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御三国:小乔天下》 第1章 引子 完蛋了。 今天这个“黄老邪”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他以前考大家背古诗词都是找个同学背几句就可以的,这次怎么 乔晓婉站在高二1班的教室里,表面上淡定自若,心里却暗暗叫苦。 “黄老邪”是乔晓婉的语文老师,他本姓为黄,可性情乖张,喜怒无常,一手“飞粉笔”的神技指东打东,指西打西,教室之内,似百步穿杨,绝无失手,像极了武侠小说射雕英雄传里黄药师的独门武功弹指神通。也正因为如此,被班上几个调皮捣蛋的男生们起了个外号叫“黄老邪”。 “你继续背。”乔晓婉眼见“黄老邪”原本眯着的眼微微张开,如一对玻璃球般瞄准着自己。 要背诵的古诗词是北宋著名豪放派词人苏东坡苏轼的作品念奴娇赤壁怀古。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故垒西边,人道是,三国周郎赤壁。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方才,乔晓婉把这几句背诵得很溜,她也仅仅是记下了这几句。若是平时,“黄老邪”在听过几句以后,就一定会半眯着眼睛,微笑地称赞一句“背得好”,并示意她坐下,随后再叫起一位同学,道:“你就是你,接着乔晓婉背的继续往下背。” 可是今天 “黄老邪”一定是抽风了。乔晓婉想着,不慌不忙地轻轻咳嗽一声。 这咳嗽声是一个暗号,是一个乔晓婉与同桌实践已久、百试不爽的暗号。她想表达的意思非常简单,即“自己不会背了,需要同桌提示帮忙” 乔晓婉的同桌是个名叫孙大鹏的男生。在此生死存亡之际,孙大鹏当然会意。他不敢怠慢,立即低声说道:“江山如画。” “江山如画。”乔晓婉心里笑开了花:这个孙大鹏,不愧为我多年的合作伙伴。嗨,这么有默契的同桌去哪里找呀 “一时多少豪杰”孙大鹏如法炮制。 “一时多少豪杰。”乔晓婉得到了提示,信心满满地背出口来。 “遥想公瑾当年”孙大鹏用细小的声音继续传递着。 遥想什么当年乔晓婉没听清楚,那个“公”什么的,是什么东西她在心里反复思考着:听起来好像是公鸡,可是这不符合常理呀,那么厉害的一位大词人,怎么能把“公鸡”这么小白的词语放在作品里 “遥想公瑾当年”孙大鹏见乔晓婉许久没有开口,略加了一些声调,再次提醒着。 拜托,孙大鹏,你普通话标准一点好不好乔晓婉还是没有听清,她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心里暗暗叫道。 “乔晓婉,你怎么不背了”却是“黄老邪”大声喝道。 乔晓婉想了又想,不由咬紧牙关,索性拼了。没准这位大词人在当时平易近人,非常具有亲和力,而他写出来的作品本身就富有生活化,所以呢,才会流传得这么久远。按照现在的话说,这位大词人的写作风格非常亲民。 她看着“黄老邪”即将要飞出来的眼珠子,又思索道:武侠小说里不也常说嘛,越是厉害的武功越是平凡,那么同样的道理,越是经典的文学作品,语言文字则越是通俗,我这么背,准没错的 乔晓婉给自己加油打气一番,挺着胸脯郎朗地道:“遥想公鸡当年。” “哈哈”“哈哈” 原本静如止水的教室顿时乱成一片,同学们无不哄堂大笑。 “都不许笑”乔晓婉看着“黄老邪”一拍讲桌,怒目瞪视着大声斥道,这才反映过来是自己背错了。 “遥想公鸡当年真有你的,还母鸭呢你给我继续背”“黄老邪”冲着乔晓婉叫道。 “咳咳”乔晓婉有些慌了,咳嗽的声音也大了许多。这是紧急求救信号,它所表达的意思等同于“sos” 孙大鹏显然也知道此时的情况非常紧急,毕竟“黄老邪”一旦发怒,不仅乔晓婉城门失火,全班都得跟着她殃及池鱼。他挺直了身子,低声叫道:“小乔初嫁了。” 什么乔晓婉这次倒是听清楚了,可是她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小乔出嫁了孙大鹏,你开什么玩笑 要知道,因为乔晓婉本身就姓乔,所以平日班级里很多同学都管她叫“小乔”,这和叫“小王”、“小张”之类差不多,是个极为正常的事情。 可此时,乔晓婉在惊魂未定之余,猛然听到这一句,登时慌了手脚,全然忘记了历史上还有一位真正的小乔。她只当孙大鹏在说自己,不由娇羞起来,红透了脸。 孙大鹏,你这个混蛋,在这个时候竟然还捉弄我。你忘了前天英语课时,我帮助你背单词的时候啦真是忘恩负义,唉,看来那句话真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乔晓婉心里发着狠,又想起几天前,“黄老邪”曾把别班的一个女同学骂得痛哭流涕的事儿,不觉在心里长叹着:完蛋了,这下可真是完蛋了。 “小乔初嫁了,你倒是背呀”孙大鹏也有些急了,不知不觉地把声音又调高了一些。 “孙大鹏,你给我闭嘴,我在这考背诗词,用得着你在下面搞小动作吗”真是祸不单行,孙大鹏的冒失正被“黄老邪”从讲台上看得一清二楚,他发现了乔晓婉和孙大鹏之间的奥秘,于是怒斥道,“乔晓婉,我给了你两天时间背这首宋词,你竟然背不会,真是开国际玩笑,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去学习” 语毕,“黄老邪”长臂一扬,只听“嗖”地一声。 这边乔晓婉正在叫苦,冷不防眼前白光一闪,正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弹指神通”神技2。0版飞粉笔。 那粉笔不偏不倚,也绝不可能有丝毫差池,正击在乔晓婉的脑门眉心处。 顿时,乔晓婉被打得脑袋酸痛,几乎向后仰面倒下,她“啊”地大叫一声,摇晃了几下身子,忽地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 第2章 一、我是小乔? “二小姐,二小姐,先生在问你问题呢” 乔晓婉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身边有人在拍自己,方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啊这是哪里”她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 自己正处在一间小屋里,面前摆放着一条长长的案台,案台上面尽是用红绳捆绑着的竹简。 案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穿灰色长袍,满头银发且白须过胸的老者。老者左手举着书简,右手背在身后,正微笑地看着乔晓婉:“汩余若将不及兮,二小姐,你可不要自以为有过目不忘的天赋,就处处偷懒耍滑。” 什么什么乔晓婉有些听不懂,什么“余”呀“兮”呀的,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她当然不知道此句是来自战国时屈原的离骚,大意是岁月匆匆,时不我待。 乔晓婉环视一周,左边是两扇半掩半开的长窗,右边立着一个绣满山水的屏具。面前案台的两侧各摆放着一台香炉,几缕青烟婉转升起,嗅之直觉得神清气爽。在她身后几步的地方,又有一个身穿青色丽服,模样小巧水嫩的少女正神色慌张地看着自己。 想必刚才是她在拍我。乔晓婉正想着,只听这位青衫少女道:“先生,二小姐昨天秉烛夜读,很晚才睡,所以所以今天有些困乏,在先生的课堂上睡着了。”她声音悦耳动听,如银铃一般。 看来这个老头是教书先生。乔晓婉刚刚明白一点,便又越发地糊涂起来:可是你们都说我是二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我又怎么会在这里 她拼命地回想着,可是又好像什么也记不起,再仔细思索时,便觉得脑门嗡嗡作响,好像千万种声音在耳朵里撞击回荡。 “灵蕊姑娘,你无须替二小姐解释。”教书先生微笑着,转而对乔晓婉道,“二小姐,老夫且问你,你昨天熬夜读的,是哪一本书” “这”乔晓婉皱着眉头看了身后的女孩一眼,心想:原来你这丫头叫灵蕊,可惜人不符名,一点也不灵光,哪有你这么坑人的,还说我昨天秉烛夜读,我最不爱的就是读书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么一点默契都没有。 她想到“默契”两个字,脑袋猛然间就开窍了,自己此前是该站在教室里背诵念奴娇赤壁怀古的。很快,她想到了和同桌孙大鹏的暗号,想到了黄老邪可是有几个疑问很快就来了: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来到了这里 乔晓婉低头看着自己的装束,上身穿着淡粉色绫罗轻衣,双腿套着一袭白色绸缎长裙。 眼前的场景和自己的打扮分明表示自己正身处古代呀乔晓婉只感觉浑身颤抖,近乎不寒而栗。 “先生,二小姐昨天读的正是先生您今天讲的礼记。”灵蕊见乔晓婉若有所思,许久不答,便再次开口抢道。 “好,二小姐,以你的天资,现在足以将礼记倒背如流了,那么,现在就请开始吧。”教书先生右手微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猪队友,你能不能别再坑我了乔晓婉冲着灵蕊怒目而视,可是很快,她紧锁的眉头便舒展开了,实话来说,用“猪队友”这三个字去形容一个美貌少女确实不该,无论她是不是真的很坑。 灵蕊却似乎没注意到乔晓婉的神情,而是快步走近,用手指在铺开的竹简上点了又点。 乔晓婉的注意力不由地被吸引过去,她的目光只是仅仅地在竹简上一扫,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了成百上千的字体。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乔晓婉不知不觉地开口即诵,当她颇为流利地背诵一遍之后,顿时自己也惊呆住了。 “好好”教书先生连连点头称赞,“二小姐天资聪慧,过目不忘,老夫实在分辨不出你是昨天读的还是方才读的了。” 天资聪慧过目不忘这是在说我么乔晓婉又惊又喜,她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 只听教书先生又笑道:“若是老夫的学生都像二小姐一般,那可当真是欢喜无限了。可话又说回来,若是老夫的学生都像二小姐一般,那还要老夫何用呢” “也不能这样说嘛,我虽然记性好点,可还是需要先生解释指点,传授我学习方法和答析我不懂的问题。”乔晓婉跟上了一句。 “好,说得好”教书先生听了,不禁大为受用,朗声大笑道,“大乔和小乔,皖城乔家这一对璞玉,未来一定不可限量今天老夫就讲到这里,下课罢。” 乔晓婉见教书先生一边仰头大笑,一边微摇着身体,阔步离开,这才喃喃道:“大乔和小乔一对璞玉” 灵蕊笑嘻嘻地走到面前道:“二小姐,这是先生的比喻啦,他将你和大小姐比喻成一对璞玉,毕竟你和大小姐年龄尚幼,经历颇浅。” 我和大小姐大乔和小乔 乔晓婉沉思片刻,暗道:我是二小姐,大乔是大小姐,那我岂不是小乔了这可真像“黄老邪”说得那样开国际玩笑了。 乔晓婉当然知道历史上的小乔,虽然了解不多,但也知晓其人其名。只是当初在教室里,她情急紧张之下,脑袋有些短路,错以为孙大鹏在捉弄自己,一时忘了历史上真的有这个人。 现在,她冷静下来,才奇怪地发现,自己真的成了小乔了。 “二小姐,你刚才是做噩梦了吧”灵蕊的眼睛眨着,像天上的星。 做梦乔晓婉听她一说,顿时想道:对对,这一定是做梦,一定是我在做梦,我把自己梦成小乔了。这叫什么这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唉,我这命呀,做个梦都要从课堂上开始,看来我注定躲不开读书了。 她对着灵蕊强颜笑了笑,连连说道:“对对,我我刚才是做噩梦。” 注:历史上大、小乔应为大、小桥,后来才简写为“乔”。在此一概从简,考究癖等莫怪。 ... 第3章 二、帅哥必须得看 灵蕊也跟着笑起来:“我一猜就是,你刚才慌里慌张的,还大声问这是哪里二小姐,其实你不用怕的,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只要有灵蕊在,就没人能欺负你。 网” 就凭你乔晓婉看着灵蕊那纤细瘦弱的身子,心里有些小视,但这很快就转换为感激。 通过刚才这一出,她已经知道灵蕊应该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虽然自己对这个好似梦境的世界十分陌生,但是毫无疑问,灵蕊应该是自己在这里最为亲近的人之一。 乔晓婉望着窗外,翠绿色的竹子连片成荫,一阵微风拂来,不知惊扰到哪里,以至“哗哗”作响。 如果这是梦,我希望它不要太快地醒过来,我要好好地过一次千金小姐的瘾。乔晓婉微笑着心想。 在她愣神的功夫,灵蕊已经将案台上的竹简放置在一个包里,然后又关好窗户,熄灭香炉,这才笑意盎然地道:“二小姐,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乔晓婉见她办事利索,想起她方才应付教书先生时的聪明伶俐,暗想道:如果我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丫鬟就好了,至少我那沉重的书包不用背了。可很快又转念一想:不行,我书包里的书那么多,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去背 “灵蕊,接下来我们去哪”乔晓婉问。 “二小姐糊涂啦听先生教完了书,当然是去复拜老爷了。”灵蕊笑道。 “大胆丫鬟,竟然说你的主子糊涂,你长了几颗脑袋”忽然,屋外一句厉声袭来。 乔晓婉吓了一跳,闻声立即与灵蕊绕过山水屏风。她俩还未等出门,便有几人迎面进来。 正中的是一位穿着蓝色锦衣秀服的中年男人,他挺着圆嘟嘟的大肚子,满脸微笑。虽然中年男人处在主位,可乔晓婉的目光却被他左侧的美貌女孩吸引住了。 这位女孩年龄与乔晓婉相仿,头戴金髻,耳配圆环,既面如冷月,又色若绽花,形似天宫仙子,势比巨鹿霸王,身穿一套艳红色的长衣长裙,衣遮过膝,裙铺于地。 两人身后又紧紧跟着几个穿着打扮像灵蕊一样的少女,料想都是服侍主子的丫鬟。 灵蕊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神态,低垂着脑袋,道:“灵蕊向老爷、大小姐问好。” 老爷、大小姐乔晓婉脑筋转得飞快,难道这位中年胖男就是我在这里的老爸而这位神仙一样的女孩就是我在这里的老姐天哪,那她不就是传说中的著名美女大乔么果然妙颜绝代,名不虚传可是,她给我的感觉怎么像一个冷艳蛮横的人 “爹,你全听到了,这个丫鬟从来就没大没小的,这次敢说妹妹糊涂,下次就敢顶撞于我,再下次就得对您不敬了”红衣女孩一说话,乔晓婉立即听出来了,刚才屋外的那句话就是她说的。同时,乔晓婉也确定了,她真的就是大乔。 “老爷、大小姐,灵蕊长记性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灵蕊低声嘟囔着。 “灵蕊,你虽然是后进我们府上的,很多规矩习惯也不比灵茜她们,但是你至少该知道尊卑主仆之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中年男人不温不火地道。乔晓婉所料不错,这人正是大、小乔的父亲,乔府的主人乔公。 “老爷,灵蕊记住了。”灵蕊朝他行了一个大礼。 “小乔,你是做主子的,就该有做主子的样子,在这点上,你可以多学学你姐姐。”乔公转而对乔晓婉道。 你算哪根葱呀,还来教育我不过是我在这里的老爸而已,真当自己是我亲爹了乔晓婉心里不服,可嘴上连连应允:“我我知道了。” 大乔眼睛一翻,“哼”了一声:“爹,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让灵蕊进府。” 乔公笑道:“大乔,灵蕊毕竟不是从小就做丫鬟,有一些缺点和毛病也是正常的,我们可以后天培养嘛。” 大乔听了,不再说话,乔晓婉只觉得她生得如天仙临凡,人间罕见,可性格却看来这世上真的没有十全十美之人。 乔晓婉见灵蕊依然低垂着头,便对乔公道:“爹那个”她只说了一句,就被自己噎得说不下去了。 看来叫陌生人“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乔晓婉顿了顿,这才整理好情绪继续道:“爹我刚听完先生讲课,正准备去拜见您,您怎么过来了” 乔公微微笑着,大大的肚子似乎也跟着晃动:“刚才无花门来人送邀请帖,说他们要在明天临时举行一场比武,我收了帖子,又和你姐姐顺便送送他们,再回堂厅时,就听到了灵蕊说话。” 无花门这又是什么东西乔晓婉怕言多必失,也不敢张口去问,只得回道:“原来是这样。” 乔公笑道:“小乔,正巧现在便和你说了,明天你与我们一起去观看比武。” “比武爹那个我对这东西不太感兴趣。再说,礼记有云,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出去一趟多麻烦呀。”乔晓婉说完了话,自己先是吃了一惊,她方才对那些竹简只是草草过视,如今竟然烂熟于心,不禁暗想:我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本领,什么赤壁怀古之类,那不都是小儿科的事情么 “行了你,别卖弄你那过目不忘的伎俩了。我们现在出门,不必那么繁琐的,再说,爹爹已经答应无花门,我们乔家上下一定到场,怎么能言而无信论语有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乔轻蔑地瞪了乔晓婉一眼。 乔晓婉只是不想去看什么比武,说起礼记也是随口而出,哪知她的这位姐姐三言两语就把她给顶了回去。 看来这大乔也是读了不少书。乔晓婉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不去与她争辩,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乔公。 乔公哈哈大笑道:“我有你们这一对好闺女,真是上天赐给我的福气。”他长笑过后,忽地又叹了一口气,“可惜你们的娘亲走得太早,不然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大乔揽住乔公的左臂,道:“爹,您别想太多了” 乔晓婉见状,也学着点头道:“是啊,爹。”心里却暗想:原来我在这里的妈已经不在人世了。 乔公摇了摇头,叹道:“大乔、小乔,你们都不必多言,为父活了半辈子,很多事情都看淡了。今天你们就好好歇着,明日辰时吃过早餐后,我们东旁屋集合。” 他说完了话,转身便走。然后,大乔和几个丫鬟也随之一同去了。只留下乔晓婉和灵蕊呆立着。 这个“爹”穿着蓝色衣服,这个“姐”穿着红色衣服,真是红配蓝,招人烦。望着众人渐渐离去的背影,乔晓婉心想着,嘴里同时嘀咕道:“灵蕊,我真的不想去看什么比武。” 灵蕊待他们走远了,低声道:“二小姐,这场比武倒是值得一看的。” 乔晓婉奇道:“为什么” “因为和无花门有关呀。”灵蕊见乔晓婉欲问又止的样子,继续道,“二小姐难道没听说过么无花门的门主武艺绝伦,精通音律,重点是他相貌英俊,潇洒倜傥,人称皖地第一美男。” 什么是个大帅哥那我一定要去看看。乔晓婉心里乐滋滋地想。 ... 第4章 三、确实是过目不忘 灵蕊见乔晓婉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忽地愣道:“二小姐,我刚才说你糊涂,你一点也不生气么” 乔晓婉听了,疑惑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灵蕊低下了头,道:“你是主子,我是奴婢,我不该那么说的。” 乔晓婉笑道:“没什么的,我有时候本来就很糊涂呀,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事情,还得需要问你呢。” 灵蕊吓了一跳,忙道:“二小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伺候你是应该的。只是我不像灵茜她们,从小就经过系统的培训,所以所以有些时候难免会露出本性,说起话来也就没大没小了。” 乔晓婉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道:“灵蕊,在我心里呢,真的没有什么主仆尊卑的观念,你刚才在教书先生面前,认真地帮我解围,我就当你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至于你说话没大没小嘛,我也不是很挑剔。”她说这话倒是实话,不用说灵蕊说她糊涂,她同桌孙大鹏曾经说她笨,说她傻等等,也不知说了多少,乔晓婉同样不会生气。因为这里有些话本身就是包含着玩笑的成分。 可这大概就是时代鸿沟,只见灵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疑惑:“二小姐你你和别人不一样我怎么敢和你成为好朋友好姐妹” 乔晓婉笑道:“灵蕊,这有什么不敢的。我问你,你多大年龄” 灵蕊答道:“我今年十五岁。” 乔晓婉心想:也不知道我在这里多大年龄,现在正好暂且试她一下,便开口问道:“灵蕊,我要考考你,你知道我的年龄么” 灵蕊回道:“二小姐,我是你的丫鬟,当然知道你的年龄,你今年十七岁。” 乔晓婉点头赞道:“不错,看来你功课做得很到位。”心里却想道:在年龄方面倒是与现实无异,也不知道我那位美丽无比的大乔姐姐多大年龄了。 她又试着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只听灵蕊说道:“大小姐比你大一岁,她今年十八岁。” 乔晓婉又点了点头,道:“灵蕊,我比你大一岁,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以姐妹相处。” 灵蕊大吃一惊,连忙摇头道:“二小姐,这我可不敢。” 乔晓婉道:“这有什么可不敢的没有事情的。” “二小姐,求你千万别害我了” 乔晓婉几经劝说之余,灵蕊就是不肯答应,这才暗自寻思:看来在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等级观念严重,已经牢固地浸透在大家的思想里。我若再坚持下去,也只怕是毫无用处。 想至此,她点头道:“灵蕊,我不强迫你便是,只是在我的心里,一定会把你当做我的好朋友好姐妹来看待。” 灵蕊没有说话,明亮的眼睛泛起了阵阵波光。 两人自此算是相熟一些,乔晓婉开始貌似没东没西地漫问起来,实际都是当世的时事及自己应该注意的事项。 通过灵蕊的介绍,乔晓婉知道了此时是东汉献帝建安四年初冬。 四年前,献帝天子在安邑祭祀天帝,改元建安并大赦天下。当时,汉室受黄巾之乱的影响,导致群雄割据,相互征伐,已有多年。做为天下之主的皇帝不仅毫无权利,反而先后被董卓等数位权臣胁迫,甚至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四年后,大汉的江山依然不似“建安”之初所奢想的那样“构建安逸”,天下照旧动荡不止,所变的也无非就是些人名而已。如今的权臣是曹操,他将天子拐到自己的根据地许昌,企图挟天子以令诸侯。 乔晓婉听罢惊呆住了,心想道:这不就是乱世纷争嘛到处都是兵荒马乱的,我怎么到这个鬼地方来了太不好玩了 灵蕊见她被吓坏的样子,连忙安慰道:“二小姐不要担心,虽然全国各地的战事接连不断,但是我们皖城一带还算和平,再说,我们乔家是本地著名富豪,又不是平民百姓,谁人都可以欺辱。” 乔晓婉听了,心上稍安。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立即转回屋内,将灵蕊先前收拾好的书简又拿了出来,这次是诗经。 乔晓婉仔细地端详了一番,随后又轻轻放下,张口即出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灵蕊好像习以为常,也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立在一旁,待乔晓婉背诵完毕之后,才鼓掌叫道:“二小姐真厉害” 乔晓婉本是想考验一下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现在看来,这个测试完美通过。她虽然感到惊奇,但是更多的是沾沾自喜。 接着,灵蕊给她介绍了一下乔府的日常事项及一些礼仪流程,即每天早晨乔晓婉在起床梳洗打扮之后,都要到乔公那里去拜见请安;随后,与同去拜见的大乔及乔公一起共进早餐。餐罢,再到小屋处等候教书先生讲课学习;然后再去复拜乔公。 乔晓婉感觉不解:向长辈请安倒是可以接受,可是一天拜见两次,未免也太麻烦了点。她不知道在汉代时有些大户人家,子女向长辈请安拜见需要早、午、晚三次甚至更多。 “复拜以后还做什么”乔晓婉问。 “回二小姐,复拜之后就可以自由安排活动啦。今天老爷已经说让我们好好休息,意思就是说不用再复拜了。所以接下来,如何自由活动,就看二小姐你的了。”灵蕊耐心地回道。 如此看来在古代当富家千金也没什么意思嘛。乔晓婉心想:也不知道这所谓的自由活动有什么讲究 她恐灵蕊起疑,不敢再细问下去,寻思道:不如去瞧瞧我的那位大乔姐姐,看看她是怎么自由活动的 乔晓婉打定注意,张口道:“灵蕊,方才你和姐姐之间好像有些误会,我们正巧现在无事,便去看看她,通络通络感情。” 灵蕊初时不太情愿,她犹豫了好一阵,还是怏怏地在前面带路去了。 ... 第5章 四、不友好的大乔 此时天下虽然大乱,但是祥和之地的富足人家依然活得有模有样。;;;;;;;;;;;;;;;乔家是皖地名门,宅院府邸自然不小,纵是乔晓婉拥有过目不忘之能,此时也不敢大意,只得乖乖地跟在灵蕊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走着。 也不知道绕了几个弯,灵蕊终于在一房屋处停下了。 乔晓婉见房门四开,当即迈上台阶,走了进去。 “灵茜。”乔晓婉还没等看着大乔的人,便先听到了她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穿着打扮像灵蕊一般的少女伸出手臂挡在面前,道:“二小姐,请不要进大小姐的闺房。” 乔晓婉闻言一怔:“为什么不让我进”心里却想:原来乔老口中的灵茜是大乔的丫鬟,还蛮护主的嘛 只听身旁的灵蕊轻轻地道:“二小姐,不是不让你进,是任何人、包括老爷都不能进” 乔晓婉看了她一眼,随后转向灵茜,道:“我想看看姐姐,难道不行么” “小乔,我不喜欢别人打扰,你忘了么”听大乔的口气,她似乎有些生气了。 “这”乔晓婉被顶得说不出话,不禁暗想道:大乔,我们可是亲姐妹,虽然虽然我是山寨的,但是你也应该对我客气一些呀你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点 她看了看身边的灵蕊,又看了看眼前丝毫没有打算退让的灵茜,只得万分不快地退了出来。 好你个大乔,对我这么不友好,我哪里得罪你了乔晓婉走边走边在心里愤愤着。 她走了一会,眼见两边红屋连筑,绿柳成排,一条细流缓缓流淌于斯。细流之上,有座小桥,小桥尽头,隐约现着色彩斑斓的亭。 乔晓婉顿时迷路了,原来她自己只顾着闷头走路,却忘了来时路在哪里。 看来这路痴的毛病是不会随着梦境改变的。乔晓婉正在叹息,猛然想起了灵蕊。她扭头回望,却发现灵蕊正一言不发,紧紧地跟在自己的身后,心里立即踏实了。可她想起大乔对自己的态度,便又不开心起来。 “灵蕊,我不太高兴,我和姐姐是同胞骨血,可是你看她对我”乔晓婉叹息一声,她本是藏不住心思的人,此时身处异境,又满腹怨气,不由索性一吐为快。 “二小姐,我以为你怎么了,一直漫无目的地走。你和大小姐是同胞骨血,就应该了解她呀,她对你如此,你早就该习惯了。”灵蕊快走几步,仅仅落后乔晓婉一个身位,继续道,“其实我开始并不想让你去大小姐的闺房,可是看你执意要去,只好带路了。” 乔晓婉听了,不由一头雾水。姐姐对妹妹这么冷淡,妹妹还要“早就该习惯了”,这叫什么事啊乔晓婉心里想着,嘴里问道:“灵蕊那你说,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灵蕊道:“二小姐,你和大小姐此前的事情,我真的不太了解。你也知道,我是后进乔府的。我看我们以后还是别去大小姐的闺房了。” 乔晓婉点了点头,心想:虽然不知道这位大乔姐姐为什么如此对我,但是我初来乍到,实在不想这么快就树立对手,何况她是我在这里的姐姐,又生得宛如天仙,一定不会是坏人也许,也许是以前的小乔不太懂事,经常惹她生气吧。礼记上说,“八年必后长者,始教之让”,正常八岁的时候,就要学会礼让长者,我如今十七岁了,权且就当大乔是长者了,她比我大一岁,对我而言,本来就是长者呀。 乔晓婉想了一会,这才彻底地平息了怨气,又转念寻思:现在的我动辄就不知不觉地引经据典,这和以前的自己,简直是判若两人了。想至此,她吐了吐舌头,莞尔一笑。 灵蕊见乔晓婉的表情舒展开来,虽然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在想些什么,但是已经猜到她愁云消散了,便道:“二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随便转转吧。”乔晓婉不假思索地答道。 二人遂在乔府院内漫步,此时虽然已经深冬,但不知为何,皖地并不寒冷。乔晓婉暗自思量:也许是此地气候常年温暖宜人,只有春秋,不分夏冬。 借此机会,她将乔府各处房屋庙堂悄悄记下毕竟这里是自己的新家,尽管她还不知道自己将要待上多久。 汉时寻常百姓家的院落基本是二进一院,一堂二室的模式。院门是一进,随后便是院落,院里房屋的门即是二进;而一堂是堂屋,通常指现在的客厅,二室则是卧室、厨房之类了。当然,贫困人家的房屋绝不会达到这样的标准,而像乔家式的富豪更不会这样。 乔府的院落是四进式的,光是房屋就有三排。院落周围各有四个小望楼,用以瞭望或是防卫。堂屋有两处,一是会客的客厅,也就是正堂屋;二是祭拜神灵和祖先的庙堂,也叫偏堂屋。堂屋四周又分布着几个旁屋。明天做为集合之处的东旁屋便是在正堂屋的东侧。 乔公的卧室居于正北,直面南门,大乔和小乔的闺房分列左右。三人卧室的旁边又各排列着几处房屋,有丫鬟和门卫散布其中。 乔晓婉见院落布局整齐,光是水井就有三个,而清溪绕堂,桥亭廊壁,更是美不胜收,随处可见,不由暗暗惊叹。 两人说是随便走走,竟不知不觉走到夕阳西下,红霞染天。 灵蕊道:“二小姐,该用晚餐了。”她这么一说,乔晓婉方才觉得自己肚子已经在叫了。 两人回到小乔的闺房,乔晓婉本以为应是和乔老、大乔一起用餐的,哪知除了重大日子和大宴宾客外,乔府上下都是各吃各的。 如此也好,免得我不知道一些繁文缛节,再露了马脚。乔晓婉心想。 晚餐不算复杂,仅是糕点和清汤之类,但是色彩光艳,品种多样,像是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乔晓婉看了,不禁食欲大开,也不顾形象,伸手便拿,张口即咬。 好在身旁只有灵蕊一人,她虽然惊异,但并未多话,只是偷偷地站在一旁,捂住嘴笑。 “好吃,好吃。”乔晓婉只觉得甜而不腻,口感颇佳,不由称赞起来,同时,她吞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二二小姐,您慢点吃,厨房还有。要不要灵蕊再去给您端来。” ... 第6章 五、比武大会(1) 晚餐过后,又休息片刻。灵蕊开始嘱咐道:“二小姐早些休息,今晚就不要读书了,明日还要随老爷和大小姐看比武大会呢。” 乔晓婉“嗯”了一声,心想:原来小乔还真有在晚上读书的习惯,可惜我是真的不爱读书,灵蕊这话正合我意。她当下道:“我逛了半天,也有些累了,正好明天还有要事,就按你说的,不读书了。” 乔晓婉躺在床上,灵蕊将丝毯轻盖在她身上,又叮嘱了几句,才缓缓出去。 这下,只有乔晓婉一个人在房间里了。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忽然感觉到一丝恐惧。若是平时,她应该是吃着水果,看着电视,或是玩着手机,可是现在 床边的烛灯发出微微的亮光,窗外有阵阵的风声,乔晓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现在若是梦,可它什么时候会醒未来会是怎样我该如何回去 这些问题像一块块石头般投进乔晓婉的心海里,导致激荡起伏,难以平静。 而眼下也不是万事大吉,且不说到处都是兵荒马乱,就连家里的姐姐大乔也一副跟我过不去的样子还有明天的什么比武大会,又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乔晓婉想了许久,终于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未来不能掌握,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还有最重要的也不知道那位无花门的门主长什么样乔晓婉抿嘴笑着,睡了。 是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乔晓婉刚睁开眼睛,只见灵蕊正举着一个满是清水的木盆,顿时吓了一跳,她正要询问,便听灵蕊道:“二小姐早,我已经将您的洗簌用具准备好了。” 乔晓婉方才明白,原来灵蕊一直在等着自己睡醒,可是如果自己睡个懒觉怎么办难道她要一直这样举着木盆么 乔晓婉连忙坐起来,双手接过木盆道:“灵蕊,你以后把这些东西放在一边就好,这样一直举着多累。” 灵蕊没有说话,可是身子微微颤抖,顿了一会,道:“二小姐早餐也已经准备好了,老爷昨天交代,我们辰时集合,所以所以别迟到了。” 乔晓婉点了点头,待她洗簌之后,灵蕊又递过来两个盒子,道:“二小姐,胭脂在这里。”说罢,又举着木盆出去了。 乔晓婉见两个盒子上分别写着“面”和“口”两个字,打开盒子,顿感清香扑鼻,仔细一看,却是粉红色的膏状物品,不由暗想:这个写着“面”字的一定是擦脸的了,而“口”字就不用说了,肯定是擦嘴的 她所料不错,胭脂本就包括面脂和口脂,面脂大概就像现在的粉底,而口脂则类似于现在的口红。 乔晓婉涂抹完毕,对着铜镜照了又照,她发觉自己的面容并未改变,这让她忽然感觉很亲切。很快,灵蕊也回来了,又引着她去外屋吃早餐。 早餐也不复杂,尽是些粥类米糊,好在味道上佳,乔晓婉一口气喝了三碗,这才急急忙忙地赶到东旁屋,而乔公和大乔早就坐在那里了。 乔晓婉分别行礼问好,大乔“哼”了一声:“每次都最后一个到。”乔晓婉想着礼让长者,仅仅回以微微一笑。 只见乔公站起来,道:“好了,我们出发吧。” 皖城不算大城,从乔府到比武大会的现场并不遥远。乔晓婉跟着乔公和大乔各自坐上一个大轿,不一会便到了。 此时,比武大会的现场已经人声鼎沸,皖城及附近地区的名流和富豪挤坐在擂台的东南角。乔公下轿就直奔过去,逐个寒暄打招呼。乔晓婉和大乔一起跟在他的身后,大乔居右,乔晓婉在左,而灵茜和灵蕊则分列两边。 顿时,众人的目光从擂台转移到乔家这边。大家无不惊叹:“素闻大、小乔乃当世美女,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哎,我曾在乔府有幸见到过大、小乔,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乔晓婉听了,不觉满脸通红,对于长相,她自认自己绝不是什么美女,虽然不至于像同桌孙大鹏那样整天调侃她“丑女无敌”,但是也万万不能和大乔相提并论。 乔晓婉今早照过铜镜,尽管抹过胭脂,基本可以说是模样素雅,形态端庄,可是被大家像众星捧月似的赞叹,未免十分心虚。 这难道我这样的相貌还算美女么乔晓婉心想。她当然知道历史上的小乔和大乔一样美艳绝伦,可是她的长相在现代也就算是中等呀 眼见大乔镇定自若,如似无人,乔晓婉也努力学着她的样子,挺直了身子,大步向前。可大家为了一睹大、小乔的芳容,却越来越拥挤了起来。顿时,叫喊声、推搡声连成一片,到后来竟然还传来了叫骂声和打斗声。想必是大家相互推挤,最终打起架来。 大乔轻蔑地“哼”了一声,对乔晓婉道:“应该按你说的,我们再出门便遮挡住脸好了,免得这群臭男人跟发疯了一样。” 乔晓婉见她说话霸气十足,明显是个“女王范”,不由心里暗暗佩服:还是大乔厉害,在这种场面还像无事一般。唉,一定是她名盖当代,这些事已经见识惯了。说到底,她才是真的绝世美女,而我我只是个冒牌的 乔公依然逐个与大家打招呼,灵蕊低声道:“二小姐,你看那个身穿铠甲,头戴铁盔的人了么那是我们这一带的父母官刘勋,没想到他也来了。” 乔晓婉看了一眼,奇怪地道:“你这丫头,竟然还认识父母官” 灵蕊嘻嘻笑着:“我在以前没当丫鬟时,只见过他一次而已。” 终于,乔公寻了个地方坐下,大乔和乔晓婉也随之坐了。乔府的家丁们立即围在左右,将众人隔开。 眼前,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木制擂台,擂台两边插满了绣着“无花门”三字的大旗。大旗五彩缤纷,迎风招展,远远望去,显得甚为热闹。 很快,比武大会就要开始了。 只见擂台之上忽然站出一位身穿道袍,白须过颈的老者,他朝四周行礼一番,朗声叫道:“无花门今日在此举行门内比武大会,胜者将为无花门之主,本老道于吉,先多谢各位乡亲父老多年来对无花门的提携照顾之情。” 乔晓婉听了,不由暗想:奇怪,灵蕊不是说无花门的门主英俊潇洒么这怎么又要举行比武大会,另立门主难道无花门发生了什么不测 她想到昨天乔公说起这场无花门比武是临时举行的,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 第7章 六、比武大会(2) 乔晓婉正暗暗猜测,大乔已经低声说话了:“爹,无花门的门主不是宁风宁门主么他怎么可能任由于吉胡闹” 乔公轻叹一下,也低声道:“也许是宁门主年纪轻轻,镇不住无花门里的那些老道。;;;;;;;;;;;;;;;不过,宁门主武艺超群,剑法盖世,想必于吉他们也不是对手。” 大乔又道:“爹,按理说于吉一党若是不服宁门主,本应该在他当年初登门主之位的时候就出手发难呀,如今宁门主已执掌无花门多年,不说羽翼已满,也是差不多了。于吉这个时候跳出来,岂不是自讨苦吃” 乔公微微点头,道:“无花门是皖城里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不管事情结果如何,我们静观其变。” “咦爹爹,你看刘勋刘大人怎么走了这比武大会还没有开始呢”大乔轻指了一下。 小乔顺着她指的方向,果然见刘勋在数人的围拥之下,悄悄离去。 乔公笑道:“刘大人是官家人物,他能在这露上一面,就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此时由于人多嘴杂,熙熙攘攘,除了坐在他二人身边的乔晓婉之外,谁也没有听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 乔晓婉借此对无花门的情形也猜出一二,大概是少主宁风年轻,而属下于吉居心不良,所以想用比武的形式来争夺门主之位。 她本来对这场比武大会毫不关心,什么刘勋之类的父母官也与她无关,她唯一感觉好奇的便是这位无花门门主的相貌,而现在听了乔公和大乔的话,不由对这位名叫宁风的门主深感同情。 老臣反少主,这种在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竟然让我遇见了。乔晓婉心想。 只见站在擂台上的于吉继续道:“现在就有请我们无花门的暂代门主宁风上来,各位乡亲父老且给我们做个见证,老道于吉先谢过了。”他大概有五十多岁,却双眼有神,声音洪亮。 乔晓婉冲他瞪了几眼:这么一大把岁数了,还要抢什么门主的位置,真是不嫌害臊。 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几段笛声,似远又近,随后便是飞鸿掠过,冽风劲袭。乔晓婉暗暗诧异:这大好晴天的,怎么忽然刮起风了 待她犹豫片刻,回过神来的时候,却见擂台之上忽地多了一个人。 此人上下尽白,就连面容也被白纱盖住,他右手持笛,左手扶住挂在腰间的剑,微风之下,长发四逸,犹若仙人一般。 看来这个白衣人就是无花门的门主,虽然他风度翩翩,如玉树临风,可乔晓婉依然大失所望:此人这般打扮,我也看不出他长什么样子 于吉一笑,白须微动:“小门主,请出招吧。”说着,他缓缓地拔出了剑。 白衣人也不答话,跟着拔剑,随即一剑刺出。两人遂你来我往,顿时双剑交错,寒芒吞吐,顷刻间便缠斗在一起。 乔晓婉对打打杀杀的事不感兴趣,她本来盼着白衣人在打斗之余,会发生面纱落地或是掀起的情况,可哪知两人打了许久,那面纱好像粘在白衣人的脸上似的。 “这边是皖城乔家,请不要靠近。”乔晓婉正感无趣,忽听身旁的几个家丁叫道。 “发生什么事情了”乔晓婉轻轻问道。 “哼,还不是些臭男人。”大乔面色铁青地道。 原来,有人乘擂台上比武正酣,想接近乔家,亲眼看一看传说中的大乔、小乔,却正被乔府的家丁们拦住。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拦我们,知道我们是谁么”被阻拦住的人群里发出一声来。 “真是好大的口气,敢在皖城的地界对乔家不敬。”乔府的家丁们也不甘示弱。 两伙人你一言,我一语,面顶着面,身抵着身,谁也不肯退让。 乔公面露一丝不快,但很快被笑容代替,他站起来,对着那边众人,双拳一抱,道:“列位哪里人,在下皖城乔公,看大家好些面生。”他本是以礼相待,料想皖城上下,没有乔府不识之人,这些人口无遮拦,行为鲁莽,定然不是本地的人。此时皖城虽然和平安逸,可外面却处处兵荒马乱,他实在不愿意为了不要紧的事情,得罪不相干的人。这正是乱世中一些富豪望族的为人处事之道。 哪知对方人群里站出一人来,这人二十多岁,身高中上,双臂甚长,一身青衣长衫打扮似个书生,可圆圆的眼睛却透着骇人的光芒:“你就是乔公我想瞧瞧你的女儿大、小乔,你的手下为何要阻拦” 乔晓婉被这话气得七窍生烟:哪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莫名其妙地想看陌生人的女儿,又不许他人阻拦,你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么再说,本姑娘是动物么,是你说看就能看的 乔公顿了一会,想必也是差点背过气去,待他平稳情绪,依旧笑道:“家女不才,不劳公子挂念。” 那人哈哈大笑,如雷轰鸣:“若是我偏要挂念呢” 乔公还未等说话,大乔已经站了出来,大声斥道:“无耻之人,敢在皖城撒野”她原和乔晓婉一齐坐着,周围挤满了站着的乔府家丁,故而对面的人无法看到。现在她主动站出来,立即引起对面众人的惊叹。“这就是大乔、小乔中的一个吧”“真是个绝色美人” 那人呆立许久,方才缓过神来,脱口道:“姑娘可曾许了人家若是没有,就跟我吧。” “你”大乔怒不可遏,叫道,“来人,给我把他拿下” 乔晓婉听了那人的话,顿时又笑又气:这家伙未免也太自大了点,更好玩的是我的那位大乔姐姐,平时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竟然遇上个这样脸大皮厚的疯子。 乔府的家丁们得令,顿时一拥而上,他们本视大、小乔为眼中明珠,此时见那人如此出言不逊,早就各个摩拳擦掌、按耐不住,现在听了大乔的口令之后,立即如风般冲了上去。 哪知那人虽然书生打扮,可是身体强壮,力大无穷。他双臂齐挥,时投时推,时抓时举,将先冲到自己跟前的几个家丁如玩偶般扔了出去。 场面即刻大乱,一时间擂台上剑势如潮,擂台下喊声成片。最苦的是看热闹的观众,不知不觉地便被那人误伤了许多。 乔晓婉见他转眼间又扔出了几个家丁,登时慌了手脚:怪不得这家伙口气蛮横,原来是个厉害的角色。 而大乔不慌不忙,摸出一个管状的物品,用力向天上一抛,只见一道红烟扶摇直上。这是向乔府求救的信号,乔公怕女儿美貌,会遭遇不测,因此防患于未然。好在乔家在皖城人脉深厚,这种事还是第一次遇到。 乔府距这里不远,大堆的家丁很快便聚集到此。那人虽然勇猛,甚至能以一敌百,可乔府的家丁源源不断,加上皖城的好友故交,竟有数百人之众。不一会便把对方那几十人围在当中,一时间人密如林,喊声震天。 乔晓婉见无花门的门主之争不知何时也暂罢了,大家一齐加入乔府的队伍里,不由又惊又怨:惊的是乔家在皖城根深蒂固,竟有这样的能量手段,而怨的是在这众人当中,唯独不见了无花门的少门主宁风。 宁风去哪了乔晓婉正在纳闷,忽听乔公说道:“大乔、小乔,你们先回府休息。” 原来,乔公恐一会场面失控,难免有人死伤,想起一对如花似玉的女儿实在不能亲眼看到这些,便让她二人离开。 乔晓婉听了,立即点头说好,她只是对宁风的相貌感兴趣,其他琐事一概无感,何况待会打斗起来,刀剑无眼,她可不想在这里发生什么意外。哪知大乔却道:“爹,我要和你一起面对。” 嘿,好你个大乔,这个时候了还玩嘴硬那套,不知道小女子能屈能伸么乔晓婉正想着,乔公和大乔已经转身朝着被围困之人的方向去了,当即又想:我自己回府,这不算逃跑,我是听爹爹的话,别让他受伤。 ... 第8章 七、会武功的灵蕊 乔晓婉打定主意,决意不去趟那浑水。她悄悄溜出人群,这才猛然想起,乔府虽然离这里不远,可她刚才是坐轿过来,只知道大致方向,具体路程却不知道。 “二小姐,你去哪里”乔晓婉正在迷茫,忽然听到灵蕊的声音,不由暗喜:灵蕊啊灵蕊,你真是我的及时雨。 原来,灵蕊一直跟在乔晓婉的左右,见她出了人群,便也跟着挤了出来。 “我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府休息一会。”乔晓婉随口说道。 “啊二小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灵蕊去找郎中”灵蕊听了,立即转到乔晓婉的身前,仔细察看。 乔晓婉见她神情紧张,知道是在乎自己,心里不免有些感动,连忙道:“我没事,也许是在外面待久了。”她刚说完,便在心里“呸”了一声:这是什么破理由,以前在外面成天成夜地玩,也没见哪里不舒服。 灵蕊伸手扶住乔晓婉的右臂,轻道:“二小姐,我们先回府吧。” 由于大家都在对峙,谁也没注意到乔晓婉离开。 两人迈步前行,不一会便听到身后震耳欲聋,乱成一团,想必是两伙人动起手来。 皖城虽是小城,乔府离比武大会的现场也不遥远,但走路毕竟难比坐轿。两人走了一会,乔晓婉便觉得有些累了,可她感觉搀扶自己的灵蕊依然步伐踏实,活力十足。 “你们两个今天在皖城有个无花门的比武大会,你们知道在哪里吗”这时,一个粗壮的大汉急匆匆地跑过来问道。 乔晓婉看了看,这人明明身材魁梧,可身上的灰色布衣却是小型号的,不由暗暗好笑:难道他喜欢作茧自缚么 而那人说完了话,才仔细地看了乔晓婉一眼,顿时眼珠如锁定了一般,一动不动。 网 乔晓婉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里好生气恼,她暂时还没有想到是自己的容貌吸引住了对方,否则一定会乐上三天。眼下,她只能喝道:“你是何人,竟然这么无礼” 那人好像没听见似的,仍然呆立凝视。 乔晓婉满脸通红,立即大怒起来。她刚要发作,忽地眼前青影一闪,接着就是“哎哟”一声,只见那人捂住自己的左脸,哇哇大叫。 乔晓婉在惊讶之余,才猛然发觉刚才是身边的灵蕊过去,抽了那人一巴掌。只是灵蕊的身法之快,犹如鬼魅,这让乔晓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人叫了一会,才呲牙咧嘴地道:“好你个黄毛丫头”他略一转身,手里摸出一柄长刀,径直向灵蕊扑去。 这下把乔晓婉吓了一跳,她急忙抓着灵蕊的手,道:“我们快跑” 哪知灵蕊不但不跑,反而迎了上去。 乔晓婉大惊失色,心想:这灵蕊怎么忽然之间就脑袋不灵了,他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手里还握着把刀 可很快,乔晓婉的眼睛便瞪得大大的。只见灵蕊轻轻一跳,如蜻蜓点水般轻盈,就势飞起一脚,正踢在那人的手腕上,直把他手中的长刀踢出好远。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又有十几个人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 乔晓婉见这些人均是穿着灰色布衣,知道他们都是一伙的,不由暗暗叫苦。可灵蕊却不慌不忙地道:“这人对我家二小姐不敬,我就教训教训他。” 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乔晓婉,无不又惊又奇,很快就一个跟着一个地看呆住了。 乔晓婉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被这样一群陌生的男人围盯着自己看,不由又羞又怒。刚才在比武大会的现场,虽说也曾遇见这种情况,但当时有大乔在,乔晓婉的心里还略显安稳,远不像现在这般浑身不自在。 只听灵蕊“哼”道:“二小姐,看来男人都一副德行。”她话毕影动,又想飞身过去抽巴掌。 可对面这些人好像有所防备,纷纷举刀立于身前,灵蕊无从下手,便轻飘飘地跳了回来。 乔晓婉见对面众人动作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而灵蕊身轻如燕,若随风摇逸的叶,这些都让她大开眼界。 “我刚才只是问路,哪知这黄毛丫头仗着有些武艺,竟然打我”先前被打的壮汉对同伙们说道。 有些武艺乔晓婉顿时脑洞大开:原来灵蕊往来若飞,进退自如是因为会武功她想起灵蕊先前对自己说的“只要有灵蕊在,就没人能欺负你”的话,方才恍然大悟。 可眼前的形势却让乔晓婉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十几个人一齐举刀缓缓过来,不一会便把她和灵蕊围在中间。 随着圈子的空间越来越小,乔晓婉几乎感觉到对面的一把把长刀就明晃晃地立在眼前,不觉浑身哆嗦,双腿发麻起来。 “二小姐别怕,有我在呢。”灵蕊觉察到乔晓婉站立不稳,几乎跌倒,急忙说道。 其实别说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乱枪对战,万炮齐轰的电影场景,乔晓婉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只是那时候她是当热闹来看,而现在事发当时,身临其境,她才恍然发现,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太一样。 灵蕊此刻也略微紧张,若是她自己,自然可进可退,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可是要带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乔晓婉,确实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对方出手了,十几个人的动作一致,一起挥刀砍来。灵蕊见状,吸了口气,迅速伸掌按在其中一人的刀背上,随即手腕一翻。那人竟不能自持,直接撞向身边的同伙。 同伙在一怔之间,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连带着第一个人,又一起撞向第三个人由此三、四、五、六、七 灵蕊就像推骨牌一般,将围在身前的十几个人一个连着一个地推翻在地。她身材瘦小,娇嫩的小手也看不出有多大的力量,可是不知为何,那些人却好像着魔了一般,谁也使不出力气。 这本是一瞬间的事,以至于乔晓婉仅仅眨了一下眼睛,便猛然发现攻守相逆,形势反转。 “你们退下,弓箭手列阵”只听一声飘然入耳。 乔晓婉见了,却是一位骑着白马的青年男子,这男子生得眉清目秀,肤色白嫩。他身后又整齐地站着几十个身穿灰色布衣的人。 先前围攻灵蕊的人见了,忙各自后退,大家一起冲着青年男子喊道:“护军护军”声音恢弘,气势雄壮。 这个骑马的家伙长得细皮嫩肉的,倒像个小白脸。乔晓婉暗暗发笑。可是她很快便笑不出了,因为她分明看见四周一个个弯弓搭箭的人围了一排又一排,箭头密密麻麻地冲向自己。 ... 第9章 八、他是周瑜,可是我很美 灵蕊这下也吓坏了,若是单打独斗,近身较量,她一点也不会害怕,可是现在这种情形,若是对方万箭齐发,她带着一个乔晓婉,只怕是长了翅膀也难以飞出去。 乔晓婉更是吓得满脸灰白:完了,完了,我刚来这儿一天就要去西天了么 只见青年男子勒住马绳,低头对着众人笑道:“我说了多少次,遇到强劲的对手不要去硬拼,而是要巧取。” 他纵马缓缓出阵,身后弓箭手密布,迎着红日,颇为气派。待他逐渐靠近乔晓婉和灵蕊的时候,才又哑然笑道:“我道是何方神圣,不过是两个黄毛丫头咦你”他话说了一半,便立即盯住乔晓婉看。 乔晓婉见他也是如众人一样,不由又气又恼,她气得是今天遇见的男人总是莫名其妙地喜欢盯着自己,恼的是自己此刻受制于人,虽然不喜欢被当猴看,可是却毫无办法,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青年男子跳下马来,问乔晓婉。 乔晓婉不敢回话,灵蕊接道:“这是我们皖城乔府家的二小姐小乔,你们不要仗着人多势众就为所欲为,要知道,这里可是皖城”她把“皖城”二字说得很重,意思是告诫对方乔府在皖城的势力绝非一般。 哪知青年男子微微一笑,似乎没有把灵蕊的警告放在心上,而是不断地念叨着:“小乔小乔,我曾听童谣说皖地有美女,大乔与小乔,今天见的,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小乔了,果然是国色天香,名不虚传。” 乔晓婉听了,不觉满脸通红:我哪里是什么美女,还国色天香,天哪 “你又是谁”灵蕊问道。 青年男子双拳一抱,道:“在下周瑜,今日幸会小乔姑娘。” 乔晓婉见他姿态端庄,言行有礼,不知该如何回答。灵蕊见状,以为她原来就不太舒服,现在受了惊吓,身体更加难受了,当即道:“周公子你好,我家二小姐身体抱恙,难全礼数,请你莫怪。”灵蕊见这周瑜对自己此前的话好像过耳即出,如没听见般,而他一对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乔晓婉瞧个没完,心里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这个呆子既然对我家二小姐有意,那群人又好像听命于他,何不就此言和,以解今日之围 “哦原来小乔姑娘贵体欠安在下,在下愿将坐骑奉上,送姑娘回府。”周瑜如此一说,正在不远处合围的几十个人均是一愣。 原来,这周瑜年纪虽轻,但却相貌俊美,风姿儒雅,在江东一带扬名甚广。正因为如此,他难免有些自负,很少正眼看人。今天他路过于此,原是有要务在身,可瞧见自己的手下围攻不力,便忍不住出口指点一二。 周瑜本想一声令下,随后万箭齐发了事,但他好奇不知是谁能抵挡住自己的亲兵,又想到当今天下大乱,正是用人之际,若能为己所用,也是一桩美事,故而走近身去,目光扫视,哪知正瞧见微微颤抖,娇楚可怜的乔晓婉。 周瑜在这一瞧之下,顿时大惊,猛在心里叫道:天下竟有如此美人于是一见倾心,竟当着自己手下的面,要把马送给乔晓婉。 乔晓婉只道周瑜送马是照顾女子,只是有点绅士风范,根本不知道在古代的时候,为将者的马和兵刃对其本人来说十分重要,从不轻易送人。 灵蕊知道周瑜的心思,可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将马相送,她惊讶之余,偷偷看了看乔晓婉的反应。可乔晓婉依然云里雾里,不明其意。 这下把周瑜弄得有些难堪,他对乔晓婉说了几句话,可是都如石沉大海一般,得不到回音。多亏灵蕊在旁给了台阶下,而眼下他想送马,灵蕊知道此事甚大,不敢替乔晓婉决定,所以不再多嘴,而乔晓婉呢,既不言谢,也不推辞,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周瑜不免眉头起皱,暗想:你是要或不要,倒是给个话呀他身处护军之位,在军队中是个高级将领,平日里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可此时却拿乔晓婉毫无办法。 他四下看看,见周围手下均在,顿时更觉尴尬。好在他的亲兵之中,还是有几个懂事的,慌忙提醒道:“护军,别忘了军务要事” 只这一句,便惊醒了梦中人。周瑜听了,脸色大变,几乎失声道:差点坏了大事他翻身上马即走,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道:“小乔姑娘,周瑜改日必登门拜访” 周瑜的亲兵们见主将如此,谁还敢提刚才的事,都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一溜烟地跟在周瑜的马后面跑。 灵蕊见如此轻松地便解了围,自然十分兴奋,可扭头见乔晓婉失魂落魄的样子,以为她身体抱恙严重了,忙扶住她回府。 二人回府后,灵蕊立即招呼过来几个仆人,让他们去请郎中。乔晓婉急忙拦住了,其实她只是在方才受了些惊吓,毕竟被一群人手持武器包围着的感觉不会是好。 乔晓婉回到自己的房间,举着铜镜来来回回地看了又看,她不理解今天这群人为什么一看见自己就目瞪口呆,迈不动步了。 可她仔仔细细地看了许多遍之后,并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自己还是那个乔晓婉,相貌声音、身高体重什么都没有改变。难道只是变了个富家千金的身份叫小乔,就得被那些臭男人当成动物似的,看个不停吗 乔晓婉想不明白,身旁的灵蕊见她这样,奇怪地问道:“二小姐,你又不舒服啦” 乔晓婉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不明白,那些男人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二小姐,因为你长得漂亮呀,别说那些男人了,我也喜欢看二小姐,不是有那么句话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什么玩意我长得漂亮乔晓婉刚想说“你别胡说八道了”,可见到灵蕊天真无邪的双眼,实在不像是玩闹或是撒谎,顿时迷茫了。她又拿起铜镜,暗自想着:难道我这长相,在三国时代就是国色天香,绝世美人了这不应该呀三国时代的审美标准未免也太低了点 乔晓婉放下铜镜,又寻思道:不是有个成语叫做“环肥燕瘦”么唐代以肥胖为美,现代以瘦为美,为什么三国时代就不能以我的模样为美 乔晓婉想到这,不由控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二二小姐,你你怎么了”灵蕊见她忽然发笑,一时慌了手脚,战战兢兢地问。 “哈哈我没事让我自己笑一会哈哈” ... 第10章 九、摊上大事了 过了好一会,灵蕊站在乔晓婉的面前,道:“二小姐,二小姐您别笑了,灵茜来了。” 什么是灵茜就是我的那位大乔姐姐的贴身丫鬟先前她不是阻拦我,不让我进大乔的房间么现在怎么来我这里了乔晓婉一边笑一边想:看在本姑娘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就见见她。 “这,二小姐您”灵茜走进乔晓婉的闺房,看到她眉飞色舞、无比亢奋,不知发生什么了事情,随即转头看向灵蕊。 灵蕊见灵茜一脸迷惑的样子,急忙悄悄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 灵茜颇为无奈地顿了一下,道:“二小姐,老爷和大小姐回来了,请您现在到正堂屋议事。” 乔晓婉听了,立即停止了笑,暗想:该不会他们怪罪我不辞而别,临阵脱逃吧便问道:“灵茜,你知道是什么事情么” 灵茜回道:“应该是刚才比武大会的事情,我们我们好像遇上了点麻烦。二小姐,您还是快点去正堂吧,老爷和大小姐都在那等你。” 乔晓婉看她脸上凝重,不觉寻思:一定是乔家在比武大会吃了亏,可是乔家在皖城的势力这么庞大,怎么会吃亏呢不好,乔家如果没占到便宜,一定会怪我提前跑掉了。 她不敢怠慢,连忙跟着灵茜、灵蕊出了房间。 乔府的正堂屋在整个府邸正中偏北的位置,是乔家会客宴请,议事礼拜之处。乔晓婉走进去,正看见乔老和大乔坐在那里,于是小心翼翼地过去坐了,而灵茜和灵蕊分别站在一旁。 乔公见乔晓婉来了,连忙关心地问道:“小乔,你没什么事吧” 乔晓婉本以为会得到一通训斥,当下有些意外地摇头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乔公长叹一口气,又不说话了,他站起来,来回迈着步,走了一圈又一圈。 乔晓婉一头雾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大乔,却见她脸色铁青,好像别人欠她钱一样。 不是说议事么这怎么乔晓婉不敢说话,只得耐着性子等。 终于,乔公转了几圈之后,这才开口道:“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爹爹无心其他,只想安逸一方,乐享荣华,本以为只要立足皖城之地,便可以保此生富贵”他说到这,长叹道,“可惜天不如愿今天无花门比武大会,我们乔府上下本是去看热闹,哪知事情发展难以预料啊” “爹”乔晓婉见他愁眉苦脸,不由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公道:“小乔,你可知道今天在比武大会现场与我们对上的那人是谁” “爹,我不知道。” “是人称小霸王的江东孙策。”乔公又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孙策的名号,我此前听说过许多,都说他脾气鲁莽,行事霸道,有万夫不当之勇我们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上这么一个狠角色。” “爹,我们乔家在皖城也是豪门望族,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大乔说道。 “大乔,当今天下的局势,你久处闺房,有所不知,这孙策本是名门之后,他能在短短几年之内便一统江东,成就一方霸主,实力自然非同小可。若是他想踏平皖城,只怕是不费吹灰之力。” “他有这么厉害今天不也是灰溜溜地走了”大乔“哼”了一声。 “我所担心的就是在这,如果他占了便宜,自然不会把皖城放在眼里,不再计较这事,我们也就算是在夹缝中生存,捡了个便宜可是刚才皖城同仇敌忾,一致对外,让孙策不得不求救援军,他回到江东之后,必定气急败坏,挥师西来。” 乔晓婉听了,才明白过来:刚才是乔家得势,聚集皖城大众,包围孙策。孙策虽然勇猛,但毕竟难比人多势众,遂求助援军,仓皇而退。孙策固然可怕,可乔公人有远虑,未雨绸缪,也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说话间,几个仆人端来几盘水果,放在方桌上。 乔晓婉见了,随即伸手去拿,可大乔眼疾手快,硬生生地从乔晓婉手里将水果抢走。 “你”乔晓婉不禁怒火中烧。 “大乔,你总跟自己妹妹较什么劲”乔公说完,转而又对乔晓婉道,“小乔,你也别气,你姐姐她今天被那孙策惹到了,所以心里不顺。” 乔晓婉想起孙策问大乔是否许配人家时的情景,不觉暗笑,随即气消了大半:“爹,我不生姐姐的气,姐姐想吃,我让给她就是了。” 乔公微微笑了笑,可很快又叹起气来。 大乔瞪了乔晓婉一眼,道:“小乔,好话都让你说了,来,你且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好你个大乔,我对你礼让三分,你竟然不领情。乔晓婉皱起眉头。只听乔公道:“小乔,你聪明伶俐,主意又多,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乔晓婉本来是气大乔,现在见乔公说话,只得低头想了一会,方才说道:“爹,无花门是皖城的一支重要势力,如果由他们保护我们,不就可以站稳皖城,不惧孙策了” 乔公略一沉思,开口道:“无花门势力庞大,号称皖城第一,若是他们出面,不说可以抵挡孙策,但是至少可以与之周旋。这是个好注意只是,无花门凭什么保护我们呢” 乔公迈开步伐,又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后,才叹道:“罢了罢了,女大当嫁,自古如此,大乔,我就为你指配婚姻吧。” 他一言即出,只把大乔和乔晓婉吓了一跳。大乔顿时道:“爹,你在说什么” 乔公又想了一会,对大乔说道:“为今之计,我们只能请无花门出面帮忙,可是若让人家因为我们而与孙策结下梁子,爹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爹爹就想,将你许配给无花门的门主宁风,一来可以力保乔府平安,二来女大当嫁,大乔你今年十八岁了,如此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三来呢,无花门门主宁风武艺高强,不在孙策之下,更是模样俊美,精通音律,你们一起郎才女貌,实是天作之合,岂不是美事” 大乔听了,脸上忽地通红,低头说道:“爹,你乱说些什么。”随即转身跑开。 乔晓婉还第一次见到大乔这样,不由瞠目结舌:这这冷冰冰的大乔居然也会害羞 只听乔公哈哈大笑:“原来我的女儿早就对宁风有意,我这个当爹的还一直蒙在鼓里。” ... 第11章 十、男神,男神(1) 乔晓婉回到房间后直接倒在床上,心想:大乔绝色天香,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婚事,看来那个传说中的美公子宁风就要成为我的姐夫了可惜我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听我那乔公爹爹的意思,大乔好像此前见过宁风我怎么没见过呢,唉,都怪我自己,来得太晚了 乔晓婉在沉思中睡去。 翌日一早,她便听说乔公已经派人去无花门了,不知道为何,乔晓婉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可很快,她又打听到,无花门的门主宁风目前不在皖城,至于他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不会是无花门内讧,四分五裂了吧乔晓婉竟然有些担心,她知道自己只是好奇那位传说中的宁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希望这位素未谋面的宁风门主能够平平安安。 乔公自然也很着急,若是无花门为了争夺门主之位内乱起来,不说他乔家安危难测,就连皖城也即将要面临血雨腥风。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乔公连续派人四下打探,无花门上下虽然依旧信奉宁风为门主,可是宁风本人却好像失踪了般。好的消息倒是也有,那就是江东孙策目前按兵不动,暂时还看不出要进攻皖城的意思,更有传言说,孙策与刘勋合兵一处,结成了联盟这让乔公的心里稍稍安稳。 如此过了一段日子,乔晓婉基本适应了自己的生活。她每天拜见乔公,听教书先生讲课,然后就自由活动。虽然她对自己是小乔的身份还有一些隔阂,但也渐渐熟悉了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至少人们现在叫她“二小姐”,她不再感觉陌生或是别扭。而因为她本来就姓乔,所以有叫她“小乔”的,她也乐于接受。由于现在的乔晓婉天资聪慧,过目不忘,听起书来可谓是信手拈来,小事一桩,套句俗话,便是“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学习了”。 大乔虽然依旧对她刻薄冷淡,好在乔公对这一对女儿公平看待。乔晓婉想到大乔即将嫁人,对她是能让则让,绝不起任何冲突,一家人倒也乐得安稳。 这天午后,乔晓婉闲来无事,在乔府里来回转悠。 灵蕊见她甚是无趣,便道:“二小姐,不如我们到外面去玩耍玩耍” “好啊,你真是懂我的心思。”乔晓婉听了,顿时大喜。 于是二人走出家门,闲逛起来。 灵蕊跟在乔晓婉的身后道:“二小姐,如今天下局势不稳,若是平时,本城名流乡绅的富家千金们经常结伴郊游,大家一起放放风筝,泛舟对歌,赏花戏蝶,不知道有多好玩呢。” 乔晓婉听了,不由神往:“可惜现在别说郊游,便是正常走路的,也没有几个。” 两人一路东行,不觉越走越远。乔晓婉有灵蕊守护,一点都不害怕。也不知走了多久,但见前方有一条河流如纽带般婉转而过,河水清莹剔透,游鱼成群。河边乳白色的碎石成堆连片,隔着石群,又有齐腰高的草丛,绿油油的,好像刚刚冲洗过一般。乔晓婉二人不禁走了过去,端详起来。 “二小姐,有人来了。”灵蕊忽然说道。 有人来不正常么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乔晓婉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浑然不解。 可接着,灵蕊拉住乔晓婉的手,道:“我们快去躲躲。” 乔晓婉正欲问话,自己已经被灵蕊拽住,随即身不由己地随她跑了起来。 两人寻了一个草木茂盛之地,先后钻进里面,不一会便听到阵阵的打斗声。 乔晓婉仔细见了,不远处有六七个人围追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色,脸上蒙面,跌跌撞撞,几乎站立不稳,他边挡边走,好像受伤了般。而围攻他的人,也不敢硬拼,只是紧紧地追着,不肯放过。 眼见几个人越来越近,乔晓婉愣道:“也不知道他们这样追这个黑衣人是为了什么” 灵蕊低声说道:“没准是图财害命。现在这世道很不太平,我真是看不惯。” 乔晓婉心想:这黑衣人轻装素裹,根本不像什么有钱人可她很快转念一想:不过也是,有钱人往往要装作没钱。 她正在琢磨,灵蕊大叫一声,已经跳了出去。 乔晓婉大吃一惊,正要阻拦,可哪里还来得及。那些围追的人见有人忽然飞出来,均是吓得一怔,可随即见是一个青涩少女,便纷纷喘了一口气。 “小姑娘我们正在抓人,请你让开。”其中一人有气无力地道。 “哼,我偏不让,你们一群人欺负一个,太不公平啦。”灵蕊话到手到,甚至手比话还要先到。 乔晓婉自然见识过灵蕊的能耐,只见她连续掌劈脚踢,一转眼便将那几个人打倒在地。 灵蕊方才见这些人一路追来,步伐沉稳,武艺应该不弱,可是自己竟然招招得手,不禁有些纳闷,深感不可思议。 几人倒在地上,谁也没有爬起来,都是取出一个管状的东西在地上涂抹。 乔晓婉见地上不一会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白圈。只听被围追的黑衣人道:“我们我们快走,他们这是这是在留记号,一会就有帮手来了”声音同样微弱细小,甚至呼吸都很困难。 灵蕊忙扶着他,道:“你先别说话。” 乔晓婉见状,只得出来,三人由此走了一会,黑衣人挣扎着道:“不行,他们很快就会有人追过来,我们不能这样走。” 灵蕊想了一下,道:“二小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看不如这样,我独自去引开他们,你带着这个人走另一条路。” 乔晓婉奇道:“什么这怎么可以” 灵蕊道:“二小姐,我们习武之人讲究的就是行侠仗义,你读得那些诗书不也是教人做好事么” 乔晓婉一时无法反驳,灵蕊又道:“二小姐放心,我一身武艺,若是想跑,他们未必追得上我。你只照顾好这个人就可以了。” 黑衣人拿出一把刀柄递给灵蕊,道:“把这东西带上,扔在你走的路上即可。” 乔晓婉见刀柄上刻着“黄祖军制”,不由暗想:黄祖是谁难道这人叫黄祖 灵蕊随即离开,走向另一条路。 乔晓婉扶着黑衣人,不敢去走大道,只是沿着河边小道,绕路而行。这黑衣人浑身虚弱,东倒西歪,最终坚持不住,叫道:“水水” 乔晓婉忙把他带到河边,只见他背对着去了蒙面,撅起屁股,一头扎进水里,咕嘟咕嘟地喝个不停。 待他喝完了水,方才转过身来,说道:“多谢姑娘。”而乔晓婉见了他的相貌顿时吃了一惊。 此人双眼如月,鼻梁挺拔,浓密的眉毛既黑又亮,消瘦的脸上轮廓分明,一头蓬松的乌发杂乱无章,不时有几颗水珠翻滚而下。 这这也太帅了,简直就是我的男神乔晓婉咬住牙,在心里发了狂。 ... 第12章 十一、男神,男神(2) 黑衣人丝毫没有注意到乔晓婉,更没有留意她目瞪口呆,如花痴般的样子。;;;;;;;;;;;;; 他只是径直走了几步,忽地双脚一软,身体摇晃了几下。乔晓婉见他即要坠倒,忙伸手去扶,可是哪里能扶得住 只听“吧唧”一声,黑衣人跌倒在地,而乔晓婉因为惯性作用,也跟着坐在了地上。 “哎你”乔晓婉正要说话,却见黑衣人眼睛闭着,歪倒在自己的怀里,“你没事吧快点起来你喂”她使劲摇了摇,又拍了几下,可是都没有动静。 乔晓婉将手伸到他的鼻前,倒是可以感觉到一丝微弱而有节奏的呼吸。她长呼一口气,此人性命犹在,只是晕了过去。乔晓婉憋住力气,想扶他起来,可是试了几次,都扶不动。 这也太沉了该怎么办呢总不会要我人工呼吸吧乔晓婉望着黑衣人清秀的脸,心里想着,不由脸上有些火热。这可是件天大的麻烦事,自己又不知道这人要去哪里,自然就没法送他过去,可即便知道他的目的地,凭自己的力量,也万万不可能拖着他走路。若是把他丢在这里,自己回皖城去找救兵,又实在是不放心。 乔晓婉四下望望,如果此时有人路过,央求给家里捎个话,一切便会简单不少。可是她很快又想到,如果是黑衣人的对头追上来,就凭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到底该怎么办呢乔晓婉仔细地想了想,眼下动又不能动,可等下去,更不是办法 她想起先前黑衣人被众人追赶时跌跌撞撞的样子,顿时自言自语道:“你该不会是受伤了吧,如果伤势严重,可能会危及生命的”她一想到有生命危险,立即紧张起来,眼下第一要务是无论如何也要救醒他。 乔晓婉挣扎着先自己站了起来,然后又细致地检查了黑衣人的头部,却发现他头部没有受伤,除了因为刚才喝水,满脸湿漉漉的以外,没有什么异样。乔晓婉寻了块石头,轻轻地枕在黑衣人的头下,接着又用自己的衣袖一下一下地把他的脸擦拭干净。 黑衣人的脸有棱有角,又清凉而干爽,如一块美玉般令人爱不惜手。乔晓婉擦拭着,手指时而触碰到他的脸,不禁悄然心动。 你到底是谁呢他们为什么要追你你又要到哪里去乔晓婉看着他紧闭的眼,在心里轻轻地问道。 头部没有受伤,那么接下来要检查的就是 乔晓婉对着黑衣人从上到下地看了一遍,不知为何,心里忽然蹦蹦地加速乱跳起来。 “这个我呢我可是在帮你检查伤口,这是为了救你如果不检查伤口的话,你可能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所以,我动手了记住,我这样可是为了你自己”乔晓婉乱七八糟地胡说了一通,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其实,乔晓婉也知道这个人早已经昏迷不醒,根本听不到自己说话了,可是她偏偏要说出口来,心里才会略微地安稳一些。 乔晓婉闭起眼睛,紧锁眉头,摇着脑袋,张大了嘴“啊”了好一阵,这才深呼了一口气,下定决心,用手缓缓地解开了黑衣人的上衣。同时,她胡乱“哼哼”着:“苍天在上,你是亲眼看见的,我是为了帮他还有河流,还有草丛、还有你们这些石头你们都得替我作证”她朝四周看了好几遍,这才敢低下头去。 顿时,黑衣人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尽收眼里。 哇,这身材这身材也太好了吧,还有这肤色,怎么可以这么白嫩,这还是男人嘛好像比我都白乔晓婉红着脸,胡思乱想着。 过了好一会,她才猛然想起:不对啊,我是在为他找伤口呢,怎么怎么乔晓婉不敢再想,她只觉得自己额头上落下了几道冷汗 这上半身也没有什么受伤的地方呀乔晓婉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难道,伤口在下面 天哪天哪。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全身一抖,难道自己要脱掉他的裤子么要知道,自己才和他刚刚见面,甚至连认识都算不上这实在太尴尬了。 不行不行,现在最好路过一个人,一定要是个男人,然后让他帮我去检查乔晓婉战战兢兢,如做贼一般地站起来,可是四周风声正劲,哪有半点人影。 乔晓婉又蹲了下来,心想:大乔身上有求救用的信号,我身上也应该有可是她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不由唉声叹气起来:一定是我来的时候有些仓促,把救命的宝贝给弄丢了。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乔晓婉不禁筋疲力尽。她知道当今天下大乱,普通百姓根本不敢到处乱走。眼下,随着天色渐暗,寄希望于他人的幻想越来越不现实了。乔晓婉愁眉苦脸,左思右想,终于打定注意:如今不能再指望别人了,一切都必须要靠自己她见右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小树林,不由嘟囔道:“我先把他拖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再说” 想到这,乔晓婉小心翼翼给黑衣人穿上了衣服,然后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拽着。可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几经尝试,都无济于事。 男神男神,我一定要救你,就算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我也要把你拖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乔晓婉咬着牙,发了狠,双手紧紧地握住黑衣人的双臂 其实,若是平常,乔晓婉早就没有力气了,可是她现在是靠信念支撑着。一个人的潜能是可怕的,只要下定决心,付诸努力,往往会取得不可思议的结果。 乔晓婉终于拉动了黑衣人,然后竟一发不可收拾,直接把他拖到了小树林里。这时,乔晓婉才茫然发现,自己早已浑身大汗淋漓,双手发麻,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月临树梢,星光万点,偶尔传来几声蝉鸣。乔晓婉望着身边依然一动不动的他,甜蜜地笑着。 “青青陵上柏,磊磊涧中石。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斗酒相娱乐,聊厚不为薄。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洛中何郁郁,冠带自相索。长衢罗夹巷,王侯多第宅。两宫遥相望,双阙百余尺。极宴娱心意,戚戚何所迫” 乔晓婉睁开眼睛时,天早已大亮了。她是被这歌声吵醒的。 只见昨天她拼劲全力相救的黑衣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河边唱着歌。 ... 第13章 十二、男神,男神(3) 乔晓婉刚站起来,却很快又摔倒在地上。原来,因为昨天筋疲力尽,她此刻浑身酸痛得厉害。 黑衣人依然唱着歌,歌声悠扬,悦耳动听。 乔晓婉没有想到,他相貌英俊,唱歌竟然也如此好听。她悄悄地站在不远处,不忍打断。 过了一会,黑衣人唱完歌,回头笑道:“你醒了” 乔晓婉有些脸红:原来你早就知道我醒了,还装作没看见。她努力地走过去,每走一步都觉得疼痛无比。 “我醒了,你的伤好了”乔晓婉朝黑衣人看了看。 “伤我哪来的伤”黑衣人一脸惊愕,可在乔晓婉看来,他这样的表情简直就是在卖萌。 “你上半身是没受伤,但是”乔晓婉说了一半,想到昨天自己曾亲手脱去他的衣服,立即羞红了脸。 “哦,我道是谁动了我衣服,原来是你”黑衣人面带笑容地道,“我没受伤,只是四天三夜没合眼,累的。” “四天三夜”乔晓婉吃了一惊,想到他此前被众人围追时的样子,便问道,“那你是谁他们为什么要追你” 黑衣人听了一怔,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乔晓婉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想起他递给灵蕊的刀柄上刻着的“黄祖军制”,点头道:“是啊。不过,我猜你一定和黄祖有关。”她说着话,心里忽地想起灵蕊:也不知道灵蕊怎么样了 黑衣人略微想了一下,反问道:“那么请问姑娘,你又是谁” “我我叫乔晓婉”乔晓婉的声音细小,她想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自己是谁,可是不知道为何,她面对着他,心里就紧张到不行,好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正被老师批评。 “乔晓婉”黑衣人一边点头一边反复说着,最后才道,“我没有受伤,姑娘费心了。我是江夏太守黄祖的部将吴华,这几天被敌人追杀,若不是姑娘相救,只怕早就亡命荒野,真是多谢你了。” 乔晓婉见他双拳一抱,风采照人,不觉忙道:“吴吴将军客气了。”她说着话,肚子里却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乔晓婉顿时觉得脸上火热,要知道她昨天晚上也没有吃饭,此时早已饿得厉害,可无论如何,在男神面前失态,都是件十分尴尬的事。 吴华看着她的窘样,笑道:“姑娘饿了吧,请稍等片刻。”他话刚说完,身体向后一翻,直接跃进河里。 乔晓婉见河水虽然清澈,可毕竟不知深浅,忙惊叫道:“吴将军,你做什么” 吴华也不答话,“扑”地钻进水里,不一会,一团团气泡涌了上来,惹得水波片片。 乔晓婉大惊失色,正慌张地准备叫喊,可吴华在河底双腿一蹬,又浮出了水面。 他上了岸,双手一扔,只见两条鲜活的大鱼在地上打着滚。乔晓婉这才惊异地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到河里去抓鱼。 接着,吴华搬来几块巨石,围成了一个炉台的模样,又寻来几个树枝,双手用力地相互搓动。 乔晓婉看得呆住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钻木取火”么 眼看着吴华手上的力道逐渐加大,终于出现了一两个火星,随着火星越来越多,又转变成了火苗,并最终点燃。 吴华见乔晓婉瞪大了眼睛,颇为得意地笑了笑,道:“你再去捡几个树枝来。”他刚一说完,便挠挠脑袋,又道,“还是算了,看你的模样,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能做这种粗活。” 乔晓婉还未等说话,只见他身影一闪,已至数十步之外,顿时又想起了灵蕊,不禁在心里说道:灵蕊武艺高强,应该是无碍的,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她正想着,却见吴华已经回来了:“姑娘站远一些,免得烟火熏染,且看我做的烤鱼。” 乔晓婉听了他的话,远远地躲在一旁看着。吴华不断地向火堆里添加树枝,时不时地用手扇着风。 过了一会,他笑眯眯地站起来,用两个树枝夹住了一条鱼的尾部,道:“我的烤鱼做好了,你尝尝看。” 乔晓婉见这烤鱼外皮均已扒下,只有白嫩的鲜肉露在外面,还未等入口,便先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 她先是尝了一口,顿时觉得口感娇嫩,既软又脆,连忙边吃边点头叫道:“味道真不不错” 吴华朗声大笑:“野外没有助料,所以只能将就了。” 转眼间,乔晓婉把两条烤鱼吃得一干二净,这才发现吴华一直微笑地看着自己,不由满脸通红。她知道自己的吃相实在难看,刚才饿得厉害,一定更加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这些自然都被吴华看在眼里,难免被他笑话。 哪知吴华说道:“看你这样吃,我这个做厨子的,真有成就感。” “真的么那你以后天天给我做饭不就好了”乔晓婉脱口而出,她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和他并不算熟,这样说话未免有点太冒失了。 果然,吴华听了,愣了许久,然后哈哈大笑道:“我此生壮志无数,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为一个女子做一辈子饭。方才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感觉十分有趣。姑娘,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我是皖城人,回皖城就好。”乔晓婉低着头,喃喃着。 “皖城人如此甚好,我也要去皖城。” 两人随即向皖城方向行路,乔晓婉虽然浑身酸痛,但有吴华在身边,便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 待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吴华忽然道:“前面有人来了。” 乔晓婉以为是吴华的敌人,顿时紧张起来,可她又走了一会,才瞧见原来是乔家的家丁们在灵蕊的带领下正朝这边走着。 “灵蕊,灵蕊”乔晓婉兴奋地喊着。 “二小姐,是二小姐在那”灵蕊也喊道,随即跑了过来。 “二小姐,你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了。”灵蕊和家丁们一起道。 “我没事,你们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来,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个人,他叫”乔晓婉扭过头,却发现吴华不知所踪,顿时惊道,“咦,吴将军呢,吴将军” 她喊了两声,可得不到回答,知道吴华见自己有人接应,便悄悄地走了,顿时立即垂头丧气,周身无力。 ... 第14章 十三、大乔的婚礼(1) 好在乔府的家丁们带有骏马,乔晓婉骑上去,由灵蕊在前面牵着。 网 “二小姐,你没事吧你可吓死我了”灵蕊问道,她连问了两句,可是乔晓婉都像没听见似的。 灵蕊见她略有所思,便停下来道:“二小姐,你怎么了” 乔晓婉方才反应回来,顿时脸上一红,道:“没什么” 灵蕊继续赶路,又问道:“昨天那个人他没事吧” 乔晓婉被问得周身一震,忙道:“没事没事,他好得很。”她见四周都是乔府的家丁,转而问道,“灵蕊,你这么大的阵势出来找我,家里是不是都知道了” 灵蕊摇头道:“请二小姐原谅,我也是今天甩开他们,才回家的见你不在家,打听之下,知道你没在家,便偷偷地叫了几个信得过的,一起来找你老爷和大小姐他们,对此一点也不知道。” 乔晓婉道:“这样最好,免得我和他们解释不清。灵蕊,你今天才甩开他们那这么说,他们也很厉害了,你你没什么事吧” “多谢二小姐挂念,灵蕊没事,只是他们不比昨天的那几个饭桶,所以动起手来,有些麻烦,不过这些都不在话下,二小姐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灵蕊嘻笑着。 乔晓婉道:“你昨天打得那些,也不是饭桶,想必和吴和我们救的那个人一样,都是几天几夜没休息,导致人困马乏,所以才被你以逸待劳,一击即中。” 灵蕊想了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大家已经回到乔府。 乔晓婉因为今天尚未拜见乔公,故而吩咐家丁们别走漏了消息,随后直接带着灵蕊来到正堂屋。 乔公正在品茶,见乔晓婉来了,忙道:“小乔,你又熬夜读书了,对不对”他不等乔晓婉说话,继续道,“你无论怎么喜欢读书,也要注意休息呀。” 乔晓婉吐吐舌头,顺着他说道:“爹,女儿知道错了。” 乔公笑道:“这孩子,可惜是女儿身,你如此喜欢读书,若是个男子就好了。” 男子又怎样我是女儿身又怎样男女平等,你知不知道乔晓婉心里嘀咕着,没有说话。 乔公见她不回应,又笑道:“小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无花门那边刚刚传来消息,说门主宁风已经答应婚事,我们乔家即将和无花门联姻了。” 乔晓婉和灵蕊听了均是一愣。此前乔晓婉因为莫名的原因,对宁风这个人非常好奇,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那个江夏太守的部将吴华,而宁风这个人是好是坏,是帅是孬,是不是她的姐夫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乔晓婉自己也纳闷,怎么会对一个人忘记得这么快,自己绝不是三心二意的人呀很快,她便知道了,当自己心里真正存在着一个真命天子的时候,其他的人统统都会没有位置。 想到这,她高兴地笑道:“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姐姐在哪里,我祝贺她去。” 乔公大笑道:“你姐姐已经知道消息了,现在她正在准备婚事。我就知道你有熬夜读书的习惯,估计你正在补觉,便没派人去打扰你。” 乔晓婉听了,不免心里感到一丝愧疚。其实平心而论,乔公对她非常照顾,因为在他眼里,乔晓婉本来就是他的女儿。这些,乔晓婉在心里当然可以感觉得到,她也因为自己来到这个家庭而感到无比幸运。 现在,大乔要嫁人了,乔晓婉觉得自己也应该为这个家庭做些什么,于是她说道:“爹,姐姐的婚礼刚刚筹备,需要买的东西有不少吧你告诉我,我去帮姐姐买。” 乔公笑道:“不用不用,刚才我已经授命灵茜去购置婚礼用品了。小乔,你就等着婚礼当天就好。唉,爹爹活了半辈子,女儿终于要嫁人了。”他一边笑,一边叹,眼睛里竟泛起了泪花。 乔晓婉知道他这些年来受苦不少,一个中年男人拉扯两个女儿,不用说也知道有多不容易,当即安慰道:“爹,姐姐嫁人是好事,你就别想太多了。” 乔公点头笑道:“好好,等你也嫁人了,爹爹的心才能真正的放下。” 乔晓婉听了,不由憧憬着:也不知道我嫁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我的另一半到底是不是他呢 时光飞逝,如流水一般。大乔的婚期很快便到了。 这段时间,乔晓婉觉得大乔变得温顺了许多,对自己的“敌意”明显少了许多。看来“婚姻可以改变性格”这话不假。而令人奇怪的是,她的准姐夫、无花门门主宁风一直没有露面。乔公对此倒也理解,毕竟无花门琐事众多,宁风年纪轻轻,自然任务繁重。 乔晓婉虽然对此觉得纳闷,但她一点也不在意,她所在意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能去江夏走一趟。乔晓婉早就打听好了,江夏在皖城以西,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坐船从长江逆流而上,其太守黄祖是荆州牧刘表的手下,至于吴华乔晓婉还没有笨到直接打听他的地步。她想守住这个秘密,至少在再次见到他之前。 大乔婚礼这天,乔府上下到处喜气洋洋,皖城附近的富豪名流也纷纷到场庆贺。人们不仅是为了给乔家面子,更多的是想亲眼见证盛名在外的无花门门主与当世绝色美女大乔的婚礼。只是唯一遗憾的是,皖城一带的父母官刘勋并没有到场,他给乔公写了封信,说自己带兵在外,实在不能赶回来参加大乔的婚礼。并派人送来。乔公把信使请到上座,然后专门将刘勋的书信放在显眼处。 按照婚礼的流程,乔家均已准备妥当,现在只需等时辰一到,无花门门主宁风便会亲临乔府来迎娶大乔。由于宁风平时为人神秘,经常戴着蒙面,见过他真面目的人并不多,所以前来乔府的亲朋们无不翘首以盼,想看看传说中英俊潇洒、武艺高强的无花门门主到底是何模样。 无花门负责迎亲的长老、执事倒是先到了几个,乔公客客气气地迎入府来,吩咐仆人好生伺候。 乔晓婉坐在大乔右后边,做为新娘的妹妹,她今天的角色有些类似于伴娘。大乔身披红纱长缎袍,头戴紫金软玉冠,原本就姿容绝代,如今更是惊为天人。灵茜将一红盖头蒙在她的脑袋上,然后与灵蕊分列左右。大家都是红妆艳裹,一齐等待着宁风的到来。 不一会,一阵轻风微微掠过,接着便传来一段笛声。笛声如梦如幻,恍若仙曲。乔晓婉对音乐一窍不通,可此时竟也听得如痴如醉:这笛声如此美妙动听,好像钻进我的心里爹爹在哪请的乐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一曲罢了,只见一身穿红衣的男子从半空飘然而下,先到的无花门门人均是一齐行礼道:“恭迎门主大驾,贺喜门主大婚。” 众人听了,知道这人就是无花门门主宁风,顿时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围看。乔晓婉这才恍悟:原来是宁风来了。她自然不能免俗,只是她所在的位置居于台上,有处高望远之便。乔晓婉只是略微地朝宁风看了一眼,便惊得周身一颤,失声叫道:“啊这” 原来,这位无花门门主宁风不是别人,正是乔晓婉这些日子以来朝思暮想、念念不忘的吴华。 ... 第15章 十四、大乔的婚礼(2) “二小姐,你怎么了”灵蕊问道,她这么一问,灵茜也看向乔晓婉。因为大乔脑袋上蒙着红盖头,故而她身体略微右倾,想必也是要听乔晓婉在说什么。 一时间,乔晓婉心里百味杂陈,思念、幽怨、气愤、愁苦种种情绪,一涌而出。她强忍着稳定好身子,咬着嘴唇,轻声挤出几个字道:“没什么。”可目光仍不肯从宁风的脸上移开。 只见宁风缓缓落地,一举一动都显得洒脱倜傥。他收了玉笛,双拳一抱,向四面行礼,道:“今日无花门与乔府大喜,承蒙各位乡亲抬爱,到此捧场,宁风有礼了。” 众人见他相貌英俊,风姿卓越,无不拍手称赞。只听宁风又道:“宁风大婚,想送新婚妻子一份礼物,可各位乡亲知道,乔家是皖城豪门,不缺金银,更不愁吃穿。宁风思来想去,所以在近期隐没于林,专研创作,写出了这首名叫赠爱妻的曲子,还望大家喜欢。” 他如此一说,众人心里均是想着:原来方才他吹奏的曲子是专门为了大乔而作。无花门门主宁风武艺盖世,精通音律,这谁都知道。如今大家不禁能亲眼目睹这场罕世婚姻,还能有幸亲耳听到宁风的演奏,每个人都深深地感觉到此行没有白来。 乔公也笑得合不拢嘴,他原本对宁风这段日子始终没有露面感到一丝困惑,甚至就在刚才,他的心里还依然七上八下,而现在这些都烟消云散了。宁风的这番话,实在是大大地给了乔家面子。 全场唯一不高兴的大概只有乔晓婉了,她痴痴地望着宁风,如枯草渴望着雨露:原来吴华就是宁风,宁风就是吴华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是无花门门主,还是江夏太守黄祖的部将 乔晓婉心里思索着,反复念着“吴华”的名字,顿时大悟:吴华即是无花,原来他在给我设谐音,打哑谜可这好端端的无花门门主,为什么要自称是江夏太守黄祖的部将 乔晓婉想不明白,她也没心情再去想这些,因为宁风已经快步朝这边走来,准备迎娶他的新娘子、乔晓婉的姐姐大乔了。;;;;;;;;;;;;; 四周烟花齐放,鞭炮轰鸣,众人的欢呼和鼓掌声让场面达到一个沸点。可乔晓婉却好像耳聋了一般,她此刻的心静如止水,眼里的人们虽然都是兴高采烈,可好像都与自己无关。 乔晓婉幻想着,同样是宁风朝她这边走来,同样是众人欢呼雀跃,而身披嫁妆,头盖红巾的,却变成了自己。 宁风走过来,拦腰将她抱起,那英俊的容颜,那宽阔的臂弯,那爽朗的笑声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可是一切又都是那么的虚幻 眼见宁风一步一步地走近,乔晓婉却紧张得厉害。她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想要冲到大乔的前面,阻止这场婚姻。可是,如此一来,不说乔府的名望倒地,她自己也会成为一个丑闻。而不出去阻止,她心上的男人就会成为自己的姐夫,从此虽然关系近了,可距离却永远难以平衡。 乔晓婉觉得十分奇怪,自己仅仅见过他一次,他怎么就能这样蛮横地钻进了她的心里甚至,乔晓婉都没来得及去准备好迎接这一切。 宁风走到大乔面前,大乔虽然蒙着头,却也能感觉到未来丈夫的身影。乔晓婉隐约地看到大乔的娇躯在颤抖,看来她也紧张得厉害。 不行,这不是让水果,我不能把宁风就这样让给她可是,我这样出去,未免也太冒失了。看宁风的样子,他是爱大乔的,还专门为她隐居写曲我不能破坏他们的爱情。 乔晓婉胡思乱想着,爱一个人,就是看着他幸福就好,无论他身边的人是不是自己,对么 “二小姐,你你怎么流泪了”灵蕊低声地说道。 乔晓婉一怔,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了。她平时大大咧咧,喜欢偷懒,遇见难事能躲则躲,可是现在遇见了爱情,却无论如何也跑不掉。 “我是替姐姐高兴”乔晓婉拭着泪,口不对心。 “你”宁风当然很快便注意到了坐在大乔不远处的乔晓婉,他猛然想起这个少女曾救过自己,不由一时呆立住了。 这下倒吓坏了蒙着头的大乔,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觉察到宁风没有抱起自己,心里难免不安起来。 “宁门主,良辰已到,你该迎娶新娘子了。”灵茜见宁风愣着神,而下面还有诸位嘉宾来客尚在等待,急忙低声提醒。 宁风方才缓过神来,他镇定自若地朗声笑了笑,伸手便要抱起大乔,大家的起哄声立即响起。 这时,只听大门口处传来一声“且慢”,声音如雷,震耳欲聋,倒把众人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登时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身穿银甲,手持长枪的青年男子跳了进来,乔晓婉见过他,他就是先前在无花门比武大会上与乔家对峙的疯子。而他的身后跟进一片黑压压的士兵打扮的人,转眼就占满了空地。 大乔听情况有变,忙低声问道:“灵茜,发生什么事了” 灵茜慌里慌张地答道:“回大大小姐,是是孙策带着军队闯进来了。” 孙策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拄,竟震碎了好几块铺在地上的石板:“来人,把于吉带上来。” 于吉是谁乔晓婉略一沉思,便反应过来,这于吉不是曾和宁风在比武大会上欲争夺无花门门主之位的人么 果然,只见几个士兵围押着于吉出来,于吉见到宁风,忙哭叫道:“门主,这个狗贼孙策乘我们无花门操办婚事,虚不设防的时候,率军偷袭我们我们没有家了” 乔晓婉看他年过半百,却说哭就哭,想到他此前与宁风争夺门主,不由心里暗暗藐视。 “哈哈”孙策一阵狂笑,道,“别说你们这些旁门左道,就是皖城也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他这么一说,乔府众人均是一惊,顿时议论纷纷起来:“什么皖城已经被孙策占领了”“那刘勋刘大人呢” 乔晓婉也暗暗心惊,不由地将目光望向宁风。 却见宁风微微一笑,身影闪烁,即刻便飘至于吉面前。他分开双掌,猛地一推,将围在于吉身旁的士兵们击倒。然后,宁风将于吉轻轻一提,轻身若飞,又回到原处。 他的身法极快,大家在一愣神的功夫,却看见于吉已经被救了。 “好俊的功夫”孙策刚才正在大笑,万不曾想宁风竟然艺高人胆大,在近百步之外就敢飞身救人,故而没有防备。他在赞叹之余,转而道:“我在江东听过宁风的名字,如今正好比试一下,你若赢了,我便放了你,如何” 宁风道:“我若赢了,请你放过我们所有人,让我和爱妻完成婚礼。” 孙策大笑道:“哈哈宁风,我只答应放你一人,其余人的性命,我可没有答应还有,我想强调一下,大乔从今天开始,就是我孙策的女人,你若胆敢不敬,我随时让你碎尸万段。” ... 第16章 十五、逼婚 孙策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乔公忙站出来,叩首央求道:“孙将军,小女已嫁宁风,皖城上下皆知,请孙将军三思啊。” 孙策冷笑一声:“这不是还没嫁么再说,我屠了皖城,就没人知道了。” 场面瞬时鸦雀无声,大家无不战战兢兢,浑身直冒冷汗。“小霸王”行事霸道蛮横,不讲道理,天下皆知,若是乔公继续坚持,只怕今天在场的所有人,没一个能活命出去。 乔晓婉望着孙策后面那一片白光闪闪的大刀,知道他所言非虚,不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时,只听宁风道:“素闻将军在江东无敌,想必定是武艺超群了,宁风愿以长剑会会你的长枪。”他知道现在情况危急,索性与这孙策斗上一斗,没准伺机就能将他宰了,今日之围便可迎面而解。 孙策大笑道:“好,我喜欢你这样性格的汉子。人言吕布武艺天下第一,可惜他已死于曹操之手。我纵横江东数年,实在也是没有对手了,如今就陪你玩玩,看看你这旁门左道有什么本领” 孙策正要上前,他身后忽然站出一人,拦道:“主公,现在我们人多势众,占有优势,何必与他一般见识,逞口舌之利,切记争夺天下,非靠一人之勇。” 他这样一说,孙策登时醒悟,转而停步不前,哈哈大笑道:“我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有,就算你能打得过我,那又如何宁风,我只要大乔,你让开吧。” 宁风本想与孙策力拼,然后痛下杀招。其实他知道“小霸王”孙策的名声,一旦打斗起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将其战胜。;;;;;;;;;;;;;;;可是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而现在孙策听了那人的话,唯一的希望也破灭了。 宁风不由皱了皱眉头,暗想:都说“小霸王”孙策说一不二,霸道至极,如今怎么会听这个人的话这人是谁 乔晓婉看了那人,开始只觉得有些面熟,再仔细想时,才猛然想起,那个站在孙策后面的人,不就是那个要送自己白马的护军周瑜么 这个周瑜怎么是和孙策一伙的乔晓婉一时脑袋转不过弯,而孙策见宁风即不回应,也不退让,便道:“宁风,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大军列队,准备进攻”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一齐喊道:“准备进攻准备进攻”顿时声音震天,气势如虹。 宁风轻叹了口气,道:“无花门准备迎敌”可是稀少零星地仅站出十余人。 这若是电影,乔晓婉只怕早就会笑出声来,毕竟这场较量的结果显而易见。 果然,孙策大军一起发喊,碾压过来,而无花门虽然拼力顽抗,可区区十余人根本抵不住对面一冲,几乎一触即溃。不一会,宁风就赫然发现,自己这边只剩下他和于吉两人了。 大乔自己掀开红盖头,不禁花容失色。乔府的院落原是极大的,可现在看来竟没有多余的地方,处处挤满了孙策的军士,而乔府的人和诸位来宾都被赶到屋内或是檐下。 宁风站在正前,不慌不忙,他剑法飘逸,往来如风,连着劈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可后面依旧有人源源不断地挥刀跟上。 周瑜眼见他站在原地,长剑四击,附近军士竟不能近,当即喊道:“宁风,如果你再不投降,我就下令放箭了。你看看你身后的乔家众人。” 他此话一出,乔府这边的人均是一声大喊,随即向后拥挤,一时撞倒、踩踏者有数十人之多。 宁风听了,轻轻转过头,身后是他即将迎娶的大乔,表情开始略微变得复杂:“大乔,孙策军队若是乱箭齐发,只怕你们没几个能活命了。今天的事,是我对你不住。”他不等大乔回答,又转头向孙策大喊:“孙策,我宁风在此立誓,此生定雪今日之恨,取你狗命” 众人见他双眼血红,面容狰狞,均是随之一震。又见宁风一跃而上屋顶,转瞬即逝。 周瑜正要指挥去追,孙策伸手拦住道:“此人是条汉子,若不是我看上了大乔,定然与他好生相处,现在他去便随他去吧,我等他回来寻仇就是。” 乔晓婉被眼前的变故惊得呆立住了,直到灵蕊上前拉住她的手,道:“二小姐,我们快走。”方才发现孙策军队已经扑到面前。 她随着灵蕊一路疾跑,大乔和灵茜也跟在后面,只听叫喊声、追杀声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乔府虽大,可终有边沿,眼前前方即是府邸后院,再无出路可走了。乔晓婉回头看着,却见孙策倒提长枪,大步追来,不禁身子一软,险些摔倒。 灵蕊一把扶住,道:“大小姐,二小姐,灵蕊入乔府以来,无半点功绩,今天就以死想报吧。”说着,她看了灵茜一眼,灵茜也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决意拼死抗争。 大乔叫道:“灵茜、灵蕊,你们都是乔家的丫鬟,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送死。” “可是大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灵茜“哇”地一声,哭出声来。 大乔不回答,缓步后退,不一会就退到了墙边。 乔晓婉见墙边有一口深井,知道是乔府平时用来打水用的,见大乔伏在井口边沿,不由也走了过去。 这时,孙策已经赶到,随即陆续有军士围上,原本人迹罕至的乔府后院如今竟然水泄不通。 只见大乔一笑,倾国倾城:“我此生只嫁宁风一人,除此之外,唯死而已。”说罢,她翻身爬上井口。 孙策见状,忙叫喊道:“大乔姑娘,你别” 可大乔如没听见般,依旧欲倾身跃下。乔晓婉和灵茜、灵蕊见了,都是红着眼睛,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拦住她固然简单,可是面对孙策,谁都知道最终的结果。 孙策见大乔不应,顿时气急败坏:“大乔,你不听也罢,你跳井死了,我随即下令大军在皖城屠城,还有你的爹爹,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然后投入这口井里,与你会合。” 大乔听了,周身一颤,竟支撑不住,瘫坐在井口。乔晓婉见孙策双目圆睁,一脸凶恶,知道大乔若是一旦跳井,他一定言出必践。 大乔顷刻便泪如雨下,灵茜、灵蕊也无不以泪洗面。乔晓婉以为自己很镇定,可她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孙策见大乔停了,立刻上前一步,可灵茜、灵蕊随即挡在面前,两人此时抱着决死之心,虽然知道“小霸王”孙策厉害,但是谁都毫不畏惧。 ... 第17章 十六、艰难的抉择 乔晓婉见大乔边叹边泣,久久不已,想起自己心中的宁风,此时一别,不知是否还能相见,而即便见了,也只怕是最近的距离,最远的心里况且看今天的情形,似乎注定是难逃此劫了,顿时也跟着长叹着抽泣。 大乔伸出双臂,将乔晓婉紧紧揽在身前。乔晓婉先是一愣,随即两人相拥,抱头大哭。这是乔晓婉第一次与她拥抱。按理说,一家姐妹原本就应该是亲密无间的,可是大乔不知为何,好像总是对乔晓婉充满敌意。而现在,两人都知道命不久矣,不由相互去了芥蒂,抱在一起。 她们今天早早起来,浓妆艳抹地收拾一番,为的是乔府大喜,可如今不仅没喜,反倒悲痛满心,乔晓婉暗暗长叹:看来人生无常,当真实难猜测。 “大乔姑娘,你别再哭了,且看看是谁来了。”却是周瑜带着几个人快步过来。 乔晓婉见了,原来是几个人围押着乔公。 “爹爹”大乔躬身跪地,长拜不起,边哭便道,“是女儿害了您。” 周瑜笑道:“大乔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依我愚见,你是救了你的父亲。”他见大乔泪眼朦胧,浑然不信的样子,又道,“今日我大军入皖,按照我主公的性格,本应该来个屠城才对。可主公见你国色天香,又是个孝女,故而萌生爱意,收了杀心。所以,你不仅不是害了你父亲,反而是救他的性命,你不仅是救了你父亲的性命,而且是救了整个皖城所有百姓的性命。” 大乔听了,依然跪在地上,眼光呆滞。 只听周瑜又道:“大乔姑娘,我家主公雄踞江东,武功盖世,要名有人称小霸王,要位更是诸侯一方,况且他英雄侠少,未来不可估量。你若入了孙家,此生可保荣华,再无烦忧了。” 乔晓婉见他洋洋洒洒说了半天,却句句在理,好像难以辩驳,不由暗想:这个小白脸的口才倒是不错。 “乔公,你是皖城名流,万千拥戴,你对你女儿说说吧。”周瑜见大乔不语,转而对乔公说话。其实他这是话里有话,表面看起来是尊敬乔公,其实是在暗示:“你的话如今关系到皖城万万千千的百姓,自己看着办吧。” 乔公为富多年,自然见识多广,岂有听不出他话的道理,顿时瞪了他一眼,又对大乔说道:“大乔,你现在也十八岁了,该如何做,还是由你自己做决定吧。” 大乔听了,不禁茫然。若是嫁孙策,她在心里是万万不愿的,而若是不嫁,孙策发起狠来,皖城必然生灵涂炭。她望望了四周,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似乎都在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决定,其实都是在逼迫她下决定。 乔晓婉见大乔的脸上忽地苍白,又忽地通红,知道她的心里正在紧张激烈的斗争,不仅扪心自问:如果自己是大乔,该如何选择是为了自己的挚爱,放弃父亲和全城百姓还是忍辱负重,屈身委嫁,然后遗忘自己的幸福 乔晓婉不知道答案,因为无论怎么选择都似乎对,而无论怎么选择都似乎不对。 大乔迟迟不做决定,孙策逐渐变得烦躁起来,他大喝一声:“难道嫁我就这么困难么来人,先砍几个人头,帮她想想” 大乔听了,身子猛然一抖,她眼见几个军士推来几个百姓,胁迫他们跪在地上,随后一人举起明晃晃的大刀就要砍下去。 “难道让这些无辜的人为我而死吗罢了罢了,宁风,是我负你。”大乔长叹一声,泪如雨下,她打定注意,抽泣着道,“孙将军,我答应嫁你,你放过皖城的百姓吧。” “哈哈哈哈”孙策听了这话,先是一阵发狂式的长笑,然后下令道,“大军听令,今天就在皖城安营扎寨,治安戒备,有敢袭扰百姓者,斩” 众军士听了,一齐喊道:“得令” 周瑜站出来,双拳一抱,道:“恭喜主公今天双喜临门。” 乔晓婉愣了一下,暗想:孙策娶了大乔,对他而言算是一喜,可是怎么会是“双喜临门”呢是了,他大军占据皖城,地盘又扩大了一点,自然也是一喜。 孙策哈哈大笑,洋洋得意,只听周瑜又道:“主公,今天我也斗胆想沾点喜气,不知主公能否答应” 孙策愣道:“公瑾,你我在名分上有主属之别,而实际上其实是兄弟,你说吧,我全都答应。” 周瑜指着乔晓婉,道:“主公,我那日初到皖城,与这位姑娘邂逅,随即日夜思念,竟不能忘,如今恳求主公替我做主,我喜欢她。” 乔晓婉听了,顿时又羞又惊:“你个小白脸,胡说些什么” 孙策大笑,道:“这人我倒是识得,她不就是大乔的妹妹小乔嘛。” 周瑜道:“正是此人。” 孙策看了看乔晓婉,又看了看身旁的周瑜,又是一阵大笑,道:“公瑾,这事就按你说的办,看来我们的关系又多了一层,成了连襟了,哈哈哈哈,真是妙哉” 周瑜大喜,当即跪在地上拜谢,道:“多谢主公”他说完就站起身来,转对乔晓婉道,“小乔姑娘,主公答应我们的婚事了。” 乔晓婉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猛听见周瑜说话,顿时吓了一跳:你们两个混蛋,讨论我的终身大事,有经过我的同意吗 她见孙策大笑着将大乔拦腰抱起,大乔不敢挣扎,任由着他。孙策横抱着大乔,走到乔公面前,道:“乔公,多谢你成全我的婚事。” 周瑜在后跟上一句:“还有我,也多谢乔公了。” 孙策哈哈大笑,边走边说道:“公瑾你看,乔府上下布置得多喜庆啊,他们为了迎接我们,真是费了不少苦心啊。我们哥俩就在今天一并娶了大乔和小乔哈哈” 乔公躬身站在一旁,敢怒而不敢言。 这时,该轮到周瑜过来了,只见他伸出双手就要抱起乔晓婉。 乔晓婉大怒道:“你不要过来谁答应嫁你了” ... 第18章 十七、稀里糊涂成人妻 周瑜见她双目圆瞪,态度坚决,不由低声道:“小乔姑娘,刚才你姐姐的选择,你还要再经历一遍么我对你真心实意,天地可鉴,希望你好好思量,不要在这大喜之日制造麻烦,多想想你的皖城百姓们吧。”他的话软硬兼施,任谁也挑不出半点破绽。 可是乔晓婉却不理这些,他所说的皖城百姓,乔晓婉一点也不在意,她所在意的只有宁风一人。 乔晓婉想起宁风,不由心里油然一痛:可是宁风在哪呢我的心只属宁风,可他的心只怕是早已经属于我那大乔姐姐了。 她想到这,顿时悲从心生,一下坐在井口边。这时候,她才忽然发现井中原本清澈的水竟然变得浑浊,且带有刺鼻的香味。 这是怎么回事 周瑜以为她要跳井,随即跟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道:“小乔姑娘,若是你宁可死也不嫁,我决不逼你。你不用跳井,尽管自己走吧。” 乔晓婉似乎没听见,嘴里嘟囔着:“这水是怎么回事” 周瑜坐在井边,看了一下,道:“我想,是你和大乔刚才在这痛哭流涕,你们一脸胭脂,沾染了井水,这才让井水变了。”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乔晓婉站起来,不假思索地道,可她心里却按着周瑜所说的话想着:这水刚才还好好的,在我和大乔一顿痛哭之后就变成这番样子了难道真像周瑜这个小白脸说得那样么 “怎么不可能,小乔姑娘,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会发生奇迹的么” “奇迹”乔晓婉眉头一皱,反问道。;;;;;;;;;;;;; “是的,比如爱情,这就是奇迹。你想,天下之大,芸芸众生,为何你我可以萍水相逢而终人一生,所认识的和所听说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为何在那些人里,我单单会爱上你” 乔晓婉见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不由脸红了半边。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接地向她表白。她虽然不爱,但是心里也悄然涌出一丝奇怪的感觉。 只听周瑜又道:“小乔姑娘,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乔晓婉摇摇头,心想:得了吧,一见钟情都是童话故事,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可她随即又点了点头:自己对宁风不也是一见钟情么难道周瑜只是那天见了我一面,就也 周瑜双拳一抱,道:“无论小乔姑娘相不相信,公瑾对姑娘就是一见钟情,请姑娘答应。” 可是乔晓婉却愣住了:“公瑾” 她觉得这两个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仔细思索之下,方才反映过来自己曾栽在那句“遥想公谨当年,小乔初嫁了”上:原来那两个字是“公瑾”,而不是“公鸡”。 周瑜恢复微笑,风度翩翩地道:“忘了说,在下周瑜,字公瑾。” 乔晓婉望着他俊秀的脸庞,暗想道:原来公瑾就是周瑜,小乔初嫁了就是嫁的周瑜,而我现在是小乔这岂不是要我嫁他难道冥冥之中真的有宿命存在 她在这犹豫之间,周瑜早已经伸出双臂将她抱起,随即快步前行。 乔晓婉好像没知觉般,依然想着“小乔初嫁了”这句,心里百味杂陈,甚是复杂:为什么要我是小乔为什么要我嫁周瑜 “护军,大军已进驻皖城,乔府众人已遣散完毕,无花门乱党也已溃灭,唯一就是就是跑了贼首宁风还有于吉。”一个军士迎过来,向周瑜汇报。 周瑜一脸笑意,轻道:“跑就跑了吧,传我号令,前军负责警戒,其余的,大宴三天。” 军士立即行礼道:“得令。” 周瑜把乔晓婉抱回她的闺房,却见灵蕊立在一旁,便道:“把你家二小姐好好洗了,我去去就回。” 他不等灵蕊说话,转身就走,在他推门的一瞬间,乔晓婉分明看见门口守着十余个腰挂长刀的军士。 房间内只剩乔晓婉和灵蕊两人,灵蕊好像已经知道她和周瑜的婚事了,低声道:“二小姐,你真的想好了么” 乔晓婉茫然道:“我不知道。”她觉得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好像做梦一样虚幻,可是这一切又都是那么的真实。 小乔与周瑜是一对儿,历史上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可是小乔真正的内心,历史你知道么乔晓婉胡思乱想着,她就要嫁人了,她甚至还没有恋爱过:倘若人生如戏,那我的剧本为何如此狗血呢 灵蕊又低声道:“二小姐,门口那些人,灵蕊是不放在眼里的,只是我们跑了,肯定会殃及乔府,连累皖城。人总是要有牺牲精神的,杀身成仁固然可以,可是在有些时候,卑微的活着才更显伟大。” 乔晓婉听了,不禁大为所动,同时她也发愣:这灵蕊怎么也开始一开口就是一堆大道理了 “灵蕊,事已至此,不必多言了,服侍我洗簌吧。”乔晓婉长叹一声。 窗外鞭炮声和喧嚣声交替,窗内却再无半点声响,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叹息。 过了好一会,周瑜摇摇晃晃地回来了,乔晓婉见他脸色发红,知道他喝了酒。大喜之日,又是多喜相逢,做为男主角之一的周瑜,不喝酒才不正常。 周瑜指着灵蕊,道:“你,出去。” 灵蕊不敢抗命,回头看了乔晓婉一眼,轻轻地出去了。 周瑜然后就开始脱衣服,乔晓婉正在纳闷,忽然猛地想起,嫁人当晚是要有洞房花烛夜的,顿时大叫一声。 周瑜愣道:“小乔你你叫什么”他嘴里说着,手里依旧不停。 乔晓婉心里却七上八下地想着:都怪今天的事情发生得太多,我竟然忘了洞房这回事。我堂堂一个现代人,难道要于这个古代小白脸么不行,这可不好玩什么皖城百姓,乔家上下的,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怎么莫名其妙、稀里糊涂地就成了人妻了姑娘我还未成年呢 乔晓婉正想着,却见周瑜手上动作飞快,转眼便脱光了他的衣服。周瑜的身子偏瘦,远谈不上一副好身材,只是皮肤白嫩如婴,好像很会保养的样子。 眼见他开始着手去除裤子,乔晓婉吓得浑身一哆嗦,忙大叫道:“你你等会” ... 第19章 十八、洞房花烛夜 周瑜笑道:“一刻值千金,娘子莫慌,为夫来了。” 呦,这称呼换得还真快。乔晓婉见他笑眯眯的样子,手上动作飞速,眼看就要一丝不挂,转而问道:“公瑾,你仅仅见过我两次面,你了解我么” 周瑜怔道:“娘子何出此言” 乔晓婉道:“两个人在一起,只有相互了解,才能天长地久,永远一起。若是相互不了解,只怕时间久了,你就会发现我远没有你心里想得那般美好。” 周瑜听了,停止脱裤,沉思片刻,点头道:“娘子这话不错,现在的女子推崇三从四德,说白了都是夫唱妇随,做没有灵魂的木头。你有这样的见解,真是难得,这岂不是更加证明我目光独到,慧眼识人么”他背着手,光着身子在屋里来回散步,边走边道,“娘子,我周公瑾绝非市井匹夫,凡夫俗子,我承认,我第一次见你的确被你的容貌所吸引,但是现在,我非常惊喜地发现,你不仅姿颜绝代,天下难寻,还有自己的思想,有一定的内涵。我周公瑾辅助主公成就一番霸业,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女子。” 妈呀,这是在夸我嘛乔晓婉听了,顿时觉得有些飘飘然。 只听周瑜又道:“你说我不了解你,这话算是对了一半,我那日见你之后,就对你朝思暮想,夜不能寐,随即派人到皖城来打探你的消息。现在我对你的性格、品行、生活习惯均有一番了解,你仁慈宽容,对你贴身丫鬟灵蕊犯上都不做计较;你尊长有礼,你姐姐大乔抢你水果,你依然大度礼让;你喜欢读书,经常晚上秉烛夜读,更是天资聪慧,过目不忘。;;;;;;;;;;;;;;;如此有貌有名,有才有德之人,我周公瑾当然是爱不惜手,恋不能已了。” 乔晓婉听得心花怒放,洋洋自喜,可她转念一想:不行,这个小白脸口齿伶俐,能说会道,若是任由他灌迷汤、戴高帽下去,只怕我今天晚上准栽在这里了,我得换个打法。不过,他说得那些都是事实,也不是什么灌迷汤、戴高帽了,谁让我就是这么优秀了呢哈哈哈哈 乔晓婉沉思片刻,道:“公瑾,没想到你竟然这样了解我,可是我现在仅仅见过你两面,又没有派人去打探过你,你对我而言,完全近乎是陌生人。我看不如这样,你给我一些时间,也让我好好了解一下你,好不好” “娘子,我了解你就好了,无须你来了解我。”周瑜笑着说罢,就要扑身过来。 乔晓婉忙后退几步,正色道:“爱情是相互的,哪有只许你了解我,不许我了解你的道理你们男子是人,我们做女子的便不是人了公瑾,你说你不是市井凡夫,我看你也是谈吐不凡,风姿儒雅,还以为你是个与众不同,见解高妙的人物,如今看来,你岂不是和一般平常人家一样,喜欢没有思想,夫唱妇随的女子” “这”周瑜听了,竟被顶得哑口无言。他平生自持才华,言辞之上更是自认了得,就连他主上孙策对他的话都是十分听从,如今听了乔晓婉的话,一时竟反应不过来,“那若依娘子所见,该当如何” 乔晓婉见他有些愣神,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暗笑道:“公瑾,既然你自称了解我,就应该知道,若是平日里,我此时应该在做什么。” 周瑜想了想,道:“平日里,你应该是在看书” “对呀。”乔晓婉道,“所有还烦请公瑾出去,不要打扰我夜读。” 周瑜点头“哦”了一声,随即向门口走去,可刚走了几步,忽然反应过来,转头道:“不对呀,今天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哪有不入洞房的道理我大概是喝多了酒,脑袋有些糊涂了。” 乔晓婉见他又转身回来,无奈地暗暗叫苦:可惜刚才的口舌都白费了。她静了静,道:“公瑾,你若真爱我,便不急于这一时。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我需要时间去适应,你能替我考虑一下么” 周瑜直眼望着乔晓婉,许久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小乔姑娘,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不愿,我绝不逼你。只是现在我们已有夫妻之名,消息是不等人的,只怕几天以后,便传遍江东,我不敢奢求你什么,只希望你在人前能够做做样子,免得我周家难堪,丢了面子。” 乔晓婉见他原本兴高采烈的,转瞬就变得神情落寞,心里也有些于情不忍。毕竟周瑜爱她,这并不是错,况且他没有像孙策一样威逼胁迫,又对自己较为尊敬,若是没有宁风,她也许真的会认真考虑一下,可惜 周瑜等了半天,可乔晓婉却没有言语,当即急道:“小乔姑娘,难道你连做做样子都不肯么” 这个小白脸,做样子又有什么意义呢乔晓婉略微一想,转即明白:他这样的人,视名声重于一切,这“名声”二字,说小了是面子,说大了是名节,在古代确实十分重要。她见周瑜几乎是在哀求,想到他在众人面前发号施令,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由心软了:“我答应你就是,只是那个夫妻之实,你要给我时间。” 周瑜听了,略显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小乔姑娘,其实你刚才再三地顾左右而言他,我便已经知道了,你的心不在我这。以后的事情,就让以后去说吧。现在外面军士守卫众多,为避免人言,我就不出去了。不过你尽管放心,公瑾就站在这,绝不越雷池半步,今夜你就安心睡吧。” 乔晓婉原本不信,可见他一身傲然,满脸正气,又实在不得不信。可她躺在床上,熄灭了灯火,迎着微亮的月光,正见周瑜难过的脸。 窗外,不时传来阵阵歌声,乔晓婉知道,这是随军歌伎在表演节目,顿时暗想:公瑾啊公瑾,天下女子这么多,以你的条件,又何苦如此呢 她叹息着,又想起宁风:不知道宁风现在在哪里今夜对我来说,真的是无语至极了,可对他来说呢 乔晓婉思念着,不知不觉地入了梦乡。 ... 第20章 十九、人不同命 “我要叫二姑爷和二小姐起床,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这是我们乔府” “什么乔府不乔府的,这是军管重地,没有护军的命令,谁也不能擅入” “什么军管重地,这是我家二小姐的闺房,几时成了军管重地了” “有我们周护军在的地方,就是军管重地” 第二天一早,乔晓婉还没睁开眼睛,就被屋外的阵阵争吵声惊醒,她爬身起来,却正见周瑜呆立在那,一动不动地面如枯树。 “你你竟然站了一夜”乔晓婉吃惊地问,可她随即脸红了半边:如此一来,自己睡觉时的样子岂不是都被他看光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蹬被。 周瑜苦笑了一下,伸手揉揉几乎睁不开的双眼:“你的贴身丫鬟灵蕊要进来,被我的手下挡在门外了,我见你没醒,怕她进来打扰你睡觉,便没去理她。” 乔晓婉见他一脸疲惫,说着话都几乎站立不稳,不由暗想:你这个小白脸还真是脑袋一根筋啊说站一宿就站了一宿,难道不知道倚在桌子上眯一会么 她跳下床,忙道:“公瑾,你快来休息一会吧。” 周瑜有些犹豫:“怕是污染了姑娘的闺床。” 乔晓婉听了,脸上一红,低着头开门去了。 灵蕊和守门的军士们依然吵着,见乔晓婉出来,忙大喜道:“二小姐,你起来了。”她见周瑜站在一旁,又道,“呦,二姑爷也在,看来你们是一块起来的,来,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清水,快点洗簌吧。” 乔晓婉见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乱说,几乎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登时羞得满脸通红:“灵蕊,你胡说些什么” 灵蕊见状,还道是乔晓婉初为人妇,难免羞涩,笑嘻嘻地道:“二小姐,用不了多久,就是老夫老妻了,你不用脸红。” “你再胡说,小心我打烂你的嘴。”乔晓婉不等她进屋,就追着她拍打起来。 “哈哈,二小姐,别打了,你瞧,水都洒了。” “哼,我看是你的脑袋傻了。” 乔晓婉见周瑜尚在屋内,忙道:“你先等会,等我洗漱完了,你再洗。” 周瑜也不搭话,只是怏怏地站在一旁。 两人洗簌完毕,按着礼仪来到正堂屋拜见乔公。 乔公见乔晓婉如无事一般,心里也是暗暗纳闷:这小乔闺女怎么还和平时一样活蹦乱跳的,难道她嫁给周瑜,是心甘情愿的么若是果真如此,那可真的是太好了。他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到昨夜的事,眼看乔晓婉一脸笑意,心里便舒坦了许多。 “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周瑜跪在地上,向乔公行礼。 嘿,你这小白脸还真会溜须拍马,只是打个招呼而已,用得这样三叩九拜的么乔晓婉跟着他,对乔公道:“爹,昨天你睡得不好吧,眼睛里都是血丝。” 乔公昨天一起嫁出两个女儿,而且出嫁的过程都十分狼狈,故而昨夜几乎没有合眼,但他此时仍微笑道:“还好还好。周贤婿请起,皖地夜里阴凉,也不知道你适不适应这一方水土,看你的样子,才是真的没有休息好啊。” 乔晓婉顿时心里暗笑:这个小白脸站了一宿,现在双眼都是黑眼圈,简直就是只熊猫了。 只听周瑜站起来,抱拳道:“多谢岳父挂念,公瑾睡得很好。”说着,他瞧了瞧身边的乔晓婉。 乔晓婉朝他吐了吐舌头,对乔公道:“爹,你就放心吧。公瑾他适应得很,他说了,以后他天天就这么睡觉了。” “这”周瑜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乔公本想对乔晓婉嘱咐几句,可如今看来好像有些多余,因为从他们二人的神情来看,分明是在夫妻恩爱,打情骂俏。乔公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心里满是高兴:毕竟,女儿幸福,他这个做父亲的,也算是少了一个烦恼。 眼下,就是不知道大乔怎样了。乔公心里想着,顿时又紧张了起来,毕竟那个孙策可比周瑜要麻烦多了,他当即说道:“周贤婿,你方才有到我孙贤婿那里么” “回岳父,小婿先来拜见您,还没有到主公那去。”周瑜行礼道。 乔公“哦”了一声,与周瑜又寒暄一番,无非是持家度日的客套话。 乔晓婉和周瑜向乔公告辞时,大乔依然没有过来。周瑜见乔公有些心不在焉,已知其意,便对乔晓婉道:“娘子,不如我们去拜见一下我的主公吧。” 乔公听了,忙大喜道:“如此甚好,小乔,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二人离了正堂屋,转向大乔的闺房而来,可还没等走几步,便见灵茜扶着大乔艰难地走着。 乔晓婉迎上去,叫道:“姐姐。”只叫了一声,就呆住了。 原来,大乔满脸泪痕,双眼鼓得像核桃一般。而她露在外面的脖子、胳膊等处均是血红。虽然有灵茜小心翼翼地扶着,可她走起路来依然一瘸一拐。 “这姐姐,你怎么了”乔晓婉抓住大乔的两臂,急切地问道。 大乔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一旁的周瑜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急忙招呼不远处巡逻的军士:“你们快跟我来,去瞧瞧主公。” 灵蕊待周瑜走远,低声泣道:“二小姐,你别问了,孙策他他不是人” 乔晓婉见状,心中已猜出几分,便道:“姐姐,爹爹正在等着你消息,你这样去,只怕他会很伤心难过” 灵茜道:“可是二小姐,我们就这样任由那个混蛋横行霸道吗” 乔晓婉低头沉思一会,道:“现在的乔府不比从前了,以前我们若是受了欺负,爹爹一定会站出来给我们撑腰。可是现在面对孙策大军,爹爹自己都自身难保。姐姐,你现在若去了,无非只有两个结果,一是爹爹无能为力,暗自难过伤心,此后天天自责,度日如年;二是爹爹一时气愤,集结乔府的力量,与孙策大军火拼,这无异于是以卵击石,弄不好乔府上下会全体覆灭姐姐,你再想想,你牺牲这么大是为了什么” 大乔听了,顿时浑身一颤,好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过了许久才喃喃着道:“啊是我欠考虑了”她不再说话,转身即走。 乔晓婉看着她步履蹒跚的样子,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大乔生得花容月貌,风华绝代,可如今却而我虽然也是同样被迫嫁人,可面对的周瑜没有让我吃亏半点。 想至此,乔晓婉不禁对周瑜满怀感激。 ... 第21章 二十、称呼问题 乔晓婉不忍面对乔公,她回到自己的闺房,命灵蕊赶到正堂屋,告知乔公:“大乔安好,只是现在正是新婚燕尔,故而晚些天再过来拜访。” 过了一会,周瑜从孙策处回来了。 与乔晓婉猜想的没错,昨夜大乔面对孙策执意不从,孙策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仗着蛮力,直接将大乔按倒在床上。大乔当然拼死抵抗,可孙策发起狠来,先将大乔一顿暴打,然后再骑在她的身上 乔晓婉听周瑜说完,浑身不寒而栗,她想起大乔刚才的样子,心里万分难受。虽然她对大乔有些反感,可是事到如今,她宁可被大乔冷言冷语,也不希望大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乔晓婉凝思良久,长叹一声。 周瑜走近身前,轻声道:“小乔姑娘,还是别想太多了。发生这样的事,谁也想象不到。我不知道怎样劝你,可是看你难过,我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乔晓婉心里苦闷,可她不敢随意发泄,因为她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这个周瑜,要知道他们原本就不算熟悉。周瑜有这样的主公,没准哪天他也发起疯来,自己该怎么办 乔晓婉不敢想象,她抱着自己的双臂,微微摇着头。 周瑜虽然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但他知道她这样是与大乔有关,当即道:“我的这位主公,别的都好,只是性子暴躁了些。你放心,我会尽快找个机会劝他。两个人在一起,是不应该这样的。” 乔晓婉听了,心里略微舒坦,又见周瑜双眼迷离,几乎就要睁不开了,想起他昨夜一宿未睡,便道:“你还是找个地方睡一觉吧。;;;;;;;;” 周瑜打着哈欠,道:“我不困,只要让我看着娘子就好。” 乔晓婉听了,心里竟然一阵莫名的感动,可她转念一想:这个小白脸太会说话,没准是在哄我。 周瑜见她若有所思,以为她还在想大乔的事,便道:“小乔姑娘,你还是别乱想了,主公会待你姐姐好的。” “你等下,你怎么一会娘子,一会姑娘的”乔晓婉忽地说道。 周瑜愣了一下,道:“姑娘,公瑾表面上称呼姑娘,心里想的却是娘子。此外,在人前自然要叫娘子,在私下里尽量称呼为姑娘。姑娘先前不是答应公瑾说,在外人面前要做做样子的么现在怎么又纠结起称呼了” 乔晓婉眼睛转了转,道:“我有答应你么算了,本姑娘念在你昨晚表现优秀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只是你给我记住了,你只能在称呼上过过嘴瘾,可不要动歪脑筋想其他的” 周瑜微微点头,随即坏笑道:“这个自然,姑娘尽管放心,除非你有求于我,不然我绝不会在晚上接近你。” “什么还我有求于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乔晓婉气急败坏。 周瑜笑着跑开了。不久,又有灵蕊回来复命,她说乔公得知后大为高兴,连连称好。 乔晓婉听了,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透过窗户,仰头望天许久,又是一声长叹。 日子照旧波澜不惊地过着,几天来,周瑜始终像新婚之夜那样与乔晓婉居于一室。可渐渐的,他不再执意地一站就是一宿,也会歪倒在桌子上睡觉了。而乔晓婉也似乎习惯了他的存在,至少不像最初那样满心紧张。 这日,周瑜和乔晓婉刚刚吃过早餐,就有孙策的军士求见,要周瑜到孙策那里去一趟。乔晓婉自那天与大乔一别,便再没有见过她,听说周瑜要到孙策那去,便也嚷嚷着一同前往。 两人带着灵蕊和几个军士,直奔孙策的居所。 自孙策率大军进驻皖城以来,将主营直接设在了乔府,平日处理军机要务等事也一概在此进行。 周瑜老远地便看见孙策站在门口,忙加快脚步近前:“主公。” 孙策看了看他身后的乔晓婉,微笑着对周瑜道:“乔公的这两个女儿,虽然各个生得国色天香,但是有了我们两个做女婿,也是十分幸运的事了。” 乔晓婉听了,不禁火冒三丈,心里将孙策咒骂了千万遍,可面上却不敢造次,远远地躲在一旁。 孙策不再理她,迎着周瑜,伸手拂去其身上的尘土,说道:“公瑾,刚刚收到的情报,我们占了皖城,刘勋向黄祖求救。那黄祖派了他的儿子黄射来援。我看我们的新婚蜜月就到此为止了。” 周瑜点头道:“黄祖的援兵来得正好,我们就此一并拔了江夏,为令尊报仇” 孙策收了笑容,“嗯”了一声:“可惜不是他本人来。” 两人说话间,已进了屋门,大乔和灵茜出来倒茶,乔晓婉见到大乔,忙道:“姐姐,你还好吧” 周瑜闻言,担心乔晓婉言有所失,拦话道:“娘子,你们若话家常,就去内屋说去,我们要谈论军国大事了。”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随着大乔走入内室。行步间,她偷偷瞧了大乔几次,只见大乔神色如常,旧伤似愈,好像没什么事了。 “小乔,来吃水果。”大乔笑着招呼。 怎么回事,大乔怎么忽然这么热情了乔晓婉感觉有些不自在。 “爹爹那边,这些天多亏你在照应。”大乔见灵茜掩上房门,低声道。 此时,内室里就有大乔、乔晓婉、灵茜、灵蕊四人,乔晓婉笑道:“姐姐,也不算照应了,只是天天拜访,再无其他。” 大乔说道:“那天我本来想找爹爹,准备来个鱼死网破,可听了你的话,才知道是我考虑得不太周全。小乔,我问你,那个周瑜待你如何” “他呀他对我还不错”乔晓婉想起周瑜每天睡眼惺忪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大乔看她的样子,不禁眉头一皱,又问道:“还不错这么说,你和他一起是心甘情愿了” 乔晓婉想了想,道:“倒不是心甘情愿,只是我觉得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大的不同。”她说这话只是实话实说,有没有周瑜,对她来说,似乎本来就是一样的。 大乔愣了一下,随即望向灵茜,然后静静地道:“小乔,爹爹那边,还望你多多照应。” ... 