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阴间的诡夫》 第一章 尘缘水 我叫林倩竹,今年22岁,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夜店工作。如果没有闺蜜小颖开的那个派对,我想我的生活肯定会一直平静下去,但自从那晚的派对以后,我整个的生活次序都被打乱了,根本就是陷入了恐惧的深渊。 那天晚上,小颖家里热闹非凡,来的客人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我孤单的坐在一个角落里喝着茶。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子端着两杯红酒忽然就出现在了我面前,朝我举起了杯子。 仅仅惊鸿一瞥,我就惊得呆住了。 这个男子五官清秀,一双远山眉隐含着笑意,是时下那种人见人爱妖见妖喜的小鲜肉!我意乱情迷,平时从来不喝酒的我鬼使神差的喝下了他递过来的那杯红酒。 酒一入喉咙,我立刻头昏脑涨,失去了知觉。 等到我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床边站着一个男子,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两眼邪邪的在望着我笑。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小颖家参加派对吗?此刻怎么会和一个陌生男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使劲的回忆,终于记起来发生在小颖家里的那一幕! 我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我被这个陌生的男子劫持了! 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挣扎着想跳下床逃跑。那个男子冷冷的说道,“没用的,你根本就动不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切努力毫无作用,因为我挣扎了半天,身体就连床的边沿都没有挪到。 我吓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上下牙齿打着架,手腕被一双冰冷的手指给扣住了,冰冷的感觉通过肢体的触碰,一下窜进了我的心底。 “你喝了我亲手调制的‘尘缘水’仅仅昏迷了半个时辰,看来,你就是我要找的女人!”那个男子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我。 房间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的侧脸被照出一种难以形容的诡异。 我是他要找的女人?这是什么混账话?我马上就要和男友林远订婚了,要也是林远的女人。这个男人,他一定是变态! 他手指紧紧的扼住我的下巴,额前的一咎长发落在了我的脸上,阴冷的目光扫过我的锁骨,胸脯,一直到我的小腹…… 突如其来的吻如同雨点般密集,冰凉的落在我身上每一寸肌肤. 我崩溃的想要尖叫出声,却连嘴都张不开。他冰冷的舌头就跟寒玉一样没有任何弹性,强行挑开我的牙齿,在我的嘴里攻城掠地。 心急、屈辱、悲愤……种种感觉刺激着我的大脑神经,眼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面对这样霸道的攻势,我全无招架之力,脑子里闪现的全都是我和男友林远一路走来的画面,再过一个月,我就要和他订婚了。但是今晚,我居然在这样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失身给一个浑身冰凉的男子。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忽然熄灭,我的心就像沉到了地狱的深处。 我昏迷过去之前唯一的感觉就是那个男子把我抱在冰冷僵硬的怀中,阴冷的语调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暗昧,“林倩竹,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跟了我的!” 他,知道我的名字?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闺蜜小颖焦急的眼神,“倩竹,你昨晚去了哪里?怎么会突然昏倒在我家的门口?” 我的意识有些迟钝,脑海里依旧还是被那个男子侵犯的画面。我条件反射似的推了一把小颖,大声的喊道,“别碰我,滚远一点!” “倩竹,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担心,要不我帮你把林远叫来吧?”小颖被我吓了一大跳,担心会刺激到我,尽量放低了语气。 等我确认眼前的这张脸是小颖而不是昨晚那个陌生的男子时,我警惕的心才松弛下来,“小颖,我……我做了个噩梦。” “哦……”小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了,你把我吓死了!” 我闭上眼睛,小颖轻轻的帮我揉着太阳穴。我不可能告诉她,昨晚我梦见自己被一个诡异的男子给侵犯了。 残存的记忆既清晰又陌生,又如同在梦境。 我也分不清楚昨晚发生的事情究竟是真实的还是在做梦。 小颖帮我揉了一会儿太阳穴,又让我喝了一点粥,在确认我确实没什么事之后才我离开了她的家。 我没有去找林远,而是直接回了单身宿舍,躺到床上倒头便睡。一觉睡到天黑才醒了过来,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有十来个未接电话,全部是林远打来的。还有一条信息,“倩竹,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没什么事吧?爱你的林远。” 泪水不争气的从眼眶里涌出,说真的,这个时候我特别想抱着林远大哭一场,然后把昨晚发生过的事情告诉他,但理智不允许我这么做。如果我告诉了他,那我跟他大学四年的感情一定会走到崩溃的边沿。 我看了一下时间,要上班了,便匆忙的给他回了一条信息说没事,然后简单的梳洗打扮了一下就往工作的夜店赶。 从单身宿舍到工作的地方要经过一座天桥,这是我每天上班必经的地方。平常走上这座天桥,根本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今天刚一上天桥,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后背凉飕飕的,就像有什么人在身后跟着我一样。 我浑身一哆嗦往前急走了几步,回头一看,果然有人跟在我身后。那是一个老头,身上穿得很破烂,看样子是个老乞丐,他盯着我的眼神让我莫名其妙的有些害怕。 有病吧?我心情不好,气得当时就想骂街,但又一想,这老头这么大年纪了居然沦落为乞丐,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我才强行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说道,“老大爷,你跟着我干嘛?” 老头没有答话,又往前走了几步,近距离的害死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 什么意思?我到底还是压不住心中的火气了,骂道,“死老头,你是不是有病啊?” 老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来,“小丫头,你都是死到临头的人了,嘚瑟个什么劲儿?” 我一听就急了,“死老头子,你咒谁呢?” “谁在我面前我就咒谁。” “行,我死到临头了,你活得长行不?”我口不择言的答道,“你活一万年,千年王八万年龟,做一个老乌龟。” 我并不是电视剧里经常演绎的那种野蛮女友,平时很少爆粗口,现在我能骂出这样的话让我自己都想象不到。 老头最后望了我一眼,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懒得理他,调整好心情继续往前走。 走到离夜店没有多远的一个路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哭声,声音尖细,是一个女人。那声音就像捏着喉咙发出来一样,让我心里莫名其妙瘆得慌。 我扭头一看,借着昏黄的路灯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蹲在一个电线杆下面哭,仔细一看,竟然是同事柳雨。 柳雨是我们店里的一枝花,平素莺莺燕燕的,围绕着她转的男子很多,经常跟着一些男人外出过夜,赚了不少的外快。 我心说这柳雨今晚是哪跟哪啊?怎么会一个人躲在这里哭得这么伤心? 我冲她的身影喊了一句,“柳雨,你怎么了……” 哪知道她一听到我的声音,头都没抬转身就跑了。 我愣住了,今晚这是怎么了?他妈的不会是一个个都有病吧? 我对柳雨本就没什么好感,平素没什么感情,所以就没有管她,直接走进了店里。 第二章 同命相怜 到了店里一看,就发现店里的气氛有些不正常,虽然已经陆续有客人到来,上班的姊妹们也在,但跟平日根本就是两个样子。 我的工作岗位是在前台收银,一忙碌起来我也就没有再细想,到晚上十点钟左右的时候,在店门口负责迎宾的好姊妹陈薇忽然走到前台,眼眶红红的,似乎偷偷哭过。 她怎么了?莫非家中出了事?在店里,就她跟我玩得最好,我忍不住关心的问道,“小薇,你怎么了?” 陈薇扫视了我一眼,忽然‘哇嚓’一声就抱着我嚎啕大哭起来。 夜店的规矩很苛刻,不管你心中有事无事,只要走上岗位就必须对客人笑脸相迎,陈薇这个样子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但她哭得那么伤心,我想躲不敢躲,想推又不敢推,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呢,就听到小薇抽泣着说“倩竹,倩竹……柳雨,柳雨她死了……” “柳雨,死了?” 我一愣,赶紧追问是怎么回事? 陈薇哭着说道,“昨晚你请了假不在店里,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我看到柳雨跟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子搂搂抱抱走出了店门,这一走,她就没再回来,今天凌晨三点钟的时候,有人在店门口发现了她的尸体。” “等等,小薇,我知道你跟柳雨是同一个村子走出来的好姐妹,这样的事情可不能开玩笑。” 柳雨在夜店里活得风生水起的,怎么可能这就死了? 陈薇泪眼朦胧的看了我一眼,“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我虽然平时不耻柳雨的为人,但我跟她一起长大,一起出来打工,我能咒她死?” 陈薇哭得泪眼婆娑,那副表情告诉我,这,并不是个玩笑,柳雨真的出事了……; 陈薇又哭着说道,“发现柳雨尸体的人报了警,知道她在我们这个店里工作,白天的时候警察还叫我去录了口供,说到柳雨死亡的原因,派出所只说是猝死,但我随后到医院太平间看了柳雨的尸体,虽然法医说柳雨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但柳雨死时的七孔流血,眼睛瞪得老大,让我觉得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经过法医鉴定,柳雨死亡的时间应该是昨晚十一点半钟左右,那时候应该是那个陌生男人带她离开没有多久的时间……” “那你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摸样没有?”我咽了咽口水,紧张的问道。 “那个时候,灯光昏暗,我根本就没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样子。”陈薇哭着摇了摇头。 柳雨,竟然真的死了?不对啊,如果柳雨在昨晚十一点半钟左右就死了,那么,我今晚来上班时在店门外面看见的那个又是谁? 我顿时就汗毛竖立起来,难道我看到的是柳雨的鬼魂?柳雨她阴魂不散,回店里来了? 我紧张得东张西望了几下,发现没什么异常以后心情才稍稍放松下来。 来客人了,陈薇赶紧擦干眼泪又去了夜店的门口,我忽然尿急,锁了抽屉,急急忙忙往洗漱间跑。 一楼的洗漱间在整个夜店的最尽头,属于我们员工专用。 长长的走廊在昏暗的声控灯下,看不到尽头,地面铺着的是红色的瓷砖。 这些瓷砖是去年刚铺上的,非常的新,平时感觉还特别温馨,可今天晚上,我一踏上这些瓷砖,怎么看怎么都像这些瓷砖正渗出殷虹的鲜血。。 这让我想到了通往地狱的黄泉之路,而两旁是妖艳如火的彼岸花。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我高跟鞋响起的“咔咔……”的声音,我不敢抬头,总感觉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一样。我的脑海里脑顿时恶补了许多恐怖的画面,胃里有种恶心想吐的感觉。 我冲进了洗漱间里,对着水槽,一阵干呕,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坐在马桶上,从窗外刮进来一阵阴冷的风,吹得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猛然感觉到头顶的天花板起了什么变化,一抬头,我顿时就吓蒙了。 我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看。 屋顶的天花板上有一团黑色的水渍在逐渐扩大,形成汽油桶盖那么大的一个水渍圈。水渍越来越多,黏稠黑色液体从水渍圈里面渗了出来,好像钟乳石一样衍下一条又黑又粗的黑油柱子。那黑油柱子渐渐转白,竟然变成了一条洁白的胳膊,看大小和肤色,竟然是一个女人的手臂。 从这只女人的手臂开始,黑色的水渍圈里面慢慢钻出一个女人的身体。先是整只手臂,这是右手,然后又钻出一个肩膀一只左手,接下来却是一团漆黑的头发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长长的发丝落到我脸上,有股麻麻的痒感。 女人的整个脑袋终于浮了出来,她抬起头——从我的角度看就是低下了头,这样整张脸都对着我。 这张脸,竟然是柳雨! 我顿时大骇,猛然弹起身子,却仍然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那张脸。 柳雨的脸慢慢垂下来,贴近了我的脸,将嘴巴附到了我的耳边,没有焦距的眼珠子看着我,抖动着鲜红的舌头,“倩竹,林倩竹……” 鬼魂说话?我一把提起了裙子,惊出一身的冷汗,向后退了半步。小腿肚子发软的感觉,让我感觉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它眼窝里的眼珠子突然就顺着眼眶滚落下来,猩红色的血水也跟着流下来,声音凄厉而幽怨,“倩竹……林倩竹,我是被人害死的,我……我死的时候……怀孕了。” 以前我虽然和柳雨的关系不是很好,但也没到僵化的那种。她怎么会找上我?到底是谁让她怀孕的?又是谁残忍的杀害了她?还是说,我……我又做梦了? 我握紧了冰凉的手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说出话来了,“害死你的,是夜店里的人还是谁?你是回来报复的?” 它嘴里呼出的气就跟冰箱里冒出来的冷气差不多,“我死得太冤枉,我不甘心哪?” 她双脚在我的耳侧轻轻的摇晃,脚上是那双漂亮的红色高跟鞋。 我鼓起勇气说道,“那你来找我干嘛?你应该要去找害死你的凶手啊!” “它不是人,它是恶魔……”柳雨的脸陡然变化,顿时狰狞,露出尖尖的獠牙和丑陋的面目,同时面部肌肉不住腐化,露出了漆黑的头骨,特别恶心。 她狰狞的笑着,“我好孤单,倩竹,你下来陪我吧?” 下去陪她?她这是来找伴来了?我吓得从洗漱间里夺路而逃。 奔跑的过程中,我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对着我的后脊梁骨吹凉气儿,估计是柳雨在对着我吹凉气,可我根本就不敢回头。 我使劲的奔跑,但长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这个时间点,怎么就没有一个姐妹来洗漱间啊? 柳雨冰冷的声音又在我耳边响了起来,“林倩竹,你跑不了的,你现在和我一样同命相连……呵呵呵……” 我怎么会和她同命相连?我心里越发的发了毛。难道柳雨她非得要把我害死下去陪她,她才会觉得开心吗? 柳雨桀桀厉笑,“你跟我一样,也怀了孕,难道不是跟我同命相连?” 柳雨疯了,她变成鬼之后一定是疯了!我怎么可能怀孕,我和林远还什么都没做过。 “你在开玩笑吧?怀孕……我怀孕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而且我也没有做过那种事情……”我一边跑一边回答。 “咯咯……今天晚上反正你得死,得下来陪我!”柳雨的语气阴冷刻薄,和她生前判若两人。 “我是无辜的,你要想报复,可以去找害死你的人!”我又是害怕又是愤怒,双腿在奔跑过程中不停的战栗,浑身如掉进了冰窟。 第三章 长长的走廊 走廊悠长、寂静。按照我奔跑的速度,应该早就跑出了长廊,回到了前台,可前面依旧还是无穷无尽的红色地板…… 再没什么常识的我此刻也知道了——我遇上了鬼打墙!柳雨在进洗漱间之间早就在长廊里设置了鬼打墙,她是想让我无路可逃! 我奔跑着,大声的呼喊着救命,但根本就没有人能听到我绝望的喊叫,冷汗夹着着泪水从我的脸颊滚滚落下。 我不想死,我还这么年轻,甚至还没有和男友林远滚过床单。如果就这么死了,我岂不是枉来人世一趟,枉自做了一次女人! 正奔跑间,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倩竹,倩竹……” 是陈薇!是陈薇来找我来了! 我哭着大喊往前奔跑,“小薇,我在这里,救我啊……”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刚冲到陈薇的面前,整个人就精疲力尽倒了下去。 “倩竹,你怎么了?怎么了……”陈薇一把搂住了我的身子。 “后面……后面有鬼在追我……”我无力的倒在陈薇的怀里。 “鬼?鬼在哪里?”陈薇失声惊叫。 “就在后面!”我忽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陈薇的怀里站了起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快跑啊!” 陈薇一扭头,看到柳雨,顿时就惊醒过来,跟着我不要命的朝前奔跑。 身后又响起了柳雨阴冷湿滑的声音,“小薇,很好,你也来了……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跟林倩竹一起留下来陪我吧,咯咯……” “门,门在哪里?倩竹,我们怎么找不到出去的门了!”黑暗中响起陈薇绝望的叫声。 天哪,我和陈薇跑了这么久,眼前居然还是长长的走廊! “你……你刚才是怎么进来的?”我焦急的问。 “我刚才就是从门里进来的啊!”陈薇喘着粗气,话都有点说不流畅了。 坏了,陈薇进来了,同时也陷入了柳雨精心布置的鬼打墙。 我和陈薇跑不动了,汗水从脑门上滑下来,眼睁睁的看着咯咯厉笑的柳雨朝我们慢慢逼近过来。 “倩竹,我……我害怕!”陈薇冰凉的小手紧紧的握着我已经颤抖到没法控制的手,她声音里的恐惧,让我更加的害怕。 我也怕啊,关键时刻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我和陈薇之中,必须有一个人保持冷静,否则就真的完了。 我强忍住心头的恐惧,握住了陈薇的手,“跑,继续跑,我们……我们一人一边……跑脱一个是一个!” “不!倩竹,我害怕!”陈薇也哭出声来。 陈薇的话音刚落,走廊里的声控灯忽然就熄灭了,我和陈薇这时是真的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柳雨那双闪烁着幽蓝幽蓝光芒的眼睛,明亮吓人。 陈薇不同意分头逃走,我说什么也不能丢下她。我的掌心全都是冷汗,心都快从桑眼里蹦出来了——因为,柳雨已经逼近了我和她的身旁,狞笑着伸出长长的利爪向我抓了过来…… 我和陈薇身体一软,顿时就摔做一团,成了任柳雨宰割的鱼肉。 死定了,真死定了……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柳雨的尖尖利爪刺入我胸膛的那一刹那。 一秒钟,两秒钟……咦,怎么回事?我怎么不仅没有感觉冰凉的手指刺入胸膛,居然连周围那鼓阴冷的气息也消失了? 我诧异的睁开双眼,奇怪,柳雨,柳雨她怎么不见了?难道她良心发现,就在要害死我和陈薇的那一刻,放弃了? 我忽然发觉了不对劲,不对劲的是陈薇,她的神情呆滞,眼睛里居然射出刚才柳雨眼中那种幽蓝幽蓝的诡异神色! 我挣扎着刚一爬起,就看到陈薇猛然起了身,一摇头就将满头的长发披散开来,形同厉鬼似的冲我桀桀怪笑,让人浑身战栗。 第四章 劝鬼不如自救 她被柳雨上身了,这是我第一个反应。 果不其然,我的念头刚落,她就挥舞着双手朝我的脖子掐了过来。 “救命啊!”我大喊一声,顾不得已经被鬼上身的陈薇,在悠长的走廊里继续奔逃。 长成这么大,我第一次感觉到死亡距离自己这么近,我心中清楚,这下只要慢跑上一步,今晚我就会横尸在这个幽暗的走廊。 本来短短的走廊无穷无尽向前延伸,我没命的奔逃,时间过去了好几分钟,依旧没有找到出口。难道,我真的根本就逃不出去,我一直在同样的一个区域内来回的跑动? “跑啊,林倩竹,你就跑吧,我看你还能跑多久!下面很冷,很冷,我要你下来陪我……”从陈薇嘴里发出的声音,哪里还是她自己的声音?分明就是死去的柳雨的声音,那声音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和凶狠。 我的体力终于到了极限,终于是跑不动停了下来,汗液浸透了我的全身。 陈薇的双眼在漆黑的走廊里,绽放着诡异的寒光。我退到了墙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薇的伸出的十指忽然变得又尖又长,她狞笑着朝我的胸口插了过来。 “不!不要啊!小薇,我是倩竹!” 尖尖十指带着的冷风并没有因为我的喊叫而停止,我在心中做好了准备被她的十指扎入的疼痛了。没想到陈薇伸出的十指却在离我胸口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住了,她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道,却没办法再前进一个厘米。 而此刻,我的小腹处透过衣裙,居然散发出一圈黄色的光芒。 这是怎么回事?我惊呆了! 站在我面前的陈薇不可思议的望着我,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恐惧的神色,“你,你怀的是阴胎?” 阴胎?什么阴胎?我茫然的看向小腹,发现小腹处的那道黄色光芒时强时弱。难道是这个东西在保护我吗? 不过,这个时候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管是什么东西在保护我?我本能的扭过头转身就跑,陈薇稍稍一愣神,又厉笑着追了上来。 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放开我老婆!” “放开我老婆?”是谁?是林远来了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在跟我戏耍的时候偶尔喊过我老婆。 我听得不是很真切,挣扎着大声喊道,“林远,不要过来,这里危险,你不要过来啊!” “老婆,我不是林远,我是你老公!”那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既然不是林远,我怎么又会是他老婆? 我疯狂的大喊起来,“谁?你是谁?快救我啊!”这个时候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赶快救我! “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立刻救你!” 这个在黑暗中响起的声音非常的好听,但这个人未免也太趁人之危了吧?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怎么能随意喊人做老公? 我咬紧牙关就是不喊,继续往前奔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小薇,你醒醒吧?我是倩竹,我们是好姊妹,你不记得了!” 陈薇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穷追不舍,根本就听不进去我说的话。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他磁性的声音戏虐的笑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劝鬼,不如试试自救。” “怎么自救?”我急不可耐。 那个声音却根本不急,“叫一声老公我就教你。” 要我叫一个连看都看不见的人做老公,说实话,我真的不能接受。 这个人,不会……他不会也是个鬼吧? 陈薇在身后追得急,而我又再次体力透支,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为了逃命,我迫不得已的大叫起来,“老公,老公,救命啊!” 我嘴里这么喊,心中想的却是叫林远做老公。 第五章 我怎么可能跟你有儿子 “有我们的儿子在保护你,其实她根本就伤害不了你!”那个声音不疾不徐的说着,像从遥远的远方传来,又像就在身边。 我们的儿子?谁跟他有儿子了?这人嘴怎么这么贱啊? “我呸!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跟你有儿子?”我口不择言的骂道,陈薇在这一瞬间也追到了我的身后。 我刹的扭过头去,说道,“小薇,我是倩竹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了呢?怎么就甘心供柳雨的鬼魂驱使?” 陈薇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狰狞恐怖,伸在空中的尖尖十指看上去像很想向我的胸口插来又不敢的样子。 她这个样子让我相信了黑暗中那个男人的话,上了陈薇身子的柳雨是真的害不了我。这么一想,我就不害怕了,反而往前走了几步,大声的喊道,“柳雨,你来害我、来害我啊!” 陈薇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向后退了几步,一副极不甘心的样子。 我正准备逼过去的时候,黑暗中那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老婆,我忘记告诉你了,她虽然害不了你,但是如果让她在你朋友体内停留的时间太长的话,估计你这个朋友就得挂了!” 这话让我大吃一惊,我怎么能够把陈薇的安危放到一边了呢?我一激灵,大声的喊道,“那个……那你快点告诉我怎么办啊?” “我不叫那个,叫我老公!”黑暗中的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异常的威严。 好吧,为了陈薇,我也只有豁出去了! 我厚颜无耻的喊道,“老公,老公……” 我接连叫了十来声然后说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很简单,你只需咬破你的舌尖,将舌尖上的鲜血吐到你朋友的身上就行了!”那个声音说道。 这样会有用?我来不及判断,将舌头伸到齿缝之间,一用力狠狠的咬了下去。 我的妈呀,痛得我眼泪都流了出来。 痛归痛,满嘴鲜血的滋味还更不好受,我一张嘴,一口鲜血就朝着身旁的陈薇吐了过去。 还真的神了,那鲜血刚吐到陈薇的身上,我就看到柳雨那个狰狞的身影从陈薇的身体里飘了出来,急急地朝着走廊深处逃走了! 陈薇脸部的表情僵硬了一下,身子一斜,倒了下去。 嘴里火辣辣的难受得不得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巾擦干净嘴角的鲜血,三两步走到陈薇的身边一看,妈呀,陈薇竟然已经昏迷了过去。 我吓得不行,搂住她探了探鼻息,发现还有浅浅的呼吸在,心头不禁松了一口气,喊道,“小薇、小薇,你醒醒,醒醒啊!” 陈薇的面色苍白得像张金纸,根本就没有要清醒的意思。 她这个情况必须马上送医院!我心急如焚,看了一眼走廊,那铺着红色地砖的走廊依旧还是无限的延伸,依旧是看不到去前台的出口。 看来,尽管柳雨的鬼魂已经逃走,但她精心设置的鬼打墙还没有消失。这种情况,只有打电话让外面的人来救陈薇了! 我摸出手机,没想到没有一格信号,气得我差些就想把手机摔成碎片。究竟怎样才能破解这个鬼打墙啊?我紧张得哭了起来。 哭了一会,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厚颜无耻让我喊他老公的男人,他刚才几句话就救了我,现在应该也能帮我脱离困境吧? 我试着喊道,“那个……你还在吗?你有办法帮我们从这里走出去吗?我的朋友昏迷不醒,再不把她送去医院,她会死的!” “我再警告你一次,我不叫那个,我是你老公!”那个声音一说完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这个躲在暗处说话的人到底是谁?我看着眼前的陈薇呼吸越来越微弱,时间真的是一分都不能耽搁了。比起陈薇的生命,别说喊他老公了,就是喊他玉皇大帝我也认了。 “老公!”我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大喊了一声,没人回答。 我又接连喊了好几声,还是没有人回答,阴冷的风从我身边掠过,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刺破肌肤一样,让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生气离开了?我顿时手足无措,大声的叫喊起来“老公,老公,我求求你快帮我救救她吧?” “你还记得出口是在右边还是左边吗?”那个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这个走廊我走了不下几百遍,出口在右还是在左我当然知道。我搂着昏迷不醒的陈薇,使劲的点头,“知道,知道……” “那你走到出口的地方来,我在这里等你!” 第六章 我愿意 我要是能直接走到出口还用得着求他?我差些就被气死,但为了陈薇,我不敢惹恼他,只得清了清嗓子,尝试着问道,“你能进来把我和陈薇带出去吗?” “能!就看你愿不愿意见到我了?” 这个时候我那还能说不愿意啊,我连声说道,“我愿意,我愿意!” 男人叹了一口气,“好吧,老婆,我来了!” 话音一落,无穷无尽的走廊里就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此刻,这阵轻微的脚步声远比什么歌星明星的天籁之音更为动听。 很快的一个男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黑暗中我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孔,但我瞬间确定这个男人绝对是一个冠绝天下的大帅哥。 更为诧异的他身上竟然穿着古装,如果不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见到这个男子,我几乎怀疑自己是走进了哪个正在拍宫斗剧的剧组现场。 男人冰冷的目光冷冷的睥睨着我,唇紧紧抿着一句话也不说,嘴角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忽然一把就拉住我的手,将我拖到了他的怀里,下一秒,一张冰凉的嘴唇就吻上了我的嘴唇。 这演的是哪一曲啊?我本是叫他进来救人的,他却吻上了我的唇。 我拼命的甩着头颅,想摆脱他的控制,可在他的钳制之下又哪里能够摆脱得了? 心急、屈辱、悲愤……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忽然松开了我的嘴唇,在我流满泪水的脸颊上轻轻地吻着。他,竟然在吻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愣愣的站着,泪眼模糊的看着他,眼泪越流越多。 他发现我的泪水怎么吻也吻不完,嘴唇轻轻地离开了我的脸颊,威严的问道,“小丫头片子,我就这么不讨你喜欢吗?” “我只是想救小薇而已,我只是想救她!你为什么要耽误我的时间……”我终于哭出声来。 这个陌生的男子又一把抱住了我,将嘴唇附到我耳边轻声说道,“你别哭了,我把你的朋友救醒还不行吗?” “真的?”我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嗯,那还能骗你?”他搂着我,冰凉的掌心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安慰着我,“谁让你是我的女人?” 我是他的女人?等等,这话好像有点耳熟。 天哪,那晚在小颖家……让我喝红酒、劫持我、强行占有我的男人也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这个陌生的男人不会就是那个男人吧? 他松开了抱住我身子的手,近距离的看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老婆,你别哭了,哭多了对我们的孩子不好,以后你每天都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听见了没有?” “孩子?什么孩子?谁跟你有孩子了?”我睁大眼睛看着这个面容如同冠玉一般的男子,我记起来这张脸,他到底是谁了! 一股恨意,从心底深处就涌了出来!! 我捂着小腹,脚下不自觉的倒退了半步,脑子里全都是那晚被侵犯的画面…… 他不就是那晚在闺蜜小颖家骗我喝下红酒,然后劫持我、强行占有了我的那个陌生的男人吗?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呼吸不断地加快,简直不敢相信,原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梦,是真的!我的确是被这个无耻的男人强占了身体,肚子里怀上了他的孩子。 这个男人知道我的名字,但我却对他一无所知,只看到他魅惑的眼神,感触到他冰凉的身体……这太让人感觉到恶心了,我的胃里面剧烈翻腾。 “看来的你记性不太好,不如……我们现在重演一下那晚发生的事情,帮助你恢复记忆?”他魅惑的笑着,眼睛里燃烧着一股火焰。 该死!他霸道的闯入我的生命,却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强占了我的身体不说,居然现在还沾沾自喜! 想到昏迷不醒的陈薇,我强忍住心中的屈辱,向后退了几步,咽了一下口水,弱弱的说道,“你胡说什么,赶紧救我的朋友!” 男子邪魅的一笑,身影飘忽就到了陈薇的身旁。 我的妈呀,他究竟是仙还是鬼,反正是人的话绝对不可能有这么诡异的身法!我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我看到他优雅的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凌空画着什么,那优雅的姿态就像一个醉心舞蹈的舞者。奇怪的是,他每一指画出,空气中就会掠过一道红色的光芒。 他整个过程用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然后我看到他白皙的手掌把一团红色的光芒推入了陈薇的胸口。 我紧张的望着躺在地上的陈薇,惊奇的看到她苍白如金纸的脸色慢慢红润起来,呼吸也有了节奏,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第七章 她死于他杀 这个面如冠玉,妖邪魅惑,道德败坏的男人居然有这样的本事?我隐隐有些兴奋,三两步窜到陈薇的身旁,一把搂起了陈薇,大声的喊道,“小薇,你快醒醒!” 陈薇在我的呼喊声中,轻轻地“嘤咛”了一声,皱了邹眉头,就睁开了眼睛。 或许她的意识还比较模糊,她问我,“你是倩竹吗?” “我是倩竹,小薇,你终于醒了……”我喜极而泣,使劲把她从地面上扶了起来。 陈薇忽的揉了揉脑袋,脸上闪过一丝恐惧的神色,抓紧了我的肩膀,急声说道,“倩竹,鬼……鬼……那个追赶我们的厉鬼呢?” “已经走了!” “是谁救了我们?”她问我。 我顿时就沉默了,难道我能告诉他是一个邪恶的厉鬼救了我们,而且,那个厉鬼还占有了我的身子,我的小腹里有他的孩子? 我的心如掉进了冰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已经获救了!” 铺着红色地砖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噪杂的脚步声,几个同事的高跟鞋踩着红色地砖来洗漱间了,听到吵闹的人声,我的心情松弛了下来,就好像一下从阴曹地府又回到人间了。 就在前不久,我和陈薇在这条长廊里遭遇柳雨精心设计的鬼打墙,那么大喊大叫,就是没有一个同事能够听到我们绝望的叫喊,可现在……几个同事已经走到了我和陈薇的身边。 “咦,这不是倩竹和小薇吗?原来你们在这里,老板四处找不到你们的人影,正在大发雷霆呢!” “倩竹,你和小薇赶紧去找老板解释清楚吧?” …… 这些话语里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关心的,她们哪里知道就在刚才我和小薇差些就成了两具冰凉的尸体? 我和陈薇相当的无语,摆着一张笑脸,一一谢过,赶紧走出走廊,稍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走到前台。 夜店老板程刚正在大发雷霆,“反了反了,你们这都是要造反的节奏吗?店里刚刚发生人命关天的事情,你们就不坚守岗位了?”他说着一眼看到了我和陈薇,脸色更加黑得难看,用手一指我们两个,“林倩竹、陈薇,你们两个给我过来!” 我和陈薇心中一颤,赶紧走了过去,等候一顿怒骂。 没想到程刚居然没有骂我们,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对我们说道,“陈薇,我知道你跟柳雨是同乡,柳雨现在出了事,你心中难过我是知道的。但你已经去过派出所,也去了医院的太平间,法医都说了,柳雨是死于猝死,所以她的死跟我们夜店没有半点关系,你知道吗?” 陈薇小声的应道,“是,我知道了!” 我忽然想起被柳雨的鬼魂追杀时她跟我说过的那些话,脱口说道,“不,程老板,柳雨不是死于猝死,而是他杀!” “你,说什么?”程刚脸上的肌肉动了两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凶残。 他的眼神让我心中一寒,但我仍然咬紧牙关说道,“柳雨生前怀了孕,她是死于他杀!” 程刚狰狞的笑了起来,“林倩竹,你说话要有证据,这话可是不能乱说的!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柳雨生前怀了孕,她怀的又是谁的孩子?还有,杀她的凶手又是谁?” 这个柳雨没有跟我说过,我当然不可能知道。 程刚的话语里透露出的杀机让我不寒而栗,我赶紧低下了头,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乱说?”程刚忽的又笑了,笑得很温柔,“林倩竹,我知道你们姊妹情深,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对吗?你们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赶紧下班回家休息去吧!啊?” 我和陈薇如听敕令,赶紧逃也似的拿着自己的小包走出了夜店的大门。我鬼使神差的回头一看,就看到程刚正站在夜店的门口,盯着我嘿嘿冷笑,那个样子就像一个魔鬼! 第八章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我赶紧不敢看了,回头跟着陈薇一顿疾走,心里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柳雨的死跟程刚有关? 祸从口出,那么,刚才……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身后的寒意更浓,忍不住“啊”的一声喊了出来,但我立即用手捂住了嘴巴。 陈薇看到我惊慌失措的表情,关切的问道,“倩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慌乱的答道。 “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陈薇不放心,又问道。 “真没什么。”我话是这么说,但心中的害怕远比今晚被柳雨的鬼魂追杀来得更加的猛烈。 跟陈薇快分手的时候,我忍不住说道,“小薇,今晚你去我那里睡吧?” 一开始陈薇在推辞,说不习惯两个人同睡,后来经不起我的软语哀求,才答应下来。 她问我,“倩竹,你是不是害怕?” 我见瞒不过她,只得点了点头。 陈薇忽然暗昧的笑道,“那你可以叫林远来陪你啊!” 这什么话啊?我脸上一红,说,“小薇,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和林远谈恋爱这么久,还真没有……” 真没有什么,我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想起了那个让我喊他老公的陌生男人,我的肚子里有他的孩子…… 回到单身宿舍,我和小薇简单的洗漱后就坐在书桌旁聊天,聊着聊着我们的话题就聊到了柳雨死亡的事情上面来了。 “小薇,我说的是真的,柳雨绝对不是死于猝死,而是他杀!她死之前还坏了孕!” “倩竹,这些你怎么知道?” “是柳雨的鬼魂亲口告诉我的。”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让她怀孕的男人是谁?杀她的凶手又是谁?”陈薇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我甚至能够听得到她的小心脏在蹦蹦的狂跳个不停。 “这个她没有说……” 我和陈薇正聊着,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用钥匙开锁的声音。 谁?谁在门外开锁?就是房东也不可能深更半夜来我的房间啊?我的心立刻提到了桑眼。 陈薇也听到了门外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她紧张的向我看了过来。 “谁?是谁?”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原来柳雨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这声音我太熟悉了,是夜店的老板程刚。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会有我房间的钥匙?那个可怕的念头顿时又在我脑海里闪现出来——柳雨的死亡和他有关! ?我们没有说柳雨啊,我们说的是……。” 说的是什么我说不下去了,因为此刻门被打开,程刚黑着一张脸已经走进了房子。他的手里面拿着一条绳索,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钢管。 我看到陈薇的脸色顷刻变得惨白,我想我的脸色也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 我抓着陈薇颤抖的手,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程……程老板,你怎么来了?” 程刚一声冷笑,“别装蒜了,你们昨晚遇到柳雨的鬼魂,她是不是把我们之间的事情都告诉你们了?” “柳雨什么都没和我讲啊!她跟我说的在店里我都已经跟你说了。她说下面冷,要我们下去陪她……”我结结巴巴的说道。 “就这些?”程刚将房门重重的关上了。 第九章 不要求他 我浑身一颤,“就这些!不……不,她还说,杀她的不是人,是恶魔!”我一害怕,就全招了。 “哈哈……不错,杀她的不是人,是恶魔!”程刚狰狞的大笑起来。 他这个样子就是我和柳雨再傻也猜到了他就是让柳雨怀孕然后杀了她的人! “程老板,我不知道你和柳雨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你要是敢乱来的话,我就喊人了!”我看着程刚冰冷的目光,小腿肚子上的肌肉,也开始有些发软抽筋了。 程刚笑了,“喊啊,这三更半夜的,这栋房子除了你们两个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人。我来之前早就打探过了,你当我傻啊。” 程刚说的是实话,当初我贪图清净,在远离城市繁华地段的郊区租了这间孤零零的房子,而且就只有我一个人租住。 程刚,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的一颗心就像被扔进漂浮着冰块的水桶里,浑身拔凉拔凉的。 我恐惧到了极点,说不出话来,想用手机报警,却发现手机放在离程刚不远的一个凳子上。只怕还没等我走过去,我就被他手中的钢管给打歇菜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阴凉的气息,有一个女声惊恐的喊着,“他来了,他来了,你们帮我报仇啊……” 是谁在说话?我惊恐的抬头一看,就看到天花板上蜥蜴般的趴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瞪大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程刚,一行行的血泪从眼眶里流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板上。 是柳雨! 陈薇忽然说话了,“程刚,柳雨的鬼魂就在你的头上呢,她怨念太重投不了胎,现在来找你了,你就不害怕吗?” “害怕!哈哈哈……她这个小,活着的时候勾引我,怀孕之后还威胁我,我杀她的时候都不害怕,现在我会害怕她一个鬼魂?”程刚忽然一个箭步窜了过来,抡起手中的钢管朝着陈薇狠狠的打了下去,陈薇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我来不及反抗,就在下一秒就被程刚给抡翻在地。 我和陈薇一起躺在冰凉的地上,腰好像折断了一般,根本就爬不起来。 “你个小,居然敢拿柳雨的鬼魂来说事,我第一个就灭掉你!”程刚拿起手中的绳索狰狞的朝着陈薇走了过去。 我眼睁睁的就看着程刚把绳索往陈薇脖子上套,有心无力,痛得连手都抬不起半点。 冷汗、泪水全部流了下来,我挣扎着哭喊,“不要伤害小薇……救命……救命啊……” 程刚根本不在乎我的呼救,他冷冷的笑着,手里的绳索已经勒紧了陈薇的脖子,把她往床头上的铁栏杆上挂,“喊吧,反正不会有人来。明天、或者是后天,这栋房子里会被警察发现两个想不开轻生自杀的女子!” 天哪,这么歹毒的计策!他要杀我们灭口,而且早就想好了说辞! 除了哀求,此刻我想不出任何自救的办法,“程老板,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发誓,绝对不会把你杀害柳雨的事情说出去!” “不要求他!”被勒得喘不过气来的陈薇挣扎着说道,“柳雨说得没错,他不是人,是一个恶魔!他杀了我们,我们就是化作厉鬼也不能放过他!” 第十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程刚手上一用力,顿时就将陈薇弄得翻白眼,嘴角里流出了白色的唾沫。 这样下去陈薇会死的,而且下一个死的就是我,我都快急疯了,冲趴在天花板上的柳雨喊道,“柳雨,你不是要报仇么?现在杀害你的凶手就在这里,你赶紧杀了他啊!” 没想到柳雨听到我的喊声非但没有去对付程刚,反而幽幽的说道:“终于有人来陪我了……终于有人来陪我了,下面好冷啊。” 这是哪跟哪啊?鬼也怕恶人,我彻底的绝望了,胡乱的叫骂着,“柳雨,你活着招蜂引蝶,死了也是一个没有节操的鬼!你……你看着我们被他害死却不去对付他,你……你死得活该!” 柳雨忽然哭了起来,哭得整个屋子都凄惨惨的。 “哭什么哭?你鬼哭狼嚎的哭得老子心烦,我就先收拾了你这个小再说!”程刚忽然松开了勒在陈薇脖子上绳索的手,陈薇“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就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 “小薇……小薇……”我挣扎着爬向陈薇。 我趴近陈薇的身边,却被陈薇的眼神给吓到了,她两眼忽然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费力的扭过头,一看,顿时就懵了。 此刻,程刚手里拿着两张黄纸,就像一个师公道士般的用手指着趴在天花板上的柳雨,嘴里叽里咕噜的在念着什么咒语,反正我和陈薇听不懂。 随着他念的咒语,柳雨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黑气,她在黑气中挣扎,却根本脱离不了那团黑气。大约十来秒钟的时间,程刚一声暴喝,忽然跳起身子,一把将两张黄色的纸贴在了柳雨的额头。 黄纸无火自燃,带着淡淡的香味。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柳雨的身躯忽然像一个气球似的爆炸开来,化作了无数的灰烬,纷纷洒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这就是传说中鬼魂的灰飞烟灭?柳雨的魂魄就这样没了? 我太震撼了,心里头转过无数个念头。程刚不仅杀害了柳雨,就连她的魂魄也没有放过,这太残忍了!他手中有纸符,会念灭鬼的咒语,他几乎是把该考虑的事情全都考虑到了,整个杀人的计划天衣无缝,简直就是史上最完美的谋杀! 我难过的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了出来,浑身不住的颤抖。 陈薇忽然在我耳边微弱的说道,“倩竹,不要害怕,害怕没有用的。我们在阴曹地府再做一对好姊妹……” 人之将死其言也哀,我流着眼泪不停地点头。 程刚狰狞的笑着朝我和陈薇又走了过来,“说得好!我就让你们在阴曹地府再做一对好姊妹!” 他走近了陈薇,又勒紧陈薇的脖子往床头的铁栏杆上挂。 我就要失去陈薇了……我不敢看陈薇被勒死前的惨状,难过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哐当”一声忽然被踢开了! 第十一章 诡异的巨婴 随着房门被踢开,几个穿着制服摸样的人闪电般的冲了进来。 “不许动!” “不许动!” 在怒吼声中几个警察很快就将勒住陈薇脖子的程刚制服在地。 “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在这里为非作歹,蓄意杀人!现在,我们以故意杀人罪和蓄意伤害罪逮捕你,你最好老实点。”两个男警察说完,就将程刚押了出去。 我和陈薇的身体很快被两个女警察扶了起来搂在怀里。其中一个女警察说道,“她们这个样子得马上送医院!” 另外一个女警察很快叫来了救护车,大概半个小时左右的样子,我和陈薇就被送到了医院。 陈薇伤得比较重,一直昏迷不醒,被送进了急救室。我躺在病床上,意识虽然模糊,但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我租住的那栋房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是谁知道我们身处险境,在关键的时刻报了警? 那个报警的人会是他吗?如果真是他报警救了我和陈薇,我都不知道是该怨恨,还是该感激他了。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想到的居然不是林远,而是那个蛮横霸道,让我叫他老公的男人。我有些悲哀,为林远,也为自己。 当伤口的疼痛过去之后,我沉沉的睡着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中,一个粉雕玉琢,四肢就像莲藕一样洁白细腻的婴儿站在我的面前,奶声奶气的叫我妈妈。 这个来历不明的婴儿,他居然喊我妈妈?他是谁?我惊得呆住了,任由这个巨婴用冰凉的小手抚摸着我的脸颊。 我的脖子有些僵硬,头皮发麻,根本无法和他交流。普通的婴儿,哪里能长成他这么大个?他不会是婴灵——是胎死腹中的胎儿变成的鬼魂吧? 我听人说过,婴灵都是从妈妈肚子里的孩子,被人工流产导致死亡变成的亡魂,怨气太重,就连超度都没法超度,见人就害,他会害我吗? 一想,冷汗便从我的额头上滚滚落了下来。 那个巨婴用他冰凉柔软的小手抱住了我,可怜巴巴的望着我,“妈妈,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不喜欢宝宝啊?” 这么个诡异的巨婴,我哪敢喜欢啊?没被他吓死就不错了。 我努力平复着心中的不安,挣扎着说道,“不是我不喜欢你,而是……我不是你妈妈,你认错人了吧?” 巨婴眼角流出一行泪水,哭着说,“不,你就是我的妈妈,你就是我的妈妈……” 他这一哭顿时触痛了我心底深处最柔弱的那个部位,一股母爱之情油然而生,我忍不住说道,“乖,别哭,别哭啊!” 巨婴破涕一笑,身子立刻缩小了好几十倍,变成一团拇指大小的光团,眨眼间钻进了我的小腹之内。 我“啊”的一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看到的是同病房几个病友惊诧的目光。 我赶紧冲她们歉意的一笑,身上的病号服早已经被冷汗湿透,脑子里全都是梦中那个巨婴变成拳头大小白光钻进我小腹中的画面。 而且,我此刻感觉到小腹处冰冷异常。 等等,让我想想……我被柳雨的鬼魂追杀的,她伤害不了我说我怀了阴胎,而那个可恶的、长着一双魅惑眼睛的男人也说我的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上了陈薇身子的柳雨根本就伤害不我。 难道那个巨婴就是我小腹中的阴胎?那个男人是神还是鬼? 我是活人,却怀了阴胎,我成什么了?万一肚子真的一天天大起来,林远会怎么看我?我是不是就要失去林远了? 第十二章我最后的机会 我和林远在大学相恋四年,虽然没有和他滚过床单,但在我心目中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另一半。我不想失去林远,将来我还要和他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泪水无声无息的滴了下来,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男声,“倩竹,是我,我来了!” 泪眼朦胧中我看到林远坐在我的床边,正关心的望着我,我抱着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林远很温柔的替我揉着太阳穴,说道,“倩竹,你就别难过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我都已近知道了。真想不到,你们夜店的老板程刚居然是那样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嗯嗯……”我使劲的点头,任由泪水打湿林远的肩头。 林远给我煲了汤,我喝了一点就喝不下去了,胃里在剧烈的翻腾。我不停的咳嗽、呕吐,林远抚摸着我的后背,帮我顺气。 上午的时候,来了两名警察给我录口供,我将程刚蓄意谋杀我和陈薇的事实说了一遍,只是略过了柳雨的鬼魂对我说的那段话。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说出来那两个警察也不会相信。 等待程刚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林远带着我在医院做了一个全身检查,确认我没有大碍之后,送我回了单身宿舍。出院之前,我特意到看陈薇,陈薇已经醒了过来,也基本没什么大碍。 由于程刚只是夜店的一个股东之一,我们工作的那间夜店并没有因为他的被抓而歇业,照常营业。我请了长假,躲在被窝里龟缩了一个星期,每天过得都是胆战心惊的。 腹部肚脐眼处小小的凸起,从米粒大小,到花生米大小,最后变成了乒乓球大小,伸手摸过去,那个地方冰冷的就像是裹了一块寒冰。 这块寒冰,就是阴胎! 我在宿舍里痛定思痛,终于忍受不住揪心的煎熬,瞒着林远,偷偷地去了医院。 我担心会遇到熟人,用围巾遮住了脸,在挂号台前一直等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才走了过去。挂号的护士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轻描淡写地给我挂了号,并且回答了我提出的几个问题。 我低着头坐在医院三楼走廊里的一张长椅上排队,周围坐着几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她们都低着头不说话,但我知道,她们来的目的跟我一样,都是想拿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更通常的说法是——人工流产。 人工流产?我在心中默念着这四个字,一种恐惧顿时就涌上了心头。我如果把肚子里这个所谓的阴胎给做掉的话,他会不会变成婴灵缠上我?而且,人工流产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了,一个妈妈居然让医生亲手杀死自己腹中的孩子…… 这一刻,我被恐惧包围着,可是,我根本就没有其他的选择,我不想失去林远,我必须这样做! 那个邪魅一样出现在我生命中的男人,原本就是一个错误,他留在我小腹中的这个阴胎也是一个错误,就让他们错误地来,再错误地去吧! 现在拿掉他或许还来得及,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第十三章 你们的孽种必须拿掉 才十来天的婴儿,不,应该只是一个胚胎——还不能算是“人”,现在拿掉它,无论如何也不能算杀人吧? 我痴痴地想了一会儿,一抬头发现坐在长廊椅子上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很快就要轮到我了。我真的就要这么狠心把腹中的胎儿给拿掉吗?我的内心在做着最后的交战,耳边忽然“嗡……”地一声响起了一阵哭声,那声音非常诡异,就像一个婴儿临死前的挣扎,声声入耳,哭得撕心裂肺,而且这种感觉直接渗透进了我的大脑。 哭声中我仿佛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巨婴在使劲的哀求,要我不要杀死他! “下一个,林倩竹!”医生在里面的房间喊出了我的名字。 我慌忙站了起来,眼前一黑,顿时什么都看不见了,我只看到一双充满魅惑的眼睛愤怒的望着我,“你不能杀死他,他是我们的孩子!” 是他,是他来了! 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了一条长长的通道,周围一片漆黑,一个婴儿的身影像鬼魅般在前面奔跑,身后追着一个妖魅般的男子,陌生的脸上全都是狰狞的笑容。他是谁啊?我哭着喊着求他不要伤害那个婴儿,想阻止他,他却突然回过来,“你与他的孽种,必须除掉!” 孽种?除掉?他是谁?为什么要追杀那个婴儿? 不要啊——地狱的大门开启了…… 我还活着,睁开眼睛看到一双关彻的眼神,“姑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我的面前,我努力的摇了摇头,适应了眼前的环境。 “姑娘,你的确是怀孕了,不过就你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人工流产。”医生说。 一种无意识的恐惧忽然就袭遍了我的全身,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腹部,腹部冰凉的感觉让我打了一个寒颤,这种恶寒通过指尖的皮肤直接渗入到我的毛细血管里,迅速贯穿了全身。 阴胎还在,他依然还牢牢占据着我的。尽管他还那么少,却有强烈的求生欲望,甚至还能控制我的一举一动。他是我和幽灵的孩子,他的幽灵爹神出鬼没…… 如果我把他生下来,他会是一个什么东西?人面兽心?虎头蛇尾?我不寒而栗,泪水不争气的从眼角流了出来。 模糊的泪眼中,眼前医生那张脸忽然变成了他的脸,一双魅惑的眼睛盯着我,对我说,“倩竹,不要伤害我们的宝宝,把他生下来!生下来……” 不!我在心中无声的大喊。 眼前的那张脸忽然又变了,变成了在地道中追逐婴儿的那个妖魅男人,他在狰狞的大笑,“你们的孽种,你必须把他拿掉!” “不!不要啊!”我大喊一声从医院的房间里站了起来,在那个医生不可思议的眼光中逃离了医院。 出了医院,我漫无目的在清冷的街道上走着,夜风一吹,脑袋顿时清醒了不少。等等,我失去意识之前怎么会看到一个妖魅般的男人在追杀腹中的阴胎?他是谁?我跟他无仇无怨……难道,他跟我腹中阴胎的那个幽灵爹有仇? 一种揪心的恐惧顿时就涌了上来,此刻街道上发出的任何一种声音都让我胆颤心寒,都担心会是那个妖魅一般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我身后。 我的脑袋里乱成一锅糟,都快要被逼疯了。 第十五章 酒吧老板 我快步朝着远在郊区的单身宿舍跑,只有回到宿舍龟缩在被窝里,或许才会让我有片刻的安宁。 手机忽然在包里疯狂的震动,掏出来一看,是林远打过来的。 林远这段时间忙于公司的事务,和我的联系得比较少。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让我又是恐慌又是害怕。 我就像一个被戳穿谎言的罪犯,整个手腕都在本能的颤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林远惶急的声音,“倩竹,你在哪里?我去宿舍找你,敲了半天门也不见你人影,打电话你又不接,你身体不好还到处乱跑干嘛?” “我……我……”我望了一眼所在的位置,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在皇城公园。” “你站着别动,我马上过来找你!”林远在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怀孕这件事就像纸包不住火,肚子一天天的大了,根本就瞒不了多久,如果现在不告诉林远,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夜风中干冷的空气,狠下心肠说道,“林远,我……我们分手吧?” “分手?”林远在电话那头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又说道,“倩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的心痛到了极点,生怕再一迟疑就不敢坚持这个分手的决定。我努力的克制着要哭出的声音,慢慢说道,“你到老地方来吧,我们当面聊聊,我有事情跟你说。”说完挂断了手机,泪水早就泛滥成灾了。 我站在街道的阴暗处吹了一会风,让脑袋清醒了一点,然后擦干泪水,转身朝着华灯初上的街道走了过去。 老地方是我和林远经常去的一家叫做鬼舞九步的酒吧,名字挺吓人,但酒吧里放的却是时下流行的一些伤感情歌。 我曾经以为那些伤感的故事永远不会属于我和林远,没想到我和林远还是要说分手。 酒吧的老板是一个中年男子,就像一具从坟墓里挖出的千年干尸,一张脸煞白煞白的,乌黑漆亮的长发差些就到了腰间。 这个年头,男子留长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我和林远经常来,所以也没当回事。 他见我进来,嘴角勾起一个魅惑的弧度,“红酒还是白酒?” 我慌乱的答道,“红酒吧!” 一个服务生很快就端上了红酒,那酒,红得像血。 “小姑娘,在等男朋友啊?”他带着神秘的笑,深邃的眼眸里有一种邪异的诱惑,“小姑娘,你是不是最近遇上倒霉的事情了?” 他平时都是坐在吧台里面,从来不主动和我搭讪的,今天怎么了,非要和我搭话? 想到即将要和林远分手,我的心情很郁闷,默默地摇了摇头。 他依然盯着我不放,“你难道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我不好奇,我今天没心情和任何人开玩笑。 “对不起,我今天没兴趣知道这些。”说完一低头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那杯红酒,眼前忽然就出现了幻觉。 那杯红得像血一样酒忽然变得诡异万分,耳边莫名其妙的响起一阵婴儿的哭声,酒杯的水面现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面孔来。 这不就是钻进我腹中的那个巨婴吗?他怎么会出现在红酒里?这个婴灵,难道就连我来一趟酒吧他都要阴魂不散的缠着我? 我吓出一身冷汗,猛然站了起来,赶紧移开目光不去看那杯红酒。 第十六章 分手这么直接 “小姑娘,你怎么了?”一个妖邪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扭头一看,就看到酒吧老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神的色。 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强自应道,“我……我没事!” 就在这个时候,林远一脸焦急的从酒吧门口走了进来,看到我苍白的脸,顿时就急了,他扶着我坐下,关心的问道,“倩竹,你没事吧?” 看到林远脸上着急的神情,我更加的内疚,把他拉到我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深呼吸了几下,然后一咬牙说道,“林远,我……我想告诉你,我怀孕了……我们分手吧?” 说完这句话,我就等待着林远如雷霆般的责骂,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换做我是一个男人,也绝对接受不了女朋友未婚先孕的事实。 没想到反应最大的不是林远,而是那个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酒吧老板。 他原本是端着一杯红酒正在优雅的品味,听到我说出这句话,竟然“噗……”的一声把红酒喷了出来,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他直勾勾的望着我,“跟男朋友分手说自己怀了孕,还说的这么直接,现在的小姑娘,还真有点意思。” 林远用茫然的目光狠狠瞪了一眼酒吧的老板,脸上的肌肉扭动了几下,眼睛就红了。他忽然紧紧扼住了我的手腕,指甲都差些摁到了我的肉里,“倩竹,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在这种事情上我怎么能够开玩笑,我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欺骗林远的感情。 “林远,你弄痛我了……”我挣扎想把手从林远手中抽出,却根本动不了分毫。 林远将我的手紧紧扼住,痛得我死去活来,但肉体上的疼痛远远没有心灵深处的疼痛来得猛烈。我放弃了挣扎,强迫自己两眼盯着林远,再一次肯定的说道,“林远,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怀孕了……” “真的怀孕了?”林远重复着我刚才说的这句话,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盯着我,“林倩竹,那你告诉我,孩子是谁的?” 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与其隐瞒,倒不如告诉他真相,能不能谅解是他的事,但我不说就会背负一生的良心债劫。 “他……他是……林远,如果我告诉你,他是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幽灵,你信吗?”我努力的忍着屈辱的眼泪,“孩子就是他的。” 说完我就将头扭到一边,却不经意看到那个酒吧老板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他双手托着腮,正一脸阴笑的望着我们。 这是什么人哪?难道有这么强烈的偷窥欲吗? 林远忽的就松开了扼住我的手,一把将面前的桌子掀翻了,桌子上的那杯红酒“哐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红得像血的酒水顿时溅满了我的衣裙,像染料一样将我洁白的衣裙染红了。那星星点点的酒水撒在衣裙上,像极了黄泉路上猩红诡异的彼岸花。 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比千年寒冰还要恶寒。而此刻林远更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他一把抓起我的胳膊拉了起来,大声的吼道,“林倩竹,你编这种故事有意思吗?” 林远眼中剩下的只有怒火。 第十七章 自取其辱 这样的事情本来就很离奇,我把所有的实话告诉他,他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我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他,任由泪水肆意的流下脸颊。 “她没有编故事,孩子是我的,我就是她口中那个神出鬼没的幽灵!”妖魅的声音在酒吧里响起,然后我就愕然的看到那个一直坐在对面双手托着腮的酒吧老板缓缓的站起,向我和林远站着的地方走了过来。 这一下不仅我愣住了,就连林远也愣住了,唯一没有愣住的是酒吧老板,那个面孔煞白煞白的男人。 他伸出手,把林远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了开来,脸上带着一种阴邪的笑容,“小朋友,孩子是我的,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冲我来。” “你?”这个酒吧老板我与他仅仅是老板与顾客的关系,跟他从未有过交集,他凭什么要这么说?我瞬间就反应过来,喊道,“林远,不是这样的……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解释?这种事还用得着解释?如果是误会就让他误会到底好了!”林远咬牙切齿的说道,挥动着拳头一拳就向酒吧老板打了过去。 酒吧老板接住林远拳头的样子很优雅,他的动作让我想起了那晚那个让我喊他老公的男人在救陈薇的时候,凌空虚划的样子,就像一个舞者,根本就没费任何力气就单手握住了林远的拳头,然后用力一拉再松开了握住林远拳头的手。 林远收不住架势,跌跌撞撞的向前猛蹿了几步,跌倒在一堆桌椅当中,痛得他“啊呀”一声喊了出来。 “林远……”我大惊失色,赶忙跑过去扶他,“你没事吧?” 没想到我是自取其辱,林远爬了起来,一把甩开我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林倩竹,算我瞎了眼,你喜欢的居然是这样的一个男人?难怪你会选择在这里跟我摊牌……” 不是这样的,真不是这样的!我在心里无声的呐喊,就看到林远最后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一扭一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酒吧。 他那种眼神就像无数把利剑,直接插入我的心脏,让我浑身鲜血淋漓,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黑,差些摔倒。 我扶着桌子缓缓的坐了下去,全身除了意念,其余的好像都死了。 林远现在一定非常的恨我,恨我欺骗他的感情。可是,我也是无辜的啊……如果没有那晚小颖家的派对,如果我没有喝下那杯红酒,如果不是那个面如冠玉、魅惑般的男人,事情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此刻,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妖邪的声音,“林小姐,你说的事情你小男友根本就不相信,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如果在这以前,你偷偷去医院把胎堕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怒道,“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问题是现在我不仅已经管了,而且你小男友还相信了我说的话!”酒吧老板不紧不慢的说道。 有这么落井下石的人吗?我欲哭无泪,“你卑鄙!”我挣扎着站起,一巴掌朝那张笑得正欢的脸扇了过去。 第十八章 你怀的是阴胎 酒吧老板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我无力的手腕,“别动,你根本就动不了我!”他冷冷的说道。 是的,就连高大威猛的林远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动得了他? 我放弃了反抗,大声的喘息着,“那你为什么要说我腹中的孩子是你的?” 酒吧老板忽的就松开了我的手,邪恶的笑了,“说出来你可能也不相信,我只是为了救你!” “救我?”我揉了揉被他握得生痛的手腕,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吗?如果我不说你腹中的孩子是我的,你小男友会相信你说的话吗?他不相信你说的话就不会和你分手,你就达不到目的。所以你不仅不能恨我,还要感谢我才对。”酒吧老板很优雅的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走到了窗口,指着窗外说道,“过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我哭笑不得,本不想过去,但他的话就好像有不可抗拒的魔力,让我慢慢的走了过去。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他的手依然指着窗外,声音如梦如幻。 鬼舞九步酒吧后面是一个人烟稀少的公园,平时没什么人去,到了晚上就成了小情侣偷腥的场所。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到一对小情侣正坐在公园的一条长椅上激吻,虽然看不清楚那男的女的长什么摸样,但我还是看到了那个男的猴急的摸样,已经把一只手伸进了那个女的的裙子…… 这个场面让我有点尴尬,他什么意思啊?就算我刚和林远分手,也犯不着用这样的场面来刺激我对吧?我正准备收回目光,想对他说这个很正常之类的话,就忽然发觉了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那个面朝我的女孩,她的身上怎么透着一股阴邪之气,即使离她那么远,我还是感受到了。而且,她的整个身躯根本就不是坐在长椅上,而是漂浮在长椅上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在跟那男孩接吻。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全身一阵恶寒,“你是说,那个女孩是女鬼吗?” 酒吧老板的话瞬间就肯定了我的猜想,“你知道你为什么看得见女鬼吗?”他嘴角的笑容勾起一个邪恶的弧度。 我以前是看不到那些东西的……现在,莫非是因为我腹中的阴胎,才让我拥有了一双能看得见鬼的阴阳眼? 揪心的恐惧猛然涌起,我的十指瞬间变得冰凉,情不自禁的摸上了小腹。 那个男人暧昧的看着我,用手挑起了我的下巴,缓缓说道,“其实……我知道你腹中的婴儿不是一个普通的胎儿,而是一个阴胎!” 他怎么知道我怀的是阴胎?我顿时浑身冰凉,到底还是颤抖着问了出来,“你到底是谁?” 眼前这个酒吧老板到底是谁?他和我腹中这个阴胎的幽灵爹会有关系吗? 我惊恐的看着他,在心里已经是把他当做幽灵或者鬼魂看待了,他的脸上升起一股神秘莫测的诡笑。 第十九章 他绝对不是人 “我是谁?嘿嘿……”酒吧老板笑得让我毛骨悚然,“我是来帮你的人,不想让你被阴胎缠身!” 虽然我早知道怀的是阴胎,但阴胎缠身四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是另外的一种诡异。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完全没有了主意,“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笑了笑,魔术般的递过来一颗红色的药丸,那笑容就像妖艳的罂粟,“把它吞下去,你的事情就解决了。” 吞下这颗药丸我的事情就解决了?我没听错吧?难道吞下这颗药丸可以让一切重来?林远能够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他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我跟他根本就不熟,他凭什么要帮我? 我接过药丸,正在考虑要不要吞下去的时候,窗外的公园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我条件反射的望了过去。 天哪,我看到刚才的男孩此刻已经躺在了公园的长椅上一动也不动,整个人就像是死了。而且,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远远的飘了过来。 那个女鬼呢?怎么不见了?我的胃里忍不住剧烈的翻腾,差点就要呕吐出来了。 是那个女鬼咬死了男孩吗?我的念头刚起,一张惨白的脸忽然凭空出现在了长椅的上方,脸刚好是朝鬼舞九步酒吧的方向,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人命关天,我不能置那个男孩的生死不顾?我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对酒吧老板央求道,“那个男孩好像被女鬼给害了,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如果没死的话将他赶紧送医院吧?” 酒吧老板的脸上依然是那种邪邪的笑容,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一个生命到底是生是死。 他伸手拦住了我,“去干吗?那是我家的宝贝在寻找修炼的食物……” “你……你家的宝贝?,寻找修炼的食物?”我的脑子一阵眩晕,那个女鬼不会是他养的吧? 是的,一定是的!我一瞬间就明白了,难怪他还知道我怀了阴胎…… 这个酒吧老板——他绝对不是人! 我胸口顿时就跟堵了一团被冰水浸透的棉花一样,又冷又沉,想拔腿就逃,脚步却软绵绵的没有了丝毫力气。 还有,这里是他的地盘,我实在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酒吧老板忽的又优雅的朝窗外翘起了兰花指,“你再看,那是什么?” 难道那个女鬼还在害人?我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又朝公园里看了过去。我看到那个女鬼此刻正趴在长椅上,大口大口的吞食着男孩的尸体,只一会儿功夫,竟然将男孩的尸体吞得连渣都没有了。 “哇……”这下我连隔夜的饭都呕吐出来了,趴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大声的喘息着,胃里就像吃了一万只苍蝇那么难受,肝胆俱裂。 哪跟哪啊?女鬼害死了那个男孩不说,还将他的尸骨全部吞进了肚里。 尸骨无存,这也太残忍了吧? 一双冰凉的手抚摸上我的后背,酒吧老板温柔的说道,“林小姐,你在害怕什么?不就是一个人无缘无故神秘失踪了吗?这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失踪,也不多了他一个人……而且这个样子更好,尸体不出现,就不会引起这座城市居民的恐慌,也不会让男孩的父母太过于悲伤,或许他们会认为儿子只是去了远方而已!” 这男人哪还有人性啊? 第二十章 彻底的绝望 我胸口顿时就跟堵了一团被冰水浸透的棉花一样,又冷又沉,想拔腿就逃,脚步却软绵绵的没有了丝毫力气。 还有,这里是他的地盘,我实在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酒吧老板忽的又优雅的朝窗外翘起了兰花指,“你再看,那是什么?” 难道那个女鬼还在害人?我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又朝公园里看了过去。我看到那个女鬼此刻正趴在长椅上,大口大口的吞食着男孩的尸体,只一会儿功夫,竟然将男孩的尸体吞得连渣都没有了。 “哇……”这下我连隔夜的饭都呕吐出来了,趴在靠窗的一张桌子上大声的喘息着,胃里就像吃了一万只苍蝇那么难受,肝胆俱裂。 哪跟哪啊?女鬼害死了那个男孩不说,还将他的尸骨全部吞进了肚里。 尸骨无存,这也太残忍了吧? 一双冰凉的手抚摸上我的后背,酒吧老板温柔的说道,“林小姐,你在害怕什么?不就是一个人无缘无故神秘失踪了吗?这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失踪,也不多了他一个人……而且这个样子更好,尸体不出现,就不会引起这座城市居民的恐慌,也不会让男孩的父母太过于悲伤,或许他们会认为儿子只是去了远方而已!” 这男人哪还有人性啊? “你?”我猛地抬起头就想呵斥酒吧老板,一道黑色的闪电忽的就窜进了鬼舞九步酒吧。 我看清楚了,这道闪电就是刚才害死男孩的那个女鬼! 果不其然,女鬼就是酒吧老板养的!女鬼身影飘忽,迅速的到了酒吧老板的身边。 她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残存的血丝,身躯忽然慢慢的缩小、再缩小,最后我目瞪口呆的看到她竟然变成了一条通体黝黑的蜥蜴,慢慢爬上酒吧老板的肩头。 她口吐人言,发出一种让人浑身的女声,“主人,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丫头吗?她现在送上门来自投罗网,你还等什么?” 女鬼变成蜥蜴,而且和人在对话,这么诡异的场面我发誓长成这么大都没有见过。我手中还握着酒吧老板给我的那颗红药丸,鬼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而且,?这变成蜥蜴的女鬼还说我一直是他要找的人…… 面对这样一种可怕的存在,我吓得一把扔掉那颗红色的药丸拔腿就跑,跑出没几步,肩膀就被酒吧老板冰冷的手给牢牢的抓住了。 他的手指牢牢的扣住我肩胛骨,我扭过头去拼命的挣扎,“放开我!你个魔鬼,放开我……” “林小姐,你最好是留下来,我是真心想帮你的。”他妖邪的笑着,两眼放出诡异的光芒。 酒吧内依然响起那些伤感情歌,情歌缠绵,可我的心却没了……对了,那些服务生呢?他们去哪了?我和酒吧老板纠缠这么久,怎么就没一个人出来救我?他们都冷血吗? 我想向他们求救,却看见那些服务生,一个个脸上都挂着诡异的笑容,瞳孔里散发出一种嗜血的红光。 他们——全都不是人! 我彻底的绝望了! 第二十一章 画中仙 今晚,我什么要走进这家酒吧?就是和林远分手也不应该到这里来,我肠子都悔青了…… 酒吧老板两眼紧紧的盯着我,笑得更加的邪魅,“想不到,他居然喜欢你这种货色的小丫头……嘿嘿,胸太平、屁股小……” “桀桀……”他肩上的蜥蜴发出一种刺耳的尖笑声。 他?他是谁?说的是那个让我叫他老公的男子吗?怎么听上去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恩怨一样? 我没有细想下去,也顾不得他羞辱,泪眼模糊中想的是怎么才能够脱离这个魔鬼的掌控,尽快逃离这里。 酒吧老板邪恶的笑了,口中一声轻哨,他肩膀上的那条蜥蜴慢慢的游下来,缠上了我的脖子。 窒息…… 我就快死了吗?死了倒好,死了就一切解脱了…… 我闭目待死,任由那条蜥蜴在我脖子上越缠越紧,就在我快不行了的时候,脖子处忽的就松了,我就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等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酒吧老板正站在我的面前,手中拿着一颗红色的药丸。他发出的声音就像催眠一样,空灵飘忽,“林……倩……竹,你吞下这颗药丸一切就解脱了……” 我的灵魂就像不受自己控制,不由自主的应道,“吞下这颗药丸,一切就解脱了?” “是……的,我是诚心想帮你的,你不要再怀疑了……”空灵飘忽的声音直接渗入到我的毛细血管里。 “那好吧,你拿过来……”我眼神呆滞,接过了那颗红色的药丸。 “吞下去……吞下去!”空灵飘忽的声音在催促。 我拿起那颗药丸就往嘴里送,空气中忽的传来一声轻微破空的声音,“嗤……”我的手腕被一个冰凉的东西划过,手中的那颗红色药丸“呯……”的一声就从我的手上滑落下去。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了起来,“夜影残,你最近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清净了,我的女人也敢碰?” 这个冷冷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在满屋子的伤感情歌歌声中显得霸气十足。 夜影残——酒吧老板?他的女人?他说的是我吗? 我的脑子顿时就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一个身穿古装、长身玉立的少年正玉树临风般的站在酒吧的门口,一脸的威严,一种萧杀的气场! 那样子,活脱脱一个画中仙! 这个男人,不就是那个夺走我初夜、神出鬼没的幽灵吗?我说不出心里是恨还是什么,反正就是那种突然如释重负,这下我安全了的感觉。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庞,随即紧紧地盯住了夜影残。 