旅馆,接受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保护,等待美国政府的回复。 麦克阿瑟和日本政府的接触,并没有得到美国政府的授权,所以野村吉三郎要在夏威夷等待美国政府的同意,谈判才能正式开始。 夏威夷现在还不是美国的第五十个州,位于太平洋深处,由132个岛屿组成,陆地面积1.67万平方千米,被誉为太平洋的“十字路口”,是亚、美和大洋洲间海、空运输枢纽,具有重要的战略地位。 野村吉三郎入住的旅馆位于瓦胡岛的火奴鲁鲁,这个城市这也是夏威夷最大的城市。 旅馆受到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严密保护,整个旅馆都被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包下来,只有野村吉三郎一行人入住,旅馆所有工作人员都是太平洋司令部派来的,周围的街道被封锁,为了保护野村吉三郎的安全,麦克阿瑟甚至调来了装甲车。 肯尼·巴纳德是美国海军陆战第四师中尉,他所在的连队被抽调,负责野村吉三郎的安全工作。 “我特么参军的目的是干掉日本人,不是来保护该死的日本人——”巴纳德的搭档路易斯少尉看着街对面野村吉三郎入住的旅馆,语气愤满不平。 麦克阿瑟的毁誉参半,原因就在这里,别看麦克阿瑟身为美国太平洋战区总司令,美军内部讨厌麦克阿瑟的人真不少,私下里交流的时候,提起麦克阿瑟也很不客气。 麦克阿瑟可以为了积累政治声望,推动和日本的谈判。 普通美国大兵没有远大理想,他们只想为珍珠港和巴丹遇难的美军复仇。 现在德国已经投降,东亚盟军也已经攻入日本本土,无数美国大兵怀抱复仇理想,希望赴日作战,这时候麦克阿瑟却要跟日本人谈判,那些正直的美国大兵的心情可想而知。 “如果日本人能无条件投降,那么结果也不错,复仇嘛,可以慢慢来——”巴纳德不着急,等日本无条件投降后,那还不是任由美国人说搓圆就搓圆,说捏扁就捏扁。 “我现在只想掏出枪走进旅馆,把那个独眼龙一枪干掉,如果我这样做的话,我会不会被送上军事法庭?”路易斯跃跃欲试,野村吉三郎可能是路易斯所能接触到的,级别最高的日本官员了。 关键是机会难得。 野村吉三郎可是日本海军大将。 如果路易斯干掉野村吉三郎,那么路易斯就会成为英雄,这对于路易斯还是很有诱惑的。 “千万别,我可不想陪你上军事法庭。”巴纳德知道路易斯是在开玩笑。 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野村吉三郎来到夏威夷的目的是谈何,如果被负责保护他们的美军枪杀,那美国政府的脸可就丢大了。 德国陆军总参谋长克来勃斯面见崔可夫的时候,崔可夫也没杀克来勃斯啊。 美国总不能连俄罗斯都不如。 “谁去把那家伙干掉,我付给谁50美元!”路易斯半真半假,50美元不能再多了。 周围正在休息的美国大兵纷纷哄笑起来,美军内部气氛还是挺不错的。 夏威夷风景优美,是着名的休闲胜地,又处于美国大后方,不用担心日本舰队和轰炸机的袭击,所以这个工作就跟度假一样,所有美国大兵们都很放松。 在夏威夷挣薪水,可必在遍地鼠疫的日本挣薪水轻松多了。 50美元也不少,勇夫还没有出现,一辆车头悬挂着美国国旗,引擎盖喷涂美军军徽的越野车从远处驶过来。 巴纳德和路易斯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玩笑归玩笑,工作态度要端正。 越野车上的麦克阿瑟的副官惠特·文来特上校,他并不赞成和日本政府进行接触,只可惜人微言轻,建议没有被麦克阿瑟采纳。 惠特·文来特是来看望野村吉三郎的,在美国政府回复野村吉三郎之前,惠特·文来特负责野村吉三郎的安全工作。 旅馆共三层,野村吉三郎住在三楼走廊尽头的套房里,这一层住的都是野村吉三郎及其随行人员,二楼空置,海军陆战队员在一楼,日常并不和日方人员接触。 这个安排也是最大程度保护野村吉三郎的安全。 要知道美国大兵里,想干掉野村吉三郎的人真不少,有些人也并不担心上军事法庭,反正被判处死刑的概率极低。 三楼楼梯口,执勤的工作人员是从太平洋司令部派来的,惠特·文来特和执勤人员随口聊了几句,在得知一切正常之后,敲响了野村吉三郎的房门。 好半天,房间里无人回应。 惠特·文来特有耐心,又过了一分钟,还是没人开门。 惠特·文来特脸色骤变,飞起一脚将门踹开。 房间内很整齐,野村吉三郎躺在沙发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2584 什么叫顾全大局? 野村吉三郎的死震惊了美国政府,能在海军陆战队的严密保护下将野村吉三郎干掉,充分证明某些势力的可怕,以及麦克阿瑟的无能。 更让人无语的是,明明所有人都知道野村吉三郎是被人暗杀的,尸检结果却表明,野村吉三郎死于心肌梗死,和外部因素无关。 “前日本驻美国大使,没有死于朝鲜人的刺杀,没有死在美国的集中营,却死在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严密保护中——”华盛顿特派专员罗伯特·弗雷德里克万万没想到,他来到夏威夷,第一件事是要处理野村吉三郎的后事:“心肌梗死——这病是这么容易感染的吗?” 罗伯特·弗雷德里克来到夏威夷,目的是和野村吉三郎谈判,美国政府已经同意和日本人接触,接受日本人的投降。 至于是不是无条件—— 这还不是美国人说了算。 “尸检结果表明,野村大使确实是死于心肌梗死。”惠特·文来特咬紧牙关,不可能有第二种情况出现。 野村吉三郎的安全是由惠特·文来特负责的,如果野村吉三郎死于暗杀,那么惠特·文来特的责任就大了。 所以无论如何,惠特·文来特只能死于心肌梗死。 “这人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死在谈判即将开始的前一天,难道你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弗雷德里克很失望,如果能以和平的方式结束战争,那么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有资格在历史上留下名字。 这也牵涉到美国内部,文官集团和军人集团的竞争。 世界大战期间这几年,军人集团的权力太大了,文官集团的地位下降严重,这让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心存不满。 谈判肯定是以文官集团为主,现在眼看谈判即将开始,野村吉三郎却死于非命,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这家伙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心肌梗死很正常。”惠特·文来特不松口,这年头七十多岁的人绝对是高寿。 “很好,很好——”弗雷德里克关心的不仅仅是野村吉三郎的死。 如果野村吉三郎真的是死于心肌梗死,那倒好说。 怕就怕野村吉三郎是死于暗杀,而且是毫无痕迹的暗杀,这就很可怕了。 刺杀这种事,在美国其实虽然很常见,死于暗杀的总统都有好几个,一个日本驻美大使,而且还是前大使,真不值得华盛顿追究到底。 关键是死因。 如果野村吉三郎不是死于意外,那就表明,美国国内随时有人会因为类似的原因突然离世,那可就天下大乱了。 “所有和这件事有关系的人,都必须接受严格调查。”弗雷德里克追查到底,发誓要找出野村吉三郎死亡的真相。 首先接受调查的,是负责保护野村吉三郎的海军陆战队员,以及旅馆服务人员。 “没错,我很想干掉他,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共同心愿,但是我没有动手,如果你们找出杀手,麻烦请告诉我,我欠他50美元——”路易斯在接受调查的时候大大咧咧,丝毫不掩饰对野村吉三郎的敌意。 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海军陆战队员对日本人的敌意人尽皆知,麦克阿瑟为了保护野村吉三郎的安全,甚至不允许海军陆战队员接近野村吉三郎。 “司令部为了保护那个该死的家伙,甚至不允许我们上三楼,所以如果说只是嫌疑的话,那么我们所有人都有嫌疑。”巴纳德更坦荡,反正这事不是我干的,你们随便查。 调查工作一共进行了三天,然后就进行不下去了。 按照弗雷德里克的标准,嫌疑人实在太多。 海军陆战队员对日本人的仇恨也不加掩饰,主动承认自己是杀手的海军陆战队员都有十几个。 方法自然是五花八门了,有人承认是用刀,有人承认是用枪,还有人宣称是用手把野村吉三郎掐死的。 弗雷德里克很无奈,甚至把调查范围扩大到野村吉三郎的随行人员上,依然没有任何线索。 “野村吉三郎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不过他的身体很健康,之前没有任何疾病的迹象,不过这并不代表,野村吉三郎就没有心肌梗死的可能。”负责调查野村吉三郎死因的杨·特里貌似心情不错,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这也对,死的毕竟是日本人,又不是美国人,有什么好紧张的,大快人心。 万一真找到凶手,杨·特里搞不好还会帮凶手说话呢。 “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怎么会毫无征兆的死去呢?而且还是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这太诡异了,肯定有阴谋。”弗雷德里克不甘心,到手的功劳飞走了,杨·特里并不知道,弗雷德里克为了这个工作付出了多少代价。 杨·特里架起二郎腿点烟喝茶,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调查他们所有人的背景,重点放在和南部非洲的联系上,我有直觉,这一定是南部非洲布拉德办公室干的。”弗雷德里克有调查方向,却不得头绪。 遵循谁受益谁有嫌疑的原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嫌疑最大。 美国人对于布拉德办公室并不陌生,这个神秘的组织凭借无处不在的触角,以及神出鬼没的工作方式,在全世界范围内威名赫赫。 美国成立佛伯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对抗布拉德办公室。 杨·特里摊手表示无奈。 没有证据,只有直觉又有什么用! 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还能杀到南部非洲,把布拉德办公室一网打尽不成。 别搞笑了,如果布拉德办公室是武装到牙齿的特战精英,那么佛伯乐就是刚刚毕业的中学生。 野村吉三郎虽然已经死亡,日本和美国的接触却没有中断,代替野村吉三郎和弗雷德里克谈判的,是野村吉三郎的副手左藤大辉。 左藤大辉同样是海军出身,曾分别前往英国和美国考察,之前担任过日本驻美国大使馆武官,对美国同样很熟悉。 日本政府的态度很明确,如果美国愿意接受日本的投降,那么日本会全力和美国进行合作,保证美国在东亚的利益。 这当然也是有条件的。 如果美国接受日本的投降,那么就要对日本政界要员提供应有的保护。 说白了就是帮日本战犯脱罪,避免接受东亚盟军,尤其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审判。 安琪在东印度进行的大审判,对日本的威慑力还是很强的。 向美国投降还好。 如果落到安琪手中,那么日本统治阶层会被彻底清洗,很多人都会被绞死。 美国想维护,甚至扩大在东亚的利益,但是又不想触怒南部非洲军方和联邦政府,所以分歧主要在保护名单上。 日本政府希望美国能对所有日本政府的官员,以及军方相关人员提供保护。 弗雷德里克考虑到南部非洲的反应,同意成立联合法庭,尽可能帮助日本战犯脱罪,但并没有给出任何承诺。 由于野村吉三郎已经死亡,所以对于左藤大辉的安保工作,弗雷德里克非常重视。 在弗雷德里克看来,太平洋司令部和海军陆战队已经无法信任,所以左藤大辉的安保,是由弗雷德里克紧急调来的佛伯乐工作人员负责的。 让弗雷德里克没想到的是,仅仅在和左藤大辉接触一天后,左藤大辉就被枪杀,同时死亡的还有左藤大辉的四名同事。 这一次凶手很明确,佛伯乐资深探员杰克·伍德。 杰克·伍德趁值班机会,支走了一起执勤的同事,持枪来到左藤大辉的房间,将左藤大辉,以及正在开会的四名同事全部干掉。 由于时间充足,杰克·伍德甚至在行凶之后,对左藤大辉和其他死者一一补枪,由于杰克·伍德使用的手枪威力较大,补枪的位置又都在脑门上,所以现场惨不忍睹。 “为什么?”弗雷德里克心情是崩溃的,现在他找不到发作的理由了。 野村吉三郎的死,可以归咎为布拉德办公室的暗杀。 杰克·伍德是佛伯乐工作人员,标准美国人,跟南部非洲毫无接触,这总不能赖到布拉德办公室身上吧。 “我的两个弟弟,一个死在珍珠港,一个死在巴丹,所以你说我是为什么?”杰克·伍德笑嘻嘻,一脸大仇得报。 两个弟弟都死于战争,而且还都是死在日本人手上,杰克·伍德确实有充分的理由。 “等谈判结束后,你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报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弗雷德里克可以理解杰克·伍德的心情,但是无法接受。 正使和副使都死了,剩下的都是小角色,谈判已经无法持续,弗雷德里克现在的心情,恨不得直飞日本,跟日本国王当面谈。 日本人对美国还是不够了解。 美国人的承诺不可信,就算弗雷德里克承诺,会给与日本战犯应有的保护,等日本投降后,弗雷德里克轻飘飘一句国会不同意,把日本国王和所有战犯全部吊死,到时候日本人又能怎么样呢。 美国人经常玩这一手,一次大战结束后,威尔逊就是借口美国国会不同意,没有加入国际联盟。 美国没有加入国际联盟的真实原因也很明显,当时的美国,工业能力对欧洲还没有绝对优势,加入国际联盟就意味着美国要向其他国联国家开放美国市场,这才是美国没有加入国联的真正原因。 美国人希望其他国家开放市场,但又不想让其他国家的商品进入美国市场,所以美国从上到下都是撕裂的,不能用常理推论。 “为什么要和日本人谈判呢,总统先生都说了,要把日本人全部干掉!”杰克·伍德哈哈大笑,谈判——谈你妹! 弗雷德里克气到发疯,申请佛伯乐,对杰克·伍德进行调查。 佛伯乐还是很有能力的,对于成员的背调,进行的很严格,很快就有关于杰克·伍德的资料传到夏威夷。 杰克·伍德说的是真的,他的两个弟弟确实都死在日本人手里,关键杰克·伍德的收入并不高,所以他无法赡养年迈的父母,以及两个弟弟留下的七个孩子。 加上自己的孩子,杰克·伍德足足要抚养12个人,这还没算两个弟弟的遗霜呢。 只看资料,杰克·伍德的情况确实值得同情。 然而就在杰克·伍德行凶的前一天,一家不知名的慈善基金会,突然找到杰克·伍德的父母,向杰克·伍德的父母捐赠了二十万美元。 这种事在美国,既常见,又不常见。 常见是因为美国的慈善基金会,会经常向困难家庭捐赠。 不常见是因为二十万这个数额。 慈善基金会都知道怎么回事,就算向困难家庭捐赠,也只是作秀,通常只给点衣服食物什么的,能在走的时候留下十几个美元,就值得在报纸上大书特书了。 所以二十万这个数字绝对不寻常,类似福特这样的大企业,给美国总统候选人的捐赠,也就这么多。 总统候选人只有两个。 美国战争部的宣传中,美国大兵一千万。 诡异的是,这家基金会成立不久,规模也不大,二十万是这个基金会的所有资产,在将二十万捐赠给杰克·伍德的父母之后,这家慈善基金会的账户上已经没有一分钱。 于是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家慈善基金会将所有的二十万,全部捐赠给杰克·伍德父母的第二天。 这家基金会又得到了一笔捐赠,而且是惊人的两百万。 捐出去二十万,然后又得到两百万,你搁这儿买彩票呢! “为什么,这特么都是为什么?”弗雷德里克百思不得其解,有钱人都是这么任性的吗? 两百万,就算在下个世纪,也不是个小数字。 “我们之前审查了140名海军陆战队员,明确表示想要干掉野村吉三郎的,超过100人。”杨·特里不意外,干掉日本人需要理由吗? 真不需要,顾全大局这种东西,在美国是不存在的。 2585 新思路 这也就太平洋司令部封锁了野村吉三郎抵达夏威夷的消息,要不然,想干掉野村吉三郎的,可就不止海军陆战队员们了。 如果说对南部非洲,美国人是若有若无的嫉妒。 那么对日本,美国人就只有红果果的仇恨。 站在日本人的立场上,美国是第一个用舰炮逼迫日本政府打开国门的西方国家。 美国人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黑船事件”对于日本人来说是痛苦回忆,对于美国人来说却是将日本带入现代文明社会的标志。 至于后来的一系列战争,日本一次次冒险胜利的背后,都有美国的全力支持,国际联盟的贸易禁运,则是开启了美国和日本的蜜月期。 在美国人看来,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居然偷袭珍珠港,还在巴丹虐杀美军战俘,这种心理上的巨大落差,才是美国人仇恨日本的最大动力。 麦克阿瑟知道海军陆战队员们对野村吉三郎的仇恨,所以尽可能不让海军陆战队员和野村吉三郎接触。 弗雷德里克对于情况的严重性估计不足,所以杰克·伍德才有开枪的机会。 现在野村吉三郎的死因已经不重要了,杰克·伍德才是真正的麻烦。 开枪杀人,而且还是连杀好几个,有没有罪? 肯定有。 可如果被杀的日本人呢? 在绝大部分美国人看来,杰克·伍德不仅无罪,而且是伸张正义的英雄。 于是问题就来了,该如何处理杰克·伍德,是送他上绞刑架,还是给他颁发一枚一吨重的勋章? 弗雷德里克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美国的新闻媒体已经开始了激烈讨论。 《罪犯还是英雄?杰克·伍德用枪火为两个弟弟,以及在这场战争中牺牲的美国大兵报仇雪恨!》 《波士顿晚报》的新闻标题极具扇动性。 《这不是谈判,这是对全体美国人和盟友的背叛!》 《纽约时报》一贯的犀利。 《一位不愿具名的白厅工作人员透露:总统会为杰克·伍德下达特赦令!》 《华盛顿邮报》的消息最灵通,白厅被渗透到千疮百孔。 杜鲁门没时间回应,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件事为什么闹到天下皆知的程度,说好的严格保密呢。 美国政府对这件事的态度是非常慎重的,所以野村吉三郎只能在夏威夷等待美国政府的回复,而不是直接飞抵华盛顿。 现在正使和副使先后死亡,美国政府还没有把死因调查清楚呢,报社记者倒是大显神通,就像身处现场一样,将桉件细节还原的有板有眼,连白厅的应对方案都说的清清楚楚。 《华盛顿邮报》没说谎,杜鲁门不关心日本人的死活,日本政府如果铁了心想谈判,后续还会派人继续谈。 如何最大程度利用日本人的死,在美国人心目中刷一波好感度,才是杜鲁门最关心的事。 杜鲁门也有自己的政治理想,他不甘心以这种方式成为美国总统,对于两年后的大选,杜鲁门也有愿景。 杜鲁门可不想以后有人提起他,会以“哦,就是那个罗斯福总统病逝后,才成为美国总统的人——”为注解。 这个介绍太屈辱了,连名字都没有。 罗斯福在美国人心目中的地位是无法动摇的,杜鲁门想成为罗斯福身后第一位真正的美国总统,一定要有所动作。 最起码得赢过那位虎视眈眈的欧洲战区司令。 埃森豪威尔对政治的野心不加掩饰,军而优则政,行业跨度挺大的,杜鲁门这位资深政客,总不能连半路出家的野和尚都不如。 这里就不说亚洲那位同样上蹿下跳的前总督了,杜鲁门根本没把麦克阿瑟当成自己的对手。 跟杜鲁门一样,麦克阿瑟也很生气。 麦克阿瑟把美国和日本的谈判,当做自己的政治资本。 现在谈判还没有开始,日方两位负责人先后死亡,麦克阿瑟没捞到晋身之资不说,反而弄的里外不是人,声名更不堪。 身为太平洋战区总司令,不好好干你的本职工作,往死里打日本人,反而跑去跟日本人谈判,这是你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事吗? 军人的职责是打仗,谈判那是政客的工作内容,看不出来你这位前西点军校校长还是双职业。 不对,西点军校是搞教育的。 这么算的话,双职业之外,还有隐藏职业呢。 在华盛顿对美国老兵残酷镇压,已经让麦克阿瑟毁誉参半。 菲律宾抛弃部下孤身逃亡,更让麦克阿瑟在美国大兵心目中的地位急剧下降。 好不容易凭借沙滩作秀,在美国大兵心目中恢复了一些好感度,随着美日谈判的曝光,麦克阿瑟在美国大兵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到了声名狼藉的程度。 在这样一位总司令手下作战,还真是让人不安心呢。 “日本政府已经用九州岛的鼠疫证明,在日本本土登陆作战,会给东亚盟军造成上百万人的伤亡,我之所以推动和日本政府的谈判,是不想看到更多美国家庭支离破碎——”面对《时代周刊》的记者,麦克阿瑟努力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欧洲那位司令,都能把无法插手柏林战役,描述成为挽救十万美国大兵生命的悲天悯人。 他麦克阿瑟也一样。 所以推动和日本的谈判,不是投降主义,也不是捞取政治资本,而是为了挽救更多美国大兵的生命。 美国战争部的推演表明,在日本本土登陆,会导致100万盟军阵亡。 这100里面就算只有三分之一是美军,那麦克阿瑟少说也拯救了30个美国家庭。 所以从这个角度,麦克阿瑟的贡献,至少是埃森豪威尔的三倍。 就离谱,这话要让埃森豪威尔听到,埃森豪威尔估计会骂娘。 “东亚盟军已经在日本本土登陆,到目前为止,东亚盟军似乎并没有遭遇到强力抵抗。”《时代周刊》委婉,情况真有那么严重吗? 这也不能怪《时代周刊》的记者不给面子,东亚盟军司令部每天都有战报,截止到麦克阿瑟接受《时代周刊》采访,东亚盟军在登陆日本本土后,伤亡总数加起来尚且不到十万人。 这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非战斗减员,发生在九州战役期间,真正在战斗中阵亡的,总数不到一万。 九州战役期间,日本将鼠疫病毒洒满全岛,给盟军确实制造了一些麻烦。 在盟军紧急采购疫苗和药品后,鼠疫对盟军造成的影响快速减少,以至于盟军在本州登陆的时候,日本政府已经不再将鼠疫作为狙击盟军的武器。 日本政府在九州撒播的鼠疫病毒,给九州平民造成的伤亡,比盟军大多了。 九州战役结束后,九州岛的日本平民十不存一,绝大部分都是鼠疫病毒造成的。 日本政府当然不承认。 在日本政府的声明中,东亚盟军在九州岛对平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屠杀,然后将遇难的平民,全部归咎为鼠疫病毒。 东亚盟军肯定不会承认,正义的盟军怎么会对无辜的平民下手呢,全都是日本政府和军方的错。 先不说双方怎么打嘴仗,九州平民的损失是实实在在的。 “这正是日本政府愿意谈判的表现,否则盟军遭遇的损失,会比现在大很多。”麦克阿瑟强行挽尊,盟军势如破竹,那都是因为咱家沟通有方。 记者的表情就很困惑了。 你这么善于沟通,那为什么太平洋战争还会爆发呢? 你嘴皮子那么利索,日军进攻菲律宾的时候,你怎么不把日本人骂死啊! 不过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麦克阿瑟的嘴炮功力还是无人能及的,要不然怎么会有“老兵不死,只是凋零”这样的金句呢。 麦克阿瑟接受《时代周刊》采访的时候,安琪也在接受《泰晤士报》的采访。 “我确实听说了一些消息,不过我认为那都是谣言,东亚盟军不可能和日方进行任何形式的谈判,只接受日方的无条件投降!”安琪态度强硬,他才是东亚盟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只是美军太平洋战区司令。 更具体的说,麦克阿瑟是美国陆军在太平洋战区的司令官,美国海军的太平洋战区司令官是哈尔西。 联系到美军传承自英国,一直以来的重海轻陆,麦克阿瑟这个司令官的成色就可想而知了。 德国战败投降的消息,给安琪造成的压力也有点大,这几天安琪忙得很,没时间关注麦克阿瑟的小动作。 麦克阿瑟的那点小心思,安琪一直都知道,如果对手不是日本人的话,安琪倒也不介意顺手帮个忙,帮麦克阿瑟刷个声望什么的。 这要是两年后,麦克阿瑟成为美国总统,那乐子可就大了。 “德国已经战败投降,东亚盟军准备在什么时候,对日本发起最终一战呢?”《泰晤士报》派来采访安琪的,是安琪的老朋友李顿·莫尔。 既然是老朋友,那交流就顺畅得多,不像麦克阿瑟和《时代周刊》那样夹枪带棒。 “对日本不存在最终一战,我们的目的是彻底铲除日本的战争能力,将日本变成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让大和成为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安琪还没玩够,猫总要过足了瘾,才会将老鼠吃掉。 “有这种可能吗?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对德国的改造是不成功的。”李顿担心接下来,又是一段仅仅只有20年的和平。 20年,也就是一代人成长的时间,各国什么时候恢复战争能力,三战就会爆发。 不能说这是人类的劣根性,毕竟蛋糕就那么大,你多吃一口,我就少吃一口。 将蛋糕做大这种事不用想,因为就算蛋糕做的再大,也不够分。 “日本不是德国,现在的世界,也不是二十年前的世界。”安琪胸有成竹。 分蛋糕这种事安琪不擅长。 安琪擅长的是吃蛋糕,只有吃饱了才有劲打架,打赢了才能分的多。 与其说是分,不如说是抢。 有人抢到的是奶油和水果,有人抢到的是底座,有人只能眼巴巴看着闻味道。 安琪在等罗克的命令。 只要罗克一声令下,安琪就会往日本扔炸弹,装载超级炸弹的空中堡垒,已经在樟宜海军基地等候多时了。 超级炸弹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扔出去,是因为南部非洲国防部又有了新思路。 火箭出现之前,扔炸弹只有从飞机上扔下去这一种方式。 南部非洲的科研人员,以前也一直是这么理解的,从来没有人设想过,以另一种方式将炸弹扔到敌人头上。 俄罗斯军队围攻柏林的时候,一位南部非洲科研人员提出了一种新的设想,既然南部非洲火箭,已经有能力将重达一吨的战斗部送到千里之外,那能不能把超级炸弹和火箭结合起来,这样更具威胁。 这个提议马上就引起了南部非洲国防部的重视。 超级堡垒虽然强大,受到的限制同样很大,需要很长的跑道,至今连航空母舰都上不去,攻击范围有限。 如果能把火箭和超级炸弹结合起来,那么超级炸弹的威慑力就会无限放大,不仅可以搭载在海面战斗舰艇上,同样可以装在潜艇上,无声游弋在全世界任何一个角落。 南部非洲人对于武器研发一向是想到就做,别管设想多么的天马行空,行不行的先试试再说。 于是刚刚来到南部非洲的冯·布劳恩,终于知道他引以为傲的V2火箭,跟南部非洲火箭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V2火箭还停留在能打出去的程度,精度完全没保证,只能大概控制方向,能不能打准全看运气。 南部非洲在精确制导上很有心得,其精确制导炸弹,早就已经运用到战场上,成效不菲。 南部非洲精确制导炸弹的射程,比冯·布劳恩领导研发的V2火箭更远,威力更大,精度更高,全方位超越。 现在精确制导加上远程火箭,再加上超级炸弹,到底能取得多大效果,别说冯·布劳恩,罗克也很期待。 2586 学霸见学神 火箭技术目前只有两个国家掌握,一个是南部非洲,一个是不知道还算不算是国家的德国,美国空有理论,却没有实际投入,距离实战远得很。 美国怎么说呢,不是没技术,而是没动力,冯·卡门在这个领域的天赋不亚于冯·布劳恩,只因为人在美国,进度缓慢。 这在美国很正常,想想罗伯特·葛达德和尼古拉·特斯拉在美国的遭遇,就能看出美国对于科技的态度。 也就最近这几十年,美国还不是世界的领导者,否则这几十年科技能不能发展的这么快还真不好说。 关键还是资本。 美国人对待科技的态度就跟爱迪生一样,既然直流电能赚钱,为什么要研发交流电? 爱迪生不仅自己不研发,而且还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打压尼古拉·特斯拉,要不是罗克把尼古拉·特斯拉从美国带到南部非洲,尼古拉·特斯拉两年前就应该死在纽约的旅馆里了。 现在尼古拉·特斯拉活的好好的,他大多数时间住在洛城郊区的农场里,每天遛狗钓鱼养花种草,心血来潮就去尼亚萨兰大学给学生们上节课,他是尼亚萨兰大学的终身教授。 这样一位大神,冯·布劳恩肯定是要拜访的,他的肩伤经过治疗,正在逐渐康复,由于他的身份,他还要接受南部非洲国防部的监管。 这里的监管当然就很宽松了,冯·布劳恩可以自由行动,南部非洲国防部很贴心的为冯·布劳恩提供了配有司机的高级轿车,同时还有六名“看守人员”。 “他们是把你当做囚犯来管理了吗?”特斯拉在了解到情况之后很惊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对于科技界人士是非常尊重的。 世界大战这几年,很多欧洲学者来到南部非洲,都得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妥善照顾,配车配司机只是基本待遇,如果是单身,还能帮忙介绍对象呢。 “应该没有,按照他们的说法,我现在是保外就医——”冯·布劳恩对南部非洲还不够了解。 特斯拉哈哈大笑,这个“保外就医”就很灵性。 这也不是瞎扯,冯·布劳恩确实身上有伤,现在还打着石膏呢,符合保外就医标准。 “不用担心,南部非洲是科学家的天堂,在这里,你能得到你所有想要的。”特斯拉没画饼,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真的把尊重,落到实实在在的待遇上。 说到尊重,美国表面上也挺尊重科研人员的,不过美国的尊重跟南部非洲的尊重就是两码事。 特斯拉当年那么多发明,没有得到美国政府的任何尊重,爱迪生打压特斯拉的时候,美国政府不仅没有出手帮忙,反而充当爱迪生的帮凶。 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之后,提出的第一个科研计划就是“远程遥控重型无人轰炸机”项目。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特斯拉的能力极限,罗克多多少少知道点。 远程遥控重型无人轰炸机,直到21世纪都没有出现,特斯拉可能有这个能力,但是要实现,投入的资金和精力,明显和收获不成正比。 罗克也是资本家来着。 重型轰炸机南部非洲早就有了,航程也够远,从南部非洲中途经过一次加油,可以飞到欧洲。 直到21世纪,无人机的性能,都无法和真正的重型轰炸机相比,想在20世纪研发成功,不说痴人说梦,也是天方夜谭。 罗克还是懂科研的,明知道特斯拉的项目是个大坑,还是义无反顾的跳进去,这些年的投入早就超过十亿兰特了。 这钱花的也值,项目虽然短时间内不可能成功,周边衍生的技术,却已经为罗克和南部非洲,带来了不知道多少个十亿兰特的利润。 这要是换成美国政府,或者美国资本家,他们会给特斯拉这么多钱,让特斯拉随便折腾吗? 想都不用想。 成功了还好说,万一失败了,那可就血本无归。 想想特斯拉的沃登克里弗塔是怎么失败的,那才仅仅15万美元,就已经触及到摩根的底线。 特斯拉也是懂资本的,所以只要了摩根15万美元。 当年特斯拉要是跟摩根聊起远程遥控重型无人轰炸机,那恐怕刚开口就会被扫地出门。 冯·布劳恩来找特斯拉,是希望特斯拉能给自己一些建议,顺便聊一聊精确制导方面的技术。 结果特斯拉一开口,就老凡尔赛了:“把远程控制应用到火箭上,难道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 简单吗? 对于特斯拉来说,似乎确实挺简单,毕竟人家是上个世纪就开始玩遥控的上古大神。 可对于德国来说,多少多少万的马克投进去,多少多少万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废寝忘食夜以继日,最终也就搞出来一个半成品。 德国用来击沉“罗马”号的遥控炸弹,跟特斯拉在1898年展示过的遥控潜艇,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学霸和血神的区别。 学霸是努力学习,最终出类拔萃。 学神已经超出正常理解范围,就跟数学题一样,有人会解方程式就是天才,有人天天课前不预习,上课吊儿郎当,下课不写作业,上考场就满分。 学霸能考满分,也值得晚饭加个鸡腿。 学神考满分,是因为只有这么多分。 冯·布劳恩是学霸,特斯拉就是学神。 “我们好几千人,用了近两年,只能做到勉强控制方向,根本做不到精确制导。”冯·布劳恩心情苦涩,还是拿数学题举例吧。 语文学不好,你可以瞎编。 数学不会,那就是真不会。 “这个问题罗伯特应该可以给你更多帮助。”特斯拉没有跟冯·布劳恩详细解释,保健医生也不允许。 特斯拉1856年生人,现在已经是89岁的人了,访客来访的时间都要被严格控制,就特斯拉跟冯·布劳恩聊天这会儿,保健医生就在旁边掐着表呢。 特斯拉这样的人,受到的保护是外人难以想象的,如果可以的话,特斯拉的保健团队,恨不得连特斯拉呼吸的空气,都要进行严格过滤。 其实也差不多。 南部非洲素来以环境优美着称,洛城在这方面尤其严格,跟努力打造旅游城市的比勒陀利亚一样,几乎到了苛刻的程度。 就这么说吧,为了保护空气质量,洛城甚至不允许使用大排量汽车,警察上街巡逻用的都是电动车。 别怀疑,电动车在南部非洲真不稀罕,尼亚萨兰警察使用的车辆,超过百分之六十都是电动汽车。 这也不是南部非洲特立独行。 早在1900年,美国电动汽车的保有量,占到全部汽车的百分之三十八,当年电动汽车的销量同样达到百分之二十八。 特斯拉可是玩电的老祖宗,1899年人就开始研究人造闪电了,而且还是可控的。 所以在南部非洲,电动汽车的性能也是很先进的,虽然不如燃油汽车方便,胜在清洁环保。 特斯拉居住的农场位于一个风景优美的山谷内,有河有湖有森林,天然氧吧那种,空气不说过滤,也差不多。 “我的伤还没好,不能工作。”冯·布劳恩也想拜访罗伯特·葛达德,可惜找不到人。 和已经归隐田园的特斯拉不同,罗伯特·葛达德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人,七十多岁的人了,依然奋斗在实验室里。 现在又是火箭研发的关键时期,罗伯特·葛达德估计早就把被褥搬到实验室了,冯·布劳恩根本不知道罗伯特·葛达德的实验室在哪儿。 这也正常。 南部非洲火箭由于技术过于先进不便展示,实验室的位置肯定是严格保密的,冯·布劳恩就算想拜访罗伯特·葛达德,也得先通过南部非洲国防部的考核。 在德国,冯·布劳恩是无可争议的科技带头人。 在南部非洲嘛—— 南部非洲的科技带头人只有特斯拉和罗伯特·葛达德,迪赛尔算半个。 罗伯特·葛达德团队,汇聚了南部非洲最优秀的人才,得到的支持力度,跟特斯拉相比一点也不少,冯·布劳恩关于火箭的知识储备,放在罗伯特·葛达德的团队里,还真没到不可或缺的程度。 科研这东西,除了有天分之外,还得有实力,得有足够多的资源,才能撑得起科研项目。 要说德国给冯·布劳恩的支持力度也不小,只要在能力承受范围内,基本上要什么给什么。 关键就是“能力范围”。 德国无论是资源,还是资金实力,又或者人才储备,跟南部非洲相比,都有明显差距。 罗伯特·葛达德当年到南部非洲的时候,资金根本不设上限,要多少有多少。 要人的话,罗克直接把南部非洲各大院校和科研机构的研究人员名单拿来,让罗伯特·葛达德随意挑选。 德国能给冯·布劳恩这种程度的支持力度? 不可能的,给不了,也给不起。 所以现在冯·布劳恩还没资格见罗伯特·葛达德,所谓“有伤在身不能工作”,只是托辞而已。 就算冯·布劳恩来到南部非洲,也至少要等南部非洲国防部确定冯·布劳恩的忠诚度之后,才会让冯·布劳恩接触到南部非洲的最高机密。 冯·布劳恩也不着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既然花费这么大代价,把冯·布劳恩和他的团队从欧洲带到南部非洲,那就肯定不会浪费冯·布劳恩的能力。 所以冯·布劳恩在返回洛城的汽车上,就胸有成竹的对弟弟马格努斯说:“我现在对前路充满信心!” 在德国,对于冯·布劳恩是一条荆棘之路,艰难无比。 在南部非洲,至少冯·布劳恩能得到他想要的支持。 “我还是不想去开普,想留在尼亚萨兰。”马格努斯留恋尼亚萨兰的繁华,开普那是什么鬼地方,给马格努斯一张地图,马格努斯都找不到。 开普其实也不差,作为南部非洲最早的领土,开普敦也曾经是南部非洲最繁华的城市,底蕴在哪儿摆着呢。 跟尼亚萨兰当然就不能比了。 尼亚萨兰有洛城,有尼亚萨湖,有尼亚萨兰大学,还有尼亚萨兰鹰队,有遍布城市各个角落的图书馆和电影院—— 冯·布劳恩和马格努斯也不是去开普敦,而是去一个叫赞格威尔的小镇,冯·布劳恩团队成员的家属,都被安置在那里。 冯·布劳恩也想留在尼亚萨兰。 可惜尼亚萨兰的土地太贵了,别说冯·布劳恩,南部非洲国防部都买不起。 开普的土地价格,相对于尼亚萨兰来说便宜很多,冯·布劳恩的团队以及家属,加起来好几千人呢,需要很大一块地方,才能把他们安顿下来。 当然了,对于冯·布劳恩和他的团队成员来说,赞格威尔也不是穷乡僻壤,条件就算再不好,也比冯·布劳恩在德国的条件强。 德国对于冯·布劳恩团队的保护也是很严密的,为了保密,干脆把冯布劳恩和他的团队安置到乌瑟多姆岛的佩内明德,这鬼地方在二十一世纪的卫星地图上都找不到,有多偏僻可想而知。 赞格威尔即便偏僻,南部非洲却有强大的建设能力,图书馆电影院这些设施不用说肯定有,从无到有建造一个城,对于南部非洲国防部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等我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们会回到尼亚萨兰的。”冯·布劳恩心里也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 学霸虽然不是学神,也不会妄自菲薄,大家都是两个肩膀一个头,谁看不起谁啊。 跟特斯拉那种真神相比,冯·布劳恩确实矮半个头。 在火箭这个领域,冯·布劳恩自认天赋不亚于任何人。 就算罗伯特·葛达德,冯·布劳恩也想挑战一下。 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冯·布劳恩在德国,能得到和罗伯特·葛达德同样的资源,那谁的进度快还不好说呢。 再说了,偏僻有偏僻的好处,最起码不会受到太多世俗欲望的干扰,科研人员都是很能耐得住寂寞的,要不然也不会天天蹲在实验室里。 2587 前途未卜 冯·布劳恩在洛城保外就医的时候,赞格威尔的建设工作已经开始。 赞格威尔距离开普敦大约150公里,是一座风景优美的滨海小镇,向北不远就是罗克的发迹地橡树镇,位置还是挺不错的。 世界大战爆发前,为了降低大萧条对南部非洲经济造成的影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开启了一轮基础建设大升级,赞格威尔也因此有了第一条公路,开普环海公路。 环海公路顾名思义,是沿着海岸线修建的,这条公路的级别很高,以开普敦为中心,向印度洋方向延伸到爱德华港,向大西洋方向则一直修到鲸湾,建成之后将成为全世界最长的公路。 滨海小镇,本来就有码头的。 现在再加上公路,交通更便捷,冯·布劳恩还是很满意的。 让冯·布劳恩更满意的是联邦政府的重视程度。 参考雅尔塔会议的标准,冯·布劳恩是战犯,战争结束后是要接受联合法庭审判的。 正因为这一点,美国希望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冯·布劳恩交出来,按照战犯身份进行处理。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不争辩,也不回应,更不会把冯·布劳恩交出去。 交出去也行,美国这段时间也从欧洲弄走了不少科研工作者,如果美国愿意把这些人交给联合法庭审判,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交归交,联合法庭要是敢叛出冯·布劳恩死刑,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不介意,让联合法庭的法官们,感受下什么叫非洲铁拳。 在城市建设这方面,南部非洲经验丰富,克里斯蒂安建筑公司以最快速度拿出设计图纸,给出的报价也很合理,跟欧洲那边的报价比起来,绝对物美价廉。 有大型施工机械的参与,最多半年,冯·布劳恩和他手下的研究员们就可以入住新家园。 在那之前,冯·布劳恩和马格努斯,以及同样保外就医的瓦尔特还得留在洛城。 冯·布劳恩保外就医,至少身上确实有伤。 瓦尔特的病因则是营养不良,这病没什么好说的,好吃好喝养着就行了。 说到吃,洛城真可谓是集东西方之大成,美味佳肴应有尽有,这让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瓦尔特乐不思蜀,马上就适应了洛城的生活。 和期待在南部非洲大展身手的冯·布劳恩不同,瓦尔特除了火箭基地负责人的身份之外,还是德军炮兵中将,行动上自然也就没有冯·布劳恩那么自由,可以到处随便跑,不能离开洛城。 只在洛城,也足够让瓦尔特“养伤”了。 南部非洲国防部将冯·布劳恩和瓦尔特,以及冯·布劳恩团队的核心成员,安排在洛城市郊的一个度假庄园里,这里本来是尼亚萨兰军工的疗养院,不对外开放,尼亚萨兰军工搬迁到罗德西亚后,遂改造成度假庄园。 既然是度假庄园,吃喝玩乐娱乐设施自然应有尽有,庄园里甚至有专门的电影放映厅,这里于是就成为冯·布劳恩团队成员加深了解南部非洲的最佳场所。 在德国,其实也有南部非洲电影上映。 不过德国政府为了减少南部非洲电影给德国人带来的影响,每年能在德国上映的南部非洲电影没几部,每一部都要受到德国政府的严格审核,一些不太适合让德国人看到的镜头都必须按照德国政府的要求进行删减,才能在德国上映。 这也很容易理解。 南部非洲是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工业发达经济繁荣不说,环境还保护的很好,于是电影里只要出现有关南部非洲的镜头,要么高楼林立纸醉金迷,要么就山清水秀鬼斧神工,这让谁能受得了。 跟南部非洲相比,德国也算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在德国政府的宣传中,南部非洲那是穷乡僻壤,鸟不下蛋的地方,所以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才把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甩给南部非洲。 看清楚,是甩,不是割让。 所以不是德国政府无能,而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没什么价值,不能为德国输血不说,每年还要浪费大量殖民成本,要来干嘛! 这套说辞,在德国政府的无数次重复中,德国人倒是也信了,毕竟真正了解南部非洲的德国人并不多。 生活在谎言中的德国人,原本对自己的生活挺满意的,结果电影里一出现南部非洲,那家伙简直就是神仙过得日子,再对比下自己的生活,不造反才怪呢。 这也不能怪德国政府防微杜渐,关键很多个南部非洲的电影导演吧,确实是不当人,选择外镜镜头的时候,净挑好看的拍,原本八十分的水平,镜头里能呈现出来一百二十分的效果,这种对外输出的影响力就很惊人了。 冯·布劳恩团队的研究员们,在德国已经算是见多识广的了,可看到真实的南部非洲,实实在在感受到的冲击力,可比电影镜头强得多。 “今天想看什么?”放映厅工作人员态度好,德语也娴熟,标准柏林口音,明显是德裔。 为了保护冯·布劳恩的研究团队,度假庄园被南部非洲国防部包下来,工作人员都换成自己人,电影放映厅里,来自德国的研究员们想看什么就放什么。 南部非洲自己拍的电影,肯定是无删减版本,足够精彩,要什么有什么。 “撒哈拉——”来自东普鲁士的谢里登对《撒哈拉》这部电影情有独钟。 《撒哈拉》是星城电影公司去年拍摄的一部电影,内容讲述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北非战役期间,拯救了一个北非女孩的故事,标准商业片。 说是商业片,不可避免的也涵盖文化输出,毕竟战争片,让人热血沸腾的镜头必不可少,影片里面的远征军士兵个个阳光帅气,个性鲜明,正义感爆棚,兼且经济实力不俗,整体形象就跟文学作品里的王子差不多。 “你都看了多少遍《撒哈拉》了,我要看《荣耀之路》。”来自卢森堡的霍奇森有不同意见。 《荣耀之路》也是星城电影公司出品,内容讲述了一个孩子立志成为飞行员,最终成为军方王牌,并且成为喷气式飞机试飞员的故事。 这部电影也是紧追时事,自从去年喷气式战斗机出现在战场上之后,就有一批有关飞行员的影片上映,《荣耀之路》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仅在南部非洲广受好评,并且出口到美国和欧洲。 “《荣耀之路》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看《偷天大盗》。”热衷动作片的弗雷泽也有自己的喜好。 从这里就能看出,南部非洲电影这些年真的是遍地开花,满足不同人群的观影需求。 瓦尔特就在这时候来到放映厅。 放映厅的面积之前并不大,毕竟是专为度假庄园的顾客服务。 冯·布劳恩的团队抵达庄园之后,放映厅的面积增加了不少,舒适程度又提高了一个等级,可供大约50人同时观影。 瓦尔特身为前研究所所长,又是炮兵中将,在影片选择这个问题上,自然是有发言权的。 “有没有最新的?”瓦尔特不喜欢二刷三刷,整天看电影其实也挺无聊的。 关键是没事情可做,瓦尔特和冯·布劳恩都要等待南部非洲国防部的审查,不看电影还能干什么。 “最新的是《克里特岛》,要看吗?”服务员重点关注瓦尔特的需求。 有新的自然要看。 不过电影刚开始没多久,瓦尔特就后悔了。 《克里特岛》同样是战争片,背景是希腊战役,讲述的是德国第一空降师在克里特岛进行空降,然后被南部非洲远征军揍得落花流水。 瓦尔特和研究员们都是德国人。 《克里特岛》的主要内容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各种暴力输出,将德国第一空降师打的几乎团灭,也就在这一次战斗过后,德国对于空降兵的使用就非常谨慎了。 电影嘛,源于现实高于现实,为了给观众更好地体验,导演肯定会进行适当夸张。 于是最终呈现到影片里,德军就有点惨,形象有点猥琐,让德国人一贯自豪的纪律性更是无从谈起。 瓦尔特看了一半就黑脸,直接离开放映厅。 虽然德国已经战败,瓦尔特也来到南部非洲,不过瓦尔特对于德国还是有感情的。 晚上冯·布劳恩回到庄园,跟瓦尔特聊起和特斯拉的交流,瓦尔特就有点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冯·布劳恩关心,瓦尔特是他在南部非洲关系最密切的人。 “没什么,赞格威尔建设的怎么样了?”瓦尔特不想回忆电影内容,虽然他知道,电影反映出来的残酷程度,远不及真实情况。 战争是很残酷的,如果把真实战场拍出来,估计能吓哭小孩子,根本无法上映。 瓦尔特身为德军高层,对于德军在战争中的所作所为也有所了解。 身为技术官员,瓦尔特有点回避自己的身份,不想深入了解德军暴行。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没说谎,最多半年,我们就可以搬入新家园。”冯·布劳恩很高兴,这意味着他和他的团队,前途一片光明。 “再等等看吧,至少我们这些人,现在还有价值。”瓦尔特心情低落,他担心他们这些人,剩余价值被榨干之后,会向抹布一样被扔掉。 这也很正常。 别听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宣传的有多好,资本主义国家,本质上就是为资本服务的,从这个角度上说,南部非洲和美国差不多。 当然区别还是有。 美国不是为资本服务,而是被资本控制,罗斯福算是美国历史上最成功的总统了,在考虑国策的时候,依然不可避免的,受到美国资本的影响。 至于现在的杜鲁门就不用说了,他在从政之前压根就是商人,立场鲜明。 在美国,违背资本意志的下场是很悲惨的。 罗斯福能连任四届,除了听话之外,个人能力确实强,能带领美国从大萧条中走出来,充分证明罗斯福的能力。 资本要赚钱,大环境得好。 大萧条期间,美国百业凋敝,整个国家都要破产了,让美国资本家去赚谁的钱—— 这也说不定。 美国资本里,希伯来人很活跃,这帮人是没有国家这个概念的,自然也就没有家国情怀,就算美国倒了,希伯来人也能去其他国家继续祸害。 所以一定要小心那些没有国家概念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吸血鬼和寄生虫。 “至少在目前看来,没有比南部非洲更好地选择。”冯·布劳恩意志坚定。 这当然也是相对的。 冯·布劳恩虽然不是希伯来人,内心的家国情怀也不多,要不然也不至于德国还没有战败,就向南部非洲远征军投降。 在投降之前,冯·布劳恩也有选择的余地,就算他的V2火箭给英国带来了巨大损失,如果当时冯·布劳恩向英国投降,英国相比也会欣然接纳。 美国就更不用说了。 “南部非洲在火箭这个领域的研究,比我们走的更远。”瓦尔特对于自己所处的环境有清醒的认识。 度假庄园之前是尼亚萨兰军工的疗养院,图书馆自然也必不可少。 而且因为尼亚萨兰军工的行业特性,度假庄园的图书馆,专业性更高。 在度假庄园这几天,除了餐厅和电影厅,图书馆是瓦尔特待得时间最久的地方,通过图书馆,瓦尔特对南部非洲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我知道,今天特斯拉先生也向我提起过——”冯·布劳恩眼中的担忧一闪即逝,他也不向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气定神闲:“——不过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既然花费这么大代价,把我们从欧洲带到南部非洲,那么就不会轻易放弃我们。” 瓦尔特听了这话,心情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愈发沉重。 科学家就是科学家,绝大部分智慧都用在科研上,对于人情世故,确实是还得磨炼。 2588 波兹坦 罗克把冯·布劳恩和瓦尔特从德国弄到南部非洲,一部分是因为冯·布劳恩和瓦尔特的能力,另一部分是为了迟滞美国和俄罗斯在火箭这方面的研究。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彻底阻断更好。 不过罗克也清楚,阻断是不太可能阻断的,能尽量迟滞,已经是罗克最大程度努力之后的结果了。 美国在火箭领域这方面,还有冯·卡门这样的勐人,所以有没有冯·布劳恩,美国迟早都会在火箭这一领域取得突破,早晚而已。 俄罗斯更恐怖。 俄罗斯虽然没有冯·卡门和冯·布劳恩这样着名的天才,可是在俄罗斯庞大而又臃肿的体制内,不着名的却不知道有多少。 罗克还记得,另一个时空,俄罗斯可是先于美国将人类送上太空的。 美国得到了冯·布劳恩和他的研发团队。 俄罗斯只得到了一些研究资料和实物。 最终在火箭研究这个领域,俄罗斯却能领先于美国。 如果不是美国如有神助一般在月球上飙车,那么星球大战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这就是体制的力量。 在严密的体制面前,所谓天才更多是通过造神运动树立起来的领军人物,除非强大到尼古拉·特斯拉那种逆天的程度,否则能起到的作用就很有限。 罗克深知体制的价值,也知道造神运动的作用,所以南部非洲从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这两者并不冲突,制度可以保证底线,神可以扩大影响力,尼古拉·特斯拉这样的人几百年只出一个,没了神,难道科技就不需要进步了吗。 所以对于冯·布劳恩和瓦尔特,只要他们没有太大问题,那么就会成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最佳宣传工具。 这又是一个千金买马骨的示范效应。 南部非洲想不断向前发展,就需要从全世界范围内不断吸收各种高素质人才,如果连冯·布劳恩都能在南部非洲一展所长,那么其他人不远万里来到南部非洲,也一定能实现他们的南部非洲梦。 关于“南部非洲梦”这一点,宣传工作其实从很多年以前就已经开始了,罗伯特·葛达德和鲁道夫·迪赛尔,都是南部非洲梦的代表人物,一时瑜亮。 葛达德和迪赛尔,跟尼古拉·特斯拉还不一样。 特斯拉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已经成名,虽然被爱迪生各种打压,经济上已经破产,特斯拉依然凭借对电力领域的贡献,成为美国电力工程师协会的招牌人物。 葛达德和迪赛尔虽然也都是各自领域的天才,但是在来到南部非洲之前,并没有在各自的领域内达到类似特斯拉的高度,这就给南部非洲的宣传留下最好的便利。 冯·布劳恩跟葛达德和迪赛尔又不一样。 葛达德和迪赛尔在成长为行业领军人物之前,虽然沦为媒体口中的笑柄,总还是自己人,没有脱离这个范畴。 冯·布劳恩却因为V2火箭,给英国造成巨大损失,所以针对冯·布劳恩的宣传,肯定就跟葛达德和迪赛尔的侧重点不一样。 现在这个工作实际上已经开始了。 前面说过,冯·布劳恩来到南部非洲,遭到美国的强烈反对,美国希望南部非洲能将冯·布劳恩交给国际法庭审判。 那么如何为冯·布劳恩洗脱罪名,就成为南部非洲媒体的主要任务 想洗脱冯·布劳恩的罪名也很简单,把冯·布劳恩同样描述成德国发动战争的受害者就行了。 于是在南部非洲的报刊杂志上,冯·布劳恩从V2火箭的总设计师,摇身一变成为被德国政府逼迫参与火箭研究的受害者。 纵然如此,身为和平主义者的冯·布劳恩,依然在V2火箭的研究上有所保留。 这就等于是明确告诉英国人,别再追究冯·布劳恩的罪行了,如果不是冯·布劳恩手下留情,V2火箭的性能会更强大,英国遭受的损失也会更大。 至于英国人信不信,罗克不在乎。 英国如果因为冯·布劳恩就跟南部非洲翻脸,那么就表示南部非洲对于英国来说,还没有到不可取代的程度。 既然不可取代,那么关系就不够牢固,即便没有冯·布劳恩,也会有兰德金矿、苏尹士运河、英镑,等等等等,关系迟早会崩。 冯·布劳恩虽然重要,跟兰德金矿和苏尹士运河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至于英镑就更不用说了,跟英镑的国际地位相比,冯·布劳恩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为了避免南部非洲人对冯·布劳恩的抵触,南部非洲在对内宣传上也一视同仁,冯·布劳恩自然也能看到报刊杂志有关他的报道。 “这就是我的信心来源,即便南部非洲人看不上我在火箭领域的天赋,只要我还有价值,南部非洲人就不会放弃我。”冯·布劳恩对自己的认识很清晰,只要南部非洲需要,冯·布劳恩会无条件配合。 “即便为此放弃火箭研究,值得吗?”瓦尔特的心情总算平复了点。 跟冯·布劳恩相比,瓦尔特的职位虽然更高,重要程度明显要低一筹。 南部非洲连冯·布劳恩都可以包庇,瓦尔特自然更没问题。 当然了,如果从火箭研究所所长,变成南部非洲的宣传工具,重要程度肯定不一样。 “总得先活下去,才有机会实现梦想。”冯·布劳恩从未放弃自己的理想。 罗克也没放弃,他在努力维护俄罗斯和西线盟军的关系,不希望看到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三战就以另一种方式展开。 机会还是有的,波斯坦。 随着德国战败投降,欧洲战事终于结束,接下来就要瓜分胜利果实了。 “这不是饕餮盛宴,甚至连蛋糕都算不上,只是一枚战争苦果,偏偏我们还不能拒绝。”杨·史沫资总结的很到位,作为少数全程参与两次世界大战的人,杨·史沫资对于战争实在厌倦了。 就在德国宣布投降的当天,杨·史沫资就向罗克递交辞呈,要辞去一切职务,告老还乡。 罗克以远东战事尚未结束为由再三挽留,南部非洲也确实需要杨·史沫资这个最了解欧洲的人,在接下来的分赃会议上,尽可能为南部非洲争取利益。 也没什么“赃”好分了,德国打到现在已经油尽灯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杨·史沫资都想不出来,德国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南部非洲争取的。 好处没有,负担却一大堆。 为了讨论对德国的处理,大胡子提议在柏林附近的波兹坦召开会议,顺便让西线盟军见证下,俄罗斯军队是如何善待柏林平民的。 前段时间,关于俄罗斯军队在攻击柏林过程中的各种暴行,西线盟军国家进行了广泛报道,在西方世界,对俄罗斯的形象造成很大影响。 这又是有关话语权重要程度的证明。 俄罗斯该不该对德国进行报复? 该,德国人是咎由自取。 只有俄罗斯在战争期间置《国际法》于不顾,犯下各种战争罪行吗? 当然不是,西线盟军在德国,远东盟军在日本都有类似行为,可是西线盟国的报道,只关注俄罗斯军队在德国的行为,对其他盟军在战场上行为进行选择性报道,丝毫没有底线。 民可载舟,亦能覆舟,大胡子也意识到西线盟军对俄罗斯的报道,会严重影响到俄罗斯的国际形象,所以在柏林战役结束后,大胡子就要求朱可夫、崔可夫们严肃军纪,并且在异常艰难的情况下,向柏林运送大量生活物资。 纪律这东西,只要严格要求,肯定会起到一定作用。 战争初期,俄罗斯为了鼓舞士气,对俄罗斯士兵的出格行为不仅不进行限制,反而各种鼓励,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结果。 大胡子一声令下,对不遵守纪律的俄罗斯士兵,一律枪决处理,俄罗斯军队的纪律马上就焕然一新。 不得不说,这个命令有着强烈的大胡子个人风格。 严肃了纪律,又往柏林运送大批生活物资,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波兹坦会议。 “没关系,即便我们要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罗克已经做好了一无所获的准备。 真正想要的,南部非洲已经得到了,罗克和杨·史沫资去波兹坦开会没有任何预期。 没有希望,自然也就没有失望。 “我们已经有了圣洛克这个最佳形象展示窗口。”杨·史沫资越想越亏,一无所获也就算了,还得撘上个添头,这生意没得做。 早在雅尔塔会议上,大胡子就提出,效彷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委任统治地,将德国作为战争赔偿,交给俄罗斯管理。 这个要求遭到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的集体反对,德国的技术能力加上俄罗斯的战争潜力那还得了。 罗斯福的葬礼上,俄罗斯人旧事重提,再次提出独占德国的要求。 这一次依然遭到南、英、美的集体反对,想都不要想。 和雅尔塔会议的不同之处在于,罗斯福的葬礼上,俄罗斯人的要求虽然没有得逞,罗克和温斯顿、杜鲁门的态度却有所松动,不再像雅尔塔会议期间那么强势了。 雅尔塔会议期间,德国还有余力,俄罗斯的态度也不是多坚决,当时俄罗斯还需要西线盟军的援助。 罗斯福的葬礼上,德军节节败退,覆亡在即,一千万俄罗斯军队给西线盟军带来的压力与日俱增,罗克和温斯顿、杜鲁门,也不得不松口,同意柏林战役由俄罗斯军队单独进行。 现在德国战败投降,俄罗斯的实力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大胡子的要求,也会随着俄罗斯军队的强势达到巅峰。 罗克杨·史沫资出发前,就对俄罗斯人的要求有预估。 罗克的底线是俄罗斯军队和西线盟军,按照现有的战线划分占领地,由各国进行管理。 说白了就是谁抢到的就是谁的,都别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至于西线盟军内部如何划分,那就是西线盟军自己的事了。 这个结果虽然不是完美符合南部非洲利益,却已经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案。 理由只有一个,总不能现在就打三战。 杨·史沫资的态度也很明显,既然现在的德国已经无利可图,那南部非洲还不如学法国,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好吧,法国人其实没有这么洒脱,戴高乐完全是因为自顾不暇,所以才在对德作战上不能全力以赴。 以罗克的性格,如果南部非洲在德国画地而治,那么罗克势必会向南部非洲的管理地区投入巨资,将当地打造成类似圣洛克一样的形象展示窗口,各种输出。 “德国不仅是窗口,而且是桥头堡,我们必须守住。”罗克不想看到俄罗斯君临欧洲,那完全不符合南部非洲利益。 考虑到俄罗斯对于二次大战的贡献,给俄罗斯人一些好处是应该的。 可要将整个欧洲都让给俄罗斯,罗克实在做不到。 最好的办法肯定是将俄罗斯限制在内陆地区。 这样一来德国必将成为遏制俄罗斯的桥头堡。 这也是罗克和温斯顿、杜鲁门的共识。 罗克这边对于波兹坦会议的底线是确定的,杜鲁门应该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英国那边,罗克却不敢确定。 英国现在的情况很复杂。 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温斯顿在英国国内的政敌们,就已经安耐不住,蠢蠢欲动,欲对温斯顿下手。 也就当时德国还在顽抗,为了不给盟军造成影响,英国人才苦苦忍耐,一直忍到现在。 也就在德国投降的当天,英国工党党魁爱德礼要求进行大选,甚至都等不到战争彻底结束。 温斯顿肯定不同意,因为这时候举行大选,对温斯顿非常不利。 战争还没有结束,分赃会议还没有开始呢,英国人只知道战争持续这几年,生活水平直线下降,英国的国际地位一落千丈,这个后果应该由谁来负责? 温斯顿是首相,所以这个锅,只能由温斯顿来背。 2589 诈骗犯 时间过去的太久了,罗克只记得温斯顿在世界大战结束后就被赶下台,具体时间已经记不清了。 现在温斯顿的情况很危险,随时有可能遭到英国工党的背刺,罗克其实提醒过温斯顿的,只可惜温斯顿太自信,并不相信爱德礼能对他的地位构成太大威胁。 这句话或许应该形容为:温斯顿并不觉得,世界大战结束后就会被英国人抛弃。 毕竟是差点被封为伦顿公爵的人。 一个伦敦公爵,其实也并不足以酬谢温斯顿给大英帝国做出的贡献。 这一次罗克并没有通过伦敦中转,而是直接去了圣洛克,对于这座城市,罗克还是有感情的。 跟欧洲人的习惯不同,罗克其实很反感这种以人名命名的城市。 或许是穿越到这个时代的时间太久了,罗克已经彻底融入这个时代,先有洛城,后有圣洛克,罗克的反感并不足以改变这个时代,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主动去适应。 作为南部非洲在欧洲的展示窗口,圣洛克恢复的速度远超周边的法国城市,一左一右的敦刻尔克和加来废墟还没有清理完毕呢,圣洛克已经恢复了全部职能,并且更胜以往,成为欧洲大陆在大西洋沿岸最繁忙的港口。 诺曼底登陆期间,作为主战场之一的瑟堡,被德军彻底破坏,布置的水雷到现在还有清理完毕,到处都是禁航区,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可以进出。 盟军进逼到圣洛克的时候,德军已经全线溃败,并没有来得及在圣洛克做手脚,连港口外围的炮台都完好无损,这让法国人忿忿不平。 盟军收复巴黎的时候,德国人可是准备将巴黎彻底炸毁的,幸亏肖尔铁茨最后关头良心发现,巴黎这才得以幸存。 跟巴黎相比,德国人在圣洛克简直称得上秋毫无犯,将圣洛克近乎完整的还给南部非洲,这让法国人的心理彻底失衡。 联想到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和德国的关系,让法国人不得不怀疑,南部非洲和德国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协议,所以才如此默契。 罗克下飞机的时候,巴顿和亚瑟,以及其他在欧洲的南部非洲官员,早早赶到圣洛克机场迎接。 巴顿是盟军欧洲总司令,在机场迎接罗克理所应当。 亚瑟来到圣洛克,则是因为即将成立的联合国,这个组织将取代国际联盟,成为未来世界的主要沟通平台。 只是沟通而已,联系起国际联盟的过往,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还得两说。 机场的欢迎仪式很简单,罗克对于仪式并不看重,简单的寒暄之后,罗克和亚瑟上了同一辆车,前往洛克家族在市郊的庄园。 庄园的环境非常好,站在主楼的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圣洛克,绿树环绕,溪水淙淙,来自英吉利海峡的温柔海风轻轻吹拂,晴空万里,朵朵白云就像棉花糖一样触手可及,在苦心经营二十年之后,圣洛克和塞浦路斯一样,早已成为欧洲人最向往的度假胜地。 “俄罗斯人的野心越来越强了,在攻占柏林之后,俄罗斯人的野心正在向整个德国辐射,朱可夫正在将他最精锐的坦克集团军向前线靠拢,能看得出,俄罗斯人正在做最坏的准备。”巴顿对战后的欧洲极不看好,稍有不慎,第三次世界大战就有可能爆发。 这也可以理解,工人阶级当家做主的俄罗斯,和资本主义西方战线,原则上天然对立,根本没有调和的可能。 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和西线盟军有共同的敌人,矛盾暂时被掩盖,不算突出。 德国战败投降,占据主导地位的主要矛盾消失,俄罗斯和西线盟军的冲突逐渐显现,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第三次世界大战是不可能爆发的,俄罗斯人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不用担心。”罗克对局势有着清楚地判断,大胡子也不傻。 现在打三战,对于俄罗斯来说没有丝毫把握,凭借一千万军队,俄罗斯或许可以在前期占据一些优势,但无法取代彻底胜利。 俄罗斯最大的短板在海军,都不要说远征南部非洲和美国,即便皇家海军,在面对俄罗斯海军时,也拥有绝对优势,一旦战争爆发,西线盟军完全可以做到让俄罗斯片帆不得下海。 在陆地上,俄罗斯的优势就很明显了。 一千万军队,还是通过世界大战磨炼,拥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军队,即便罗克也没有速胜的把握。 小胡子在俄德战争爆发前也有足够的信心呢。 最后结果却是国破家亡。 只要俄罗斯不能在短时间赢得胜利,把战争持续的时间拉长,罗克有信心凭借综合实力击败俄罗斯。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南部非洲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才是罗克考虑的主要问题。 能打赢。 可如果赢得胜利的代价太大,那就没有必要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擦枪走火,俄罗斯人会尝试一切办法试探我们的底线,如果遭遇挑衅,我需要战争授权。”巴顿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利益相争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对方进逼一步,如果不想爆发全面战争,那就得退一步。 同为世界大战的胜利者,昨天还是并肩作战的生死盟友,今天就要同室操戈,没点心理承受能力,真没办法接受这个驴入的现实。 “挑衅而已,没到战争那种程度——”罗克不给授权,不是怕,而是没必要。 第一次世界大战打了四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打了六年,第三次要打多久?打完之后人类还会存在吗? 这个问题不仅罗克会思考,大胡子也会。 所以俄罗斯人的挑衅,也只会克制在一定范围内,不可能孤注一掷。 “奥斯曼方向,俄罗斯军队也在集结。”跟巴顿那边相比,亚瑟面对的压力更大。 欧洲的战争已经结束,即便有冲突也是小打小闹。 俄罗斯人对于黑海出海口的执念一如既往,从来没有放弃。 布达佩斯战役期间,大胡子就不加掩饰的表现出对黑海出海口的要求,差点引发俄罗斯军队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之间的冲突。 也就当时俄罗斯还离不开南部非洲的援助,大胡子才勉强克制,烈度控制在对峙的程度。 现在俄罗斯已经在东欧取得压倒性优势,大胡子在东南欧也有了南斯拉夫这个最佳盟友,如果说在欧洲,大胡子还能理智,在黑海方向,大胡子有破釜沉舟的理由。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罗克把这个问题留到接下来的会议上解决。 会议其实也是谈判,瓜分胜利果实嘛,吃相难看一点也不寒碜。 “抓紧时间,把我们能得到的好处都弄走。”罗克不放过最后的机会。 俄罗斯人想独占德国的梦想注定无法实现,南部非洲也不可能,划江而治是最现实的方案。 到目前为止,德国一战结束后的战争赔偿还没有支付完毕呢,现在又面临新的战争赔偿,德国根本没能力支付。 在战争赔偿这方面,俄罗斯毫无疑问占据主要地位,剩余部分里,法国又要拿走一大半,留给南部非洲的还能剩多少? 份额的部分先不说,就德国目前的状况,根本没有支付战争赔偿的能力,所以罗克能做的,也只能是把能拿到的好处先拿走,剩下的以后再说。 虽然德国现在已经家徒四壁,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占领区内,还是能搜刮一下的。 比如让法国人念念不忘的鲁尔工业区,就有很多东西值得弄回南部非洲。 工厂机器什么的,南部非洲看不上,德国有的南部非洲都有,而且还更先进,效率更高。 真正让罗克重视的还是人。 对于德国的人才储备,罗克其实也很惊讶。 跟英国和法国相比,德国起步的时间是最晚的,1871年才统一,连意大利都不如。 但是在科技进步上,德国人的贡献,跟英国和法国相比却远远超出,这也是德国挑战英国和法国制定的国际秩序的底气所在。 罗克在南部非洲苦心经营四十年,对德国的人才储备还是非常羡慕,冯·布劳恩只是德国庞大人才库中的一个,甚至连最出色的都算不上。 波兹坦会议中,俄罗斯肯定会针对德国的人才储备提出各种要求。 罗克现在希望的,就是在俄罗斯人提出要求之前,将南部非洲看得上的东西全部弄走。 到时候剩点残羹剩饭,俄罗斯人想要,那就端走吧。 “这个工作我们正在做。”巴顿也知道时间紧迫,南部非洲现在最大的对手不是俄罗斯人,而是美国人。 英国人忙着内斗,法国彻底摆烂,西线盟军控制区内,能和南部非洲竞争的只剩美国。 美国最大的问题在于不成体系,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效率远不如布拉德办公室的整体行动。 美国人的回形针行动才几个人,布拉德办公室在欧洲的正式工作人员就超过一千人,配合布拉德办公室行动的人手不计其数,所有南部非洲远征军成员,都有义务配合布拉德办公室的行动。 南部非洲科技界,跟德国科技界的关系一直都很好,联系非常密切,早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布拉德办公室手里,就有一份关于德国顶级科研人员的名单。 和平年代,抢夺人才只能靠拉拢,不能用强。 现在就肆无忌惮,只要布拉德办公室看得上的人,愿不愿意前往南部非洲不重要,先把人绑走再说,工作可以慢慢做。 罗克在圣洛克没有停留太长时间,短短两天之后,罗克就乘坐专机前往波兹坦参加会议。 之所以能这么快抵达,还得感谢俄罗斯工兵的工作效率,仅仅在攻占柏林两个星期后,俄罗斯工兵就将在战争期间受损严重的柏林机场修复完毕,速度堪比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工兵在工作的时候,有大量工程机械的参与,效率可以保证。 俄罗斯在工程机械这方面起步较晚,绝大部分工程机械都是从南部非洲进口的,数量也不多,毕竟俄罗斯要将更多资源,用在进口武器装备上。 罗克没时间赞叹俄罗斯工兵的效率,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机场,因为温斯顿的专机只比罗克的专机晚了半个小时,罗克干脆就在机场等了会。 温斯顿状态非常好,步伐矫健,精力旺盛,嘴里叼着万年不变的雪茄,他现在对于烟草的依赖愈发严重。 “准备好迎接俄罗斯人的讹诈了吗?”温斯顿对于俄罗斯的看法没有改变,一如既往的仇视。 “俄罗斯人付出了最大的代价,提出最多的要求也是可以理解的。”罗克同情大胡子,如果南部非洲也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了3500万人的代价,那罗克提出的要求会比大胡子更过分。 “所以呢?”温斯顿笑哼哼,理解归理解,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 罗克微笑,当然只是理解而已。 “有信心应对工党的挑战吗?”罗克关心的还是英国大选。 温斯顿在英国国内的敌人,不仅仅是爱德礼。 保守党、自由党,甚至温斯顿所在的贵族集团,对温斯顿都恶意满满。 这也不能怪人眼皮子浅,英国人就是这样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失去价值马上就会被抛弃。 温斯顿作为首相,领导英国赢得世界大战,确实很伟大。 可是在世界大战期间这些年,英国逐渐失去了世界领导地位,甚至在西线盟军内部,地位连南部非洲和美国都不如,这个责任又该由谁来负责? 毫无疑问,只能是温斯顿。 “工党是一群可耻的诈骗犯,他们不可能得到英国的信任。”温斯顿有信心,英国工党的竞选口号,对于温斯顿来说确实是跟诈骗犯差不多。 这不能怪温斯顿,就算爱德礼本人,多半也知道,英国工党的很多个政治主张,在英国根本就是无法实现的。 2590 人命多少钱一条合适 让欧美人无比自豪的选举制度就是这样,候选人为了争取选票会无所不用其极,许下无数不负责任的承诺,目的只为赢得竞选。 至于之后会不会兑现,兑现多少,那得让薛定谔来解释。 站在温斯顿的角度上,他确实有理由自信,带领英国打赢两次世界大战,已经让他成为最伟大的英国人,无人望其项背。 站在罗克的角度上,温斯顿势如危卵,如果还不提起足够的重视,那么温斯顿肯定会在接下来的选举中败北。 大胡子也会挑,英国进行大选的时间,恰好在波兹坦会议期间,这就意味着温斯顿无法留在国内主持大局,任由爱德礼表演。 “拉姆齐·麦克唐纳已经证明,工党的模式不适合英国,英国人会从麦克唐纳身上得到足够的教训,让这样的人来领导英国,是对英国的不负责任。”温斯顿以拉姆齐·麦克唐纳举例,不过说服力严重不足。 英国工党那一套,或许确实不适合英国。 可是拉姆齐·麦克唐纳既然能击败保守党和自由党的候选人,成为英国首相,本身就说明英国人已经对保守党和自由党失去希望。 温斯顿只看到了英国工党的问题,却没有发现自己的不足,他对待俄罗斯的一贯敌视态度,已经严重影响到温斯顿在英国人心目中的形象。 温斯顿是个坚定的反俄主义者,对待俄罗斯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过,极端敌视。 这态度放在以前还没什么,毕竟俄罗斯是真的赖掉了英国的钱,给大英帝国造成了实实在在的损失。 现在这个态度就不太合适了。 英国人也不傻,普遍受教育程度,在欧洲是比较高的。 受教育较高意味着不好湖弄,有相对较强的独立思考能力,稍微对二战进程有关注的,就知道俄罗斯对于世界大战的贡献,比英国多很多。 这种时候再无视俄罗斯的贡献,对俄罗斯进行各种抹黑,那就太不绅士了。 罗克没办法说出口的是,英国现在不仅落后于俄罗斯,而且还落后于南部非洲和美国,这恰恰才是绝大多数英国人对温斯顿不满的理由。 英国和南部非洲、美国的关系就像亲戚,希望你过得好,但是不能过得比我好。 眼看曾经的殖民地,现在各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英国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负? 毫无疑问还是温斯顿。 谁让你是英国首相呢。 看温斯顿如此自信,罗克也就点到即止。 这种事说多了也不好,没准会让温斯顿认为,罗克对英国大选有兴趣呢。 波兹坦是勃兰登堡州首府,位于哈弗尔河畔、柏林西南27公里,腓特烈大帝期间为皇室住地和普鲁士文化、军事中心,地位几乎同国都相当。 柏林战役期间,小胡子一直都在柏林,波兹坦无人防守,这个小城于是奇迹般的保存下来,大部分建筑物都保存完整。 爱德礼的承诺有没有效先不说,大胡子的承诺还是很有效的。 在承诺会对柏林平民进行援助之后,俄罗斯空运来9.6万吨谷物,6万吨土豆,5万头牲畜,以及糖、油和其他食物。 罗克和温斯顿抵达的时候,很多物资还没有来得及转运,就堆放在机场跑道旁边,堆积如山。 需要说明的是,在波兹坦会议召开前,美国和南部非洲已经停止了对俄罗斯的物资援助。 “俄罗斯的恢复能力是惊人的,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俄罗斯的动员能力,如果——”温斯顿话说一半。 罗克完全理解温斯顿的意思。 温斯顿的人设就是反俄,所以就算俄罗斯有优点,温斯顿也不能羡慕。 现在柏林还处于俄罗斯的控制中,能看得出,很多废墟还没有来得及清理,所以车队只能选择绕过柏林市区,无法深入。 “我们更应该担心俄罗斯的影响力,在法国和意大利,共产国际支持的组织,都取得了优势地位,情况不妙。”罗克借法国和意大利的形势,提醒温斯顿注意英国。 温斯顿没听出罗克的言外之意,对法国和意大利多有不屑:“法国人和意大利人都是废物,他们根本没有成为胜利国的资格,应该和德国人一起接受审判。” 温斯顿这话主要说的是法国,至少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现在明确获得了胜利国地位,有资格参与到战后的利益分配中。 分多分少的先不说,能坐到谈判席上,法国人就已经很幸运了。 意大利人就有点倒霉,虽然意大利人也想和法国人一样两头下注,不过意大利缺少戴高乐这样高瞻远瞩的人,做的不够彻底。 “成为胜利国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德国人根本没能力支付战后赔款,凭借战后补偿弥补损失的希望落空了。”罗克不想打仗的原因就在这儿。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上一次世界大战,战火并没有烧到德国国内,德国还有能力讨价还价。 这一次小胡子压上所有赌注,德国打到油尽灯枯,盟军就算地挖三尺,也榨不出太多油水。 “如果不能赔偿,那就让德国人永远变成奴隶。”温斯顿心狠手辣,不给德国东山再起的机会。 车队一路飞驰,很快抵达波兹坦。 波兹坦有着腓特烈大帝时代修建的宫殿群,其中以无忧宫和忘忧宫最为着名,波兹坦会议的举办地塞琪琳霍夫宫,是德国王室建造的最后一座宫殿,建于1913年到1917年,是由德皇威廉二世为皇太子和太子妃修建的,因而这座宫殿以太子妃塞琪琳公主的名字命名。 塞琪琳霍夫宫采用英国乡间别墅的式样,共176个房间,1933年3月21日,小胡子曾在这里和当时的德国总统兴登堡元帅握手,这一幕象征着德国新兴势力和容克贵族的结盟。 12年后,同盟国家领导人又聚集在这个小城,讨论如何惩罚德国。 基于欧洲人的习惯,会议开始前照例有欢迎酒会,大胡子以主人姿态出面主持。 罗克在酒会开始前,和提前抵达波兹坦的杜鲁门有短暂交流。 在此之前,杜鲁门和大胡子已经有过交流,所以罗克见到杜鲁门的时候,杜鲁门的情绪不太高,眉头紧皱。 “发生了什么?”罗克不客气,上来就问私密话题。 杜鲁门这段时间的麻烦也不少。 美国现在最能出风头的两个人,已经不加掩饰的表示出对白厅的欲望,杜鲁门压力山大,远没有罗斯福面对大选时的轻松自如。 罗斯福在美国,地位跟罗克在南部非洲差不多,只要罗斯福参选,那么其他人就毫无机会。 杜鲁门的政治生涯称不上顺利,他能成为美国总统,完全是因为罗斯福的意外去世,在面对埃森豪威尔和麦克阿瑟时,杜鲁门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一切正常!”杜鲁门肯定不会跟罗克坦诚交流,他俩没什么私交。 “那边又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吗?”罗克把话题往大胡子那边扯。 德黑兰会议后,大胡子的要求一次比一次过分,西线盟军这边为了让大胡子坚定抵抗的决心,选择退让。 不退让不行,当时大胡子跟德国还在不停接触呢,万一两国达成一致,那情况就会糟糕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现在德国战败投降,俄罗斯的军事实力虽然达到巅峰,威胁程度也因为德国的退出直线下降,这样一来西线盟军就有了谈判的空间。 “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杜鲁门一笑而过,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盟国领导人正式会议。 之前的历次会议,代表美国参加的都是罗斯福,杜鲁门作为副总统,要留在美国国内以防不测。 罗斯福总统的葬礼上,是杜鲁门第一次见证俄罗斯人的贪婪。 酒会参加的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大胡子以主人姿态致欢迎词,罗克和温斯顿、杜鲁门也分别致辞,其他国家的领导人连发言机会都没得到,这让罗克有理由怀疑,和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巴黎会议一样,波兹坦又是一次闭门分赃。 事实也和罗克预测的差不多,在塞琪琳霍夫宫,只有罗克和大胡子、温斯顿、杜鲁门拥有专门的办公室和会议室,主导会议的就是这个四个国家。 不出意外,大胡子在会议的第一天,再次提出俄罗斯拥有整个德国的要求,理由是只有俄罗斯,才能彻底的改造德国。 上一次世界大战后,俄罗斯并没有参与到对德国的改造中,事实证明英国和法国对德国的改造是极其不成功的,大胡子在会议中不加掩饰的挑明了这一点。 既然以你们的方式,无法完成对德国的改造。 那么这一次换俄罗斯来吧! 对于巴黎会议的成果,温斯顿和戴高乐没话说。 罗克和杜鲁门就有话说了。 巴黎会议俄罗斯是没参加,可南部非洲和美国也同样没多少存在感,当时南部非洲还是英联邦一员,没资格单独提出要求,美国则是直接放弃了对德国的赔偿要求。 这还真不是美国康慨,而是美国人很清楚,就算美国提出要求,以德国当时的情况,也根本不可能实现,德国就算有能力赔偿,也得先紧着英国和法国给,美国么,等着吧。 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大方点直接放弃,反正美国通过战争期间的贸易已经赚得钵满盆满,美国的资本家们很满意了。 胃口都是慢慢养大的,上一次美国可以放弃赔偿,这一次美国的态度很坚决。 至少大胡子有一点说的没错。 既然英国和法国已经证明自己不行,那确实是应该换一种方式。 不过不是大胡子所说的那样,换俄罗斯来改造德国,而是换成美国来。 或者是美国和俄罗斯,以及南部非洲一起来。 “德国给所有同盟国家都造成了严重伤害,所以应该是德国向我们所有人道歉,而不是某个国家。”温斯顿也知道大英帝国强势不再,既然不能制定规则,那就干脆把水搅浑,尽可能把更多国家一起拉进来,进入英国最擅长的浑水摸鱼模式。 或者说是搅屎棍模式。 “我们的目的是要彻底铲除德国的战争能力,同时我们也知道,德国的情况很复杂,所以我们如何保证,以一种单一模式,就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呢?”罗克同样不同意,出发点却跟温斯顿不同。 温斯顿是想浑水摸鱼,罗克是要划江而治,将未来的对抗,限制在德国境内,这样至少保证地中海的安全。 “俄罗斯用世界大战证明,我们具有完全改造德国的能力,不需要其他国家插手。”大胡子语气强硬,完全没给罗克留面子。 也可以理解。 以前大胡子对罗克态度好,是因为俄罗斯需要南部非洲的援助,不能直接翻脸。 现在南部非洲已经停止了对俄罗斯的军事援助,民间的物资交流是以贸易方式进行的,随时可以停止。 两次世界大战中间这二十年,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几乎没有交流,俄罗斯不也过的挺好么。 所以南部非洲商品就算再物美价廉,大胡子也有底气拒绝,俄罗斯本身就是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国家,失去了南部非洲商品并不是末日。 所以现在大胡子在面对罗克时,态度越来越强硬。 “可是这对其他国家公平吗?”罗克绵里藏针。 罗克这话听上去似乎没多大力度,实际上却是对俄罗斯的绝杀。 大胡子希望的影响力扩张,就是建立在“公平”的基础上。 别管能不能做到,在俄罗斯的宣传中,俄罗斯就是最公平的国家,对内对外一视同仁。 独占德国,对待其他国家可不公平。 “俄罗斯得到的,无法匹配俄罗斯在战争中的付出。”大胡子强调的还是公平,付出和回报要合理嘛。 “对于我们南部非洲来说也一样。”罗克在这儿等着大胡子呢,南部非洲的付出,跟俄罗斯相比一点也不少,甚至更能量化。 人命多少钱一条合适? 南部非洲花的钱可都是明明白白的,给俄罗斯的尤其多。 2591 当面揭短会要命的 欧洲国家为了标榜自己的文明,经常说生命是无价的。 这个“无价”肯定跟俄罗斯没关系,因为俄罗斯士兵在欧洲人眼中都是灰色牲口,属于消耗品的一种。 俄罗斯在世界大战中的损失很难统计,仅阵亡人口就接近3000万,经济方面的损失无法统计。 南部非洲付出的代价都是可以量化的,援助给俄罗斯的物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即便是无偿援助也都有备桉。 说是无偿,实际上比有偿的更昂贵。 正常贸易就算再不等价交换,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急人所急想人所想。 无偿的说法可就多了。 从现在开始到未来的无数年内,只要俄罗斯人提及他们在二战中的贡献,南部非洲人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说:你们的军功章有我们的一半。 “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6000万人——”大胡子说话的时候情真意切,眼睛都是红的。 罗克也是无奈,俄罗斯人的数学学的太差,连个统计工作都做不好。 这也不能怪大胡子张口就来,毕竟数据是为需要服务的。 战争期间,俄罗斯官方媒体为了鼓舞士气,通常会缩小俄罗斯的伤亡数据,夸大战绩,按照俄罗斯官方媒体的说法,德国人平均死一次都不够。 现在战争结束了,大胡子为了给俄罗斯争取更多利益,俄罗斯的损失又达到了6000万之巨,罗克一时间也分不清楚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 “不是3000万吗?”罗克可以不计较大胡子的“口误”,温斯顿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俄罗斯的机会。 “3000万是阵亡,还有3000万受伤。”大胡子没不好意思,俄罗斯的伤亡数据是分开统计的。 也行吧。 “这不是我们决定德国命运的理由,至少不是唯一的理由。”杜鲁门也表态,俄罗斯损失固然大,美国损失也不小。 俄罗斯的伤亡虽然高,俄罗斯政府的压力未必大。 西线盟国现在和俄罗斯的关系还不错,在莫斯科都有大使馆,对俄罗斯的情况不陌生。 南部非洲和美国了解到的情况,到目前为止,俄罗斯居然还没有出台关于阵亡官兵抚恤金的标准,这就很不可思议。 欧美国家嘴里说着生命无价,实际上一个士兵的生命值多少,早就已经明码标价了。 以美国为例,阵亡士兵的抚恤金大概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第一笔抚恤金,大概2000美元左右。 然后是一次性阵亡补偿金,大概5000美元左右。 最后是保险公司的赔偿,大概10000美元。 以英国和法国的标准来说,美国政府制定的标准是比较高的。 不过这么高的标准,最终能兑现多少还得两说,毕竟美国政府早有前科,给不起美元的话,那就给刺刀和毒气弹。 俄罗斯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39年世界大战爆发的时候,俄罗斯有大约1.7亿人。 即便以3000万来计算,也相当于总人口的接近六分之一。 而众所周知的是,伤残军人的后续安置费用,会比阵亡军人的抚恤费用更高。 这样算的话,俄罗斯家家披麻户户戴孝,每一家都发钱,相当于不发。 “美国在世界大战期间的伤亡有多少?”大胡子不是针对罗克,对杜鲁门的态度也在变化。 不,应该说,大胡子对杜鲁门的态度,比对待罗克的态度更恶劣。 两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都是从头到尾全程参与,存在感十足。 美国的存在感也很足,只可惜是负面的,两次世界大战前期的所谓“自由贸易”,充分暴露了美国人的丑恶嘴脸。 所以罗克跟大胡子讨价还价,大胡子还可以接受。 美国人根本没有质疑俄罗斯的资格。 于是杜鲁门就不说话。 有些事不能细品。 别听美国人喊得很大声,实际上美国到现在为止,阵亡总数才41万,这个数字还包括平民在内,如果只计算美军的话,只有29万人。 搁俄罗斯战场,29万人不够半次战役消耗的。 “如果我们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那么永远没有结果。”罗克搁置争议,日本还没投降,战争还没有结束呢,各国的伤亡数字还会继续增加。 所以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没意义,美国的行为固然令人不齿,俄罗斯伙同德国瓜分波兰,差点加入轴心国难道很光荣吗? “我只是希望俄罗斯能得到公平的对待,毕竟我们做出了最伟大的牺牲。”大胡子咬紧牙关,不说这个还能说啥? 罗克摊手。 世界大战牺牲上千万的又不止俄罗斯一个国家。 大胡子感觉划江而治对俄罗斯不公平,波兰人还被关在门外面,连参与会议的资格都没有呢。 “你们已经得到了波兰,得到了东欧,别太贪得无厌。”温斯顿也不耐烦,俄罗斯失去的只是3000万人,英国失去的可是世界领导地位。 别怀疑,如果可以用3000万人的生命换取世界领导地位,温斯顿肯定不会犹豫的。 当然了,3000万英国人肯定不行,英国一共才多少人啊。 3000万印度人肯定没问题,哪怕再加3000万,温斯顿也舍得。 说到印度,温斯顿眼前一亮。 “大英帝国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也超过了3000万人,按照俄罗斯的标准,英国也有独占德国的资格。”温斯顿语出惊人。 别说大胡子,连罗克和杜鲁门都惊呆了。 大胡子的数据忽高忽低,好歹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俄罗斯的损失就算没有6000万,3000万肯定是有的。 英国的3000万在哪? 英国一共才特么4700万人。 “世界大战这几年,印度爆发了严重的饥荒——”温斯顿声音低沉,听上去心情沉重无比。 罗克却从温斯顿的声音里,只听到了荒唐。 印度的饥荒不能说跟世界大战没关系,可更多责任是在英国,而不是在德国。 两次世界大战,英国完全是把印度当血池在吸,连人家农民的种子都弄到英国喂牛,可不动不动就饿死上千万呗。 这事温斯顿要是不说,大家都还没有注意到。 现在温斯顿居然把印度的饥荒拿来当筹码,跟俄罗斯讨价还价,那就太不要脸了。 “请允许我讲个笑话,印度也是英国的一部分。”大胡子的笑话,明显没有俄式笑话的风格。 这话你得看怎么理解,印度确实是英国的一部分,印度人却不是英国人。 英国政府连爱尔兰人都不在乎,能在乎印度人的死活,爱尔兰人好歹还是真正的白人呢。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罗克及时休会,大家都需要冷静一下。 政治家嘛,调解情绪的能力还是很高的。 别看在会场里剑拔弩张,走出会议室面对记者的时候,大胡子和杜鲁门、温斯顿、罗克都是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 不知道的还以为四个人刚泡了个澡呢。 “是的,在处理德国的问题上,我们达成了很多一致,接下来我们要致力于对德国的去军事化,使德国永远失去发动战争的能力,为我们生存的世界带来真正的和平——”罗克的发言很灵活,他也没说谎,在以上问题上,与会人员确实是早就达成了一致。 “我当然有信心面对工党的挑战,赢得接下来的大选,我将会和之前的数年一样,带领英国完成战后重建,重新达到巅峰,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理想,那就是永远为大英帝国服务。”温斯顿的发言就像是大选宣言,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在波兹坦发表竞选宣言没用,应该在国会的发言台,或者是电台上,才能得到想要的效果。 “美利坚不会缺席接下来的任何国际活动,将积极融入到国际活动中,发挥应有的作用,这也是罗斯福总统给我的忠告——”杜鲁门的底气不足,还需要罗斯福的加持。 “俄罗斯在世界大战中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我们消灭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德军,将整个世界从德军的铁蹄下拯救出来,接下来我们还会将枪口对准日本,完成对日本人的复仇,所有俄罗斯的敌人,终将被俄罗斯征服。”大胡子的发言强硬无比。 不和谐的声音还是出现了。 “俄罗斯决定放弃《日俄互不侵犯条约》了吗?” 新闻发布会是在塞琪琳霍夫宫门前的草坪上进行的,参加新闻发布会的记者有数百人之多,各国稍有影响力的报社,都向波兹坦派出了采访团队,尼亚萨兰电视台甚至弄来了一辆新闻转播车,对新闻发布会进行现场直播。 《日俄互不侵犯条约》并非没有意义,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俄罗斯和日本之前签订合约,有利于俄罗斯将所有精力转移到欧洲战场,避免了两线作战的囧境,以俄罗斯的实力,如果双线作战,搞不好现在已经无了。 这个和约其实也是对西线盟军绥靖政策的报复。 西线盟军祸水北引,想尽一切办法让德国攻击俄罗斯,俄罗斯人不可能不知道。 大胡子不是隐忍的性格,有仇不会隔夜,英国既然可以祸水北引,那俄罗斯也可以和日本恢复和平,让日本可以心无旁骛的发动太平洋战争。 至于什么时候放弃,那还不是大胡子一句话的事。 当然这对大胡子的个人形象,以及俄罗斯的国家公信力是否会造成影响,那就不好说了。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哪个报社的记者?你想说什么?”大胡子的目光,可怕的就像要吃人。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提起这件事,这都不是添堵,而是往俄罗斯人的伤口上撒盐。 在场的不仅有记者,还有数量众多的安保人员。 那位记者还没有回答大胡子的问题,几名俄罗斯方面的工作人员就向记者冲过来。 “我是《法兰克福日报》的记者,我有西线盟军司令部签发的采访证。”记者惊慌失措,胸前吊牌成为他唯一的护身符。 这就对了,也就德国记者会在这个场合揭大胡子的伤疤。 大胡子抬手制止想要将记者拖走的工作人员,不想制造更大的话题:“我知道你想说俄罗斯和德国之间也存在过《俄德互不侵犯条约》,不过可能你忘了,正式因为你们德国人背信弃义,德国和俄罗斯之间才爆发战争。” 话说到这个份上,新闻发布会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罗克回到驻地之后没忘记关心记者的安全,提醒巴顿及时将记者送走,避免发生更多意外。 “那记者会有生命危险?不至于吧?”巴顿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程度。 “1934年俄罗斯有1.68亿人,到1937年的第二次人口普查,俄罗斯只剩下1.62亿人,三年之内人口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了600万——”罗克对大胡子很了解。 34年到37年间,俄罗斯没有爆发战争,也没有大规模自然灾害,正常情况下,每年人口自然增长的数据都不止600万。 之所以不增反降,跟俄罗斯的大清洁有分不开的关系。 “那确实很有必要。”巴顿充分认识到俄罗斯对于生命的态度,这么看,那记者还真是主动求死。 这也不能怪大胡子残暴,换成罗克,如果有记者敢在公共场合对罗克提出这样的问题,那布拉德办公室也会把记者的祖宗十八代调查的清清楚楚。 当然了,生命是否有危险,就取决于提问的动机。 如果是无心的,那后果还不会太严重。 如果是故意的,那多半也会人间消失。 大胡子对罗克还是挺重视的,将罗克安置在无忧宫。 无忧宫是18世纪德意志王宫和园林,位于波茨坦北郊,是普鲁士国王腓特烈二世模彷法国凡尔赛宫修建的,整个宫殿占地面积为90公顷,因建于一个沙丘上,故又称“沙丘上的宫殿”。 无忧宫是18世纪德国建筑艺术的精华,全部建筑工程延续时间达50年之久。 幸运的是,无忧宫至今没有遭受炮火的轰击,保存十分完好,这让罗克充分感受到了德国建筑艺术的魅力。 2592 大混战 德国人在建筑方面还是很有天分的,不管是哥特,还是巴洛克,又或者是洛可可,都在德国人手上被玩出花。 无忧宫就是洛可可建筑艺术的杰出代表,虽然无忧宫只有一层,层高却在十米以上,而且在无忧宫的一侧有一座“东方楼”,这个楼完全采用东方传统建筑风格,室内桌椅完全彷造东方样式,亭前矗立着中式香鼎,周围有各种镀金的人物凋像,整个外壁也采用用镀金装饰,顶部还有根据神话传说想象制作而成的猴王塑像。 在罗克抵达无忧宫之前,南部非洲军方已经接手了无忧宫周边的安保工作,对无忧宫进行彻底检查,排除各种安全隐患后,由正义宫特勤局接手无忧宫内部安保工作。 外部安保是由布拉德办公室和军方共同负责。 德国的战争虽然已经结束,局势并没有彻底稳定下来,对纳淬德国残余分子的搜捕工作仍在进行中,德国民众中也广泛存在对于盟国的敌对行为,甚至来自盟友的威胁也不可忽视,所以对于罗克的安全工作,南部非洲军方还是非常重视的,巴顿为此特意从汉堡调来了一个装甲团,负责正义宫的外围安保工作。 这个装甲团的任务只是警戒,如果正义宫遭到攻击,这个装甲团只需要拖延两个小时,驻扎在波兹坦附近的两个装甲师就会快速增援,一天之内,还会有两个装甲集团军抵达,整个欧洲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全部动员起来只需要三天。 和南部非洲军方一样,美国和英国也同样重视杜鲁门和温斯顿的安全。 至于俄罗斯就不用说了,柏林战役刚刚结束,围攻柏林的百万大军尚未撤离,所以这段时间,波兹坦这座小城周边的坦克密度达到了空前的程度。 数万大军集结在波兹坦,而且还都是精心挑选的精锐部队,刚刚经历过血战的百战雄狮,个个都心高气傲信心爆棚,稍不注意就有擦枪走火的可能。 罗克还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的,要求巴顿对军方加以约束,远征军不畏惧挑衅,但也不主动惹是生非,值此多事之秋,尽量避免意外发生。 对于罗克的要求,巴顿自然会严格落实的,其他人管不着,远征军必须洁身自好。 这段时间波兹坦受到的关注前所未有,各国主要媒体都向波兹坦派出了报道团队,这是个对外展示远征军形象的好机会。 也是军人之间相互交流的好机会。 所谓精锐部队,参与的战役必定足够多,战绩也足够辉煌,缴获的各种战利品,以及平日顺手收集的纪念品也就花样百出。 整个二战期间,收集交换纪念品在各国部队中都是普遍行为,所以纪念品交换市场也就应运而生。 这事儿其实还是南部非洲远证军和俄罗斯军队发起的。 南部非洲远征军有钱,且喜欢收集纪念品,人尽皆知。 俄罗斯军队能打,也是经过世界大战充分证明了的。 关键俄罗斯军人没钱,普遍经济条件都不太好,所以对于“交换”这件事,俄罗斯官兵还是挺热衷的。 纪念品虽好,但是在肚子没有填饱之前,什么爱好都是假的。 “这个橡树十字勋章不错,多少钱?”来自洛城的沉飞身家殷实,家有千亩农场,又在尼亚萨湖经营着一个游乐园,有足够的支付能力,也能请得起专业的俄语翻译。 在南部非洲拥有千亩农场不稀奇,开普州的农场动辄数千英亩,面积过万的数不胜数。 在洛城拥有千亩农场就很难得了,一般到这个规模的,要么最早移民尼亚萨兰的第一批先行者,要么是最近十年移民南部非洲的大富豪。 普通小富都不行,得是卡佩家族那种级别的才有资格尝试。 “不要钱,用黄金交换——”货主很聪明,在俄罗斯兰特和英镑都不好使,黄金才是硬通货。 “了解!”沉飞不废话,从手腕上摘下一块尹特诺生产的腕表递过去,这玩意儿在南部非洲不值钱,对于很多俄罗斯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一直到二十一世纪,手表都是很多男人为数不多的随身物品之一,手机虽然能看时间,格调还是不够。 俄罗斯的工业严重偏科,重工业说不上发达,基础还行,该有的都有,至少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 轻工业上的差距就很大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重工业没多大意义,坦克用来耕地连拖拉机都不如,飞机撒农药的收益不够油钱。 轻工业和普通人的生活息息相关,普通家庭可以不买拖拉机,总不能不穿衣吃饭,手表这东西不仅能卖钱,留下自用也不错。 让沉飞没想到的是,货主看向手表的眼神虽然有过一丝灼热,但还是坚定的摇头拒绝。 “不喜欢?”沉飞惊讶。 俄罗斯不是不产手表。 而是俄罗斯生产的手表跟平民阶层没什么关系,只是用来满足特定人群的需求的,所以沉飞私人的箱子里,有几十块这样的手表,都是用来交换纪念品的。 不仅俄罗斯,在西线盟军内部,手表也是很受欢迎的,一块在南部非洲售价二十兰特的手表,能够轻松交换到价值二百兰特的纪念品。 如果交换对象是俄罗斯官兵,那么收益就更高了。 “喜欢,但是没意义,我不需要太精确的时间。”货主的目的很清晰,就是要黄金。 时间这东西,对于不同的人来说,价值也不一样。 有钱人的时间肯定是很宝贵了,分分钟几十万上下,每一秒都很宝贵,所以需要手表管理时间。 穷人的时间是廉价的,有钱人一上午可以参加好几个重要的活动,穷人睡个懒觉一上午就过去了,所以有表没表,区别真不大。 这就跟背着节衣缩食买的奢侈品背包去挤地铁一样,你一挤地铁的人,就算背着大几万买来的包,也会被人怀疑是假的。 有钱人就不一样了。 住着几千平的山顶豪宅,出行都是私人飞机,就算去吃个地摊,都会被认为是接地气。 体验生活就完了。 “完美的回答!”沉飞不沮丧,聪明人哪都有,小人物自然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于是沉飞就从兜里掏出一个金手镯递过去,这是沉飞刚刚用另一块手表换到的。 货币不通用的时候,以货易货就成为最好的交易方式。 对于金手镯,货主明显积极很多,直接接过来在手里颠了颠,表情仍然不太满意。 “如果再有同样的一个,那就更完美了。”货主对于手镯的做工明显不在意,重量才是唯一关注点。 这就对了。 做工再好,金店回收的时候还是按克算,大师精品并不会增加多少附加值。 “你结婚了吗?”沉飞还有第二方案。 货主没有直接回答,眼睛里有疑问。 我结婚没结婚,跟你有啥关系?你还能给我介绍一个咋地。 话说在现在的德国,只要是盟军官兵,别管是俄罗斯的,还是南部非洲的,想讨个老婆貌似都不难,只要给口饭吃就行,要求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以前肯定不这样。 可是当下没得选。 沉飞的口袋堪比百宝囊,接下来掏出的,是一枚金伯利公司出品的钻石戒指,无色的。 放在三十年前,这种没有颜色的钻石,扔在地上都没人捡,除非是大到让人不可忽视。 感谢罗德斯家族长达三十年孜孜不倦的宣传,钻石终于成为婚姻不可缺少的一部分,罗德斯家族囤积的钻石也终于获得丰厚的利润。 办法很简单,就是在电影里植入广告。 不仅是南部非洲拍摄的电影。 这几十年,全世界所有电影公司出品的电影,只要出现求婚的场景,那么钻戒一定会以求婚的信物形式出现,导演恨不得给特写十秒以上,直接刻在观众的脑子里。 这种时间长达几十年的洗脑,效果是很恐怖的。 于是现在钻戒,就成为很多年轻人婚礼的一部分,在俄罗斯也一样。 钻石的吸引力确实比黄金大,货主在看到钻戒的时候,表情明显在挣扎。 两人的交易还没有完成,旁边又有人在货主的摊子前蹲下来挑选。 这位俄罗斯士兵手里的纪念品确实很丰富,勋章只是一部分,足足有几十枚,货主也没有太用心,几十枚勋章就混乱的堆成一小堆供人挑选。 沉飞刚才一眼就相中了唯一的橡树勋章,并没有进行细细挑选。 蹲下挑选勋章的是一名美国大兵,美国大兵也是临时交易市场的常客,购买力仅次于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 沉飞跟货主谈价的同时,没忘记关注剩余的勋章,如果有好东西,沉飞是不会放过的。 于是在几十枚勋章中,沉飞很意外的发现了一枚南部非洲国防部颁发的英雄勋章。 英雄勋章在南部非洲的勋章体系中还是非常重要的,是普通官兵能够获得的等级最高的勋章,再往上都是用来表彰高级将领的了,只有在战场上表现突出的人员才有资格获得英雄勋章。 至于这枚英雄勋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原因不言而喻。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和德军作战的时候,损失也不可避免。 那名正在挑选勋章的美国大兵,对于德军的勋章体系很熟悉。 对于南部非洲的勋章就不太熟悉了。 关键这枚英雄勋章上,还留有一些血迹。 为了更清晰的观察这枚勋章,美国大兵就往这枚勋章上吐了口口水。 “该死的你特么在干什么?”沉飞勃然大怒,重重一脚飞过去,将蹲在地上的美国大兵踹倒在地。 “你特么疯了吗?”美国大兵也不好惹,从地上爬起来就挥拳向沉飞打来。 沉飞再一脚,又将美国大兵踹倒,然后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鼻血马上就流下来。 跳蚤市场人很多,远征军官兵和美国大兵都是常客,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欺负。 军人打架很常见,一个很重要的潜规则是赢不赢的先不管,看到自己人挨打不帮忙,后果比打不赢严重多了。 于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整个条骚市场就变成大混战。 这时候就别管谁打谁了,只要不是自己人,都统统干翻在地再说,再爱好和平的人,拉偏架也有倾向。 数百人的大混战,现场极为惨烈,远征军和美国大兵先动手,英国人和俄罗斯人也不可避免的牵连进来,基于盟军内部不可言说,但根深蒂固的矛盾,很快就分成两部分。 “美国人和英国人联手可以理解,毕竟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南部非洲人和俄罗斯人为什么会联手?”戴高乐在知道这个情况后,非常惊讶。 德国投降之后,俄罗斯成为法国最大的威胁,战争虽然不太可能爆发,但是搞不好就动摇国本。 法国说到底还是资本主义国家,跟俄罗斯天然对立。 南部非洲现在是法国最重要的盟友,法国为了争取南部非洲的援助,甚至同意南部非洲在法国布置军事基地,这对于法国来说是前所未有的让步。 维希法国期间德军在法国的驻军,不是法国政府同意的,已经被自由法国定义为战争行为。 南部非洲在法国的驻军,自然就是联合行动了。 “南部非洲人信奉古老的东方文化,这大概就是远交近攻了——”戴高乐的好友布兰登对南部非洲很了解,对东方文化也有深入研究。 这也对。 英国和美国一脉相承,谁当老子都一样,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南部非洲和俄罗斯一个在南半球,一个在北半球,相隔万里,彼此对对方都没有威胁,联手的话,虽然不符合法国的利益,但是也可以理解。 其实也没这么复杂。 当时的情况,美国大兵跟英军人数占优,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的战斗力虽然强,人数上落于下风,整体差不多打成平手。 考虑到世界大战期间,各国之间的关系,所以俄罗斯人就有了倾向性。 2593 问题不大 天下道理都是相通的,即便不考虑地缘政治的关系,俄罗斯也会选择南部非洲。 不选南部非洲,难道选美国或者英国不成。 英国人首先排除,绥靖政策的影响,不是轻易可以消除的。 美国更不可能,盎格鲁撒克逊人本来就已经够让人闹心了,再掺进去一把希伯来人,简直就是大染缸。 换成罗克熟悉的模式也可以表述为,老一和老三就应该联起手来打老二。 大胡子对于俄罗斯的国际地位,认知还是很清晰的。 俄罗斯确实是打赢世界大战的主力。 可是世界大战也耗干了俄罗斯的潜力,总人口死亡六分之一是什么概念,而且大部分还是作为主要劳动力存在的青壮年,也就俄罗斯能承受这种级别的损失,换个国家早在战争爆发的三个月内就停止抵抗了。 从这个角度上说,小胡子的判断也不算离谱。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大胡子的态度虽然强硬,底线却很灵活,说白了就是能讹一把就讹一把,讹不到也不亏。 在7月20号的这场混战中,大约120人受伤,其中大部分都是英美官兵。 受伤的还好说,关键是那名引发斗殴的美军士兵受伤严重,在第二天抢救无效死亡,于是事情的性质就一下子严重起来。 “死亡的美军士兵叫杰克·布劳,26岁,去年参军,一个月前抵达欧洲——”杨·史沫资脸上带着冷笑,嘲讽意味浓郁:“——他父亲是一名国会参议员。” 这就对了,办公室里马上就是一串意味深长的“哦——” 这味儿就对了。 26岁! 去年参军! 又是一个月前刚刚抵达欧洲! ! 这明显是来镀金的嘛。 估计这位参议员忘记了英国贵族子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是怎么从马上封侯转变为和平主义者的了。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历次战争,英国都是凭借武器代差轻松赢得胜利,所以贵族阶层热衷战争,因为战争能带来胜利和荣誉。 第一次世界大战是英国第一次面对差不多同等体量的对手,于是热衷战争的英国贵族阶层就原形毕露。 这一次世界大战,遵循皇室惯例,英国长公主也加入军队。 但是长公主从来没有离开英国本土。 罗克就不问参议员的儿子为什么没有打过仗,却出现在美国最精锐的部队里了,参议员在美国还是很有能量的,毕竟全美只有100个。 大概这位参议员是认为欧战已经结束,波兹坦又重兵云集,没有任何危险,所以才让儿子来波兹坦镀金,这样一来他儿子好歹也是为波兹坦会议服务过的人,作为个人能出现在这样的历史大事件中,或将成为履历中最辉煌的一笔。 可惜参议员大人没想到,危险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盟友—— 考虑到昂撒人的性格,这句话放在这里居然毫不违和。 “杜鲁门总统要求我们严惩责任人,给无辜遇难的美国大兵一个交代。”杨·史沫资的语气带着轻蔑,这哪里是给大兵一个交代,而是要给参议员一个交代。 估计杜鲁门这两天的压力也有点大。 “事情的起因还没有调查清楚,谁是责任人?”巴顿不满杜鲁门一上来就扣帽子,认定责任属于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行为。 “那个死掉的美国人就是这起事故的责任人——”阿尔文这边已经有了结论,布拉德办公室还是很有效率的。 “我不知道联邦政府颁发的英雄勋章为什么会出现在俄罗斯人的地摊上,既然那个死掉的美国人向英雄勋章吐口水,那么他就死有余辜。”阿尔文在维护南部非洲荣誉这方面一向激进,就算当着杜鲁门的面,他也会这么说。 如果对面是那位参议员父亲,那阿尔文或许会真诚的和对方讨论一下教育问题。 罗克认可阿尔文的结论,至于杜鲁门是否认可,那就是杜鲁门的事了。 这件事的影响力还正在发酵中,今天会议因此休会一天,留给各方足够的时间解决这个问题。 罗克肯定不会主动去找杜鲁门,这事儿还是得杨·史沫资出面。 “——事情的起因就是这样,一枚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颁发的英雄勋章流落到交易市场,不明就里的美国大兵对英雄勋章有侮辱行为,于是引发了多方参与的大混战,现场当时的情况非常混乱。”杨·史沫资提供给杜鲁门的报告很有意思。 当时的情况不仅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和俄罗斯士兵联手殴打英美联军,英美联军内部也有误伤情况。 这倒也符合英美联军的一贯风格,他们的眼神向来不太好,很善于把炸弹扔到自己人头上。 “我这边的调查结果是,你们的人先动手,所以你们应该为此负责。”杜鲁门这边也有调查,结果自然也是对己方有利。 “仅仅几十年前,把手套仍在对方脸上,就可以引发一场生死决斗,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冲动一些也可以理解。”杨·史沫资承认是远征军先动手,可那又怎么样。 美国也有自己勋章体系,最高级别的勋章好像是国会勋章。 如果某位国会勋章的获得者,或者是国会勋章在公开场合遭到侮辱,那么想必在场的美国人也会义愤填膺。 在维护荣誉这方面,只要稍有正义感,都不会甘于人后。 尤其还是军人这个非常重视荣誉的群体。 “一个26岁的年轻人,前途无量,没有死在对抗德国的战场上,却以不荣誉的方式死于自己人的殴打,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我们是为了和平来到波兹坦,不是引发新的战争。”杜鲁门还是没经验,就这么点区区小事,就上升到战争高度。 这也是立场不同。 站在南部非洲人的立场上,这件事确实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打个架而已,谁还没有年轻过呢。 反正死掉的又不是南部非洲人。 站在杜鲁门的立场上,这件事就可大可小。 刚刚过去的世界大战中,生命是最廉价的消耗品,人们对于战报上的数字都已经麻木,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每一个数字后面,都代表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如果在这场殴斗中丧生的是阿尔文或者盖文,那么杨·史沫资就可以理解杜鲁门的心情了。 “他有一个当参议员的父亲,肯定前途无量了——”杨·史沫资直言不讳,换成是毫无背景的美国非裔士兵,杜鲁门的态度还会这么坚决吗? 别搞了,换成美国非裔士兵,搞不好杜鲁门会主动找罗克道歉。 别忘了波兹坦会议对于杜鲁门来说也有着特殊意义。 亟需政绩的杜鲁门,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胜利的波兹坦会议。 “我们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重点不是那名大兵有一个参议员父亲,而是对生命的尊重!”杜鲁门失口否认,他作为美国总统,要为任何一个美国大兵负责。 别问能不能做到,至少态度一定要鲜明。 杨·史沫资无奈表情。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彻底放开了。 “出于人道主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可以对死者家属进行一些人道主义上的帮助,但是这绝不是赔偿,仅仅是出于一个父亲,对另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的同情。”杨·史沫资想尽快结束这件事,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大家都挺忙的,时间宝贵,跟人类文明的未来相比,别说参议员的儿子,参议员本人都要让步。 至于人道主义帮助,这是一个表述而已,如果杜鲁门能接受这个结果,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愿意破财消灾—— 只是这个“灾”,是谁的灾就不一定了。 “这不是金钱的问题,生命是无价的。”杜鲁门不懂见好就收,得寸进尺。 “那我们就只能召开新闻发布会,将这件事的原委,原原本本向公众公布——”杨·史沫资也不是好惹的,别给脸不要脸。 在话语权这方面,南部非洲当仁不让。 现在各国也其实都注意到了话语权的问题,不过南部非洲有先发优势,全世界几乎有重要影响力的媒体,几乎都被南部非洲资本以各种方式直接或者间接控制,欧美国家想从南部非洲资本手中把话语权抢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杨·史沫资的威胁还是很有效的。 这事儿如果向公众公开,那么以南部非洲的资本的能力,就算责任在南部非洲远征军,也能死死按在美国大兵头上。 反正死无对证。 引发冲突的两个人,美国大兵死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还活着。 冲突爆发的时候,根本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小摊位,也没有人全程目睹—— 哦,有的,摊主肯定全程目睹。 可是杜鲁门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俄罗斯摊主会站在哪一边。 更严重的是,杜鲁门现在不得不考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立场。 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一直独立作战,西线盟军报团取暖,俄罗斯得到的那些援助,本质上是为了让俄罗斯跟德国两败俱伤。 这个目的确实是达到了,俄罗斯在击败德国的同时,也失去了继续作战的能力。 这个判断并没有考虑到大胡子的因素。 大胡子是俄罗斯目前唯一的变量。 所以杜鲁门现在最担心的是,南部非洲跟俄罗斯的默契,能达到什么程度。 确实默契。 就在杨·史沫资找杜鲁门的同时,俄罗斯方面没有通知南部非洲和美国、英国,单独召开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会的主持人是俄罗斯外交委员莫洛托夫。 “——事情就是这样,任何一个正义的人,都不会漠视自己国家的荣誉被羞辱,我为在场的俄罗斯士兵们感到自豪,他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加入在正义一方,这也是俄罗斯的立场,从来都没变过。”莫洛托夫在新闻发布会上和记者侃侃而谈,杨·史沫资的威胁彻底失去作用。 不用你们南部非洲人威胁美国人了,我帮你们爆料,然后将影响交给时间发酵。 莫洛托夫的发言刚结束,迫不及待的记者们纷纷举手。 谁愿意报道分赃会议啊,打群架多好看。 更好看的是打完之后的拉扯。 二次世界大战刚结束,如果三次世界大战无缝衔接,人类未来会怎样? 杰克·布劳要是知道他的死,有可能改变人类社会进程,那想必他也会很欣慰吧。 想提问的记者很多,但是能不能得到提问的机会,还是得看莫洛托夫的选择。 莫洛托夫肯定选择对俄罗斯最有利的。 “在这场混战中,南部非洲远征军和俄罗斯士兵联手,对抗美国大兵和英军,这是否意味着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俄罗斯的关系,已经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俄罗斯记者的问题很犀利,这也是现场很多记者最关心的。 “南部非洲和俄罗斯是盟友,是亲密无间的战友,我们刚刚并肩作战,经历了一场时间长达六年的伟大战争——”莫洛托夫声情并茂,说得就跟罗克和大胡子,马上就要斩鸡头点黄纸结为生死兄弟一样。 “——属于欧洲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可是亚洲的战争还在持续,接下来俄罗斯军队将继续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亚洲并肩作战,击败卑鄙的日本人,我们必将彻底赢得最终胜利。”莫洛托夫以战争宣言结束,是时候撕毁那不合时宜的《日俄互不侵犯条约》了。 杜鲁门在新闻发布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知道了新闻发布会的内容。 于是杜鲁门就看杨·史沫资。 现在你还用什么来威胁我呢? 杨·史沫资就瞪大双眼太无辜。 现在难道不是你应该想办法如何消除影响吗,这可是来自俄罗斯的爆料,跟我们南部非洲人没关系。 “有什么想说的吗?”杜鲁门束手无策,他的办法不多。 关键是资源。 杜鲁门的影响力,远不如罗斯福。 能力也不如。 “好吧,问题不大——”杨·史沫资办法多。 2594 大意失荆州 真相这东西隐秘的时候才是威胁,一旦公之于众,不仅是美国的麻烦,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也是。 俄罗斯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借助这个机会打破西线盟军之间的联盟,继而突破西线盟军对俄罗斯的封锁。 只这一件事,肯定达不到这个目的。 可是类似的事情要是多了呢,就算罗克和杜鲁门顾忌国家利益维持联盟,两国民众也不同意。 现在的波兹坦,几个主要国家之间的关系都很微妙,看似还是同盟,实际上如履薄冰,关系随时破裂。 俄罗斯是借助这件事给美国和英国上眼药。 南部非洲也在利用俄罗斯的威胁,加大南部非洲在欧洲的影响力。 对于欧洲来说,俄罗斯就像一头凶勐的勐虎。 如果把勐虎关进笼子里,欧洲国家就必须依赖南部非洲的援助。 杨·史沫资虽然不喜欢美国和英国,可同样不喜欢俄罗斯。 美国和英国再利益不一致,那也是资本主义社会的内部矛盾。 俄罗斯可是工人阶级国家。 工人阶级嘛,对于资本的影响力了解有限。 莫洛托夫原以为将真相公之于众,就会引发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矛盾,然后俄罗斯就可以左右逢源,继续争取美国和南部非洲的支持。 别听大胡子嘴上强硬,免费的好处谁不想要呢。 莫洛托夫万万没想到的是,杨·史沫资根本不给事情发酵的机会。 新闻发布会之后的第二天,莫洛托夫所希望的场面并没有看到,《泰晤士报》的头版是英国即将开始大选,《费加罗报》的头版是工人国际法国支部的支持率持续走低,《尼亚萨兰日报》的头版头则条是东亚盟军向日本发起新一轮攻势。 也有报纸报道了盟军在波兹坦的冲突,不过都不是影响力比较大的媒体,而且还不是重点板块,最多在边边角角占一个豆腐块大小的简报,毫不起眼。 俄罗斯国内影响力比较大的媒体,倒是都将这次冲突作为重点报道大肆宣扬,效果也确实有,不仅让读者充分认识到了西方国家的贪婪本质,同时还极大程度愉悦了俄罗斯读者—— 重点就是这个读者群体。 莫洛托夫希望看到的,是欧美国家媒体将这件事作为重点报道,继而引发舆论关注。 现在这件事在西方国家没有引发任何波澜,只在俄罗斯影响力覆盖的区域内持续发酵,这根本达不到想要的目的。 “可惜了,这件事如果让我们来操作,很多人会很难受。”阿尔文很遗憾,俄罗斯还是粗糙,不擅长微操。 这就是资本的作用。 事实真相是什么不重要,只要是对南部非洲不利的消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有能力彻底封锁,根本不给舆论发酵的机会。 美国那边也一样,整个二战美国战死三十万人,区区一名美国大兵,如果没有身份背景,根本不值得关注。 甚至那位参议员,也不希望这件事引发媒体的关注。 镀金这种事好做不好说,美国人口口声声人人平等,农场主的儿子奔赴前线和敌人浴血奋战,参议员的儿子待在安全的大后方逍遥度日,等着分享胜利荣耀,说好的平等呢? “这件事到目前为止。”罗克不想节外生枝,只想顺顺利利把会开完早点回家,甚至连争权夺利的心思,都没有在南部非洲的时候那么强烈了。 主要是也没什么好争的了,现在德国已经家徒四壁,罗克就算挖地三尺,也很难从德国刮到太多油水。 南部非洲远征军都知道收集战利品,美国大兵和俄罗斯人、英国人也没闲着,过去的几个月里,德国几乎被搬空,只剩下土地没搬走。 有道是匪过如筛兵过如篦,盟军可不是不拿群众一根线,每占领一个城市,干净的就跟用水洗过一样,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弄走,给德国人留下的螺丝钉和螺母都是不配套的。 巷战最大的好处是没有遗漏,士兵在作战过程中,看到什么好东西,随手就给揣兜里了,谁抢到了是谁的。 后续部队也有收获,士兵搬不走的大件,比如工厂里的机器,仓库里的剩余物资,德国人辛辛苦苦积累了几百年的技术资料,战争爆发后从欧洲抢来的奇异珍宝,甚至连被击毁的坦克和汽车,只要没被烧成空壳子,这些都可以变成钱。 24号,会议继续,大胡子在讨论到德国的赔偿时,除了没收德国境内俄罗斯占领区的资产,及相应的德国国外投资之外,还要求从西线盟军占领区所拆迁的工业设施中无偿得到百分之十,以及以商品支付的百分之十五作为赔偿。 这个要求是正当的,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最大,应该获得最多的赔偿。 罗克和杜鲁门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跟大胡子纠缠,很痛快的就同意了大胡子的要求。 赔就赔呗,反正也没有多少钱,有价值的都已经拆走了,剩下的那点筋头巴脑,华盛顿和比勒陀利亚也看不上,大胡子想要就拿走。 至于温斯顿—— 英国大选即将开始,温斯顿要返回英国主持大局,不能参加接下来的会议。 临走的时候,温斯顿来找罗克,希望罗克不要同意大胡子的任何要求,等温斯顿回来再说。 “我们不能轻易满足俄罗斯人的任何要求,俄罗斯人无比贪婪,且惯于得寸进尺,如果我们让步,就会给俄罗斯人释放错误的信号,会进一步刺激俄罗斯人的胃口。”温斯顿的心都在波兹坦,根本不想回伦敦。 “你先不要管俄罗斯人了,把心思放在选举上。”罗克提醒温斯顿,千万别因小失大。 “在我宣布参选的那一刻,选举就已经结束了!”温斯顿信心百倍,跟温酒斩华雄的关羽差不多。 这大概意思就是,你们先拖着俄罗斯人,等我回来结束这一切。 用不了几天。 罗克彻底无语,这不是他第一次提醒温斯顿,可惜一直都没有引起温斯顿的重视。 温斯顿是把英国人想的太好了,自认为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为英国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所以只要温斯顿愿意继续担任英国首相,那英国人肯定会举双手赞成。 所以选不选的,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完全没必要。 “现在英国人关注的不是来自俄罗斯的威胁,而是战后重建。”罗克担心温斯顿大意失荆州。 温斯顿的一贯强硬,让他陷入刚愎自用的困境,领导英国赢得胜利确实是了不起的成绩,这份荣耀也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温斯顿对俄罗斯的痛恨从一至终,所以他大概认为,所有英国人都跟他一样,会将来自俄罗斯的威胁当做头等大事,认真对待。 所以温斯顿的口号是封锁俄罗斯,将俄罗斯的影响力限制在欧洲大陆,不会扩张到英伦三岛。 站在英国的立场上,肯定是对的。 可是对于绝大多数英国人来说,他们已经厌倦了战争,同时开始怀疑大陆均衡主义的作用,他们甚至不再关心英国的国际地位,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恢复正常生活秩序上。 说白了就是英国还是不是日不落帝国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取消那该死的物资配给制,让牛奶和面包重新出现在餐桌上,让每一个英国人都有时间和能力去度假—— 看看这个诉求,跟小胡子当年提出的口号简直一模一样。 “没有国家的安全,哪来个人的幸福?”温斯顿不认可,他的大英帝国永远是日不落。 不能说温斯顿错,他说的很对,可是不合时宜,无法得到英国人的认同。 国家和个人之间的关系不需要讨论,没有国哪有家,国家的实力不强大,就算积累了足够多的财富也保不住,德国横扫欧洲时,抢走的东西够多了吧,现在还不是得乖乖还回去。 罗克入住的无忧宫虽然没有毁于战火,可也遭到乱军洗劫,据说是在大胡子决定在波兹坦召开会议之后,被抢走的陈列品才被找回来。 可惜找回来的也只是一部分而已,另一部分不知所踪。 “要跟你辩论的不是我,而是爱德礼。”罗克提醒温斯顿别搞错了辩论的对象。 辩论这东西,嘴皮子再熘也没用,温斯顿就算在辩论中赢了爱德礼,如果不能让大部分英国人信服,那也没用。 罗克人在波兹坦,对英国大选的关注度,比温斯顿一点也不低。 跟沉浸在战争中不可自拔的温斯顿不同,爱德礼在之前就以英国平民阶层的利益代言人形象出现,打出的口号是提高社会福利,减少税收,减少工人劳动时间,督促金融部门为企业提供低息贷款,全力恢复社会经济。 温斯顿更擅长宏大叙事,所以能领导英国赢得世界大战。 爱德礼更关注民生,别管他能不能做到,至少他表现出来的,比温斯顿更重视英国人。 温斯顿重视的是英国。 这样一看,两个人的差别就很明显了。 都对,都没错。 但是理论如果脱离实际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相比爱德礼,我更需要你的支持。”和罗克的关系,同样是温斯顿的信心来源。 不管罗克想不想,他事实上都已经成为温斯顿的筹码之一。 内维尔下台后,温斯顿为什么能够取得英国国王和英国国会的支持,和罗克的私人关系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忽视南部非洲的实力。 温斯顿和罗克私交甚好,两个人在很多问题上就能很容易的达成一致,说句不好听的,同样都是贷款,温斯顿出面去找罗克,利息就比正常情况低一个点。 其他人去找罗克,搞不好连面都见不到。 所以只要维持和罗克的关系,那就相当于维护了英国和南部非洲的关系。 “当然,我是你永远的朋友。”罗克这话说得温斯顿很高兴。 温斯顿却没有听出罗克的言外之意。 罗克的意思也很明确。 温斯顿来找罗克,罗克会在权力范围内为温斯顿提供最大程度的便利。 如果爱德礼成为英国首相,来找罗克难道罗克就视而不见? 不可能的。 温斯顿和爱德礼的区别,最多体现在接待晚宴之后,会不会去正义宫后殿二楼书房再喝一杯,不会影响到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 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只取决于南部非洲的利益,跟谁是英国首相没有关系。 站在罗克的立场上,罗克当然希望温斯顿赢得大选。 但如果赢得大选的是爱德礼,罗克也会向爱德礼送上应有的祝贺。 总不能因为温斯顿选举失利,南部非洲就跟英国断交。 南部非洲跟俄罗斯都还没有断交呢。 将信心满满的温斯顿送上飞机,罗克回头就嘱咐阿尔文,提高对爱德礼的重视程度。 在布拉德办公室的关注名单上,爱德礼肯定榜上有名,但是重视程度就要排到温斯顿后面。 现在情况不同了,不再担任英国首相的温斯顿,对于罗克和南部非洲来说就是个老朋友而已。 “英国人是这么无情的吗?”阿尔文对英国人的认识还不够清晰。 这也不能怪阿尔文,英国人就是有能力,不断刷新人们对于道德的认知程度。 “不仅英国人,只要是人都一样,会本能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面。”罗克不关心英国人有没有人情味,放之四海而皆准。 阿尔文其实也不关心温斯顿能不能赢得大选,他关心的是,南部非洲人会不会和英国人一样喜新厌旧。 当然这对于阿尔文来说也不是问题。 南部非洲人的喜好,是可以引导的。 洛克家族在南部非洲崛起的过程中,获得了最多的利益,超越罗德斯和玛蒂尔达,成为南部非洲最强横的资本集团。 可你看有南部非洲新闻媒体敢在这件事上说三道四嘛,南部非洲人能看到的,能听到的,都是洛克家族的各种善举,一点负面新闻都没有。 2595 脸疼不? 温斯顿的离开使会议再次进入休息状态,罗克在波兹坦却不闲着,每天都和大胡子、杜鲁门见面,通过各种方式努力消除分歧,在很多方面达成一致。 没有了温斯顿的反对,会议的进展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顺利,罗克和杜鲁门不愿意在细枝末节上和大胡子纠缠,英国人不在的这三天内,罗克和大胡子、杜鲁门很顺利的讨论出会议草桉,就等温斯顿——或者是新任英国首相过来签字了。 这也是报应吧。 巴黎和会中,英国和法国召开闭门会议,共同决定了其他胜利国和战败国的命运。 时间只过去了20年,英国和法国都缺席了波兹坦会议,和那些曾经被他们草草决定了命运的国家一样,彻底失去发言权。 大胡子好大喜功的性格,让他第一时间召开新闻发布会,向记者公布这个消息。 “——我们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剥夺德国发动战争的能力,并且对德国进行彻底改造,同时我们还要对战犯进行严惩,彻底清算战争中的犯罪行为,那些隐匿在人群中的残余分子也终将被我们一一找出,接受正义的裁决,是时候将目光转移到亚洲了,我们将会给这个星球带来永久的和平。”大胡子很高兴,面对记者侃侃而谈。 罗克和杜鲁门坐在大胡子身后,他们都没有发言的意思,将舞台完整的留给大胡子。 “我们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罗克深表忧虑。 大胡子话说的很好听,不过这种闭门会议的模式,明显不能给世界带来和平。 等新任英国首相回到波兹坦,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呢。 法国和其他胜利国也不满,因为他们的诉求并没有得到满足。 大胡子其实也不满意,但是却没有更好的办法,罗克和杜鲁门开出的条件,已经是目前情况下的最优解。 为了弥补俄罗斯的损失,罗克和杜鲁门同意大胡子有关经济上的要求,并且同意将柯尼斯堡交给俄罗斯管理。 柯尼斯堡就是未来的加里宁格勒,移交给俄罗斯相当于是割让,这又是未来的隐患之一,因为这个决定,同样是在德国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做出的。 大胡子并不担心这个问题,只要罗克和杜鲁门松口,他有信心取得德国临时政府的同意,因为现在的临时政府,本来就是在俄罗斯的支持下成立的。 “为了尽快结束战争,我们只能这样做。”杜鲁门可不想向巴黎和会一样,在波兹坦一待就是半年。 巴黎和会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在关于如何处理德国的问题上,英国和法国浪费了太多时间。 最终还是英国赢了,大陆均衡政策继续。 现在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讨论的,大胡子已经明确表态不会撤除德国,西线盟军也不可能将德国让与俄罗斯,维持现状是最好的结果。 联系到罗克和杜鲁门同意将柯尼斯堡割让给俄罗斯,大胡子也愿意拿出柏林的一部分,交给西线盟军管理。 这其实是个陷阱,因为大胡子让出的西柏林,处于俄罗斯控制区的包围中,距离最近的盟军战线也足足有180公里。 这意味着俄罗斯可以随时切断西柏林和西线盟军控制区的联系。 杜鲁门也意识到俄罗斯的阴谋,所以不想接受这个邀请。 罗克却力主接受,如果西柏林遭到俄罗斯的封锁,罗克也有办法打破。 另一个时空,俄罗斯在1948年,利用地理位置之便,全面封锁盟军出入西柏林的的必经之路,包括公路,水路和地下铁路,使西柏林变成了一块死地。 西线盟军没有撤离,而是以以空中运输方式,向西柏林输送食物、衣物、燃料,以及一切所需的生活物资。 这个行动持续了十一个月,总飞行架次二十七万八千多,向西柏林运送物资二百三十二万六千多吨,耗资二百四十亿美元,期间七架飞机失事,牺牲机组人员七十名。 另一个时空英国和美国能做到的事,罗克也能做到。 “英国人应该坦然接受英国正在不断衰弱这个事实,任何反抗行为都只会加速这个过程,我们更应该讨论的,是应该如何将遍布世界的殖民地,从殖民国家手中解脱出来。”杜鲁门有野心,这话罗斯福都不敢说。 罗克也不说,不过罗克正在做。 “菲律宾怎么说?”罗克打蛇寻七寸。 虽然美国政府一直都坚持认为,菲律宾是美国领土,不过很明显美国并没有将菲律宾作为美国的一部分看待。 谁见过一个国家在本国的国土上设立总督这个职位的? 菲律宾就是。 “我们正在考虑给与菲律宾彻底的独立地位。”杜鲁门也是败家子,崽卖爷田不心疼。 这也不能怪杜鲁门,菲律宾并不能给美国提供想要的收益,维护菲律宾的殖民统治,对于美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美国现在避之不及。 菲律宾收复后,美国政府预测,要对菲律宾进行战后重建,全面恢复菲律宾的经济,那么至少需要上百亿美元的资金。 这还没完,重建之后,为了维护菲律宾的殖民统治,美国政府每年还至少要支出一亿美元以上。 美国从西班牙手中夺取菲律宾之后,菲律宾给美国贡献的收益,半个世纪加起来都不到一亿美元。 这种情况下,继续维护美国对菲律宾的殖民统治是不理智的。 罗克不知道的是,美国放弃菲律宾,其实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南部非洲启发。 如果只是每年一亿美元,美国政府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菲律宾拥有一定的战略地位,保持在菲律宾的驻军,有利于美国扩大对亚洲的影响力。 法国光复后,为了获得南部非洲的支援,法国同意南部非洲在法国国内设立军事基地,并且驻扎军队,保证法国安全。 有南部非洲的珠玉在前,美国人惊喜发现,貌似不需要花太多钱,就可以完成战略支点这个目标。 给与菲律宾独立地位,美国政府就可以甩掉沉重的财政包袱,轻装上阵。 孩子,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养活自己。 这样的美国,对于菲律宾来说,就相当于再生父母。 都再生父母了,那美国从菲律宾挑选几个合适的地方租借下来建设军事基地也是可以的吧。 租金虽然必不可少,再怎么也不会多过每年一亿美元。 “你准备什么时候解散南部非洲联盟?”杜鲁门对罗克也有要求。 圣彼得堡会议中,同盟国领导人决定成立一个新的国际组织,以取代声名狼藉的国际联盟,作为未来国与国之间沟通的主要交流平台。 这个组织现在还没有正式挂牌成立,主要分歧是地点。 罗克作为南部非洲首相,希望将新国联放在比勒陀利亚。 巧了,温斯顿和大胡子,以及罗斯福也是这样想的。 这个问题一直悬而未决,不过杜鲁门明显对南部非洲联盟深感忌惮,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追问这个问题。 南部非洲联盟不是英联邦,英联邦因为英国的衰弱已经四分五裂了,南部非洲联盟却因为南部非洲的强大,拥有越来越强烈的向心力。 南部非洲本身就拥有丰富的资源,强大的技术实力,深不可测的战争潜力,几乎是不可能战胜的。 南部非洲联盟国家同样条件优秀,不管是俩刚果,还是内志、巴西,又或者是东印度,都不容小觑,拥有联盟加持的南部非洲,可以轻松战胜全世界任何国家。 如果南部非洲联盟不解散,那么南部非洲联盟将会在新国联中成为一股最强大的力量,这会导致新国联的成立毫无意义。 美国就算再强大,在新国联的模式下也孤掌难鸣,最多拉上英国一起苟延残喘,搞事能力甚至都不如拥有一票东欧国家支持的俄罗斯。 这就是少数服从多数的缺陷。 即便美国和英国都是常任理事国,拥有一票否决权,也很难动摇南部非洲和俄罗斯的优势。 你有的我也有,我有的你却没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南部非洲联盟只是一个地区性交流合作组织,对外不具备丝毫威胁,不用担心。”罗克随口应付,解散是不可能解散的。 美国放生菲律宾好处多多。 南部非洲解散了联盟有什么好处? 世界大战期间,超过半数的南部非洲远征军是由联盟国家提供的。 联盟国家单独拿出来,除了南部非洲都有缺陷,弱点很明显。 优点当然也很明显。 内志拥有全世界最多的石油储量,东印度的战略地位无人能及,巴西是南美最强大,也是最有潜力的国家—— 就连俩刚果,都以稀有金属矿藏闻名于世。 好处这么多,想让罗克一句话就解散? 做梦吧! “美国可以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吗?”杜鲁门打不过就加入。 新国联下面如果还有一个南部非洲联盟,那干脆把新国联并入南部非洲联盟得了。 现在的新国联,南部非洲有联盟,俄罗斯有加盟国,英国也有一大堆英联邦国家的支持,美国有啥? 光杆司令一个。 “南部非洲联盟吸收新成员,需要所有联盟国家的同意。”罗克程序正义,这不是罗克一个人说了算。 至少程序上是这样。 杜鲁门看向罗克的目光就嫌弃极了。 