第22章 二十一、军国大事 乔晓婉见大乔一脸凝重,愣道:“姐姐,这个请你放心,我会的。” 大乔面容稍宽,与乔晓婉聊了几句家常之后,忽地又脸色严肃地道:“我刚才听哥哥说,刘勋向黄祖求来援兵,怕是要打仗了。” 乔晓婉对打不打仗的事并不关心,好奇地反问道:“哥哥哥哥是谁” 大乔低了一下头,轻声道:“就是孙策,他逼着我这样叫他。” 乔晓婉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姐姐,你们太搞笑了,还叫上哥哥妹妹了,看来你已经接受他了。” 大乔看了她一眼,注视许久才道:“不然怎么办生在这个乱世,纵然才貌双全,那又能如何小乔,我与你说正事,你把话给岔到哪里去了我问你,如果刘勋大军和哥哥的军队打起来,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姐姐,怎么,他们打仗,要我上战场么” 大乔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不是让你上战场,而是问你有没有什么打算。比如说,如果哥哥的军队被刘勋打得大败,你有没有想过” 乔晓婉想了想,道:“我没有想过,更没有什么打算,打仗是男人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每天只管吃饱睡好就可以了。” 大乔长叹一声,道:“小乔,如果我像你一样,无忧无虑的,该有多好。” 从孙策那回来的路上,灵蕊偷偷对乔晓婉道:“二小姐,你有没有发现大小姐有点不对劲” 乔晓婉仔细想了想,她觉得大乔对自己友善许多,也许是因为结婚了的缘故。可灵蕊想说些什么,她看了看正走在前方的周瑜,最终没有说话。 大乔的不对劲并没有对乔晓婉构成大的影响,可是周瑜的不对劲就不同了。 晚上,周瑜没有留在乔晓婉的房间,而是待她就寝之后,便出了门。乔晓婉躺在床上,感觉十分奇怪:这个小白脸以前都是恨不得无时不刻地和我粘在一起,今天又是怎么了 乔晓婉坐起来,寻思道:也许他是去解手了。可是过了许久也不见周瑜回来。 窗外,几个巡逻的军士举着长枪整齐地走过。可在乔晓婉看来,却是几个人影在窗前晃来晃去,她想起大乔说的“生在这个乱世”的话,不由有些害怕起来。 其实,屋外的守卫倒也不少,可是乔晓婉对他们一个不识,故而即便有再多的人,也只能徒添不安全感,再加上夜深月悬,风声忽缓忽急,乔晓婉顿时不敢再睡了。 她爬起来,复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站在门口军士一起问道:“护军夫人好。” 乔晓婉见他们几个身高体壮,可在自己面前却都十分恭敬,不由心上稍安道:“那个小白噢,你们的护军大人哪去了” 一个军士指着左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屋道:“护军在那里,夫人要去,小的先去通报。” 乔晓婉道:“不必劳烦了,我自己去就好。” 她顺着军士指点的方向,悄悄走了过去。 屋内,灯火通明,房门紧闭。 乔晓婉暗想:难道小白脸天天睡桌子,睡累了她透过窗户偷瞧,却正见周瑜身披着一个棕色斗篷,双手背在身后,站立凝视着挂在墙上的地图。 乔晓婉看他一脸坚毅,全神贯注,几乎一动不动,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不由暗想:这小白脸专心致志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周瑜注目良久,伸出左手在地图上点了又点,随后将手放下,摇了摇头;一会儿,又分开右手,用掌扶在墙上,转而划了个圈,握成拳头,用力地挥了挥。 乔晓婉见他动作怪异,眉头紧锁,实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等了许久,发现他依然如此,如中邪了一般,当即叫道:“公瑾,你在做什么“ 周瑜听了,顿时一怔,转头见是乔晓婉,忙开门迎入道:“这么晚了,你不睡觉,乱跑什么“ 乔晓婉见他眼睛布满血丝,连束发歪了都浑然不知,便道:“这个问题该我问你吧“ 周瑜扭头看了看地图,指着一处道:“如果没有意外,刘勋大军和黄祖的援兵将会在明日亥时在此地集结,敌军势大,不可小视。若是我们胜了,此去西进江夏之路将会一马平川,再无阻力;而黄祖的军队,与我们更是有血海深仇,因此于公于私,此役都必须省里。我深夜在这,是思索军情,毕竟时间已经很紧了。” 乔晓婉听了,有些呆住了。在她的印象里,周瑜在人前始终是面带微笑,言行不乱的,而现在的他竟然一直满脸严肃,甚至有些紧张。 战争真的快要来了么它真的这么可怕么 乔晓婉想起大乔的话,问道:“公瑾,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此役败了,你该怎么办” 周瑜笑了一下,脸上随即恢复了严峻:“若是败了,我们就将皖城付之一炬,给刘勋留下座空城,然后我们大军东撤,退回江东,等待时机再卷土重来。” “付之一炬”乔晓婉吓了一跳,道,“那皖城的百姓们知道么” 周瑜的目光回到地图上:“这个计划暂时还没有公布,因为它只是我们的退兵之计。眼前,我倾尽全力考虑的是我们的进军之计。” 乔晓婉急道:“战争肯定是有赢有输的,一旦打败了,退兵的计划又来不及向皖城的百姓公布,慌乱危急当中,岂不是和屠城一样” 周瑜目不转睛地说道:“行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你”乔晓婉站到周瑜的面前,“这话若是孙策说的,我一点也不意外,可是这话竟然是你说的,你不觉得你太过于冷酷无情了吗” 周瑜摇了摇头,道:“小乔姑娘,我爱你的天真无邪,可是你该知道,战争不是游戏。” 其实周瑜的话,乔晓婉又何尝不知道,只是亲身经历和道听途说的感觉实在不太一样。乔晓婉想着眼前的一切也许会因为战争而变成一片火海,似自言自语地道:“难道难道一定要有战争么” 周瑜点了点头:“这是军国大事,从大的方面说,天下不稳,战争不止;从小的方面说,我们无论如何都要占领江夏,将黄祖碎尸万段。” 乔晓婉愣道:“为什么” ... 第23章 二十二、夜思退兵之计 “因为我家主公的父亲就死在黄祖的手下,这杀父之仇是主公的一块心病。当时,主公才十七岁。为了报仇,他选择寄人篱下,忍耐多年。那些年,他看人眼色,任人使唤,当真是不容易啊。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主公算是出头了,可是那报仇雪恨的事,却迟迟没有进展。做为兄弟和属下,我必须帮他除去这块心病”周瑜抬起头,一脸坚定。 乔晓婉望着周瑜白嫩的脸,不由被他所感动,微微地跟着点了点头:孙策飞扬跋扈,目空一切,原来还有这样惨淡的过去。看来,谁都有不容易的时候。 她想起孙策的性格,又想着:也许是他以前受压抑惯了,无从发泄,一直闷在心里,现在一朝发迹,无须隐忍,就全部都释放出来了。 只听周瑜继续道:“说实话,我们开始并不想惹这个刘勋,毕竟敌人太多也不是件好事。若不是我和主公在那日分别遇见了你和你姐姐,我们大军应该直接挥师西进,绕过刘勋,攻打江夏的。可是主公爱上了你姐姐,我又爱上了你,这才使了些手段,来到皖城。” 周瑜说着,温柔的目光转落在乔晓婉的双眼上。 二人稍一对视,乔晓婉便忙扭过头,道:“这么大个男人,真不知道害臊。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杀父之仇、报仇雪恨么,现在怎么了,遇上个女人就迈不动步了” 周瑜轻轻地皱起眉头,道:“报仇的事,谁不想快点实现只是黄祖这人有刘表做靠山,兵员十足,依仗地利,坚守不出。我们在江东虽然打得有声有色,可是远涉江夏,拿他却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过现在好了,他的儿子黄射带兵出来了。” 乔晓婉听了,忍不住笑起来:“好端端个人,起什么名字不好,偏偏起个叫黄射公瑾啊公瑾,这仗你想输都难。” 周瑜见她表情有变,行为举止间,甚是可爱,当即笑道:“小乔姑娘,希望如你所言,现在夜已深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别熬坏了身子。” “那你呢难道要一直面对着地图,思考到天亮不成” “决策不定,我不会睡。” “那”乔晓婉想到自己回到屋里,被一群陌生的男人包围着,顿时摇了摇头。 周瑜仔细地看着她的样子,忽地笑道:“娘子,难道你没有了我,就睡不着了” 乔晓婉浑身一震,指着他道:“胡说八道,你别臭美了我走了,你自己在这想怎么打败仗吧。”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还有,现在是私下时间,别叫我娘子” 周瑜见她气得鼓鼓的样子,抿着嘴轻轻地笑了。 第二天一早,乔晓婉就听灵蕊说道:“孙策大军已经动身出发了。” 乔晓婉忙匆匆地洗簌一番,出门一看,果然见守卫在门口的军士少了许多。她带着灵蕊来见乔公,却正见乔公与一人一起出来。 乔公见是乔晓婉,忙道:“小乔,这位是李术李将军,是孙贤婿留下保卫皖城的。” 那人躬身向乔晓婉行礼:“李术见过护军夫人,夫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派人吩咐便是。” 乔晓婉回礼道:“有劳李将军了。” 李术忙道:“不敢,乔公、夫人,在下初接皖城,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就先不打扰了。” 几人又礼让一番,李术告辞离去。 乔公把乔晓婉拉进屋,道:“小乔,我正要派人去找你,你姐姐她不知怎么了,孙策大军出征,她偏要随军前往。你说这战端一开,刀剑无眼,万一伤到了她,该怎么办” 乔晓婉听说大乔也跟着孙策去了,简直不敢相信,暗想道:看来我的这位大乔姐姐真的死心塌地的跟着孙策了。她笑道:“爹爹,你放心吧,孙策哪能让她冲锋陷阵,肯定让她待在后方好生养着。” 乔公仔细想想,微微点头道:“希望如此,希望如此。”他说着话,又招呼乔晓婉,“小乔,你过来坐下。” 乔晓婉坐到他身旁,只听他道:“小乔啊,你嫁人嫁得忽然,有好些话,我都未曾和你说过,你从小在我身边娇生惯养,虽然聪明,但是性格顽劣,不服管教,现在进了周家,可要处处小心,谨言慎行。” 乔晓婉毫不在意,呵呵笑道:“爹爹,你放心吧。我可不怕他。” 乔公道:“居家度日,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现在跟了他,此生就是他的人了,记住,心里有他,就要懂得谦让和忍耐。周瑜身居高位,公务繁忙,要切记多多关心他,不要过分讨扰” 乔晓婉听得头昏脑胀,忙打断道:“爹爹,求你别说了,我我我知道了” 乔公叹道:“这孩子,总之你一定要记住,以后做事说话不要太任性了。对了,小乔,你知道孙策他们带着军队是和谁打仗么” 乔晓婉仔细地想了想,道:“是黄射还有”她此前只听周瑜说起过这场战争的结果十分重要,可是对手是谁,她却记得不太清楚。 她想了许久,才道:“还有刘勋。” 乔公听了,点头道:“果然有刘大人。”他略一沉思,又笑道,“真是个好计策啊。” 乔晓婉不知他在说什么,只得耐心地听他说下去:“当初我怕得罪孙策,决定与宁风联亲,可宁风不在皖城,我担心孙策在此期间有所异动,就广派眼线去江东盯他,得到的消息却是孙策打算与刘勋联盟。孙策想打黄祖,以报杀父之仇,这谁都知道,他俩中间隔着刘勋的皖城,皖城的地理位置就显得尤为重要。孙策联盟刘勋,这倒正常。而大乔结婚那日,我却收到了刘勋的来信,说他正带兵在外,不能来参加婚礼,刘勋是官军,公务繁忙也是正常,我并没放在心上。可是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孙策引着军队闯进我们乔府,说占领了皖城,当时情况危急,我还没有来得及去想。这几天,我静下心来,反复思考着,孙策既然与刘勋是联盟,那么他为何出兵占领皖城现在听你说了,才终于明白,孙策是与刘勋假联盟,引刘勋率军出城,然后再偷袭皖城得手,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啊。” ... 第24章 二十三、大军归来 乔晓婉边听边点头,接道:“爹爹,你说得对,我想起来了,周瑜曾对我说过,他们是用了些计策才得到皖城的。现在,刘勋失了皖城,感觉受到欺骗,转而向黄祖求援。看样子是孙策有失信义,背叛盟友在先,他们两伙打仗,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支持谁。” 乔公笑道:“小乔,我们乔家已经和孙家绑定,当然要支持孙策了。还有,这不叫有失信义,常言道兵不厌诈,战场上的事,从来都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你既嫁了周瑜,以后就经常面对这种事情,希望你记住这点,在他以后决策时帮助他。” 乔晓婉愣道:“可是爹爹,如果周瑜是坏人呢,他想的全都是阴谋诡计呢” 乔公长叹道:“自古夺天下者,皆一半是仁,一半是阴,我就是担心你太纯洁了,将来在孙策的阵营里,会受欺负。你要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单纯的好或坏。周瑜是个聪明人,好在你也很有灵性,你要耐心地向他学习讨教,唉,在这点上,你确实不如你的姐姐。” 乔晓婉回到自己的房间,脑海里还不断地回想着乔公的话:我嫁给周瑜了,以后就要永远地和他在一起了就要他做什么,我就得跟着做什么了 她最初嫁人是被迫无奈,而后来与周瑜相处时,虽然经常会发现他的优点,也偶尔会被他所感动,可是她觉得自己对周瑜的感觉就像是对一位特殊的朋友。周瑜爱自己,这点她倒是不会怀疑,可是要问她爱不爱周瑜,她的心里真的没有准确的答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段日子以来,她想念宁风的时候较比此前要少了许多。 乔晓婉倚在桌前,陷入沉思:现在孙策大军应该正与敌军厮杀,战场之上,状况瞬息万变,若是周瑜有了什么危险怎么办她忽然发觉自己在担心周瑜的安危,这是怎么回事如果孙策战败,自然会像周瑜所说,烧了皖城,退兵江东,那么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她才想清楚大乔当初问她“有没有什么打算”的真正意思。乔晓婉长这么大,还没有地做过什么重大的决定。此前,她在家有父母,在校有老师,若是遇见大事,即便她想自己决定,届时也是不可能的。而现在,她来到这里,面对这所有的一切,才发现做决定并不是那么的简单。要知道她只有十七岁,还远不知道什么叫做运筹帷幄,志在千里。 但是,乔晓婉现在第一次觉得未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虽然这个想法未必准确,但它确实存在于她的脑海里。这是一个初步成熟的标志,她站起来,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她的大乔姐姐随孙策大军出征,算是有了选择,可是她自己的呢 “灵蕊。”乔晓婉招呼道。 “二小姐,灵蕊在呢。”虽然乔晓婉在名义上已为人妇,但是灵蕊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你去找李术将军,前方战场有什么结果,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二小姐。” 几个时辰后,灵蕊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大声地喊道:“二小姐,二小姐,大姑爷和二姑爷打胜仗了。” “真的”乔晓婉急忙迎过去,“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李将军说,是大姑爷采用了二姑爷的计策,首先把主力部队在后方设伏,再由少量前军诱敌,将对方引进埋伏圈,最后伏军一齐杀出,围而灭之。”灵蕊说道。 乔晓婉听了,暗想:说到底还是阴谋诡计,打仗就应该是两军冲锋,比拼实力,像周瑜这种打法,简直就是耍滑使诈。 其实她也为周瑜打了胜仗而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偏偏要故意贬低他。 “二小姐,李将军说,轿子已经为你备齐了。”灵蕊见她半天不语,说道。 “给我准备轿子做什么要我乘机逃跑么” “不是的,二小姐,是二姑爷快回来了,李将军怕二小姐等得着急,特意安排了轿子,让二小姐前去迎接。”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乔晓婉做了个鬼脸,暗想:这个李术真的是想多了,我哪里等得着急了可是她转念一想:刚才在某一个瞬间,自己有没有担心过周瑜的安危 乔晓婉想起周瑜“在人前做做样子”的话,特意收拾一番,随灵蕊出去了。 坐在轿子里,乔晓婉才真正的想明白,自己跟不跟周瑜去,好像不是由自己说得算,如果周瑜像孙策一样威逼她,她又怎么可以选择不去即便周瑜不威逼,在别人的眼里,她已经是周瑜的妻子了,周瑜去哪里,她就得去哪里,这才是这个时代里最天经地义的事情。 乔晓婉想着想着,忽地甩出一句:“看来本姑娘是上了贼船,跑不了啦” 她一说话,轿外的军士忙道:“护军夫人,这这不是贼船” 过了一会,只听一声道:“大军回来了。”随即轿子停下来,乔晓婉迈步出去,却正见周瑜一身戎装,跨骑白马,飞驰而来。他身后不远处又跟着数百个同样装扮的轻骑,远远望去,倒像一团乌云渐渐压来。 乔晓婉待周瑜近身,忙问道:“你怎么是自己呀我的姐姐呢” 周瑜跳下马,俯下身子,轻声道:“拜托,你当着众人的面能不能先问问我”随即他又大声道,“主公他们率大军在后面,命我先带着五百轻骑回来报信。”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大声道:“周郎,听说你们打了胜仗,真是厉害你你还活着吧” 周瑜几乎背过气去,道:“你说呢,那个我们打了胜仗,多亏众将士奋勇杀敌主公说了,待他回来,就重奖三军”末了,他低声道,“小乔姑娘,你是故意的吧” 乔晓婉挤着眼睛,低声道:“不是你让我问你的么” ... 第25章 二十四、庆功盛宴 周瑜颇为无奈,低声说道:“我是让你关心我,不是让你在众人面前让我出丑。算了,我有些累了,就不骑马了。”说着,他一头钻进了乔晓婉的轿里。 乔晓婉正要阻拦,可没来得及,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只得任由着他。好在轿子宽敞,足够容下他二人。 乔晓婉上了轿后,部队再次启程,返回皖城。 周瑜许是困乏坏了,径直歪倒,靠在一边,眯着眼睛顷刻就睡着了。 乔晓婉坐在他的身旁,静静地看着他睡觉的样子。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睡觉,周瑜的眼轻闭,沉重的头盔下飘出几缕秀发,数道汗水划过他白嫩的脸,呼吸均匀且有节奏。 戴着这么大的头盔也能睡着看来他真是累坏了。 其实乔晓婉能想象得到,他昨夜几乎一宿未睡,今晨又早早率军出征、指挥打仗,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现在终于有了地方可以安心的休息,自然没时间去顾及什么头盔或装扮。 看着熟睡的周瑜,乔晓婉心里涌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这是感觉说不清楚。她轻轻地伸出手,把他头上的头盔拿去。乔晓婉认为,这样周瑜可以睡得更香。而周瑜大概是睡熟了,对此竟然毫无反应。 很快,众人进了皖城,李术迎上,欲让人把周瑜抬下来,乔晓婉谢绝了。她觉得,现在最好谁也不要打扰周瑜,就让他这样安静地睡着。 乔晓婉吩咐把轿子抬进乔府,不久,孙策带着大军也回来了。 皖城开始大放鞭炮迎接,乔府的人也纷纷出去看热闹,而乔晓婉却没有,她只是静静地待在轿子旁,轿子里半躺着正在熟睡的周瑜。;;;;;;;;;;;;;;; 大乔在众人的围拥下也回来了,乔晓婉老远便见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她有些奇怪:孙策打了胜仗,大乔应该高兴才是,这怎么像打了败仗一样 乔晓婉走过去,还没等说话,就等大乔道:“小乔,你真的好福气,你的周瑜待战事一结束,就急忙求着哥哥,要先回来看你,他现在是一刻也离不开你了。” 乔晓婉想起周瑜勒马狂奔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她想起自己还故意捉弄他,暗想:也不知道周瑜会不会生我的气。 她正想着,却见乔公急匆匆地过来,一把抓住大乔,道:“大乔,你没什么事吧,可担心死我了。” 大乔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爹,我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 乔公叹道:“大乔,你现在嫁人了,许多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只是希望你能注意安全,尽量离危险的地方远一点。” 乔晓婉知道乔公指的是让大乔不要去随着孙策行军打仗,可大乔却道:“爹,你放心,女儿不是小孩子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晚上,孙策在乔府设宴,会请诸位将领。 乔晓婉也随着周瑜,位在受邀之列。她本是反感孙策而不想去,可见乔公和大乔都去了,这才心里别扭地答应了。 宴会开始了,孙策居于正中,大乔坐左,周瑜坐右,又有十余名将领有穿便服、有穿戎装的,再分坐于两排。 乔晓婉坐在周瑜身旁,她本以为周瑜心急回来,可自己却百般戏弄,他一定会生自己的气。哪知周瑜像无事般,逐个给乔晓婉介绍眼前的将领。他虽然乏累,但是终究休息已久,此时见爱人在侧,又打了胜仗,不禁满心兴奋,喜不自禁。 乔晓婉只听他介绍道:“娘子,这些都是主公的左膀右臂,我们江东的基石栋梁,这是程普,这是韩当,这是黄盖,这是吕范”她见大家纷纷向自己行李,遂一一回礼。 大乔坐在一旁,毫无表情,想必是先前与他们共经战事,彼此已经都认识了。 孙策待酒菜上齐,大声道:“今天,我们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大家都辛苦了。” 他话音刚落,诸将一齐喊道:“末将等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孙策笑着摆了摆手,又道:“这仗胜得非常不易,要知道,刘勋和黄射兵势浩大,又较我们熟悉地形,可是我有列位,有万众江东子弟,即便有再大再难的骨头,我们也要嚼碎咽了现在,刘勋大败,再无反抗之力,仓皇北逃了,而贼人黄祖的儿子黄射,也滚回他的江夏去了。现在可以这么说,庐江、皖城一带尽是我们的天下了”他声音洪亮,颇具气势,满堂听了均为之振奋,纷纷鼓掌叫好。 孙策举起酒杯站起来,众人也立即随之举杯站起,只听他道:“为了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为了此战牺牲的英勇战士,为了我们心目同的梦想,干杯”说罢,他仰头一饮而尽。 乔晓婉本不会喝酒,可她见大家群雄激奋,一起举杯,便不由地也跟着喝了。 “哇。”乔晓婉只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这酒辣而呛口,虽然只喝了一点,但是她觉得从嗓子到胸口都火辣辣的疼。 周瑜见了,偷偷暗笑,忙叫人换了清水让乔晓婉漱口:“原来娘子不会饮酒。” 乔晓婉蹬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其实她虽然不擅长喝酒,但还不至于一口都咽不下去。 大概是这酒和我们喝的酒不太一样。乔晓婉心想。 宴席开始了,大家把酒言欢,觥筹交错,到后来竟然唱了起来。尤其是孙策,他跳到中间,边唱边跳,好像一只站立的棕熊般张牙舞爪。大家受他影响,都是一跃而起,围着他又喊又叫。 乔晓婉听他们唱歌声音粗厚,都是扯着嗓子乱喊,根本谈不上好听,而歌曲内容无非是关于军旅生活的,她对此又毫无感觉,不由想起宁风那悦耳动听的声音来。 孙策众人里,只有周瑜一人不唱,乔晓婉见他只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便低声问道:“你怎么不跟着大家一起唱呢” 周瑜笑道:“我对音律一窍不通,也不会唱,更不喜欢唱。” 乔晓婉“哦”了一声,道,“你看他们哪个像精通音律的他们也全都不会唱。” 两人说话间,孙策回到座位,大声道:“列位,今日一战意义重大,还意味着我大军西取江夏不再是梦了。我决定,大军乘热打铁,乘胜追击,稍事准备几天,就出兵江夏,报仇雪恨” ... 第26章 二十五、给你一个大大的赏赐 孙策此话一出,诸位将领均是一愣,但随即一同面向他跪了,齐喊道:“听主公号令” 乔晓婉看着周瑜也一脸严肃地跪着,不由暗想:这不是刚打完么怎么又打 她正在寻思,只见大乔站出来,对孙策道:“哥哥,大乔这次还要随军出征。” 孙策道:“大乔,我们此次西进,会直面黄祖的精锐,黄祖的主子刘表想必也会派大军支援,这仗恐怕要比打刘勋要困难得多,我看你还是” 大乔摇头道:“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哥哥你是人中英雄,我跟了你,也要当一个女英雄。” 孙策听了,仰头哈哈大笑:“大乔,我孙策的女人,天下没人敢说个不字,既然你执意要去,就随你吧。” 乔晓婉见一旁的乔公眉头暗皱,只是那么一下,然后就恢复正常,心想:这大乔也当真奇怪,这么快就对孙策死心塌地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针”,那个,我也是女人呀,怎么没像她一样不对,我是女孩。 宴会结束了,乔晓婉回到房间,直接扑到床上,叫道:“还是我的床最舒服。” 周瑜半天没有说话,等了一会,才深吸口气道:“那个小乔姑娘,我” 乔晓婉见他欲言又止,奇道:“你什么今天怎么说起来吞吞吐吐的” 周瑜想了又想,道:“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姐姐对主公很好,你也看见了,主公说一,她绝不说二。” “不就是她想跟着大军出征打仗嘛这就叫好”乔晓婉“哼”了一声。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很多方面,比如说你姐姐对你主公的称呼”周瑜的声音细小,最后几个字竟然憋在嘴里。 网 “哦,我以为你说的是什么呢,原来你是说姐姐叫孙策哥哥的事,你喜欢听么”乔晓婉心里想:叫哥哥其实也没什么,若是按年龄,只怕我该叫你祖宗。 “这其实这个是无所谓的,我只是想说,我刚才在你的坐轿上睡得很舒服,所以我在想”周瑜轻言轻语,好像在试探着什么。 乔晓婉眼睛一转,仔细想了想,当即明白了:好你个小白脸,竟然敢打歪脑筋。 她跳下床去,手指如雨滴般点在周瑜的胸口:“行啊,我的周郎,跟我玩上兵法了是不是” 周瑜连忙向后退,转眼就被逼到墙角,他站得笔直,一边陪笑,一边说道:“呵呵,小乔姑娘,你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少跟我装蒜,前面说了一大堆做铺垫,你是想今天晚上到床上睡吧” “那个小乔姑娘,我没有那个意思,真的”周瑜挤眉弄眼,连连摇头摆手。 乔晓婉见他平时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竟然也有这个时候,不由被逗得一笑。 周瑜见她笑了,只觉得她像一坛美酒,还没等喝,便被迷得醉了:“小乔姑娘,我们毕竟有夫妻之名,在在一起也是早晚的事。” “呸,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嘛只是表面上做给别人看的,至于实际的,你不许乱想” “好吧。”周瑜有些沮丧,无奈地道。 此夜,乔晓婉想到周瑜既然说出口了,他心里一定是想过千百万遍了,害怕他乘自己睡着,半夜再爬上床来,当下也不敢睡,只是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而周瑜依旧如往常一样,伏在桌子上睡。可是今天不一样的是乔晓婉听见他在打鼾。 开始时声音并不大,可是渐渐的越来越大,最终如雷贯耳,只把乔晓婉震得心惊胆战。 乔晓婉跳起来,坐在床上叫道:“周瑜,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可是周瑜不答,打鼾声照旧。 乔晓婉点亮烛灯,发现周瑜一动不动,睡得正香,顿时暗想:这个小白脸平时没有打鼾的习惯呀,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她望着周瑜紧闭的双眼,又想:难道是他这些天一直倚着桌子睡,昨夜和今天又劳累过度,再加上喝了些酒,所以就 乔晓婉想着想着,不由暗自皱眉: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军务,既要思考进军之策,又要带兵打仗本来就已经够辛苦了,我还不让他好好休息,就连躺着睡觉都不让,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她虽然有些自责,可是一想到让周瑜睡在自己的床上,就满脸火热得厉害:不行不行,我可不能和他同床共枕天哪 乔晓婉把一件长袍轻轻地披在周瑜身上,熄灭了灯。 几天后,孙策大军休整完毕,随即出征。因为这场大战十分重要,故而孙策将左右将领早早就聚集在一起商讨对策,一聚就是几天几夜。 乔晓婉已经很多天都没有见到周瑜的影子了,为了在人前做样子,她与灵蕊站到皖城的城门口,对外宣称是送送周瑜出征。 “二小姐,二姑爷来了。”乔晓婉顺着灵蕊手指的方向,遥见周瑜白衣白马,缓缓过来。 周瑜一脸微笑,虽然没有过于表露,可是乔晓婉依然看得出来,他心里十分高兴。 “呦,几天没见,黑眼圈都没了看样子睡得不错嘛。”乔晓婉走到周瑜的马前,待他跳下来后,说道。 周瑜还没等说话,只听他身后一声道:“你的周郎倒是睡得不错,只是把我们哥几个给害苦了。” 乔晓婉认得这人是孙策手下的大将韩当,当即奇道:“韩大哥,不知此话怎讲” “嘿,你的周郎不知怎的,现在睡觉总爱打呼噜。我们几个在一间屋子里,只有他自己能睡着,其他人谁也别想睡。”韩当说着,指着自己的眼睛,继续道,“小乔你看,我的眼睛都有黑眼圈了。” 乔晓婉听了,想起周瑜那震耳欲聋的打鼾声,不禁哈哈大笑。末了,她想起即将到来的战争,询问周瑜道:“周郎,这场战争,你有没有把握打赢” 周瑜沉思一下,笑转愁容,道:“按理来说,大军出征,不该说些不好的话。可是如今刘表已派上将韩唏率兵驰援江夏,再加上黄祖原有的精锐小乔姑娘,我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乔晓婉见周瑜在众人面前竟忘了叫她“娘子”,知道他顾虑重重,满怀心事才会如此,想起他对自己全心爱恋,自己却从来没有站在他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甚至一个安稳觉都不肯给他,当即打定主意,附在周瑜耳边道:“周郎,此战你若赢了,我就让你睡在床上。” 周瑜先是一愣,然后大喜过望,大叫道:“你说的是真的” 乔晓婉见周围路过的军士纷纷移目瞧向这边,登时满脸通红,道:“你先打赢了再说。” 周瑜朗声大笑,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公瑾多谢这个大大的赏赐。” 乔晓婉红着脸,看着他兴奋地翻身上了白马,那马一声长啸,顷刻便跑出好远。 路边,一排排军士各举着不同的武器缓步前行,有扛着长枪的,有拎着大刀的,还有举着弓箭的人群如连绵的山脉,只看得到眼前,却看不尽两头。 乔晓婉迎着风,暗想着:我来送他,究竟是为了在人前做样子,还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安稳些 ... 第27章 二十六、再遇宁风 乔晓婉在城门口站了几个时辰,终于待大军走尽,这才与灵蕊返回乔府。 一路上,她二人直穿皖城,却发现许多地方都是物是人非。原来,自孙策大军进驻皖城以来,虽然不曾扰民,可是连续的征战打破了原来的安逸。于是,皖城百姓接二连三地逃亡出走,起初仅是三三两两,可逐渐就愈演愈烈,变为成伙成群了。 孙策指派看管皖城的太守李术尽管对此采取强力措施,在皖城实行戒严,并取消全天候开放城门,可依然阻挡不了向四面逃散的平民。 乔晓婉望着眼前渐渐破落衰败的民居民房,原本热闹的大街如今也变得了无人烟,不禁暗自叹息。 这时,一阵笛声忽地悄然入耳。笛声低沉凄凉,像是在诉说一段悲伤的往事。 乔晓婉先经离别,再临感怀,原本就唏嘘不已,此时听了这笛声,更是满腔悲情,心里如利刃搅动般难受。 究竟是谁在吹奏这样悲伤的曲子乔晓婉正在寻思,身旁的灵蕊恍然叫道:“宁门主,是你吗” 什么,宁门主是那个无花门的门主宁风乔晓婉听了,心里随着一颤。 “二小姐,别来无恙” 乔晓婉闻声抬头,只见一个全身白衣的男子站在屋檐上,举着玉笛,衣摆随风飘荡,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宁风宁门主真的是你”乔晓婉揉了揉眼睛,顿时喜忧参半,又羞又惊。 宁风轻轻一跃,摇曳着落下,站到她的面前,勉强笑了一下,道:“正是宁风,请借一步说话。” 可乔晓婉却恍如木头般呆立住了,这段日子,她本是有许多话要说的,也曾私想过再遇宁风时的场景,可是他如今人在眼前,乔晓婉却像哑巴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二小姐,宁门主,我们还是别在这里逗留了,免得免得被人瞧见了。”灵蕊插嘴道。 宁风苦笑一下:“说得也是,如今二小姐已为人妇,宁风又是缉拿要犯,实在不该混在一起,可是可是我有话想对你说,你敢来么” 乔晓婉知道孙策虽然下令放了宁风,可是他的手下难免想邀功请赏,从而对宁风明察暗访,广派杀手。她眼前宁风手持玉笛,翩翩若仙,可表情却有几分失落,不由点头答应了。 三人随即穿过大街,转入小巷,宁风指着前面的一个酒楼,道:“二小姐,就是这里了。” 乔晓婉见这酒楼高有两层,两旁尽是深绿色的古树。楼前竖一杆大旗,上绣“醉天楼”三字,迎风摆动,似挥手招展。楼内虽宽敞大气,可人却稀稀拉拉的屈指可数。乔晓婉想起大街上也是无人,便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宁风支开酒保、小二等人,直接上楼,灵蕊怕他说及私密,也不好跟着,就独自站在楼口守望戒备。 宁风将乔晓婉引入一间密室,笑道:“二小姐,这里原是无花门的产业,如今是今非昔比,难回从前了。” 乔晓婉见四周墙壁均是汉室天下的地图,不由一愣。其实关于地图,她那日曾见周瑜看过,只是这里的地图要比周瑜当时所看的地图要详尽得多。 宁风坐下来,递给乔晓婉一碗茶,道:“真是想不到,当初在野外救我性命的,就是堂堂乔府的二小姐。” 乔晓婉接过茶,只觉得清香扑鼻,甚是好闻,道:“我也想不到,自称江夏太守黄祖部将的吴将军,就是堂堂无花门的门主宁风。” 宁风微微一笑,道:“二小姐也没说你就是小乔,而是自称什么乔晓婉。” 乔晓婉一怔,暗想:我本来就叫乔晓婉,是你们偏偏叫我小乔的 宁风见她不答,又笑道:“二小姐,现在到处战乱,我们行走在外,不以真名视人,这可以理解,我们就不要在意了。我今天找你,是想知道你姐姐大乔她现在如何” 乔晓婉听他说起大乔,心上登时暗想:看来你一门心思只想大乔,可惜大乔现在算是负了你,她对孙策已经是死心塌地了。乔晓婉不敢明说,而是道:“姐姐她心里有你,可是看现在的情形,谁也没有办法了。” 宁风忽地站起,叫道:“夺妻之恨,宁风此仇必报。二小姐,我且问你,听说你嫁了周瑜,你是心甘情愿的么” 乔晓婉被这问题问得呆住了,她原本对周瑜是极力抗拒的,即便是现在,她在心里也不认为周瑜是自己的丈夫。可是她已嫁给周瑜,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现在的她,只是对周瑜不像以前那样反感,可要说“心甘情愿”这四个字,还远远没有达到。 乔晓婉望着宁风,双眼包含着一股暖意,这些天她明明已经很少去想宁风了,可是为什么一见到他,心里就如小兔般扑扑地跳得厉害。 “我当然不是心甘情愿的”乔晓婉嘴里说着,心里却想:让我心甘情愿的人是你,你知道么 宁风道:“二小姐,我有一个行刺孙策的计划,可是现在无花门人手凋零,几无可用之人,你愿意帮我么” 什么行刺孙策乔晓婉大吃一惊,连忙道:“这孙策左右护卫森严,他本人又有万夫不当之勇,我看我看你还是放弃这个计划吧。” 宁风长笑道:“他是一方诸侯,行刺他固然困难,可是人总是懈怠的时候。一天不行,我就等上一年;一年不行,我就等上十年,我就不信,我一点机会都没有。” “可是,你为什么不去把这个计划告诉我姐姐” “唉。”宁风叹了口气,“我无时不刻地想见到她,可是如你所说,孙策周围护卫森严,我根本就无法靠近。” 乔晓婉闻言点头,暗想:只怕你能靠近,我的那位大乔姐姐也不会答应你。“宁门主,你能说说你的计划么”她问道。 “目前只是个雏形,大概是把孙策引离护卫圈,然后奢望我一击成功”宁风的声音越来越小,想必他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 乔晓婉又问道:“那么,你要我怎么帮你”她想起孙策在结婚当夜对大乔的情形,又念到宁风和大乔原本就是一对,自己既然对宁风有好感,就应该帮助他。至于孙策是周瑜的主公,她此时却万万没有去想。 ... 第28章 二十七、原本完美的计划 “我也不知道我说了,现在只是个雏形。”宁风又叹了一口气。 乔晓婉看着宁风一脸沮丧的样子,心里也说不出的难受。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可是心里相距却有天涯之远。 门开了,一人走了进来,抱拳行礼道:“门主”他见乔晓婉站在一旁,当即不再说话。 乔晓婉只看了他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人是无花门的于吉,就是当初和宁风比武,欲争夺门主之位的那位。 他居然也在这他不是和宁风过不去么看他的样子,对宁风始终是恭恭敬敬的呀乔晓婉没有多想,因为她看见宁风冲于吉摇了摇头。 于吉掩门出去了,宁风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乔晓婉看着他如白玉般的脸,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初次与他相逢时的情景。 那时,宁风被人围追,倍受乏累,毫无意识地倒在自己的面前乔晓婉想着想着,抿嘴笑了: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猛然,她想到了一个细节,顿时吓了一跳。她将思绪来来回回地刷新了几遍,很多事情都浑然不解,可是更多的事情却愈加清晰。 乔晓婉思考再三,开口道:“宁门主,我有件事情想问,不知该不该开口” 宁风睁开双眼,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容:“二小姐,你这样问,不是已经决定好要开口了么” 乔晓婉点点头,道:“不错,我们初次见面时,你被人围追,几天几夜都没有合眼,我能问问你,那天追你的那些人是谁么” 宁风看了乔晓婉一眼,微微一笑道:“素闻乔家二小姐聪明伶俐,过目不忘,看来果真是这样。你都想到了,为何还要问我” 乔晓婉笑道:“因为我想听你亲口回答。” 宁风轻轻点头,顿了一会,方才道:“他们是孙策的人。” 乔晓婉也跟着点头:“果然如此。我刚才回想当日的情景,念起那些人的衣装打扮,才忽然想到。他们的衣装打扮和刚才出征的孙策大军的衣装打扮是一样的。宁门主,你以前和孙策有过节么” 宁风摇了摇头,道:“二小姐,你不是外人,我全都说与你听。你记得我们无花门的比武大会吧” 乔晓婉点头道:“无花门比武大会,胜者为无花门门主,我怎么能忘” 宁风喝了一口茶,道:“其实这场比武大会只是我们无花门的一个计划,这个计划原本天衣无缝,可是后来不知怎的,却出了岔子,导致我无花门全盘皆输。现在想想,依然非常费解。” 乔晓婉见他眉头渐紧,脸色有变,听他继续说道:“那孙策在短短几年就称霸江东,成为周围郡县的一大威胁。我们皖城富而弱小,父母官刘勋又刚愎自用,没有脑子,这座城池早晚会成为孙策计划中的一部分。无花门做为皖城第一势力,理应为全局考虑。我们设计了一个假的比武大会,想勾引孙策前来看热闹。因为孙策武艺绝伦,英勇非常,我宁风的名号在皖城一带又颇有名气,故而我想他一定会对所谓的比武大会有十足的兴趣。” 乔晓婉愣道:“假的比武大会可是我看见你和于吉在擂台之上真刀真枪地比武呀” 宁风笑道:“于吉是真的,而那个我是假的,他是我无花门的弟子戴上面纱假扮我的。” 乔晓婉有些懂了,可她还是不解:“那么真的你当时在哪里” “真的我当时在孙策的军营。孙策来皖城看热闹,自然会带上精锐守护,而我乘机潜入他的军营,在他大军的粮草上放了一把火。”宁风的语气颇为轻松,可乔晓婉听来却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宁风又道:“我烧了孙策的粮草,引起他大军的围攻,他的那些军士数量太多,高手也有那么一些。我不敢久战,单人单剑地冲了出去,可无奈身后有些军士紧追不舍。于是我不能睡觉,只能一路向西,边走边战,几天几夜之后便遇见了你。” 乔晓婉听得心惊胆战,连连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她略一沉思,又问道,“可是,我不懂你为何去烧孙策的粮草,粮草没了,也只是暂时不能攻打皖城而已,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啊” 宁风道:“二小姐忘了,我曾对二小姐自称江夏太守黄祖的部将,我身上戴着的佩物上面也刻着黄祖军制的字样。” “这是为什么”乔晓婉刚一开口,随即就恍然大悟道,“你是把烧孙策粮草的罪名转嫁给江夏太守黄祖” 宁风哈哈大笑:“不错,那黄祖与孙策有杀父之仇,如今又烧了孙策的粮草,这等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以小霸王的脾气,一定勃然大怒,挥师江夏。而黄祖背后有刘表撑腰,与孙策打起来,一时半会是肯定打不完的,即便打完了,也将是战事旷久,两败俱伤。谁也没有能力和功夫再来打皖城的主意,由此,皖城之危就可以解除掉了。” “啊”乔晓婉听完,顿时浑身打了一个冷战,“如果这个计划得以实现,当真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妙计。” 宁风长叹道:“是啊,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无花门机关算尽,却落得个惨招灭门的下场。我回到皖城之后,听说孙策与刘勋结盟,还以为他要攻打江夏,求刘勋要取道皖城呢。哪知道这孙策却施诡计,直接占领了皖城。我到现在也猜想不透,那个孙策怎么会放着黄祖不打,反而直接攻打皖城呢” 乔晓婉也跟着长叹,她想起周瑜的话,心里已经知道了:孙策和周瑜在比武大会那天分别见到了大乔和自己,遂决定先占领皖城,抢亲逼婚从而影响了无花门的整个计划。看来“人算不如天算”,这话是对的。 “宁门主,你自己先算计别人在先,这个怪不得别人。”乔晓婉心里万分苦闷,暗道:宁风啊宁风,你可知道你的计划间接地害苦了我和大乔吗 宁风苦笑道:“若没有阴谋算计,哪来的万古基业” ... 第29章 二十八、两个秘密 乔晓婉听了,苦笑一下:你们这些玩权术、弄阴谋的人,总是自以为聪明,若是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就罢了,可到头来又牵扯到多少无辜不相干的人 她几次想把孙策为何攻占皖城的原因告诉宁风,可是担心刺激到他,始终没有出口。 临别前,宁风双拳抱起,冲乔晓婉行礼道:“二小姐,我们原本会成为亲戚的,可是现在都被孙策那个狗贼给毁了。现在我想知道我们会成为朋友么” 乔晓婉长叹着点头,不敢正眼去看他,心里却道:宁风,我们会成为么宁风以为她在感慨自己和大乔,也跟着叹气。 乔晓婉想起此时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心里百般难过,可表面上仍是强作欢颜。 只听宁风说道:“既然以后是朋友了,二小姐若有事让宁风去办,就尽管开口。” 乔晓婉摇摇头:“我没有什么雄心大志的抱负,更没有什么济世安民的计划,我只想安安稳稳、惬意舒心的生活,所以只怕还不会有求于你。” 宁风哈哈大笑:“二小姐别把话说得太早。”他从身上取出一只翠绿色的短笛,又道,“这样吧,我把这贴身之物送你,这是无花门长老才能拥有的标识,以后你遇见了困难,就把它拿出来,自然会有人帮你。” 乔晓婉见这短笛只是把玩用的装饰,并不能真正的吹奏,而且比宁风手里的玉笛要短小许多,想到无花门如今已经大势已去,今非昔比,不由愣道:“这东西真的这么厉害么” 宁风见了她的神情,像是猜出她心中所想似的,笑道:“二小姐,无花门虽然是无花门,但它不仅仅只是无花门告辞” “这话是什么意思”乔晓婉正在纳闷,却见宁风忽地一闪,腾空而起。 “这是一个秘密”宁风的话已经在百步之外了。 乔晓婉站了许久,才茫然地对灵蕊低声道:“我们回府吧。”却忽然发现灵蕊看着自己一脸兴奋的样子,不由愣道,“灵蕊,你怎么了” 灵蕊摇头忙道:“我是看宁门主对大小姐尚有情意,所以所以有些高兴。” 乔晓婉道:“他们本是一对鸳鸯,虽然姐姐跟了孙策,但是宁风余情未了,这是很正常的事,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 灵蕊“哦”了一声,低着头道:“二小姐说得是。” 一路上,乔晓婉的脑海里反复地过滤着宁风和周瑜,宁风固然是完美的男人,可是相比之下,周瑜的条件也不算差。若是我没有遇见宁风,当然可以认真地考虑一下周瑜。不过这也说不准,毕竟人生路上没有假设。 她想起周瑜,不觉地抬头看了看太阳。现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是与黄祖短兵相接,还是依然在奔赴战场的路上。孙策勇冠三军,既有有韩当、黄盖等一群将领,又有周瑜那个小白脸出谋划策,打败黄祖应该没有问题。对于这点,乔晓婉似乎应该放一百二十个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总是安稳不下来。 乔晓婉镇定了一下思绪,转念又去想宁风。这宁风竟然想刺杀孙策,当真是胆大至极。不过他单人单剑独闯孙策军营,还能在放火之后全身而退,确实是有勇有谋,胆略过人。这样的男人,真的只够我仰视。唉,如果他像周瑜一样对我,该有多好。可是现在我只能在心里埋着这个秘密,谁也不能告诉。 她和灵蕊回到乔府,却见周瑜正一脸焦急的来回走着。乔晓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小白脸不是跟着孙策出征打仗去了吗 周瑜见乔晓婉回来了,急忙跑过来,大叫道:“你这么久去哪了” 乔晓婉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对自己说话,不由道:“怎么,你凶我” 周瑜轻叹一声,无奈地道:“我的小乔啊,不是凶你,这事实在是太急了。我不敢对主公和岳父说,只能对你说了。” 乔晓婉看他大汗淋漓,双眉紧凑,知道他是遇见了什么重要的大事,这才快马加鞭,急匆匆地返了回来。而这事又不能对孙策和乔公说,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你快说,怎么急成这个样子”乔晓婉道。 周瑜见灵蕊站在身旁,便对她道:“你去把我的马好生喂养,待会我还得快些回去。前线还在等着我呢。” 灵蕊道了声“是”,转身走了。 周瑜凑近身前,对乔晓婉低声道:“小乔,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你最近有没有发现你姐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乔晓婉被问得一愣:“我姐姐大乔她怎么了” “你小点声,免得惊动了岳父,徒添事端。”周瑜叮嘱着,又道,“这两次出征,你姐姐每次都主动要求随军同往,我开始只道是她对主公死心塌地,一心跟从,哪知道她她心里另有打算。” “什么打算”乔晓婉见周瑜一脸严肃,知道事非寻常,连忙问道。 “上次与刘勋对垒时,你姐姐主动请缨,向主公要兵,欲率前军硬攻。在软磨硬泡之下,主公无奈地答应与她一起,身先士卒,共同冲锋这次呢,刚才在路上,她又故技重施,想独自请兵,冲击黄祖的防线” “这有什么,姐姐她对你主公多好,这叫夫妻同行,进退与共。”乔晓婉不以为然。 “唉,你知道什么别说你姐姐是大家闺秀,久居闺中,就说我们军中有多少男儿,平时哪个不是热血沸腾,可一上战场就双腿打颤,连武器都握不住。小乔,你没去过战场,所以不知道那是怎样的场景。” “这说明我姐姐比你们男人强多了。”乔晓婉“哼”了一声。 “不对,我仔细看了你姐姐的表情,她是一股绝然前往、奋不顾身的样子。这一定不是正常的情况。小乔,你要相信我,我绝不是信口开河,危言耸听。我猜,你姐姐真正的目的是求死。” “什么这不可能。”乔晓婉大吃一惊,“姐姐她刚刚心从孙策,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求死再说,若是她一心求死,难道一定要去上战场吗” 周瑜道:“唉,看来你只是表面聪明,其实并不识人。你姐姐若是自杀,只怕主公大怒,怪罪下来,定然灭了乔府满门;而她死在战场上呢,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谁死谁活都是正常她这样做,是不想连累乔府。” “啊”乔晓婉听了,这才恍然大悟,她猛地想到大乔曾对自己说过,要自己以后好好照顾好爹爹,现在看来这不就是临终遗言吗 ... 第30章 二十九、初吻被骗走了 乔晓婉有些慌了,她虽然对这个姐姐没啥好感,可是一想到“死”字,心里还是万分惊恐:“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不行,我去找爹爹” 周瑜急忙把她拦住,道:“你想想,如果岳父知道了,他会怎么办这事一旦撕破了脸,对谁都不是好事” “那那你告诉孙策,让他看住姐姐,不许让她带兵上战场” “也不行的,主公如果知道了这事,定然会大发雷霆,到时影响前线部署不说,只怕不一定又迁怒到了谁。” “那怎么办”乔晓婉双手抓住周瑜的胳膊,连连摇晃,“你是孙策身边的智囊,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周瑜点了点头,道:“这就是我回来找你的原因。为今之计,有两个要点,一是瞒住所有的人,二是确保你姐姐的安全。” 乔晓婉立即点头,急道:“我们该怎么做” 周瑜举起衣袖拭去她额头上的汗,道:“你现在就给大乔写信,就说岳父忽然生病,叫她赶快回来。大乔虽然求死,但是满怀孝心,她看了你的信,定然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待她一进乔府,你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她,说我已经知道了她的心里,如果她死了,乔府上下一定会一个不留,满门抄斩。” 乔晓婉听前半句,不觉暗暗佩服周瑜的计策,可听到最后几句,登时发怒。她伸出粉拳,朝周瑜的胸口猛打了一下:“满门抄斩,可是包括我吗你怎么不现在就把我斩了” 周瑜连连叫苦道:“真是冤枉,我哪里舍得对你我让你这么说是为了吓唬你姐姐,让她不要再有非分之想。当然,你们姐妹情深,你也可以不这么说,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效果也许更好。” 乔晓婉看他的窘态,扑地被逗乐了,她见事情紧急,连忙回房,按照周瑜的意思,写了封信,然后交予他。 周瑜接了信,笑道:“娘子,我对你们乔家是不是有功之臣呀”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道:“算你厉害,这次多亏了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瑜昂首挺胸,又笑道:“那我是不是该斗胆要些奖励呢” 乔晓婉愣道:“什么奖励我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周瑜故作高深,摇晃着脑袋想了又想,才道:“说得也是,你一个小姑娘家,确实没有什么东西,这样吧,还是我送你个东西好了。” 乔晓婉听了,大喜道:“原来你有东西要送我,还拐着弯先说让我送你东西。快让我瞧瞧,你有什么宝贝。” 周瑜把手指竖在嘴前,作了个“嘘”的手势,道:“小点声,我这个宝贝轻易不肯示人的,你先把眼睛闭上。” 乔晓婉不由闭了眼睛,嘴里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可话还没有说完,便觉得唇上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不禁吓了一跳,原来周瑜乘她闭眼之时,悄悄把嘴凑过来,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唇。 “你”乔晓婉登时又羞又怒,忙用手擦了一下,随即挥起一拳。 可周瑜好像事先知道似的,一脸坏笑地伸出右手将其抓住,同时又举起左手道:“娘子,你看这东西。” 乔晓婉见他左手拿着的,正是宁风送给自己的短笛,不由道:“这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周瑜道:“还不是你刚才急匆匆地回屋,把它掉在地上。娘子,原来你不禁博览群书,还喜欢音律。” 乔晓婉一把将短笛抢回到手里,却见周瑜双眼凝视,怔着道:“娘子,你真美。” “滚蛋,谁是你娘子现在是私人时间”乔晓婉举拳又要打,可周瑜早已经大笑着跑开了。 他远远地笑道:“多谢娘子送我的好东西” 乔晓婉望着周瑜的背影,猛然发觉他刚才偷吻了自己,顿时大羞这可是初吻,怎么就被他这样轻易地骗走了。这个小白脸也不知道为了这个计划了多久,他先是对自己邀功,让自己送他东西,然后话题一转,说改送自己东西,并骗自己闭眼睛。乔晓婉在一时之下,哪里考虑到那么多而周瑜的善后工作也处理得非常巧妙,不仅早就算到了乔晓婉会挥拳痛击,还顺手把短笛拿出来还给她,这表面上是拾金不昧、物归原主,其实本意是转移乔晓婉的注意力。最后,他又满怀深情地对她说了句“你真美”,释放了一个糖衣炮弹,把乔晓婉大大地狠夸了一下,从而顺利地圆场解围。 乔晓婉越想越羞,越想越气:这个小白脸简直就是一个腹黑男,他用行军打仗的计策算计我,我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可怜我的初吻而最可气的是,自己拿他完全没有办法 “二小姐,你你怎么了”灵蕊回来了,见乔晓婉脖子也是通红,不由问道。 “我这我没事”乔晓婉手忙脚乱地说道,可愈发地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一切都在周瑜的预料之中,一天后,大乔焦急地带着灵茜赶回来了。 乔晓婉在乔府门前,直接把她带到了自己的闺房里。乔晓婉见她香汗淋漓,表情急迫,忙屏退左右,道:“姐姐,爹爹他没病,现在好得很。我要你回来,是想告诉你,周瑜已经知道你战死沙场的计划了。” 大乔“啊”了一声,双目呆滞,乔晓婉见状,知道她要求随军出征,果真是一心求死,不由暗暗佩服起周瑜来。 只听大乔道:“小乔,我在孙策身边苟且偷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做女人为何要这样,连求死都要考虑全面” 乔晓婉道:“姐姐,你难道没想过,就此认命,一心跟着孙策吗” 大乔看了她一眼,痛苦地道:“认命如果你是我,一定不会这样想。” 乔晓婉知道她新婚之夜受到的折磨,相比之下,自己所面对的只是毛毛雨了:“姐姐,我知道你受了很大的委屈,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可是,我就是不想你死。” 大乔苦笑道:“哪个人活得好好的,会愿意死小乔,你不必多言,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只是恨我自己,生不能享幸福,连死都由不得自己。” ... 第31章 三十、胜仗未必是好事 乔晓婉看着她摇晃着大笑地出去,像喝醉了酒,不由心里感慨万千。;;;;;;;;做为一个真正的颜盖当世的绝色美人,大乔的命怎么会这么苦难道真应了“红颜薄命”这话么 灵蕊进来了:“二小姐,大小姐她” “别问了,我想静静。”乔晓婉歪倒在桌前,浑身无力。 “是。”灵蕊行礼正要出去,乔晓婉又把她叫住:“灵蕊,最近你要多去李术将军那,前方战场若是有了什么消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二小姐”灵蕊忽然对着乔晓婉笑起来,“你现在好像对行军打仗很感兴趣。” “哦也不是,只是比较关心胜负罢了。”乔晓婉轻描淡写地说着,可心里却每每想到战局,就大为紧张。 好在前线的战况并没有让乔晓婉加剧担心。几天后,孙策兵分几路,分别由周瑜、韩当、程普、黄盖等人率领,数路大军时而相互接应,时而齐头并进,大败黄祖及刘表派来的援军。此战后,黄祖几乎全军覆没,死伤数万,只得只身逃走,而刘表派来的上将韩唏则直接死在战场上。 孙策乘胜追击,挥手之下,庐陵一带俱占。 当灵蕊把这消息告诉乔晓婉时,乔晓婉正在看乔公与大乔下棋。这段日子来,乔府没了孙策和周瑜,一切好像又恢复到从前的样子。 大乔不敢再言轻生,每日与乔公喝茶下棋,她虽然心中苦闷,可一直选择隐忍,表面上如无事一般。而乔晓婉如今在名义上已为人妇,故而不再有教书先生督导她读书学习,她也乐得自在,每天仅仅拜见乔公即可。 乔公虽然为两个女儿的婚事颇为自责,认为自己没有保护好她们。可见她们现在都安好无损,想到女儿大了,嫁谁都是嫁,早晚都是嫁,不由暗暗地放下了心事。 这段日子大概是乔晓婉在这里过得最快乐的日子,不用学习,不用劳神,安逸快活,自由自在。尽管她有些担心前线的战局,也曾在心里的最深处悄悄地埋藏着那个秘密。 乔晓婉想起宁风时,就把他送给自己的短笛拿出了,捧在手心里凝视。她觉得,这样就好像宁风在自己面前一样。对于宁风,乔晓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拿他当一个远游的老友,静静看着,默默祝福。 只是,人生如海,虽然有风平浪静的时候,但更多的是波涛此起彼伏。 孙策大军回来那天,乔晓婉随乔公、大乔一道,在留守皖城的将军李术的引领下,早早就来到城门口迎接。 乔晓婉看着大乔面无表情的样子,轻轻地挽住了她右臂。大乔笑了一下,轻轻说道:“我没事。” 大军进城了。孙策远远地就跳下马,然后朝这边飞奔过来。 乔晓婉看着他,心里十分矛盾。如果说孙策是个强抢民女的卑鄙土匪,可他放走宁风,又不远千里去勇报父仇,明明就是个豪情冲天、胆识过人式的人物而他手下的那些将领,韩当、黄盖、程普等人都是相貌堂堂,英勇非常的汉子,说他们甘愿臣服在一个小人的手里,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乔晓婉正想着,孙策已经扑面而来了,他先是对大乔说道:“娘子,这些日子以来,我想你想得好苦。” 孙策话音刚落,又转而对乔晓婉道:“小乔,我大军进展顺利,除了跑了黄祖,其他的目的均已达到了。眼前战线拉得太长,后勤补给难免供应困难。我命公瑾他留守巴丘,一则驻兵防御,二则屯田补给,这次他不回来了。” 乔晓婉听了虽然略微吃惊,但依然保持微笑,心里暗想:也不知道这个小白脸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只要他安全就好 她正想着,可孙策紧接着跟上了一句:“小乔,你们新婚不久,如此分隔两地,确实不妥。公瑾他责任重大,一年半载地只怕回不来了。他在那边待久了,难免对你日夜思念,我看,你做为妻子,还是去巴丘陪他好了。” “什么”乔晓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刚刚过上一段舒坦的日子,还没有过够呢,这就要 “小乔,孙贤婿说得对,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既然嫁给周瑜,从此天涯海角,就必须要跟定他了。”乔公一边颤抖,一边说道。 “可是可是我连巴丘在哪都知道” “这个没事,我会派人送你去的。”孙策微笑道。 大军一个跟着一个地走进城门,整齐而雄壮。可乔晓婉却没有心情欣赏,她满脑子都是在想“巴丘”这两个字。 什么爹爹,一点都不帮我说话,让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要大乔,你忘了我是怎么帮你的么你就不会求求孙策吗最该死的要数周瑜那个小白脸了,竟然答应留守在什么巴丘,那地方肯定是个飞沙走石、了无人烟的地方,周瑜你这么聪明,怎么就能轻易地答应呢 乔晓婉满心怨气,不等大军进完,索性先回到乔府,直接锁了房门,任谁叫都不给开。 不久,只听乔公在外面轻叫道:“小乔,爹爹知道你不想去,可是你应该知道,你不可能在爹爹身边待一辈子的。周瑜不是一般的人物,他也不可能把一生都放在皖城这里。从你们结婚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乔晓婉听他在外面声音哀叹,几带哭腔,想起他对自己的关心照顾和叮嘱呵护,不由地把门开了。 乔公走进来,道:“小乔,人就该有分担有责任的。我仔细观察过周瑜,他对你很在意,做为一个女子,一生里遇见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男人并不容易,你既然得到了,就应该懂得珍惜。两个人在一起,是一定要有人付出的。你在这件事上付出,他在那件事上付出,你们才能够永远永远,天长地久。小乔,其实爹爹也是不想让你走的,我养你这么大的目的,是眼睁睁的看着你随别人离开我么只是我为了你以后的幸福,真的不能够自私啊” 乔晓婉见他一口气说完,又满眼含泪,不禁大为感动。她忽然有一个冲动,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他真正的女儿,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如果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他会怎样 ... 第32章 三十一、巴丘路漫有奇兵 当乔晓婉临行那天,乔公开始时只站在远处,由大乔代为送别。;;;;;;;;他笑着对大乔说道:“爹爹实在不想亲眼看到与小乔离别时的场景。”可随着乔晓婉的轿子开始前行时,他又忽然发狂似的奔跑过来。 乔晓婉见状,连轿子都没叫停,直接跳了下来。只见乔公气喘吁吁,几乎直不起腰地道:“小乔,此时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有几句话,我想再嘱咐嘱咐,你可千万别嫌我絮叨。你去了巴丘,遇事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要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我从前对你溺爱惯了,可那是在家里,外面的世界与家里是不一样的,你可一定要记住谨言慎行这四个字” 乔公说了一半,眼泪就如雨般落下。大乔也凑过来,低声道:“小乔,我现在好想回到当初抢你水果的日子,可是” 乔晓婉见她已经眼圈泛红,忙故作笑颜道:“你们别这样,这又不是生死离别。爹爹,姐姐,我会常回来的你们一定要保”她没有说完,转身上了轿子,最后的那个“重”字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因为乔晓婉怕被人看见她哭了。此时,白云正浓,寒风正骤,一条弯弯曲曲、直通远方的石道正如那说不尽的离愁。 乔晓婉坐在轿子里,她知道自己离皖城越来越远了。虽然,这里并不是她出生的地方,但是她在这里经历了许多。 也许是孙策也见不惯离别,他派送给乔晓婉的东西还算优越。比如说乔晓婉正坐着的轿子就特别大。 严格来说,这倒是一个小屋的容积。坐在轿子里,左边是临时修葺上的书柜,上面摆满了书籍竹简,右边是细长的桌,可以放水果及其他食物。乔晓婉坐着的,是一个巨大的木床。她比量过,足以躺得下四个自己。轿子的正前方和两边都有通风口和布帘,这让乔晓婉随时都能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坐在这样的轿子里,乔晓婉就像是游山玩水一般,一点都不会觉得旅途劳累。灵蕊骑着马,就在轿子的左右,周围前后又排列着三百余人的队伍,有的手持兵刃,有的举着旗帜,远远望去,且不知是哪位公主出行。 转眼间,乔晓婉已经离开皖城第五天了。从最开始的伤感,到对未来的恐惧,现在的她,很明显已经平淡了许多,甚至还抱有一丝乐观的心态。 乔晓婉掀开布帘,倚靠在轿边,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远方的山忽高忽低,如一排联缀着的彩虹。 “站住,再不停下我们就放箭了”“快跑”忽然,前面传来阵阵嘶喊声。 乔晓婉微微一怔,轻叫道:“灵蕊,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灵蕊点头,纵马快行了几步。 不久,她返回报道:“二小姐,前面说一群官军在追几个百姓” “官军哪的官军”乔晓婉似自言自语。 “二小姐,这些都是大姑爷的官军,此地方圆几千里,都是大姑爷的地方。”灵蕊道。 孙策的人追杀老百姓这是怎么回事乔晓婉的脑袋一连串地涌出好几个问号。 她叫停了轿,在灵蕊的搀扶下走向前去。 两人走了一会,正远远地望见几十个军士骑着大马,挥舞着武器正围砍着十几个手无寸铁的百姓。 那些军士的衣装打扮与孙策的手下一模一样,他们边砍还边叫着:“让你们跑让你们跑” 有脱逃不及的百姓,稍一被追上,立即被砍倒在地。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阵阵,惹起层层尘土,片片血渍。 “住手你们是谁的人马”乔晓婉大喊着。可军士们好像没听见般,继续围杀,转眼又有几人摔倒在血泊中。 灵蕊道:“二小姐,你的声音太小了,他们根本听不见。”乔晓婉方才明白,自己虽然在大喊,可到底是一个女子,在这砍杀声成片的地方,根本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她略一寻思,道:“灵蕊,带着护卫包围他们” 灵蕊立刻朝身后挥了挥手,护卫人员随即蜂涌向前。 军士们正在砍杀,忽见不知从哪里冲出一队人马来,顿时慌了手脚,纷纷愣在那里。 乔晓婉看大家安静了,问道:“你们是孙策的手下” “这不是周护军的夫人么我道是谁,大家自己人。”为首的一人骑着马站出来道。 乔晓婉仔细一看,这人高大威猛,手持长矛,却是孙策手下的大将程普,当即行礼道:“原来是程普将军。” 程普笑着道:“正是末将,既然不是外人,还烦请护军夫人撤了人马。” 乔晓婉冲灵蕊微微点头,灵蕊立即会意,朝四周挥了挥手。顿时,护卫人员渐渐收了回来。 “敢问将军,他们看样子都是平民百姓,你怎么” 程普大笑道:“这些人不服从我们的命令,留着无用。” 原来,汉末连年征战,造成平民百姓大量减少,由此各个诸侯的兵源也日益变得珍贵起来。为了适时地补充战备力量,每个诸侯在新占领一个地方时,都要强征当地的百姓参军入伍。而有的百姓自然不从,为了避免他们不为己用,便为他用,所以通常情况下,都对此一概杀之。 乔晓婉看着那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均是像旱地渴望雨露一样看着自己,不由道:“程将军,我今天斗胆向你求个情,能不能行个方便,放了他们。” 程普看了她一眼,道:“按理说,护军夫人说话,程普自然是该听的。可是现在军令如山,是非常时刻,请赎程普不敬之罪。“他抬起头,向左右各看了一眼,道,“诸兵听令,凡不服从本将命令者,杀无赦” 各军士听了,一齐喊道:“杀杀” 乔晓婉见他们又要动手,不禁叫道:“程将军且慢,请再听完一言” “护军夫人,请不要再说了,此刻即便是主公说话,我也要执行军令”程普一字一句地道。 “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的。” 乔晓婉正在着急,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道。 ... 第33章 三十二、短笛的作用 只见一个白须老道手持长剑飞身而至,立于程普与乔晓婉中间。 乔晓婉一见这人,不禁脱口叫道:“于吉” 那人呵呵一笑,拂着胡须道:“正是贫道,二小姐别来无恙。” 乔晓婉见到于吉,不由一愣。她听宁风说起过,当初比武大会只是引孙策调虎离山的诱饵,而于吉并不是真的想要夺得无花门门主之位,所以对于吉,乔晓婉在心里不再是厌恶。 他怎么在这里难道宁风也在附近 “哈哈,好你个无花门逆贼,我不去寻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乔晓婉正在胡思乱想,只听程普在一旁大笑道。 于吉冷笑道:“我们无花门向来济贫救困,匡扶正义,倒是某些人仗着有了些势力,就为非作歹,多行不义。这谁是逆贼,天道自知” 程普道:“无知刁民,当然不会懂得成大事在不拘小节。待我将你擒了,看你还能不能嘴硬。” 于吉大笑道:“孙策军中,智者只有一个周瑜,至于能武的嘛”他伸出手指,故意数了又数,才继续道,“反正没有你。” 程普大怒道:“山野匹夫,我看你有多大能耐”他双腿一夹,胯下之马直冲,挺着长矛,向于吉猛刺。 于吉见他来势迅捷,忙收了嘲讽,架剑在胸前一挡,正好抵住刺来的矛尖。只听“嗙“地一声,闪出几点火星。 程普继续发劲,握矛力顶。于吉开始尚能顽抗,可渐渐有些吃不消,顿时轻轻后退几步,然后双脚一蹬,凌空翻了个跟头,从程普的头上跃过,转到了他的身后。 程普勒马回头,赞道:“看不出你个老道,身子骨倒有些灵活。” 于吉笑道:“过奖过奖。”他从刚才程普的力道已经觉察出来,此人绝非泛泛之辈,想起孙策能够短短几年便称霸江东,手下猛将勇士自然不会逊色,于是再说话时,在语气上客气许多。 程普单手将长矛转了几圈,对准于吉,又是直刺过去。这次,他左手将矛尖偏上,倘若于吉再飞身从他头飞过,他便顺势向上一挑。 于吉见他快马冲来,当然发现这次与上次不同,情急之下,不敢硬对,身子一缩,滚成球状,不偏不倚地从程普战马双蹄之间穿了过去。 这下,虽然于吉身法灵活再一次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可是较比上次从头上飞过,要难堪得多。 乔晓婉虽然不懂武功对战,可是眼前的形势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程普手中长矛要比于吉手中的剑要长得多,又骑有战马,还年轻力壮,对战起来自然大有优势。 “程普将军,你身为大姑爷手下的大将,怎么和一个老人家对打,还用骑马么”乔晓婉正在寻思,身旁的灵蕊已经抢话说道。 她这么一说,程普不禁皱起眉头,他知道于吉的年龄要比自己大得多,而现在左右又尽是自己的亲兵手下,若是让大家跟着灵蕊的话走了,只怕自己以后难免脸上无光。 程普跳下马来,将长矛立在身前,叫道:“现在公平了,来吧。” 灵蕊又叫道:“这怎么能是公平,于道长用剑,你用长矛,武器不同,即便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要不我借你一把剑吧。” 程普瞪了她一眼,怒喝道:“这个不必,我自己有佩剑。”他说着,将长矛一扔,从腰间缓缓地拔出一把剑来。 灵蕊笑道:“虽然在年龄上也不太公平,因为于道长毕竟年事已高,但我想他老人家是不会和你一般见识到。” 程普冲她“哼”了一声,转而对于吉道:“年龄的事情我就没办法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百分百公平的事情,快进招吧” 乔晓婉见两人均是挥剑,转眼就缠斗在一起,不禁暗想:这个灵蕊怎么帮上于吉说话了若按关系,我们应该帮着程普才对看来这丫头跟我久了,性格也随之像我了,这叫帮理不帮亲,程普虽然是周瑜的同僚,可他滥杀无辜就是不对等下,我和周瑜是“亲”么 她一边想着,一边脸上暗暗发红。而一边却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原来,做为将领的程普只擅长马上作战,对于步战虽然识得一些,但是不精,此外他对剑法也仅仅是略知一二;而于吉则是不同,他自始至终都是习剑,平时又多是步行,由此此消彼长,胜负立分。 只见于吉卖了个破绽,竖剑一挑,直把程普手里的剑击飞,然后迅速逼身向前,一剑横在他的脖子上。 于吉轻轻地道:“天下生灵,原为一道,如今你残害无辜,乱夺性命,无花门于吉自当替天行道,为枉死者报仇”说着,他手开始用力,向程普脖子上抹去。 乔晓婉大吃一惊,虽然程普屠戮百姓自然不对,可是如此便把他杀了,他日在孙策、周瑜面前,也不好过场,忙出口叫道:“于道长且慢。” 于吉回头道:“二小姐有何见教” 乔晓婉只是想留程普性命,当下道:“这人这人与我有些干系,还请道长剑下留人。” 于吉哈哈大笑:“二小姐宅心仁厚,自是好意,只怕他以后未必会领你的情,再说,无花门只有长老以上位置才能掌握生杀大权,于吉自会信守门规。” 乔晓婉听了,不由边想边说道:“他领不领我情,我也不是十分在乎,只是你说无花门只有长老以上位置才能掌握生杀大权,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一位无花门的长老出来说话求情,才肯放了程普么” 她见于吉点了点头,不禁茫然道:“无花门不是遭到灭门了么我上哪给你找长老去” 于吉“哼”道:“无花门灭门不正是孙策干的么你既提到此节,我便非杀他不可了。” 灵蕊见状,忙低声在乔晓婉耳边说道:“二小姐,你忘了那天宁风门主送你的短笛了么没准现在拿出来,会有一些用。” 乔晓婉登时想起,可是她依然有些将信将疑,那短笛是宁风送给自己的,会有什么用么乔晓婉犹疑着拿出短笛,道:“于道长,你可认识这东西” 于吉见了顿时大惊,忙收了剑道:“二小姐,于吉失礼,还请勿怪,既然二小姐要留下此人,那么一切都听二小姐的吧。” ... 第34章 三十三、身临巴丘 这下该轮到乔晓婉吃惊的了,她感觉十分奇怪:这短笛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竟然有如此能耐 她见于吉弯腰站在一旁,而程普得了空,忙回到自己队伍中,“哼”地一声吼道:“好一个周瑜的女人”他不再多话,翻身上马,扭头即走。;;;;;;;;;;;;;;;手下的几十个军士相互对视一眼,均是跟在后面,一齐离开。 乔晓婉看几十个骑兵转眼便留下了一团团激起的尘土和不计其数的马蹄印,又听于吉笑道:“二小姐,这位程普将军只怕来日会对你不利。” 乔晓婉怔了一下,道:“此话怎讲我救他性命,难道他会恩将仇报” 于吉道:“能在孙策手下做将领的,必然性格坚毅,不畏牺牲。你刚才在他亲兵眼前救他,让他颜面尽失,这比杀了他还要厉害。” 乔晓婉略微明白,道:“我是好心,至于他怎么理解,不重要了。” 于吉朗声大笑:“二小姐倒是颇为洒脱,怪不得受到门主重视。贫道有个不情之请,这些百姓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乔晓婉扭头看了看,十几个百姓都在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浑身不住的颤抖,便道:“于道长,这样也好,只是不知道你怎么处理” 于吉站在众百姓面前,大声说道:“当今天下大乱,处处兵荒马乱,你们今天得了性命,全靠运气使然,只是来日若再遇见类似的情况,就不好说了。此地既离皖城不远,想必各位都听说过无花门的名号,敢问大家是否愿意加入我无花门,从此合为一家,同为兄弟姐妹” 众百姓相互商讨了一番,纷纷道:“早听说无花门大义,我们愿一起拜入。” 乔晓婉见于吉仰头哈哈大笑,顿时愣道:“原来于道长是这个想法。” 于吉笑着对乔晓婉道:“无花门自惨遭灭门以来,人员凋零,今非昔比。门主吩咐,眼前第一要事是收人,我自皖城到庐陵,又至豫章,辛辛苦苦走了许多日,也不曾收得一人,如今一下就得了十几位,岂不妙哉” 乔晓婉微微点头,方才明白,原来他是受了宁风的命令,到处为无花门招人收丁,路过此地,正巧遇见自己阻拦程普。 告别于吉后,乔晓婉还在寻思方才短笛的事情,她靠在轿沿边上,问灵蕊道:“灵蕊,你说短笛怎么会这么厉害,竟然能让于吉乖乖地听话放人” 灵蕊想了又想,道:“二小姐,想必这是宁风宁门主的贴身之物,于吉做为无花门的二当家,自然见过,所以所以他以为你是宁门主的好友,这才收手放人。” 乔晓婉听了,沉思片刻,觉得很有道理似的点了点头。猛然,她又一想:宁风把他的贴身之物送给我,这是什么意思总该不会是定情信物吧 她感觉心里开始变得跌宕起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了一下,这让她坐立不安。乔晓婉满心紧张,在轿子里转了几圈之后,终于平稳下心态,却又“扑”地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小姐,你没事吧”外面的灵蕊问道。 “哦,我我没事”乔晓婉忙敷衍着。 “哦,二小姐,我们还有几天的路程就到巴丘了。”灵蕊提醒着。 乔晓婉方才从痴梦里惊醒,她是要去巴丘找她的丈夫周瑜,可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去想宁风乔晓婉觉得十分苦恼,坦言说,她并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明明已经有了周瑜,却依然为宁风欣喜不已。这算什么虽然自己跟周瑜并不是心甘情愿的,可是这已经是事实了,而且人尽皆知了。 乔晓婉想着想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宁风送给自己的短笛真的是定情信物,那么我该怎么办是弃周瑜而去么不,这不可能,可是 乔晓婉愁眉苦脸,感觉脑袋疼得厉害。 几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传说中的巴丘也即在眼前,所有随行人员都欢天喜地,兴奋自己安全且顺利地到达了目的地。 只有乔晓婉一人显得不是那么兴奋,因为她的脑海里还在纠结那个问题。也许她对宁风的确是情有所系;也许她对周瑜真的是从心底就开始排斥,无论他做了什么,对自己如何;也许她这个年龄就应该是胡思乱想,尽管这个设想能否存在都是未知总之,当乔晓婉见到周瑜的那一刻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 周瑜显然早就知道乔晓婉远道而来的消息,他足足在巴丘城外等待了一个上午。乔晓婉下了轿,眼前万千面锦旗随风飘扬,数排军士整齐有序地站在大道两旁。道路干净湿润,像是刚被洗刷过一般。 周瑜满脸兴奋地迎上来,道:“娘子,一路辛苦”他话一说完,周围所有人都齐声欢呼,声音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周瑜摆了摆手,声音顿时停止,只听他又道:“娘子,你还是回轿子里吧,巴丘不比皖城,这里风太大,免得吹坏了你。”说着,他扶乔晓婉进了轿子,随后自己也钻了进来。 轿子再次动了,乔晓婉见周瑜这些天未见,脸上枯黄了许多,显是在这里极为辛苦,想到自己如今也离开皖城,随他一起了,不由长叹一声。 周瑜心思颇细,哪有看不出乔晓婉不开心的道理。他登时哄道:“娘子,我在城里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你见了一定高兴” “什么礼物”乔晓婉有些漫不经心地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为了这个礼物,着实费了不少周折。” 两人说话间,轿子已经缓缓入城。 巴丘地处皖城以西,虽然不大,可是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周瑜在这里安置十几天,基础工作已经做得井井有条,这些,乔晓婉在掀开轿帘后自然都可以看得到。 这里百姓的脸上显着安逸和祥和。在大街之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有牵着马的、有挑着扁担的、有推着手轮车的偶尔,还能见到几个巡逻的士兵。 不得不说,这不像是一个军事要点,倒像是一个富足自在的世外桃源。 ... 第35章 三十四、不讨喜欢的礼物 周瑜在巴丘所设的府邸并不大,较之坐落在皖城的乔府简直是天壤之别。 乔晓婉走下轿,迎面是几层长石台阶,石块裂纹纵横,偶有残缺,显是失修已久。进门之后是个院落,四周竖着几棵歪垂细瘦的小树,右边的树下放有已呈灰黑色的石桌、石座。 正中是大堂,主体建筑为红色,不过在门柱和屋檐的部位变成了枯黄。大堂上面置有“议事厅”三字的牌匾。牌匾色泽光鲜,像是新放上去的,可与老旧破损的房屋相比,又是极其的不搭。 大堂后面并列有三个屋子,中间的屋子稍微大些,可也没大到哪去。 周瑜有些歉意地赔笑道:“巴丘相对于江东而言是边陲小地,所以条件不好,还请娘子忍耐。” 乔晓婉没有说话,坦诚说,她对这里的恶劣坏境还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现在看了一圈,虽说远比不上皖城乔府,但是较心里的底线尚有一段距离。只是她想到自己在皖城待得好好的,非要她大老远的来到这里,心里就疙疙瘩瘩的不舒服。 “对了,娘子,我带你看看我送你的礼物。”周瑜见她依然面无表情,忙说道。 乔晓婉微微点头,周瑜立即笑眯眯地跑到前面去引路。 只见他来到大堂后面中间的房屋门口,笑道:“娘子请。”之后便颇为神秘地钻了进去。 乔晓婉怔了一下,随后迈步进去。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地方,四周墙壁有三面是摆着满是书籍竹简的书柜,余下一面的木窗宽大宏烁,又有几株不知名的鲜花奇蕾争相怒放。 周瑜站到正中,笑道:“娘子,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乔晓婉奇道:“这这算礼物” 周瑜一脸得意,指着一面书柜,道:“怎么不算,你知道我凑齐这么多书要有多难你看,这些书籍是从许昌购来的,这些是从南阳”他说着,又站到另一面书柜旁,继续说道,“还有这些,这些是从成都最难的是这本水经,你知道,这本书版本诸多,我这本是从洛阳的一家破败富户手中买的可以这么说,当今天下,所有知名的书籍,尽在于此了。” 他洋洋洒洒地说了半天,见乔晓婉无动于衷,不由愣道:“小乔,你不是最喜欢看书了么怎么这个礼物,你不喜欢” 乔晓婉看周瑜一脸惊愕,方才明白,原来他听说自己酷爱读书,故而费劲周章,不惜千里万里,从全国各地购置了这些书籍,为的就是薄自己高兴。可是乔晓婉想到这,不由叹了一口气:这个小白脸一向自以为聪明,可是我根本就不喜欢看书呀这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 乔晓婉盯着周瑜紧张的脸,“扑”地一声笑起来。周瑜见她笑了,忙也赔起笑脸:“娘子,我把这地方取名叫溢书房,你看如何” 乔晓婉哼笑道:“就是书多得溢出来了么” 周瑜忙道:“对对,正是此意。娘子,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美。”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接着,周瑜又带乔晓婉去了她的住所,就是“溢书房”右边的房屋。 乔晓婉转悠一圈,见陈设布局与自己在皖城乔府的闺房相近,木桌铜镜、床榻椅凳俱全,知道周瑜确实用了功夫,心里虽然感动,可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答应留守巴丘,不由当即问了。 周瑜想了想,望向窗外,回答道:“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在什么位置就要付什么责任。巴丘这地方,北面曹操,西对刘表,实为兵家必争之地。一旦失守,江东震动,主公待我情深义重,我当然会为他排忧解难。此地虽然条件差些,可什么事情都是从无到有,有我周瑜在,便会有一个繁荣强盛的巴丘在” 乔晓婉见他大义凛然,昂首挺胸,不由为之动容,问道:“那么,你有什么打算么” 周瑜不假思索,道:“先立守局,筑防设塞,再屯兵修田,以求自给自足,最后广开商路,就可驰援江东各地了。” 乔晓婉听他娓娓道来,显是事前已思考许久才定下的决策,顿时喃喃道:“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成” 周瑜道:“我在这一天,就做上一天,在这一年,就做上一年前些天因为想念你,故而有些心不在焉,不过现在你来了,一切都好了。” 乔晓婉却只听了前半句:“难道你在这做一辈子,我也要陪你在这里一辈子么” 周瑜听了浑身一震,他回过头,望着乔晓婉,看了许久许久,才最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倘若有一天你在这里待烦了,我会派人送你回去。” 乔晓婉紧跟着就是一句:“我现在就待烦了。” 周瑜皱起眉头,他见左右皆在,顿时咳嗽两声,道:“娘子,你大老远来的,总该休息几天再说吧。那个灵蕊,你来服侍更衣,我去瞧瞧兵械库修得怎么样了。” 他听灵蕊行礼道了声“是”后,转身出门走了。 乔晓婉换了身新衣,可心情却新不出来。只听灵蕊低声道:“二小姐,方才我偷听侍卫说,为了迎接你,二姑爷把巴丘城里的街道都用净水洗刷了一遍还有那个溢书房,二姑爷调动探信快报,光从洛阳到巴丘一路,就跑死了四匹军用快马。” 乔晓婉闭上眼睛,她又何尝不知道周瑜的心意,可是不知道为何,自己站在他面前就想冰冷地挖苦、坚硬地顶撞 这夜,周瑜依然没有回来,他只是派人通报了一声“我有要事在忙”。 乔晓婉独自待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窗外,银月如钩,钩起未眠人的心思。 我会在这里待多久又什么时候才能离开那一天的到来会是遥遥无期么 她一边想,一边在床上打着滚。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阵笛声。 ... 第36章 三十五、对周瑜有了一丝好感 这笛声断断续续、时进时停,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声大。;;;;;;;;;;;;;;; 乔晓婉暗想:看来这吹奏人的水平不怎么样,与宁风简直不能放在一起比较。 她又听了一会,笛声时而重复几遍,像是个新手正在练习,简直成了噪音了,顿时不由好奇起来:且不知是谁在这深更半夜里吹个没完我反正也是睡不着,不如出去看看。 乔晓婉打定主意,穿戴完毕,推门而出。 由于巴丘尽是孙策的地方,到处有周瑜的军士,故而在乔晓婉住所的门口并没有堆积着成群的侍卫。 乔晓婉让过两波巡夜的士兵,顺着笛声悄悄摸到“议事厅”。 她远远望去,却见灯火通明,心里暗想:笛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这就更奇怪了。 乔晓婉缓缓走近,立即有站在门口的侍卫觉察到了,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慢步进去。 只见周瑜背靠着倚坐在地垫上,他身穿灰色长衣,手持着一支绿油油的笛子,对着竹简吹个不停。 乔晓婉仔细看了,那竹简原来是乐谱,顿时说道:“公瑾,你怎么学上笛子了” 周瑜听后面有声,忙站起来,回头见是乔晓婉,笑道:“原来是娘子,那日见你身上带有笛子,知道你喜爱音乐,可是我从小的时间都花费在兵法韬略上,对音律这东西实在是一窍不通所以现在学起来,也甚是麻烦这首曲子,我都练了好些天了,可是依然不成样子,让娘子笑话了。;;;;;;;;;;;;;;;” 乔晓婉这才明白:那日在皖城,我不小心遗失了宁风所送的短笛,被周瑜拾到送还。周瑜以为这短笛被我随身携带,以为我喜爱音乐,现在为了讨好我,正熬夜刻苦练习呢。 她望着周瑜眼里布满血丝,额头渐渐流下一行汗水,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乔晓婉呆立许久,才轻轻地挤出三个字:“你真傻。” 周瑜略为腼腆地一笑,随即叹道:“我倒不承认自己傻,只是有些笨罢了,就这么一首曲子,竟然几天都练不会,唉。” 乔晓婉笑道:“练不会就不要练了”她本想告诉周瑜,自己根本不喜欢什么音律,可是担心周瑜问起短笛的事情,故而仅仅把话说了一半。 “这可不行,娘子,你喜欢读书,又喜欢音律,是个大家闺秀,周瑜一介武夫,得努力配得上你呀。” 乔晓婉听了,忙道:“公瑾,你年纪轻轻就成为江东一流智士,孙策能成就一方霸业,你的功劳天地可鉴,若是别人家的女子,只怕是配你不上呢。”她说的这些都是心里话,没有半点奉承的意思。要知道,周瑜这样的男人,要模样有模样,要地位有地位,要才华有才华,更重要的是,他还如此年轻,未来实在不可估量,试问这天下,又有多少女子敢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够配上他。 可周瑜却摇了摇头,道:“娘子,我只怕自己配不上你,至于别人家的女子,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管。” 乔晓婉被这话打动了,心里偷偷想着:天哪,这个小白脸哄起人来还真是悦耳中听啊。她看着周瑜白脂般的脸,道:“公瑾,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周瑜怔了一下,眼睛一转,道:“既然娘子要我休息,那我便听娘子的好了。”他说着,收了笛子,与乔晓婉一起回房。 此时天如墨染,月入浅云。 “护军好”巡夜的军士们一起行礼。 “你们也好,大家辛苦了。”周瑜面带微笑,招呼着。看得出来,他现在心里欢喜得很。 两人绕过“议事厅”,直冲乔晓婉的卧室而来。 乔晓婉指着“溢书房”左边的房间,问道:“公瑾,这个房间是做什么的,怎么没见你提起过” 周瑜怔了一下,过了许久才道:“这个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只是希望你不要怪我。” 乔晓婉见他欲言又止,满腹心思的样子,不由奇道:“我为什么要怪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瑜长叹了一声:“还是不要问了,许多东西只怕是瞒不住的。小乔姑娘,明天我会召集部将谈事,想想就觉得颇有压力。” 乔晓婉知道他故意转移话题,心想:他既然不愿意说,我就不多嘴问了,谁让我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呢。她得意地想着,嘴里说道:“公瑾,你怎么又叫我小乔姑娘了” 周瑜深呼了一口气,道:“这不是私下的时间嘛,我可不敢造次,免得惹你生气。” 乔晓婉哈哈大笑:“你记得就好,我以为你娘子娘子地叫习惯了呢。” 周瑜忽然停住脚步,用目光盯住她道:“说真的,我很想叫习惯,也很想让你听习惯,更很想叫上一辈子,从而让我们都习惯。” 乔晓婉见他的目光充满温情,忙把头扭到一边去,不敢直视地道:“那个明天你召集部将谈事,要谈什么呢” 周瑜知道她同样在故意转移话题,继续行路道:“关于部署军力的相关事宜。” 乔晓婉听不懂,也不想听,于是不再追问了。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其实有时候,我对周瑜称呼自己“娘子”并无敌意,只是在表面上,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回到房间,周瑜忽然坏笑着,附耳对乔晓婉低声说道:“娘子,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皖城的时候,你曾答应我,说我只要打赢了黄祖,我们就可以” 乔晓婉见他的样子,只听他说前几个字就已然猜到他要说什么,不由立即打断道:“那是在皖城,现在是巴丘,再说,你这算打赢了么把你自己都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周瑜吐吐舌头,道:“皖城和巴丘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主公的地方我留守巴丘是为了退可防御,进可攻击,哪像你说的被困在这里” 乔晓婉知道他说得对,可依旧乱说道:“待在这里不能出去就叫困在这里反正我不记得当初的那些话了。” “你真耍赖。”周瑜有些垂头丧气,好像打了败仗一般,“多亏我事先早有防备,弄来的桌子够大”他无可奈何说着,倚靠着桌子埋头倒下了。 而屋内另一边的床上,乔晓婉正躺在那里捂着肚子偷笑。她一想到在人前威风赫赫、说一不二的周瑜拿自己毫无办法的样子,就开始忍俊不禁,嬉笑不已。 忽然,乔晓婉想着:如果小白脸在这个时候硬扑过来,我该怎么办是坚决反抗还是默认顺从 对于这个问题,她想了许久也不知道答案,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对周瑜有了一丝好感,虽然这种感觉是说不清楚的。 “呼呼”这时,周瑜那边已经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 第37章 三十六、天下大势 第二天,周瑜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猛然发现乔晓婉正凶狠地站在面前瞪着自己,不由吓了一跳:“娘哦不,小乔姑娘,你这是” 乔晓婉举着铜镜,发怒道:“你看,我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你现在晚上睡觉怎么这么烦,居然打了一夜的呼噜,还让不让别人睡觉啦” 周瑜吓了一跳,仔细地端详了一会乔晓婉的双眼,道:“娘子,你的眼睛无论有没有黑眼圈,都是一样的漂亮。” 乔晓婉斥道:“你少贫嘴,我问你,打呼噜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瑜挠挠头发,一脸犯错的样子:“这个说来话长,我以前从来没有打呼噜的毛病,可是那天在皖城,主公大败刘勋后设宴款待,我大概是喝了酒,又连续几天没有休息好,所以就”他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从那以后,我就天天睡觉打呼噜了就是我想和你一起你没答应的那天晚上” 周瑜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过乔晓婉也听明白了,对于那天,她倒是能记得清楚周瑜先是一夜未睡,思考退兵之策;又指挥军队打败刘勋和黄射的联军;此后又喝了些酒由此才有了睡觉打呼噜的习惯,说到底,这倒与自己脱离不了干系。 乔晓婉想着想着,心里怨气渐渐消散了,她想起周瑜今天还有要事,忙道:“公瑾,你不是说,今天要和部将商量事情的么快起来吧” 周瑜登时醒悟,忙道:“看你把我吓的,险些忘了。” 乔晓婉看他匆忙地穿衣洗簌,不由暗暗发笑。 周瑜走后,灵蕊就进来了,她一进门就惊道:“二小姐,昨天换了新地方,睡得不好吧。;;;;;;;;” 乔晓婉点点头,道:“灵蕊,你睡得怎样” 灵蕊道:“回二小姐,我还算好,只是昨天的笛声吵闹得很,我开始以为是宁风门主来了,可后来仔细一听,才发现不是他。” 乔晓婉听了,不禁心里七上八下地暗想道:宁风他会来这里么 只听灵蕊又道:“二小姐,我已经把这附近的状况打探得明白,现在向你汇报下。这个府邸原本是巴丘的县衙,由于战乱,这里已经很多没有人居住了。二姑爷率军进驻这里后,才略微地翻修了一下,因为缺少物资,所以有些地方根本就翻修不了。” 乔晓婉想起这里到处破败不堪的样子,微微点头。 灵蕊继续道:“二姑爷的军队驻扎在巴丘的西北角,而我们这里则是在巴丘的东南部,尽管如此,这里也非常安全。不是说巴丘不大,一旦有事,西北角的骑兵很快就会到达;而是说这里四周都设有二姑爷的亲兵护卫营,共计有两千余人,二小姐从皖城带来数百人也编入其中。两千多人围着一个这么大点的府邸,只怕是苍蝇都难以飞进来。所以,对于安全问题,二小姐尽管放心就是。” 乔晓婉微微点头,她对灵蕊的办事能力深信不疑,无论是哪个主子,都会为能拥有这样一个丫鬟而感到庆幸。 “还有,二小姐,听说今天二姑爷会召集部将,总结过去,部署现在,计划将来。” “哦”乔晓婉虽然知道周瑜今天有要事,可是没有想到还有“计划将来”的事情,当下颇为好奇。其实,她主要好奇的是自己能在这里待上多久。 乔晓婉眼睛一转,道:“灵蕊,我们走,去议事厅偷听去。” 两人收拾一番,溜出了门。乔晓婉正要从大道走,灵蕊却拦住她,低声道:“二小姐,这里有后门的。” 乔晓婉一怔,见她穿过一小块绿地,果然有个小门正半掩着。她们悄悄走进去,上了几个台阶,走尽一个小廊后,竟然直接来到了“议事厅”的大堂。 两人蹲下来,屏住呼吸,只见周瑜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地坐在台上摇着扇子。他面前的台下坐着两排密集的将领,这些人均是身穿戎装,神情严肃,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头盔。乔晓婉暗暗数了一下,大约有二十几人。 只听周瑜道:“诸位,主公命我等在这里驻守巴丘,是把一个天大的任务交付给了我们。巴丘北有曹操,西临刘表,为入江东的必经之地。我们的任务非常明确,就是养精蓄锐,日夜操练,随时准备打仗。”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道:“现在,主公表面上的敌人不多,但是潜在的敌人却是不少。据最新的消息,我们的手下败将刘勋往北去投降曹操,曹操不仅收留了他,还给他封了官,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要与我江东添堵。我思考过,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目的就是一统天下后,再推翻汉室,自立为帝。若按照现在的形势发展,我们早晚会与曹操打上一仗,这点几乎可以确定了。曹操势力庞大,若论兵数,我们远不是他的对手;可是他有袁绍、马腾等人未服,这就相当于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我以为,我们在此期间不仅要完善自己,还要多交朋友,以期望来日一同抵抗曹操。” 这时,下面坐着的一位将领道:“护军大人,西边刘表的军力也很强劲,曹操虽然厉害,可那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敌人,刘表才是我们目前的死敌。” 周瑜微微一笑:“刘表文官出身,性格偏弱。前些日子,我们一举击溃黄祖,斩杀了刘表的大将韩唏,这对他而言是个很大的震动。我猜,刘表现在要做的只是防守,而不是进攻。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们,他们是绝对不会向我们进攻的。” 他说着,缓缓站起来,拿出了一个巨大的地图铺在面前的桌上,叫道:“诸位请上来观看。” 大家听了,纷纷起身围在周瑜左右,周瑜道:“当今天下,群雄逐鹿,势力大的无非是曹操、袁绍二人,势力中等的有我们、刘表和西凉的马腾,而势力偏弱的,有汉中的张鲁、辽东的公孙度、益州的刘璋和南方的土燮现在看来,曹操和袁绍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容调和,势必会引起一场冲突,二虎相争,只能剩下一个。以我看,曹操有汉帝之利,手下猛将谋士如云,又能善于听取意见,故而赢的几率很大。所以,我们的潜在强敌、也是将来的头号敌人,就是曹操,请大家一定要认清这个事实。” 乔晓婉看着周瑜站在众人中间侃侃而谈,不由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小白脸看上去还是有两下子的。她对天下大势不感兴趣,只盼周瑜说起对未来的打算,哪知他说了半天,又开始对天下诸侯逐一点评。 乔晓婉不爱听,只是迷迷糊糊中听到周瑜说什么“刘璋手下握有精兵强将,又据有天府之国,可惜他本人不怎么样,迂腐得很,故而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倒是有个人值得我们注意,他虽然现在没有根据地,可是早就名声在外,更深得民心,这人就是自称汉室皇叔的刘备” ... 第38章 三十七、原来我只是个妾 “刘备这人我倒是知道,他先后投降多人,现在归附于袁绍这样的人,不过一个匹夫而已,也值得我们去注意”一个部将嘲笑着说起来,其余众人一起大笑,点头附和。;;;;;;;;;;;;; 周瑜微微笑道:“英雄不看过去。我家主公当年不也有寄人篱下,听人使唤的往事么刘备这人,在百姓的心中影响很大,虽然现在颠沛流离,毫无居所,可一旦得了机会,便是人中之杰,你们可千万不要小看他。” 大家听了,均是哑口不言,细想他说的话。 少顷,周瑜又道:“列位,刘备的事暂且不提,还是说说我们自己吧。主公目前已基本扫平江东全境,我们接下来呢,打刘表又一时吞不下,打曹操又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现在只能固守,一是积蓄实力,壮大自己;二是等待机会,静观天下之变。今天我们站在这里,就是要守住江东的门户。眼下,巴丘的兵械库和粮仓都已建好,我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要嘱咐嘱咐细节的事。列位,你们要知道,如今主公集江东全境,也不过有二十多万人马,可分给我们巴丘一处,就有十万大军,他如此信任我们,我们应该齐心协力,回报主公才是。” 他如此一说,诸将纷纷喊道:“愿协同护军,效忠主公” 接着,周瑜开始分派各项任务,无非是操练兵马、治安巡逻、御卫换防、屯田种地、修缮筑造、情报打探等。 乔晓婉见他胸有成竹、滔滔不绝,不一时就分派完毕,各位将领随后一起在台下排成两行,共同行礼道:“末将领命” 周瑜微笑着待他们逐一离开后,才猛一转头,忽地叫道:“你还要藏多久” 乔晓婉吓了一跳,见他看着自己所处的方向,知道自己已经被他发现了,才站出来道:“原来你早知道了,一点都不好玩。” 周瑜道:“你刚进来时,我就发现了,若不是你的话,我早就叫人把你拿了偷听军情密会者,按律当斩” 乔晓婉嘻笑道:“有那么严重么” 周瑜站起来,“哼”了一声:“当然,你且记住,军中无小事。” 乔晓婉看他一脸严肃,全然不像私下时温情脉脉,不由暗想:你这小白脸,在外面被一群将领哄抬得有脾气了,是不是 她学着周瑜板起脸孔,转身对灵蕊说道:“灵蕊,既然这里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走吧。” “等下。”乔晓婉还没走几步,周瑜便追上来叫道,“娘子,有件事我要对你说。” 乔晓婉颇为得意,当即开口说道:“说吧,什么事”心里却暗笑着:哼,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这”周瑜刚一张嘴,可却说不下去。 乔晓婉见见他面容有异,诚惶诚恐,与刚才的口若悬河、神采飞扬简直是判若两人,不由觉得奇怪地道:“你这么吞吞吐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周瑜看了看左右,似怯似窘,闭口不言。 乔晓婉皱起眉头:难道这事不方便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她摆了摆手,对灵蕊道:“你们都下去。” 灵蕊点头应着退下。 可周瑜还是不肯说,乔晓婉笑道:“难道你要说的涉及军情机密,怕我听了就被斩首么” 周瑜摇着头,颇为无奈地道:“我不是怕你被斩首,而是怕我被你斩首。” 乔晓婉闻言一愣,愈发地觉得奇怪了:“到底什么事,快说” 周瑜有些战战兢兢,试探着道:“那娘子,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乔晓婉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样子就有些想笑,登时忙道:“不生气,不生气,你快说吧。” 周瑜深呼了一口气,这才低着头道:“娘子,方才收到的消息,我家夫人还有几日就到巴丘了。” 乔晓婉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还反问了句“什么”,可周瑜再次低声地说了一次后,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听错。 周瑜有夫人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你此前已经结婚了”乔晓婉怔了许久,才问道。 她见周瑜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才在嘴里不断地喃喃着:“你此前已经结婚了,也已经有夫人了,那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你你是我的二夫人”周瑜不敢正眼看她。 乔晓婉忽然觉得想笑,以前她并不在乎这个名分,甚至周瑜“娘子娘子”地叫她,她都觉得很烦而现在呢,连一个她曾经不在乎的东西,现在对她而言都成了奢望。 人生为何要这么充满讽刺呢乔晓婉狠狠地瞪着周瑜,转身要走。 周瑜急忙追上来,抓住她的胳膊道:“小乔姑娘,你听说我,我此前是结过婚,可那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点都不爱她。你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此生已经交给了戎马,可我不能让周家就此断了香火,自我开始就绝了后呀。” 乔晓婉什么也听不进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自己不是明明不在乎周瑜的么可是现在她为什么郁闷难过,悲伤心痛 “周公瑾,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愿意有夫人就有夫人,这与我无关”乔晓婉挣脱开周瑜的拉扯,大叫着跑开。 她出了门,灵蕊立即跟上,慌忙道:“二二小姐,你没事吧” 乔晓婉“哼”了一声,强挤着说道:“没事”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灵蕊,你全都知道了是不是,你敢偷听我们说话”乔晓婉停住脚步。 灵蕊呆站在一旁,道:“二小姐,我可没有偷听,你们那样叫喊,我想不听也不行呀。” 乔晓婉本来就是无厘头地发火,现在听她说了,知道这事她都听见了,当下开始吐起苦水来:“灵蕊,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来到这么个破地方,还嫁了一个有夫人的男人。” 她嘴里的“来到这么个破地方”指的是三国这个时代,可灵蕊听了,还以为她说的是巴丘这个地方,当下劝道:“二小姐,做妾有什么倒霉的,现在就是平民百姓家里,有个小妾都是极其正常的事,何况二姑爷身居要位,盛名远播了” 乔晓婉闻言吓了一跳,她嘴里长得大大的,叫道:“啊你说什么” ... 第39章 三十八、喜当妈的节奏 灵蕊一板一眼地道:“二小姐,您怎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么现在的富贵人家,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有多少女人连做妾都不能,就命归黄泉了。还有,请您仔细想想,周瑜他今年二十四岁了,正常男子十六岁左右就开始结婚了,富贵人家的男子十一、二岁就开始娶童养媳了二姑爷此前结过婚,这并不奇怪。而且我刚才也听到了,二姑爷说他是听了父母的话,才被迫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乔晓婉听得瞠目结舌,她本以为向灵蕊倾述一番,以扫怨气,哪知道灵蕊竟然说周瑜先前结婚是正常,还说了一大推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事情。乔晓婉被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只得心里叫骂道:你妹的,这不同的年代,真的是有代沟啊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回到闺房。 乔晓婉对灵蕊道:“你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灵蕊说个声“是”,随即掩门出去了。 乔晓婉站在窗前,迎着微风,轻轻地想:如果自己真的从小就出生在这个时代,也许就会对周瑜现在的身份毫无怨言。灵蕊的那些话,她虽然不能接受,但是可以理解。 乔晓婉也知道,古代人结婚早,古代的富家男子大多都有三妻四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若是看电视剧,她倒可以支持,而现在论到自己,她就觉得心里不舒服,这也许和观念有关。更让她纳闷的是,她自认为自己不喜欢周瑜,那么既然如此,周瑜有没有夫人,娶多少女子,这都应该是无所谓的呀可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生气难道在自己的心里,已经潜移默化的接受了周瑜 乔晓婉想到这,忽然觉得浑身一阵寒气袭来,这让她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铛铛铛”,周瑜在外面敲门叫着:“娘子” 乔晓婉一听他的声音,就觉得心里有气,回叫道:“别敲了我不在” 周瑜推门进来,赔笑着:“娘子说笑了。” “谁是你娘子,你都有夫人了,管她叫娘子去” “娘子,她真的是我父母让我娶的,目的是传宗接代,父母之命不能违,我得尊重他们不是。”周瑜极力解释着。 “这么说,你还有儿子了”乔晓婉瞪着他。 “是,是有儿子了,有两个”周瑜说着,低下头去。 “什么”乔晓婉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她从桌子上抓起茶壶就摔在地上,“好你个周瑜,平时看你书生意气、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背地里花花肠子倒是不少,你倒是挺时尚呀,还玩上隐婚了” “啊娘子,隐婚是什么意思”周瑜一脸茫然。 “我不想和你说话,也不想听你说话,你赶紧给我出去快点”乔晓婉朝周瑜猛推过去。 周瑜一边躲一边退,惊慌失措地叫道:“娘子,娘子你听我解释,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 乔晓婉把他推出门外,大吼道:“你去跟你的夫人解释去吧别来烦我” 她关了门,一肚子怨气地坐在床上:敢情这个小白脸不但有夫人,还有孩子了,而且还是两个孩子这是喜当妈的节奏吗 其实,若是周瑜刚才不过来,乔晓婉自己都已经想开了。来到了这个不可理喻的时代,她能有什么办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看到周瑜,乔晓婉就又觉得浑身是气了,真想把他千刀万剐了不可。 过了一会,灵蕊来了,乔晓婉知道和她没法说这种事情,因为灵蕊觉得这些都很正常,弄不好还反而在心里说她莫名其妙。 乔晓婉看了她一眼,心想道:这姑娘哪都聪明,又会武功,怎么在这件事上脑袋这么木呢 灵蕊当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道:“二小姐,我刚才打探清楚了。二姑爷不仅有夫人,还有两个儿子。” 乔晓婉瞪着她,没有说话,心里想着:这些我都知道了,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玩神补刀么 只听灵蕊继续道:“二姑爷的长子叫周循,是周家宗亲过继给二姑爷的,次子叫周胤,是二姑爷与他的那位夫人所生。二姑爷自跟了孙策,就经常行军打仗,很少回到家里,故而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还有,孙策把二姑爷派到这里,怕他有家事牵绊,所以就让人把二姑爷的夫人及儿子送来。二小姐,据说他们还有几天就能到达巴丘了。” 乔晓婉听了,不禁忽然感到一丝恐惧,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怕,因为在这件事上,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可是她一想到自己今后要面对一个陌生的女人,甚至还有两个陌生的孩子,就会感觉不寒而栗。 乔晓婉的眼睛忽然扫向灵蕊:“不对啊,你从哪打听到这么细致的消息的” 灵蕊吐吐舌头,道:“回二小姐,是刚才二姑爷找到我,告诉我的。” “我知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奸” “二小姐,我真是冤枉,灵蕊是不希望你和二姑爷因为这件事情影响感情,毕竟二姑爷的夫人和儿子就要来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都是未知的。灵蕊觉得,你应该和二姑爷搞好关系,免得到时候会受欺负。毕竟长夫人威迫二夫人的事情十分常见。” 乔晓婉听她说了半天,觉得很有道理,她挠着脑袋,心想:这种无聊的影视情节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么 她长叹一口气,嘴里说了一句:“如果周瑜没有夫人,该有多好。”她说完了话,自己都跟着一愣:如果周瑜与自己是初婚,她会不会和他好好的 乔晓婉也不知道,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只有鼓起勇气去面对各种即来的事情。 “灵蕊。” “二小姐,灵蕊在。” “从现在开始,无论早晨还是晚上,你都要无时不刻地与我在一起”乔晓婉命令道。那个所谓的长夫人说不定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再加上两个帮凶儿子,说不定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来,灵蕊会武功,正好要她保护我。 “可是二小姐,晚上我一个做丫鬟的实在” “你懂什么叫无时不刻么” “二小姐,灵蕊懂了。” 乔晓婉忽地发觉自己变得硬气了,也许人在成长中,总是会因为某些事情的发生而改变性格。 ... 第40章 三十九、长夫人来了 晚上,周瑜依然没有回来,乔晓婉虽然生他的气,可心里却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在灵蕊待在身边,算是不至于一个人。;;;;;;;; 经过了半天的思想煎熬,乔晓婉算是想通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改变不了这个时代,甚至连自己的贴身丫鬟灵蕊都改变不了。她也想过一走了之,可眼下到处都是战乱,她一个女子又能去哪里要知道即便是个没有战争的地方,也有程普式的人存在,而万一被流寇土匪抓到了,后果更是难以想象。 这算是入乡随俗么乔晓婉也不知道。她心中有气有怨,却因为无人理解而不能说出口,这是第一次,乔晓婉在这里感觉到孤独。 她让灵蕊坐在身边,自己的头歪靠在灵蕊的肩膀上,一直一直。 灵蕊虽然惊讶,可不敢说话,她硬挺着,用练武时扎马步的韧性坚持着。 窗外,断断续续的笛声又响起来了。 乔晓婉知道,这是周瑜又在练习了。虽然她并不喜欢什么音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心竟然充满了暖意。 这个小白脸啊,每天公务那么繁忙,还要刻意地抽出时间来练习乔晓婉的脸上带着笑意。 她坐身起来,心想道:周瑜是一个男子,在这个时代,传宗接代是他非常重要的事情。因此他听命父母,娶了个不爱的女子,这倒似乎可以理解。她知道自己的心已经能渐渐接受这个事实了,只是表面上还依然过不了那道坎。 “灵蕊,周瑜那两个儿子都几岁了”乔晓婉扭头问道,这才发现灵蕊正咬着牙揉着肩膀。 原来,乔晓婉依靠着了很久,自己陷入挣扎,倒没有留意其他,而灵蕊一直保持一个姿势,早就肩膀酸痛了。 乔晓婉忙道:“灵蕊,真是抱歉,我竟忘了” “二小姐,你可千万别这样,这是应该的。”灵蕊话题一转,又道,“听说二姑爷的两个儿子都有十多岁的年龄了。” “十多岁这岂不是仅仅要比我小七、八岁的年龄这”乔晓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届时他们俩向自己叫“姐姐”,她倒是可以接受,可是 “是啊,二小姐,这不是很正常的么”灵蕊歪着头说道。 这也正常乔晓婉深呼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来到这里这么久,应该足以适应了,可她现在才忽然发现,这一切都太遥远。 两人正聊天时,忽听笛声停了。过了一会,又有“铛铛铛”的敲门声。灵蕊笑道:“是二姑爷来了。”她走过去开了,却是一名军士。 军士道:“护军夫人,护军有要事出城了,怕是要走上些日子。他临行前让小的把这个给您。” 乔晓婉闻言不由一愣:“这天都黑成这个样子了,你们护军还要出去” 军士行礼道:“回夫人,军国要务,谁也不敢耽误。” 乔晓婉接过来,竟是一份竹简,上面写着几个字: 此去千余里,不知有归期。寄思与日月,代我倍惜伊。 几天的时间就在眨眼之间。这些天里,周瑜始终没有回来。乔晓婉对此倒是理解,周瑜是个事业型的男子,况且他身居要位,责任重大,一点也马虎不得。几天来,她有些想见周瑜了,可又不知道一旦见了该说些什么;而见不到时,却在某个随机的时刻莫名其妙的想起。 这天,乔晓婉刚吃过午餐,就有人来报:“护军夫人,那个” 乔晓婉见这人一身铁甲,头顶银盔,威武阳刚之余,说话却吞吞吐吐,不由问道:“什么事” “这”那人双拳一抱,不敢抬头,继续道,“那个他们就快到巴丘” “什么他们是谁”乔晓婉眉头皱起,略微寻思,便已然想到,原来是周瑜的夫人和两个儿子到达巴丘了,自己和周瑜曾因为这事闹得不可开交,眼前这个军士自然知道,他怕直接说出来会激怒自己,可现在周瑜不在巴丘,他又不能不向自己汇报,故而说话吞吞吐吐,犹犹豫豫。 乔晓婉看了一眼身边正在偷笑的灵蕊,灵蕊被她一看,立即站直了身子,不再笑了。 乔晓婉“哼”了一声,道:“灵蕊,给我更衣,我们去迎迎他们。” 军士听了,立即大惊道:“护军夫人,可千万不要啊,护军现在公出在外,最担心的就是家里” 乔晓婉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知道他想说什么,顿时哭笑不得地斥道:“你懂什么我是去迎接他们,又不是和她打架去了” 那人方才“哦哦”地几声,战战兢兢地回去了。 乔晓婉本想穿件新衣,可灵蕊却道:“二小姐,这样不好吧,若是你穿着新衣前去迎接,被长夫人看到了,会以为你在向她示威的。” 乔晓婉仔细一想,这话倒也有理,便道:“那就穿一件旧衣服好了。” 哪知灵蕊又道:“二小姐,这样也不好,我们是去迎接,若是穿着旧衣服,在长夫人看来,会以为你不尊重她。” “啊”乔晓婉有些无奈,她本想高高兴兴、顺顺利利地把周瑜的夫人迎入城里,根本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讲究,不由问道:“那按你说,该怎么办” 只见灵蕊找出一件淡黄色绣衣裙,道:“就这件吧,既不艳丽,也不陈旧,且显得素雅端庄。” 乔晓婉吐了口气,把衣服换了。 巴丘城外,凛风正疾,到处飞沙走石,呼号不停,只见尘烟滚滚,像是哪里着火了一般,几乎吹得乔晓婉睁不开眼睛。 “奇怪,这风怎么这么大”她问道。 “回护军夫人,这里一直风大。”左右的一名军士回答。 “是么我当时不也是从这里进城的么怎么没发现风大”乔晓婉有些纳闷。 “回护军夫人,您当时是坐轿来的,自然体会不到。小人当时随护军站在这里等了许久,已经习惯了。” 乔晓婉看着他,不由一阵感动,她想着:周瑜当时等我,也定是受尽了风沙之苦。他真心爱我,这点不容置疑罢了,我就好生与他的夫人相处,免得他在前面冲锋陷阵,还要担心后院起火。 远处,十几个人围着一顶小轿缓缓地过来,像是一艘在波涛汹涌的沙海里摇曳的孤舟。 乔晓婉带着众人迎上去,只见一个十几岁的男孩率先过来问道:“在下周循,敢问列位是谁” 乔晓婉见他面色略黑,身材中等,年纪轻轻却双眼炯炯有神,他独自一人前来询问,想必颇有胆识,又暗念着他的名字,在心里说道:周循,周循他应该是周家宗亲过继给周瑜的长子。 ... 第41章 四十、姐妹相称 “这位是护军的少夫人,在此迎接长夫人,还烦请大少爷回去通报。”灵蕊站前一步,介绍道。 周循看了乔晓婉一眼,忙叩首道:“周循拜见乔姨娘,问乔姨娘好。” 乔晓婉听他称呼自己为“乔姨娘”,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忙道:“你你也好。” 周循转身几步,返回轿前,道:“娘,是乔姨娘来接我们了。” 轿帘随即打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孩。女子年近三十,男孩约十一、二岁。 乔晓婉见这女子面容端庄,虽不靓丽,却也素雅,而男孩则长着一对清秀的大眼,冲着自己转个不停。 女子微笑道:“素闻皖城乔氏国色天香、绝代风华,今日见了,果然名不虚传,难怪周郎英雄如此,竟也一见倾心。” 乔晓婉知道她就是周瑜的长夫人,忙行礼道:“长夫人见笑了,小乔见过长夫人。” 女子笑道:“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以后我们就姐妹相称好了。胤儿,快来拜见你乔姨娘。” 她身旁的男孩向前迈了一步,对着乔晓婉道:“你就是我的乔姨娘”他见乔晓婉略微点头,然后道,“别人都叫我娘亲为周夫人,你为什么叫我娘亲为长夫人” 乔晓婉听了一愣,脱口道:“周夫人难道长夫人也姓周” 周夫人摇头笑道:“不是,既然已嫁周瑜,便理应跟随夫姓,妹妹怎么连这个也不知道” 乔晓婉登时醒悟,原来古时妇女毫无社会地位,一旦嫁人,便改随夫姓。她忙陪笑道:“当然知道,当然知道。”心里却道:我虽然表面上嫁给周瑜,可是却要偏偏姓乔。 她正想着,却见周胤也对着自己叩首道:“周胤拜见乔姨娘。” 乔晓婉回过神来,见他虽然年纪尚小,可眉宇间已然有了周瑜的影子,暗想:看来他就是周瑜与他夫人的儿子了,可是为什么同为子嗣,长子周循要在轿下步行,而幼子周胤却能与长夫人坐在轿里 她稍一寻思,心里便已明白:周胤是长夫人的亲生骨肉,而周循不过是周室宗亲过继来的,长夫人待周胤自然要比周循好了。而周瑜常年在外,很少回家,故而根本管不到这些。 乔晓婉看了看周循,又看了看周胤,又想:看他们的年龄,周循不过年长周胤一两岁而已,让一个十多岁的孩子长途跋涉,走这么远的路,长夫人的心未免也太狠了点。 她心里虽然如此想着,可表面上却笑容满面,对长夫人介绍起巴丘来。 大家边说边走,转眼便进了城。 只听一位军士在前面开路道:“两位护军夫人,请这边走。” 周夫人尚未说话,可周胤却叫道:“娘亲,这怎么又叫您护军夫人了这里的人好生奇怪,为什么和家里人叫法不一样” 只听周循说道:“家里村舍左右不是亲戚便是故交,所以称呼简单方便;而这里是父亲工作的地方,官场之上,礼节众多,故而在称呼上比较繁杂严格。” 乔晓婉听了,不由暗暗称奇:这个周循十多岁年龄,竟然有这个见识,真的很不简单。 可周胤却道:“我问我娘亲,要你多嘴。” 周夫人登时叫道:“胤儿,不得无礼。” 不一会,众人行至周瑜的护军府。有军士道:“护军此前交下命令,请长夫人住在左居房。” 乔晓婉听了不禁纳闷:我在这住了这么些日子,怎么不知道还有左居房这个地方 待她随着大家绕过“议事厅”一看,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左居房就是“溢书房”左边的那个房间。 我说周瑜留着这屋子是什么呢,原来早就知道他的正牌夫人要来,算计好要给她用,这个小白脸乔晓婉想到当日自己曾问周瑜,这间房子做什么用时,周瑜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顿时明白了。 她看周胤一边叫喊着“这间房子好大”,一边兴奋地冲进去,而周夫人虽然表面镇定,可依然难掩内心的惊喜,心里暗暗鄙视: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这地方比起皖城乔府可差了远了,你们至于这么兴奋 她转念一想:不对啊,我和周夫人这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对她颇有意见上了难道是因为周瑜给了她左边的房子的原因么唉,乔晓婉啊乔晓婉,你说你一个现代人,和一个古代人争什么风,吃什么醋呢周瑜就算为了他的亲生儿子,也不能让他们娘俩留宿在外呀况且,他不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溢书房”么虽然自己一天也没有去看过,可是这也能说明我在他心目中很有地位。 乔晓婉想着,她忽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学得竟然能自我安慰了,这算不算成长是不是大人口中的“懂事”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知道经过这么一想,心里就变得舒坦许多。 也许人生本来就应该擅长自我调节、自我安慰的,因为这远比自己生闷气要好得多。 乔晓婉开始热心地指挥军士帮忙搬箱倒柜,请周夫人在府邸内到处参观。 当他们走进“溢书房”时,周夫人望着满柜的书籍竹简,笑着道:“我一个山人俗妇,对这些大雅之堂的东西实在是不敢兴趣。” 乔晓婉笑道:“长夫人自谦了。” 周夫人笑了一下,道:“这个倒不是自谦,我自小就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道理,所以每天只学洗衣做饭、绣针描眉,哪知生来命好,直接嫁了周郎,此前所学的那些,竟毫无用处了。对了,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以姐妹相称么妹妹快别长夫人、长夫人的叫了。” 乔晓婉躬身道:“但听姐姐的话便是。” 周夫人笑道:“听说妹妹家在皖城,饱读诗书,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今天何不让姐姐这个俗人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乔晓婉陪笑道:“都是以讹传讹而已,姐姐休要取笑了。” 周夫人道:“盛名远播,哪能是以讹传讹呢”她说着,从身上取出一系竹简,道,“这本女儿经,不知妹妹先前可曾读过请妹妹就表演一段吧。” 乔晓婉自然没读过什么女儿经,她见盛情难却,只得接手过来,草草读过之后,朗声即诵:“夫无嗣,劝娶妾,继宗祀,最为切。遵三从,行四德,习礼仪,难尽说”她一边背,一边在心里暗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怎么让我背这个 注:女儿经的成书年代及作者目前无法考证,史界普遍认为是起于明代。在此算是代用。 ... 第42章 四十一、简单与复杂 乔晓婉一口气背诵完毕,周夫人和众位随从一起鼓掌叫好。她看着周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盯住自己,不由故作轻松,微微一笑。 只听周夫人道:“妹妹才华横溢,只怕我是一辈子都追不上了。只是书不仅要读要背,还要学以致用,付诸于实践。” 乔晓婉觉得有理,笑道:“姐姐说得是,姐姐说得是。” 晚上,周夫人带着周循和周胤住在左居房,乔晓婉与灵蕊则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想起周瑜的长夫人,便道:“灵蕊,我先前以为这位周姐姐见了我,一定会对我恨之入骨。你想啊,周瑜这个小白脸常年在外,只留了这么一个女人在家。周姐姐独自拉扯两个孩子,困难程度自然可知。周瑜不管不顾也就罢了,还又娶了一个我,我就是用脚后跟想,也知道周姐姐会恨我。哪知道我今天见了她,竟然发现不是这样。我们不但可以相处得很好,还相互以姐妹称呼。周姐姐温柔贤惠,彬彬有礼,我真的感觉很庆幸。” 灵蕊看了她一眼:“二小姐,拜托你能不能长点心我今天明明看到的是危机四伏,身处险境,怎么在你看来,好像很和平友好的样子” 乔晓婉愣道:“危机四伏身处险境你是在说我么”她见灵蕊坚定地点了点头,不由失笑道,“这怎么可能” 灵蕊有些无奈,解释道:“二小姐,难道你听不出来这位长夫人说话是话里有话么就拿方才在溢书房来说,这位周夫人先前说女子无才便是德,然后夸你饱读诗句,这分明是明褒实贬。接着,她再让你背诵女儿经,又说要学以致用,这分明是说你毫无女德,只有表面,没有实际。” 乔晓婉仔细一想,发现好像是这么回事,她虽然是周循和周胤长辈,可在年龄上也大不了多少,许多见解认知,若不认真思考一番,就根本发现不出什么不对。现在,她顺着灵蕊的话想了又想,这才有些恍然大悟。 这个周姐姐,表面上和我故作亲近,其实心里对我很有成见。以后日子还长,我可得要小心谨慎。唉,话说灵蕊都能看得出猫腻,怎么我就看不出来呢,这应该和年龄无关呀,因为灵蕊比我还要小。 乔晓婉第一次觉得自己很笨,她不明白的是:灵蕊是个丫鬟,自然知道察言观色,揣摩心思;而自己虽然来自现代,可生长环境却离宅斗、宫斗等差得甚远,故而很多事情只看到表面,看不到内在。 “灵蕊,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若是看出来或听出来了,要第一时间提醒我。” “是,只是二小姐,有的时候我一个丫鬟,是插不了话的。” 乔晓婉想了想,微微点头:“这个不怕,你只管说好了,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她拍了拍胸脯。 “多谢二小姐,只是灵蕊还是要劝一句,二姑爷没回来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忍耐。” “为什么,你会武功,大不了撕破脸皮,你就打她丫的。” “不行的,尊卑长幼,规矩林立,按照常理,二姑爷不在,这个家就是长夫人说得算。那些军士护卫,现在只怕都听她的。” “岂有此理,我是先来巴丘的。” “二小姐,可她是先进周家的。” 乔晓婉明白了,她发现在这个等级森严、上下显著的社会里,自己还有很多要学。 此夜巴丘罕见的没有风,四下静寂,万物皆眠。 乔晓婉虽然心有余悸,但想到有灵蕊就在身旁,便平静了许多。 这一觉睡得很香,当她挣开双眼时,天早已大亮。 灵蕊站在身边,一边服侍洗簌,一边道:“二小姐,有个奇怪的事,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大少爷就来了,我以为他有事,就开门迎他,可他说什么也不肯进来。” 乔晓婉听了一愣,暗想:这周循来我这做什么她奇怪地问道:“那现在他人呢” 灵蕊道:“大少爷等了很久,见你还不醒,就回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我也想了,可是大少爷不让。他说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迟些也无妨。” 乔晓婉更加奇怪了,不是要紧的事,天不亮就来了,这要是要紧的事,还不得站上一夜呀 她想到站一夜,忽地想起周瑜来,不禁“扑”地一笑。 灵蕊愣道:“二小姐,你笑什么难道你知道什么事了” 乔晓婉脸上一红,忙道:“没没有,我这就去找他问问。” 灵蕊连忙拉住她,道:“二小姐留步,你可千万别去,你想,大少爷来找你,多半是长夫人的事,他见你不到,只能回到左居房。你去长夫人那里找他,岂不是引起长夫人的怀疑” 乔晓婉暗暗思索,点头道:“可也是,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办” 灵蕊不假思索地道:“大少爷既然说不是急事,我们便不着急。若是他自己着急了,就应该主动快些过来找您。二小姐,我们只管等着就是。” 乔晓婉心上略宽,大笑道:“灵蕊,多亏有了你,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过,你这算计来算计去的本事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敢问二小姐,是谁” “周瑜。”乔晓婉开玩笑地说道。 “天哪,二姑爷那是伐国攻城的大智慧,我这只是小聪明,这可是天壤之别。”两人随即哈哈大笑,笑成一团。 乔晓婉在笑声里猛然发现,这周瑜不知从何时起,竟成了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了,难道有了夫妻之名,就会潜移默化的影响到自己么 乔晓婉不去想那么多,她收拾妥当,转向左居房而来。 身为少夫人的她当然知道,自己此后的每天早上,都要向长夫人请安问好。乔晓婉虽然不愿意,但是想到少生枝节,和平相处,便硬着头皮去了。 开门的正是周瑜的长子周循,他一见到乔晓婉,便惊喜地叫道:“乔姨娘,是你来了我先前有件要事正要找你。” 乔晓婉见周夫人正坐在屋里,想起灵蕊的话,不禁慌张地低声道:“这个不急,等一会再说。” 哪知周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此事对周循来说,非常重要,周循恳请乔姨娘一定要答应我” 乔晓婉眼看着周夫人起身走来,知道她都听见了,顿时心里暗暗叫苦:这孩子,怎么脑筋不会急转弯呀她努力地挺着身子,说道:“什么事” ... 第43章 四十二、没生孩子先当妈 周循道:“乔姨娘,循儿自小没别的喜好,唯一喜欢的就是读书学习。循儿在来巴丘之前,就已经知道乔姨娘出身在名门富家,自小博览群书,心里非常敬仰。昨日来到巴丘,见乔姨娘的溢书房里有许多藏书,不由满心欢喜。乔姨娘,循儿斗胆请你答应,让循儿也能进入溢书房读书。” 乔晓婉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哪知竟是请求允许他进溢书房读书的事,顿时愣了:“你大早上的,天还没亮就去我那,只是为了这事” 周循道:“正是。” 乔晓婉见他黝黑的脸上闪着如星般明亮的眼睛,心想:也不知道是我傻还是你傻,看来是灵蕊和我想多了。