夜影残嘿嘿冷笑,妖媚的脸庞露出一种女子的媚态来,那个样子恶心得要死,“楚墨,你终于来了,想得我好苦啊!” 楚墨?这神出鬼没的幽灵叫楚墨?他们两个之间什么关系?这个叫夜影残的魔鬼怎么说想得他好苦? 我一时没弄明白,就听到楚墨一声冷哼,“我的女人你也敢碰,今晚我饶不了你!” 他远山眉微微一蹙,一股凌厉的煞气就从身上散发出来。他朝空中伸出一双光洁如白玉般透明的手,凌空虚划,每划一笔就有一道红色的光芒闪过,这绝对是世界上最美的舞蹈! 第二十二章 这事邪门 大约十秒钟的时间,他一声冷喝,双掌就朝着夜影残站着的地方推了过来。 我看得呆了,无数的红色丝线从他的十指冲出,将夜影残紧紧地缠住。 夜影残一张煞白的脸变得铁青,嘴角却勾起一丝媚笑,“楚墨,这个没胸没屁股的小丫头你也喜欢,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嘿嘿……” “那是我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楚墨一声冷哼,双手忽的一抖,就将被红线缠住的夜影残拉到了半空,我趁机脱离了夜影残的掌控,跑到了楚墨的身边。 “快走!这个地方你以后永远也不要再来了!”楚墨在我耳边低喝。 我心头一震,转身就想逃走,楚墨又一把拉住我的手,说,“这个给你,它可以保你平安。” 对于他的关心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愤慨,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妻子恼恨在外寻花问柳晚归的丈夫。我也没看清楚他给我的东西是什么,挣脱他的手,就把那个冰凉的东西扔进他的怀里,怒道,“我不用你关心,就算我被他害死,也不要你的东西!” 泪水从我的脸颊滑下,湿湿的,咸咸的,我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逃出了鬼舞九步的大门。 他们是死是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楚墨,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又怎么会失去林远、成为夜影残这个魔鬼的目标? 我流着泪跑回了单身宿舍,倒在床上缩在被窝里倒头便睡,一夜噩梦,直到第二天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谁?”我从梦中惊醒,昨晚带给我的心灵恐惧依然余悸犹存。 “倩竹,是我,陈薇!”门外传来陈薇脆生生的声音。 陈薇早就出院在夜店上班了,这几天我休假怎么也没见她打个电话,反而跑过来了?我顾不得形象,蓬头垢面的打开了房门。 陈薇见我眼睛红肿,诧异的问道,“倩竹,你怎么了?身体还没有恢复吗?” 我心中的苦楚哪敢对陈薇说?如果我把被幽灵楚墨强占身子后怀上阴胎,现在已经跟林远分手的事情告诉她,她会怎么看我? 我的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陈薇被吓到了,一把就抱住了我,“倩竹,你不要吓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林远那个王八蛋欺侮你了?” 陈薇比我大一岁,在夜店上班她特别关照我。 我流着泪摇了摇头。 “到底是不是啊?如果林远他真的欺侮了你,姐就揍他丫的!”陈薇气愤的说道。 “没有……”我担心陈薇真的会去找林远,拉着她的手在床上坐了下来。 陈薇的脸忽然布满了愁容,“我今天来原本是想叫你回夜店上班,却没想到你是这个样子,唉……”他说着叹了一口气。 这傻大姐平时没心没肺,很少唉声叹气,这一叹气明显是心中有事。 我赶紧擦干脸上的泪,问道,“小薇,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薇欲言又止,我急了,“小薇,是不是夜店又出事了?” 陈薇这才点了点头,说,“夜店的确是出事了!我替你收银……连续两个晚上收到了假钞!” 有了柳雨的鬼魂在夜店走廊追杀我和陈薇那桩事,一提到夜店出事我就往那方面想,以为夜店又闹鬼了,没想到只是收到假钞的事情,我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安慰道,“我们以后小心点就行了。” ?陈薇却两眼一瞪,颤声说道,“倩竹,这事有点邪门……” 第二十三章 该不该报警 有点邪门?昨夜的事情……我的心顿时就揪紧了,一股彻骨的寒意涌了上来。 原来,我请长假休息一直是陈薇在前台替我收银,开始几天没什么事,但前天和昨天晚上连续收到了假钞,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假钞,是冥币! 我一听就急了,“小薇,你怎么这么粗心,人民币和死人钱难道你都分不出来吗?” 陈薇摇了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收钞时明明是鲜红的人民币,但等到下班去存钱却变成了死人钱,五百整呢……倩竹,这事我不敢声张哪,你说该怎么办?” 谁这么恶搞啊,连死人钱也用到夜店来了?我也没了主意,只是问陈薇有没有看清楚那个用死人钱的人。陈薇摇了摇头,说,夜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那么多,她根本就没注意。 这根本就无法查起吗?我以为她心痛那五百大洋,安慰说,“小薇,你是替我顶岗,这五百元损失我们一人一半好了。” “哪跟哪啊?我是那样的人吗?”陈薇似乎有些生气,说道,“我只是担心?这样的事还会发生。要不今晚你来上班,我们一起把那个人给找出来。” 我想想也是,如果不把那个人给找出来,就算我和陈薇有个娘嫁人也垫补不了这个损失,必须把这个人给找出来。 我答应了陈薇,她跟我拉了一会家常就走了。 我进浴室洗漱的时候看到昨晚被那个魔鬼夜影残扭得於血的手腕,脑海里摹地闪现出昨晚女鬼在公园里害死男孩的一幕来,我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 那个女鬼是夜影残养的,如果不阻止夜影残的恶行,说不定这个城市每天都有人失踪!我的心跳顿时加速,是该报警呢还是不报警?我在心里挣扎,最后,我咬了咬牙,拨通了报警的电话。 好奇心人皆有之,尽管我心里害怕,但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那个夜影残面对警察又是一个什么样子,尤其还是在大白天。 等我胆颤心惊的赶到鬼舞九步酒吧门口,发现已经围了好多的人,有警察,还有周边的居民。 那个脸色煞白煞白的男人夜影残站在门口,面朝着挂在墙壁上的一只笼子,很优雅的对着围观的居民还有几个警察说道,“是哪个瞎了狗眼,老子什么时候养小鬼了?老子可是正当的生意人,做的的是纳税人的事情。有人污蔑我,我相信警察同志是不会放过她的!” 我看得很清楚,那笼子里关的正是昨晚女鬼变成的蜥蜴,一股恶寒涌了上来。 那几个警察一脸的惊讶,其中一个警察耐心的说道,“老板,我们真接到了报警,说你们酒吧养小鬼害人。” 夜影残一只右手伸向空中,翘起了兰花指,妖媚的说道,“你们身为警察同志,说话要有凭有据,不能血口喷人,你看我像鬼吗?我们酒吧像不像养小鬼的地方?” 我仔细的看了看酒吧里面,昨夜的那场激斗我虽然不知道夜影残和楚墨谁胜谁负,但是此刻竟然看不出任何的痕迹,酒吧里面响起的依然是那百听不厌的伤感情歌! 昨晚,我是在做梦? 不,不可能!我手腕上於血的紫痕还在,那条蜥蜴也在! 我忍不住越众而出,怒道,“夜影残,你还认识我吗?昨晚我差些就死在你们的酒吧里……” 那个妖媚的男子怔了一怔,呐呐的说道,“谁是夜影残?这位美女,你说的什么我好像有点听不明白啊?” 他那个神情竟似不像作伪,就好像我冤枉了他一样! 第二十四章我还是原来的我么 不!不可能!我再一次确定昨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我一声冷笑,“你不是夜影残,那谁是夜影残?而且昨晚害死那个男孩的就是笼子里这条蜥蜴!” “谁是夜影残我怎么知道?”面前这个妖媚的男子依然不惊不怒,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说昨晚这条蜥蜴害死了一个男孩,这怎么可能?它只是一条蜥蜴、我豢养的一只宠物而已,它怎么可能去害人?你们看,它是这么乖,这么听话……不是吗?警察同志,我可是正当的生意人,你们千万不要相信这个女人的疯言疯语!” 他这个样子的确就快把我气疯了,我欲哭无泪,“你不是夜影残,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 他优雅的举起右手,指着墙壁上的营业执照说,“你不会自己看吗?” 柳十三?他的名字居然叫柳十三?这怎么可能?昨晚我明明听到那个楚墨喊他夜影残的! “是你报的警?”两个警察面无表情的向我走了过来,“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我们要录口供!” 在柳十三,不!在夜影残诡异的笑容中我被警察带离了现场。 “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面对询问我的警察我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一名女警察将案卷合上,叹了一口气,说,“我说妹纸,你该去看看医生了!”说完挥了挥手,要我离开警局。 从警察局出来,天空变得阴云密布,灰暗的云彩搅合在一起,像极了一张被扭曲变形的脸。 那张脸我好像有几分熟悉,像是谁呢?好像……好像昨晚的那个女鬼!突然冒出的这个念头把我扎实的吓了一大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我拖着灌铅一般的双脚,一步一步走回了单身宿舍。 报警的结果换来的是那个女警察的同情,她让我去看医生,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是让我去看心理医生。 我心理真的出问题了吗?我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摸向腹部,冰凉的触感让我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颤,都是腹中这个阴胎,都是那个该死的幽灵楚墨! 才短短一个星期,我的肚子就有了明显的变化,小腹隆起的部分大了些许。感受小腹的变化,我甚至可以想象出胎儿在腹中成长的样子。如果肚子里的胎儿不是阴胎的话我会怎么样?我还会滋生要打掉他的念头吗? 不,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怎么能忍心拿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可是,他是阴胎,是那个幽灵楚墨在我体内留下的孽种。只要一想到结束腹中胎儿的生命,我的脑子里就会出现那个巨婴用冰凉的小手抚摸我的脸颊,叫我妈妈的样子…… 而且,最近我发现自己对温度越来越敏感,喜欢阴冷潮汐的环境,嗜睡,喜欢吃肉菜,偶尔还会呕吐,这些变化让我特别的惊恐,腹中阴胎的存在,让我整个性情大变。 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第二十五章 死的是谁 浑浑噩噩的在被窝里卷缩了一天,天黑的时候才想起答应过陈薇要去上班找那个用死人钱在夜店消费的人。 我慌忙起了床略作梳洗,补了补妆,然后提着小包出了单身宿舍的房门。 夜幕下的城市,三三两两的人群,整座城市看上去热闹非凡,我感受到的却是无边的阴冷和孤独。 走上那座天桥,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小丫头,站住!” 谁啊?我一害怕就站住了,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站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身后,脸上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笑。 那笑让我莫名的恐惧!怎么又是他?只一眼我就认出来了,这老头就是我被柳雨的鬼魂追杀那晚咒我死到临头的老乞丐! 我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没好气地说道,“死老头子,你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干嘛?我是上辈子欠你的还是怎么?我已经够心烦的了,你能不能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老头嘿嘿的笑了两声,“小丫头,话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我看出你命短我根本就不会喊住你。” 他说我命短,又咒我啊? 我气得不行,咬牙骂了一句“我看你是真有病吧!”然后扭头便走。 老乞丐追了上来,“小丫头,我可是想救你,你可别不领情。” “就你?救我?你还是先救救你自己吧……”我头也不回的回答,加快了脚步。 “小丫头,你面带死相,我要是不救你你今晚必死无疑!”老乞丐不依不饶,快步跟了上来。 “我他妈要是今晚不死呢?”我站住身子,扭过头狠狠的盯着老乞丐。 “你要是不死,怎么办都行!”老乞丐回答得很干脆。 “真的?” “真的!” “如果我今晚不死,就请你从此在我身边消失,拜托!”说完这两句话,我逃也似的朝着夜店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甚好的是那个老乞丐并没有追上来继续纠缠我。 我心慌意乱的走进夜店,就看到陈薇站在夜店门口,“倩竹,你才来啊?”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拉住她的手,说,“在路上遇到个神经病,所以晚了些。” “神经病?他没对你怎样吧?”陈薇张大了嘴巴。 “没有!我们赶紧上岗吧!” 我刚在前台把准备工作做好,夜店就来客人了。我在前台收银,仔细核对接过的每一张人民币,居然没有丝毫的异常。? 站在门口迎宾的陈薇时不时的向我看来,用眼神在询问我有没有发现什么状况,我摇头说没有。 奇了怪了,难道今晚那个用死人钱来夜店消费的人不来了吗?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店里走进来四个人,三男一女,进了门就直接往前台走。 那女的扭着一个水蛇腰,一摇三摆的向我走了过来,脸上的神情就像一个站街女,媚眼乱飞。 她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塞到我手里,说,“280元的中包,220的套餐OK?谢谢!” 这女的那个摸样让我极不舒服,但在夜场工作,见得多了,我早已经见怪不怪,很快就给她办好了订房的手续。 妖媚的女人领着三个男人往二楼包房走的时候,忽然又扭过头来冲我一笑,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给我一种毛骨茸然的感觉。 这女人怎么这么怪异?等等……280元的包房,220元的套餐,加起来不刚好是五百元吗? “五百整哪……”我想起了白天陈薇在我宿舍说过的话,心中一激灵,赶紧拿出她刚才递给我的那沓百元大钞在灯光下仔细的查看。没错啊,五张百元大钞张张都是鲜红的毛爷爷! 假钞的事应该跟她们无关,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想到这里我把钱重又放进了抽屉里,但一颗心还是蹦蹦的跳个不停。 我悬着一颗心在前台一直站到十二点,甚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就在我松了一口气准备下班的时候,从夜店二楼传来一个惨绝人寰的叫声,“杀人啦……杀人啦……救命啊!” 凄厉的叫喊声在夜店的的空间里回荡,说不出的恐怖!夜店里顿时大乱,保安、工作人员都急急地往二楼奔跑。 我呆了一呆,拉住跑过来的陈薇,颤抖着声音说道,“小薇,我们上去看看!” 陈薇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跟着我跌跌撞撞的跑上二楼。只一眼,我的脑袋就眩晕起来,出事的包房正是十一点左右那个妖媚女子开的包房!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这才想起,虽然已经快到点了,那个水蛇一般的女子和那三个男人似乎还并没有离开。 死的是谁? 第二十六章 替死鬼 我捏紧陈薇的手,怀着极端恐惧的心理挤进了那间包房。 包房里此刻围满了夜店里的同事,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害怕的神色。房间的沙发上仰面躺着一个七窍流血的女孩,一张脸扭曲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初看一眼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我看了好一会才敢确定死去的是夜店勤杂工阿娇。 另一个角落蹲着同事小翠,她双手捧着头,披散着头发,发出鬼魅一般的声音,“别……别杀我……我什么也……也没有看到,别杀我……” 奇怪?那个妖媚的女子和三个男人呢?怎么看不到他们的人影?我明明看到他们没有走出夜店的,难道他们会隐身不成? 我举目四望,在围观的人群中搜索那几个人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发现。 我松开陈薇抓住我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到一条通体黝黑的蜥蜴从死去的阿娇胸口处钻了出来,然后爬下地面,慢慢朝围观的人群爬了过来。 “蜥蜴!有蜥蜴!”我条件反射般的叫了出来。 “啊……”站在我身边的几个女同事被我的失声尖叫吓了一大跳,“蜥蜴在哪里?蜥蜴在哪里?” …… 大家疯了一样跺着脚在地上闪躲,但她们都好像看不到那条蜥蜴,只是疯狂的乱窜,有几个女同事已经受不了现场的气氛,尖叫着跑了出去。 这个时候,蜥蜴不动了,黑豆一样的眼光阴冷的看着我,我也不动,看着她,冷汗湿透了全身。 陈薇走了过来,惊恐的问道,“倩竹,蜥蜴呢?蜥蜴在哪?” 我因为害怕上下牙齿打着架,指着那条蜥蜴含混不清的说道,“那儿,在那儿!” 蜥蜴吐了吐红色的信子,忽然冲我诡异的笑了。那种笑我发誓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诡异的笑。我浑身冰冷,?已经是说不出话来。 陈薇邹着眉摸了摸我的额头,“倩竹,哪儿有蜥蜴啊?根本就没有,你不会是身子虚弱出现幻觉了吧?” 我没有出现幻觉,我看见了那条蜥蜴。 它的样子和我在鬼舞九步酒吧见到的那条蜥蜴一模一样,我敢肯定,这条蜥蜴就是夜影残养的那个女鬼变的。 天哪,害死勤杂工阿娇的就是这条蜥蜴!我既恐惧又愤怒,望着蜥蜴的双眼已经快喷出火来,但我不敢动弹,我害怕…… 但害怕并不就等于它不来找你的麻烦,现在的这种情况就是这样的,危险逼近了我。 我看到那条别人看不见的蜥蜴忽的朝我吐出了猩红的信子,对我阴笑一声,然后就从地上窜起,像一道闪电般的向我射了过来。 我想喊救命,可根本发不出声音,想逃走,双脚却移不动分毫。我甚至能感受到蜥蜴钻进我心房咬死我那一瞬间的疼痛…… 我就要死了,而且是死于无形,没有人会知道我是怎么死的,警方在最后的尸检报告上写的一定是四个字:暴毙身亡。 我不想死,不想死……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想眼睁睁看到蜥蜴钻入我的心房……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反而有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我耳边响了起来,紧接着一个重物“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那声惨叫是小翠发出来的,她怎么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小翠倒在了我面前,脸上全都是痛苦狰狞的神色,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死的应该是我啊,怎么会是小翠? “她……她被吓死了……”站在我身旁的陈薇忽的哭出声来。 我的手脚忽然也能动了,也明白了小翠为何会死在了我的面前。 她——居然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我的身边挡在了我的面前,那条蜥蜴直接就钻入了她的心房! 蜥蜴的目标是我,小翠却成了我的替死鬼。 第二十七章 它钻进了我心房 我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下,是恐惧也是愤怒! 所有的人都认为小翠是被吓死的,只有我知道小翠的真正死因。但我不能说出来,在场的没有人看到那条蜥蜴,我就是说出来他们也不会相信。 这个时候,夜店最大的股东刘天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他一进来就大声的叫骂,“你们都是猪头啊?店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在看热闹,赶紧报警啊!”他吼完拿出了手机。 胆小怕事的同事们瞬间散了个干净,包房里只剩下了刘天和几个保护现场的保安。 我和陈薇没有走,我又看到了那条蜥蜴从小翠的胸口钻了出来,一双黑豆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冷汗直流,这样恐怖的东西,我不知道怎么对付。 我本以为它会一瞬间又会化成黑色的闪电攻击我,把我也变成阿娇和小翠的样子。没想到它居然缓缓的回过头,身子爬出了窗外,消失在了黑暗中。 蜥蜴走了,我浑身顿时如瘫软了一般靠在包间的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阵干呕。 陈薇赶紧上前扶住了我,“倩竹,你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回去!” 刘天吼道,“不回还死在这里啊!” 我和小薇不敢再停留,急急地下了二楼,刚准备跑出夜店门口,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情,站住了说道,“小薇,你等我一下。” “倩竹,你去哪?”陈薇焦急的喊道。 还能去哪?我当然要去看看那五百元鲜红大钞有没有变成冥币? 我火急火燎打开抽屉找到那沓被我单独放在一起的钞票一看,天哪,果真变成了五张死人钱?吓得我手一抖,那五张死人钱就像蝴蝶般的洒落在夜店的地板上。 原来,陈薇连续两个晚上收到的死人钱就是夜影残养的女鬼在夜店消费的,包括今晚也是。我不敢停留,拉起口瞪目呆的陈薇打了个的回了我的单身宿舍。 这晚陈薇没有回去,留在宿舍陪我。 我连洗漱都来不及,倒在床上兜头就睡了,就好像想刻意逃避某件事情一样。睡到半夜,也不知道怎么个情况,我就从熟睡中惊醒过来。 我躺在床上,外面黑灯瞎火的,心里面纠结着这一段时间来都在纠结的问题。 心脏的部位忽然一阵麻痹,就好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钻进去一样,我胆颤心惊的往胸口处一看,就看到胸口处有半条黑色的长长尾巴,转瞬间,黑色的尾巴就消失在了我的胸口。 我额头上全是汗,身子丝毫动弹不得。 什么情况?黑色的尾巴?蜥蜴……是那条蜥蜴,它钻进了我的心房! 我的脑海里全都是勤杂工阿娇和同事小翠死后七窍流血的场面,她们全都是被这条蜥蜴给害死的,现在终于轮到我了,我该怎么办? 同事小翠在夜店做了我的替死鬼,这个女鬼、这条蜥蜴终究还是没有放过我! 我浑身被冷汗湿透,想张开嘴求救,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神智清醒,但却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整个身体根本就动弹不得。 第二十八章 他并没我想象中可怕 我根本没有办法对付这条蜥蜴,它在我的胸腔里各处游走,每到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就寒冷刺骨! 一个如泣如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小丫头,我的主人为你寝食难安,为你吃醋,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没想到你只不过就是一个凡人而已……你敢夺找主人对我的爱,今晚就是你的死期!桀桀……” 我去啊!你的主人——那个魔鬼夜影残吃的哪门子醋啊?我欲哭无泪! 我直打寒颤,心里面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着我,这个时候,我想到的不是林远,想到的而是那个我在心里恨了不止千百遍的男人楚墨。 我就要被蜥蜴害死了,楚墨,你在哪里? 冰冷刺骨的小腹处忽然响起了一种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你是不是想要爸爸来救你?” ?是我肚子里的阴胎在说话,是他在说话!我顿时就眼眶红了,想挣扎着告诉他我好害怕,要他幽灵爹赶快来救我,可我根本就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处于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 小腹处忽然亮起了一道黄色的光晕,一片透明,我竟然看到了肚子里的那个阴胎。 小家伙看上去很生气,小眼睛瞪得通红,张牙舞爪的要伸出手想要去抓那条蜥蜴,蜥蜴却张开了恐怖的牙口狰狞的盯着他。 “不要啊,不要伤害我宝宝!”我忽然就能喊出了声音。 “妈妈,你终于肯认我了。”那个巨婴哭喊着,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奔涌而出。 泪水在我能感知的世界里肆意流着,我的眼圈也红了,鼻子酸酸的,很想抱住腹中的婴儿哇哇大哭,“宝宝,妈妈一直都在,妈妈是爱你的。你快告诉妈妈,怎么才能够对付这只蜥蜴?” “妈妈,我也不知道啊……但我绝对不允许它伤害你!”小家伙一脸的坚决。 “可是,妈妈也不想让你受伤害啊……”我有心无力,心凉到了极致。 突然,空气中一片肃静,一个高冷又让人胆寒的声音响了起来,“敢动我老婆和孩子,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一响起我本能的就叫出声来,“快救我,救我和我们的孩子!”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冷峻邪异的面孔。 是幽灵楚墨!他来救我来了……楚墨来了,我和宝宝就都有救了! 念头刚落,就看到那条钻进我腹中的蜥蜴钻出了我的肚皮,发出颤抖而又惊悚的叫声,“你怎么来了?不要,不要啊……你不要灭我,你就看在我主子跟你关系的份上饶过我吧?” “哼!”楚墨一声冷哼,“饶过你?如果你动的不是我老婆和孩子,我或许还可以放你一马,但现在不行!”他一双白玉般透明的手轻轻一挥,一道红色的光符从指尖射出打在了蜥蜴的身子上。 那条蜥蜴“啊……”的一声惨叫,顿时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老婆和孩子?”这一声老婆和孩子喊得我眼泪哗哗直流…… 他不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却三番四次的赶过来救我,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或许他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 第二十九章 他无处不在 胸口处的疼痛和麻痹已经消失了,女鬼化成的蜥蜴发出的惨叫也没有惊醒陈薇,她依然还在熟睡中。 我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冰凉的小腹,似乎感觉到腹中那小家伙浅浅的呼吸。 腹中的这个阴胎,是不是知道他幽灵爹来了,已放心的睡了过去? 我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望了一会儿,却并没有看到那个幽灵楚墨出现。 他在哪? 我挣扎着爬起身下了床,四处打量了一会,依然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哎……”我轻叹一声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模糊的镜面映照出我一张蓬头垢面的脸,这还是我吗? 该死的楚墨,如果不是他,不是那晚他对我的凌弱,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一股恨意从我的心底涌了出来。 “老婆,你又在心里骂我了?”一个魅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被吓了一大跳。 是楚墨,是幽灵楚墨!一瞬间我就敢肯定是他! 我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镜面慢慢扭曲变化,一只冰凉的手忽的从镜子里伸出来,摸上了我的脸庞,摸得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我想闪躲,却被那只手抓住肩膀,强行将我摁在了冰凉光滑的镜面上。 我感觉不到他身体的存在,只能从镜中看到他那张俊美如同谪仙下凡的容貌。 他的声音邪异中带着威严,“靠着我,别乱动。” 听到这熟悉而有磁性的声音,我猛然间反应过来,叫道,“放开我,放开我……你阴魂不散“嘘!小声!别惊醒了你的朋友!”他远山眉微微一蹙,将我的脸压在他的胸口处,“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能感觉到身子像被一团冰冷的气体包裹住,但奇怪的是,我并不难受,反而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我怎么会有舒服的感觉?镜子里的这个男人,他不是人,我还被他过。我的人生原本不是这样的,全都是因为那晚在小颖家的派对上被他劫持,才变成今天的这个样子…… 我浑身战栗个不停,然后我笑了,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你觉得我不该恨你吗?你个混蛋,你毁了我……你让我现在生不如死!” 我死命的拍打着镜子,“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混蛋让我成了未婚先孕的女人……你这样的纠缠我,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 那张美如谪仙的俊美脸蛋忽的勾起一个邪邪的笑容,“我说过,你是我命中的女人,没人可以伤害你!”他邪异的笑着,低下头用冰凉的嘴唇一点一点吻去我脸上的泪水。 我是他的女人,是一个幽灵命中注定的女人?那我的这辈子,岂不就完了? 冰凉的吻如狂风暴雨般落在我额头的肌肤上,每一个吻都好像的电流,让我浑身颤栗。 他无处不在,我根本就无从闪避。 他冰凉的嘴唇忽的一把咬住了我的耳垂,在我耳边吹着冰凉的气息,“老婆,你就不想我吗?” 我有想他吗?我能想他吗?我的脑海里全都是林远昨晚离开鬼舞九步酒吧看之前看我那绝望的眼神…… 第三十章 嗜血的渴望 意乱情迷的瞬间,我清醒过来,如果再失身给这个幽灵般的男人,我真的就没救了。 所有的瞬间熄灭,我淡淡的说道,“别碰我,你……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了……” “你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小丫头,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吗?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什么?”我挣扎着吼道,“你不稀罕我我还稀罕你是吗?” 我暴跳如雷,楚墨却将一个冰凉湿滑的东西挂上了我的脖子,咬着嘴唇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带上它,就没有人能伤害你和我们的孩子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全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我的整个身子全被冷汗湿透。 我想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胳膊根本抬不起来,整个脑袋一片眩晕。 昨晚?昨晚差点就成了那条蜥蜴,不,那个女鬼的食物了,还好在最危急的关头那个楚墨救了我! 楚墨……楚墨不是给我在脖子上戴了一个什么东西吗?我伸出手摸了摸脖子,想要找昨天晚上楚墨给我戴上的东西。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的脖子上空空如也,居然什么也没有。 ?昨晚,难道我是在做梦? 不!不可能! 我艰难的抬起头,就听到浴室里传来陈薇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倩竹,蜥蜴,浴室里有蜥蜴!浴室里有蜥蜴……” 蜥蜴?我一下子回过神来,“在哪里?小薇,蜥蜴在哪里?”我挣扎着爬起床,朝浴室里面跑。 天哪,当我走进浴室的时候,一条巨大的蜥蜴顿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长成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蜥蜴! 等等,让我想想,浴室里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蜥蜴,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 昨晚真的不是梦,昨晚的事情真真实实的发生过。女鬼化成的蜥蜴在夜店害死勤杂工阿娇和小翠之后又跟着我回了单身宿舍。她要害我,肚子里的阴胎要保护我,关键时刻楚墨来了,杀死了这条蜥蜴。 事情就是这样的,一连串凌乱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陈薇吓得三两步窜到了我的身旁,指着那条蜥蜴惊恐的说道,“倩竹,浴室里怎么会有蜥蜴?莫非你昨晚在夜店说看到有蜥蜴的事情是真的?” “我……我……”我身子颤抖个不停,眼前猛然一黑,几乎就摔倒在地。 我扶着墙壁站稳了,发疯似的跑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冲进了浴室。 陈薇被我吓到了,失声惊叫,“小薇,你要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陈薇,拿起手中的菜刀就朝着那条蜥蜴砍了下去。一刀……两刀……三刀……那条蜥蜴被我砍得血肉模糊,墨绿色的血液溅满了我的全身,又腥又臭! 陈薇被我这个疯狂的样子吓坏了,已经忍不住在一旁干呕起来。 我看着那条蜥蜴,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一个怪异的念头从心底深处涌了出来……我居然想吃生肉,想喝血? 这感觉来得突然,也是生平第一次。 那种想吃生肉、喝血的渴望就好像与生俱来的本能,如同吸食了罂粟一样在瘾头发作的时候,就如饥似渴、拼命想的那种。 此刻,在我的内心深处,就是这样的一种渴望。 第三十一章 夜店不干净跟我有关 这种渴望让我饥肠辘辘,身旁的陈薇,在我的潜意识里居然变成了一盘美味大餐,有一种想冲过去咬她、吸血的冲动。 这太可怕了,我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变得跟野兽和鬼祟之物一样,我是怎么了?我害怕得想哭…… 我将手指甲紧紧攥入手心,努力的克制着,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缓过神来,“小薇,我没事,我只是……我们把把它清理干净吧?” 清理那条蜥蜴碎肉模糊的尸体说得轻巧,那个过程可是真的要命。 陈薇才弄了几下,就受不了,又干呕起来,估计连隔夜的饭都呕了出来。 我在宿舍里找到一双手套戴上,用铁夹子一点一点的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装进一个塑料袋。这整个过程我原本以为我也会恶心干呕,可没想到的是,我的灵魂深处,却是一种让人恐惧的兴奋,就好像这条碎肉模糊的蜥蜴是我的食物一样! 难道是我腹中的阴胎在作祟,是它在渴望? 不!不……我抚摸着冰凉的小腹,难过得想哭。没有哪个怀孕的女人希望自己腹中怀的是隐晦之物!如果是这样,那真的太可怕了…… 我用了差不多半来个小时的时间才终于把蜥蜴的尸体处理干净,放到楼下的树林里掩埋了。 陈薇抓着我的手,颤抖着说,“倩竹,你这宿舍不干净,又是闹鬼又是蜥蜴的,不如去我那住一段时间吧?” 我拒绝了陈薇的邀请,拒绝理由竟然是,我的内心深处隐隐有一种想再次见到那个如谪仙下凡一般的男人楚墨!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就那么贱? 陈薇没有坚持,嘱咐我注意安全之后就匆忙的走了。 我在被窝里卷缩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夜店老板刘天的电话,让我和陈薇去夜店一趟。至于去夜店干什么,他没有说,我也不敢多问。但心里很疑惑,店里接二连三的死了员工,难道还正常营业? 虽然有些害怕,但我还是拨通了陈薇的电话。 等我和陈薇忐忑不安的赶到夜店门口,却发现门口早已经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刘天,另一个人我也认识,赫然就是那个咒我命短,说我活不过昨晚的老乞丐! 夜店老板刘天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刘天怎么会和老乞丐在一起?而且那个样子似乎对老乞丐还相当的尊重,一看到我和陈薇就说道,“你们两个来得正好!店里接二连三的死人,我找这个苏道长一问,才知道是店里不干净,而且与你们两个有很大的关系!” 店里不干净与我和陈薇有关系?什么屁话? 我气不打一处来,哼道,“这不是咒我昨晚必死无疑的老大爷吗?哼!我现在可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倒是有人好像应该立刻消失才对。” 我这话说得罗霄杰和陈薇是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老乞丐却没有闲着,嘿嘿一笑,“小丫头,此一时彼一时,昨晚如果不是小翠替你挡了一凶,此刻躺在太平间的就是你了。” 第三十二章引鬼现身 他这话让我陡然一惊,他昨晚并不在现场,怎么会知道发生在二楼包房的那一幕?还真是神了,难道这老乞丐还真是隐藏不露的高人? 刘天不快的说道,“林倩竹,我不管你与苏道长之间有什么事,今晚叫你和陈薇来只有一个意思,就是尽力配合苏道长,他让干啥就干啥。” 我心中极端的不快,莫非这老乞丐让我和陈薇去死我们也去?想法归想法,我终究没有说出来,心里想的是倒要看看这个老乞丐到底还要怎样的装神弄鬼。 老乞丐罢了罢手,说道,“刘老板,你们夜店阴气极重,原本就是鬼魂积怨之地,再加上这个小丫头引来几只厉鬼,才引发了昨晚的命案。今晚,来你们店里的恐怕就不止一只厉鬼了……” 鬼魂积怨之地?原来这夜店竟然是鬼魂积怨之地?难怪冤死的柳雨会出现在夜店?而且老乞丐说得没错,昨晚那只女鬼变成的蜥蜴也的确是冲我来的,也可以说是我引来的,它的目标是我,只不过是小翠做了我的替死鬼。 我一联想,冷汗顿时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刘天赶紧说道,“苏道长,麻烦你帮个忙,赶紧帮我把它们除了吧……” “这个……”老乞丐神秘莫测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请苏道长指点,酬金不是问题、不是问题……”刘天的额头见了汗,给老乞丐鞠了一躬。 老乞丐摇头晃脑的说道,“刘老板,不谈酬金、不谈酬金。这样吧?你们躲是躲不掉的,你们开店的还总得做生意是吧?与其它们找你,倒不如主动去找它们。”他说着盯住我,“小丫头,这是你命里的大劫,今晚如果你照我说的话去做,或许我能帮你了了这桩恩怨。” 我命里的大劫?我顿时心就慌了,不敢再顶撞他,弱弱的说道,“苏……苏道长,那请你指点!” 老乞丐笑着道,“小丫头,等会你进去之后每走七步就抛撒一把纸钱,千万不能心有杂念,然后在昨晚出事的那个包房门口点三柱清香,等到厉鬼现身后余下的事情就由我来做……” 他说着递给我一大沓的纸钱和一把香,然后让刘天打开了夜店的卷闸门。 我壮着胆子往里面一看,发现平时热闹非凡的店里黑乎乎的,阴森得可怕,我这一迟疑就没敢走进去。 一直没有做声的陈薇忽的问道,“刘老板,就我们两个进去吗?” 刘天楞了一下,两眼去看老乞丐。 老乞丐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和刘老板身上阳气重,一进去它们就不敢出来了,你们两个先进去负责把它们引出来……” “我们,负责引出来?”陈薇顿时就吓得连话都说不流畅了。 我想起刚才老乞丐说今晚化解我命里大劫的话,心一横对陈薇说道,“小薇,我们进去。”陈薇才被我极不情愿的拉着走进了夜店的大门。 进了店门,我和陈薇两个手心里全是冷汗,呼吸也没有刚才那样顺畅了。如果不是知道店外有刘天和老乞丐在守着,说不定我早吓得拉着陈薇转身逃了出来。 我记着老乞丐的话,每走上七步就抛出几张纸钱,那些纸钱像蝴蝶般张张从我的手心飞出,然后落在地上。 漆黑的大堂,翩翩飞起的纸钱,两个幽灵似的女人,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第三十三章 我该来打扫卫生了 还没走上去往二楼的楼梯,就看到一个什么东西忽然从眼前一闪而过,瞬间没了踪影。 陈薇“啊”的一声尖叫抓住了我的手腕,“倩竹,那是什么?” 我也吓得不行,强自安慰她说,“别怕,我们的任务就是把那些脏东西给引出来,它们出来更好,省得我们又是抛纸钱又是要烧香的?……” 陈薇惊恐的点了点头。 我们摸着黑很快的就走上了二楼,在二楼的走廊上走了一会儿,就听到陈薇附在我耳边颤声的问,“倩竹,还没到吗?” 估计这傻大姐是那晚在柳雨鬼魂设计的鬼打墙里被吓怕了,又担心今晚遇上鬼打墙找不到那间包房。但我敢肯定今晚这个情况并不像鬼打墙,因为我已经看到了那间昨晚出事的包房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快到了!”我小声的答道。 我们很快走进了那间包房,刚把三柱清香点燃插在门口,包房的门忽然“哐当”一声就关上了。? “啊……”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把我们两个吓得半死。我尖叫着扑了过去,使劲的拉扯那扇门,没想到门就像被镶嵌在了墙壁上一样纹丝不动。 陈薇也扑了过来,我们两个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还是打不开那扇门。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我和陈薇被关在这包房里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如果那些厉鬼此刻突然出现,那后果将是?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都是该死的老乞丐,要我们来引什么鬼,这下我们被关在房间里了,他和刘天却还傻傻的守在夜店门外。 我又惊又惧,在黑暗中向陈薇靠了靠身子,说,“小薇,别怕,那……那个苏道长和刘天就在外面呢!” “嗯……我知道……”陈薇的声音小得就像蚊子在叫。 我和陈薇两个人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大气也不敢出,两眼死死地盯着房间。 “开门,到点了,我该来打扫卫生了……”门外忽的传来一个飘忽幽怨的女声。 我虽然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谁在喊门,但声音很熟悉,应该是我们夜店的同事。 但瞬间我就回过神来,见鬼了?今晚夜店又没有营业,谁三更半夜的要来打扫卫生啊? 陈薇似乎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在黑暗中惊恐的朝我看过来。 我们两人都没有说话,恐惧包围着我们。可怕的寂静……房间里安静得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冰冷刺骨的寒意,让我们感觉好像是掉进了冰窖。 我紧张得不敢动,陈薇也没动,黑暗中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呼吸声越来越粗重。我知道陈薇的胆子并不大,她一定也和我一样,害怕到了极点。 我们两个就这么靠墙站着,一动也不敢动。 此时,门外那个幽幽的女声又响起来了,“怎么还不开门啊,走廊好冷,你们让我进去吧……” 陈薇忽然一把搂住了我,声音已是带着哭腔,“别开门,别开门……倩竹,是她们回来了,她们回来了!我害怕……” 她们?我瞬间就反应过来。难怪那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她们——昨晚死去的阿娇和小翠的鬼魂回来了! 我才害怕! 我都要吓尿了,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人死后不是要七天才还魂的吗?她们的鬼魂怎么今晚就回到了出事的地点?我觉得有些不正常……但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我再细想下去,因为门外又响起了小翠轻飘飘的声音,“你们再不开门的话我可要进来了哦……” 第三十四章 我是为你而死 莫说我和陈薇此刻打不开那扇门,就是打得开我们也是不敢去开门啊! 陈薇在这一瞬间大哭起来,她的哭声让原本就恐惧的氛围显得更加诡异万分,甚好的是门外的小翠好半天没有动静,也没有说话。 我就听到陈薇的哭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已经哭不出声来。 不对劲,这静了,陈薇哭成这样都没有惊动夜店门口的刘天和老乞丐苏道长,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和陈薇又陷入被鬼精心设计的鬼打墙,被困在一个异度空间里了。 我隐隐觉得,我和陈薇是不是陷入了一个什么人精心设计的局…… 我正在胡思乱想,就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手中捧着一只白色的蜡烛从门里面缓缓地飘了出来。 惨白的烛光映照下,这个女人的脸格外的阴冷,脸上带着一种凄楚无比的笑容。 小翠,它居然穿过门飘了进来?,“倩竹,下面好冷,我一个人害怕,你们下去陪我好不好?” 摇曳的烛火中,小翠的脸上满是孤立无助的表情。想起昨晚她替我而死的那一幕,我心里一软,情不自禁的应道,“下面,下面是哪里啊?” 小翠那笑容让我更加的难受,“下面?下面就是黄泉啊……黄泉路上无客栈,但有一种花,花与叶叶生生世世不相见,那些花好美啊……倩竹,你知道那是什么花吗?那是整个黄泉最漂亮的彼岸花……倩竹,我们是好姐妹,你肯下去陪我一起看彼岸花么?” 我一激动,正准备答应她,一个婴儿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在我耳边响了起来,“妈妈,不要,不要啊……你千万不要看它手中的蜡烛,那是它的命灯,看久了你的灵魂就会被它的命灯吸走了……” 稚嫩的童声在黑暗中突兀的响起,触动了我心底深处最柔软的部位,一种酥麻的感觉涌了上来! 是我腹中的阴胎在喊妈妈,他在提醒我不要去看女鬼小翠手中的蜡烛……难怪我盯着那团火焰挪不开视线,原来那支蜡烛是女鬼的命灯,会让我灵魂出窍! “倩竹,是……是谁家的孩子在喊妈妈?”陈薇嘶哑着喉咙,黑暗中一脸的惊恐。 我没有回答陈薇,也不敢告诉陈薇是怎么回事,只是赶紧扭过头不去看那只蜡烛。 阴冷的风继续往我和陈薇站立之处逼近,女鬼小翠的声音更加的幽怨,“倩竹,我们是好姊妹,下面好冷,我好孤单,你就这么绝情、这不在乎我,不愿下去陪我吗?我是因为你……因为你才死的啊……” 我嘴角僵硬的抽搐起来,心里说不出的愤怒,但就是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鬼——她是想来夺走我的生命! 她口口声声说我绝情,却要我一个大活人去黄泉路上陪她。 陈薇忽的吼了起来,“小翠,你说什么屁话,你的死跟倩竹没半点关系,你立刻给我走,走啊……” 它突然就看向了陈薇,烛光下的面容苍白凄楚,“你懂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为倩竹而死?你个笨女人,你根本就不懂……倩竹,你倒是说说看,我是不是为你而死啊?” 它的确是我的替死鬼,如果不是她,昨晚死的真的就是我。 第三十五章 放开我妈妈 她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音效,我的情绪瞬间又被带动了,鼻子里酸酸的,眼角流下泪来,“不!我不知道……我要知道的话,昨晚就不会让你死了……” “可我已经死了!”小翠的鬼魂伤心欲绝,脸上流下了两行血泪。 我低下头不由自主的缓缓说道,“是啊,你已经死了,还是一个人……”我缓缓的挪动身子离开了靠着的墙壁,就像一个游魂向小翠靠近,“小翠,你别生气!我和你去吧……跟你去了以后你就不寂寞了……” 我目光呆滞的盯着女鬼手中蜡烛发出的惨淡火焰,眼前全是幽绿色的光芒,步伐漂浮的往那个女鬼越走越近。 身后传来陈薇嘶声的呼喊,“倩竹,你白痴啊?她是要害死你!你要是跟她走了,你也会死的!” 这一声如当头棒喝,我猛地一颤站住了。 小翠幽怨的声音立刻又响了起来,“倩竹,赶紧过来啊,过来……你如果不跟我走,你对得起我吗?” 这幽怨的声音一响起,我的脑海里顿时又迷糊起来,“是啊,小翠我对不起你,我还是陪你去黄泉吧?我来了……” 说完我又缓缓地向前移动身子。 “不要……妈妈,站住,不要过去!”稚嫩的童声像天使一般在黑暗中回荡开来,是我腹中的阴胎! 我顿时就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魂魄差些就被小翠的鬼魂给勾出窍了! 冷汗从额头滚滚落下,我愤怒的盯着小翠。 幽幽的烛光下,这个女鬼她笑了。 刚才还好好一张脸忽然就变了,整个五官狰狞扭曲,一张嘴的嘴角起码裂到了耳根,“林倩竹,既然你这么绝情,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咯咯……” 她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子从嘴角溢出,那样子不单是恐怖,还非常的恶心。 笑声中一阵阴风袭来,小翠手中白色的蜡烛“噗通”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房间顿时又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幽怨的气息中我看到女鬼小翠伸出一双灰白色的、爬满蛆虫的手直接向我掐了过来,掐得我差些直接背过气去。 我根本就来不及反抗,脑子昏沉得厉害,就听到陈薇尖叫着不知道挥舞着一个什么东西冲了过来,“放开她,你快放开她!” 一个重物砸向了掐住我脖子的女鬼,但就同砸在空气里! 小翠力大无穷,只轻轻的一脚就把陈薇踢飞了出去,陈薇“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倩竹……对不起,对不起……我救不了你,我无能为力……” 我什么事都不想了,就等着小翠的鬼魂把我掐死的那一刻…… 我忽然觉得脖子一松,就听到那个稚嫩的童声响了起来,“你混蛋!放开我妈妈,赶快放开我妈妈……” 我喘息着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一个拇指大小的婴儿站在我的面前,两眼愤怒的望着女鬼小翠,一双漆黑分明的眼睛一瞬间放出猩红色的光芒,裂开的一张小嘴里,全都是森森白牙。 第三十六章 通并恐惧着 小翠伸出的灰白色双手本还想向我掐过来的,但看到这个婴儿那个样子,居然向后退了几步。 小小的婴儿伸出一双如莲藕般洁白的手,指着女鬼小翠威风凛凛的喝道,“赶紧给我滚!再不滚我就让我爹来收拾你!” 他爹——幽灵楚墨?他在哪里?他不是说没人能伤害我吗?现在我差些就被女鬼给掐死了,他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我的念头未落,就看到女鬼小翠那张扭曲的脸闪过恐惧的神色,略一迟疑,就如同壁虎一样从墙壁上游上了天花板,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我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脚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一只冰凉的小手忽然摸上了我的脸,“妈妈别怕,没事了,它已经被我赶跑了……” 这只手,这个声音就好像我自己的手、自己的声音一样。这感觉很奇怪,就仿佛我们原本就血脉相连。 我茫然的抬起头,看到了黑暗中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忍不住将这个婴儿搂在怀里,“宝宝乖,妈妈不怕,妈妈有宝宝保护,当然不怕了……” 可是,他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婴儿,只是我腹中的阴胎,是我跟幽灵楚墨的孽种啊?我的心就像谁用一把刀在狠狠地挖。 痛,并恐惧着! 冰凉的小手在我脸上游走,妄图揩去我脸上的泪水。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的手腕一颤,失声喊道,“妈妈,他来了……”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躯忽然就变小了,脱离了我的怀抱,又变成一团拇指大小的光团,瞬间钻进了我的小腹。 他来了?他是谁,是谁来了? 就在我还没弄清楚,就听到包房的门“哐当”一声被踢开了,紧接着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 我和小翠一下子没能适应强光的照射,闭上眼睛之后顺速又睁了开来,就看到老乞丐,不,那个苏道长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的袋子走了进来,奇怪的是没有看到刘天。 “苏……道长,你终于来了!”陈薇从地上挣扎着爬起颤声的喊道。 我也连忙爬起,说道,“苏道长,那个女鬼已经来过,但现在已经走了!” “哼!”老乞丐的脸上忽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是吗?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他说完把手中的袋子一把扔在了地上。 老乞丐捏紧手腕将那个袋子抖了抖,就看到一阵烟雾冒了出来,地上多了一滩东西。 什么啊?我和陈薇一惊一乍的看过去,居然是刚才被我腹中的阴胎吓走的女鬼小翠。它此刻卷缩在地上哆嗦着,“主……主人,放过我……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什么?女鬼小翠竟然喊老乞丐为主人?今晚发生的事情难道是这老乞丐贼喊做贼一手导演的好戏?我和陈薇的心立刻就掉进了冰窖,拔凉拔凉的。 鬼舞九步酒吧的老板夜影残养小鬼?难不成这老乞丐也养小鬼害人? 我浑身一哆嗦,不由自主的向陈薇靠了过去,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老乞丐和女鬼小翠不放。 老乞丐拍了拍手,右手翘起一个兰花指优雅的伸向空中,声音顿时就变了,“想要我饶恕你?嘿嘿……那你干嘛还逃走?” 第三十七章 如果可以选择 一瞬间他的手中就多出了一个形似老虎钳一样的东西。 小翠立刻蜷缩成一团,哆嗦道,“饶……饶命,主人,我不要魂飞魄散!” “这就由不得你了。”老乞丐魅惑的笑着,“没完成任务竟敢逃跑……”他拿起老虎钳一把就夹住小翠的十根手指,用力一拧,小翠立刻鬼哭狼嚎起来。 我曾经见过柳雨的鬼魂被程刚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此刻看到小翠在地上不停的翻滚,面部更加狰狞扭曲,心里不禁惊涛骇浪般的难受,这简直就是大刑伺候啊…… 等等,让我想想,这老乞丐的形态举止、包括声音怎么和一个人那么像?他像谁呢? 夜影残!他一定就是那个魔鬼夜影残! 我瞬间就明白过来,难怪他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咒我命短?昨天晚上,他指使女鬼变成的蜥蜴来夜店害我,没想到害死的却是阿娇和小翠。 他控制住小翠的鬼魂,骗过夜店老板刘天,精心设下这个局让我往里面钻,想让小翠吸走我的魂魄……没想到小翠却被我腹中的阴胎吓跑…… 他处心积虑想害死我腹中的阴胎,这也难怪,那婴儿一闻到他的气息立刻就钻进了我的小腹! 事情一定是这样的! 因为腹中的阴胎,这个魔鬼他终究还是没有放过我! 此刻,卷缩在地上的女鬼小翠已经是被他折磨得面目全非,身躯在慢慢淡化,虚化,整个身子忽然就爆裂开来,化作颗颗尘埃洒落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灰飞烟灭了,小翠的魂魄魂飞魄散了!“啊……”陈薇嘶声尖叫着扑进了我的怀里,浑身颤抖个不停。 太残忍了! 我喘了一口粗气,颤抖着问了出来,“你……你不是苏道长,也不是老乞丐……你是夜影残?” ‘老乞丐’嘿嘿一笑,下一秒就变成了鬼舞九步酒吧老板夜影残的样子,一张妖魅的脸上带着魅惑的笑容,黑漆的长发拖到了腰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妖魅的弧度,向前走了一步,两眼盯着我,说,“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生生世世不要和这个魔鬼再见! 他这样阴魂不散的缠我、处心积虑的想害死我腹中的胎儿,全都是他跟胎儿的幽灵爹楚墨有仇!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糊里糊涂的成为了他们两个的目标。一个说我是他的老婆,没人可以伤害我,一个说我肚子里怀的是孽种,必须除掉! 我真的是恐惧到了极点,人一旦恐惧到了极点,反而什么都不怕了。我的想法是豁出去了,心说,死就死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搂着陈薇颤抖的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冲着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夜影残大声的吼道,“夜影残,你和那个该死的楚墨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不知道,但那是你们两个之间的事,跟我没半点关系,你不要老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好不好?” 夜影残忽的就笑了,笑得有些肉麻,“骂得好,骂得好!楚墨的确是该死,居然没眼光找了你这样一个没没胸没屁股的小丫头!嘿嘿……”他说着笑得更加的恶心,“你原本跟我没有关系,但你怀了楚墨的孽种,就跟我有关系了!” 第三十八章 我不要吞下它 我怀了楚墨的孽种会跟他有关系?我差些就气晕过去。就算楚墨他不是人,就算我怀的是其他男人的孽种,只要不是他的,又怎么会跟他有关系? 这个夜影残看来不仅是个魔鬼,而且还是一个变态的魔鬼! 在这个魔鬼面前跑是跑不掉了,我冷静下来,冷冷的说道,“那我倒要问问,就算我怀上了楚墨的孽种,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嘿嘿,这个嘛……你去问楚墨就知道了!”夜影残眼睛里充满了妖媚的色彩。 “我连他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我上哪儿问去?”他这一说引发了我心中的怒气。 楚墨——那个过我、叫我老婆、说没有人能伤害我的男人直到现在,我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我根本一无所知。 这一切的一切霉运,也都是他带给我的! “这就对了,你找不到他的……你堕掉腹中的阴胎,离开他你就安全了……”夜影残手中举起了一颗红色的药丸,声音变得空灵飘忽起来。 那晚在鬼舞九步我就差些被他控制吞下这红色的药丸,现在他又故伎重演,想害死我腹中的阴胎,我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婴儿保护我赶走女鬼小翠的那一幕。 “不……不!”我惊恐的后退,“你不要过来,我不要吞下它!” “听话,听话,你吞了这颗药丸你就解脱了……”夜影残那张妖魅的面孔忽然变得特别和蔼可亲,有一股不可抗拒的魔力。 我的脑袋不听使唤,松开抱住陈薇的手就想去接那红色的药丸。 陈薇惊恐的尖叫起来,“倩竹,不要,不要啊……”她尖叫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我推向了身后。 我一激灵顿时就清醒过来,站稳了身子怒道,“夜影残,你个魔鬼,你就这么想害死我腹中的胎儿吗?我就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夜影残一张煞白煞白的脸顿时就变了颜色,青筋鼓起,恐怖异常。他狞笑着朝我逼近过来,“是吗?嘿嘿……但今晚就由不得你了!” 我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害死她腹中的胎儿,那个楚墨……楚墨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陈薇忽的叫道。 对啊,这话原本是我早就应该用来威胁夜影残的,没想到陈薇这傻大姐关键时刻帮我说了出来。这已经是我手中最后的一张王牌,如果夜影残对楚墨都没有顾忌的话,那今晚我和陈薇在劫难逃! “你的楚墨他今晚来不了了……小丫头,你就乖乖听我的话吧,嘿嘿……” 此刻,我和陈薇已经退到了墙角,身后再无退路,听到夜影残说楚墨来不了,我心中又惊又惧。 那个楚墨为什么来不了?他怎么了?受伤了还是……情况已经不容我再细想,夜影残举着那颗药丸瞬间就到了我眼前,优雅的伸出一只右手向我的下颌摸了过来。 “啊……”我惊恐地大叫,但躲无可躲,眼看夜影残的那只手就要摸上我的脸庞,房间里亮着的灯忽然“啪嗒”一声灭了,黑暗中就听到有一个冰冷的声音浑厚有力的呵斥道,“蠢货,谁说我来不了?我在这里,你还敢下手?” 我第一反应是楚墨来救我了,但又好像不是他。 第三十九章 你太小看我了 楚墨的声音我记得十分清楚,是有些冰冷威严的,就好像落在地面上的月华,苍冷、魅惑。 这个声音粗重有力,即使是故意压低了也依然掩盖不住声音的粗犷。 夜影残瞬间就停住了摸向我脸庞的手,回过身去,失声叫道,“楚墨,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受伤了吗?” “哼!一点点小伤对我有什么大碍?夜影残,你太小看我楚墨了!”声音继续响起,但我已经肯定这个人不是楚墨了。 夜影残忽的笑了起来,“好,既然你说是楚墨,那你赶紧现身啊……” 坏了,听夜影残的语气,似乎已对黑暗中的这个人产生了怀疑,我的心顿时提到了桑眼。 一个模糊的身影忽然像旋风一样刮到了我和陈薇站着的墙角,对我们低声喝道,“大人让我来救你们,快跑!” 我和陈薇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了手腕。 来人拖着我和陈薇便向门口一顿猛跑,身后响起了夜影残阴森的笑声,“你果然不是楚墨!想骗过我,门都没有!哪里逃?” 来人拖着我和陈薇的手,就像能御风而行,很快的便跑下夜店的二楼,出了夜店的大门。 清冷的月光下,刘天正叼着一支烟在门口来回的走动,看到我们这团‘旋风’忽的从店内刮了出来,吓得“妈呀……”一声大喊,叼着的烟掉落地上,逃命似的逃走了。 刘天走了更好,免得恼羞成怒的夜影残迁怒于他! 我心里想着,和陈薇很快就被那双冰冷的手带到了城外的一片小树林中。 他停了下来,松开了我和陈薇的手。 我和陈薇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方才回过神来,正准备向救我们的这个人说谢谢,扭头一看,顿时就懵了。 那个人——不,不能说他是一个人,那只是一个影子,肩膀是平的,有脖子,但是好像没有头!没有头的东西,那绝对不是活人了! 我搂住又被吓得浑身打颤的陈薇,缩到一边,壮着胆子问道,“是你……你救了我们?你是一个好鬼?”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鬼就是鬼,这个世界阴阳两相隔,人鬼殊途,鬼总不会和人一样有好坏之分吧? 无影鬼发出了一阵冰冷的笑声,“这个跟我是不是一个好鬼没有关系,是大人算到你们今晚有难,让我来救你们。如果不是大人有令,我才懒得理你们。” 大人?让这只无影鬼来救我们的大人会是胎儿他爹——楚墨吗? 除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我想不到任何人了,也只有楚墨才能调动这无影鬼鬼来救我们。 楚墨,他又一次救了我,我心头对他的排斥越来越弱,弱弱的问道,“他人呢?” “他为了救你,与夜影残大人一场激战伤了元气,昨晚又被那个女鬼变成的蜥蜴咬破了血管,他受伤了……”无影鬼语气冷冰冰的,“大人让我告诉你,好好对待你和他的孩子……我走了!” 无影鬼说走便走,瞬间就消失在了我和陈薇的眼前。 第四十章 不能报警 陈薇担心夜影残还会追来,惊恐的望了一下四周,拉着我的手没命的跑回了她的宿舍。 拉亮电灯,我和陈薇浑身没了半点力气,瘫坐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好半响,两人狂跳的心方才平复下来。 陈薇两眼看着我,说,“倩竹,你有事瞒着我!” 有事瞒着她?我顿时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刚才我和夜影残在对话的时候又是阴胎又是楚墨的,这个傻大姐就是再没心没肺应该也应该听明白了一二。 这事我该怎么对她说?难道把被楚墨、怀上阴胎的事情都告诉她吗? 我内心在做激烈的交战,陈薇又问了起来,“倩竹,你回答我说的话啊?那个婴儿为什么喊你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胎儿?我的手情不自禁摸向阴寒如玄冰一样的腹部,陈薇今晚看到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婴儿,实际上是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阴胎啊!它和别的胎儿不一样,能像幽灵一样自由进出我的小腹。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如果我告诉你,它……是婴灵,是阴胎……小薇,你害怕吗?” 陈薇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特别的奇怪,“什么婴灵、鬼胎的,难道那个叫做楚墨的男人不是人吗!” 楚墨他是人还是神、或者说是鬼,我根本就不知道。 我的心猛然一颤,小腹处忽然传来一般钻心的疼痛,隐约之间好像听到有孩子哭泣的声音,“嘤嘤婴……”声音很微弱。 是腹中的胎儿在哭吗?他能听得到我说话?他是听到我说他是婴灵、是阴胎,难过得哭了? 在这一瞬间,我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爆发出来,眼前一片漆黑,胃里面翻江倒海的恶心,我躬下身子翻天覆地的呕吐起来。 口水,胃液……从嘴角流了出来。 “倩竹,倩竹,你怎么了?”陈薇大惊失色,喊着我的名字。 我吐得昏天黑地,根本就没有办法回答她,心脏的位置痛得让我无法呼吸。这种痛不是来源我自己,而是来源于腹中的胎儿。 我忍不住落下泪来,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捂着小腹,和它一样感同身受的痛苦着。 陈薇手忙脚乱的扶着我在床上躺了下来,摇晃着我的身体,“倩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浑身没了力气,就像随风飘摇的蒲公英随着陈薇的摇晃而摆动。我差点就把持不住,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告诉陈薇。 可是回想起在鬼舞九步酒吧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林远后他那个不相信的样子,我又把想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陈薇松开了我,好像在哀求我一样,说,“倩竹,我知道你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那孩子是怎么来的,你是不是被人给欺侮了?” 让人给欺侮了?陈薇的话一下就击中了我的软肋,让我心痛不已,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陈薇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显得很激动,“倩竹,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混蛋欺侮了你?是那个楚墨吗?我要去报警,把他绳之以法!” “不……不能报警,我说不能报警是有原因的!”我流着泪摇头,“小薇,如果我……我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你,你相信我吗?林远他……他不相信我……” 第四十一章 爱情不是买卖 “我相信你,相信你……”陈薇没有犹疑,张口应道。 我真的没办法再对她隐瞒,再隐瞒下去不宣泄出来我会疯掉的,我在林远面前都坦白了,也不怕再多说这么一次。 我从那晚参加小颖家的派对开始说起,一直到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毫无保留的对陈薇说了出来。 陈薇听得目瞪口呆,就好像在听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我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良久,她才说道,“听你这么说,小翠和阿娇就是被鬼舞九步酒吧老板夜影残养的小鬼给害死的?” “嗯。”我使劲的点头,一种毛骨茸然的感觉瞬间又涌了上来。 只要一想起夜影残那个妖魅的男人,我就恶心的难受。 陈薇一脸同情的望着我,“倩竹,那你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我的心里乱得厉害,哪里知道?原本是想去医院堕掉腹中的这个阴胎,从此与那楚墨、与魔鬼夜影残再无纠葛,可是,我能狠得下这个心吗? 一整个晚上,我都是迷迷糊糊的,直到第二天的电话铃声把我吵醒。 拿过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的竟然是林远的名字。 他,他不是恨我怀上了阴胎让我离他远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面前吗? 接,还是不接?此刻的手机握在手里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让我无所适从。 已经起了床的陈薇见我一副傻乎乎的摸样,问道,“倩竹,谁的电话啊?” “是……是林远!”我无力的回答。 手机就被陈薇劈手夺了过去,一把按下了接听键,“林远,你个混蛋,倩竹现在在我这里,你丫的赶紧给我滚过来!”说完就怒不可遏的挂掉了电话。 我和林远从相识到相爱,红娘就是陈薇,所以陈薇对林远的这个态度我并不意外。她让林远过来,我是见他还是不见? 陈薇余怒未息,说,“倩竹,这事本就怪不得你,你是无辜的!林远他如果不原谅你,姐饶不了他!” “可……可是,我腹中的胎儿怎么办?” “打掉他,姐让林远跟你从头再来!”陈薇毫不犹豫的答道。 爱情不是买卖,岂是陈薇说从头再来就从头再来的?还可能么? 有没有可能我不知道,但林远见到我的第一句话让我大吃一惊。他一走进陈薇的租房,就一把抱住了我,温柔的吻了吻我的额头,语气柔软的说道,“倩竹,原谅我那天的冲动,我们不订婚了,我们结婚吧,等婚礼过后,就去领证。我的这位朋友会想办法处理掉你肚子里的阴胎的……” 我这才注意到陈薇的房子里还多了一个人,一个英俊的少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云淡风轻的那种,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我怀了幽灵的孩子,他居然向我道歉?我不敢置信的看着林远,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泪眼朦胧中,他依旧是那么挺拔,那么帅气,眼角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指尖在我的发间轻轻地划动。 一瞬间,我好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一个怪异的念头忽然从我的脑海里闪现出来。 第四十二章 他总不可能害我吧 等等,林远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肚子里的是阴胎?他说他的这个朋友会处理掉我肚子里的阴胎……那么,他根本就没有原谅我,他还是对我腹中的胎儿心存芥蒂,他想害死我腹中的胎儿…… 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恶寒,这个林远,心肠冷漠得让我有些陌生。 我任由林远紧紧的搂抱着,心却像掉进了冰窟。 接下来,林远把我放到了床上,冲那个英俊的少年喊道,“莫三,你过来帮倩竹瞧瞧?” 那个叫做莫三的少年长得特别好看,一张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嗯,来了。” 莫三手里拿着一张黄色的小纸条走了过来,用另一只手摁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微凉。只一会儿他对林远说道,“她肚子里的阴胎已经有几分气候了,如果不及时拿掉,恐怕会被阴胎吸净精元而死。” 那张小纸条上的字是用红色朱砂写的,依稀有些像我的生辰八字。 陈薇坐在床前,身子一颤,说道,“那怎样才能救她?” “贫道用林小姐的生辰八字算了一卦,她只需跟着林远回他老家一趟,就能摆脱阴胎的折磨。”莫三抬头看着陈薇,“至于回去之后怎么做,就交给贫道了。” 这么一个小年轻,居然以贫道自称,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但陈薇却没这样认为,紧张的问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了,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莫三很认真的说。 莫三话音刚落,林远就着急的说道,“陈薇,你赶紧把倩竹给扶出来,车子我已经在门口准备好了!” 我不想去,我去了林远和这个叫做莫三的少年就要除掉我肚子里的阴胎,而且连车子都事先准备好了,看得出是早有预谋。 这是我与林远在一起四五年以来,第一次对他产生了怀疑。 林远的目的,绝没那么单纯! 我有些生气,但嘴里却说不出半个字,只是拼命地摇头。 莫三脸色一变,有些尴尬,“林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远倒来一杯温开水,温柔的让我喝下,“倩竹,好些没?好些的话我们就动身!” 林远这个温柔地样子看得陈薇眼泪汪汪的,她哽咽着说道,“倩竹,你就依林远跟他回乡下老家一趟吧?” 陈薇哪里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不等我点头,林远就把我从床上扶了起来,让陈薇给我穿好鞋子,扶着我站稳了。 我说不出话,被陈薇搀扶着上了林远的车子。 副驾驶室里坐着那个小年轻莫三,我仰卧在后座上,身上盖着一个薄薄的毛毯。 林远是独子,老家在乡下,父母亲是农民,家境还算殷实。我跟随他去了很多次,但都是我自愿去的。可现在,我不愿意去,是林远强迫我跟他回去。 我的意识有些模糊,想起曾经在网络上看到过的东西。说懂堪与玄学的人,如果拿到一个人的生辰八字,是能够给人下蛊下咒的。 林远把我的生辰八字放到了莫三的手中,他会害我吗? 我强迫自己不往这方面去想,和林远在一起这么久了,林远——照理来说,他总不可能害我! 第四十三章 被盯上了,甩掉它 一路上,林远和莫三谁也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我经过休息,感觉比刚才好多了,但心中烦躁,就干脆在车上闭目养神。出城往前开了大约几十公里的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不对劲,车身怎么颠簸得这样厉害? 睁开眼睛一看,我顿时就吓坏了,林远开着的车子忽然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向前开了过去。。 莫三惊恐的大叫,“林远,你怎么了?” 林远状若疯狂,对莫三的大喊视若无睹,加大油门,车子继续往前猛冲。 我的心提到了桑眼,一咕噜从后座上爬了起来,骇异的叫喊,“林远,林远……危险,减速,减速啊!” 我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难道林远恨我背叛了他,此次喊我跟他回老家是假,想制造车祸谋跟他殉情是真? 这么一想,冷汗便从我的额头滚落下来,他怎么能够这样对我? 但我一瞬间又发现了不对,林远就是想害我他也犯不着拉上莫三一起殉葬啊?我的身子随着车子的急转在车厢里左右碰撞,撞得我脑袋生痛,忽然就看到后面有一辆黑色的别克车在跟着我们,开车的好像是一个男的,看不清楚。 黑色的别克车跟着林远的车子一样飞速行驶,林远车速放慢,那辆车车速也慢,林远加快车速,那辆车也加快车速,林远拐弯,他也拐弯。 这是哪跟哪啊?我的心狂跳不止,那辆车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开车的那个人是谁? 我挣扎着透过后视镜向后看,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前面已经是红灯了,林远继续加大油门往前冲,我的心跳到了极限,“林远,你怎么了?前面是红灯,你醒醒啊?” 没想到林远在我的大喊大叫下还真的清醒过来,他放慢车速,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问莫三,“莫三,刚才怎么回事?” 莫三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我和林小姐喊你都喊不住!” 林远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们一问一答的瞬间,后面那辆别克车已经跟了上来,与林远的车子并排到了一起。 林远刚才突然发疯似的飙车,肯定跟后面跟上来的这辆别克有关系!我扭过头向那辆车看去,顿时就懵了。 那辆车…… 驾驶室上没人?这怎么可能?我刚才还看到一个模糊影子的,现在竟然没有人! 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辆车,车灯还在亮着,一闪一闪的,车窗玻璃是摇下来的,车里确确实实没有人。 这个时候红灯转了绿灯,林远一踩油门,超过了前面的车,又向前开了过去。 我眼睛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辆别克,我骇异的看到,无人驾驶的别克就在林远发动车子的瞬间,如影随形的紧紧地跟了上来。 我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喊道,“林远,后面有一辆没人驾驶的车子在追我们!” 莫三没我那么紧张,冷冷的说,“林远,我们应该是被盯上了,甩掉它!” 第四十四章 幻觉?怎么可能? 被盯上了?被谁盯上了?会是楚墨派出来的鬼魂吗? 车速被林远提到了极限。 一辆无人驾驶的车一直跟在后面,这样的事情说出来,任谁都不会相信。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事实就是如此。 我不住的看后视镜,越看心跳越快,心跳的速度几乎赶得上林远飞速行驶的车子了。 “轰隆隆……轰隆隆……”天空忽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林远握住方向盘的双手忽的一颤,车一下子偏离了车道,我“啊……”的一声双手抱住头失声尖叫起来。 但随即就感到车子变得平稳起来。 我听到林远在问,“莫三,什么在响?” 莫三还没有回答,“轰隆隆……”又是一声巨响,这下不仅林远他们听清楚了,我也听清楚了,是雷声。 打雷了吗?我眼睛透过双手的指缝往车窗玻璃看去,就看到漆黑如墨的天空“啪啪啪啪……”的下起大颗大颗的雨滴来,打在车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作响。 下雨了,竟然下雨了,说下就下,还下得这么大! 车子前面的玻璃一片迷蒙,我扭头一看,后面那辆黑色的别克依然跟在后面,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林远再次加大油门,同时摁动摇杆将玻璃窗上弥漫的雨滴擦拭掉。两个银灰色的摇杆有些费力的左右摇动,大颗大颗的雨滴却接二连三的落下来。 轰隆的雷声和噼里啪啦的雨声让我的心变得越来越不安,将这种不安推到极致的还是身后紧紧跟随的那辆车…… 我不敢再往后看,刚扭过头,就看到车子前一个黑色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看不太清楚,但应该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离林远的车子大概十来米远! 我的心快跳了出来,前面有个人,那人就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快刹车!啊……快躲开啊……”我大叫。 但已经来不及了,林远开着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混合着噼里啪啦的雨声,那个身影被撞飞了,像个被抛出的纸片,轻飘飘飞过车顶,落在了地上…… “轰隆隆……”雷声接二连三的划过,大块大块灰色的东西随着电闪雷鸣集聚在一起,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大雨居然停了,但天空依旧黑沉沉的。 林远猛的一踩刹车,把车子停了下来,“好像撞到人了!” 莫三冷冷的应道,“不要下去,那是幻觉。” 幻觉?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的。 “我要下去看看!”我挣扎着打开了车门,林远跟着我下了车。 我们两个一起朝车前走了几步,并没有发现任何的东西。 “没人啊,是我们看错了吗?”林远挠了挠头望着我。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应该是看错了,好在没有撞到什么人或者东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事就好,我们赶紧走吧……” 我承认自己看错了,心里面却有种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怪了,刚才明明看到了的,怎么下车一看,居然没了?就算我是出现了幻觉,林远总不能同时眼花了吧? 第四十五章 被厉鬼带到阴间 如果是撞到了人,人那么大个的东西,怎么撞到以后又没了? 我浑身发冷,就跟中风了一样身子冷的直哆嗦,恨不能能找个阴晦的地窖钻进去。 林远见我这个样子,开始替我担心了,“倩竹,你怎么了?你快上车吧,车里有空调……” 我惊恐的再次打量了一下车子的周围,确认没什么事后跟着林远上了车。 车子重新发动起来往前行走,我再往后看,那辆无人驾驶的别克已经不见了,真是见鬼了! 路越来越黑,越来越长,天气也越来越阴沉。整个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阴霾所遮盖,前面忽然出现了一团又一团的白雾。 白雾一开始还只是淡淡的,到后面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开车很是不方便,坐在车里往外看,几乎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出发的时候还不到上午十点,此刻最多也才中午时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白雾?