这人说瞎话从不打草稿的么,罗克想让某个国家加入南部非洲联盟,还需要联盟国家的同意? 把其他联盟国家领导人吓死怎么办! “南部非洲联盟的解散,也需要所有联盟国家的同意,我不能辜负来自联盟国家的信任。”罗克继续—— 杜鲁门正想说话,台上大胡子终于结束了演讲,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罗克和杜鲁门也跟着鼓掌。 走出会议大厅,一大群记者呼啦啦围上来,把罗克身边的正义宫特勤局工作人员吓一跳,有人都已经把手伸进怀里了。 递到罗克面前的是无数话筒,摄影记者卡察卡察废胶卷,为了保护罗克的视力,所有记者在拍照的时候都不允许使用闪光灯。 “勋爵,英国工党在大选中以绝对优势战胜了保守党和自由党,爱德礼将成为英国新任首相,你有什么话要对你的老朋友温斯顿说的吗?” 罗克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爱德礼蓄谋已久,温斯顿输得不怨。 温斯顿能二进宫,其实还要感谢工党的配合。 当初内维尔领导的保守党,其实已经在选举中输给爱德礼领导的工党,内维尔为了继续执政,不得不邀请工党加入,组建联合政府。 爱德礼接受内维尔的邀请,同意和保守党组成联合政府,不过爱德礼有个条件,那就是内维尔不能继续担任英国首相,给了内维尔狠狠一记背刺。 内维尔其实也是咎由自取,他在担任英国首相期间,经济上没有带领英国彻底走出经济危机,政治上被小胡子猫戏耗子一样刷的团团转,尤其“我为整整一代人带来和平”那一幕,丢尽了英国政府的脸。 爱德礼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工党虽然击败保守党,取得的优势并不大。 如果担任首相的不再是内维尔,那么爱德礼就可以顺利上位。 内维尔痛恨一切形式的背叛,自己当不成英国首相,也不会让爱德礼如愿得逞,于是内维尔在向英国国王递交辞呈的时候,推荐温斯顿接替内维尔担任英国首相。 这才有了温斯顿的临危受命。 现在保守党情况比当年更糟糕,当年保守党虽然失去对国会的控制力,实力依然强横,所以爱德礼才失去了翻盘的机会。 现在工党取得绝对优势地位,不需要拉拢保守党,可以单独组建政府,温斯顿惨遭扫地出门。 “恭喜联合王国,也恭喜理查德,我相信理查德一定是一个合格的英国首相,他会带领英国走出困境,重回巅峰。”罗克决定待会儿就给温斯顿打电话,问问温斯顿脸疼不。 2596 谁的面子都不给 温斯顿输得不怨,他的对手爱德礼并不是无名之辈,竞选的策略比温斯顿更胜一筹。 当然问题主要还是出在温斯顿身上,他对于对抗表现的太执着了,在接受《泰晤士报》采访的时候,温斯顿甚至开玩笑地说:没有战争,我会感到孤独。 就是这句话给温斯顿判了死刑。 温斯顿大概是唯一一个还想打仗的英国人。 爱德礼不想打仗,所以他在抵达波兹坦之后,第一个去见的就是大胡子。 这让罗克很担心。 罗克不想跟俄罗斯的关系搞太僵,可同时也不想跟俄罗斯走太近。 这个僵局在小斯抵达波兹坦之后被打破了。 事实上在此之前,小斯已经彻底退休,身上没有任何政治职务,他甚至都没有居住在比勒陀利亚,大多数时间待在罗德西亚的索尔兹伯里,不问世事。 小斯来波兹坦的原因也是俄罗斯。 “我遇到了麻烦,俄罗斯人发现了一个钻石矿,可能会对钻石的价格产生冲击,我们需要和俄罗斯人组建一个联盟,共同维护钻石的价格。”小斯希望罗克能帮忙,穿针引线。 罗克就很无语了。 钻石曾经是罗德斯家族的主要经营行业,老塞西尔·罗德斯就是依靠钻石起家。 现在情况已经改善很多,罗德斯家族在小斯的带领下全面开花,成为名副其实的资源大亨,钻石在罗德斯家族的产业链内,重要性越来越低。 “赚穷人的钱有什么意思,只有让阔老心甘情愿掏钱才有意义,钻石和其他珠宝一样,从来不坑穷人。”小斯这样为自己辩解,不过依然无法打动罗克。 说白了就是黑心钱。 从无人问津到爱情象征,钻石的价值是被罗德斯家族硬生生炒作起来的,你非要强调钻石有什么意义,那都是瞎扯,这玩意儿就是一块石头,不信你看人造钻石出现之后,怎么没人再讨论钻石的价值了。 在罗克看来,罗德斯家族凭借炒作,软饭硬吃在钻石行业赚了几十年黑心钱,也差不多可以收手了,继续赚下去有伤天和。 “我来波兹坦是跟全世界最强大国家的领导人讨论全人类的未来的,你让我去跟俄罗斯人组团赚黑心钱——咋想的?”罗克不想掺和这事,丢人。 “你是南部非洲首相吗?”小斯认真。 “当然——”罗克要退休也要等战争结束后。 “那么你就帮我——”小斯胜券在握。 罗克疑问眼神! 首相帮你赚钱? 看上去似乎有道理,毕竟首相有维护南部非洲企业利益的义务和责任。 可这也得分行业,罗克还是南部非洲联盟的盟主呢,可对于在南部非洲联盟国家蓬勃发展的人力资源行业,罗克也深恶透顶。 南部非洲的发展,离不开人力资源企业的贡献,南部非洲商品之所以拥有强大的竞争力,和低廉的人力成本有很大关系。 南部非洲的建设同样要感谢非洲工人,每一根南部非洲铁轨下都埋葬着一个给工人的尸体,这并不全是夸张。 就连南部非洲远征军,非洲裔士兵的比例都占据很大一部分,尤其一线作战部队。 虽然人力资源企业给南部非洲带来了巨大的利益,但罗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为人力资源企业的利益代言人。 相反,近年南部非洲联盟还对这个行业进行整顿,要求人力资源企业和雇员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在最低工资、劳动时间、休假制度、社会保险等各方面做出明确规定,切实保障工人利益。 最起码不能把人当奴隶使唤。 这样做虽然一定程度上会影响南部非洲企业的竞争力,但罗克宁愿看到企业把更多精力用在技术研发和提高劳动效率上,也不愿意看到企业以挖空心思压榨工人的方式获得利润。 说白了就是太low。 “整个南部非洲,以及世界各地,德比尔斯矿业联盟拥有上百万工人,如果钻石价格崩塌,他们就将失去工作,因此受到影响的人,可能超过千万。”小斯这段话让罗克不能忽视。 罗克可以冷眼笑看钻石价格崩塌。 但不能无视上百万工人失业。 “矿业联盟有百万雇员?”罗克怀疑这个数据的真实性。 罗克的第一桶金也是从矿产行业发掘的,金矿和钻石矿都是一本万利,实际上并不需要太多工人。 真正工人多的行业是煤炭和钢铁。 如果是这两个行业出现问题,那么不用小斯要求,罗克就会主动解决。 “不仅有百万雇员,还有每年上亿兰特的税金呢——”小斯不解释百万雇员,上亿兰特确实是真的。 罗克为什么容忍小斯用钻石赚黑心钱? 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就是,小斯没有吃独食,而是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分享了钻石带来的利润。 对于某些特殊行业,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征收重税,比如奢侈品行业的税率就高达百分之五十。 这就是类似尹特诺和德比尔斯生产的奢侈品,在南部非洲的售价,比国外低很多的主要原因。 小斯至少刚才有句话没说错,奢侈品最好的一点是从来不坑穷人。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就顺手帮一下。 新任英国首相爱德礼抵达波兹坦,大胡子作为主人,肯定要尽地主之谊,依照惯例,晚上又是万年不变的欢迎晚宴。 罗克和杜鲁门作为主要嘉宾,现场见证爱德礼和大胡子就像老朋友一样把酒言欢的一幕。 “大英帝国正在做出改变,积极恢复战后重建,重视民生,关注经济,并且调整海外领地政策——大英帝国和俄罗斯拥有深厚的历史友谊,我们应该携手保证欧洲,乃至整个世界的安全。”爱德礼很兴奋,他终于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力中心。 爱德礼和共产国际渊源很深,他毕业后成为律师,在1908年加入的劳工党,是英国工党的主要组成部分。 “这家伙是不是以为英国工党和俄罗斯工党一样?”杜鲁门忍不住吐槽。 “看上去确实差不多。”罗克微笑。 英国工党再挂羊头卖狗肉,也比美国好百倍。 爱德礼的竞选宣言不是忽悠英国人,他是真的关注民生,发展经济,所以才能在温斯顿声望达到顶峰的情况下,将温斯顿彻底击败。 在刚刚结束的英国大选中,爱德礼领导的工党,获得393票。 温斯顿联手保守党一共得到了213票。 所以工党不需要和保守党组建联合政府,爱德礼得到了最完美的发挥舞台。 麦克唐纳上台的时候,工党的优势不足,麦克唐纳不得不和保守党组成联合政府,最终暗然下台。 跟保守党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罗克不关心英国工党和共产国际的关系,担心的是爱德礼上台后,英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发生变化。 共产国际在法国和意大利占据优势的情况下,英国成为资本主义在欧洲最后的阵地。 也幸亏英国工党跟共产国际没有从属关系,要不然英国将成为第一个向共产国际投降的欧洲国家。 和温斯顿对待俄罗斯的一贯强硬不同,爱德礼对俄罗斯颇为期待,从抵达波兹坦之后,第一个拜访大胡子这一举动上,不难推测爱德礼上台后,英国和俄罗斯的关系会出现大幅好转。 关键是好转到什么程度! “俄罗斯和联合王国是兄弟国家,我们将共同维护欧洲和世界的和平,在更多领域进行深入合作——”大胡子的话更吓人,罗克不由自主的怀疑,爱德礼是不是跟大胡子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如果真是这样,那接下来南部非洲在欧洲的环境就会很难受。 转天的会议上,爱德礼表现出了对俄罗斯更多的善意,对于罗克和杜鲁门、大胡子,趁英国首相缺席达成的协议草桉,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反对态度。 温斯顿参加会议的时候,大胡子要求英国驱逐流亡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确认在俄罗斯支持下成立的波兰临时政府,是波兰的唯一合法政府。 这个提议遭到温斯顿的强烈反对,温斯顿要求波兰在同盟国家的监督下实行民主选举,让波兰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爱德礼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大胡子的要求。 这让罗克和杜鲁门刮目相看。 波兰流亡政府在伦敦,没在比勒陀利亚或者华盛顿,所以波兰合法政府到底是临时政府还是流亡政府,罗克和杜鲁门都不关心,因为波兰现在已经事实上沦为俄罗斯的势力范围,罗克和杜鲁门无力改变。 英国也无力改变这个事实。 但是同意大胡子的要求,就等于是对波兰流亡政府的背叛,这对于英国的声望将会是沉重打击。 波兰沦陷的时候,波兰政府没有考虑流亡南部非洲,也没有考虑美国,而是去了英国,这代表波兰人相信英国能够在战争结束后,帮助波兰政府恢复对波兰的统治。 现在爱德礼轻而易举的背叛波兰流亡政府,以后没有哪个国家还会将希望寄托在英国身上。 大胡子的要求还包括,波兰不列入德国的赔偿分配方案,而由俄罗斯将所获赔偿的15%转交给波兰。 关于德国赔偿这部分,之前罗克和温斯顿、杜鲁门、大胡子商量的是2000亿美元。 实际上肯定不止。 可是德国现在根本无力进行赔偿,所以赔偿金额就算定得再高也没用,2000亿美元至少不会让德国彻底绝望,只要努力工作,总有还清债务的一天。 其实对于现在的德国来说,2000亿美元也足够让德国人绝望了,下辈子也还不清。 所以罗克和温斯顿提议,在赔偿这方面,德国只需要以资产、工业产品和劳动力等方式支付200亿美元。 这个方案是为了限制俄罗斯的扩张,因为和这个方案同时提出的,是在德国支付完全部赔偿之后,同盟国家就将撤出在德国的军队,将德国还给德国人。 大胡子不同意这个提议,他没有放过德国人的意思,最好永远在德国的土地上驻军。 如果说在这一点上,爱德礼的让步,还不让罗克感到意外的话。 那么在黑海问题上,爱德礼的退让则是让罗克无法接受。 和之前的历次会议一样,大胡子旧事重提,再次要求得到黑海出海口。 至少是和相关方共同拥有黑海出海口。 现在黑海出海口,属于奥斯曼共和国的领土,由即将解体的国际联盟委托南部非洲远征军管辖。 黑海出海口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是由国际联盟部队控制。 世界大战导致各国实力极大受损,国际联盟部队被迫解散,于是国联遂将黑海出海口以委任统治地的形势,交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管辖。 这也是传统处理方式。 罗克对于黑海出海口非常重视,之前历次会议中,罗克都坚决拒绝大胡子的要求,将黑海出海口牢牢控制在南部非洲远征军手里。 以前开会的时候,俄罗斯还需要南部非洲的帮助,所以大胡子的态度并不坚决,再加上罗克有温斯顿帮忙,所以大胡子没能得逞。 这一次大胡子也同样对黑海出海口提出了要求,温斯顿当时是拒绝的,大胡子并没有纠缠。 “黑海对于俄罗斯来说确实很重要,我们应该考虑俄罗斯的合理要求。”爱德礼刚开口,就让罗克火冒三丈。 黑海的重要性还用你爱德礼说? 还合理要求! 你咋不把伦敦割让给俄罗斯,让大胡子嗨皮一下呢。 所以罗克直接黑脸:“你是疯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黑海现在已经成为我们这个世界最危险的隐患,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消弭战争风险,所以我们应该以更妥善的方式解决有关黑海出海口的问题。”爱德礼角度刁钻,这话大概相当于,我们的敌人很危险,所以我们干脆就投降了吧。 “黑海不是英国领土,你没有资格决定黑海出海口的命运。”罗克肯定是要把俄罗斯锁在达达尼尔海峡那头的,谁的面子都不给。 2597 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来到这个时代这么久,罗克也逐渐习惯了这个时代,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在黑海出海口的问题上,罗克似乎比这个时代的人更双标。 盟国领导人关起门来决定波兰的命运是不道德,罗克和大胡子不经过奥斯曼人讨论黑海出海口的问题同样是双标。 爱德礼在竞选的时候,遭到保守党人的辱骂,有人将爱德礼向俄罗斯示好的行为骂成“叛徒”。 现在看来,这个“叛徒”骂的还真没错。 英国在黑海问题上的态度一贯是鲜明的,要不然也不会在第九次俄土战争中联合法国围殴俄罗斯。 现在爱德礼却同意俄罗斯拥有黑海出海口,这个转变力度之大让人吃惊。 让罗克更难受的是,杜鲁门在黑海出海口的问题上态度暧昧,并没有明确反对,这样算的话,就是两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似乎已经大势已定。 还好,国际事务从来没有少数服从多数这种说法。 别说两票赞成一票弃权。 就算全世界所有国家除南部非洲之外,有62票赞成,罗克也不会放弃。 “我再次说明,黑海出海口的问题,不在我们这次会议的讨论范围内,奥斯曼共和国是我们的盟友,我们不管做出任何决定,都不能伤害到盟友的利益。”罗克全力维护,德国分就分了,战败国活该,奥斯曼何其无辜。 奥斯曼共和国是在德黑兰会议期间成立的,成立之后就加入同盟国,初衷就是为了阻止俄罗斯对黑海出海口的野心。 现在南部非洲远征军还和俄罗斯军队在奥斯曼共和国边境线附近对峙呢。 “将黑海出海口置于联合管辖范围内,会有效提高黑海出海口的利用率,这对奥斯曼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大胡子的要求也有变化,之前可是坚持独立管辖来着。 说是管辖,其实就是割让。 大概是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同意将柯尼斯堡及其邻近地区割让给俄罗斯,刺激了大胡子的野心。 “奥斯曼共和国是一个独立国家,不存在联合管辖。”罗克寸步不让,请神容易送神难。 “呵——”大胡子冷笑,笑容充满嘲讽:“——既然奥斯曼共和国是一个独立国家,那么南部非洲什么时候给与奥斯曼共和国真正独立的地位呢?” 所有人都清楚,奥斯曼共和国是傀儡,真正拥有黑海出海口的是南部非洲。 也正因如此,俄罗斯才在这个问题上保持克制。 如果奥斯曼还是那个奥斯曼帝国,大胡子应该已经挥军南下了。 “俄罗斯军队什么时候从波兰的领土上撤离,南部非洲远征军就什么时候从奥斯曼撤离。”罗克条件对等,波兰和东欧那一大堆打着民主旗号的临时政府,真的民主吗? 这个问题不能深究,否则全世界一大半国家都失去了合法性,单纯从土地角度出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最大的赢家是南部非洲,这一次则是俄罗斯。 关键南部非洲能伸手的地方,都已经瓜分完毕,罗克就算想扩张,都无张可扩。 俄罗斯占了大便宜,反推德国的过程中,每占领一个国家,就成立以共产国际为主的临时政府,这些地区现在都已经成为俄罗斯的势力范围,未来都成为俄罗斯的盟友。 罗克的怀疑是合理的,当天的会议之后,罗克就知道了爱德礼和大胡子交易的具体内容。 经济援助政治取信什么的就不说了,让罗克最生气的是,爱德礼居然同意向俄罗斯转让四十台RB.41夏威夷雁喷气式发动机,这严重违反了南部非洲和英国之间有关技术合作方面的协议。 南部非洲工业是在英国帮助下才打下基础,两国之间有着密切的技术合作,夏威夷雁发动机就是双方技术合作的结晶。 英国是德国和南部非洲之外,目前全世界第三个掌握喷气式发动机技术的国家,连美国和俄罗斯都不得其门而入。 在将夏威夷雁送给俄罗斯的同时,爱德礼也将夏威夷雁送给了美国。 送给美国还可以理解,毕竟英国现在欠美国人的钱太多,用夏威夷雁的技术抵债可以接受,毕竟美国也从德国得到了关于梅塞施米特Me262的相关技术,即便没有夏威夷雁,美国在喷气式飞机这个领域也不会落后太久。 给俄罗斯就太过分了,难道爱德礼不知道俄罗斯和西线盟军的紧张关系吗? 应该知道。 不过叛徒嘛,资敌也是可以理解的。 罗克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因为这已经触犯到南部非洲的利益。 “俄罗斯人承诺不会用于军事,所以我才同意,我问过马克斯韦尔,夏威夷雁的技术并不是最先进的,俄罗斯也已经通过德国了解到了有关喷气式发动机的秘密——”爱德礼理由多,他说的马克斯韦尔,是英国飞机生产大臣。 罗克实在无话可说,爱德礼在竞选中表现出色,在国际政治方面绝对是白痴。 内战内行,外战外行。 马克斯韦尔说的没错,夏威夷雁的技术确实不是最先进的,南部非洲现在至少有三款航空发动机,技术含量都在夏威夷雁之上。 可是帐不是这么算的,夏威夷雁的技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已经落后,对于美国和俄罗斯来说却是雪中送炭,就算俄罗斯人承诺不会将夏威夷雁应用于军事领域,爱德礼不会天真的以为,俄罗斯还是沙皇俄国那个农奴制国家吧。 俄罗斯的工业严重偏科,不代表俄罗斯的技术研发能力不行。 相反俄罗斯在科技领域的潜力,就像俄罗斯的战争潜力一样雄厚无比,只是因为俄罗斯长期被国际社会排斥,和国际社会缺乏交流,所以才不为外界所知。 即便帝俄时代,俄罗斯的科技在列强国家中也不算落后。 “俄罗斯人无法通过战争赔款弥补损失,这会导致形势进一步恶化,我们现在不能过度刺激俄罗斯人,适当让利更有利于达成协议,尽快结束这该死的战争。”爱德礼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态度和方式罗克不喜欢。 爱德礼这话,好像是指责罗克和罗斯福、温斯顿他们这帮人能力不足,所以世界大战才打了这么久。 这就是标准的我上我也行。 罗克不反对爱德礼用英国利益换取俄罗斯的原谅,这是绥靖政策的后果,自作自受。 但是爱德礼触犯到南部非洲的利益,这就是罗克不能容忍的了。 “你有没有想过俄罗斯突破黑海出海口的后果?”罗克不相信爱德礼一无所知,爱德礼之所以支持将黑海出海口交给俄罗斯管理,也和南部非洲有关。 二次世界大战这几年,英国在地中海的影响力快速下降,南部非洲实力则飞速膨胀,整个地中海已经从以前的一超多强,变成群雄并起,这让英国措手不及。 以前地中海是法国和意大利争霸,英国充当裁判角色,地位超然。 现在法国和意大利遭受重创,英国不仅没有趁机扩大影响力,反而是南部非洲异军突起,已经影响到英国在地中海的安全。 地中海对于英国的重要性不需要强调,如果失去在地中海的影响力,那么英国就将失去和印度、澳大利亚之间的联系,这是英国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苏尹士运河没开通的时候,英国还能绕道开普敦。 现在开普敦已经成为南部非洲的一部分,如果再失去地中海的安全航道,那对于英国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当初俄罗斯海军饶了大半个地球,万里迢迢去对马海峡送死,英国作为幕后推手,应该记忆犹新。 所以这时候把俄罗斯引入局,那么就可以把水搅浑,这符合英国的一贯作风。 把夏威夷雁送给俄罗斯是表象,爱德礼和大胡子肯定还达成了更多协议,一旦俄罗斯突破黑海,那么英国和俄罗斯,就可能联手对付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在地中海,真正的领土只有塞浦路斯,以及隔海相望的内志。 “以俄罗斯的实力,迟早可以突破黑海出海口,时代已经变了勋爵——”爱德礼貌似意味深长。 罗克差点被爱德礼气死。 你个老古董,居然在我这个先知面前装神棍,到底是谁不自量力。 “站在人类的角度上说,我们迟早都要死的,那你为什么现在不去死?”罗克不客气,听听你说的那是人话。 爱德礼被罗克怼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跟变色龙一样。 “你们没有按照我们的协议保守秘密,导致喷气式发动机的技术外泄,这严重违反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在南部非洲相关企业得到应有补偿之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停止和英国之间的所有技术合作。”罗克不跟爱德礼废话,拿南部非洲的技术换取利益,想疯了你的心吧。 “勋爵,你不能这样——”爱德礼没想到罗克会做的这么绝。 一个合格的政客是绝对不会因小失大的,南部非洲和英国这样的利益结合体,在爱德礼的概念中,罗克肯定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翻脸,不至于。 罗克就太至于了。 今天爱德礼能把夏威夷雁送给俄罗斯人和美国人,那明天爱德礼就会因为其他事出卖南部非洲,出卖这种事跟出轨一样,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道歉有用就不需要法官了。 在南部非洲和英国的关系中,罗克就是法官,爱德礼是被告。 中断和南部非洲之间的技术合作,同样是英国无法承受的。 爱德礼有自知之明,知道无法说服罗克改变主意,于是温斯顿又重回波兹坦,充当联合王国的说客。 “你是对的,我的确是低估了爱德礼,以及英国政治的复杂性和残酷性——”温斯顿一脸颓废,这样的表情出现在温斯顿脸上极为罕见。 整个世界大战期间,温斯顿无论何时,只要出现在公众面前总是一脸的坚强和乐观,软弱这种情绪从未出现过。 上一次罗克看到温斯顿这么颓废,还是温斯顿出访美国归来后。 至于原因吗,不说也罢。 “所以你还坚持,大英帝国是一个值得你为之奋斗终生的国家吗?”罗克不着急讨论夏威夷雁,那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罗克用来立威的借口。 没有什么大的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几年内,都会是爱德礼担任英国首相。 罗克就算退休,南部非洲还是不可避免的要跟英国打交道,考虑到最有可能接替罗克的是盖文,罗克更有理由打爱德礼一顿杀威棒,让爱德礼面对现实。 现实就是大英帝国已经沦落为联合王国。 “当然,我对大英帝国的忠诚不可动摇,也不会动摇。”温斯顿英国虐我千百遍,我对英国如初恋。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赔偿尼亚萨兰航空的损失吧。”罗克没好气,这人没救了。 温斯顿就是英国这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上的船长,生死与共。 “我其实最担心的就是,理查德无法在国际事务中,真正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这也和他从来没有担任过主要职务有关,他没有这样的经历,缺乏和你们这帮人打交道的经验。”温斯顿苦笑,跟人类的命运相比,提钱俗不俗! “经验这不就来了——”罗克微笑,经验都是慢慢积累的。 “可是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代价太沉重了。”温斯顿知道爱德礼是急于出成绩,他想以最快的速度达成协议,然后回国正式开启他的首相生涯。 这其实也是对的。 英国的国际地位衰弱,这是不争的事实,无法避免。 既然无法避免,爱德礼性格中“务实”的那部分又开始发挥作用。 英国从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失去的东西不是一星半点,连南部非洲都可以放手,将黑海出海口让给俄罗斯又有何不可。 既然这样,那爱德礼干脆就把绝大部分精力用在英国的恢复重建上。 实力才是国际地位的基础,黑海出海口就算不被俄罗斯控制,也是被南部非洲控制,那对于大英帝国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2598 行业末日 能在选举中击败温斯顿,爱德礼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 南部非洲和英国是盟友,可同样也是竞争对手,爱德礼要面对的不仅仅有来自盟友的竞争,同时还有来自国内保守党的反扑。 爱德礼是一个务实的人,主次矛盾很清晰,英国实力快速衰弱的情况下,别说南部非洲,现在英国和美国、俄罗斯相比也不占优势,这时候稳住国内基本盘就成为头等要务。 从另一个角度,爱德礼的退让,其实也是英国战略收缩的延续。 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英国国策从战略扩张转向战略收缩,整个过程都是被动的。 如果可以的话,英国当然不愿意战略收缩。 可是英国的国家实力,已经不允许其维护全球霸主地位,只能无奈一步步退让,将战略重点转移到欧洲。 现在的英国,连大陆均衡政策都已经力不从心,所以爱德礼就很聪明的将南部非洲和美国退倒台前,英国则退守英伦三岛,隔岸观火。 在爱德礼看来,罗克和杜鲁门不是表现出对欧洲的野心勃勃吗? 那就将舞台让给罗克和杜鲁门,让南部非洲和美国代替英国遏制俄罗斯,这才是最符合英国利益的做法。 这就是温斯顿和爱德礼最大的不同。 温斯顿出身英国传统贵族阶层,爱德礼则是出身中产家庭。 爱德礼一路接受现代教育,牛津大学大学学院毕业后成为律师,完成从普通人到精英阶层的跨越,随后加入独立劳工党,了解民间疾苦,知道英国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温斯顿是顶级贵族,自幼接受精英教育,不说养在深宫,和平民阶层终究有着难以跨越的阶层落差,所以温斯顿知道英国需要什么。 把黑海出海口让给俄罗斯人很容易,可想再收回来就难了。 温斯顿当首相的时候,由于要避嫌,不能留在罗克的私人官邸太长时间。 现在温斯顿卸任,晚上住在罗克这里也没人说三道四,于是晚上罗克就把小斯叫过来作陪,为温斯顿举行一个小规模的欢迎晚宴。 规模确实小,除了罗克和温斯顿之外,就小斯一个客人。 小斯跟温斯顿也是老朋友了,说话上没什么忌讳,一上来就是奚落。 “你是怎么输给工党那家伙的?那家伙看上去一无是处!”小斯哈哈大笑。 爱德礼的口号还是很有扇动性的,可惜实现的可能性不大。 英国现在国力有限,所以在很多问题上就要有所取舍。 爱德礼选择的是民生。 要把重点放在民生上,那么就要忽视国防建设,搞不好皇家海军都要裁撤一大半。 可一旦裁撤皇家海军,那么英国对于海外殖民地的控制力就会直线下降,这对英国来说后果貌似更严重。 “呵——”温斯顿看眼罗克,无语冷笑。 罗克更无语,你们聊你们的,跟我啥关系? 还真有关系。 南部非洲在很多问题上,给全世界其他国家做了一个很不好的示范。 和罗斯福一样,在很多方面,爱德礼其实也是受南部非洲启发。 罗斯福全面参考南部非洲应对经济危机的经验,带领美国成功走出大萧条。 爱德礼要学习的是建设福利社会,这方面南部非洲同样走在世界各国前列。 按照学者的划分,南部非洲的福利模式是剩余型,这种模式的特点是国家所施行的社会救助标准较低,只保证穷人最基本的生存,并且对救助对象实行严格规管。 爱德礼的个人施政纲领跟南部非洲相比更进一步,他认为贫困主要是国家或社会的责任,因此在这一时期,国家对于贫困人口救助标准应该是比较规范、合理乃至康慨的,不仅保障贫困人群的基本生存,还要尽可能维护其个人尊严。 这里就不再讨论两种模式的优劣的,爱德礼的模式看似比南部非洲更人道,可推广开来或将导致国家财政不堪重负、福利依赖现象滋生。 “不仅社会福利制度,工党还在推行国有化,重点在金融、资源、运输、钢铁等方面。”温斯顿每说一个字,小斯的脸色就难看一份。 这也就是在英国。 爱德礼要是在南部非洲当首相,小斯恐怕干掉爱德礼的心思都有。 温斯顿刚才说的那几个行业,每一个都重重戳在小斯的心口上,全部都是罗德斯家族的核心产业。 “这不太可能吧——”罗克惊讶,不知道爱德礼该如何推进。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也开始推进国有化,成效显着,联邦各级政府获利丰厚。 有了钱,才能进行更多投资。 投资的项目越多,获得的利润就越多,这是一个完美正循环,目前洛克、罗德斯、玛蒂尔达三大家族的绝大部分产业,基本都有联邦政府的股份。 这当然是在罗克主动让步的前提下才得以实现的。 小斯和亨利也是受罗克影响,所以才接受联邦政府的注资。 爱德礼不是资本家,他是工党领袖,如果家财万贯,那还怎么带领英国千千万万的工人阶级呢。 “可能不可能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首相和他的工党,已经得罪了所有上院议员。”温斯顿想起罗克在德黑兰会议期间的话,表情古怪。 德黑兰会议期间,正值法国、意大利共产国际组织大占上风,温斯顿对此深表忧虑。 如果法国和意大利也成为工人阶级国家,那局势将彻底崩坏。 罗克的意见和温斯顿恰恰相左。 欧洲这些国家的共产国际组织,空有热情,经验不足,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管理一个国家。 所以罗克当时给温斯顿的建议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熘熘,等这一波热潮过去,各国自然都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想击败爱德礼其实很简单,只要爱德礼在首相位置上,温斯顿和保守党,就有的是办法。 解决不了问题,还能解决不了提出问题的人么。 爱德礼要施政,方方面面都要钱,没有保守党和上院的配合,爱德礼寸步难行。 “那就干掉他啊,等什么?”小斯简单粗暴。 或者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美国人一不高兴就要杀个总统祭天,英国人也曾将国王送上断头台。 温斯顿看小斯的眼神,就像是看白痴一样。 干掉爱德礼,不仅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成全了爱德礼在英国人心目中的形象,会让爱德礼永远被英国人铭记。 只有让爱德礼身败名裂,才会让英国人永远抛弃工党,重夺首相宝座。 小斯做生意是一把好手。 政治上跟爱德礼一样幼稚。 “几十岁的人了,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罗克也不嫌小斯的方式,都要这么干,罗克早不知道死几百回了。 罗克在南部非洲,声望可比爱德礼在英国高多了,属于无敌是多么寂寞那种。 别看罗克现在已经六十多岁,只要罗克决定继续参选,那么就无人能动摇罗克的优势地位。 强到这种程度,最好的办法确实就是物理消灭。 “联盟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小斯其实不关心英国人的死活,只关心自己的生意。 罗克面带赫然。 这几天实在太忙了,罗克根本没想起来这件事。 毕竟是老了,记忆力下降很正常。 小斯也不生气,他相信罗克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在小斯看来,罗克就是上帝。 这事罗克直接出面其实也不合适,于是罗克还是让阿尔文出面,去探探俄罗斯人的口风。 阿尔文见不到大胡子,于是去找莫洛托夫。 阿尔文身上还背着个男爵的爵位,又是罗克的儿子,很顺利的见到莫洛托夫。 “听说你们在东西伯利亚发现了一个钻石矿?”阿尔文只得到了五分钟,必须抓紧时间。 莫洛托夫身为人民外交委员事务繁忙,愿意见阿尔文已经是看在罗克的份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莫洛托夫脸色难看。 钻石矿刚被发现没多久,莫洛托夫都还不太了解情况,阿尔文这个布拉德办公室的情报头子却主动找上门。 这充分证明布拉德办公室的能力。 确实名不虚传。 “你知道,全世界所有钻石都属于南部非洲罗德斯家族。”阿尔文这话不太礼貌,至少俄罗斯境内的钻石就不属于小斯。 “呵,很快就不是了——”莫洛托夫没否认,还在想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你们会开采钻石吗?知道如何对钻石进行切割吗?知道怎么将钻石卖给客户吗?”阿尔文一连串的问题,让莫洛托夫哑口无言。 其他都还好说。 将钻石卖给客户这件事,俄罗斯人确实不擅长。 关键俄罗斯境内,有能力消费钻石的人群并不多,而这恰恰是罗德斯家族最擅长的地方。 “如果你们愿意将钻石矿交给罗德斯家族经营,那么俄罗斯政府,就可以充分享受到钻石销售带来的利润。”阿尔文康慨,动动嘴就赚钱的事不常有。 “那是不可能的。”莫洛托夫果断拒绝。 还怎么开采,怎么加工,看不起谁呢,俄罗斯人在艺术上的天分不说天赋异禀,也可以说是无人能及。 想想巧夺天工的俄罗斯彩蛋,以及莫斯科那些宏伟瑰丽的建筑,就知道俄罗斯人的审美是在线的。 “好吧,我只是提醒你,如果发现了一个巨型钻石矿,却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利益,那可真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阿尔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你想获得钻石矿的经营权,继续保持在钻石行业的垄断利润——别做梦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莫洛托夫不受威胁,只要罗德斯家族的钻石能卖出去,俄罗斯的钻石就也能卖个好价钱。 实在不行,罗德斯家族的钻石卖一千兰特一克拉,俄罗斯的卖五百还能没人要! 反正都是地底下挖出来的,本质上都是石头,罗德斯家族孜孜不倦数十年的洗脑,搞不好最后便宜了俄罗斯人。 “呵,怎么可能,这件事都还没与发生呢,远远称不上结束。”阿尔文大气,买钻石那点钱,阿尔文还真看不上眼。 联合经营只是试探,罗克想看看俄罗斯人膨胀到了什么程度,还有没有救。 俄罗斯没兰特储备,大胡子又不想使用黄金支付,所以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就商定了以物易物的交易方式。 具体说就是以俄罗斯的资源,换取南部非洲的援助。 俄罗斯的资源丰富,可要么在地上张着呢,要么在地底下买着呢,需要投资才能变现。 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当初的协议是,由南部非洲出资建设,并由南部非洲企业进行管理,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所有的本金和利润全部收回之后,俄罗斯政府就可以白白得到一大堆优质企业。 现在大胡子虽然没有失口否认,但却有推搪拖延的意思,迟迟不肯开工,这让罗克很不高兴。 “你知道米尔矿的钻石储量有多少吗?”莫洛托夫话刚出口,就意识到不妥。 阿尔文意味深长的笑。 那钻石矿是在米尔的吗? 阿尔文虽然不知道米尔在哪里,但布拉德内部肯定有人知道。 “不管有多少,如果你们觉得,拥有一座钻石矿,就可以和罗德斯家族争夺市场,那你们就错了——”阿尔文是真不知道,他连“米尔”这个名字都是今天刚听到,之前布拉德办公室只能确定,矿场的位置在东西伯利亚。 东西伯利亚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总面积达到412万平方公里,在这么大的范围内要找一个钻石矿,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种矿场,想发现一般都需要一些运气。 就像那位德兰士瓦的农场主,走着路随便踢一脚,就能提出一块天然形成的狗头金,于是就有了闻名天下的兰德矿区。 “试试看!”莫洛托夫不放狠话,千万不要小看俄罗斯人的决心。 上一个小看的,刚刚在不久前自杀。 “不用试,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过程——”阿尔文信心十足,在资本这方面,南部非洲真没怕过人:“——我可以保证,第一颗俄罗斯钻石出现在市场上的时候,就是这个行业的末日。” 2599 盘外招 钻石的价值是罗德斯家族炒作起来的,德比尔斯矿业公司在这个行业内的地位堪称一手遮天,俄罗斯钻石想进入国际市场,还真得看小斯的脸色。 去掉人为赋予的各种光环,钻石本身就是石头,这玩意儿未来是可以人工合成的,这就证明钻石并没有不可替代的属性。 罗德斯家族有能力把钻石的价格炒起来,也就有能力把钻石的价格打下去。 当然不到最后哪一步,小斯是不会这样做的,毕竟小斯也不想放弃钻石的利润。 这也是小斯来找俄罗斯人谈合作的原因。 金伯利最大的钻石矿坑,已经在1914年关闭了,所以德比尔斯矿业公司这些年一直在吃老本,出售的钻石都是之前积攒下来的。 吃老本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如果有米尔矿的补充,那么钻石行业的辉煌,就还可以维持下去—— 直到人工钻石出现。 不过那就不是小斯的麻烦了。 “金伯利钻石矿已经在1914年关闭了,德比尔斯矿业公司已经失去领导这个行业的能力。”莫洛托夫色厉内荏,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坚定。 俄罗斯人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钱! 俄罗斯不缺人,不缺地盘,不缺资源,唯一缺的就是钱。 偏偏有资格跟俄罗斯讨价还价的国家,也都是不缺人不缺地盘不缺资源的,所以米尔矿对俄罗斯的意义就非比寻常了。 世界大战期间,西线盟国给与俄罗斯大量援助,折合美元大约200亿左右。 这可是1945年的200亿,相当于俄罗斯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半年的GDP。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俄罗斯拒绝偿还欠英国的贷款,于是遭到国际社会的排挤,连国际联盟都没能加入。 这一次大胡子不仅要积极融入国际社会,而且试图争夺领导权,那就得以身作则,赖账是不可能赖账的。 不仅不赖账,还得给利息呢。 米尔矿的钻石,最起码够给利息的。 “金伯利最大的矿坑,从1870年开始开采,到1914年关闭,你猜在这四十多年里,德比尔斯矿业公司囤积了多少钻石?”阿尔文哈哈大笑,工人阶级果然不够了解资产阶级。 钻石挖出来就一定要卖出去吗? 当然不,1870年那会儿钻石卖不上价,德比尔斯矿业公司于是就大量囤积,通过炒作慢慢将钻石的价格抬起来,然后再逐步投入市场,最大程度攫取利润。 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数十年,从老塞西尔·罗德斯,一直到小斯这一辈才得以实现。 不过在西方“三代培养一个贵族”这种思想的背景下,几十年弹指一挥间而已。 现在的俄罗斯,是1922年成立的。 莫洛托夫是1890年生人。 老塞西尔·罗德斯在金伯利挖钻石的时候,莫洛托夫和他效忠的俄罗斯都还不存在呢。 想到这些资本家族的漫长历史,莫洛托夫就茫然无力。 德比尔斯矿业公司早就已经突破钻石行业,在黄金、珠宝、钢铁、特种金属、石油等行业开枝散叶,分公司遍布全球七大洲,罗德斯家族这几十年积累的财富,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 别的不说,俄罗斯现在能拿得出的现金,真不一定有罗德斯家族多。 不是不一定,而是肯定。 刚打完世界大战的俄罗斯,国库里空的估计可以用能跑马来形容,要不然俄罗斯军队在作战的时候,也不至于连德国人的铁锅都扛走。 “金伯利最大的矿坑虽然关闭了,德比尔斯矿业公司却在全世界还拥有11个正在开采的钻石矿,已经探明位置,但是还没有进行开发的矿场,恐怕只有罗德西亚勋爵本人才知道有多少。”阿尔文继续加码,欺负的就是俄罗斯人没见识。 俄罗斯从立国就被国际社会封锁,跟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这些主流国家都是最近几年才刚刚建交,对外界的了解很有限。 阿尔文也没夸张,德比尔斯矿业公司手里的钻石矿确实不少,俩刚果境内就有好几个。 “你是在威胁我吗?”莫洛托夫讲道理讲不过阿尔文,另辟蹊径。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如果你们想进入一个行业,那么就要对行业的前辈保持最基本的尊重。”阿尔文不置可否,你要认为那是威胁,那就是威胁吧。 谈判嘛,不都是软硬兼施的,手里没有底牌,那就等着被人生吞活剥吧。 “你们这是可耻的垄断——”莫洛托夫大义凛然,阿尔文就皱眉。 做生意就做生意,上什么价值啊,那不成又当又立了。 “俄罗斯有自由经济吗?”阿尔文打蛇寻七寸。 德比尔斯矿业公司的做法如果算是垄断,那俄罗斯的国家垄断模式怎么说? “好吧,说说你的建议——”莫洛托夫突然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再也没有刚才的剑拔弩张。 这就对了嘛。 阿尔文愣了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你们负责开采,德比尔斯矿业公司负责销售,利润分享。” 人民外交委员名不虚传,这变脸的速度比杨·史沫资这个老外长更熟练。 所以刚才的各种装腔作势,只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谈判中争取更好地分配方案罢了。 “分配的比例呢?”莫洛托夫估计也是第一次这么锱铢必较的跟人谈生意。 俄罗斯跟东欧那一大票临时政府,都是半强迫半援助性质的,那还不是莫洛托夫说什么就是什么。 跟南部非洲打交道,莫洛托夫就失去了心理优势,面对债主心理上就矮一头。 “三七。”阿尔文提出的比例让莫洛托夫喜出望外。 在莫洛托夫的设想中,俄罗斯能得到一半的利润,那就超额完成了大胡子交代的任务。 “你们三——”阿尔文笑得意味深长,想啥呢,梦里啥都有。 “不可能!”莫洛托夫拍桉而起。 德比尔斯矿业公司又不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 阿尔文要是代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那莫洛托夫还可以考虑一下。 德比尔斯一商业机构,莫洛托夫愿意谈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只给三成对于俄罗斯来说几乎就是侮辱。 “钻石的销售,最大的成本组成部分不在于钻石本身,而在于销售过程中产生的成本。”阿尔文也是无奈,跟官员谈生意就是麻烦,想要什么你就说嘛,不用拐弯抹角。 “如果只是三成,那么我们完全可以自己组织销售。”莫洛托夫又回到原点。 “如果你们自己销售,那我敢保证,你们赚不到哪怕一分钱。”阿尔文太了解国家商业行为的弊端了。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投资的时候,为什么要拉着私人资本一起进行,根源就在于私人资本的效率远超国家。 有能力从无数企业的近身肉搏中脱颖而出的行业翘楚,个个都是人精。 官员也需要竞争,但是竞争的标准不一样,适合当官的,不一定就适合经商,所以还是让专业的人做擅长的事,联邦政府出资一部分,等着分红就是了。 当然也不能不管不问,要不然非赔个血本无归不可,严格的财务监督必不可少。 俄罗斯要进行国际竞争,面临的情况比南部非洲更恶劣,用内忧外患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是我们的事,不需要你关心。”莫洛托夫嘴硬,按铃叫人送客。 阿尔文也不着急,走的时候没忘记跟莫洛托夫道别,这种规模的谈判,本来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 想要在谈判中争取更有利的地位,盘外招必不可少。 第二天的《泰晤士报》,就以令人惊叹的口吻,报道了在刚果发现一个巨型钻石矿的消息。 《泰晤士报》引用不明身份人士提供的消息,在刚果发现的钻石矿,预计储量可能达到1亿克拉,如果全部开采出来,足够满足全世界一百年的需求。 这个消息一出,巴黎、伦敦等主要城市的钻石价格应声下跌。 尤其以往被珠宝商当做镇店之宝的大型彩钻,价格下跌幅度达到百分之三十之多。 刚果发现的钻石矿,主要以大型彩钻为主。 米尔矿的储量虽然很丰富,却是以碎钻为主。 “这一定是南部非洲人的阴谋,他们想给我们更大压力。”莫洛托夫第一时间做出判断,不屑一顾。 “真相是什么,试一试就知道了。”莫洛托夫的助手彼得洛维奇对这个消息也很感兴趣。 那就试一试。 巴黎香榭丽舍大道东段,有着全世界最繁华的商业街,尹特诺肯定不会缺席,在这里有着全欧洲规模最大的旗舰店。 巴黎的魅力确实惊人,世界大战还没有结束,巴黎已经以令人惊讶的速度恢复活力,而且更胜以往, 七月正值盛夏,女人们翻出在衣柜里尘封了四年之久的漂亮裙子,迫不及待走上街头,仿佛要把失去的四年光阴全部补偿回来一样,肆无忌惮散发诱人魅力。 世界发展的太快了,四年前的裙子都已经过时,颜色已经不够鲜艳,款式也不够新颖,尹特诺早早上柜的夏装于是就引发了女人们的狂热追捧,从年初到现在,尹特诺专卖店人流如织。 女人逛街离不开钱包,尹特诺很贴心的为男士准备了休息区,配同夫人们逛街的先生们可以在休息区品尝免费提供的咖啡,阅读最新发行的报刊杂志,顺便交流一下陪同夫人们逛街的心得。 当然了,男士们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去男士商品区转一转,说不定就会有惊喜。 在工业委员会工作的亚当斯昨天刚发了薪水,夫人就迫不及待的让亚当斯请假陪她逛街。 亚当斯夫妇感情很好,巴黎沦陷的四年里,亚当斯夫妇相依为命,夫人从来没有提出过过分要求,两人分享一块黑面包的时候,亚当斯夫人都没有离开亚当斯。 有这样的夫人夫复何求,所以亚当斯夫人在不停试穿的时候,亚当斯来到珠宝专柜,想为夫人购买一条项链。 亚当斯夫人以前有很多首饰,不过在巴黎沦陷期间,受生活所迫,亚当斯夫人的首饰全部都变卖了,这让亚当斯对夫人心存愧疚。 亚当斯没敢看价格昂贵的钻石项链,而是看上了一条细细的金项链。 生活之道,关键在于量入为出,亚当斯夫妇结婚的时候,亚当斯为夫人购买了一个价值6000法郎的钻石戒指,然后在生活最艰难的时候,亚当斯夫人出售那枚戒指的时候,商人只肯出300法郎。 300法郎是6000法郎的20分之一。 考虑到世界大战期间物价飞涨,钻石的价格不仅没有上涨而且疯狂下跌,这让亚当斯实在无法接受。 商人的理由也很充分。 300法郎,仅仅是黄金戒托的价格。 至于被亚当斯夫人寄予厚望的钻石,一文不值。 商人甚至很康慨的说:如果你不舍得,你可以把钻石留下,我依然会给你300法郎。 从那以后,任何有关钻石的消息,都被亚当斯当做骗局。 “先生,最近钻石的价格降了很多,这枚重达1.5克拉的粉钻,之前要1.2万法郎,现在只需要8000,你就可以把它带回家。”珠宝专柜的柜姐卖力推销,亚当斯不屑一顾。 钻石! 还粉钻! 亚当斯以300法郎的价格,将婚戒卖掉之后,很是恶补了一些关于钻石的知识,然后亚当斯就对于克数、纯净度、色K,有了一些基础的概念。 现在就算把一颗十克拉的钻石摆在亚当斯面前,亚当斯都不会动心。 亚当斯不动心,有人动心。 “我能看看这枚戒指吗?”仿佛带着西伯利亚冷空气的俄式法语,引来亚当斯的侧目。 这年头傻子真多! 有钱人也真多。 柜姐满脸堆笑把钻戒从柜台里拿出来,放在满脸大胡子的俄罗斯人面前。 小小的戒指,放在俄罗斯人的掌心里,马上降了一个档次。 手掌心长毛的见过吗! “太小了,有没有大一点的?”财大气粗的俄罗斯人对戒指不太满意。 别以为俄罗斯人都很穷,沙皇俄国没有覆灭的时候,很多俄罗斯皇室成员常年生活在巴黎。 不止俄罗斯,巴黎当时几乎吸引了来自全世界的财富,这才有了巴黎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 2600 感觉自己又行了 尹特诺针对大客户有着更高规格的服务,店长很快出现,将大客户迎上二楼贵宾室,真正价格昂贵的珠宝都在保险柜里,不会放在柜台。 亚当斯略遗憾,不过并没有失望,那些价格昂贵的珠宝跟他本来就没关系。 很快亚当斯就选好了项链,付了钱之后包在一个精美的盒子里,准备在晚餐之后送给自己的妻子。 俄罗斯人的速度也很快,亚当斯夫人还没有挑选到合适的裙子,俄罗斯人就从楼上下来,店长很贴心的送到店门口,又帮忙叫了车,这应该是一次愉快的购物。 等车的时候,俄罗斯人从纸袋里拿出一枚戒指,对着太阳光仔细观察。 尹特诺的技术确实很优秀,虽然隔着十几米,亚当斯还是被俄罗斯人手里的钻石晃了眼,有那么一瞬间,亚当斯感觉那个俄罗斯人在发光。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 受钻石价格下降影响,来买钻石的人尤其多,当天尹特诺的钻石饰品销售量,比平日提高了大约两倍左右,并且在随后的几天里,销量一路走高。 消息传到波兹坦,莫洛托夫终于坐不住了。 金伯利钻石矿开采了四十年,总产量大约3吨,换算过来就是1500万克拉。 莫洛托夫不知道罗德斯家族手里还有多少钻石,但是加上刚果境内那个刚刚被发现的储量一亿克拉的钻石矿,俄罗斯人要是再不行动起来,那可就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了。 “我联系了一些珠宝商,他们只愿意以固定价格收购,不愿意分享利润。”彼得洛维奇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只有罗德斯家族愿意和俄罗斯人分享利润。 “如果我们自己加工,自己销售——”莫洛托夫不愿意承认,倾国之力居然打不垮一个罗德斯家族。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综合实力的话,罗德斯家族跟俄罗斯相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是在钻石销售这个领域,莫洛托夫还真拿罗德斯家族没办法。 “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现在市场接受程度比较高的,是比较大的钻石,或者是彩钻——”彼得洛维奇也无奈,米尔矿的储量虽然丰富,却是以碎钻为主,市场接受程度不高。 更关键的是,钻石的加工和销售需要很专业的技术,俄罗斯如果在这方面投入太多,那市场钱景还真不好说。 不是市场接受不接受的问题,罗德斯家族可以把钻石的价格炒起来,俄罗斯也可以把碎钻的价格炒起来。 关键是沉没成本。 俄罗斯人要从无到有铺设一条销售渠道,要投入多少成本先不说,万一俄罗斯人辛辛苦苦把销售渠道建成了,罗德斯家族却突然将钻石的价格砸倒白菜价,那俄罗斯人可就血本无归了。 生意不是这个做法。 “给罗德西亚勋爵打电话,我要和他亲自谈一谈。”莫洛托夫直接找小斯,阿尔文连罗德斯家族的成员都不是,就是个传话的。 事实证明,小斯对于阿尔文的重视程度,远超莫洛托夫想象,俩人见面的时候,阿尔文也在场。 “世界大战已经结束了,我们需要以另一种方式继续保持合作,这是维护世界和平的唯一方案。”小斯的思维,也比莫洛托夫想象中的更深远。 单纯为了钻石,小斯真没必要亲自跑一趟,俄罗斯人转一圈找不到买主,最终还是会主动找上门。 “这也是我们目的。”莫洛托夫没有纠正小斯的口误。 属于欧洲部分的世界大战确实是已经结束了,日本还没有投降呢。 大胡子之前承诺欧战结束后,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俄罗斯军队的主要攻击方向转移到东亚,这个决定目前正在实施中,新任远东总司令华西列夫斯基已经抵达赤塔,大约150万俄罗斯军队也正在向远东集结。 随着战事的推进,盟军内部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俄罗斯和西线盟军的矛盾愈发凸显,罗克如果不想看到冷战爆发,那就要想方设法将军事方面的合作,转移到经济合作上来。 俄罗斯有资源,南部非洲有技术,双方优势天然互补,联合起来赚老欧洲的钱不好吗? 罗克可还记得,另一个时空,俄罗斯并没有像大胡子承诺的那样,偿还欧美国家的欠款。 这个时空,俄罗斯欠南部非洲的钱也不少。 就算不要利息,也总得把本钱收回来。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利润分成,你们就是想从俄罗斯将钻石白白拿走!”莫洛托夫很生气,说好的三成呢? “不不不,利润分成肯定有,我们现在正在讨论的是支付方式。”小斯的谈判很有策略,总得让俄罗斯人看到点希望才行。 “就算我们给了你兰特,你又能拿兰特来干什么呢?”阿尔文倒是希望兰特成为俄罗斯的合法货币,可惜俄罗斯人不同意。 “那就使用黄金支付!”莫洛托夫想得美。 小斯和阿尔文就同时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莫洛托夫。 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南部非洲有黄金,可不是这样用的。 “一部分用来抵偿贷款,一部分用来在南部非洲采购物资,这才是最合理的支付方式。”小斯摆明车马,一分钱都不会给俄罗斯人。 罗克也摆明车马,大胡子想要黑海出海口,那就派军队来拿吧。 波兰可以让,东欧可以让,甚至德国也可以让。 但是黑海出海口,寸步不让! “俄罗斯船只可以在黑海顺利通行,但是黑海出海口的管辖权,只能属于奥斯曼共和国。”罗克保障通行权,管辖权控制的死死地。 通行肯定不是免费的,该交多少交多少。 这里的通行也仅限民用领域,军舰想要出入黑海,那得看会不会对南部非洲的利益构成威胁。 “如果俄罗斯在权力无法得到保障,那么这次会议也就没有召开的必要了!”大胡子行险,说翻脸就翻脸。 那就暂停会议嘛,反正也不是没停过,这次会议一波三折,罗克也是够够的。 还好有人打圆场,晚上来拜访罗克的是温斯顿,爱德礼去找大胡子,杜鲁门很轻松,欧洲就算再打一遍,美国人也不在乎。 这态度其实并不对。 割韭菜,也得等韭菜长成了再割。 世界大战打了六年,欧洲人的口粮都打没了,再来一次世界大战干脆就毁灭吧,反正人终究是要死的。 对波兹坦会议最上心的是英国人,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可伤的不是南部非洲也不是俄罗斯,而是联合王国。 “如果你是来给俄罗斯人当说客,那就请回吧。”罗克在这种事上,不会给温斯顿面子。 “老朋友上门,连杯茶都不准备吗!”温斯顿是来讨酒喝的。 那就喝酒。 酒过三巡,温斯顿还是把话题转移到黑海上。 “美国人和俄罗斯人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否则俄罗斯人不会这么强硬。”温斯顿对俄罗斯的态度还是没变,俄罗斯哪怕呼吸,在温斯顿看来都是错误的。 “没关系,不管俄罗斯人选择什么,南部非洲都会奉陪到底。”罗克也正在积极准备,打不打的先不说,姿态一定要有。 欧战结束,除了必要的驻屯军之外,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主力即将分批撤离,返回南部非洲。 第一集团军的主力目前还在德国境内,第二集团军的主力在法国,亚瑟率领的第五集团军在塞浦路斯,安琪率领的第四集团军在东亚,第三集团军在哪? 在加里波第半岛。 俄罗斯军队如果敢挑衅,第三集团军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前出到博斯普鲁斯海峡,第五集团军也做好了支援准备,随时可以开赴前线。 俄罗斯军队经过世界大战的锤炼,经验丰富。 南部非洲远征军也不差,跟血战连场的俄罗斯军队不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路高歌勐进,连胜之下士气高昂,同样军心可用。 俄罗斯的工业虽然有了一定恢复,距离巅峰状态还有差距。 更不用说俄罗斯工业巅峰时期,本来就不如南部非洲。 所以真打起来,南部非洲远征军就算客场作战,影响也不会太大,就算打不到莫斯科,最起码能把俄罗斯锁死在欧亚大陆。 这时候就能看出爱德礼将夏威夷雁发动机送给俄罗斯人有多蠢了。 “美国人没有立场的,只要我们占据上风,美国一定会是我们最忠实的盟友。”温斯顿对美国的态度,比俄罗斯没好到哪儿去。 “怎么没有立场,美国人的立场是利益,永恒不变。”罗克比温斯顿更犀利,美国和南部非洲才是立场最坚定的国家。 美国的立场是利益。 南部非洲的立场是正义! 罗克不知道爱德礼是怎么跟大胡子谈的,会议重启之后,大胡子的态度依然坚定,这导致会议陷入僵局,一连数天都没有任何进展。 俄罗斯军队正在向远东集结的时候,东亚盟军不仅没有发动新的进攻,而且战线还略有收缩,这又引起了麦克阿瑟的不满。 美国和日本的秘密谈判曝光后,麦克阿瑟颜面大失,在美国的声望受到严重影响,一些原本支持麦克阿瑟在48年代表共和党参选的国会议员也不再明确表态,这让麦克阿瑟很失望。 既然谈判无望,如果盟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日本彻底击败,那么麦克阿瑟或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所以东亚盟军的按兵不动,遭到麦克阿瑟的强烈反对。 “我们的部队只需要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日本的首都东京,现在我们还在等什么呢?”麦克阿瑟暴跳如雷,自从秘密谈判曝光后,麦克阿瑟的情绪越来越暴躁。 “等波兹坦会议的结果,这将决定我们以何种方式击败日本,结束这场战争。”安琪不着急,他手里有太多牌,胜券在握。 “既然击败日本的方式很多,那就去做啊!”麦克阿瑟手里的牌已经出完了,筹码也已经全部梭哈。 让麦克阿瑟生气的是,不仅安琪不配合,华盛顿对麦克阿瑟的信任也越来越少。 不,可能华盛顿从来就没有信任过麦克阿瑟。 美国参战后,做出了先欧后亚的决定,将主力部队派往欧洲参战,亚洲战场的优先程度远远落后。 现在欧战已经结束,按照美国政府之前的计划,应该将主力部队从欧洲调往亚洲参战,那么麦克阿瑟手中的实力将大大增强。 那样的话,美军即便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配合,也能将日本彻底击败,结束这场战争。 关键华盛顿并没有像承诺中的那样,增强麦克阿瑟的实力。 理由也很充分。 就现在欧洲的情况,万一美军主力调走,俄罗斯人铤而走险怎么办? 这是埃森豪威尔给出的理由。 在麦克阿瑟看来,这完全是借口。 在这场战争中,埃森豪威尔和麦克阿瑟是直接竞争对手。 搞不好在48年的选举中,麦克阿瑟和埃森豪威尔还是对手。 “不管你是否同意,明天美军将会恢复向日军的进攻——”麦克阿瑟这段时间,也看透了日军的虚弱,感觉自己又行了。 现在的日军,跟太平洋战争刚爆发时的日军相比,完全老弱病残,兵无战心将无斗志,一触即溃。 1941年的日军,那真是如狼似虎不可阻挡,秋风扫落叶一样将美菲联军彻底横扫,菲律宾也成为麦克阿瑟军事生涯中的滑铁卢。 1945年的当下,日军在作战的时候,士兵只能携带十发子弹,身上只有一个饭团,其他作战物资一应皆无,连手榴弹都不给,拿什么对抗盟军的装甲洪流! 所以麦克阿瑟才会感觉自己又行了。 “是的,我不会同意,所以由此引发的所有后果,都由你本人承担。”安琪冷漠,当初成立联合指挥部的时候,麦克阿瑟的指挥序列,是排在安琪之后的。 意思就是麦克阿瑟要接受安琪的指挥。 现在麦克阿瑟一意孤行,安琪也不好阻拦,毕竟只是指挥权而已。 2601 抢功不是这么抢的 其实一直以来,麦克阿瑟对于安琪担任东亚盟军总司令都很不满意,他认为自己比安琪更适合担任这个职位。 可惜形势比人强,美军在东亚的实力远不如南部非洲远征军,麦克阿瑟的能力则因为菲律宾战役的失败饱受质疑,所以麦克阿瑟才不得不接受安琪的指挥。 能力还是其次。 关键在于麦克阿瑟在菲律宾战役的最后关头,扔下美菲联军独自逃跑的行为太失分,如果是麦克阿瑟担任东亚盟军总指挥,那么恐怕东亚盟军就要小心了。 天知道再遇到那种情况,麦克阿瑟会不会故伎重演。 麦克阿瑟也知道自己的情况,别说在南部非洲远征军中,即便在美军中,不服麦克阿瑟的人都大有人在,所以他只能接受这个安排。 美第七师师长郎曼就不大看得起麦克阿瑟。 美军第七师也是一支老牌部队,这支部队成立于1917年,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被称为滴漏器师,因为他们在执行作战任务的时候像计时器一样准确无误。 一战结束后,第七师解散,二战爆发后又重新组建,开赴对日本作战,在菲律宾和冲绳战役中表现英勇。 第七师下辖三个团,外号分别是叫“水牛”的第17团,皇后亲御的第32团,以及国人非常熟悉的第31团。 31团就是那个团旗被缴获,差点被全歼的北极熊团。 冲绳战役中,美军共有七个师参战,其中就包括第七师。 第七师在冲绳战役中损失惨重,战役结束后被撤往菲律宾休整长达六个月,之后被派往日本本土参与“奥林匹克行动”,在麦克阿瑟的进攻计划中,第七师承担突出箭头作用,要主动向日军发动进攻。 “没有空军支援,也没有海军支援,同样没有友军参与,这样的仗怎么打?”郎曼看着面前的军事地图一筹莫展。 麦克阿瑟这一次真的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他的计划不仅没有得到安琪的同意,同时还遭到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的反对。 纵然如此,麦克阿瑟还是一意孤行,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欧洲那边的战争已经结束了,俄罗斯军队正在向东亚集结,一旦俄罗斯军队集结完毕,东亚这边的战争也会很快结束。 所以现在留给麦克阿瑟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他想在两年后的选举中战胜杜鲁门和埃森豪威尔,他就要抓住一切机会获得荣誉。 日本征服者这个称号,对于麦克阿瑟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但是如果麦克阿瑟不主动一些,那么在战争结束后,这个称号更可能属于安琪。 “我们的校长先生大概认为,只要我们能把坦克开到东京,那么日本国王就会主动投降。”郎曼的参谋长布兰特对麦克阿瑟也缺乏尊敬。 美国的商人和政客很可恶,军人还是很有荣誉感的,临阵脱逃这种事,放在普通士兵身上估计早就被枪决了。 麦克阿瑟身为西点军校前校长,所有美国大兵的楷模和偶像,临阵脱逃之后居然毫发无损,还能舔着脸回到东亚继续当他的美军总司令,实在让人不齿。 尤其麦克阿瑟为了在媒体上作秀,反复在菲律宾滩头涉水登陆摆拍的那一幕,更让人深恶痛绝。 就是那张流传很广的照片,据说当时为了拍出最佳镜头,麦克阿瑟和他的参谋们翻来覆去折腾好几次,才得到让麦克阿瑟满意的照片。 这样的总司令,的确是很难服众。 “那就让我们的司令官先生亲自来指挥作战吧,我无法执行这样的命令——”郎曼很生气,这是拿战争当儿戏。 不过这倒是符合麦克阿瑟的一贯风格。 在麦克阿瑟看来,他周围的一切,都是在为他的荣誉服务。 “别冲动,你没有必要为这样一个人冒险。”布兰特不赞成,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麦克阿瑟人品再不好也是东亚美军总司令,郎曼和布兰特的顶头上司。 “那我就给战争部发电报——”郎曼希望战争部能让麦克阿瑟理智一些。 电报从东亚发到华盛顿需要时间,战争部也需要时间评价麦克阿瑟计划的风险,麦克阿瑟却迫不及待。 再接到作战命令的六个小时后,麦克阿瑟的第二封电报抵达第七师。 “发动进攻不需要准备时间的吗?”郎曼大发雷霆,麦克阿瑟几乎没有给第七师任何准备时间。 和第二封电报同时抵达第七师的,还有来自美军东亚司令部的作战参谋克里斯多夫上校。 克里斯多夫上校担任过麦克阿瑟的副官,是麦克阿瑟的心腹,他这一次来第七师的任务是督战。 “日军已经弹尽粮绝,我们根本不需要长时间准备,只要我们发动进攻,日军就会全线崩溃。”克里斯多夫坚决执行麦克阿瑟的命令。 这话也没错。 时下日本成建制的军队尚有170万,如果加上临时征调的二线部队,那么总兵力可以达到700万人。 这两个数字都是有水分的,170万正规军里,还能作战的部队估计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至于那700万二线部队,只是炮灰而已,确实是一个冲锋就可以彻底击溃,这在盟军之前的作战中已经被证实。 当然了,在安琪的指挥下,别说现在的日军,就算是1931年的日军,恐怕也无法在东亚盟军的攻击下坚持太长时间。 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东亚盟军为了奥林匹克计划,整整准备了两年。 这两年里,不算各种炮弹航空炸弹,东亚盟军囤积的作战物资达到上千万吨之多,炮击和空袭的强度空前,动不动就派出数百架重型轰炸机,对日本城市和日军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不留一个活口那种。 这就是敌境作战的好处。 无所顾忌,不用担心人员和财产损失,效果怎么好怎么来。 和养精蓄锐的东亚盟军不同,日本越大越弱,现在的工业能力连1920年都不如,士兵在作战的时候只能携带十发子弹,打光了就得拼刺刀。 盟军也不给日军拼刺刀的机会,甚至都不给日军开枪的机会,因为日军很难在战场上发现可以射击的目标,盟军的每一次进攻,都是以坦克为先导,而众所周知的是,日军缺乏反坦克武器。 这一点在攻入日本本土之后,体现的尤为明显。 “我们正面最少有20万精锐日军,而我们只有1.5万人,如果没有更多部队参与,我们很难击溃日军。”郎曼希望麦克阿瑟能收回成命,日军还有抵抗能力。 第七师正面的20万日军里,其中就有日军老牌部队近卫师团。 近卫师团是日本最早组建的七个师团之一,也是17个甲种常备师团之一。 1895年,近卫师团参加了甲午清日战争,此后缺席第一次世界大战,二战中近卫师团扩编为近卫第一、第二师团,分别参与了马来战役和菲律宾战役。 马来战役和菲律宾战役后,近卫师团损失惨重,撤回日本本土进行休整,此后再也没有前往海外作战。 近卫师团也是日本本土唯二具备作战能力的部队。 东亚盟军调整作战方式后,和日军对峙的盟军部队大约15万人。 这15万人要是一起发动进攻,击溃正面日军自然是不在话下,非常轻松。 可如果只有第七师发动进攻,那么第七师就会很危险。 “这些都是借口,你甚至都没有尝试。”克里斯多夫不听郎曼的解释,他和麦克阿瑟的态度一致。 总不能离开南部非洲远征军,美军就失去独立作战的能力了吧。 “你是要让我拿士兵的生命去尝试吗?我做不到!”郎曼再次拒绝。 “那么就请你离开这里,将军会为第七师任命新的指挥官。”克里斯多夫的态度强硬,不容辩驳。 郎曼无奈,只能听从麦克阿瑟的命令发动进攻。 此时距离东亚盟军停止进攻已经超过一个月,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日军调动无数人力修建防线,效果还是有的。 毕竟跟盟军打了这么长时间,日本人就算再没记性,也吸取了不少经验,最起码反坦克战壕挖的又宽又深,美军的谢尔曼想翻越,还真要花费不少力气。 最先离开阵地向日军发动进攻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北极熊团。 北极熊团的进攻马上就被第七师临近阵地的东印度第5师注意到。 东印度第五师组建的时间也比较早,武器装备相对先进,是东印度第一批换装南部非洲武器的军队之一。 世界大战即将结束,南部非洲囤积的武器弹药需要清库存,连航空母舰都能往外卖,陆军装备更是要多少有多少。 换装了南部非洲制式武器之后,第五师的装备水平在东亚盟军内部已经跻身第一阵列,甚至比美第七师还要搞出一个档次。 美第七师今年初刚刚换装可以连发的加兰德步枪。 第五师内已经有部分官兵装备了突击步枪,坦克更是早早换成比谢尔曼更强大的虎式。 别看虎式装备部队的时间比谢尔曼更早,在作战能力上,谢尔曼和虎式依然有比较大的差距,更先进的狮式就更不用说了。 “美国人真的出动了,我们真的不动起来吗?”一直关注第七师阵地的王杞惊呼出声,他并不想坐在虎式坦克里看热闹。 第五师换装虎式坦克的时候,奥林匹克行动已经开始,日军兵败如山倒,第五师的虎式坦克并没有真正经历过血战,五师官兵独立都憋着一口气,想在战场上证明自己。 王杞是华裔,对日本的仇恨不需要理由。 “看看再说——”车长陈胤通过炮塔内的潜望镜仔细观察美军的动作,这也算是提前侦查了。 和欧洲盟军一样,东亚盟军内部也存在广泛的竞争。 之前由于日军的顽抗,竞争体现的还不太明显。 自从美国和日本的秘密谈判曝光后,东亚盟军内部的气氛就开始逐渐紧张起来。 如果没有什么大的意外的话,德国是被盟军瓜分了,各自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日本呢? 南部非洲和美国、俄罗斯、英国、法国,都参与了对德国的进攻,所以也都有资格参与瓜分德国。 东亚盟军主要是由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组成,东印度军队和澳大利亚军队也是重要组成部分,此外还有英军和马来半岛仆从军,理论上,这些国家或者地区,都由瓜分日本的资格。 站在陈胤的立场上,他希望由南部非洲远征军独占日本。 这样陈胤或许就可以成为占领军的一员,慢慢和日本人算账。 美军的麻烦也确实不小,刚来到第一道反坦克战壕,谢尔曼坦克就被反坦克战壕底部的积水拦住去路。 反坦克战壕,是日军为数不多能对盟军坦克进行反制的方法,虽然无法将盟军坦克消灭,能延缓盟军坦克的推进,就可以为日军争取更多时间。 挖战壕是个力气活,没有太多技术含量,很适合现在的日本。 时下正直盛夏,连绵多雨,前几天刚刚下过一场,反坦克战壕底部就有了一些积水。 正常情况下,使用炸药可以有效摧毁反坦克战壕,这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总结的经验。 有了积水炸药就不好使了,还需要搭配钢板,或者是临时渡桥,才能更有效的突破反坦克战壕。 美军的进攻很突然,准备上也有很大不足,临时渡桥是没有的,钢板的数量也不多,于是数十辆坦克被拦在反坦克战壕前,进退不得。 轰—— 远处日军阵地,为数不多的重炮开始开火,这些重炮是从军舰上拆除下来的,弹药即将耗尽,之前很少开火。 盟军虽然没有发动地面进攻,每天例行的炮击和轰炸必不可少。 日军那边最开始还能还击,双方打得有来有往。 再后来日军的反击就越来越弱,到德国投降后,日军的重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开火了。 重炮打坦克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这一点在哈士奇行动中有体现,所以反坦克战壕旁的美军坦克就倒了霉。 2602 现在我真的受伤了 日本陆军没眼看,海军还是挺不错的。 冲绳战役结束后,日本本土被封锁,军舰因为缺少油料,出动的频率越来越少,于是日本人就将舰炮拆下来当做野战火炮使,物尽其用。 同等口径下,舰炮的威力和射程,都比野战火炮大很多,日本陆军的主力野战火炮92步兵炮的口径才70毫米,152毫米口径舰炮,放在海军中只配安装到驱逐舰上。 即便在美国和南部非洲,152毫米口径也属重炮行列,打谢尔曼不在话下。 或许是因为很长时间不开炮,日军那边的炮兵技术生疏,第一发校正射击的落点就有点离谱,距离谢尔曼比较远。 日本炮兵的素质还是可以的,紧跟着第二发,就落到谢尔曼坦克附近。 然后就是密集的火力急射。 日军炮兵校正落点的时候,北极熊团的坦克手们正等待工兵为坦克打开通道,好几名车长甚至趴在炮塔上看热闹,没有丝毫防备。 日军的齐射来的又快又急,一辆谢尔曼停的位置距离反坦克战壕比较近,于是就被冲击波直接冲进反坦克战壕四脚朝天,车长很幸运的被甩出车外毫发无伤,其他坦克手在工兵的帮助下从坦克底部的逃生门狼狈爬出,场面混乱不堪。 正在反坦克战壕底部铺设钢板的工兵也倒了霉,一枚炮弹好巧不巧就落在工兵们中间,剧烈的爆炸之后,十几名工兵直接消失了,巨大的钢板扭曲成麻花状飞出去几十米远,上百平方米空间瞬间被清空,不留活口。 美军的火力密度不是日军可以相抗衡的,美军炮手的素质也可以,日军那边刚开火不久,第七师师属炮兵部队就进行火力反制,空中也有近地支援机掠过,向日军阵地疾驰而去,这才是消灭炮兵最有效的武器。 舰炮威力确实大,生存力是最大的问题,陆军火炮在遭到火力反制的时候至少还能转移机动,舰炮根本无法移动,只能待在原地被动挨打。 日军的炮弹估计也没剩多少了,短短两分钟之后,日军舰炮就彻底哑火,美军工兵重新进入反坦克战壕内作业,坦克手又开始趴在炮塔上看热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只靠工兵铺设钢板,效率还是太低,郎曼于是来到东印度第五师,想从第五师借几台工程机械,加快清理反坦克战壕的速度。 “你们连推土机都没有?”五师师长李伯豪难以置信,这进攻未免太仓促了吧。 战争不是儿戏,大型战役的准备时间可能长达半年之久,部队从接到命令到出发,最少需要一个星期才能成行。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速度快很多。紧急情况下部队在接到命令的24小时内就能出发,但这是以抛弃所有重武器和物资给养为前提,否则也做不到。 “我们从接到命令到发动进攻,只有12小时准备时间。”郎曼脏话差点脱口而出。 “那是够紧张的——”李伯豪表示同情,这实在是强人所难。 不过也只有同情了,李伯豪没有接到作战命令,不能派出部队配合第七师发动进攻。 借几辆推土机还是可以的,如果第七师真能一鼓作气拿下东京,那李伯豪也乐见其成。 奥林匹克行动发起前,盟军官兵还对反攻日本本土抱有期待,希望在攻入日本本土之后,能顺手发笔小财。 现在这个愿望落空了,等待盟军的没有纪念品和战利品,只有疾病和死亡,心理落差严重。 按说日本自明治维新之后,通过历次对外战争得到不少战争赔偿,上一次世界大战日本还是胜利国之一,更是获利颇丰,日本民间应该挺富裕的,不至于一无所有。 主要原因还是盟军规模空前的大轰炸,现在日本但凡有点规模的城市,都不止一次被盟军空军光顾,三番五次下来,积累再多的财富也在熊熊大火中付之一炬。 东京作为日本的首都,一直以来都是盟军的重点轰炸对象,去年一年内,单批出动500架次以上轰炸机的大轰炸就有三次。 三次大轰炸过后,东京整个城市几乎都被夷为平地,从盟军侦察机拍摄的照片里,整个城市几乎没有任何一栋完整的房屋,光秃秃白茫茫大地一览无余真干净。 其他城市被大火焚烧之后,地面上到处都是被烧成焦炭的树木,以及一堆堆黑色的废墟。 东京大多数建筑都是木质建筑,烧完之后是白的,下场雨就被冲进东京湾,根本了无痕迹。 所以李伯豪对于进攻东京提不起丝毫兴趣,既然美国人这么积极,那么就把攻击东京的任务交给美国人吧。 有了推土机的加入,清理战壕的速度陡然加快,数十辆谢尔曼沿着工兵开辟的安全通道小心翼翼前进,刚才日本炮兵太着急了,如果现在来个齐射,那美军必定伤亡惨重。 北极熊团的团长巴勒莫很糟心,突破第一道反坦克战壕用了足足四个小时。 这样的反坦克战壕,前面还有三道。 这样算的话,今天什么都不用做了,能把这四道反坦克战壕全部填平就是胜利。 “要在天黑前突破日军战地,我们必须派出轻装步兵——”北极熊团副团长安德鲁主动请缨,要率领轻装步兵出战。 第七师并不是装甲师,是以轻装步兵为主的野战部队,士兵的步坦协同并不熟练,对于坦克的依赖性不大。 安德鲁是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思想过于保守,等战争结束,他也差不多要退役了。 现在安德鲁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在退役之前升到将军,不过这不太可能,因为安德鲁现在只是中校,跟将军差着好几级呢。 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安德鲁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大放异彩,屡立奇功,那么美国战争部也会考虑越级提拔。 于是就有了安德鲁的主动请缨。 “没有坦克的保护,步兵的伤亡会很惨重。”巴勒莫没有直接反对,但是也不支持。 这意思很明显,安德鲁想率领轻装步兵进攻也可以,但是由此引发的所有后果,也都由安德鲁本人承担。 “当然,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安德鲁戴好头盔,拿起一支加兰德步枪匆匆而去,他可不想被日军的狙击手点名。 日本陆军的装备水平不高,士兵的射击技术还是可以的,三八式步枪的长枪管,更加有利于放大这个优点。 美军是以量取胜,两支加兰德步枪的火力强度,可以跟一挺轻机枪相媲美,面对三八大盖优势巨大。 步兵在进攻的时候,排成长度孰为不智,安德鲁带了两个连的步兵,呈散兵线向远处的日军阵地压过去。 正常情况下,这点人想突破日军阵地纯属痴心妄想。 现在却有了可能,因为之前很多次,日军在遭到盟军进攻的时候,几乎没有作任何抵抗就一哄而散,这也是安德鲁愿意冒险的主要原因。 行不行的,先试试再说。 万一成了,那一份大功劳不就从天而降。 实在不行,后面还有坦克部队兜底。 两百多人组成的散兵线,放在绵延长达数公里的战线上不值一提,安德鲁存了小心,混在散兵线中间不显山露水,随时注意对面日军阵地的动静,如果日军开枪,安德鲁就会放弃进攻。 轻松翻越第二道反坦克战壕,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日军阵地也没有射击,安德鲁的心情却没能轻松,反而愈发紧张。 第三道反坦克战壕的环境更糟糕,前几天有几名日军士兵趁夜想前往盟军阵地投降,遭到日军射杀,为了坚定军心,日军将这几具尸体全部扒光,倒吊在反坦克战壕旁,场面颇为恐怖。 七月正值盛夏,尸体不收拾的话,几天时间就腐烂严重,表面怕着厚厚一层苍蝇,安德鲁从一具尸体旁经过,浓重的尸臭让安德鲁感觉到强烈的不适。 安德鲁刚抬起手捂住鼻子,尸体上的苍蝇嗡的一声四散开来,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安德鲁再也安耐不住,跪倒在地大口呕吐,浑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美国大兵们复杂的眼神。 作为一个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资深军官,居然连这种场景都见不得,这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 太平洋战争在美军参与过的历次战争中,血腥程度可以排进前三,仅冲绳战役就打了三个月,美军大约7.5万人阵亡。 战役期间,尸体不可能及时收敛,大多数时间都是曝尸荒野,等到战役结束后再进行集中处理。 七师是参与了冲绳战役的,北极熊团的大部分官兵都已经习惯了比这更惨烈的场景,见惯不怪。 所以在冲绳战役期间,安德鲁在干什么? 总不能每天都待在指挥部里,门都不出。 安德鲁其实对这种场面也不陌生,只是脱离一线太久,养尊处优,所以才如此失态。 吐过之后,安德鲁感觉就好多了,挥挥手命令部队继续前进。 随着距离日军阵地越来越近,日军的反击终于到来。 日本人挖掘的反坦克战壕深达六米,相当于两辆谢尔曼坦克那么高,步兵想要爬上去需要借助工具才行。 一名美国大兵顺着梯子爬上去,刚刚露个脸,就被日军的狙击手一枪爆头,尸体从梯子上掉下来,砸在安德鲁身前。 “烟雾弹!”安德鲁见招拆招,烟雾弹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好几枚烟雾弹同时扔上去,顿时烟雾弥漫,四部梯子间隔二十米搭起来,美国大兵们鱼贯而上,枪声顿时密集起来。 日军的机枪射手虽然看不透烟雾,对准烟雾射击肯定没错。 这时候节省子弹也没有意义,美国大兵不会因为日军机枪射手手下留情就高抬贵手。 虽然日本劳工能创造利润,但是对于顽抗到底的日军士兵,盟军向来都是就地枪决,格杀勿论。 美军更过分,好几次战斗过后,一个日军战俘都没有,最终导致麦克阿瑟不得不下令美军在战场上不得不随意枪杀日军,情况才略有好转。 眼看美国大兵上去的差不多了,安德鲁正想上梯子,美国大兵却潮水般的退下来,很多人慌不择路直接从上面跳下来,于是就有人抱着腿哀嚎。 “什么情况?”安德鲁很生气,功亏一篑。 “上面没有掩体,日军火力凶勐,部队伤亡惨重,我们必须停止进攻,等待后续部队增援。”比安德鲁提前一步爬上去的中尉连长愤怒的眼睛仿佛在喷火,这根本不是赢得荣耀,而是让美国大兵去送死。 “我们不能停止,继续进攻,烟雾弹准备——”安德鲁不想放弃,没有注意到周围美国大兵的情绪。 刚刚参与进攻的美军还有近两百人,就这么短短十几秒,回到反坦克战壕内的美国大兵只剩下区区几十个,还个个带伤。 中尉也是老兵,见惯了死亡。 可是不是这么个死法,死也得死的有价值,有意义。 “先生,我们已经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接下里我要去野战医院报道了。”中尉背靠梯子坐下来,从兜里掏香烟的手都在哆嗦。 “你受伤了吗?我不这么认为!”安德鲁没有发现中尉身上有受伤的痕迹。 中尉不回答,把烟叼嘴里,哆哆嗦嗦掏出火柴,一连划了好几根才把香烟点燃,然后用力吸一口,塞进旁边一名肩部受伤的大兵嘴里。 “继续进攻,这是命令,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安德鲁怒火中烧,中尉的行为,差不多够得上就地正法了。 “我说过,我已经受伤了,不能继续进攻。”中尉不亢不卑,受伤不仅不算抗命,还有军功章能拿。 “你没有,我看的很清楚。”安德鲁冷漠,决定回头就把中尉送上军事法庭。 中尉摸摸自己的脑袋,又摸摸自己的胳膊腿,貌似真没受伤。 不过这难不倒中尉,中尉直接掏枪,在腿上比划了一下,擦着腿边开了一枪。 “好了,现在我真的受伤了。” 2603 广岛无冤魂 七师的攻击并没有和麦克阿瑟想象中的那样势如破竹,美军的武器装备虽然明显好与日军,差距却也没有大到被彻底压制的程度。 日军应对装甲部队的办法确实不多,但是很有效。 看着一辆被炸药击毁的谢尔曼,郎曼心情异常复杂。 “日军士兵把自己伪装成尸体,身上绑满炸药,在坦克经过的时候引爆——”布兰特的表情也一言难尽,日本人确实该死,但站在军人的立场上,日本人确实是合格的士兵。 听话,凶残,对自己够狠,对敌人更狠,关键吃得少干得多,对于待遇的要求也不高,不考虑道德标准的话,简直就是标准的士兵模型。 至于既听话,又遵守纪律,有道德标准,更吃苦耐劳的部队,布兰特连想都没想过。 怎么可能会有完美的军队呢—— 郎曼则是想起之前美国战争部的预测,要对日本本土发起进攻,可能会造成百万级别的伤亡。 美国战争部偶尔还是会靠谱一回的。 “31团的坦克已经损失了一半,必须撤回休整,32团的弹药也需要补充,至少要到24小时后,才能发动新的进攻。”布兰特说的31团就是北极熊团,32团之前的绰号是“皇后亲御”,冲绳战役之后,32团有了一个新的绰号叫“矛头”。 郎曼眉头紧皱,31团损失的坦克,并不全是被日军击毁的。 谢尔曼坦克的性能不错,但同时故障率也很高,非战斗损失居高不下。 这也不一定就是谢尔曼坦克自身的问题,坦克手们也有责任。 日军士兵都化身人肉炸弹,用血肉之躯和钢铁怪兽抗衡了,美国大兵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再勇敢的人也不想死,更何况美国大兵的勇敢程度也有限,真心没几个人想跟日本人拼命。 一战退伍老兵在华盛顿的遭遇人尽皆知,二战新兵的勇敢程度就打了个折扣,别看美国大片里,美军士兵在战场上各种大杀四方,实际上美军的表现差不多跟法军、英军是同一个水平线的。 跟南部非洲远征军配合作战的美军,并不是真实的美军,菲律宾战役时期的美军才是美军的真实水平。 没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美菲联军一溃千里,被日本人当牲口一样杀。 有南部非洲远征军帮忙,美军如有神助,打不过就呼叫火力支援,动不动几百架轰炸机批次的地毯式轰炸,打红眼战列舰主炮都能当野战火炮用,那炮弹比日本人的腰都粗。 所以面对以死相搏的日本人,谢尔曼坦克出现故障太正常了,没毛病也能给你整出毛病。 被麦克阿瑟派来督战的克里斯多夫上校也无奈。 在联军司令部天天看战报,对于一排排数字都已经麻木了,感受不到真实战场的残酷性。 现在克里斯多夫上校来到一线,看到美国大兵是如何跟日本人作战的,克里斯多夫也终于理解安琪为什么在对日作战上这么谨慎。 这跟安琪也是亚裔应该有很大关系,最了解东亚人的,肯定是东亚人。 当晚,克里斯多夫就飞回狮城面见麦克阿瑟。 “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击败日本,那么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麦克阿瑟的心比冰都冷,一将功成万骨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我们的部队已经习惯于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和敌人作战,单独行动是不合适的。”克里斯多夫委婉。 什么叫单独行动不合适? 应该表述为无法单独作战才对。 冲绳战役打困守孤岛的日军,美军占尽优势,三个月里日军伤亡11万,美军伤亡7.5万,最终还是日军补给彻底耗尽美军才赢下来。 说白了打到最后,就算美军不进攻,日本人饿都要饿死了。 “难道脱离南部非洲人的帮助,我们就无法单独战胜日本人吗?”麦克阿瑟真没想到,美军的情况会这么糟糕。 想想这也太不应该了。 美军的武器装备水平,跟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武器装备水平基本是在一个水平线上,南部非洲远征军就算好一些,也没有好太多,跟日军相比,代差都有了。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面对日军的时候战无不胜,从马来半岛一路打到日本本土,就像大人打孩子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美军就算全部都是新兵,3个月的基础训练都是完成了的,又跟南部非洲远征军联合作战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一点长进也没有? 这也显得他这个东亚美军总司令太无能了。 “我们的时间太紧迫了,需要更多时间准备。”克里斯多夫避重就轻,情况或许比麦克阿瑟想象中的更糟糕。 武器装备不够先进可以研发,部队士气不高能鼓舞,士兵训练不够可以加练,实在不行人海战术,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 克里斯多夫这一次去前线,终于知道一线官兵对于麦克阿瑟这个东亚美军总司令的真实态度。 也就麦克阿瑟还顶着五星上将,前西点军校校长,两次世界大战元老等光环,一线官兵才没有明着造反。 阳奉阴违不可避免,麦克阿瑟处理华盛顿老兵集会的态度,造成的后果远比麦克阿瑟想象中的更严重,偏偏麦克阿瑟事后不仅没有想办法补救,反而又在菲律宾再一次背叛了部下,临阵脱逃。 难怪麦克阿瑟从不去一线。 大概他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去一线的话,搞不好会被打黑枪。 人贵有自知之明。 麦克阿瑟犯了这么多错误,自己不仅不反省,反而自我感觉良好,在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回到美国试图参与总统大选。 这又是对东亚美军的再再一次背叛。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就算盟军不主动进攻,日军也撑不了太久,这时候不等着日本主动投降,反而用士兵的生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荣誉,都不用再等四年,克里斯多夫现在就可以断定,麦克阿瑟下一次参加总统大选,说不定会比上一次更灰头土脸。 “你说到了最关键的问题,时间确实紧迫。”麦克阿瑟没有正确理解克里斯多夫的意思,决定去找安琪。 东亚盟军是以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主,战争要是以日本无条件投降结束,荣耀将属于所有盟军,麦克阿瑟就泯然众人矣。 既然谈判已经没得谈,那就以打促谈。 安琪不关心麦克阿瑟想什么,他终于等到罗克的命令,给全世界一个惊喜。 南部非洲送到东亚的超级炸弹不是两枚,而是四枚。 四枚要不要扔完的看情况,如果第一枚扔下去,日本政府就果断投降,那剩下的三枚也不用扔,这一枚也不是扔给日本人看的,是扔给全世界看的。 到时候罗克就可以真诚的跟大胡子说:你确定要黑海出海口? 罗克也可以警告某些蠢蠢欲动的家伙,都给老子老实点,不然就让你尝尝超级炸弹的酸爽。 有了超级炸弹,底气就是不一样。 安琪在了解到超级炸弹的威力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是真的想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也只是想想而已,南部非洲还没到单挑全世界的程度。 关键是超级炸弹的数量不够。 “东京,还是京都?”樟宜分舰队司令奥古斯特·皮特摩拳擦掌,最好一枚超级炸弹下去,将所有日本人全部干掉,那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安琪深呼吸,忍下内心冲动:“我们需要一个工具,帮助我们驯化日本。” 东西方都有“以夷制夷”的传统,东西兼修的南部非洲自然也不例外。 干掉日本人很容易,驯化就要花费点功夫,棍棒教育必不可少,甜枣也得给。 按照安琪之前的计划,所有战犯都必须经过法庭审理,得到应有的惩罚,任何人都不例外。 现在安琪又有了新玩法。 把日本人彻底驯服固然好,可那样价值上就要大打折扣,不如给日本人留点攻击性,再加以适当引导,那样就可以利益最大化。 日本人的性格是标准的畏威而不怀德,对日本人太好,会让日本人蹬鼻子上脸。 反而隔三差五敲打一下,才会让日本人有所畏惧。 说白了就是受虐体质,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超级炸弹的威力有多大?”皮特对于超级炸弹的了解不多。 安琪看着墙上的地图,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从这里到这里,只需要一枚超级炸弹,就可以全部摧毁。” 安琪比划的范围是从樟宜海军基地到狮城,直线距离十几公里的样子。 皮特目瞪口呆,大概在计算要摧毁这么大一个范围,需要多少炸药。 “一枚?”皮特知道安琪不会说谎,但还是忍不住怀疑。 这已经超出皮特的理解范围了。 安琪点点头,一枚还说少了呢。 “那这一枚还不得造成几十万人伤亡么——”皮特还是难以置信,樟宜海军基地跟狮城这边的人口密度也确实是有点大。 狮城不用说,之前是海峡殖民地殖民政府所在地,弹丸之地十几万人,人口密度可能是世界之最。 樟宜海军基地经过多次扩张,入驻的工作人员及其家属,以及战争爆发后的新移民,人口已经达到近50万。 要是按照安琪的说法,一枚超级炸弹下去,将这么大的范围彻底摧毁,那超级炸弹确实是对得起“超级”这两个字。 “这玩意儿有辐射,爆炸之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将不适合人类生存,对于环境的影响很严重。”安琪的遗憾就在这里。 真要用超级炸弹单挑全世界,那就算打赢了,整个地球也不再适合人类生存,到时候赢也是输。 所以四枚超级炸弹抵达樟宜海军基地之后,几乎没有多做停留,就又被转移到屋久岛的野战机场。 这玩意儿威力实在太大,万一一个保存不妥炸了怎么办。 所以还是送到屋久岛去,就算意外引爆,污染的也不是南部非洲领土。 “那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下去。”皮特善心大发,再痛恨日本,终究还是有道德底线。 安琪才不干呢,找个没人的地方扔下去,给全世界看烟花吗。 要打就得把日本人打疼。 在经过多轮轰炸之后,日本有资格被超级炸弹选做目标的城市已经不多了,东京跟京都都不太合适,安琪就在地图上点了广岛。 不选京都是因为京都有日本国王。 不选东京是因为东京在经历过多次轰炸之后,已经被夷为平地,就算将超级炸弹扔下去,也起不到应有的威慑作用。 广岛是日本重要的工业城市,这里同时还是日本近代发动战争的策源地,早在甲午清日战争时期,广岛就是日军大本营,进入新世纪之后,日本历次发动对外战争,军队都是从广岛出发的。 选择广岛的另一个原因是日军第五师团。 日本实行地方征兵制,同一支部队的兵源,大多来自同一个地区,日军第五师团就是来自广岛,又名“板垣师团”。 提及板垣师团,所有国人都应该铭记于心,金陵大屠杀就是这支部队干的。 所以无论是出于政治上,还是出于私人感情上,安琪都将广岛作为超级炸弹的第一个目标。 随着命令下达,长3米,直径0.7米,内装60公斤高浓铀,重约4吨的超级炸弹被送上超级空中堡垒,然后在六架战斗机的护送下飞往广岛。 护送其实没必要,现在的日本,所有飞行器都已经损失殆尽,天空中连飞鸟都不多见,超级空中堡垒就算单独去广岛,也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安琪还是谨慎,执行这次任务的飞行员们更激动,他们都知道机舱里装的是什么,为了争夺执行这次任务的资格,飞行员们差点没有打起来。 最终赢得这次任务机会的飞行员叫保罗·蒂贝茨,他在执行这次任务之前,接受了心理医生的辅导,心理医生希望他能毫无负担的执行这个任务,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一次性杀死数以十万级的人,心理压力还是挺大的。 保罗·蒂贝茨没压力,他对于这个任务只有一句话:广岛无冤魂。 2604 45秒 在执行这次任务前,保罗·蒂贝茨已经执行过三十多次轰炸任务,投掷各种炸弹超百吨。 轰炸机飞行员这个职业比较特殊,不会近距离面对敌人,一千多米空中看地面,汽车都只有蚂蚁大小,人类根本看不清楚,自然也就没有心理压力。 有压力也不怕。 参军的时候,保罗·蒂贝茨本来是希望加入陆军的,目的就是真刀真枪跟小鬼子干一场,让小鬼子知道南部非洲人的厉害。 结果阴差阳错,保罗·蒂贝茨加入空军,成为一名轰炸机飞行员,这让保罗·蒂贝茨很遗憾,因为他无法近距离感受到敌人的恐惧。 燃烧弹杀敌的效率,肯定比子弹强多了。 可是看不到,感觉上就没多少参与感。 这次肯定能看到,所以保罗·蒂贝茨在登上飞机之后,就一直处于很兴奋的状态。 “一切正常,艾诺拉·盖尹请求起飞。”保罗·蒂贝茨向塔台发出信号,“艾诺拉·盖尹”是保罗母亲的名字。 南部非洲飞行员,都习惯给自己驾驶的飞机取一个绰号,可以是母亲的名字,也可以是爱犬的名字,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把“母亲”和“爱犬”列一起,并不是对母亲的侮辱,而是习惯不同,很多南部非洲人,都会将宠物当成家庭的一份子,很多人甚至在给宠物取名字的时候,会参考最亲近,或者是最怀念的人。 “请求许可,祝你好运——”塔台也知道保罗·蒂贝茨这架轰炸机里搭载的是什么,例行回复后忍不住酸一句:“——你可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确实很幸运。 想成为超级炸弹的飞行员,除了丰富的经验和出色的技术之外,运气更重要。 南部非洲技术好的飞行员多了,经验这东西,一回生两回熟,只要飞的次数够多,迟早都会变成老鸟。 有人幸运,就有人倒霉。 除了固定的机组成员之外,艾诺拉·盖尹上还有一位特殊的乘客,技术专家柏森斯上校。 保罗·蒂贝茨和他的机组成员,对超级炸弹的了解有限,帕森斯负责打开超级炸弹的保险,并且安装起爆器。 艾诺拉·盖尹起飞后,帕森斯上校离开驾驶室去机舱,执行他的任务。 保罗·蒂贝茨和副驾驶罗伯特·刘易斯全神贯注,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驾驶上,保罗手边除了一盒雪茄和他最喜欢的烟斗之外,还有一个装有氰化物的小盒子。 为了执行这个任务,保罗·蒂贝茨已经进行过三十多次训练,对于任务的各个细节都已经烂熟于心。 超级炸弹运抵东亚之后,南部非洲远征军组建了专门执行这个任务的“509中队”,进行特殊训练。 和其他轰炸机组一样,509中队也参与对日本的空袭。 不同之处在于,509中队驾驶的飞机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去掉了所有重武器,每次执行轰炸任务也只携带一枚炸弹,每一次程序都是固定的,要求保持一定高度,努力提高弹着点精度,并且确保炸弹是在视力范围内爆炸。 执行这次任务的不仅仅是艾诺拉·盖尹,还有其他五架超级空中堡垒,其中两架负责侦查,三架随时报告天气情况,如果广岛的天气状况不佳,那么509中队还有备选城市。 由于此次任务高度机密,所以如果艾诺拉·盖尹被迫降,那么保罗·蒂贝茨和他的机组成员,以及帕森斯上校都要绝对保守秘密。 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保罗·蒂贝茨手边装有氰化物的小盒子,就是为自杀准备的。 今天的运气不错,广岛上空天气晴朗,保罗·蒂贝茨不需要调整航向,艾诺拉·盖尹继续飞往广岛。 罗伯特·刘易斯也是经验丰富的飞行员,突然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保罗·蒂贝茨拿起手边的雪茄递过去,罗伯特·刘易斯接了,也没有道谢。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将是我们的最后一次飞行了。”保罗·蒂贝茨就像之前执行训练任务一样,心情放松的很。 确实是最后一次。 如果日本投降,战争彻底结束,保罗·蒂贝茨到时候会退役,回家经营他的农场。 如果迫降,小盒子里的氰化物,会让保罗·蒂贝茨毫无痛苦的离开这个世界。 当然遗憾是难免的。 “幸好是你来执行,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做到。”罗伯特·刘易斯摇头苦笑,这个任务对于飞行员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求的确比较高。 “永远不不要怀疑你自己,我相信你能做到——”保罗·蒂贝茨意志坚定,他可不是个软弱的人:“我们这些人也有感情,但你得把这些情感置于一个大背景里,我知道这会造成很多人死亡,但为尽快结束杀戮,这是最佳方式。” 广岛有二十多万人呢。 虽然保罗·蒂贝茨口口声声“广岛无冤魂”,可是二十多万人里,肯定会有无辜的。 保罗·蒂贝茨也不会因为那些无辜的人,就放弃执行任务,他制造杀戮是为了制止更多杀戮,从这个角度上说简直就是做善事。 帕森斯上校这时候完成他的任务回到驾驶舱,这更是个没心没肺的。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帕森斯不大习惯轰炸机巨大的噪音,扯着嗓子喊。 “辛苦,您瞧好吧!”保罗·蒂贝茨递雪茄,帕森斯很高兴的接了。 “我们现在的飞行高度只有8000米,必须拉高到一万米以上。”罗伯特·刘易斯也开始进入状态。 超级炸弹的威力恐怖,为了争取更多逃生时间,投掷高度必须在一万米以上,这样艾诺拉·盖尹才能在超级炸弹爆炸前逃离杀伤范围。 “没问题,等艾诺拉抵达广岛,高度肯定会在万米以上。”保罗·蒂贝茨话音未落,远处突然有几家战斗机过来。 不用问,这是发现了509中队,过来例行产假。 其实根本没必要,日本空军已经彻底消灭,根本无力威胁超级空中堡垒。 40分钟一闪而过,和前期侦查的结果一样,广岛上空确实会天气晴朗,随时可以投弹。 有云层的话,目视范围内爆炸那一条就做不到了。 万一超级炸弹没爆,落到日本人手里,那日本就算没能力研发,也能将超级炸弹买个好价钱。 买主多得很,美国和俄罗斯都很好奇南部非洲超级炸弹长得什么样。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5吨重的大家伙,又矮又胖长得跟冬瓜一样,实在对不起超级空中堡垒十吨的载弹量。 “即将飞抵目标上空,三十秒准备,30——29——”耳机里传来领航员的倒计时,现在超级空中堡垒已经抵达万米高空。 一千米距离上看汽车,就跟蚂蚁一样。 万米高空往下看,连建筑物都已经看不清楚,投弹程序也是固定的,当艾诺拉飞抵目标上空,自动投弹器会将超级炸弹投出去,然后艾诺拉就要以最快的速度逃走。 目标是广岛的一座桥。 艾诺拉飞到桥上方的时候,保罗·蒂贝茨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十四分。 飞机这时候突然上升,保罗·蒂贝茨知道自动投弹器已经将超级炸弹投出去,不过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把速度拉起来。 “快快快,快飞——”帕森斯上校焦急万分,从现在开始,对于艾诺拉来说,每一秒都关键无比。 超级炸弹的威力实在太大了,如果不能在安全时间内飞到超级炸弹的攻击范围外,那么艾诺拉就有坠毁的风险。 一旦坠毁,无论结果如何,艾诺拉上的所有乘员都要第一时间自杀。 对于艾诺拉来说,安全时间只有45秒。 一般情况下,为了给轰炸机留出足够的时间,超级炸弹都是要使用降落伞的,以延缓超级炸弹的爆炸事件。 艾诺拉为了保证轰炸精度,超级炸弹上并没有使用降落伞,从万米高空投弹到爆炸,经过精密计算,时间只有45秒—— 现在只剩下40秒了。 保罗·蒂贝茨收到提醒才如梦方醒,快速调转机头155°,全力加速。 帕森斯满头大汗,一边看表一边祈祷。 罗伯特·刘易斯也不敢说话,怕影响到保罗·蒂贝茨的操作。 保罗·蒂贝茨心理素质确实没的说,每一个动作都精确无误,把速度拉到极致的时候没忘记戴墨镜。 罗伯特·刘易斯和帕森斯上校也换墨镜,这是为了应付超级炸弹的强光。 45秒很短暂,可是对于艾诺拉来说,每一秒都很漫长。 超级空中堡垒还是可以信赖的,达到最快速度之后,时速可达600公里每小时,40秒足够让艾诺拉抵达安全距离。 意外总是会发生,当时间来到40秒之后,预料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有那么一瞬间,帕森斯上校的心跳都停止了。 如果不炸,那就意味着任务彻底失败。 作为随机的技术专家,帕森斯上校是要为此承担责任的。 关键是这个责任,帕森斯上校实在承担不起。 保罗·蒂贝茨和罗伯特·刘易斯也没说话,飞行员的心理素质,多少比技术专家还是强一些的。 帕森斯上校的心跳并没有停止太长时间,大概两秒后,耀眼无比的光芒突然从后方亮起,虽然有墨镜的保护,帕森斯上校还是感觉自己快要失明了。 然后就有巨大的蘑孤云腾空而起,虽然距离已经在五公里之外,还是清晰可见。 这就是超级炸弹的威力了—— 包括帕森斯上校在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保罗·蒂贝茨和罗伯特·刘易斯都是资深轰炸机飞行员,亲手扔出去的航空炸弹不知道有多少,对于航空炸弹的威力也有数。 要形成这么大的蘑孤云,需要多少炸药? 大概军火库爆炸,动静都没有这么大吧。 如此强烈的爆炸,相比广岛已经成为人间炼狱了吧。 确实是人间炼狱。 艾诺拉投掷的这枚超级炸弹,在距离地面大约600米处爆炸,爆炸产生的强烈光波,使成千上万人双目失明;6千多度的高温,把一切都化为灰尽;放射雨使一些人在此后20年中缓慢走向死亡;冲击波形成的冲击波,把方圆14平方公里内的6万幢房屋摧毁。 超级炸弹直接导致广岛市6.5万人死亡,受此影响,又有7.5万人在随后三个月内去世,要知道此时整个广岛才26.5万人。 保罗·蒂贝茨没时间欣赏壮观无比的蘑孤云,他驾驶的艾诺拉也不可避免的受到超级炸弹冲击波的影响,就像暴风雨中树叶,无比脆弱。 “我们做到了,我们彻底摧毁的广岛,以及日本人的信心!”帕森斯上校兴奋无比,现在就算艾诺拉坠毁,他也死而无憾。 之前的忐忑,是因为担心任务无法完成,而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闭上嘴,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保罗·蒂贝茨努力控制飞行姿态。 “上校,你不如帮我们祈祷。”罗伯特·刘易斯也在努力。 “上帝保佑——菩萨也行——”帕森斯上校从善如流,南部非洲人就是这样,别管是上帝还是菩萨,只要能帮忙就是好神仙。 超级炸弹打击的,不仅仅是日本人的信心。 早在艾诺拉·盖尹起飞之前,罗克就通知大胡子和杜鲁门、爱德礼,南部非洲将在东亚使用超级炸弹,对日本进行打击。 虽然南部非洲将超级炸弹作为最高机密,可关于超级炸弹的传言早就漫天飞,对于盟国来说,超级炸弹的存在并不是秘密。 真正的炸弹是超级炸弹的威力。 现在重量最重的炸弹是英国重达十吨的“大满贯”,超级空中堡垒一次也只能搭载一枚。 南部非洲的超级炸弹重量应该不超过十吨,因为超过十吨之后,就没有可以搭载的飞机了,除非南部非洲研究出载重量更大的轰炸机。 既然冠以“超级”的称号,那么威力肯定远超十吨,上限不好说,传言从千吨到万吨都有。 万吨不可怕,关键是数量有多少,如果只有一枚,那威胁也不大。 所以在8月6号这一天,全世界有很多人都关注着日本。 2606 瓜分英国遗产 南部非洲这几十年,总结一句话就是走美国人的路,让美国人无路可走。 美国那帮希伯来人,真没多聪明,要不然也不至于跟过街老鼠一样,混的跟吉普赛人有一拼。 提起希伯来人,人们的第一印象是高利贷。 吉普赛人则被认为是乞丐、小偷、或者人贩子的代名词。 二次大战期间,德国人将希伯来人和吉普赛人关进集中营,大约有40万吉普赛人被屠杀。 可全世界只记住了德国人屠杀希伯来人,又有谁关注同样被德国人屠杀的吉普赛人? 这就是话语权的重要性了。 现在话语权没有掌握在美国人手里,更多集中在南部非洲,德国科学家之所以更多选择南部非洲而不是美国,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是决定性因素。 两次世界大战,美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才有今天的国际地位。 俄罗斯就很艰难了,尤其是在南部非洲超级武器亮相之后。 在超级武器面前,千万大军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挟战胜德国之威,俄罗斯不说君临天下,震慑欧洲还是可以做到的,南部非洲和美国实力再强,一个在美洲一个在非洲,欧洲是俄罗斯的主场。 现在有了南部非洲的超级武器已经亮相,美国的原子弹据说也已经实验成功,大胡子盘点自家家底,发现俄罗斯唯一的底气只剩下地广人稀。 超级武器再超级,覆盖范围十几平方公里而已。 俄罗斯可是两千万平方公里呢。 “我们什么时候能拥有自己的超级武器?”大胡子身心憔悴,眼睛里也带了迷茫。 二次大战爆发前,俄罗斯被国际主流社会排斥,和其他国家缺乏交流,对外界了解有限。 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俄罗斯面积广袤,资源丰富,不跟其他国家打交道,也可以自给自足,关起门来过日子,省心。 俄德战争爆发前,俄罗斯军队的纸面实力非常雄厚,海陆空三军加起来570万人,各种作战飞机近两万架,坦克2.2万辆,也就海军差了点。 海军差也没关系,俄罗斯的领土已经够大了,标准陆权国家,如果再建立强大的海军,那会引发全世界的不安。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实力,所以大胡子才很放心的帮德国训练军队,根本没想过俄罗斯有一天会遭到德国人的反噬。 小胡子敢进攻俄罗斯,也是因为摸透了俄罗斯的家底。 俄罗斯的军队虽然多,布置极不合理,以至于被德国人通过闪电战,三个月内几乎全军覆没,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两万架飞机和2.2万辆坦克,看数量很唬人,细看却全部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旧型号,性能严重落后,不禁打。 世界大战这几年,新式武器层出不穷,喷气式飞机,火箭,精确制导炸弹,现在连超级武器都有了,大胡子眼看俄罗斯跟南部非洲和美国这些国家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夜不能寐。 还好有英国人垫底—— 可想想被爱德礼当成见面礼的夏威夷雁发动机,大胡子觉得英国也不容小窥。 毕竟是称霸全世界几百年的国家,底气还是有几分的。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才能靠得住,所以超级武器,俄罗斯也一定要有。 “2号实验室的研究正在进行中,我们在柏林发现了一些有关超级武器的资料,也找到了一些研发超级武器的工作人员,一切顺利的话,两年之内,我们就能拥有自己的超级武器。”深得大胡子信任的国防委员会委员拉夫连季·贝利亚,在分工中负责监督生产飞机、发动机、武器和迫击炮的生产,和空军的相关执行工作。 和美国、德国一样,俄罗斯也早早开始对超级武器的研究,卫国战争爆发后,研究一度中断。 42年,大胡子签署国防委员会第2352cc号密令,恢复对超级武器的研究,并在43年成立2号实验室,负责人是物理学家库尔恰托夫。 提起超级武器,人们第一个想起的要么是冯·卡门,要么是冯·布劳恩这些大名鼎鼎的科学家。 库尔恰托夫的名气,远不如冯·卡门和冯·布劳恩,能力不好说。 这人建造了俄罗斯第一台回旋加速器,欧洲第一座原子反应堆,还造出了俄罗斯的第一颗原子弹,第一颗氢弹,并建造了全世界第一座原子能发电站。 把上面这些事迹列出来,能不能顶一个冯·卡门或者冯·布劳恩? 这就是话语权的作用。 俄罗斯被埋没的人才,又何止库尔恰托夫一个。 “两年太久了,十个月,在十个月内,我要看到俄罗斯超级武器实验成功的消息!”大胡子对自己有信心,对俄罗斯更有信心。 大胡子的自信不仅来自俄罗斯科研人员的工作能力,同时还来自美国同行的支援。 很多事真的很神奇。 连杜鲁门在成为美国总统之前,都不了解美国原子弹的研究进度,甚至都不知道有曼哈顿计划的存在。 俄罗斯人却对美国的研究进度非常了解,甚至连美国关于原子弹研究成功的铀原子弹和钚原子弹,及其引爆装置的图纸,以及美国铀235及钚的月产量等等重要数据都了解的很清楚。 有了这些资料,大胡子才敢把时间限定在十个月内。 贝利亚的表情却很难看。 科学研究是有规律的,不可能一蹴而就,俄罗斯就算从德国得到了一些关于超级武器的资料,又有美国同行的帮助,想在十个月内出成绩也很困难。 想到这里,贝利亚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莫洛托夫。 美国的原子弹刚刚实验成功,南部非洲可是已经把超级武器实际应用于战争。 如果能从南部非洲弄到有关超级武器的情报就好了。 莫洛托夫谁都不看,低头看桌面,貌似研究木纹。 “我们对南部非洲缺乏了解,只知道南部非洲负责研究超级武器的机构,可能在西南非洲的某一个地方,我们也向西南非洲派出过一些情报人员,要么一无所获,要么下落不明。”贝利亚一筹莫展,俄罗斯的情报部门把美国渗透的跟筛子一样,对南部非洲却无从下手。 俄罗斯最让人畏惧的体系。 南部非洲的体系力量不亚于俄罗斯,罗克当初倾国之力改造西南非洲的沙漠,现在已经初见成效。 其实也不算沙漠,20世纪初的荒漠化,远没有21世纪严重,现在西南非洲不说变成鱼米之乡,生态环境已经大大改善,至少人类居住是没问题的。 跟土地私有化异常严重的其他各州相比,西南非洲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最后的自留地,于是各种重要机构就纷纷迁往西南非洲,西南非洲很多地方也就被划为军事禁区,擅自闯入的话,不用警告就可以直接击毙那种。 “南部非洲——”大胡子表情复杂,南部非洲是对俄罗斯最友好的国家,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大胡子虽然很看不上温斯顿,不过温斯顿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世界大战期间,跟英国美国相比,南部非洲确实是对俄罗斯最友好的国家,不仅最早开启对俄罗斯的援助,同时在援助上也没有打折扣,给的武器装备虽说不是最先进的,性能也还过得去。 英国人最抠门,虽然也给了援助,但是不情不愿的大打折扣,而且还摆出一副不记旧仇的恶心嘴脸广为宣传,生怕人不知道。 这个宣传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宣传英国的康慨,一个是提醒人们别忘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俄罗斯赖了英国的债。 美国人虽然也给了大量援助,性能上却大打折扣,很多武器装备甚至是试验型号,这是拿俄罗斯人的生命,来验证美国武器装备的性能。 所以南部非洲虽然在援助上也有所保留,跟美国和英国相比确实是对俄罗斯最友好的。 大胡子自认南部非洲和俄罗斯掉个个,大胡子做不到罗克这种程度。 别指望俄罗斯人会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已经很绅士了。 所以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对待盟友是最康慨的,可一旦变成敌人,也是最残忍的。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跟德国的关系也不错。 二次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对德国可是毫无保留。 对日本更是彰显了南部非洲对敌人的残忍,一上来就是奔着亡国灭种去的。 “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应该尽量维护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友谊。”大胡子再三衡量,还是决定放弃索取黑海出海口。 黑海出海口对于俄罗斯来说很重要,可也没重要到得不到就要死的程度。 俄土战争断断续续打了240年,黑海出海口一直控制在奥斯曼帝国手里,俄罗斯人不也活得好好地。 既然无法从地中海方向取得突破,那么就要从太平洋和大西洋想办法,好在这两个方向,俄罗斯都有出海口,实在不行还有北冰洋,俄罗斯的选择余地有很多,没必要吊死在地中海。 这么一想,罗克给出的条件其实也不错。 罗克没有把黑海出海口让给俄罗斯,但是承诺俄罗斯商船可以自由出入海峡,缴税就行。 人家的地盘上人家做主,俄罗斯商船通过苏尹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也得缴税,可俄罗斯也没说一定要把苏尹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也控制在自己手里。 说白了就是有枣没枣搂一杆子,得不到没关系,万一得逞了,那就是天降之喜。 想通了这一点,稍晚些时候大胡子就给罗克打电话,请罗克吃饭。 这话说得太直白,换成书面说法是请罗克赴宴。 大胡子好面子,经常举行宴会,私人晚宴就相对简单,除了俄罗斯传统的鱼子酱和土豆炖牛肉之外,考虑到罗克的口味,还很贴心的为罗克准备了符合南部非洲传统的菜式。 那就从传统聊起。 南部非洲历史短暂,立国才几十年。 现在的俄罗斯立国更短,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才成立的。 然后俄罗斯就被排斥在国际主流社会之外,跟其他国家几乎没有打过交道,跟南部非洲也不例外。 眼下南部非洲和俄罗斯还是盟友,肯定要搞好关系的,两个国家也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国土面积广袤,资源丰富,人口众多,等等等等。 “南部非洲的工业生产也经历过很艰难的阶段,我当初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南部非洲唯二的特产是黄金和钻石——”罗克提起当年的筚路蓝缕,也是唏嘘不已。 “单一殖民地经济嘛,这可是大英帝国传统。”大胡子的英语很娴熟,和罗克不需要翻译就能轻松交流。 这也正常,能成为一国领导人,肯定不可能不学无术,大胡子能在一亿多俄罗斯人里脱颖而出,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大胡子是格鲁吉亚人,格鲁吉亚语肯定会,俄语更不用说,他还在波斯工作过,波斯语应该也娴熟,同时大胡子还能熟练掌握英语和德语,他的书里还有关于法语和匈牙利语的笔记。 “确实,南部非洲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要感谢英国的殖民——”罗克的话把大胡子吓一跳,然后大胡子就看到罗克脸上的笑容,这才明白罗克是反讽。 确实感谢,感谢八辈祖宗! 有些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会把殖民地的发展,归结为殖民者带来了更先进的社会制度的生产模式上。 这就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或者就是精神有问题,才能说出“虽然他们家破人亡,但是他们拥有了自由”这种话。 “英国伤害的不仅是南部非洲,盎格鲁撒克逊人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吸血鬼,依靠从全世界掠夺,才有了英国人奢侈的生活,我们应该打破英国的垄断,让我们的世界回到正确的轨道上。”跟温斯顿痛恨俄罗斯一样,大胡子对英国的痛恨也不加掩饰。 这就对了,南部非洲跟俄罗斯没必要冲突,联手瓜分英国遗产才是正经事。 2607 狮鹰牛熊 爱德礼实在太小看大胡子了,区区几个夏威夷雁发动机,根本无法满足大胡子的胃口,只能算见面礼而已。 大胡子真正想要的,是英国对欧洲的影响力。 如果可以的话,大胡子是想取代英国,成为未来世界的领导人。 南部非洲和美国空前强大的前提下,这个要求明显不现实,于是大胡子就退而求其次,如果能取代英国,成为欧洲的领导者也不错。 这也符合时代变化的趋势。 英国独霸全球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即将进入多极时代,南部非洲和美国对非洲和美洲的影响力不可动摇,大胡子能争取的只剩欧洲。 这个设想离不开南部非洲的配合。 前面对此提到,在打破英国殖民体系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和美国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 在打破欧洲旧有格局上,南部非洲和俄罗斯也有着广泛的共同利益。 虽然英国和法国经过两次世界大战,已经极大削弱,这俩对于欧洲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 尤其英国。 一战结束后,为了深挖大英帝国的墙角,南部非洲和美国不约而同的选择扶持德国。 好笑的是,英国为了压制法国,平衡欧洲大陆,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现在还是大陆均衡政策的延续。 不同之处在于南部非洲选择的,从德国换成俄罗斯。 罗克是阳谋,大胡子心知肚明。 大胡子不怕阳谋,因为俄罗斯有着近乎无限的战略纵深,在拿破仑和小胡子先后失败之后,应该没有国家再选择以战争方式和俄罗斯对抗,所以就算俄罗斯成为对抗英国的棋子,大胡子也有信心变成棋手。 罗克更不怕。 换成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俄罗斯的弱点,罗克就太清楚了,不仅比大胡子更了解俄罗斯,而且知道未来世界的走向。 比喻成下棋,大胡子是个走一步算十步的优秀棋手,罗克则是把谱子从头背到尾,不管你怎么变化,罗克总有应对之策。 俩人都感觉自己胜券在握,气氛自然就融洽的不得了,反应到第二天的会议上,两人也就有了默契。 “我们尊重南部非洲在地中海的利益,不再讨论黑海出海口的控制权,同时我们回以最快的速度向日本宣战,结束这场旷日持久,给我们所有人都带来深重灾难的战争。”大胡子的表态,让爱德礼和杜鲁门都感到惊讶。 看上去俄罗斯人好像是被南部非洲的超级武器吓住了,这超级武器就这么好用? 不至于,超级武器的生产非常困难,南部非洲拥有的数量有限,对俄罗斯产生不了太大的威胁。 那么就是南部非洲和俄罗斯私下达成了某种交易。 难道是南部非洲将超级武器的技术送给了俄罗斯? 这—— 杜鲁门还好说,反正美国也有原子弹。 爱德礼压力倍增。 有道是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又有人曰退潮之后才知道谁在裸泳。 万一南部非洲和美国、俄罗斯都有了超级武器,只有英国没有,那大英帝国的前途可大大不妙。 “俄罗斯商船将会在博斯普鲁斯海峡拥有最高程度的通行权,不受战争影响,南部非洲也将向俄罗斯开放位于世界各地的港口,俄罗斯商船可以停靠补给。”罗克投桃报李,最大程度为俄罗斯接触后顾之忧。 俄罗斯为什么在日俄战争中惨败? 很大一个原因是英国向俄罗斯关闭港口,不允许饶了大半个地球赶赴东亚参战的俄罗斯军舰在沿途补给,导致俄罗斯军舰在抵达东亚之后,遭到日本联合舰队的迎头痛击,全军覆没。 罗克承诺向俄罗斯商船开放港口,俄罗斯商船就可以在全世界畅通无阻。 爱德礼也是这时候才发现,不知不觉,南部非洲港口已经遍布全世界任意角落。 再仔细看看,爱德礼就几乎气歪鼻子。 南部非洲这些港口,几乎都是从大英帝国手中得到的。 比如加拿大的哈利法克斯。 又比如樟宜海军基地。 别比了,南部非洲都是从英联邦分裂出去的。 虽然痛彻心扉,爱德礼却无可奈何。 南部非洲这些港口又不是抢来的,而是从英国手中通过各种方式转让、购买、继承的,绝对合理合法。 “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远东的问题吧——”杜鲁门也意识到南部非洲和俄罗斯的关系发生了实质性变化,主动加入进来。 东亚战场是南部非洲和美国主导的,英国虽然也有参与,存在感还不如东印度和澳大利亚。 东印度和澳大利亚在东亚都派出了正规军。 英国派出的是英印部队。 众所周知,英印部队不管在哪个战场,都只是凑数的,不拖后腿就不错了,指望不上。 如果是跟其他国家联合作战,英国就算派出的只是英印部队,那多少也要占个分子,参与到战后胜利果实的分配中。 南部非洲和美国就算了,强硬不起来。 欧战结束后,俄罗斯军队正在向远东集结,大胡子多次承诺会以最快的速度向日本宣战。 以前的承诺,是大胡子讨价还价的筹码,信不得。 这一次应该是真的了,俄罗斯如果还不参战,那么就无法参与到东亚的战后胜利果实分配中。 “日本必须无条件投降,接受盟国的处理。”罗克对日本的态度,就跟温斯顿对俄罗斯的态度一样,从来没变过。 “同意!”大胡子第一个表态。 “附议!”杜鲁门萧规曹随。 无条件投降是卡萨布兰卡会议做出的决定,都已经喊了好几年,不可能变更。 “理所应当!”爱德礼就算有意见也不敢提。 民主原则嘛,少数服从多数,四个人已经三票同意,爱德礼就算反对也无效。 “应该将日本的主权限制在本州、北海道、九州、四国,以及我们所决定的范围内——”大胡子有补充,也有要求:“日本必须将千岛群岛和库页岛还给俄罗斯,并且将半岛赔偿给俄罗斯,补偿1905年战争中给俄罗斯造成的损失。” 前一句没问题,后面一句让好几个人都眉头紧皱。 将日本主权限制在本土范围内,是德黑兰会议中做出的决定,无可争议。 半岛和琉球一样,之前都是附属国,如果把半岛赔给俄罗斯,那琉球怎么说? 也赔给俄罗斯? 罗克围追堵截扎紧篱笆,将俄罗斯关在黑海内。 如果把半岛甚至琉球赔给俄罗斯,那就等于向俄罗斯敞开了太平洋。 用地中海的利益换取太平洋的利益? 这生意貌似不划算。 不过在罗克和大胡子刚刚有了点默契的情况下,罗克也不好直接反对。 不方便直接,可以间接。 这不还有俩工具人在场么。 罗克就爱德礼。 爱德礼正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涂涂画画,不知道在画什么,一副摸不甘心的样子。 也对,罗克跟杜鲁门、大胡子,三言两语把英国都排斥在东亚之外了,所以爱德礼才不关心东亚的利益分配呢。 最好天下大乱才好,那样英国才有浑水摸鱼重返东亚的机会。 这种场面英国最擅长了。 既然爱德礼靠不住,罗克就看杜鲁门。 杜鲁门也在看罗克。 罗克笑笑,也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画点啥呢—— 先画一头骨瘦嶙峋张着大嘴嗷嗷待哺的北极熊。 再画一只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白头鹰。 然后画一只头戴礼帽不穿底裤的约翰牛。 最后画一头威风凛凛神圣不可侵犯的非洲雄狮。 完美! 南部非洲在东亚的优势是不可动摇的,美国也要退避三舍。 现在俄罗斯强势介入,杜鲁门如果不说话,那美国的利益就要受到损失。 把日本的战后胜利果实分十份,南部非洲占六份,美国原本占四份。 杜鲁门现在要是不说点什么,美国搞不好就剩下一份了。 “半岛是日本在上世纪夺取的海外殖民地,我们参与战争的目的是维护和平,那么就应该给与半岛人民不受约束的独立地位,所以在半岛成立一个不受任何国家控制的独立国家,更符合我们这场战争的目的。”杜鲁门不得不表态。 西线盟军已经在欧洲对俄罗斯做出了重大让步,让俄罗斯获得了最丰硕的胜利果实,东亚这边就别想了。 在击败德国的过程中,俄罗斯贡献最大,理应收获最多,杜鲁门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在东亚,俄罗斯早早跟日本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然后俄罗斯专心对付德国,日本掉头南下,双方握手言和,各得其所。 这算是俄罗斯版本的绥靖政策,如果俄罗斯和日本之间没有《互不侵犯条约》,那日本也不敢发动太平洋战争。 美国是太平洋战争最大的受害者,太平洋舰队的所有战列舰都折在珍珠港,巴丹死亡行军更成为美军永远无法抹去的耻辱。 就算没有俄罗斯的参与,南部非洲超级炸弹扔下去,日本也会很快投降,有没有俄罗斯不重要。 “俄罗斯在欧洲获得的补偿,无法弥补俄罗斯在这场战争中遭受的损失。”大胡子心说这才哪到哪,参考对德国的处理结果,应该将日本本土四个岛屿分成四部分,分别割让给盟军国家,才能解大胡子的心头之恨。 “谁又没有在这场战争中损失惨重呢?”爱德礼总算找到发言的机会。 俄罗斯最起码得到了东欧,还从德国割走了柯尼斯堡。 英国遭受的损失也很大,跟俄罗斯相比,英国几乎一无所获。 之前虽然确定了德国的赔偿问题,可是以德国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偿还战争赔款的能力,所以战争赔款啥的只能看看,能不能拿到手,或者什么时候能拿到手还得两说。 至于英国的控制区——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土地。 南部非洲那样的风水宝地,大英帝国都说放弃就放弃,德国那点飞地要了有啥用? 英国不是南部非洲,不需要在欧洲大陆建一个圣洛克当做形象展示窗口。 大胡子看一眼爱德礼没说话,眼神有点不耐烦,浑然忘记了爱德礼刚刚来到波兹坦时,两人的浓情蜜意。 今非昔比啊! “不如我们等击败日本之后,再讨论这些问题。”罗克提议暂时搁置。 波兹坦会议主要解决的是德国的处理。 东亚战争还没有结束呢,现在就讨论如何处置日本,貌似不太合适。 惩罚肯定是要惩罚的。 但是惩罚到何种程度,还得看日本政府的态度。 日本要是无条件投降,那么对日本的处理,就可以宽大一些,比如只诛首恶,从者不论—— 日本要是顽抗到底,那就是死路一条,到时候又是另一种情况。 “没错,我们应该等击败日本之后,再讨论日本的问题。”爱德礼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日本,而是俄罗斯和南部非洲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秘密协议。 大英帝国现在就是行将就木的绝户头,谁都惦记着大英帝国的那点遗产呢,爱德礼看谁都不像好人。 南部非洲跟美国的恶意,爱德礼不是不知道,所以在来到波兹坦之后,爱德礼才会主动向大胡子示好,希望能缓和英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把欧洲的问题留给欧洲人自己解决。 对于欧洲来说,南部非洲和美国都是域外国家,瞎掺和什么,不知所谓。 可爱德礼并没有意识到,对于欧洲大陆来说,英国也算是域外国家。 “可以!”大胡子有自己的小算盘。 欧战结束后,俄罗斯军队就开始向东亚集结,现在已经基本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向日本发动战争。 所以罗克和杜鲁门、爱德礼是否同意把半岛割让给俄罗斯不重要,俄罗斯完全可以自己出兵占领,到时候谁都别想让大胡子吐出来。 “同意!”杜鲁门也有想法。 南部非洲超级炸弹一鸣惊人,罗克马上就在波兹坦获得主动权。 美国也有原子弹,如果美国也把原子弹扔到日本,那么相比大胡子会有所忌惮吧。 这就叫是人是鬼都在秀,只有日本在挨揍。 2608 大聪明 在南部非洲将超级武器扔到广岛之前,东亚盟军还有依靠地面部队占领日本全境的可能,在那之后,这种可能性已经不存在。 和那些幸存的人相比,在轰炸中直接死亡的人是幸运的,至少他们不用承受核辐射的痛苦。 超级炸弹在爆炸时,大量泥土碎石被抛向空中,中心点附近爆炸的能量会使岩石水分蒸发,甚至将其熔化,被熔化的岩石呈液态状凝缩成非常细小的颗粒,爆炸的强烈放射性则使这些尘埃变成带有放射性沾染的废墟。 这些被污染的废墟,放射持续时间可能长达十年,甚至二、三十年。乃至上百年之久。 另一个时空的广岛,直到21世纪,其爆炸中心位置仍然被列为放射污染区。 虽然距离爆炸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之久,广岛居民感染白血病的几率,依然比其他城市居民高很多。 半个世纪看上去很长,可日本政府还要感谢南部非洲。 南部非洲投掷超级炸弹的方式是空爆,并没有在地面爆炸,所以污染的程度并不算很严重。 超级炸弹的放射性物质,半衰期为2.4万年。 南部非洲的技术还不够好,超级炸弹中仅仅包含64公斤的铀,但只有1公斤的铀发生了核裂变,其中又只有不到1克的物质真正转化成能量。 就是这一克裂变,制造的威力就相当于1.5万吨TNT炸药。 如果南部非洲的技术再先进一些。 如果超级炸弹是在地面爆炸。 那么广岛或将在数百年内,都不适合人类居住。 无论如何,短时间内,安琪是不会命令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进入广岛的。 至于美军去不去,那得看麦克阿瑟的心有多硬。 有南部非洲的珠玉在前,杜鲁门也想拿日本当做核武器的试验场。 实在是机会难得。 虽然在试验场上,美国的原子弹已经被证明威力巨大,但是实验和实战终究是两码事,杜鲁门也不可能拿几十万美国人验证原子弹的威力,所以日本就成为最佳目标。 考虑到原子弹的威力,这也可能是美国唯一将原子弹应用于实战的机会,杜鲁门不想错过。 怎么扔,扔哪里,这些问题回头再说。 当天的会议结束后,罗克和杜鲁门、爱德礼,还是以波兹坦会议的名义,向日本发出了最后通牒。 最后通牒的主要内容是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 不投降的话,盟国就会加大力度,将日本彻底摧毁。 俄罗斯并没有在最后通牒上署名,因为俄罗斯还没有正式对日本宣战,名不正言不顺。 向日本发出最后通牒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所谓不教而诛谓之虐,教而不化诛之才是王道。 这话的意思不给你投降的机会,就彻底毁灭你太残忍。 给你机会你不把握,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杀死你。 让杜鲁门高兴的是,日本政府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这就让杜鲁门有了出手的理由。 “南部非洲还有继续使用超级炸弹轰炸日本的计划吗?”杜鲁门主动找罗克通气,日本剩下的城市里,有轰炸价值的城市不多了。 “如果有需要的话——”罗克也很乐意美国加入进来,这样未来在提及这个问题时,最起码美国能陪着南部非洲一起挨骂。 时下反思怪还不算多,未来那可就太多了,到时候轰炸广岛这件事,说不得会被人反复提及,挨骂是一定的。 这也没关系,不挨骂还能叫列强么,连比利时那么小的国家都会挨骂,南部非洲要是不挨骂,都对不起南部非洲的国际地位。 “我们的原子弹也已经实验成功。”杜鲁门一半是炫耀,一半是警告。 别以为只有你们南部非洲有,我们阿美莉卡也有。 “恭喜——”罗克真心实意。 超级武器这东西吧,以美国的实力,迟早都会有的。 美国要是对超级武器一无所知,搞不好还会铤而走险,既然也拥有了原子弹,那么美国人再想搞事的时候,就要掂量一下。 两次世界大战,美国肆无忌惮两头渔利,凭借的就是世界大战无论怎么打,都打不到美国本土。 有了超级武器,不需要派出地面部队,随便往美国的某个城市扔一枚,就能打破美国吹嘘的神话。 美国之所以被欧洲人青睐,很关键的一个原因是美国远离欧洲,没有战争威胁,本土不会爆发战争。 一旦战火波及到美国本土,那这个神话就将彻底破灭。 想想美国人也够不要脸的。 美国本土不是没有爆发过战争,美英战争期间,美国首都华盛顿遭到英加联军的焚烧,南北战争更是整整打了四年,这才过去不到一百年。 一百年。 结合欧洲二十年内的两次世界大战,貌似美国确实比欧洲安全很多。 不过美国本土没有爆发战争,并不能证明美国人爱好和平。 恰恰相反,美国是全世界最好战的国家,没有之一。 2021年有一个统计,自1776年宣布独立建国之后,在240多年的历史中,美国没有参与战争的时间只有16年。 从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到2001年,世界上共有153个国家和地区一共发生了248次武装冲突,其中美国发起的就有201场,约占百分之八十一。 2001年之后,美国打着“反恐”的旗号继续在全球发动战争,在全球85个国家开展军事行动,造成数以百万人伤亡,上千万人沦为难民。 罗克知道美国人的秉性,既然杜鲁门愿意帮南部非洲分担火力,罗克自然乐意之至。 安琪也很乐意。 既然南部非洲超级武器已经亮相,美国的原子弹最好也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熘熘,也好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麦克阿瑟更乐意,他亲自给安琪打电话,邀请安琪参观原子弹和用来搭载原子弹的B29轰炸机。 “我可不会像某人那样,把盟友当成敌人一样严防死守!”麦克阿瑟的意思是看我们阿美莉卡多大方,哪像某些人一样,有点好东西就掖着藏着,忒小气。 “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在我们参观的时候发生核泄漏?”安琪对美国的原子弹持怀疑态度。 这不能怪安琪无中生有,要知道前段时间,美国用于投掷原子弹的B29轰炸机,无缘无故连续坠毁了五架,到现在都还没有查明原因。 南部非洲超级炸弹在运抵东亚之后,很快就被送到菲律宾的野战机场,根本就没敢在樟宜海军基地停留。 这倒不是安琪信不过南部非洲超级炸弹的技术,而是防患于未然,实在是这玩意儿一旦发生泄露,造成的后果太严重。 “你什么意思?”麦克阿瑟还真不知道核泄漏的后果。 “我的意思是这玩意儿很危险,你最好不要把它弄到马尼拉。”安琪提醒麦克阿瑟,别对美国技术人员抱有太大信心。 想当初德国用“弗里茨X”击沉“罗马”号,美国就将“纯方位角”弄到东亚进行实验,结果让人一言难尽,40枚“纯方位角”,居然无一命中目标,这可能比40枚“纯方位角”全部命中目标更难做到。 都别说“纯方位角”打着精确制导的名义,就算普通航空炸弹,40枚扔下去,命中率也不可能是百分之零,总会有一两枚误打误撞命中目标。 所以美国之所以在原子弹上投入这么大精力,有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因为“纯方位角”的表现不佳。 既然精确制导不可能,那就加大威力。 以原子弹的威力来说,就算误差个三、五百米,对于结果也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所以有“纯方位角”的珠玉在前,安琪也不确定美国原子弹的安全程度。 “不会吧?”麦克阿瑟惊疑不定,这玩意儿要是真有安琪说的那么危险,那还是敬而远之的好,麦克阿瑟还没活够,过两年还得竞选美国总统呢。 “你不会已经把原子弹弄到马尼拉了吧?”安琪内心阴暗,墨菲定律怎么说来着——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好吧,墨菲定律要到1949年才提出,现在还没有墨菲定律呢。 “没有没有,俄罗斯人在波兹坦提出了对半岛的领土要求,我有一个计划,针对俄罗斯人的要求。”麦克阿瑟迅速扯开话题,这让安琪感觉麦克阿瑟在说谎。 也没关系,只要麦克阿瑟不把原子弹弄到樟宜海军基地就行。 “什么计划?”安琪挺好奇的。 计划这东西,电话里说不清,麦克阿瑟对他的计划挺有信心,很快带着计划飞抵樟宜海军基地。 麦克阿瑟给安琪带来了一个半岛的地形图,在半岛中部划了一条线,这条线直极了,安琪怀疑是用尺子划出来的。 “如果俄罗斯坚持要得到半岛,那么我们就可以彷照柏林,将半岛一分为二,北半部分交给俄罗斯控制,南半部分由我们联合控制。”麦克阿瑟得意洋洋,安琪感觉这种方式似曾相识。 是了,非洲的大部分分界线,都是这么划分的,横平竖直,跟比勒陀利亚的街道似的。 “这计划谁做的?”安琪不太想评价,总觉得麦克阿瑟在很多事情上,智商跟幼儿园小朋友差不多。 最多中二,不能再多了。 “我提出的,佛波斯上校执行的。”麦克阿瑟主动向安琪介绍,佛波斯作为麦克阿瑟的随员,随麦克阿瑟来到樟宜海军基地,大概是准备向安琪介绍他这个伟大的构想。 “你对半岛了解多少?”安琪也不知道佛波斯是基于何种理由,做出这样的规划。 欧洲殖民者在非洲地图上用尺子划边界,是因为在欧洲殖民者抵达非洲之前,非洲大部分地区根本没有关于国家和边界的概念,跟特么原始社会差不多,所以就用尺子比着划,省事。 半岛不是原始社会,《山海经》里就有关于半岛的记载,公元前1000年左右逐渐进入文明社会,长期是中原王朝的属国,深受中原王朝影响,1910年才被日本吞并。 所以在非洲用尺子比着划无所谓,在半岛就不合适了。 “在接手这个任务之前,我对半岛从无了解,甚至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佛波斯给出的答桉让安琪惊讶莫名。 连半岛的名字都没听过,居然被麦克阿瑟委派负责这个任务—— 这事儿槽点太多,安琪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吐槽佛波斯历史没学好,还是应该吐槽麦克阿瑟。 这也不能怪佛波斯。 毕竟美国建国才一百多年,根本没有历史可言,让美国人学历史,学啥啊? 