都说人与人之间难相处,其实无非就是有时候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而有时候把复杂的事情想简单了。 她犹豫之间,周夫人已经过来,对着周循笑道:“这孩子,就知道傻读书,你也不想想,溢书房是你乔姨娘的宝贝,能让人随便出入么” 乔晓婉道:“姐姐说笑了,书给别人看时才是书,不给别人看的话,只能是个摆设。循儿既然喜欢读书,尽管去读便是,溢书房随时向你开放。” 周循大喜:“真的循儿谢谢乔姨娘。我现在就去。” 乔晓婉看着周循一脸兴奋地冲出门去,不由暗暗纳闷:这天底下还有这么喜欢读书的人 只听周夫人叫道:“周循你还没吃早餐,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听周循的声音已经跑出很远了。 周夫人转而对乔晓婉笑道:“这孩子,一见到书就跟没命似的,连饭也不吃了。 网” 乔晓婉也笑道:“喜欢读书是好事,从他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我当年的影子”她一边说,一边觉得自己有点恶心。 周夫人迎乔晓婉进屋坐了,叫人端来早茶,道:“妹妹说得是,喜欢读书是好事。既然话赶话到这里,我想有件事央求妹妹。” “啊姐姐,我们是一家人,哪能用央求两字,姐姐有话,只管吩咐便是。”乔晓婉嘴里虽然说得轻松,可是心里却七上八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周夫人喝了口茶,道:“循儿喜欢读书,你也看到了,可是说来奇怪,我那周胤孩儿却不喜欢读书。我一个妇道人家,拿他实在没有办法。以前住在村舍,条件有限,请不了先生教书,现在有了妹妹,真是天赐的福分,我知道妹妹过目不忘,学富五车,所以想请你抽些时间,教教我那胤儿。” 乔晓婉听了,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吐出来:我自己都不会,你还让我教你儿子你也真放心。 周夫人见她的反映,吓了一跳,忙道:“妹妹没事吧” 乔晓婉镇定了一下,挠挠脑袋:“我我没事。” 周夫人又道:“还请妹妹务必答应,千万不要推辞” 乔晓婉见她一脸诚恳,想到做父母的都有望子成龙的心愿,暗想:我权且先答应了,然后再在巴丘城里找个教书先生,这样不就好了。 想到这,乔晓婉当下道:“姐姐言重了,妹妹答应便是。” 周夫人非常高兴,站起来道:“先谢过妹妹了” 乔晓婉面有愧色,也跟着站起来,道:“我们一家人,不说谢字,只是我从来没有教过,就怕难以胜任,误了大事。” 周夫人道:“妹妹不必自谦,既然如此,我让胤儿一会就去找你。” 这乔晓婉只觉得有些站立不稳。 辰时的溢书房里,阳光刚刚挥洒进来,到处都是暖洋洋的,像处在母亲的怀抱里。 “乔姨娘,你既然答应教弟弟了,就顺便也教教我吧。”周循站在乔晓婉的面前,瞪大了眼睛。 “乔姨娘教我,你凑什么热闹”周胤隔在周循和乔晓婉中间。 “我喜欢学习,你不是不喜欢读书么”周循挺直身子,逼近周胤。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你躲开些”周胤开始伸手推周循。 可周循毫不退让,努力地站住不动:“周胤,别的我可以让你,但是读书学习这事,我不能让。” 眼看着这两位小家伙就要动手,乔晓婉忙分开他们:“你们俩个都停下,谁也不许动。” 她看了看左手边一脸坚毅的周循,又看了看右手边理直气壮的周胤,说道:“你们两个是兄弟,所以要团结友爱,那个”她只说了一句,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这两个孩子,她确实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乔晓婉觉得有些头疼,这是没生孩子先当妈的节奏么可是这也太不省心了。 她让两个人离得远远的,对周循道:“循儿,你想听我教书,我答应你,但是你只准待在那,不许乱动。” 乔晓婉见周循点点头,又对周胤说道:“胤儿,哥哥坐在那边,不会影响你的,你就当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好了。” 周胤没有说话,只是鼓鼓地坐着。 乔晓婉看局势安静了,长出了一口气,她转手从书柜上取两卷竹简,分别递给周循和周胤:“那个这两个你们俩拿着,先自己看。我教书的规矩是,每天上午自习,下午抄书。” 周循和周胤先后点头,接过竹简,翻动起来。 乔晓婉心里暗暗好笑,其实当教书先生她是万万不会的,既然推辞不掉,她就索性让自己的学生上自习。这样做的好处有三点,一是可以大量的消磨时间;二是周循和周胤借此机会也能读到书;三是这不算误人子弟,就算周瑜以后知道了,自己也能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子”的话来敷衍过去。 这是乔晓婉临时想出来的对策:谁说我不能当一名好先生的,教不好还教不坏么 她看着周循和周胤均是埋头翻着书简,心里不由一阵得意。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乔晓婉发现这也是件非常无聊的事情,因为她只能坐着或是来回转悠,偌大的溢书房除了书以外,什么都没有。 乔晓婉觉得有一些困乏,自己不是只有在看书的时候才犯困么怎么现在看别人看书也犯困 ... 第44章 四十三、不许睡觉起来嗨 “乔姨娘,乔姨娘” “唔” “乔姨娘,你醒醒吧。” 乔晓婉睁开朦胧的双眼,只见周循在身旁轻轻地叫着。 糟糕,自己什么时候倚在案台边睡着了。我是教书先生,怎么能在上课的时候睡着呢乔晓婉慌忙直起身子:“啊,哦,循儿你自习完啦” 周循指着乔晓婉的嘴角,道:“乔姨娘,你睡觉时流口水了。” 这孩子,真是哪壶不该提哪壶。乔晓婉伸手擦了擦嘴角,道:“循儿,乔姨娘不是在睡觉。”她眼睛一转,接着道,“这叫闭目养神,你懂么” “哦,那循儿打扰乔姨娘了,我是看时间到中午了,就提醒乔姨娘该吃午饭了。” 什么自己只是睡了不对,是闭目养神了这么一会,就到中午啦乔晓婉站起来,四下看了一圈:“咦,循儿,你弟弟胤儿呢” 周循挠挠脑袋,道:“回乔姨娘,我也不知道。” “你小子,是不是也睡觉了上课不好好自习,偷懒睡觉,成何体统”乔晓婉说了一堆,才忽然反映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加个“也”字 “乔姨娘误会了,我是看书的时候入迷了,旁边的事情一概不理的,只是看完的时候,才理会其他的事情。”周循低着头道。 嗯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存在乔晓婉来不及思考太多,因为周胤不知道去哪了。 她带着周循出了溢书房,正瞧见周胤撅着屁股,跪在草丛里玩虫子。 原来周胤生性顽劣,不喜读书,见乔晓婉睡着了,就把书简丢在一旁,跑出来玩。而周循当时正看书看得痴迷,根本不曾留意到这些。 “周胤,你去哪了”乔晓婉有些生气,走过去一把将周胤拉起来,“你看,你裤子都脏了。” “乔姨娘,你把我的玩具吓跑了,你看。”周胤挣脱着不肯站起来,又蹲了下去。 乔晓婉仔细一看,不过是只不知名的虫子而已:“周胤,这东西多埋汰,快点起来。” “我不” 可那虫子在这拉扯的一瞬之间便逃脱了。 “你赔我玩具,你赔我玩具”周胤忽地哇哇大哭起来。 “你”乔晓婉见他转眼就呼号嘶叫,顿时呆愣住了。面对一个变脸如翻书、阴晴难预测的男孩来说,乔晓婉确实半点经验也没有。 “胤儿,胤儿你怎么了” 乔晓婉一听这声,心里顿时暗叫“不妙”。她抬起头来,却见周夫人带着几个随从正向这边走来。 “娘乔姨娘把我的玩具赶跑了”周胤见了母亲,立即发狂似的冲过去,双手抱住周夫人的腿,不断哭叫着。 “这”乔晓婉见状,不知该如何解释。 周夫人轻轻地用手抚摸着周胤的头,道:“胤儿乖,胤儿不哭”她安慰了一下,转而对乔晓婉道,“妹妹不是教课呢么怎么教到屋外来了” “这”乔晓婉咬着嘴唇,不知如何回答。 周夫人没有多说话,道:“我家胤儿淘是淘了些,还请妹妹多费些心思。” 乔晓婉见她语气平淡,像正常说话一般,可不知道为何,自己浑身上下听得冷冰冰的。 “胤儿,我们回去吧。”周夫人走了几步,回头又叫站在乔晓婉身边的周循,“循儿,你怎么,看书看得中午也不吃饭了么” 周循看了看乔晓婉,又看了看周夫人,一言不发地跟着过去了。 乔晓婉见周夫人一边拉着一个孩子,缓缓地离开,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解释一下,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她犹豫着,眼里一点一点地没了周夫人的影子。 都怪自己睡着了不行,这事无论如何也要解释清楚。要知道误会虽小,可是影响巨大,如果涉及到家庭和睦就不好了咦,我什么时候把自己当成这家里的一份子了 乔晓婉想着想着,心里感觉有些别扭:算了,暂时还不要去想那么多了,先去找周夫人说清楚吧。 她打定注意,快步来到周夫人的房间。 “原来是妹妹来了,快看茶。”周夫人立即站起来。 “姐姐我”乔晓婉不知道怎么说,一开口就变成了支支吾吾。 周夫人手捧着茶碗送到乔晓婉的手里道:“妹妹吃饭了么一会一起吧。” 她说话十分客气,这更让乔晓婉觉得不舒服:“姐姐,刚才的事” “嗨,妹妹不要再说了,小孩子不懂事,难免贪玩,还请妹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周夫人微笑道。 “哦,可”乔晓婉见状,不由不会说话了。 周夫人又道:“妹妹可曾吃饭了,不如一会一起吃吧。吃饱了饭,下午才能有力气继续教书呀。” “不了,姐姐我我吃过了,就不麻烦了”乔晓婉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我弄哭了她的孩子,她应该对我生气才对呀,怎么反倒比以前更和蔼可亲了这位周夫人为人处事的套路,还真是奇怪。 午饭后,乔晓婉再次来了溢书房。 周循和周胤早早就坐在两边等候了。乔晓婉看了看周胤,他的目光刚一对上,便立即低下头去。 乔晓婉心里暗笑: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有时候虽然淘气,可有时候也是蛮可爱的。 有了上午的教训,她下午坚持着不敢再睡。 按照事先的预定计划,乔晓婉从书柜上抽出一捆书简,给周循和周胤朗读。她读一句,让两人也跟着读一句。 “秦败东周,与魏战于伊阙,杀犀武”乔晓婉念的是战国策 “秦败东周,与魏战于伊阙,杀犀武”周循和周胤一起大声地读着。 乔晓婉看着两个小兄弟聚精会神、一板一眼,忽然觉得浑身畅意,虽然她并没有提出什么高深的见解和新颖的理论,可她认为自己非常有成就感。 可成就感是暂时的,很快,周循就举手问道:“乔姨娘,听子之谒,而废子之道乎又亡其行子之术,而废子之谒乎这句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这”乔晓婉皱起眉头,这句她也不懂,虽然她曾学过几年文言文,可那些都是毛毛雨,况且,准确地来说,她当时也没有用心去学过。 “那个循儿,今天呢,我们只是泛读有了问题要留到明天再问”乔晓婉灵机一动,随口答道。 “哦,知道了。”周循放下了手,一脸失望。 唉,我这样糊弄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他们还都是孩子乔晓婉看着周循的表情,只觉得自己额头直冒冷汗。 ... 第45章 四十四、周瑜回来了 乔晓婉待周循和周胤走后,立即在书柜上寻找起来。 她认为,既然周瑜当初说溢书房装满了全天下有名的书籍,那么自然也应该有解释战国策之类的书。 书柜成墙,竹简成片,这让乔晓婉寻找起来很是吃力。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逐一翻阅查看,不知不觉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二小姐,你在做什么”灵蕊推门进来,说道。 原来,她见周循和周胤都回去了,而乔晓婉却迟迟不见出来,眼看晚餐的时间就要到了,以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谨慎之下,便来看看。 “灵蕊,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找个书。”乔晓婉吐着粗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其实,若是只审视书籍,乔晓婉还不至于累得大汗淋漓。要知道,从书柜上取下书简,再进行查阅,然后又把书简放回到书柜上,这是套一系列的动作。有的书简又大又厚,搬来挪去的甚是沉重,而茫茫书海,数以万计,乔晓婉到底是个姑娘,来来回回地折腾几次便没了力气。 灵蕊听了,也加入到了找书的队伍中。两人时站时蹲,时而又弯着腰,不知找了多久,也没有找到。 眼看夕阳西下,朦月若现,灵蕊不由擦着额头上的汗,道:“二小姐,我们先吃饭去吧,明天再来找书。” 乔晓婉单膝跪在地上,把书简铺在地上,道:“不行,今天必须找到”她想起周循充满渴望的双眼,更加坚定了信念。 两人又相互扶着,在几面书柜前找了半天,灵蕊忽然叫道:“二小姐,这有本战国策注释,是不是你要的” 乔晓婉忙一把抓过来,翻看几下,大叫道:“对对,就是这个灵蕊,你真是太棒了”她将灵蕊搂过来,抱了又抱,不停地大笑道:“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灵蕊找到了书,这才一脸诧异地问道:“二小姐,只是个书简,至于这样么你是怎么了” “至于至于,真是太好了”乔晓婉双手抱住这捆战国策注释,风一般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把书简尽铺在床上,努力地寻找着周循所问道那句话。 其实,这个战国策注释也是文言,只是相对于原版的战国策要通俗易懂不少,再加上逐字挨句的注解,让乔晓婉大致都能看得懂。当然,也有个别看不懂、极其费神困难的地方,乔晓婉都一一标记下来,等着周瑜回来再做讨教。 灵蕊几次三番地提醒她该吃饭了,可乔晓婉都留在原地,不肯移步。 终于,经过了一番“苦战”,乔晓婉大功告成了,因为她现在有过目不忘之能,所以学习的效果事半功倍甚至更多。 这一夜,乔晓婉恨不得像翻书一样立即把它翻过去。她想快点见到她的学生,给他们讲解他们的困惑。这种感觉是言语无法表达的,也许看起来好像十分幼稚,但是乔晓婉觉得很爽。 她见灵蕊一如既往地服侍自己就寝,道:“灵蕊,你不觉得我看书到这么晚,有些奇怪么” “回二小姐,看书倒是不觉得奇怪,只是奇怪你找书后兴奋的样子。” 乔晓婉听了,忽地明白:此前小乔就经常秉烛夜读,灵蕊做为贴身丫鬟,当然对此习以为常。而小乔又没教过学生,当然没有自己现在的感觉,所以灵蕊对自己找书后的兴奋感觉到一丝奇怪,倒也正常。 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我这样不爱看书,可到头却偏偏要读书。乔晓婉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双臂思索着:那么既然如此,我是不是注定跟着周瑜,永远也跑不掉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有人酣睡如烂泥,有人勤奋如雄鸡。 乔晓婉今天显然属于后者,她迫不及待地面对着周循和周胤,洋洋洒洒地把昨天的疑问解释了一遍。 看着周循崇拜和惊喜的目光,乔晓婉洋洋得意。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用自习了。我来从头给你们讲解这部战国策。当然,有一些复杂的地方,因为你们还小,即便是我讲,你们也听不懂,所以我干脆就不讲了,等你们长大了,我再讲给你们也不迟。不过你们放心,一些基本的、简单的地方,我还是都会讲给你们的。”乔晓婉只言片语,便把自己也弄不懂的地方给蒙混过去了。 唉,小孩子啊,真是太好骗了,如果我要是收费的话,岂不是可以富甲天下了乔晓婉心里一阵大笑。 时间匆匆掠过,如风一般席卷着往事。 转眼间,十余天过去了,乔晓婉每日都含辛茹苦地教导着两个学生,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为这毕竟比无所事事要强上许多。 乔晓婉每天晚上备课,翌日便讲给兄弟俩听,在育人的同时,自己也在收获着。因为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乔晓婉在溢书房里如鱼得水,才华精进。 周夫人也依然客客气气,乔晓婉看不出她对自己不满。两人互以姐妹相称,遇见事情了也可以相互宽容、相互忍让。乔晓婉甚至觉得,周瑜能有这样的家做为后盾,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这天下午,乔晓婉正在溢书房授课,忽听周胤站起来,冲着窗外大叫道:“爹,你回来了” 乔晓婉有些纳闷,一直以来,她都听的是周胤喊“娘”,现在怎么喊起“爹”了他的爹爹是周瑜 乔晓婉想到此节,顿时向窗外望去。只见一个男子身穿战甲,一脸胡渣地站在外面,正冲自己微笑。 “周公瑾你回来了”乔晓婉忙丢了手里的书简跑出去。 周瑜大笑着一把将她揽入怀里,乔晓婉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 周瑜的怀抱温暖宽广,如阳光照射过的海。 “娘子,你想我了么” “没想。”乔晓婉不假思索,立即回答,可是她在心里却说了无数遍:想了。 “哈哈,你想不想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你了。”周瑜大笑地说着,紧紧地抱着乔晓婉。 “喂,你的胡子多久没处理了,刺得我好疼。” ... 第46章 四十五、摆了周瑜一道 “没办法,男人哪有不长胡子的我走了这些天,一直没时间清理。你说,我有胡子的模样是不是很迷人”周瑜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迷人臭美吧你。”乔晓婉离开他的怀抱,却猛然发现周夫人、周循、周胤等人都站在旁边围看着。 天啊,自己就这样众目睽睽地和周瑜拥抱,还当着周夫人和小孩子的面,真是太尴尬了。乔晓婉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爹”周循和周胤一齐跑过去,周瑜一边抱起一个,左看看又右看看:“呦,你们都长高了。” “周郎,你让我们来巴丘,可你人又不在,你这是去哪了让我们好生挂念。”周夫人上前一步,微笑道。 乔晓婉只得退后几步,让开位置,心想:她可真会说话,“姜还是老的辣”,这话果然不错。 “我去北面走了一趟。”周瑜迈起步子,边走边说道,“曹操和袁绍已经出现了军队对峙的情况,这场战争看来是不可避免了。前些日子,探马来报,说曹军向南有所异动。袁绍在曹操的北边,而处在曹操南边的,正是我们。因为军情紧急,所以我连夜率军出去,没有接到你们,真是不该。” 周夫人道:“只要你安全归来就好,只要你安全归来就好。那么,北面的事解决了么” 周瑜点了点头:“不是什么大事。” 乔晓婉和周夫人等人一起跟在周瑜的后面,只见他左边抱着周循,右边抱着周胤,继续道:“当时曹军向南移动,自然会引起我们的警觉。我猜想,曹操这么做是两个目的,一是他要与袁绍打仗,派兵南动迷惑袁绍;二是乘机想看看我们的虚实,看我们能做出什么样的反映。我负责巴丘一带的防务,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亲率大军迎面北上,与曹军来了个面对面。” “哦那你们打起来了”周夫人问。 “没有,曹操现在最大的敌人是袁绍,哪能和我们打;我率军北上也是秀秀肌肉、做做样子,大家都是聪明人,都明白点到为止,谁也不会真的动手。”周瑜轻描淡写地说着。 “那后来呢”周夫人又问道。 乔晓婉低头走着,其实周瑜说得这些她一点都不喜欢听,但看起来周夫人好像很关心的样子,一个劲地追问。 “后来我把军营扎在他们军营的对面,然后就等消息了。十几天后,主公那边就派人通知我,说曹操派去了使者,商定双方友好,让我回撤巴丘,我就回来了。” 乔晓婉看周瑜始终一脸笑意,好像天大的事情在他面前都特别简单似的,心里嘀咕着:这个小白脸,这么不可一世,低调点能死么 很快,周瑜进了周夫人的房间,把两个孩子放在地上。周夫人立即取了便装,服侍他脱了战甲。 乔晓婉站在一边看着,不知为何,她觉得心里十分别扭,她想离开,又不想离开,想留下,又不想留下。这似乎很矛盾,乔晓婉的心里在挣扎着。 周夫人又和周瑜说起了巴丘的见闻和家中的趣事,周瑜乐呵呵地听着,不时地还说上几句。 乔晓婉忽然感觉自己相对他们而言是个局外人,周夫人温柔贤惠,体贴细腻,不像自己大大咧咧,既不会哄人说话,又不会看人眼色。乔晓婉看着周瑜,忽然觉得他十分陌生,以前她敢随心所欲地对他耍性子、乱讲话,可现在她有些不敢了。乔晓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敢,她应该什么也不怕的呀 周循和周胤又跑到周瑜面前“爹爹”长、“爹爹”短地叫起来,乔晓婉只觉得心中压着一块巨石,这让她心力交瘁、难以呼吸。倘若没亲眼看到这一幕,乔晓婉还不会知道自己竟然会如此难受。 她低着头,举步维艰地悄悄离开。她的双脚像拖着两条沉重的锁链,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磨蹭着。 午后的阳光正浓,可乔晓婉觉得十分刺眼,不然,她的眼睛怎么会睁不开 “娘子,你去哪里”乔晓婉出了房门,还没走几步,就听周瑜在后面追上来叫道。 “我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乔晓婉有些有气无力。 “哼。”周瑜站到她的面前,伸出双手握住乔晓婉的脸,使劲向上扭了一下,这下乔晓婉的双眼可以直接对视到他的眼。 这个小白脸,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不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拥抱我,还还控制我的脸。乔晓婉心里懊恼,用力转了一下头,可周瑜的双手如钉子般紧紧地钉住她,她几乎连动的机会都没有。 “周公瑾,你做什么”乔晓婉被控制着,头一动也不能动,只能被迫地看着他。 周瑜笑了一下,道:“我让你看看我是谁” 你是谁乔晓婉呆住了,她被这句话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只听周瑜继续道:“我是周瑜,是胸藏万条计,指挥百万兵的周瑜,你有什么心思,我会看不出么” 乔晓婉无奈地摇了摇头:原来这家伙说了半天,是在夸自己。她想完了,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头根本不能动弹,更别提摇头了。 “娘子,你不是累了,想休息一下,而是心里太在乎我,所以吃醋了。”周瑜说完,得意地哈哈大笑。 “呸,你别臭不要脸,谁吃醋了”乔晓婉挣扎了几下,却依然不能自如,不由说道,“小白脸,你再不松开,我就开口大叫了” “叫”周瑜一脸坏笑,道,“我不知道有没有提醒过你,此地百里之内,尽是我的十万兵马;脚下千步之处,都是我的护军府邸。娘子,我想知道你叫谁呢” “周瑜,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脖子疼得厉害,你松手吧。”乔晓婉愁眉苦脸,轻叫起来。 “我又没尽全力,怎么,扭痛你了么”周瑜一边诧异着,一边松开手。 乔晓婉乘他不备,瞧准机会,脖子一转,一口咬在了周瑜的手上。 “哎呦,你”周瑜疼得大叫,用力地甩着胳膊。 “哎。”乔晓婉跑开老远,才故作叹息状,随后学着周瑜的语气,摇头晃脑道:“胸藏万条计,指挥百万兵公瑾啊,你真是太太太太厉害了” ... 第47章 四十六、几经对峙 乔晓婉就近跑入了溢书房,然后将门锁住。这下,除非周瑜破门而入,否则别想进来。 她靠在门后面,咧着嘴笑,可是很快神情又变成了失落。她知道,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自己可以适应么 “周郎,你怎么把手伸在嘴里”乔晓婉听见窗外周夫人在叫,不由歪着耳朵,仔细地听。 “呃我在思考事情,不自觉地就把自己的手给咬了。”这是周瑜的声音。 “什么周郎,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大碍”周夫人急切地道。 “没事,没事,一点皮外伤。”周瑜说着话,似乎在与周夫人拉扯。 乔晓婉悄悄地爬到窗边,偷偷地看着,只见周夫人抢到了周瑜的手,一看之下,大叫道:“这还没事这牙印好深” 乔晓婉暗笑道:周瑜啊周瑜,谁让你得罪了我,让你尝尝本姑娘的厉害可她转念又一想,明明是自己咬的,可这个小白脸为什么要说是他咬的 只听周瑜又道:“我说没事就没事,你放心好了,孩子们在做什么我们去看看” 乔晓婉看他说着说着,眼睛向自己这边的方向扫来,顿时脑袋一低,藏在窗檐下面。 接着,是一阵脚步声渐渐走远。 乔晓婉歪倒着,屋内的几个书柜尽是书籍竹简,她的目光到处看着,从这边看向那边,好像在看着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周瑜有夫人了,也有孩子了,这已经是既定事实了;自己嫁给了周瑜,只能做他的妾,这同样也更改不了;她今后要眼睁睁的看着周瑜与别的女人相互照顾,相互关心,这似乎简直是一定的 乔晓婉想着,心里难受着。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这种感觉好像当初在宁风和大乔的婚礼上有过。难道喜欢一个人这么快便可以忘记么 乔晓婉捋着自己的头发,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人,可眼前的现实却让她有些难堪。 周瑜,你这个混蛋乔晓婉在心里叫骂着。 她站起来,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哈哈你终于出来”乔晓婉刚迈一步,忽听身后一声响。 “妈呀”乔晓婉吓了一跳,随即感觉有一双手抱住自己。她还没反映过来,自己的额头又被人亲吻了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乔晓婉正要发作,却见周瑜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周瑜你不是走了么”乔晓婉一脸纳闷,心里依然有些胆战心惊。 “嘿嘿,我说小乔姑娘,我再让你看看我我是谁我是胸藏万条计,指挥百万兵的周瑜啊。”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心道:这家伙,又开始臭屁了。 只听他又道:“我开始说离开是为了迷惑你,这叫欲擒故纵;然后我表面上是离开,其实是悄悄地来到门后,这叫暗渡陈仓;最后我躲在门后,静静地等着你出来,这叫以逸待劳哈哈,现在终于把你抓住了。” 乔晓婉看他咧着嘴得意地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尽管她再次看到周瑜有点高兴,可是这并不能掩盖她心里的失落。 周瑜见状,眼睛一转,道:“娘子,我好像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收了笑脸,面容严肃。 乔晓婉知道他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因为周瑜这个人太聪明了,她一个小小的表情都逃脱不了他的眼睛。 周瑜伸出双手,将乔晓婉拥在怀里,一句话也没说。乔晓婉将耳朵贴在他的心口,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好像是万语千言,倾诉不尽。 许久,周瑜才轻轻地道:“娘子,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好不好” 乔晓婉微微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也知道,想那些一点用都没有,可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依然会想。 周瑜揽着她,复返回溢书房内,笑道:“我在回来的路上,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为什么”乔晓婉问道,可她随即明白了,“哦,是担心我不能和你的妻子融合,怕你的两个儿子会惹毛我,是么” 周瑜点了点头,道:“不错,可是我在窗外看到你拿着书简,给循儿和胤儿讲课,说真的,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哼,你至于么”乔晓婉把头扭向一边。 “当然至于,因为我觉得你也像个需要我去照顾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像大人一样去照看别人现在看来,我想错了。”周瑜望着她,瞩目凝视。 乔晓婉刚把视线收回来,便看到周瑜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忙道:“那个公瑾,你来的正好,有些问题我想向你请教。” “哦请教” 乔晓婉把那些标注着复杂困难、难以理解的书简放在周瑜面前,道:“对,有些东西,我不懂,想问问你。” “哈哈”周瑜一阵大笑,“不是说你从小就过目不忘,博览群书么居然还有问题请教我。” “你得意个屁啊,你到底教不教,你不教我问别人去” “教教,我当然教。”周瑜向乔晓婉作了个长揖,道,“能为娘子效劳,是公瑾的福分。” “哼,这才差不多。” 周瑜不仅足智多谋,还满腹经论,在他的点拨讲解之下,乔晓婉很快就开了窍,以她现在的天赋,此刻不仅心中所学大有精进,还能做到触类旁通、举一反三。 周瑜讲解完毕之后,才说道:“娘子,我有一些建议,不知道对不对。” 乔晓婉见他一改嬉皮笑脸,竟然变得一本正经,忙道:“你说。” “当今天下,诸侯并起,要想在乱世之中生存,不能只讲仁义,还要讲韬略。这本论语看看倒是可以,但是这本孙子兵法,你也要看。”周瑜说着,又拿过来几捆书简,道,“这是史记,建议你好好看看,无论什么时候,处于何等位置,熟悉历史,总没错的。” 乔晓婉听他说话坚毅如铁,不容质疑,当下点头应了。 “公瑾,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的手明明是我咬,可你却说是自己咬的”乔晓婉把心里的疑问说了。 “嗨,当时我见了她,怕她多想,便把手放进自己的嘴里。如果她知道是你咬的,应该会对你不满。我这么做,是为了家里和谐。” 接下来的日子,乔晓婉不仅努力教书,还按照周瑜说的,研究兵法韬略,学习历史人情,所识所悟突飞猛进。渐渐的,她与那个传闻中博览群书、聪明伶俐的小乔名副其实了。 如此时间过了几个月,巴丘在周瑜的精心布置下,渐渐防御坚固,粮草充足。北方的曹操与袁绍在官渡一带集结军队,战争一触即发,这导致中原的百姓纷纷逃难南下。 周瑜广为收纳,扩城建地,原本小小的巴丘竟然人口兴旺,日益昌盛起来。 这原本是一段相对平和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乔晓婉接到了大乔的来信 ... 第48章 四十七、大乔的邀约 大乔的来信发自一个月前。;;;;;;;;;;;;;;; 乔晓婉自离开皖城后,与乔府再无联系。现在,她竟然接到了大乔的来信,简直惊喜得不敢相信。许是巴丘地处偏僻,又是边陲重地,故而大乔的信在孙策的版图里走行了一个多月。 乔晓婉以为自己背井离乡,远走巴丘,相对而言,大乔则留在皖城,这要比自己幸运得多。可她看了大乔的来信才知道,自己在离开皖城后不久,孙策就率领大军回到了江东吴郡。与自己一样,大乔做为已嫁的夫人,当然也须跟着孙策一起,离开了皖城。只是与乔晓婉不同的是,大乔在走的时候,把乔公也一并带上了,这让乔晓婉略微宽心。毕竟,若是把乔公一个人丢在皖城,他一把年纪了,还真的让人担心。 来信先是一诉相思,又介绍了他们父女二人在吴郡的一些情况,最后说乔公的生日大寿即将到了,希望乔晓婉届时能够来到吴郡,然后一家团圆,以解相思之苦。 乔晓婉开始读信时一脸兴奋,可不知不觉便泪流满面。虽然她和乔公、大乔并无血缘关系,可乔府毕竟是她来到这里接触的第一个地方。乔晓婉曾在巴丘的漫天星斗下想念着皖城,可是她心里也十分清楚:那里只是自己的一个站点,自己永远也回不到当初的生活了。 “公瑾,爹爹要过生日了,他和姐姐都在吴郡,想让我过去。”乔晓婉读完了信,对身边的周瑜说道。 周瑜伸出手,轻轻擦拭着乔晓婉脸上的泪,微笑着道:“夫孝,德之本也你该去。” 乔晓婉流着泪,却面带着笑容:“公瑾,谢谢你。” 周瑜也笑起来:“傻丫头,谢我什么父亲大寿,女儿回家,这是天经地义的。看日期还有一个多月了,我一会就派人安排你动身的事宜。” 乔晓婉点点头。她在溢书房里看过大汉疆域图,吴郡在巴丘的东边,濒临长江入海口,是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从巴丘到吴郡,大概要走上一个多月。 周瑜把双手举到脑后,向后倚着,道:“娘子,你说我这么为你着想。将心比心,你是不是也该为我着想” “为你着想,你在说什么”乔晓婉看着周瑜的脸上扬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不由愣道。 周瑜慢慢移动身子靠过来,伏在乔晓婉的耳边,低声说道:“比如说,晚上同床而眠之类的事情” 乔晓婉听了,不由顿时脸红了半边,急忙推开他道:“你快一边去一天就想这点事情” 周瑜笑着躲开了:“娘子,我去安排车马人手,以便你随时动身,你自己也收拾下衣服物品。” 望着周瑜的背影,乔晓婉忽然觉得他有些可怜,他们结婚已近半年,可从来没有过夫妻之实。其实,有时候周瑜只要再坚持一点,乔晓婉也不会知道结果会如何。而眼下的情况是,乔晓婉在心里接受了,可是在行为上还有些抗拒。 “忘了说,到了吴郡,替我向岳父大人问好。”周瑜忽然站住,回头说道。 乔晓婉吓了一跳:“难道你不和我同去” “巴丘地处前线,北边的曹操和袁绍马上就要开打了,西边的刘表又始终对我们虎视眈眈,在这个要紧的时刻,我实在不能离开巴丘。唉,自古忠孝难以两全,相信岳父大人会理解的。”周瑜说着,向东边行了个大礼。 乔晓婉听他这样说了,知道周瑜是个事业心很重的男人,她也理解周瑜现在身上的责任事关重大,便不再强求了。 几天后,乔晓婉又坐上当初来巴丘时所乘的轿子,这里的风依然大得刺脸,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只是乔晓婉要暂别这里了。 她透过轿帘,只见周瑜、周夫人、周循、周胤等众人一列排开,纷纷望着自己。 周瑜把灵蕊叫到去,交给她一封书信,道:“此次东行,怕是要走一月有余,娘子不曾走过这么远的路程,你一定要小心照料她。吴郡有时气候湿冷,记得多添衣物,千万别水土不服,染了风寒。这是我亲笔所书,上面盖了我的大印,你们只管放心地在官道上行走,沿途郡县府邸、大小官僚,相信谁也不敢阻拦。” 灵蕊连连应着,收了书信。 周夫人带着周循和周胤过来,道:“妹妹,此行路途遥远,姐姐没有其他嘱咐,只能预祝你一路平安,早日到达。” 乔晓婉行礼谢过,只听周循说道:“乔姨娘,你教我的诗经全文,我已经都背熟了,我要等你回来考我。” 乔晓婉笑道:“好,我去吴郡这段期间,你要在家预习国语,等我回来了,我们就开始学习。” 周胤也说道:“乔姨娘,听说吴郡是个大地方,有许多许多好玩的东西,你去给我带回来一些,好不好” “好好好,乔姨娘一定给你带多多的礼物回来。” 周瑜站到乔晓婉的轿前:“娘子,此处风沙甚大,你就别多做停留了。”他不等乔晓婉说话,直接向前挥了挥手,护送队伍随即开拔。 乔晓婉本以为他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可哪知道竟然是这么句话。她看着周瑜站在后面,四下滚滚黄沙几乎遮住了他的脸。可他如一棵劲松般昂首挺拔,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终于,周瑜大声说道:“娘子,巴丘虽小,可你要记得,有我在这里无时不刻地想念你。” 乔晓婉笑着,眼里一滴一滴地开始滑落,她就要去见乔公和大乔了,这本应该是高兴的事,可是她的心里为什么还隐约地荡着一阵酸楚 乔晓婉不想回头,因为她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眼睛红红的样子,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偏偏又要回头,想再多看周瑜一眼。她要把周瑜放在自己的目光里,永远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可是,周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乔晓婉再也忍耐不住,痛哭起来。 轿帘之外,是无尽的风沙呼号,轿帘之内,是无尽的牵挂思念。 ... 第49章 四十八、被阻曲阿 乔晓婉一行人离了巴丘,转至庐江乘船,顺长江东下,至曲阿上岸,竟走了二十余天。 在庐江的时候,灵蕊曾询问乔晓婉,是否绕行皖城。可乔晓婉想尽快到达吴郡,不想在路上多费时间,况且皖城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去了只能徒添伤感,故而打定主意,乘船走长江水路,以节省时间。 这次护送的队伍有一百人,尽是周瑜精挑细选的强兵猛士。虽然护送人数不如从皖城到巴丘那次多,但乔晓婉非常理解周瑜的做法。外臣的家人回主城探亲,应该自觉地少带人马,以免旁人猜忌。看了这么久的书籍,乔晓婉对于政治算是略微入门。 她本想坐船节省时间,可没想到的是,长江水流急骤,造成船体时时颠沛。乔晓婉初上船时,还不曾感觉异样,可时间久了,便东倒西歪,呕吐不停,这是晕船的症状。护送人马尽是周瑜手下的陆军,其中也有许多都是类似的样子。虽然队伍也曾携带了相关药品,但是走走停停,耽误了许多时间。 待乔晓婉到达曲阿,已经比原计划多用七天。她心急如焚,担心错过乔公的寿辰,不禁下令队伍丢弃负重,从速前进。她自己也不坐轿了,转而骑上快马。 大家在曲阿境内走了两天,方才见到曲阿城渐在眼前。 灵蕊事先打探清楚,再向乔晓婉介绍,曲阿是孙策的成长之地,也是他称霸江东的基础之地,孙策的父亲孙坚便被葬在曲阿。 乔晓婉听周瑜说起过孙策的杀父大仇,现在又听说孙策的父亲就葬在曲阿,不禁肃然起敬,她轻轻地道:“此次行程时间紧急,不然定要去拜祭一下。”她想到孙策当时只有十七、八岁,年龄与自己相当,而在短短数年,竟能握有江东全境,心里暗暗佩服。 乔晓婉自从听了周瑜的话,细读历史书籍之后,对古往今来英雄人物均是顶礼膜拜。她再不像以前那样一遇见政事兵家就不喜欢听,而是莫名其妙地,偷偷有了兴趣。同时,她也对孙策的印象有了一些改观,尽管她对孙策对待大乔一事心有余悸。 灵蕊跟了乔晓婉这么久,自然发现了她的变化,于是这路上每到一处,便把当地的历史文化和成名人物打听清楚,再说与乔晓婉听。 “二小姐,当年孙策率军在曲阿附近交战,曾经仅带十余人巡视军情,却与带着一人的敌将太史慈不期而遇,两人单挑许久,不分胜负,直到双方大军前来,方才罢战。” 乔晓婉听得出奇:“那太史慈能与孙策打成平手,也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了。” 灵蕊笑道:“这是自然,后来孙策擒住了他,也不忍杀害,而是选择义释收降,才算是为了这段佳话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乔晓婉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道:“这是佳话么双方将领把整场战争的胜负均系于个人的勇武,说是自信满满,其实不免过于冒险。我在想,太史慈做为一个部将,喜欢单行孤走,倒也可以勉强接受;而孙策是一军之主,他也喜欢单打独斗,这点真的不值称赞。” 灵蕊见乔晓婉认真起来,问道:“二小姐的意思是” “当今天下为乱世,勇武之人固然可以逞一时之快,可难免会遇见小人暗算设计。孙策的位置关系到整个江东,哪能这样不谨慎自己的安全在交战的时候,带着十几人巡视,如果被对方大军设伏袭击怎么办” 灵蕊点了点头,道:“大概他对自己的武艺非常有自信。二小姐,江东之内,没有几个能单挑打得过孙策的,这倒也是事实。” 乔晓婉道:“你也知道是单挑,行军打仗,哪有几个是一对一单挑的,若是敌军随便埋伏个几千几万人,就凭孙策再有能耐,只怕也是后果不堪设想。” “二小姐,你说得对。” 乔晓婉见她同意自己的说话,不由有些得意,她自熟读史书后,见识见解和以前大不相同,再加上周瑜的指点与自己的天赋,此时已经非同小可,不比常人。 “报告,前方有一支军队拦路。”乔晓婉正在高兴,忽然有人赶来报道。 乔晓婉坐在马上,仔细眺望,发现确实有数千人在前面一字排开,挡住去路。她在巴丘待了几个月,早就见惯了周瑜校场点兵时的样子,故而此时不慌不忙,与灵蕊纵马上去。 “来者何人,报上姓名呦,原来周护军的家眷。”为首一将横枪立马,笑道。 与此同时,乔晓婉也认出来了,这人是孙策手下大将程普。她自皖城赶去巴丘时,曾在半路上遇见过他,只是当时有些不快,让乔晓婉记忆犹新。 她在马上行礼道:“见过程将军。” 程普勒马上前几步道:“你既是周瑜的家眷,怎么随侍没有带着锦旗轿冕” 乔晓婉道:“我们在路上误了些时间,因为家父寿辰已近,所以将一些不必要的东西都丢弃了。” 程普道:“现在曹操与袁绍即将大战,主公命我带人在此设防警戒,免得有人乘机作乱,忽袭吴郡,往来人等,无论是谁,都得接受检查盘问,方可过去。” 乔晓婉道:“既然如此,有劳将军了。我们随身东西并没有多少,多是衣物之类” 程普一摆手,打断她说话:“不急,那边尚有从北方逃难来的客商还未曾检查,你们先待在这稍安勿躁。” 乔晓婉见他调转马头,忙问道:“敢问程将军,大概要等多久” “这个嘛,就不好说了,也许有一个时辰就可以,也许要检查个三五天,那些客商可不比你们,他们是逃难来的,带足了全家的细软盘缠,我们都是粗人,怕是会清点一些时间。” “这”乔晓婉见他连连冷笑,知道是故意拖延,报复以往的不快,不由愣了。她此次一路东来,虽然走的多是水路,可沿途郡县官员无不客客气气,倒是乔晓婉不想过于张扬,惹人口舌,无论到哪都是低调简出,避免与官家碰面。可现在见了故意刁难的程普,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 第50章 四十九、智斗 “站住”眼见程普即将要走,乔晓婉身边的灵蕊按耐不住,走出阵来。 程普先是被这声吓了一跳,待他转过身来,才发现是灵蕊已经骑马走到面前,不由上上下下地把她扫视了一番,道:“你是何人”他心上略一沉思,不禁想起自己当时就是受她的话影响,下马弃枪,才完败于无花门于吉的剑下。 灵蕊听程普发问,心里顿时没了底气,避而不答道:“这是护军大人的书信,请程将军过目。”说着,她从身上取下周瑜当初交给她的书信。 程普呵呵冷笑道:“什么书信”随即长枪一挑,向灵蕊的手里刺来。 灵蕊见来势凶猛,不敢抵抗,忙身子横躺,卧在马背上。可程普长枪疾劲变缓,略微一点,他本意是直接将书信用长枪挑过来,一是卖弄本领,二是蓄意恐吓,哪知灵蕊身法灵活,竟然躲闪过去。 “呵,看不出来,倒有点意思。”程普一试之下,猛然发现灵蕊身怀武艺,顿时好胜心大起,举枪又是一刺。 乔晓婉在一旁看得明白,心里暗想:此人和一个女子这般较劲,定然不是心胸坦荡之人,想当初于吉道长还提醒过我,唉,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转眼间,程普又是几次攻击,可均被灵蕊让过。他开始仅是纯心戏弄,丝毫没有把灵蕊放在心上,可随着几次攻击未果,心里不由渐渐恼火,力道跟着也愈来愈大。 灵蕊身处其中,当然觉察到程普的变化,她不敢怠慢,只得贴着马身,上下左右地如泥鳅一般闪躲。 程普是孙策手下的马军上将,一杆长枪早已使得出神入化,当日若不是被灵蕊所激,只怕和于吉一战,还不知是谁赢谁负。有好几次,程普的枪尖都刺到了灵蕊所骑之马的皮毛,可都在一瞬间停止住了,并未伤及到马。 灵蕊见他拿捏有度,收放自如,知道对手虽然厉害,但却并不是要有意加害自己。况且,自己的身份是周瑜府上的人,程普虽是上将,可也万万不至于想得罪周瑜。 她想到此节,立即卖个破绽,迎着程普的长枪,假装躲闪不及,双手轻握住刺来的枪尖,然后大叫一声,向后摔倒。 乔晓婉见灵蕊跌下马来,以为是被程普一枪刺中,顿时又惊又怒,大叫道:“灵蕊”她跳下马,直接将灵蕊抱在怀里,急切地问道,“灵蕊,你没事吧” 程普先前见灵蕊身灵如猿,贴着马身上下翻飞,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可以刺中,一惊之下,也慌了手脚,只见乔晓婉正怒目望着自己,恶狠狠地道:“程将军,若是灵蕊有个三长两短,我定然与你没完” 程普丢了长枪,自知理亏,想到周瑜毕竟与自己是同堂之僚,忙道:“这个我我绝非有意,还望还望护军夫人勿怪” 乔晓婉气急败坏,正要发作,却听歪倒在自己怀里的灵蕊有气无力地道:“程将军我家二小姐有要事赶往吴郡请程将军放行” 程普听了,忙向自己的手下摆手,大声叫道:“快,你们快点让开,请护军夫人过去。”他麾下的数千军士得了命令,顿时向两旁拥挤,从中间让出一条大道。 只听灵蕊又道:“程将军将令已出,再也不能反悔了,是不是” 程普连连点头,道:“这是自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请护军夫人”他说了一半,然后做了“请”的手势。 灵蕊忽地从乔晓婉怀里站起来,甜甜地冲着程普一笑,双拳抱起,道:“既然如此,就多谢程将军啦” 乔晓婉吓了一跳,上前扶住灵蕊,仔细打量了一番,愣道:“灵蕊,你你没事” 灵蕊笑嘻嘻地道:“二小姐,我有说我有事么既然程将军放行,那我们就快点赶路吧。”她说着,翻身上马。 乔晓婉细思之下,已知灵蕊的用意,顿时微笑道:“好你一个臭丫头,竟然知道用计” 灵蕊也笑道:“那请二小姐说说,灵蕊用的是什么计” “我熟读兵书,这可难不倒我,这叫金蝉脱壳。” “哦,二小姐,我以为这叫苦肉计。” “苦肉计是指故意伤害自己,从而摆脱对手。你这浑身上下好好的,哪有伤害到自己” “二小姐,我可是从马背上摔下来,这还不叫伤害到自己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互哈哈大笑起来。一旁的程普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正要招呼人马将乔晓婉一行人围住,可想到自己先前说过的“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之语,顿时按住性子,笑道:“护军夫人,前方还有许多末将的人马,你们若再不走,只怕过得了我现在,却过不了我将来。” 乔晓婉听出他话里有话,一语双关,暗想道:糟糕,这本来是一个和他言和的好机会,可现在只怕是芥蒂越来越深了。若是以前,她对此肯定会不削一顾,无论是得罪了谁,她都不会害怕。可现在大概是博览群书的缘故,乔晓婉在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感觉,不想随便开罪于人。 难道以前那样,叫“无知者无畏”么乔晓婉来不及思索,她跨上马背,向程普行礼道:“多谢程将军放行之恩。” 程普低哼一声,转头背对。 乔晓婉也不多话,队伍开始继续前行。 曲阿北倚长江,东临阔海,一年四季也是大风横行,漫步城野。可这里的风与巴丘的风不同,巴丘的风像刀,刺在脸上总是忍忍作痛;而曲阿的风却是海风,吹在脸上湿润舒服。 乔晓婉对刚才的事依然心有余悸,似自言自语地道:“如果一会再遇上程普的人马,该如何是好” 灵蕊将周瑜的书信握在手里,道:“二小姐,我们只能指望这封书信了。” 乔晓婉想起刚才程普也没有将书信放在眼里,不由心上暗暗着急。她想到乔公寿辰已经没几天时间了,顿时下定决心,道:“这样,我们先礼后兵,若是他们执意不放,我们就冲过去” 护卫在乔晓婉身边的人都是周瑜精挑细选的勇士,刚才见程普几经挑衅,都在心里摩拳擦掌,愤愤不服,只是没有乔晓婉的命令,谁都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大家听了灵蕊的话,各自在心里均是一振,一齐叫道:“遵命” 队伍随即气势十足,信心百倍,向吴郡而来。 ... 第51章 五十、一家团圆喜事多 吴郡地处曲阿东南,孙策自平定江东以来,将主城立于此地。其实,严格意义来讲,曲阿实则为吴郡所辖的县城。 乔晓婉原本担心路上还会遇见程普的人马,于是选择绕过城池,不走官路。可队伍走了几日,除了偶尔见到从北边逃难来的离民和数以十计的游兵散勇外,再无旁人。尽管如此,她依然放不下心,只是一味地催促行进,这才终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吴郡。 吴郡不亏是孙策的主城,无论是城墙高度还是城门宽度,都让乔晓婉大开眼界。城墙之上刀枪密布,军士云集,每隔几步就飘着一面绣着“孙”字的大旗。远远望去,由日光照映下的兵器闪闪发亮,分外晃眼。城门之上刻有两个大字“吴郡”,字迹刚毅坚挺,雄峻恢弘,“吴郡”之下又刻着两个小字“西门”。 一个由几十棵厚大结实的滚木捆绑而成的木板隔住城门,木板两边装有铁制吊索,负责拉动起降木板,以通城池内外。城墙之下,还有宽约三百余尺的护城河,河水呈青蓝色,微风之下,碧波无限。 乔晓婉走到城下,只听上面站出一人叫道:“吴郡自前日起实行戒严,每天只在午时开放城门,城内外任何人等,不得出入。” 原来,在乔晓婉行路的这几天,当今天下两个最为强大的势力曹操与袁绍已经各自率军在官渡打了起来,一时天下震动,人心惶惶。孙策恐战事影响江东,一面派兵严守各处要地,一面整顿主城,在吴郡实行戒严。 乔晓婉抬头望去,见这守城将领正是孙策手下大将韩当,顿时叫道:“韩大哥,你还认得我么” 韩当听了,在城门之上仔细一看,连忙叫道:“原来是周护军的夫人小乔”他一边大笑,一边吩咐军士打开城门。 乔晓婉进了城,先是与韩当寒暄了一番,随后在他的带领下直奔孙策的住处吴侯府。由于吴郡正在实行戒严,所以宽大的街道上并无多少行人,不过这对于赶路的乔晓婉来说倒是好事,因为这省去许多拥堵的时间。 一路上,乔晓婉暗自寻思:曹操与袁绍正在北方打仗,怎么可能再有精力来袭扰江东按理来说,这戒严并不应该呀 通过韩当的介绍,乔晓婉得知乔公和大乔做为孙策的家眷,自从来到吴郡后一直与孙策住在一起。乔晓婉也已经知道,孙策在平定江东之时,曹操为了收买人心,专门向汉帝请旨,表嘉孙策为吴侯。孙策于是在吴郡大兴土木,修建起了吴侯府,只是由于工程较大,目前修建工作还正在进行当中。 孙策当前住的地方在城中西部,是临时征用了本地一个富贾人家的宅子。乔晓婉见这宅子与皖城乔府差不了多少,只是在细节和装饰上有所不同。 她请韩当帮忙安顿好从巴丘带来的护卫,然后和灵蕊一起,拜见乔公。 乔公和大乔早就得知了消息,一齐在正堂等候着。乔晓婉老远就看到了一群人在门口焦急地张望,众人当中最显眼的,正是乔公和大乔。 她忙大喊道:“爹爹、姐姐,我来了” 乔公听了,立即跑了过来,扶住乔晓婉的双手,乐得合不拢嘴,不断地道:“让我看看,有没有瘦” 乔晓婉也笑道:“爹爹,我还是老样子,爹爹你呢,自那日皖城一别后,过得好不好” 乔公哈哈大笑:“好好,当然是好。” 大乔跟在后面,一步接着一步地走过来。乔晓婉见她较以前体态丰盈,面容却还是姿颜绝代,笑道:“姐姐,你可比以前胖了许多,跟了姐夫,一定是吃香的喝辣的吧” 大乔还没有说话,乔公笑着接道:“小乔,你还不知道,自从那信寄出去不久,大乔就发现自己有喜了,小乔啊,你要当姨啦” 乔晓婉开始并没反应过来,可她见大乔不敢快走,被灵茜搀扶着,左手不断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顿时又惊又喜,大笑道:“姐姐,你怀孕了” 大乔有些腼腆,脸色微红,如一朵饱满的红玫瑰:“是啊,按日子算算也该有几个月了” 原来,大乔初为人妇,对此并没有什么经验。而至亲当中,只有乔公一人,又是个男子,到底父女有所避讳。大乔在给乔晓婉写信时还不曾知道这个消息。直到有一天,她忽然呕吐恶心,什么也吃不下,这才找了郎中大夫前来诊脉,一诊之下,方才得知是喜脉 乔晓婉大喜道:“如此说来,爹爹的寿辰,姐姐的喜脉,这是双喜临门了” 乔公大笑道:“还有你千里归来,回家团圆,这是三喜临门啊” 大家无不大笑,乔公笑了半天,方才忽然说道:“哎,都怪我,岁数大了,竟然忘了介绍”他把乔晓婉拉到身边,对着众人道,“各位亲朋,这是我的小女儿小乔,已嫁给了周瑜。” 接着乔公又给乔晓婉介绍,这些人无非是孙策的亲戚。乔公和大乔随孙策来到吴郡之后,整日与孙策的亲戚们待在一起,乔公为人谦和有礼,大乔又是孙策的挚爱,于是大家很快便融成一片。 只听乔公一一介绍道:“小乔,这位是你姐夫的舅舅吴景;这位是你姐夫的叔父孙静;这些是你姐夫的弟弟,这是孙翊,这是孙匡,这是孙朗;还有你姐夫的堂兄弟孙贲、孙辅”乔晓婉见眼前大约有十几个人,好在自己有过目不忘之能,否则还真的记不住这些名字。 最后,乔公又把乔晓婉拉到一个老妇面前,道:“小乔,这位是你姐夫的母亲吴太夫人。” 乔晓婉忙行礼道:“向太夫人请安。” 吴太夫人笑眯眯地,扶起乔晓婉道:“听说乔公生了两个国色天香的女儿,大乔我们倒是都见得熟了。我一直好奇,这小乔又会长什么样子,你快些起来,让我好好看看呦,还真是个标致的美人周瑜那小子真有福呀” 乔晓婉见她一身紫色华服,头戴金玉尊冠,脸上满是笑容,虽然与她是初见,但却倍感亲切,好像以前就很熟悉似的,忙道:“太夫人过奖了。” 吴太夫人笑道:“小乔,你在吴郡,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哪个敢欺负你,或者是你想欺负哪个,就尽管来告诉我。” 乔晓婉连连笑道:“谢谢太夫人,小乔知道了。”她心里暗想:这个太夫人可也真逗,我哪里会想欺负别人了。 大家一起笑着进屋,却听乔公猛然叫道:“奇怪了,孙权怎么没在,他去哪里了” 吴太夫人叹道:“唉,这孩子从小自卑,性格孤僻,怕是看这里人多,躲到一边去了。” ... 第52章 五十一、分封诸将 乔晓婉听了,心里暗暗诧异,但表面上装作没有听见。 吴太夫人又拉着乔晓婉的手,一起坐在宽大的长椅上,嘘寒问暖了一阵,随即吩咐仆人带她在侯府里到处转转,乔公和大乔则随同前往。 由于这只是临时的府邸,所以地方虽然不小,可许多设施并不崭新。乔晓婉因为旅途劳累,也只是随便看看。况且,大乔有孕在身,又不好逛得太久。 乔公向乔晓婉介绍了一下侯府的概况,虽然孙策是这个家的主人,可是他非常孝顺,府内大事小情只要吴太夫人点头,他无不照办。吴太夫人的住所居于侯府内的正室,大乔现在有了身孕,母凭子贵,也与和吴太夫人住在一起。 大家转了一会,大乔送乔晓婉回房,乔公则先回去了。乔晓婉的房间离吴太夫人并不远,想必定是经过她的安排。 姐妹多日不见,此时处于一室,自然要亲近得多。乔晓婉摸着大乔的肚子,虽然尚未鼓得滚圆,可也能摸出凸形。 她见大乔一脸幸福的模样,便支退左右,低声道:“姐姐如今可是死心塌地了” 大乔一怔,想了许久才道:“哎,我以为你在说什么,女人不就是得认命么你姐夫这个人,虽然霸道蛮横,也不细心体贴,但是事已至此,我能有什么办法”她说着话,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乔晓婉想着她的话,不由得想起自己和周瑜来,自己对周瑜在开始时也是万般抵触,可时间久了,她在心里也接受了。难道女人就是这样命苦,只能被动地接受别人的爱,却没有主动爱别人的权利么 只听大乔继续道:“说实话,对于孙策,我不知道到底是爱还是恨,但是对我和他的骨血,我却情愿付出生命保护。” 乔晓婉以为时间过了这么久,大乔应该和自己一样,在心里接受了这一切,可现在看来,她只是表面顺从,在内心中依然矛盾徘徊。 乔晓婉长叹一声,安慰道:“姐姐,孙策如今已是天下闻名,连曹操都急于过来拉拢。你嫁给这样的英雄人物,本应该是心甘情愿、此生无憾了呀” 大乔苦笑道:“小乔,我爱的男人是帝王将相也罢,是凡夫俗子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他。也许在别人眼中,孙策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可是在我的眼中,只有我爱的人,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乔晓婉顿时一愣:难道时间过了这么久,姐姐依然对宁风念念不忘她想再说些安慰的话,可此情此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在心里暗想着:也许时间过得再久一些,姐姐就可以接受了。 大乔见她眉头紧锁,笑道:“我们好不容易见面,干嘛说些不开心的事。我问问你,我的肚子都成这样了,你的呢” 乔晓婉听了,吓了一跳,“啊”了一声,道:“我可没有你们那么速度。”她本想说我们还没有夫妻之实,可最终担心节外生枝,这才忍住没说。乔晓婉摸着自己的脸,感觉烫得火热。 大乔大笑道:“嗨,都是过门的媳妇了,还羞这个。我告诉你,你有个孩子,在别人的眼里肯定就不一样。你看我,不是立即搬到吴太夫人那里去住了么以前孙策的妻妾,对我总是看不顺眼,现在一个一个的,全都老实了。” 乔晓婉听这话的意思,孙策除了大乔,也一样另有妻妾,看大乔说话的样子,似乎也可以正常接受,不禁暗想:看来在这里,对男人妻妾成群不满的,只有我一个人了。嗯,周瑜都尚有婚配,更何况他的主子孙策了男人啊,当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姐姐,孙策可有儿女么”乔晓婉问道。 “当然有,他有一个儿子叫孙绍,不过现在还小。”大乔说着,又开始摸起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是男是女。” 两人正在聊天,忽听锣声大震,乔晓婉惊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大乔若无其事地道:“嗨,还不是你的好姐夫,他用敲锣的方法来召集亲戚议事。奇怪,他刚才不是已经在和外姓属下商讨事情了么这怎么又叫上亲戚了” “姐姐,我不懂你说的。” 大乔笑道:“你姐夫能打下江东,有两伙人功劳最大,一是以他舅舅吴景为代表的亲戚们,一是以周瑜为代表的外姓属下们。此前,他是和那些外姓属下议事,现在不知何故,又开始召集亲戚们了。” 乔晓婉听了,顿时道:“姐姐,该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孙策能打能杀的,手下又有一群谋士武将,能出什么大事” “姐姐,我有点好奇,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学得,对那些破玩意感兴趣了。” “好姐姐,我一直都很感兴趣,你就带我去吧。” 大乔禁不住乔晓婉的软磨硬泡,只得点头道:“好好好,真是胡闹。” 两人随即来到一个偏室外面,乔晓婉暗想:看来爹爹和姐姐在这里的地位真的很高,迎接我的地方设在正堂,而孙策研究军国大事的地方竟然放在了偏室。 她一面暗笑,一面跟着大乔悄悄地走了进去。 只见孙策身穿银色铠甲,肩披红色斗篷,坐在台上,虽然数月不见,依然威风赫赫,霸气十足,他大声说道:“今天把大家都叫在一起,是想说件事情,据最新的情报,曹操首战已经在白马战胜了袁绍,并斩杀了袁绍手下的大将颜良,袁绍不甘失败,继续调兵遣将,向官渡集结。我在数月之前和周瑜就商量过,他们二人一旦动手,无论谁胜谁负,都最终是我们的敌人,为了未雨绸缪,整军备战,我选了一些人,准备把大家分派各地,就像周瑜在巴丘一样,养精蓄锐,随时侯遣迎战。” 乔晓婉看了看台下,既有吕范、吴景等一些认识的,也有一些人是不认识的,密密麻麻地站着竟有数十人。只听孙策继续道:“下面,我说一下分封名单。”他顿了一下,又道,“吴景为丹阳太守,朱治为吴郡太守,吕范为桂阳太守,程普为零陵太守,孙贲为豫章太守,孙辅为庐陵太守” 乔晓婉听他说了半天,方才说完,顿时暗想:分封的人数不少,里面竟然还有为难过我的程普 孙策站起来道:“列位有的是我的亲戚,有的是我的异姓兄弟,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大家若也没有什么话,就各自即刻启程吧。” “姐夫,我有话。”乔晓婉忽然站出来道。 ... 第53章 五十二、事有蹊跷 孙策见是乔晓婉,先是一怔,由于这是偏室,面积并不算大,下面占满了几十个人之后,根本无法注意到还有别人。 只见孙策急忙站起来,道:“原来是你,我政事繁忙,没有派人接你。你有什么话一会再说,我且先问问你,周瑜可好” 乔晓婉回道:“回姐夫,周瑜他很好,巴丘也治理得井井有条。”也许是乔晓婉因为读遍了史书,她对孙策不再是拘谨陌生的模样,她甚至还在心里想过,孙策脾气再差,也不能杀周瑜的妻子吧,我有这个挡箭牌,还怕他什么 孙策连连点头,一脸高兴,叫道:“好”他略微沉吟,转而对着台下众人道,“列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大乔的妹妹小乔,你们有的已经认识她了。她从巴丘过来,一路辛苦,你们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便先回去吧。” 乔晓婉道:“我还有话要说。”她一如此说话,诸位谋士武将无不在心里暗笑:这丫头,竟然这样不懂规矩,你无非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还要在这大堂之上说么 只有程普一人暗暗心惊,额头渐渐冒出汗来。 大乔跟在后面拉住乔晓婉的衣袖,低声道:“这是朝堂之上,你有什么事等一会再说,不要胡闹。”她本以为乔晓婉来到这里只是看看热闹,哪知道她竟忽然出去说话。 孙策也料定乔晓婉一个女儿家,所说的事定是难登大雅之堂,当下笑笑道:“哈哈懵懂少女,虽为人妇,却不懂礼法,这可以理解大家都下去吧。”他见了乔晓婉,满脑子就想起了远在巴丘的周瑜,若换了别人,他只怕是早已动怒,可乔晓婉是周瑜的妻子,又是大乔的妹妹,更是他未出生的孩子的小姨所以不知为何,他怎么也怒不起来。;;;;;;;;;;;;;;; 诸将听了这话,一齐行礼拜别。 孙策站起来,待大家走净了,才来到大乔面前,道:“大乔,你身子还好吧” 大乔回道:“还好。” 孙策又看了看乔晓婉,笑道:“周瑜那小子,在巴丘待那么久,在心里有没有骂我” 乔晓婉道:“他没骂,我倒是骂了。” 大乔忙拍了一下,道:“小乔,你别胡闹。” 孙策哈哈大笑道:“一个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被派到巴丘那个荒郊野外的地方,心里自然不高兴,有怨言是应该的,敢说出来也是好样的。” 乔晓婉道:“我倒不是因为去了巴丘,而是怨姐夫你刚才不让我说话。” 孙策扶着大乔,向外走道:“你有什么话,现在说也不迟。” 乔晓婉扶住大乔的另一边,道:“我要说的是军国大事,理应在朝堂之上说。” 孙策大笑道:“我们现在也是在朝堂之上,并未离开呀” 乔晓婉想了一下,道:“姐夫,我当真没有胡闹,而是确实有事。”孙策见她表情忽地变得严肃,不由认真地听她说起来,“曹操和袁绍在官渡交战的事情,天下皆知,他就是兵马太多,也敌不过我们和袁绍两面夹击,是不是” 孙策点头道:“这个当然,所以曹操先前派了使者,和我们商谈友好。” 乔晓婉又道:“曹操忙于北顾,而西边的刘表虽然兵强马壮,可他性格柔弱,手下无强悍的将领,对我们而言,只有我们威胁他,没有他威胁我们,是不是” 孙策沉思一下,又点头道:“不错,小乔,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晓婉道:“江东东边是大海,南部多是少数民族,西面是刘表,北方是曹操,眼下谁也不能成为我们的危险,若按常理,现在只需养精蓄锐,积攒实力即可,可我们为什么要在吴郡实行戒严” 孙策听了,脸色微变,连忙道:“小乔,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这话在什么时候说都不会错,眼下没有危险,却不代表以后没有危险,我们居安思危,总可以吧。” 乔晓婉正要说话,只听孙策又说道:“你姐姐站了许久,有些累了,我们送她回去,免得动了胎气。” 乔晓婉见孙策眼神有异,知道他有些话不能当着大乔的面说,只得先送大乔回到了吴太夫人的房间。 二人扶大乔卧在床上,孙策叮嘱灵茜好生照料,随后和乔晓婉出来。 “小乔,一别数月,当真是刮目相看呀”孙策没走几步,笑着问道。 “姐夫,我一直觉得不太对劲,听你的语气,好像真的有什么不能公开的事情” 孙策微微点头,道:“我不能让你姐姐知道,你要答应我不会告诉她。” 乔晓婉有些奇怪地点了点头:“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瞒着姐姐” 孙策看看四下无人,边走边叹道:“唉,你还记得无花门么” 乔晓婉猛然浑身一震,无花门出自皖城,当时可谓是皖城第一势力,可随着孙策占领皖城后,对无花门大肆围剿,如今的无花门自然难比从前了。 乔晓婉在巴丘这些日子,从没听说过“无花门”这三个字,此时听孙策说起,不由惊愕起来。同时,另一个念头在心里涌起:他说无花门,难道和宁风有关 孙策站住脚步,道:“小乔,没想到你一个懵懂少女,竟然看出了吴郡戒严的破绽,当真是跟了周瑜,近朱者赤。我说给你,这也无妨,只是你姐姐现在正在孕期,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以免波动她的心情。” 乔晓婉有些懂了,可是她还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听孙策继续说下去道:“我从皖城回到吴郡,分别命周泰、黄盖、韩当、陈武各守东、南、西、北四个城门,几个月来,大家各恪其守,相安无事。直到前一阵,四人一齐来报,说吴郡忽然多了许多外地口音的人,我以为是曹操和袁绍对峙,北方的百姓南下逃难,这倒也是正常,便也没放在心上可是渐渐的,四人又来齐报,说近期涌入吴郡的并不只是北方人,更多的是我江东境内的外地人。” 乔晓婉愣道:“江东境内的外地人” 孙策点头道:“不错,我觉得事情有异,就命程普带人在吴郡北方的曲阿拦截,想看看每天从北方逃难到吴郡的百姓会有多少。可程普回报的数据和近期涌入吴郡的数据相差许多。” ... 第54章 五十三、孙策的心里话 乔晓婉挠挠了头,心想:怪不得我在曲阿遇见程普那家伙,本姑娘没有打小报告的习惯,在此就当忘记了。 网她想到这,笑道:“会不会是曹操和袁绍交战,造成天下人心浮动,境内的百姓只认为吴郡才是最安全的,于是就” 孙策摇头道:“我开始也以为是这样,可在暗中派人调查之后,才忽然发现,这些人行动有序,每走到哪都在沿途标有记号。我把这些记号留下来,交给手下的一个叫做张纮的能人智士。他在家潜心研究了几天,方才回报说,这些记号虽然怪异,可与皖城无花门的记号极为相像。” 乔晓婉沉思着道:“这怎么可能,无花门不已经被尽数剿灭了么” 孙策道:“大多数人倒是被剿灭了,可唯独走了宁风和于吉。” 乔晓婉“啊”地一声,心里暗想:这么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宁风是死是活,人在哪里 孙策愣道:“小乔,你怎么了” 乔晓婉忙道:“姐姐夫我没事,我只是在想,就他们两个人,能成什么气候,这才几个月光景,无花门就能死灰复燃” 孙策叹道:“宁风虽然是草寇般的人物,但也确实是个人才,相当年,无花门在皖城不也是第一势力么” 乔晓婉微微点头,孙策的话自然是不错,她想起自己当时曾亲眼见到于吉招人入无花门的情景,不禁想着:难道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功夫,无花门便起死回生了可他们来到吴郡做什么 她试探着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孙策却道:“你也知道,当初我在皖城抢婚,算是和无花门结下了梁子,他们这些旁门左道,我原是不放在眼里的,只是现在我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况且如今大乔已有身孕,他们这个时候忽然在吴郡集结,定然有什么阴谋诡计。;;;;;;;;” 乔晓婉听了,忽然紧张起来,虽然她并不知道无花门在吴郡集结的目的:“姐夫,那你应该立即加强吴郡的安全保卫呀” 孙策道:“正是,所以我才命令吴郡实行戒严,每日只在午时开放城门,这是道明令;我还有一道暗令,是让四大守城将领在开放城门之时严密监视进出城池的各类人等,一经发现可疑者,务必派人跟踪探访。” 乔晓婉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 孙策继续道:“还有,我怕这消息一旦公布出去,会勾起你姐姐回忆过去,影响到她的身孕,故而借口是北方战乱,我们防患于未然。小乔,你务必要保守秘密。” 乔晓婉点了点头,她听孙策说起宁风,心里就跟着痛一下,虽然现在周瑜在她的心目中无比重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宁风”这两个字就好像沉寂的火山一样埋藏在她的心底,一经撩扰,便会喷发显现。 “姐夫,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又不知该不该问。”乔晓婉想了又想,在嘴里嘟囔着。 “哦”孙策看了她一眼,道,“问吧。” “你爱我姐姐么”乔晓婉盯住孙策。 孙策明显被这问题哄得一震,要知道还没有人对他提出过这样的问题。他急忙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乔晓婉见他迈开步伐,大步流星,跟在他后面,道:“我只是想知道。” “这当然是爱不然当初怎么哎,我们说些别的吧。”孙策有些语无伦次。 乔晓婉追上他,继续追问:“那你觉得,我姐姐爱你么” 孙策停步了,他低下头,又抬起头,道:“应该也爱,你怎么不去问她,反倒问我” 乔晓婉道:“姐夫,其实你在心里也知道,我姐姐并不爱你,对不对” 孙策猛然转过来,冲着乔晓婉怒目而视:“你不觉得你的问题有点多么” 乔晓婉摇着头:“姐夫,其实你以前在江东就应该听说过,皖城无花门除霸安良,救贫扶困,他们并不算坏人,如果不是你占领皖城,强抢了姐姐,他们是不会和你为敌的。” 孙策以前只要一发怒,任何人都会战战兢兢,跪到一边去,可此时见乔晓婉小小的个子,却挺直了胸脯,一副毅然决然的样子,不禁愣了。 乔晓婉又道:“姐夫,虽然你现在和姐姐生活在一起,可是姐姐之前已经有了其他的心上人,你这么做,确实是不对。” 孙策冷笑道:“我娶了我爱的人,这有什么不对。” “可是她并不爱你。” “你看这江东六郡,以前哪个肯听命于我,只有我占据了,抓在手里,他们才是我的子民,江东才是我的地方她大乔也是一样,只能在我的身边,做我孙策的女人。她以前不爱,现在不爱,以后总会爱的” “可是姐夫,女人不是土地,爱情不是城池我十分感谢你给予姐姐物质上的一切,可也同样恨你那样无情的对她。”乔晓婉说完了话,自己也跟着吓了一跳,眼前可是动辄就要屠城的孙策,自己怎么没考虑清楚,就一股脑地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只听孙策的脸颊微微颤抖,张着的嘴想要说话,却最终没有说出什么。 乔晓婉意识到自己今天有些冲动,她只不过是许久没有见到大乔,一经看见,又相互交心,便替大乔感觉生气,现在面对孙策,就心直口快地有什么说什么。她觉得有些后怕,倒是不害怕孙策一怒之下拔剑劈了自己,而是怕他无法面对这些,转而迁怒于周瑜。 “姐夫,我说话有些过了,你别放在心上。”乔晓婉连忙拟补。 “小乔,你没说错,其实很久以来,我都不懂得什么叫爱情。”孙策走到一个台阶处,坐了下来,乔晓婉见他话语平静,眼光呆滞,便也跟着过去,坐在一旁。 只听他继续道:“我十七岁时,父亲被人伏击致死,余部尽散。我不得不背负仇恨,投奔于袁术的麾下。那些日子,我常常看着天空,想象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出人头地,什么时候才能够报仇雪恨可那时这些话我谁都不能告诉,因为袁术是个卑鄙小人,我只能自己在心里问着自己。渐渐的,我发现我脾气暴躁,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想毁坏。我有一身武艺,我有雄才大略,我能识他人的才华,能团结一批好兄弟,可上天为什么要和我过意不去,让我屈于人下,让我听人使唤” ... 第55章 五十四、奇怪的美男 乔晓婉道:“我在巴丘的时候曾读过一部名叫孟子的书,里面有一段话我觉得说得很好,现在背给你听,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孙策听罢,顿时忍俊不禁。乔晓婉皱起眉头,道:“姐夫,我背得好好的,你笑什么,难道我背错了” 孙策摇着头,继续笑道:“没有,小乔,你知道么我当年郁不得志的时候,正是周瑜一直在精神上安慰着我。他那时候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你刚才背的这段话。” 乔晓婉惊道:“这这也可以” 孙策大笑道:“你们啊,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安慰起人来,都用一样的话。” 乔晓婉满脸通红,道:“姐夫,怎么我在说你,你反倒说上我了” 孙策站起来,在骄阳之下显得异常高大威武:“我的事情很简单,大乔是我的女人,谁也夺她不走。不管无花门来吴郡有什么事情,我都要保证大乔母子平安。” 乔晓婉也站起来,可在孙策的身边却是十分矮小:“姐夫,我也要保护姐姐母子平安。” 孙策点点头,微笑道:“小乔,现在看来,我不该拿你当不懂世事的小女孩一样看待了,这样,如果有了什么一线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是夜,乔晓婉躺在宽大厚实的床上。 吴郡的风也很大,这让她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巴丘。乔晓婉有些奇怪,她住在巴丘的时候,经常想到的一个问题就是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这里;而现在她终于可以离开了,却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想念那里。 窗外,月色朦胧,夜雾渐浓。 乔晓婉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觉,看来换了一个新地方,一时半会地还真不易入睡。 她爬起来,暗想:既然自己也睡不着,就叫灵蕊过来聊天,算是消磨下时间。 “灵蕊”乔晓婉轻轻叫道。 灵蕊住在乔晓婉房间的外室,两者之间仅隔着一条丝绸门帘。可乔晓婉叫了半天,也不见灵蕊答应,她觉得十分奇怪,若是平时,只要自己有一点动静,灵蕊都会有所反应的。 乔晓婉走出去,却见灵蕊的床上空空如也。她觉得有些奇怪:这丫头,去了哪里 眼下长夜漫漫,她反正也睡不着,就索性出去逛逛。 乔晓婉束紧衣服,在武侯府里散步,由于她白天已大致了解侯府内的布局,故而丝毫不用担心迷路。 此时夜虽似墨,可府内灯火林立,倒也能略微地看清道路。乔晓婉沿着石路,走了一会,忽见前面四周尽是细柳,风声袭至,柳辫四处飘荡,“哗哗”作响。 乔晓婉隐约看见,在排排细柳之下,置有一个修筑成长凳形状、背部面向自己的石台。此处幽静无人,月当凌空,若坐在这石台上歇息观月,定是一桩美事。乔晓婉心里想着,便走过去坐了。 “哎哟”乔晓婉刚刚坐下,只听脚下有人痛苦地叫唤,登时吓了一跳,双腿一软,站立不稳,直接跪在地上。 接着,便又是“哎哟”一声。乔晓婉方才感觉,这地上软绵绵的,还略有温度,跪在上面不仅不痛,反倒有些舒服。 这是个人乔晓婉慌忙站到一边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惨叫着缓慢爬起。 “你”乔晓婉只说了一句,便觉得自己满脸火辣辣的:自己本来想去石台上坐坐,可哪知道石台下面竟然躺着个人,都怪这夜深人静,自己没有注意。这下太羞了,他还是个男的 乔晓婉心想着,偷偷地朝那男子看去。 这男子大约十八、九年龄,虽然呲牙咧嘴、挤眉缩眼地叫唤着,可依旧看得出模样标致俊秀。更让乔晓婉惊奇的是,这人头发紧束,发色却是紫色的,迎着月光,好像闪闪发亮的紫宝石。 乔晓婉不禁惊呆了,脱口道:“你你这头发也太好看了吧,在哪焗的”她说着,走过去用手抚摸起来,一边摸还一边说道,“不对啊,这头焗的连发根也焗到了,这是哪位大工能有这样的水平”她说完话,才恍然想到:这里是三国,哪有什么会焗头的大工 那人连忙躲到一边,举起双手捂住头,道:“你你是谁如果再敢靠近,我我就要喊人了” 乔晓婉看他紧张惊慌的样子,不由笑了:“喂,你搞清楚好不好现在我是女孩子,你是大男人,现在深更半夜的,好像我要非礼你一样” 那人瞪着明亮的眼睛,惊恐地叫道:“你你到底是谁” 乔晓婉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呈青碧色,好像一对翠玉镶在脸上。不仅如此,他整个五官都好像巧夺天工的匠人精摹细琢过一般,宛如一副精美绝伦的书法,单拿出来看,每个字都写得别有韵味,而放在一起,更显得相得益彰。 乔晓婉登时愣道:“哇,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人,当真是太美了” 可那人却依然退后,没退几步就跌坐在地上,嘴里不断地说着:“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 乔晓婉看着他的狼狈样,只得笑道:“我告诉你吧,我叫小乔,是大乔的妹妹,孙策是我的姐夫,我是周瑜的那个妻子”她顿了一下,继续笑道,“你这人倒是蛮有趣的,一个大男人,竟然害怕我。” 那人站起来,手里拾起一个东西。乔晓婉仔细见了,却是一捆书简,原来刚才他往后退,就是被这书简绊倒的。 只听那人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身子,道:“我听说周瑜的夫人自巴丘过来,今天方才到达吴郡,难道就是你了” 乔晓婉见他刚才惊慌失措、畏畏缩缩,转眼间就变得姿仪郎朗,如日凌天,不禁纳闷地点着头,心里暗想:这人前后判若两人,真是有些奇怪,可是他秀骨清象,风度玄雅,尤其是紫色的头发,碧色的眼睛,倒是像画上的人物。 “正是我,那请问,你又是谁”乔晓婉问道。 ... 第56章 五十五、收了孙权当弟弟 那人目光如炬,朗声道:“我叫孙权,字仲谋。;;;;;;;;;;;;;;;” 孙权乔晓婉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再细想时,顿时想到在今天白天时乔公和吴太夫人曾说起过“孙权”这个名字。 这孙权是孙策的弟弟。可乔晓婉也分明记得,吴太夫人说孙权性格“从小自卑,性格孤僻”,因为害怕人多,他连迎接自己都没有来。 乔晓婉心里十分奇怪:看他双手背握,姿态威仪,哪里像什么自卑的人;可刚才,他惊恐慌张的样子分明又是极其害怕见到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晓婉只想了一下,便不去多想了,因为她的目光又落在了孙权的脸上:这家伙,头发是紫色的,眼睛是绿色的,又是个模样靓丽的如花美男,简直不像是现实中存在的人物。 孙权见她的眼睛发着光,低身捡起书简,紧张地道:“你千里迢迢来到吴郡,怎么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乔晓婉答道:“夜深人静,闲得无聊。”她看孙权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故作镇定,与刚才那赫赫威风的样子又是截然不同,心里暗暗细想,便已然明白:如果自己这样直勾勾地看他,他就会紧张害怕。 这是为什么乔晓婉也想不清楚,她把目光放到别处,反问道:“你的名字我也听说过,就是我姐夫孙策的弟弟嘛说到底,我们还算是亲戚呢” “是是的你远道而来,我却没有迎接,当真失礼。”孙权说着话,又站直了腰。 乔晓婉大度地笑道:“这个无妨,反正现在我们也认识了,就算你迟些迎接我好了。” 孙权听了,也微微笑了。 乔晓婉用余光发现他笑了,当真像鲜花盛开、横流奔腾似的,顿时没话找话地问道:“那个你刚才介绍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自己是孙策的弟弟” 孙权轻轻摇头,继而仰首挺胸道:“哥哥是哥哥,我是我,我懂你的意思。虽然哥哥平定江东,天下闻名,但是我是个男子汉,不想借着哥哥的名声来抬高自己” 乔晓婉看他的样子,年龄不过二十岁而已,心里暗想:许多人说起自己,都喜欢借着名流的名字来承托自己,恨不得和所有的权贵富贾都攀上关系,而这孙权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气魄见识,当真是实属不易。 乔晓婉点着头,转念一想:不对,我刚才在介绍自己的时候明明强调了自己喝大乔、孙策、周瑜的关系,孙权这么说,岂不是在转弯挖苦我 她如此一想,目光又盯在孙权的脸上。孙权见了,脸庞微动,又开始战战兢兢起来。 乔晓婉瞧他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她也实在不太忍心这样去折磨一个美貌男子,不由举头望月,故作不见地道:“孙权,你既是孙策的弟弟,该是这吴侯府里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么深更半夜的独自一人躺在这里,你没有侍卫保护吗” “有”孙权的语气又恢复正常,“我是偷偷来到这里看书,这里月光明亮,适合夜读。” “偷偷来” “是啊,那些个侍卫,总是担心我睡得太晚,影响身体,所以每次我夜读的时候就都出来横加阻拦。于是我就假装到床上去睡觉,然后乘他们不备,就偷偷来到这里看书。今天不知怎的,本来还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明白,竟不知不觉地倒在地上睡着了。” 乔晓婉恍然大悟,接下来的事她也知道了,自己闲得无聊,到处闲逛,本想坐在这里歇息,却没想到把正在熟睡的孙权踩在了脚底下。 乔晓婉想着,脸上不觉一红,她见孙权拿着书简,便问道:“你看的是什么书,有哪些问题不明白” “实不相瞒,我平时无其他爱好,只喜欢读些书罢了。可随着书读得越来越多,我渐渐发现有些书籍竟然意见相左,大有矛盾。即便是书中经典也概莫能外,比如说孙子兵法中说君命有所不受,而儒家思想却说君是臣纲我着实有些不懂谁对谁错了。” 乔晓婉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觉得十分可爱。 其实,孙权的疑惑无非是每个读书多的人都会经历的事情,书读得多,所思考的自然也会多。 乔晓婉想了想,道:“对于这个,虽然是智者见智的。可是我觉得,书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拘于理论,不局限书本,而是就事论事,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就可以了。” 孙权听了,沉思良久,方才眼光一亮,欣喜地道:“你说得我明白了,真是想不到,你居然还有如此见解。看来传闻中博览群书、学识渊博的皖城小乔,当真是名不虚传呀” 乔晓婉这样被一个美男子夸,心里的感觉如吃蜜了一般,当即笑道:“过奖过奖。” “那我可以问你的芳龄么”孙权问道。 乔晓婉眼珠一转,道:“你先说说你多大” “我十九岁。” 乔晓婉暗想:我本来是十七岁,可来到这里已恍然过了几个月,现在应该十八岁了。当即答道:“我十八岁。” “哦,如此说来,我比你大一岁,且不论哥哥与嫂嫂的关系,单论你我的话,我应该叫你妹妹。” 乔晓婉暗想:你说的哥哥嫂嫂自然指的是孙策和大乔了,可是这怎么说着说着还占上便宜了她忙道:“不对不对,你应该叫我姐姐才对。” “我比你大,怎么应该叫你姐姐”孙权万分不解。 乔晓婉解释道:“君在臣前,君为大;伯仲叔季,伯为大;我们数数的时候,也是先是一,再是二,然后三、四、五、六等等,十八肯定在十九之前,故而我比你大。” 孙权瞪着大大的眼睛,迷惑许久,方才点头道:“你这样说,好像也有些道理。” “当然有道理了,所以,你该叫我姐姐才对。”乔晓婉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暗笑。 “哦,既然如此,姐姐在上,受弟弟一拜。”孙权说着,低身行礼。 “起来吧。”乔晓婉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地大笑了。 孙权挺直了身,一本正经地问道:“小乔姐姐,你和我说了这么久,我紫头发绿眼睛的样子,你一点都不嫌弃吗” “嫌弃为什么要嫌弃”乔晓婉被问得莫名其妙。 “你你一点也不觉得我丑吗”孙权轻声说着,低下了头。 乔晓婉本来就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问,现在听了更是吓了一跳:“丑万万没有啊,恰恰相反,我觉得你很漂亮,像画里的人物。” 她说的是实话,可是孙权却十分感激似的冲着她行了个大礼:“谢谢小乔姐姐。” ... 第57章 五十六、密室会议 乔晓婉十分纳闷地看着孙权转身离去,心里暗想:这人性格多变,好像两个人似的,吴太夫人说他自卑,也只是说对了他的一半。 网唉,他年纪轻轻,又长得如此漂亮,怎么会自卑呢 她想不清楚,但是一想到孙权已被自己骗得成了弟弟,就笑到不行。 乔晓婉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正见灵蕊回来,忙道:“灵蕊,你去哪了” “回二小姐,我肚子有些疼,可能是初来吴郡,水土不服,总是去厕所”灵蕊低着头。 “哦,多喝点温水。”乔晓婉关心地道。 翌日一早,孙策便派人召乔晓婉过去,乔晓婉不知何事,只得匆匆地收拾打扮一般,先去拜见。 在来人的引带下,乔晓婉来到了一间密室。这间密室虽然不大,可外面里里外外围着四层全身武装、身材高大的侍卫。 乔晓婉走进去,只见孙策带着几个将领正围坐在一条长桌前。 孙策见她来了,道:“小乔,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们,我先来介绍一下,这是张纮、这是张昭、这是朱治、这是周泰、这是黄盖、这是韩当、这是陈武” 其实这些人里,乔晓婉有的已经认识了,只见大家纷纷站起,与她相互行礼。孙策把乔晓婉引到自己身边坐了,道:“今天把大家叫来,还是因为无花门暗中在吴郡聚集的事情。大家有的是负责吴郡防务的将领,有的是为我出谋划策的栋梁,说到底都是我孙策仰仗的人” 乔晓婉在一旁听了,心里忽地变成紧张:自己一个半点事不懂的黄毛丫头,怎么能成为天下闻名、执掌江东的孙策所仰仗的人 只听孙策又道:“我们先来让新上任的吴郡太守朱治介绍一下现在的最新情况。” 朱治道:“谢主公,我刚刚接手吴郡太守一职,本就深感责任重大,现在又面临无花门的事情,更觉压力倍增。我先说下此事当前的一些情况,昨天据周泰、黄盖、韩当、陈武四位将领统计,进出吴郡的各类人等为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二人,其中进入者为六千五百二十四人,疑似无花门者为一百二十二人,为近十天里最少。” 乔晓婉见周泰等人一头,想必是事先都有交流过。 孙策道:“张纮、张昭两位先生,你俩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张纮脸庞消瘦,白发紧束,一双锐眼却闪着慈祥,而张昭则较张纮小几岁,至少头发胡须尚存黑色。两人冷眼一看,都像是道风仙骨、云游方外的人物,乔晓婉知道他们都是孙策贴身的重臣,不仅在心里十分尊敬。 张昭先道:“回主公,我以为当今有两个方案,一是急计,即立即派兵搜索无花门党羽,一经确认,就地拿下;二是缓计,即我们继续严守城门,排查进出人等,寻找线索,打探无花门在吴郡集结的目的。” 张纮接道:“我同意张昭的说法,但是有些话需要补充。无花门是我们江东境内的事,但是也应该放在大环境下去思考。北面的曹操虽然现在与袁绍打得正酣,可他依然陈兵在我江东之北,这个目的十分明显,即防止我们乘机北上,与袁绍形成两面夹击。而我们要想高枕无忧地专心解决无花门,外部的稳定环境至关重要,曹操大军一天不撤,我们便一天寝食难安。” 孙策点点头,对张纮道:“你说的有道理,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做” 张纮道:“请主公派一个位高言重之人前去许昌,伺机与曹操方面沟通交流,商定和约。我想,曹操方面应该很愿意和我们接触,因为这样,他就能腾出精力,全心面对袁绍了,而这样一来,我们没了北方之忧,也可以全力剿灭无花门。” 乔晓婉心想:无花门行侠仗义,做了许多好事,你们难道都不知道么她在心里想着,表面却不动声色。 只见孙策沉思许久,才最终道:“先按照张纮先生说的去办吧。张纮先生,我现在封你为长史,北上出使曹操,全权代表我和江东,商定修好和平之意。而眼下,我们先静观其变,列位将军请继续严守城门,搜集资料和证据,待曹操撤走兵士,我们就伺机行动。” 众人一起站起行礼道:“尊主公号令。” 只有乔晓婉一人不懂礼节,依然坐着,她慌忙地站起来,也跟着行礼,嘴里慌忙说道:“尊尊姐夫号令。”她话一说完,心里却暗暗叫道:完了,我不该这么说的。人家都是大将重臣的,有公职在身,自然尊命行事,而我尊命有什么用呢 大家见了她的窘态,心里无不暗笑,原本严肃的场面一时变了味道。孙策也有些忍俊不禁,他顿了一下,出口解围道:“小乔,这里都是我江东的栋梁,我让你来,是让你旁听一下,也许你跟周瑜日子久了,能长些他的的本事,也可说出个几个妙策来。现在,大家都说完了,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乔晓婉见众人的眼光都望向自己,心想:你们都决定的事情,还要我说什么可是我若不说,你们又一定会在心里笑话我。 她略微想了一下,便道:“我觉得在张纮先生出使许昌期间,我们应该加大力度去寻找宁风。俗话说擒贼先擒王,我们若是知道宁风在哪,那么无花门的一切动向都会了如指掌。” 乔晓婉刚一说完,心里便暗暗后悔:这些人都是刀枪棍棒、生生死死里走出来的,我这不是把宁风往火坑里推么 众人听了,均是一振,张昭道:“小乔姑娘,无花门起于皖城,你又是皖城人氏,对于匪首宁风应该不算陌生,何不请你说说,这宁风的模样特点,由画匠描成图榜,再分给守门的四大将领,他们依照画中的模样,自然可以对宁风有所熟悉,届时就方便有所行动了。” 他这样一说,众人纷纷点头。韩当道:“这个宁风,我当时在皖城也曾见过,只是他喜欢戴着白纱,又行动神秘,我只见过他一次,行为习惯都说不清楚。小乔姑娘生于皖城,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孙策也道:“我也曾与宁风面对面接触过,可现在想起,他除了功夫好些,别的再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小乔,你且把他的特点和行为习惯说说,让我们都了解这个宁风一下。” 这乔晓婉显得有些矛盾。 ... 第58章 五十七、寄思日月 眼看大家都盯着自己,乔晓婉在心里暗想:若是告诉他们,宁风一旦出现在吴郡,就必然会有所危险;可若是不告诉他们,自己既为周瑜的夫人,就理所当然应该为江东出力这该怎么办 她想了一会,最终决定只说大概,不说详细。 乔晓婉扫视了一圈,道:“宁风这人武功极高,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无论戴不戴白纱,都喜欢穿着一身白衣。对了,他熟悉音律,对乐器之类甚为精通” 乔晓婉模棱两可地说了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以应付了事。她再三地强调,宁风武功盖世,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乔晓婉这样说,是在孙策营中制造出一种氛围,即宁风非常可怕,如果发现他,不要因为抢功而急着动手,这是间接保护宁风的意思。 接着,她又大致说了一下宁风的相貌,并补充道:“因为宁风经常戴着白纱,所以相貌如何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你们只需盯住身穿白衣,且精通音律的人就可以了。” 乔晓婉话音刚落,张昭就拿起竹简问道:“小乔姑娘,请问宁风是不是这个样子” 乔晓婉见他把笔放下,竹简之上墨迹未干,又看了看竹简当中的画像,正是身穿白衣,翩翩若仙的宁风,心里已知是在自己刚才口述时,张昭提笔描绘,将宁风栩栩如生地画了出来。 乔晓婉顿时大惊:这这张昭竟然有如此能耐看来孙策能在短短几年便平定江东,真的不是运气和偶然。 她诚惶诚恐地道:“正正是这个样子。” 孙策大笑道:“就把这张画复制成册,转发全军。还有,大家要记住,遇见身穿白衣、精通音律的人,务必要倍加留意,一经发现,要立即上报” 众人一齐称“是”。 孙策待大家离去,对乔晓婉道:“今天晚上我们孙家举行家宴,一是欢迎你来到吴郡;二是为吴景、孙贲、孙辅等人饯行;这第三嘛,是大家坐在一起,商量商量我岳父、也就是令尊大人的生日事宜。” 乔晓婉知道吴景、孙贲、孙辅等人都是孙策的亲戚,他们此前都被孙策分封为各地太守,就好像周瑜一样远赴巴丘。等待他们的固然是艰辛困苦,可这也说明这些人都是孙策的心腹之臣。 乔晓婉想着,不由地想起远在巴丘的周瑜:周瑜现在在做些什么是处理军务,还是练习音律,他是不是和现在的我一样,对着千里之外的爱人悄然思念 孙策骑上马,绕城巡视去了。按照礼法,此时的乔晓婉应该前去拜见乔公和大乔,可是她并没有,她急匆匆地返回到住处,从包袱里翻出一份便笺。 这是周瑜当时在离开巴丘时写给她的: 此去千余里,不知有归期。寄思与日月,代我倍惜伊。 乔晓婉反复地看着,一遍又一遍。 她忽地笑了,似自言自语地道:“这样的话大概只有周瑜这样的气度才写得出,把思念交给太阳和月亮,由它们代替加倍地照顾珍惜这个周瑜,又开始自大了,你以为你是谁,太阳和月亮会听你的么” 乔晓婉说着说着,猛然发现自己的眼泪落在竹简上,原来自己不知何时竟流下了眼泪。她小心翼翼地拭去泪,心里暗想:如果没有此次吴郡之行,我还真的不知道周瑜已在我的心里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这个小白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偷地溜进了我的心呢 “二小姐,你怎么了” 乔晓婉正黯然思念,却见灵蕊忽然出现在自己的眼里。她急忙站起来,把便签藏在身后,道:“没没事。” “哦,没事就好,我以为你怎么了。刚被大姑爷叫走,回来就变成这个样子。”灵蕊一边收拾一边道,“二小姐,你这是找什么东西了吧把屋子翻得这么乱。” “没有,哦,我只是随便看看。刚才孙策找我是说无花门的事。”乔晓婉怕灵蕊笑话自己,急忙转移话题说道。 “无花门”灵蕊停止收拾,愣道,“二小姐,无花门不是已经灰飞烟灭了么” 乔晓婉见她不再追问自己,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当即把孙策的怀疑和今天的决定都说了一遍。 灵蕊仔细听了,才缓缓点头道:“如此说来,无花门不但没有消亡,反而壮大了” 乔晓婉也点了点头道:“从现在到情形来看,是这个样子。” 晚上,吴侯府内张灯结彩,热闹非常。诸位孙家的子弟欢聚一起,围挤在正堂之内。 吴太夫人和孙策坐在上座,然后乔公、大乔、乔晓婉、吴景、孙氏兄弟分两列排开。 吴景等人虽要离别,可此时均不伤感满怀,大概是行军打仗之人,都见惯了分分合合。乔晓婉与他们只算是初识,可在他们的身上,她仿佛都看到周瑜的影子,不禁暗想:世人都对功成名就者羡慕至极,可都不知道在这过程中会遭受到多少艰辛困苦。 只听吴太夫人道:“人都来齐了吧” “来齐了。”众人一起回答。乔晓婉的目光扫视全场,却没见到孙权,当即道:“太夫人,孙权还没有到。” 吴太夫人笑笑道:“权儿性子孤僻,不喜欢人多热闹,这种场合是不会来的。我们开始吧。” 乔晓婉想起孙权双手后背,威仪四溢的样子,暗想:孙权虽然有时候有些自卑,可是他自信的时候,你们一定都没有看到过。 她当下叫道:“吴太夫人,其实孙权在有的时候是非常自信的。” 乔晓婉这样一说,全场原本喧嚣的气氛霎那间变得寂静,时间仿佛停滞了。 吴太夫人叹道:“小乔啊,有些事情你不懂的。权儿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 乔晓婉见她原本仁慈微笑的面容变得伤感悲戚,心里十分奇怪,原本想说的话,此时也不敢再说了,只是暗暗寻思:你是他的母亲,便一定百分百地了解他么 她正在叹息,却忽听吴太夫人失声叫道:“权儿你怎么来了” 乔晓婉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人。他身穿橙色长袍,头戴金玉发冠,眼睛是绿色的,头发是紫色的 ... 第59章 五十八、孙权的心病 这人正是孙权,他原本昂首挺立,可随着吴太夫人一声叫喊,众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向他,他顿时又恢复了紧张。 乔晓婉对孙权的忽然出现十分惊喜,可是见他惶惶不安的样子,不禁又纳闷起来。她联系此前,又仔细思考一番,暗暗猜想:难道孙权他怕别人看自己倘若没有人看他,他就会恢复自信 乔晓婉站起来,跑了过去,招呼孙权道:“孙权,你快过来坐。” 孙权浑身发抖,紫色的秀发微微晃动:“小乔姐姐我”便再也说不下去。 在座众人听孙权叫乔晓婉为姐姐,各个面面相觑,满腹诧异。尤其是吴太夫人、乔公、孙策和大乔四人,他们均是在心里暗想:奇怪,这孙权性子内向自卑,从来不见他人,现在怎么忽地叫上“姐姐”了 而乔公和大乔更是纳闷:若按年龄,孙权应该比小乔大的呀 众人越是奇怪,便越是盯着孙权不放。孙权终于坚持不住,忽地转身跑开了。 “这”“他怎么跑了”大家纷纷私声议论。 乔晓婉连忙站起来,追到门口,可孙权早已不见踪影。她转过身来,迎接着所有人惊异的目光。 首先发问的是乔公:“小乔,你什么时候成为孙权的姐姐了你们此前认识” 乔晓婉来不及回答,而是直接走到吴太夫人身边,耳语道:“太夫人,我觉得孙权有点像是心病,他并不是百分百的自卑,我有看见过他正常的一面。我现在就去追他,只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她见吴太夫人有些愣神地点点头,继续低声道,“我一会把他追回来的时候,你一定要让大家不要看他。” 乔晓婉再次跑出门外,她刚才用余光看见,孙策和大乔都站了起来,两人甚至还想跟着自己出来,可均被吴太夫人摆手拦住了。 乔晓婉向侍卫问准了孙权的房间,可当她赶到时才发现,孙权并不再这里。 孙权的侍卫们倒是都识得乔晓婉,一齐行礼道:“护军夫人好。” 乔晓婉向他们问起孙权平时的情况,可众侍卫谁也不敢说。 乔晓婉道:“我是为了你们的主子好,你们快点告诉我。” “这”侍卫们迟疑了许久,这才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答道:“二少爷一直都很奇怪,他经常一个人沉默不语,也经常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大声嘶叫”“二少爷唯一喜欢的事情就是读书。”“今天一早二少爷就出去了,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嘴里还哼着曲,不瞒护军夫人说,我跟随吴侯多年,守卫二少爷也有四、五年的时间,可从来没见过他哼着曲今天这是第一次” 乔晓婉瞪了他们一眼,道:“你们知道他现在去哪里了么” 侍卫们纷纷摇头:“不知道。不过二少爷经常独自在侯府里转,他轻易不会出府的。他溜达的时候,也不喜欢我们跟在后面。” 乔晓婉微微点头,暗想:孙权时而自卑的性子,当然不会出府,那么他会在哪里呢 她眼睛一转,登时想到了,随即大步跑了起来。 乔晓婉跑了几步,又返回来,对着众侍卫道:“你们以后都记住了,不许盯着他看。” 既然孙权在侯府内,乔晓婉自然可以猜测出他在哪里。她来到柳树林,此时天色渐暗,到处弥漫着一层层雾气。 孙权正坐石台上,一动不动的,如同木偶。 “孙权,你来这里做什么”乔晓婉站在他的面前,眼睛却看向别处。 “我不知道”孙权抱起头,不停地说。 乔晓婉见他痛苦的样子,暗想:孙权不敢面对自己,我就帮他面对。她想了想,道:“我知道你害怕别人看你,对不对” 孙权浑身一震,猛抬起头,随即又低下去,嘴里依旧说道:“我不知道” 乔晓婉在心里叹息着,她不懂孙权为什么会这样。按理来说,凭孙权的条件,无论如何也不至于和“自卑”二字划上等号呀 她坐在孙权的身旁,孙权忽然将头靠过来,道:“小乔姐姐,我害怕” 害怕乔晓婉四下看着,周围并不什么异样,孙权在害怕什么她正犹豫时,孙权已经轻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乔晓婉有些凌乱,她本想一把将孙权推开,可她见到孙权痛苦的表情,犹惹人怜。 如果我真的有这样一个帅帅的弟弟,该有多好。乔晓婉心里想着,不对呀,他已经叫我姐姐了,他不就是我的弟弟嘛。 乔晓婉举起手,轻轻地拍着孙权的头。她也不知道,自己和孙权仅仅是第二次见面,怎么会如此亲近,好像相处已久的姐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么 乔晓婉低下头,看着孙权标致的面容,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么” 孙权依旧斜靠着,没有说话。 “你连姐姐都不告诉么”乔晓婉在试探着。 “我” “告诉姐姐,你为什么怕别人看你” “小乔姐姐我不想说。”孙权低声说。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孙权,你是孙策的弟弟,以你的学识,应该在事业上辅助你的哥哥,可是如果你一直这样,怎么建功立业” 孙权沉默不语,许久才慢慢直起身子,怔怔地看着天空。 乔晓婉知道他做心理挣扎,于是不打扰他。终于,孙权缓缓地道:“小乔姐姐,自打我懂事起,就知道了自己和别人一样。我的头发是紫色的,眼睛是绿色的,我的兄弟亲戚们都嘲笑我,侍女丫鬟们虽然不敢笑话,可也在暗处对我指指点点。我从小到大,没有人愿意和我玩,因为我在他们眼里是个异类。我只能看书,只有书才不会拒绝我” 乔晓婉以为他是因为什么,哪知道竟是因为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傻弟弟,你不知道,多少人希望要你这样的头发,却天生没有这命” “小乔姐姐,你不用安慰我” 乔晓婉道:“我不是安慰你,而是说的实话。”她说着,心想:在我们那个时代,本来就有很多人想要紫头发而不得,还花大力气去焗去染。 ... 第60章 五十九、侯府夜宴 孙权站起身来,看着乔晓婉,目不转睛地道:“姐姐,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在我们初见之时,你并不知道我就是孙策的弟弟,你看了我样子,也并没有嘲笑我可是,可是别人会骗我,他们不过看我是孙策的弟弟,所以才假装” 乔晓婉也站起来,其实她对孙权的异样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因为她见多了把头发弄成五颜六色的人。乔晓婉觉得头发无论是紫色还是黄色,这些都挺正常的,她不会觉得大惊小怪,更谈不上嘲笑了。她没想到的是,孙权竟然因为这个接受了自己,从而和自己没有距离。一方面,她可怜孙权的孤独,可另一方面,她也感觉到小小的幸运,上天这不是等于白白的送给自己了一个帅帅的弟弟嘛。 乔晓婉本想拍拍他的肩膀,可是猛然发现孙权要比自己要高出很多,便顺势抚了抚他的胳膊,道:“你书读得那么多,应该有所自信你的发色和别人是不一样,可这和你博览群书一样,都是你与众不同的特质。”她见孙权若有所思,知道他的心病由来已久,不会在短时间内就可以说清楚,眼下该让他回到人群里去,他就不会再继续自闭。 她想到这,又道:“孙权,太夫人还在等我们,我们一起回去赴宴,好不好” “不好。”孙权听了,连忙慌张地向后退了几步。 “弟弟,你说,姐姐在你的心目中重不重要” “当然重要” “那你听我说,今天的宴会是孙家的家宴,其中的理由之一就是欢迎我来到吴郡,现在我做为主角,无故缺席宴会,难免会引起别人的猜测。而我把你自己放在这里,独自一人回去赴宴,一是对你不放心,二是我对你家人都不熟悉,我一个女孩家的,虽然嫁了周瑜,但是面对这么多生人,难免会觉得害怕,不如你和我一起回去,就当是保护我了好不好”乔晓婉连哄带骗,说了一堆。 孙权沉思许久,才道:“姐姐,这样好不好,我陪你回去,但是我要坐在你旁边。” “好,这个没问题。”乔晓婉不假思索,她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带一个孩子,虽然感觉有些累,但是却有着小小的成就感。 当乔晓婉带着孙权回到晚宴会场上时候,大家纷纷低头吃饭,故作不知。 她知道吴太夫人已经下了命令,要大家不许直眼看孙权,心里顿时暗暗好笑。 乔晓婉向吴太夫人和乔公问好,孙权也跟着行礼。 吴太夫人见孙权来了,心里十分高兴,孙家的子嗣,她只对孙策和孙权二人有所偏心,倒不是他俩最先出生,而是吴太夫人曾做过一个梦,她梦见自己怀孕的时候,日月同时进入自己的身体里。吴太夫人知道这是奇人异象,最先出生的两个孩子定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后来随着孙策和孙权渐渐长大,孙策独挡一面,扫荡江东,从而天下闻名,万众瞩目;而孙权却颇为自卑,连在众人面前出现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吴太夫人见孙权敢于面对自己,顿时又是欣喜又是奇怪。她偷偷看了看乔晓婉,不禁暗想:这丫头倒是有些手段,不知道她和权儿是怎么回事 乔晓婉吩咐侍女搬来座椅餐具,待孙权在自己身边坐了,才听吴太夫人说道:“今天我们孙家的人才是真正的全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乔公道:“太夫人一向喜怒不露,视变如常,今天既然这样说,在心里定是高兴极了。我们大家一起举杯,庆贺一下如何” 大家纷纷叫“好”,孙权犹豫一下,看了乔晓婉一眼,也跟着举起了杯。吴太夫人更是高兴,叫道:“干” 乔公见她仰头喝尽,笑道:“这酒甚是躁烈,还是少喝为妙。” 吴太夫人笑道:“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什么烈不烈的,暂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乔公哈哈大笑,道:“好一个人逢喜事精神爽,我也干了。” 乔晓婉见吴太夫人眉宇之间英锐飒爽,毫不扭捏,暗想:怪不得太夫人能生出孙策这样的儿子,这样的性格我真喜欢。她想着,也仰头举杯把酒喝尽。孙策、大乔等人见了,都笑着随同。 只听吴太夫人又说道:“今天,我们在此举行家宴,列位都是我的至亲至戚,我想多说几句,曹操有了今天,至亲至戚鼎力相助是原因之一,他手下那些将领,曹家、夏侯家的占了不少;而同是英雄人物的刘备呢,虽是自称汉室皇叔,可家里无依无靠的,只有几个外姓兄弟跟着,所以现在颠沛流离,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这样的例子非常多,无论到什么时候,有家依靠都比没家依靠要强。而我们呢,有了今天的成就,就是我们孙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们孙家若是团结和睦,江东就能立足长久,我们孙家若是内讧内乱,江东则是危在旦夕。你们啊,都要记住了,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要抱团一起,我这个老太太还要指望你们呢” 众人听了,一起叫道:“谨遵太夫人教诲我等定将牢记于心” 乔晓婉听了,暗想:吴太夫人说话恩威并施,软硬兼有,让人不得不服,我以后在说话上也要向她学习。 吴太夫人又嘱咐了吴景、孙贲、孙辅等即将要去外地履职的人,乔晓婉见孙策就在一旁乖乖的听着,一句话也不说,这和印象里脾气暴躁的性格大相径庭,而孙权则挺直身体,举耳旁听,时不时地还皱起眉头像是思考着什么,这与平日畏畏缩缩、封闭自固的样子也不一样乔晓婉不禁心笑道:这兄弟俩倒真是有点意思。 最后是商定乔公的寿辰如何办理,吴太夫人和孙策都主张办得热热闹闹、规模宏大些,孙策甚至打算在寿辰当天取消吴郡戒严,让全城百姓一起热闹热闹。乔公虽然推辞,可终究盛情难却,点头答应了。 晚宴结束后,吴太夫人让众人回去,唯独留下了乔晓婉,只见她笑眯眯地道:“小乔,你以后和你姐姐一样,都搬到我寝宫里住吧。” ... 第61章 六十、寿辰生变 “啊这”乔晓婉一时愣神,没有反应过来。 “这丫头,怎么不喜欢来我这里么”吴太夫人笑道。 “不不不不是的,太夫人,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听说只有身份地位不一般的人才能住到您的寝宫里去我姐姐是因为怀有身孕才有此福分,而我何德何能呢” 吴太夫人大笑道:“你让权儿敢于面对众人了,这是天大的功劳。此外,我还有一些事情要麻烦你。” 乔晓婉听了,连忙行礼:“太夫人有事只管吩咐就是,千万别说麻烦二字。” 吴太夫人忽地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虽然丈夫早亡,可依仗策儿,有了现在的位置,可以说是此生无憾了。只是对于权儿,我却总是觉得美中不足,我每次看他痛苦的样子,就觉得任何繁花似锦的生活都不重要。现在,你有机会帮助权儿,他也肯听你的话,我希望你能让他恢复正常,我不求他能像他哥哥一样青史留名,只求他能够快快乐乐的,健康成长” 乔晓婉听她说得诚恳实在,不禁深为感动,她对此十分理解,毕竟天底下做母亲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好只听吴太夫人又道:“权儿每天早上都会到我的寝宫请安,然后就在府邸里游荡,不许别人近身。你去我那住了,就会天天看到他,我希望你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劝服他,改变他小乔,你懂我的意思吗” 乔晓婉点点了头,道:“太夫人的话,我记住了。只是太夫人,孙权的心病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我自己也没有多少信心能够让他恢复正常,只能尽力而为,所以请太夫人千万不要着急,以免欲速而不达。” 吴太夫人笑着点头道:“这个自然。那么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权儿是怎么认识的,他又怎么成你的弟弟” 乔晓婉心里暗想:若是以实话全盘托出,只怕最终会落得个欺骗之名。当下笑嘻嘻地道:“我在侯府里闲逛,碰巧遇见了他,当时他看着书,正对书里的内容迷惑不解我过去说了几句,他就想通了所以,所以就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多大年龄,只是看着和我差不多。” 她虽然是胡乱地说,可吴太夫人对此深信不疑,谁都知道皖城小乔博览群书,学识渊博。吴太夫人心想:权儿也是酷爱读书,定是小乔帮他答疑解惑,让他满心佩服,这才对小乔不再排斥,叫她“姐姐”。 此夜,乔晓婉和灵蕊都搬入了吴太夫人的寝宫。吴太夫人的寝宫并不比其他居室华丽,只是在面积上大了一些。 乔晓婉的隔壁便是大乔,她随吴太夫人回去时,正见孙策从大乔的房间里出来。孙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冲乔晓婉笑着,并竖起了大拇指,随后又指了指大乔的房间,做了“嘘”的手势。 乔晓婉知道他先是称赞自己在帮助孙权之事上的作为,又示意她大乔已经睡了。 她颇为得意地对着孙策笑了笑,现在她对孙策再也不是惧怕了,相反她觉得孙策每天日理万机,和周瑜一样,是个不可多得的盖世英雄。 乔晓婉由此在吴太夫人的寝宫住下了,她每天依照吴太夫人的嘱咐,在孙权前来请安的时候,适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与他聊天闲侃,帮助他慢慢接受这个世界。由于离大乔也近了,在大乔呕吐不止,有孕期反应的时候,乔晓婉也会在一旁照料服侍。当然,每天必不可少的是,乔晓婉也要向乔公请安。虽然乔公还是一如既往地絮叨,可乔晓婉每次都会认真聆听,并用心去学去做,因为她知道,自己目前做事依然难免毛手毛脚,周瑜不在身边,她只能依靠乔公的提醒点拨。吴太夫人不是说了么,“有家依靠要没家依靠要好” 现在,周瑜是自己的家,乔公和大乔是自己的家,整个吴侯府也是自己的家,乔晓婉觉得自己有这么多人可以依靠,是旁人几辈子也修不来的福气。 这天,是乔公的寿辰。吴侯府到处张灯结彩,红毯遍地,乔晓婉随着孙策和大乔,一起去乔公那祝寿请安。 只见乔公身穿一件红色长袍,上面绣着仙鹤、松树和缭绕的白云。 “小婿给岳父大人请安,祝岳父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孙策上前一步,行礼道。 大乔也接着道:“爹爹,我有孕在身,不便全礼,谨祝爹爹健康长寿,幸福永远。” 乔晓婉紧跟着道:“爹爹,我代替远处巴丘的周瑜,一起祝您寿辰大吉,年年今日,岁岁今朝。”她说,也跪拜行礼。 乔公哈哈大笑,过来搀扶道:“都快起来,免礼免礼,今天我们同喜同乐,我是糟老头子一个,只要看到你们,就高兴开心了。” 大乔笑道:“爹爹正值壮年,哪里是什么糟老头子。”大家一起大笑。 这时,堂外忽有侍卫来报:“侯爷,吴郡太守朱治有要事求见。” 孙策愣道:“今天是岳父的寿辰,我不是吩咐了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他现在据有江东,曹操为招抚人心,上表汉帝封为吴侯,故而普通军士有叫孙策“武侯”的,有叫“侯爷”的,凡此种种,不一概表。 侍卫继续道:“小的已经说了,太守说他本来也知道,只是现在事情紧急,不得不急于求见。” 孙策眉头一皱,喝道:“到底什么事情,一定要在今天讨扰难不成曹操从北面打过来了么” 乔晓婉见侍卫吓得浑身哆嗦,几乎站立不住,看来小霸王的脾气还真的不是盖的。 只听乔公道:“贤婿,在其位则谋其政,公事要紧。” 孙策听了,面色略缓,可语气不变:“传他进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天大的事情” 侍卫急忙磕头,如释重负地道:“是是” 不一会,只见吴郡太守朱治快步跑来,他一见孙策,直接道:“主公,城南一酒楼内发现一名疑似无花门匪首宁风的人” ... 第62章 六十一、抚琴的白衣男子 乔晓婉见朱治既没有向孙策行礼,也没有向乔公祝寿,而是急匆匆地直接说话,不用多想,肯定是遇见了急迫要紧的事情,在一听之下,顿时大吃一惊,几乎叫出声来。 “啊”乔晓婉只听旁边一声轻呼,原来她控制住了自己,却无法控制一边的大乔。 孙策瞪了朱治一眼,转头对乔公道:“岳父大人,我有要事先去处理,稍时便会回来。” 大乔见他要走,连忙跟了几步,乔晓婉知道她想同去,可是以大乔的身份,自然不适合出现在抓捕宁风的现场,更何况她还怀有身孕。 乔晓婉当即拉住大乔,使了个眼色,冲着孙策和朱治的背影说道:“姐夫,这件事我曾参与过,现在我也要去看看。”她不等孙策说话,忙快步跟上。 她走了几步才发现,灵蕊也跟在后面。 “到底怎么回事”孙策一边走,一边问朱治。 “方才我正在处理公务,忽然有人来报,说巡视的军士在城南的一个名叫万宾来的酒楼里发现了一个身穿白衣,当众弹琴的男子。我不敢怠慢,立即带人前去查看,结果果然看到那人坐在其他宾客的中间,抚琴演奏。我对照了一下小乔姑娘所说的宁风的相貌,觉得这男子虽然模样清秀,气质不凡,可是并不与宁风相像。”朱治跟在他的身后,急匆匆地说道。 “不像”孙策猛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怒视。 朱治猝不及防,几乎险些撞在孙策的身上,他连忙站稳,继续道:“我想到那无花门的匪首宁风经常戴着白纱,若是易容蒙面,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所以就前来向主公汇报。;;;;;;;;” 孙策怔了一下,道:“你说的情况也有可能,总之那宁风十分狡猾,你来这之前,有没有动手”他走完了话,再次大步流星。 “没有,我不敢打草惊蛇,只是广布人手,在周围埋伏。”朱治说道。 “很好” 乔晓婉在后面听得清楚,她原本有些担心宁风,但听了这男子与宁风相貌不同后,便松了一口气。可当朱治又说起易容蒙面的事时,她再次心慌意乱起来。 几人出了侯府,各自骑了快马,孙策招呼站在侯府门口的侍卫:“你们几个,速去城北大营调三千人马,给我包围万宾来。” 侍卫们一起行礼:“得令” 乔晓婉和灵蕊随孙策等勒马而去。 由于吴郡一直在实行戒严,只是因为今天是乔公的寿辰,孙策才下令在这一天允许百姓上街,大概是吴郡的百姓闷坏了,此时的大街上人山人海、水泄不通,到处都是熙熙攘攘、车水马龙。 孙策本是个急性子的人,眼见走走停停,处处皆有人群阻拦,不禁勃然大怒,他大举起马鞭,吼道:“全给我让开”说着,手起鞭落,直接抽在前面几个平民百姓的身上。 那些百姓未曾提防,当即被打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旁边有识得孙策的,连忙叫道:“小霸王来了,快跑”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只见原本行路有序的人们闻听此言,立即头也不回,撒腿就跑,一时人流大乱,相互踩踏,哭喊声震天。 孙策好似熟视无睹般,大叫一声:“驾”竟纵马从摔倒的人群身上飞驰过去。 “姐姐夫”乔晓婉正要说话,可孙策毫不理睬,越走越远。她眼见四周百姓能跑则跑,不能跑则在地上拼命地爬,登时也慌了。 只见朱治在乔晓婉的马屁股上狠拍两下,那马便不听使唤,直接朝前面冲去。乔晓婉只觉得耳边生风,眼前花成一片。她听见身后的灵蕊叫了一声,想必是朱治对她的马做了同样的事。 这下,行进的速度快了许多。可乔晓婉却开心不起来,孙策如此对待他治下的平民,几乎与暴君一样。她想说什么,但此时只觉得风往自己身上灌,呼吸都极为困难。 乔晓婉知道这些快马既然存放于吴侯府,必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千里马,当即拽紧马绳,尽量俯身马背。 不一会,万客来酒楼已经立在眼前。 乔晓婉见周围依然百姓众多,可神态举止都十分紧张,已猜到他们都是朱治手下的军士乔装打扮的,不由暗暗替宁风紧张。 她来不及思考,跟着孙策等人跳下马去,直接进了酒楼。 乔晓婉还没走几步,便听前面一阵喝彩,并有人叫道:“弹得好”“再来一个”然后便似无人般寂静。 接着,一段琴声飘然而出,声音时而像汹涌的大海,时而像平静的幽湖,时而像潺潺的流水,美妙悦耳,奇颖新特,令人不得不驻足聆听。 乔晓婉心里暗暗惊慌,这样的演绎水平简直和宁风无异,她虽然没有见过宁风抚琴,可是音律乐器,大抵在根基上是相似的。若眼前真是宁风,自己该怎么办 她见前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许多人,大家都是抻着脖子,抬起脚,争相往人群中间里看。 乔晓婉挤不进去,眼见孙策又要暴怒,忙轻轻拉住,低声道:“姐夫,我先看看是不是宁风,再做打算。” 孙策没有说话,而朱治却指挥手下悄悄地围了过来。 乔晓婉带着灵蕊,寻到楼梯挤了上去。 两人处高而望,人群之中倒真的坐着一位身穿白衣的抚琴男子。 这男子身形偏瘦,面色红润,目光柔和却带有英霸之气,一张冰玉般的脸似乎永远都包涵着笑意。他像不染尘埃、不问世事的仙人,也像怜悯众生、心系天下的智士。 他不是宁风,却好像比宁风更要宁风。 乔晓婉松了一口气,返回到孙策面前,低声说道:“姐夫,这人不是宁风,虽然不是普通人,但我想我们可以走了。” 孙策问道:“你确认” 乔晓婉点了点头。 孙策道:“芸芸众生,能巧者多,也是正常,我们走吧。” 可灵蕊却道:“大姑爷,二小姐,你们忘了宁风可是会易容蒙面的” 孙策恍然道:“对啊,万一这就是宁风呢,先抓回去再说,朱治,给我拿人。” ... 第63章 六十二、抓错人了 乔晓婉正要说话,朱治已经大叫一声:“奉吴侯令,在此拿人。” 他如此一说,只见两边均有一排人忽然亮出兵器,冲入人群,而在外围瞬间就站满了全副武装、身披铠甲的军士将酒楼团团围住。 人群之中也有穿着便衣、乔装打扮的巡捕,一听令下,随即扑了上去。 人群中的百姓也是神态各异,有呆立住的,有转身要跑的,有惊慌失措的军士们不由分说,索性一起拿了。场面由此大乱,朱治叫道:“在场所有人,全部拿下,带回去审问,有违抗的,就地正法。” 乔晓婉见有军士真的手起刀落,随意砍人,不禁对孙策道:“姐夫,你你怎么能草菅人命” 孙策回道:“若是真的是宁风,他的周围就是无花门逆党,朱治这么做没错。” 乔晓婉问道:“可是姐夫,若是不是宁风呢如果它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呢” 孙策笑道:“人活一世,天灾总会遇到一些,早遇见与晚遇见又有什么区别” “这”乔晓婉被顶得说不出话,只听孙策又说道:“小乔啊,知道你是姑娘家的,心慈手软。可是你要记住,在乱世里能做大事的,必须要心狠手辣。你对别人不狠,就是对自己心狠。” “啊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和呼喊声如连绵不绝的山脉。可乔晓婉却似乎一点也听不见,正如眼前的血红四溅,刀光片片,在她的眼里都是黑白一样。 她忘了害怕,忘了惊恐,忘了一切做大事,便一定要不辨好坏、一杀到底么 “宁风,你还不出手么”孙策手持银枪,微笑地道。 这时,乔晓婉才发现那白衣男子始终像熟视无睹般,依旧不紧不慢地微笑抚琴。 她细耳听去,琴声依旧平稳,丝毫不乱,顿时心里暗暗吃惊:这人如此淡定,自然是身怀绝技,而能有这种气度的人,除了宁风还会有谁难道真的是宁风易容蒙面么 “素闻吴侯孙策蛮横霸道,任性无礼,草菅人命,肆意杀戮,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白衣男子停了琴,笑道。 他一说话,乔晓婉立即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声音宽宏明亮,根本不是宁风的声音。 “大胆,宁风逆贼,竟然直呼吴侯的名讳”朱治在一旁叫道。 “他不是宁风。”孙策淡淡地道,他在皖城曾与宁风对过话,自然知道宁风的声音。 “啊不是”朱治愣了一下,随即看了看满地血泊以及横七竖八的尸体。他悄悄招呼人,正要吩咐打扫现场,可孙策又道:“既然你知道我,却不怕我,想必自然有通天的本事,我们就来比比看” 白衣男子笑道:“一方之主,总意气用事,只怕打得了天下,却坐不稳江山。” “放肆,竟然敢胡言乱语,来人,快把他给我拿下。”朱治叫道。 众军士见他纹丝不乱,好像胸有成竹,都以为他有什么高深的本事,于是一起小心翼翼,缓缓接近。 哪知这人根本不会武艺,只凭一身傲骨,仰天直立。军士们一经探明,方才心宽了许多,虽然颇为纳闷,但依然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朱治上前一步,道:“把他押入大牢,伺机审问。”其实,若是平时,他早就下令乱刀砍死,可见这人昂首挺胸,气度不凡,知道并非常人,于是下令先关起来再说。 他见孙策闷闷不语,也不知道是在想着宁风,还是在想白衣男子刚才所说的话。 朱治对着众军士道:“把这里打扫干净,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走了风声。” “得令”众军士行礼道。 孙策在返回侯府的路上,依然怏怏不乐。 乔晓婉和灵蕊骑着马跟在后面,谁也不敢言语。 她俩的后面,是城北大营的三千人马。 街道很明显被清理过,路上再无一人,甚至再无一物。 “小乔,我问你,以我的性格,当真是打得了天下,却坐不稳江山么”孙策忽地转头说道。 “姐夫,你是想听实话,还是”乔晓婉低声道。 “嗨,你但说无妨,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怪罪于你。”孙策笑了起来。 乔晓婉心里一暖,她见惯了孙策随心所欲、肆意杀人的情景。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可以对自己网开一面。 “姐夫,我只是个人看法,也不见得对,你就当听着玩吧。我觉得,一个人要想坐稳江山,必定要爱惜自己的百姓,孟子说,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大抵就是这个道理。姐夫,你攻城掠地,占据江东,自然可以说是英雄人物,可杀人成性、动辄屠城,这就不好说了。” 孙策沉默不语,他过了许久,忽然回身抓住乔晓婉所骑的马头,使劲一拉,然后又叫了一声“驾” 乔晓婉大吃一惊,以为孙策生气了,只见自己胯下的马和孙策的马都飞速跑了起来,不一会便离开灵蕊及身后的军队老远。 孙策低声道:“我问你,你姐姐是不是也因为这个才对我心有抗拒” 乔晓婉这才明白,孙策是想找个无人处说话,当即道:“姐夫,姐姐是先有婚约,后才被迫嫁你,这个才是主要原因。至于你说的,我也说不太清楚,但是我想,如果你爱民如子,仁慈有加,你的名声一定会更好,姐姐也就更容易接受你。” 孙策听了哑然,他闷着头,任由马走着,最终笑道:“抢婚之事,如今已是既定事实,你就不必再说了。至于你说的爱民如子,我只怕一时也改变不了,不过我任命的那些官员手下,肯定都比我懂得治国安邦,我且放手交给他们去做就好。” 乔晓婉见他坦然大度,乐于接受意见,笑道:“姐夫,你虽然性格残暴,可依然打下江东,我想,你的知人纳谏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孙策哈哈大笑:“能听你夸我一句,当真不太容易走,我们回府为岳父祝寿去” 乔晓婉双拳一抱,学着他手下行礼道:“尊姐夫令” ... 第64章 六十三、遇见个名人 孙策哈哈大笑,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乔晓婉跟在后面,暗想:都说“伴君如伴虎”,孙策这样性格蛮横霸道的人,只怕是比老虎还要厉害不过,我天生命好,不用像别人一样战战兢兢地待他。她想至此,脸上挂满了笑容。 大家返回侯府时,正堂大厅早已摆满了酒席。 大乔见孙策回来,忙上前一步,她想问话,可犹豫了一下,又僵立住了。 孙策直接奔到乔公面前,两人说了几句,随后一起大笑,想必是又说了些祝福的话。 乔晓婉刚要进门,却见吴郡太守朱治急匆匆地赶过来,他一脸焦急地站在外面,朝孙策看了看,又低下头,想转身离去,可走了几步,又返还回来,站立在门口。 乔晓婉见他来回徘徊,不禁颇为纳闷: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她望着朱治,朱治也正好看到她,两人目光一对,朱治顿时眼光一振,随即笑容满面,招呼她过去。 乔晓婉有些奇怪,但想到他是吴郡太守,当地的父母官,便移步过去。 她刚到门外,朱治便道:“小乔姑娘,多亏看到了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刚才我们在万宾来拿住的那个白衣男子,是个天下闻名的人物” 乔晓婉这才知道,朱治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想进去报告孙策,又怕孙策因为祝寿从而大怒,甚至怪罪自己,所以才把事情对自己说。她当即问道:“天下闻名的人物谁呀” “是诸葛亮不知小乔姑娘是否听说过他,此人居于南阳,绰号卧龙,为当今名士,人称得之便可得天下”朱治轻声说道。 “诸葛亮”乔晓婉大吃一惊,她先前见那白衣男子气宇轩昂、风度不凡,早就判定他绝对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哪知竟然就是诸葛亮 “他在哪里”乔晓婉连忙问道。 “此人现在被关在吴郡死牢。小乔姑娘,我想向主公禀报,此人有通天晓地之能,若为我们江东所用,未来何愁天下不定只是现在主公正在祝寿,我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进去”朱治起初一直低声说话,可到这里忽然把声音抬高很多,“小乔姑娘,朱治斗胆有事相求,请你去和主公说明此事。你是吴太夫人面前的红人,又是主公的小姨子,周瑜的夫人,主公一定不会和你生气。” “这”乔晓婉见朱治身为一方太守,竟然朝自己行礼,忙道,“我我尽力而为。” 朱治大喜:“如若成功,则是江东之福,朱治先在此拜谢了” 乔晓婉连忙道:“小乔不敢受礼,我这就进去跟姐夫说” 她转身回来,却正见孙策一脸笑意地站在大乔身边。 乔晓婉走过去,朝大乔行了个礼,然后对孙策,道:“姐夫,我有件事想说。” 大乔笑道:“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拘谨了,该说就说。” 乔晓婉笑着摸了摸她的肚子,对孙策道:“姐夫,刚才在万宾来所抓的那人是” “嗨,你们真的是姐妹俩,大乔刚和我说完,你就和我说”孙策不等乔晓婉说完,便无奈地笑了笑。 “啊姐姐和你说过了”乔晓婉一脸茫然,心里暗想:姐姐怎么知道那人是诸葛亮 只听孙策笑道:“是啊,她刚刚问我,是不是宁风我说不是。” 乔晓婉恍然大悟,原来大乔只关心那人是不是宁风,别的一概不知,她问道:“姐夫,那人是诸葛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诸葛亮我好像知道这个名字,绰号叫卧龙是么这些个文人,仗着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就敢口无遮拦,目空一切,哼把他砍了便是。”孙策道。 “啊”乔晓婉吓了一跳,道,“姐夫,他可是个人才,有通天晓地的本领如果为我们所用,对江东未来的发展是件大大有利的事情。” “人才那又怎样我们江东人才济济,又不差这一个。小乔,你别再说了。”孙策说完,便向乔公那边去了。 乔晓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禁愕然。大乔在一旁道:“小乔,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晓婉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番,大乔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这么多年了,他的脾气一点都没有变,不允许别人说他半点不是。” 乔晓婉听了,长叹一声,可心里却想:我说过孙策不是,可他也没对我生气。 她走了出来,正看见坐立不安的朱治,摇了摇头,道:“我对姐夫说了,姐夫不仅没答应,还还要杀了他。” 朱治好像有所准备般,一点也没觉得惊讶,只是喃喃道:“其实我早该想到了,只是抱着一丝幻想罢了。唉,卧龙死在我们江东的手里,天下文人一定对我们口诛笔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我们江东一点都不怕,可是这天下人的悠悠之口,我们实在是堵不住啊。” 乔晓婉道:“姐夫的名字现在在外面本来就是残暴的代名词,如果再把诸葛亮杀了,只怕人心浮动,江东不安。” 朱治急忙把手指竖在自己的嘴前,“嘘”道:“小乔姑娘,小点声,小心祸从口出。” 乔晓婉道:“祸不祸的我倒不在乎,我只是觉得诸葛亮杀不得。” 朱治点头道:“素闻皖城小乔博览群书,见识非凡,今天见了,果然名不虚传。名士祢衡曾在江夏太守黄祖手下,因言语交恶,而被其酒后斩杀,当时天下震动,群儒激愤。后来,黄祖不得不下令厚葬祢衡。这些读书人啊,虽然不会用兵刃杀人,可是也万万惹不得。况且,诸葛亮有经天纬地之才,如果杀了就太可惜了。” 乔晓婉心想:没想到我竟然遇见个名人她笑着道:“这个诸葛亮,当真有那么厉害” 朱治道:“都是文人名士之间传说,主公麾下文臣台柱张昭和张纮也都知道他,小乔姑娘若是有兴趣,可以问问他俩。不过,张纮已经受命前往许昌出使曹操去了。” 乔晓婉知道张纮出使许昌,目的是与曹操交好,以便孙策集中力量对付无花门。她对朱治道:“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我想去看看这个诸葛亮。” ... 第65章 六十四、牢中对 朱治犹豫一下,暗想:你是主公的小姨子,我即便不让你看,你去央求主公,主公也一定会答应你,我何不卖你个人情当下说道:“看看倒是可以,只怕死牢条件不好,容不了你的千金之躯。;;;;;;;;” 乔晓婉笑道:“这个无妨,我只要带着灵蕊就好。” 朱治随即叫了十几个贴身侍卫,一同出了侯府,直奔吴郡死牢。 吴郡死牢坐落在城西,从远处看,这里倒像是个城中之城。死牢四壁俱为几十丈高的徒石,徒石下方尽是密密麻麻的利刃刀尖,若是有人从墙壁上越狱而出,后果可想而知。 这里的出口只有一个,挤满了数十个军士。 他们一见朱治过来,一起喊道:“见过太守。” 朱治跳下马,道:“你们来几个人带路,我要见见今天在万宾来酒楼抓的那个要犯。” 几个军士忙站出来引路,乔晓婉和灵蕊跟着朱治走了进去。 也不知下了几段台阶,更不知绕了几个弯角,几人方才站在一个牢房面前。 这牢房房间虽然阴冷,可面积还算较大,近百余根铁柱打造而成牢笼隔世开来。 乔晓婉一眼便看出了里面站着的诸葛亮,心里不禁暗想:这地方黑灯瞎火,好似迷宫一般,多亏有人带路,且有会武功的灵蕊待在身边,不然我还真不敢来。 这里只有诸葛亮一个人,由于朱治知道他并非普通,所以此前已暗暗下令手下要多加厚待,不许为难了他。 此时,诸葛亮正在闭着双目,安静的坐在地上,背挂着琴。乔晓婉见他面色如常,处异不惊,心里不由暗暗佩服。 “你就是诸葛亮”乔晓婉问道。 诸葛亮似没听见般,依旧一动不动地盘腿坐着。 “还不快点回话”朱治低声喝道。 诸葛亮缓缓地睁开眼睛,笑道:“正是,小乔姑娘有何指教” 乔晓婉愣道:“咦,你知道我” 诸葛亮微微一笑:“我是猜的。” 乔晓婉向前迈了几步,靠近牢笼,朱治等急忙紧紧跟上,围在她左右护定。乔晓婉奇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第一,能有机会来到吴郡死牢者,必定是孙策身边的人;第二,姑娘颜美盖世,世间罕有,而孙策身边的女人,最美的无非是人言当世绝代双娇的江东大、小乔,所以我猜,姑娘不是大乔便是小乔;第三,我听说大乔姑娘正在孕期,而小乔姑娘刚从巴丘来到吴郡凡此种种,综合考量,便不难猜出你就是小乔姑娘。” 乔晓婉见他说话间含着迷人的笑容,分析起来条条有理,暗想:这个诸葛亮果然有两下子,他还夸我“颜美盖世,世间罕有”,真是 “小乔姑娘,你发笑什么”朱治在一旁低声说道。 