我刚把车窗摇下想看一下,白色的雾气就往车里面涌,弄得车里面也变成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我赶紧把车窗给摇上了,“林远,怎么还没到,是不是开错方向了?”去林远家以前最多两三个小时,今天开了这么久还没到,我觉得奇怪,忍不住问道。 林远点了几下导航,导航居然变成了蓝屏,这一下把我们都给吓着了。 我勒过去!刚才又是出现无人驾驶的车辆又是幻觉的,此刻突然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连导航都坏了,一切都发生的莫名其妙,无声无息…… 林远把车停了下来,咕哝了一句,“奇怪啊,怎么这路上看不到一辆车辆,也没有其他声音啊。莫三、倩竹,你们听到人声或者车声吗?” “没有,怎么会突然这么安静?”我颤声答道。情况确实不对,这马路地势并不偏僻,平时过往的车辆很多,就算今天起了这么大的雾,至少也有机动车发出的声音。 此时此刻,车子外面却连一星半点的声音也没有,我们三个就好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莫三拿起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并没有在意,“林远,会不会是你刚才一紧张开错路了?现在雾这个么大,再开估计真要出事故了,先停下来等雾气散去再开吧。” 没人知道这场大雾会在什么时候散去,但这么开下去的确很可能会出交通事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雾不可能永远不散。 “嗯,只能等一等了。”我同意了莫三的提议。 我们三个在黑暗中静坐了几分钟,林远忽然打破了寂静,他在问莫三,“莫三,你刚才说我们被盯上了,被谁盯上了?” 这也是我关心的问题,心提到了桑眼,看莫三怎么回答。 莫三的声音很冷,跟他阳光的面容很不相称,“应该是被厉鬼给盯上了!” “厉鬼?”我和林远同时失声惊呼。 “不错!刚才那辆无人驾驶的车辆就是被厉鬼控制,把我们逼到了这个地方……”莫三的声音更冷,“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我们已经被那只厉鬼给带到了阴间……” “啊……阴间?” 第四十六章 我希望他能逃脱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的。”莫三接着说道,“这应该是一个预谋,很可能我们从城内一出发就被某股神秘的力量给盯上了……现在我们不能下车,车下面是阴间的土地,下去了就有可能回不来。” “莫三……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什么阴间啊?”林远那个样子有些崩溃了,打开了车门就想冲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呯”的一声响,前窗玻璃突然碎裂了,从车窗下面探出一只手爪来。 林远想打开车门的动作,生生就被震在了当场。 那只手看起来是女人的手,十指纤纤,带着暗红色的血污。指甲很长,跟匕首一样锋利,深黑色的指甲用力一抓,就把厚实的玻璃给挠碎了。 殷红的血液,顺着碎裂的玻璃滚落下去,把前窗的玻璃染得殷虹无比。 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我立即吓得面如土色,捂着嘴巴惊恐的盯着着那只诡异的人手。 它好像想爬进车内,手臂一点点移动,动作却很缓慢,过了好半天也没看到露出它的上半身。 但那只手还是很快伸到了林远的面前,尖锐的指甲直接就把他俊美的面颊划破了一个口子,然后就是一小块脸皮被扯了下来。 痛得林远崩溃的大叫,“莫三,救命啊……” 莫三坐在副驾驶室上身子向后躲了躲,离那只鬼手远了一点,却没有出声。 他不是懂堪与玄学之人吗?关键时刻他怎么不救林远? 林远的这种惨状看得我几乎窒息,他从前对我百般呵护的一幕幕一瞬间在我脑海里闪现出来。 大学四年,我在他面前骄傲得如同一个公主,他对我百依百顺,打开水、送早餐,问寒问暖……我心里顿时难受得如同被刀割一样。 突然之间,我忘了害怕,忘了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弱女子,根本不可能斗得过阴间这样的鬼祟之物! 我一把抓住了那只鬼手,大声吼道,“松开,松开!你放开他,有本事就……就冲我来……” 那只鬼手彻骨的寒冷,冰凉的感觉直接沁入了我的肌肤深处,但我咬着牙死死的抓住它就是不松开。 我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此刻为了救林远变得无所畏惧。 那只手的主人好像被触怒了,一瞬间就反手拽住了我的手臂,尖利的指甲穿透了我的臂膀。 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我能清晰的感受到手臂里面的骨头和经脉血管,还有皮肉组织,被一股巨大而又锋利的力量切断。 疼的我脑子发凉,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我难受得直打哆嗦,手上却将那只鬼手抓得更紧,模糊的视线用尽全力的盯着林远。 我希望他没事,我希望他能逃脱。 冰冷的疼痛顺着那只鬼手锋利的指甲,在我的身体里肆虐。 我就要痛死了,楚墨,你在哪里?宝宝,你知道吗?妈妈就要痛死了……我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就只剩下这两个念头,完全忘记了此刻跟随林远回乡下,他和莫三是要处理掉我腹中胎儿的! 此刻,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些…… 第四十七章 我不感激他 没想到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一出现,我就感觉那只抓进我肩膀的鬼手似乎正在从我的身体里抽走,紧接着听到莫三发出一声惊叫,“阴光护体……阴光护体……林远,我们有救了!” 什么阴光护体?搞什么名堂!我扭头去看那只肩膀,就看到那只鬼手缓缓的缩了回去。 我的手臂血如泉涌,整个心房一缩,顿时就痛苦的蜷缩在了后座上。 浓雾中一个女人森然恐怖的哭声突然就响了起来,那哭声如夜莺啼血…… 我挣扎着抬起头,就看到一道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挡风玻璃前。那是一个女人,一张苍白的脸上爬满了蛆虫,没有眼珠的眼眶里流着血泪,锋利如刀的十指,扒在挡风玻璃上…… 她黑洞洞的眼眶怨毒的盯着我,却好像因为忌惮什么,不敢接近。 我去啊,这就是刚才那只鬼手的主人吧!现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它,我整个心脏都收缩了。 就在我紧张得不得了的时候,站在挡风玻璃前的那个女鬼身影晃了几晃,厉声笑道,“你们等着吧……我们大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笑声未停,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浓浓的雾气中。 她走了吗?他们大人? 我的脑子里很乱,就好像缠了很多的线头一样,找到不任何的头绪。我们三个的确是因为那辆无人驾驶的别克被逼到这里的,然后林远开车撞到了一个女人的影子。 这一切,好像是受了什么人的操纵一样。 但现在又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到底是谁逼我们走入阴间呢? 会是楚墨吗?如果是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一定不是楚墨,楚墨他不可能让那个女鬼伤害我…… 那,会是谁?我想不通。 我忐忑不安的朝林远和莫三看了过去,却发现莫三已经用备用的纱布在给林远包扎伤口了。 “林远,你没事吧?”肩膀的剧痛阵阵传来,痛彻心扉。 林远向我投过来一抹复杂的眼神,朝我点了点头。 我捕捉到林远复杂眼神中一样东西,好像是羞愧,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我熟悉他就如同熟悉身体的某个部位。 他为什么会羞愧?我没有细想下去。这个时候莫三已经给他处理好了伤口,然后又很快帮我包扎好了肩膀。 我不感激莫三,原因很简单,就是林远刚才大声向他呼救时他缩到了一边,做了缩头乌龟。这件事情不知道林远怎么看,反正我就是这么想的。 车外的白雾依旧很浓,就好像一只择人而噬的怪物,让人觉得胆寒,不敢走进这神秘而又恐怖的大雾。 怎么办?用手机求救?手机肯定没信号!难道就一直在这里等浓雾散去?浓雾散去我们就一定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我问自己。 明知道手机没有信号的,我还是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信号果真为零。 我有些绝望,想想这段日子过得还真是绝望的,意外怀孕,孩子却是个幽灵留下的种。相处了这么多年的男友林远,带着这个叫做莫三的小年轻,还要强迫我跟他回老家,拿掉腹中的这个阴胎。 第四十八章 经历生与死 我在这一刻,想得更多的就是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不再为这些事情烦心。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林远说话了,“莫三,在这里多呆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你是懂堪舆玄学的,得赶紧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我回过神来,看到莫三好看的眉毛动了几下,冷冷的说道,“好,我试一试。”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行李袋里掏出一捆红线下了车,把线头牢牢地系在了车子的四个轮胎上,然后又拿出一个白色的车罩把车顶给罩上了。 我看到白布的最前头,写着一个个大大的灵字。 好好的一辆车,被莫三这么一整,弄得跟一辆灵车似的,让人更加恐惧得心慌?。 透过车窗玻璃我紧张的看着莫三,很担心他会被浓浓的白雾突然给吞噬掉。 莫三做完这一切后,口中叽里咕噜的念着一些凡人听不懂的话语来。他那个样子,让我想起了那晚在我的单身宿舍,程刚打得柳雨魂飞魄散念的那些咒语……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把那捆红线发了开来,然后大喝一声,将那捆红线抛向了浓浓的白雾。 说也奇怪,那捆被他抛向空中的红线就像被一股什么神秘力量牵引着一样,根本就没有掉落下来,而是远远地向空中无尽的延伸下去。 我看得目瞪口呆。 莫三上了车,对林远说道,“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刻,你赶快发动车子,让红线牵引车子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一定能离开这里。” 林远紧张的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刚一发动,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车子竟然真的就像被捆在轮胎上的红线给牵着走一样,笔直的射向了空中! 我整个人本就神思恍惚,想死的心都有。此刻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啊……”的一声大叫,昏了过去。 我悠悠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林远搂在怀里,一双美目爱恋的盯着我,“倩竹,没事了,我们已经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没事了?我惊恐的朝四周一看,发现自己依然还在车子里,车外那恐怖的浓雾已经不见了,阳光明媚,那个小年轻莫三正一脸漠然的看着我。 经历了生与死,我的脑子一下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抱着林远的失声痛哭起来,“林远,我以为我已经死了……” 林远用手轻撩着我的发丝,温柔的说道,“倩竹,我怎么舍得让你死?我要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我会娶你,然后与你白头偕老,一辈子都陪着你……” 我有点像做梦,居然有一种和林远之间,一下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感觉。 但冰凉的小腹一遍又一遍的警醒着我,我不能再对林远抱有任何幻想了,他此行是要拿掉我腹中的胎儿……如果让我选择肚子里的骨肉和林远选其一,我会选择谁? 孩子还是他?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我的脑袋里乱成一锅粥。 第四十九章 小桥流水村庄 我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如果不是楚墨那个幽灵,不是肚子里的阴胎,我和林远的感情根本就不会出现变故。 现在,他不记前嫌,说要娶我? 我…… 我能同意吗?!! 不,我即算怀上的是鬼的孩子,回林远的老家之后,不管他如何说词,我也对不能让他拿掉我腹中的胎儿。 我轻轻推开林远搂住我身子的手,感觉有些对不起他,弱弱的问道,“林远,这是哪里?” 林远一怔,随即笑道,“倩竹,这里是荆竹铺,我们就快到家了。” 荆竹铺是林远回家必经的小镇。 林远把车子停到了镇上的一个简易的停车场,招来一辆驴车把行李搬上了车,我们三个坐了上去。 一路上,驴车颠簸得我屁股生痛,林远看着面色苍白的我,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出声安慰道,“倩竹,就快到了……” 一瞬间我有些感动,把手轻轻从林远的手中抽了出来,强自笑道,“嗯,我没事。” 一个多小时候,车夫把驴车停了下来,望着前面隐隐约约的一座村庄面色有些难看的说道,“三位,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了,再往前走,我就怕进去,出不来了……” 林远看着一脸为难的车主,也不勉强,提着行李箱,跳下车,然后又把我接下车,说,“好吧,谢谢你,大叔。”说着,他从皮夹里掏出五十元人民币,递给了车主。 车主接过车费,赶着驴车飞也似的走了。 再往前走,就怕进去出不来……这话什么意思?我在一旁愣神,想着车主的说的话。 “倩竹,倩竹?”直到林远喊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看到他提着行李箱,和莫三在前面不远处等我。 我赶紧走了过去。 气温骤然冷了几度,如果刚才是炎炎的夏季,那么现在就是寒冷的清秋了。 我披上一件薄薄的外套跟着他们继续往前走,“林远,刚才那老伯说的话什么意思……” “倩竹,你还行吧,我们走快些……”林远顾左言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林远,他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走着走着就起雾了,有了中午浓雾中的诡异经历,我一看到白雾就心生恐惧。 林远家的村庄——林家村在浓雾中若隐若现,就如同被鬼魅抓住一般,看过去迷雾重重的。 我提心吊胆的跟着林远、莫三往前走了十来分钟,猛然间浓雾消散,前面出现了一座摇摇晃晃的吊桥,用最原始的麻绳绑着木桩,看起来摇摇欲坠的。 “倩竹,小心!我先走!”林远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跟莫三走上了那座吊桥。 看到他们在前面带路,我壮着胆子走了上去。 不停晃动的吊桥就如同风中的残烛,让我感觉随时都有断裂的可能,我感觉心跳都要跳到嗓子眼了。 “倩竹,不要害怕……”前头的林远,倒是全然不觉得这座吊桥有什么危险,扭过头对我说道。 怕,我是真的有些怕。 我小心翼翼的挪动着脚步,不经意的往脚下的流水看去。 第五十章 大红新郎礼服 咦,水面上乎漂浮着一个什么东西?幽深的水面,泛着黑色的泡沫,看起来特别阴暗,再加上已经是太阳落山时分,更显得阴森恐怖。? 水底深处,我看到一团深红色的物体正慢慢浮了上来,那是什么?我好奇心作祟,抓着麻绳怔怔的看着那团物体出神。 很快,那团深红以一个人形的模样快速呈现着,一张男子苍白的脸仰着天出现在了我眼前。这个男子身上穿着的古时新郎血色礼服,红得触目惊心。 这个男子我好像见过?我全身汗毛竖立,身子颤抖过不停。 猛然间,那个沉在水里的男子,睁开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唇红齿白的嘴里一张一合,似乎想对我说什么。 我记起来了,这个男子不就是林远家大伯的儿子林振宇么,以前我跟林远回乡下的时候见过几次! 他怎么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以这么一种诡异的姿势出现! 我又惊又惧,像是魔怔了一般全身上下都被定住了。 我好不容易挣扎着挪动了脚步,没想到脚下一个趔趄,就听到阵木板断裂的声音响起,我一脚踩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直直的往下坠落下去。 “林远,救我……”幸亏我还有些意识,双手攀住了一块木板,但是大半个身子已经腾空,双脚悬在了半空。 我死命的攀住那块木板,声嘶力竭的叫喊,“林远,救我,救我……” 林远背对着我,对我的叫喊置若罔闻,我的心比掉进冰窟还要寒冷。林远,他是怎么了?刚才还说要娶我做他的新娘,与我白头偕老一辈子,难道下一秒就对我的生死不顾了吗? 桥的另一端,浓雾之中,忽然出现了另外一个男人的身影。 还是那抹无法忽视的猩红,红得刺目,这抹猩红我刚才似乎看到过。 有人来了! 我抱着木板,对着那抹身影拼了命的喊道,“救命啊,求求你救救我!” 那个红色的身影,并没有回答我的呼救,而是慢慢的往我身子悬空的地方走了过来。 林远、莫三对我见死不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内心却突然产生了抗拒着那个红色身影靠近的念头。 近了,近了……那身影踏上这摇摇欲坠的吊桥,全然没有摇晃的感觉。如果是一个正常成人踏上这座吊桥,说一点都不摇晃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事实证明,那个身影走上桥面,桥并没有摇晃。 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更加的发毛。 我终于看到了这个男人的脸,这张脸,这张脸……不就是深水中那张脸吗? 是林远家大伯的儿子林振宇!他究竟是人是鬼,我此刻已分不清了! “振宇,救我,救我啊……” 林振宇的头机械僵硬扭动着,朝我看了过来。 “啵……”左眼眶的眼珠猛然间掉落下来,一个血淋淋的凹槽,触目惊心。 “啊……”我惊恐的大喊一声,整个身子麻木了。 林振宇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可能是人! “是你叫我来救你么……”林振宇四肢倒伏着,仰着脸,以一种常人的不能做到的诡异姿势,看着我,苍白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是你叫我来救你么,是你叫我来救你么……”他的声音凄厉而沙哑,让我不寒而栗。 猛地,林振宇仰着四肢,以一种爬虫的姿势往我这边飞快的爬了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林振宇那张森然的脸,飞快的朝我贴近,我头晕目眩,抓着的那块木板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应声而断。 “不!不要啊……”骤然间,我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往下坠去。 第五十一章 他有事瞒着我 关键时刻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我坠落的身子,浓雾中响起了莫三冷冷的声音,“你这么猴急干嘛?她本就是属于你的!” 什么意思?谁这么猴急?谁又是属于谁的? 莫三在对谁说话? 但此时此刻我都快被吓得失去意识了,根本就不能细想下去,只是闭着眼睛使劲的抓着莫三的手,“莫三,救我……救我……” 我很快就被莫三拉了上来,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林远蹲在我的身旁,一脸关切的望着我,“倩竹,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刚才我掉下吊桥在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哪里? 泪水不争气的涌了出来,我扭过头不去看他。 眼前却哪里还有林振宇那张苍白的脸和那抹触目惊心的猩红? “林小姐可能是出现幻觉了……”莫三在对林远说话。 幻觉?刚才怎么可能是幻觉?我甚至连我刚才失足掉落下去那块断裂的木板都看得到…… “不,不可能……”我忽的扭过头两眼紧紧的盯着林远,说道,“林远,我刚才真的看到了你大伯的儿子林振宇了。他一张脸煞白煞白的,穿着古代新郎官的大红礼服……你告诉我,你大伯的儿子他究竟怎么了?” 林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倩竹,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啊,哪里有我大伯儿子振宇的影子?你可能真的是出现幻觉了……” 林远在说谎!他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他是在说谎! “不,不可能!林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我的心一阵一阵的揪紧,隐隐觉得林远这次带我回老家,绝对不是只想让莫三拿掉我腹中的胎儿那么简单。 林远忽然一脸轻松的笑了起来,“倩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有事瞒你?天就快黑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要紧!” 说完,他把我扶了起来。 我有些不相信的看着林远,感觉非常的陌生,他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林远吗? 如果不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天又黑了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拔腿就逃离林远和莫三两个人的身边。 逃得远远地,再也不想看到这两个人,因为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恐惧不是来源于别人,就是来源于林远和莫三! 我和莫三跟着林远走进他家的时候,意外的看到隔壁他大伯家好像一派办喜事的样子。门口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但那个喜字很奇怪,竟然是用白纸写成的,还挂着一些素白的绸缎。 那个样子看得我一阵心惊肉跳,不敢再看,走进了林远家的房子。 林远的父母没有以前我跟他回来时的那样热情,神情有些木纳,淡淡的打了招呼,吃过晚餐之后就安排我在隔壁的房间睡下了。 我本来就心情不好,也没想那么多,早早躲进被窝,很快的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我感觉好像有人掀起了被角,睡在了我的身旁,一把抱住了我。那个身子好冷,冰冷得不像人拥有的温度。 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却不想那抹冰冷把我抱得更紧。? “阿远,嗯……啊……再来嘛……”一个男子动情的声音,若有若无,勾人心魄的响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 你逃不掉的 我听清楚了,这个声音来自隔壁林远的房间,他是谁?我是在做梦吗? 我想爬起来,但身上却像是压了一个人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我费力的睁开眼,看到身上居然压着一个红色的身影,看不清像貌,我的心拔凉拔凉的。 这个人是谁?我不会是被鬼压床了吧?隔壁房间那个若有若无男子的声音还萦绕在耳边,但是已经小了很多。 我困得不行,又想着睡过去。 耳畔忽然传来一个男子狰狞的声音,“嘿嘿,你逃不掉的……”这声音空灵飘忽,听得我心里直打鼓。 我全身都绷紧了,身上一凉,那床薄被不知不觉就被掀开了。 一只冰冷的手在我身上游走,抚上我的脖子,留恋了一会儿,又不老实的摸了上来…… 我全身颤抖,随着那只冰冷的手颤抖着,全身都动弹不得。 不要啊!我全身汗淋淋的,包括那个最柔软的地方。 我的意识在慢慢的抽离,耳畔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嘿嘿……后天月圆之夜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我努力地抗拒着,意识慢慢的被抽离,我又昏睡了过去。 意识最后陷入睡眠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又被那个冰冷的身体抱住,带着淡淡的幽香。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我便醒来了,睁开眼,头痛欲裂,昨晚一晚都没有睡好。身子下边好凉,那种感觉就像是没穿底裤一样。 我慌张的爬起身,发现自己的底裤居然被褪到了脚踝处,那个柔软的地方有一种黏黏糊糊的感觉。 昨晚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脸红心跳,喊来了林远的母亲,说想洗个澡。 林妈妈很快烧好了热水,倒进了一个木桶里,“倩竹,乡下简陋,你就将就一些吧?” 对于林妈妈的客气我早习以为常,谢过林妈妈,我褪下了黏在身上湿漉漉的睡裙,坐进了木桶里,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刻安宁。 我刚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有一丝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像房间里的某个角落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一样!我不自觉的将身体整个压进水里,躲避着这个若有若无的视线。 不会是幻觉吧?昨晚的梦境…… 我的念头刚起,忽然发现原本散着热气的洗澡水,瞬间变得如同鲜血一般的嫣红…… “啊……”我想大声的叫喊,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身体动弹不得,我就像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木桶中间正浮现一个男子的人头,脸色苍白,脸上却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救命,救命啊……”我声嘶力竭的想大喊,却发现根本没有用。 男人的头颅就这么往我的面部靠了过来,我的鼻腔里闻到一股腐烂的恶臭味。男人原本墨黑的瞳孔,在我面前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翻了过去,顿时没了眼珠,只剩下惨白渗人的眼白,如此诡异的画面,差些让我窒息过去。 “林远……林远……救命啊,救命啊……”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绝望了。 第五十三章桌子底下阴气瘆人 这张惨白的脸,赫然就是昨天傍晚我看到过的林远大伯家的儿子林振宇! “不!不要啊……”我尖叫着终于喊了出来。 林妈妈闻声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的不自然,“倩竹,你怎么了?” 我就像一个溺水被救的人一样惊醒过来,抬头看了一眼林妈妈,发现自己依然在木桶里。 洗澡水已经凉了,我整个人泡在里面,没有鲜红的血水,没有狰狞的男人头颅,刚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我的幻觉。 “林伯母,我刚才怎么了?”我整个人懵懵懂懂的,开口问道。 “倩竹,你刚才……刚才在房里大喊大叫,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林妈妈吞吞吐吐的说道,“你已经泡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澡了,大伯听说你和林远回来了,还等着你们一起去他家吃早饭呢?” 一个小时,这么久的时间,怪不得会产生幻觉? 但随即我就被林妈妈的话给惊到了,大伯请我们吃早饭?他家……他家的林振宇是怎么回事? 我胆颤心惊的穿好衣服,门外传来林远温柔的声音,“倩竹,该起床了,我们要去大伯家吃早饭!” “嗯,我知道了。”等我穿好衣服出了房间,一阵阴冷的风吹了过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远的身旁站着那个小年轻莫三,依然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看上去既深沉又可爱。 林远温柔的揽住了我的腰,笑着说,“倩竹,去吃早饭了!” 他这个样子让我打消了所有的顾虑,说说笑笑的跟着林远走进隔壁他大伯家的屋子。 ?一走进去,我就被满满的白绫锻给吓到了,整个屋子死气沉沉的,出什么事了么? 我看着满堂的白绫缎,皱了皱眉头,提心吊胆的挨着林远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我就发现了不对,林远大伯家的大圆桌居然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就是就像是个漆黑的大桶。 偌大的圆桌上,只有我、林远、莫三、还有林远的伯父伯母落座,还留下一个空椅子,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林远的伯父伯母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让我浑身都不自在。 这一顿饭,吃得我如毛毡在背,很不舒服。 吃饭的过程当中,我无意之中伸了一下脚,踢在了圆桌底下黑洞洞的桌底,发出了一声木头低哑的声音。 圆桌底下是木头! 但是就是这么的一声,大家都面面相觑的看着我,停下了手上的碗筷。 “小远,这个你没告诉你媳妇吧?”林远的大伯看着我弄出的异响,邹了邹眉说道。 告诉我什么?我一头雾水,只不过是踢到了圆桌底下的一块木板而已。 我望向林远,发现他的脸色也不是太好,“这……这个……我没跟她说!” 究竟是什么,林远没跟我说,他大伯也没有说。 整顿饭,我都是软软的坐在椅子上,总感觉桌子底下阴气椮人。 回到林远家屋子后,我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回家,离开这个鬼地方。 “倩竹,你这是做什么?”一见我往行李箱里塞衣服,林远急了,一把拽住了我。 “你没看到么,我想要回家,不想待在这里了。” 第五十四章这声音怎么这么熟 “倩竹,你冷静一下,我带你回来就是想救你,不想让你被肚子里的阴胎吸尽精元而死,你忘记了吗?” 林远苦苦哀求的语气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我腹中的胎儿真的会像莫三说的那样吸尽我的精元么?我心慌得不得了,顿时没了主意。 林远的双手试图着搭上我的两肩,但是似乎被什么外力阻挡一样,立刻抽离。 从他有些恐慌的眼神里,他似乎在规避什么?到底是什么?我四处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什么。 “林远,我没有忘记。但是……这件事情你容我想想好不好?”看着林远眼中的哀求,我忍不住软下心肠,对着他说道。 但是刚才在他大伯家吃饭的情景,依然让我心有余悸。 一整个白天,林远和莫三不见踪影,也不知道他们在忙碌些什么。我一个人躺在床上,除了中午的时候到吃饭之外就再也没有出去过。 ?说实话,我对于林说的话是抱怀疑态度的。我腹中的胎儿,在面对小翠的鬼魂时还钻了出来救我,他又怎么会害我? 我揪心得不得了,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晚饭也没怎么好好吃,我就早早的躺到了床上。 林远家的这个村子,落后到收不到一丁点手机信号的节奏,看着手机信号始终显示着一个叉,我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听林远的话,拿掉我腹中的胎儿。 早点结束一天,是一天,明天我还是回城里去吧? 打定了主意,顿时感觉浑身轻松,就准备进入梦乡,忽然听到隔壁房里传来一个男子动情的声音,“阿远,我还要,还要……唔……” 谁?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居然有点像小年轻莫三的声音!怎么可能?是他在叫林远吗? 打定了主意,顿时感觉浑身轻松,就准备进入梦乡,忽然听到隔壁房里传来一个男子动情的声音,“阿远,我还要,还要……唔……” 谁?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居然有点像小年轻莫三的声音!怎么可能?是他在叫林远吗? “啊……”隔壁房间又传来一个男子若有若无的喊叫声,伴随着一声声粗重的喘息。 这一次我听得十分的清楚,那声音的确是来自隔壁,而且,那动情的男声就是跟随林远回来说要拿掉我腹中胎儿的小年轻——莫三! 如此真切的声音,我一下子坐了起来,整个人心瞬间提到了嗓眼。 林远,他…… 我抓着被子的指尖发白,手在不停的颤抖。 我不死心的下了床,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刚到门口,就听到莫三在说话,“阿远,快点,再快点……唔……你说……你说是你那个没胸没屁股的林小姐好,还是我好?” 莫三说话的声音温柔得可以掐出水来,但在我听来却是恶心无比。 林远同样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当然是你了,小三儿,那个丫头怎么能跟你比?三儿,林倩竹那个贱人,你别看她一脸清纯的样子,没想到背着我却跟一个鬼物搞上了,而且还怀上了阴胎……” 第五十五章我被算计了 “阿远,不说那个小贱人了,提起来都扫兴……”莫三妖媚的笑着,“更何况等明天月圆之夜把那件事情一办,她的鬼夫和阴胎就在劫难逃了……” 圆月之夜?鬼夫和阴胎在劫难逃?他们在说什么? 可此刻我都快要恶心得吐了,根本就没有细想莫三说的话。他们两个大男人搞在一起,这也太变态了吧? 我浑身不停的战栗,心脏部位就好像被谁用刀狠狠地剜了一刀那样,痛得我几乎窒息。 林远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的是男人。那么,他过去的种种,都是在我面前演戏,而且天衣无缝。 林远的声音从房间里继续传了出来,“哼,那个小贱人,还真以为我会娶她……一个被鬼物搞烂的破鞋,我连碰一下都觉得脏。” 是的,我的确是被鬼物碰过的女人,是脏,可是,他和莫三之间,就不脏吗? 我颤栗的身体突然停下了,嘴角扬起了一丝疯狂的笑意,伸手就把门给推开了。我想听听林远那张曾经对我说尽各种甜言蜜语的嘴,此刻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入眼是一地凌乱的衣服,那张床上,林远正拥着莫三在浅笑低吟。。 莫三那张原本英俊干净的脸,这个时候变得特别妖异,就像一个精美的瓷器被打烂破碎在了地上的感觉。 “你们……”我两眼噙着泪水,一步一步走了过去,抬手就给了林远一记闪亮的耳光,“很有趣是吗?” 眼泪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这简直是个大的笑话,我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 “倩竹,你?”林远一手捂住被我打过的脸颊,裸着上半身坐了起来,有些冷漠的看着我。 我任由泪水肆意的流淌,两眼如寒刀利剑狠狠的盯着这两个不要脸的男人。 ?莫三穿着一件又宽又大的白衬衫很快的下了床,下身没有裤子。漂亮的身板却依然把衣服撑出了流线型的形状。 这样一个英俊的小男人,居然好这一口,太他妈的恶心了。 林远的目光忽然就充满了怨毒,完全不是平日那副柔情万种的样子,“林倩竹,你少他妈的在我面前装清纯!我一想起你肚子里的孽种,我就耻辱和恶心……” 我肚子里的孽种?“呵呵……”我笑了,笑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我原本就是要跟你分手的,分手了不是跟你什么关系都没了吗?” “你想这么便宜就让这件事情过去吗?林倩竹,你太天真了。”林远忽的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到了他的胸前。 “林远,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不要脸的人渣,我林倩竹过去那四五年里是瞎了眼,居然会选择跟你在一起……”我拼命的挣扎,却根本不起丝毫作用。 身后忽然传来莫三冰冷的声音,“林小姐,你最好老实一点。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就由不得你了……” 莫三冰冷的声音中,我闻到了一股好听的异香……我在昏迷过去之前,扭头看到莫三手中举着一只白色的蜡烛,无比诡异的站在我身后。 那股异香,就是从莫三手中燃烧着的蜡烛传出来的……我被算计了! 第五十六章 月圆之夜配冥婚 我不知道昏迷了有多久,等我悠悠醒转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整张床焕然一新,红色的喜被,红色的床幔,彻头彻尾的都是红色的。 桌上燃烧着的一对喜烛,火苗摇曳着,就跟古代洞房花烛夜布置的新房一样。 窗外,一轮硕大的圆月挂在半空,散发出清冷的光辉。 月圆之夜?我的意识逐渐清醒过来,这就是月圆之夜了……月圆之夜他们究竟想要对我干什么?好冷啊…… 骤然间,我看到一件做工精致的红裳嫁衣正铺在床前的一把椅子上。栩栩如生的装饰,嫁衣中间摆着一个闪闪发亮的凤冠,入眼是一抹妖艳的猩红。这种红色,美得让我心悸! 我挣扎着试图挪动一下身体,却全身瘫软无力,这才发现,整个身体被一捆红线帮得严严实实的。 或许是我的挣扎惊动了房中的人,一个男人冷冷的声音在房中响了起来,“林小姐,你醒啦?” 是莫三那个人渣! 我又惊又惧,怒道,“放开我,我要回家!” “回家?”莫三从一个阴暗的角落处现出了身子,整个神色诡异得很,阴阳怪气的说道,“林小姐,今晚就是你的大好日子,怎么可能让你回家?”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放开我,什么大好日子,我不愿意!”我疯狂的挣扎着,想逃开桎梏,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林小姐,你是林远家大伯儿子林振宇选定冥婚的女人,这样的荣誉,是多少女人奢求不来的……”莫三诡异的笑着,把摆在椅子上那件血红的嫁衣拿了起来,三两下就披在了我的身上。 什么?我是林远大伯儿子林振宇选定冥婚的女人?这是怎么一回事?等等……我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林远这次带我回老家,果然不是单纯得只想要莫三拿掉我腹中的胎儿那么简单,他是早有预谋,让我跟他大伯的儿子林振宇冥婚! 他这么做什么意思?单单只是为了报复我吗?不,不可能,这里面一定还有其他阴谋……我隐隐想到了一件事,林远这么做的目的或许会伤害到我腹中的胎儿,还有胎儿那个神出鬼没的鬼爹——楚墨! 跟一个死人配冥婚,这只是小说和电影里面才可能出现的桥段,这样狗血的事怎么就让我给碰上了?莫三这个人渣还说给死人配冥婚,是多少女人奢求不来的?这是我林倩竹活了二十几年年,听到过的最搞笑的笑话!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忽然在院子外响了起来,风声吹过,房门忽的被打开了,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一张冥币,正好飘落在我的手心里。 我愣了一下,看着手中的冥币,接着,更多的冥币从外面飞了进来,冥币随风漫天飞舞,几乎就像飘雪一样。在漫天飞舞的冥币当中,我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叫了起来,“新郎到!” ?新郎到?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八条壮汉抬着一具黑漆漆的棺材走进房来,棺材上帮着用白纸剪成的白花,四处挂着素白的绸缎。 我的心在一刹那间,好像停止了跳动。新郎就是这口棺材?或者说是躺在棺材里的林振宇? 八名壮汉把棺材稳稳妥妥的摆放在我床前就一齐走了出去。门,瞬间又被关上了。 喜烛摇曳的新房中,又只剩下了我、莫三和眼前这口黑漆漆的棺材…… 第五十七章 魂兮归来 我躺在床上,两眼盯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害怕得眼泪汗水一齐都出来了。 泪眼朦胧中我依稀看到棺材棺盖的前沿上还挂着两张白纸条,一张我看得真切,是我的生辰八字。还有一张,大概就是和我配冥婚的这个死人林振宇的生辰八字吧。 外面鞭炮声时不时的响起,十分的热闹,可我却像一头任人宰割的小羔羊,孤孤冷冷的躺在这里,与死人为伴。 莫三忽然走近了我身旁,把一根细小的红线绑在了我的小手指头上,然后拉着那个红线走向了不远处的棺材。 他想干什么?我想大声的叫喊,却发现喉咙被什么掐住一般,根本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我的挣扎一切都没有意义! 莫三很快的就把那根红线拴在了棺材的什么部位,然后在房间的每个角落燃烧了一大把的纸钱,点燃了十几根清香。弄得整个屋子乌烟瘴气,全都是一股子灰色的烟雾在弥漫。 模糊的视线里一阵铃铛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我被烟味呛得咳嗽了几声,挣扎着看了过去,才看到是莫三拿着一个铃铛在房间里四处摇晃,嘴里发出诡异的声音,“冥婚咯,冥婚咯……魂兮归来,魂兮归来……”他那个样子就像一个招魂的老巫婆。 我浑身瘫软,脑子却越来越清晰。 莫三是在替林远家大伯儿子林振宇那个死鬼喊魂,喊那个死鬼的魂回来跟我冥婚。 那个死鬼是怎么死的?他死后为什么林家人要找一个大活人给他配冥婚?难道,他的死会跟我扯上什么关系? 不,不可能……我已经是够倒霉的了,因为那个该死的幽灵楚墨,莫名其妙成为鬼舞九步酒吧老板夜影残追杀的目标,总不可能还是因为他,在这么偏远的林家村里,跟这个死鬼还扯上什么关系吧? 莫三的身影在满室弥漫的烟雾中穿梭,嘴里翻来覆去的喊着“冥婚咯,冥婚咯……魂兮归来,魂兮归来……”这几句话,让我心里瘆的慌。 楚墨?楚墨……你在哪里?你不是说没人能伤害我吗?我泪眼模糊中自然而然就想起了那个过我,让我怀上阴胎,打乱我一切生活节奏的幽灵来。 没想到这个念头刚起,冰凉的小腹处忽然就有了异常的感觉。 是我腹中的胎儿在动!是他感应到了我的心灵感应! 他就好像就想从我的腹中冲出来,去揍莫三! “你个坏人,欺侮我妈妈,我要弄死你!”稚嫩的童声突然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我猛然间吓出一身冷汗,此时此刻,他怎么能够出来?一出来肯定会被莫三这个人渣给伤了的! 我吓得不行,挣扎着说出了一句话,“宝宝,不要出来,千万不要出来,听话啊……” 莫三在烟雾中冷冷的笑了,笑得就像一个恶魔,“怎么?你的孽种想出来替你出头啊?” 被他听到了,被他捕捉到了腹中胎儿发出的声音…… “莫……三,他想不想替我出头不重要,他只是一个胎儿而已,和这件事根本没丁点关系……”我一字一顿的说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心痛的感觉痛到极致,那个莫三却并没有因为我苦苦哀求放过我。他的眼睛闪过一丝狰狞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来,一把就套上了我的无名指。 第五十八章 冥婚契约红绳 我闻到了一股朱砂的味道,这枚戒指肯定用朱砂浸过,而朱砂是辟邪的…… 戒指戴到我无名指上的那一一瞬间,我就好像就和肚子里的胎儿切断了联系。我以前在隐约中是能够感觉到他的存在的,甚至在努力感知的情况下,还能够清晰的辨别出他的喜怒哀乐。 只不过因为我平时对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有恐惧和排斥的感觉,所以常常会忽略。 此刻他突然好像从我腹中消失,我的心顿时变得空落落的。 他怎么了?被莫三这个人渣给害了吗? “你……你个混蛋!你凭什么要伤害他,你就不怕孩子他爹报复你吗?”一想到腹中的胎儿很有可能已经被莫三伤害,我就好像被一道闪电击中,耳边全都是嗡嗡的耳鸣声,想抬起手扇他一个耳光,手却根本无法抬起分毫。 “报复?嘿嘿……我马上就要让楚墨自身难保了,他还能报复我?”莫三像个痞子一样大笑着,“我先毁了你跟楚墨的冥婚契约,然后再让你跟阿远死去的堂弟林振宇配冥婚……嘿嘿,从此以后,你就生生世世与他纠缠在一起了……” “不,不要啊……”我被莫三的话说得魂飞魄散。 我与楚墨有冥婚契约?我怎么就没一点印象? 不,不可能……。 莫三忽的一把粗暴的按住了我的手腕,将我的袖子往上扯到了手弯处。 借着摇曳的红烛,我赫然看到腕关节处什么时候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团红线。那红线就像交错纠结的经脉,似乎与生俱来就长在我的腕关节处。 我看清楚了,那团红线纠结成一个约几个厘米大小的‘楚’字! 我视线突然变得有些模糊,有种莫名想哭的冲动,就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了。 我的手腕上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一团红线? 它现在的凭空出现让我心悸,这种悸动来源于灵魂深处,就好像幂幂之中自有注定一样。 莫三在冷笑,“林小姐,这团红线就是你和那个楚墨冥婚的契约红绳,如果我把他剪断,你就会失去跟这个鬼物之间的联系了。” “我……我冥婚的契约?我跟楚墨冥婚过,我自己怎么不知道?”我脱口而出,心脏猛然一缩。 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轻易的和哪个鬼物有冥婚契约?我敢发誓,我长成这么大,绝对没有跟哪个鬼物冥婚过。 但是,这团红绳又是我和谁的契约?真的会是那个纠缠我的幽灵楚墨吗? 如果不是,这团红线为什么会在我的腕关节处,以一个“楚”字的形式出现? 我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种答案,让我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 莫三从怀里掏出来一把黑黝黝的利器放到了我腕关节处,冰凉的触感让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不要啊……”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虽然以前从来没见过这团红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中竟然有千般的不舍。就好像这根红绳连接着我生命的全部,一旦被剪断了,我就会失去生命当中最重要的存在。 “嘿嘿,这就由不得你了,这是你的命,林小姐……”莫三攥紧了手中的利器,朝着那团红绳毫不留情的划了过去。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那团红绳比想象中脆弱得多,轻轻一划就断成了无数个红色的绳头,最后如同一缕青烟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第五十九章 求求你放过我 在红绳被剪断的那一刻,我的胸口就好像被一个大锤子重重的击中了一样,痛得难以呼吸。 “嘿嘿,现在你跟你鬼夫冥婚契约的红绳已经被我剪断了,你已经没有机会回头,就心甘情愿的跟阿远家堂弟冥婚吧……哈哈……” 此刻,我的心情不知道是喜还是悲?按照莫三的说话,他剪断了我手腕关节处的红绳,就会跟那个幽灵楚墨永远的失去联系,这对于我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就在几天以前,我还是那么的痛恨他,痛恨他强行我,把我逼上了这么一条道路……、 但我现在就是高兴不起来,心里反而有一种痛失至亲的感觉,哇凉哇凉的,切身感觉到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生命中剥离一样的痛苦……。 ???突然,我感觉到那只被莫三系上红线的小指头动了一下,我往下看去,发现小指头上绑着的红线连着棺材的那一头。 也就是说,棺材的里头有东西在动?我的心顿时就揪得紧紧的。 一会儿,小手指指头动得更加厉害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棺材里蹦达出来一样,黑漆漆的棺材盖在颤抖过不停。 莫三的声音不适时宜的在房间里响了起来,“林小姐,林振宇的亡魂已经被唤醒了,你就等着跟他洞房吧……哈哈,不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啪嗒……”一声,门被关上,而且上了锁,我听到外面莫三落锁的声音。 偌大的房间里一切都被清空了,整个房间里,除了摇曳的烛火,有生气的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吧? 我努力的动了动手臂,发现自己并不像是刚才那样的无力,就是苦于被捆着,身子移动不得。 这下是真的完了,腹中的胎儿被莫三用这个朱砂浸过的戒指给封印住了,楚墨……楚墨他不知道在哪里不说,有可能真的如莫三那个人渣说的那样,自身难保……在这样一个绝望的环境中我实在想不起还有谁会来救我这个弱女子? 这个时候,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动静更大了,能听到那口棺材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仿佛这口棺材已经有千年没有人打开过了,发出如此古老厚重的声音。 一瞬间,原本摇曳着的烛光疯狂的扭动,在墙壁上投射出了一个欣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影!身穿一身古时候新郎穿的大红礼服,一抹妖艳的猩红,令人触目惊心! 他来了!林振宇这个死鬼的魂来了……我心口狂跳,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红红的烛火疯狂的摇曳了几下,终于支持不住,熄灭了!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猛然间,原本吊起的床幔被一下子拉下,恍惚间感觉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我把头扭到一边,没有勇气去看那个红色的身影。 那人影模样的东西,就在床幔之外,离我就近在咫尺……他没有进来,而是站在床边,脚步骤然止住了。 “月圆之夜我说过你就会成为我的新娘……林倩竹,你逃不掉的……”他在叫我的名字。 他知道我的名字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根本就不愿意跟他结成这邪门的冥婚。 我紧闭着双眼,任凭泪水肆虐,弱弱的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不愿意,不愿意……” 我寄希望能够打动这个前世无缘今生无仇的男人,指不定,能够逃过这么一劫! 那抹身影那种空灵的声音邪邪的笑道,“林倩竹,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的冥妻,以后生生世世都是……” 一抹红色的身影瞬间朝我颤抖的身子扑了过来,压在了我的身上。 第六十章 我不是你冥妻 “我不是你的冥妻,你乱说什么……我是你未来的嫂子啊?”这个时候,我把林远最后一张挡箭牌给亮了出来,虽然极不情愿,但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了。 我希望这个死鬼能够被林远的亲情唤回他的良知,能放过我。 “嘿嘿……这个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你现在就是我的冥妻……”空灵的声音阴冷阴森,让我浑身发麻。 我不敢激怒他,激怒他肯定就是死路一条。 他压在我身上,我只能看到那抹欣长的身影,身上穿着古时新郎红色的礼服,一张苍白的脸孔距离我不到十厘米。 我甚至能闻到他嘴里散发出的腐败泥土气息,一支冰冷的手已经游走到了我的腰间,我就要被他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了…… 尽管我苦苦哀求,最终还是没能唤醒这个死鬼的良知,最终还是不能幸免。我闭上眼睛,屈辱的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就在这个死鬼正准备深入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你们让我进去,我不想让林倩竹跟振宇堂弟冥婚了!”竟然是林远的声音。 我是在做梦吗?难道林远突然良心发现,来救我来了?此刻我的心情特别的复杂,说不清是该感激林远还是憎恨他? 莫三冰冷的声音响起,“阿远,你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很恨那个小贱人背叛你,让你生不如死吗?” 门外还夹杂着林远大伯、大伯母的声音,两个老人似乎在苦苦哀求林远同意我跟林振宇配完冥婚再说。 “不!我已经决定好了,你们就不要再多说了好不好?”林远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让我感到有些陌生。 紧接着,门“哐当”一声被踢开了,几个人立刻涌进了房中。趴在我身上的那个鬼物受到了惊吓,浑身一颤,身影飘忽着离开了我的身子,在黑暗中飘进了床前的那口棺材。 几根大红的喜烛重新被点燃起来,我挣扎着抬起头,就看到林远、林远的伯父伯母、还有莫三四个人站在我的面前。 我抬眼望着林远,只觉得他沧冷傲然的眼神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这原本不应该是林远拥有的眼神!但这种眼神我就好像生生在哪里见过? 我的脑袋昏沉沉的,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眼神。 他好像不是林远,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提出?不让我跟林振宇那个死鬼冥婚了?他居然会救我? 我感觉自己就像白日做梦一样,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随着他慢慢走到我的面前,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担心林远又是在设下一个什么局让我钻,我又是恐惧又是愤怒,忍不住叫道,“林远,你到底想搞什么鬼?” 林远单膝忽然跪在了我的面前,一双深邃的点漆乌眸极为庄重的凝视着我,“倩竹,我没有搞什么鬼。我说过你是我命中的女人,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指上就被戴上了一个凉凉的东西,同时莫三戴在我无名指上的那个戒指被他退了下来,扔到了房间一个角落里。 我低头一看,是一只翠绿欲滴的翡翠戒指,戒指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飞凤,飞凤的两只眼睛就像两个什么字,呼之欲出,但烛影朦胧中看不很真切。 奇怪的是当我戴上这枚戒指,就感觉浑身的力气好像又恢复了。 第六十一章 没人可以伤害你 但他是林远,是一个跟莫三搞到一起的男人,他喜欢的是男人,他让我跟他死鬼堂弟冥婚……虽然他现在阻止了这场原本就不该发生的邪异婚礼,但这件事本就是他一手操作的。我,怎么还能够答应嫁给他? 想到这里,我冷冷的看了林远一眼,把手指上的戒指褪下来,冷冰冰的说道,“林远,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倩竹,你是我命中的女人,先别着急回答我,先问问你的心。”林远一双乌眸中忽然射出一种魅惑、邪异的目光。 我是他命中的女人?这话只有一个人对我说过,这般魅惑的眼神我也只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过。 一瞬间,我把林远的身形跟一个男人的重叠到了一起。 我被震住了,惊诧的看着他的眼睛,停止了脱戒指的动作。 我想知道,他究竟是林远还是谁? 他解开了捆在我身上的红绳,握住了我的手。冰凉的指尖没有任何的温度,是那般的冰凉如玉。 会是他吗? 我感觉自己满脑子都回荡着一个魔性的声音:“倩竹,你是我命中的女人……”“倩竹,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他会因为莫三剪断我与他冥婚契约的红绳受伤吗? 眼前这个‘林远’身上散发出的冷傲气势和他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我眼眶湿润了,握紧了他的手,脱口而出,“你……你是……”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远’轻轻的掩住了嘴唇,眉眼间的带着邪魅的笑意,“不错啊,我是林远啊,我要带你离开这里!” 我的泪水模糊了双眼,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林远的双眼依旧带着邪异的笑容,温柔的将我脸上的泪水擦去,“倩竹,我想好了,我现在就要带你离开这里,回城里去!” 说完他俯身抱起了我,将我稳稳地搂在怀里,跨步就要离开。 “阿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果你就这么带着这个丫头离开,你们林家村会有厄运的……”莫三气质败坏的声音响了起来。 ‘林远’抱着我站住了,两眼紧紧地盯着莫三的身影,邪气十足的说道,“林家村有厄运,不是还有你法术高强的莫三儿解救吗?你留下来想办法解除林家村的厄运,我带着倩竹先离开这里……” 他单手搂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想像出他桀骜不驯的表情 那个小年轻莫三大概是气疯了,原本阴柔的声音变得特别难听,“阿远,你疯了吗?这个小贱人肚子里怀了鬼祟之物的孩子,你怎么还能娶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林远’搂着我的肩膀,目光忽然就变得阴沉了,“莫三,我已经决定了,你就不要再胡言乱语好不好?你羞辱倩竹,就是羞辱我!” 那个声音无比的幽冷,如同一柄锋利的短刃刺入人的心脏一样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我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他的胸膛虽然冰冷,我却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沉的跳动。 莫三不敢作声了,林远的伯父伯母也被征在了当场。 第六十二章 你会害死全村人的 ‘林远’抱着?着?我在他们三个人目瞪口呆中走出了房子,往着那扇黑漆漆的大门前面跑去。 奇怪?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院落里此刻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怎么回事? ‘林远’,不,幽灵楚墨沉声说道,“这些人都被我支开了,倩竹,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原来那些人都被上了林远身子的楚墨给支开了,怪不得一个人影不见! 楚墨抱着我很快就到了村口,在夜色中他把我放了下来,张口就吐出了一口鲜血,借着朦胧的的月色,我看到他一张脸比一张金纸还要惨然。 我顿时就慌了神,紧张的问道,“楚……楚墨,你没事吧?” 楚墨冲我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那笑比哭还要难看,“倩竹,那个小道士莫三用阴阳剪剪断了我与你冥婚契约的红绳,我被他伤了……刚才又坚持了那么久,现在快坚持不住了……倩竹,你听我说啊,你不要管我,你跑过这座吊桥,出了那片林子,路边就有一辆驴车在等你。时间来不及了,赶紧走啊!” 楚墨说完,我就看到一个欣长的模糊身影从林远的身体里浮了出来,轻悠悠的朝着吊桥对面飘了过去。 林远的身子“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楚墨走了…… 他果然因为我受了重伤,而且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之下还挺而冒险前来救我,我的心一阵阵发痛,顾不得去看林远的死活,一路小跑就跑上了那座颤颤巍巍的吊桥。 身后隐隐有脚步声和呼喊声传了过来,是莫三发现了什么不对带着村民追过来了吗? 如果被抓回去,后果不堪设想。 吊桥摇摇晃晃的,我抓着两边的麻绳,虽然小心翼翼的,但还是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幽怨的叹息…… 谁?谁在我身后? 我猛然间扭过头,就看到一个诡异女子,身穿大红色血色嫁衣立在离我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她的瞳孔是触目惊心的殷红,看起来就像是整个眼球浸满了鲜血。 是的,我与她就只有咫尺之遥,她只要往前走一步,就能够和我面对面了。 一股彻骨的寒冷霎时间就把我紧紧包围,面前的这个女鬼就好像想把我拉入这诡异的池子深渊。 我想逃跑,全身却像是被固定住了一般,一动也不能动。 “林倩竹,你就这样走了,会害死整个林家村人的……”女鬼阴森恐怖的话响起,让我整个人都懵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 女鬼说完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分外的唇红齿白,惨白的脸上,一双血色瞳孔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 我就这么离开会害死林家村的人?几个意思?我不离开我才会死在林家村…… 女鬼与我对视着,我想撇开她的视线,脑袋却移不动。 艳红的嫁衣穿在她的身上,随着夜风在猎猎飞舞,更加显得妖艳而又诡橘,心脏猛烈的撞击着我的胸腔。 我此刻我也是一身红色的衣裙,也像一团火,在夜色中分外的刺目。 第六十三章 我怎么还会想他? 女鬼的手忽的就伸长了,摸上了我的脸庞。她的手与楚墨一样,冰凉得可怕,我想闪躲,却避无可避,任由她那只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庞。 她那双看似浸满鲜血的瞳孔一下子变得柔和了许多,我既恐惧又诧异。 她艳红的嘴唇,居然温柔的说出一句话来,“林倩竹,留下来,我与你一起解除林家村的灾难……” 什么?我留下与她一起解除林家村的灾难?她是一个女鬼,而我是一个大活人,只是一个肚子里怀上阴胎的平凡女子而已,哪有什么能力解除他们林家村的灾难? 再说我也不是救世主,今晚我能从他们林家村逃脱性命就不错了! 我的脚忽然就能动了,一步一步往后退,忽然就看到那个女子原本惨白但完好无缺的脸上,开始出现了裂痕,皮肤快速的腐烂,一下子便长出了一团团令人作呕的蛆虫,白花花的蛆虫爬满了她大半张脸。 那个样子既恶心又恐怖,直接刺激着我的视觉感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想起楚墨临走时说过的话,他让我尽快跑过吊桥,穿过那片树林,那里有一辆驴车在等我…… 我赶紧回过头,不要命的向着吊桥对面跑了过去。 身后响起了那个女鬼阴森恐怖的叹息,“林倩竹,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什么?我他妈的不跑才后悔呢? 等我跌跌撞撞跑过吊桥回身去看的时候,发现那个女鬼已经不见了踪影,而桥的那一端,隐隐约约出现了火光,人声嘈杂中莫三呼唤林远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莫三带着村民追过来了……我扭头奔入了无边的黑暗当中。 十几分钟后我终于跑出那片恐怖的林子,崎岖不平的茅草路上果真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驾车的是一个女子,眉眼之间有几分熟悉,只是黑暗中看不太清楚。 楚墨安排来驾车的,肯定不是常人,我没有多想,恐惧让我三两步就跨上了马车。 马车往前走动的瞬间,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肩膀,“倩竹,不用害怕,你已经安全了。” 声音邪异而暗昧,不是楚墨又还是谁? “是你?”我呆了一呆,忽然想起他在村口吐血的那一幕来,不由得紧张的问道,“你……你没事了?” 楚墨魅惑的笑着,“不要担心,倩竹,只要你安好我就是晴天……” 他这般在我耳边浅笑低吟,一种从未有过的酸麻感觉就像电流一般袭遍了我的全身…… 前面驾车的那个女人忽然开口了,“大人,我们去哪儿?” 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就好像是我身边的某个人,但情急之下她究竟是谁我一时没能想起来。 楚墨轻轻吻了一下我的额头,答道,“送倩竹回家。” “回家?”我反问了一句。 楚墨轻笑道,“不回家你去哪?不会还在想着你的那个弯男林远吧?” 林远……我怎么还会想他?我一想起他跟莫三在床上滚床单的那一幕,就他妈的忍不住呕心想吐。 楚墨忽然一把咬住了我的耳垂,轻笑道,“倩竹,你嫁给我吧。” 嫁给他?我愿意吗? 我心跳得好快,我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愿意? 我是怎么了?我真的会喜欢这个神出鬼没,又不分青红皂白占有我,搅乱我生活的鬼舞吗? 我有些慌乱,嘴里找着借口,“我……可是我爸妈,爸妈……还在老家……” 第六十四章 鬼物也有感情? “放心,到时候我会陪你去见岳父岳母的……” 他去见我的父母,可他并不是一个人类?我心里顿时忐忑不安,如果我爸妈知道一个男鬼跟我纠缠不清,我的肚子里还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们会怎么想? 我任由楚墨抱在冰凉的怀里,心里乱得不得了。 前面那个女人忽然又说话了,“大人,你确定要送她回家吗?” “当然!”楚墨张口答道。 听到那个女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脑子里灵光一现,几乎立刻就肯定她就是我的闺蜜小颖! 她怎么在这里会给楚墨驾车?我脑子里有那么片刻的混乱,但随即就清醒过来。 “小芙蝶,怎么是你?”我吐口而出。 小颖大名周颖,小芙蝶是我与她私下的称谓。 “倩竹,是我!”小芙蝶话中并没有我意料中的那样惊喜,淡淡的回应了我一句。 我稍微楞了一下,就想到楚墨神通广大的,小芙蝶此刻给他驾车,实在也不是什么大出意外的事。 但她的出现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那晚,我在她家参加派对,然后我被楚墨劫持……此刻她给楚墨驾车,难道,那晚是小芙蝶早就跟楚墨预谋好的? 怎么一想,我顿时冷汗淋漓,挣扎着离开了楚墨冰凉的怀抱。 不,不可能!小芙蝶是我最好的闺蜜,她怎么可能算计我?这一定是巧合…… 楚墨觉察到我的异常,伸出手又想来抱我,我神经质般叫了起来,“别……别碰我!”心忽然像被揪住了一样的疼。 就连最好的闺蜜都在算计我,这个世界上我实在想不出还能相信谁? 那么,我跟楚墨之间到底有没有冥婚?那晚的遭遇究竟预谋还是巧合? 我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发现手腕上又出现了一团红线,就像交错纠缠的经脉,竟然是一个“宇”字? 宇?是林远那个死鬼堂弟林振宇吗?我根本就没被他破身,难道也跟他冥婚了?难道,我从此以后生生世世就要与那个死鬼纠缠在一起? 不!我的心口就好像被人用枪击中,喉头发痒,一股带着腥味的粘稠液体流了出来。。 楚墨在耳边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倩竹,你怎么了……倩竹……你不能有事……小颖,我们先不送她回家了,把她送到我家去,快点……” 我已经没法控制自己的手了,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和懊悔,似乎感觉有液体掉到了脸上,他哭了吗? 原来鬼物也有眼泪,鬼物也有感情! 难不成我口吐鲜血,连楚墨这样神通广大的大人物都救不了我吗? 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身子已经好像不是自己的,热量正在流逝。脑子却特别清醒,是莫三用阴阳剪剪掉了我与他的冥婚契约,让楚墨身受重创。而我,此刻正感受到跟他当时一模一样的痛苦,这种痛就好像整个灵魂被撕扯开来一样,腹腔内的内脏被溶解成了血水和血块。 带着腥味粘稠液体继续不受控制的从嘴里涌出来,我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能感受到楚墨冰凉的双手紧紧搂抱着我,平时邪异而又魅惑的语气变得特别慌乱,“倩竹,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当初如果不是你,我早就灰飞烟灭了……” 当初?当初怎么了?现在都没有了,还提当初干嘛? 第六十五章用我的命换他活着 我很想知道当初我与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一张嘴就鲜血直涌……模糊的视线中楚墨那张原本冷傲的脸满是痛楚的神色。 “大人,那个林远他太狠了,竟然对倩竹这样,你说,我要不要去把他……”驾车的小芙蝶似乎很生气,把驴车停了下来。 楚墨一张脸冷得如千年寒冰,一只手扣紧了我的手指,“先留着,别让他就这么就死了,现在救倩竹要紧!”” 怎么?小芙蝶要对林远下手吗?我想努力睁开眼睛继续听他们说话,楚墨却似乎不想让我听到这样,用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双目,我整个人就变得晕晕乎乎,似乎就要失去意识了。 我强自支撑着,不让最后的那点意识离我远去。 模模糊糊听他们提到了鬼舞九步酒吧老板夜影残,似乎在说我被夜影残算计了…… 算计我的明明是林远和莫三,怎么又跟夜影残那个魔鬼扯上了关系? 这一切,到底是谁在算计谁啊? 我感觉好累,嘴里的鲜血依然在不断往外涌,又听到小芙蝶的声音响了起来,“大人,倩竹……她,她好像是活不成了……你打算怎么办?” 周围突然陷入了寂静。 我的意识在黑暗中一点一点的离我远去,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灵魂是不是已经脱离了我身体,正飘向阴冷幽暗的黄泉。 楚墨磁性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用我的命,换她活着。” “大人,你这样做不正是夜影残希望看到的吗?”小芙蝶的声音有些激动。 怎么?夜影残又在利用我算计楚墨吗?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我的脑子像炸开一般天旋地转,两行湿湿的、咸咸的东西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 潜意识中我掉泪了,喉咙火烧火燎一样痛,思维又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喉咙的痛苦,哪里比得上此刻的心碎,楚墨说用他的性命换我,我不同意。这一刻,我只想要他好好活着! 一个冰凉的嘴唇贴上我的脸庞,他在轻轻吻去我脸上的泪水,语气很伤感,“倩竹,你的意志怎么如此坚强,我这样都没能封住你的意识。你搂住我的脖子,我们回家!” 回家?我有家吗?心凄凉到了极点,无情的林远欺骗了我四五年,万般柔情都是假的,还处心积虑算计我。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本就不是人,本就是千年鬼物,如果现在为我再死一次,会不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不想失去他,我不想孩子没有父亲,“楚墨,不要,不要……” 我想大声喊叫,却说不出任何话,只能任冰凉的泪水顺着眼角不停滑下,任最后一点意识离开了我的身体。 再次醒来时,周围一片黑暗,阴冷的风让我浑身颤栗个不停。 这是哪里? 我头痛欲裂,挣扎着扭动了一下身子,身下软软的,是一张宽大的床。残存的意识在一瞬间一点一点恢复过来,我记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楚墨说带我回家。 那么,这里应该就是他的家了。 我撑起身子,摸索着点燃了床边的一个烛台。 白色蜡烛散发出的青蓝色火焰在阴风当中忽明忽暗,房间的能见度依然很低,烛光只能照到前方不远的地方。 第六十六章 谁躲在角落里阴笑 这么个破地方为何这般阴森?我手心全是冷汗,试探着喊道,“楚墨……楚墨……你在哪里?” 声音刚落,忽然就听到一种诡异的窃窃私语声在周围响了起来。 什么声音?我在黑暗中凝神细听,发现这种急促而细短的吞吐音节绝对不是寻常人说话能发出的声音。 我慢慢地,一寸寸地,在被窝里悄悄地转过身,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什么也没有,难道是幻觉? 我忽然就看到一双双诡异的绿光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似乎在黑暗中有无数双寒光闪烁,充满血丝的眼睛,在邪恶地盯着我。。 有活物在黑暗中盯着我,这是我的第一个感觉! 我想跳起来大声喊叫,但又觉得全身发寒,身子不听使唤地往被子底下溜去,蒙住头不敢出声。 被子外面忽然响起了悄悄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双,还有不停的嘀咕声,似乎有很多东西在床边议论我。 更要命的是,我感觉到被子慢慢被掀开了一角,一只小手慢慢地沿着我的小腿摸了上来,冰冷,潮湿,粗糙,似乎还密布着鳞皮。 这不可能是幻觉! 我躲在被窝中使劲掐了一把大腿根,痛!借着这股痛我一把掀开被子爬了起来,昏暗的烛光下居然看到不知有多少矮矮的黑影迅速溜了出去,地面上是无数的脚印,就像小孩子的脚一样大小,但前面却不像五趾,还有尖利的指甲痕迹,脚印很扁,周围淌着水迹,地面一片潮湿。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吓得呼吸都不顺畅了,一颗心提到了桑眼。 此刻,房间里原本一直都响起的、窸窸窣窣好像讨论一样的窃窃私语声,突然就沉默了。 静寂,死一般的静寂! 我刚松了一口气,烛光照不到的某个黑暗角落忽然又传出一个尖利的笑声来。 这纯粹是挑战我心灵承受能力的极限! 是谁?谁在黑暗的角落里阴笑? “楚墨,是你吗?”我浑身的肌肉都僵住,再也受不了,颤抖着喊出声来。 一瞬间我就觉得不对,这笑声不可能是楚墨!如果是楚墨,他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吓我? 一个女人阴冷妖异的声音响了起来,“傻女人,你醒了?”阴风扑面中,一个女人的身子悠忽就到了我的跟前。 这女人披散着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脸孔,身上穿着一袭红色的衣裳,烈焰红唇,一双眼睛里散发出妖魅的光芒。 “你,你喊我傻女人?你是谁?跟楚墨什么关系?”我虽然害怕,但还是屏住呼吸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 “咯咯……我是谁?我是大人的手下啊……”它身上散发出一股子檀香的味道,说起话来轻飘飘的,“你是我们大人喜欢的女人,以后就是这宅子的女主人了。不过……” 不过什么她没有说出来,但我能感觉到她妖魅的双瞳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敌意。 我的神经依然绷得紧紧地,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问道,“你既然是楚墨的手下,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吓我?” “咯咯咯咯……”那女人发出诡异的尖笑,用长长的指甲梳理着遮面的头发,把整个脸孔都遮住了,“别怕,这是那些家伙欢迎你来到这里的一种方式,您会慢慢的适应的。” “你们大人呢?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既然这里是楚墨的家,这些不明身份的活物又是他的手下,总不可能害我,想到这里,我的胆子壮了不少。 那个女鬼突然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盯着我,下一秒就发出悲惨的哭泣声,“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傻女人,大人他才会死的……大人被你害死了,你还敢提他……” 什么?楚墨死了? 第六十七章 石屋棺材 “用我的性命,换她活着!”那个伤感的声音一瞬间在我耳边清晰的响了起来。 他本就是千年鬼物,千年鬼物还能再死一遍吗?再死一遍是不是就会彻底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这些凌乱的记忆一下子全都在我的脑袋里归了位。 我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要!他怎么能死?我肚子里还怀有他的孩子,他还没看着他的孩子出生,怎么就死了? 此刻我才知道,原来楚墨在我心中竟然是如此的重要,我即使失去一切也不想他消失在这个世上……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崩溃着大声喊出来,“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你没资格知道。”那女人忽的就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嘴裂到了耳后根,露出一副恨不得要把我一口吞下去的狰狞摸样。 我的指甲紧紧的抓着被褥,强忍着心中的痛苦,两眼求助似的望向这个女鬼,“求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就算楚墨死了,我也要知道他的尸骨所在。 女鬼冷笑,“你既然这么想知道,那就跟我来!” 周围是无边的黑暗,黑暗中又响起了那种诡异的窃窃私语声……我没有害怕,此刻已经忘记了害怕,跳下床跟着那个女鬼便往前走。 那个女鬼带着我走进了一间很大的石室,石室中间摆放着一口透明的棺材。 棺材中的男人身材高大,肌肉线条近乎完美,胸口处有一个硕大的血窟窿,露出几条白森森的肋骨。 不是楚墨又还是谁? 他真的死了?他是怎么死的?是因为那个小年轻莫三剪断了我与他冥婚契约的红绳,还是因为我被迫跟那个死鬼冥婚为了救我而死? 曾经神鬼莫测的他此刻却了无生趣的躺在床上,身子僵冷的就像一块石头,一动也不动,眼泪从我的眼角流了下来。 “啊……”我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大哭着冲了过去。 透过棺盖,我痴痴地望着他胸口触目惊心的伤口,放声大哭,“楚墨……楚墨……” 耳边响起那个女鬼幽怨的声音,“林小姐,别哭了,你这样会妨碍到他疗伤的。” 妨碍到他疗伤?我顿时就反应过来,一把就抓住那个女鬼冰凉的双手,使劲的摇晃着,“你是说,他还没死,他还会活过来,对不对?” 我的嘴唇颤抖着,牙齿不听使唤的上下磕碰。 “不错,不过他伤得的确很重!”女鬼幽幽的说道。 “是谁伤了他,是谁伤了他啊?”我哭喊着。 “哼!是谁伤了他?”那个女鬼的声音里居然充满着一股很大的醋意,“如果我告诉你,伤害他的是你,你信不信?” 伤害他的怎么会是我?我呆住了。 “他为了救你,把他的心挖出来给了你。你不知道,他为了这颗心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心?他把心给了我?我不由自主的抚摸胸腔,发现胸腔里那颗心在铿锵有力的跳动。那居然是楚墨的心? 怎么会这样?我曾经是那么的恨他,曾经是那么的不在乎他的感觉,我根本就没资格得到他这样沉重的爱。 “为什么……为什么……”我双手抚摸着那口透明的棺材浑身一软瘫坐了下去。 “为什么?我听大人说,好像当初不是你,他早就飞灰湮灭了……”女鬼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跟我说这些。 当初?可是我根本就想不起什么当初?我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抚摸着透明的棺材呜咽出声。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冰凉的声音,“凤舞,你今天的话好像有些多了,大人不希望你这么多废话,还不赶紧给我走!”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目光中散发着沁人的寒光。 第六十八章 楚墨苏醒需要怨魂 这个叫做凤舞的女鬼幽怨的应道,“我说的是实话嘛,大人难道就连实话也不想让我说。”说完脸上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凤舞,你要我说几遍?赶紧给我走!”来人声音更加的冰冷。 凤舞脸色发青,点了点头,幽幽地飘了出去。 这个女人的声音我非常熟悉,赫然就是我曾经最好的闺蜜小颖——小芙蝶! 是小芙蝶来了!我挣扎着站起一把抱住她哽咽着哭了起来。 才不过十来天的时间,一切都变了,一切变得那么的陌生!闺蜜小芙蝶有这么一个神秘的身份,她居然是楚墨的手下,能自由出入他的阴宅……这样离奇的事情如果放在二十天以前就是打死我也不敢相信。 小芙蝶轻轻拢了拢我的发丝,说道,“倩竹,别难过了,这些都是你命中注定的事。你因为冥婚破裂导致灵体出窍、心脏坏死……大人为了救你把他的心给了你,想要恢复到以前那个样子,恐怕要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冥婚契约单方面被剪断,居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腕去看。我的天,腕关节处那团红线交错纠结成的那个“宇”字居然还清晰可见。 我的心如掉进了冰窟,难道从此以后我真的就要与林远家那个死鬼堂弟林振宇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我害怕的在腕关节处死劲的搓揉,小芙蝶轻轻说道,“没用的,要想解除你跟那死鬼的冥婚契约,只有阴阳剪才能毁掉。在这个世上,阴阳剪有且仅有一把。” 什么?这个世上只有一把阴阳剪?我顿时就停止了动作,整个人呆住了。 阴阳剪在人渣莫三的手中,他和林远处心积虑的想害我,想让我与那个死鬼林振宇配冥婚,他怎么还会肯用阴阳剪帮我剪掉与林振宇之间的冥婚契约红绳? 小芙蝶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倩竹,别多想了,事情或许会有转机的……” 我含着泪点了点头。 门口忽然又传来那个女鬼凤舞的声音,它趴着门框,有些可怜巴巴的看着小芙蝶,“芙蝶姐,大人身子太虚弱了,容易让夜影残大人有机可乘。我……我出去帮他找几个怨魂回来,这样他就能好得快些了。” 小芙蝶扭过头去的一瞬间,我看到她的眉宇间一片冰凉,“不许去,告诉房子里所有家伙,他养伤的这段时间都不许出去,这是大人的命令!” 凤舞煞白的脸上忽然流下两行血泪,她像一个小女生一样咬着自己的烈焰红唇,如同一股风一般的飘到了我的身旁,“林小姐,大人没了心,不吸收怨魂,他会死的,你帮我劝劝芙蝶姐吧?” 楚墨苏醒需要吸收怨魂,可是去哪里找怨魂啊? 凤舞又哭了起来,“林小姐,我求你了,劝劝芙蝶姐答应我吧?只要你劝芙蝶姐,我相信她会答应的,以后我们这些小的就一定对你言听计从。” 要我去劝小芙蝶?她们不会是要去杀人吧?我微微蹙眉,把心中的担心说了出来。 “不用!不用……我怎么会去杀人呢?我只是想去找一些冤死的亡魂而已,找到那些亡魂就能救大人。”凤舞越说越激动,七窍当中猛然就流出血来。 “凤舞,这件事你不要管。”小芙蝶冰冷的目光轻轻扫过凤舞的身体,“夜影残知道大人受创,需要怨魂,必定会设下陷阱。凤舞,你跟了大人这么多年,有些事还用我教吗?” “芙蝶姐……我……”凤舞的头低了下去,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她鬼魅一般的面容。 小芙蝶再次打断凤舞的话,“出去,再不要在倩竹面前乱说,就不是这一点惩罚了。”她话音未落,一团火焰瞬间就烧到了凤舞的身上。 凤舞惨叫着带着红色的火焰慌张的飘了出去,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烧焦味道,让人觉得恶心。 我干呕了几下,依旧还处在刚才的震惊当中中,有些惊恐的看着地面。 小芙蝶在我身后将厚厚的窗帘拉开,外面的天光照进来,房间里一片通明。 我无所适从的四处张望,脑子里全都是刚才小芙蝶用火焰烧凤舞的画面,心头颤栗,身后传来小芙蝶冰冷的声音,“倩竹,你是不是对我害怕了?” “我不害怕,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凤舞也是一片好心,没必要……”我转过头去看到小芙蝶站在窗边冷冷注视着我的目光,我一下收住了口,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 小芙蝶嘴角一扬,声音依旧冰冷,“它是魂魄,一会儿就会恢复。” “你……其实是想保护它,对吧?你是害怕凤舞出去以后,中了夜影残那个魔鬼设下的全套?”我小心翼翼的回答小芙蝶。 这一瞬间,我感觉她好陌生。 小芙蝶的语气有些冷冰,似乎是在命令我,“倩竹,你跟我走。” “去哪里?你们大人还是这个样子,我还能去哪里?”我心惊胆颤的回答。 “去你该去的地方,解除你跟那个死鬼的冥婚契约,为大人寻找苏醒过来的怨魂!”小芙蝶斩钉截铁的回答。 去我该去的地方解除冥婚契约,那她岂不是要带着我再入林家村? 我的心莫名的恐慌,再入林家村,有林远和莫三在,我岂不是死路一条? 我浑身颤抖个不停,突然想到小芙蝶说在林家村里可以寻找让楚墨苏醒过来的怨魂,情不自禁的问道,“莫非林家村里有能够让楚墨苏醒过来的怨魂存在?” 小芙蝶森然答道,“不错!你那个被迫与你冥婚的男鬼就是冤死,怨气极大。如果能够让他心甘情愿的跟你回来让大人吸收他的怨魂,大人不仅可以立刻回复,而且还能解救林家村无辜的百姓。” 我能解救林家村无辜的百姓?那个身穿鲜红嫁衣的女鬼立在吊桥上猎猎飞舞的摸样立刻出现在我的眼前,“林倩竹,你留来,与我一起解救林家村的厄运……” 我能吗?我心惊肉跳。 莫说我能不能解救林家村无辜百姓的性命,就是能够解除我跟死鬼林振宇的冥婚契约,找到让出楚墨醒过来的怨魂我就求之不得了。 我定了定神,说道,“小芙蝶,你说我该怎么做?” 小芙蝶冷冷的说道,“你跟我去林家村一趟,负责把那个死鬼林振宇的鬼魂引出来,其余的一切就交给我来做。” 为了解除我跟那个死鬼林振宇的冥婚契约,为了能够让林振宇的怨魂心甘情愿回来被楚墨残死的魂魄吸收,我豁出去了,“好,我跟你去!” 小芙蝶让我闭上眼睛带着我离开了楚墨的阴宅。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离林家村不远的荆竹铺镇上。 我看了看手机,发现时间还不到下午六点。按照这个时间进入林家村,或许刚好天黑。 小芙蝶叫来一辆驴车,居然又是前天送我们进入林家村的那个车主。他骇异的问道,“小姑娘,怎么又是你?你还要去林家村吗?” 我支支吾吾的答道,“大叔,我是要去林家村。” 车主一脸骇异的神色望着我,“我记得上次就提醒过你,这么晚了不要去林家村……这条路不好走!” 或许这个车主知道林家村里发生过什么奇闻异事,我想起小芙蝶跟我说过的话,冷冷的说道,“大叔,你送我到村口吊桥边就可以,其余的事不要你担心。车费只有多,不会比上次少。” 车主比上次还在犹疑,小芙蝶冷冷的开口了,“老板,我这姐妹脾气不太好,如果再这么僵下去,那就不是钱的问题了。” 车主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一脸的高深莫测,无可奈何的接过我手中的一张红色妖姬,嘟哝着说道,“这么晚了还去林家村,真他妈的几把有病!” 我心说我哪里不知道林家村诡异啊,但是我必须去嘛! 车主无可奈何的驾动了驴车,越往镇外走,路越来颠簸。 小芙蝶望向我的眼神有些担心,担心我的身子骨受不了。 车主将驴车在那座让我触目惊心的吊桥前停了下来,满头大汗的指着前面阴森森的密林吞了口唾沫说道,“两位姑奶奶,这就是通往林家村的吊桥了,过了这座桥往里走一里路,右拐有条村道,你们往里就到林家村了。” 我一看,吊桥边又起了浓浓的大雾,吊桥那一端林子里叶子哗啦啦的响,跟拍恐怖片似的,很是阴森吓人,知道驴车到这里也过不去了,就说,“大叔,就这一里地了,我们自己走进去就行。” 我和小芙蝶下了车,驴车车主没命似的赶打着驴车走了。四周阴森森的,朦胧的月光洒在斑驳的路上,更显恐怖,夜风一吹,冷飕飕的往脖子里灌,我全身起了一层冷汗,这吊桥不会像上次我进村和出村时出现那么恐怖的情况吧? 我和小芙蝶颤颤抖抖的走上了那条颤颤巍巍的吊桥…… 第六十九章 我会暗中保护你 猛然间就起雾了,整座吊桥和对面的林家村在浓雾中约隐约现。小芙蝶的一只脚踏上吊桥的那一刻忽然停了下来,她在浓雾中把嘴附到了我的耳边,“倩竹,你一个人先进村,我随后再赶来。” 什么?我一个人进村?我一惊差些就把吊桥上一块腐朽的木板给踩掉了,“小芙蝶,我害怕……” “不要怕,我会暗中保护你。”小芙蝶说完就走下了吊桥,身影瞬间就被浓雾给吞没了。 没有退路,想到来林家村的目的,我一咬牙就继续往前走。 我攀着吊桥两边的麻绳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不一会儿,一个声音在浓雾中尖利的响了起来,“林倩竹,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这个突兀响起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停住了脚步,刚站稳就看到一个身着血红嫁衣的女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是那个女鬼!是那天那个说要我留下来与她一起解除林家村灾难的女鬼! “是你?”我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不错,是我!”女鬼血红的嫁衣随着夜风猎猎飞舞,分外的诡异,她忽然历声长笑起来,“死了,都死了……咯咯……林倩竹,你也跟我一起死吧!” 她笑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忽然一把就拉住了我,拽着我死命的往吊桥底下跳去。 尖锐的指甲陷进了我的肌肤,呼哧呼哧的风从我的耳畔像利刀一般划过,毫不留情的刮擦着我的脸颊。 我睁大着眼睛,骇异的看着这个女鬼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我想挣脱这女鬼的手,却不想她的手像是蔓藤一样,死死的缠着我不放。 “放手,我不想死!”我惊恐的大喊出来。 “咯咯……”女鬼没有说话,只是裂开阴恻恻的嘴巴,笑的诡橘莫名。 完了,完了,这下还没等进林家村就完了! 小芙蝶在哪?她不是说过会在暗中保护我的吗?女鬼拽着我,向下掉落,落下永无天日的无底深渊。 “呯……”一声,我的身体砸在一堆物体上面,没有预料中的窒息,也没有被水包围住,是另外一种感觉。 这是什么?我被咯的生腾,就好像磕在了一堆石头上面一样,难受得要命。我条件反射的反手摸上后背,却不想摸到的竟然是一只冰凉的手,冷得刺骨。 “妈呀!”我吓得冷汗淋漓,慌忙站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幽暗昏惑的光线中,层层叠叠的尸体,就像是有人堆着一般,码列得整整齐齐。他们脸上的表情僵硬,眼睛处只有两个空洞的黑洞,就是两个大窟窿。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心里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能离这些东西远一点是一点。小腿肚子有些抽筋,脚上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下让我给踩扁了。 感觉那东西似乎喷出了黏糊糊的液体,移开脚低头一看,我居然踩爆了一个眼球。那东西黏糊糊的粘在我脚板底上,特别的恶心。 脚边赫然还滚着无数圆滚滚的眼球,这些眼球大小不一,带着红色的粘液。 我又恶心又恐惧,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但往四周一看,竟然看不到出口,我的汗水泪水一齐下来了。 那个红衣女鬼去哪了,她为什么要把我拉到这个诡异的地方来? 就在这时,那些原本在地上滚着的眼球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动了起来,一路弹跳着,没入了那堆层层叠叠的尸体里,然后安稳安稳的插进了每一个人的眼眶中。 骤然,这个尸堆就活了,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 我惊恐的往后连退了几步,身体重重的碰撞在一个石壁上。身后是石壁,看来是退无可退了,可白花花的尸堆,依然在缓慢的朝前移动。 绝望在这一刻涌上了我的心头,楚墨身受重创还躺在那具透明的棺材里,除了小芙蝶,我实在想不出此刻还有谁会来救我? 但这个鬼地方又哪里有小芙蝶的身影?小芙蝶她不是鬼,毕竟是人,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令人头皮发麻的尸堆还在前进着,离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我脊背拼命贴着石壁,想尽量拉开一些距离,却根本做不到。 无数双阴冷的眼珠,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我,阴冷狠毒。我忽然看到尸堆里有一双被鲜血浸透过的眸子,赫然就是那个拽着我来到这里那个女鬼的血瞳。 我不明白,这个女鬼既然抱着我从吊桥跳下,最多就是要了我的命,还把我弄到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来干嘛? “林倩竹,你逃不掉的,拿命来吧……”女鬼魔魅的声音忽然响起,整个尸堆就像听到她号令一般也跟着喊了起来,“林倩竹,你逃不掉的,拿命来吧……” 他们都想要我的命! 慌乱中我附身拾起一块石头,朝着尸堆砸了过去。没想到石头一砸到尸堆上,便被一颗头颅咬住,然后像吃饼干一样吞了进去。 这场面…… 最终,我是不是也会像这块石头一样,被他们扯得鲜血淋漓,五马分尸吞下肚中?那样血腥的场面,我不敢想下去了。 “小芙蝶,救命啊!”我失声大喊起来。 “咯咯……没人会来救你的……”女鬼阴冷的笑着。我和她,仅仅咫尺之遥了,她只要再爬过两三步,就能到我的面前。 “林倩竹,因为你,整个林家村的人都死了……现在你来到这里,我就不能让你活着了!”女鬼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寒冷刺骨。 我想闪躲,却避无可避,只能任由那只冰凉的鬼手在我的脸上游走。 等等,这个女鬼说什么?林家村的人都死了?怎么会都死了呢?难道林家村真的因为我这场与死鬼林振宇的冥婚遭了厄运? 但罪魁祸首不是我啊?怎么会是因为我?罪魁祸首是林远和莫三啊,我的心开始往下沉…… 林远……他不会也死了吧? 尽管林远对我百般的羞辱,对我绝情无义,此刻猛然听到女鬼说出这句话,还是胆颤心惊,心里竟然隐隐希望林远逃脱这场厄运。 我努力的将头偏了两下,意图躲开女鬼那只鬼手,却根本避不开,她已经越来越靠近了我,烈焰红唇里呼出的腐败泥土气息清晰地闻进我的鼻子。 我是真的恐惧到了极点,忽然就一把抓住了那只鬼手,怒道,“放开我!林家村的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我是是被逼的!” “咯咯……被逼的?”女鬼好像很享受我脸上惊恐的表情,“那晚如果你不逃走而是选择留下,林家村怎么会遭这样的厄运?” “我……我……”我说不话来,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害死林家村人的罪人。 女鬼只轻微的一用力,鬼手便从我的手掌心里滑脱了,然后伸出散发着黝黑光芒、尖尖的十指朝我的双眼插了过来! “啊……”我能想象得到她的鬼爪插入我眼眶那一瞬间的疼痛,甚至也能想到眼珠子被她抠出以后那血淋淋的眼洞。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蓝色的光掠过我的眼前,击在女鬼抓向我的那只鬼手上。 女鬼如遭电击,“啊……”的一声惨叫缩回了那只鬼手,“谁?敢坏我的事?” 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赶紧给我滚!如果还被我下次看到你纠缠林小姐,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这个声音浑厚霸气,不是楚墨,但这个声音我曾经听过! 我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一个没有头的影子正飘在我的身前,正是那晚在夜店把我和陈薇从魔鬼夜影残手中救走的那个无头鬼! 他也是楚墨的手下! “无影,你别以为我们大人怕了你们大人!哼,我们大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女鬼怨恨的盯了无影鬼一眼,在厉笑声中身影飘拂,转眼就到了两三丈之外。 “回去告诉你的夜影残大人,他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大人接招就是……”无影鬼嘿嘿冷笑着转过身来。 他没有头,转不转身在我看来都是一样的。他赶走了女鬼,我紧绷着的那颗小心脏稍稍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救了我。是楚墨让你来救我的吗?” 无影鬼冷冷的说道,“我出来为大人搜寻怨魂,碰巧路过这里。林小姐,你没事吧?” 哪能没事啊?我差些就死在那个女鬼的手里! 我惊魂未定,但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无影鬼不再说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袋子来又转过身去,面对着那堆尸体阴森的说道,“你们死后冤魂不散,受清风蛊惑,虽然死得极冤,但也不枉我跑这一趟!你们都进袋来吧!” 我看到那堆堆积如山的尸体个个眼睛里流露出恐慌的神色,然后看到一道道模糊的身影从尸体里越出,朝着无影鬼手中的袋子飞了进去。 我看明白了,那些身影就是面前这堆尸体的冤魂,无影鬼是在搜集他们的怨魂拿回去救治楚墨! 果不其然,在那些身影全部钻进那个黑色袋子之后,所有的尸体顿时就像没有了灵魂一样的东西,全部趴在地上不动了。 第七十章 你是说他们都是死人? 无影鬼很快把黑色的袋子扎紧了拧在手里,冷冷的对我说道,“林小姐,刚才想害你的女鬼叫清风,是夜影残的手下,再遇到的时候要小心了,我不可能随时都会出现来救你……你自己保重吧!”说完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夜影残的手下?看来我自从遇到楚墨后所经历的一切都跟夜影残那个魔鬼脱不了关系!他跟楚墨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为什么如此处心积虑想要置我和肚子里的胎儿于死地? 这个叫做清风的女鬼说要我与她留下来一起解除林家村的灾难,说林家村的人全都死了,是不是都是唬我的话? 我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抬头一看,才发现浓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散去,眼前的恐怖尸堆也不见了,我任然是站在摇摇晃晃的吊桥上。 咦,怎么回事?女鬼清风明明拽着我跳下吊桥的,此刻为何却还吊桥之上?这吊桥委实太过于诡异,我不敢再多想,赶紧提心吊胆的走了过去。 下了吊桥,心中没刚才那么紧张了,我吁了一口气硬着头皮又往前走,很快就走到了林家村的村口。 群山掩映下的林家村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亮着灯,静寂得就连狗叫声都没有,静寂得可怕。我看到家家户户透出来的灯光,松了一口气。 有灯光,那就说明林家村的人并没有像女鬼清风说的那样,整个林家村的人已经都死了,那个女鬼是在骗我! 想到即将又要见到林远和那个小年轻莫三,我的心中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恶心。总而言之,我只要一想到他们的名字,脑海中就忍不住会想起他们在一起滚床单那肮脏的一幕。 他们两个还在林家村么?小芙蝶要我把那个死鬼林振宇给引出来,我是直接去林远大伯家的屋子还是去找林远好呢? 我想来想去,终究还是不敢贸然走进林远大伯家那座让我失魂落魄的院子,先去林远家看看吧?他和莫三最多是逼着我留在林家村而已,总不可能把我给杀了! 想到这里,我朝着林远家的院子便走。经过林远大伯家院子的时候,我看到门口那个用白纸写成的大大喜字居然还贴在门上,在夜色中分外的诡异。 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急匆匆的走到了林远家的院子前。 怎么回事?林远家谁死了?门口怎么又是灵堂又是纸扎的童男童女?除此之外,却看不到有一个活人在附近。 按照农村的风俗,要是谁家老了人,灵堂里即使没有哭丧的孝子孝女,但帮忙的左邻右舍应该也在啊?这么安静,怎么回事? 我提心吊胆的走进院子,就看到两口用白纸糊着的棺材安静的摆在灵堂里,里面没有人守灵,棺材前面的香也烧完了。 我顿时就明白了,这两口棺材里放的一定是林远的父母!但林远的父母身体一向硬朗,不可能突然暴毙啊?我想不通。 以前我跟着林远回来的时候,他父母对我很不错,尤其是林妈妈。我的眼眶湿润了,想起林妈妈从前对我的好,我在两口棺材前“咚”的一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响头,然后点燃了六枝香,分别插在了林妈妈和林伯父棺材前的灰盆里。 香刚一插进灰盆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看到那六枝香在烟雾缭绕中烧得很不规则,左边长、右边短,中间那支燃烧得最快,竟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燃烧得一干二净,看得我目瞪口呆。 这么诡异?中间那支香烧得也太快了吧?我浑身打了一个冷颤站了起来,就感觉阴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过来,吹得我浑身就像有一种什么东西在肌肤里游走一样,麻痒麻痒的。 我不敢再停留,也顾不得是来这里找林远和莫三,拔腿就想逃离灵堂。“砰”的一声,林远家两扇破旧的大门突然在一瞬间给关上了,吓得我一下停住了脚步,站在当场不敢移动半步。 好一会儿我才从惊吓中清醒过来,才想起林远的父母死了,他是他家的独子,按道理不可能不在家守灵啊?但灵堂里不见林远的影子,他去了哪里?还有那个小年轻莫三呢? 我大着胆子,试探着冲屋子深处小心翼翼的喊道,“林远……林远……” 没有人回答,整个世界好像就只有我一个人存在。 我不死心,提高声音又喊了几遍,还是没人应声。我泄气了,看来,林远和莫三根本就不在这里。他家里又是灵堂又是棺材的,我委实是不敢再停留下去了,正准备离开,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谁?谁在喊我?” 这个声音就是化成灰我也记得,这个声音伴随了我四五年的时间,曾经在我耳边说尽了这个世上的甜言蜜语……不错,就是林远的声音! 想起林远对我的无情,想起他在林妈妈和林伯父死后居然不在灵前守灵,我一时来了怒气,“林远,你给我出来!” “你是倩竹!”一个欣长的声音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正是林远。 才几天时间不见,他昔日英俊的面孔变得憔悴无比,整张脸噶白噶白的没有任何血色,想来失去双亲的痛苦还是让这个男人萎靡了不少。 不过我没有原谅他,依然冷冷的说道,“不要叫我倩竹,叫我林倩竹!” 林远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方站住了,昏暗的灯光下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你……你怎么来了?” “哼!我怎么来了?”想起他和莫三逼我跟他死鬼堂弟林振宇配冥婚加驻在我身上的诸般痛苦,我怒不可遏,“你还有脸问我怎么来了?莫三呢?你让他出来!让他用那把什么阴阳剪剪掉我跟你死鬼堂弟冥婚契约的这团红线!” 林远一脸的茫然,“你是说三儿……三儿他已经离开了林家村了!” “什么?莫三已经离开了林家村?”我跨前两步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般一把抓住了林远的衣服,“他去了哪里?” 林远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我,轻轻掰开我的手指,走到林妈妈和林伯父棺材前的一张草席上坐了下来,他神情呆滞的撕了一把纸钱点燃,放进了棺材前的灰盆里。 莫三已经离开了林家村,那让他用阴阳剪毁掉我与林远死鬼堂弟林振宇之间的冥婚契约红绳没希望了。我呆了一呆,才想起小芙蝶要我引林振宇怨魂出来的任务。 我挪动着脚步在林远身旁坐了下来,望着眼前的两口棺材出神,感觉周围都是阴气森森的。 林远家院子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就好像大家都不知道他父母已经去世一样。随便哪个老人去世,绝对不会这么冷清的,怎么说都应该有人操持葬礼。 难道他父母去世还根本没人来探望过? 不对劲! 我隐隐觉得不安,试探着与林远交流,“林远,你们村子里的人呢?怎么不见他们来你家帮忙?” 还没等林远回答,就听到“呯”的一声响,林远家院子里那两扇破旧的大门被推开了。 我被吓了一大跳,就看到门外站着一群人,个个脸色白得就像墙纸,往我和林远看来。 这些人里面有我认识的,也有我不认识的,总之大人、小孩都有。我看到林远的大伯和大伯母也站在人群里。 原来,乡里乡亲的,林远家出了大事,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那群人包括林远的伯父伯母居然都只是站在门外,根本就没有要走进院子的打算。 我虽然恼恨林远的伯父伯母当初没有阻止我与他们的死鬼儿子配冥婚,但此时此刻,我还是忍不住挤出一丝笑容,招呼着,“伯父伯母,你们倒是快进来啊!” 没想到林远的伯父伯母就像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一样,只是怔怔的望着林远正在烧的那堆纸钱出神。 “他们……他们进不来的!”林远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们进不来的?几个意思?我的心脏顿时就狂跳不止,一股寒意涌了上来,难道…… “三儿在门口做了手脚,他们根本就进不来,否则,此刻我也不可能还坐在这里与你说话了!”林远一边把纸钱撕烂添向灰盆,一边面无表情的说着话。 莫三在门口做了手脚?我顿时就反应过来,莫三是道士,他做下手脚能够拦住的当然不是人! 门口站着的难道都是鬼? “你……你是说他们都……都是死人?”因为害怕,我连说话都说不顺畅了,上下牙齿打着架。 林远忽的将一把纸钱抛向空中,历声长笑起来,“哈哈……死了……死了……全都死了!或许我也坚持下去没两天了!哈哈……” 林远长笑当哭,声音听来就像鬼魅一般的难受! 林家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却还眼巴巴的往这里赶,这不是送菜上门吗?我的心顿时就如同掉进了冰窟。 林远在长笑声中忽然狠狠盯住了我,“傻丫头,你来了就出不去了!” 第七十一章 鬼娶亲 林远的眼神让我特别的心寒,“什么来了就出不去了?” 林远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咯咯的傻笑,“如果能走我还会留在这里等死么?就连三儿他也仅能自保而已,哈哈……” 我终于明白林远为什么没有跟着莫三离开林家村的原因,原来是因为林家村发生大事之后莫三根本就没有能力带他离开这里。 在我离开的这几天时间里,林家村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的心蹦蹦的跳个不停,好一会儿才强自镇定下来,“林远,你告诉我,你们村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让我跟你死鬼堂弟配冥婚是不是早有预谋?” 林远恶狠狠的盯着我,“林倩竹,你真想知道?” 他那个样子让我特别害怕,但我豁出去了,就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不错,我想知道。” “哈哈……反正你也走不了了,就是告诉你又有什么关系?”林远眼中狰狞的神色让我情不自禁的一阵恶寒,“林倩竹,你还记得皇城公园旁那个鬼舞九步酒吧么?” 我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切得从那个晚上说起……”林远嘶哑着喉咙,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听得我胆战心惊,果然是早有预谋! 原来,那晚林远和我在鬼舞九步分手后,夜影残在第二天找上了他,说我腹中的胎儿其实并不是他的,而是一只千年鬼物留下的孽种,林远如果还要是一个男人的话就不要放过那只千年鬼物。 林远虽然被吓到了,但还是咬紧牙关问夜影残怎么才能够报复那只千年鬼物。夜影残把我手腕上和楚墨有冥婚契约红绳的事情告诉了林远,然后交给他一把剪刀,说只要用这把剪刀毁去我手腕上的冥婚契约红绳,再让我与一个最近死去的男子冥婚,就能重创那只千年鬼物! 林远心中又恼又恨,当即答应了夜影残,但怎样去找一个才死去的男子与我配冥婚他又为了难。 夜影残神秘兮兮的告诉他,他家的堂弟林振宇昨晚刚死,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堂弟林振宇年刚二十,血气方刚,怎么就突然死了呢?林远不信,没想到就立即接到了他大伯从荆竹铺镇上打来的电话,告诉他堂弟昨晚死了。 这个酒吧老板到底是人还是鬼神啊,这么远的事情都知道?林远又惊又惧,吓得个半死,顿时就犹豫起来。 夜影残嘿嘿冷笑,说林远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林家村会鸡犬不宁!说完后就走了。 林远又是害怕又是担心,最后找来了莫三,强行带着我回了林家村…… 原来,林远和莫三、还有我只不过是夜影残算计楚墨的三颗棋子,这也难怪世上唯一一把阴阳剪会出现在小道士莫三的手上。 在整件事情当中,我才是最举足轻重的那颗棋子,林远和莫三只是帮凶。如果那晚我不逃走,林家村的这些村民或许就不会有事,一定是夜影残派出的小鬼害死了整个林家村的人,很有可能,就连林远的堂弟林振宇都是死于夜影残之手…… 这是一个阴谋,从头至尾都是魔鬼夜影残设计好的圈套。如果夜影残是人,我一定要报警让警察把他绳之以法,可他根本就不是人! 我的心凉到了极点,木然的扭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那群鬼魂,然后把目光定格在了天空的月亮上。 今晚的月亮,怎么如此诡异?血红血红的。那种红,就像人血的颜色,整个月亮,似乎被人血浸染了一般,妖冶的有些诡异。 这个时候了,我已经说不出到底是害怕还是不害怕了,怔怔的望着那个血红的月亮出神。 林振宇的怨魂在哪里……小芙蝶,此刻已经进了林家村了吗? 正在出神,忽然感觉到身躯被林远颤抖的手碰了一下。 我扭过头,就看到林远的手抖个不停,颤巍巍的指着我身后,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门口不就是一群不敢走进院子的鬼魂吗?有这么可怕吗?但我还是顺着林远手指着的方向慢慢看了过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雾了,那群阴魂浓浓的白雾中都远远的让开一条道,而这条道的正中间,一个身穿大红礼服的男人浑身是血的正站在门口。 他的身旁,是一顶花轿,血红色的花轿,正前方一个大大的“喜”字,看起来格外的渗人。 我身子一抖,顿时就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样子,赫然就是林远的死鬼堂弟林振宇! 花轿、新郎,鬼娶亲! 我顿时就来了冷汗,这屋子里除了我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女人,看来他抬着花轿要来迎娶的人就是我这个与他配过冥婚的女人了。 我不由自主的把身子往林远身边靠了靠,害怕的喊道,“林远,这……” 林远冷冷的打断了我的话,“这什么这啊?林倩竹,你没看明白啊,你与他是配过冥婚的人,他这是知道你来了,用花轿接你来了……” 林远说得我更加的胆寒,看他这个样子,肯定是不会阻拦林振宇下一步行动的。 小芙蝶,对,小芙蝶呢?她不是让我引林振宇出来吗?她在哪里? 我紧咬着嘴唇,努力克服着心中的不安,往四处张望了一下,却哪里有小芙蝶的影子? 林振宇阴森森的声音蓦然就传进了我的耳里,“倩竹,赶紧出来,我用花轿来接你了……” “不,我不跟你走!”我颤抖着身子大声的应道。 “倩竹,我们是冥婚的夫妻,你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过来,跟我走!”林振宇的话语竟然说不出的温柔。 但这温柔的话语在我听来却是无比的恶心,“不,你走开,我不要跟你走!” 林振宇忽然嘿嘿冷笑,朝我站着的地方缓缓地伸出了手,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引力量向我袭来,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朝着门口倒退过去。 “林远……林远……救我……救我啊……”我绝望的冲着林远大叫。 林远却厌恶的望了我一眼,把头扭了过去。在他看来,或许我就是一个局外人,我的生死根本无关轻重。 我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进了那座花轿,进到了那个狭窄的空间。 花轿的轿门在我身体进去的一瞬间就关上了,关得严严实实的。我在黑暗中拼命的拍打着轿门,拼了命的叫喊,“你个混蛋,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小芙蝶,小芙蝶,快来救我啊!” 可不管我怎么喊叫,都是无济于事。轿子瞬间被抬离了地面,这个死鬼要带我去哪里?是他家还是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我喊累了,干脆放弃了挣扎,坐在轿子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股冷风忽然从外面窜进轿来,脚下一冷,便有一双手抚上了我的双腿。是他,是林振宇那个死鬼进来了! 我大叫一声,奋力的挣扎,想要把缠在双腿上那双冰凉的手给抖落下去,可是,任凭我怎么挣扎,那只手就像固定在了我的双腿上一般,还不断的向上移动。 “林倩竹,今晚我就要你正式成为我的新娘!”林振宇阴森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从胸腔中鼓动发出来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牙齿不停地打着架,“你最好被碰我,否则楚墨不会放过你的……” 这已经是我最后的底气,希望林振宇忌惮楚墨把我给放了。 没想到林振宇用冰凉的嘴唇一把咬住了我的耳垂,在我耳边轻佻的笑道,“嘿嘿……你少拿那个楚墨吓唬我,他现在自身都难保!” 连他也知道楚墨受了重伤,他明显是肆无忌惮……就在林振宇的鬼手透进我衣裙的那一瞬间,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屈辱的泪水流了下来。 小腹处忽然有了异常的感觉,亮起了一团黄色的光芒。我被黄色的光芒刺到了眼睛,赶紧睁了开来。我就看到一个拇指大的婴儿从小腹处钻了出来,一把扑到了林振宇的身上,张开一张红嘟嘟的小嘴咬住了林振宇摸向我衣裙内的那只手,含混不清的叫道,“你个混蛋,放开我妈妈!” 林振宇痛得吃呀咧嘴,一把将那个拇指大的婴儿甩了出去,用鬼手狠狠的掐住了婴儿的脖子。 婴儿在他的鬼手下拼命的挣扎,可是无济于事,一张粉嘟嘟通红的脸蛋因为呼吸不畅逐渐变得青紫…… 我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这才想起是腹中的胎儿不忍我受死鬼林振宇的,从小腹中钻出来救我。 但他这个样子又哪里是林振宇的对手? 我又是心痛又是害怕,此时此刻我宁愿被林振宇鬼手掐住脖子的是我而不是他,他毕竟还那么小…… 胎儿在垂死挣扎的样子激发了我心中的勇气,我一把抓住林振宇那两只冰凉的鬼手,一口就咬了下去! “啊……”林振宇一声惨叫松开了掐住婴儿的手,圆睁着一双血红的双眼恶狠狠的向我盯了过来。 我没有畏惧,此刻我只是担心我的宝宝怎么样了…… 第七十二章 生门死门 婴儿脸色发紫,萦绕在身体周围的黄色光芒忽然就熄灭了,通体透明得像一张白纸,然后钻进了我的小腹。 这个死鬼弄伤了他我腹中的胎儿,我尖叫着朝着他扑了过去,“我跟你拼了!” 我的拼命没有任何意义,林振宇轻轻一闪就避了过去,然后一双冰凉的鬼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掐死你个小贱人,我们做一对名副其实的鬼夫妻!” 我的双脚?悬浮起来,脸上暴起了条条青筋,整个身体就好像撕裂一般不停的挣扎,从喉咙里勉强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救……救命啊……” 林振宇冷笑,“没人会来救你的,没人……”。 小芙蝶,小芙蝶……你在哪?我就快被掐死了,你为什么还不来啊……我浑身上下一阵麻冷,头疼得厉害,眼睛前一会儿亮一会儿暗,现在能够想到的那根救命稻草就只有小芙蝶了。 我就要死了么?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就在身体里的意识快要被抽离干净的时候,空气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空灵飘忽的声音,“混沌天地生,两仪万物成,尘归尘,土归土,大胆怨魂,还不现身……” 这声音就像天籁之音,听在耳里特别的舒服,我就感觉到掐住我脖子的那双鬼手忽的松了,随即头重脚轻从空中摔了下去。 这一摔摔得我屁股生疼,但整个人又清醒过来。我强忍住钻心的疼痛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朦胧的月色下,小芙蝶踏着一种奇怪的步伐向我这边走了过来,似在舞蹈,又似喝醉酒了一般东倒西歪。 她,终于来了…… 她一边走,一边在手里画符,每扔一张纸符,右手的五指就在空中结一个奇怪的手印,手放下的时候,那些扔在地上的纸符便燃烧起来,这一幕似梦如幻。 小芙蝶画符的速度很快,行走的速度也快,很快就到了我的面前。 她把画好的纸符一张又一张的扔在了我周围,那些纸符落地即燃,最后竟然有九道火焰,围住了我。 她这是要干嘛?我惊恐的看着这些燃烧的纸符,骇异的环顾四周,才发现一顶纸扎的花侨就摔在我身旁不远处,轿中似乎有一个什么活物在蠢蠢欲动。 小芙蝶停止了抛撒纸符,一只右手伸向空中,用走手肘拖住了右手,闭上眼睛嘴里叽里咕噜的念了起来。 她念得很轻,以至于我根本就听不清楚她念的是什么,但她那个样子真的好美,美得冷艳,美得。 火焰越烧越旺,花轿里忽然传出“咕噜噜”如同野兽般的一个声音,尽管那声音已经是嘶吼,但我还是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正是林振宇的。 那顶摔得稀巴烂的花轿忽然被掀开了,一个红色的身影飘了起来,飘在空中的身躯颤抖过不停,似乎在承受着一种锥心的痛苦。 我“啊”的一声尖叫冲出了火圈,站到小芙蝶的身旁。 九道火焰片刻就熄灭了,只剩下余火的灰烬散发着零星的火光。 此刻小芙蝶已经睁开了眼睛,一脸冷漠的站在火圈之外,望着在火圈内身影飘忽却始终飘不出来的林振宇,一张俏脸更显冷峻。 林振宇左冲右突发现出不了忽然抬起一张狰狞的脸来,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朝着小芙蝶“膨”的一声就跪了下去,“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 小芙蝶俏生生的站着,冷冷的说道,“放过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振宇面上的神色忽明忽暗,变化不定,忽的现出一种可怜巴巴的神情来,“其实这样做我也不想啊,可是我没有办法,根本就没有办法……你不知道,我是被逼的,我真的是被逼的。我被它们害死,它们将我的魂魄封印在林家村里,如果不跟这个姓林的丫头配冥婚,就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林振宇的话让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他口中的它们一定就是夜影残那群魔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小芙蝶的声音依旧冰冷,“我知道你死的冤枉,死的不甘心,魂魄被它们控制住。但你知道吗?你这样做不仅成为了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而且还害了整个林家村人!” “可是,我有办法吗?我也不想啊……”这个恶鬼说着声音居然梗咽了。 “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害了整个林家村人、害得我们大人身受重伤,还三番两次与林倩竹纠缠不清,你罪不可恕,今晚我必须收了你,让你永生永世成为这天地间一缕阴魂。” 林振宇厉声长笑,笑声中整个身子忽的变得透明无比,一口腥臭无比的血液像一支血箭一样从口中喷了出来,直直的射向我和小芙蝶的面门。 小芙蝶失声惊呼,“倩竹,快躲开啊!” 小芙蝶的声音里透出前所未有的慌乱,吓得我闭上眼睛赶紧向左边窜出了两三步,刚站稳身子,就闻到一股恶臭味几乎是擦着我的脸颊飞了过去。 我睁开眼睛一看,好险,再慢半刻,就要被恶鬼林振宇喷得个灰头土脸。 身边忽然听到小芙蝶叹息的声音,“唉,可惜,被他跑了……” 跑了?我心中一惊,定神向那堆火焰中间看去,却哪里还有林振宇那个恶鬼的身影? 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林家村,不仅没有找到可以毁去我与林振宇这个恶鬼冥婚契约红绳的阴阳剪,就连他的怨魂也逃走了…… 小芙蝶望着脸色惨白的我,说道,“倩竹,你没事吧?” 说没事是假的,差些就被林振宇那个恶鬼给掐死了,甚好的是小芙蝶关键时刻还赶来了……我漠然的摇了摇头,问道,“小芙蝶,刚才你明明用火焰困住了他的,他怎么还能从你手底逃脱?” 小芙蝶望着林振宇逃走的方向,脸现忧色,“你不知道,这个恶鬼刚才嘴里吐出的那口鲜血有个名堂,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叫做‘过山之箭’,凡人只要沾上两三点,不管你道行有多高深,多会皮肉溃烂而死。” 这么厉害?刚才如果不是小芙蝶提醒得早,那我此刻岂不是……想到皮肉溃烂那个恶心的样子,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小芙蝶忽的说道,“倩竹,你跟我来。” “去哪里?去林远家吗?” “不是。你知道我为何这么晚才出现是什么原因吗?”小芙蝶说着往前走。 我赶紧跟了上去,问道,“什么原因?” “我是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小芙蝶一边走一边说道,“一看我才知道真坏事了,有人把林家村的风水封印住了,让整个村庄的布局变成了一个死循环……这也是整个林家村为何没有一个村民幸免于难的原因。” 死循环?谁这么恶毒啊?我听得胆颤心惊,就听到小芙蝶说道,“到了,就是这里了!” 我站住身子一看,就看到小芙蝶在密林深处一个小土堆前站住了。 这不就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土堆吗?难道这个小土堆竟能左右林家村的阴阳风水局? 小芙蝶站在土堆前,没有吭声,好一会儿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右手一扬,不知撒了一些什么东西在地上,竟然发出点点的红光,然后她围绕着小土堆,踏着刚才我看到过的古怪步伐围着小土堆奔跑起来,就像一个在林中舞蹈的舞者。 我站在黑暗中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到她的施法。 小芙蝶跑了大约两三分钟的样子才停住身子,然后“噗通”一声跪在小土堆前,从口袋里掏出三根清香,点燃了,轻轻插在了面前的地上。 一阵夜风吹来,月亮躲进了云层,刚才还有清冷月光斑驳洒落的树林里瞬间暗淡了下来,天空黑沉得有些可怕。 插在地上的那三根清香,直直地冒着青烟。 奇怪,明明有风在吹,为什么那青烟却是直的?! 第七十三章 阴阳禁忌 我不敢声张,在黑暗中看着小芙蝶出神。 这小芙蝶从我大学开始就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她不仅有这么一身神鬼莫测的本领,居然还是楚墨的手下。 小芙蝶忽然说道,“倩竹,林振宇的确是死于他杀,他死的时候穿着大红的衣袍,衣着打扮恁的古怪,极像了玄学里的借魂练法。玄学里讲到,‘红衣裹身命不再,胸栽引魂花不开。头顶悬梁莫升天,乌铁坠魂仍徘徊’他是被人吊死的,而且双脚上还挂了秤砣。这个害死他的人不仅控制了他的魂魄,而且还用他的魂来做事,让林家村的生门变成了死门,才招来林家村的灭门之祸。” 小芙蝶说的我不是很懂,但提到林振宇那个死鬼我就木来有的害怕,“我知道他是死于他杀,是不是那个夜影残害的他啊?” 小芙蝶点了点头,“应该是的,如果有机会我非把他两只爪子剁下来喂狗,让他到处害人!” 她这话说得有点瘆人,但夜影残在鬼舞九步酒吧的身份是正当商人柳十三,就连警察都拿他没有办法,小芙蝶如果找他晦气,斗得过他吗? 我一愣神之间,小芙蝶又在那个土堆上插上了巴掌大的九面小旗,不知道她用来干什么。但我知道她这样做肯定是想打开林家村的生门,让林家村的那群阴魂得到安息。 土堆上的旗子,用符纸做成,隐约看到上面还批着朱砂符咒。密林中树影绰绰,眼前这个土堆像极了荒地野坟。 虽然有小芙蝶在,但我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后背升起了浓浓的寒意。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喵呜”一声叫声,吓了我一大跳。 我扭头去看,就看到不远处蹲着一只浑身纯黑的大猫,正瞪着绿莹莹的眼睛,弓起身子,好像随时准备朝我扑来一样。 就连这个小畜生也要欺侮我?我顿时来了怒气,捡起一块石头朝它扔了过去。没想到这只老猫性子刚烈,被石头激怒,“吗嗷”一声跳了开来。 小时候家在农村,没少遇到野猫野狗,像这般厉害的却是少见。只见这老猫往旁边一跳,正好跳上了土堆,一面旗子被它一脚踢翻,脚下借力又是一跃,跳到不知哪里去了。 我暗道不妙,老猫这样一闹,如果把小芙蝶做的法事给破了,岂不是我的过错? 我捡起旗子来,刚要重新插回去,就听到身后传来小芙蝶冰冷的声音,“住手!” 小芙蝶迅速的把被黑猫踢开的土重新培好,夺过我手里的黄纸旗子插了上去,又掏出一张叠成三角的符纸点燃烧了,嘴里碎碎的念着什么。 等符纸烧尽,她才转过身来,冷着一张脸,说,“好险,差些就被这只老猫坏事了。” 我心里一惊,“没事吧?” “还好,应该没什么问题。”小芙蝶说道,“再过半个时辰这林家村的生门应该就会打开了。” 看到小芙蝶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如果我要是有她三分之一的本事,那我以后遇到小鬼也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小芙蝶,要不你教教我这方面的本事吧?”我吐口而出。 小芙蝶有些意外,“倩竹,你?” 既然话说开了,我索性坚持着说道,“小芙蝶,我是认真的。” 小芙蝶叹了一口气,表情凝重了许多,“我知道你肯定在心里恼恨我隐瞒了你这么久,但你要知道,有些事并不是你能够了解的。” 说着她冷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你还真像我以前的样子,好吧,我给你讲个事,你就当故事听,听完了如果你还要走这条路,出了事就别怪我。” 我点点头,听她说了下去。 “我是土生土长的湖南湘西人,家传阴阳风水术,代代相传。我爹在堪舆方面略有成就,常被一些老板请去看家居风水。我爹因为名气,渐渐的有了些财产,人上了年纪,就有了隐退的想法。 我是家中的独女,从小耳濡目染,也喜欢上了阴阳风水。其实阴阳风水,分开来是两个方面,一是阴阳鬼事,二是风水堪舆。我比较擅长的是阴阳鬼事,而我爹比较擅长风水堪舆。 说是擅长,只不过是比平常人略懂一些罢了,阴阳风水本源自伏羲的先天八卦和文王的后天八卦,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学问,正因为深奥,所以看起来与现代科学格格不入,也就蒙上了神秘的面纱。我家传之术皆来自于后天八卦,说起来也不复杂,仅有几句密语,只不过因为是祖传,所以不能告诉你。 爹起了退隐之心的时候,曾经告诫我,阴阳风水秘术要谨慎使用,非紧急时刻不可探阴取阳,更不可妄自菲薄做一些损人利己的事。 正巧那年,二叔从外地回来。他与我爹不同,他对阴阳秘术比较有心得,也正因为如此,我和二叔走的很近,恰巧他又是人到中年没有子女,所以对我特别的偏爱。 二叔回来以后就跟我爹彻夜长谈,两天两夜没有出门。从爹的房间出来后,我看到他们两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凝重的神色。 我爹对我说,你二叔在外遇到一点事,你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就跟他一起出去一趟,不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多长长见识学点真本事吧? 我隐约感觉出二叔跟爹说的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但我还是和二叔去了。 坐了好久的车,才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郊外,那里有一座铁塔,二叔带我来,正是因为这座铁塔。 当地民间有传说,说铁塔是神仙用生铁铸造,为的是镇压塔下的一个极为厉害的厉鬼。传说终归是传说,我当时并不是很相信。 在铁塔的东南面,是一片荒山,正在搞建筑,听说是要建一个敬老院。 二叔告诉我,这次正是这个建造敬老院的负责人请他过来的。 “那应该找爹来啊,二叔对这个并不在行,我也一样不在行。”我心想。 “你来看。”二叔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把我拉到铁塔下面,对我说,“你看这塔,有什么异样之处?” 我顺着塔基看去,这塔用生铁所造,看起来很坚固,除了塔身上有许多细小的纹印,密密麻麻布满塔身之外,没其他异样。 “你随我来。”二叔把我带到铁塔的背阴面。 我刚一踏入阴影之中,就感到一股阴冷陡然而生,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阳光明媚,气暖温和,相隔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温度不可能转变这么大啊? 二叔从衣袖中拿出罗盘,我看到罗盘上的指针抖动个不停。这就是说,此处的确有阴灵存在! “难道说……”我刚想说难道说这里真有阴魂,忽然想起爹的告诫,赶紧把即将说出的话咽了下去。 阴阳有禁忌,非时不言神,非地不话鬼。也就是说,不到该说的时候,不能说,否则惊扰到灵体,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二叔对我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围着铁塔转了一圈。就在这时,有个人慌慌张张地向铁塔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那边又死人了!……” 二叔一听,带着我立即跑了过去。 那人说的那边,正是在兴建地基的荒山,跟铁塔有些距离,跑过去大约花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等我和二叔一赶到,围观的人立刻让了一条道,眼前的那一幕让我终生难忘。 第七十四章 玄门往事 “我看到一个人正躺在地基上,几根手指粗的钢筋从他的胸腹穿过,肚子被划开一条长口,一截肠子露了出来!鲜血顺着钢筋流下,把他身下的地基染红了一片。那人的嘴里咕噜咕噜地正往外喷血沫,一张脸扭曲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眼神中除了痛苦,就是恐惧! 当中有个建筑工人知道事情的发生的经过,包工头把他叫来时他早已吓得面无血色,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明白了。 原来地基垒好以后,要灌混凝土浆,下面的人不够,喊地面上的工人下去帮忙。那个时候这个死去的建筑工人正在地面上绑脚手架,离地基有五六米的距离。大家做这些事早已经是轻车熟路,在架子上走动也跟平常走路一样。 没想到那个工人刚下到一半,就突然捂住了眼睛大喊,谁他妈捂我的眼啊,放开!刚说完就扑通一声,失足掉到了地基下,正好被直立的钢筋贯穿了胸膛。 “是谁吃饱了撑的,在脚手架上捂他的眼?不知道安全责任重于泰山吗?!妈的!”包工头放声大骂。 但听到那个建筑工人下面的一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气。 他说,“没有人,根本就没有人!我就站在他旁边,上面只有他一个人!” 一个人? 正在这时,有人惊呼,“快看下面,那是什么?” 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我一眼就看到半露在泥土之外的东西——块头盖骨! 我和二叔跳了下去,把那只头骨小心翼翼地挖出来,只有一截,鼻子下面都没有了。骨头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难以分辨年代,不过可以肯定是好多年以前的。 二叔走着眉头思索,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是接近下午五点,再过一会天就要黑了。 青黄不接,阴阳不明,正是阴魂游荡的时候。 二叔问包工头,“这里以前是坟地么?” 包工头摇了摇头,“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看这么一大片荒山,保不准会有一两座孤坟吧。” 二叔没说话,手捋着下巴。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动作,每次遇到难办的事,他就这个样子。 二叔掏出一支毛笔,用朱砂浸过的笔端殷殷地泛着红色。二叔在头骨上批了九宫,念了几句往生咒,便将头骨用包袱细细包好,放到了一旁。 “二叔……”我刚要问,就见二叔紧闭双目,眉头拧成了川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对包工头说道,“现在停工吧,如果明天没意外,中午后才能开工。” 包工头听了“意外”二字,明显一震,但也不好问什么,只得答应下来。 二叔带着我回到住处,让我早些睡,半夜的时候随他出去办事。 我知道,二叔是要半夜带着我去那个建筑工地行鬼事! 虽然接触这东西比较多,但是想想半夜要出去,我睡意全无,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如烙煎饼。 睡不着心里就闷得慌,我索性起了床,悄悄地拉开门,来到走廊的窗户旁,有一眼没一眼地往外看。 我和二叔住的旅店,正好离铁塔和建筑工地不远。我看到建筑工地上那竖立着的脚手架泛着清冷的光,远远看去就像一张长方形没有口鼻的脸,上面挂着的红色警示灯,就像一双血色的眼睛! 这一看竟然越看越像,那双眼睛散发着莫名的诡异。我眉间一阵发闷,像是有东西要出来一样,想收回心神,脑中却一片混乱,只有那双血色的眼睛生生地印在脑袋里! 迷迷糊糊中,我忽然看到那张长方形脸的周围,影影绰绰地从地下伸出了一个个黑影,像是一根根粗壮的手指,朝我伸过来! 不,那不是手指!那分明是一个个的人影,从地下破土而出的人影! “吱吱格格……”骨骼响动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我的耳朵,刺的耳鼓生疼! 那两只血红眼睛下面,仿佛一个黑色的深渊。 我的脑袋突然紧紧的一疼,像被抽离了生魂,脑海一片空白。 突然,我的后背被一个人拍了一掌,一个声音响起,“天官降瑞,破污除恶,百无禁忌,无量清明!走!” 胸口一股浊气顿时从我嗝出,脑中清醒了许多。 我双脚一软,差点倒了下去,一双手从旁边扶住我,是二叔! “换件衣服,稍做休息,我们十点出发!”回到房间,二叔跟我说,却并没有提及刚才的事。 我的背心被冷汗湿透,心中余悸犹存。 当手表时针指向亥时的时候,二叔带着我出发了。 二叔戴的手表是特制的,纯铜表盘,上面用朱砂刻的天干地支,并不是寻常的十二个阿拉伯数字那么简单。而且手表还开过光,关键时候能当作法器来用。 去的路上,我一直不敢直视地基上那张“方脸”,怕再着了魔。不过走近之后,反倒还坦然许多。 二叔打开手电,四处察看了一番,然后一边走一边在地上撒着什么。 走了一圈后,二叔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几张符纸,纸上已写好了符咒,折好交到我手中,吩咐我,“你去排九宫,把符纸埋好。” 所谓排九宫,即是上乾六、坎一、艮八,中兑七、宫五、震三,下坤二、离九、巽四,这九个位址。 我按照二叔的吩咐,将符纸埋好之后,只见二叔站在中宫之位,手握三支长香,跪在那里。 他面前的地面上压着一个红色的布包,里面应该是白天死去的那个建筑工人的头发。 我看到二叔低低的念完咒语,便将长香插入土中,同时咬破右手食指,滴出一滴血在布包之上,随后站起来,围着刚才他撒过的路线走九宫之位,一边走一边大喊,“九冥之魂,没入黄土,今招归位,以求安定……惶惶天威,顺道有命,幽幽来兮,急如律令……” 如此走了三圈,念了三遍,二叔方才走过的路线竟然隐隐地显出红光来,而且越来越亮! 等二叔重新站到中宫之位,那红色的光线竟按照九宫位互相穿插成了一张网,每个宫位红色更亮! 二叔布下的是寻魂招安阵!我心中一惊,顿时默念辟邪真言以防被阴灵伤了生魂。 “走!”二叔怒睁双目,巡视九宫,终于定神在东北的艮位! 原来,生门在那里!白天死的那个人是在申时,死门属金于兑位,生门便是艮位了!我心想道。 只见二叔双手托起布包,口中紧咬红线,走向九宫艮位,然后放下,用米酒浸透,点火炼化成灰。 做完这些,二叔把灰烬用另外的红布细细地包好,交给了我,吩咐道,“子时将他埋到铁塔坤位,入土为安。” 听二叔话中的意思,是要我一个人,他并不去。他的吩咐我不能不听,虽然心里老大的不愿意。 学艺就是这样,必须豁出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二叔一个人回了旅店,我带着那人的发灰,是不能回去的,必须先让它入土才行。 我在街边转悠了好久,看看手表已经快到时间了,便快步朝铁塔走。 此刻已经很晚,路上没有生人走动了——对,此刻走动的都不是“生”人。 月明星稀,清冷的光辉洒在地上,幽幽的让人害怕。 我走近铁塔,找到坤位,用一根木棍掘了个坑,一边默念往生咒,一边把布包埋了。 窸窸窣窣的夜风吹过,仿佛有人在黑暗处发出什么声音。我心跳加速,不敢再多做停留,一路小跑回了旅店。 一路上,我总感觉到耳边似乎有人断续的笑声,那声音尖尖的,又像牙齿紧咬在一起的“格格”声…… 我不管是不是幻听,只是硬着头皮往回猛赶,回到旅店时早已是满头大汗。 二叔早在床上打坐歇息,见我回来,递给我一个纸包,说,“用它洗洗身子,然后早点休息。” 二叔递给我的是决明砂,懂阴阳的术士每次做完鬼事都会用它来沐浴,洗去身上的晦气。 第二天早上睡了个懒觉,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二叔不在房里,我见桌上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事已无碍,有事先走,自己回家”。二叔显然已经去别的地方办事了,我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只好收拾东西就回家了……” 小芙蝶说到这里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她这个故事还并没有说完,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小芙蝶答道,“后来?后来我就回家了啊。” “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二叔。他去干嘛了?他那么厉害,连魂都招得回来,经历的事肯定更有意思吧,你跟我说说。” 小芙蝶两眼盯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错话似的,随即眼神慢慢又淡下来,良久,方才淡淡地说道,“他死了……” “死了?”我大吃一惊。 “嗯。”小芙蝶眼神中流动着淡淡的悲伤,“也好,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就是跟你说说也无妨。” 她接着又说了下去。 “我回到家跟我爹说了事情的经过,爹的脸上闪过一丝悲伤的表情,只是木然的点了点头。我舟车劳顿,没有在意爹的表情。 过了一些日子,我爹突然对我说有人请他出山,我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让退隐的爹重出江湖,非要跟着一起去。 破天荒的,爹很生气,无论我好说歹说,就是一个不同意。 爹一个人离家外出,这事让我觉得特别奇怪,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我悄悄地跟在了父亲的背后。 谁知,爹居然去的地方就是二叔带着我去过的铁塔和建筑工地。 我跟了爹几天,并没有看到他做什么事,整天整天的呆在旅店里不出来,偶尔出来也只是吃点东西便又回去。 第三的早上,爹一大早就出了门。幸亏我将闹表调了很早,要不然指定睡过头误了大事。 我悄悄跟着爹一路左拐右拐,进了一个胡同。我躲在墙后悄悄偷听,原来是有个人和爹在这接头。 那人和爹交代了几句,便把一个盒子交给了他。 那盒子有黑布包着,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爹不会是某个神秘组织的神秘人物吧,那盒子里装的莫非是什么惊天神器?我很纳闷,但想归想,还是继续跟着爹走。 爹去了铁塔那里。 我看到爹不停地围着那个铁塔绕圈子,脚下辗转腾挪,像是走着什么行位。过了好久,爹才停下脚步,在塔旁的一个地方掘了一个坑,把黑布包裹的盒子埋了进去。 那个黑布包裹的盒子是什么东东?爹为什么会大老远的跑到铁塔下掩埋?我不明白。 第七十五章 那种感觉就像杀人灭口 “随后,我爹从怀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东西,放到了地上,口中念念有词,右手凌空画符,突然大喊一声,住!便呆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大约一盏茶功夫我爹才缓缓地转过身来,流了满脸的泪水,那一刻,我感觉他仿佛衰老了很多。 爹一步三回头,步伐竟是那么沉重。走出老远,他回望一眼铁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扭头离开了。 我尾随我爹回了家,爹把我叫到书房,满脸的悲伤,他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对我说,你都看到了吧? 我心里一惊,想是爹早已知道我跟踪他了,便小声答道,“嗯……那是……” “你二叔!”没等我说完,我爹便说道,“他的骨灰……” 我如五雷轰顶般愣在那里,虽然心里早已有所预料,但那句“你二叔”,生生地让我痛彻心腑。 从我爹口中我才知道,那日我和二叔做完阴阳鬼事,二叔之所以叫我一个人去铁塔,是因为他觉察出了异样。 在他结阵安魂的时候,他发现他的生魂被生生地扯走了三分!那是有怨念极强的阴灵存在,刚好碰上二叔招魂,便要取了他的生魂。幸亏二叔口含红线,那红线早已浸满朱砂辟邪符,所以抵得住那阴灵的侵扰,饶是如此,生魂仍是被取走了三分! 二叔让我一个人去铁塔安魂,事实上他一直在后面悄悄跟着,因为他发现,在我后面跟着的,还有很多阴灵! 不是一个,不是两个,而是很多!幸亏那些阴灵只是跟着,并没有做出伤害我的事。 二叔给我留纸条说他去别的地方了,让我自己回去,其实他根本没走,还是在铁塔和基建工地。 跟我爹在胡同接头的那个人就是包工头,说二叔委托他在做完鬼事之后,如果二叔还有命在,就罢了,如果身死,就要当场火化,把骨灰交给我爹。 我爹回来没多久也死了,他临终的时候嘱咐我,必须来这座城市等一个人,然后听他的吩咐……然后你认识了我。” 小芙蝶说完擦干脸上的泪痕,神情立刻恢复了正常,“做我们这行的迟早会遭报应。你听了我说的这个故事,还要跟我学这方面的东西吗?” 我被小芙蝶说的故事震撼到了,但真正震撼到我的还是她后面这两句话,她爹临终前让她来这座城市等一个人,听那人的吩咐,她说的是楚墨吗? 她家跟一个千年鬼物有什么关系? 我太想了解楚墨了——这个我让我怀上阴胎的男人! 我急急的问道,“你说的是楚墨吗?” 小芙蝶没有回答我,神情冷淡下来,“我今天说得有些多了……有些事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我干着急,但小芙蝶不说我也没有办法。 小芙蝶低头看了一下时间,忽然说道,“倩竹,我们赶紧走,林家村的生门就要被打开了!” 看她那个惶急的样子,难道打开林家村的生门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跟着小芙蝶往前奔跑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像什么爆裂开来的声音。 轰声中我停下来扭头一看,就看到刚才那个土堆突然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剧烈的晃动,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一样。 一条手臂,对,就是一条手臂从土堆里伸了出来,尖尖的十指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不断有令人心悸的哀嚎从土堆中传出来! 我有些害怕,紧紧抓住了小芙蝶的手臂,“小芙蝶,那……那个东西就快要出来了!逃,我们赶紧逃啊!” 小芙蝶拉着我又继续往前飞奔,朝村口拼命奔逃,身后不断传来一片令人心悸的哀嚎声。 在黎明的曙光中,我和小芙蝶终于跑过了那顶诡异的吊桥,在吊桥对面的小道上站住了。身后的哀嚎声已经听不见了,眼前也没有诡异的浓雾,我惊恐的问小芙蝶是怎么回事? 小芙蝶缓缓地说道,“夜影残派出厉鬼生生拘走林家村几十号人的生魂,将他们封印在刚才那个土堆里,施法把林家村的生门变成死门,刚才那片哀嚎就是林家村放出的村民魂魄在叫喊……现在生门已经被打开,没事了,那些冤魂找到尸体后会安息了。倩竹,我们走吧!” 小芙蝶说完转身就往荆竹铺镇上行走,我心里升起一种淡淡的悲哀,居然想到了林远。他在林家村生门被打开、把林妈妈、林伯父安葬以后应该能安全离开林家村了吧? 至于林家村的村民为啥会在一夜之间离奇死亡,这不是我能左右的事,也是我左右不了的事,就把这件无头公案交给警察吧…… 我心中想着,很快就上了小芙蝶驾着的驴车,到了荆竹铺镇。 刚到镇上,我的小腹处忽然刀割般的疼痛,痛得我冷汗从额头滚滚而落。小芙蝶一见很焦急,问我怎么回事。 我挣扎着把林振宇那个厉鬼伤害了腹中胎儿的事情跟小芙蝶说了,想伸手去摸冰凉的小腹,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手了。 腹中的胎儿是为了保护我才被厉鬼林振宇伤害,我的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宝宝,宝宝……妈妈对不起……对不起……让你……让你受伤了。” 我已经感知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整个世界都是一片黑暗,唯一没有消失的只有意识,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在意识失去的那一刻,我清晰的听到小芙蝶焦急的声音,“倩竹,坚持住,我带你回楚府大院……” 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死一般的静寂。但我知道这个地方,这里是楚墨居住的大宅。 小腹处似乎也没那么疼痛了,楚墨呢?楚墨在哪里?他还睡在那具透明的棺材中吗?我挣扎着起了床,辨明方向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女鬼凤舞曾经带我去过的那座石屋的方向前进。 黑暗中我的脚似乎踢到一个什么圆滚滚的东西,而且还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什么东西?我惊骇的停下脚步,就看到一颗头颅咕噜噜的滚了几下,在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人头,看侧脸居然有些像林远! 幻觉,一定是幻觉!林远的人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勒过去!我是不是因为被林远伤害太深,所以看什么都觉得像他? 我抖抖索索的找到一根白蜡烛点燃了,看到地上有一摊暗红的血迹,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凄凉的男人声音,“林倩竹,我死了……你好狠心啊,你居然让楚墨把我害死……” 真是林远的声音,他当真死了?脑袋还出现在楚墨的大宅里。 怎么回事? 我心一紧,往前走了几步照了照,想看清楚那颗头颅到底是不是林远。 那颗人头居然在对我笑,“倩竹,我是被逼的,你不要怪我,我忘不了你啊,我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 我整个后脊梁骨都在嗖嗖的发凉,脑子乱成一锅糟。 这一定是做梦,或者是幻觉。 林远喜欢的是男人,他不是和那个小道士莫三滚床单吗?怎么还说忘不了我? 就在我胆颤心惊无所适从的时候,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就眼睁睁的看着林远头颅旁边凭空多了一个头颅。那颗头颅安详的闭着眼睛,一张脸英气逼人,竟然是莫三! 它忽的睁开了双眼,冰冷的盯着林远的人头。 林远的那颗头颅似乎很惧怕莫三那颗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只是一瞬间的事,莫三的头颅猛然张开一张大嘴朝着林远的头颅咬去,三两下嚼碎吞进口中,就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剩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杀人灭口! 我吓得腿脚发软,下意识的往后退,却被一双冰凉的手给抱住了。 第七十六章 他的气势威严邪冷 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搂住了我的,一个很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倩竹,你是在找我?” 是楚墨!这声音哪怕我化做灰也记得。 我扭过头去,就看到楚墨那双魅惑的眼睛在紧紧的盯着我。他裸露着上身,肌肉线条近乎完美,胸口处一个硕大的血窟窿,里面的东西好像被掏空一样露出森森的肋骨。 他没有心,他把心给了我……我一想到这就战战兢兢,“你……你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他邪异桀骜的声音再次响起,“倩竹,我说过你是我命中的女人,没人可以伤害你,你这辈子也修想离开我……” 我就像在做梦,整个身体僵硬在他冰冷的怀中。我薄薄的衣料接触到他胸口的血洞,浑身顿时颤抖个不停。 楚墨却根本没当回事,反而用手指轻轻梳理我的发丝,把我的额头摁在他冰凉的锁骨上,一瞬间我有种窒息的感觉,泪水就流了出来。 楚墨动作很轻,声音还是有些虚弱,“倩竹,看你这么在乎我,那些血我总算没有白流。” “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样啊……”我哽咽着说道。 楚墨一把把我抱起,用嘴唇附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傻话!你是我的女人,无论我怎么做都值。” 他把我抱到床上躺下,然后帮我盖上被子,两眼只是盯着我看。 我有些不太习惯,扭过头想避开他的眼光,扭头的瞬间忽然看到不远处莫三那颗人头不见了,想起他的头颅吞掉林远头颅的那一幕,心立刻又揪紧了,“楚墨,你告诉我,你没有对……对林远怎么样吧?” 我一说完看到楚墨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的神色,难道他是听我说起林远有些吃醋?我赶紧不敢做声了,弱弱的看着他。 楚墨很快恢复了神色,冲着屋子外面大喊,声音很威严,“凤舞,你给我进来!” 那个叫做凤舞的女鬼很快就风一般的飘了进来,“大人,你喊我?” “凤舞,你刚才是不是把林远的头颅给请到宅子里来了?”楚墨从凤舞手中接过一根雪茄威严的问道。 女鬼凤舞把身体扭了两扭,幻化出一只白色的蜡烛替楚墨把雪茄点燃,幽幽的说道,“他害林小姐冥婚,害大人你因为林小姐与你的冥婚破裂差些灵体灰飞烟灭,我只是想对他略施惩戒罢了。” 我心头一惊,刚才居然不是幻觉,林远的头颅是真的被凤舞请过来了。如果林远醒来,记起刚才的事情,岂不是会被吓死? 楚墨优雅的吐了一个眼圈,冷冷的说道,“以后不要再在林小姐面前说这些话,我的灵体岂是那么容易说散就散的?出去!” 楚墨的目光就跟匕首一样发出可怕的寒光。 凤舞脸色发青,弱弱的说道,“大人,可是你的灵体随时都在受着煎熬……” “要我说几遍?还有没有规矩?”楚墨的脸色更加的阴冷。 “大人,我……”凤舞低下头,长长的发丝遮住了鬼魅一般的面孔。 楚墨打断女鬼凤舞的话,凶狠的说道,“出去,再在林小姐面前乱说,就不是这一点惩罚了!” 他话音未落,一根手指优雅的向空中弹出,一团火焰瞬间就烧到了凤舞的身上。 凤舞惨叫着向屋子外飘了出去,空气中残留着皮肉烧焦的味道,让人觉得特别恶心。 我干呕了几下,有些惊恐的看着地面,脑子里都是刚才楚墨用火焰烧凤舞的场面。女鬼凤舞对他忠心耿耿,而他却那样凶狠的对他?是不是有点过了? 楚墨似乎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一样,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淡淡的说道,“你不要担心,她是魂魄,一会儿就没事。” 我躺在床上平复了一下心情,胃部忽然非常不舒服,难受得要命。我趴在床沿上朝着地面一阵猛吐,吐了很久却只吐出来一点点酸液,并且胃部依旧扭曲痉挛。 楚墨吓坏了,抚摸着我的额头连声问道,“倩竹,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虽然是第一次怀孕,但也知道是孕妇正常的妊娠反应。也就是说,我肚子里的胎儿他很健康——小芙蝶带我回了楚宅之后,已经想办法医好了我腹中的胎儿! 这让我莫名其妙的有些欣喜,我捂着小腹,居然能感应到胎儿好像好像在腹中睡着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浅浅的呼吸。 楚墨见我好些了,语气有些冷冰,命令我说,“坐起来。” “哦。”我对楚墨的忽冷忽热,忽然有些害怕,乖乖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楚墨从床头柜抽出几张纸巾,仔细的帮我把嘴角边的脏东西擦拭干净,说道,“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 吃饭?楚墨他本来不是人,也需要吃饭么?尽管我早饿了,但还是感到奇怪,一丝诧异的神色浮上我的嘴角。 “傻瓜,哪有不需要吃东西的?来,我带你去!”楚墨把我抱下床,让我站好,然后举着根蜡烛在前头带路。 我很好奇楚墨会弄一些什么东西给我吃,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楚墨居然把我带进了一个偌大的餐厅,餐厅里点燃着约十来只牛油巨烛,把整个餐厅照得一片亮堂。 餐厅里没有其他的人,就我和楚墨。 他带着我在一张长方形的餐桌前坐了下来,桌子上面摆着满桌子的菜肴,居然还有我最喜欢吃的牛排。 我有些诧异,问道,“这些都是你手下做的?” 楚墨温柔的看着我,摇了摇头,“不是,那帮小的他们只会帮我做事,从来就不会做饭菜。” “那这是?”我突然有些担心这是楚墨的幻术。 楚墨忽然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微笑着说道,“我刚才不是说过,他们虽然不会做饭菜,但是会帮我做事啊!这些菜是我要他们从外面弄进来的。” 原来是这样! 我早饿坏了,拿起桌子上的刀叉筷子一顿狼吞虎咽,吃了差不多半来个时辰才填饱了肚子。 楚墨没有动碗筷,只是温柔的看着我,那眼神看得我有些心疼。我放下碗筷,痴痴说道,“楚墨,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嗯,不错,我们是早就认识。”他用那双魅惑的眼睛盯着我,眉梢眼角全是情意。 可我实在想不起我在哪里见过他,“那你告诉我,我们在哪里见过?” 楚墨盯着我看了一会,忽然一个翻身把我欺住,“林倩竹,我虽然是你嘴里的幽灵,可我从来都不做亏本买卖,你问我问题可以,但不能白问这些问题。” 他的气势威严邪冷,我一下子就怔住了。在他的面前,我根本就像一个布娃娃,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把我控制在手中。 我的心蹦蹦的跳着,楚墨——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虽然在气势上被他给压住了,心里有些怯懦,但我还是问了出来,“你……你想要什么?” “我回答你提出的一个问题,你就陪我一个晚上,并且不许反抗。”楚墨的眉宇之间,突然浮现出一丝邪魅的神情。 我有些犹豫,要不要答应他的条件。 楚墨已经把我抱了起来,说,“不用着急回答我,先回房间再说。” 他把我扔到床上,倒头在我身边躺下,一只手从身后轻轻的搂住了我,另一只手则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抚摸着。 他的手指尖冰冷,但很细腻,让我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居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第七十七章 算计与信任 楚墨用冰凉的手指在我小腹上打着圈,我浑身像触电一样汗毛竖立。只要我一挣扎,他就在身后咳嗽,似乎特别难受的样子。 想到他胸腔处血淋淋的血窟窿,我的心顿时就软了,闭上眼睛任由他那只手在小腹处游走。他虽然不是人,却比一般人更有感情,似乎对我腹中的胎儿有说不出的宠爱和喜欢,指尖恋恋不舍抚摸着我的小腹。 说也奇怪,在他冰冷的怀里,我反倒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忽然被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给惊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四周一片黑暗,一股淡淡的雪茄香味传了过来,丝丝星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的晃动。 是楚墨! 我正准备喊他,就听到小芙蝶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大人,林远对倩竹的感情其实远远不是你我预料中那样,他对她的感情可以说很深、很深。如果不是我施展媚术唆使夜影残搅局,林远肯定不会同意和莫三演滚床单的那出戏……不过,事情的发展最终我没能控制,夜影残居然趁机算计,让倩竹与林远的死鬼堂弟冥婚,伤害了大人你!” 什么?林远和莫三滚床单是在演戏?夜影残找林远是小芙蝶唆使的?怎么回事?我惊呆了,整个脑袋顿时陷入一片混沌。 难道小芙蝶让林远和莫三演床戏来打击我,是想逼得我走投无路投靠楚墨吗?我最信任的楚墨,他也在算计我? 我的身体在颤抖,心头撕裂一般的疼,想死的心都有了。 “人总有弱点,不是还有夜影残帮你吗?”楚墨的声音很邪冷,都让我有点听不出是他了。而且,他语速很平和,给人一种老谋深算的感觉。 “是,大人,我一定能查出林远和夜影残之间的阴谋,找到她的家人。”小芙蝶说的她,我不知道她说的是谁,胆颤心惊的继续听了下去。 楚墨顿了顿,又说道,“还没线索吗?” “大人,她的家人不知道去哪里了,这几年连您都没有找到。如果不是你们之间有冥婚契约,茫茫人海,你可能连她也找不到。”小芙蝶说道。 “继续找,我怀疑,她的家人是被夜影残藏了起来。”楚墨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愤怒,冰冷的气势顷刻笼罩了整个房间,让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到感到压抑,生出害怕之心。 他们在说什么我不是完全听懂,但敢肯定他们说的事一定与我有关。 楚墨是要小芙蝶帮我寻找我家人的下落,我又惊又惧。我的家人怎么了?不会因为我……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冷汗滚滚从我的额头滚落下来。 我是家中的独女,父母是小学教师,从小对我百般的怜爱。如果他们有事,我想我绝对会活不下去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又听到小芙蝶说道,“她家人的下落按道理在生死薄上有记载,只是,那生死薄在夜影残的手上……” 小芙蝶话音一落,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僵住了,“他这是在找死,如果他再敢招惹我,我就对他不客气!” 红色的火星突然熄灭了,大概是那只雪茄已经被楚墨抽完扔进了烟灰缸。 停顿了片刻,又听到楚墨说道,“小芙蝶,我要你查莫三的地址找到了吗?” 小芙蝶答道,“大人,已经找到了,他家就住在离龙城不远的荷花村。” “好,做得好!你明天就带着倩竹去荷花村找到他,逼他交出阴阳剪毁去倩竹跟林远那个死鬼堂弟的冥婚契约。”楚墨话语忽然透出一种森然的感觉。 “大人,只是……”小芙蝶似乎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凭你的道行对付那个小道士促促有余。去吧,别问为什么,明天一大早我就送倩竹回她的单身宿舍,到时候你去找她,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是。”小芙蝶说完就没有了声音,估计是已经离开了房间。 我因为紧张,在黑暗中不小心弄出了一点响动,就被楚墨冰凉的手指给抓住了,“倩竹,你偷听我们说话了?” “我……我没偷听,我只听到了一点点……你要小芙蝶带我去找莫三……”楚墨就像一个黑色的深渊,让我越来越看不透,我根本就不敢说实话。 他们都有事瞒着我,如果不是亲耳听见,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些事。 我突然觉得身边的人都好可怕,除了陈薇以外,我想不到还有谁是我可以信任的人? 恐慌让我浑身断地颤抖,我不敢哭,担心被楚墨发现。 楚墨忽的说道,“倩竹,你不相信我?” 他的声音邪冷而又魅惑,我虽然在黑暗中看不到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得到似乎他要别人相信他就像与生俱来的本能一样。 尽管我心中疑窦重重,有太多的怀疑,但我相信楚墨他不会害我。他是我腹中胎儿的爹,是曾经与我有过冥婚契约的丈夫,虽然我不知道是何时跟他有过冥婚契约。 我选择了相信,轻轻地说道,“我信。” “倩竹,谢谢你相信我。”他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又说道,“我知道现在你心中有很多的想法,但到时候你总会知道一切的。” 我“嗯”的一声点了点头。 他三番两次的救我,为了我把心都给了我,我的确没有理由不相信他。 “你……你胸口的伤好些了吗?”我去摸他的胸口,他却轻轻地避开了,邪冷的笑道,“无影给我找回来几个怨魂,暂时没事。等找到足够的怨魂,我就会很快恢复健康的,你放心!” 又是怨魂! 我咬了咬嘴唇,问道,“到底还要多少怨魂,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楚墨用手指轻点我的额头,笑道,“你就别添乱了,天一亮你还是跟着小芙蝶去荷花村找莫三,毁掉你手腕上那段冥婚契约红绳再说。” 我心里很乱,不知道是该回家看看父母有没有事情还是跟着小芙蝶去找那个人渣莫三。 天亮的时候,楚墨就把我送回了单身宿舍。 过了一段时间没有在宿舍住,房间里凌乱不堪,我知道小芙蝶很快就会来找我,趁着空挡的时间拨通了老家父母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居然接通了,我有些意外,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倩竹,是你吗?” “嗯,是我。”我流着泪在电话这头使劲的点头,又担心被她听出了什么异常,极力控制着声音,“妈,你没事吧?” 我妈在电话那头笑着说道,“傻丫头,我和你爹每天按时上下班,哪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别让我们惦记就行!” 我听得很真切,那确实是我妈的声音。这个声音我听了几十年,绝对不会听错,心中绷着的那根弦才终于放了下来。 小芙蝶昨晚跟楚墨又是家人又是生死薄的说话,实在是把我给吓坏了。 我在电话里头跟我妈闲聊了几句之后挂了电话,心中的感觉百味俱陈。虽然得知爹妈平安,但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不仅被一个男鬼给怀上阴胎,还与另外一个死鬼配了冥婚的话,那他们一定会被吓死! 说实话,我的确不敢面对他们,更不敢带楚墨去拜访他们。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等和小芙蝶去找到莫三用那把阴阳剪毁去我与林远死鬼堂弟的冥婚契约再说吧。 我在床上稍微休息了一下,小芙蝶就过来了。 “倩竹,我打听到那个小道士莫三的下落了,我带你去找他!”小芙蝶一见面就说道。 “嗯,我知道了。”我懒洋洋的应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七十八章 翡翠娃娃 我不知道小芙蝶还有多少事瞒着我,突然感觉她好陌生。跟她出了租房,我什么话都没说,任由她带着我,坐车直奔荷花村。 荷花村离龙城大约一百公里地,此刻坐车去,估计下午才能到。 在车上,小芙蝶见我沉默寡言,问我,“倩竹,怎么?心情不好?”我“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她笑了笑说,别担心,没什么可怕的,你就当是旅游好了。我又“嗯”了一声,她又怎么知道我此刻心中的想法。 到了荷花村,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小芙蝶带着我在村口站住了,远远地看到一个抽旱烟的老头坐在一棵槐树下乘凉。 小芙蝶带着我走了过去,笑着问道,“大爷啊,向你打听个人!” 老头把烟灰往脚上磕了磕说,“谁?” 小芙蝶说道,“村子里有没有一个叫莫三的人?” “嗯。有,那是莫嫂的儿子,你们找他干嘛?”老头答道。 “我们找他有事,你告诉我莫嫂家在哪行吗?”小芙蝶说道。 老头用手一指对面的小山头,说,“诺,莫嫂家就住那!” 莫嫂家所在的小山头离村庄的院落很远,而且整个山头就只有她一户人家。等我和小芙蝶气喘吁吁走到他家门口,日头已经有些偏西了。 莫嫂家是一座破败的青瓦房,房顶上还有好几处漏洞,只是用塑料布盖上,以免下雨的时候漏水。整个院子,更是破败不堪,土质院墙还坍塌了好几段。 我实在想不出一个这样破败的农家小院怎么会养出那么英气逼人的莫三。 “我们进去看看?”我问小芙蝶。 她沉思了片刻说,“嗯,过去敲门。” 我俩走进莫嫂家的院子里,伸头看了一眼正屋的木门,虽然紧闭,但外边却没上锁,照此说来,应该有人在家里了。 “砰砰砰……”我轻轻的敲了三下门,里边没反应。 “砰砰砰……”小芙蝶也轻轻地敲了三下,里边还是没反应。 难道莫嫂并不在家?我疑惑的去看小芙蝶,没想到小芙蝶使劲一推,竟然把两扇木门给推开了,就看到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女人蹲在一个木制的床上鼓捣着什么。 我和小芙蝶推门弄出那么大的声响,居然没有惊动她,她依然在弄着自己的东西。 我仔细一看,发现她似乎是在用四根木棍和白布搭着帐篷一类的东西。 小芙蝶轻轻地喊了一句“莫嫂!” 她听到有人喊她,反应迟钝的吓人,懵里懵懂的抬头看了小芙蝶和我一眼,又低头鼓捣她的白色帐篷,把我和小芙蝶晾在一边。 等到帐篷搭好,居然立马钻了进去了。 我有些莫名其妙,都说农村的人最好客,这个莫嫂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的来意,怎么这样对待我们? 这件事情,我越看越反常,感觉这里面蹊跷。莫嫂的这个状态是不是像中邪了?我浑身一麻,汗毛竖立。 小芙蝶忽然冷冷的说道,“倩竹,你看这白色帐篷像什么东西?” 我盯着白色帐篷看了好一会,额头上顿时冷汗淋漓。 她弄的这个白色帐篷,怎么那么眼熟啊?我想起来了,“像是……像是棺材?” “不错!”小芙蝶站着没动。 难道莫三事先知道我和小芙蝶会来找他晦气,他让他娘莫嫂装神弄鬼的想把我们吓走?想起莫三对我的伤害,我突然来了怒气,决定把里面的莫嫂叫出来,问个清楚明白。 我走近一看,才发现被木棍支撑起来的白布,质地粗糙,上边还有发黄的印记。黄色印记虽然很淡,却像霉菌斑一样恶心。 一个女人就是再不爱干净,也不可能钻进这么一块肮脏的白布啊? 而且白布上还散发出一股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莫嫂这是搞什么鬼? 我刚准备伸手去掀那块白布,忽然听到小芙蝶喝道,“倩竹,别碰!白布上撒有死人的骨灰。” 死人的骨灰?我一惊缩回了手,果然看到白布上面的确有白色的粉末状物质,就像面粉。 我虽然从没见过死人的骨灰,但按照小芙蝶说的话,白布上那些粉末状的物质肯定是骨灰无疑。 谁的骨灰?莫嫂为什么会涂抹在白布之上自己还钻进去睡觉? 我呆住了。 小芙蝶冷冷的说道,“莫嫂这种情况不是简单的中邪,而是被一种邪术给控制了!如果处理不好,她这样下去,很有可能救被鬼祟之物给害死。” “那怎么办?”原来莫嫂并不是受莫三指使装神弄鬼,我顿时就急了。说实话,我虽然恨莫三,但面对莫嫂这样一个被邪术控制了的女人,却怎么也恨不起来,反而觉得她很可怜。 小芙蝶想了一会,说,“找找看,看她家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 “找什么啊?”我不明白小芙蝶话中的意思。 “古怪的东西啊,比如说……比如说盒子,或者坛子之类的东西。”小芙蝶盯了我一眼说道。 我顿时就明白了,小芙蝶是想找出那块白布上骨灰的来源。 她这么一说,倒让我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感觉莫嫂这间屋子一定有古怪。 莫嫂那张木制的床距离地面很低,想看床底下有什么东西,得把脑袋低下去看。 我爬到地上低头看了看,发现底下黑漆漆的一片,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我能感觉得到床底下有一团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黑气,阴森森的,就像厉鬼身上的怨气。 我自从怀了阴胎,总是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着侧躺在地上,视线和床底尽量保持一致往里面仔细的观察,就看到床底下有一个圆圆滚滚的东西,看起来像一个南瓜。 我瞬间就肯定那个南瓜有问题,因为南瓜居然往外一直在滴血,周围都快形成一个小血泊了。 床底下到处都是蜘蛛网和灰尘,如果要把那个南瓜弄出来,必须得钻进去。 我有些害怕,很担心那个南瓜突然就变成一颗人头——莫三或者林远的……我已经害怕够了。 小芙蝶见我趴在地上看了半天,浑身抖个不停,问我,“倩竹,你看到什么了?” 我惊恐的爬了起来,说,“南瓜,床下面有一个南瓜!” “南瓜?”小芙蝶微一沉吟,俯下身子钻了进去把那个南瓜给扔了出来。 南瓜里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会往外流血?我正在胡思乱想,就看到那个被小芙蝶扔出来的南瓜好像有GPS导航一样,居然向我缓缓滚了过来。 我吓得一声尖叫,心在胸腔里狂跳,可人都是逼出来了的,我一咬牙就伸手摁住了那个南瓜,让它不继续乱滚。 里面会是什么? 人头? 或者是大量的骨灰被包在里面? 我强自镇定,抬头看了一眼从床底钻出的小芙蝶,说道,“要不要把这个南瓜打开来看看?” 小芙蝶没有回答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寒气逼人的小刀朝我走了过来。 “倩竹,给你,你划开它!” 我?我在地上蹲了半天脑袋早就有些眩晕了。 我仗着有小芙蝶在身边伸手接过了那把小刀,紧紧地捏住,壮着胆子“啵”的一声把小刀刺进了南瓜。 古怪的透明的液体沿着刀口流了出来,随着我刀刃向下划,越流越多。 这种水虽然没有味道,但我还是不敢碰。 我动作很小心,如果这些古怪的液体有毒或者有别的危害,那我这条小命怕是要交代了。 我用刀子在南瓜表面割了一个三分之二的圈,直到上面那层皮能够直接掀开,才把小刀拔了出来,还给了小芙蝶。 小芙蝶邹着眉头一把掀开了南瓜盖,我顿时就小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里面并不是什么人头骨灰,里面也不是瓜瓤,而是一泓甘冽的清泉,里面躺着一个翡翠欲滴的婴儿! 第七十九章 巫蛊之术 与其说是婴儿,倒不如说是母体内还没发育完全的一个胎儿! 那胎儿紧闭双眼,全身透明,能看到翡翠色的血管和细胞,甚至连肚子里刚刚成形的内脏,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整个胎儿就像玉石雕琢而成,散发出一种温玉的光泽,晶莹剔透。那种栩栩如生的感觉,让人根本就分不清,这玩意到底是活物还是死物? 不过,我只看了这胎儿一眼,就有恶心想吐的感觉,而且小腹处忽然起了反应,似乎听到腹中的胎儿在喊我,“妈妈……妈妈,那个哥哥……他好可怜。” 我和楚墨的阴胎,能看到很多常人眼睛看不到的东西。 我顿时就明白了,这胎儿以前绝对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是有人施法把他封印在了这个南瓜当中。 我克制住内心的恐惧,问,“小芙蝶,你说莫嫂怎么会把这样恐怖的东西藏在床底下?” 小芙蝶两眼一直盯着那个胎儿不放,说道,“这胎儿,像是传说中的怨童。” 她说着蹲下了身子,把手中的小刀插到了那泓清水中。 “怨童?”什么是怨童,我不明白。 小芙蝶叹了一口气,用手中的小刀在清水中轻轻搅合,“怨童是用死去婴儿的怨魂制成……这种越痛怨念极强,怨气难消。要是缠上了哪个,必死无疑!” 随着小芙蝶轻轻的搅动,那泓清水慢慢变成了墨绿色,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味。而清水中翡翠欲滴的胎儿,瞬间干枯,精致的小脸变成了黑褐色,变得狰狞异常。 我正子害怕,忽然看到从水中窜出一条长虫,在一瞬间就顺着小芙蝶手中的小刀爬上了她的指甲! 小芙蝶如遭电击,手腕一抖,立马反应过来。她抽出水中的小刀,一刀就朝指甲削了下去。 掉落了的手指甲居然像活物一样,还在地上蹦跳了一小会,才停止不动了。 小芙蝶失声叫道,“好险,差些就着了道了!” 我看得胆颤心惊,惊恐的往后退了几步,身子猛地撞在了一个柜子上。没想到柜子里立刻传出一种悉悉索索的声响。 柜子里有东西! 是谁?谁躲在柜子里,会是莫三吗? 我像惊弓之鸟一样向旁窜了开来,慌乱的喊道,“小芙蝶,柜子……柜子里有东西!” 小芙蝶身手敏捷,几个箭步就到了柜子的旁边,“砰”的一声就把柜门给拉开了。 藏在柜子里的是什么东西?我定睛一看,柜子里却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衣服,还有个黑色的坛子,坛子上面刻着很多古怪的花纹。 光线很暗,看不清楚上面刻的是什么,但坛子外面萦绕着的那团黑色阴气,就像打开冰箱柜门一样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我本来是跟着小芙蝶来找人渣莫三的,没想到不仅没有找到莫三,反而看到这么多诡异的东西。我心中顿时来了怒气,一咬牙,端起那个黑色的坛子朝地上狠狠地就摔了下去。 “倩竹,不要啊!”小芙蝶惊呼出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坛子被我摔在地上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碎片。 碎片中间夹杂着好多黑色的碎骨,碎骨上还附有黏腻的腐肉,这不可能是动物的碎骨腐肉,绝对是人的!黑坛里装的肯定是个被了的死尸! 碎骨腐肉散发出的味道,跟陈年粪坑一样恶心,烂骨当中,几条没命乱窜的粗大蜈蚣忽然就没头没脑的就朝我脚边撞了过来。 “啊……”我强忍着胃部的不舒服,尖叫着躲开了。 那几条蜈蚣倒没有继续攻击我,很快窜进了墙角,没了影子。 小芙蝶走了过来,说道,“倩竹,这是阴阳鬼事当中的金坛,拿来放死尸养虫子用的……刚才那几条蜈蚣甚好没咬到你,要不你恐怕就已经躺地上了。” 这么厉害?我吓出一声冷汗。 莫嫂屋子里又是金坛又是怨童的,到底是谁这么做的?这人就好像提前预计到我和小芙蝶会来,早就算计好了一样! 我有些失魂落魄,问小芙蝶还要不要救莫嫂,找莫三? 小芙蝶沉吟了一会说道,“莫嫂救还是要救的!如果我没猜错,莫三并现在肯定没有躲在家里,要不他不可能任由他娘被人用邪术控制!” “小芙蝶,你说这个使用邪术控制莫嫂的会是谁啊?” 小芙蝶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说,“估计是夜影残的手下干的,他们控制莫嫂,就是想致我们于死地,间接伤害大人!” 又是夜影残那魔鬼! 他究竟与楚墨有什么仇怨,三番两次利用我算计楚墨不说,这次还想置我于死地? 说实话,如果在我与楚墨之间,要选择一个人活着,我宁愿是他! 我内心忐忑不安,小芙蝶又说道,“倩竹,别怕!你腹中怀有大人的胎儿,又有阴光护体,再加上我,应该能对付这只躲在暗处控制莫嫂的鬼物,就看你有没有胆量了。” 我有没有胆量?就算我林倩竹是天生的胆小鬼,如果能找到莫三用阴阳剪毁去手腕处的冥婚契约红绳,就是豁出去我也值了! 我虽然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芙蝶盯着我,说,“好,那你等会按照我所说的,把那玩意给做了!” 我也想啊,可我什么都不会?我疑惑的望着小芙蝶。 小芙蝶突然问道,“倩竹,你身上带着铜钱吗?最好是五帝钱!” 我又不是古人,怎么会有铜钱?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我过来的时候忘带了……那你口袋里有没有一元的硬币?”小芙蝶又问。 我摸了摸口袋,居然找到了五枚一元硬币。 “没有铜钱,那就只有用硬币试试了。”小芙蝶说完把嘴巴附到了我的耳边,教我等会怎么去对付黑暗中的这只厉鬼,嘱咐我千万不能遗漏任何一个步骤。 她什么意思啊?为什么要我去对付?我不太明白小芙蝶话中的意思,握着一元硬币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小芙蝶冷冷的说道,“你不是说过要跟我学习这方面的东西吗?现在机会来了,你还犹豫什么?” 小芙蝶说完之后就躲到了一边。没有办法,看来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屋子里的光线逐渐黯淡下去,天终于黑了,黑得我已经看不清小芙蝶的表情。 我硬着头皮想在莫嫂的屋子里找一个手电或者什么的东西照明,但很快就在墙壁上找到一个开关,拉亮电灯的一瞬间,我看到靠墙壁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奇怪的娃娃。 那娃娃的一张脸看上去很狰狞,五官是用线将纽扣缝上去代替的,身体是竹签做的,一根又一根的扎在一起,上面还有很多竹丝和竹刺,背面贴了一张纸条。 我不假思索的拿起那个娃娃,一看,额头上顿时就来了冷汗。 我看到那个娃娃的后脑上居然密密麻麻的插满了钢针! 我没少看宫斗剧,这个我懂,这是巫蛊之术!古时的宫里特别的盛行。在古代,皇帝有三宫六院,那些没有得宠的妃子就会玩弄这种巫蛊之术诅咒那个得宠的妃子,被诅咒的妃子往往会无疾而终,而且屡试不爽。 在莫嫂家里居然发现了这种巫蛊之术,我不寒而栗! 好奇心驱使我去看这只娃娃背后贴的那张纸条,这只娃娃到底是想害哪个倒霉蛋? 只一眼我就差些晕倒! 那张纸条写的竟然是我的名字,上面还有我的生辰八字! 这个世上,除了我的父母,就只有林远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是林远,一定是林远把我的生辰八字告诉了谁,让那个人施法诅咒我! 这个突兀出现的傀儡娃娃,让我浑身如掉进了冰窖,脑勺上在一点一点的发凉,就像有人在用一大把钢针扎我一样! 我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后脑上却什么都没有。 等等……看情形,这傀儡娃娃应该制成不止一天两天了,为什么我会没事?难道我的生辰八字是错的? 不,不可能!我父母不可能会把一个错的生辰八字告诉我!如果我的生辰八字是错的,就只有一种可能,除非我根本就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他们也不知道我真正的生辰八字! 只有这种情况,这个人用巫蛊之术害我,才可能没有效果。 我的心拨凉拔凉的,如果我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那么,他们也肯定有事在瞒着我! 小芙蝶见我失魂落魄的站在当地一动也不动,说道,“倩竹,你怎么了?赶紧行动啊!” 我回过神来,把傀儡娃娃一把扔到地上,朝莫嫂那张床扭头一看,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莫嫂用白布支撑起的帐篷“棺材”居然在一眨眼间变成了一口黑漆漆的大棺材。 棺材上面还用金油画了很多古怪的图案,就像是敦煌壁画上的小鬼,狰狞诡异。那些小鬼的身边,还有很多看不懂的符咒。 那些符咒在黑漆漆的棺材上如同液体一般,竟然像在缓缓流动。 这是什么意思?幻觉? 第八十章 镇压邪气的镇尸钱 我使劲的摇了摇头再次看过去,却发现并不是幻觉,黑漆漆的棺材依然摆在莫嫂的床上。几丝暗红色的血液从棺材底部木板之间的缝隙流出,血液中还有白色的蛆虫在拼命的扭动身体。 一转眼的功夫,莫嫂的白帐蓬就变成了黑漆漆的棺材! 莫嫂呢?难道她也在棺材里? 房间里的气氛霎时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都听得见,只剩下我“噗通噗通……”心跳的声音。 我想找小芙蝶,眼前竟然也没有了她的影子。 死一般的静寂中,棺材中突然传出一阵“扣扣扣……”敲打棺材板子的声音,不会是诈尸了吧?我的心顷刻提到桑眼。 我安慰着自己,小芙蝶一定还在这里,她绝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独自离开,她只是想让我单独与这次控制莫嫂神智的厉鬼较量,她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棺材里敲打棺木的声音越来越急,整个棺材都在剧烈的颤动,里面的东西就像随时要弄开棺材盖子跑出来。 是莫嫂想从里面出来吗?她想要我救她? 但我看着那口棺材就是移不动脚步,脚下就跟灌铅了一样无比的沉重。 我摸出口袋里的五枚一元硬币攥在手心,提醒自己不能冲动,棺材里面的不可能是莫嫂,一定是一只厉鬼!如果意气用事贸然打开棺材又镇不住里面那个东西的话,那么今晚恐怕就难逃一死。 就在我一迟疑,棺材里忽然响起“嘤嘤……”的哭泣声,“嘤嘤婴……救命啊,好闷!我在里面快被闷死了。” 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悲悲戚戚,听得我整个人心都软了。 我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堵得慌! 小芙蝶刚才告诉我,莫嫂用木棍支撑而成的这个白帐蓬,在阴阳鬼事里叫大阴棺,可以集聚阴气。大阴棺在太阳下山之后,就能肆无忌惮的吸收人身上的生魂。那些被吸走生魂的人,医学上多被判定为脑瘫,或者是植物人。 不过,她说我有阴光护体,大阴棺对我半点危险都没有。 小芙蝶讲的时候,我并没觉得怎么样。可此刻,我是真的手足无措、六神无主了。 大阴棺——真的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吗? 我狠狠的做了几次深呼吸,一咬牙走近了棺材,把掌心中的五枚一元硬币一把就压在了棺盖上。 硬币压在棺盖上,棺材震动的频率虽然比刚才少了很多,但依然还在继续震动。这轻微的震动,差些让压在棺盖正中央的几枚硬币,从两边的斜坡滑了下来。 我的额头来了汗,左手迅速把棺材盖上的五枚硬币按住,右手则紧紧攥着小芙蝶给我的那把锋利小刀,两眼死死地盯着棺材盖不放。 小芙蝶告诉我,压在棺盖上的铜钱,叫镇尸钱,这种钱在民间的丧葬习俗上有时也会使用。一般是用来压住那些生前贪婪的人,或者是随时可能会发生尸变的棺盖上。 镇尸钱有两个作用,一个是贿赂鬼差和棺材主人的鬼魂,一个是利用铜钱上的正气来镇压棺材里的邪气。 没想到我的左手刚压在棺材盖的铜钱上,一只带血的手爪就忽然把棺材盖穿破一个洞伸了出来,瞬间死死的抓住了我左手手腕,似乎想把我的手腕掰开。 腕骨差些就被捏碎! 我强忍着钻心的疼,挥动着小刀准确无误的切进了那只鬼爪的的骨头缝里,用力一切,那只鬼爪顿时就只剩下一层皮肉连着手腕和手掌了。 鬼爪掐着我手腕的手松了,放开了我,在空气中虚空乱抓了几下还想抓我的手腕,但已经是抬不起手掌了。 我冷冷的看着那只鬼爪,心里头忽然有一种残忍的兴奋,刚想挥动手中的小刀再给它那么一刀,那只鬼爪却在一瞬间猛然间就缩回了棺材中。 透过棺材盖上被捅出的洞,我看到里面有一只泛着红光的、诡异的眼睛,那眼睛带着凌厉和怨毒,就像恨不得把我撕碎! 我左手捂着胸口,手腕因为用力过度,不由自主的颤抖。就连那把锋利的小刀,似乎也拿不稳了。 小腹处忽然传来腹中胎儿的叫喊,“妈妈……我害怕!” “别怕,有妈妈在!”我捂着肚子,安慰腹中的胎儿。 一股阴凉的凉气摹地就吹到耳边,一双冰凉的手摸上了我的腹部,“小姑娘,你怎么不救我?如果此刻是你腹中的胎儿在棺材里,你也会这么狠心吗?” 出现在我身后的居然是莫嫂! 我拿着小刀条件反射般就想往那双手削下去,但硬生生的被我停住了。 如果我这一刀要是削下去了,莫嫂这双手就跟棺材中的厉鬼一样,废了! 我不能伤害莫嫂,尽管她的人渣儿子莫三跟我有过不去的坎! 我扔掉手中的小刀,把手插进莫嫂的指缝,和她十指相扣,“莫嫂,你怎么从里面出来了?我是要对付厉鬼,怎能不救你?” “你撒谎!”莫嫂用力甩脱我的手,忽然向我的后脖子处狠狠咬下。 钻心的疼让我浑身寒毛倒竖,我咬紧牙闷一声闷哼,就感到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流了下来。空气中弥漫血腥味,让我的脑子变得有些迟钝,视线也有些模糊,“莫嫂,你……你咬我?” 疼!眼前一片漆黑,绝望顿时涌上我的心头。 小芙蝶不知在哪里?我被莫嫂控制,如果棺材里的那个东西此刻要是冲了出来朝我下手,那我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 就在我绝望之际,耳边忽然传来腹中胎儿的大喊,“妈妈,我出来帮你!” 不要……不要出来!腹中的胎儿曾经被林远的死鬼堂弟林振宇掐得脸色发青的那一幕立刻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而且,我通过棺材盖上的破洞,看到那双血腥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光芒。 或许,它就在等待我腹中的胎儿出来,然后从棺材里蹦出来伤害小家伙吧? 但我根本就拦不住腹中的胎儿,一道黄色的光芒从小腹处闪过,一个拇指大的婴儿飞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我的脖子,一双小手使劲的在掰莫嫂咬住我的嘴唇,“放开我妈妈,放开我妈妈!你不要不识好歹,我妈妈她是想救你!” 莫嫂咬得太太紧,腹中的胎儿虽然是我与楚墨结合的产物,却根本没办法掰开莫嫂的嘴唇。 眼泪从粉嘟嘟的脸上流下,让我心碎到了极点。 也许下一秒我就要死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我有些心疼,伸手摸了摸婴儿的小脸,“宝宝,算了,你救不了妈妈的,如果可能,你回到爸爸的身边去吧……” 婴儿奋力的摇头,“我不走,我要永远在妈妈肚子里。” 我流着泪,说道,“哪有孩子永远在妈妈肚子里?就算今天妈妈不死,再过七八个月,你也要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 我身体里的热量随着流出的鲜血在一点点的消散,我就要死了吗?如果我死了,我腹中胎儿的肉身是不是会随着我的死亡而死去? 不,我不能死!我在挣扎着想大喊,但却发现已经发不出声音。 “妈妈,我来救你!”婴儿用胖嘟嘟的小手一把擦干脸上的泪水,爬到莫嫂肩膀的另一个位置,对着她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 “啊……”莫嫂一声惨叫,顿时就松开了咬住我脖子的嘴唇。 我扭过头,就看到莫嫂的身子慢慢的向后倒了下去。我想拉住她,但根本没有力气。 莫嫂这一摔倒如果后脑勺着地,起码得是脑震荡。 婴儿好像知道我心中的想法一样,忽的一把就拉住了莫嫂的双手。但小家伙费尽力气,也还是没能拉住莫嫂。 莫嫂摔在地面,脑袋还是发出了“咚”的一声声响。 她脑袋着地撞了一下,似乎人也清醒过来了。她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嘴里咕哝了一声,“好疼啊,怎么回事?睡着睡着……就从床上掉下来了?我真是越来越迷糊了。” 小家伙看到莫嫂说话,忽的奔到她面前,说道,“莫嫂,你终于醒了?” “莫嫂?”莫嫂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人还躺在地上,手指头却拈着小家伙的后衣领把他小小的身体给提起来了,放在眼前看,“你,是什么玩意?” 被一个浑身散发出黄色光芒的小东西喊莫嫂,换谁都会紧张。 莫嫂额头上的青筋突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恐惧,将拳头大小的小家伙在手底下晃来晃去。 小家伙却浑不在意,伸出白色莲藕一般的小手臂朝莫嫂伸去,满脸的天真烂漫,“莫嫂,我不是玩意,我是妈妈的宝宝。” “你是妈妈的宝宝?你妈妈在哪?”莫嫂紧张的问。 “妈妈,妈妈在那里。”小家伙用手指了一下我站着的位置,整张小脸笑成一朵花。 我一直在盯着他们两个,生怕莫嫂突然会做出伤害小家伙的举动。此刻,见莫嫂已经清醒过来,稍微放下心来。 但我还是不敢耽搁,从口袋里抽出一捆小芙蝶交给我的红线,从棺材头开始按照她所说的办法,把棺材用红线一点一点的捆绑起来。 第八十一章 乾坤大挪移 用红线捆绑大阴棺是小芙蝶刚才临时教我的一个阵法,叫什么乾坤大挪移,据小芙蝶说是可以困住极厉害鬼魂的。 到底有没有用我现在已经来不及细想,我最担心的是那个厉鬼会从棺材中冲出,伤害我、莫嫂和小家伙。 我努力回忆小芙蝶教我的方法用红绳捆绑棺材,但笨手笨脚的,弄了半天也没弄好。 我急了,冲莫嫂大喊,“莫嫂,快来帮我!棺材里的是厉鬼,我有对付厉鬼的办法。” “厉鬼?”莫嫂现出一副惊骇的表情,把小家伙轻轻放到了地上,似乎很不情愿来帮助我对付厉鬼。 小家伙冲我做了个鬼脸,身体一晃又钻进了我的小腹。 莫嫂尽管不愿意,但还是走了过来。她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我用红线捆绑的地方根本不靠谱,拽住另一头重新在做调整。 看她那个样子,似乎对自己被厉鬼用邪术控制,没有任何的记忆。莫嫂一边操控着红线帮忙,嘴里还一边嘟囔,“小姑娘,你又不是道士,干嘛要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这些事要做,也是师公道士来做的啊……” 我真的很无语,这是她家的事,她自己又被厉鬼用邪术控制,她不记得不说,居然还这么说话,世上哪有这样的人? 不过,我此刻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用红绳捆绑棺材上,根本就没有功夫跟她解释,只是说道,“我也不想做啊,但碰巧被我遇上,那就只得帮忙把这只厉鬼给除了。” 莫嫂很快就帮我捆好了她那一端的红绳,并且还顺手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你觉得你一定能除去这个厉鬼吗?” “什么?”我因为紧张手心都出汗了,红绳在我手中有些滑,所以没有抬头去看,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莫嫂,“骑虎难下,就是对付不了现在也得对付了!” “这什么话?你一个小姑娘做这种事情,可能不知道后果。我听说啊,有一些师公道士捉鬼捉多了,身上的煞气的确能镇住一般的鬼魂。但如果碰到极厉害的厉鬼,身上的煞气就会被破掉,从此之后不仅不能捉鬼,而且还会厄运缠身,最终被恶疾纠缠而死。” 莫嫂说的话让我全身汗毛倒竖,因为小芙蝶也跟我说过,做他们那行的,迟早会遭报应。而我,就连一个半吊子的师公道士也算不上,在遇到楚墨之前,我甚至还是一个无神论者。 我头皮发麻的看着莫嫂,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吼……”被红绳捆绑的棺材中忽然发出一声极为惊悚的叫声,棺材再一次剧烈的摇晃起来。 屋子里的温度霎时间就像一个冰窖一样的寒冷,四周全都是幽怨的哭泣声。 我自从怀上阴胎,眼睛就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模模糊糊中我看到许多缥缈的身影,——人的灵魂朝着大阴棺飘了过来。 果然如此,大阴棺能吸收人的生魂! 那玩意在吸收周围的生魂,它吸收了周围的生魂滞后于,是不是马上就要出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是箭在弦上……就在我埋头打算用红绳继续捆绑还没捆住的棺材部位、用最快的速度把整个乾坤大挪移完成时,莫嫂却一把将我手中的红绳抢了过去,“小姑娘,你去把小刀捡起来!” 我顿时明白了莫嫂的意思,她来捆红绳,让我用那把锋利的小刀对付从棺材中打算逃出来的厉鬼。 棺盖上的五枚硬币在我捆红绳的时候,顺道卡在了红线上。 我捡起那把小刀跑过来的时候,看到银色的硬币上居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气,而且黑气还顺着硬币表面不断地往上升腾。 整间房间被大阴棺招来的生魂弄得就跟万鬼朝拜一样,一时间屋子里群魔乱舞,空中飞的全是附近吸纳过来的魂魄。 也不知道莫嫂能不能看得到这个情景?如果她要是能看到,会不会被吓死? 阴冷的风刮得我的长发猎猎飞舞,一只鬼爪忽的从刚才那个破洞中伸了出来。此刻,我已经忘记了害怕,挥动着手中的小刀一刀就朝着那只鬼爪削了下去。 鬼爪的五根手指被我整整齐齐的削掉,五根手指头弯曲了几下从棺盖上掉下,动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吼……贱人!”那只鬼手立刻就缩了回去,用身体拼命撞击着棺材板。 被吸过来的生魂已经有很多被厉鬼吸进了棺材内,但还是源源不断有新的生魂飞来。棺材中的厉鬼,随着吸收的生魂越来越多,好像变得越来越厉害。 棺材盖已经被它撞出了一个很大的裂缝,但莫嫂手中的红绳还没有最后结完乾坤大挪移阵法,眼看已经来不及了。 必须拖延时间!我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猛地就把拿着小刀的手从棺材盖的窟窿里伸了进去,在里面一顿乱戳,先把棺材里那东西充满阴鸷煞气的眼珠子给捅瞎了再说。 我看不到棺材里的情况,只能凭着感觉找下手的地方。手臂刚伸进去,手指头居然摸着了那东西的后脑勺。 没想到那东西直接就在我的手腕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啊……”我一声惨叫,痛得眼泪都飚了出来。 但我强忍着钻心的疼痛,手中的匕首挥动,还是把那东西的脑袋和脖子直接分了家。 而此时,莫嫂也完成了红绳捆绑的最后一个不步骤。 一瞬间,屋子里的阴风停止了,满屋子飘舞的生魂也消失不见。我把拿刀的手从棺材中缩回,整个人摇摇欲坠,手中的小刀“哐当”一声掉了下去。 我模模糊糊的看到黑漆漆的棺材似乎又变成了一团被红绳紧紧捆绑住的白布,布里头捆绑着一个尸首分家的玩意。 “小姑娘,你怎么了?你的嘴唇怎么变成这个样了?”莫嫂失声惊叫。 一个人忽然从身后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冷冷的说道,“别动,你中了尸毒!” 是小芙蝶! 这一刻,我本想骂小芙蝶为啥把我一个人推在风口浪尖踪影全无,但话到嘴边却又成了,“我没事,如果不这样我就灭不了这个厉鬼!”我缓缓说着,口角流出一丝丝带着恶臭味液体来。 我中了尸毒,恐怕就连小蝴蝶也救不了我了……我浑身哆嗦着,是那种掉进冰窟窿的冷。 我听到小芙蝶在说,“莫嫂,你快去找些糯米来,越多越好。” “糯米?你要糯米做什么?”莫嫂呐呐的回答。 “糯米可以拔出她身上的尸毒,你倒是快去啊!”小芙蝶的声音变得特别急躁。 没想到莫嫂却说道,“这里没有糯米……” 没有糯米……我的大脑有些僵硬,没有糯米的话,那小蝴蝶是真的救不了我了。 我闭上眼睛,浑身哆嗦的厉害,忽然感觉到被厉鬼咬伤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触碰着,麻痒麻痒的说不出的舒服。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拇指大的婴儿趴在我的伤口处,用嘴在在吮吸伤口的於血。 “不,不要啊,宝宝……”我挣扎着喊道。 小家伙却抬起头吐掉一口於血,冲我一笑,“没事,妈妈你别担心。”说完又埋头吮吸伤口。 好一会,小家伙才把我手腕伤口处的於血吸干净,然后抬起头冲我做鬼脸。 “宝宝,辛苦你了,宝宝,累不累?”看着小家伙憔悴的小脸,我心里说不出的心疼。是感动,也是愧疚! 作为母亲,保护不了他不说,而且每次危机关头,都还要他挺身而出保护我! 小家伙摇了摇头,用白皙的手指头揉了揉眼睛,很疲倦的样子,“我不累,妈妈,宝宝是不是很厉害?妈妈,宝宝会保护你一辈子……” 他嘴里说不累,身体却疲乏的往地上坠落,我伸出手掌轻轻的一接,他小小的身体就落在我的掌心里。 小家伙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冰冷,有淡淡的体温。他在我的掌心稍作停留,然后像液体一样融入我的掌心,黄色的光芒顺着我的皮下往小腹处游走,瞬间就进了我的小腹。 我抚摸着肚子,怅然若失,心中好想说,“宝宝,妈妈想保护你啊……” “你和大人的骨肉不会有事的,他只是太累了。”小芙蝶见我这个样子,出言安慰我。 我点了点头回过神来,视线忽然被红线紧紧缠在白布中的厉鬼给吸住了。居然有一团黑色的气体升起在白布的上空,原本消失不见的生魂此刻又源源不断向它涌了过去。 大阴棺没了,它还在吸收生魂!这个厉鬼,就像一个大磁铁,即便尸首分家,它也能吸引无辜的生魂靠近。 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它就算没了脑袋也能跳起来咬人! 小芙蝶冷冷的说道,“倩竹,别怕,我有办法……” 她有办法?什么办法? 小芙蝶见我满脸的惊恐,缓缓说道,“了它!把它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它就不能再吸收生魂复活了。” 第八十二章 另一个世界 我有些着急,催促小芙蝶赶快动手。哪里知道小芙蝶双手一摊,说,“这事还得你来做,倩竹。” 我来做?我顿时就懵了!长成这么大,我就连一只鸡都没有过,莫说还是这么一个恐怖的鬼物! 我有些迟疑,小芙蝶已经把刀递到了我的手中,凝重地说,“你有阴光护体,不怕!” 我颤颤抖抖的接过小刀用手指头捏紧了,闭着眼睛一刀朝着那东西的身体划了过去。小刀划入肌肉那种感觉,让我毛骨茸然,恐怖异常。 我闭着眼睛,一刀又一刀的划向那东西……等我把那东西完全变成一堆碎肉的时候,我浑身已经被冷汗湿透。 我问小芙蝶,“好了?” 没想到小芙蝶答道,“没有。” “怎么还没有?”我都快呕心得想吐了。 “这厉鬼吸取了人的生魂,就是用烈火焚烧都不能彻底的根除它。”小芙蝶说着,用那块白布把那一大坨碎肉包好,打成一个包裹。 “那怎么办?” 小芙蝶答道,“留着这些碎肉还是遗祸无穷,我们还需进一步的处理。” “怎么处理?” 小芙蝶说道,“你跟我来。” 她说完对一直在傍边发呆的莫嫂又说道,“莫嫂,你附近有水井吗?” 莫嫂木讷的点了点头,说,“后山就有一口水井。” 我不明白小芙蝶话中的意思,正准备跟她出去,小芙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竹签娃娃,说,“我去!谁这么恶毒,居然弄了个巫蛊娃娃害你。倩竹,这绝对是活人弄的,和这只厉鬼没有关系。” 我当然知道是活人弄的,甚至还怀疑就是林远或者莫三弄的。不过既然对我没有伤害,我也就不打算理会,哪知道莫嫂突然走到那只竹签娃娃面前,一双无神的眼睛呆愣愣的看着竹签娃娃,就好像着了谜一样。 我心中一动,指着那只竹签娃娃问道,“莫嫂,你知道这竹签娃娃是谁放到你屋子里的吗?” “我……我不知道。”莫嫂缓缓地低下头,“我真的不知道。”她说话的时候双手死死的抓着衣角,看上去特别的紧张。 莫嫂这个样子其实我很理解,她被厉鬼用邪术控了心智,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不知道竹签娃娃是谁送的也的确情有可原。 看她那可怜巴巴的摸样,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算了,莫嫂。这世上如果随便弄个竹签娃娃就能害人,那还有活人吗?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别再胡思乱想了。” 她听到我这句话,浑身颤抖了一下,恐惧的向后退了几步,攥着衣角的手指握的更紧了。 既然竹签娃娃根本就伤害不了我,我已不想再追究,又担心时间长了,厉鬼的碎尸会产生祸端,就对莫嫂说,“我和芙蝶姐还有事要处理,你就呆在屋子里,哪里也不要去,等天亮后再出去。” 我对她说这个话是有道理的,因为此刻屋子外面不排除还有大量被大阴棺吸过来的无辜生魂在,这些生魂莫名其妙的从肉身当中被吸出来,怨气极大。 如果莫嫂外出,难免会发生意外! 莫嫂看了一下屋子四周,脸上的神情看上去又是害怕又是恐惧。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看到屋子的地上有打碎的金坛,还有被封印在南瓜里的怨童,她呆在屋子里的确不安全。 我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你就随我们一起去吧!” 小芙蝶对于我让莫嫂与我们一同去处理厉鬼的碎尸显得特别勉强,“好吧……” 我跟着小芙蝶往门口走,莫嫂走在后面,还没走出大门,忽然听到莫嫂失声叫道,“竹签娃娃它……它在对我笑!” 我的身子顿时就僵住了,感觉不可思议,竹签娃娃的五官全都是用扣子和彩色的线缝上去的,怎么可能说笑就笑了?这多半是莫嫂的幻觉! 我毛骨茸然的回头一看,竟然真的看到那只竹签娃娃慢慢扬起唇角诡异的笑了起来,并且还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那笑声听在耳里,让人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这主竹签娃娃不简单! 更为诡异的是,莫嫂身子呆了一呆居然又朝着竹签娃娃跑了过去,伸手去拿。她的手指一碰到带着竹丝的娃娃,瞬间就被划破了一个口子,手指上的鲜血滴到娃娃身上,眨眼之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凉到了极点。所有看过宫斗剧的人都知道,制作竹签娃娃的人,就是想利用娃娃身上的竹刺和竹丝,刺破人的手指,用人血作为媒介害人性命。 我立刻大喊,“莫嫂,快扔了那东西!” 可是来不及了,只是一瞬间的事,莫嫂的后脑勺就好像被无数根钢针刺中,刺出好几个血淋淋的窟窿,血窟窿所在位置和竹签娃娃后脑勺一模一样。 只是莫嫂的后脑勺上,却看不见钢针在哪儿,只能看到鲜血从后脑勺处流了出来…… 刚才还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这会却抓着竹签娃娃仰面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我恐惧到了极点,但弄明白了一件事情。 莫嫂是因为落在竹签娃娃身上的那滴血,被竹签娃娃给诅咒了。弄竹签娃娃的人本来是算计好等我去触碰它,最后落得被钢针刺穿头颅下场的…… 空气中的血腥味,让我的神经变得脆弱和不安,“小芙蝶,要不要报警?” “报警?她脑袋都成马蜂窝了,根本就救不了了……我们快走,一会儿等村子里的人赶到,我们就走不了了。”小芙蝶说着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走,“我们得赶快处理这厉鬼的碎尸!” 小芙蝶说得是有道理,莫嫂无缘无故的死亡,等到村里人赶来,我们两个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我跟着小芙蝶跌跌撞撞的跑出莫嫂家的院子,很快就找到了后山的那口水井。 清冷的月光照着水井,我和小芙蝶到了水井旁边,冷得直打哆嗦。 大家都知道,井水本属阴,夜晚从里头冒出来的寒气,比白天更重。 我和小芙蝶弄了好半天才弄出半桶水,估计这井水已经是很多年没人用了,水里头有一股怪怪的腥臭味不说,还带着铁锈一般的暗红色。 不知为什么,天上的那弯冷月好像被吸引了一样,不偏不依的落在红得发暗的井水里。 小芙蝶从身上摸出半根香,插在了井旁的青砖上,用打火机点上。阴冷的风,将香上的青烟吹四处飘散。 “这水井有古怪,居然是用青砖砌的边缘。阴阳鬼师方面的知识有提到,鬼是可以穿过青砖的,所以古时墓穴在建造时大多会选用青砖……我觉得有古怪,点根香好,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会知道……” 我看过天下霸唱的《鬼吹灯》,不是不知道点香的原理,觉得大概跟点蜡烛差不多,鬼魂一般按照本能行事,看到蜡烛就爱吹,如果熄灭了就说明附近有鬼。 小芙蝶说的我虽然不是很懂,但也没多问,就是看着小芙蝶如何施法处理包裹着厉鬼碎肉的那个包袱。 小芙蝶嘴里说着手头并没有闲着,她从怀里掏出来一面小铜镜扔进装了井水的木桶里。镜子慢慢沉入了木桶的底部,转眼之间,月光焦距,如同一道霓虹一样直接汇聚在镜子上面。 小铜镜忽然散发出一层皎洁的光辉,从未有过的明亮,上面的井水似乎是被一层月光洗礼净化,变得格外的干净,慢慢的浮出了水面,里面出现了黑色如同深渊一样的另一个世界。 第八十三章 快点,香要烧完了 那的确是一个黑暗的深渊,另一个世界……是小芙蝶用小铜镜打开的另外一个世界! 我忍着恶心把厉鬼身体的一部分碎肉扔了进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那些碎肉一扔进去,立刻在镜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神奇了! 我很快就把一大半的碎肉都扔进了木桶,小芙蝶拉了拉我的衣角,眼睛看着一个方向居然落出惊恐的神色,催促我,“倩竹,快点啊,快点……香要烧完了!” 什么事这么急?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从这口井里出来吧? 我害怕的往井边一看,就看到两个浑身湿漉漉东西跪在地上,匍匐着上半身,用残破腐烂的鼻子贪婪的吸着小芙蝶刚刚插在井口边的那半只香! 那俩东西,一看就知道是以前掉进这水井淹死的鬼!凄冷的月光照着它们脸上的森森白骨,让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甚好的是此刻它们的注意力好像都集中在那根燃烧的香上,似乎暂时还没有发现我和小芙蝶的存在。 我这才懂得小芙蝶点这根香的用意,一方面是用来贿赂水井里不干净的东西,另一方面用来转移不干净东西的注意力! 一般的香在室内燃烧,会根据香的大小长度,持续的时间常在半个小时到二十分钟不等。可现在有夜风,这根香最多还能坚持五分钟。 如果这根香一熄灭,这两个淹死鬼恐怕就会立刻发现我和小芙蝶的存在。 看到即将燃尽的香火,我额上早来了冷汗,但木桶的直径大小有限,根本就不可能把剩下的碎肉完全倒进去。 我很清楚这个道理,但由于害怕还是手上一抖,把白布里裹着的剩下碎肉全部倒进了木桶。 小芙蝶扔进木桶中的小铜镜虽然连接了另外一个世界,但过多的碎肉倒在铜镜表面,沉下去的速度却非常慢,还有好多碎肉卡在了桶口,好半天都没有见它们沉下去。 我和小芙蝶看着这个情况,整个心都揪紧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经常听大人们说起,在井中淹死的人怨气是最大的,而且古时候还流行把死去的人进行井葬,但井葬后来被否定了。原因是井葬的话棺材一般朝天,后人觉得人死后还保持站立姿势,无法让人死后得到安息。 小芙蝶身子微微颤抖,眼睛里闪过不易觉察的恐惧神色。 她可是正宗阴阳堪舆玄学的后人,看到她那个样子,我更加的紧张了。 小芙蝶忽然冲我做了一个单手下压的手势,我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要我把手伸进木桶,把那些碎肉往下压。 时间紧急,我也来不及细想,一咬牙把带着橡胶手套的手伸进了木桶里。 那些呕心的碎肉在我手使劲往下压的时候的确比刚才沉得快了些,但我感觉到我的手好像穿透了那些碎肉,一下就陷进去了。 揪心的恐惧使我想把手从木桶里抽出来,可崩溃的是,我的手腕好就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一样,根本就抽不回来。 那只手,冰冷有力,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 我浑身被冷汗湿透,“小芙蝶,过来来帮帮我,我手出不来了。” 小芙蝶一听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把抱住我把我的手使劲往后抽。可无论我们怎么使劲,还是动不了分毫。 我和小芙蝶一屁股跌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只冰凉的手忽然就摸上了我的下巴。 “啊……”我抬起头一看,顿时就吓蒙了。 那面铜镜……那面明亮得就像天上月亮的铜镜此刻竟然有两只惨白的人手从里面伸了出来,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挑起了我的下巴,然后,用指头慢慢的滑上我的脸。 如果是以前,我估计早就哭爹喊娘了。 但此刻,我心里虽然害怕到了极点,但还是看着那只手的动作。那只手很慢很慢,就像情人的手在爱抚我。 冰冷的之间摸过的每一寸肌肤,都让我如醉冰窖,让人的头皮发紧,上下牙齿忍不住打架。 小芙蝶脸色惨白,就想过来帮我。 我却摇了摇头,让她暂时不要冲动,我有阴光护体,这双手的主人应该伤害不了我。 “阴光护体?嘿嘿……”一个暧昧、邪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丫头,别傻了,你的阴光护体在我面前根本就是小儿科。” 它就像能猜透我心中的想法一样。 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情急之下又想不起来。 眼前的小铜镜镜面忽然扭曲变化,镜面中慢慢的浮现出一张精致的脸孔来,这张脸一开始还有些模糊,但瞬间五官就变得立体了。 高挺的鼻梁没有半分瑕疵,漆黑的双瞳中带着邪魅狷狂的气息,最后出现的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唇。 那嘴唇轻轻抿着,邪异又魅惑。 这张脸和楚墨居然有几分相似,但绝对不是楚墨。 我瞬间就记了起来,他——赫然就是鬼舞九步酒吧的老板夜影残! 这一下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不,就算我不想死,夜影残着魔鬼也一定不会放过我。他豢养的蜥蜴因我而死,现在,他派出来控制莫嫂的这只厉鬼又被我,他会放过我? 我紧张得都快不能呼吸了,脑海里一片空白。 夜影残从铜镜里缓缓探出脑袋,然后优雅的探出半个身子,眉宇之间全都是暗昧的神色,“小丫头,你仗着楚墨撑腰,害死了我的两个宝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 我呼吸急促,想说话,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果然是早就算计好的!他利用厉鬼操控莫嫂,对付我和小芙蝶的计划,都被他算计得滴水不漏。 他的指尖还在抚摸我的脸颊,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可下一秒他就变了脸色,一把将我的脖子狠狠的掐住,“真不知道楚墨那家伙到底迷恋你什么!你不过就是个普通的活人!但我相信,你如果死了,他一定会伤心的……嘿嘿,他越伤心,我就越高兴!” 我死了,楚墨会伤心?我心中一痛,就像被针扎一般难受。 我不想让楚墨伤心,他把他的心都给了我…… 我心中一凛,泪水滚滚而下。 懵懵懂懂中,我忽然看到小芙蝶那边出了状况,那两个吸完了香的淹死鬼,居然拉扯着小芙蝶的手,想把她拽到井里去! “不,不要啊……”我想出声制止那两个淹死鬼,还是发不出声音。 看来,小芙蝶她爹、她二叔虽然厉害,但小芙蝶毕竟是一个女孩,根本就奈何不了这两个淹死的鬼魂。 “做我们这一行的,迟早会遭报应!”小芙蝶在林家村我缠着她要向她拜师学艺时她说过的话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报应? 我跟小芙蝶是最好的闺蜜,虽然恼她很多事瞒着我,可我怎么能亲眼看到她就这样被两个淹死的鬼拽进井里? 没有任何的悬念,小芙蝶被两个鬼物缠住以后,只一眨眼功夫就被扔进了井中!。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呼救,身影就消失在了井中。 乌云遮住了清冷的月光,黑暗笼罩了大地。整个世界就好像完全被黑暗与邪恶统治了…… “啊……”我发疯是滴大喊出来,就好像被一道闪电将我活生生的劈中! 我从没有想到我最好的闺蜜,有一天会被鬼物当着我的面推进冰冷的水井中,生死未卜。 我的耳朵在嗡嗡作响,脖子明明是被夜影残狠狠掐着,但已经没有了窒息的感觉。 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为什么要对小芙蝶出手? 第八十四章 死或者放开她 我不知道是哪里的力气,猛地就挣脱了被夜影残掐住的脖子,“夜影残,我求求你救救小芙蝶!” “救她?”夜影残似乎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听的笑话,“小丫头,我凭什么要救她?你们害死了我两个心爱的宝贝,总得要人陪葬是吧?嘿嘿……” 完了,完了,恐怕就连那两个淹死的鬼,都是夜影残事先安排好的。 我忘记了害怕,双手抓着井边的青砖,探下头,哭着大喊,“小芙蝶……小芙蝶……你听得到我喊你吗?” 没有回音,水井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反而涌出一股阴凉的气息,吹得我浑身发凉。 我头混脑涨,失去了理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要跳下井去救小芙蝶。 可我刚抬起脚准备往下跳的时候,身子就被夜影残从身后给搂住了,“小丫头,别跳,我可舍不得你死……” 这声音听在耳里就像毒蛇吐出的芯子,让我特别的难受。我挣扎着骂道,“你个变态,放开我,我要去救小芙蝶!” 但夜影残根本就不理我的叫骂,反而更加用力搂紧了我,舌头在我的耳垂处乱舔,“小丫头,你刚才居然能挣脱我的控制,看来你果然不是普通的女人!我终于明白楚墨为何要处心积虑的接近你了……你知道吗,楚墨他是在利用你!” 利用我?我呆了一呆随即骂道,“你胡说!” “我有胡说吗?嘿嘿……”夜影残阴邪的笑着,“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他根本就不可能接近你!我很清楚他的个性……小丫头,你不如跟了我在我身边,我至少不会利用你,会对你说实话!” 我的心蹦蹦的跳个不停,担心小芙蝶的生死,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但夜影残却在说楚墨接近我是另有目的! 楚墨如果真的是想利用我,他总不可能把心都给了我吧?夜影残这种挑拨离间的伎俩,也太小儿科了! 我心中怒火万丈,此刻却没办法挣脱夜影残的怀抱。要想救小芙蝶,就必须挣脱夜影残的怀抱。 我又急又怒,拼命挣扎,却是以卵击石。 夜影残紧紧的搂着我,“小丫头,你别白费力气了,今晚你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了。不过,我说你不是个普通的女人还真的不是,要不是我做鬼有些年头,不然还真制服不了你。小丫头,只要你肯跟我,我就立刻救你的朋友!” 夜影残最后说的这句话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只要答应跟他,他就救小芙蝶! 我能答应吗?脑子里立刻闪现出楚墨那张精致的脸庞来……不,我不能答应他,我不能背叛楚墨!可是,为了楚墨,难道我就眼睁睁的看着小芙蝶死在我的面前?…… 我的内心在做剧烈的交战,答应还是不答应?我甚至还想到撒谎骗夜影残。 但夜影残不是普通人,他是鬼物,他能洞察我内心的一切心理活动,根本就骗不了他!而且,我小时候曾多次听村里面的大人说过,不要轻易答应鬼物的任何要求,以鬼物扭曲的性格,无论如何都是活人吃亏的。 而且,答应鬼的事情就必须要做到。 “跟你……跟你是什么意思?”我担心小芙蝶,又不敢答应夜影残,弱弱的问道。 “嘿嘿,跟我是什么意思?小丫头,你少在我面前装傻!你看那边是什么,赶紧考虑!”夜影残用一根手指优雅的指着那口水井。 我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居然看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水井中有一朵荷花浮了上来,下一秒那荷花就绽放开来。 而荷花的当中,居然长着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头发湿哒哒的遮住了半张脸孔。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小芙蝶的人头。 小芙蝶的人头怎么从荷花当中长出来了?我不敢相信,只是痴痴的望着,任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一颗心,碎了! 小芙蝶幽幽的睁开了双眼,眼中剩下的只有哀怨、悲伤。想哭,似乎眼中却没有眼泪,“倩竹,救我……救我……” 她这个样子就是铁石心肠的人都经受不起,更何况是我? 我流着泪,闭上眼睛,忘记了楚墨、忘记了一切,懵懵懂懂的说着,“夜影残,我答应你……答应你……我求求你救她。” “好,爽快!小丫头,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表示你的诚意,先亲我一口!”夜影残暗昧的笑着,又用手捏紧了我的下巴。 我真的不想吻他,不想亲吻除了楚墨之外的任何一个男人。 可小芙蝶的生命,此刻掌握在夜影残的手里。 夜影残再一次洞悉了我心中的想法,翘起兰花指,就像一个妩媚的妖孽,“别想了,楚墨他自身都难保,他怎么还会来管你?” 夜影残说得没错,楚墨身上的伤需要收集大量的怨魂,根本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好的,现在……我在劫难逃。 想救小芙蝶,就只有答应这魔鬼的要求。 我流着屈辱的泪水,就准备朝着夜影残的额头吻下,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响了起来,“夜影残,我不杀你,是怕脏了我的手!但你今晚动了我的女人就饶不了你了!你刚才用哪一根手指碰了她,我现在就要你哪一根手指。” 是楚墨!是楚墨来了! 清冷的月光下,我看到楚墨一袭白色的长褂,脸上带着凌厉的杀伐之气出现在我的眼前。他的手中正在玩着一把寒光杀闪的小刀,那小刀在他的指缝间就像一条游鱼似的上下翻飞,沁着可怕的寒光。 月光把楚墨颀长的身体,映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女人,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脸上的神情高冷而又漠然。 我呆住了,那女人竟然是夜店里跟我玩得最好的同事陈薇!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跟楚墨一同出现在这里?她……她……难道也有另外一重身份,就跟小芙蝶一样? 陈薇看到了我眼中吃惊的神色,却只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定格在夜影残的身上,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但此刻我却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件事,此刻我考虑的是楚墨身上有伤,能不能斗得过夜影残。 “楚墨,你……你怎么来了?你的伤怎样了?”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倩竹,我身上即便有伤,但对付夜影残这种货色,还是绰绰有余。”楚墨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声音冷得不带任何的感情。 他话音一落,手中的小刀脱手飞出,刀尖瞬间就抵住了夜影残的眉心。 夜影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但立即就笑了,笑得像一个妖孽,“大哥,我不过就是和林小姐开个玩笑,值得你这样对我吗?嘿嘿……还说要剁掉我的手指头!” 夜影残说着就想伸出两根手指把眉心的小刀移开。那如同游鱼一般灵巧的小刀,忽然闪动。 我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夜影残的两根手指头,就被小刀给削了下来。 那两根手指头被切掉以后并没有鲜血流出,而是直接落在了地上。 夜影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颤抖着说道,“大哥,你真的为了这个小丫头狠心躲掉了我的两根指头?楚墨,你是不是忘记我跟你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此刻,夜影残一直伪装的邪魅,优雅的气质荡然无存,精致的一张脸蛋,扭曲变形,顿时变得狰狞无比。 “死,或者放开她。”楚墨没有多话,冷冷的喝道。 第八十五章我不值得他这样付出 这话够霸气! 夜影残胆颤心惊,我却感动得眼泪再次落了下来,梗咽着喊道,“楚墨……” “喊我老公。”楚墨冷冷的说道扭过头来,眼神瞬间变得轻柔无比。 夜影残依然控制着我,他居然还好整以暇的纠正我对他的称呼,霸道和自信的气场,把夜影残视若无物。 “老公……”我缓缓的低下头,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 “大哥,你……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真对我动了杀机?”夜影残脸一阵青一阵白,忽然就松开箍住我的手。 我不要命似的冲到楚墨身旁,一把搂住他的腰,一颗心顿时就放了下来。 今晚……今晚如果不是他及时赶来,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楚墨单手把我搂在怀中,目光再次盯在了夜影残的身上,冷冷的喝道,“什么女人?得叫大嫂。” 他的话就像命令,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叫她大嫂?凭什么?这个女人我也有兴趣!你占有她,不就是因为她身上有阴光护体,能助你修行么?哼,如果你肯把她让给我,我保证一百年不和你作对!”夜影残阴狠的盯着楚墨。 什么?楚墨是因为我有阴光护体才选择我?我不是怀上阴胎之后才有阴光护体的吗?难道我与生俱来就有阴光护体、楚墨他真的是在利用我助他修行? 不,不会的,一定是夜影残在挑拨!楚墨早就成为我生命的一个部分,如果他欺骗我,我……我会怎样? 我真的很害怕,真的害怕楚墨是在利用我,我不想失去他…… 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豢养小鬼到处杀人闯祸的夜影残,不但没有人去惩罚他,他居然还是楚墨的亲弟弟? 我正在胡思乱想,楚墨忽然强行把我的头强行按在他的肩膀上,冷冷的说道,“闭上眼睛不要看,否则对肚子里的宝宝不好。” “恩。”我轻轻嗯了一声,心头有些迷茫,楚墨——他要干什么? 我能感觉到楚墨在用指尖轻轻抚摸我的发丝,轻吻我的额头,这一刻,我忘记了一切,用力的搂紧了他的腰腹。 我忽然在空气中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这种血腥味很特别,居然带着一种腐败的蔷薇花香气。 “楚大人言出必行,既然他说你哪根手指头摸过林小姐就剁掉你哪根手指头,我只有照办!”陈薇冷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楚大人?剁掉夜影残的手指头?她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薇吗?她跟我一起遭遇柳雨鬼魂追杀的时候,那副孤立无助的摸样难道是装出来的?还有,她与我一起面对杀死柳雨的凶手夜店老板程刚时;夜店引鬼现身遭遇小翠的鬼魂缠身时……难道那一切她都是在演戏? 我一瞬间就感觉天快塌下来了——我身边的人,包括闺蜜、包括同事,一个个都变得那么陌生…… 懵懵懂懂中,我听到夜影残咬牙彻齿的声音,“陈薇,今晚是不是你向楚墨通风报的信?” “是我。”陈薇的回答没有任何的感彩,就像一块冰。不,比冰还要寒冷! “你……你个贱女人,你……在我床上的时候殷勤谄媚,现在居然背叛我跟了楚墨?是不是他能满足你,你才背叛我?”夜影残气急败坏的骂道。 天哪,陈薇居然和夜影残有这种关系?那她跟楚墨……一时间,他们三个的关系变得错综复杂起来,我手脚冰凉,感觉特别的恶心。 陈薇依旧很淡定,“我是灵魂摆渡人,谁给的钱多,我就给谁做事!楚大人能给我一百万人民币,你能给我什么?冥币吗?” 陈薇这话说得夜影残暴跳如雷,“陈薇,你居然嫌我没给你钱,但我给你的东西,能用钱买得到吗?我用的是我的感情,是真心……我真后悔,当时我把今晚的计划告诉了你!” “感情?真心?呵呵……女人在床上的话,你千万别信,夜影残大人!”陈薇的话中充满着嘲讽。 “你……”夜影残气得说不出话来。 听到夜影残和陈薇的对话,我明白了一件事。陈薇是灵魂摆渡人,她收了楚墨一百万人民币被派到夜影残身边做间谍,套取了夜影残今晚的计划,然后报告给了楚墨。 我的天,陈薇居然是灵魂摆渡人?我真的是看走眼了,亏我还一直把她当成一个没心没肺的傻大姐! 忽然没有了声音,我忍不住从楚墨的怀中扭过头去看。首先看到的就是散落在地面的五根手指头,然后便看到夜影残阴沉着脸,低声对陈薇在说什么。 夜影残说得很轻,我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但能看得到夜影残刚才抚摸过我的那只右手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手掌,看上去特别的恐怖。 夜影残说完之后狠毒的盯了我和楚墨一眼,然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陈薇走到楚墨身边,冷冷的说道,“楚大人,夜影残临走的时候说,再过几天就是您的忌辰,他会为您的忌辰准备一份大礼。” 忌辰? 这种说法多少有些怪异,我愣了愣,才想起楚墨他并不是人。对于死去的人来说,忌辰就和活人生辰一样的重要。 夜影残那个魔鬼,刚才还想让小芙蝶和我给他的蜥蜴女鬼、碎尸陪葬,他怎么还会好心给楚墨送礼?而且,他的右手,才被楚墨吩咐陈薇剁去五根指头…… 不,不可能……夜影残说的一定是反话!他是要在楚墨的忌辰上找楚墨的晦气! 楚墨的嘴角挂起一丝冷笑,“习惯了,他每隔一百年都会给我准备一份大礼,不知道他今年会给我准备什么大礼?” “他说到时候您就知道了。”陈薇面无表情的说着,把抱在身上那个蓝色文件夹打开递到了楚墨的面前,“楚大人,阴阳剪还在莫三的手中,他根本就没有回荷花村!” 我只扫了一眼那个蓝色文件夹,就被楚墨迅速的合上了。 我只看清楚了上面一行字:莫三,林家村! 林远不是说莫三在夜影残派出厉鬼把林家村生门变成死门之后已经离开林家村了吗?他怎么还在那里? 我有些震惊!早知道这样,那我和小芙蝶这次来荷花村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根本就是夜影残设下的一个圈套。 小芙蝶生死不知不说,还害死了莫嫂! 楚墨皱着眉头,说,“你确定?” “千真万确,这事是林远告诉我的!”陈薇回答。 陈薇怎么又和林远扯上了关系?我心中一动,就听到楚墨说道,“既然是林远说的,那消息就一定可靠!怎么办你应该知道吧?” “楚大人,我知道!”陈薇答道。 这是哪跟哪?情况比我想象中更复杂,我浑身都出了冷汗,在楚墨怀中不自觉的战栗起来。 楚墨似乎是能读懂我内心的想法一样,把文件夹递给陈薇,双手搂着我的肩,双眸凝视着我,说“倩竹,我还是那句话,你是我命中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这句话,就是承诺!而且,他也做到了,每次在我最危险的时候,都是他救了我!可我,居然还在怀疑他? 我不该的……这一刻,我的泪抑制不住的汹涌而下。 我用力搂住楚墨的腰,哭着说道,“楚墨,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的……” 他为我付出了心脏,不惜一切的保护我,一味对我付出,从来都不要求。可我是这么平庸,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值得他这样的付出…… 我声嘶力竭的大哭起来! 第八十六章 灵魂摆渡 “倩竹,你是我的女人,永生永世都是我的女人……”楚墨一把把我抱起,冰凉的唇吻上了我的额头,然后吻过我的眉心、鼻梁,用舌头撬开了我的嘴唇。 我浑身都僵硬住了,任由他冰凉的舌头在我嘴里攻城略地,有一种几近窒息的感觉。 清冷的月光照着楚墨高挺的鼻梁,脸部的轮廓线条几乎完美,他凝视着我,又缓缓地说道,“倩竹,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但我要告诉你,你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如果没有你,就没有我楚墨的今天,或许,我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楚墨旧话重提,可我真的记不起与他这么一个千年鬼物有过任何的交集。他是这样的强大,就算我曾经帮过他,可当初我还是一个小孩,能帮上他什么忙? 我头痛欲裂,根本就没有半点记忆。 楚墨轻轻抚摸我的发丝,温柔地说道,“你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倩竹,这段时间我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我让陈薇保护你的安全。” “你……你不带我回楚宅吗?”我心中一惊。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和楚墨分开,很想留在楚宅,在他的身边我才有一种安全的感觉。但他好像遇到了什么事,要送我回单身宿舍。 “我有些事,要回去一趟。”楚墨的语气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霸道而威严。 我不敢驳他,忽然想起落井的小芙蝶,顿时急了,“楚墨,快救小芙蝶……”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楚墨揉了揉我后脑勺上的发丝,轻轻的把我放了下来。 我条件反射似的抓住了他的衣角,“老公……我……” “怎么?舍不得我?”他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办完事我就会回来。少则两十天,多则半月。” 我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夜影残再找上我怎么办?” 楚墨冷冷的说道,“他再敢动你一下,我会让他生不如死!”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 清冷的月光下,此刻只剩下了陈薇抱着蓝色文件夹站在那里。 “陈薇,我……”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冷冷给打断了,“林倩竹,请叫我林夫人。” 林夫人?她是哪门子林夫人?我愕然的望着她。 “对不起,我现在是林远的妻子,他还在家等我,天亮之前我必须赶回去!”陈薇说着身子就往后山外走。 我如五雷轰顶怔在了当场! 陈薇她……她不仅是灵魂摆渡人,而且还成为了林远的妻子!这对于我来讲不知道是不是个讽刺? 我傻傻的站着一动也不动,走出十米开外的陈薇忽然停住脚步扭过了头,说道,“还不走吗?等天亮之后荷花村的人发现莫嫂死亡,我们就走不了了!” 我心中一凛,赶紧跟了上去。 陈薇就像我从来都不认识一样,一边走一边对我说道,“倩竹,楚大人为了救你身受重伤,需要很多的怨魂……如果你能想办法收集一些怨魂,那对楚大人早些恢复健康是很有益的。” 尽管我内心对陈薇摇身突然一变变成灵魂摆渡人和林远妻子的身份不能接受,但听她提到楚墨,还是赶紧凝神静气答道,“可我……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收集怨魂……”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会教你。不过收集怨魂的办法,我只教你一次,你要听好了。” 我怔了怔,应道,“好,我试试。” 陈薇从口袋里递给我一个透明的玻璃瓶子,说,“这瓶子不是一个普通的药瓶,而是一个施了咒语的收魂瓶。你只要拿着这瓶子去有死人的地方,就能找到漂浮在空气中的怨魂。” 我自从怀了阴胎,能看得见不干净的东西不错,可我并不是所有的鬼都能看到,尤其是怨气极大的怨魂,就更不容易看得到了。 我把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陈薇冷冷的说道,“这个很简单,你用柳叶贴在眉心,或者用黑狗血涂在眼睛上,就能看得见所有的鬼魂了。” 她说着教了我几句收集怨魂时的咒语,嘱咐我记住了,然后递给我一张黄色的符纸,又说,“等怨魂进了瓶子,你用这张符纸封住收魂瓶就大功告成了。” 我一一记在了心里。 陈薇看我的眼神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冷漠了,说,“倩竹,想不到你在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你不做灵魂摆渡人是真的可惜了……” 如果不是遇上楚墨,经历这么多诡异的事,我根本就是个无神论者,说什么天赋、什么灵魂摆渡人? 我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陈薇忽然转过头来,两眼紧紧地盯着我看。 我吓了一大跳,说,“你干嘛这样看我?” “你知道吗?楚大人今天为了对付夜影残,三魂七魄耗尽两魂,怕是支撑不住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能不能收集到怨魂了……” 楚墨为了救我三魂七魄耗尽两魂?我这一下吃惊更甚。我知道人的三魂指的是天魂、地魂和人魂,一旦魂魄离身,就如油尽灯枯,整个人都挂了。 我害怕的问道,“楚墨他失去了三魂中的哪两魂?” “楚大人耗尽的,正是三魂中最重要的天魂和地魂。” 楚墨为我先是失去了心脏,这次又失去了天魂和地魂,那他……我不敢想下去了。 陈薇作为灵魂摆渡人,行走阴阳界,应该会知道楚墨失去了天魂和地魂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胆颤心惊的问道,“楚墨他失去天魂和地魂会怎样?” 陈薇说,“人的魂魄中有固定的三魂和七魄……楚大人受了重创,本身能力大根本不可能与夜影残对抗!但他自损灵体,耗尽魂魄中的天魂和地魂激发出身体潜能,恢复到以前的三成水平来对付夜影残……可你知道吗?他耗尽了天魂和地魂,他的灵魂就只能靠人魂和七魄来支撑。他刚才本已经非常虚弱,却为了不让你担心故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 楚墨——他为了救我居然采取了这么极端的方法?我的身子哆哆嗦嗦抖个不停,连话都说不顺畅了,“那……我有多少时间为他收集怨魂?” 我不能没有楚墨,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失去爹。 “你最多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记住了,刚才我给你的瓶子能容纳一百个怨魂,你把瓶子收满了,我就带你去找楚大人。” 一个星期的时间找一百个怨魂?我的天哪,这一时半刻的去哪里才能找一百个怨魂?除非我每天守在各大医院的太平间…… 但太平间那么阴森恐怖的地方,想想都害怕! 我刚想问陈薇哪里才是有鬼的地方,陈薇忽然冷冷的说道,“这里就有一个怨魂,楚大人又要欠我一笔费用了!” 我抬头一看,才发现已经是走到莫嫂那座破败院落的门口了。 在莫嫂屋子里发生的事瞬间就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我还没回过神,就看到陈薇一袭娇小的身影朝着莫嫂院子里奔了过去,长长地头发在夜风中随风飘舞。 她跑到莫嫂家大门口,取出一个翡翠色的葫芦,拔掉葫芦上的塞子端在了手中,葫芦口正是朝着莫嫂屋子的方向。 屋子里真的有一只鬼,鬼哭狼嚎着似乎不肯进到葫芦中去,“不要……不要收我,我不想魂飞魄散,不想魂飞湮灭……” 我听得清清楚楚,屋子里传出来的哭声正是不久前被竹签娃娃害死的莫嫂! 那哭声哭得我心都酸了,正准备冲过去朝陈薇求情不要收了莫嫂,就听到陈薇冷冷的喝道,“灵魂摆渡人,只渡人,不渡鬼……” 第八十七章 我还能相信谁 莫嫂被夜影残派出的厉鬼控制神智,后又被竹签娃娃害死,确实特别可怜。我虽然恼恨她儿子莫三那个人渣,但此刻却起了恻隐之心,大声的喊道,“陈……林夫人,我求求你放过她吧……” “放过她?她只是一个冤死的怨魂而已……林倩竹,你不要妇人之仁好不好,做我们这行的有个规矩,只渡人,不渡鬼。而且,天生就是硬心肠!” 我爱莫能助,眼睁睁的就看到莫嫂的怨魂被陈薇吸进了葫芦,把葫芦塞子塞上了。 “搞掂,走吧!”陈薇走出了院子,我的心凉凉的。 莫嫂的怨魂被陈薇吸进葫芦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到她用怨毒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她是在怨恨我吗? 跟着陈薇出了荷花村,村口早就有一辆小车在等着。陈薇二话没说就上了车,招呼着司机,“小赵,送我回林府!” “好的!”司机小赵毕恭毕敬的回答。 林府?林远何时在城里置下了府邸?我有些纳闷,但看到陈薇那个神秘兮兮的样子,又不好开口问她。 陈薇让小赵把我送到了单身宿舍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说道,“你回来以后,可能会遇上一些棘手的事,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 我手中握着她交给我的那个收魂瓶,站在单身宿舍外,看到陈薇的车子消失不见,方才挪动着脚步爬上租房的二楼。 打开房间刚一拉亮电灯,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整个屋子里居然纤尘不染,就像有人帮我精心打扫过一样。 怎么回事?我又是诧异又是紧张。房间的门完好无损、锁匙没坏,不可能有人从房门进入了室内啊?除非……除非进来的不是人! 这么一想,我害怕是有些害怕,但已经远远没有当初被柳雨的鬼魂追杀的时候那么害怕了。 我喘了一口粗气在电脑桌前坐了下来,刚一打开电脑,就发现电脑桌上摆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斜斜的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小心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小心我身边的每一个人?是指小芙蝶还是陈薇?她们都听命于楚墨,难道还会对我不利? 肯定又是夜影残那魔鬼搞的把戏! 我冷笑一声,抓起那张纸条撕了个稀啪烂,扔进了废纸篓里。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如果是夜影残搞的鬼把戏,他怎么会好心把我的房间收拾得这么干净整齐?难道帮我打扫房间的和留这张纸条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既然想不通,我索性也就不想了,打开电脑刚一登上QQ,就发现小芙蝶灰暗的头像闪个不停。 小芙蝶……她果然没死,肯定是楚墨救了她! 我心中又惊又喜,点开一看,就看到小芙蝶发过来一连串的消息。 “倩竹,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我。” “倩竹,回来没?你没事吧?” …… 我喜出望外,颤抖的手在键盘上跳动。 “嗯,我没事,刚回来。小芙蝶,你还在吗?” 过了大约两三分钟,小芙蝶又发过来消息,“在,没事就好,是大人救了我!可他看上去情况很不好……” 我想起陈薇说楚墨因为失去天魂和地魂难以支撑下去的话,着急的回复道,“那怎么办?” “大人需要怨魂,可我受了很重的伤,帮不上他的忙……” “我可以帮忙啊!你快告诉我,到哪里才能找到有鬼的地方?” “倩竹,你……这些都是陈薇告诉你的吧?你要小心她……” 小心陈薇?小芙蝶这话什么意思?但我此刻根本没心思去想小心谁的事,我只是担心楚墨。 我很快的又回了过去,“小芙蝶,你神通广大,一定知道哪里有怨魂。” “这……好吧,我告诉你一个地方,如果你敢去,不用三天就能收集到一百个怨魂。” “那你快说!”我整个心都被小芙蝶发的这条消息给揪紧了。 陈薇说想救楚墨,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但小芙蝶却告诉我,有一个地方不用三天就能收齐一百个怨魂,着简直是太好了。 我正激动着,小芙蝶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殡仪馆旁边有一个夜车训练场,晚上在那里练车的学员全部是鬼魂,你想办法混进去,就能收齐那一百个怨魂了。” “怎么混进去啊?”我手忙脚乱的在键盘上敲下这几个字,却看到小芙蝶的头像迅速的灰暗下去。 该死,这小芙蝶关键时刻掉链子?殡仪馆我是知道,就在城西的小龙山旁,平时因为忌讳从来没去过那,所以它的旁边有没有一个夜车训练场我并不知道。 不过小芙蝶说有那肯定就有!可是,怎么才能混进那个训练场收集怨魂呢? 我尝试着拨打小芙蝶的电话,竟然不在服务区,气得我差些就想把手机给扔到地上。 我呆呆的在电脑前坐了一会,冷静下来,百度了一下龙城殡仪馆,竟然意外的发现龙城殡仪馆旁边真的有一个叫龙城驾校的夜车训练场。 还真有啊?小芙蝶不是说夜车训练场的学员全部是鬼魂吗?怎么在百度上还能搜得到? 我有些意外,点开了龙城驾校的网址。 网址上除了介绍龙城驾校的设备、训练场地之外,居然还有一则招聘广告。 拟聘请夜车陪练一名,男女不限,需要有三年以上的驾龄。工作时间晚上12点到凌晨2点,中间没有休息,月薪五千。下面还留有一窜电话:88888888。 我两眼差点就直了,寻思世上有这样的好事?我正愁没机会混进夜车训练场,没想到机会就来了。 我有驾照,大二考的,算起驾龄已经三四年了,所以很符合那个条件,简直可以说是为我量身定做! 我有些小激动,用手机记下那串电话号码,关了电脑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方才醒了过来,我记起昨晚的事,顾不上洗漱,拨通了龙城驾校的电话。 一开始我心里还一直咯噔,以为这只是骗人的把戏,电话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接。 没想到一拨居然立即通了,一个男人在电话里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慌张的答道,“这……这个,我看到了你们驾校的招娉广告,想应聘夜车陪练教练。” 说完这话,我心里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对方居然立即说道,“那你今天有空吗?有空的话先过来面试。” 我连忙答道,“有空……有空……” “那你赶紧过来。”对方说完挂掉了电话。 龙城驾校就在城西殡仪馆的附近,属于偏远的郊区,坐落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倒是一点不让人好奇,毕竟人少地大的场子很难找,很多驾校都专找没人的地方搭建,主要还是为了安全和方便驾车。 如果不是小芙蝶事先跟我说过夜车训练的学员都是鬼魂的话,我简直就不敢相信这么一座有规模的驾校会是夜间鬼魂出没之地。 我胆颤心惊的走进一个办公室,里面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抠脚丫子。他一见我走进去,眼睛立即亮了,“你就是打电话过来做夜车陪练教练那个女孩?” 我紧张的点了点头,“嗯。” 中年男人微微一笑,说,“你坐吧,我先跟你说说当夜车陪练的规矩。” 我有点了点,拘谨的在靠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我看着眼前的男人,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一个鬼。 难道这龙城驾校并不像小芙蝶说的那样,是一个鬼魂夜车训练场? 第八十八章 隔壁租房的帅哥 我正在疑神疑鬼,中年男子却并没有说所谓的规矩,而是起了身说,“你随我来,去训练场,我一边走一边跟你说。” 这么快就要我进入角色啊?我犹豫了一下跟着中年男子通过计时大厅走进训练场。 在路上中年男子告诉我他叫刘铁散,是龙城驾校的负责人,他给我简单解释了下如何做好驾校的陪练。他说这个时间点比较短,又是夜班,做起来会很容易。 想起小芙蝶说的话,我试探着说道,“领导,学员这大晚上的来练车,不怕回去路过殡仪馆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吗?” 刘铁散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我一惊赶紧岔开了话题,说,“领导,我就只说说而已,说说而已……没其他意思。” 刘铁散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在忌惮什么?难道龙城驾校夜车训练场真的就像小芙蝶说的那样,所有的学员都是鬼魂? 我忐忑不安的跟着刘铁散走进训练场,才发现龙城驾校的训练场跟普通驾校没什么区别。场地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科目二的内容,包括倒车入库等,第二部分就是科目三,无非就是公路驾驶什么的。刘铁散的意思是让我先从科目二带起,刚好今天有个新生,等把他科目二十天的课时带够再说。 我反正收齐一百个怨魂就走人,哪管他什么科目一、科目二,立即满口答应。 接下来,刘铁散开始带我把课时内容过了一遍。其实学过车的都知道,驾照考试分为三部分,科目一,科目二,科目三,当然也有些地方还有科目四,科目一是理论知识,科目二和科目三是实地操作,一般情况下,过了科目二的学员大部分都能考过科目三,因为科目二考验的技术比较琐碎,科目三的话,是个学员绝大部分都能在公路上驾车行驶。 还好我没把那些知识忘掉,我说刘领导你放心,这些我都知道,一定能教好学员的。 没想到刘铁散瞪了我一眼,说道,“不用你教。” 我一愣,没弄明白他的意思。 刘铁散冷冷的说道,“这里的学员大部分都会,你只要看着他们别乱跑就行。” 看着他们别乱跑就行?我一时没弄明白,刘铁散郑重其事的又说道,“还有几个事我得跟你讲一讲。夜里来这练车的人大部分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他们白天忙着赚钱,晚上才有时间休息,不好伺候,你记住,上车后,不要讲话,一旦他们问你什么,你只管嗯,或者哦就行,千万别张嘴回答。还有,无论谁叫你,都别下车,哪怕外面出车祸死了人,你也别下车看,到了2点准时下班走人。”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这龙城驾校果真像小芙蝶说的那样,有问题! 但我还是点了点头,因为我本就是冲夜车训练场的鬼魂来的! 刘铁散说行了,让我去计时大厅等着,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到训练场找一辆标着‘00’号的车。 这么快就过了面试?我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赶紧说,“谢谢领导,我明白了。” 在计时大厅等了大约半来个小时,刘铁散忽然跑来说,今晚那个学员不来训练了,让我回家明晚再来。 回去路过殡仪馆的时候,我注意到门口停着辆殡仪车。说实话平时我一看到殡仪车就害怕,但今晚我却停了下来,我想看看这殡仪车里有没有怨魂,如果有的话就顺别收集一下。 可左看右看也没看到什么异常,不应该啊?我自从怀上阴胎,是能看得到到不干净东西的,今晚怎么了? 我的手已经从怀里掏出陈薇交给我的收魂瓶,一颗心呯呯的跳个不停,却还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我死心了,一个人离开了殡仪馆往进城的方向走。 一路上连一辆计程车都没碰到,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一路上我一直有种不好的感觉,总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跟着我,几次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我告诉自己,那一定是幻觉! 要进屋的时候,楼道里忽然出现了个人影,穿着雨衣、带着雨帽,整个人就像装在一个套子里,看不清他的脸庞。 又没下雨又是在楼道里,深更半夜的穿着雨衣、戴着帽子,什么人? “啊……”我尖叫着喊了出来。 “喊什么喊?没见过帅哥啊?”黑色的人影说话了,声音居然很有磁性。 变态吧?还帅哥? 我租住的这单身宿舍地处城郊,孤零零的一座屋子,当初我就是图清净、房租便宜才租住的,这个时候三更半夜的突然冒出一个男子,你说我能不紧张吗? 有个时候,人比鬼可怕,我尽量放轻了语气,“那你……你干嘛跟着我?” 男人掏出一把锁匙在我眼前晃了几晃,说,“看清楚没?这是我房间的钥匙!就你隔壁!” 他说完不再理我,拿着钥匙打开隔壁的房门,走了进去。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身后还拖着一个厚重的行李箱,行李箱里鼓啷啷的,不知道装的啥。 我吁了一口气,敢情这男子竟然是新来的房客。 我进了门,“哐当”一声把门关上,一颗心还在“蹦蹦”的狂跳不停。即使是新来的房客,也不应该穿成那个样子吧? 变态!我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还不放心,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关紧的门,然后才上床睡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想起昨晚遇到的诡异男子,我顾不得洗漱,把房门打开了一点点悄悄往隔壁偷看。 我看到隔壁的房门紧闭着,房门上似乎还写着几行醒目的字体。 搞什么鬼啊?我被引发了好奇心,在确定楼道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我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就看到那扇门上歪歪斜斜的写着几行字:何足道,驱鬼、看风水,算命,起名,改名,算吉日,入葬。如有意向,请拨打100000。 我立马就无语了,昨晚那个诡异的男人竟然是一个道士,而且名字还怪怪的,叫何足道!真是何足道哉! 现在的道士想钱真是想疯了,广告都打到了自己租住的房门口来了!我朝那几行字连“呸”了好几下,才愤愤的进了房间。 没想到我刚走进房间,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嘣、嘣、嘣……”很有礼貌的三声。 我瞬间确定敲门的不会是小芙蝶或者已经成为林夫人的陈薇,她们两个要是来我这,以她们往日的性格早就大呼小叫了……而且,现在她们似乎也不会再来这找我了。 