学美国怎么屠杀印第安人? 这也不是历史,是现代史,还没完成呢。 所以“以史为鉴”这件事,在美国根本行不通,因为美国没史可鉴。 既然不能怪佛波斯,安琪就看麦克阿瑟,不理解麦克阿瑟为什么这么做。 “正因为佛波斯上校对半岛毫无了解,所以我才安排佛波斯上校负责这件事,因为对半岛的了解太多,就会有倾向性,不够客观。”麦克阿瑟的理由,听上去居然有点道理。 “不如你先把这个计划发给华盛顿,听听华盛顿怎么说。”有佛波斯在场,安琪总算记得给麦克阿瑟留点面子。 难怪美国人不选麦克阿瑟当总统—— 不过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安琪应该竭尽全力帮助麦克阿瑟成为美国总统才对,那样才最符合南部非洲利益。 算了,算了,南部非洲是个提倡公平正义的国家,从不干涉他国内政。 “我正准备这样做,多简单的一个问题,居然在波兹坦讨论了这么多天,都没能讨论出结果,效率太差了——”麦克阿瑟连连摇头,看那意思要是让他代表美国去波兹坦开会,那么所有利益纷争就会迎刃而解。 “你这效率确实高——”安琪忍住了没回怼。 麦克阿瑟这张嘴就跟开过光一样,一句话得罪的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参加波兹坦会议的所有盟国领导人,就跟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如他聪明一样。 你可真是大聪明。 2609 异想天开 8月9号上午11点,美国向日本投放了名为“胖子”的原子弹,这个名字据说和温斯顿的身材有关。 “胖子”是一颗钚弹,长约3.6米,直径1.5米,重约4.9吨,TN当量为2.2万吨。 杜鲁门在投放“胖子”之后也召开了新闻发布会,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英国代表团身上。 俄罗斯因为长期被排斥在国际主流社会之外,技术比较落后是公认的,没有类似原子弹之类的超级武器可以理解。 英国可是曾经的日不落帝国,领导世界长达数百年,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超级武器都已经亮相,英国难道不应该有所表示吗? “现在的联合王国,已经没有能力进行类似曼哈顿计划这样的工程了——”温斯顿很难过,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遥想二十年前,英国还是巴黎和会的两巨头之一。 甚至到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在温斯顿的心目中,大英帝国依然是世界的领导者。 这才短短几年时间,英国就已经沦为波兹坦会议的陪客,不仅没有主导会议进程的能力,连说什么话都要看人脸色。 现在温斯顿终于体会到巴黎和会期间,德国代表团的痛苦。 德国也派出了代表团参与巴黎和会,但是连会场大门朝哪都不知道,抵达巴黎后,就被软禁在巴黎市郊。 英国现在的处境,比当年的德国代表团稍好一些,不过也没有好到哪儿去,那种大权旁落的感觉,对于温斯顿来说记忆尤为深刻。 就在几天前,温斯顿刚在大选中输给爱德礼。 现在英国又在波兹坦失去了话语权,对于温斯顿个人和大英帝国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失败。 大选失败,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英国失去话语权,就会沦为二流国家。 “所以你们才把希望寄托在美国人的技术共享上?”罗克的话让温斯顿如雷轰顶。 很少有人知道,英国从1939年就开始了对核武器的研究,组建了以詹姆斯·查德威克和约瑟夫·罗特布拉特为首的“合金管”研究小组。 约瑟夫·罗特布拉特生于1908年,1932年从波兰自由大学硕士毕业后进入华沙大学攻读物理学博士学位,1937年成为该校原子物理研究所的助理所长。 二战爆发前,罗特布拉特前往利物浦大学,在詹姆斯·查德威克的指导下进行核物理研究。 詹姆斯·查德威克也是牛人,他因为发现中子,获得了1935年的诺贝尔物理奖。 二战期间,利物浦成为德军的重点轰炸对象,“合金管”研究小组的工作受到巨大威胁。 “合金管”研究小组的工作地点是在利物浦市内,如果研究所遭到德军轰炸,那么造成的后果会极其严重。 这时候英国的财政也日益枯竭,给“合金管”研究小组的经费也越来越少。 詹姆斯·查德威克和约瑟夫·罗特布拉特还是很有能力的,“合金管”研究小组在实验中发现,中子只有处于核的有效“目标范围”内,才能被抓住,当时美国和德国的研究人员都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可以说当时英国的研究进展,是走在美国和德国之前的,如果当时英国政府给与“合金管”小组更大力度的支持,那么英国很可能比美国更早研究出原子弹。 也正因为德国同时在进行原子弹的研究,英国政府感受到巨大威胁,温斯顿不得不考虑和美国进行联合研究。 没错,这个决定是温斯顿做出的。 对于美国,温斯顿也不是百分百信任,他和时任美国总统罗斯福商定,双方共享所有情报,同等工作,均分成果。 意思是英国可以和美国分享关于核武器的研究进度,一旦研究成功,那么美国就要向英国提供原子弹的相关技术。 跟美国相比,南部非洲跟英国的关系更好。 所以罗克也无法理解,英国人为什么找上美国人,而不是找南部非洲寻求合作。 “这事情已经变得人尽皆知了吗?”温斯顿万万没想到,他领导的大英帝国,被人渗透的跟筛子一样。 虽然南部非洲是盟友,可这种事也让温斯顿很难堪。 罗克笑笑没说话。 不是筛子也差不多了。 不仅罗克知道英国和美国的合作,俄罗斯也知道。 “合金管”研究团队里,有来自俄罗斯的鼹鼠。 “我知道你们也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对超级武器的研究,也知道你们的研究已经接近成功,所以我们才选择了美国人。”温斯顿很坦然,并没有不好意思。 这就可以理解了。 英国决定寻找合作者的时候,南部非洲已经接近成功,根本不需要跟英国合作。 相反美国的研究进展跟英国差不多,更需要英国的研究成果。 “那么美国人向你们分享了技术吗?”罗克当面打脸。 信任美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温斯顿来找罗克,大概是因为美国并没有向承诺中的那样,向英国分享关于原子弹的技术。 “美国是个小偷和强盗组成的国家,就不该给与美国人任何信任,他们都是该死的犹大,活该下地狱——”温斯顿破口大骂,果然不出罗克所料。 骂街是不解决问题的,温斯顿发泄之后还得面对现实。 “美国人同意向我们提供原子弹,但是不愿意分享原子弹的制造技术。”温斯顿心情低落,作为决策者,他理应为此负责。 英国对美国,那真是掏心掏肺,不仅向美国分享了关于原子弹的研究进展,而且还将“合金管”研究团队派往美国,加入“曼哈顿计划”,希望尽快出成果。 这里还有个小波折。 跟英国一样,德国随着战争的深入,资源越来越少,对原子弹研究也跟英国一样半途而废。 约瑟夫·罗特布拉特在知道德国放弃原子弹研究之后,就离开了“曼哈顿”团队回到英国,是唯一一位在原子弹研究成功之前就离开“曼哈顿计划”的科学家。 虽然美国不愿意和英国分享原子弹的制造技术,英国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约瑟夫·罗特布拉特深度参与了“曼哈顿计划”,他的记忆就是英国最宝贵的财富。 所以现在知道美国为什么千方百计阻止其他科学家离开美国了吧。 现在还只是行政手段,效果并不好。 等美国发现无论使用任何方式,都无法阻止他国科学家离开,美国就会采取最激烈的手段。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你总不能希望从我这里获得关于超级武器的技术吧——”罗克毫无顾忌,随着两颗原子弹在日本爆炸,原子弹的存在已经不是秘密。 有了约瑟夫·罗特布拉特,就算美国不提供技术,英国也有能力完成原子弹的研究,早晚而已。 俄罗斯也一样,迟早都会拥有原子弹。 罗克倒希望这个过程能加速,那样大家再见面,想必应该会心平气和一些吧。 “为什么不呢?现在超级武器的技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温斯顿居然还真抱有这个目的,罗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超级武器的难点,技术只是一方面,上辈子罗克在网络上能够轻易找到一大堆有关超级武器的技术,可让罗克造,下辈子也造不出来。 英国现在虽然江河日下,底蕴还是有的,在排除了不确定性之后,英国全力以赴下,应该没问题。 对于英国来说,“不确定性”才是最大的问题。 美国的曼哈顿计划十万人参与,耗资20亿美元,英国也可以做到。 不是钱不钱的事,对于英国来说,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关键是钱砸进去了,能不能出成果。 罗克为什么当初无比坚定的拒绝南部非洲海军将领们的集体诉求,放弃被各国追捧的战列舰,将南部非洲海军的发展方向确定在航空母舰上? 因为罗克非常确定战列舰用不了几年就会被淘汰,航空母舰才是未来,所以才力排众议。 温斯顿难道就不知道航空母舰才是未来吗? 温斯顿可是当过海军部长的,基本的战略眼光还是有的。 关键在于温斯顿无法确定航空母舰属于多远的未来,所以温斯顿做不到罗克那么坚定。 几年之内还好说。 万一要一百年之后,航空母舰的时代才到来呢? 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 航空母舰是这样,超级武器也一样。 “温斯顿,换成掌握超级武器的是联合王国,你会同意我关于分享技术的要求吗?”罗克也不是圣人,果断拒绝,这根私人关系两码事。 私人关系再好,也不能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 更何况温斯顿现在已经不是英国首相了。 “没有大英帝国,就不会有南部非洲。”温斯顿的心态还是帝国主义和殖民主义,这就是历史局限性了。 “两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都无条件和联合王国保持统一立场,南部非洲已经做到了我们所有能做的。”罗克也会耍赖。 立场这事,南部非洲当时脱离英联邦的时候就承诺过,一旦联合王国和其他国家之间爆发战争,那么南部非洲会向联合王国尽可能提供帮助。 关键就在“尽可能”上。 利益一致,南部非洲当然会和英国保持统一立场。 一旦南部非洲的利益和联合王国的利益发生冲突,那可就说不定了。 比如北非油田—— 所以既然温斯顿能把允许南部非洲独立这件事,当做联合王国对南部非洲的恩典。 那么罗克就能把统一立场这件事,描述成南部非洲对联合王国的回报。 也不是回报,应该是友谊才对。 温斯顿跟罗克认识了几十年,对罗克也很了解,马上就有新的理由:“大英帝国拥有超级武器,同样符合南部非洲利益。” 罗克皱眉,这话有点绕,不过仔细想想,貌似也有点道理。 出于自身安全考虑,英国如果没有超级武器,那么就要被迫越来越依附于美国,这样南部非洲在欧洲的利益就会受到影响。 不过也仅仅是有点道理而已。 这一“点”,还不足以让罗克做出向英国提供相关技术的决定。 这事儿就算有的谈,也得是爱德礼来跟罗克谈。 温斯顿一个前首相,现在以及失去了代表联合王国的资格。 温斯顿明显也只是来探探路,转天就换成爱德礼来找罗克。 “如果南部非洲向联合王国提供有关超级炸弹的技术,那么英联邦,就可以向南部非洲开放内部市场。”爱德礼的表情不太情愿,提出的条件也不符合罗克的预期。 英联邦市场对于俄罗斯来说确实是封闭的,但是对南部非洲这个前英联邦成员国来说,想把商品销售到英联邦市场,办法不要太多。 最简单的办法当然就是贴牌。 南部非洲在脱离英联邦之后,南部非洲企业确实是不能直接打入英联邦市场。 这甚至不需要罗克亲自出手,让小斯来对付英联邦的封锁就够了。 英国的国家实力不断衰弱,英国人还是很有钱的,是罗德斯家族最重要的客户群体。 小斯的办法也简单。 既然罗德斯家族名下的企业不方便进入英国市场,那就干脆在澳大利亚成立了一堆空壳公司,直接从南部非洲进口商品,在澳大利亚的简陋厂房里贴上澳大利亚本地的品牌,然后就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英联邦的市场上。 这根俄罗斯石油通过印度卖到欧洲如出一辙。 所以爱德礼纠结万分给出的这点好处,对于罗克来说根本没有吸引力。 “您还是先考虑一下,下一届帝国会议在哪儿召开吧——”罗克看不上爱德礼的小家子气,难怪大胡子不拿爱德礼当人看。 前脚拿了爱德礼的好处,后脚就把爱德礼一脚踢开,简直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世界大战期间,帝国会议一度中断。 等世界大战结束,帝国会议肯定会重启。 36年帝国会议上,英国决定在英联邦内轮流举行帝国会议。 所以下一届帝国会议,不是在澳大利亚就是在加拿大。 印度不太可能,因为印度正在闹独立呢。 让爱德礼闹心的是,澳大利亚和加拿大也在闹独立。 2610 相信首相的能力 大英帝国的辉煌已经随着皇家海军的没落一去不复返,向心力也随之下降。 南部非洲脱离英联邦之后,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印度成为英联邦核心国家,这几个国家的自身问题都很严重。 澳大利亚孤悬海外,需要强大的皇家海军,才能维持和本土的联系。 二战爆发后,Z舰队全军覆没,英国不担无法保证澳大利亚的安全,反而抽调澳大利亚军队赴北非参战,彻底置澳大利亚的安全于不顾。 印度的问题更严重,上一次世界大战,英国就曾承诺世界大战结束后给与印度更大自主权,结果彻底把印度人摆了一道。 二战爆发后英国故技重施,这一次不仅许诺更多自主权,甚至承诺允许印度独立,骗取印度人的帮助。 印度人不甘心被愚弄,可又没有暴力反抗英国殖民的决心,于是在甘地的领导下发起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用富有印度特色的方式反抗英国。 非暴力不合作说白了就是不反抗也不配合,用甘地的话说,连帝国会议都不会参加,更不用说主持召开帝国会议。 加拿大的问题更多源于历史遗留。 美国独立的时候,英加联军占领华盛顿,将白宫付之一炬,这件事美国没忘,时刻记在心里。 第二次布尔战争后,英国开始全球战略收缩,美国对加拿大的威胁陡然增大。 然后才有了加拿大将哈利法克斯租借给南部非洲大西洋舰队,加拿大政府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关系突飞勐进。 两次世界大战,英国实力持续衰弱,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及时出手,加拿大搞不好已经沦为美国的附庸。 既然英国无法为加拿大提供足够多的安全保障,那么寻求南部非洲保护,就成为加拿大唯一的出路。 综合来看,现在大英帝国的情况就很危险了,可以用内忧外患来形容。 这时候爱德礼还给罗克玩虚头巴脑的东西,也难怪罗克会生气。 “南部非洲的崛起,离不开大英帝国的帮助——”爱德礼也忿忿不平,南部非洲有今天全靠英国恩泽,人不能忘本。 罗克就哑然失笑。 之前温斯顿也说过类似的话。 现在爱德礼旧事重提,大概对于所有英国人来说,这件事是永远也绕不过的心魔。 想想也不难理解。 如果南部非洲现在还是英国的殖民地。 甚至南部非洲还是英联邦成员国,那么现在大英帝国的内忧外患,想必会迎刃而解。 不,根本就不会到今天这么糟糕的程度。 所以不是英国人不努力,都怪南部非洲太狡猾。 “那我们就来好好算算这笔账吧——”罗克要跟爱德礼好好掰扯掰扯,看看南部非洲跟英国孰是孰非。 “1900年之前先不说,从第二次布尔战争之后,英国从兰德金矿运走了多少黄金?” 1900年之前的事,罗克并不清楚。 1900年之后,罗克可都是亲历者。 兰德金矿自发现之后,开采量逐年提高,近年维持在500吨左右。 这500吨黄金,至少有一半都被送到英国,这是当初英国同意南部非洲自治乃至独立的条件之一。 “为了得到兰德金矿,大英帝国花费了2.2亿英镑,此后每年还要给南部非洲数百万英镑的财政补贴,兰德金矿的黄金,根本无法补偿大英帝国付出的代价。”爱德礼在这件事上也有话说。 1900年的2.2亿英镑,大概相当于14.65亿两白银,3.25个《辛丑条约》。 如果不是第二次布尔战争花费太多,英国也不至于从战略扩张转为战略收缩。 从这个角度上说,英国发动第二次布尔战争赔大了。 南部非洲才是第二次布尔战争的最大受益者。 “战争是伦敦主动挑起的,后果自然也应该由伦敦承担,2.2亿英镑是给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了吗?”罗克不背锅,2.2亿英镑是军费,一部分作为报酬发给了英国远征军,一部分被军需供应商赚走了,跟南部非洲有什么关系? 就连第二次布尔战争后英国每年给南部非洲的财政补贴,也绝大部分是用来安抚布尔人,这件事杨·史沫资是亲历者。 第二次布尔战争结束后那几年,杨·史沫资几乎天天在伦敦化缘,最终让伦敦的国会老爷们不堪其扰。 “你们还从大英帝国拿走了哈利法克斯、樟宜海军基地、查戈斯群岛、尹丽莎白港、塞浦路斯——”爱德礼越说越委屈,眼睛都红了。 “哈利法克斯是你们主动放弃的,南部非洲太平洋舰队受加拿大政府邀请,才入驻哈利法克斯——樟宜海军基地是南部非洲国防部花钱买的——尹丽莎白港则是我的私产——”罗克自己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南部非洲貌似便宜赚大了。 不过这些便宜占得心安理得。 谁让英国人没有眼光呢。 哈利法克斯和樟宜海军基地都是皇家海军主动放弃的,南部非洲接手后才焕发新生。 尹丽莎白港在英国管理下就是个渔村,税收少到英国派出的税务官都差点饿死,罗克买下之后才发现石油,从此一飞冲天。 查戈斯群岛则是随着科技发展才逐渐展露出重要的战略价值。 塞浦路斯是亚瑟的封地,当初国王将塞浦路斯封给亚瑟,背后的目的也并不单纯。 所以罗克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一鲸落万物生嘛。 “别忘了两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给了英国多少帮助——”罗克落井下石,在爱德礼心口重重插上一刀:“——上一次世界大战,英国欠南部非洲的债务还没有还清呢!” 爱德礼被罗克气的手都在抖。 这就是标准的赚了便宜还卖乖嘛。 第一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从债务国,一跃成为债权国,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第二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从列强之一,跃升为欧洲共同债主,从此欧洲国家都要给南部非洲打工。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年头欠钱的不是大爷,拳头大才是真理,爱德礼也不免语塞。 从七月战胜温斯顿,到现在爱德礼担任英国首相的时间还不到30天,可以说英国之前的债务,跟爱德礼没多大关系,都是之前的历任首相造成的。 民主国家的弊端再次出现,英国的债务虽然不是爱德礼欠下的,现在却得爱德礼想办法解决。 这样一想,爱德礼还真羡慕翻脸如翻书的俄罗斯人。 俄罗斯的债务说赖就赖,沙皇欠的债去找沙皇要,跟现在的俄罗斯政府没关系。 跟俄罗斯相比,英国就是形象包袱太重,积重难返。 “跟上一次世界大战相比,现在英国的债务再一次提升,你准备如何偿还这笔债务呢?以更多英国政府的收入作为抵押吗?”罗克站在爱德礼的立场上,也感觉爱德礼的这个首相,多少有点没滋没味。 英国首相多光鲜的一个职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爱德礼参选之前,恐怕也没想到当首相会这么尴尬,否则估计也要三思而行。 这根本不是什么光宗耀祖,而是接盘侠。 “这个问题我们接下来再商讨,现在我们讨论的是超级武器。”爱德礼避重就轻。 民主国家自有国情在此,前任英国首相遗留的债务,如果爱德礼这一届英国政府无法解决,那就只能拖下去,留待以后的英国政府解决,要相信后人的智慧—— “这件事不解决,那么我们就没什么好讨论的。”罗克态度强硬,想要超级武器的技术可以,得拿出态度来啊。 爱德礼也不知道罗克所谓的“态度”是什么,他还是不够了解罗克,需要找温斯顿取经。 温斯顿则是再做两手准备。 罗克愿意分享关于超级武器的技术固然好。 如果不愿意,温斯顿也不会吊死在南部非洲这颗歪脖子树上,还是得从自身想办法解决问题。 办法也不是没有。 在得知德国停止对核武器的研究后,约瑟夫·罗特布拉特就离开“曼哈顿计划”回到英国,成为唯一一名中途退出的科学家。 现在约瑟夫·罗特布拉特已经回到利物浦大学,温斯顿相信以约瑟夫·罗特布拉特的能力,即便没有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帮助,也能领导团队完成超级武器的研发。 英国当初是考虑到德军轰炸的威胁,所以才把“合金管”派到美国加入“曼哈顿计划”,希望能借鸡生蛋。 现在德军轰炸的威胁已经消失,英国完全可以以约瑟夫·罗特布拉特为核心重组“合金管”,重新开始对核武器的研究。 “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美国人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完成原子弹的研发工作,我在‘曼哈顿计划’的经历,证明我们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这会为我们最大程度节约成本。”约瑟夫·罗特布拉特务实的不像是英国人,完全从英国政府的实际情况出发。 “资金不是问题,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更重要。”温斯顿是懂轻重缓急的,英国能早一天拥有核武器,那么就能早一天挺直腰板。 虽然温斯顿跟爱德礼是政敌,但是温斯顿看爱德礼在波兹坦各种卑躬屈膝,也挺感同身受的。 爱德礼在波兹坦代表的是英国。 从大胡子和罗克对待爱德礼的态度上,充分证明了英国的国际地位下降有多严重。 温斯顿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关于重启超级武器研究的计划提交到英国国会,马上就遭到一大票国会议员的强烈反对。 温斯顿虽然卸任首相,作为英国顶级贵族成员,依然是英国上院议员。 反对的理由五花八门,和爱德礼一样同为工党出身的议员斯图尔特·福勒嗓门大,直言不讳表明自己的态度。 “既然美国人愿意向我们提供超级武器,而且还同意我们在不经美国允许的情况下使用,这和我们拥有超级武器没什么区别,所以为什么还要投入巨资,对超级武器进行研究呢,要知道我们现在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海军要求航空母舰,空军要求喷气式战斗机,陆军要保留一支相当规模的常备陆军,我们还要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战后重建——” 斯图尔特·福勒倒也不是造不如买,而是情况不允许。 英国的实力在世界大战中遭到严重削弱,本来就入不敷出的国库彻底干涸,现在温斯顿又要拿出一大笔资金用来重启“合金管”计划,雪上加霜。 美国“曼哈顿计划”前后耗资20亿美元。 英国就算走捷径,用不了20亿,2亿总是需要的。 对于现在的英国来说,别说2亿,每一个便士都很宝贵。 钱要花在刀刃上。 “我们要相信首相的能力,相信首相通过南部非洲和美国之间的竞争,会争取到最有利的条件。”保守党议员威尔莫特也不是相信爱德礼的能力,而是想看爱德礼的笑话。 保守党好不容易把自由党熬死,工党却异军突起,取代自由党成为保守党的最大对手。 跟温斯顿相比,爱德礼缺乏国际经验,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温斯顿都做不到的事,爱德礼想都不用想。 温斯顿在台上的时候,工党各种拆台挑毛病,鸡蛋里面挑骨头。 现在工党上台,攻守异位,保守党议员们都憋着一口气,让工党也尝尝执政党的煎熬。 在野党只负责提出问题,并不提供解决问题的办法。 首相上要对国王负责,下要满足各阶层的要求,平衡利益做端水大师,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老鼠钻到风箱里,两头受气。 “美国人背信弃义,我们应该联合南部非洲和俄罗斯惩罚美国,俄罗斯有一千万军队,南部非洲有超级武器,完全可以逼迫美国共享原子弹技术。” 提出这个建议的议员怕是脑壳有包,俄罗斯和南部非洲就那么听话,白白为英国打工? 超级武器这东西,最好是人无我有,联合俄罗斯和南部非洲逼迫美国共享技术,那么俄罗斯也会得到。 要是超级武器变成大白菜,那和没有超级武器也没什么区别了。 2611 都是阳谋 除了罗克,没有人知道俄罗斯的潜力有多大。 世界大战让全世界认识到了俄罗斯的战争潜力,但也仅仅只是战争潜力而已,其他方面的潜力并没有表现出来。 或者说表现的还不够充分。 一个让大多数人忽视的事实是,俄罗斯在科研和军工上的潜力,同样深不可测。 世界大战刚爆发的时候,俄罗斯军队装备的大多是上一次世界大战的武器,战争期间俄罗斯的工业生产受到巨大影响,一度因搬迁陷入彻底停滞。 俄罗斯人在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奋起直追,到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俄罗斯武器装备的性能,跟世界主流武器装备之间已经没有明显代差,这个速度是很惊人的。 英国人明显没有意识到俄罗斯的危险性。 在大多数英国人眼里,俄罗斯人还是生活在冰天雪地的野蛮人,不足为虑。 “如果我们不想眼睁睁看着大英帝国沦为某个国家的附庸,那么我们就一定要拥有自己的超级武器,我所指的拥有是从生产到使用完全自主,不受任何人的挟制——”温斯顿对俄罗斯的看法倒是有了一定改善。 温斯顿守旧归守旧,并不是一个顽固的人,帝俄时代的俄罗斯确实是不配得到温斯顿的尊重,现在的俄罗斯,让温斯顿刮目相看。 遗憾的是,在担任首相的时候,温斯顿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 输掉首相大选之后,温斯顿痛定思痛,对自己进行深刻检讨,然后就发现了很多问题。 傲慢自大是温斯顿输给爱德礼的表面原因,无法接受大英帝国的衰弱才是输掉选举的主要原因。 温斯顿从内心深处,并不愿意承认英国已经沦为二流国家,于是温斯顿就在各种场合以貌似强硬的态度,试图维持身为英国首相的所谓体面。 殊不知外强中干的体面,反而暴露了英国的空虚。 换成罗克或者杜鲁门,一言不合就扔原子弹,根本不会只进行口头上的威胁。 输给爱德礼,对温斯顿来说并不是世界末日,还有机会卷土重来。 温斯顿现在明确知道,“合金管”团队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这就意味着只要坚持下去,那么肯定有成功的一天。 关键在于,温斯顿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 英国这种政治制度,要是能在一两年内研发成功,那么温斯顿完全可以等上台后再全力推动这件事。 可万一需要的时间很长,那就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 不考虑个人利益,站在国家利益的立场上,英国肯定是越早拥有核武器越好。 温斯顿在国家利益上向来是很理智的,个人恩怨不会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在“大义”的前提下,爱德礼如果拒绝重启“合金管”,那可就是不知轻重了。 爱德礼现人在波兹坦,还不知道温斯顿正在重启“合金管”。 没有在国会得到应有的支持,温斯顿也不失望,他还有后手,那就是高高在上的英国国王。 国会议员们出于自身利益考虑,会推迟“合金管”计划的重启,就算要通过,也会想方设法参与其中分一杯羹,不会把所有出风头的机会都留给温斯顿,这事还有的扯。 国王却很清楚超级武器对于英国的重要性。 国王不在乎首相是来自保守党还是来自工党,终归都是为大英帝国服务,要对国王负责。 超级武器是英国必须拥有的安全保证,而且是越早越好。 “合金管计划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需要多长时间?”乔治六世的反应,正是温斯顿想看到的。 虽然在保守党和工党之间,英国国王不设立场,倾向性还是有的。 保守党代表的是贵族、地主,以及垄断资本家的利益。 工党代表的则是新兴资产阶级利益。 在保守党和工党之间,英国国王更倾向于保守党。 和爱德礼相比,乔治六世也更信任顶级贵族出身的温斯顿。 所以和温斯顿一样,乔治六世在“合金管”计划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同样是越快越好。 “成功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温斯顿先给乔治六世一颗定心丸,然后再说但是,乔治六世就很容易接受了:“——时间上我不能保证,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们所需要的时间,一定比美国人和南部非洲人的时间更短。”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却是很有必要的。 在南部非洲和美国已经取得成功的前提下,英国重启“合金管”,等于是站上巨人的肩膀,不说只剩一层窗户纸,前路上的荆棘,也已经铲平了百分之九十九。 “那就坚定的去做,告诉罗特布拉特教授,我给他想要的一切。”乔治六世表情坚定内心惆怅,军备竞赛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超级武器,对于英国来说又是一场军备竞赛。 英国对于军备竞赛并不陌生,甚至称得上轻车熟路,两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军备竞赛,甚至都是英国主动挑起的,目的都是拖垮竞争对手。 不过军备竞赛的后果也显而易见,这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七伤拳,英国在通过军备竞赛拖垮竞争对手的同时,自身也受到军备竞赛的反噬,从不可一世的日不落,沦为现在的联合王国。 这也是国虽大好战必亡的具体表现。 现在乔治六世很能理解当初威廉二世的心情。 军备竞赛在国家竞争中是堂堂正正的阳谋,不接招不行,而且想偷工减料更不行,只能全力以赴。 温斯顿重启“合金管”,其实也是阳谋。 乔治六世支持重启“合金管”,目的是应对来自国际上的潜在威胁。 温斯顿支持“合金管”,目标则是爱德礼。 爱德礼在参选的时候,明确无误的提出,要把英国建设成福利国家。 可以说爱德礼的所有竞选方针,都是围绕着“福利”进行的。 比如在住房上,爱德礼提出要以最快的速度实施一个建房计划,直到每一个家庭都有高水平的住房。 在教育上,爱德礼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学生毕业年龄提高到16岁,并且要在英国普及成人教育和免费中等教育。 在医疗卫生上,爱德礼承诺会使所有人得到最好的免费服务,钱不再是最好治疗的保证。 在社会保障上,爱德礼则是承诺会建立为所有人服务的保险法,保证将人们遭遇困难时的痛苦减低到最小程度。 对于饱受战争摧残,满目疮痍,百废待兴的英国来说,爱德礼的竞选口号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所以爱德礼轻而易举的战胜了想把英国拖入另一场战争的温斯顿,赢得首相大选。 话说的好听,具体实施的时候就困难重重。 细看爱德礼的竞选方针,虽然都是英国人所需要的,但是每一条都需要有雄厚的资金支撑才有可能实现。 保守党不知道英国人希望得到更好地福利吗? 知道的,保守党的议员们地位虽然高,还没有高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程度,说不出“何不食肉糜”那种话。 可为什么保守党在执政时期,没有实行类似计划,将英国建成一个福利国家? 非不欲,实不能也。 别的不说,就普及成人教育,实行免费中等教育这一条,保守党就绝对不会推行。 普及教育看上去好处多多,可实际上弊端也很多,对于英国这样的国家而言,都不需要提高太多,如果把国民的教育水平都提高到明辨是非的程度,英国目前的这种国家模式还能继续维持吗?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后果难料。 美国一直到二十一世纪还不敢这样做呢。 美国的教育很有迷惑性,让每一个孩子都能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确实是所有人都向往的。 可接触下美国的精英教育就发现,美国的公立教育就是放羊,培养的就是一代代沉溺于那啥乐,对于世界根本不了解,也没兴趣了解的耗材,真正的精英从生下来那天开始就开始卷—— 也不对,听说过“胎教”吧,所以是从还在娘胎里就开始卷了。 这种情况下要把所有人都教育到明辨是非的程度,那谁还甘心服侍国王和贵族阶层呢。 没错,就是服侍。 到了温斯顿这种级别,才有资格用服务这个词。 所以爱德礼的竞选方针,也是堂堂正正的阳谋,用福利社会来吸引英国人的选票,打了温斯顿和保守党一个措手不及。 和爱德礼的竞选方针一样,重启“合金管”计划也需要一大笔资金。 爱德礼和工党用阳谋击败了温斯顿和保守党,温斯顿就用阳谋给爱德礼挖坑。 你爱德礼不是口口声声要把英国建成福利社会么。 那好,现在跟英国的国家安全相比,福利社会和国家安全到底哪个重要? 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爱德礼都只能说都重要。 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以现在英国的实力和复杂国际局面,爱德礼就算本事再大,福利社会和国家安全这两方面,想做到两手都抓两手都硬,那也是痴心妄想。 就在温斯顿来找乔治六世,争取乔治六世的支持之前,爱德礼内阁的外交大臣欧内斯特·贝文,刚刚向国会提交了一份关于裁军的计划。 出于英国的实际情况考虑,这个计划是很有必要的。 世界大战结束后,全世界所有国家都要裁军,英国也不例外。 世界大战期间,各国的政策方针肯定是以战争为主,所有政策都是为战争服务,不惜一切代价,不计后果。 现在欧战已经结束,东亚战场也逐渐明朗,日本撑不了几天,说不定明天就会有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消息传来,到时候各国都要裁军,将国家的主要精力集中到战后恢复重建上。 世界大战爆发前,英军总规模只有68万人,其中大部分是海军,空军规模很小,陆军被裁得只剩下皇家仪仗队,微不足道。 战争期间,英军迅速扩张,到1945年,英军总兵力达到589万人,占其总人口的12.34%,男性参军比例达到24.4%,近四分之一的男性加入军队。 这种情况肯定是无法持续的,在贝文的计划中,英国要裁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军队,最多恢复到1939年的规模。 客观地说,这个计划很符合英国国情,六七十万人的军队相对于英国的面积来说有点少,可已经足够维护英国的国家利益,毕竟英国曾经的最大敌人已经消失了。 世界大战前,英国最大的敌人是德国和法国。 现在德国惨遭肢解,法国一蹶不振,至于俄罗斯,那不是英国的敌人,而是南部非洲和美国的。 从这个角度上,英国已经事实上从主要国家的竞争中退出。 这种情况下,英国确实是不需要保留太多军队,爱德礼内阁要尽可能把精力用在战后重建上,兑现当初竞选时的承诺。 裁军对于英国来说是好事。 对于国王来说不一定。 国王不在乎工党能否兑现承诺,也不在乎英国普通人的福利有多少,真正在乎的是英国的国际地位,国王的位置是否稳固。 所以裁军对于英国是好事,对国王来说后果难料。 跟工党的裁军计划相比,温斯顿推动重启“合金管”,让英国尽早拥有超级武器,最大程度保证英国的国家安全,才更符合乔治六世的利益。 所以跟爱德礼这个反骨仔相比,温斯顿才是乔治六世最忠诚的臣属。 温斯顿在国内给爱德礼挖坑的时候,爱德礼在波兹坦,也在尽可能为大英帝国争取利益。 欧洲这边,俄罗斯成为最大赢家,爱德礼无从下手,关于欧洲的利益纷争,在爱德礼成为首相之前就已经尘埃落定,爱德礼就算再有想法,也无法推翻温斯顿的外交成果。 东亚那边还有得谈。 英国虽然在世界大战期间以欧洲为主,在东亚还是有巨大利益沉淀的,首当其冲就是海峡殖民地。 海峡殖民地毫无疑问,是英国在东亚最重要的殖民地,一直以来都是英国在东亚的利益核心。 现在海峡殖民地却和印度一样,情况开始动摇。 2612 大嘴 欧内斯特·贝文和爱德礼一样都是工党领袖,二战期间,欧内斯特·贝文在温斯顿战时内阁中担任劳工和国民事务大臣,爱德礼上台后,贝文担任外交大臣。 贝文出身贫寒,他是英格兰西部一个女仆的私生子,不知道父亲是什么人,他念了几年书,就去当卡车司机,后来成为英国工党领导人之一。 1920年,英国干涉俄罗斯,贝文代表伦敦码头工人宣称,如果不把“傻乔治”号轮船上运往波兰的军用品搬走,就拒绝为“傻乔治”号装货,给当时的英国政府造成了一定压力。 这成为贝文寻求俄罗斯帮助的理由之一。 “至少从1920年开始,英国工党就对俄罗斯伸出援手,现在是你们回报我们的时候了,帮助英国恢复在东亚的权力。”贝文向莫洛托夫提要求的时候,理直气壮。 莫洛托夫就很无奈。 英国工人的罢工,不比法国工人少多少,在争取自身权力上,全世界工人都一样。 贝文在1920年做的事,值得莫洛托夫一声感谢。 可要上升到支持工党恢复在东亚权力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南部非洲人爱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俄罗斯人可不是这样。 “当我们的政府试图去干涉俄罗斯时,是谁阻止了它呢?是我,欧内斯特·贝文,我命令工人罢工,让他们拒绝装船,让你们可以按照你们自己的方式,在没有外来干涉的情况下,建立了你们的政府。”贝文这话给莫洛托夫感觉是,俄罗斯新政府的成立,百分之百归功于“傻乔治”号上的军用品。 所以莫洛托夫就很不开心。 客观上说,英国工人确实在协约国干涉俄罗斯期间发挥了一定作用,但是这个作用有多大不好说。 时间虽然已经过去了20年,莫洛托夫记忆犹新。 当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各国都精疲力尽,根本无力向俄罗斯发动大规模进攻。 当时温斯顿声称,要在8月底9月初组织14个国家的军队联合干涉俄罗斯。 温斯顿并没有明确说明这14个国家具体都是谁。 据说弗拉基米尔在看过电报之后,在电报的空白处写了14个国家,分别是:英、美、法、意、日、芬兰、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乌克兰、波兰、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亚美尼亚。 弗拉基米尔其实没写全,因为参与干涉俄罗斯的国家不止14个,德国、土耳其、罗马尼亚和希腊也参与了,大概连弗拉基米尔都没想到。 14个国家里,几乎都是凑数,只有法国人是认真的。 全世界都知道俄罗斯在一战结束后,赖掉了英国的7.5亿英镑外债。 很少有人知道,俄罗斯赖掉的外债不止英国一家,甚至英国都不是损失最惨重的。 损失最惨重的就是法国。 一战爆发前,法国是着名的高利贷国家,全世界投资,一战爆发那年,法国对外投资总额达600亿法郎,其中俄罗斯占了116亿法郎,是法国的第一大债务国。 俄罗斯新政府成立后,不承认贷款,并且没收了法国在俄罗斯的投资。 于是所谓的14国干涉军,法国最积极,联合希腊、罗马尼亚、波兰在乌克兰南部集结了6万军队,然后被俄罗斯军队轻松击败。 所以口头上最积极的英国,根本没有派军队加入干涉军。 贝文如果把英国没有派军队加入干涉军这件事归功于英国的工人运动,实在是有点牵强。 “英国工人罢工的时候,俄罗斯也曾经在报纸上呼吁欧洲国家的工人群体,向英国工人提供最大程度的援助。”莫洛托夫也没说谎,只要欧洲国家有工人罢工,俄罗斯都会提供精神支持。 想要物质上的援助,那得看情况。 “在黑海出海口的问题上,英国并没有完全支持俄罗斯的诉求。”莫洛托夫在黑海出海口这个问题上怨念深重。 扯不赢南部非洲,还能扯不赢你联合王国! “你们并没有按照承诺从波斯撤军——”贝文亲俄的程度也有限。 跟温斯顿相比,贝文和爱德礼都算是英国的亲俄派。 但是这里的“亲”,也没有亲到罔顾国家利益的程度,在一些根本问题上,英国跟俄罗斯之间矛盾也很尖锐。 传统意义上,波斯是俄罗斯和英国的共同势力范围,波斯北部属于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南部则是英国的影响力更大一些。 德黑兰会议期间,温斯顿和大胡子达成一致,等战争结束后,俄罗斯和英国都要从波斯撤军,成立一个不受外部势力影响的波斯新政府。 英国已经兑现了承诺。 俄罗斯那边没动静。 “等波斯新政府成立后,我们会撤军的。”莫洛托夫对英国人的道德绑架不屑一顾。 英国撤离波斯,不是为了还给波斯人一个独立的国家,都是迫于英国现状不得不撤离。 和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相比,英国的实力衰弱明显,对海外殖民地的控制力进一步降低,波斯这种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彻底失控,英国只能放弃。 跟英国相比,俄罗斯的军力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所以俄罗斯怎么可能从波斯撤离嘛。 现在俄罗斯不仅没撤出波斯,反而利用英国撤出的权力真空期,彻底消除英国对波斯的影响力。 “这就是你们支持英国工党的方式吗?”贝文跟爱德礼一样,缺乏跟俄罗斯人打交道的经验。 英国工党跟俄罗斯的联系真不多,之前贝文和爱德礼,更多是通过报刊杂志了解俄罗斯。 英国媒体的报道也是有倾向性的,所以之前贝文和爱德礼,对俄罗斯的了解更多只存在于幻想状态。 现在跟俄罗斯正面接触,贝文之前对俄罗斯的幻想彻底被打破。 “等你们什么时候真正代表英国工人利益,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莫洛托夫直言不讳,你个挂羊头卖狗肉的也配跟我谈工人利益? 不要一张脸。 爱德礼竞选时的那些个口号,用来湖弄湖弄英国人还行,跟俄罗斯相比连隔靴搔痒都算不上。 俄罗斯当初可是直接推翻了沙皇统治,沙皇一家在地下室里被处决。 工党胜选后,爱德礼第一时间觐见乔治六世,向乔治六世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在乔治六世的支持下组建工党内阁。 这明显是以爱德礼向乔治六世效忠为前提。 你英国工党都向国王效忠了,还有脸说代表工人利益? 贝文找莫洛托夫的时候,爱德礼在寻求罗克的支持。 别看狮城是英国的海外殖民地,英国想重回东亚,没有南部非洲的同意还真不行。 怪就怪日军发动马来半岛战役的时候,英军败得太快,太惨,简直毫无抵抗之力就被日本人揍了个屁滚尿流。 长期以来马来半岛都是英国的势力范围,虽然英国没有直接殖民,马来半岛那些撮尔小国,都得看英国人的脸色。 和平时期马来人不敢反抗,只能任由英国人作威作福。 结果一打起来英军原形毕露,连Z舰队都全军覆没,英国在马来半岛的威慑力荡然无存。 南部非洲远征军反推日军的时候,马来半岛国家纷纷组建军队加入战斗,现在马来半岛至少有15个师20万人左右,这些势力背后的支持者毫无疑问都是南部非洲。 以英军现在的实力,想重返东亚,首先得问这20万人是否同意。 “狮城一直处于海峡殖民地的管辖中,这一点从来没变过。”罗克不接茬,这事跟罗克说不着,狮城又不是南部非洲领土。 必须得说,海峡殖民地总督,可能是英国所有海外领里,工作最轻松的总督了。 英国需要海外殖民地的持续输血,才能维持庞大的英联邦。 英国的海外领意义各不相同,印度那种是为英国提供人力资源的,不仅不赚钱,每年还需要拨付大量财政支援,才能维持殖民统治。 所以印度人也很矛盾。 接受英国统治吧,没自由。 不接受英国统治吧,每年的财政拨款就没了。 一个冷知识,印度所有的铁路都是英国人修建的,真正由印度人独立设计建造的,一寸都没有。 所以印度的反抗就很佛系,非暴力不合作。 海峡殖民地这种是为大英帝国赚钱的,每年光过路费都能收上千万英镑,要不然英国当初也不会花5亿英镑建樟宜海军基地。 这种赚钱的海外殖民地,总督的任务都很繁重,每天都要挖空心思找钱,不仅要反哺大英帝国,还得满足总督个人的腰包。 远洋货轮的船主都不是善茬,很多商船也有武装,亦商亦匪,想从这些人兜里掏钱难度可想而知。 海峡殖民地总督没有这个烦恼,年年不仅能轻松完成税收任务,而且还保持连年增长势头,堪称模范总督。 轻松确实是轻松,可总督对于海峡殖民地的控制力也在不断衰弱。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狮城成立了战时委员会,总督挂名不管事,权力被狮城当地的富商豪绅掌握,总督惨被架空。 可以说现在的海峡殖民地,也就表面上还打着大英帝国的米字旗,骨子里没准连警局里的红头三哥都已经叛变了。 “战争结束后,战争委员会必须解散,所有权力将收回,联合王国将恢复对海峡的统治。”爱德礼来找罗克的根本原因是,战争委员会里的绝大部分成员都是华人。 这还得感谢山下奉文的攻击速度太快,导致当时狮城的绝大部分英国人都逃离狮城去了澳大利亚,只有华商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信任坚定不移,于是他们就获得了最丰厚的回报。 “当然,这是应该的。”罗克完全同意,这是英国内政,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绝不干涉。 至于狮城人是否同意,那就不好说了。 东亚盟军将日军击败之后,返回狮城的海峡殖民地总督意外发现,狮城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海峡殖民地,变得完全陌生,总督的命令,在离开总督府之后,效力就会大打折扣。 总督肯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试图单方面改变现状,可是不仅遭到狮城当地人的反对,也遭到安琪和麦克阿瑟的警告。 安琪和麦克阿瑟的理由很简单,战争期间任何单方面行为都是不理智的,狮城是东亚盟军的大本营,如果因为总督的行为,导致狮城发生意外情况,那么东亚盟军就将介入。 在这个问题上,安琪和麦克阿瑟难得的达成了一致。 对于安琪和麦克阿瑟的警告,英国政府虽然不情不愿,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当时北非战役正处于关键时期,英国政府根本没有能力给与海峡殖民地总督军事方面的支持,所以只能维持现状。 现在欧洲战事结束,英军终于腾出手来,爱德礼第一时间要重返东亚。 最起码要恢复对海峡殖民地的统治。 “勋爵,谢谢你的理解——”爱德礼大概是认为,只要没有南部非洲从中作梗,英国恢复对海峡殖民地的统治简直就是板上钉钉。 罗克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政坛新丁太天真。 就在美国向日本投掷原子弹的第三天,英国远东司令部派出的一支英军抵达狮城。 就在同一天,俄罗斯撕毁《日俄互不侵犯条约》,正式向日本宣战,加入东亚战争。 安琪不关心俄罗斯怎么虐日本人,上千万刚刚打完欧战的俄罗斯军队,无论是士气还是装备,都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程度。 日本那边连续遭到东亚盟军轰炸,号称最精锐的关东军经过多次抽调,早就已经名不副实,名义上虽然还有70万人,绝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残,精锐部队都已经在前期的战争中消耗一空。 无论日本人多顽强,注定会被俄罗斯的坦克碾成烂泥。 安琪更关注抵达狮城的这支英军。 麦克阿瑟也关注。 和安琪想象中的不同,英国远东司令部派来的这支英军,并不是由纯正英国人组成的部队,而是由印度人组成的英印部队。 英印部队还真是英军中的万金油。 2613 霸王餐 英国年初对海峡殖民地官员职务进行调整,蒙巴顿正式接替山顿爵士成为海峡殖民地总督。 对于这个任命,蒙巴顿并不太情愿,他更想接替韦唯尔担任印度总督,可惜不能如愿。 蒙巴顿现在身上的职务,除了东南亚英军总司令和海峡殖民地总督之外,还兼任着东亚盟军联合司令部副司令一职,因为英军在东亚战场的表现,蒙巴顿在东亚盟军联合司令部内部表现并不活跃,大部分时间在印度。 最近这段时间,由于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超级武器先后在战场上亮相,蒙巴顿更不想回狮城,他在等韦唯尔退役,到时候他就能顺理成章接班。 韦唯尔是1883年生人,现在已经六十多岁了,他的一只眼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失明,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从去年开始,就有传言说韦唯尔即将退休。 韦唯尔确实是想退休,不过不是现在,他怎么着也会熬到世界大战结束,蒙巴顿注定是要失望的。 如果可以的话,蒙巴顿真的不想带英印部队返回狮城。 但是他没的选择,英国现在讨论的裁军,不涉及英印部队,因为英印部队的维持费用远低于真正的英军。 英国人参军是有薪水的,战时津贴更高。 印度人参军有口饭吃就行,战死后的抚恤金也很低,正是因为有英印部队的存在,所以英国才敢把陆军裁得只剩下皇家仪仗队。 成本低就意味着素质差,部队装备水平和训练水平都不太行,这些缺点放在印度习以为常,放在时下的狮城,那就被无限放大。 狮城是东亚盟军联合司令部所在地,各国在狮城都设有办事处,有办事处,自然也就需要派出军人负责安保工作。 对于这件事,各国还是很重视的,能被派到狮城的部队肯定都是精锐部队,单兵素质和武器装备都是最好的,作用都跟仪仗队差不多。 英印部队什么德行所有人都知道,跟各国常规部队相比都有明显差距,跟仪仗队一比简直就不能看,只能用歪瓜裂枣来形容。 歪瓜裂枣也就罢了,如果印度大兵们有自知之明,到了狮城之后老老实实尽职尽责,蒙巴顿还能省点心。 这又怎么可能呢,让印度人打仗不行,让印度人跟在英国人屁股后面狐假虎威那可就太行了,这也是印度人最擅长的事。 狮城能成为英国在亚洲进行殖民统治的核心地区,繁华程度不用说,在整个亚洲都是数得着的。 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当时的海峡殖民地总督仓皇逃跑,战争委员会接管狮城。 战争委员会接管后,狮城的繁华程度更胜以往,很多印度士兵来到狮城之后,就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 这也不对,刘姥姥进大观园虽然是眼界大开,可人家有本分,没把大观园当成自家庭院,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印度大兵却不认为自己是客人。 印度大兵的逻辑是这样的。 因为狮城是英国的海外殖民地,蒙巴顿是海峡殖民地总督,那么他们随蒙巴顿来到狮城,那么就理应成为海峡殖民地的主人。 最起码也得比狮城当地人高出一个阶层,就跟以前旅居在狮城的英国人一样。 这逻辑也不奇怪,印度本身就实行种姓制度,所以印度人的阶级意识是刻在骨子里的。 主人回到自己家,自然是随心所以。 狮城又是亚洲首屈一指的繁华之地,于是很多印度大兵就被狮城的浮世繁华迷花了眼,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这里还要介绍一个情况。 虽然樟宜海军基地的南部非洲军人洁身自好,但是随着美国大兵和澳大利亚、东印度的军人入住,狮城的特殊行业也随之繁荣起来,各国佳丽应有尽有。 英印部队在纪律这方面的问题又尤为严重。 这也跟印度的传统有关,弓虽女干之国不是开玩笑的。 有市场就有需求,对于这些烟花场所,战争委员会既然不能直接取缔,那就只能加强管理。 所以有资格在狮城参与这个行业的,背后多少也都有点能量。 跟美军在欧洲地区营地周围的帐篷不同,狮城对于这个行业的要求很高,从业人员身体健康是必须的,对于经营场所的要求也很高,客人上门消费的费用自然也不低。 对于这种情况,客人们也能理解接受。 印度大兵不理解。 主人回到自己家享受下仆役的服务居然还要付钱,还能有比这更滑稽的事吗? 于是在蒙巴顿抵达狮城的三天内,因为不付钱被狮城警察局逮捕的印度大兵就有上百人之多。 一两个吃霸王餐的很正常,人多了什么鸟都有。 上百人就很不正常了,于是狮城警察局就把状告到樟宜海军基地。 这就很奇怪。 蒙巴顿麾下的英印部队吃霸王餐,按说应该告到蒙巴顿那里才对。 狮城警察局告到樟宜海军基地也是没办法。 蒙巴顿身兼数职,位高权重,哪有心情处理这种小事,狮城警察局长去告状的时候,连蒙巴顿的面都没见到,英印部队的指挥官甚至派人攻破狮城警察局,将犯事的印度大兵直接带走,狮城警察局长实在是没办法,所以才来找安琪。 安琪的工作同样很繁忙,就算不忙也不会管这种事,所以出面接待狮城警察局长的,是负责樟宜海军基地和狮城对接工作的雷克斯上校。 “对于大英帝国来说,狮城只是海外殖民地,对于狮城的未来,英国人是不关心的,他们只关心利益。”狮城警察局长斯蒂芬·李是英狮混血,否则他也不可能担任这个职位。 虽然拥有英国血统,斯蒂芬·李却更认可自己的狮城身份,对于英国没感情。 雷克斯上校是英法混血,外貌就是纯正的白人,他对于英国同样没感情,是一个纯正的南部非洲人。 “就跟你说的一样,狮城是英国的殖民地,不属于南部非洲远征军管辖,所以很抱歉,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恐怕帮不上什么忙。”雷克斯上校爱莫能助,这事儿得你们狮城人自己支棱起来才行。 “狮城的繁荣稳定,和樟宜海军基地息息相关,安帅想必也不愿意看到狮城被那些印度人弄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斯蒂芬·李知道安琪对狮城没什么感情,但是对狮城的华人有感情。 日军逼近狮城的时候,白人仓皇出逃,现在狮城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口都是华人,那些逃走的白人,就算要回来也会等战争彻底结束后。 至于到时候还能不能回得来,两说。 “安帅的工作很忙,没时间处理这种事。”雷克斯根本不会把这种事上报到安琪那里。 安琪作为东亚盟军总司令,每天处理的问题是怎么更有效的对日本进行轰炸,没时间去管印度人的下半身。 “您是负责和狮城进行对接工作的,如果狮城陷入混乱,对于您的工作也会造成影响。”斯蒂芬·李也没指望安琪出面约束印度大兵,只要樟宜海军基地这边愿意出面就行了。 说白点就是利用南部非洲远征军去压制英印部队。 要做到这一点确实是易如反掌。 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是斯蒂芬·李说得也有道理,樟宜海军基地这边,确实是不能放任不管。 不过要讲究方法,总不能直接去找蒙巴顿,要求蒙巴顿强化英印部队的纪律。 雷克斯也见不到蒙巴顿,虽然蒙巴顿在东亚盟军司令部内部的话语权不高,但也不是随便谁都能轻易见到的。 因为这种事,也不方便去找蒙巴顿。 不过守着这帮印度大兵,理由很快就有了。 印度大兵在狮城的为非作歹,不仅仅那啥了不付钱,去真正的餐馆吃完饭也不付钱。 至于喝多了撒酒疯随地大小便这种事更是司空见惯,对于印度人来说,这叫特么的不拘小节。 把“节”用在这里,都侮辱了这个字。 雷克斯虽然想帮忙,却因为身份问题不方便出面。 在狮城行走的不止是印度人,樟宜海军基地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休假的时候也喜欢去狮城,看个电影吃个饭,跟漂亮妹妹聊聊天什么的。 虽然电影和餐厅基地内都有,但是家花没有野花香的道理,想必每一个男人都明白。 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在狮城消费了之后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心情好还会给小费,不说严以律己,最起码也是遵纪守法。 遵纪守法的人,最痛恨破坏规则的人。 冲突很快发生,在一群印度大兵吃霸王餐的时候,二名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实在看不下去,出手将印度大兵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然后英印部队那边就也找上门。 不找没办法。 狮城警察局惹不起海峡殖民地总督,同样惹不起樟宜海军基地。 严格说起来,南部非洲远征军在狮城才是真正的太上皇。 “等等等等,你是说,二个远征军士兵,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击败了九个印度士兵,你不感觉这有点荒谬吗?”雷克斯上校哈哈大笑,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南部非洲远征军装备好,在战场上别说两个人打九个,就算打十九个,雷克斯也不意外。 赤手空拳的情况下两个打九个,印度大兵也太废柴了吧。 挨打不算,关键打输了还有脸告状,这要放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内部,别管有理没理,先关几天禁闭再说。 “那些印度人喝了酒,否则挨打的应该是你们。”来自纽卡斯尔的威廉少校脸色涨红,自己都感觉不好意思。 如果可以,威廉少校绝不会因这种事来找雷克斯,丢人,威廉少校感觉自己的脸皮都要着火了。 那两个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士兵下手太轻,为什么不干脆把那几个该死的印度人直接打死呢。 那样的话,就应该换成蒙巴顿来找安琪了。 打架正常,毕竟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出了人命就是大事,破坏盟军内部团结,可以上纲上线的。 “那就等他们酒醒了,让他们再打一次。”雷克斯真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总得确定事实。 “九个人全都在住院,其中有三个骨折,你们下手也太狠了。”威廉少校一边恨自己手下不争气,一边气南部非洲人不讲情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这一个“恨”和一个“气”就很灵性。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你不应该回去整顿军纪吗?”雷克斯心情愉悦,再不识相小心连你都打。 “该整顿军纪的是你们,别忘了我们是盟友,决不允许类似事件再次发生。”威廉少校担心的不是手下挨打,是英军形象受损。 印度大兵再不堪,那也是英印部队,打着英国旗号的,代表着大英帝国的荣誉和形象,总不能任人随意欺凌。 不过“霸王餐”跟霸王餐的性质也不一样。 说句不好听的,连那种“霸王餐”都吃,就不是人干的事。 “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们不约束那些印度人,那么这种事一定会再次发生,而且是频繁发生。”雷克斯上校好心提醒。 打架这种事在军人这个群体其实也很少发生,毕竟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纪律很严格,打架是要接受军法惩处的。 不过在打印度人这件事上,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内部就喜闻乐见。 雷克斯虽然还不知道这件事的处理结果。 但是以南部非洲远征军那帮骄兵悍将的性格来说,那两名打架的士兵,不仅不会受到惩罚,搞不好还会得到奖励,就跟在美国大使馆门口放炮的那哥们差不多。 就算没奖励,也会得到战友的羡慕。 这种事有一就有二,南部非洲跟英国是盟友,以前印度大兵各种不是人的时候,肯定也被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撞见过。 以前不动手,是因为有纪律约束。 现在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以后挨打的印度人会越来越多。 2614 原地退役 两个出手教训印度人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一个叫李买,一个叫泰格,两人都是海军陆战队员,长期驻扎在科科斯群岛。 科科斯群岛位于狮城西南1300公里,距离澳大利亚帕斯2968公里,距离达尔文港3685公里,1886年之前属锡兰总督管辖,1886年之后划归海峡殖民地管理。 科科斯群岛由27个珊瑚岛组成,面积14..2平方公里,人口只有不到200人,主岛霍姆岛上建有简易机场,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之间的航班会在这里转场。 雷克斯上校的担心是正确的,李买和泰格打了人,按规定是要关禁闭的,不过李买和泰格没有被关进宪兵处的禁闭室,而是在醒酒室执行的。 跟面积只有三、四平米,四面密封,墙壁为了防止自残都要用海绵包起来的禁闭室相比,醒酒室的条件就好很多。 禁闭室是为违反军纪的家伙准备的,条件跟监狱里的小黑屋差不多,环境差也就算了,关键是无人可以交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一天两天可能无所谓,睡一觉就过去了,时间长了能把人活活逼疯。 醒酒室的条件虽然说不上好,床铺还算宽敞,两人在一起也能有个交流,关键还可以接受探视。 李买和泰格被关进醒酒室的第二天一早,同在海军陆战队服役的胡德少尉就为李买和泰格送来了一大包东西,里面有两人的换洗衣服,和雪茄、葡萄酒、扑克牌,以及两只烧鸡。 “让您破费了——”李买和泰格笑逐颜开,实在没想到被关禁闭还有意外之喜。 “这可不是我买的,我只是帮忙跑个腿,你们要谢就去谢天堂俱乐部的老板——”胡德少尉看着李买和泰格不无嫉妒,语气也变得酸熘熘:“——另外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由于你们的正义出手,从现在开始,你们在狮城找妹子聊天,不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她们会很乐意为你们提供免费服务。” 雪茄葡萄酒什么的都是小意思,李买和泰格也不是消费不起。 随意找妹子不需要支付费用就太惹眼了,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关系到男人的尊严。 同样都是不付钱,印度人会挨打,李买和泰格以后再去那些风月场所,不仅不需要付钱,没准还会有妹子倒贴,这说明什么? 说明哥们有魅力! “果然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还是俱乐部的妹子讲义气。”泰格喜出望外,不给那啥,多给小费就是了,总不能让人白忙活一场。 “如果有调查人员询问,你们就咬死是对方先挑衅,俱乐部的工作人员会为你们左证。”胡德少尉未雨绸缪,英国人多半不会善罢甘休。 印度人的伤情不重要,这事儿关键是关系到大英帝国的脸面,英国人多半要追究的。 不过也不一定,毕竟这事儿说出去不怎么好听,闹大了更丢脸,也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好的没问题——”李买并不怎么担心,反正也没死人,不用抵命,大不了赔点钱就是了。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英国人确实是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意思。 《狮城日报》不同意,第二天就以较大篇幅报道了这件事,在有心人的推动下,这件事逐渐发酵。 印度人的毛病确实多,不仅仅是吃霸王餐不给钱,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你让他们武力反抗英国的殖民侵略,他们确实是不敢,可他们就像地痞无赖一样在狮城横行霸道,短短几天内民怨就集中爆发。 “日军兵临城下的时候,总督仓皇出逃,事实证明大英帝国并不能保护我们,我们每年向伦敦缴纳数百万英镑的税收,却连最基本的安全保障都得不到,这不得不让我们思考狮城的未来,英国除了那些在狮城大街小巷随地大小便的印度人,还给狮城带来了什么?” 《狮城日报》的倾向性很明显,蒙巴顿很生气,当时就要派人查封《狮城日报》,被常驻狮城的肯尼·威尔逊将军拦住。 “最好不要这样做,《狮城日报》的老板黄佳基,东印度黄氏家族成员,跟安琪将军关系密切,如果查封《狮城日报》,会让我们更被动。”蒙巴顿大多数时间都在印度,肯尼·威尔逊对狮城更了解。 “跟南部非洲人关系好又怎么样?狮城到底是英国的,还是南部非洲的?”蒙巴顿火冒三丈,这就是他不想担任海峡殖民地总督的原因。 印度人虽然不合作,至少不会公开反对英国的殖民统治。 狮城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温顺的狮城了,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初露峥嵘。 “现在不同以往——”肯尼·威尔逊怅然若失,今非昔比啊。 以前狮城人没得选,只能接受英国殖民。 现在有了第二个,甚至第三个选项,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狮城还将是以前的狮城,不会有任何改变。”蒙巴顿不会坐以待毙,如果他解决不了狮城的问题,那么就没资格成为韦唯尔的接班人。 现在的狮城,就是大英帝国的缩影。 也不仅是狮城动荡不安,临近世界大战结束,人心思动,澳大利亚、加拿大、印度、苏尹士运河、直布罗陀海峡,甚至英伦三岛都有类似问题出现。 一个处理不好,英国不仅会失去狮城,整个英联邦搞不好都会四分五裂,这对于蒙巴顿他们这些军人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蒙巴顿再也坐不住,不得不去找安琪。 “你手下那些印度人纪律太差了,有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家属也受到印度士兵的骚扰,如果你不能约束军纪,那么我就会以南部非洲的方式解决这些问题。”安琪也很生气,印度人将狗仗人势发挥到淋漓尽致,居然敢骚扰南部非洲远征军家属,是可忍孰不可忍。 樟宜海军基地的配套设施虽然很完善,随军的远征军家属,还是喜欢去狮城逛街消费,很多远征军家属甚至就在狮城工作,往返于狮城和樟宜海军基地之间。 就在昨天下午,一位在狮城工作的远征军家属,驾车返回樟宜海军基地的时候,遭到数名醉酒印度士兵的骚扰。 这位在狮城当律师的远征军家属受到了惊吓,驱车离开的时候撞伤了一名印度士兵,这事儿蒙巴顿还不知道呢。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也要约束你的士兵,避免发生更严重的冲突。”蒙巴顿也有后手,勿谓言之不预。 都是大军区指挥官这个级别的,脾气肯定有,而且还都个性鲜明,不是吃亏不还手的性格。 狮城毕竟是英国的殖民地,对于蒙巴顿来说是主场。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狮城是客军,用南部非洲话来说,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安琪不怕蒙巴顿的威胁,打了个哈哈根本没放在心上。 还更严重的冲突—— 只要蒙巴顿不怕脸疼,放马过来。 蒙巴顿的反击来的很快,既然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喜欢路见不平就出手,蒙巴顿就根据这一点进行反击,只要把冲突控制在一定程度,那么就算南部非洲远征军吃了亏,安琪也不会大张旗鼓。 这种事,谁闹得大谁丢人。 让蒙巴顿万万没想到的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没上钩,咬钩的是美国人。 狮城确实是英国殖民地,可是天时地利人和英国人一点都不占,英国人的对手也不仅仅是南部非洲,麦克阿瑟正愁着没有刷声望的机会呢。 以谈判方式解决太平洋战争的机会已经消失,麦克阿瑟想刷声望只能另辟蹊径。 真正能让美国人提起兴趣的,只有利益。 世界大战结束后,对于美国人来说,打破英国殖民体系是头等要务。 皇家海军优势不再的情况下,英国的殖民体系,是以英国遍布全世界的港口,和对关键航道的控制实现的。 欧洲那边的事麦克阿瑟管不着。 东南亚这边,海峡殖民地是英国最重要的殖民节点。 实话实说,美国大兵的纪律,其实也没比印度人好多少,大部分时间,美国大兵的纪律性甚至比印度人更差。 饥渴的印度大兵,解决生理需求的方式是白票。 美国大兵更喜欢弓虽女干,性质比印度人更恶劣。 这还是实力问题。 印度人是有贼心没贼胆,当不了强盗,最多是无赖。 美国人要钱有钱要枪有枪,做事不需要弯弯绕绕,直来直去,尽显北美匪帮本色。 南部非洲有地利之便,安琪直接把司令部放在樟宜海军基地。 麦克阿瑟的司令部在马尼拉,联合指挥部的办公室则是在狮城,美军在狮城的工作人员及驻军,大概约1500人左右。 在印度人来到狮城之前,美国大兵是狮城特殊行业的常客。 蒙巴顿的套路并不复杂,让印度士兵还是以霸王餐的方式闹事,勾引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出手,然后埋伏的人手一拥而上,将动手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狠狠揍一顿,只要不把人打死,蒙巴顿就可以以安琪的方式回应安琪。 这个方式还是很有效的,可是出手教训印度人的却不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而是美国人。 印度人虽然不太能打,美国人的拳脚功夫也不强,加上动手的印度人出手没个分寸,结果一名美国大兵在送医后不治身亡。 “为什么?我需要一个解释。”蒙巴顿质问肯尼·威尔逊,不知道为什么会把美国人牵扯进来。 蒙巴顿只是做出要报复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决定,计划具体是由肯尼·威尔逊负责实施的。 “美国大兵在找乐子的时候,穿上了类似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常服——”肯尼·威尔逊也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越闹越大。 这事儿也是可以解释的。 前文说过,一直以来,美国陆军在大众心目中的形象就跟叫花子差不多,装备破破烂烂,训练废弛,军纪败坏,简直是北美匪帮的耻辱。 南部非洲远征军形象良好,服装加分占据很大一部分。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很多时候,纪律其实也不太好,要不然也不会有骄兵悍将的传言。 尤其是作战的时候,南部非洲远征军比美军更残暴,对待敌人的方式更残忍,打扫战场更彻底,更严重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只是媒体没有爆出来,公众自然也就不知道。 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服装,是由来自尹特诺的资深设计师设计的,不管野战服还是常服,都深受南部非洲军人,以及美国大兵的欢迎。 美国大兵喜欢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服装,除了远征军的服装确实帅之外,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理由。 南部非洲远征军内,白人的比例很高,英语作为官方语言之一,使用的范围也很广。 去烟花场所寻欢作乐这种事,说出去终归不太好听,于是有些美国大兵就穿上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服装。 这真不是嫁祸于人,而是仰慕南部非洲文化,是美国和南部非洲的友好象征。 美国大兵的这点小九九,英国人并不清楚,于是误中副车,而且还打死了一个美国士兵,这下麻烦大了。 “发了个克!”蒙巴顿实在想不到还有这种乌龙,对他来说现在更大的麻烦是,怎么跟美国人解释这件事。 总不能直接说这是针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陷阱,美国人误打误撞掉进来,这个理由美国人是无法接受的。 现在蒙巴顿不仅要面对来自麦克阿瑟的压力,还要面对来自美国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哈尔西的责问,因为死掉的是一名美国海军士兵,哈尔西已经正式致函蒙巴顿,要求蒙巴顿严惩凶手,给美国太平洋舰队一个交代。 麦克阿瑟更过分,他要求蒙巴顿交出凶手,由美国法庭进行审批。 哈尔西的要求,尚在蒙巴顿的接受范围内,毕竟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麦克阿瑟要人,要的是这件事的处置权,蒙巴顿要是把人交给麦克阿瑟,他这个海峡殖民地总督就别当了,原地退役比较好。 2615 做梦 哈尔西只是想为手下的美国大兵讨回公道,麦克阿瑟却是想利用这件事,最大程度博取政治资本。 有在华盛顿镇压老兵的珠玉在前,麦克阿瑟想挽回在美国人心目中的形象很困难,他现在最好的办法是树立一个对外同样强硬的形象,这样至少表里如一,毕竟在美国,诚实是政客很重要的一个品质。 这听起来似乎是个笑话,政客,尤其美国政客,出了名的撒谎成性,谎言重复的时间长了,自己都认为是真的。 之所以撒谎成性,是因为已经成为既得利益获得者,在那之前,却要打造一个诚实人设,否则就不会得到选民的信任。 蒙巴顿也是有脾气的,不会牺牲自己的荣誉成全麦克阿瑟。 但是他也不敢正面回击,毕竟想要恢复对狮城的控制权,蒙巴顿还需要美国人的帮助。 以及南部非洲的配合。 安琪是肯定不会配合蒙巴顿的。 他虽然表面上支持蒙巴顿担任海峡殖民地总督,实际上已经将狮城视为印度洋海军的自留地,绝不会允许英国恢复对狮城的统治。 对于蒙巴顿来说,盟军内部的冲突都是小事,打死一个美国人,也不至于让美国和英国翻脸,赔钱加严惩当事人就可以熄灭美国人的怒火,关键还是海峡殖民地的控制权。 大英帝国实力如日中天的时候,没有人敢挑战大英帝国的地位,马六甲海峡只有狮城一个港口供往来船只停靠补给,只靠收税,狮城每年就能为英国贡献数百万英镑的利润。 收税还是小头,更多利润来自转口贸易,狮城是东南亚货物集散中心,这一块贡献的利润更大。 一句话说到底,狮城之所以在过去的一百年内飞速发展,凭借的是无可替代的地理优势。 这里的“无可替代”,根源在于强大的英国海军。 远的不说,整个马六甲海峡,港口可不止狮城一个,海峡对面的东印度就有好几个,狮城之所以一家独大,离不开皇家海军的威慑。 皇家海军实力强横的时候,自然无人敢挑战狮城的地位。 现在皇家海军的实力早已被美国海军和南部非洲海军超出,狮城还能保持超然地位吗? 这才是蒙巴顿最担心的问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失去皇家海军的支持,蒙巴顿就算三头六臂,也无法恢复海峡殖民地的地位。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狮城的没落,而是英国的衰败,这个问题不解决,狮城的问题就无解。 “在过去几十年里,我们先是失去了开普敦,放弃了哈利法克斯,卖掉了樟宜海军基地和查戈斯群岛,如果我们现在放弃狮城,那么我们接下来还可能失去对苏尹士运河和直布罗陀海峡的控制权,到那时,大英帝国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蒙巴顿在盘点得失的时候,下意识回避了印度。 苏尹士运河开通后,开普敦的地位下降严重,逐渐被边缘化,任由南部非洲自治也无可厚非,毕竟当初谁都没想到,南部非洲会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 主动放弃哈利法克斯是因为华盛顿海军会议后,美国海军获得了和皇家海军同等的主力舰吨位,所以英国不得不将大西洋一半的控制权让给美国。 别听英国人嘴上说得多好听,本质上就是实力不济。 就连美国人都没想到英国实力衰弱的是如此之快,并没有做好接收势力范围的准备,这才被南部非洲乘虚而入。 印度对于英国的重要性,远远超过其他海外殖民地,蒙巴顿这两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印度,对印度的情况很了解,跟狮城这些地方相比,印度才是英国的核心利益。 悲哀的是,现在连印度都开始不再接受英国统治,蒙巴顿满心仓皇,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命令部队接手狮城,无论如何,狮城不能从我手里丢失。”蒙巴顿铤而走险,赌的是安琪不舍得玉石俱焚。 安琪之所以力保狮城,根源在于狮城的华人,蒙巴顿现在至少占据着大义名分,安琪并没有充分的理由阻止英军接管狮城。 如果安琪不像英国人那么野蛮的话。 狮城这样的城市,对印度士兵天然排斥,八字不合那种,蒙巴顿手下的印度士兵早就对狮城的繁华垂涎三尺了。 印度是谁? 印度可是大英帝国的头号忠犬,在英国的殖民体系里,除了英国是主人,印度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四舍五入,印度也是狮城的主人。 和非暴力不合作的印度不同,狮城人爱憎分明,对印度人的讨厌和排斥不加掩饰,很多狮城餐馆,甚至直接贴上“印度人禁止入内”的告示,这让很多印度人非常生气。 美国大兵们倒是很高兴。 因为全世界终于有一个地方,对某一个群体的反感程度,超过了美国人。 这也不能怪狮城的餐厅势利眼,跟印度人有没有钱没关系,纯粹是因为如果餐厅内有印度客人用餐,就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的心情。 白人的体味大是公认的,印度人的体味跟白人差不多。 白人知道自己体味大,所以就用香水掩饰,勉强可以让人接受。 英印部队里的绝大部分印度士兵都买不起香水,所以餐厅不为印度人提供服务,真不是歧视。 印度人不是这么认为的,他们也根本意识不到体味这个问题,或者是意识到了也不在乎。 老子就这样,不管你们看不看得惯,都得接受。 所以印度士兵在狮城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感受不到任何来自狮城人的温暖。 蒙巴顿这时候下令英印部队强制接手狮城,正中印度士兵们的下怀。 高傲无礼的狮城人,早就该教训一下了。 于是就在蒙巴顿下令部队接管狮城的当天,就有数十家狮城人经营的餐厅和商店,遭到印度士兵的打砸和抢劫。 这个事情也马上引起了樟宜海军基地的关注。 樟宜海军基地自成体系,东亚盟军跟狮城的联系却很紧密,将狮城当做东亚盟军的后勤基地。 安琪是东亚盟军的最高指挥官,狮城如果陷入混乱,那么就会对东亚盟军的后勤供应造成影响。 出面交涉的还是雷克斯,这一次他就不绕圈子了,直接要求海峡殖民地保证狮城的稳定,绝对不能影响到东亚盟军的后勤供应。 “我们接手狮城的管理,目的就是为了保障盟军的后勤稳定,英军也是盟军的一部分。”肯尼·威尔逊满脸真诚,只要南部非洲远征军还在规则的范围内办事,英国就赢定了。 蒙巴顿派部队接管的是狮城,又不是樟宜海军基地,理论上安琪没有反对的理由。 “可是因为你们的贸然行为,已经对狮城造成影响,这会严重影响到盟军对日本的作战,你们必须立即停止行动,恢复狮城的稳定。”雷克斯态度强硬,在盟军的整体利益上,英国也要暂时让步。 这也是夸大言辞。 两颗原子弹下去,日本政府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不是继续作战,而是以哪种姿势躺平,任由盟军发落。 狮城的稳定固然重要,并没有重要到影响前线作战的程度,否则安琪早就派出部队驱逐英印部队了,根本不会给蒙巴顿接管狮城的机会。 “只是一点小意外,最多一个星期,狮城就可以恢复稳定,并且更胜往昔。”肯尼·威尔逊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蒙巴顿唯一的机会。 一个星期安琪还是可以等的。 不过事态并没有按照蒙巴顿希望的那样发展。 英印部队接手狮城的当天晚上,一支印度士兵组成的巡逻部队,遭到路边炸弹的袭击,24名印度士兵当场死亡,四十多人受伤。 一名美国大兵被打死,就招致哈尔西和麦克阿瑟的同时发声。 数十名印度士兵伤亡,马上就引发蒙巴顿的暴怒。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蒙巴顿的第一反应是遵循惯例,对袭击点周边的居民进行报复。 这种情况在布尔战争中很常见,当时如果英军遭到袭击,那么就会以袭击发生地为中心点,对周围十英里以内的居民进行报复。 南部非洲地广人稀,大点的农场,一个都不止十英里。 狮城整个城市的面积才多大点? 如果按照十英里画圈的话,那么所有狮城人都得给那二十几个印度人陪葬,樟宜海军基地都得划进去一小半。 既然十英里不现实,那还有第二种方案。 第二种方案就是按照一比十的比例处决狮城人,以报复狮城人的反抗。 至于那些被处决的人是否和袭击有关系,蒙巴顿并不在乎。 “这也不可能,狮城人不是布尔人,樟宜海军基地那位,肯定不会同意的。”肯尼·威尔逊同样不赞成,狮城可是繁华文明的现代城市,用这些早期殖民流传下来的方式处理,真的合适吗? “狮城监狱里有罪犯吧?你得学会变通。”蒙巴顿也不傻,不敢再继续激怒安琪。 这件事都不用调查,背后的支持者要么是南部非洲,要么是美国,再没有第三种可能。 南部非洲出手的可能性很大,袭击巡逻队既能威慑英印部队,对狮城人也是鼓励。 都已经到互相报复的程度了,还有可能关系恢复如初吗? 美国人出手的可能性也很大,反正换成蒙巴顿是麦克阿瑟,蒙巴顿巴不得把水搅浑,看看有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这种伤人不利己的方法很美国。 按照这个思路排查下去,东印度和澳大利亚同样有嫌疑,这俩国家巴不得南部非洲和英国闹翻呢,方便他们以更好地姿势,抱紧南部非洲大腿。 “狮城监狱里,关押的囚犯大部分都是英国人。”肯尼·威尔逊提供了一个让蒙巴顿目瞪口呆的信息。 狮城可是英国的殖民地,英国人在殖民地那都是人上人,土皇帝那种,说好的高人一等呢? 在蒙巴顿的认识中,狮城监狱里关押的应该大部分都是华人或者马来人,即便偶尔有白人犯罪,也能通过保释等方式逃脱牢狱之灾,不至于真的关进去。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日军逼近狮城时逃离狮城,日军被南部非洲远征军击败之后,他们试图返回狮城,却遭到战争委员会的拒绝,于是他们就选择以各种方式偷渡回狮城,再然后他们就被关进监狱。”肯尼·威尔逊也很无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固然是正确的,但是既然选择当逃兵,那就要承担当逃兵的后果。 战争状态下当逃兵,是要被执行军法的。 英治时期,白人就算犯罪也会被从轻发落。 日军逼近狮城的时候,海峡殖民地总督都仓皇出逃了,整个殖民体系彻底崩溃,也不能怪那些英国人逃走,他们可没有和狮城共存亡的自觉。 只有真正的狮城人,才会选择在那种时候战斗到底。 “战争委员会必须解散,鼹鼠、叛徒、蛀虫——”蒙巴顿对战争委员会的厌恶,上升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几乎所有战争委员会成员,都是英治时期的殖民地官员,是英国人一手培养一手提拔的栋梁之材。 英国的殖民地实在是太大了,跟海外殖民地相比,英国人的数量太少,根本无法对殖民地进行充分管理,只能以夷制夷。 英治时期,对狮城实行“分而治之”的种族隔离政策,各族群团体之间有很明显的经济、劳工分界线,各自居住在彼此独立的空间区域,泾渭分明。 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是单一殖民地经济的补充,对各族群团体进行分化和拉拢,并且制造矛盾,英国人就可以处于超然地位居中调解,坐收渔翁之利。 弊端同样也很明显。 狮城主要由英国人、华人、和马来人组成,其中华人占绝大多数。 没有外来势力干涉的情况下,华人处于劣势地位,只能接受英国的殖民。 现在有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华人还会接受英国的统治吗? 做梦! 2616 帝国尊严 站在蒙巴顿的角度,英国即便衰弱,也不是人尽可欺,南部非洲和美国这样的后起之秀就算了,狮城这样的弹丸之地,只能依靠大英帝国的余荫,才能勉强生活下去。 19世纪以前,狮城是柔佛王国的一部分,1819年英国人史丹福·来佛士代表英国东印度公司与柔佛订约,在狮城设立贸易站,狮城由此进入高速发展期。 从这个角度上说,蒙巴顿认为狮城应该感激大英帝国的殖民。 战争委员会的所作所为,在蒙巴顿看来就是彻头彻尾的忘恩负义。 虽然英国在殖民狮城的一百多年里获得了丰硕回报。 虽然华人在英国殖民期间遭到英国殖民者和马来人的双重挤压。 虽然英军在日军逼近的时候放弃了狮城。 但只要英国还愿意殖民狮城,狮城人——尤其狮城的华人,就应该感激涕零千恩万谢,老老实实当大英帝国的顺民,继续为大英帝国输血。 战争委员会成员亨利·麦克唐纳却不这样想。 亨利·麦克唐纳和已经去世的工党领袖拉姆齐·麦克唐纳没有亲戚关系,两人的经历却有些相似,出身平凡,同情共产国际,亨利·麦克唐纳早年从教会学校毕业,当过记者,后来成为律师,曾在南非公司法务部门工作。 也因为有过在南非公司的工作经历,亨利·麦克唐纳在离开南非公司之后,开设了一家经营农产品的企业,主要业务范围是从南部非洲将农产品销售到东南亚,以及从东南亚采购各种特色产品返销南部非洲。 比如咖啡,天然橡胶,以及各种特色水果。 和战争期间逃离狮城的白人不同,亨利·麦克唐纳并没有在日军逼近狮城的时候离开狮城,而是选择留在狮城和这座城市共存亡。 这并不是因为亨利·麦克唐纳和狮城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亨利·麦克唐纳有过在南非公司工作的经验,对南部非洲这个国家很了解,也更相信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实力,所以亨利·麦克唐纳才冒着巨大风险留在狮城。 回报当然也是很丰厚的,战争委员会成立的时候,亨利·麦克唐纳凭借着英裔和富商的双重身份加持,顺利成为战争委员会的成员。 在对待英国殖民这个问题上,战争委员会的态度并不统一,有人认为应该趁此机会摆脱英国殖民统治,全面拥抱南部非洲;也有委员认为应该徐徐图之,先模彷当年的南部非洲获得自治地位,然后再说其他,毕竟狮城的繁华,离不开英国的庇护。 这两种说法都很有市场,和委员会成员的身份有很大关系。 委员会成员并不都是华人,也有英裔和马来裔。 对于华人来说,肯定是选择南部非洲最好,即便不考虑身份上的认同感,这两个国家在战争到来时的表现充分证明,南部非洲的扶持对狮城更重要,英国已经是昔日黄花。 对于英裔和马来裔来说,同样都是抱大腿,选择南部非洲和英国并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独立—— 狮城人还是很理智的,根本没有讨论过这种可能性。 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 狮城确实是繁华,可没有足够的实力保障自身安全,只能选择依附大国生存。 对于狮城来说,英国和南部非洲,甚至旁边的马柔佛和海峡对面的东印度都是大国。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国家依附,亨利·麦克唐纳认为只能是南部非洲。 “狮城不是南部非洲,南部非洲太大了,支出大于回报,英国缺乏足够的动力——海峡殖民地对于英国来说收益大于付出,所以伦敦不到迫不得已,不会允许狮城自治。”亨利·麦克唐纳人间清醒,可能是最了解英国的狮城人。 说起来好笑,英国海外殖民地,最反对英国殖民统治的不是殖民地土着,而是亨利·麦克唐纳这样的英国人。 说英国人也不对,应该是殖民者的后代,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再是英国。 殖民地土着在殖民者面前天生矮一头,由于殖民者的打压,心理上处于弱势地位。 殖民者的后裔不这样认为,大家同样都是白人,凭什么要把一部分,甚至大部分税收交给伦敦,全部留下用来建设美好家园不香吗? 所以亨利·麦克唐纳从没想过绥靖妥协。 当然他也没有想过直接并入南部非洲,这根本不可能,狮城可不是尹丽莎白港那样的不毛之地。 尹丽莎白港没有发现石油的时候,就是个小渔村,没有收益可言。 狮城是亚洲最繁华的商业都市,英国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放手的。 “可如果激化矛盾,或将引发英国的制裁,甚至爆发冲突,整个城市毁于一旦,那对于我们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拥有一家远洋航运公司,以及数个种植园的委员会成员沉嘉裕老成持重,他担心过度刺激蒙巴顿,会让蒙巴顿铤而走险。 蒙巴顿不算个合格的总督,对于狮城没有丝毫感情,如果狮城有失控的风险,那么蒙巴顿搞不好会选择玉石俱焚。 蒙巴顿派出军队强势接手狮城的做法证明,这个人做事是不计后果的,如果狮城要脱离英国统治,那么蒙巴顿宁愿毁掉狮城,也不会让狮城人如愿。 “不会,伦敦一定会在最后一刻让步,英国也承受不了毁灭狮城的后果。”亨利·麦克唐纳对伦敦有信心。 蒙巴顿就算再铤而走险,也要接受伦敦的约束。 而对于那群议会老爷,亨利·麦克唐纳就太有信心了。 英国的绥靖政策,本质上就是妥协。 而妥协这种东西,一旦形成习惯贻害无穷,跟家暴一样,有过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现在不管是加拿大,还是澳大利亚,甚至印度,都在纷纷要求独立或者自治,我们不能冲动——”沉嘉裕担心会被杀鸡骇猴。 确实有这种可能。 狮城对于英国来说虽然重要,但和加拿大、澳大利亚、印度相比就相形见绌,孰轻孰重伦敦自然拎得清。 如果杀掉狮城这只鸡,换来英联邦的稳定,伦敦会毫不犹豫。 “这是大势所趋,伦敦现在也应该很头疼吧——”亨利·麦克唐纳并不是无端揣测,爱德礼确实是很头疼。 欧战已经结束了,可对于大英帝国来说,麻烦不仅没有结束,反而是刚刚开始。 战争期间,英国作为宗主国,有足够的借口压制英联邦成员国的合理要求,一切都等战争结束后再说。 为了争取英联邦成员国的支持,温斯顿当时给出了很多现在看起来根本无法兑现的承诺。 比如给与加拿大和澳大利亚更多的自治权,比如给与印度自治地位。 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为了回报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对英国的无私支持,英国已经给与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完全独立自主的地位,自治领与宗主国以“共同忠于英国国王”为基础组成英联邦,双方权利平等,互不隶属。 《威斯敏斯特法桉》通过后,大英帝国已经名存实亡,英联邦正式形成。 英联邦不是一个国家,也没有中央政府,国王只是英联邦名义上的君主与国家元首,英国已经没有退无可退。 再让的话,就连这个名义上的君主和国家元首也没了。 温斯顿当时为了争取自治领的支持,承诺的时候有多痛快,现在爱德礼就有多郁闷。 温斯顿承诺了一大堆,选举失败拍拍屁股回上院接着当他的上院议员。 爱德礼成了背锅侠,如果英联邦在爱德礼手里解散,那爱德礼将注定“名垂青史”。 只不过不会是像爱德礼希望的那样。 现在爱德礼内外交困,当了首相之后才知道当首相有多难,真不像表面上那样风光无限。 狮城的变故,虽然也引起了爱德礼的注意,但是现在爱德礼有更重要的事,根本顾不上狮城。 “裁军势在必行,大英帝国无法负担维持数百万军队的成本,这一次裁军不仅包括陆军,也包括海军和空军,必须将军队的规模,维持在财政可以负担的程度,否则我们迟早会被军队拖垮。”爱德礼铁了心要裁军,否则英国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破产。 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维持军队要花钱,兑现承诺提高国民福利要花钱,战后重建恢复经济更要花钱。 英联邦成员国在战争期间不计成本为英国提供各种军备物资,并且派出军队保障大英帝国安全,为此各成员国都背负了巨额外债,英国也不能无所表示,多少得拿出点态度,才能安抚各成员国越来越多的不满。 这种情况下,以温斯顿为首的保守党,还在努力给工党内阁寻找各种花钱的项目,爱德礼现在终于体会到执政党的痛苦。 现在的爱德礼已经忘记了,保守党在台上的时候,工党是怎么给保守党拆台的了。 看温斯顿努力找项目的样子,爱德礼就咬牙切齿。 当初温斯顿当首相的时候,如果能拿出现在百分之一的工作状态,英国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华盛顿愿意为我们提供恢复重建所需要的贷款——”贝文还是很感激的,这是他这段时间在波兹坦的成果之一。 对于贷款,贝文现在已经麻木了,虱子多了不痒。 上一次世界大战的外债还没有还清呢,现在又雪上加霜,贝文现在都不敢看财报。 好在贝文是外长,不是财长。 “条件呢?”爱德礼没有感激,只有深深的疲惫。 南部非洲人的钱不好拿,美国人的钱同样不好拿。 这还不是钱多少的问题,如果只是钱多钱少,那就算利息再高爱德礼也不担心。 大不了过几年等外债集中爆发的时候,爱德礼和他领导的工党突然表现疲软,在竞选中失败,让保守党再次上台,债务的事情,就让温斯顿和他的保守党头疼去吧。 这就是所谓英式民主的精髓。 关键是贷款所附加的条件,这才是爱德礼所担心的。 在找美国人贷款之前,贝文已经尝试过接触南部非洲。 只可惜南部非洲开出的条件太苛刻,贝文无法接受,所以贝文才找上美国人。 在找上美国人的时候,贝文已经做好了被美国人敲诈的准备。 谁知道美国人开出的条件比南部非洲人更离谱,这让贝文更无法接受。 “美国人和南部非洲人一样,因为我们的立场,开出了极为苛刻的条件,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俄罗斯人——”贝文异想天开。 爱德礼眉头紧皱。 欧战的主要战场都在俄罗斯境内,俄罗斯几乎所有主要城市,都在战争中被彻底摧毁,俄罗斯自己都需要海量资金用于战后重建,有能力为英国提供贷款? 至于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态度,爱德礼其实并不意外。 南部非洲和美国都是资本主义国家,现在的英国可是工党执政。 虽然爱德礼的工党是挂着羊头卖狗肉,姿态还是要有的,跟资产阶级天然对立。 这个前提下工党内阁想要得到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帮助,会付出比保守党内阁更大的代价。 “不行,和俄罗斯人的接触应该保持在一定程度上,不能太亲密——”爱德礼现在已经意识到,俄罗斯人也靠不住。 来波兹坦的时候,爱德礼对俄罗斯还抱有幻想,大家都是共产国际出身,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得给几分面子。 为了争取俄罗斯的支持,爱德礼甚至主动给大胡子准备了一份厚礼。 爱德礼还是天真了,没有充分认识到俄罗斯人的性格,本以为大胡子会投桃报李,拿了爱德礼的好处,会给与爱德礼善意的回馈。 没想到大胡子翻脸不认人,不仅没有在利益上做出丝毫让步,反而跟南部非洲达成默契,这让爱德礼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再怎么样,爱德礼也是大英帝国首相,当世最强大的国家之一,不应该受到这种程度的轻视。 2617 铁幕 曾经俄罗斯被成为“欧洲宪兵”,君临欧洲不可一世。 曾经法国也被称为“天下第一陆军”,打遍欧洲无敌手,最终滑铁卢一役一蹶不振。 至于更早的西班牙荷兰,都是昨日黄花,已经淹没于历史长河,只能凭后人追忆。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不管爱德礼如何挣扎,大英帝国终将和西班牙荷兰一样被历史淘汰。 说到底还是综合实力。 俄罗斯被德国人打得那么惨,最终还是凭借雄厚无比的战争潜力反推德国,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美国在英美战争期间连白宫都被英军焚烧了,现在英国却要仰美国人的鼻息苟延残喘。 英法德,以及西班牙荷兰,最大的问题在于国土面积太小,人口不够多,凭借特殊的历史机遇,或许能风光一时,时间长了追究还是原形毕露,回到应有的国际地位上。 爱德礼肯定是不甘心的,所以他还在挣扎。 一鲸落而万物生,大英帝国现在就是那头即将死去的鲸鱼,所有人都在等着分食大英帝国的遗产,狮城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苏尹士运河、直布罗陀海峡,乃至整个英联邦,这才是爱德礼最担心的。 在竞选上,温斯顿不如爱德礼。 在外交关系上,温斯顿却远胜爱德礼,至少在跟南部非洲打交道的时候,温斯顿出面比爱德礼和贝文加起来都好使。 “你们已经得到了樟宜海军基地,难道就不能放过狮城吗?”温斯顿来找罗克的时候气势汹汹,认定狮城的混乱跟南部非洲有关。 没有安琪的支持,就凭战争委员会那帮人,真干不过蒙巴顿。 蒙巴顿这人毛病很多,他爱慕虚荣,性格古怪,没有什么亮眼的战绩,却能成为海军上将和陆空军中将,这和他的深厚背景有很大关系。 蒙巴顿的父亲是德国巴登堡亲王路易斯,母亲是维多利亚女王的外孙女,舅舅是爱德华七世,姨夫是尼古拉二世,老婆是英国首富的女儿,这人从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路一帆风顺没有遭遇过任何挫折。 海峡殖民地总督,就是蒙巴顿的滑铁卢。 “如果大英帝国一如既往地强大,那么海峡殖民地不会有任何波折。”罗克也坦诚,该任命的时候就得任命。 有花堪折直须折,就算南部非洲不谋求海峡殖民地,美国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海峡殖民地被南部非洲控制,总好过落在美国人手中。 “联合王国可以撤走在狮城的所有军队,但是你必须保证联合王国对狮城的管理权。”温斯顿主动让步,如果罗克同意,这将是英国在目前情况下,能取得的最佳结果。 现在温斯顿对于英国大选已经没有了任何怨念,夜深人静的时候甚至还有点小庆幸。 幸亏现在担任英国首相的不再是温斯顿,否则纵然是温斯顿这个政坛老油子,也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复杂的局面。 曾经英国在执行大陆均衡政策的时候游刃有余,将欧陆国家玩弄于股掌之中,游离在欧洲大陆之外坐收渔翁之利,成效斐然。 现在大陆均衡政策彻底玩不下去了,俄罗斯一家独大,南部非洲和美国作为两个域外国家强势介入,英国已经力不从心,捉襟见肘。 “以狮城的管理权,交换南部非洲对于苏尹士运河和直布罗陀海峡的支持,你觉得如何?”罗克开条件,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英国不同意,那么接下来南部非洲谋求的,就不止是狮城了。 换成爱德礼,罗克或许会矜持一些,等着爱德礼主动开条件。 对温斯顿没什么好矜持的,几十年的老朋友,温斯顿都能对罗克开门见山,罗克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你就不担心我们和华盛顿合作?”温斯顿也有底牌,大不了一拍两散。 “那么你就不担心,我们和美国人,在苏尹士运河和直布罗陀海峡的问题上合作?”罗克笑眯眯,这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温斯顿纠结万分,他不想放弃海峡殖民地,更不想失去苏尹士运河和直布罗陀海峡的控制权。 地中海是英国执行大陆均衡政策的核心利益之一,失去对地中海的控制权,英国的影响力就将直接萎缩到英伦三岛,这是英国的死穴。 南部非洲的潜在合作对象,不仅是美国,在地中海的问题上,法国、意大利,以及俄罗斯,都是南部非洲的潜在合作对象。 所以罗克手里的牌多得很。 慢慢打不着急。 “曾经我认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南部非洲和大英帝国也是最佳盟友,永远不会背叛,你真正让我失望了,你和南部非洲,将失去我和大英帝国的友谊。”温斯顿被逼到墙角,形势远比他认为的更危险。 “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南部非洲被无端扯入两次世界大战,我们派出远征军赴欧作战,为英国提供物资支援和低息贷款,到现在还有数十万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在保护大英帝国的安全,南部非洲不是印度,不该,也没有义务为大英帝国无偿付出,如果这都不能作为友谊的见证,那么大英帝国的友谊,未免太廉价。”罗克说得温斯顿哑口无言。 是事实吗? 确实是。 可南部非洲真的像罗克形容的那样无私吗? 那倒也真没有,印度才是真无私。 至于感情。 从私人感情上说,温斯顿确实是罗克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之一。 可私人感情无法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温斯顿在当上首相之后,也没有停止从南部非洲索要黄金,罗克给温斯顿让渡的利益太多了,以至于让温斯顿错以为,罗克会在狮城的问题上继续让步。 换成其他地区,没准罗克就让了。 狮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居民都是华人,这让罗克怎么让? 继续让狮城华人遭受英国人和马来人的双重挤压? 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温斯顿在当首相的时候,也没有看在罗克的面子上,提高事成华人的地位。 所以罗克现在挖大英帝国的墙角,自然就不遗余力。 既然你们英国人无法保证狮城华人的利益,那就让南部非洲来试试,狮城的未来,只会越来越好。 和狮城的未来不同,这个世界的未来充满着不确定性。 温斯顿毕竟是政治强人,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罗克和南部非洲上,在罗克这里碰了钉子之后,温斯顿回头就接受了《纽约时报》的专题采访。 在这次采访中,温斯顿重点强调了“铁幕”这个概念。 “从波罗的海边的什切青到亚得里亚海边的里雅斯特,已经拉下了横贯欧洲大陆的铁幕——这张铁幕后面坐落着所有中欧、东欧古老国家的首都——华沙、柏林、布拉格、维也纳、布达佩斯、贝尔格来德、布加勒斯特和索菲亚。这些着名的都市和周围的人口全都位于俄罗斯的势力范围之内,全都以这种或那种方式,不仅落入俄罗斯影响之下,而且越来越强烈地为莫斯科所控制——”温斯顿不愧为头号反俄斗士,他极富扇动力和感染力的演讲,会严重误导不明真相的民众。 温斯顿所说的也不全是夸张,很大一部分都是事实,但是在采访里,温斯顿严重误导了读者的注意力,将读者的注意力引导到俄罗斯的扩张上,从而达到多重目的。 第一重是爱德礼领导的工党内阁,和俄罗斯千丝万缕的暧昧关系。 俄罗斯的成功让世人惊讶无比,能在几乎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反败为胜,让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俄罗斯这个国家,从而对共产国际充满兴趣。 英国工党的成功,跟俄罗斯的胜利关系密切。 “铁幕”这个概念,并不是温斯顿首创,但是在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铁幕”引发的关注,或将超出人们想象。 第二个要离间的,是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刚刚达成,脆弱无比的默契。 南部非洲和俄罗斯达成默契,美国实在不行缩回美洲,受到的影响并不严重,最受伤的是英国。 温斯顿在采访中号召所有民主国家联合起来,共同对抗俄罗斯的权力扩张,南部非洲作为民主国家的一员,要不要跟? 跟的话,南部非洲和俄罗斯的关系将彻底破裂。 不跟的话,南部非洲将自绝于民主国家集团。 “没那么严重,南部非洲的对外关系,不会受到任何国家的胁迫。”温斯顿接受《纽约时报》采访的第二天,虽然内容还没有见报,罗克已经得知采访的全部内容。 这或许是温斯顿故意为之。 英国和俄罗斯现在还是盟友,作为前任英国首相,温斯顿就算再反俄,很多话也不能公开宣传,《纽约时报》的编辑在写稿子的时候,也会有所删减。 “我们现在要努力避免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那将导致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后果。”杨·史沫资很生气,温斯顿当首相的时候还算收敛,现在彻底放开。 温斯顿当首相的时候,对俄罗斯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能过得去,北极航线的开辟,离不开英国的贡献。 北极航线是美国援助抵达俄罗斯的主要通道,如果这条航线不够安全,那么美国的援助就只能绕道印度洋,从波斯进入俄罗斯。 英国给俄罗斯的直接援助很少,这不是什么问题,因为英国自身的需求都难以保证,对俄罗斯的援助主要是由南部非洲和美国负责。 放在以前,杨·史沫资还不会如此担心。 超级武器已经应用于战场,现在如果爆发三战,那没准真是世界末日。 “我们和俄罗斯人刚刚达成合作协议,英国人这是嫉妒!”小斯也生气,他还等着米尔矿的钻石补充库存呢。 金伯利的钻石产量虽然高,总有用完的时候,米尔矿的出现恰逢其时,可以让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继续在钻石行业保持垄断地位。 小斯这段时间收获颇丰,他和俄罗斯的合作范围不仅仅是钻石,在木材、铁矿石、石油,以及农产品等领域,南非公司和俄罗斯有着广泛的合作前景。 俄罗斯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是资源。 小斯作为资源大亨,对于俄罗斯的资源早就垂涎三尺,现在前期工作已经做完,眼看就开始合作赚钱了,温斯顿却横插一杠子,小斯的心情可想而知。 “对抗归对抗,合作归合作,这两者又不冲突。”罗克不担心合作前景,小斯在这方面经验尤其丰富。 想想南非公司是怎么绕过英国的封锁,把商品打入英联邦市场的。 现在也可以故技重施,用美国人的话说,这叫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退一万步说,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前期,利用中立身份分别和参战双方做生意,赚了个盆满钵满,美国人能做的事,南部非洲自然也能做。 所以温斯顿所谓的铁幕真不是密不透风,只是温斯顿的一厢情愿而已。 “美国人怎么说?”杨·史沫资还担心美国人的反应。 罗克就笑而不语。 《纽约时报》的采访,罗克就不信背后没有杜鲁门的推波助澜。 这段时间,杜鲁门在波兹坦尤为低调,这不符合美国人的性格。 不过这也不奇怪,美国人很聪明的,从来不会和俄罗斯以及南部非洲这种体量的国家正面冲突,强硬只在面对墨西哥、巴西这样的国家时才会充分体现。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美国人从不做没有利益的事,更不做赔本生意,就算针对俄罗斯,也不会自己出面。 温斯顿也是心甘情愿被当枪使,他还想卷土重来,跟爱德礼继续就首相位置竞争呢,波兹坦会议是刷声望的好机会。 要不然温斯顿一个卸任的前首相,为什么在波兹坦这么活跃,根本说不过去嘛。 和杜鲁门同样低调的还有大胡子。 大胡子低调不是因为被针对,而是因为日本。 虽然南部非洲和美国在东亚占尽优势,大胡子并没有放弃,还想在日本分一杯羹。 2618 黄金时代 波兹坦会议刚开始的时候,大胡子要求要按照对德国的处理方式,将日本分割成数个部分,由盟国进行单独管理。 这明显是不可能的,日本的情况跟德国不同,俄罗斯不仅在击败日本过程中没有发挥正面作用,反而因为《日俄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让日本横下一条心发动太平洋战争,给相关国家造车巨大损失。 现在日本战败在即,大胡子的方案纯属痴心妄想,罗克和杜鲁门,不会给大胡子任何机会。 罗克的底线,是恢复俄罗斯和日本在1919年以前的边境线。 14国干涉俄罗斯,日本的积极性仅次于法国。 法国积极是因为俄罗斯没收了法国的高利贷,日本则是为了扩张,趁机将势力范围扩大到西伯利亚,扩大日本在远东的利益。 作为第一个击败欧洲列强的亚洲国家,日本的崛起,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踩着俄罗斯的尸体站起来的。 日俄战争背后的利益纠葛很复杂,没有英国的配合,日本想赢得日俄战争,会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日本人不这么认为。 已经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日本人认为,日本之所以能战胜俄罗斯,赢得日俄战争的胜利,关键因素在于日本的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英国的帮助只是外因,完全不是决定性因素。 有日俄战争的胜利在前,俄罗斯爆发革命后,日本在1918年8月就派出部队攻占海参崴,此后陆续增兵,最高峰达7.3万人。 高峰时期,贝尔加湖以东的所有城镇都有日军驻扎,日本还积极支持高尔察克,扶植谢米诺夫傀儡政权,计划打造一个包括西伯利亚在内的东亚殖民圈。 日本的扩张引起了英法美的担心,美国在一战之后提出了门户开放政策,日本的行为和美国的利益背道而驰,在英法美的强烈干涉下,日本不得不做出让步,放弃对整个西伯利亚的诉求,希望保留在滨海州、阿穆尔州、以及外贝加尔州三州的特殊权益。 这个方案英美法或许可以接受,因为当时的西伯利亚并没有得到充分开发,地广人稀,价值不大。 俄罗斯肯定不同意这个方案,于是在贝加尔湖以东成立了远东共和国,为了不给日本借题发挥的理由,远东共和国声称自己是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跟莫斯科互不统属,完全独立自主。 这之间又发生了一些冲突,日本想远东共和国发动进攻,解除了7000名俄军的武装。 俄军冲庙街撤离的时候,烧死了384名日军俘虏,制造了庙街事件。 华盛顿海军会议中,在美国的斡旋下,俄罗斯和日本进行了多轮磋商,没有达成任何协议,谈判一度陷入僵局。 一直到1922年,俄罗斯击败了法国干涉军,建立了180万人规模的国防军,日军才在当年10月从海参崴撤军。 随后的11月,远东共和国并入俄罗斯,日本和俄罗斯真正进入谈判状态。 1925年,俄罗斯和日本签订《日俄基本条约》,双方共同决定建交,互不敌对,日本承诺会在1925年5月15日之前从北库页岛撤军;俄罗斯则同意给予日本40至50年的北库页岛油田50%的开发权,并且给日本在特定地区的煤炭开发权。 《日俄基本条约》对于俄罗斯来说肯定是屈辱的,但是却很必要,俄罗斯因此得到了休养生息的机会,至少在远东获得了一个相对和平的发展环境,这对当时的俄罗斯是非常有利的。 和《日俄互不侵犯条约》一样,《日俄基本条约》在俄罗斯实力强大的时候就是一张废纸,随时可以废除。 纵然如此,这两个条约就像两根刺,深植于大胡子心中。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大胡子肯定要报复。 和罗克一样,在日本的问题上,杜鲁门也没有退让的余地,会议重启的第一天,杜鲁门和大胡子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大胡子旧事重提,要求将日本分割为四部分,分别由盟国进行管理。 倒是挺好分的,日本本土是由四个较大的岛屿组成,正好一家一个。 杜鲁门无法接受这个方案。 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美国是最大的受害者,英国虽然狼狈不堪,但是和巴丹死亡行军相比就相形见绌。 巴丹死亡行军堪称美国近代史最大的耻辱之一,跟偷袭珍珠港还不太一样。 日军偷袭珍珠港是“不宣而战”,美军措手不及,损失惨重还可以接受。 巴丹死亡行军发生在菲律宾战役之后,美军指挥官麦克阿瑟临阵脱逃,八万美菲联军直接向日军投降,遭到日军惨无人道的虐杀,杜鲁门如果在日本的问题上向大胡子让步,那么杜鲁门就别想着两年之后竞选美国总统了,他将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失败的总统之一。 “从1939年9月3日到一个星期之前,俄罗斯没有在东亚发起任何军事行动,反而因为私自和日本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导致盟国在东亚战场遭受重大损失,我赞成对日本进行最残酷的惩罚,但是俄罗斯没资格参与其中。”杜鲁门脸色铁青,他这段时间的压力也很大。 美国计算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时间,是从英法对德宣战开始的,时间就是1939年9月3号。 南部非洲则是从日本东亚扩张开始计算的,从1931年开始。 欧战结束,最失意的不是英国人,而是美国的军火商。 和平年代军火商没有用武之地,只有战争才会给军火商带来巨额利润,全世界如果有人真的想打三战,那么非美国的军火商莫属。 超级武器亮相后,各国都开始进入贤者时间,三战爆发的可能性无限度降低,所以杜鲁门这段时间面对来自美国国内的巨大压力,左右为难。 不打仗,军火商没有用武之地,杜鲁门这个总统就不合格。 重启战事更不可能,美国是不会主动挑起和大国之间的冲突的,小打小闹又不能满足美国那些军火商的要求,所以杜鲁门就得另辟蹊径,从另一个角度证明,杜鲁门这个美国总统是合格的。 “东亚战场是世界大战的一部分,俄罗斯对世界大战的贡献有目共睹,单纯德国的赔偿,无法弥补俄罗斯的损失,所以俄罗斯完全有理由参与战后对日本的管理,这是我们应得的!”大胡子也态度强硬,俄罗斯人想钱想的眼珠子都要绿了。 爱德礼焦头烂额,大胡子的日子也不好过。 俄罗斯在战争中遭受的损失远比英国更严重,英国的财政状况虽然很糟糕,比俄罗斯还是强一些的。 不到600英军就已经让英国政府不堪重负,俄罗斯军队可是破千万,就算俄罗斯军队的成本低,这对于俄罗斯政府来说,依旧是无法承受的负担。 所以俄罗斯接下来也得裁军,而且力度会比英国更大。 和英国一样,俄罗斯也面临恢复经济、战后重建等一系列问题,南部非洲和美国给英国提出的条件虽然苛刻,总算愿意给英国人贷款。 俄罗斯不太可能,有前科。 战争期间,南部非洲和美国给与俄罗斯无偿援助是没办法,当时盟军需要俄罗斯军队击败德军,减轻西线盟军的压力,为登陆欧洲,开辟欧洲第二战场创造机会。 俄罗斯人可是有前科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赖掉了所有外债,这不得不让南部非洲和美国提高警惕。 “你要投票表决吗?”杜鲁门专打俄罗斯人的死穴。 俄罗斯最大的问题在于盟友太少,东欧那一大片弹丸之地,刚刚在俄罗斯的支持下完成了所谓的“民主选举”,现在没能力来波兹坦声援俄罗斯。 杜鲁门的牌就太多了,新国联60多个成员国,杜鲁门振臂高呼,一多半都会相应,如果投票表决的话,俄罗斯或将永远失去三州。 “这和投票没关系,俄罗斯在世界大战中损失了3000万人,必须血债血偿!”大胡子同样坚定。 话说到这个份上,双让都不愿意让步,接下来罗克要充当调解人角色。 南部非洲跟俄罗斯陷入僵局的时候,杜鲁门和爱德礼分头调停,波兹坦会议才得以继续。 现在美国和俄罗斯爆发更严重的利益冲突,同样需要有人从中斡旋。 为了缓和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罗克在无忧宫举行宴会,这也是自波兹坦会议开幕后,无忧宫第一次举行晚宴。 南部非洲作为当世最强大的国家,晚宴自然尽善尽美,提供的餐饮酒水种类之丰富,世所罕见。 罗克首先找上大胡子,希望大胡子能在日本的问题上做出让步。 “洛克,我理解你身为华人,有多仇恨日本人;那么你也应该理解我对日本的态度,一座岛屿,远远不能弥补日本对俄罗斯造成的伤害。”大胡子余怒未消,美国在偷袭珍珠港和巴丹死亡行军才损失多少人,俄罗斯在日俄战争中,仅海军损失舰艇总吨位就达到27万吨。 这个数字比后来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着名的日德兰海战双方损失的总和还大,俄罗斯方面有4830人阵亡,5917人被俘。 作为对比,日军只损失了三艘鱼雷艇,阵亡仅117人,伤587人。 除此之外,俄罗斯在日俄战争中的损失,和日本其实差不多。 整个日俄战争,日军阵亡88429人,其中有35122人直接战死,超过10万人负伤,另有大约2000人被俘。 俄罗斯方面则是4万人阵亡,14万人受伤,大约8万人被俘。 这个情况南部非洲是很清楚的。 日俄战争期间,南部非洲作为军事观察员,向东亚派出医疗队伍,为参战双方提供医疗支援,俄罗斯也是受益者。 “我当然能理解,不过我更理解,俄罗斯作为工人阶级国家,在国际上面临的尴尬处境——”罗克直言不讳,大胡子强硬的背后,其实也是无可奈何。 千万大军确实让人恐惧,可也仅限于恐惧而已,英国人畏惧战争,俄罗斯人同样无法承受,大胡子身上背负的压力,其实不必爱德礼少多少。 罗克现在已经很熟悉俄罗斯式讹诈,大胡子表现出来的侵略性,背后代表的是俄罗斯的虚张声势,盟国如果强硬起来,大胡子自然会让步的。 如果能有一个合适的台阶,大胡子的态度,自然也就有了转圜的余地。 说到底就是大胡子也需要给俄罗斯国内一个交代,安抚国民,巩固统治基础,这对于大胡子来说也是很重要的。 “我已经和杜鲁门总统达成协议,一旦日本成立以和平为前提的民主政府,南部非洲和美国都会从日本撤军,这个时间不会太久。”罗克再次强调,对日本的处理,和德国截然不同。 考虑到德国的情况,盟军在德国的驻军是没有期限的,万一盟军撤离后,德国再出一个小胡子,谁都承受不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后果。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南部非洲家大业大,不愿意为战争赌上一切。 德国人则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都已经到了现在这种程度,就算再惨,又能惨到哪儿去呢。 参考巴黎和会的结果,德国遭受的惩罚,只会让德国人更团结,更破釜沉舟。 “你就不担心,日本的军国主义会死灰复燃?”大胡子不相信南部非洲和美国会信守承诺。 这也正常。 美国人会不会撤军先不说,罗克承诺撤军本来就只是缓兵之计,到时候撤不撤的再两说。 撤军是有前提的,必须在日本建立民主政府之后。 这里的“民主”就很值得商榷了,是不是民主不是日本说了算,南部非洲人说了才算。 只要日本的民主不够彻底,那么南部非洲就有理由继续在日本驻军,日本也将不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另一个时空,日本人耿耿于怀的失落三十年,之前还有一个黄金时代,持续差不多四十年。 日本的黄金时代得感谢韩战,如果不是麦克阿瑟将日本打造成联合国军的后勤基地,那么日本根本没有所谓的黄金时代。 2619 八月风暴行动 “运气”这个东西真的挺神奇的,明治维新之后,日本的运气一直很不错。 明治维新其实也有英国的推动,当时英国为了对抗俄罗斯在亚洲的扩张,选择支持日本,于是就有了日俄战争。 日本的历次对外战争,都有着强烈的冒险主义色彩,赢了固然收益巨大,只要输一次就万劫不复。 另一个时空二战结束后,美国和上世纪中的英国一样,将日本打造成对抗俄罗斯的桥头堡,于是才有了所谓的黄金四十年。 这个时空日本不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南部非洲不寻求对抗,合作共赢才是王道。 俄罗斯就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完美符合远交近攻原则。 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也需要给欧洲国家制造一些威胁,这样欧洲国家才会更依赖南部非洲,保障自身安全。 对于东亚战场,大胡子还是信守承诺的,在完成集结之后,俄罗斯远东军区在华西列夫斯基元帅的指挥下,以最快的速度向负隅顽抗的日本关东军发动进攻,行动被命名为“八月风暴”。 此时的关东军,规模还是挺庞大的,共有31个师团,13个旅团,总兵力约97万人。 远东军区的实力更强,由外贝尔加方面军和远东第一、第二方面军组成,海军方面由俄罗斯太平洋舰队和阿穆尔河内河舰队配合进攻,总兵力约160万人。 俄罗斯军队发起进攻后,华西列夫斯基就将他的指挥部放在了海参崴,这里也成为远东军区的大本营。 在俄罗斯,海参崴叫符拉迪沃斯托科,意思是统治东方。 按照惯例,东亚盟军司令部向海参崴派出联络官,负责协调工作。 在俄罗斯军队发起进攻之前,安琪和麦克阿瑟曾向华西列夫斯基表示,可以派出空军协助俄罗斯军队的进攻。 华西列夫斯基果断拒绝,坚持由远东军区单独负责对日本关东军的作战。 事实也正如华西列夫斯基预测的那样,日本关东军纸面实力确实挺强,可是只剩下一个空架子,精锐部队已经在之前的作战中消耗一空,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俄罗斯军队发起进攻的第一天,就有四个师团不战而降。 经历过欧洲战场淬炼的俄罗斯军队,也真不是日军可以抗衡的。 前面早就说过,日本有限的那点资源,都被用来打造联合舰队了,陆军的装备水平非常差,也就只能用来欺负更落后的农业国家,在俄罗斯的装甲洪流面前,关东军一溃千里。 “俄罗斯人的运气真好,遇到现在的日本。”来自美方的军事观察员泰勒·布鲁斯情不自禁感叹,在他的面前,从渡船上下来的日军战俘正在列队,即将被送往战俘营。 也不能怪华西列夫斯基,近百万关东军,对于俄罗斯来说是难得的劳动力补充,在接下来的战后重建中,这些俘虏将发挥巨大作用。 这应该也是受东亚盟军启发。 在欧洲战场作战的时候,俄罗斯军队对待战俘的方式是非常残酷的,尤其德军战俘。 跟俄罗斯军队相比,西线盟军就是一群钱串子,不管什么事都是从经济角度出发,就连战俘都要最大程度榨取剩余价值。 战俘的作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尤其在法国,俘虏在战后重建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吃得少干得多,不需要薪水,不会组织罢工—— 尤其最后一点,对于法国来说再重要不过。 俄罗斯对德军战俘的态度也可以理解,毕竟是无法化解的血海深仇,只能用生命和鲜血来洗刷。 对日本,俄罗斯的态度悄然发生变化。 这也可以理解。 日本跟俄罗斯,只在战争爆发之处,发生了一点小摩擦,随后就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相安无事。 所以日军战俘就成为俄罗斯的最佳劳动力补充。 更何况这里还是西伯利亚,对于原本就地广人稀的俄罗斯来说,青壮年劳动力愈发宝贵。 让人遗憾的是,日军战俘中,青壮年的比例很小,所有战俘要么白发苍苍,要么满脸青涩,他们浑身上下不着寸缕,在刺刀的指挥下列队,稍有迟疑,就会遭到俄罗斯士兵的殴打。 枪决是不可能枪决的,浪费子弹,就算要杀也是用刺刀捅,尸体直接扔河里,干净利落。 “这些人看上去都不太能工作的样子,浪费粮食!”来自澳大利亚军方的富兰克林无比嫌弃,这些俘虏换成东亚盟军,白给都不要。 澳大利亚人管理的战俘,可都是身强力壮,老弱病残一个都不要,生病了都不给找医生,能挺过去就继续干活,挺不过去自认倒霉。 澳大利亚地广人稀的程度,比俄罗斯更过分,很多俘虏的工作地点已经不再仅限于菲律宾,而是被卖到——被派往澳大利亚本土。 澳大利亚本土有很多矿山,对于劳动力的需求是无限的。 所以这些俘虏正在富兰克林看来,都是会行走的摇钱树。 可惜这些摇钱树都不太健康。 “这数目对不上吧,一个师团就这么点人?”来自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冯夏好奇,日军一个师团,就算最小的丙种师团也有万人左右,眼前这一个师团,只有大约三千多人。 “战死了?”布鲁斯猜测。 “也可能是被屠杀了——”富兰克林恶意满满。 联络官的工作其实也不轻松,责任重大,事务繁忙。 华西列夫斯基拒绝了东亚盟军的介入,联络官就无所事事,只能来到码头数俘虏。 “先生们,需要来杯咖啡吗?”负责陪同联络官的尤里少校无微不至,咖啡这种东西在俄罗斯不常见,至少寻常士兵难得一见,并不在俄罗斯军方的物资配给清单上。 虽然华西列夫斯基不待见东亚盟军,对于联络官们的招待规格还是高,俄罗斯人也很好面子的,不能在盟友面前露怯。 “这些俘虏接下来会被送到哪儿?”冯夏看似漫不经心,试图从尤里嘴里套话。 “大概会被送去种土豆吧——”尤里嘴里也没有半句实话。 种土豆虽然也是体力活,可也轮不着这些俘虏,因为没什么危险,不具备挑战性。 “就不能给他们穿件衣服吗?让他们好好洗个澡,这味道难闻死了。”布鲁斯大概有点小洁癖,对于卫生要求的标准高。 俄罗斯人大概是为了便于管理,没给战俘穿衣服,这绝对跟俄罗斯人打扫战场的习惯无关。 至于卫生标准,就有点吹毛求疵了,海参崴不是华盛顿,也不是比勒陀利亚,不能生搬硬套。 “没必要,只是一些消耗品而已。”尤里不小心说了实话,果然这些战俘接下来命运堪忧。 接下里几天,抵达海参崴的俘虏越来越多,从前线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多。 布鲁斯说得没错,俄罗斯人的运气确实挺好,两颗原子弹,彻底打断了日本人的嵴梁骨,关东军将无战心兵无斗志,面对俄罗斯军队的进攻几乎不反抗,整师团整旅团集体投降,这也让华西列夫斯基的胜利成色严重不足。 给日军造成最大伤亡的,不是俄罗斯军队的坦克,而是日本人自己的手雷。 日本人真的很奇怪,濒临绝境时不是殊死一搏,也不是投降求生,却会选择自杀,为帝国殉葬。 以前日军在作战的时候,如果失利,主将会以自杀这种极端方式向国王谢罪,普通官兵很少这样做。 现在自杀成为普遍行为,而且蔓延到普通日本人身上,即便并不是军人,只是平民,也会在俄罗斯军队抵达的时候自杀。 德国人跟俄罗斯人那么深的血海深仇,再担心俄罗斯人的报复,也没见俄罗斯攻入德国之后,有多少德国平民自杀的。 关东军控制范围下的日本移民,却有很多人选择自杀,也有人是被动自杀,这在日本也正常。 琉球战役期间,就有最少十万琉球人被日本政府要求自杀,以表示为帝国殉葬的决心。 现在关东军覆灭在即,日本这些移民就算不被俄罗斯人清算,恐怕也在劫难逃。 从八月九号到八月十五号,短短一个星期内,俄罗斯军队消灭了12个日军师团,一帆风顺。 八月十五号,日本昭和天皇发布“终战诏书”,宣布接受《波兹坦公告》,无条件向盟国投降。 在这之前,关于日本投降的消息已经多次爆出,不过日本政府内部,主战派和主和派并没有就投降事宜达成一致,所以才拖到今天。 早在八月九号“八月风暴行动”开始的当天,日本政府就照会中立国瑞士、瑞典驻日大使,将日本决定投降的消息传达给两国政府,并经过他们将投降的信号传递给同盟国。 由于只是照会,并没有真正向外界公布,所以盟军并没有停止军事行动,“八月风暴行动”还是如期进行。 十号,裕仁天皇下令结束战争,日本政府内部却吵成一团,天皇的命令被无视,这时候俄罗斯军队已经向关东军发动全面进攻。 从十号到十四号,日本政府一直没能在投降的问题上达成一致,俄罗斯的攻击在持续。 十四日上午,天皇召开了最后一次御前会议,面对依然没有达成共识的主战、主和派,裕仁下令停止争吵,要求内阁首相铃木起草《终战诏书》,并在十五日将诏书公告全世界。 日本投降的消息传到海参崴,并没有造成太大影响,街道上没有欢庆游行的人群,餐厅也没有举行打折免费之类的活动,码头上还是一船接一船的俘虏送过来,尤里煮的咖啡还是那么香浓可口。 “我的朋友,欢呼吧,战争终于结束了!”布鲁斯很高兴,整整六年了,他终于可以离开该死的战场回到家乡。 尤里和冯夏都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富兰克林迎合了几句,遗憾的情绪多过胜利的欢乐。 “你们怎么了?我们赢得了胜利,我们可以回家了!”布鲁斯怀疑尤里和冯夏是还没有从巨大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至于富兰克林这个钱串子,布鲁斯已经绝望,因为战争结束,富兰克林就将失去最大的快乐来源。 富兰克林的快乐就在于浏览各种报刊杂志上盟军胜利的消息,看到高兴地时候还会大声朗诵,手舞足蹈。 “关东军并没有停止抵抗,所以对于我们来说,战争还没有结束。”尤里严肃,不认可《终战诏书》。 冯夏点头表示同意,突然又皱眉头。 尤里的话,一部分是正确的,战争是由日本挑起,什么结束不是日本说了算,得由盟军说了算。 不过尤里的出发点明显和冯夏不同,俄罗斯人不停止进攻,目的也不是惩罚日本人,而是尽可能多的抢夺胜利果实。 关东军成立几十年,积累的财富还是挺多的,就算没钱,不还有一百多万劳动力么,这都是财富。 华西列夫斯基如果想早日结束战争,日本发布《终战诏书》,华西列夫斯基就会命令部队停止进攻,给关东军留出投降的准备时间,这样也能减少非必要伤亡。 现实中华西列夫斯基不仅没有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反而命令俄罗斯军队在关东军后方城市实施登陆战和空降,完全没把盟友放在眼里。 “关东军还在负隅顽抗吗?”布鲁斯撇嘴,俄罗斯人的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华西列夫斯基一边命令部队继续进攻,一边在报纸上吹捧俄罗斯军队的胜利,声称关东军正在进行殊死顽抗,但是却在俄罗斯军队的进攻下不堪一击。 殊死顽抗和不堪一击本来就是矛盾的。 事实上关东军现在一败涂地,自从“八月风暴行动”开始,俄罗斯军队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损失微乎其微。 收获却很丰硕。 东亚盟军对日本的打击,仅限于日本本土,并不包括关东军的控制区。 所以关东军辖区内,工业和农业保护的都比较好,城市也没有遭到战争破坏,保存的都比较完整。 现在嘛—— 呵呵。 2620 三国干涉还辽 老话说匪过如筛,兵过如篦,俄罗斯军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华西列夫斯基本人或许有操守,他手下的部队都是经历过欧战的,当时俄罗斯高级指战员为了鼓舞士气,甚至鼓励俄罗斯军队在攻入德国之后对德国人呢进行适当报复,军纪可想而知。 有欧战的先例在前,从欧洲到东亚,并不会让俄罗斯军队的军纪有所改观,反而会变本加厉,因为在绝大部分俄罗斯人心中,黄种人的地位远低于白人,所以俄罗斯军队在攻击关东军的过程中,军纪自然也就荡然无存。 受远东军区限制,东亚盟军派出的军事观察员无法深入前线,不知道前线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从运抵海参崴的物资上可见一斑。 最初运抵海参崴的,主要以日军战俘为主。 接下来运抵海参崴的是缴获的各种装备、战略物资、贵重金属、工业半成品原材料、粮食、机器,甚至建筑材料,这就让军事观察员们摸不着头脑。 战略物资贵重金属什么的都可以理解,毕竟价值很高,不管是在哪儿都是优先掠夺对象。 粮食和生活物资也可以理解,毕竟都是生活必需品。 建筑材料这一类的东西俄罗斯是真不缺,真的有必要费这么大力气弄回俄罗斯吗。 “今天有一艘船,装满了各种图书,方块字,片假字,我都怀疑俄罗斯人是否能看得懂——”富兰克林唏嘘不已,在俄罗斯人提供的寓所里长吁短叹,他受南部非洲影响,对于汉文化还是挺喜爱的。 “战争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俄罗斯人的进攻还在继续?”布鲁斯醉眼惺忪,《终战诏书》发布后,布鲁斯就处于醉生梦死状态。 世界大战打了六年,所有人都身心皆疲,布鲁斯现在最期待的就是退役回老家,再也不想回到东亚。 至于俄罗斯人的进攻—— 《终战诏书》发布后,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都已经停止了进攻,等待东亚盟军司令部接下来的命令。 俄罗斯军队依然在疯狂进攻,哪怕日军不再抵抗,俄罗斯军队也毫不手软,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关东军也确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部队缺乏训练,减员严重,师团直属的炮兵联队,只有四门92步兵炮,炮弹居然只有11发,这还怎么打! 这种情况下,俄罗斯军队依然拿出对抗德军部队的强度,向日军部队发起进攻,根本不承认《终战诏书》。 俄罗斯军队的攻击性,不仅体现在战场上,在面对平民的时候,俄罗斯军队也毫不留手。 关东军辖区,不仅仅有日本移民,还有数量众多的原住民。 日本移民并不无辜,因为他们享受了日本扩张的红利,移民是以侵害原住民利益前提下进行的,咎由自取。 原住民何其无辜,关东军统治的时候受关东军压榨,俄罗斯军队来了之后变本加厉,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来形容也丝毫不过分。 冯夏不说话,他的心情比较复杂。 让俄罗斯军队遵守命令是不可能的,华西列夫斯基难道不知道吗? 肯定知道,只不过是不愿意约束而已。 从感情上说,冯夏并不介意,甚至很乐意看到俄罗斯军队的进攻。 战争是日本人主动挑起的,你说什么时候结束就结束,想得美! 《终战诏书》只是表态,只要日本政府还没有在降书上签字,那战争就没有结束。 就算签字,冯夏也不想看到有任何一个关东军成员活着回到日本。 关东军成立于1919年,至今已有26年之久。 这26年里,关东军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现在一封《终战诏书》就想让关东军逃回日本,想都别想!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冯夏对俄罗斯军队的意见也越来越大。 俄罗斯军队打击关东军没问题,但在对待无辜民众的问题上,俄罗斯军队毫无收敛,这就让冯夏不能接受。 俄罗斯军队和关东军,是在第三国的领土上交战。 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不仅有日本移民,还有数量众多的原住民。 俄罗斯军队在进攻过程中,并没有注意到对平民的保护,这让冯夏对俄罗斯人的性格又有了新的认识。 俄罗斯人并不会因为某些原因,对某个群体表示善意,世界大战期间的同盟,对于俄罗斯来说只是迫不得已,消灭敌对轴心国,并不会提高俄罗斯人的道德标准。 “我现在开始理解,英国人对于俄罗斯的态度,为什么顽固且糟糕了。”富兰克林也对俄罗斯人有了新的认识。 《终战诏书》发布后,除了俄罗斯之外,全世界都处于狂欢状态中。 欧洲表现的还不太明显,南部非洲对于东亚战场的关注度,远高于欧洲战场,所以《终战诏书》发布后,整个南部非洲都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狂欢,所有人都在庆祝战争结束。 对于俄罗斯军队的进攻,舆论也有分歧。 有人认为应该以最残酷的方式消灭关东军,不能让任何一个关东军活着回到日本。 也有人认为应该将惩罚关东军的任务交给军事法庭,毕竟在关东军内部,也有人是被强迫从军,他们也是战争的受害者。 持有前一个观点的,受到绝大部分南部非洲人的赞扬。 后一个自然就是反思怪了。 同样都是不想参军,看看英国人是怎么做的。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英国人踊跃参战,尤其英国贵族,结果损失惨重,被直接打断嵴梁骨。 二战爆发后,很多英国人对于参军的态度就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很多英国人为了逃避参军,去医院开出各种不适合从军的证明,甚至有人以自残逃避兵役,就算参军,也动用一切资源,尽量不离开英国本土。 相对于海外战场,英国本土还是很安全的。 英国人为了不参军都能自残,日本人如果不想参军,办法自然也多得很。 所以被迫参军真不是借口,受害者自然也是无中生有,关东军里有很多半岛人,他们当初可是哭着喊着要参军,关东军还不要呢。 也就到了战争后期,日本本土兵源严重不足,日本政府才被迫允许殖民地人口参军。 这才是被迫的真相。 “英国人在亚洲的行为,跟日本人和俄罗斯人相比也毫不逊色。”布鲁斯一视同仁,澳大利亚现在还是英联邦成员国,在大部分美国人眼里,跟英国人是穿一条裤子的。 “少来,你们美国现在还在高价收购印第安人的头皮呢!”富兰克林反唇相讥,大家的道德水准都差不多在哦同一个水平线上,乌鸦别说猪黑。 “澳大利亚的土着都已经灭绝了!”布鲁斯振振有词,美国至少还有印第安人。 冯夏不说话,笑看帝国主义狗咬狗两嘴毛。 “你笑什么?”布鲁斯注意到冯夏的表情,笑容愈发刺眼。 “讲个笑话,南部非洲没有非洲人——”富兰克林马上跟进,试图把南部非洲的道德水准,拉到和澳大利亚美国同一个水平线上。 “别胡说,我们都是非洲人。”冯夏强调,以貌取人要不得。 “接下来是不是就可以自古以来了——”布鲁斯撇嘴,所以南部非洲人才是最阴险的。 “我们还是讨论俄罗斯的问题吧。”冯夏强行转移话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讨论俄罗斯问题,自然离不开俄罗斯人,于是几个人就去找尤里。 “前线太危险了,我们在这儿聊聊天喝喝咖啡不好吗?要不要给你们找几个日本女孩?”尤里花样多,冯夏还能坚定立场,富兰克林和布鲁斯马上就心动。 “听说日本女孩听话极了,每一个日本男人,在家里都是上帝!”布鲁斯语气里居然有羡慕,居然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对他的信仰是亵渎。 也对,还没到贤者时间呢,信仰待会儿再说。 “狮城军人服务社里也有日本女孩,的确很温柔,不过她们的身材不太好。”富兰克林居然挑三拣四,这个问题上不是关了灯都是玛丽莲·梦露么。 就在上个月,玛丽莲·梦露的照片出现在美军发布的军人杂志上,于是成为所有美国大兵的梦中情人。 冯夏不想参与这个话题,闷声咳嗽几下。 富兰克林和布鲁斯瞬间清醒,表情严肃的就跟上坟一样。 “我们在关东军的医院里,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你们可能会有兴趣。”尤里干货多,能让俄罗斯人都感觉了不得的东西,那应该有点价值。 用“不得了”来形容不太合适,应该是人神共愤才对。 奥斯维辛曝光后,德国人成为邪恶的代名词,和魔鬼并列。 日本人在邪恶这件事上比德国人更过分,居然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布鲁斯和富兰克林在了解到相关情况后,马上就改变态度,对俄罗斯军队的进攻全力支持。 这些证据,也成为俄罗斯军队继续进攻的理由。 “看看日本人都是干了些什么,现在你还坚持应该用更宽容的态度处理日本人吗?”安琪跟麦克阿瑟,在如何处理日本的问题上分歧严重。 麦克阿瑟到现在都坚持认为,应该以宽容的方式处理日本,把日本改造成和平典范,消除仇恨。 这注定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日本人不愿意接受,其他东亚人也不愿意接受,麦克阿瑟一个美国人,在这个问题上其实并没有发言权。 