乔晓婉方才反应过来,她咳嗽一声,定了定身子,道:“我听说你家住南阳,来我吴郡是什么目的” 诸葛亮道:“读书人讲究的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既要死读书,也要睁开眼睛,到处看看。” 乔晓婉听了,微微点头:“都说你绰号是卧龙,有经天纬地、乐毅管仲之才,我想知道,你能猜出你在这里的下场么” 诸葛亮哈哈大笑,站起来道:“卧龙二字,不过是朋友间的玩笑话罢了,至于我的下场,这也无需多想,任何的人结果都无非是一死罢了。” 乔晓婉听他说得坦然,不禁问道:“你不怕死你读了这么多书,尚未建功立业,不觉得死在这里非常委屈么” 诸葛亮摇摇头道:“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乔晓婉知道他所说的来自孟子,便听他继续说下去:“这些都是普通人平步青云的励志故事,可古往今来,芸芸众生,旷世奇才哪能就这么几个更多的奇才并没有被举起来,而是被埋没到人海里去了。既然如此,我只是其中的沧海一栗,又何必感觉到委屈” 乔晓婉见身旁的朱治连连点头,想必也是被诸葛亮的豁达所折服,只听朱治道:“诸葛先生,现在我主公握有江东,虽然兵精粮足,人才济济,可北有曹操,西有刘表,强敌环伺,内乱不息,不知先生有何高见,指点一二。” 乔晓婉听了心想:到底是吴郡太守,问得问题还真的不一样。 诸葛亮笑道:“江东所忧者,唯曹操一人而已。曹操势大,单凭江东一处,自然不是他的对手。眼下他与袁绍大战,胜率极大,一旦胜利,北方便可初为平定。我觉得,现在江东应该着眼外交,寻找一个实力强劲,名声优异的诸侯做为联盟。他日面对曹操,才不致于被横扫出局。” 乔晓婉见朱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想到当初周瑜在巴丘也曾说过类似的话,难道相隔千万里,两个素昧平生的人竟能想到一块去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只听诸葛亮又道:“这只是既定方略,可世事无常,千变万化,机会总是在不经意间就能出现的,届时只需把握住机会,伺机而动就可以了,比如说现在” “现在现在怎么了”朱治连忙问道。 诸葛亮笑道:“当年百里奚入秦,秦穆公亲自迎接询问;而我呢,只是抚琴解闷,仗义执言,便被关进死牢,真是天地之别。” 乔晓婉知道诸葛亮故意卖起了关子,其实是在为他自己的遭遇鸣不平。她看了朱治一眼,道:“这人的见解和周瑜当初说的一样,的确是个大才,姐夫如果杀了,真的十分可惜,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姐夫,求他放人。” 朱治一脸难色,轻声说道:“主公现在正在祝寿,只怕只怕” 乔晓婉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看着一脸笑意的诸葛亮,不由想起远在巴丘的周瑜,他们都是当世罕见的人才,自己一定要阻止孙策杀人。 她想了又想,忽然对朱治道:“你现在就放人,姐夫那边由我来扛” 朱治大吃一惊,慌道:“小乔姑娘,这样不好吧我们还是先禀明主公不迟。” 乔晓婉想到孙策喜怒无常,若是直接面谏,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她不知哪来的勇气,打定主意道:“不行,你若不答应,我就命令灵蕊动手了。” 朱治正在迟疑,可见灵蕊随即手起脚踢,接连放倒了好几个人,连忙叫道:“小乔姑娘息怒,我这就下令放人。” ... 第66章 六十五、恍如陌路的宁风 乔晓婉叫灵蕊停手,又眼看着朱治下令开锁放人,才低声道:“今天实在得罪了。;;;;;;;;;;;;;姐夫那边,我自会去说。” 朱治笑了笑,道:“小乔姑娘敢作敢当,颇有侠义风范,朱某虽然身在官场,却在心里佩服得紧。” 乔晓婉见诸葛亮走出牢房,又对朱治道:“还请派人送我们出去。” 朱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大家出了死牢,乔晓婉立即让诸葛亮上马,自己则与灵蕊骑上另一匹马。 她分明听见,朱治的手下询问是否阻拦,朱治则狠狠地回了句:“混蛋,你疯了” 乔晓婉心里暗笑,勒紧马绳,见诸葛亮背着琴,看着自己,想到此处既然在吴郡城西,就应该离西城门不远,于是引路向西,径直狂奔。 过了一会,诸葛亮忽然停住,乔晓婉叫道:“诸葛先生,你还不快走,难道要等着他们抓你回去么” 诸葛亮笑道:“我看那朱治刚才表情犹豫,并不坚决,他在心里明显有所挣扎。等他想清楚了,自然会做出追击我们的决定。所以我想,我该朝相反的方向跑。” 乔晓婉虽然有所怀疑,可还是听从了他的话,于是三人二马,绕了几条街道,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大家跑了一个时辰,忽见前方军士成排,长枪林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街道。 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正是吴郡太守朱治。 乔晓婉愣道:“诸葛先生,朱治怎么会在前面” 诸葛亮笑道:“他是吴郡太守,在光秃秃的大街上寻找几个人,并不算难。” 乔晓婉勒马走上几步,只听朱治道:“小乔姑娘,诸葛亮留不得” “为什么你刚才明明已经答应放人了,现在怎么出尔反尔”乔晓婉问道。 朱治道:“我现在是传达张昭张大人的命令,诸葛亮既不为我所用,自然也不能为别人所用。” 乔晓婉知道张昭是孙策手下举足轻重的文臣谋士,可是她听不懂朱治在说什么,当即道:“我不明白。” 身旁的诸葛亮哈哈大笑:“孙策能在几年之内就平定江东,手下的能人智士真的不少。” 朱治双拳一抱,回道:“多谢谬赞。” 诸葛亮笑道:“在相反的方向堵我,想必也是出自张昭张大人之口了。” 朱治点了点头,道:“不错。” 原来,朱治自在吴郡死牢放走乔晓婉和诸葛亮后,心里担心他日孙策知道后,怪罪自己,于是立即跑到张昭那里说明情况。张昭是江东颇有威望的文臣,得知孙策对诸葛亮的态度后,便立即让朱治不能放走诸葛亮。他料定诸葛亮会往相反的方向跑,便要朱治广布人马,在城东拦截。 乔晓婉方才恍然大悟,暗想:那个张昭沉默寡言,想不到算计起人来,还真是厉害。 她想了想,对朱治道:“诸葛先生是天下著名文人,你为什么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朱治道:“不是我不放,张大人说了,诸葛先生既然不能为江东效劳,以他的学识,他日自然会引起其他诸侯的注意,如果就此帮助了别人,岂不是为来日的江东增添麻烦所以我们一定不能放走诸葛亮,把事情消灭在萌芽状态。” 乔晓婉明白了,她扭头看了看身旁一脸笑意的诸葛亮,道:“诸葛先生,你以后当真会与我们江东为敌么” 诸葛亮抿了一下嘴,道:“那可说不好呀。张昭说得没错,我现在虽然是闲云野鹤,但是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乔晓婉心里急得暗暗叫苦,她本意是询问诸葛亮,如果他正式表态,以后不与江东为敌,自己再与朱治说话,就方便多了。哪知诸葛亮却是这一番答复。 乔晓婉不禁在心里暗叫道:诸葛亮啊诸葛亮,你是书读得太多,读傻了吧 朱治笑道:“诸葛先生处乱不惊,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这种坏境下还能坚持自我,若是朱某不食君之禄,定要和你交个朋友。” 诸葛亮也笑道:“过奖了。” 乔晓婉见形势有异,对同骑在一匹马上的灵蕊道:“灵蕊,诸葛亮身份特殊,不是普通的人,我一定要救他。如果我们硬拼,你有多大把握带我们突围” 灵蕊看了看对面如林密布的军士,道:“二小姐,他们大概有几百人,以我一人之力只怕只怕” 乔晓婉知道灵蕊武艺再高,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是训练有素、横扫江东的军队。她不禁心上暗暗着急。 这时,天边忽然传来一阵笛声。 笛声灵韵悦耳,婉转动听。 诸葛亮不由道:“好优美的旋律,听罢让心旷神怡,忘却自己。” 是宁风一定是宁风 乔晓婉顿时又惊又喜。 一段笛声过后,只见一人凌空飘下。白衣、长剑和绿油油的笛子,还有那俊朗清秀,洁白如脂的脸。 真的是宁风乔晓婉几乎脱口而出。 “我平生最喜欢做的,就是行侠仗义;最看不惯的,就是人多欺负人少。”宁风看也没看乔晓婉一眼,直接冲朱治说道。 “你是谁”朱治见他一身白衣,想起宁风的图像,心里已猜出几分,只是嘴里依然问着。 “无花门宁风。”宁风微微一笑,天地沉醉。 “什么,你就是宁风”朱治虽然有心理准备,可仍然陡然一惊。 宁风收了笛子,右手扶着悬挂在腰间的长剑,笑道:“怎么,自称是宁风的人,有很多么” 朱治冷笑道:“宁风,你武功再高,也未必出得了我吴郡。你看不惯人多欺负人少,可你如今现身了,好像依然没有改变这个事实。” “是么”宁风哈哈大笑,“你再睁开眼睛看看。” 他话音刚落,街道两边的房舍上面立即站满了手持兵刃,服饰各异的人,一眼望去,竟也有数百之众。 无花门果然起死回生了乔晓婉正在心里暗想着,却听身后的灵蕊低声道:“二小姐,我们乘乱快走吧。” 乔晓婉看了看诸葛亮,却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他也轻轻地道:“乘乱逃走是个好办法。” 乔晓婉有些犹豫,她又看了看宁风,可宁风一眼都没有看自己,好像对待陌不相识的路人。 “二小姐,无花门的人并不比朱治的人少,宁风不会吃亏的,我们快走吧。”灵蕊又追了一句。 乔晓婉长叹一声,心里百味杂陈,只得道:“我们走吧。” 三人就此调转马头,夺路而逃。 身后,是朱治的声音:“来人,速去城东调集人马前来支援。” ... 第67章 六十六、抚曲挥别 三人一阵急行,终至一隐蔽处停下。 诸葛亮勒住马绳,询问宁风是谁。乔晓婉大致说了一下,诸葛亮听了,方才道:“原来是无花门的门主,小乔姑娘,你和他之前就认识,对么” 乔晓婉一愣,随即明白诸葛亮观察仔细,思维敏锐,自己的神情只怕早就被他看在眼里,当下点了点头。 诸葛亮笑了笑:“小乔姑娘,那边一经打起,吴郡定然城门紧闭,我们谁也出不去,不如就此别过吧。” 乔晓婉道:“城门紧闭,你自己也出不去呀。” “我不出城,至少在短期内不会出城,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等这一阵风过了,我再继续云游四方。”诸葛亮道。 “这” “小乔姑娘,你心里挂念宁风,何不回去看看诸葛亮大恩不言谢,救命之情自当永世铭记。” 乔晓婉脸一红,暗想:糟糕,自己担心宁风的安危,这也被他看穿了。 只听诸葛亮仰头望天,长叹道:“时候不早了,月亮都出来了” 乔晓婉顺着他的目光也跟着抬起头,果见孤月挂空,天色渐暗。 诸葛亮跳下马,席地而坐,把琴置于面前,道:“诸葛亮无以为报,便为小乔姑娘奏上一曲吧。” 乔晓婉不禁发懵: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弹琴读书人的世界,我还真的不懂她正要说话,却听诸葛亮已经动手抚琴了。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月出皓兮,佼人懰兮,舒忧受兮,劳心慅兮月出照兮,佼人燎兮,舒夭绍兮,劳心惨兮”乔晓婉分明听见,诸葛亮在轻轻吟唱。 琴声悠悠,歌声荡荡,万物静听,叹为观止。 乔晓婉知道这歌词是诗经里的月出,结合当前景色,配以绝妙琴声,不觉听得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终于,一曲罢了,诸葛亮收琴挂背,翻身上马,可乔晓婉依然停在绕梁三日的音律里。 “小乔姑娘,我在死牢为江东出谋划策,还有最后一句没有说,你现在想不想听”诸葛亮问道。 乔晓婉方才想起,诸葛亮当时说江东应该着手外交,寻找一个有实力、声望好的诸侯结盟,以备他日共御曹操;还说这是既定方略,如若有机会就要抓住机会他说了一半,确实有话没有说完。 “当然,还请诸葛先生明示。”乔晓婉道。 “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曹操与袁绍在官渡鏖战,孙策何不倾江东全力北上,袭击许昌一旦许昌城破,迎接汉帝南下,再仿效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故事,霸业就可成了。” 乔晓婉听得如雷贯耳,许久才恍然道:“可是可是现在姐夫已经派人去许昌与曹操修好了。” 诸葛亮笑了笑,道:“修好又如何江东今后最大的敌人就是曹操。你不会觉得,等曹操平定袁绍后,再腾出手来,能放过江东吧” “这个倒不是。”乔晓婉想起周瑜的话,坚决地摇了摇头。 两只迎面相向,且都不打算让路的骏马,迟早有一天会撞在一起。 “其实,暂时修好也是不错的,这样可以麻痹曹操,孙策现在出兵偷袭,定能出奇制胜。” “这这也有点太不讲道义了吧。”乔晓婉嘴里嘟囔着。 “道义”诸葛亮哈哈大笑,“素闻小乔姑娘博览群书,一定知道孙子兵法有句话,兵者,诡道也。” 乔晓婉点点头,道:“多谢诸葛先生指点。” 诸葛亮大笑着骑马走了几步,忽地又转回来,道:“小乔姑娘,来日诸葛亮若是为他人效劳,绝对不会与江东为敌。” 乔晓婉见他此前一直包含着笑意,可现在却有些伤感,不由莫名其妙,她听见诸葛亮“不会与江东为敌”的话,顿时微微点了点头。 诸葛亮不再说话,调转马头,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这个人这么狂,我们救了他,他竟说以后不与我们为敌。”灵蕊在一旁嘟囔道。 “灵蕊,你不懂,他不是狂,也许以后整个江东都会感谢他。”乔晓婉望着早无人影的路,说道。 “哦,二小姐,宁风门主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快回去看看吧。” “嗯。”乔晓婉点点头,驾马走了几步,忽地又停了:宁风是对我故作不识,还是把我忘了不然他不会对我不理不睬,恍如陌路。我现在回去,该如何面对他我已经是周瑜的女人,宁风绝对不能再在我的心里出现了 她想到这,又想起远在巴丘的周瑜,心里顿时温暖了许多。这让她更加坚定的做出决定:“灵蕊,我们不去看宁风了,无花门今后如何,和我毫无关系,我们回侯府吧。” “二小姐,如果宁风有危险怎么办”灵蕊道。 乔晓婉心里紧张一下,说实话,她的确不想宁风有危险,可如果按照孙策说的那样,无花门在吴郡集结,这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她想了想,道:“宁风是无花门门主,武艺高强,来去无踪,应该没事的。” “可是,他是为了你才现身的,倘若我们不被朱治阻拦,他怎么会出手相救” 乔晓婉听她说得有理,可是自己若是回去,该以什么身份去面对宁风呢旧恋准姐夫故友敌人好像都不是。 乔晓婉忽然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无拘无束,无所畏忌,而是顾及许多,思考许多。她是周瑜的女人,自然不该与其他男人牵牵绊绊,虽然心里会莫名的担心想念,可这不应该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要旋律。 “我不去看,灵蕊,这样吧,你回去看看,然后告诉我。”乔晓婉静静地说道,心里却波涛汹涌,惊涛骇浪。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学会了压抑自己的心情,不再畅所欲言,不再心直口快。这是成熟了么乔晓婉不知道。 “这”灵蕊有些犹豫。 “你快去吧。”乔晓婉爽朗地笑着。 ... 第68章 六十七、被关心时的感动 乔晓婉想把马让给灵蕊,可灵蕊坚决不受,几经交涉之下,她只得骑着马独自返回侯府。由于吴郡尚在戒严,这一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好在她过目不忘,走过的路都全然印记在脑海里。 “快看,那是不是小乔姑娘”“好像是” 乔晓婉骑马走着,猛见前方忽然灯火通明,只见几十个军士各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边走边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为首的一人骑着大马飞驰过来,待走近后,乔晓婉方才看清楚,这是孙策手下的将领陈武。 陈武大叫道:“真的是小乔姑娘,你到哪里去了” 原来,当乔公的寿宴开始时,大家自然发现了乔晓婉没有列席,开始以为是迟些再到,可随着时间越来越久,吴太夫人有些按耐不住了,慌忙让孙策命人去找。孙策叫来随侍,先是在武侯府内寻找了一番,见乔晓婉不见踪迹,又立即召请陈武、韩当等人,让他们在吴郡城内进行地毯式搜索。 陈武与韩当等人商定,每人负责一个方向,大家分头去找。陈武找了许久,方才看见正骑马往回行路的乔晓婉。 “我有点事情,出去一趟。”乔晓婉道。 “唉,可把主公给急死了。不过安全就好,安全就好。”陈武道。 乔晓婉见他满头大汗,一脸焦急,他身后的军士们都是风尘仆仆、如释重负,心里觉得十分歉意,忙道:“陈大哥,你辛苦了,是我的不对。” “小乔姑娘,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是千金之躯,只要你高兴,怎样都好。我们现在回府吧,主公他们还在等着呢。”陈武说道。 乔晓婉满怀感激地微微点头,道:“有劳了。” 当大家回到侯府时,乔公的寿宴已经结束了。孙策站在府邸门口,身边都是全身武装、随时应命的侍卫。 “姐夫我回来了。”乔晓婉说道。 只见孙策横眉竖起,环眼爆瞪,他吐着粗气,却没有说话,而是来来回回地转了几圈,忽然一巴掌拍在侯府门口的石狮子上。 “啪”石狮子被拍下半边脸。孙策周围的侍卫均是一动也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乔晓婉知道孙策在生气,可自己是大乔的妹妹,周瑜的夫人,他不能冲自己发火,只能转嫁在石狮子身上。 “姐夫,我错了。”乔晓婉忙低声说道。 孙策只“哼”了一声,却看也没看她一眼,而是对陈武说道:“陈武,我们走,朱治那边刚才来报,说有宁风的消息了。” 陈武慌忙行礼道:“遵命。” 孙策走到马前,又回头对乔晓婉道:“宁风的事,你切记不要让你姐姐知道。” 乔晓婉还未等说话,只见他急匆匆地翻身上马,一股烟似的渐渐远去。她方才明白,朱治与宁风对峙,随后便向孙策请求支援。孙策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迟迟没有动身,等到自己平安归来,他才招呼陈武,再带人过去。 乔晓婉走进侯府,早有吴太夫人和乔公迎了上来。 “这丫头,天这么黑了,跑到哪里去了。”乔公问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就说嘛,吴郡现在戒严,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怎么会不安全。”吴太夫人一边笑着,一边拉起乔晓婉的手,“小乔,你饿了吧” “回太夫人,我没饿。”乔晓婉刚说完,肚子就响了。 吴太夫人哈哈大笑:“还说没饿,你肚子都对你不满意了,走,我们先吃饭,然后再说。” 她拉着乔晓婉往自己寝宫去走,又对身边的侍女说道:“你去告诉权儿,说他的小乔姐姐回来了,让他不用担心了。” 吴太夫人的寝宫内,美味菜肴顷刻便摆满了桌。大乔也出来,询问乔晓婉去哪了。乔晓婉见到这么多人关心着自己,心里一阵难过。她当时出府时,本以为是去去就回,并未想到能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而现在,还有一件大事尚未落地,这让她实在吃不下饭。乔晓婉咳咽着,道:“对不起” 吴太夫人道:“这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快吃饭,其他的不用去想。” 乔晓婉道:“太夫人,我吃不下,我有话想说。” 吴太夫人见状,道:“什么事情这么严肃,一定要先说完再吃饭么” 乔晓婉看着乔公和大乔微扬的眼睛,点点了头。 吴太夫人喝退左右,寝宫内只剩她、乔公、大乔和乔晓婉四人。 乔晓婉把今天营救诸葛亮的事情说了一遍,她见大乔坐在身边,想起孙策的话,便故意隐去了看见宁风的事。 “这也没什么呀策儿这孩子,都快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家气,被人说几句就说几句,有什么了不得的。小乔呀,你不用害怕,这事我帮你挡着。孙策要是敢怪你,看我不打他屁股。”吴太夫人笑道。 乔晓婉皱起的眉头依然没有缓解,其实诸葛亮的事情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害怕,她所担心的事情,是她现在不能说出口的宁风。 “诸葛亮这人我倒是知道,都说他足智多谋,是个人才,你放走了他,确实有些可惜。其实你应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去劝说孙策不要杀他。”大乔捂着肚子说道。 “嗯,当初事出忽然,小乔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诸葛亮是杀不得,我们不能落下个不尊文人的名声。”乔公一边点头一边道。 “算了,都过去的事情了,不用再计较了,小乔,你还是先吃饭吧。这事不是什么事,别放在心上,跟自己过不去。”吴太夫人道。 乔晓婉长叹一声,满腹的话,却不能说出口,这种滋味当真确实难受,她无奈之下,只得埋头吃饭了。 “二少爷,太夫人正在里面说话,不让进的,哎二少爷”这时,寝宫外面的侍女叫道。 接着,门被推开了,紧跟着就是一句:“娘,听说小乔姐姐回来了” 乔晓婉抬起头,却是孙策的弟弟孙权。 ... 第69章 六十八、这个弟弟有点怪 这下,孙权也正看着她,两人一经对视,均笑了起来。 孙权道:“小乔姐姐,你去哪里了” 吴太夫人笑道:“这孩子,你小乔姐姐刚开始吃饭,你就别打扰她了。” 孙权点了点头,他坐在一边,可依然目不转睛的,直勾勾地盯着乔晓婉。 乔公也笑道:“小乔,你这无故失踪,可把大家吓坏了,尤其是孙权,来来回回地询问了好几次。” 乔晓婉不由看向孙权,她知道孙权自卑的毛病还没有完全缓解,若是平时,他只是向吴太夫人请安一次就不会再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了;而现在,他为了自己,竟然可以不顾自己的心病,来来回回地跑了好几次 孙权见她在看自己,忙把眼神转向一边。 乔公给孙权大致讲了乔晓婉营救诸葛亮的事,孙权听了,微微点头,道:“哥哥这事做错了,如果真是人才,别说是骂自己了,即便是打了自己,也是要该用则用的。俗话说,千金易得,一将难求,人才对一个国家来说,真的是太重要了。” 乔晓婉见他郎朗开口,顿时暗暗惊奇:这孙权平时畏畏缩缩的,竟然会有如此见识 乔公也不住点头,还摸了摸孙权的脑袋。 过了一会,有侍女来道:“报太夫人,吴侯回来了” 乔晓婉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把手里的筷子丢在地上。 吴太夫人笑道:“这孩子,听见策儿回来竟吓成这个样子,你放心,诸葛亮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了。” 乔公和大乔也跟着笑起来:“以前见你莽莽撞撞的,还以为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现在好了,终于有个害怕的人了。” 乔晓婉吐吐舌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想:我倒不是怕他,而是看样子,太夫人和爹爹也不知道无花门的事。是了,孙策虽然鲁莽,可他绝对不想让自己的母亲担心,此前无花门在吴郡集结的事情,他不也是瞒着大家么 乔晓婉等了许久,也不见孙策过来请安,她暗想着:孙策出行前后,一定会来太夫人这里请安,今天怎么没有呢 她正想着,只听吴太夫人似自言自语地道:“奇怪,策儿怎么不来请安”吴太夫人自己嘟囔了一会,猛然叫道,“来人” 几个侍女进来了,一边行礼一边道:“太夫人,奴婢在。” 吴太夫人道:“你们去看看策儿现在在做什么。” 侍女们一齐道:“是。”随即又出去了。 不一会,她们就回来了:“太夫人,吴侯在偏室和张昭张大人他们正议政呢。” 吴太夫人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说呢,原来是这样” 乔晓婉听说孙策和张昭一起,顿时坐不住了。她虽然没有吃饱,甚至还在饿着肚子,可她现在是决计吃不下了。 乔晓婉想了又想,眼睛一转,轻轻地道:“太夫人、爹爹、姐姐、弟弟你们还是都回房去吧,你们都这样看着我,我哪里吃得下饭” 吴太夫人哈哈大笑:“这孩子,吃饭还怕人看。好好,现在天也不早了,你今天为了救人,想必来来回回地也折腾累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她说着,和乔公等人大笑着站起离开了。 乔晓婉的本意是想支开他们,然后自己去找孙策探个究竟。吴太夫人和大乔因为就住在寝宫,所以只需换个房间就可以了,而乔公和孙权则相对来说要远一些。乔晓婉等了一会,待外面没了动静,这才悄悄地溜出了寝宫。 她走了几步,猛然见前面黑灯瞎火地站着一个人,不禁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却是孙权呆呆地看着自己。 “弟弟你”乔晓婉愣道。 “姐姐,我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孙权道。 乔晓婉心里一惊:这孙权虽然有自卑的毛病,可他却十分聪明,连太夫人都没看出端倪,竟然被他看出来了。她当下笑道:“哪有什么不对劲,弟弟,你别胡思乱想了。” 孙权摇着头,道:“不对,姐姐,我一直盯着你看,每当有人提起我哥哥的时候,你的表情就略微变了一下。” 这乔晓婉暗想:孙权好端端地,盯着自己做什么也难怪自己的表情有变,他会尽收眼里,看来我这“喜怒不显于色”的功夫还没练到家 乔晓婉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听说你哥哥回来了,想去看看。” 孙权“哦”了一声,道:“哥哥有什么可看的。” 乔晓婉笑道:“傻弟弟,你是不知道你哥哥现在所肩负的事情,当然心不在乎。”她表面笑如夏花,可实际上却心急如焚:无花门牵涉的事情重大,本来在吴郡集结,就已经引起了孙策的警惕,而现在如果与朱治打起来,一定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她本意是指无花门,可孙权却对此全然不知,还以为她是说孙策称霸江东的事。只见孙权不削一顾地道:“哥哥的事情无非是固疆拓土,安乐百姓;若依我看,还没有姐姐你一半重要” “这”乔晓婉愣了一下,她虽然觉得有些别扭,可是又说不好哪里别扭,只得勉强地笑了一下道,“竟会胡说,我哪有什么固疆拓土重要” 孙权“哼”了一声,道:“反正我觉得你比那些事重要。小乔姐姐,你如果对那些事情感兴趣,我也可以做。” 乔晓婉本来就心里着急,而孙权又不明不白,云里雾里地说了一堆,不免有些不耐烦:“弟弟,我得去看看你哥哥,你要不要一起” 孙权听她声音有变,立即摇着头:“我不去,姐姐要去,就自己去吧,我回房好了。” 乔晓婉以为他不想在人群面前露面,当下也没多说什么。她见孙权离去,立即迈开步伐,跑了起来。宁风的消息,她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此时,偏室里烛灯盏盏,恍然天明。 孙策坐着大堂之上,下面有张昭、朱治、韩当、陈武等一干文臣武将分坐两排。 ... 第70章 六十九、宁风现身了 乔晓婉在外面本来听大家正说着什么,可她经侍卫禀报后,就听里面鸦雀无声了。;;;;;;;; 她走进去,只见大家都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说话。 “姐夫我是来向你承认个错误,我把诸葛亮给放走了,因为我觉得他是个奇才,不能死在我们的手上”乔晓婉低着头,对孙策说道。 可孙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很明显没有听进去:“小乔,这个不重要了,我们在商量大事,你可以回避一下。” “啊”其实乔晓婉也知道诸葛亮的事情并不重要了,她说诸葛亮无非是想引到无花门的事情,哪知孙策一张口就让她回避。 “是无花门的事情么姐夫,我之前一直在跟这件事呀”乔晓婉道。 孙策摇了摇头,道:“不是,桂阳阴雨连绵,已成洪灾之势,我们在商讨救急措施。” 张昭点头道:“正是,主公,刚才说到挖渠泄洪,我以为,桂阳南部人烟稀少,做为泄洪区是个理想的选择。” 孙策“嗯”了一声,道:“这个和我想的一样。” 只听陈武又道:“主公,我毛遂自荐,请允许我带两千人马前去桂阳支援挖渠泄洪。” 孙策道:“这个倒不必了,吕范既已到任,一切都全权委任他去做好了。” 陈武行礼道:“是。” 乔晓婉听他们说的,果然不是无花门的事,她想询问,可是孙策一直在强调洪灾重要,要把保城安民做为第一要务,似乎在提示自己不要说其他的事情。 乔晓婉偷偷看了朱治一眼,却发现朱治的眼光丝毫不敢与自己对视。她觉得这里面有鬼,可又说不清楚为什么,只得怏怏地告辞。 她走出偏室,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到侯府的小路上。 无花门刚才明明和朱治的人对峙,孙策也刚才明明敢去支援,可现在怎么都好像没事一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晓婉左思右想,却没有答案。 她低着头,走着走着,猛然见到前面站着一个人影,顿时吐了一口气道:“傻弟弟,你怎么还在这呀” 那人笑出了声,反问道:“傻弟弟” 乔晓婉听他笑声,就已经知道不是孙权,可一听他说话,顿时吓得一阵颤抖。 那人走近了,月光之下,尽显皎洁,白衣长袍,翩翩若仙。 是宁风。乔晓婉的心跳得厉害。 “宁风,你你怎么来了” “是啊,这天底下,我哪不能去小乔姑娘,别来无恙”宁风笑着,如一缕春风拂过。 “我我还好,你快走,这里是吴侯府,孙策会”乔晓婉刚一说完,却宁风飞身过来,一把将自己揽在怀里轻轻跃起,同时,他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捂住了她的嘴。 “”乔晓婉眼花缭乱,她只觉得自己在飞,却说不出话。 终于,她双脚可以着地了,捂在嘴上的手也拿开了。乔晓婉呼了一口气,却猛然发现自己站在屋檐上,顿时吓得正要大喊 “”她没能喊出声,因为刚刚拿开的手又捂了过来。 “唉,刚才是有侯府的侍卫巡逻,我们在房子上,我松手了,你可千万别大惊小怪,喊出声来。”宁风轻轻地道。 乔晓婉见他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只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股迷人的味道,立即点了点头。 宁风收回了手,望着下面侯府的院落,长叹一声,道:“你姐姐还好吧” “还好”乔晓婉说道,她没敢说大乔怀孕的事情。 “嗯,今天我在城东看到你被官军挡住,就出来救你,我是故意装作不认识你的。”宁风说道。 乔晓婉正在为这件事难过,现在听宁风主动说起,不禁问道:“为什么” “你是孙策的妹夫,周瑜的夫人,如果和我很熟,岂不是会有很多不便,从而影响到你” 乔晓婉恍然大悟,原来宁风是在替自己着想,心里立即涌上了一股暖意,她看着他的侧脸,棱角分明,俊鼻微翘,如玉的脸经过月光的洗礼,更显纯洁。 宁风是帅,可是我已经有周瑜了乔晓婉心里说着,眼睛不知不觉变得模糊。 “小乔,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么”宁风转过身来,衣袖摆着。 乔晓婉连忙转过身,假装打了个哈欠,她可不想被宁风看见自己难过的样子:“想知道,其实我还想知道当时在吴郡城东,我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我们当初皖城一别,几月未见,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风笑道:“我们几个月没见,无花门已经重振旗鼓了。你大概不知道,所有的无花门人在近期都秘密进入了吴郡。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了孙策报仇。” “什么”乔晓婉浑身一震,“为”她本来想问为什么,可只说了一个字,心里已然明白。孙策夺走了宁风的大乔,这个理由还不算充分么 “小乔,你惊讶什么我之前有和你说过呀,当初还和你说,要求你帮忙来着,不过现在不用了,无花门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报仇雪恨”宁风咬着嘴唇说道。 乔晓婉恍然想起,宁风当初好像是和自己说过要刺杀孙策,可是当时无花门如残花败柳,一蹶不振,她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谁能想到,在短短的几个月后,宁风就可以东山再起,重头再来 只听宁风又道:“我们无花门在吴郡集结,就在城东之处,原本一连几天都没有动静。可今天忽然来了一群官军,我以为我们的行踪被发现了,便命令兄弟们纷纷埋伏起来,严阵以待,可等了一会,却见你们几个骑着马过来了。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乔晓婉这才明白,宁风为何出现得那么及时,原来自己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无花门的秘密集结地点,不由醒悟道:“原来是这样。” 宁风点头道:“其实,当我发现官军与我们无关时,已经决定不出现了。因为无花门虽然集结了一段了时间,可是粮草、兵器等尚未准备充足。可我发现他们围堵的你,就不顾长老的反对,跳出来现身了。” 乔晓婉一句话也没有说,她的心只是微微被触动了一下:“那么,我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 第71章 七十、三日之约 “你走之后,说实话我也懵了。对面是训练有素的官军,而我们根本没有准备好,你知道么当初我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不该这么冲动的跳出来。毕竟,我们为了刺杀孙策,准备了很久。”宁风笑了笑,又道:“不过,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让这件事重新来过,我依然会选择现身。” 乔晓婉点了点头,她非常理解宁风的话,这样倒显得他坦荡磊落。 宁风继续道:“我一时之下,索性拼了,我对那狗官朱治说了我要行刺孙策的计划,并要他转告孙策,我现在就在这里。” “这是为什么这样一来,你就藏匿不了了。”乔晓婉有些不解。 “我既然现身,就一定藏匿不了了。以孙策的性格,必定把吴郡城门紧闭,然后把城里翻了底朝天。”宁风“哼”了一声。 乔晓婉觉得他说得没错,孙策可绝对不会顾及扰民之类的事情。 宁风见她默然,笑道:“我让朱治通报孙策,孙策一定会来,一旦我们碰面,便来个实打实的对战,也省得我与朱治白白冲突,却连孙策的影子都见不到。” 乔晓婉明白了,宁风这是鱼死网破、破釜沉舟之策,顿时感叹他艺高人胆大。 宁风又道:“我所担心的是朱治不去禀报,而直接与我厮杀。可这狗官不知怎的,连忙派人去求救孙策,就连自己的援军来了,他也不敢动手,只是与我们对峙着。孙策这狗贼来得也够晚,让我们两伙一千多人就这样傻傻地等着。” 乔晓婉听了不禁暗笑:朱治此前一定记住了自己说宁风武艺高强的话,故而迟迟不敢下令动手;而孙策来晚的原因,她就更清楚了,无非是在等自己平安回去。 乔晓婉忽然觉得,这些事情原本与自己本人无关,可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影响着事情的进展。她不觉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孙策倒是来了,可天色已晚,黑灯瞎火的,还打个什么劲,我就说,不如今天我们就此算了,三天之后,我们在吴郡东边的林子里单挑,决一雌雄。孙策倒是有些胆量,竟然一口答应了。” “什么”乔晓婉吓了一跳,“他答应和你单挑” “是的,朱治当时在身边极力劝阻,可孙策执意不听。三天之后,就是我们决战生死的时刻。”宁风收了笑容,表情严峻,他当然知道,他与孙策单挑,并无十足的胜算,毕竟,“小霸王”可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这谁都知道。 他看了看乔晓婉惊愕的眼神,诧异道:“怎么了,你刚从孙策那出来,他没有告诉你么” 乔晓婉摇了摇头,孙策不仅没告诉她,还说什么桂阳水灾,来糊弄自己。 “宁风,你来到侯府,其实是打探消息的,对不对”乔晓婉问道。 宁风先是一怔,随即点头笑道:“不错,孙策是江东之主,身系万千,竟然答应和我单挑,我当然觉得不可思议,几经思索之下,就来侯府打探一下,看看孙策有没有耍什么阴谋诡计。没想到,却正遇见了你。” 乔晓婉明白了,她点了点头,道:“宁风,孙策的性格虽然暴躁,可绝对不是耍阴谋诡计的人。” “嗯,我想也是。”宁风笑道,“我为了这一天忍耐了几个月,这一生里,还没有哪段时光像这几个月一般煎熬。三天之后,终于到了我报仇雪恨的时刻了。” “宁风,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边无论谁胜谁负,受伤最大的那个人却是我的姐姐” 宁风衣袖一甩,道:“我不会输,我日以继夜地练剑,而孙策却忙于政事,这此消彼长的道理,你应该懂。” 可即便是你赢了,我姐姐一样受伤。乔晓婉心想着。她想告诉他,大乔已经怀孕了,孙策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无论大乔是否心甘情愿与孙策一起,她都一定痛不欲生。可是她不敢说,她怕刺激到宁风,这里是吴侯府,一旦宁风受了刺激,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宁风是被仇恨蒙蔽,和他说什么都行不通。眼下,只能稳住他,然后再做孙策的文章。孙策不能死,宁风也不能,总之,自己绝对不能让他们俩在三天之后决斗。 乔晓婉打定主意,道:“我相信你。时候不早了,你早日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吧。” 宁风得意地一笑,随即一声长叹,他抱乔晓婉从屋顶上摇曳而落,待乔晓婉双脚落地,便转身而逝。 乔晓婉回到房间,外面寂夜无声,可她却心急如焚。 该怎么办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过,乔晓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地想着。 “几位大人,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太夫人早就睡着了。”乔晓婉忽然听见有人说话,细听之下,才浑然发觉是寝宫门口的侍卫低声说着。 “唉,我们也不想打扰太夫人,可现在事情紧急,不得不扰。”乔晓婉听得出来,说话的是孙策手下的文臣栋梁张昭。 后面又是侍卫的话,无非是张昭等人想面谏太夫人,而侍卫说天色太晚,不让进来。 乔晓婉穿好衣服,却见灵蕊也没有睡,奇道:“灵蕊,你怎么也没睡” 灵蕊道:“二小姐,你一会左转,一会右转的,我就是想睡也睡不着呀。” 乔晓婉笑了笑,道:“这样也好,我们都不睡觉了,你随我出去看看。” 两人穿戴完毕,悄悄地走到寝宫门口。 此时,寝宫门口站着几十个侍卫和张昭、朱治、韩当、陈武等人。 朱治见乔晓婉出来了,登时不说话了。张昭却长叹道:“唉,都这个时候了,就死马当活马医吧。”他顿了一下,道,“小乔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乔晓婉笑道:“张大人,都这个时候了,去哪里说话”她心里知道张昭等人在这个时候找太夫人,定是说孙策与宁风决斗的事情,可想起当时他们一起说桂阳水灾来骗自己,就觉得非常不爽。 “偏室。”张昭有些着急,低头行礼。 乔晓婉见他一把年纪,依然为了江东的安危熬夜费神,不禁心软道:“算了,你们都进我房间来说吧。” 张昭大喜,忙道:“怕是污染了小乔姑娘的闺房。” 乔晓婉“哼”了一声,道:“我倒没那么小气不过,我可告诉你们,太夫人早就睡了,你们都小点声音。” “是是”张昭等人一起行礼。 ... 第72章 七十一、无效的劝说 众侍卫见乔晓婉如此说话,谁也不敢阻拦,只得纷纷站到两排,任由他们进去。 张昭等人倒也听话,均是轻手轻脚的,谁也没弄出动静来。 乔晓婉暗暗好笑,把他们迎入房间,待灵蕊点了盏灯,道:“列位大人请坐,这深更半夜的,就没有好茶伺候了。” 张昭低声道:“我们只是与小乔姑娘说说话,片刻便走,不敢劳烦什么茶。” 乔晓婉道:“那好,张大人,我们开门见山吧。” “是首先,我等先请小乔姑娘恕罪”张昭等人一起站起来,行礼道。 “哦你们何罪之有”乔晓婉故作不知。 “这”张昭犹豫片刻,又道,“我们此前在偏殿说桂阳洪涝,其实其实是假的而事实是,我们正在商讨主公与宁风三日之约的事情。” “哦。”乔晓婉点了点头,心里暗想:哼,本姑娘早就知道了 只听张昭继续道:“小乔姑娘也知道,主公今天与无花门匪首宁风碰面了,两人商定,要在三日之后在吴郡郊边的林子里比武决战。” “哦。”乔晓婉还是点头,且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主公身为江东之主,而那宁风不过一匪帮之首,身份地位相差久远,主公怎么能和他去比武决斗我们苦劝主公,让他放弃三日之约,可他就是不听。我们无奈之下,只得请求面见太夫人,由她出面,劝劝主公。” “列位大人的苦心,小乔都知道了,只是今夜太夫人已经睡了,这样,明天我一早就请示太夫人,把列位大人的意思转告,你们看如何”乔晓婉说着,心想:张昭这主意不错,太夫人一定不会让孙策去拼命比武的,而孙策又一定会听太夫人的话。张昭啊张昭,你不亏是孙策手下的文臣栋梁 只见张昭点了点头,道:“如此多谢小乔姑娘了,此事若成,则是江东之福。不过,如今我们既然已经见到了小乔姑娘,张昭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小乔姑娘答应” 乔晓婉不觉一愣,问道:“请我答应什么” 张昭道:“小乔姑娘是主公的妻妹,周瑜的夫人,这些事既然你都知道了,而主公此时还在偏室批阅公文,张昭斗胆想请小乔姑娘先去面谏主公,请他放弃三日之约,如果事情不成,明日再由太夫人前去说服不迟;如果事情成了,岂不是一桩妙事” 乔晓婉笑道:“张大人才思敏捷,谋略过人,确实想得周道。我想知道,如果我和太夫人都说服不了姐夫改变注意,你们该怎么办” 张昭微微一笑,伸手抚了抚胡须,道:“这是最坏的打算,张昭也准备好了。如果是那样,我明天便请朱治、韩当、陈武等人各带人马在吴郡城内扫荡无花门,这样一来,宁风断然会坐不住,从而出来与我们对战。到了那时,我们大军碾压之下,别说是一个宁风,就是十个、二十个也不在话下。” 乔晓婉见朱治、韩当、陈武等人一头,知道他们事先已经商量好了。 韩当还说道:“黄盖将军现在已经到城外调集军队了。倘若战事一起,吴郡城内外的几万精兵都会驰援。” 乔晓婉恍然大悟,知道他们几个先是在偏殿苦劝孙策到半夜,依然没有成功,只得把事情策划得周全,然后再到寝宫来求见吴太夫人。眼下,她只得答应张昭,去劝说孙策。她知道自己已经被转入一场危机当中,她希望所有的人都不会受到伤害,尽管她明白这是奢望。 乔晓婉心跳得七上八下,她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她觉得平稳安逸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当乔晓婉独自出现在偏室时,孙策依然在伏着头批阅着公文。 夜已经如此深了,他还在为公务忙碌着。 “你来了”孙策抬起头,又迅速地低下去,飞速地书写着什么,“自己先找地方坐吧。” 乔晓婉四下看了一圈,台下共计二十余个座位。这里是孙策议政的地方,那这些座位自然是为那些文武臣属准备的了。 她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只听孙策头也不抬地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有什么事么” “姐夫,是你和宁风三日之约的事” “哦你都知道了”孙策笑了一下,“你消息还蛮灵通的嘛。” 乔晓婉见他面色如常,奇道:“姐夫,你难道一点都不紧张么” “紧张宁风有多厉害有黄祖的十万大军厉害,还是有刘表的二十万大军厉害” 乔晓婉点了点头,宁风是武艺高强,剑术无双,可这对于久经沙场,见惯风雨的孙策来说,并不算什么。 “姐夫,我不想你和他比武决斗,你是江东之主,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乔晓婉道。 孙策瞪了她一眼,“哼”道:“你居然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不是的”乔晓婉连忙说道,“姐夫你知道,刀剑无眼,谁都难免失手,这不是玩笑” 孙策站起来,微微点头:“小乔啊,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知”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他”乔晓婉有些纳闷,“你就那么有把握能战胜他” 孙策走到台下,坐在乔晓婉旁边的座位上,摇着头,道:“说实话,我一点把握都没有。我在皖城乔府夺亲之时,见过宁风的手段,确实是相当厉害,可这决斗,我不得不打这是因为你姐姐有身孕了。你想,如果宁风三番五次地来寻麻烦,我握有江东,当然不会怕他,可是你姐姐呢,一定会因此影响心情。女人在这个时候,是最怕心情波动的,一旦有所刺激,甚至会造成不测。”孙策顿了一下,继续道,“况且,在大乔这件事上,我和宁风应该做个了结,在无人知道的情况下,比武决斗是最好的办法。” 乔晓婉明白了,她问道:“姐夫,我想知道,你是江东之主,为什么不直接搜索吴郡城,查抄无花门呢” 孙策从案台上取下一份竹简,道:“你看看,这是无花门近期涌入吴郡的大概人数,想想也觉得惊讶,有一千人之多。一旦在吴郡城搜索,他们必定负死顽抗,届时遭殃的,一定是我吴郡的百姓若是以前,我可不会顾及这些,吴郡的百姓你即便屠城了,我也丝毫不会在乎,可你那日和我说,若想守住江山,必须要爱惜百姓,还说如果我爱惜百姓,名声一定会好一些,大乔也就更容易接受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孙策看着乔晓婉看了看,笑道,“不然,我刚才就在吴郡城东与宁风列阵厮杀了。” ... 第73章 七十二、事发有变 乔晓婉在回寝宫的路上,心里依然被孙策的话感动不已,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应该劝说孙策放弃三日之约的。 张昭他们谁都没有走,一起焦急地等待着乔晓婉的答复。而乔晓婉带回来的消息对他们而言,当然不能算好。 不过,张昭好像早就有心理准备似的,轻轻叹道:“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明天一早的太夫人了。” 乔晓婉点了点头,她现在很矛盾,既希望孙策和宁风来个了断,也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再碰面。 张昭等人告辞了,临行前,几个位高权重的文武大臣一字排开,一齐朝乔晓婉行礼:“小乔姑娘,整个江东的安危就靠你了。” 乔晓婉慌忙回礼:“列位大人,我明早一定和太夫人说,请大家等候消息。” 可待他们都走后,乔晓婉更加睡不着了。她开始想念远在巴丘的周瑜,周瑜足智多谋,如果他是现在的自己,该会怎么做呢 夜,愈加地深了,直至漆黑一片,再也没有半点光明。 第二天一早,当乔晓婉苏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她想着昨天的事,急急忙忙地招呼灵蕊,可灵蕊也大概是昨天跟着熬夜,此时竟然还没有起来。 乔晓婉索性不去管她,独自漱洗穿戴完毕,来到吴太夫人的房间。 她在这里住了一些日子,知道吴太夫人的生活很有规律,这个时间一定是早就起来了。 “太夫人,小乔向您请安。”乔晓婉行礼道。 “快起来,以后不用这么客套,我们都是一家人。”吴太夫人笑道,忽地眼睛一瞪,道,“哎,小乔,你昨天没睡好么,怎么这一脸憔悴的” “这被太夫人看出来了。其实,我找太夫人是有要事的。” “哦,什么事” 乔晓婉当即把孙策和宁风相约比武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吴太夫人大吃一惊,霍地站起,“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任性胡闹,小乔,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乔晓婉慌忙跟在她后面,只见她走了几步,又回头道:“这件事不许让大乔知道,她现在是特殊时期,千万不能受了刺激。” 乔晓婉和众侍女一头道:“是。” 当大家来到孙策的房间时,发现他并不在这里。吴太夫人询问了侍卫,侍卫答道:“回太夫人,吴侯昨夜并没有回来。”原来,孙策经常在夜间处理公务,所以彻夜不归也是常事。 吴太夫人摇着头道:“看来这孩子昨天又熬夜批示公文了。” 乔晓婉想起昨夜孙策在偏室的样子,连忙点头。 几人又转至偏室,可孙策依然不在。 守卫在偏室门口的侍卫道:“太夫人,吴侯昨天在这里待了一夜,今天一早上就骑马出府了。” “什么他去了哪里”吴太夫人问道。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侍卫低声答道。 乔晓婉心里猛地一颤,她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们快去,把张昭、朱治、陈武他们都给我叫到这来”吴太夫人说着,头也不回地径直进了偏室。 “是”几个侍女和侍卫一齐答道。 乔晓婉急忙跟紧吴太夫人。眼前,二十余个座位上空无一人,成堆的竹简整齐地摆放在案台上,这一切似乎都和昨夜没什么不同。 可是孙策去了哪里 乔晓婉扶吴太夫人坐了,心里不断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不一会,张昭、朱治等人都来了。大家听说孙策不见了,均是面面相觑。 吴太夫人虽然坐着,但额头尽是汗珠。这事事发忽然,谁都没有准备,虽然大家都是见惯了风雨,可此时都如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乔晓婉忙走张昭面前,道:“张大人,你快想想办法,现在该怎么办” 张昭叹道:“太夫人,小乔姑娘,此事现在只能按非常时期来处理了。” 吴太夫人听了,立即站起,指着张昭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快点说” 张昭道:“主公失踪,必定与无花门有关。我建议立即封锁城门,并分别派人到吴郡四郊和城内去寻找。” 吴太夫人登时说道:“朱治,你去召集人马,即刻封锁吴郡城,并挨门逐户地搜索;黄盖、陈武,你们带人去城外搜索;张昭就留在这里,全权主持大局;韩当、周泰,你们各带人马,随时听候调遣。” 众人听了,均行礼叫道:“得令。” 吴太夫人又道:“你们在搜索途中,如发现疑似无花门者,不用汇报,就地正法。另传吴郡附近州县,立即派人来吴郡支援。” 乔晓婉看大家各自分头去了,心里紧张不已。她坐在吴太夫人身边,感觉吴太夫人的身子也微微颤抖,想必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少顷,乔晓婉便听见外面鸡飞狗跳,喊声阵阵,知道朱治已带人动上了手,不觉大气不也敢出。 孙策到底去哪里呢,宁风呢 过了一会,有人来报,说早上看到孙策单枪匹马出东城门去了。 张昭猛然站起,道:“我听说无花门匪首宁风与我主公约定决战的地点就是吴郡城东的小树林,难道他们把时间提前了” 他如此一说,乔晓婉也登时想起,宁风和孙策相约决战的地点确实是在城外东郊的小树林。 吴太夫人立即下令道:“韩当,你速带人马,赶赴东郊,给我把小树林围了,禁止出入,违令者斩” 周泰行礼完毕,随即出去了。 乔晓婉连忙道:“我也要去。” 吴太夫人道:“小乔,这是非常时刻,你就别去了。” 乔晓婉摇着头,道:“太夫人,我与宁风有数面之缘,如果姐夫真的与他决战,我就拼死劝说他们不要打了。” 吴太夫人长叹一声,没有说话。 乔晓婉赶紧跟着韩当去了,两人一起出了侯府,向城东方向而去。 她走着走着,忽然听见后面马蹄声和脚步声接连不绝,回头一看,竟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的身后居然跟着无数身穿铠甲,手持兵刃的军队。 “他们是我的嫡系部队。”韩当笑着道。 “哦哦”乔晓婉心上稍安,可她一想起孙策和宁风的决斗,心又乱跳起来。 ... 第74章 七十三、巅峰对决 此时,吴郡城东的大街上早已血流成河,朱治下令军队从东至西,逐户搜索,但凡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许多不明原由的百姓见官军忽然冲到家里,自然询问抗拒,官军也不解释,手起刀落,随意砍杀。 乔晓婉见沿途许多房屋的门口和墙壁上都浸满血迹,诸多尸首横七竖八地随地可见,杂物废品到处皆是,不禁愕然。 眼前,十几或几十个官军成群成伙,遇到人家就砸门而入,片刻就听到屋子里一阵惨叫。 她亲眼看见有一个男子抱着孩子从房屋里冲出来,可随即被后面追上的官军乱刀砍倒在血泊中,甚至连孩子都不留活口。 乔晓婉骑着马,却坐稳不住,几乎要跌落下来。韩当一把拉住她的马绳,道:“小乔姑娘,你怎么了” “他们他们那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是无花门的人他们”乔晓婉感觉到一阵刺鼻的血腥味,顿时连连干呕。 “乱世之中,见怪不怪了。小乔姑娘,我们快点赶路,主公要紧”韩当一边说道,一边双腿一夹,他胯下的马随即开始加速。 乔晓婉满心复杂,可她看大家都一如平常的样子,自己实在不好多说什么。她想回头看看那个永远也站不起来的孩子,可身后的军士如潮,什么也看不见 生命如此脆弱,甚至比不上一片树叶。 转眼间,大军从吴郡东城门出去。 东郊的树林并不远,此前经常有往来的商旅在进城前先在林子里休息一会。 韩当大手一挥,下令把这片树林团团围住。乔晓婉见层层的弓箭手迅速站好位置,弯弓搭箭,一齐向树林里瞄准。不远处,又有成群结队的步兵手持长矛堵住各路出口。 韩当带着一队亲兵,摸索着走了进去。 乔晓婉紧紧地跟在后面,面前是各种树种或粗或细地生长着,有遮天蔽日、长满叶子的,也有光秃秃的、只有树枝的;脚下则时而是草丛,时而是碎石,时而是泥土 由于小树林并不算大,所以大家走了一会,便听见前方有胶着的打斗声。 韩当伸出右手向下放了放,身后的军士立即改变行进的节奏,把步伐变得沉静而迟缓。 乔晓婉屏住呼吸,又走了一小段路,终于见到前方有两个人在树林中间挥剑缠斗。她仔细一看,原本悬着的心刚一放下,便又被吊起。 只见孙策和宁风一左一右,各持长剑,相互挥舞。 孙策身穿灰色的单衣,而宁风依旧一身白衣。两人你来我往,时进时退,双剑交错,“呯呯”不绝。 乔晓婉见不远处放着孙策的盔甲和长枪,知道孙策为了公平,而弃甲丢枪,改为仗剑。她满心焦急,一个是她的姐夫,一个是她的心底之人,她谁也不想让谁输,自然也谁也不想让谁赢。这该怎么办 她正想着,只听一旁的韩当不住地点头道:“好俊的功夫,真的是好俊的功夫啊。” 他一说话,孙策和宁风便已然听见。宁风轻轻后跃,如一阵清风向后吹起,转眼便至数丈之远。 孙策见他后退,也不去追,而是站稳身位,持剑护卫。 宁风笑道:“我以为以你江东之主的威望,一定不会食言。我们说好单挑,你又调人过来,是什么意思” 孙策看了看韩当和乔晓婉,道:“我没让他们来,想必是一早上看我不在,就过来寻找了。” 宁风微微点头,道:“公务缠身的人,想要个自由,果然是太难了。要不,我们换个地方比比” 孙策朗声大笑道:“我既然答应和你单挑,就一定和你单挑。他们来了,无非是观众而已,你怕什么” 宁风笑道:“倒不是怕,是想给你留着名声,免得你在你的手下面前丢脸” 孙策又是一阵大笑:“江东之地,我靠嘴是拿不到的。” 双人随即各自握剑,转眼又扭打在一起。 乔晓婉暗想:宁风啊,树林外面尽是弓箭手,你还说什么换个地方比比你哪能出得去呢 而韩当却想:这宁风动作迅捷,往来如风,若他执意要走,以我现在的兵力,还真的拦他不住。 面对同样一件事,外行和内行的观点会截然不同。 韩当把乔晓婉招呼到一旁,低声说道:“小乔姑娘,你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乔晓婉垂头丧气,摇着脑袋,答道:“我也不知道。” 韩当犹豫一下,道:“不如我们去找太夫人” 乔晓婉道:“这倒是个好注意,只是吴太夫人年事已高,怕是见不了这样的场景。”她说完了话,登时想起自己从巴丘来吴郡之时,周瑜曾写了封密函,要沿途州县官员不得阻拦。那么,如果让吴太夫人也写封信呢,孙策见了自己母亲的亲笔信,应该有所震撼,从而罢手止斗吧 乔晓婉把自己的意思和韩当说了,韩当立即点头,低声道:“非常时期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小乔姑娘,这样吧,我去求太夫人写信,你在这盯着,我的嫡系部队现在归你节制。” 乔晓婉吓了一跳,自己一个女孩,哪里带过什么军队可她想到“非常时期”的话,便连忙点头答应了:“韩大哥,你快去快回” 韩当不再多言,转身疾步离开。 乔晓婉的目光又回到了孙策和宁风的身上。 两人原本都忌惮对方的名号,故而各持守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又都想力拼下对方,故而持续对攻。 孙策力大,挥舞长剑,一顿猛砍直刺;而宁风的剑法飘逸,忽忽闪闪,似进还退。两人在朝起的树林里,迎着渗透下来的阳光,一个如凶猛的巨鹰,迅捷扑食;一个像灵活的轻燕,敏锐旋转。 乔晓婉在一旁见他俩身法飞快,时上时下,不断夹杂着双剑的碰击声,不由眼花缭乱,几欲做呕。 而对决的孙策和宁风则均是不由地对对方暗自佩服。 宁风原以为孙策提枪跨马,不擅用剑,一经动手才赫然发现,孙策早已经将各类武器运用得炉火纯青。 另一边的孙策在心里也暗暗佩服:这宁风被称做剑法无双,果然是个劲敌。 两人缠斗许久,仍不分胜负,更没有停歇的迹象。他们一个是雄霸江东的小霸王,一个是剑法盖世的无花门门主,这的确是一场巅峰对决。 乔晓婉正在眩晕,忽听有军士跑过来耳语禀报:“报护军夫人,我们在树林外的门口堵着,不见韩将军回来,却看到乔夫人来了。” 乔晓婉听了几乎站立不住,顿时低声喝道:“我姐姐大乔来了是谁告诉的她” ... 第75章 七十四、重伤 来报的军士慌忙道:“我们也不知道” 乔晓婉心里暗暗着急,她甚至觉得自己的额头已经流下汗来。 关于孙策和宁风的这场对决,所有人都对大乔保密,不仅是因为大乔身份特殊,与孙策和宁风二人都有相关,还因为她此时怀有身孕,一旦有所刺激,后果不堪设想。 乔晓婉从没觉得过自己有现在这样慌张,她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是谁告诉的大乔 孙策这边,所知情的人都是他所依附的重臣,大家共同经沙场,历生死,自然都不会走漏消息;而吴太夫人更是亲口下令不许让大乔知道,她和她身边的丫鬟侍女当然也不会说难道是宁风去告诉了大乔 他身法迅速,武功高强,往来侯府都进出自如,可自己当时和他见面时,他还向自己询问了大乔的消息他若是已经见到了大乔,又何必再询问自己一次呢宁风一定没有见到大乔,不然他不会对大乔怀孕的事毫无反应况且,大乔和吴太夫人住在一起,吴太夫人的寝宫戒备森严,一个门口就站着几十个人,宁风武功再高,也不能在众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去见大乔可那会是谁呢 乔晓婉来不及思考,因为她已经看到大乔在几个侍女的搀扶下,朝自己走过来了。她知道,大乔想要走进树林,那帮军士肯定谁都不敢阻拦。 乔晓婉感觉脑袋一阵发麻,她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焦急地道:“姐姐,你不在侯府里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大乔瞪了她一眼,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还要瞒我多久” 乔晓婉连忙扶住大乔的胳膊,道:“姐姐,你现在这样的身子骨,哪个不要命的敢告诉你” 大乔“哼”地一声,不再理她,径直朝前走去。;;;;;;;;;;;;;;; “大大乔”孙策正在与宁风对决,猛然见到大乔就站在身旁,顿时呆立住了,“你怎么来了” 大乔面色严峻,冷冷地道:“我为什么不能来” 乔晓婉和孙策听了都是一愣,因为在乔晓婉的记忆里,大乔上次对孙策如此态度还是当时在皖城乔府,孙策逼婚的时候 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大乔对孙策不仅顺从体贴,在她怀孕之后,更是经常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乔晓婉忽然觉得眼前的大乔好像变得陌生,难道她因为怀有身孕,见到大家都欺瞒着她,所以怒不可遏了 “大乔你啊”孙策正说了一半,忽然一声惨叫。 乔晓婉吓了一跳,连忙转头去看孙策,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原来,孙策见到大乔,顿时方寸大乱,而大乔那副冷冰冰的态度又让他心痛不已,他稍一犹豫之间,动作几乎停顿。而另一边的宁风却剑法如潮,似排山倒海,在孙策发懵之下,直接一剑刺在他的胸口上。 顿时,孙策身上的灰色衣服变成了血红,宁风收了剑势,凌空转身,轻轻站在一旁,每一个动作都潇洒至极。 “姐夫”乔晓婉急忙跑过去,扶住孙策,孙策咬着牙,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低声地“啊啊”叫着。 乔晓婉见他脸色苍白,几乎站立不住,知道他痛得厉害,只是顾及形象,坚持着硬撑着。 “吴侯吴侯”周围的军士均涌了上来,可他们都隔着一段距离,不敢近前。 乔晓婉扭头吼道:“你们快过来几个人,把姐夫抬回去。”这一扭头之下,正看到面如冰霜的大乔依然远远地站在一旁。 姐姐这是怎么了她难道不在乎孙策么甚至连过来看一眼都没有她即便是生我们的气,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这样啊 很自然的,乔晓婉又看了看宁风,只见他白衣飘飘,长剑挂腰,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一个千古谜团,耐人寻味。 几个身强力壮的军士把孙策抬到单架式的厚木板上,小心翼翼地走出树立。 乔晓婉走到宁风面前,静静地问道:“一定要这样么”她很奇怪现在自己居然还能如此冷静地说话,就因为她面前站着的人是宁风么她心疼得厉害,她一点也不想有什么状况,可现在状况偏偏发生了。更让她绝望的是,她面对这一切毫无办法,她在这件事情上甚至连一点立场都没有。 宁风抿了一下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当然要这样。我看得出来,你的姐夫已经深入你心了,快回去看看吧,他活不了多久了。” “你不要胡说”乔晓婉大声喊道,这是她第一次对宁风嘶吼。她不想再理他,转身跟随军士走了。 身后是宁风自言自语似的轻轻笑道:“不过,能身受我全力之剑,还能坚挺着站立的,他是第一个。这小霸王啊,当真是非常厉害。” 乔晓婉刚一出树立,就见韩当急匆匆地勒马飞奔过来。 他一见众军士抬着的人,顿时慌得跌下了马:“主公你”他未等站稳,立即冲过身来。 孙策毫无血色,面如白纸,胸口的伤口处虽然略经包扎,可依然如涌泉似的喷血。 韩当倒提长枪,轻轻对左右说道:“你们快把主公送回侯府,其余的跟我来” 孙策冲着他微微摇头,努力地想说话,乔晓婉知道韩当想冲进树林与宁风拼命,可听孙策挣扎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大乔在里面不不要”话说一半,便再也支撑不住,昏倒过去。 “主公”“吴侯”众人一起叫着,可无济于事。 乔晓婉见他受伤如此,却依然挂念着大乔,心里一阵酸楚感动,说实话,她自己在刚才都忘记了大乔。她急忙对韩当说道:“韩大哥,你快送姐夫回去,我去找姐姐。” 韩当愣了一下,道:“主公刚才说大乔,乔夫人在里面” 乔晓婉点了点头,道:“现在来不及解释这些,先送姐夫回去要紧。” 韩当立即叫左右道:“你们这些,都跟小乔姑娘进去迎接乔夫人,其余的跟我护送主公回城。” “得令” 乔晓婉转身回来,却正见大乔独自一人往树立外走。 “姐姐”乔晓婉忽然觉得自己叫不出口,可还是依然勉强地叫了。 ... 第76章 七十五、非常之秋 “嗯。;;;;;;;;”大乔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乔晓婉见她挺着肚子,步伐缓慢,忙招呼人扶她。 “他他呢”一队人走了很久,大乔始终不发一言,乔晓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谁”大乔轻轻地道。 “就是”乔晓婉觉得她明知故问,“就是宁风。” “哦,他走了。” 乔晓婉期望大乔能多说一些,可见大乔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不愿意说太多。也许是她累了,对于这样的一个孕妇,乔晓婉实在不能再多说什么。眼下,只能先回到吴郡,看看孙策的伤势。 吴郡此时已经恢复的平静,诸多的军士开始清理现场。他们冲刷着血渍,三三两两地抬走尸体并搬运杂物。几个冒着浓烟的起火点都已变成了正常。乍眼望去,一切好像和从前没什么不同,一些吴郡其他区域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刚才死亡和自己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侯府里也忙碌非常,吴太夫人找来了许多远近著名的郎中,张昭下令封锁消息,孙策暂时被安置在吴太夫人的寝宫,寝宫周围或明或暗地驻扎了几百名精挑细选的侍卫。 朱治、韩当、陈武、黄盖等一批江东重臣都在寝宫外面急得团团转,谁也没有多说话,最多也只是发出一声长叹。 乔晓婉这时候回来,她旁边是数人搀扶的大乔。 众人的焦点立即转移了,乔晓婉似乎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她有很多话想说,可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她只得送大乔先回房间休息,然后去找孙策。 孙策躺在床榻上,额头蒙着白布,双目紧闭,嘴唇也变得皎白。他周围拥挤着六七位郎中,吴太夫人和乔公则坐在一旁,眼圈通红。 “太夫人。”乔晓婉走过去。 吴太夫人无力地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姐夫的伤势怎样”乔晓婉焦急地问。一旁的乔公忙挤了挤眼睛,示意她别再多问。 只见吴太夫人叹了一声,摇了摇头,眼睛里泛着光亮。 乔晓婉不敢再问,忙道:“太夫人,你回房休息吧,这里有我们看着,如果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就向您禀报。” 乔公也道:“是啊,太夫人,我刚才也说,你岁数不小了,千万别熬坏了身子。” 吴太夫人摇着头,道:“我我没事,先在这等消息吧。小乔,大乔没什么事吧” 乔晓婉听她说起大乔,只觉得心里堵了一下,她想抱怨,想倾诉,想发泄可现在这种情况,她什么都不能说。 “太夫人,大乔没事,我怕她看不了这场面,就让她回房休息了。”乔晓婉静静地道。 吴太夫人微微点头,叹了一声:“也难为这孩子了。” 乔晓婉不懂她说什么,只听乔公问道:“小乔,善后事宜是谁在安排” 乔晓婉摇了摇头,她见江东的那些重臣都在外面,可在这关键的时刻,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主事。 乔公对吴太夫人道:“太夫人,事已至此,我们还是一边等策儿的消息,一边让人去处理善后吧。” 吴太夫人点了点头,恍然道:“嗯,你说得对,公事也要紧,来人,去把张昭叫来。” 过了一会,张昭来了,他先是打听了孙策的伤势,吴太夫人答道:“策儿无碍,相信过几天就好了。只是眼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你是江东文臣栋梁,此时就全权委任你去办理好了。” 乔晓婉听她面如平常地说“策儿无碍”,心里暗暗迷惑:看刚才太夫人的样子,并不像是“无碍”,可现在她为什么这么说哦,我懂了,她如此说是在稳定人心。 张昭弯身行礼道:“遵太夫人令。”他刚一直起腰,见乔晓婉站在一旁,顿时又向吴太夫人行礼道,“太夫人,张昭斗胆有个请求。” “你说。”吴太夫人一愣。 “张昭请求小乔姑娘协助我一同处理。” “啊”乔晓婉吓了一跳。 吴太夫人顿了一下,随即点头道:“这事可以。小乔,你也一起协助张大人吧。” 乔晓婉浑然不解,暗想:张昭是江东文臣栋梁,他足智多谋,位高权重,怎么需要我一个女孩家的协助她心里这样想,可嘴里却忙道:“是,太夫人。” 张昭道:“小乔姑娘,有劳了。” 乔晓婉回头看了看仍然昏迷不醒的孙策,跟随张昭出去了。 张昭一出房门,立即低声说道:“小乔姑娘,我现在去准备军用信鸽,请你立即写一封信,让周瑜率军即刻过来。” “什么”乔晓婉以为自己听错了。 “事情紧急,小乔姑娘,请你立即写一封信,让周瑜率军即刻过来。”张昭又重复地说了一句。 乔晓婉吓了一跳:“周瑜他在巴丘呀” 张昭点了点头,道:“所以刻不容缓。” 乔晓婉还是不明白,她听到周瑜的名字,虽然很是兴奋,可是她实在不懂为什么:“张大人,你说事情紧急是什么意思” 张昭道:“刚才我向太夫人询问主公的伤势,太夫人如果说严重,则主公还有希望;可她说无碍,说明主公伤势已经无法挽救。我等深受主公厚恩,虽然悲痛,但此时最该想到的是不让主公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付之东流。” 乔晓婉呆呆地看着张昭,暗想:太夫人的心思,你居然能一下就能看穿这也太厉害了吧她问道:“张大人,都说你是江东文臣栋梁,足智多谋,善后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就应该可以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向太夫人说,让我一起来协助你我一个女孩家的,什么也不会,你不觉得我是多余的,反而更妨碍你发号施令么” 张昭苦笑了一下,道:“小乔姑娘,我让你帮我是有深意的,你是主公的妻妹,周瑜的夫人,又是深得太夫人喜爱。张昭虽被人妄称什么文臣栋梁,可从没有带过兵打仗,在军中毫无威信可言,若是自己出去发号施令,自然会有些将领心里不服。现在,以你特殊的身份和我一起,他们就不敢多言了。” 乔晓婉明白了,她发觉自己已经深陷在漩涡里无法自拔了,可是她还有问题要问:“那张大人,你让我写信给周瑜的意思是” 张昭站住脚步,仰头长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是非常之秋,谁掌握了军队,谁就有更大的话语权。” 乔晓婉浑身一颤,她不懂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现在,她甚至都没时间来得及去学习,便被推上了台。 面前的这些烂摊子,该如何收拾而孙策又 ... 第77章 七十六、张昭的万全之策 乔晓婉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因为张昭已经推开了宫门。 面前是一个三层高的台阶,两边是精雕细磨、刻着各式珍禽异兽图案的护栏,再往下是一个巨大的香炉放在一个偌大的汉白玉广场上。 乔晓婉从前不知道多少次经过这里,可从来未像现在这样感觉陌生。 “主公怎么样了”“张大人,太夫人怎么说”几个文武大臣见宫门开了,立即围上来追问道。 张昭道:“各位大人,太夫人说主公的伤势不算严重,只是伤口处在左胸口的危险部位,所以在短期内需要静养调理,她老人家已经请了吴郡方圆百里的名医,想必过一段时间,主公就能痊愈。” 大家听了,纷纷点头,有的还松了一口气。乔晓婉看了张昭一眼,见他面色如常,表情轻松,暗想:他这样说,确实比太夫人的说法更让人相信。不过他说起谎来,眼珠都不转一下,这点我就不行。 只听张昭又道:“现在,主公正受伤卧床,可江东却不能停下前进的脚步,更何况,无花门匪徒一事还没有彻底的完结。太夫人的意思是,让我和小乔姑娘处理善后事宜。列位大人,张昭现在想问一句,你们想不想为主公报仇” “想”所有人都一齐喊,尤其是韩当、陈武等武将,更是咬牙切齿。 “那好,诸位听我号令,朱治朱大人,你即刻打开吴郡城门,宣布取消戒严,允许百姓上街。”张昭说道。 “啊”“这”几位将领都发懵了,尤其是朱治,他张着大了嘴,好像自己听错了似的。 “朱大人,还不接令”张昭皱起眉头。 “是是,朱治接令” 张昭又道:“周泰将军,你引兵向北,曲阿、庐江一带军事,都归你节制。你记住,一定要注意北方的动静,加强防务,盯紧曹操。” “周泰接令”周泰双拳一抱,转身去了。 “黄盖将军,你带兵严守侯府,防止无花门再行偷袭。” “是” “韩当将军、陈武将军,你们各带本部人马,巡视吴郡城,尤其要在城内的官驿、客栈、市集、酒馆等人口密集之处,加强安保,安抚民心。” “遵命” 乔晓婉看大家各自分头去了,低声问道:“张大人,此前吴郡一直紧闭城门,实施戒严,你现在怎么反其道而行之” 张昭道:“现在江东情况危急,内有无花门的困扰,外有曹操的威胁,若是两者合为一处,则江东就危险了。为今之计,我们决定不了曹操,却能间接地决定无花门。你想,无花门匪首宁风的计划现在可以说是成功了,他如今一定希望无花门的徒子徒孙们全身而退,我大开城门,取消戒严,并在吴郡加强巡视,就是让他们全部离开。只要无花门的大众都离开吴郡,我们内部危机便可以消除了。” 乔晓婉恍然大悟,微微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可是,你不是说要提姐夫报仇么这不是放过无花门了么” “不”张昭斩钉截铁地道,“现在我们为了避免内外交困,只能暂时放走他们,待来日江东政权稳定了,我们再算这笔帐不迟。小乔姑娘,报仇不在乎一朝一夕,而是在于最终的结果。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是这个意思了。” “可是,张大人,曹操现在与袁绍正在官渡激战,我觉得他们现在无暇南顾,曹操一定不想腹背受敌。”乔晓婉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小乔姑娘,你冰雪聪明,所说之言一点也不错。只是现在是非常之秋,曹操老奸巨猾,诡计多端,我可不敢拿江东的前程冒险,只能防患于未然。曹操不来自然是好,若是他一旦来了,我们也不至于毫无准备。” 乔晓婉明白了,张昭如此做,实是眼下求安保稳的万全之策,她不得不佩服地道:“有张大人在,江东可以高枕无忧了。” 她说得是心里话,甚至开始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像张昭一样处乱不惊,力挽狂澜。可张昭却叹道:“小乔姑娘,眼下的事我一点都不担心,我所担心的是”他话说一半,忽然声音放低了许多,对乔晓婉耳语道,“我所担心的是主公的身后之事。” “啊”乔晓婉大吃一惊。她亲眼看到宁风一剑刺中孙策的胸口,又听宁风说,只要身中了他的剑,便再无活命的可能;接着,她从吴太夫人的言语态度中,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可是乔晓婉觉得,孙策是江东之主,是个大大的人物,在她的心里,大人物是不会轻易就死的,所以她虽然知道孙策的伤势严重,可绝对没有往最坏的方向去想现在,她听张昭如此认真地说起,才忽然感觉到事情的可怕。 孙策会死么一个堂堂的一方霸主,会单枪匹马,独自一人地死在刺客的手里这怎么可能 乔晓婉吓得浑身一阵颤抖,好像被推进了一个冰窖之中。她连连摇着头,惶恐道:“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不是你说的这样。” 张昭眼中含泪,低声道:“小乔姑娘,你一定要冷静,要小心隔墙有耳,误了大事。我与主公从一无所有开始一兵一卒,一城一地,直到今天的霸业,这所有的所有,我都永生难忘。现在主公这个样子,我的心也一样悲痛,但是我必须要像没事一样,必须要做给别人去看。小乔姑娘啊,我们既然处在这个位置,就必须承载这份难以承受的重量,我希望你一定要坚强” 乔晓婉看着他挺大的年龄,说着说着也眼圈发红,不由狠狠地咬着嘴唇,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回到房间,提笔给周瑜写了封信,大意是吴郡有险,让他立即率军前来。 张昭取来军用信鸽,将信捆绑在鸽腿上,随即放飞了。 乔晓婉看着渐飞渐远的信鸽,心里暗暗祈祷着:鸽子啊,你快点飞吧,要带着我的思念和嘱托,快点飞到巴丘 “姐姐,我听说哥哥受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晓婉正在想着,忽听身后有人说道。她转过头来,却是孙权。 ... 第78章 七十七、种种谜团 “弟弟”乔晓婉不知从何说起。;;;;;;;;;;;;; 原来,孙权听说孙策受伤,被安置在吴太夫人的寝宫,本想去探视一下,可见诸多生人都围在床榻之前,不免心病激涌。他想到小乔姐姐也住在寝宫,便立即过来询问。 张昭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孙权不禁迷惑道:“哥哥是江东之主,身系万千,怎么能冒这样的风险,去与一个市井之人比武斗气” 张昭叹道:“主公性格阳刚,容不得激,想必是被人抓住了弱点。我所纳闷的是,以前主公也有类似的情况,按理来说,以他的武艺,即便不能战胜对手,也足以自保,打成平手。当年太史慈何等威武,主公和他单挑,也是平局之势。那无花门的宁风有何本领,竟能战胜主公这真的很不可思议。” 乔晓婉听他说起,不觉想起孙策和宁风在比武决斗之时,虽然打了许久,可始终是谁也打败不了谁直到大乔忽然出现,影响到了孙策的情绪。高手过招,往往在大体上半斤八两,难分伯仲,只能在细节上体现出胜败。孙策受大乔的影响,从而分神,实在是个大大破绽。要不然,一个力大无穷,一个剑速如飞,谁赢谁输还真的不好预测。 紧接着,一个大大的疑问又开始在乔晓婉的心里翻滚:孙策和宁风比武的事情,整个侯府没几个人知道,究竟是谁走漏的风声,让大乔知道了 她正想着,只听张昭又道:“整个事件谜团重重,许多问题现在看来都不可思议。比如,主公最初明明是和宁风订好三日之约,为何在第二天一早就单枪匹马地出了吴郡” 孙权道:“这些事情,我们等安稳下来再去探究不迟,眼下我觉得,最要紧的是别出其他乱子。” 张昭颇为惊奇,连忙行礼道:“二公子说得不错,与张昭想得一模一样。”孙权因为性格的原因,很少在外臣面前露面,故而大家都只是简单的对他认识,并无太多深刻的了解。 乔晓婉也觉得一阵惊喜:我这个弟弟虽然性格有些瑕疵,可大概是因为喜欢读书的原因,他的修为见识,不知道要比常人高出多少。 “二小姐。”灵蕊推门而入。 乔晓婉见到灵蕊,方才想起自己因为诸多事情缠身,竟然一时把她忘了。 “二小姐,灵茜那边忙不过来了,我见你许久不回来,就去帮她的忙大小姐的情绪很差,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灵蕊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什么”乔晓婉的心里有了一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感觉,“你快带我去看看。” 张昭和孙权见状,纷纷告辞了。张昭道:“小乔姑娘,最近一段日子,我就住在侯府了,你若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 乔晓婉点了点头,跟灵蕊去了。 大乔此时也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薄的绸缎,乔晓婉看见她时,她正在朝地上摔杯子。 “姐姐。”乔晓婉走了过去。 “啊妹妹,你来了我问你,他现在怎么样了”大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乔晓婉扶住她,道:“姐夫他没事,你放心好了,你现在只管养好身子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想。”其实,乔晓婉心里满腹疑惑,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大乔了。可她现在看大乔的样子,又实在难以开口询问,只得如此应付着。 大乔指着乔晓婉的身后,道:“你们还有你们几个,全部都退下” 乔晓婉回头看了看,灵茜、灵蕊和几个丫鬟一字排开,纷纷点头说“是”。 她并不想和现在的大乔多说什么,可看样子,大乔却好像非要让她说似的。 房间里只有大乔和乔晓婉两个人了。大乔紧盯着乔晓婉,道:“妹妹,你和我说实话,孙策他他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 “姐姐,姐夫的伤口处在胸口,所以会有一些危险。太夫人已经把吴郡周围的名医都请来了。我想,姐夫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无碍了。” “哦。”大乔边点头边说道,“妹妹,听说太夫人把此事的善后事宜交给你和张昭张大人了。” 乔晓婉点了点,道:“姐姐,其实是交给张大人了,我只是个跟班的。” 大乔笑了一下:“这又有什么不同你能和我说说,这善后事宜是怎么处理的么” 乔晓婉暗想:你无非是和我一样,关心宁风罢了。想到这,她说道:“张大人刚刚接手,很多事情还再了解情况当中,而我呢,姐姐知道,我哪里会明白什么叫善后事宜” 大乔听了,身子向后靠着,又躺在了床上:“妹妹,你有没有见过孙绍” “孙绍”乔晓婉沉思一下,便立即回想起:孙绍是孙策的儿子,自己怎么给忘了 大乔见她不语,终于露出一丝微笑,道:“就是孙策的长子孙绍。” “姐姐我知道他,但是我没有见过。”乔晓婉道,心里却暗想:孙绍此时不过几岁的年龄,大乔在这个时候提他做什么 “说得也是,孙绍年龄幼小,太夫人吩咐由专人负责看管,就连孙策自己一年也见不到几次。妹妹,我曾经有幸见过他,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是个聪明的主儿。我想,如果你有机会见了,也一定会喜欢他的。” “哦。”乔晓婉越发地糊涂,不明白大乔的意思。 大乔顿了一下,道:“嗨,我只是随便说说,这怀孕中的女人啊,就喜欢看孩子。” 乔晓婉微微点头,暗想:这大乔难得现在还能和我说说家常,也不知道还能说上多久。她有一种预感,就是大乔以后会和自己走向对立,这种感觉现在非常强烈。她隐隐约约地觉察大乔并不简单,可又说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对。 是大乔在吴郡东郊的树林里,目睹孙策被刺后,那个不紧不慢的表情么乔晓婉也说不清楚,她知道大乔直到现在在心里依然对孙策排斥,所以在那个时候,大乔静如平常并不十分奇怪,可是乔晓婉挠挠脑袋,好像搅动着一团浆糊。 眼下,孙策那还有一堆烂摊子,种种谜团都等待着去破解。乔晓婉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大了。 “二小姐,二小姐”这个时候,灵蕊敲门进来,“张昭张大人有要事找你,说是曹操的消息。” ... 第79章 七十八、心上稍安又心惊 “什么曹操”乔晓婉第一反映就是曹操从北方打过来了。虽说他此时正在与袁绍在官渡鏖战,可兵书上说,带兵打仗就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以曹操的性格,南下江东并不令人意外。 她甚至都忘了和大乔告辞,就急匆匆地跑了。 张昭正等待在乔晓婉的房间里,以他现在的身份,当然可以自由地出入吴太夫人的寝宫。 “张大人,曹操怎么了”乔晓婉还没进门,便已先叫道。 “小乔姑娘,你还记不记得先前主公派张纮出师许昌的事情”张昭道。 “当然记得。”乔晓婉暗想:张纮和张昭一样足智多谋,并称为江东的“二张”。孙策当时派他出使许昌,也是希望和曹操保持和平,从而能腾出精力,一心对付无花门。可现在,当初的计划有变,却是谁都无法料到的事情了。 “唉,张纮到了许昌后,就被曹操扣留了,曹操强行留他在许昌做官。俗话说,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可也没有直接扣留来使的呀曹操这么做,当真是自以为天下第一,蛮不讲理了。”张昭无奈地道。 “哦,曹操为什么要强行留住张纮” “小乔姑娘,你大概也知道,曹操这人呢,虽然阴险,可也是个枭雄,他爱惜人才,一旦见了人才就想据为己有。张纮在江东一代颇有盛名,曹操当然爱不惜手了。”张昭叹着气。 “哦,原来是这样。”乔晓婉眼睛一转,道,“张大人,我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此话怎讲” 乔晓婉笑道:“张大人想想,张纮出自江东,更是江东的重臣,这些你们都了解。曹操即便把他留下,说到底也是另一个版本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以后曹操与我们交手,没准张纮还会替我们说话呢。” 张大人听了,伸手抚了抚胡须,哈哈笑道:“张纮这人与我齐名,我当然了解他,他是绝对不会背叛我们的。小乔姑娘,你年纪轻轻,又是个女子,竟然有如此胸襟,真的是不简单啊” 乔晓婉听他称赞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张大人谬赞了。” 张昭说道:“小乔姑娘,我这么急着找你,还有一件事。” 乔晓婉听了,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便又立即紧张起来:“什么事” 张昭顿了一下,朝乔晓婉身后看看。乔晓婉见状,转身扭头看了一下,只有灵蕊一个人,便笑道:“张大人,灵蕊是我的贴身丫鬟,你直说无妨。” 张昭点了点头,又道:“我此前命韩当和陈武带本部人马在吴郡巡逻。可韩当去了不久就回来找我,说他的嫡系部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几十个此事非常蹊跷,我担心侯府有危,就让黄盖把吴郡城外的军队迅速调入,并部署在侯府周围,又让韩当不要声张,悄悄地补齐兵员,按原计划巡逻警卫。” 乔晓婉吓了一跳,问道:“敢问张大人,这件事着手调查了么”其实,军旅之中,偶有逃兵,这是比较正常的事。可眼下并非平常,任何的小事都可以转变成大事。 “还没有,从昨天开始到今天,接连发生了很多怪事,张昭怕这其中有什么必然的关联,所以现在按兵耐守,以静待动。我觉得,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对我们有利。” 乔晓婉看着张昭眯起了眼睛,立即想到了他是想等周瑜带兵过来再说。要知道给周瑜写信求援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乔晓婉忽然觉得,多亏有了张昭的熟谋远虑,这一切才会变得如此简单。她甚至开始怀疑,张昭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可他手上毫无兵权,所以只能被迫选择等待。 乔晓婉笑了笑,道:“张大人,虽然我许多事情都不清楚,但是我非常赞同你的时间拖得越久就越对我们有利” 两人随即一起大笑。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大喊:“吴侯吴侯”“主公”“策儿,你怎么了”喊声当中还夹杂着哭腔。 乔晓婉见张昭登时变了脸色,痛苦地摇着头。 “小乔姑娘你在吗”“护军夫人”紧接着,几个丫鬟和侍卫推门而入,“快快,吴侯要和你说话” 乔晓婉来不及发愣,立即赶赴孙策的房间。 她见门口站满了人,吴太夫人和乔公也站在外面,只听吴太夫人招呼道:“快,你快点进去,策儿有话对你说。” 乔公在后面叮嘱道:“你一定小心谨慎的说话,策儿刚才吐血了” 乔晓婉心里七上八下,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近孙策的。 孙策依然趟在床上,四周再无任何人,想必是他让大家都出门候着,没有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孙策眼圈发黑,面容憔悴,嘴角处还留有血迹,他见乔晓婉来了,努力地笑了一下:“小乔,你来了” 乔晓婉见原本虎背熊腰、天下威名的孙策现在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心里不禁一酸,眼里流出泪来:“姐夫你” “嗨,这好端端的,你哭什么”孙策虽然故作豪情,可言语间有气无力,声音极其微弱,“你你把眼泪擦擦我有话对你说” 乔晓婉不敢不听,连忙把脸在衣袖上抹了又抹。 孙策待她抹干净了,轻轻笑起来:“小乔都说你学识渊博,博览群书你一定读过本朝史学家司马迁所写的报任安书这文中有一句话是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来说说看,我若是死了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 乔晓婉起初听他说司马迁,还在心里纳闷:这个时候怎么会有闲情逸致谈论学问可当听他说完之后,不由吓得魂飞魄散,站立不住,一下瘫在地上。 她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竟然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 “姐夫,你少胡说,刚才还说好端端的,现在又说什么死不死的。”乔晓婉故作镇静,飞速地说道。 孙策看了她的样子,心里已然明白,微微笑了一下,道:“我自己的命,我自己知道宁风那一剑势大力沉,我的命是躲不掉了小乔,我出死入生许多年,一点都不畏惧死亡可是有些事情,我必须要交代一下,思前想后,只能和你说了。” 乔晓婉不敢答话,只得惶惶地听他说着。 ... 第80章 七十九、身后之事 孙策继续道:“我听说太夫人把善后的事情交给你和张昭了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乔晓婉把张昭的话说了一遍,为了避免给孙策添堵,她故意隐去了韩当军士失踪和张纮被曹操扣留的事。 孙策微微点头,道:“张昭这人性格稳重,思考全面,由他做主,必然密不透风,任何人也别想钻空子;而周瑜呢,擅长攻城拔寨,积极进取。这两个人啊,一守一攻,一文一武,都是我江东不可多得的瑰宝我死之后,江东若想自保,有张昭足矣;江东若想拓取,有周瑜足矣;江东若想退可守,进可攻,有张昭和周瑜足矣。” 乔晓婉不懂他为什么把这话对自己说,只是轻轻地道:“姐夫别胡思乱想了,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想这些治国安邦的事情” 孙策摇着头,示意她别再说了:“其实,我现在是强撑着身体,一会还要叫进来几个人。之所以第一个和你说话,主要是想说说你姐姐的事情。小乔啊,我知道大乔恨我,具体原因你都知道,我拆散了她和宁风,强行霸占了她,所以她怎么对我,我都不怪她。” 乔晓婉见孙策忽然说起大乔,还说什么“强行霸占了她”,其实这些乔晓婉早就已经知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亲耳听到孙策对自己说出口时,还是感觉有些尴尬,不由把脑袋深埋,低下头去。 孙策又道:“你们如此处理无花门,我很满意。我想过了,我死之后,大乔可以跟宁风走。” 乔晓婉听了吓了一跳,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不由失声叫道:“你说什么” 孙策笑了笑,从枕头下面取出一个竹简,道:“这是我刚才亲笔所书,并盖有金印,你好好保管,如果他日有了什么不测,你就拿出来,说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乔晓婉道:“姐夫,大乔怎么可能跟宁风走呢这不就是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么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孙策道:“我既然这么说,这些后事当然都已经想好了。我死之后,会有一道公开的旨意,里面会安排大乔和我陪葬。这样,大乔就不是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以我小霸王的性格,安排几个女人陪葬,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这可以说通的。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给你的竹简里面也有所交代,大乔想留下就留下,想带走就带走。我和大乔,从来都是我说得算,丝毫不尊重她的意见,现在她做为孩子的母亲,我就让她决定一次。” 乔晓婉看着孙策,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姐夫,如果姐姐不跟宁风走呢如果宁风现在嫌弃姐姐了呢” 孙策苦笑了一下,摇着头道:“小乔,这才是我万念俱灰,但求一死的原因。我本以为,我和大乔经过了这么久,她又怀着我的孩子,应该在心里把宁风抹去了。可是当时在小树林,我看到大乔和宁风对视的眼神,心里就明白所有了。他们彼此依然在各自的心里于是我就想,倘若我死了,大家的仇恨就都可以一笔勾销了,他们还能幸福的一起,这岂不是一桩美事我以前以为,爱一个人就应该不计后果的得到,现在才觉得,爱一个人是应该不计后果的付出” “姐夫”乔晓婉的心里十分难受,原来孙策在比武之时,见到了大乔对宁风的眼神。以他的角度,当然可以看出来这其中充满了柔情蜜意,于是他万念俱灰,心碎不已,只想求死 孙策笑道:“我现在释然了,这比心虚的强占要舒服得多。小乔,我是爱你姐姐的,只是我当时不懂得如何去爱。” 乔晓婉心里明白孙策以前所受的寄人篱下之苦,在那样的坏境里,又身负着血海深仇,身边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怎么能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姐夫,这些话你为什么不对姐姐去说。” “她对我始终貌合神离,我也不想让她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所以这最后一面,我是不想和她见了。”孙策长叹一声,眼睛盯住烛光灯。 乔晓婉看到孙策的眼角流下一滴泪水,她惊呆了。这个杀人不眨眼,霸道蛮横的小霸王,居然会流眼泪 许久许久,孙策又是一声长叹,道:“罢了,小乔,你去把太夫人和张昭都叫来,我有话对你们说。” 乔晓婉立即站起来,收了竹简,才忽然发觉自己刚才一直是坐在地上,此时一经走动,不禁有些腿脚发麻。 吴太夫人和张昭都进来了。 乔晓婉见吴太夫人眼睛始终通红,此前不知哭过多久,而她的脸上却一滴眼泪都没有,很明显是进门前匆匆地擦去。 “母亲,张昭,我自知不久人世了,有些后事想要和你们交代一下。”孙策只说了一句,吴太夫人便泪如雨下,乔晓婉忙递上手帕。 孙策继续说道:“江东不可一日无主,这是当前最大的事情。我虽然有一个儿子,但是孙绍现在年龄幼小,只怕难以承担重任;我的几个弟弟里,原本孙权是最合适的,可是他性子自卑,其余的人又各有千秋。我现在这个样子,真的不知道选谁来继承我的位子。母亲,张昭,你们在家里和朝野都是德高望重,选择继承人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选择出比我强上百倍的人,从而带领江东,青史留名。” 吴太夫人痛不欲生,只是扭曲着脸,不住地流泪;而张昭则是眼睛通红,坚定地点了点头。 孙策道:“江东的事情,我最担心的是北方的曹操,原本此时他与袁绍鏖战,我应该率军北上,对其南北夹击,这可是千古难逢的大好机会啊,可现在我这个样子,只能是固守了,你们选择出新的继承人来,也要先安稳内部,然后再想外部的事情。先定守局,再图进取,如此便可以了。” 乔晓婉听了孙策的话,不由想起当初诸葛亮曾对自己说的,眼下江东最好的机会,就是率军北上夹击曹操,看来孙策也是这个想法。他们都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所以才能对一件事情看法惊人的一致。 孙策都交代完毕,无力地仰天道:“我现在真的好想周瑜啊,可惜他远处巴丘,不能看到我的最后一面了。” 乔晓婉听了他的话,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失声痛哭起来。 孙策努力地伸出手,抓着张昭的手,道:“你去让周瑜回来,江东以后就拜托给你们俩了。” 张昭以头撞着床沿,悲声道:“主公,张昭一定能完成任务,请主公放心。” ... 第81章 八十、修改诏书 这天夜里,乔晓婉尚在睡梦之中,便被灵蕊紧急叫醒:“二小姐,大姑爷他陨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乔晓婉依然控制不住自己泪如雨下。现在看来,孙策在临死之前清楚地交代后事,其实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了。 乔晓婉匆匆地穿戴,冲了出去。 吴太夫人的寝宫里已站满了人,诸多臣属、侍女无不痛哭流涕,哀鸣声响彻侯府。 乔晓婉想进去看孙策最后一眼,却被乔公拦住了。 乔公低声说道:“小乔,你还是别进去了。去安慰安慰你的姐姐吧。太夫人已经和我说了,她尊重策儿的意见,让大乔以陪葬的名义,离开侯府。一会会有一个表面上的诏书公布出来。大乔若是离开,我自然也不能在这里待着了。我想回皖城,静静地度过余生。” 乔晓婉道:“爹爹,姐姐不在了,你可以跟着我啊。你自己一个人回皖城,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乔公摇着头道:“你跟着周瑜,以后免不了要南征北战,爹爹岁数大了,不想东奔西跑地折腾了。唉,大乔出了这样的事,我真是难以为情。算了,先别说这些了,你快去看看你姐姐吧。” 乔晓婉望着所有人都在朝孙策的房间磕头行礼,顿时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她拜了三下,念起孙策所交代给自己的密令,对吴太夫人说了几句“节哀保重”之类的话,转身朝大乔的房间去了。 大乔显然已经知道自己已被安排好的去向了。乔晓婉以为孙策这样对她,她应该很高兴才是。没想到,大乔并不满意。;;;;;;;; 她一见乔晓婉来了,连忙说道:“小乔,我不想走,我舍不得爹爹和你,舍不得太夫人,舍不得这里的所有的人。你去帮我和太夫人说说好不好,我不想离开这里。” 乔晓婉觉得奇怪,见周围只有灵茜和灵蕊在场,低声道:“姐姐,你不是一直想和宁风在一起么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呀你怎么” 大乔摇了摇头,道:“我现在怀着孩子,实在不想过流浪式的生活。你一定要和太夫人说说,我真的不想走。” 乔晓婉看着她,道:“姐姐,如果你就此离开,以后天涯海角,许多事情都可以就此翻过去了。而如果你要留下,他日朝堂之上,姐夫的那些臣属都会追究姐夫的死因。你觉得你还可以全身而退么” 大乔愣了一下,道:“孙策和宁风比武落败,被其行刺所杀,这谁都知道与我有什么关系” 乔晓婉道:“可韩当手下的那些士卒呢,他们未必会没看到事情的真正原因。”乔晓婉言语严厉,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大乔有些自相矛盾。既然大乔不想过漂泊的日子,为何还要在心里对宁风念念不忘还有,孙策明明是因为她的出现才被宁风一剑刺中,大乔怎么可以说与她没有关系 大乔想了一会,道:“小乔,我觉得那些士卒不是问题,问题是你想不想我留下。” 乔晓婉道:“姐姐,我们从小就在一起,当然希望和你永远一起。可是”她看着大乔一副浑然不惧的神情,暗想:姐夫的死明明和大乔有关,若是正常人,都恨不得立即离开这个漩涡,可大乔不但不离开,反而希望留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她难道不怕他日张昭追查起来孙策的死因么 乔晓婉细思之下,猛然道:“姐姐,那几十个失踪的韩当部属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大乔立即变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 乔晓婉见她的样子,知道自己想得没错,继续道:“先前我听张昭说,韩当手下的士兵失踪了几十个。开始我还颇为纳闷,现在我懂了。那些失踪的军士都是在树林里围观姐夫和宁风比武的人吧。你怕他们把当时的事情说出去,就索性让他们都失踪了,对不对” 大乔的脸从白变红,又变成白,她慌忙道:“好妹妹,你知道姐姐当初嫁的人是宁风,不是他孙策,你也知道孙策在结婚当晚对我的羞辱。妹妹,你爱过人吗,那种感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那是刻骨铭心的,是无论怎样都不能忘记的。”她这样说,就是间接的承认了失踪的韩当军士是她做的。 “姐姐,我知道你这些年所受的煎熬,可现在你不是正好可以和宁风远走高飞么” “小乔,如果你怀了身孕,就会明白了。我希望这个孩子可以无忧无虑,永远幸福。我和宁风固然可以一走了之,可是孩子呢” 乔晓婉明白大乔的意思了,她和宁风在外漂泊,孩子的生活当然没有在侯府里的过得舒坦:“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姐夫的诏书马上就要公布了。” “所以,我才想让你去求求太夫人,希望她能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不要赶我离开。” 乔晓婉微微点了点头,她想到韩当那些无辜的军士,心想: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大乔。 也许人的一生里,总要遇见这种无奈的事情。 乔晓婉找到吴太夫人,用大乔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她所没想到的是,吴太夫人竟然非常顺利的答应了。 她长叹着气道:“难得大乔有这样的心。我原本就不同意策儿的说法,大乔既然怀着孙家的骨血,怎么能和别人远走高飞现在大乔不想走,这真是太好了。”吴太夫人顿了一下,继续道,“不过,我可有一个要求,那个什么无花门,我是永远不想再听见了。大乔如果选择留下,就绝对不能和他们再有往来。” 乔晓婉点了点头,吴太夫人的要求并不过分。她和大乔一样,都是为了孩子,让步了许多。 乔晓婉问道:“太夫人,那诏书的事情” 吴太夫人招呼过来一个侍女,吩咐了几句。 侍女连连点头说“是”,接着就退下了。 清晨的时候,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 孙策的诏书正式宣告天下。 乔晓婉和所有人跪下听着,里面果然没有了“让大乔陪葬”的字样,还加封大乔为辅国夫人。 一代霸主孙策就这样逝世了,乔晓婉来不及悲痛伤感,因为还有一系列的麻烦事等待着。 而眼下首当其冲的,就是选择孙策的继承人问题。 ... 第82章 八十一、继承人问题 孙策的葬礼结束后,吴太夫人就立即找来乔晓婉。 乔晓婉见她面无血色,双目无神,显是因为孙策的逝世而过度伤心,忙柔声劝了几句。 吴太夫人摆了摆手,道:“小乔啊,我老太太活了一把年纪了,许多事情自然懂得,你不必劝了。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策儿临走之前,曾单独和你说话,可是说继承人的事情么” 乔晓婉摇了摇头,道:“回太夫人,姐夫不是说了,关于继承人的问题,让大家自己商量,他不做决定。” 吴太夫人点头道:“是啊,他是把这个棘手的问题留给我们了。小乔,对于继承人,你有没有好的人选” 乔晓婉吓得立即跪在地上:“太夫人,我怎么敢你可不要吓唬我。” 吴太夫人道:“嗨,你快起来。我只不过是想听听你的意见罢了,你害怕什么小乔啊,我现在可是拿你当我们孙家的人,事实上你也是我们孙家的人呀。你有责任有义务说出你的想法和见解,让江东早日恢复正常,快速发展。” 乔晓婉道:“太夫人,我不敢有什么想法,一切单凭太夫人吩咐。” 吴太夫人见了,站起来道:“这样吧,我索性和你说了,现在在继承人的问题上,我们有两个人选,一个是策儿的儿子,我的孙子孙绍;一个是策儿的弟弟,我的二儿子孙权。按理说,子承父位,天经地义,可孙绍年龄幼小,又怎么能迅速地带领江东前行呢而孙权也并不是完美的人选,你是他的姐姐,当然知道他的毛病。他连生人都不敢见,就别提祭天祭祖,坐朝理政了。” 乔晓婉微微点头,吴太夫人所说的话都是非常客观的事实,孙绍和孙权谁都无法胜任孙策的位置。孙策还是有其他弟弟的,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她真的不敢多言,倒不是她不希望江东好,而是觉得以自己的资历和身份,实在不好在继承人的问题上指手划脚。 吴太夫人见她不说话,只得道:“这样,你回去之后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下午我会召集孙室宗亲和文武大臣,一起研究继承人的问题。” 乔晓婉如释重负,连忙告辞。 其实在继承人的问题上,乔晓婉觉得孙权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他熟读群书,又能举一反三。在处理诸葛亮和看待孙策与宁风比武的事情上,让乔晓婉印象深刻。可是他的心病已经确定了他绝对不能坐上孙策的位置。 他固然无需要像孙策那样,带领军队攻城掠地。可身为一方之主,他必须要出现在一些重大的场合,站在人群的中间。孙权性格自卑,实在是无法做到这些。 乔晓婉回到房间,却发现大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她自打搬进吴太夫人的寝宫以来,都是自己主动去看大乔。也许是大乔怀有身孕,按照礼节,也绝对没有长辈看望晚辈之理。故而乔晓婉并不觉得意外。 而现在大乔竟然主动来了,乔晓婉见她先是哭哭啼啼地说了一会孙策,忙出言劝道:“姐姐千万别这样,事已至此,就别想太多了,眼下你的身孕最为要紧。还有,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通知我过去就好,姐姐怎么亲自来了” 大乔眼睛一转,转涕赔笑道:“我听郎中说了,孕期要经常走动走动,所以就来看看。我可没有什么事情。” 乔晓婉“哦”了一声,又听大乔说道:“妹妹刚才这是去哪了” 乔晓婉实言相告:“太夫人找我过去说说话。” “哦可是又有什么大事么”大乔急切地问道。 乔晓婉看了她一眼,本想不告诉她,可是又一想:大乔做为孙策的夫人,早晚都会知道此事,我又何必瞒她当下乔晓婉把吴太夫人打算选择继承人的事情说了一遍。 大乔站起来,道:“父亲逝世,当然是长子继承其位,这个传统从夏禹时便已这样。除了改朝换代、父无子嗣、乱臣当政以外,其余任何传承都是如此。如今孙策没了,自然由他的长子孙绍接替,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可是孙绍年龄幼小,怎么能担当如此重任这也是太夫人所担心的地方。”乔晓婉说道。 “年龄幼小,总有长大的一天。无论是谁初登大位,都需要一段时间去锻炼、学习。这岂不是都相当于年龄幼小” 乔晓婉想了想,大乔这话说得倒也有些道理,当下道:“此事关系重大,太夫人准备在下午召集宗亲和群臣好好商量一下。” “嗯,妹妹,到时候我会站出来支持孙绍,你会支持谁呢总不会选择去支持那个畏畏缩缩的孙权吧”大乔哼笑了一声,言语间对孙权极为轻蔑。 “姐姐,我们对于孙家来说只是外亲,实在不好在继承人的问题上多嘴。我看,还是让太夫人去决定吧。” “外亲我是孙策的夫人,而且肚子里还有孙家正统血脉,我站出来说话,那些孙家宗亲是不会反对的。” 乔晓婉看着她捂着肚子,迟缓地走了,不禁在心里暗想:这孙绍又不是大乔的亲生,她这么支持孙绍做什么 对于孙绍,乔晓婉只知道他是孙策的儿子,别的一概不知。按照孙策的年龄,想必孙绍现在也不过十多岁的样子。听说吴太夫人非常喜欢这个孙子,不仅派人精心培养,还严禁旁人探视。就连孙策生前,也见不了孙绍几次。 乔晓婉忽然对这个孙绍十分好奇,她记得大乔曾对自己说过,大乔看见过孙绍,还对他称赞有加。大乔始终对孙策保持不满,却对他的儿子颇为青睐。这个孙绍,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孩子呢 她想起孙绍,自然也想起了周瑜的两个儿子,他们的年龄相差无几,若是像周循一样酷爱读书还可以,可若是像周胤一样性情顽劣,可就不好了。 下午,吴太夫人在偏室召集群臣,大乔和乔晓婉都在受邀之列。 乔晓婉见大家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些人甚至都没有座位,而是站在一旁。 张昭位于臣属之首,周瑜和张紘都不在,他当然有资格站在这个位置。而宗亲这边,首位却是空着,乔晓婉知道,若是按照礼法,孙权是应该站在这里的,可是他此时一如既往地没有出现。 吴太夫人坐到台上,那里原本是孙策的位置。她发话道:“策儿现在已经离开我们了,我把大家找来,是想随便说几句话。” ... 第83章 八十二、宗亲的不满 吴太夫人此言一出,台下哀号声一片。不时有人哭喊着“吴侯”、“主公” 乔晓婉见此情景,也不由红了眼圈。其实对于孙策,她始终是很矛盾的。从一开始的厌恶、憎恨,到后来的恐惧、害怕,然后又夹杂着尊敬、佩服,甚至到最后的同情、感动她觉得自己和孙策的关系是随着熟悉的程度而变得越来越近,也许人际关系都是这样,陌生则远,相熟则近。 吴太夫人也红着眼睛,道:“你们都是各撑一路的将军臣子、孙室宗亲,难道还让我一个老太太说劝诫的话么快都停了罢。” 大家听了,纷纷收了哭腔静候着,只剩偶尔的几声抽泣。 吴太夫人又道:“列位都不是外人,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今天把大家都找来,是想说说策儿继承人的事。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我们江东虽然不可妄称,但也不能一日无首。策儿此前一点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正值壮年,属于突发事件。也正因为如此,他临走前,曾交代过张昭张大人和小乔姑娘,让我们自行商量选择今天到场的大伙为了江东,都曾流血流汗,费心费力,所以现在都来说说,关于这件事,我们选择谁比较好” 她话说完了,下面寂静如夜,谁都不肯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几个胆大的武将也顶多是抬头相互看看,更多的人都低着脑袋,好像深恐被吴太夫人看见似的。 乔晓婉见孙策的几个弟弟里,只有孙权不在,余下的三个弟弟孙翊、孙匡、孙朗都坐在这里,不由暗想:听太夫人的意思,只有孙绍和孙权有继承大位的资格,孙权连来都不敢来,自然是没有希望;而孙绍不过十余岁的孩子,他倒是应该来了,可是他站在哪里呢 乔晓婉想着,不仅抬起头,左右张望,可偏室之内,所站着的和所坐着的人有很多,一时还真的无法看见哪个是孙绍。 “小乔。”吴太夫人见等了半天,都没有人回答,眼见下面诸位大人都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只有乔晓婉一人东张西望,人群之中,甚是明显。吴太夫人暗想:我之前有询问过她的意见,也给了她时间去充分考虑,现在想必有了答案了。于是就当下给乔晓婉点了名字。 乔晓婉正在左顾右盼,忽听吴太夫人招呼自己,连忙下意识地站出来,伏在地上道:“太夫人,小乔在。” 吴太夫人摆手道:“小乔啊,你起来说话,今天不用拘礼。我问你,继承人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乔晓婉站起来道:“这个太夫人,我还没有想好。” 吴太夫人道:“给你一上午的时间,还没有想好” 乔晓婉摇着脑袋:“回太夫人,此事事关重大,实在实在是马虎不得。”她说完了话,心里慌张地暗想:完了完了,太夫人一定是会生气的。她给我这么久的时间让我考虑,还让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第一个站出来说,我竟然就给她老人家这样一个答复 哪知吴太夫人点头道:“不错,这事事关江东存亡,当然要谨慎认真,小乔,你说得对。” 乔晓婉不敢抬头看吴太夫人的表情,低着头诚惶诚恐地连连点头,退了回去。 “张昭,你是江东文臣栋梁,你来说说看。”吴太夫人又点名道。 张昭不慌不忙,站出来道行礼道:“回太夫人,张昭以为,江东一脉俱为主公一手创建,如今主公既已故去,所立的继承者当有两个人选。一是主公的独子孙绍,二为主公的二弟弟孙权。诸位讨论继承者,当从这两个人里面选择。” 乔晓婉认为张昭足智多谋,是江东文臣的栋梁。她此前和他打交道,他经常能说出事半功倍、出人意料的见解,哪知今天他站出来说了半天,只是把当初吴太夫人的话重复说了一遍,不禁暗暗摇头: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谁还不知道继承人是从孙绍和孙权两个里面选择 乔晓婉正想着,只听一人站出来道:“江东是整个孙家一手打下的,继承者怎么会只有两个人选” 大家听了,纷纷抬头观望。说话的人是孙策的舅舅吴景,他本被封为丹阳太守,此时前来奔丧。吴景虽然是外姓,可整个孙家目前以吴太夫人为首,古人讲“娘亲舅大”,吴景既做为孙策的舅舅,故而连吴太夫人都礼让三分。 他如此一说,大家更是变得沉默不语。谁都知道现在是敏感时刻,若是没有一定是实力和手段,就站出来胡乱说话,日后难免会受到秋后算账之苦。 张昭道:“那吴太守的意思是” 吴景道:“孙翊、孙匡、孙朗都是策儿的弟弟,凭什么只有孙权一个人有继承权,再说,策儿堂兄弟里孙贲、孙辅等人都是战功赫赫,为我大江东立下了汗马功劳,他们凭什么没有资格继承” 他话一说完,下面立即议论纷纷。 乔晓婉知道,孙策的堂兄弟孙贲和孙辅等人在创建江东政权的过程中,都为孙策鞍前马后,攻城掠地,且都因为功绩显著,而被分封各地。他们熟悉江东情况,在政务、军务里都能处理得当,若是他们继承,则不必担心孙绍年龄幼小,孙权性格自卑了。 这时,孙翊也站出来道:“做为长兄的弟弟,我本是无意继承大位。可刚才张大人说,只有孙绍和二哥有继承的权利,这未免实在有些不公平” 乔晓婉见他双目圆瞪,额头青筋暴出,像是气急了的样子,暗想:这人是孙策的三弟,发起脾气来倒有些孙策的样子。 只听张昭笑道:“自古君为君,臣是臣。若是以功劳来论,高祖刘邦该传位于韩信、张良或是萧何。孙贲、孙辅等人虽为孙姓,可到底是堂兄弟之名。若是把大家都一并加进来,只怕我们要议上一段时间不可。而最重要的是,江东不能一日无主。因此,我说孙绍和孙权,分别是独子和长弟,各自代表了子嗣和士族。这样选,一是缩小规模,防止大家内斗内耗,二是节省时间,让江东迅速地恢复正常。” ... 第84章 八十三、两个派系争不休 吴景连连冷笑:“选择继承人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考虑周全,还特意缩小规模,定制人选,这岂不是笑话你就不怕他日堵不住这天下的悠悠之口” 眼见两人越说越僵,吴太夫人忽地站起来,道:“够了,都是我们江东的人,不要伤了和气。” 吴景行礼问道:“若以太夫人的意见,该怎么做” 吴太夫人怔了一下,道:“大家的意见尚未统一,我暂时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觉得,你们说来说去,都忘了一个特殊的人。” 乔晓婉本以为吴太夫人会支持张昭,可是她的表态却是“不发表意见”,仔细一想,顿时明白了:看现在的情形,太夫人应该早就料到有人会出来夺位。故而一早就叫自己过去问话,表面上是询问自己人选,其实是拉拢自己站队。对于太夫人而言,一个孙绍,一个孙权,他俩不是她的孙子就是她的儿子,自然都要比孙策的堂兄弟孙贲、孙辅之流要亲近得多。太夫人找完了自己,定然也找了张昭,两人甚至应该达成了某种默契,张昭这才胆大妄为地与吴景舌战。要知道,吴景是孙策的舅舅,是丹阳太守,属于地方豪强,手握重兵,张昭虽然位高权重,可到底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如果是平常,他是绝对不会与吴景起冲突的 乔晓婉感觉自己越想越乱:太夫人对自己的说法也一定很生气,但是此时正是胶着之际,她才在表面上没有多说什么。她正想着,忽听吴太夫人说道:“大乔,你出来说说你的看法。” 大家瞬时都安静了,原来吴太夫人说的这个特殊的人就是大乔。谁都知道大乔是孙策的遗孀,是孙策生前最为疼爱的女人,她甚至还怀着孙策的骨肉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大乔轻轻道:“大乔一向信奉女不涉政,原本是不准备说话的。可太夫人既然问起,大乔就权且把心中所想说一说。对错与否,还请列位大人多多担待。”她左右看了一圈,又看了看吴太夫人,继续道,“我支持张昭张大人的说法,夫君既已故去,江东政事难免有些耽误,况且此时并非无事之秋,北有曹操,西有刘表,南方蛮夷占地自立,我们若是再为继承人的事情闹个鸡犬不宁,则江东危矣。” 乔晓婉知道大乔支持孙绍,可她居然一上来就表态支持张昭,这让乔晓婉大感意外。乔晓婉细思之下,方才明白,大乔若是只支持孙绍,难免会成为众矢之的,她先是站队选择支持张昭,待合力击退吴景之后,再把孙绍单独拿出来不迟,反正在张昭的选项里,孙绍也是其中之一。 大概“旁观者清”的原因,乔晓婉正是因为不知道支持谁,所以此时看大家争斗,才看得最为明白。 眼下江东政局分为两派人,一派为吴太夫人、大乔、张昭等宫廷系,他们都曾是孙策最为亲近的人;一派为吴景、孙贲、孙辅等地方系,他们都是孙策时期手握兵权,且功勋卓越的人。 两个派系的人马只是大体上如此区分,在细节上,孙策除了孙权以外的几个弟弟孙翊、孙匡和孙朗,因为不服张昭的话,也应该划为吴景的地方系;而同为地方豪强的吴郡太守朱治,则因为处在“京城”,所以是宫廷系。 乔晓婉先前觉得这侯府之中,一切都很简单,而现在看来,一切都甚是复杂。 这边大乔一说完,吴景便要发作,吴太夫人忙抢先道:“大乔,你说得不错,当今天下大乱,我们能握有江东一地,实在是上天的垂青。我看,就从孙绍和孙权两人里面选择一个吧。” “太夫人”吴景还要说话。 吴太夫人道:“你不必多言了,你是策儿的舅舅,应该好好的替策儿想想。安排孙绍和孙权为候选人,也是孙策在弥留之际的意思。” 吴景、孙翊、孙贲、孙辅等人都面露不快,愤愤不平。尤其是孙翊,更是浑身气得发抖,好像一个沉闷的火山,随时都可以喷发。 吴景冷笑道:“张昭大人,我想知道,孙绍不过是个孩子,孙权呢,连今天出现的勇气都没有,你支持这两个人为继承大位的候选,是何道理你是敢保证一个孩子能引领江东,还是能确定一个极其内向的人可以发号施令” 孙翊道:“舅舅说得不错。”孙贲、孙辅等人也是连连称赞。 张昭道:“张昭不想逞口舌之利,更不想恶语中伤同堂之僚。” 孙辅道:“素闻张大人为我江东文臣栋梁,我想知道,若是没有我等在前方征战厮杀,哪有你今天说话的位置” 孙贲也道:“张大人才思敏捷,文笔如神,我此次前来奔丧,所带的人马里也碰巧有足智多谋的人,敢问张大人肯不肯赏脸,与我等来一场文斗” “好了”吴太夫人拍案而起,在场的谁都听得出来,吴景等人步步紧逼,到后来竟甚至以军事相威胁。 为了避免局势进一步恶化,吴太夫人只得道:“今天这事暂且不定,大家都回去好好思考各自的方案,明天一早,我们再来这好好议论。” 众人眼见今天无法定论,随即一起告辞。 在出来的路上,吴景哼笑着走到张昭面前:“张大人,我想提醒你注意,我的丹阳郡、孙贲的豫章郡,孙辅的庐陵郡,三郡人马总计有六万大军。这江东六郡,我们已经握有一半,这还仅仅是刚刚开始。” 张昭笑道:“吴太守说笑了,丹阳、豫章、庐陵三郡都是江东的,什么时候变成你们的了张昭虽不是什么背后告密之人,可是怕隔墙有耳,以讹传讹,最终会变成吴太守有兴兵谋反之意,那可就不太好了。” “你”吴景指着张昭,气急败坏,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大笑而去。 乔晓婉目睹了这一切,仰头望天,暗想:姐夫啊姐夫,你可曾想到你一旦逝去,局势就立即变得这样复杂么 吴太夫人也咳嗽了几声,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吴景所说的话,可是她虽然身为吴景的姐姐,却实在无法驯服住这匹野马。 吴太夫人低头思索着,张昭、吴景等人已经出了侯府,各回住所了。 “来人”她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周围的侍女们一起道:“太夫人,奴婢在。” “你们待会分头去找张昭、朱治、韩当、黄盖、周泰、陈武等人来我这里吃个晚饭。”吴太夫人又看了看左右边上的大乔和乔晓婉,继续道:“还有你们两个丫头,大乔和小乔,也一起吃个便饭吧。” “是”乔晓婉连同所有人一起说道。 ... 第85章 八十四、成了双方拉拢的重角 当诸位大人都赶到吴太夫人的寝宫时,天色已渐渐暗了。 由于按照正常的礼节,是不会在寝宫里安排宴会的,所以吴太夫人的侍女、丫鬟们把寝宫内的家具摆放重新布置了一遍。 原本大大的空地上摆上了一个巨大的圆桌,吴太夫人坐在主位,大乔和乔晓婉分列左右,然后张昭、朱治、周泰、黄盖、韩当、陈武等人围桌而坐。 菜品很快就置齐了,乔晓婉看了,不过八菜两汤,虽然简单,却也丰盛。 吴太夫人率先说话道:“现在召集大家过来,一是简单地聚聚,二是商量一下下午的事情。如今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显,我那个弟弟想扶植策儿的堂兄弟或是孙翔他们几个弟兄。说实话,传位接代的时候,容易出乱子,历朝历代都是如此,这很正常。大家都是独当一面的能臣勇将,如何避免生乱,或者说如何把大乱变小变微,是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现在这个桌子上没有外人,你们大家随便说,畅所欲言,不用拘礼。我老太太现在和你们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就是说我们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张昭说道:“太夫人,张昭以为,如今之策当分两手准备,就是说我们一边力保孙绍或孙权,一边调集军队,预防不测。” 朱治点头道:“太夫人,还有件事,朱治没有来得及说明。昨天的时候,吴景他们以奔丧的名义,企图率军进城,主公在世时严令,外臣回到吴郡,不许带领军队。可大家都看到了,吴景、孙贲、孙辅三人从外郡带来的人马总计有六万多人我担心他们有逼宫的倾向,便拒绝让他们的军队入城。当时的执行者是黄盖将军,请他介绍一下情况吧。” 黄盖说了声“是”,随后道:“我紧闭城门,不让他们进来,吴景非常生气,但也被迫无奈,只得让军队驻扎在城外,可我暗暗调查了他们军营的所在位置,竟然是围城的布置。” 吴太夫人“哼”道:“我这个弟弟,向来是勇猛有余,智慧不足。他若是真想造反,就不会按照围城的布置安排列阵了。” 乔晓婉在一旁仔细地听着,虽然她肚子早就饿了,可是眼见大家谁也不动筷子,她也不好自己第一个夹菜吃,只得无奈地坐在那里。 “太夫人,不管怎样,眼下我们都该做好准备,以不变应万变。”韩当说道。 吴太夫人点了点头:“这倒是,朱治,吴郡现在有多少人马” 朱治道:“回太夫人,驻守吴郡的人马有五万。” 吴太夫人道:“五万对六万,还有城池之利,如果打起来,倒也能打。” 张昭点头道:“太夫人,还有此前,我们已经给周瑜飞鸽传书了。只是巴丘路途遥远,即便都是骑兵,星夜赶路,也要大概十余天。” 吴太夫人微微点头:“张昭,这是最坏的结果,像你说的,这是我们的第二手准备。现在,我们先说说第一手吧。” 张昭道:“太夫人,吴景之流虽然成帮成派,可是依张昭看,并不值得害怕。我们可以先采取分化,再各个击破的策略。太夫人,你和主公的三弟、四弟孙翔、孙匡是亲母子,张昭想请你出面,以母子之情对他们进行劝说。至于主公的五弟孙朗,他身为庶出之子,不过是凑热闹,借机抬身份罢了。只要孙翔和孙匡不出来说话,孙朗就一定不敢跳出来。” 乔晓婉听了,暗想:原来孙家这些人,孙策、孙权、孙翔、孙匡是吴太夫人所生,而孙朗是其他人生的。她虽然在吴侯府待了一段时间,可是因为人数许多,她对此并没关心。毕竟,一个天生喜欢简单安逸的人,绝不会给自己找一点麻烦。 吴太夫人道:“就按张大人说的办吧。孙翔这孩子脾气不太好,有点像策儿,只怕到时候又要费些力气。”她顿了一下,又道,“那吴景他们该怎么办这个弟弟我是从小就管不了的。还有策儿那几个堂兄弟,仗着有些功绩,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张昭道:“太夫人,今天在场的没有外人,张昭就斗胆说了。能劝说则劝说,若是劝说不了,就好好准备第二个计划吧。” 吴太夫人若有所思,她双目直勾勾地盯着满桌的菜肴,眼睛微微变红,过了许久才道:“打仗布阵的事情,我老太太是不懂的,你们自己商量吧。我只有一句话,无论怎样,要留吴景一条性命。” 众人一起站立,行礼道:“是。” 乔晓婉见大家一个连着一个走了,心里不由暗想:这些人,怎么连一口饭都不吃么她当然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是没有人在乎什么吃饭的。 转眼间,吴太夫人身边只剩下大乔和乔晓婉了,吴太夫人问道:“你们俩刚才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大乔道:“都是军国大事,大乔不敢多嘴。” 乔晓婉却道:“太夫人,我有一个问题不懂,你和吴景是姐弟,和孙翔他们是母子这么亲密的关系,至于为了一个位置这样较真么” 吴太夫人笑了一下:“竟说小孩话,你记住,政治只分理念,不分亲戚朋友。” 乔晓婉回到房间,脑海里不断思索着这句话。 只见灵蕊走过来道:“二小姐,刚才有个自称是丹阳太守吴景属下的人,来邀请二小姐出城一趟。” “什么吴景的属下邀请我为什么”乔晓婉顿时一愣。 灵蕊道:“具体做什么,灵蕊也不清楚,我只是听他让我带话说,二小姐是周瑜夫人,是孙策的妻妹,理应为江东的发展做些有益处的事情。” 乔晓婉浑然不解:“有益处的事情”她心里想到朱治刚才说的,吴景等人在城外列队六万人马包围吴郡,不由脱口而出,“他们该不是要我去商量造反的事情吧” 灵蕊吓了一跳:“二小姐,你在说什么” 乔晓婉把刚才饭桌的情况说了一遍。灵蕊道:“二小姐,你可不能去,他们看中你,无非是看中二姑爷周瑜了,一旦你不答应他们,他们再把你扣留了,事情就麻烦了。” 乔晓婉想起曹操扣留张纮的事情,微微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傻,离开自己的地方到城外去不过,这种被拉拢的感觉还是蛮好的嘛。” 灵蕊嬉笑了一阵,劝道:“二小姐还是早点休息,明天估计又一场恶斗,双方都会摊牌的。” 乔晓婉点了点头,心里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 第86章 八十五、舌战吴景 第二天,乔晓婉早早就起来了。 昨天她美美地睡了一觉,虽然她没有去吴景那里,可毕竟她睡在吴太夫人的寝宫,谁也不可能强行让她出来。 乔晓婉迅速地更衣、洗簌,又匆匆地吃了早膳。 为了防止意外,她还命令灵蕊要贴身保护自己,即便一会在偏室,也不许灵蕊走远。 “小乔姐姐小乔姐姐” 乔晓婉正要出门,忽见孙权从吴太夫人的房间里跑了出来。他身后跟着吴太夫人和十余个丫鬟。 乔晓婉见那些丫鬟腰挂长剑,知道吴太夫人也暗暗加强了保卫措施,不禁猛然感觉一阵慌张。 “小乔姐姐,母亲说今天的事情很重要,还说你让我必须到场,有这回事吗”孙权跑过来,双手紧紧抓住乔晓婉的衣袖不放。 “这”乔晓婉被问得一愣,她望了望吴太夫人,却见吴太夫人使劲地朝自己挤眼色,顿时明白了:原来吴太夫人想让孙权今天出面,免得一会僵持住了,吴景他们又说“孙权连露面都不敢,怎么坐稳大位啊”之类的话。 乔晓婉轻轻地朝孙权点了点头,道:“弟弟,今天你确实应该到场,是我和太夫人说的。” 她看着吴太夫人在一边十分兴奋,而眼前的孙权却一脸为难,显得无可奈何,不由心里暗暗纳闷:怎么,我让孙权到场,孙权就会到场么 只听吴太夫人说道:“好了,权儿,你快点吃早餐吧,免得饿着肚子,一会还有大事呢。” 孙权怏怏地看了乔晓婉一眼,很不情愿地走开了。 吴太夫人待他走远了,忙过来对着乔晓婉竖起大拇指道:“小乔姑娘,真是多谢你了。” 和乔晓婉猜想的不错,吴太夫人果然担心吴景他们再拿孙权不敢出场的事情说话,所以在今天孙权前来早拜时,便让他一会随自己去偏室。孙权因为自卑的毛病,当然不肯。吴太夫人情急之下,只得把乔晓婉拿出来说事。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乔晓婉笑笑道:“举手之劳,太夫人言重了。” 吴太夫人叹道:“我昨天半宿没睡,这心里有事,就睡不着觉。看来真是岁数大了,心里放不住事情了。” 乔晓婉想起自己昨天还心不在焉地睡觉,顿时挠挠了脑袋,道:“太夫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整个江东还要仰仗您呢。” 吴太夫人摇了摇头,道:“说实话,我以前也是以为自己身体还可以,可是经过这事才知道,我是真不行了。” 乔晓婉看她唉声叹气的样子,知道吴太夫人接连受到孙策和吴景的打击,身体和心理承受的压力巨大,不由道:“太夫人,无论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吴太夫人笑了笑:“小乔,我也仔细地想过了,如果吴景他们一直说孙绍年龄幼小,我们就一起推举孙权为继承大位的人。孙权固然性格自卑,可是只要你去好好劝说他,他就一定会答应的。” “这怎么可能”乔晓婉正要说话,忽见孙权跑回来了,他边跑还边说道:“母亲,小乔姐姐,我们快点去吧。” 吴太夫人笑道:“你看这孩子,倒急得催上了。” 乔晓婉看着孙权那如画的面容,心里暗想:难道自己真的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孙权听话 几人来到偏室,张昭、大乔、孙翔、吴景等人早就到齐了。 乔晓婉见大家看到孙权来了,无不脸色一变,顿时心里暗暗得意:你们不知道吧,孙权可是听了我的话才来的 大家各自找了位置站好。吴景待吴太夫人上台坐稳,直接开口道:“太夫人,今天我们的话题就接昨天未结束的开始吧。我还是持我的意见,孙翔、孙匡、孙郎、孙贲、孙辅这些人都有资格继承大位。” 他话音刚落,就见孙匡忙站出来道:“舅舅,我觉得眼前最为主要的是江东稳定,而不是所谓的公平。为了江东能够长治久安,我们做晚辈的,牺牲一点个人的利益,这并没有关系。我在此退出继承大位的人选。” 孙匡是吴太夫人的小儿子,乔晓婉此前从来没有与他深接触过,如今见他大义凛然地慷慨陈词,不禁为之动容。她见孙匡的三哥,孙权的三弟孙翔身体微动,却沉默不语,暗想:看来是太夫人昨夜与他们都交流过了,可看样子,孙匡是心甘情愿地放弃继承,而孙翔却依然略有不甘。 和张昭预想的一样,孙策的五弟、庶出的孙郎见状,也不敢多言,而是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吴景能担任江东六郡之一的丹阳太守,自然不是只凭借孙策的关系,他脑袋略微一转,已然知道是吴太夫人做的手脚,当下微微一笑,道:“如此甚好,省下了不少麻烦。最好孙绍和孙权也站出来,表态一下。” 他这一招反击也够厉害,因为孙绍不过十余岁的孩子,在这种场合当然不会说什么,而孙权则是人所共知了。 吴太夫人道:“孙绍是我重点培养的,旁人是绝对不能见的。这点大家都十分清楚,不是只为今天才特立的规矩。” 大家纷纷点头,谁都知道孙绍做为吴太夫人的孙子,是她老人家的掌上明珠,就连孙策生前都见不到孙绍几次。乔晓婉也方才明白,怪不得自己左顾右盼,都看不到传说中孙绍。 “太夫人,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今天不是还有孙权到场了么”吴景呵呵一笑,不依不饶。 这下,大家的目光纷纷投向孙权。 乔晓婉在心里暗叫:不好,他们这样盯着孙权看,孙权一定会受不了的。想到这,她站出来道:“太夫人,我有话要说。” 乔晓婉先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自己这边,然后道:“列位大人,诸位宗亲,昨天吴景太守派人找我到他的军营议事,说是做些有利于江东的事情。因为当时天色已晚,我一个女孩家的,实在不方便出城去。而今天天气大好,朝阳明媚,吴景太守,你可否当着满堂文武、全家亲属的面说一下,昨晚你要找我商量的事情” 她说完了话,全场一片哗然,谁都不去盯着孙权看了。 吴景脸上微微一变,随即哈哈大笑道:“小乔啊,你是大家闺秀嘛,一定没见过军旅生活的,对不对我城外驻扎着六万大军,昨天晚上想请你出城看看,就是这个目的。” 乔晓婉当然听懂了他又在以军力相威胁,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当即也学着吴景哈哈大笑:“吴景太守,我家郎君周瑜手下有十万大军,我与他在巴丘生活了这么久,你说我会没见过什么叫做军旅生活么” ... 第87章 八十六、决定力推孙权 乔晓婉说完了话,全场均是为之一震,谁都知道她是周瑜的夫人,而周瑜不仅是孙策生前的兄弟、爱将,更是手握江东近一半兵力的豪强。