一定是隔壁那个叫何足道的道士! 我不想看到他穿着雨衣带着雨帽怪怪的样子,隔着房门应道,“谁啊?” “是我!”还是那好听的、富有磁性的声音。 果然是他! 我没好气的说道,“对不起,我跟你不熟!别来烦我行不行?” 没想到他很执着,又敲了三下门,“林小姐,我是想帮你!” 等等,他怎么知道我姓林?我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一定是房东把房子租给他的时候提到了我,所以他知道我姓林并不出奇。 我依然坚持着,“对不起,我没什么需要你帮的。” “呵呵……”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好听的笑声,“真没有吗,林小姐?”他顿了一顿接着说道,“我这里有一等一的黑狗血,我想林小姐一定需要!” 什么?黑狗血?他怎么知道我需要黑狗血?我心中一动,打开了房门! 第八十九章 训练场惊魂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顿时就惊呆了。 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个翩翩美少年,一双修长、俊美的桃花眼摄人心魄。那双眼睛在我的眼前正以缓慢的速度放大,再放大…… 我张大了嘴巴,实在不能够把眼前这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跟昨晚那个怪怪的样子联想到一起,难怪他说我没看过帅哥。 “看够了没?”俊美少年莞尔一笑,让人如沐春风,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我意识到自己失态,脸上一红,说道,“你就是何足道?”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林小姐知道我的名字,想来是看过我在门口留的言了……” 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无所遁形,点了点头,带着他走进了房间。 “不好意思,何先生,你看我这里也太简陋了些,你请坐吧!”我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他并没有喝,而是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两眼直愣愣的盯着我看,“林小姐,我刚才说的黑狗血你有没有兴趣?” 他怎么知道我需要黑狗血?我顿时警惕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何足道微微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真的很迷人。如果不是有楚墨先入为主,说不定我就不能自持了。 “这个嘛,天机不可泄落!呵呵……” 故作神秘! 我一咬牙问道,“那么何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一个叫陈薇的灵魂摆渡人吗?” 因为陈薇跟我说过如果在眉心擦上黑狗血,就能看到看不见的怨魂。我怀疑这突然出现的何足道跟陈薇有关系,所以试探着问他。 没想到何足道摇了摇头,“不认识。怎么?林小姐不信我是吗?” 我跟他从来就没见过,当然不信!但我需要黑狗血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我犹豫了一下说,“好吧,那你说说价钱?” “呵呵,价钱吗好商量!下等的黑狗血100元一小瓶,只能用十次,中等的黑狗血200元一小瓶,用二十次,至于一等一的黑狗血嘛,500元一小瓶,只能用三次。我想,林小姐需要的是一等一的黑狗血!”何足道说完笑嘻嘻的看着我,就好像知道我非要买他一等一的黑狗血一样。 真坑,这年头连做道士都这么坑,黑狗血也分成了三等来卖! 我一咬牙掏出五张妖姬甩给他,“给你,要瓶一等一的黑狗血!” 何足道把钱塞进口袋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瓶递给我,说,“林小姐,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还请联系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说完悠然自得的出了我的房间,嘴里还哼着几句我听不懂的民谣。 我举起手中拇指大的小瓶子放到眼前一看,发现那小瓶里的黑狗血少得可怜,用肉眼几乎看不见,估计就是两三滴的样子。看来就像如何足道说的那样,只能用三次,每次一滴。 真抠!我忍不住冲他离去的背影啜了一口,把门狠狠地关上了。 这种人,就是打死我也不想跟他打交道了。 一整天我都把自己关在屋里哪里也没去,整个人神思恍惚。 “楚墨是在利用你!” “小心你身边的人!” “小心陈薇!” …… 所有的画面在我的脑海此起彼伏,我就像陷入了一个迷宫,理不清任何的思路。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十点,夜车训练场的刘铁散给我发来短信,提醒我今晚别忘记按时上班。我赶紧回了过去,说,“好,我不会迟到的。” 我坐在镜子前小心的从那个拇指大的小瓶子里挤出一滴黑狗血涂在眉心,把收魂瓶藏在身上就出发了。 赶到龙城驾校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我刚进入计时大厅就看到刘铁散叼着一根烟在那里。他一见我就说,“昨晚我嘱咐你的事情记住没有?” 我点了点头,“记住了。” 刘铁散笑了笑说,“那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赶紧去吧。” 我的心中忐忑不安,这龙城驾校夜车训练场到底是不是像小芙蝶说的那样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教练场只有几辆车在运行,我绕着场地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标有“00”字样的教练车,路上碰到有两个教练在指导学员,我礼貌的朝他们点头,结果那些人像是看不到我似的,带搭不理的。 我刚在副驾驶室上坐稳,车门忽的就打开了,主驾驶座上蓦地就钻进来一个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个头不高,戴着个眼镜,一上车就笑着对我说,“哟,怎么,又换师傅了?而且还是美女师傅!” 我点点头说,“嗯”,刚想问他叫什么,突然想起刘铁散的嘱咐,就没啃声。 这个眼镜男究竟是人还是鬼?我在黑暗中向他看了过去,伸进口袋握住收魂瓶的手心全是冷汗。 按道理说,如果眼镜男是鬼,那么他身子的上方绝对会浮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可我看了老半天,愣是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 我有些纳闷,到底是小芙蝶告诉我的是假的,还是何足道卖给我的黑狗血是假的? 我不敢造次,把手从口袋里又伸了出来。 眼镜男倒是没怎么,他熟练的挂档,倒车,中间也没和我再说话。 我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看他练得不错就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微微一笑。 眼镜男嘿嘿一笑,说,“师傅,想当年我是名交警,要不是有次执勤追车出现意外,也不会这么惨。” 我有些吃惊,眼镜男既然是交警,他怎么还用搁驾校报名考证,一般交警都是有特殊驾驶资格的。 眼镜男看出我的疑惑,笑着说,“师傅,你以前是什么个状况?” 我愣了愣,他摆摆手说,“谁都有段不好的历史,我看你年纪还没我大,应该也是碰到意外了吧。” 这眼镜男还真的厉害,他怎么也知道我碰到意外了?我心想我还真是碰着了意外,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意外。莫名其妙的遇到楚墨,怀上了他的骨肉,成为夜影残的目标,身边所有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我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 车子猛地一窒,连带着车身抖了抖,然后就熄火了,眼镜男愤怒的把窗户摇开,指着前面冷不防出现的那辆教练车破口大骂。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回过神来。心想还好这是在原地练习,这要是在路考上,肯定撞了。 眼镜男一坐下来,嘴巴就开始不干净起来,先是诅咒人家生儿子没,又骂有娘生没娘养啥的,最后我实在听不下去就干咳了几声,示意他专心练车。 眼镜男哼了一声,说,“要是老子还活着,迟早吊销这王八蛋的执照。” 我头皮猛地麻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眼镜男冷笑了下,说,“美女师傅,你是带我几个师傅中胆子最大的,之前有个大哥,刚来第三天就吓得不干了,还没出教练场就被一个白痴给失手撞死了……” 我“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刹车!刹车!” 虽然是有备而来,但我还是被眼镜男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给吓着了。 他——果然不是人,是鬼! 眼镜男豁然盯着我,刹车也没踩,车子猛地撞了上去,我俩同时一震,还好我拉了安全带,只是被晃的有些晕。 我刚想骂他是不是眼瞎了,竟然撞在了树上?一扭头,蓦地看到一张挂着眼球的脸! 眼镜男啧啧笑着,用手把眼球捡起来然后活生生的塞进眼睛里,说,“不好意思,美女师傅,我的失误。” 说完,又开始挂档倒车。 第九十章 我不会害你的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身体不受控制,脑子都快要炸开了,浑身细胞都像要钻出皮肤似的,等我镇定下来,身上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一幕我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眼镜男的眼球就那么吊在脸上,一瞬间我仿佛被拉进了恐怖电影。 眼镜男的那句话蓦地浮现在我的耳边,“要是老子还活着,迟早吊销这王八蛋的执照。” 他果然是鬼魂,而且还肯定不是一般的厉鬼! 如果是一般的鬼魂,就算我的眉心没有擦上黑狗血,也应该能看得到。问题是现在我的眉心不仅擦上了黑狗血,而且还盯了他老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这样的厉鬼,一定不是陈薇教给我那几句简单的收魂咒所能对付的! 我想跳车逃跑,忽然又想到刘铁散嘱咐我不论发生什么,工作时间内都不能下车的话。 谁知道下车会发生什么? 我有些慌神,惊恐的问道,“你……你刚才说你已经死了,那你怎么还能学车?” 眼镜男啧了下,望向我时,明显能感觉到他眼神的戏谑,仿佛是看着嘴边的一块肉,他嘿嘿一笑说,“师傅啊,这话应该我问你啊,你既然是活人,怎么还能来这里当教练?” 被眼镜男识破了身份,我顿时有种万念俱灰的绝望感,下意识的说,“你……你想干嘛?” 眼镜男说,“我能干吗?只要你帮我把驾照拿到手,我就不会害你,我保证!”他说着又轻笑道,“美女师傅,友情提醒,你最好不要在这个点下车,如果不是因为你说话,我还不知道你是活人,我不会害你,不代表别人不会,这个点下车,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的。” 他冷冷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你是第五个。” 今晚本是来夜车训练场收集怨魂的,没想到怨魂倒是看到了,却是一个极为厉害的怨魂,我对他没有任何办法不说,而且还被他识破了身份。我几乎快要崩溃了,在车上多坐一分钟,我都像是呆在冰窖里,我时时刻刻提防着眼镜男,生怕他会突然发难。 眼镜男时不时的总会有几次失误,要么就是忘踩刹车,要么就是拐弯出错,而原因就在他的眼睛。 我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作呕,但每次一看到那货眼球掉下来又被他捡进去,我就使劲掐自己手部的虎穴,让自己转移视线。 自从遇到楚墨,经历过的诡异事情不少,但这般长时间的备受折磨还是第一次。我甚至想安慰自己刚才那一幕都是眼镜男耍的把戏,但那却切切实实的发生着,腹部的作呕感不断上涌,好不容易坚持到凌晨2点整,我终于忍不住跳下车呕了起来。 眼镜男随即下车,我这才注意到这货竟然只有一只脚,我感觉后背毛茸茸的,怪不得他踩刹车那么费劲,但奇怪的是他走起路来跟正常人一样,膝盖以下没了的那只脚竟然依旧能支撑着他的身体。 我确信无疑的告诉自己,这眼镜男是他妈的我林倩竹长成这么大见过的最恶心的鬼! 我二话不说,拔腿就往训练场外跑,跑出教练场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我发现数十双眼睛在训练场大门前盯着我! 这是哪跟哪啊?怨魂没收到一个,反而被吓个半死。小芙蝶那姐们,不会是想害我吧?我想打电话给小芙蝶,但又怕背后那些‘东西’追上来,最后跑的我肺都要炸了才停下来。 我连忙拨通小芙蝶的电话,结果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就在这时,十字路口对面走过来一个人,远远看着我就感觉有点熟,走近以后,我才察觉到是那个何足道! 穿着雨衣带着雨帽的行头,把他那副漂亮的小身板和精致的脸蛋全都裹在雨衣里。他冲我皱了皱眉头,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想说我是被鬼追的,但话说出来却变成了,“你他妈的有病吧?三更半夜在外晃荡,想吓人啊!” 没想到他冷声说道,“不想死,今晚千万别睡,记住,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被盯上了?要是身后没鬼我跑这么急干嘛?我对自己去龙城驾校夜车训练场当陪练这个事现在后悔了,又想起楚墨急需怨魂恢复身体,给何足道这么一说,我更加的心烦意乱,说,“拜托,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别咒我行不行?” 我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就往前走,身后传来何足道冷冷的声音,“不想死,今晚就小心。” 他这句话把我吓得够呛,总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跟着一样,回头去看,却什么也没有,连何足道的身影也不见了。 他去哪了?难道不回租房吗? 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慌,直接逃进了租房。 因为很害怕,我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了,然后就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分散注意力。 当然我还是怕啊,今晚训练场上的眼镜男、训练场门口那数十双盯着我的眼睛、何足道木来由的几句话,都让我害怕。 我整个坐立不安,怎么都不能让心情放松下来。 我看了一下手机,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再坚持一下天就亮了,大不了明天窝在被窝里睡大觉,我一咬牙,继续打游戏。 谁知道何足道说的是真是假?那抠门的家伙去了哪?门外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还没回来吗? 我将全部身心都沉迷于游戏里,神情越来越恍惚。等几局游戏打完,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快五点了。 我松了口气,天马上就亮了,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忽然觉得尿急,我赶紧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从卫生间里一出来,我顿时就懵了。刚才没有关闭的电脑屏幕忽然像要渗出血来,屏幕上原本是游戏界面的画面渐渐消失,最后剩下一个诡异的画面静止不动。 我看清楚了,那个画面就是殡仪馆附近的训练场,眼镜男一张挂着眼球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方,冲着我笑,有点皮笑肉不笑的感觉,随后他忽然张大了嘴,嘴角一下子砰地裂开,而他还在笑! 我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蛋完全裂了开来,甚至能听到皮肉被撕开的声音,但他依然保持着笑容。 我害怕地抓住了椅子,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不会是想从电脑里钻出来吃掉我吧?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眼镜男忽然就不笑了,但那脸颊已经是破烂得面目全非,粘稠的鲜红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流。 我的心跳加速到了极致,就与眼镜男就这么对视着。 只一会儿,眼镜男一张鬼脸迅速的模糊下去,电脑屏幕上慢慢现出一行血红的大字:林倩竹,我不会害你的! 不会害我那还来吓唬我干嘛?我浑身冷汗淋漓,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行血红的大字。 电脑屏幕在公鸡打鸣的那一刻恢复了正常的界面,我又累又困,躺在床上倒头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又是中午,肚子饿得厉害,胡乱的吃了一包泡面,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来。 等等,昨晚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问题出在了哪个环节?我努力的理清思路。 小芙蝶告诉我夜车训练场有怨魂——何足道给我黑狗血——我看不到眼镜男的鬼影——我开口说话——被眼睛男识破身份——十字路口何足道警告——眼睛男出现在电脑屏幕说不会害我…… 这样看来,小芙蝶应该没有骗我,骗我的一定是何足道!他卖了假的黑狗血给我,才让我处于了被动! 第九十一章 你到底是谁 小道士何足道骗了我的钱不说,还差些让我陷入险境,我顿时来了气,简单的洗漱之后一把拉开房门站到隔壁门口使劲的捶门,“小道士,开门,开门……” 喊了半天屋里没人做声,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一脚就踢在了门上。 门没有上栓,一踢就开了。 “小道士,把买黑狗血的钱还……”‘我’字还没有出口,我就看到浴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男人裸露着上身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随意的搭在额前,精致的脸蛋上挂着水滴,就像一块经晶莹透明的碧玉。我的眼光划过他的锁骨,胸肌,最后在他的腹肌处停了下来。 天哪,我竟然看到了他腹肌下面那篷黑熊熊的胸毛! 这场面绝对香艳!虽然他是一个男人,但绝对是个足以让天下任何女人都动心的男人!我虽然见过楚墨的身体,但楚墨绝对没有眼前这小道士这么精致的小腹,而且,他的胸口还有一个血淋淋的血窟窿。 我愣住了,目光直愣愣的硬是没有从他那平坦的小腹处移开! 何足道见是我闯了进去,微微有些愕然,“林小姐,你……” 他应该没有听到我刚才的喊叫,我醒悟过来,背过身子,心虚的说道,“你……你能不能先穿好衣服?” 我的声音少得像蚊子在叫,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 何足道“呵呵……”的笑了两声,下一秒说道,“你可以转过身子来了!” 我转过身去就看到何足道一双桃花眼紧紧的盯着我,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在问我,“昨晚没事吧?” 看他那贼兮兮的样子,我心中的怒气又升腾上来,“小道士,我问你,你为啥把假的黑狗血当成一等一的黑狗血卖给我?” 我怒不可遏,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拇指大的药瓶扔了过去,“你差些就害死我了!” 何足道接过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啧啧”两声,忽然哎呦一声说,“林小姐,对不起,这黑狗血是一等一的不假,但我忘记它已经过期了。该死,是我的失误,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给你更换。” 他说着打开那个鼓啷啷的行李箱东翻西翻,翻了好一阵又拿出另外一个拇指大的药瓶递给我,陪着笑说,“这回是真的,真的了……林小姐,你要相信我!” “哼!”我冷哼一声接过瓶子,两眼紧紧的盯着他,“说!你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我需要黑狗血?昨晚又为啥卖我变质的黑狗血、还诅咒我?” 何足道一张俊脸在我的逼视之下居然没变任何颜色,脸皮也算厚的了。他对我嘻嘻一笑,“林小姐,以你的聪明才智还问这样弱智的问题?我跟你说吧,鄙人何足道,纯爷们,知道你需要黑狗血的事天机不可泄露,买给你变质的黑狗血纯属失误,昨晚不是诅咒,是善意的提醒而已。我这样回答,林小姐满意吗?” 他嬉皮笑脸的样子让我张口结舌,看他那个贼像,我知道也问不出什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出了他的房间。 回到房间想起楚墨三魂七魄失去两魂,急需怨魂恢复,我坐立不安,实在想不出什么对策,我颤抖着拨通了小芙蝶的电话。 除了小芙蝶,我实在想不出这世上还有谁是我能相信的人。就说陈薇吧,摇身一变不仅成为灵魂摆渡人,而且戏剧性的变成了林远的妻子……她以前所有的种种,都是在我面前演戏! 电话一拨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小芙蝶虚弱的声音,“倩竹,什么事?” “小芙蝶,我有事……想跟你商量。”我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 “那……那你过来吧!”小芙蝶说完挂掉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我走进了小芙蝶的家。 一进门就看到小芙蝶躺在床上,脸上的神情非常安详,就好像根本就没有经历荷花村那晚的诡异事情。 小芙蝶——楚墨果然把她救了! 看到小芙蝶完好无缺出现在我面前,我心头的压抑一扫而空,“小芙蝶,你,没事吧?” 听到我喊她,小芙蝶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我没事,倩竹,你过来了?” “嗯。”我点了点头,走过去握住了小芙蝶的手。 小芙蝶挣脱被我握住的手,慢慢的摊开掌心,她的掌心里居然握着几颗莲子。 我有些纳闷,在荷花村那口荒井里,我亲眼看到小芙蝶的脑袋从莲花里长了出来,只是,她被楚墨救活醒来之后,掌心里怎么会有莲子呢? 小芙蝶从床上坐了起来,摊开掌心让我看她手掌心里的莲子。几颗莲子乍一看,的确没有特殊什么之处,但是凝神细听,却能隐约听到莲子里似乎传来恐怖的哭声。 我因为肚子里的阴胎,双眼是可以看到很多不干净的东西。但这一次宝宝因为在莫嫂家帮我吸收了尸毒似乎进入了睡眠状态,我的视力下降了许多,只能看得到莲子上有淡淡的黑气游离,却看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莲子我数了一下,一共有四颗。 小芙蝶给我看这几颗莲子肯定有她的用意,但我一时半刻根本就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我也没再多想,我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收魂瓶,说,“小芙蝶,楚墨受了重创,三魂失去两魂,你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在一个星期内收齐一百个天魂?” 小芙蝶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了起来,神色紧张的低声说道,“等等,先别说这些,门口好像有人。” 的确,我刚才进门太匆忙了,门没有关紧,刚好露出一丝门缝。我能感觉到门缝外有一双漆黑冰凉的眼睛看进来。 这双眼睛的眼神有些眼熟,我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她似乎在门口偷听,小芙蝶一说门口有人,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受到了惊吓拔,一下消失在了门缝的位置。 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和小芙蝶受到了什么人的监视。 这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是个女人,看着有点怕人,眼神和动作还有些熟悉,应该是我和小芙蝶都认识的人,却又说不出到底是认识的人当中哪一个。 我胆颤心惊的打开门一看,门口那个人早就跑得没影了,“小芙蝶,她走了,刚才不知道她躲在门口干什么。” “不会是有小偷想进来偷东西吧?听说最近有些不太平,经常有窃贼入室偷窃。”小芙蝶下了床缓缓说道。 我把门顺手给关紧了,把里面的锁也给反锁了,“不知道,我只是觉得眼神有些熟悉。”我答应着小芙蝶,但脑海里任然在绞尽脑汁在想怎样才能去龙城驾校夜车训练场收集天魂。 我的手指尖漫无目的的抚摸着收魂瓶的表面,眼神涣散的看着地面,“小芙蝶,昨晚我去了你说的那个夜车训练场,遇到一个眼镜男。你说,我的眉心都擦了黑狗血为啥还看不到他的怨魂呢?” 小芙蝶的身子一颤说道,“倩竹,你说什么?” 我把刚才说过的话又重说了一遍,小芙蝶沉吟着说道,“那黑狗血你从哪弄来的?” “一个叫何足道的道士卖给我的!” “何足道?”小芙蝶失声惊呼。 我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觉察到小芙蝶异常的神色,说道,“是的,他卖给我一等一的黑狗血,五百元一瓶,不过是变了质的!” 小芙蝶的神色似乎恢复了正常,说,“倩竹,你千万别相信他!” 不要相信何足道? 第九十二章她成了林夫人? 不要相信何足道? 小芙蝶先是要我小心陈薇,现在又要我小心何足道,我心中大惊,说,“你认识他?” 小芙蝶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的说,“不……不认识,不过……你听我的没错。” 我也是觉得奇怪,那个小道士莫名其妙成为我的邻居,居然还知道我去夜车训练场搜集怨魂需要黑狗血,这就好比我正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一样。 难道,他与夜影残那个魔鬼有关系? 我惊出一身冷汗,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小芙蝶却摇了摇头,说,“据我对夜影残的了解,他跟何足道不是同一条道上的。” 既然跟夜影残不是同一条道上的,那我就放心了,或许小芙蝶在疑神疑鬼也不一定。 门外忽然响起“笃笃”的敲门声。 “谁?”小芙蝶和我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门外传进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是我!” 声音赫然就是陈薇的!陈薇不在家做她的林夫人、陪林远,此刻来小芙蝶这干嘛? 小芙蝶拉开门,我一眼就看到陈薇穿着红色的连衣裙,一只手轻轻的挽着林远的胳膊走了进来。 陈薇看到我,嘴边挂着是一丝冷艳的笑容,“林倩竹,这么巧啊,你也在这?” 她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我听着很不舒服,我有些气愤,说,“没错,我在这。林夫人,难道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林远的脸上很尴尬,看了陈薇一眼,说,“薇薇,你……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怎么就不能这么说话?林远,莫非你还惦记旧情,想与她藕断丝连,旧情重燃?”陈薇脸上冷冰冰的笑容更加盛气凌人。 林远懦弱的哦了两声站在那里不说话了。 看着林远在陈薇身边唯唯诺诺的样子,我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居然喊她薇薇,他不是跟小芙蝶还说过,他跟莫三之间的滚床单只是演戏,心中喜欢的还是我吗…… 可此刻……他不嫌恶心,我还听着难受呢? 我看向林远的神色满是失望。 说实话,对于受夜影残唆使,数次算计我和楚墨的林远,我确实很恨他,但与他在一起几年时间的记忆不是说抹杀就能抹杀的。倘若我也和他一样绝情,那么我就不会被他害得心脏坏死,而让楚墨把他的心给了我。 我狠狠的盯着他,林远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说,“倩竹,那天的事情我是做得有些过份,你即使再生我的气,也不能和他……和一个男鬼在一起吧……” “林少爷,你错了!首先我对你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你,现在对于对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我淡然的看着这个从前我信任有加的人,一字一顿的说道,“其次,我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您不是也娶了陈薇么,凭什么不让我和楚墨在一起?” “这不同!”林远有些急,脖子上青筋凸现,“我和……我和薇薇是真爱!倩竹,就算你肚子里怀的是阴胎,但堕胎之后可以再找一个好男人嫁了啊,又何必守着一个男鬼不放?”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冷冷的说完不再理他,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一直冷漠站着不做声的小芙蝶忽然说话了,“陈薇,我和你虽然同在为楚大人做事,但我跟你不同,你只认钱不认情。如果你来这没有别的其他事我想你们可以走了!” 小芙蝶对陈薇和林远下了逐客令。 陈薇冷冷的应道,“小芙蝶,我来这是送东西来的。你是正宗阴阳堪舆玄学的后人,怎么做你总知道吧?” 她把一个什么东西哐当一声扔在桌子上,就和林远走了出去。 送东西来的?什么东西?我心中一动,朝着桌子上面看去,赫然发现桌子上放着莫三手中那把阴阳剪! 在荷花村荒井旁楚墨和陈薇说的话立刻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千真万确,这事是林远告诉我的!”“既然是林远说的,那消息就一定可靠!怎么办你应该知道吧?”“楚大人,我知道!” 原来,陈薇去了林家村找莫三,从莫三手中拿到了阴阳剪! 我心中狂跳不已,小芙蝶拿着那把阴阳剪向我走了过来,“倩竹,我现在就替你剪断你与林远死鬼堂弟的冥婚契约!” 我挽起袖子伸到陈薇的眼前,手腕处一个红色丝线交集而成的林字约隐约现,“嗯,来吧,等这一天我已经等很久了。” 我说的是实话,只要一想起林远堂弟林振宇对我的羞辱我就坐立不安。现在,终于能够解脱了! 小芙蝶仔细瞄准了那团红绳交集而成的林字,低声喝道,“忘字心中绕,前缘尽勾销!”,拿着阴阳剪冲我的腕关节处划了过去。 没有剧烈的疼痛,腕关节处就像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 等我再次仔细去看时,那个林字已经消失不见。 终于能够摆脱林远死鬼堂弟的纠缠了,我喜极而泣,一把抱住陈薇失声痛哭起来。 屋子里忽然就起风了,阴风,吹得小芙蝶屋子里的玻璃门窗猎猎作响。 有异常!难道是林振宇的鬼魂来了?我惊恐的抬起头,就看到小芙蝶家的门哐当一声被阴风吹开了,一个穿着大红新郎服的人影飘了进来! 真的是林振宇的鬼魂!他的五官恐怖狰狞,一双眼睛流着血泪,脸上挂着阴测测的笑,“林倩竹,你过来,过来啊……” 他朝我招手! “不,我不过来,你走!”我抱紧小芙蝶,身子颤抖过不停。 这个男鬼,我不想与他再有任何的交集,永生永世不想! “桀桀……林倩竹,你好狠心!居然毁去你与我冥婚的契约红绳……我就要魂飞魄散了!你的这一世就等着痛不欲生吧,桀桀……”林振宇说着大红色的袖子在风中晃动,他一边说,一边凄厉的长笑,随着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在他的头顶忽然聚齐了一团黑气,窗外电闪雷鸣,闪电直击他的身子! “天谴!!!这是天谴!”小芙蝶的身子颤动了一下,在我耳边喃喃的说道。 “林倩竹……你害我飞灰湮灭,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咒你生生世世没有好日子,生生世世与鬼纠缠,生生世世痛不欲生!”他凄厉的长啸着,狠狠地诅咒我,然后在闪电里消失在我的眼前。 一瞬间,阴风停了,电闪雷鸣也没有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林振宇飞灰湮灭时对我的诅咒让我不寒而栗。这个怨鬼的诅咒会灵验吗?我惊恐的抬头去看小芙蝶。 小芙蝶看着我,安慰着我,“倩竹,没事了,没事了……他已经飞灰湮灭了,这世上不会再有他任何一点东西!” 我使劲的点头。 过了好久我才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呆坐了大约十来分钟,我才想起来找小芙蝶是想跟她商量怎么去夜车训练场为楚墨收集怨魂的事情。 小芙蝶沉吟了半响,说,“倩竹,这件事我还真的帮不上你的忙。夜车训练场的学员的确都是鬼魂,我如果与你同去,只怕还没走进训练场就被发现了。那个识破你身份的眼镜男既然说不会害你,我猜想他就不会害你。你今晚再去,一切小心行事,就按照陈薇教你的方法去收集怨魂吧!” 我见小芙蝶也拿不出什么好的主意,只得告辞从她家出来,心慌意乱的往回走。路过一个施工工地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人站在那里,好像是在对施工队的人讲风水布局。 看轮廓怎么那么眼熟,这不是小年轻莫三吗? 第九十三章 鹦鹉学舌 一看到小道士莫三,我就想起在林家村他和林远滚床单那一幕来。虽然我已经知道那是楚墨授意小芙蝶唆使夜影残让林远那么做的的,但我还是忍不住的恶心。 他的肩头,还蹲着一只翡翠色的鹦鹉。 那鹦哥毛色碧绿,好看得不得了,见我走过,居然扑腾了一下翅膀,口吐人言,“哎哟,哎哟,林倩竹来了,林倩竹来了……” 这只鹦哥从来就没见过我,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敢情莫三养这只鹦哥,还专门训练过、并且在它的脑海里还录入了我的信息? 我怒不可遏,三两步走了过去,骂道,“你这只畜生,林倩竹三个字也是你喊的吗?”骂完我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道士莫三。 莫三手里拿着一只罗盘,头上戴着明黄色的道士帽,一副漂亮的小身板掩藏在宽袂大袖下,倒有几分仙风道骨。他正在和建筑包头说话,听到我说话的声音,诧异的转过头来,脸上闪过一丝羞愧的神色,“林……林小姐,是你?” “是我?没想到吧我还没被你害死?”我两眼一瞪,骂道。 “我……这样吧,刘总,我和林小姐要说一点事,你先去工地忙去吧!”莫三哦了一声冲旁边的建筑包头说道。 建筑包头望了我一眼,走了。 莫三一把就拉住了我,“林小姐,林家村的事,其实我也是被逼的……你,你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吧?” 我使劲甩开他的手,怒道,“别碰我!”想起莫三那晚在林家村毁去我与楚墨冥婚契约红绳,逼迫我与林远死鬼堂弟林振宇配冥婚的场面,我就怒火万丈。 他不仅仅是害得我心脏差些坏死,还害得楚墨为了救我失去了心脏!虽然背后的幕后操纵者是夜影残,但他也脱不了干系!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那莫三此刻估计已经死了几百遍了。 我正自烦躁,没想到莫三头上的鹦哥居然活学活用,跟着叫道,“林小姐,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该死的鹦哥,居然还帮着莫三在说话!我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一把就掐住了它的脖子怒道,“你再敢鹦鹉学舌,我今天就把你宰了,炖汤喝!” 鹦哥被我掐住了脖子,扑棱了几下翅膀,立刻就说不出话了。 莫三叹了一口气,说,“林小姐,你再掐下去,他就要被你掐死了。楚大人借我几日,罢了完事我还要归还的。要是它死了,我可……我可负责不起!” 楚大人借给他的?我大吃一惊! “你说这鸟是楚墨借给你的?别逗了!楚墨早就知道你和林远在夜影残的唆使下联手陷害我的事,我看这鸟不会是你在楚宅偷的吧?”我根本就不信,莫三又怎么会跟楚墨扯上了关系。 莫三摸了摸鼻子,说,“不信你可以问鹦哥,是不是楚大人让它跟着我?要是没有楚大人的吩咐,它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轻易迈出楚家的大门!这鹦哥和楚大人之间可是有契约的!” 契约?这鹦哥和楚墨之间有契约?我不敢相信,松开了掐住鹦哥脖子的手,忍不住问,“说,真的是楚大人让你跟着他的么?” “那还有假?我既然答应楚大人一辈子守护楚宅,就绝不会食言!没有楚大人的吩咐,我能跟别人走么?”鹦哥瞬间就恢复了雄纠纠气昂昂的样子,挺着个胸脯颇为得意。 但鸟眼当中似乎是闪过一丝狡黠的神色。 我看了一眼莫三,脑海中乱成一锅粥! 当日在林家村,这莫三不仅跟林远滚床单不说,还且还设计陷害我与林振宇配冥婚,如果不是楚墨受重伤后赶来救我,我现在大概都不知道会是怎么一个情况? 楚墨有什么理由会把这只鹦哥借给莫三?他已经知道了我包括他都被莫三算计了,怎么还会帮他? “楚墨为什么……把鹦哥借给你?”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变得很不自信,甚至是有些害怕了。 莫三挑了挑眉毛,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工地的地理位置特殊,容易聚阴养尸,所以他借我这只懂风水、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鹦哥亲自来过过眼……” 楚墨他只是一个鬼魂,为何还会来管这个工地是不是聚阴养尸之地?我跟本就接受不了楚墨对这个人渣莫三的信任。 “不,不可能……”我喃喃的说道。 莫三唇角一勾,淡淡的笑了出来,“林小姐,有很多事其实是你不知道的。我和楚大人之间同属阴派、一脉相承,祖祖辈辈下来都是要相互照应的。” 阴派?相互照应?我觉得自己简直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有这么照顾楚墨的吗?他先是毁去我和楚墨的冥婚契约红绳害楚墨重创在先,又害我心脏坏死让楚墨为我失去心脏! 这莫三扯谎也太能扯了点是吧? 莫三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解释道,“我和楚大人的确是阴派传人。我们这一派在很多年以前受了诅咒,活下来的人并不多,就比如说楚大人……”莫三说着摘下了挂在腰间一个墨绿色的小玉坠说道,“这是我们阴派的信物,楚大人让我给你!” 这墨绿色的小玉坠我真的似乎见过,就在我的租房内梦见楚墨的时候。但第二天醒来又发现脖子上空空如也! “给我?”我接过小玉坠,入手冰凉。仔细一看,居然看到小玉坠上雕刻着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龙,心态栩栩如生,就像要凌空飞去一样。 但我依旧还是有些怀疑,“你既然跟楚墨同是一派的传人,为什么还要帮着夜影残陷害我们?你根本就不安好心!” “这家伙是个卧底,他和楚大人做了一桩交易,让他去坑那个姓林的家伙。林小姐,这件事你不会不知道吧?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今晚是不是要去殡仪馆旁边的夜车训练场收集怨魂啊?”那鹦哥忽的翅膀一扑腾落到我的肩头上叫道。 莫三和楚墨之间有交易?他当时不是受夜影残唆使的吗?我简直呢过去,这小鸟除了知道楚墨和小道士莫三之间的有交易,还未卜先知知道我要去殡仪馆旁边的夜车训练场。 “是的,我是要去夜车训练场,但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忍不住问道。 鹦哥笑了几声,十分的得意,它用毛茸茸的鸟头在我的脖颈上蹭了几下,不答反问,“林小姐,用收魂瓶收集怨魂,这是陈薇那丫头教你的办法吧?” 我皱了眉头,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照这鹦哥这么说,陈薇教我收集怨魂很有可能是一个圈套!可陈薇虽然是只认钱不认人的灵魂摆渡人,但她楚墨毕竟是他的雇主啊!她总不可能算计到楚墨的头上吧? 以楚墨的地位和手段,陈薇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我就像走进一个迷宫,整件事越来越想不通了。 鹦哥见我没说话,眯了眯鸟眼,又低声叫道,“这里说话不方便,人多,太阳又晒。莫三,我们别在这呆了。” 确实,工地上施工的人,看到这只鹦哥会说人话,纷纷都朝我这边看来,并且还在那里指指点点。 莫三还没说话,那包工头已经走了过来,说道,“莫道长,这只鸟好厉害,居然能说这么多人话。不会是里面装了播音设备的玩具吧?” “这……这个您问它好了,它……它脾气不好,我们就是负责帮你们看看风水。告诉你们建筑格局什么样,才有利。”莫三生得并不俊俏,但是属于运动型的男生,最近黑了不少,笑起来,一口牙齿显得特别白。 第九十四章 英雄救美 建筑工地的工头有些不信,两眼紧紧的盯着鹦哥。 “看什么看?没见过会说话的鸟啊?莫三,咱快走,别在这太阳底下呆了,快晒死我了。” “这样走不太好吧?楚大人交代我要你看完风水,跟他们说好建筑布局才能走的。”莫三邹了邹眉。 鹦哥扫了一眼工地现场就扑腾着翅膀跳上莫三的肩膀,“是不是我教完这个愚蠢的人,就能离开这?” “没错!鹦哥,我看这工地有一两处位置看着格局不对,你说说怎么破解吧?”莫三说道。 鹦哥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附在莫三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听得莫三连连点头。 莫三听完后找建筑工头要了纸和笔画了一张草图交给了他。 建筑工头一看草图,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莫道长,真要这么盖?” 我曾经见过莫三画的纸符,画得很不错,可眼下他画的这张草图却是不敢恭维,看起来怪怪的。线条歪七扭八,没有一条是直的,要不是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明白画的是什么玩意。 莫三点了点头,说,“就这么盖!” “可……可是这样盖超出了建筑学原理和城市建设规划的原则啊?”建筑工头满脸的疑惑。 莫三从风水学的原理上稍微做了解释,说得的确有点狗屁不通,弄得那个建筑工头连连皱眉。莫三也不管,直接就带着那只鹦哥离开了建筑工地。 建筑工头低声的咕隆了一句,“什么玩意。”把那张草图狠狠地扔在地上,也不理我,直接走了。 看来,他对莫三的行为和鹦哥的建议非常不满,估计不会采纳莫三的意见。 我呆了一呆,赶紧朝着莫三走的方向跟了过去,我想弄清楚陈薇为什么让我收集怨魂的事情。 莫三见我快步跟了过去,很诧异的扭过头问我,“林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虽然特别恨他,但此刻却硬是忍了下来,想了一会说,“莫三,我想知道你刚才画的那张草图,究竟有啥特殊的意义?” 莫三还没张口,他肩膀的鹦哥说话了,“林倩竹,我听楚大人说你天赋异禀,怎么还会问这么愚蠢的问题?那自然是有特殊的意义!”它慵懒的说着,把鸟头靠在莫三的脖颈处,好像很累一样,“你见过佛塔吗?就是……敦煌大佛那种佛塔?”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孤陋寡闻,不知道这些。”我小心翼翼的回答鹦哥。我现在虽然问的是建筑工地的事情,可我心里最想问的,还是陈薇为什么让我收集天魂的事。 不过我知道这件事急不得,除非这只鹦哥愿意说,否则就算我掐死它,它的鸟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 鹦哥白了我一眼,说,“一般的佛塔都是九层,当然,也有七层的比较多,因此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说法。” “浮屠就是佛塔,这个我知道。”我一下明白了鹦哥话中的意思,它是要把那建筑工地上的建筑按照佛塔的形式建造。四面环绕,将不干净的东西,镇压在里面。 鹦哥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它那教训后生晚辈的语气差些就气得我翻白眼,刚想离开,没想到鹦哥忽的扑棱着翅膀飞进了街旁的一个小店,莫三也跟着走了进去。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个酒吧,这酒吧白天也营业,里头灯红酒绿,霓虹乱闪的。莫三穿着道袍大白天的带着一只鸟进酒吧干嘛?我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我进去的时候,居然看到那只鹦哥正在和一个美女说话。美女衣着暴露,它站在人家美女的锁骨上,一个劲儿的拍马屁,“姐姐好美,姐姐好美,姐姐好美……” 那穿着小皮衣的美女给它逗笑了,摸了摸它的羽毛,“这是谁家的鹦哥,这么逗……” 谁知道那鹦哥卖起萌来简直是太不要脸了,“我是你家的,我是你家的,美女姐姐,我是你家的……” 我简直就勒过去,这年头,连一只鸟看到美女都不要节操了。 穿着小皮衣的美女,腿上穿着小短裙,身材火辣性感,却偏偏被这么只鹦哥给萌到了。她把鹦哥搂在怀里,嘴里说着,“小乖乖,这么可爱啊,谢谢你……” 舞池霓虹下的鹦哥,被一群好奇的辣妹围着,正是最销魂的时候。 我实在看不过去了,在人群里搜索莫三的身影,居然看到莫三也在和舞池里的几个小妞搭腔,一张俊脸笑得就像一朵花。 那些小妞似乎都喜欢穿道袍的制服的诱惑,抓住莫三的衣襟,笑眯眯的问他,“哟,道士也来泡吧……” “我……我,贫道刚下山,请各位女施主指点迷津。”莫三一副受惊的表情,可我清楚的看到他的嘴角在狡黠的勾起。 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受惊的样子吸引了一大帮美女过来围着他转,陪着他搞笑打趣,我估计他心里可能都要爽死了。 人渣,真的是人渣!就算真的像莫三说的那样,他和楚墨同属阴派,但绝对是一个人渣! 看到莫三和那只鹦哥神魂颠倒的样子,我狠狠地冲地上蹙了一口想转身离开,没想到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我的手腕,“小美女,要不要一起跳个舞?” 这声音特别猥琐,我扭头一看,竟然是个光头大汉。 我脸都吓白了,使劲的抽出手,后退了几步惊恐的说,“对不起,我……不会!” 我哪见这架势啊,那光头大汉后面,还跟了两个刺头,上身半裸,都是刺青,下身是破洞牛仔裤,一看就是混混。 那光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就笑了,那笑很凶,“哟,孕妇也耐不住饥渴,来约炮啊?” 我吓得手脚都发凉了,眉头皱的紧紧的,低下头去不敢说话。如果惹恼眼前这光头,吃亏的肯定是我。 光头忽然伸出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颊,“啧啧,皮肤吹弹得破,小美人,真是小美人啊……” 我又向后退了两步,张嘴就想去咬光头的手,肩膀忽然就被一个人摁住了,“大哥,这是我马子,请你看在我份上,别动她。” 是莫三! 我顿时呆住了,他不在美女堆里搞笑打趣,会过来救我?我的额头渗出冷汗,两眼盯着光头不放。 我看到光头的脖子挂着一条特别粗的项链,下方是一个檀木制成的坠子,那坠子看上去阴气挺重,似乎还能听到有婴儿的哭声从里面传出。 光头扫了一眼莫三,把一根粗大的雪茄塞进嘴里,龇了呲牙,笑着说道,“这年头道士也有马子?识相的赶紧闪一边去!” 他的两个小弟忽然从牛仔裤子后面,拔出两把匕首插在了酒吧的桌子上。旋转的霓虹将锐利的刀锋照得忽明忽暗,看得我发憷。 “看来三位是想打架要欺负小弟我了?……”莫三毫不惊慌,就像见惯了这样的场面一样猛地把脚踏上桌子,“那我就奉陪到底!” 他的鞋尖距离那两把刀的位置不到一厘米。 光头大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掌忽的往桌上一拍,顿时又围拢了好十几个人。 完了完了,这下不管莫三怎么厉害,估计也只有挨揍的份了!我总不能让腹中宝宝来和一群活人打架吧? 况且,鬼魂和灵体最怕利器,这些人手里都有刀,腹中的胎儿即便出来,刀剑无眼,也未必能替我们拦住这些手里有管制刀具的混混。 第九十五章 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道士 看到这个场面,刚才还豪气干云的莫三脸色有些发青,他看了光头大汉一眼,把桌子上的脚放下掏出一根烟递给光头,尴尬的说,“大哥,误会,误会……” 莫三不傻,知道寡不敌众的道理,可光头老大根本就不卖他的帐,一把把他手中的烟拍到地下,凶狠的嚷道,“嘿嘿……你刚才不是很狂吗?现在怎么怂了?今天哥几个不把你打趴下,就跟你姓。” 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心慌到了极点,看了一眼莫三,咬着牙说道,“莫三,我们还是快走吧。” 莫三抬脚就想越过舞池里跳舞的那些舞伴逃跑,肩膀就被光头给扣住了,“怎么?道爷你不露两手就跑吗?” 我承认我根本帮不了莫三,我是真的束手无策,冷汗从额头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该怎么办?莫三毕竟是为了我才惹上麻烦的。我急得就像热锅里的蚂蚁团团转,却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林小姐,别担心!我让这光头尝尝销魂的滋味……”一个妩媚阴冷的声音忽然清晰的传进了我的耳朵。 这声音我很熟悉,是楚宅里侍奉楚墨的女鬼凤舞! 凤舞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突起,我顺着这道阴风看过去,就看到凤舞妖娆、曼妙的身姿飘到了光头的面前,修长的指尖轻轻的就把光头的眼睛蒙上了,“放了他,让你的手下赶紧给我滚!” 我不知道酒吧里还有没有人听到凤舞说话的声音,但光头一下子就松开了摁住莫三肩膀的手,惊恐的大喊大叫,“我……我怎么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救命啊!” 光头被凤舞遮住了眼睛,标准的鬼遮眼,那还可能看到什么东西? 光头十几个小弟见他突然发狂,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上前去问,谁知道光头在突然看不到东西的情况之下变得异常恐慌,连续撞到了好几张桌子椅子。感觉有人靠近,更是暴躁的抄起椅子乱舞,就好像疯了一样。 他砸伤了好几个小弟,其余的人都不敢靠近了。 凤舞妖媚的笑着,就像个绝代尤物。她用散发着寒光的渐渐十指一把掐住了光头的脖子,语气极尽魅惑,“让你的手下滚,听到没有?” “救命啊,救命啊……佛祖啊……救命啊……!”光头被凤舞掐得失去理智,乱喊乱叫的噗通一声就跪倒在酒吧的地板上。 音乐声依然还在响起,但此刻舞池里已经没有了起舞的人群,大家纷纷的围拢过来。 光头在地上拼命打滚,眼球已经爆出一个,全都是血丝,像极了浴缸里刚死的金鱼一样恐怖。凤舞的身影轻飘飘的覆在他身体上方,掐着他脖子的手感觉是越来越紧,“我还问最后一遍,你让不让你的手下赶紧滚?” 光头的五官狰狞扭曲,忽的吼道,“你们居然是养小鬼的……哈哈哈,让鬼杀人……哈哈哈……让鬼杀人,你们要背负多少杀孽知不知道?有本事就杀了老子啊……” 他在地上一边痛苦的打滚,一边厉声大吼。 打滚的过程中,他脖子上金项链的小坠子掉了下来,在地上弹了几下,居然裂开了,从里面弹出一个白色的比指甲还小的小石子,仔细一看像是一个孩子的乳牙。 我顿时就明白了,难怪我感觉出小坠子里有阴气散出,还能听到小孩的哭声,敢情就是这颗乳牙发出来的。 这个光头不简单,他居然知道是被鬼缠上,还知道女鬼凤舞是我们养的,他应该也通晓阴阳堪舆之术! 我刚想喊停,让凤舞放手,这时候,舞池里的音乐突然停了,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面容白皙的英俊少年,一双桃花眼扫过舞池里的人群,大声的说道,“小徒技不如人,多有得罪,还请这位前辈高人不要轻易要了小徒的性命!” 我大吃一惊,走进来的居然是租住在我隔壁的道士——何足道!他看上去比光头大汉要年轻很多,怎么还是光头的师父?我把身影躲进了看热闹的人群,担心凤舞,往场子中央看去,就看到凤舞阴冷魅惑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掐着光头大汉的手立刻就松开了,身影忽的不见了。 光头就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似乎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很清楚,这里面能看到凤舞的,绝对不超过四人人:我、莫三、光头、还有何足道。 何足道看到了莫三,一声冷笑,“原来是你?多年不见,倒是有点长进。” 何足道认识莫三! 莫三听到何足道说话,居然立刻赔上了一张笑脸,“嘿嘿……少宗主来了,我和您徒弟只是误会、误会……他看上了晚辈的马子,下次绝对不会了,不会了……” 本来还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的光头挣扎着爬起,抓住地上那颗白色的乳牙塞进小吊坠中,随手装进了口袋里,然后一步一趔趄走到到何足道的面前,“师父,徒弟给您丢脸了。我……是一时大意,才会被女鬼缠上的。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阴招,我要是早知道……” 何足道打断了光头的话,两眼紧紧盯着莫三,说,“说吧,你该怎么做?” 莫三狠了狠心,忽然一巴掌就朝自己的左脸扇了下去。就听到“啪啪……”的声音不绝入耳,莫三足足扇了自己十几个耳光方才停了下来,一张俏脸肿得老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少宗主,你,满意了吗?” 莫三竟似很害怕何足道!他喊何足道少宗主,何足道是哪门子少宗主?我吃惊的往后退了两步,后脚踝好像是触碰到到一根很细的线。重心不稳,我身子向后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摔得我屁股生痛。 我顾不得疼痛,狼狈的爬了起来,就看到一个半大的小男孩手中握着一根红线,穿着个带血污和破洞的背带裤,淘气的冲我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往那个光头大汉的方向跑,然后从地上漂浮起来,直接飞进了光头的口袋里。 我顿时就明白了,这小男孩是光头养的小鬼,那颗掉在地上的乳牙,多半就是这个小男孩的,是光头头让他的小鬼把我绊倒。 我疼的脑门上冒汗,摸了摸肚子,感觉到腹中的胎儿没有异常才松了一口气。 场面忽然安静下来,我诧异的去看莫三和何足道,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只鹦哥已经站在了莫三的肩膀上,目光严肃的看着何足道,“姓何的,给我个面子,今天不要和这些小辈为难。” “你是鹦哥?”何足道居然也知道这只鸟的存在,他冷冷的一笑,“我凭什么给你面子,我父亲怕你,我可不怕你。” 鹦哥似乎觉得很没面子,怒了,“姓何的,今天你如果不给我面子,信不信我今天就替你父亲扒了你的皮?” 鹦哥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我原本以为何足道会恼羞成怒,一把就掐死它! 没想到何足道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忽然冷了脸色,冲光头喝道,“我们走!”他话音一落掉头往酒吧门口走去。 “师父,这就走了……”光头跟在何足道身后,似乎是不甘心。 何足道冷笑,“还嫌不够丢人吗?真是丢人现眼的东西。” 何足道带着光头那群人一走,酒吧里乱腾腾的音乐又响起来了。大家该喝酒喝酒,该跳舞跳舞,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惊魂未定,望了莫三和鹦哥一眼,心情黯然的出了酒吧,往租房走。 本想跟着莫三和鹦哥问出陈薇让我收集冤魂究竟有没有阴谋,没想到事情没打听到,还虚惊一场! 何足道跟莫三熟,跟鹦哥也熟,那一定跟楚墨也熟悉……他教出的徒弟养小鬼,究竟是什么身份?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何足道,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道士! 第九十六章 遭算计陷害 刚走出酒吧不到十米,身后忽然传来鹦哥的声音,“林小姐,请留步!”我下意识的回身一看,就看到那只鹦哥停在莫三的肩膀上喊我。 “还有什么事吗?”我呐呐的问道,经历了刚才的事,我脑袋乱成一锅糟。 鹦哥清了清鸟嗓,说,“林小姐,你不是还有问题想问我吗?” 该死的鸟,吊我胃口摆什么谱? “鹦哥,我……我不想和你兜圈子,我只想知道陈薇让我收集怨魂到底有没有阴谋?”我一咬牙说了出来。 鹦哥说,“你想知道,就跟我来!” 没有办法,我又折转身子跟着一人一鸟走进了酒吧。 莫三要了一个相对清净的包房,我刚在沙发上坐下,鹦哥就扑棱着翅胖跳到了我身旁,缓缓的说道,“陈薇这丫头没什么大毛病啊,就是好色贪财了些。” 陈薇为了钱不惜和夜影残上床这个我是知道的,“她贪财我知道,可好色又怎么说?” 鹦哥摇了摇头,“咦,常说女人是感性的动物,难道你没发现陈薇那丫头挺喜欢楚大人吗?” 陈薇喜欢楚墨?不可能吧?楚墨是她的雇主,她是灵魂摆渡人,她喜欢的不是楚墨给她的钱吗? “她既然喜欢楚墨,那为什么还要……还要让我收集怨魂陷害他?”我差些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把莫三吓了一大跳。 “林倩竹,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陈薇是色迷心窍,她要害的人是你啊……她妒忌你和楚大人在一起,因爱生恨,想要你的命。”鹦哥两只鸟眼很认真的盯着我,“楚大人受伤,三魂失去两魂,吸收怨魂的确是疗伤最好的圣药。可你想过没,夜车训练场里那些怨魂被你收集,这个债劫算在谁头上?” “债劫?什么是债劫?” “善恶因果,是非有报。人非正常死亡后怨魂漂流于死亡地点久久不散是符合天地人届自然法则的。但你强行把它们的怨魂收集,就是犯了债劫,冥冥之中自然会记着你的这一笔债劫,迟早就会遭报应。我这样解释,你能明白吗?” 鹦哥说得条条是道,可我还是不明白,“夜车训练场那些死去的人并不是因我而死,总不可能算在我头上吧?” 我话是这么说,但也知道鹦哥说的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意思。鬼怪有时虽然可以肆无忌惮的杀人报复,但冥冥之中还是有规矩约束他们的,否则的话世界早就大乱了。 “你错了,陈薇在给你的收魂瓶上做了手脚,你用她给你的收魂瓶收集怨魂,债劫可就全算你头上了。林小姐,你想想,你能背得起这么多条人命吗?”鹦哥说这话的时候,一双鸟眼闪过一丝深邃复杂的寒光。 我心中一寒,立刻就想起龙城驾校的眼镜男和那些不是人的学员来。这么多条人命,岂是我能背得起的? “可是……如果我不去收集怨魂,那……那楚墨怎么办?鹦哥,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鹦哥这么神通广大,一定会有办法! “林小姐,其实这事不难,陈薇在收魂瓶上做了手脚,我给你重新做一个就好了。你把她给你的瓶子,让我看看。” 我点了点头,就把陈薇给我的那个小瓶子掏了出来放到茶几上,给鹦哥看。 鹦哥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告诉我,让我到外面的药店买两瓶小瓶的银翘片,把里面的药丸都倒掉让它制成收魂瓶就行。陈薇陷害我原理很简单,是她在给我的收魂瓶下了咒,让我在收集怨魂以后,再背上这些死去魂魄的生死债劫,关键就是收魂瓶的问题。 该死的陈薇,枉我一直把她当成最好的姐妹!没想到她不仅是灵魂摆渡人不说,而且还为了钱陷害我,周旋在楚墨与夜影残之间,我差些就要被她害得万劫不复了! 难怪她自己不去收集怨魂,偏要我这个外行做收集魂魄的工作。 “事情没那么简单,林小姐,陈薇她……应该不是只单纯的想害你。”一直不做声的莫三忽然说道。 “那她想干嘛?”我被吓了一大跳。 莫三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说,“据我掌握的情况,龙城驾校夜车训练场那次车祸事故就是夜影残派出的小鬼干的。也就是说这笔债劫本应该算在夜影残身上的,可现在为什么要你去那收集怨魂?林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这回事?” 莫三这句话让我大吃一惊,事情怎么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等等,让我想想……我努力的在脑海里理顺思路,夜车训练场、小芙蝶?是小芙蝶让我去夜车训练场收集冤魂的……难道,小芙蝶把这个信息透露给我,也是一个阴谋? 天啊,如果真是这样,我不知道我还能相信谁? 我整个身子如坠入了冰窖,拔凉拔凉的,一种彻骨的寒意瞬间袭遍全身。 莫三见我发呆,又说道,“林小姐,楚大人在离开你之前有没有跟你说他是去干嘛?” “没有。他走得急,什么都没有跟我说。”我答道。 “你有想过他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吗?”莫三背靠着沙发缓缓的说道,“那是因为夜影残在龙城驾校夜车训练场的事犯了!夜影残是楚大人的亲弟弟,再怎么不对,也没有亲哥哥会放下亲弟弟不管的对不对?夜影残每一百年就要送一份大礼给楚大人,这次又害死这么多人,怕是要遭报应了。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报复楚大人!” 我惶恐不安,试探着问,“你是说……楚墨是去救夜影残?” “准确的说,楚大人是去帮夜影残扛这笔债劫。”莫三一字一顿的说道。 楚墨是去阴间帮夜影残扛债劫?我的世界顷刻坍塌! 这事莫三知道,鹦哥也肯定知道,只有我被傻傻的蒙在鼓里。 我扫了一眼鹦哥,鹦哥赶紧把鸟头给扭开了,这明显是有猫腻! 看来,鹦哥刚才是故意冤枉陈薇的!陈薇没错,陈薇是想救楚墨,只是她救楚墨的同时,瞒住了我、想牺牲我而已!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用手扶住了茶几。楚墨为了我失去心脏,后又三魂尽失两魂,现在居然要为了夜影残这个魔鬼,去扛几十条的人命,他想过自己吗?想过我吗?想过我腹中的胎儿吗? “林小姐,你没事吧?”莫三似乎是被我的样子吓到了,关心的问道。 不,我不能示弱! 我装作没事的样子笑了一下,“我没事,只是觉得有点累而已。” 我心里很清楚,楚墨去阴间帮夜影残扛罪,对他的身体来说一定会造成更大的伤害,陈薇给我这个收魂瓶,就是想让我帮楚墨分担债劫。这时候,如果我打退堂鼓,那所有的债劫就会全部加在楚墨的身上!不行,今晚我必须得去夜车训练场收集冤魂。 我打定了主意,把将茶几上的收魂瓶抓住塞进怀里,对鹦哥说道,“对不起鹦哥,我反悔了,我不打算让你帮我换新的收魂瓶了,不好意思。” 鹦哥一愣,忽然冲莫三骂道,“莫三,你安的什么心,想逼死林倩竹吗?!你说的话没有逻辑,也没有道理!夜影残杀人如麻如果是为了报复楚大人,那他有没有想过要是楚大人不救他,那他怎么办?这也太铤而走险了吧?” 我坐在沙发上平静的说道,“鹦哥,你不要责怪莫三了。楚大人的性格不仅你我清楚,而且夜影残更清楚!他是算准不论发生什么,楚墨都会救他的……他太了解楚墨的个性了。” 莫三忽然说道,“林小姐,你和鹦哥说的都没错,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你这样做的结果只有一个,牺牲你自己。” “牺牲我自己?”我故作轻松的说道,“债劫这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谁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我心底却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第九十七章他越恼怒我就越高兴 鹦哥叹了一口气,“好吧,林小姐,既然你已经决定,我也就不再说了。毕竟……毕竟你也是为了楚大人……但这些杀孽,你以后生生世世都得一条一条还干净才能恢复自由了……” “嗯,我知道。至少我现在不帮他,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现在都说不好,谈何以后呢?”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鹦哥是楚墨养的神鸟,它隐瞒真实情况事实是为我好,而莫三和楚墨同属阴派传人,自然事事都要为楚墨考虑了,可我更是楚墨的妻子,更有责任为他分担一些,我的肚子里还怀有他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多,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楚墨了,我很害怕失去他! 这么一折腾,时间就到了快吃晚餐的时候,莫三喊来服务生付了钱,带着我和鹦哥出了酒吧的大门。 出去的时候,迎面就撞上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居然是林远,他满脸通红,浑身的酒气,看到我一把就拉住了我,“倩竹……是你?”他斜睨着一双醉眼又望了一下我身旁的莫三,说,“小三儿,你怎么和倩竹勾搭到了一起?” 莫三神情显得有些尴尬,站在那里不出声。 我使劲的挣脱林远的手,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跟上午在小芙蝶家的时候相比,狼狈了许多。下巴上胡子拉碴,白色的衬衫上全都是红色的污渍。 我没心情理睬他,更何况他此刻还喝醉了,跟着莫三和站在他肩膀上的鹦哥出了酒吧。后面传来林远暴跳如雷的怒骂,“好你个莫三儿,吃里扒外不说,居然还勾搭我的女人……” 我有些欲哭无泪,莫说我没有与莫三勾搭,就是与莫三勾搭又跟他有什么关系,我早就与他恩断义绝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我往身后一看,喝得狼狈不堪的林远,居然一个人追了上来。他脸色苍白,嘴里喘着粗气,“倩竹,倩竹……难道你现在连见我一面都不想了吗?我当初不该那样对你,求你别躲我好吗?” 我被他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林远,我没有躲着你,我赶时间回家……我们都已经分手了,你还追过来干嘛?就不怕林夫人生气吗?” 林夫人三个字我咬得特别重! “我……”林远的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他低下了头,“倩竹,我……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朋友? 想到过去他对我所做的种种,我就恶心得想吐!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能够承受所有的忏悔和伤害! 我两眼狠狠的盯着他,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的度量还没那么大,你都是结了婚有了妻子的人了,就不要再喊我倩竹了。” “倩竹,你真的就这么狠心?”林远的眼神闪过一丝绝望的神色。 我心中一软就想答应,但忽然想起他和莫三骗我去林家村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心中顿时一凛,这种柔情,这种绝望,对于我来说太可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已被林远坑过一次,不可能再让他有第二次伤害我的机会。我不再看他,扭头就往前走,莫三和那只鹦哥也跟了上来。 甚好的是林远并没有追上来继续纠缠我。 走了没多远,莫三肩膀上的鹦哥忽然说道,“莫三,你今天得罪了林远,以后跟着林远恐怕难得吃下这碗饭了!” 没想到莫三轻松地笑了笑,“没事!阿远今天他只是醉了,他总有需要我的时候,气我只是一时的。他现在陈薇的老公,陈薇那丫头管得严,他一门心思都在陈薇身上……对了,林小姐,他对你,顶多就是愧疚而已!” 这什么话啊,难道我还对他藕断丝连?我恼怒的盯了莫三一眼,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士往租房赶。 我不管林远对我是什么感觉,我只希望今后不要跟这个恶心的男人再有任何交集。陈薇能看住林远,那是最好的。 回到租住的房子,已经是下午六点多。路过何足道房门口的时候,能够隐约听到从里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想来是光头那伙混混跟着他回到了租房。 我忙着晚上要去龙城驾校夜车训练场帮楚墨收集怨魂,根本就没心思去理何足道、光头那伙人,径直走进了房间把房门关上了。 离晚上十二点还早,我实在是累坏了,把闹钟调好躺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朦朦胧胧中我梦见自己在一个长满莲花的荷花池里游泳,水面上有好多的人头和无头的身躯。那些无头的身躯能够看得到里面的脊椎骨,还有血管食道一类凸出来的东西。 我知道这绝对是梦,刚感觉自己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居然又是在游泳池的底部,可以看到好多荷花和荷叶的花茎,以及无数的棺材、腐烂的尸骨。 我整个人就像一具浮尸漂浮在游泳池的水面上,身体坠落再浮上,浮上再坠落…… 猛然间,身体感觉掉入了深渊,我睁开眼睛,似乎是真的醒了。房间里一片黑暗,模模糊糊中似乎看到了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面对着我,站在床头看我。 我想起身,身子却丝毫动弹不得。男人慢慢的靠近,靠近……精致的五官白皙如玉,唇边带着温和而又魅惑的笑意。 是楚墨!他垂眸看着我,冰凉的嘴唇吻上了我的额头。。 我好像又能动了,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楚墨,我……我做恶梦了,你是来救我的吗?” 楚墨嘴角勾起一个妖媚的幅度,整张脸忽然就变成了夜影残那张阴柔妩媚的脸。 我吓了一大跳,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刚把手从他的脖子处松开,身子又丝毫动弹不得。我——绝对还是在梦里! 夜影残用手摸上了我的侧脸,笑得有些妖媚,“想楚墨?他已经死了,死在阴间了!真是不自量力,三魂去了两魂,还敢去阴间送死……” 不会的!楚墨不会死的……泪水从我的眼角滑下,落在了枕头上,我的心既冰冷而又痛楚。 夜影残掰过我的脑袋,单手摁在我的肩膀上,“看着我!当初在荷花村时我让你跟着我,可你还是选择了楚墨,现在是不是有些后悔了?” 我看着夜影残妖媚的脸孔,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 当初在荷花村我要是瞎了眼,选了这么个阴鸷狠毒的娘娘腔,才真的会后悔。只可惜我说不出话,否则我非骂死他不可!夜影残这魔鬼除了挑拨离间、除了害人,根本就不可能干出什么好事! 以楚墨的能力和智谋,我不相信他会在阴间出事?他说楚墨有事,我便要相信吗?这样也太小瞧我了! 夜影残好像好像读懂了我内心的想法,怒了,大声吼道,“林倩竹,你真不后悔?楚墨那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的?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见过他看上哪个女人,况且还是活人。你被他利用了,你个愚蠢的女人!” 他越恼怒我就越高兴,我缓缓的闭上眼睛,不去看他,任由他在我耳边胡说八道,他有本事就永远把我留在梦里。 梦早晚总会醒来…… 一种窒息的感觉突然传了过来,夜影残用冰冷的双手紧紧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无力挣扎,也挣扎不了,整个人都陷入了无边的绝望,只能静静地等待死亡。 夜影残还在咆哮,“你个傻逼女人,楚墨真的死了!他和你在一起,真的只是利用你!他利用你是因为你有阴光护体,有利于他修行……” 这些话我已经听了N次,就算我是被楚墨利用,我也心甘情愿好不好? 我渐渐地被夜影残掐得不能思考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胸口也好像被一块巨石压着一样,胸腔随时都会炸开。 脑子里开始不断闪现如同走马灯一样的画面。 第九十八章 痴情的男鬼 画面很熟悉,又很遥远。 有人在唤我的名字,“倩竹,把药铺看好了,为师一会就回来!” 药铺?什么药铺?那个声音似乎很熟,我却又听得不是很真切,但还是迷迷糊糊的应了。我依稀发现自己真的置身于一座药铺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味。 这是哪里?就在我想着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爆竹唢呐的声音,并且很快的就到了药铺的门口。 唢呐声粗犷悲凉,透着一股浓浓的哀思。 “送葬!!”听到这粗狂悲凉的唢呐声,我的脑海中摹地闪过这两个字。我抬头朝着药铺外面看了过去,只见一群穿着白色丧衣的人出现在了药铺的门口,走在前面的一个人手中拿着竹竿,那竹竿上面挂着一条白绫,冥钱在空中肆意飞舞。 果然是一个送葬的队伍! 我静静的看着这群人,都是一些陌生无比的面孔,但其中一个身穿民国时期服装的男孩引起了我的注意。 当我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苍白无比。那男孩的五官眉眼,似乎很熟悉,依稀有几分像是楚墨! 他的手中端着一个挂着黑色绸缎的黑白相框,相框中一张黑白照片上一个女孩甜甜的笑着,那女孩竟然长着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这是哪跟哪啊?我看男孩的时候,男孩一直低头看着手中抱着的那张照并没有抬头看我。 我看着照片中那个长相和我一模一样的女孩,心中震撼万分。她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难道她是我的前世?? 就在我轿舌难下的时候,那个端着照片的男孩抬头朝我看了过来,他的脸色十分苍白,看到我之后,冲我轻轻的笑了一下,从他的笑容中,我看不出他到底是恶意还是善意。 看到男孩冲我笑,我不好意思,也冲他轻轻笑了笑。 就在我冲他笑的时候,我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然后就捧着黑白镜框向我走了过来。 “你…你有什么事情吗?”看到那男孩走到我的面前,我不由自主的问道。 男孩年龄看起来和我差不多,他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体香。 真要命!一个男孩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好闻的一股体香? 男孩把手中捧着的黑白灵照放到了一个药柜上,用一双机具魅惑的眼睛盯着我,“小妹妹,请问一下,你知道林家药馆在哪里吗?” “林家药馆?”听到男孩的问话,我惊讶无比,一群送葬的队伍怎么不往山上走,找一个林家药馆干嘛? 我心中觉得怪怪的,不过也的确不知道林家药馆在哪里,于是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林家药馆在哪里?” 我说这话的时候,男孩孩良久都没有开口,我十分的奇怪。 大概过了几分钟的时间,男孩又问道,“小妹妹,你真不知道林家药馆在哪里吗?” 我说,“是的!”刚说完我就发现男孩的眼光不对,他的眼光正盯着药铺上面的一块黑漆漆的木匾不放。 我顺着他的眼光望了过去,赫然看到那木匾上用烫金的字体书写着林家药馆四个大字! 原来,这个药铺就是这男孩要找的林家药馆!我顿时就张口结舌起来,“这……这个啥……我是真不知道……” “那小妹妹……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在药馆里找一棵千年灵芝续命草出来?”男孩柔声的问道。 “不……不……”我原本想直接说我不知道什么千年灵芝续命草,可是当我抬头看着男孩的时候,看到男孩的两颗眼珠子已经不见了,流出两行血泪,空空洞洞的眼睛正静静的看着我,药铺中原本浓浓的药味顿时就被浓烈的血腥味给掩盖了。 “不……不帮是吗?”男孩阴冷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被吓个半死,正想着逃跑,空气中忽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味来,药铺四周的角落里升起了袅袅的清香。 “断魂迷香?”男孩一张脸忽的变得狰狞无比,“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他伸出双手朝我扑了过来。 看到男孩这个样子,我能够做的就是逃跑! 我没跑出几步,一只大手忽然就拉住了我,“倩竹,别怕!”那只大手把我拉到了身后,然后站在了我面前。 这身影高大伟岸,身穿一件道袍,光看背影就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摸样,只是我看不清他的面孔。 但他知道叫我倩竹,应该是我熟悉的人! 就在我惊恐万分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忽然响了起来。铃铛声每响一下,那男孩就快速的后退半步,一副惊恐的摸样。 “摄魂铃?”男孩的脸上满是惊愕之色。 站在我身前的男人嘿嘿一笑,“不错,看来你还有几分见识!说,来林家药馆要千年灵芝续命草有何用?” “林馆长,实不相瞒,我是来求千年灵芝续命草续命的……求你成全!”男孩一张脸早就狰狞扭曲的不成样子,跟我初见他时那俊秀的摸样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你一介鬼魂,要千年灵芝续命草有何用?休得花言巧语欺骗我!”我身前的男子威严的喝道,“否则,我今天就让你在林家医馆魂飞魄散!” “不,不要啊!林馆长,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是阴派传人,只因本派被人诅咒,所以本派的传人大都英年早逝,需要千年灵芝续命草延续魂魄的存在……”男孩颤颤抖抖的说道。 “哼,阴派传人?阴派传人跟我们药香派素无瓜果,凭什么要我把千年灵芝续命草给你?再不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站在我身前的男人丝毫不为男孩的苦苦哀求所动。 男孩咬了咬牙,凄然说道,“既然寻不到千年灵芝续命草,那我回去也是魂飞魄散,倒不如让林馆长成全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吗?”站在我身前的男人摹地摇动了手中的摄魂铃,随着铃声的发出,男孩忽然倒在了地上凄厉的长嚎,朝我看了过来,冲着我大声的喊道,“小妹妹,救我!救我!” 看着男孩害怕无比,绝望无比的眼神,我的心软了,一把拉住了身前的男人,“你……你,他很可怜,你饶了他吧?” 听到我的话,身前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着我,说,“倩竹,你确定鬼也可怜?”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其实鬼和人一样,也有好坏之分,也有自己的苦衷,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 男人一脸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倩竹,我就听你一回,把他给放了吧!!”说完,轻轻的念了几句低沉的咒语,然后收回了摄魂铃。 男孩感激无比的看着我,说,“小妹妹,谢谢你……我在一前年前就死了,一棵千年灵芝续命草可以让我活一千年……” “那你为什么不转世投胎呢?”我忘记了害怕,好奇的问道。 男孩的脸又恢复了白皙如玉的样子,说,“天地人三界,虽然有三界的规矩,但我没转世投胎是在等一个人……” “是她吗??”我指着照片中这个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女,诧异的问道,“她是谁?” “她叫柳如烟,是名青楼女子。一千多年前我爱上她,发誓除她终身不娶,但她嫌我是阴派传人,始终没有答应不说还从此消失在了我眼前,直到我死后也没能再见到她……”男孩说道。 一千年?痴情的男鬼啊…… 第九十九章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这男人手中摄魂铃的原因,我注意到药铺外那长长的白色送葬队伍在一眨眼间就都不见了,就连那棺材和漫天飞舞的冥钱也不见了。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这白皙如玉的男孩,心中除了震撼还有莫名的感动。他为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柳如烟一等就是一千年,如此的执着…… 此刻我居然忘记了害怕,心中只剩下了怜惜,就好像有一股莫名的情愫拨动了我心底深处某根最铭感的神经。 男孩接着说道,“在我死后,有一高人指点我,说一千年后,我只要找到一家名叫林家医馆的药铺,我就能够再次见到她了!而且,那高人还说,如果你能从她手中求得千年灵芝续命草,那你们不仅可以重叙旧缘,而且还可以让我的魂魄再活一千年……” 男孩说完眼巴巴的望着我,我坪然心动,他口中的女孩说的是我吗?难道我就是一千年前的柳如烟转世轮回? 一个男鬼为了一段情缘,可以等上一千年,甚至还准备了一千年的等待,我的眼眶湿润了,不由自主的向身边这个伟岸的男人求道,“这个……我再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那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愠怒的神色,喝道,“什么这个那个的,你这小丫头连师父都不会喊了吗?” 师傅?我顿时就明白过来,敢情我是穿越到了几十年或者几百年以前了?我慌忙喊道,“师傅,我求你把千年灵芝续命草送给这位哥哥好不好?师傅,我求你了……” 中年男人沉吟良久,忽的一声长叹,“倩竹,你确定?” “嗯,我确定!”我实在受不了眼前这男孩绝望的眼神,使劲的点头。 “罢了罢了,这是孽缘啊……”中年男子叹道,“几百年、几千年自从我们药香派开山立派以来,每隔一百年就会有一个药香派的女弟子为阴派传人魂魄的延续献出生命,而且从此生生世世纠缠不清……我没想到到了我这一代会是倩竹你啊?” 中年男子说着眼中流下泪来。 什么?把千年灵芝续命草交给这男孩延续魂魄就要牺牲我的生命?我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一时惊呆了。 “予人玫瑰手有余香。倩竹,我们药香派就是为了超度亡灵而存在的,你想好了吗?”中年男人两眼紧紧地盯着我。 我忽然有些害怕,颤抖着说,“师傅,你不是说,我们药香派与他们阴派素无瓜果吗?现在为何又说我们药香派每隔一百年就要牺牲一名女弟子?” 中年男子叹道,“如果你不为他求情,那自然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我害怕的去看那个男孩,只见他满脸泪水的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看着他的柳如烟一样,看得我心都碎了。 我轻轻地笑,“好,我想好了……” 在中年男子把一颗硕大的千年灵芝续命草交给那男孩的时候,我看到那男孩哭着说,“倩竹,你是我命中的女人,不管一百年、一千年,我都会来找你……你要等我!” 我流着泪点了点头,说,“嗯……我等你!” 我居然没有任何遗憾,就好像这一切原本就应该发生一样,只感觉自己的躯体在慢慢变轻、变轻,就好像要随风散去一样…… 高速旋转走马灯似的画面忽然停了下来,“啊……”我一声尖叫睁开了眼睛,眼前哪里有什么楚墨、夜影残,哪有什么林家医馆、男孩、师傅?