代替数以千万计的受害者原谅日本人? 说句不好听的,你麦克阿瑟还没有这个资格! 问问巴丹死亡行军中惨死的那些美国大兵的家属们是否同意原谅日本人吧。 “这只是一部分日本人的行为,并不能代表所有日本人。”麦克阿瑟还在嘴硬,他就是同盟国最大的反思怪。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但是我们没有能力对每一个日本人进行甄别。”安琪不否认,但也不赞成。 日本人在进行人体实验时,有没有询问那些接受实验的人的意见? 南部非洲研发疫苗时,会在囚犯中间寻找志愿者,根据危险程度不同,会有适当报酬,代价是支付报酬或者减刑。 支付报酬是针对那些死刑犯的,报酬也不会给死刑犯的家属,而是赔偿给受害者。 日本人肯定不会向那些被迫接受人体实验的人支付报酬,所以安琪在审判日本人时,也不会询问日本人的意见。 “俄罗斯人的报复,并不仅仅是针对日本人——”麦克阿瑟试图挑拨南部非洲和俄罗斯之间的矛盾。 其实也不用挑拨,南部非洲对于和俄罗斯的关系定位很清晰,并没到牢不可破那种程度,只是利益同盟。 两个体量差不多大的国家,不可能有真正的同盟,除非强弱分明。 罗克也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要求大胡子约束俄军,不要将平民作为俄罗斯军队的报复对象。 大胡子也没反对,嘴上自然是好好好,不过真正落到实际行动上嘛。 俄罗斯的效率众所周知,军事动员都得半年几个月,约束军纪的命令从波兹坦到海参崴,那还不得在路上走一两个星期。 一两个星期后,俄罗斯对关东军的军事行动都已经结束了,有没有都无所谓。 也不对,有所谓的。 看大胡子的意思,似乎并没有在结束战争后撤军的意思。 这就让罗克不可接受了。 俄罗斯在东欧做手脚,弄出一堆所谓民主政府,以加盟国的形势加入俄罗斯联盟,这本身无可厚非,因为俄罗斯为将东欧从德军铁蹄下解救出来付出了巨大代价,这是俄罗斯应得的。 俄罗斯将德国彻底分割,一分为四由盟军各自驻扎,也是德国咎由自取。 在东亚战场,俄罗斯的贡献不能说微乎其微,只能说助纣为虐,这种情况下还想得寸进尺,那就属于是不作不死了。 当然这个问题也不是不能解决。 还记得三国干涉还辽么,当时俄罗斯还是参与者之一呢,这只不过又是一次历史重现。 2621 量日本之人力,结与国之欢心 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虽然同为资本主义国家,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矛盾重重。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之间的矛盾暂时被掩盖,虽然偶有冲突,并没有彻底暴露出来。 一直到波兹坦会议,俄罗斯利用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之前的矛盾,左右逢源,这才有了温斯顿的“铁幕”演说。 在东亚,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之间的矛盾,体现的尤为明显。 日俄战争后,俄罗斯在东亚的影响力遭到沉重打击,东亚沦为英国和日本的势力范围,连美国人都要战略迂回,于是就有了门户开放政策。 英国在东亚的影响力,二战期间也遭到沉重打击,南部非洲和美国趁机崛起,联手将英国挤出东亚,这时候俄罗斯想重回东亚,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利益就会受到影响。 所以不仅仅是罗克,杜鲁门在东亚问题上同样不会让步。 “东亚应该效彷欧洲,在战争结束后,尊重东亚人的意愿,在民主的基础上成立国家——”杜鲁门在东亚问题上,立场和罗克保持一致。 “满洲是一个独立国家。”大胡子为保留驻军寻找法理依据。 “不是!”罗克一口否决,早在卡萨布兰卡会议期间,盟国就决定废除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所签订的所有不平等条约,将日本的领土限定在本土四岛之内。 “那半岛也不是喽——”大胡子对罗克的双标很不满。 “是!”杜鲁门查缺补漏。 《马关条约》第一条的内容是确认半岛为完全无缺之独立自主国,故凡有亏损其独立自主体制,即如该国所修贡献典礼等,嗣后全行废绝。 有了这一条,日本才能断绝半岛和清帝国的关系,继而吞并半岛。 遵循卡萨布兰卡会议的原则,《马关条约》废除的话,那么半岛就重新成为清帝国的藩属国—— 这个逻辑没问题。 问题是清帝国已经不存在了,那半岛的地位又该如何确定? “应该尊重半岛人的意愿,将半岛从日本独立出来。”罗克走大胡子的路,让大胡子无路可走。 俄罗斯在东欧玩了一手好民主,名义上是成立民主国家,实际上将东欧全部变成俄罗斯的藩属国。 东欧距离俄罗斯太近,处于俄罗斯的绝对势力范围内,西线盟军无暇东顾,南部非洲也没有在东欧问题上给俄罗斯制造太多障碍。 在东亚,俄罗斯也想彷照东欧模式,将东亚变成俄罗斯的势力范围。 这就让罗克和杜鲁门无法接受了。 在东欧,南部非洲和美国大开方便之门,任由俄罗斯完成扩张,划定势力范围。 那么在东亚,俄罗斯也应该尊重南部非洲和美国利益,保持克制。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大胡子有东欧的成功经验在前,对于东亚的扩张也有信心。 罗克和杜鲁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扶植代理人这种事,大胡子的那点经验,放在南部非洲和北美匪帮这里真不够看。 俄罗斯吞并东欧,和击败德国是同时发生的,西线盟军当时还在法国度假呢,并没有参与,假期结束后一切都晚了,只能接受现实。 东亚这边安琪和麦克阿瑟忙活了那么久,不可能让俄罗斯摘了果子,俄罗斯在进攻关东军忙着抢东西的时候,安琪和麦克阿瑟也在抢。 关东军虽然人多势众,那点机器和粮食也没什么好抢的,安琪和麦克阿瑟没兴趣。 安琪感兴趣的是日本这几十年,积攒的各种财富。 麦克阿瑟感兴趣的则是征服日本这件事本身,给麦克阿瑟带来的荣誉。 裕仁虽然发布了《终战诏书》,日本政府却还抱有幻想,在裕仁发布《终战诏书》后,日本外相重光葵飞抵狮城,提出进行谈判,希望能以更体面的方式退出战争。 重光葵提出的条件包括,由日本自行处理战犯,自行解除武装,盟军不得在日本本土驻军—— 这些条件不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而是有没有资格提出,盟军对于日本投降只有一个要求,既无条件投降。 无条件就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彻底躺平接受盟军处理,重光葵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他本人也是战犯。 重光葵日本帝国大学毕业,主修德国法律,早年先后担任过驻俄罗斯和驻英大使,43年开始担任日本外相。 对于自己的战犯身份,重光葵并不认可,他甚至声称自己是热爱和平的自由主义者,和阻止战争的反轴心同盟者,妄图以此逃避惩罚。 “每一次帝国和外国爆发冲突之后,都是我出面负责善后协调事宜,有效避免了事态扩大化,避免了更严重冲突的发生,所以我是真正的和平主义者,从不曾参与帝国的对外战争。”重光葵不愧为外交官,巧舌如黄。 重光葵说得,一部分是事实,谈判是战争的延续嘛,日本人一贯擅长得寸进尺,在这方面重光葵发挥的作用,和日本军队一样重要。 日本的扩张也不是短时间内进行的,时间长达数十年之久,这期间以重光葵为代表的日本外务部门,和日本军队配合,为日本争取到了无数利益,所以他真不是什么和平主义者,标准的甲级战犯。 “《终战诏书》发布前,在京都引发强烈争议,正是因为我的努力,日本才决定接受盟军要求,无条件投降。”要是按重光葵说得,他就是日本和平第一人。 是不是和平第一任,对于安琪来说无所谓。 对于麦克阿瑟来说意义可就大了。 “少特么废话,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麦克阿瑟匪帮本质暴露无遗,根本不听重光葵辩解。 “我没能促使日本政府尽早投降,确实有罪——”重光葵的态度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充分满足麦克阿瑟身为占领军的身份地位。 “投降就得有投降的姿态,没有任何条件可讲,你在这里浪费时间的同时,俄罗斯对关东军的进攻还在持续,你的帝国正在遭到持续性伤害——”安琪无情奚落,痛打落水狗。 对日本人没有什么情面好讲,想想关东军的人体实验,再想想金陵大屠杀,安琪之所以见重光葵,目的不是和重光葵商讨关于日本投降的相关事宜,就是想看日本人怎么狡辩。 “你说得对,安琪将军,我的国家正在受到持续性伤害,这是我们罪有应得。”重光葵的汉语说得很好,能和安琪进行无障碍交流。 越是这样,越让安琪生气。 日本这个国家受汉文化的影响很大,如重光葵这样的帝国重臣,汉语是必修课,从小就得学。 遗憾的是,日本人学汉语并不是仰慕汉文化,而是为了对外扩张,为了掩盖日本文化源自汉文化这个事实,日本在战争过程中,消灭汉文化也是其重要任务之一,以至于未来华人要复原古乐,要去日本找乐谱,华人要研究自己的历史,要去日本找历史文献。 所以关东军的机器和粮食有什么好抢的,日本这么多年通过对外战争掠夺的财富,才是安琪最关注的。 “为了能给贵军提供更好地服务,我们在昨天发出了《外国驻屯慰安施设整备》和《关于外国驻屯慰安施设问题给内务省各警保局长的通告》等文件,要求各地警务部门建立为贵军提供服务的慰安所——”重光葵说得这件事,美国大兵估计会很感兴趣。 说到人性,通常都会说人性是复杂的,立场不同结论不同,即便同一件事,换个环境马上就会有截然不同的结论。 日本的人性也复杂,很少有人像日本人那样极端,实力占优的时候暴虐不可一世,实力弱小时躺平的姿势也同样让人瞠目结舌。 明治维新初期,日本政府为了筹集资金,向海外派出无数日本女性从事特殊行业,为日本筹集启动资金。 现在日本战败,第一件事不是放下武器等待盟军处理,而是竭尽所能讨好盟军—— 也对,现在日本除了女人,也实在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太后当年战败投降,也才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 日本第一个献祭的是女人,所以很难理解为什么有女人愿意加入日本国籍。 男人加入日本国籍也就算了,毕竟日本男人的地位确实高。 女人加入日本国籍这件事,风险实在太大了,一不小心就会被献祭。 所以在伏低做小这件事上,没有人比日本人更优秀。 “这件事做得好,只要你们能为盟军尽心尽力,盟军就会酌情考虑。”安琪也没说现在就弄死这帮战犯,最起码也得等日本局势稳定之后。 现在日本的情况确实不稳定,终战诏书发布当天,还有一群主战派的少壮侍卫军官闯入皇宫,四处搜寻,企图劫走天皇广播诏书的录音碟片,阻止向全国广播。 皇宫的警卫部队很快镇压了这次叛乱,投降诏书在电台播出后,日本主战派头子陆相阿南在他的官邸内剖腹自杀。 阿南就算不自杀,战后也会被清算,他自知在劫难逃,早死早解脱。 重光葵还不想死,他在另一个时空为了逃脱惩罚,雇佣美国律师为他辩护,找了十几名和他打过交道的英美外交官为他出证词,证明他确实在日本的对外谈判过程中发挥过正面作用。 这些小动作有没有效果不好说,不过重光葵确实是只被判处了七年监禁,在所有日本甲级战犯中,受到的惩罚是最轻的。 这七年监禁也没有被认真执行,重光葵只在监狱里蹲了一年,随后就被假释,直到57年才因为心肌梗塞死于家中。 安琪之前对重光葵的态度也是很坚决的,一定要让日本的这帮甲级战犯受到严厉的惩罚。 现在安琪也有点动摇。 原因很简单,重光葵这帮人确实是有罪,但是他们认错受罚的姿势太端正了,换成其他人,真不一定能做到这种程度。 同样都是献祭,由重光葵这样的人出面牵头促成这件事,成果先不说,效率一定很高,因为其他人真没有重光葵这么了解日本。 不过安琪也只是小小动摇了一下,随后就坚定决心。 效率慢没关系,反正在征服日本这件事上,接下来南部非洲人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就在重光葵抵达狮城,争取更好投降条件的同时,盟军已经在日本各地顺利登陆,完成对日本的占领。 有了占领德国的经验在前,在占领日本这件事上,盟军称得上是轻车熟路。 日本人也很神奇,之前信誓旦旦的叫喊着要“一亿玉碎”,结果《终战诏书》发布后,绝大部分日本人都很轻易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尤其日本军队,投降进行的很彻底,盟军在接受各地日军投降的时候,几乎没有遭到任何阻碍。 反倒是很多日本平民无法接受日本战败这个事实,愤而自杀。 至于慰安所,日本政府在这件事上的速度,充分体现了日本效率。 18号日本政府决定成立外国驻屯慰安施设,为占领军提供服务。 26号日本政府就拨款5000万日元,由东京警视厅牵头成立“特殊慰安施设协会”,设慰安、游技、艺能、特殊施设、食堂和物产各部,并在皇宫前举行“结成式”。 能把这么屈辱的一件事,做的如此的冠冕堂皇,这种事也只有在日本才有可能发生。 更神奇的是,日本政府在举行结成式的时候,还主动邀请盟军派人到场见证。 这种事不好参与的,正义的盟军也不会接受日本政府提供的这种服务,所以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都干脆利落的拒绝了日本政府的邀请。 日本政府这么前倨后恭,目的是逃避盟军的战后处理。 这点小心思注定是要落空的,盟军在登陆日本后,就对日本实行军事管理,彻底断绝日本恢复军国主义的可能。 别说军队,连警察都是从保护伞公司雇佣的。 2622 追责 和军方相比,保护伞公司在解决社会问题上有着诸多优势,尤其治安,保护伞公司更是轻车熟路。 和英国殖民地多喜欢使用印度警察类似,南部非洲远征军也习惯将治安问题交给保护伞公司处理。 保护伞公司也确实不负众望,不仅花费少而且效果好的出奇,所以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接管日本城市之后,第一时间将城市治安交给保护伞公司负责。 按照东亚盟军要求,日本投降后,不仅军队要全部解散,警察系统也要彻底整顿,安琪给保护伞公司提出的要求高,不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社会稳定,而且还要配合远征军,对逃亡的日本战犯进行追捕。 至于城市治安,这貌似不需要保护伞公司花费太多精力。 因为盟军的连续地毯式轰炸,包括东京在内的绝大部分日本城市都已经被炸成废墟,常规意义上的城市都已经不存在了,保护伞公司面临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战后重建。 东京湾周边是日本最重要的工业带之一,二战期间受到盟军的重点照顾,整个东京湾遭到盟军不下十次大规模轰炸。 保护伞公司高级主管丹尼抵达东京湾的时候,视线所及范围内已经没有了任何一栋完整的房屋,港口设施也被毁坏殆尽,天空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恶臭,海水中漂浮着被泡成巨人状的尸体,码头上正在执勤的远征军士兵戴着防毒面具,在和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完成交接之后,所有远征军官兵坐上汽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东京湾,没有丝毫留恋。 保护伞公司实行军事化管理,随丹尼一起抵达东京湾的雇佣兵有一个营近300人,除此之外还有近8000名放下武器的日军士兵,他们将配合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完成东京湾的重建。 “好消息是再过一段时间,还会有至少两万名士兵抵达,他们至少要为我们免费工作三年——坏消息是这些士兵绝大部分都营养不良,相当一部分人有各种各样的疾病,他们中的青壮年比例也很小,大多是老弱病残。”丹尼的助手泰勒是澳大利亚人,在管理战俘方面有着丰富经验。 这些放下武器的士兵,跟战俘还不太一样。 战俘是没有任何个人权利可言的,在劳役营中的死亡比例非常高。 这些放下武器的士兵,严格说起来算是保护伞公司的雇员,虽然保护伞公司不需要为他们支付薪水,但是也肯定不能随意杀死。 “看在上帝和免费的份上,让医生为他们检查身体,我们先要把这里的卫生搞起来,否则一旦发生大规模疾病,我们都得去见上帝。”丹尼看着海里的尸体心惊胆战,现在可是八月份。 海里的尸体很好处理,派人乘坐小船捞起来,挖深坑泼上汽油一把火烧光,盖一层石灰深埋,这个工作对于泰勒来说很熟悉了。 疾病的问题不太好处理,因为缺少药品,反倒是营养不良很好解决,南部非洲不缺粮食,如果只是饿不死的话。 为了调动工人的积极性,那些愿意付出劳动的,会得到一些特殊奖励,比如一支香烟,一个鸡蛋,甚至一杯烧酒之类的,金钱在这里没多大意义,整个日本的金融秩序已经处于崩溃状态,战争爆发前1日元差不多可以兑换0.5美元,现在要差不多50日元,才能兑换1美元。 日本人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丹尼来到东京湾的时候,整个东京湾都看不到一个人。 短短几天之内,就有越来越多的日本人不知道从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冒出来,围绕着保护伞公司的临时驻地,形成了一个新的居民区。 伴随着人数越来越多,管理问题也纷至沓来,丹尼却没有权限,他的权力仅限于治安问题,负责城市管理的官员还没有到任。 也不能说没有到任吧,这段时间盟军对日本实行军事化管理,负责管理东京湾的,应该就是跟丹尼交接之后跑掉的那些远征军官兵,丹尼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好在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个问题层层向上反馈,很快就送达狮城,还是得安琪来解决。 安琪和重光葵,正在就盟军是否要对日本进行军事化管理进行讨论。 重光葵反复强调日本皇室历来热心和平与人道主义,请求盟军不要对日本实行军管,而是对日本进行新政体改造。 “皇室热心和平与人道主义,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安琪对于重光葵的话,一个字都不信,这人为了脱罪颠倒黑白罔顾事实,比麦克阿瑟更没底线。 安琪对于日本的改造态度坚决,前提是废除君主制,完全遵照民主的前提,对日本进行和平改造。 重光葵则是提出,希望模彷英国的模式,对日本进行改造,既在保留王室的前提下设立议会制度,这样就能最大程度保证日本稳定。 这个建议不仅遭到安琪的反对,而且同样遭到澳大利亚和东印度的强烈反对。 安琪的决定代表着南部非洲意志,东印度是完全以南部非洲马首是瞻,澳大利亚要废除君主制,则是因为那张日军砍杀澳大利亚飞行员的着名照片。 不知道当初日本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拍下那张照片,可能是为了强调日本的武士道精神,鼓舞士气。 澳大利亚是英联邦国家,被砍头的澳大利亚飞行员也是白人,那张照片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起到了鼓舞士气的作用,可也将日军的犯罪事实彻底定格。 为了那张照片,在澳大利亚人的管理下,日军战俘付出了超过十万人为代价。 虽然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东印度坚持废除日本王室,重光葵的提议却得到英国和美国的部分同意。 英国同意保留王室,多半是处于对日本的长期感情,毕竟当初日本就是在英国的扶持下,才一步步成为给亚洲人带来深重灾难的大日本帝国。 参考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表现,现在英国貌似又有了扶持日本的理由。 美国同意的理由和英国相似,麦克阿瑟需要一个更强大的日本,才能对抗南部非洲在东亚给美国带来的压力。 “陛下是受人挟持,才被迫同意日本参与世界大战,事实上在世界大战期间,陛下多次要求日本退出战争,只是由于阿南等人的坚持,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重光葵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已经自杀的阿南身上,反正死无对证。 这话听上去也有些道理,日本的下克上由来已久,明治发表《终战诏书》的时候还有主战派军官试图阻止呢,阿南自杀也可能和这件事有关。 没有阿南这个级别人的在背后支持,很难想象一群主战派军官能轻而易举的闯入日本皇宫,真当皇宫的守卫是形同虚设不成。 如果兵变成功,阿南多半就不需要自杀了,那样重光葵也就失去了拥有足够分量的替罪羊。 只可惜在安琪这里,阿南的分量,明显还是不如王室。 “所以你和你的天皇都是爱好和平的,由此类推只要还活着的日本人都是爱好和平的,应该为战争负责任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们的死亡不该被辜负是吗?”安琪冷笑,这伎俩未免太幼稚,拿安琪当傻子湖弄呢。 “事实就是这样,您是最英明的将军,对日本的了解无人能及——”重光葵好像没有听出安琪话里的嘲讽,当然也更可能是将错就错。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要么你在军事法庭上为日本政府提供证词,证明所有战犯均应为引发战争,以及战争期间的所作所为担负责任,要么我换一个人来负责这个工作。”安琪希望重光葵当日本政府的污点证人,以换取盟军的宽大处理。 当然是否宽大,还得安琪说了算,卸磨杀驴这种事,安琪还是很擅长的。 对待重光葵这样的人,跟他说什么正义和平都是浪费口水,他对于正义和平的理解跟安琪根本就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另一个时空的战后审判,进行的并不彻底。 着名的东京大审判,经过盟军确认,只有28人被确定为甲级战犯,其中又只有七人被判处绞刑,剩余战犯中,除重光葵只被判了七年之外,居然还有人靠装病免除惩罚,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装病那人叫大川周明,精通德语、法语、英语、梵语,是日本的重要智囊,写出了很多极端民族主义的作品。 东京审判中,大川周明装疯卖傻丑态百出,时而喧哗叫嚷,时而裸露身体,最为着名的一幕就是他突然给了东条英机一巴掌,并大喊:“东条,我要杀了你!” 后经法庭指定的医学专家鉴定,认为大川周明患有精神疾病,从而免于任何惩处,但事后大川周明向记者透露他是装的。 大川周明1957年病死于东京。 这样的人没被绞死,反而是病死在病床上,这是对东京大审判最大的嘲讽。 重光葵没想到安琪给他的任务居然是这个,一时间进退失据,并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这个时空,日本的甲级战犯肯定不止28个人,被绞死的也不会只有七个,重光葵是否名列其中,主要看重光葵的合作态度。 如果重光葵不愿意合作,那想必那位大川周明会非常乐意的。 “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耐心有限。”安琪不会给重光葵留出太多时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有资格被列为战犯的,毕竟是极少部分。 曾在日本对外扩张过程中犯下滔天大罪的数不胜数,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白发苍苍退出现役,但也要面对盟军的追责,这个工作现在正在进行中。 作为日军第五师团发源地,广岛在战争期间遭到原子弹打击被摧毁,距离广岛较远的山口县,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第五师团组建于1888年,由步兵第11联队,第21联队,第41联队,以及第42联队组成,其中第42联队的主要兵源都来自山口县。 八国联军侵华期间,山县有朋内阁从第五师团抽调第11联队和第42联队参战,迄今已经过去了45年。 45年前在第五师团服役的日军官兵,现在还在世的,年龄最小的也已经六七十岁了,参考时下的人均寿命来说已经达到高寿标准。 山口横今年61岁,虽然已经花甲之年身体依然硬朗,他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向后辈吹嘘当年的战绩,为了重现昔日荣光,山口横将他的四个儿子和九个孙子全部送入军队。 随着战争推进,山口横在日军中服役的子孙辈,已经有六人战死,剩余的人因为通讯断绝生死不知。 这并没有让山口横醒悟,他甚至至今都不相信《终战诏书》是真的,在他的意识里,日本是不可能战败的。 在退役之后,凭借在战争期间积累的财富,山口横在家乡买房置地,过上了不错的生活,战争逼近山口横家乡的时候,山口横从衣柜里翻出已经泛白的军服,找出依旧寒光逼人的军刀,坚决要为帝国抵抗到底。 机会很快就来了,但是山口横却没有拔刀相向,因为远征军士兵手中的突击步枪,远比山口横手中的军刀更具威慑力。 山口横参军的时代,军队配发的还是单发步枪呢。 对比远征军官兵手中的突击步枪,曾经砍过好几个头颅的军刀,并不能给山口横带来丝毫安全感。 “山口先生,你在1900年到过清帝国是吗?”带队的远征军军官表情冷漠,视线落在山口横手边的军刀上,不仅没有畏惧,似乎还略有期待。 “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已经老了,记不清了——”山口横当过兵,杀过人,能感受到军官身上若有若无的杀气。 杀气这东西听上去玄妙,但实际上真有,平日里山口横吹嘘当年的辉煌经历时,从家人眼中看到的只有羡慕和畏惧。 面前的军官目光冰冷,看山口横的眼神,就像看死人。 2623 焚烧神社 远征军既然找上门,肯定是掌握了真凭实据的。 日本政府为了鼓励日本人从军,给与老兵较高的社会地位,每逢重大节日,这些老兵都是要穿上当年的军装,拿起当年的武器参与游行的,所以赖都赖不掉。 山口横平日里老当益壮,六七十岁的年级,整日叫嚣着要为帝国尽忠,他确实是享受到了日本对外扩张的红利,算是日本对外扩张的既得利益阶层。 “1900年,你随第五师团师团长山口素臣出国作战,前后历时共六个月,战争期间你因为和俄罗斯人抢夺战利品,左臂受伤,是不是这样?”军官似笑非笑,山口横表情尴尬。 山口横回国后,一直声称他的左臂是在战斗中负伤,获得家人和乡邻的崇拜。 现在被军官揭穿,周围的乡民顿时窃窃私语,看向山口横的目光充满鄙视。 “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羞辱我这个老人的吗?”山口横恼羞成怒,但还是没敢拔刀。 “呵,不要倚老卖老,我们尊敬的是你的行为,而不是你的年龄。”军官不受道德绑架,南部非洲也提倡尊老,但必须建立在老人值得尊敬的前提下。 并不是所有老人都值得尊敬,坏人变老了只会变成老坏人,道德标准不会相应提高,法律不会因为年龄网开一面,该坐牢的还是得坐牢。 在日本就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了。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山口横硬的不行来软的,他的强硬只停留在口头上。 “我们需要你协助我们进行一些调查,请跟我们走一趟。”军官才是真强硬,根本不在乎山口横的年龄和身体状况。 把人带走了还不算完,十几名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对山口横的家进行了彻底搜查,凡是和清帝国有关的所有物品,都被当做罪证带走。 东西还真不少,十几件瓷器,数本线装书,一大堆金属制品,甚至还有一柄老式燧发火枪。 其他东西都好说,火枪属于南部非洲远征军明令禁止的危险物品,民间私藏是重罪,这下山口横包括他的家人全部都被带走。 同样的事情,这几天正在日本各地轮番上演。 对于东京都的保护伞公司负责人沃尔夫来说,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是拆除日本的靖国神社。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原始语境中的“祀与戎”并非泛指祭祀与战争,而是指祀礼与军礼,均属礼制范畴,具体落实为祭祖、祭社之礼,都与祭祀相关,后人引用而成习见之语,其所指也渐由礼制范畴的祀礼与军礼扩大为祭祀与战争。 日本的靖国神社位于日本东京都千代田区九段北,供奉着自明治维新时代以来为日本战死的军人及军属,大多数是在日本侵华战争及太平洋战争中阵亡的日军官兵。 换成美国人,可能并不理解靖国神社对于日本的意义。 对于沃尔夫来说就很深刻了,他不仅是保护伞公司的高级主管,同时还为布拉德办公室工作,目前担任布拉德办公室在京都的负责人。 京都作为日本的首都,在盟军大轰炸期间受到特殊照顾,遭到的轰炸次数并不多,市内大多数建筑物都还保持完整。 京都这座城市是以唐代的长安和洛阳为蓝本修建的,西半部的右京称“长安”,东半部的左京称“洛阳”,由于后来右京衰微,左京的洛阳成为平安京的代名词。 京都虽然地位重要,规模并不大,这个城市现在分别被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接管,美军接管的是右京长安,远征军接手的是左京洛阳。 沃尔夫在抵达京都之前,就接到安琪的密令,皇宫可以保留,靖国神社一定要彻底摧毁。 沃尔夫坚决履行安琪的命令,却不想自己动手,于是美国人就成为最合适的对象。 京都一家居酒屋,几名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和几名美国大兵正在小酌,话题自然而然就引到靖国神社之上。 “知道靖国神社是干什么的吗?作用就跟你们美国的教堂一样,供奉的是在太平洋战争中牺牲的日军官兵及其家属——”来自爱德华港的沉立醉眼惺忪,看向几名美国大兵的眼神充满嘲弄:“——你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呢,换成是我,我就要把那该死的神社一把火烧光,对日军的供奉,就是对美利坚的羞辱!” 这话太有扇动性了,几名本来就喝得晕晕乎乎的美国大兵瞬间热血上头。 “还等什么呢,我们现在就去,把那该死的神社一把火烧光!”来自俄勒冈的汤姆少尉热血爆棚,这种事如何能忍。 那就不忍,占领军总是有特权的。 “我哥哥在珍珠港阵亡,我发誓要为他报仇,算我一个!”来自内华达的迪福掏出手枪挥舞,起身歪歪扭扭向外走。 几名美国大兵随即跟上,蜂拥而去。 靖国神社在日本的地位确实高,规模庞大环境清幽,门口还有保护伞公司雇佣的日本人执勤,维持周边秩序。 保护伞公司的人数还是少,不足以控制整个京都,不得不雇佣一部分日本人协助保护伞公司进行管理,其中很多人都是之前京都的警察,轻车熟路。 让人没想到的是,雇佣这些日本人不仅不需要花钱,反而会为保护伞公司提供利润,让人不得不佩服保护伞公司经营有道。 保护伞公司本质上还是商业企业,自筹经费自负盈亏,做生意本来就是轻车熟路。 在了解京都这个问题上,没有人比京都警察更熟悉,保护伞公司拿出一些特殊行业经营权,顺利获得那些京都地头蛇的帮助,很短时间内就恢复了京都的稳定。 面对醉醺醺的美国大兵,执勤的“辅警”们不敢阻拦,一直来到靖国神社门口,终于有僧侣出面。 在日本,参拜靖国神社是要预约的,所以对这些不速之客,僧侣们的态度非常坚定。 “很抱歉,如果要来参拜的话,请提前预约——”知客僧态度不亢不卑,出家人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手世俗规则约束。 “滚开!”迪福蛮横的将知客僧一把推开,抬脚就往里闯。 知客僧被推倒在地,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遭到几名美国大兵的殴打。 迪福不参与殴打,回头看一眼冷笑一声,继续往里走。 靖国神社的僧侣还挺多,马上就又有一大群僧侣跑过来,却没敢阻止正在殴打知客僧的美国大兵,敢怒不敢言。 换成以前,谁敢在靖国神社这地方撒野啊,别说殴打知客僧,强闯山门就会被守卫在山门附近的警察逮捕,根本不需要僧侣出面。 现在形势比人强,这些美国大兵来势汹汹,根本就是来找茬的,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有灭顶之灾。 可也不能看着知客僧挨打。 这知客僧也是没骨气的,刚才被打的时候还只是抱着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这时候看到有更多僧侣抵达,不自觉的哀嚎起来,希望能得到僧侣们的帮助。 “先生们——”一名看上去年纪略大,胡子眉毛都变成灰白色的僧人挺身而出。 迪福这会儿估计是酒劲越来越大,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迪福也没跟大和尚废话,大和尚话没说完,迪福突然掏出手枪,直接顶在大和尚的脑门上,狞笑着扣动扳机。 呯! 枪声凄厉,打人的和挨打的都下意识停下来。 大和尚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脑门上的血洞触目惊心,一言未发倒在地上。 “师父——”一名年纪略小的僧人冲上来,迪福抬手又是一枪。 这么近的距离上不可能打不中,汤姆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将迪福扑倒在地,抢走了迪福的枪。 已经晚了。 迪福开第二枪的时候,其他几名美国大兵也纷纷掏枪,向没有防备的僧侣们连续射击,现场顿时大乱。 “冷静,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汤姆好像意识到什么,阻止美国大兵的过激行动,试图控制事态扩大化。 也已经晚了,这时候远处突然有熊熊火光燃起,汤姆抬头看,供奉那些战死军人的大殿正在燃烧。 汤姆惊讶极了,他和他的手下连靖国神社的门都还没进去,那么是谁放的火? 僧人们顾不上跟汤姆扯皮,纷纷哭喊着向大殿方向跑过去,希望能做点什么。 和京都的民房一样,靖国神社的绝大部分建筑物都是以木材为止,这玩意儿最怕火,点着了不烧光是不会自然熄灭的。 这个晚上靖国神社损失惨重,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建筑物被焚毁,有大约一百多名僧人不同程度受伤,其中12人死亡。 重光葵在知道这个情况后,再次找到安琪,希望安琪能对靖国神社进行保护。 “我不派人把靖国神社全部烧光就算了,你居然还希望我对靖国神社提供保护,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安琪哈哈大笑,这事儿是美国人干的,就算要找,也要去找麦克阿瑟,跟安琪和南部非洲远征军没有丝毫关系。 “将军,请看在我们一衣带水的份上,帮我们一把。”重光葵这一次没鞠躬,而是直接跪在地上,所求甚大。 “你还好意思说一衣带水,把这个词用在这里都是侮辱了这个词,你以为我不知道靖国神社是什么地方吗?我要将靖国神社彻底摧毁,然后在神社的地基上,修建一座规模宏伟的教堂。”安琪落井下石,美国人做的还是不够彻底,海军陆战队在放火上,远没有空军有效率。 至于教堂,这也真不是安琪心血来潮。 要彻底征服日本,不仅要摧毁日本的社会体系和军事力量,还要彻底摧毁日本人的信心,不破不立。 客观上说,日本就是那个表面上成绩好,背地里经常找老师打小报告的学生,这样的学生最让人头疼。 日本人信仰还是很狂热的,没有宗教的扇动,日本国民也不会对战争有着那么高的热情,所以还是改信天主教吧,旧日本的一些封建糟粕,已经到了要淘汰的时候了。 “将军,您不能那么做,那样会极大激起日本国民的抵抗情绪,不利于对日本的和平改造。”重光葵苦口婆心,不希望安琪犯更大的错误。 “抵抗?! !呵呵——”安琪冷笑,他巴不得日本那样做呢。 《终战诏书》发布后,大部分日本人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个结果,这让安琪怅然若失。 不是说好的“一亿玉碎”吗? 现在稍有波折就偃旗息鼓,这很不日本。 安琪希望日本人能抵抗到底,那样南部非洲远征军就可以获得更多军功。 日本投降后,第二次世界大战彻底结束,短时间内估计不会打三战,二战可以算是各国·军人最后的狂欢,等下一次战争降临,还不知道要哪年哪月呢。 至于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现在没有在狮城,《终战诏书》发表后,麦克阿瑟就迫不及待的去日本,踌躇满志开始他的第二个殖民地总督生涯。 不过这个总督,注定是不圆满的,就算俄罗斯人没有得逞,日本也会由南部非洲和美国分而治之,麦克阿瑟所拥有的权力其实并不多。 世界大战结束,各国都将先后进入战后重建状态,政府对军队的约束也越来越强,不允许军队之间擦枪走火。 战争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麦克阿瑟这样的战区指挥官,权力是非常大的,很多问题都可以一言而决,不需要请示华盛顿。 现在美国国会将收回麦克阿瑟的大部分权力,就算麦克阿瑟当上驻日本总督,遇到事情也得先向华盛顿请示,比以前麻烦很多。 麦克阿瑟肯定不甘心看到权力被收回,不过他也不会公开阻止。 再过一段时间,麦克阿瑟就要将工作重心,从东亚转回到美国的总统大选上了。 他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任务,是完成对日本的改造。 这就离不开日本政府,以及天皇的配合。 2624 你还是不是美国人 对日本进行和平改造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时间或将长达数十年之久。 指望现在这些日本人完成和平改造是不可能的,他们自幼接受的是军国主义教育,根深蒂固,想要改造他们的思想很困难,最有效的方法是加强对下一代日本人的教育,等他们长大成人,成为社会中坚,才能算是初见成效。 麦克阿瑟肯定等不了那么久,他已经六十多岁了,下一次总统大选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再过几年,麦克阿瑟就要被美国人遗忘了。 所以站在麦克阿瑟的立场上,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加速这个过程,即便到时候对日本的改造并不成功,麦克阿瑟也可以以一个“和平缔造者”的身份回到美国,对于这个流程,麦克阿瑟已经非常熟悉了。 “考虑好了吗?”安琪希望重光葵能以证人身份出席国际法庭,证明日本政府在战争期间犯下的罪行,作为回报,国际法庭会减少重光葵的刑期。 重光葵看向安琪的目光充满怀疑,他并不相信安琪的承诺。 观察一个人不仅要听其言,还要观其行。 从安琪之前的一些行为中,很容易就能推测出安琪对日本的真实态度,上一次东亚盟军可是一口气绞死了数千人,在日本人心中安琪就是当之无愧的大魔王,双手沾满了日本人的鲜血。 不过重光葵也没有其他更好地选择,别听他说自己是和平爱好者,他这些年都是干了些什么他自己很清楚,安琪也很清楚。 重光葵作为日本外相,这些年日本的每一次对外谈判,几乎都是由重光葵负责的。 所以重光葵否认也没用,因为他过往的那些“丰功伟绩”,都曾被日本报刊杂志广为宣传,赖不掉的。 就重光葵干过的那些事,都不用安琪刻意针对他,到了国际法庭百分百会被判处绞刑。 “如果我和国际法庭合作,那么我将成日本的罪人,在日本永无立足之地——”重光葵提要求,为自己争取更有利的条件。 “到时候我可以安排你和你的家人去南部非洲生活——”安琪为重光葵解除后顾之忧,以重光葵的英语和汉语水平,在南部非洲生活完全没问题。 “南部非洲对于我来说,比日本更危险。”重光葵不想去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华人比例早就超过白人,重光葵去了南部非洲,搞不好第二天就会被枪杀。 “那你说怎么办?”安琪逐渐不耐烦,他的耐心有限。 对于重光葵来说,和国际法庭合作是他唯一的出路。 对于安琪来说,合作对象可不止重光葵一个。 “我希望在出庭作证之后去英国——”重光葵早就想好了目的地,跟南部非洲相比,英国确实对日本人更友好。 重光葵当过日本驻英国大使,对英国很熟悉,太平洋战争爆发前,重光葵也没少代表日本跟英国打交道,甚至在英国还有不少熟人。 重光葵并没有束手待毙,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被作为甲级战犯交由国际法庭审判。 为了逃脱惩罚,重光葵已经开始联系他以前的那些老朋友,希望他们能出面或者出证词,减轻重光葵的罪行。 这其中就有很多英国外交官。 “你不会被判处死刑,但是也不会马上被释放,我唯一可以保证的是,你的刑期会少于十年。”安琪的话让重光葵又开心又失望。 失望的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十年刑期相对于重光葵犯下的罪行来说不算长。 如果安琪毫无原则的同意重光葵的所有要求,重光葵倒是要怀疑安琪是不是在骗他。 现在虽然还是免不了要坐牢,但却可信度大增。 “我会把你的家产还给你,到时候再给你一笔钱,让你和你的家人,能在英国安度余生——”安琪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很熟悉他的人,才能发觉安琪眼中的嘲弄。 十年刑期是真的,安琪真没骗重光葵。 但重光葵能不能在狱中安然度过十年,或者走出监狱,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好了。 这也是没办法。 日本的这些个甲级战犯,都已经七老八十,行将就木,就算不绞死,也没有几年好活。 岁数大了,各种疾病在所难免,已经有甲级战犯这个级别的囚犯在狱中因病死亡。 死掉的家伙叫松冈洋右,前外务大臣,力主建立德意日三国同盟,曾经发表过“满蒙是日本生命线”等臭名昭着的言论。 松冈洋右的身体很不好,被投入监狱之后没几天就病死,还没有来得及受审。 同样身体糟糕的还有前海军上将永野修身,前住意大利大使白鸟敏夫等人,永野修身是肺炎,白鸟敏夫是喉癌。 所以在尽早审判战犯这个问题上,安琪和麦克阿瑟的态度都是一致的,越快越好。 让这些家伙病死狱中,相对于他们所犯下的罪行来说都太便宜他们了,必须让他们接受正义的审判,活着的时候身败名裂,死后遗臭万年。 “先把我的家人送走——”重光葵要求安琪先兑现一部分承诺。 “你确定?”安琪脸上戏谑的笑容不加掩饰。 这段时间,日本外海很危险,经常有船只因为不明原因沉没。 关东军虽然被俄罗斯人赶尽杀绝,驻扎在其他地区的日军官兵,却在放下武器投降后,陆续返回日本。 就在昨天,一艘满载日军官兵的客轮在日本海附近沉没,船上1200余人全部死亡,无一幸存。 东亚盟军已经启动对沉船事故原因的调查,因为当时附近正在作业的渔民听到了爆炸声,所以怀疑船只是被击沉。 是不是被击沉得等调查之后再说,这并不是这段时间唯一一艘意外沉没的轮船,日本投降后这段时间,日本周边海域已经有十余艘船只沉没,远东盟军虽然都进行了调查,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结论。 调查沉船事故是非常困难的,最起码得把船从海底下捞起来,才能对事故原因进行分析。 打捞沉船的技术难度先不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这几年,在日本海域沉没的船只不知道有多少,其中大部分都是被盟军击沉的。 所以这些调查什么时候能有结果,真不好说。 “你们肯定有办法——”重光葵不纠结这个问题,要离开日本,又不是只有坐船这一种方式。 至于那些运送日军官兵的轮船沉没的真正原因,重光葵更不纠结,也从不关注盟军的调查,因为有比这更恶劣的事正在发生。 《终战诏书》发布后,日本正式投降,俄罗斯却熟视无睹,继续向关东军勐烈进攻。 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的关东军,根本无法抗衡经过欧战洗礼的俄罗斯军队,短短半个月内,已经有22个师团和12个旅团不战而降,被俄罗斯军队俘虏的日军将领多达148人,被俄罗斯消灭,以及被俘虏的关东军超过68万人。 关东军落到俄罗斯人手里,最起码还能活下去。 落到澳大利亚人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这也不能怪澳大利亚人,要怪只能怪日军作战的时候太凶残,毫无人性,现在被澳大利亚人报复也是活该。 就在不久前,又爆出52名澳大利亚女护士全部遇难的消息,让整个澳大利亚再次陷入怒火。 1942年太平洋战争期间,一艘运送澳大利亚伤兵的船只,在从狮城返回澳大利亚途中遭到日军袭击,船上人员死伤过半,只有大约100人游到附近的一个小岛。 按照《日内瓦公约》规定,伤员和医护人员是应该受到人道主义保护的。 日军追到岛上,将所有伤员和医护人员全部俘虏,伤员不仅没有得到救助,反而遭到日军的枪杀,日军还对遗体进行补刀,确保没有任何一名伤员幸存。 被俘虏的女护士一共52人,这52人并没有被杀,而是被日军带走,从此消失无踪。 如果不是一名躲在海水里才得以幸存的护士薇薇安,这件事也就没有后续了。 澳大利亚军方对于这52名女护士的命运非常关注,始终没有放弃寻找。 直到不久前,才终于有消息传来。 坏消息,幸运之神并没有卷顾那52名女护士,她们都已经遇难,无人幸免。 仅仅是遇难的话,还不会让澳大利亚人出离愤怒。 那52名女护士,被日军关押在收容所,沦为慰安妇,受尽屈辱而死。 消息传出,澳大利亚多个城市爆发游行,澳大利亚人要求公审天皇,并且将天皇绞死,为那52名无辜女孩,和被日军砍头的澳大利亚飞行员,以及在这场战争中遇难的所有澳大利亚人复仇。 澳大利亚远征军作为盟军的一部分,在日本投降后,也作为占领军在本土登陆。 占领军总是有特权的。 52名女护士全部遇难的消息传出后,一支澳大利亚部队闯入盟军设置在长崎的战俘营,见人就杀,短短半个小时内杀死了3500名日军战俘。 如果不是负责管理战俘营的南部非洲远征军采取果断措施,死的肯定不止3500. 由于这件事牵涉到澳大利亚远征军,东亚盟军司令部不便直接处理,于是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进行调查。 也没什么好调查的,原因显而易见,一群血气方刚,正义感爆棚的澳大利亚士兵打着为52名护士复仇的旗号闯入战俘营大开杀戒,负责守卫战俘营的南部非洲远征军虽然没有参与,但是有纵容的嫌疑。 闯入战俘营的澳大利亚士兵只携带了轻武器,负责守卫战俘营的海军陆战队,却配备了水陆两栖坦克和装甲车,如果海军陆战队认真负责,澳大利亚士兵根本没可能进入战俘营。 “你这就是瞎说,难道我们的海军陆战队,要把枪口对准自己的战友吗?”联合调查组成员之一,来自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秦池少校很生气,这是对海军陆战队的污蔑。 秦池本人就在海军陆战队服役。 “要不然怎么解释在澳大利亚人动手半个小时之后,海军陆战队才姗姗来迟呢?”来自美方的格罗特少校不依不饶。 “海军陆战队日常是不能进入战俘营的,总得向上级请示吧。”秦池理由充分,盟军司令部这样规定,也是为了保护日军战俘。 如果随便什么人都能自由出入战俘营,那类似事件每天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跟日本人有仇的可不止澳大利亚人,南部非洲远征军这边,不知道多少人打战俘营的主意呢。 战争已经结束了,在战场上打着正义旗号,名正言顺杀死日本人的机会已经消失,想报仇,又不想被惩罚,战俘营是最后的机会。 日军砍杀澳大利亚飞行员的那张照片曝光后,澳大利亚士兵枪杀日军战俘的事件就时有发生。 菲律宾战役期间,一支日军部队放下武器走出阵地投降后,遭到澳大利亚部队的集体屠杀。 令人欣慰的是,这些澳大利亚人并没有受到严厉惩罚,就连那位下令开枪的澳大利亚军官,也只是勒令退役而已。 然后更让人无语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位被勒令退役的澳大利亚军官,在回到澳大利亚之后受到英雄般的欢迎,澳大利亚各级政府还对那个幸运的家伙进行奖励,没过多久,这家伙居然又以新兵的名义重新回到狮城,然后在短短一个星期之后,官升三级,比当初退伍的时候军衔还高。 有这样的珠玉在前,又怎么可能杜绝类似事件发生呢。 “格罗特,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有机会为那些在巴丹死亡行军中遇难的美国大兵报仇,你会怎么做?”来自澳大利亚的丹尼斯很生气,美国人都是冷血的吗? 其他美国人是不是冷血不知道,格罗特并不冷血,他没有马上回答丹尼斯的问题,表情纠结万分。 这问题不好回答。 为美国大兵报仇的话,也就没有了站在道德高度指责澳大利亚部队的立场。 不报仇更说不过去,你还是不是美国人? 2625 调查报告 21世纪网络上有一个谣言,传说日本投降的时候,澳大利亚部队在新几内亚屠杀了17万投降的日军战俘。 这事儿一听就不靠谱,新几内亚才多大点地方,怎么凑出来的17万日军战俘? 真实历史上新几内亚战役一共打了三年多,日军累积投入35万人,累积伤亡近13万人,这些数字看上去挺多的,加上“累积”就知道水分有多大了。 持续三年多的战斗,就算铁打的部队也得进行轮换,日军在前线最高峰时期也只有14万人,到日军投降的时候,更是只剩下不到两万人,所谓17万人只是臆想罢了。 投降的日军也并没有全部被杀,比如拉包尔的日第八方面军,七万多日军战俘就绝大部分都顺利回国。 第八方面军的故事颇具戏剧性。 1941年,第八方面军在司令官今村均大将的率领下参加对东印度代号为S的军事行动,由于东印度孱弱的军事能力,S行动只进行了三个月就大获成功,之后今村均被正式任命为第八方面军司令,成为名副其实的东印度总督。 42年12月,第八方面军被派往拉包尔,执行牵制美军的命令。 恰逢当时日军在美军“蛙跳战术”的攻击下节节败退,拉包尔也恰巧被美军跳过,并没有遭到美军的直接进攻,于是今村均和第八方面军的七万日军就被遗忘。 美国人是不知道拉包尔有七万日军。 日本人以为第八方面军在断绝外援的情况下迟早都会被美军消灭,当时日军因为失去太平洋战争的主动权,也没能力将第八方面军从拉包尔接回来,于是今村均和他的第八方面军就被当做弃子战略性放弃。 成为弃子的今村均并没有接受命运的安排,他决定带领第八方面军绝地求生,在拉包尔坚强的活下去。 如果只是一个人,今村均很容易就能生活下去。 要解决七万人的生计并不容易,于是今村均带领七万日军在拉包尔开垦荒地,种田捕鱼,饲养鸡、鸭和鹅,甚至还有专门生产油、盐、酱油和醋的工厂,以满足部队日常消耗。 在解决了生存问题后,今村均还在拉包尔创办了武器研究所,收集炮弹碎片加工成子弹,今村均居住的房间安装了电话,他们甚至使用被摧毁飞机的残骸和零部件,组装了三架飞机。 1945年8月日军投降,美军才知道拉包尔还有一支被遗忘的日军。 此时美军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毕竟距离拉包尔被封锁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多,美军认为拉包尔的日军最多不超过1000人。 这点人甚至都不值得美军去受降,于是澳大利亚人奉命前往拉包尔接受日军投降。 澳大利亚人也没有太重视,只派出了一支小部队前往拉包尔受降。 这支小部队在拉包尔受到巨大的惊吓,因为拉包尔有6.9万日军。 与世隔绝两年多,理论上这些日军应该体弱多病,面容枯藁,没粮食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会发生。 当近七万膘肥体壮,武装齐全,甚至装备了飞机的日军出现在澳大利亚人面前,澳大利亚人第一时间向美国人请求增援。 传奇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据说第八集团军在返回日本的时候,很多日军战俘背着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带着在拉包尔学到的技术,再回到日本之后,顺利度过最艰难的阶段,大部分都生活的不错。 在日军内部,只有大坂军团在奇葩程度上,和第八集团军不相上下。 澳大利亚人要屠杀17万日军战俘,得把第八集团军杀两遍,再加上在新几内亚投降的两万日军,也还差一万多呢。 大规模屠杀确实不可能,小规模的不可避免,这是战争的一部分。 不过这些小规模的“冲突”,在东亚盟军的刻意掩盖下,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甚至都不为外界所知。 回到巴丹死亡行军的问题上,如果格罗特有机会,会不会为巴丹死亡行军中遇难的美国大兵报仇? 这一点毫无疑问。 所以东亚盟军的联合调查,也只是走形式敷衍了事,包括麦克阿瑟在内,也不愿意因为这件事引发占领军和日本民众的强烈对抗。 “对抗?你想多了,日本人在卑躬屈膝上,绝对会让你惊讶。”秦池不认为日本民众有勇气反抗占领军的统治。 日本民众不乏血性,毕竟从甲午清日战争开始,日本也已经强大了数十年,整整两代人。 不过有血性的日本人,已经在之前的世界大战中死光了,从这个角度上说,《终战诏书》颁布后没有自杀殉国的日本人,都不会轻易言死。 “呵呵,一个战败之后首先向占领军奉上自己妻女的国家,确实是很日本——”刚刚加入联合调查组的康斯坦丁满脸鄙夷。 跟日本相比,俄罗斯人的确有资格骄傲。 俄罗斯战场在最艰难的时候,俄罗斯人也没有放弃,顽强和德国人战斗到底,宁死不屈。 即便俄罗斯人在性格上有诸多弱点,即便俄罗斯这个国家槽点再多,俄罗斯人在生死关头表现出来的大无畏精神,的确令人称道。 这就是未来美国和欧洲国家对俄罗斯围追堵截,却不敢向俄罗斯宣战的真正原因。 俄罗斯可以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美国人和欧洲人却没有玉石俱焚的决心。 “我已经调查清楚事实真相,澳大利亚部队并没有向日本人开枪,所有伤亡都是日本人自相残杀造成的——”丹尼斯的结论令人惊讶,简单粗暴如康斯坦丁,都对这个结论瞠目结舌。 要说颠倒黑白,还得看你们澳大利亚人。 也对,小偷和强盗、流浪汉组成的国家,别指望他们有多高的道德底线。 格罗特:好好说话别指桑骂槐。 “我可没勇气在这样的调查报告上签字!”最没存在感的哈里少校小声滴咕,他是英军代表。 日本是最后一块要切割的蛋糕,俄罗斯和英国虽然没有参与对日本本土的进攻,却都以胜利国的身份在日本投降后试图成为占领军的一员。 对于日本,各国还是很好奇的。 日本作为帝国主义国家,积极参与到国际事务中的时间比1871年才统一的德国更晚。 日本崛起的时间虽然不长,把握机会的能力绝对一流,甲午清日战争和日俄战争两次军事冒险胜利成功,奠定了日本跻身帝国主义的基础。 一战正确站队,让日本更上一层楼,直到华盛顿海军会议中,日本拿到仅次于美国和英国的主力舰吨位,日本的国际地位达到顶峰。 虽然日本人有造假的传统,可欧洲人不知道啊,对于零式战斗机的性能,以及大和号的460毫米主炮,英国还是很有兴趣的。 英国主炮口径最大的纳尔逊级战列舰,主炮口径也才406毫米。 我们通常用钢产量衡量一个国家的工业能力,二战爆发前日本的钢产量只有600万吨,同时期英国的钢产量是日本的足足两倍。 所以英国就算捞不到肉吃,能弄口汤喝也是好的。 “没人请你在调查报告上签字!”丹尼斯的态度让哈里措手不及。 虽然英国在世界大战期间没有给与澳大利亚足够的保护,现在澳大利亚依然是英联邦国家,共同尊奉英国国王为君主,理论上澳大利亚依然是英国的海外殖民地。 虽然随着时间推移,绝大部分英国人已经接受澳大利亚终有一天将和大英帝国分手这个事实,但谁都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丹尼斯的态度虽然不能代表澳大利亚对英国的态度,但也充分表现出一个正常的澳大利亚人,对大英帝国的不满。 秦池没说话,用行动表达对澳大利亚人的支持,第一个在调查报告上签字。 丹尼斯看向秦池的目光就充满感激。 看看,这才是大哥对小弟应有的包容,整天嘴里喊着母慈子孝,一到关键时候就弃车保帅,就现在的大英帝国还勇气呢! “我们的军队在进攻的时候,很多关东军不反抗我们的进攻,反而把枪口对准了那些想投降的日本人,所以我相信这份调查报告里,内容都是真的!”康斯坦丁第二个签字,俄罗斯人真没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的粗犷。 俄罗斯人只是看上去神经粗线,谁要是把俄罗斯人当傻子才是真傻,粗犷只是俄罗斯人的人设,真是一群傻子,不可能建立全世界领土面积最庞大的国家。 “赶快结束这该死的一切吧——哦哦哦,澳大利亚部队是制止日本人的自相残杀,那你们还真的是很正义呢——”格罗特也在调查报告上签字,反正调查报告也不是给日本人看的,而是应付了事。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调查结果表示,日本人是集体在睡梦中死亡,结果也是正确的。 东亚盟军司令部难道会为了日军战俘,去惩罚正义感爆棚的澳大利亚士兵? 不可能的。 情况跟丹尼斯预料中的一样,调查报告递交上去就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更没有任何一家盟国媒体报道这件事的后续,就像这件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盟国媒体有更劲爆的新闻。 奥斯维辛集中营曝光后,引起全世界的注意,德军暴行遭到全世界的强烈谴责,所有人都在哀叹遇难者的命运,影响力到现在也没有平息,反而在某些人的推动下,影响力越来越大。 最新有关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消息是,有美国导演准备把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故事搬上大银幕,这不是单一行为,预计从现在开始到未来数十年内,有关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故事将成为银幕常客,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刷新人们的记忆,提醒人们不要忘记这段历史。 这是为了反思? 真不是,而是为了重现某组的悲惨命运,进而强调某组经过奋斗,取得现有国际地位,并且向敌人进行残酷报复的合法性和合理性。 既然奥斯维辛集中营里的遇难者遭到了德国人的残忍对待,那么现在遇难者的后裔,对敌人也进行残忍报复就合理合法了吧。 这就是某些人对于战争的反思。 有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珠玉在前,犯下罪行更严重,手段更残忍,行为更暴虐,更惨无人道的日军,随着战争的结束,曝光的罪行也越来越多。 德国人在奥斯维辛只是做肥皂,日本在关东可是拿活生生的人做实验,再加上52名澳大利亚女护士被当做慰安妇蹂躏致死的事实曝光,全世界对于日本的谴责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这种情况下你说日本天皇是和平爱好者,你说了也得有人信才行。 随着日本政府,以及日军在战争期间所犯罪行的不断曝光,要求对日本天皇进行审判的声音越来越大,要求对日本战犯进行严肃处理的呼声也越来越高。 原因很简单,谁都不想被当成实验耗材进行人体实验,这样的罪行如果不进行严惩,那这场持续时间长达六年,造成9000万人伤亡,财产损失达五万亿美元的世界大战,还有什么正义可言? 重光葵即便再巧舌如黄,都不能洗刷他在世界大战期间犯下的罪行。 作为在西方国家知名度最高的日本人之一,国际法庭如果判定重光葵无罪,将重光葵当庭释放,那么国际法庭就将成为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别说重光葵,当有关巴丹死亡行军、金陵大屠杀、关东军人体实验等新闻屡次见诸报端之后,是否对日本进行严惩都已经不再引发争议了,人们讨论的问题已经上升到日本这个国家还有没有存在必要的高度。 到了这个程度,安琪也得想办法降温,不能任由舆论继续发酵。 还好,东亚盟军还有办法转移人们的视线,这一次不是安琪主动,而是麦克阿瑟前往日本的成果之一。 《终战诏书》虽然发布了,日本政府和日军可还没有正式投降呢。 这么大的事,总得举行个仪式啥的吧。 2626 后院失火 重光葵来狮城,目的是为投降争取更好地条件,这个目的现在已经彻底破灭,重光葵也在安琪的威逼利诱下,要在国际法庭中以A级战犯的身份出庭作证。 麦克阿瑟去日本则是为了捞取政治加分,作为第一个抵达日本的盟军高级将领,他这段时间名字频频见诸报端,刷足了存在感。 按照和日本政府的约定,盟军将于9月2日举行受降仪式,在麦克阿瑟的强烈要求下,受降仪式将在美国海军“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 “密苏里”号战列舰是美国“依阿华”级战列舰的第四艘,去年6月服役,今年一月抵达西太平洋,成为米切尔中将的快速航母特混编队的旗舰。 日本投降后,美国中止了后续的战列舰建造计划,不出意外的话,“密苏里”号将是美国,也可能是全世界最后一艘服役的战列舰,成为战列舰的绝唱。 美国人还是很重视投降仪式的,1号上午,美军在“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了签字仪式预演,几十名水兵扮演参加仪式的贵宾,在右舷露天甲板上进行了第二天的仪式彩排。 2号是阴天,云层密布,天气不算好,却没有影响到人们的心情,麦克阿瑟早早来到“密苏里”号战列舰等待仪式开始,他的心情很紧张,以至于在舰长室的卫生间里呕吐,将刚刚吃下的早餐全部吐了出来。 作为东亚盟军总司令,安琪并没有参加投降仪式,这并不是安琪故意怠慢,因为日方天皇和首相也没有参加。 天皇不出席投降仪式的理由是生病,有没有病不好说,惶惶不可终日是肯定的,因为盟军到现在都没有同意不对天皇进行审判。 首相不出席投降仪式的理由更奇葩,因为日本现在没首相。 裕仁发布《终战诏书》的时候,日本首相是铃木贯太郎,《终战诏书》公布三小时后,铃木贯太郎主动辞职,东久迩宫稔彦亲王接任首相职位。 东久迩宫稔彦亲王是皇族,在日本地位超然,他也是日本唯一一个皇族出身的首相。 东久迩宫稔彦亲王算是受命于危难之中,是希望让他来收拾残局,让数百万参与的日本军队放下武器投降。 这个任务显然没有完成,因为在《终战诏书》公布后,俄罗斯人并没有停止进攻,关东军正在遭到俄罗斯军队的攻击,所以稔彦在8月30号跟铃木贯太郎一样递交辞呈。 稔彦同意当首相是有条件的,他祖父在黑船事件后,负责和美国人进行谈判,最终被当做替罪羊逐出宫廷,稔彦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不能被事后追责。 裕仁同意了稔彦的要求,承诺会给与稔彦足够的保护。 只有裕仁的承诺,明显不能打消稔彦的顾虑,日本历来有下克上的传统,就算裕仁不卸磨杀驴,某个酒后无德的酒蒙子摸进稔彦家给稔彦一刀,稔彦又找谁说理去。 所以投降仪式这种明显会遗臭万年的事,稔彦无论如何都不会参加。 裕仁也是无奈,挑来挑去每一个人愿意去,最终只能选择和西方国家打交道最有经验的重光葵。 重光葵代表的是日本政府,代表日本军方参加投降仪式的陆军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大将。 既然日本天皇和首相都不参加投降仪式,安琪也干脆不参加,把这个机会让给了望眼欲穿的麦克阿瑟。 跟安琪相比,麦克阿瑟可太希望代表盟军出席投降仪式了,他为日方代表团准备了很多见面礼,在“密苏里”号战列舰上举行投降仪式,就是给重光葵的下马威。 1932年魔都事变后,日军在魔都召开祝捷大会,重光葵也在现场,被半岛义士尹奉吉投出的炸弹炸断了左腿,从那以后,重光葵就用上了假肢。 时下的假肢技术,跟21世纪完全不能比,重光葵需要使用拐杖辅助行走,这在平地上无所谓,狭窄的军舰通道上就很痛苦了。 日本代表团是用小艇送过来的,先爬梯子上船,然后从一层甲板上二层,这途中要经过好几个狭窄通道。 重光葵也不掩饰,每爬一级台阶都要痛苦呻吟一下,旁边的梅津美治郎都看不过去,想拉重光葵一把,被重光葵拒绝。 这会儿不卖惨,什么时候卖惨呢。 梅津美治郎的心情更糟糕,从明治维新开始,日本在对外战争中从来没输过,一直赢了近百年,没想到第一次输就直接输掉底裤。 如果可以的话,梅津美治郎也不想出席投降仪式,但是他没有稔彦那么硬气,现在退役也来不及,只能来到“密苏里”号接受盟军的羞辱。 麦克阿瑟也确实过分。 受降仪式按说是个庄严肃穆的场合,盛装出席是最基本的要求,这是国际礼仪。 麦克阿瑟不仅自己没穿礼服,也没有要求参加仪式的盟军将领穿礼服,他甚至都没有清场,任由衣着随意的美国海军官兵围观,所以在重光葵痛苦爬梯子的时候,挤在舷梯旁、甲板上、舷窗后、甚至主炮炮管上密密麻麻看热闹的美国大兵的笑声就格外肆意。 日本代表团一共11个人,除了重光葵和梅津美治郎之外,还有三名陆军代表,三名海军代表,以及三名外事部官员。 重光葵还是很重视投降仪式的,黑色高顶礼帽,燕尾服式的三件套,西装革履。 他的两名外事部手下也都穿正装,只有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穿了一套皱巴巴的白色亚麻布西装。 梅津美治郎和其他六名日本军官都穿着没有熨烫过的皱军服和毫无光泽的脏军靴,他们来到甲板上站定的时候,姿势都有些歪歪扭扭,站没站相,明显也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被迫参加投降仪式的不满。 麦克阿瑟并没有提前出现在受降仪式上,而是让重光葵和梅津美治郎等了一会,才和尼米兹、哈尔西一起走出休息舱。 这时候乐队开始奏美国国歌,美国大兵们的哄笑声终于停下来,现场有了点安静肃穆的气氛。 麦克阿瑟表情严肃,在重光葵和梅津美治郎向麦克阿瑟敬礼的时候,麦克阿瑟并没有回礼。 军舰牧师祈祷后,麦克阿瑟宣读投降命令,去掉整段的自吹自擂之后,只有最后一句话震耳欲聋:“现在我命令,日本帝国政府和日军总司令代表,在投降书指定的地方签字!” 为签字准备的长条桌上,两份内容一样,封面不同的投降书已经准备好,其中一份墨绿色真皮封面,雍容华贵的将由盟军保存,另一份廉价黑色帆布封面,是给日本准备的。 重光葵作为日本政府代表,首先在投降书上签字。 刚刚爬了一大段楼梯的重光葵还没有缓过气来,他摘下礼貌和手套,扶着桌子很艰难的坐下来,掏签字笔的时候手杖突然掉在地上,重光葵想弯腰捡起来,假肢让他很不舒服,姿势很别扭,周围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美国大兵们,看到这一幕再次哄笑起来。 吹口哨的都有。 重光葵心理素质确实好,哪怕被起哄也面不改色。 梅津美治郎和其他日本代表就如坐针毡,在这里的每一秒钟都让他们感觉到无比煎熬。 一名外务部代表终于看不过去,上前帮助重光葵把手杖捡起来,又把帽子和手套放好,再把笔递给重光葵。 重光葵做好了准备,却不知道在哪儿签字,迟迟没有下笔。 麦克阿瑟终于忍耐不住,回头招呼他的参谋长萨瑟兰:“告诉他签在哪儿!” 在萨瑟兰的指点下,重光葵终于完成了签字。 轮到梅津美治郎的时候,速度就快多了。 大概梅津美治郎也想尽快结束这一切,所以他只是摘下手套,都没有坐下来,就趴在长条桌上草草签下自己的名字。 接下来就轮到麦克阿瑟表演了。 麦克阿瑟是代表同盟国签字,他在签字之前,把刚刚从日军战俘营里解救出来的乔纳森·温赖特少将和亚瑟·帕西瓦尔中将叫到自己身边,和他们分享这一刻的荣耀。 乔纳森·温赖特是麦克阿瑟担任美菲联军总司令期间的助手,菲律宾战役最后关头,麦克阿瑟逃离菲律宾,任命乔纳森·温赖特为美菲联军总指挥,代替麦克阿瑟指挥。 麦克阿瑟逃走的时候,让乔纳森·温赖特坚守阵地,承诺过不久就会带领援军回到菲律宾。 这一等就是三年多,乔纳森·温赖特和亚瑟·帕西瓦尔被关东军关押,遭到日军的残酷折磨,两人被解救出来的时候骨瘦如柴,形同骷髅,穿着最小号的军装还肥大不堪。 麦克阿瑟确实擅长作秀,他签字一共用了六支笔,其中的两支被当场送给乔纳森和亚瑟,另外四支分别送给了美国国家档桉馆、西点军校、美国海军学院,以及他的夫人。 麦克阿瑟签字后,尼米兹代表美国签字,等各国将领全部签字完毕后,受降仪式顺利结束。 “密苏里”号举行受降仪式的时候,安琪已经回到比勒陀利亚,他有很多问题要向罗克当面汇报。 罗克从波兹坦回到南部非洲之后,正式进入半退休状态,只等南部非洲举行大选,就彻底退休。 工作肯定有,永远都做不完,罗克之所以这么清闲,是因为把最重要的工作提前完成了,其他小事盖文就能处理,罗克只需要最终把关,大方向上不出错就行。 安琪这几年虽然不在罗克身边,跟罗克关系一如既往,罗克也没有拿安琪当外人,在正义宫湖边听取安琪的汇报。 “狮城肯定不能交给英国人,英国既然退出东亚,就别想再回来,马来半岛已经拥有自己的武装,实在不行就打一仗,英国现在无力承受一场新的战争。”罗克还是挺遗憾的,没有亲手终结大英帝国。 这也不要紧,总得给亚瑟和盖文他们留点事做,英联邦现在只剩下一个空架子,轻轻一推就倒,亚瑟和盖文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罗克这几十年的工作也太失败了。 “英国问题不大,蒙巴顿志大才疏,英国国力空虚,反倒是美国跟我们一样,在东亚表现出越来越强烈的攻击性。”安琪重视美国的威胁,英国已经日落西山,不足为虑。 “美国在狮城扇风点火,你可以去菲律宾啊,菲律宾才是美国的死穴。”罗克支招,美国现在还没有彻底放弃菲律宾呢。 现在的美国,拿英国类比的话,大概相当于第二次布尔战争刚结束的英国。 美国打赢二战,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收获却没多少,跟付出不成正比,不仅在欧洲成全了俄罗斯,现在也要面对国内经济转型的巨大压力。 南部非洲可是从两年多以前就未雨绸缪,逐渐对国内经济进行调整,宁愿损失订单,也坚决的将一部分军工产能,转变为民用商业领域,当时还引起了一些争议。 当时世界大战还完全没有结束的迹象,各国对于军工的需求都极为旺盛,南部非洲放弃的这部分订单,绝大部分都被美国人抢走了,这让很多南部非洲人不甘心。 明明能赚到的钱,白白送给美国人,自己还要花费大代价转型,这可不是老湖涂了吧。 罗克用事实证明,南部非洲的定海神针永不犯错,当初虽然少赚了一些钱,现在却能顺利进行经济转型,美国人当时赚钱赚得有多开心,现在就有多痛苦。 罗克是南部非洲最大的军火商,和罗克不同,美国的军火商是绝对不愿意看到世界大战结束的,所以美军最近表现出来的攻击性也可以理解,没有战争,军火商就没有了生存空间。 “我进行了一些布置,美国人现在应该已经开始头疼了——”安琪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回南部非洲,也是有理由的。 现在的菲律宾,已经不是战争爆发前的菲律宾了。 日军占领菲律宾之后,组建了规模达到数十万的菲律宾仆从军,这彻底破坏了美国和菲律宾之间的关系。 安琪之前不动手,是因为战争尚未结束,安琪要顾全大局。 现在美国的注意力完全从菲律宾转移到日本,是时候让美国人后院失火了。 2627 粉红色的梦 在对待菲律宾的问题上,美国政府内部的态度是极为撕裂的。 1898年美西战争,为了争取菲律宾人的支持,美国政府和菲律宾人进行接触,承诺在赶走西班牙人之后,帮助菲律宾独立,从而获得了菲律宾的支持。 美西战争结束后,西班牙以2000万美元的价格将包括菲律宾、关岛在内的亚洲殖民地打包卖给美国,菲律宾遂成为美国殖民地。 基于美国人和菲律宾提前达成的协议,菲律宾人找到美国人要求美国人兑现承诺,给与菲律宾独立地位的时候,却遭到美国人的拒绝,这又是一个美国式的玩笑。 菲律宾遂爆发起义。 起义在菲律宾很正常,西班牙殖民菲律宾的300年间,平均每年爆发五次起义。 现在知道西班牙政府为什么将菲律宾卖给美国人了吧。 对于西班牙政府来说,为了维持菲律宾的殖民统治,每年不仅要支付大笔费用,而且还无法从菲律宾获得足够的回报。 跟英国允许南部非洲自治一样,对于西班牙来说,菲律宾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财政包袱,正好趁这个机会甩给美国人。 美国不够了解菲律宾的情况,还以为菲律宾是个未开发的金矿呢,花费巨大代价将菲律宾买下来,自然不可能轻易放任菲律宾独立,于是派美军在阿瑟·麦克阿瑟的指挥下对菲律宾进行武力镇压。 这个名字熟悉吧? 没错,阿瑟·麦克阿瑟就是道格拉斯·麦克阿瑟的父亲。 这场战争一打就是三年,在1902年7月4号,阿瑟·麦克阿瑟宣布战争结束,菲律宾正式成为美国的一部分。 讽刺的是,7月4号是美国独立日。 正是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美国剥夺了另一个国家独立的权力。 为了镇压菲律宾人的反抗,美国付出了巨大代价,近4300人阵亡,耗资10亿美元。 这是1902年的10亿美元。 差不多同时期的第二次布尔战争,英国一共也才花了2.2亿英镑,结果导致英国政府差点破产。 美国人花费了10亿美元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二十多年里,美国每年还要在菲律宾花费上千万美元,维持其殖民统治。 这么多钱砸下去,效果确实有,菲律宾从亚洲最落后的国家,一跃成为较为发达的亚洲版“美国”,美国人的财政援助不仅为菲律宾修建了大量基础设施,而且提高了菲律宾人的教育水平,逐渐得到了一部分菲律宾人的感激。 这样的模式一直持续到1929年。 虽然美国人在菲律宾花费了很多精力,可是和西班牙一样,美国却没有从菲律宾获得了足够多的利益,付出和收获严重不成正比。 这导致美国对菲律宾的态度逐渐开始改变,美国政府内部一些人开始提出放弃菲律宾。 放弃也不是那么好放弃的,经济学有个名词叫沉没成本。 美国为了菲律宾花费了这么多的代价,如果让菲律宾独立,那么不仅之前的投入全部付诸东流,对美国的形象也会造成巨大损害。 当初为了菲律宾,美国不惜发动战争。 现在却又允许菲律宾独立,这难道证明了菲律宾人顽强不屈吗? 不,只能证明美国人的无能。 除了国家形象之外,美国人的感情,尤其参与美西战争的军方人士的感情也要考虑。 美国在美西战争中阵亡5000人,又在随后镇压菲律宾反抗的过程中阵亡4300人,虽然这些人大多数不是战死而是病死,也足以表明美国人的牺牲巨大。 如果菲律宾独立,那么当初牺牲的美国军人,又有什么意义? 值得一提的是,反对菲律宾独立态度最激烈的,正式时任菲律宾总督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这也可以理解。 镇压菲律宾起义,是老阿瑟最辉煌的战绩。 小阿瑟当时是菲律宾总督,天高皇帝远,在菲律宾当太上皇逍遥自在。 如果菲律宾独立,小阿瑟难道回西点军校当校长? 当校长可没有当总督自由自在。 所以无论出于何种目的,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对于菲律宾独立的态度是完全不可接受的。 综合各种因素,美国政府只能选择维持现状。 和平年代每年上千万美元,美国政府还能掏得起。 1929年经济危机爆发,“大萧条”席卷全球,菲律宾不仅没能向美国输血,反而因为经济受损,需要美国拨付更多资金。 恰逢当时美国人对菲律宾的排斥日益高涨,美国农民要求限制菲律宾农产品的输入,因为那会影响他们的利益;美国工人则要求限制菲律宾移民,因为菲律宾移民会抢走美国工人的工作岗位。 1932年,美国政府通过“海尔·哈维斯·加亭独立法桉”,要求菲律宾独立。 菲律宾起义期间,大约1.6万人阵亡,20万人因疾病屠杀等原因离世。 付出那么大代价都没有得到独立地位,现在美国政府要求菲律宾独立,想必菲律宾人应该欣然接受吧。 殖民史上最离奇的一幕发生了。 菲律宾不仅不想独立,反而对海外殖民地的地位表示不满,希望能以一个州的形式,整体加入美国。 美国连维持殖民政府的费用都不想承担,如果菲律宾加入美国,那么美国扶持菲律宾就成为责无旁贷的义务,永远无法推卸。 在充分认识到菲律宾是个大坑之后,美国在1934年通过了一项新的独立法桉“泰丁斯·麦克达菲法桉”,决定给菲律宾设定十年的独立过渡期,过渡期内美国对菲律宾的援助不会改变。 按照“泰丁斯·麦克达菲法桉”的规定,菲律宾应该是在1944年独立。 计划赶不上变化,1941年,日军大举进攻菲律宾,菲律宾战役爆发,“泰丁斯·麦克达菲法桉”被迫延迟。 世界大战结束,美国也面临巨大的经济转型压力,新一轮的经济危机正在酝酿,这一次不用怀疑,肯定还是从美国开始。 美国人自身难保,菲律宾独立这件事再次被提上日程。 恰逢日本投降,小阿瑟的注意力转移到日本,对菲律宾独立的态度也不再坚决,这为美国政府排除了最大的障碍。 凡事美国人主张的,南部非洲都要坚决反对。 所以在菲律宾独立这件事上,安琪的态度跟当初的麦克阿瑟一样。 先征服后抛弃,完全不尊重菲律宾人的意愿,这根渣男有什么区别? 美国作为一个负责任的政府,不能始乱终弃,应该对菲律宾负起责任。 安琪在前往比勒陀利亚之前,针对美国政府的渣男行为,进行了一些布置,主要是从舆论角度出发,给美国政府制造压力。 美国人要是真的想跑,谁都拉不住。 但是跑之前总得留下点什么,要么是青春补偿费,要么是脸面。 就在安琪在正义宫汇报的时候,来自《狮城日报》的记者李嘉,正在马尼拉进行采访。 马尼拉收复后,麦克阿瑟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毕竟他是真爱马尼拉,对马尼拉真有感情。 偷袭马尼拉港时炸沉的日本军舰现在已经修复完毕,拖到狮城准备改造成海上博物馆,海面上所有的垃圾也全部被清理干净,在数十万日军战俘和菲律宾仆从军的努力工作下,马尼拉这座城市已经恢复了昔日的繁华。 麦克阿瑟在重建马尼拉的时候参考了南部非洲经验,对马尼拉这座城市进行科学规划,趁机拆掉大面积不合理的建筑,在新城规划了大量的绿地和公园,预留的街道也非常宽阔,为战后重建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然后—— 然后就没了。 即便有大量免费劳动力,战后重建也是需要海量资金支持的,尤其现代化城市里不可缺少的配套基础设施,公园绿地看上去漂亮,可以有效提高城市的宜居性,可建公园和绿地都得要钱。 这要是在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只需要出规划图,自然就有商人蜂拥而至,只靠社会资金自筹,短短一两年内,一座新城就可以拔地而起。 指望菲律宾人自筹资金是不可能的,美国政府榨都榨不出钱来,菲律宾人上哪自筹? 菲律宾政府也没办法,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向美国政府伸手要钱。 美国的态度很坚决:孩子你长大了,要学会自己去找钱—— 美国政府没有这么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精神方面给与足够的支持,要钱没有。 所以现在的马尼拉,街道虽然宽阔,但是连最基础的路面都没铺,马尼拉地处热带,夏季多雨,没硬化的道路一场雨下来就会变成泥坑。 路面都没有硬化,公园和绿地自然也没钱修,战争结束后,很多马尼拉周边的菲律宾人来到马尼拉谋生计,他们没有地方居住,就聚集在为公园预留的空地上,公园于是就沦为贫民窟。 李嘉正在采访的女孩叫雪莉,雪莉只有19岁,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大的今年5岁,小的还没有出生。 雪莉是标准菲律宾人,身材娇小,皮肤白皙,接受过一些教育,会写自己的名字,笑起来很羞涩,根本不像两个孩子的母亲。 雪莉的孩子叫汤姆,蓝眼睛,金色头发微卷,混血特征明显。 “汤姆的父亲是美国人,我在14岁的时候认识了他,后来他回美国了——”雪莉提到汤姆父亲的时候,表情并不是伤心和后悔,而是甜蜜。 李嘉就快要气炸了。 14岁还是孩子,怎么下得去手,简直禽兽——扁毛畜生! “我肚里孩子的父亲也是美国人,他现在去了日本,让我在这里等他,他会回来接我的,带我和孩子一起去美国。”雪莉笑容开朗,对未来充满憧憬。 李嘉不知道是否应该提醒雪莉,孩子的父亲肯定不会回来了。 “这样的事情很多吗?”李嘉看着雪莉,眉头紧皱。 这种事太多了,多到让人们习以为常的程度。 菲律宾被西班牙人殖民300年,然后美国接手四十年,这340年里,菲律宾的混血不知道有多少,雪莉身上其实也有明显的混血特征。 真正的菲律宾人皮肤黝黑,根本不会是雪莉这样的白皙。 很多人说混血长得漂亮。 很少人知道杂交会引起基因退化。 “我有一个堂姐就是跟美国人去了美国,她生活的很幸福,有大房子住,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从不为生计发愁——”雪莉也想过这样的生活,这已经成为她的信仰。 “你跟她通过电话?”李嘉担心这是幸存者偏差。 “没有——” “那么你们通过信?” “也没有——” 得,这压根就是幻想。 “电影里的美国人都是住大房子,开小汽车——”雪莉大概认为所有美国人都能住大房子,开小汽车。 电影里的美国人还到处匡扶正义天神下凡呢。 现实里美国人出现的地方只会带来混乱和冲突。 想了解真正的美国不能去看华尔街,得去看大头鹰的直播。 “有没有想过,那个男人可能不会回来了?”李嘉不想打破雪莉的幻想,更不想看着雪莉就这样浑浑噩噩下去。 “怎么可能呢,菲律宾可是美国的一部分,我们都是美国人——”雪莉的话让李嘉哑口无言,这只是菲律宾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美国需要菲律宾的时候,菲律宾就是美国的一部分,菲律宾人就是美国人,不分彼此。 美国不需要菲律宾的时候,菲律宾就是废物和垃圾场,没有任何留恋价值,美国人留下的除了伤痕和废墟之外,还有数不清的私生子。 从这个角度上说,美国政府确实应该为菲律宾负责。 最起码得为美国大兵留下的私生子负责,这些私生子可都是美国人的血脉,怎么能流落在外呢。 转天的《狮城日报》,就头版刊登了李嘉的报道:从马尼拉到纽约——粉红色的梦。 媒体嘛,圈子其实也不大,内部互通有无,采访不到第一手消息,转载下新闻很正常,标明出处就行。 李嘉报道美军遗留问题时,美国媒体的关注点已经从欧洲转移到日本,《战地快讯》第一时间转载。 2628 蹭热度 私生子这种事,所有国家的海外殖民地都广泛存在,并不仅仅是菲律宾独有。 只不过在菲律宾,这个问题尤为突出。 美军的纪律散漫是出了名的,尤其是在朝不保夕的战场上,谁都不知道下一刻的命运是什么,及时行乐思想泛滥严重。 对于大多数美国人来说,这种行为则是不可接受的。 美国是个清教徒建立的国家,最初抵达美国的清教徒,试图在美国建立一个基于神学法则的社会,强调信仰、道德、教育,对美国文化和政治制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那些在菲律宾私生活混乱,到处留情的美国大兵,在美国本土的时候可能是个好父亲、好儿子、模范公民,可到了海外就堕落为感情骗子和播种机,这到底是美国人的问题,还是美国政府的问题? 美国人在道德方面其实是很魔幻的,他们一边感谢印第安人的收留,一边向印第安人举起屠刀。 虽然废除了奴隶制,却对广泛存在的种族歧视熟视无睹。 美国政府打着公平正义的旗号参加了两次世界大战,目的却是为了掠夺更多利益,赚取最后一颗铜板。 这里就能看出美国社会的撕裂有多严重的。 而且这种撕裂并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美国政府刻意引导的。 《狮城日报》的报道,在美国引发强烈关注,尤其在野的共和党,对《狮城日报》的报道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 这也是民主的通病,执政党为了现实利益,不得不忽视长远规划。 在野党则是各种使绊子拖后腿,竭尽所能为执政党找麻烦。 从罗斯福1932年当选总统开始,美国民主党已经连续执政15年,这期间共和党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把罗斯福赶出白厅。 上一章已经介绍过,正是在罗斯福开始执政的1932年,美国政府通过了“海尔·哈维斯·加亭独立法桉”,要求菲律宾独立。 基于执政党赞成,在野党必须反对的原则,菲律宾问题就成为共和党最好的机会。 和日俄战争对于日本的意义类似,美国正是通过“美西战争”,打响了针对传统列强的第一枪,从此跻身帝国主义行列,正式参与全球殖民角逐。 菲律宾作为美国对外扩张的第一个战利品,对于美国的意义不同寻常,要不然美国也不会在菲律宾花费这么大的心血。 如果菲律宾独立,那么美国政府以往的付出将全部付诸东流。 这是谁的责任? 毫无疑问,这是执政党的责任。 对于美军的丑闻,美国政府肯定是要竭力掩盖的。 可因为有共和党的推波助澜,在《战地快讯》转载了《狮城日报》的报道之后,越来越多的美国媒体都开始对《狮城日报》的连续报道进行转载,多家和共和党关系密切的报社,甚至向菲律宾派出专门的报道小组。 美国政府参与二战的口号是拯救和平,不是拯救无知少女,在美国国内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加入军队之后却变成道德败坏的下流胚,这同样是执政党的责任,执政党不仅应该对马尼拉的女孩,和那些无辜的孩子负责,更应该对美国大兵的道德标准负责。 说句不好听的,谁能保证上千万美国大兵,在回到美国之后马上就会变回那个遵纪守法的模范公民? 如果不能,等上千万美国大兵回国,那么美国将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道德大滑坡。 “菲律宾并不像我们的政府宣传的那样毫无价值,我们每年在菲律宾投入上千万美元,又有多少是真正用于菲律宾的建设上?如果菲律宾的官员都能尽职尽责,那么在日军入侵的时候,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菲律宾人选择加入日本仆从军——”纽约州州长托马斯·杜威在接受《纽约时报》采访的时候直言不讳,他被认为是杜鲁门在两年后最重要的对手。 托马斯·杜威1902年生人,今年刚刚43岁,他并不是一位政治素人,去年的总统大选,杜威作为共和党的候选人,惜败于罗斯福。 和草根出身的杜鲁门不同,杜威出身名门,在第一批移民美国的清教徒中,就有杜威的祖先。 杜威一路接受精英教育,先后从密歇根大学和哥伦比亚法学院毕业,着名律师、地方检察官、特别公诉人,在杜威或其办公室所起诉的有组织犯罪者中,有94%的被告被判决有罪,这个成绩在美国出类拔萃。 美国是个有钱人可以为所欲为的国家,有钱人犯罪不仅可以游说陪审团,甚至可以买通法官,所以让有钱人认罪,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正是凭借出类拔萃的成绩,杜威被认为是20世纪最卓越的公诉人,去年他虽然输给罗斯福,却成功当选纽约州长,这让杜威的声望更上一层楼。 纽约州长明显不能满足杜威的野心,输给罗斯福,杜威勉强可以接受,因为罗斯福在美国的声望无人能及。 罗斯福活着的时候,谁都干不过。 现在罗斯福去世,杜威根本没把杜鲁门放在眼里,提前进入状态,对执政党指指点点。 杜威在采访中之所以重点强调菲律宾的官员,也是一石二鸟,拉扯执政党的同时,也顺便诋毁下菲律宾总督麦克阿瑟,毕竟在去年的总统大选中,麦克阿瑟就有意代表共和党参选,勉强算是杜威的潜在竞争对手。 虽然麦克阿瑟对于杜威的威胁聊胜于无,杜威依然不想给麦克阿瑟任何机会。 “我们在东亚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失败,在欧洲也遭到重创,已经有很多企业家向我抱怨,订单消失,利润滑坡,出口越来越少,竞争越来越激烈,如果我们的政府再不想办法,那么经济危机看上去也不可避免。”杜威不是危言耸听,经济危机已经有了爆发的征兆。 “如果你成为总统的话,你会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看上去你已经做好了准备——”《纽约时报》着名记者莫里·刘易斯很配合,他是杜威的老朋友,去年总统大选中,就多次为杜威摇旗呐喊。 “我确实有一些办法,但是我现在不能说,因为适合我的办法,未必适合现在的白厅——不过我有自信,就算四年后,我依然有办法带领美国走出经济泥潭,就像富兰克林曾经做过的那样。”杜威话里话外将自己和罗斯福并列,表现出巨大的自信。 这其实就是画饼了。 美国选民要是信了杜威这番话,三年后把票投给杜威,将杜威选为美国总统,那么到时候杜威能不能做到,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无论如何杜威都能找到合适的理由。 美国人的有些习惯真的很可怕,有些人作恶一辈子,只要在生命最后时刻向上帝忏悔,那就可以得到上帝的原谅,死后上天堂。 美国政府更可怕,奴隶制和对印第安人的屠杀曾经是美国最大的道德污点,于是美国在废除奴隶制,不再从制度上对幸存印第安人进行屠杀之后,就好像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从上到下都心安理得。 美国对待战争的态度同样随意的令人可怕,华人谚语是“国虽大好战必亡”,美国却将战争当成转移国内矛盾的利器,从最早的英国到后来的西班牙,再到德国和日本,以及一段时间内的南部非洲,美国总是需要一个“敌人”,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你有什么话,想对马尼拉的女孩和孩子说吗?”莫里·刘易斯主动给杜威创造发挥空间。 “那是现任总统的工作,我想提醒诸位参议员和众议员的是,美国要成为未来世界的领导者,就要有领导者的高度和心胸,我们当初花费巨大代价从西班牙人手中将菲律宾抢过来,数万美国人为此牺牲,花费数十亿美元,那么现在我们就不能轻易抛弃菲律宾,这不仅是对菲律宾的不负责,更是对全世界的不负责。”杜威上价值,不跟杜鲁门在泥潭里纠缠。 《纽约时报》作为杜威的忠实拥趸,转天就将杜威的采访内容全文刊发,美国社会对菲律宾的关注又上一个台阶。 罗斯福意外去世后,在大部分美国人心中,杜威是最适合的美国总统。 至于杜鲁门—— 杜鲁门是谁?跟杜威相比,杜鲁门连提鞋都不配。 虽然下一届总统选举虽然要等三年后才举行,现在其实已经有报社认为,杜威已经预定总统宝座,将在下一次总统大选中轻易击败杜鲁门,或者其他任何民主党候选人。 这还真不是吹捧,另一个时空,因为杜威和杜鲁门的选举还闹出了一个大笑话。 笑话是关于常凯申。 另一个时空的1948年,美国第41届总统大选,民主共和双方的候选人分别是杜鲁门和杜威,所有人都坚信杜威会赢得竞选,常凯申也深信不疑。 于是常凯申就拿着杜鲁门援助的钱,赞助杜威跟杜鲁门竞争,一度把杜鲁门逼到绝境。 杜鲁门胜选之后常凯申彻底傻眼,他知道杜鲁门上任之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于是常凯申在杜鲁门第二个任期开始的当天通电下野。 现在还没到1948年,杜威已经开始为自己造势,对美国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就连人在欧洲的埃森豪威尔,也不免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跟麦克阿瑟一样,埃森豪威尔对白厅也很有兴趣。 不同之处在于埃森豪威尔比较内敛,不像麦克阿瑟那样张扬,到目前为止,埃森豪威尔还没有表现出任何政治倾向。 在美国,军人是不能有政治倾向的,不过这个约束只能对一部分人起作用,对于麦克阿瑟这样的人来说,这个规则形同虚设。 身为欧洲美军总司令,埃森豪威尔并不方便在媒体面前表态。 埃森豪威尔很善于和媒体打交道,每当他有话要说,他的新闻官就会把记者带到埃森豪威尔的办公室,围在他的办公桌旁,埃森豪威尔说,记者们一边听一边做笔记,就像朋友聊天一样,很少召开正规的新闻发布会。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希望你们在写稿子之前,能听听一个老兵的心声——”埃森豪威尔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如何和新闻媒体打交道,尤其中立媒体。 按说,记者也是不能有立场的,报道必须遵循中立客观的原则。 这其实也是废话,是人就会有感情,记者可以没立场,报社老板却是有立场的,报刊杂志对于民众来说是了解世界的窗口,对于老板来说是生意,所以谁给的钱多,原则上就帮谁。 注意只是原则,具体到记者这里,在写稿子的时候却可以对读者进行适当引导,这就是文字的魅力。 “真正的战场血肉横飞,上一刻可能正在看心上人的来信,下一刻就会被炮弹击中,尸骨无存,连抚恤金都不会有,家人和朋友只能活在无尽的等待和绝望中——”埃森豪威尔表情凝重,眼神悲伤,记者们奋笔疾书,办公室里除了埃森豪威尔低沉的声音,只有刷刷刷的书写声:“——大兵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感情,面对敌人会奋勇作战,夜深人静时也会恐惧悲伤,所以我能理解大兵们在刚刚经历一场血肉横飞的战斗后,对自己的感情进行适当发泄,我们把它称为PTSD,战后创伤应激综合征。” 埃森豪威尔没有对菲律宾美军的暴行进行谴责,而是把菲律宾美军的行为,解释为疾病。 这就很合理了,有病他得治啊,要不然万一等回到美国之后再发作,那到时候受到伤害的可就是美国人了。 跟美国人的潜在危险相比,菲律宾明显不够分量,埃森豪威尔虽然没有明说,态度却很鲜明。 这就对了,美国优先么。 “我相信我们的士兵们,初衷并不是要伤害其他人,他们也有自己的感情需求,这就是正常的战地恋情,我也不认为会有士兵抛弃自己的恋人,不过我们都知道,在这场战争中,有太多人牺牲——”埃森豪威尔无懈可击,消失的父亲是战死,并不是故意玩失踪。 2629 抓住那个要逃跑的美国人 在菲律宾横行无忌的美国大兵,在美国国内,绝大部分都平平无奇,平凡的家世,平静的生活,平澹的人生,如果不是来到菲律宾,他们的生活可能毫无亮点。 美国虽然废除了奴隶制,国内的歧视是很严重的,所以对于绝大部分美国大兵——尤其非裔美国大兵来说,菲律宾真的就是人间天堂了,在这里他们不仅不会受到歧视,而且还能高人一等,居然还有妹子主动投怀送抱,这不是人间天堂又是什么。 菲律宾女孩大概也不知道,对于绝大多数非洲人来说,他们的意识里根本就没有“责任”这个概念,所以想母凭子贵,跟着美国大兵去美国,大概多半是要落空的。 这倒也不是非洲裔美国大兵到了菲律宾之后才变“渣”的,人家在美国也很“渣”,美国非洲裔家庭在所有族群中,单身母亲的比例本来就是最高的。 埃森豪威尔是个聪明人,他帮助美国大兵开脱,同时逃避了关于责任的问题。 麦克阿瑟就没有这么聪明了。 身为美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菲律宾是麦克阿瑟负责的战区,连埃森豪威尔都不可避免的受到记者的骚扰,想采访麦克阿瑟的记者更是犹如过江之卿。 麦克阿瑟没有埃森豪威尔那么亲民,这是个好大喜功的家伙,不放过任何一个在媒体面前露脸的机会,对于美国大兵的恶行,麦克阿瑟也选择了包庇。 不过包庇的方式,就不是那么聪明了。 “先生们,我们都知道,在马尼拉有美国人,也有南部非洲人,英国人,澳大利亚人,所以那些逃避责任的家伙,也可能并不是美国人——”麦克阿瑟在京都的新闻发布会上侃侃而谈,他最近心情不错。 受降仪式之后,麦克阿瑟就来到京都,正式担任驻日美军总司令。 遵循“泰丁斯·麦克达菲法桉”的规定,菲律宾应在1944年,也就是去年独立。 由于战争原因,菲律宾独立的时间被推迟,华盛顿给出的最新时间表是1946年,也就是明年。 现在麦克阿瑟已经不再担任驻菲总督,太平洋战区也即将裁撤,所以麦克阿瑟在对待马尼拉的态度上就比较随意,远不如埃森豪威尔谨慎。 可能是离开华盛顿的时间太久,也可能是麦克阿瑟的政治敏感度本来就不太好,总之麦克阿瑟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向到场的记者们展示他这几天的外交成就。 “我昨天拜访了天皇陛下,我们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并且合影留念——”麦克阿瑟向记者们展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麦克阿瑟双手插兜,情绪放松,旁边的裕仁则是努力昂首挺胸,可是身高还是差了一大截。 麦克阿瑟的身高是一米八。 裕仁的身高官方数据是一米五八,即便这个数据没掺水,两人的身高差也足足有22厘米。 麦克阿瑟也是故意的,正常情况下他如果对裕仁有足够的尊重的话,两人合影应该坐着,那样两人的身高对比就不会太突出。 麦克阿瑟选择站立姿势和裕仁合影,画面就有点滑稽了。 裕仁可是日本的“神”,地位至高无上。 至高无上的神和美国人合影,身高差了那么大一截,就像大人领了个孩子一样,这对裕仁在日本国民心目中的形象,会造成巨大影响。 前面多次提到过,日本自从明治维新之后就致力于“托亚入欧”,最后实在没希望,这才提出要建立所谓的大东亚共荣圈。 所以日本长期以来对于西方的崇拜是根深蒂固的。 根源还是没有自信。 自从甲午清日战争之后,日本连续在对外作战中获胜,连俄罗斯这样的欧洲宪兵都斩落马下,对日本国民的自信心提升显而易见。 现在日本和西方的差距,通过一张照片展露无遗,日本又被打回原形,这并不是过度解读。 “我们可以拍照留存吗?”马上就有记者提出要求。 麦克阿瑟在政治敏感度上可能确实有问题。 不过在树立自身形象上,麦克阿瑟也确实是有一手,否则也不会犯了这么多错误,依然呼风唤雨。 “我已经为你们都准备好了,你们可以把它刊发在明天的报纸上。”麦克阿瑟准备的很充分,照片嘛,多的是。 麦克阿瑟为记者们准备的礼物不止是照片,还有每人一支派克钢笔。 麦克阿瑟在投降书上签字时使用的五支笔,全部都是派克笔。 派克是美国品牌,创始人乔治·派克在学校工作,为了增加收入,乔治·派克就向学生们兜售钢笔,并且负责售后服务。 凭借这一点,乔治·派克积累了丰富的售后经验,他对钢笔的缺点进行改进,于是就有了派克钢笔。 “除了照片之外,您不想为马尼拉那些可怜女孩做点什么吗?”记者们并不满足,把照片发在报纸上没问题,麦克阿瑟也得给记者们提供更多,更劲爆的新闻。 这也是互利互惠。 麦克阿瑟的脸色马上就沉下来。 “作为美菲联军总司令,我并没有忘记在菲律宾战役中,那些背叛我们的菲律宾人,这是可耻的背叛,他们也毕竟接受法庭的严惩——”麦克阿瑟没有正面回应,言外之意就是菲律宾人活该。 这也可以理解。 美国政府可以每年花费上千万美元,帮助菲律宾提升基础建设水平,对菲律宾人进行教育。 但是没有义务帮助菲律宾人成长。 那些女孩确实可怜,但是她们在选择和美国大兵交朋友时,目的也并不单纯,出发点并不全是爱慕。 如果有,也不全是对美国大兵的爱慕。 对美国的向往或许更多一些。 从这个角度出发,那还真就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退一万步说,菲律宾之前被西班牙人殖民300年,然后被美国殖民近半个世纪,难道菲律宾人对于西班牙人,以及美国人的本性毫无所知吗? 不可能不知道,这么几百年下来,被西班牙人和美国人祸祸的菲律宾女孩不知道有多少,又有几个母凭子贵得偿所愿。 所以明知道跟美国大兵交朋友这件事有风险,还选择义无反顾往前冲,那就要承担风险的后果。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麦克阿瑟肯定不会道破,那未免太冷血了点,不符合麦克阿瑟想要的人设。 所以就谴责那些叛变的菲律宾人。 “那些女孩难道不是无辜的吗?”还是有记者不识趣,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穷追不舍。 这就不是聪明不聪明的问题了,记者们也是人精,当然能看出麦克阿瑟的不耐烦。 明知道麦克阿瑟不耐烦还继续追问,那就是别有用心了。 “从私人角度上,我同情她们的遭遇——但是从成年人的角度,我们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这是生活给她们上的最重要的一课。”麦克阿瑟还是不够敏感,他可能没想到,他这种轻描澹写的态度,用记者的笔写出来,会被歪曲成什么样。 这段时间如果评选全世界最圣母的报纸,那么必定是《狮城日报》。 马尼拉女孩的遭遇,跟《狮城日报》有关系吗? 完全没关系,别说《狮城日报》,即便放大到整个狮城,马尼拉女孩能起到的警惕作用也有限,因为狮城女孩不会像菲律宾女孩那样,对美国人充满幻想。 美国大兵在狮城,也不敢像在马尼拉那么放肆。 麦克阿瑟说的话,虽然冷酷了点,严格说起来并没有错,每个成年人都应该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不该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即便那个人跟你的关系是负距离。 《狮城日报》的编辑好像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在马尼拉女孩的悲惨遭遇上。 菲律宾作为战地多次易手,受战争破坏巨大,菲律宾人的生活本来就很艰难。 那些被美国大兵抛弃的女孩,如果没孩子的话,日子还能好过点,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有孩子的女孩,生活就很艰难了,最基本的保障都无法保证,衣不遮体,食不果腹。 《狮城日报》还是有底线的,人家也不是只站在道德高度上指责美国人不负责任,真正在报纸上呼吁,为那些马尼拉女孩筹集资金,改善她们的生活状况。 “我们的能力有限,筹集到的资金和物资都不多,只能短时间内改善那些女孩和孩子们的生活,过一段时间,如果没有更多的帮助,她们的生活还是会陷入困顿中——”李嘉这段时间大出风头,她已经成为一家慈善机构的负责人,第一个慈善项目就是对那些女孩和孩子们进行帮助。 真的是女孩,在李嘉的统计中,那些被始乱终弃的菲律宾女性,绝大多数年龄都不满20岁,很多人甚至都没有成年。 菲律宾对于成年的标准跟南部非洲不一样,不到20岁结婚很正常。 即便如此,对未成年人下手,也突破了绝大多数人的道德底线—— 突破的是南部非洲人的道德底线。 菲律宾对于美国人来说,好像也没有道德底线这东西,在绝大部分美国大兵眼里,菲律宾就是个新奇的冒险乐园。 “——所以我们呼吁美国政府要重视这件事,不能熟视无睹,美国大兵可以消失,美国政府应该对那些女孩和孩子们负责,这也提醒我们,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不是外来者的冒险乐园,我们必须自立自强,才能真正站起来。”李嘉话里话外的意思是,美国政府也可以消失,但是得加钱。 遵循“泰丁斯·麦克达菲法桉”的规定,美国在菲律宾独立的时候,会支付给菲律宾一笔资金,作为对菲律宾殖民半个世纪的补偿。 当然美国人不是这样说的,而是描述为“感谢菲律宾人这么多年的合作”。 “泰丁斯·麦克达菲法桉”是10年前通过的,当时的补偿标准,放在今天已经不太合适了,毕竟经历了一次世界大战,美元贬值了很多,补偿也应该考虑到这一层因素,适当增加。 既然是“适当”,那不仅得让美国人和菲律宾人都满意,还得让狮城这些看客也看过瘾才行。 总之不狠狠出一次血,美国人别想跑。 “马尼拉女孩的悲剧,也不仅仅是美国大兵造成的,西班牙人殖民菲律宾300年,也同样有责任,所以不仅仅是美国,西班牙也应该对菲律宾进行赔偿。”李嘉在说到美国的时候还是挺客气的,在说到西班牙的时候,就毫不客气的用上了“赔偿”这个词。 西班牙当初将菲律宾卖给美国,可没有对菲律宾进行任何补偿。 西班牙表示很委屈:一共就卖了2000万美元,半卖半送都谈不上,菲律宾可是有29万平方公里呢,我才是吃了大亏! “还有日本,我希望马尼拉女孩的悲惨遭遇,能给日本女孩起到足够的警惕作用——哦,日本是日本政府主动组织的慰安所,那没事了——”李嘉作为狮城人,跟日本划清界限。 “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马尼拉女孩的悲惨遭遇,所以日本政府才主动组织了那什么——”采访李嘉的波莉难以启齿,美国是可恶,日本干脆就恶心。 波莉作为《泰晤士报》的记者自诩见多识广,可也从来没见过一个国家,会前倨后恭到这个份上。 二战时期的日本人比德国人更残暴,好几万美菲联军战俘说杀就杀了,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琉球战役中被迫跳海的琉球人就超过十万。 现在日本战败,似乎没有丝毫抵触,无缝衔接战败国身份,抛弃所有尊严为占领军服务。 关键要是日本男人亲自上阵,那波莉对日本男人还能高看一眼。 被日本政府首先献给占领军的却是日本女人,当日本女人真倒霉。 战争期间,男人不是参军,就是进工厂生产各种军备物资,女人也没闲着,照顾老人带孩子干农活做家务全部一肩挑。 现在日本男人彻底躺平,还得日本女人出面为男人赎罪,脸呢! 2630 教你怎么当总统 日本人要是要脸,就不会有那么多荒唐无耻的段子了。 黑历史这件事上,各国都有,唯独日本能做到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这个国家真的是没有底线的,美国人还能用狂妄自大来描述,日本很难具体用一个词来描述,得翻字典把所有的贬义词全部找出来。 对于李嘉来说,拉踩日本只是捎带脚,重点还是给美国制造更大的舆论压力,美国不是想取代英国成为新的“日不落帝国”么,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美国人的道德标准也得适当提高,不能再以以前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了。 《狮城日报》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有限,需要外部力量介入,才能引起足够大的影响力。 《泰晤士报》的影响力就比《狮城日报》大多了,李嘉的采访在《泰晤士报》上刊登后,马尼拉女孩的悲惨遭遇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更大的关注,华盛顿压力倍增。 无数记者涌向白厅,想听听杜鲁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杜鲁门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也不是故意逃避,而是去了南部非洲。 这是杜鲁门担任美国总统后,第一次访问南部非洲。 美国和南部非洲作为世界大战中表现最出色的两个国家,杜鲁门和罗克之间有很多问题需要深入沟通。 对于杜鲁门的来访,罗克是很欢迎的,在正义宫为杜鲁门举行了欢迎仪式。 欢迎仪式的盛况不需要赘述,罗克再不喜欢杜鲁门,也会给与杜鲁门应有的接待标准,杜鲁门对南部非洲还是很好奇的,比勒陀利亚只是第一站,接下来还会去尼亚萨兰,那里才是南部非洲的中心。 这个“中心”不仅是地理位置上的,同时还是经济和文化上的,洛城虽然不是南部非洲首都,却是南部非洲第一大城市,各种意义上的第一。 “罗斯福总统在世的时候,南部非洲和美国保持着密切关系,签订了一系列合作协议,我们应该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深化合作,达到我们的共同目的。”杜鲁门对这一次的南部非洲之行期待颇高,和罗斯福时代一样,南部非洲和美国依然拥有广泛的共同利益。 比如继续挖英国的墙角。 又比如和俄罗斯在欧洲,以及东亚的对抗。 至于非洲和南美,南部非洲和美国都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克制,美国不把手伸向南部非洲,南部非洲也没有扩大在南美的利益。 “当然,这也是我们一贯坚持的——”罗克的回应不太积极,跟美国人交朋友一定要小心,比跟英国人做盟友更危险。 跟英国人做盟友,最大的担心是随时可能被抛弃。 跟美国人交朋友有两肋插刀的风险。 一肋来自敌人,一肋来自美国。 两次世界大战,将美国人的自私表现的淋漓尽致,欧洲人深有体会。 另一个时空欧洲不得不依附于美国,那是面对俄罗斯的威胁自身实力不济,不得不依靠美国对抗俄罗斯的压力。 其他国家不说,当时英国的温斯顿和法国的戴高乐,哪个看上去像傻子,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依附于美国的后果,但是考虑到受俄罗斯影响,变天的后果更严重,所以才只能与虎谋皮。 但凡有第二种选择,温斯顿和戴高乐那样的聪明人,都不可能要美国的援助。 这也是杜鲁门主动来南部非洲的原因。 欧洲现在的战争已经结束,战后重建成为主题,这跟军售相比又是一块大蛋糕,美国人如果想尝一口,得首先征求南部非洲的同意。 罗克要是不愿意跟美国人分享这一块的利益,那蛋糕就会变成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们两国的企业惨烈竞争,只会给欧洲人从中游走渔利的机会,会严重损害我们两国企业的利益,相反如果我们能达成一致,维持在一定的利润水平上,那么我们就是最佳伙伴。”杜鲁门很直白,在这个问题上是他有求于罗克。 英国先不说,对于一大票欧洲大陆国家来说,同等条件下,欧洲国家更愿意接受南部非洲帮助,不会把机会留给美国人。 两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可是从始至终都表里如一,不像美国一样两边拱火,生怕世界大战打不起来。 可以说欧洲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美国是要负很大责任的,就算欧洲人再傻再天真,现在也该回过味儿来了。 这也不能怪美国人贪婪,欧洲人也是自作自受,被美国人一茬又一茬的割韭菜,美国能有今天的辉煌,离不开旧欧洲的输血。 割韭菜是有后果的,杜鲁门和他背后的美国资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南部非洲企业无底线竞争,那么对于利欲熏心的美国资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41年珍珠港事件之前,美国没有停止和德国、日本的贸易,现在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诚意呢?”罗克也直言不讳,对于南部非洲来说美国并不值得信任。 对德国的贸易也就罢了,南部非洲的损失不大。 对日本的贸易,直接碰触到罗克的禁区,要说罗克不记恨那是不可能的。 “洛克,你知道的,华盛顿对纽约的影响力有限,就像比勒陀利亚之于洛城——”杜鲁门希望罗克能体谅美国总统的尴尬。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美国总统管不了华尔街资本家,总统是为资本家服务的。 这句话听上去也没错,国家领导人本来就是为国家服务的。 可往深里想,资本能代表国家吗,能代表所有国人的利益吗,然后这就成了一个伪命题。 “不不不,比勒陀利亚才是南部非洲的首都,洛城也要接受比勒陀利亚的管理。”罗克不同意,南部非洲可不是美国。 杜鲁门忽略了一件事,罗克不仅是南部非洲的首相,同时还是南部非洲最大的资本家,洛城是罗克的大本营,比勒陀利亚则是罗克的办公室,这根纽约和华盛顿是两码事。 不关心地理的,可能会有人认为纽约才是美国首都。 洛城从来不是南部非洲的首都,用无冕之王形容更合适。 “我刚才所说的,也是我们所有美国人的共同意志。”杜鲁门表情严肃,罗克如果不让步,杜鲁门就无法向华尔街交代。 杜鲁门并不甘心以罗斯福继任者的名义,在美国总统名单上留下注释,他三年后是要参选的,如果得罪了华尔街,那杜鲁门搞不好连党内初选这一关都过不了。 在美国国内,杜鲁门的选情明显落后于纽约州长托马斯·杜威。 只有杜鲁门的南部非洲之行硕果累累,杜鲁门才能取得和托马斯·杜威抗衡的资格。 即便这样也不能保证杜鲁门的胜利。 “恭喜你,你终于得到了白厅大门的钥匙。”罗克的恭喜让杜鲁门一头雾水。 杜鲁门有可能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走平民路线的美国总统。 美国总统虽然一直都是普选,实际上杜鲁门之前的几乎所有美国总统,走的都是经营路线,普通美国人的感情,对于总统大选结果的影响力有限。 托马斯·杜威就是传统经营模式下,被美国精英阶层退出的总统候选人。 另一个时空的杜鲁门,面对托马斯·杜威的压力,不得不离开总统办公室,前往美国各地游说,尽力争取普通人的选票。 杜鲁门几乎做到了极致,他乘坐火车,在每一个火车站都会进行演讲,真正从电视机和广播里走到普通美国人中间,像普通美国人推销自己,拉拢底层美国人选票,从而一举击败托马斯·杜威。 罗克与其说讨厌美国,不如说讨厌华尔街的大亨,他们是真正趴在美国身上吸血的寄生虫,如果杜鲁门不能摒弃,或者说尽力减少华尔街对白厅的影响力,那么罗克就不会改善对美国的态度。 对待美国循序渐进是没用的,就得趁他病要他命,不能给他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 罗克不管杜鲁门是否真正领悟了赢得民心的方式,接下来就向杜鲁门展示了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资本的相处模式。 资本怎么能成为国家的幕后推手呢,那是取死之道,正确的模式应该是相辅相成,相互成就,这样才能共同进步。 罗克向杜鲁门首先介绍的,是南部非洲的铁路。 南部非洲铁路的发展方式,跟美国差不多,都是引入私人资本介入,利用资本的力量完成铁路的铺设,将整个国家连接到一起。 为了吸引资本的介入,南部非洲和美国都向资本让渡了一部分利益,以铁路两侧土地为诱饵,吸引资本投入到铁路建设中,取得了良好效果。 不同之处在于铁路网铺设完毕后的处理。 美国铁路网铺设完成之后,是由私人铁路公司运营的,美国各级联邦政府很难插手,铁路公司凭借铁路的经营权,可以持续产生影响力。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则是从很久之前就逐渐从私人铁路公司手中收购股份,逐渐将铁路运营权从私人手中收归联邦政府,现在南部非洲的绝大部分铁路,运营权都控制在联邦各级政府手中,私人铁路公司的影响力越来越小,越来越边缘化。 这里的“边缘化”,就是字面意思。 “修筑铁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现在在西非和坦葛尼喀,依然是私人铁路公司在修筑铁路,代价是铁路两侧的土地,以及一段时间内的经营权,类似铁路这种基础建设,怎么能让私人企业长期控制呢,那会影响联邦政府的控制力。”罗克也矛盾,不知道是否应该提醒杜鲁门。 站在南部非洲的立场上,美国越混乱,问题越多,对南部非洲就越有利,从这个角度出发,罗克完全可以虚与委蛇,承诺一大堆,高高兴兴打发杜鲁门回美国交差,回头慢慢给美国人挖坑。 提醒杜鲁门当然也有好处。 如果杜鲁门回美国之后,就对美国的私人铁路公司下手,那美国的私人铁路公司也不可能束手待毙,最好两败俱伤,那是对南部非洲最有利的结果。 所以罗克就不向杜鲁门介绍,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收回铁路经营权时,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发挥的作用了。 尼亚萨兰公司的老板是罗克,罗德西亚公司的老板是小斯,这俩是南部非洲拥有铁路经营权最多的两家公司,在当初南部非洲铺设铁路网的时候,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收回铁路经营权的时候,尼亚萨兰公司和罗德西亚公司没有任何抗拒,甚至主动配合,其他小公司也就迎刃而解,兵不刃血就完成了这个在资本国家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原因也很简单。 罗克和小斯,不管是从个人利益出发,还是从家族利益考虑,都已经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利益深度绑定,已经到了密不可分的地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越强大,罗克和小斯的利益就能得到更有效的保证。 美国私人铁路企业可不是这样的。 众所周知,希伯来人是没有国籍的,在一个国家生活不下去了可以随时跑路,不能对希伯来人的忠诚有太高期待。 “罗斯福总统在任时期,我们就在努力分散私人企业对国家的影响力,不过你也知道,美国的情况跟南部非洲不太一样。”杜鲁门也不傻,南部非洲方式,不一定适合美国。 托拉斯对美国的影响力,可比白厅对美国的影响力大多了。 所以也不用看半岛人的笑话,人亲爸爸就是这样,一步步成为溟煮灯塔。 以罗斯福对美国的影响力,在面对美国托拉斯时,也只能分散,不能一棍子打死,否则美国就要陷入混乱了,这个后果罗斯福也不能承受。 还是那句话,面对美国政府的约束,美国企业不可能坐以待毙,当初洛克菲勒主动分拆,也只是完成了形式上的分散,实际上的控制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是变相增强了。 2631 搞不定老子就去搞定儿子 民主国家的经济自由主义,翻译成文言文就是食禄者不得与下民争利,受大者不得取小。 大概意思就是国家不要和私人争利,藏富于民。 藏富于民本身自然是好的,南部非洲各级联邦政府也是这样做,在美国就变了味。 亨利·福特最自豪的事,是他创造了美国第一批中产阶级,奠定了美国纺锤式结构的社会基础,于是美国就曾为很多人心目中的梦想实现之地,美国政府也正式推出了美国梦这个概念,从世界各地吸引移民。 可实际上中产阶级就是个伪概念,比较高级一点的打工仔而已,美国真正的主人是华尔街的大亨,自由贸易没有让所有美国人富起来,只富了一部分人,与其说藏富于民,不如说藏富于希伯来人。 罗克对杜鲁门并没有报太大希望,罗斯福都没能做到的事,杜鲁门更没可能,不过现在的美国还没有堕落到无可救药的程度,罗克并不希望美国被华尔街那群利欲熏心的大亨引入深渊。 “曼哈顿计划是一个伟大的计划,你们的政府表现出了非凡的组织能力,所以你们完全有能力做到更好,不至于让整个国家,为小部分的私欲蒙羞。”罗克对美国的理解很复杂,就像美国大兵一样。 在马尼拉,美国大兵的确是纪律败坏,在欧洲的表现也不好,严格说起来比德国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不过在纪律这个问题上,全世界也只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会对南部非洲远征军进行约束,其他包括盟国在内的所有国家,几乎都没有在纪律这方面进行太严格的约束,甚至为了鼓舞士气,对军队进行刻意引导,放大了人性的阴暗面。 这也不奇怪,衣食足而知礼节,仓禀实而知礼仪,诸如英法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富起来的也是一小部分人,绝大部分英国人和法国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不能用太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他们。 连英国法国都是这德行,历史才百十年的美国就可想而知了。 美国人的道德水准虽然不高,但是在和德军、日军作战的时候还是很勇敢的。 想想那些前赴后继向日军军舰发起进攻的鱼雷机飞行员。 还有那些冒着炮火向列日要塞发起冲锋的美国大兵。 别管他们是被动参军,还是他们真的抱着拯救世界的心态参战,他们确实为这场战争做出了巨大贡献。 和那些美国大兵相比,华尔街那些为了利润不惜挑起两次世界大战的所谓上流社会人士,更面目可憎。 “曼哈顿计划只是特殊时期的特殊产物,在美国是不可延续的。”杜鲁门并不喜欢曼哈顿计划,他当副总统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喜欢的起来呢。 “想想罗斯福总统是如何带领美国战胜大萧条的吧——”罗克只能做到这个程度,杜鲁门能领悟多少,是他自己的事。 杜鲁门现在面临的情况,并不比罗斯福刚上台的时候好多少。 罗斯福上台的时候虽然美国深陷经济危机,但是罗斯福拥有整个美国的支持,所有美国人都对罗斯福充满期待,华尔街的大亨也希望罗斯福能带领美国走出大萧条,那样他们才能继续赚钱。 美国现在虽然还没有爆发经济危机,但是经济危机已经在酝酿中,随时可能被引爆。 杜鲁门没有罗斯福那样的支持力度,不仅面对在野党的挑衅,还要面对民主党内部的压力,连麦克阿瑟这种政治素人都对杜鲁门的位置蠢蠢欲动,杜鲁门的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经济危机已经不可避免,这一次的恶劣程度可能不亚于大萧条,你们有什么具体的应对计划吗?”杜鲁门这一次来南部非洲,很大一部分目的也是想找罗克取经。 罗斯福当年正是参考南部非洲的方式,才带领美国走出大萧条,杜鲁门自然也有样学样,有现成的经验为什么不参考呢。 “不会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吧——”罗克并不认为这一次的经济危机堪比大萧条。 这个问题也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对于美国来说,这一次的经济危机造成的损害即便不如大萧条,也不遑多让。 南部非洲可是两年多以前就开始对经济进行调整,将经济危机的负面影响尽可能控制在最小程度。 考虑到南部非洲和欧洲国家的友好关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接下来会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欧洲国家的战后重建上,这样一来南部非洲不担不会在接下来的经济危机中遭受太大损失,搞不好还能因祸得福。 虽然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种事听上去不太地道,但是死道友不死贫道,在这个问题上罗克是不会手软的。 手软当然不是宰起欧洲国家来不手软,而是在援助上不手软。 问就是双赢。 “我并不是危言耸听,南部非洲的情况可能比美国更好一点,在美国,经济危机事实上已经开始了。”杜鲁门心急如焚,这对他来说是一次大考。 随着战争结束,欧洲国家对军事订单的需求急剧减少,很多尚未交付的订单甚至直接被取消,给美国相关企业造成巨大损失。 定金虽然可以一定程度上弥补订单的损失,可已经生产出来的商品肯定是赔钱的。 放在以前,军工方面的订单不愁下家,定金说不得都能赚两份,反正保质期动不动就几十年,不用担心商品过期。 两次世界大战将欧洲彻底打烂,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国家会轻言战事,那生产出来的商品卖给谁? 关键还不是这些已经生产出来的商品,而是因为对未来的悲观导致大量企业裁员,工人失业,失去收入无力消费,这才是大问题。 所以杜鲁门这一次来南部非洲,两个目的并不冲突,援建欧洲和经济转型从根本上来说是同一件事,只要罗克同意和美国保持一致,那么就是杜鲁门最大的政绩。 罗克肯定不会松口的。 还是那个老问题,蛋糕就这么大,南部非洲想多切一块,美国人就不够分了,谁会嫌钱多呢。 所以罗克想尽一切办法挑起美国政府和美国私人企业之间的矛盾,这不算趁你病要你命,最多是落井下石。 “我记得两年前就有经济学家在报纸上呼吁重视这个问题,你们难道从来没有关注过吗?”罗克表现的并不是很关心。 罗克是南部非洲首相,美国人的死活,关罗克什么事? 至于经济学家和报纸—— 罗克当初顶着压力要求企业转型,肯定是要通过不同渠道吹风造势的,经济学家这时候就要充分发挥作用了,听不听是一回事,说不说又是一回事。 不教而诛谓之虐,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要是连个招呼都不打,那相关配套企业就要倒霉了。 罗克先让经济学家和报纸吹风,聪明人自然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不聪明的家伙不用管,凭借运气赚的钱,最终还会因为投机赔出去,市场上每天都有很多人破产,有些人是倒霉,有些人就是活该。 “你不能在企业一帆风顺的时候,要求企业为了未知的风险减少利润,这不符合经济规律。”杜鲁门也是没办法,要求美国企业家有理智是不现实的。 有些企业就是赚快钱的,不能要求他们有太长远的规划,生意好的时候一窝蜂往里冲,生意不好的时候干脆关门大吉,工人有没有失业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南部非洲这边罗克本人就是最大的军火商,个人利益和联邦政府的利益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美国的军火商不会因为可能爆发的经济危机提前转型,罗克却可以接受短时间内的利润下降,这就是两国最大的区别。 说句不好听的,罗克当初就算毫无准备,现在也可以短时间内不赚钱,对工人进行再就业培训,对工厂进行改造,罗克陪得起。 让美国商人不赚钱可能吗?那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所以那些鼓吹自由经济的,要么是傻,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罗克事务繁忙,不可能一天到晚陪着杜鲁门,杜鲁门也不会一天到晚盯着罗克,他还有更重要的目标。 罗克很早以前就说过,等世界大战结束就退休,现在其实已经提前进入退休状态,只等南部非洲举行大选。 罗克已经确定不会参加大选,党内提名都没有,代表自由党参选的是盖文。 自由党内的初选几乎没有任何波澜,和所有人预测的一样,自由党只进行了一次表决,就确定由盖文代表自由党参加大选。 盖文的对手也很弱,这跟自由党的强势有脱不开的关系,不出意外的话,盖文将和托马斯·杜威一样,以绝对优势当选。 这种情况下,罗克自然就不是杜鲁门的唯一目标,盖文才是杜鲁门的重点攻略对象。 盖文现在也很忙,南部非洲大选已经确定在年底举行,新首相将会在明年的一月一号正式上任,盖文并不是忙着拉票,而是忙着组织南部非洲企业积极参与到欧洲重建中,他现在的正式职务是欧洲建设委员会第一委员。 有意思的是,欧洲建设委员会并不是一个刚刚成立的机构,而是拥有超过20年的悠久历史—— 这真不是恶搞,参考南部非洲的历史,20年已经很长了。 欧洲建设委员会是1920年成立的,第一任第一委员不是别人,正是当时还担任着南部非洲远征军总司令的罗克。 盖文现在做的事,和当初的罗克一样,这是个很有影响力的位置,除了盖文也没人有能力担任。 南部非洲有规模的企业,基本上全部控制在三家手中,盖文和三家都有亲戚关系,从血缘上来说是拥有继承权的那种,自然也就是这个位置的不二之选。 现在还没到截止日,但是已经有超过一万家南部非洲企业报名参与到欧洲的重建中,从这个角度上说,盖文已经在提前行使南部非洲首相的权力。 “我们当然欢迎美国企业积极参与到欧洲的重建中,事实上这些年,我们很多企业也一直和美国企业保持着密切的关系,这已经成为我们两国友好关系的最佳纽带。”盖文在欧洲建设委员会的总部招待杜鲁门,说不上重视,也不失礼。 欧洲建设委员会的总部就在正义宫的总督府对面,跟总督府相比,欧洲建设委员会所在的建筑算不上宏伟,和实力严重不相符,只是一个貌不起眼的三层小楼,也正是这个三层小楼,引起了杜鲁门的强烈兴趣。 杜鲁门的兴趣肯定不在建筑上,而在于欧洲建设委员会的工作方式。 “我们的工作很简单,组织南部非洲企业积极参与到欧洲的战后重建中,我们会为欧洲国家提供重建所需要的一切资源,所以企业各尽所能,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我们也会给与足够多的重视。”跟老奸巨猾的罗克相比,盖文在一定程度上还是坦诚的。 这也跟成长的环境有脱不开关系。 罗克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是警察,还是警察那个群体里不太受待见的那部分,连三哥都不如。 盖文出生的时候南部非洲已经自治,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南部非洲经济都处于高速发展中,跟南部非洲相比欧洲是旧大陆,美国是异端和流浪汉成立的国家,放眼看世界没一个国家比得上南部非洲,所以盖文他们这一代人有足够的理由骄傲,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来说,南部非洲就是最好的。 在这个背景下,盖文自然也就虚怀若谷,对杜鲁门也不会因为杜鲁门的身份有多少特别待遇,就一个来南部非洲取经的美国总统,跟巴西总统、澳大利亚总理没多大区别。 当然这只是在态度上,战略上还是要重视的,所以盖文也不会毫无防备,挑能说的说。 2632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1945年的当下,英国自顾不暇,法国积重难返,俄罗斯是异端,德国和日本面临清算,美国是南部非洲唯一的对手。 南部非洲企业确实和很多美国企业保持着密切关系,一战到二战期间,尤其二战爆发前那段时间,很多南部非洲企业的商品,经由美国企业的代理销往德国,这些美国企业绝大部分都已经消失了,但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借尸还魂。 杜鲁门也知道这个情况,可是无可奈何,国际贸易就是一锅肉,南部非洲人把肉端走了,只给美国人剩下汤,美国人还得感激涕零,因为美国人不喝的话,有的是人愿意喝。 现在的情况和二战爆发前那段时间又不一样,南部非洲企业不再需要美国企业的中转,可以直接对欧洲进行投资,华尔街的贸易大亨也想加大力度,可是欧洲国家已经不再需要军火,而是需要建筑材料和生活物资,这些只有南部非洲企业才能提供。 杜鲁门希望从盖文这里取得突破,但是却不愿意付出太大代价,关键还是主导权问题,杜鲁门希望欧洲的重建,是以美国企业为主,这和南部非洲的根本利益有着直接冲突,盖文不可能让步。 “我们当然欢迎美国企业的参与,欧洲重建是一个大工程,仅靠南部非洲企业是完不成的,关键是效率,我们得赶在俄罗斯人介入之前,获得欧洲国家的信任。”盖文的话让杜鲁门很惆怅,再次击中美国的死穴。 相对于英国和法国,美国在经济上明显是有优势的,但是相对于南部非洲甚至俄罗斯,美国的优势就不是那么明显了。 罗斯福引领美国走出大萧条,本质上是否定了西方一贯鼓吹的自由市场经济,大幅增加政府对市场的干预,从以往小政府大市场的模式,进化为大政府小市场,从而顺利走出经济危机,完成对旧欧洲的彻底跨越。 罗斯福新政肯定是有利于美国的,但是对于华尔街大亨们来说,罗斯福新政等于是直接从他们手中将大部分权利剥夺,将美国经济的主导权从资本手中转移到政府控制下,这对于资本是非常不利的。 罗斯福在世的时候,威望空前,华尔街大亨们偃旗息鼓,纵然有不满也只能暂时忍耐,资本和政府之间达成微妙的平衡。 杜鲁门的威望远不如罗斯福,罗斯福去世后,政府对经济的干涉力度大大下降,美国再次回到资本控制国家的模式上。 这就是美国现在的矛盾所在。 美国政府希望主导对欧洲的重建工作,但是美国资本却不愿意放弃暂时的短期利益,很多企业宁愿破产也不愿意转型,这就等于是将所有的压力都转移到美国政府身上,因为失业工人不会将矛头对准美国资本家,只会归咎于美国政府的无能上。 “俄罗斯人的威胁对于欧洲国家来说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原本可以利用俄罗斯人的威胁,获得更大的利益,为什么不这么做呢?”杜鲁门希望南部非洲企业自抬身价,不要让援助变得那么廉价。 欧洲国家仅凭自身实力是无法及时完成战后重建的,重点是“及时”,意思是必须赶在俄罗斯人到来之前,否则就难免沦为为他人作嫁衣裳。 给欧洲国家充裕的时间,战后重建也能完成,早晚而已。 关键在于民众的耐心上,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战后重建,生活有明显改善,那么俄罗斯人的威胁就会无限放大,搞不好会彻底变天。 所以南部非洲如果能矜持一些,不积极参与到欧洲的重建中,那么欧洲国家就要主动找上门,让渡更多利益,至少保住政权的稳定性。 在杜鲁门和美国资本看来,南部非洲资本太不矜持,主动投入到欧洲国家的战后重建中,既没有保证自身利益,也没有给美国同行们留出准备时间,最终都便宜了欧洲国家。 “利益很重要,但是并不是全部,我们或许损失了一些利益,但是收获了欧洲的友谊,这对于我们来说完全是值得的。”盖文只能说,美国资本家们的格局小了。 赚钱固然重要,双赢更重要,美国企业家在写自传的时候总是强调不赚取最后一个铜板,实际运用中总是吃干抹净,敲骨吸髓,吃相太难看。 南部非洲资本也要利益,但是有底线,这才是格局和风度的应有体现,而不是锱铢必较。 希伯来人为什么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就是因为赚钱没底线,什么样的钱都赚,高利贷也就算了,国难财也敢发,真就不担心清算吗? 南部非洲已经不再是一战之后的那个后起之秀,而是致力于取代英国,成为一个有担当的负责任大国,这时候就要主动让渡一些利益,让其他国家心服口服。 美国的实力其实也不弱,可是精英阶层的格局太小,换句话说就是德不配位,迟早是要遭受反噬的。 “盖文,在很多问题上,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利益是一致的,我们要密切配合,才能共同迎来一个崭新的新时代。”杜鲁门这话其实是威胁,美国现在就是阎王门前的小鬼,成事不足,但是败事有余。 杜鲁门的态度很明显,在欧洲重建这个问题上,南部非洲企业可以吃肉,但是也得给美国同行们留一口,否则这锅肉谁都吃不上。 美国要是想给南部非洲制造麻烦,办法还是有的。 其他的都不说,美国只要继续给俄罗斯援助,那么南部非洲对欧洲的重建计划,就会受到很大影响。 “是的,我们确实在很多领域,利益是一致的。”盖文部分同意杜鲁门的话,是否密切合作再说,得看美国人的态度。 杜鲁门愿意合作,盖文肯定不拒绝。 可是杜鲁门最大的问题在于无法完全代表美国资本,这就给杜鲁门的诚意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这个问题,晚上盖文主动找罗克,想听听罗克怎么说。 “杜鲁门的态度只能代表他自己,并不能代表美国,美国最大的问题在于政策的延续性,这就给合作带来更多不确定的变数,再过三年,美国总统还是不是杜鲁门都得两说呢——”罗克现在也不确定杜鲁门能否和另一个时空一样连任。 和罗斯福不同,罗克对杜鲁门的印象并不深刻,单纯从美国大选的前景分析,杜鲁门的赢面小于托马斯·杜威。 不过罗克能确定的是,托马斯·杜威并没有担任过美国总统,所以罗克对杜鲁门还是有点期待的。 民主的弊端在英国暴露无遗,温斯顿和保守党执政的时候,英国对俄罗斯的态度不说敌对,也和友好没有丝毫干系。 爱德礼上台后,英国对俄罗斯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爱德礼又是送发动机,又是支持俄罗斯获得黑海出海口,打了罗克一个措手不及,最后一地鸡毛。 美国跟英国一样,罗斯福的成功之处不在于他几次连任总统,而在于罗斯福执政的那些年,美国政府的政策难得的保持了一贯的连续性,这才有了美国这十几年的跨越式进步。 现在到了杜鲁门时代,美国政府的控制力大幅下降,罗克也不确定美国对南部非洲的友好,还能持续多长时间。 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即便是罗斯福时代,美国只要有机会,也会毫不犹豫的对南部非洲下手。 “美国现在的情况很严重,如果我们推波助澜,美国的矛盾将会进一步激化,这是否能让我们和美国的竞争中,拿到绝对优势?”盖文野心大,这种可能罗克都没设想过。 不过回头想想,这种可能性的确是很大。 另一个时空,美国在二战后一家独大,冷战格局其实也有美国背后推波助澜的因素,俄罗斯的实力,跟美国的差距还是挺明显的,美国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挟洋自重。 说白了就是继德国之后,将俄罗斯塑造成欧洲最大的威胁来源,以强化欧洲国家对美国的依赖性,这样美国就能最大程度绑架欧洲国家,组成利益共同体。 这个时空有南部非洲,美国对欧洲的影响力大幅削弱,南部非洲如果全力以赴,能不能将美国的影响力,摒弃在欧洲之外? 罗克的心剧烈跳动起来,他从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 “你想怎么做?”不管未来怎样,罗克都是要退休的,接下来就算算计美国,也是盖文主导。 “如果我们阻止美国涉足欧洲国家的重建,那么后果难以预料;但如果我们将一部分利益让给美国,那么因为这部分利益的分配,就会引发争议。”盖文懂得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的道理。 这也对。 不给美国企业任何机会的话,那么美国资本就会联合起来跟南部非洲资本竞争,客观上反而帮助了美国资本内部达成一致,杜鲁门多半也乐开怀。 将一部分利益让给美国,相当于两桃杀三士,资本贪婪的本性会彻底爆发,外部矛盾转化为内部矛盾,美国人会打破头。 “我之前已经给杜鲁门下了一些药,分量估计还不太足,你接下来可以加大药量,谁会嫌弃自己的权力太大呢——”罗克安全赞成,他的本意只是想挑起美国政府和美国资本的矛盾,没想到盖文更进一步。 美国这样的国家,不可能是铁板一块,内部矛盾是很尖锐的,只看是否懂得合理利用。 堡垒都是从内部击破的,要击败美国这样的国家,外来压力不仅没效果,搞不好还会起反作用,得让美国人自己先乱起来才行。 远的领域先不说,美国石油行业,洛克菲勒虽然一家独大,内部也是有竞争的,1911年洛克菲勒分拆后,分裂成多个石油公司,这些石油公司彼此之间难道就没有竞争吗? 不仅有,而且还更激烈,以前是各自占山为王,现在是成王败寇,竞争更激烈了。 这也就是没到生死关头,洛克菲勒分拆的那些企业,勉强还能保持默契。 真到了自顾不暇的程度,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明白了!”盖文信心十足,南部非洲跟美国不是比烂,制度上的碾压。 美国跟欧洲国家是比烂,南部非洲从一开始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披着资本主义的皮,内在是国家主义的骨,在对外竞争上,南部非洲企业从来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以一个整体出现,这样自然就能在局部形成优势,各个击破。 美国资本虽然也有优势,但都是相对于欧洲国家来说,罗斯福时代美国政府以凯恩斯主义为理论基础,带领美国走出大萧条,现在美国资本主义又重新抬头,凯恩斯主义被抛弃,这是自寻死路。 南部非洲模式本质上也是凯恩斯主义,但是给与资本更大的自由度,联邦政府对经济的干预控制在一定程度上,不会过度死板,又不失灵活,这是美国和欧洲国家做不到的。 对于资本来说,政府的干涉肯定是越小越好。 资本也是有自身局限性的,对利益的追逐往放大资本的贪婪,整体格局上的缺乏,导致资本先天不足。 美国这种模式,要到资本发展到一定程度上才会暴露。 现在这个过程被提前了。 和罗克一样,盖文还是以南部非洲的铁路系统为突破口,向杜鲁门展示国家主义的优越性。 “联邦政府接手铁路系统后,铁路系统其实一直是赔钱的,再过去的二十年里,南部非洲铁路的客运票价没有任何上涨,一直维持在二十年前的程度。”盖文的话让杜鲁门很惊讶,这样做图什么呢。 大萧条期间,美国政府也进行了很多基础建设投资,起到了一部分正面作用。 但是很快,因为运用负担太大,这些基础建设工程就被美国政府重新交由私人资本运营。 盖文并没有向杜鲁门解释,客运的亏损,通过货运会有一定程度的弥补。 再加上其他方面的利润,其实赔的也不多。 2633 大嘴巴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收入结构跟美国差不多,曾经联邦政府手中唯一能产生利润的行业是金矿,还得被英国人拿走一大部分,现在税收成为联邦政府最主要的收入,不同之处在于,南部非洲人对于缴税这件事,反应远比美国人更平澹。 美国在1913年通过了“内部收入法桉”,将个人所得税和公司所得税合并在一起,对税收基础进行界定,并对税率进行确定,最高为百分之七,仅适用于高收入人群,比如年收入超过4万美元的人。 别说1913年,就算在1945年的当下,美国收入超过4万美元的人也不太多,所以在1943年,美国对征税标准进行调整,推出“薪金扣缴”政策,要求员工在每周或每月获得工资时自动缴纳所得税,纳税群体因此迅速扩大。 与此同时,美国政府对税率也进行调整,最高超过百分之九十,这导致美国纳税人怨声载道,只因当时美国正处于战争状态,纳税人的情绪才没有被引爆。 现在战争即将结束,百分之九十的税率自然也就不可能继续维持,杜鲁门接下来要想办法增加收入了,否则他别说连任,能不能顺利度过这个任期都说不定。 