;;;;;;;; 吴景听完也在心里暗暗后悔,其实他昨夜派人找乔晓婉,本就是拉拢之意,若是周瑜站在自己一边,自己岂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而现在这种情况,吴景也深感无力,只得无奈地叹息:唉,我怎么稀里糊涂地把她给得罪了 而乔晓婉这边在说完了话,心里也为自己暗暗惊奇:刚才是我说的话么怎么好像很解气的样子 孙贲和孙辅见吴景泄了气,一起站出来,他二人都是孙策、孙权等人的堂兄弟,更是带军打仗,独当一面的武将。当年孙策之父孙坚被黄祖手下伏击射杀之时,孙贲曾带兵护送孙坚的灵柩到曲阿;而孙辅更是随孙策南征北战,还曾参加过攻占乔晓婉家乡皖城,驱逐刘勋的战役。如今,他们分别为豫章太守和庐陵太守。 二人站到乔晓婉面前,孙贲“哼”笑道:“我听说皖城小乔博览群书,不知道小乔姑娘有没有读过鞭长莫及、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些” 孙辅也笑道:“我们在场的都是孙氏宗亲或是文臣武将,你是谁可有官衔么” 他们既都是武将,自然都是膀大腰圆。乔晓婉见两个身材高大,威猛有余的大男人像两棵参天大树般横在自己面前,还面露凶狠地出言讥讽,好像随时都会把自己碾碎似的。她到底是一个女孩,见此情景,不由面露胆怯。 这下,全场人见了,谁都不敢说话,吴太夫人即便想说,此时也先是思索:他们俩都是带有军队的将领,一旦惹急了,后果不堪设想。周瑜虽然厉害,可他远在巴丘,“鞭长莫及”和“远水救不了近火”这些话说得当然没错。 这时,只见孙权忽地站起,他走到乔晓婉身边,冲着孙贲和孙辅斥道:“你们俩好大的胆子小乔姐姐是先兄的妻妹,自然是我们孙家的亲戚。况且,她是周瑜的夫人,当然有资格站在这里。话说回来,即便是她没有资格在这,在太夫人面前,也轮不到你们俩说话” 众人听了孙权的话,都是一愣,大家都以为孙权性格自卑,胆小懦弱,谁都没想到他还有这时候。孙权的话原本说得有理有据,可大家竟谁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注意力全被他的气势磅礴吸引住了。 乔晓婉原本就有些害怕,现在见了孙权这样,更是吓了一跳:妈呀,这是怎么回事孙权怎么变身了 孙贲和孙辅也呆立住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起目瞪口呆,谁也说不出话。 场面居然定格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一齐望向孙权。 这下,孙权又开始心慌意乱了。他的心病并没有好,只是刚才看到他的小乔姐姐受欺负,一时气愤,才不顾自己地冲出来训斥。他一口气说完话,自己也呆住了,而看到大家都纷纷看着自己,便立即想到自己的头发和眼睛和正常人有所不同,自卑的心理再次翻涌起来。 他大叫一声,夺路跑了出去。 “这”“二公子”“二少爷”众人有的诧异纳闷,有的大声叫喊,全都浑然不解。 吴景大笑着走到张昭的面前,指着孙权跑出去的大门,道:“张大人,这就是你要选择的继位人选之一。你自己看看,大庭广众之下,疯疯癫癫,这成何体统” “住口”吴太夫人站了起来,她和吴景本是姐弟,可吴景仗着自己有权有势,虽然和她不是势同水火,但是始终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吴太夫人性格宽容慈爱,两人一个久居寝宫,一个远处外郡,倒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她本来念及姐弟之谊,不想与吴景正面冲突,可眼见他在众人面前如此说自己的儿子,不由按耐不住,拍案而起。 吴太夫人发怒,在场的没有几个人见过,此时都不敢多言,只有吴景丝毫不怕,反而朗声大笑:“太夫人,你可千万要息怒,怎么,我说得不对么” “不对”乔晓婉说话了,她在细思深虑之下,才明白过来孙权依然有自卑的心病,这病并没有好,而他刚才冲到自己身边,慷慨陈词地说了一大堆,都是在奋不顾身地保护自己。 乔晓婉不免十分感动,她道:“你们谁也没有见到孙权的另一个样子,他酷爱读书,喜欢思考,对一些麻烦的事情常常带有不同寻常的见解。其实,我倒是觉得,孙权绝对是继承大位的绝佳人选。” 吴景顿了一下,轻蔑地笑道:“哦小乔姑娘说得这些,我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只知道他现在不敢回来,请问你有办法让他回来么他是继承大位的绝佳人选呀,总不能躲起来,不让我们看见吧。” “这”乔晓婉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得在心里暗想:这吴景倒是真的厉害,总是直击要害,一击即中。 “小乔。”乔晓婉正无话可说,忽听吴太夫人在叫自己,只见她走下台来,道,“列位文武大臣、孙氏宗亲,我老太太和小乔这就出去让孙权回来,你们在这稍等片刻。” 吴景笑道:“这事成,可是,你们可不要让我们等得太久了。”孙贲和孙辅也想说话,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吴太夫人拉着乔晓婉的手,出了偏室。 乔晓婉见她示意侍女丫鬟等人都不必跟来,不由地没有叫上灵蕊。 两人渐渐走远,吴太夫人才道:“小乔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想求你帮忙。” 乔晓婉已经知道她是想让自己一起去劝说孙权,便道:“太夫人,我刚才大堂之上说的话是真的,我现在真的觉得孙权非常适合这个位置。眼下,无论是谁都必须承认,不管有多少候选人,孙绍和孙权才是最有份量的。孙绍是小孩子,这谁也改变不了,而孙权的心病,我们以前以为是个难题,可是刚才我们都看见了,孙权正常时的样子,完全有江东之主的气概。” 吴太夫人连连点头,大喜道:“小乔啊,你真是把我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们就以你做文章,让孙权出来继位。从刚才的情形来看,孙权不是不可能在众人面前出现,这需要我们去逼他,其实也是他自己在逼自己。总之,江东安危就靠你了。” 乔晓婉连忙道:“太夫人,您言重了,小乔定会竭力劝说。” “好,好”吴太夫人长舒一口气。 ... 第88章 八十七、孙权答应了 两人边说边走,乔晓婉当然知道孙权在什么地方,她搀扶着吴太夫人,一起来到侯府中的柳树丛处。 网 孙权果然坐在石凳上,目光呆滞,不知在想着什么。 “弟弟。”乔晓婉和吴太夫人走了过去。 孙权见了,慌忙站起,行礼道:“母亲,小乔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吴太夫人道:“权儿啊,我知道你平时最喜欢读书,一定知道孟子里的一句话,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现在母亲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你肯不肯答应” 孙权见吴太夫人表情严肃,连忙跪下道:“母亲请说。” “你哥哥英年早逝,江东就此无主,母亲想让你继承你哥哥的位置,统率江东众臣,造福江东百姓,你意下如何”吴太夫人说道。 “啊”孙权吓了一跳,抬起头愣道,“母亲,权儿何德何能再说,哥哥尚有子嗣,就没有弟继兄位的道理。更何况,我我我实在不想” “权儿,你也知道你哥哥的儿子年龄幼小,更该知道这江东之主的位置并非儿戏。刚才你也看到了,你舅舅力保孙贲和孙辅上位,孙翔他们几个也暗自蠢蠢欲动。权儿,母亲不是不能把位置交给他们,可是你看看那些史书,再看看现在的情形,如果他们一旦得位,会第一个拿谁下手” 孙权低下头,想了又想,道:“权儿猜想,一定会拿我和孙绍下手。” 乔晓婉微微点头,心里暗想:孙权的性格是差些,可是头脑绝对聪明透顶。倘若他们任何一个人上位,都会毫不犹豫地对孙权和孙绍下手。即便孙权和孙绍没有心思祈盼大位,可这两个人只要是活着,就是对其他上位者有威胁。 吴太夫人道:“所以权儿,你必须把持住这个位置。而且,眼下不仅仅是你母亲我这样要求你,你的小乔姐姐也是受你所累” 孙权看了看乔晓婉,又看了看吴太夫人:“母亲,此话怎讲” 吴太夫人叹道:“刚才你舅舅他们对你十分看不起,言语之中多有不敬。你小乔姐姐看不惯,出来阻拦,从而得罪了他们。若是他们一旦上位,只怕你的小乔姐姐也会因此不利她这完全是受你连累啊。” 乔晓婉连忙捂住嘴,心想:太夫人说话也太离谱了,即便吴景把持大权,也未必敢拿我怎样,我可是周瑜的夫人她想到这,不由脸红了起来。自己先前不是一直不肯承认是周瑜的夫人么,现在怎么反而以此为荣了 孙权站起身来,走到乔晓婉的面前,道:“小乔姐姐,对不起” 乔晓婉挠挠脑袋,一脸无奈,心道:你这傻弟弟还当真了。 只听吴太夫人道:“权儿啊,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若是想保住你自己和小乔,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出来继承你哥哥的位置。到了那时,你号令江东,就谁也不敢为难你们俩了。” 孙权一脸愁容:“可是母亲,我害怕” 吴太夫人见说了半天,孙权竟依然如此,不禁怒道:“你是顶天立地的堂堂男子汉,你怕什么” 孙权连忙又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地浑身颤抖着。 乔晓婉忙扶住吴太夫人的胳膊,道:“太夫人,让我来试试。” 吴太夫人怒容犹在,转到一边,长叹了一声,喃喃道:“我这一生啊,丈夫和长子都是青史留名的大英雄,可我的这个二儿子,怎么就唉真是枉费我一片苦心” 乔晓婉见吴太夫人说话几近抽泣,知道她虽然有四个儿子,可最疼爱的只有孙策和孙权两人。 乔晓婉把孙权扶起来,道:“弟弟,姐姐知道你怕什么,可是姐姐一定要告诉你,你不应该怕。你博览群书,一定知道尧眉八彩,舜目重瞳,禹耳三漏的故事。尧帝的眉毛有八种颜色,舜帝的眼睛有两个瞳孔,大禹的耳朵有三个耳朵眼。若按照你的想法,他们三个岂不是得自卑到去死,可他们并没有啊,而是鞠躬尽瘁,努力勤奋,各自开辟了一番天地。弟弟,姐姐认为,吉人自有天相,奇人自有异貌。你的头发和眼睛与别人不同,其实正是你与众不同,非凡不庸的标志啊。” 孙权睁大了眼睛,碧绿色的瞳孔散发着夺目的光芒:“姐姐说的是真的” 乔晓婉道:“当然是真的。现在江东无主,内有乱臣觊觎大位,外有强敌虎视眈眈,一旦你犹豫不定,不但我们大家的前途未卜,就连你父兄开创的江东伟业都会毁于一旦。现在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所以你就听姐姐的,勇敢地站出来继承大位吧。” 孙权闷头想了又想,道:“姐姐,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只是心里一时还过不了这一关” 乔晓婉听了,顿时泄了气,自己引经据典,挖门盗洞地说了半天,孙权还是这样。她感觉有些灰心了。 “姐姐,这样好不好,如果你答应我这件事,我就答应你继承先兄的位置。”孙权忽然抬起头,说道。 乔晓婉一听,原本熄灭的希望之火顿时像有了些火星似的,连忙叫道:“你说,什么事”就连站在一旁的吴太夫人也急忙赶过来,侧耳细听。 孙权深吸了一口气,道:“姐姐,江东危急,我的确有责任有义务站出来面对,可是我的心病时间已久,实在无法一时一刻就恢复正常。我继承大位当然可以,可是我见到那些人的时候,心里就难免会紧张失措。不如以后在朝堂之上,姐姐就坐在我的身旁,我看到了姐姐,心里就不再害怕了。” “什么”乔晓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她的脑袋飞快地转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孙权是担心他心病未愈,所以让自己也跟着他上朝,他看到了自己,心里就能安稳了。可如此一来,他拿我当什么了当速效定心丸么 乔晓婉正在犹豫,只听吴太夫人在一旁拍手叫道:“好啊好啊,这有什么的,你小乔姐姐一定会答应你的,对不对,小乔” 乔晓婉看吴太夫人的样子,心里暗想:现在只怕是孙权要我分身嫁给他,你都会答应她当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孙权这才微笑道:“有小乔姐姐在,便是刀山火海,我都不会害怕” 吴太夫人连忙说道:“对对,我们现在回去吧,你舅舅他们还在偏室等着呢。” ... 第89章 八十八、暂摄大位 当乔晓婉和吴太夫人带着孙权回到偏室时,满堂原本杂乱无章的声音立即变得窃窃私语,很快,又变得鸦雀无声。 绝大多数人都不肯相信孙权还会回来,毕竟大家此前见得更多的是孙权临阵脱逃或不敢露面的情景。 吴太夫人坐上台,说道:“孙权现在已经回来,列位还有什么要说的” 吴景走到孙权面前,紧紧地盯着他,道:“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几斤几两,我会不知道” 孙权见他目光如刃,锐利似鹰,不由眼睛转向别处,不敢看他。 吴景哈哈大笑:“孙权,我问你,你回来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你此前不是不敢露面的么” 孙权身体微微晃动,脸上渐渐流出汗珠,说里嘟囔着,也不知说些什么。 乔晓婉见吴景出言刺激,知道他想恐吓孙权,从而让孙权在满堂人面前出丑,当下上前一步道:“吴太守,我记得此前你承认孙权是继承大位的绝佳人选,唯一质疑的就是他会不会回来。现在孙权回来了,完好无损地站在你的面前。不知道吴太守是否承认他继承人的地位。” 吴景笑道:“要想做江东之主,当然不会那么简单,孙权,我问你,你敢不敢继承大位” 孙权目光回来,见他依然盯着自己,不由心虚了一下,才道:“敢” 吴景道:“你哥哥孙策勇猛非常,百万军中挑上将之头。可你呢,犹犹豫豫,婆婆妈妈,哪里有点男子气概” 孙贲和孙辅也一起喊道:“正是,不如我们出来比武,马战步战随你挑。 网” 乔晓婉暗想:他们都是一群武将,自然不惧比武,可孙权我从来没见过他习武的时候。 她正想着,却见孙权双腿不住地颤抖,几乎站立不稳。原来,他发现这偏室里人都在看着自己,想起自己和正常人的区别,不由自卑之心又起。 乔晓婉连忙站在孙权的身旁,一把抓住孙权的手,道:“弟弟别怕,有姐姐在,我们不怕他们” 她本是安慰的话,可猛然感觉孙权原本颤抖的双腿渐渐变得挺拔直立,她正在纳闷,又见孙权“哼”地一声,道:“我既为江东之主,怎么可能凡事都要我亲自去做开疆拓土之责,自然要交给武将;治国安邦之任,自然要留给文臣,我只负责慧眼识人,知人善任,统筹全局,决策千里就可以了。” “说得好”孙权一经说完,张昭立即拍手叫道,他半天没有说话,其实在心里也是怀疑孙权的能力是否能胜任江东之主这个位置,毕竟谁都不希望大家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毁于一旦。可如今,他看孙权不仅回来了,还滔滔不绝地见识非凡,心里顿时满心欢喜,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 吴景、孙贲、孙辅等人也均是一愣。其实孙策当年凡事必亲躬亲为,攻城打仗必身先士卒的毛病,在满朝文武中都有芥蒂。与张昭齐名的江东重臣张纮还曾亲自劝说过孙策,不要轻身而出。可孙策若是听了,自然也就没有了与宁风约战单挑,从而英年早逝的事情了。 此时大家听孙权如此一说,顿时都想起了当年的孙策,不由一边悲伤不已,一边暗暗称奇。如此一来,原本在吴太夫人和吴景两派之间的中立派,也都渐渐转向支持孙权。 乔晓婉自然不会对孙权感到奇怪,因为她知道孙权博览群书,能力出众,唯一欠缺的就是有自卑的毛病。她见自己站到孙权身边,孙权就仿佛打了强心剂似的傲视群臣,心里十分高兴。 “现在,你们还有谁有话说”吴太夫人问道。 孙贲和孙辅皱起眉头,相互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有吴景道:“那孙绍呢按理来说,他是孙策的儿子,也应该有继承的权利。” 乔晓婉听了,知道吴景眼见形势不秒,就把孙策的儿子孙绍拿出来,企图挑起吴太夫人这边内斗,顿时心想:这吴景久经沙场,设计策划,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站到了对面。 张昭接道:“我记得吴太守先前说过孙绍年龄幼小,不能胜任。现在怎么又出尔反尔,见了新主大位已定,便企图制造麻烦,影响团结吴太守,你是江东重臣,又是先主重亲,更是执掌江东重镇,如此重要的身份,本应该和我们一道,维护江东的稳定,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当真不怕新主来日拿你是问么”他后几句说正色言厉,全场人不禁为之一动。 吴景听了,心里不免也暗暗胆怯,尤其是最后一句,更让他毛孔悚然,他正在犹豫之间,只听张昭继续说道:“列位文武,孙氏宗亲,请新主上台,暂摄江东之主。按照我江东礼法,待先主头七之后,再登大位。” 孙权昂首挺胸,大步迈上了台,吴太夫人忙起身让位。台下文武群臣和孙氏宗亲一齐下跪道:“属下拜见主公恭祝主公万寿无疆,长治久安” 吴景、孙贲、孙辅等人开始并不下跪,可见左右周围全都跪下了,只剩他们几个光秃秃地站着,便也无可奈何地缓缓跪下。 乔晓婉跪在地上,见大局已定,不禁满心欢喜,她抬起头看着孙权,却见孙权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只见孙权伸出右手,示意乔晓婉也上台。乔晓婉吓了一跳,随即想起自己曾答应他要坐在他的身边,便硬着头皮站起来上去了。 由于孙权所坐的椅子是孙策曾经坐过的,虽然宽大,可乔晓婉实在不好与孙权坐在一个椅子上,便站在孙权旁边。 孙权有了乔晓婉站在一旁,浑身就像打了鸡血般,充满了无限的勇气和信心,他朗声道:“诸位平身,还望列位大人各守其职,各担其责,与我一起努力,让江东变得更好。” “谢主公”众人一齐起身,见乔晓婉站在台上,不由都是一愣,可大家谁也没有说话。 乔晓婉在台上见了,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下面都是冲锋陷阵、出谋划策的文臣武将,自己一个女孩子,竟然居于台上。 她心里十分紧张,可孙权却信心十足:“眼下最要紧的是,准备先兄的头七,吴景舅舅,这事就交给你负责吧。” ... 第90章 八十九、初露锋芒 吴景听了,不由暗暗纳闷,他顿了一下,犹豫着躬身说道:“是。;;;;;;;;;;;;;” 孙权又道:“若是舅舅觉得责任重大,从而吃力的话,可以让孙贲、孙辅帮忙协助。” 台下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就连吴太夫人和乔晓婉也不懂孙权的用意。 乔晓婉在心里暗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收买人心她正想着,那边的孙贲和孙辅也迟疑着行礼说“是”。 孙权面露微笑,道:“张昭大人,如今我们江东初立新主,按照礼法,是不是应该上表许昌的汉帝” 张昭点头道:“是,不过汉帝受曹操胁迫,什么都听曹操的,我们不理他也罢。” 孙权道:“汉帝既然存在,我们必须要多加尊敬,一是为了向天下人表明我们江东知规守礼,不是蛮夷之地;二是乘机向曹操表明,我们愿继续修好之意。” 乔晓婉忽地想起了一件事,不由“啊”地一声。 孙权扭头道:“小乔姐姐,怎么了” 乔晓婉见台下所有的目光都看向自己,顿时有些羞涩,可她还是把心中所想说了:“此前我们有派使者去许昌的,就是张纮张大人,可是他被曹操扣留住了,强行留他在许昌做官,不许他回来。” 孙权“嗯”了一声,道:“这事我也有所耳闻。张昭大人,你这次再去,曹操一定不敢再扣留你,我给你准备两份厚礼,一份进献给汉帝,一份进献给曹操。。” 乔晓婉暗想:你怎么敢断定曹操不会再扣留张昭倘若曹操把张昭扣留了,吴景他们岂不是更加猖狂了弟弟啊弟弟,你这步棋走错了。 只听孙权继续说道:“你到了许昌之后,就上表汉帝,请求汉帝允许我江东六郡减免税赋徭役。” 张昭连连称“是”。 接着,孙权又说了一些话,无非是让大家全力配合吴景,办好孙策的“头七”仪式。 他交代完毕后,起身让众人退下。众人再次跪拜,顿时赞词又起。 乔晓婉和吴太夫人随孙权出了偏室,她斜眼看着两旁深跪的群臣,急忙加快了脚步。她觉得,自己被一群功勋卓越、且和自己父亲一辈的人跪拜,是件很失礼的事情。 三人出了偏室,立即有大批的丫鬟侍卫围上来,跟在后面。吴太夫人显然心里十分兴奋,她虽然不说话,可是始终是一副笑脸。 乔晓婉把心里的不解说出来,她问孙权道:“弟弟,你派张昭再次出使许昌,倘若曹操像扣留张纮一样扣留他,你该怎么办” 孙权笑道:“小乔姐姐,你放心吧,曹操这次绝对不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小乔姐姐,江东之主更替,我们必须遣使上表汉帝,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我所犹豫的,是派谁为好。张昭做为江东文臣栋梁,才思敏捷,足智多谋,是这次出使的不二人选” “弟弟,我知道张昭的能力和水平,我只是担心他被曹操扣留。”乔晓婉有些着急。 “小乔姐姐,其一,我向汉帝进献礼品,曹操若是扣留使者,且是第二次违反常礼,定然会被天下人耻笑;其二,我派张昭到许昌,也间接向曹操表明,我江东人才比比皆是,曹操一定会心有忌惮;其三,曹操和袁绍的官渡之战,已经进入关键的阶段,我不相信他敢在这个时候故意挑衅我江东”孙权说着,右手握成拳头,用力地一晃,“其实,我派人出使许昌,还有一个用意。江东来人进礼,汉帝自然会有所封赏,不仅是我,做为使者的张昭也会被封个一官半职的,这样,我受天子之命,统领江东,这才是名正言顺,而张昭受天子封官,才能在江东的朝野之上,与吴景抗衡。” 乔晓婉有些明白了,可是她还在问着:“弟弟,你派张昭在这么敏感的时刻出使,谁来制约吴景再说,我有些不懂,你为什么要让吴景负责姐夫的头七” 孙权道:“吴景看我继承大位,自然心里不服,若放他回去,自然处心积虑,结党造反,我给他找个好差事,让他这些天忙碌一下,免得他闲下心来,就会愤愤不平。再者,负责先兄头七仪式,这是天大的事情,我让他负责,其实也有安抚之意。至于他领不领情,我就不知道了。” “对了,权儿。”吴太夫人在一旁一直没有发表意见,她一开口说话,孙权立即停住脚步,道:“母亲请讲。” “刚才在朝堂之上,你派张昭出使许昌,让上奏汉帝,请天子允许我江东六郡减免税赋徭役。你初等大位,可能还不知道,我们江东六郡的税赋徭役,都是我们自己说得算,汉帝虽有天子之名,可现在天下大乱,他管不了我们的。”吴太夫人解释道。 “母亲,这个我知道。我让张昭上奏减免江东六郡税赋徭役,其实是做给江东百姓看的。汉帝知道我们并不听命于他,一定会乐得送我们一个人情,答应我们的请求。这样,江东百姓就会认为我为他们做主,从而一心向我,这实是收买人心之举。”孙权道。 乔晓婉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看来弟弟确实适合做这个位置,姐夫的在天之灵,也当真可以欣慰了。” 孙权摇头道:“小乔姐姐,我处在这个位置,宫斗权斗之类的事情,自然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吴景他们虽然强横,可对付他们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我所忧虑的,是如何安邦富民,开疆拓土还有,先兄虽然几次击溃黄祖,可我江东大军依然无法占领江夏,父亲的大仇依然没有报” 乔晓婉见他说着说着,语气渐渐失落,知道他不过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把这样一个内忧外患的江东交给他,实在是等于把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身上,心里不由也随之感叹。她伸出右手,轻轻地拍了拍孙权的胳膊,道:“弟弟,无论前方的道路有多少艰险,姐姐一定会支持你的。” 孙权听了,顿时有无穷的信心,坚定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张昭正式奉命出使许昌,而吴景则带着孙贲、孙辅置办孙策的“头七”仪式。与孙权预料得没错,吴景深知此事事关重大,一刻也不敢含糊,日夜操劳,奔波不已。 而孙权在此期间,授命吴郡太守朱治整治军队,加强粮草储备,调运军械器具,以应不测事件。 这天正是孙策“头七”的日子,身在吴郡的江东大小官员、孙氏宗亲云集于侯府。 ... 第91章 九十、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些天,乔晓婉早已听说,丹阳太守吴景办事效率绝高,已经在吴郡城外修盖了一个简易祭坛,用来举办“头七”仪式。不仅如此,他还派人到曲阿等地接来了几位著名的丧事祭司,并把各种事项安排妥当。可以说,吴景确实是个做事的人才。 早晨,乔晓婉早早就起来了,她换上一身白色的素服。灵蕊一边帮助她梳理发髻,一边问道:“二小姐,你知道头七是什么意思么” 乔晓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得不太多,大概就是逝者已死去第七天的意思吧。” 灵蕊道:“二小姐只说对了一半,按照丧葬习俗,人在死后的第七天会回到家里看看,算做最后的告别” 乔晓婉听了,连忙直起身子,道:“你说什么回家看看怎么回来” 灵蕊急道:“二小姐稍等片刻,你一动发髻就乱了。”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方才继续笑道,“当然是死者的魂魄回来了。” 乔晓婉的眼睛挤了一下,道:“灵蕊,你可不要乱说。” 灵蕊道:“我可不敢乱说,老人们都这样说的。不然,孙家怎么这么重视头七仪式,按照常礼,是要好好祭拜一下的,好让死者回来后,好好的吃上一顿,然后再放心的离去。” 乔晓婉连忙道:“你还是别说了,我有点头大。” 两人素装打扮完毕,一起出门等候。不一会,吴太夫人也出来了,乔晓婉见她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不由立即赶过去搀扶。 有侍女搬来了椅子,让吴太夫人就地坐了,乔晓婉站在一旁,只是轻轻地说了句:“太夫人” 吴太夫人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乔晓婉知道她逢及今日,悲伤难过,也不敢多说什么。 很快,孙权也来了,他也一身白衣,头戴白玉顶冠,腰间的玉佩明亮夺目,走起路来盈盈闪光。 乔晓婉见他周围跟着几十个身穿铠甲,手持弯刀的侍卫,乍眼一看,甚是威风。 “现在什么时辰了,大乔怎么还不出来”吴太夫人低声问道。 乔晓婉道:“太夫人,我去看看。”她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在等大乔出来,然后出寝宫门与群臣宗亲们会合,再一起到吴郡城外的祭台参加“头七”仪式。 若是平常,大乔很早就会起来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连孙权都到了,她却依然没有出来。 乔晓婉走到大乔的宫室,敲门而入,正看见大乔的贴身丫鬟灵茜在拿着蘸满温水的手帕,便开口问道:“灵茜,姐姐呢” 灵茜连忙过来,把门关上,焦急地道:“二小姐来得正好,大小姐不知怎了,刚才一下床就头晕脑胀的,一步也走不了,还浑身发热” 乔晓婉听了,立即跟灵茜进到内室,心想:姐姐正处在孕期,身体偶有不适,也应该是正常的。 可她一见到大乔的人,顿时吓了一跳,只见大乔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滚滚滑落,双手捂着肚子,不停地呻吟着。 “姐姐,你没事吧”乔晓婉坐在床边,大乔面容憔悴,如残败的花朵,逐渐凋零。 大乔微微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乔晓婉站起来,道:“这样可不行,灵茜,你快去和太夫人说一下。” 不一会,吴太夫人和孙权都来了,吴太夫人见状愣道:“看这个情形,怕是要早产了吧”她顿了一下,急忙说道,“来人,快点去,给我把郎中叫来”做为年长的妇人,所经历的事情自然要多一些,吴太夫人只看了一下,便知道了。 寝宫里原本沉凝的空气忽然变得紧张,所有丫鬟都不停地来来回回地走着,有端着铜盆的,有抱着被毯的,一个连着一个,都急急忙忙地往大乔的宫室里赶。 早产乔晓婉在心里暗想:早产的意思是不是就是比正常生孩子要早了一点她虽然已为人妇,但是对于这些还一点不懂,只是按照字面,自己胡乱的猜测,竟也能猜出个大概。只是,大乔的早产可不是“早了一点”。 “太夫人,二少爷,头七仪式快要到了,你看这”孙权正背着手来回碎步,他身旁的侍女提醒着道。 吴太夫人登时想起,不由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对啊,这可怎么办”她只顿了一下,便又道,“这样,小乔,你留在这里照顾你姐姐,我和权儿去参加头七仪式” 乔晓婉连忙称“是”。对于“头七”仪式这么重要的场合,吴太夫人和孙权自然不能缺席,而乔晓婉听了灵蕊说完“头七”的事情之后,也变得毛孔悚然,这下正好留在寝宫。 她眼看着吴太夫人和孙权急匆匆地走了。 随即,寝宫门外便传来一阵哀鸣的音乐,并伴着低低的抽泣。 乔晓婉的目光又回落到大乔的身上,大乔依然毫无力气,甚至呼吸都觉得困难。 几个郎中和产婆也赶过来了,乔晓婉见他们分别把脉,按摩,擦拭,还有产婆竟然把脑袋伸进大乔的被窝里查看着。 乔晓婉见她脑袋所伸的位置明显是在大乔的双腿之间,不由感觉十分难为情,忙躲在一边,暗想:天哪,以后我生孩子的时候不会也这样吧 还有郎中不断地与灵茜问话,大概是询问大乔的一些情况。只听灵茜说道:“大小姐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只是今天一早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这郎中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手里一边不断地在他带来的匣子里翻着,一边叹息地道:“看现在的情况,早产基本是定了,这里谁说话算” 灵茜连忙摇头,她指着乔晓婉道:“这位是我们家二小姐,她说话算。” 郎中又转过来对乔晓婉道:“二小姐好,请借一步说话。” 乔晓婉随他出了内室,只听他又道:“我先把最坏的情况说一下。”他说着,忽然变得低声,“这早产所造成的后果还是很严重的,最坏的情况是母子都保不住,而即便顺利接产后,早产的孩子夭折的可能性也比较大” 乔晓婉吓了一跳,惊慌道:“有这么严重”她对此一窍不通,还以为早产就是孩子早出来一点,根本没想到会是这样。 郎中忙低声道:“二小姐小点声,早产虽然严重,可也不是没有机会母子平安。我们会尽力的。” 乔晓婉愣道:“姐姐住在太夫人的寝宫,什么条件都是超一流的,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 第92章 九十一、三个女婴 郎中低声道:“早产的原因有许多,可凭我的经验看,造成大小姐早产的原因应该是她怀了双胞胎,且心理压力较大。;;;;;;;;” “什么”乔晓婉再次叫出了声,急得郎中赶紧把食指立在嘴前“嘘”了一声。 乔晓婉暗想:姐姐怀了双胞胎,自然是好事。可她心理压力较大是什么原因呢难道是目睹姐夫因她而死不对呀,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她才有反映 乔晓婉胡思乱想了一番,道:“那现在怎么办” 郎中道:“现在我们只能等大小姐她有生产反映,二小姐你放心,我们这些人都是经验丰富,名扬江东,不然也不会在这里出现了。” 乔晓婉看着他自信的样子,微微点了点头。 等待是漫长的,尤其是焦急的等待,更显得漫长。 乔晓婉见全屋的人都是一动不动,甚至大气不都敢出,均等待着大乔的动静。灵茜和灵蕊还不停地用衣袖抹去自己额头上的汗水。 终于,大乔一声惨叫,然后微微地挤出一个字:“疼”这个字虽然声音微弱,可是在一片寂静中听得格外清楚。 几个产婆立即围了上去,还有人说道:“闲杂人等可以出去了,要保持宫室内空气的清新。” 灵蕊面露不快,正在说话,只见灵蕊一把抓住她,道:“快出去吧,大小姐要紧。” 乔晓婉见了,也只得随她们一起出去。 顿时,宫室内外原本停滞的人流又涌动起来,一个个丫鬟侍女不停地端着清水进去,又不停地端着血水出来。 乔晓婉不敢去看,只听先前那个郎中笑道:“二小姐,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只是流血流得多少而已。”原来,这些郎中只负责把脉开药,真正接生的是那些产婆。由于郎中们都是男子,留在宫室里不太妥当,所以他们也都跟着出来了。 乔晓婉只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好像要跪下似的。她努力地蹬直了双腿,道:“你说,我姐姐到底有没有危险” “二小姐你放心吧,别说大小姐天天住在宫里养尊处优,吃了不知道多少的补品,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女人,遇见了我们,也不会说有危险就有危险的。” 乔晓婉见他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由问道:“那你刚才还说什么最坏的情况” “二小姐,这是我们的行规,都是一上来就先把最坏的情况告诉家人,因为意外的事情难免会发生的。说实话,再厉害的郎中不也有失手的时候么” “啊”乔晓婉听了他的话,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她刚要说话,只听里面“哇哇”地传来几句婴儿的哭声。 “生了”乔晓婉急忙向内室走去,身前的丫鬟侍女虽然也十分急迫,可都是不约而同地给她让一条路来。 乔晓婉刚进去,就见一个产婆笑眯眯迎上来,然后“扑通”一声跪下地上:“恭喜贺喜,三个千金,母女平安,特来讨赏” 乔晓婉没听明白,只听她又说了一遍,方才惊道:“三个千金意思就是说姐姐生了三个女孩我的妈呀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可产婆不依不饶地说了第三遍,道:“恭喜贺喜,三个千金,母女平安,特来讨赏” 乔晓婉听她把“特来讨赏”四个字说得极其音重,心里忽地明白了,当下道:“来人,给众郎中、产婆打赏” “是。”身后的丫鬟侍女一起说道。 “多谢二小姐”产婆们也一起喊。 乔晓婉不理她们,直接奔到床前,只见大乔脸色依然惨白,额头上蒙着绸布,不禁转头问道:“我姐姐这就叫好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一个产婆笑嘻嘻地道:“回二小姐,大小姐的身体已经在恢复了,哪有刚生完孩子就立即能活蹦乱跳的女人现在她需要的是静养,我们都谢谢二小姐的赏钱。” 乔晓婉见大乔挣扎着,用微弱地声音,道:“我我想看看我的孩子” 乔晓婉这才想起,她光顾着大乔了,竟然忘了大乔刚刚生下的孩子。 只见三个丫鬟各抱着三个婴儿一齐半跪在大乔的床前。乔晓婉见三个婴儿都被红布抱着,红布之上又秀满凤舞九天的图案,知道她们都是女孩,不禁说道:“姐姐,你倒是厉害,不生则已,一生就是三” 大乔却一点也没高兴的样子,而是泪眼朦胧,努力地挤着字道:“小乔,我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乔晓婉一愣,问道:“姐姐,这好端端的,你怎么了” 大乔道:“你一定要求太夫人我的孩子一定要放在我的身边养” 乔晓婉浑然不解,可随即就明白了:大乔是怕太夫人像对待孙绍一样对待这三个孩子,严加看管,不让别人见到 “姐姐,我会求太夫人说的”乔晓婉说道。 大乔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却滑落了一行热泪。 乔晓婉有些奇怪,可她以为大乔也许是初为人母,心情激动;也许是大乔刚安静下来,想到了孙策乔晓婉想到产婆刚才说大乔需要静养的话,顿时说道:“姐姐,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她走出内室,发现先前那个郎中没有走,而是抻着脖子往内室里看,不禁面色一变,道:“其余的郎中都已经走了,你怎么还在这” 那郎中吓得急忙道:“回二小姐,我觉得有些蹊跷不知当不当说”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道:“说” “二小姐”郎中的声音变小了,“我先前给大小姐把脉过,凭借我的经验,大小姐应该怀的是双胞胎才是可是这这怎么会是三胞胎” 乔晓婉“哼”地一声:“不是你说的么再厉害的郎中也有失手的时候,何况你未必厉害。” 郎中一时语塞,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既然如此,二小姐告辞了。” 乔晓婉目测他走了,一屁股坐在了外室的椅子上。虽然刚才生产的是她的姐姐大乔,可是她觉得自己也不轻松,这种心累的感觉还真的说不清楚。现在,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 乔晓婉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二小姐,请用茶。”灵茜举着茶碗放到桌前,乔晓婉刚拿起来,还没喝到嘴,便听寝宫外一声长啸:“报太夫人和主公回来了” 乔晓婉几乎把茶碗扣在地上,她急忙站起身来,出门迎接。 ... 第93章 九十二、谣言四起 当乔晓婉看到吴太夫人和孙权时,吴太夫人还在和孙权说着什么,她一脸地严肃和无奈。而孙权脸色土黄,不住地点头。两人身后的侍卫都躲开很远。 难道出什么事情了乔晓婉心想着,忙过去打招呼:“太夫人,弟弟” “小乔,你来得正好,怕是要出大事了。”吴太夫人长叹一声。 “怎么了” “今天头七仪式,你没有在,权儿还是管制不住自己的心病,在百官面前出了丑。现在吴景抓住这件事情不放,要重新考虑继承人的问题。”吴太夫人说着,直接进了自己的宫室。 乔晓婉见孙权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起随吴太夫人进去。 原来,孙权的自卑是一种心理疾病,乔晓婉便好似他的心灵寄托,只要她站在孙权的身旁,孙权的心里就仿佛有了底。可今天因为大乔早产,乔晓婉留在侯府。尽管有吴太夫人在身边,可孙权面对群臣依然恐惧不已。他开始仅仅是站立不住,可很快就浑身摇晃,吴景由于是重臣,就站在百官前列,正好目睹孙权这一幕。他随即出言挑衅,孙权控制不住,再次逃跑。 整个仪式弄得半途而废。这原本是个极其严肃的事情,可现在却以这种方式收场,吴景借此发挥,扬言不承认孙权继承人的位置,要重新考量,再行讨论。 吴太夫人和孙权这边,因为张昭出使许昌,空有吴郡太守朱治、韩当、陈武等人,谁也抵挡不住吴景的盛气凌人。而且,他们当时也不敢多说话,因为互以言语攻击,只怕惹恼了吴景,大家就会兵戎相见,内讧大起。 吴太夫人刚刚坐下,又立即站起来问道:“对了小乔,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听人禀报说大乔生了三个女孩,我要去看看她。” 乔晓婉见她匆忙地去了,心里暗想:太夫人和我一样,都是左一件事,右一件事的,她处在这个位置,只怕是比我考虑得要更多。许多人都喜欢高高在上的位置,可是真正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才会明白这种感觉,并不完全是好。 她见孙权还在一旁,若有所思,便道:“弟弟,别再自添烦恼了,没事的。” 乔晓婉本是安慰之语,可孙权却摇着头道:“姐姐,你没在现场,不会知道。今天我那吴景舅舅是碍于先兄的头七仪式,才没有动手。想必他已经下定决心,与我对抗了。” “有这么严重那你打算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布置好了,吴郡太守朱治早已备齐粮草军械,韩当等人从今天开始率军紧守城门,只许出,不许进。”孙权把目光投向外面,愁眉紧锁。 “吴景他会起兵造反么我怎么觉得这有点不可思议” 孙权笑了一下:“我也不敢想象,我的亲舅舅会为了江东之主这个位置,反对我他造不造反,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这样的准备的,以不变应万变,想尽一切不测的事,才能在这场较量中处于不败之地。” 乔晓婉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先前周瑜曾和她说过很多次带兵打仗,只不过当时她并未随军,虽然战争经常挂在嘴边,可在事实上还距离她很远,而现在则不一样了,吴景一旦起兵,包围吴郡,就等于她亲身上战场一样。这种感觉当然不会是悠然自得 “弟弟,如果吴景一旦造反,攻打吴郡,我们有多大的把握能赢” “军事上的事,不是胜就是败,兵力上他们占优,可我们有城墙守护,我想应该是五五开吧。”孙权道。 “五五开这样我们岂不是很危险” “坐上这个位置就会有危险,要不然我起初时怎么不想来坐”孙权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我想到我先兄创建的基业,想到父亲的大仇未报,想到姐姐你当时为我受人欺负就不得不坐上来。” 乔晓婉开始听他说得大义凛然,可听到后面发现自己竟然也是他答应登上大位的原因之一,想到吴太夫人先前哄骗孙权的话,暗想:傻弟弟啊,你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过,我真的没想到自己在你的心里竟然这么重要。 她正想着,吴太夫人一脸春风地回来了。大乔顺利生产,母子平安,且一生就是三,这确实是近期江东所发生的最好的一件事。 “太夫人,小乔有件事想说一下。”乔晓婉上前搀扶住吴太夫人。 “什么事” “太夫人,我姐姐她初为人母,实在不想让孩子被别人抚养,所以小乔想请太夫人说话,把三个孩子留在姐姐身边,姐姐自己抚养即可。” 吴太夫人想了一下,道:“宫里的孩子由奶妈抚养,这是规矩。可如果大乔执意如此,那就随她所愿吧。” “谢太夫人。”乔晓婉行礼拜谢。 “报,吴郡太守朱治求见。”有侍卫忽然进来说道。 “快让他进来。”孙权立即道。 很快,朱治神色慌张地快步进来了。他还未等行礼,便道:“主公,不好了,现在吴郡城内谣言四起,说先主头七之日,大乔夫人早产,其实其实是先主还魂投胎,目的是不满主公继承大位” 吴太夫人听了,身体顿时一瘫,几乎坐在地上。 乔晓婉不禁说道:“这是谁乱说的,简直是一派胡言,什么还魂投胎”她说了一半,想起此前灵蕊对她说的“头七”的故事,顿时打了一个冷战,心里暗想:这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孙权道:“姐姐,你还不知道那些平民百姓,就喜欢这些小道消息,以讹传讹嫂子今天早产,又碰上先兄头七,这倒是赶巧了再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制造谣言,很容易就传开了。” 乔晓婉心想:孙权说得没错,就连自己刚才听到这个谣言,都会不由自主地随着它走更何况那些平民百姓了眼下明显有人刻意制造混乱,这招实在是太狠,孙权暂摄大位,人心本来就不稳 “主公,我已下令一旦发现造谣传谣的人,就地正法。”朱治道。 “朱大人,还是算了,如果这样,百姓只会暗地里偷着传,这比公开传更容易让人相信因为百姓们一定会想,既然没有这回事,为什么还要严加控制这件事情确实是巧合,我们多此一举,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孙权顿了一下,继续道,“以我之见,不如这样” ... 第94章 九十三、箭在弦上,终究会发 乔晓婉和朱治听了,顿时身体不约而同地一起前倾。 只见孙权走到朱治面前,说道:“你即刻回去,在吴郡各大城门和人口密集之处张贴官府公告,大意就是我的嫂夫人今天顺利产下三个女婴,天地同贺,赏给吴郡每户百姓一石稻米。” 朱治愣道:“主公,这与谣言有什么关系” 孙权笑道:“谣言不是说先兄还魂投胎么,可嫂夫人生的三个女婴,一个男孩也没有。这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另外,我发给吴郡每户百姓一石稻米,这消息肯定比那谣言走得还快。” 朱治恍然大悟,立即行礼道:“我这就着手去办。” 乔晓婉见他转身走了,而吴太夫人还是愁容满面,不由说道:“太夫人,谣言这事应该不是大问题了,您就不用操心了。” 吴太夫人道:“小乔,权儿,你们有所不知。我在想,大乔早产,平民百姓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一定是吴景做的手脚,而他如此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起兵造反制造舆论。” 孙权点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似乎已经躲不掉了。” 吴太夫人叹道:“权儿,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怎样,你都要留你舅舅一条性命。历朝历代争权夺位,无不闹得血流成河,我希望我们家不要这样。还有,你登大位,不服你的人会有很多,你要有心理准备面对一切。你要记住,既然已经坐上了这个位置,前方无论多少艰辛坎坷,你都要勇往直前,不能回头。” 孙权行礼道:“孩儿知道了。” 吴太夫人喃喃着:“若是生在平民百姓家也是不错的,至少亲戚妯娌间相互火拼的事情不多;可我们都生在官宦富贾之家,这种事情会经常遇见,这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 乔晓婉见她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孙权听。 几天后,孙权接到张昭在许昌的飞鸽传书,正如他的所料,汉帝毫无权利,正想收买人心,而曹操与袁绍正值激斗,也不想得罪江东,他们都乐得卖个人情,于是不谋而合,让孙权继任吴侯大位、讨逆将军,领会稽太守。 孙权将信件散发给群臣,并告诉大家:等张昭带圣旨归来,就将正式登位为江东之主。 与此同时,吴郡城外的消息也如雪片般传来,“吴景调运军粮,正加速制造攻城器械”、“今天,豫章郡有四千军马运到”等比比皆是。 其实按照礼节,孙策的丧事已经结束,做为边郡之臣,吴景、孙贲和孙辅都应该回到地方赴任。可他们谁都没有走,所带来的军队也依然围在吴郡之外,反倒有增加之势。 朱治等人曾劝孙权质问他们,可孙权却笑着道:“如果他们三个回去,就是放虎归山,管教起来就难上加难了。现在正好都在这,我们一并都收拾了,岂不妙哉” 乔晓婉这边也没有时间闲着,大乔因为坐月子,不能出入宫室,而新添的三个女儿又得到吴太夫人的恩准,允许放置在大乔宫里抚养。虽然有许多的丫鬟侍女、奶妈婆婆之类,可乔晓婉依然觉得浑身疲惫。她白天随孙权审批竹简,登堂上朝,晚上又经常被新婴吵得睡不着觉。 这天,吴景带着孙贲、孙辅二人直入孙权的偏室,乔晓婉站在一边,见他三人俱是一身戎装厚甲,不禁一惊。 孙权见了,微微一笑:“舅舅,堂兄,堂弟,有何指教” 吴景道:“启禀主公,此时吴郡郊外天气正好,我们斗胆想请主公出城,随我们一起围场打猎。” 孙权放下竹简,道:“围场打猎,我并不擅长,还是算了。” 孙辅道:“当年先主经常组织打猎,我等都已形成习惯。想当初,先主一杆长枪,一匹白马,熊虎豺狼,俱没能挡。如今,先主故去不过十日,这围场打猎的传统就要丢弃了么” 孙贲也道:“主公,围场打猎名曰解闷取乐,其实是锻炼身手,识得将才的大好机会。如今江东数面受敌,绝不能没有尚武精神。” 乔晓婉听他们说得都十分有理,可是孙权一旦出城,即便带足人马,也没了城墙的防御优势。届时吴景等人若是想举兵起事,就简单得多了。 孙权笑了一下,道:“正好,我看了这么多竹简,也确实是累了。今天就临时围场打猎一下。不过,我不擅习武,拳脚功夫和先兄有天地之别,你们可不要笑话我。” 吴景三人先是一怔,随后一齐说道:“不敢。” 只听孙权叫道:“来人,传朱治,即刻整备人马,出城打猎” 乔晓婉正要说话,可孙权已经下台走了。她来不及换衣,只得快步跟在后面。乔晓婉自己也觉得奇怪,她明明知道,此行绝对会有危险,可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 若是以前,她遇见类似的事情,第一个想的就是如何逃避跑掉,而现在,她不但不逃,反而迎头赶上。难道这就是成长所带来的变化么乔晓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是孙权的姐姐,姐姐就应该照顾弟弟,并保护他。尽管,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还会拖后腿。 吴郡城外,韩当、黄盖、陈武等人均临时换上铠甲,朱治点齐吴郡之兵,一排一排地缓缓出城。可以说,他们准备这一天也准备了许久。 对面,吴景等人的大军早已列好阵势,一片银晃晃的兵刃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刺眼,老远一瞧,好像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 孙权骑马出城,身后一群武将不敢怠慢,各持武器,护定左右。 吴景迎上来,笑着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军队,道:“主公你看,这些都是我丹阳之兵,当年征南伐北,破敌无数,为这江东建立了赫赫功勋。” 孙权点头道:“军容齐整,确实不错。” 吴景笑道:“猎场已经围好,只待主公前往,我等先去带路。”他说着,转身勒马冲到自己军队面前,大声喊道,“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前进” 只见大军一齐向后转身,行动一致,显然训练有素。乔晓婉见这几万军队竟然如一人般自如,转眼便移动起来,扬起阵阵尘土,不由暗暗惊叹。 这边韩当低声对孙权道:“主公且下令我军缓行,千万不要鲁莽,着了他的道儿。” 孙权点了点头,他看了身旁的乔晓婉一眼,随即大声叫道:“缓步前进。” “得令”乔晓婉只听身后如山洪崩塌一般,只震得她脑袋要炸了,她一回头,才猛然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满云集了无数军士。大家戎装整齐,虎虎生威,丝毫不比吴景的军队差。 两支军队一前一后走了一会,终于离吴郡越来越远。 脚下是一大片空地,只听吴景忽然叫道:“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 ... 第95章 九十四、十万铁骑 眼前吴景大军调转方向,堵住前进的路。 孙权左右两边黄盖、韩当等将领立即叫停己方军队。 陈武还叫道:“列队备战。” 乔晓婉见身后的第一排军士向后撤步,第二排军士则快步插道向前,飞快地竖起了一个个一人多高的盾牌,第一排军士也没闲着,而是弯弓搭箭,各据位置。 她正在迟疑,只见孙权拉住她的马绳,让她拽到盾牌后面:“姐姐,你在这待着,不要出来。”他不等乔晓婉说话,又对韩当说道,“韩当将军,一会若有不测,你立即带我姐姐回城。” 韩当犹豫了一下,叫道:“得令。” 乔晓婉见周围军士各个人高马大,把自己围在中间,她只得从人缝中看到前方的情况。 孙权带着黄盖、陈武骑马前行,对面吴景带着孙贲、孙辅也骑马迎面而来。六人的身后都是数万人马蓄势以待,随时进攻。 吴景慢慢靠进,黄盖上前拦住道:“吴太守,你的军队怎么不走了” 吴景笑道:“我想和孙权说几句话。” 黄盖斥道:“大胆吴景,主公的名讳是你直接能说的么” 吴景哈哈大笑:“你问问他小的时候,我都是怎么叫他的想当年,我姐夫受黄祖埋伏,身死他乡,策儿走投无路,是我随他依附袁术,陪伴他度过难关;后来,策儿带兵自立,又是我带兵与他合为一处,助他东山再起;再后来,我跟策儿南征北战,打下了江东六郡,建立了不世霸业”他顿了一向,转向孙权大声说道,“孙权,你看看你脚下的这片江东土地,你可曾为它流血流汗现在你何德何能,占据吴侯之位” 黄盖扬起长枪,对准吴景道:“吴景,你是想拥兵造反么” 吴景笑道:“孙权并非我主,何来造反之说黄盖将军,你也曾跟我并肩作战,可当时我们在流血牺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片土地最终会被一个自卑懦弱、扶不上墙的人占有” 吴景说话声极大,故而乔晓婉虽然距他很远,也能清楚的听见。 网 孙权回头看了看被围在人群中的乔晓婉,方才勒马上前,对吴景说道:“舅舅,我想真正的孙家人是不想看到这一幕的,也罢,我就和你说说吧。第一,我现在是天子所封,名正言顺,你敢反我就是抗旨不尊;第二,先兄既已故去,我母亲就为孙家之主,我承蒙母亲所托,接先兄之位,这并无不妥;第三,我为主上,你为臣下,你原诱我围场打猎,其实则是拥兵逼宫,你是我的舅舅,于公于私也不该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吴景见他神态自若,口若悬河,心里不禁纳闷:“头七”仪式时,也不见他有如此能耐,现在怎么吴景并不知道,孙权每次长篇大论时必先看乔晓婉一眼,用来寻求心理安慰。 孙贲、孙辅见吴景犹豫,不由相互对视一眼,孙贲低声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吴景回过头,见身后大军早已列好阵势,手持兵器,旗帜飘扬,只待一声令下,就可冲锋陷阵,当即说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孙辅点头,道:“得令。”他手持大刀,正要挥舞下令进攻,忽听右边震耳欲聋,喊声撼天。 所有的人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只见不远方涌起团团尘雾,无数骑兵如大海般涨潮般翻涌过来。 孙权和吴景两边均是一愣,随后各自脸上都变了颜色,皆在心里暗想:大事不好,难道对方还有伏兵 乔晓婉也听到左边犹如山倒的马蹄声,她甚至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晃动颤抖,不由踮起脚尖,抬头看着。 只见不计其数,漫山遍野的骑兵倾刻便从远而近,他们的旗帜遮天蔽日,他们的武器密如树林,而冲在最前面的是白甲白马,肩披的红斗篷像一面飘扬的红旗。 乔晓婉仔细一看,顿时惊喜得欲昏欲醉。 那是周瑜,是乔晓婉无限思念、千呼万唤的相公周瑜 周瑜伸出右手,朝天一指,他并没有回头,可他身后密密麻麻的骑兵们纷纷勒住马绳,停了下来。一时间,马匹的嘶叫声响彻大地。 顿时,三支军队呈“品”字型站立,周瑜的骑兵群自然是上边的大“口”。 乔晓婉按捺不住,急忙冲出去,道:“周瑜周瑜” 周瑜一见乔晓婉发疯似地跑来,原本严肃的脸上顿时露出了迷人的笑容,他快马向前,飞驰到乔晓婉身边,弯腰伸手一揽,直把乔晓婉抱上了马。 周瑜和乔晓婉一起坐在马上,一手搂住她,一手拉住马绳,颤音道:“小乔,我可想死你了” 乔晓婉见他神情激动,不由笑着回应道:“公瑾,我也想死你了” 两人随即不发一言,均是一脸甜蜜地看着对方,互相满脸笑意地依偎着。 过了好一会,乔晓婉方才反映过来周围的情况,她目光一扫,却见三面无数人马都是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和周瑜,顿时脸上通红,忙道:“周瑜,姐夫与无花门比武,伤重身亡,现在接替他位置的人是他的弟弟孙权。” 只听周瑜道:“我从巴丘一路赶来,路上已经听到消息了。”他顿了一下,自己跳下马去,走到孙权面前跪道:“中护军周瑜带十万大军从巴丘赶来护主。” 孙权也跳下马,扶起周瑜道:“周兄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乔晓婉见了,心里暗想:原来他们两个此前认识。是了,周瑜和孙策名为主臣,实为兄弟,周瑜当然认识孙策的弟弟了。 两人寒暄一番,周瑜又走到吴景面前,吴景也急忙跳下马来,毕竟,江东周郎的名号,无论是谁都尊敬得很。 周瑜行礼道:“舅舅,晚辈周瑜在路上都听说了”他和孙策关系十分亲密,故而对吴景也随孙策般称呼,“周瑜有几句话,不知道舅舅能不能听下去。” 吴景看了看儒雅翩翩的周瑜,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人山人海般的铁骑,微微点头道:“你说。” 周瑜道:“舅舅,新主的能力如何,我们谁也不知道,因为现在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时间况且,君有大过则谏,只要我们做臣子的有为不乱,齐心团结,就可以了。” ... 第96章 九十五、解除危机 吴景道:“可是他毫无功绩,完全是捡现成的,只怕前方流血流汗的将士们不服” 周瑜笑道:“若论功绩,周瑜先夸下海口,也曾随先主东讨西伐,灭敌无数”他的目光朝吴景身后的孙贲和孙辅看了一眼,继续道,“你们几个好歹也是江东六郡占有其三,而我呢,被派往人迹罕至的边陲巴丘,从零做起你们有什么可不平衡的还有,张昭大人、韩当将军、黄盖将军这些人哪个没有功劳若是没有功劳,谁能坐在今天这个位置现在江东处于非常时期,我们应该维护新主,共保稳定,若是人人都跳出来,比较功绩大小,争夺主公之位,岂不是会天下大乱” 吴景低着头,沉默不语。 周瑜又道:“我从巴丘带来十万铁骑,可我实在不想对自己人动手。舅舅,你现在若向主公认错,主公宽宏大量,会原谅你的。” 吴景听了,浑身一颤,他看了看不远处周瑜所带来的骑兵群,一眼都望不到边际,不由有些犹豫起来。 孙权也走过来,道:“舅舅,今天是我们围场打猎的日子,让我们继续围场打猎可好” 周瑜听了心里一喜,他以前与孙策相交,自然识得孙权。可当时孙权因为心病,不肯见人,周瑜也并未把他放在心上。周瑜率大军从巴丘赶来,在半路时便听到快报,说孙策已死,吴太夫人立孙权为主。 周瑜一边为孙策悲伤,一边为吴太夫人的决定纳闷不已。因为在他的心里,孙权确实不是继位的最佳人选。周瑜甚至都已经料到,立孙权为主,江东一定会有人不服。他念在与孙策的感情,实在不忍心孙策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变成四分五裂,于是决意护主孙权。过了几天,周瑜果然收到了“吴景不服,围住吴郡”的消息。他随即下令,大军从速前进,直至吴郡地界。 周瑜本以为孙权沉默寡言,木讷内向,哪知孙权现在的一番话语,竟然主动给吴景找台阶下,这实在不是愚笨之人做能出来的事情。周瑜顿时暗暗高兴,心想:若是新主聪明能干,雄才大略,未来江东定然可以蒸蒸日上 吴景想了一会,不发一言。他知道若是打起来,孙权和周瑜合兵一处,自己绝对不是对手,现在既然孙权不计前嫌,何必不顺着台阶下去,免得继续对峙,闹得结果都不好收拾 吴景久经战场,自然知道能进能退的道理,当即跪下拜道:“请主公上马,我们围场打猎。”孙贲和孙辅见状,也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孙权道:“好舅舅,我们继续前进。” 几人都回到各自阵前,翻身上马。 乔晓婉见一场危机就这样有惊无险的化解了,顿时欣喜非常,她更高兴的是,自己终于可以看见她的周瑜了。 乔晓婉坐在周瑜的马上,看着他眉清目秀的俊容,心里甜蜜不已。她和周瑜最开始时,半点也瞧不上他,心里满是宁风的影子;可渐渐的,周瑜在她心里的位置越来越重,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成为了第一。现在,乔晓婉虽然不敢说彻彻底底地将宁风忘记,可最多将他当做一个特殊的故人;而对周瑜,乔晓婉是绝对的死心塌地,永心跟随。 前方,孙权、周瑜、吴景合兵一处,在偌大的森林里打起猎来。可周瑜和乔晓婉并没有随大军前往,两人许久没有见面,自然都想念彼此。他们骑马远离大部队,绕过森林,来到一片草丛。 乔晓婉见这草丛绿茵茵的,如同尽铺在地的地毯。两人跳下马来,一起躺在上面,顿感柔软舒适。乔晓婉睁着眼睛,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飘忽的风轻轻拂过。 心爱的人就在身旁,世上仿佛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好更惬意的事情。 “公瑾”乔晓婉望着如洗刷过的晴空,轻声说道。 “嗯”周瑜侧过身来,胳膊支撑着脑袋,面对着乔晓婉。 “我们再也不要分离了,好不好”乔晓婉依旧看着天空。 “好。” “你骗人。”乔晓婉说道,她知道,周瑜平定了这次江东权力交接以来最大的危机,功劳可比天地,加官进爵是自然的事,再加上“万象始更新”,孙权会把更多的事情交给他做。这样一来,周瑜免不了会东奔西走,他们两个人还是聚少离多。 周瑜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小乔,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去哪,你就去哪,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带兵打仗,你就随军前线;你看书吟诗,我就抚琴配乐,总之,我们若是走,就一起走,若是留,就一起留,天上地上,一定永远不再分离了” 乔晓婉也侧过身子,她看着周瑜如玉的脸,像是欣赏一件传世的艺术品。 周瑜身体轻轻前倾,嘴渐渐越靠越近。乔晓婉没有抗拒,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人虽然夫妻已久,可如此亲密还是第一次。乔晓婉甜中有羞,周瑜喜中有乐。 “小乔姐姐” 乔晓婉和周瑜正在深吻,忽听孙权在叫自己,顿时脸上卷起几片红云,忙爬了起来,躲在一旁。 只见孙权骑着马向这边飞驰,手里还抓住一只兔子。 原来,孙权随大军打猎,他对武功远不如孙策精通,故而弄了半天,才射中一只兔子。虽然成绩很是一般,可这毕竟是孙权的“战果”,于是随他守护的侍卫一起呼喊“主公”“主公” 孙权自知自己在打猎上根本拿不出手,他们称赞自己无非是看自己的位子是江东之主,不由心里不快。孙权在闷闷不乐之下,急忙扭头寻找乔晓婉,可身后万千人马,密集如林,哪里有乔晓婉的影子 孙权一惊之下,险些心病发作,他急忙询问周瑜所带的骑兵,得知乔晓婉和周瑜骑马朝森林后的方向去了,便立即调转马头,直奔而来。 “弟弟,你怎么来了”乔晓婉感觉自己的脸滚烫,像被火烤过似的。 “小乔,不要乱叫,记得以后要叫主公”周瑜也爬起来,对乔晓婉说道。 “没没事,小乔姐姐,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弟弟,你可千万不要叫我主公,那样显得太生分了。”孙权跳下马,慢慢走近。 ... 第97章 九十六、算计不过他 周瑜忙行礼道:“主公。” 孙权道:“周将军不必多礼,你对我家有功,封赏的事情等回去再说。我的小乔姐姐是你的夫人,那我岂不是得叫你姐夫” 乔晓婉听他说起“姐夫”二字,不由想起故去的孙策,不禁忽然伤感。 周瑜对孙权说完“主公不敢”之后,见乔晓婉目光呆滞,知她心中所想,不由拍了拍她的肩膀。 孙权道:“你们来看,这是我的射中的兔子。” 乔晓婉见他手里拎着兔子的耳朵,仔细看着。这是一只棕色的野兔,背部被孙权一箭射中,身上尚留有血渍。 “可怜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乔晓婉心里想着孙策,嘴里说道。 “小乔姐姐不喜欢”孙权忙把兔子藏在身后,“我不知道姐姐不喜欢不然不会给你拿过来。” 周瑜见孙权神情紧张,如临大敌,忙对乔晓婉道:“死去不能复生,还是节哀吧。”他一语双关,意在点醒乔晓婉。 孙权道:“周将军姐夫说得对,这样,我亲手把它埋葬了吧。” 乔晓婉和周瑜见孙权如此称呼,相互对视一眼,忍俊不禁起来。 周瑜道:“主公,令先兄此前一直称呼我为公瑾,你也这样称呼吧。” 孙权笑着点头,他拔出佩剑,走出草丛,蹲了下去,郑重其事地挖了一个土坑,然后把兔子放入其中,再亲手填埋好。 周瑜见乔晓婉竟能如此影响孙权,不禁暗暗称奇。他只听说孙权认了乔晓婉做姐姐,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一概不知。当下,他只得调剂气氛道:“这只兔子得到主公的亲手埋葬,算是死得其所,不枉此生了。” 围场打猎结束后,孙权率大军回城,早有吴太夫人、乔公等孙氏宗亲得到消息,均在城门口站立迎接。 孙权并未提及吴景的事,只是拉着周瑜,下马快步走到吴太夫人等人面前,大叫道:“你们快来看看,是谁回来了。” 周瑜逐个行礼,道:“公瑾见过太夫人,岳父大人” 吴太夫人和乔公笑得合不拢嘴,将大家一起迎入城里。 吴景心有隔阂,让己部大军仍驻扎在城外,他虽然知道硬逼孙权退位已是痴人说梦,可为了保全自己,他现在实在不敢独身入城。 孙权不去管他,回到侯府把前事对吴太夫人说了,吴太夫人握着周瑜的手,不由说起当年他和孙策的情谊,众人均是伤感不已。 周瑜道:“公瑾在巴丘接到飞鸽传书,立即点齐兵马,即刻启程,可惜路途遥远,依然没有见到先主最后一面。” 吴太夫人点头叹道:“巴丘到吴郡,正常赶路怎么也要走上一个月左右,你十余天就到了,想必是星夜兼程,一路乏累。” 周瑜道:“我正要对主公说起这事,公瑾此次从巴丘带来十万大军,所骑的都是西凉马。我在巴丘鼓励商贾,互通有无,在无意中见到了这种西凉马,这马虽然个头矮小,可是耐力持久,行程范围要较正常马匹要多上一倍还多,以后若是将这种马匹用为军马普及,大军长途跋涉就不是问题了。” 孙权点头道:“公瑾所言甚是,这件事就交给你做吧。” 然后,乔晓婉随周瑜逐一拜访两人的故亲故友。在大乔宫室里,当周瑜得知她生了三个女儿后,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寻常人家生双胞胎都不多见,乔夫人竟然一生就是三个当真是吉人吉事。” 大乔依旧在月子里,只是躺在床上,笑了笑。 当晚,孙权为周瑜设宴,吴太夫人、乔公及文武群臣、孙氏宗亲均列在席。孙权当场宣布加封周瑜为中将军,总领江东军事。 宴后,吴太夫人命人整理好家居用品,一齐送到乔晓婉的房间。 乔晓婉虽然见到周瑜满心欢喜,可在心里绝对没有想过要和他在晚上一起过夜。可他们二人的关系已是夫妻,在旁人看来,睡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因此吴太夫人让周瑜入住乔晓婉的房间,谁也没有觉得出不妥。 周瑜显然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跟着乔晓婉进了房。 乔晓婉见他进来,立即把房门关上,笑道:“你得意什么,吴太夫人只是让你到我这睡觉罢了,她可没说让你一定在床上睡。” 周瑜听了,知道她在说以前他们虽然住在一室,可并不是睡在一起的事。他立即变得愁眉苦脸,道:“娘子,我们此前不是说好了,天上地下,永不分离么现在睡觉都不在一起这不等于分离了么”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轻斥道:“强词夺理。”末了,她不去理他,径直躺在床上。 周瑜取一把古琴道:“娘子,你走的这些日子里,我在处理公务之余,便伺机勤学苦练,你来听听,我现在的琴技如何”他说着,举手轻抚,弹指抖腕。 乔晓婉听过一流音律的技艺,像宁风、诸葛亮等人,他们的技艺往往能带动自己,感动别人,而周瑜仅仅可以带动自己,尚比他们差了一截。可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取得这样的成就,除了天资聪慧外,在后天上自然没有少下工夫。 乔晓婉微微点头道:“不错,较之从前有了很大的进步。” 周瑜弹完了琴,把它放在桌上,道:“娘子,你这桌子有点小,我放了古琴上前,就不能依着睡了。” 乔晓婉听他如此说话,情知事情有些不妙,果然周瑜紧接着就是一句:“没有办法,我只能和你一起睡在床上了。” 乔晓婉刚要说话,周瑜已经冲了过去,挤到床上。乔晓婉见他距离自己如此之近地躺着,顿时屏住呼气。 只听周瑜嘴里不停地道:“娘子,没事的,你想,我们刚才不是草丛中也这样躺着了你就当我们还在草丛里好了。” 乔晓婉有些气急败坏,这个周瑜明显是先算计好了,要把古琴放在桌上,给自己上床睡觉找借口,还说什么让她看看琴技如何乔晓婉早就在心里承认,若是比阴谋诡计,自己绝对不是周瑜的对手。 这不,周瑜得了便宜卖乖,还让她幻想是在草丛里,用以安慰她。 乔晓婉瞪着他,眼睛一转,道:“周郎,你睡在床上可以,可是你可不要动歪脑筋因为你娘子我这几天不舒服” 周瑜连忙坐起来,一脸关心道:“娘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乔晓婉“哼”道:“你这个笨蛋,都是当爹的人了,连这个都不懂” ... 第98章 九十七、同床而眠 周瑜脑袋一转,登时明白了,恍然叫道:“噢,原来你是那几天我懂,我懂那娘子早些休息。” 乔晓婉心里暗暗发笑:都说你周瑜足智多谋,可到底还得是听我摆布。 周瑜劝乔晓婉早些休息,可他却先睡着了。乔晓婉对此倒是理解,毕竟周瑜长途跋涉,从巴丘赶来,一路上难免疲惫。可她难以忍受的是周瑜的鼾声太大了。 其实在以前,乔晓婉也不喜欢周瑜的鼾声,可那时周瑜通常都倚着桌子,离自己尚有一些距离。而现在呢,周瑜就在她的身边,乔晓婉甚至都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如此近的距离,再加上周瑜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乔晓婉简直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乔晓婉坐起来,迎着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看着周瑜酣睡时的脸。白嫩,俊朗让人情不自禁地看了又看后,依然舍不得将目光离开。自己以后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了。乔晓婉在心里悄悄地想。 她不觉伏下身去,轻轻在周瑜的脸颊吻了一下。周瑜带兵打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保持着警惕性。他虽然已在睡梦中,可还是发觉自己周围有动静,急忙睁开了眼睛。 乔晓婉吓了一跳,忙坐直了身子。周瑜也坐起来,睡眼朦胧地问道:“娘子,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睡觉” 乔晓婉挠挠脑袋,此时若是白天,周瑜一定会看见她满脸通红,可现在已经入夜,周瑜并未觉察到什么异常。 “还不是你,睡觉的时候鼾声那么大,让我怎么睡觉”乔晓婉瞪着眼睛,嘴里说道。 “哦。”周瑜略微沉思一下,满带歉意地道:“娘子,大概是我路程疲惫,累到了” “你不累的时候也有鼾声啊。”乔晓婉道。 “哦,那我尽量没有鼾声。” “尽量这个不可以控制的吧”乔晓婉正问着,可周瑜已经倒在床上,双眼紧闭,又睡着了。 乔晓婉心道:你这家伙睡得倒是蛮快的,只是今夜苦了我了。 她也躺了下去,可说也奇怪,周瑜这次睡觉并没有鼾声。乔晓婉在心里暗暗纳闷:难道这打呼噜还真的可以自我控制 第二天一早,灵蕊在门口招呼二人起床。 乔晓婉坐起来,见身旁的周瑜依旧在睡,忙道:“公瑾,你快点起来,今天是你第一天进偏室议事,千万不要晚了。”她想起自己昨夜就这样和他睡了一晚,不禁觉得浑身难受。 乔晓婉跳下床,躲在角落里快速地更衣洗簌,免得周瑜到时也起来了,被他看光。当乔晓婉搞定一切后,发现周瑜还没有睡醒,她想起孙权会在今天召集群臣,周瑜若是迟到了,未免有些不好,只得摇晃着周瑜的胳膊。 “呃”周瑜睁开紧闭着的双眼,打着哈欠,道,“娘子,你怎么起这么早” “还早你看看,太阳都照屁股了,你忘了今天要做什么事情了么今天可是你第一天进偏室议事”乔晓婉提醒着。 “啊”周瑜连忙坐起来,他伸着懒腰,道,“完了,睡过头了,快快点更衣” 乔晓婉急忙把他的衣服都扔到床上,只见周瑜脱去睡觉穿的单衣,露出的健硕白脂的胸膛。 乔晓婉不敢看,把头转到一边去,她觉得自己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周瑜又道:“娘子,去给我打盆温水,我要洗簌。”他说了一会,没听见动静,顿时扭头一看,却见乔晓婉躲在一旁,脑袋缩着,顿时叫道,“娘子,你在做什么” “啊”乔晓婉回过神来,正见周瑜光着上身,顿时又把头转过去。 周瑜见了,已知乔晓婉在想些什么,他悄悄下床,忽然站到乔晓婉的面前,一下把她抱在怀里。乔晓婉身不由己,只得贴在他的身上。顿时,一股男人的雄性气息扑鼻而来。周瑜的皮肤光滑如婴,乔晓婉只觉得贴在脸上暖暖的,不知不觉地沉醉了。 “娘子,看你还躲不躲了。”周瑜低着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乔晓婉,一脸坏笑道。 乔晓婉方才反映过来自己是被他抱着,不由急忙挣脱,可她是一个女孩,哪有周瑜的力气大。最终,乔晓婉只得道:“公瑾,你看现在什么时辰了,一会当着满堂文武的面,你若是迟到了,面子上可过不去。” 周瑜听了,方才放开了她,道:“我知道这是你故意说的,我今天暂且放了你,反正我们的时间还长,我有一辈子的时间陪你慢慢玩。” 乔晓婉看着他穿好衣服,洗簌完毕出去了,忽然想到他要到偏室议事,自己也得赶去为孙权站台,急忙也跟着出去了。 “喂,你跟着我做什么难道离不开我了”周瑜走着走着,听后面有声,回头一看,却是乔晓婉,顿时满脸微笑地道。 “你少臭美,我也是去偏室的。”乔晓婉瞪着他,边走边道。 “娘子,你可不要胡闹,那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老实待在这里,我一会就回来。”周瑜以为乔晓婉在说此前“天上地下,永不分离”的誓言,慌忙解释着。 “我知道,可是我和你一样,都得去偏室。”乔晓婉低声把孙权的事情说了。 周瑜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恢复镇定,也低声道:“我以前见过主公,可他一直不肯见陌生人,也不肯到人多的地方去。我在回吴郡的路上,听说太夫人立主公继承大位,我当时还纳闷着,主公这个性格,怎么可能继承大位呢。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啊。” 乔晓婉一脸得意地道:“你看,虽然公瑾你呢,足智多谋,风度翩翩,可我也一样厉害,对不对” 周瑜伸出手指在乔晓婉的鼻子上点了一下,道:“嗯,你厉害。”末了,他又低声说道,“此事切记,一定要保密,不许让任何人知道。” “这是自然”乔晓婉道。 偏室,孙权早早就坐在台上,他一身青绿色的长衣,外面披上长袍,冷眼一看,甚是威严。 早有侍从逐一为群臣点名,一遍之后,只有吴景、孙贲和孙辅未到。 孙权笑道:“他们三个怕是不敢独身进城,而带兵进城,又难免落人口舌,想必现在正急得厉害,不知如何是好。罢了,我们不去管他们,现在就开始吧。”他说着,看了看身边的乔晓婉,随后又显得胸有成竹。 乔晓婉坐在孙权的右后侧,台下占有近三十个人,可她的眼里只有周瑜。也许是周瑜太显眼了,因为其他人都坐得笔直,只有他打哈欠连天,伸懒腰不断。 只听孙权说道:“我刚刚接到了张昭大人的飞鸽传书,他还有几天就能回到吴郡了。这次张昭大人是带着汉帝的圣旨回来的,我在想,该如何迎接,才能显得我江东强盛壮大” ... 第99章 九十八、拜祭孙策 孙权问了许久,台下竟无人回答。 原来,群臣虽然现在已经确定孙权一定会是江东之主,可因为他此前在大家面前很少露面,谁都没有充分地了解他,也不知道他的脾气或是秉性是什么样的,均怕一旦说了,不随他意,会惹到麻烦,故而大家都是低着脑袋,谁也不说话。 按理来说,现在江东的臣子,只有张昭相对而言最了解孙权,可是他现在还在返回吴郡的路上。而除了张昭之外,最有发言权的就是刚刚拜领中将军大印、总领江东军事的周瑜,可周瑜现在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好像没听见一般。 孙权等了半天,可下面鸦雀无声,不禁皱起眉头,他环视一圈,道:“公瑾,你来说说看” 周瑜愣了一下,忙站起行礼道:“主公请说。” 乔晓婉在上面暗暗着急:弟弟都说完了,正在问你呢,你怎么还让他说公瑾啊公瑾,你到底有没有注意听 孙权也是一怔,他很快又说了一遍。 周瑜不假思索,当口即道:“回主公,我听说吴景曾在城外搭建了一个祭台,用以举行先主的头七仪式,不如把这个任务再交给他,让他把祭台改建成一个受封台。届时,主公带领我江东群臣一起领旨受封即可。此外,这事交给吴景去做,也是缓和他的情绪,让他知道我们还需要他,免得他自己胡乱猜疑,发生不测之事。” 孙权微笑着点头道:“就这样做吧。” 议事结束后,孙权率先走出偏室,乔晓婉紧紧地跟在后面。随后,群臣一个一个按顺序离开。 孙权走在最前面,低声对乔晓婉道:“小乔姐姐,周瑜他怎么了我看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昨天没休息好么” 乔晓婉想起周瑜刚才的模样,纳闷地低声回道:“说也奇怪,昨天他很早就睡下了呀难道新换了一个地方,睡不踏实” 孙权低声道:“小乔姐姐,这不应该呀周瑜是带兵打仗的人,东征西讨的,哪有不适应新地方的道理” 乔晓婉也点头道:“说得也是,我还真的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在前面低声交谈,几十个文武官员一个连一个的跟在后面。 乔晓婉只听身后的陈武说道:“公瑾,你是怎么了,好像没睡好的样子” 周瑜在后面笑了笑,道:“没有。” 韩当笑道:“陈武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想想看,一对夫妻隔了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一旦见面了会做什么这叫小别胜新婚,你懂不懂” 韩当、陈武等人和周瑜经常并肩作战,早已是生死之交,他们在一起说话更像是几个出生入死的兄弟,没有半点忌讳。而韩当他们又是武将,说起话来声音洪亮,几个人交谈一番,群臣都听见了,顿时哄笑起来。 乔晓婉和孙权虽然走在前面,可也听得见后面在说什么。只见孙权的目光怪异地看了一下乔晓婉,随后又转移到前方。 乔晓婉当然知道韩当在说什么,她恨不得立即转过身去,对大家说,自己和周瑜昨夜根本就没有。可是这话让她一个女孩家的,怎么开口呢 乔晓婉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乔晓婉回到吴太夫人的寝宫,早有吴太夫人等候在门口,她一见乔晓婉回来了,便上前问道:“小乔,今天权儿的表现怎样” 原来,吴太夫人也知道孙权的心病,知子莫若母,她也担心孙权继承大位后,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故而天天等着乔晓婉,询问她孙权的表现。 乔晓婉笑道:“太夫人,你放心吧,弟弟今天的表现很好。” 吴太夫人笑着点头道:“唉,希望他顺顺利利,把江东带上辉煌。” 乔晓婉拜见过乔公和大乔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正见周瑜躺着床上,呼呼大睡。乔晓婉想起韩当的话,不禁羞红了脸,她无法和群臣对话,但是和周瑜却能。 乔晓婉拿起扫把,直接打在周瑜的身上。周瑜正在睡觉,不曾防备,当下疼得哇哇大叫。 “好你个周公瑾,刚才他们那么说我们,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解释”乔晓婉说道。 “怎么了这是”周瑜一脸惊愕,瞪着迷离的双眼,他略一沉思,已经知道乔晓婉在说什么,他忙道,“娘子,他们和我的关系非同一般,你该不会这么小气吧” 乔晓婉道:“我只是气你不说一句话。” “我能说什么说我们昨天晚上做了,还是说我们昨天晚上没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无法解释的嘛”周瑜道。 乔晓婉无言以对,她仔细想想,若是给她机会,让她去说,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眼见周瑜又打起哈欠,乔晓婉想起他在上朝时的情景,问道:“公瑾,你是换了新地方没有休息好么” “不是”周瑜想了想,又道,“不过好像也是。” 乔晓婉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笑道:“你一个带兵打仗的人,不是早该习惯东征西讨的事情么怎么还会不适合新的地方” 周瑜顿了一下,道:“其实我也说不好,也许吴郡临海,确实是水土不服。娘子,我休息一会,下午我想拜祭一下先主。” 下午时分,周瑜、乔晓婉等人换上素装,到吴郡城南的宗室墓里祭拜,孙策的灵柩已经放置其中,入土下葬。 乔晓婉见此地南靠吴郡的护城河,北有崇山峻岭,一看望去,顿感庄严神圣。 周瑜大老远就下了马,步行许久才到一了片空地。 空地之中有一个巨大的香炉,再往前走时,则是许许多多的台阶。乔晓婉随周瑜徒步走了上去,不免累得气喘吁吁。 前方是一个寺庙,两边站满了身穿铠甲的侍卫。 周瑜没有说话,而是一脸虔诚地快步走过,乔晓婉跟在后面,有些连跑带颠。 孙策之墓就在眼前了,周瑜还没等靠近,就流下了眼泪。乔晓婉见墓碑上刻着孙策的生平事迹,回想起这位英勇霸气的姐夫,心里也感慨不已。 只见周瑜跪了下去,道:“先兄敬请放心,公瑾一定竭尽全力,保住江东。” 乔晓婉也随之下跪,两人朝墓口处拜了又拜。 ... 第100章 九十九、收拾残局 几天后,张昭带着汉帝的圣旨返回吴郡。;;;;;;;;;;;;; 孙权在吴郡城外改造而成的受封台上接受圣旨,并正式宣布继承吴侯之位。谁也不知道这个新的江东掌舵者将给未来带来什么,所有人都对新主保持着好奇。 孙权穿着紫色和橘色交织的长衣,头戴金玉王冠,他的身后,站满了江东的文武大臣。周瑜为武将之首,张昭为文臣第一。 他还大封群臣。在这次江东权利更替中,表现优越的臣子,如朱治、韩当等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封赏。原本对大位虎视眈眈的人此时多数都没了脾气,而一些犹豫观望的人也因为孙权的名正言顺和周瑜的军事实力,从而积极投诚。 就这样,由于张昭去许昌领回的圣旨,和周瑜率军进驻吴郡,孙权得以相对顺利地完成了政权交接。 虽然孙权坐上了大位,可现在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办。 这天,孙权把周瑜和张昭招进偏室,乔晓婉做为孙权的影子,自然也处于其中。 孙权道:“我得以继承大位,全都仰仗二位的功劳。现在的江东一切都按部就班,恢复先兄在时的样子,只有我的舅舅吴景带着人马居于这吴郡城外,他一天不走,对我就是有一天的威胁。二位都是足智多谋的大才,还请帮我出出主意。” 乔晓婉知道孙权继位后,吴景带着孙贲和孙辅还是没有回到各自的郡县。只见周瑜哈欠连连,对张昭道:“张大人请说。”他比张昭要年轻许多,故而在言语上十分尊敬。只是乔晓婉看周瑜一脸倦容的样子,心里就难免心疼。 这个周瑜,在吴郡住了这么久,还没有适应么 张昭当仁不让,微笑道:“我觉得吴景不走,倒是好事,免得他把军队都带回丹阳,一旦造反起来,更加不好收拾。” 孙权点头道:“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们就一直这样下去待在吴郡城外,也不是个道理现在倒是好说,就说吴景念及先兄,不肯回去可时间一长,只怕又谣言四起。” 张昭道:“主公,这事好办,如今你已是江东之主。江东六郡之内,大小官员,军队百姓,全都是你一个人的。主公只需派一个人为特使,到城外以你的名义前去劳军慰问,吴景手下的将军一定会有人前来示好,届时我们照单全收,给示好的人加以封赏。不出几天,吴景的军营里面定会大乱。” 孙权和周瑜一头。孙权笑道:“这真是个好计策,张大人既然是出谋划策的当事人,做为前去安抚慰问的特使再恰当不过。你明天就以我的名义出城老军,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酒肉金钱。” 张昭行礼称“是”,他继续说道:“主公,我奉命出使许昌,面见汉帝,有个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权道:“但说无妨。” 张昭道:“我在许昌先是见了汉帝,领得了圣旨。正巧曹操从官渡前线归来补给军备,他闻听先主故去,急忙召集属下,商量对策。曹操的本意是乘主公立足不稳,挥军南下,攻打江东,可是一个人却站出来说话道,乘人之危而出兵相攻,就等于没有了道义,若是一旦进攻失败,两家一定会因此结仇成怨。不如借此机会,以礼厚待,江东定能感恩戴德。” 孙权仔细一想,点头道:“这人说得没错。” 张昭笑道:“主公可知这人是谁” 孙权愣了一下,摇着头道:“不知道。” 周瑜接话道:“公瑾曾听说张纮大人出使许昌被曹操强行扣留任职,张纮是我们江东的人,说这话的应该就是他吧” 张昭点头笑道:“正是张纮,真的没有想到,张纮在许昌还能出手救了我们。” 孙权也点头叹道:“若是曹操当时来攻,江东尚有吴景等人作乱,结局还真的是难以预料。” 张昭笑了笑,忽然对乔晓婉道:“说到底,这事还真应了小乔姑娘的话了。当时许多人听说张纮被扣许昌,都道是极坏的事情,只有小乔姑娘胸襟宽广,说张纮在许昌就是另一个版本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乔晓婉听张昭夸自己,忙笑着回礼道:“张大人说笑了。” 孙权笑了笑,可脸上瞬间又恢复了严峻:“如此说来,曹操若没有张纮的劝说,就会挥师南下了。看来他灭我之心不死,我们两家冲突也是迟早的事。” 周瑜和张昭一头,道:“正是。” 几人商讨完正事,又开始闲话家常。张昭问周瑜道:“公瑾可是睡眠不好” 乔晓婉知道他是在指周瑜精神乏力,睡眼朦胧。其实她对此也是十分的不解,周瑜这几天很早就开始睡觉,根本没有熬夜处理公务的时候。况且,就算他初到吴郡,对这里的环境有所不适,可现在都已经待了好些天了,周瑜怎么还是休息不好 只听周瑜笑了笑道:“没有,大概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吧。” 第二天,张昭就受命带着酒肉金钱出城劳军。由于孙权现在已是江东之主,吴景自然不敢阻拦,只得任由张昭。 吴景手下的将领们均是接受了封赏。张昭这一手,极大地动摇吴景的军心。当晚,就有将领带着部队前来投诚。 吴景发觉后,当然敢怒不敢言,他左思右想,若是还把军队驻扎在吴郡城外,只怕没几个月,他的手下就都为了高官厚禄跑光了。于是,吴景打定注意,告诉孙贲、孙辅一起退兵。 孙权这边对吴景的动态了如指掌,他召集群臣研究对策。黄盖、韩当等人力主半路设伏,让吴景有来无回。可孙权担心吴景是他的亲舅舅,若是截击,只怕传了出去,会影响名声。 周瑜献计道:“不如我们大军设伏,然后围而不打,让太夫人出面,劝服吴景,许诺保全他的性命,但是务必要他放了军权。” 孙权见别无他法,只得采纳了。 几天后,就在吴景拔营退兵之时,吴郡城里一声呐喊,铁骑尽出。同时,不知从哪钻出一支军队,拦住吴景大军的退路。 吴景听侍卫来报,顿时大怒,他拎抢上马,冲出阵去,大叫道:“我是丹阳太守吴景,你们谁是带兵的,站出来说话” ... 第101章 一百、第一次发脾气 只见前面如海的军士纷纷让一条路来,韩当从中跨马而出。 “韩当,你敢带兵拦我去路”吴景喝道。 韩当笑道:“吴太守息怒,太夫人有话对你说,请你借一步说话。” 吴景低头细思一会,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韩当道:“吴太守,我们曾在战场上同进同退,你应该了解我的为人。” 吴景看看左右,又想了一下,才道:“量你也不敢假传命令。”他纵马前行,随韩当从军士让出的那条小路进去了。 吴景左右的心腹正要向前,却被韩当这边的军士竖枪拦住。 两人骑马走了一会,吴景眼前两边都是手持武器的军士,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走出很远,想回去是不可能的了,顿时慌叫道:“韩当,太夫人到底在哪里” 韩当笑道:“吴太守,曾经厮杀战场,都没见你怕过,现在怎么怕了” 吴景“哼”地一声,道:“我不怕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怕死在自己人的手里。” 他话音刚落,只听一个人站在面前,拍手叫道:“好,弟弟,只要你还认我们是自己人就好” 吴景仔细一看,前面孤身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人正微笑着说的,正是吴太夫人,而孙权、周瑜、陈武、乔晓婉一字排开,站在她的身后。 韩当笑道:“吴太守,我就送你到这了,我得回去提防你的手下滋事。”他说着,骑马转身返回。 吴景扭头看着,只见原先让出路的军士又都回撤,堵死了来路。他跳下马来,直接走道孙权面前,道:“孙权,我承认你小子为江东之主,你反而这样算计我” 孙权笑道:“舅舅,我并非算计你,我在吴郡给你准备了一个大宅,还要赏给你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金钱。舅舅,你年龄也不小了,我是怕太劳累了,这都是为了你着想。” 吴景大怒道:“混蛋。”他要冲过来,扭住孙权。 可孙权身后的陈武闪身而出,一把抓住吴景的胳膊,道:“吴太守,切莫意气用事,免得不好收场。” 吴太夫人接道:“弟弟,我问你,如果你和权儿的位置对换一样,你会怎么对待他自古为了权力,亲生儿子都可以杀。我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以你的性格,一定不会放了他,对不对” 吴景见四周都是举着长枪对着自己的军士,坦然笑道:“太夫人还算了解我,可我即便那样做了,也是为了江东的稳定。” “你知道就好,那权儿现在是江东之主,他如此对你,同样是为了江东稳定。”吴太夫人道,“可是他仁慈宽厚,念及舅舅亲情,同样也念及你对江东之功,所以他不杀你,只是要了你兵权,留你在吴郡。” 吴景低着头,想了又想,才长叹着对孙权道:“是我一直心慈手软,在你暂摄大位的时候就应该采取行动。看来,对别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心狠手辣。” 孙权向前一步,道:“舅舅,你错了,正是你所谓的心慈手软,才是现在救你性命的法宝若是当时你造成哗变,一定不会是现在的结果。舅舅,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对别人宽容就是对自己宽容。” 吴景不由一愣,想了许久,才在军士的带领下走了。 不一会,韩当回来报道:“吴景军队的武器都已经卸下,请主公发落。”原来,吴景的手下见韩当独自一人回来,心里都知道不秒。 韩当又对他们说,只要他们放下武器,就会保全他们的性命。吴景的军队见群人无首,想到孙权已经继位,若是反抗就是谋逆之罪,都乖乖地放下了兵器。 紧接着,周瑜故技重施,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孙贲和孙辅。由于没有了吴景,解除孙贲的武装也是不费吹灰之力。唯一遗憾的是,因为孙辅的庐陵相对较远,故而他提前一天就拔营启程走了。 孙权一边派人安抚孙辅,给他加官进爵,一边下令将吴景和孙贲软禁起来。待做完这些事后,孙权打算要诏告天下,说明吴景和孙贲有谋反之意,故而革职削权。 张昭和周瑜一起反对,张昭道:“吴景虽然确实有不敬之处,可他当年随先主南征北战,在军中有一定的威信,如果诏告天下,难免人心浮动。” 周瑜也道:“既然吴景现在已经不成气候,我们冷处理即可。” 可孙权执意不肯,他笑道:“吴景是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现在我把它搬开,并诏告天下,一是为了庆祝,二是为了抬高自己的威信像吴景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我都可以扳倒,这江东里,还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到的” 三人分成二伙,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孙权问身旁的乔晓婉:“小乔姐姐,这事依你看,该怎么办” 乔晓婉听他们几个谁说得都有道理,实在不知道谁对谁错。稳定对于新主来说极其重要,可立威同样重要呀 她想了许久,摇着脑袋道:“我也说不清楚。” 张昭和周瑜当然决定不了孙权,最终孙权还是下令诏告天下了。 回到寝宫后,周瑜始终不理乔晓婉。乔晓婉觉察到他神情有异,便问道:“公瑾,你怎么了” 没想到周瑜忽然大发雷霆:“你不懂国家大事就不要乱说话,好吗” 乔晓婉见他大吼着,双眼如星般发出精光,不由道:“我又没有乱说话。” 周瑜道:“那你说你不清楚现在主公初立,我们最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什么立威现在处于过渡期,还没有到做事情的时候。主公拿你的话很为重,你为什么不劝阻他” 乔晓婉道:“正是因为我不懂,所以我才说自己不清楚,这有什么错么你们大男人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去劝阻” 周瑜转过身去:“我只是没有想到,在关键的时候,你没有站在我这边。” 乔晓婉不禁感觉有些好笑:“这叫关键的时候公瑾,你说这算什么事无非是一个告示而已” “小乔,军国无小事,你居然还说这算什么事你要知道,上面随便一个动作,下面就会影响到千千万万的人”周瑜越说越气。 “二姑爷”灵蕊忽地推门进来,她见周瑜怒气冲冲,顿时一愣,随即悄悄地道,“张昭大人求见。” 周瑜“哼”地一声,对乔晓婉道,“你自己好好想想” 乔晓婉见他摔门走了,心里第一反应是感觉有些好玩。她和周瑜认识这么久以来,还第一次见他如此发脾气。 谁说温文儒雅的周瑜没脾气的乔晓婉在心里想着,不由在嘴上露出笑容:这个小白脸发脾气的样子还真男人啊 ... 第102章 一百〇一、他睡眠不好的原因竟是…… 眼见周瑜和张昭从窗外走过,乔晓婉暗道:这两个人一定又是研究军国大事去了。这个周瑜,凶我不懂军国大事我一个女孩子,若是懂军国大事的话,还要你们男人做什么 她心里愤愤不平,可又转念想道:周瑜说我在孙权面前说话的份量很重,这点本姑娘自己也知道。如果我要是懂得一些军国大事的话,就能让孙权少走些弯路,让他在决策的时候更快更准。 乔晓婉想到这,决定跟在周瑜的后面,偷听他和张昭的对话:既然你个小白脸说我不懂军国大事,那我只好就哪里不会“补”哪里了。 她让灵蕊守住宫室,自己则悄悄溜出去,轻手轻脚地快步跟上,只见周瑜和张昭在前面缓缓地走着。 张昭道:“公瑾啊,你托我的事情,我已经给你打听了。说也奇怪,吴郡城里那些著名的郎中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派人打探寻访,竟然一个也找不到了。你说,我平时不用郎中的时候,经常会看见他们,现在着急用了,还一个都找不到了这人生啊,真的有点邪门” 乔晓婉在后面听了,不由吓了一跳,心里暗想:周瑜托张昭找郎中他这是怎么了 只听周瑜笑道:“张大人,这事不急的,反正我睡觉打呼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也不能指望立即就能恢复正常。” 张昭叹道:“可是公瑾,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你想,你现在总领江东军事,责任重大,任务繁忙,你若是这样总休息不好,工作起来难免会有麻烦。再说,你长期睡眠不好,对你自己的身体也是有害无益的。这于公于私,你都不应该这样下去。” 周瑜点头道:“多谢张大人指教,公瑾定当牢记于心。” 什么周瑜睡眠不好乔晓婉心里有些纳闷,她想起周瑜白天时经常哈欠连连,懒腰不断,登时点头暗道:不错,这家伙确实是睡眠不好,可这是为什么 张昭伸手边走边拍了拍周瑜的后背,道:“依我之见,公瑾你还是告诉小乔姑娘吧,你是因为她才变成这样。我想,小乔姑娘冰雪聪明,温柔体贴,一定会理解你的。” 啊乔晓婉差点脱口而出:这怎么还和我有关系周瑜睡眠不好是因为我才这样么我怎么了 周瑜忙道:“张大人,你不知道。公瑾只想和小乔在一起,什么身体健康,军国大事,在见她的那一刻里,都不重要了。如果她知道我是因为她而睡眠不好,一定会闹着分房睡觉我现在啊,离她的距离哪怕是远上一点,心里也会难过痛苦的。” 张昭用手指冲周瑜点了点,笑道:“你啊,还真是年轻人。” 乔晓婉在两人身后的不远处听周瑜这一番表白,不禁满脸通红,心花怒放:这个小白脸,在背后还这样说人家,弄得本姑娘都不好意思啦可他睡眠不好是怎么回事我又没有对他做什么 她想继续听时,可两人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向孙权诏告天下“吴景被擒”的事。周瑜和张昭都对此事所产生的后果表示担忧,两人都认为,吴景做为孙策的舅舅,曾经立下汗马功劳,他的手下党羽遍布江东,不计其数。孙权这样做,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两人叹息了一番,商定不能马放南山,继续时刻备战。 在听完了周瑜和张昭的所有对话之后,乔晓婉方才觉得他们才是对的,毕竟孙权此前毫无建树,默默无闻,先是捡了个吴侯之位,本来就令人不服。他若是采取“稳扎稳打”的策略,先抚平江东的人心和信心,这才是正道;可他一上来就软禁功臣,这会导致人们对他更加不满。 乔晓婉待张昭和周瑜分开后,并没有返回寝宫。她想过了,若是直接问起周瑜,他为什么睡眠不好以周瑜的三寸不烂之舌,只怕是说到明天早上,也不会告诉她答案。 乔晓婉要直接去问张昭,才能打探明白。她打定主意,快步绕过几间宫室,直接来到了侯府的门口。这才见张昭慢悠悠地缓步过来。 “张大人,小乔有礼了。”乔晓婉迎上前去,躬身行礼道。 张昭看见乔晓婉,先是一怔,随后笑道:“我道是睡,原来是小乔姑娘。” 乔晓婉笑了笑,问道:“张大人,我们不是外人,就开门见山了,我想问你个问题,我的相公周瑜为什么睡眠不好” 张昭眼睛一闪,道:“小乔姑娘,张昭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对这个问题好奇,怎么不去问公瑾呢” 乔晓婉心道:你这家伙,还跟我嘴硬她表情不变,笑道:“那我家相公托你去找郎中,这又是怎么回事” 张昭听了,略微想了一下,朗声笑道:“原来小乔姑娘刚才在偷听我们说话惭愧惭愧,是你家周瑜不让说的,你可不要怪我。” 乔晓婉心里一惊,知道他聪明绝顶,脑袋一转就知道是她刚才偷听了,当下不慌不忙地道:“张大人,小乔哪敢怪你你也知道周瑜军务繁忙,他睡眠不好,一定会影响工作的做为他的夫人,我想帮他分担一下。” 张昭看了看乔晓婉道:“小乔姑娘深明大义,张昭佩服。也罢,我就告诉你吧。周瑜在几天前私下找我,说他刚到吴郡,人生地不熟的,让我帮他找几个郎中。我当时有些纳闷,便问他,你好端端的,找郎中做什么周瑜说,他晚上睡觉有打呼噜的毛病,一旦睡下就鼾声震天,吵得小乔睡不着觉。他想寻些知名的郎中,帮他好好看看。” 乔晓婉点了点头,道:“嗯,这事倒是有,可这到后来怎么变成他睡眠不好了呢” 张昭道:“还不是他心疼你,怕你睡不好觉,故而每天晚上都闭着眼睛假装睡着,其实他只是躺在你的身边,一点都没有睡。周瑜因为天天这样,所以才会在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哈欠连天,懒腰不断。” 乔晓婉恍然大悟,顿时叫道:“这个笨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可以分开睡啊” 张昭忙道:“得,周瑜就是不想那样,才在每天晚上隐忍着不睡的。” 乔晓婉听了,脸上一红,她想了一会,才道:“张大人,那个请郎中的事情还劳烦张大人多多费心。” 张昭皱起眉头,摇着脑袋道:“我也颇为奇怪呢,吴郡有名的郎中就那么几个,前些日子大乔夫人生产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出马,帮忙接生来着,这才多长时间,怎么能一个都找不到了呢” ... 第103章 一百〇二、将计就计哄周瑜 这天晚上,乔晓婉故作不知,依旧如往常一样躺在床上。 周瑜熄灭了灯火,也爬了上来。 乔晓婉偷偷睁开眼,迎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斜视看了看身旁的周瑜。 周瑜呼吸均匀,双眼紧闭,倒像真睡觉了似的。 乔晓婉当然知道他是在装睡,心里暗道:我说你现在睡觉怎么一点鼾声也没有,原来是为了不打扰我,假装睡觉。如果直接告诉周瑜,自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周瑜的性格,一定会想出另一个办法假装睡觉的。唉,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心安理得地睡觉呢 乔晓婉想了一会,脸上顿时划过一丝笑容。她也学着周瑜的样子,假装闭上双眼,鼻子里故意挤出阵阵鼾声。同时,她半眯着眼,悄悄察看着周瑜的反应。 “呼呼”乔晓婉努力地把声音弄到最大。 只见周瑜听了先是动了一下,乔晓婉以为他要睁眼,急忙把自己的眼睛闭上。 过了好一会,她发觉周围并没有什么动静,不由再次偷偷地睁开眼睛。 这次,周瑜还是一如既往地闭着双眼。忽然,一阵刺耳的鼾声响彻身旁周瑜打呼噜了,他睡着了这次周瑜睡觉是真的 乔晓婉激动得险些叫出声来,她逐渐放缓了自己假装发出的鼾声,心里一阵得意:都你周公瑾足智多谋,可本姑娘的聪明也不是盖的,怎么样,现在你乖乖地睡觉了吧 乔晓婉得意了一会,却很快陷入了苦恼当中。周瑜倒是睡着了,可自己该怎么睡觉他的呼噜声地动山摇的,就是把他放森林里,那些豺狼野兽也不敢近前。 乔晓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入睡的,她只知道她睁开眼时,周瑜已经穿戴完毕,开始招呼她了:“娘子,你怎么还不起来,太阳都照屁股了。” 等下,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呢乔晓婉强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他,心里暗想道:你这家伙抢我台词 周瑜微笑着,低下头来,轻轻吻了下乔晓婉脸颊,道:“快点起来吧,你的弟弟没有你,可是上不了朝的。” 乔晓婉强忍着困意,坐了起来,只见周瑜把她的衣服鞋子都拿了过来,然后呆呆地看着自己。 乔晓婉刚要换衣服,便立即发觉有点不对劲。此前,因为周瑜睡眠不好的原因,所以乔晓婉都是比周瑜先起床,她在穿戴完毕后才开始叫醒周瑜可是今天有点另类,周瑜先比她起来了。 “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乔晓婉又钻进被窝里。 “娘子,我们是夫妻嘛,没事的。”周瑜不仅不退,反而要扑上来似的。 “那个你等下,今天是要上朝了,你看看,时辰不早了,一会可是要迟到的。”乔晓婉慌乱之下,急忙说道。 周瑜眉头皱了一下,道:“那你快点。” 乔晓婉见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心里竟然暗暗地失落起来。其实她现在对周瑜并不抗拒,只是在心里跨不过去害羞这一关。 这大概是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的阶段,即便眼前站着的是朝思墓想、日夜挂念的恋人,也不会在这种亲密无间的事情上大大方方,毫无顾忌。 乔晓婉收拾完毕,随周瑜赶赴偏室。 孙权早已经坐在台上了,乔晓婉见他一脸愁容,心里暗想: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不一会,待群臣到齐了,孙权才道:“近来各地官员弃职脱逃的有很多,仅丹阳一地,就有三分之一。长此以往,江东简直就无官任职了。你们说说,我做了什么,怎么就这么不得人心呢” 张昭站出行礼道:“主公莫急,这事说来,是主公不久前下诏天下,公告软禁吴景之事所致。吴景在江东为将多年,门生手下遍及各地,主公把吴景抓了,他的那些党羽怕影响到自己,自然心慌意乱。不过,话说过来,弃职而逃倒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毕竟他们没有联合起来,公然造反。” 周瑜也点点头,站出行礼道:“主公,我也觉得这相对而言是个好事。这些人丢掉的职位现在空闲出来,正好可以安排主公你自己的人任职。” 孙权愣道:“我自己的人” 周瑜道:“正是,主公应该培养自己的人,就是自己用起来得心应手,与自己心领神会的人。” 孙权笑道:“现在你和张昭一个负责文事,一个总领军务,可以说都是我自己的人。” 周瑜道:“多谢主公抬爱,可是仅有两个是远远不够的。” 孙权点点头道:“公瑾,我懂你的意思,也非常钦佩你的知无不言。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就是了。” 周瑜昨夜睡得甚好,故而此时精神抖擞,话也较平时要多了许多:“主公,我以为,主公该广纳贤士,搜索人才,方法有三,第一,在吴郡举行大型考试,以考试的形式选拔人才;第二,在各个大城的城门口张贴公文,号召人才可以直接到吴郡投奔;第三,让江东地域的各个城乡都推荐当地有名望有才华的人如此一来,江东人才可以尽收于此,天下人才可以闻名来投。” 孙权听了,顿时兴奋地拍手叫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对了,公瑾,我听说你除了我的小乔姐姐以外,还有家室,可曾带到吴郡了么” 乔晓婉在他身旁不由一愣,暗想:弟弟怎么还打探上周瑜的家室了,话说我是有些日子不曾见到周夫人了,还有那两个孩子,循儿和胤儿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丢下功课 周瑜躬身道:“回主公,家中确实还有一妻两子,此时尚在巴丘。公瑾当时匆匆赶来,故而不曾携带。” 孙权微微点头道:“请他们一并过来吧,我要重重奖赏。” 周瑜道:“多谢主公。” 由此,孙权采取了周瑜的广纳贤士之法。没过多久,就有许多有名望的人纷纷前来投奔,如鲁肃、诸葛瑾、步骘、陆逊等,他们一个连着一个,如雨后春笋般脱颖而出。 这些人没有多少根基,只能依靠孙权在官场上沉浮。孙权把他们都补上官位,既填补了吴景余党弃职所留下了空缺,又等于变相大力提拔了自己的人。 好在周瑜的招才纳贤之计不错,这些人也确实都有着实实在在的才干,他们上位之后后,登时让吴郡的政局耳目一新 江东,日益兴盛起来。 ... 第104章 一百〇三、你这是干政…… 一个月后,大乔出了月子,周瑜的正室夫人带着两个孩子也风尘仆仆地赶到吴郡。孙权赏赐给周瑜一个大大的宅子,并加封大乔、周夫人和小乔三人为护国夫人,他觉得自己如今已是彻彻底底地掌握了江东的权力。 这天,孙权率领群臣到先主墓去拜祭孙策,乔晓婉也随列其中。 自从孙策意外亡故,乔晓婉只来过这里两次,一次是孙策下葬,一次是和周瑜。其实倒不是乔晓婉无情,而是她确实没有时间。因为乔晓婉经常要在重要的场合上待在孙权的身边。她做为一个女子,也不好独自来到自己姐夫墓前看望。因为周瑜曾告诉过乔晓婉,他不能经常去看望孙策,因为这会引起小人告诉孙权,并让孙权误解。 乔晓婉当时还傻傻地问,这有什么可误解的周瑜苦笑着回答,处在新主之下,还怀念着旧主,这是新主的大忌。为了江东的团结稳定,他只能这样做。 乔晓婉当然不服,回应着,孙权哪有那么小的肚量。可周瑜却道,新主当然不会没有肚量,怕只怕有小人挑拨。军国无小事,他实在不敢冒险。 乔晓婉回想着,暗道:看来人到了一定地位,无论是谁,都会人不由己。 眼前,孙权跪在墓前,轻轻地道:“哥哥,自从我继承大位以来,一直勤勤恳恳,不辞辛苦,只怕丢了哥哥的名声和哥哥的基业。现在,过渡期间应该告一段落,我该放开手脚,大有作为一番了。弟弟知道,这前进的路上少不了千辛万苦,求哥哥在天之灵保佑弟弟,保佑江东。” 他说完,恭恭敬敬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随即,他身后的群臣也逐个跪了下来,纷纷跪拜。 孙权和群臣跪完后,缓缓起身,让到一边。乔晓婉又见大乔快步走了过来。这是她第一次来拜祭自己的丈夫。因为她坐月子,谁都不能说什么。 大乔的身后,跟着三个侍女,三人胸前各捧着一个女婴。乔晓婉知道,这三个女婴都是大乔和孙策的女儿。 只见大乔也跪下来,三个侍女在后面半跪着把女婴放在地上,然后也一并磕头。大乔看着墓碑,一言未发。 最后是孙策的儿子孙绍,因为吴太夫人的疼爱,孙绍很少在外人面前出现,故而乔晓婉这是第一次看到他。 她见孙绍与周循、周胤差不多的年纪,一双锐眼像极了孙策,不由暗想:我那位大乔姐姐反感孙策,却喜欢孙策的孩子,也不知是何道理。 孙绍正在跪拜,乔晓婉忽见远处有人快马奔驰而来。不一会,那人跳下马,把身上的物件交给了守在外面的侍卫。 侍卫随即快步跑了起来,把物件交给一个身穿青衣的官员。那官员不敢怠慢,也一路快跑,最终把物件双手交给了孙权。 孙权把包袱打开,却是一封竹简,他大致看了看,顿时满脸凝重。孙权把竹简又交给张昭和周瑜,让他俩也跟着看,自己则快步走了。 张昭和周瑜看完后,相互对视一眼,随即都连跑带颠地跟上孙权。 乔晓婉跟在三人后面,见他们谁也不肯说话。她回过头,却见江东的文武百官都在朝这边看着,显然都想知道那竹简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群臣见乔晓婉回头,立即纷纷低下头去,装作没有看孙权等三人。 乔晓婉见了他们的样子,心里不由暗暗好笑。 转眼间,孙权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处。此地位于半山腰,背靠崇山峻岭,面对吴郡城南门,只见一条弯弯曲曲的护城河如一条绸缎般盈光闪闪。 孙权道:“你们都看见了,我原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江东已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可现在看来,这实在是个笑谈。” 张昭道:“主公,李术这人胆大妄为,竟然敢勾污纳叛。现在江东政局稳定,百姓安逸,李术只是另类。” 周瑜也道:“张大人所言不错。主公,你初登大位的时候想以吴景的事立威,若依我见,现在的李术才是你最好的立威时刻。” 孙权眼睛一亮,道:“我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吴郡有多少人马” 周瑜道:“马步兵总计十五万,军械齐全,粮草充足,随时可以听候调遣。” 孙权道:“好” 乔晓婉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李术这个人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听过似的。她仔细一想,不禁恍然大悟:这个李术,不就是当初被孙策任命留守皖城的官员么 他反叛了乔晓婉想起当初自己在皖城的时候,周瑜随孙策征讨黄祖,李术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样子,顿时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她一说话,前面三人都转身过来。 “小乔姐姐,你说什么”孙权问道。 “这个李术可是在皖城”乔晓婉道。 周瑜点了点头,道:“不错,他现在官至庐江太守,可是依然驻扎在皖城。” 乔晓婉忙上前一步,对周瑜道:“这个李术,我们认识的,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随姐夫出征,我留在皖城,全凭李术照顾。他人不错的,怎么可能会反叛。” 张昭道:“小乔姑娘,李术并没有直接反叛,只是他在皖城接收了许多弃职脱逃的官员。皖城现在已是不服主公的大本营了。” 乔晓婉摇着脑袋,表示不肯相信。 周瑜道:“他当年在皖城是对你多有照顾,可是那是当年现在主公新立,他收留不满主公的人,就等于是心怀不轨。” 乔晓婉想起自己当初在皖城的白天黑夜,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 孙权道:“出兵碾压皖城。” “不行,弟弟,那是我的家乡,战事一旦打起,皖城势必生灵涂炭,你们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乔晓婉道。 “娘子,你先不要说话”周瑜低声说道,“你这是干政,你知不知道” 孙权笑着把周瑜拦住了,道:“公瑾,我一时对李术气愤非常,倒忘了皖城是小乔姐姐的家乡了。小乔姐姐说得不错,你们两个能不能想想办法,能不出兵就不出兵” 张昭听了,虽然颇为无奈,但是他想了一会,道:“主公,既然如此,我们就给李术一个机会,请主公给李术写信,让他扣留那些弃职脱逃的人。如果李术答应,就表示他还尊重主公,我们就暂且饶了他;如果他执意不肯,就是表明他确实有谋反之心,到了那时,我们只能出兵,再无他法了。” 孙权听了,却不点头,转而问乔晓婉道:“小乔姐姐,你说这样好不好” 乔晓婉见孙权、张昭、周瑜三人都看着自己,想起周瑜说起自己在干政的话,只得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办好了。”孙权双手背后,大步流星地道,“我们回府” ... 第105章 一百〇四、宁风又现 孙权按照张昭的计策,回府后就给李术写了封长信,大意是让李术交出那些弃职脱逃之人。;;;;;;;;;;;;;;; 而在吴太夫人的寝宫里,周瑜却再次对乔晓婉表达了不满。 现在,周瑜的正室夫人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入住在孙权所赏赐的宅子里,而乔晓婉因为大乔刚出月子,需要有人在身旁,故而暂时还住在吴太夫人的寝宫里。而周瑜呢,隔三差五地轮流在两个地方住。 “娘子,你以后一定要注意,主公拿你为重,但是你千万不能干政。以后我们几个在商议军国大事的时候,你不许插嘴。”周瑜又气又急。 “知道了,我是不想看到皖城受到战火的牵连。”乔晓婉熟读史书,当然知道“干政”是不对的,更何况她是一个女人。 “唉我也知道你是无心的,只是我现在处的位置,总是让我感觉有些不寒而栗。”周瑜叹着气。 “公瑾,好端端的,你又怎么了你现在不是挺好么你看,你在江东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夫人儿子也都在身边,要事业有事业,要家庭有家庭,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娘子啊,我也希望我是多想了但是有句话叫高处不胜寒,一个人站得越高,往往就会摔得越狠,我就是经常担心总之你要记住,以后一定小心谨慎,不要落人话柄。” 乔晓婉瞪着他,忽然觉得他很烦,自己只是一个心无城府的女孩子,当然不懂那些所谓的权谋官场。她以前一直觉得生活就该是简简单单的,从来没有想过每说一话,每做一件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乔晓婉忽然感觉到累,这种累倒不是别人加给她的,而是这位站在她面前的周瑜。尽管,她知道周瑜说得对。 晚上,周瑜出府回到周夫人那里,乔晓婉虽然有些不太情愿,可终究没有说什么。处在这个时代的女人,本来也没有权力对此说什么。其实对于周夫人,乔晓婉始终对她有着提防,毕竟,大房算计妾侍,用以保证自己的权威,这事太平常不过了。 夜半,乔晓婉正在睡觉,忽然被灵蕊叫醒:“二小姐,你快醒醒,我刚才觉得外面有人” 乔晓婉半睡半醒地道:“这是太夫人的寝宫,外面都是侍卫,没有人才不正常。” “不是,若是侍卫,灵蕊就不说了。” 乔晓婉见她颇为紧张,顿时起身道:“难道是有外人” “二小姐,灵蕊也不敢断言。” 乔晓婉想起周瑜白天时曾对自己说起过“小心谨慎”之类的话,便道:“我们暂且看看,先不要惊动其他人。” 两人悄悄穿了便衣,越窗而出。 只见吴太夫人的寝宫外,到处都是侍卫,根本没有发现什么外人。 乔晓婉不免道:“灵蕊,是你太紧张了吧” 灵蕊摇着头,用手向上指了一下,低声道:“二小姐,你看上面” 乔晓婉抬起头,顿时惊得魂飞魄散。只见一个白衣男子飘然若仙地站在房顶,他迎着月光,秀目含笑,让乔晓婉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 “宁风”乔晓婉轻轻地道。 宁风笑着跃下来,如一根发丝落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乔晓婉随即回过神来,急忙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现在还敢回到吴郡” 宁风道:“不敢欺瞒小乔姑娘,宁风一直住在吴郡,从未离开。” “你不要命了”乔晓婉吓了一跳。 宁风笑道:“我的命,是我自己的,别人想要,还真的不太容易。” “宁风,你杀死孙策,给江东添了多少乱子孙权现在刚刚继位,还没有来得及去查清这事,你” “小乔姑娘。”宁风打断她的话,笑道,“我们在这里说话,很危险的。” 乔晓婉见他时不时地看向左右,知道附近侍卫众多,一旦被发现了,就是个大大的麻烦事,当下也不知道所措。 灵蕊接话道:“二小姐,不如让他随我们回到宫室吧。” 乔晓婉惊道:“这怎么行宁风现在虽然不是要犯,可他的身份也和要犯差不多。” 他们说话间,正有一队侍卫打着烛火,朝这边走来。 灵蕊低声道:“二小姐,如果我们被发现和宁风一起,就不好收场了。” 乔晓婉眼见侍卫越来越近,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三人又从窗户钻回宫室,灵蕊顺手把窗户掩上。 “说吧,你来这还有什么事”乔晓婉没有好气,面对这个曾经让他朝思墓想的男人,她几乎有些无话可说。 宁风坐在长明灯旁,灯火摇曳着他的笑容:“我只是想和小乔姑娘聊聊。小乔姑娘是新主孙权的姐姐,自然对他十分了解,依你来看,孙权适不适合继承孙策的位置” 乔晓婉道:“无论他适不适合,他如今已经继承了。宁风,你虽然是无花门门主,可到底也是一介百姓,如此询问宫闱中事,就没有感觉到有些不妥么” 宁风轻轻笑道:“这样,我们是老相识了,还是有话直说的好。你是孙权的姐姐,又周瑜的夫人。孙权虽然现在是江东之主,可周瑜却实实在在地掌控着吴郡。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废去孙权,然后让周瑜为江东之主如何” “一派胡言,我家相公对孙权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乔晓婉此前虽然对于宁风有意,可宁风说这样的话,她不免有些生气。 宁风站起来,微微笑道:“好,我也没打算你能答应。我来只是告诉你,我并没有离开吴郡还有这个希望你妥善保管。” 乔晓婉见他手里拿着一物,递了过来。她仔细一看,竟是宁风曾送给自己的短笛。原来乔晓婉在刚才越窗之时,无意间把短笛遗落了。宁风眼疾手快,顺势拾起,又交还给乔晓婉。 乔晓婉看见短笛,不禁有些心软地道:“宁风,孙权现在刚刚继位,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对付你,一旦他坐稳了江山,认真调查起他哥哥的事情,无花门必定再次遭遇浩劫。我劝你一句,赶紧离开吴郡,继续替天行道,行侠仗义,再也不要做对孙家不利的事情了。” 宁风道:“小乔姑娘,孙策夺妻之恨,我只是报了一半,还有一半,我还没有报呢。” “孙策已经亡故,你还有什么仇没报” “我要大乔做我的妻子”宁风说着,转过了头。 ... 第106章 一百〇五、又被周瑜算计了 “这是不可能的”乔晓婉被他的话惊得几乎跌倒,“大乔如今已经贵为护国夫人,怎么可能另嫁他人” 宁风笑了笑,道:“我记得小乔姑娘当初也不信我能杀了孙策” 乔晓婉忽然觉得眼前的宁风变得陌生,这还是她印象中济贫扶困的无花门门主么难道一个大乔让他蒙蔽了双眼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乔晓婉也不好评论究竟谁对谁错孙策当初抢婚是不对,可是他如今已经因此殒命,他甚至为了大乔都抛弃了江东,这还不够么而话说回来,宁风追逐自己的爱妻,这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乔晓婉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得道:“这不是我信不信的事情,而是大乔她愿不愿意的事情。;;;;;;;;” “你好像很了解大乔的样子。” “她是我的姐姐,你说我会不了解她么”乔晓婉想起孙策临终时曾留下遗言,允许大乔以另一个方式浪迹天涯,可大乔知道后执意不肯 乔晓婉想着想着,心里便踏实了: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大乔是不会跟你走的难道你还能强行威胁她走不成 宁风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都说皖城小乔聪明绝顶,我希望这个传言是真的。” 乔晓婉不明白宁风在说什么,她只是在想:如果宁风真的要强行掠走大乔的话,自己该如何选择 她正犹豫间,宁风已经穿窗跃出。乔晓婉忽然感觉有些害怕,她大叫一声。门外立即有侍卫在敲门,轻声问道:“小乔夫人,你没事吧。” 灵蕊在一旁低声道:“二小姐,你打算告诉侍卫么” 乔晓婉进退两难,如果告诉侍卫,吴郡很快就会又陷入一场腥风血雨,如果不告诉侍卫,任由宁风胡来,也不是个办法她到底该怎么办 “二小姐做梦了,没事了,你们退下吧。”灵蕊见乔晓婉不答,只得冲门外说了句。 “哦。”门外渐渐没有了声音。 “我要去看大乔。”乔晓婉有些惊慌失措,宁风都敢刺杀孙策,还有什么其他事是他不敢做的 “大小姐现在早已经休息了。”灵蕊提醒着。 乔晓婉方才反映过来,此时已经夜半了,大乔在正常情况下,应该入梦很久了。 这一夜过得很慢,至少乔晓婉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天一早,她就迫不及待地直冲大乔的宫室。 大乔正在洗簌,灵茜举着绸帕站在一旁伺候着。 “姐姐,姐姐”乔晓婉叫道。 “小乔,怎么了”大乔停下来,问道,“你怎么如此慌张” “姐姐,我问你,你现在心里还有宁风么” 大乔被这问题问得一怔,她想了一会,道:“我现在心里只有三个孩子,没有其他人。妹妹何出此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如果,宁风强行掠走你,你该怎么办”乔晓婉继续问道。 “他他敢来侯府掠我,是不想要命了么”大乔呵呵一笑。 乔晓婉见她毫不在意,不由看了看左右,见并无外人,才低声说道:“我见到宁风了,听他的意思是要对你不利。姐姐若是不想和他走,就应该早做打算,加强保卫。” 大乔眉头一皱:“宁风还在吴郡你什么时候见到他了” 乔晓婉叹着气道:“这事有空再说,我去央求弟弟,请他调派人手,对你多加保护。”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哎哟”乔晓婉正跑着,迎面和周瑜撞了个满怀。 原来,周瑜早起过来准备接乔晓婉一起上朝。 “娘子,你干什么匆匆忙忙的”周瑜问道。 “在路上再说,我要去找我弟弟。”乔晓婉绕过周瑜,撒腿就跑。 宁风这人,武艺极高,他虽然谈笑风生,可没准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此时的乔晓婉觉得,自己在与时间赛跑,一刻也不能耽误。 “小乔姐姐,你这是怎么啦”孙权刚刚穿上朝服,尚未戴上王冠,便见乔晓婉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那个那个”乔晓婉满心焦急,面对孙权竟然说不出话来,她略微缓了一口气才道:“弟弟,宁风没有走,他还在吴郡,他要掠走大乔” 乔晓婉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一堆,孙权才听明白:“那小乔姐姐的意思是” 乔晓婉道:“当然要加派人手保护她呀,大乔绝对不能被宁风掠走。” 孙权点了点头,道:“好,来人。” “吴侯。”门外立即有侍卫进来行礼。 “即刻起加派人手保护大乔,不得有误。”孙权道。 “是。”侍卫退下了。 孙权笑着对乔晓婉道:“小乔姐姐,没事的,你不要慌。”他看见她身后正躬身行礼的周瑜,又道,“公瑾,令夫人在新宅住得可好” 周瑜道:“多谢主公挂念,夫人在新宅住得很好。” “那就好。”孙权点头说着,又转而问乔晓婉,“小乔姐姐,你一直住在宫里,还一次都没见到我赏给公瑾的大宅子吧” 乔晓婉道:“嗯,我一直照顾照顾姐姐所以还没有来得及”她一边说,一边心虚着:大乔有那么多丫鬟侍女照顾,还能用得着自己自己明明就是不想见到周夫人,唉,天底下又有哪个女人想见到自己男人的另一个女人呢 这似乎有些绕嘴,可答案却简直是一定的。 周瑜聪明绝顶,哪有看不出乔晓婉心思的道理,他脑袋微微一转,当下笑道:“主公,娘子,说来也巧,夫人在今天备下好酒好菜,说要请主公和娘子一起回家吃饭呢,夫人想借机感谢主公的赏赐,循儿和胤儿也吵吵着要见乔姨娘” 乔晓婉瞪了周瑜一眼,心里叫道:你少胡说八道,如果这事是真的,你刚才见面时候就应该告诉我了。你现在才说,一定是顺势而言,想骗我回去。 只听孙权笑道:“好啊,有人请吃饭当然是好事,我晚上一定到场。” 周瑜忙行礼道:“多谢主公。” 乔晓婉在一旁气得鼻子都歪了,她挨着孙权的面,实在不好说什么,只得应允了。 退朝之后,周瑜忙叫来一个随从,吩咐他快马加鞭,回家准备酒菜。 乔晓婉“哼”道:“某人不是说在早上就准备了好酒好菜么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吩咐我要告你欺君之罪” 周瑜赔笑道:“娘子,我被治罪了,你做为我娘子,脸上也没光呀你如今是上了我的贼船,只能和我一同进退了。” “臭不要脸”乔晓婉斥道。 ... 第107章 一百〇六、不顺心的晚宴 当晚,孙权移驾周瑜的府邸。 乔晓婉被迫无奈,只得也跟着来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周瑜的新家。 “姐姐”乔晓婉见到了周瑜的夫人周氏。周氏一身华装,尊贵典雅,显是为了今晚的宴请特意穿的。 “主公。”周夫人却没理她,而是先是向她身边的孙权躬身行礼。 “周夫人免礼。”孙权笑道。 “妹妹,你可回来了。”周夫人这才把目光转向乔晓婉。 乔晓婉有些不高兴,其实周夫人按照礼节,先对孙权,再对乔晓婉,这没错的。只是在乔晓婉看来,周夫人有些不重视自己。 周瑜笑了笑道:“主公请上座。”几人随即坐下,周瑜和周夫人居左,乔晓婉居右,孙权在中。 这饭吃得很没劲。乔晓婉看对面的周瑜和周夫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周夫人好像每次给周瑜夹菜时都会故意地朝自己这边看一眼。乔晓婉心里暗暗酸楚,这明明该是自己做的事情。 眼见周夫人在周瑜身边千娇百媚,乔晓婉实在有些坐不下去了。她是一个现代人,古代女人的想法,她可以理解,但是自己却做不到。 “灵蕊。”乔晓婉站起来招呼道。 咦,灵蕊怎么没了乔晓婉本来想以去解手为名,暂离一下,可她招呼灵蕊,却发现自己身后的灵蕊不知道去哪了。 “姐姐,你有事么”“娘子,你怎么了”孙权和周瑜一起站起来,不约而同地问着乔晓婉。 乔晓婉看着他俩关切的样子,虽然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可她见到周夫人依偎在周瑜身旁,直接道:“我要去方便一下,一会就回来。” 乔晓婉离了宴席,独自走了出来。;;;;;;;;;;;;; “二夫人好。”“二夫人好。”一个个周府的侍女丫鬟向她行礼问好。 若是平常,乔晓婉一定会报以微笑,可现在,“二夫人”三个字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内心。 她漫步在府邸的花园里,时下奇花异蕾,争相怒放,可乔晓婉却无心欣赏。 此时月光如水,泻满大地,乔晓婉走着走着,却见一个男童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她有些好奇,走过去一看,却是周瑜的大儿子周循:“咦,循儿” 乔晓婉知道,虽然周瑜在府里宴请孙权,可做为孩子,按照礼法是不能上座的。 周循听见声音,忙站起来道:“乔姨娘,您回来了。” “是啊。”乔晓婉见周循手里拿着的是一捆书简,原来他在这月光之下,正勤奋苦读,“你怎么在这看书这府邸这么大,怎么不去房间里读” 周循道:“弟弟太吵,根本读不下去。” “胤儿这么大的宅子,他还能都占着”乔晓婉勉强笑道,“不过,乔姨娘看到你这么勤奋读书,心里真的很高兴。” 周循撅着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 “哗”两人正在说话,乔晓婉忽然感觉自己从头到脚一阵冰凉。她顿时浑身被冻得直哆嗦,上下牙不停地打着冷战。 乔晓婉回过头,却见周瑜的二儿子周胤手里拎着一个铜盆,嬉皮笑脸地做着鬼脸。是他刚才用一盆水泼了乔晓婉和周循一身。 “周胤,你又来闹”周循冲着他大吼道。 原来,周循每次读书的时候,周胤都在一旁吵闹,不让他读下去。周瑜的新宅虽然够大,可是还真的没有让周循安静读书的地方。因为他走到拿,周胤就闹到哪。 乔晓婉怒不可遏,她本来就是一身怨气,此时全都发泄在周胤身上。她冲过去,向周胤狠推一把,同时大叫道:“周胤你闹什么” 周胤正在挤眉弄眼,对此完全没有防备,当下被得仰面朝天,跌了个跟头。 “哇哇”周胤顿时大哭起来。 其实,乔晓婉在一推之后,心里就已经暗生懊悔:他到底是个孩子,虽然有错在先,可是自己也不该这样推他。乔晓婉啊乔晓婉,你怎么能把怨气撒在孩子身上 周胤身旁是站着几个丫鬟的,她们原是奉命保护二少爷,可如今见是怒气冲冲的乔晓婉,谁也没敢上前说话。 乔晓婉正在后悔,只听一句道:“胤儿胤儿你怎么啦”却是周夫人疾步跑了过来。 周夫人本是和周瑜招待孙权,周瑜听见了哭声,便让她过来看看。 周夫人见胤儿跌倒在地,忙蹲下去,把他抱在怀里,怒道:“是谁是谁让我们胤儿这样的” 左右丫鬟谁也不敢说话,只有周胤一边哭叫一边指着乔晓婉,道:“是她是乔姨娘她推我” 周夫人的脸上蒙了一层寒意,可她还是哄着周胤道:“胤儿不哭,胤儿乖,我们是男子汉,不哭鼻子。” 她哄了一会,命人把周胤抱走,这下站起来缓步朝乔晓婉走来。 乔晓婉本想和她解释,可是又不知如何开口。诚然,周胤泼水胡闹确实不对,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乔晓婉如此推他,万一有个闪失该当如何况且,乔晓婉心里也心知肚明,自己只是找了一个撒火点发泄一下她该怎么向周夫人解释呢解释自己是争风吃醋,满心怨气么 “你妹妹,你怎么浑身成了这个样子”周夫人走近了,诧异道。 周循站出来道:“是周胤,是他用先水泼我们。” 周夫人的脸上怪异,很快赔笑道:“妹妹,真是抱歉了,胤儿他是小孩子,你可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乔晓婉听着她的话,只得道:“姐姐,是我的不对,我是一时才” 周夫人不等她说完,吩咐左右道:“快给妹妹更衣,现在天晚了,别再着凉了。” 乔晓婉跟着丫鬟走了,她边走边想着:周夫人如此发号施令,是想向我示威,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乔晓婉看见周循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夫人瞪了一眼,不敢再说了。 “你快去,也把衣服换了”周夫人对周循说道。 周循急忙跑开了。 几个侍女帮乔晓婉更着衣,乔晓婉问道:“我怎么没看见周循身边的丫鬟。” 侍女们道:“长夫人只给二少爷配了丫鬟,大少爷没有。” “为什么”乔晓婉愣道。 侍女们纷纷摇头,谁也不敢说话。 乔晓婉道:“这衣服我自己穿,你们几个,去服侍大少爷更衣。” 侍女们相互对视一眼,齐道:“是。” 乔晓婉换了一身衣服,心里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只得慢步地返回宴席。 “娘子。”乔晓婉见周瑜一脸焦急,迎了出来。 不用说,周夫人肯定去告状了。乔晓婉心里暗想。 “娘子,你可回来了,主公刚才接到侯府快报,说有无花门贼人在侯府门口放火,那宁风怕是要劫走你姐姐大乔了。”周瑜道。 ... 第108章 一百〇七、内奸竟然是…… “什么”乔晓婉吓了一跳,她原以为周瑜是要怪罪自己周胤的事情,哪知道竟然是另外一件事。 周瑜一边走一边解释道:“唉,刚才接到急报之后,我和主公分析了一下。你刚刚才说无花门门主宁风要掳走大乔,他们就在侯府放火,这很明显是调虎离山之计。你想,侯府门口放火,大家的注意力很明显都集中在救火了。大乔那边定然会防备空虚,宁风如此乘乱一击,则大乔就危险了。” 乔晓婉听了周瑜的话,连忙点了点头,宁风也是聪明绝顶、足智多谋的人,他和周瑜一样,就喜欢算计来算计去的。 “那现在弟弟呢”乔晓婉问道。 “弟哦不,主公见事情紧急,便先回去了。他怕大乔危险,还特意让守在自己身边的护卫先行回去,保护大乔。”周瑜在着急之下,险些说错了嘴。 乔晓婉没有计较,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心思笑得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道:“还好还好。”她知道孙权做为江东之主,左右有很多武艺高强的侍卫贴身保护。 宁风武功再高,可孙权的侍卫毕竟不少,他还不至于能成功地掠走大乔。 周瑜道:“我是在等你,所以没和主公一起前往,现在我们快点追上他们吧。” 两人随即跳上快马,一路飞驰。 乔晓婉本来心情非常压抑,可见身边的周瑜昂首挺胸,儒雅倜傥,顿时心情变好了许多。 两人快马加鞭,隐约地看见了前面孙权的车队。 “奇怪,怎么停了”周瑜轻道。 乔晓婉也看见了,孙权的车队开始还急匆匆地赶路,可不知为何,竟然忽地停了。 两人很快接近车队。只听孙权的侍卫叫道:“前方何人,竟然拦住去路” 前方有人拦截乔晓婉有些纳闷,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吴郡拦截孙权的车队。 她纵马走到前面,登时傻了眼。 拦截车队的只有一个人,这人一身白衣,腰挂长剑,迎着月光,一脸微笑。 “宁风”乔晓婉哑然说道。 “不好”周瑜见状,忙挡在孙权的车驾前,低声嘟囔了几句。 车驾周围的众侍卫立即如临大敌,围挤在一起。 “小乔姑娘,别来无恙”宁风笑道。 我们昨夜不是刚刚见面么乔晓婉心里想着,嘴里说道:“宁风,你怎么在这里赶快让开,你可知道车驾里坐着的是什么人么” “我知道,孙权嘛。”宁风不以为然,边笑边道。 “大胆,竟然直呼主上名讳”孙权的侍卫们无不叫着。 