我还是好端端的躺在租房内的床上! 可是,梦中的情景却是历历在目……药香派、阴派……那男孩真的是楚墨吗?我真的在很多年以前为了延续楚墨的魂魄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吗? 我浑身被冷汗湿透,脑壳乱成一锅粥。 我忽然感觉到不对,有人移动了我的床位。我的床位本是在靠右边角落的那个方位,可此刻竟然发现床位被移动到了天花板房梁正中央的地方。 房梁压身,房梁压身……我脑子迷迷糊糊的突然冒出了这四个字。 小时候,我记得村子里略懂风水的老人跟我说过,人睡的床铺的上方是不能有房梁的,晚上被房梁压着睡觉不仅不吉利会半夜被梦魇惊醒,严重的甚至有可能出现鬼压床被困死在梦里,给外界形成猝死的假象。 刚才……刚才如果不是后来那个梦境,我会不会在梦里就被夜影残那魔鬼给掐死了呢?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跳起下了床,揩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费力的把床位挪到了原处。 是谁动了我的床铺?是谁在算计我?我感觉自己又陷入了一个别人布下的局,只不过被我后面那个梦境给随手破了。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是有人在暗地里故意整我,想要我的性命。 是陈薇吗? 她虽然认钱不认人,但她的目的跟我一样,都是想救楚墨,她不可能在我没有完成怨魂搜集任务之前把我害死。 也不可能是小芙蝶,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会是隔壁的小道士何足道?想想也不可能,我跟他无冤无仇的,他怎么又可能害我? 我正在胡思乱想,闹钟突兀的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我随即想起,是该去夜车训练场收集怨魂的时候到了。 我把陈薇给我的收魂瓶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然后又在眉心擦好了从何足道那里第二次买来的黑狗血,调整了心情,出了租房,拦下一辆的士,直奔西山殡仪馆旁边的夜车训练场。 这次看到的情况跟昨晚来看到的大不相同,一进夜车训练场,我就感觉到了鬼气森森的,而且空气上方还时不时传来鬼魂发出的鬼哭狼嚎。 看来,何足道这小道士买给我的这瓶黑狗血的确是一等一的黑狗血,并没有框我。 我紧张的走进夜车训练场,就看到几个学员围着一个教练在“嗯啊”的说着什么。我能看得到它们身体的上方都悬浮着另外一个身影,知道它们都是鬼魂,正准备绕过他们去找“00”号教练车。 但他们一见我经过,纷纷朝我打招呼,“美女师傅,你来啦……” …… 我怕暴露身份,不敢说话,冲他们点头一笑就赶紧走开了。 在夜车训练场的最里端我才找到了那台标记有“00”号字样的教练车,打开副驾驶室的门坐了上去,发觉主驾位还没有上来学员。我赶紧从怀里掏出那个收魂瓶,默念陈薇教给我的那些咒语,把周围的那些怨魂全都请入了收魂瓶。 我收集了没多久,居然感觉出收魂瓶似乎有了一些重量,一个个发光的东西很快就把收魂瓶挤满了,而且似乎到了瓶颈口。 我知道这一个个发光的东西就是这夜车训练场那些鬼魂的怨魂,又是紧张又是兴奋。在收满满满一瓶的时候,我手忙脚乱的把瓶口给封住了,赶紧就塞进怀里。 就在我暗自庆幸没有被谁发现的时候,夜车训练场上空忽然响起了像防空警报一样的声音,整个夜车训练场顿时大乱,哀嚎遍野。 什么?发生什么了?难道是我在这收集他们的怨魂被发觉了? 我的心蹦蹦的跳个不停,正想跳车逃跑的时候,主驾驶室的车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了,一个模糊的声影坐了进来,随后关上了车门,沉声说道,“美女师傅,我送你离开这!” 谁?我惊恐的看过去,黑暗中看到一个带着眼镜的男子正熟练的发动了“00”号教练车…… 第一百章 逃出训练场 竟然是昨晚那个识破我身份说不会害我的学员眼镜男! “是你?”我惊恐万分的问道。 “别问这么多,我带你离开这!”眼镜男一踩油门,“00”号教练车发疯似的往前开去。 我心中有疑问,眼镜男为什么会前来救我,但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因为我看到好多张支离破碎、漂浮在空中的脸庞突兀的出现在了教练车的上空,鬼哭狼嚎的声音直往我耳朵里钻,弄得我整个脑袋都大了。 眼镜男熟练的挂当、倒车,想要避开那些飘忽在上空的鬼魂,却根本办不到。 “还我的魂魄来……” “还我的魂魄……” 哀嚎此起彼伏,看上去连身为鬼魂的眼镜男都慌了神,他辨不清方向,只是把“00”号教练车疯一般的开着在夜车训练场内转圈。 这样开怎么能离开龙城驾校训练场?我大概的看了看方向,提醒他,“眼镜,你得把车往殡仪馆方向开!” 眼镜男点了点头,猛地一打方向盘,就听到“啪啪……”的声音不绝入耳,有无数个鬼魂被车子撞飞出去。 “对,就这样,就这样……”我继续指挥着。 眼镜男在我的指挥下很快就把“00”号教练车开出了夜车训练场,往计时大厅的方向走。我回头一看,发现刚才飘忽在教练车上空的那些鬼魂已经全都不见了,不由得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眼镜男突然“哐当”一声熄了火,把“00”号教练车停在了计时大厅的门口。 哪跟哪啊?眼看就快要冲出龙城驾校了,眼镜男居然关键时刻掉链子,我顿时就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不过下一秒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不对劲不是来源于眼镜男,而是来源于“00”号教练车前面的一个身影。 我定睛一看,看清楚了“00”号教练车前站着的竟然是龙城驾校的负责人刘铁散。 我忘记了刘铁散也有可能不是人,傻乎乎的一把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跳了下去,惊恐的喊道,“刘领导,夜车训练场的学员都是鬼啊……” “是吗?”刘铁散阴冷的应道,“不过,现在你知道已经太迟了……嘿嘿,留下你怀里的收魂瓶,我或许还可以考虑放你活着离开这!” 刘铁散——他也是鬼?我早该想到的,一群鬼学员,哪还会有一个不是鬼的负责人?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滋溜一声,脖子被刘铁散给狠狠地掐住了,把我整个人提上了半空,“死丫头,胆子不小啊,嘿嘿,居然敢来夜车训练场捣乱……”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我几乎窒息过去。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眼镜男从身后一把窜了过来,抱着刘铁散就滚到了一边,“林小姐,你快跑!” 眼镜男原来知道我的名字!我呆了一呆,又听到眼镜男大喝,“走啊!” 黑暗中我看不清楚眼镜男的脸,只看到他与怒吼连连的刘铁散翻滚着进了计时大厅。而且计时大厅的门“哐当”一声就被关上了。 我本想拔腿逃跑,但想起眼镜男知道我的名字很有可能是楚墨的手下这回事,又狠下心肠跌跌撞撞跑到计时大厅的门口,用力踢打着门,“眼镜……” 门冲里面关死了,怎么也打不开,眼镜男在里面大吼,“林小姐,走啊!” “不行!”我这时候也犯了倔脾气,冲着大门直喊,“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用肩膀开始用力的撞门,门却纹丝不动! “林小姐,谁让你回来的?”砰的一声,门开了,眼镜男像风一样卷了出来,拉着我的手就往龙城驾校门外跑。 他的手依然冰冷刺骨,但我心里却很感动。 “你们跑不掉的!”身后传来刘铁散阴测测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就看到刘铁散鬼魅一般的身影卷了过来,看样子是不死不休了。 “林小姐,你别怕,跑出驾校我们就有救,前面有人接应我们!”眼镜男一边拉着我的手飞奔,一边把差些掉出眼眶的眼珠子塞进眼眶。 我已经顾不得去想到底是谁会在驾校外接应我,赶紧跑出驾校才是真正!我扭过头跟着眼镜男朝着驾校外飞奔,不敢再回头看刘铁散那狰狞恐怖的样子。 往前跑了大约二十多米,终于跑到了驾校门口,一个女人的身影正俏生生的立在一棵大树下。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了,这女人正是陈薇,眼镜男口中的救星就是她! “老板,老板……救我!”眼镜男大喊着拉着我的手躲到了陈薇的身后。原来,眼镜男听命于陈薇!我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就在这个时候,刘铁散也追到了陈薇的身前,他站住了,冲陈薇阴森森的喝道,“今晚谁拦我,谁就得死!” 她这一声大喝,稀烂的脸上蛆虫直掉,吓死个人,特别的恶心! “尘归尘,土归土,煞鬼作恶,断不可留。”说到这里,陈薇一抬手,一个闪着寒光的物件冲着刘铁散的面门就电射而去! 我一看,陈薇这灵魂摆渡人似乎还真有两把刷子! 刘铁散惨叫一声,胸口已经多了一个锥子,黑色的阴气高压锅喷气似的,呼呼直冒。但他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怪啸一声,又朝陈薇狠狠的扑了过来。 陈薇一声冷哼,从腰间摘下一捆红绳,绳头一甩,好像用鞭子一样在刘铁散的胸口上狠狠的抽了一下。 刘铁散惨叫,整个身子向后倒飞出三四步远。 陈薇一击得手,乘胜追击,双手一绕,把红绳线绕出一个圈,向着刘铁散的头套了过去。说也奇怪,看似柔软无比的红绳,绕出来的圈却并没有随着陈薇的动作而散掉。 刘铁散挨了一下,也知道这个红绳的厉害,急忙闪身躲避,却没想到陈薇手指一松,原本被弄成一个圈的红绳又恢复成了一条直线,斜斜的抽在刘铁散的肩膀上。 “啊……你们不得好死!都得给我留下来陪葬!”再次被红绳抽中的刘铁散嘶吼一声,浑身忽然像打了鸡血一般,整个身子如风一般的卷了过来。 “不自量力!”陈薇手中红绳连挥,刘铁散就犹如被乱鞭抽中,浑身上下皮开肉烂。陈薇手腕一抖,就用红绳捆住了刘铁散。 刘铁散双手撑着地想挣扎着爬起,又被陈薇狠狠地在胸口跺了两脚,然后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就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金鱼。 “陈……林夫人,现在怎么办?”我余悸犹存,颤抖着问道。 “哼!”陈薇一声冷哼,并不理我,从兜里摸出一根锈迹斑斑的大钉子来。不过,说是钉子,似乎又有点不合适,我貌似从来没见过那么粗大的钉子,反倒是像凿子更多一些,只不过前面是尖的。 只见陈薇右手高高扬起,手上那根大钉子对着刘铁散的头顶心狠狠拍了下去,口中大喝一声:“破!” “噗嗤”一声,直没入顶,我看得浑身激灵,头顶一阵发麻。 “啊呜……”刘铁散凄厉的惨叫,周身黑气蒸腾,慢慢的融化起来,片刻后,只剩下残驱留下的一堆腐肉。 “林夫人,他,他死了吧?”我长长的舒了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啊,今晚要没陈薇,就算眼镜男也是鬼,我和他也全都得玩完。 “自作孽,不可活!”陈薇冷冷的拍了拍手。我这才注意到她的穿着打扮跟平时大不相同,一身宽袂大袖的黑衣,腰间还挂着那只碧绿色的葫芦,脚上是古色古香的乌金鞋! 第一百零一章 去往阴间的公交 更为诧异的是,她的一双瞳孔居然是猩红色的,嘴唇更是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殡仪馆附近的阴风把这个女人的发丝轻轻撩起,她整个就像一个幽灵。我就是再傻也知道她这个样子是灵魂出窍了,我现在看到的只是她的灵体。 她凝视了我二十几秒,又慢慢的说道,“林倩竹,怨魂你收集好了没?时间要来不及了,我现在就要带你去阴间找楚大人。” “不是说有一周的时间吗?这才两三天,就这么等不及了?”我被陈薇红色的瞳孔看得极不舒服,不过我心里比她还急,我是恨不得身上插上翅膀就去见楚墨,可在这个女人面前,我不想让她看穿我的心思。 她帮楚墨是一回事,但想到这一切都是她在算计我,我心里还是有心结的。 “林倩竹,我知道你对楚大人相思成疾,而且那天在酒吧发生的的事我也知道了,你见过莫三和鹦哥。”陈薇用冰凉的手指头压着我的肩头,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过你别想耍花招,能用你的因果命数,来救楚大人是你的福分。” “呵呵……”我嘴角轻轻一扬,笑了,但却是冷笑,“林夫人,原来你在这里等我,是怕我跑了?那我要是白天让那只鹦哥把收魂瓶换了,你今天就算来了也没用。” “你敢?你如果那样做了的话你信不信我会杀了你!”陈薇被我激怒了,冰冷的手指掐住我的脖颈,把我缓缓的提起来。 别看她纤细柔弱,但变成灵体以后却力大无穷。这个我昔日夜店的好姊妹,用一双猩红的眼睛,从下往上盯着我,透露出浓烈的杀伐之气。但我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她太在乎楚墨的生死了,所以听我说要换收魂瓶时被激怒,对我动了杀念。 她对楚墨,还真不是一般的感情,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不过我赌她不敢害我,我轻蔑的笑了笑,“林夫人,请你放开我!如果你真的像鹦哥说的那样喜欢楚墨,那你就该自己来这收集怨魂啊……呵呵……你……你对他根本就不是真爱。” 陈薇皱了皱眉,把我放了下来,愠怒道,“林倩竹,你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我跟了楚大人多久,你又又才认识楚大人多久?” 她说的话虽然冰冷,但话语之间却似乎蕴藏了她和楚墨之间曾经拥有过很多次的默契。这感觉很不好受,一股浓浓的醋意从我的心底涌了上来。 不,不可能!她是在故意激怒我! 我没有回答,这是静静地盯着她。 陈薇忽然扭过头,对眼睛男喝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还不赶紧给我滚!” 眼镜男害怕的看了陈薇一眼,欲言又止,身影一晃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然后陈薇就命令我,“抓住我的衣袂。” “好。”我虽然不喜欢陈薇的做派,更反感她出手算计我,可我们的目的一样,都是帮助楚墨,所以我毫不犹豫就抓住了她的衣袖。 陈薇作为灵魂摆渡人,还真的有瞬间穿梭阴阳两界的本领。我刚跟着她迈出第一步,就发现周围的景物全变了,立刻就变成了黑白两种颜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败的泥土气息,就好像这个地方从来就没人来过一样。 我知道这里肯定不是阳间了,还明知故问的问陈薇,“这是哪里?” “阴间和阳间,本来就是重合的,很多人只要身上阴气重点,就会不小心误入阴间。但阴间距离楚大人所在的鬼都,还是有点距离的。”陈薇冰冷的说着,带着我穿梭在一条宽敞的马路上。 马路两旁的电线杆上挂满了厚厚的蜘蛛网,在这个黑白的世界里,好像一切都是陈旧的。 她拉着我,很快就走到了一个标记有公共汽车停靠站的地方停了下来。难道这个站点有公汽可以带着我和陈薇去往阴间的鬼都?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陈薇说道,“林倩竹,我抢了林远,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不过还算你识相,没跟我作对!” 林远那样的渣男我恨不得陈薇看好他从此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就好,又怎么会恨她?不过,我还听懂了陈薇话中的另一层意思。我沉默了一会儿,很认真的说道,“林夫人,我不恨你,相反我很感激你,因为我……我想见他了。” 这话是我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想被人算计,但我更希望楚墨能平安无事。陈薇这么着急,想必楚墨去阴间替夜影残抗罪的行程,并没那么顺利。 陈薇邹了邹眉,“别拍我马屁!鹦哥不是告诉了你我们是情敌吗?” “鹦哥那只鸟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的鸟,它的话,你也信?”我漫不经心的说着,就看到远处真的慢慢行驶过来一黑白公交车。 车牌居然是4444444,怎么看怎么觉得晦气:死、死、死、死…… 那辆车一停下,陈薇反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腕,“车来了,上车。” 我被陈薇生拖硬拽上了公交车,上梯子的时候还绊了一跤,膝盖磕到了地板上,痛得我差些就叫出声来。但我感觉车里有乘客看向我,才强忍住没有发出声。 上车一看,看到所有的乘客神情木讷,反应看上去特别迟钝。它们——应该都是去往鬼都的亡魂吧? 我早就听说,人有天地人三魂,人死后,地魂留在墓穴,天魂滞留在死去的地方七天后消散,而人魂在死后就会去往阴间。去往阴间的鬼魂只有人魂,会变得呆笨、痴傻,只拥有极少的记忆,甚至连说话的本领都退化掉,唯一留下就是哭的本能,智商也会变得很低。 这是对一般的鬼魂而言,相对于执念很深的厉鬼就不同了,它们即便是没有天魂和地魂,也会记得很多事,甚至拥有和人一样的灵智,但是性格会变得鬼性多于人性。这也就是像何足道那个光头弟子为什么会养小鬼的原因了。 与这么多鬼魂同时坐在一辆通往阴间的鬼公交上,我的后背全都被冷汗湿透了。陈薇却旁若无鬼的在车厢后排,找了一个两人座位,抓着我坐了下来。 我观察到她脸上的表情冷冰冰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肃杀的冷峻,那些亡魂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就立刻收回了视线,低下头去。 我的身体紧张得僵硬无比,陈薇却坐得有些慵懒,等车发动以后,她用两根手指轻轻的按了按太阳穴,看着车窗外的黑白世界,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记得别出声,到站了我们下车走人!” 我点了点头,惊恐的望了望满车的亡魂。就算陈薇不提醒我,有了龙城驾校夜车训练场的先列,就是打死我也不敢出声啊! 这辆鬼公交开得特别慢,甚至比阳间的慢列车还要慢,就像慢慢游一样,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会停车一次,上来几个乘客。 走了大约两三个时辰,车子再一次“哐当”一声停了下来。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到站了,正准备提醒在闭目养神的陈薇下车,没想到却从下头上来一个大腹便便的孕妇。 那孕妇从车厢过道走过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下,低头冲我轻轻笑了一下。 车上这么多鬼魂,哪一个不是神情呆滞的?偏偏这个孕妇,冲我在笑。陈薇好像感应到了,悠地一下睁开精光四射的眼睛盯了那孕妇一眼。 那孕妇却转过头,用手托着肚子,慢慢的飘上车上剩下的最后一个位置。 第一百零二章 阴间鬼都 陈薇忽然双眉紧蹙,压低声音说道,“坏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位了……” 最后一个位?那孕妇不是已经坐上去了,我不明白陈薇话中的意思。陈薇又低声说道,“等会你就明白了。” 我还是没听明白陈薇话中的意思,又不敢开口说话,回头向那个孕妇看了过去。天哪,我竟然发现那个孕妇没穿裤子,连一条内裤也没穿,她的隐私部位被撑得很大很大,而撑着那的是个婴儿! 更为恐怖的是,那孕妇一坐下就伸手戳进了腹中,把那个婴儿拽了出来。婴儿出来的时候,孕妇的身体里流出了许多血液,弄得满身都是血。婴儿看见我在看他居然咯咯直笑,声音刺耳,画面看上去格外惊悚…… 那婴儿血淋淋的出现,透明的身子还带着粘液。我正怀着孩子,看到这一幕顿时恶心得不行,“哇……”的一声就想吐。 没想到陈薇突然用冰凉的手捂住了我的嘴唇,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许吐!活人的秽物之上阳气很重,吐出来这车会出事!” 我憋着劲,冷汗从头上直冒,硬是把到了咽喉处的那些秽物咽了下去。刚一咽下,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惨叫,紧接着又听到一声声好像啃鸡爪子或者萝卜干那种脆生生的声音。 那婴儿怎么了?我忍不住又回头去看,竟然看到那个变态的孕妇把那婴儿的手脚折断一节一节的往嘴里送。 我再也忍不住了,对着地面,“哇”的一声,就全都吐了出来。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我吐完懵懵懂懂的抬起头,发现鬼公交上突然就起了黑雾,黑雾中根本看不清其他鬼魂的身影,只能听到一阵阵窃窃私语。 那窃窃私语穿透力很强,钻进耳里特别难受,我刚准备伸手捂住耳朵,忽然听到身旁的陈薇冷冷说道,“我们得赶紧走,你抱紧我的腰,我们跳下去!” 抱紧她的腰跳车?我的妈啊,这一跳下去要是……不过时间已经容不得我再细想下去了,因为此刻陈薇已经站起伸手推开了鬼公交的窗户玻璃,我咬紧牙关一把搂住了陈薇的腰。陈薇身影瞬间飘起,衣袍如风一样在黑漆漆雾气中瞬间一扫,就带着我腾云驾雾一般从鬼公交车窗的位置跳了下去。 只是一瞬间的事,我落到地上的时候除了左脚崴了一下没有大碍之外,其余根本就没什么事。阴间的土地上到处灰蒙蒙一片,黑沉沉的,我狠狠的呛了一口阴气,感觉整个七窍都是酸的,就好像被人从鼻腔灌进了阴冷潮湿的井水。 我刚站起,就被陈薇一把抓住手腕拖着我快步往前行走。我吃不消,身体重心不稳,又一跤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真麻烦!早知道这样就该把你的灵体打出窍再带你来阴间办事!”陈薇冷冷的抱怨,却还是站在原地等我爬起来。 我心想她还算有良心,没有把我像拖死狗一样继续往前拖,到底还是停下来等我了。 我费力的支撑着爬起,“林夫人,我们能不能歇息一会再走?” “歇什么歇?再不走就来不急了……”陈薇见我站起,也不管我膝盖有没有受伤,又拖着我的手腕往前走。 她这个样子似乎很急,一刻也等不了,我只得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像一个木偶一样被她拉着往前走。 一路荒凉无比,除了刚才我们跳的那辆鬼公交,就再没见别的车出现,也没见什么其他亡魂的存在。 这一路走得我七荤八素,心里面还在想着刚才公交车上孕妇吞食自己婴儿的情景。我忍不住问了出来,“林……林夫人,那孕妇为何要吃掉自己腹中的婴儿啊?” 陈薇白了我一眼,“真想知道?” “嗯。”我点了点头,脑海里还是恶补了刚才的那一组画面。 “开往阴间的鬼公交每一个座位只对应一个亡魂,上了公交的亡魂没有座位的话那就只能自相残杀,另外一个亡魂才能顺利到达鬼都去往往生,我这样解释你明白了吗?” 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就是母子也不能吗?” “不能!刚才那孕妇如果不吞掉她的婴儿,那么就只能任她的婴儿把她害死……”陈薇话语中不带任何的感彩,我真怀疑她的那颗心是铁打的。 正行走间,陈薇突然停住了脚步,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盏白色的灯笼,那白色的灯笼并没点上烛火,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 陈薇却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左手凌空一抓,手心里就出现了一团青蓝色的火焰,火焰在她白皙的掌心跳动,然后被她放进了灯笼。 周围这才有了明亮的感觉,把前进的路照到前方两三米远的地方。前边似乎是一个林子的入口,小道又黑又窄。 “快到鬼都了吗?”我问陈薇。 陈薇眉毛一挑,“还早,估计还得行走两三个时辰!前面会没有光,只有这一盏光源,你跟紧我,别走丢了。” “嗯。”我答应着和陈薇一起走进那林间小道,才知道什么是绝对的黑暗。周围除了陈薇手中灯笼外,伸手不见五指。强烈的阴风吹得那盏灯笼不停的旋转,甚好的是里面的烛火纹丝不动。 阴风从四面八方吹来,一阵一阵的,发出古怪的响动,就好像黑夜里无数个怨妇在黑夜里啼血,让人毛骨悚然。 走了没多久,我忽然感觉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鼻子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花香,并且不止一种花的香味,应该有很多种。我紧紧抓住陈薇的手,说道,“林夫人,前面有花香,应该有人家!” “是吗?”陈薇似乎也有些紧张,大声的喝道,“在下灵魂摆渡人陈薇,途径贵宝地,还请阁下见谅,让我从此过去。”听陈薇的口气,这阴间的地盘,也有主人啊!亏我一直以为阴间的地界,都是无主之地,此刻想到自己脚踩的地方,还有个不知身份的地主在,心里面瘆得慌。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总感觉我和陈薇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能从这块地界走出去。 没人应声。 陈薇略微思考了一下提起手中的白色灯笼往前面照了过去,我居然真的看到前方黑暗中有一个黑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我抓着陈薇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的手腕也颤抖个不停,似乎整个人都在颤抖。陈薇这个样子,除了她还没暴露她是灵魂摆渡人的身份之前我看到过,但自从我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这么紧张的样子。 她在害怕! 连她这种经常出入阴间的灵魂摆渡人都觉得紧张,我心里更加的忐忑不安,前面的那个黑影不会一等我们走近就把我和陈薇给生吞活剥了吧? 我和陈薇在原地站了大约十来分钟,那个黑影还是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 “去鬼都必须要经过这里吗?”我问陈薇。 “嗯。”陈薇点了点头,“是的。” “那我们还等什么?死就死,我们过去看看!”想到楚墨还等着我怀中收魂瓶里的怨魂救命,我一咬牙拉着陈薇的手就往前走。 我们屏息往前走了大约二十米,就到了那个黑影的跟前。一看才知道上当了,那黑影居然是个稻草人!高矮和真人相同,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从远处看就像一个人站在那里!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但又觉得奇怪,问陈薇,“这阴间的土地上怎么也会有阳间稻田里那样用来驱赶鸟类的稻草人啊?” “你说什么?”林倩竹本来一直盯着那个稻草人在看,听我这么一说,忽然狠狠的睨了我一眼问。 我以为说错了话,赶紧捂住了嘴巴。没想到陈薇却把我捂住嘴巴的手掰开了,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这里像稻田啊……”我没多想,顺口又说了出来。 陈薇整个人忽然像被雷击中一样,脸色苍白的倒退了一步,“遭了,我们……我们走错路了,快回头!有人算计我们……快走……” 第一百零四章 她最终还是卖了我 陈薇在最关键的时刻,终究是把我给卖了!她为了楚墨苦心积虑算计我,卖我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被她出卖,我心里还是特别的难受! 甚好她关键时刻没忘记从我身上夺走救楚墨性命的收魂瓶!她从我怀里摸出那个收魂瓶,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如同黑色的旋风一样在黑色的泥地上飞奔而去。 “卖友求荣的东西!”魏无牙冲陈薇的背影一声冷哼,缓缓的伸出一只手掌,衣袖里就飞出一根红线笔直的朝着陈薇抖了过去。 红线的速度快得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就缠上了陈薇的腰肢。魏无牙手一抖,陈薇就给绑回了原地。 陈薇被抓回来,我却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相反是另外一种揪心。她虽然出卖了我,但拿走收魂瓶是想去救楚墨! 魏无牙用指尖轻轻挑起陈薇的下巴,居然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啧啧……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楚墨那小子的手下。而且,你这些年行走阴阳两界,在阴间名声也不小!” “放开你的脏手!你既然知道我是楚大人的手下,总得给他几分薄面吧!”陈薇怒声喝道,“如果你敢对我们怎样,楚大人他不会放过你的!”她用力的想甩开魏无牙的手,却被魏无牙死死的抓住了下巴。 这魏无牙认识楚墨?他既然清楚我们和楚墨的关系,陈薇现在也搬出了楚墨,他们同为阴间的大人,总该给点面子吧?我这么想着,心中有点小激动。 没想到魏无牙戴着面具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把陈薇的下巴扭到一边,声音比冰还冷,“我素来爱洁,手怎么会脏?” “魏无牙,我没空跟你耍嘴皮子。这次误闯你这是我不对,但她是我们楚大人的妻子,肚里怀的是楚大人的骨肉,你总该留点情面,将来和楚大人好相见吧?” 当陈薇说出我肚子里的胎儿是楚墨的骨肉时,魏无牙眼中散发出更为冰冷让人心寒的光芒。他盯着我,居然喃喃的说道,“陈薇,你没骗我吧?楚墨会喜欢这没胸没屁股的女人?” 没胸没屁股!这样的话,夜影残也曾经说过好几遍。所有见过我认识楚墨的人都觉得我配不上楚墨,可他怎么偏偏却选择了我?我简直就勒过去! 该死的魏无牙!我恨的牙痒痒的却有心无力。 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稚气的童声,声音说不出的愤怒,“混蛋,不许说我妈妈坏话,不许说我妈妈坏话!” 话音未落,一个拇指大的婴儿从我小腹处倔强的飞了出来,带着黄光的身体漂浮在空中,冲魏无牙怒目圆睁。 “啧啧……楚墨那样子不讨人喜欢,没想到儿子却这么可爱。”魏无牙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一捻,就抓住了婴儿的左脚掌,把它倒吊着抓在了手中。 “不,不要啊!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宝宝!”我的眼泪流了下来,身体一动也不能动,冲着魏无牙大喊。 “嘿嘿……”魏无牙阴冷的笑着,没想到小家伙一个上翻,用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张嘴就朝魏无牙的拇指狠狠咬了下去! 我原本以为魏无牙会痛得惨叫一声松开抓住小家伙的手,哪里知道魏无牙的手指头就好像石头一样,居然丝毫不觉得疼,还阴冷的笑道,“小鬼,如果你能咬破我的手,我就放了你娘。否则我就把她做成花肥。” 小家伙一怔,松开魏无牙的拇指又拼了命的朝着魏无牙的腕关节处咬去!但不管怎么咬也咬不破他的手! 魏无牙陡然间目光一冷,用手扭住了小家伙的头颅,冷冷说道,“如果我把你的小脑袋捏下来得话,你爹楚墨会不会心痛?” 魏无牙这句话瞬间让我的世界坍塌,我的心就像被人用重锤击中,疼得我几乎忘记所有的事,满脑子想的都是小家伙的安危。 “魏无牙,你个死变态!快放了我宝宝,快放了他啊!”我声嘶力竭的怒吼,心随意转,浑然不觉得外界的事。 除了小家伙,我的眼中已经没有其他的物体! 朦朦胧胧中我忽然看到魏无牙冷冷的眼神里散发出一种炽热的光芒,“是阴光!是阴光护体!阴光护体……我终于明白楚墨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没胸没屁股的女人了!” 阴光护体这四个字我并不陌生,我从夜影残口中也听到过,但此刻我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从魏无牙手中夺回小家伙!我想冲过去,却被魏无牙狠狠的搂住腰,“你和楚墨还没冥婚,那你就是我的!嫁给我,做我的新娘!把这孽种除了!” 去你娘的新娘!我看着小家伙在魏无牙手中痛苦的挣扎,却有心无力,冰冷的液体从眼眶里汹涌而出,我声嘶力竭的大吼,“魏无牙,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求你不要伤害他!” 我的心碎了,碎成一瓣一瓣,脑海里全都是跟随陈薇来阴间这一趟发生过的一幕一幕。上了鬼公交,孕妇上车冲我笑,她吞噬胎儿,我恶心呕吐,陈薇跳车带我逃走……本来以为沿着那条羊肠小道就能到达鬼都,却在去鬼都的路上迷失方向,误入这魏无牙彼岸花园子…… 这一切就好像早一步步策划好,是有人故意算计我和陈薇来到这可怕的园子!这人会是谁?是夜影残吗? 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小家伙哭声越来越弱,就要被魏无牙给捏死!如果小家伙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这绝望的感觉,痛得我无法呼吸,肺部就好像填满浸了水的海绵。 “魏无牙,我素来敬你在阴间与世无争,但今天你如果敢动我妻儿,我与你不死不休!”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不带任何温度的声音,在整片花海上空不断回响着。 然后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现出了身子,伟岸的身躯在阴风中岿然不动。他的唇轻轻抿着,额前的碎发随着风凌乱的舞动,平添几分威武的戾气。 他掌中依旧是那把当初在荷花村对付夜影残的银色小刀,游鱼一般的在他指缝之间游走穿梭,散发出让人心寒的煞气。 魏无牙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今天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客人来访?嘿嘿,连鬼都的楚大人也来了,好兴致啊,好兴致!” 是楚墨来了!我远远的看着面容如刀削一般的楚墨,泪水就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的往下滴。泪水滑落在面颊,幽冷的阴风一刮,生痛! 这就是我日日夜夜,无时不刻不思念的男人,他的名字已经烙印在我的灵魂里!我思念他,依赖他,却没有照顾好我与他的骨肉!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妈妈…… “放了他们,魏无牙!”楚墨的语气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冰冷的杀伐之气,让人不寒而栗。随着话音,他掌心那把银色的小刀就飞了出去,围绕着魏无牙周身上下如同坠落的流星一般的飞舞。 魏无牙却凛然不惧,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邪异的盯着我,伸手向我的胸前摸了过来。 当着楚墨的面我可不想让这个死变态占我的便宜,我双手乱挥乱舞,拼命的挣扎,没想到居然把魏无牙那银色的面具给扯了下来。 面具一掉到地上,发出玻璃碎了之后的响声,最后化成了一股白色的烟雾消散在了空中。 魏无牙一惊停止了摸向我胸前的手! 我抬头一看,顿时就呆住了,他那张脸…… 第一百零五章 万鬼朝拜 魏无牙那张脸极其可怕,居然是张阴阳脸!半边脸孔阴柔妖娆,半边脸孔刀削斧凿,把女人的阴柔和男子的刚毅集中在一张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难怪他会带上银白色的面具! 我分不清楚他到底是男还是女,忍不住向他的胸脯看了过去。他壮硕的前胸掩盖在黑色的衣袍之下,看不到他到底有没有女子那样的胸。 魏无牙脸上散过一丝尴尬的神色,“小丫头,你看什么?”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有楚墨在,我也就没太多的顾忌,随口就说了出来。 魏无牙一声冷笑,“嘿嘿,等今晚洞房花烛,你不就知道了?”说完他随手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白色的面具又戴上了。 我想借机脱离他的掌控,没想到刚一挣扎就被他掐住了脖子,“别想着逃跑!” “放开我!如果你敢伤害我们母子,我老公他不会放过你的!” “你知道他为了能来这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吗?”魏无牙轻蔑的笑着问我。 代价?什么代价?我瞟了一眼楚墨,心头莫名的惊慌,“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真是个蠢女人!他为你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你居然不知道?啧啧……真是无私、感人啊……”魏无牙用另一只手忽然抓起楚墨拖莫三转交给我的墨绿色小玉坠,眼光流露出震撼的神色,回过头对楚墨冷冷的说道,“楚墨,你还真敢!你居然把自己的三魂七魄分出来,放进这个玉坠!我说你怎么能找到这?原来是这样……” “魏无牙,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楚墨无视魏无牙刚才说的话,盯着魏无牙缓缓的说道,那把游鱼一般的小刀抵在魏无牙面具的眉心,刀身不停地旋转。他那个样子淡定的出人意料,就像有十足的把握让魏无牙放开我。 但魏无牙却是一声冷笑,反而把我的脖子掐的更紧,“楚墨,以你现在的实力,已经没有资格跟我争了!整个贵都的鬼魂都知道,你被亲弟弟夜影残算计,实力早就大不如从前!” “是吗?”楚墨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就看到黑暗中慢慢飘来一个没有脑袋的躯体,身上腐烂的地方有白森森的蛆虫在爬动。 无影鬼!这无影鬼我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夜店我和陈薇被夜影残算计,一次是在林远的老家林家村我遭遇尸堆袭击的时候。 无影鬼走得很慢、很慢,等走近我才发现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把华丽的沙发。它走近楚墨的身边把沙发放下,楚墨就优雅的坐下了,并且还翘起了二郎腿,就像一个睥睨天下的王者,“魏无牙,你知道这是哪吗?” 这是哪?这不是阴间吗?楚墨问出这个连我都知道的问题,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怔怔的望着他出神。 “哥,你放了这女人把吧?我们斗不过他的……鬼都的鬼魂都听他的!哥,我害怕……”魏无牙的嘴里忽然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 我瞬间肯定是一个女子,只是魏无牙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 “妹妹,你别说话!”魏无牙显得有些烦躁,“楚墨,你别提醒我鬼都大部分是你的地盘,可你也别太嚣张,惹急了我,我一样对你不客气!” 我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这魏无牙不仅长着一张阴阳脸,感情连身子都是男女各半,跟她妹妹共了一个身体! “你妹妹说得没错!魏无牙,这里可不止是你种这破花的园子,这里还是阴间,只要我高兴,我就能把你这破地儿,一把火烧了。”楚墨白皙的手指轻轻在沙发上敲了两敲,沙发后面忽然涌现出无数个头矮矮的小鬼争先恐后的给他递烟。 楚墨接过一直雪茄,那些小鬼又争先恐后的帮他点烟。万鬼朝拜,楚墨在这群小鬼面前众星捧月!他轻轻的吸了一口烟,慢悠悠的抖了抖烟灰,眸光里却散出凌厉的杀伐之意。 无影鬼在楚墨的示意下走了过去,“无牙大人,请你放了林小姐!”他没有脑袋,但声音却清晰无比。 魏无牙咬着牙说,“如果我说不呢?” “说不的话那就只有得罪了!”无影鬼站在魏无牙的身旁,无头的身躯绷得笔直。 “哥,我们斗不过他们的,我们放了她吧?”魏无牙的妹妹颤抖着又发出了声音。 “妹妹别怕!你这个新嫂子,我是娶定了!”魏无牙安慰着他身体里的妹妹,忽然用力把挂在腰间的一枚玉佩给扯了下来。 一瞬间,周围就突然发出窸窸窣窣很恐怖的的声音来,那声音听在耳里特别难受,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挠心一样。 我惊恐的抬起头,就看到地面上那些硕大的鼠尸全部张开了嘴巴,嘴里冒出一团团诡异、阴寒无比的黑气。 那些鼠尸竟然就像要活过来一般! 我不寒而栗,去看楚墨。楚墨却依旧一副淡若清风的样子坐在沙发上,那样子就像根本不在乎我的生死一样。他板着脸在吸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遮挡住了他的双眸。 “楚大人,小心这些鼠尸!它们复活之后怨气极大,很难对付的……”被红线捆住的陈薇失声惊呼,提醒楚墨。 陈薇话音刚落,那些鼠尸就真的活了,空气中顿时传来数以万计老鼠窸窸窣窣的尖叫声,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花海。 那种数以万计的老鼠在妖异的彼岸花丛爬走的景象,实在不是人所能忍受的。肥胖的身体,绛紫色布满血丝的四足,脸上是一丝又一丝密密麻麻紫色的青筋,眼睛就跟红灯笼一样,发出诡异的红光。 小家伙早就趁魏无牙扯玉佩的那个机会挣脱了他的手钻进了我的小腹!我作为一个孕妇,心理承受能力的确有限,现在被这种景象刺激到了大脑,情绪突然就失控了,“不……不要啊!” “倩竹,闭上眼睛,别看!一切有我……”楚墨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就贴近了我的耳边,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被魏无牙掐住的脖子也松开了,我冰冷麻木的身子落入一个宽敞、结实的怀里。那身怀心口处,有一个空洞洞的大洞。 我不知道是怎么逃离子魏无牙婴冰冷坚硬的手掌的。总之,我因为说不出的害怕和崩溃,整个人都缩在了楚墨冰冷的怀中。 脑子一片空白,心中原本隐忍着的无边恐惧在这一刻有了依靠之后,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出来。 来之前我曾经幻想过与楚墨多种重逢的画面,想跟他说很多很多的情话,可此刻,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两个字,“老公……老公……” 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喊着,把所有的担心和思念都化成了这两个字。 “倩竹,我不会再弄丢你了。”楚墨把我紧紧的搂在怀里,就像想把我融进他的身体一般,冰冷宽大的手掌细腻如羊脂,用力的把我的脑袋压在他的肩头。 他压住我脑袋的指尖微微颤抖,在我耳边呢喃,“倩竹,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要到鬼都来找我?” “我……我……是担心你,所以才……来鬼都的!”我结结巴巴的正想告诉楚墨原因,耳边老鼠的尖叫声却越来越大。 这些复活的鼠尸,发出来的叫声怨气十足,让我整颗心都碎了。我紧紧搂住楚墨的腰肢,但仍然感觉害怕和不真实。我在他的面前,毫无保留的暴露了我所有的脆弱。 我流着泪,一点一点浅吻着他的胸膛,他身上冰凉的触感,特别的舒服。他用手轻轻抚摸我的发丝,手掌滑过我身体每一寸肌肤,轻然后在我小腹隆起的地方停留下来。 他的每个动作都让我有浑身触电,跳起来的冲动,但我很安静的忍着这种感觉,感受着他手指尖的怜惜。这种情感根本不需要言语,通过心灵便能感应得到。 天底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亲,只是父爱深沉,不会轻易的表达出来。 我本来沉溺在楚墨的怜惜中,忽然感觉了不对劲,一丝冰凉的液体掉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紧张的推开楚墨,就看到他一张疲惫的面孔,创白的嘴角,丝丝血液正在往下滑落! 我被吓到了,失声大喊,“林夫人……林夫人,你在哪?快把收魂瓶拿过来!” 我满世界的寻找陈薇,忽然看到魏无牙发丝散乱的坐在地上,整个身子被刚才用来捆陈薇的红线捆住了。 他被楚墨手下的无影鬼给制住了! 我虽然看不到魏无牙的目光,但他这个颓废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无谓和洒脱。楚墨玩弄于鼓掌的那柄银色小刀,依然寒光闪闪的围绕着魏无牙的脖子上下飘飞。 地上有无数老鼠的残肢,各种各样的粘液洒了一地。无数的矮鬼手里拿着斧头,正在收拾四处逃窜的硕鼠。 阴冷的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发馊的血腥味。 如果不是看到楚墨这样子,我肯定会恶心得呕吐了。我担心他的状况,双手与他的十指紧扣,在那些小鬼当中寻找陈薇的身影。 我看到了陈薇!陈薇在一蓬花丛下正在用腰间的葫芦收拾四处逃窜的硕鼠! “林夫人,林夫人……快过来帮我!”我大喊。 她终于听到了我的喊声,从怀里掏出那个收魂瓶远远地朝我扔了过来,大声喊道,“你一定要说服楚大人吸收瓶中的怨魂,别让我们的辛苦白费了!楚大人……楚大人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不吸收怨魂会魂飞魄散的!” 陈薇的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哀求的意思,但我却从她的话里听出来她对楚墨的那份深情! 坐在沙发上楚墨刚才不还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吗?可陈薇却说他已是强弩之末!对了,以楚墨的性格,他是绝对不可能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 我接过收魂瓶的瞬间,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从楚墨的身上散发出来。 我心惊肉跳,糟了,他一定是发现收魂瓶中这些怨魂的特殊性了?以楚墨的性格,一定会惩罚陈薇的! 可……可陈薇做这件事,都是为了他啊? 我……我不懂救楚墨的法子,对鬼都的认知也有限。如果不是陈薇,我根本就无法来到阴间,更别说把收魂瓶带到楚墨面前了。陈薇算计我也好,出卖我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楚墨! 我手中握着瓶子,一把将楚墨冰凉的身子抱紧了,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楚墨,这些怨魂是我收集的,你快……你快用它治伤!” “松开我。”楚墨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一百零六章 因果报应 “不,我就不松开!”我把楚墨的腰肢搂得更紧,“如果你答应我吸收瓶中的怨魂,我就松开你!” 我这不是撒娇,而是担心,是焦虑!现在的楚墨给我的感觉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担心只要我一松开,他就会冲上去杀人! 他身上不仅是杀气,而且还有一种让人臣服的霸气!我承认,在他面前,我根本就不堪一击! “是不是陈薇让你去收集怨魂的?你知道用这个收魂瓶去那夜车训练场收集怨魂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吗?”楚墨的身上开始冒黑气,邪气凛然的样子就好像地狱深处来的恶魔。 我有些怕他,但我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呜咽着说道,“我知道,这一切我都知道!楚墨,我什么都知道……” 不就是有因果报应、要担当债劫吗?那是以后的事,我不想去想,也不愿去想!没有现在,谈何以后? “倩竹,你是疯了还是傻了?”楚墨的声音依旧邪气十足,但语气已经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抚摸我头上发丝的手指头颤抖得十分厉害。 我的泪早就湿透了他的衣襟,我只有苦苦哀求,“楚墨,我求求你接受吧?收都收了,我也历经千辛万苦带来了,你就别让我和林夫人的一番心血白费好不好?” “不好!记得我初见你的时候,你也是毅然为我做出牺牲,为我承担债劫。倩竹,我不想让你再为我牺牲了,我想好好保护你。”楚墨用指尖在我小腹处打着圈,脸上的疲惫和眼中的无奈触动着我心中最柔软的那个部位。 初见他时是什么样子我真不记得,会是梦中林家医馆那样吗?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现在要这么做! 我流着泪哀求,“楚墨,你就听我一回好不好,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孩子一生下来就没了父亲……” 听我提到腹中的胎儿,楚墨的神色柔和了许多,他看着我,微微点头,“倩竹,你相信我,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会好好活着……但这份债劫,不应该你来承担啊?听话,把瓶子给我,我把里面的怨魂都散了!” “不!不要!”我抬起流泪的脸,也紧紧盯着他,“楚墨,你知道我为了去夜车训练场收集怨魂遭了多少的罪吗?你如果就这么轻易的散去,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楚墨轻叹,“倩竹,如果不是你去收集了怨魂身上担负着债劫,你一路上根本就不可能遇到这么多的事,也不会误入这个地方了……”他叹完浅吻我的额头,是那般的温柔。 却他此刻的温柔就像一把匕首在我心头狠狠地挖,把他给我的那颗心脏,凌迟成了无数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他,又是难过又是焦急,伤心到了极点。我皱着眉,感觉喉头都要急得涌出血来,“楚墨,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可以承受背负债劫,却不能承受失去你,楚墨你不要这样独断好不好?”我搂着他嚎啕大哭。 他怔在原地,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好半晌,才冷冷的说道,“把瓶子给我。” “你……你想干嘛?”我怕他把瓶子给毁了。 他的指尖滑过我的眉骨,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既然你都不怕背负生生世世的债劫了,我还担心什么?倩竹,我听你的,我不让你的心血白费,把瓶子给我吧?” 我说服楚墨了?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搂着他的身子手抖得厉害,把瓶子塞进他的掌心,吻上他的胸膛,“我……我想告诉你,我们既然是夫妻,我就有义务为你分担你的痛苦。楚墨,我想做一个合格的妻子,我……我想帮你,请你……不要剥夺我这个权利。” “倩竹,从今以后,我会让你和我分担一切的。”他原本如月光般柔情的脸,突然爆发出让人恐惧的邪气,“但谁再伤害你,我会加倍奉还,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把我轻轻推离他的胸膛,邪魅的冲他的鬼怪手下冷冷的说道,“魏无牙种了这么多彼岸花,只是想让他们兄妹的身体分开而已,原本很不容易,想把它留着……但现在我心情不好,你们给我全烧了!” 说到“全烧了”三个字,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就扩散开来。 “楚墨,你敢?”一直困坐在地上的魏无牙猛的抬头,一双冲血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楚墨。 从我的角度来看,这个魏无牙在阴间用硕大的鼠尸种植彼岸花本就恶心,而且他还想用人的尸体做花肥,更加的残忍,如果楚墨一把火烧了还真的是痛快! 但魏无牙眼中那种愤怒就像燃烧的冥焰,充满了怨毒,让人不寒而栗!似乎这片彼岸花的园子比他生命还更重要! “烧了!”魏无牙的威胁在楚墨的眼中没有任何作用,楚墨吩咐着无影鬼,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无影鬼得到命令,粗大的手掌凌空徐晃,在空中抓出一把蓝色的火焰,指尖在火焰上轻轻一弹。一个火星子坠落在地面,瞬间就成了燎原之势! 蔚蓝的火光,把整个阴间昏暗的天空都照亮了。不管是硕鼠的残躯,还是娇艳欲滴的彼岸花,只要一接触到这蓝色的火焰,瞬间就会消失无物,连一点尘埃都不曾留下。 火星子在天空飘飞,就无数蓝光萤火虫在起舞。 只是这蓝色的火焰并不像阳间的火焰那样炽热逼人,反而越少越冷。这就是阴间和阳间的区别吗?就连火焰都是冷的? 魏无牙的面具碎了,阴阳脸上充满绝望的神色,一个女生失声尖叫,“不要,不要啊……不要烧了我的彼岸花……呜呜呜……我要和我哥分开,我再也不想过跟哥通体的日子!哥……哥啊,你杀了我吧,……” 这个叫声喊得我心都碎了,如果早知道这样,或许我会阻止楚墨火烧彼岸花。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我清楚的看到魏无牙那半张男子脸上的眼睛里留下一行清泪,他伸出右手摸上了另外半张阴柔妖娆的脸孔,“妹妹别怕,一切有哥在!”他流着泪说着,忽然用手一指楚墨,怒声吼道,“楚墨,你个混蛋!你今天烧了我的彼岸花,我诅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安宁!我诅咒你与这个女人永远不得善终,永远不能在一起!哈哈……” 魏无牙长歌当哭,状若疯狂。 “随便你……”楚墨把视线从熊熊燃烧的烈焰转到魏无牙那半边脸泪水纵横,半边脸愤怒怨毒的面孔上,嘴角挑起一抹邪异的笑意,“魏无牙,你大可以试试!从今往后,我都会守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点伤害。” “你有本事就生生世世护着她,只要你有丝毫的松懈,我就要她万劫不复!”魏无牙冲着楚墨愤怒的狂吼,然后怜爱的抚摸着那半张阴柔妖媚的脸庞,颤抖的安抚着,“妹妹别怕,哥哥会替你报仇的,哥哥会替你报仇的……”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谁叫你惹我的妻儿?”楚墨冷冷的瞄了一眼魏无牙,冰冷的眼神里不带半分的感情,让人不寒而栗,“你如果再敢动我的妻儿,我就把所有的刑罚悉数奉还到你妹妹身上!今后你做事情之前最好考虑清楚,别再做和今天一样不计后果的事。” 楚墨——他本来就是亦正亦邪的存在,但我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可怕、绝情的一面! 不断跳动的蓝色火焰,照在他的身上,更加增添了阴冷和萧杀。 第一百零七章沈家大宅 我抓紧楚墨的手,小心脏蹦蹦的狂跳个不停。 楚墨——说到底他在阴间也是一个大人物,大家惧怕他、所做的事我不能理解的也很正常,但我还是感觉到他的恐惧和陌生。 “倩竹,搂住我的脖子!”楚墨俾倪了我一眼沉声说道。我感觉到了他冰冷强大的气场,不敢忤逆,就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他把我打横抱起,在阴间的土地上阔步前进。我们的身后,熊熊的大火依旧在疯狂的阴风中,以燎原之势势如破竹燃烧着那片彼岸花海,火焰一直燃烧到了天边的位置…… 魏无牙种植这片彼岸花海,原本是为了他和妹妹能够身体分开,虽然手段恶心残忍,但想想的确不容易……现在却被楚墨一把大火烧个干净,怕是一时半会也种不起来了。 我的耳边老是响着魏无牙他妹妹那凄厉的哭声和魏无牙的诅咒。将来……将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来报复我? “怎么?觉得我很陌生吗?”楚墨走得很快,周围的景物一闪而过。 我完全沉浸在身后熊熊的火焰中,倏地撞到他冰冷、充满魅惑的眸光,心就如同小鹿乱撞一跳个不停。 四目相对,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糟,语无伦次的说道,“楚墨,我……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你火烧魏无牙彼岸花园,是不是有些过份了?” “我就是一个赶尽杀绝的人!谁敢伤害你,我就要他付出代价,包括陈薇!”楚墨俯下头轻轻吻了一下我额上的发丝,冷冰冰的说道。 我的身体一颤,抓紧了楚墨的手臂,心头升起一种说不出的惊恐,“不要,不要伤害林夫人!” “你是要给陈薇倩求情吗?”楚墨凝视着我,嘴角勾起一丝愠怒。 我使劲的点头,“陈薇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知道吗?她一直喜欢你、暗恋你!一个喜欢你的女人,你怎么能伤害她?而且……我也并没生她的气。” “倩竹,我看你真的傻了。”楚墨用冰凉的手指揉了揉我的太阳穴,语气有些无奈,“她这么算计、陷害你,你居然没生她的气。” 说实话,我真的很恨陈薇,恨她算计我,但她做的一切,说到底都是为了楚墨。我和她的目的一样,只是她太工于心计,想害死我,不想我成为她爱楚墨的绊脚石。 我担心再说下去楚墨会真的迁怒陈薇,赶紧转移了话题,“楚墨,我不明白魏无牙为何会跟他妹妹共有一个身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真想知道?”楚墨盯着我。 我点了点头。 “魏无牙本是秦朝的大臣,得罪了秦二世,被株连九族。死的时候跟他妹妹在一起受火刑,或许是两人的执念太深,死后魂魄居然融合在了一起。”楚墨邹紧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忧郁。 株连九族?火刑?我身体一抖,说道,“太残忍了!原来,原来他也是个可怜之人!” “可怜之人就有可恨之处!他自千年以前就在阴间的鬼都,一直与世无争……但他这次错就错在把心思动到你的身上!”楚墨忽然停住了脚步,周围漆黑一片,我能看到的就只有他,“倩竹,闭上眼睛!” “干嘛?”我依言闭上了眼睛。 “干嘛?回家啊!”楚墨抱紧我的腰肢。 “是回楚宅吗?”我轻声的问道。 这次楚墨没有回答,我就感觉身子腾云驾雾一般腾空坠了下去,然后掉在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一个挂着复古水晶灯的天花板。这里——并不是楚宅啊?我疑惑的去看楚墨,他却在我的脸上亲了一下,“倩竹,到家了!” “家?这是哪?”我话音刚落,就惊呆了!这还是楚墨吗?他的脸……他的脸上居然全是烧伤的疤痕!可……可是他在阴间火烧魏无牙彼岸花海的时候大火并没有烧到他啊? 怎么回事?我失声惊呼,“楚墨,你……你的脸怎么了?” 这是一张被大火毁容,充满了疤痕的面孔,但轮廓依然精致!右脸侧边的大片皮肤有暗红色凹凸不平的疤痕,左脸的疤痕好像通过手术治愈了一部分,只剩浅浅的一部分。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整张脸给人的丰神俊逸。除了疤痕,五官精致到完美,高挺的鼻梁宛若精致的玉如意。嘴唇也有烧伤的痕迹,唇角轻轻扬起的时候,有一丝邪异和不羁。 楚墨眼带着邪异的笑意,“倩竹,我嫌我丑?我自幼就被大火毁了容,你嫌弃我了?……” 自幼就被大火毁了容,什么意思?我的眼泪流了下来,“楚墨,你……” “你什么你?”楚墨用冰凉的指头拂去我眼角的泪水,神色一端说道,“倩竹,在家里你得喊我沈二公子沈上玉。” 沈二公子沈上玉?我被楚墨的话弄得云里雾里,一时间根本就反应不过来,怔怔的望着楚墨出神。心里隐隐想到,莫非沈二公子沈上玉是楚墨另外一个身份……是了,窗外阳光明媚的,这里又不是楚宅,自然是阳间了!那么,沈上玉一定就是楚墨在阳间的另外一个身份! 我张口结舌的说了出来,“你说你是沈上玉?” 楚墨刮了一下我的鼻子,笑道,“聪明!在这里。楚墨就是沈二公子,沈二公子就是沈上玉!我就是沈府的二公子沈上玉,自幼被大火毁容送去英国治疗,昨晚才从英国回来。倩竹,你记住了没有?” 我记是记下了,但要我一时半刻适应还真的是适应不过来。 楚墨忽的压低了声音说道,“倩竹,等会大哥大嫂会喊我们一起吃早餐,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哦!” 不就是吃个早餐吗?还得做好心理准备?我不解的盯着楚墨,他们沈府不会连吃个早餐也吓人吧? “因为,我大嫂你认识!她——就是林远的表姐林思思!”楚墨一字一顿的说道。 林远在家是独子,他这个表姐林思思我曾经跟林远见过几面,据说是嫁入了豪门。却没想到冤家路窄,居然是楚墨在阳间另一个身份的大嫂。 我顿时又是紧张又是尴尬! “别怕,一切有我呢!”楚墨安慰着我。 我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跟楚墨出了卧室才知道有钱人住得有多豪华,整个沈府看上去占地面积足足有四五亩。豪宅里除了游泳池,还有好几个大小不一的运动场和欧式的花园。 只是越往里走我就越觉得不对劲,整个沈府到处贴满了各种各样的报纸,一个女人站在豪宅里正对着一大群佣人指手画脚,“快点贴,快点贴……一会儿那对不吉利的狗男女就要出来了,都给我麻利点!何足道大师说了,中国汉字最具正气,这报纸上字多能辟邪,别让他们脏了我们沈府的院子。” 那女人穿着貂裘大衣,脚上是红色的高跟鞋,耳朵上戴着硕大的钻石耳环,看上去虽然十分富贵,但总觉得有说不出来的俗气。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女人就是林远的表姐林思思!当初我跟林远在一起的时候,她对我还不错! 她嘴里不吉利的狗男女,我觉得她说的就是我和楚墨,特别的刺耳难听。楚墨紧了紧拉着我的手,嘴角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示意我不要在乎这个女人说什么。 他拉着我很快就走到了那群佣人和林思思的身边,他邪异的目光微微一扫,冷冷的说道,“嫂子大清早的就在忙活着欢迎我们,还真是有心了。” 楚墨在我的印象中向来就喜怒不形于色,在阴间笑着就把魏无牙辛苦种植的彼岸花海给烧了,不管魏无牙如何诅咒都旁若无事,所以他对待林思思这个态度并不足为奇! 林思思就像没当我存在一样眉毛一挑,说道,“小玉回来了,你第一次回家,得弄些柚子水驱驱邪,一会还得跨了火盆才能进厨房吃早餐!” 她话音一落,几个佣人端着几盆早就准备好的柚子水直接就向我和楚墨泼了过来。我和楚墨被泼了个透心凉,冻得我直打哆嗦。 我气得拉着楚墨掉头就想走,但楚墨却把我浑身湿透的身体紧紧圈在怀中,脸色沉了下来,“大嫂,这份大礼未免也太大了……倩竹她有身孕,要是伤到孩子怎么办?” “一个野种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伤了就伤了啊……”这个女人可不像当初我和林远在一起的时候那样照顾我了,出口就伤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无视我的存在。 我低下头去僵在了原地! 一个威严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林思思,你胡说什么?小玉刚回来……你居然这样对待他?” “我……我怎么了?”林思思也提高了语气。 我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站在林思思的身边忽的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怒道,“林思思,你想造反是吗?你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如果你敢撒泼,就给我滚,明白吗?” 这男人应该就是楚墨口中沈家的大公子沈上德了!看到他这么对待林思思,我大吃一惊。 林思思被沈上德掐住脖子,两行眼泪滚了下来,嘶声叫道,“沈上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跟你结婚这么多年,相濡以沫……而他只不过是爸爸的私生子,就连他女人肚里的孩子也是来路不明的货色……” 林思思这句话就好像一把无形的刀子,把我捅得遍体鳞伤,我有种想冲过去用胶带把她嘴堵上的冲动! 我浑身颤抖个不停,楚墨觉察到了我的异常,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别跟她计较,她不过是呈口舌之快罢了。” “可……她……”我正在气头上,依然是气不过。 楚墨俯下身子把脸轻轻贴在我的侧脸上,温柔的抚弄我的耳朵,异常邪气的说道,“倩竹,你说生前管不住自己舌头的人,死后去了鬼都会变成什么样?” 我一听楚墨这么说,就知道他为什么不对林思思这个女人生气了。是啊,此刻和林思思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有本事她就不要生老病死,有本事她死后就不要去去阴间楚墨的地盘! 不然,一定有她好受的。 我问楚墨,“长舌鬼?” “比这个还要有趣些。”他邪笑。 我更好奇了,“那到底是啥?告诉我!!” “活人阳寿有限,你着什么急?等些时日就知道了。”楚墨陡然间就咬住了我的耳垂。 我被吓了一大跳!这里到处都是沈家家的佣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不好意思,直接就把他推开了。 楚墨一脸受伤的表情,反手把我的头颅压在了他胸口。 第一百零八章 陈年旧事 然后我听到“啪”的一声巴掌落下的声音,敢情是沈上德一巴掌把林思思给打了,“你的相濡以沫,就是每天拿着我的钱,逛街买包包吗?你别忘了,你今天在龙城能有现在的地位,都是我给你的!还有!这地上贴的什么,还有门上、墙上……你是不是疯了啊!” “我……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沈家着想啊!”林思思声泪俱下。 “你倒是说说,你怎么为沈家着想了?” “沈上德,你忘了吗?二十年前那场大火,所有人都看见被烧死的沈上玉尸体给搬了出来。可是没两天,他却从灵堂里活过来了……还有……还有这个女人林倩竹,她跟过我表弟林远,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历不明,是我表弟亲口告诉我的,她肚里怀的是阴胎,是邪祟之物留下的种……”林思思声嘶力竭的怒吼。 我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当初,我在夜影残的鬼舞九步酒吧,确实亲口告诉了林远我肚子里的胎儿是一个幽灵的。当时为了让他离开我,我迫不得已才说的实话。没想到我怀阴胎的事,却被他轻而易举的说了出去,成了今天他表姐林思思口中的把柄。 更重要的是,我听到林思思说到了二十年前的一场大火……在那场大火中,沈家的二公子葬身火海然后又在灵堂奇迹般的复活。这难道就是楚墨在阳间另外一个身份的遭遇? 我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场大火会不会是有人恶意纵火,想要谋杀楚墨和他的母亲? 我头晕目眩,差些就快支撑不下去了。 “阴胎?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思思,你给我记住,林倩竹既然已经是小玉的妻子,那么她肚子里怀的就是沈家的血脉,懂了吗?还有,你最好管管你那个表弟,让他别乱说话,省得哪天一觉醒了没了舌头……”沈上德的话语中透着刺骨的寒意,但已经没刚才那么激动了。 沉默,难堪的沉默! 林思思过了好一会才又聂诺着叫道,“如果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小玉的,就是打死我也不相信。这个女人在跟我表弟恋爱时就背叛了他……这种女人,怎么能留在我们沈家?” “别再在我面前提你那个草包表弟,我现在最烦的就是他!林思思,我说最后一遍,你好自为之,善待小玉,还有弟媳!”沈上德教训完林思思向我们走了过来。 他走到楚墨的身边,说道,“小玉,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这个家的主人。林思思虽然是你大嫂,但她不过是外姓。她如果再敢胡说八道,我就让她永远滚出沈家!” 我偷眼向林思思望了过去,看到她就像一尊雕像一样立在原地,白皙的脖子上还带着红色的掐痕,嘴唇哆嗦着,看上去伤心得不得了。 “谢谢哥。”楚墨平淡的应道一把把我打横抱起,“哥,我先带倩竹回去洗过澡,然后再出来跟你和大嫂吃早餐。” “去吧。”沈上德答应一句便朝厅堂里走了过去。 “倩竹,你冷不冷?”楚墨一边走一边问我。 “冷。”我是真的冷。无缘无故被林思思指挥佣人倒了几盆柚子水,又在原地站了那么久,不冷才怪。 楚墨的脸上满是柔情,就连那烧伤的疤痕一瞬间也变得那么好看。他,对待敌人冷酷无情,但对我,却只有说不完的柔情蜜意,是不是凡是鬼怪,都能把人迷得神魂颠倒? 我正陶醉在楚墨的怀抱中,忽然身子一轻,被他放在了一个浴缸内。他低下身子往浴缸里放水,白色的蕴气瞬间就把整个浴室弥漫了。 “倩竹,把衣服脱了。”他蹲着的时候,身子微微弓着,颀长的大腿有种流线一般的美感。 我看得正入神,就听到她要我脱衣服,我条件放射般的把双手抱到胸前,“这样,你先出去,我自己能洗澡。” 我推着楚墨的后背,就想把他推出浴室。 说实话,我肚子里虽然怀了楚墨的孩子,但自从那晚之后……再说,我也真的害羞,不敢和他洗鸳鸯浴。但楚墨站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嘴角带着一种魅惑的笑意,一把就将我肩头的背带扯了下来,一张冰凉的唇吻上了我的锁骨。 好一会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摸了摸湿润的嘴唇,温柔地笑道,“倩竹,你是我的妻子,居然不让我碰你!!你是不是要我来硬的才觉得刺激?” 我气得狠狠的在他小腿肚子上踹了一脚,“你放开我,让我自己洗澡,快出去……啊……” 楚墨没有出去,而是在浴缸旁坐了下来,他用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倩竹,我不喜欢你凶巴巴的样子,我喜欢你对我撒撒娇。” 他目光中带着灼人的火焰,却没有做任何侵犯的动作,只是拿了浴球仔细轻柔的帮我擦洗身体,手指间充满细腻的情感,指尖有意无意时不时的在我小腹隆起处打圈。 父爱一样的眼神,让他浑身散发出一种圣洁的光辉。 我有些恍惚,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他脸上烧伤的伤疤上。那伤疤掩盖了他白皙的肌肤,却给了他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我的手摸上他的脸庞,一寸一寸去摸他的伤疤,他的疤痕凹凸不平,我有种心痛的感觉,“什么时候留下的?” “十岁那年……我和我妈在家里,突然就着火了……”楚墨提起幼年时的往事,轻轻的蹙了一下眉头,那道伤疤就好像有感应一样变得更加殷红狰狞,他的眉宇间闪过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伤痛,“……” 原来,楚墨的母亲是未婚先孕,也不是正房,母子两被他爹沈老爷安置在郊外的一个别墅里,在沈家没有任何地位,只能受人白眼。 家中起火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卧室里的门被人反锁,窗户也被钉死。林思思说得一点也没错,楚墨是和他母亲一起被困在房间里,双双窒息死亡。 如果不是有人预谋,那门窗怎么都被封死了? 我心中颤栗个不停,用手撑着浴缸的边缘,抬起头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下他脸上伤疤,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楚墨,你……你到底是幽灵楚墨,还是……还是沈家二公子沈上玉?” 他如果是幽灵楚墨,那怎又成了沈上玉,甚至你还有沈上玉的记忆? “你觉得我是谁,我便是谁。但不管我是谁,你都是我的……”楚墨的眉宇间全是情意,用浴巾包好了我的身子,抱着我出了浴室,又替我换了一身粉色的连衣裙。 吃早饭的时候就到了,外面传来沈家佣人说沈大公子有请的话。 我早就饿过了头,已经是不觉得饿了,跟楚墨去了沈家的餐厅只是稍微吃了一点西点。 沈家佣人很快的上了茶,是上好的西湖龙井,不过我喝不出来,刚品了两口,就听到沈家大宅中传来一阵阵梵音。 所谓梵音,大家都不陌生,就是和尚敲木鱼念经。一开始我的想法是有钱人家就是任性,连庙里的和尚都请到家里来念经颂佛。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因为我清楚的看到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手机的楚墨微微邹起了眉头。 楚墨是鬼都来的,虽然拥有沈家二公子沈上玉的躯体,但这些和尚念经,还是会影响到他的…… 这沈上德宅请了和尚来念经该不会是事先就准备好的,想对付楚墨吧? “楚墨,你没事吧?”我紧张得不得了。 第一百零九章 这么晚了上哪去做DNA鉴定 楚墨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没事。”他说着把嘴附到了我的耳边,压低声音说,“看来是沈上德这混蛋惹上了麻烦,否则,他不可能请和尚进府来诵经。他是商人,唯利是图,不可能信佛的。” “他惹的麻烦?你确定不是对付你的?”我咬着嘴唇说道。 楚墨朝我眨了眨眼示意我不要说话,礼貌的跟沈上德告辞,“哥,我先带倩竹回房休息了。” 沈上德在看报纸,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一进卧室,楚墨就对我说道,“倩竹,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门口竖着一面镜子?” “嗯,我看见了。”我点了点头。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听村里的懂风水老人说过,镜子在风水学上是门学问。别的不说,就说简单的。在农村,如果谁家在堂屋门口弄面镜子,就能把家里的煞气给挡出去。如果对面还有别的房子,这煞气就会被挡到那户人家。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把脑袋凑近了楚墨又说,“镜子的确可以用来挡煞,但我听人说还得在门上悬把桃木剑,外头的东西才进不来。” 楚墨顺势挑起了我的下巴,低头狠狠吻了一下我的唇,眼中是带着一丝邪异的笑意,“沈上德这混蛋,在商场待得久了,欠下的孽债也多,就是不知道他惹了什么祸。虽然没放桃木剑,却弄了个桃木柜子在门口的客厅镇着。” 没事谁家会放个桃木的家具?我睁大眼睛,“你懂风水?” “略知一二!我虽然暂时看不出他到底搞什么鬼,但沈府里的这个局应该是那个叫何足道的道士帮忙做的,很高明。”楚墨邹了邹眉。 何足道?这事怎么又跟何足道扯上了关系?那个何足道卖我黑狗血,居然还有养小鬼的徒弟……这个租住在我隔壁的小道士没那么简单。 我不清楚情况,就保持了沉默,想来楚墨也不是万能的什么都知道的。沈上德有麻烦,还是静观其变比较好。 那群和尚念经少说也有半个小时,楚墨在此期间一直皱着眉头,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这些经文的诵念,多少对他应该是有影响的。但看楚墨那个样子是不愿表露,一直在低眉看书。 他喜静不喜动,我不想打扰他,躺在床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楚墨冰凉的嘴唇吻醒过来,醒来后,满屋子都是纸钱蜡烛香味道。大概那些诵经的和尚念完经,又开始烧香拜佛了。 “该吃饭了。”楚墨用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笑意。说实话,我非常不想见到林思思那副嘴脸,十分不情愿的起了床,去了沈府的餐厅。 沈上德似乎是个很重视家规的人,非得一家人来齐了才开饭,这还没吃饭,饭桌上就有些尴尬。 沈上德在看报纸,佣人在一旁上菜。不过林思思倒是换了一副面孔,热情的从厨房里拿出碗筷分给我和楚墨,还嘱咐我们多吃。 但她走进厨房后跟佣人低声说的话让我很不舒服,“你们给我记住,等会收拾碗筷的时候一定要分清楚那对狗男女用过的,到时候拿出去砸了埋掉。” 林思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沈上德不是聋子,估计也听到了,脸色沉了下来。 气氛一下子僵硬到了极点,餐厅里忽然走进两个人来。 我顿时就懵了,来的居然是林远和陈薇。 林远看到我似乎有些激动,“倩竹……倩竹,是你?你知不知道……那天以后我到处找你……你……上哪去了?” 那天?林远说的我很清楚,就是我和莫三在酒吧遇到他那天,他喝得醉醺醺的非要求我原谅。但那天晚上,我就和陈薇去了阴间。 林远这口气,我离开以后,他还有去找过我。他也真敢说,陈薇在这,也敢说找我的事? “你找过她?”陈薇忽然冷冰冰的问了一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林远身子一颤,拉着陈薇坐了下来,低眉敛首的说道,“薇薇,我表姐、姐夫在呢。别生气,给我点面子。我去找倩竹只是希望她能原谅……原谅我,毕竟那件事是我理亏,对不对?” “我没生气。”陈薇一张冰冷的脸孔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我看得呆了!原来,陈薇笑起来这么美,难怪林远会喜欢上她。 “薇薇,你没生气就好。”林远低声下气哄着陈薇,往陈薇碗里夹菜。但他话说了一半,又把目光转到我身上了,“倩竹,我知道我曾经的所作所为伤害了你。但是,我……是因为太想娶薇薇了……可我听说你肚里的孩子是他的,你……你是不是在骗我……” 也不知道是为了羞辱我,还是要我原谅他,林远说的话字字如刀,我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 我根本就不想见到他,也不想听他解释这些没用的东西。 我以前大概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对涟源这样失望,“林远,我说过,以后请不不要再叫我倩竹,我有姓,叫我林倩竹就好。” “你肚里的孩子真是他的吗?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跟他……你不是跟我说是幽灵的孩子吗?我怕以后他对你的孩子不好……”林远一副我不正面回答他,他就不死心的样子。 楚墨的脸黑成了猪肝颜色,脸上的疤痕霎时间变得狰狞恐怖,他不会是想揍林远了吧?不过林远也是欠揍,一脸找揍的表情,让我都很想放下面子,把饭碗扣到他的头上。 而林远却一脸的无辜,眼睛中还带着揶揄的样子。他似乎要羞辱的人不是我,而是是楚墨。 他大概是不相信我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出轨,想着我会解释,让楚墨颜面扫地。 我忽然就笑了,“林远,你要我说多少遍?我告诉你,当初我还是你女朋友的时候,我就和上玉在一起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你骗我!当初你是那么爱我,你怎么会背叛我?”林远变得异常激动,突然站了起来,“我找人查过,那几个月,他没回来,他还在英国……别想骗我。” 我把脑袋轻轻靠在楚墨的肩膀上,笑得十分淡然,“那你要不要现在去医院做个DNA测试才满意啊?” 这下林远成了霜打的茄子,瘫坐在椅子上,喃喃的说,“倩竹,你真敢测DNA……” 沈上德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像今天早上那样动怒,他一脸平静的坐着,将手里的报纸整齐的一叠。然后慢慢的说道,“胡闹,现在这么晚了去哪儿做DNA鉴定?” “姐夫……我……”林远被林思思狠狠的瞪了一眼,才记起不能得罪这个表姐夫,支支吾吾的解释道,“我也是为了上玉哥着想,担心他不明不白给别人养孩子。” “你表姐没跟你说吗?弟媳肚里的孩子是我们沈家的,不需要我重复了吧?”沈上德表情就像块石头,连正眼都不看林远一眼。 沈上德这一说话,一顿饭吃下来,谁也没有出声,大家默默低头吃饭。 林远先吃完,和陈薇一块出的门,走之前,说是出去散步,沈上德头都没抬,只是应了一声“嗯”。 “汪汪汪……”门口忽然传来好几声聒噪的犬吠,犬吠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是那种特别狂躁的声音。 我听到狗叫声,皱起了眉头,那犬吠声实在太难听了。就像狗咬人前,发出最后的警告一样,带有尖锐的攻击性。 第一百一十章 鬼蜮,黑风阴煞 一直阴沉着脸在吃饭的沈上德忽然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快,去把他们两个喊回来。” 站在一旁佣人听了,立刻就开门出去看。十来秒钟之后回来了,神色慌张,“大公子,林少爷和林夫人走远了,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打他们手机!”沈上德命令道。 沈上德听到犬吠声为何这么紧张?这里头一定有猫腻!或许就跟楚墨说的什么麻烦事有关! 佣人快速的拨打了林远的手机,然后说道,“打不通!” “让保镖们出去找,千万别出了宅子的范围。何足道只在宅子附近设了保护,走远了,就麻烦了。” 佣人快速的跑了出去,一会就看到外面有手电的光束亮起,听到人声鼎沸的脚步声。 林远和陈薇不过是出去散步而已,为什么沈上德却如临大敌一般要发动保镖去把他们找回来? 是那狗吠的问题吗?怕被狗咬了?不对,绝对没这么小儿科。 我明知故问的问道,“大哥还养了狗?” “我记得大哥小时候好像被狗咬过,一直不喜欢狗。家里这么多保安,怎么会有狗闯进来?”楚墨吃完了饭,就跟个二世祖一样,翘着个二郎腿惬意的靠着椅背。 他清亮的眸光流转像狐狸一样的看着沈上德,又冲我眨了眨眼。 沈上德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低眉淡声说道,“小玉,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跟弟妹也没关系,你们回房休息去吧。” “是百狗围宅吧?”楚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沈上德的手腕明显抖了一下,但脸上依旧面不改色,似乎被楚墨说中,又想掩盖什么。 楚墨把双手惬意的枕在后脑勺下,一摇一摇的又说,“哥,你是想叫何足道来吧?我猜,他现在肯定没时间脱身。” “你怎么知道?何足道处理事情一直很快,不可能没有他脱不了身的事。”沈上德淡漠的脸上有了诧异的神色,一脸诧异的望着楚墨。 楚墨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那你就打电话问问吧。” 打完电话给何足道,沈上德放下手机说,“何足道此刻的确有事脱不开身,可……可要是不把他们两个尽快找回,他们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听完沈上德的话,旁边的林思思整个人显得有点崩溃。她像看怪物一样看了我们一眼,尖声叫道,“啊?!上德,你胡说什么?表弟只是去散步,你怎么就说他回不来了呢?是不是有人想谋害他啊?” “林思思,上楼睡觉。”沈上德没有多话,直接命令她上楼睡觉。 林思思面红耳赤的样子,就好像分分钟要掀桌子,但和沈上德目光一接触,她居然变得不敢说话了,转身上楼去了。 沈上德问楚墨,“二弟,我真的好奇,你怎么知道何足道有事脱不开身?” “何足道那样的高人,在这龙城弄出点动静,应该不难知道。”楚墨慢条斯理的答道,“何足道在电话里应该还和你说了别的吧?” “小玉,看来这些年你在英国没有白呆,何足道这样的高人你也知道。他说了,可以让你和弟媳出去找他们看看……”沈上德说着把目光看向我。 让我和楚墨出去?何足道怎么会知道我和楚墨在这里?再说什么百狗围宅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出去能帮得上忙吗? 我虽然恨林远,不想再见到他,但外面还有陈薇,她是楚墨的手下,楚墨肯定不会放任她不管! 我本来想问问到底什么是百狗围宅,没想到沈上德话音一落,楚墨就拉住了我的手,带着我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外面漆黑一片,刚才明明看到有很多保镖出去找人的,可是等我和楚墨出去的时候,周围却看不到一个人。 “为什么人都没了?”我被楚墨牵着手,后脊梁处升起一股浓浓的寒意。我突然发觉,沈宅的外头,居然比阴间还要森然。 楚墨把食指竖在唇边,压低声音说道,“别说话,这沈宅外面就是鬼蜮,如果被发现了,我也没把握能走出去。” 鬼域?我被吓了一跳,赶紧屏住了呼吸。 连楚墨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出去的地方,是一种什么可怕的存在?。这沈上德怎么招惹了这么厉害的玩意?如果只是普通的小鬼鬼,楚墨一声令下,那鬼还不立马滚蛋? 我跟在楚墨身后,只能看到前面两三米远的距离。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面忽然传来陈薇的声音,“没想到你还这么在乎她,连她肚里的孩子你都在乎的不得了,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娶我的。” 估计林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走进了鬼蜮,依然在温柔的哄着陈薇,“薇薇,我……我是真心喜欢你,才撇下林倩竹的。