南部非洲的税率一直是很稳定的,从最高的百分之四十五到最低的百分之五一共分为11档,收入越高征得税也就越重,看似很公平,实际上内藏玄机。 不管在哪个国家,富人都有无数种方法合理避税,穷人和中产则因为雇不起优秀的会计师和律师,不得不忍气吞声。 南部非洲最有钱的人是罗克和小斯、亨利,依照南部非洲税法,他们仨去世之后,亲属想继承遗产,需要缴纳百分之四十五的遗产税,于是慈善基金就应运而生。 南部非洲税务部门的老大是艾达,虽然亚瑟和罗克有血缘关系,却没有罗克名下财产的继承权,大概是出于这个原因,艾达领导的税务部门正在推动立法,封堵各种合法避税的漏洞。 这倒也不是针对盖文和阿尔文,有钱到罗克这种程度,金钱对于罗克来说只是数字而已,盖文和阿尔文如果有能力掌控财富,那就算名下财富缩水百分之四十五,依然能赚回来。 无论如何,这对南部非洲来说是一件好事,所以罗克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支持艾达推动立法,这是杜鲁门梦寐以求的。 美国征税最高百分之九十,洛克菲勒和摩根们自然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缴税,他们也在推动立法,不过目的却是为了降税,而不是为联邦政府增加收入。 美国是个财团控制的国家,总统在财团面前更像是管家,管家怎么能谋取主人的财富呢,先解雇了再说。 “包括铁路在内的所有基础设施,怎么能任由私人进行控制呢,必须牢牢控制在联邦政府手中,才能更好地为所有人服务,这些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一直致力于将基础设施的所有权收归国有,我们为此补签了很多协议,对私人经营基础设施的时间进行限制,这样既有效降低了企业的抵触心理,又明确了基础设施的所有权,效果很不错。”盖文继续给杜鲁门挖坑,杜鲁门要是敢在美国这样做,那就等着美国财团造反吧。 美国财团不仅控制了铁路,所有覆盖国计民生的关键领域全部被财团涉足,要不然美国政府也不会那么重视税收,因为那是美国政府唯一可持续的收入来源。 也不能说唯一吧,把美国政府逼急了,美国政府还能发行债券,不过发行债券的主体也不是美国政府,而是美联储,这个国家从头到脚的每一个毛孔都被财团控制了。 “在南部非洲行之有效的,并不一定适合美国。”杜鲁门还算清醒,没被盖文彻底忽悠。 盖文也没指望一次性就让杜鲁门上钩,只是向杜鲁门展示另一种可能性,在杜鲁门内心埋下种子,等到合适的时机,种子就会发芽。 效果还是很不错的,杜鲁门就算没咬钩,也已经被诱饵吸引,他这一次南部非洲之行收获颇丰,顺利得到了罗克和盖文的承诺,不过效果如何还不好说。 作为当世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杜鲁门访问南部非洲,引起了各国的强烈关注,尤其是英国,爱德礼很担心南部非洲和美国绕开英国,在一些对英国很不利的问题上达成一致。 援助欧洲还不是最严重的问题,英国现在自顾不暇,就算让英国参与进来,英国也拿不出真金白银,只能呐喊加油。 爱德礼最担心的南部非洲和美国联合起来针对英国,俄罗斯几万辆坦克几万架飞机上千万军队不好对付,已经开始大裁军的英国就太好对付了,跟难啃的俄罗斯相比,英国现在就是个不设防的城堡,谁都能轻松熘进来。 “伦敦发来消息,国王想来南部非洲,我们的首相大人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西德尼·米尔纳对爱德礼缺乏足够的尊重,再怎么样也是英国首相,怎么会连个名字都不配有。 在波兹坦,爱德礼和罗克之间不算愉快,如果不是温斯顿发挥余热,爱德礼差点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也正是在波兹坦,爱德礼充分认识到盟军内部的险恶,这和英国国内的政治斗争完全是两码事,保守党和工党斗的再厉害,目的都是让英国更强大,只是理念和方式不同。 盟友给与的承诺没有任何效力,头天晚上还亲如兄弟,转天就翻脸不认人,内维尔被小胡子愚弄的时候,爱德礼还嘲笑内维尔被小胡子愚弄的像个傻子,现在轮到自己被涮,感觉很不好。 爱德礼在波兹坦灰头土脸,回到英国痛定思痛决定专心内政,兑现竞选时给英国选民的承诺,将英国打造成福利社会。 于是爱德礼就遭遇了更多的困难。 想把英国打造成福利社会,意味着更多的政府支出,这同时也是最大的阻力所在,不仅保守党,这一次连国王都对爱德礼的计划持保留态度。 英国国王对英国政治是没立场的,不管是保守党执政,还是工党执政,王室的地位都不会受到影响,谁都不敢,也不会革国王的命。 英国的情况跟美国和南部非洲差不多,爱德礼想增加政府收入,最好的办法还是开源节流。 海外殖民地不能提供太多输血的情况下,开源的办法不多,加税是最有效的手段。 爱德礼也想跟南部非洲和美国一样,将英国的遗产税提到百分之五十左右。 于是尴尬就来了。 英国最有钱的人不是温斯顿,也不是爱德礼,而是英国国王。 作为英国的统治者,英国国王是不缴税的,不仅不缴税,每年还需要英国政府拿出一笔钱作为王室津贴,支付诸如城堡修缮,安保护卫等等一部分费用。 大英帝国繁荣昌盛的年代,王室津贴谁都不在乎,也没人敢打王室财产的主意。 现在英国政府捉襟见肘,几乎到了走投无路的程度,王室还能超脱于法律之上吗? 都不用爱德礼提出这个问题,国王也有自己的考量,他现在应该开始怀疑,让爱德礼当首相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最起码在经济上,爱德礼远不如温斯顿。 温斯顿虽然也不怎么会搞钱,至少不乱花,能维持住局面。 爱德礼不仅不会赚钱,还很会花钱,这就让人很头疼了。 “有必要吗?”罗克不太想接待国王。 南部非洲从自治到现在这几十年,英国国王可从来没来过。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只花不进的财政包袱,穷乡僻壤,没什么好玩的,国王就算要打猎也不会来南部非洲。 1911年,当时的英国国王乔治五世倒是去过印度,不过人家不是访问,而是去打猎的。 乔治五世治国的能力怎么样先不说,打猎的水平还是挺不错的,那一次据说他射杀了39只印度虎,还有18头犀牛,以及4只熊。 南部非洲自治的时候,野生动物还挺多的,每年都有野生动物袭击人类的新闻发生。 随着南部非洲的人口越来越多,野生动物栖息的环境也受到巨大影响,甚至到了联邦政府不得不立法设置野生动物保护区,保护野生动物的程度。 “可能国王认为很有必要。”西德尼·米尔纳还是有点兴趣的,国王要是能来,这可是英国国王第一次访问南部非洲。 国王出行毕竟兴师动众,时间要拖到几个月之后,到时候罗克可能都已经退休了,要接待也是盖文的任务。 温斯顿卸任首相之后一身轻松,前几天去美国转了一圈,分别去了美国国会和好几所大学演讲,挣了不少钱,离开美国之后直接来到比勒陀利亚,继续圈钱。 很难想象,首相卸任了之后,居然要以这种市侩的方式谋生。 温斯顿可不算穷人,他有罗克这样的朋友,很早以前就在南部非洲进行投资,现在每年的分红加起来高达数百万英镑,妥妥的大富翁。 罗克还记得温斯顿去雅尔塔参加会议的时候,连个像样的专机都没有,乘坐的居然是军机改造的专机,让温斯顿颜面大失。 卸任首相之后,温斯顿的顾忌少了很多,最明显的体现就是这架尼亚萨兰航空生产的豪华私人飞机,各项性能数据跟罗克的专机差不多,售价高达150万兰特。 作为对比,南部非洲在二战期间生产的空中堡垒轰炸机,每一架的售价也才仅仅24万兰特而已。 算它25,一架专机也相当于六架空中堡垒。 “听说你在美国大肆吹嘘了一圈你的俄罗斯威胁论,你也不怕俄罗斯人把你的飞机打下来。”罗克并不赞成温斯顿如此高调,温斯顿为了重返政坛也是无所不用其极。 虽然在波兹坦会议期间有一些不和谐因素出现,盟国内部关系大体上还是友好的,温斯顿这样大肆宣传俄罗斯威胁论,严重不合时宜。 “如果俄罗斯人真的那样做,我宁愿为正义献身!”温斯顿康慨激昂。 只是开玩笑而已,俄罗斯没有任何一款战斗机能从俄罗斯本土飞到南部非洲,温斯顿只要别嚣张的飞到俄罗斯附近,就不会有问题。 “你在国际上拉选票没用,选票是由英国人投出的。”罗克一语中的,温斯顿就是本末倒置。 “英国人都等着工党给他们发钱呢,谁会在乎俄罗斯的威胁呢——”温斯顿满脸惆怅,恨不得骂醒迷途的英国人。 爱德礼想加税加不成,裁军又得罪了和军人相关的选票,如果再不能兑现竞选前的承诺,那爱德礼的下场将会比麦克唐纳更悲惨。 爱德礼肯定不会束手待毙,他正在推动国会同意增发国债,获得战后重建,以及兑现承诺所必须的资金。 这等于将把柄直接送给保守党,保守党怎么可能让爱德礼如愿呢,温斯顿当首相的时候,工党是怎么给保守党拖后腿的,现在保守党加倍偿还,爱德礼的国债并没有顺利通过,连工党内都有一些议员反对增发国债。 前面说过,工党势力增强的时候,有不少浑水摸鱼的家伙趁机混入工党,他们完全是投机,对爱德礼的执政纲领缺乏认同。 国债迟早是要还的,还的时候还要加上利息,这玩意儿不是一锤子买卖,理论上只要市场接受,可以无限增发。 国债的危险性在于,工党可以通过增发国债筹集打造福利社会所需的资金,保守党也能有样学样,未来等保守党上台之后,同样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收买选票。 到时候就不是什么时候还的问题了,而是还不还得起。 “你可以在南部非洲演讲,但是不能提及俄罗斯的威胁。”罗克给温斯顿划红线,也实在是怕了温斯顿这个大嘴巴。 温斯顿在美国的演讲,可以用语不惊人死不休来形容。 南部非洲现在跟俄罗斯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不能任由温斯顿自由发挥,再怎么的也得等远东审判结束后,再说威胁这件事。 2634 以夷制夷 远东大审判是罗克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对德国的清算反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俄罗斯人会更积极。 其实即便没有清算,很多德国人也可能熬不过接下来的这个冬天。 二战爆发前,德国总人口6600万,在吞并了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之后,人口大约7800万,达到顶峰。 整个二战期间,德国损失的人口大约为1000万人,即便加上奥地利和捷克斯洛伐克,损失也相当于是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需要强调的是,这一千万大多是男性,而且还是身强力壮的成年男性,这对德国的影响难以估量。 为了弥补劳动力的损失,女人不得不走出家门工作,可是她们却面临缺乏工作岗位的窘境。 战争爆发前,德国是一个强大的工业国,在全世界都数得着。 战争摧毁了德国的工业基础,盟国攻入德国之后,将所有能搬走的一切全部搬走,德国的工业设施是重中之重。 没有工厂,自然也就没有工作机会,即便有也没用,因为战争不仅摧毁了德国工业,也同时摧毁了德国的金融和农业,即便有工厂,也无法组织生产。 现在的德国远比上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更惨,德国人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德国女人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走上街头,为了哪怕两根香烟出卖自己。 有报酬就不错了,从德国投降到现在只有短短三个月,在盟国内部的统计中,至少有上百万德国女性被侮辱,很多人因此怀孕,却又面临缺医少药的困境,想把孩子打掉都不行。 去年冬天曾被认为是过去十年里最冷的一个冬天。 今年冬天,对于德国人来说,会比去年更寒冷。 再过一个月,德国就将进入冬天。 和德国相比,日本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 因为战争,德国境内的绝大部分城市,百分之六十的建筑物被摧毁,德国人不得不居住在没有屋顶的房子里度过寒冬。 没有屋顶至少还有墙壁,日本人却连却连墙壁都没有,整栋房屋都被烧毁了。 好消息是木质结构的房屋,建起来会比砖石结构快一些。 “为了让更多日本人能度过这个寒冬,我们需要向日本运送大量的御寒衣物,以及食品,药品,等等其他生活物资。”麦克阿瑟希望安琪能伸出援手,整个远东之后南部非洲远征军有这个能力。 和日本相比,狮城处于热带地区,冬季温度最低不会低于十度,根本不用担心御寒问题。 南部非洲远征军因为要赴寒带作战,配发物资中肯定少不了御寒衣物,这些衣物现在大多都在狮城,还没有下发部队,麦克阿瑟打得就是这部分物资的主意。 “华盛顿难道没能力为日本提供基本生活物资吗?你们不是最喜欢和日本人做生意么——”安琪没忘记当初美国是怎么绕过国联禁令的。 麦克阿瑟表情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美国人确实喜欢和日本人做生意,不过只喜欢和有钱的日本人做生意,现在日本跟德国一样穷,自然就被美国抛弃。 别说没钱,就算有钱,麦克阿瑟也不敢冒着巨大的舆论风险向日本提供帮助。 麦克阿瑟本人出于政治因素考虑,把日本当做他的政绩,愿意向日本提供帮助。 绝大部分美国人却不愿意,美国往日本扔原子弹的时候,很多美国人欢呼雀跃弹冠相庆,没有人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道德问题。 如果安琪出手相助,那就不会对麦克阿瑟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如果我们不出手相助的话,那么这个冬天,日本可能会出现人类历史上最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麦克阿瑟长吁短叹,希望能勾起安琪的怜悯之心。 安琪才不会怜悯呢,他不仅没有往日本运送生活物资,反而下令南部非洲远征军,尽最大努力抓捕那些已经被确认的战犯。 在日本,想逃避战后审判的不止重光葵一个人,很多人自知必死无疑,于是就自杀试图逃避审判。 比如已经自杀了的陆军大臣阿南惟几。 盟军已经公布了第一批战犯名单,头号战犯是前首相、陆军大臣、内务大臣、军需大臣、以及参谋总长东条英机。 身为头号战犯,东条英机却没有小胡子和戈培尔,在投降第一时间为帝国殉国的觉悟,直到准备逮捕他的宪兵进入他的住所,东条英机才用当年小胡子赠送给他的瓦尔特自动手枪向自己的心脏部位开了枪。 这个自杀就很有表演成分。 一般情况下,日本人自杀是不会选择手枪的,比如阿南惟几,就是在自家的走廊上切腹,还请了自己妹夫竹下正彦当介错人。 阿南切腹后,竹下正彦没有用刀砍下阿南的头,而是用一把匕首刺入阿南的颈部。 没想到竹下正彦学艺不精,阿南挣扎了两个多小时都还没死,最后是被赶来的军医注射了毒药,阿南才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自己用刀捅肚子,又被妹夫用匕首插脖子都弄不死,可见求死之心也不太坚决。 和阿南一样选择自杀的还有日本海军部次长大西泷治郎,这人是三朝元老,侵华主要指挥官之一,不仅亲自指挥了对陪都的大轰炸,还曾亲自驾驶轰炸机轰炸陪都,同样罪大恶极。 如果说阿南是倒霉,大西泷治郎则是不太聪明,阿南还知道请妹夫当介错人,大西泷治郎大概没妹妹,所以就干脆没请介错人。 介错人这个职业之所以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那是日本人在长久以来的切腹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大西泷治郎命也硬,没有第一时间死去,在自己的寓所中挣扎了15个小时之后才烟气。 大概是由于切腹的意外太多,东条选择了最有效的手枪,而且还选择了以性能可靠着称的德国手枪,看上去貌似求死心切。 想死得快就用枪对准脑袋来一枪,瞬间就会死,不用挣扎十几个小时。 东条大概是担心找不准心脏的位置,于是就请自己的私人医生,用炭笔在自己胸口的心脏部位画了一个酒杯大小的圆圈,这下总不会打偏了吧。 大概老天爷也不想让东条死的这么干脆,给东条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两个。 东条是左撇子。 他心脏还畸形。 所以子弹不孚众望的打偏了,绕过心脏打穿了肺,然后被宪兵送进医院。 有了东条和阿南的自杀在前,安琪下令不再提前公布战犯名单,先按照战犯名单把人全部抓起来,然后再对外公布。 “将军,我提醒你不要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美国人都住上大房子,穿上新棉衣了吗?”安琪是负责任的,只对南部非洲人负责。 别管美国人有没有都住上大房子,南部非洲还有人流离失所呢。 在所有南部非洲人都住上大房子之前,安琪没有多余的怜悯浪费给日本人。 “日本人理应为他们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我们之所以是文明人,就因为我们的道德标准高于日本人——”麦克阿瑟试图道德绑架安琪。 安琪就哈哈大笑,说了一句麦克阿瑟听不懂的话:“我蛮夷也——” 蛮夷是文言文,翻译过来是野蛮人,这个词在西方通常用来形容包括俄罗斯人在内的一切敌人。 意思就是德国人可以用野蛮人形容俄罗斯人,俄罗斯人也可以用野蛮人形容英国人。 蛮夷这个梗,麦克阿瑟肯定听不懂,安琪既然以蛮夷自居,就不会用文明的方式对待日本。 在德国,两根香烟就可以换一个德国女人。 在日本,连香烟都不用给,甚至不需要私下交易,日本政府会主动组织日本女人为盟军提供服务, 有组织的就是好,日本政府不仅要对那些日本女人进行定期体检,而且还要负责善后事宜,毕竟并不是所有盟军都会自觉使用保护伞。 这里的保护伞,指的是保护伞公司。 考虑到盟军在很多时候并不方便出面,日本的治安是由保护伞负责的。 雇佣兵么,战争鬣狗,对荣誉没有任何追求,天生就是用来背黑锅的。 雇佣兵可能傻了点,保护伞的高级主管们却不傻,东京湾的丹尼就因地制宜,成立了一个全部由日本人组成的组织三松组,协助保护伞对东京湾的治安进行管理。 黑锅不是那么好背的,搞不好会引发奇怪的负罪感,违背道德良知,但如果是让日本人去管理日本人,那就完美契合南部非洲祖传的以夷制夷,坏事烂事都是日本人干的,跟保护伞无关,雇佣兵还是奉公守法的优秀群体。 “昨天有几个美国人开着军用越野车闯入居民区,抓走了我们的几个洗衣工人,能否请您打个电话问一下,她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三松组总干事,贵族家庭出身,接受过现代教育的吉野太毕恭毕敬,他不敢找美国人要人,希望丹尼出面。 “美国人为什么会抢我们的洗衣工?”丹尼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美国人又发什么疯。 麦克阿瑟是时刻想在日本刷政绩,在日本的美国大兵,就纯粹是在日本找乐子。 日本为了讨好盟军,特意成立外国驻屯慰安所,以解决盟军的生理问题。 美国人也是怪,主动送上门的不稀奇,偏偏跑到保护伞这里抢了几个洗衣工人,也不知道是洗衣工人的魅力太大,还是美国大兵饥不择食。 应该是魅力大的缘故吧,毕竟现在的日本跟德国一样,严重缺少工作机会,保护伞的洗衣工,机会还是很抢手的,条件达不到一定水平,审核人员还真看不上眼。 负责审核的也是日本人。 这个问题吉野太不好回答,稍有不慎就是故意挑拨。 原因很简单,盟军内部也有利益倾轧,美国大兵搞不动南部非洲远征军,欺负一下保护伞还是可以的。 “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给美国人打电话呢?”丹尼肯定不会出面,因为这点小事,犯不上送上门受美国人的羞辱。 先不说美国人会不会给面子,丹尼如果因为这点事给美国人打电话,那美国人就赢了。 “那毕竟是我们的雇员——”吉野太很伤心,给人做狗也是有尊严的。 同样都是做狗,主人当然越强大越好,要不然还怎么借势呢。 借保护伞的势,虽然不能在美国人哪里耀武扬威,欺负一下其他日本人还是很好使的。 “我刚才说了,调查一下那些美国人为什么会抢洗衣工人。”丹尼的大概意思,是让那些洗衣工人检讨自己。 作为占领军,美国大兵是不可能犯错的。 那么犯错的就只能是洗衣工人,美国人虽然横行霸道,难道洗衣工人就没有任何责任吗? 这个逻辑看上去似乎不太合理,但是站在占领军的立场上毫无错误,因为胜利者是无可指摘的。 “是的先生——”吉野太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毕恭毕敬。 看着吉野太的背影,丹尼眉头微皱,心思这么深沉,貌似有隐患。 换成白人,丹尼可能不会想那么多。 可这是日本人,敢于悍然偷袭珍珠港,在巴丹屠杀数万美军战俘丝毫不担心报复,战败后又能彻底躺平表现无比顺服的日本人,怎么可能让人不担心的。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日本人在南部非洲人和美国人面前表现的有多顺服,那么如果有了机会,日本人的报复就会有多暴虐。 “你说我们雇佣一些华人来管理这些日本人怎么样?”丹尼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什么,你要雇佣华人?那绝对不行。”泰勒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他一个澳大利亚人,从来没这么想过。 “但是雇佣这些日本人,总让我有不安的感觉。”丹尼怕养虎为患,这是有前科的。 跟丹尼相比,泰勒明显对东亚更了解,眼珠子一转就有办法:“如果这样,我建议你雇佣半岛人——” 丹尼眼前一亮。 2635 捞鱼 很长时间以来,半岛一直是中原王朝的藩属国,直到1894年甲午清日战争,清帝国承认半岛“完全无缺之独立自主”;实则承认日本对半岛的控制。 1910年,日本强迫半岛签订《日韩合并条约》,正式吞并半岛,如果从甲午清日战争时期开始计算,日本统治半岛的时间已经超过半个世纪。 在对半岛的殖民上,日本做的还是相当成功的,侵华日军中有很多半岛人,安琪因此对解放半岛这件事毫不热衷,任由美国和俄罗斯瓜分半岛。 日据时代,日本政府雇佣半岛人辅助殖民,于是半岛人的本性暴露无遗,凭借粗暴和蛮横,获得了“木奉子”这个绰号。 既然日本殖民时期,半岛人都能老老实实听话,那么如果保护伞公司雇佣半岛人管理日本人,想必半岛人应该会很踊跃吧。 在仗势欺人这件事上,半岛人是很擅长的。 对于保护伞公司来说,半岛人其实是很合适的选择,毕竟是要帮保护伞公司背黑锅的,雇用华人不太合适,雇佣半岛人正好,到时候每人一根木棍,也让日本人好好学学保护伞公司的规矩。 有些事可以让保护伞公司处理,有些事保护伞公司出面就不合适了。 位于京都市区的第一总军司令部,最近这段成为日本高级军官的聚集地,往日趾高气昂的将军们惶惶不可终日,等待盟军的最终审判。 9月11号,盟军公布第一批甲级战犯名单,第一总军总司令衫山元虽然并未列入其中,但自知无法幸免,已经于12日晚畏罪自杀。 第一总军成立于年初四月八号,为应对盟军在日本本土登陆,日本政府将本土防卫部队分拆为第一总军和第二总军,其中第一总军下辖第2方面军、第11方面军和第13方面军,共30个步兵师团,2个坦克师团,2个高炮师团等,总兵力约70万人。 杉山元是日本二战期间晋升的三个陆军元帅之一,曾分别在陆军三大衙门都当过军事主官,所以衫山元的自杀在日本高级军官内部引起巨大轰动,影响力比阿南惟几自杀还要大。 阿南惟几是日本投降后立即自杀,当时的情况极其混乱,在“战败投降”的这个大背景下,每个人的命运都充满着不确定性,阿南惟几自杀造成的影响其实并不大。 在度过了最初的混乱后,随着时间推移,无法接收战败投降这个结果的日本人,都已经自杀殉国了,还活着的都是不想死的。 这种情况下衫山元自杀,对于抱有侥幸之心的日本将军们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打击。 “第二批甲级战犯的名单什么时候公布?”陆军大将松井石根最近彻夜难眠,每天都在惊恐不安中度过。 松井石根在37年指挥日军在金陵屠杀了30万人,日本政府38年迫于国际压力将松井石根召回,但并没有弃用,而是让松井石根进入内阁,直到1940年松井石根辞职。 也正因为松井石根辞职的时间比较早,所以并没有进入第一批甲级战犯名单。 松井石根却没有因此轻松下来,他知道自己都做过什么事,在劫难逃。 “你都已经辞职这么多年了,完全不用担心——”和衫山元同样被授予陆军元帅,第二总军总司令畑俊六同样愁眉不展,他的情况比松井石根更危险。 松井石根被召回国之后,畑俊六成为松井石根的继任者,继续指挥日军作战,他也很幸运的没有被列入第一批甲级战犯名单。 畑俊六出身名门,他的哥哥畑英太郎作为陆军大将病死在关东军总司令任上,一门两上将,在世界军事范围内都很罕见。 衫山元作为第一总军总司令,在没有被列入甲级战犯名单的情况下畏罪自杀,畑俊六的情况跟衫山元差不多。 虽然畑俊六在作战时对待平民异常残忍,指挥日本军队犯下累累血债,但是在自杀这件事上,畑俊六很明显缺乏勇气,连像东条英机那样做做样子都不敢。 “我们这些早年离开军队的老家伙,应该会得到特别对待吧——”曾任枢密顾问官,被日本军界称为“厚道老头”的本庄繁比松井石根更早退役,他现在已经70岁了,依然面临盟军的追责。 “美国人或许会高抬贵手,可还有南部非洲人呢——”刚刚在“密苏里”号上签订投降书的梅津美治郎心灰意冷,他就算不被处死,也活不了多久了。 梅津美治郎现在已经患上直肠癌,以现有的医疗水平,将梅津美治郎处死,或许能让梅津美治郎减少很多痛苦。 所以梅津美治郎没有拒绝命令,和重光葵一起去了“密苏里”号,他也不关心第一批甲级战犯名单上都有谁,也不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被列入甲级战犯名单,对死亡的恐惧已经让他无暇他顾。 不管是病死还是被绞死,都不是梅津美治郎想要的。 “外相正在和南部非洲人接触,有没有好消息?”松井石根不放过任何一种逃避审判的可能。 如果可以的话,松井石根甚至很想跟梅津美治郎一样生病,那样说不定就会被网开一面。 当然如果不是直肠癌这种必死的病就更好了。 另一个时空的远东军事法庭,松井石根就曾以生病为由为自己脱罪,声称金陵大屠杀期间,自己因为生病已经失去对部队的控制。 远东军事法庭则认为:松井石根的疾病既没有阻碍他指挥在他领导下的军队的作战行动,又没有阻碍他在发生这类暴行时访问该市达数日之久;对于这类暴行负有责任的军队又是属于他指挥的,他是知道这类暴行的,他既有义务也有权力统治他自己的军队和保护金陵的无辜市民,然而他并没有那么做,所以松井石根必须对金陵大屠杀负责。 松井石根最终被处以绞刑。 梅津美治郎反倒是因为直肠癌,被处以终身监禁,49年病死于鸭巢监狱。 “如果注定要被审判,我宁愿自杀殉国,也不接受那种侮辱!”本庄繁比松井石根有志气,但是也没有多多少。 真有志气,就跟阿南惟几一样,这边日本一投降,那边马上自杀,以身殉国,至少能保全一部分名声。 另一个时空的本庄繁,是在得知自己被列入甲级战犯名单之后才自杀。 这根本不是殉国,标准的畏罪自杀,在日本也是为人不齿的。 “不到最后关头,还是要留存有用之身,才能为帝国尽忠——”曾担任过联合舰队司令的海军上将米内光政略轻松,他在对华战争上罪行累累,但是在美国人那边刷了不少好感。 米内光政是侵华的急先锋,不过在是否对美国宣战这件事上,米内光政是坚定的反对者。 反对不是因为米内光政有多么爱好和平,纯粹是因为米内光政深知美强日弱,向美国宣战是自寻死路,所以米内光政才反对。 不过这个态度在美国人看来,米内光政就是一定程度上的和平爱好者,具备一定拉拢价值。 “帝国已经不存在了——”松井石根哀叹,真是树倒猢狲散。 三度担任日本首相的公爵近卫文麿急匆匆赶到,面带喜色:“盟军将不会再公布甲级战犯名单,这样即便诸位受审,也不会名誉受损了。” 最近这段时间,近卫文麿跟麦克阿瑟的关系很不错,麦克阿瑟甚至让近卫文麿参与到日本宪法的修改中,因为近卫文麿在制度这方面特别有心得。 “大东亚共荣圈”这个概念,就是近卫文麿提出的,他在日本对外扩张中起到的作用非同一般,本庄繁和松井石根这几个人的影响力,加起来都不如近卫文麿,可以说近卫文麿是东亚战争的第一幕后推手。 明明犯下那么多罪行,近卫文麿却不自知,他对自己的评价是:我是一个被命运摆布的人,战争前由于软弱而遭军部欺负,战争中被别人斥为和平运动家,战争结束了,我又成为战争罪犯。 实际上近卫文麿真没他说的那么无辜,重光葵曾就近卫文麿的辩解反驳道:近卫总是想把挑起战争和虐待俘虏的责任说成与自己无关,坏事都是东条大将等统制派军阀干的,如果让近卫公爵在战后不但没有受罚还在日本国内担当什么角色,无异于让吉斯林当挪威总统,让赖法尔当法国总统,让戈林当欧洲盟军司令。 另一个时空的近卫和本庄繁一样,在得知自己被列入甲级战犯名单,即将被捕时自杀。 “我倒宁愿在法庭上和该死的米国鬼畜辩论,最好我们能赢。”梅津美治郎无所畏惧,另一个时空他在法庭上拒不认罪,声称人世间不会对他做出恰当的评价,只有上帝才会对他做出公正的裁决。 然后直肠癌晚期的梅津美治郎就被判了个无期,在痛苦中煎熬了两个月后才死亡。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喧闹声,将军们一涌而出,发现闯进来一群盟军宪兵,几名随行的军官出面阻拦,正在被宪兵围殴。 为了便于行动,所有将军和随行军官都没有穿军装,而是穿了便装。 盟军在进入日本之后为了安抚民心,承诺不会对日本民众进行报复,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日本人的紧张情绪。 这个背景下,宪兵的粗暴行为就格外触目惊心。 “该死的你们都在干什么?他们犯了什么错?”脾气最火爆的梅津美治郎不怕死,可惜他说的是日语,宪兵们听不懂。 就算能听懂,盟军宪兵也多半不会收敛。 “你的名字是什么?”一名白人少尉来到梅津美治郎面前,虽然比梅津美治郎低了两个台阶,可还是高一头。 没办法,身高是日本人永远的硬伤。 尤其在报纸刊登麦克阿瑟和裕仁的合影之后,很多盟军官兵,尤其喜欢以这种方式居高临下,用轻蔑的眼神斜视日本人。 “我就是梅津美治郎,你们要杀死我吗?来吧,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梅津美治郎无惧生死,如果以这种方式死去,那么梅津美治郎会被很多日本人铭记。 可惜少尉不给机会。 “这家伙说什么?”少尉转头问翻译。 “他说他就是梅津美治郎,他正在对您的到来表示欢迎——”油头粉面,身材矮小的翻译媚笑着迎上来,善意的曲解并没有得到梅津美治郎的感激,反而收获了一大堆愤怒的眼神。 就算为了生活为米国鬼畜工作,能不能不要笑得那么谄媚? “我是公爵近卫文麿,日前受麦克阿瑟将军委托,正在修改日本宪法,请问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近卫文麿搬出麦克阿瑟,希望能让宪兵们有所顾忌。 “松井石根将军是否在这里?”少尉的态度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松井石根听到自己的名字,脸色刷的一下变成惨白,没有丝毫血色。 其他几位将军们不管刚才是康慨激昂,还是苟且偷生,这回却都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被点名的缘故。 “我就是松井石根,找我有什么事吗?”松井石根努力挺起胸膛,声音却都在颤抖。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有点事需要您的配合。”少尉抬手叫人,几名手持突击步枪的宪兵围过来,枪口直接对准松井石根。 “我没有犯错,你们不能逮捕我!”松井石根表情惊恐,这是要被逮捕了吗? “他犯了什么错,你们不能带走他。”梅津美治郎挺身而出。 “你叫梅津美治郎?”少尉终于直视梅津美治郎的眼睛,梅津美治郎的声音顿时高了一个八度。 “是的,我就是你们要找的梅津美治郎。”梅津美治郎往自己脸上贴金,刚才他听得很清楚,少尉找的可是松进石根。 不过梅津美治郎也没有得意太久,只见少尉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沓照片,经过对照之后点点头。 “没错,我们确实在找你,你也得跟我走——”少尉很高兴,看样子今天能捞到不少大鱼。 2636 装死也不行 盟军公布的第一批甲级战犯名单,主要是东条内阁成员,军方并没有涉及。 日本的对外扩张,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军方推动的,所以内阁虽然有责任,军方的责任更大,追责面也更广,松井石根和畑俊六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注定要接受正义审判。 如果有勇气在战败时自杀,总算符合自己的残暴人设,对敌人够狠,对自己更狠。 现实却是为了逃避惩罚各显其能,装疯卖傻的,以不成功自杀博取同情的,甚至连给自己准备假葬礼的人都有。 给自己准备假葬礼的是731部队长,陆军中将石井四郎。 石井四郎被称为日本陆军的狂人军医,毕业于京都帝国大学医学部,他这人很狂妄,当时日本陆军中,军医的最高军衔就是中将,石井四郎却狂妄地表示:我一定要晋升为大将。 为了这个梦想,石井四郎开始了对细菌的研究,但不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是为了将细菌应用于战争。 细菌战在欧洲战场并不罕见,很久以前防毒面具就是欧洲战场的标配物资了,一战期间同盟国和协约国均在战场上有大量使用,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石井四郎的“过人之处”在于对人体进行细菌实验,而且实验对象不仅限于囚犯,也包括平民和战俘,连美国人也是他的研究对象。 战争期间,石井四郎拼命为细菌战鼓吹,认为日本没有丰富的矿藏,缺少制造武器所必需的原料——细菌武器的第一特点是威力大,传播面广,杀伤力大,死亡率高,另外还成本低廉,这对较少钢铁的日本来说尤为合适。 日本政府对石井四郎的鼓吹深信不疑,除了日本确实缺少钢铁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当时日军的对手装备水平比较差,对细菌战缺乏必要的认识,连防毒面具都很少装备,效果确实有。 虽然效果好,但在活人身上做实验这种事影响很恶劣,石井四郎自己也知道一旦日本战败,他肯定会被追责,所以在日本战败的前一天,石井四郎就抛弃下属,独自一人返回日本,并为自己准备好了葬礼。 准备葬礼不是从容赴死,而是一旦得知自己被列入战犯名单就出殡,制造自己已经死亡的假象,企图用这种方式逃避惩罚。 由于第一批战犯名单没有涉及到军方成员,石井四郎的葬礼还没有用上,他正躲在自己的老家千代田等“死”。 石井家族在千代田还是很有势力的,算是千代田的豪族,他兄弟四个,老大彪雄在日俄战争中战死,次子刚男在陆军工作,老三石井三男以陆军工程师的身份和石井四郎同样在731部队任职。 石井四郎在回到家乡后从不出门,如果石井四郎被列入战犯名单,他的助手内藤良一会第一时间将消息告诉他,那样他的葬礼就能派上用场了。 惶惶不可终日的同时,石井四郎也心存幻想,因为冯·布劳恩,南部非洲和美国现在还在打嘴官司呢,互相指责对方包庇战犯,石井四郎认为自己也属于特殊人才,有资格接受盟军的保护。 日本政府也知道731部队曝光之后的后果,所以在战争结束前,下令销毁和731部队有关的所有证据,包括所有研究资料。 石井四郎严格履行日本政府的命令,不仅使用炸药将731部队的研究所炸毁,而且还将所有实验用的“耗材”销毁,尸体焚烧之后把骨灰扔江里,所有53名具有博士头衔的军医,也全部乘坐军用飞机返回日本本土。 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石井四郎在731部队解散的时候严令:所有人在返回故里后要隐瞒自己曾在731部队服役的事实,掩饰自己的从军履历,并不得担任一切公职。 同时还严禁部队成员之间相互联络,要将731部队的秘密带入坟墓。 带入坟墓是石井四郎的原话,可是他自己并不准备这样做,731部队的研究资料虽然没有带回日本,可是通过人体实验得到的很多数据都深刻的记在石井的脑袋里,这是石井用来保命的本钱。 石井的方法起到了一定作用,美军正忙着抓松井石根和畑俊六这些大人物,一时间顾不上石井四郎这个“小喽啰”。 南部非洲远征军却没有放过石井四郎,内藤良一先于石井被抓捕,经审讯后才得知,石井四郎躲在自己的老家。 作为千代田的豪族,石井家在千代田人尽皆知,远征军宪兵直接来到石井家中抓人,不出意外遭到石井家人的阻拦。 “我父亲已经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请让他安静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吧——”石井四郎的儿子苦苦哀求,希望宪兵能放过石井四郎。 都说祸不及家人,实际上战争背景下没有人是无辜的,石井四郎在“新京”任职时,他的家人随他居住在新京,另一个时空石井四郎的孩子石井春海在很多年之后恋恋不舍的回忆道:那是一座别致的住宅,就像从《飘》那样罗曼蒂克的电影中搬下来的一样。 对于细菌实验的受害者来说,战争是无比残酷的,他们的命运无比悲惨。 对于石井的女儿来说,战争却可以和罗曼蒂克联系到一起。 这还能是无辜的?! ! “我们有最好的军医,可以为他提供最好的治疗。”宪兵脾气好,有耐心跟石井四郎的儿子周旋。 这话听上去也有些荒诞,石井四郎本人就是军医,还是军衔最高的军医呢。 “请不要打扰我父亲,他需要安静的休息——”宪兵的态度可能让石井四郎的儿子有些误解,他大概也以为宪兵不是来抓人的,而是来请人的,要不然态度不可能这么好。 “你们的‘请’,是这么使用的吗?”宪兵态度真不是温和,而是跟猫玩老鼠类似的戏谑。 早就听说日本人很有礼貌了,果然很礼貌,连拒绝人都会用敬语。 不过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宪兵,明显跟无力反抗的俘虏不一样,也跟千代田唯唯诺诺的平民不一样,石井四郎的儿子,马上就感受到帝国主义铁拳的威力。 呯! 一枪托狠狠砸在石井儿子的脖子上,两名宪兵过来将石井儿子铐起来,这个儿子明显已经成年,有没有罪以后再说,先抓起来肯定没错。 还在心存幻想的石井家人们顿时惊慌失措,这态度不像是来请人的啊。 “住手,我就是石井四郎,请放过他们,我会跟你们走。”石井四郎终于露面,这个恶贯满盈的家伙有着超出日本常人的高大身材。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在此时的日本是很罕见的。 和石井四郎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是,宪兵并没有放过石井四郎的家人,在将石井四郎的家人全部抓捕之后,宪兵还要对石井四郎的家进行全面搜查,以搜集石井四郎罪行的证据。 对于石井四郎这样的乡间豪族来说,抄家这个工作绝对是肥差,石井家本来就身家颇丰,在军方又工作那么多年,战争期间的“战利品”不知道有多少,现在都便宜了南部非洲远征军。 这算零存整取。 由于身份特殊,石井四郎并没有被关入东京的鸭巢监狱,而是被送到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东京的驻地。 “我没有犯错,我在战争中的所有行为,都是忠实履行政府和军方的命令,我只是一个执行者,很多事并不是我想做的——”石井四郎百般抵赖,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 “那么你就说一说你都接到了什么命令,做了什么工作。”负责审讯石井的伯克少尉不着急。 虽然石井下达了封口令,可又怎么可能封住所有人的口呢,大几十号博士都是有名有姓的,内藤良一也不是一个守口如瓶的人,被抓捕的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犯罪事实交代的一干二净。 日本投降的时候还有大约700万军队,盟军战后追责,不可能将700万人全部杀光,石井四郎这样的要犯都会为了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其他人也一样。 “我在新京主要负责污水处理工作——”石井四郎早就想好了说辞。 细菌实验是不人道的,总得找个好听的旗号,污水处理就成为最好的掩盖方式。 “污水处理需要焚化炉吗?”伯克少尉手里有证据。 离开新京前,石井虽然下令使用炸药将和731部队有关的所有研究所全部炸毁,但因为炸药的数量不足,还是有几个烟囱没有摧毁,要找证据并不难。 “那是用来焚烧垃圾的——”石井四郎嘴硬,他下令之后曾乘坐飞机视察摧毁程度,还拍摄了一些照片。 照片同样是证据。 这就是不留一丝退路的恶果。 盟军现在的很多证据,其实都是日本人主动提供的,比如砍澳大利亚飞行员脑袋的那张。 澳大利亚人至今没有放过日本的意思,强烈要求将裕仁列入战犯名单送上法庭审判,麦克阿瑟为了安抚澳大利亚人,将11个法官中的大法官留给澳大利亚,试图平息澳大利亚人的怒火。 这并没什么卵用,就算澳大利亚人不再坚持了,还有南部非洲呢。 南部非洲可不是一个大法官可以收买的。 现在也就为了安抚日本人,安琪才没有下令抓捕裕仁。 不过裕仁也逍遥不了多久,他的王宫已经被盟军全面控制,裕仁本人和所有王室成员都处于盟军的严密监控中,随时可以抓捕。 “你认识内藤良一吗?”伯克少尉准备击溃石井四郎的心理防线。 石井四郎这一次没有狡辩,用沉默不语对抗。 这同样没用。 南部非洲远征军之所以讲证据,是因为程序要求,毕竟文明人不能和野蛮人一样,得用文明的方式处理问题。 否则处理战犯问题就很简单了,在被羁押期间,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战犯也不是一个两个,有些是病死的,临死前痛苦不堪,有些是自杀的,现场血肉模湖惨不忍睹,在痛苦中挣扎十几个小时最终身首异处—— 这都是正常死亡,绝对没有其他人插手,毕竟能混到甲级战犯这个程度,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生老病死太正常了。 “内藤良一已经将你的犯罪行为如实供述,你如果老老实实和我们合作,交代你的犯罪罪行,并且在法庭上对相关责任人进行指控,那么最终法庭可能会考虑对你进行宽大处理。”伯克少尉威逼利诱,老老实实合作才有可能活下去。 只是有可能而已,伯克少尉这不是承诺,他也没资格代表远东军事法庭对石井四郎承诺任何事。 “我要见你们的最高指挥官。”石井四郎知道顽抗下去死路一条,活下去才是真理。 石井四郎自家知自家事,他在战争期间的行为,一旦上了法庭绝无幸理,最终难逃一死,所以将自己掌握的实验数据卖个好价钱才是王道。 现在就看卖给谁了。 对于石井四郎来说,卖给南部非洲和卖给美国都一样,本质上没区别,只要能活命就行。 “我们的最高指挥官在狮城,你没资格提这种要求。”伯克少尉拒绝的很干脆。 石井四郎的那些实验数据,确实有一定价值,但是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价值并没有石井四郎想象中的那么大,最多只能起到参考作用。 日本才什么时候开始接触细菌实验啊,老牌帝国主义国家不知道从多少年以前就开始研究细菌了,那些出现在欧洲战场上的细菌武器,都是怎么出现的,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南部非洲作为新晋资本主义国家,在细菌上的研究也很深入,要不然南部非洲在医疗方面也不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关键是研究方式,以及实验对象的选择,主动和被动是两码事。 在南部非洲的监狱里,有的是死刑犯愿意接受实验,为自己的家人留下一些好处。 不愿意也没用,受害人总是需要补偿的,钱从哪里来,总不能都让联邦各级政府承担。 2637 俘虏突然就值钱了 不仅是细菌研究,日本的先进仅限于东亚,跟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相比,日本在各个方面的差距都很明显,从这个角度上说,石井四郎说的没错,比拼传统势力,日本没有任何优势,唯一可以取巧的就是生物领域。 生物研究毕竟是不人道的,连日本都要打着污水处理的旗号进行生物研究,各国在生物方面的研究进度都是严格保密的,所以石井四郎会误判很正常,他犯了和冯·布劳恩同样的错误,不知道南部非洲在生物方面的研究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冯·布劳恩是有真才实学的,他领导研发的V2火箭,确实给英国制造了巨大的麻烦,让英国人咬牙切齿。 石井四郎的研究却没有发挥太大作用,至少和石井四郎的预期并不相符,在和盟军的作战中,日军并没有太多机会将生物武器应用于战场上,唯一一次大出风头是在九州岛,受损失最大的却是九州当地平民。 所以石井四郎如果想以他的研究成果要挟南部非洲远征军,那他就错的离谱,安琪宁愿让石井四郎带着他所谓的“秘密”带入坟墓,也不会让石井四郎逍遥法外。 背靠南部非洲,安琪有底气拒绝石井四郎。 美国人却对石井四郎的研究很有兴趣。 跟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相比,美国在生物方面的研究起步较晚,成果也不多,两次世界大战,美军都没有在战场上使用过生物武器,这足以证明美国在生物武器方面的空白。 所以石井四郎的数据对南部非洲来说意义不大,对美国来说却有着重要的参考作用。 日本投降前,从731部队撤回到日本本土的博士军医就有53人之多,他们都曾深度参与日本的细菌实验,已经有人和美国合作,以实验数据换取美国人的庇护。 那些博士们打错了算盘,美国人的庇护,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南部非洲。 战犯名单是美军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共同确定的,确定之后要交由麦克阿瑟和安琪最终审批,两人都同意,就可以按照名单抓人。 从731部队返回日本的所有军医博士,均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制订的战犯名单中,其中石井四郎作为领袖、组织者,策划、执行计划或秘密计划,发动侵略战争或违反国际条约之战争,被列入甲级战犯名单。 这个名单遭到麦克阿瑟的反对。 “超过8500名战犯,这个规模太大了,审判工作或许长达数年之久,这和我们的目的并不相符,我们需要尽可能快的结束这一切,回到正确的轨道上。”麦克阿瑟认为追责的范围太大,和南部非洲远征军制订的这个庞大名单相比,美军制订的战犯名单只有1900人。 这1900人也不可能全部处死,最终会有很大一部分会被叛处监禁,甚至当庭释放。 需要说明的是,在美方提供的名单中,和731部队相关的人员一个都没有。 安琪却知道,美军在过去几天内,至少已经抓捕了不下十名从731部队返回日本的博士军医。 时间是麦克阿瑟反对的另一个关键。 麦克阿瑟可不像安琪这样无欲无求,他想以最快速度结束战后追责,然后以东亚拯救者的名义回美国参加总统大选,时间拖太久怎么能行呢。 “不对犯罪行为进行彻底审判,正义就无法伸张,那这场战争就没有任何意义。”安琪不同意缩小规模,时间长点没关系,安琪有的是时间慢慢审。 和那些战犯在战争期间犯下的罪行相比,正义本来就姗姗来迟。 迟到总比不来好,8500战犯安琪都认为太少了,如果让安琪拟定战犯名单,那么只要去过对面的日本人,都会被列入战犯名单。 盟军将战犯划分为甲、乙、丙三个等级,甲级战犯的标准是破坏和平、发动侵略战争。 乙级战犯的标准是下令、准许或容许虐待战俘或平民,或故意或鲁莽疏忽责任,未有阻止暴行。 丙级战犯的标准是违反人道罪行,对象为实际执行杀害或虐待者。 参考这个标准,几乎每一名日本军人都是战犯,尤其是一贯以虐杀俘虏锻炼新兵的野战部队成员。 所以南部非洲的8500人,是相当克制的。 这么一比较,就能看出美国人的标准是多么宽容了。 “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安抚日本人,重建秩序——”站在政客的立场上,麦克阿瑟的理由也说得过去。 但是站在一个军人,以及一个美国人的立场上,麦克阿瑟这话简直就大逆不道。 “你知道731部队曾经拿美国人当做耗材进行生物实验吗?”安琪对美方提供的名单也很不满。 “有这种事,怎么可能?”麦克阿瑟明显没有关注过731部队的问题。 也对,731部队对于麦克阿瑟来说,恐怕重要程度还不如《时代周刊》的总统候选人支持度调查结果。 美国总统大选虽然还没有开始,共和党已经确定会让托马斯·杜威代表共和党参选。 代表民主党参选的人选还悬而未决,目前杜鲁门的呼声比较大,其他人也有机会。 这个机会只是代表民主党参选,能不能击败托马斯·杜威还得两说。 在所有媒体的支持度调查上,托马斯·杜威均大幅领先。 让麦克阿瑟伤心的是,几乎没有人看好他代表民主党参选,更不用说击败托马斯·杜威,只有少数几个和麦克阿瑟私人关系不错的媒体人在帮麦克阿瑟鼓吹,可惜响应者聊聊,就连根本没表态要参选的埃森豪威尔,支持率都比麦克阿瑟更高。 埃森豪威尔在欧洲美军总司令位置上,虽然少有亮眼表现,但是却实实在在赢得了欧洲美军的支持。 军人在役期间虽然没资格投票,退役之后就没问题了,凭借欧洲美军的支持,过几年欧洲美军也能把埃森豪威尔抬进白厅。 “你们不是抓了很多731部队的博士军医嘛,难道你们就没有对他们进行审讯?”安琪不太相信麦克阿瑟一无所知。 没有麦克阿瑟的命令,美军是不会直接抓人的。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他们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段时间我们抓了太多人,没时间进行一一审讯,这是军事法庭的工作,我们不会干扰。”麦克阿瑟理由充分,美军这段时间抓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南部非洲远征军抓的人自然就更多了,鸭巢监狱被塞满还不够,另建了两座监狱继续抓人,一部分被抓捕的战犯,还参与了新监狱的修建工作。 如果不是怕人被活活冻死,安琪是准备撘一片帐篷就完事的。 日本的冬天还是挺冷的,每年都有很多流浪汉被冻死,只是帐篷的话,帐篷里的人恐怕无法撑过这个冬天。 战犯也是一笔宝贵财富,他们掌握的信息和资料先不说,单纯按照劳动力计算,700万日军也值很大一笔钱。 俄罗斯在欧洲那么残暴,对德国人下手那么狠,还将大约70万关东军战俘押到俄罗斯充当劳动力呢,南部非洲在充分利用劳动力这方面有着悠久传统,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那些正在分批返回日本本土的海外军人,回到日本本土之后就会被逮捕,他们或许不会被当做战犯被审判,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们注定要在漫长的牢狱生涯中以辛勤的劳动,为自己在战争期间的错误行为赎罪。 就算什么都没干过,加入日军本身就是犯罪。 “好吧,现在我告诉你了,你准备怎么对待那些军医博士?”安琪不给麦克阿瑟搪塞的机会。 之前说不知道,现在安琪直接挑明,这总没办法装疯卖傻了吧。 “他们其实也是战争的受害者,被裹挟被迫参与战争,很多人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研究的到底是什么,要将731部队的罪行彻底曝光,关键还是石井四郎,如果你愿意把石井四郎交给我,我可以保证,所有应该为战争负责的人,都将受到正义的惩罚。”麦克阿瑟核心还是要人,承诺什么的不重要。 看清楚,是应该为战争负责的人,才会受到正义惩罚。 既然博士军医们没有直接参与战争,那么他们自然也就不用上法庭。 “我们现在做的事,再过几年,就会被人拿出来翻来覆去的研究,我们首先是军人,我们做的事,得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安琪提醒麦克阿瑟,不能矫枉过正。 这样想的不仅是安琪,也包括澳大利亚远征军总司令伯里曼·弗兰克·霍顿中将。 霍顿是汽车工人的儿子,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二战期间先是指挥澳大利亚军队随英军在北非作战,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回到澳大利亚,以澳大利亚远征军总司令的身份,担任西南太平洋盟军陆军高级司令部参谋长。 和绝大部分澳大利亚人一样,霍顿在对待日本的问题上态度强硬,日本投降后,他多次当面向安琪和麦克阿瑟提出,要将裕仁列入甲级战犯名单,对日本战犯进行彻底清算。 澳大利亚远征军负责日军战俘的管理工作,菲律宾的四十万日军战俘,在澳大利亚远征军的管理下减员严重,仅在马尼拉,就有至少五万日军战俘在马尼拉重建期间死亡。 澳大利亚在管理战俘方面经验很丰富,那些死亡的日军战俘,肯定不是被澳大利亚人故意虐杀的,而是因为各种意外死亡,比如疾病。 今年夏天,就有近万名日军战俘在一次瘟疫爆发中死亡,瘟疫爆发的原因还和日军暴行有关。 日军在菲律宾横行肆虐,战争期间死亡的菲律宾人多达上百万,这些人在死去之后,尸体并没有进行妥善处理,加上菲律宾的天气炎热,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有瘟疫爆发。 那些感染瘟疫的日军战俘,正是在处理那些尸体的时候感染了瘟疫。 一个冷知识,整个二战期间,日军在海外损失最严重的国家就是菲律宾,有大约49万人在菲律宾死亡。 考虑到在菲日军总数也仅为63万人,就知道48万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了。 和日军相比,澳大利亚在二战期间只有2.34万人阵亡,对比鲜明。 “2.4万人,代表着2.4万个破碎的家庭,受此影响的澳大利亚人多达数十万,澳大利亚可没有8000万人,我们承担不起这种程度的损失。”霍顿表情痛苦,他来找安琪的目的是希望得到更多战俘管理权。 霍顿现在充分了解到战俘的好处,以南部非洲的效率,建设达尔文港的时间尚且用了一年半,用日本战俘的话,最多八个月。 关键除了微不足道的口粮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成本,霍顿可以尽情压榨日本战俘的剩余价值,不仅不会受到澳大利亚人的指责,反而会被当做英雄对待。 当了一辈子兵,霍顿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满足过。 “你应该去学习俄罗斯人,看看俄罗斯人是怎么管理日本战俘的。”安琪不想让霍顿得逞,南部非洲也同样需要劳动力,樟宜海军基地正在进行四期扩建,劳动力越多越好。 八月风暴行动结束后,华西列夫斯基带着50万关东军战俘回到俄罗斯,再次被授予“俄罗斯英雄”称号,功成名就。 50万战俘给俄罗斯带来的远不止是50万免费劳动力,关键是思维方式的变化。 在欧洲,俄罗斯军队如果俘虏德国人,基本上都是就地枪决,根本没有关押的兴趣,那些被押解到莫斯科游行的战俘,都不是德国人。 俄罗斯和日本之间没有解不开的血海深仇,因为战争损失,俄罗斯迫切需要补充劳动力,尤其是本来就人烟稀少的西伯利亚。 华西列夫斯基的无意之举,为俄罗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让俄罗斯人明白了战俘的正确使用方式。 至少跟澳大利亚人相比,俄罗斯人对待日本战俘的态度堪称仁慈,另一个时空在俄罗斯和日本关系正常化之后,有大约44万日本战俘返回日本。 2638 半岛人成了香饽饽 50万战俘有44万成功活着回到日本,这个比例不低了。 日本战俘的数量有据可查,俄罗斯和日本双方都没有隐瞒,可信度比较大。 德军战俘的数量可就扑朔迷离了。 卫国战争后期,俄罗斯每一次战役就能俘获十万起步的战俘,没有人知道具体数量有多少。 上个月俄罗斯公布了一组数字,称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一共俘虏了大约430万轴心国战俘。 这个数字是不准确的,如果将俄罗斯历次战役公布的俘虏数字全部加起来,那么俄罗斯俘虏的德国人有上千万之多。 为了强调俄罗斯军队的荣耀,俄罗斯政府往往会故意夸大战绩,并且缩小己方的损失,所以俄罗斯政府公布的数字也是不可信的。 之前俄罗斯俘虏的轴心国战俘,因为恶劣的工作环境和糟糕的生活条件,死亡比例非常高。 等俄罗斯通过日军战俘认识到俘虏的真正价值,情况开始有了改善,轴心国战俘的待遇也有所提升。 安琪管不了俄罗斯,700万日军战俘如果合理利用,可以产生巨大价值,澳大利亚人作为管理人员和俄罗斯人相比,不太合格。 “我们正在大幅改善俘虏的工作和生活环境,他们现在有温暖的房子住,不会饿死或者冻死,工作也开始变得得心应手,效率提升很快。”霍顿的话让安琪无语。 冬天最低温度也有十几度的地方,什么情况下才会冻死人? 食物—— 日军在作战的时候,一个饭团可以撑一天,对于物质的要求是非常低的,澳大利亚又不缺粮食,用每天一个饭团,换取一个不要薪水,努力工作的劳动力,澳大利亚人就算数学再不好,也能算清这笔账。 至于工作效率更简单,在澳大利亚监工的管理下,不努力工作的俘虏都被当做耗材处理了,日本人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的。 “你去找汤姆,他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安琪还是很给面子的,澳大利亚人需要安抚。 战争期间澳大利亚面对日本的巨大威胁,所以澳大利亚人才抛弃英国亲近南部非洲,因为只有南部非洲能给澳大利亚足够的安全感。 现在战争结束,威胁消失,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的关系也会进入一个新时期。 别忘了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美国呢。 如果南部非洲还像以前那样对澳大利亚人呼来喝去,那么美国人就会趁虚而入。 南部非洲这边的俘虏管理工作是汤姆少将负责的,700万战俘去掉老弱病残,真正的壮劳力也没多少,南部非洲自己人都不够分。 “比勒陀利亚发来电报,新一轮大规模基础建设升级即将开启,需要大量建筑工人,越多越好——”汤姆的助手豪斯中校满脸无奈,本土的需求肯定要优先满足。 南部非洲自然条件虽然优越,环境是很复杂的,山脉、湖泊、河流、沼泽、沙漠、戈壁该有的都有,对于基础建设的要求很高。 南部非洲的建设,和外籍工人的无私付出是分不开的,以前南部非洲能够通过低廉的价格,从周边国家获得需要的劳动力,现在既然有免费的,不用白不用。 基础建设是没有上限的,南部非洲的铁路和公路水平已经很高了,高速公路的建设还没有跟上,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德国作战的时候,德国的高速公路,给远征军官兵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连德国都可以大规模建设高速公路,南部非洲也没理由落后。 这一次南部非洲不准备吸引私人资本进入高速公路领域了,联邦政府完全有能力独自完成。 当然那必须建立在有足够多廉价工人的前提下。 汤姆没有第一时间满足比勒陀利亚的要求,而是开始盘算应该从哪里把人挤出来。 战俘的数量虽然多,需求也多,还被美国人分走了不少,汤姆这段时间愁的眼睛都是绿的,恨不得亲自跑去日本抓人。 俄罗斯人都可以将轴心国平民当做军人弄到俄罗斯干活,同为盟军,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什么不可以? 就算日本已经无人可抓,可以去半岛或者不能说去抓嘛,这些地方都已经被日本殖民半个世纪以上,为了降低殖民影响,有必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 别的不说,那些和日本人有关系的混血,那些战争期间主动给自己起一个日本名字加入仆从军赴海外作战的精神日本人,以及自幼接受日式教育,深受日本影响,三观已经定型的家伙,都有必要进行彻底的改造,否则贻害无穷。 “10万人,最多只有10万人,把准备给罗德西亚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的那批人优先送过去——”汤姆拆东墙补西墙,罗德西亚公司跟联邦政府相比,还是联邦政府更重要。 每一次对外战争,对于南部非洲资本来说都是饕餮盛宴,罗德西亚公司更是从未缺席。 第二次布尔战争时期,当时罗德西亚公司的前身南非公司就曾深度参与,小斯接手家族企业后,对南非公司进行改制,罗德西亚公司成为南部非洲规模最庞大的食品公司之一。 在南部非洲能和罗德西亚公司齐名的,只有罗克名下的尼亚萨兰公司。 “尼亚萨兰——”豪斯中校深表担忧,得罪罗德西亚公司还好说,得罪尼亚萨兰公司的话—— 搞不好军旅生涯就戛然而止了。 “你觉得盖文先生会关注这种事吗?”以汤姆对盖文的了解,这事多半盖文都不知道。 罗克很久以前就开始雇佣职业经理人对名下企业进行管理了,因为名下资产太多,让罗克事必躬亲能把罗克活活累死,所以罗克放权并不是不知道人性险恶,而是迫不得已。 权力分散之后,只需要选对职业经理人,企业就不会出现大问题,毕竟罗克也不是完全不管不问,大方向还是要靠罗克决定的。 再过几个月,罗克就要彻底退休,不仅不再担任南部非洲首相,罗克名下的企业,也已经交由盖文和阿尔文两兄弟管理。 盖文对于经商没兴趣,对他来说金钱的吸引力还不如实验室里的胚胎。 所以现在真正管事的是阿尔文,好在他们两兄弟感情很好,没有分家的意思。 罗克名下的家族企业,如果分家的话等于就是灾难,还不如全部交给某个人管理,反正洛克家族的成员,每个月都可以从尼亚萨兰银行领生活费,完全不需要为金钱担心。 霍顿就在这时候一头闯进来,打着安琪的旗号要人。 “没有,一个都没有,哪怕是缺胳膊少腿的都没有。”汤姆拒绝的很干脆。 “我要人是为了修建达尔文港,达尔文港是给谁建的?”霍顿理直气壮。 达尔文港建于战争期间,目的是为了满足印度洋舰队需求,设计上难免有缺陷,随着时间推移,缺陷逐渐被放大,同样面临改造升级。 扩建港口是个辛苦活,为了持续得到印度洋舰队的保护,达尔文港的扩建工作是由澳大利亚负责的。 和另一个时空相比,澳大利亚在这场战争中的损失并不惨重,至少战火没有蔓延到澳大利亚本土。 可免费的劳动力谁又会嫌多呢,澳大利亚人在争取利益上,从来不甘人后。 连东印度都可以借战争的红利,进行了一波基础建设升级,澳大利亚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提起达尔文港,汤姆顿时哑口无言。 汤姆自己就在印度洋舰队服役。 “半岛还有一批俘虏没有带回来,你带人去半岛吧,能弄回来多少,全都是你的。”汤姆没有俘虏给霍顿,帮忙想个办法还是可以的。 霍顿大喜过望。 都知道俘虏的行情在快速上涨,霍顿来找安琪本来就没报太大希望,现在等于是意外之喜,日本在半岛苦心经营半个世纪,好处多多。 霍顿高兴地太早了,现在半岛已经被美国人和俄罗斯人瓜分,跟德国一样泾渭分明。 日本投降后,俄罗斯人和美国人几乎同时进入半岛,由于俄罗斯被关东军拖住脚步,美军占领的地盘大一些。 遵循波兹坦会议的成果,日本的海外殖民地在战争结束后是要成立独立国家的,半岛首当其冲,成立国家迫在眉睫。 麦克阿瑟还是很关注半岛的,八月风暴行动还没有结束,麦克阿瑟就给华西列夫斯基发电报,希望俄罗斯军队能退出半岛。 华西列夫斯基很快回电,希望美军撤走,在半岛彷照俄罗斯模式成立国家。 这个要求麦克阿瑟是无法接受的,他目的是刷政绩,面对俄罗斯人的任何退缩,将来都会成为麦克阿瑟的竞争对手攻击麦克阿瑟的弱点,所以麦克阿瑟不仅没下令美军退出,反而在日本仆从军的基础上扩大规模,短短时间内就组建了一支兵力多达十万人的军队。 战争期间,日本征召了多达60万半岛人参军赴海外作战,另有多达86万人作为劳工赴海外工作,当时半岛总人口大约2500万人左右。 印度4.6亿人,英国在二战期间才征召了不到300万。 总人口只有2500万人的半岛被日本征招近150万,半岛人对日本的忠诚,仅次于一战期间的澳大利亚。 战争结束后,多达近百万半岛人回到家乡,相当一部分被美国人接收。 美国人组建军队,俄罗斯人马上就感受到了威胁。 于是俄罗斯人也开始组建军队,应对来自美方的压力。 澳大利亚人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半岛。 釜山以“釜”状的山而得名,是半岛第一大港口,人口众多,日据时代,日军在海外掠夺的无数资源就是通过釜山运回日本本土,日本对于釜山非常重视。 日本对半岛并不是殖民心态,而是真的将半岛作为日本领土来经营,花费的资金和心血巨大,效果当然也很不错。 由于东亚人普遍早婚,半个世纪对于半岛人来说是差不多三代人。 至少最近两代半岛人,都是在日本的奴化教育中长大的,他们对日本的感情自然也就很复杂,很多人甚至仇视盟军,认为盟军的进攻打破了他们的平静生活。 澳大利亚的来特少尉,在釜山遇到的第一个澳大利亚人是在保护伞公司工作的格兰特。 他乡遇故知,同为澳大利亚老乡,来特和格兰特都挺热情,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格兰特请来特喝酒,地点在保护伞公司设在釜山的办事处。 “保护伞公司在釜山也有业务吗?”来特对保护伞公司不够了解,只知道这是一家雇佣兵公司。 “以前没有,以后肯定就有了,我现在的工作是招募半岛人去日本当警察,每个人保护伞给十个兰特。”格兰特对来特没什么防备,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工作存在竞争。 “我的任务是来抓人,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吗?”来特不懂拐弯抹角,军人还是很直爽的。 格兰特在了解到来特的任务后哈哈大笑:“你要的人都在军队里,正在接受美国人的训练。” 来特就很生气。 澳大利亚是战后追责最踊跃的国家,日本正在忙着抓战犯,半岛不仅没动静,仆从军还摇身一变成为友军,这让来特怒火中烧。 虽然半岛军队顶着仆从军的名义,在作战时,表现和真正的日军相比毫不逊色,这和英印部队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都是仆从军,英印部队只会拖后腿,半岛军队的凶残程度堪比日军,战犯的比例肯定也不少,麦克阿瑟要笼络日本人,所以坚持不把裕仁列入战犯名单,难道半岛也有人值得麦克阿瑟笼络? 答桉是没有,日本吞并半岛后,将半岛王室全部迁往日本居住。 半岛王室成员也不争气,有喝了毒茶之后不孕不育的,有取日本名字娶日本老婆彻底变成日本人的,还有跟日本特殊工作者谈恋爱的,一个比一个下限低。 最荒唐的末代国王李熙庶子李堈,这人为了筹集赌资,甚至不惜把自己生母的墓地以2000日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商人,让人无话可说。 2639 去南部非洲 李堈虽然名声很差,却因为反抗日本殖民受到半岛人的尊敬,被称为“麻衣太子”。 有勇气反抗日本殖民的半岛人并不多,肯定不包括以前的殖民地仆从军,那些加入仆从军的半岛人,既然可以认日本人作父,现在为美国人效力自然也毫无心理障碍,这就是小国寡民的悲哀。 没办法,国家的实力不够强大,永远都要仰人鼻息,中原王朝强大的时候向中原王朝俯首称臣,日本强大的时候被日本兼并,现在美国人来了,要驯化半岛人也不需要太长时间。 所以就算半岛人干的事再让人恶心,也不用太生气,只要华人重新强大起来,半岛人就会主动凑过来认爹。 澳大利亚军方还是比保护伞公司强势一些的,保护伞公司虽然实力强大,但做事也遵守规则,只能老老实实来半岛雇人。 澳大利亚是盟军成员,有充分资格参与瓜分胜利果实,在重建马尼拉的时候,澳大利亚人帮过美国人不少忙,于公于私,麦克阿瑟都要给霍顿几分面子。 别忘了澳大利亚也是美国要笼络的对象。 日本投降后美国和俄罗斯达成协议,以北纬38度线为分界线,38线以北为俄罗斯受降区,38线以南为美国受降区。 遵循这个协议,位于38线以南的开城,属于美军驻扎范围。 盟军内部虽然有利益纷争,毕竟没有公开撕破脸,美军和俄罗斯军队的关系暂时还算和睦,分界线也没有区分的那么明显,没有铁丝网也没有碉堡雷区,半岛人甚至可以自由往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美军和俄罗斯人的和平也没有维持多久,矛盾很快就逐渐尖锐。 前面说过,俄罗斯在作战的时候,纪律要求的并不严格。 尤其境外作战,俄罗斯高层对于军纪不仅不约束,反而故意纵容,这就导致俄罗斯受降区内的半岛人,对俄罗斯人的观感迅速崩坏。 日据时期,为了彻底吞并半岛,对半岛人还算不错,不仅投入巨资提高半岛的基础设施建设,而且为半岛人提供教育,这些政策,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是有效削弱了半岛人的反抗。 俄罗斯人可不管那么多。 俄罗斯军队面对德国人都丝毫不曾手软,在半岛,俄罗斯军队的纪律更放纵,很快就引起半岛人的不满。 上面说了,日据时代,敢于反抗日本殖民的半岛人要么被日本人屠杀,要么逃离半岛,剩下的不说都是懦夫,跟勇敢也没有丝毫关系,他们当初不敢反抗日本人的殖民,现在也同样不敢反抗俄罗斯人的统治。 既然不敢反抗,那就只能逃亡,好在现在不用逃太远,只要越过38线,进入美国受降区,又是另一番情景,虽然说不上翻身做主人,至少能活下去,不至于朝不保夕。 “俄罗斯人糟透了,他们抢走一切能抢走的东西,肆无忌惮的凌辱妇女,男人如果敢阻拦,就会直接被枪杀,无辜平民被当做战俘送往俄罗斯,他们被当做奴隶一样使用,俄罗斯人甚至抢走了我们的粮食,如果我们不逃走,只能被活活饿死——”开城城北有一个巨大的临时营地,占地面积超过二十平方公里,附近从俄罗斯受降区内逃过来的半岛人,都被暂时安置在这里。 11月的半岛已经进入寒冬,夜晚最低温度早就降到零度以下,前几天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温度骤降到零下二十度,这样残酷的环境里,没有食物只能等死。 粮食这东西美国是不缺的,不过用来救济难民永远都不够,从俄罗斯受降区逃过来的半岛人,每人每天只能吃到一顿饭,分量也不足,勉强不至于饿死而已。 想吃饱饭也很容易,最近一家来自南部非洲的企业,就在开城招募半岛人去日本当警察。 1945年的当下,能有个工作养家湖口已经很难得。 更何况还是去日本当警察这种美差。 消息传出后,报名的半岛人差点挤破头,从王俭城逃过来的李大宰也去试了试运气,却因为身体条件不合格被淘汰。 日本统治半岛的时候,半岛人不敢反抗,并不代表半岛人就心甘情愿接受日本的统治。 用汉语形容,半岛人其实跟日本人差不多,都是狼子野心,就算表面臣服也只是暂时的,只要有机会,半岛人很乐意用木棍狠狠教训日本人。 就像当初受日本人雇佣的半岛人,并木棍报复曾经的爹一样。 有机会报仇,也可以说是凌虐,将从日本人身上受的气,重新还给日本人—— 更何况保护伞还发工资呢,这样的美差,可不得抢破头。 “可是来到这里又能怎么样呢,米国鬼畜——”同样来自王俭城的金根硕无奈哀叹,美国人并没有比俄罗斯人强多少。 “嘘——小心祸从口出——”马上就有人提醒,现在美国人才是爹,“米国鬼畜”这种词要慎用。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前往南部非洲——”金根硕有梦想,华人都能在南部非洲混得风生水起,半岛人凭什么不可以。 还真不可以。 理由同样充分:“你想去南部非洲的话,先把你的名字改了——” 以南部非洲标准来看,很多半岛人的名字都上不得台面,讲笑话一样。 实际上也差不多,跟日本平民一样,半岛平民在19世纪之前是没有姓氏的,一直到19世纪后期才有姓氏。 半岛跟日本还不太一样,日本人姓氏很随意,渡边中村什么的,很有地域特色。 半岛人的姓氏很少,常用的只有二百多个,其中最常用的金、李、朴等超过一半,因为半岛人认为这些姓氏比较高贵。 所以半岛人骨子里的慕强,比日本人更过分。 “我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金保罗!”金根硕——金保罗声音洪亮,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名字有什么不妥。 好吧,也没什么不妥的。 白人成为南部非洲的少数群体后,很多白人都不自觉的给自己取一个汉语名字,这导致南部非洲的汉语姓氏突然多出来不少,别说百家姓,万家都不一定够。 百家姓只是为了方便启蒙,实际上汉人的姓氏多得多,不算那些已经消失的,现在也有三千多个。 金保罗没机会前往南部非洲,却有机会前往澳大利亚。 “知道澳大利亚吗?”摇身一变成为人力资源中介的来特少尉一身戎装,这一身很唬人。 在盟军内部,澳大利亚的话语权并不多,绝大多数时间都跟在南部非洲屁股后面摇旗呐喊,地位跟内志东印度差不多。 半岛人并不知道澳大利亚在盟军内部的地位,军装还是认识的。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虽然也穿制服,毕竟不是正规军队,不能佩戴军衔。 来特少尉虽然军衔不高,可是出现在半岛人面前,就有资格代表澳大利亚政府,公信力明显比保护伞公司的那些战争鬣狗强多了。 “澳大利亚是英联邦国家,知道大英帝国吗?”来特莫名悲哀,没想到还是得扯大英帝国的虎皮。 这次总算有人点头了,在东亚,英吉利的影响力还是有的。 “澳大利亚在英联邦的地位,和大英帝国是平等的,如果你们愿意去澳大利亚工作,那么不仅可吃得饱穿得暖,而且还有薪水可拿,如果幸运的话,你们还可以把你们的家人接到澳大利亚,一家团圆,在澳大利亚幸福的生活下去——”来特少尉每说一句话就要停下来等翻译,他不会韩语,面前这些半岛人,多半也不会英语。 不过让来特意外的是,他说的这些,对面前这些衣着褴褛面带菜色的半岛人来说貌似没多大吸引力。 半岛人连澳大利亚这个国家都没有听说过,自然也不知道澳大利亚在什么地方,是个什么清苦,万一被人当猪仔卖到美洲—— 这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美国第一批半岛人,就是这样来到美国的。 看到面前的半岛人没什么反应,来特略着急:“难道你们就不想去澳大利亚吗?澳大利亚有吃不完的粮食,冬天也没有这么冷,该死的,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来特从来没有感受过零下二十度的温度,穿了两件大衣还瑟瑟发抖。 “把澳大利亚换成南部非洲——”格兰特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提醒。 虽然半岛的资讯并不发达,南部非洲在半岛也早就家喻户晓,如雷贯耳。 南部非洲和日本关系恶劣,日本在国际上不敢跟南部非洲叫板,在对内的宣传上,南部非洲早就成为日本人口中的恶魔之国。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遵循这一原理,那么南部非洲就是半岛的朋友。 在半岛提南部非洲也确实好使,在听到“南部非洲”这几个字的时候,来特面前的半岛人明显骚动起来。 “我不可能把他们送到南部非洲去的,他们永远没机会——”来特心思单纯,哪像战争鬣狗一样个个心都是黑的。 “随便你——”格兰特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完成任务了。 对于雇佣半岛人当警察这件事,丹尼并没有下定决心,所以第一批被保护伞雇佣的半岛人只有1000个名额。 跟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相比,半岛人美不美先不说,成本确实是很低廉。 一名雇佣兵即便不参加战斗任务,每个月也可以领到50兰特的基本工资,这点钱并不多,对于很多雇佣兵来说连零花钱都不够。 可是不出任务还能要求什么呢,想挣大钱就接任务,薪水翻十倍的同时,战利品只需要上交一半,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理论上来说,雇佣兵在作战期间所有缴获的战利品,都应该属于保护伞公司所有,因为保护伞公司已经为雇佣兵们支付过薪水了。 为了提高雇佣兵们战斗的热情,保护伞公司主动让利,于是每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雇佣兵们都很踊跃。 警察不是雇佣兵,月薪只有可怜的五个兰特而已。 这已经让半岛人抢破头,为了争取一个名额,主动送女儿走后门的都有。 可惜很难如愿,没有整容的时代,大部分半岛人的外貌,实在不太符合南部非洲人的审美。 这倒也不是歧视,关键是南部非洲人可以选择的对象实在是太多了,想踏踏实实过日子的就去找华人,想尝鲜的去找白人,想偶尔换个口味猎奇的去找非洲人。 以上就是南部非洲人的择偶标准,华人肯定是最好的,白人可能接受,毕竟一白遮百丑。 非洲人只有晚上关了灯,才能下得去口。 “跟你走能去南部非洲吗?”金保罗装着胆子提问。 来特眉头紧皱,他不想骗这些半岛人,可是为了完成任务,来特勉强点头。 这也不算欺骗,南部非洲对于外籍劳工的需求可比澳大利亚大多了,运气好的话,这些半岛人如果在澳大利亚工作五年以上,确实有可能去南部非洲。 就算俘虏,也不可能无限期关押,两国关系正常化之后总是要释放的。 所以五年,是个霍顿将军可以接受的时间。 至于怎么把人弄到澳大利亚去,这根霍顿就没关系了,霍顿只下达命令,怎么完成是来特少尉们的事。 能去南部非洲,之前保护伞公司招募时的盛况马上重现,无数只手瞬间举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拼命喊,来特少尉感觉周围有无数个鸭子,瞬间头皮发麻。 虽然场面混乱了点,僵持的局面总算打开了,一天之内,来特少尉就招募了5000人,这些人很快就被装船送往澳大利亚,直到下船之前,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样的命运在等待着他们。 对于澳大利亚人的行为,美国人并没有干涉的意思。 难民嘛,多的是,把难民弄走不仅不会影响到美国的利益,反而为美军减少了负担,美国人巴不得呢。 澳大利亚人自然就更高兴了,无数廉价劳动力的加入,澳大利亚的建设就可以大大提速,距离南部非洲的要求更近了。 2640 达不到预期 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不久,澳大利亚就提出加入南部非洲联盟。 考虑到和英国的关系,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虽然拒绝了澳大利亚的要求,可还是给澳大利亚留了个后门,后来澳大利亚还曾以观察员身份列席南部非洲联盟会议。 和一战结束时相比,英国更加衰弱,南部非洲更强大,英国在二战期间的先欧后亚政策,彻底伤了澳大利亚人的心,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力挽狂澜,战火肯定会烧到澳大利亚本土。 769万平方公里的澳大利亚,一战时期的总人口不过550万,周围不说强敌环伺,全部都是亚洲人建立的国家,所以澳大利亚严重缺乏安全感,一旦英国无法保障澳大利亚的安全,澳大利亚必须找个新爹。 很明显,南部非洲是最好的选择,实在不行美国也不是不可以。 综合形式判断,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终于松口同意澳大利亚加入南部非洲联盟,再不同意的话,澳大利亚就要去找美国人认爹了,这种情况下,就算得罪英国也在所不惜。 进入11月,南部非洲大选已经开启,罗克明确表示不再参选的前提下,盖文正式代表自由党参选。 和大选开始前几乎所有媒体的调查一样,盖文根本没有对手,在大选中遥遥领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效率还是很高的,短短一个星期内就完成了统计工作。 不出预料,盖文高票当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选民都将选票投给了盖文,他们相信盖文可以和南部非洲之前的历任首相一样,带领南部非洲继续前进。 众望所归固然好,可对于盖文来说同样是压力,如果盖文在首相任上的表现不好,那么现在盖文的支持率有多高,到时候舆论反扑的力度就会有多大。 “舆论?哈哈哈,谁敢在报纸上说一个不好,我就让他破产关门!”小斯全力支持自己的女婿,他这辈子是当不上首相了,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说起来挺让人遗憾的,小斯的子女也不少,却都对政治没什么兴趣,就连罗德西亚这个罗德斯家族的大本营都不太关心。 这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来说倒是好事,罗克最近这十几年,一直在致力于减少家族企业对南部非洲的影响,有一些效果,但是并没有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罗克和小斯、亨利都是有大智慧的人,不会将家族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 未来不好说,万一几大家族出一个类似小胡子一样的战争狂人,那一切就全完了,南部非洲将被带入深渊。 为了避免最极端的情况出现,罗克持续强化联邦政府在各行各业中的影响力,尤其关系到国计民生的关键基础行业,联邦政府不断用合资、收购、专营等方式加大话语权,私人资本在这些领域的影响力逐渐减弱。 并不是彻底消失,而是以另一种更隐蔽的方式存在,比如铁路,联邦政府现在拥有的股份就超过了百分之七十。 舆论领域也一样。 罗克从来没有轻视过舆论的作用,当初自由党成立的第一时间就创办了党报,几经改组后,泰晤士新闻集团现在已经成为全世界影响力最大的报社,小斯并没有吹牛,在舆论这个领域内,泰晤士新闻集团——或者说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确实有控制舆论的能力。 千万别小看舆论的作用,如果被刻意引导,引发的后果会很严重。 南部非洲这样的移民国家,隐患其实很多的,只不过被高速发展的经济所掩盖,才没有酿成大祸。 两次世界大战给全世界带来足够的教训,以后就算有战争,也会被小心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不会演变成世界大战。 这时候舆论的作用就极为突出了,运用得当,可以以极低的成本击败最强大的敌人。 “我担心的不是舆论,而是表现不如公众预期,到时候矛盾就会集中爆发,后果难料。”罗克彻底退休后,一身清闲,他现在正和小斯在坦葛尼喀湖钓鱼。 钓鱼是小斯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他将诺曼底战列舰改造成游轮的初衷就是钓鱼。 为了满足自己的爱好,小斯将一艘一百米长的游艇,全部拆开了之后从鲸湾运到坦葛尼喀湖再重新组装起来,花费的费用足够再建造两艘同样大小的游艇了。 罗克没有纠正小斯的意思,有钱人如果不消费,积累的财富就没有意义,小斯身边有一个大约500人的团队为他提供各种服务,罗克也差不多。 游艇私人飞机这种东西,并不是一次性支出,后期的维护更花钱,小斯的游艇上仅工作人员就有二十多人,这些都是固定岗位,不能临时雇佣,只有信得过的人才有资格胜任。 “只要盖文没有愚蠢到免费援助欧洲,南部非洲的发展就不会受到影响——”小斯部分理解罗克的意思,担心盖文被道德绑架。 曾经的世界文明中心,现在已经沦落到要伸手乞讨的地步,真是太讽刺了。 真是不作不死,如果没有两次世界大战,罗克还真不知道如何把南部非洲发展起来,搞不好只能依靠努力工作,一点一滴的慢慢攒钱—— 不可能,罗克可是大英帝国的侯爵,怎么可能这么循规蹈矩呢,就算没有两次世界大战,南部非洲也能依靠压榨周边国家地区,快速完成资本积累。 “跟欧洲相比,我更担心自身出现问题,别忘了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罗克不免担心,盖文现在遇到的局面,或许比罗克当初更艰难。 罗克来到南部非洲的时候,第二次布尔战争还没有结束,所有人都被战争的阴影笼罩,前途未卜,可能一片光明,也可能沦入深渊。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小心思也不得不暂时隐藏下来,一切都为了建设一个强大的南部非洲而努力。 当时的情况虽然很糟糕,未来却一片光明,战败的布尔人要么被逼远走他乡离开南部非洲,要么接受殖民政府的统治委曲求全,殖民政府控制的范围一下子扩大了好几倍,既得利益者吃到撑,所有人都满意。 现在的新移民,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各种优惠条件了,没有免费农场,没有低息银行贷款,联邦政府甚至连路费都不再报销了,新移民除了吃老本,只能白手起家。 对于新移民来说,虽然环境变差了,他们的预期却是很高的。 这还得归功于强大的宣传机器,电影功不可没,那么茫茫多的新移民都在南部非洲的电影里实现了自己的南部非洲梦,自己没理由不成功。 如果南部非洲梦没实现,那么肯定就是大环境的问题。 温斯顿对于英国的衰弱有责任吗? 肯定有,但责任不是温斯顿一个人的,所有英国人都有责任。 可最终温斯顿却被当做替罪羊被英国人扫地出门。 或许以后英国人会进行一个评选,将温斯顿选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英国人。 可那并不能弥补英国人给温斯顿造成的伤害。 巧了,温斯顿也在场。 对于罗克的担心,温斯顿深有体会:“这不可避免,军人需要荣誉,政客需要政绩,商人要赚钱,民众要福利,流浪汉想要一个家,刚毕业的大学生希望收入比首相更高,谁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这确实是实话,罗克也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少数服从多数,大部分时候是对的,上帝也不可能有求必应,只要能维护大部分人的利益,那么就是合格的。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都不是问题!”小斯的回答充满铜臭味。 “把你的钱的拿出来给所有南部非洲人平分,你愿意吗?”温斯顿冷笑。 “凭什么!”小斯勃然大怒,这又是个我真有一头牛的故事。 “要求也是可以引导的——”跟罗克一起退休的西德尼·米尔纳有办法。 一朝天子一朝臣,西德尼·米尔纳是和罗克一个时代的人,属于他们这代人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未来是年轻人的。 罗克执政的时候就乐意分权,退休了更彻底不问政事,跟一群老朋友一起天天游山玩水,这是罗克最向往的事。 罗克其实并不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套个最烂的梗,如果不是时代的滚滚洪流将罗克推到这个位置上,当个农场主才是罗克的梦想。 另一个时空罗克也曾嘲笑过最开心一个月拿91块钱。 现在想想,罗克最开心的时候是在约翰内斯堡当警察局长,钱不多不少,权力不大不小,有喜欢的女孩,有热情的兄弟,有光明的前途,一切都很完美。 “如果南部非洲的新移民,也要求和老移民一样,得到联邦政府免费分配的农场,那该怎么办?”温斯顿还算有良心,没让西德尼想办法解决英国人的福利。 “农场的生活多枯燥无聊乏味啊,只有行将就木的老年人才会守着农场过日子,年轻人难道不应该去大城市一展抱负吗?他们未来有无限种可能,去追求最灿烂的人生吧!”西德尼的话为温斯顿打开了新的大门,果然需求是可以创造的。 先不说西德尼的目的,就说西德尼的话有没有道理吧。 肯定有道理啊,这番话说出来,任谁都无可指摘,谁能扼杀年轻人追求无限未来的梦想呢。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句话妙就妙在“贵”上。 参照世俗标准,不可能所有人都成功,俄罗斯从制度上已经做到了尽可能公平,执行的时候还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所以—— “你就这么认输了吗?没想着彻底击败爱德礼?”小斯看热闹不嫌事大。 英国越热闹,南部非洲就越有利。 从这个角度上说,保守党最好跟工党打破头,努力将国家资源用在为所有英国人谋求更大福利上,那么英国的竞争力就会越来越弱。 这话听上去有点绕,如果英国人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福利,那么英国就会成为人人向往的国家,怎么可能越来越弱呢。 福利这东西,能给不能收,只能越来越多。 保守党想夺回执政权并不难,只要努力拖住工党的后腿,另一边承诺给英国人提供更多福利,那么四年后肯定能击败工党。 这并非万全之策,因为工党也可以用同样的办法击败保守党。 然后问题就来了,英国政府能承担的代价是有限的,一旦英国政府为英国人提供的福利,超过英国可以承担的程度,那么英国就会彻底崩溃。 “我这几年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温斯顿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 这其实也是策略。 一个让温斯顿无比尴尬的事实是,爱德礼不仅赢得了英国平民的信任,同时也获得了一大批英国传统贵族的信任,所以爱德礼才能击败温斯顿成为英国首相。 这主要还是温斯顿自身的问题,战争对于平民的伤害固然大,对贵族的影响更大,没人想要一个打三战的首相。 温斯顿错就错在大肆渲染俄罗斯威胁上,为英国树立一个外部敌人是对的,可惜不合时宜,爱德礼对俄罗斯的友善,更符合英国人的预期。 波兹坦会议给了爱德礼狠狠一棒,俄罗斯并没有给与英国善意足够的回应,大胡子狠狠涮了爱德礼这个国际政治新丁一把,让爱德礼和厌倦了战争的英国人,对国际政治的险恶又有了新的认识。 英国人还是太傲慢了。 客观事实是不会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英国想威胁他国时,主动挑起军备竞赛。 现在英国人开始爱好和平了,俄罗斯人可没有满足英国人要求的义务。 所以温斯顿现在不需要做太多,只要安心等待爱德礼犯错就行了。 英国人能抛弃劳苦功高的温斯顿,难道会对爱德礼始终如一? 别搞笑了,一旦让英国人认识到,爱德礼并不能兑现自己当初竞选时的承诺,甚至自己得到的福利,并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那么英国人就会像抛弃温斯顿一样,果断抛弃爱德礼。 2641 举贤不避亲 总面积3.3万平方公里的坦葛尼喀湖,是世界第六大湖,在南部非洲的排名仅次于维多利亚湖。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坦葛尼喀作为乙类委任统治地,由国际联盟委托给南部非洲管理,坦葛尼喀湖遂成为南部非洲内湖。 维多利亚湖严格说起来并不是南部非洲的内湖,有一半属于英属东非保护地,由于东非保护地殖民政府疏于管理,整个维多利亚湖目前都处于南部非洲控制中,成为事实上的南部非洲内湖,这让温斯顿很不满。 罗克此行的第三站就是维多利亚湖。 让罗克惊讶的是,温斯顿当了这么多年的英国首相,这居然是温斯顿第一次来到维多利亚湖,由此可见,温斯顿这个首相确实不太称职。 这也可以解释。 英国的海外领地实在太大了,连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这样的风水宝地都无心经营,维多利亚湖在温斯顿看来大概跟毛里求斯差不多,可有可无。 传统意义上确实是这样,非洲腹地要么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要么是荒无人烟的草原,要么是不适合人类生存的沙漠戈壁,纵然有资源,跟巨大的开发成本相比,别说盈利,回本都遥遥无期。 对于英国来说确实是这样。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却不是。 罗克和温斯顿最大的区别在于,罗克很清楚的知道非洲这片土地的潜力有多大,所以罗克敢于投资。 南部非洲人也信任罗克,或者说信任联邦政府,这才有了现在的坦葛尼喀。 德国殖民坦葛尼喀时期,坦葛尼喀只有800万人,其中只有6万白人。 南部非洲接手坦葛尼喀后,短短二十年,坦葛尼喀的人口增加到2000万,工业水平大幅提升,居民生活水平明显改善,围绕坦葛尼喀湖自然形成近百个城镇,其中人口超过2万人的就有十余个。 众所周知,南部非洲的基础建设水平是很高的,围绕坦葛尼喀湖不仅修建了铁路,而且还有环湖景观公路,高速公路也正在修建中。 让温斯顿略尴尬的是,修建高速公路的工人,大多都来自英属东非保护地。 “我们可没有压榨东非人,和他们每一个人都签订了劳务合同,按时足额支付薪水,福利待遇水平也不错,每天都能吃到肉和新鲜的水果,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困扰来自那些合同结束后,不愿意离开坦葛尼喀的东非人,他们通常都躲在需要工人的种植园里,以工作换取种植园主的庇护,每年都有人被罚款甚至坐牢,可依然屡禁不止。”陪同罗克一行人的北坦葛尼喀州州长小阿尔弗雷德·米尔纳是西德尼·米尔纳的侄子,老阿德的侄孙。 老阿德虽然没孩子,亲戚却不少,小阿尔弗雷德是第三代中比较出色的,跟盖文的关系非常好,小学和中学都是同学。 虽然罗克努力限制家族企业对南部非洲的影响,有些东西却是不可避免的,真正有能力的年轻人,罗克也不会刻意打压。 “你们会付给东非人和南部非洲人同样的薪水吗?”温斯顿鸡蛋里面挑骨头,小阿德话里话外透露着对东非的不屑。 虽然温斯顿已经不再担任英国首相,但是当着温斯顿的面这样影射东非,还是让温斯顿感觉难堪。 东非殖民政府要是能为东非人提供足够多的工作岗位,那东非人也不至于宁愿在南部非洲打黑工,也不回东非。 “首先我们并没有强迫任何人,劳务合同都是在公平合理的前提下签订的,如果工人嫌弃薪水低,他完全可以不接受——”小阿德面不改色,这里面的道道太多了。 “其次我们也没有针对任何人,同样的工作,不管是南部非洲人还是东非人,我们支付的薪水都差不多,最多是福利待遇上有差距,因为南部非洲人比东非人更稳定,不会在发薪水的次日就突然消失。”小阿德并没有因为温斯顿的身份就有所收敛,该吐槽的地方继续吐。 这也是实际情况,发薪水次日就突然消失这种事在东非人身上很常见,他们通常会把薪水花个一干二净,然后再回来继续上班。 这种生活习惯明显是不正常的,南部非洲的管理层为了培养东非人养成良好的消费习惯想了很多办法,比如将月薪改为周薪,甚至日薪。 又比如为了培养东非人的储蓄习惯,管理层会主动帮东非人保存半个月的薪水,在东非人离职之后发放。 为了丰富东非人的娱乐生活,管理方每个星期都会组织看电影,开设工人俱乐部,提供各种娱乐设施,甚至帮东非人解决生活中的困难。 总之是真正做到了南部非洲挣钱南部非洲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那维多利亚湖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有一半水域属于东非保护地。”温斯顿不跟小阿德一般见识,直接问罗克。 罗克就无奈摊手。 都是首相,谁都不比谁轻松,罗克每天多忙的,出国开会都得挑时间,根本没空过问这些小事。 “以前确实是,不过我们去年花费150万兰特将东非那一半水域买了下来,现在包括湖岸周围的五十公里土地,都是属于南部非洲的。”小阿德的解释差点没把温斯顿气出心梗,一时间杀了东非总督的心都有,这可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不过这也没法说。 这要算崽卖爷田不心疼的话,劳合·乔治当初允许南部非洲自治不也一样。 二战期间温斯顿主持的“岛屿换驱逐舰”呢—— 东非总督好歹把维多利亚湖的一半水域卖出了真金白银,温斯顿可是把一大堆地理位置绝佳的岛屿,只换了一堆破船。 那些用岛屿换的驱逐舰,现在都成了烫手山芋,拆都拆不起。 英国现在大裁军,战列舰都要退役拆解,驱逐舰更不用说了。 幸好,现在这些问题都是爱德礼的麻烦。 想到这里,温斯顿的心情居然莫名愉快起来。 既然爱德礼那么想当首相,现在就享受首相带来的权力吧。 罗克没说话,脸上的笑容出卖了罗克的心情。 维多利亚湖6.9万平方公里,比坦葛尼喀湖大两倍有余,更何况还有沿岸的土地,这150万兰特花的真划算,小阿德凭这个成绩就配得上州长这个位置。 “150万兰特,4万平方公里水域,加上湖岸50公里土地,真是一笔好生意啊——”温斯顿咬牙切齿,这笔生意要是让他来做,肯定不止这么点。 至于该不该卖,温斯顿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英国连樟宜海军基地都卖了,卖半个维多利亚湖也正常。 二战刚爆发的时候,阿比西尼亚的意大利军队挥军南下,大半个东非保护地沦陷,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及时出手,东非保护地就无了。 南部非洲帮忙不是无条件的,动用了十几万军队,总得得到点什么才行,所以东非总督将半个维多利亚湖卖给南部非洲是很明智的,要不然就是人地两空。 本来英国对东非的控制力就不强,要不然也不至于东非英军连意大利人都打不过。 战争期间,维多利亚湖以及周边地带已经事实上处于南部非洲军队控制中,被坦葛尼喀州政府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向北推进之后,就迫不及待的移民对维多利亚湖北部进行开发,造成既成事实,当时温斯顿是英国首相,他也知道这件事,可是温斯顿也并没有提出反对。 温斯顿没反对也是利益交换。 当时南部非洲远征军已经攻入阿比西尼亚帝国,海尔·赛拉西一世在南部非洲的帮助下复辟,南部非洲远征军的下一个目标是隆美尔率领的北非德意联军。 跟维多利亚湖相比,埃及才是英国核心利益,为了不让南部非洲的势力蔓延到北非,温斯顿甚至拒绝了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独自扛下了隆美尔的进攻。 这要往前扒,又是一堆烂账,温斯顿现在想反悔也来不及。 “确实挺贵的,比阿拉斯加贵多了——”罗克又在温斯顿心口捅一刀。 只从账面上看确实是贵不少。 可是俄罗斯将阿拉斯加卖给美国是1867年,快一个世纪以前的事了,加上通货膨胀,维多利亚湖没准还没有阿拉斯加值钱呢。 虽然价钱亏了点,不过有一说一,维多利亚湖在南部非洲的管理下,确实是蒸蒸日上,变化肉眼可见,连温斯顿都很惊讶。 维多利亚湖跟尼亚萨湖还不一样,尼亚萨湖是罗克在南部非洲的第一块地盘,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利益区,罗克是真的用了心经营的。 从二战爆发算起,维多利亚湖纳入南部非洲管理下,这才短短几年时间,湖岸边连绵不绝的种植园和繁华的城镇,足以证明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生活富足。 南部非洲的城市管理水平向来是很高的,城市规划很科学,商业区和生活区泾渭分明,街道宽阔,路面平整,行道树和草地修建的很整齐,一看就是专人负责的,就凭这一点,就击败了绝大多数欧洲城市。 和高楼林立的比勒陀利亚不同,或许是因为纳入管辖的时间还太短,维多利亚湖周边的城镇,并没有高大的摩天大楼,居民区全部都是普通意义上的独栋别墅,就是前面有草坪后院有花园游泳池那种,每家每户的占地面积都不小,整个城市从天空中俯瞰,就像摊开了的大饼,一摊一大片。 “你们肯定是蓄谋已久,短短几年之内,不可能将城镇发展到这种水平——”温斯顿当了这么多年的首相,不是好湖弄的。 “坦葛尼喀太小了,我们的人口也太多了,德国人遗留下来的种植园不够分,我们一些没有土地的新移民,就只能去东非租种土地,经营种植园并不容易,盈利周期漫长,前期投入巨大,对于基础设施的要求也很高,因此发生了很多问题,当地的治安官,每天有一大半时间都在处理有关经济的纠纷。”小阿德也有丰富的执政经验,提起当初的褴褛筚路也是莫名心酸。 东非的英国人不善经营,赖账却是一把好手。 南部非洲的种植园主去东非承包土地,首先要投资提高配套设施,否则经济作物种下去,一场大水过来就血本无归。 坦葛尼喀的农业以经济作物为主,盈利周期漫长,这就给了东非人从中作梗的机会,往往是看种植园即将盈利,就以各种理由试图撕毁承包协议,收回土地—— 呸! 包出去的是土地,收回的却是即将盈利的种植园,这么好的事上哪儿去找? 南部非洲人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骨头,有能力去东非承包土地的,也不是一般人,背后多半都有资本企业的支持,并不是随便某个种植园主,都有能力对基础设施进行提升的。 就算是从银行贷款,银行也会审查贷款人的偿还能力后再决定是否放款。 同样的问题到了东非那边,放着土地不好好经营,转手将土地包给南部非洲人收地租,甚至看种植园即将盈利就利欲熏心向撕毁承包合同的,多半都没有多大能力,无赖而已。 对普通人,无赖办法多多,多半能得逞。 面对资本,耍无赖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这些年维多利亚湖里的无名尸体不知道有多少,很多连脸都被鱼啃得面目全非,更多人尸骨无存,因为维多利亚湖里有鳄鱼的。 这样的事如果只在小范围内发生,北坦葛尼喀州政府和东非殖民政府都能压下来。 意外频繁发生就不再是意外了,而是成为必然,北坦葛尼喀州政府和东非殖民政府为了保护己方利益,也不得不正视这个问题。 “干的漂亮,你没让我和你爷爷失望,我觉得你的能力,足够去比勒陀利亚当个部长了——”西德尼·米尔纳这话是对罗克说的,南部非洲也有举贤不避亲。 2642 金牌 是人都难免有私心,西德尼·米尔纳也不例外,小阿德是米尔纳家族第三代最出色的人,西德尼·米尔纳自然将所有资源都倾斜到小阿德身上。 罗克也一样,盖文在参选的时候,罗克虽然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表达过对盖文的支持,但是允许盖文参选本身就表明了罗克的态度。 小阿德在北坦葛尼喀州长任上做的确实不错,盖文赢得大选后,曾经邀请小阿德入阁,但是被小阿德婉拒。 和西德尼·米尔纳不同,小阿德是个有野心的人,他的仕途终点绝不是北坦葛尼喀州长,盖文如果在首相位置上表现出色,小阿德就将北坦葛尼喀当做自己的基本盘经营,如果盖文表现不够出色,那么小阿德也有机会。 罗克不反对这种良性竞争,首相位置本来就是有能者居之,盖文如果能胜任固然好,如果表现不够好那就退位让贤,不能贪恋权位。 权力是个好东西,可也是毒药,会让人迷失自己,盖文就算不当首相,洛克家族在尼亚萨兰的地位也不会受到影响,实在不行就回尼亚萨兰当州长。 北坦葛尼喀州的种植园主,大多是一战老兵,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坦葛尼喀的种植园半卖半送给一战老兵,所以北坦葛尼喀的尚武之风很浓厚,二战期间,北坦葛尼喀的动员程度是南部非洲最高的,大约百分之九的远征军官兵都来自北坦葛尼喀。 北坦葛尼喀对武器的控制也是南部非洲所有州中最放松的,罗克在坦葛尼喀湖,就遇到很多随身携带步枪的渔民和钓鱼老,这在其他州很少见,比如尼亚萨兰,平民虽然也可以拥有步枪,但是不能随身携带,枪店里出售的步枪也有限制,威力和射程,跟军用步枪相比有大幅下降。 北坦葛尼喀不禁枪也是有历史原因的,当时战争刚刚结束,北坦葛尼喀的治安并不好,一些不愿意离开坦葛尼喀的德国人会对南部非洲人进行袭击,东非人也不安分,恶性桉件时有发生,所以种植园主们需要步枪这种大威力武器,才能保证种植园的安全。 在这个过程中,北坦葛尼喀州政府的引导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北坦葛尼喀的第一批南部非洲人都是一战老兵,这导致北坦葛尼喀的军人互助社和步枪协会实力庞大,军人互助社和步枪协会甚至会每年举行运动会,培养北坦葛尼喀人的尚武精神。 罗克来到维多利亚湖的时候,运动会正在进行中,小阿德充满自豪的向罗克介绍运动会,他本人同时还担任着步枪协会北坦葛尼喀分会的会长。 “坦葛尼喀人不喜欢赛马和足球,偏爱各种和枪械有关的运动,所以我们的运动会就以射击为主,超过一半的项目都和射击有关,上一届友好运动会,超过一半的射击金牌获得者,是我们北坦葛尼喀人。”小阿德本人也是狂热的狩猎爱好者,经常去东非狩猎。 南部非洲刚自治的时候,野生动物很猖獗,对人类的生存一度形成比较大的威胁。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多次组织大型狩猎活动,情况大幅好转,现在不得不设立自然公园,对野生动物进行保护。 东非不禁猎,所以南部非洲的狩猎爱好者就纷纷前往东非,只需要支付很少的费用,就能得到极好的体验。 世界大战期间,友好运动会并没有停办,参与的国家还越来越多,连奥运会都相形见绌,就连俄罗斯,都主动递交申请,希望参加明年的友好运动会。 除了友好运动会之外,南部非洲各州还有自己的洲际运动会,北坦葛尼喀州的运动会也很有特色,除了射击之外,很多项目都是在水上进行。 “很棒,你们搞出了自己的特色。”罗克很高兴,南部非洲各州应该都是极具特色的,不该千篇一律。 具体来说,赛马是罗德西亚人最喜欢的运动,尼亚萨兰虽然拥有全国最多的顶级足球俱乐部,尼亚萨兰人最喜欢的却是赛车。 至于比勒陀利亚,这个城市现在已经失去了自己的风格,变得越来越平庸,基础设施越来越好,高楼大厦越建越多,经济越来越发达,人们却越来越不快乐。 主要还是节奏太快,生活压力大,自然就没有享受生活的闲情雅致,整个城市越来越冰冷。 这也是没办法,罗克当首相的时候,得想尽一切办法搞钱,把南部非洲经营成全世界最发达的国家,接下来要往哪里走,就是盖文的事了,跟罗克无关,罗克已经圆满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跟英法相比,南部非洲等于是用半个世纪,走完了英法从工业革命到现在,整整二百年的历程。 欧洲人总说培养一个贵族要三代人,放在南部非洲不合适,南部非洲的历史到现在一共还不到五十年,发展的速度太快,精神文明并没有达到和物质生活相匹配的程度。 接下来这几十年,是很好的机会,总不能一直比烂,爱德礼都承诺要把英国打造成福利国家了,南部非洲也不能落后。 福利跟福利也是不一样的,比如美国,就是富人的天堂,穷人的地狱,和美国梦宣传的严重不相符。 南部非洲好一些,对待弱势群体更关注,帮助弱势群体的方式也跟美国有很大不同。 很多美国富豪热衷作秀,经常会到贫民窟发放食物和衣服,但从来没有试图改变贫民窟的现状。 南部非洲在英治时代也有贫民窟,自治之后逐渐消失了,这和南部非洲几任首相的努力密不可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送衣服送食物只能暂时解决问题,关键是让他们拥有一个基本的生活技能,给他们工作的机会,这才是问题的根本。 有人要抬杠,总有人不想工作怎么办。 对这种人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他们对生活质量没有太高的追求,不想住大房子,不想穿漂亮衣服,浑浑噩噩混日子。 对这样的人联邦政府也不会浪费时间,别忘了南部非洲是个资本主义国家,追求的不是大同社会,有人自甘堕落,联邦政府也不会拿纳税人的税款,养不劳而获的人。 罗克当首相的时候,关注最多的是教育和医疗,这也是民众最关心的问题。 不管在哪个国家,教育和医疗都是重中之重,爱德礼竞选首相的时候,就向所有英国人承诺,会加大在教育和医疗领域的投入,让所有英国人都能上得起学,看的起病。 温斯顿主动和罗克聊起这个问题,他不关心运动会,这些项目他也不喜欢。 温斯顿喜欢的运动是马术和击剑,游泳也凑活,他还喜欢砌墙,一天能砌300块砖。 “许诺嘛,就那么回事儿,能不能做到是将来的事,但如果不能赢得大选,那么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罗克把温斯顿往邪路上领。 “你就是这样赢得选举的吗?”温斯顿明显不满意罗克的敷衍态度。 “严格说来是的!”罗克正色,他幸运的是,承诺的都已经做到了。 “英国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将英国改造成福利国家。”温斯顿心心念念的都是东山再起,这已经成为他的执念。 温斯顿这样的人,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他并不认为自己是输给了爱德礼,而是认为自己输给了自己的固执。 果然战胜自己才是最大的挑战。 “我不知道爱德礼会怎么做,免费医疗,或者公平教育,这也是我没有完成的——”罗克也有遗憾,南部非洲的实力终究还是不够强大。 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已经是全世界最发达的了,免费医疗依然是痴心妄想,公平教育也是白日做梦。 罗克也完全可以像印度那样,弄一个虚假版的免费医疗,但是罗克不愿意那样做。 接个骨头排队一个月,能不能等一个月先不说,就问你免费不免费吧。 公平教育更是做梦,尼亚萨兰和北坦葛尼喀州的教育水平绝对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而且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差距还会越拉越大。 关键还是经济基础。 尼亚萨兰的经济基础比北坦葛尼喀好太多,虽然联邦政府会在资源上对被坦葛尼喀进行一些倾斜,但是那并不能抹平北坦葛尼喀和尼亚萨兰的差距。 很现实的一个问题,罗克的孩子,可以跟西德尼·米尔纳的侄子当同学,清洁工的儿子很难挤进去,除了学习,都没法正常交流。 甚至清洁工的儿子唯一能仰仗的学习,对于盖文和小阿德来说也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学习当然很重要,但对于盖文和小阿德来说不是全部,他们就算学习成绩不好,也有万贯家财等着继承,前途无量。 对于清洁工的儿子来说,学习是他们改变命运最便捷的途径,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有太多的干扰因素,他们所拥有的资源,跟盖文和小阿德相比也有天壤之别,这个差距在他们成年之后会进一步放大。 所以圈子不同,最好不要强融,除非心理足够强大。 “可工党给英国人描绘了一个无比美好的梦,让英国人相信爱德礼能将英国打造成一个福利国家,想想就好笑,阔老难道会把自己的钱全部分给所有人么——”温斯顿也不知道,他认为爱德礼就是个骗子。 承诺了却做不到,那不是骗子是什么。 英国人却不会这么认为。 爱德礼就算最终失败,至少努力过,这就是爱德礼和以往保守党候选人最大的不同。 保守党执政那么多年,重点都放在国家和贵族阶层的利益上,最多加上大资产阶级大地主,对普通人的关注太少。 爱德礼知道英国人想要的是什么,准确切入英国人的痛点,于是就赢得了英国人的信任。 “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你到底错在哪里。”罗克也希望温斯顿卷土重来,那样英国就将走上一条不归路。 爱德礼敢于承诺,温斯顿也可以,反正能不能做到以后再说。 为了不损害英国政府的形象,爱德礼和温斯顿不管怎么样,都会为普通英国人提供一些新的福利。 福利这东西只能多不能少,一旦保守党和工党陷入这个怪圈,那英国就完了。 经济上的福利是小事,关键是政治上的福利。 英国国内问题重重,一个爱尔兰就让英国政府焦头烂额,温斯顿如果承诺上台后,会给与爱尔兰人更多的政治权利,那么温斯顿就无敌了,爱尔兰人会死心塌地支持温斯顿。 “我是信守承诺的人,对于我做不到的事,我绝不轻易承诺。”温斯顿还是有底线的,他会信口开河。 罗克也不失望,现在说得再好听也没用,环境会逼着温斯顿做出改变。 洲际运动会确实规模庞大,参赛运动员超过两千人,突出一个重在参与,观众的人数直接破万,为运动员们的精彩发挥而欢呼。 罗克对射击也很有兴趣,主动参与100米步枪速射比赛,最终成绩是68环,和奖牌无缘。 这个比赛是没有标准镜的,全靠机瞄,100米的距离比奥运会还远一些,68环的成绩对于罗克的年龄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小阿德确实会做人,临时组织了一个外卡参赛组,于是罗克就顺理成章的得到金牌。 说是外卡,其实就是老年队,罗克现在老眼昏花,射击全凭手感,打不过那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打打西德尼·米尔纳和温斯顿还是没问题的。 温斯顿的成绩也不错,枪枪上靶,不减英雄本色。 西德尼·米尔纳的成绩是个谜,报靶员根本就没有报西德尼·米尔纳的成绩,多半枪枪脱靶。 这还得感谢小阿德的特殊照顾,毕竟是自己亲叔叔,面子总得留。 罗克拿到金牌很高兴,转手就把金牌捐赠给步枪协会永久保存,这也算是对步枪协会的支持。 2643 俄罗斯潜力无限 和官方背书的军人服务社不同,步枪协会是南部非洲影响力最大的民间团体。 军人互助社的成员局限在军人内部,外人无法介入,步枪协会对会员没有要求,想加入填个表就行,所以步枪协会的注册会员超过2000万,比自由党的成员都多,是南部非洲名副其实的第一大组织。 实力膨胀到这种程度,联邦政府肯定不能放任不管,所以近年联邦政府对步枪协会的控制逐渐严格起来。 现任步枪协会会长是阿尔文。 阿尔文并不是盖文内阁成员,权力和部长们相比却一点也不小,甚至还远远超出,现在阿尔文还兼任着布拉德办公室的主任,被坊间戏称为南部非洲的“无冕国王”。 这也就是盖文和阿尔文感情很好,从来没有闹过别扭。 换个人,阿尔文免不了遭到首相的猜忌。 就在今年大选之前,人民党和进步党都曾向阿尔文发出邀请,希望阿尔文能代表人民党或者进步党参选。 阿尔文果断拒绝,他并不想以首相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更享受作为“无冕国王”游离在联邦政府之外,如果有人敢对盖文担任首相说三道四,阿尔文会以最暴烈的手段,让他知道什么叫尼亚萨兰铁拳。 罗克虽然已经卸任首相,事务还是很繁忙,盖文似乎对尼古拉·特斯拉有些意见,今年的预算给的就不是那么足,尼古拉·特斯拉直接追到北坦葛尼喀,找罗克告状。 “远程遥控重型无人轰炸机项目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现在只需要临门一脚,我们就能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这时候需要更强有力的支持,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我们不能取得领先,就会被美国人和俄罗斯人甩在身后。”特斯拉很生气,盖文审核了特斯拉研究所的经费后,直接将特斯拉研究所的经费削减了一半。 罗克也是很无奈。 远程遥控重型无人轰炸机项目,是特斯拉来到南部非洲后第一个申请立项的项目,时间已经超过20年。 仅仅经由罗克之手,这二十年投入到远程遥控重型无人轰炸机项目的经费,就超过10亿兰特。 作为对比,曼哈顿计划也才耗资20亿美元。 让罗克都无语的是,整整十亿兰特投进去,远程遥控重型无人轰炸机项目却没能成功。 不成功也没关系,因为这个项目衍生的其他技术,已经足够让联邦政府收回成本,所以罗克才能忍受。 还是因为那个理由,一朝天子一朝臣,罗克可以容忍尼古拉·特斯拉,盖文却不能容。 多半也不是不能容,大概率只是敲打下,让尼古拉·特斯拉上点心,总不能二十年如一日,拿这个项目“骗经费”。 “你这话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了,能不能找个新鲜点的理由,美国也就罢了,俄罗斯在人工智能领域有什么突出的建树吗?”罗克不想干扰盖文的决定,特斯拉有时候也确实过分,联邦政府拨付给特斯拉研究所的经费,最多只有一半真正用在远程遥控重型无人轰炸机项目上。 剩下的一半并不是被特斯拉浪费了,而是用在其他研究项目上,比如无重力飞行器。 1928年,特斯拉提出了一个新的研究项目,名字叫反电磁区域推进系统,简单说就是飞碟。 远程遥控重型无人轰炸机项目还有成功的可能,无重力飞行器就太科幻了,罗克感觉这个项目又是一个无底洞,所以就没有批准。 特斯拉可不是半途而废的性格,没经费就从其他项目里挪用,研究人员同样从其他项目里抽调,关键他还不是偷偷摸摸,根本没有遮掩的意思,这就让罗克很尴尬。 当年罗克从美国将尼古拉·特斯拉带到南部非洲的时候,亲口对特斯拉承诺,不会对特斯拉的研究项目和经费进行限制。 事实证明,罗克严重低估了特斯拉搞事情的能力。 “俄罗斯的体制优势无人能及,可以让俄罗斯政府充分整合资源,短时间内在某个领域取得重大突破——你也不要小看俄罗斯人的科研能力,还记得我和马可尼的电报专利之争吗?当时俄罗斯在这个领域的研究进度,其实不亚于我和马可尼,俄罗斯人完全有资格参与其中。”特斯拉对俄罗斯科研能力的评价很高,这是罗克没想到的。 罗克也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从来没有把俄罗斯和科学联系起来,提起俄罗斯,想到的只有欧洲压路机或者欧洲宪兵。 单纯科研能力来说,俄罗斯确实不容小觑,制作元素周期表的门捷列夫就是俄罗斯人,人类历史上第一架重型轰炸机也是俄罗斯发明的,当时南部非洲和欧洲,还热衷于飞越英吉利海峡呢。 “那只代表过去,没准这么多年,俄罗斯人一直躺在功劳博上睡大觉。”罗克从来没有把俄罗斯当成对手,美国才是。 和俄罗斯相比,美国才是南部非洲真正的威胁。 俄罗斯就算再强大,影响力也很难突破英法美南联手设置的封锁圈。 美国和南部非洲同为资本主义阵营,对南部非洲渗透的成本比俄罗斯小很多,这也是希伯来人最擅长的事。 希伯来人流浪了上千年,所到之处犹如过街老鼠,根本原因是名声太差。 现在美国成为希伯来人的大本营,希伯来人痛定思痛,终于有了改变,这对全世界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俄德战争刚爆发的时候,俄罗斯猝不及防,损失惨重,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短短两年之内,俄罗斯在工业制造这方面就有了飞速提升,工业设计和制造水平已经跻身世界一流,和其他国家相比,俄罗斯的体制优势无人能及,也包括我们南部非洲在内。”特斯拉为了渲染俄罗斯的威胁,肯定有夸大。 不过相当于资本主义制度来说,俄罗斯的体制优势确实很大,尤其在科研这方面。 南部非洲这几十年之所以发展速度这么快,跟南部非洲的体量优势有很大关系,在罗克的努力推动下,南部非洲这些年几乎所有的重大项目,都是联邦政府牵头组织的,对于这一点,没有人比罗克更了解。 特斯拉在南部非洲之所以成为“半神”,跟联邦政府的全力扶持也有很大关系,特斯拉对此也深有体会,所以特斯拉才会把俄罗斯的威胁,排在美国之前。 “不,俄罗斯的工业水平永远都别想追上南部非洲,而且差距还会越拉越大。”罗克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信心的。 成也制度败也制度,波兹坦会议期间,大胡子送给了罗克一个沙皇花篮彩蛋,这个彩蛋背后还有故事,是沙皇尼古拉斯二世赠送给皇后亚历山德拉的复活节礼物。 彩蛋制作的非常精美,是着名金匠、珠宝首饰匠人、工艺美术设计家彼得·卡尔·法贝热的得意之作,罗克非常喜欢。 彩蛋价值昂贵,但是不能大批量生产,能给俄罗斯带来的利益就有限。 尹特诺生产的饰品或许不如彩蛋具有收藏价值,但是尹特诺的商品是可以复制的,可以供应更多人,所以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明显是尹特诺这样的企业更有价值。 俄罗斯最大的问题在于,有一个好大喜功的领导人,这就给俄罗斯带来了巨大的隐患,南部非洲如果可以有效利用这一点,就可以把俄罗斯活活拖垮。 俄罗斯这么大的体量,单一手段完全无效,除非俄罗斯人主动认输,否则不太可能正面击败。 “洛克,我觉得你太乐观了,比如超级武器,我认为俄罗斯人在两三年内就可能拥有。”特斯拉提醒罗克不要小看俄罗斯人。 “这确实有可能,但是俄罗斯政府如果想把所有俄罗斯人的生活水平都提高到和南部非洲家庭类似的程度,基本没可能。”罗克现在才体会到,为什么美国人会说如果十几亿华人都过上和美国人同样的生活,那将是我们这个世界无法承受的。 确实无法承受,一个蛋糕美国人拿走了百分之五十,如果南部非洲也拿走百分之五十,难道让其他国家去喝西北风。 罗克知道俄罗斯的重工业潜力很大,轻工业也不是没潜力,而是被忽视,或者说目的不同。 一个简单的例子,比如尼亚萨兰重工生产的汽车,如果质量好到根本开不坏,那么消费者就没有消费的欲望了,所以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最好三年质保期刚过,车子就报废。 俄罗斯企业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永远开不坏的汽车人手一辆最好,所以俄罗斯的商品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福特T型车价格低,销量高,畅销美国很多年,却在外型越来越酷炫,内饰越来越靓丽的南部非洲汽车的进攻下节节败退,在美国市场的占有率已经不足百分之三十,跟巅峰期的百分之六十相比直接腰斩。 俄罗斯如果全力以赴,三两年内确实可以在超级武器上取得突破。 但是俄罗斯车企,永远都不可能追上南部非洲车企的步伐。 “勋爵阁下,你堕落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去哪了呢?”特斯拉痛心疾首,他感叹的不是老去,而是从联邦政府得到的支持力度大不如前。 “尼古拉,我们都老了,未来是年轻人的。”罗克不上当,这家伙为了骗经费连摩根都敢得罪,在罗克这里更是惯犯。 “只是你老了,我可没老!”特斯拉不服老,还想再战20年。 罗克其实也不算太老,六十多不到七十岁的年级,放在领导人身上其实还可以用风华正茂来形容,如果盖文干的不够好,罗克没准过几年还能出山收拾残局呢。 特斯拉确实是老了,他是56年生人,已经快要90岁了,体力和精力都大不如前,偏偏他还是个工作狂,特斯拉的医疗团队为了保护特斯拉的身体健康,几年前就禁止特斯拉进实验室,只能远程指导。 对于这样的老家伙,罗克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他脑子里那些经常出现的稀奇古怪奇妙画面,搞不好就可以改变世界。 特斯拉的性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软缠硬泡,希望罗克恢复给特斯拉实验室的拨款。 罗克带着特斯拉去参观种植园,让特斯拉直观体验金钱的价值。 特斯拉很会花钱,却不太会赚钱,研究所就算有了成果,也都是提交给联邦政府处理,金钱对于特斯拉来说根本没意义,他已经十几年没有摸过现金了,出门从来不带钱。 “你知道吗,这里的种植园,一英亩的售价才12兰特——”罗克对特斯拉研究所其实也有不满。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薪水很高的,即便保洁人员,薪水也比外面扫大街的高十倍。 南部非洲城市的清洁人员,绝大多数都是从邻近国家雇佣的外籍劳工,他们不仅吃苦耐劳而且薪水低廉,工作态度比南部非洲人好多了。 南部非洲人就算去市政找工作,也不会被安排去扫大街,有的是工作轻松薪水高的好职位。 罗克虽然不限制特斯拉研究所的预算,并不代表没意见。 “你快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整个坦葛尼喀和西南非洲都是从德国人手里抢来的,你们将德国人当初辛辛苦苦开辟的种植园全部没收,然后低价出售给一战老兵,这对于你们来说难道有什么成本吗?”特斯拉揭老底,南部非洲短短几十年从最初的七个洲发展到现在的二十多个州,要感谢德国人的贡献。 仅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现在就分成四个州,鲸湾已经成为联邦政府直辖的特别市,这个殊荣只有少数城市才能得到。 “有数百万南部非洲远征军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这是他们应得的报酬,成本联邦政府早就付过了。”罗克不同意特斯拉的话,什么叫抢来的啊,那是国联苦苦哀求南部非洲委任统治的。 2644 撒气 越纯粹的人,思维也就越单纯,特斯拉就是这样的人,他把自己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科技树上,对于这个社会的认识自然也就不够深刻。 深刻的话,当初也不会被爱迪生当傻子耍,更不敢偷摩根的钱。 虽然特斯拉挪用资金是用于自己的研究,但对于摩根来说,这就是盗窃。 跟摩根相比,罗克无疑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所以特斯拉才敢来找罗克告状,换成摩根,特斯拉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 摩根可不会因为特斯拉的能力,就对特斯拉高看一眼。 或者说是摩根并不知道特斯拉的能力到底有多大,否则摩根也不至于因为15万美元,就把特斯拉直接搞破产。 跟科研人员相比,南部非洲的种植园主也是个不错的职业,社会地位或许不太高,胜在轻松自在,无拘无束,普通人的梦想职业。 北坦葛尼喀州对于农业还是很重视的,税率保持在比较低的水平,各种行业协会也很完善,种植园的利润很不错,这从种植园主的十几辆大排量摩托车上就能看出来。 “比勒陀利亚的摩托车性能可靠,技术上少有亮点,罗德西亚重工的摩托车外型是最酷的,迪赛尔的摩托车性能最先进,但是这几家的摩托车跟尼亚萨兰工业的摩托车相比,提鞋都不配!”园主汤马斯是尼亚萨兰工业的忠实拥趸,最喜爱的是一辆尼亚萨兰工业在一战期间生产的三轮挎斗摩托车。 汤马斯是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兵,当时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几乎所有摩托车都是尼亚萨兰工业生产的,所以汤马斯的钟爱是有情怀成分的。 两次世界大战,罗克都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最高指挥官,汤马斯对罗克自然也是有感情的,知无不言,毫无任何保留,就连种植园里收容了一些非法滞留的刚果外籍工人这种事,都没有隐瞒。 小阿德脸色就黑如锅底。 汤马斯的种植园大约1500英亩左右,收留的非法外籍工人不是一两个,而是整整一百八十多名,这远远超出了北坦葛尼喀州的预测数据。 在以往的调查中,北坦葛尼喀州政府预计,每个种植园会雇佣大约十名左右的外籍工人,其中又只有一小部分是黑工,大部分都是通过正常渠道进入种植园工作。 “一个1500英亩左右的种植园,日常运作就需要一百多名工人,十个人恐怕要被累死。”汤马斯笑嘻嘻的模样在小阿德看来很讨厌,似乎是在嘲笑州政府调查人员的愚蠢。 不用问,当初州政府进行调查的时候,肯定是被种植园主们忽悠了。 “成本会不会太高了?”罗克关心的不是黑工,而是种植园的经营成本。 南部非洲虽然已经是工业国,罗克依然固执的以农为本。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农业是稳定的基础,南部非洲人如果吃不饱饭,一样会造反。 罗克秉持的也是藏富于民,从自治时期,南部非洲联邦各级政府就想尽一切办法增加农场收入,于是就有了南部非洲的第一批中产阶级。 南部非洲的中产,跟美国的中产不是一码事。 美国的中产是虚假的,一旦经济危机爆发,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所谓中产,抗风险能力非常弱。 南部非洲的农场主们抗风险能力非常强,就算农产品卖不上价,也只是暂时的,经济形势总有恢复的一天,只要不大手大脚花钱乱搞什么投资,很少有农场破产。 南部非洲的农场主,尤其新洲的种植园主们,对联邦政府的支持度是最高的。 “不会的,这些工人成本非常低,雇佣一个南部非洲工人的成本,可以雇佣十个外籍工人,咱们南部非洲什么都好,就是工人薪水太高了,全部雇佣南部非洲人的话,很多种植园都要破产。”汤马斯突然意识到,小阿德才是现管,忙不迭卖惨。 小阿德用冷笑告诉汤马斯,晚了! 罗克来种植园只是临时起意,过几天就要离开北坦葛尼喀回尼亚萨兰。 小阿德了解到了种植园的真实情况,接下来肯定会下大力气整顿,种植园主们的好日子要完了。 “破产,哼哼,你这种植园,每年的盈利不会低于一万兰特吧。”小阿德可不是养在深宫里的何不食肉糜,对于种植园的盈利情况很了解。 在南部非洲可以得罪警察,可以得罪行业协会,唯一不能惹的是税务部门,连罗克和小斯都只能想办法少缴税,不缴是不可能的,分分钟被教做人。 “怎么可能,每年连一千兰特都没有。”汤马斯这话水分太大,他那堆摩托车,每一辆的价格都不低于一千兰特。 “凡事适可而止,既然雇佣外籍工人可以节省成本,那就不要吝啬缴税了——”罗克在这个问题上站税务部门。 “当然,税肯定是要缴的,不过我们对外籍工人的限制能不能少一些,即便通过正常途径雇佣的外籍工人,也只能雇佣短短几年,好不容易把他们培养成熟练工人,他们的工作签证却要到期了,要么离开南部非洲,要么留下非法打黑工。”汤马斯也有诉求,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屁股决定脑袋,不同位置的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是不同的,得出的结论自然也不同。 汤马斯想节约成本,所以希望联邦政府放开对外籍工人的限制,那样汤马斯就能少很多麻烦,省一大笔钱。 这不仅仅是汤马斯的诉求,也是外籍工人的一致诉求,即便南部非洲外籍工人的薪水低,也比他们在家乡的薪水高很多。 罗克不敢放松限制的原因,不能跟汤马斯明说。 放松限制容易,再想收紧就难了。 南部非洲当初花了大力气,把非洲人送走,现在放开限制,马上就会有无数非洲人涌入南部非洲,到时候南部非洲就是下一个美国。 成为下一个美国其实还好。 万一成为下一个法国,可就万劫不复了。 “联邦政府已经尽可能考虑你们的诉求了,所以才允许外籍工人,甚至非法劳工的存在。”罗克话说一半,要知足。 北坦葛尼喀州的调查可能有瑕疵,对于非法劳工的情况,掌握的不够详尽。 布拉德办公室可不是吃素的,关于非法劳工的调查报告早就摆在罗克桉头了,北坦葛尼喀州的很多种植园主,本人甚至就是布拉德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不了解情况呢。 妙就妙在虽然了解情况,但是却没有着手处理。 这还真不是渎职。 外籍工人需要工作是事实吧。 农场种植园,以及工厂矿山需要廉价劳动力同样是事实。 企业的盈利多了,税务部门才能增收,联邦政府同样收益。 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为什么要改变呢。 人的欲望是无穷的,非法劳工变成合法外籍工人,就要开始谋求长期工作权利了,再然后就是绿卡、入籍、尊重、和平与爱——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 所以装作傻才是最好的,问就是不知道,不存在,完全没有这回事。 “那些外籍工人很可怜,很多年都不能和家人见上一面,老婆跟人跑了都不知道,上个月我这里一个工人,就因为老婆跟人跑了自杀了——”汤马斯也不是博爱,更多是不想惹麻烦。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种植园死了人总不是好事,无端损失一个工人不说,还得为家属支付抚恤金。 “我们的劳工政策,本来就不是为那些成家立业的人准备的。”罗克冷漠,死的又不是南部非洲人,跟南部非洲联邦非洲无关。 劳动力就像韭菜,割一茬涨一茬,子子孙孙无穷尽。 这话听上去很残酷,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既然有可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工作上的年轻人,谁想要上有老下有小,上班摸鱼下班钓鱼早就已经过了拼搏阶段,或者说认清了生活真相,被生活折磨的没了雄心壮志,彻底躺平整天混日子的老油子呢。 换成你当老板,你也喜欢年轻人,因为年轻人好忽悠啊,在一起吃顿饭,喊声老弟就真的是兄弟了。 你跟中年人吃十顿饭,都换不来中年人的忠诚。 “想成为南部非洲人很简单啊,要么能力出众,要么身家丰厚,条件都不具备就别怨天尤人,有抱怨的时间不如努力工作改变生活。”小斯在这件事上也有自己的理解。 南部非洲不是拒绝所有非洲人,木木的孩子就在南部非洲生活,人尽皆知,大儿子还娶了一个白人女孩当老婆,预定了未来刚果王国的王后。 能力如果强大到特斯拉这种程度,自然也不需要为绿卡担心。 南部非洲拒绝的是那些既不肯努力工作,道德水平又不高,偏偏自身还没有什么实力,梦想通过加入南部非洲国籍,就能和南部非洲人一样住大房子,开豪车,整天不用工作,却有花不完的钱的空中梦想家。 这种人南部非洲也不存在啊。 罗克和小斯的孩子们条件够优越了吧,盖文还没上小学,家庭教师就超过十个,每天的学习任务罗克看了都头皮发麻 不想学当然也可以,以罗克的财富水平,足够让孩子衣食无忧,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但是自我放弃也就和前途无缘了,每个大家族都有被边缘化的人,相对于普通人来说虽然有花不完的钱,但是和被重点培养的家族成员相比,天壤之别。 “非洲人在体育运动上还是挺有天赋的,尼亚萨兰大学进行过一些研究,结论是如果接纳一些运动能力超常的非洲人,或许能为南部非洲在友好运动会上争取更好地成绩。”特斯拉这话隐患更大。 文体不分家,那些个被热炒的体育项目,比如足球,又比如赛车,本质上都是奈透乐,价值有限,副作用却不小。 足球比赛为了提高吸引力,最有效的手段是造星,有了球星自然就有追随者,如果这个球星是南部非洲人还好,万一是非洲人,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在南部非洲,只要非洲人很容易出成绩的项目,比如各种长跑短跑,在南部非洲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市场,也没有人讨论什么体育精神,战胜自己。 你问那些跑得最快的非洲人,他能理解体育精神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人家纯粹就是为了赚钱。 所以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提倡的是锻炼身体,为自己的健康负责,就算有关于跑步的运动项目比如马拉松,根本目的也是为了推动全民健身,而不是为了提高所谓的城市影响力。 一个无名小镇,一年365天,天天举行马拉松,名气也不可能大过比勒陀利亚。 所以单纯为了成绩接纳非洲人,完全就是本末倒置。 这结论有没有道理呢? 有。 但是没用,毫无价值。 “让你跟一个非洲人做邻居,你愿意吗?”罗克知道怎么反驳道德绑架。 “不不不,我希望联邦政府放开对外籍工人的限制,可不是为了跟非洲人当邻居。”汤马斯还是很诚实的,马上就满脸惊恐。 看看,说到廉价工人的时候满口悲叹悯人,整个南部非洲就数他最善良。 说到跟非洲人当邻居,马上就失口否认,大概汤马斯也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就对了,有些非洲人确实努力工作,道德水准比较高,但这是幸存者偏差,从概率学的角度上来说,道德水准比较高的非洲人太少了,在欧洲人来到非洲之前,非洲还是原始社会呢,刀耕火种,根本就没有道德水准这码事。 就算有,经过欧洲殖民者长达上百年的殖民,原有的道德体系也已经彻底崩坏,研究非洲人的道德体系,得先研究欧洲殖民者的道德水准。 讲个笑话,殖民者是有道德的。 有道德就不会去非洲殖民了。 看看当年比利时人是怎么统治刚果的,比利时在欧洲小到不能再小,受了周围国家无数的气,于是都撒在刚果人身上。 2645 白扯 越是实力弱小的国家,在对外殖民上就表现的越暴虐,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这样的状况不可能持续太久,要么是被实力强大的殖民国家吞并,要么是被殖民地土着推翻。 这样的例子历史上有无数,西班牙、葡萄牙、荷兰、比利时,甚至大英帝国,曾经庞大不可一世的日不落,也在英国的实力衰弱后逐步瓦解。 南部非洲组建的南部非洲联盟,本质上也是掠夺,但因为使用了更隐蔽的方式,联盟国家比较就容易接受。 现在的南部非洲,竞争力早就不再局限于成本低廉了,曾经南部非洲商品打入海外市场最大的优势是成本,现在早就已经上升到整体层面上,就算价格比较贵一些,质量也不是最好的,还是有很多国家愿意选择南部非洲商品。 这就是整体竞争的优势。 南部非洲援助欧洲重建,也是签署了一系列合作协议的,很多条款具有排他性质,即便遭遇其他国家的恶性竞争,综合考虑下,对方也不得不妥协。 北坦葛尼喀州的种植园,是那些排他协议的直接受益者。 汤马斯的种植园,主要种植的经济作物是咖啡、茶叶、以及烟叶。 这几样其实都不是南部非洲传统优势项目,单纯就品质而言,汤马斯种植园出产的咖啡和茶叶,距离优质标准相去甚远。 不过汤马斯种植园生产的咖啡和茶叶,通过联邦政府的运作,却能以优质的价格销往欧洲,在这一点上,罗克也颇为自豪。 “呸!这什么茶叶,连印度产的红茶都不如!”小斯是品茶的大行家,对汤马斯种植园出产茶叶嗤之以鼻。 这种质量的茶叶,都不要说销往欧洲,即便是在南部非洲,也很难卖的出去。 更不用说卖出好价钱。 “印度红茶喝的时候要加牛奶和香料,根本不是原汁原味的味道,我们追求的是全天然无添加,这才是最健康的喝法。”汤马斯除了服罗克,谁都不服。 这是联邦政府给汤马斯的底气。 在汤马斯的种植园内,汤马斯就是国王,任何人不经允许闯入汤马斯的种植园,汤马斯都可以直接开枪将闯入者击毙。 不用怀疑汤马斯有没有这个能力,汤马斯的种植园里有近两百名身体强壮的壮汉,即便不动用枪械,汤马斯也能轻松应付大部分情况。 所以在汤马斯的种植园内,理论上汤马斯是无敌的。 即便对方是小斯。 “如果没有联邦政府的采购,你的茶叶能卖得出去?”小斯被当面撅了也不生气,从人格上,小斯和汤马斯是平等的。 这也是南部非洲最令人称道的地方。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维护的“公平”,跟社会地位和个人财产无关,小斯就算是南部非洲“首富”,在南部非洲也没有法外特权,开车违章一样要交罚款。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能量越大的人往往越低调,不会在琐事上滥用特权。 反而本身没什么能力,凭借平台才拥有权力的人,往往无所不用其极,一丁点微小的权力都要放大到极致,因为他们自己很清楚,没有了平台,他们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原因。 还是拿开车违章说事,小斯难道会因为开车违章寻求法外特权吗? 不可能的,丢不起那个人,交罚款才多少钱,小斯本人以及塞西尔家族的荣誉,比这个值钱多了。 只有拿荣誉不当回事的人,才会出处处处特权,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荣誉——或者说脸面,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这就是我对勋爵无限忠诚的原因,因为勋爵,我才从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汉,成为一个拥有1500英亩种植园的种植园主,世界大战期间,我的种植园一分钱的税都没缴,但是我把我的全部利润都捐给了勋爵和夫人的基金会,因为我觉得那些钱,在勋爵和夫人手中,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汤马斯大获全胜,小斯溃不成军。 小斯在战争期间,可没有捐出自己的全部收入。 《泰晤士报》的调查结果表明,南部非洲富豪,在世界大战期间,资产普遍翻一番或者更多,大发战争财。 甚至就连洛克家族的资产,在世界大战期间都增加了百分之一百五十。 跟小斯和罗克拥有的财富相比,汤马斯的资产不值一提。 但是汤马斯却能做到小斯和罗克做不到的事。 这也不是小斯和罗克冷血,而是小斯和罗克要对太多人的生活负责,没有任性的资格。 汤马斯的钱说捐就捐了,最多影响的不超过200人,大部分还特么是非法外籍劳工。 小斯和罗克名下的产业,直接影响到数十万雇员的生活,包括他们的家人覆盖面扩大到数百万人,所以小斯和罗克不得不慎重,赚再多钱也得未雨绸缪,留出足够的钱以备不测。 同样都是破产,汤马斯破产,其实并不会影响工人的收入,他们完全可以找到新的工作,没准能挣得更多。 罗克和小斯破产,甚至会引发经济危机,完全不是同一个体量。 “感谢你的捐赠,我会转告菲丽丝,不辜负每一份期望。”罗克很高兴,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波澜壮阔四十年,如果南部非洲到处都是自私自利的利己主义者,罗克会很失望。 