宁风“哼”了一声,道:“今天之前,他自然是你们的主上,可是今天之后,就未必了。” 乔晓婉听不明白他的话,宁风不是说要掠走大乔么,怎么冲着孙权的车队来了 只听周瑜叫道:“无花门门主宁风,你认得我么” 宁风看了他一眼,道:“江东周郎,神机妙算,宁风真是佩服得紧。” 周瑜低下头道:“惭愧惭愧,这事是我疏忽,才酿此大错。” 乔晓婉愣道:“你疏忽公瑾,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周瑜叹道:“宁门主最开始的设计,目标就是主公。他先是故意和你说要掠走大乔,然后又故意在侯府放火,这些都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好让我们的精力都投在大乔的身上,最后他乘我们不备,在半路拦截袭击,这计划真的是太美妙了。” 宁风哈哈大笑:“素闻江东周郎足智多谋,智慧无双,宁风的计划,相信只有你能看得出来,只是可惜的是,你现在才看出来,已经晚了。” 周瑜道:“主公受困,做臣属的自然都拼死一战。听说宁门主剑术高超,天下罕有,就连先主都不是对手今日一战,只怕定是我等亡命之时。周瑜现在尚有一事不明,还望宁门主能胸怀宽广,示明一二。” 宁风道:“请问,宁风知无不答。” 周瑜问道:“你这个计划虽然完美无双,可是这其中还需要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主公今天在我家赴宴,这是侯府机密,无花门如何得知还埋伏在半路,以逸待劳周瑜想知道,谁才是侯府中的内奸。” 宁风哈哈大笑:“好一个江东周郎,你我若不是对手,宁风一定是交定了你这个朋友。你既然想知道,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他笑声停了,缓缓叫道,“你说的这个人就是灵蕊” 什么乔晓婉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顿时惊得魂飞魄散,这这可能 灵蕊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自己从来都没有鄙视过她,相反还拿她当好姐妹一样看待。她她怎么会是无花门安插在侯府的内奸 “你少胡说八道了,我才不信灵蕊在皖城乔府的时候就已经跟我了,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内奸”乔晓婉大叫道。 宁风又是一阵大笑:“小乔啊小乔,如果我说灵蕊在进乔府之前就是我无花门的人,你是不是一定更加惊讶” “这”乔晓婉感觉浑身涌上一层寒意,这让她不住地颤抖。 乔晓婉当然记得灵蕊的特殊。在正常情况下,奴婢丫鬟分为两种,一种是从小就是,一种是半路被迫才是灵蕊显然属于后者,她不懂规矩,和主子说话没大没小,这些都不是正常丫鬟该有的事情。乔晓婉甚至现在才恍然想到,灵蕊一身武功,即便是街头卖艺,也足以自养,何必低三下四地来到乔府充当下人呢 乔晓婉慢慢回忆,她想起来了,自己在第一次见宁风的时候,就是在灵蕊的接引之下。当时宁风偷袭孙策的军营,火烧军粮后逃走。灵蕊做为无花门门人,被派往接应门主,这才是事情真正的经过,也完全能够说得通。而且,灵蕊经常莫名其妙的失踪,也经常说些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她确实是无花门的门人。 乔晓婉觉得自己的心很痛,这种感觉比刀割还难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都流不出一滴伤心的眼泪。 她只是觉得恨,这种出卖和背叛比杀了她都厉害。 “为什么”乔晓婉仰头冲天,撕心裂肺地大喊,“我一心对你,拿你当好姐妹,你为什么要骗我” ... 第109章 一百〇八、发狂暴怒的乔晓婉 宁风的目光回落到孙权的车队,周瑜见状,忙叫道:“来人,列队防卫” 侍卫们齐喊道:“得令”大家随即紧紧护住孙权的车驾,缓缓向后移动。 周瑜拔出腰上佩剑,横在身上。 宁风微微一笑:“周郎,你没有什么问题要问了吧” “有” “那你快点问,不然一会可就没有机会了”宁风也缓缓地拔出了剑,眼神盯住剑尖。 “宁门主,当初我在皖城现场,曾亲眼目睹大乔之事。你因此与先主为难,这倒可以说得通。可是如今主公初登大位,好像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何如此算计我主公”其实周瑜也没什么话问,他只是希望借此拖延时间。 “这个嘛”宁风犹豫一下,方才道,“只杀孙策一个人,我余恨未了,孙权是孙策的弟弟,索性一起杀了,这个理由不知周郎可否满意” 周瑜眉头微微皱起,这明显是敷衍之言,他是何等聪明之人,见宁风此前都是快人快语,只有这句略微迟缓,心里顿时想到宁风一定还有什么计划。只是这个计划到底是什么,他在情况危及之下,一时半会地也想不通,不由叹了一口气。 “周郎一向风度翩翩、儒雅倜傥,什么时候变得唉声叹气了。”宁风举起剑,右脚略微向后迈了一步。 此时周瑜心里百味杂陈,宁风的能耐他当然听说过,眼下孙权的高手侍卫都被调去救援大乔,现在身边的侍卫虽然人数也有不少,可面对宁风,只怕都不够给他磨剑的。 孙权一旦有难,他做为臣子唯有一死。周瑜在此万念俱灰之际,不由想起从前与孙策驰骋疆场的情景:周瑜啊周瑜,你一个举世无双的脑袋难道要在这里落地了么 宁风见他虽然没有说话,可原本悲伤的眼神忽然变得坚毅,知道他已决心拼死,心里倒也暗暗佩服,当下大喝一声,倾身若飞,向前仗剑直冲。 周瑜眼睛瞪得溜圆,看到宁风身动,立即大叫道:“进攻” 众侍卫听了,一起各举弯刀,朝宁风砍去。 可宁风身影灵动,手上的剑左挑右划。那些侍卫虽然拦在身前,可是他的剑挥挥洒洒,如一气呵成的书法,片刻也没有耽误前进的步伐。 周瑜见二十余个侍卫瞬间就身首异处,又见宁风行云流水般,转眼就要逼到身前,不仅忙后退几步,冲着孙权的车驾道:“主公,周瑜无能,只能死拼了。” 车驾缓缓打开,孙权从中大步走了出来。 宁风见孙权坦然自若,顿时停下脚步,笑道:“临危不乱,确实是君子之风。你能继承吴侯之位,看来也不无道理。” 孙权笑道:“我和公瑾,都不以武艺擅长,今日被你拿住,只得感叹一句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天意如此,非人力能为。你要杀就杀,只希望你是条汉子,莫要欺辱我们。” 周瑜听了,忙横身挡在孙权的前面,道:“宁风,你先杀我吧。” 宁风点了点头,道:“好,我成全你们君臣之义”说着,他又举起了尚留着血滴的剑,一步一步朝他俩走去。 “啊”宁风正要进剑,忽听身后乔晓婉大叫一声。他正在诧异,却感觉乔晓婉猛扑过来,登时回头一看。 乔晓婉此时双眼如血般通红,面容狰狞扭曲,完全是一副气疯了的模样。 宁风身体轻轻一让,乔晓婉随即扑了个空,摔了个跟头。 “你”宁风正要说话,可乔晓婉又爬起来,她撕心裂肺地喊道:“你在我心里如此重要,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为什么要这样算计我为什么” 原来,刚才宁风舞剑行刺之际,乔晓婉站在一旁,犹如不见,她只是在心里想着:灵蕊为什么要这样她想着想着,自然又念起了眼前的宁风。 乔晓婉对宁风当初可谓是一见倾心,她甚至为了宁风而憎恨过孙策虽然宁风现在在她的心目中已远没有周瑜重要,可是她看到宁风这样算计自己,还拿自己当做一个棋子,不免觉得伤心透顶。无论怎样,宁风都在她的心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他无论做了什么,哪怕是行刺孙策这种惊天震世的大案,自己都和他如朋友般的见面而现在呢他是怎么对她的 乔晓婉对宁风所说的话,其实全都是她自己的心里话。只是在旁边几人看来,乔晓婉倒像是在对灵蕊说。 宁风见乔晓婉跌了一跤,甚是狼狈。可她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地再次扑了过来,完全没有半点淑女闺秀的样子,心里也好生过意不去。 他一边躲,一边叫道:“小乔,你快点走开”“你不要以为你是个女子,我就不敢对你动手”“小乔,刀剑无眼,我手里的剑可不是摆设” 可无论他怎么说,乔晓婉都如疯狗般紧紧跟着。 纵然宁风是无花门门主,剑法天下无双,他所经历的大风大浪也是不计其数,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手无寸铁,又不会武功的女子围追堵截还真的是生平中的第一次。 宁风念起自己武功盖世,无论如何也不能对一个女子动手,他只是依仗身法,恍惚飘逸。 乔晓婉这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她现在只是头脑短路,想狠狠地抓住宁风,可一旦真的抓住宁风,她倒真的不知道该当如何是好。幸好宁风也猜测不透她此时的心理,两人一个身影闪烁,一个跌跌撞撞,一前一后,中间还夹杂着劝诫声和嘶叫声。 孙权和周瑜在另一边都看愣住了,谁也没有想到乔晓婉平时和颜悦色、嘻嘻哈哈的,发狂暴怒之时竟然如此可怕。两人都瞪着眼睛,张着嘴巴,哑然呆视。 如此时间慢慢过去,终见不远处一片灯火通明,火光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却是朱治、韩当、陈武、黄盖等人带着人马赶了过来。原来,他们在侯府扑灭了火势,却不见孙权回来,情急之下,才各带人马,一路搜索过来。 宁风依然被乔晓婉纠缠不休,他见孙权的手下一窝蜂似的围了过来,韩当、陈武等几员大将更是分立左右将孙权保护起来,心知今天行刺孙权已是万万不能的了。 他长叹一声,道:“宁风啊宁风,你错此机会,只怕再难得到了”他叹息着,却见乔晓婉又扑了过来,顿时双脚一蹬,身体高高跃起,“小乔,保护孙权的功劳,我就给你吧” ... 第110章 一百〇九、哭诉 众人见宁风话音犹在,可身子已经毫无踪影,不由对他的武功一半骇然一半佩服。 这边孙权和周瑜忙跑过去,一人一边地扶正了乔晓婉的身体,却见她气喘吁吁,泪流满面,颤抖个不停。孙权让人把乔晓婉扶进了自己车驾,然后他和周瑜步行跟在后面。 朱治、韩当、陈武等人原本都是骑着大马,可此时见孙权如此,他们也只得纷纷下马,一起走着。 孙权一边走着一边下令:“朱治,你派人即刻在吴郡城内搜索无花门逆党,一经发现,一概斩首。” 朱治跟在后面,点头称“是”。 孙权继续道:“通告江东六郡,赏金万两捉拿无花门匪首宁风。”他顿了一下,又低声说道,“还有灵蕊,也要悬赏缉拿” 周瑜见孙权故意放低了声音,知道他是怕车驾内坐着的乔晓婉听见,再受刺激。周瑜想了想,道:“主公,那宁风一次不成,自然会有二次、三次,主公从现在开始一定要身不离人,严格保卫,不能再有疏忽了。此外,周瑜决策失误,造成主公有了今日之险,请主公责罚。” 孙权摇着头,道:“那宁风诡计多端,确实难以揣摩,我也被他蒙骗了,还亲自调身边的高手去保护大乔,这才让他钻了空子。公瑾,你刚才在危难之时,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着实令我感动,我的小乔姐姐为了我更是奋不顾身,绝然相向,更是让我终身难忘,我要重重地奖赏你们。” 周瑜忙道:“主公,公瑾不敢。” 大家返回侯府,朱治随即调集吴郡本部兵力,在各大城门和主要街道安排重兵严防。韩当、陈武等人也带着武器,准备在孙权的寝宫外面守夜。 乔晓婉在孙权和周瑜的护送下,回到吴太夫人的寝宫,早有吴太夫人、乔公、大乔等人得到消息,等候在一起。 他们见大家安全归来,纷纷松了一口气,乔晓婉感觉自己身体格外疲乏,便先回到自己的宫室。 “灵蕊,更衣。”乔晓婉叫着,她等了一会,发觉灵蕊根本不在这里,这才登时想到,灵蕊是无花门的内奸,她大概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乔晓婉身心俱疲,想起自从自己来到这里,第一个接触到的人就是灵蕊,而后面的事情,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乔晓婉想着想着,感觉心窝生疼,她刚想招呼“灵蕊过来”,随即使劲摇了摇头。 周瑜过来了,他伸出双手擦拭着乔晓婉脸上的泪,把她轻轻拥入怀里。 “公瑾,你说为什么”乔晓婉依偎着,感觉到安全和温暖,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娘子,人活一世,总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们决定不了别人,我们只能决定自己。灵蕊走了,就让她走吧。她失去了一个对她感情深切的人,这是她的损失。”周瑜安慰着道。 “公瑾,你说我是不是特别笨,宁风拿我当棋子,误导你和弟弟的思路,而灵蕊这么大的一个内奸,居然在我身边潜伏这么久,我都没有觉察我怎么会这么笨呢”乔晓婉一边哭,一边说道。 “娘子,这不是你笨,而是他们太狡猾。你以后只要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这话就好。” “我就是笨,我都想起来了,宁风在昨天的时候还对我说了那么多暗示我的话,他说希望我聪明点,我都没有仔细去思考他的意思。公瑾,我就是个笨蛋,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公瑾你看别人家的女子,又是会做饭又是会织绣的,而我呢,除了笨得让人算计来算计去的,就是惹麻烦添乱子,公瑾,我就是个逗比啊,你为什么要喜欢我呢”乔晓婉咧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淌着。 “啊逗比是什么意思”周瑜有些茫然。 “我就是逗比,我就是笨蛋” “娘子,你听我说。”周瑜把乔晓婉扶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睛神情凝视着,“我不觉得你是什么逗比或是笨蛋,恰恰相反,我觉得你非常聪明,非常可爱。你过目不忘,博览群书,天底下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你不会做饭,不会织绣,这又有什么的,我身为中将军,总领江东军事,我的女人需要做饭织绣么这简直是笑话你说你什么都不懂,那就不要去懂,你说你什么都不会,那就不要去会。我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是喜欢你的所有,无论你的优点,还是你自以为的所谓缺点,我都喜欢” 乔晓婉任由他举着自己的脸,正好看着他眉清目秀的脸,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脚尖轻轻一踮,冲着周瑜的嘴轻吻了一下。 周瑜先是一怔,随后微微一笑,开始俯身低头。 乔晓婉不再踮脚了,她只是想亲吻一下而已,可周瑜却不肯放过她了,用嘴立即堵住了她嘴。 乔晓婉开始挣扎着,道:“公瑾,我” 周瑜“嘿嘿”笑着,仿佛能看透她心思似的:“哪有亲吻只亲一下的,我不管。” 乔晓婉还要说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周将军,小乔夫人”乔晓婉和周瑜正在缠绵,忽听门外有人叫道。 周瑜大大方方地放开了惊魂未定的乔晓婉,冲门外叫道:“进来”他话刚一说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偷亲了乔晓婉一下嘴,这才心满意足地笑着转身。 乔晓婉正要发作,却见孙权的宫人已经走了进来:“周将军,小乔夫人,奴婢恭喜贺喜了。主上赏二位钱财万贯,绸缎百匹,玉器字画十件。” 乔晓婉红着脸,和一脸坏笑的周瑜共同道:“多谢主公。” 几人又寒暄一番,这才把宫人送走。 周瑜眼看着宫人前脚出名,他后脚立即又要把嘴凑过来,乔晓婉阻拦道:“你没完了” 周瑜笑道:“当然没完,是要一辈子的。” 乔晓婉无奈,只得闭上眼睛等着他。 “周将军。”门外又有人叫道。 周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道:“看来天公不作美啊。”随后他声音抬高,“进来” 只见又一个宫人进来了:“拜见周将军,小乔夫人。周将军,主上招你过去,说有要事。” ... 第111章 一百一〇、张纮回来了 周瑜和乔晓婉来到偏室,只见孙权正和一个人聊得十分兴起。 乔晓婉暗暗纳闷:弟弟刚才差点命都丢了,怎么现在会如此高兴 孙权见他们二人来了,忙站起来道:“公瑾、小乔姐姐,你们快来看看,这位是谁” 那人转过身来,乔晓婉仔细一见,却是先前出使许昌并被曹操扣留的张纮。 周瑜惊喜过去握住张纮的手道:“张大人,你安全回来了” 张纮笑道:“是啊,托主公洪福,得以安全归来。公瑾、小乔姑娘,你们都可好么”接着,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原来曹操与袁绍在官渡交战,持续攻守。张纮在许昌乘人不备,便化妆连夜逃出。 周瑜听了,笑道:“张大人安全归来,主公可以高枕无忧了。” 张纮笑道:“有你周郎和张昭在,主公同样高枕无忧啊” 周瑜笑了笑,道:“张大人知识渊博,才高八斗,周瑜只是会耍些小聪明,不能同日而语。对了,你回来得正好,现在江东正好有个大事。”他把无花门的事情对张纮说了一遍。 孙权笑道:“公瑾,这些我刚才已经对张大人说了。张大人,你再把你的意见说一下。” 张纮行礼道:“是。公瑾,关于无花门这事,先主在时,便已成了气候。我在出使许昌之前,曾经奉命调查过无花门。当时吴郡城经常有其他地方的人涌入,并在各处留下大量的记号。我从这些标记暗号查起,才发现他们都来自于皖城无花门一系。我刚才对主公说了,无花门打着替天行道,行侠仗义的旗子收人,不分老幼,不分男女,发展之快,已经不能按常理推断。” 周瑜道:“这宁风倒是个人才,想我在巴丘费劲力气,招募兵源,可看样子效果还不如无花门之万一。” 张纮笑道:“当今天下,连年战乱,百姓居无定所,难以生存。无花门供吃供喝,号召入门者都是兄弟,当然能吸引大批的百姓加入。我们招募兵源,只要年轻体壮者,还规定了那么多的条件,相比之下,当然是无花门更有诱惑力。” 乔晓婉点了点道:“若是他们真的替天行道,也未尝不是好事。” 张纮摇头道:“怕只怕替天行道是假,祸乱天下是真。” “怎么讲”周瑜眉头一皱,问道。 张纮道:“我没有见过宁风本人,却见过他的手下于吉。于吉这人,每次开坛论道,都能蛊惑成千上万的人来听。公瑾知道我,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有一次我也悄悄前去听了。于吉所讲的内容倒和道德经有些相似,只是洗脑的东西更多了一些,更为严重的是,他把矛头对准汉家天子。说大汉已末,气数早尽,该当有真龙天子下凡,另立政权。” 周瑜笑道:“汉帝如今早就是曹操的傀儡,存活只在曹操的一念之间。无花门所言,倒是非虚。” 张纮点头道:“所以我当时并未在意,如今回想起当时,才忽然猜测,于吉应该是为无花门铺垫声势,因为他可以说宁风就是真龙天子。” 周瑜收了笑容,严肃地道:“无花门揣测汉帝,这虽然大逆不道,可是这泱泱天下,像他一样揣测的,多了去了。只是我担心是,这宁风想做第二个汉中张鲁。” 张纮笑道:“公瑾聪明绝顶,一下就想到了,我也是这个意思。” 乔晓婉愣道:“汉中张鲁,这又是谁” 孙权道:“小乔姐姐,这张鲁自称是汉初张良的后人,自创教会,在汉中拥兵自立。他本人既是教主,也是汉中实际的管理者。宁风是无花门门主,我们虽然不清楚他手下信徒确切的人数,可是相信应该会有不少。他和张鲁相差的,只是没有自己的根据地而言。” 周瑜接道:“无花门出自皖城,故而宁风对我江东出招。他是想拿江东变成汉中,他好成为第二个张鲁。” 乔晓婉惊道:“这”她脑海闪出宁风的样子,一点也无法将他和一个阴谋者划上等号。 孙权点了点头,道:“公瑾说得对。无论无花门是何目的,宁风图谋不轨,已是犯了死罪。张大人,你对无花门一直有所调查,这事就交你了。希望你尽快布下天罗地网,把宁风缉拿归案。” 张纮行礼道:“是,主公,张纮还有一言要说。” 孙权道:“张大人请讲。” 张纮道:“主公和公瑾都知道,张纮平时喜欢读书,无论是什么,都拿来研究一番。近来,张纮对风水颇感兴趣,着实下了一番力气潜心研究。我此次从许昌一路南下,途径秣陵,发现该地风水绝佳,主公若是把都城迁往那里,则可保江东五十年太平。” 孙权听了,急忙派人取出地图,查看秣陵的位置。 张纮在地图上,给孙权指点。孙权看了,微微点头:“此地临近长江口,可依长江天险固守,是个好地方。公瑾,你看如何” 周瑜道:“公瑾不如张大人博学,只知道些雕虫小技。我只是在想,无花门如今胆大妄为,宁风在先主之处已经犯了弥天大罪,可他竟然还躲藏在吴郡,这说明无花门的势力在吴郡已经根深蒂固了。我们选择迁都,避开无花门的锋芒,倒也不失为一条妙策。” 孙权点了点头,道:“先兄把都城定在吴郡的时间并不长,各项基础设施也不齐全。张大人说迁都的事情,确实不是天方夜谭,而是实实在在的要紧事。只是迁都一事,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完成。要迁往秣陵,许多事情也需要有人前去规划。这样吧,张大人在追查宁风的时候,还烦请同样在迁都的事情费些心思。” 在返回寝宫的路上,乔晓婉心里有些不高兴:“公瑾,弟弟把无花门和迁都这两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都交给张纮了,怎么一件也没交给你” 周瑜道:“主公自有安排,我们做臣属的,只管听命就是。再说,我负责总领江东军事,又不是一天闲得无事可做。主公对张纮信任,就表明又有一人可以分担主公的烦恼,这是个好事。”他顿了一下,盯着乔晓婉道,“娘子,你又在心里打什么注意” ... 第112章 一百一十一、决定进攻皖城 乔晓婉笑道:“其实我也想参加追查无花门的事情,弟弟如果给了你,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跟你追查了,可惜他给了张纮公瑾,你说,弟弟可不可以修改命令呀我想和你一起追查无花门。;;;;;;;;;;;;;;;” 周瑜道:“娘子,我知道你想知道无花门的事情,但是你也应该明白主公说话是不能随意更改的。还有,你出自皖城,和无花门有些渊源,为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口舌,我希望你不要过多的关注这件事。” 乔晓婉愣道:“为什么” 周瑜叹道:“还是那句话,你虽然可以坦荡做人,但是总难免会遇见小人。” 乔晓婉听他说起“小人”,不由想起了他的周夫人,顿时没有好气地道:“对啊,你身边的那位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不就是么” 周瑜有些纳闷地道:“娘子,你在说什么” 乔晓婉“哼”道:“难道她没有向你告状,说我推倒了她的儿子么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你们俩的儿子。” 周瑜停住脚步,挡在乔晓婉的身前,道:“娘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晓婉看他一副浑然不解的样子,奇怪地道:“怎么,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什么呀娘子,你不要总是话说一半好不好”周瑜有些着急了。 乔晓婉把事情的经过完整地说了一遍,周瑜更觉得惊讶:“你说得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的正室夫人难道没有告诉你”乔晓婉也颇为惊讶。 “没有。我的那位夫人,是家里让我生子传续用的,她虽然没有什么文化,可是她温柔贤惠,不是背后告状的小人。” “那这么说,我把事情告诉你了,我就是背后告状的小人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们之间应该好好相处,我可不希望外面的事情一团糟,家里又隔三差五的出些其他的事情。” 乔晓婉点了点头,其实她又何尝不想让周瑜放心:“我知道了,公瑾,我会尽力的。只是,我推倒了你儿子,你一点也不生气” 周瑜笑道:“他犯了错误,理应受到责罚。其实,我也知道,我的那位夫人非常溺爱他,我也时常担心这个儿子以后若是不服管教,成了祸害。这次就算你代我责罚了。” 乔晓婉本想说周夫人只对自己的儿子好,却对周循十分冷淡,可她想起“小人”之语,便收口了,而是转而说道:“公瑾,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去管教你的儿子。” 周瑜叹道:“我平时很少在家,如果一回家就对这个儿子严加管教,那我这个父亲岂不是成了恶父了我和他的关系一定会难以调和。况且,我以前常年在外征战,把周夫人扔在家里,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我觉得亏欠他们的。” 乔晓婉微微点头,她理解周瑜的话。有时候,一个事业型的男人很难会在做好事业的同时,又完美地顾及家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很不好,周瑜每天在外为公事奔波,自己还在家里给他添乱 公瑾,我会努力地为你营造一个安稳的后方。乔晓婉看着周瑜,在心里说道。 十几天后,收留反对孙权之人的庐江太守李术正式给孙权回了书信。孙权看罢之后,顿时勃然大怒。 乔晓婉就在他身旁,只是大概地看到了其中的一句:“有德见归,无德见叛”这分明是在说孙权是无德之人。 孙权扭头对乔晓婉说道:“小乔姐姐,李术欺人太甚,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决定派大军前往征讨,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人保护好皖城的百姓。” 乔晓婉心想:李术如此做,倒是枉费我当初的一番苦心了。战事一起,无论怎么保护,都难免有百姓受到牵连。可如果不打,弟弟的位置,就不能坐得安稳。 她长叹一声道:“希望李术见到大军所到,就开城投降吧。” 张昭也叹道:“这应该说是不可能。李术当年和我们同为一殿之臣,现在看到他这样,我们心里也是不好受,但是为了江东稳定,我们只能被迫无奈。” 孙权点头道:“各位大人,征讨皖城已是定数,大家想想对策吧。” 周瑜道:“自从我总领江东军事以来,日夜训练,不敢怠慢。征讨皖城一役,势在必胜。只是当年先主攻占皖城,那时的皖城之主刘勋失败逃亡,投降曹操。皖城之地距曹操很近,我们要防止李术用也步刘勋的后尘。” 孙权想了想,问道:“公瑾,我们该怎么防” 周瑜道:“主公可以给曹操写一封信。现在曹操和袁绍依然在交战状态,主公可以向曹操表明,你支持他进攻袁绍,并给曹操送去军粮和兵器,以充曹操军需。曹操一定会对主公大为改观,我们大军由此攻打皖城,李术即便向曹操求情,曹操也会坐视不理。” 孙权点头笑道:“这是个好方法,就按你说得做吧。还有件事,攻打皖城之役,本来率军出征的人非你莫属,可你现在总领江东军事,实在不好亲自出马,你就决定派一个上将前去征讨吧。” 周瑜行礼称“是”。 乔晓婉见事已至此,多说已是无用,便待在一旁默然。 孙权又问起张纮道:“张纮大人,无花门和迁都的事情,你办得怎么样了” 张纮道:“回主公,张纮自接到命令,连夜追查,已在吴郡缉拿无花门门人三十二个,只是宁风和灵蕊还没有消息。至于迁都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到秣陵去绘制草图,待去人回来后,再行判断。” 孙权道:“好,列位大人,你们都辛苦了。” 张纮道:“主公,关于无花门,张纮还有事情要说。” 孙权点头道:“张大人请说。” “如今吴郡已布下天罗地网,我想那无花门门主宁风纵然有天大的胆子,此刻也绝对不会待在吴郡。可吴郡之外,茫茫人海,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若要寻找他,简直是太难了。张纮想,既然宁风有非分之想,他就一定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不如我们现在不再主动出击,只是安静地等着他送上门来便是。如此一则可以省下不少行政资源;二则可以平复民心,以免人心惶惶。” ... 第113章 一百一十二、太夫人的急病 孙权听了,沉思片刻,方才点头道:“此事既然已经交给张纮大人了,就全凭你来处理吧。;;;;;;;;;;;;;;;” 张纮点头称“是”。 退朝之后,周瑜和张昭一起找到张纮,述说刚才的事。 张昭先道:“张纮大人,主公现在最为忧心的事就是无花门,你怎么能提议不查了呢” 乔晓婉听见张纮说道:“两位大人,你们去看看朱治是怎么追查的挨家逐户,把吴郡闹个鸡犬不宁。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无花门还没有找到,我们就已经在百姓心目中失去人心了。” “有这样的事”周瑜问道。 张昭叹道:“公瑾,你成天忙于军务,吴郡城里的事倒是不太知道。张纮大人说的事情,我倒是略知一二。挨家逐户,是主公下的命令,朱治无非是在执行罢了。” 张纮道:“所以我才劝主公停止追查。两位大人,其实这些天来,我已经查到无花门的一些线索,只是目前事情还没有明了,所以才不敢和主公禀报。我希望追查无花门一事,由现在的大张旗鼓,变成暗地搜索。到时候如若需要你们帮助,还请二位大人多多支持。” 张昭和周瑜对视一眼,均一起笑道:“原来张纮大人心里有底,在朝堂之上是故意那么说的。” 张纮笑道:“主公年轻气盛,我是怕他心急,所以先让他冷静一下。唉,有些事情,是不能着急的。” 周瑜点头道:“张纮大人所言不错,你如果追查无花门,需要军队出面,就尽管开口,公瑾义不容辞。;;;;;;;;” 张纮道:“如此多谢了。” “嗨,同殿之臣,一起为主公分忧。”周瑜笑道。 这天晚上,乔晓婉随周瑜回到新宅。 只见周夫人一早就带着周循和周胤站在家门口迎接等候。 乔晓婉看她亲手帮周瑜脱下长袍,不禁在心里暗想:周夫人每天这样做,这在男人眼中自然是温柔贤惠,可是在女人眼中,却成为了争风吃醋的手段。世间万事都是如此,处在不同角度看问题,往往就不会相同。 她自从知道周夫人并未向周瑜告状自己推倒周胤的事后,对周夫人有了一些好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乔晓婉见她服侍周瑜,心里就七扭八歪的起疙瘩。 “乔姨娘。”周循跟在乔晓婉的身后,低声叫着,“我今天新看了一本书叫吕氏春秋,有些地方我不太懂,乔姨娘能不能给我讲讲” “好呀。”乔晓婉轻抚着周循的头,“乔姨娘最喜欢爱看书的孩子了。” “乔姨娘,是不是因为我不爱看书,所以你才不喜欢我的”周胤在一旁听了,直接说道。 “这”乔晓婉冷不防周胤如此说话,顿时竟呆住了。 走在前面的周瑜和周夫人一起回头,只听周瑜笑道:“胤儿,乔姨娘不是不喜欢你,她只是在说,如果你喜欢读书,她就更喜欢你了。” 周夫人也在一旁赔笑着对乔晓婉说道:“小孩子童言无忌,妹妹不要放在心上。” 乔晓婉依旧无法摆脱尴尬的脸,她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其实她万万没有讨厌周胤的意思,只是相对于周胤,她更喜欢周循而已。话说回来,又有哪个人不喜欢爱读书又听话的孩子呢 她看着周瑜把周胤抱起来,哄笑着,顿时觉得自己十分难堪。 这一夜过得十分煎熬,乔晓婉独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周瑜因为有军务要处理,所以连夜批复公文。况且,乔晓婉在心里也十分清楚,在这里过夜,她是不能奢求周瑜与自己住在一起的。 其实,乔晓婉不是不想与周夫人他们相处,只是不知道如何相处而已。 她正在叹息,忽听周瑜在外面敲门:“娘子,你睡了么” 乔晓婉立即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只听周瑜推门进来,走近道:“娘子,你快醒醒,侯府传来消息了,说吴太夫人病了,要找你立即过去。” 乔晓婉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道:“什么,太夫人病了”她这一下,倒把站在身旁的周瑜也吓了一跳。 周瑜恍恍惚惚地惊道:“你你没睡觉” 乔晓婉登时想起自己刚才是在装睡,听了吴太夫人有病才立即坐起,她忙着惊魂未定的周瑜,顿时不好意思地道:“睡了睡了” 周瑜没有深问,而是急道:“娘子,你快点换上衣服,我们即刻进宫。” 两人急匆匆地坐上车马,朝侯府飞奔而来。 乔晓婉和周瑜还没踏进吴太夫人的寝宫,就听见孙权在里面大喊:“你们几个饭桶,竟然谁都不明白看我不砍了你们的脑袋” 接着是大乔的声音:“主公息怒,现在太夫人正在病中,我们不能先对郎中用刑。” 乔晓婉走进去,只见吴太夫人的宫室内挤满了焦急的侍女。 孙权正站在吴太夫人的床前,他面前跪着五、六个人,想来都是他刚才怒骂的郎中。 大乔处在一旁,盯着躺在床上的吴太夫人,一脸痛苦。 乔晓婉和周瑜立即走过去。 “主公,太夫人她怎么了”周瑜问道。 孙权叹道:“都怪我,都怪我。” 乔晓婉奇道:“弟弟,一个生病是很正常的,怎么能说怪你呢” 周瑜在后面拍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多话。 孙权看着乔晓婉,眼里泛起的波光,他想了又想,摇着头道:“这事一会再说。”他长叹着,又转身对身边的宫人道,“你们快去,立即出府寻找郎中。” 几个宫人一齐叫道:“是。” 孙权又对那些跪在面前的人吼道:“你们都滚下去” 乔晓婉走到吴太夫人的床上,只见吴太夫人双眼紧闭,正昏迷不醒,不由问道:“怎么会这个样子” 大乔摇着头道:“我也是听到消息才赶过来,我过来时,太夫人就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周瑜见孙权不想多说话,当即道:“眼前最重要的是把太夫人救醒,侯府里不是有郎中么为何要去外面去找” 孙权“哼”道:“都是一群酒囊饭袋罢了。” 乔晓婉道:“不对啊,此前姐姐生孩子的时候,不是挺顺利的么这次怎么” 大乔忙道:“我我那是生孩子,大概是相对而言比较简单吧。” 乔晓婉道:“你是一下生了三个呀,这哪能是简单呢” “娘子,你少说几句吧。”周瑜道,“既然主公已经派人出府去寻找郎中,我们就先在这等待消息吧。” ... 第114章 一百一十三、妙手回春 于是,乔晓婉和周瑜等人便一起待在吴太夫人的床前等待着。 此时已经夜深,寝宫里处处摆满了烛灯。 微风拂动,灯光闪烁,几人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 乔晓婉眼见左右十几个侍女和丫鬟均是和自己一样,强睁着眼睛,心里不禁暗想:奇怪,吴郡城虽然不小,可也不至于去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孙权越来越着急,“扑通”一声跪在床上,泣道:“母亲,权儿只求你能够醒来,你说的事情,我全都答应便是。” 乔晓婉见他神情激动,又听了他说的话,心道:看样子是太夫人让孙权做个什么事情,而孙权没有答应。可是这会是什么事情呢要知道孙权平时对太夫人一向言听计从的 乔晓婉又看了看周瑜,只见他也是皱眉细思,显然也是在猜测着。周瑜想了一会,见孙权还是跪在那里,便向乔晓婉使眼色,示意她去扶孙权起来。 乔晓婉扶了,轻轻问道:“弟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孙权摇了摇头,还是不肯说。 周瑜道:“主公,现在天色已晚,不如你先去休息,一旦有了消息,我们再向你禀报。” 孙权看了看依然昏迷的吴太夫人,道:“唉,我就是去休息,心也踏实不下” 周瑜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像这种情况,无论是谁,都不会选择轻易离开。 时间在灯火的摇曳中渐渐漫延过去,眼看天快亮了,孙权派出的人才回来。 孙权见他带回两个郎中模样的人,顿时大怒道:“混蛋,你去了这么久,才带回来两个人” 那人吓得立即跪在地上:“主上,吴郡的名医都不见了,我这是连夜去城外寻得的。” 乔晓婉见那人风尘仆仆,呼吸急促,显然刚刚走了远路,她猛然想起周瑜曾求张昭寻访吴郡的名医,用来治疗他的打鼾。可张昭也回复说,吴郡的名医都失踪了。 “主公,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乔晓婉正在说话,忽听周瑜站出来说道,“我在睡觉时有打鼾的毛病,在初来吴郡之时,也曾求张昭大人帮忙寻访吴郡名医。可是一经寻访才忽然发现,吴郡的名医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乔晓婉听周瑜如此一说,脸上微微笑了一下,看来他俩想到一块去了,这才叫有默契。 孙权听了,没再说话。乔晓婉走到两位郎中面前,只见他们一大一小,大的有四十多岁,小的不过十几岁,当下奇怪地问道:“这么小就成了名医了” 只见年龄大点的郎中笑道:“这是我的药童,是帮助我做一些杂事的。” 乔晓婉方才明白,她吐了吐舌头,周瑜说道:“娘子,你快别打扰先生了,快快请他看看太夫人吧。” 乔晓婉和孙权让到一边,让郎中和药童走近吴太夫人的病床。 那郎中先是仔细地看了看吴太夫人,又伸手去给她号脉。 乔晓婉见他闭着眼睛,思考了一会,站起来道:“患者是气急攻心,造成晕厥。虽然不是大碍,但是不能经常让她受到刺激。还有,患者最近一段时期情绪波动严重,我给她开一副安神顺气的方子,她喝下去就能醒了。” 乔晓婉纳闷地道:“有这么神奇” 药童开口道:“你们都说我师父是名医,其实我师父在外被称做是神医。” 郎中道:“不许多话。”他拿出毛笔,在布上写了一会,道,“按这个方子抓药,再用沸水煮上一个时辰,患者喝完后就能初醒。” 乔晓婉见这郎中不卑不亢,心里暗暗惊奇。 周瑜忙派人去跟随药童抓药熬煮,一个时辰后,汤药熬煮好了。 大家眼看着侍女一口一口地喂吴太夫人喝了下去,侍女喂完后,还未等起身,吴太夫人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啊”“太夫人醒了”“真是神医” 孙权立即跪下道:“母亲,你终于醒了,你感觉可好” 吴太夫人揉了揉脑袋,晕沉沉地道:“这是怎么了你们这么多人在这我的头有些疼。” 郎中把方子又抄给孙权,道:“这是刚才患者所服用的药方,连续服用三天之后,就能痊愈。只是有句话,我要提醒一下,患者年龄较大,实在不能受到刺激,你要谨记。” 孙权连连点头:“是母亲要我办一件事情,可是我不想办,所以母亲十分生气就” 乔晓婉见这郎中敢在孙权面前如此说话,而孙权竟然也不生气,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她想起郎中说的话,吴太夫人近来承受着丧子之痛,精神始终高度紧张,这郎中说得都对,还真的有两下子。 乔晓婉想着,不由端详起这郎中的模样来,只见他身材极瘦,一排八字胡十分有趣。 孙权吩咐侍女把药方收好,并叮嘱她要按照郎中的话去做,他说完了话,道:“来人,给我重赏这位郎中先生。” 哪知郎中听了,忽地朝孙权跪下道:“在下识得你是吴侯,我不要重赏,只请求你帮我调查一件事。” 乔晓婉见了,更觉奇怪,不由开口问道:“什么事” 周瑜见这郎中不太会说话,只道是不知从哪个山野里寻来的高人,孙权此时心情着急,哪能为了什么事情而分心。他想到这,出面说道:“这位先生,我是周瑜,你要查什么事情只管对我说好了,我们主公一夜未曾休息,还是让他休息一下吧。”他顿了一下,又对乔晓婉说道,“娘子,你跟我一起送送这位先生,也好一起听听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相托。” 两人把这郎中和他的药童一起送出宫室,郎中又对周瑜下拜。 周瑜连忙扶起道:“先生不用客气,你对江东有恩,我们都应该感谢你才是。你快说说,到底有什么事情” 郎中从身上取出一张布来,上面绘着一副图画,道:“周将军,小乔姑娘,你们是天作之合,我等在民间都有所耳闻。” 乔晓婉一听,心里顿时乐了:想不到本姑娘这知名度还是蛮高的嘛。她看看了旁边的周瑜,又立即泄了气:自己的相公是总领江东军事的周公瑾,和他在一起,知名度能低么 乔晓婉瞪了周瑜一眼,且听这个郎中说下去。 ... 第115章 一百一十四、孙权的烦恼 只见郎中把布交给周瑜,道:“周将军,这布上画的,是我弟弟的头像。我弟弟也是郎中,他家住在吴郡城内,可以说是远近闻名的名医。可是前些日子,我按照约定从中原南下,来到弟弟家拜访,却发现他竟然不在。我以为,像我们这样的行脚郎中,也许是到山间采药、也许是在为患者救死扶伤临时有事也是正常的,于是我就在吴郡等了一段日子。可转眼间,我来吴郡已经很久了,弟弟依然没有消息。” 周瑜看了看手里的布,颇为无奈地道:“又是找人” 乔晓婉知道他在心里一定说:要知道无花门的宁风还没有找到呢她暗暗发笑,便凑过来与周瑜一起看着画有头像的布。 “奇怪,这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乔晓婉看了布,顿时一把抢在手里。 郎中和周瑜听了,一起问道:“什么你在哪里见过他” 乔晓婉仔细想着,又摇了摇头,道:“我现在一时想不起来,但是我敢肯定,这人我十分眼熟,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郎中忙比划着,道:“我弟弟大概这么高,和我差不多瘦。小乔姑娘,你一定好好想想,他叫华峰。” 乔晓婉打了个哈欠,道:“这个名字我倒是没听说过,只是画着的头像很是眼熟” 周瑜道:“先生,我们刚才一直在太夫人那里守候了一夜,现在精神有些困乏也是正常。等娘子休息好时,再让她看看,也许会有另一种结果。” 郎中点头道:“这事也不是着急的事情,那就有劳周将军和小乔姑娘了。” 周瑜见他行礼,忙跟着抱拳回礼:“刚才一直在忙,竟然忘了询问先生的尊姓大名。” 郎中摇着头道:“尊姓大名实在是过奖,在下也姓华,单名一个佗字。” 周瑜笑道:“华佗先生,失敬失敬。” 郎中带着药童离开前,又道:“我弟弟的事情,还请多多费心。我住在吴郡城外的驿站里,如若有什么消息,还请派人相告。” 乔晓婉见两人慢慢离开,此时天已微亮,四处弥漫着层层晨雾。 周瑜和乔晓婉返回房间,却见吴太夫人已经坐了起来,正在吃着肉粥。 乔晓婉正要上前询问,却被周瑜一把拉住,低声道:“太夫人大病初愈,你可不要打扰她了。” 吴太夫人见他们俩站在那里,忙招呼二人过去。 “太夫人,弟弟”“太夫人,主公”两人躬身行礼。 只听吴太夫人道:“公瑾、小乔,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说说孙权,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听话了。” 孙权站在一旁忙道:“母亲,我听你的便是。” 吴太夫人道:“你是口服心不服,我老太太不用你看在我身子骨不好,就拿好话来骗我。” 孙权道:“母亲,我哪敢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这时,一直坐在床边的大乔道:“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觉得太夫人说得很对。” 乔晓婉听大乔的意思,顿时一愣:“怎么,弟弟你要结婚了” 孙权愁眉苦脸,长叹一声。 吴太夫人道:“我见孙权现在已经十九岁了,若是其他的公子少爷,只怕是十几岁就娶了亲了。此前孙权自卑封闭,我们不去提他,可是他是江东之主啊,怎么能没有夫人呢况且,我只有孙绍一个孙子,如何让孙家绵延万代啊” 乔晓婉听了,不用多想,便明白了。 原来,吴太夫人让孙权早日婚娶,可孙权借口江东不稳,还拿汉武帝时名将霍去病的话“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来敷衍,两人争执到半夜,结果吴太夫人气火攻心,晕倒了过去。 “弟弟,我也觉得太夫人说得对,你看哪个诸侯有不曾婚配的若依我看,你应该娶他十个八个的。”乔晓婉道。 孙权拍着自己的脑门,叫道:“天哪,小乔姐姐,你真不怕事小我不爱的女子,哪怕是娶回家了,也是不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如果根本就不相爱,那么何谈幸福和睦诗经里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向往这样的爱情。” 吴太夫人叫道:“你一天天不看治国韬略,竟乱看些胡说八道的书。孙权,不管你答应不答应,你这婚是结定了。” 孙权叹息着,道:“母亲,我知道了,只要你身体好好的,不再生气。” 乔晓婉见他一脸难过,心里顿时跟着悲伤起来:看来强逼婚配,无论用在谁的身上,都是如此。 吴太夫人吃完粥,大乔又扶她歇息。 孙权见她睡着了,才道:“大家都忙了一夜了,都快回去休息吧。”末了,他又对周瑜和乔晓婉道,“公瑾、小乔姐姐,我心情不太好,你们陪我喝点酒吧。” 周瑜愣道:“主公,你一夜未睡”话说一半,就被孙权挥手拦下。 乔晓婉见孙权径直朝前走,只得和周瑜跟在后面。 三人来到一旁的宫室,席地而坐,孙权叫来酒菜,举杯苦笑道:“我本以为,我做了吴侯,继承了哥哥的位置,便能决定一切。哪知事到如今,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决定不了。” 乔晓婉知道他在不满吴太夫人强迫他结婚的事情,只听周瑜道:“主公,实不相瞒,公瑾当年的婚事也是家里硬逼着娶的,这大概是每个男人都必须走的路。” 乔晓婉看了周瑜一眼,想起他曾对自己说过周夫人的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其实,乔晓婉倒是能理解吴太夫人的做法,毕竟孙权是江东之主,哪能无后呢可到了周瑜这边,她就显得十分抗拒:既然你周公瑾不爱她,为什么还要娶她 乔晓婉想了许久,方才明白:这事发生在别人的身上,她就能够支持理解;这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就觉得非常狗血 转眼间,孙权和周瑜已经喝了许多,只听孙权长叹着,再次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公瑾,说实话我非常羡慕你” 周瑜也跟着喝了,咬着舌头愣神道:“主公羡慕我什么” 孙权道:“羡慕你可以娶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而我却不能” 周瑜道:“主公可以学我娶第一个时就听家里的娶第二个时一定要自己做主” 孙权痛苦地摇着头,挥着手,直着舌头说道:“不不公瑾你不懂” ... 第116章 一百一十五、父女交谈 乔晓婉也不知道自己如何睡下的,她只隐约地记得自己喝了一点酒。 眼前,孙权和周瑜各横在一边,自己则歪倒在另一边。的确,如果有一个人一夜不睡觉,又喝了许多酒,那他一定会沉醉许久。 乔晓婉喝得算太多,所以她清醒得最快,其实更准确的说,她是被周瑜的呼噜声给吵醒的。 “公瑾弟弟你们快醒醒”乔晓婉招呼道。 可孙权和周瑜睡得如死尸般,乔晓婉心想:孙权能在周瑜这地动山摇的呼噜声中睡得如此痴迷,只能有一个答案,那就是他真的喝醉了。 乔晓婉见两人都躺在地上,忙出宫室叫人。她推开了门,才发现外面挤满了侍女。 大家一见乔晓婉出来了,立即都紧张地低下了头。原来,她们见孙权进入宫室许久,却不见他出来,都怕出了什么事情,故而都围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乔晓婉命大家把孙权和周瑜抬上了床,再亲自给他俩盖上毯子,这才放心地坐下来。 忽然,她见到周瑜身上掉落出一张布来。 乔晓婉拾起一看,方才想起这是此前神医华佗相托的事情。 华佗的弟弟失踪了,这张布画着的,就是他弟弟的头像。 乔晓婉仔细端详着,此时的她经过充足的睡眠,头脑已十分清醒,过目不忘的特性终于得以完美体现。 乔晓婉想着,一个个她见过的人在她的头脑里不断涌现过滤。 “我想起来了”乔晓婉兴奋地站了起来,脱口而出。 原来,这画上的人也是郎中,他曾在大乔生子的时候受邀进入到吴太夫人的宫室。;;;;;;;;;;;;;;; 乔晓婉当时还和他有过对话,他自吹自己是名医,还说他本认为大乔应该生两个孩子的 这人原来是华佗的弟弟乔晓婉看着布上的头像,可是他去了哪里呢 她见孙权和周瑜还在酣睡,若是等他们醒来,只怕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乔晓婉想了想,叫来侍女道:“你去把张昭大人叫来。” 侍女应了,转身离去。 乔晓婉又看了看睡在床上的孙权和周瑜,转到吴太夫人的宫室。 吴太夫人此时刚刚初愈,正在静养。 乔晓婉见乔公也在那里,便向二人请安问好。 乔公对乔晓婉道:“小乔啊,孙权既然叫你小乔姐姐,你就应该好好劝劝他。他这个年龄,哪有不结婚的道理更何况他如今继承了吴侯之位,是江东之主,若是无后,岂不是让民间百姓议论” 乔晓婉点头道:“爹,我知道,其实弟弟也不是不懂事,昨天他已经答应太夫人了。” 吴太夫人叹道:“我只是怕他口服心不服,本来结婚是一个件好事,结果他愁眉苦脸的,反倒成了坏事了。我只是不懂,他这个年龄的男子,正是血气方刚、情窦初开的时候,怎么可能不愿意结婚呢” 乔公道:“太夫人啊,你也不用操心,更不用着急上火。你一定要记住,儿孙自有儿孙福,我看孙权奇人异貌,一定不是一般的人物。他的终身大事,自然也应该与众不同。我们做老人的,只管坐享其成就行了。” 吴太夫人道:“我的心里是真着急,我这几个儿子,用心用在孙策和孙权的身上最多,可是你看看他们两个唉” 乔晓婉又听乔公劝了吴太夫人几句,心里暗想:孙策为了女人不惜逼婚抢亲,甚至丢了生命;而孙权呢,竟然来个“油米不进”看来人和人,不分是什么血缘关系,都是相互的个体。 乔公又和吴太夫人絮叨了几句,才道:“太夫人,你现在身子刚好,还是好好休息一会吧。小乔,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乔晓婉随乔公出了宫室,并将门轻轻掩上。 乔公笑道:“小乔,陪爹爹在侯府里走走吧。” 两人沿着侯府的小路漫行,乔晓婉见乔公年岁不小,却步伐飞快,便道:“爹爹,你身子骨如此强健,真是令人羡慕。” 乔公笑道:“我平时只是喝茶、下棋、散步而已,又没什么劳心费神的事情。你呢,和周瑜一起生活得怎么样” 乔晓婉道:“我还好吧,周瑜他很疼我。”她说着,心里不由泛起一道甜蜜。 乔公点头道:“你倒是有福之人,可是你姐姐就不行了,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又带着三个女儿,说真的,我真怕她扛不住。” 乔晓婉道:“爹爹,你刚才不是说自己没什么劳心费神的事情嘛姐姐她有丫鬟服侍,又不用她做什么粗活” 乔公“嗯”了一声,道:“你姐姐的性格不像你,你呀,从小就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可是她比较计较,爱钻牛角尖,这样的人往往容易想不开,从而走极端。” 乔晓婉道:“爹爹,我哪里没心没肺了,我的心一直挂念着爹爹呢。” 乔公大笑道:“这孩子。对了,灵蕊的事情,你没什么事吧。” 乔晓婉听他说起灵蕊,心里登时有些不好受。脸上还笑嘻嘻地道:“没事。” “我就说么,没心没肺的,自己身边的丫鬟出了这事,还跟没事人一样。”乔公又笑起来,“你这样的性格也好,心里无事天地宽。” 乔晓婉勉强地笑了笑,没有说话。她在心里说道:爹爹啊,我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像没事,其实我的心里已经在滴血了好么 乔公见她不语,沉思片刻,道:“其实灵蕊这事,爹爹也有责任。当年爹爹在皖城是首屈一指的富豪,府里经常需要侍女、家丁等等。灵蕊前来应召的时候,我见这丫头生得机灵,就没多查她的底细,直接把她留下了。当时,无花门的宁风正求我救济贫民,他派人在乔府里安插眼线,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 乔晓婉愣道:“宁风求你救济贫民” 乔公点头道:“是啊,无花门当时在皖城是第一势力,除了刘勋的官府就是宁风了。现在天下大乱,百姓贫困极多,宁风想让我出钱安置皖城的难民。我当时是带着大乔和他谈话,这小子是义正言辞、慷慨激扬,我看了非常喜欢,想必大乔在那个时候也动了心。谁曾想,事情发展到了今天,变成了这个样子当真是人生难测啊。” 两人边走边谈,各是唏嘘不已。 只见张昭迎面走过来,道:“小乔姑娘,你找我” ... 第117章 一百一十六、怀疑 乔公见张昭来了,互相打了招呼之后道:“小乔,张大人,原来你们有事情,我一个闲云野鹤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张昭行礼道:“乔公慢走,哪天我找你下棋去。” 乔公大笑着道:“一定一定。” 乔晓婉见乔公离去,转而对张昭说道:“张大人,此前公瑾托你在吴郡寻访名医,用以治疗他的打鼾,这事进展如何” 张昭道:“小乔姑娘,此事怕是无能为力了,张昭已寻遍吴郡城,原先的名医都不见了,倒是一群庸医涌现出不少。这事我也暗暗纳闷,吴郡是我江东的治所之城,放在整个南方都算是个大城,怎么会一个名医都不见了呢” 乔晓婉听了,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还是觉得心里震动一下:“张大人,昨夜太夫人身体抱恙,弟弟派人去寻找名医,也是没有找到。最后是在吴郡城外找到了,回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了。” “什么太夫人身体抱恙”张昭一惊道。 “张大人放心,现在已经没事了。”乔晓婉顿了一下,又道,“我只是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张大人,你有没有想过,这吴郡城内,为什么名医全都不见了呢” 张昭愣道:“小乔姑娘,恕我直言,侯府之内,是有郎中的,太夫人身体抱恙,怎么去府外寻找郎中” 乔晓婉道:“府内的郎中看不出原由,弟弟一气之下,才派人到府外去寻找。” “什么小乔姑娘,府内的郎中都是吴郡城里名医中的名医。此前公瑾找我治疗打鼾的事情,我都想提醒他这一点了,但是想到公瑾为人一向低调内敛,绝不肯为此向主公开口,所以才没有提及。” 原来,在等级森严的时代,许多东西是不能越界的。主上的专用郎中,做臣属的是绝对不能惦记的。若是主上亲赐自己的郎中为臣属看病,这对臣属而言是莫大的恩惠。其实周瑜若是向孙权开口,讨要郎中为自己治病,孙权是一定会答应的。只是周瑜懂得分寸,担心旁人见了会以为他有特权,故而转向张昭求助。 乔晓婉心里一乐:周瑜还低调内敛他是这天底下最臭屁最自恋的人她只想了一下,就不再想了,因为眼前的确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 “张大人,如果真按照你这么说,事情就越发的严重了。” “怎么讲” “张大人有没有忘记当初韩当失踪的军士”乔晓婉道。 “啊”张昭眼睛一瞪,道,“小乔姑娘,我刚才一时没有想到,难道是”他话说了一半,却没有说下去。 乔晓婉点了点头,苦笑了一下:“张大人,我觉得现在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实际上好像要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昨夜弟弟派人寻来的郎中名叫华佗,他将太夫人的病看好后,向公瑾求事相托。原来他的弟弟也是吴郡的名医,在这段时间莫名失踪了。张大人,这是他弟弟头像的画布。”她说着,把画着华佗弟弟的绘布拿了出来。 张昭看了看,问道:“然后呢” “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十分眼熟,仔细思索之下,方才想起我曾在太夫人的寝宫看到过他。当时是我姐姐在生产,我还曾与他对话过。” 张昭点头道:“小乔姑娘,不瞒你说,事已至此,我在心里有一个想法,但是因为没有证据,实在不敢乱说其实小乔姑娘冰雪聪明,你一早就想到了,找我过来,只是确认的,对不对” 乔晓婉笑了一下,道:“被张大人看出来了。确实,我觉得这事十分蹊跷,怕是有人想掩盖住什么。” 张昭道:“小乔姑娘既已想到,何不彻底清查此事” 乔晓婉只说了一个“我”,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其实她不是不想彻底清查,只是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和大乔有关。大乔无论如何都是她的姐姐,她实在不想面对这即将发生的一切。 张昭自然也是绝顶聪明之人,怎么可能会猜不出她的心理只听他淡然道:“小乔姑娘,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做,但是大义面前,我劝你为江东百姓着想。诚然,先主在一统江东的过程中的确做过许多错事,可是现在主公继位,政权越来越平稳,百姓们都盼望着稳定,而不是波动。” 乔晓婉听了,浑身一震,不由开口道:“如果真的是她,我该怎么做” 张昭微微一笑:“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如果真的和她有关,谁也救不了她。这样,我去调查侯府郎中的事情,侯府之内的郎中代表着江东名医的精髓,绝不可能遇见了病,就说看不懂。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应该是临时拼凑上来的。” 乔晓婉“嗯”了一声,只听张昭继续道:“小乔姑娘,张昭有一点实在是不懂,很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想过,这人的目的是什么” 乔晓婉摇摇头,道:“张大人,我也不知道。” 乔晓婉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吴太夫人的寝宫。 现在的线索都指向大乔,可正如张昭所说,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们俩还没有醒么”乔晓婉问侍女道。 “回小乔夫人,主上和周将军还没起来。” “我姐姐现在在寝宫么” “回小乔夫人,大乔夫人在自己的宫室。” 乔晓婉觉得脑袋轰鸣一声,她强支撑着身体,暗想:姐姐啊姐姐,真的希望这所有的一切都和你没有关系。 她徘徊许久,决意直接奔向大乔的宫室看看。 “二小姐您怎么来了”大乔的丫鬟灵茜道。 乔晓婉看见灵茜,顿时想起了灵蕊,心里不由像被刀割了一下,她又连想起自己当初在皖城乔府想见大乔,却被灵茜拦在门口的情景,当下没有好气地道:“怎么,我不能来么”现在的乔晓婉当然不是以前在皖城乔府的乔晓婉了,她现在只怕是想去江东的任何地方都随心所欲。 灵茜不敢阻拦,乔晓婉直接闯了进去。 “原来是小乔,你今天怎么如此得闲”大乔一边把玩着鸽子,一边道。 “姐姐什么时候喜欢玩鸟了”乔晓婉看着自己的姐姐,觉得没有什么异常。 “还不是学吴郡里的那些王公贵族,没事就把玩一下”大乔笑着,像一朵盛开的花。 ... 第118章 一百一十七、破绽 乔晓婉见她说笑间,双手轻轻一托,鸽子展翅飞,在宫室里盘旋一会,随即从窗口冲出,不由笑道:“姐姐真能说笑,人家王宫贵族都是把玩苍鹰或是鹦鹉,你怎么喜欢把玩鸽子” 大乔微笑道:“这就是所谓的各有所爱了。灵茜,快叫人把三个女儿抱来,让她们的小姨好好看看。” 转眼间,灵蕊带着三个侍女缓缓走了过来。 乔晓婉看三个侍女怀里各抱着一个婴儿,不由凑上前去。 只见三个婴儿中有两个正酣睡不醒,一个则睁着大大的眼睛,与乔晓婉对视着。 乔晓婉大笑道:“姐姐,你这三个女儿真是可爱,尤其是这个,眼睛好漂亮。” 大乔也笑道:“妹妹总是说可爱,你自己怎么不生话说你和公瑾在一起的时间与我们一样,你们怎么回事”她刚说完,就做恍然大悟状,“哦,我明白了,是公瑾他整天在外奔波” 乔晓婉瞪了她一眼,道:“姐姐,你别胡说。”她坐下来,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咬了一口,继续道,“我们不想这么早要孩子。” 大乔奇道:“这东西是你不想要就不要的么我和你姐夫当初也没想要,可是结果呢,一来就是三” 乔晓婉方才反映过来,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圈圈环环的,她脸上一红,道:“反正这事也不是着急的事了。” 大乔走过来,坐在乔晓婉身边,道:“还不急其实爹爹都有替你着急。” 乔晓婉一愣道:“什么他可从来没和我说起过,姐姐不要骗我了。” “唉,傻妹妹,这话做父亲的怎么说出口我是生完了,他才和我说起这事。不然他整天在你身边问你生孩子的事,这成何体统我们的爹爹啊,现在也只能和我发发牢骚罢了。” 乔晓婉觉得自己的脸上火热,她想起周瑜,心里顿时一阵激荡,当下连忙道:“姐姐,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天天只是待在宫室里么” 大乔道:“当然了,我不像你,可以到处出去。我只能在这里,这是我的宿命我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和你一样,可以到处去走走,到处去逛逛。” 乔晓婉见大乔说着说着,眼神变得默然,心知她做为孙策的遗孀,无论去哪都会引起议论,于是干脆哪都不去了。她不由替她感到难过道:“姐姐,你天天这样不觉得烦闷么” 大乔笑道:“习惯就好了,对了妹妹,我近来除了玩鸽子之外,有时候还在侯府里放风筝。” “放风筝” “对啊,妹妹整天待在公瑾身边,围着军务要事,今天难得清闲,不如我们去放会风筝如何” “好啊,只是我不太会。” 两人说笑间,一起出了吴太夫人的寝宫,来到侯府里的后花园。 此时花香正浓,蝶群正舞,只见大乔拿着风筝,慢慢放开长线,开始在园子里跑了起来。 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乔晓婉看着她的姐姐,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可一切似乎都在变。倘若大乔就像这风筝一样,越飞越远,自己该怎么办 “妹妹,你想什么呢快来,你也来玩会。”大乔见她沉思着,忙叫道。 乔晓婉接过长线,也学着大乔的样子,在园子飞跑。 “继续放线,继续放线,妹妹快看,这风筝飞得好高”大乔在一旁叫着。 “哎哟”乔晓婉顺着大乔的目光,只顾着抬头看风筝,却没留意脚下的路。她绊在一个石头上,摔了一跤。 “妹妹,你没事吧”大乔急忙过来,把乔晓婉扶起。 “哎呦我没事”乔晓婉挣扎着,捂着腿说道, “啊”大乔一脸紧张,随即面容如常,乔晓婉见她的目光看了一下不远处地上的短笛,然后就犹如无事一般,转向其他地方。这虽然是个很细微表情,但是依然被乔晓婉捕捉到了。 这短笛是无花门门主宁风当初送给乔晓婉的,乔晓婉刚才放风筝时,不小心摔倒,随身携带的短笛也跟着掉了出来。 “姐姐,你怎么了”乔晓婉问道。 “我没事,妹妹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让我看看,你摔在哪了” 乔晓婉看着大乔的脸庞,大乔淡然自若,可是乔晓婉觉得她越是镇定,便越是想掩盖住什么。 “我也没事。姐姐,这短笛我拿着没用,就送给你吧。”乔晓婉试探着。 “妹妹的东西,我用不着。”大乔道,“妹妹摔了,这风筝也放不了了,我们就此回去吧。” 乔晓婉还想说话,大乔却站起身来,叫道:“灵茜,你们快过来几个人,把妹妹扶回去。” “姐姐”在路上,乔晓婉依旧寻找着突破点。 可大乔却不接话了,她只是说道:“妹妹别急,如果疼就忍着点,我们马上就回到太夫人的寝宫了。” 不对,大乔一定有问题。乔晓婉心里想着。如果说此前她还仅仅是怀疑的话,那么她现在基本可以完全确定了。大乔对着短笛发出了一声惊吼,这说明她完全知道这短笛。 乔晓婉的思绪回到刚才大乔看见短笛的那一幕场景。若是正常情况,自己的妹妹摔倒了,大乔的目光虽然有可能被其他物件所吸引,但是此后她的眼神应该回落到妹妹身上,而不是转移到别处。正是大乔的刻意掩盖,才说明了她心里有鬼。 “公瑾,你快来看看小乔,她刚才放风筝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乔晓婉正在思索,忽听大乔叫道。 只见周瑜站在吴太夫人的寝宫门口,他急忙跑过来道:“娘子,你没事吧” 乔晓婉看到周瑜,心里立即踏实了许多:“我没事,你终于醒了,弟弟呢” 周瑜道:“主公去见太夫人了,你摔在哪里了快让我看看。” “公瑾,我真的没事。” 大乔笑道:“公瑾,她确实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行了,你们两个恩爱吧,我就不打扰了。” 乔晓婉见她转身带着丫鬟们走了,心里暗想:大乔是和宁风联合,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乔晓婉甚至猜想,孙策的受伤都和大乔脱离不了干系,这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娘子,你想什么呢”周瑜伸出手掌,在她的眼前来回晃着。 “公瑾,我有事情对你说,你帮我分析一下。” ... 第119章 一百一十八、筹谋 乔晓婉把事情的经过对周瑜说了一遍。 周瑜想了想,道:“大乔知道宁风有短笛,这只能说明他们的关系并非一般。可当初在皖城的时候,大乔就曾和宁风认识,说不定那时候两人就交往亲密娘子,我的意思是说,大乔认识这短笛,并不能证明她就是宁风的同谋,也不值得奇怪。” 乔晓婉想了想,微微点头道:“公瑾,你说得对,在皖城的种种事由,我想只有爹爹才能说清楚了。这样,你在这里等弟弟,我去找爹爹问个清楚。” “小乔,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只是你在问岳父的时候要掌握分寸,千万不能全盘说出。” “这个你放心,我明白。” 此时的乔公正在下棋,别人下棋都是一对一,而乔公则是自己和自己下。 乔晓婉见他独自一人玩得不亦乐乎,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跑过去道:“爹爹,我有事情要问你。” “小乔,爹爹没告诉过你么观棋不语真君子。”乔公头也没抬,目光盯紧了棋盘。 “爹爹,我这是正事。在皖城的时候,姐姐和宁风的关系如何” “什么”乔公吓了一跳,抬起头道,“小乔,你可不要听人乱说。唉,这年纪轻轻就守寡,闲言碎语就是多” 乔晓婉知道乔公误以为有人传说大乔和宁风在皖城的事情,便顺着他道:“爹爹,那事实是什么呢” “什么事实”乔公眉头竖起,乔晓婉还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看来他十分珍惜自己女儿的声誉,“我告诉你,大乔在结婚那日之前只和宁风见过一次面,就是宁风求我救济难民的那一次。他们当时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你说关系如何” “那爹爹,你说大乔能不能背着你”乔晓婉话说了一半。 “你想什么呢你,你自己的姐姐你还不知道,她和你一样,平时基本不出门,那个时候到处兵荒马乱的,哪个女孩家敢随便出去再说,我的两个女儿都是大家闺秀,不是整天出去乱跑的疯丫头” 乔晓婉听了这话,不知道是喜是悲。大乔和宁风在此前只见过一次,又没有说话。若按常理,她当然不会知道短笛是宁风之物。那么她现在既然知道,只能说明 “爹爹,你说孙权他应不应该继承吴侯的位置” “怎么又说起他了小乔,爹爹告诉你,孙权即使不是最完美的,但是他是目前江东最适合坐这个位置的。百姓需要安稳的日子,而不是动乱。你想想我们当初在皖城,北有曹操,东有孙策,西有刘表,每个人都虎视眈眈,所有人都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发生战争那时候你自己也有切身体会,我们乔家虽然有钱有势,可是每天依然担惊受怕。小乔啊,天下乱了这么些年,百姓们都渴望着安稳。”乔公叹着气道。 “爹爹的意思,女儿明白了。”乔晓婉略微犹豫一下,但是坚定地说了,“如果有人打算推翻孙权的位置,爹爹一定不会支持她,对么” “当然,小乔,你这样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乔公的手拿起棋子,却始终没有放下。 “没有,爹爹,无论我做了什么,我都希望你能以我为荣。”乔晓婉看着乔公的脸。他的脸不知何时已渐生皱纹,两鬓白发也多了不少 乔晓婉回到吴太夫人的寝宫,只见周瑜、张昭、张纮都坐在那里。 张昭率先说道:“小乔姑娘,和我们预想的不错。侯府之内的郎中都是临时补缺上来的。总管内务的官员说,此前的郎中都无故失踪了,他们被迫无奈,才找了其他的郎中进行顶替。因为这并不算什么大事,所以就没有上报。” 乔晓婉明白,侯府郎中失踪的事情对于总管内务的官员来说算是大事,但是对于张昭、周瑜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事情,总管内务的官员当然不会上报,就更别提报给孙权知道了。 她看了看周瑜、张昭等人,他们显然事先都通好气了,张纮做为主管无花门一事的官员,也理应站在这里。 乔晓婉把刚才乔公的话说了一遍,张昭等人无不赞叹:“乔公能有如此见识,着实令人钦佩。” 周瑜问道:“娘子,你想好了么要和主公去说” 乔晓婉道:“你们说,弟弟能抗住打击么之前的吴景虽然是他的舅舅,可吴景和他关系并不算近,不然也不会反对他继位;至于李术,就更远了。而大乔不同,大乔是他哥哥的妻子,是侯府之内的人。自己身边的人反对自己,我担心弟弟的心病会再次被激发,从而对这个位置感到恐惧。如果真的是那样,就会影响到江东的未来。” 张昭和张纮一头:“小乔姑娘,这正是我们担心的,我们刚才就在研究这个事情。” 周瑜冲乔晓婉肯定地点了点头:“娘子,你考虑如此周全缜密,我真的很高兴。” 乔晓婉看着周瑜,原本七上八下的心顿时就踏实了,好像一只在波涛汹涌的恶浪中挣扎着的小船,霎那就停泊在安静的港湾。 乔晓婉想了想,道:“公瑾,两位大人,你们都是江东的脊梁,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绕过弟弟,直接面对我的大乔姐姐。” “怎么讲”三人异口同声道。 “就是说,这件事不让弟弟知道,我们自己处理。只要我们做好善后,给弟弟一个完美的交代,就可以了。” 张纮道:“公瑾总领江东军事,张昭大人负责文官,我们倒是有足够的能力绕过主公来操办此事。只是这事事关重大,如果主公一旦怪罪,我等都是死罪。” 乔晓婉道:“我们是真心为了江东,只是手段有所不同。弟弟那边,相信他会理解的。再说,只要我们都保密行事,弟弟怎么可能会知道” 张昭点头道:“太夫人身体不好,这事也不能让她老人家知道。” 周瑜“嗯”了一下,道:“那现在我们该商量的是行动时间。” 张纮道:“最好是要找主公不在侯府的时候进行,不然大乔一旦闹起来,主公想不知道都不行。” 周瑜道:“这个好办。说来也巧,我已调派好进攻皖城李术的人马,明天主公会到吴郡城外的校场去拜将,并宣布大军出征,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明天会不会太近了点乔晓婉心里忽然紧张起来,她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害怕,她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要跳出来。 只听张昭摇头道:“公瑾,我认为这不太妥。” ... 第120章 一百一十九、摊牌 张昭不同意 乔晓婉看了他一眼,且听他继续说下去:“张昭以为,光是主公不在侯府也不行,太夫人也须不在侯府。;;;;;;;;;;;;;;;她的宫室和大乔如此之近,这根本隐瞒不住。” 张纮和周瑜一头道:“这话确实不错。” 乔晓婉道:“要太夫人和弟弟都不在侯府,这太难了,要到哪才能找到这样的机会” 张昭道:“不难。再过几天,就是我主持的江东会考,届时,全江东的才子都会来吴郡考试,在考试之前,会有个祭祀孔圣人的活动,我会邀请主公和太夫人都去到场,以证明我江东重视人才。那个时候,他们都不在侯府,我觉得这才是个动手的好机会。” 几人筹谋妥当,方才各自散去。 乔晓婉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大乔的房间,心里百味杂陈。她亲手拿住了自己的姐姐,这到底对不对 几天的时间一晃即过。这天,正是江东会考的日子。 孙权自继位以来,广纳贤才,大开言路,整个江东的面貌都为之一新。孙策在位时,谁都不敢说话的情景已经如潮水般一去不复返了。 会考即江东各地选拔的才子一起到吴郡来集中考试。通过考试者就可直接在朝为官,此举免去了汉末捐钱买官的恶俗,更不必看考试人的家庭背景,故而受到了人们的极大欢迎。许多非江东的人才都赶赴江东,目的只是为了两个字公平。 正如张昭所料,孙权和吴太夫人一起出席了会考前的祭祀活动。而在吴郡城另一边的吴侯府内,同样热闹非凡。 乔晓婉和周瑜带着精挑细选的二十名军士直奔吴太夫人的寝宫。 此时,由于吴太夫人和她的随从都已在祭祀现场,故而寝宫内只有留守人员和大乔宫室里的人。 周瑜借口孙权回来后会大宴群臣,让寝宫内的留守人员都去偏室里整理宴会现场。他和乔晓婉则带着亲兵直奔大乔的宫室。 “二小姐,二姑爷你们”灵茜还没等说完,乔晓婉和周瑜便带着人闯了进去。 “妹妹,公瑾,你们这是做什么”大乔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慌忙站起来道。 “姐”乔晓婉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尽管这个场景在她的心里已经预演了许多天,可是事到当头,她看着大乔那貌美如花的脸,还是开不了口。 “娘子,你”周瑜在旁边提醒着,可是他见乔晓婉眼里含泪,说不出话,只得抢先说了,“大乔,我们怀疑你勾结无花门,图谋不轨,对我主公不利,你是我夫人的姐姐,我不想多言,你还是快点承认吧。” 周瑜话刚一说完,身后二十个军士一起抽刀,吓得大乔宫室里的丫鬟侍女纷纷大叫。 乔晓婉暗想:多亏事先想得周道,提前支走了其他的人,不然刚才这一下,一定会惊动旁人。 周瑜对身后的人道:“如果谁再喊,就先砍了谁的脑袋。”这话倒是管用,寝宫里立即变得鸦雀无声。 只见大乔宫室里的丫鬟侍女都花容失色,有胆小的此刻已经抽泣起来。 大乔倒未慌张,只是微笑道:“周瑜,你强娶了我的妹妹,如今又在这里胡言乱语,你说我勾结无花门,这有何证据我想警告你,不要自以为总领江东军事,就可以在太夫人的寝宫里放肆” 大乔这句话说得相当厉害,先是挑拨周瑜夫妇的关系,并质问证据,最后又把吴太夫人搬了出来。 周瑜听她说起自己强娶乔晓婉的事,心里顿时先气馁了三分。他平时自以为才高八斗,智慧无双,只是真心垂爱乔晓婉,才无奈选择强娶。事后他每每回想起来,心里都感觉好生过意不去,自认此事愧对于平生所读的圣贤之书。 乔晓婉见周瑜面有难色,当下接话道:“姐姐,让我来说说事情的完整经过,好不好” 大乔抿嘴一笑,道:“妹妹你说。” “你和姐夫一起,心里并不接受。因为你心里已经有了无花门的门主宁风。我曾听父亲说过,在皖城之时,宁风曾求父亲资助难民,你当时也在场。宁风玉树临风,相貌堂堂,你们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你的心里。后来姐夫逼婚,又强行占有了你,这让你更加愤恨。你怕连累父亲,不敢自杀,想主动请缨,死在战场之上,又被公瑾识破既然求死不能,就转而谋求姐夫的死。宁风武功高强,往来如风,实不相瞒,他和我见过几次,因此我认为,他想见你也是易如反掌。姐夫和宁风比武那天,有很多事情都很蹊跷,我记得那天宁风明明和姐夫约定三日之约,可仅过了一天就开始比武了。而在比武当中,你怀着身孕竟然来到现场。姐姐,我当时在现场,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形。姐夫见到你的时候非常惊讶,因为他不知道你会来;而宁风见到你的时候毫无反应,因为他知道你会来。而且当时你身怀六甲,我和宁风见面的时候还曾犹豫过到底要不要告诉他这事。可在比武当时,宁风见到你怀孕竟然犹若无事,甚至连一点表情都没有。这实在有违常理,我想,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们之间有联系,他事先知道你怀孕的消息。” 大乔收了笑容,道:“继续说,我听着呢。” 乔晓婉见她又坐了下来,道:“接下来,就是韩当手下军士失踪的事情,这事不必多言了。姐夫去世前,曾留下一件密函,允许你以陪葬的名义和宁风远走高飞。可是你当时你坚决不从,我当时十分纳闷,姐姐你不是做梦都想和宁风一起么,怎么会放弃这眼前的大好机会渐渐的,我懂了,姐姐,你是为了江东之主的位置。” “妹妹说笑了,我是一介女流,怎么会贪念江东之主的位置哦,难道你要说,我想把江东之主的位置留给宁风这就更是笑话了,吴郡当时虽然无主,可朱治、韩当、陈武等人还有数万精兵,无花门有多少人抵得过训练有素、装备齐全的军队么” “姐姐不是想把位置留给宁风,而是你和宁风商量好了,要把江东之主的位置留给姐夫的儿子孙绍。” 大乔眼睛一转:“这就更奇怪了,按照你的推理,我们忙活半天,然后把位置传给孙策的儿子那我们是为了什么” ... 第121章 一百二十、认罪 乔晓婉不假思索,道:“因为孙绍年龄幼小,一旦他继承吴侯之位。;;;;;;;;你就可以以养母的身份把持朝政。姐姐,当初姐夫尚在病榻的时候,你就急着推荐孙绍。我当时也颇为纳闷,你不喜欢姐夫,却极力在说姐夫的儿子,这不是很奇怪么可后来的形势不随你意,太夫人和张大人都支持孙权,你无奈之下,只得作罢。其实,在那个时候我还没有联想到你和无花门勾结,直到宁风行刺孙权的事情发生” 她说话间,周瑜所带的亲兵已经把大乔宫室里的丫鬟们全部擒住,不曾跑掉一个。 乔晓婉见周瑜正微笑着看着自己,浑身顿时充满了自信的力量,继续说道:“宁风因为姐夫对你逼婚,转而置人于死地,这可以说通。可孙权和宁风无冤无仇,宁风为何矛头又转向了他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从宁风的角度来说,既然他大仇得报,理应远离吴郡,从此销声匿迹。可他不但不走,反正继续留在吴郡,他的目的何在做为一个行侠仗义、救贫济困的无花门门主,怎么可能会因为仇恨而对孙氏一族赶尽杀绝么所以我猜,宁风是另有目的,他刺杀孙权,谁是最大的受益人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孙权真的在那天被行刺成功,太夫人和几位权臣一定会扶持孙策的儿子孙绍上位。因为孙权现在无后,这谁都知道。至于孙辅之流,根本入不了太夫人的眼睛。所以到了那时,孙绍只能会是唯一的继承人。姐姐,我说得对么” 周瑜点头道:“其实孙绍继位,只是你们计划中的第一步,之后你们还会部署如何把持江东政局,逐渐让孙绍变成你的傀儡。宁风虽然有觊觎江东之心,可是他未必一定要坐上江东之主的大位。” 大乔笑道:“真是笑话。妹妹,你们说得这些倒是蛮精彩有趣的。可是我分明记得,无花门在侯府所安插的内鬼正是你身边的灵蕊。当初宁风和孙策比武,就是灵蕊来告诉我的,而孙权被行刺,也是灵蕊走露的消息。妹妹,你不反思自己管教不严,体察不细之过,反而来找我兴师问罪。” 乔晓婉道:“姐姐,我开始也以为无花门的内鬼只有灵蕊一人,可是那日见到了你对短笛惊讶的样子,就明白一切了。还有,吴郡城里的名医尽数失踪,我怀疑这是韩当军士失踪的另一个版本。” 大乔站起来,道:“够了,你说了这么多,都是自己的胡乱猜测。你说我和宁风有联系,我想知道,我和他怎么联系我整天待在侯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进而且我住在的是太夫人的寝宫,守卫何等严密,我们怎么见面” 乔晓婉笑道:“姐姐,宁风武功高强,这区区侯府难不倒他,你们想见上一面并非难事。” 大乔道:“可是按照你的说法,这么些大事都是我和宁风策划做的,这需要多少时间只是见上几面就能谈成的么真是笑话” 她这样一说,周瑜倒是率先点头了:“娘子,大乔这点说的倒是不错。我光明正大的部署军务,都要召集诸位将领研究好些天;更何况他们是暗地行事,又是商议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乔晓婉当然明白他们所说的话,她笑着道:“姐姐,研究部署行刺孙策和孙权,这当然不能在几次见面之中就能谈妥,你和宁风一定有其他的联系渠道。” 大乔脸上微微变色,道:“小乔,我们姊妹一起从小长大,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乔晓婉摇摇头:“我没有胡言乱语,姐姐,孙策归天之时,江东风雨飘摇,张昭大人让我火速求援公瑾从巴丘过来,以备不测。你知道我们用的是什么方法么” 大乔摇着头,道:“你们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 周瑜听了,心里已然明白。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用极其欣赏的目光看着他的妻子。 乔晓婉道:“是用的鸽子。” 大乔“啊”地一声,双腿颤抖起来。 乔晓婉见她的样子,知道自己所料没错,继续道:“我记得姐姐的宫室里也有鸽子。别的王公贵族都喜欢把玩苍鹰和鹦鹉之类,可姐姐的爱好与众不同,喜欢把玩鸽子。这鸽子聪明伶俐,记忆力极强,军队中常常用它来传递消息。公瑾,你派人搜查一下姐姐的寝宫,尤其查一查鸽子所住的笼子,就能知道一切了。” 周瑜刚要下令,只听大乔道:“不用查了,你们说得都对。小乔,我想过无数个绊倒自己的人,唯独没有想到这个人是你。” 乔晓婉看着大乔终于承认,可浑身却无力地向旁歪倒。 周瑜见她坐立不稳,急忙过去扶住道:“娘子,你没事吧” 只见乔晓婉摇着头道:“姐姐,我多么希望自己的猜想都是错的,我也不希望这个人就是你。” 大乔惨然笑道:“我自己做的事情,决不后悔。我爱宁风,甘愿为他奉献一切。现在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如何处置,尽管从速吧。” 周瑜看了看乔晓婉,道:“娘子,你打算怎么处理后事” 乔晓婉摇着头,道:“我不知道。”她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周瑜的这个问题。若按律法,大乔自然是死罪。可是乔晓婉虽然拆穿了整个事件,却一点也不想让大乔死。 周瑜看着乔晓婉痛苦的神情,而一旁的大乔却是一脸毅然决然,低头沉思片刻,方才道:“来人,把大乔和她宫室的人带出侯府,安置在军事秘密地点严加看管。” 几个军士一齐上前,把大乔押走。大乔走到宫室门口,回头道:“小乔,爹爹那边,求你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受打击。” 乔晓婉点了点头,道:“姐姐,我会的。” 周瑜看着大乔和她的侍女接连被押走,又命人在大乔的宫室里仔细搜索,在大乔的床榻里翻出了她和宁风往来的信件。 周瑜看罢这些竹简,上面果然详细地标注了在行刺孙策和孙权后,再拥立孙绍,并把持朝政的计划。 他问乔晓婉道:“娘子,我有个问题十分不解。你推测大乔和宁风用鸽子联系,可如果大乔在联系之后,把这些竹简都尽然销毁,那我们岂不就是没了证据” ... 第122章 一百二十一、善后 乔晓婉道:“不会的,公瑾,你不了解女人。;;;;;;;;当一个女人深爱一个男子的时候,这个男子的东西,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毁掉的。大乔是真心深爱宁风,两人联系的竹简,她绝对会妥善保留。” 周瑜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了。娘子,我经常在心里感觉到愧疚。” “愧疚你愧疚什么”乔晓婉奇道,“是我抓了我的姐姐,该愧疚的应该是我吧”她一边说,一边觉得心里很疼。 “不是,娘子。我是因为逼迫你结婚而感到愧疚,我常常在想,我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竟然用这种手段去娶自己心爱的女人,真的是太不该了。” 乔晓婉看着他一脸默然的样子,又想到周瑜对自己的好,心里暗想:公瑾,其实事情发展到今天,我觉得自己应该庆幸嫁的是你。 她刚要出言安慰,可周瑜又道:“不过,看了你今天的对答如流和推理能力,我真的感到庆幸。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然会逼迫你嫁给我。小乔,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都是我的,你这辈子只能在我周瑜的手里你说我小人也罢,说我无耻也罢,反正不管用任何手段,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周瑜说完,一阵狂笑。乔晓婉顿时气得眉毛生烟:你这混蛋,也太霸道了她瞪着他,回击道:“你少臭屁了,我这辈子是我自己的。你别忘了,我们只有夫妻之名,还没有夫妻之实。还我是你的,你做梦去吧” 周瑜听了,立即收了笑容,双眼直勾勾地顶住乔晓婉,一言不发。 这让乔晓婉感觉心里有些发毛,连忙叫道:“你你干嘛用这种眼光看着我。” 周瑜一脸坏笑地道:“娘子,虽然你十分聪明,但是最好不要让我用计谋得到你。如果真的是那样,你会很难堪的。” 乔晓婉听了这话,立即感觉毛孔悚然。周瑜这小子别的不行,阴谋诡计,使坏耍滑,只怕一万个自己也抵不过他。她可不想让自己整天活在心惊胆战里,当下忙赔笑道:“公瑾,我们既然是夫妻,就是一辈子的夫妻,是吧” 周瑜板起脸孔,道:“刚才某人不是说什么你是我的,是做梦么” 乔晓婉急忙道:“哪有的事,我是我自己的,这话倒是不假,可下面还有一句话。这句话的完整版是,我是我自己的,可我更是你的。” 周瑜“哼”地一声,道:“算你识相。” 乔晓婉见他大摇大摆地走了,心里忽然纳闷起来:哎,这家伙,之前不都是他怕我么,今天怎么颠倒过来了这有点乱,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明白,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时,起初如果是男追女,男子自然会对女子百依百顺;而时间久了,女子则会对男子产生依赖,会在心里在乎他的看法。这其实不是所谓的“怕”或“不怕”,而是另一半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在逐渐积累。乔晓婉觉得自己怕周瑜了,其实是说明周瑜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更加重要了。 乔晓婉当然不懂这些,她正感觉奇怪,只见周瑜停住脚步,回头道:“娘子,我们说下善后的事情吧。从寝宫到侯府大门,我都安排完了,只是对于你姐姐的处置,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么” 乔晓婉看周瑜竟然如此之快地就变成了一本正经,思绪也不由地回到了大乔这件事上。她想了想,低声说道:“若按律法,姐姐自然是死罪。可是公瑾,我不想让她死。”乔晓婉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她自己犯了错一样。 周瑜点头道:“我知道,所以我问你,该如何处置后事。” 乔晓婉道:“公瑾,我可以说么你不是说,不许我干政么”她说完了话,心里就暗想:完了,本姑娘现在是彻底地怕了他了,奇怪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怎么一点都没有觉察到 周瑜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娘子你就说吧。” “可是张昭、张纮两位大人那边,你该如何解释”乔晓婉依然不敢说。 周瑜道:“小笨蛋,刚才那么聪明,现在怎么成呆瓜了你也不想想,按理来说张纮大人他今天应该和我一起来的,可是他现在没有来,你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么你为江东立下汗马功劳,这事如何解决,我和两位张大人都认为应该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乔晓婉恍然大悟,其实在这些天里,她在心里一直想着大乔的结局。大乔是她的姐姐,她当然不想置大乔于死地,可是面对几位目前江东最有实权的人物,自己该如何去说呢听了周瑜的话,乔晓婉这才把心里所想说了出来:“公瑾,我知道大乔是死罪。可是太夫人当初也向弟弟给吴景求情。你说,我们能不能也” 周瑜点头笑道:“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大乔以后将会被我软禁在一个秘密地点。她的三个孩子全部交由太夫人安排抚养。对主公和太夫人那边,就说大乔改变注意,随宁风去了。她本想带三个孩子走,可是在我们再三的要求之下,最终把孩子留下了。” 乔晓婉道:“你这么说,太夫人和弟弟那边,会不会多想” “多想也没有办法。先主既然留下遗命,允许大乔离开,我们就把那个遗命拿出来,然后诏告天下,大乔因为思念先主,伤心过度,积忧成疾,最终逝世,就可以了。” 两人说着话,慢慢走出吴太夫人的寝宫。 周瑜继续道:“太夫人和主公这边,我和张昭、张纮两位大人一起劝说,倒是不能有事。我所担心的是岳父大人那边,你准备怎么说” 乔晓婉道:“我既然答应了姐姐,就一定不能告诉父亲实话。再说,如果告诉父亲实话,我也担心他的心理会承受不住”她略一沉吟,又道,“和父亲也这么说吧,就说姐姐无颜面对他,所以不辞而别,离开侯府,随宁风去了。” 周瑜点了点头,道:“只能如此了。” 两人把后果都考虑周全,又商议好共同的对策,才终于彻底放了心。 乔晓婉抬起头,望着天空的云。 云是无形无状、千变万化的,就像人的心。 ... 第123章 一百二十二、道是无晴却有晴 正如乔晓婉所预料的那样,待吴太夫人和孙权回来,周瑜把大乔的事情说成了她随宁风去了,吴太夫人和孙权均是非常不快。 网 吴太夫人勃然大怒道:“这混账东西,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孙权甚至有些自责:“你们说,是不是我哪里冷待了她,让她不高兴了” 周瑜劝道:“太夫人、主公,我觉得大乔出走倒是好事。先主有言,允许她离开侯府,所以她无论是走是留,都是极其正常的事;再则倘若她的心不在这里,我们留一个漏洞在身边,早晚都是问题。” 张昭也道:“我也认为这是好事,大乔走了,先主的三个孩子却留下了。如果大乔不走,这三个孩子会一直在她那抚养。以大乔的心理,先主的三个后人不知道会教育成什么样。” 孙权道:“还有那个宁风,我都允许张纮暂时放过他一马了,他居然还敢出来添乱,真当我是好惹的么” 吴太夫人道:“够了,人走了就走了吧。那个什么无花门,如果能乘此机会,不再祸乱我江东,倒是也好事。我只是在想,孙策的遗孀忽然没了,我们该怎么向族亲和外臣交代,怎么向江东的百姓解释孙策是有遗言,允许大乔离开。可是当时是想让她以陪葬之名离开。现在我们怎么办这个时候总不能还说让大乔陪葬吧” 张纮接道:“太夫人,这事倒是好办。我们就说先主离世后,大乔夫人日夜思念,最终成疾,随先主去了。如此说的话,一可以保全孙氏族人的名声,二可以慰劳先主,第三点最为重要,就是抚平百姓的疑惑。;;;;;;;;;;;;;;;太夫人,其实大乔与先主的事情,民间暗地多有传言” 吴太夫人“哼”了一声,道:“行了,这事就交给你们几个做吧。” 周瑜、张昭、张纮三人一起行礼。 大家正要告辞,孙权却叫住乔晓婉道:“小乔姐姐,我有话对你说。” 乔晓婉随他来到一间密室,孙权抬手道:“小乔姐姐请坐。” 乔晓婉道:“弟弟,你有什么事情,竟然这样大费周章。” “小乔姐姐,这话我只能和你说。大乔的事情,你们在说谎,对不对”孙权道。 “啊”乔晓婉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弟弟,你在说什么” 孙权也犹疑地歪着头,道:“我也说不好,我只是有这样一种感觉。大乔先前不走的原因是舍不得三个孩子,可她现在走了,为什么就舍得了还有小乔姐姐,今天明明应该随我去参加会考的,可你不随我去,又哪也没去。结果我和太夫人回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乔晓婉登时想起,孙权没有自己是不能在众人面前出现的,忙道:“弟弟,今天是姐姐有点不舒服,所以就那今天的会考怎么样,进行得还顺利么”她有意岔开话题,乘机平稳自己慌乱的心。 孙权果然顺着她道:“没有什么顺利不顺利的。张昭大人说我染了风寒,身体欠安,我只是在台上露了一面就下去了。” 乔晓婉想起张昭曾经说过,孙权和太夫人一起出现的意义在于向天下才子证明江东重视人才,顿时失声叫道:“糟了,你只露了一面,这会让来吴郡会考的学子感到受到冷落,由此对我们招纳人才的形象非常不利。” 孙权笑道:“小乔姐姐多虑了,实际情况正好相反,那些来考试的学子见我身体欠安都来出席,这恰恰是我江东重视人才的体现,他们都是倍感兴奋。” 乔晓婉听了心里稍安,笑道:“这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孙权点头道:“说到底还是张昭大人的思绪敏捷,妙计多端。” 乔晓婉安定地情绪,又把话题转回到了大乔身上:“弟弟,大乔是我的姐姐,我也不想让她离开,但是事已至此,我们谁都没有办法,只能接受这个事实。答应姐姐,不要再让这件事情影响心情了好么” 孙权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只得点头说道:“好。” 乔晓婉听孙权的语气肯定,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孙权虽然性格自卑,可他的洞察力和机智度都要超过常人。孙权之所以这么痛快的说“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绝对相信自己的姐姐。 乔晓婉摸着孙权的头,心里十分愧疚地道:弟弟,姐姐不是故意欺骗你的,姐姐也是为了江东好,为了你好。 大乔不在侯府后,太夫人将她和孙策的三个女婴接到自己宫室里抚养;乔晓婉和周瑜也一起劝通了乔公的失女之痛。同时,张昭和张纮撰文布告天下,说“先主夫人乔氏因终日思念先主,成疾逝世”,并寻了个黄道吉日,假用棺材以礼葬在孙策之墓的旁边。 原先大乔的宫室被空留出来,谁都没有搬进去。 没过几天,乔晓婉就觉得自己心里十分不好受。虽然她是为了大局而不得不拿下自己的姐姐,可是她的心里没有半点高兴的味道。大乔无论做了什么,都是乔晓婉的姐姐。乔晓婉一想到是自己亲手葬送了姐姐的未来,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难过地痛哭流涕。 周瑜见她整天闷闷不乐,知道她心中所想,便好言劝导她。 可乔晓婉无论如何也不听劝,最后竟到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的地步。 周瑜眼见乔晓婉精神颓废,渐渐消瘦,心里也是暗暗着急。可是这事是天大的机密,除了几个重要的人物知道外,旁人一概不知。周瑜既不能让别人来劝她,也不能自己劝得太多,怕更引起乔晓婉的回忆。 他想了又想,在无奈之余,只能用一种办法, 这天,周瑜手举肉粥,坐在乔晓婉的旁边道:“娘子,你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这肉粥现在正热,快乘此喝了,然后我告诉你一件事。” 可乔晓婉直愣愣地看着地上,眼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周瑜顺着她的目光,却见地上空空如也,知道她又在发呆乱想,索性直接说了:“娘子,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也会垮的,快吃点东西,然后我带你去看你的姐姐。” 乔晓婉听了,顿时眼睛一亮:“真的” 周瑜叹着气,点了点头:“其实我原打算是不让你们相见的,可是看你这样,我恨不得自己进去把她给替出来。算了,你先吃饭,然后再说。” ... 第124章 一百二十三、秘密地点 大乔被关押的地点是位于吴郡城南部的绝密所在。这个地方只有周瑜等几个高级将领知道,甚至孙权都不甚了解。 这里平时被伪装成一个正常的村落,百余名武功高强的军士乔扮成村夫守护着。 为了避免人多事杂,大乔宫中的侍女除灵茜外,一律斩首。也就是说,这里只关押着大乔和灵茜两个人。 乔晓婉为掩人耳目,自然与周瑜化妆成平民,乘坐驿站的马车避开官路,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夕阳正燃如火焰。 早有几个村夫打扮的军士过来带路,两人下了车,照常付了车旅费。 乔晓婉平时跟随周瑜,无论走到哪里,众人均是报以尊称行礼。而此时,这些军士对两人竟犹如不见,一言不发。 她知道这是非常之地,他们为严守秘密,避免走漏风声,把官场上的繁文礼节都免去了。 周瑜也不说话,大家都是步行,任凭脚下的道路崎岖泥泞,甚至常有杂草横在面前。 乔晓婉走了一会,就已然走不动了,她平时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走过这么久远的路。可她见身前的几个军士都是大步流星,想到自己的姐姐就在眼前,便咬牙挺着,毫不退缩。 大家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见前方草堂成片,不时还传来鸡鸭的鸣叫声。 乔晓婉眼见左右都是麦田,隐约又闻到一股恶臭的味道,顿时捂住鼻子。 周瑜见状,暗暗发笑道:“这都是家畜的粪便,是用来浇灌麦田用的。” 乔晓婉皱着眉头,生怕一张嘴就吞进了团团臭气,当下也不说话,脚下努力地加快步伐。;;;;;;;;;;;;; “老王家二傻儿,家里来客人啦”只见村头一个农夫背着个大草帽,冲里面喊道。 “是啊,城里的亲戚来了,晚上有没有空,一起来喝两碗酒,我杀猪”又一个生得黑亮黑亮的人举着锄头叫道。 “我就不去了,你嫂子昨天给我炖的鸡肉还没吃完呢。” 乔晓婉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还以为自己真的来到了乡村。 “二叔,婶子,我家在那边。”“黑又亮”把锄头往肩上一放,另一支手指着前面,对周瑜和乔晓婉说道。 乔晓婉差点没栽倒在地,她被这话噎得连连咳嗽,可又立即发觉自己正身处恶臭当中,刚才在咳嗽的时候,也不知道咽下了多少臭气,只得又强行控制呼吸,捂住了自己的嘴。 周瑜倒没有这么大的反映,还煞有其事地配合着回应道:“二傻儿,看样子,你们家的土地今年收成不错呀” 乔晓婉瞪了周瑜一眼,她知道这些人都是乔装打扮的军士,也知道刚才他们所说的都是掩人耳目的说辞暗语,只是像周瑜这样的好演员,她实在是没有想到。乔晓婉不禁在心里暗笑:这小子,戏演得不错嘛,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台词。 先前带路的“村民们”都四散到周围,乔晓婉见他们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都是明眼向四周观察瞭望,看有没有其他外人跟进来。 大乔被关押的房间就是所谓的“二傻儿”的家,乔晓婉见这草屋外表和正常的没有什么区别,可推门之后才发现里面大有玄机。 屋内仅有可以容纳三五人平行而过的空地,其余的地方都是一个个铁柱围成的监狱模样。铁柱中间,有一个门可以控制进出,可门上的大锁紧闭。而在空地一边,有几个农妇模样的女子看守着。 乔晓婉见大乔和灵茜正坐在里面,灵茜见到乔晓婉和周瑜,忙失色叫道:“大小姐,你看看是谁来了” 大乔转头见是乔晓婉,顿时立即站起来,平静地道:“妹妹,你来了。” 乔晓婉本以为大乔见到自己后,会发疯地打骂,她万万没有想到大乔倘若无事一般。 虽然仅仅几天,大乔原本靓丽的花容增添了几分暗色,而灵茜变化更大,原本瘦小的她现在已经成了皮包骨。 乔晓婉再也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她没想到,她们姐妹间见面,率先失控的会是自己。 周瑜挥了挥手,几个农妇般的女兵都出去了。他拍了拍乔晓婉的肩膀,道:“娘子,我出去看看,你们在此叙旧吧。” 周瑜说完了话,又对大乔说道:“这里的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了,如果你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只管和他们提,只要不过分,他们都会照办。” 大乔笑了一下,道:“有劳了。”她在周瑜出去后,立即变了一张脸,忙扑过来问道,“小乔,我问你,爹爹那里,你是怎么说的还有,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乔晓婉流着泪据实相告,大乔微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姐姐,你恨我么如果你恨我,你就说出来吧,你打我骂我都行”乔晓婉双手抓住铁柱,脑袋挤在两根铁柱中间,抽泣地问道。 大乔笑着,可眼里也流下了泪水:“妹妹,你做得没错,我为什么要恨你” “姐姐,你是孙策的夫人,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是我让你变成现在的样子你为什么不恨我” “傻妹妹,我们都是为了爱情,我为了宁风,甘愿付出所有;你为了周瑜,自然要替江东着想我理解你,也希望你能理解我我真的不想让爹爹伤心难过。” 两人的手相互紧扣着,乔晓婉哭着问道:“姐姐,那宁风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付出孙策不好么他为了你,命和江山都丢了” “宁风是好是坏,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他;宁风成王成寇,我也不懂,更不想懂,我只懂得我的心”大乔惨笑着,流水如雨般滑落她的脸颊,“妹妹,宁风有什么好,你自己不也知道么” 乔晓婉正痛哭流涕,被大乔的这句话问愣了,只听大乔继续道:“不然,你贴身留着宁风之物做什么” 乔晓婉心里一惊,宁风是她以前的心上人,她以为这个秘密只有自己知道。看来那与大乔放风筝摔倒之后,宁风赠与的短笛随即掉了出来当时不仅仅是大乔露出了破绽,自己同样露出了破绽 “姐姐”乔晓婉不知道说什么。 大乔微微笑道:“宁风那样的男子,我们做女子的喜欢他,这并不奇怪。我只是希望你能处理好所有的关系,千万不要像我一样” ... 第125章 一百二十四、往事如风 乔晓婉实话实说道:“我现在对宁风并无当初的感觉了,尤其是知道他阴谋算计的事情之后。” 大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对了姐姐,宁风和孙策比武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可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做为当事人之一,你能讲讲其中的细节么” “你就这么想知道” “姐姐,我不想让孙策死得不明不白” 大乔闻言愣了一下,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道:“罢了,事已至此,索性都告诉你吧。” 乔晓婉见她蹲了下来,倚靠在铁柱上,自己不由地也跟着下蹲。 只听大乔说道:“你猜想得没错,孙策的死确实和我有莫大的关系。孙策那样侮辱我,我当然恨他。我求死不能,就只能让他死。至于宁风,从皖城到吴郡,我们见过几次面,他对我发誓一定要报这个夺妻之恨。可那时无花门已经灰飞烟灭,孙策正如日中天,我只是当他安慰我罢了。没曾想,无花门在短短数月之后就恢复了元气。有一天,宁风找到我说,他已带领大批无花门门人潜入了吴郡,准备和孙策火拼。就是在那时,他知道我怀有身孕的消息。”大乔说到这,脸上微微发红,好比盛开的花一样,千娇百媚。 她顿了一下,又道:“我当时十分害怕,因为吴郡是江东的治所之地,兵精粮足,防守严密,无花门怎么能是孙策的对手可后来不知怎地,宁风居然说孙策答应他,要和他单挑。这事现在看来也十分不可思议。” 乔晓婉接道:“姐姐,你知道么孙策早就知道宁风来到吴郡的消息,他答应和宁风单挑,一是为了不打扰吴郡的百姓,二是为了你。你当时怀有身孕,孙策担心宁风经常出现相扰,会引起你情绪波动,从而造成不测。” 大乔低着头想了一会,叹道:“孙策他还蛮有心的。” “姐姐,孙策是真心爱你的,他只是不懂如何去爱。此外,我想知道的是,孙策和宁风开始不是定好三日之约么后来怎么第二天一早就开始比武了” “这个就是你的好丫鬟灵蕊做的事了,当天晚上她在你的房间见张昭等人找你,让你去找太夫人劝说孙策不要比武。灵蕊第一时间把消息通知了宁风,宁风随即找到孙策,要求把比武的日子提前,孙策答应了。” 乔晓婉想了想,那天晚上张昭和韩当等人来找自己,灵蕊确实就在一旁,当下叹了口气,道:“这是我错,我真没有想到,她会是无花门的人。姐姐,孙策和宁风比武的消息,想必也是灵蕊告诉你的” 大乔点了点头,道:“宁风和孙策比武,他也没有胜算,于是我们约定在比武之时,我会出现在现场,孙策一见到我,定然会有所影响,宁风的把握就能大一些。” “那韩当的军士和吴郡的名医呢” “宁风在刺伤孙策之后,非常兴奋,我们当时都情不自禁,认为大仇终于报了,谁都没有发现韩当的手下们还站在一旁。宁风当然不能让消息外流,于是暗暗和无花门的人配合,把他们都杀了至于吴郡的名医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敢肯定的是,他们应该都活不成了。” 乔晓婉问道:“姐姐,我想不通那些郎中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 大乔眼睛忽然又红了,流着泪道:“具体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妹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孩子,千万不能让她们受欺负。” 乔晓婉点着头:“姐姐放心,我是她们的小姨。” 两人随即无话,共同沉默了许久,大乔才道:“我曾经以为,女人一定要嫁一个自己爱的男人,可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女人一定要嫁一个爱自己的男人妹妹,周瑜很爱你,你很幸福,你比我的命好。” 在返回吴郡的路上,乔晓婉暗暗思考着,既然大乔知道了自己和宁风的事,她为什么不早点戳穿开呢如果大乔把这件事告诉了周瑜,该怎么办乔晓婉忽然开始有了一些担心,宁风虽然现在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但他到底是存在过的 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一闪即过,烙印在她脑海里的,依旧是大乔:“公瑾,姐姐她在那里的饮食起居,你都了解么” 周瑜看了乔晓婉一眼,笑道:“了解一些。你就放心吧。看管她的人都是我的心腹,不会难为和亏待她的。当然,大乔现在的日子无论怎样,都不能和当初在侯府里相比了。” 乔晓婉把大乔的对话告诉了周瑜,当然,她省去了自己曾经喜欢宁风的那一段。 周瑜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先主英雄一世,却为了女人而死,真是可惜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让我为你而死,我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乔晓婉依靠在周瑜的肩膀上,笑道:“公瑾,我才不会让你为我而死,也不准你轻易就死。” 两人回到吴郡,乔晓婉立即派人请来神医华佗,告诉他弟弟的事情。 华佗道:“都这么久了,我已然有心理准备了。” 乔晓婉道:“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他们是因为什么被害,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调查这件事的。” 华佗行礼道:“如此有劳小乔夫人了。” 乔晓婉见他要走,忽然脑袋里想出一件事来:“华神医,听说你什么病都能治,是不是” 华佗躬身笑道:“小乔夫人抬杀华佗了,草民不敢如此说话,只是在治病救人上有些心得而已。” 乔晓婉道:“那心理疾病,你会不会治” 华佗道:“具体情况须详细了解一下才能知道。” 乔晓婉本想把华佗带到孙权那里,她想让华佗治一治孙权的自卑心病。可华佗却认为,心病最好不要直接就前往探视,那样会造成患者的不快。 乔晓婉觉得有理,把孙权的大概情况说了一下,为了保密,乔晓婉只说了患者是自己的某位亲属。 华佗听罢道:“这是典型的心理疾病,患者是把你当成他的精神支柱了。这样倒是有助于他的治疗,只是时间久了,只怕他会对你造成依赖请问小乔夫人,患者是男是女” “男子。” “怕就怕是异性,时间一长,他会爱上你的。” ... 第126章 一百二十五、孙权的婚事(1) 乔晓婉听了吓了一跳:“华神医,你在说什么” 华佗坚定地点着头道:“发生这种事的概率极高,你想,患者没有依赖的人,只能依赖你,长期下去,肯定会产生爱意。” “这”乔晓婉想起孙权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始终不敢相信这种事会发生。 华佗最后道:“不过,你做为他的精神支柱,这会大大改善他的病情,对他的痊愈是有利的。心理疾病,药物治疗始终是辅助,主要还得靠自我调节。” 乔晓婉再看到孙权的时候,是在第二天早上,地点是吴太夫人的寝宫。 吴太夫人把她叫去,通常情况下,吴太夫人很少早上就开始找她。 乔晓婉穿戴整齐,却见孙权一脸不快地站在吴太夫人面前。 她上前请完安,只听吴太夫人道:“小乔,你来得正好,你弟弟要结婚了。” “真的”乔晓婉大喜地道,她本来对华佗的话心有余悸,现在见孙权就要结婚了,顿时十分高兴。 吴太夫人笑道:“权儿你看,你姐姐知道你结婚了,也在替你高兴。” 孙权闷闷不乐地道:“小乔姐姐,你就这么希望我结婚么” 乔晓婉道:“弟弟,娶妻生子是每个人都必须走的路。平民百姓尚且如此,何况你是江东之主了” 吴太夫人道:“权儿,你刚才可是答应我的,现在当着你姐姐的面可不要反悔” 孙权叹道:“我说过的话是不会变的,结婚就结婚,你定日子和人选吧。;;;;;;;;;;;;;” 吴太夫人道:“这孩子,怎么一说结婚就这个态度我这些日子以来,把江东六郡的大户人家和显耀权贵的未婚女子都打探了一遍,还让人把她们的相貌都画了下来,过几天就给你送去,你看看喜欢哪个选哪个” 孙权道:“母亲,这事就全凭你来做主吧,你想让我娶谁我就娶谁,反正娶谁都是一样的,都不是我爱的。” 吴太夫人气道:“你还没见过她们,怎么知道自己不爱我倒是先看了几个,你还别说,里面真有绝色美女。” 孙权把头转向一边,一言不发。 吴太夫人对乔晓婉道:“小乔,你看看你弟弟,现在做了江东之主,脾气倒是长了不少,我的话也要违逆。” 乔晓婉见孙权不高兴的样子,心想:无论如何都得让孙权结婚,他只要结婚了,就不能发生华佗所说的事情。她想到这,当下说道:“弟弟,其实每个人都有自我牺牲的时候,既然你处在这个位置,就注定你不能是自己一个人。你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该为整个家族、整个江东着想。” 孙权长叹一声,道:“小乔姐姐,我现在答应结婚了,我娶谁都行,这事你们定吧。” 乔晓婉道:“弟弟,既然事情你都答应了,为何不高兴的接受呢” 孙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吴太夫人笑道:“小乔,你不用管他,我找你来是想让你负责权儿结婚的事情。你是他的姐姐,他的性子你也了解,我怕交给别人,会达不到满意的效果。” 乔晓婉行礼道:“太夫人,我一定把事情办得圆圆满满的。” “好好。”吴太夫人高兴地笑着,而孙权在一旁嘴撅得老高。 十几天后,孙权结婚的事情依然得不到落实。他虽然答应结婚,可是却阳奉阴违着消极抗拒。吴太夫人那边几经催促,孙权依然无动于衷。诸位大臣虽然也在极力劝说孙权的婚事,可是都无济于事。 这天,前线收来了捷报,说是征讨皖城李术的战争得到了胜利。原来,周瑜在巴丘训练的军队战斗力极强,他虽然没有亲自指挥,可是相关的战术理念早已经深深地植入了这支部队里。两军刚一接触,李术的军队就落荒而逃。正如周瑜事先预料的那样,李术在兵败之后,果然向曹操求援。 可曹操忙于袁绍的战事,又收了孙权的书信,对李术置之不理。李术抵抗数日,却苦于无援。于是,孙权的军队最终攻入皖城,将其斩杀。 孙权拿着捷报,十分高兴,对群臣道:“李术如今已然被灭,真是一件大大的喜事。我希望从此江东再无战事,大家和和气气,帮助百姓休养生息。” 周瑜等群臣一齐叫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 乔晓婉这些天也在担忧孙权的婚事,他一天不结婚,自己的心里就跟着担惊受怕。此时她见孙权正处在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时候,急忙说道:“弟弟,李术被灭,自然是好事可若依我看,应该还有件好事才对。” 孙权问道:“小乔姐姐,还有什么好事” 乔晓婉笑道:“就是你的婚事呀如果你把婚事定下来,我们就是双喜临门了,这对江东来说,更是大大的好事。” 她如此一说,群臣都跟着附和:“对啊,小乔夫人说得对。”“请主公定一下婚事吧。”“主公如果成婚了,这事可比李术的事要好多了。” 孙权见大家都议论纷纷,均是赞同乔晓婉的观点,只得道:“小乔姐姐,太夫人不是说,我的婚事交给你负责么具体日期就由你来定吧。” 乔晓婉道:“弟弟,结婚应该先定人选,我哪知道你喜欢哪个。”她顿了一下,大声道,“来人,把那些画像取来。” 只见几个随从手捧着厚厚的画像放在了孙权的案前。乔晓婉在旁见了,竟有数十人的画像。 孙权看也没看一眼,从中直接抽了一副,道:“就她了。” 乔晓婉道:“弟弟,这是你的终身大事,你认真一点好不好” 孙权愁眉苦脸,完全没有了刚才眉飞色舞:“小乔姐姐,无论娶都是一样的,反正你们只是要结果,过程怎样,又能如何呢”他说完了话,站起身来,举起刚才随便抽出的画像,继续道,“各位大人,我的夫人就是这位了。” 张昭道:“主公虽然是无心之举,可在几十个人选当中抽中了她,也是这位女子的福分,我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孙权没有说话,拂袖而去。 乔晓婉看着他丢下的画像,道:“弟弟选择的夫人是来自淮阴的女子步氏,从即日起,侯府正式进入筹备婚礼的阶段。” ... 第127章 一百二十六、孙权的婚事(2)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准备和部署,孙权的婚事全部安排妥当。乔晓婉做为总负责人,在这些天里始终奔波操心,不知不觉瘦了许多。好在这事在江东是极其重要的,因此从上到下都全力配合,也省去了不少麻烦和繁琐。 孙权婚礼这天,整个吴郡城的主街道都铺上了红毯,烟花、爆竹更是从早上放到了晚上。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好像过年了一般。 从江东各地赶来的大小官员和精挑细选的军士围拥在道路两旁,至于吴郡的百姓,为了防止无花门乘机作乱,乔晓婉下令安保问题必须万无一失,因此他们只能被迫选择远远的观望。 孙权的新婚夫人步氏生得美丽端庄,与江东主记步骘是同族。在婚礼之前,乔晓婉见了她两次,交谈之下,觉得她温柔贤惠,得体大方,心里也不禁替孙权感到高兴。 此时,孙权骑着高头大马,在鞭炮声和欢呼声中缓缓前行。乔晓婉也骑着马在他的后面。两人的身后是几百人的乐手队伍,他们演奏着欢快喜庆的乐曲。乐手队伍中间是一个十六人抬着大长方轿,孙权的夫人步氏正坐在里面。跟在众乐手后面的同样是几百人的舞狮、杂技队伍,大家敲锣打鼓,热闹非常。 最后是举着“喜”字的礼仪人员及仪仗队伍,他们穿着红色的长衣,总计近千人。远远望去,如一条红龙在婉转蔓延。 乔晓婉和孙权走在最前面,她一直在低声地提醒着孙权:“弟弟,你要面带微笑”“弟弟,你再笑一点” 可孙权只是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其实对于她的新婚夫人,孙权自始自终都不曾相见。乔晓婉本来有充足的时间安排两人会面,可是孙权一直借口公务繁忙,不肯见她。;;;;;;;; 乔晓婉虽然知道孙权是胡乱抽中的步氏,但是想到这应该也算冥冥中的天意,便极力支持这场婚礼。 游行队伍走过了吴郡的几条主要街道后,转至于吴侯府。早有张昭、周瑜、张纮等文武群臣列队欢迎。 孙权和乔晓婉下了马,张昭上前一步,道:“吴侯大婚,汉帝遣使相贺,祝愿主公及新婚夫人圆圆满满,百年好合。” 张昭说完,随众人一起跪下,只有一个宦官模样的人站着,大声地圣旨念了一遍。乔晓婉听他声音如公鸭嗓,知道他就是汉帝派来的使者。 孙权下跪接旨后,张昭和张纮把使者迎入府内。周瑜又道:“主公,曹操、马腾、张鲁等诸侯听闻江东大喜,都派人前来相贺。” 孙权微微点头,道:“代我好生招呼大家。” 周瑜领命去了,孙权却站在那里不动。 乔晓婉在孙权后面低声道:“弟弟,快去轿前扶新娘子下来。” 孙权看了她一眼,一脸哀怨地道:“姐姐,我真去了” 乔晓婉点头道:“快去快去。” 孙权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轿前,掀开轿帘。乔晓婉本让他扶新婚夫人下来,没想到孙权赌气似的,一把将步氏拦腰抱起。步氏盖在头上的红布直接掉在地上。 这下大家都愣住了,因为按照礼节,新人在三拜之后进了洞房,新郎才可以掀去盖在新娘头上的红巾。 孙权不管不顾,大步向前,直接向侯府内走去。步氏的身子由于没有平衡,随着孙权的步伐一阵摇摆,显得十分狼狈。 乔晓婉在愣神之下,发现孙权已进了侯府,忙大声叫道:“好,好弟弟这是迫不及待地想看新娘子了。” 她临时解围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大笑,气氛算是缓和了许多。 乔晓婉快步跟进侯府,身后的群臣家属们才一窝蜂似的随之涌入。 只见正堂被装饰一新,到处悬挂着大红灯笼。吴太夫人和乔公等人早就坐在里面,均大笑地等待着。 当孙权把步氏放在地上,大家才浑然发现,盖在新娘子的头巾已然掉了。站在一旁的司仪见不合礼法,忙把目光转向乔晓婉。 乔晓婉点了点头,示意继续。司仪才用洪亮的声音叫道:“新人请站在一起,一拜天地” 孙权和步氏一起下跪叩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拜了吴太夫人。 “夫妻对拜” 孙权和步氏相互转向,对拜了一下。 然后,几个侍女上前扶住步氏来到吴太夫人面前,吴太夫人笑道:“孩子,你从今天以后就是我孙家的媳妇了,在称呼上也改为步夫人了。你的相公是江东之主,希望你能成为他的内助,为江东的百姓造福。” 步氏下跪道:“太夫人,步氏知道了。” 乔晓婉上前笑道:“步夫人,这个称呼好不好听” 步夫人满脸通红地道:“好听” 全场顿时一阵哄堂大笑,侍女们扶着步夫人进洞房去了,而孙权则须留在外面宴陪宾客。 酒席很快就摆好了,乔晓婉跟在孙权后面,叮嘱他不要多喝。可孙权却偏偏故意违抗似的,乔晓婉越是不让他喝,他就越是多喝。 来参加孙权婚礼的人数众多,汉帝的使者、各诸侯的代表、江东大小官员、孙氏家族的亲戚,总共加来已近千人。孙权如果从头喝到尾,只怕是进不了洞房,就先醉倒了。 乔晓婉见孙权越喝越多,在后面低声问道:“弟弟,你是存心的,是不是” 孙权微微一笑,道:“小乔姐姐,我母亲逼我也就罢了,我没想到连你也一起逼我。” 乔晓婉皱起眉头,道:“弟弟,你能成熟点么你看你现在做的,哪像一个江东之主所做的事情赌气拼酒,然后醉倒在地我想知道,这丢的是谁的脸” 孙权说道:“江东之主,江东之主,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拿这四个字说话,这个位置又不是我要求坐的,我就是宁可不坐,也不要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 乔晓婉自和孙权认识以来,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孙权用如此态度和自己说话,顿时她觉得十分委屈。这么长时间的部署,多少个日夜的辛勤筹备,她完完全全地付出心血,可孙权却一点都不理解。她知道,孙权也有自己的苦衷,毕竟谁都不想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可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 乔晓婉在心里对孙权说道:弟弟,你处在这个位置就要理所当然的自我牺牲,“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你懂么 她见孙权依然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转身跑了出去。 ... 第128章 一百二十七、斗气比赛 乔晓婉来到正堂之外,此时外面也都摆满了是酒席。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正堂之内是外来的贵宾和江东的高级官员,外面是孙氏族人和其他官员。 乔晓婉尽管心里难过,可表面上依然一脸笑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当然懂得什么叫做“做给别人看”。 没有人发现乔晓婉的不快,大家依然欢天喜地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周瑜跑出来了,做为江东官员的代表,他本应该在正堂里面与贵宾们沟通交流。 “娘子,主公让我出来看你,他担心你不高兴。”周瑜一脸微笑地低声说道。在旁人看来,还以为他们夫妻之间在说蜜语甜言。 “我没有不高兴。”乔晓婉微笑地回着。 周瑜道:“娘子,你这样只能去骗骗别人,而我能看懂你的心。你看,今天是主公的大喜之日,他这么不喜欢结婚的人,此时都强作笑颜,你有什么可不能忍的” 乔晓婉听了,顿时气得鼻子发歪,明明是孙权在胡闹,现在怎么变成自己添乱了她“哼”地一声道:“周瑜,你能看懂我的心我看你能看懂个屁。” 周瑜低声喝道:“小乔,你收敛点,你知不知道今天的日子有多么重要” 乔晓婉本来就觉得委屈,现在看到周瑜又这样不理解自己,急忙说道:“我不用你提醒我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告诉你,你好好回去看看你的主公吧,免得他一会喝多了,进不了洞房,丢江东的脸。” 乔晓婉刚一说完,就听司仪在里面喊道:“有请新郎入洞房”紧接着,正堂之内呐喊声和拍手声此起彼伏。 网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向正堂走去。很快,正堂之外也得到了消息,又是一阵呐喊声和拍手声响起。 乔晓婉和周瑜走进去一看,只见孙权笑眯眯地向众人挥手致意,然后在司仪的指引下,进了后室。 乔晓婉知道从后室可以走到孙权的居室,洞房就设在那里,她不由在心里暗暗纳闷:孙权刚才还胡喝海喝的,现在怎么脑瓜子开窍了 身旁的周瑜说道:“你看,还说我主公喝多了,进不了洞房你能不能不要在重要的日子里胡闹” “这”乔晓婉觉得百口莫辩,她正要解释,却见周瑜把她丢在一旁,独自走了。 乔晓婉气得七窍生烟,若是平时,她一定会发泄出来,可是现在眼见周围所有的人都满是笑颜,只得强行地咽下了这口气。 今天是弟弟大喜的日子,他不喜欢结婚,现在都硬着头皮结了,而我有什么不能克服的人活着,不就是在妥协和退让中前行么乔晓婉打定注意,心情缓解了许多。 周瑜又回来了,乔晓婉见他一脸笑容,还道是他理解自己了,顿时高兴地迎上去。 “娘子,我来给你介绍几个人。”周瑜近身后,又对乔晓婉低声道,“他们都是其他诸侯派来的代表,你一会要笑脸相待。” 乔晓婉看了他一眼,暗想:我还以为你理解我了,原来是有事找我。 两人来到正堂右角边的桌前,周瑜介绍道:“娘子,这些都是其他诸侯的代表,你敬大家一杯。” 乔晓婉虽然在心里不满,可表面上一脸春风,她举起酒杯,道:“今天是我们江东之主大喜的日子,小乔非常感谢大家不辞辛苦,前来参加。这杯酒我先干为敬,祝愿大家事事顺心,念念如意。” 她说完了话,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全桌人一起叫好。 这时,只听角落里有一人道:“素闻皖城小乔国色天香,过目不忘,我等都是非常好奇。这国色天香嘛,今天大家都是有幸见识到了,确实名不虚传可是这过目不忘嘛,我们都想开开眼界,见识一下。” 乔晓婉扭头一见,那人生得额头前突,牙齿外露,满脸通红,双眼迷离,显然喝多了酒。他虽然坐着,可一看便知其身材矮小。 只听周瑜笑道:“张别驾,你说笑了,谁不知道益州张别驾的大名,说起过目不忘的本事,你应该是当仁不让。” 乔晓婉见这人其貌不扬,周瑜却客客气气,顿时心里有火:你对外人永远是一副笑脸,只有对我的时候才凶巴巴的。 那人也不自谦,笑道:“张松喝了点酒,想借贵地助兴,与小乔夫人比一比这过目不忘的本事,不知小乔夫人是否赏脸” 乔晓婉心想:原来你叫张松,是益州的别驾 周瑜在一旁叫道:“论语有言,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们都是一家人,无须比赛。张别驾过目不忘的本事,我们都佩服得紧。” 乔晓婉眉头不由皱起。如果周瑜当着众人的面夸自己,她或许可以心平气和,可周瑜一味地捧高他人,对自己反倒是像无视一般这下乔晓婉确实火了。 “哦张别驾,小乔的本事只是闲暇里玩的,从来没有和别人比赛过。现在听了张别驾的大名,实在是想学习一下。”乔晓婉先是委婉地说了一下,随后一脸微笑地问,“不知张别驾要怎么个比法” 张松本来听了周瑜的话,一脸得意,可现在听乔晓婉的意思,好像有点不服,不由脸色微变。 他站起身来,浑身摇晃地道:“天下书籍,林林总总,想必我们都不能阅尽,不如这样,我们找一个中间人随机挑选出一捆书简让我们背,谁背得滚瓜烂熟,谁就是赢” 张松不站起来倒好,他站起来,乔晓婉才发现他居然还没有自己高。周瑜在一旁急忙冲乔晓婉使眼色,让她不要比赛。 可乔晓婉见这人长相丑陋,身材矮小,又对自己口出狂言,更可气的是周瑜还对他毕恭毕敬,当下装作没看见周瑜的眼神,执意要比。 张松找来了一个中间人,把规则和他说了一遍。乔晓婉听他站立不直,说话时比比划划,应该早就喝多了,心里只想着:我今天一定要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以后该如何做人 过了一会,中间人取书回来,乔晓婉一见,却是道家的经典南华经。 张松笑道:“这南华经又名庄子,是战国时期的思想家庄周的作品,实不相瞒,张松以前读过,只是时隔这么久,已经多年未看了。今天索性借此机会,温习温习吧。” ... 第129章 一百二十八、轻松取胜 周瑜还要阻拦,插话道:“娘子,这位是益州牧刘璋刘大人的手下的张松别驾,是奉了他主公之命前来江东贺喜的。”他名为介绍,实则告诉乔晓婉不要比赛。 乔晓婉当然听得明白,可是现在她正在气头之上,任是谁都无法让她听话了。 她不去理周瑜,点头行礼道:“张别驾,请。” 中间人把两本南华经分别交给乔晓婉和张松,两人各自看了起来。 乔晓婉对于这本南华经并不熟悉,此前在巴丘的溢书房,她听了周瑜的话,率先读的是史学类书籍,而对于道家文化,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涉猎。先前乔晓婉听张松的意思,他应该是读过南华经,只是隔了多年没有再读而已。 乔晓婉看了张松一眼,此人大概四十多岁,虽然脸上微红,双眼在看书时却瞪得溜圆,看来他虽然长相丑陋,但也是个读书之人。 她对张松此前并不了解,只是听周瑜刚才说过他也有过目不忘之能,当下暗想:既然决定要比,就好好比一下,看看我们谁的过目不忘之能更厉害。 乔晓婉虽然没看过南华经,但是只要是开始读了,就和看过没什么区别了,她深呼了一口气,暗暗静下心来。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乔晓婉读着读着,浩如烟海的文字如一个个精灵般钻进了她的脑海,她就是想把它们赶走,它们都赖着不动 旁人都是站了起来,谁都不想错过这场较量的细节;甚至临桌的贵宾都拥挤过来,一窥一二。张松在益州固然是有名的过目不忘,可小乔在江东的盛名也早就传遍了四海。只有周瑜一脸微笑,故作无事,可心里却气得厉害。 不一会,中间人喊了一声:“时间到。” 乔晓婉和张松都将书简放下,中间人道:“你们谁先来背呢” 周瑜道:“张别驾远来是客,就请张别驾先来吧。” 乔晓婉看了他一眼,不免心里暗暗不快:这个时候,先背的当然能占些便宜,周瑜你是胳膊肘往外拐。 可是周瑜以总领江东军事的身份说话,在旁人看来自然是一言九鼎,谁也没有反对。 张松微微一笑,张口即背。 乔晓婉见他虽然其貌不扬,可是背起书来却振振有词,颇为流利。张松前面背得飞快,甚至比许多人照书念得都快。众人见了,无不在心里暗暗称赞。 转眼间,张松把南华经的内篇、外篇均已背完,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背诵起最后一部分杂篇来。 “不累不俗,不饰于物,不苟于人,不忮于众,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以此白心” 乔晓婉听他背到杂篇天下第三十三的中间部分方才有些停顿。张松眉头一皱,又将这句“不累不俗”重复地背了一遍,可依旧没有顺下想起后面的内容。 他略一沉吟,方才道:“唉,年龄大了,确实不比当年了,张松只能背到这里,下面有请小乔夫人了。”他刚一说完,众人纷纷叫好鼓掌。毕竟,南华经有近十万字,他已经背到十之过九了。 乔晓婉微微一笑,道:“张别驾,那我开始了。”众人的目光随之又都转向了她。 周瑜开始时让张松先背,他的本意是想让张松赢下这场比赛。毕竟张松远道而来是客,孙权初登大位,江东政局刚稳,周瑜实在不想得罪坐拥“天府之国”的益州刘璋。况且,在周瑜的脑海里,曹操一定是江东最后的敌人。以江东之力,当然无法独自面对曹操,故而周瑜在心里暗暗地盘算着寻找一个实力相当的诸侯结成同盟,以备来日应急之需。如此一来,张松做为刘璋的代表,自然不能脸上无光的回去 周瑜在心里算计许多,可有一点却算错了,他让张松先背,固然可以在时间上占些便宜。可是张松在背诵的时候,乔晓婉在一旁听着,这相当于乔晓婉又在心里复习了一遍。乔晓婉年轻气盛,不比张松年岁增长,记忆力下降。故而她此时还没有背,就已经在心里确定了必胜之势。 乔晓婉微微一笑,郎朗开口。 众人见她背诵得也如口若悬河,大江不止一般,顿时也惊讶不已。他们刚才见张松背诵,虽然赞叹他的本事,可因其人长相丑陋,更多的是看热闹;而乔晓婉则不同,他们不仅是在听觉上大为震惊,在视觉上也非常享受,如果说刚才对张松仅仅是单纯的看,而现在对乔晓婉则是必须用“欣赏”二字了。 一个绝代美女,一个罕世丑男,即便乔晓婉不会背,大家也都会在心里向着她,更何况乔晓婉背得滔滔不绝呢 很快,张松见乔晓婉也背到了杂篇天下第三十三,不由侧耳细听,眉头紧缩。当他听到乔晓婉背得内容超过了自己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不一会,乔晓婉把通篇的南华经背完后,向张松行礼道:“张别驾,承让承让。” 左右众人一起叫“好”,声音惊天动地,不知比刚才高出多少倍。张松脸上无光,感觉很没有面子,眼见大家都冲乔晓婉竖起大拇指称赞着,便悄悄地低下头溜走了。 乔晓婉面对大家的褒奖,均是以礼回复:“过奖了。”“不敢当,不敢当。”她正想和张松说话,却发现张松不知哪里去了,心里暗想:这张松在酒醉之后,还能背到南华经的十之过九,也确实不是一般的人,可是他去哪了呢 乔晓婉又看看周瑜,才发现他也不见了。 原来,周瑜心细,见张松掩面离开,故而立即快步跟上,在正堂之外追到了他。 周瑜正想好言安慰,可张松摇着双手,一脸惭愧地道:“周将军不必多说,张松班门弄斧,让大家耻笑了。我我真是妄称读书人这三个字啊” 他不等周瑜说话,飞奔似的逃走了。周瑜长叹一声,心想:小乔啊小乔,我本想借此机会和益州搞好关系,你却偏偏比什么赛呢你这是一时胡闹,坏了我的社稷大事啊 ... 第130章 一百二十九、翩翩公子 乔晓婉的获胜让她变成了这场婚礼的另一个主角,各个诸侯的代表纷纷拥挤上来,想一睹江东小乔的风采。 周瑜回来见了此情此景,不由担心大家问起大乔的事,毕竟大、小乔齐名于世,见了一个自然就会联想到第二个。他怕乔晓婉届时会回答不出,不由立即上前道:“各位贵宾,还请就座,娘子,你过来一下,那边宴会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乔晓婉正得意洋洋,此刻她正是万千拥戴,见周瑜叫自己,虽不情愿,但也只能去了。 两人离了人群,走到堂外。 乔晓婉问道:“哪里有事情需要处理” 周瑜见乔晓婉一脸惬意,不由低声喝道:“小乔,今天不仅是我主公大喜的日子,也是江东的外交盛会,你不要只顾着自己开心,就把其他的抛到一旁” 乔晓婉刚刚接受众人的称赞,现在听周瑜说自己,心里当然不甘心,她想起周瑜护着张松的情景,也跟着气道:“我怎么顾着自己开心了就像刚才我和张松比赛,如果我不出来迎战,江东会很没面子的” 她不提比赛还好,一提起比赛,周瑜更是怒火中烧:“你还敢提比赛,我问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比赛过目不忘有什么了不起至于那么炫耀么你劝主公结婚,说个人和江东来比,个人需要牺牲,可现在到了你自己,怎么不知道自我牺牲了” 乔晓婉觉得自己代表了江东,张松先上来挑衅,自己回击且赢得漂亮,周瑜不夸耀自己也就罢了,反而还责怪自己,顿时也怒气滔天地道:“你说什么” 周瑜善于掩饰,故而虽然生气,也依然面不改色;可乔晓婉就不同了,她虽然较以前相比,懂得点人情世故,可现在一旦暴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瑜见她双眼怒瞪,想起今天这种场合,实在不宜和她吵架,当下道:“你自己反思一会,我还有贵宾要陪。”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乔晓婉这边怒火刚被点燃,正要发泄一下,可周瑜却不给她机会,把她丢在一边。如果今天不是孙权的大喜之日,乔晓婉只怕要被气得“哇哇”大叫了。 她一肚子埋怨和委屈此时竟然吐不出来,眼见周瑜头也不回地又进去了,顿时心里暗想:我气成这样,你居然都不理我,看来在你的心里,谁都比我重要 乔晓婉想到这,什么婚礼不婚礼的也顾不得了,她转身向侯府外走去。 此时侯府之内正人声鼎沸,热闹非常,谁也没有留意乔晓婉的离去。 乔晓婉漫无目的地走着,守在侯府门口的侍卫向她打招呼,她都没有听见。 