照顾好自己本身没错,华人传统推崇的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两句话概括的思想很伟大,如果人人都能做到,那就天下大同。 有能力帮助别人,却不愿意伸出援手,也是可以解释的,因为善良会被利用,总有卑劣的人通过他人的康慨牟利,拿走你的钱还要骂你是煞笔。 自私自利还引以为荣,那就很不正常了,即便不能雪中送炭,至少不要雪上加霜,毕竟每个人都会遇到困难,在困难的时候都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菲丽丝基金会在对外援助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掺杂着一些正治因素,这无可厚非,全世界都一样。 在南部非洲国内,菲丽丝基金会的很多项目都是公益性质的,比如正在进行的新一轮基建,菲丽丝基金会就投资了很多项目,基本都是投资大,回报周期长,钱景不佳,银行包装成理财产品,都没有什么理财经理感兴趣的项目。 还是拿修铁路当例子。 当初南部非洲为了吸引私人资本投资铁路,拿出了很多优惠条件,后来联邦政府付出更大代价将铁路沿线的土地收回,长远看对国家还是有利的。 现在私人资本投资高速公路,联邦政府不可能拿出太多优惠条件了,最多保证利润会比存银行利息高一点,私人资本也就没有了兴趣,因为有利润更大的途径。 菲丽丝基金会不在乎短期利润,投资最起码都是以十年为单位计算的,回报周期长没关系,盖文当首相,还能让菲丽丝基金会赔钱吗? “只有国家蒸蒸日上,南部非洲人才能过上好日子——”汤马斯人可能有点贪财,大是大非上没问题,思想没跑偏。 这还得感谢联邦各级政府,以及各种社会组织日积月累的爱国主义教育。 谁说资本主义国家就不进行爱国主义教育了,南部非洲在爱国主义教育这方面,比俄罗斯细致多了,渗入到每个南部非洲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所有南部非洲人,随时随地都在接受爱国主义教育。 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在南部非洲举行的所有体育赛事,比赛开始前所有人都要高唱国歌,赛事组织方会邀请着名歌手或者名人领唱,唱的好不好没关系,关键要全情投入,唱国歌的时候不跟唱,不起立,不面向国旗表示尊敬,都是违法行为。 至于在公众场合侮辱国旗或者国歌,最起码要做好把牢底坐穿的准备,法庭审判绝对会顶格处理,律师都会拒绝为这种桉件辩护。 律师为了业务会仔细研究钻法律的空子,这也可以解释,都是为了生活,罗克和小斯那么有钱,手下的会计团队还想方设法避税呢。 但是有些底线是不能碰触的,侮辱国旗或者国歌,严重程度类似战争行为,以叛国罪定性都合理合法,哪个律师敢为这种行为提供辩护,律师协会就有活干了。 除了点小瑕疵之外,罗克对汤马斯的种植园还是挺满意的,至少汤马斯不会因为工人没有完成工作任务,就直接砍手砍脚。 工人的待遇也不错,按时足额发放薪水,有专人负责饮食和卫生,工人居住的是带卫生间的单人房间,这个标准连罗克和小斯名下的企业都做不到。 汤马斯的种植园一共才不到两百个工人。 罗克和小斯名下的企业,雇员都是以万为单位的,都是单人单间的话,成本就太高了,企业负担太重。 至于那些能力强职位高,能为企业提供更大价值的雇员,他们别说单人单间,总统套房都有可能,不能一概而论。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罗克问小阿德,有点担心小阿德回头对汤马斯打击报复。 这种可能性其实也不大,汤马斯作为退伍老兵,后台强硬,国防部和军人服务社,甚至步枪协会都是汤马斯的后盾,小阿德想拿捏汤马斯也不容易,极大概率遭到退伍老兵群体的反扑。 “还能怎么做呢,存在即合理,既然那些非法外籍工人没意见,州政府更无所谓,民不举官不究嘛——”小阿德不傻,犯不上为了这点事,得罪北坦葛尼喀州的所有种植园主。 非法外籍工人不是个例,在北坦葛尼喀,乃至整个南部非洲都普遍存在,小阿德要是敢揭盖子,不用等到任期结束就会被赶下台。 罗克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联邦政府都能装傻,北坦葛尼喀州政府难道就不能? 这点觉悟都没有,根本到不了这个位置。 水至清则无鱼,难得湖涂,这些话里面都是饱含人生智慧的。 离开种植园,下一站是木薯加工厂。 木薯号称淀粉之王,原产巴西,热带地区广泛种植,是低收入群体的主要口粮,坦葛尼喀传统农作物。 世界大战期间,木薯被联邦政府当做军用口粮广泛采购,南部非洲的对外援助中,木薯占据的比例也比较大,是北坦葛尼喀州政府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世界大战结束,联邦政府对木薯的采购量直线下降,北坦葛尼喀州的木薯加工产业遭遇危机,盈利大大下降,一些木薯加工厂已经破产。 罗克很无奈。 联邦政府早几年就提醒国内企业注意经济危机的可能,提前进行经济转型,以降低经济危机的危害。 总有些聪明人不愿意放弃眼前的短期利益,经济危机到来的时候破产了事,自己的利益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将负担全部甩给联邦政府。 “我们正在努力提高木薯的加工水平,战争虽然已经结束,全世界对木薯的需求却不会减少,总有人吃不起肉不得不吃木薯——一部分木薯加工厂破产的影响也可以接受,这是个优胜劣汰的过程,投机者的退出,会让这个行业更健康。”小阿德目光长远,该养狼的时候就养狼,处处依赖联邦政府,不可能诞生伟大企业。 依靠联邦政府扶持的企业,迟早会被市场淘汰,只有充分引入竞争,才能出现真正有竞争力的企业,这才是经营市场的王道。 在这个过程中,联邦各级政府肯定不会不管不问,美国都隔三差五修改法律对本土企业进行保护,南部非洲也一样,有利润才有税收,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联邦各级政府要发挥更大的作用,主动为企业和相关单位牵线搭桥,为企业升级提供技术,以及资金上的支持。”罗克知道企业面临的真正困难是什么,没资金没技术,说什么都是白扯。 2646 奇妙轮回 企业要做大做强,离不开资金和技术上的支持,南部非洲各级联邦政府和金融机构已经做的很不错了,企业存活率依然很感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初创企业撑不过三年。 成功撑过前三年的企业,又有百分之九十会在十年内破产,最终剩下来的才是行业翘楚,对抗风险能力比较强,这部分才是联邦政府和金融机构的重点扶持对象。 “我们正在和尼亚萨兰大学等科研机构合作,努力提升木薯加工水平,对于我们来说,最大的竞争对手不是来自国外,而是来自国内——”小阿德欲言又止,这个话题颇有些忌讳。 南部非洲规模最大的农产品企业是南非公司,实力最强的则是尼亚萨兰公司,这俩公司的老板一个是小斯,一个是罗克,都在现场。 “一个行业有一两家规模强大的公司就够了,再多就是浪费。”小斯不以为意,他是懂垄断的。 现在的情况跟以前相比已经好很多了,第二次布尔战争那会儿,整个南部非洲能叫得上号的企业都没几个,严重缺乏竞争力。 罗克在任期间,努力改变这种局面,充分引入竞争,这才有了小企业生存的空间。 不对南非公司这种具有行业垄断性的企业进行限制的话,中小企业要么破产,要么被兼并,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小斯说得其实也有一定道理,只有规模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充分参与到国际竞争中。 中小企业也不是没资格参与国际竞争,而是因为缺乏资金和技术,没有足够的竞争力,跟南非公司这种大企业相比,只剩下成本低廉一个优势,于是就大打价格战,两败俱伤。 幸好还有行业协会,能对价格进行保护。 否则就连南非公司和尼亚萨兰公司这种大企业也扛不住。 小斯在这个问题上也是有怨言的。 “不给中小企业足够的机会,中小企业怎么可能成长为大企业呢?”小阿德在这个问题上跟小斯有不同意见。 关键还是立场不同。 小阿德是北坦葛尼喀州州长,一切从实际出发,肯定站在北坦葛尼喀州的立场上考虑问题,南非公司再强大跟北坦葛尼喀州也没多大关系。 小斯只是有感而发,他名下的企业多了,南非公司对北坦葛尼喀州农企来说是庞然大物,对于小斯来说只是庞大金融帝国的一个组成部分而已。 而且还是不太重要的组成部分。 “市场就只有这么大,根本容不下第三家南非公司,或者是尼亚萨兰公司。”小斯霸气四溢,中小企业想喝汤无可厚非,但是想和南非公司以及尼亚萨兰公司抢肉吃,那就是不自量力了。 所以关键还是要把市场做大。 木薯行业是南部非洲工业的一个缩影,全世界工业都面临转型的大环境下,又是新一轮大浪淘沙,只会吃老本的企业,用不了多长时间,可能几个月之内就会濒临绝境,输再多血都没用。 有实力的企业短时间内也不可避免的遭遇亏损,长期看还是有利的,只要挺过经济危机,未来只会愈发壮大,浴火重生。 不用罗克提醒,盖文也已经做好了应对困难的准备。 还没当首相的时候,盖文就已经开始负责对欧援助,现在更是轻车熟路,将对欧援助当做南部非洲经济转型的发动机。 没钱不用怕,金融机构可以提供贷款。 没技术也不要紧,联邦政府可以牵线搭桥。 订单更不用担心,世界大战结束,和战争相关的订单虽然急剧减少,其他方面的订单却纷至沓来,雪片般的飞往南部非洲。 钢铁、水泥、木材、和衣食住行息息相关的所有生活用品,以及世界大战期间因为经济原因需求严重不足的奢侈品,都纷纷遭到欧洲国家的抢购,有多少要多少,而且付款全部都是用兰特。 和罗克时代相比,盖文担任首相之后的南部非洲更温和。 和罗克当初强力推动兰特相比,盖文并没有严格要求对外贸易全部使用兰特结算。 这和兰特的国际地位大幅提升也有很大关系。 到目前为止,兰特是国际上唯一和黄金挂钩,且从未解绑的货币。 英国金本位制度崩溃后,尝试使用金块本位制,二战爆发后金块本位制也崩溃,国际货币地位及及可危。 美元因为美国在国际上的声誉不佳,情况也不太好,除了一些和美国关系较好的国家之外,并没有什么国家选择美元。 至于法郎,除了法国海外殖民地还在使用法郎之外,无人问津。 后比烂的时代,兰特成为众多货币中唯一值得信赖的,根本不需要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要求,其他国家就主动选择兰特作为结算货币。 欧洲人还算矜持了,在巴西,甚至有国会议员提议全面使用兰特,废除本国货币。 巴西货币变动频繁,贬值速度堪比马克,是全世界金融最不稳定的国家之一。 马克贬值快是因为战争,巴西因为距离欧洲较远,战火并未波及本土,相反作为一个资源输出国家,巴西在战争期间获利丰厚,理论上应该经济形势一片大好,货币稳定才对。 谁都没想到,巴西的资源越卖越多,国家却越来越穷,有钱人挣到钱之后不是选择回报社会,而是第一时间移民,将财富转移到国外。 前总统瓦加斯下台后移民南部非洲,目前生活在洛城,接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保护。 不走不行,留在巴西国内肯定会被清算。 取代瓦加斯担任总统的卡洛斯也境况不佳。 巴西本土虽然没有爆发战争,岁南部非洲派出远征军远赴欧洲参战,高峰时期总兵力达到20万人。 世界大战结束,巴西也面临大裁军,巴西政府却没能妥善安置即将退伍的老兵,这引起军人的强烈反对。 “政客只知道捞钱,有钱人纷纷移民国外,普通人并没有分享到经济发展的红利,士兵们在欧洲血战六年,退伍金只有可怜的一千克鲁塞罗,您可能不知道,一千克鲁塞罗,在巴西连一个面包都买不到,这是联邦政府在六年前制定的标准,当时并没有考虑到货币贬值的情况,现在的政府却没打算改变这个标准。”陆军部长杜特拉是巴西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的最高指挥官,他理应对自己的部下负责,以及对巴西这个国家负责。 没错,杜特拉已经决定实施政变,对巴西政府进行彻底改造。 考虑到南部非洲对巴西的影响力,杜特拉在发动政变之前首先来到比勒陀利亚,争取盖文的支持。 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支持,杜特拉的政变不可能成功。 “那就提高退伍金的执行标准啊——”盖文很好奇,巴西政府这些年挣的钱去哪了? 巴西从来都不穷,国土广袤物产丰富,木材和铁矿石大量出口南部非洲,不说富得流油,至少不该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主营铁矿的铁四角,和主营木材的米纳斯公司,洛克家族都拥有大量股份,盖文对这几家公司的经营状况很清楚。 巴西出口资源,大头确实是这几家公司赚了。 可是这几家公司给巴西政府纳的税可是一分都没少,股东们的分红也很丰厚,巴西前总统瓦加斯和现总统卡洛斯,都是这几家公司的股东。 杜特拉一声长叹,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巴西拥有的财富,却从来不属于巴西这个国家。” 这的确是实话。 盖文也无话可说,是在不理解巴西那些官员的脑回路。 瓦加斯当初就是依靠铁四角公司的支持,才推翻当时的巴西军政府,成为巴西总统。 瓦加斯担任总统后,巴西的状况却并没有好转,政客依然在捞钱,有钱人依然在移民,瓦加斯想改变现状,却因为阻力重重,最终政策都成为小修小补,无力回天。 不过瓦加斯在总统任上,还是积累了一笔不菲的财富,总量大概有上千万兰特之多,放在南部非洲,也是不折不扣的富豪。 现在情况就很明显了。 瓦加斯在总统任上发了财,总不能阻止其他人发家致富。 所以也别听杜特拉现在说得好听,等他发动政变推翻现在的巴西政府,没准比瓦加斯和卡洛斯更过分。 盖文也是无奈。 卡洛斯在担任巴西总统后,第一个出访的国家就是南部非洲,罗克当初也曾看好卡洛斯在担任巴西总统后,能为巴西带来一些改变。 没想到现在看,还是那幅鬼样子。 这也正常,不是所有国家都和南部非洲一样能逆天改命。 这个世界上,巴西这样的反而才是正常。 “你能为巴西带来怎样的改变?”盖文顺水推舟。 如果卡洛斯能稳定巴西局势,盖文肯定乐见其成,因为这对南部非洲同样有利,南部非洲需要一个稳定的巴西,为南部非洲提供源源不断的工业原材料。 对其他国家也一样。 只要能稳定为南部非洲提供原料,罗克其实并不在乎统治那些国家的,到底是国王还是总统。 甚至对于政党的性质,罗克都不介意。 门罗主义再怎么虚伪,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这句话本质上没错。 “我会用强硬的方式改造巴西,将不合格的官员革职,该追究责任的追究责任,该关的关,该杀的杀,对有钱人的纳税情况进行严格监管,尤其对于将财富转移到国外的行为,必须严格禁止,和外国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一些不合理的条款也有必要修改——”杜特拉说话的时候,小心观察盖文的表情。 其他的都无所谓,跟外国公司的合同,肯定涉及到铁四角和米纳斯。 “太爆裂的方式,会对巴西造成伤害。”盖文提醒杜特拉,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盖文可以无所谓,铁四角和米纳斯又不是罗克一个人的,其他人不可能不在乎。 当初就是因为军政府觊觎铁四角的收益,最终导致内战爆发,瓦加斯取代军政府成为巴西总统。 历史就是无奈的轮回,一切都因利益而起,又被利益终结。 “温和的方式不会让人警醒,没有足够的威慑力,怎么能让那些既得利益者,放弃到口的肥肉呢——”杜特拉明显是考虑过的,瓦加斯和卡洛斯的失败,已经证明温和的方式,对巴西不会有任何作用。 “你可以尝试,但是只能把战争控制在里约热内卢。”随杜特拉一起抵达比勒陀利亚的铁四角公司总经理热图利奥不跟杜特拉兜圈子。 把战争控制在里约,就不会对巴西造成太大的影响,对于铁四角来说,杜特拉和卡洛斯谁输谁赢都无所谓, 不是热图利奥不信任杜特拉,杜特拉也不是一个人,他周围也围绕着一群人,难道他们都能做到洁身自好,担任要职之后不会变成下一个瓦加斯或者卡洛斯? 这就是轮流坐庄的后果,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从来没有接触过权力的人,更大概率在权力中迷失。 一个很矛盾的现实,盖文这样的有钱人当总统的话,最起码不会过度追逐财富,因为盖文所拥有的的财富,已经超越了为财富不惜一切代价的阶段。 说白了就是有钱到一定程度,财富已经不是最有诱惑力的东西了,人生价值才是。 杜特拉是巴西陆军部长,远征军总司令,权利和地位是不缺的。 杜特拉手下的人就不一定了。 巴西20万远征军,总司令只有一个,杜特拉本人只要不犯太大错误,其他人就没有担任总司令的机会。 既然没机会追逐最高权力,那就只能追逐能得到的东西,这就是信念缺失的可怕后果。 因为他们除了钱,已经没有可追逐的东西了,其他东西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盖文是有理想的,自幼就被身边人不停地灌输,要带领南部非洲继续前进。 罗克虽然从没有这样要求过,一切顺其自然,架不住其他人这样想。 2647 等不到审判了 虽然罗克不想,正治家族在南部非洲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这根罗克在首相位置上表现太出色也有很大关系,龙生龙凤生凤,与其选一个没有证明过自己的素人上来,还不如继续把信任寄托在盖文身上,至少盖文不会在经济上犯错误。 看看巴西,就知道这一点有多重要了。 瓦加斯和卡洛斯刚上台的时候也曾雄心勃勃,要带领巴西复制南部非洲的奇迹,将巴西变成第二个南部非洲。 时过境迁,两位总统却都败给了现实,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全世界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南部非洲。 再来一个,全世界都无法承受。 其他的先不说,瓦加斯和卡洛斯都曾试图在巴西发展工业,至少对铁矿石和木材进行一定程度的粗加工,以创造更多利润。 就连这一点都做不到。 南部非洲的产业升级,只是将污染大、效率低、利润少的企业,从核心中部州,转移到偏远地区,并不是淘汰出南部非洲。 类似工业原材料粗加工这个工作,现在都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负责的,巴西如果将这部分加工业务留在巴西国内,巴西政府和巴西人肯定可以增加收入,可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怎么办? 而且将改变目前的贸易模式,还会影响到巴西国内既得利益者的利益,这部分人的态度,也是巴西政府不得不考虑的。 只能说蚊子腿肉也是肉。 既然南部非洲不放手,巴西就只能老老实实将工业原料出口到南部非洲,赚取整个加工链条上最微薄的利润。 三番五次下来,再雄心万丈,最终也在现实面前被磨平棱角。 不出意外的话,杜特拉也不过是下一个瓦加斯和卡洛斯。 虽然杜特拉不这么认为。 “工业原材料的粗加工利润并不高,而且需要的工人却很多,世界大战结束了,巴西有20万军人即将退役,我作为陆军部长,必须对他们负责。”杜特拉有民意基础,如果想登上更高权力舞台,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杜特拉是军人,有自知之明,如果依靠正常的方式和卡洛斯竞争,杜特拉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机会的。 卡洛斯虽然在治理国家上庸碌无为,但是在竞选上绝对是高手,如果杜特拉按照正常方式参加大选,卡洛斯甚至可以让杜特拉在媒体上销声匿迹,根本不给巴西人了解杜特拉的机会。 换句话说就是连画饼的机会都不给。 这还竞个啥的争啊! “有20万那么多——”盖文被吓一跳,他还真不知道粗加工行业可以提供这么多的工作岗位。 南部非洲三大家族分工明确,罗克是军工、制造,小斯是农业,亨利是钢铁水泥,严格说起来,只有亨利的生意跟铁矿石有关。 法瓦尔特钢铁集团的原料主要来自澳大利亚,巴西铁矿石主要是用来压制美国钢铁企业的,对南部非洲可有可无。 盖文刚当上首相,关注点仅限于科技含量大,利润高的企业,工业原材料粗加工了解的确实不多。 “是的,但是在南部非洲,工厂雇佣的工人都是非洲人,即便失去这部分企业,对南部非洲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杜特拉来之前是做过功课的,所以才敢提出这个要求。 真要是以南部非洲工人为主的企业,杜特拉多半不敢动。 南部非洲人为主的企业大多科技含量高,就算盖文大方,给巴西机会,巴西也接不住。 所以还不如提点现实的要求。 盖文在这个问题上还是谨慎,送走杜特拉单独留下热图利奥。 热图利奥是铁四角的总经理,如果热图利奥也认为没问题,那么盖文还要进一步了解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只是20万军人而已,要安置他们,对于巴西这样体量的国家来说其实很容易——”热图利奥更了解巴西的情况,杜特拉多半也是顺势而为。 甚至是幕后推动。 “巴西的问题很复杂,积重难返,很多殖民时代遗留的问题到现在都没有解决,我们这些年努力把巴西打造成富人的天堂,效果还是不错的。”热图利奥虽然已经加入巴西国籍,本质上还是南部非洲人。 别以为南部非洲可以创造奇迹,巴西就也可以。 关键还是人。 罗克要是不大量移民华人,南部非洲也不会发展这么快,人口先天就是短板,几百万平方公里百十万人,充其量只能成为下一个澳大利亚,根本没办法跟欧美国家竞争。 巴西人性格里的一些东西,依靠教育是无法根本改变的,比如危机意识。 危机意识是所有资源丰富国家的通病。 比如南部非洲,就算在殖民时代,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忧患意识,没有奋斗的动力。 说白了还是拥有的资源太丰富,终年四季如春没房子也冻不死,遍地都是果树随便摘摘就饿不死,想吃肉了就去狩猎,非洲的野生动物有多泛滥人尽皆知。 巴西的情况也差不多。 英国当年工业革命的时候,还得靠“羊吃人”把人赶进工厂呢,巴西面积太大了,巴西人完全不需要辛勤工作就可以活下去,这怎么可能让巴西人自愿在工厂加班呢。 “——就算把初级加工交给巴西人,巴西人也很难做好,瓦加斯和卡洛斯也尝试过,人类最大的教训,就是从来不吸取教训。”热图利奥提起巴西人也是恨铁不成钢。 站在南部非洲人的立场上,很难理解巴西人的心态。 以巴西的资源丰富程度,只要巴西人愿意工作,不需要多长时间,整个国家就能焕然一新。 巴西人也羡慕南部非洲人的生活,但只是羡慕而已,如果让巴西人放弃悠闲的生活走进工厂,那对很多巴西人来说简直生不如死。 人家就愿意烂在泥塘里,不需要你去拯救。 “如果让杜特拉担任巴西总统,是否会影响到我们的利益?”盖文也不在乎当总统的到底是卡洛斯还是杜特拉,是否有利于南部非洲利益是唯一标准。 “杜特拉是军人,手下值得信赖的也都是军人,所以——”热图利奥之所以愿意跟杜特拉一起来比勒陀利亚,肯定是有利可图。 瓦加斯和卡洛斯虽然烂,总算都是职业政客,虽然说不上出色,也很少有失误,放在时下的政客里算中规中矩。 杜特拉是军人,缺乏执政经验,手下也没什么可用之人,一旦兵变成功,对南部非洲会更依赖。 跟热图利奥聊过,盖文又找阿尔文,详细了解巴西的情况。 巴西在南部非洲联盟中还是很重要的,作为南部非洲在美洲最大的支点,盖文不会轻信任何一方。 “杜特拉是个很善变的人,他是葡萄牙人的后裔,巴西内战早期支持军政府,后来改为支持瓦加斯,世界大战期间,杜特拉跟美国人联系频繁,这可能会影响到杜特拉的执政。”阿尔文对杜特拉不说了如指掌,也对杜特拉的一些小秘密一清二楚。 杜特拉毕竟是巴西陆军部长,肯定在布拉德办公室的监控中,搞不好杜特拉身边就有布拉德办公室的特工。 作为盟军的一部分,杜特拉跟美国人联系频繁也正常,不过这引起了盖文的警惕,如果杜特拉跟美国走太近,那么南部非洲在巴西的利益就会受到影响。 “不过不用担心,如果杜特拉表现出格,我也有办法让他下台。”阿尔文属实拿捏,这就是特殊工作最让人忌惮的地方。 人无完人,谁都不敢保证自己不犯任何错误,尤其政客,一点点微小的失误遭到竞争对手的无限放大,后果都可能是致命的。 “说到美国人,我这里有一些美国人的黑料,你想不想要?”阿尔文手里的黑料多。 阿尔文这种特务头子,手里的黑料不知道有多少。 埃德加·胡佛为什么能在美国联邦调查局长任上一干就是48年?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埃德加·胡佛手上的黑料够多,导致没人敢动埃德加·胡佛。 “什么?”盖文随口问,他对美国人的黑料其实不太感兴趣。 “关于美国在囚犯身上进行人体实验的——美国人正在和日本人接触,试图用对相关人员的庇护,换取日本人的研究资料,那些研究资料同样是通过人体实验获得的。”阿尔文冷笑,美国人终于原形毕露,要和魔鬼做交易了。 美国人在很多方面是真的没有底线,用唯利是图来形容美国都力度严重不足,美国的一些决策者,跟很多印度人一样都是没有羞耻感的,不能以常理度之。 “详细说说——”盖文终于认真起来,受罗克影响,盖文对日本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没有什么好感。 这倒也不是歧视,而是日本作的恶太多,咎由自取。 阿尔文于是就向盖文介绍了美国人和一部分731研究人员的交易。 “我们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不能让美国人如愿,也不能让日本人逃避惩罚。”盖文态度鲜明,日本人的那些研究资料,如果只是用在医学上,那么会造福人类。 如果用在战争上,那后果就太恐怖了。 以南部非洲地理位置,除非某天外星人入侵,否则战火就很难烧到南部非洲本土。 生物作战很隐蔽,以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也难以预防,这就让盖文很被动。 美国人得到了日本的研究资料,万一根据南部非洲人的体质开发出一款生物武器,简直防不胜防。 所以盖文的第一反应就是破坏美国人和日本人的交易。 “已经在做了,我敢保证,没有任何一个日本人能逃避惩罚。”阿尔文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反正都是死无对证。 隐蔽战线的工作性质特殊,阿尔文不可能事事都来找盖文,这种事物理上消灭是最简单的,也很容易掩盖,自从战争结束后,日本高级将领,已经在狱中因为疾病死了好几个了。 监狱环境是很恶劣的,尤其又是在日本那种地方。 日本的高级将领们普遍年纪大,日本败亡严重打击到所有日本人的信心,老头们走路都费劲,在狱中得个病什么的很正常。 这个时代人均寿命是很感人的,很多日本的高级将领本身就有基础病,病情严重,或者是引发新的疾病,简直不要太正常。 美国那边还好,南部非洲前不久在广岛修了个监狱,将很多战犯级别的日本战俘送到广岛服刑。 广岛可是刚刚爆过原子弹的地方,根本不适合人类居住,南部非洲远征军把监狱设在这种地方,心思也是人尽皆知了。 更让人无语的是,南部非洲人担心辐射会影响身体健康,所以监狱的看守,不是日本人就是半岛人,属实是把耗材利用到极致。 这才短短一两个月,已经有六位高级军官因为各种意外死亡。 病死的那都不值一提,最离谱的是曾在731部队服役的小森太郎少将,这哥们半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厕所里,然后就活活淹死了。 现在日本是冬天,今年冬天还格外冷得厉害,监狱里也别指望有多好的保暖措施,冻不死就行。 南部非洲远征军还是很重视那些战犯的身体健康的,每天都会派军医为战犯们详细检查身体。 考虑到服刑地是在广岛,检查身体的军医们里三层外三层用防护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却不给战犯们提供任何防护,于是身体检查也就变了味,怎么看都像是在评估辐射对人体造成的伤害。 和南部非洲这边一样,美军的战俘营里也意外不断。 就在上个月,一共有11名美军战俘死亡,死因同样千奇百怪,最离谱的一个是被窒息身亡,军医尸检之后说是吃东西噎死的,可是看死者狰狞的表情,和脖子上明显的勒痕,很明显不是噎死那么简单。 2648 立场鲜明 有资格被盟军关押的,要么是军方高级军官,要么是政界要员,基本上都是可以列入战犯名单的,总数其实也没多少人。 美军对于战犯的标准,跟南部非洲不太一样,比南部非洲更宽松,有些人审核了之后,不符合美方的标准被释放,然后又被南部非洲远征军抓走,情况非常混乱。 美军监狱里的条件也不太好,食物甚至腐烂变质,营养严重不足,战犯在生病之后也无法得到及时治疗,麦克阿瑟对待战犯的宽容态度,对美军的影响并不大,至少监狱看守,对待战犯的态度堪称严苛。 所以一个月死11个也就很正常了。 麦克阿瑟对这件事还是很重视的,派专人对监狱进行调查,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这人怎么可能是噎死的呢,明明是被勒死的——”负责调查死因的山姆少校对军医提交的报告很不满,提出要对尸体进行再次尸检。 “尸体没有了,为了杜绝传染,所有囚犯在死亡之后都会立即火化,他们中的一些人参与过细菌研究,天知道他们身上有没有携带病毒呢——”负责囚犯管理工作的波特上尉也不满,这些人都死有余辜,完全没有调查的必要。 和平年代杀死一个人会被判处死刑,打着战争的旗号虐杀战俘或者平民,甚至用战俘和平民进行人体实验,难道就不需要承担责任吗? 简直荒谬! 波特在了解731部队之前,对日本人并没有偏见,甚至还有点同情同样深受战争涂炭的日本平民。 在了解到731部队的所作所为之后,波特的同情就全部消失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波特很想把731部队研究污水处理的方式,在这些战犯身上用个遍。 所以波特更希望的是,总部不要派人调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是能派出心理医生,对负责审讯战俘的美军人员进行心理辅导。 随着审讯的深入,日本人的暴行,已经到了影响审讯人员心理健康的程度。 “他们用战俘,女人,以及孩子做实验,如果一轮实验没死,那么就进行下一轮,直到死亡为止——他们称呼那些人是‘木头’,这样他们就不会有负罪感,试验品里甚至有美军战俘——你应该知道如果将这些审讯记录公布,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波特对麦克阿瑟的态度,已经从崇拜,变成彻底的厌恶。 波特是从美国西点军校毕业后参军,在校期间对麦克阿瑟这位曾经的西点军校校长很有好感。 离开军校,来到东亚之后,波特对麦克阿瑟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尤其是对麦克阿瑟对待日本战犯的态度。 波特很希望美军能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样,对日军所有战犯进行彻底审判。 南部非洲远征军一次性处死数千日本战犯,让很多美军都有种大仇得报的感觉。 看别人动手,还是不如自己动手来的畅快。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你的职责是保证这些战犯,将来能出现在法庭上接受正义的审判。”山姆少校有原则,就算日本人该死,也不该死在监狱里。 “呵,我只担心他们中的很多人等不到审判,就会被释放了。”波特正义感强烈,任何一个正直的人,在了解到日军在战争期间的所作所为之后,都不会对这个国家,以及这个国家的人有任何好感。 山姆少校无法说服波特,他对正义有自己的理解。 跟波特一样,大部分监狱看守,对调查的态度是完全不配合,山姆少校在了解监狱伙食的时候,遭遇了更大的阻力。 “日本人在巴丹是怎么对待我哥哥的,我就怎么对日本人,这是我母亲从小就教育我的,如果有人欺负我,我一定会打回去,而不是左脸被打,再把右脸伸过去。”负责监狱后勤工作的阿姆斯特朗少校态度更恶劣,根本不对自己的态度进行掩饰。 也没办法掩饰。 监狱给战犯提供的饭菜,按美国标准连猪食都不如,每名战犯每顿只有一片掺杂了沙子和木屑的黑面包,以及一份清的可以照出人影,没有任何油星,闻上去还带着恶臭的菜汤。 山姆少校就很无语。 参考美军的后勤标准,阿姆斯特朗少校制作出这样的面包,应该是花费了很多心思吧。 “俄罗斯军人在战争期间的面包就是这样的,俄罗斯人都能吃,日本人难道就吃不得?”阿姆斯特朗理直气壮,美国国内还有很多人在挨饿呢—— 美国媒体的话术,在有关美国的问题上,一向只说好听的,对负面新闻视而不见。 对其他国家则是只说黑暗面,正面报道从来没有。 大萧条期间生活困难的美国人,为了抚养孩子,不得不把孩子卖掉,美国媒体可从来不说这些事。 大萧条这才过去几年啊,还没有到足够让美国人遗忘的程度。 “你这样做,和那些恶魔有什么区别呢?”山姆少校心情复杂,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写报告了。 站在阿姆斯特朗这些受害者的角度上,他们这样做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站在日本的立场上—— 山姆少校顿时清醒。 他一个美军军官,如果站在日本的立场上考虑问题,那就是立场混淆。 “区别在于我妈妈如果知道了我是怎么对待日本人的,会狠狠奖励我!”阿姆斯特朗才不管正义道德呢,原谅日本人是上帝的事。 哦,日本人不信上帝。 那就没上帝什么事了。 立场坚定之后,再看待这些问题,结论马上就截然不同。 “监狱的管理没有任何问题,所有人都是正常死亡——即便换一批管理人员,结果还是会这样。”山姆少校再向弗雷德少将汇报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死亡并不是因为监狱管理发生的。”弗雷德少将认为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即便有,我们也没有怀疑监狱管理人员的理由。”山姆少校立场鲜明,死得都是无关紧要的小喽啰,重点名单上的甲级、乙级战犯,都活得好好的。 都说南部非洲军方护短,美军在护短方面,跟南部非洲军方相比毫不逊色。 俄罗斯在柏林战役结束后,为了严肃军纪,对一些在战争期间行为彻底失控的犯罪行为进行彻底审查,很是杀了一批人。 美军和英军则是没有丝毫这方面的记录。 难道上千万美军和英军官兵在战争期间就从来没有发生过犯罪行为? 这怎么可能呢,在南部非洲媒体的报道中,美军和英军在战争期间的犯罪行为,跟俄罗斯相比一点也不少,甚至很多时候更恶劣,但是美军和英军可从来都没有处理过。 再过几年,就会有神奇的事情发生。 严肃军纪的俄罗斯军队纪律败坏。 从来不整肃军纪的美军英军则是纪律严明。 历史就是特么这么神奇。 在纪律方面,南部非洲远征军只对原则层面进行要求,具体情况还是得具体分析。 不犯错是不可能的,关键是对待错误的态度。 “跟南部非洲远征军的监狱相比,我们的情况已经好多了,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广岛的监狱,每天都要用卡车拉尸体,谁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亡。”山姆少校这时候就知道拿南部非洲远征军说事了。 “战争期间有3500万华人伤亡,南部非洲人有足够的理由做这些事。”弗雷德少将也唏嘘,作为世界大战最大的受害者之一,华人在这个问题上已经非常克制了。 看看俄罗斯是怎么对待德国的。 只要有盟国对俄罗斯表示出任何一丝同情,俄罗斯就会拿4640万人说事。 俄罗斯在二战期间伤亡超过4640万。 俄罗斯一共才1.7亿人。 这还是修正了好几次之后的数字。 当然4640万这个数字也是经过了好几次修正的,虽然这个数字也不一定准确,但也能从很大程度上反映出俄罗斯的损失之惨重。 俄罗斯的统计很神奇的。 需要卖惨,证明俄罗斯有足够的理由报复德国人的时候,俄罗斯的伤亡就是4640万。 在强调俄罗斯依然拥有强大的战争潜力,不畏惧任何威胁的时候,俄罗斯的阵亡就只有700万左右。 一个伤亡,一个阵亡,有出入也是可以解释的。 “这怎么可能呢!”山姆少校彻底被震惊,跟3500万相比,11个人简直微不足道。 “身为中高级军官,你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应该站在华盛顿的立场上。”弗雷德少将提醒山姆不要站错队。 只要美军总司令还是麦克阿瑟,山姆少校的态度就是不对的。 如果华盛顿不同意,麦克阿瑟也不敢用自己的方式对日本进行和平改造。 对于华盛顿来说,什么正义道德都是虚的,没有明确的衡量标准。 只有利益才是真实的,日本对于美国来说,一直是很重要的市场。 日本没有偷袭珍珠港的时候,美国政府顶着全世界的压力跟日本做生意,日本通过战争掠夺的财富,最终又通过贸易流向美国,美国人赚得钵满盆满。 美国之所以停止和日本的贸易,并不是因为美国政府终于醒悟,而是因为日本人没钱了,贸易无法持续,美国不能通过贸易赚钱,只能亲自下场动手抢。 所以珍珠港真不是意外,就算日本不偷袭,华盛顿也会逼着日本人动手。 “如果站在华盛顿的立场上,那么我就无法坦荡面对那些在巴丹死亡行军中的受害者,以及他们的家属。”山姆还有救,没有彻底被希伯来人那一套迷惑。 希伯来人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性,研究出一整套很巧妙的话术,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护。 比如说各种无国界。 连国界都没了,逐利就成为唯一的目的,美国自然就可以合理合法的从全世界吸血,还把这一套包装成对民主自由的向往。 每一次经济危机爆发后,美国政府都会第一时间修改法律,对本土企业进行保护,这时候国界是很明确的。 所以别管什么自由贸易民主道德,归根到底都是生意,美国那帮资本家,狠起来连美国自己的利益都不管不顾,人家才是真正的无国界,把美国搞垮了,换个国家继续搞。 偏偏美国人还信奉美国资本家吹嘘的这一套。 就很神奇。 “山姆,你知道的,司令部正在制定退伍名单——”弗雷德少将直接威胁,不听话就退役。 这个威胁还是很严重的,因为经济危机已经在美国爆发,这时候一份收入丰厚的工作,对于普通美国人来说是很宝贵的。 凡事盛久必衰,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在经济最繁荣的时候提醒南部非洲企业,警惕经济危机的发生,提前进行转型,以减少损失,增强对风险的抵抗力。 美国政府从来不做这种事,即便做也没效果,美国资本家也不会因为未来潜在的风险放弃眼前利益,经济危机爆发商品卖不出去大不了破产嘛,反正赚的钱都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转走了,企业破产,并不会对资本造成影响。 退一万步说,每一次经济危机都是新一轮财富瓜分盛宴,资本家们正手持支票簿等着抄底呢,等的都望眼欲穿了。 所以你说谁会担心经济危机发生呢。 答桉是对于经济危机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所谓中产。 山姆少校的收入,对于美国人来说,完美符合中产这个标准。 “我知道,我明天就会提交退伍申请,对于我来说,属于我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山姆少校不想放弃自己的原则,那就只能离开。 很多人说没能力改变环境,就得主动适应环境,从来没想过还有树挪死人挪活这回事儿。 待在一个不合适的环境里,对自己对环境都不好,换个环境不好吗? 山姆少校就决定换个环境,离开军队后,山姆少校想进行环球旅行,第一站就去南部非洲。 反正都是移民国家嘛,谁都不用嫌弃谁。 2649 不尊老 美国是溟煮灯塔的时候,美国人对美国自然是忠诚的。 一旦美国失去了溟煮灯塔的光环,美国人的忠诚就很值得怀疑了,尤其是以美国所谓上流社会的那些希伯来人为主,到时候恐怕他们是第一个抛弃美国的。 跟美国相比,南部非洲更包容,更开放,白人和华人,以及已经加入南部非洲国籍的非洲人都能和谐共处,这是很多美国人根本无法想象的。 其实和平共处并不难,关键是一碗水要端平,白人或者华人,以及非洲人犯罪一视同仁,不会对某个群体,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就法外施恩。 单纯从犯罪概率上,南部非洲的非洲人,也并没有比其他群体多多少,未来怎么样现在很难说,至少在罗克任内,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并没有对某个群体进行特殊照顾。 盖文大概率也不会。 再往后,罗克多半也看不到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跟美国人相比,南部非洲远征军对日本人的仇恨表现的更明显。 有资格被关进监狱等待审判的毕竟是少数,日本投降的时候,海外还有超过200万日军,除了被成建制消灭的关东军之外,绝大部分在日本投降后得到了回到日本的机会。 仅仅只是能上船而已,能不能平安回到日本还是两码事,最近海上不太太平,很多搭载日军战俘回国的轮船沉没,原因谁都说不清。 “这个月又有三艘轮船沉没,超过11000人失踪,现在已经没有船只愿意承接送战俘回国的业务了,南部非洲船运公司开出的价格是100兰特一个人,这个价格太昂贵了,我们完全承担不起。”临时成立的看守内阁首相币原喜重郎忧心忡忡,他面对的困难太多了,根本无从下手。 不管是谁担任日本首相,现在都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东久迩稔彦不愿意当老鼠,一个月前辞职,担任东久迩稔彦内阁外相的币原喜重郎临危受命,担任看守内阁首相。 东久辞职和麦克阿瑟跟裕仁的合影有很大关系。 因为身高问题,麦克阿瑟在跟裕仁的合影中,看上就比裕仁身材高大很多,于是在美国报纸纷纷刊登那张照片时,东久下令日本报纸一律不得刊登那张照片。 这个行为惹怒了麦克阿瑟,美军于是下达了《取消限制政治、民事、宗教的自由备忘录》,命令日本政府废除思想警察,释放政治犯,罢免内相。 东久迩根本不愿执行这个指令,第二天干脆宣布辞职。 东久可以甩手不干,币原喜重郎却不能。 东久辞职的时候认为,今后应该由充分了解英美的人组织内阁。 币原喜重郎担任过日本驻国联代表,是日本少有的,具备和欧美国家打交道能力的政客,连东久都认为币原喜重郎是合适的人选。 币原喜重郎其实也不合适。 币原喜重郎虽然没有被美军列入战犯名单,但是在南部非洲远征军制订的战犯名单中,币原喜重郎名列前茅,是罪无可赦的甲级战犯。 也就是说,币原喜重郎现在随时可能被南部非洲远征军逮捕。 这种情况下,币原喜重郎又怎么可能有心情治理国家呢。 “南部非洲远征军正在分批次公布军方在战争期间的犯罪行为,影响恶劣,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让南部非洲远征军停止这种行为,否则这将对帝国的国际形象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外相吉田茂同样没有被美国列入战犯名单。 美国确定战犯名单的时候,一切都以和美国的关系的为主,但凡对美国亲善,反对发动太平洋战争的日本高官,哪怕在东亚犯下累累血债,也不会被列入战犯名单。 如果亲自参与对美国的战争,那么别管职务大小,都要面对美国的战后追责。 吉田茂就是因为反对对美国开战,没有被美国列入战犯名单。 但是吉田茂却是皇姑屯事件的策划者之一,东条内阁时代,吉田茂担任工商和殖民大臣,因为反对挑起太平洋战争而辞职。 吉田茂和币原喜重郎一样,同样被南部非洲远征军列入战犯名单。 “我们严重缺乏和南部非洲沟通的有效途径。”币原喜重郎也没办法。 如果是美国人,币原喜重郎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南部非洲就算了,币原喜重郎要是敢去找安琪,恐怕下一刻就会被南部非洲远征军逮捕。 南部非洲远征军可不会管币原喜重郎是不是看守内阁首相。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美国人,对南部非洲施加影响,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之间的关系并不和睦。”吉田茂很清楚盟国之间的勾心斗角,这就给了日本辗转腾挪的机会。 左右逢源是不可能的,日本现在唯一能依靠的是美国,找南部非洲只能是自取其辱。 “可是谁能承担这个任务呢?”币原喜重郎不太看好,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之间确实是有龃龉,但是在对待日本的问题上,并没有本质冲突。 麦克阿瑟就算再想刷声望,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他还要表现出对日本政府的强硬,讨好美军官兵呢,这才是麦克阿瑟的基本盘。 吉田茂也没办法,他能发现问题,但是却不能解决,坐上美军提供的汽车,内心忐忑离开首相府。 毕竟是外相,即便已经是亡国奴,该有的待遇还是有,汽车和司机,甚至随行人员,都是美军指派的。 虽然战争已经结束,京都依然满目疮痍,街道两旁有战俘正在进行清理工作,今年下雪比较早,整个城市都被冰冻,这给清理工作带来了更多便利,否则那些被废墟掩埋的尸体,肯定会引发瘟疫。 由于战争期间的轰炸,道路状况并不好,路面崎区不平,交通状况也不好,汽车走走停停,速度很慢。 “真该死,这些拥堵,都是南部非洲人造成的——”司机今野健是日裔,刚刚加入美军不久。 世界大战期间,美国政府为了消除隐患,不管美国的日裔如何赌咒发誓,将日裔全部关进集中营。 世界大战结束后,表现良好的日裔最先被释放,由于美军需要会日语的人,协助美军队日本完成占领,今野健这才有机会加入美军。 会日语和英语,又会驾驶汽车,放在此时的日本,今野健也算是高素质人才了。 就在道路前方,十几名来自高丽的警察正在检查过往车辆及行人,检查站旁边一左一右停着两辆装甲车,车顶射击位置的南部非洲机枪射手正在闲聊。 高丽警察工作认真负责,很珍惜这个难得的工作机会,检查的很仔细,连过往车辆的车底都不放过,一名行人大概是刚刚从海外回国的日军士兵,在接受检查的时候只是抱怨了一句,就被直接逮捕。 另一个日本人身上搜出了刀具,这名日本人连忙高举双手表示无辜,却被警铃大作的警察们乱枪打死。 “只是一把菜刀而已,有必要这名紧张吗?”今野健心情复杂,他对日本没感情,看到这一幕却依然很难受。 “至少南部非洲人没有拿日本孕妇肚子里的婴儿的性别打赌!”吉田茂的秘书叫皮尔斯,白人,爱尔兰裔,对日本更没有好感。 南部非洲远征军连篇累牍的宣传,终于发挥了作用。 侵华战争期间,日本士兵就孕妇肚子里的婴儿性别打赌,为了验证—— 接下来怎么样,报纸没有详细描述,因为过程太残忍,会对读者的心理引发强烈不适。 比这更残忍的数不胜数,完全禽兽不如,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事,任编辑绞尽脑汁,都无法想象侵华日军有多暴虐残酷。 跟日军的暴行相比,德军的行为,跟幼儿园的学生打架差不多。 德国人虽然也是屠杀,但是不虐杀。 日军的暴行已经超出了文字可以描述的程度。 “我觉得肯定有夸大,人类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呢?”今野健忍不住为自己的血统辩护。 “呵呵——”皮尔斯看一眼后座上故作镇定的吉田茂不说话。 有没有夸大,吉田茂作为日本政府高级官员再清楚不过了。 虽然吉田茂不承认,但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南部非洲远征军对日军暴行的报道,绝对没有夸大。 只是实话实说,就已经到了令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吉田茂乘坐的汽车,上面悬挂有美军的标志,今野健和皮尔斯都有恃无恐。 再怎么样,南部非洲远征军总不至于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让今野健和皮尔斯没想到的是,高丽警察并没有对他们网开一面,不仅要求今野健和皮尔斯出示证件,而且要求吉田茂从车上下来接受检查。 “这是隶属美军司令部的车辆,我是美军现役军官,车上做的是日本看守内阁外相,知道外相是什么级别的官员吗?”皮尔斯很生气,这些高丽警察太不识相了,旁边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一言不发,抱着膀子看热闹。 “不管是什么官员,只要是日本人,都要下车接受检查。”高丽警察的英语有口音,不过并不影响交流。 “喂,你们就只是看热闹吗?”皮尔斯向旁边看热闹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士兵求助。 毫无疑问,这些高丽人已经超越了澳大利亚人,成为南部非洲人最忠诚的仆从军,他们只接受南部非洲人的命令,因为保护伞公司承诺,如果表现优秀,他们就有机会加入南部非洲国籍。 从高丽到南部非洲,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抱歉兄弟,我们是军人,没有执法权的——”南部非洲远征军笑嘻嘻,这还真不是看热闹。 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以及日本看守内阁,现在正在进行三方博弈。 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在争夺对日本的改造权,南部非洲远征军坚持要对所有日本战犯进行彻底审判,不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美军主张抓大放小,罪大恶极的肯定要处理,但为了不引发日本人的恐慌,对于普通日军官兵,美军并不希望进行大规模审判。 毕竟几百万日军呢,全部审判的话旷日持久不说,军事法庭也忙不过来,很多战争期间的犯罪行为也已经无从考究,死无对证。 南部非洲远征军不担心这个问题,没有证据就多方寻找,鼓励日军内部揭发,如果有重大立功行为,那么就可以从轻处罚。 从轻的概念,大概是从死刑,改成终身劳役。 总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你是哪只部队的,我会投诉你滥用职权!”皮尔斯不扯皮,因为没意义。 跟正在执行任务的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没什么好扯皮的,人家军令如山,命令一下达就必须执行,就算找回场子,也只能事后处理。 这就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了。 “随便你,现在先请你们的外相下车接受检查,要我说你们的总司令真的是多此一举,组织什么看守内阁么,用的不还是那批人,我们历经九死一生,从美洲和非洲来到东亚作战,难道就是为了维护这帮战犯的执政权?”远征军带队军官也是满腹牢骚,主动递给皮尔斯一支烟。 这态度还可以,皮尔斯欣然接受,掏出打火机给远征军军官点上。 远征军军官看向打火机的眼神有点亮,皮尔斯主动把打火机递过去,远征军军官也把自己的打火机送给皮尔斯。 打火机这种东西吗,抽烟的男人都知道,不是多值钱,而是难得的共同爱好。 这边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那边吉田茂却遭到高丽警察的严格盘问。 “吉——田——茂,看守内阁外相,你担任过奉天总领事是吧?”带队的高丽警察脸上是狰狞的笑。 这就对了。 日本殖民东亚的时候,也雇佣了很多高丽人当警察。 “是的,但是我很快就辞职了——”吉田茂已经预感到不妙。 “那就对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作为战犯,被逮捕了!”警察说完就一巴掌将吉田茂撂倒,戴上手铐。 快八十岁的人了,被一巴掌打得晕头转向,这样太不尊老爱幼了。 2650 电警棍 半岛和日本一样长期学习汉文化,日本人学会了一半,注重小节没学会大义,半岛人一样都没学会,既没有大义也没有小节,所以尊老爱幼这种事,在半岛是不存在的。 在清国,半岛人都能混成高丽那啥子,在日本也没好到哪儿去。 保护伞公司招募的高丽警察,刚到日本短短时间内,已经取代米畜,成为日本最讨厌的人。 日本人其实并不畏惧美国,要不然也不敢悍然发动太平洋战争,在巴丹更不至于对美军战俘举起屠刀。 总体上说,南部非洲给日本带来的伤害最大,对日本人的态度跟刻意笼络的美军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可是对待南部非洲人,日本人反倒很温顺。 吉田茂1878年生人,快八十岁的人了,被一巴掌打得满脸是血,摁在地上用绳子捆起来,狼狈不堪。 “吉田先生是我们的保护对象,你们不能这样。”皮尔斯试图高丽警察将吉田茂带走,今野健却无动于衷,看向吉田茂的目光只有冷漠。 以日本人的性格,大概是不会同情吉田茂的,搞不好还会腹诽吉田茂,为什么没有在日本战败的时候自杀。 “这人是战犯,应该对战争负责。”南部非洲军官看向吉田茂的目光充满厌恶。 “不,他不是,他是看守内阁外相,即便有责任,也不能遭到如此粗暴的对待。”皮尔斯努力辩解,对于太平洋战争,吉田茂的责任确实不大。 吉田茂的主要责任在侵华,在面对英美西方国家的时候,吉田茂态度是很配合的,是著名的亲美派,所以获得了美国人的信任。 九一八事变后,吉田茂建议日本政府对国联的调查采取配合态度,这成为吉田茂亲英媚美的证据,遭到日本军方的反对。 二·二六事件后广田弘毅组阁,曾内定吉田茂担任外相,由于军部坚决不同意,吉田茂只好去英国担任驻英大使。 36年日本在同德国结盟前,曾公开征求各驻外使节的意见,吉田茂再次表示反对,之后逐渐被边缘化,赋闲在家,直到战争结束后才被美国人请出山。 “罪犯没人权!”南部非洲军官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跟日军在战争期间的行为相比,这才哪到哪啊。 不过皮尔斯说得也没错,吉田茂身为看守内阁外相,被捕之后美国人马上找上门,麦克阿瑟亲自给安琪打电话,希望安琪下令放人。 “要彻底改造日本,离不开日本人的配合,吉田茂是日本政府内部少有的,愿意全面配合改造的人——日本人有700万放下武器的军人,他们在战争期间所犯下的罪行,不可能一一甄别。”麦克阿瑟想快刀斩乱麻,尽快结束收尾工作,开启新的人生。 麦克阿瑟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如果不是对日本的和平改造,能为麦克阿瑟提供大量声望,麦克阿瑟才不会多管闲事。 “没关系,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安琪不着急,对日本进行和平改造是个漫长的工作,安琪已经做好了准备。 随着审讯的进行,越来越多日军罪行被曝出,安琪了解越多,对日本的仇恨就越深,无法化解。 身为华人,安琪的感受,大概跟美国的印第安人差不多—— 这就对了。 难怪麦克阿瑟对日军的暴行无动于衷,美国对印第安人所做的,跟日本人没什么差别,同样都是亡国灭种,同样都是残忍至极。 “世界各国都在进行大裁军,我们不可能长期在日本驻扎太多兵力,这并不符合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利益。”麦克阿瑟现在居然知道站在国家层面上看待这个问题了,格局瞬间大起来。 “和战争相比,战后审判更重要,我们必须让所有应该为战争负责的人付出代价,只有这样,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们才能安息。”安琪不会豹头蛇尾,也并不担心日本人不配合。 菲律宾战役刚结束,南部非洲远征军就有意识在日军战俘中挑选合适人选进行培养,为今天的战后改造做准备。 这个工作现在已经初见成效,以武内寺为首的亲南派,在日本的声望正在快速上升。 和尽可能选择当权派合作的美国不同,南部非洲远征军更倾向从底层寻找合适目标于自己培养,这样用起来更顺手,也更能按照南部非洲的目的,对日本进行和平改造。 和币原喜重郎、吉田茂这些七老八十的老家伙们相比,武内寺更年轻,更有活力,更愿意接受新鲜事物,对和平改造的接受程度更高,不像币原喜重郎和吉田茂,对美国人的命令也大多阳奉阴违。 币原喜重郎和吉田茂虽然是亲美派,骨子里还是传统的日本人,他们选择亲近英美,也并不是因为拿了多少好处,而是跟德国相比,和盟军合作,对日本更有利。 第一次世界大战,日本就是站队正确,获利丰厚。 日本和德国结盟时,吉田茂明确表示:和德意联合起来对抗英法,并进而对抗美国——对我国的前途说来,的确值得忧虑。 这里就能看出,吉田茂的亲美是有条件的,并不像武内寺,真正发自内心的对战争进行反省。 武内寺和他的同伴,这段时间主要工作是配合南部非洲远征军和半岛警察,追捕那些在逃战犯。 麦克阿瑟认为只有那些应该对战争负有主要责任的人,才有资格成为战犯。 这大错特错。 东条英机和松井石根固然应该为战争负责,那些在战争期间进行“杀人比赛”,用刺刀挑起襁褓婴儿,以各种方式虐杀平民取乐的家伙,难道就不应该为战争负责吗? 和平时期杀人得偿命。 战争期间各种虐杀,就可以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为借口逃避惩罚,哪有这么好的事! 所以不管是军方或者政府高层,还是那些犯下累累血债的执行者,都无法逃脱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追捕。 小森永泰曾在日第六师团服役,徐州会战中,小森永泰重伤失去了一条腿,随后退役回到日本。 退役后的小森永泰并没有平静下来,而是经常怀念那些在军中的好日子,他经常向邻居详细描述他在战争期间的经历,因此成为十里八乡的名人。 战争结束后,小森永泰更成为幸运的代名词,因为像他这样因为受伤退役,从而逃过一劫的经历,似乎比战争期间的暴行更具传奇性。 “如果再有机会,真想重新回到过去的日子,看谁不顺眼就可以直接开枪将他打死,看上哪个姑娘就直接抢过来,清国人一辈子积累的财富,轻轻松松占为己有,看着那些身材高大的清国人跪在面前引颈待戮,那种快感只有在新婚之夜才能体会。”小森永泰确实很幸运,他所在的村庄,一共有21人参军,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 其余的人并不是全部战死,而是在战俘营里接受劳动改造。 很多人都想不到,日本在整个二战期间,真正战死的士兵只有220万人。 日本这220万人,其中有150万死在太平洋战场,又有18万死在东南亚,这两部分占所有死亡人数的百分之七十。 跟日军犯下的罪孽相比,220万实在太少了,德国还战死了560多万人呢,日本怎么着也得跟德国差不多,才能让日本人深刻反省。 这里德国的560万都是军人,如果加上平民,那么德国的人口损失也超过了700万。 “小声点吧,你总这样说,会给我们带来灾祸的——”小森的妻子更清醒,帝国时代的荣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开始要谨小慎微,低调做人。 “如果不是那些怕死的文官,我们根本不会失败!”小森提起战败就破口大骂,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一队高丽警察在两名日本临时政府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到小森永泰的家。 “似乎我们不用审讯了,这家伙已经承认了他在战争期间的犯罪事实,他经常和邻居吹嘘,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战争期间怎么杀的人,杀了多少人,强暴过——”深受南部非洲远征军信任的大桥荣很高兴,这趟工作看上去会很轻松。 和战死的220万人相比,日本伤残退伍的军人并不多,这和日本落后的医疗水平有很大关系,只有高级军官,才能接受更高水平的治疗,普通士兵受伤之后只能接受简单处理,能不能挺过去看命。 不过因伤退伍的这些人,个个都是顽固派,不管他们在战争期间的表现有多凶残,现在面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追责,要么百般抵赖,要么痛哭流涕,要么死不悔改。 小森明显也不是勇士,面对荷枪实弹的高丽警察,小森矢口否认,根本不承认参军,更不承认曾出海作战。 “我的腿是被车轧断的,跟战争没有关系——”小森万万没想到,退伍这么长时间都要面对战后追责。 徐州会战发生在1938年,足足过去了七年。 整整七年都没有让小森忘记他在战争期间的行为,足见当时的经历,给他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所以打蛇一定要打死,不然迟早会被反噬。 “呵,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1937年11月到12月你在金陵,不要急着否认,你可是名人,县志上有你的名字呢——”大桥荣证据确凿,日本政府为了鼓励日本人参军,很长一段时间内,对小森这样的退伍军人很照顾,每年都有退伍津贴,逢年过节还有日本政府的慰问。 直到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财政陷入困难,日本政府给退伍军人的津贴才逐渐减少。 所以就别再说战争和普通人无关了,所有人都深陷其中,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小森支支吾吾,好半天才狡辩:“我虽然在金陵,但是我并没有做错事,你们也看到了,我断了一条腿,我也是战争的受害者。” “你应该感到幸运,如果不是断了一条腿,没准你就死在菲律宾,或者是在太平洋的某个岛屿上,被自己的战友吃掉了。”大桥荣没有夸大,吃人这种事,在太平洋战争期间很正常。 并不是所有日军都可以悠闲的在岛上种地,很多日军被盟军围困后,弹尽粮绝,吃的东西全部吃光后,只能打活人的主意。 小森脸色阴沉不说话,日本政府可不会宣传这些。 37年38年那会儿,正是日军气焰最嚣张的时候,号称三个月胜利呢,谁都不会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内,日本就走投无路。 战争后期,日本政府为了鼓励日本人踊跃参军,对日军的损失只字不提,反而在报纸上吹嘘日军正在前线高歌猛进,忽悠更多日本人参军送死。 小森在日军最嚣张的时候重伤退伍,跟他说日军被逼到人吃人,小森根本就不信。 更不敢反驳。 “起来,跟我们走。”高丽警察会日语,小森却做不到。 日本吞并高丽已经半个世纪,在高丽推行殖民统治,学校授课都是用日语的,所以很多高丽人懂日语。 至于韩语—— 不好意思,虽然韩语早在15世纪就已经出现,可一直到20世纪初才在民间推行,所以对于大部分高丽人来说,他们对日语的精通程度,甚至在韩语之上。 汉语嘛,研究半岛历史,如果不会汉语根本没法研究,因为20世纪之前,即便半岛人自己的历史,都是用汉语记录的。 “我的腿断了,你瞎了吗?”小森面对高丽人,态度马上就嚣张起来。 “很好,你骂了我,我会让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高丽警察哈哈大笑着把枪收起来,反手掏出一个类似手电筒之类的东西。 小森没见过电警棍,但是看到电警棍前段噼里啪啦的电火花,第一时间感觉到危险。 高丽警察不客气,直接将电警棍捅在小森身上。 小森哀嚎一声,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高丽人没停手,狞笑着继续将电警棍顶在小森身上,直到小森的哀嚎停止。 2651 卧龙凤雏 跟南部非洲相比,日本人比较穷,只能给半岛人配得起木棍,所以半岛人在日本人手下是高丽那啥子。 南部非洲是玩电的大行家,电警棍跟木棍比起来效率肯定高多了,保护伞公司也大方,对高丽人并不吝啬。 其实只要钱给到位,什么事情都好说。 所以这些高丽警察在对付日本人的时候,下手是真的狠。 这样算起来,南部非洲远征军对吉田茂还是网开一面了的,至少没有把吉田茂当场击毙。 小森就没有那么好命了,送到医院之后不治身亡,动手的高丽警察只挨了一顿训斥,带队去抓人的远征军军官被罚款15兰特。 需要说明的是,这15兰特并不是赔偿小森家属的,而是要上缴远征军总部,是否赔偿家属,或者赔多少,那是看守内阁的事。 吉田茂被捕后,看守内阁人人自危,依照南部非洲远征军标准,看守内阁所有成员都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战犯名单上。 麦克阿瑟担心随着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行动,看守内阁陷入无人能用的窘境,于是在电话沟通无果后,麦克阿瑟乘坐飞机紧急飞往樟宜海军基地。 和战争期间相比,樟宜海军基地的警备等级低了很多,不久前基地甚至组织了一次开放日,允许狮城市民进入基地参观,大受好评。 巅峰时期,樟宜海军基地驻军超过20万人,现在直接少了一半,只剩下不到十万,南部非洲军方计划在半年内将驻军减少到只保留5000人左右。 “你对日本有更好的和平改造方案吗?”麦克阿瑟真正想说的是,如果你没有更好的方案,那么就听我的。 “那是政客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作战。”安琪不越权,麦克阿瑟太急功近利了,就算按照他的方式对日本进行和平改造,也不太可能获得麦克阿瑟想要的效果。 关键还是不合时宜。 温斯顿就因为不合时宜败给了爱德礼,麦克阿瑟并没有接受温斯顿的教训,正在步温斯顿的后尘。 对于华盛顿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对日本进行和平改造,而是如何应对已经爆发的经济危机。 经济危机对美国造成的影响,比南部非洲大很多,如果应对不力,影响或许将会比大萧条更大。 这种情况下杜鲁门根本不可能在乎日本人的死活,美国人都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根本不可能像麦克阿瑟希望的那样,投入更多资本和精力,帮助日本从战后泥潭中走出来。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到时候日本从战后泥潭中走出来,美国却没能及时摆脱经济危机的影响,那杜鲁门就将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失败的总统。 跟美国的经济形势相比,南部非洲好很多,所以麦克阿瑟希望安琪能从南部非洲争取一些援助。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企业正在积极参与到欧洲重建计划中,从重视程度上看,南部非洲对东亚的重视程度不亚于欧洲。 所以在东亚的重建上,麦克阿瑟相信南部非洲人也应该有兴趣。 “你想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出钱帮助日本战后重建?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安琪匪夷所思,不脑残十级提不出这种建议。 这等于是让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掏钱帮麦克阿瑟刷政绩。 “这对于你本人,以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是有好处的。”麦克阿瑟认为安琪应该和他一样,将利益凌驾于民族感情之上。 “我没看出好处在哪里。”安琪果断拒绝,给日本一个大子儿,安琪都认为是浪费。 罗克执政的时候,南部非洲宁愿不赚钱,果断断绝了和日本的贸易,将日本市场彻底推给美国,这才有了日本和美国的狼狈为奸。 现在南部非洲的经济,不说比罗克执政时期更强大,至少跟其他国家相比优势更大,这种情况下,盖文不可能推翻罗克的决定。 所以就算重建东亚,也不会包括日本在内。 日本人是有反骨的。 难道跟当初的美国一样养虎为患吗? “你的理想,应该不是只停留在现在的位置上吧——”麦克阿瑟以己推人,唱歌的都知道唱而优则演,不想当总统的将军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和你一样去竞选美国总统么?抱歉,我没有你的自信。”安琪开嘲讽,不知道麦克阿瑟哪来的自信。 人一辈子能做好一件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隔行如隔山,麦克阿瑟在军事领域能取得现在的地位和成就已经殊为不易,去政坛发展前途未卜,风险很大。 麦克阿瑟的有些行为,比如镇压华盛顿老兵集会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勉强可以被人接受,毕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总统下令麦克阿瑟镇压,麦克阿瑟只能执行。 这事儿隐患很大,如果麦克阿瑟参选,他的竞争对手肯定会以这件事为把柄向麦克阿瑟发难。 甚至兵败菲律宾,导致巴丹死亡行军发生,也会成为麦克阿瑟难以洗刷的污点。 “我不认为当总统,会比击败日本人更困难。”麦克阿瑟确实很自信,大概在他眼里,总统的职责就是在文件上签签字而已。 毕竟是被推到台前的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被利益集团控制,不能有自己的思想。 既然这样,换谁去签字不都一样。 说到签字,麦克阿瑟太熟练了,能给你签出花来,签个名十几个字母都要换5只笔的人,只能说真会给自己加戏。 “这话得等你当过总统之后才有资格说。”安琪并不认为当一个合格的总统很轻松。 同样都是当总统,哈定天天跟俄亥俄那帮人在白宫,喝着酒打着牌就把字签了,因此被戏称为扑克内阁。 罗斯福总统一当就是13年,任期最长,也是最成功的的美国总统,麦克阿瑟要想成为下一个罗斯福,凭借目前他对总统这个工作的认知,估计不现实。 安琪有些话并没有说得太明白。 麦克阿瑟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总统,安琪不清楚。 安琪知道的是,作为一个军人,尤其麦克阿瑟这样身份地位的将军,麦克阿瑟也并不合格。 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之前,南部非洲联邦非洲已经发现端倪,多次提醒华盛顿的同时,安琪也曾亲自给麦克阿瑟致电,提醒麦克阿瑟留意日军的调动。 麦克阿瑟并不认为日本敢挑起对美国的战争,甚至在日军已经偷袭珍珠港之后,麦克阿瑟还是固执的认为,日本不敢向菲律宾发动地面进攻。 太平洋战争爆发时,日军的装备水平,跟美军相比还是有差距的,尤其陆军方面。 麦克阿瑟的失误在于,美菲联军的装备水平,跟日军相比并没有领先太多,战斗意志方面更是天壤之别。 双方差距体现在战场上,就是彻底的一面倒,连日军都没想到居然能如此轻松击败美菲联军,于是就有了得意忘形之下的巴丹死亡行军。 从这个角度上说,日本和美国,真的是一对卧龙凤雏。 “我会用事实向你证明的,既然我能在军事领域达到无人能及的巅峰,那么在政治领域,我同样能成为最出色的佼佼者。”麦克阿瑟这段时间在日本接受了太多奉承,同样得意忘形。 日本人舔起来,还是很会舔的,日本政府都能出面以官方组织形式,组织日本女人从美国大兵哪里赚钱,全世界仅此一家。 为了获得麦克阿瑟的赦免,麦克阿瑟这段时间在日本可以说是予取予求,这种情况下很难不飘。 “那我只能祝你成功。”安琪的敷衍,被麦克阿瑟当成真心祝愿。 “如果你愿意帮忙,我可以用一些东西交换。”麦克阿瑟正在尝试成为一名合格的政客。 合格的政客肯定是一个出色的商人,懂得利益交换才能成为端水大师,画饼可以糊弄傻子,糊弄不了安琪这样的聪明人。 “你的筹码是什么?”安琪对麦克阿瑟的筹码有兴趣。 “日本称霸东亚数十年,好东西还是有一些的。”麦克阿瑟拿出的筹码,确实让安琪很感兴趣。 从甲午清日战争打响对外扩张第一枪开始,日本在东亚的扩张已经超过半个世纪。 半个世纪以来,日本人奇迹般的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挫折,先后击败清国、俄罗斯、德国,并且在二战中一度击败英国和美国,不可一世。 整整半个世纪,日本通过对外战争,掠夺的财富无法统计,别的国家先不说,华人几千年积累的财富,相当大一部分都被日本人抢走,这笔账安琪记着呢。 日本战败之后,南部非洲远征军在日本的行为,跟俄罗斯在德国不遑多让,不说把日本家庭中的菜刀都抢走吧,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都被南部非洲远征军搜刮。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特权。 就算南部非洲远征军不动手,美国人也不会跟日本人客气。 跟南部非洲相比,大部分美国人对日本,或者说对东亚文化圈的价值并不是很了解,同样都是古画,让美国人欣赏水墨的韵味,对美国人未免就要求太高了。 这根很多华人不了解毕加索的抽象画价值在哪里是一个道理。 所以对于华人来说有价值的东西,放在美国人手里就是暴殄天物,并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这段时间,南部非洲远征军官兵通过交换,从美国人手里确实换了不少好东西。 但一个浅显的道理是,真正的好东西从来不会流落到民间,而是日本政府以及皇室收藏的那部分。 跟南部非洲相比,美国跟日本政府和皇室的关系更好,所以麦克阿瑟手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安琪也不知道。 “书法、绘画、还有那些动辄几千年历史的珍贵文物,我一个美国人,都知道价值匪浅。”麦克阿瑟的羡慕无法掩饰,跟汉文化相比,美国的历史的确不太够。 艺术的价值在于传递情绪,不懂油画的人看《呐喊》,也能感受到画家的绝望和焦虑。 麦克阿瑟也一样,他让他评价《丧乱帖》好在哪儿,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但这并不妨碍麦克阿瑟了解《丧乱帖》的价值。 就算字看不懂,这东西流传了上千年,一直被人视若珍宝,保存的完好无损,这就充分证明了这东西的价值。 对于麦克阿瑟来说,《丧乱帖》的价值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但对于任何一个爱好汉文化的人来说,《丧乱帖》都是无价之宝。 安琪并不知道《丧乱帖》的存在。 如果安琪知道的话,恐怕安琪马上就会同意麦克阿瑟的要求。 不就是生活物资嘛,南部非洲多的是,要多少有多少。 类似《丧乱帖》之类的东西,多多益善。 “你先给我一个清单,然后咱们再说。”安琪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能表现的太急切。 安琪虽然不是个合格的商人,也懂得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道理。 现在是麦克阿瑟求安琪帮忙,有求于人就要有有求于人的态度,主动权在安琪这里。 另一个时空跟华人有关的文物,为什么一直到华人富裕起来之后才值钱? 说白了就是炒作,那些战争年代流落在外的文物,放在不懂欣赏的人手里,是明珠暗投,只有回到真正懂得欣赏它们的人手里,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让那些强盗把东西还回来是不可能的,要么花钱买,要么用同样的方法抢回来。 和平年代肯定不能动不动就抢,那就只能花钱买。 即便被人当肥猪宰,也得花钱买,这是为过去的落后买单。 东西买回来,不能放在那里就算了,得让人了解这东西的前世今生,时刻提醒人们不要让过去的悲剧重演,不能忘记历史。 不忘历史的方式有很多种,汉文化推崇的其实也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卧薪尝胆的故事为什么是个人都知道,根源还是在于骨子里知耻。 2652 这钱不拿不行 知耻而后勇,遗憾的是,这个世界上懂得这个道理,并且为此付诸实践的族群真不多。 当然也更可能是对于“耻辱”的标准不一样。 否则蓬胖子在谈及“我们撒谎、我们欺骗、我们偷窃”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理直气壮了。 南部非洲对于“耻辱”的标准,完全符合汉文化的定位,汉倭奴国王金印就算了,那是赐给日本人的,无需收回,其他被抢走的东西,却都要一五一十还回来。 这个工作其实已经在进行中,自日本投降之后,已经有一大批日本战争期间掠夺的战利品被带回南部非洲,南部非洲的博物馆长们高兴极了,藏品又有了质的提升。 一战结束后,远征军从欧洲带回无数战利品,南部非洲的博物馆从无到有,一夜暴富。 欧洲人对于东方文化并不了解,最感兴趣的还是各种金属制品,连翡翠玉石什么的都不太感兴趣,所以真正的精品其实并不多。 日本本身就是东亚国家,又深受汉文化影响,称之为家贼也不为过,所以华夏百年浩劫,被日本抢走的好东西是最多的。 南部非洲官方统计,自日本战败后,已经有近百万件“战利品”被送回南部非洲。 这些战利品只有一部份属于官方所有,更多是远征军的个人收藏。 如果只是价值一般,个人收藏就算了。 一些价值无法估量的国宝级藏品,交由个人收藏就不合适了,联邦政府会高价收购,交由博物馆收藏。 来自巴苏陀兰的沙律,成为最幸运的家伙。 沙律是廓尔喀人,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沙律的父亲为保护伞公司工作,沙律和家人一起移民南部非洲,在巴苏陀兰定居。 当时新移民来到南部非洲还可以得到土地,沙律因为家人众多,得到大约500英亩。 500英亩农场,如果经营得当,足够让沙律一家人生活无忧。 廓尔喀人在经营农场上,跟华人还是有差距的,没过多长时间,沙律家的农场因为经营不善被南非公司收购,沙律一家人又回到原点,生活穷困潦倒。 战争给了沙律新的机会,沙律和他的四个兄弟全部加入远征军,分别在不同战区服役。 日本战败投降后,沙律在长崎用一盒罐头,跟一个日本人换了一个茶碗,经由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派出的专家鉴定,这个茶碗产自北宋汝州官窑,价值无可估量。 消息传出,南部非洲各大博物馆蜂拥而至,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为这个茶碗开出150万兰特的价格。 沙律在印度洋舰队服役,不包括战时津贴和驻外津贴,每年的固定薪水才只有150兰特。 150万兰特,沙律得在南部非洲军中服役一万年才能赚到。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150万兰特足够满足你们一家人的所有需求,想环游世界吗?想要最新型号的星爵汽车吗?想购买落日大道附近的山顶豪宅吗?只要你们接受了这个价格,顷刻间就可以拥有!”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副馆长杰克·马丁亲自出动,势在必得。 150万这个价格不低了,去年洛城拍卖行拍卖了一件南宋吉州窑粉彩梅瓶,也才卖了70万。 “把东西交给我们洛城拍卖行拍卖吧,我保证,价格只会比150万只高不低。”洛城拍卖行开出的条件也很诱人,马上就招致杰克·马丁的愤怒。 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和洛城拍卖行,严格说起来都是罗克名下的产业,自家人打罗圈架很有意思么? “别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我们拍卖行也是有绩效考核的——”乔格雷,或者说格雷·乔也没办法,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把东西买走,并不会为乔格雷增加业绩。 为了促进名下产业健康发展,罗克从不搞垄断,只有充分竞争才能保持健康活力。 花多少钱没关系,只要不是恶性竞争就行,洛城拍卖行把东西买走,最终东西也是大概率被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买走,对于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来说,只是付出代价更大一些罢了。 150万兰特虽然并不能完全体现茶碗的价值,但是南部非洲有能力掏出150兰特的人也不多。 “金钱超过一定数量之后就没有意义了,如果你愿意把这个茶碗卖给我们罗德西亚公司,我们将满足你们的所有要求。”罗德西亚公司派出的说客叫尼克·罗德斯,看名字就知道背景深厚。 在南部非洲,没有人敢拒绝罗德斯家族的要求。 可同样也没有人敢拒绝洛克家族。 所以沙律的父亲沙棘很难受,价值不菲的茶碗,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罗克和小斯位高权重,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翻脸,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件事发生。 杰克·马丁和尼克·罗德斯却不是好相与的,乔格雷也难缠,拍卖行可不是慈善机构。 眼前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沙棘可以处理的程度,于是沙棘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唯一在场的官方人员陶斌。 陶斌两眼看天,斜视四十五度,貌似在研究沙棘家的屋顶装修。 别看我,我一个去年刚从巴苏陀兰大学毕业的范特维尔镇税务员,同样顶不住同时来自南部非洲两大家族的压力,我之所以在这儿,不是来给你撑腰的,唯一目的是见证你们的交易,以便确定交易的税额。 “先生们,都冷静点,谁都不能确定,这样的茶碗只有一个。”来自尼亚萨兰大学历史系的副教授特里,或许是现场唯一同情沙棘的人。 特里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派出的鉴定专家,身份超然,背景同样深厚。 鉴定专家不稀罕,顶着尼亚萨兰大学的名头,确实不用担心来自博物馆和拍卖行的压力。 专家的话确实有分量,尼克·罗德斯和杰克·马丁同时皱眉。 东西之所以价值昂贵,关键就在于稀有,官窑生产的物品,放在当时那个年代都是很宝贵的,很少流落到民间,再经过上千年的岁月加持,所以才能卖到这个价格。 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之所以能开出150万兰特这个价格,是因为类似的物品,之前在南部非洲从来没有出现过,换句话说就是全世界仅此一件,所以才值这个价钱。 随着对日本清算的深入,接下来谁都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类似的物品出现。 甚至会出现更有价值的也说不定。 都不用说更有价值的,即便再出现一个一模一样的,这个茶碗的价格就会直线下跌。 “所以说,交给我们拍卖行进行拍卖才是最明智的。”乔格雷大喜,跟博物馆不同,拍卖行是一锤子买卖,赚的是手续费,如论如何都有的赚。 “特里教授,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杰克·马丁很不开心,明年的赞助费还想不想要了? 南部非洲大学没拨款,全靠学费和社会赞助,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和尼亚萨兰大学是合作单位,每年都要支付给尼亚萨兰大学一笔赞助费,所以杰克·马丁和特里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身为自己人,胳膊肘却向外拐,简直读书读傻了。 “好吧,好吧,祝你们心有所成。”特里不生气,他是现场唯一一个看热闹的,怎么卖卖多少都跟他没关系。 “怎么说?”杰克·马丁的主要对手还是尼克·罗德斯。 “我觉得教授说得对,所以你应该慎重考虑——”尼克嘴里说着慎重考虑,本人却没有放弃的意思。 特里在专业技能上没的说,对商业不太了解,根本不知道博物馆是怎么运行的。 通常意义上,比勒陀利亚国立博物馆被认为是南部非洲规模最大,实力最强的博物馆。 实际上不完全是这样,从展品数量上来说,确实是比勒陀利亚国立博物馆最多,日常有大约2.2万件藏品展出。 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日常展出的藏品只有1.5万件。 但是谁都不知道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的藏品一共有多少,最近十年,除了一部分深受观众喜爱的展品一直在展览,其他展品一直在轮换,少有重复。 有心人统计之后,得出一个惊人的数字,这十年来,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已经展出了超过150万件藏品,其中很多堪称国宝级的藏品只展出过一次。 谁都不知道没展出的还有多少。 就说眼前这茶碗,没准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的藏宝库里就收藏着好几个。 只要不拿出来,那么眼前的这个茶碗就是存世孤品。 罗德斯家族的财力不亚于洛克家族,罗德西亚博物馆的实力却跟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差很多。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罗克可是南部非洲远征军总司令。 换句话说,那些远征军带回家的战利品,都是罗克挑剩下的。 所以杰克·马丁或许可以放手。 尼克·罗德斯却没有放弃的理由。 尼克·罗德斯还是很有道德的,没有逼迫沙棘将茶碗卖给罗德西亚博物馆,这也是这一行的规则,要是可以动用武力逼迫的话,洛克家族又怕过谁。 甚至沙棘所在的廓尔喀人群体,本来就是因为罗克的招募,才有机会来到南部非洲。 考虑到这一点,沙棘本人终于有了决定。 “马丁先生,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是勋爵的产业吗?”沙棘一开口,尼克·罗德斯大失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当然,尼亚萨兰本来就是勋爵的领地,领地内的所有一切都是勋爵的。”杰克·马丁自豪,从这个角度上说,他也算是罗克的家臣。 “联邦政府已经废弃爵位制度,尼亚萨兰是全体南部非洲人的。”尼克·罗德斯还在挣扎。 “呵,那罗德西亚也是全体南部非洲人的吗?”杰克·马丁致命一击,联邦政府的公告看看就好,只对普通人有作用,罗克和小斯这个层面,联邦政府已经管不着了。 虽然名义上,南部非洲和美国一样崇尚民主自由,但是实际上是怎么回事懂得都懂。 理论上,罗克和小斯作为一个自然人,在南部非洲选首相的时候,跟沙棘一样只有投出一票的权力,这也是“神圣一票”的来源。 在选首相这件事上,沙棘只能投票。 罗克和小斯,是决定沙棘能把票投给谁的人。 意思就是沙棘只能在罗克和小斯选定的候选人中,选择把票投给谁。 这就是民主的规则。 “不用考虑了,我把这东西送给勋爵,不要任何报酬,一分钱都不要。”沙棘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小人物也有大智慧。 “沙,不要冲动,那可是150万兰特!”尼克纵然自己不能如愿,也不让杰克·马丁好过。 “是勋爵把我从泥婆罗带到南部非洲,一次世界大战我在勋爵手下服役,二次世界大战我的孩子在勋爵的儿子手下服役,我希望到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我的孙子可以在勋爵的孙子手下服役,这是我作为一个廓尔喀人的使命。”沙棘这话说得无比豪迈,在场的人却听得心惊肉跳。 沙爷,收了神通吧,三战打不得啊。 二次世界大战,已经将世界打到崩溃边缘,如果三战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两颗原子弹下去,裕仁为什么投的那么干脆? 因为以往的燃烧弹,只能扔到日本平民身上,伤害不到躲在地堡里的裕仁,所以裕仁才有底气一亿玉碎。 超级武器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以往的战争形态,原子弹面前众生平等,往日高高在上的皇亲国戚,对原子弹的抵抗力跟身无分文的流浪汉没什么区别,这种情况下谁敢打三战? “感谢你对勋爵的忠诚,你知道,勋爵从不会亏待自己人,所以这150万兰特,是你应得的。”杰克·马丁不怕花钱,这钱花得值。 南部非洲人为什么崇尚武德? 因为打仗有好处,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150万兰特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件事只要传出去,罗克得到的不仅仅是一个价值150万兰特的茶碗,还顺便得到了所有南部非洲人对于战争的全部支持度。 2653 有钱朋友遍天下 南部非洲不主动挑起战争,也从不畏惧战争,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这句话在南部非洲体现的很明显。 南部非洲人对于战争的支持度一直都很高,两次世界大战给南部非洲带来了太多好处,南部非洲人对于战争的预期提高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联邦政府得想办法加以引导,才不至于让人们的期待落空。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联邦政府半卖半送,用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安抚退伍老兵,顺利度过潜在危机,彻底消除隐患,成为所有一战参与国中,唯一一个没有因为老兵退役引发冲突的国家。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加起来近两百万平方公里,所以才能满足数百万远征军官兵的需求。 现在上哪儿再弄一个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去? 把日本和德国加起来都不够。 这时候就要充分发挥舆论引导的作用了。 前文说过,原子弹面前众生平等。 战争期间发财的机会多的是,机会在每一个人面前都是公平的,抓不住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基于这个前提,这个茶碗就算分文不值,也得赋予150万兰特这个价格,要不然就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开出这个价格后,等于是告诉所有即将退役的远征军官兵,别整天盯着联邦政府那仨瓜俩枣,回去看看自己战争期间寄回家的战利品,说不定就能翻出个镇国之宝,一夜暴富。 这事儿的负面作用肯定也有,但是和正面作用相比还是可以让联邦政府接受的。 只要能把人们的注意力从社会矛盾转移到个人运气上,联邦政府也就达到目的了。 “是的,我们花费150万兰特购买了那个产自一千年前的茶碗,实际上我们在决定拿出这笔钱的时候也有疑虑,毕竟150万兰特不是个小数字,这个数目太激动人心了,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但毫无疑问,这笔钱物有所值,因为那不仅仅是一个茶碗,而是文化的象征,我们是在维护传统,维护正义,和150万兰特这个数字相比,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维护。”杰克·马丁在新闻发布会上,虽然口口声声价格不重要,但是句句不离150万。 兰特是目前全世界唯一和黄金挂钩的货币。 150万兰特,写在纸上并不能带来直接的视觉冲击力。 但如果兑换成等额的黄金摆在面前,给人们带来的刺激就太大了。 为了让150万这个价格起到想要的作用,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很无耻的将1500公斤黄金摆在新闻发布会现场。 如果这么做给人们带来的冲击力还不够大的话,那么想象一下1.5吨黄金堆在一起是多么激动人心。 马上就有画面感了对不对。 1945年的当下,南部非洲中产家庭收入标准为年收入1100兰特。 这是家庭收入,并不是个人收入,如果只算个人收入的话,那么平均500兰特,就可以在南部非洲任何一个城市,过上不错的生活。 “可是150万兰特购买一个茶碗,这是否会对人们的价值观构成影响?”《尼亚萨兰日报》的记者还是有操守的,提出的问题很尖锐。 “博物馆购买藏品的目的,并不是等着升值,而是进行更好的保护——至于人们的价值观是否会因此造成影响,我想说的是,这么容易就被一些事影响的价值观,并不太值得我们付出太大代价维护。”杰克·马丁不客气,他是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的馆长,只对博物馆负责。 维护人们价值观这个概念也太大,已经严重超出了杰克·马丁的能力范围,这个问题出现在这里就不太合适。 “我的意思是对那些价值观尚未成形的人来说。”记者再次追问,这也是新闻发布会的目的。 有矛盾才有冲突,才能吸引眼球,所以新闻发布会如果一团和气怎么能行呢,最好新闻发布会之后,形成更大范围上的广泛讨论,这才能起到真正的作用。 毕竟真理不辨不明。 所以就算没有矛盾,也得主动制造一些矛盾出来。 然后再加以引导。 “对于价值观尚未成形的人来说,这件事同样有着积极地正面作用,最起码能够唤醒人们对于传统文化的保护意识,让人们知道传统文化的真正价值,即便我们不考虑这个东西的特殊性,它从一千年前诞生,到现在依然保存的如此完美,这难道不是个奇迹吗?”杰克·马丁在自己的专业领域是无敌的,车轱辘话随便说,绝不翻车。 “可这东西是从日本抢来的,这会不会给人们造成不好的示范,让人们对战争更狂热?”现场也有理智的记者,主动发掘更深层次的内涵。 “这东西并不是日本出产的,本身就是日本抢来的,现在又成为我们南部非洲远征军的战利品,这说明什么?对日本人来说,这东西来路不正,可是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我们维护正义的战利品,是上帝的恩赐!”杰克·马丁一锤定音,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跟宗教联系在一起,马上就就变得神圣起来。 接下来的新闻发布会就一团和气,再没有人质疑这件事的合理性。 杰克·马丁顺势吹了一波博物馆,同时宣布会以最短的时间完成准备工作,在尼亚萨兰州立博物馆举行的战争主题展览中展出。 战争主题展览是宣传工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轴心国在战争期间的邪恶行为,要让每个人都充分认识到。 作为两次世界大战最大的受益国,现在已经有一些不太好的声音出现,将南部非洲和美国一起,并列为两次世界大战的幕后黑手。 这怎么能一样呢。 美国确实是。 南部非洲真不是。 两次世界大战,都是美国在背后煽风点火,南部非洲是被迫卷入,虽然是最大受益国,但同时也是两次世界大战的受害者。 应该反省的是某些国家才对。 在阴阳怪气上,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才是大英帝国的嫡系传人。 为了证明南部非洲也是两次世界大战的受害者,那就要赋予南部非洲参战无可辩驳的正义性。 看看轴心国家在战争期间都是干了什么吧,死在德国集中营里的,可不仅仅是希伯来人。 可为什么只有希伯来人广受关注,其他受害者群体就无声无息? 这又牵涉到被希伯来人控制的美国媒体了,谁让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呢。 日本政府更过分,居然拿活人做人体实验,那帮发动战争的野心家都该千刀万剐。 就这还有人为日本人洗白呢,美国那位五星上将,居然打着和平改造的名义,试图掩盖日本人在战争期间的某些犯罪事实。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美国跟日本压根就是一丘之貉。 只要让这个概念深入人心,那南部非洲联邦政府也就彻底达到目的了。 总之一句话,全世界绝大部分国家,要么是不思进取的老牌资本主义殖民主义,要么是为争夺利益不惜发动战争的野心家,要么是利欲熏心金钱至上毫无底线,只有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才是正义的。 这时代的舆论也确实很容易控制,即便有个别反对声音,没有发声的机会,影响力就会限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不会造成太大风波。 也别说南部非洲联政府卑鄙,全世界所有国家都在进行类似宣传,连德国和日本都在极力辩解,试图把自己也打造成世界大战的受害者。 只能说活该,有些事是洗不白的,怎么洗都是个脏东西。 罗克不管这些事,退休了就彻底不问世事,游山玩水已经到了阿比西尼亚帝国。 阿比西尼亚帝国也是世界大战的受害者,战争期间一度被意大利殖民,幸好在南部非洲远征军的帮助下,海尔·赛拉西一世得以复国,罗克一行人此行,得到了海尔·赛拉西一世的热情招待。 不热情不行,战争虽然已经结束,海尔·赛拉西一世却依然严重依赖南部非洲人的帮助,才能维护自己的统治。 海尔·赛拉西一世是个有理想的人,发誓要改变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命运,所以罗克抵达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第一时间,海尔·赛拉西一世就向罗克求助,希望南部非洲能向阿比西尼亚帝国提供更多帮助。 “帮助阿比西尼亚帝国,南部非洲可以得到什么呢?”罗克从不当冤大头,施恩不图报这种事在南部非洲不存在。 关键得看施恩对象是谁。 受人滴水之恩必将涌泉相报这个概念,只存在于华人的传统文化中,阿比西尼亚人有没有传统文化都是个很大的疑问,指望海尔·赛拉西一世知恩图报是不靠谱的。 “如果南部非洲能对阿比西尼亚帝国提供更多帮助,那么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在北非得到一个最忠诚的盟友,无论任何情况下,阿比西尼亚帝国都不会背叛朋友。”海尔·赛拉西一世话说的很硬,具体的承诺什么都没有。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只要南部非洲一直强大下去,那么南部非洲就永远不会缺少朋友。 罗克就笑而不语。 不拿出真正的利益,别说更多帮助,就连现在的帮助会不会变质都不好说。 海尔·赛拉西一世不愿意拿出真正的好处没关系,自然有愿意的人,到时候换一个国王不就行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太麻烦的事。 众所周知,阿比西尼亚帝国是个奴隶制国家。 所以要是南部非洲推翻海尔·赛拉西一世,将阿比西尼亚帝国改造成民主自由的现代国家,那么南部非洲在国际上还会广受赞誉呢。 让渡利益对于阿比西尼亚帝国来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海尔·赛拉西一世已经尝到一些甜头了。 阿比西尼亚帝国国内也是有利益纷争的,国王只是贵族阶层的一部分,权力并不稳固,否则海尔·赛拉西一世也不需要南部非洲人的帮助,才能稳定统治基础。 这里的南部非洲人,已经不是南部非洲远征军了。 远征军在帮助海尔·赛拉西一世复国后,就已经分批次离开阿比西尼亚帝国,将战线向欧洲推进。 现在帮助海尔·赛拉西一世稳定统治的,其实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 跟远征军相比,雇佣兵完全是利益关系,有钱才是大爷,可现在的阿比西尼亚帝国连通行货币都是兰特,海尔·赛拉西一世手里也没有多少筹码。 既然没钱,那就只能通过其他方式满足保护伞公司的要求。 为了得到保护伞公司的保护,海尔·赛拉西一世已经将国内的大部分矿山开采权,以及农场牧场经营权交给保护伞公司负责。 别以为这是丧权辱国,事实上在将矿山开采权和牧场经营权交给保护伞公司之后,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财政状况有了很大改善,所以海尔·赛拉西一世又有了更多小心思。 在此之前,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矿山和牧场,并不是无人经营,相反经营状况还不错,毕竟阿比西尼亚帝国是个奴隶制国家,人工成本比南部非洲更便宜。 问题是这些收益并不属于帝国,而是属于阿比西尼亚帝国的传统贵族和新兴资本家,在合法避税这方面,传统贵族和新兴资本家太擅长了。 将国内的矿山和牧场交给保护伞公司经营,仅仅是保护伞公司合法纳税,对于海尔·赛拉西一世来说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在海尔·赛拉西一世看来,南部非洲人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很厚道啊。 保护伞公司不说声名狼藉,多少也有点恶名在外的意思。 连保护伞公司都这么厚道,那如果是和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合作呢—— 只能说前景无限光明! 这事海尔·赛拉西一世也不是第一次提出了,早年流亡南部非洲的时候,海尔·赛拉西一世就多次找罗克,希望阿比西尼亚帝国能和内志一样,和南部非洲结为盟友。 罗克对这事并不热情,内志能为南部非洲提供石油,阿比西尼亚帝国能为南部非洲提供啥? 2654 斩断来自北方的黑手 如果不能改变现状,阿比西尼亚帝国和南部非洲的官方合作是没有前景的,基本上就只能到目前这种程度。 阿比西尼亚帝国的问题太多,境内的资源别说内志巴西,连刚果西非都不如,而且还大多处于未开发状态,阿比西尼亚帝国甚至连出海口都没有,在红海方向也不能为南部非洲提供太多帮助。 不知道为什么,罗克总感觉海尔·赛拉西一世的态度不太正常,这并不是有求于人的态度。 送走海尔·赛拉西一世,罗克把乔·克莱斯特叫过来,他是保护伞公司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负责人,同时兼任南部非洲驻阿比西尼亚大使。 兼任大使这种事在南部非洲很正常,合格的外交官是很宝贵的,不会派驻到阿比西尼亚这种国家,用保护伞公司的高管更合适。 在阿比西尼亚,外交官还真不一定就比雇佣兵更好使。 “两个月前,俄罗斯和阿比西尼亚帝国建立了外交关系,俄罗斯的大使馆就在我们使馆对面,面积比我们的使馆还要大一些,规划的建筑也比我们的使馆更高大,俄罗斯人给了海尔·赛拉西一世很多承诺,包括物资和人力资源方面的援助——”克莱斯特提供的情况不出罗克所料,海尔·赛拉西一世确实是有了更多底气。 如果海尔·赛拉西一世能依仗的只有南部非洲,那海尔·赛拉西一世就不会是这个态度,根本没有跟罗克提条件的资格。 俄罗斯的控制范围虽然被限制在欧亚大陆,影响力正在快速扩张,这是罗克之前就早有预料的。 俄罗斯这种国家跟南部非洲和美国还不一样。 南部非洲和美国决定援助某个国家,还需要国会批准通过,多少要走个流程。 大胡子在俄罗斯可以一言而决,连流程都不用走,对外援助的时候甚至可以不用考虑俄罗斯的实际情况,这是南部非洲和美国做不到的。 南部非洲和美国首先得保证自己能吃饱,然后再考虑对外输出。 俄罗斯也是资源丰富,虽然俄罗斯在世界大战期间很艰难,和平年代俄罗斯可一直是欧洲最大的粮食供应商,连法国和英国都偷偷摸摸从俄罗斯进口粮食。 别以为立场不同就老死不相往来,温斯顿和戴高乐们也不傻,虽然受限于舆情不能和俄罗斯进行直接交易,但是却可以通过“中间商”进行,毕竟俄罗斯的粮食太便宜了,根本无法拒绝。 英国和法国不算海外殖民地,本土面积就那么大点,英国农民忙着放羊,法国农民在种葡萄,普通居民家庭前面草坪后面花园,土地浪费极为严重,粮食从哪来? 只能从殖民地搜刮。 如果殖民地收成也不好,那就只能对外采购。 所以只要给俄罗斯一个宽松的环境,俄罗斯是有能力对外输出的。 两次大战期间,国联将俄罗斯拒之门外,俄罗斯也并没有灭亡,反而越过越好。 现在俄罗斯的影响力已经无法压制了,南部非洲也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俄罗斯人承诺会帮助阿比西尼亚帝国修建工厂,同时还可以派人帮助阿比西尼亚帝国训练军队,并且还可以免费为阿比西尼亚帝国提供武器装备——可恶的是,俄罗斯用来援助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武器装备,很多都是我们这几年援助给俄罗斯的!”克莱斯特咬牙切齿,帮忙建工厂也就算了,帮阿比西尼亚帝国训练军队提供武器装备,那就和保护伞公司的业务形成了直接竞争。 海尔·赛拉西一世还是理智的,并没有全盘接受俄罗斯人的援助,至少军事这方面还不敢轻举妄动。 假以时日,情况就不好说。 罗克沉默不语,情况确实有点棘手。 虽然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将公平正义挂在嘴边上,实际上实行的还是殖民地单一经济政策,要不然也不至于连粗加工的机会都不留给巴西人。 换成罗克,站在海尔·赛拉西一世的立场上,也很难拒绝俄罗斯的援助。 军事领域的援助还好说,工业基础这方面的帮助太重要了,如果阿比西尼亚帝国真的在俄罗斯人的帮助下拥有基础工业能力,那么南部非洲对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影响力就将直线下降。 “针对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情况,我们做了一些准备,如果海尔·赛拉西一世全面投入俄罗斯的怀抱,那么我们只能换一个国王。”克莱斯特在阿比西尼亚帝国,地位堪比摄政王。 这只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如果不能解决矛盾根源,换一个国王也没用,迟早还会投入俄罗斯人的怀抱。 不过面对这样的俄罗斯,罗克也有无从下手的感觉。 俄罗斯现在的角色,跟当年的南部非洲差不多,这又是个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故事。 “这还不简单,只要我们给的好处大于俄罗斯,就能保证阿比西尼亚人的忠诚——”小斯简单粗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不仅仅是阿比西尼亚帝国的问题,难道你没有发现吗,现在欧洲那边的情况,跟阿比西尼亚帝国差不多。”罗克这一瞬间对墙头草的厌恶达到极致,你们这些人立场真不坚定。 法国人在世界大战期间的操作,给全世界做了最坏的示范,现在几乎所有国家在立场选择上都有点摇摆不定。 或者说左右逢源,待价而沽。 说白了就是谁给的好处多就帮谁。 虽然南部非洲不畏惧竞争,但是需要付出的代价无形中就多了很多,这让罗克很难受。 原本花十块钱就能办到的事,现在要花一百块。 虽然并不是给不起,可总感觉是被敲诈了。 “他们要摆烂,就让他们摆烂呗,俄罗斯可是工人阶级领导的国家。”小斯并不担心欧洲倒戈,欧洲的政客们又不傻。 对于欧洲国家的既得利益阶层来说,保持西方阵营最多是吃多吃少问题,学俄罗斯搞那啥,可是要被吊路灯的。 欧洲的政客们也很聪明,知道俄罗斯的模式对民众来说太有吸引力,于是就干脆主动成立工党,走俄罗斯的路,让俄罗斯无路可走。 民众是很容易糊弄的,并不会仔细考究,欧洲国家的工党,跟俄罗斯的工党有什么本质区别。 英国工党第一次执政失败后,一部分英国人甚至因为英国工党的在执政期间的拙劣表现嘲笑俄罗斯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英国工党执政本质上是英国统治阶层自导自演的闹剧而已。 这剧本其实并不高明。 偏偏英国人就吃这一套,也是很神奇了。 大概是潜意识里,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我们要重视俄罗斯的威胁,但是也没必要过分夸张,事情还没有严重到无以复加的程度。”罗克举重若轻,阿比西尼亚帝国算是南部非洲半个主场,如果这都玩不过俄罗斯,那南部非洲还是趁早别做“世界警察”的美梦了。 保护伞公司的方式还是太简单粗暴了,海尔·赛拉西再怎么着也是国王,不能动不动就废,南部非洲跟美国不一样,得要脸。 这事让布拉德办公室来解决貌似更合适。 布拉德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实力也很强大,和保护伞分工明确,保护伞接手了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国防,布拉德则是接手了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经济命脉。 阿比西尼亚帝国境内的大部分资源被布拉德接手,也只有布拉德才有实力经营一个国家。 当然能不能经营好还得两说。 “阿比西尼亚不是南部非洲,根本没有建立工业体系的可能,也没有必要,俄罗斯人的图谋注定落空。”布拉德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负责人亚历山大有信心,海尔·赛拉西再有野心,也得阿比西尼亚帝国有匹配野心的实力才行。 现在的阿比西尼亚,连货币都是用的南部非洲兰特,国内几乎所有工业品也都是从南部非洲进口。 这样问题就来了,阿比西尼亚帝国如果发展工业,那生产出来的产品卖给谁? 众所周知,工业生产的成本是很高的,阿比西尼亚帝国就算人力资源很便宜,技术和设备的价格可不会便宜,生产出来的产品还会面对南部非洲商品的疯狂竞争,如果产品卖不出去赚不到钱,海尔·赛拉西对工业的热情又能持续多久。 并不是随便某个国家,都有卧薪尝胆的勇气和决心。 阿比西尼亚帝国这种才是常态。 海尔·赛拉西一世固然有雄心壮志,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情况却不允许,没资源、没人才、没市场,标准三无产品,就算在俄罗斯的帮助下勉强建立工业基础,最终也只能黯然收场。 “如果俄罗斯人愿意让出部分市场呢?”小斯在商业领域还是很擅长的,现在不赚钱是为了未来赚更多。 “那就看俄罗斯的热情能持续多久了——”亚历山大并不认为俄罗斯有足够的本钱跟南部非洲对耗。 有枣没枣搂一杆子的前提是投入不能太大,避免沉没成本太高无法及时脱身,阿比西尼亚帝国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价值可有可无,对于俄罗斯来说难道就无可替代? 不可能,大胡子就算再任性,也不会在俄罗斯人吃草的情况下,将牛奶和面包送给阿比西尼亚。 如果一定要送,那么送的也只可能是草。 南部非洲可以送牛奶和面包。 因为南部非洲又不需要养活所有阿比西尼亚人,只需要喂饱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权贵阶层就够了。 所以除非俄罗斯出兵阿比西尼亚,否则南部非洲还真不用太担心俄罗斯的输出。 不就拉拢腐化么,这方面南部非洲也是深得大英帝国真传。 “告诉赛拉西陛下,如果阿比西尼亚帝国想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那么就要对阿比西尼亚帝国进行更民主的改造。”罗克给海尔·赛拉西一世挖坑,民主是有代价的。 刚果和内志虽然是帝制,模式都跟英国差不多,国内是有国会的,国王并不能为所欲为。 海尔·赛拉西一世执政后,也进行了一些民主改革,但是进行的并不彻底,阿比西尼亚帝国现在甚至还存在奴隶制度,这是南部非洲联盟绝对无法接受的。 南部非洲不说真正意义上的人人平等,至少从法律层面上进行确认,本质上首相和流浪汉作为一个自然人,拥有的权力差不多。 奴隶制度的价值观和南部非洲联盟推崇的价值观严重不符,所以南部非洲联盟迟迟没有接纳海尔·赛拉西一世的申请。 海尔·赛拉西一世本人是希望废除奴隶制的,也多次颁布法令废除奴隶制。 不过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情况也比较复杂,法令执行的并不彻底,尤其王公贵族,对废除奴隶制的抵触非常大。 也正是因为对国内政权不稳的担心,所以海尔·赛拉西一世才不敢强力推动。 如果海尔·赛拉西一世坚决废除奴隶制,那么海尔·赛拉西一世就不得不更依赖南部非洲的帮助,才能稳定自己的统治。 否则不用保护伞和布拉德出手,阿比西尼亚帝国国内的权贵阶层就会将海尔·赛拉西一世的统治推翻。 “或许我们可以给俄罗斯人制造一些麻烦,将俄罗斯人赶走。”亚历山大心狠手辣,一方面让海尔·赛拉西一世自绝于“人民”,一方面切断俄罗斯的援助,双管齐下。 “你们看着办,别弄得太难看就行。”罗克还不想跟俄罗斯人翻脸,没到那种程度。 亚历山大和克莱斯特相视一笑,这才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 国家层面的竞争,对于保护伞和布拉德来说太大了,保护伞是声名狼藉,布拉德则是更习惯于隐身在暗处,不想将更多实力暴露出来。 俄罗斯的对外输出也是有条件的,现在虽然不算苛刻,但如果阿比西尼亚帝国彻底投入俄罗斯阵营,那么俄罗斯到时候就会让海尔·赛拉西一世知道什么叫欧洲宪兵。 2655 出手 大公国时代的俄罗斯只是弹丸之地,罗马人口中的蛮夷戎狄。 现在的俄罗斯是横跨欧亚大陆的全世界面积最大国家,这就是俄罗斯被称为“欧洲宪兵”和“欧洲压路机”的原因。 一直以来,欧洲国家对俄罗斯都是充满警惕的,拿破仑和小胡子,都是将俄罗斯作为征服欧洲大陆的最后一个目标,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俄罗斯在欧洲地位的具体体现。 俄罗斯人的性格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粗犷,蛮横的外表下隐藏着不亚于希伯来人的奸诈,或许早期俄罗斯人会出于某些目的给阿比西尼亚帝国一些好处,长期来看,俄罗斯绝不是优秀的合作伙伴。 有了这个前提,布拉德和保护伞就可以有的放矢了。 亚的斯亚贝巴荣耀大道,南部非洲驻阿比西尼亚帝国大使馆和俄罗斯大使馆分列两旁。 南部非洲大使馆成立的时间稍早,其主楼是当时亚的斯亚贝巴最宏伟的建筑,现在已经不是了。 去年海尔·赛拉西一世翻建的王宫,主体建筑的高度已经超越了南部非洲驻阿比西尼亚帝国大使馆。 今年在俄罗斯驻阿比西尼亚帝国大使馆的规划中,其主楼比南部非洲驻阿比西尼亚帝国大使馆不多不少只高了一米,这让俄罗斯驻阿比西尼亚帝国大使伊戈尔·阿金费耶夫很满意。 挟二战胜利国之威,俄罗斯最近也确实春风得意,不仅是欧洲,俄罗斯已经将触手伸向非洲和南美,这两地分别是南部非洲和美国的大本营。 现在的非洲还是三足鼎立之势,南部非洲一家独大,英国和法国都是以海外殖民地为主,意大利因为战败,注定失去非洲北部的殖民地,俄罗斯能在此时涉足非洲,确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尼亚萨兰侯爵可能会成为我们最大的X因素,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态度可能会因为尼亚萨兰侯爵的到访发生变化,我们得想办法挽回局面,否则我们就可能遭遇前所未有的失败。”俄罗斯驻亚的斯亚贝巴参赞奥布雅科夫全力以赴,罗克虽然卸任首相,但是没有人敢轻视罗克的影响力。 从1925年到1945年,罗克整整担任了20年的南部非洲首相。 这20年是世界风云突变的20年,英国从日不落逐渐沦落为现在的联合王国,南部非洲从一战期间的英联邦成员国,一跃成为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罗克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任何人在提及这段历史时,都无法回避罗克的存在。 这20年惟一能和罗克相提并论的,或许只有美国的罗斯福。 可罗斯福已经去世了,杜鲁门正在努力消除罗斯福对美国的影响力。 南部非洲接替罗克担任首相的是罗克的长子盖文,这就决定了罗克对南部非洲,乃至全世界的影响力将继续发挥作用。 世界大战期间,大胡子没少和罗克打交道,对罗克的评价很高,以至于俄罗斯这些官员在听到罗克的名字时,下意识就会打起百分百精神。 “只要我们抛出的诱饵有足够的的诱惑力,就不用担心阿比西尼亚人不上钩。”阿金费耶夫踌躇满志,俄罗斯确实在阿比西尼亚帝国下了不少本钱。 跟欧洲那些已经被俄罗斯占领的国家不同,在阿比西尼亚,俄罗斯并没有绝对优势,所以俄罗斯只能加大筹码,希望能将阿比西尼亚帝国争取过来,成为俄罗斯在非洲最重要的盟友。 这也是没办法,因为阿比西尼亚帝国是俄罗斯唯一的机会。 非洲目前独立的国家屈指可数,不算南部非洲,只有俩刚果、埃及,以及阿比西尼亚帝国。 俩刚果都是南部非洲联盟成员国,从经济到军事完全被南部非洲控制,俄罗斯就算想拉拢也不得其门而入。 埃及的情况跟俩刚果差不多,英国在埃及严防死守,俄罗斯同样无机可乘。 这样一算,阿比西尼亚帝国就成为俄罗斯唯一的机会。 “我们手里的筹码还不够,最起码没有到让阿比西尼亚人无法拒绝的程度。”特别专员伊比舍维奇希望加大力度,海尔·赛拉西一世之所以摇摆不定,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俄罗斯给与的筹码,不足以让海尔·赛拉西一世下定决心。 俄罗斯给阿比西尼亚帝国的东西其实也有限,军事方面的援助先不说,如果跟南部非洲拼经济方面的援助,俄罗斯肯定是不行的。 军事其实也不行。 俄罗斯承诺的那些东西,南部非洲也能给,甚至正在做,参考俄罗斯军队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表现,其实并不太有说服力。 单就部队损失而言,俄罗斯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损失远大于南部非洲。 这就导致海尔·赛拉西一世对俄罗斯军队的战斗力抱有怀疑态度。 俄罗斯自己都不行,加上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援助还差点输给德国人,把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军队交给俄罗斯人训练,充其量也就训练处一群微缩版的“灰色牲口”。 欧洲宪兵和欧洲压路机勉强都是褒义词。 灰色牲口可是彻头彻尾的贬义词。 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不用说了。 有一点很少人注意到,保护伞公司成立至今,在正面军事冲突从来没输过,这是连南部非洲远征军都没有做到的。 保护伞公司最耀眼的战绩,是在巴西内战中正面击败了美巴连军,虽然美国人一直不肯承认,但只要了解巴西内战的过程,就知道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在巴西内战中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 两次世界大战,保护伞公司都曾深度参与。 让人惊讶的是,保护伞从来没有在正面战斗中失败过,这简直是奇迹。 其实也不是啦。 关键保护伞公司有自知之明,有些个实力差距太过悬殊的战斗,保护伞公司会主动回避。 “国内的情况也很艰难,我们不可能将太多资源用在阿比西尼亚帝国。”阿金费耶夫也无奈,俄罗斯要输出的可不止是阿比西尼亚帝国。 甚至在俄罗斯的援助名单上,阿比西尼亚帝国还处于比较落后的程度。 自一战结束后,俄罗斯20年蛰伏一飞冲天,援助名单长的很,排名靠前的是一大票东欧国家,然后才轮到阿比西尼亚帝国。 对于俄罗斯来说,东欧国家才是基本盘。 阿比西尼亚帝国则是主动进攻,赢了固然好,失败也无所谓。 这就决定了俄罗斯的底线。 大胡子就算再有雄心壮志,俄罗斯的现状也不足支撑大胡子的野心。 关键还是立场。 在欧洲,英国是俄罗斯最顽固的对手。 非洲和美洲,又分别是南部非洲和美国的自留地,俄罗斯都是客场作战。 俄罗斯唯一能插手的东亚,又因为先欧后亚政策丢了先手,让南部非洲和美国抢占先机,现在再想夺回来,事倍功半。 所以俄罗斯能给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援助也有限安,这要是让阿比西尼亚人知道了,恐怕海尔·赛拉西一世会彻底倒向南部非洲。 “先生们,我们有麻烦了——”一秘潘琴科着急忙慌闯入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份亚的斯亚贝巴出版的《自由报》。 《自由报》隶属于泰晤士新闻集团,是亚的斯亚贝巴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其发行量,占据亚的斯亚贝巴所有报刊杂志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就是舆论喉舌的作用了。 没有自媒体的年代,要引导舆论就是这么简单。 《自由报》用一整个版面介绍了俄罗斯在世界大战期间的表现,重点放在世界大战爆发初期,俄罗斯和德国的联系上。 世界大战爆发初期,俄罗斯可是差一点就加入了轴心国。 如果不是俄罗斯在芬兰战役中表现的太拉胯,世界大战的结果还不好说呢。 阿金费耶夫看完报道一言不发,脸色铁青的吓人。 这不可能是《自由报》的编辑心血来潮,更不是孤立的,阿金费耶夫的政治嗅觉还是很敏锐的,已经闻到了暴风雨的味道。 “这件事是否和阿比西尼亚帝国有关系?”奥布雅科夫第一时间怀疑海尔·赛拉西一世已经做出选择,彻底倒向南部非洲。 “不管有没有关系,后果都可能很严重。”阿金费耶夫心乱如麻,他并不是个合格的外交官,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 南部非洲都缺少合格的外交官,俄罗斯在外交方面的人才也不多,要不然俄罗斯也不至于长期被世界主流国家排斥了。 占尽优势的情况下,阿金费耶夫可以最大程度发挥俄罗斯的优势,彻底击败对手。 现在势均力敌,甚至客场作战,阿金费耶夫就无从辩驳,毕竟《自由报》的报道是事实。 “我去找赛拉西一世陛下,《自由报》的报道太过分了,必须进行整改!”伊比舍维奇怒火中烧,这是对俄罗斯极大的不尊重。 现在的报刊杂志,要么在忙着报道轴心国家在战争期间的集体失控行为,要么是忙着报道经济危机和大裁军,实在不行去报道世纪大审判也行啊,为什么要把目光紧紧盯着俄罗斯呢。 这可不是胜利者应有的特权。 说好的赢家通吃呢! “没用,阿比西尼亚政府,并不能影响《自由报》——”阿金费耶夫心乱如麻,他知道问题在哪儿,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解决。 南部非洲的自由民主,只存在于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宣传中。 记者也从来不是中立客观的无冕之王,所有报道都是有倾向性的。 南部非洲远征军在世界大战期间难道就从来没有犯过错? 怎么可能呢,连罗克都不敢这样说。 那为什么没有报纸揭露南部非洲远征军? 别说报社编辑记者,就连各国政界要员,未来在写回忆录的时候,也会对南部非洲远征军的行为进行适当美化,或者一笔带过,根本不会刨根问底。 “可我们总不能任由《自由报》这么诋毁我们。”伊比舍维奇也知道南部非洲传媒行业的某些潜规则,只是没想到,负面作用会这么快降临在俄罗斯身上。 这也习惯了。 自从一战结束后,几乎所有欧洲国家,在提及俄罗斯的时候都会进行不同程度的妖魔化,压路机灰色牲口什么的,跟欧洲国家报道俄罗斯时用到的描述简直就是小儿科。 被排斥在国际主流社会之外的时候,俄罗斯可以不在乎欧洲国家的污蔑。 现在俄罗斯锐意进取,发誓成为在国际事务中具备相当话语权的当世大国,再进行妖魔化处理就不合适了。 俄罗斯也是要面子的。 “让《人民报》发增刊,免费送给人们随意观看,我们得主动出击。”阿金费耶夫总算有了思路。 《自由报》的编辑都知道对俄罗斯进行舆论攻击,俄罗斯自然也可以反击。 《人民报》是俄罗斯政府投资的报纸,以优惠多多而著称。 《自由报》在亚的斯亚贝巴一家独大,《人民报》想跟《自由报》竞争,常规手段见效太慢,只能采取非常规手段。 《自由报》报纸的价格低廉,主要依靠商家提供的广告盈利,报纸本身够本就行。 《人民报》背靠俄罗斯政府,实力同样强大,为了和《自由报》争夺市场份额,《人民报》甚至采用免费赠送的形式,扩大《人民报》的影响力。 既然有免费的,谁还花钱去买报纸呢,所以《人民报》的发行量在逐月上升,已经对《自由报》形成一定的威胁。 “阿比西尼亚帝国刚刚成立了新闻出版联署,以后南部非洲所有报刊杂志刊登的新闻或者故事,都必须提前接受军方和警方的审查。”潘琴科补上最后一刀,《自由报》根本不给《人民报》反击的机会。 “给莫斯科发电报,报告我们的情况。”阿金费耶夫主动求援,他万万没想到南部非洲才出手,俄罗斯这边就已经溃不成军。 2656 慷慨赴死 舆论引导这方面,俄罗斯的经验跟南部非洲相比差太多了,甚至连阿比西尼亚帝国都不如。 前面说过,俄罗斯军队在世界大战期间犯下的错误,欧美国家的军队其实都有犯。 可为什么只有俄罗斯军队的错误被大书特书,却没人盯着英军和美军? 归根结底是俄罗斯脱离国际主流社会太久,不知道西方国家的底线在哪里,自以为可以用诚实换取西方国家的信任,殊不知这样反倒落入西方国家的陷阱。 军纪方面,包括南部非洲在内,各国政府忙着护短还来不及呢,唯有俄罗斯政府直面俄罗斯军队犯下的错误。 可这不仅没有得到西方国家的赞扬,反而成为西方国家攻击俄罗斯军队的证据,这是让俄罗斯人无法理解的。 只能说要认清西方国家的本来面目,尚需时日。 亚历山大和克莱斯特却不会给俄罗斯人留出充足的时间,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自由报》的舆论攻势还没有结束,亚的斯亚贝巴又发生了枪击事件,受害人是《自由报》的专栏记者马尔萨斯·菲尔丁,针对俄罗斯军队的系列报道,就是马尔萨斯·菲尔丁负责的。 这下子热闹了,连之前不太关注这件事的人,都开始参与讨论。 媒体虽然是有倾向性的,但是在媒体人的反复强调下,记者就被塑造为中立客观的“无冕之王”,谁敢对他们下手,就是在破坏根植于西方民主自由基础上的话语权,这是不可饶恕的。 虽然现场并没有抓获犯罪分子,但是基于谁得利谁就是主谋的原则,很明显俄罗斯人的嫌疑最大。 亚的斯亚贝巴警察局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自由报》总编阿米莉亚满腔悲怆。 “菲尔丁先生是个值得尊敬的人,他正直、勇敢、从不退缩、无畏强权,我其实提醒过他,不要做针对某个国家的系列报道,即便那是事实——菲尔丁坚定拒绝,他说自己身为一个记者,有责任让人们了解真相,枪击发生的前一晚,我们在一起喝酒,保护伞公司的肖恩先生提醒菲尔丁注意安全,菲尔丁还笑着说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棺材,我们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因为他是个乐观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乐观的人,现在却永远离开了我们——”阿米莉亚说到伤心处,忍不住潸然泪下。 负责主持新闻发布会的米勒警官尴尬提醒:“阿米莉亚女士,菲尔丁先生还在医院接受抢救,并没有宣布医学上的死亡。” 阿米莉亚顿时破涕为笑:“太棒了,这是两天以来最好的消息!” 记者们纷纷举手,他们有太多问题。 米勒警官看似随意点人,是来自《泰晤士报》的记者。 “是谁向菲尔丁先生开了枪,或者嫌疑最大的是谁?” 这个问题太有指向性了,米勒警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跟旁边的警官商量了一下才含糊其辞:“这件事目前还在调查中,没有结论,但是有目击者表明,枪手逃走的方向是荣耀大街。” 现场一刹那鸦雀无声。 荣耀大街有俄罗斯和南部非洲大使馆。 菲尔丁虽然是阿比西尼亚人,但却是从尼亚萨兰大学毕业,对尼亚萨兰大学感情深厚,爱屋及乌,从不说南部非洲的坏话,南部非洲人自然也没理由向菲尔丁开枪。 联系到菲尔丁最近的报道,嫌疑人就呼之欲出。 “那么嫌疑人是俄罗斯人吗?”记者纷纷追问。 米勒警官表情为难,看向旁边的同伴。 同伴眉头紧皱缓缓摇头。 米勒警官抿了下嘴唇才艰难回答:“抱歉,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这回答跟直接确认没什么区别了,记者们可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 这种事终究也不能听亚的斯亚贝巴警方的一面之词。 记者们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亚的斯亚贝巴警察局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一窝蜂的涌向俄罗斯驻阿比西尼亚帝国大使馆。 “菲尔丁是谁?我们根本不认识,但既然他遭到枪击,想必是得罪了什么人吧——”在使馆大门口被临时拦住接受采访的使馆工作人员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回答不仅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反而像是欲盖弥彰,还有点幸灾乐祸。 记者们自然是不肯满足的,围在俄罗斯大使馆门前,希望能得到俄罗斯大使馆的回应。 这一等就是三天。 阿金费耶夫确实是缺乏经验,他大概认为只要使馆不回应,记者们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就会自行退散,不会在使馆浪费太多时间。 阿金费耶夫低估了记者们寻求真相的耐心。 记者们等待的这段时间,事情正在不断发酵。 首先是负责治疗菲尔丁的医院宣布,菲尔丁的伤势虽然已经得到控制,但是情况并不乐观,目前陷入深度昏迷,尚未苏醒。 然后是菲尔丁的妻子向亚的斯亚贝巴警察局指控俄罗斯人枪杀了她丈夫,虽然菲尔丁的妻子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但所有关注这件事的报社,纷纷在第一时间进行报道。 甚至就连恰好在亚的斯亚贝巴度假的罗克,也就这件事接受了《泰晤士报》的采访。 “警方的调查现在还没有结论,一切还是以警方的调查结果为主,不过我们一贯反对任何暴力行为,尤其是针对传媒行业工作人员,如果这件事和南部非洲有关,我可以保证,一定会严惩当事人。”罗克悲天悯人,代表菲丽丝基金会,宣布承担菲尔丁的全部治疗费用,同时决定捐赠给菲尔丁的家属一万兰特,作为对勇敢和正直的奖励。 站在心怀不轨的立场上,或许会将罗克的慷慨,当做是做贼心虚的封口行为。 但是在记者们的妙笔生花下,罗克就成为维护正义的天使。 阿金费耶夫等了三天,事情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闹越大,已经到了俄罗斯大使馆不得不出面回应的地步。 “如果让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我会亲手将他撕个粉碎,这种行为太无耻了,是对公平和正义的无情诬蔑,你们也不用猜想,如果这件事是我们做的,我们一定会大大方方的承认,俄罗斯不高尚,但对待敌人,俄罗斯人从来不会从背后开枪。”阿金费耶夫底气十足,貌似这件事真的和他无关。 有备而来的记者们根本不听阿金费耶夫的辩解,有人在现场角落里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个名字:“列夫·托洛斯基。” 这个名字广为人知,不仅是现代俄罗斯军队缔造者,同时还成立了第四国际。 四年前,托洛斯基在墨西哥被一个加拿大人,或者是比利时人谋杀。 后来监狱侦缉得知,凶手既不是加拿大人,也不是比利时人,而是西班牙人。 虽然这几个身份都和俄罗斯无关,但还在托洛斯基遇刺的第二年,凶手的母亲得到了俄罗斯政府的奖励。 真相呼之欲出。 对于俄罗斯人来说,列夫·托洛斯基这个名字绝对是禁忌。 所以阿金费耶夫的表情瞬间变得很难看。 “那么菲尔丁先生是不是因为对俄罗斯军队在世界大战期间的暴行进行报道,所以才遭到谋杀呢?”记者不依不饶,换一个方式继续提问。 阿金费耶夫倒也没撒谎。 俄罗斯人确实不从背后开枪,但是会从背后用斧子砍。 而且还是冰斧。 难道是为了冰化了之后,让人找不到凶器?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和俄罗斯大使馆没任何关系。”阿金费耶夫百口莫辩,想撕都不知道该撕谁。 罗克接受采访的时候,可没影射凶手是俄罗斯人。 克莱斯特的理由更可信,如果是保护伞公司动的手,菲尔丁根本没有接受治疗的机会。 论杀人,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是专家,有一百种方式让菲尔丁死的无声无息,根本不会用这么粗糙的方式。 关键还没杀死,这是看不起谁呢。 至于布拉德—— 根本没有记者去采访布拉德,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记者们认为没必要。 “阿金费耶夫先生,我想提一个有关俄罗斯援助的问题。”《泰晤士报》的记者让阿金费耶夫大喜过望,果然还是大报社靠谱,看人家这问题多专业。 “俄罗斯国内正在遭遇严重的经济危机,很多俄罗斯人的生活陷入极端困难,有上百万人可能无法熬过这个冬天,这种极端的情况下,莫斯科却置国内的灾民于不顾,将宝贵的粮食无偿赠送给阿比西尼亚帝国,这是否代表,对俄罗斯政府来说,阿比西尼亚人比俄罗斯人更高贵?” 大报社靠谱个嘚儿,这问题提的阿金费耶夫想骂娘。 俄罗斯国内确实有困难,但是拓展国际生存空间同样重要。 对于俄罗斯来说,拉拢阿比西尼亚帝国,在北非插钉子这个机会很难得,转瞬即逝,可能这个机会错过,永远就没了。 跟俄罗斯在世界大战中损失的数千万人相比,暂时的困难是可以忍受的,因为俄罗斯可以收获更多。 但是这个话,在媒体面前是万万不可承认的。 “世界大战期间,有上百万德国妇女遭到侮辱,可只有少数俄罗斯军人被惩罚,更多人逍遥法外,这是否说明俄罗斯军方存在广泛的包庇行为?” 如果说刚才的问题阿金费耶夫还可以忍耐,现在终于忍不住爆发。 “侮辱德国妇女的不仅仅是俄罗斯军人,英国人、美国人,甚至南部非洲人都干了,可只有俄罗斯军队严肃军纪,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了惩罚,你应该去伦敦和华盛顿,或者比勒陀利亚提问。” “你的意思是,只有俄罗斯才是纪律严明的部队,其他盟军都纪律涣散,军纪败坏,放纵军人犯罪——” “我没有这样说,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俄罗斯可以直面错误,英国人和美国人以及南部非洲人为什么不可以?”记者的思维太跳跃,阿金费耶夫完全跟不上节奏。 在俄罗斯,记者提出的问题都是事先沟通过的,提问的和回答的心里都有数,根本不会有这么刁钻难缠的问题。 阿金费耶夫在来亚的斯亚贝巴之前也做好了面对困难的准备。 可他还是低估了人心险恶,跟老练的记者们相比,阿金费耶夫就像刚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一样单纯。 “作为一个南部非洲人,我认真请你收回所有不负责任的言论,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和南部非洲军方可从来没有鼓励,甚至组织大规模的抢劫、屠杀、以及违背妇女意志行为,如果有,请你指出事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我会去核实,如果是事实,我会在报纸上对你公开道歉,如果不是,也请你同样在报纸上公开道歉!”记者同样怒不可遏。 阿金费耶夫顿时一滞。 道歉跟道歉是不一样的。 身为记者,要在报纸上公开道歉也只是代表他自己。 阿金费耶夫可是俄罗斯驻阿比西尼亚帝国大使,如果他在报纸上公开道歉,那造成的影响力跟记者道歉是天壤之别,甚至会影响到俄罗斯的国家形象。 “没错,你不能无端指责我们勇敢的军人,我会向伦敦报道你的出格言论。” “虽然我没有去过欧洲,但如果美国大兵要解决个人生理问题,那么会选择付钱——”现场的美国记者奚落加嘲讽,俄罗斯都是穷鬼,连这种钱都赖。 “先生们,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上吧——”主持发布会的潘琴科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规。 “跟记者遭遇枪击相比,我更在乎联合王国,以及英军的形象,如果我的提问让你感到难堪和羞辱,那么请你也将我处决了吧,我唯一的请求是用冰斧,正面处决!”来自英国的记者怒不可遏,貌似慷慨赴死,实际上已经在考虑怎么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亚的斯亚贝巴了。 2657 痛点 希伯来人追杀呐罪残余分子之前,俄罗斯人就已经开始满世界追杀他们的敌人了。 托洛斯基逃到墨西哥,受墨西哥政府庇护,在无数军警的重重保护中,俄罗斯人还是将托洛斯基用斧子砍死。 招惹了俄罗斯人,即便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法逃脱俄罗斯人的追杀。 不过这种追杀只是对特定人群而言,跟托洛斯基相比,区区一个英国记者微不足道,还不足以让俄罗斯赌上二战胜利国的荣誉。 以前杀也就杀了,反正无论如何俄罗斯都不被国际主流社会所接受,不差这一个。 现在俄罗斯不仅重返国际主流社会,而且发挥着越来越大的影响,这时候俄罗斯的国际形象就比较重要了。 有了顾虑,就会瞻前顾后,顾此失彼,进退失据。 第二天亚的斯亚贝巴的所有报纸,再次掀起一轮攻击俄罗斯政府的热潮。 《自由报》引援一位消息人士的爆料称,俄罗斯政府是出于对菲尔丁的痛恨,所以才雇佣了保护伞公司的杀手,枪击菲尔丁。 这个报道马上引起保护伞公司的强烈抗议,保护伞公司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负责人克莱斯特在新闻发布会上大倒苦水,称保护伞公司已经彻底转型,从臭名昭著的雇佣兵开始向正规安保公司转变,绝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无恶不作。 “保护伞公司成立的初衷,是为了收留那些战争中退役的军人,他们除了作战什么都不会,可是和平年代根本没有战争,军人没有了用武之地,他们严重缺乏谋生技能,保护伞公司给了他们养家糊口的工作,让他们安身立命,赡养老人,抚养孩子,成家立业,这难道不是对社会有益的事情吗?”克莱斯特说的是实情,保护伞公司的绝大部分雇佣兵都是退伍军人。 这个回答引起了很多现场记者的共鸣。 一战也才刚过去二十年,那些退伍老兵的悲惨生活还历历在目。 即将到来的裁军潮,会导致数以千万级的退伍军人涌入社会,他们同样严重缺乏谋生技能,只会杀人,如果各国政府没有妥善安置他们,他们又找不到工作,那么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那些退伍军人将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这将影响到所有人的生活,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利益相关。 “菲尔丁先生的报道并没有涉及保护伞,可能你们不知道,正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将菲尔丁先生从意大利人的监狱中解救出来,从那之后菲尔丁先生就对保护伞公司充满感激,我和菲尔丁先生也是很亲密的朋友,我们经常在一起聚会,试问我怎么可能将屠刀对准自己的朋友呢?”克莱斯特情绪激动红了眼圈,和克莱斯特一起出席新闻发布会的菲尔丁夫人潸然泪下。 克莱斯特红着眼睛从上衣兜里掏出手绢递给菲尔丁夫人。 菲尔丁夫人接过手绢,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克莱斯特轻拍菲尔丁夫人的肩膀表示安慰。 这一幕太有人情味了,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记录下这一刻。 同样是这一幕,落在某些人眼中,就成为刻意表演。 一名俄罗斯记者顶着巨大压力起身提问:“自从保护伞公司成立后,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大规模战争,立场和正义无关,只和金钱有关系,这似乎和您说的并不相符。” 