这个死周瑜,对别人陪笑脸,对我凶巴巴竟然说我和张松比赛是为了自我炫耀,你行你上去背啊还说自己了解我,其实你了解个屁。最开始时明明是孙权想把自己灌醉,你倒好,竟说我在胡闹不过说也奇怪,孙权刚才是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我和周瑜说了几句话的工夫,他那边怎么就利利索索地进洞房了 乔晓婉一边走,一边暗想着:孙权不是不喜欢步夫人么怎么还能进洞房是了,周瑜开始时候不是也说他不喜欢周夫人么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看来这男人和女人还真的不一样,大乔可以为了宁风拼死抗争,可孙权和周瑜却都乐得屁颠屁颠地进洞房。这些混账,男人真的没一个好东西,呸 其实,现在的孙权和当初的周瑜是如何进洞房的,乔晓婉自然不可能知道,只是她心里如此添油加醋地想着而已。 乔晓婉越走越远,越想越气,眼见脚下一块石头拦路,就不由自主地一脚踢过去。 “哎哟”那石头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很硬。乔晓婉感觉脚尖一阵生疼,不由叫出声来。 “小乔夫人,你没事吧” 乔晓婉正在疼痛,忽听身后有人说话,她奇怪地转过身来,却见一个翩翩公子和一个仆人打扮的人站在那里。 这翩翩公子身穿华服,手持折扇,腰悬玉佩,脚踏银靴,而他身旁的仆人却瞪着无神的眼睛朝乔晓婉这边望,嘴里还嘟囔着:“少爷,我听说这江东双娇之一的,名叫小乔。您现在看见的就是她了她长什么样,求少爷相告。” 乔晓婉听了,不由大怒道:“你这仆人,眼睛一直盯着我看,还问我长什么样,是存心戏弄我么” 翩翩公子忙上前一步道:“小乔夫人,你误会了,他是盲人,只能听音辨人,看不见的。” 乔晓婉仔细一看,那人果然眼珠不动,只是呆滞地瞪着双眼,想起他们称呼自己为“小乔夫人”,便道:“你们认识我” 翩翩公子抱拳笑道:“小乔夫人刚才过目不忘,战胜了张松,在下亲眼所见,甚是佩服。” 乔晓婉顿时一愣,问道:“你参加了弟弟的婚礼可我没见过你呀你又是谁” 仆人刚要说话,翩翩公子急忙拍了他一下,道:“江东之主的婚礼,来者甚多,小乔夫人没见过在下也不奇怪。贱名不敢告诉小乔夫人,还是不污尊耳了。” 乔晓婉听了,不由笑道:“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你是谁,这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翩翩公子道:“不敢,在下只愿做一个小乔夫人不知名却知面的人就可以了。” 乔晓婉见他说话时必躬身抱拳,心里暗暗好笑:“你既然是参加弟弟的婚礼,怎么来到这里了” 翩翩公子道:“在下见小乔夫人一人出府,担心有危险,才故而在后面一路跟随,还请小乔夫人不要责怪。” 乔晓婉“哼”笑道:“危险我脚下都是江东之地,能有什么危险” 翩翩公子忙道:“在下说错话了,请小乔夫人勿怪。在下的意思是,我见到小乔夫人一个人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担心会有什么意外,所以才” 乔晓婉顿时一愣:“你居然知道我生气了” “是,小乔夫人虽然表面上满是笑容,可心里却极其生气。” “哦”乔晓婉盯着他转了又转,问道,“难道在场的客人都发现我生气了” “不是,只有我一人发现了。许多人看人只看表面,而我看人则看在心里。” ... 第131章 一百三十、甜蜜的误会 乔晓婉听了,想起周瑜不顾自己,眼里心里只有他的江东伟业,不由长叹一声道:“看人看表面确实容易,看心里真的很难。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大概就是如此了。” 翩翩公子笑了笑,轻摇折扇道:“小乔夫人,其实我觉得做人无须这么累的。人活着,应该快快乐乐的,尽人事,听天命,就可以了。你不觉得,你在外面面前,已经是非常受人羡慕的么国色天香,过目不忘,位居极品,嫁的男人也是天下闻名,才貌双全,我真不懂你有什么生气和难过的。” 乔晓婉看着他,他的笑容像阳光一样满是温暖,把自己内心的阴霾一扫而净,顿时心想道:现在我爱周瑜,就竭尽全力地去爱,他怎么样就随他吧反正他在心里也爱我,我们在外人眼前也是出双入对,天造地设的,这点比大乔要幸运多了。 乔晓婉想到这,点了点头笑了:“谢谢你的开导,我想明白了。” 翩翩公子又行礼道:“小乔夫人言重了,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还有,虽然你气而离席,可那边毕竟还有婚礼,所以我觉得小乔夫人应该回去,且面带微笑的。” 乔晓婉点着头道:“你说得没错,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翩翩公子做了“请”的手势,乔晓婉大摇大摆地向侯府走去。 此时,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吴郡城边的护城河旁。一边是潺潺流水,一边高耸的城墙。 乔晓婉看着蓝天,感觉心情格外舒畅。其实这些景色与她刚才来的时候并无变化,只是她现在心情好了,看什么也就都觉得美丽了。 “少爷,这是哪里,还有多远的路程,我们要不要寻个马车”盲眼仆人问道。 翩翩公子顿了一下,黯然神伤地道:“不必。” 乔晓婉见他刚才还一脸温暖,现在却悲伤起来,当即问道:“你你怎么了” 翩翩公子摇着头,低声道:“我只是在想算了,没什么”他又笑起来,看着一边的城墙道,“小乔夫人你看,这像不像崇山峻岭我们像不像在郊游” 乔晓婉想起他刚才安慰自己,便顺着他道:“像。” 翩翩公子竟然十分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他身材消瘦,穿着的袍子却有些宽大,晃动之下,倒显得极其笨拙滑稽。 乔晓婉不知道,这个时代的上层精英虽然还没有到魏晋时期阮籍等人那种“离经叛道”、“虚无放诞”的地步,但是或多或少地已有了一些稚形。 她虽然觉得纳闷,不懂这翩翩公子为何事高兴成这样,但还是受他的情绪所感染,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回到侯府时,婚礼早已经结束了,周瑜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他见到翩翩公子,顿时一愣:“曹公子,你怎么” 翩翩公子抱拳笑道:“周将军,在下初来吴郡,想看看江东风景,就请求小乔夫人带我前往。小乔夫人乐施好客,在下真的感激不尽。” 周瑜本以为乔晓婉不管不顾,随性走了,现在见他如此一说,当即高兴地笑道:“曹公子远来是客,江东还怕招待不周呢。” 周瑜待翩翩公子和他的仆人过去,才对乔晓婉一脸怜爱地道:“你看你,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这番着急。” 乔晓婉见他们二人走远,问道:“公瑾,你说他叫曹公子,他到底是谁” 周瑜愣道:“你带他走这么久,难道没问他么” “他没告诉我。” “哦,他就是曹操的三儿子曹植,现在做为曹操的代表来参加主公的婚礼。娘子啊,你这样做就对了,我本以为你又为了一己生气,而对婚礼不管不顾呢。先前我在着急之中,话确实说得过了点,请娘子理解。毕竟,我担心这婚礼搞砸了。” 周瑜对乔晓婉解释着,可乔晓婉只听到了第一句就发懵了:“他是曹操的儿子”她想起翩翩公子面带微笑,轻摇折扇的模样,实在不敢相信。 “是啊,他就是当今天下实力最为强大的曹操的儿子,据说他是很有希望继承曹操的位置的。”周瑜叹道,“只可惜我们与他们终究会有一战,不过在眼下看,我们双方搞好关系还是很必要的。娘子,看来你也是蛮有大局观的嘛。” 乔晓婉挠挠脑袋,心想:曹植随便说的话,你还当真了。她无功受夸,觉得心里很不好意思:“公瑾,你你不生我的气么” “你做了对江东有利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生气”周瑜想了想,像是明白了似的,“哦,我知道了,你是说你和张松的事情其实娘子,我的本意是想和益州联合,以备来日共同对抗曹操,可现在事已至此,我们谁都不能回头,那就只能这样了。那个张松持才傲物,目空一切,自以为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就不分主客,只怕以后早晚都会在这个问题上吃亏。” 乔晓婉这才明白周瑜不让自己和张松比赛的真正目的,自己让张松脸上无光,结盟之事自然无从谈起。她觉得十分愧疚,低着头道:“公瑾,你真的不怪我么” 周瑜皱起眉头道:“不怪呀,我们是缺少了一个朋友,但是你和曹操一方相处友好,就等于暂时又减少了一个敌人。有的时候,没有敌人比没有朋友更好。” “不是公瑾,我不是说这个。”乔晓婉见他这么说,更感觉心里难堪。 “那是你指的是什么”周瑜沉思片刻,道,“哦,你是说你事先没告诉我,就带曹植去游玩嗨,娘子,军国大事,有的时候是来不及告诉的,全凭自己决策,你能做到当机立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也不是这个”乔晓婉的头低得更深了。 周瑜又想了一会,哈哈笑道:“娘子,我终于知道了,你是说我生气你和曹植单独出去,还是说旁人见了你们出去会议论纷纷哈哈我周公瑾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么再说,曹植不是还带了一个仆人么,谁也不能说出什么来” 乔晓婉听了简直无语,她本想实话告诉周瑜,自己是因为生气才离开婚礼现场的,但是看周瑜这个样子,真的实在是不好开口。可如果再让周瑜胡乱猜测下去,只怕他那个鬼灵精怪的脑袋不知道会想出什么事情。 乔晓婉想了想,决定不解释了:“公瑾,我是怕你吃醋” ... 第132章 一百三十一、和解 周瑜笑道:“你怕我吃醋,说明你心里有我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会很开心。” 乔晓婉不说话了,原本一场夫妻间的危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此时她在心里感谢着一个人,这人就是曹操的儿子曹植。 是他寥寥几语就让乔晓婉愤怒的心恢复平静,他甚至都没有询问乔晓婉生气的原因;也是他随口一句,便让周瑜心花怒放,甚至让周瑜和乔晓婉尽释前嫌。 乔晓婉看着周瑜,两人相视一笑。 她低声对周瑜说笑道:“公瑾,说真的,弟弟什么事都需要我站在身边,我原以为他今天入洞房要我陪他一起呢。” 周瑜听了,几乎向后跌倒:“大胆小乔,不许拿主公开玩笑。” 乔晓婉哈哈大笑道:“我又没有恶意。” 周瑜皱着眉头道:“没有恶意也不行,你虽然是主公的姐姐,但是你一定维护主公的尊严,你必须要尊敬他。” 乔晓婉笑道:“我没有不敬他的意思,只是只是看你累了半天了,想逗你笑一下嘛。” 周瑜想了想,眼睛一转,也低声笑道:“那按你这么说,主公在应急解手的时候,你也应该陪在身边了” 乔晓婉笑得合不拢嘴,其实周瑜的话倒不是特别可笑,真正让她发笑的是周瑜虽然经常使坏,可一提孙权,他就开始变得一本正经。她没想到,周瑜也有开孙权玩笑的时候,做为臣子,这已经是非常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可是乔晓婉却觉得周瑜现在非常可爱,因为他是被自己拉下水的。 我是不是有点太坏了。乔晓婉一脸微笑地心想着,她想起曹植的话,“人活着,应该快快乐乐的”,顿时暗道:什么坏不坏的,我又没有公开地伤害别人,管它呢。 孙权的婚礼虽然盛况空前,可终有结束的时候。来自江东各地的大小官员立即返回各自的任上,而代表各个诸侯的代表则都在吴郡住了一夜。 这一天晚上,为了防止突然事件,周瑜在城内城外严密部署,加强安保,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又与张昭等一批江东高级官员忙于外交,欢送各位诸侯派来的代表返程。乔晓婉本想当面向曹植拜谢,可无奈孙权有急事找她。 她想到孙权新婚燕尔,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于是只得告诉周瑜,让他代替自己向曹植道别。乔晓婉本人则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孙权的宫室。 孙权宫室的侍卫都知道乔晓婉是当今吴太夫人身边的红人,江东之主孙权的姐姐,谁也不敢说“请稍等片刻,待我等进去通报”之类的话,均是任由她横闯进去。 乔晓婉好似入了无人之境般,直进孙权的内室。 “小乔姐姐,你来了。”乔晓婉还没等进门,却见孙权满面红光地往外走。 “是啊,弟弟,你这是去哪”乔晓婉见他穿着便服,可像是要出去的样子。 “哦,我去解手,小乔姐姐请先坐。”孙权说着正要走。 乔晓婉愣道:“弟弟,你怎么”她知道孙权以吴侯的身份,是不要去茅房解手的,通常情况只需侍从随身携带尿壶即可。孙权什么时候有入厕之急,就随时随地的方便。他是无须担心旁边有没有人的。而附近的人自然也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更不敢偷看当然,除非这人是不想要脑袋了。 乔晓婉只说了几个字,孙权登时会意,他有些无奈地道:“步氏在里面,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乔晓婉见他竟然有些脸红,不由被逗笑道:“弟弟,你现在是他的相公,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孙权挠挠脑袋道:“唉,小乔姐姐,和你说也说不明白,其实严格来说,我这也不叫不好意思,只是只是不太习惯” 乔晓婉哈哈笑道:“行了,你快去吧。”她想起周瑜昨天对自己说的关于孙权解手的玩笑话,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眼见孙权快步走了,乔晓婉走进宫室,只见步夫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步夫人面前是一群年龄很大的妇人,她们正围在一起说着什么。乔晓婉见其中一个也不认识,有些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这时,步夫人看到了她,急忙站起来过来行礼道:“原来是小乔姐姐。” 乔晓婉听了一愣,虽然步夫人随孙权那边,自然应该称呼自己为“小乔姐姐”,可是自己毕竟是臣属夫人,步夫人这样叫未免有些乱了礼法。 步夫人搀扶着乔晓婉的胳膊,介绍道:“小乔姐姐,她们都是太夫人派来的婆婆、婶婶等,在教育我如何做一个新婚夫人” 乔晓婉方才明白,眼见无法离开,只得坐在一旁听着。 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说道:“步夫人昨夜从少女变女人,心里可感觉到委屈么” 步夫人摇了摇头,道:“我伺奉吴侯,心甘情愿,哪里敢有委屈”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这些婆婆、婶婶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夫妻禁忌、侯府礼仪,中间还穿插着床第之事及私密技巧。 乔晓婉虽然身为周瑜的夫人,可他们毕竟没有夫妻之实,此时听了不由暗暗脸红。 只听又一个婶婶笑道:“小乔夫人也是过来人,对这些事自然很有经验,您聪明灵慧,或许有独到的见解,我们讲错的地方,还请您也来讲讲,指点一二。” 乔晓婉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斥道:你们这些老不正经的东西,谁是过来人谁对这些事情很有经验还有独到的见解,我呸 她满脸通红,眼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乔夫人,大家都是女人嘛,说一说没事的。我们都是在给步夫人指点迷津,不妨事的。” “这”乔晓婉暗暗着急:我真是无语了,对于这种事,我还没有步夫人有经验呢。 她正进退两难,却听孙权回来了。 乔晓婉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急忙站起来问道:“弟弟,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确实是有事情,小乔姐姐,让她们说话,我们出去走走吧。”孙权道。 “好好”乔晓婉立即站起来,几乎飞奔着冲了出去。 两人刚走出孙权的宫室,乔晓婉就听他说道:“小乔姐姐,我还想结婚。” ... 第133章 一百三十二、胡闹的孙权(1) 乔晓婉没听明白,顿时愣道:“你不是刚刚结婚么” 孙权笑道:“是啊,所以说我还想结婚。” “弟弟,你的意思是”乔晓婉还是不懂,她绕到孙权的面前,盯着他说道。 “小乔姐姐,我的意思是说,我想再娶一个。”孙权双手背后,挺着胸脯道。 “啊”乔晓婉伸着脖子,闭不上嘴。 “怎么了,小乔姐姐,男人娶她个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么我是江东之主,你总不能让我只娶一个吧”孙权歪着头,看向别处。 “这话虽然是不错,可是可是你这刚刚结婚,有点有点”乔晓婉一时脑筋反应不过来:孙权不是不喜欢结婚么这怎么结一次婚之后,反倒上瘾了 “小乔姐姐,刚结婚就不能结婚了么祖宗的规矩可没说这一点,我不管,我这就去和太夫人说,我还要娶一个。”孙权说完,绕开乔晓婉,迈步就走。 乔晓婉急忙跟在后面,她心想:孙权要再娶一个,太夫人自然会答应,虽然说这两次结婚的时间相隔有点短,但孙权毕竟是江东之主不是谁能说些什么,谁敢说些什么 她想到这,不由道:“弟弟,你这婚礼倒是好办,无非是按着流程再来一次。可是那些汉帝的使者、诸侯的代表和那些大小官员、孙氏宗亲等都是刚刚上路,我们总不能对他们说吴侯的婚礼还没有完,你们快点回来,我们决定再娶一个吧” 孙权笑笑道:“那些繁文缛节的事情,不要也罢,我们就安安静静地自己娶亲就是。也不用告诉别人,也不用管别人。” “这可以这样么”乔晓婉瞪圆了眼睛,“你是堂堂吴侯,怎么能结婚的时候不告诉别人呢” “小乔姐姐,我是想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 乔晓婉实在不懂娶妻纳妾的规矩,更不敢私自做主,便道:“弟弟,这样吧,我们一起去问问太夫人,看她老人家是什么意思。” “行。”孙权回答得倒是爽快。 两人快步疾行,来到吴太夫人的寝宫。 请安之后,乔晓婉把孙权想要再娶一个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太夫人也吓了一跳,问道:“权儿,怎么新娶的步氏让你不满意么” 孙权摇着头道:“回母亲,孩儿对步氏非常满意。” “那你还要再娶一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太夫人以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母亲,没什么事呀。孩儿只是在想,做为一个男人,不娶个三妻四妾的,实在有点不正常。”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心想:这是什么破说词,简直是胡说八道,乱放狗屁 可吴太夫人却笑着道:“权儿你这么想就对了。实话对你说,我昨天在心里还七上八下的,生怕你不高兴,当着众人的面,让孙家丢脸。可现在看你这么懂事,我也就放心了。你说得没错,做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确实应该娶她个三妻四妾的。” 乔晓婉的鼻子险些要气歪了:得,这当儿子的胡说八道,做母亲的也不往好路上领她暗地里七窍生烟,可表面上如沐春风:“太夫人,你们说得都对,可是弟弟刚刚结婚就要另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礼法约束” 吴太夫人笑道:“小乔,据我所知,没有这方面的礼法,权儿想娶几个就娶几个。” 乔晓婉看着孙权正在得意,又道:“太夫人,还有个事,你看怎么办弟弟刚刚大婚完毕,贵宾们都已启程回去,我们实在不好再邀请他们回来。” 孙权道:“母亲,这事好办,我们这次就低调朴实点,只在侯府里自己办一次好了。” 吴太夫人想了一下,面露微笑道:“权儿啊,难得你没有铺张浪费之心,江东百姓有福了,你如此操办婚礼,也是可以的。汉帝迎娶妃嫔,也不是每次都要大张旗鼓的。” 乔晓婉眼见这事就要这么定了,心里暗想:处在这个时代,自然会有许多稀奇古怪、不合常理的事情,我改变不了,就只好接受罢。如果说多了,他们该以为是我稀奇古怪、不合常理了。 她想了想,道:“弟弟再娶,对江东和孙家都是好事。只是我觉得千万不要让步夫人觉得冷落就是。她刚刚嫁人,丈夫第二天就要再娶,我担心她心里会胡思乱想。” 吴太夫人点头道:“小乔啊,还是你心思缜密,考虑周全,你说得不错。这样,步夫人那边就交给你去劝说。权儿的第二场婚礼也不需繁杂,就简简单单的办了,这次就不用负责人组织协调了。小乔,你全力负责步夫人那边就是。” 乔晓婉行礼称“是”。 她和孙权又和吴太夫人寒暄了一番,两人方才告辞出来。 “弟弟,你小子在打什么鬼主意步夫人那边,你打算让我怎么说”乔晓婉也不看他,张口即问。 “小乔姐姐,太夫人让你去说,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公瑾、张昭他们应该回来了,我去偏室和他们议政,虽然我结了婚,可毕竟还是要批阅竹简不是”孙权说完,抬腿就要走。 “你等下,我还没有说完话呢。我问你,这第二个你想娶谁呀” “小乔姐姐,我记得上次那些画像至少有几十个”孙权沉思片刻,道,“这样,小乔姐姐再把她们的画像让我看一次,我再好好选选。” 乔晓婉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难道这孙权结了一次婚,脑袋开窍了他也知道结婚是该认真的找一个,而不是胡乱的抓阄了如果真是这样,倒是个好事至少孙权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女人,只是这样倒苦了步夫人 她想了一会,决定支持孙权:“弟弟,我们先去偏室,然后你再好好的选一个女子成婚。姐姐真心希望你能幸福,并为江东做出一番事业。” 孙权点头道:“小乔姐姐,你支持我就好,我还以为你不让我再娶呢如果你不让我再娶,我就不娶了。” 乔晓婉笑道:“弟弟,你是江东之主,应该勇武决断。姐姐怎么能干涉你的婚姻大事,你想娶几个就娶几个,只要你高兴开心就好。” 孙权“哦”了一声,目光忽地黯淡了许多。 ... 第134章 一百三十三、胡闹的孙权(2) 两人来到偏室,周瑜、张昭、张紘等人早已经送完宾客,列队等在那里。;;;;;;;;;;;;; 孙权坐到台上,乔晓婉坐在他右后的位置,群臣一起行礼,叫道:“主公” 孙权面带微笑,略抬双手:“列位大人请起。” “谢主公” 乔晓婉往台下看着,张昭位于文臣之首,周瑜位于武将之首。她冲周瑜挤眼笑了笑,周瑜偷偷瞪了她一眼。 他俩乘众人不备时,又一起努了怒嘴。这一套流程乔晓婉至今已经非常熟悉了。 孙权还是老样子,先是说了几句,又问大家是否有要事大事。只是今天他刚刚完婚,故而说的话都是与婚礼有关:“列位大人,我刚刚办完婚礼。这些日子,大家都跟我费心了。现在看来,我的婚礼还是非常圆满的,不仅天下诸侯均派代表来贺,更有汉帝的使者亲到现场,这说明了他们都重视我江东,从另一方面也间接地说明了我江东的强大。” “恭祝主公万寿无疆,贺喜主公百年百合。”群臣一起行礼说道。 孙权又转过头来,对乔晓婉说道:“小乔姐姐这些日子也为了我的婚礼之事奔波忙碌,确实辛苦了。” 乔晓婉微笑道:“弟弟不必客气,姐姐希望你为江东百姓造福,为天下百姓造福。” 接着,几个大臣说了一些政事,孙权文事问张昭,武事问周瑜,再经众人一起讨论,方才决定。不一会,这天的朝政便处理完了。 孙权问道:“列位大人,不知还有什么事情么” 台下群臣无声。 孙权转过头道:“姐姐,该你了。” 乔晓婉见大家的目光纷纷看向自己,有犹豫的、有纳闷的、有猜测的她不禁抿嘴笑道:“江东洪福,孙家洪福。弟弟继初婚大喜之后,还想再娶,这是为了绵延子嗣,家族兴旺。来人,把此前的江东贵族女子的画像拿上来。” 她说完了话,台下群臣均是一愣。他们相互看了一眼,不由都皱起眉头来。 “主公,这是真的”张昭站出来问道。 孙权笑道:“不错,张昭大人,我和小乔姐姐已经和太夫人说了,太夫人对此也非常高兴。” “可是这”张昭话说了一半,孙权便打断道:“张昭大人,太夫人已经同意了,你们所忧虑的,我也知道一些。无非是贵宾们刚走,不好再招他们回来。对于这点,我们已经想好,这次婚礼呢,我们就不大张旗鼓地办了,只是低调实在地把婚礼举行了即可。” “主公,步夫人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理”张紘也站了出来。 孙权看了乔晓婉一眼,笑道:“这事已经让我小乔姐姐去说了。男人嘛,三妻四妾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你们还有话说么若是没有,我就要挑选我的妃子了。” “主公,公瑾有话要说。”周瑜一脸严肃,站出来道。 乔晓婉见他面容冷峻,不由暗想:你又出来做什么 孙权笑道:“公瑾你说。” 周瑜跪下道:“主公,公瑾以为,婚礼办不办,步夫人如何劝说,这些都不重要。” “公瑾你的意思是”孙权右手支起来,顶着下巴。 “主公身为江东之主,理应为万民表率,如今您刚刚新娶一天,便要再娶。消息一旦传出去,江东百姓该如何想你主公,新婚再娶虽然事小,可是名声威望却是事大。公瑾实话说了,我不想主公被民间称为荒淫好色之徒。” “什么”孙权不禁大怒,“公瑾,我只是娶个女人,怎么能和荒淫好色划上等号”也许说性情使然,孙权自继位以来,还未当着群臣的面大发雷霆,此时忽然发怒,台下众人不禁为之一颤。 可周瑜毫不退让,依然说道:“主公,您身系江东,一举一动都被万民仰视。有些事情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可是一旦联系到发生的时间,所影响的后果往往会出人意料。就拿主公这次再娶之事来说,您再娶几个都不是问题。可民间百姓会怎么看,他们争相模仿你怎么办主公你再娶几位夫人,都是天经地义;可民间百姓呢,若是江东男子纷纷学你,都在新婚的第二天力求再娶,民间百姓的小家小庭岂不是会鸡飞狗跳,争吵不休而天下百姓继而纷纷效仿,结果定是天下的家庭都不和睦,那您这江山又怎么能坐得稳当” 孙权听了,双眉紧锁,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公瑾,我只是娶一个女子,你至于扯到天下安危么” 周瑜道:“主公为江东之首,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天下。” 孙权看了看乔晓婉,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初我说不娶,你们偏让我娶;现在我想娶了,你们又都不让我娶。这江东之主的位置,你们谁想坐上来,谁就上来吧” “主公”孙权说完后,台下群臣无不大惊失色,一起喊道。 乔晓婉皱了皱眉头,道:“周瑜,太夫人都答应的事情,你出来干涉什么”她见孙权如此说话,深恐孙权自卑的心病爆发,从而影响大事,当即数落了周瑜几句。 周瑜见孙权说出这样的狠话,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得道:“主公的家事,我们做外臣的实在不好多言,那就这样定吧。” 孙权听了,转怒为喜,道:“公瑾,我知道你是为了江东的社稷,可孙家的绵延一样重要。小乔姐姐,请你叫来画像吧。” 周瑜摇了摇头,心道:主公啊主公,你还没明白我说的意思,我不是反对你再娶,而是让你注意再娶的时间。 他眼见乔晓婉叫来侍从,心里长叹一声。 转眼间,几十幅画像又摆在孙权的面前。 这次,经过了孙权刚才发怒一事,群臣此时一起跪下,谁都不敢看孙权是如何选择的。乔晓婉因为就在孙权的旁边,所以很自然的对全场一目了然。 “小乔姐姐,我就选她了,你说怎么样”孙权微微一笑,手伸到画像中间,眼睛不盯着画像,却盯着乔晓婉看。 乔晓婉见孙权又是随机抓阄摸出了一张画像,不由失声叫道:“弟弟,你你” ... 第135章 一百三十四、步夫人的恐惧 孙权不等乔晓婉说完,直接说道:“我决定了,就是她了。” 乔晓婉原以为孙权决意再娶,是想真心实意地再找一个他心爱的女子,哪知这次与上次并没什么区别。 她一时反应不过来,顿时惊呆住了。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台下群臣一起跪拜。 他们刚才一直跪着,谁也没有看见孙权是怎么选的。 孙权微笑着,见乔晓婉毫无反应,便道:“小乔姐姐,该你宣布结果啦” 乔晓婉见台下群臣都是喜悦之状,实在无法当时就质问孙权,只得低头看了看孙权的“选择”,开口道:“弟弟选择的是王王氏”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台下群臣又是一阵颂赞之声。乔晓婉第一次觉得他们就像是群木偶。 孙权大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就在今天办吧” 乔晓婉忍不住了:“弟弟,会不会太急了点” 孙权道:“这些画像上的女子此时不都是身在吴郡么新郎新娘俱在,有什么可困难的” 乔晓婉道:“王氏自然身在吴郡,我的意思是说,婚礼相关事宜还没有准备。” 孙权摇手道:“小乔姐姐,无需准备,简简单单就好。我也不想太铺张浪费了,毕竟江东用钱的地方有很多。” 他如此一说,台下群臣纷纷面露赞许之色。 乔晓婉无奈,只得点头应了:“弟弟,只要你高兴就好。;;;;;;;;;;;;;” 散朝之后,乔晓婉去寻步夫人,她身上还肩负着劝说的使命。 而孙权把筹办婚礼的事宜交给张昭,并再三嘱咐:“要简单点。” 乔晓婉见到步夫人时,看见她正焦急地在孙权的宫室里转来转去。 步夫人见乔晓婉来了,立即停住脚步,道:“小乔姐姐,外面谣传说主上今天会再娶一个女子,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乔晓婉心里暗想:宫室之中,小道消息传得飞快,看来她已经知道了。乔晓婉当即点了点头,道:“是真的。” 步夫人听了,几乎瘫倒在地:“小乔姐姐,是我做得不够好吗” 乔晓婉摇着头,长叹一声道:“步夫人,你做得非常好。可是你在嫁弟弟之前,就应该在心里有所准备,平常百姓家的男人也不会是只娶一个,更何况是弟弟这样的身份” “小乔姐姐,你说的这个我倒是明白。步氏也万万不敢独占主上,只是昨天我刚刚进门,主上就在今天再娶,旁人都会以为我做了什么让主上不满意的事情。” 乔晓婉觉得有理,她此前从没有站在步夫人的角度替她想过,看来自己虽然较以前进步一些,但是总体来说,思考问题的能力还是不够全面。她拉起步夫人的手,道:“你不要多想了,身在宫庭之中,原本就是女人的不幸。这样,我去找弟弟给你要一个封号,旁人就不会认为是你的错了。” 步夫人长叹一声,道:“小乔姐姐,还是不必了。主上要是想给,以后自然会给的,若是不想给,要来的封号也都是虚无的。我既已身入孙家,就该理所应当的承受一切。旁人的嘴如何说,却是我不能管的,也不必在乎了。” 乔晓婉听了,连连点头。她原以为自己劝说步夫人是要费些口舌的,毕竟天底下没有哪个女子遇见这种事情会熟视无睹。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步夫人竟然会有如此见解。 她连这种事都能忍下,一定不是个普通的人。乔晓婉在心里暗想。更让她诧异的是,自己要给步夫人要个封号,可步夫人却推辞不受。这让乔晓婉在心里对她更加刮目相看,女人在宫里,不就是为了一个名份和称号么 乔晓婉长叹一声,拍了拍步夫人的肩膀说道:“你这么懂事,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许你这样的性格,在宫庭里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步夫人道:“小乔姐姐,步氏也想和主上一样,认你做姐姐好不好” 乔晓婉笑道:“你不是一直称呼我叫姐姐么” 步夫人立即跪下道:“小乔姐姐,很多事情我可以不争不抢,但是我只求自保,求小乔姐姐救我” 乔晓婉方才明白,孙权在结婚的第二天再娶他人,最受伤害的不是旁人,正是步夫人。步夫人出自江东贵族,自然懂得宫庭斗争的内涵。她知道自己或许是失宠了,反正一定是不会再受宠了便是。不然孙权不会第二天就再娶。步夫人在孙权心里的地位如此,而又是孙权第一个娶的女人,他日难免会有其他受宠的女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所以现在先拜乔晓婉为姐姐,其实是先给自己找个救命的靠山。 乔晓婉想了一会,这其中的道理已然通了,她想到步夫人是孙权抓阄中榜的,孙权又在第二天做出了等于抛弃她了的决定,这样的女子当真是命苦。 她双手将步夫人扶起道:“步夫人,你是个懂事的女子,可惜这世道太不公平,越是懂事的女子,结局下场便越是不好。你想认我做姐姐,我答应你就是。只要有我在,孙权后娶的那些女人里,谁都别想欺负你。” 步夫人大为感动,哭泣着再次跪下。 乔晓婉急忙扶住,道:“以后我们姐妹之间,无需这样多礼。只是孙权在今天晚上要娶其他的女人,真是难为你了。” 步夫人流着泪,却笑道:“小乔姐姐,该是我忍受的,我绝对可以忍受。” 两人都是长叹一声,再不言语。 其实说起男人的三妻四妾,乔晓婉在心里对此非常反感,可是巧合的是,她如今却偏偏要为这个混蛋规矩去劝说步夫人。看来人的一生,当真是充满了被迫和无奈。 晚上,吴侯府的正堂再次人来人往,按照孙权的指示,这场婚礼办得极其简朴。仅仅是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而已。 乔晓婉想起步夫人此刻定是在空闺流泪,心里实在不想在这一片欢声笑语里久坐。 很快,孙权和他的第二个女人王氏也开始了“三拜”程序。 乔晓婉见大家无不笑容满面,心里暗叹着:这当真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想要在宫庭之中找点人情味,真的是太难了。 ... 第136章 一百三十五、新人旧人 眼见孙权和王氏再次走进洞房,乔晓婉心里百味杂陈。 网 因为事发急促,乔晓婉根本没有来得及和王氏说上一句话,她甚至对这个女子半点也不了解。只是从外表看,王氏生得娇媚白嫩,美艳非常。乔晓婉想起她也是抓阄上位的,心里暗暗叹息着:也不知道你的下场会是如何。 她无心吃饭,只是坐了一会便走出正堂。 此时晚风徐徐,有些微凉。 乔晓婉不禁身子一阵颤抖,她觉得有些冷。 “娘子你去哪”周瑜在身后跟了出来。 乔晓婉想起天下男人均是一般,顿时理也没理,抱起自己的双臂,继续向前走着。 她没走几步,便觉得身上被什么披住,随即便是一阵温暖。 乔晓婉回头一看,原来是周瑜追了上来,是他脱去了自己的外袍,披盖在乔晓婉的身上。 周瑜问道:“娘子不高兴” 乔晓婉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不在里面坐着,出来做什么” 周瑜笑道:“娘子,这话是该我问你才对。” “里面太闷了,我想出来透透气。”乔晓婉随口答道。 周瑜笑了一下,道:“娘子,身为你的相公,如果连你不高兴都看不出来,那我真是白占着这个位置了。说吧,到底因为什么不高兴” 乔晓婉看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对抗着道:“你能看出我不高兴,当然也能看出来原因,又何必问我” 周瑜顿了一下,道:“娘子,今天是主公大喜的日子,我还得马上回去,如果我不在场,恐怕会引起别人猜测。我只对你说两句话,第一,我周公瑾此生绝不会再娶;第二,虽然我以前娶过一个,但是我此生只爱你一个人。” 乔晓婉见他说完,转身就向回走去,顿时回想起他说的话:周瑜表态不会再娶,又说只爱我一个分明是针对自己现在心里所忧所想。 她见孙权会再娶他人,自然就联想到周瑜做为男人,也应该有条件有理由在未来再娶。现在,周瑜猜透了她的心思,还几句话就把她的顾虑打消了,这让乔晓婉一时有些发懵。 这个周瑜,真的是太了解自己了。有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她心里想什么、有什么秘密,都会被他看穿 乔晓婉正在无奈,只见周瑜停住脚步,回头又是一句:“对了,步夫人那边,你也不要待得太久了,闲人闲话,你总是要有所顾忌的。” 这周瑜怎么知道自己要去步夫人那边乔晓婉心里想着。 她看不惯大家陪着新人欢笑,而是在心里同情步夫人,所以出了正堂,刚想去步夫人那里看望她。她奇怪的是,周瑜怎么猜到自己的心中所想这太可怕了。 眼看着周瑜缓缓地走了回去,乔晓婉忽然在心里感觉到一阵满足,自己拥有一个这么了解自己的男人,这辈子应该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乔晓婉抚摸着身上的周瑜的外袍,感觉到一阵暖意。 她在去步夫人宫室的时候,始终保持着微笑。 “小乔姐姐,你怎么来了”步夫人瞪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惊讶地问道。 乔晓婉见她双眼泛红,脸上泪痕犹在,叹息着道:“我来看看你。” “小乔姐姐,可是正堂那边有什么事么”步夫人道。 乔晓婉心里一阵难过:傻瓜,那边无论有什么事也轮不到找你呀她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来看看你,没有其他的事。” “哦”步夫人原本惊讶的脸顿时渐渐变得低沉,“小乔姐姐,我明白了,我没什么事,我挺好的,谢谢你来看我。” 乔晓婉听她的声音微弱细小,好像随时随地都要哭出来一般,心里暗想:在这个时代做女人也真的是太委屈了点,你们这群臭男人不知道心里都藏着什么鬼,可谁替女人设身处地的着想过 她眉头皱起,顿时叫道:“步夫人,你现在去穿戴整齐,收拾立正,就当今天是过年,我一会带你去正堂坐坐。” “啊”步夫人吓了一跳,“小乔姐姐,我不在婚礼的受邀名单之中,是不可以去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乔晓婉见她紧张的样子,心里暗想:事已至此,我带你到正堂,即便是不能让孙权回心转意,可让他看见你,也足够恶心他一阵了。 哪知步夫人竟然跪下道:“小乔姐姐,我们去了正堂,主上自然不会怪罪于你,可是步氏只怕会就此再也没有未来了。” 乔晓婉听了,浑身一震,她想着为步夫人出气,其实也是在为自己出气,更是在为这个时代的所有女人出气,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意气用事的,因为这往往意味着失去更多。 “你说得对,是我把问题想简单了。”乔晓婉微微点头,心里想着:说也奇怪,我在这侯府里面住了这么久,可有些问题却看得还没有步夫人透彻。 只听步夫人道:“小乔姐姐,我还有件事要说,今天是主上大喜的日子,小乔姐姐不该来到我这里。若是被人知道了,会说我们暗地勾结的。” 乔晓婉登时想起,自己在来之前,周瑜也曾嘱咐过类似的话,她缓缓地点头道:“好的,步夫人,我懂你的意思,希望你早些休息,看淡看开。” 步夫人听了大受感动,她抽泣着行礼道:“小乔姐姐,今日看访之情,步氏永生难忘。” 乔晓婉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了一声。 她缓步出来,心里暗想:我原本以为自己揭穿了大乔,所谓宫庭之事在我的面前不过是小事一桩,哪知道现在看来,还差得远了。 这时,正堂方向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半空中升起了色彩斑斓的烟火。想必那边的婚礼又进入了。 乔晓婉又回头看看,步夫人的宫室刚刚熄灭了灯,在星光之下,一片漆黑。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暗道:正堂那边,我是绝不去了,还是先回太夫人的寝宫里早些休息吧。 乔晓婉打定注意,迈步向前。 忽然,一个人影从面前闪过。 乔晓婉吓了一跳,正要大叫。只见那个人影又飘了回来,笑呵呵地说道:“小乔姑娘,别来无恙” ... 第137章 一百三十六、示爱(1) 乔晓婉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人,顿时大吃一惊,低声叫道:“宁风你还敢来” 宁风微微笑道:“小乔姑娘,我本不想回来,可这是你让我回来的,我刚刚来到吴郡,听说孙权结婚,这侯府嘛,还真是热闹。” 乔晓婉看着他一身白衣,在月光之下显得格外耀眼,顿时说道:“我告诉你,侯府今天大喜,自然加强了安保,你若是识相,趁早离开” 宁风“哼”道:“区区侯府,原也不在我眼里,我只是好奇,小乔姑娘好像很关心我的样子” “你”乔晓婉瞪着他,双手握紧拳头道,“你胡说什么” 宁风笑道:“这个一会再说,小乔姑娘,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你真打算我们在这里说话,然后被人发现” 乔晓婉看了看左右,此时正堂那边欢声笑语,倒显得这边十分寂静,她想到大乔和宁风勾结算计,心里顿时愤怒无比:“宁风,我不想和你说话,请你快点离开,不然我就喊人了” 宁风故作长叹道:“你不会喊人,你若是想喊人,刚才见我第一眼时,你就已经喊了。” 乔晓婉皱着眉头,其实现在对于宁风,她自己只怕都不清楚。不错,宁风现在对她而言,确实是过去式,如果有人问起那个古老的弱智问题,即“宁风和周瑜一起掉水里,会选择救谁”,乔晓婉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周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乔晓婉在心里不想让宁风受伤害。她希望宁风躲得远远的,从此深山老林、海角天涯,哪怕这辈子自己再也见不到他都行。可是这个宁风为什么总是要偏偏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宁风,你到底想怎么样”乔晓婉摇着头无奈地说道,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 “小乔姑娘,你小点声”宁风抱了一下拳,然后道,“我想和你认真的谈谈,时间不会太久。” “你要谈什么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 “小乔姑娘,你真的想让我和你姐姐一样么”宁风笑着问道。 乔晓婉听到他说大乔,顿时浑身一震,她还没等说话,只听宁风又说道:“我在这每耽误一会,像大乔的可能性就会增加一分。” 乔晓婉知道他的意思,大乔现在身陷囹圄,宁风如果在这待久了,也必然会被侯府侍卫发现。可她还是坚持着,对于眼前这个男人,她在心里讨厌透了。 宁风见她还是无动于衷,只得双手摊开,无奈地道:“好吧,小乔姑娘,你不要怪我。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没有恶意的。” 乔晓婉听他说话,知道情况不妙,顿时说道:“你你要做什”可话没说完,自己已经被宁风捂住嘴抱起,随后她觉得耳边生风,身不由己地飞起来。 宁风把乔晓婉虏至一隐蔽处,才将她放下。 乔晓婉怒道:“宁风,本姑娘不是木偶,可以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 宁风道:“小乔姑娘息怒,宁风只想和你说几句心里话。” 乔晓婉见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月光照着宁风那俊朗的脸,急忙说道:“你有话快说,然后我好回去” 宁风笑了一下,随即长叹一声,怔怔地说道:“小乔姑娘,你真美” 乔晓婉以为他把自己虏到这来,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哪知第一句竟是夸自己美,她吓了一跳,嘴张得大大的:“啊你说什么” 宁风点了点头,向前迈了一步,道:“我说你真美。” 乔晓婉见他接近,忙后退着道:“宁风你你胡说些什么如果你没有事情,我我先回去了” 宁风急忙道:“小乔姑娘,你想听一听无花门的历史么”他不等乔晓婉回答,继续说道,“无花门是道家门派,本来讲究修身养性、不问世事,可随着天下大乱,眼见苍生百姓受苦,我们不得不出来拯救黎民。我们扶困济贫,杀奸除恶,在民间有非同寻常的号召力。” 乔晓婉点头道:“你说的我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嘴上质问,心里却想着:宁风,你知道么如果无花门不是你说的样子,我早就叫人抓你了。我现在能和你站在这里说话,绝大多数原因都是因为无花门的替天行道和惩恶扬善。 宁风笑道:“你说,我做的事情是为天下苍生造福,可为什么会与江东政权过不去这个问题你想过么” 乔晓婉道:“说实话,我也想和你说此事。宁风,你此前怨恨孙策,这种种过往,是非对错,我虽不支持,但也理解,可是孙权呢他和你无冤无仇,只是做为孙策的弟弟,你便也要将他置于死地其实你的打算我知道,你无非是勾结大乔,拿掉孙权,然后扶植孙绍上位,这样你们就可以乘着孙绍年幼,从而独控江东大权宁风,你知道么孙权自继位以来,上奏汉帝,减免税赋,为了百姓做了许多好事。按理说,你们做的事情是一样的,你又何必一定要取代他呢” 宁风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轻叹道:“小乔姑娘,对于这件事,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顿了一会,才道,“你知道么被你误会,我的心真的很痛算了,我全都告诉你吧我想把持江东政局只有一个目的” 乔晓婉见他说着说着,低头沉吟起来,不觉着急问道:“什么目的” 宁风看着乔晓婉道:“是为了你。” “什么”乔晓婉以为自己听错了,慌忙道,“你你说什么” “是为了你。”宁风用肯定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小乔姑娘,你知道么其实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你大概忘了吧,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救了我,我当时就想,如果这一生能了去凡尘牵绊,只有一个你,该有多好可是当时我没敢说,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觉得太冒昧了。后来时间一久,我以为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此生再难遇见了。当你父亲把你姐姐指婚给我时,我想的是大男人应该立雄心,为皖城百姓造福。无花门当时皖城第一势力,而乔家当时是皖城一等富豪,如果我们联合起来,以后济困扶贫,岂不是轻而易举可是当我迎接的时候,看到了大乔身边的你我才忽然想到,这人生里冥冥自有天意,我还可以遇见你” ... 第138章 一百三十七、示爱(2) 乔晓婉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虽然宁风没有直说,但是她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顿时惊慌地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宁风点头道:“当然是真的。大乔被孙策强迫成亲后,我在心里并没有多少伤心,只是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更多的是感觉到责任和压力;可是我听说,你同样被周瑜强迫成亲,这才是我誓死找孙策报仇的原因如果没有他,你就不会委身于周瑜小乔姑娘,你知道么那个短笛是我师父送给我的贴身之物。当时我在学武的时候,曾经有一段时间暴躁成性,师父说学武功如果不配以修德,会增加杀戮,而学音律可以平稳心性,于是我听了师父的话,在学武的同时,去修习音律。这个短笛就是师父送给我的,师父如今已经不在人世,短笛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我为什么会送给你你在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么” “这”乔晓婉忽然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如果宁风真的是一开始就对她有意,并且告诉她的话,她也一定会殊死反抗自己和周瑜的婚姻。以周瑜翩翩绅士的性格,自然不会像孙策那样野蛮暴力那么如此一来,结局会是怎样,还真的是不好说。 乔晓婉只是想了这么一下,然后就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真正的事实是宁风当时没有说,她当时虽然喜欢宁风,可同样把爱意埋在心里。更重要的是,周瑜现在是她的相公,他们已经结婚了,并且乔晓婉觉得十分开心快乐。那么现在遇到这事,乔晓婉虽然在心里又惊又喜,可是更多是一丝难过和叹息:如果当时都说了,事情没准就会朝另一个方向发展。;;;;;;;;;;;;;;;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既然事已至此,就不要默然回首了。乔晓婉笑了一下,道:“宁风,谢谢你的心意。只是我现在有周瑜了,我和他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我想和他永远地在一起。无论江东是谁主政、大权是谁在握,都改不了我希望和周瑜永远一起的信念。所以宁风,我希望你不要来找孙权的麻烦了,你可以躲得远远的,也可以继续把无花门替天行道、扶困济贫的道路走得更远无论怎样,我都会为你祝福,只是除了一点,那就是算计颠覆江东的政局。” 宁风看着她,笑道:“小乔姑娘,我原想我们一起赶下孙权,我为江东之主,你为江东之后可现在看来,这是痴心妄想了。” 乔晓婉收了笑容,道:“宁风,你以后不要再打这样的注意了,不然我们迟早会为敌的” 宁风道:“我不怕我们为敌,我怕我见不到你。” “宁风,你怎么还不懂,你口口声声挂念的百姓们其实也想过稳定的生活,他们不想波澜,不想奔波。江东政权更替,对他们而言意味着灾难,你知道么” 宁风笑了一下,道:“小乔姑娘,我今天来只是告诉你我的心意,其他的什么也没想。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宁风,我心中所想,你一定都懂。我真的不想与你为敌,不要逼我。”乔晓婉见他没有回应自己的问题,知道宁风还会在这条路走下去,顿时表明心意。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那个拖泥带水、徘徊莽撞的乔晓婉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她也应该成熟一些了。 她回到吴太夫人的寝宫,因为此时孙权婚礼的宴席还没有完,故而这里除了几个侍女外,再无他人。 乔晓婉拿出宁风相送的短笛,在手里把玩着。 宁风,如果我不认识你,该有多好。这样你与孙权为敌,我就能干干脆脆、利利索索与你为敌。乔晓婉在心里想着。 有一句话叫“睹物思人”,可是有“睹物想遗忘人”的么乔晓婉不知道。 她只记得,在她入梦之前,正堂那边依然欢笑震天。 第二天,孙权来吴太夫人的寝宫请安,顺便敲起乔晓婉的宫门。 “小乔姐姐,你昨天夜里怎么没在正堂”孙权问道。 “我有些累了,就先回来休息了。”乔晓婉顿了一下,又道,“对了,还去了步夫人那里看看。”她想起步夫人的话,暗想如果刻意隐瞒此事,一旦被步夫人宫室里的侍从告诉了孙权,会对步夫人不利。 乔晓婉叹着气,其实这样小心谨慎的生活过得很累,她还是向往简单快乐的日子。 “小乔姐姐,步夫人那里多亏你帮忙劝说。”孙权笑道。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就好。步夫人很懂事,希望你以后好好待她。走吧,我们去偏室议政。” 哪知孙权又道:“小乔姐姐,等一下其实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帮忙。” “什么事” “你能不能帮我劝一劝王夫人”孙权眯眼笑着。 “王夫人你昨天刚娶的那个”乔晓婉顿时一愣,“你们又怎么了” “小乔姐姐,我们很好,不过呢,我想求你帮我劝劝她,就像劝步夫人那样。” “弟弟,什么意思啊她难道还嫉妒步夫人不成”乔晓婉不禁有些恼怒,她知道王夫人虽然是后娶,可是王夫人仗宠傲娇,不服妻室,这也是难免。毕竟孙权再娶的时间太短,谁都会以为步夫人在他心里没有位置。乔晓婉心想:我可不管什么新人,我是不会允许有人欺负步夫人的。 孙权笑道:“不是,小乔姐姐你误会了。是我想再娶一个,所以想请你像劝步夫人那样,去劝一劝王夫人。” “什么”乔晓婉吓了一跳,她大叫道,“你开什么玩笑” “小乔姐姐,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乔晓婉盯住孙权的脸,发觉他确实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顿时呆住了。乔晓婉不明白,结婚这种事情难道还会上瘾么 “弟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不希望你再这样下去。” “小乔姐姐,为什么不可以。你们不都是说男人可以娶三妻四妾的么我这才两个而已” 乔晓婉感觉有点头疼:“弟弟,拜托你学点好的行不行这次你别去找太夫人了,更不用和群臣去说,你自己先好好想一想,然后再做决定” ... 第139章 一百三十八、罢选 孙权笑道:“小乔姐姐,我已经做决定了。” 乔晓婉被这话顶得噎住了,许久才挤出两个字:“胡闹” 孙权依旧笑着,也不说话,对此不置与否。 乔晓婉当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任由孙权这样下去,无论民间会如何想,朝堂之上便先会炸了锅:“弟弟,你能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么你以为你这个位置坐稳了你忘了你弟弟你忘了你堂弟按理来说你们的机会是平等的,只是因为你年龄大一点,你才有机会继承吴侯的位置。可你现在这样,天天做新郎,夜夜进洞房,满朝文武会怎么想孙氏宗亲会怎么想”乔晓婉一口气说了许多,她希望孙权能明白其中的道理,不要一意孤行。 孙权摇摇头,道:“小乔姐姐,我是第一个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你都这样反对,看样子太夫人和群臣那里,一定没有赞同的了。” 乔晓婉气得鼓鼓地道:“你知道就好。你好好想一想,这个位置来之容易么” 孙权道:“太夫人那里,我去求她,她一时半刻不答应,一天半天总会答应。” 乔晓婉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顺着他的话想着:吴太夫人是孙权的母亲,儿子求母亲这种事,母亲想必一定会经不起软磨硬泡,孙权说得没错,吴太夫人迟早会答应,这只是时间的事。 她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不错。” 孙权又道:“群臣那里,我震怒之下,他们为了自保,想必也不会说什么。至于周瑜、张昭那些权臣,只要我爱民如子,保证江东平稳发展,他们应该不会为几个女人和我翻脸。;;;;;;;;” 乔晓婉瞪着他,道:“嗯,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权笑道:“眼下最让我头疼的是你啊,小乔姐姐,我该怎样才能让你答应呢你帮我想想注意吧。” 乔晓婉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你来说服我,还让我帮你想注意。弟弟,你不要闹了好不好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像一个成熟的男人倒像个孩子似的” 孙权道:“小乔姐姐,你见过十九岁就成熟的男人嘛。这样好不好,这次我最后一次娶女子,以后我也不娶了。” “哦难道你有心中所爱了”乔晓婉听他的意思,心里一阵欣喜,因为她知道步夫人和王夫人是怎么嫁他的乔晓婉在心里暗想:也许是他在婚礼之时,看中了哪家的女孩如果孙权能娶到心之所爱,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不会反对。 只见孙权叹了一口气道:“小乔姐姐,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只是算了,你到底答不答应我” 乔晓婉见他的脸上竟然有些微红,顿时大笑道:“弟弟啊,你居然还能脸红,如果你能娶到自己的心中所爱,我当然会乐观其成。” 孙权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只是低声道:“小乔姐姐你答应就好。” 和孙权预想的没错,吴太夫人和群臣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大惊失色,张昭和周瑜等重臣纷纷站出来反对,可是孙权按照自己的计划,最终迫使他们点头同意了。 当乔晓婉在朝堂之上,第三次叫道“来人,把那些画像拿上来”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感觉到一种复杂。从古至今的英雄人物,应该没有连续三天娶三个新娘的,孙权到底在想什么呢 “弟弟,我们有言在先,这次可是最后一次了。”乔晓婉当着群臣的面提醒着孙权。 孙权笑道:“我知道。”他翻开画像,一张又一张地看着。 乔晓婉看他这次颇为认真,心里也暗暗跟着高兴:看来孙权这次是来真的了,也不知道谁家的女孩会如此幸运。 孙权翻了半天,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竟叹息起来。 乔晓婉有些纳闷,低声道:“弟弟,你选好了么” 孙权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苦笑着道:“小乔姐姐,算了,我不选了。” 乔晓婉“啊”了一声,惊异道:“你你怎么了” 孙权站起身来,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大步离开。 群臣纷纷抬起头,大家互相看着,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周瑜疑惑地问道:“娘子,主公这是怎么了” 乔晓婉也愣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张昭一脸迷茫,“怎么好端端的,又不选了” 乔晓婉见大家低声猜测着,心里也是一塌糊涂:难道这里面没有孙权的心中所爱 群臣见孙权离开,各自也都缓缓退朝。 周瑜和张昭等人留下来,围住乔晓婉。周瑜问道:“娘子,你真的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乔晓婉知道,他们一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切,刚才当着满朝文武,实在不好开口,现在没有外人了,便都挤过来,想听听她怎么说。 乔晓婉依然摇着头,道:“我真的不清楚弟弟是怎么了。”她说的是实话,她也想知道孙权到底怎么了 几人都觉得莫名其妙,又实在想不出原因。最后由张昭说道:“小乔姑娘,还请劳烦你去主公那里看看,有什么消息就立即通知大家。” 张昭如此一说,周瑜等人一头。 乔晓婉答应了,其实她在心里也想问一问孙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快步来到孙权宫室,可孙权并没有回来。 迎接她的是孙权的两位夫人,步夫人和王夫人一起行礼道:“小乔姐姐,您来了。” 这让乔晓婉觉得有些别扭,她们是孙权的夫人,怎么能给自己行礼。乔晓婉不知道,步夫人在心里认她做姐姐,所以朝她行礼也是正常;而王夫人在没入侯府之前,便已听说孙权有个相认的姐姐叫小乔。 乔晓婉坐下来,本想和她俩随便聊聊,可发现她俩竟然都站在一边,谁也不敢坐下,顿时心想:不行,这地方我以后得少来,免得乱了礼法。 她想了想,道:“两位夫人,既然弟弟不在,那我就回去。” “小乔姐姐不喝口茶再走么”“小乔姐姐稍微休息一下,我去吩咐人做饭,晚上大家一起吃吧。”两位夫人越发地客气起来。 乔晓婉挠挠脑袋,道:“别还是别了,我去太夫人宫里,还有要事,还有要事” ... 第140章 一百三十九、目标转移 两位夫人见乔晓婉执意要走,也不便强留,于是纷纷行礼道:“小乔姐姐慢走。” 乔晓婉慌忙跑了出来,直到她站在孙权的宫室外,才“呼呼”地喘着气,心里暗想:这样真不太好,难道我平时很高调么 她扶着白玉栏杆,望着天边的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乔晓婉不知道,这就是人性使然,说白了,如果一个人够厉害,其他人自然而然地会去选择尊敬。有句类似的成语叫“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乔晓婉来到吴太夫人的寝宫。刚才她对孙权的两位夫人说“去太夫人的寝宫有要事”,这并不是敷衍之词。乔晓婉来此确实是有要事。 “小乔,你来啦快过来坐。”吴太夫人还没等乔晓婉行礼,便笑着招呼她。 乔晓婉见乔公也在,立即分别行礼,然后笑嘻嘻地到吴太夫人身边坐了。 “这丫头,这个时候来我这,是不是前朝又有什么事情了”吴太夫人笑着问。 “太夫人真厉害,一下就猜中了,那您知道是什么事情吗”乔晓婉歪着头。 “小乔,有话就说,不许和太夫人胡闹。”乔公在一旁笑道。 吴太夫人笑呵呵地略一沉思,道:“今天早些时候,权儿找我,说他还想娶个女子,我想应该和这有关吧。” 乔晓婉连忙竖起大拇指,道:“太夫人,你好厉害,就是这事。” 乔公哼笑道:“这孩子,真是越大越没规矩。” 乔晓婉冲他“嘿嘿”地做着鬼脸,道:“太夫人本来就厉害嘛。;;;;;;;;;;;;;” 只听吴太夫人笑道:“其实孙权先前找我的时候,我也持反对意见,哪有连续三天都做新郎官的,这不是闹剧么”她顿了一下,手指着面前的一块地,继续道,“后来他就跪在这里,好话软话说了一大堆,我看他跪得久了,说心里话也确实有些心疼,就答应了。” 乔晓婉心里暗暗好笑:这弟弟对自己的娘亲还有这么一手,不答应就跪着不起来,这不成赖皮了么 吴太夫人问道:“小乔,你在前朝陪孙权议政,他又怎么了” 乔晓婉把事情的经过据实以陈,吴太夫人皱起眉头,道:“奇怪,孙权为了这第三娶,在这里跪了好了一会,怎么会说不选就不选了” 乔晓婉点头道:“所以我在想,是不是那些画像上有什么遗漏就是说有的女子没有出现在画像上” 吴太夫人摇头道:“不可能,这些画像是经过严格调查筛选的,集中了所有江东的适龄贵族女子。” “那弟弟怎么会忽然不选了呢”乔晓婉也知道吴太夫人的话不可能有误,顿时在心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孙权现在在哪里”吴太夫人想了一会,忽然问道。 乔晓婉道:“回太夫人,我也不知道,刚刚我去了他的宫室,可他并不在。” 乔公道:“我好像知道他在哪。我一直喜欢在无人的地方独自下棋有好几次,我见到孙权不许侍卫跟随,只是一个人走。我当时还有些纳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最后,我看到他去了侯府院中的柳树林,我想,他大概是处理政事劳累,去那散心的吧” 乔晓婉登时想起,她当然知道乔公所说的这个柳树林,孙权以前就总去那里看书。她正要起身去寻找,只听吴太夫人道:“算了,他爱去哪就去哪吧,不选就意味着不娶,这事虽然奇怪,但是说到底也是好事,免得朝内朝外,都传言不好的话。” 乔晓婉点了点头,孙权连续两天娶夫人的事已经在江东上下产生了影响,满朝文武和孙氏宗亲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可暗地里会不会有什么传言,这谁也说不清楚。如果孙权在第三天继续娶夫人,这几乎是等于引爆了一颗炸弹。估计消息传到民间,百姓们一定会当做一个桃色新闻来传。 乔公也点头道:“太夫人说得对,这事如此罢了,还真是个好事。孙权有了夫人,也不再连续着娶下去,算是比较圆满了。太夫人,接下来您就等着抱孙子吧。” 吴太夫人大笑道:“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说真的,只有孙绍一个,真是太少了。不瞒乔公啊,我老太太还真的想过一过这儿孙绕膝的瘾。” 乔晓婉看着两位长辈一起大笑,心里忽然感觉有点不妙。 果然,乔公在大笑之后,便来了一句:“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说完,他的目光转向了乔晓婉。 乔晓婉“这”了一句,还没说完,只听吴太夫人也道:“小乔,你和周瑜也得加油啊,算算日子,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晓婉满脸通红,她有点后悔来吴太夫人的寝宫了,这不是自讨苦吃,没事往枪口上撞么 吴太夫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乔公,理解端出一副“过来人”的模样,道:“哦,小乔,我懂了,等哪天乔公不在这的时候,你和我好好说说。” 乔公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爹爹是不太方便参合这事,小乔啊,你在这方面如果有什么事,就和太夫人说,可别藏在心里闷坏了。” 啊乔晓婉几乎要喊出了声,她心里暗暗叫苦: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难道您两位老人家还以为我和周瑜有问题么 可眼看吴太夫人和乔公都非常认真地看着自己,乔晓婉也实在难以启口多说,只得点头道:“好好,我我们没事如果如果有事,我一定和太夫人说。” “嗯,这就对了。小乔,你记住,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许调理一下就好了。”吴太夫人在后面来了句神补刀。 乔晓婉险些直接坐到地上,她急忙道:“太太夫人,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她见两位老人家还要开口说些什么,顿时道:“对了,太夫人,爹爹,我想起来了,公瑾那边还让我回家吃饭的,我得得走了你们慢慢聊” 乔晓婉说完便站起身来,刚要迈步,只听吴太夫人说道:“快去吧,晚上如果时间太晚,就不用非得回来住了。” 乔晓婉听吴太夫人把“晚上”两次字说得极其音重,心里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只觉得一阵眩晕,立即落荒而逃。 ... 第141章 一百四十、这是我的责任 乔晓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这里的确是自己的家。 周瑜接到通报,立即和周夫人出来迎接。 “娘子,你回来了”周瑜十分高兴。 乔晓婉这才想起,今天自己并没有和周瑜定好要回来,刚才她只是在敷衍太夫人和乔公,现在竟然不知不觉地真回家了。她想起太夫人和乔公,又看了看面前的周瑜,立即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周夫人和周瑜对视一眼,忙上前道:“妹妹忽然回来,可是身体不舒服” 乔晓婉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周瑜皱了下眉,然后道:“难道侯府出了什么事情” 乔晓婉还是摇头。 “那到底怎么了你怎么忽然回来了”周瑜上前一把抓住乔晓婉的双手,从上到下地打量着。 乔晓婉见他盯着自己,更觉得不好意思,急忙挣脱道:“怎么,我回来就一定要有事情么如果没事,我就不能回来么这是我的家,我不回来,我去哪”她一口气说完,立即绕过周瑜,穿过院落,直进屋里。 周瑜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脑袋,他忽然眼睛一亮,仰天大笑道:“对啊,这是你的家,你不回来你去哪” 周夫人跟在乔晓婉的后面问道:“妹妹吃饭了么你想吃什么,我去吩咐厨房来做。” 乔晓婉摇了摇头,道:“不劳姐姐了,我吃不下。” “那”周夫人还想问话,却最终没有问。 乔晓婉理也没理,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倒在床上。 我应该不是跑回来的吧。她仰望着屋顶,觉得浑身酸痛。 过了好一会,乔晓婉听见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顿时叫道:“是谁” 可是没有回答。 她坐了起来,再次大叫道:“到底是谁” “是是我。”周瑜走了进来。 “你在外面做什么”乔晓婉奇道。 “我们看你忽然回来,怕你有事。”周瑜坐在床边。 “你们” “是啊,还有周夫人。”周瑜继续从上到下打量乔晓婉,然后似自言自语地道,“倒是没哭” “什么没哭,你说什么呢” 原来,周瑜和周夫人见乔晓婉急匆匆地回来,以为她遇见了什么事情。可乔晓婉一句话也不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两人商议之下,便悄悄地在门外听里面的动静。哪知等了好久,也没有声响。 周夫人放心不下,低声问周瑜道:“怕是出了什么事情吧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周瑜低声道:“不会的,娘子生性宽容,不是小肚鸡肠想不开的人。” “那她怎么忽然回来了你快进去看看。” “再等一会吧。” “别等了,真要是有事,后悔都来不及。” “我们俩忽然进去,这也有点太冒失,这样,你先离开,我等会再进去。” “那好,周郎,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乔晓婉听了周瑜的解释,哼道:“什么叫小心行事我是猛兽么” 周瑜赔笑道:“娘子你不是猛兽,可比猛兽更厉害话说回来,你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没有。” “奇怪,若是没有事的话,你怎么会轻易回来。”周瑜的目光变得黯淡,“你不是喜欢这个家么” 乔晓婉道:“我哪有不喜欢这个家,我从来没有说过。” “可是你就是这么做的啊” 乔晓婉看着周瑜,其实他说得一点也没错,如果不是太夫人和乔公那样说自己,她也不会像逃难似的跑回这个家。她已经嫁给周瑜了,可是却很少回到这个家。有哪个男人可以容忍自己的夫人这样 乔晓婉忽然觉得,自己和周瑜的感情,不是她只说爱,且在心里想就可以的,她需要去付出,需要去经营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幸福。太夫人和乔公认为他们有事,虽然是指那种事,但是事实上他们确实有事,一个正常的家庭,一对正常的夫妻,是不会这样每天天天见面,却像相隔万里。 “公瑾,你一点也不怪我么”乔晓婉抓住周瑜的胳膊。 周瑜愣道:“娘子,我怪你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不正常么别人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游玩,一起生活而我们却”乔晓婉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她自己都听不见。 周瑜笑道:“娘子,你不是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么我了解你,你现在虽然表面上是嫁了我,其实你自己在心里面还没有玩够。你不想让家庭生活牵绊住你,围困住你你就像一只自由的鸟,家庭生活确实可以把你束缚我如果对你说,我们每天去哪玩,你一定会高兴;可是我如果对你说,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只怕你一定会愁眉苦脸” “可是公瑾,不是说夫唱妇随么还有那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为什么都不管我,任由我在外面”乔晓婉低着头问道。 “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你不快乐。如果你认为不和我生活在一起,你可以感觉快乐,那你就可以不和我生活在一起”周瑜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公瑾”乔晓婉觉得自己快要感动得哭了,她以前只是单纯地认为自己住在侯府里,比住在这个家里要好。因为在侯府里,她可以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可是在这个家里,她却要面对周夫人和一堆烦事琐事。直到此刻她忽然回到这里,看着周瑜关切的眼神,她才明白他从前给了自己很大的包容,而这包容背后代表的,正是他对自己的爱。 乔晓婉站起来,道:“公瑾,我以后住在这里,哪也不会去了。我要和你一起读书,一起议政,一起生活” 周瑜惊喜一下,但很快又道:“娘子,我怕你会不适应这个家,毕竟” 乔晓婉明白他说的,可是她想通了,爱情和婚姻不仅意味彼此爱恋,天长地久,还意味着一种责任,一种付出。两个人在一起,总不可能只让一个人去改变。 “公瑾,我不怕,我也要学着改变,学着适应这是我的责任,我今晚就住在这里。”乔晓婉朝周瑜做了一个鬼脸,笑嘻嘻地道。 ... 第142章 一百四十一、为我写诗 看着周瑜发愣的样子,乔晓婉被逗得大笑不已。 两人随即深情凝视,相互的距离越来越近。 “父亲,周循把你写的诗弄脏了,你快打他”门外忽然被推开了。 乔晓婉和周瑜立即分开,各自躲得远远的。 眼前站着的是周瑜的二儿子周胤,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乔晓婉和周瑜。 乔晓婉感觉有些尴尬,看向一旁,只听周瑜说道:“胤儿,我告诉你多少次,要有礼貌,进屋之前要敲门” 周胤道:“父亲,是周循弄脏了你写的诗,我是因为着急告诉你,才” 乔晓婉低声道:“公瑾,胤儿还是小孩子,你别怪他了。胤儿,你说循儿弄脏了你父亲的诗,这是怎么回事” 她刚说完,只听周瑜大叫一声,跳了起来:“什么我的诗” 乔晓婉见他一溜烟似的跑了,自己急忙和周胤快步跟在后面。 原来,周循酷爱读书,经常一部又一部地读个没完。这不,他今天又新看完了一部,便照例来到周瑜的书房里来找新书。可他毕竟是个孩子,书房内的书架又高又密,他在取书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墨,正把周瑜平时读书的书桌弄得乌黑。这一幕被周胤看到,他询问侍女,得知周瑜此时正在乔晓婉的房间,便前来告状。 周瑜看着书桌上尽是墨水,许多上等的竹简都是染上黑色,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 乔晓婉见周循站在墙角,浑身不挺地颤抖,忙过去拍他。 “循儿,你下次再取书的时候,让侍女帮忙取好了。”周瑜说道。 乔晓婉见周循一脸紧张的样子,出言安慰道:“循儿,你父亲他没有生气,你不要害怕。下次你想看什么书,就找我好了,我帮你取。” 周循低声道:“乔姨娘又不住在这里。” 乔晓婉看了周瑜一眼,又道:“从今天开始乔姨娘开始住在这里了。” “真的”周循抬头问道。 “真的。” 乔晓婉正在安慰周循,只听周瑜叹道:“可惜了我的诗作,都被染到了。” 乔晓婉走过去道:“公瑾,我知道你足智多谋,文韬武略,可是不知道你还写诗,让我瞧瞧好么” 周瑜连忙道:“娘子,你盛名在外,博学多才,我只是随便写写罢了,实在入不了你的眼睛。” “我想看看嘛,公瑾,我真的很好奇。”乔晓婉见他手里拿着几份竹简,顿时一把抢了过来。 “娘子,你”周瑜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乔晓婉把竹简捧在手里,仔细一看,只见竹简上果然有字,可因为墨水浸染的缘故,原本完整的诗作如今已经变得残缺。 乔晓婉睁大了眼睛,努力辨认着,顿时读出声来:“不忍夕阳入洛阳,错把行人当伊人。” 周瑜有些难堪似的笑笑,道:“这首诗是我在巴丘的时候写的。” “什么意思啊”乔晓婉问道。 周瑜道:“当时我在巴丘命人从全国各地给你购买书籍,洛阳因为是个大城,所以书籍众多,我在那里买了不少。你读的这句,上半句是说,我不希望洛阳早早就夕阳西下,因为一旦天黑了,就不能继续给你买书了;我虽然人在巴丘,可是心里一直在想你,说也奇怪,那个时候我想你想得特别厉害,我部署军队的时候,把士兵当成你;思考决策的时候,仿佛你就站在面前;甚至走路的时候,也会把行人当成你,于是就有了下半句,错把行人当伊人。” 乔晓婉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好你个周瑜,这也太让人甜蜜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可是整首诗只剩下这两句了,不行,你重新写,把这首诗补充完整了,我要挂在墙上。” 她放下这份竹简,发现还有许多,便又拿起一份看着,只见上面还是残句,不由念道:“指点江山吹灰事,夺心难于夺功名。” 乔晓婉念完了,又抬头焦急地问道:“公瑾,这又是什么意思” 周瑜解释道:“这句诗是在抒发自己,我觉得我运筹帷幄,辅助主公,这些事都很简单,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可是对于你,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娘子,我们虽然已经结婚了,可是你给我的感觉总是游离于我的生活之外,我像是拥有着你,可是我又觉得没有拥有你我不知道你的心在不在我这,所以我说夺心难于夺功名。” 乔晓婉低着头,道:“公瑾,对不起,是我不好。以前在小的时候,我希望自己快点长大,可到了现在的年龄,我又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长大,现在我明白了,无论自己在什么时候,都是在一步一步地成长,一步一步地长大。公瑾,以前的我太任性了,一点都没有替你设身处地的思考过,以后我不会了,我要做你的真正的夫人。还有,公瑾,我的心已经在你那里很久了” “咳咳”乔晓婉正在诉说心思,忽听旁边有人故意咳嗽。 她扭头一看,却是周循在那里看着自己和周瑜。 周胤站在周循的旁边,哈哈大笑道:“乔姨娘,父亲,你们两个好酸啊” 乔晓婉只觉得自己真是难堪到家了,自己光顾着说了,竟忘了这两个小鬼还在身旁,顿时叫道:“你们两个小家伙,明白什么” 周循只是笑着不说话,可周胤已经大喊着道:“我们当然明白,乔姨娘在向父亲表白。” “你”乔晓婉看着他俩大笑着跑开了,扭头一看,却是周瑜也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娘子,今天我非常高兴。” 乔晓婉见周瑜露出灿烂的笑容,也回应着道:“公瑾,我也是。” 她从没想过周瑜能把自己写进他的诗作里,如果不是周循意外打翻墨水,这件事只怕要瞒上永远。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是一个不经意的惊喜,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周瑜在暗地里为她做了许多。乔晓婉因为过目不忘的缘故,已经读过了许多书籍。她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也能进入作品里,这种感觉虽然不是癫狂之喜,可实在是比吃蜜还要甜得多。 眼下,她什么也不想去考虑,只想钻进周瑜的怀抱里,长相厮守。 ... 第143章 一百四十二、军情来了 当晚,乔晓婉没有再回到侯府,而是留宿在这里。 她想到太夫人和乔公的期盼,想到周瑜和自己已结婚许久,确实应该在关系上有所进展。 乔晓婉想着想着,就有些害羞,自己应该在今夜彻底长大了,这虽然有点紧张,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悔。跟着周瑜这样的男人,她就是为他去死,也是心甘情愿。 乔晓婉开始用心的准备了,她先是将自己的房间打扫一遍。其实,乔晓婉也知道,她即使不住在这里,这个房间也天天都有侍女负责清理,可是她一定要自己动手再打扫一次,尽管这个房间原本就很干净。 然后,洗澡、焚香、更衣待所有都料理完毕,乔晓婉这才躺在床上,等待周瑜的到来。四下顿时安静了,只有她的心跳声像飞速的敲鼓。 乔晓婉故意深呼吸,好让自己的紧张可以减少到最低。 周瑜现在在做什么呢,怎么还不过来乔晓婉在心里想着。其实这种感觉是非常奇怪的,一方面她热切期待,可另一方面她又在心里颇为抗拒。 此时,窗外的天空还是深蓝,隐隐约约露出今夜的月。 周瑜终于来了,他抱着一个毛毯推门进来,大声道:“娘子,这个毯子你留下盖,我担心晚上你会冷。”然后,他顿了一下,有些发愣地道,“好香。” 乔晓婉感觉自己的脸火热,不好意思说话。 周瑜把毛毯给她盖上,笑道:“娘子,也不知道你在这睡觉能不能习惯,希望你能睡个好觉,晚安。”说着,他俯下身,在乔晓婉的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掩门离去。 这乔晓婉一下坐了起来,她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听着外面的侍女齐声叫道:“将军慢走。”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以为今天周瑜还是会像以前一样,色迷迷地凑近身来,她甚至为此准备了好一会。 可是周瑜怎么了他竟然走了,他不是最迫切地希望和她睡在一起么乔晓婉揉揉脑袋,不知是喜是悲。 公瑾啊公瑾,我现在不会拒绝你了,可是你怎么走了乔晓婉长叹一声,把周瑜送来的毯子踢到了地上,然后歪倒着。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乔晓婉在这住,总有机会的乔晓婉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可她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这事现在怎么变成我主动了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充满讽刺。 就这样,乔晓婉回到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白天,她和周瑜共同上朝,晚上,她和周瑜一起回家。乔晓婉努力地适应着自己的变化,她在这里不再拿自己当做是客人,她可以和周循一起看书,可以和周胤一起玩耍,甚至周瑜在熬夜批阅军务的时候,她也能在一旁提出自己的想法。 当然,现在唯一无法改变的是乔晓婉对周夫人的看法。乔晓婉认为:长妻对妾,一定会苦心算计的。因此,她对周夫人处处提防着,尽管看上去,周夫人是那么的和蔼可亲。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数月已过。 孙权似乎忘了再娶的事,他自己不说,旁人自然也不会去问,连续婚娶之事就算暂时告一段落。这段日子以来,孙权用张昭负责经济,任周瑜主管军务,江东政局趋于安稳,平和繁荣之像渐渐显露出来。 这天晚上,乔晓婉正和周瑜、周夫人吃着晚餐,就有侍从急匆匆地来报:“周将军,府外有八百里军情快报” 周瑜一听,立即放下碗筷,站起来道:“快让他进来。” 侍从道声:“是。”转头去了。 周夫人道:“公瑾,什么事这么急,先吃完了饭再说吧。” 周瑜摇头道:“军国无小事,这饭怕是吃不下了。” 乔晓婉见周瑜一脸严肃,心里暗想道:自从弟弟继位以来,江东基本平稳祥和,怎么会有如此着急的军情她天天和周瑜一起上朝,还经常和他一起议政,所以对公务之事要远比周夫人明白得多。军情紧急,别说吃饭了,就是熟睡也得立即起来处理。 一会,只见一个气喘吁吁、身着青衣的男子快步跟着侍从走了进来,他见到周瑜刚要下跪,却直接被周瑜制止了:“不用多礼,你一路辛苦了,快把军情拿来。” 男子双手呈上一个两掌般大的木头圆桶,周瑜接过后,道:“来人,快带他休息一下。” 男子急忙拜谢,并随侍从下去。 周瑜打开木头圆桶,从中取出一捆竹简,看了一遍。 乔晓婉见他的眼神由皱到缓,然后又再次皱起,知道他在思考事情,当下站在一旁,不敢打扰。 周瑜看完后,长叹一声,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周夫人急忙回道:“公瑾,已经酉时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么” 周瑜不答,而是想了想,道:“这个时候,主公应该读书,算了,就不打扰他了。” 乔晓婉见他手里拿着军情,既不吃饭,也不多说,而是缓步叹息着走出去了,不禁感觉有些纳闷。 周夫人道:“妹妹,公瑾那边的军务,我一个山野村妇,实在不懂,还是你跟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乔晓婉点了点头,快步出去跟上周瑜。 只见周瑜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摇着头,转道进了他的书房。乔晓婉跟在后面,低声问道:“公瑾,到底什么事情” 周瑜还是不答,他站在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汉代天下地图,半响才道:“娘子,看来我们安稳的日子要到头了。来人,去把鲁肃大人请来。” 乔晓婉见侍从点头去了,再次焦急地问道:“公瑾,是要打仗了么” 周瑜笑着摇头道:“真正打仗的日子应该没那么快,但是也不远了。娘子,你天天坐在主公身后,和我等群臣一起议论政事,能不能猜猜到底是什么事情” 乔晓婉听了,仔细地想了想,道:“是不是曹操和袁绍的战争结束了” 周瑜一脸惊讶,点头道:“不错,娘子,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乔晓婉见猜对了,顿时笑道:“那你先告诉我,是不是曹操获胜了” 周瑜道:“军情上写着,建安五年十月,曹操派兵火烧袁绍的粮草重地乌巢,造成袁军大乱,曹操随即率军猛攻,最终取得了官渡之战的胜利。娘子,你快说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 第144章 一百四十三、书房论政 乔晓婉笑道:“这很简单,首先这军情虽然是八百里快送,可是公瑾你却没有急着去见弟弟,说明这军情内容虽然重要,但是暂时与我江东无关,不然,如果是曹操来犯,别说弟弟读书了,他就是睡觉,你也一定会去把他叫醒加以禀报。 网” 周瑜笑着点头,且听乔晓婉继续说着:“第二,弟弟继位以来,江东只有明面上的敌人刘表,可是刘表文官出身,生性懦弱,他不可能主动出击,这军情八成与他无关;第三,袁绍和曹操在官渡打了大半年,此前或是对峙,或是互有胜负,一直没有最后决战。要知道这两人都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豪强,均想战胜对方,然后称霸天下,如此常年累月的熬下去,对他们任何一方来说,都是不利的,因此他们都想迅速结束战争。所以,双方有所动作,来个决战,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周瑜听完乔晓婉的分析,大笑道:“娘子,你不仅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还聪明绝顶。你这样的推理能力,我真是太佩服了。” 乔晓婉微微一笑,道:“其实是我经常与你一起议论政事,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些军国大事。然后把种种消息略加汇总,再经思索一番,答案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 周瑜“嗯”了一声,把乔晓婉拉到地图边,道:“娘子,你看,这是当今天下的地图,我江东位于东南,曹操在北,袁绍在曹操之北,如果不出意外,他经官渡一役,应该会一蹶不振了,曹操一定可以统一北方。不过在北方,还有两个重要的角色,就是这里,东北角的公孙度,西北角的马腾。 网你再看看这,我们的西边有刘表,刘表的西边有刘璋,刘璋的北边有张鲁。当今天下几个重要的诸侯均列于此了。”他见乔晓婉聪明伶俐,也乐于把天下大势说给她听。 乔晓婉指着地图的最南边,道:“公瑾,这块地方是哪里” 周瑜道:“这是交州,目前首领叫做土變,疆域之内少数民族比较多。这些年,天下大乱,诸侯纷争,可交州却是一片净土。” 乔晓婉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算上我们,这汉室的天下竟有九个势力。” 周瑜长叹一声道:“是啊,这还是这些年相互征伐的结果。要知道当年讨伐权臣董卓的时候,天下有十几个势力呢。” 乔晓婉暗暗吃惊,心想:这“天下大乱”这四个字,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两人正在感叹,忽听有人报道:“将军,鲁肃大人到了。” 周瑜忙道:“快快有请。” 过了一会,只见一人头戴锦冠,身穿长袍的人快步走来。乔晓婉见他虽然长得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可举止之间却显得自信十足。 她每日跟随孙权、周瑜上朝理政,当然对群臣都有认识。孙权自继位后,听从周瑜的建议,招贤纳谏,广开言路,一时各路豪杰名士纷纷投奔,鲁肃便是其中之一。孙权封鲁肃为校尉,协助周瑜参与军务。由此,周瑜与鲁肃在朝上共事,一段时间后,周瑜惊喜的发现,两人对许多军国大事的意见均是不谋而合。于是,每当有重大军情事务,周瑜都率先找鲁肃前来协商。 乔晓婉见周瑜上前迎道:“鲁肃大人,这个时候请你过来,多有打扰了。” 鲁肃连忙道:“将军客气了。”他见乔晓婉也在一旁,又行礼道,“小乔夫人,鲁肃有礼了。” 乔晓婉立即回礼道:“小乔见过鲁肃大人。” 周瑜把鲁肃请过来,三人一起坐下,早有侍从把茶水奉上。 鲁肃喝了一口茶,道:“将军此时找我,莫非遇到了什么要紧事”两人共事已久,品行相像,性格相投,故而相对而言,较为熟悉随便。 周瑜点头道:“刚才我收到了急报,说曹操已在官渡大败袁绍,想必袁绍被曹操所灭,已成定局了。” 鲁肃沉思一下,道:“将军,袁绍不听人言,一意孤行,虽然手下兵多将广,人才济济,可是他的性格早已经决定了官渡之战的结果。曹操一旦吞并袁绍,实力又将大大增长,如此一来,放眼天下,哪个诸侯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余下的对手中,马腾和公孙度偏安东北和西北,各占地利;张鲁位居汉中,以传教迷化百姓,不思进取,也不退让;刘表和刘璋都是汉室宗亲,可他们又都是软弱无能;至于士燮,远处南疆,压根就不问中原之事只有我们能成为曹操的眼中钉、肉中刺,将军,我们江东危险了。” 乔晓婉见他说话声音不大,却娓娓道来,又见周瑜叹息道:“是啊,虽然眼下曹操还不至于立即就发兵江东,可是人有远虑,必有近忧,我们应该未雨绸缪,着手准备应对北方之敌。” 鲁肃点头道:“不错,袁绍虽然在官渡大败,可他有四州之兵,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曹操暂时还不能一口就吃掉一个胖子。在他吞并的过程中,就是我们积攒实力的时间。可是江东虽然握有六郡,可远不如中原地区兵源丰盈,只怕我们养精蓄锐的时间,敌不过曹操扩张的脚步。” 周瑜目光无神,微微地道:“我担心的,就是这点。” 鲁肃道:“求内不得,何不求外我们在这些诸侯之中寻找一个盟友,以便他日共同抵挡曹操。” 乔晓婉听了鲁肃的话,顿时连连点头,暗想:其实鲁肃的想法,周瑜早在巴丘的时候便已想到,这两人还真是心有灵犀,英雄所见略同。 可周瑜却叹道:“刚才天下诸侯,你不是也分析了一遍么哪有人能适合做我们的盟友” 鲁肃道:“将军,当今天下虽然是诸侯割据,可到底是汉家的天下。尽管汉室复兴已是不可能的了,但我们可以利用复兴汉室来做政治口号。” 周瑜“嗯”了一声,听鲁肃继续说下去道:“我们在诸侯之中寻找一个汉室宗亲结盟,虽然在力量上未必可以抗衡曹操,可是在名声上一定要比曹操好得多。我们是复兴汉室,曹操是挟天子以令诸侯,至少在人心上,我们占得了先机。” ... 第145章 一百四十四、战略规划 周瑜点头叹道:“鲁肃大人,和你说实话,你说的这个我也不是没有想过。;;;;;;;;;;;;;先前主公大婚的时候,我曾设想过与益州的刘璋结盟,可是刘璋的代表张松持才傲物,目空一切,实在是个不好沟通的主我又听说那刘璋虽然是汉室宗亲,可在益州不问政事,昏庸无道,我们江东若是与他们结盟的了,岂不是自讨苦吃” 乔晓婉听了,脸色微微发红,她以为是自己与张松比赛过目不忘,结果导致坏了周瑜的全盘大计。乔晓婉不知道,自己冲动比赛,只是江东没有和益州结盟的次要原因。益州之主刘璋整天吃喝玩乐,胡作非为,这才是周瑜没有选择益州的主要原因。 鲁肃想了一下,点头道:“刘璋空拥天府之国,良田万亩,真是可惜啊。” 周瑜又道:“天下诸侯里,汉室宗亲还有一个,就是荆州的刘表,可是你也知道,刘表是我们江东的死敌,我们双方连和平二字都是奢求,更别谈结盟了。” 鲁肃喝了一口茶,道:“将军,东北的公孙度和西北的马腾虽然离我们较远,可是战国策说,远交而近攻,我们应该和他们保持好关系,倘若来日曹操大军南下,他们即便不能来帮忙,可是只要他们在曹操的后院一闹,就足以让曹操分身乏术,身心俱疲。” 周瑜点了点头,道:“这点我赞同,等明天上朝,我们一起禀明主公。 网还有就是,乘现在曹操没有把袁绍完全吞并,我们还有一些时间,应该充分利用起来寻找一个可靠的盟友。” 鲁肃道:“将军,这事就交给我吧。” 周瑜十分高兴:“鲁肃大人出面,我就百分之百放心了。” 鲁肃笑道:“将军过奖,鲁肃还有件事想要请教。” 周瑜愣道:“请说。” 鲁肃道:“将军是江东智囊,除了曹操这点之外,可曾想过江东未来的战略规划” 周瑜听了,立即站起身来,盯着墙上的地图:“鲁肃大人,听你的意思,你在心里是想过了” 鲁肃点了点头,站到周瑜的身边,指着地图,道:“将军,江东六郡虽然地方不小,可是自古以来华夏的中心都是在中原地区,我们脚下的土地虽然不能说是贫瘠,但远远不能称为肥沃。鲁肃认为,我们在发展江东的同时,一定要积极进取。这第一,就是要西进占领荆州。倒不是因为刘表和我们是世仇,而是荆州之地控制着长江上游,一旦被他人握在手里,我们面对北方赖以生存的长江天险就没了一半;第二,交州的土地也必须由我们占领,南方对我们而言好比后院,大后方稳定了,才可以全心全力地面对北方的曹操。一旦我们得到这两块要地,进可以北上中原与曹操力博,退可以依仗长江天险固守。若是天助江东,再给我们来个盟友,我们就如虎添翼,霸业可成了。” 周瑜听了,长叹道:“鲁肃啊,主公自继位以来,命我和张昭大人负责朝政,我们两人都怕毁了江东的基业,所以做事谋事都是力保求稳,不敢冒进。真没想到,你想得真够长远啊,竟然想到我和张昭大人的前面去了。” 鲁肃笑笑道:“主公初登大位,求稳自然是对的。鲁肃胡乱构想,在将军面前贻笑大方了。” 周瑜摇头道:“你说得都对,一旦我们兵精粮足,准备妥当,占领荆州和交州完全可行,这可以当做我们江东的未来目标。这样,明天上朝,你就把刚才的那番话对主公说,让主公定为战略规划。” 鲁肃忙推辞道:“将军身为我上司,还是由你对主公说吧。” 周瑜道:“这规划是你想的,我怎么可以居功鲁肃大人,我真的很高兴,想当年先主初占江东,人皆言我为江东周郎,其实是说我年纪轻轻,大有可为。主公继位后,我日夜辅助,想想觉得精力不比从前,不瞒你说,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老了。每到那个时候,我在心里都十分害怕,一旦我和张昭老去了,江东还有没有良才可用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看到了你,我觉得江东的未来后继有人了。” 鲁肃忙行礼道:“将军说笑了。将军现在也是年轻,只是操劳过甚,还请注意身体。” 乔晓婉听了周瑜的话,不仅有些心疼。她现在天天在周瑜身边,当然知道周瑜的压力有多大,这次是饭吃一半就不吃了,下次是一直批阅公务到彻夜这样的工作量,即便是铜墙铁壁也抗不住啊。看来一个人站到了高位,不仅仅是荣誉和掌声,更多的是辛勤和汗水。 第二天,乔晓婉随周瑜一起上朝。她坐在孙权的身后,只见周瑜站出来道:“主公,昨晚有加急军情,曹操在官渡战胜袁绍,想必他一统北方指日可待了。” 孙权大惊道:“曹操一旦统一北方,必定挥军南下,江东岂不是危险了” 周瑜把昨天和鲁肃商议之事说了一遍。孙权方才点头道:“就依你们所言,我们一边和马腾、公孙度保持关系,一边养精蓄锐,积攒实力。” 周瑜又道:“主公,鲁肃大人想说一说他心目中江东的未来规划,请主公准许。” 孙权点头道:“公瑾既然推荐,那就请鲁肃说一说吧。” 鲁肃行礼拜谢,随即将昨晚的话重复说了一遍,周瑜接道:“主公,我以为鲁肃之才位居校尉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孙权问道:“若以公瑾之见,该当如何” 周瑜答道:“主公,我觉得鲁肃应该负责外交,并协助军务。” 孙权不假思索,道:“可以。” 乔晓婉见周瑜和鲁肃一起拜谢,心里暗暗高兴。她如今已经熟读历史,想起汉代自灵帝以来,官员晋职升迁全靠砸银子、攀关系,导致官场昏暗,最终天下大乱,而周瑜身为高级官员,却是大有胸襟,不仅自己不居功,还主动给有能力的下属铺路,真是难得极了。 乔晓婉不禁在心里为周瑜喝彩。 她正看着周瑜,忽听张昭也站出来道:“主公,张昭也有话说。” ... 第146章 一百四十五、部署抓捕 孙权点头道:“张昭大人请说。” 张昭道:“我以为,我们此前和曹操有所交往,远不像袁绍那样与曹操针锋相对。所以,我们应该在强化自身,寻找同盟的同时,也应该和曹操保持一种友好的关系。” 孙权看了看周瑜,又道:“这也不失为一个赢取缓冲时间的好办法,这样,张昭大人,你负责以江东的名义,修书一封,对曹操在官渡战胜袁绍一事表示祝贺,借此探探他的虚实。” 张昭点头称“是”。 孙权又问周瑜道:“公瑾,我们江东现在能集结多少人马” 周瑜道:“回主公,共计二十余万。” 孙权“哦”了一声,又问道:“曹操那边,一共有多少人马” 周瑜回答道:“回主公,曹操占据中原,兵源丰富,保守估计有四十万上下。” 孙权点了点头,道:“这么说,曹操兵力二倍于我江东。” 周瑜跟着点头,道:“是的,主公。” 孙权道:“我知道了,列位大人,还有什么事情么” 张纮道:“主公,我有事禀报。” 孙权笑道:“张纮大人快说,你说的一定是好事。” 乔晓婉知道孙权只交给张纮做两件事,一个是部署迁都事宜,一个是追查无花门。张纮办事低调,不声不响,几个月来,每次上朝他都不多一言,现在忽然站出来说话,想必是那两个事或是两事之一有了什么进展。孙权对此非常了解,所以说他说的一定是好事。;;;;;;;; 乔晓婉对迁都之事倒不关心,江东的治所在现在的吴郡也好,在张纮所说的秣陵也罢,这对她而言都是无所谓的。可追查无花门的事情就不一样了,宁风自那次出现,已经又凭空消失了数月。乔晓婉心里暗想:也不知道张纮要说的是哪一件事 只听张纮笑道:“主公,张纮受命主办两件事,事到如今都有进展。” 他如此一说,满堂之人都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张纮继续说道:“首先迁都一事,张纮已经把秣陵地区的草图绘制完毕,只待主公下令,我就可以调运物资材料,建造城池。” 孙权道:“张纮大人,你放手去做吧,这事全凭你做主。” 张纮行礼道:“谢主公,第二件事是关于追查无花门的,几个月来,我表面放任无花门,其实从他们当初在吴郡城内留下的暗号查起,潜心研究,着手破译,终于在前段日子有了不小的突破。只是张纮不敢确定自己破译的是否正确,认为尚需用实战来检验一下我研究的破译方法,故而一直没有禀明主公。”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些天,我发现无花门的联络暗号再次频繁地出现在吴郡,这样的事情在上次发生正是先主与无花门匪首宁风约战之时。” 乔晓婉听了,心里暗暗吃惊:难道无花门又要齐聚吴郡这次他们是什么目的呢她想起宁风对自己说的话,不由看了看身前的孙权,心想:宁风,如此你这次还敢妄为,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张纮又道:“我心想这正是一次检验方法的好机会,于是破译之下,才发现是无花门的二当家于吉要在近日来到吴郡秘密传教。” 孙权问道:“张纮大人,你可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么” 张纮点头道:“主公,经过了这次的检验,我已经确认了我的破译方法完全适用于无花门的联络暗号。我由此细查,不仅知道了无花门于吉来到吴郡的具体细节,就连他们在吴郡城内的秘密驻地如今也已尽被我知晓。” “啊”“真是太好了”众人听了,均是一振。 孙权大喜道:“张纮大人,你博闻多才,学贯古今,竟然能破译无花门的联络暗号,当真是厉害极了。” 张纮道:“主公,于吉来到吴郡,在百姓中秘密传教,我们是就地拿住还是跟踪盯紧,还请主公明示。” 孙权想了一会,道:“列位大人都有什么意见” 张昭道:“我以为,就地拿住可以一扫以前的晦气,大振我江东的人心。” 孙权道:“可是由此跟踪于吉,对宁风顺藤摸瓜,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啊” 张昭道:“主公,无花门诡计多端,我们跟踪于吉,只怕后果难以预料。而拿住于吉呢,严刑拷打之下,未必不是对宁风顺藤摸瓜。” 孙权登时点头道:“张昭大人说得不错,就这样办吧。”他略一沉吟,朗声叫道,“吴郡太守朱治。” 朱治站出来行礼道:“主公,朱治在。” “你调两千巡捕与张纮大人配合抓捕无花门于吉。” “是。” “公瑾。”孙权又叫道。 周瑜也站出来行礼道:“主公,公瑾在。” “你调四千人马分列在吴郡四个城门,以防止于吉脱逃。” “领命。” 孙权微微点头:“张纮大人,无花门之事,由你全面负责,地方巡捕和军队等,我给你充分的授权,他们随你调遣分配。” “是,主公。”周瑜、张纮、朱治等人一起说道。 孙权站起身来:“列位大人,无花门为祸江东已久。此前,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一直处于被动,这次是我们第一次选择主动出手,我希望你们互相配合,密切合作,为江东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乔晓婉见孙权发号施令的时候,胸有成竹,颇为自信,已经远不是从前那个自卑胆怯的他了。她听神医华佗说过,孙权这样的人就是个心理疾病的患者,而自己就像是他的精神支柱,自己在上朝的时候陪着孙权,其实就相当于为他治疗。时间久了,孙权就可以克服掉自卑的心理疾病。当然,华佗当时还说过,事情是有几率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的,也就是孙权有可能会把乔晓婉当成“精神寄托”一样看待,这样的结果就是 乔晓婉没有继续想下去,她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孙权已经有了两位夫人。此刻,她看着孙权威风凛凛,台上的群臣则恭恭敬敬。谁也想不到,这位江东的真正统治者,竟然是个心理疾病的患者,而帮助他坐稳这个位置的,正是乔晓婉自己。这一刻,她觉得无比自豪和骄傲。 ... 第147章 一百四十六、乔公的表态 在退朝之后,张纮、周瑜、张昭、朱治等人自动留下,就抓捕于吉一事进行细节沟通。乔晓婉则随孙权去看望吴太夫人和乔公。 两人来到吴太夫人的寝宫时,发现孙权的两位夫人也在。 乔晓婉因为现在不住在侯府,所以除了正常拜见长辈外,很少来到吴太夫人的寝宫,至于孙权的宫室更是再也就没去过。 步夫人和王夫人见了纷纷向乔晓婉打招呼,乔晓婉向吴太夫人和乔公行礼后,也向两位夫人回礼。 步夫人道:“小乔姐姐,你自从搬出侯府,就很少与我们相见了。这些日子,我和王夫人都很想你。” 王夫人在一旁连连点头配合着。 乔晓婉笑道:“是啊,算算日子,也有几个月了。” 吴太夫人照例问孙权道:“权儿,今天前朝有没有什么棘手的事”因为孙权不过是个十九岁的青少年,吴太夫人也担心他会处理不好朝政,故而在每次下朝的时候都询问孙权当天的政事。 孙权把无花门于吉即将来吴郡传教一事说了。 吴太夫人道:“权儿,若是抓住于吉,你打算什么处理” 孙权道:“严刑拷打,逼问出无花门匪首宁风的下落。” “若是你抓住宁风了呢”吴太夫人继续问。 孙权斩钉截铁地道::“立即斩首示众,为先兄报仇泄恨” 吴太夫人笑道:“大乔现在不是和宁风在一起么那她怎么办” 乔晓婉听了吴太夫人的话,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他们都以为大乔是和宁风在一起,如果宁风一旦被抓,这事必定穿帮。;;;;;;;;;;;;;;;唉,我竟然险些忘了,一会我必须问问周瑜 “这”孙权见乔公和乔晓婉都在当场,顿时回问道,“母亲,这个问题我还没有考虑过” 吴太夫人道:“权儿,你在江东之主的位置上就应该在心里有个原则,那就是你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必须有利于你的统治。” 孙权想了想,道:“母亲,你的话我懂,可是这与无花门的事有关系么” 吴太夫人道:“权儿,虽然我们几次搜查无花门,官府也严禁无花门在江东地域发展传教,可是据我所知,无花门在底层百姓中影响很大,一旦处理不好,后果极其严重。你说这与无花门的事有没有关系” 孙权点头道:“母亲,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 吴太夫人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让你好好想清楚,有些事情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这些事情缠扯在一起,你想快刀斩乱麻,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孙权沉思一会,行礼道:“母亲,我知道了,我会十分谨慎的。” 乔晓婉听不懂他们的对话,不由把目光看向乔公,却见他眼圈通红,泛着光亮。她知道父亲是想念大乔,心里也顿时跟着酸楚起来。 乔晓婉当然明白,太夫人所说的“这些事情缠扯在一起”是指哪些事情。她仔细想想,这里面还真的是错综复杂。 如果从于吉身上顺藤摸瓜抓到宁风,那么大乔如何处理就该是个令人头疼的难题。大乔是孙策的遗孀,是乔公的女儿,是自己的姐姐。而乔公性格和善,豪爽好客,在江东上层社会颇有人缘,自己则是周瑜的夫人,孙权的姐姐。孙权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会造成江东贵族的震动。当然,江东上下现在均以为大乔和宁风在一起,如果他们发现大乔事件的真相,会是什么后果呢 吴太夫人警示孙权在处理无花门一事上要小心谨慎,这当然不是没有道理。而她当着乔公和乔晓婉的面来说,则更是一步妙棋。因为这证明吴太夫人没有把乔公和乔晓婉当成外人,不然她一定背着他们和孙权说起这事。而吴太夫人如此做,又像是故意在给乔公和乔晓婉打预防针和提前量,好让他们在对以后如何处理大乔一事上有个心理准备。 只听乔公说道:“权儿啊,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如果事情真的牵扯到大乔,只要是有证据证明她有罪过,那就该怎样处理就怎样处理,我绝不多说半句” 乔晓婉看他说话时微微颤抖,又听了他说的话,知道他显然已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吴太夫人没有说话,只是叹着气。孙权则低着头站在一旁,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想着什么。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唔”步夫人忽然一脸难受地用手捂住胸口。 乔晓婉见她像是呕吐的样子,顿时问道:“步夫人,你哪里不舒服” 步夫人一边摇着手,一边说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忽然就恶心得厉害” 她说话间,早有侍女过去把她搀扶住。 “你早上吃了什么东西不对啊,我们一起吃的早餐,我怎么没事”孙权问道。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道:“弟弟,男人的体质和女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 吴太夫人走过去,静静地看了看步夫人的反应,顿时道:“孩子,你这是怀孕有喜了” 这一句话惊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孙权结舌道:“母母亲,你说什么” 吴太夫人斥道:“傻孩子,还不去叫郎中” 乔晓婉见孙权一脸木然的样子,急忙叫道:“来人,快去宣郎中过来。” 她见几个侍女匆匆地跑了出去,转头回来又见吴太夫人命人把步夫人扶到床上趟下,上前拍了一下孙权的后背道:“弟弟,恭喜啦” 吴太夫人亲手为步夫人盖上被子,轻叫道:“孩子,你好些了么” 步夫人咬着嘴唇道:“太夫人,我没事,我能挺住。” 吴太夫人松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一脸微笑地道:“从现在开始,步夫人就住在我的寝宫了。” 乔晓婉十分高兴,坐在床边道:“步夫人,看看太夫人对你多好。” 步夫人强笑着点头:“多谢多谢太夫人。” 乔晓婉看看孙权,他依然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不由暗暗发笑。她又把目光转到乔公,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微笑着流出眼泪。 乔晓婉仔细一想,心里已然明白:步夫人怀孕被太夫人特殊照顾,这让乔公想起了以前的大乔。当时大乔怀孕时,太夫人也把她接到了自己的寝宫来住,而如今,当时的恩宠还历历在目,可倍受恩宠的人却 ... 第148章 一百四十七、悲观与乐观 当晚,乔晓婉回到周瑜的府邸,把步夫人怀孕的事情说了一遍。;;;;;;;;;;;;;;; 周瑜兴高采烈,大笑着道:“主公有子,江东有后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乔晓婉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不禁在心里颇为好奇:也不知道你得知我怀孕的消息时,会是什么样子她想着想着,不由脸上微红。 她在这个家里已经住了数月有余,可周瑜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对她从来都没有过激的行动。是自己对他没有吸引力了么乔晓婉心里有些着急。其实,她现在已经完完全全地接受了周瑜,可周瑜却好像对她没有了最初的兴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乔晓婉也不清楚。 她把吴太夫人针对大乔的话又说了一遍。 周瑜立即转喜为愁,失声叫道:“不好,如此一来,我们做的事情都会大白于天下软禁先主遗孀,欺瞒太夫人和主公,这哪一条都是弥天大罪。” 乔晓婉何尝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按照律法,大乔固然有罪,可他们所做的事情不亚于大乔的过错。也就是说,若是事情真相大白,大乔自然逃脱不了惩罚,而他们则会同样受罚。 更让乔晓婉感觉担心的是,一旦大乔的事情被公布出来,她必然会是死罪,到了那时,就连乔晓婉也会感觉到自己堵不住群臣的悠悠之口。;;;;;;;; “公瑾,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故意放走于吉”乔晓婉道。 周瑜看了她一眼,道:“不行,我们不能为了掩盖一个错误,而去故意犯另一个错误。” “可如果大乔的事情被泄露,你和张昭大人、张纮大人都会受到牵连的。我一个女子,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无所谓的,可你们几个人是江东的栋梁,弟弟如果没有了你们,江东就危险了。” 周瑜长叹一声,他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可眼下他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是道:“娘子,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把罪责全部承担下来,而你,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 “不行,这个事情我也有份,我才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一旦弟弟怪罪,我和你一起受罚便是。”乔晓婉急道。 “娘子,你先听我说完。”周瑜顿了一下,继续道,“届时我要求你做的是,你要力保鲁肃大人接替我的位置。鲁肃虽然经验不足,但是他非常有头脑,很多事情和我的看法都是一样的。江东的未来有他,就不怕没有我了。” “公瑾,你说什么呢都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江东不江东的” “娘子,你要记住,我与先主肝胆相照,他的基业和他的弟弟,我是会不惜生命来保全的,你是我的女人,我希望你也是。”周瑜双手抓住乔晓婉的胳膊,大声地说道。 乔晓婉听了,顿时浑身一震,喃喃着道:“公瑾,江东比你的生命都重要么” 周瑜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样事物比我的生命更重要,一个是江东,另一个就是你” 乔晓婉立即扑到周瑜的怀里,道:“公瑾,你知道么我不希望我比你的生命更重要,我想我们一起好好活,一直到永远永远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有一个人必须要死,我希望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死” 周瑜微笑着,下巴轻轻倚在乔晓婉的头上,缓缓地道:“小傻瓜,就算我们抓到了于吉,以宁风飘忽不定的性格,于吉会知道他的准确行踪么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没有抓到于吉,这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们是不是也太悲观了点” 乔晓婉的脸贴在周瑜的胸口,低声道:“公瑾,不是你说的么人有远虑,必有近忧” 周瑜哈哈大笑道:“好样的,孺子可教不过娘子,我在构想我们俩的未来时,通常都是很乐观的。” 乔晓婉看着他一脸轻松,心里也跟着慢慢地不再紧张。她忽然发现周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成了自己的精神支柱,她以前不理解孙权为什么要在出现众人面前时,一定要带上自己现在她明白了,自己对周瑜的感觉也是这样。无论遇到天大的事情,只要周瑜一个微笑,便是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你们商量好怎么抓捕于吉了么”乔晓婉开始询问张纮他们的研究结果。 周瑜点头道:“张纮大人真是厉害,无花门那些秘密联络暗号,在我看来不过就是些奇怪的符号而已,可张纮大人竟然能够潜心研究,破译出来娘子,我以前觉得自己读书万卷,已经是天下第一了,可认识了你之后,知道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便不敢再吹嘘自己读书多的事情可现在看来,张纮大人不仅能够读书,还能潜心研究,创新发展,比起你来,又是高一个层次。” 乔晓婉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心里暗想:公瑾,你知道么我真正读过的书只怕不及你万一 只听周瑜继续说道:“根据张纮大人破译出来的消息,我们得知无花门二当家于吉会在三天后到达吴郡秘密传教,我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他一进吴郡,我们就抓他个措手不及。” 乔晓婉道:“公瑾,我和这个于吉倒有几面之缘,他乐善好施,扶贫济困,是个好人。你们能不能不要过多的为难他,只要活捉就可以了。” 周瑜点头道:“娘子,你真以为我和张昭几个都是久处殿堂、不问民间疾苦的高官么无花门的所作所为,我们在庙堂之上,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想,正是因为这样,先主才答应与宁风单挑比武,主公也对无花门常常心慈怜悯,没有过多地逼迫张纮加紧追查。” 乔晓婉也点点头,道:“公瑾,我还有个要求,就是你们在抓捕于吉时,我也想去现场。” “娘子,这样不好吧,届时如果无花门拘捕顽抗,难免会造成血流成河的事情,你一个女孩家的”周瑜犹豫道。 “公瑾,我没事的,你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我是你的夫人,以后我还要和你一起上战场呢” ... 第149章 一百四十八、对比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无花门于吉来吴郡秘密传教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网 这天一早,乔晓婉就身穿庶衣,与周瑜、张纮、朱治等人一起来到吴郡的东城门。 经过几天的紧张破译,张纮已经明确得知于吉入吴的细节事宜。于吉一行人是在辰时由吴郡东门入城。 乔晓婉坐在东城门的城楼之上,这里视野宽阔,她居高临下地望着下面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人群,不由陷入沉思。孙权自继位以来,吴郡基本废除了孙策在位时实行的戒严政策,每天出入吴郡的人数多达几万人。 周瑜等人均向下看着,城墙上下布满了无数个乔装打扮成普通百姓的便衣军士,他们早将于吉的相貌乱熟于心。 乔晓婉轻轻问道:“公瑾,下面虽然有许多我们的军士,可是正常行路的百姓也有不少,一会抓捕起来,难免会伤及无辜。我们对此有什么预防措施么” 周瑜没有说话,一旁的吴郡太守朱治道:“小乔夫人,就是因为有正常的百姓行路,于吉才会误以为万事大吉,如果大街之上空空如也,他当然会有所警惕了。” “这么说,那些毫不知情的平民百姓等于引于吉上钩的诱饵了” “可以这么说。”朱治笑道。 “那伤及无辜怎么办刀枪无眼,那些平民百姓又没有什么错。”乔晓婉皱起眉头。 “唉,这就没办法了。做事情,总是要有牺牲的。”朱治摇着脑袋说道。 乔晓婉不想理他,转向周瑜道:“公瑾,你倒是说话呀那些无辜的人凭什么白白受到连累。 网” 周瑜道:“娘子,我都说不让你来了,这些事情是在所难免的。” “可是”乔晓婉还要说话,忽听城门之下大喊:“牛肉,新鲜的牛肉” 周瑜等人立即变得紧张,他们纷纷缩了身子,隐蔽在暗处。 乔晓婉知道,这是信号,意思是说于吉已经出现在吴郡城外了。 过了一会,果然有一个乔装打扮的军士过来禀报道:“几位大人,于吉已经到城门下了,我们是抓还是不抓” 周瑜看了看乔晓婉,略有些犹豫。 朱治在一旁道:“将军,主公的命令是要抓的,我们不要误了大事。” 周瑜登时醒悟,忙叫道:“抓” 乔晓婉看那个军士把手放在嘴边,脸庞鼓成圆球,然后用力一吹,顿时一阵长鸣声浑然响起。乔晓婉知道这是吹口哨,更是通知大家动手的信号。 顿时,城楼下的便衣军士纷纷亮出兵器,一起扑向一伙人。 周瑜等人站到城楼上,一起向下看着。 乔晓婉见那伙人里都是头戴斗笠,缓缓步行,大概六、七个人的样子,不禁暗暗纳闷:于吉在他们当中么无花门二当家行路,怎么连个马车也没有 东城门瞬间变得大乱,许多百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便被乔装打扮的官军冲得七零八落。那伙人纷纷丢掉斗笠,只见一人仗剑飞出,身影所到之处,血肉横飞。 “确实是于吉。”周瑜在一旁微微点头说道,他随即目光变得锐利,喝道,“传我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活捉于吉” 乔晓婉没有说话,她知道事已至此,无论是谁都会说这样的话。其实,周瑜在刚才有些犹豫,正是因为他听了乔晓婉唯恐伤及无辜之辞。乔晓婉当时看着他的目光望向自己,已然明白他所经历的心理挣扎。只是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周瑜说的,“有些事情在所难免。” 现在最受伤的确实事先毫不知情的平民百姓,官军的冲击,无花门的误伤,以及他们自己在惊慌脱逃时的互相踩踏。 周瑜等人的目光都是盯着于吉,只有乔晓婉的眼神看着那些平民百姓。她忽然觉得,做平民百姓是件很可怜的事情,因为无论风吹草动还是惊涛骇浪,第一个受影响的往往都是他们。 唉乔晓婉在心里长叹一声。 “娘子,我想对你说两句话,第一,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第二,做大事,不能心慈手软。”她正在叹息,忽听周瑜把头附在耳边,低声说道。 乔晓婉看着他,只见周瑜又迅速地返回原位看着城墙下面,好像一动也没动。 乔晓婉瞪了周瑜一眼,其实他说的道理,自己何尝不懂只是事临当时,亲眼目睹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被任意践踏,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罢了,你们要抓我,我随你们就是。”乔晓婉正在寻思,只听城墙下面一声大吼,她然后眼前亮光一闪,随即就是右侧城楼上、绣着“孙”字的大旗折断的声音。 城墙之上立即一阵叫喊,只见几十个军士冲了过去,想要把折断的大旗扶起来,可是惊慌失措之下,竟没拿稳,导致那旗帜掉下了城墙。 接着,又一句道:“我只是怕抵抗久了,伤及无辜百姓” 乔晓婉仔细一看,说话的人正是无花门的二当家于吉。原来,于吉挣扎一会,只见四周有很多身穿寻常百姓衣物的军士,他挥剑力砍之下,又发现这其中有很多是真正的寻常百姓。 于吉细思之下,已然明白其中缘由,于是长叹一声,将手中的剑甩向城楼上的“孙”字大旗。 乔晓婉见他纹丝不动,任由旁边的军士一拥而上,将他绑着结实。 朱治大笑道:“好,我们成功捉拿无花门于吉。今天所有参与的人员,均有封赏” 城墙上下无数便衣军士举起明晃晃的兵器,一起叫道:“多谢吴侯” 乔晓婉看着城墙下的团团血渍,凝聚成溪,流淌蔓延,不一会便滴入一旁的护城河里。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多谢吴侯”这四个字在此时格外刺耳。 周瑜走过来,拍了拍乔晓婉的肩膀。可是乔晓婉没有理他,而是看着下面一脸微笑的于吉。 张纮叹了一声,道:“难怪无花门如此深得民心。公瑾啊,我们当年一心只读圣贤书,可到头来竟不如一个道士。” 周瑜也闭上眼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只有朱治吩咐着:“速把于吉关进死牢,严加看管,不得有误” ... 第150章 一百四十九、人质问题 孙权得知于吉被抓,并没有表现出十足的开心,尤其是在乔晓婉告诉他抓捕细节之后。 “就把于吉先关起来吧。”孙权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而去。 空留下周瑜、张纮、朱治等人站在那里。 朱治问道:“两位大人,主公这是什么意思” 张纮道:“主公的意思是说,这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吃不到嘴,又不能扔,只能先关起来。” 朱治道:“有什么可烫手的要审问就审问,该斩首就斩首,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么” 周瑜道:“朱太守,于吉为了不伤及百姓,从而甘愿被我们擒住,如果我们将他斩首,民间百姓会怎么想主公的决定是对的,只是于吉这人,看管起来恐怕不太容易,这样吧,我给你调五百军士,帮助你守住死牢。” 朱治笑道:“将军说笑了,我吴郡府衙又不是没有巡捕,我明白您的意思,请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无花门劫狱成功。” 周瑜望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地道:“死牢设施牢固,无花门自然无法劫狱成功,只是”周瑜说了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纮笑道:“公瑾,于吉若是脱逃,对百姓未必不是好事。” 周瑜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张纮大人,此次抓捕行动,多亏你了。” 张纮连连摆手,道:“公瑾,我发现我对无花门的认识还不够深刻,我想我确实应该回去继续潜心研究。” 不一会,张纮的背影也渐渐消失了。 乔晓婉问周瑜道:“公瑾,你们刚才说的,我不太懂。;;;;;;;;;;;;;;;” 周瑜道:“我猜,朱治一定看守不住于吉。” “为什么,你自己不是也说了么,吴郡死牢设施牢固,无花门不可能劫狱成功的,再说,朱治一定会非常重视这事,只怕死牢从即刻起,就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周瑜摇了摇头,道:“娘子,你把事情想简单了”他沉吟一下,叫道,“不行,我必须调派亲信军士,乔装打扮,秘密看住死牢” “为什么” “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周瑜微微一笑。 乔晓婉看他得意的样子,不禁哼道:“死公瑾,又开始臭屁了。我就不信于吉能出死牢” 周瑜凑过身来,道:“你不信要不要我们赌上一赌” “好啊,我还怕你不成”乔晓婉心想:也不知道你的赌注是什么,如果是暖床之类的,本姑娘会答应的 可哪知周瑜用眼睛把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一脸无奈地道:“不过,你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值得一赌的,就这样吧。” “你周公瑾”乔晓婉指着周瑜,气得满脸通红。 对面的周瑜哈哈大笑。 随后,周瑜秘密调派军士乔装打扮守护在死牢周围。乔晓婉则认为周瑜小题大做,对他的做法不削一顾。她在心里暗暗较劲,不仅暗暗提醒朱治要严防死守,自己一有空也到死牢周围巡视。 乔晓婉如此认为,当然有她自己的道理。因为她以前是过去这个死牢的,当然对那里的严密程度深信不疑。那个时候,吴郡死牢关着另一位名人诸葛亮。 日起日落,如潮起潮落。转眼间,十几天过去了。于吉依然没有脱逃的迹象,而无花门那边也似乎风平浪静。 这段时间,江东极力地封锁着于吉被抓的消息,每个人对这件事都忌讳莫深。 这天上朝,孙权在处理完政事后,照例询问群臣有无其他事项。 张昭站出来道:“主公,此前我们向曹操祝贺他战胜袁绍,并送了礼物。现在,曹操的回信到了,请主公过目。” 侍从把信件接过,又转交到孙权的手里。 乔晓婉见孙权把信件铺开,快速地看着。不一会,孙权抬起头来,迟疑地道:“曹操让我江东送去一个人质,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以后都听命于他”他一边说一边想,台下的群臣谁也不敢开口。 孙权想了一会,见无人应答,便道:“张昭大人,我们与曹操修好,他却让我们交上人质,你说这该怎么办” 张昭想了一下,然后道:“主公,曹操诡计多端,我们假以修好,其实是为了自保,曹操当然不会那么好骗。现在他让我们交出人质,其实是想试探我们的诚心修好之意。” 孙权微微点头道:“那若以你看,这人质是应该派了” 张昭点头道:“主公,送人质不过是权宜之计,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汉初几代皇帝都给北方的匈奴遣送公主和亲,其实也是送人质的另一个版本。为了江东的和平,张昭以为,此事可行。” 孙权“嗯”了一声,道:“那你说说,这人质该选谁为好呢” 张昭道:“自古一方给另一方送人质,均是送首领的子嗣。可是主公目前并无子女,张昭不敢多言,这人质的人选还请主公酌情安排。” 孙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散朝之后,孙权把张昭和周瑜两人留下,乔晓婉自然也没有走。 孙权叫退左右,开门见山道:“我找你们是为了给曹操送人质的事,现在没有外人,也不会有人走漏风声,你们俩来说说看,选谁为好” 张昭和周瑜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孙权无奈,只得又补上一句:“二位都是江东的栋梁,遇见难事自然应该迎难而上。这样,我恕你们无罪,你们快点说吧。” 张昭的身子晃了两下,朗声道:“主公,我此前说了,自古送人质,都是送首领的子嗣,要么是王子,要么是公主可是主公目前尚无子嗣,所以这个问题有些棘手” 孙权见他犹豫又止,顿时说道:“张昭大人,你就不必说困难了,直接说人选就是。” 张昭低头道:“张昭直说了,主公虽然无子,可是先主却有” “孙绍”孙权眼睛一亮,但随即黯淡下去,“先兄就这一个儿子,我怎么好把他送到曹操那里去其实你我都懂,这做人质的,无非就是朝不保夕地活” “不行这绝对不行”孙权他们正在说话,乔晓婉忽然在一旁插话道。 ... 第151章 一百五十、我要保护她们 “娘子”周瑜挤着眼睛说道。;;;;;;;;;;;;; 乔晓婉知道他在示意自己不要多言,可是她确实顾不得那么多了。 “主公,小乔夫人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张昭抢话道,“只要我们诚心实意地与曹操结好,孙绍是不会有危险的。主公,小乔夫人,请你们想一想,先主不在,孙绍长大成人后,他的位置的很尴尬的。因为谁都知道,子继父位,这是天经地义的”张昭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其声小,但是几个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孙权顿时一震,道:“张昭大人,你继续说。” “主公,届时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但是我们应该从现在开始防止祸起萧墙如果把孙绍送到曹操那里,就可以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还有,如果我们选择孙绍做人质,曹操当然知道他的具体身份,一定会大为高兴的。” 孙权犹豫了一会,道:“孙绍是目前孙家唯一的男子,我把他送到曹操那里,这么做会不会引起别人的非议” 张昭道:“主公,孙绍是先主之子,无功无德,又没有先主的照料,以后主公有了子嗣,孙绍难免会被欺负,倍感冷落,张昭觉得,在那个时候,才会引起别人的非议。而如果孙绍做为人质被派往曹操那里,对江东而言是大功一件。主公如果真的为他着想,就应该给他为江东立功的机会。” 孙权微微点头,转而问周瑜道:“公瑾,你是什么意见” 周瑜看了乔晓婉一眼,道:“张昭大人说得有道理,不过孙绍毕竟是先主之子,我实在想给先主留后。” “公瑾,我刚才都说了,如果我们真心实意的与曹操结好,孙绍是不会有危险的,他反而会被曹操当做座上宾,这不是很好么”张昭道。 “可是与曹操交好是暂时的事情,以后曹操一定会挥师南下的。”周瑜道。 张昭道:“公瑾,这需要我们转换思维,如果曹操无意南下呢事情还没有发生,谁都只是猜测。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看眼前。” 周瑜没有反驳,因为张昭立足于现在,他说得并没有错。周瑜只是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孙权转头看向乔晓婉:“小乔姐姐,你刚才说不行,能说说原因么” 乔晓婉刚才听了张昭和周瑜的对话,她实在没有什么正当理由用以反驳,可是她嘴里依然说道:“不行就是不行。” “小乔姐姐,为什么不行”孙权问道。 乔晓婉看了看周瑜,又看了看张昭,开口道:“你们想听实话么” 孙权等人一头,周瑜甚至急道:“娘子,这是军国大事,你要想清楚再说。” 乔晓婉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此时,即便周瑜怪她干政,她也要非说不可:“你们说的人质人选定为孙绍,我想你们忽略了一个人。” “谁”孙权、张昭、周瑜不约而同地一起问道。 “你都忽略了太夫人,无论你们有多少理由,说得多么冠冕堂皇,都是没有用的。因为你们都没有想到,孙绍目前是太夫人唯一的孙子,她老人家能容得你们把孙绍送到曹操那里去当人质” “这”张昭听了,顿时低头细思;孙权则略微点头,静待她继续说下去;只有周瑜欣喜若狂,连连肯定似的点头。 乔晓婉心里仿佛得到无穷的力量,笑了一下道:“张昭大人此前说得没错,只是太夫人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暴怒的。” 张昭这才点头,有些惶恐地道:“小乔夫人,确实是我疏忽了。不过我真的是为江东的大局着想,没有半点私心。” 孙权道:“张昭大人,这点我知道。” “谢主公。” 孙权想了又想,道:“既然如此,送人质的事情就算了。你们回去再想一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张昭和周瑜行礼称“是”。 