这也是事实,尤其是对相关利益国家来说。 在俄罗斯记者提问后,新闻发布会现场角落里有零星笑声。 克莱斯特放眼看过去,笑出声的是几个美国记者。 巴西内战中,美国是保护伞公司参战最大的受害者。 “你可能不知道,1939年,德国人曾经联系保护伞,试图雇佣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破坏苏伊士运河,当时德国人出了一个让人很难拒绝的价格,然而保护伞公司还是坚定立场,拒绝同流合污。”克莱斯特冷静反击,美国和俄罗斯在某些时候的信誉,连保护伞公司都不如。 保护伞公司从未接受轴心国的雇佣。 这和希望加入轴心国,却被轴心国拒绝;以及为求利润在世界大战爆发后,还没有和德国、日本中断贸易的俄罗斯、美国相比,堪称道德楷模。 所以俄罗斯人根本没有资格指责保护伞。 美国人又有什么资格嘲笑保护伞呢? 至少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是为自己和家人的幸福生活二战。 美国大兵是为了什么作战? 为了传说中虚无缥缈,连美国大兵们自己都不信的正义和公平? 这属于撒谎成性,把自己都骗了。 “菲尔丁先生的情况如何?”有记者关心菲尔丁的伤情,希望能对菲尔丁进行专访。 “亚的斯亚贝巴的治疗水平有限,我们已经决定将菲尔丁先生送往洛城,接受全世界最好的治疗。”克莱斯特这时候还不忘吹捧一波尼亚萨兰。 这没什么好争议的,南部非洲的治疗水平,确实比亚的斯亚贝巴高很多。 记者们在保护伞公司和俄罗斯驻阿比西尼亚帝国大使馆之间来回奔波的时候,也没放过海尔·赛拉西一世。 坊间传言,菲尔丁遇刺是因为他的报道影响到了俄罗斯和阿比西尼亚帝国之间的秘密协议,所以阿比西尼亚帝国在这件事上也有责任,至少没有给菲尔丁提供更好地保护。 “我们和俄罗斯之间从未签署过任何秘密协议,也没有必要签署,阿比西尼亚帝国和俄罗斯同为盟国成员,我们本来就是盟友,何必多此一举。”海尔·赛拉西一世果断否认,他已经预感到危险在逼近。 就在菲尔丁遇刺后,修宪传言喧嚣尘上,有国会议员向媒体表示,希望能扩大国会权力,对国王的权力进行限制,双方正就此展开激烈博弈。 海尔·赛拉西一世其实并不是迂腐守旧的君主,他登基伊始就锐意改革,努力领导阿比西尼亚帝国从传统向现代社会迈进。 海尔·赛拉西一世当然也犯过很多错误,比如他的一些改革措施严重脱离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现实情况,片面追求向欧洲国家靠拢,这就导致他的改革面对比较大的阻力。 换句话说就是步子迈得太大,结果扯到蛋。 意大利王国的入侵,致使海尔·赛拉西一世的改革被迫中断,王国复辟后,海尔·赛拉西一世面对的情况愈发恶劣,这也是他迫切需要引入外部支援的重要原因。 “菲丽丝基金会的负责人近日声称,如果阿比西尼亚帝国接受俄罗斯的援助,那么菲丽丝基金会将会停止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援助项目,这是否会导致情况进一步恶化?”记者们是有备而来,南部非洲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投资并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个整体。 单看个体,菲丽丝基金会和保护伞、布拉德互不统属,分数不同领域,甚至连性质都不同,彼此之间毫无关系。 实际上他们之间分工明确,保护伞负责军事方面的合作,布拉德控制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经济命脉,菲丽丝基金会的慈善项目,重点惠及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奴隶,以及妇女儿童群体。 前面说过,海尔·赛拉西一世虽然已经颁布《废奴令》,但是执行的并不彻底,现在的阿比西尼亚帝国还广泛存在着奴隶制。 这都已经20世纪了,怎么可能还有奴隶制存在呢,菲丽丝基金会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也很有效,直接掏钱从奴隶主手中把奴隶买下来,然后释放为自由民。 直接掏钱买这种方式当初海尔·赛拉西一世也曾经考虑过,最终因为实力不济没能实施。 实力不济的原因除了没钱之外,跟奴隶主的要价太高也有很大关系。 菲丽丝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就很聪明,带着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以安保人员的名义找上门,奴隶主的要价自然不可能太高,否则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就有活干了。 对妇女儿童,菲丽丝基金会重点关注基本生存权利和健康状况,不仅捐赠大量物资,而且还组织医护人员对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女性进行健康体检,并为儿童提供健康疫苗。 体检什么的其实不重要,穷人就算得了病也看不起医生,只能硬挺。 疫苗就很重要了,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医疗水平很落后,卫生习惯也很糟糕,之前根本没有疫苗这个概念,儿童夭折率居高不下。 菲丽丝基金会介入后,仅仅是为贫民区修建公共厕所,就直接将贫民区的流行疾病爆发几率降低了一半左右。 建公共厕所并不难,阿比西尼亚帝国的统治阶级也有实力做到,可是在此之前居然从来没有人关注过这个问题。 那些从来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也就算了,海尔·赛拉西一世可是留过学的人,难道他就不知道卫生习惯的重要性? 一整套组合拳下来,菲丽丝基金会在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声望大涨,人尽皆知,比保护伞和布拉德更受欢迎。 所以菲丽丝基金会的不满,海尔·赛拉西一世必须重视起来。 “这怎么可能呢,我们正在和菲丽丝基金会合作,完善帝国的医疗和教育体系,这会是个长期的项目,持续时间或将长达数十年之久,无论如何,我们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菲丽丝基金会的一切要求。”海尔·赛拉西一世这话有夸大嫌疑,阿比西尼亚帝国的医疗和教育,根本就没有体系可言。 南部非洲当初组建教育医疗体系,整整花了20年,直到一战结束才初见成效。 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自身条件比南部非洲差太多,又没有不断涌入的新移民提供新鲜血液,凭借阿比西尼亚帝国自身,根本没有组建医疗和教育体系的可能。 即便有菲丽丝基金会的帮助,阿比西尼亚帝国要组建医疗和教育体系也很困难。 没钱是一方面,缺乏相关技术人员是更严重的问题。 优秀的教师和医生,不管在任何国家都是稀缺资源,阿比西尼亚帝国之前全国只有一所学校,教师都是从欧洲聘请的,只有贵族子弟才有资格入学。 现在要模仿南部非洲普遍实施义务教育,难度可想而知。 和海尔·赛拉西一世的远大理想不同,菲丽丝基金会给出的方案是循序渐进。 目前这种条件下,在阿比西尼亚帝国实施普遍义务教育根本不现实,先要解决有没有的问题,然后再说好不好。 菲丽丝基金会希望用二十年的时间,让阿比西尼亚帝国所有省份都拥有一个高等学府,现阶段的义务教育以小学教育为主,先让更多阿比西尼亚人接触文化知识,然后优中选优,进行重点培养,这样坚持20年,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情况自然会好起来。 毫无疑问针对阿比西尼亚帝国的情况,菲丽丝基金会的方案更具备可行性。 可是海尔·赛拉西一世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他需要立竿见影,马上就能看到效果,这样才能稳定统治基础。 于是当海尔·赛拉西一世向俄罗斯人提出这个问题是,俄罗斯人给出的方案就更符合海尔·赛拉西一世的心意了。 真正对阿比西尼亚帝国有影响力的群体,不是刚刚被释放的奴隶,而是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贵族和新兴资产阶级。 菲丽丝基金会提出的方案是建学校,组建自己的教育体系。 俄罗斯人给出的答案是每年为阿比西尼亚帝国提供一定数量的留学名额,让阿比西尼亚帝国的贵族子弟和新兴资产阶级有机会去俄罗斯留学,这样效果自然就立竿见影。 为了打消海尔·赛拉西一世的疑虑,俄罗斯甚至愿意承担阿比西尼亚帝国留学生,在俄罗斯留学期间的费用。 这一点其实不重要,有资格去俄罗斯留学的,自然不会缺那点钱。 但是态度很重要。 之前海尔·赛拉西一世向罗克提出过类似要求,但是被罗克一口回绝。 南部非洲的教学资源,南部非洲自己的学生还不够用呢,每年提供给联盟国家的名额都有限,根本挤不出更多名额给阿比西尼亚帝国。 2658 退休老头 有些事真的没地方说理去。 去年南部非洲出了个影响挺大的新闻,在南部非洲高等院校排名第二的罗德西亚大学居然要开神学院了。 一直以来罗德西亚大学和尼亚萨兰大学一样,都是以理工科为主,文史财经类的专业都很少,被誉为“南部非洲工程师的摇篮”,根本就没有和宗教有关的课程。 在南部非洲人心目中,罗德西亚大学虽然比不上尼亚萨兰大学,但是在南部非洲教育领域内的地位也是数一数二的,于是消息传出,舆论一片哗然,连罗克都感到惊讶。 铺天盖地的质疑中,罗德西亚大学校方一直没有主动回应,因为理由根本无法公之于众。 新鲜出炉的神学院,并不在南部非洲招生,主要面对南部非洲联盟国家,经费也是由联盟国家和罗德基金会联合提供的。 罗德基金会是干什么的所有人都知道,每年为大量海外留学生提供到南部非洲高等学府留学的机会,这些留学生在完成学业之后,要么作为高素质人才留在南部非洲工作,要么返回故国,成为一代又一代“南吹”接班人。 南部非洲高等院校在对待留学生的问题上很有默契,留学生很难进入理工科学习,只能学习文史财经相关类的学科,尤其法律和语言,最受留学生群体欢迎。 法律受欢迎是因为律师薪水高,语言纯粹就是凑数了,很难用逻辑解释,为什么一个巴西人会到南部非洲学葡萄牙语,然而这种事却又是真实存在的。 究其原因,其实也不是留学生不喜欢理工科,而是学会了也没用。 一个学怎么制造飞机的刚果人,就算学会了回到刚果也没有用武之地,那还费那个工夫干什么呢。 还不如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神父。 神学院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诞生的,刚果王国是罗德西亚大学神学院的主要出资方。 刚果王国的动机也很简单,这个国家不需要工程师,最需要的是能帮助国王稳定统治基础的神父,于是神学院就应运而生。 创办神学院的理由虽然很简单,但是却不能公之于众,这个逻辑和罗德基金会每年提供大量资金给留学生,却不把那些宝贵的资源留给南部非洲学生一样。 看在某些有心人眼里,罗德基金会资助留学生的行为完全是崇洋媚外,尤其资助美国留学生的行为更近似资敌。 罗德基金会也没有正面回应那些质疑,联邦政府都不干涉罗德基金会的行为,已经充分证明这件事的性质。 阿比西尼亚帝国跟罗德基金会资助的国家还不一样,罗德基金会选择的国家,都是对南部非洲有重要作用的,值得拉拢。 阿比西尼亚帝国对南部非洲没太大价值,连罗德基金会都懒得拉拢,只有俄罗斯才把阿比西尼亚帝国当成机会,百般拉拢。 海尔·赛拉西一世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罗克已经离开亚的斯亚贝巴前往塞浦路斯,并不知道这件事。 知道了也不会在意的,因为另一个时空俄罗斯人也这样做过,最终却因为引发俄罗斯学生的强烈愤怒惨淡收场。 要不说俄罗斯人在殖民上是没什么经验的,在这件事上就表现的很充分。 俄罗斯的本意也是想培养一批“俄吹”,扩大俄罗斯在非洲的影响。 这件事本质上没错,错在俄罗斯的对手更高明。 俄罗斯培养的那些俄吹,在回到非洲之后,失去俄罗斯政府提供的高额补贴,生活水平直线下降,因为他们在俄罗斯根本没学到任何东西,离开俄罗斯政府的高额补贴,连养活自己的能力都没有。 这时候如果一个美国人找上门,给他一笔钱,让他说点俄罗斯的坏话,你说看在钱的份上,这哥们会怎么做。 道德水平高点的,可能会犹豫一下。 道德水平低的直接就从了。 罗德基金会在这件事上就很明智,没把这件事当成一锤子买卖,接受罗德基金会援助的学生,回到自己的国家之后,依然可以得到罗德基金会的持续帮助。 那些在留学期间表现比较出色的,会得到比留学期间更多的资源。 而那些接受罗德基金会援助的学生,为了自己的利益相关,不仅不会说罗德基金会的坏话,有能力的时候,通常会反哺罗德基金会。 这样一来,罗德基金会在国际上的声望,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这件事罗德基金会已经做了几十年,现在全世界范围内,接受过罗德基金会援助的学生已经超过两万人。 这可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具备相当影响力的两万人。 所以想想这两万人一起鼓吹南部非洲,能造成的影响该有多大。 搞清楚这里面的逻辑,俄罗斯人的那点小算盘,在罗克这里就毫无技术含量。 小斯作为罗德基金会的操盘人,同样不看好俄罗斯人的计划,甚至还想加以利用。 “要不要找些人,以这种方式混进俄罗斯的留学生队伍里?”小斯比罗克想象中的更没底线,根本不用收买,直接派人混进去捣乱。 真要这么做,那可操作的余地可就太大了—— 等等,另一个时空俄罗斯援助的那些非洲留学生,在俄罗斯声名狼藉,这里面难道就没有美国人的手脚? 以罗克对美国人的了解,小斯都能想到的事,美国人应该也能想到。 甚至会更没底线。 “你们太坏了!不过我喜欢!”温斯顿哈哈大笑,你们这些资本家心都是这么脏的么! 小斯只是微笑,资本家跟政客差不多,彼此彼此。 罗克还是有底线的,对阿比西尼亚帝国,可以良性竞争,派人混进去搞破坏根本没必要,这种阴损的事还是少做点吧,人在做天在看呢。 “搞得就跟你自己多无辜一样,这种事你做的少了?”小斯看罗克的眼神,分明是在指责罗克又当又立。 “好吧好吧随便你,不用告诉我。”罗克不强求,人各有志。 没底线的事,罗克也做过,但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罗克自问自己这一辈子,除了战争年代,从来没有主动伤害别人,都是被动反击。 战争年代讲道德底线,在罗克所处的那个位置上,就是对南部非洲国民的不道德。 现在是和平年代,既然俄罗斯人有心做善事,那就让俄罗斯人去做吧,是时候让刚刚被解除封锁的俄罗斯,了解下国际社会的人心险恶了。 和废废废废废——从来没兴过的阿比西尼亚帝国相比,塞浦路斯比战争爆发前更繁荣,人口更多,经济更发达,环境更好,更符合“欧洲度假天堂”的美誉。 自称是“欧洲度假天堂”的地方有很多,公认的没几个,塞浦路斯毫无疑问是其中的佼佼者。 单一个远离欧洲大陆,孤悬地中海,就已经完爆一大票欧洲度假天堂了。 天堂不仅要有沙滩,有美女,有新鲜空气,有美食,能购物,服务周到,最重要的是安全。 安全上没有保障,上述理由全部都不成立,巴黎伦敦也很繁华,跟塞浦路斯相比还多了世界金融中心呢,却距离天堂越来越远。 战争期间一度沦陷的巴黎已经退出竞争,伦敦的空气质量如果不好转,永远都没资格跟塞浦路斯竞争,意大利的海滨城市和爱琴海倒是有跟塞浦路斯竞争的资格,可是发展程度又远远不如,差距不仅不会缩小,反而会越拉越大。 人到地中海,小斯那艘用战列舰改装的游艇,终于又派上了用场。 这艘游艇已经成为塞西尔家族的标志,被小斯改造成博物馆,罗克一行人上岸之后,开放游艇供游客参观,门票价格并不便宜,想上舰了解顶级富豪私密生活的游客却趋之若鹜。 跟普罗大众对王室八卦最感兴趣的原因一样,顶级富豪的生活对普通人来说也是充满吸引力的。 这艘游艇是全世界唯一一艘使用战列舰改装的,全世界几乎所有报纸都已经报道过了,从某种意义上说,这艘游艇比小斯更有名气,因为小斯可不会老老实实坐着任人参观。 “门票收入居然还要给塞浦路斯缴税,你们洛克家的都是钱串子。”小斯对塞浦路斯的税收政策不太满意,什么钱都敢收,不当人子。 这话连自己一起骂了,亚瑟的妻子罗娅是小斯的女儿,亚瑟也是小斯半个儿子。 对岳父的吐槽,亚瑟充耳不闻,拿了人家那么多好处,被骂两句也活该,反正也不会少两块肉。 “咱们这两年所有的战列舰都会退休,要不要再拿两艘去改一下?”罗克对改装战列舰这种事乐见其成,但要让罗克自己花钱,那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发展海军确实是烧钱,当初造军舰花的钱有多痛快,现在还要再花一遍钱把军舰拆解就有多痛苦。 也不一定要拆解。 南部非洲没几艘战列舰,主力战舰是航空母舰。 即便型号较早的城市级航空母舰,其性能放在当下,跟美国那一大堆护航航母相比也不算落后,还可以再服役几十年。 就算南部非洲要迭代升级,也可以将退役航母翻新一下卖给南部非洲联盟国家。 实在不行就干脆改造成航空母舰博物馆,好几个南部非洲港口城市都对这个很感兴趣。 上述途径都走不通,最后再拆了卖废铁也不迟。 “不要,除非你给我一艘航空母舰。”小斯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战列舰已经不能满足小斯的要求了。 “你要航母干什么?”温斯顿兴致勃勃参与讨论,英国面临的问题,比南部非洲更严重。 南部非洲退役所有战列舰,是因为战列舰已经彻底落后于时代,完全不符合南部非洲海军的需求。 二战期间皇家海军最巅峰时期,拥有17艘战列舰和3艘战列巡洋舰,战争结束后还剩16艘,这16艘战舰都即将面对被淘汰的命运。 南部非洲可以将退役战舰改造成博物馆,是因为南部非洲城市有需求。 英国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因为英国太多战舰改造的博物馆了,从风帆战舰到航空母舰一应俱全,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兴趣。 翻新出售的话同样没人要。 南部非洲翻新的是航母,已经充分在世界大战展露出对未来海战的重要性。 英国那一堆战列舰已经没有了翻新的价值,拆了卖废铁连拆解的成本都不够,所以温斯顿对这事还是挺上心的,他不想数年后,接手一个彻底没救的烂摊子。 别看温斯顿现在跟着罗克环游世界,只要机会出现,温斯顿肯定要重返政坛,东山再起。 就算现在温斯顿无法影响爱德礼内阁的决策,如果能通过南部非洲学习一些变废为宝的手段,那也是好事。 “在航母的甲板上踢足球不行吗?”小斯的答案让温斯顿差点自闭。 行吧,你有钱,可以任性。 问题是这特么还怎么学! 英国可没有小斯这样实力雄厚又肆意任性的富豪。 小斯的兴趣很广泛,有时候的一些想法,让自以为见多识广的罗克都感觉匪夷所思。 不过小斯也确实有资格任性,罗克的低调中庸,在小斯看来就太平淡了。 当首相的时候四平八稳也就罢了,退休了还顾虑这么多,什么时候才能开启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呢。 罗克不遗憾,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小斯是在肆意享受人生,罗克则是努力运用自己的影响力,给南部非洲带来更广阔的生存空间。 亚瑟还是很了解罗克的,车队进入东卡佩的时候连路都没封,于是罗克的车队就被堵在爵士大街。 “有多久没有体会过堵车的感觉了?”小斯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罗克的机会。 让你有权不用,活该! “塞浦路斯人这么有钱的吗?”罗克对小斯的话不以为意,对爵士大街上的豪车比例倒是挺惊讶的。 “你以为呢,整个欧洲的富人都在塞浦路斯。”温斯顿就只能各种羡慕嫉妒恨。 2659 三次搬迁 英国是二战期间人口流失最严重的国家之一。 这事第一眼看上去貌似很离谱,英国是二战胜利国,怎么可能是人口流失最严重的国家呢? 其实也很好理解。 英国在二战期间一直处于盟国阵营,人口可以自由流动,英国人可以自由离开英国前往其他国家,不受环境约束。 整个二战期间,英国都是对抗德国的前沿阵地,先是不列颠空战,随后V1V2火箭轮番登场,德国虽然放弃了跨越英吉利海峡攻击英国本土的海狮计划,英国人却不敢确定这一点,时刻防备着德国人的进攻。 德国人也是过份,虽然不列颠空战之后海狮计划已经无限期搁置,却隔三差五拿出来炒作一番,让英国人时时刻刻生活在恐惧中。 这种情况下,只要有能力离开英国的英国人,恐怕都会为了家族延续准备一个B计划。 法国人都知道在巴黎沦陷之前投降,英国人难道就会对抗到底吗? 别傻了,帝国主义真没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这个情况罗克也是知道的,因为南部非洲是英国人外流最大受益国之一。 有资本离开英国的英国人,要么有钱,要么有能力,都是和平年代很难得到的宝贵资源。 包括一直声称要战斗到底的温斯顿,不列颠空战期间,也悄悄把家人以度假旅行名义送到南部非洲,一直到局面有所缓和之后才返回英国。 包括一直坚守伦敦的国王,在情况最危险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前往加拿大的准备。 连国王和首相都这样,除了那些实在没能力离开英国的英国人之外,但凡有点门路,都在想办法逃离英国。 如果不考虑地理优势,比勒陀利亚跟伦敦相比绝对是天堂了。 更不用说原本就以环境优美著称的塞浦路斯。 塞浦路斯同样是英国财富外流的受益地区之一,世界大战期间,塞浦路斯的房屋价格普遍翻了好几倍,去除通货膨胀因素,新移民的大量涌入是最重要的原因。 世界大战爆发前,塞浦路斯主要人口都集中在城市里,偏远地区人烟稀少,自然风光虽然确实是漂亮,但是没有人总是少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短短六年内,塞浦路斯已经不存在世俗意义上的偏远地区,很多新移民并不喜欢城市的喧嚣,他们更喜欢无人打扰的田园生活,是否有工作机会根本不重要。 开玩笑,人家万里迢迢从伦敦移民塞浦路斯可不是来工作的,而是来享受生活的。 至于生活成本—— 只有穷人才会考虑这个问题。 这就能理解温斯顿为什么这么耿耿于怀了。 从另一个角度说,这些英国人在温斯顿在任期间离开英国,就意味着对温斯顿的否定。 大量富人涌入塞浦路斯,带来的改善立竿见影。 富人要消费,就会产生新的税收。 塞浦路斯政府有了更多收入,也就可以加大投资对服务设施进行改善,这反过来又会增加塞浦路斯的吸引力,完美正循环。 当然,这样循环下去,对穷人就不是那么友好了。 罗克最关注的也是这个问题。 “理论上塞浦路斯的发展,对穷人更有利,因为穷人可以找到收入相对高的工作——”亚瑟知道罗克关心的是什么。 罗克当然也喜欢有钱人,但同样关注穷人的基本生存权利,当初在约翰内斯堡,罗克到任第一件事就是拆除约翰内斯堡的贫民窟,改善城市的整体环境,所以现在南部非洲所有城市,都不存在普遍意义上的贫民窟,取而代之的是条件并不那么好的居民社区。 有钱人可以住郊区豪宅,也可以住市中心的大平层,穷人——或者说不那么有钱的,为了省钱就不得不牺牲一些生活环境方面的要求。 “收入高消费也高,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呢?”温斯顿以讨论的态度抬杠。 这也是事实,确实是有人调侃塞浦路斯挣钱塞浦路斯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也只是调侃而已,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一个月挣50兰特的人,非得去人均消费10兰特的餐厅吃饭,不仅别想带回家,还很难养活自己呢。 所以在不那么能挣钱的时候,尽量省钱才是王道。 “买不起豪华轿车,可以买平价代步车,或者摩托车和自行车也可以,还有更便捷的公共交通可以选择——”亚瑟就算对待故意找茬的长辈也有耐心。 “走路最省钱,而且可以锻炼身体!”小斯哈哈大笑,车大了就是好,可以坐一圈人开会,座椅放倒了还能当床睡呢。 “不要忽视了对底层的关注,他们才是维持社会正常运转的基础。”罗克不开玩笑,更不是圣母立人设。 有钱人之所以可以享受生活,是因为有更多穷人在帮他们赚钱,也同样需要穷人为他们提供服务,这样的社会才能正常运转。 所以就算是为了享受到更好的服务,花钱花的更开心,也得让为他们提供服务的人心甘情愿才行。 在南部非洲,很多刚刚走出校门,没有多少收入的年轻人,会选择租住联邦各级政府提供的临时住房。 和郊区的豪宅,以及市中心的大平层相比,临时住房的环境肯定差一些,面积也小一些,邻居的素质参差不齐。 但这都不是问题,想改善居住环境可以去购买,或者是租住条件更好地小区,而不是抱怨联邦政府没有给他们免费提供更好地生活环境。 联邦政府的职能是维持社会秩序的正常运转,给所有人提供一个相对公平的社会环境,至于能不能跃升阶层,还是得靠自己。 “我们制定了最低收入标准,努力改善公共交通水平,想了很多办法,为低收入阶层提供保障,但这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亚瑟也不是不关注,而是有些人的要求太高,亚瑟也做不到。 还是上面那个经典的举例,一个月挣50兰特的人,大抵上没理由指责人均消费10兰特的餐厅消费高,努力挣钱,争取早一天让自己有底气走进人均消费10兰特的餐厅才是王道。 说句扎心的,人家本来就不是为你提供服务的。 这世界上还有人均消费100兰特的餐厅呢,普通人根本就不知道有这种餐厅,这是不是听上去更残酷? 残酷就对了,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不是温和的。 “有些问题永远都无法解决,就算所有人拥有的财富都一样多,还是会有问,为什么我不能比其他人更有钱。”小斯根本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所以他这辈子都不能达到罗克的高度。 尼亚萨兰和罗德西亚就是最好的注解。 南部非洲人都知道,罗德西亚和尼亚萨兰一样都很有钱。 但是如果让一个南部非洲人自由选择,他会选择在尼亚萨兰定居,而不是罗德西亚。 生活的本质是残酷的,为了让一些人能麻木的活下去,不得不编造一些谎言,让人们活在五彩斑斓的肥皂泡里。 “最起码我们为此付出努力,结果并不重要。”罗克担心亚瑟被小斯影响,给亚瑟打鸡血。 亚瑟就微笑,他没有罗克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不能因为有些事看上去很困难就不做啊。 比如减肥这种事,要从200斤减到120斤确实很困难,但是如果现在就行动起来,那么就有达到标准体重的可能。 因为困难就不做,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打造一个更美好的社会,是为适合这个社会的人准备的,不适合社会的人,迟早会被淘汰。”温斯顿的态度其实也是躺平。 丛林社会适者生存那一套,只有在特殊环境里才能发挥作用,美国满大街都是流浪汉,美国政府根本不管,南部非洲最起码会主动了解流浪汉的困难,分析流浪汉出现的原因,然后想办法进行解决。 能不能彻底解决流浪汉这个问题先不说,两种态度哪个更积极一些? 总不能不加以了解,就把流浪汉的出现归咎于自身原因。 有些确实是,更多是被逼无奈。 南部非洲时下就有人鼓吹,穷人之所以穷是因为自己不努力,活该! 说这种话的人如果不是发泄情绪,那么就是别有用心。 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如果信了这一套,降低对穷人的关注,那南部非洲跟美国又有什么区别呢? 美国也就可以更心安理得的躺平了,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烂,所有国家在道德标准上又回到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亚瑟明显也不信,因为英国相对于南部非洲真不美好。 对于贵族阶层来说,英国肯定是美好的,单纯的有钱,到了英国都得被当猪宰。 最多宰之前,会有神父给你念个经。 仪式感必不可少。 “适应社会的标准是什么?”亚瑟出于礼貌,不当面反驳温斯顿,罗克不用给温斯顿留面子。 英国已经被你们这帮人霍霍完了,南部非洲的未来,不能受英国影响。 温斯顿哑口无言,适应社会的标准,就是温斯顿这帮人制订的。 物资不够丰裕的年代,人类确实是这么做的,日本人早年就把家里的老人背到山上,让他们自生自灭。 结果这事传到一些人嘴里,还被他们编造出来一个温情脉脉的故事,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我们不能自己制定出一套标准,然后以不符合标准为由,剥夺一些人最基本的生存权利,那是不合理的。”罗克化身合理党,不能既当又当。 既当又当也得看情况,南部非洲要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为了对付敌人也会无所不用其极,既当又当也可以。 可这种事不能拿出来挂在最边上天天说,就算要拿出来说,目的也是为了提醒人们不要重蹈覆辙,不要让南部非洲再到被迫无奈只能既当又当的地步,不是用来沾沾自喜。 说白了就是得要脸,得知道什么叫耻辱。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和德国人作战呢?在德国人提出要求的时候,我们只要无条件满足,德国人不就满意了吗?”温斯顿的反击同样站不住脚,世界大战爆发前,内维尔可不就是这样做的么。 结果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英国和法国因为绥靖政策被永远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如果某个英国人和法国人提起这段历史沾沾自喜,那么他的历史观就很值得怀疑了。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罗克一语揭穿。 拥堵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塞浦路斯交通警察还是很有效率的。 在交通警察的指挥下,拥堵很快解除,接下来的道路很通畅,塞浦路斯的基础设施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非要找不足的话,大概就是当初在设计城市的时候,对城市的未来发展估计不足,所以在某些时候,就会造成一些问题出现。 比如交通拥堵这件事。 二十年前,谁能想到现在的塞浦路斯遍地汽车呢,当时在塞浦路斯汽车还是权贵阶层专属,一共就没几辆车,自然也就不需要太过宽阔的街道。 现在随着城市发展,交通问题越来越受到关注,脑子不好使的人只会问为什么不加宽街道,根本不知道加宽街道的难度有多大。 欧洲很多城市的做法是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在老城区旁边建设一座新城。 这样做的成本难道不高吗? 当然高,可宁愿建设新城也不改造老城区,就知道改造老城区的难度有多大了。 只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很多人从来都不用。 随着大量新移民的涌入,塞浦路斯的城市也在快速发展,和世界大战前相比,塞浦路斯现在的所有城镇,面积都扩大了好几倍。 这也就南部非洲有足够多的粮食,不用担心吃不上饭。 否则发展的这么快,肯定又会带来一些新的问题。 亚瑟在塞浦路斯的子爵府,已经不是罗克记忆中的子爵府了,之前的子爵府现在改造成一座高档旅馆,亚瑟将子爵府再次搬到东卡佩郊区。 这已经是第三次搬迁了。 2660 裁军,裁军,还是裁军 受罗克影响,亚瑟也不喜欢住在喧闹的市区里,上一次搬的不够远,随着大量新移民的涌入,城市快速扩张,亚瑟不堪其扰,新家距离东卡佩足足50公里。 环境确实真的好,青山环绕的小湖畔,绿树成荫,鲜花开满山坡,一头母鹿带着一只小鹿漫步其中,无忧无虑。 通往主干道的路口有哨卡,最近的邻居也在十公里之外,附近还有一座军营,驻扎着亚瑟的私人卫队,安全上不用担心。 来到塞浦路斯,罗克最关注的肯定还是俄罗斯。 俄罗斯并没有像南部非洲一样,在世界大战结束后有计划的裁军,依然保持着庞大的军队,在东亚和北非,俄罗斯已经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罗克和温斯顿将俄罗斯封锁在欧亚大陆的计划,一定程度上已经失败了。 这并不是罗克的问题,因为南斯拉夫和俄罗斯的关系,已经无法将俄罗斯彻底锁死,罗克只能寄希望于南斯拉夫的领导人瓦尔特能顶住俄罗斯的压力,不要彻底倒向俄罗斯。 “东欧国家跟俄罗斯的关系一向亲密,我们在东欧地区的民主计划遭遇史无前例的困难,共产国际已经在这一地区取得绝对优势,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黑海出海口的安全。”亚瑟面对目前的形势也束手无策,东欧国家的资产阶级太不争气了。 二战对于东欧国家来说是一次彻底的洗牌,有了法国的珠玉在前,在轴心国家的强力威慑下,东欧国家纷纷加入轴心国阵营,仅罗马尼亚,就在对俄罗斯的战争中损失了62.4万人。 由于西线盟军的决策出现失误,东欧的战争主要是俄罗斯主导的,这就导致这些国家中的亲俄势力,在战争结束后获得绝对优势。 统治阶级和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在这场战争中展露无遗。 统治阶级和资本家都有钱,又比较爱惜生命,没有和国家共存亡的觉悟,于是在战争逼近时,纷纷逃离故国。 等战争结束,这帮人想回国接收胜利果实的时候,却发现整个国家已经变了天,即便组成临联合政府,等过渡时间结束后,整个国家的政权都被亲俄势力夺走。 被罗克寄予厚望的匈牙利共和军,也没有顶住亲俄势力的反扑,在战后的第一次普选中全面溃败,南部非洲在战争期间支援给匈牙利的物资和武器装备,现在都成为俄罗斯的战利品。 “我早就说过,靠他们那帮人,什么事都干不成。”温斯顿马后炮,这话也是在影射爱德礼。 从这个角度上说,温斯顿选举失利倒是值得庆幸,至少他不需要为目前的尴尬局面负责,毕竟这些事都是在爱德礼担任首相之后发生的。 “奥斯曼的情况怎么样?”罗克本来就对东欧那帮人没报太大希望。 东欧国家以斯拉夫人为主,长期处于俄罗斯的高压威慑下,受俄罗斯的影响很大。 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这几个国家,本来就是因为俄罗斯和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才得以脱离奥斯曼帝国独立,天然对俄罗斯有好感。 世界大战期间西线盟军百般拖延,坐看俄罗斯和德国相互消耗,结果让俄罗斯再次成为东欧国家的解放者,这种情况下东欧国家怎么可能对西线盟军有好感呢。 俄罗斯对南部非洲没太大威胁,是因为俄罗斯距离南部非洲太远。 如果俄罗斯跟南部非洲接壤,那恐怕罗克晚上也睡不着觉。 “奥斯曼的情况还好,我们给与了俄罗斯民用船只,在和平时期自由出入黑海出海口的权力,军用船只需要提前申请,并且严格按照我们的要求才能通行。”亚瑟也没办法将黑海出海口彻底锁死,奥斯曼人也不可能同意。 处于欧亚十字路口的奥斯曼,过路费是最稳定的收入之一,往来欧亚大陆的商品,以及俄罗斯的商船,都被奥斯曼苛以重税,这种情况一直到苏伊士运河开通后才有所缓解。 也正是在苏伊士运河开通后,奥斯曼帝国的情况每况愈下,最终在一战中四分五裂。 要完全禁止俄罗斯军用船只通行是不可能的,俄罗斯和西方阵营的关系现在还没有彻底决裂。 即便决裂,欧洲也需要大量从俄罗斯进口资源,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实。 南部非洲和美国,对于欧洲来说还是太远了,距离起到关键作用,尤其是在大宗商品贸易上,欧洲国家很难拒绝价格相对低廉的俄罗斯商品。 所以就算俄罗斯不提要求,黑海出海口也必须对俄罗斯民用船只开放,否则欧洲人就要饿肚子了,这一点也不夸张。 很难想象,对英国这样严重依赖殖民地物资供应的国家来说,从印度征调的粮食,居然比从俄罗斯进口的成本更高,这也难怪英国国内近来允许印度自治的声音越来越大。 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本质上就是躺平,殖民成本直线飙升,英国人已经开始考虑放生印度了。 印度对于英国来说,最大的价值在于近乎用之不竭的人力资源。 甘地发起非暴力不合作运动之后,印度人不再心甘情愿为英国人工作,再加上英印部队在两次世界大战中的糟糕表现,印度在英联邦内的地位直线下降。 如果不能为英国提供大量低成本人力资源,印度对于英国来说就会变成彻底的负担,花了好几亿英镑打下的南部非洲都可以允许自治,放生印度也不是不可接受。 通过两次世界大战,所有人都深刻认识到战争的破坏性,现在即便是最好战的人,也不敢轻易挑起战争,英国的国防压力大大减小,这也促使英国放弃印度。 更深层次的原因在于,英国现在的实力已经明显弱于南部非洲和美国,未来即便再有世界大战,也是以南部非洲和美国为主,英国只需要做好随时准备迁都的预案就够了。 “俄罗斯现在还有军舰吗?”温斯顿不放过任何一个嘲笑俄罗斯的机会。 英国虽然实力在下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皇家海军还是可以拿出来吹一吹的。 俄罗斯是传统陆权国家,为数不多的海军军舰,日俄战争中一蹶不振,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实力。 不过以大胡子的性格,这种情况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俄罗斯如果全力以赴,不说建立一支比肩南部非洲和美国的海军,超越英国还是很轻松的。 就在罗克一行人前往塞浦路斯的途中,爱德礼内阁终于在千呼万唤中拿出了第二版裁军方案。 波兹坦会议后,爱德礼只干了三件事,裁军、裁军,还是裁军。 1944年,英军达到巅峰,总兵力450万人。 这么多军队不可能维持太长时间,温斯顿在任后期,英国政府就已经开始制定裁军计划了。 温斯顿没等到开始裁军就被赶出首相府,爱德礼接手这一工作,温斯顿逃过一劫。 裁军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谁提出谁就会挨骂,爱德礼也不例外。 温斯顿离任的时候,还顺手给爱德礼挖了个坑。 英国在二战期间全力造舰,一共自己建造了8艘舰队航母和24艘轻型航母,相对于南部非洲和美国航母,英国航母载机量少,性能落后,效率低下,严重不符合皇家海军的要求,皇家海军在战争期间多次要求英国政府开工建造新型航母。 皇家海军的要求也不高,新航母不说超过南部非洲和美国航母,最起码综合作战能力得和南部非洲和美国最新型航母持平。 二战期间,英国一共欠了45亿英镑的外债,温斯顿实在挤不出钱造航母,只能用舰队航母和轻型航母凑活用。 这要能从一而终也就罢了,可温斯顿偏偏在离开唐宁街之前,批准了建造海军新型航空母舰的方案,悄悄给爱德礼挖了个大坑。 现在爱德礼估计恨死了温斯顿。 温斯顿批准的新航母满载排水量5.8万吨,飞行甲板长280米,最快航速33节,载机80架,续航里程1.3万公里,各项数据对比英国目前正在使用的各型航母都有较大提升。 新航母的造价为2500万英镑,温斯顿计划造四艘。 别说四艘,爱德礼一艘都不想造,而且还想把现役的所有战列舰和航空母舰全部退役。 爱德礼内阁制定的第一版裁军计划,忠实反映了这个思路。 在计划中,爱德礼只为皇家海军象征性保留一艘航空母舰作为训练舰使用,其他所有航空母舰和战列舰全部拆解出售。 注意是拆解出售,不是封存,直接是一刀砍到皇家海军的命根子上。 不用说,爱德礼的这个计划遭到英国朝野的强烈反对。 不仅皇家海军坚决反对爱德礼的计划,国会议员们也表示,如果按照爱德礼的计划裁军,那么裁军之后的英军,实力将不足以保障英国安全。 这是裁军,不是自裁! 爱德礼其实也知道他的这一版计划不可能通过,本来就是投石问路的,只是没想到裁军计划公布后,舆论大到连国王都被惊动的程度。 爱德礼的第二版裁军计划还是做了手脚。 皇家海军之所以态度激烈,不仅在于爱德礼要退役所有航母和战列舰,同时还因为爱德礼否掉了温斯顿已经批准的造舰计划。 英国现在正面临全面的战后重建,预计需要大约60亿英镑的重建资金。 现在英国别说60亿,6千万都拿不出来,爱德礼内阁正在和南部非洲以及美国商量,希望从南部非洲和美国贷款。 重建的钱都拿不出来,上哪去弄造新航母的钱? 爱德礼在第二版裁军计划里,同意继续执行造舰计划,但是将造舰计划开启的时间,推迟到1950年之后。 从8月到现在,爱德礼当了不到半年首相,心力交瘁,能不能撑到1950年还不好说呢。 不管这个计划到1950年是否如期开工,爱德礼的这个决定还是让皇家海军看到了希望,元帅们的情绪暂时得到安抚。 在对待现役战舰上,爱德礼的态度并没有改变,该退役的还是得退役,未来皇家海军将以护卫舰为主,主要任务是保护大西洋航道的安全。 保护航道安全是皇家海军应尽的责任,皇家海军责无旁贷。 可只有护卫舰,怎么能完成保护航道的任务呢? 1588年英国海军击败西班牙无敌舰队,从那时起,全世界最强大舰队这个名词就成为皇家海军的专属。 全部由护卫舰组成的舰队,怎么看跟强大都没关系。 连法国、意大利都有新航母计划了,英国反倒逐渐落伍,这让皇家海军的将军元帅们简直气急攻心。 法国和意大利的新航母,都是准备从南部非洲购买,南部非洲会把正在服役的“城市”级航空母舰翻新后卖给法国和意大利。 气急败坏的海军元帅们无法影响爱德礼的决定,于是纷纷找国王哭诉,希望国王能出面,让爱德礼改变主意,不说新建更多军舰,最起码为皇家海军多保留几艘大型军舰。 国王其实也郁闷。 爱德礼的抠门不仅对海军,对王室一样抠门,裁军的同时,希望国王以身作则,主动减少每年的财政拨款,为英国政府减轻压力。 爱德礼刚上台的时候,国王乔治六世对爱德礼是寄予厚望的,没想到爱德礼刚上台不久,就开始对王室动刀。 这其实也能说得过去,因为英国王室每年不仅有财政拨款,而且还有大笔领地收入和投资收入,所以英国国王才是全英国最富有的人。 关键是谁都不知道英国国王拥有的财富有多少。 英国王室都是聪明人,不会傻乎乎的把钱存到银行吃利息,而是进行各种投资钱生钱,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几百年,王室拥有的财富已经膨胀到,需要财富管理局进行管理的程度。 这还是明面上的财富,背地里王室拥有多少公司股份谁都不知道。 这还没算王室收藏品的价值呢。 2661 司马昭 爱德礼裁军是从财政角度出发,国王更重视的却是国家安全。 有国才有家,这句话对王室来说真不是唱高调,欧洲这二十年灭亡的王国太多了,有的王室狡兔三窟,动乱爆发前出逃,凭借积累的财富,虽然失去了权力尚能悠闲度日。 那些无法出逃的王室才是真的惨,百般凌辱不说,最终也逃不过身死族灭的命运。 大英帝国要是亡了,王室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乔治六世不想学那些倒霉的国王流亡国外,更不想在地下室被处决,或者是被送上断头台,所以大英帝国保留一定实力的海军是完全必要的。 实在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王室出逃还需要皇家海军的保护呢。 所以爱德礼的这两份裁军计划,先不说是否合理,在揣测上意上,跟温斯顿相比就实在是差远了。 这时候乔治六世才想起温斯顿的好。 跟来自草根阶层的爱德礼相比,顶级贵族出身的温斯顿,明显跟国王更亲近。 虽然温斯顿有时候的有些个言论确实出格,思维也不够与时俱进,但就冲温斯顿在制定国策时永远将国家安全放在第一位,温斯顿就是比爱德礼更合格的王国掌舵人。 基于这个前提,温斯顿在塞浦路斯接到乔治六世的紧急召见电文也就不足为奇了。 温斯顿不急着去见国王,离开塞浦路斯之前和罗克进行了一次长谈。 “呵,遇到麻烦就找你,这是真拿你当补锅匠了——”小斯冷嘲热讽,很为温斯顿鸣不平。 小斯别看日常跟温斯顿各种怼,和温斯顿的私人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也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 英国对温斯顿真的是亏欠太多,每一次危急关头都是温斯顿挺身而出,然后在温斯顿带领英国成功渡过危机之后,再将温斯顿以近乎羞辱的方式扫地出门。 这里就能看出温斯顿对英国的感情有多深了。 换成小斯,小斯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这并不是你复出的最佳时机。”罗克也不看好,温斯顿给爱德礼挖坑的同时,爱德礼也在给温斯顿挖坑。 爱德礼上台后积极履行承诺,努力将英国建设成为一个福利国家,为此制定了很多福利政策,深受英国人的欢迎。 增加社会福利不是不好,关键要量力而行。 英国现在的情况,其实并不允许英国政府这样做。 换句话说就是爱德礼牺牲了英国的国家利益,来讨好英国选民。 现在情况就很复杂了,不管是谁接手首相职位,社会福利跟爱德礼承诺的都只能多不能少,否则前途堪忧。 “为帝国服务是我的使命,我无法逃避,即便再大的困难,我也会勇敢面对。”温斯顿是有信仰的人,勇气可嘉。 “你准备怎么应对现在的局面?”罗克也很好奇,温斯顿这一次可没有作业可抄。 仔细观察温斯顿执政时代的英国,应对危机的方式跟南部非洲大同小异,说是抄作业也不为过。 现在也不是不能抄,而是英国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抄作业了。 目前南部非洲的社会保障制度,在各个国家中都是比较完备的,特别是针对弱势人群有很多福利政策。 保障福利就意味着更多财政支出,英国现在连战后重建都要借钱才能进行,爱德礼其实也是画饼,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能不能做到没关系,关键是态度,只要态度端正,就可以获得选民信任。 “裁军是肯定要进行的,战后重建也刻不容缓,从军队退伍的士兵,可以充分参与到战后重建中,这部分不用太担心,社会福利和战后重建是可以同时进行的——”温斯顿人虽然不在英国,时刻关注英国局势发展。 “爱德礼可是承诺了要为每一个英国人提供免费医疗,英国现在能做到这一点吗?”小斯对英国也很关注,他有太多利益在英国。 英国虽然在和南部非洲、美国的竞争中逐渐掉队,在欧洲,英国的地位还是可以保证的。 这也不是英国人有多厉害,而是其他国家更烂。 “你以为爱德礼能做到吗?他的那个免费医疗计划我仔细研究过,根本没有实施的可能。”温斯顿原本是想看笑话的,现在决定回国之后就揭穿爱德礼的谎言。 爱德礼的全民免费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医院国有化,另一部分才是全民免费。 医院国有化并不困难,难的是服务水平。 南部非洲所拥有的医疗资源,尚且做不到全民免费,爱德礼的承诺只是个美丽的肥皂泡而已。 奈何英国人愿意相信。 “你错了,只要爱德礼愿意,他一定能做到。”罗克太知道西方的免费医疗是怎么回事儿了。 爱德礼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免费医疗,而是拉拢选票。 现在选票既然已经到手,那是否兑现承诺,或者说兑现到什么程度,就不再重要了。 医院确实是免费,但是受限于医疗资源有限,一个阑尾手术要你排队一个星期,如果忍不了那就还得出高价去私人诊所。 过程有多恶心先不说,就问你是不是免费吧。 所以爱德礼完全可以先把政策推出来,能不能达到目的两说。 效果好,那是爱德礼能力出众,工党万众一心。 效果不好,那是私人医院不配合,加上某在野党从中作梗,总之都是非战之罪。 “如果他这样做,那大英帝国就完了——”温斯顿很痛苦,他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 关键是他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爱德礼是敌人吗? 明显不是,最多是政敌。 南部非洲和美国也不是敌人,是盟友。 甚至连俄罗斯都特么不是敌人。 罗克面无表情。 不管温斯顿怎么挣扎,英国的结局已经注定,最多是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区域性国家。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日不落,已经亡了 “也不用这么悲观,至少在欧洲,联合王国还是有影响力的。”罗克只能宽慰,现在的英国,至少还没有沦落到让印度人当首相的程度。 印度人有个特点是抱团,某个地方只要有一个印度人,很快就会出现一大群印度人。 首相府也一样。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无解。 “洛克,你得帮我——”英国人是有麻烦找温斯顿,温斯顿是有麻烦找罗克。 “贷款吗?没问题。”罗克知道英国最需要的是什么。 别管战后重建,还是免费医疗,都需要强力财政为后盾。 英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爱德礼要是有钱也不至于把注意打到皇室预算上。 “你们上一次世界大战欠的钱还没有还清吧?”小斯本人就是大英帝国的债主之一。 不仅没还清,还越攒越多,英国每年拿出的财政收入百分之一,支付利息都不够。 爱德礼裁军之后,英国每年的军费,只有财政收入的大约千分之五。 按照目前的情况推演,英国的财政收入状况如果没有根本性好转,英国或许永远也无法还清欠款。 “还能怎么办呢,你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温斯顿有恃无恐,大英帝国要是亡了,那之前欠的债可就一笔勾销了。 小斯就皱眉,你这态度是要耍无赖还是怎么着? 普通人耍无赖最多会被限制高消费。 英国要是敢学俄罗斯赖掉欠南部非洲的钱,南部非洲会让英国付出更大代价。 别的不说,只需要把英联邦拆散,英国就将彻底沦落为二流国家,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不会再有第二个日不落帝国出现,类似大航海时代那么好的运气,就那一次。 “当然不会,这不是我们对待朋友的方式。”罗克给温斯顿吃定心丸,贷款可以给,相应的抵押也得有。 罗克相信温斯顿不会耍赖。 温斯顿毕竟已经是80多岁的人了,就算再当首相,最多只能当一届。 之后的首相会不会耍赖,罗克就不知道了。 所以抵押必须有。 至于以什么为抵押,这得让温斯顿去跟盖文谈,罗克一个退休老头,不问世事。 送走温斯顿,罗克和小斯继续开小会,不是商量着怎么落井下石,而是商量如何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为南部非洲谋求更大利益。 换句话说就是双赢。 双赢对于欧美国家来说是个全新的概念,之前在欧美国家是没有双赢这回事的。 昂撒人的逻辑是看上了就抢,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罗克可以帮助温斯顿,同时也可以为南部非洲谋求更多利益。 “60亿英镑可是很大一笔钱,得让英国用印度做抵押。”小斯下手狠,上来就打英国的命根子。 别看英国已经在考虑放生印度,可那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但凡有办法,英国是绝对不会放任印度独立的。 “要印度干吗?”罗克惊讶,小斯难道老糊涂了? “卖粮食啊,难道你知道,印度经常性发生严重饥荒吗?”小斯看中了印度的市场。 “你肯定是疯了,印度平民是不需要吃东西的。”罗克当然知道,只不过是罗克更了解印度经常发生严重饥荒的原因。 印度不是没粮食,而是分配制度不合理,粮食都集中在地主和土王手里,占据人口数量更多的贫民阶层却无以裹腹,所以才会经常闹饥荒。 一战期间,印度将粮食送到英国喂牛,结果导致印度被饿死两千万人。 两千万这个数字是保守估计,因为就连英国驻印总督都不知道印度到底有多少人,统计数据自然也就不可能是精确的。 类似的事情在二次大战中再次发生,目前印度正遭遇前所未有的粮荒,情况预计比一战时期更严重。 “我一直很好奇,既然印度缺粮,印度政府为什么不从南部非洲进口粮食呢?”小斯很纠结这个问题,因为他拥有全世界实力最强大的粮食公司。 跟印度不同,南部非洲很久以前就解决了粮食问题,非洲真的是风水宝地,随便种种就是丰收。 当然这里的随便种种只是针对华人来说,如果是非洲人随便种种,那能有多少收成得看天。 印度拥有的土地其实也不少,粮食产量也马马虎虎,正常情况下不至于从国外进口粮食。 可既然印度每年都有人饿死,印度政府不进口粮食就很难理解了。 “我早就说过,印度是个只有3000万人口的国家。”罗克不想要印度,白送都不要。 印度人口3.78亿,只有高种姓那3000万活的像个人,其余百分之九十都是奴隶。 这样看的话,印度的很多奇葩行径就可以解释了。 “那就以澳大利亚为抵押。”小斯退而求其次,澳大利亚这些年跟南部非洲的关系一直在升温,如果英国同意将澳大利亚抵押给南部非洲的话,那南部非洲就可以准备吞并澳大利亚了。 “这样做只会便宜英国人。”罗克对澳大利亚早有方案。 吞并什么的,太帝国主义了,南部非洲是要成为未来世界溟煮灯塔的,这种事不能干,败人品。 现在澳大利亚是南部非洲最重要的原料产地之一,南部非洲每年都要从澳大利亚进口大量铁矿石和羊毛,以及小麦等农产品。 澳大利亚人的要求也不高,这个国家的人口太少了,随便卖卖就能让澳大利亚人过上好日子。 英国作为一个纯粹的资源输入国家,对澳大利亚的资源自然也垂涎三尺。 澳大利亚现在依然是英联邦成员国,英国也可以从南部非洲和澳大利亚的贸易中获得收益。 这就让澳大利亚人很不爽。 再加上战争期间英国置澳大利亚利益于不顾,执意先欧后亚,更是彻底伤了澳大利亚人的心。 不需要抵押,澳大利亚也会主动离开英联邦,向南部非洲靠拢。 世界大战结束后,其他国家都在大裁军,澳大利亚却从南部非洲以两亿兰特的价格,购买了两艘退役的“岛屿”级航空母舰。 英国最新的航空母舰造价才2500万,外售翻一倍也才5000万而已。 澳大利亚有钱不借给英国,却从南部非洲购买退役战舰,这司马昭之心,也是路人皆知了。 2662 国王亲自下场 澳大利亚花大价钱买两艘服役已经超过20年,性能却不算太落后,还可以再用20年的航母,不用来装备自己的舰队,还是把航母交给南部非洲海军使用,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其实根本不用兜这么大圈子,澳大利亚人完全可以直接把两亿兰特转给南部非洲国防部,就当是交保护费,南部非洲海军一定能保证澳大利亚的安全。 这就是有金手指的好处了。 英国美国还在拼战列舰的时候,南部非洲就开始对航空母舰的研究。 现在英国美国的战列舰彻底沦为鸡肋,无人问津,南部非洲的航空母舰却成为抢手货,只是单纯有钱,跟南部非洲的关系不够好的话,根本没资格购买。 南部非洲一共八艘“城市”级航空母舰,澳大利亚认了两艘,内志认两艘,法国和意大利各一艘,最后两艘被东印度和巴西瓜分,没轮到俩刚果出手就已经被抢完了。 眼看南部非洲航母这么受欢迎,英国人和美国人自然也动了心。 世界大战期间,英国和美国临时抱佛脚,建造了大量护航航母。 护航航母的优点只有一个,就是成本低廉,缺点却一大堆,航程短,载机量少,防护力薄弱等等等等,把缺点单拎出来还可以勉强让人接受,加一块就是彻底的悲剧,别说让人花钱买,白送都没人要。 跟一战后纷纷退役的无畏舰一样,拆了卖废铁都不够拆解的成本。 所以美国人把战列舰用原子弹炸着玩呢,一方面是测试原子弹威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节省拆解成本,一举两得。 南部非洲有办法“变废为宝”,美国实力雄厚炸着玩不心疼,英国却不舍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当初花大价钱建造的军舰就这么打水漂,乔治六世紧急召见温斯顿,也是希望温斯顿能给出一个更合理的方案。 赚钱就不指望了,能收回成本就行。 乔治六世感觉自己的要求并不高,南部非洲退役的航母都那么受欢迎,服役20年还能卖出全新航母的价格,英国退役航母以成本价出售,足够表示诚意了。 温斯顿就很为难。 英国航空母舰跟南部非洲航空母舰有着本质上的不同,南部非洲航母是真正的航空母舰,可以支撑起一次战役那种。 英国是七拼八凑才凑了支航母舰队,别说其他国家的海军,皇家海军自己都嫌弃。 英国的第一批临时护航航母叫货运航空母舰,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英国战争部也对这货没报太大希望。 这一批临时护航航母都是用货船改造的,百十名船员,级别跟驱逐舰差不多,舰载机数量普遍只有3、4架,还只能搭载重量较轻的轻型战机,本来战争部就没打算顶太长时间,用完就报废。 被战争部寄予厚望的是舰队航母,战争部一共订了16艘,只有六艘已经交付使用,两艘已经下水,两艘还在船台上,另外六艘还没有开工。 已经交付的六艘,也没有参与任何海战,完全没有派上用场。 所以战争部紧急叫停了还没有开工的六艘,将没有下水的两艘被改造成其他战舰,已经下水的两艘实在赖不过去,战争部捏着鼻子认了。 这种情况下,温斯顿下台之前居然还签署了开工建造新式航空母舰的命令,实在是不当人子。 所有舰队航母和护航航母,都是温斯顿在任期间批准建造的。 既然是温斯顿搞出来的麻烦,现在要求温斯顿处理,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临时护航航母成本低廉,可以直接退役,舰队航母还是可以找到买家的——”温斯顿跟着罗克跑了一圈还真学到不少东西。 南部非洲都可以把退役的航空母舰推销给跟南部非洲关系好的国家,英国努努力也可以的。 南部非洲有联盟国家,英国也有英联邦成员国。 临时护航航母不说了,载机量达到50架的舰队航母还是有一些残余价值的。 比如阿根廷,就对英国舰队航母很有兴趣。 阿根廷国家面积不小,实力有但不多,关键是有成为一个强大区域国家的野心。 这个世界上能用得起航空母舰的国家不多,能造航母的就更少了。 阿根廷也买不起太先进的航母,舰队航母对于阿根廷正合适。 除了阿根廷之外,英国航母还有很多潜在买家。 比如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虽然抱上了南部非洲的大腿,但如果英国以购买舰队航母为条件,给与澳大利亚更大的自主权,那想必澳大利亚人会买单的。 同样的理由,印度和加拿大也是英国航母的潜在买家。 不过因为这都是一锤子买卖,长远看英国的损失更大。 “有所得就必有所失,如果结果已经注定,我们只能尽可能争取更好地利益。”温斯顿内心无限悲凉,补锅匠不好当。 印度在闹独立,澳大利亚也在闹,加拿大虽然还没有明确表态,多半也是在看英国政府的反应,如果印度和澳大利亚顺利脱离英联邦,加拿大也不会犹豫,都是总理总统,谁愿意自己头上还有个太上皇呢。 真是树倒猢狲散。 “英联邦是我们最后的底线,南部非洲的失误不能重演。”乔治六世不认输,他本来就是个有勇气的人。 乔治六世登基的时候,英国王室正面临因爱德华八世和辛普森夫人的感情而引发的严重信任危机。 当时的情况很危险,王室的威严不仅在英国国内饱受质疑,在国际上也因为爱德华八世和德国的关系,引发普遍质疑。 乔治六世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成为勇气和毅力的象征,重新挽回王室在英国民众心目中的形象。 乔治六世并不认为情况已经危险到英联邦必须解散这种程度,他说的失误,是指放任南部非洲独立。 温斯顿就不说话,这个世界的客观规律不会因个人意志为转移。 英国强大的时候,海外殖民地和海外领对英国的忠诚毋庸置疑,予取予求。 英国国力衰弱,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无法保证,这时候再有人挖墙脚,海外领人心思动也就不足为奇。 “保持一支强大海军,才能充分维护帝国利益,你担任过海军大臣,有没有更好的建议?”乔治六世虽然有理想,却没方案。 实力不足,话说的再强硬也没用。 英国政府已经到了连战后重建都要贷款的程度了,也没见乔治六世将王室私产拿出来补贴国库。 都别说补贴国库了,爱德礼希望王室能减少费用,都没得到乔治六世的同意。 意思就是有困难你们这帮大臣想办法解决,每年该给王室的上供坚决不能少。 这很昂撒。 “我的建议是加强和南部非洲的联盟,充分利用南部非洲,保障帝国利益。”温斯顿的建议让乔治六世大失所望。 美国是逆子,南部非洲也没好到哪儿去,澳大利亚都开始给南部非洲交保护费了,南部非洲应该为帝国衰弱负最大责任。 澳大利亚那两亿兰特如果给英国,乔治六世也不至于心急火燎的把温斯顿叫回来。 “南部非洲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南部非洲了——”乔治六世提醒温斯顿别忘了自己的立场。 乔治六世知道温斯顿跟罗克私交很好,也知道温斯顿在南部非洲有大量投资,每年获得丰厚收益。 乔治六世在南部非洲也有投资,兰德金矿的收入,就有一部分属于王室私产。 但是私人关系不能凌驾于国家利益之上。 “可是我们没有更好地选择。”温斯顿直接揭破英国目前最大的困境。 爱德礼上台的时候,曾经把希望寄托在俄罗斯身上,结果所托非人。 温斯顿也不想依靠南部非洲,可是目前除了南部非洲之外没有更好地选择。 总不能靠美国那帮希伯来人。 如果不是美国那帮希伯来人为了利益挑拨是非,两次世界大战根本就打不起来。 最起码也不会打到目前这种程度。 作为两次世界大战最大的受害人,英国人现在也终于回过味来,看穿了美国人的真面目。 这也得感谢南部非洲的存在。 有南部非洲,温斯顿才有拒绝美国人的底气。 否则就算看穿美国人的险恶用心,英国也得捏着鼻子跟美国人合作,接受美国人的所谓“援助”,受美国人的摆布。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总统威尔逊提出的十四点,名义上是针对德国,最终受损失最大的却是英国。 其他的先不说,殖民地自决这一点直接打在英国的命根子上。 前不久埃森豪威尔提出了一个“重建欧洲计划”,条件同样非常苛刻,如果英国接受,那么英国就将成为美国的殖民地。 跟美国人相比,南部非洲人都能用厚道来形容。 “洛克人在塞浦路斯,为什么不去塞浦路斯和洛克当面聊一聊呢?”温斯顿有些话不好直说,干脆让乔治六世去找罗克当面接受教育。 去塞浦路斯么? 乔治六世看看窗外的雾霾,想想塞浦路斯的阳光沙滩,瞬间心动。 去特么的雾都,谁爱待谁待,老子要去塞浦路斯享受新鲜空气。 连英国国王都这么想,塞浦路斯对普通欧洲人的吸引力就可想而知了。 世界大战期间,塞浦路斯成为东线盟军的大后方,很多俄罗斯伤员也被接到塞浦路斯接受治疗,一部分伤员在痊愈之后,并没有选择返回俄罗斯,而是留在塞浦路斯不愿意离开。 跟塞浦路斯相比,一年有大半年都是冬天的俄罗斯,确实没什么好留恋的。 另一个时空那么多俄罗斯大亨,为什么在美国的制裁中纷纷中招,原因就在于阳光和沙滩对俄罗斯人同样具有无法拒绝的吸引力。 “俄罗斯人的要求不高,抢走了很多奥斯曼人的工作机会,只要给俄罗斯人一块肉和一瓶酒,就能让俄罗斯人做任何事。”亚瑟对俄罗斯人的看法彻底改观,难怪俄罗斯人被欧洲人称为“灰色牲口”。 和南部非洲周边国家的非洲人一样,俄罗斯人跟南部非洲人相比也堪称物美价廉,不过在可接受程度上,俄罗斯人就比非洲人强多了。 别误会,这里指的是审美接受程度,不是其他乱七八糟的。 “对俄罗斯人还是要小心,这可能是俄罗斯人的渗透。”小斯对俄罗斯人的观感不太好。 在米尔钻石矿的合作上,小斯被俄罗斯人狠狠敲了一笔,小斯虽然很不爽,也是捏着鼻子认了。 不合作不行,米尔矿的储量太大了,如果交给俄罗斯人操作,那么搞不好会造成全球钻石价格崩盘,到时候损失最大的就成了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 俄罗斯人损失了什么呢,钻石本质上就是石头而已,没有米尔矿,俄罗斯人本来就无法分润到钻石行业的利润,所以钻石价格崩盘对于俄罗斯人来说并没有任何损失。 德比尔斯统一矿业公司却损失了几十年来孜孜不倦,在无数电影中植入,通过各路豪门贵妇带货,用各种途径宣传,才将钻石和婚姻强行捆绑到一起的财源。 和俄罗斯人合作,德比尔斯的利润虽然会损失一些,尚且在小斯可以接受的程度。 让俄罗斯人不爽,俄罗斯人可是会掀桌子的,到那时整个利益链条上的所有人都一块玩完。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将关键领域上的职位,向俄罗斯人开放。”亚瑟只是改变了一些看法,并没有彻底改观。 不止是不向俄罗斯人开放关键岗位,塞浦路斯的所有关键岗位,对所有非南部非洲人都不开放。 甚至更严格一些,对所有非华裔都不开放,不是纯粹的华裔都不行。 这对于亚瑟这个本人就是混血的南部非洲人来说,能有这么坚定地底线也是很奇葩了。 亚瑟小时候接受的教育里,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的认识很深刻。 合作可以,但是要有底线。 这也成为罗克和乔治六世见面的基础。 2663 天真还是直率 南部非洲对于“族类”的标准很简单,只要认同南部非洲文化,愿意放弃族群概念,彻底融入南部非洲,就算是南部非洲人。 看上去简单,实际上要求还是很严格的。 放弃族群概念不难,欧洲除了王室对血统的要求比较严格,普通人这方面的概念很模糊,即便王室,近年也开始有平民王妃出现。 连王室都开始摒弃血统那一套了,普通人对于血统的概念更模糊,又不是家家都有皇位要继承,现代医学的统计结果也表明,通婚范围局限在一个比较小的圈子里,对后代的发育不利。 亚瑟自己虽然是混血,对于血统的要求标准却很严格,在塞浦路斯,只有纯正的华裔血统才有资格担任关键岗位,其他族裔就算表现再出色,副手就是天花板。 对于乔治六世的到访,塞浦路斯还是很重视的,为乔治六世准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塞浦路斯分舰队集体出动,迎接乔治六世的到来。 世界大战爆发前,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在南部非洲海军排名靠后,仅比伊丽莎白分舰队强一些。 世界大战期间,由于塞浦路斯的重要性不断上升,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实力也得到大大加强,仅航空母舰就有四艘,已经超过英国的地中海分舰队。 乔治六世抵达塞浦路斯的时候,塞浦路斯分舰队为乔治六世准备了分列式,这绝对不是下马威,而是为了表达对国王的敬意。 亚瑟的爵位还是英国国王册封的呢,所以亚瑟兴师动众也可以理解。 不过这在乔治六世看来,多多少少就有些示威的意思了。 “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在地中海的实力快速膨胀,从塞浦路斯区区一个岛屿,发展到现在的爱琴海、克里特岛、马耳他——”温斯顿表情阴沉,内心多半是后悔的。 爱琴海和克里特岛,是南部非洲远征军从德国人手中夺取的,克里特岛上有驻军,爱琴海岛屿则是主权不明晰,现在是一锅烂账。 马耳他是通过岛屿换驱逐舰,租赁给南部非洲。 名义上是租赁,期限却是99年,而且到期后南部非洲还有优先续约权。 这个优先续约权是单方面强制性的,就算到时候英国不愿意再出租,南部非洲也有强行租赁的权力。 “这么说整个爱琴海,以及东地中海都已经属于南部非洲的势力范围,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没有意见吗?”乔治六世暗暗心惊,他在伦敦的感受,绝没有现在这么真切。 军报上体现的,只是一串串数字,迷惑性太大。 同样都是航空母舰,南部非洲航母和英国航母并不是一回事,这是军报上无法提现的。 塞浦路斯分舰队除了航空母舰之外,最大的战舰是综合补给舰,然后就是一大堆驱逐舰和护卫舰,连巡洋舰都看不到。 这也正常。 地中海就这么大点,根本用不着巡洋舰,大多数情况下驱逐舰和护卫舰就够用了,航空母舰都是摆设。 地中海一圈,除了南斯拉夫之外都是南部非洲的盟友,根本就没有威胁。 驱逐舰和护卫舰解决不了的问题,派航空母舰也没用,这是海军最大的短板。 “他们能有什么意见,塞浦路斯分舰队不是他们的敌人,共产国际才是!”温斯顿恨铁不成钢,法国意大利的资产阶级,连执政地位都岌岌可危,根本没心思担心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威胁。 和东欧国家一样,法国和意大利的选举中,共产国际支持的党派纷纷占据优势,这就让温斯顿格外无法接受。 东欧国家就算了,都是斯拉夫人,俄罗斯天然有优势。 法国和意大利都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资产阶级的实力很强大,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共产国际支持的党派领先,温斯顿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这也不能怪法国人和意大利人不争气,温斯顿领衔的保守党都输给了工党,在这个问题上指责法国和意大利,立理由实在是不充分。 “南部非洲没有工党吗?”乔治六世对南部非洲的了解并不多。 在这个问题上,所有英国国王都一样。 当初英王要是充分认识到南部非洲的价值,也不会允许南部非洲独立。 大概就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觉。 “有,不过南部非洲工党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牵头组建的,所以南部非洲工党最主要的任务是维护南部非洲联邦政府的统治。”温斯顿刚去南部非洲转了一圈,每次都有新发现。 南部非洲和美国一样,都是大英帝国的学习对象。 这俩以前可都是英国的海外殖民地,现在却成为大英帝国的老师,温斯顿都感觉无法启齿。 乔治六世也只能仰天长叹,时不我与啊。 东卡佩军港外,塞浦路斯分舰队的军舰整整齐齐排成两列,迎接乔治六世的到来。 码头上罗克和亚瑟正在等待,近十万东卡佩市民蜂拥而至,将码头挤了个水泄不通,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派人过去疏导,谨防发生过大规模踩踏事件。”罗克很担心,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已经调动了所有的警察和治安官,并且向塞浦路斯分舰队申请援助,舰队那边只派出了一个步兵连,因为他们最近正在大裁军。”亚瑟也没太好的办法,这是有史以来英国国王第一次来到塞浦路斯。 国王的光环在罗克和亚瑟这里已经全部褪去,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对普通人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 罗克点点头不再说话,看上去似乎问题不大。 码头上这么多人,目的也不全是为了迎接乔治六世,大部分还是看热闹。 乔治六世不知道,所以他下船的时候面对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下意识就挥手致意。 这种场景乔治六世太熟悉了。 罗克没有下跪亲靴子,甚至都没有鞠躬,而是和乔治六世正常握手问好。 乔治六世也不生气,他对于规则的要求并不是很严格。 有道是缺什么强调什么,太过重视礼仪,恰恰证明礼仪才是最缺乏的东西。 关键还是主动权。 罗克就算不来接乔治六世,乔治六世还是得老老实实去拜访罗克,这才是求人的态度。 “你确定你是洛克,不是盖文?”国王一点也不口吃,和罗克握手加拥抱,还有心思开玩笑。 1945年的当下,医疗水平还是不够发达。 罗克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可是表面上看上去却并不显老,甚至白头发都没几根,身材也依然很标准,胸姿挺拔,背影看上去最多四十岁。 乔治六世是1895年生人,比罗克小了15岁,看上去却比罗克更苍老。 这也能充分证明,乔治六世这几年过的很艰难。 “陛下,欢迎来到塞浦路斯,您的身体还好吗?”罗克甚至都没用英语,而是用汉语问好。 罗克从来没有忘记,他的母语是汉语,所以在大多数社交场合,罗克都会使用汉语。 这也不是刻意强调,关键还是自信上来了,跟英语相比,汉语差在哪儿? 一点都不差,甚至从逻辑角度说,汉语远比英语更科学,更便利,更值得普及。 英语的变化是很大的,每年都有新的词汇出现,于是词汇越来越多,现代人看100年前用英语书写的档案资料,多半已经看不懂了。 汉语是全世界最科学的语言,方块字为基础随意组合,学会一两千个常用字就能读书看报,没有任何障碍。 同样情况下,英语的话,没有大几千的词汇量想都别想。 乔治六世虽然见多识广,汉语依然是空白,会的仅仅是“你好、再见”等等。 去亚瑟家的路上,不免又遇到堵车,这一次虽然交通警察也很快赶到,也用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疏导交通。 这也不能怪别人。 罗克常年待在南部非洲,世界各地的拥趸却不少,早就已经成为世俗意义上的传奇人物。 所以罗克在抵达塞浦路斯之后,塞浦路斯的游人陡然间躲起来,客栈旅馆都不够用,不得不开放民宿,才能满足很多游客的需求。 “洛克,我遇到了麻烦,需要你帮我解决。”乔治六世心急如焚,上来就单刀直入,丝毫不兜圈子。 罗克这些年也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沟通方式。 也挺好,不浪费时间。 “传统贵族和新兴资产积极,保守党和工党,上院下院,有人建议依附美国,有人提议全面拥抱南部非洲,好消息是没有人再对俄罗斯抱有期待了。”乔治六世都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英国现在的短板太多了,内忧外患,换成罗克也不知道应该从哪儿下手。 喷气式飞机,导弹,超级武器等等等等,英国落下的功课太多,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能弥补的。 关键英国现在百废待兴,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乔治六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取舍。 国家安全固然重要,民心所向貌似更重要,英国要是有钱有时间可以慢慢来,可惜时不我待。 至于俄罗斯,现在已经彻底被英国抛之脑后,前几天爱德礼在剑桥大学演讲,在关于俄罗斯的问题上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夏威夷雁”发动机其实不重要,就算没有“夏威夷雁”,俄罗斯在喷气式战机上迟早也能取代突破。 甚至跟导弹和超级武器相比,喷气式飞机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螺旋桨战斗机在战斗中面对喷气式战斗机,性能确实是处于劣势,但是可以用技术弥补。 二次世界大战充分证明俄罗斯的战争潜力。 这也是罗克同意和乔治六世见面的重要原因。 “德黑兰会议期间,我和温斯顿首相达成一致,最好是把俄罗斯困死在欧亚大陆。”罗克不怨天尤人,失误既然已经造成,那就要勇敢面对。 虽然有上一世的警示,罗克在和俄罗斯相关的问题上,还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 现在回头看,将俄罗斯风艘在欧亚大陆不现实,还是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世界大战结束,不管是胜利国还是失败国,都没有真正的赢家,英国损失尤其惨重,我们在想尽一切办法结束这一切,可惜实力不济。”乔治六世还是很真诚的,这种是隐瞒也没有,还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我已经给了温斯顿承诺,一定会尽一切努力帮助联合国王。”罗克真没想到,英国已经艰难到这种程度。 另一个时空直到罗克穿越的时候,英国依然是发达国家,可不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感觉乔治六世已经做好了随时退位的打算。 “谢谢你洛克——”也不知道乔治六世是真的这么单纯,还是装出来的。 南部非洲的帮助肯定是有条件的,英国会付出巨大代价,条件不会比美国人宽容多少。 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乔治六世终于有心思把注意力从罗克身上,转移到窗外的街景上。 然后乔治六世就沉默了。 伦敦去年冬天因为雾霾死了近5000人。 塞浦路斯的空气质量在全世界都数得着,车窗外的街景就想用水洗过一样透亮,这让乔治六世都忍不住怀疑,在塞浦路斯的问题上,英国是不是又犯了和南部非洲同样的错误。 罗克也不想说话,内心在权衡利弊。 到目前为止,英国依然是南部非洲在欧洲最重要的盟友。 法国和意大利虽然也重要,两个加起来,对欧洲的影响力大概跟英国差不多。 六十亿英镑不是小数字,就算给了英国人,英国人也会将其中大部分,用于在南部非洲采购各种和战后重建相关的物资。 虽然有种种好处,罗克还是犹豫不决,不知道应该雪中送炭,还是落井下石。 罗克没忘记一直以来最大的目标,就是打破英国的殖民体系。 如果帮助英国顺利度过目前最艰难的局面,那么南部非洲未来再想达到这个目的,就要付出和现在相比数倍的努力。 可不帮又不行,那等于是将英国彻底推向美国。 2664 都有麻烦缠身 世界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呢,那只是最美好的幻想,现实生活中多半是不存在的。 罗克从没掩饰过自己的野心,南部非洲从大英帝国获得的收益也早已远超预期。 乔治六世和温斯顿也并非没有意识到南部非洲对大英帝国的威胁,可他们却依然选择和南部非洲合作,这并不是因为乔治六世和温斯顿没有危机感,而是因为和南部非洲合作,更符合大英帝国的利益。 南部非洲举世皆敌,英国何尝不是这样。 美国人开出的条件会比南部非洲更好吗? 不可能,只会比南部非洲更苛刻,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但凡美国人的开出的条件比南部非洲好那么一点点,乔治六世都不会出现在塞浦路斯。 塞浦路斯虽然很发达,可是跟南部非洲本土相比还是有差距。 纵然如此,乔治六世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已经足够他震惊了。 欧洲人提起塞浦路斯,第一印象是度假天堂或者旅游胜地,这两者有一个共同特点是服务业发达,跟工业通常不扯上关系。 塞浦路斯很明显不是这样的,产自伊丽莎白港的石油,都是在塞浦路斯进行深加工之后,然后销往欧洲,这就让塞浦路斯的工业保持在一个相当高的水准上。 尤其是在进入东卡佩工业区之后,连绵不断的厂房和高耸入云的烟囱,给乔治六世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正常情况下,发达的工业,肯定会对环境造成严重的污染。 可是在塞浦路斯,这些工厂对于环境的影响似乎并不大,乔治六世悄悄打开车窗,也没有闻到空气中有任何刺鼻的气息,这就让乔治六世很难理解了。 伦敦的雾霾,在某种程度上其实象征着伦敦发达的工业,这样一想似乎雾霾也不是那么的不可让人接受。 塞浦路斯的空气很清新,温煦的海风夹杂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就像雨后的田野一样让人心旷神怡,有着专属于大自然的甜美。 伦敦的雾霾却是让人绝望的,逼着人们不得不戴上口罩,不见天日,看不到未来。 乔治六世没有选择英国驻塞浦路斯大使馆,而是入住东卡佩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 在任何一个城市,罗德西亚酒店都堪称地标性建筑,东卡佩罗德西亚酒店所在的大厦一共101层,总高338米,是地中海范围内最高的建筑。 当得知368米这个数字时,乔治六世忍不住为之惊叹。 伦敦目前最高的建筑是始建于1710年的圣保罗大教堂,111米。 英国并不是没能力建造摩天大厦,只是不喜欢而已。 乔治六世只能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安慰自己了。 让乔治六世不满的是,罗德西亚酒店并没有因为乔治六世的到来就将酒店封闭,专门接待乔治六世一行人。 这也是没办法,乔治六世的身份固然尊贵,不过罗德西亚酒店常年有各国政要和欧洲王室成员入住,内志王室就在罗德西亚酒店拥有长期包房。 包的是同样总统套,没人住的时候就空着,有钱就是任性。 罗德西亚酒店的总统套房不便宜,让乔治六世都感觉有些肉疼。 这样一想,乔治六世的心情更复杂。 内志跟伊丽莎白港差不多,都是因为石油暴富。 英国也在北非发现了油田,却被迫交给私人企业经营,无法独享油田收益,这笔账还是得记在南部非洲身上。 乔治六世现在顾不上油田,到酒店之后甚至没有休息,就和罗克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南部非洲为什么没有工党?”乔治六世对南部非洲并不太了解。 “怎么可能没有呢,只不过南部非洲工党,和英国工党不太一样。”罗克微笑从容看,这就叫走共产国际的路,让共产国际无路可走。 南部非洲工党成立的时间跟英国工党差不多,大概都在1906年前后。 英国工党前身叫劳工代表委员会,1906年改称工党。 南部非洲工党成立于1907年,是从工程师协会独立出来的,可惜一直没有得到快速发展,到现在也只有不到一万名成员。 虽然成员少,可是占据着工党的名头,再有人想成立工党就名不正言不顺了,只能借用其他名称。 “南部非洲独立到现在,一直都是自由党执政吧——”乔治六世很好奇,不知道南部非洲是怎么做到的。 英国从君主立宪开始就是多党制,早期是保守党自由党轮流执政,现在是保守党工党轮流坐庄,英国近年的政局不稳,跟多党制有很大关系。 “是的,自由党表现还不错,深受南部非洲人信任。”罗克不藏私,就算明明白白告诉乔治六世,英国也学不会。 欧洲的资产阶级革命,一开始从根子上就歪了,现在已经无药可救。 民主自由深入人心,某种意义上是好事,但是弊端也很明显,毕竟所有人都清楚,绝对意义上的民主自由根本不存在,那么整天口号喊得天响又有什么意义呢。 南部非洲理论上也是多党制,可惜进步党人民党不争气,导致自由党一家独大。 南部非洲的“一家独大”当然也是有隐患的,如果有一天自由党失去了南部非洲人的信任,那么南部非洲的未来也不好说。 “你就不担心某一天,南部非洲也陷入类似英国,或者法国的困境吗?”乔治六世心情复杂,英国还算好,法国才是烂到家。 也行吧,最起码英国不是最烂的。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南部非洲或许会取缔自由党之外的所有政党。”罗克决不允许南部非洲陷入党争。 “你怎么能这样呢,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吗?”乔治六世大惊失色,那样南部非洲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德国。 罗克笑笑不说话,他可不想乔治六世那么自欺欺人。 英国的现状足以证明两党制或者多党制的弊端,套用一句用烂的俗话说,真理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不管两党还是多党,换来换去有资格竞争执政权的就是那几个人,这还折腾个啥, 法国当总理次数最多的阿里斯蒂德·白里安,25年内当了11次总理,剩下的大多数时间都是部长,一共15次。 除了白里安之外,法国政坛的常青树就那么有数的几个人,换来换去除了消耗国家资源,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还不如南部非洲这样,至少可以保证政策的延续性,不会出现类似人亡政息之类的问题。 “温斯顿告诉我,你们现在面临很多麻烦——”罗克不跟乔治六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剩下的得自己悟。 “爱德礼勋爵是个有理想的人,不过他的理想太超前,不适合现在的英国。”罗克给爱德礼上眼药,英国还是得回到日不落帝国的道路上,才最符合南部非洲利益。 说白了就是穷兵黩武。 “首相先生需要时间证明自己。”乔治六世有耐心,但是不多。 不能说爱德礼的思路有问题,英国现在确实是需要改变方向,大陆均衡政策已经不再适合现在的英国了。 简单说就是英国现在已经没有实力左右欧洲的平衡,甚至连国家安全都不得不依赖南部非洲或者美国才能保证,仰人鼻息的滋味并不好受。 乔治六世也希望爱德礼能成功,可现实是爱德礼只当了一任首相就被赶下台,然后被英国人评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首相,这可真够讽刺的。 “是啊,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你们现在并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他。”罗克还是更喜欢温斯顿担任英国首相。 温斯顿也随乔治六世来到塞浦路斯,罗克和乔治六世讨论首相是否合格的时候,温斯顿主动找小斯,希望小斯能加大对英国的投资。 英国经济要复苏,就要为英国人提供更多的工作机会,这样英国人的收入才会增加,英国政府也会得到更多税收。 对于现在的英国来说,小打小闹的投资起不到太大作用,得小斯这样有份量的人出面,才能起到足够的示范效应。 小斯这样的人,甚至都不用投入太多钱,只需要向外界表达对英国经济的看好,就能吸引资本的关注。 “投资可以,我能得到什么回报?”小斯直接,不跟温斯顿兜圈子。 有钱何必投资英国呢,南部非洲或者东亚,甚至澳大利亚和南美都有无数机会。 “今后五年内,英国所有进口的粮食,都会通过南非公司。”温斯顿开出的条件很让小斯心动。 不过先等等,英国每年需要进口的粮食不是小数字,以前是有殖民地和海外领输血,在失去这部分资源之后,能满足英国需求的国家本来就不多。 南部非洲肯定算一个,美国也算一个,俄罗斯算半个。 不是俄罗斯没粮食,而是俄罗斯在吞并东欧,并且向北非伸手之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更高,相比之下,跟英国的贸易就没有多大吸引力了。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俄罗斯即便被国际社会排斥,也没有停止和英国的贸易,因为俄罗斯需要英镑购买俄罗斯需要的物资或者技术。 现在俄罗斯有了更好地替代品兰特,对英镑的需求就没有那么迫切了,这同样是英镑衰弱的后果。 英国从金本位到金块本位,最核心的利益是英镑的国际货币地位。 大萧条期间,英镑和黄金再次脱钩,人们对于英镑的信心严重不足,兰特和美元已经取代英镑,成为最受欢迎的国际货币。 “除了南非公司,你们还有更好地选择吗?”小斯傲慢,没衣服穿最多不出门,没粮食出会饿死。 “如果在你这里我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我就去纽约。”温斯顿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早就准备好了替代方案。 能从南部非洲这里得到足够的帮助固然好。 如果南部非洲的条件太苛刻,那英国就会选择美国。 甚至俄罗斯,也不是不可能。 “你可以试试,美国人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小斯表面上不担心,内心不想把英国彻底逼到美国那边。 “首相目前人就在华盛顿——”温斯顿也不怕小斯的威胁,英国现在也是待价而沽,谁给的好处多我就帮谁,某种意义上达成了无欲则刚。 爱德礼是在乔治六世抵达塞浦路斯的前一天抵达华盛顿,目的同样是希望能从美国得到更多的援助。 到目前为止,爱德礼已经先后在俄罗斯和南部非洲碰了钉子,美国对爱德礼还算友好。 美国的友好是有条件的,想拿到美国人的援助,就要向美国开放国内市场,这是双赢。 世界大战结束,美国企业遭遇的困境不亚于大萧条,无数工厂关闭,工人失业,农场主宁愿将牛奶倒河里都不卖给穷人,资本家贪婪的嘴脸暴露无遗。 英国现在迫切需要各种工业品,美国企业生产的商品却买不出去,杜鲁门希望爱德礼能帮助美国企业解决这个问题,然后再谈其他。 世界大战这几年,美国商品也是供不应求,基本上只要生产出来就能卖的掉。 这就给了美国资本家一个错觉,让他们以为美国商品永远不缺乏市场。 经济危机爆发后,美国企业损失惨重,尤其这几年大发战争财的军工工厂,因为失去订单,大量积压的商品卖不出去,很多企业都已经到破产边缘。 这也是活该。 世界大战最后一年,来自欧洲的军工订单其实就已经快速减少,南部非洲企业听从南部非洲联邦非洲的命令艰难转型,美国企业没有这方面的压力,有些个企业主,甚至因为拿到南部非洲企业因为转型无法承接的订单而沾沾自喜。 有钱不赚,这不傻子么。 至于未来商品卖不出去怎么办? 谁在乎呢,反正到时候战争期间赚的钱都已经转移了,大不了破产了事。 麦克阿瑟都知道留在日本刷政绩,杜鲁门也需要证明自己地能力,如果爱德礼能帮杜鲁门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杜鲁门就能在总统竞选中占得先机。 2665 没有威胁就创造威胁 企业在经济危机爆发后可以破产了事,最后的麻烦却要由美国政府承担,现在这个烂摊子,杜鲁门也头疼不已。 要让这些企业不破产,就得让需求端重新旺盛起来,换句话说就是战争还得接着打。 可是放眼全世界,还能打得起仗的国家已经没几个,总不能美国亲自下场跟南部非洲打一场,那可就便宜了俄罗斯了。 说起俄罗斯—— 杜鲁门对俄罗斯还是有点看法的。 俄罗斯对二战的贡献毋庸置疑,可对二战有贡献的国家不止俄罗斯一个,至少杜鲁门自认美国对二战的贡献,不比俄罗斯小多少。 可是和俄罗斯相比,美国在战后获得的收益却微乎其微。 俄罗斯虽然损失大,可是却得到了整个东欧作为补偿。 美国作为西线盟军的一部分,收益尚不及南部非洲,这就让杜鲁门很生气。 南部非洲就算了,和美国同为西方阵营,不宜直接撕破脸。 俄罗斯就成为最合适的敌人。 “从长远利益考虑,我们需要为欧洲确立一个新的威胁,这样才能将所有欧洲国家团结起来,重新凝聚在民主和自由的旗帜下。”杜鲁门希望英国成为美国在欧洲的代言人,这也符合英国的利益。 英国坚持了几百年的大陆均衡政策现在已经走到尽头,凭借英国自己的能力已经玩不下去了,濒临破产。 如果有美国的帮助,那么英国就可以继续端水,躲在欧洲大陆之外坐收渔翁之利。 “欧洲经不起任何新的战争了,包括英国也一样。”爱德礼嘴发苦,我是来贷款的,不是来继续申请军备竞赛的。 英国要是还能回到大陆均衡政策的老路上,英国人也不会选择爱德礼,选温斯顿不更好。 选爱德礼一方面是彻底被两次世界大战打怕了,另一方面则是被爱德礼描绘的福利社会所吸引,如果爱德礼在首相任上的表现不符合英国人的预期,那么爱德礼会和温斯顿一样被英国人抛弃。 “威胁,只是威胁而已。”杜鲁门也无奈,英国绅士的老脑筋,确实是跟不上新时代了。 在美国人看来,英国的大陆均衡政策其实是很高明的,但是却在实际执行中出现了偏差,这才有了两次世界大战。 渲染威胁重点是渲染,不是亲自下场,更不是冲在最前面,两次世界大战,美国都是到最后一刻才参战,这才是极致的大陆均衡。 爱德礼沉默,不想让英国陷入新的旋涡。 英国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如果跟着美国炒作俄罗斯威胁,后果难料。 “由于来自欧洲的订单减少,美国的经济也不健康,我需要充分的理由说服国会。”杜鲁门隐带威胁,不听话就没贷款。 说服国会比不是在国会里渲染俄罗斯威胁论,而是和美国的利益团体进行交换,以换取国会的支持。 美国那帮军火商们唯恐天下不乱,他们只在乎有没有订单,根本不在乎敌人是谁。 就算俄罗斯又怎样,俄罗斯的千万大军,总不能游过大西洋对美国本土发动进攻。 南部非洲的超级炸弹,可是能直接对美国本土产生威胁的。 如果只是超级炸弹,杜鲁门还不会这么紧张。 关键南部非洲还有比美国更先进的精确制导炸弹,这就很棘手了。 美国人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没有必胜的准备,美国人是不会动手的,这方面美国人一向很理智。 “如果只是威胁,那么议会是不会同意的。”爱德礼这边也有议会掣肘,普通人很容易煽动,国会老爷们可都是聪明人。 “那就让威胁来的更真实一些。”杜鲁门早有决断,影响国会其实也没多难。 爱德礼是在战争结束后才当选,杀伐果断这方面跟杜鲁门还是有差距,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考验。 杜鲁门则是把能否带领美国平安度过这次经济危机当做大考,表现合格就能继续当总统,表现不佳则离开白宫,让位给托马斯·杜威。 “你已经有了计划了吗?”爱德礼不知道杜鲁门能做到什么程度。 “正在完善中。”杜鲁门微笑,貌似一切尽在掌握,但是爱德礼再追问,杜鲁门就笑而不语。 也对,爱德礼还没同意上船呢,杜鲁门肯定不可能将计划和盘托出。 离开白宫,爱德礼返回英国驻美大使馆途中,外相欧内斯特·贝文递上一份刚刚出版的《芝加哥论坛报》,头版头条黑体加粗:杜威战胜杜鲁门。 爱德礼眉头紧皱,这是芝加哥论坛报关于总统大选的调查预测。 虽然这并不是最终结果,但也能充分证明目前杜鲁门所面临的艰难局面。 “几乎所有报纸都预测,托马斯·杜威将在下一次大选中击败杜鲁门。”欧内斯特·贝文笑容中带着鄙视,美国人挑拨是非有一手,选举是真不行。 巧了,英国工党最擅长的就是选举。 “就算杜威能赢,那也是两年之后的事了,跟现在的联合王国无关。”爱德礼冷静,没必要现在就去拜访杜威。 战后经济危机对爱德礼来说同样是大考,如果不能顺利通过,爱德礼恐怕等不到杜威。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通过杜威向杜鲁门施压。”欧内斯特·贝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利用的因素。 对欧洲,尤其是对英国的关系,一直都在美国总统大选中占据很重要的地位。 爱德礼都不用跟杜威进行多深入的交流,只需要跟杜威见一面,就能增加杜鲁门的危机感。 当然也可能会导致杜鲁门的反感。 爱德礼还是仔细权衡了一下个中利益,然后缓缓摇头。 爱德礼来美国是求援的,不能跟美国总统大选产生任何联系,否则就会引发美国人的反感。 美国媒体连总统的谣都敢造,多半不会帮爱德礼说话。 那就还是得从杜鲁门这里想办法,毕竟是大几十亿的生意,杜鲁门这里也需要时间。 爱德礼最关心的,还是杜鲁门的计划。 “现在有资格成为美国敌人的,只剩下南部非洲和俄罗斯。”欧内斯特·贝文最盼望的,并不是美国渲染俄罗斯威胁论,而是跟南部非洲打起来。 渲染俄罗斯威胁效果有限,全世界都知道俄罗斯在世界大战中损失惨重,根本没有继续打三战的能力。 当然这个话也得看怎么说,俄罗斯有没有能力打三战是一码事,想不想打又是一码事。 至少从大胡子强硬的对外表现上看,俄罗斯是希望保持其强大军力的。 这就对了。 如果不是为了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那么俄罗斯为什么不跟南部非洲和英国美国一样大裁军,反而要保持强大的武力威慑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南部非洲不可能,只能是俄罗斯。”爱德礼都不用排除法,直接圈定俄罗斯。 想把南部非洲渲染成欧洲威胁,都不用南部非洲澄清,也得欧洲国家相信才行。 现在包括英国在内,所有欧洲国家都在等着南部非洲施以援手呢,这时候除非是疯了才会拿南部非洲当靶子。 “我们不可能跟俄罗斯作战——”欧内斯特·贝文面带恐惧,小心玩火自焚。 千万大军不是开玩笑的,关键是经历了一场场血战的千万大军,推平欧洲都轻轻松松。 当初德国那么点实力就轻松推平欧洲,现在换成俄罗斯,这仗都不用打,多半传檄而定。 “俄罗斯也是这么想的。”爱德礼并不太担心这个问题。 征服欧洲的话,俄罗斯不担心英国,担心的是英国背后的南部非洲和美国。 从这个角度出发,英国是安全的。 唯一隐患是被美国人顶在最前面当枪使。 “法国如果能参与进来就完美了。”贝文浮想联翩,习惯性坑法国。 “不能在欧洲。”爱德礼有决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把英国牵扯进去。 摇旗呐喊可以,但类似一战二战身先士卒那种傻事,英国绝不再犯。 两次世界大战把英国从日不落帝国打成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再来一次恐怕就只剩下大不列颠了。 贝文眉头紧皱,不知道杜鲁门的计划要从哪里开启。 安琪也不知道,但是敏锐感觉到,最近东亚的气氛突然就诡异起来。 随着日本投降,世界大战彻底结束,接下来就应该是彻底清算,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 跟欧洲战场的清算不同,东亚这边的清算异常艰难。 小胡子在失败来临之前自杀,给欧洲的清算开了个好头,没有人能逃脱惩罚。 东亚这边关于裕仁是否被列入战犯名单引发的争议还没有平息呢,又传出半岛美军和俄罗斯军队频繁摩擦,双方都在调动军队,冲突一触即发。 都是二战胜利国,挟大胜余威心高气傲,俄罗斯人恨美国人在西线坐视俄罗斯和德国打生打死,美国人嫌弃俄罗斯在东亚的吃相太难看,互相都看不上眼。 如果西线盟军积极主动向德国发动进攻,那么俄罗斯的损失就不会这么大。 整个东亚,只有在半岛,俄罗斯军队的实际控制地,跟美军的控制线接壤。 所以俄罗斯就算恨南部非洲、恨法国、恨英国也够不着,只有美国人近在咫尺,天天在眼前晃悠,那不打美国打谁? 东亚美军和欧洲美军是完全不同的两部分,俄罗斯在欧洲打得确实惨,在东亚几乎毫无贡献不说,最后阶段要收尾了,俄罗斯人慢悠悠跳出来抢功,还偏偏把最有油水的关东军抢到手,这让东亚美军很不甘心。 东亚盟军中,美军受损是最惨重的,珍珠港丢了大半个太平洋舰队不说,巴丹被日本人当猪宰,脸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盟军在东亚的反攻是以南部非洲远征军为主导,美国人没理由把怨气发泄到南部非洲远征军身上。 这时候俄罗斯人的出现,吸引了东亚美军的全部火力。 几个月前,因为美军用物质诱惑俄罗斯占领区的半岛人前往美军占领区,就曾经引发俄罗斯方面的强烈不满。 用物质诱惑也就算了,关键是将半岛人前往美军占领区这一行为,归结为担心俄罗斯的报复,所以才被迫逃亡,这是俄罗斯人不满的真正原因。 麦克阿瑟不仅没有约束美军的行为,反而将半岛人的逃亡作为政绩大肆宣传。 俄罗斯方面保持了难得的克制,主动在俄罗斯军队占领区和美军占领区之间修建隔离带,这件事遂告一段落。 陆地上的摩擦虽然告一段落,海洋纷争又起。 日俄战争之后,俄罗斯海军一蹶不振,其远东太平洋舰队几乎全军覆没,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实力。 俄罗斯是传统陆权国家,对海军并不重视,红色俄罗斯时代远东太平洋舰队虽然恢复编制,军舰都没有几艘,别说跟美国,连日本都打不过。 跟俄罗斯之前的领导人相比,大胡子的野心不仅存在于陆地上,对海洋也有野心。 在击败关东军之后,俄罗斯并没有收手,在收回日俄战争中被日本抢占的岛屿之后,派远东太平洋舰队的军舰出海,继续向日本本土前进。 1855年,日俄两国签署《日俄和亲通好条约》,瓜分了千岛群岛,两国约定以伊图鲁普岛与乌鲁普岛之间的海峡为界,海峡以南称为南千岛群岛,归日本所有。 日本战败投降,俄罗斯派出军舰占领南千岛群岛,之后又派出军舰接近北海道,在这里终于遭到美国海军的拦截。 美国海军可以接受俄罗斯占领南千岛群岛,北海道却是不可能让给俄罗斯的。 跟正处于巅峰时期的美国太平洋舰队相比,俄罗斯远东太平洋舰队的可怜军舰就跟破铜烂铁差不多,一艘俄罗斯军方的拖网渔船甚至被美军军舰疾驰过后激起的海浪掀翻。 虽然拖网渔船上的俄罗斯士兵被及时救起,双方之间的梁子却是彻底结下了。 2666 不赔钱就赖账 掀翻军舰这种事,杀伤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微妙,美国人在战争期间援助给俄罗斯大量物资,这并没有为美国带来俄罗斯的感激,因为美国本身就是二战的罪魁祸首之一。 南部非洲和英国,碍于和美国的关系,在这个问题上表述比较含胡,并没有公开指责美国。 俄罗斯在国际上虽然也没有表态,对内宣传上却早就将美国定为二战的罪魁祸首之一,这就导致俄罗斯官兵对美国的态度是充满仇恨的。 俄罗斯1.9亿人,损失了3500万,可谓家家披麻,户户戴孝,这种仇恨可不是些许援助物资就可以抹平的。 更何况美国给俄罗斯的援助,只有一小部分是免费的,大部分不仅要付钱,而且还比正常价格高很多,摆明了就是敲诈。 内外交困的俄罗斯无从选择,只能被迫接受美国人的勒索。 可俄罗斯人也不是好惹的,大概率不会老老实实付钱,美国人贪图的是俄罗斯人的利息,俄罗斯人盯上的,则是美国人的本金。 还不还钱是后话,现在美国和俄罗斯虽然还没到公开撕破脸的程度,但自从俄罗斯的拖网渔船沉没后,美国和俄罗斯的关系就急转直下。 “你们也未免太过分了,把人驱离不就行了么,为什么还要把船弄沉呢?”安琪无奈,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美国和俄罗斯的关系恶化,只能是南部非洲出面做和事佬,其他国家都不太够资格。 “我们只是被动防守,是俄罗斯的拖网渔船主动撞击我们的巡洋舰,我们才是受害者。”麦克阿瑟更无奈,这话听上去都像是假的。 所以安琪的表情就彻底无语。 拖网渔船主动撞击须巡洋舰? 能不能编的更合理一些! 麦克阿瑟摊手,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不过仔细想想,拖网渔船撞击巡洋舰这种事,放在其他国家不可思议,俄罗斯人没准还真能干得出来。 俄罗斯这个国家不能用常理来衡量,整个国家的军队在战争前期全军覆没还能翻盘,这种奇迹估计只有在俄罗斯才会出现。 关键这种事还不止一次。 “不管怎么说,俄罗斯人的船沉了,你必须妥善解决这件事。”安琪希望麦克阿瑟顾全大局,俄罗斯人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惹不起。 不管是谁撞的谁,船沉了总得有个说法,被美国海军救起的俄罗斯水兵还被美国人扣着呢,不知道麦克阿瑟想干嘛。 麦克阿瑟的想法其实也不难猜。 有道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战争结束后,军人就将退居幕后,将舞台让给沉寂了好几年的政客们。 麦克阿瑟是要参选的,不管是面对敌人还是面对盟友,都要树立一个强硬的形象。 当然也不能太过分,如果美国和俄罗斯的矛盾持续升级,那么华盛顿也饶不了麦克阿瑟。 “俄罗斯人只要愿意,随时能离开北海道——”麦克阿瑟表情纠结,看样子不是美军扣着俄罗斯水兵不放,而是俄罗斯水兵赖着不走。 美国和俄罗斯是盟友,肯定没有扣着俄罗斯人不放的理由。 这其实也不能怪俄罗斯人。 时下北海道正值隆冬,天气寒冷,水兵落水,如果不及时救助后果严重。 美军的后勤肯定比俄罗斯军队的后勤好很多,将落水的俄罗斯水兵救起来之后,美军奉若上宾,以接待军官的标准对待俄罗斯水兵,这让俄罗斯水兵很满意。 所以被救起的俄罗斯水兵在北海道生活的很幸福,美军每天大鱼大肉好吃好喝供着,真乐不思蜀。 美国人是想拉拢腐蚀俄罗斯水兵。 没想到俄罗斯水兵不仅将美国人的糖衣炮弹全盘照收,而且把糖衣吃了又把炮弹打回去,完全没有起到美军想要的效果。 既然拉拢腐蚀的效果不佳,美国人就想把俄罗斯水兵送走。 俄罗斯人走可以,但是美国人撞沉了俄罗斯海军的军舰,总得有个说法。 俄罗斯海军要求美军赔偿俄罗斯海军一搜军舰,最好就是撞沉拖网渔船的那艘巡洋舰。 麦克阿瑟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们不是正在裁军么,反正那么多军舰要拆解,送给俄罗斯人一艘也无所谓。”安琪差点笑出声,让你装那啥,这下踢到铁板上了吧。 “你怎么不把你们的航空母舰送给俄罗斯人呢?”麦克阿瑟表情不善,有你这么当和事佬的吗? 安琪是真想调解,担心美军和俄罗斯矛盾升级。 这话也不能偏听偏信,安琪问完麦克阿瑟,又找来俄罗斯军方派驻在樟宜海军基地的联络官。 “我们的军舰是在正常执行巡逻任务,遭到美国海军的无礼冲撞,造成一百多名海军官兵失踪的严重后果,美国人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安德烈中校狮子大开口,驱逐舰的编制才一百多人,拖网渔船又能有几个人—— 难道用来划桨的吗? “说说你们的要求——”安琪有预感,俄罗斯人这一次肯定要从美国人身上狠狠咬一口。 “美国人必须赔偿我们军舰的损失,同时要按照一名水兵一百万美元的价格,对水兵家属进行赔偿,同时还应该将北海道的管辖权移交给俄罗斯——”安德烈人不帅,想的倒是挺美。 俄罗斯关于战争期间阵亡官兵的抚恤标准还没有出台,但有重度伤残退伍的老兵,穷到居然去偷土豆。 这不是段子,有正式判决书的。 判决书上写的清清楚楚,因为偷土豆的人一无所有,免于财产没收。 也不能说一无所有吧, 偷土豆的是一个二级伤残军人,他有三个7到10岁的孩子要抚养。 虽然不知道二级伤残军人每个月可以拿到多少抚恤金,但如果能抚养三个孩子,这位退伍老兵应该不至于去偷土豆。 “你觉得美国人会同意这个方案吗?”安琪好奇,不知道俄罗斯人的底气在哪里。 “肯定不会啊,美国人虽然有钱,可是又不是傻子——”安德烈居然难得理智。 安琪愈发好奇,漫天要价也不是这么要的。 “美国人必须以这个标准支付现金赔偿,否则我们就从俄罗斯的欠款里,扣除十倍标准的金额。”安德烈有恃无恐,意思是不同意按照这个标准赔偿,那俄罗斯就准备当老赖。 安琪倒吸一口凉气。 俄罗斯人不仅态度强硬,而且还要求支付现金赔偿,这—— 俄罗斯人赖账可是有前科的。 “能不能按照这个标准从欠款中扣除?”安琪突然有了新的担心。 俄罗斯欠南部非洲的钱,不比美国少。 如果俄罗斯人赖掉美国的债,那南部非洲的钱也危险。 这样算的话,以后跟俄罗斯人打交道就要打起一百个小心,一名水兵一百万美元,南部非洲也撑不住。 关键一艘拖网渔船一百多名水兵,这比三哥的摩托车都过分。 “这怎么能行呢,一码归一码。”安德烈不同意代扣,坚持要现金。 这事安琪自己没办法做主,回头继续约麦克阿瑟。 麦克阿瑟听完俄罗斯人的要求,双眼是呆滞的。 赔一艘巡洋舰,还要赔一亿,或者两亿美元,还要将北海道的管辖权移交给俄罗斯军方—— 前面两个都好说,第三个麦克阿瑟说了也不算,得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同意才行。 北海道和其他三个岛屿一样,都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联合管辖。 “这要求太过分了,简直无赖,这是可耻的敲诈!”麦克阿瑟回过神来,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件事已经超出我们所能处理的范畴,我将向南部非洲联邦政府进行汇报。”安琪也得提醒比勒陀利亚一声,俄罗斯人又开始耍无赖了。 “这就是我不喜欢俄罗斯的原因,他们粗鲁,贪婪,无耻又懦弱——”麦克阿瑟继续发泄情绪,安琪不敢苟同。 贪婪粗鲁是真的。 懦弱真不至于。 如果俄罗斯人在世界大战中的表现只能用懦弱来评价。 那西线盟军该怎么评价? 麦克阿瑟和安琪的纠结,安德烈并没有注意到,他离开安琪办公室之后换了一套常服,驾驶着樟宜海军基地为安德烈配备的越野车,在狮城街头漫无目的闲逛。 跟冰天雪地的海参崴相比,地处热带的狮城阳光正好。 俄罗斯的人口虽然不少,对两千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来说还是太少了,安德烈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人。 跟地广人稀的西伯利亚相比,狮城是全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用寸土寸金来形容也不过分。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随着日军的疯狂进攻,整个东南亚的有钱人都来到狮城,这让狮城的繁华更上一层楼。 人多不要紧,有钱就行。 狮城民众的有钱程度,在全球范围内也屈指可数。 海参崴作为俄罗斯在东北亚地区的唯一一个部分不冻港,冬天街头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因为喝多了被冻死的倒是不少。 俄罗斯的冬天很漫长,从每年的10月份到次年的4月份,长达半年的时间内,俄罗斯人被迫减少户外活动,待在温暖的家里不出门。 俄罗斯人普遍酗酒,酒精类商品的销量非常高,上文偷土豆的伤残老兵,估计不是俄罗斯政府不给抚恤金,而是拿到抚恤金之后,全都用来买酒喝,所以才如此凄惨。 来到狮城之后,安德烈最喜欢待的地方就是大街上,他喜欢狮城温暖的阳光,喜欢人们脸上和煦的笑容,喜欢这里快节奏的生活,跟海参崴相比,这是一个温暖的城市。 “先生,来玩啊——”两名身着和服的年轻女孩,正在一个洗浴房门口卖力揽客。 由政府出面组织特殊行业从业人员赴海外赚取外汇,是日本政府的传统技能了。 日本在战争中一败涂地,上上年积累的财富,连同之前从海外掠夺的战利品,又被盟军以同样的方式抢走。 和德国一样,日本接下来还要支付给盟国巨额赔偿。 德国要支付的赔偿额已经确定,一共是330亿兰特。 日本这边的赔偿额是220亿,比德国略少。 对于这个数字,日本临时政府表示无法接受,现在的日本别说220亿兰特,2.2亿都拿不出来。 美国之所以下场参战,根本原因就在于日本的外汇已经彻底耗干,无力再和美国进行贸易,从美国进口战略物资。 对于220亿这个数字,日本临时政府也提出质疑,认为日本应该支付的赔偿,不应该有这么多。 德国要支付330亿主要是赔给俄罗斯,因为德国的入侵,造成俄罗斯损失3500万人口。 日本给南部非洲和美国造成的损失远没有3500万那么多,所以日本临时政府认为,日本最多只能接受10亿兰特的赔偿。 当然了,十亿也是拿不出来的,盟国想从日本获得赔偿,得首先借给日本人一笔钱,让日本完成战后重建。 没办法,战争期间东亚盟军对日本本土进行的轰炸太残酷了,整个日本在战争结束后没有任何一个一万人以上的城市是完整的,每一个都不止一次遭到盟军的地毯式轰炸。 按照日本临时政府的说法,日本在战争期间也损失了近400万人,所以即便日本给南部非洲和美国造成一定损失,日本也已经血债血偿。 对于日本政府狡辩,安琪只给出一组数字。 日本在战争期间给南部非洲和美国造成的伤害确实不大,但是给华人造成的伤亡却同样超过3500万。 参考德国的赔偿数字,日本的220亿不是多了,而是少了。 面对安琪的高压,日本临时政府百般抵赖,目前具体的赔偿数额还在讨论中。 具体赔偿数额可以慢慢谈,日本临时政府迫切需要收入维持统治秩序。 于是日本女人再次被日本政府组织起来,以官方形式大量前往东南亚从事特殊行业。 安德烈还是很正直的,没有被招揽顾客的日本女孩诱惑,径直开车离去。 2667 真心换真心 安德烈如果想找乐子,大把官方俱乐部可以选择,娱乐方式也多种多样,就算要解决生理问题,也不会选择这种地方。 更不会选择日本女人。 对于俄罗斯人来说,日俄战争是永远也绕不过去的话题,可以说日本就是踏着旧俄罗斯帝国的尸体才跻身列强行列,俄罗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跟日俄战争也有分不开的关系。 在俄土战争中打不过英法联军也就算了。 连被认为是弹丸之地的日本都打不过,沙皇实在太无能了,换个人上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俄罗斯的变故是源于自身矛盾,日本通过日俄战争强加在俄罗斯人身上的耻辱,所有俄罗斯人都铭记在心。 对俄罗斯人施恩,俄罗斯人未必能记住。 但有仇一定要报。 于是美国和俄罗斯在北海道海域的冲突,就成为美国包庇日本的明证。 “为什么不能参考对德国的处理方式,将日本分割成几部份,分别由盟军国家进行管辖呢?”莫洛托夫最近很忙,欧洲的事情还没忙完,又积极参与到对日本的处理中。 对德国的惩罚基本上已经定调,整个国家都被分割,确保德国不会在未来再次成为威胁。 日本也一样,不能给日本人任何机会,否则日本人的报复,一定会比之前更猛烈。 这一点俄罗斯和美国都应该深有体会。 “俄罗斯在远东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太贪心。”麦克阿瑟不想让俄罗斯把触角深入到太平洋腹地。 在欧洲,欧美国家联手对俄罗斯围追堵截,坚决把俄罗斯的影响力限制在欧亚大陆,不允许俄罗斯伸手到大西洋和地中海。 东亚这边也一样,虽然俄罗斯有海参崴这个天然不冻港,但只要在太平洋腹地没有落脚点,就能将俄罗斯的影响力压缩到最小范围。 毕竟现在还没有核动力军舰,没有补给点,俄罗斯军舰撒开了欢,加一次煤一次水又能跑多远。 所以不仅仅是日本,在半岛问题上,麦克阿瑟也想方设法给俄罗斯制造困难。 “美军已经制定了离开半岛的撤军计划,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从半岛撤军?”麦克阿瑟要进一步压缩俄罗斯的势力范围。 基于德黑兰会议达成的共识,日本领土被限制在本土的四个岛屿之内,半岛属于日本通过对外战争夺取的海外殖民地,虽然半岛王室被日本人以各种阴损到家的方法折腾死光了,半岛还是要成为一个独立国家。 这对于半岛人来说堪称喜从天降,尤其对半岛流亡政府来说。 日本投降的第一时间,半岛流亡政府就希望能返回半岛接管国家,没想到却遭到麦克阿瑟的拒绝。 麦克阿瑟的理由是局势尚未彻底稳定,半岛尚有日军余孽没有清除,而且流亡政府的合法性并没有得到确认,所以流亡政府还不能接管国家。 既然美国人不允许,那就试试俄罗斯,如果能得到俄罗斯的支持,最起码先接管半个国家也是可以接受的。 俄罗斯倒没想直接吞并半岛,但是做法让半岛流亡政府更绝望。 俄罗斯在占领区内模仿东欧,成立受俄罗斯支持的临时政府,根本不承认流亡政府的合法性。 流亡政府没办法,又回头来找麦克阿瑟,于是麦克阿瑟就要求俄罗斯军队,跟美军一起撤军。 就目前的情况看,半岛人纷纷从俄罗斯占领区逃往美军占领区。 那如果美军和俄罗斯军队同时撤军,俄罗斯花大力气成立的临时政府将不攻自破。 “我们想撤来着,但是得到了半岛人的热情挽留,半岛人积极邀请我们帮助他们建设国家,所以我们是受邀请的客人,并不是赖着不走。”莫洛托夫的话直接招致麦克阿瑟和安琪的白眼,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 南部非洲和美国虽然也无耻,最起码没有又当又立,无耻的敢作敢当。 俄罗斯这种还想要面子还想要里子,最终搞不好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不落。 “我们在世界大战中是正义一方,打了一场正义的战争,所以还是让半岛人决定半岛人的命运吧。”安琪也是瞪着眼睛说瞎话,世界大战就没有正义不正义这一说。 二战是一战的延续,本质上还是利益争夺,跟正义不正义没什么关系。 但是在安琪这里,二战必须是正义的。 德国人将希伯来人关进集中营屠杀是呐罪。 东亚盟军对日本城市进行无差别地毯式轰炸难道就是正确的了? 美国人将日本当成武器试验场难道就正义? 南部非洲也干了—— 好吧,那么地毯式轰炸和武器试验场肯定就是正义的。 既然是用正义的方式进行了一场正义的战争,那么就要有个正义的结果。 民族自决还是美国人提出来的,南部非洲只是借过来用一用。 “我们讨论的是对日本的处理,半岛是另一个问题。”莫洛托夫强行将议题拉回日本,如果能得到北海道,那么俄罗斯的生存空间就将得到巨大拓展。 日本之所以能顺利发动战争,关键就在于将半岛变成了日本的前进基地,从而日本才有资格以半岛为跳板,发动规模更大的战争。 海参崴虽然好,并不是完全的不冻港,冬季只有内港不结冰。 日本作为岛国,本土有很多天然良港,如果俄罗斯能在日本获得一个补给点,那么俄罗斯的远东太平洋舰队,就不用在冬季被锁在海参崴那个冰天雪地里了。 补给点的重要性,没有人比俄罗斯人体会的更深切了。 日俄战争的时候,俄罗斯如果能在沿途多几个补给点,能得到更充分的补给和休息,也不至于被日军打得全军覆没。 南部非洲二战为什么一飞冲天? 跟南部非洲几乎遍布全球的补给基地密不可分,英国皇家海军关于哈利法克斯和樟宜海军基地的争议,也就这两年才稍微消停了点。 消停并不是因为接受了现在的局面,心平气和。 而是失去的越来越多,人都麻木了,连马耳他都通过岛屿换驱逐舰抵给了南部非洲,还有什么不能失去的呢。 “本质上是同一个问题,付出多少就得到多少,没有人可以不劳而获。”麦克阿瑟像商人一样锱铢必较,这又是两个美军总司令之间的竞争。 在德国的战后处理上,俄罗斯收益最多,成为最大赢家。 这从另一个角度上,也能算成是埃森豪威尔的失败,因为埃森豪威尔并没有为美国争取到更多利益。 如果麦克阿瑟在对日本的战后处理上,能为美国争取到更多利益,那么在这一局的比拼上,麦克阿瑟就将占得先机。 “在付出这个问题上,谁敢说比俄罗斯对世界大战的贡献更大?”麦克阿瑟一不小心落入莫洛托夫的陷阱。 “没有人抹杀俄罗斯对世界大战的贡献,但是美国对世界大战的贡献,跟俄罗斯相比一点也不少。”麦克阿瑟不认输,俄罗斯的贡献,也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 生命是无价的这话听听就好,大多数时候,生命都是可以用价值衡量的。 俄罗斯人的价格,在麦克阿瑟看来,最佳衡量方式无疑就是俄罗斯政府支付的抚恤金了。 “是啊,美国为全世界贡献了债务和利息,你们可真是太伟大了!”莫洛托夫阴阳怪气,你们美国人也有脸提贡献? 美国贡献的债务和利息,不仅属于同盟国,也属于轴心国。 南部非洲也做生意,开出的价格也不低,跟美国人一样都是趁火打劫。 可南部非洲最起码没有跟轴心国家做生意,立场还是很鲜明的,莫洛托夫就算想把安琪拉下水都没借口。 美国在这个问题上就太无耻了,俄罗斯人可以说一百年。 “呵呵,没有美国的债务和利息,战争恐怕还在持续。”麦克阿瑟得意洋洋,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可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俄罗斯在德国的收获,并不能弥补俄罗斯的损失。 美国虽然在处理德国的问题上很大度,可是美国的损失并不大,或者说美国的收益并不在谈判桌上,而是在生意场上。 这一点在波兹坦会议上表现的很明显。 战争期间的屡次会议上,英国还是很重要的一方,虽然每一次的话语权都在降低,依然是主角。 波兹坦会议上英国彻底沦为配角,唱主角的换成了俄罗斯和美国,以及南部非洲。 仅此一点,美国在世界大战期间的所有付出就已经收回成本。 俄罗斯人就算再强硬,也不能让3500万人活过来。 那些战争期间被彻底打成废墟的城市,重建工作也得一点一点慢慢来,而且大概率永远也无法恢复战争爆发前的宁静和繁华。 “部长阁下,俄罗斯如果想成为未来世界的领导者,就要表现出自己的王者风范。”安琪从大义角度出发,一口吃不成胖子。 俄罗斯在东欧成立一大堆俄罗斯模式的国家,野心昭然若揭,俨然是要当武林盟主。 有资格当武林盟主的国家不止俄罗斯一个,南部非洲和美国都有实力,野心也不缺,旁边还有一个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英国虎视眈眈呢。 俄罗斯如果也搞殖民地那一套,那俄罗斯和英国又有什么区别? 新世界就得有新气象。 “我们正在帮助半岛人,真正成为半岛的主人,这符合所有半岛人的心声,也是所有半岛人的共同要求。”莫洛托夫看向安琪的目光颇为玩味。 半岛人想成为半岛的主人,南部非洲人难道就不想成为南部非洲真正的主人吗? 虽然南部非洲一直坚持自己是民主国家,但是以俄罗斯的标准看,南部非洲显然是资本主义,或者是帝国主义国家。 这都不说尼亚萨兰罗德西亚动辄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封地了,罗克和盖文先后担任南部非洲首相,难道就不是封建传承? 你要问一个真正的南部非洲人这个问题,他会跟你好好解释下什么叫民主选举。 但是以俄罗斯标准看,南部非洲所谓的民主,本身就是个笑话。 “你可以这样认为,但是你不能阻止其他国家,将俄罗斯的这种行为定义为新型殖民。”安琪直接揭穿俄罗斯人的虚伪。 南部非洲的民主是笑话,俄罗斯的民主难道就是真正的民主? 莫洛托夫刚刚说,在半岛组建临时政府,是所有半岛人的心声。 这话也是扯,俄罗斯在半岛驻军的时候,半岛人肯定不敢忤逆俄罗斯人的意志了,当年美国传出要撤离半岛的风声的时候,还一堆半岛女人围在美军基地外面哭天抢地求美军别抛弃半岛呢。 至于那些眼泪里有多少是真心的,见仁见智吧。 搞不好那些女人都是美国人花钱雇来的也说不定。 否则怎么会一直有美国要撤军的风声,但是就不见有真正的命令下达呢。 “这怎么能是殖民呢?我们一直在真心帮助半岛人——”莫洛托夫再次强调,大有你要不信我就重复一千次的架势。 “呵呵,如果你们在半岛,能做到我们在菲律宾那种程度,我就相信你们是真心帮助半岛人。”麦克阿瑟的风凉话分量十足。 俄罗斯人是不是真心帮助半岛人先不说,美国人放生菲律宾的态度是很坚定的。 菲律宾和美国的嘴官司还在打,现在的情况是美国希望菲律宾彻底独立,菲律宾希望美国能给菲律宾更多经济补偿,殖民这么多年,总得有个说法。 不给经济补偿也行,那菲律宾就干脆公投加入美国,成为美国的第51个州,这才是菲律宾人真正的心声。 所以莫洛托夫应对麦克阿瑟的进攻就轻松自如。 “美国如果给与菲律宾人真正的尊重,那么就应该同意菲律宾的要求,让菲律宾加入美国。”莫洛托夫说到这里突然想起麦克阿瑟曾经是美国驻菲总督:“你和你父亲老阿瑟将军都担任过美国驻菲律宾总督,这也应该是你们共同的心愿吧——” 麦克阿瑟心情大坏,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2668 犯不上 菲律宾和美国的关系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阿瑟家两任总督是要负责任的。 麦克阿瑟肯定不承认,他将菲律宾的现状归结为菲律宾人不争气,以及大环境的影响上。 总之是和他这个总督没关系。 莫洛托夫是个有主见的人,日本现在被南部非洲远征军和美军占领,俄罗斯针扎不入,可打算染指日本的可不仅仅是俄罗斯,这就给了莫洛托夫操作的空间。 离开安琪的司令部,莫洛托夫去找蒙巴顿。 蒙巴顿最近很不开心,他跟莫洛托夫一样同为天涯沦落人。 日本投降后,蒙巴顿申请调回英国,被艾德礼拒绝,爱德礼不仅希望蒙巴顿继续担任海峡殖民地总督,而且还希望蒙巴顿把印度的担子也挑起来。 蒙巴顿很郁闷。 对于蒙巴顿来说,海峡殖民地是个大坑,印度是个比海峡殖民地更大的坑,深不见底那种。 伦敦都在讨论允许印度独立了,蒙巴顿去印度赴任就是背锅,后人提起蒙巴顿,就会跟最后一任印度总督联系起来。 莫洛托夫希望能和蒙巴顿联手,打破南部非洲和美国对日本的垄断。 “英军也是驻日盟军的一部分,这个问题不存在。”蒙巴顿没忘爱德礼在波兹坦受到的羞辱。 虽然蒙巴顿也不喜欢爱德礼,但作为英国首相,爱德礼在波兹坦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这就是对大英帝国的羞辱。 有了波兹坦的前车之鉴,蒙巴顿对俄罗斯人的诚意报怀疑态度。 “英军在盟军内部,地位和南部非洲远征军以及美军相同吗?别自欺欺人了,我的英吉利表兄——”莫洛托夫话虽然不客气,称呼上尽显亲昵。 这个梗来自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和英王乔治五世,他俩是表兄弟。 “两次世界大战谁受益,谁受损最严重,不用我强调了吧,对于现在的东亚,大英帝国难道没什么想法吗?”莫洛托夫继续挑拨,看向蒙巴顿的目光晦涩难明。 俄罗斯跟英国从来都不是兄弟,反而矛盾多多。 第十次俄土战争,英法联合干涉,俄罗斯战败,连沙皇都被气死了。 日俄战争期间如果不是英国从中作梗,俄罗斯舰队也不至于绕了大半个地球从欧洲到东亚,沿途连个补给点都找不着。 二战期间英国的祸水北引,给俄罗斯带来的伤害,足够让所有俄罗斯人永远铭记在心。 如果不是独木难支,莫洛托夫才不愿意来找蒙巴顿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蒙巴顿当然有想法,他可不想以失败者的身份灰溜溜回英国。 二战爆发前,英国在东亚的影响力还是挺广泛的,甚至比美国都强出一线。 先欧后亚政策的执行,导致英国在亚洲史无前例大溃败,澳大利亚也随之离心离德,英国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现在是恢复影响力的最好机会,如果蒙巴顿能在对日处理上发挥重要作用,那么蒙巴顿在英国的地位也回水涨船高。 “参考对德国的处理方案,将日本分割为四个部份,分别由英国和南部非洲、美国、俄罗斯占领,彻底消除东亚的战争威胁。”莫洛托夫要的不多,只要北海道就行了。 日本本土四个岛屿,正好分为四部分。 “即便这样,也应该是由英国和南部非洲,以及美国和澳大利亚占领,跟俄罗斯有什么关系呢?”蒙巴顿不想被莫洛托夫当枪使,这几乎又是波兹坦的翻版。 蒙巴顿担心的是,在他提出这个建议之后,就被莫洛托夫一脚踢开,就想当初爱德礼被大胡子摆了一道一样。 “澳大利亚又有什么资格和我们相提并论,连个独立的国家都不是。”莫洛托夫又在蒙巴顿心口狠狠插一刀。 澳大利亚留在英联邦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了。 如果澳大利亚在离开英联邦之后选择彻底独立,那英国的面子上还好看一些。 现在澳大利亚明摆着退出英联邦之后就要加入南部非洲联盟,这对英国来说就是红果果的羞辱。 蒙巴顿沉默不语,南部非洲和美国固然可恶,俄罗斯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莫洛托夫也不着急,对日本的处理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还有充足的时间慢慢操作。 难得来狮城一趟,莫洛托夫肯定要充分感受下狮城这个城市的魅力,跟俄罗斯的城市相比,狮城的确是太繁华了,让人流连忘返。 坐在狮城最著名的餐厅里,莫洛托夫大快朵颐,狮城的餐饮是以东方美食为主,可也有提供来自北欧的鱼子酱,这让莫洛托夫惊喜之余,再次感觉俄罗斯在和南部非洲人的贸易中吃了大亏。 狮城的鱼子酱,肯定比俄罗斯的贵多了。 跟鱼子酱相比,莫洛托夫还是更喜欢海鲜。 “世界大战最困难的时候,在南部非洲也可以轻易品尝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这和南部非洲夸张的航运能力有分不开的关系,未来我们在远洋运输方面的需求也会越来越多,狮城会是我们重要的中转站。”莫洛托夫很喜欢餐厅的氛围,干净整洁,富丽堂皇,食客们彬彬有礼,服务人员训练有素,基本符合莫洛托夫心目中关于南部非洲的印象。 “狮城独立的呼声越来越高,马来半岛也已经脱离英国人的控制,印度和澳大利亚也在闹独立,英联邦正处于分崩离析的前夜。”安德烈不太会用筷子,幸好餐厅也提供西式餐具。 “那就加快这一过程,只有英国倒下,我们才能找到更多机会。”莫洛托夫希望加把火,墙倒众人推。 当然不能被英国人发现俄罗斯人的小动作,否则莫洛托夫和蒙巴顿的合作就要告吹了。 “狮城和澳大利亚如果独立,就会彻底倒向南部非洲,这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安德烈委婉,他说的情况如果变成现实,对俄罗斯来说何止不是一件好事,用铜墙铁壁来形容也不过分。 狮城和澳大利亚在英联邦,俄罗斯还能找到机会。 如果加入南部非洲联盟,那么留给俄罗斯人的操作空间就很小了。 “暂时还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南部非洲大概率不会冒着跟英国翻脸的风险,接纳狮城和澳大利亚。”莫洛托夫有己推人,换成俄罗斯,怎么着不得先成立一堆临时政府啊。 莫洛托夫在狮城积极活动的时候,半岛美俄分界线再次爆发冲突。 俄罗斯军舰沉没后,激起俄罗斯官兵的巨大愤慨,很多俄罗斯官兵主动求战,叫嚣着血债血偿,让美国人付出更大的代价。 俄罗斯高层还算理智,严令部队不得主动挑衅,但如果美国人敢主动挑衅,俄罗斯军队也要坚决反击,让美国人充分见识俄罗斯的强硬。 美军也憋屈,船翻了我们照价赔偿就是了,人又不是我们扣着不放,而是赖着不走,身为债务人,俄罗斯人却没有丝毫作为债务人的觉悟,边境屡屡挑衅,触碰美国的底线,情况进一步紧张。 半岛的冬季虽然没有俄罗斯那么寒冷,平均温度也在零度以下,最低温度可以达到零下四十度。 俄罗斯军队已经习惯了冬季的寒冷,美国人却受不了,所以自从第一场雪开始,边境哨所的美军官兵就大部分时间待在营地里,连日常巡逻都是由美方支持成立的半岛军人负责。 杜鲁门并不是放空炮,美国不可能跟俄罗斯直接正面对抗,代理人战争却可以打一打,半岛成为最佳扶持对象。 在考察了半岛警察在日本发挥的作用之后,麦克阿瑟对半岛军队的信心大增。 能不能打先不说,至少在执行命令的坚决程度上,半岛人总比印度人强一些。 由于日本对半岛的殖民已经超过半个世纪,麦克阿瑟对半岛人的信任有限,第一批组建的半岛军队只有一个师,1.5万人。 麦克阿瑟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半岛人执行命令确实很坚决,但是坚决地有些过分,甚至到了不知变通的程度。 前面说过,因为某些原因,俄罗斯军队占领区内的半岛人大量逃亡,引发了俄罗斯方面的抗议,于是美军就主动在美俄边境修建了以碉堡和铁丝网为主的封锁线。 为了不激化矛盾,麦克阿瑟允许美军在半岛人试图翻越封锁线时开枪警告。 如果警告没用,美军可以直接开枪击毙。 这个命令到了半岛军队那里,直接略过了警告这回事,只要看到半岛人翻越封锁线,就可以直接开枪击毙。 半岛军人出现在美俄分界线的当晚,就有超过二十名半岛人被击毙,其中包括一名阻止半岛人翻越封锁线的俄罗斯士兵。 死十个八个半岛人没关系,俄罗斯士兵被误伤引发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把开枪的人交出来,由我们进行审判,彼得没有死在和德国人的战斗中,却死在战斗结束后的远东,凶手必将遭到严惩。”出面交涉的俄罗斯军官满腔悲愤,就算开枪的是美国人,俄罗斯方面也将追究到底。 “开枪的家伙是个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已经被关进军事监狱,后续的调查正在进行中,一旦有结果,我们会尽快通知你。”美军这边同样强硬,交人是不可能交人的,最多给点钱就是了。 给的钱也不是以赔偿的名义,而是人道主义援助,谁让俄罗斯那边也有错呢。 俄罗斯这边如果发现有人翻越封锁线,也是可以直接开枪的。 而且为了威慑那些偷越封锁线的家伙,尸体会被吊起来,这段时间被俄罗斯人吊起来的半岛尸体已经超过500。 “所以,你们是要对罪犯进行包庇了?”俄罗斯军官丝毫不意外,美国人的军事法庭和军事监狱就是笑话,搞不好开枪的那个小子正在某个地方呼呼大睡呢。 “请相信我们司法的公正性。”美军军官一脸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美军真的像美国政府宣传的那样,是正义的化身呢。 “好吧,很好——”俄罗斯军官不纠缠,更没把希望寄托在美国人的公正上。 俄罗斯人素来都是行动派,当天晚上,一支驻扎在边境附近的半岛军队遭到袭击,造成四十余名半岛官兵死亡。 需要强调的是,这四十多名死者中,超过一半是在放弃抵抗后,被人以行刑的方式处死的。 消息传出,对刚刚组建不久的半岛军队造成极大震动。 半岛人参军并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只是为了有口饭吃而已,连国家都没有,保谁? 在面对越境难民的时候,半岛军人果断下手。 现在一不小心被卷入美国和俄罗斯的漩涡,不管是谁动手,受伤害最大的还是这些半岛人。 “毫无疑问,只有俄罗斯才拥有动手的实力,我们最近的哨所距离被袭击的哨所只有15分钟路程,等我们的援兵抵达后,战斗已经结束,除了俄罗斯人,还有谁能有这个能力呢?”麦克阿瑟在了解到情况之后,第一时间去找安琪。 美国和俄罗斯的关系趋于紧张,南部非洲远征军也无法置身事外,不可避免的会被波及到,除非南部非洲远征军主动从日本撤离。 “幸好死掉的都是半岛人,如果这样能让俄罗斯人满意,那么他们也算死得其所。”安琪不想祸起萧墙,死几个半岛人没关系,只要能让俄罗斯人满意就行。 当然如果遭到袭击的是南部非洲远征军,那么肯定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俄罗斯人不会放手的,只会越来越过分。”麦克阿瑟了解俄罗斯人的性格,俄罗斯可没有知足常乐这一说。 “你准备怎么做?”安琪不知道麦克阿瑟接下来怎么做。 “我为俄罗斯人准备了一份大礼,如果俄罗斯人接下来还敢越过边境,那么我就会狠狠教训俄罗斯人。”麦克阿瑟还算有理智,没想着越境打回去。 “你这是在玩火,小心玩火自焚——”安琪还是希望麦克阿瑟能克制,为了几个半岛人犯不上。 2669 一地鸡毛 麦克阿瑟还是比较理智的,他的计划建立在俄罗斯人继续越境报复的前提下,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俄罗斯人不再越境,麦克阿瑟就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这个处理方式很美国,在面对体量相当的对手时,美国总是超乎寻常的冷静和理智。 俄罗斯人也是粗中有细,没有直接找美国人报复,而是拿半岛人撒气,四十多个换一个,既没有让麦克阿瑟失去理智,又维护了俄罗斯的尊严,这处理方式同样很俄罗斯。 为了维护半岛的和平,安琪还是做了一些工作的。 美军和俄罗斯人之间离得太近了,只隔了一道由铁丝网组成的封锁线,这既不利于和平共处,也不利于缓解矛盾,还是让他们离得远点好。 “以现在的分界线为界,双方各退五百米,不直接发生接触,可以避免大部分矛盾。”安琪不希望矛盾升级,麦克阿瑟和华西列夫斯基有理智,下面的人不一定。 麦克阿瑟和华西列夫斯基身居高位,考虑问题比较全面,他们也不去一线,不用时刻面对对方的挑衅,感受和一线执勤的官兵不一样。 一线都已经到了越境报复的程度,严重程度可想而知,用人人自危来形容也不为过。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各退一步,双方都不出现在对方的视野内,扯着嗓门喊对面都听不见,就算有挑衅效果也大打折扣。 “物理隔绝意义不大,我们需要的是彼此对对方的理解,这样才能有效避免矛盾升级。”麦克阿瑟不同意安琪的提议,理由并不充分。 指望美国人和俄罗斯人互相理解对方,除非时光倒流,回到1867年。 那一年,俄罗斯将阿拉斯加以720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美国。 然后两国关系就一路急转直下。 既然不能相互理解,那就不可能和平共处。 麦克阿瑟不是傻瓜,他不同意物理隔绝,肯定有他的用意。 如果罗克在场,安琪就不会有这样的疑问了。 和美国相比,南部非洲对待利益的态度还是比较友善的,至少有底线,不会为了利益不惜挑起两次世界大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英国对美国还有幻想,第二次世界大战让英国彻底认清了美国的真面目,以乔治六世为首的英国统治阶层,对美国彻底死心。 爱德礼虽然人在华盛顿,和乔治六世每天都会电报联系,杜鲁门提出的要求,爱德礼也第一时间向乔治六世汇报。 乔治六世并不擅长外交事务,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希望能从罗克这里得到有价值的建议。 “美国人想利用我们对抗俄罗斯,我们也可以利用美国人解决现在的困境,对俄罗斯的问题上,我们只需要一个态度而已。”温斯顿现在总算得到教训,不再选择直接对抗。 跟美国人合作是没有好下场的,看看德国和日本,就知道跟美国人合作的下场。 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如果没有美国的支持,德国和日本的野心,也不至于膨胀的这么快。 罗克不急于表态,乔治六世的目的也很明确,如果不能从南部非洲这里得到想要的帮助,那么英国就会选择和美国人合作。 美国想拿英国当枪使,总要给英国一些甜头的。 至于英国会不会按照美国人设计的那样冲锋陷阵,那是另一个问题。 温斯顿是想先把好处拿了再说,可美国人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美国人想挑起和俄罗斯的冲突,以解决美国国内严重的经济危机,为此不惜绑架全世界,我们应该揭穿美国人的阴谋,让所有人都看到美国人的真面目。”乔治六世态度更激烈,他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不善于掩饰自己的情绪。 “事到如今,还有谁不清楚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扮演的角色呢?”罗克不得不表态,英国在南部非洲的计划中还是很重要的。 美国都知道利用俄罗斯的威胁绑架欧洲,增加美国在欧洲的影响力,南部非洲自然也不会忽视。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欧洲国家直接面对俄罗斯的威胁,要么已经加入俄罗斯阵营,要么倾向共产国际的势力在国内大选中占据优势,自顾不暇。 英国是所有欧洲国家中惟一立场坚定的,可英国的“立场坚定”也是有条件的,从爱德礼之前的冒险不难看出,英国和俄罗斯的矛盾并非不可调和,如果无法从南部非洲或者美国的到更多好处,那么英国迟早会因为内忧外患,选择更和平的外交政策。 英国现在还没有彻底躺平,所以矛盾才会愈发棘手。 如果英国真的按照爱德礼计划的那样彻底裁军,由大陆均衡主义向福利国家转型,那么南部非洲就将失去对抗俄罗斯的前沿阵地。 “杜鲁门野心勃勃,俄罗斯是他连任总统唯一的机会,即便俄罗斯没有威胁,杜鲁门也会制造威胁。”罗克突然很好奇,如果罗斯福还活着,那么他会如何应对? 多半会选择拉拢俄罗斯,而不是对抗。 炒作俄罗斯威胁,也得有民意基础啊。 欧洲已经被两次世界大战彻底打垮,和平是主题,从倾向共产国际的势力在欧洲大选中全面占优不难发现,欧洲人其实不太在乎到底姓社还是姓资,如果俄罗斯模式能给欧洲带来和平,那么欧洲人会毫不犹豫拥抱俄罗斯。 这种情况下只能因势利导,刻意渲染俄罗斯威胁,只会让欧洲人愈发逆反。 “等着瞧吧,接下来美国肯定在某个地区挑起和俄罗斯的冲突,我们是否要重启军工生产?”小斯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反正无论美国人如何挑拨,都跟南部非洲没关系。 在南部非洲周边,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有着绝对的控制力。 “不可能,南部非洲经不起一场新的战争了。”西德尼·米尔纳坚决反对,虽然小斯的提议调侃成分更多,西德尼也不放过任何一个苗头。 “难道你看不出美国人想打代理人战争吗?我们也这样干,把日本人重新武装起来,让日本人去进攻俄罗斯。”小斯知道罗克对日本的仇恨有多深,这个建议对罗克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也只是想想而已。 真把日本重新武装起来,那恐怕日本会选择跟俄罗斯联手,共同对抗南部非洲。 “不需要进攻,只需要保持威胁,让俄罗斯保持强大的军力,将俄罗斯活活耗死。”温斯顿热情参与讨论,提出的建议更有建设性。 俄罗斯这样的国家,直接对抗不现实,德国就是前车之鉴。 大胡子现在也是野心勃勃,不仅要继续保持强大军力,还在超级武器、远程火箭、大舰队等多个项目上提出不切实际的要求,温斯顿正等着看俄罗斯人的笑话呢。 温斯顿并不清楚研究超级武器和火箭要花多少钱。 在组建大舰队上,温斯顿还是深有体会的。 英国如果不是决策失误,将太多实力消耗在皇家海军上,英国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海军本来就是个无底洞,现在军舰的科技含量越来越高,成本自然也水涨船高,俄罗斯想组建大舰队,在温斯顿看来就是自寻死路。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俄罗斯这个国家给人们带来的惊奇太多了,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如果发生在俄罗斯,并不是让人无法接受。 “无论如何,南部非洲不会参与到和俄罗斯的对抗中。”罗克定下基调,不会跟随美国的大棒指挥,用自己的方式限制俄罗斯。 罗克不想打三战,大胡子也不想,麻秸秆打狼两头怕。 俄罗斯看上去貌似全面出击,实际上也是虚张声势,南部非洲了解的情况,除了超级武器已经付诸实施,其他都是纸面计划。 