乔晓婉和周瑜出了侯府,返回家里,她一进门就控制不住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周瑜奇怪道:“娘子,你笑什么” 乔晓婉抿嘴道:“公瑾,你这么了解我,难道猜不出来我为什么发笑么” 周瑜摇着头,道:“女人心,海底针,我怎么能猜到” 乔晓婉瞪了他一眼,随即笑着低声道:“你知道么,我刚才拦住弟弟决定人质的人选,其实是有其他的目的。” “你说什么”周瑜有些纳闷,“其他目的娘子,你在说什么” 乔晓婉笑道:“弟弟一旦决定孙绍是人质,到了太夫人那里,太夫人一定不会答应。” 周瑜点头道:“这个是自然,你刚才不是说了” 乔晓婉“嗯”地一声,又道:“太夫人不答应孙绍,可她还是会一心为江东大局着想。我猜,到了那时,太夫人一定会说其他人选。” “其他的人选主公如今没有子嗣,先主只有一个儿子,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人选”周瑜略微一想,顿时大叫道,“你是说先主和大乔的那三个女儿” 乔晓婉点了点头,学着周瑜的样子,说道:“孺子可教。” 周瑜何等聪明,乔晓婉只是稍微一点,他就已然明白,即刻语速极快地说着:“那三个女婴虽然幼小,可是太夫人一是为了江东大局,二是她暗自生大乔的气,一定会批准她们之中的一个做为送往曹操那里的人质。这事倒是不错的,可你为什么要阻拦哦,我懂了,你是在为了你姐姐说话。” 乔晓婉点头说道:“不错,公瑾,我对姐姐的事情感到非常痛心,但是她毕竟是我的姐姐,我那样对她,心里也确实非常愧疚。我答应过我姐姐,一定要帮助她照顾好这三个女儿。公瑾,曹操以后一定会与我们发生冲突,届时谁是人质谁就是第一个牺牲品,我是不会允许把我姐姐的三个女儿送到虎狼之地的,我一定会保护她们,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她们。” 周瑜想了想,微微点头道:“娘子,你的心我明白。可是我有一点还想不清楚,按理说张昭大人也是聪明绝顶的人,他刚才怎么想不到先主还有三个女儿呢” ... 第152章 一百五十一、周瑜病了 乔晓婉偷偷地笑着,道:“因为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着实把他吓得够呛,张昭大人此前说得没错,只是太夫人如果知道了,一定会暴怒的。”她又把话重复地说了一遍,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猜他当时一定被吓得慌了手脚,头脑混乱,根本想不到可以做人质的,还有我姐姐的三个女儿” 周瑜听了,心里顿时明白了,乔晓婉所估计的没错,她当时说完了那句话后,张昭立即紧张得解释着自己是为了江东,没有半点私心。 周瑜想了一会,忽然瞪了乔晓婉一眼道:“好啊,你竟然敢算计张昭大人”他顿了一下,又道,“不对,你是把主公和我,还有太夫人都给算计了。” 乔晓婉笑道:“我也不想啊,谁让我天天都面对着一个诡计多端的周公瑾了” 周瑜哼道:“真是胡闹,看来孔圣人那话说得没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呸呸若依我看,你们是见不惯女人比你们聪明。”乔晓婉冲他做着鬼脸,随后又得意地大笑。 周瑜道:“娘子,你别高兴得太早。张昭大人岂是那么容易算计的,他在回去之后一定仔细思考,没准就会想到先主的那三个女儿。” 乔晓婉没有想到这一节,周瑜的话当然是有道理的,乔晓婉绝对知道张昭的厉害,她惊慌失措地道:“公瑾,那怎么办” 周瑜摇着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我还能堵住张昭大人的嘴,不让他说话么” 乔晓婉听了,顿时有些着急起来。她是耍了一下小聪明,也取得了预期的胜利,可这仅仅是暂时的。她想了一会,说道:“公瑾,要不我去和张昭大人说明这件事情。” 周瑜背着手,走了起来,他一边迈着步子,一边叹道:“娘子,张昭大人此前说用孙绍做人质,孙绍是先主唯一的儿子,我和先主情同手足,按理来说是应该站出来极力反对的,可是我只能是无奈的接受了,你知道是为什么么” 乔晓婉道:“不知道。” 周瑜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为了整个的江东大局。为了这个大局,任何人都是可以被牺牲的,主公目前没有子嗣,若是他有子嗣,他一定会把自己的骨肉充当人质送到曹操那去。先主现在不在了,可若是先主现在依然在位,他也同样会把孙绍充当人质送到曹操那去。娘子,你懂我的意思么” 乔晓婉脑袋一转,便知道他说这话的真正含义。周瑜是想让她放弃替大乔的三个女儿说话,让她也为了江东的大局牺牲一下自己。 “我不懂我不懂”乔晓婉捂着耳朵说道,“我不管什么大局不大局,我答应姐姐的事情,是一定要做到的。公瑾,我不求你在这件事上帮助我,但是我不希望你站到我对立面去。” 周瑜停住脚步,道:“娘子,你当初为了江东出手软禁你的姐姐,我以为你早已明白这些道理。可是” 乔晓婉冷笑地道:“公瑾,说实话,我真的不懂什么所谓的道理,我只知道大义所向。你们这些大男人,想不出保护江东的计策,就要其他无辜的人做牺牲。你们扪心自问一下,真的对得起孙策的在天之灵么” 周瑜浑身一抖,险些跌倒。 “周郎。”乔晓婉听见一旁有人说话,她扭头看了,却是周瑜的夫人周氏。 原来乔晓婉和周瑜对话已久,周夫人听说他们回来了,立即出来迎接,可见他们正在说话,实在不便出来干扰,只得默默躲在一旁。此时,周夫人见周瑜大受打击,摇摇欲坠,这才忍不住出口叫道。 周夫人快步向前,扶住周瑜道:“周郎,你没事吧” 周瑜脸色苍白,微微地道:“没没事。” “走,我扶你歇息一下。”周瑜开始并未动身,可周夫人硬是把他搀扶走了。 乔晓婉看着二人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受。 在晚餐的时候,周瑜没有过来。 乔晓婉见周夫人欲言又止的样子,又实在不想和她说话。平时三个人一起吃饭,此时只有两个人坐在这里,所缺少的当然不仅仅是一个人那么简单。 乔晓婉随便吃了两口,便推开碗筷不吃了。周瑜不在这里,她真的什么也吃不下。几经思考之后,她决定到周瑜的房间,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乔晓婉脱去鞋,这让她的脚步毫无声息。 隔着房门,屋内悄然无声。 他在做什么怎么可能一点声音也没有乔晓婉有些纳闷。 她试着缓缓地推开门,眼前的情景让她大吃一惊。 周瑜跪在地上,一脸庄重,让乔晓婉心碎的是,他的脸颊上满是泪水。 “公瑾,你怎么了”乔晓婉跑过去,想把他拉起来,可是并没有拉动。 周瑜见到她来了,既有些慌乱更有些难过,只是轻轻地道:“我没事我只是有点想先主了。” “公瑾”乔晓婉看着他扭曲的脸,心里就好像被刺刀一下一下地划。 “娘子,我没事。我有些累了,我想早点休息,你先回去吧。” “可是公瑾,你” “妹妹。”乔晓婉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身后有人说话道。 是周夫人,她吃了一会,也来到周瑜的房间了。 “妹妹,我们还是别打扰周郎了,让他好好休息吧。”周夫人道。 乔晓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面容憔悴的周瑜,只得怏怏地回房间去了。 是我说得话太过分了么乔晓婉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这一夜的月光特别的耀眼,甚至能看清空中的云。风声急促,呼号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乔晓婉就听侍女说道:“小乔夫人,老爷他病了。” “什么”乔晓婉吓了一跳,她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跑向周瑜的房间。 只见周瑜躺在床上,周夫人坐在一边,举着药汤吹着气,一下一下地喂着。 “你也在这坐一晚了快点去补觉吧。”周瑜有气无力地对周夫人说道。 什么周夫人在周瑜的房间坐了一晚上她让自己离开,然后她却留在这里乔晓婉心里想着:公瑾,你知道么她一晚没睡,我也同样一晚没睡啊。 她正在心里挣扎,却被周瑜看到了:“你也来了” 周夫人转头见到乔晓婉,立即站起来,道:“妹妹,请借一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 第153章 一百五十二、替身上朝 “说吧。;;;;;;;;;;;;;;;”乔晓婉走出到门外,没有好气地说道。她现在心里非常不满,既对周夫人有气,又对周瑜有怨。 “妹妹,你知道周郎是怎么染病的么”周夫人问道。 “我怎么知道,是你在这坐了一晚上。”乔晓婉白了她一眼,说道。 周夫人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昨天是和你一起离开的。可是后来我对周郎放心不下,就回来看看。结果看到周郎倒在地上,浑身发热。我把他扶到床上,叫来侍女和郎中,并亲手熬好了药汤。这一夜,我喂了周郎三次,他现在身体终于有了一些起色。算了,我和你说这些也没有用。我这么说吧,周郎是因为你的话才染病的。” 乔晓婉听她前面说得诚恳,心里莫名有了一些触动,可是听到她的最后一句,才猛然醒悟,敢情她这是对自己兴师问罪啊。乔晓婉顿时冷笑一声,道:“姐姐,你这就是说笑了。我说什么话了,能让一个大男人得病我如此有这样的能耐,我就去许昌对曹操说话,让他也得病。” 周夫人叹道:“妹妹,昨天你和周郎回来的时候,我有听见你们之间的对话。你讽刺他想不出好的对策应付曹操,对不起先主的在天之灵。” 乔晓婉点头道:“不错,这话是我说的,可这又怎么样这话能让周瑜得病姐姐,会不会你太能诬陷了” 周夫人摇了摇头,道:“妹妹,你想过周郎的难处么他但凡能有一丝办法,也绝不会让主公用送人质的方法来保护江东的太平。;;;;;;;;你知道周郎和先主情深意重,他真的想让孙绍去做人质么我是一个山野村妇,都懂得这个时候周郎需要安慰,需要理解妹妹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怎么能故意出言讥讽,专门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呢” 乔晓婉本来一肚子怨气,可现在听了她的话,不由心里的纠结渐渐解开了。 只听周夫人继续道:“妹妹,周郎是一个大男人,他也为眼前的形势而懊恼烦心。在听了你的话之后,他更是悲伤欲绝,恨自己无能为力。你昨天晚上也来看过他了,他一直跪在那里,其实无非是在给先主下跪,仰天长叹,默默流泪罢了。” 乔晓婉低下头,不知如何是好。她推开门,见周瑜依然躺在床上,顿时关上门道:“姐姐,我有件事相求,你一定要照顾好公瑾。” 周夫人愣道:“妹妹,我照顾周郎是份内之事,你” 乔晓婉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想法,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可行,但是此时她觉得自己必须为周瑜、为江东承担起一份责任。 “姐姐,公瑾今天病了,不能上朝,我代替他吧。”乔晓婉打断周夫人,然后转身就走。她没有留意身后惊愕的眼神,就像她暂时忘却了怨气。 乔晓婉来到侯府偏室,没有上台坐在孙权的身后,而是站在了周瑜的位置。 “小乔姐姐,你”群臣虽然对此有些纳闷,可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孙权说话了。这个时候,也只有他敢说话。 “弟弟,公瑾他身体有恙,今天来不了了。”乔晓婉说道。 “公瑾没事吧”“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顿时,朝堂之内议论纷纷。 乔晓婉笑道:“只是染了些风寒,不碍事的。” 孙权皱起眉头,人生一世,生病之事在所难免,这原是极其正常。按理来说,乔晓婉只需替周瑜告假就可以了,可是她今天怎么站在周瑜的位置上孙权想让乔晓婉依然坐在自己身后,可是当着群臣的面,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眼看乔晓婉根本没有上台的意思,孙权想了又想,只得道:“列位大人,今天可有什么要事么” “主公”吴郡太守朱治站出来,惶恐地道:“主公,朱治在今天早上刚刚得到消息,无花门于吉勾结死牢守卫,脱逃出来” 此话一说,全场震惊。孙权更是张着大大的嘴,久久不能闭合:“朱治,于吉他跑了” 朱治连忙道:“主公,没有。于吉脱逃死牢,被附近的设伏的军士捕获我担心死牢不再安全,就就派亲信把他带到侯府,请主公发落。” “设伏的军士”孙权愣道,“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朱治做为吴郡太守,只能节制吴郡当地的捕快,而周瑜做为总领江东军事,则能节制全江东的军队。朱治说“设伏的军士”,自然让孙权大大不解。因为只能调派吴郡捕快的朱治,是没有权利调动军队的。 朱治低头道:“是周将军神机妙算,事先在死牢周围安排了乔装打扮的军士,这才没有让于吉脱逃。” 这下,孙权和群臣都不知不觉地看向乔晓婉。乔晓婉在心里也是一惊,要知道她是不相信于吉可以逃出死牢的,她甚至还为此和周瑜打赌过尽管因为赌注的问题,她被周瑜嘲笑一番。可是现在,于吉真的可以逃出死牢,如果周瑜没有事先的预判,没有在死牢周围安插军士,于吉现在就可以说是逃之夭夭了。 公瑾如此厉害,可是面对曹操的人质要求,也无奈的被迫接受了。这只能说明一点,就是公瑾他真的在这件事上无能为力。是啊,曹操实力强大,欺负江东弱小,公瑾他能有什么办法双方之争,两伙交锋,自然是谁实力强,谁就有绝对的发言权。 乔晓婉在心里想着,她理解周夫人的那番话了,同时,她的心里感觉到一些内疚。 孙权拍了一下案台,大怒地道:“朱治大人,吴郡死牢守备严密,设施齐整,先兄在世的时候,几次修整,从来没有发生过越狱的事件。于吉和无花门又不是天上的神仙,我问你,他是怎么跑的” 孙权是很少发怒的,这大概和他自卑的性格有关。通常情况下,他都是被动的。现在孙权变得主动,怒气满容,这让大家也都是十分意外。每个人在心里都十分清楚,那就是孙权真的生气了。 乔晓婉对孙权的这个问题也十分不解,她本人对吴郡死牢并不陌生,于吉有什么本事,竟然能脱逃出狱乔晓婉见群臣纷纷地看向朱治,想必大家在心里对这个问题都感觉莫名其妙。 ... 第154章 一百五十三、秘斩于吉 朱治当然也没见过孙权发怒,吓得立即跪在地上,不断磕头道:“主公,那于吉妖言惑众,巧言令色,把死牢的侍卫都给说通了。他出死牢,是侍卫打开枷锁和牢门,放他走的。” 群臣一听,不禁哗然。 原来,于吉按照现在的话来说,算是一个演说家,他善于抓住听众的弱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而引起共鸣。在他被关进吴郡死牢的这段时间里,他积极发挥传教者的本领,号召死牢的侍卫们怜悯弱小,替天行道,引起了他们的一致同情。最终,吴郡死牢的侍卫们被洗脑后,主动把于吉给放了。 于吉大摇大摆地从死牢出来,刚走过一条街,就被周瑜事先安排的军士们擒获。为首的军士不敢怠慢,立即分派了两个手下,一个禀报周瑜,一个通知朱治。 躺在病榻上的周瑜指示部下,把于吉转交给吴郡太守朱治,并勒令他好生看管。而朱治接到报告后,先是大吃一惊,他半信半疑地派人查探一番后,发现于吉真的脱逃了,于是马上派出大批巡捕,把吴郡死牢围了个水泄不通。待他把死牢的所有侍卫都尽数逮住后,方才战战兢兢地来到吴侯府内上朝议事。 这一切都是在乔晓婉赶赴侯府的路上发生的,故而她对此一概不知。 “来人,把吴郡死牢的那些侍卫全部斩首”孙权怒喝道。 “是”几个守卫在门口的军士领命去了。 朱治浑身颤抖地问道:“主主公,无花门的于吉,该如何处理” 孙权眉头一皱,问道:“此人留着必然是个祸害,可是杀了他又难免在民间引起波动。列位大人,你们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 张纮站出来道:“主公,张纮最近购买到许多有关无花门的书籍纪录,潜心翻阅之后,对他们是既尊敬又同情。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可是为了心中的信念,扶弱济贫,惩恶扬善,做了许多朝廷想做,却又做不到的事情。张纮认为,我们应该对无花门实行招安,即便不能成功,也须尽力达成井水不犯河水的约定。主公,如果无花门为我们所用,这对江东和百姓来说,都是十分有利的事情。” 张纮一直负责追查无花门,可谓是术业有专攻,他对这事的看法,自然应该引起足够的重视。 孙权想了一下,问道:“张纮大人的意见是把于吉放了” 张纮点了点头,继续道:“主公,我们如果把于吉放了,对无花门释放出善意,再找一个恰当的人选前去招安,一举解决无花门的事情,这岂不是好事” 张昭大声道:“不可主公,普天之下,任何一个诸侯都可以和无花门谈条件讲和,只有我们不能。主公难道忘了先主的大仇” 孙权浑身一震,道:“张昭大人说得不错,我江东理应与无花门势不两立。” 张纮急道:“主公,无花门在民间有一定的声誉,还请主公三思而后行。” 孙权叹道:“张纮大人,我何尝不知道无花门的那些门人都做了什么事情。只是先兄的仇,我怎么可能不报我原打算,抓住于吉就顺藤摸瓜,引出无花门的匪首宁风。现在看来,于吉花言巧语如此厉害,想必对他审问也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弄不好反倒折进去几个我们的人。唉,就不用多费心思去审问了。来人,把于吉秘密斩首,不许走漏风声,违令者斩” “主公”张纮还想说话,却被孙权挥手拦住了,他想了又想,长叹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 乔晓婉见孙权就这样把于吉给斩了,此前她担心的大乔之事现在算是不必再想了。她虽然觉得于吉死得有些冤枉,但是依然保持沉默没有说话。 乔晓婉忽然发现自己不再想从前那样钻牛角尖了,她以前认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对的就是对的,无论怎样也不能成为错的。可现在她不这样认为了,于吉为民为善,可到头来却是这个下场。而一向自以为嫉恶如仇的乔晓婉只是在心里感觉到同情是经历太多,从而变得圆滑还是为了自己私心,不让大乔之事暴露,所以故意把于吉牺牲掉乔晓婉自己也不知道。 “小乔姐姐小乔姐姐”乔晓婉正在心里百味杂陈,忽听孙权在叫自己。 “嗯嗯”她反应回来,有些惊慌地回答。 “小乔姐姐,公瑾他的身体不严重吧”孙权关心地问道。 “哦,公瑾他不严重,应该很快就会好的。” “唉,我正想询问人质的事情,既然公瑾不在,那就请张昭大人说一下吧。”孙权说道。 “那个弟弟”乔晓婉担心张昭在昨日回去之后思考清楚,此时再把大乔的三个女儿说出来,赶紧立即抢话道。 “小乔姐姐,怎么了”孙权又把看向张昭的目光转移了回来。 “弟弟,关于人质的事情,我有一个办法,不知道可不可行。弟弟大婚之时,曹操曾派了他的三儿子曹植前来祝贺,我当时有幸与这位曹公子结识。我想冒昧的给他写一封信,看看他能不能与他父亲为我们江东美言几句,争取免了派遣人质的事”乔晓婉说道。 “哦”孙权又惊又喜,“小乔姐姐,如果不用派遣人质,当然是一件大好事。说实话,孙绍毕竟是先兄的儿子,我真的不想把他送去。” 乔晓婉点头道:“我们都不想。弟弟,对于此事,我也不敢保证成功,只是尽力而为,听天由命,希望曹植能够念及当时的一面之缘。” 孙权想了一会,点头道:“好,小乔姐姐,那此事就交给你了,我们都等待你的好消息” 乔晓婉学着其他官员的样子,行礼道:“是” 其实她在心里真的没有把握,曹植和自己不过是只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而已。说实话,乔晓婉自己都觉得这并不算什么深厚的交情。只是当时曹植帮助自己说话,解她和周瑜之间的烦琐,这让乔晓婉念念不忘,心怀感激。这次关于人质的事情一经发酵,她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曹植。 希望曹植能够再帮助我一次吧。乔晓婉在心里想。 ... 第155章 一百五十四、一个处方 张昭见乔晓婉主动请缨,自然不再说话。他当然知道此事极为辣手,无论是孙绍还是任何一个人被推荐为做人质,都会引起极大的后期震动。做为一个外臣,张昭深知任何一个王公贵族和孙室宗亲都不可得罪。 现在,有乔晓婉愿意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张昭在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乔晓婉当即给曹植写了一封信,大意是恳请他出面,为江东对曹操说几句好话。 散朝之后,孙权邀请乔晓婉到吴太夫人那里坐坐,并说道:“小乔姐姐,步夫人最近特别想你,我去给太夫人请安的时候,经常听到步夫人提起你。” 乔晓婉想了一下,步夫人认自己做姐姐,看来这个妹妹还真有心。自己受别人思念,这种感觉当然是暖暖的。 乔晓婉知道,自从步夫人怀有身孕,就住进了吴太夫人的寝宫。平日里孙权日理万机,和她真的难得见几次面。只能是在他给太夫人请安的时候,顺便看看步夫人。 “好啊,我也正想看看步夫人,弟弟,她的身体可好”乔晓婉问道。 “还好还好,她住在太夫人的寝宫里,哪能不好”孙权笑道。 乔晓婉点了点头,也笑道:“也是,在江东,对孕妇而言,条件最好的地方就是太夫人的寝宫了。” 两人说笑间,已经站到了吴太夫人寝宫的门口,孙权忽然一拍脑门,叫道:“哎呀,小乔姐姐,我忘了还有一件重要的朝政没有处理,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乔晓婉正要说话,可孙权一溜烟地跑了,她有些纳闷:弟弟虽然在性格上有些自卑,可继位以来,每天批阅朝政,废寝忘食,一点也不比他哥哥差。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还能忘了 “小乔夫人。”乔晓婉走进寝宫,迎面有几个侍女路过,向她打招呼行礼。 乔晓婉略微点头,然后径直走向吴太夫人的房间。 咦,太夫人不在。乔晓婉发现吴太夫人的房间空无一人,便转头叫道:“你们几个,太夫人去哪里了” 侍女们行礼回答道:“回小乔夫人,太夫人她和乔公下棋去了。” 乔晓婉暗暗好笑:这两位老人家还真有意思。她转念一想,自己既然来了,孙权先前又说步夫人想念自己,就权且看望一下步夫人。其实,自己在心里也十分挂念步夫人的身体。 她打定注意,又问道:“步夫人在寝宫里么” “回小乔夫人,步夫人正在她的房间里休息。” 乔晓婉“嗯”了一声,转身向步夫人的房间而来。 步夫人的房间正是此前大乔所居住的房间,大乔离开这里后,太夫人命人把这里重心布置装潢。乔晓婉虽然对这里感觉到一丝陌生,可因为房间的方位未变,她依然在心里涌上了一股物是人非的想法。 唉,我如此费力地保全了你的三个女儿,没有让她们被当做人质而送往北方希望能填补一下我心里的内疚之情。 乔晓婉站在门口,默默长叹着走了进去。 “小乔夫人。”步夫人房间里侍女们纷纷躬身行礼。 “小乔姐姐,你来了”步夫人正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在房间里散步遛弯。 “步夫人,我来看看你。”乔晓婉笑着,把她从上到小的看了一遍,又道,“看样子还不错啊。” 步夫人笑道:“小乔姐姐别笑话我了,我最近胖了许多,身体都走形了。” 乔晓婉也跟着笑道:“女人在这个时候都这样的,我姐姐当初也是这样。”她说起大乔,心里莫名地痛了一下。 步夫人摸着自己的肚子道:“也不知道这小东西什么时候会出来。小乔姐姐,说实话,我以前未嫁之时,听说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会很痛很痛。当时我就想,我这辈子一定不要生孩子。可是现在,我的想法转变了,我每天都在盼望着这个小东西快点出来,我真的好奇他会长什么样。为了他的出生,无论什么疼痛我都可以忍受,无论多大的疼痛我都不会害怕。” 乔晓婉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样子,不由随她一起微微笑起来。的确,这个时候的女人才应该是最迷人的。 “对了,小乔姐姐,你和周将军结婚也有一些日子了,怎么不见你有什么反应呀”步夫人忽然问道。 “这”乔晓婉感觉一阵头疼,她不能实话实说,只能敷衍着道,“我们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又不着急。” “小乔姐姐,你是不着急,可是乔公却十分着急。你不知道,我现在住在太夫人的寝宫,乔公经常来这里与太夫人聊天,他们两个谈的最多的话题就是小乔姐姐你什么时候能怀孕。”步夫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 这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乔晓婉在心里想着,她很快就吐了吐舌头,因为她发觉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比喻。 其实乔晓婉对周瑜早就不再排斥了,只是这种事情是要水到渠成,顺其自然的周瑜不主动,她做为一个女子,怎么好去乔晓婉想着想着,就不觉满脸通红。 步夫人想了又想,忽然叫道:“对了,小乔姐姐,我想起个事。” 乔晓婉见她变得认真,便仔细地听她说下去道:“小乔姐姐,我在未进侯府之前,曾听说一个方子。这个方子对女人的身体大有好处,我把它送给你,你回去按量抓药,好好调养调养你的身子。” 乔晓婉听了,暗想:步夫人的家庭也算是江东贵族,他们这些王公豪门讲究养生,追求长寿也不奇怪。她想到这,当下笑道:“好啊,如此多谢步夫人了。” 步夫人忙道:“小乔姐姐言重了,步氏不敢。”她说着,把一个处方交给乔晓婉。 乔晓婉看了,只见上面写着:生姜一百钱,红糖一百钱 步夫人还叮嘱道:“小乔姐姐,这处方要把生姜捣为姜泥,并混入红糖,煮上半个时辰后,再在烈日下暴晒,三天之后即可服用。” 乔晓婉笑道:“这东西还蛮复杂的,不过也是,好东西都是这样难得。” 两人又聊了一会家常,乔晓婉见时候不早,便告辞回家。 她回到家后,看到周瑜已强忍着身体虚弱,在处理军务了。 乔晓婉有些愧疚,想到步夫人送给自己的秘方,便吩咐下人按照步夫人的说法制作一下。她是一片好心,既然步夫人的处方可以延年益寿,对周瑜的身体自然也是应该大有益处。 可是周夫人却问道:“妹妹,这是什么处方周郎现在病体未愈,是不能乱吃东西的。” ... 第156章 一百五十五、斗气 与此同时,周瑜也问话道:“娘子,今天朝堂之上,没什么大事吧。;;;;;;;;;;;;;” 他和周夫人一起说话,可两人说话的内容却不一样。很明显,这是他们所关心的事情不一样。 乔晓婉见他二人均是急迫地看着自己,不由长舒一口气。她先是把今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周瑜,又向周夫人解释了一下步夫人的处方。 “娘子,你写曹植写信相求,这自然是好事,可是这事的成功率是多少,你有多大把握”周瑜问道。 “妹妹,这处方靠谱么你可知道是药三分毒的说法周郎现在不能随便乱吃东西”周夫人也说道。 两人又是同时说话,这让乔晓婉感觉心里有点窝火:你们两个家伙,一唱一和的,配合得不错嘛 “我不知道”乔晓婉随口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周瑜和周夫人两人互相看着,都不知道她那一句是对谁说的。 乔晓婉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想着:我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周公瑾,我承认,是在人质问题上有些私心,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和江东排忧解难,你干嘛用一种不信任的口气和我说话还有你,周夫人,我好心好意地把步夫人送给我服用的处方送给周瑜,你有什么理由怀疑 她越想越气,想到他们俩人一起不约而同说话的样子,更是愤愤不已。过了好一会,乔晓婉才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她转念想着:周瑜现在正在病中,我就这样甩袖走了,对他的病情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乔晓婉虽然生气,可是她心里真的不想周瑜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算了,我还是回去说点他爱听的话吧。乔晓婉想起周夫人早上对她说的话,在心里想着:别看周瑜位高权重,绝顶聪明,可是我要是说点好听的,安慰他几下,对他的病情应该是有好处的。 乔晓婉想到这,又怏怏地走出来,在半路上,她还安慰着自己:我是为了周瑜,可不是为了他的那个什么夫人。 “周郎,妹妹她自幼生活在富贵人家,傲娇惯了”乔晓婉正在原路返回,忽听周夫人背着自己低声和周瑜说些什么。 这个周夫人,竟然背后说我坏话。乔晓婉在心里浮动了一下。其实在她心里,从来就没有把这个周夫人当成友好人士对待。只是周夫人整天和她“妹妹”长“妹妹”短的,这让乔晓婉对其的态度转变为不冷不热。 可现在,周夫人乘自己不在,把她的嘴脸完全暴露出来了。哼,其实自己也应该理解,做为长夫人,相公的心却在侍妾那里,她当然会对侍妾心怀不满了。长夫人和侍妾的关系就像猫和老鼠,是天敌 乔晓婉本想冲出去,对周夫人指责一番,可她想到现在周瑜正在病中,如果他的两位夫人大吵大闹起来,最头疼的只能是周瑜了。 我看了这么多的书,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乔晓婉在心里反复念叨着。 “咳咳”她故意咳嗽了两声,示意自己来了。 周瑜见是乔晓婉,没做任何表示,而周夫人却立即都面带微笑起来。 乔晓婉也冲她笑了一下,心里却想:行啊,戏演得不错啊,刚刚说完我坏话,转眼间就笑容满面,你对我笑,我也对你笑看我们谁能笑过谁,哼 “原来是妹妹来了,我先有些事情,你和周郎慢慢聊。”周夫人笑着说道。 乔晓婉见自己刚来,她就要离开,心里暗想:怎么,说完我坏话就想跑,你这也太明显了。 “姐姐,你这是去哪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对妹妹说。”乔晓婉嘴里说道,心里却哼着气:表面上的好话谁不会说,你喜欢这个套路,本姑娘就和你奉陪到底。 “妹妹,不必了,我刚才找了个郎中,想看看妹妹拿回来的处方是否对周郎的身体有益。如果确实有益的话,周郎再吃不迟。”周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地笑着说道。 可乔晓婉听了,不禁火冒三丈:怎么你是怀疑我拿回来的处方有问题么你是怀疑步夫人有意害我,还是怀疑我有意害公瑾呢 她有些按耐不住,她也承认,自己口是心非的功力还有待修炼。 “你快去吧,我有些话要对我娘子说。”乔晓婉刚要发火,只听周瑜对周夫人说道。 咦,他对他的夫人说我是他的娘子乔晓婉此刻正在气头,可这话听了却大为受用。她的火气转瞬就消了一半。 眼见周夫人急匆匆地离开了,乔晓婉转过身来关心地问周瑜道:“公瑾,你的身体可好些” “呦,你还有心问我的身体。”周瑜“哼”地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一定是你听了周夫人说我的坏话,受了她的影响乔晓婉在心里又开始生着闷气。 哪知周瑜很快就把头转了回来,嘻嘻笑道:“算了,不逗你了,娘子,我感觉好多了,虽然现在浑身有些乏力,但是我看见了你,就觉得很开心。” 嗯这是怎么回事乔晓婉看周瑜像变戏法般的变幻着情绪,不由地纳闷起来:“公瑾,你说的是真的你希望看见我么” “什么话,你是我娘子,我当然喜欢看见你了。” “那你不生我的气么”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谁说我生你的气了”周瑜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地问道。 “是我的话把你气病了”乔晓婉低着头说道。 “嗨,娘子,我只是心里难受,恨自己太笨,对江东无能为力,才不是你气的。” “可是,你刚才说我还有心问你的身体,分明是在生我的气。” 周瑜一把拉住乔晓婉在自己身边坐下,道:“傻瓜,我那是逗你,和你开个玩笑罢了。我怎么舍得生你的气。” 乔晓婉见周瑜笑着,确实不像是生气,索性把话都说了:“那你为什么要用不信任的语气问我给曹植写信的事情。曹植能不能帮忙,此事能不能成功,我真的一点把握也没有。” 周瑜愣道:“娘子,我哪有用不信任的语气了我只是在关心这件事,毕竟,如果这事成功了,许多事情都迎刃而解。我是在心里希望这事能够成功啊。” 乔晓婉听了他的话,顿时也愣了。原来,她自己对这事没有信心,别人一旦询问,她就在潜意识里自动抗拒,认为别人不相信她。其实周瑜只是单纯的关心此事而已。 现在,乔晓婉和周瑜的结算是解开了。她看着他凄白的脸庞,知道他这一夜一天来饱受疾病的折磨。虽然周瑜否认得病与她有关,可是她心里清楚,如果自己温顺的说话,周瑜不可能大受刺激,加剧心理负担。 公瑾,我错了,我以后说话一定会经大脑思考,不会再随意伤人了。乔晓婉一边看着一边想着。 “妹妹,你确定步夫人送你的是延年益寿的处方”周夫人还没等露面,就在门外大声喊道。 ... 第157章 一百五十六、我没病 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名堂难道步夫人送我的,还能是毒药不成 乔晓婉正在想,只见周夫人过来了。;;;;;;;;;;;;; “妹妹。”乔晓婉正要说话,就听周夫人率先把话说了,“妹妹,我寻了郎中去详细问了这个处方按你刚才说的药剂和做法,这个这个处方是治疗女子不孕不育的” 周夫人气喘吁吁地说,很明显是刚刚急促地跑了回来。 什么女子不孕不育乔晓婉只感觉自己眼前飘过点点金星。 她仔细想了一下,才浑然发现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局。 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乔公见孙权的步夫人怀孕,顿时联想起乔晓婉的肚子还是一马平川的。其实他做为长辈,对此事操心倒也实属于正常。在这个年代的人,都比较传统,讲究“男尊女卑”、“重男轻女”大乔虽然一生就是三,可是毕竟都是女孩。乔公做梦都想抱一次外孙子。可现在大乔不在,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乔晓婉的身上。乔公并不觉得自己过分,因为乔晓婉和周瑜结婚了这么久,就算是顺其自然,也应该开花结果了。他当然想不到是乔晓婉和周瑜还没有行周公之礼的缘故,只是暗自猜测着可能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有生理缺陷。周瑜此前有过儿子,他应该不可能,那么唯一有可能的,自然就变成乔晓婉了。 乔公做为父亲,实在不好把这事对自己的女儿说,只能把心中的苦恼都说与了吴太夫人听,吴太夫人也希望当看到江东的贵族们舒心顺利,更何况这关系到江东的栋梁周瑜。于是,吴太夫人出了个注意,她见步夫人与乔晓婉交好,便把步夫人叫来,偷偷地给她了一个处方,并教她该如何说话。 于是,这个局算是做成了。 今天散朝之后,孙权故意把乔晓婉引到吴太夫人的寝宫,而吴太夫人和乔公又都故意出去下棋。因为孙权事先对乔晓婉说,步夫人想念她了。所以他们算准了乔晓婉会想到顺便看一看步夫人。 于是很自然的,步夫人把乔晓婉迎入宫室,几经聊天之后,便把处方拿了出来。为了避免乔晓婉感到尴尬,她按照吴太夫人的指示,说是延年益寿的补药,并告诉乔晓婉处方的制作方法。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谁也没想到的是,周瑜在这个时候恰巧染病了。 乔晓婉关心自己的相公,一心要把这补药送给周瑜喝 事情的进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乔晓婉现在只觉得有些无语,她脑筋转得飞快,对事情的前前后后顷刻间就想清楚了。 她感觉万分无地自容,如果周夫人不去找郎中询问,这处方就会变成药剂,给周瑜喝下去了 周瑜喝了治疗女子不孕不育的药剂那画面太美,乔晓婉实在不忍去想。 更让她感觉到尴尬的是,现在周瑜和周夫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他们当然想不到其中的奥妙,即便周瑜是聪明绝顶,也断然不会脑补到这一节。 “娘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周瑜一脸茫然地问道。 乔晓婉揉揉自己的脑袋,感觉天昏地暗:“我我也不知道。” 周夫人也有些纳闷,似自言自语地道:“会不会步夫人拿错了” “对,对,有这种可能应该就是这样的。”乔晓婉听见周夫人这样说,立即接过来说道。她在心里厌恶周夫人,可万万没想到此时帮她解围的竟然也是周夫人。这让乔晓婉在心里顿时对其充满了感激。 周瑜听了,点了点头道:“步夫人正在身处孕期,一时拿错也是正常的。只是这药怎么会在步夫人那里出现”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其声小,因为他当然知道,这种事属于宫闱秘事,外人是不能胡乱猜测的。 只见周瑜站了起来,道:“这事就这样算了,你们不得对外人说起。” 周夫人和乔晓婉一头说道:“是。”她们二人都是诚心实意地答应,周夫人以为此事事关重大,自然不敢多言;而乔晓婉虽然知道其中原委,可是她也害怕别人知道。 我没病乔晓婉在心里无奈地说道。 周夫人把处方收好,道:“周郎,妹妹,我这就把这方子毁了。” 周瑜点头道:“还是你想得细心周道。” 乔晓婉见周夫人又出去了,脸上的红才渐渐消散。她在周瑜面前是不怕出丑的,可是在周夫人面前却害怕。 乔晓婉在心里想着:其实乔公、太夫人、孙权、步夫人几个人联合起来导这场戏,说到底是为了周瑜和自己她虽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心里半点也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相反还十分感激。可是现在,事情的主导并不在她这里,而是在周瑜那。 乔晓婉想了又想,决定把事情的真相告诉周瑜,因为她觉得告诉周瑜就等于是对他有了一点暗示。周瑜知道真相后,就会明白长辈们在担心什么。如果他配合,一点会有所动作的。 乔晓婉这样想,于是把事情的经过完完全全地对周瑜说了。 周瑜知道后,几乎有些哭笑不得:“娘子,他们这群人管得也太宽了。” 乔晓婉也点点头,顺着他道:“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娘子”周瑜的声音开始变得轻柔。 乔晓婉看着他的目光盯住自己,心里狂喜道:公瑾,你终于有所表示了她心里这样想,嘴里却问道:“公瑾,有事么” 周瑜一步一步地慢慢向乔晓婉靠近,每一步都像舞蹈一样轻盈美丽。 来了来了过来了乔晓婉心里开始陷入一场慌乱。他过来后会做什么是对我甜言蜜语,还是把我拦腰抱起总不会就地解决吧 乔晓婉心里胡思乱想着,心跳也开始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那个,娘子,我有点渴了。去,给我倒碗水喝。”周瑜走到她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乔晓婉差点栽倒在地。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大煞风景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所有的要求,我都会答应的 乔晓婉心里恨得痒痒的,可周瑜却无事一般,走回去又坐下了。 “娘子,你站在那做什么,快去倒水呀”周瑜又提醒了一句。 ... 第158章 一百五十七、恶事连连 第二天,周瑜的病便已痊愈了,其实他的病只是恨自己在人质问题上的无能为力。;;;;;;;;;;;;;乔晓婉给曹植写信,就表示有了新的希望,周瑜的病自然而然就迎刃而解了。 乔晓婉随周瑜走进侯府偏室,群臣纷纷询问关心周瑜的病情。 周瑜无不笑着回应着:“多谢挂念,公瑾无碍。” 孙权见周瑜来了,也是十分高兴地道:“公瑾身体可是恢复了看你的精神状态非常不错,你回来了,许多事情我就不必担心了。” 周瑜行礼道:“主公过奖了,公瑾不在的时候,大家若是能齐心协力,江东就不会有什么难事。” 孙权大笑着,扭头看了看坐在身后的乔晓婉。 乔晓婉见孙权看着自己,顿时想到了他和乔公等人一起串通起来给自己做局,顿时瞪了一眼。 孙权当然不知道乔晓婉已经看透了一切,见她忽然瞪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禁呆呆地一愣。 这下,朝堂之上霎那便没了声音。 若是正常情况下,应该是孙权开口询问群臣有何要事禀报。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乔姐姐为什么瞪我”之类的问题,根本忘却了自己处在朝堂之上。 乔晓婉把头扭向一边,却没听见孙权问话,心里也暗暗纳闷,不由把头转了回来,顿时发现孙权正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急忙低声道:“弟弟你看我做什么快点问话啊” 孙权登时回过神来,他见乔晓婉和自己说话,并不像生气的样子,于是把目光看向台下。好在群臣此时都低头躬身行礼,谁也没有看见台上发生的事情。 “那个列位大人,今天可有什么事情么”孙权理了理嗓子,说道。 “主公,我有要事禀报。” 乔晓婉朝下面一看,却见张纮站了出来,不觉在心里想道:张纮大人只负责迁都和无花门的事情,他会有什么事情禀报呢 她想到“无花门”三次,心里浑然一颤。 “张纮大人请说。”孙权轻轻地道。 “主公,张纮继续暗地追查无花门,破译了无花门这些天的联络暗号。他们正在努力地追寻于吉的下落。于吉是无花门的二当家,他的失踪影响很大。根据破译的暗号,无花门将在近期会有大批门人进入吴郡。主公,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请主公做好防备。”张纮说道。 孙权微微点头,只见张昭又站了出来:“主公,张昭也有大事要说。昨天晚上,我正要入睡,忽听下人来报,有人敲门求见,来人自称是孙辅的部下。我想那孙辅正处外疆,不知是何事情,便让那人进来。谁曾想,那人交给张昭一封书信,说是孙辅勾结曹操,信件就是证据。张昭知道兹事体大,一夜未眠,只等早上来禀报主公。” 群臣听了都是大吃一惊,有的人甚至“啊”地惊呼出来。 乔晓婉也是惊讶不已,她对孙辅并不陌生。此人是孙策的堂兄弟,当时孙权继位时,孙辅还和吴景等人与孙权对立。后来周瑜率兵进驻吴郡,扭转了双方的实力。待孙权收网时,一举拿下了吴景和孙贲,并将他们软禁,可孙辅却因为任职之地较远,率先离开了。 孙权为了江东的稳定,对他采取了安抚政策,不仅封官加爵,还赏赐了许多金钱。他以为如此便能让孙辅听命于自己,哪知孙辅其心早异,起兵造反也是时间的问题。 孙权长叹一声:“孙辅这人,说到底也是我孙室宗亲,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 张昭道:“主公,自古以来为了一个位置,兄弟操戈,父子反目的例子难道还少么请主公决策。” 孙权道:“带那人上来。” 不一会,只见一人在侍卫的带领下,慢慢走上朝堂。 乔晓婉还未等看清他的模样,他便已经先跪下道:“主公,在下是庐陵太守孙辅的下人,孙辅勾结曹操,企图让曹操率军南下,这是他给曹操写的信件,请主公过目。” 一个侍从把信件接了,转交给孙权。孙权看完之后,气得浑身发抖,大叫道:“好啊,他孙辅竟然要曹操出兵南下,然后他起兵庐陵与曹操里应外合”他随后传令让群臣都把信件看上一遍。 群臣顿时开始议论纷纷,其中有孙室宗亲自言自语地道:“看这笔体确实是孙辅亲笔所书,这人当真是大逆不道啊” 孙权咬牙道:“我对孙辅赏赐多少竟然换不回来一颗忠心公瑾,你即刻集合人马,我要亲征庐陵” 周瑜忙道:“主公不可,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轻易用兵。” 孙权熟读群书,自然也读过孙子兵法,听周瑜如此一说,顿时醒悟道:“我一时气愤,竟然忘了此节。公瑾请继续说。” 周瑜道:“孙辅之事和以前的皖城李术还不一样,李术是明目张胆与主公对立,而孙辅是暗暗勾结曹操,他还自以为是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极其隐秘。我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对此事故作不知,然后用计把孙辅引到吴郡,来个请君入瓮,如此便可以了” “孙辅远处庐陵,怎么才能让他到吴郡呢”孙权叹了一口气,沉思起来。 “主公忘了吴景了么孙辅与吴景交好,而吴景又处在我们的软禁之下。依我看,我们可以逼迫吴景给孙辅写信,说自己已经买通了侍卫,让孙辅率兵来吴郡救他。届时,我大军预先设伏,等孙辅军队一来,便一起杀出。主公如果想斩了孙辅,只需在届时下令不留活口即可。”周瑜说道。 孙权听了,立即转愁为喜:“好,公瑾,你果然是江东的智囊就按你说的去做” 乔晓婉也暗暗高兴,她看着周瑜,顿时心里万分崇拜:他怎么这么厉害,这么大的事情在他处理之后竟然像探囊取物一样 朝堂之上顿时飘荡着如释重负的空气。 可很快,张纮又道:“主公,无花门就快有大批门人来到吴郡了,孙辅的事情解决了,可这事怎么解决” ... 第159章 一百五十八、三个烦恼 孙权一听,不由又愁云密布起来:“孙辅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无花门又冒出来了。;;;;;;;;;;;;;如果两件事撞在一起,江东就危险了。” 张纮点头道:“主公说得不错,我们采用公瑾的计策,孙辅自然会率军前来。如果无花门届时查到于吉被我们所杀,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果他们一起举事,确实一个大的麻烦。” 孙权想了又想,道:“公瑾,你即刻传令军队严加戒备,随时听候调遣。” 周瑜抱拳道:“得令。” 张纮道:“主公打算一起应付两件事” “不然呢” 张纮顿了一下,道:“主公有没有想过,与无花门罢手言和” 乔晓婉见他目光如炬,听他继续说下去道:“张纮研究无花门,得知他们的理念无非是为民二字,这与我们并不冲突。如果我们能尽弃前嫌,他们支持我们统治,我们支持他们传教,这岂不是皆大欢喜主公,无花门倡导百姓友爱和睦,这对我们的统治也大大有利。和则两利,斗则两害,还请主公三思。” 乔晓婉见孙权皱起眉头,做沉思状,时不时地还摇着头,知道他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此时,台上台下谁也不敢说话,都是在等孙权一人思考着。 终于,孙权想清楚了,开口道:“张纮大人,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懂。只是无花门与先兄的事情” 张纮道:“主公,你坐在江东之主的位置,理应为江东大局考虑。 网也许我们和无花门的合作不能长久,但是从暂时来看,我们实在是不该树敌过多。” 孙权听了,还是有些犹豫不决,问群臣道:“其他大人什么看法” 张昭说道:“主公,张纮大人所言,倒是可行。毕竟,我们同时面对无花门和孙辅,是非常危险的。常言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少了无花门这个对手,我们将省去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周瑜也点头道:“主公,现在仅仅是面对无花门和孙辅,将来还可能面对的是曹操。曹操和孙辅内应外合极其危险,可曹操若是与无花门内应外合呢汉中的张鲁也算是道家的一派之首,曹操在北方兵力雄厚,为什么没有出兵汉中还不是因为道教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极重无花门也属于道家,连曹操都不敢去惹,我们也应该伺机言和。” 孙权叹道:“可是先兄的大仇呢” 张纮道:“主公,自古一方之首都当以百姓社稷为重,报仇固然重要,可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此外,若是说到报仇,荆州的刘表也与我们同样有深仇大恨。” 乔晓婉听他说起刘表,不禁微微点头。刘表与江东有杀父之仇,孙策在位时就几次征伐。 孙权也点头道:“列位大人,其实在我心里,一直有三件事情环绕。第一是灭掉无花门报兄仇;第二是占领荆州报父仇;第三是个秘密,现在不宜多言这三件事无时不刻地回荡在我的眼前。你们要我和无花门言和,我怎么能与仇人握手” 乔晓婉听了他的话,顿时在心里一惊:看这个弟弟平时很少言语,可是在心里竟然是有数的。 张纮道:“主公,成大事者不应把仇恨看得太重,因地制宜,因时而异,随机应变,方为智者。此事还请主公多多考虑,张纮还是那句话,请主公以江东大局考虑。” 孙权沉思良久,猛然扭头看着乔晓婉,问道:“小乔姐姐,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乔晓婉在一旁看着,眼见群臣的态度都是希望和无花门言和。其实对于无花门,她是再了解不过了。虽然自己和无花门有些历史,甚至和无花门的门主宁风都有些渊源,可是她现在只想客观地为江东考虑问题。 “弟弟,无花门是道教的分支,我有点担心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效仿汉中的张鲁。言和之事,你还是谨慎点为好。”乔晓婉把心里话说了。在江东这些人里,她接触宁风最多,对其人也了解最多。宁风的计划就是夺取江东的权利,这和孙权是根本矛盾的。 此前,乔晓婉记得谁说起过,说无花门想要在江东起事,然后建立起像汉中张鲁那样政教合一的政权。只是乔晓婉当时对这些政事还不关心,故而没放在心上。现在眼看着孙权犹豫不决,顿时把心中所忧说了。 乔晓婉说完了话,才忽然想起周瑜曾对自己说起过“不要干政”的话,顿时向台下望了望周瑜,心想:完了,周瑜又得生气了。 可哪知周瑜不但没有怒意,反而兴高采烈连连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周瑜不怪我干政么就算是不怪我,可他不是支持张纮的么我的意思是反对他们呀他怎么还高兴 顿时,一连串的问号在乔晓婉的脑袋里飘起。 “主公。”周瑜一脸兴奋地说道。 他一说话,大家的目光就全被他吸引住了。孙权和群臣见他一脸兴奋,都是在心里感觉莫名其妙:这是军国大事,公瑾为什么这般高兴 “你说”孙权感觉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其实包括乔晓婉在内,此时朝堂之上的人,大概谁也不了解周瑜的心中所想,只得一起听他说下去。 “主公,娘子说的这事固然不错,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宁风几次对江东图谋不轨,也确实是想在江东起事。只是这事并不是什么难事。”周瑜笑道。 “哦”孙权愣道,“无花门若是真想夺权自立,这与我们有根本性矛盾,公瑾为什么说这不是难事” 周瑜看了乔晓婉一眼,又笑道:“主公可曾听过借力打力的说法无花门想要权利,我们就支持他们到别处去。刘表的荆州地域宽广,无花门如果占领了那里,然后再与我们联合。如此一来,主公的三个烦恼便去了其中之二。而将来曹操南下,我们与无花门共同抵御,又相当于是多了个盟友。这岂不是大大的妙事” 大家听了,顿时醒悟。 乔晓婉也如同如梦初醒,心里暗道:怪不得你如此亢奋,原来如此这般,这一连串的难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孙权也恍然大悟地瞪大了双眼,许久才缓缓地道:“公瑾,你真是江东的福泽。”他顿了一下,又语速加快道,“就按你说的办” 群臣都无比兴奋,谁都知道周瑜的计策对江东来说是大大有利的,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叫道:“恭喜主公” 末了,张纮又站出来道:“主公,现在需要做的是,我们派谁为代表,去与无花门沟通” ... 第160章 一百五十九、疯了……疯了 张纮此话一出,大家又都是愣住了。 谁都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可那无花门的门主宁风来无影去无踪,不禁旁人很难寻见他,就连无花门的门人也不知道他去哪里。 孙权道:“张纮大人,无花门的事情一直由你负责,此事就交给你去处理吧。” 张纮摇头道:“主公,我与无花门并不熟悉,只是看了一些相光的书籍。我若是代表江东与无花门沟通,人家大概都不会理我。” 孙权笑道:“张纮大人说笑了,你堂堂朝廷官员,去见无花门那帮平民,他们应该高兴还来不及。” 张纮道:“主公,无花门虽然都是平民,可是他们眼中并无朝廷,只有百姓,若以我看,应该找个和无花门相熟的人去才行。张纮只能做个副手,监督建议而已。” 孙权用目光扫视了一下群臣,道:“和无花门相熟的人你们谁和无花门相熟” 周瑜道:“主公,朝堂之上和无花门相熟的人正坐在你的身后。” 孙权一愣,扭头一看,方才大笑道:“是了,小乔姐姐,大乔不正”他说了一般,顿时反映过来,转而说道,“小乔姐姐,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乔晓婉知道孙权先前提大乔是他因为大乔现在和宁风在一起,乔晓婉做为她的妹妹,自然有捷足先登的便利条件。况且,无花门和乔府都出自皖城,过去种种是否恩怨,大家也都很了解。至于孙权之所以把话说了一半,是他忽然想到,在对外公开方面,大乔是思念孙策而染病身亡的。 乔晓婉本是不想去见宁风的,可是眼见大家都为了江东而做出不同程度的牺牲,于是思考一下,点头答应了。 孙权大喜道:“好,小乔姐姐,你现在就是我江东的代表,全权处理和无花门的一切事宜,张纮大人负责处理协助外围,我希望你们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乔晓婉和张纮一起道:“得令。;;;;;;;;;;;;;;;” 退朝之后,孙权因为了却了许多大事,不觉满心欢喜。 乔晓婉见他还破天荒地哼起了歌,惊得长大了嘴巴。这边周瑜也浑身亢奋,几乎就要手舞足蹈了一般。 乔晓婉有些无奈:这些男人们啊,惆怅的时候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得病,高兴的时候又好像疯子一样变了一个人。 两人回到家,周瑜依然张牙舞爪的,把周夫人看得直发愣:“妹妹,周郎这是怎么了” 乔晓婉心里暗暗好笑,瞬间也忘却了自己和周夫人的“仇恨”,回话道:“别管了,他是因为把朝政都处理好了,高兴的。” 周瑜忽然转过身来道:“娘子,这你可说错了,我可不仅是因为朝政。” 这回乔晓婉也愣了:“那还因为什么” “你想知道么”周瑜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朝自己的方向勾着,“来,跟我来。” 乔晓婉见他扭着屁股,动作表情极其滑稽,顿时被逗得发笑。 她与周瑜相识相知相守,一起经过了许多事情,从来没见周瑜这个样子。 一旁的周夫人也瞪大了眼睛,道:“妹妹,周郎怎么像中邪了” “胡说我哪有中邪”周瑜忽地挺起身板,一本正经起来。 这把周夫人吓了一跳,连忙点头道:“哦,是的,周郎这不好好的么,哪能中邪呢” 可她话音刚落,周瑜又把屁股扭了起来,这次弧度比上次还要大,仿佛要把屁股甩飞似的。 乔晓婉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周夫人正想说话,可看了二人的样子,迟疑着没敢说。 乔晓婉笑道:“姐姐,你还是吩咐厨房多做几个好菜吧,待我向公瑾打探明白,再告诉你为什么。” 周夫人连连说“好”,一步一回头地去了。 乔晓婉朝周瑜的屁股上狠打一下,道:“说吧,到底是为什么” 周瑜被打得浑身一震,停止癫狂,捂着自己的屁股,道:“娘子你你” 乔晓婉才发觉自己竟然无意间拍了他的屁股,她登时满脸通红,急忙收回手狠狠地甩着。 周瑜看了她的样子,笑道:“娘子,我今天真的好高兴。说真的,我已经有很多没有这样高兴了。” 乔晓婉道:“我看弟弟也是很高兴,我想他是一定为了朝政的事。可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你啊。”周瑜伸出了右手,来了个兰花指,一边摆着动作,一边还眨着眼睛。 乔晓婉本来有点纳闷,可看他的表情,连连无奈地道:“公瑾,因为我我怎么了” “主公问你无花门的事情,我知道你和无花门有些渊源,可是你并没有向着无花门说话,而是客观真实地站在江东这一边,所以我高兴。”周瑜说着,又做起了下一套动作。 乔晓婉恍然大悟,原来孙权问自己是否该和无花门言和,自己说不该言和,这让周瑜十分高兴。因为周瑜认为,自己的心在他这里。 乔晓婉想了想,忽然严肃地道:“公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我以前喜欢过宁风。” 周瑜正在高抬腿,弄着高难度的姿势,听她一说,顿时心里紧张,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乔晓婉见他滑稽的样子,可她现在却半点也笑不出来了。现在的乔晓婉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没心没肺、油盐不进的她了。她现在观察敏锐,心思缜密,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娘子”周瑜低下头。 “公瑾,我知道了。”乔晓婉想了一下,继续道,“你是从我身上的短笛看出破绽的,对么” 周瑜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乔晓婉很奇怪自己现在的样子,明明是她自己有错,可现在搞得像周瑜犯错了一样。 过了很久,乔晓婉才缓缓地道:“公瑾,我承认,我以前是喜欢过他” “够了,你喜欢就喜欢,我不想听。”周瑜忽然大声吼道,他举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低下头痛苦地蹲在了地上。 乔晓婉也蹲下去,上前把周瑜的手硬生生地扳开,道:“公瑾,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现在不喜欢他了,我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真的”周瑜抬起头。 乔晓婉见他双眼包含着泪珠,不由万分心疼,一把抓住周瑜的手往自己心口上放着,道:“公瑾,你摸摸我的心,你感受到里面只有你一个人了么” 她正激动地表白,可是却发现周瑜的表情变得怪异。 “这又怎么了公瑾,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啊,我说的是实话啊”乔晓婉大喊着。 周瑜咽了一下,轻轻地道:“不是不是,我的手” 乔晓婉低头一看,才浑然发现,原来自己抓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 第161章 一百六十、将帅之才 这乔晓婉脸上一阵通红,急忙推开了周瑜的手。 周瑜笑了一下,可面容逐渐变得忧郁。 他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娘子,你和我在一起,开心么” 乔晓婉连连点头:“开心。” 周瑜却不再说话了,而是把目光转向一边。 乔晓婉将头倚靠在他的右臂,心里觉得跳得厉害。 她现在终于想通了许多事。 原来,周瑜当初在皖城的时候,曾亲手捡到过短笛。当时他见到乔晓婉随身携带短笛,还误以为她酷爱音律,从而刻苦练习乐器。周瑜发现破绽,正是在乔晓婉发现大乔破绽的时候。 大乔识得短笛是宁风之物,而这短笛就是在乔晓婉身上。这不间接也说明了宁风在乔晓婉的内心中份量很重乔晓婉当时在猜测大乔的时候,殊不知自己当时也在被周瑜猜测着。 真正让周瑜确定的,正是乔晓婉自己的话。 “不会的,公瑾,你不了解女人。当一个女人深爱一个男子的时候,这个男子的东西,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毁掉的。大乔是真心深爱宁风,两人联系的竹简,她绝对会妥善保留。” 周瑜当时正在询问乔晓婉,如果大乔把自己和宁风赖以联系的竹简毁掉,他们岂不是就没有了证据。而这句话就是乔晓婉对周瑜的回答。 乔晓婉记得周瑜当时的表情,他并没有一点兴奋和激动,这完全不是识破大乔之后应该有的表情。周瑜还说,自己对当初逼婚乔晓婉一事感觉到愧疚。 周瑜之所以在朝堂之上一阵亢奋,其实并不是全部因为朝政之事,而是他欣喜地发现,乔晓婉并没有向着无花门说话,这说明她的心不在那里。 网 乔晓婉明白了,她现在回想起许多事情,心里顿时感觉万分难过:难怪周瑜最近不再练习乐器了,这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并不是喜欢音律。周瑜表面上置若无事,和我整天嘻嘻哈哈,可是他心里不知要承受着多大的悲伤。 而这,或许也是他不肯碰自己的主要原因 乔晓婉只觉得心里如千刀万剐一般难受,她站到周瑜面前,想让他狠狠地抽自己几巴掌。 “公瑾”她只说了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周瑜勉强地笑笑,道:“娘子,其实我今天原本是很高兴的,因为在朝堂之上的事情我以为这事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去,没想到啊你现在太聪明了,我真的不能小看你了。” 乔晓婉把头埋进他的怀里,道:“公瑾,我以前不懂什么是爱现在我懂了,我们不要让过去绊住,好不好我真的一点也不想失去你。” 周瑜用脸颊靠在乔晓婉的头顶,轻轻地道:“娘子,如果你今天不提起,我永远都会选择忘记的。” 乔晓婉微微地笑了,她感觉周瑜把自己抱得更紧了。 可是,如果是以前的乔晓婉,她一定会对此心满意足但是现在的她已经成长了许多,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几天后,张纮来周瑜府上拜访。这些日子,张纮尝试着用无花门的暗号与无花门联系,说明了孙权当前的态度,即江东希望与无花门谈判商谈合作的事宜。张纮特意把乔晓婉做为代表一事告诉了无花门。 很快,无花门就有了回音,并表示宁风目前正在吴郡。 原来,于吉失踪后,宁风大为震惊,随即率领大批门人赶赴吴郡调查此事。 张纮知道宁风就在吴郡的消息,顿时大喜过望,顿时与无花门方面商谈好时间和地点,以便见面洽谈。 乔晓婉听张纮说完后,看了看一旁的周瑜。 周瑜正盯着乔晓婉看,一见她看向自己,顿时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心不在焉。 乔晓婉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在实行一个大的计划,当即对张纮说道:“张纮大人,我这边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带着公瑾去。” 周瑜一愣,只听张纮笑道:“你们夫妻同心,当然要一起去了。小乔夫人,我倒不是担心这个,我与无花门联系,一直是用暗号,他们的人我是一个也没见着。你说,这里万一要是有诈怎么办” 乔晓婉问道:“你们是怎么用暗号联系的” “当初先主在时,曾发觉有大量的无花门门人涌入吴郡,仔细排查一番方才发现,吴郡城内一夜之间忽然出现了多处奇怪的符号,后来经证实,这些奇怪的符号就是无花门的联络暗号,而城南的徐家胡同是符号最多的地方。很明显,这里就是无花门在吴郡的秘密联络地点。这次我派人把无花门的联络暗号留印在徐家胡同的显著位置,结果第二天就有了回音。只是这回音同样是暗号。我也派人埋伏在徐家胡同旁边,可是并没有发现是何人在何时留下了与我们联系的印迹。想必无花门组织严密,人脉宽广,若真的想查,只能让吴郡太守朱治把徐家胡同附近翻了个底朝天才行,可这又与我们想和无花门言和谈判的精神相逆。” 乔晓婉听了张纮说的话,连连点头道:“张纮大人辛苦了,你的担心很有道理。我们的谈判地点定在哪里了” “小乔夫人,谈判地点定在吴郡城南的夕月楼。” 乔晓婉“哦”了一声,道:“这事还得让吴郡太守朱治出面,请他调集衙役巡捕封锁夕月楼附近的主要街口,以防不测。” 张纮道:“我这就去找朱治太守落实此事。” 乔晓婉叮嘱道:“张纮大人,还有,挑选一些武艺高强的人乔装成平民百姓,隐藏在夕月楼内外。” 张纮连连点头道:“好,小乔夫人还有什么要求,请经管吩咐。” 乔晓婉想了想,道:“暂时我也想不到什么,只能到时随机应变了。总之,我们一定要确保我们的人绝对安全。” 在送走张纮后,周瑜笑呵呵地看着乔晓婉。 乔晓婉低头看了看自己,愣道:“公瑾,怎么了你看我做什么” “我此前只是发现你有谋略懂推理,现在才发现你还有将帅之才。”周瑜笑道。 “哼,好啊,以后带兵打仗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唉,这一句就把你无知的本性暴露了,将帅之才并非只指带兵打仗,而是可以负责一件事情,这需要有大局观和前瞻性。”周瑜看着乔晓婉,像是欣赏一个爱不释手的宝物。 ... 第162章 一百六十一、谈判 到了和无花门谈判这天,乔晓婉早早就和周瑜、张纮赶赴到吴郡城南的夕月楼。 夕月楼是吴郡城内著名的酒楼,楼旁有一静湖。夕阳西下时,处于楼上饮酒,因为角度的问题,会导致夕阳变成月牙的形状。夕月楼故而得名。 孙策称霸江东后,曾将此处精心修缮,如今已发展成为吴郡一景。许多来到吴郡的商贾墨客,均会慕名来此一游。 乔晓婉登于楼上,此时正值上午,自然看不到传说中的“夕月”之景。可即便如此,眼前湖水荡漾,波光盈盈,一阵微风袭来,倒也让人心旷神怡。 只见张纮带来一位身宽体胖的中年男子过来,介绍道:“小乔姑娘,这位是夕月楼的老板,我们已经在此安排妥当,只待无花门的宁风前来。” 中年男子立即向乔晓婉跪下道:“草民拜见小乔夫人。” 乔晓婉见他一脸紧张,开玩笑道:“待会你一切如常就可以了,放心,如果砸坏了这里,官府会全额赔偿的。” 中年男子磕头完毕,正缓缓站起,听了乔晓婉这话,急忙“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小乔夫人,草民可不敢要赔偿。” 张纮道:“小乔夫人说赔偿就赔偿,你下去忙吧。” “是是。”乔晓婉见中年男子战战兢兢地下楼了,心里暗暗好笑。 不知道为什么,乔晓婉此刻一点也不紧张。她不是不知道这次谈判对于江东的重要性,也不是不知道一会即将到来的是她的旧爱宁风。可是乔晓婉确实一点也不紧张。 她看着站在一旁的周瑜,眼神中充满里柔情蜜意。乔晓婉忽地就明白了,她之所以不紧张,正是因为她放下了,她可以坦坦荡荡、心无旁贷地面对这一切了。 “小乔夫人,我们是谈判,好像没有砸坏这里的预案吧”张纮低声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和那位老板开玩笑。”乔晓婉笑道,现在她真的很轻松。 因为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简单。 与乔晓婉的自如不同,周瑜则十分警惕地观察着。 此处居高临下,夕月楼内外又都是精挑细选、乔装打扮的武学高手。吴郡太守朱治也在附近的街道上布满了巡捕和衙役,就连楼后的一个市集,也在昨天被临时关闭,禁止开放。 可以这么说,为了和无花门谈判,江东做了许多行政性的努力。 “公瑾,你在看什么”乔晓婉问道。 “我在看这里的景色。这可真美啊,我每天处理公务,竟然不知吴郡还有这样的去处。”周瑜叹道。 张纮也笑道:“是啊,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公瑾,我们的心中只有江东的社稷,可是这大好的锦绣河山,我们却半点都没看过想想也真是有趣。” “美景山河,我看不看倒是无所谓,只要江东的百姓安乐富足,我就心满意足了。”周瑜微微闭上双眼,迎风答道。 “不错,真希望这天下的官员都像我们一样,以百姓之苦为自己之苦,以百姓之乐为自己之乐,如此天下便太平了。”张纮也是一番感慨。 几人说话间,忽听传来一阵优美的笛声。 周瑜看了乔晓婉一眼,默然不语。 谁都知道,无花门门主宁风来了。 果然,一段笛声过后,只见一人摇曳着身子,缓缓落在面前。 这人一身白衣宛如初雪,手持羽扇短笛,腰挂数尺长剑,玉树临风,翩翩若仙。 他正是宁风。 “宁风,你就一个人来”乔晓婉有点发愣。她心里暗想:你胆子倒是不小,你可知这楼里隐藏了多少高手,附近埋伏了多少人马如果弟弟当初不肯答应和无花门言和,而是假借言和之名设捉拿你呢 宁风双拳一抱,微笑道:“小乔姑娘,我一人足以代表无花门。” “宁风,请叫我小乔夫人”乔晓婉刻意地强调着。 宁风看了看她身边的周瑜,再次行礼道:“宁风草莽,小乔夫人勿怪。” 乔晓婉笑了一下,道:“坐。” 几人一起随后坐下,早有夕月楼的伙计奉上水茶、点心之类。 乔晓婉伸手端起茶碗,低头轻轻闻了一下,不住地点头:“好茶。”她随后将茶碗放下,继续道,“我们大家今天相约到此,是希望一起坐下来谈一谈。宁风,我知道你这次为什么来吴郡,无花门的二当家于吉失踪之事,你想不想知道真相” 宁风轻轻摇着羽扇,道:“如此说来,小乔夫人知道于道长的事情” 乔晓婉点了点,道:“他是被我们拦截在吴郡城东门,目前已被斩杀了。” 宁风听了,脸色微变,随即收了羽扇,道:“多谢小乔夫人相告,其实宁风早就猜到了。能在吴郡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于吉道长,大概只有官府才能做得到。” “不错。宁风,于吉目前已被厚葬了”乔晓婉喝了一口茶,吐着热气。 “小乔夫人,你今天约我前来,就是告诉我这个的” “当然不是,眼前有两条路,一是与江东继续为敌,二是与江东罢手言和。宁风,你和我是故识,所以我希望你选择第二条路。这样,我先把条件说一下,你好好考虑。”乔晓婉说道,“无花门与江东言和,江东会支持无花门发展,使无花门由地下转变为地上。” 宁风大笑道:“小乔夫人,请恕我直言,这也算条件么江东大规模地搜查了多少次,可无花门不还是一如既往地蓬勃发展” 乔晓婉点头道:“你说得不错,那如果我们支持你的无花门发展到荆州去呢如果我们支持你搞掉刘表,让你坐上荆州之主的位置上呢” 宁风坐直了身子,犹豫了一下,道:“荆州刘表谁不知道你们与荆州有杀父之仇,想让我无花门去给你们做事你把我宁风想得也太过简单了。” 乔晓婉笑道:“宁风,我承认这确实是我们的一石二鸟之计,可你仔细想想,一个是天天躲猫猫一样的生活,一个是一地之主,可建立起像汉中张鲁那样的政教合一的世界。你如此聪明,这二选一的问题,我不认为你会选错。” ... 第163章 一百六十二、叱咤红人 宁风听了随即变得沉默,乔晓婉见他目光发直,知道他在仔细思考着。 乔晓婉看着身边坐着的张纮和周瑜,微微笑着,宁风精于算计,善于部署,用周瑜的话来说,他也有“将帅之才”。这点乔晓婉从不怀疑,他年纪轻轻,就可以掌控无花门,当然不仅仅只靠武功和音律之类。 如果宁风肯答应,江东会支持他到荆州发展,并对其进行金钱、物资等方面的援助。稍微有头脑者,都知道这次机会非常难得,更何况宁风如此聪明呢乔晓婉对此非常有自信。 果然,宁风在想了一会,点头道:“小乔夫人,无花门答应和江东合作。” 乔晓婉大笑着站起来,道:“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宁风,祝贺你的正确选择。” 接着,由张纮出面,和宁风详细地说了一下资助金额和物资的具体数字和时间,还有双方的联络机制及计划部署。 宁风一一点头表示同意。 末了,乔晓婉从身上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短笛,笑道:“宁风,祝愿我们双方合作愉快。这个短笛是当初你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还给你。未来路漫长,希望你一切顺利,平安幸福。” 这下,宁风和周瑜都是一愣。 其实交还短笛一事,在乔晓婉心里早就想过了。这代表着自己要忘记过去,一心只和周瑜一起。 在经过了那件事之后,乔晓婉知道周瑜在心里对此耿耿于怀。虽然他说他不在意,可他憋在心里这么久,直到朝堂之上听到乔晓婉的答案后才欣喜若狂,这并不是不在意,而是非常在意。 乔晓婉如今心思缜密,周瑜的托词已经敷衍不了她了。其实这事也很好理解,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心爱的女人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呢 所以,乔晓婉决定把短笛还给宁风,她希望借此让周瑜明白:她虽然以前喜欢过宁风,可那已经是以前了,且永远会是以前。 宁风迟疑着伸手接过短笛,乔晓婉看了看旁边的周瑜,只见他表面上镇定自若,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可是乔晓婉看得出来,他在心里一定是高兴坏了。 谈判就这样结束了。乔晓婉立即派人火速赶往侯府在第一时间告之孙权。 宁风微微笑道:“小乔夫人,你为江东立下如此功劳,孙权一定为大大的封赏你。” 乔晓婉摇了摇头,道:“我现在吃穿不愁,并不想要什么封赏。”她说着,挽着身边周瑜的胳膊,继续笑道,“只要百姓安家乐业,再不受到惊扰就好。” 周瑜听了,与乔晓婉相视一笑。两人此时都是一心为民,自己的私利都抛在脑后。 宁风点头道:“宁风虽流浪江湖,但是庙堂之上,却也略有耳闻。只可惜江东的这些重臣不是天下的重臣。”他顿了一下,转而道,“对了,小乔夫人,宁风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于吉道长的遗骸,我想派人接走。” 乔晓婉点头道:“这个可以,如今无花门既然与江东合作,我们都应该尽弃前嫌。” 宁风抱拳道:“多谢。” 他想了一下,忽然说道:“小乔夫人,如你所言,我们现在已经言和。小乔夫人想不想见昔时的丫鬟灵蕊。” 乔晓婉听他说起,心里不觉有些不舒服。其实灵蕊的事情,乔晓婉事到如今已经渐渐忘却了。可是宁风一旦提起,可乔晓婉依然感觉心里隐隐作痛。 也许伤口最终会愈合,可是疤痕却将永远存在。 “不必了。我和她回不到从前,就是见面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和她说什么。就让往事都随风去吧。她走她的,我走我的,最好永远也不要相见。”乔晓婉的手捂住心窝,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宁风见她如此,也没再多言,只是点头道:“我尊重小乔夫人的选择。” 由此,江东和无花门正式解除敌对关系。孙权下令,由张纮负责资助无花门,包括金钱和物资等。 无花门也由地下转为公开发展,一时信徒剧增。宁风按照双方约定,集中精力赶赴荆州,发展下线,广交官员,以待孙权修整兵力后,挥师西进,里应外合拿下荆州。 十几天后,曹操方面来了回信,说念在孙权对汉帝忠心有嘉,无须再派人质前往许昌。很快,孙权在许昌的探马也火速回报,说曹植跪求曹操,希望父亲不要在人质问题上为难江东。 探马还说,曹操开始并不应允,可是曹植游说曹操身边的幕僚,对其进行不停地劝说。曹操几经考虑,方才收回了让江东派遣人质到许昌的决定。 消息传到江东后,朝野一片赞声。 这日上朝,孙权没有问话,而是直接扭头问道:“小乔姐姐,你想要什么封赏” 乔晓婉笑道:“弟弟,姐姐什么也不缺,所以什么也不要。姐姐只要你勤政为民,固土开疆就可以了。” 孙权犹豫了一下,笑道:“也罢,目前我还有一个孙辅尚未拿住,拿住孙辅之计是周瑜出的,所以等我忙完了这段,再对你们二人大加封赏。” 乔晓婉站在台上,周瑜处于台下,两人一起行礼称谢,然后相视一笑。 乔晓婉因为同时办成了于内于外两件大事,所以在顷刻间风头无二。她此前仅仅是在后宫受到吴太夫人的宠爱,又因为是孙权的姐姐,故而在江东殿堂之上,盛名一时。可虽然如此,仍然有许多人认为乔晓婉不过是靠运气,凭关系,并不认可她的能力。 而现在,无花门和曹操对于江东而言都是实实在在的巨大威胁,乔晓婉只手挡住两者,为江东立下了汗马功劳。从此,江东满朝文武,再无人对她持有异义。“小乔夫人”的名号一时间成为了叱咤红人的代名词。 不仅如此,在切断自己和宁风的感情纠葛之后,乔晓婉和周瑜中间便再也没有什么绊脚。两人的关系也自然而然的突飞猛进。 ... 第164章 一百六十三、周瑜的另外一面 这些天,孙权连日在夜里召见周瑜,而回来后又缄口不语。更令人奇怪的是,孙权在白天的朝堂之上对此事也浑然不提。 乔晓婉感觉有些纳闷,到底是什么事情如此神秘。周瑜不主动说,乔晓婉也不好开口问。 后来,周瑜为了处理公务方便,便直接住进了侯府。乔晓婉和他此时感情正酣,于是也复搬回到吴太夫人的寝宫。吴太夫人乐于见到两人一起,便让周瑜和乔晓婉共同住在一间宫室里。 乔晓婉当然明白吴太夫人的用意,只是今天是入宫的第一天,周瑜又秉烛不睡,到了夜半,他还是如约似的去见孙权, 乔晓婉十分不解,索性自己也不睡了,蹲坐在床上等着周瑜回来。 过了许久,周瑜回来了,见乔晓婉还不曾睡,不由愣道:“娘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我是在等你啊。”乔晓婉强睁着眼睛,回答道。 “嗨,这些天我公务繁忙,你还是不要等我了。我一个男人,熬夜都十分难受,何况你一个女子” “公瑾,你和弟弟到底在商谈什么啊这些天我看你们神神秘秘的,难道这事不宜公开么”乔晓婉终于忍不住了。 周瑜想了想,道:“没什么事,还是休息吧。” 乔晓婉见他衣服都没脱,直接一头倒在床上,很明显是极其困乏。的确,无论是谁,连续几天这样折腾,白天还是一切照常,都会感觉到身心俱疲的。 乔晓婉长叹一声,看着紧闭双眼的周瑜,为他缓缓盖上被子。 她刚要熄灯倒下,周瑜“扑”地坐了起来,大叫道:“娘子快跑” 乔晓婉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公瑾,这好端端的,我跑什么” 周瑜睁开眼睛,一脸惶恐,向四周观望着。 乔晓婉见他满头大汗,不由十分纳闷地找了条手帕给他擦汗。 只听周瑜喃喃着:“娘子娘子我刚才做梦了,是噩梦我梦见叛军攻入吴郡,要把你掳走。” 乔晓婉更是难以理解:你刚趴下没一会,就已经开始做梦了 她正要安慰,自己忽然被周瑜紧紧地抱住,顿时失声道:“公瑾,你怎么了” 周瑜颤抖着身子,道:“娘子,我忽然间特别害怕失去你。” 乔晓婉有些无奈,她轻抚着周瑜的头发,道:“公瑾,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周瑜还是瞪大着眼睛,一脸苍白。 乔晓婉连连道:“公瑾,别怕,有我在”她说着说着,竟然发现周瑜的眼角滑下一滴泪水。 乔晓婉大惊道:“公瑾,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这个样子。” 她见周瑜无动于衷,好像没听见一般,顿时说道:“公瑾,你和弟弟最近在商量什么事情你为什么做梦会梦见叛军攻入吴郡了” 周瑜战战兢兢地摇着头,上下牙直打颤。 乔晓婉想了一下,道:“好,你不说,我这就去问弟弟,我看他敢不敢不告诉我”说着,乔晓婉翻身下床。 周瑜听了,急忙拉住她,道:“主公这些天也和我一样疲惫不堪,现在应该也是睡了。你就别去打扰他了。” 乔晓婉哼道:“我不管,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天天研究的,是什么事情” 周瑜有些无奈,只得道:“好好,我告诉你。你别去了。” “快说”乔晓婉说道,其实她只是做做样子,现在半夜三更的,她怎么可能闹得鸡飞狗跳地去问孙权。 哼,不使出点手段,你还真的不老实。乔晓婉在心里道。 “唉”周瑜先是长叹一声,然后说了。 原来,周瑜这些天和孙权研究的正是孙氏宗亲孙辅的谋逆之事。按照周瑜的设想,孙权率先找到被软禁扣押的吴景,逼迫他写信邀请孙辅来到吴郡。 吴景开始并不同意,可是周瑜把吴太夫人搬了出来,软磨硬泡之下还是让吴景顺利地把信写了。信件的内容是吴景自称买通了看守的侍卫,目前能够确保脱逃。他让孙辅带领军队赶到吴郡接自己。 信件送到孙辅那之后,正如周瑜所料,孙辅果然借口围场打猎,率大军向吴郡方向行进。 然而,一个最重要的问题在这时出现了。那就是孙辅和李术不一样,李术虽然也是一地太守,可是他毕竟不是孙氏宗亲。 而孙辅则不同了,他早年与孙策一起并肩作战,在孙氏宗亲里面有一定的威信。孙权本想用周瑜之计,把孙辅引到固定地点,然后预先设下埋伏,将其围而歼之。可是孙权把事情告诉吴太夫人后,吴太夫人当即问孙权,此事有多少人知道。 孙权想到周瑜把这事在朝堂之上说了,于是就实话实说。哪知吴太夫人大吃一惊,她说孙辅在吴郡不可能没有眼线,如此一来,消息传到孙辅那里之后,只怕会迫使他直接造反。 孙权听了觉得十分有理,把事情对周瑜一说。周瑜也暗暗后悔,当时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点。倒不是周瑜思维不缜密,而是他当时长期驻扎在巴丘,对吴郡的事情并不了解。 现在孙权和周瑜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于是改在半夜研究部署,为的就是防止隔墙有耳,而在白天的朝堂之上,两人也颇有默契地对此事一概不提。 乔晓婉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周瑜做梦大概也是因为在心里担心孙辅会率兵造反,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他在心里竟然最担心的,竟然是叛军把乔晓婉掳走。 乔晓婉看见周瑜泪眼朦胧的样子,忽然觉得既好笑,又心疼。她把周瑜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低声道:“公瑾,你放心,吴郡的防守这么严密,我们在这里有十五万人马,就是曹操来了,我们也可以抵挡一阵子。” 周瑜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乔晓婉抱着。 过了一会,乔晓婉把周瑜放在枕头上,又为他盖好被子,不断着轻拍着他。周瑜这才安稳地睡去。 乔晓婉待他彻底睡着,自己才终于躺下,她果然发现,周瑜有的时候竟然像个孩子一样需要自己去哄。 名扬天下,位高权重的周瑜竟然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乔晓婉感觉到不可思议,可这的确就是事实。 乔晓婉听着震耳欲聋的鼾声,低头轻轻点了一下周瑜的唇。 ... 第165章 一百六十四、改变自己为了你 第二天一早,周瑜急匆匆地起来。 乔晓婉看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便问道:“公瑾,你和弟弟研究了这么多天,有什么结果么” 周瑜摇着头道:“暂时还没有结果。孙辅兵力虽然不过几万,但是这毕竟是我江东的军队。我们如果内耗,损失的只能是我们自己的人。” 乔晓婉点了点头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这需要弟弟来配合。” “什么”周瑜开始睁大了眼睛,一脸怀疑。 乔晓婉笑了一下,她昨天看到周瑜被折磨成这样,自己也跟着既着急,又心疼。她几乎一夜没睡,就是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周瑜见她信心自若,知道她此时已不可小看,没准自己和孙权研究不明白的事情,她别出心裁之下,就可以解决。 乔晓婉道:“我想让弟弟装病。” “装病” “不错,而且是装很严重的病。然后由吴太夫人出面,召集文武群臣和各地官员来到吴郡。孙辅自然也应该位列其中” 周瑜何等聪明,没等她说完,就已知道她的意思了:“你这个想法和我当时的想法在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哄骗孙辅来到吴郡。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这样做,太夫人和主公的公信力何在群臣如果知道自己受到戏弄,私下里会如何感想这不过是另一个版本的烽火戏诸侯罢了。” 乔晓婉点头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公瑾,你别忘了,我为什么要召集群臣和各地官员一起来到吴郡,这是针对孙辅有可能在吴郡密布眼线而设。待大家进入侯府后,我们就好吃好喝地侯着,不许外出,明为招待,实为监视。这样就可以杜绝掉孙辅的眼线。让消息无法走出侯府。” “然后呢” “孙辅知道孙权生病,吴太夫人又召集群臣,他一定会认为孙权病重,于是性急之下,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刻了。公瑾,只要我们做得真,群臣是不会感觉到自己受到戏弄的。弟弟生病可以严重,也可以由严重变成痊愈。待孙辅之事一解决,弟弟的病就可以宣布痊愈了。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让孙辅完全无法判断事情的真相。” 周瑜想了想,又道:“我还是觉得这事有些不妥,要主公装病,这实在” 乔晓婉打断道:“公瑾,你博闻多才,可知道刘备这人么” 周瑜笑道:“当然知道,此人虽然现在居无定所,可是却深得民心,一旦时机成熟,则必成大器。” 乔晓婉笑道:“我听说当年黄巾之乱的时候,刘备有一次遭遇乱党,可他靠装死蒙混过关,捡了一条性命。我让弟弟装病,这确实让他受些委屈,可是他只委屈一个人,若是孙辅和我们在吴郡城下大打出手,死去的会是多少条鲜活的生命委屈一人,而定乾坤,这不是很好么” 周瑜道:“可是你扣留群臣,这说什么也不合礼法。” 乔晓婉见他连连摇头,道:“公瑾,我曾听父亲说,成大事者,必须要心狠手辣。曹操能有今天的实力,那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应该起了很大的作用。” 周瑜听了,浑身一震:“娘子,我忽然发现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乔晓婉苦笑了一下,道:“公瑾,我其实一点也不想改变,我还是想回到无忧无虑,什么也不想的从前。可是现在你这个样子,每天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我是真的很心疼。为了你,我情愿做任何改变。你想不出的计策,我就帮你去想,你解决不了的事情,我就想办法去解决总之,我想让你开心一些,轻松一些。” 周瑜听了,大受感动地道:“娘子,谢谢你。想我周瑜之才,再加你小乔的能耐天下就再也没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乔晓婉笑道:“牛皮可不要吹得太早走,我和你一起去和弟弟说一下我的计划。” 几天后,孙权“忽然”对外界宣布生病,接着,吴太夫人急令江东各地官员来吴郡。 周瑜在朝堂之上,约了个时间,把所有在吴郡的文武群臣都叫到孙权的“病榻”之前。 孙权躺在床上,一脸憔悴,故作呻吟地道:“列位大人,江东就拜托各位了。” 探视完毕之后,周瑜对群臣说道:“看主公的样子,应该是病得很严重。我们谁也别走了,一起留在这里,等候太夫人的消息吧。” 因为孙权装得十分逼真,又有郎中配合说辞。群臣都以为孙权命不久矣,于是纷纷留在侯府,等待最后的消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地的官员陆续赶赴吴郡,在探望孙权之后,都被周瑜以同样的借口留下来了。 事情似乎进行得非常顺利,可是乔晓婉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知道,真正的目标孙辅快来了。 这天,乔晓婉和周瑜正在午餐,忽听有人来报:“庐陵太守孙辅进城了。” 周瑜立即叫来韩当、黄盖等人,喝退左右后,说道:“列位将军,你们也都看到了,主公现在病入膏肓,十分严重。现在,有人想乘着主公病重,妄想谋朝篡位,此人现在已经进城,就是庐陵太守孙辅。我命你们埋伏在主公病榻周围,待孙辅进宫跪拜之时,你们一起杀出,把他就地拿下。你们记住,此事事关重大,你们不得有误” 众将听了,一起行礼道:“得令。” 乔晓婉本想一同去孙权的宫室看看,可周瑜却坚决不让:“娘子,孙辅可是带兵打仗的人,你还是别去了,免得再有什么危险。” 乔晓婉看他一脸严肃,只得乖乖地听话。 她坐在旁边的宫室里,心里暗暗紧张。她知道自己的计划虽然完美,可是在落实的时候,难免会随时遇到千奇百怪的事情。韩当他们固然都是久经沙场的将领,可事情不到结束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最后的尾声是什么 ... 第166章 一百六十五、宴请之后 不过,让乔晓婉感到庆幸的是,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庐陵太守孙辅成功被就地拿住,目前已经将其五花大绑,关在一个极其秘密的地方。 因为孙权不能立即就从“病体”转为痊愈,故而他还需装上几天。为做样子,周瑜还特意传令下去,寻访名医。 而同时,审问孙辅的工作也就地展开。孙权传令,让周瑜和乔晓婉一起参与审问。 此时,除了参与行动的几个军方将领,群臣此时还都蒙在鼓里,而孙辅所带来的军队也毫不知情地驻扎在吴郡城外。 为了使事件迅速平息,周瑜和乔晓婉加快审问的速度。其实,乔晓婉对此一窍不通,这一切都是周瑜在掌控着,她无非是坐在旁边观看纪录而已。 与乔晓婉的设想一样,孙辅在接到吴景的求救信件之前,已经得到来自吴郡的通风报信。他顿时又惊又忧,为避免孙权和周瑜起疑心,他率军向吴郡方向移动。虽然对外宣称是围场打猎,并给吴郡方面造成自己已经中计、打算营救吴景的假想,其实他的真实目的就起兵造反。 可孙权忽如其来的“大病”让孙辅感觉到有些犹豫,孙辅不是没有怀疑孙权的病是假的,可是他左等右等,也不见吴郡城里有消息传出。而同时,江东各地的官员纷纷进入吴郡,却一个也不出来。这就给孙辅的判断产生了影响,他误以为大家都在等待最后宣布消息,所以一动不动地待在吴郡。孙辅也派人进城打探过消息,可是除了吴太夫人命令各地官员迅速赶赴吴郡外,再无其他线索。 这让孙辅非常着急,如果能兵不血刃地取代孙权的位置,他当然求之不得,可是如果他不进城,里面所发生的一切都会轮不到他。孙辅十分明白,他虽然是孙氏宗亲,可是孙权还有弟弟。也就是说,如果他进城,或许有机会继位,如果他不进城,则是半点机会也没有。 孙辅仔细思考之下,决定铤而走险。毕竟,他深信吴太夫人不会做假,他认为吴太夫人的命令就是让大家见孙权最后一面。而对于孙权的病,孙辅也开始认为他从小就胆小怕事,既不合群,又十分奇怪。孙权的这些性格在孙氏宗亲的眼里就是两个字有病。 最终,孙辅带着他的希望,进城了。临走前,他吩咐手下的将领,没有他的命令,不可妄动。孙辅想在孙权去世之后,再拿出军队这张牌。他甚至还幻想,孙权的几个弟弟手中并无兵权,孙氏宗亲当中,可以带兵打仗,像当年孙策一样的人,只有他自己一个。 让乔晓婉感觉好笑的是,孙辅在看过孙权之后,竟然对孙权得病一事深信不疑。 审问到最后,周瑜问道:“孙辅,其实只要你不离开你的军队,你就是暂时安全的。做为久经沙场、攻城略地的将领来说,你应该早就明白这一点。可是你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只身进城呢” 孙辅笑道:“高祖刘邦当年暗渡陈仓,是铤而走险;最近曹操偷袭袁绍的乌巢,也是铤而走险为了达到目的,铤而走险是必须要走的路,我呢只是运气差点罢了。” 乔晓婉看着侍卫把孙辅带走,只听周瑜长叹一声道:“权利就这么诱人么值得这么多人都铤而走险” 当晚,吴太夫人在寝宫设宴,专门邀请周瑜和乔晓婉参加,感谢他们为江东所做的贡献。孙权因为装病,免得宫内口舌太多,走了消息,故而没有参加。一起吃饭的,只有吴太夫人、乔晓婉和周瑜三人。周瑜毫不居功,把事情的经过对吴太夫人说了。 吴太夫人大喜,对乔晓婉道:“小乔啊,我从打第一眼看见你,就特别喜欢你,说也奇怪,我当时并不了解你,只是听说过你喜欢读书,还经常秉烛夜读。我就想啊,这喜欢看书的姑娘,一定是个好姑娘。你说,人的缘分和好感就是这么奇怪。” 周瑜也笑道:“太夫人,实不相瞒,我也是看见娘子第一眼的时候,就立志一定要娶到她。她真的是一个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女孩” 吴太夫人笑道:“还已为人妇了,还女孩。公瑾啊,你真是太宠她了。” 周瑜正要说话,乔晓婉赶忙打断道:“太夫人,你们不要取笑我了。我觉得还有正事没有做完,孙辅是带着军队来的,我们把他抓了,他的军队还再城外呢,我们总不能不管吧” 她担心周瑜说起他们还没有夫妻之实的事,便立即把话题引到孙辅之事上来。 吴太夫人点头道:“看这丫头,心还真细。你放心吧,我们抓了孙辅,还怕他手下那些军队不成到时候只需把孙辅带到城楼上,让他的军队仔细看看自己的主子已经被抓了。我想,那些军队一定会乱成一片的,届时我们只需讲好条件即可解决这事。公瑾,如果他们当中有想回家种田的,你就发车马费,让他们回家;如果他们当中有想继续当兵的,你就把他们留下来,混编入你的军队。” 周瑜站起来行礼道:“公瑾遵命。” 吴太夫人伸手示意他坐下:“自己家人一起吃饭,又不是在什么重大的场合上,不用客套。” 周瑜恭敬地道:“太夫人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理应如此。” 晚宴结束后,周瑜和乔晓婉回到自己的房间。 周瑜一进门就拦腰把乔晓婉抱起。乔晓婉对这毫无征兆地动作吓了一跳,她还没反映过来,便发现自己已经横在周瑜的身前。 “你你做什么”乔晓婉有些惊讶。 周瑜哈哈笑道:“现在,我们一没有别人绊脚了,二没有烦事干扰了是不是该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什什么有意义的事情” 周瑜故意长叹一声道:“娘子啊,你知道我最重孝道,我岳父大人闹心的事情,我哪能充耳不闻呢” “公瑾,你在说什么,和我爹爹有什么关系他闹心什么了” “闹心我们没有孩子啊。”周瑜把乔晓婉放在床上,熄灭了灯。 ... 第167章 一百六十六、更进一步 透过窗,迎着朝阳的洗礼。 乔晓婉觉得新的一天格外温暖。 这就算是成长了么我就这样真正长大了么 她躺在床上,侧身拄着胳膊,静静地看着一旁依然酣睡的周瑜。 周瑜紧闭着双眼,一下一下地略有节奏的呼吸。乔晓婉见他宽大白脂的肩膀正露在外面,不由拉了拉被子,帮其盖上。 只这一下,周瑜便醒了。 他扬手划了一下乔晓婉的鼻子,眯着眼睛笑道:“娘子,干嘛打扰我睡觉” 乔晓婉道:“我哪是打扰你,不过是帮你拉下被子罢了。” 周瑜一把将乔晓婉搂过来,道:“昨天晚上怎么样” 乔晓婉见他颇为得意,便想有心气他一气,她故意长叹一声,道:“唉,你问我昨天晚上怎么样,我怎么感觉不怎么样” 周瑜面孔一板,收了笑容,道:“喂,我是考虑你是第一次,所以照顾你罢了。看来某人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专门喜欢和我做对。” 他说着,猛一翻身,将乔晓婉压在身下。 “你你要干什么”乔晓婉挣扎着说话,却浑身动弹不得。 “教训教训你。”周瑜说完了话,便封住了她的嘴。 一阵欢愉后,周瑜轻轻地在乔晓婉额头上点了一下,然后起身下床。 乔晓婉无力地看着他的身体,既羞涩又甜蜜。 “娘子,你好好休息,我去校场练兵。”周瑜一边穿戴,一边说道。 练兵你刚刚然后还练兵乔晓婉忽然觉得一阵惶恐,她想起刚才,不由把脑袋藏进被窝。 “呀”乔晓婉眼前从漆黑到明亮,原来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让周瑜掀开了,这让她顿时矢口叫道。 “娘子,你好美。”周瑜的眼睛再次变得呆滞。 “你别乱看”乔晓婉用胳膊护住身体的要害部位,可这在周瑜眼里,却更显诱惑。 眼前周瑜又要慢慢地凑过来,乔晓婉连忙道:“公瑾,你忘了么你要去校场练兵的。春秋时候孙武杀妃的故事你应该知道,做为一军之帅,如果迟到了,对全军的影响甚大” 她还没说完,周瑜登时道:“娘子不必多言,公瑾知道了。”他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道,“有你真好。” 乔晓婉正想穿衣,见他忽然回头,便立即又挡住身体,可她听了周瑜说的“有你真好”这四个字,顿时在心里一甜。有时候,做为一个女人,并不需要她的男人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而是一句肯定,一点温暖,便足够了。 “有你真好。”在乔晓婉看来,就是周瑜对自己最大的褒奖。 乔晓婉穿戴完毕,收拾整洁,大摇大摆地来吴太夫人的寝宫请安。不知为何,自从她知道乔公和吴太夫人为她的肚子操心一事之后,她每次来到这里请安都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好像对不起谁似的。 可今天,她虽然一身疲惫,却心情舒畅。 “小乔给太夫人和爹爹请安。”乔晓婉跪拜行礼道。 吴太夫人笑道:“快起来吧,地上凉,别冻坏了身子。” 乔公也笑道:“公瑾呢,他怎么没来”自从大乔“走”后,吴太夫人天天早上都让乔公来到自己的宫室里聊天,乔公当然明白吴太夫人的意思,这是在保护他。毕竟,大乔之事在江东内部的影响很大,虽然大家都缄口不语,但是都在心里对乔家略为不满。吴太夫人天天和乔公聊天,其实是对外表明,乔公和大乔虽然是父女关系,但是在这件事上一定要分别对待。至于乔晓婉,她受此影响倒是不大,做为掌控江东军队之人的夫人,和江东之主的姐姐,谁又能敢对她说个“不”字 “公瑾去校场练兵去了。”乔晓婉回答道。 几人正在聊天,忽听有侍卫禀报道:“太夫人,门外有人求见,他说他想试着治治吴侯的病。” 吴太夫人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乔晓婉知道,孙权的病是装的,可是为了演戏逼真,江东早先放出话去,广招名医给孙权治病。如今,让他们始料不及的是,真的有人前来治病。 乔晓婉道:“弟弟现在不能见人,只能静养,还是打发人家走吧。” 侍卫随即领命出去,可没过一会,他又回来了,再次禀报道:“小乔夫人,那人说自己是华佗,他说他认识您。” 乔晓婉听是华佗,猛想起他是神医,顿时计从心来:“原来是华神医,快求他进来。” 很快,华佗带着他的药童进来了,一番行礼之后,华佗道:“太夫人,请允许我去看看吴侯的病。” 乔晓婉让左右退下,把实话对华佗说了一遍,然后道:“华神医,你来得正好,我这就带你去吴侯那里,你只须走个过场。外人一定都会认为你药到病除,吴侯也就不用再装病了。” 华佗面露一丝尴尬:“小乔夫人,这” 吴太夫人也笑道:“华神医,我们知道你医德高尚,但是人生在世,难免需要灵活通融,此事就拜托你了。” “太夫人言重了。” 几人随后到孙权那里做了做样子,华佗还像模像样地吩咐开药。 乔晓婉低声道:“华神医,开药就不必了吧” 华佗笑道:“是枸杞等一些日常的补品,延年益寿的。” 乔晓婉听见“延年益寿”四个字,忽然想起步夫人曾给她的“药”,不由在心里暗笑。 不一会,戏演完了,吴太夫人和乔晓婉一起向华佗道谢。 华佗道:“说到感谢,是我该感谢小乔夫人才是。我弟弟的事情,有劳小乔夫人费心了。” 乔晓婉知道他是在说他弟弟失踪的事,点头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由此,孙权几乎不费力气地解决掉了孙辅,他的权力得到了极大的巩固。现在,再也没有人敢对孙权的位置染指了。乔晓婉和周瑜的关系也终于更进一步。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个时候乔晓婉,是最幸福的。 ... 第168章 一百六十七、别离亭叙 几天后,孙权正式上朝,他第一个命令就是宣布将孙辅软禁起来。 这让乔晓婉揣测出江东在处理反叛一事上的不同,同样是谋逆,李术兵败被杀,而吴景和孙辅却能保住一条性命,这是因为前者无贵族血统。 看来无论做什么,有个好背景都比没有好背景要强得多,哪怕是做谋逆反叛之事。 乔晓婉看着台下的群臣均精神振烁,知道大家都是为孙权“身体康复”而无比兴奋。乔晓婉在心里暗暗好笑,因为自己在无意间把整个江东的上层社会都给骗了。 因为孙权许久没有上朝处理政事,故而几天下来,积攒的事情很多。乔晓婉知道,群臣能够处理的事情,都已经自行安排妥当,剩下的事情主要分两类,一是不急的事情,二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张纮率先说道:“主公,此前我们与无花门宁风言和,曾商定宁风率领无花门众人赶赴荆州发展,同时,一切费用由我们负责开销。这是相关账单,请主公过目。” 侍从从张纮手中将账目接了,转呈给孙权。 孙权把账目横铺在案台上,低头细看,不禁大惊失色:“张纮大人,这个账目你看过了么无花门怎么要这么多” 张纮行礼道:“回主公,张纮已经看过了。这个账目包含了运送、武器、粮草等许多种类。主公,这数目确实巨大,故而张纮不敢私自做主,迟迟没有给宁风回话,还请主公批示。” 孙权想了想,道:“我江东虽然物产茂富,可辖境之内,多是从北方逃难来的难民。先兄在位时,又连年征战,导致家底并不丰盈。我继位以来,精心图治,勤俭节约,方才有了一些积蓄。可如今无花门一开口便要这么多,这要我如何是好” 张纮道:“主公,要不,我们再把宁风约出来,商谈一下支助金额的问题” 孙权闭上眼睛,仔细想了又想,道:“钱财到底是身外之物,只要我们稳扎稳打,江东的财务状况只能是一天比一天好。算了,宁风要这个数目,我们就答应吧。扶持一个政权,原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对此都要有心理准备。如果我们刚刚和宁风开始合作,就对他讨价还价,在无花门那边看来,没准会怀疑我们心不诚恳。” 他如此说,其实就是把这事盖棺定论了。群臣都不再多言,一起行礼。 由于事情众多,孙权和群臣一起忙到下午方才散朝。 乔晓婉自持年轻,中午即便没吃饭也没有什么,可是却苦了一些老臣,板板正正地又站又跪,此时都是坚持不住了。 孙权立即吩咐侍从安排餐点,让大家吃个便饭。 席中,张纮走到乔晓婉面前,道:“小乔夫人,此前我们与无花门宁风谈判,你是主要代表,现在主公答应资助无花门,他们拿到了第一批款项之后,就会按照约定赶赴荆州。小乔夫人方不方便和张纮一起去送送。” 乔晓婉摇了摇头道:“张纮大人,无花门的事情一直是由您做主,我主导谈判之事也不过是坐享其成罢了,所以今后的事情还是请你多多费心。”她如此说,是想表明态度,自己与无花门再也不想有任何瓜葛。 张纮点了点头道:“小乔姑娘,张纮明白你的意思了。” 可一旁的周瑜却道:“娘子,你和宁风是故交,故人西辞,你应该去送送的。” 乔晓婉看了周瑜一眼,有些纳闷:公瑾你傻了我不去送他就是为了顾及你的面子,你怎么反倒还让我去呢 周瑜好像猜透她心思似的,笑道:“娘子,我们的身份决定了必须要以江东为重。以后我们和宁风是朋友了,人情来往,送别相迎,这都是应该做的。”他的话并没说透,可却把意思完全表达清楚了。 乔晓婉冲周瑜甜甜地一笑,心想:没想到你小子的胸襟倒是蛮宽广的,反正只要你不吃醋就好,至于我本人,无论送还是不送,都是无所谓的。 她想至此,转对张纮道:“张纮大人,既然公瑾如此说,我就权且顾及故人之情,送他一送。” 张纮笑道:“小乔夫人费心了。” 由于孙权批示答允无花门所提出的账目金额,张昭迅速把第一笔款项划出,移交给张纮。张纮不敢怠慢,立即请吴郡太守朱治分派衙役捕快负责押送,转付给无花门方面。 无花门按照事先的约定,除了留下几个联络人员之外,其余人等尽数迁移,赶赴荆州。 这天是计划中无花门最后一批撤离人员启程的日子,乔晓婉和张纮坐上大轿,来到吴郡城西门。 一路上,看着三三两两的离人。张纮暗叹道:“无花门虽然都是平民,可一举一动都训练有素。宁风这人年纪轻轻,却真是个大才。” 乔晓婉虽然不语,可她透过轿帘,亲眼目睹,心里明白张纮所言非虚。张纮是江东一流的智士,能让他如此赞叹,宁风自然绝非一般。 过了一会,轿子在城门外的一处别离亭待住了。 乔晓婉知道,古人在送别之时,往往在凉亭处一叙,然后就挥袖告别。久而久之,在各个大城的城门外都专门修筑凉亭,并取名叫别离亭,是专门供人送别用的。 乔晓婉和张纮走下了轿,吴郡城西门的别离亭有一人之高,两旁俱是垂柳。因为天气原因,此时早已见不到柳叶。清风徐来,卷起层层尘土,倒徒添几分离别之感。 宁风依旧一系白衣,早早就等在这里。他双拳抱起,连连行礼道:“小乔夫人,张纮大人,资助的钱财都已到位,宁风先在此谢过。” 乔晓婉没有说话,张纮接道:“希望我们双方长期友好,早日达成彼此的夙愿。” 宁风笑道:“这个自然。无花门在吴郡的联络人员,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你们有什么吩咐,尽管知会他们。我会在第一时间就知道的。” 乔晓婉和张纮一头。 可是宁风又说道:“小乔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宁风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说。” ... 第169章 一百六十八、平荆设想 “什么”乔晓婉吃了一惊。 “小乔夫人,能否借一步说话,宁风有几句话想单独和你说说。”宁风再次说了一遍。 乔晓婉正想拒绝,可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纮,又想起周瑜的话,便犹豫着答应了。 宁风笑着走往附近的一个土丘。 乔晓婉跟在后面,见他一下迈到土丘之上,伸开双臂,背对着自己道:“小乔夫人,我就要离开江东了。此次一别,也许真的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 乔晓婉看着他的背影,微风正吹得他一身白衣飘荡着,就连腰上所挂的佩剑都左右乱摆:“是啊,祝愿你早日成功。” 宁风回过头,道:“你和我说话,能不能不要一副官方语气的样子” “这”乔晓婉支支吾吾道,“没有啊。” 她东张西望了一下,又故作镇定地道:“宁风,你能说一下你的打算么荆州地广兵多,孙策曾几次征讨,只是打了几个胜仗而已,从来没有成功的攻城掠地。你想把荆州收入囊中,应该不会简单吧” 宁风笑了笑:“多谢小乔夫人关心。实不相瞒,值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和江东联合是对是错,只是当初他们是派你出面,我可以拒绝天下,可怎么能拒绝你呢” 乔晓婉站稳了身子,道:“宁风,我想和你好好说会话,你却这样胡说你我虽是旧识,可如今早已是回不到过去了。我希望你还是从大局考虑,多做些有利于团结的事情。” 宁风眯着眼睛,微微点头:“在周瑜身边待久了,果然变了许多。罢了,对于我们,我只说一句话,你念往事如云烟,我记昔时似心间。” 乔晓婉细细品味这话,宁风无非是说她不记过去,而他却把以前记在心里罢了。乔晓婉大为触动,表面没有说话,心里却道:宁风,你知道么我当时爱你的时候,确实对你朝思墓想,可现在不爱了,就真的不爱了我现在脑海里、心里,甚至眼睛里,都只有周瑜一个人。我不是无情之人,可在感情上,我只能尊重自己的内心。 她正想着,宁风又道:“说说公事吧,荆州确实如你所言,此行前程未卜,凶吉难料。我的设想主要是分三步,第一步是以点搏面,从小到大,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在荆州一带传教置点;第二步呢,是待时机成熟,便广泛结交荆州的官员,由低级至高级,一点一点渗入;第三步最困难,也是最重要,即收买荆州的各要害处的官员、贵族等,寻找并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挑拨内斗,然后无花门乘乱起兵,江东再伺机而动,由此大业可成。” 乔晓婉正想着自己的事情,对宁风的这一番话竟没听见。待她反映过来,只听清楚了“由此大业可成”几字。 她不好重复再问,只得敷衍道:“希望你能马到成功。对了,宁风,你觉得这个计划会耗时多久” 宁风笑道:“成大事不问过程,只看结果。我看这事少则三五年,多则七八年。小乔夫人,到那个时候,只怕你早已身为人母了。” 乔晓婉听了此言,顿时脸上一红,道:“宁风,你又胡说” 宁风大笑一下,随即愣愣地道:“小乔夫人,我真的想象不到,你做母亲的样子。” 乔晓婉不去看他,故作轻松地道:“无非和大乔一样罢了,又能有区别” 宁风听她说起大乔,眼睛露出一丝神秘道:“小乔夫人,你能告诉我大乔现在在哪里么” 乔晓婉心里陡然一惊,暗叫不好:如果宁风在别处说起大乔,只怕会出了大事。她情急之下,只得问道:“宁风,你没有到处乱问这事吧” 宁风笑道:“当然没有。” 乔晓婉听了,心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顿了一下,道:“宁风,我记得你曾对我说起过,你知道大乔身陷囹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猜到的” 宁风道:“这个很简单,我和大乔靠白鸽联系,可是一段时间后,那些鸽子往往什么样子去,就什么样子回这很明显,大乔她出事了。我派人一经打听,得知江东宣布大乔日夜思念孙策,身染重疾而亡,这分明是胡扯,可这也间接的证明了大乔确实是出事了。我仔细思考之下,她出事只能是一个原因,就是她暴露了。大乔是孙策的遗孀,又是你小乔夫人的姐姐,所以我猜无论她犯什么错,你们都不会杀她,而是留她一条命,最多软禁起来就是。小乔夫人,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乔晓婉点头道:“宁风,你确实是个大才,我们都应该庆幸彼此不再为敌,而是联合起来。大乔的事情,我只能对你说,她现在被关在一个秘密的地点。其余的话,还请你不要再问了。对了还有,这件事的重要性你十分清楚,请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其实对于让宁风保密大乔一事,乔晓婉在心里还是完全相信他的。宁风和周瑜一样,都是绝顶聪明,政治智慧极高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问,他心里十分清楚。只是此事确实关系重大,乔晓婉还是不免出言提醒他。 宁风看了看远处的张纮他们,长叹一声道:“这个自然。小乔夫人,你姐姐她是个苦命人,请你好好待她。” 乔晓婉听他如此说,心里不免扬起一阵难过,当即点头道:“大乔是我姐姐,我能保证她吃香的,喝辣的,但也仅此而已。” 宁风笑了一下,道:“我明白,我明白。”说罢,他转过身去,轻轻地道,“小乔夫人,时候不早了,无花门宁风感谢相送。今日一别,祝愿小乔夫人以后节节顺利,步步舒心。” 乔晓婉见他说话竟然背过身去,心里不明其意,但也说了几句祝福的话道:“我也祝你此去一路平安,万事大吉。” 宁风朗声大笑,纵身一跃,顷刻已到数十丈之外。 乔晓婉见他身影飘逸,越来越小,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坦荡,嘴里挤出几个字道:“宁风啊,你这块石头,我是放下了。” ... 第170章 一百六十九、不自信呢 乔晓婉送罢宁风,别了张纮,当即返程回家。 一路上,她还在心里仔细思考着:其实让宁风到荆州去,确实是周瑜的一石二鸟之计。宁风的谋略和周瑜相差无几,他当然能猜到自己一旦答应了,便成为了江东的炮弹。宁风之所以去,一是江东给的条件确实优厚,让他难以抗拒;二则是因为自己了。 乔晓婉坐在轿里,嘴角扬起一阵微笑。很自然地,她的心迅速地思念起周瑜来。如果说乔晓婉对宁风现在的感觉是友善,那么她对周瑜则是甜蜜而温暖。 她开始恨不得生上翅膀,飞回家了。 “小乔夫人。”周府的侍卫一起低头行礼。 乔晓婉迎着他们推开的大门,迈步直入。 “小乔夫人。”几个管家和仆人正在打扫院子,见她进来,均立即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整齐地行礼问好。 “公瑾呢”乔晓婉目不转睛,继续向前走着,边走边道。 “回小乔夫人,将军在书房。”这话在乔晓婉的耳边一闪即过。 她绕过堂厅,穿过长廊,身后的侍卫和随从不知何时自动地换上了侍女和丫鬟。 “更衣。”乔晓婉走进自己的房间,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是。”身后回答声一片,响如风铃。 乔晓婉坐在衣柜前,双臂展开,盯着面前高若常人的铜镜。 自己身上的外袍被缓缓解开,头上的发卡也被轻轻除下。谁也没有说话,可屋里的所有人都没有闲着。 上身换完了,乔晓婉站起来,踩在一旁的红木台上。 网 躬身捧着绸裤的丫鬟早已站在一旁等待半天了。 一阵套披之后,乔晓婉终于更衣完毕。 可她的眼睛依然在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因为还有丫鬟在帮她去妆,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位丫鬟在等着为她补上一层淡妆。 像乔晓婉这样的贵族,出门时的妆颜要比在家时略微浓厚一些。 很快,这一切都完成了。乔晓婉笑着,自己仿佛又变了一个人。她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刚才有多少侍女丫鬟为自己服侍,有七八个或是十几个,可这都不重要。她也没有时间理会这些,只是轻轻地说道:“你们退下吧,我去书房。” “是。”又是一阵风铃声飘过,这让乔晓婉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风铃谷。唯一与传说中不同的是,这里的风铃声太整齐了。 自从灵蕊离开她以后,乔晓婉从不在自己身边的丫鬟、侍女上费心思。当然,如果她们有什么正当的要求,或是家里遇到了什么难事,只要她们提出来,乔晓婉无不应允。可是这种感觉和当初的灵蕊有所不同,她现在更多的只是提携或是帮忙,而她当初和灵蕊的时候呢则是交心。 经过的事情多了,心自然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乔晓婉不知道这是好是坏,反正她正走在人生的路上。 “公瑾,你在做什么”乔晓婉站到书房的门口,他见周瑜匆忙地站起来,藏匿着此前他正把玩的物件。 周瑜笑了笑,有些尴尬地道:“没没什么。”他见乔晓婉缓缓地走过来,挠了挠脑袋,又道,“娘子,你回来了” 乔晓婉走近身前,方才看见周瑜推进案台下面的东西那是一把瑶琴,深红发亮,晶莹剔透。 “你刚才在抚琴”乔晓婉看着周瑜。 周瑜微微点头,轻叹道:“许久不碰了,就让人取出来看看。” 可是现在乔晓婉不再以前大大咧咧的了,她如今心思缜密,目光敏锐,眼睛略微一转,便已经知道他心底的秘密:自己刚才去送宁风,周瑜此前虽然显得宽容大度,力劝她前往,可在心里仍不免疙疙瘩瘩的不舒服。宁风是乔晓婉此前的心上人,周瑜当然清楚。可是为了江东的大局,他必须让乔晓婉前去相送。而乔晓婉去送了,就等于与宁风多了一次接触的机会。这种矛盾的心情,在乔晓婉出门后迅速地涌上了周瑜的心头。 周府虽大,人也不少,可是周瑜的满腹心思却只能埋在自己的心底。他百受折磨之下,只能吩咐侍从去把曾经苦练的瑶琴取来,轻抚之下,心情略感舒坦。可他很快又想起,自己是为何练琴,从而又联想到当初的种种,顿时开始沉默,随意摆弄起来。 这时候,正好乔晓婉站到门外,开口询问。 乔晓婉想通了这些,心里不由暗暗好笑:这个笨周瑜,平时不是很自命不凡,自以为了不起的么怎么你对比上宁风,反倒是没信心了 她笑着将脑袋投进周瑜的胸膛,低声道:“公瑾,你怎么这么傻” “嗯我怎么了”周瑜强作镇定,好若无事一般。 “公瑾啊你放心,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我去送宁风,其实开始是不想去的,只是你说以江东大局为重,我才听了你的话。现在我回来了,完完整整地去送,完完整整地回来,一点也没有变”乔晓婉只觉得周瑜的胸膛滚热而宽广。 “娘子,你在说什么我只是看看琴而已。”周瑜装作毫不在乎,一脸莫名其妙。 乔晓婉直起身子,盯住周瑜的眼睛,道:“告诉你,以后别再想有欺瞒我的打算,现在你心里想的,我全都知道啦” “我都不知道。”周瑜摇晃着脑袋。 “好。”乔晓婉点着头,说道,“很好,公瑾,我本来想告诉你,我送宁风时,我和他之间的对话,现在看来,我是不用了。”她说完,转身假装要走。 可刚迈出一步,就身不由己地被周瑜拉了回来。只见周瑜紧紧地抱着自己,颤抖地说道:“娘子,你说吧,我不欺瞒你了。自从你今天出门之后,我心里就七上八下、魂不守舍的。你走了,就好像把我的灵魂也带走了,我只剩个躯壳在家里,坐立不安、心惊胆战的,好像带兵打了个大败仗。” 乔晓婉见他的样子,笑道:“傻公瑾,你是周公瑾,你怎么这么一点自信也没有我爱的人是你,现在跟我在一起的人也是你,以后盼望一辈子的人,还是你” 周瑜道:“娘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从来没有这样不自信过,可现在我就是怕失去你。” 乔晓婉拉起周瑜的手,紧紧地握住,斩钉截铁地说道:“公瑾,你不会失去我,永远不会” ... 第171章 一百七十、鼓励 “嗯。;;;;;;;;;;;;;”周瑜像个孩子似的,从愁眉苦脸立即转变为一脸灿烂,“你也不会失去我,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 乔晓婉把瑶琴放在案台上面,道:“公瑾,你来抚琴一曲,让我听听,你的琴技如何” 周瑜顿时眉头一皱,由晴转阴,没有说话。 乔晓婉见他不高兴的样子,心里暗暗好笑,继续说道:“来嘛,你这么久没有抚琴了,我想知道一下,有没有生疏” 周瑜闷闷不乐地道:“我知道我的音律不如宁风,你又何必咄咄逼人” 乔晓婉笑了一下,其实她早就知道周瑜会因为这个不高兴,可是她必须要把周瑜的这个结解开。周瑜这个人,平日自负得很,若是在这点上顺着他说,他一定不以为然。于是乔晓婉决定把周瑜的这个伤疤直接掀开,让他勇敢的去面对,去正视,去跨越。不管周瑜此前为何学习音律,他现在对此是喜欢的,因为如果不喜欢,周瑜不可能在烦闷的时候叫人取来瑶琴。自己的爱人喜欢一项积极健康的技艺,乔晓婉觉得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在他身后给他支持,让他进步。 她眯着眼睛冲周瑜眨了一下,道:“公瑾,宁风精通音律,可这不代表音律只属于他一个人。还有,他擅长的是笛子,你如果在琴艺上另辟蹊径,勤加练习,将来未必会不如他。公瑾啊,我要你抚琴的意思,并不代表我由此联想到宁风,而是希望你不把这音律当成心理的压力和负担说实话,你当初为我学习音律,我非常感动,现在你既然已经会了,无非是苦练的事情。我觉得你就这样把它丢下,这十分可惜。如果你不喜欢音律,自然可以放弃,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可是如果通过此前的学习,你对音律有了兴趣,转而因为不相干的事情,让你迷茫失落,遗失丢弃,这就太得不偿失了。” 乔晓婉说了一堆,见周瑜紧缩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便又试探地问道:“公瑾,你懂我的意思么” 周瑜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说话,而是坐在案台前,手指轻盈灵动,拨弄琴弦。他是一个聪明的人,乔晓婉的话,他当然听得懂。 顿时,一阵美妙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乔晓婉抿嘴笑了,因为她知道周瑜用行动回答自己了。 实话说,周瑜的琴声现在仅仅算是流畅,离浑然天成的阶段还差得许多。可是乔晓婉依然鼓励他道:“公瑾,你确实对音律有天赋,这么久没有练习了,居然还记忆犹新。”她知道,男人有时候是需要鼓励的。在更多的时候,一句安慰性的鼓励远比讥讽式的挖苦要强得多。 周瑜听了,高兴地开怀大笑起来。乔晓婉也跟着一起笑着,她不仅替周瑜高兴,也为自己高兴。因为她发现自己可以揣摩出别人的心思,并试着解开别人的心结。乔晓婉觉得,这并不是所谓的算计,更谈不上什么阴险。也许,这就是男人口中经常说的几个词:贴心、懂事、聪明 自己爱的人是一个贴心、懂事、聪明的人,恰巧他或她也同样的爱着自己,谁会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周瑜从此在音律上摆脱了心结。他最初确实是为乔晓婉而学习,可渐渐的,他觉得乔晓婉并不喜欢音律,他开始变得纳闷。当周瑜洞察乔晓婉和宁风的事情之后,才恍然明白这期间的种种,于是他又变得失望,变得痛苦。尽管,在此过程中,他忽然发现自己对音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现在,经过乔晓婉的开导,周瑜舒心地接受了,他在对音律方面,也由从开始的追求转变为如今的享受。这在境界上绝对不同,再加上周瑜本身就天资聪明,颇有天赋,这让他对音律方面的理解和技艺都突飞猛进,最终成为一代名家。当然,这是后话了。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乔晓婉和周瑜刚刚歇息,便听到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自从两人突破尺度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日以继夜的粘在一起。乔晓婉也曾担心周瑜这样,会引起周夫人的不满,可是让自己把周瑜赶走,尤其是有可能赶到周夫人那里去,乔晓婉确实在心里略有不甘。于是她几经思索之下,干脆不顾那些了。 很快,门外有声音响起道:“将军,将军外面有军情急报。” 周瑜正安静地躺着,听了这话,立即一跃而起,他跳下床,大叫道:“让他进来,我们堂厅会面。” 乔晓婉刚坐起来,却见周瑜已经披上了一件外衣,轻轻地问道:“公瑾,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周瑜一脸焦急,边快步出门边说道:“我也不知道,按理来说江东边境的防御措施非常齐整,即便有人来犯,也不至于被人一击即破。” 乔晓婉还想说话,可周瑜已经出去了,她不敢怠慢,也迅速地穿戴完毕,跟在周瑜的后面急匆匆地小跑着。 她暗想着:这个时候前来进犯的,难道是荆州的刘表江东目前最大的两个外敌就是曹操和刘表。曹操的儿子曹植帮过我,按理来说,曹操即便有南犯之心,曹植也会帮我说话。况且,曹操虽然在官渡胜了袁绍,可袁绍退守故地,实力尽管大不如前,却依然不可小视。曹操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南下的那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刘表了难道宁风潜入荆州,被刘表发现了 乔晓婉心里七上八下的乱想着,她和周瑜来到单厅,探马已经站在那里了。 只见他略微行礼后,便气喘吁吁地说道:“报将军,山越人造反了。” “什么”周瑜全身一震,失声叫道,“在什么地方有多大规模” 探马回答道:“在丹阳、桂阳一带,目前规模有万人左右。” 周瑜闭上眼睛,沉思一会,又开口问道:“知道是因为什么么” “报将军,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以前他们对我们交税纳粮的政策非常不满想必是因为这个” 周瑜点头道:“你先去休息,来人,给我好生招待。” 乔晓婉见侍从喊了一声“是”后,把探马送下去了。 ... 第172章 一百七十一、恩威并施对蛮族 只听周瑜低头沉思着,嘴里还不停地嘟囔:“山越人山越人” 乔晓婉见他过了一会,又抬起了头,目光盯向上面,看了许久,好像在看某件事物似的。 网可她顺着周瑜的目光看了,无非屋顶上面的装饰而已。 乔晓婉知道他在想事情,不敢开口打扰,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深怕影响了他的思路。周瑜在思考军国大事,乔晓婉知道他随便一个想法就可以影响成千上万人的命运。 过了好一会,周瑜开口问道:“娘子,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公瑾,现在是亥时初刻。”乔晓婉回答道。 周瑜点了点头,道:“主公应该睡下了,但是不行,此事事关重大,我必须向主公禀报。” 乔晓婉正要说话,却听周瑜猛地叫道:“来人” “在。”又有一个侍从叫道。 “备马,我要即刻去侯府面见主公”周瑜正说着话,可脚下的步伐如飞,“还有,立即派人通知鲁肃大人,让他也即刻赶赴侯府。” “是。” 乔晓婉见侍从也飞快地跑了,急忙招呼道:“多备一匹快马我也要去” “是。”侍从头也不回地说道。 乔晓婉随周瑜从堂厅出来,快步朝大门走去。她见周瑜面容急迫,问道:“公瑾,我此前听你说过,我们江东最大的两个敌人不过是曹操和刘表而已,这怎么还冒出个山越人他们是什么来路” 周瑜边走边说道:“娘子,你有所不知,这曹操和刘表是我们江东之外的敌人,而这山越人呢,却是我们江东之内的人。之所以以前不把他们当做敌人,是因为他们就在我们江东境内。” 乔晓婉听了,顿时一愣,不懂他在说什么。原来,在江东境内,有一些少数民族,乘着天下大乱,隐居在山谷之中,拒绝遵守官府的命令;还有一部分人,占山为匪,滋扰百姓,对抗官府这些人被统称叫山越人。孙策在位时,对山越人猛攻烂打,施行铁腕政策,可孙权继位后,由于政权不稳,所以暂时无暇顾及,导致山越人日益放纵,拒绝向官府纳税服役的事情时有发生。 周瑜心急如焚,所以对乔晓婉随口应答,解释不清。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江东内部不稳,何谈发展蓄力 乔晓婉见他仅说了一句,也不追问。两人随即跳上快马,身后跟上几十个侍卫,一起朝侯府而来。 很快,孙权也接到了消息,让周瑜和乔晓婉在偏室等候。不一会,鲁肃也风尘仆仆地赶过来了。 周瑜先是寒暄一番,道:“主公,鲁肃大人,这么晚打扰,公瑾实在歉意,只是事出紧急,我们必须要有所决策。”接着,他把山越人造反一事说了。 孙权正揉着朦胧的睡眼,显然他已经早早睡下,现在听说山越人造反,顿时直起身子,道:“公瑾,这种事你直接派兵镇压就可以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周瑜道:“主公有所不知,这山越人有些复杂,我们若是简单的派兵镇压,只能说是治标不治本。”他顿了一下,扭头道,“鲁肃大人,不知这山越人,你怎么认为” 鲁肃精神抖擞,好像事先有所准备似的,张口即答道:“山越人是秦时少数民族百越人的后裔,他们如今隐居在丹阳、豫章、庐陵一带的深山老林里,以家族血缘关系群居,并形成地方割据势力,大者数万,小者数千,林林种种,遍布山区。他们拒绝是执行官府的命令,是我江东的内部大患。周将军问我的看法,鲁肃斗胆说了,我们对付山越人,要采取恩威并施的战术,对听从我们命令的,要重加赏赐,对反抗我们命令的,要严加围剿。” 乔晓婉这才听懂了,却见周瑜一阵洋洋自得,对鲁肃的回答非常满意。原来,他有意考察鲁肃,没想到鲁肃胸有成竹,不由满心欢喜,暗想道:江东虽然困难重重,可好在人丁兴旺,才杰辈出,以后假以时日,一定成就一番事业。 孙权听了鲁肃的话,点了点头道:“鲁肃大人的话正合我意。山越人在我江东的境内,如果他们一日不平,就会大大牵制我们的精力,所以我们一定要借此机会,彻底解决此事。公瑾,你负责调配兵力,围剿不服从我们的山越人;鲁肃,你负责联系听从我们命令的山越人,只要他们肯听命,我们就给族长或是大家长足够的赏赐。” 周瑜和鲁肃一起行礼道:“得令。” 孙权想了又想,道:“他们居于深山是不行的,我们要让他们和正常百姓一样生活,让他们正常纳税服役,解除掉他们的武装,强壮者补充军队,老弱妇婴则出山定居,从事生产劳作。总之,对他们的方法,要一边金钱,一边大刀” 周瑜和鲁肃相互看了一下,再次一起行礼道:“得令。” 孙权笑道:“你们放手去做吧,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周瑜、鲁肃和乔晓婉出了侯府之后,周瑜就兴高采烈地对鲁肃道:“鲁肃啊,我虽然早就知道你对山越人的事情胸有成竹,可是听了你的一番话之后,心里还是兴奋不已。” 鲁肃笑道:“周将军运筹帷幄,其实心里早就知道如何应付此事,鲁肃只是胡乱说说罢了。” 周瑜点头笑道:“实不相瞒,我们对这事的看法还是一样。主公吩咐我负责军事,你负责调和,好像各有所长,有所不同,其实倘若他命你负责军事,我负责调和,其结果也必定是一样的。” 鲁肃大笑道:“周将军,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两人相互对视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鲁肃走了,乔晓婉对周瑜道:“公瑾,你负责军事,其实责任要比鲁肃重大,对付山越人一事的结果无论是成是败,都取决于你军事进攻的结果。你若是打胜了,山越人服从我们的人数便会越来越多,鲁肃的工作就会好做一些;可若是你失败了” 周瑜伸出手指在乔晓婉的嘴上一堵,笑道:“山越人无非是一群进化不全的蛮人而已,我不可能失败。”他翻身上马之后,又道,“娘子啊,我发现你现在的见解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 第173章 一百七十二、拍马蹄子上了 乔晓婉笑了一下,她知道周瑜虽然是个自大狂,但是他依然承认自己刚才对他的提醒是正确的。其实乔晓婉在心里对周瑜的军事才能非常有信心,只是她想到自己是他的夫人,有些话她必须要提醒。 乔晓婉也骑上马,见周瑜喊了一声“驾”,两人一起飞骑而去。 顿时,原本平静的道路上响起“嗒嗒、嗒嗒”的马蹄声。 两人回到家后,正见周夫人站在院落。她见周瑜和乔晓婉回来了,十分高兴地笑了。 周瑜愣道:“夫人,你怎么不去休息” 周夫人道:“我听见你们这么晚回去了,打听之后,知道是有紧急军情,心里睡不着觉,担心得厉害,你们回来就好。” 周瑜笑道:“原来如此,我们都是好好的,你不必担心。” 周夫人点头笑道:“这样最好了,我刚才吩咐厨房做了些夜宵,周郎你此刻回来,定是要熬夜工作吧” 周瑜微微点头,道:“又被你想到了。” 乔晓婉见两人有说有笑的,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现在在心里已经完全适应了周夫人的存在,生活在这个时代,有些事情本来就是没有办法的。要不说人的适应能力是最强的呢,以前她认为罪大恶极的事情,现在竟然在心里全盘接受了。 其实平心而论,周夫人确实非常贴心,家里琐事处理得条条是道,这一点乔晓婉就自认为不行。不说别的,周府里有几十个丫鬟、侍女,她们之间每天都在发生着令人纠结的事情,若是让乔晓婉去管理,只怕她脑袋都会炸了。但是周夫人却很有一套,把这周府的上上下下弄得井井有条。 乔晓婉本来的目标是做一个贤内助,可是在打理家庭方面,自己实在比周夫人差得太多。 周夫人道:“周郎,你要处理军情,我就不打扰你了。” 周瑜“嗯”了一声,道:“夫人请去休息。” 乔晓婉也跟了一句道:“姐姐慢走。”然后,她随周瑜来到书房。 这是周瑜思考决策的地方,乔晓婉见房间内已经生好了炭火,案台上也摆好了两碗泡好的茶,甚至在凳子上,更放好两条取暖用的毛毯。不用说,这些都是周夫人事先吩咐侍从安排好的。 周瑜十分平静,并未觉得惊喜,他大概已经习惯了。 乔晓婉先是把手放在炭火边,然后又喝了一口茶,顿时一股暖意布遍全身。 “公瑾,你是要考虑一夜么我陪你。”乔晓婉想起周瑜在皖城彻夜决策的情景,心里想:我也给你来点贴心的事情吧。 周瑜笑了一下,道:“娘子,刚才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对付山越人的计划。” “什么”乔晓婉有些不敢相信。 周瑜得意地道:“山越人强悍好斗,可我们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对付他们要双管齐下,一是派猛将进行围剿,二是调军队进驻其他未造反的区域,进行军事威慑。” “哦。”乔晓婉低声地说了一句,心里暗想:白费我陪你熬夜的决心了。她转念一想,又把挂在墙上的地图取下来,“公瑾,我把地图放在案台上,这样你部署安排的时候,可以方便一些。” 周瑜大笑道:“小傻瓜,我是总领江东军事的人,所谓地图之类早已经在我心里牢记下来,滚瓜烂熟了。” “这”乔晓婉挠挠脑袋,心想:看来这拍马屁都拍在马蹄上了。 她正无奈,只见周瑜伏案写了几封信件,然后高声叫道:“来人。” “在。”门外的侍从立即进来行礼道,“将军有什么吩咐” 周瑜缓缓地道:“你分派人手,速招韩当、周泰过来。吴郡之外的将领呢,我要用程普、太史慈、吕范三人,这有三封信件,你要在第一时间交给他们三人,让他们即刻出征,不得有误” “是”侍从出去了。 过了一会,正在吴郡的韩当和周泰赶了过来。 周瑜把他们迎入书房,道:“两位将军,深夜把你们召来,你们辛苦了。” 韩当、周泰二人都与周瑜是旧交,几人虽然在工作上是上下级关系,但是平时在私下,都是无话不谈的挚友。 韩当道:“这三更半夜的,定是出了什么大事难道要用兵打仗了” 周瑜点头道:“刚才接到的军情,有部分山越人造反,主公已下定决心,要彻底解决此事。我找两位过来,是想让你们带兵出征,围剿山越人。” 韩当和周泰听了,一起抱拳行礼道:“末将领命。” 周瑜道:“方才我已传下命去,让程普和吕范率兵进驻丹阳,令太史慈率兵进驻豫章,现在你们两个,就率兵赶往庐陵吧。你们要记住,山越人都是以家族为单位群居生活的,他们虽然勇猛,但是比起我们的正规军队来说,还是差了一些。常言道,擒贼先擒王,你们在打了胜仗后,要记住逼迫他们的族长或是大家长率领他们的部族投降,如果不不投降,就直接斩首,另立一个听话的族长或是大家长便是。” 韩当和周泰连连点头称“是”。 周瑜继续道:“主公还派了鲁肃大人先去招抚劝降,尽管如此,你们打得越狠,鲁肃那边招抚的就越顺。总之你们要记住一句话,只要对我们忠心,我们保证视他们如平常,但是他们若有二心,你们就只管杀戮便是。” 乔晓婉在一旁听周瑜先前娓娓道来,在心里十分佩服,可听到他说“你们就只管杀戮便是”这话时,不由登时想起,这行军打仗,又免不了血流成河、陈尸遍野。她的脑海里立即涌现出刀枪混战,血肉横飞的场面,顿时感觉一阵恶心。 “唔”乔晓婉捂住胸口,仿佛自己要吐出来似的。 周瑜听了,忙站起身来,扶住乔晓婉道:“娘子,你你这是怎么了” 乔晓婉正要说话,可忽然浑身难受,仿佛有一块大石在自己的心口处来回滚动,“唔”她几乎就要吐出来了。 韩当和周泰虽然久经沙场、见识多广,可见了此状,也慌了手脚,急忙大喊道:“来人,快去叫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