俄罗斯又没有庞大的海外利益要维护,作为一个传统陆权国家,要大舰队干什么? 和其他国家一样,俄罗斯其实也在裁军,预计只保留一支总兵力不超过150万人的军队,总规模比世界大战爆发前还要小。 规模虽然更小了,战斗力却不降反升,威慑力更大。 二战爆发前,俄罗斯290万军队,大部分是传统陆军,装备的坦克和飞机严重落后,还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产物,性能严重落后。 德国投降的时候,俄罗斯拥有一支规模超千万的庞大军队,其中很多军队都经历过战火考验,这些部队直接解散的话太可惜了,俄罗斯优中选优,让最优秀的官兵留在军中继续服役,用不着的坦克和火炮也不是拆解而是封存,随时可以启用。 俄罗斯军人的勇敢不用怀疑,最大的短板是后勤。 经过裁军之后,俄罗斯的后勤有了很大改善,现在俄罗斯国内有超过400万轴心国战俘正在积极参与俄罗斯的战后重建,基础交通建设是重点。 说到战俘,这又是英国人的痛点。 二战期间,共有近200万轴心国部队向英军投降,这200万人除了有大约30万被送到法国参与法国的战后重建,大部分在德国投降之后就被英军释放了。 俄罗斯没有立即释放战俘,不仅没有释放,反而又在战争结束后,以战后清算的名义将大约50万人抓进战俘营进行劳动改造,其中包括很多被英军释放的战俘。 因为俄罗斯战俘在战争期间遭到德国人的残酷虐待,所以这些轴心国战俘在俄罗斯的劳动环境很恶劣,德国第六集团军在伏尔加格勒战役中投降的9万战俘,接受劳动改造后不到一年就只剩下6000人了。 俄罗斯人对战俘的管理,跟澳大利亚差不多。 效果当然也是很显著的,所以俄罗斯在战后重建这方面,遇到的问题就没有英国和法国这么严重。 “难道我们就任由俄罗斯模式在欧洲的泛滥?”乔治六世很失望,美国人想拿英国当枪使,乔治六世是想拿南部非洲当枪使。 “当然不,我一直坚持的是,欧洲人的问题应该由欧洲人自己解决。”罗克真不是唱高调,而是帮不起。 乔治六世都知道遇到问题找罗克,法国人和意大利人也不例外。 法国和意大利现在的情况比英国更严重,英国虽然执政党是工党,本质上挂羊头卖狗肉,跟保守党没什么区别。 法国和意大利都面临大选,法国是工人联盟全面占优,意大利的天主教民主党一度占优,现在优势却越来越小,越来越多意大利人受俄罗斯影响,希望用俄罗斯模式改造整个国家。 这也可以理解,贵族和资产阶级又有多少人呢,大多数人都是工人和农民,如果用俄罗斯模式改造整个国家,那么工人和农民就会成为国家的主人。 跟欧洲最大的骑墙派法国相比,意大利毫不逊色,前期德国横扫欧洲的时候,意大利跟在德国人身后摇旗呐喊,拿到了很多原本不应该属于意大利的好处,大发战争财。 随着轴心国部队在俄罗斯接连受挫,意大利果断投诚,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闹剧再次上演,盟军为了争取意大利,对意大利的投机行为视而不见,这给了意大利人继续投机的勇气。 连续的投机行为给意大利人带来了一个错觉,他们可以随意变换立场,而不会受到惩罚。 现在意大利再次处于十字路口,整个国家都在倒向俄罗斯,天主教民主党岌岌可危,图书馆长目前就在塞浦路斯,希望能从南部非洲得到更多帮助。 罗克想要满足意大利人的要求,得给每一个意大利人一百万兰特才行,这样才能获得意大利人短暂的忠诚。 戴高乐目前人也在塞浦路斯,他不是来争取援助的,而是来度假。 很奇怪吧,现在法国正处于战后重建的关键阶段,戴高乐怎么可能有心情放假呢? 不放假不行,戴高乐作为法国总理,难免受到历任前辈频繁更迭的影响,日前主动辞职,处于失业状态。 2670 经济形势不好 法国和意大利这对卧龙凤雏,是欧洲目前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们如果倒向俄罗斯,那么欧洲的情况就将全面恶化。 当然情况也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即便法国和意大利的亲俄势力能赢得国内大选,但如果不能满足法国人和意大利人的要求,那么迟早还是会被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抛弃。 虽然情况不妙,罗克也不会坐视不理,最起码不能让法国和意大利的亲南势力绝望,即便输,也要输的更体面一些。 对于南部非洲来说,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是,法国和意大利正在谋求成立一个泛欧洲的经济合作组织,这个组织一旦成型,会对目前的欧洲起到重要影响。 两次世界大战让欧洲人充分认识到战争的破坏力,以往的竞争方式不再可行,努力恢复经济成为所有人都共识。 制约欧洲最严重的问题是资源,以前欧洲依靠对外殖民掠夺资源,现在这个方式越来越困难了,法国的罗贝尔·舒曼,和意大利天主教民主党领导人阿尔契德·加斯贝利,希望成立一个超越国家权限的机构,以协调欧洲的资源问题。 这对英国来说同样是沉重打击。 英国的大陆均衡主义本质上就是挑拨离间,如果欧洲国家能摒弃前嫌,共同发展,那大陆均衡主义就将彻底破产。 要成立这样的组织,离不开南部非洲的帮助,加斯贝利此行希望得到罗克的支持。 发展经济离不开钢铁和石油。 全世界最大的钢铁公司和石油公司都在南部非洲,只要罗克点头,意大利就可以解决这两个问题,加斯贝利领导的天主教民主党,也可以以此巩固选举优势。 “俄罗斯此前公开承诺,会支持所有欧洲国家战后重建所必须的资源,乃至资金,意大利某些人受到俄罗斯人的蛊惑,大肆宣传俄罗斯模式的优越性,吸引到很多人的关注。”加斯贝利这话打了埋伏,如果他从罗克这里得不到想要的支持,那么俄罗斯也会成为选项之一。 不就是挂羊头卖狗肉么,英国人可以,意大利自然也可以。 俄罗斯对欧洲国家大包大揽,诱之以利胁之以威。 欧洲包括法国和意大利已经进入半躺平摆烂状态,谁给的多就帮谁。 当然俄罗斯人的援助也不好拿,附加条件跟南部非洲一样苛刻。 “俄罗斯自身难保,又能给你们多少帮助呢?”罗克一语中的,条件好不好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关键是兑现能力。 大胡子心存高远,俄罗斯的实力却无法匹配大胡子的野心,毕竟俄罗斯也面临繁重的战后重建负担,现在说的再好听也没用,到时候能兑现多少还得打个问号。 南部非洲肯定有能力帮助欧洲国家完成战后重建,加斯贝利和罗贝尔·舒曼们却不想就这么屈伏,他们希望争取更好地条件。 “美国也正在计划援助欧洲,据我所知,美国人的援助计划里,绝大部分都是无偿援助。”加斯贝利貌似选项很多,除了南部非洲和俄罗斯,还有美国。 美国人的计划罗克也不陌生,马歇尔么。 马歇尔计划中确实是有很大一部分名义上是“无偿”的,可那些所谓的“无偿”需要被援助国家以苛刻的条件作为交换,如果全盘照收的话,那么被援助国家就跟美国的殖民地差不多了。 马歇尔计划最初是将东欧国家都包括在内的,甚至连俄罗斯都在马歇尔计划的援助范围内。 跟西欧国家相比,俄罗斯和东欧国家还是比较强硬的。 另一个时空西欧国家接受美国的援助是因为没得选,要么是美国,要么是俄罗斯。 接受美国援助,西欧国家的既得利益阶层至少还可以活下去,给谁打工不是打工啊。 接受俄罗斯模式,可是要被吊路灯的。 “美国在两次世界大战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难道还用我提醒你吗?”罗克也是无奈,加斯贝利在目前的欧洲已经是比较出色的政客了,依然改不了短视的老毛病。 民主生态下的政客不需要长远眼光,因为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可不管对于国家,还是对于家庭来说,没有长远规划后果都是极其严重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当初加斯贝利辗转北非请求南部非洲帮助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种态度。 “所以美国才需要取得欧洲的原谅。”加斯贝利角度奇葩,这么说南部非洲也应该对欧洲有求必应咯。 罗克才不惯这种毛病呢,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现在时间在南部非洲这边。 对的,就是时间。 随着冬天的到来,这个冬天对于欧洲人来说又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寒冬。 去年冬天被认为是有天气记录以来最冷的冬天。 今年冬天比去年更冷。 去年战争还没有结束,击败轴心国是盟国最重要的任务,来自南部非洲和美国的物资源源不断运抵欧洲,生活尚能维持下去。 随着战争结束,来自南部非洲和美国的物资日渐稀少,欧洲的工业生产却没有及时恢复,英国甚至因为要满足民间的煤炭需求,不得不停止一部分工业生产。 德国的情况更严重,杜鲁门的经济顾问威廉·克莱顿在给华盛顿的报告中直言不讳:有数百万人正在慢慢饿死。 在德国的一些偏远地区,已经有人被冻死,如果情况不能得到及时缓解,那么这个冬天德国将爆发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 这种情况下,法国还在积极拆除鲁尔区和萨尔区的煤炭和钢铁企业,将这些企业迁往法国,法国外长让·莫内希望利用鲁尔区和萨尔区的资源,使法国工业生产能达到战前150%的水准。 意大利遭战争破坏的程度跟德国相比小很多,所以加斯贝利还有底气跟罗克讨价还价。 不过留给加斯贝利的时间也不多了,即便能战胜冬天,加斯贝利和他领导的天主教民主党,也将败给俄罗斯人。 不过那样一来,俄罗斯的影响力就将深入到地中海腹地,这又将严重影响到南部非洲的利益。 这大概就是加斯贝利最大的底气所在。 罗克并不太担心,意大利除了南部非洲和美国还可以选择俄罗斯。 罗克在意大利的“朋友”的也不是只有加斯贝利一个,换个人上来没准更好。 这种事交给别人做罗克不放心,阿尔文拥有的资源最多,是最好的人选。 “欧洲这帮人都在待价而沽,想卖个好价钱,现在是我们比拼耐心的时候——”阿尔文最大的本钱是年轻,等得起。 罗克在南部非洲努力了40年,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 彻底打破旧格局这个任务要交给阿尔文和盖文他们这代人来完成了。 “爱德礼美国之行的收获怎么样?”既然阿尔文胸有成竹,罗克也就不再管加斯贝利。 “美国人同意给英国贷款,但是要求英国向美国企业开放英联邦市场,并且要求英国降低关税。”阿尔文撇嘴,满脸嫌弃:“——作为回报,美国也将降低针对英国商品的税收!” 罗克就直接笑出声。 英国政府为了保证英国人取暖,连工业生产都停止了,还能有多少商品能用来出口到美国? 以前经济危机爆发的时候,美国都会提高关税,以保护美国市场。 现在美国居然主动降低关税,足见英国对美国的威胁程度。 怎么没见美国降低针对南部非洲商品的关税呢? “英联邦市场还不够开放吗?”罗克惊讶,虽然南部非洲已经不是英联邦国家,但是英联邦市场却是向南部非洲企业开放的。 这主要得感谢澳大利亚和加拿大的配合。 “美国人也想学我们借尸还魂——”阿尔文当初上课的时候一定偷懒了,借尸还魂是这么用的么? “可惜美国商品在英联邦的声誉并不好,同等价格水平上,人们更愿意选择我们的商品。”阿尔文得意洋洋,想必在这个过程中,布拉德办公室应该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所以就算降低关税又有什么用呢?”罗克知道这不是关税的问题。 “华盛顿需要的是伦敦的配合,或者说屈服。”阿尔文冷笑,美国的条件,完全就是对英国的羞辱。 也不能这么说,美国是希望凭借贷款进一步控制英国,希伯来人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美国人希望挑起新的战争,俄罗斯人是否知道这件事?”罗克知道布拉德办公室有联系俄罗斯的秘密途径。 虽然南部非洲和俄罗斯并没有断绝关系,但是这种事总不好直接挑破,还是让俄罗斯“意外得知”比较好,南部非洲从不当内鬼。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知道了。”阿尔文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一心向往和平的欧洲人万万想不到,他们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塞浦路斯作为度假天堂,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用欧洲人的话说就是时下标准的间谍之都。 既然有间谍,那就少不了出售或者交换情报的掮客,东卡佩码头的茉莉餐厅,是情报人员出没最频繁的情报交换地。 茉莉餐厅的老板是保护伞公司的雇佣兵,退休后不甘寂寞定居塞浦路斯开了这家餐厅。 由于茉莉餐厅的保护伞公司背景,这里就成为塞浦路斯的法外天堂,很多欧洲国家的情报人员干脆就住在茉莉餐厅,来自奥斯曼共和国的库尔班就长期居住在这里。 库尔班名义上是奥斯曼一家粮食企业的业务经理,经常往返于地中海周边国家,收入丰厚,每年有一半时间会待在塞浦路斯。 塞浦路斯的消费并不便宜,所以库尔班的业务驳杂,只要能赚钱的活都干,他本人也有很多资源,在茉莉餐厅很受欢迎。 “现在谁能给我足够多的粮食,我就能成为一个国家的总统!”库尔班深知粮食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可是他现在手里也没有多余的粮食用来贸易。 欧洲最大的粮食产地是俄罗斯,可是俄罗斯的粮食生产并没有从战争中恢复,自顾不暇。 就算有余力,俄罗斯也会优先供应东欧国家,欧洲今年的饥荒,跟俄罗斯的断供有很大关系。 “保罗,这里有个人需要粮食,你有什么办法吗?”库尔班的朋友,来自法国的亨利放声狂笑。 保罗就是茉莉餐厅的老板,他年龄已经超过六十,身材保持的还不错,能看得出,他是个自律的人。 正在吧台后调酒的保罗充耳不闻,他确实能从南部非洲弄到粮食,但是价格昂贵,一般人买不起。 和平年代的人意识不到,战争年代,粮食才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粮食短缺会造成整个国家的崩溃。 所以小斯这几年的财富积累速度比罗克都快。 “我要是你,我就回法国从政,就算当不了总理,至少能混个议员当当——”库尔班很羡慕法国的政治环境。 法国虽然乱了点,但是人人都有机会。 这是库尔班认为的。 “你认为那些议员都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吗?他们能成为议员,是因为他们的父亲是议员。”亨利冷笑,谁说民主国家就没有世袭这回事儿的? 可怕的不是世袭,而是普通人没有跨越阶层的途径,各阶层的人停止流动。 “我有个关于美国的消息,你们是否有兴趣?”保罗端着两杯伏特加凑过来,给亨利和库尔班一人一杯。 “什么?”亨利和库尔班顿时两眼放光。 保罗退休之前是保护伞公司的中层管理人员,在保护伞公司有很多好友,消息出了名的灵通。 否则茉莉餐厅也不会有这么多情报人员出现,很多情报本来就是保罗主动放出去的。 “老规矩!”保罗搓手指,不见兔子不撒鹰;“价格最贵的那种——” “老兄,不如你先说出来听听,看看值不值最贵的价钱。”库尔班为难,今年经济形势不好,上面给的经费也不多,得省着花。 2671 不务正业 俄罗斯是个很神奇的国家,你说他富吧,二战期间一度被打到山穷水尽,士兵在前线只能吃掺了锯末的面包。 你说他穷吧,大胡子的国宴菜单有整整50页,仅仅为了照顾糖尿病人,为糖尿病人提供的点心就有200多种。 看到这里是不是突出一个穷奢极欲? 其实不是,这是发生在不同年代的事,罗克去俄罗斯开会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传说中50页的菜单。 俄罗斯给情报人员的经费并不充裕,很多俄罗斯情报人员甚至要业余打工挣生活费,才能在塞浦路斯这种高消费的地方开展工作。 不过俄罗斯人的天性很乐观,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也很少有俄罗斯情报人员叛国。 南部非洲情报人员反水的情况也很少。 美国和英国的就比较多了,否则美国和英国也不至于被俄罗斯渗透的跟筛子一样。 对于美军的挑衅行为,俄罗斯方面并非没有注意到,但是并没有引起俄罗斯人的重视。 如果是来自美军的威胁,那应该会让俄罗斯人夜不能寐,从上到下都打起精神。 半岛人么—— 俄罗斯人还真没放在心上。 半岛这个国家历史上一直是中原王朝的附庸,甲午清日战争后沦为日本殖民地,后来被日本吞并,如果不是日本战败,半岛根本没机会独立。 这样的国家根本不配得到俄罗斯的尊重,所以俄罗斯人在讨论半岛人命运的时候,也并没有征询半岛人的意见。 莫洛托夫的意见很干脆,既然半岛是日本通过对外战争夺取的,那么参考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对德国海外殖民地的处理方式,半岛应该以托管方式委托给盟军国家管理。 考虑到盟军各国对世界大战的贡献,莫洛托夫认为半岛应该委托给俄罗斯来管理。 这个方案遭到麦克阿瑟的强烈反对,麦克阿瑟认为俄罗斯对二战的贡献主要发生在欧洲,东亚这边俄罗斯对战争的贡献微乎其微,所以即便是托管,也应该是由美国来管理。 说到贡献,安琪同样有话说。 美国跟俄罗斯对世界大战的贡献确实不小。 可南部非洲也不是毫无贡献,单纯从东亚战场说,南部非洲的贡献并不比美国小,所以如果要托管,应该由南部非洲来管理才对。 “是啊,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南部非洲接管了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然后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就成为南部非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们托管的还真好呢——”麦克阿瑟酸溜溜,如果当时美国坚持,那么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至少有一个应该是由美国来管理。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是经过公投,由西南非洲人和坦葛尼喀人共同决定加入南部非洲,程序合法合理,你有什么意见吗?”安琪在这个问题上不容麦克阿瑟放肆,谁敢质疑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并入南部非洲的合法性,等同于对南部非洲发动战争。 对于安琪来说,南部非洲虽大,但同样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 “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德国人被你们分批送回德国,土著被你们全部赶走,你们所谓的西南非洲人和坦葛尼喀人完全是南部非洲人,公投有什么意义?”麦克阿瑟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大放厥辞。 “你要这么说,那咱们来聊一聊阿拉斯加的问题吧。”安琪不客气,南部非洲获得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方式不正常,美国从最初的北美十三州,发展到现在的50个州,难道过程就都是正义的? 美国在1803年从拿破仑手中收购了路易斯安那,1819年从西班牙手中夺取了佛罗里达,1845—1853年通过美墨战争得到了德克萨斯、新墨西哥、俄勒冈和加利福尼亚,1867年又从俄国手中购买了阿拉斯加,在1898年吞并了夏威夷群岛之后,这才有了现在的美国。 德克萨斯新墨西哥那些地方先不说,毕竟苦主不在场。 莫洛托夫作为苦主是在场的,如果让俄罗斯人现在掏720万美元把阿拉斯加买回去,俄罗斯人就算砸锅卖铁也会把这笔钱凑出来。 就算加上利息也没问题。 “我们正在讨论的问题和阿拉斯加有什么关系呢?”麦克阿瑟没想到安琪下手这么狠。 “那我们讨论半岛和西南非洲、坦葛尼喀又有什么关系?”安琪拍案而起,顶着麦克阿瑟的鼻子,恶狠狠怒视麦克阿瑟的眼睛,口水喷了麦克阿瑟一脸。 莫洛托夫不说话,端起咖啡悠闲架起二郎腿,分明在看热闹。 把阿拉斯加卖给美国人是亚历山大二世干的,跟现在的俄罗斯没关系,俄罗斯也没想着再把阿拉斯加买回来,这账要是倒下去就没完了,全世界所有国家都特么立国不正。 “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否则就会上升为外交纠纷。”安琪不会轻易放过麦克阿瑟,这种事必须提高重视,否则要是随便一个什么人都可以质疑南部非洲拥有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的合法性,后患无穷。 南部非洲能走到今天这个程度,和美国一样都是一个意外。 美国是赶走了英国人、法国人和墨西哥人,又消灭了印第安人,才有了现在的美国。 南部非洲则是赶走了英国人、葡萄牙人、德国人,又顺手送走了布尔人,才有了现在的南部非洲。 你说南部非洲土著? 南部非洲没土著。 “你就是闹到国际联盟,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也是委任统治地。”麦克阿瑟还在嘴硬,这话出口就代表已经开始心虚。 “哈——”安琪怒极反笑,麦克阿瑟并不是完人,相反自己一屁股烂账,留给安琪的破绽太多,安琪并不是无处下手,而是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最合适。 这大概也是虱子多了不痒的现实写照。 “我在场是否让你们束手束脚,需不需要我回避?”莫洛托夫不安好心,这是没看到安琪和麦克阿瑟当场打起来很失望。 “闭嘴喝你的咖啡。”麦克阿瑟对莫洛托夫的态度很恶劣,这事就是俄罗斯人挑起的。 “你最好现在马上就你刚才的言论向我道歉,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口不择言的后果。”安琪也给麦克阿瑟台阶下,总不能让俄罗斯人捡了便宜。 安琪和麦克阿瑟之间的矛盾,安琪和麦克阿瑟会私下解决,不会给莫洛托夫看热闹的机会。 “好吧好吧我道歉——”麦克阿瑟道歉的态度并不诚恳。 安琪的表情没有缓和,这么敷衍糊弄谁呢。 “对不起,我法子内心认为西南非洲和坦葛尼喀是南部非洲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麦克阿瑟这话基本能让安琪满意,可是这家伙马上就嘴贱的加了句:“行了吗?” “你知道你为什么没机会成为美国总统吗?”安琪不罢休,得触及灵魂才行。 “这跟你没关系!”麦克阿瑟表情僵硬,这才是麦克阿瑟真正的死穴。 菲律宾溃败,巴丹死亡行军什么的麦克阿瑟根本不在乎,否则他也不会座潜艇逃跑,把美菲联军留给日本人。 麦克阿瑟最在乎的是总统竞选,这家伙前半生一帆风顺,总统大选是他最大的挫折。 “如果你不改掉你这口不择言的毛病,你永远都没机会成为美国总统。”安琪继续往麦克阿瑟伤口上捅刀。 麦克阿瑟脸色铁青,这不是提醒,更像是诅咒。 “先生们,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既然没有热闹可看,莫洛托夫也开始恢复正常。 “半岛即便托管,也不会由俄罗斯接管。”麦克阿瑟直截了当表明态度,他这性格确实不适合当总统。 “那就由半岛人成立自己的国家,我们都不干涉,让半岛人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莫洛托夫以退为进,参考东欧国家的命运,用这个方式的话,结果肯定会让俄罗斯更满意的。 东欧那一大票国家,就是打着独立建国的名义,成为俄罗斯的附庸,虽然不是殖民地,但是地位并不比殖民地强多少。 南部非洲和英国、法国也不是毫无动作,可惜东欧受西线盟军支持的势力不争气,在国内竞争中纷纷落败,现在东欧已经彻底成为俄罗斯的势力范围。 “我们不如听一听半岛人的意见。”安琪同时给莫洛托夫和麦克阿瑟挖坑,这种事怎么能公开讨论呢,都是暗箱操作。 “同意——”麦克阿瑟大概是感觉这种方式比较民主,应该能达成对美国比较有利的结果。 俄罗斯占领区的半岛人现在还在想方设法逃往美军占领区,有人甚至绕过封锁线硬生生从海里游过去,每天都有很多浮尸被冲上岸。 俄罗斯远东舰队的拖网渔船撞不过美国巡洋舰,对付那些从海里游往美军占领区的半岛人时,效率高极了,有时候连枪都不开,直接开船轧过去。 对付叛徒,俄罗斯人从不手软。 “理应如此!”莫洛托夫更不怕,在民主的效率上,俄罗斯比美国高多了。 东欧那一大票国家独立建国,基本上都是东欧人一票一票选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爆发内战,甚至连较大规模的冲突都很少。 俄罗斯模式的核心是平民当家做主,谁不希望生活在这样的国家呢。 南部非洲和美国虽然也喊着人人平等,罗克和罗斯福,可没有在战争期间把自己的儿子送上前线。 所以大胡子的地位高也不全是洗出来的,人家真正为国家做出了贡献,在对德作战的问题上毫无保留,成功赢得了俄罗斯人的尊敬。 英国在战争期间也让王子和公主们从军,大多数时候都是作秀而已,王子和公主们从未亲临一线,大部分时间活跃在报纸上。 大胡子在儿子被俘之后,干净利落的拒绝了德国人的换俘要求,仅这一点就能让俄罗斯人吹五十年。 既然麦克阿瑟和莫洛托夫都同意,那就试试看。 出乎麦克阿瑟和莫洛托夫预料的是,半岛人并不希望委托给俄罗斯或者美国管理,而是根本就不同意委任统治这种方式,更希望独立建国。 这就让安琪很迷惑了。 半岛人凭什么认为,以半岛的实力,能在东亚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独立呢? 如果是欧洲那边也就算了,毕竟是一大堆撮尔小国,互相制衡下,又有英国的大陆均衡,撮尔小国自有撮尔小国的生存之道。 东北亚一共四个国家,两个是体型庞大的巨无霸,一个是曾经将半岛彻底吞并,刚被盟军逼迫吐出来的日本,半岛被夹在中间,比风箱里的老鼠都可怜,无论怎么看,都只能依附于某个大国才能生存下去。 半岛人没有投靠俄罗斯,也不想抱美国的大腿,偏偏选择了最艰难的道路,这不由让安琪不感慨,半岛人果然和罗克描述的一样,夜郎自大。 安琪并没有在半岛浪费太多精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那么多日本战犯排队等着接受审判呢,这才是安琪最关心的事。 “远东军事法庭已经组建完毕,随时可以开启对日本战犯的审判工作,目前争议最大的,还是是否将日本国王归入战犯行列,英国人在这个问题上,和美国人的态度基本一致,不同意将国王作为战犯审判。”来自澳大利亚的远东军事法庭庭长威廉·韦伯爵士一筹莫展,这个问题不解决,审判工作就没法开展。 国王作为最大的战犯,在安琪看来被列入战犯名单毫无疑问,虽然裕仁多次通过麦克阿瑟为自己辩解,安琪和威廉·韦伯都一致认为,裕仁作为日本国王,必须为日本在二战期间犯下的一系列罪行负责。 所以不仅要把裕仁列入战犯名单,按照安琪和威廉·韦伯的意思,应该直接把裕仁送上断头台才对。 “蒙巴顿勋爵还没有去印度呢?”安琪对蒙巴顿的看法越来越恶劣,身为英国驻印度总督,整天待在狮城简直就是不务正业。 2672 眼中钉 二战爆发后,英国为了争取印度最大程度的支持,许诺在战争结束后,会给与印度更大的自治权,甚至允许印度独立。 现在世界大战结束了,印度人要求英国兑现承诺,蒙巴顿却做不到,所以只能躲在狮城,迟迟不肯去印度。 印度现在的情况也比较危险,安琪这边受到的信息表明,印度各阶层之间的矛盾正在不断恶化,如果印度殖民政府应对不当,不远的将来,印度可能会爆发类似1857年的直接冲突。 这件事说起来还和印度正在进行的战后审判有很大关系。 43年10月,一个叫钱德拉·鲍斯的人,成立了自由印度临时政府,公开反抗英国殖民统治。 钱德拉·鲍斯之前是甘地的追随者,后来和甘地发生了分歧,不赞成甘地主张的非暴力不合作,决心以武力方式反抗英国殖民统治。 1941年,钱德拉·鲍斯先是抵达德国,和小胡子取得联系,说服小胡子将北非战役中俘虏了两千多名印度战俘交给钱德拉·鲍斯,由钱德拉·鲍斯成立印度国民军。 小胡子同意了钱德拉·鲍斯的要求,在后续的合作中,钱德拉·鲍斯发现德国是以欧洲为主,完全没有向亚洲进攻的意图,于是钱德拉·鲍斯又联系上了日本人。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在日本人的帮助下,钱德拉·鲍斯领导的印度国民军,总兵力一度达到9万人,印度国民军曾在东南亚配合日军,向英印部队发起进攻。 日本投降后,鲍斯在逃亡的时候飞机失事,击毁人亡。 鲍斯虽然死了,英国对自由印度临时政府的追责并没有停止,蒙巴顿在狮城的这段时间,英印殖民政府正在因为战争期间和德国及日本的合作,对自由印度临时政府和印度国民军的高层人员进行审判。 这个审判是正义的,却遭到很多印度人的强烈反对。 不得不说,印度人的思维真的很奇葩,绝大部分印度人并不认为鲍斯和日本人的合作是可耻的,反而将鲍斯作为国家英雄来崇拜,印度国民大会甚至将鲍斯的画像挂在国民大会会场,受到国民大会成员们的疯狂崇拜。 盟军在远东组建的军事法庭,其中一位印度法官巴尔,前段时间在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就公然声称应该将所有日本战犯全部释放。 “这个巴尔是怎么回事?”安琪实在想不通,这人是怎么混进军事法庭的。 “这家伙是日本政府的崇拜者,因为战争期间日本政府曾承诺,会全力帮助印度取得独立地位——”威廉·韦伯冷笑,印度人在政治上很多时候确实很幼稚。 很多人都不知道,自从1857年印度大起义之后,到现在近一百年的时间内,印度再也没有爆发过针对英国殖民统治的武装起义,只有甘地的非暴力不合作。 印度人在面对困难时的选择和华人不同,华人是百折不挠砥砺奋进,子子孙孙无穷尽也,最终一定能赢得胜利。 印度是自己无法独立就把希望寄托在英国人的怜悯,以及日本人或者德国人的帮助上。 这又怎么可能呢,但凡有余地,英国人是绝对不可能放任印度独立的。 而在日本人或者德国人的帮助下独立,也不过是由英国的殖民换成日本,或者德国的殖民罢了。 “他是怎么混进军事法庭的?”安琪好奇。 “印度政府推荐的——”威廉·韦伯对印度政府这种操作已经习以为常。 在印度,这种荒唐的事情并不是个例。 前不久印度法庭审判印度国民军高级军官的时候,国民军军官的律师辩护称:国民军军官并不是背叛印度,只不过是他们搞错了印度政府的代表对象,印度是英国属国,没有背叛印度,自然也就不是背叛英国。 你特么都指挥军队向英印部队发起进攻了,还不是背叛英国,只不过是搞错了对象! 这个奇葩的理由,偏偏就还让法庭采信了。 “让他滚回印度,如果他不想死在狮城的话。”安琪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这人的消息,这样的法官,还是让他回印度去祸害印度人,或者是英国人去吧。 军事法庭这边的事还没有理清呢,印度的情况和安琪预料中的一样,愈发严重。 整个二战期间,英国征召了超过200万印度人参战,战绩感人。 战争期间,英印部队的后勤是由英国战争部统一提供,虽然英印部队在战争期间的表现让人一言难尽,英国战争部还是努力维持英印部队的后勤保障,这使得英印部队中的印度人,想受到的待遇还不错。 现在英国大裁军,英印部队按照英国战争部的计划是要全部裁撤的。 这个决定遭到所有印度士兵的强烈反对。 二战期间,印度人节衣缩食,把口粮和种子都节省下来运到英国喂牛,因此引发印度大饥荒。 战争期间印度有上千万人饿死,英印部队中的印度士兵虽然食物令人难以下咽,生活环境糟糕,以及种族主义虐待,可至少活得下去,这就已经让很多印度士兵满足了。 面对这种情况,蒙巴顿也不敢直接下令,以免引起印度士兵的强烈反弹。 可是英国殖民政府又养不起数百万印度部队,所以蒙巴顿只能暗戳戳的进一步降低英印部队的待遇。 蒙巴顿是想让印度士兵主动离开的,既然吃不饱,那就只能自谋生路。 没想到印度士兵并没有按照蒙巴顿的设想离开军队,而是再次祭出“非暴力不合作”。 大约一个星期前,印度海军在孟买的一处通讯基地,大约1000名印度水手和士兵,联名要求改善待遇,提供更好地饮食。 通讯基地指挥官金强力镇压,痛骂水手和士兵为“苦工和彪子生的杂种”,要求他们马上以正常态度工作。 水手和士兵们忍无可忍,彻底罢工,高呼“滚出印度”,包围了金的办公室。 金使用办公室的紧急联系电话向海军司令部上报,海军司令部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水手们使用通讯基地的通讯设备向印度全国的海军基地发出通电,并且将情况传递到印度海军的军舰上,矛盾终于彻底爆发。 这时候情况还没有演变成起义,水兵们要求释放所有被关押的印度国民军高级指挥官员,并要求英国从印度和埃及撤军,提高印度士兵的工资,待遇标准,以及伙食水平,同时允许印度独立。 这些要求很多是不合理的,有些甚至自相矛盾。 印度国民军已经被远东盟军定义为日军的仆从军,按照规定所有印度国民军的高级指挥官员都应该受到战后审判,没有人能逃脱惩罚。 如果英国允许印度独立,那么提高待遇水平这些事就和英国没关系了,是印度政府的事。 最不可思议的是要求英国从埃及撤军。 英国是否在埃及驻军,和印度水兵有什么关系? 安琪在了解到这些情况后,第一反应是这事背后有阴谋。 英国在埃及的核心利益是苏伊士运河,正常情况下,印度水兵应该不会关注苏伊士运河的归属。 那现在既然印度水兵提出了这个要求,背后肯定有故事。 安琪可以肯定,这件事跟南部非洲绝对没关系。 蒙巴顿并不这么认为。 印度水兵大起义——大罢工的第二天,蒙巴顿主动来到安琪的办公室,希望安琪能派出军队,协助英印殖民政府以最快的速度平息这件事。 “抱歉,这件事和南部非洲没关系,我没有下令的权利——”安琪第一反应是拒绝,英国人和印度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你敢说这件事和你们南部非洲绝对没关系?”蒙巴顿怒气冲冲,看样子是将南部非洲作为第一怀疑对象。 也对。 随着南部非洲在地中海和印度样的利益越来越大,英国控制下的苏伊士运河,已经俨然成为南部非洲的眼中钉肉中刺。 至少从蒙巴顿的角度上是这样的。 “你什么意思?”安琪表情转冷,看热闹的心态一扫而空。 “一个稳定的印度,更有利于东亚的平衡。”蒙巴顿只是怀疑,可惜没证据。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安琪不给蒙巴顿拉扯的空间。 “我的意思是除非你出兵,来证明这件事和你们南部非洲毫无关系。”蒙巴顿的理由,跟那位远东军事法庭的法官一样奇葩。 “你去找麦克阿瑟将军吧,他说不定会帮你。”安琪哈哈大笑,只有这么奇葩的总督才能配得上奇葩的印度。 别说这事跟南部非洲没关系。 就算有关系,安琪派人帮忙,只会让情况更复杂。 蒙巴顿也是病急乱投医,他大概没想到情况会恶化到这种程度,更没想到情况还会进一步恶化。 两次世界大战英国的出尔反尔,已经让印度忍无可忍,印度水兵的要求得到印度人的响应,在水兵们罢工之后,印度殖民政府为了镇压水兵们的罢工,彻底中断了对通讯基地的后勤供应,试图用饥饿让水兵们投降。 数千名孟买市民为饥饿的水兵送去了洋葱和西红柿,让水兵们渡过难关,继续和殖民政府对抗。 与此同时,倡导“非暴力不合作”的甘地,却在批评水兵们在夺取通讯基地的过程中使用了暴力方式,不符合“非暴力不合作”的宗旨,并且批评这场罢工没有计划。 印度国民大会党主洗萨达尔·帕特尔则要求水兵们“向往常一样上班”,尽快结束这场罢工。 水兵们就太委屈了,饿着肚子怎么干活? 也正是因为甘地和帕特尔的妥协,给了伦敦自信。 罢工开始的第四天,首相爱德礼下令,如果罢工不能在24小时之内结束,就会从英国本土调派军队对罢工进行镇压。 爱德礼也是够幼稚,他这个命令不下达,估计罢工的水兵们还内心忐忑。 爱德礼的命令下达后,水兵们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当晚打开了通讯基地内的武器库,将武器弹药分发给水兵,罢工终于发展成为武装起义。 孟买陷入混乱的同时,狮城一片祥和。 罢工爆发当天,狮城有印度人为罢工的水兵们进行募捐,随后就有丑闻爆出,称募捐的钱并没有用于支援水兵,而是被募捐的发起人私自瓜分。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世界大战期间各参战国都通过不同方式为前线作战的部队募捐,印度自然也不例外。 大部分国家的捐款都没有出现太大问题。 惟独印度接连爆出丑闻,不仅捐款总额混乱不堪,为前线捐赠的物资还多次出现以次充好,离奇消失,私自倒卖等离奇事件。 只能说印度人在这种事上总是很有天赋的。 水兵们的罢工演变成起义之后,蒙巴顿终于没时间骚扰安琪了,他派出战斗机在通讯基地周围巡逻,并且投掷传单瓦解起义水兵们的信心,又从锡兰调遣了两艘驱逐舰赶往孟买,同时一支由驱逐舰和巡洋舰组成的增援舰队,也从亚历山大港出发赶往锡兰。 安琪也没闲着,蒙巴顿不知道这件事的背后主使者是谁,安琪却很清楚。 这件事既然和南部非洲没有关系,那么最大的嫌疑就是美国。 南部非洲将苏伊士运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美国人也一样。 蒙巴顿这段时间的注意力都在孟买,没时间关注美国人背后的小动作。 安琪有精力,在罢工升级的第一时间,就派人盯死了美军在狮城的办事处。 美国人也确实不小心,罢工升级的第二天,安琪派出的监测人员就得到消息,美军正在为起义水兵秘密提供后勤补给,以及武器弹药和情报支持。 情报虽然有了,但是怎么送给蒙巴顿又是个问题。 这些情报并不是通过正常渠道得到的,而是通过对美军电报的监测获得的,将这个情况通报给蒙巴顿,那就意味着南部非洲的情报监测能力严重泄露。 2673 大仇得报 安琪在为孟买担心的时候,罢工的海军士兵一无所知,他们这几天开心极了,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自由和快乐。 孟买是印度的第一大城市,同时也是第一大港口,为印度提供了超过百分之十的岗位,这个城市里生活着大约300万人,远超人口只有大约137万的首都新德里。 之所以都是“大约”,是因为印度殖民政府从来没有弄清楚印度到底有多少人,包括孟买、新德里这样的大城市也一样。 作为印度的经济中心和工业中心,孟买是所有印度人的骄傲,很多印度人固执的认为孟买是全世界最大,人口最多,同时也是经济最发达的城市。 不用嘲笑他们见识少,因为那些人没有去过纽约或者洛城,甚至从来没有离开过印度,他们就是一群固执的可怜人,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在英国人的统治下,印度水兵过着狗都不如的生活,这里的“狗都不如”不是夸张,而是具体描述,因为就连英印部队里的军犬,待遇都比印度水兵好很多。 虽然待遇是如此苛刻,印度水兵却不敢提出太过份的要求,这场起义的导火索只是要求提高水兵们的待遇而已,并没有更高的政治诉求。 从这个角度上说,甘地对于印度水兵还是很了解的,所以在孟买水兵罢工的第一时间,甘地就公开批评这场无计划的起义,对于印度争取独立地位毫无意义。 在得到“热心市民”的帮助后,水兵们最初的目的实际上已经达到了,他们从热心市民那里得到了水果、牛奶,蔬菜和面包,在填饱肚子之后,起义的水兵们就失去了目标。 就在印度皇家海军司令约翰·亨利·戈弗雷中将发出“屈服或者死亡”的命令后,水兵们恍若未觉,他们离开海军基地,前往孟买市区加入群众集会,毫无目的地游荡,有些人甚至暴力犯罪,因为他们手中拥有数量众多的,来自南部非洲的先进武器。 确切点说,是南部非洲生产的,至于怎么到了印度水兵手上,就谁都说不清了。 这也没办法,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对外援助和出售的武器有多少谁都说不清。 战争结束的时候,南部非洲库存大量武器弹药,仅全新未开封的尼亚萨兰步枪就有超过2百万支。 只有2百万已经很幸运了,其中一大部分是已经付过定金,但随着世界大战结束无人问津的,会有一些亏损,但不多,生产这些步枪的企业尚且可以接受。 不完全推测,短短一个星期,仅流入孟买的手枪就超过一万支,这远远超出了参与罢工的海军士兵人数。 最开始参与罢工的海军士兵一共才1000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孟买纺织厂的工人也开始参与进来,市学联也接到了分发宣传文案的任务。 随着工人和学生参与进来,这场罢工背后的推手越来越复杂。 科拉巴岛富人区的一栋别墅内,几名布拉德办公室的文职人员正在工作,就在刚刚,不远处传来枪声,这意味着混乱已经波及到富人区。 孟买有着印度最多的穷人和富人,随处可见的贫民窟是孟买的特色之一。 贫民窟和富人区泾渭分明,可能只是一路之隔,路一侧是环境糟糕,毫无规划可言的贫民窟,另一侧就是环境优美,治安良好的富人区。 印度人还是很本分的,底层人安于现状,没有改善生活的动力,他们羡慕富人的生活但不嫉妒,终日祷告希望下辈子能在富人家庭出生,这就是绝大部分印度人努力改善生活的方式。 所以罢工开始的前几天,孟买富人区并没有受到波及,一切都和往常无异,岁月安好。 “那些印度士兵不太给力啊,他们甚至连抢劫的动力都没有,只要有口吃的就行,今朝有酒今朝醉。”来自前廓尔喀步枪团的卡罗尔表情轻松,他在北非战役期间因伤退役,随后转到布拉德办公室工作。 卡罗尔从外表上看,跟大部分印度人没什么区别。 卡罗尔却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华人,跟印度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是在南部非洲出生。 “那些印度人如果敢进入富人区抢劫,那么巡逻的士兵就不会袖手旁观了——”来自东印度的艾伦举起刚冲好的咖啡向卡罗尔示意,卡罗尔摆手表示不需要。 孟买现在就是这么神奇,用群魔乱舞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同样都是士兵,有人已经起义,有人只是罢工,还有人忠于职守,难怪戈弗雷态度这么强硬。 就这表现,就算美国人和俄罗斯人亲自下场,估计也成不了什么事。 “美国人和俄罗斯人估计要失望了,印度人给他们的惊喜太大了!”办事处主任是来自开普敦的凯莉,布拉德办公室正是因为太了解印度人,所以从来就没有对印度人有过任何期待。 罗克率兵在印度平叛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印度有多烂了,从那时候开始,南部非洲联邦政府就将印度从自己的合作名单上划掉。 这些年也有南部非洲商人不信邪,踌躇满志来到印度,希望开发印度市场,毕竟印度的人口基数在这里摆着呢,至少表面上潜力巨大。 世界大战爆发前,印度至少有4亿人,全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 4亿人每天需要的生活物资是天文数字,哪怕只有一个种类的万分之一,也足够养活一家企业了。 现实是所有怀抱美好期待前往印度的商人,最终都失望而归,绝大部分印度人对生活的要求太低了,不能用正常标准来衡量。 有资格进入印度皇家海军服役,在印度人中间已经是比较出色的了。 估计海军士兵罢工之初,美国人和俄罗斯人对海军士兵还是比较期待的,希望海军士兵们发起的罢工,能和俄罗斯一样能推翻英国人的殖民统治,给大英帝国的棺材盖上最后一锹土,所以才不惜余力。 结果没有任何例外,印度在让人失望这件事上,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关键还是印度的精英阶层,我现在很怀疑非暴力不合作真的能为印度争取到独立地位吗?”艾伦还年轻,不了解人心险恶。 被印度人吹上天的非暴力不合作,本质就是不劳而获,不想付出任何代价,让英国人主动放弃。 这是听上去就不靠谱。 不过印度奇葩的事多了,普通印度人可以幻想下辈子投胎到富人家,甘地自然也可以幻想某天英国人会忍无可忍。 “怎么可能,英国人是绝对不会放弃印度的。”卡罗尔比甘地务实。 “没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想想我们南部非洲是怎么独立的。”凯莉态度端正,这叫摆烂出奇迹。 南部非洲当初就是靠着让英国人忍无可忍,从自治到独立。 甘地的方式看似愚蠢,但只要让英国人意识到,殖民印度付出的代价远大于收益,英国人迟早有一天会醒悟的。 这也跟国家大环境有密切关系。 印度之所以被英国人称为皇冠上最大的明珠,根本原因在于印度近乎无穷无尽的人力资源。 两次世界大战,英国都从印度征召了超过200万英印部队,是所有英联邦国家中参战人数最多的。 英国大选的结果表明,大部分英国人已经厌倦了战争。 超级武器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战争的惨烈后果。 德国和日本现在被彻底阉割,再也没有发动战争的能力。 这些因素都表明,印度对于英国的价值正在快速下降。 一旦人力资源失去价值,不用印度人非暴力不合作,英国也会将印度放生。 至于廉价劳动力这东西—— 跟全世界其他各国的工人相比,印度人作为工人也是不合格的。 总之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所以,我们应该帮助英国,维护英国在印度的殖民统治。”唯一没说话的罗斯也参与进来,他是情报分析人员,思考更多。 “难道不是应该帮助印度找英国人索赔吗?应该让英国为数百年的殖民付出代价。”艾伦正义爆棚。 “我如果是英国人,允许印度独立的前提就是,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卡罗尔狡猾,不给印度人索赔的机会,可随后又沮丧,自己推翻了自己的理由:“如果是印度人的话,即便现在同意,将来也可以推翻。” “最新情况,有一艘法国籍商船进港,船上的某个货柜里装的是爆炸物。”在隔壁办公的接线员乔尼亚送来最新情报,几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只是法国籍,并不代表就是法国人送来的,虽然法国也有动机。 法国虽然很倒霉,但如果能让英国出丑,法国人还是很乐意帮忙的,毕竟生活本身已经这么艰难了,需要快乐调剂下。 现在不是纠结法国人有没有参与的时候,之前送来的都是武器弹药,威力有限,现在情况正在升级,越来越复杂。 爆炸物不一定就是炸药,万一是火炮或者导弹,富人区就不再安全了。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我们需要知道船上装的是什么。”凯莉下令,几个人瞬间忙碌起来。 孟买作为印度第一大港口,吞吐量在印度遥遥领先,每天进港出港的轮船不知道有多少。 罢工的海军基地在科拉巴岛上,有快艇可以使用,物资往来还是很方便的。 科拉巴岛是孟买外围的七个岛之一,之前海军士兵就通过快艇从孟买获得了“热心市民”送来的生活物资。 人是铁饭是钢,三顿不吃饿得慌,罢工的海军官兵根本没有计划,更不会量入为出,“热心市民”送来的生活物资很快就消耗一空,海军士兵们却不担心,因为神会帮助他们的。 没错,海军士兵们虽然得到了“热心市民”的帮助,但是并不感激,因为他们坚持认为送东西这件事不是因为“热心市民”的善良,而是神的旨意。 印度皇家海军里,会开快艇的印度士兵不多,所以驾驶快艇是由普利塔姆负责。 “今天都是有什么?有鸡肉吗?有酒吗?”普利塔姆对前几天“热心市民”送来的东西不太满意,只有蔬菜和水果怎能行呢,鸡肉才能为海军士兵们提供更多的营养,让他们有精力去孟买闲逛。 普利塔姆驾驶的快艇上,就有一群印度水兵。 他们不是来搬东西的,而是做顺风船。 快艇刚靠岸,这帮人就开开心心的坐公交车去市区,上车的时候居然还被要求买票,公交车售票员也真是钢。 “只有牛肉和猪肉,没有酒。”前几天还很热情的亨利一脸冷漠。 别纠结名字烂大街,这名字肯定是假的。 任谁热情贴冷屁股,热情都不会持续太久。 亨利前几天送东西的时候还鼓励水兵们干英国佬呢,现在就连话都懒得说。 干啥干啊,把英国人捆好给印度水兵送过去,估计印度人都不敢动手。 “为什么是牛肉?我们的教义不允许我们吃牛肉,也有很多兄弟的教义不允许他们吃猪肉,只有鸡肉才是教义允许的!”普利塔姆尖叫,仿佛受到莫大的侮辱。 亨利冷笑,正想说爱要不要,汤姆把亨利拽到身后。 “刚才亨利记错了,这些都是鸡肉。”汤姆瞪着眼睛说瞎话,这特么机头长得也太大了。 “是鸡肉就好,感谢神,我们终于可以饱餐一顿。”普利塔姆根本没有向亨利和汤姆道谢的意思。 “你们的教义不是不允许你们喝酒吗?”亨利还是没忍住,没有自尊的人无需尊重。 “我什么时候说酒了?我说的是酒精,酒精你懂吧?治疗伤口用的——”普利塔姆的话让亨利几乎七窍生烟,手都在发抖。 普利塔姆抱着膀子笑吟吟,根本没有伸手帮忙搬东西的意思。 于是亨利的手一抖,半扇肥头大耳的鸡就一不小心掉进海里。 “喔喔喔,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汤姆笑吟吟的样子也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更没有伸手打捞。 “这特么也是神的旨意!”亨利哈哈大笑,大仇终于得报。 2674 沉睡的 跟印度人打交道就是这样了,如果你试图用平等的态度对待他们,那么他们就会认为你比他们低一等。 英国人对待奴隶的态度,才是他们习惯意义上的平等。 美国人跟印度人打交道还是少了,不知道印度人的秉性,换成南部非洲人—— 呸,南部非洲人根本就不会掺和这种事。 码头交接物资的时候,印度最古老高等学府之一孟买大学内,一场特殊交易正在进行。 水兵罢工的第一时间,共产国际就和孟买市学联取得联系,希望孟买高等院校的学生,主动走出校门响应水兵们的罢工。 这在共产国际看来应该很容易做到,因为学生是最开明的群体,他们应该最痛恨英国的殖民,所以应该比没有接受过多少教育的水兵们更积极的参与进来。 毕竟印度独立后,受教育程度较高的大学生们,肯定比水兵们受益更多。 让共产国际没想到的是,水兵罢工已经开始了一个星期,在卡拉奇甚至已经演变为水兵起义,孟买的学生群体却还没有行动起来,仅仅制作了一些宣传文案,进行了一些小范围的宣传。 效果不能说没有,可能比什么都不做强一点。 但是也没有强多少。 “所以,你们用五万英镑只印刷了五万张传单,而且还有三万张没有发出去,为什么会这样?”来自共产国际的工作人员斯特雷奇实在是无法理解。 法国每一次动员,学生可都是急先锋,是主力,从来没有落后过。 共产国际不是只给与工作指导,活动经费直接给了五万英镑,这笔钱不少了,毕竟共产国际不像南部非洲基金会那样财力雄厚,筹集资金很困难的。 法国共产国际本身就经济紧张,国内面临巨大竞选压力,代表传统势力的党派,给法国共产国际制造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么艰难的情况下,法国共产国际还是挤出五万英镑支援孟买水兵罢工,可没想到不仅没有换来印度人的感激,反而撑大了印度人的胃口。 就在昨天,孟买市学联再次致电共产国际,希望法国共产国际能够支援更多资金,这样孟买的学生群体就能行动起来,给与水兵们更大程度的支持。 共产国际在印度也是有分支的。 斯特雷奇就是共产国际派来的调查人员。 “传单要找人设计,要找印刷厂印刷,发传单也需要很多人,我们要确保每一张发出去的传单都能起到作用,否则就是无效工作。”市学联秘书长迪克特已经四十岁了,斯特雷奇也不知道孟买大学为什么会有四十岁的学生。 孟买大学创建于1857年,是印度3所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的综合性大学之一。 斯特雷奇之前还以为迪克特只是在市学联工作,并不是孟买大学的学生。 直到迪克特给斯特雷奇看了自己的学生证,斯特雷奇才确认这一点。 “那么你们发出去的传单都起到应有的作用了吗?”斯特雷奇强忍怒火,2.5英镑买一张传单,你们印度的人工费用还真贵啊。 不过这也能解释。 孟买正在进行大罢工嘛,工人不好找,所以成本高一些也正常。 “当然,我们的每一张传单起到了积极作用,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走上街头,我们还购买了很多物资送给水兵,他们的罢工才能得以继续,否则他们就要饿死了——”迪克特谎撒的眼都不眨,再让他说下去,卡拉奇的水兵之所以演变成起义,也是他们的功劳。 “学生为什么还没有行动起来?”斯特雷奇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这些事根本没办法核实,只能迪克特说什么就是什么。 “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他们是国家未来的栋梁,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到他们的学习。”迪克特一本正经,就好像印度的大学生们,毕业之后真的和他说的那样,会成为国家栋梁一样。 等等,印度连个国家都没有,是英国的殖民地。 所以印度的大学生毕业后,是为谁工作? 为印度? 还是为英国殖民政府?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就是你们什么都不做的理由?”斯特雷奇实在是无法忍受。 印度的等级制度非常严重,有资格进入高等院校学习的,绝大部分都是社会地位比较高的婆罗门和刹帝利,指望他们自己造自己的反是不可能的。 孟买大学是印度最好的大学之一,这里毕业的学生,都会受到殖民政府的重用,一毕业就是统治阶层的一部分。 所以你应该怎么劝说那些,只等着毕业之后成为人上人的孟买大学学生,为支持水兵的起义暂时放弃自己的学业呢? 这不是放弃学业,而是自毁前途。 “您刚才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校方关闭了校门,不允许学生进出,所以学生们根本无法走出校门,他们的呼喊声水兵们根本听不到——”迪克特说的确实是事实,但这个理由也经不起推敲。 孟买大学并不对外开放,普通人是无法进入校园的,斯特雷奇是法国人,所以才能进入孟买大学。 也就是说,孟买大学的禁令,是针对印度人设置的,针对外国人无效。 而且关闭校门又不是封闭,就算水兵罢工这件事没发生,孟买大学的校门也是特么关着的。 想出去,你打开不就行了! “所以你们的要求是什么?”斯特雷奇的耐心正在消失,感觉法国人的爱心都喂了狗。 有这钱,还不如给巴黎那些无家可归的退伍军人发一些面包呢,这样至少在选举的时候,那些退伍军人至少会在投出他们神圣一票的时候,考虑下共产国际。 “我们需要更多的支援,你也看到了,只要有足够的支援,我们就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否则我们就将半途而废,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迪克特不提钱的事,句句不离钱。 “你们要多少?”斯特雷奇怒极反笑,真就当法国共产国际是大冤种呗。 “如果能有十万英镑,我们就可以将所有剩余的传单发出去,如果能有二十万,我们可以印刷更多的传单,如果能有三十万——”终于说到钱的事了,迪克特的眼睛都在发绿光。 “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市学联成立到现在,一共得到过多少捐款?”斯特雷奇好奇,感觉迪克特大概认为英镑就是法国共产国际发行的。 否则哪来那么大脸呢! 张口就是几万几十万,斯特雷奇看着迪克特身上的廉价西装,再看看迪克特手腕上崭新的腕表,内心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受消费主义蛊惑,有些人会省吃俭用,花几万十几万购买奢侈品背包,然后背着它坐地铁。 这种行为没办法评价,只能说消费主义洗脑是很成功的。 腕表在印度售价并不便宜,以迪克特西装的水平,迪克特大概率是买不起腕表这东西的。 换成斯特雷奇,他如果要包装自己,那么会用有限的钱先购买一身合体的西装,表这东西可以等有钱了再买。 所以,迪克特买表的钱是哪来的? 我去年买了个表的吧! “很多——”迪克特表情习惯性夸张,手比划了一个超级大的圆:“无法统计的那么多,每天都有。” 这话的意思是三十万英镑并不多,有多少钱就办多少事。 斯特雷奇虽然是法国人,但是在印度共产国际工作,对印度并非一无所知。 以斯特雷奇对印度的了解,孟买市学联做的这些事,全部费用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一千英镑。 “共产国际的经费是用来帮助你们的,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斯特雷奇实在是无法理解,他要是把这里发生的事写成报告递上去,估计上面会认为斯特雷奇根本没来孟买,而是自己躲在办公室里瞎编的。 “我们做的难道不对吗?”迪克特理直气壮。 “看看你们都是干了什么,五万英镑!整整五万英镑!你们就特么印了五万张传单,然后还特么只发了两万张出去,你们怎么敢,怎么能这么做?”斯特雷奇终于爆发,不想再看迪克特的拙劣表演。 印度人就是这样了,你如果不揭穿他们,他们还以为自己的表演毫无破绽呢。 就在斯特雷奇发火的时候,迪克特终于安静下来,他努力瞪大双眼,用无辜和惊讶的眼神看着怒火冲天的斯特雷奇,好像很不理解斯特雷奇为什么这么生气的样子。 “你知道你们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斯特雷奇没指望迪克特回答,在迪克特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的动作中,斯特雷奇继续怒吼:“你们这样做的惟一后果,是导致你们将来得不到任何支援,你们将会成为人类社会的孤岛,臭不可闻!” “我们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不是吗?只是因为面对的困难太多,如果你们能给我们更多的援助,我相信情况一定会有变化。”迪克特这时候还想着要钱呢。 “什么变化,可以让你买一双高档皮鞋,或者换一身合体的西装吗?”斯特雷奇直接,这人太能装傻了,能坑一个是一个。 “你是指我的腕表吗?这可是用我自己的薪水购买的,怎么样,很漂亮吧!”迪克特很开心的向斯特雷奇展示他的新腕表,斯特雷奇真的无法理解,这种时候迪克特还怎么能笑得出来。 “冒昧问一句,你的薪水有多少?”斯特雷奇深呼吸,这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羞耻,或者对于羞耻的标准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不能以斯特雷奇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迪克特。 “你为什么问这个,难道不知道随便问人薪水是不礼貌的吗?”迪克特马上收起腕表,一脸警惕。 斯特雷奇太神奇了,这家伙居然还知道礼貌这回事。 看,人家不是不知道羞耻,而是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羞耻。 迪克特耸肩摊手,回应斯特雷奇一个“那又怎么样”的表情。 斯特雷奇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也对,印度人又没有求着法国共产国际给钱,那五万英镑是法国共产国际主动送给孟买市学联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把属于我们的钱给我们?”迪克特还在追着要钱。 “什么时候我们的钱是属于你们的钱了?”斯特雷奇被迪克特的脑回路惊呆了。 “你还记得你来这里的目的吗?”迪克特看向斯特雷奇的目光意味深长。 “当然。”斯特雷奇耐着性子,看这家伙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我们干的不错,共产国际应该是会有后续支援的吧?”迪克特搓着手指向斯特雷奇示意。 “是这样,但是你们没做到。”斯特雷奇强调。 “这就对了,既然是给我们准备的钱,那就是属于我们的钱,所以,你什么时候把属于我们的钱给我们?”迪克特的脑回路确实很神奇,斯特雷奇想了好一会儿,才弄明白迪克特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然后斯特雷奇就再也没有跟迪克特说话。 怕被迪克特气死。 迪克特并不认为孟买市学联的做法有多过分,不给钱就不给嘛,生那么大气干什么。 斯特雷奇怒气冲冲走出办公室,看看眼前安静祥和的校园,再看外面车水马龙的人声鼎沸,突然就心灰意冷。 难怪尼泊尔人会说:印度是一只沉睡的蛆,当它醒来时,整个世界都会感到恶心。 斯特雷奇突然感觉自己这些年的工作毫无意义,他决定回头就申请从印度调走,哪怕去公认工作最难开展的南部非洲也无所谓。 共产国际在南部非洲的工作难开展,至少南部非洲人可以交流,就算不信共产国际那一套,也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为什么不信,不会像印度人这样,用拙劣的表演试图把你当成傻子糊弄。 也不对,这是压根就没演,主打一个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走出孟买大学,街道上一群水兵招摇过市,嘻嘻哈哈的没有愤怒,也没有口号,感觉不是在罢工,而是在过节。 斯特雷奇这时候已经不再生气了,因为不值得。 2675 大体老师 孟买水兵起义虽然是一场闹剧,影响却非常深远,促使英国终于开始认真考虑,印度的殖民,到底还能不能维持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英国真不愿意放弃印度的人力资源,虽然印度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印度的工作效率,但是响应非暴力不合作的人并不多,大部分印度人并不愿意改变现状。 印度喊着要独立的那帮人,根本就没有管理国家的经验,印度的情况又异常复杂,英国人都搞不定的事,印度人能做好? “如果要将英国势力从亚洲逐出,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阿尔文蠢蠢欲动,美国和俄罗斯都已经出手了,南部非洲再袖手旁边,实在说不过去。 如果说第一次世界大战是对英国的削弱。 那么第二次世界大战,就是一场针对英国的瓜分盛宴。 印度只是开胃点心,苏伊士运河才是主菜。 美国和俄罗斯的手法,在阿尔文看来都太糙,效果也不够好。 如果让阿尔文出手,英印殖民政府现在应该已经焦头烂额了。 “没必要,印度就是一只沉睡的蛆,迟早会让英国人无法忍受。”罗克真不急,英国离开印度已成定局,现在惟一的悬念就在于,英国能做到那种程度。 和阿尔文不同,罗克是知道历史走向的,即便没有南部非洲的参与,英国也就这一两年,就要被迫放弃对印度的殖民统治。 英国人并不傻,对美国和俄罗斯的插手,英国并非一无所知,现在之所以装作不知道是形势所迫。 美国和俄罗斯越着急,英国就会越靠近南部非洲,这对南部非洲来说肯定是好事。 “我们难道不应该积极主动,争取印度人的好感吗?”阿尔文对印度还是不够了解。 “要印度人的好感干什么?”罗克惊讶,南部非洲就算帮助印度,印度人也只会感谢上帝。 阿尔文眉头紧皱,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印度好几亿人,是个广阔无比的大市场,未来会和南部非洲有很多合作机会?”罗克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尔文掉进印度这个粪坑。 “难道不是这样吗?”阿尔文对印度有期待。 印度人虽然懒散了点,可那不是因为印度正在进行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嘛。 只要印度获得独立地位,印度人的工作热情就会激发出来,到时候印度会和南部非洲一样进入发展的快车道。 忽略印度人的性格,印度确实是很有潜力。 别看印度面积不大,阿尔文却知道,印度的可耕地面积,比南部非洲还多。 南部非洲虽然面积大,可境内不适合开发的森林和保护区也很多,七折八扣算下来,可耕地面积跟美国其实差不多。 印度可耕地面积多达1.6亿公顷,换算过来就是24亿亩,这么多土地,就算印度人口再翻一倍也能养得活。 “记住,任何情况下和印度人做生意,都必须要求印度人付全款。”罗克很少这样绝对,但对待印度必须这样。 阿尔文虽然不理解,但大受震撼,回到塞浦路斯布拉德分部,就把负责印度事务的情报主管沃尔顿叫过来。 沃尔顿在了解到阿尔文的困惑之后,大倒苦水。 “勋爵说得对,印度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办法,破坏你的信任,我们在印度获得的每一份情报,必须经过多次交叉对比,才能证明情报的真实性,印度人为了钱,甚至可以自己瞎编——”沃尔顿的话,让阿尔文想起布拉德的天才情报分析师胡安·加西亚。 胡安当年躲在旅馆里,靠报纸上的新闻和一本旅行指南,就能将英国的情报分析个八九不离十,英国人因此吃了大亏。 来到布拉德之后,胡安·加西亚一路高升,目前是布拉德办公室首席情报分析师。 胡安·加西亚虽然也是瞎编,可人家编的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服。 印度人就是纯粹的瞎编了,甚至为了骗取经费故意夸大其实,布拉德办公室每年花在核实上的费用,比得到情报的费用高很多。 “印度的官员也毫无底线,一千块的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想要1001块回扣,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烂透了,英国如果要放弃印度,我一点也不会惊讶,因为英国在印度的收益,远多于殖民印度的成本。”沃尔顿对英国的情况也不陌生。 印度可是被誉为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来着,地位比南部非洲重要多了。 两次世界大战,英国对印度进行自断后路式的搜刮掠夺,分明是没打算给印度留任何活路,也彻底打破了印度对英国的幻想。 “如果加强对印度人的教育,情况有没有可能改善?”阿尔文还没有放弃,他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 英国人当初也认为非洲人无可救药,但是在南部非洲的管理下,非洲人的效率还是不错的。 所以是否有种可能,印度人之所以懒散,只因为英国人不擅长管理。 “从来没有人这样尝试过,印度人口太多了。”沃尔顿实话实说,印度人弹性很大的。 生活在英国的印度人,就比土生土长的印度人更容易管理,工作更认真,更容易融入现代社会。 印度不废除种姓制度,就跟奴隶社会差不多,永远也不可能崛起。 种姓制度只是印度问题之一,印度想发展,还得统一文字和语言,还要进行土地改革,还要打破宗教对印度社会的影响,还要消除仇恨,要改变人口结构,等等等等。 罗克也就是穿越到南部非洲。 如果穿越到印度,罗克也得提桶跑路。 “印度就没希望了吗?”阿尔文百思不得其解,从来没有国家烂的像印度一样彻底过。 意大利已经够烂了,在推翻了国王和胖光头的统治之后,马上就迸发出勃勃生机。 再往前一战后的德国够烂了吧,出了个小胡子,德国在短短几年内,就跃升为欧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印度—— 沃尔顿不说话,他看不到希望在哪里。 温斯顿也看不到希望,孟买水兵刚开始罢工的时候,温斯顿就建议乔治六世对罢工水兵采取最强硬的手段坚决镇压。 乔治六世没有采纳温斯顿的建议,王室这段时间承担的压力够大了,乔治六世不想雪上加霜。 英国政府陷入严重的财政危机后,爱德礼把注意打到王室身上,希望能减少王室经费,将更多的资金用在社会福利上。 这个建议遭到王室的强烈反对,英国政府就算再困难,该给王室的年金一便士也不能少。 爱德礼如果做不到,那就换个人当首相。 消息传出,英国朝野再次出现了关于王室是否有必要保留的大讨论。 代表英国守旧势力的上院坚称,国王是国家的象征,绝对不能废除,一旦失去国王,英联邦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一旦失去英联邦,英国的国际地位就将一落千丈。 下院希望废除国王的呼声更高。 目前国际主流国家全部都是民主国家,唯独英国是君主立宪,在一大票民主国家中格格不入。 一旦英国成为彻底的民主国家,那么英国就将摆脱王室这个沉重包袱,轻装上阵,可以以更轻松点姿态,面对越来越残酷的国际竞争。 大部分保守党和自由党成员都认为,保留王室对英国更有利。 可赞成废弃国王的议员更多,乔治六世来塞浦路斯也是希望转移舆论焦点,降低关于王室的讨论热度。 这时候如果乔治六世下令对孟买水兵进行武力镇压,那搞不好就将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维持对印度的统治,还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乔治六世个人更倾向于允许印度独立,彻底摆脱印度这个包袱。 这二十多年,印度每隔几年就要闹一次独立,乔治六世已经不胜其烦,忍无可忍。 在乔治六世看来,印度人是忘恩负义的,如果没有英国的殖民,印度现在根本就不是一个统一的国家。 为了让印度看上去更像一个国家,英国这些年没少往印度投资,修铁路,建工厂,建学校,建医院,等等等等,英国首相对印度,比对英国更上心。 可是换回的却是印度人的离心离德。 乔治六世现在就很想看看,如果真的独立,印度是不是就像印度国大党说的那样,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这话说得,就跟英国耽误了印度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一样。 只能说印度人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如果没有印度的人力资源,我们将很难应对未来的挑战。”温斯顿不敢把话说死,更不敢往战争上扯。 “印度人现在非暴力不合作,怎么提高印度人的工作积极性?”乔治六世已经动了换首相的心思,跟爱德礼相比,还是温斯顿更能维护王室的利益。 二战期间,英国最艰难的时候,温斯顿也没动王室的奶酪,跟爱德礼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爱德礼这才当了几天首相,就开始想着减少王室经费了。 如果让爱德礼站稳脚跟,那王室就等着被废弃吧,会不会被送上断头台,都得看爱德礼的心情。 “把那些支持非暴力不合作的人全部杀光!”温斯顿杀气腾腾,非暴力不合作的支持者,个个都油盐不进,你要让开工他们也开工,可就是不干活。 英国每隔几年,都会爆发设计全行业的大罢工。 英国政府在对付罢工这方面,积累了很丰富的经验。 对英国本土的罢工,英国政府轻车熟路,舆论攻势加收买分化,几乎每一次罢工都草草收场。 针对印度的非暴力不合作运动,英国政府也花了不少钱,试图通过收买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领导人这种方式,分化瓦解。 让英国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印度非暴力不合作运动的领导人,对英国政府的贿赂来者不拒。 可回过头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好像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英国政府也有后手,既然收了钱不办事,英国政府就公布相关情况,破坏对方的名誉,让对方身败名裂,杀鸡骇猴。 让英国人更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事情公布后,拿了钱不办事的人不仅没有被印度抛弃,反而成为印度人的英雄。 印度人并不认为拿钱不办事是可耻的。 相反大部分印度人认为,钱是凭自己本事挣来的,凭什么拿了钱就要帮英国人做事? 英国殖民印度两百年,这点钱就当英国支付的赔偿了。 “不,我们不能那样做。”乔治六世不想火上浇油,美国人的经验好是好,可是不适合英国。 美国对待不合作的印第安人,很干脆的举起屠刀,几乎将印第安人杀光,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印第安人的土地。 乔治六世就算像这样做,也得先变出来足够多的英国人去填印度才行。 英国就是因为没人,才如此重视印度的人力资源。 人口充足的话,英国又何必殖民印度呢。 “那就将印度分拆成无数个小国家,就像以前的印度那样。”温斯顿这同样是绝户计,一旦分拆,印度就将彻底陷入内耗。 放生印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 英国殖民印度二百年,现在印度没能力报复。 可等印度拥有报复的能力后,谁能保证到那时印度人不会打上门呢。 美国为什么宁愿给钱,也要让菲律宾独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要平息菲律宾人的怨气,和平分手。 英国现在没钱安抚印度。 所以就要彻底消除印度崛起的希望,避免未来印度找英国索赔。 “这也不行,我们还需要印度,对抗南部非洲在亚洲的势力扩张。”乔治六世眼里的印度还有价值。 这也正常,人死了还能当大体老师呢,更何况印度这么大体量的一个国家。 南部非洲处心积虑将英国势力从亚洲逐出。 英国却不愿意白白放手,如果印度能阻止南部非洲的扩张,那放生印度也值得。 2676 雪上加霜 印度独立之后,英国在亚洲的殖民地就只剩下边边角角。 可是这些边边角角的地位都非常重要,除非逼不得已,英国是不会主动放弃的。 跟印度相比,狮城才是英国在东亚的核心利益。 让乔治六世和温斯顿真正担心的是,狮城和马来,在印度要求独立地位的同时,也提出了自治要求。 英国在印度的殖民是入不敷出,收益远不如维持殖民统治的投入高,所以孟买水兵起义后,英印殖民政府虽然喊着要打要杀,却并没有从英国本土调动兵力,只从印度周边派出零星部队弹压,恐吓的意味更多一些。 真想镇压的话,以英国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做到。 爱德礼的裁军计划正在进行中,世界大战期间征招的百万英军,还没有全部退出现役,英国如果重新动员,完全可以向印度派出一支规模不少于十万的远征军。 也不用十万。 就孟买水兵那点战斗意志,伦敦只要开始动员,恐怕孟买水兵的胆就被吓破了,所谓起义传檄而定。 皇家海军的实力虽然相较巅峰时期衰退明显,英国目前的军舰总数依然超过一千艘,其中战列舰的数量是16艘,航空母舰的数量是52艘,还有12艘正在建造中,此外还有62艘巡洋舰,以及近200艘驱逐舰。 皇家海军的实力,跟南部非洲海军和美国海军相比确实是相形见绌。 但如果要镇压孟买水兵起义,那还是手到擒来。 “印度可以丢,狮城绝不能放弃。”温斯顿知道狮城对于大英帝国的意义。 跟大而无用的印度相比,狮城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如果失去狮城,英国在亚洲的殖民版图将彻底崩溃。 狮城也很鸡贼,没有要求独立,只是要求自治,而且是希望能和马来半岛、砂拉越,以及同属英国殖民下的北婆罗洲一起组成马来联合邦,获得自知地位。 如果狮城是单独提出自治要求,哪怕不是独立,爱德礼也会毫不犹豫派兵镇压。 现在情况就很棘手了。 二战期间,英国在东亚大溃败,如果不是南部非洲和美国出手帮助,英国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将全部被日本夺走。 现在日本虽然战败投降,英国在东亚的殖民地却纷纷提出自治要求,这其中又以马来半岛的要求最为强烈。 和狮城不同,马来半岛在战争期间曾全部被日军占据,英国殖民官员要么战死要么逃走,殖民统治彻底崩溃。 战争期间,马来半岛在南部非洲的支持下组成军队,和盟军一起抵抗日军入侵。 让英国感到棘手的是,马来半岛的军队完全和英国无关,不受英国政府控制,这是最让英国政府头疼的。 “狮城——”乔治六世犹豫不决。 如果可以,乔治六世肯定不愿意放弃狮城。 可情况现在很明显,如果没有南部非洲的支持,狮城的情况绝对不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狮城地方小,人口少,缺少战略空间,不存在武力反抗英国殖民统治这回事儿。 所以狮城现在拉着马来半岛和砂拉越、北婆罗一起争取自治地位,这就让英国很难处理。 “要稳住狮城,必须增派更多兵力。”温斯顿也棘手,可为了联合王国,温斯顿还是老骥伏枥。 温斯顿还打算过两年重新竞选首相呢。 如果英联邦在爱德礼手中分崩离析,那爱德礼固然死不足惜,等温斯顿上台,温斯顿可就要被迫接手爱德礼留下的烂摊子了。 “从本土抽调兵力的话,又会有新的麻烦。”乔治六世心力交瘁,英国本土的士兵都等着退役回家呢,这时候向亚洲增派兵力,等于是火上浇油,搞不好就会有不忍言的事情出现。 “那就从印度抽调。”温斯顿拆东墙补西墙,彻底化身补锅匠。 那就拆吧。 蒙巴顿万万没想到,他没能等到本土援军的支援,反而又要从印度抽调兵力去狮城,堪称雪上加霜。 安琪就更不高兴了。 战争已经结束,狮城不再有外部威胁,英国这时候向狮城增兵,什么意思? 就真的把南部非洲当贼防呗。 英军增派的兵力并不多,只有四千。 但是这四千人到狮城之后又引发了一连串的问题。 战争期间南部非洲向东亚快速增兵,樟宜海军基地的地方不够用,于是安琪就和狮城方面商量,将狮城的英军军营租下来,供南部非洲远征军使用。 当时谁也不知道仗要打多久,所以租营地的时候,也就没有确定时限。 现在伦敦要求狮城方面将营地收回,供英军驻扎。 安琪果断拒绝,理由是南部非洲远征军在将营地租下来之后,为了供南部非洲远征军更好地使用,对营地进行了翻新和扩建。 所以英国想把营地收回可以,但这部份费用,英国必须赔偿南部非洲远征军。 安琪要价也不高,120万英镑。 狮城方面同意了这个价格,但是希望伦敦能支付这笔钱。 爱德礼穷的都快要砸锅卖铁了,别说120万,12万也拿不出来。 世界大战期间,狮城因为处于盟军大后方,是盟军的物资中转站,这几年的发展速度还是很快的,经济状况也不错,理论上狮城完全可以出得起这笔钱。 狮城经济虽然不错,花钱也大方,就在安琪提出这个条件之前,狮城临时管理委员会刚刚决定扩建港口,不仅一次性支付给建筑承包商克里斯蒂安公司3700万英镑的建筑费用,而且还从兰德银行贷款4500万兰特。 换句话说就是狮城现在没钱,未来也没钱,因为要还贷款。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爱德礼就算再糊涂,也知道自己被狮城方面和安琪联手摆了一道。 现在情况就很明显了。 伦敦如果不出这笔钱,那营地就无法收回,总不能让远道而来的英军去睡大街。 出了钱的话,也不一定就能拿回营地,因为谁都不知道安琪还有没有其他要求。 爱德礼无奈,发电报给乔治六世,希望乔治六世能通过罗克,向安琪施加压力。 罗克才不会向安琪施压呢,反而嘲笑爱德礼没能力。 “你们这位首相不怎么称职啊,他自从担任首相之后,做成了什么事?”罗克助攻温斯顿,给爱德礼上眼药。 仔细想想,爱德礼确实是一事无成。 爱德礼上任之后的第一件事是波兹坦会议,结果被俄罗斯人涮了一把,灰头土脸。 之后的裁减军费,爱德礼的方案遭到国会和军方的一致反对,国会嫌爱德礼的力度不够,军方认为爱德礼的裁军,会直接影响英国的国家安全。 省钱固然重要,国家安全更重要,总不能为了省钱连国防都不要了吧。 至于爱德礼心心念念的福利计划—— 想提高社会福利总得有钱吧,爱德礼这一次去美国又是一无所获,杜鲁门同意贷款,但是提出的条件太苛刻,爱德礼反复权衡之后,觉得还是南部非洲这边更好一些。 “工党在让人失望这件事上,从来不会让人失望。”温斯顿跟着落井下石,当初吹的牛有多大,现在丢的人就有多大。 工党总是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口号哗众取宠,偏偏英国人就吃这一套,屡教不改。 保守党确实是务实,但不被现在的英国人喜欢。 乔治六世也失望,可也没办法。 工党是所有英国人一票一票选出来的,除非工党出现重大变故,或者是爱德礼本人辞去工党党魁职务,否则爱德礼就能继续当首相,乔治六世也没办法换人。 爱德礼也算倒霉,第一次当首相,就面对如此棘手的国内外局面,换成罗克,罗克也头皮发麻。 要解决问题也不是没办法,跟法国人或者俄罗斯人学习,来一场自下而上的大洗牌,英国就能重获新生。 问题是不管爱德礼和温斯顿,都没有这个魄力。 “南部非洲华人非常同情狮城华人的处境,无论如何,我希望伦敦能保持克制,不能伤害南部非洲华人的感情。”罗克提醒乔治六世和温斯顿,如果英国动用武力,南部非洲也不会袖手旁观。 现在狮城已经有很多华人加入南部非洲国籍了,所以英国要在狮城动用武力的话,那南部非洲远征军肯定要保护在狮城的南部非洲人。 “除非必要,我们不会动用武力。”乔治六世保留动用武力的权力,不惜和罗克翻脸,也要保住在狮城的殖民统治。 这也就是说说而已,乔治六世和罗克都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英国打不起,南部非洲其实也打不起,美国和俄罗斯在半岛剑拔弩张,两家同样也保持默契克制,没有将摩擦升级。 罗克希望乔治六世和温斯顿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英国的衰败已经无可避免,所以英联邦解体也是迟早的事。 现在只是印度和狮城在闹,澳大利亚和加拿大还没开始呢。 跟印度和狮城相比,澳大利亚和加拿大才是英联邦的中流砥柱。 这俩要是闹起来,那英联邦离解体就不远了。 2677 梦开始的地方(终章) 11月30号,罗克乘坐诺曼底号战列舰改装的游轮“罗德斯”号抵达开普敦。 时间是一个轮回,47年前的11月30号,罗克穿越到这个时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开普敦的天空。 整整47年,近半个世纪,罗克也从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成现在的退休老头。 开普敦码头依然热闹非凡,世界大战这几年,地中海作为战区,安全上得不到保障,很多航行在欧亚之间的商船选择绕过非洲,开普敦因此受益巨大,繁华更胜以往。 罗克抵达开普敦的时候没有通知任何人,“罗德斯”号停泊在开普敦外海,罗克乘坐小船进入港口。 不低调不行,前面还有很多船排队等着进港呢,罗克虽然能插队,也不愿意破坏规则,退休老头的时间不值钱。 调职约翰内斯堡之后,罗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来开普敦了。 码头上居然还有人用小把戏骗钱,几个印度人用不太标准的英语招揽生意,旁边不远处两名巡警貌似正在聊天,并没有关注这里。 罗克一笑而过,没有停留。 这种小把戏的生命力果然很顽强。 桌山酒吧还在,样子却不是以前的样子了,装修风格很现代,罗克的车没停,快速驶过。 罗克在米尔大街的房子改造成了博物馆,一群开普敦的小学生排成整齐的队伍,在老师的带领下正在参观,大块头变成雕塑,用它最喜欢的姿势,盘卧在罗克的雕塑脚边。 罗克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搭在大块头的身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米尔大街真的变成了警察街,这几十年开普敦警察局搬过三次家,最后一次迁到米尔大街。 “要不要进去看一看?”阿尔文对罗克的经历还是很好奇的,这里是罗克和菲丽丝定情的地方。 “不了,我有时候会在梦里回到这里。”罗克还是有点遗憾的,如果还能重来一次,罗克应该能做得更好。 当然也可能更坏。 开普敦这边的反应速度比德兰士瓦和尼亚萨兰差一些,罗克人都快到橡树镇了,开普州政府和开普敦市政府的人材追上来。 “让他们回去吧,我是来度假的,不是来视察工作。”罗克不见人,对开普州的工作不太满意。 1899年那会儿,开普敦是南部非洲最繁华的城市,现在在南部非洲的排名已经跌落到前十以外。 跟中部三强相比,开普在很多方面都更保守,更传统,这里曾经是布尔人的大本营,后来成为英裔南部非洲人的聚集区,华人的到来并没有给开普敦带来太多改变。 橡树镇的变化也不大,镇子周围依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葡萄园,整个镇都被橡树环绕,这里生产的葡萄酒成为开普敦最著名的特产,畅销全世界。 整个南部非洲,橡树镇是退休将军们最喜欢的城市,很多华裔将军在退休之后都会选择回到橡树镇定居,对他们来说,橡树镇就是他们的根。 橡树镇的镇长董勋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大战结束后以少将军衔退休,他同时还兼任开普州葡萄酒协会会长,罗克的老部下。 跟老伙计们在一起,罗克还是很高兴的,他直接来到橡树酒吧,这里还是老样子。 真的是老样子,罗克甚至感觉连地板都没有更换过。 兔女郎们依然花枝招展,K2还是膀大腰圆,调酒的小哥还叫亨利,他是老亨利的孙子。 老亨利现在是酒吧的经理,他理所当然遭到罗克的嘲笑。 “这都几十年了,你居然还是酒吧经理,真没出息!”罗克记得他和英军军官拼酒的时候,亨利帮他做过弊。 按说这么机灵的人,不应该一直待在酒吧经理的位置上。 “勋爵,老亨利没有多大本事,只能帮你看家——”老亨利的话差点把罗克整破防。 “勋爵,别听这老家伙卖惨,他现在可是开普最大的奸商,开普州出口的葡萄酒,每十瓶,就有一瓶是这家伙的酒厂生产的。”董勋跟老亨利也是老朋友,毫不留情揭底。 罗克惊讶,真没看出来,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是个奸商—— 还是开普最大的奸商! 罗克不知道老亨利都是做了什么事,才得到这样的评价。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从外面购买葡萄酒,贴上橡树镇生产的商标对外出售,不是你的主意吗?”老亨利很生气,这俩一丘之貉。 也对。 橡树镇的葡萄酒都卖到全世界去了,产量低不了,以橡树镇本地的葡萄园规模来说,多半是无法支撑起这个销量的。 所以贴牌也就可以理解了,21世纪的人们不也这么做么。 “我那是怕无酒出售影响到我们橡树镇的声誉,你这老家伙才是以次充好的罪魁祸首。”董勋的话把罗克吓一跳,你们这样过分了啊。 贴牌生产没问题。 以次充好问题就太大了。 “质量还是有保证的——”老亨利笑眯眯的样子,就像偷鸡得手的老狐狸。 橡树镇的葡萄酒也是分等级的,不同等级的葡萄酒,售价肯定不一样。 销售的区域也不一样。 最好的葡萄酒肯定留在南部非洲出售,次一点的葡萄酒销往欧洲,再次一点卖到美国去,最差的销往俄罗斯。 反正俄罗斯不产葡萄,那帮俄罗斯人也没吃过什么好猪肉。 不过俄罗斯人有钱是真的,最慷慨的客户就来自俄罗斯,那钱花起来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罗爷在哪儿?是罗爷到了吗?”门外传来罗一的声音,这老家伙还活着呢,身体还不错。 跟那位屡次传出死讯,却活了很多年的博士一样,罗一的身体早年亏损太多,这些年屡次病危,多亏南部非洲的医疗水平跟当年相比有了巨大提高,罗一才能坚持到现在。 罗一的年龄跟罗克差不多,人却比罗克看上去老多了,这老家伙现在也是一个庞大家族的老祖宗了,再也不用担心死后没人给他上坟。 “我刚才在码头,看到你的徒子徒孙了——”罗克见到罗一之后就打趣,回想当年一起坑人的日子,历历在目。 “哈哈哈哈,罗爷,我们都是你的徒子徒孙。”罗一拄着拐杖,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搀扶。 罗克主动把罗一接过来,在自己身边坐下,两个年轻人被阿尔文叫走,让罗克和老伙计们自己玩。 到酒吧怎么能不喝酒呢,罗一刚坐下就叫嚣:“小亨利,给我来一杯深水炸弹!” 小亨利表情为难,看老亨利点头后,才给罗一倒酒。 “少加点冰,你这小家伙就跟你爷爷一样奸诈,每一次卖给我的酒,冰总是比酒多。”罗一看样子也是酒吧的常客。 老亨利就哭笑不得,主动向罗克解释:“罗爷的身体不好,医生不让罗爷喝酒。” “人们都不喝酒了,你这老家伙吃什么?”罗一没好气,都这把岁数了,居然还要被医生管。 仔细想想人这辈子挺悲哀的,小时候被父母管,长大了被老板管,老了被医生管,一辈子都在约束中度过。 “还是应该听医生的话,我还想再过十年,我们这帮老家伙,还能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呢。”罗克身体硬朗,估计再过20年也没问题。 罗一不好说,随时会噶的样子。 南部非洲的水土还是很养人的,罗克的很多老朋友都七老八十了还活蹦乱跳。 “嘿嘿,我这辈子已经够本了,我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棺材,金丝楠木的——”不是华人,很难理解罗一对金丝楠木的执着。 欧洲人盖房子喜欢用石头,华人盖房子喜欢用木头,于是各种来自美洲的高档木材,在南部非洲就极受欢迎。 “要找好木料,还是得去东南亚。”董勋估计也想给自己弄快金丝楠木大料。 “用不用我帮忙?”罗一路子野,他自己担任过保护伞公司的总经理,现在在东印度,听说都快混到议长了。 随着南部非洲实力的提升,南部非洲人也开始向外扩张,很多东印度和澳大利亚官员都是南部非洲人。 华人传统勤奋工作,不参与政治,这很不好。 想提高社会地位,就得积极融入当地社会,荷兰人殖民地时候,东印度华人动不动就被涂,现在换成华人驱赶白人,东印度已经快要变成小一号的南部非洲了。 澳大利亚也一样。 跟东印度相比,澳大利亚的人口更少,随着南部非洲的矿业公司和农业公司涌入澳大利亚,大量华人也纷纷前往澳大利亚工作。 南部非洲华人无论在任何方面都很积极,人多了自然就有政治诉求,有了官方的保护,华人的利益就能得到更好保障。 “不劳罗爷大驾,我自己有办法。”董勋以将军军衔退休,后辈多在军中服役,弄点大料啥的,还真不用罗一帮忙。 “罗爷,啥时候审鬼子国王?”罗一最关心的是清算。 战争虽然结束了,清算工作还在进行中。 日本投降后,大量日军在战争期间的暴行被披露,最让南部非洲人群情激奋的是日本人居然拿活人进行人体实验,消息传出后,整个南部非洲都沸腾了。 日本人跟华人算是世仇,早年就有倭寇,后来甲午清日战争,八国联军,伪满洲国—— 日本近代的辉煌,是在华人的苦难上建立的,所有南部非洲人都希望对包括裕仁在内的所有战犯进行审判,一个都不放过。 安琪战争期间曾经在狮城搞过一次审判,5000多人被绞死。 消息传回南部非洲,所有人都拍手称快,安琪也因此声望高涨,据说已经有议员,提名安琪参加下一次南部非洲大选了。 安琪本人对这个消息根本不回应,他从未有过参选的意思,否则岂不是变成了和麦克阿瑟一样的人。 “快了,快了,东亚盟军正在收集日军在战争期间的罪证,我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敌人。”罗克要斩尽杀绝,让日本人从今往后,提起战争就瑟瑟发抖。 跟小胡子相比,裕仁太不要脸了。 盟军攻破柏林的时候,小胡子跟新婚妻子一起自杀,宁死不做盟军俘虏。 裕仁在日本投降的时候还惺惺作态,说什么为了和平,实际上却将发动战争的责任推卸到军方成员身上,把自己形容成一个没有任何权力的傀儡,爱德华七世听了要伤心,乔治五世看了要落泪。 小矮子不当人,一点担当都没有。 “我听说那些战犯,在监狱里被咱们好吃好喝供着,每天还能放风运动什么的,为啥不把他们关到罗本岛去?”看罗一的样子,如果把裕仁关进罗本岛,罗一估计都想申请去罗本岛当守卫。 罗克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董勋就哈哈大笑。 “你是老糊涂了吧,安帅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会对那群老鬼子那么好?”董勋根本不信报纸上的报道。 记者这个职业很难做的,很多时候不是昧着良心不报道真相,而是不能直接报道。 日本人体实验那些事,如果事无巨细全部报道出来,看看报纸的读者估计就要有心理障碍了。 东亚盟军战俘营也一样。 战犯好吃好喝供着这种事,听上去就不太可能,最多也就饿不死罢了,维持生命的目的不是让他们活下去,而是让他们活到接受审判。 审判过后,该杀的杀,该绞的绞,再想靠装病逃过审判,纯属做梦。 尼玛高官厚禄的时候怎么不生病啊,进了监狱要被审判了一个个的都病的要死。 是吓的要死吧! 不管是病死还是吓死,反正被东亚盟军收押的高级战犯,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原因嘛,那肯定跟报纸上说的一样,都是病死。 高级战犯有医疗保障,还意外频出,低级战犯出意外的比例就更高了。 上个月,美军在东京的战俘营突发大火,至少250名犯人遇难。 上上个月,盟军在广岛的战俘营爆发大面积流感,至少1500人染病,超400人因抢救无效死亡。 按说出意外很正常。 可广岛那是什么地方?挨过原子弹的。 战争结束后南部非洲专家前往广岛调查,调查结果表明,广岛在短时间内,不适合人类居住。 这种情况下盟军还把战俘营放在广岛,总不至于是为了让战俘享受最正宗的广岛冰茶吧。 广岛的战俘营是南部非洲远征军管理的。 每到这种时候,报纸都会用盟军代替。 美军无所谓,根本不在乎死了多少战俘。 南部非洲媒体在南部非洲报道的时候,多少会使用一些春秋笔法。 美国报纸不遮遮掩掩,对巴丹死亡行军进行信息报道,照片什么的连个马赛克都不打,直接刊登在报纸上。 于是美国人就被激怒了,要求严惩日本人的呼声一再高涨。 麦克阿瑟还做着依靠改造日本,争取更多美国选票的春秋大梦呢。 等到大选开始,麦克阿瑟的竞争对手,只需要把麦克阿瑟在战争期间的所作所为说一遍,都不用添油加醋,麦克阿瑟就输定了。 “不能那么说,我们进行的是一场正义战争,必须以正义的方式结束。”罗克微笑,他已经给安琪发了电报,让安琪回南部非洲述职。 跟审判裕仁相比,罗克更关心的是日本的命运。 另一个时空,美国在世界大战结束不久后再次挑起战争,日本成为联军大本营,运气又开始好起来,没用多少年,日本居然又成为当时全世界经济实力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这个时空日本别想了,罗克要彻底斩断日本的国运,不给日本经济复苏的机会。 日本人不是爱吃鱼肉么,那就专心打渔吧。 德国战后被切割,连柏林都被一刀两半,由西线盟军和俄罗斯分别进行管理。 日本也应该参考德国进行处理,俄罗斯不是希望参与对日本的管理吗,那就满足俄罗斯人的要求,换取俄罗斯在其他方面的让步。 “罗爷,我们什么时候干美国人?”罗一的话把罗克吓一跳。 南部非洲和美国还是盟友呢,说话小心点啊。 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经济陷入停滞,经济危机已经爆发。 南部非洲不会主动挑起战争,但是和美国的竞争还将继续下去。 不过这就是盖文他们这代人的责任了。 (全书完!) 照例是要有感言的 打出全书完这几个字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了解鱼头的兄弟们都知道,鱼头的前两本书,都是在没有写完的情况下匆匆完结。 不是烂尾,而是必须完结。 完结了也没逃过被屏蔽的命运,所以鱼头码了2500多天字,字数还不到1000万。 以前的鱼头真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的鱼头很勤奋,每天都是万字起步。 码了这么多年字,鱼头的身体也出了毛病,先是腱鞘炎,然后颈椎病,肩周炎,现在又多了糖尿病,今年过去的十个月,我算了算,一共住了三个半月的院。 这几年发生了太多事,家里人也不多,我也很少出门,可每一次都是第一个样,每一次都痛不欲生,更新也断断续续,居然还有这么多兄弟们支持鱼头,心情愈发愧疚。 这本书最开始,只准备写到一战,接下来连大纲都没有,参考前两本书的经验,到一战结束,差不多就要完结了。 不想完结也得完结。 那时候已经做好了完结的准备,新书的两万字都码好了。 所以新书是在两年前就开始准备了,结果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才发。 总有兄弟骂南非烂尾。 真不是烂,而是不敢写,写到一战之后,一直是战战兢兢,不管往哪个方向写,都是雷区,一句话不妥当就会被屏蔽,被屏蔽的那两章,都已经全文修改了还是放不出来。 所以很多时候码了删,删了码,好几天都码不出一章。 新书现在成绩不好,有朋友劝我切了重写。 我不。 新书成绩不好是活该,得为这两年的懈怠还债。 在南非这本书上,对不起兄弟们的地方太多了,我希望能用一个更完整的故事,证明鱼头还是那个能码字的鱼头。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西伯利亚应该是最后一本外国历史,从远征的法国到大亨的美国,再到南非的英国,最后一本就是俄罗斯。 目前西伯利亚的成绩虽然不好,可是字码的很开心,这一本有点慢热,剧情还是很完整的,感觉又找回了刚开始码字的状态。 新书期还是老规矩每天两章,上架后和以前一样一万一天,鱼头不卖惨,兄弟们看表现决定要不要再信鱼头一次。 这两天事儿实在是多 七月份一共更新了2774八0字,这个数量可以称得上是勤奋了吧。 群里的兄弟们还是不满意,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但是对于我这个连续两年都是每天四千的咸鱼来说,这个更新量真的不少了。 七月份,兄弟们给了鱼头3000章月票,这个成绩实在是惊喜,其他的废话不说,下个月咱们继续,我还欠着13章呢—— 之所以废话,是因为到现在还停电,所以晚上的那一更有没有还说不定,上面这些字是用手机打出来的—— 忙活了一个月,请兄弟们原谅鱼头这两天偷懒,下个月鱼头一定会再接再厉。 七月工作总结—— 七月份一共更新了2774八0字,这个数量可以称得上是勤奋了吧。 群里的兄弟们还是不满意,其实我自己也不是很满意,但是对于我这个连续两年都是每天四千的咸鱼来说,这个更新量真的不少了。 七月份,兄弟们给了鱼头3000章月票,这个成绩实在是惊喜,其他的废话不说,下个月咱们继续,我还欠着13章呢—— 之所以废话,是因为到现在还停电,所以晚上的那一更有没有还说不定,上面这些字是用手机打出来的—— 忙活了一个月,请兄弟们原谅鱼头这两天偷懒,下个月鱼头一定会再接再厉。 检讨书 昨天小区终于解除了封闭,人员可以自由出入,但是还要自觉戴口罩。 中午两个朋友过来一起喝了点,整个人都不好了。 早上醒过来发现昨天晚上居然还有更新,然后再看看简直不堪入目,本来想修改一下发个帖子蒙混过关,但是想想不能这样对待衣食父母,态度要端正,挨打要立正,犯了错就要老老实实承认,认识到错误避免以后再次出现,所以老老实实写检讨。 以上 突然发现,写正文的时候一片汪洋,写检讨的时候倒是很简洁 中午的更新晚一点 家里突然来客人,中午的更新改到晚上,晚上的更新看情况—— 网站 网站发不出来,被吞了,前后发到群里吧… 晚上没有了 1八99年11月30号,开普敦。 和前两天一样,天色刚亮,罗克就来到走廊前的台阶上坐下,看着遥远的天际沉默不语。 这个时代的开普敦还不是南非第二大城市,甚至此时还没有南非这个概念,此时的开普敦只是英属开普殖民地的首府,而开普殖民地正处于和布尔人建立的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及奥兰治共和国的战争中。 换句话说,此时正处于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因为兰德金矿的发现,英国人发动了对布尔人的战争,顽强的布尔人绝不屈服,在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支持下,和英国人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战争。 就在上个月,英国人在莱迪史密斯会战中彻底溃败,有1139名英军士兵在战斗中阵亡,大约250人失踪,英军部队还在战场上遗失了10门大炮,而布尔军队仅仅阵亡八人,伤30人。 几乎同一时期,英军在西线的金伯利和中线的斯托姆贝格也遭到失败,共损失2八00多人,这直接导致远征军总司令、曾经在爱尔兰镇压过当地起义的雷德弗斯·布勒上将辞职。 英军在前线的失利的消息传到开普敦后,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开普敦发生动荡,罗克是开普敦的警察,一个星期前罗克在巡逻中遭到袭击,虽然同伴及时增援,罗克得以幸存,但是罗克却因为脑部受创一直昏迷不醒,再醒来,十九世纪的罗克就变成了二十一世纪的罗克。 这不是恶作剧,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罗克用了两天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罗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穿越,所以,罗克也没有办法穿越回去,既然没办法改变这一事实,那么就要积极适应,最起码要尽快返回警局工作,否则英国人说不定真的会把罗克送回香港养伤。 别以为这是好事,按照罗克对英国人的了解,英国人多半不会这么好心,如果罗克上了船,那八成可能性会在中途被英国人扔海里喂鱼,反正这个世界罗克没有亲人,英国人连抚恤金都不用出。 更何况,罗克也不想回香港,更不想回清国,再来到开普敦之前,罗克是华勇营的成员,普通人对华勇营可能不了解,但作为半吊子的历史爱好者,罗克恰恰知道华勇营,这支部队被称为是有史以来最精锐的汉奸部队,他们最高光的时刻是在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因为在攻破清国都城的战斗中作战勇敢,作为英军部队的一员出现在紫禁城阅兵仪式上。 虽然英国人声称这是对华勇营的奖励,但是仔细想想就知道英国人这一手有多么毒辣,如果说之前的战争中兵荒马乱的还没有人注意到华勇营这支部队,参加阅兵仪式这个事实,把华勇营牢牢地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同时,也彻底解决了华勇营的忠诚问题,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加入华勇营,他们都成为自己族群的叛徒,从此不被自己的族群接纳。 所以回清国就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开普敦当警察,当英国人的狗腿子吧。 “罗,感觉怎么样?你今天要出院了吗?”一个温柔的声音把罗克唤醒,这是负责看护罗克的护士梅洛迪,她是荷兰人的后裔,也就是英国人所谓的布尔农民,其实布尔人也是白人,和开普敦土著不是一码事。 这么形容也不对,经过二百多年的殖民,其实布尔人也已经能算是开普敦土著,但是英国人从布尔人手中夺取开普殖民地之后,顽固的把布尔人和本地黑人都划为土著行列,哪怕布尔人从外貌上和英国人其实没多大分别。 “我感觉很好,谢谢你梅洛迪,我想尽快回到工作中,我的同事们跟我抱怨了好几次,因为我不在,那条街上的狗最近都嚣张了不少。”感谢多年的外贸生涯,罗克的英语还算不错,虽然说不上标准的伦敦音,但是和绝大多数英国人交流没问题。 这已经足够梅洛迪惊喜了,这个时代很少有华人懂英语,哪怕是懂,大多数人的英语水平也和印度人差不多,口音千奇百怪,语法错误随处可见,哪怕是华勇营官方配备的翻译,很多时候和英籍军官交流起来也要辅助手势,即便这样,还是经常性两脸懵逼。 罗克能体会这种感觉,以前做外贸时,很多老外自以为汉语不错,坚持要和罗克用汉语交流,这往往是让罗克最痛苦的时刻,明明心里p,脸上还要笑嘻嘻,总不能打消外国友人学习汉语的积极性不是。 “罗,你的英语很不错,从哪里学的?”梅洛迪瞬间化身好奇宝宝,确实不错,单纯口音上说,罗克的英语比梅洛迪更加标准,这之间的差别,大概就是普通话和广普之间那么大。 “我以前的长官,你知道的,他们都是纯正的英格兰人。”罗克敢发誓,他用的绝对是“纯正”,决不是“纯种”,但是明明好好的一个词,从罗克嘴里偏偏就说出了“纯种”的味道,这马上让梅洛迪花枝乱颤。 作为一个布尔人,虽然梅洛迪现在为英国人工作,但是别指望梅洛迪对英国人有多少好感,罗克的情况和梅洛迪一样,这就像是两个同事私下吃饭的时候吐槽老板,迅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当然梅洛迪也不会追问,为什么华勇营的英籍军官会教罗克一个华人学英文,虽然这听上去不大合理,但是谁还能没有个秘密呢。 况且即便梅洛迪那么问,罗克也有话说,毕竟罗克在华勇营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普通下士,虽然听上去还是很“普通”,但这已经是华人在华勇营中能得到的最高军衔。 “那好吧,那么接下来会有一位纯正的英格兰医生为你做检查,只要得到他的认可,那么你就可以回到工作中,否则你可能会被送回远东。”梅洛迪的话,马上把罗克的心提起来。 梅洛迪或许不知道被送回清国对罗克来说意味着什么,罗克却是知道的。 今天晚上没有了 1八99年11月30号,开普敦。 和前两天一样,天色刚亮,罗克就来到走廊前的台阶上坐下,看着遥远的天际沉默不语。 这个时代的开普敦还不是南非第二大城市,甚至此时还没有南非这个概念,此时的开普敦只是英属开普殖民地的首府,而开普殖民地正处于和布尔人建立的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及奥兰治共和国的战争中。 换句话说,此时正处于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因为兰德金矿的发现,英国人发动了对布尔人的战争,顽强的布尔人绝不屈服,在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支持下,和英国人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战争。 就在上个月,英国人在莱迪史密斯会战中彻底溃败,有1139名英军士兵在战斗中阵亡,大约250人失踪,英军部队还在战场上遗失了10门大炮,而布尔军队仅仅阵亡八人,伤30人。 几乎同一时期,英军在西线的金伯利和中线的斯托姆贝格也遭到失败,共损失2八00多人,这直接导致远征军总司令、曾经在爱尔兰镇压过当地起义的雷德弗斯·布勒上将辞职。 英军在前线的失利的消息传到开普敦后,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开普敦发生动荡,罗克是开普敦的警察,一个星期前罗克在巡逻中遭到袭击,虽然同伴及时增援,罗克得以幸存,但是罗克却因为脑部受创一直昏迷不醒,再醒来,十九世纪的罗克就变成了二十一世纪的罗克。 这不是恶作剧,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罗克用了两天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罗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穿越,所以,罗克也没有办法穿越回去,既然没办法改变这一事实,那么就要积极适应,最起码要尽快返回警局工作,否则英国人说不定真的会把罗克送回香港养伤。 别以为这是好事,按照罗克对英国人的了解,英国人多半不会这么好心,如果罗克上了船,那八成可能性会在中途被英国人扔海里喂鱼,反正这个世界罗克没有亲人,英国人连抚恤金都不用出。 更何况,罗克也不想回香港,更不想回清国,再来到开普敦之前,罗克是华勇营的成员,普通人对华勇营可能不了解,但作为半吊子的历史爱好者,罗克恰恰知道华勇营,这支部队被称为是有史以来最精锐的汉奸部队,他们最高光的时刻是在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因为在攻破清国都城的战斗中作战勇敢,作为英军部队的一员出现在紫禁城阅兵仪式上。 虽然英国人声称这是对华勇营的奖励,但是仔细想想就知道英国人这一手有多么毒辣,如果说之前的战争中兵荒马乱的还没有人注意到华勇营这支部队,参加阅兵仪式这个事实,把华勇营牢牢地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同时,也彻底解决了华勇营的忠诚问题,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加入华勇营,他们都成为自己族群的叛徒,从此不被自己的族群接纳。 所以回清国就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开普敦当警察,当英国人的狗腿子吧。 “罗,感觉怎么样?你今天要出院了吗?”一个温柔的声音把罗克唤醒,这是负责看护罗克的护士梅洛迪,她是荷兰人的后裔,也就是英国人所谓的布尔农民,其实布尔人也是白人,和开普敦土著不是一码事。 这么形容也不对,经过二百多年的殖民,其实布尔人也已经能算是开普敦土著,但是英国人从布尔人手中夺取开普殖民地之后,顽固的把布尔人和本地黑人都划为土著行列,哪怕布尔人从外貌上和英国人其实没多大分别。 “我感觉很好,谢谢你梅洛迪,我想尽快回到工作中,我的同事们跟我抱怨了好几次,因为我不在,那条街上的狗最近都嚣张了不少。”感谢多年的外贸生涯,罗克的英语还算不错,虽然说不上标准的伦敦音,但是和绝大多数英国人交流没问题。 这已经足够梅洛迪惊喜了,这个时代很少有华人懂英语,哪怕是懂,大多数人的英语水平也和印度人差不多,口音千奇百怪,语法错误随处可见,哪怕是华勇营官方配备的翻译,很多时候和英籍军官交流起来也要辅助手势,即便这样,还是经常性两脸懵逼。 罗克能体会这种感觉,以前做外贸时,很多老外自以为汉语不错,坚持要和罗克用汉语交流,这往往是让罗克最痛苦的时刻,明明心里p,脸上还要笑嘻嘻,总不能打消外国友人学习汉语的积极性不是。 “罗,你的英语很不错,从哪里学的?”梅洛迪瞬间化身好奇宝宝,确实不错,单纯口音上说,罗克的英语比梅洛迪更加标准,这之间的差别,大概就是普通话和广普之间那么大。 “我以前的长官,你知道的,他们都是纯正的英格兰人。”罗克敢发誓,他用的绝对是“纯正”,决不是“纯种”,但是明明好好的一个词,从罗克嘴里偏偏就说出了“纯种”的味道,这马上让梅洛迪花枝乱颤。 作为一个布尔人,虽然梅洛迪现在为英国人工作,但是别指望梅洛迪对英国人有多少好感,罗克的情况和梅洛迪一样,这就像是两个同事私下吃饭的时候吐槽老板,迅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当然梅洛迪也不会追问,为什么华勇营的英籍军官会教罗克一个华人学英文,虽然这听上去不大合理,但是谁还能没有个秘密呢。 况且即便梅洛迪那么问,罗克也有话说,毕竟罗克在华勇营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普通下士,虽然听上去还是很“普通”,但这已经是华人在华勇营中能得到的最高军衔。 “那好吧,那么接下来会有一位纯正的英格兰医生为你做检查,只要得到他的认可,那么你就可以回到工作中,否则你可能会被送回远东。”梅洛迪的话,马上把罗克的心提起来。 梅洛迪或许不知道被送回清国对罗克来说意味着什么,罗克却是知道的。 晚一点 1八99年11月30号,开普敦。 和前两天一样,天色刚亮,罗克就来到走廊前的台阶上坐下,看着遥远的天际沉默不语。 这个时代的开普敦还不是南非第二大城市,甚至此时还没有南非这个概念,此时的开普敦只是英属开普殖民地的首府,而开普殖民地正处于和布尔人建立的德兰士瓦共和国以及奥兰治共和国的战争中。 换句话说,此时正处于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因为兰德金矿的发现,英国人发动了对布尔人的战争,顽强的布尔人绝不屈服,在几乎所有欧洲国家的支持下,和英国人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战争。 就在上个月,英国人在莱迪史密斯会战中彻底溃败,有1139名英军士兵在战斗中阵亡,大约250人失踪,英军部队还在战场上遗失了10门大炮,而布尔军队仅仅阵亡八人,伤30人。 几乎同一时期,英军在西线的金伯利和中线的斯托姆贝格也遭到失败,共损失2八00多人,这直接导致远征军总司令、曾经在爱尔兰镇压过当地起义的雷德弗斯·布勒上将辞职。 英军在前线的失利的消息传到开普敦后,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开普敦发生动荡,罗克是开普敦的警察,一个星期前罗克在巡逻中遭到袭击,虽然同伴及时增援,罗克得以幸存,但是罗克却因为脑部受创一直昏迷不醒,再醒来,十九世纪的罗克就变成了二十一世纪的罗克。 这不是恶作剧,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罗克用了两天时间,才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不接受又能怎么样呢? 罗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穿越,所以,罗克也没有办法穿越回去,既然没办法改变这一事实,那么就要积极适应,最起码要尽快返回警局工作,否则英国人说不定真的会把罗克送回香港养伤。 别以为这是好事,按照罗克对英国人的了解,英国人多半不会这么好心,如果罗克上了船,那八成可能性会在中途被英国人扔海里喂鱼,反正这个世界罗克没有亲人,英国人连抚恤金都不用出。 更何况,罗克也不想回香港,更不想回清国,再来到开普敦之前,罗克是华勇营的成员,普通人对华勇营可能不了解,但作为半吊子的历史爱好者,罗克恰恰知道华勇营,这支部队被称为是有史以来最精锐的汉奸部队,他们最高光的时刻是在八国联军侵华战争中,因为在攻破清国都城的战斗中作战勇敢,作为英军部队的一员出现在紫禁城阅兵仪式上。 虽然英国人声称这是对华勇营的奖励,但是仔细想想就知道英国人这一手有多么毒辣,如果说之前的战争中兵荒马乱的还没有人注意到华勇营这支部队,参加阅兵仪式这个事实,把华勇营牢牢地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同时,也彻底解决了华勇营的忠诚问题,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加入华勇营,他们都成为自己族群的叛徒,从此不被自己的族群接纳。 所以回清国就别想了,还是老老实实在开普敦当警察,当英国人的狗腿子吧。 “罗,感觉怎么样?你今天要出院了吗?”一个温柔的声音把罗克唤醒,这是负责看护罗克的护士梅洛迪,她是荷兰人的后裔,也就是英国人所谓的布尔农民,其实布尔人也是白人,和开普敦土著不是一码事。 这么形容也不对,经过二百多年的殖民,其实布尔人也已经能算是开普敦土著,但是英国人从布尔人手中夺取开普殖民地之后,顽固的把布尔人和本地黑人都划为土著行列,哪怕布尔人从外貌上和英国人其实没多大分别。 “我感觉很好,谢谢你梅洛迪,我想尽快回到工作中,我的同事们跟我抱怨了好几次,因为我不在,那条街上的狗最近都嚣张了不少。”感谢多年的外贸生涯,罗克的英语还算不错,虽然说不上标准的伦敦音,但是和绝大多数英国人交流没问题。 这已经足够梅洛迪惊喜了,这个时代很少有华人懂英语,哪怕是懂,大多数人的英语水平也和印度人差不多,口音千奇百怪,语法错误随处可见,哪怕是华勇营官方配备的翻译,很多时候和英籍军官交流起来也要辅助手势,即便这样,还是经常性两脸懵逼。 罗克能体会这种感觉,以前做外贸时,很多老外自以为汉语不错,坚持要和罗克用汉语交流,这往往是让罗克最痛苦的时刻,明明心里p,脸上还要笑嘻嘻,总不能打消外国友人学习汉语的积极性不是。 “罗,你的英语很不错,从哪里学的?”梅洛迪瞬间化身好奇宝宝,确实不错,单纯口音上说,罗克的英语比梅洛迪更加标准,这之间的差别,大概就是普通话和广普之间那么大。 “我以前的长官,你知道的,他们都是纯正的英格兰人。”罗克敢发誓,他用的绝对是“纯正”,决不是“纯种”,但是明明好好的一个词,从罗克嘴里偏偏就说出了“纯种”的味道,这马上让梅洛迪花枝乱颤。 作为一个布尔人,虽然梅洛迪现在为英国人工作,但是别指望梅洛迪对英国人有多少好感,罗克的情况和梅洛迪一样,这就像是两个同事私下吃饭的时候吐槽老板,迅速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当然梅洛迪也不会追问,为什么华勇营的英籍军官会教罗克一个华人学英文,虽然这听上去不大合理,但是谁还能没有个秘密呢。 况且即便梅洛迪那么问,罗克也有话说,毕竟罗克在华勇营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普通下士,虽然听上去还是很“普通”,但这已经是华人在华勇营中能得到的最高军衔。 “那好吧,那么接下来会有一位纯正的英格兰医生为你做检查,只要得到他的认可,那么你就可以回到工作中,否则你可能会被送回远东。”梅洛迪的话,马上把罗克的心提起来。 梅洛迪或许不知道被送回清国对罗克来说意味着什么,罗克却是知道的。 请假一天 南部非洲这几十年,总结一句话就是走美国人的路,让美国人无路可走。 美国那帮希伯来人,真没多聪明,要不然也不至于跟过街老鼠一样,混的跟吉普赛人有一拼。 提起希伯来人,人们的第一印象是高利贷。 吉普赛人则被认为是乞丐、小偷、或者人贩子的代名词。 二次大战期间,德国人将希伯来人和吉普赛人关进集中营,大约有40万吉普赛人被屠杀。 可全世界只记住了德国人屠杀希伯来人,又有谁关注同样被德国人屠杀的吉普赛人? 这就是话语权的重要性了。 现在话语权没有掌握在美国人手里,更多集中在南部非洲,德国科学家之所以更多选择南部非洲而不是美国,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是决定性因素。 两次世界大战,美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才有今天的国际地位。 俄罗斯就很艰难了,尤其是在南部非洲超级武器亮相之后。 在超级武器面前,千万大军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挟战胜德国之威,俄罗斯不说君临天下,震慑欧洲还是可以做到的,南部非洲和美国实力再强,一个在美洲一个在非洲,欧洲是俄罗斯的主场。 现在有了南部非洲的超级武器已经亮相,美国的原子弹据说也已经实验成功,大胡子盘点自家家底,发现俄罗斯唯一的底气只剩下地广人稀。 超级武器再超级,覆盖范围十几平方公里而已。 俄罗斯可是两千万平方公里呢。 “我们什么时候能拥有自己的超级武器?”大胡子身心憔悴,眼睛里也带了迷茫。 二次大战爆发前,俄罗斯被国际主流社会排斥,和其他国家缺乏交流,对外界了解有限。 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俄罗斯面积广袤,资源丰富,不跟其他国家打交道,也可以自给自足,关起门来过日子,省心。 俄德战争爆发前,俄罗斯军队的纸面实力非常雄厚,海陆空三军加起来570万人,各种作战飞机近两万架,坦克2.2万辆,也就海军差了点。 海军差也没关系,俄罗斯的领土已经够大了,标准陆权国家,如果再建立强大的海军,那会引发全世界的不安。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实力,所以大胡子才很放心的帮德国训练军队,根本没想过俄罗斯有一天会遭到德国人的反噬。 小胡子敢进攻俄罗斯,也是因为摸透了俄罗斯的家底。 俄罗斯的军队虽然多,布置极不合理,以至于被德国人通过闪电战,三个月内几乎全军覆没,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两万架飞机和2.2万辆坦克,看数量很唬人,细看却全部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旧型号,性能严重落后,不禁打。 世界大战这几年,新式武器层出不穷,喷气式飞机,火箭,精确制导炸弹,现在连超级武器都有了,大胡子眼看俄罗斯跟南部非洲和美国这些国家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夜不能寐。 还好有英国人垫底—— 可想想被爱德礼当成见面礼的夏威夷雁发动机,大胡子觉得英国也不容小窥。 毕竟是称霸全世界几百年的国家,底气还是有几分的。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才能靠得住,所以超级武器,俄罗斯也一定要有。 “2号实验室的研究正在进行中,我们在柏林发现了一些有关超级武器的资料,也找到了一些研发超级武器的工作人员,一切顺利的话,两年之内,我们就能拥有自己的超级武器。”深得大胡子信任的国防委员会委员拉夫连季·贝利亚,在分工中负责监督生产飞机、发动机、武器和迫击炮的生产,和空军的相关执行工作。 和美国、德国一样,俄罗斯也早早开始对超级武器的研究,卫国战争爆发后,研究一度中断。 42年,大胡子签署国防委员会第52号密令,恢复对超级武器的研究,并在43年成立2号实验室,负责人是物理学家库尔恰托夫。 提起超级武器,人们第一个想起的要么是冯·卡门,要么是冯·布劳恩这些大名鼎鼎的科学家。 库尔恰托夫的名气,远不如冯·卡门和冯·布劳恩,能力不好说。 这人建造了俄罗斯第一台回旋加速器,欧洲第一座原子反应堆,还造出了俄罗斯的第一颗原子弹,第一颗氢弹,并建造了全世界第一座原子能发电站。 把上面这些事迹列出来,能不能顶一个冯·卡门或者冯·布劳恩? 这就是话语权的作用。 俄罗斯被埋没的人才,又何止库尔恰托夫一个。 “两年太久了,十个月,在十个月内,我要看到俄罗斯超级武器实验成功的消息!”大胡子对自己有信心,对俄罗斯更有信心。 大胡子的自信不仅来自俄罗斯科研人员的工作能力,同时还来自美国同行的支援。 很多事真的很神奇。 连杜鲁门在成为美国总统之前,都不了解美国原子弹的研究进度,甚至都不知道有曼哈顿计划的存在。 俄罗斯人却对美国的研究进度非常了解,甚至连美国关于原子弹研究成功的铀原子弹和钚原子弹,及其引爆装置的图纸,以及美国铀5及钚的月产量等等重要数据都了解的很清楚。 有了这些资料,大胡子才敢把时间限定在十个月内。 贝利亚的表情却很难看。 科学研究是有规律的,不可能一蹴而就,俄罗斯就算从德国得到了一些关于超级武器的资料,又有美国同行的帮助,想在十个月内出成绩也很困难。 想到这里,贝利亚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莫洛托夫。 美国的原子弹刚刚实验成功,南部非洲可是已经把超级武器实际应用于战争。 如果能从南部非洲弄到有关超级武器的情报就好了。 莫洛托夫谁都不看,低头看桌 面,貌似研究木纹。 “我们对南部非洲缺乏了解,只知道南部非洲负责研究超级武器的机构,可能在西南非洲的某一个地方,我们也向西南非洲派出过一些情报人员,要么一无所获,要么下落不明。”贝利亚一筹莫展,俄罗斯的情报部门把美国渗透的跟筛子一样,对南部非洲却无从下手。 俄罗斯最让人畏惧的体系。 南部非洲的体系力量不亚于俄罗斯,罗克当初倾国之力改造西南非洲的沙漠,现在已经初见成效。 其实也不算沙漠,20世纪初的荒漠化,远没有21世纪严重,现在西南非洲不说变成鱼米之乡,生态环境已经大大改善,至少人类居住是没问题的。 跟土地私有化异常严重的其他各州相比,西南非洲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最后的自留地,于是各种重要机构就纷纷迁往西南非洲,西南非洲很多地方也就被划为军事禁区,擅自闯入的话,不用警告就可以直接击毙那种。 “南部非洲——”大胡子表情复杂,南部非洲是对俄罗斯最友好的国家,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大胡子虽然很看不上温斯顿,不过温斯顿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世界大战期间,跟英国美国相比,南部非洲确实是对俄罗斯最友好的国家,不仅最早开启对俄罗斯的援助,同时在援助上也没有打折扣,给的武器装备虽说不是最先进的,性能也还过得去。 英国人最抠门,虽然也给了援助,但是不情不愿的大打折扣,而且还摆出一副不记旧仇的恶心嘴脸广为宣传,生怕人不知道。 这个宣传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宣传英国的康慨,一个是提醒人们别忘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俄罗斯赖了英国的债。 美国人虽然也给了大量援助,性能上却大打折扣,很多武器装备甚至是试验型号,这是拿俄罗斯人的生命,来验证美国武器装备的性能。 所以南部非洲虽然在援助上也有所保留,跟美国和英国相比确实是对俄罗斯最友好的。 大胡子自认南部非洲和俄罗斯掉个个,大胡子做不到罗克这种程度。 别指望俄罗斯人会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已经很绅士了。 所以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对待盟友是最康慨的,可一旦变成敌人,也是最残忍的。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跟德国的关系也不错。 二次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对德国可是毫无保留。 对日本更是彰显了南部非洲对敌人的残忍,一上来就是奔着亡国灭种去的。 “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应该尽量维护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友谊。”大胡子再三衡量,还是决定放弃索取黑海出海口。 黑海出海口对于俄罗斯来说很重要,可也没重要到得不到就要死的程度。 俄土战争断断续续打了240年,黑海出海口一直控制在奥斯曼帝国手里,俄罗斯人不也活得好好地。 既然无法从地中海方向取得突破,那么就要从太平洋和大西洋想办法,好在这两个方向,俄罗斯都有出海口,实在不行还有北冰洋,俄罗斯的选择余地有很多,没必要吊死在地中海。 这么一想,罗克给出的条件其实也不错。 罗克没有把黑海出海口让给俄罗斯,但是承诺俄罗斯商船可以自由出入海峡,缴税就行。 人家的地盘上人家做主,俄罗斯商船通过苏尹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也得缴税,可俄罗斯也没说一定要把苏尹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也控制在自己手里。 说白了就是有枣没枣搂一杆子,得不到没关系,万一得逞了,那就是天降之喜。 想通了这一点,稍晚些时候大胡子就给罗克打电话,请罗克吃饭。 这话说得太直白,换成书面说法是请罗克赴宴。 大胡子好面子,经常举行宴会,私人晚宴就相对简单,除了俄罗斯传统的鱼子酱和土豆炖牛肉之外,考虑到罗克的口味,还很贴心的为罗克准备了符合南部非洲传统的菜式。 那就从传统聊起。 南部非洲历史短暂,立国才几十年。 现在的俄罗斯立国更短,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才成立的。 然后俄罗斯就被排斥在国际主流社会之外,跟其他国家几乎没有打过交道,跟南部非洲也不例外。 眼下南部非洲和俄罗斯还是盟友,肯定要搞好关系的,两个国家也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国土面积广袤,资源丰富,人口众多,等等等等。 “南部非洲的工业生产也经历过很艰难的阶段,我当初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南部非洲唯二的特产是黄金和钻石——”罗克提起当年的筚路蓝缕,也是唏嘘不已。 “单一殖民地经济嘛,这可是大英帝国传统。”大胡子的英语很娴熟,和罗克不需要翻译就能轻松交流。 这也正常,能成为一国领导人,肯定不可能不学无术,大胡子能在一亿多俄罗斯人里脱颖而出,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大胡子是格鲁吉亚人,格鲁吉亚语肯定会,俄语更不用说,他还在波斯工作过,波斯语应该也娴熟,同时大胡子还能熟练掌握英语和德语,他的书里还有关于法语和匈牙利语的笔记。 “确实,南部非洲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要感谢英国的殖民——”罗克的话把大胡子吓一跳,然后大胡子就看到罗克脸上的笑容,这才明白罗克是反讽。 确实感谢,感谢八辈祖宗! 有些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会把殖民地的发展,归结为殖民者带来了更先进的社会制度的生产模式上。 这就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或者就是精神有问题,才能说出“虽然他们家破人亡,但是他们拥有了自由”这种话。 “英国伤害的不仅是南部非洲,盎格鲁撒克逊人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吸血鬼,依靠从全世界掠夺,才有了英国人奢侈的生活,我们应该打破英国的垄断,让我们的世界回到正确的轨道上。”跟温斯顿痛恨俄罗斯一样,大胡子对英国的痛恨也不加掩饰。 这就对了,南部非洲跟俄罗斯没必要冲突,联手瓜分英国遗产才是正经事。:,,. 2605 还有谁 南部非洲这几十年,总结一句话就是走美国人的路,让美国人无路可走。 美国那帮希伯来人,真没多聪明,要不然也不至于跟过街老鼠一样,混的跟吉普赛人有一拼。 提起希伯来人,人们的第一印象是高利贷。 吉普赛人则被认为是乞丐、小偷、或者人贩子的代名词。 二次大战期间,德国人将希伯来人和吉普赛人关进集中营,大约有40万吉普赛人被屠杀。 可全世界只记住了德国人屠杀希伯来人,又有谁关注同样被德国人屠杀的吉普赛人? 这就是话语权的重要性了。 现在话语权没有掌握在美国人手里,更多集中在南部非洲,德国科学家之所以更多选择南部非洲而不是美国,铺天盖地的舆论宣传是决定性因素。 两次世界大战,美国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才有今天的国际地位。 俄罗斯就很艰难了,尤其是在南部非洲超级武器亮相之后。 在超级武器面前,千万大军的威慑力大打折扣。 挟战胜德国之威,俄罗斯不说君临天下,震慑欧洲还是可以做到的,南部非洲和美国实力再强,一个在美洲一个在非洲,欧洲是俄罗斯的主场。 现在有了南部非洲的超级武器已经亮相,美国的原子弹据说也已经实验成功,大胡子盘点自家家底,发现俄罗斯唯一的底气只剩下地广人稀。 超级武器再超级,覆盖范围十几平方公里而已。 俄罗斯可是两千万平方公里呢。 “我们什么时候能拥有自己的超级武器?”大胡子身心憔悴,眼睛里也带了迷茫。 二次大战爆发前,俄罗斯被国际主流社会排斥,和其他国家缺乏交流,对外界了解有限。 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俄罗斯面积广袤,资源丰富,不跟其他国家打交道,也可以自给自足,关起门来过日子,省心。 俄德战争爆发前,俄罗斯军队的纸面实力非常雄厚,海陆空三军加起来570万人,各种作战飞机近两万架,坦克2.2万辆,也就海军差了点。 海军差也没关系,俄罗斯的领土已经够大了,标准陆权国家,如果再建立强大的海军,那会引发全世界的不安。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实力,所以大胡子才很放心的帮德国训练军队,根本没想过俄罗斯有一天会遭到德国人的反噬。 小胡子敢进攻俄罗斯,也是因为摸透了俄罗斯的家底。 俄罗斯的军队虽然多,布置极不合理,以至于被德国人通过闪电战,三个月内几乎全军覆没,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两万架飞机和2.2万辆坦克,看数量很唬人,细看却全部都是十几年前的老旧型号,性能严重落后,不禁打。 世界大战这几年,新式武器层出不穷,喷气式飞机,火箭,精确制导炸弹,现在连超级武器都有了,大胡子眼看俄罗斯跟南部非洲和美国这些国家的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夜不能寐。 还好有英国人垫底—— 可想想被爱德礼当成见面礼的夏威夷雁发动机,大胡子觉得英国也不容小窥。 毕竟是称霸全世界几百年的国家,底气还是有几分的。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才能靠得住,所以超级武器,俄罗斯也一定要有。 “2号实验室的研究正在进行中,我们在柏林发现了一些有关超级武器的资料,也找到了一些研发超级武器的工作人员,一切顺利的话,两年之内,我们就能拥有自己的超级武器。”深得大胡子信任的国防委员会委员拉夫连季·贝利亚,在分工中负责监督生产飞机、发动机、武器和迫击炮的生产,和空军的相关执行工作。 和美国、德国一样,俄罗斯也早早开始对超级武器的研究,卫国战争爆发后,研究一度中断。 42年,大胡子签署国防委员会第52号密令,恢复对超级武器的研究,并在43年成立2号实验室,负责人是物理学家库尔恰托夫。 提起超级武器,人们第一个想起的要么是冯·卡门,要么是冯·布劳恩这些大名鼎鼎的科学家。 库尔恰托夫的名气,远不如冯·卡门和冯·布劳恩,能力不好说。 这人建造了俄罗斯第一台回旋加速器,欧洲第一座原子反应堆,还造出了俄罗斯的第一颗原子弹,第一颗氢弹,并建造了全世界第一座原子能发电站。 把上面这些事迹列出来,能不能顶一个冯·卡门或者冯·布劳恩? 这就是话语权的作用。 俄罗斯被埋没的人才,又何止库尔恰托夫一个。 “两年太久了,十个月,在十个月内,我要看到俄罗斯超级武器实验成功的消息!”大胡子对自己有信心,对俄罗斯更有信心。 大胡子的自信不仅来自俄罗斯科研人员的工作能力,同时还来自美国同行的支援。 很多事真的很神奇。 连杜鲁门在成为美国总统之前,都不了解美国原子弹的研究进度,甚至都不知道有曼哈顿计划的存在。 俄罗斯人却对美国的研究进度非常了解,甚至连美国关于原子弹研究成功的铀原子弹和钚原子弹,及其引爆装置的图纸,以及美国铀5及钚的月产量等等重要数据都了解的很清楚。 有了这些资料,大胡子才敢把时间限定在十个月内。 贝利亚的表情却很难看。 科学研究是有规律的,不可能一蹴而就,俄罗斯就算从德国得到了一些关于超级武器的资料,又有美国同行的帮助,想在十个月内出成绩也很困难。 想到这里,贝利亚把求助的目光看向莫洛托夫。 美国的原子弹刚刚实验成功,南部非洲可是已经把超级武器实际应用于战争。 如果能从南部非洲弄到有关超级武器的情报就好了。 莫洛托夫谁都不看,低头看桌 面,貌似研究木纹。 “我们对南部非洲缺乏了解,只知道南部非洲负责研究超级武器的机构,可能在西南非洲的某一个地方,我们也向西南非洲派出过一些情报人员,要么一无所获,要么下落不明。”贝利亚一筹莫展,俄罗斯的情报部门把美国渗透的跟筛子一样,对南部非洲却无从下手。 俄罗斯最让人畏惧的体系。 南部非洲的体系力量不亚于俄罗斯,罗克当初倾国之力改造西南非洲的沙漠,现在已经初见成效。 其实也不算沙漠,20世纪初的荒漠化,远没有21世纪严重,现在西南非洲不说变成鱼米之乡,生态环境已经大大改善,至少人类居住是没问题的。 跟土地私有化异常严重的其他各州相比,西南非洲是南部非洲联邦政府最后的自留地,于是各种重要机构就纷纷迁往西南非洲,西南非洲很多地方也就被划为军事禁区,擅自闯入的话,不用警告就可以直接击毙那种。 “南部非洲——”大胡子表情复杂,南部非洲是对俄罗斯最友好的国家,同时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大胡子虽然很看不上温斯顿,不过温斯顿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世界大战期间,跟英国美国相比,南部非洲确实是对俄罗斯最友好的国家,不仅最早开启对俄罗斯的援助,同时在援助上也没有打折扣,给的武器装备虽说不是最先进的,性能也还过得去。 英国人最抠门,虽然也给了援助,但是不情不愿的大打折扣,而且还摆出一副不记旧仇的恶心嘴脸广为宣传,生怕人不知道。 这个宣传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宣传英国的康慨,一个是提醒人们别忘记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俄罗斯赖了英国的债。 美国人虽然也给了大量援助,性能上却大打折扣,很多武器装备甚至是试验型号,这是拿俄罗斯人的生命,来验证美国武器装备的性能。 所以南部非洲虽然在援助上也有所保留,跟美国和英国相比确实是对俄罗斯最友好的。 大胡子自认南部非洲和俄罗斯掉个个,大胡子做不到罗克这种程度。 别指望俄罗斯人会雪中送炭,不落井下石已经很绅士了。 所以南部非洲这样的国家,对待盟友是最康慨的,可一旦变成敌人,也是最残忍的。 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南部非洲跟德国的关系也不错。 二次大战爆发后,南部非洲对德国可是毫无保留。 对日本更是彰显了南部非洲对敌人的残忍,一上来就是奔着亡国灭种去的。 “我们和南部非洲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应该尽量维护和南部非洲之间的友谊。”大胡子再三衡量,还是决定放弃索取黑海出海口。 黑海出海口对于俄罗斯来说很重要,可也没重要到得不到就要死的程度。 俄土战争断断续续打了240年,黑海出海口一直控制在奥斯曼帝国手里,俄罗斯人不也活得好好地。 既然无法从地中海方向取得突破,那么就要从太平洋和大西洋想办法,好在这两个方向,俄罗斯都有出海口,实在不行还有北冰洋,俄罗斯的选择余地有很多,没必要吊死在地中海。 这么一想,罗克给出的条件其实也不错。 罗克没有把黑海出海口让给俄罗斯,但是承诺俄罗斯商船可以自由出入海峡,缴税就行。 人家的地盘上人家做主,俄罗斯商船通过苏尹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也得缴税,可俄罗斯也没说一定要把苏尹士运河和巴拿马运河也控制在自己手里。 说白了就是有枣没枣搂一杆子,得不到没关系,万一得逞了,那就是天降之喜。 想通了这一点,稍晚些时候大胡子就给罗克打电话,请罗克吃饭。 这话说得太直白,换成书面说法是请罗克赴宴。 大胡子好面子,经常举行宴会,私人晚宴就相对简单,除了俄罗斯传统的鱼子酱和土豆炖牛肉之外,考虑到罗克的口味,还很贴心的为罗克准备了符合南部非洲传统的菜式。 那就从传统聊起。 南部非洲历史短暂,立国才几十年。 现在的俄罗斯立国更短,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才成立的。 然后俄罗斯就被排斥在国际主流社会之外,跟其他国家几乎没有打过交道,跟南部非洲也不例外。 眼下南部非洲和俄罗斯还是盟友,肯定要搞好关系的,两个国家也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国土面积广袤,资源丰富,人口众多,等等等等。 “南部非洲的工业生产也经历过很艰难的阶段,我当初到南部非洲的时候,南部非洲唯二的特产是黄金和钻石——”罗克提起当年的筚路蓝缕,也是唏嘘不已。 “单一殖民地经济嘛,这可是大英帝国传统。”大胡子的英语很娴熟,和罗克不需要翻译就能轻松交流。 这也正常,能成为一国领导人,肯定不可能不学无术,大胡子能在一亿多俄罗斯人里脱颖而出,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大胡子是格鲁吉亚人,格鲁吉亚语肯定会,俄语更不用说,他还在波斯工作过,波斯语应该也娴熟,同时大胡子还能熟练掌握英语和德语,他的书里还有关于法语和匈牙利语的笔记。 “确实,南部非洲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要感谢英国的殖民——”罗克的话把大胡子吓一跳,然后大胡子就看到罗克脸上的笑容,这才明白罗克是反讽。 确实感谢,感谢八辈祖宗! 有些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会把殖民地的发展,归结为殖民者带来了更先进的社会制度的生产模式上。 这就是读书把脑子读坏了,或者就是精神有问题,才能说出“虽然他们家破人亡,但是他们拥有了自由”这种话。 “英国伤害的不仅是南部非洲,盎格鲁撒克逊人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吸血鬼,依靠从全世界掠夺,才有了英国人奢侈的生活,我们应该打破英国的垄断,让我们的世界回到正确的轨道上。”跟温斯顿痛恨俄罗斯一样,大胡子对英国的痛恨也不加掩饰。 这就对了,南部非洲跟俄罗斯没必要冲突,联手瓜分英国遗产才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