只是当初如果不是那个小芙蝶建议,让我和……让我和莫三演床戏,也不会把林倩竹伤得那么深。我只是希望,她能原谅我,离开这个被毁了容的丑八怪。” 我听到林远说楚墨是丑八怪,心头立刻升起一股怒意。那人渣损我也就罢了,居然连楚墨也骂了! 我脑子一热,就想冲过去骂林远,楚墨一把就扼住了我的腕子,制止了我的冲动。 我茫然的抬头,就看到楚墨摇了摇头,食指优雅竖在唇边,示意我不要出声,不要惊动了躲在这附近的某个东西。 月光照在楚墨那张带着伤疤的脸上,显得神秘莫测。 我呆了一呆,楚墨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入怀中,单手搂着,另一只手指了指一棵大树。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那大树下,居然有一道黑影,看起来特别古怪,被月光拉的老长,就像一条身体极大的巨犬。那只巨犬趴在大树旁,犬似乎是蛰伏着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我屏住呼吸,靠着楚墨的胸口,手指与他十指紧扣,这种十指紧扣的感觉给了我巨大的冲击。十指连心,两只手相互扣在一起,仿佛两颗心也连在一起。 楚墨胸腔里一片寂静,可我的心却在乱跳,感觉五感都变得敏锐了,甚至都能听到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 “你还说你不在乎她,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沈上玉的确是毁了容,可他是沈府的二公子,他凭什么不能和林倩竹在一起?你是不是对她还没死心?”树丛后边的陈薇语气冰冷,瞬间就响起了“啪”的一声巴掌落下的声音。 林远忽的叫道,“薇薇,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 …… “汪汪……”几声狗吠划破了夜晚的宁静,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惊动了蛰伏着的那条巨犬。那条巨犬猛的就扑了过去。 “啊……”林远一声惊呼拉着陈薇从树丛后面逃了出来,迎面就撞上我和楚墨。 “这沈府外面,怎么会有恶狗?沈上玉,是不是你弄进来的?你个卑鄙小人,弄只狗来咬我和薇薇,你怎么这么恶毒?”林远气质败坏的叫道。 我去!林远这个人渣把别人想得都和他一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和楚墨是来救他和陈薇的,他非但不感激,还恶语相向。 我正准备教训他几句,那条巨犬就追了出来。 那狗可不是普通的狗,整个身子都像是影子形成,黑漆漆的一片。一双眼睛红得就像是灯笼,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嗜血和杀戮。跑出来的时候,空气里带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肚子的地方,似乎还有一条长长的绳子拖着。 一开始还以为是遛狗的绳子,没想到走近了,对着月光一看,才发现那玩意居然是从它肚子里面流出来的肚肠!它肚子破了个大口子,内脏一路流出来,甚至能看到它血红的肋骨,肚子里头的内脏已然是空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阴财 巨犬健步如飞,嘴里叼着个白色的物事,很快就到了跟前。我看得清楚,狗嘴里叼的居然是一条人的手臂,血肉模糊的。 陈薇脸色大变,“林远,快跑!这不是狗,而是黑风阴煞!” “黑风阴煞?”林远脸色悠地惨白,她抓着陈薇的手腕,猛地又拉住我的手往前狂奔,“快跑,这狗吃人,它嘴里的叼着的手臂上面有纹身,是表姐夫的保镖……” 我吓了一大跳,沈上德派出来寻找林远和陈薇的保镖被啃得只剩下了一条手臂!那么,他派出去那么多保镖,现在还有几个能活着? 我被林远强行拉着跑,不管怎么使劲也挣脱不了他的手,不过感觉身后的狗吠声变小了,楚墨似乎没有跟上来。我回头一看,就看到那个硕大的黑影,正咬住了楚墨的小腿。 我顿时就来了冷汗,楚墨没跟着我们一起逃跑,留在原地难道另有目的? 我看到那只巨犬疯狂的啃咬着楚墨的小腿,腿上的裤子都被咬破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楚墨却依然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像个俾倪天下的王者,威严的俯瞰着那只疯狂的巨犬。 那头巨犬刚咬过尸体,一定有尸毒,它咬伤了楚墨,楚墨不会中了尸毒吧? 不管楚墨能不能对付得了这头所谓黑风阴煞的巨犬,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下他不管。 “林远,你放开我,小玉还没跟过来。”我用力想甩开林远的手,却被他牢牢的抓着,根本甩不开。 林远这人渣真的还不如狗,他怎么也不肯松开我,大声吼道,“倩竹,我们快跑,别管那丑八怪了……是他自己没脑子,狗追来了还不跑。” 陈薇说道,“他不是不跑,他只是帮我们挡住那东西,让我们可以逃走。他只是肉体凡胎,会被咬死的!” 一听陈薇这么说,我立刻就作出决定,不管怎样都必须回头去找楚墨。他现在只是沈上玉,是一个肉体凡胎,而不是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楚墨! 林远这人渣太混蛋了,我和楚墨好心来救他和陈薇,他居然只顾着自己逃跑把楚墨留在了原地喂狗。 我挣脱不开林远的手,忽的冲陈薇叫道,“林夫人,你是不是觉得林远这个时候有点碍事?。” 陈薇是楚墨的手下,当然明白我这话的意思。我奈何不了林远,她是灵魂摆渡人,有的是办法。她的反应非常迅速,举起右手就在林远的后脖子上来了一下,“我也这么觉得。” 林远哪里禁得起陈薇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下,整个身体就向后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了。 我和陈薇都没空管他,原路返回去找楚墨。 只见楚墨颀长的身躯缓缓的蹲了下去,伸出一只右手摸上了那头巨犬的脑袋,眼中带着一种冰凉的邪异,“小东西,你是忘了回家的路才来找我吗?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惹了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巨犬本来正在凶残的扑咬楚墨,但听王楚墨这几句带着寒意的话,似乎有些恐惧,“呜咽”一声,慢慢的就松开了楚墨的小腿,舌头伸出来张着嘴警惕的望着楚墨。 巨犬的那张狗嘴乍看之下十分的吓人,舌头是黑色的,嘴里头交错的犬牙上全都是黑色的腐肉。我和陈薇还离楚墨有一段的距离,都能闻到浓烈的腐肉的味道。 它蹲在地上,暂时没有发动攻击,不过看向楚墨的目光依旧凶狠。 “楚大人,没事吧?”陈薇拉着我跑近喘着气问道。。 楚墨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笑意,用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凌乱的狗毛中一阵摸索,从里面摸出一只黄色的铜铃来,“你们看,它是来偷铜铃的。” 那铜铃很小,上面锈迹斑斑,一看就是个古董,在月光下,折射出混沌的光芒。 “这黑风阴煞偷铜铃做什么??如果它只要这只铜铃,那沈上德把铜铃给它不就完了,还请和尚来宅子里念经干什么。而且,那些和尚下午又是念经又是烧香拜佛的,这黑风阴煞怎么还能进入被佛法保护的沈家大宅?”陈薇缓缓的说道。 我也不明白,沈上德那么有钱,宁可被黑风阴煞骚扰,也不愿把给这铃铛给了这条巨犬!我脱口而出,“难道……难道是这只铜铃很贵重,或者对于沈上德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他才舍不得把铜铃交出去?”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没有任何头绪,楚墨却看着铜铃说出一句我意想不到的话来,“这黑风阴煞偷铜铃,应该是想破坏沈家大宅的风水,想要沈上德的命!” 说实话,要我理解偷铜铃和沈上德性命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我根本就想不出来,但大体能够理解到,这个铜铃对于沈家大宅来说,一定是有镇宅护院的功能。 “楚大人,沈家的风水格局是找何足道做的。据我了解,何足道一贯喜欢拿铜铃做风水局的阵眼。是不是铜铃被这黑风阴煞一偷走,整个沈宅的风水格局就被破了?风水格局一破,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就能闯进沈家大宅要沈上德的命?” 楚墨点了点头。 我这时候才猛然想起,早上跟楚墨出门去吃早餐的时候,的确看到他家的大门上除了悬挂着一面镜子,还挂着一只铜铃。只是那铜铃的颜色跟黑漆漆的大门颜色相近,我当时只是扫了一眼,没有那么深刻的印象,这时听陈薇提起,我才想起,这黑风阴煞偷的就是门上的那只铜铃。 陈薇稍一沉默又问道,“楚大人,这件事我们要不要管?” “管他做什么?沈上德多行不义必自毙,他自己招惹的东西,凭什么要我们帮他解决?!”楚墨语气冰冷,但漆黑的双眼却是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他嘴里说得这么硬,事实上却是在担心沈上德吗? 陈薇又说道,“楚大人,你让我查沈家大宅的事已有一些眉目了。沈宅以前有人动过五鬼运财的邪念,就是用亲人惨死的魂魄作五鬼,布局在宅里的风水中。您说今天这事,会不会和以前那个局有关?” “五鬼运财?难道说那场大火是有人故意……”我听到这四个字,就感觉心跳漏了半拍,紧张的看向楚墨,“那时沈上德还小,应该不是他吧?” 我怕当年那场大火,和沈家的五鬼运财有关,这样的话,那场大火肯定就另有隐情了。 楚墨深邃的眸中一片冰冷,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我曾经听人说过,五鬼运财其实就是借用五鬼符,把五鬼符放在家中特定的位置,召集和驱策五只小鬼,帮宅主招财。把外头的财运,都搬进家里,导致主人飞黄腾达。 不过五鬼招财赚的都是阴财,是不当的横财,宅子的主人赚多少就得付出多少代价。等到小鬼索要报酬的时候,轻则厄运缠身,重则倾家荡产,断子绝孙。这么一来,五鬼运财就成了划不来的买卖。 但还有一种做法,就是把至亲之人的魂魄,放入家中的摆设,以特定的聚财手法摆放成局,这样由自己家人帮忙运财,财务不仅多于野生的小鬼所运。而且,还不用担心反噬。 想想沈家多年前要烧死楚墨和他妈妈的那场大火,还有宅子里曾经动过五鬼运财的风水格局,就让人觉着蹊跷。 我身子不住的颤抖,不敢往下想。如果这是事实的话,这……这太残忍了。 对于楚墨来说,也太残酷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从来就不考虑我的感受 楚墨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倩竹,你如果觉得害怕,就抱紧我。” 我摇了摇头,说,“我不害怕,我……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如果为了钱财牺牲亲人的性命,那太残忍了,楚墨……我……” 楚墨揉了揉我的后脑穴,语气威严又冰冷,“残忍?沈家的人从来就没把我当做过亲人!倩竹,如果不是为了你和我们的孩子,我根本不会来这个地方。” 为了我和我腹中的孩子?什么意思?我望着楚墨,楚墨笑了,“是的,我想让孩子认祖归宗,想给你一个名份!” 如果给我一个名份要把楚墨置身于险境那我宁可不要,我只要他在我身边就好! 我抱紧了他,凄然笑道,“楚墨,你这个决定太草率了!” 楚墨爱怜的理了理我额前的乱发,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我看到他小腿的的伤口分明有丝丝血液流出,他很有可能已经中了尸毒。 我有一种揪心的疼,“楚墨,你该先处理伤口……” “伤口不急于处理,倩竹,来。”楚墨表情变得有些严肃,怀抱着我缓缓蹲下,让我的脊背整个依靠在他坚实的胸肌上。然后,他抓住我的手,把我的手轻轻放在那只巨犬的头上。 巨犬的脑袋冰冷、刺骨,我整个人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身子微微颤抖,条件反射似的想要移开手,却被楚墨紧紧的按在那巨犬的头上。 楚墨——他是什么意思?我的眼中都快憋出泪来了。 楚墨把他瘦削的下巴靠在我肩头,贴紧了我的脸,温柔的说道,“倩竹,别怕,我会保护你。我教你几句佛经,你念出来,超度了这黑风阴煞。” 教我几句佛经就能超度了这黑风阴煞?不知为何,听到楚墨这句话,我忐忑的内心突然就安静下来了,脑子变得格外清醒,“楚墨,你让我……念佛经超度它,对吗?” 我的心脏大概因为是楚墨给的缘故,似乎冥冥之中就能清楚他的想法。不过我很不自信,在此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楚墨像是哄着个孩子,语气温柔,一字一顿的说道,“倩竹,你有阴光护体,身上负有特殊使命。你还记得吗?何足道在沈上德给他的电话里说过,你能帮这个忙的。我不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对付得了这黑风阴煞,但你有我在,试试也无妨。” 他说完之后低声附在我耳边说了几句佛经,连声说了好几遍,我才记了下来。 我被楚墨冰凉的唇触到脸颊,浑身轻飘飘的,脸上就像滚烫的熟鸡蛋。我努力定了定神,把刚才楚墨教给我的那几句佛经缓缓的念了出来,“无量佛土皆严净,其见闻者无不蒙益,诸有所作亦不唐捐,如是一切功德皆悉具足其名曰等观菩萨……” 我正自念着,奇迹忽然就出现了,我触摸着巨犬的指尖缓缓的出现了一道白光。黑风阴煞的身子被白光接触,就跟被火烧着了一样,拼命的挣扎。但好像身上被粘了胶水一样,脱离不了我手指的掌控。 没多久,那头巨犬的身子就慢慢如同黑雾一样,一点一点在黑夜中散去。 等到巨犬完全消失了,我才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掌心,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我有阴光护体,楚墨说我身负特殊使命……而且,这狰狞的巨犬——黑风阴煞是我亲手超度的! 我顿时就忘记了害怕,一把搂住了楚墨的脖子,高兴的说道,“楚墨,我以后要是找不到工作,没饭吃,是不是能专门给人除妖捉鬼啊?” “倩竹,那到时候,你是不是要把我也一起给捉了?”楚墨一脸邪邪的笑意。 我一怔正准备说两句,忽然听到沈宅所在的方向传来一阵“汪汪汪……”此起彼伏的狗吠声。 “糟了!好像是沈家大宅被黑风阴煞给包围了!”我松开了楚墨的脖子,一颗心沉到谷底,“楚墨,那黑风阴煞一个都这么厉害,如果好多个同时出现,那沈家大宅里的人怎么办?” 此刻在沈家大宅里,不只有沈上德和林思思,还有一大群的佣人和保镖。就算是沈上德多行不义必自毙,但那些佣人和保镖最起码是无辜的吧? “鬼域和咱们鬼都不是一条道,千百年来都不是,可以说跟它们没有过任何的交集。我也摸不清它们的来路,只是听说有许多去不了鬼都的鬼魂去了鬼蜮进去……楚大人,我觉得我们还是作壁上观,不去主动招惹的好。”陈薇这话似乎说得特别的理性,并不支持我的想法,建议楚墨不要多管闲事。 楚墨没有说话,看着远处沈家大宅的目光深邃而又冰冷。我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沈家大宅,发现黑沉沉的天空下面,沈家大宅就像要被野兽给吞噬了一样。 沈家大宅用来镇宅护院的铜铃被我刚才超度的这黑风阴煞给偷走,阵眼一破,那些风水摆设也一并被破了。现在如果不把铜铃送回去,那么宅子里的人都会有危险。 楚墨,到底该如何决策?救还是不救沈家大宅里的人?我看着楚墨,忧心如焚。 楚墨收回了视线,好一会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远,冲陈薇说道,“陈薇,你先把他带回去,一个普通的人在鬼域呆久了,三魂七魄会被吞噬,到时候就出不去了。” 陈薇望了楚墨一眼,没有多说,俯身把林远扛在肩上,在黑暗中走了。 我望着陈薇离开的背影,心里由衷的有些佩服,就林远这身板,她居然能扛着就走了。 不过我隐隐觉得,楚墨这是故意想支开陈薇,“楚墨,你真的不管沈家大宅里人的死活了吗?” 楚墨没有说话,似乎内心在做激烈的交战。 此刻乌云遮住了月亮,空气中的温度巨降,变得冰寒刺骨,而沈宅门口狗吠的声音越来越大声…… 民间有句俗语叫做,“狗叫财,猫叫丧。”按照字面意思来说,就是人们听到猫叫,一般会遇到不吉利的事。如果是听到狗叫,狗类旺财,会给人们带来好运。 可现在包围了沈家大宅的这些巨犬它们根本就不是狗,而是黑风阴煞,本身带着很深的阴气和怨气,本身就是邪气冲天的产物。 这样的局面,哪里还会给人带来好运? 沈上德这混蛋究竟干了什么亏心的事,为何会惹上了来自鬼蜮的黑风阴煞? 我正在出神,忽然听到楚墨威严而又邪异的声音响起,“倩竹,搂住我的脖子!” 我一惊望了他一眼,看到他乌眸威严冷傲,却带着些许的不羁。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顺从的用双手勾住了他冰冷白皙的脖子。 我的手腕刚一勾到他的后脖颈,他便单手把我的身子抱离了地面。他步子很快,在黑夜里就像一只迅捷的猎豹,周围的景物在快速的向后退着。 我整个身子靠着他宽厚的肩膀,眼睛看着地下,“楚墨,你……你的腿不疼了吗?我……我自己能走,你被黑风阴煞咬过,这样奔跑身上的尸毒会扩散的……” “倩竹,你心疼我了?”他用手托着我的后脑勺,磁性的语气中充满了暧昧。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般逞强?我有些生气,抓紧了他肩头的衣服,一口就咬住了他的肩肩膀,“我才不会心疼你!你……你从来都不关心自己的身体,每次都是这么任性,让我担心……你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得把铜铃尽快挂回去,不然,沈上德那混蛋就真的就会死翘翘了。抱歉,让你担心了……”说话之间他已经带我回到了沈家大宅的门口。他把我轻轻放下,我睁眼一看,顿时就懵了。 围住沈家大宅的黑风阴煞,少说也有八九头。 第一百一十三章难道你不怕死? 那八九头巨犬正拼命的用爪子抓挠扑咬着沈家大宅的大门,“哐当……哐当……”直响,听得我汗毛倒竖,浑身就像被什么东西挠心一样起满了鸡皮疙瘩。 一瞬间沈家大宅厚实的大门竟然被一头巨犬挠了个窟窿,冷风从外头嗖嗖的灌了进去。整个沈家大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一群和尚敲打木鱼、念经诵佛的声音传了出来,与杂乱的狗吠声显得格格不入。 大门上被巨犬挠穿的窟窿不是很大,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一只黑色小短腿的巨犬拼命的正想把身子往里面塞,但窟窿小身体大,一时半会却也钻不进去。 我和楚墨慢慢的靠近了,有几头正抓挠着大门的巨犬悠地回过头朝我们围拢过来,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和楚墨,鲜红的眼睛,在黑夜中散发着嗜血的光芒,看上去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周围的气氛冰冷而僵硬,仿佛这些虎视眈眈的黑风阴煞巨犬,随时都会把我和楚墨撕咬成碎片。 我吓得魂飞魄散,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战栗,寒意从脚底心一直往脑门上冲,就我和楚墨身上这点肉,还不够这群黑风阴煞塞牙缝的。 “怎……怎么办?楚墨,它们要扑上来了。”我上下牙齿打架,盯着楚墨。 楚墨的小腿肚依旧还在滴血,他没有看我,冰冷的目光俯瞰着这些凶残的怪物,一动也不动,“它们的目标是沈家,只要我们不轻举妄动,它们就不会向我们进攻。” 我有些紧张,“那……我们不管……不管里面的人了吗?” “管了我们就会有生命危险,倩竹,难道你不怕死?”他似笑非笑的问我。 他那个样子根本就不像会有性命之虞的摸样,自信的神色,就像战无不胜的王者。 “我……”我深吸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小腹,说道,“我怕死,但我相信你有能力保护我和我们的孩子……” “别眨眼。”他嘴角扬起一丝临危不乱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黄色的铜铃朝沈家大宅的大门抛了过去。 本来被群狗围住无法靠近沈家大宅的大门,但那黄色的铜铃被楚墨随手一扔,居然卡在了门框和墙缝之间,硬是没有掉下来。 就在铜铃被抛到门上的一瞬间,那只钻进窟窿里,小短腿的巨犬就像如遭电击,没命一样的钻进了沈家大宅。 糟了,那头腿短的巨犬钻进去了!我心头大震,正想招呼着楚墨赶紧进屋去看,没想到眼前这群鬼东西好像都被激怒了,咆哮一声全朝我我和楚墨扑了过来。 这群黑风阴煞,比刚才我们在沈宅外遇到的那只看上去还要凶猛,那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就好像能生生把人的脑袋咬下来一样。 我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把拉着楚墨冰凉的手就想往后退,“楚墨快走!这群疯狗想吃我们……快走……我们俩还不够它们塞牙缝啊……” 凌翊单手一抄,却把我强行抱起,吼道,“不要害怕,你躲在我怀中就行!”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害怕,好像还带了些许的玩味。 楚墨——楚墨他根本不把这些怪物放在眼里,可我害怕啊…… 我正在紧张,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快,大家快过来……这边有恶犬,它们在追二公子和二夫人,快点!别让它把二公子和二夫人给伤了……” “来了……来了……天啊,这狗怎么这样……啊……”身后又响起两个惊恐的叫声,应该是沈家大宅请的保镖。 “狗……狗吃人了,快拿电棍!啊……” “电棍没用啊……怎么办?救命啊……这什么东西……” …… 身后的惨叫,更让我觉得胆战心惊。 这两个保镖一定是发现了这群巨犬在追我们,召集人手拦截。可这根本就不是巨犬,而是鬼魂变成的黑风阴煞,他们又哪里拦得住? 我忍不住猛的一回头,就看到一头巨犬咬住了一个保镖的脖子,尖锐的牙齿直接就把那人脖子里的食道器官血管之类的东西全都扯了出来,红色的血液在黑夜里溅得老高,就好像喷泉一样。 眼睁睁的就看着一个来救我们的人,命没了!这种惨状直接刺激着我的视觉感官,我都快恶心得想吐了…… 那些巨犬没有再追我和楚墨,全都改去追那群保镖。有好几个保镖被扑倒在地,全被巨犬用尖锐的牙齿破开肚腹把里面的内脏和肠子扯出来,嚼碎了乱啃……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烈的血腥味。 楚墨冰冷如沧月一般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搂着我停在原地,冷厉的看着那群巨犬撕扯分食保镖的尸体。 活着剩下来的几个保镖,在看着自己的同伴被这群鬼东西活生生吃掉内脏之后,几乎被吓疯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的奔逃,躲避这些巨犬迅捷的猎杀。 那些巨犬迅捷如风,就好像猫逗老鼠一样,慢慢的玩弄着这些抵死挣扎的保镖。 我整个人因为过度的震惊而战栗,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里滚落。这惨烈的场面,就像个死亡屠宰场一样血腥…… 可他们都是因为想救我和楚墨才被连累的!!我……我想救他们!我不想看着这么多无辜的生命继续在我眼前眼睁睁的死去! 一定有办法的! 楚墨就像清楚我此刻心中的想法一样,忽然伸手抹去了我脸上的泪痕,说道,“如果你觉得残酷,就不要看了。他们在答应给沈上德做保镖的那一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楚墨,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办法的……你赶紧想办法救他们……救他们啊……”我流着泪大喊。 那画面实在太过恐怖,让我呼吸几乎窒息。 “倩竹……你这个脾气还是和我初见你一样,是那样的固执。这些人活不活命,你根本可以不管,也可以不看的。”楚墨幽幽的说着,轻轻揉着我的发丝,“不如,我……去引开那些黑风阴煞!” “不!”我断然拒绝,我虽然不想让这些无辜的保镖去死,但也不希望楚墨因为我的任性再次受伤。 触目惊心的画面如同匕首一般刺入我的眼中,我脑中灵光一现,在电光火石之间冲着一个被一头巨犬追赶到围墙边的保镖大声喊道,“保镖大哥,爬上去,快爬上去!你爬到房子窗台上,它们就咬不到你了!” 镇宅护院的铜铃刚才已经被楚墨抛到了沈家大宅大门上,沈家大宅当中的风水格局应该又在运转了。风水格局一运转,势必就能拦下这群黑风阴煞!因为我亲眼看到沈家大宅除了钻进去那头黑色短腿的巨犬之外,其余的巨犬想要进去,都是撞得头破血流。 我想这也是这群黑风阴煞恼羞成怒,放弃攻击大门来找我和楚墨的晦气原因。 那个保镖听到我的喊声,浑身颤抖个不停,在悲催的大喊,“二夫人,我跑不动了……二公子,救命啊……这些恶犬都是妖怪变的……” “跑不动也要跑啊,不跑你就会没命的!”我哭着大喊。 那个保镖手脚并用,手忙脚乱的往围墙上爬,但估计他是被追久了,跑了的乏了,或是被吓得腿脚太软,顺着水管爬了半米多高,就再也爬不上去了,只能死命的抱着柱子悬在半空。 下头的一只巨犬一跳,就从他屁股上一块肉咬下来。 “啊……”他一声惨叫,“我的屁股没了,我的屁股没了……”他屁股上滴着血,如果再不往上爬,再这么挂着,那狗吃完他半边屁股,再往上跳起咬他的话,那他可能真的就没屁股了。 我的手紧紧抓住了楚墨身上的衣服,浑身颤抖个不停,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就像一只抓狂的野兽,让我想把心中郁结的情绪给喊出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倩竹,凡是你想做的,我都会帮你办到。你想救这个保安,我便不会让他死。”楚墨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揽着我的肩膀,转瞬之间就奔到了沈宅的围墙边。 我从他的怀里扭过头,就看到楚墨咬破了自己的中指,凌空虚划了几下,空气中就出现了一些古怪的文字,那文字我一个都不认识,倒像一些奇怪的符文。下一秒楚墨就像一个优雅的舞者,双手轻轻一推,就把那些带血的符文推到了巨犬的面前,眼前这群黑风阴煞就被空气中突然出现的符文钳制住不能动了。 楚墨微笑着抬头,冲那个保镖说道,“还能爬吗?” “多……多谢连二公子,谢谢你救了我……”那个保镖脸色都吓青了。 楚墨忽然冷冷的说道,“你不用谢我,你用谢我的时间还不如用来逃跑好,这符只有十秒的时间,你还有十秒可以逃,不,还有八秒……” “好……好……”那保镖被楚墨的话吓到了,连滚带爬的爬上了围墙。 沈家大宅的保镖都是退伍回来、精挑细选的高手,这个保镖总算身手敏捷,逃过了这么一劫!不过他蹲在围墙上,还是生生被吓尿了。 带着骚味的液体尿在下面那头巨犬的头上,冒出了黑色的烟雾。这保镖大概还没找女朋友,撒的是泡童子尿,导致刚刚苏醒过来的那群黑风阴煞似乎很惧怕的样子,只是凶狠的盯着围墙上的他,却丝毫不敢靠近。 那保镖居然很开心、得瑟的样子,“你们这群畜生,有本事上来啊!上来啊!居然敢咬小爷屁股,小爷用童子尿淋死你们……” 但下面那群黑风阴煞,似乎真的是和他扛上了,死盯着他的屁股就是不走,嘴里还怨毒的狂吠着,“汪汪汪……” 想来也是奇怪,我和楚墨就站在离那保镖不远的地方,但那些巨犬就是是围着那保镖不放,不来攻击我和楚墨。 一个穿着袈裟的和尚忽然现身在沈家大宅的墙头,“二公子,二夫人,你们快随我进来。” 我大喜刚想答应,楚墨却摇了摇手,示意那和尚先把保镖给拉进去,和尚没有办法,只得把那个保镖接下了围墙。 那和尚应该没休息好,眼睛上带着厚厚的黑眼圈,却十分的眼尖,一眼就看到保镖受伤的屁股就叫道,“好凶的戾气,得用糯米,才能拔除伤口上的尸毒,快跟我来……” 那个保镖捂着屁股,就跟着和尚去了。 “那和尚会解尸毒,我们快跟上去,让他也帮你看看。”我立刻想到了楚墨被巨犬咬伤的小腿肚,想拉着楚墨进沈宅让里面的高僧给他治伤,没想到楚墨却搂着我爬上高高的围墙坐了下来,“倩竹,你陪我坐一会儿……这鬼蜮,天亮之后会自动消失。” 我把头靠在楚墨的肩头,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整个身体抖得就跟筛糠一样,“死了好多人,楚墨,死了好多人,好多无辜的人……他们都是因为想保护我们,才死的……”说着,我哭了,心头恐慌异常。 “倩竹,你有没有想过,今后你只要和我在一起,肯定还会遇到比这更恐怖更残忍的事,也会看到更多无辜的人死去,这世界……也许本来就不是公平的。”他沉声说着,把我的身子搂得紧紧地,就像害怕失去我一样,让我心头更加的害怕,“你不会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如果害怕你就离开我……你离开我之后,或许会活得更好,也没有这些东西打扰你了……” 我身子一震,整个人都愣住了,和他在一起后悔?我……我当然不后悔了。但看着他发沉的眸子,我的眼泪涌了出来,心头有了不安的想法,“楚墨,你明明知道的我心意的,我根本就离不开你了……你这么说,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我有种莫名的预感,就好像楚墨要丢下我不管了一样。 从认识楚墨到现在,我清楚他向来不说空穴来风的话,刚才他说的这些话一定有他的弦外之音。如果他不是打算离开我,依他的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这些话的。 楚墨蹙了蹙眉头,把我的头压在他的肩膀上,“我只是想再给你一次机会选择……倩竹,只要你一句话,我立刻就把你送回你父母身边,不再让你受这些惊吓……” “不行!你强占我的时候怎么没说这些话?到了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你必须要对我负责到底,为你所做过的事负责任!你还记得在阴间鬼都的时候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你会一直护保护我,让我与你一同担当所有的责任……这些你应该没有忘吧?”我六神无主,用嘴吻着他脸上灼伤的疤痕,心都碎了。 楚墨曾经是那般宠溺我,骄纵得我都离不开他了……可他现在却说要把我送回去,远离这些恐怖的争斗。 但是……但是如果他真的离开了我和腹中的胎儿,我想我绝对会疯掉的。 “倩竹,我……有些后悔了,后悔拼命找机会和你重逢。”楚墨的眼中带着一丝忧郁,他轻轻挑起我的下巴,指着楼下狼藉的地面,“这样的场面,你还想再看到吗?” 我的视线不经意间又看到了沈宅外面那些惨不忍睹的尸首,脑子里全都是刚才看到巨犬吞食那些保镖内脏的画面。我的胃里恶心的感觉泛起,再也忍受不了那种可怕画面带来的冲击力,用力一甩挣脱楚墨的手,朝着围墙下面的几头巨犬翻江倒海般的呕吐起来。 我吐得死去活来,胃部一阵痉挛。 楚墨用冰冷的指腹在我的脊背上轻轻的帮我顺着气,等到我如同泄气皮球一样瘫软之后,他才把我有些脱力的身子搂在怀中,“倩竹,好些了吗?我抱你进去喝水。” “我不喝水!楚墨,你还不懂吗?你已经融入了我的生命,你如果任性的计划着离开我,这跟谋杀我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我把头靠着他的胸口,低低的喘息。 他轻轻的搂住我的头,“倩竹,你听我说,这次的情况与以前有些不同,沈上德惹了鬼域中这些厉害的东西,我是不想让那些东西牵连到你……鬼域来的东西,可比夜影残那个草包要难对付得多!” 原来,楚墨是在担心他大哥沈上德?这样看来,不管沈上德究竟惹上什么大的麻烦,也不管他曾经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楚墨的事,楚墨都是在为他着想,担心着他的安危。 “所以你想送走我?”我蹙眉问他。 他语气冰凉如水,让我心头堵得慌,“是从此以后断绝一切联系,有些事……我不想再牵连你了。只要你和我在一起,这样的事就会接踵而至。”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楚墨,你休想用任何借口赶走我。我跟着你,还能用阴光护体的能力帮你。”我双手紧紧的抓住楚墨身上的衣服,“我不怕死,我就怕和你分开。” “唉……倩竹,你为何总这么任性?”楚墨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我……我就怕你到时候后悔来不及,说我没有给你机会让你重新选择。” 我恼怒得朝他的肩膀一口狠狠咬了下去。是的,我的确怕死,但在这世上,还有某些东西应该比生命还要重要! 他不知道,在这个世上,比我生命还更重要的就是他——楚墨!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没有了心 楚墨被我咬了,他也不叫喊,反而把我颤抖的身子紧紧搂在怀里。我杂乱无章的思绪中,听到的全都是沈家大宅那些和尚没玩没了念经的声音。 这群和尚念经拜佛,本想为沈家大宅挡住灾难,但还是功亏一篑,沈家大宅的保镖除了一个保镖幸免之外,其余的保镖全都被这群来自鬼蜮的黑风阴煞撕成了碎片。 楚墨则一直搂着我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随着楼下的天光亮起,那群黑风阴煞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昨晚的事就好像恐怖的噩梦,地面上血腥如同炼狱的画面,见了太阳依旧让人感到阴森森的恶寒,昭示着铁铮铮血淋淋的现实,让人无法去逃避昨晚的血腥与残酷。 楚墨低着眉,眯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我,“倩竹,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早餐?” 他的眉梢眼角全是情意,我被他看得神魂颠倒,心跳加速,赶紧低下了头不去看他。但低头的一瞬间,我看到他小腿肚的伤口已经恶化流出了黑血,被一团诡异的黑气包裹。瞧着那些黑气,我禁不住皱起了眉头,“我不饿,也吃不下早餐……楚墨,你的伤口不能再拖了,尸毒都快进入肌肤了,得赶紧让那群和尚帮你处理伤口,等伤口处理好了,我们再吃饭。” 我有些心疼的伸手摸了一下他的伤口,一股凉意顿时穿透了指尖,瞬间我有种被冻伤的感觉,楚墨——他也太任性了! 一个晚上的耽搁,这些尸毒恐怕已经深入他的五脏六腑,要不是他把心脏给了我没了心脏,心脉恐怕早就损无可损,早就引发了尸毒…… 楚墨伸出冰凉的手指把我的手轻轻移开,然后用洁白的衣袖仔细的帮我擦去嘴角昨晚呕吐后残留的秽物,淡淡的说道,“那些大和尚精明的很,个个都是佛法精研的高手,我腿上的伤口不能交给他们。” 我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为什么?难道你担心他们给你疗伤,会发现你……你鬼都的身份吗?” “这倒不会,只是人无心则死,倩竹,我已经不是纯粹的活人了,我不能让他们发现,我……没有心!”楚墨低沉的说道。 “人……无心则死?”我不禁摸了他空荡荡的胸口,跟着他说的话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整个人变得有些茫然,他把心给了我,自己却成了无心人。 现在的楚墨,他到底是活人还是死人? 楚墨在我愣神的瞬间,把我打横抱起,走进沈家大宅进了卧室。 他把我放在床上,深邃的目光深沉的望着我,“倩竹,不许你胡思乱想。”然后又体贴的把被子拉开给我盖上,“我腿上的伤没事,只是小事罢了。” 我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两眼紧紧盯着他,“你不想让和尚帮你看伤口,那我帮你看看总行吧?我用糯米帮你拔除,然后再包扎一下,好吗?” “嗯。”他搂住我的上半身,把我的发丝揉了揉,“倩竹,娶妻如此,死也无憾了。” 我倒不觉得自己有多贤惠,好在经历了这么多,也听说过如何处理尸毒的事,至于简单的医术包扎,对我来说的确也是小菜一碟。 我找了沈家的佣人,要来两斤糯米,在楚墨小腿肚的伤口处撒了一把,那些糯米一瞬间就变成了黑色! 楚墨身上中的尸毒如此之深,他却还逞能,说自己的伤无妨,这家伙也太任性了!我看得胆战心惊,给他的伤口连续换了十来把糯米,那些糯米还一直是黑色的,并且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尸臭味。 我呆住了! 传说中祛除尸毒最好的东西就是糯米,可为何对楚墨的伤口没用? 忽然感觉肩膀微微一沉,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说话声,“林倩竹,要想彻底的清除尸毒,用糯米对楚大人是没有用的,得用嘴吸,才能帮他把毒清除干净。” 我扭头一看,就看到跟着莫三出现过的那只鹦哥站在我的肩膀,一双鸟眼精光闪闪的看着我。 “鹦哥,你怎么来了?我……我以为你还是跟莫三在一起呢?” 鹦哥的鸟嘴一瞥,有些不屑,“那个臭道士,每天不是去工地,就是去酒吧灯红酒绿,无聊死了,我才不想陪他呢!” 想起鹦哥在那间酒吧的表现,我有些意外,但思绪还是瞬间就回到了主题,“鹦哥,你是说要拔出楚大人身上的尸毒,必须得用口吸?” “是的。”鹦哥说着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沙发上。 要想救楚墨没有其他的办法?我一咬牙,低下头去就把嘴凑到了楚墨小腿肚处的伤口处,舌头刚一接触到伤口,立刻就麻了。就是那种拔牙的时候,给牙龈注射麻醉剂一样的麻。 而且,带着尸毒的毒血冰冷异常,我一接触,整个心脏就像被一股冰冷的金属利器给刺穿一样。 我一口一口的吸着楚墨小腿肚处的毒血,吸一口吐一口,甚好的是此次楚墨没有用强,如同雕塑一般的坐着配合着我。 耳边忽然传来楚墨冰冷的声音,“真是鸟嘴里吐不象牙!鹦哥,你还是爱多管闲事。小心蠢话说多了,哪天会没了开口的机会,让人炖了做了汤。” “我活了这么多年,威胁我的人多了去了,说要把我做成汤的也不在少数。我还不是一样逍遥自在?要是哪天真的成了汤,那就是楚大人你的手笔了。”鹦哥巧舌如簧。 我把最后一口带有尸毒的毒血洗干净吐进垃圾桶,说道,“楚墨,鹦哥也是好心……”说了一半,我就忍不住一把捂住了嘴唇。 糟了,我的舌头好像麻了,有些肿了! 楚墨瞪了一眼鹦哥,给我递过一杯水,说,“倩竹,先漱口!这只该死的鸟一开始就想着算计你,你还帮它说话,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丫头。” 我看着楚墨伤口的颜色恢复成正常状态,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落了下来,也没去细想楚墨说的话,用他递过来的水漱了一下口,依然还是觉得舌头发麻,一股寒意萦绕着牙龈。 抬眼却看到那鹦哥正在用翅膀捂着鸟嘴,似乎是在偷笑,最后忍不住大笑出声,“林倩竹,你怎么那么笨啊?你如果在吸之前,含一粒糯米在舌头之下就一点事也不会有。我老人家提都还没提醒你,你咋就吸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楚墨说它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想把它给炖了? 我也想把它给炖了,心里头恨得牙痒痒的。没想到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直接刺破了我们的耳膜! 那鹦哥也不坏笑了,一马当先的就飞了出去,估计是又犯了看热闹的瘾头了。 我紧张的望了一眼楚墨,把他轻轻地放到床上躺好,跟着鹦哥跑了出去。 刚才尖叫声我太熟悉了,是林思思!林思思虽然在我和楚墨的面前她没少这样高声尖叫过,但这一次,叫得特别的悲惨! 是……是林思思出了什么事吗? 我刚跑到林思思的房间,就看到她的房子里狼藉一片,就连那面无比奢华的水晶镜子,此刻被砸出了好大一条裂痕!而且地面山散落了各种各样的珠宝发饰…… 我观察到,在那堆珠宝发饰中间似乎有几咎白色的类似动物身上毛发的东西! 一个女佣在门口颤颤兢兢的说着,“夫人,您怎么突然发脾气了?你这样砸下去,大公子会生气的。” “出去!”林思思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我从她的话中听出一种诡异的恐惧,林思思,她——怎么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被狗妖俯身 林思思那样子并不是简单的生气,而是像遇到什么事却不想让人知道的样子,她歇斯底里的叫声中充满着害怕与恐惧。 我冲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女佣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你先别说话,跟我过去看看。” 我和女佣走进房间,就看到林思思瘦弱的身躯蜷缩在墙角,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整个身体跟筛糠一样颤抖过不停。 我很奇怪沈上德此刻为何没在房中,低声问女佣,“大公子呢?” “大公子生气了,正在楼下吃饭,他让我们不要管夫人……”女佣说话的语气虽些怯生生的,但眼神却是很不屑的看了一眼林思思,似乎也不想管林思思。 不过沈上德说不管,她还是不能真不管的,毕竟林思思还是沈府的大夫人。 我心中一寒,忽然觉得林思思嫁入豪门并不是真的幸福,想想也真的可怜,她嫁给沈上德这么多年,虽然算不上贤惠,但简单的夫妻情分起码应该有吧? 可是,沈上德居然丝毫不怜惜她! 沈上德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一下大打折扣,简直变得连渣男都不如了。 我呆了一呆,缓缓地走到林思思身边蹲了下去。我看到林思思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个自我保护的状态,手指头不停的颤抖,嘴里一直说着,“你们都出去……我求求你们都出去,好不好?不要在这里,走开……走开……” 自从怀上腹中的胎儿,我就一直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我突然发现林思思的小腹处似乎有一片黑色的阴影。 她的肚子怎么了?难道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住了她冰冷的手腕,柔声的说道,“思思姐,我是倩竹……你……你怎么了,让我看看好吗?” “林倩竹,我讨厌你,你给我走开!”林思思一听到我说话好像整个都崩溃了,拼命的想挣脱我的手,但是力气很小,却没办法摆脱我的控制。 我看了那个女佣一眼,轻声问道,“夫人是不是怀孕了?” “这……这我不知道,夫人她没说……”女佣惊慌失措的说道。 林思思听到“怀孕”两个字,拼了命的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藏在胸口下,尖叫着要把我和女佣都赶出去,“都滚啊,你们听不懂吗?林倩竹,这世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我恨不得杀了你!你个负心忘这的贱人,你少在那里假惺惺……” 可我知道我不能走,不管她怎么骂我,我都不能走! 我走了,这个宅子,恐怕就真的没有人会管她了,毕竟当初我和林远在一起的时候她曾经对我好过! 我继续柔声说道,“思思姐,我还是当年的倩竹,我一直没变!你在我心里也一直是我的思思姐姐……你能抬起头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受了惊吓了?你别怕,我会帮你……” “你,你会帮我?真……真的吗?”她迟疑了一下,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我。 我顿时就被吓蒙了!眼前哪里还是往日那个千娇百媚的林思思?这已经不是一个女人丑不丑的问题了……林思思,林思思她露出一张毛茸茸的脸孔!整张脸长满了白色的绒毛,就连嘴唇都被细长的白毛覆盖住…… 出现在我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一张人脸,倒像原始社会里那些类人猿! 林思思看见我一脸惊恐的表情望着她,瞳孔瞬间放大,惊恐万状的看了一眼我和女佣,双手迅速挡住了长满绒毛的脸孔,尖声叫道,“你们都别看,都给我滚出去!我的房间是你们随便可以进来的吗?” 林思思瑟瑟发着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可怜。 站在我身旁的女佣似乎被吓傻了,嘴里突然冒出一句,“夫人……夫人,你是不是被狗妖给附身了?这……要不要请空闻大师过来看看?” “滚……滚……滚出去!”林思思听到这句话,额头上经脉暴起,情绪更加激动,忽然伸手捡起了地上的一块碎玻璃,就朝自己的手腕割去! “你他妈的脑残啊,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我一把抓住了林思思划向手腕的手,冲那女佣怒道。 女佣失声哭了起来,“二……二夫人,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此刻我根本就无暇顾及那女佣了,用手抓住林思思的手使劲掰她的手指。好在林思思似乎没什么力气,那块玻璃只在她的手腕处磨破了一点皮。 “思思姐,你和个下人计较什么?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正确面对就好,你说对不对?”我把她手中的玻璃夺过,扔得远远地。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选择先安抚林思思的情绪,不先安抚好她的情绪,后果就不堪设想。我把她柔弱冰冷的身子紧紧的搂在怀里,继续说道,“思思姐,没事的,没事的……你这个样子或许只是得了医学上的多毛症,沈家这么有钱,一定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一定会好的……这下人什么都不懂,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林思思松开捂住脸庞的手,身体一颤,颤抖的声音答道,“真的吗?” “真的!”我看到一旁抽泣的女佣,心中忽然有些烦躁,“你先出去吧,这里我陪着夫人就好。” 说实话,在这种情况下,这女佣不仅帮不上我任何忙,而且还碍手碍脚的。 我分析那女佣其实也巴不得赶快离开林思思的房间,一听到我说话,用手掩面快步就朝门口走去。 我忽然记起了一件事,又冲那女佣喝道,“出去之后不要乱说,记得替大夫人保密!” 女佣答应着离开了房间,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了我和林思思。 林思思感激的望着我,“倩竹,谢谢你……”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 就在这个时候,我忽然听到扑棱扑棱翅膀响动的声音,那只鹦哥居然飞进林思思的房间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它辅导我的耳边低声说道,“这女人好像有问题!林倩竹,你和她独处要注意安全,别被她给害了。” 林思思有问题?我身子一震,却不敢开口回答鹦哥说的话。 我当然知道林思思得的不是多毛症,她这个状况应该昨晚围攻沈家大宅那群黑风阴煞有关,不然我也不会着急的把那女佣赶走。 只是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具体情况,我说不好,如果能让林思思她自己说出来就好了。 我记得昨晚在楚墨把沈家大宅那只镇宅铜陵抛到大门门缝里的时候,是有一只黑色短腿的黑风阴煞挤进了大门的窟窿,进了沈家大宅的。只是,那只黑风阴煞进了沈家大宅之后究竟干了什么,我和楚墨都不知道。 这也是我和楚墨的疏忽,我们两个在围墙上坐了一晚,没发现那只黑风阴煞在沈家大宅里闹出什么动静,竟然就忘记了它的存在……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致命的疏忽! 林思思看到突然出现在我肩头的鹦哥,一双眼睛又流露出恐惧的神色,“倩竹,这鸟……” “没事,这是我朋友养的八哥……“我安慰着林思思起身把房门关了重又走到她的身边,林思思一把抱着我嚎啕大哭起来。 我轻轻抚摸她的脊背,尽量安慰她,却还是无法平息她内心中恐慌的情绪。 林思思一直在哭,哭得伤心欲绝,我不停的劝慰,劝了好久,她哭的声音才慢慢少了下来。 她,会告诉我事情的真像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表面看来的确风光无限 我把林思思用力的扶了起来,“思思姐,地上凉,去床上躺会吧。” 林思思顺从的在床上躺下了,我给她盖好被子,在床边坐下看着这个平时看似风光无限实际却可怜巴巴的女人。 鹦哥扑棱着翅膀从我肩头跳下,落到林思思身上的蚕丝被上,一双鸟眼紧紧盯着林思思,忽然说道,“沈夫人,你告诉我,昨晚你的房间里是不是进来过一头黑色短腿的狗?” “你……你怎么知道?”林思思害怕的看着鹦哥,整个人似乎处于崩溃的边沿。 “思思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狗有没有对你怎样?”我柔声说着,内心却诧异无比。昨晚那头黑色短腿的黑风阴煞如果真的进了她的房间,她此刻还能好好的躺在床上说话,不可能说不是奇迹。 林思思浑身一颤抖望了鹦哥和我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惊慌失措的说道,“是……是的,那狗进了我房间就一直蹲在我的床边,嘴里不断吐出……吐出嚼碎的肉,吐出来又吃进去,再吐出来……我吓坏了……想喊人来把它赶走……” “然后呢?”我柔声引导着她。 林思思愣了一下,说,“然后……就不见了,我在房间里到处都没找到,我以为是个梦,就没……多在意。” 对于很多人来说,睡觉如果睡迷糊了,是很容易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但林思思这个说法过于牵强,我有些不信。 “不对,你做的不是梦!刚才我从沈家大宅进来的时候看到大门上有一个洞,那洞刚好足够一只狗钻进来!”鹦哥摇了摇鸟头。 鹦哥这话说得就好像昨晚它也在现场看到一样,我下意识的问道,“你是说那只狗进了思思姐的房子之后,又躲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鹦哥转过头来看着我,“林倩竹,你是傻了还是疯了?这沈家大宅里到处都是念经诵佛的高僧,那只狗根本就没办法在这宅子中活命,去不了其他的地方。” “你?你是说那只狗现在还在思思姐的房中?”我吓得差些就跳了起来。 “不错!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心怀什么鬼胎,把你我都骗了!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个女人怀有身孕,那只狗就是钻进了她的身体!”鹦哥说着用鸟眼狠狠一瞪林思思,“沈夫人,你还不肯跟我们说实话,难道意识也被它控制了?” 鹦哥这话就像一道炸雷在我耳边炸响,我一下就从床边跳了起来,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方才停住了身子。 鹦哥的分析不无道理,如果不是那头黑风阴煞钻进了林思思的肚里,她的脸上怎么会长出那么白绒绒的白毛? “没有!我没有!”林思思一声惊叫,用手牢牢抓住了身上的被子,表情十分痛苦,“我是林思思,我没被什么狗控制住意识……我没骗你们……” 这女人都这个时候了还不肯说实话,我皱了邹眉头,远远地望着她,“思思姐,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想再和你兜圈子,我看到你的肚子……你的肚子上有一团黑气。这团黑气是怎么回事?你如果再不说实话,很有可能就真的没人能救你了!” 林思思或许是被我最后一句话给吓到了,神经质般喊了起来,“倩竹,我不想死,不想死啊……我说,我说!” 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其实昨晚的确是有一条黑色的狗进了我的房间,但我只看到一眼,那狗就幻化成了一个黑影猛地钻进了我的小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思思姐。”我问她,心里保持着警觉。 林思思声泪俱下,“倩竹,我是不敢说……我怕你们看不起我。你说,那条狗现在是不是还在我肚子里?我是不是怀了狗胎?倩竹啊,我不该说你怀了阴胎的,这……这是报应……” 我看着林思思伤心欲绝的样子,却找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劝慰她。 鹦哥忽的跳到了林思思的肩头,说道:“沈夫人,你别怕!你肚子里怀的还是人胎,只是那条狗躲进了你的胎中,逃避沈家大宅的佛法而已。有那些高僧在,你不会有事的。而且,如果让你老公知道你怀有身孕,他肯定会高兴死了。” 我原本以为鹦哥这么一说,林思思会好过一点,哪里知道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苍白,惊恐的叫道,“不……不能让他知道我怀孕了!他要是知道我怀孕的话,我就死定了。” 林思思和沈上德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小孩这个我是知道的,她现在好不容易怀了身孕按道理说沈上德该高兴才是啊……我的念头刚起,就听到房门被推开了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就看到沈上德一脸淡漠的站在门口,身旁站着刚才被我赶走的女佣柳妈。 柳妈低着头,说,“大公子,大夫人就是这个情况,脸上长了绒毛……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去看看吧?” “知道了!”沈上德淡淡的应了一句,转身冲门外说道,“空闻大师,拙荆自昨晚黑风阴煞围府,就得了怪病,烦劳你帮忙诊脉看看。” 然后我就看到他领着一个身穿袈裟的老和尚走了进来。 沈上德坐到了林思思的床边,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手上,“思思,我早晨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是我错怪你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黑风阴煞伤害到……” 沈上德此刻在林思思面前柔情似水的样子让我大为吃惊,他这个样子是做给我看的吗? 林思思接过那杯水,整个身子颤抖个不停,“上德,我……我没事,就不要麻烦空闻大师了……” “你这个样子怎能说没事呢?来,听话,让空闻大师给你瞧瞧。”沈上德温柔的帮林思思盖了一下被子。 空闻大师站在床边,对床上的林思思说,“夫人,贫僧失礼了,可否请夫人伸出手,让贫僧号号脉?” 林思思整张脸煞白煞白的,表情顿时就凝固了,“不,我不要……空闻大师,我没事!” 空闻大师单手竖起,鞠了个躬并没强求,“阿弥陀佛……” “思思,听话,让大师给你看看。”沈上德把林思思的手从被窝里拿了出来,说,“别紧张,有我在身边陪着你。” 林思思的手明显手缩了一下,却被沈上德紧紧的按住。 空闻大师探出两根指头摸住林思思的手腕的那一瞬间,房间里安静到了极点,只能听到几个人的心跳。 林思思的身子不断的颤抖,就好像如临杀场,嘴唇因为情绪的变化变得一片青紫,另一只手不可控制的抓紧了被子,那被子,都快被她长长的手指甲生生给抓破了。 大约四五分钟的时间,空闻大师松开了林思思的手腕,把目光停留在了沈上德的身上。 这和尚会怎么说?我的心都快跳了出来。 “恭喜沈先生!”空闻大师站直了身子,朝沈上德鞠了一个躬,“尊夫人是怀孕了,腹中胎儿已经有两三个月了!” 空闻大师话音未落,林思思“啊……”的一声尖叫起来,“不,我没有怀孕,我没有怀孕!”她尖叫着拉住了沈上德的手,可怜巴巴的看着沈上德,放低了声音说道,“上德,空闻大师一定是号错脉了,他一定是号错脉了……你说,我怎么会怀孕了呢?” “怀孕?怀孕……林思思,你怀孕了?呵呵……”沈上德一改刚才柔情似水的摸样,恶狠狠的盯着她,“说,孩子是谁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师号脉 沈上德凶狠的盯着林思思,一张脸一会青,一会白的,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他厌恶的挣脱林思思拉着他的手,看着空闻大师,“大师,你会不会真的是号错脉了?” “呃?”空闻大师犹豫了一下,说,“沈先生,这……这个,贫僧也不敢肯定!如果沈先生心存疑虑,可带着尊夫人去医院就诊,毕竟我所知晓的这些东西在科学面前是些旁门左道。” 空闻大师这话说得极为低调,沈上德却笑了起来,“旁门左道?大师言重了!如果大师都算旁门左道,那么这世上所有的山门就不必开了。空闻大师当世高人,你说的话,我又则能不信?” 沈上德稍作停顿又说道,“那,大师可知道,我夫人的脸是怎么回事?” “这……”空闻大师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沉凝了半响才说道,“昨晚镇宅护院的铜铃被一头黑风阴煞偷走,破坏了宅子里何大师事先布下的局。夫人腹中的胎儿,似乎是被闯进宅子的那头黑风阴煞给缠住了……甚好的是铜铃被人半夜重又挂回了大门上,否则昨晚后果不堪设想……” “嗯。”沈上德点了点头,冰冷的目光稍微一凛,看向林思思。林思思整个人都害怕得蜷缩在了一起,低下头去不敢看沈上德的目光,就好像犯了一个的极大错误。 我看林思思躲避沈上德的这个样子,脑子里突然有了一种疯狂的想法,她肚子里的孩子该不会就像沈上德刚才说的那样,根本就不是沈上德的吧? 可是,林思思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才对,她所有的荣耀,都是沈上德给他的,如果让沈上德发现她怀了别人的孩子,沈上德被戴了绿帽子,沈上德肯定会恼羞成怒,把她扫地出门…… 不对,这其中一定是另有隐情…… 沈上德依旧冰冷的盯着林思思不放,我平静了一下心态,上前几步冲空闻大师说道,“大师,你有办法把思思姐腹中的黑风阴煞能引出来吗?我担心不及时引出的话,会影响她腹中的胎儿。” “这位是……”空闻大师听我开口说话吃了一惊。 “这是我的弟媳林倩竹,何大师跟我说她是阴派传人。” “难怪身上会有这墨绿色的吊坠呢,贫僧还以为是老眼昏花,看错了。”空闻大师实在是厉害,连我口袋里揣着楚墨托莫三送给我的阴派信物墨绿色的吊坠都能看得见。 我伸手摸了摸口袋里触手冰凉的吊坠,忍不住挠头,“空闻大师,你好好厉害,连我……连我带着这吊坠你都知道。” 空闻大师温和的笑道,“这些都是雕虫小技,你们阴派的信物有降低火气的功效,你身上火气很弱,所以贫僧也就是斗胆随口乱猜的。还有,昨晚也是你把镇宅护院的铜铃找到,归还原位的吧?” “是……”我很想说是楚墨,可一想到楚墨的特殊身份,我担心空闻大师会注意到他,也就厚着脸皮承认下来。 “是的,沈夫人腹中的黑风阴煞如果不及时引出的话,的确会影响到腹中的胎儿,时间久了很有可能会导致她诞下狗胎……贫僧暂时也没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需要回去和几位师兄师弟们商议一下。”空闻大师脸上一副不确定的表情,说是要回去和其他的和尚商量后再说。 沈上德淡淡的说,“空闻大师,你和其他的高僧能想出办法最好,如果想不出来也无妨。林思思她这个样子……也是咎由自取,大不了随她去了。” 空闻大师愣了一愣,说,“阿弥陀佛,沈先生,那贫僧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 “我送大师下楼。”沈上德冷漠的看了一眼床上怕得要死的简思,跟着空闻大师走了出去,门外响起了沈上德的声音,“空闻大师神通广大,沈家以后的安全,可都仰仗大师了。” 空闻大师在说,“贫僧有愧,沈夫人的病,尚未有眉目,怎当得起沈先生如此称赞,惭愧惭愧啊……” …… 两个人的声音逐渐远去,女佣柳妈手忙脚乱的在收拾房间地上凌乱的东西。 林思思忽然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惊恐的说道,“倩竹,怎么办?怎么办?我怀孕的事被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不会的……那是他的骨肉,他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的。”我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如果这个孩子不是沈上德的。 “该不会……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男人的吧?否则,你这女人怕什么怕?”鹦哥跳到我的肩头,忽的说道。 这鹦哥还真的是鸟嘴吐不出象牙,哪壶不开提哪壶。它话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身后气氛不对,变得别冷异常,沈上德淡漠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弟媳,你们先出去,有些话,我想和林思思单独谈谈。” 没有办法,我只得硬着头皮带着鹦哥跟着女佣柳妈走出了林思思的房间,在关上门的一瞬间,我听到沈上德冰冷的声音,“林思思,说吧,你肚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当时差点就小腿肚子一软跌在地上了,我不是自己听了害怕,是替林思思着急。她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居然真的敢背着沈上德和别的男人乱搞? 我也清楚这件事情不该我管,也根本管不了,心情沉重的想带着鹦哥回我和楚墨的房间。 “喂,喂……林倩竹,你别走啊,难道你不八卦一下那个女人会怎么解释吗?”鹦哥把鸟嘴附到我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如果不想被沈上德抓去炖了汤,就去打听吧!”我不想卷进沈上德和林思思之间的纠葛中。 鹦哥被我一激,没想到还真的往林思思卧房门口飞了过去,鬼鬼祟祟的把鸟头靠着大门口,聆听里面的动静。 我懒得理它,径直回到卧室,我身心俱疲,楚墨把我搂在怀中,“怎么?被林思思的事给吓着了?” 我摇了摇头,“我没被吓着,只是……只是发生的事太多了。楚墨,你……你知不知道,林思思她……她怀孕了!” “我一进门就看出她身怀六甲,但沈上德似乎不知道。我想着以林思思张扬的个性,只要这孩子是沈上德的,必然会闹得沈家大宅人尽皆知的。”楚墨嘴角浮出笑意,似乎早就发现了其中的秘密。 这么厉害?我真是服了他了,“你这都能想到?对了,沈家为何会被黑风阴煞围宅的事,你有没有线索了?” 我想知道沈上德为何会惹上来自鬼蜮的这群黑风阴煞。 楚墨摇了摇头,“沈家大宅里的风水格局被做过很大的调整,眼下看去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想知道沈上德为何会惹上这烦,问沈家的佣人应该就能知道。” 问沈家的佣人就能知道?我的脑海里马上想到一个最合适的人选——柳妈! 柳妈很快就被叫来了,她低眉敛眼,恭敬地站着,“二公子,二夫人,你们有什么吩咐?” 楚墨威严的看了柳妈一眼,说,“柳妈,你在沈家有多久了?” 柳妈抬起头看了楚墨一眼,然后慌张的低下了头,“回二公子的话,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了?那在我们沈家也算是元老了!”楚墨玩味着说道,“昨晚我们沈家大宅被黑风阴煞围住的事你也知道了……我问你,我大哥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这……”柳妈一下子语塞。 “说!”楚墨威严的喝道。 柳妈一下子跪了下去,“二公子,我不能说啊,我说了大公子一定会赶我走的!” “不说我就赶你走!”楚墨恶狠狠的说道。 “二公子,我说……我说……”柳妈眼泪汗水一起流了下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诱饵 原来,沈家大宅的大公子沈上德惹上来自鬼蜮的黑风阴煞还的确是有些莫名其妙,这得从沈上德的一个噩梦说起。 一个月以前,沈上德谈了一笔大生意回来,夜里就梦到自己用绳索勒死了一条巨大的狗。 一个梦而已,沈上德醒来之后没当回事。但奇就奇在当女佣柳妈打开大门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一只身材硕大无比的狗被绳子吊死在房子的大门口。 这么巧合的事,沈上德有些慌神,调了大门口的监控,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真正把沈上德唬住的还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自从那个晚上后,沈上德几乎每个晚上都做同一个梦,都梦到自己在梦中勒死了狗。这梦扰得沈上德坐立不安,寝食不宁。 他知道了事情的不对劲,清楚自己应该是惹上了邪祟之物,左右打听经人介绍认识了何足道,然后让何足道看了沈家大宅的风水,布下专门克制黑风阴煞的风水格局。 日子平静了一段时间,但没过多久安生的日子,沈家大宅门外就开始出现诡异的狗叫声。一开始,沈家大宅的佣人都不知道外面有黑风阴煞在索命,但凡出去看的,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所有的人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踪影。 沈上德见不是办法,找何足道,何足道却抽不开身,这才请了空闻大师一大群和尚进沈家大宅烧香念佛。 柳妈这么一说,我和楚墨顿时就明白了为什么沈上德会招惹来自鬼蜮的黑风阴煞了。大概就是沈上德在梦中无意识的把狗勒死,惹怒了鬼蜮的黑风阴煞,它们是来找沈上德复仇的。 沈上德梦中所做的事,就成了实实在在的事。 我和楚墨虽然不知道沈上德怎么才做的这些怪梦,但是结果很明了,是鬼域当中的黑风阴煞和他过不去。 柳妈走了之后,我忽然有些自责,“楚墨,昨晚如果不是我们疏忽了那只跑进去的黑风阴煞,林思思恐怕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楚墨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种淡淡的邪气,眼睛盯着窗外说,“只要把那只黑风阴煞从林思思的肚子里引出来就行了,这不难。我只是好奇沈上德发现自己被林思思戴了绿帽子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楚墨,你……你是说,你知道把黑风阴煞从林思思肚子里引出来的方法?”在我的世界里,我还是无法忘记当初我跟林远在一起时林思思对我的关照,即使她婚内劈腿,铸成大错,我也不想她承受被黑风阴煞附身遭受的痛苦,“你快告诉我,怎样才能救她?” 楚墨见我一副焦急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两个办法,一是去医院堕胎,直接用手术工具,把她肚子里的黑风阴煞和胎儿取出来……不过,这个方法有个弊端,就是在手术过程中,黑风阴煞有可能会躲到她身体其他的地方去。” “这算什么办法啊?楚墨,你这办法根本行不通,因为你根本不能保证把黑风阴煞从林思思肚子里弄出来。” 楚墨两眼盯着我,“还有个办法,就是让沈家大宅里这群和尚直接超度她肚子里的黑风阴煞。” 直接超度? “那会伤到林思思吗?”我有些紧张的问楚墨。 楚墨邹了邹眉,说,“当然!如果林思思挺不过去,会被体内暴动的黑风阴煞弄死。不过,她如果够坚强的话,母子应该会平安。” “楚墨,你说的这两个办法都不靠谱!根本就行不通!难道……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助她了吗?”我脑子里有些混乱不堪。 原本以为楚墨说得轻巧,会想到救林思思的办法,却没想到他说出的两个办法一个都行不通。 如果引出那头黑风阴煞要以林思思的生命作为代价,那还有什么意义? 楚墨从我的身后把我揽进他冰凉的怀里,“倩竹,我不是有意要为难林思思……你让我再想想……” 楚墨也不是万能的,他有他的难处!我靠着他冰凉的胸膛,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候,那只留在林思思卧房门口偷听的鹦哥忽然扑打着翅膀飞了进来,落在了沙发上。一见到我和楚墨就兴冲冲的说道,“楚大人,你们知道吗?何足道那小子来了!” “何足道来了?”楚墨饶有兴趣的问道。 “是的!他正在用铜铃在沈家大宅里重新布置风水格局,说要彻底的消灭那群黑风阴煞。” 楚墨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的威严和严肃,说道,“鹦哥,那何足道有没有说出这群这群黑风阴煞究竟是什么来历?” “来历?”鹦哥好像有些发懵,茫然的看着楚墨,“楚大人,这……这黑风阴煞祸害沈家大宅的事端,难道连你也不知道它们的来历?” 这件事,我和楚墨都很清楚,那群黑风阴煞是来自鬼蜮,而不是来自阴间鬼都! 我奇怪楚墨居然没说破,只是笑了笑,“鹦哥,你在林思思的卧房门口还探听到了什么消息没有?” 鹦哥的一双鸟眼露出一丝猥琐的目光,说道,“楚大人,你们知道林思思那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吗?” 楚墨摇了摇头,“不知道。要是知道我还会问你?” “沈上德那老小子这次被林思思那女人戴了一顶天大的绿帽子!她腹中的孩子居然是沈家大宅那些保镖的……并且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哪个保镖在她肚子里留下的种!现在沈家大宅的保镖在昨晚黑风阴煞包围沈家大宅的时候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估计就是再查也查不出是谁了!嘿嘿……”鹦哥很猥琐的笑着。 听完鹦哥说的话,我特别的震惊!再怎么想我也想不到林思思会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居然同时跟这么多保镖……这还是以前的她吗? 楚墨缓缓的皱起了眉头,说,“好了我知道了,鹦哥,你赶紧出去吧。” “楚大人,我还没讲完呢,我还没说林思思和那些保镖是怎么……”鹦哥刚说了两句就被楚墨一扬眉头打断了话头,“少在这里聒噪,让你出去就赶紧出去,这次的事非同小可……” 鹦哥有些委屈的低下鸟头,扑棱着翅膀就想离开,忽然又被楚墨叫住了,“你慢走!” 鹦哥回过头,很诧异的问,“楚大人,你还有其他的事吗?” 楚墨没有回答它,而是缓缓扬起嘴唇,冲我笑道,“倩竹,我突然想到一个能把黑风阴煞从林思思肚子里引出来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我眼前一亮,立刻问道。 “这办法只是要委屈鹦哥了!”楚墨眼中带着淡淡的邪气,忽然一把手抓住了鹦哥尾巴上的毛,让它无法走动,“我这个办法,叫做诱捕法!鹦哥,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听过吗?” 鹦哥一愣神,摇了摇头,“嗯?没听过!楚大人,你说来听听!” 楚墨用那磁性而又邪异的嗓音说道,“如果用活禽做诱饵,就能把贪食成性的黑风阴煞从林思思的肚子里给引出来!” 我顿时就明白了楚墨话中的意思,他是想用鹦哥作为诱饵去引出林思思肚子里的黑风阴煞! 鹦哥也听明白了楚墨的弦外之音,在楚墨手中拼命的挣扎,“楚大人,这么多年我鞍前马后的跟着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怎么能跟普通的活禽比?你要用活禽做诱饵,用普通的黄鸡好了……林倩竹,你帮我找楚大人求求情啊!” 楚墨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捻着鹦哥的羽毛,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活禽就是活禽还能有什么分别吗?我就觉得,鹦哥和黄鸡没什么分别,是不是啊倩竹?” “嗯!”我搞不清楚楚墨的用意,轻轻嗯了一声。 第一百二十章 试探,卧底 鹦哥这下吓得魂不附体,扑棱着翅膀拼命的挣扎,鸟毛都掉了一地,“楚大人,你……你是从阴间鬼都来的大人物,你只要脱离了沈上玉这具臭皮囊,就会变得无比的强大,想要把那只黑风阴煞从林思思那个女人的肚子里逼出来不是小菜一碟吗?楚大人,你又何苦拿我去冒这个险?” 鹦哥这话说得有点鸟泪聚下,显然它也知道用它做诱饵引出黑风阴煞有很大的危险! 楚墨并不为所动,冰冷的目光一闪,沁出一丝冰寒的杀机,“鹦哥,我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沈家大宅里除了何足道那小子布下的风水格局之外,到处都有念经诵佛的和尚,你让我脱离沈上玉的肉身以灵体的的形式出现,那我还有命吗?” 鹦哥低下了鸟头,弱弱的叫道,“楚大人,那你非要让我去送死,对吗?” “不是送死,是诱捕。”楚墨温和的纠正鹦哥,脸上带着狐狸狐狸一般的笑容,给人感觉就像恶魔在微笑。 楚墨话音一落,鹦哥居然鸟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楚墨灵魂出窍,就能立刻恢复原本的实力?不行!在这沈家大宅一定不能灵魂出窍的,一旦灵魂出窍他肯定就会有事! 我记起了我曾经跟陈薇去阴间给他送怨魂的事来,心中一惊,抓住了楚墨的衣袖,“楚墨,你告诉我,你吸收了那些怨魂之后,身体恢复得怎样了?你恢复了以后,你的灵魂是不是就可以自如的离开沈上玉的肉身,不需要再用这具肉身稳住魂魄了?” 我此刻忽然就明白了,楚墨之所以会摇身一变变成沈上玉,是他之前三魂七魄不稳定,必须找一个肉身寄主!一旦他的三魂七魄稳定下来,应该就能离开这具肉身了。 楚墨轻轻挣脱我的手,用指尖轻轻勾起我的下巴,邪异的看着我,“倩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恢复了。不过……有一句话我想问你,你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永远是个鬼魂吗?” “我……”他这话什么意思,我一时语塞,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应他,脱口答道,“楚墨,我不管你是人是鬼,只要是你就行。” “如果我告诉你,这个肉身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只要我的灵体一离开,他就会死亡,你……还希望我变回以前的鬼魂吗?”他凝视着我,与我四目相对。 我紧紧地搂住了楚墨的腰肢,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当然希望他活着,在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希望自己最爱的人会死亡。他把他的心给了我,而我又给了他什么? “倩竹,你怎么又哭了?”他搂住了我的后脑勺,语气低沉充满让人无法抗拒的磁性,“我给你心,是想让你快乐的活着!你要是不开心,我们的孩子也会不开心的。” 楚墨提到腹中的胎儿,我赶紧擦干了眼泪,手情不自禁的摸了莫小腹,然后望着楚墨,柔声说道,“楚墨,你说咱们的孩子进了这沈家大宅,受到那些诵经念佛和尚的影响,一直在沉睡,他现在能感觉得到吗?” 楚墨吻了我的额头,笑意淡淡如同清风明月般的干净柔和,“倩竹,别担心!咱们的孩子不管在什么场合,应该都不会有事!还有,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的心是你遭夜影残陷害才被夺走,不是因为你才没有的,你明白吗?” 我使劲的点着头,“我明白。” 但我的心却在隐隐作痛,这颗心——原本应该是楚墨的! 楚墨笑了,忽然一端神色说道,“倩竹,你去给我找条绳索来!” “绳索?你要绳索干什么?” 楚墨用嘴对着鹦哥弩了一下,我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鹦哥并不是一般的鸟,有个时候甚至比人还要聪明,万一它只是装晕,或者说一会儿醒过来,跑了就不好办了! 我在房中的抽屉里找了根红色的绳子交给楚墨,楚墨一拿到手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鹦哥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捆好鹦哥,我又把那个柳妈找了过来,要了林思思房间的钥匙。沈上德忙着跟何足道在沈家大宅布置擒拿黑风阴煞的风水格局,这是我和楚墨早就打听好了的,所以,进了林思思的房间,我和楚墨就把房间的门给关上了,示意林思思不要声张,我和楚墨是来救她的。 林思思早就吓坏了,并不声张,很顺从的配合着我们。 楚墨先在林思思的房间中央用香灰撒了一个圈,然后割破了自己的中指,沿着香灰画的圈,凌空画了几个古怪的符咒,空气中顿时就现了红色的微微发着亮光一样的咒文,他纤细的手指头轻轻的往下一推,符文就沿着圆圈外围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古怪的红色阵型。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楚墨把晕过去的鹦哥放在了圆圈的正中央,然后拉着我躲在了房间的一个角落里。 天就慢慢的黑了下来,黑风阴煞一般是在夜间出没,算起来,这个时间点,应该出来觅食了。 我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两眼紧紧地盯着那个圆圈中央的鹦哥不放。林思思腹中的黑风阴煞,看到鹦哥这头活禽,会被引出来吗? 楚墨却淡定的很,慵懒的靠着墙,目光漫不经心的看着鹦哥,忽然用冰凉指腹摸上了我的脊背,轻轻的上下摩挲。 我就像触电一般差些跳了起来!这楚墨,什么时候啊,居然还想着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我刚想去掰他的手,就听到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狗吠声,“汪汪汪……” 这狗吠声一开始比较微弱,但逐渐就大了起来,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走进了楚墨布下的那个红色阵型当中,下一秒就靠近了圈子里的鹦哥。 出来了!出来了!林思思腹中的那只黑风阴煞出来了!我的心蹦蹦的狂跳个不停……楚墨这个时候也把手从我的脊背上放了下来。 鹦哥不会有危险吧?我看到那只黑风阴煞刚靠近鹦哥的时候,它整个身子都在狂颤不已! 我一瞬间就敢肯定,那鹦哥并不是不是真的晕过去,而是在装晕!不过它也还算敬业的了,吓成那个样子,硬是躺在地上没有挣扎爬起来。 那只黑风阴煞站在了鹦哥的身旁,用爪子拨弄了几下,张开着血盆大口一口就朝鹦哥咬了下去! 眼看着鹦哥就要被黑风阴煞撕成碎片吞下肚去,我焦急万分,使劲从楚墨怀里挣脱出来,央求楚墨赶紧行动! 没想到我接触到的是楚墨冰冷的目光,那冰冷的目光中居然还透出无穷的杀机! 楚墨他——好像还在等什么?他难道还希望鹦哥突然变成老虎反咬黑风阴煞一口吗?鹦哥身子抖得就像筛糠,但还是一动不动的,屁股上的鸟屎被吓得直接崩了出来。 那头黑风阴煞的狗牙快接近鹦哥的羽毛时,似乎被鹦哥屁股里蹦出的鸟屎给吓了一大跳,猛然就要退后逃走。 我浑身都出了冷汗,“楚墨,你还犹豫什么呢?” 楚墨压低了声音说道,“倩竹,我怀疑鹦哥的身份和鬼域有关!担心它是鬼域派到我身边多年的卧底,我想试试它!没想到,它那么沉得住气,到死都没有动用身上的力量!” 卧底?鹦哥会是鬼蜮派到楚墨身边的卧底? 就在我的念头刚起的时候,楚墨忽然优雅的超空中伸出了一只右手,那手晶莹透明,在空中凌空虚划,就像一个舞者在舞蹈!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就在楚墨的右手优雅朝空中伸出的时候,那头被鹦哥屁股里蹦出的鸟粪吓了一跳的黑风阴煞已经是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立刻想朝圈外跑,哪里想到它的短腿刚接触到楚墨用香灰画好的圈子,就如触电般的弹了回去。 这黑风阴煞吃了一惊,缩在圈子里,一双血红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落出惊慌的神色。 楚墨用中指上的鲜血和香灰布好的这个红色阵型原来能够控制住黑风阴煞只能进不能出! 我看得胆颤心惊,就看到楚墨凌空虚化的纤纤玉指轻轻向圈子里的那黑风阴煞推了过去。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随着楚墨手指的推出,一个鲜红色的麻袋就朝着圈子里的那头黑风阴煞罩了过去。 那黑风阴煞被楚墨用麻袋给罩住的时候,反应相当的灵活,整个身子在麻袋里钻来钻去,就跟个灵猴似的,弄得一个麻袋一会儿这一块凸起,一会儿那一块凸起。 可惜的是,那黑风阴煞不仅被麻袋罩住,而且被香灰画的圆圈控制了,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在麻袋里急得团团转。 楚墨拉住了我的手,“倩竹,我们过去看看!” 楚墨带着我走进圈子挨近那麻袋的时候,那个麻袋里就像有无数的小老鼠在乱窜,动个不停。 我有些害怕,不敢去摸那个麻袋。楚墨从我的身后搂住了我的身子在圆圈中蹲了下来,把我的手放在了麻袋上,“倩竹,还记得昨晚我教你的那几句佛经吗?你念出来,超度了这黑风阴煞!” “嗯。”我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默默念诵昨晚楚墨教给我的那几句佛经。 白色的光芒在我手指间缠绕,如同水银沁地一般流泻出去,把整个包裹都包裹住了,一丝一丝的黑雾从麻袋里升了出来,被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一吹,便四散开去,看样子这头黑风阴煞已经被我给超度了! 我松开了握住麻袋的手,整个手心里全是冷汗。 楚墨在我耳边低声笑道,“倩竹,它已经给超度了!辛苦你了……”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超度黑风阴煞,虽然有些害怕,但已经远远没有昨晚那么恐惧了。我冲楚墨说道,“这么说,林思思已经得救了?” 楚墨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林思思房间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声音响起,“二夫人……二夫人果真是阴派传人!” 原来是空闻大师! 我忽然有些后悔,沈家大宅里明明有空闻大师等高僧坐镇,我却还费尽心机求楚墨救林思思,这不是把他们的视线往楚墨身上引吗? 我一愣神赶紧答道,“空闻大师见笑了,我虽是阴派中人,但一向虔诚礼佛,幸蒙佛家眷顾,懂得一些念诵佛经的能力,请空闻大师莫怪!” “不不不……怎么会见笑?”空闻大师愣了愣,喃喃的说道,“二夫人,依我看,你身上的佛法力量可不是一般的力量!就算我们师兄弟一起联手,都产生不了这样强大的气场!”他话一说完,眼中闪过一丝释然,冲我和楚墨行了佛门中的礼仪,便转身离去了。 此刻,那只鹦哥依然还躺在地上颤颤发抖,我有些不忍,走过去捧起它冰凉的身子,问道,“鹦哥,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只要楚大人高兴就行了!”鹦哥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它在责怪楚墨。 没想到楚墨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惭愧,反倒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淡淡的扫了一眼鹦哥,说道,“鹦哥,你这不是还没死吗?你救了我大嫂,从今往后我大哥一定会对你感恩戴德,你还怕亏了你不成?” 楚墨怀疑鹦哥是鬼蜮派到他身边卧底的事情保持着不露声色的态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那鹦哥虽然巧舌如簧,却好像也不敢在楚墨面前多嘴,只是哼唧了一声,说道,“嗯?希望沈上德那个小子不要忘恩负义才好!” 收拾完钻进林思思腹中的黑风阴煞,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林思思,正准备去床前看看,忽然听到楼下传来沈上德的声音,“柳妈,夫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柳妈在回答,“大公子,我不知道……” “哼!”沈上德哼了一声就有脚步声上楼来了。 “倩竹,不好!沈上德上来了!”楚墨邹了邹眉。 “那怎么办?”我问道。 楚墨答道,“你留下收拾房间,我带着鹦哥先出去。” 楚墨一说完就急急忙忙出了林思思的房间,我手忙脚乱的刚收拾好房间里凌乱的东西,沈上德就走进门来了。 他看到我有些诧异,“弟媳,是你?” 我按耐住一颗嘣嘣狂跳的心,答道,“大哥,是我……我不放心思思姐,所以过来看看。”说完我就想离开,沈上德叫住了我,“倩竹,你等等。” 我一下就如同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半步也没有挪动,他一直都是喊我弟媳的,这会子叫我倩竹,我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沈上德轻轻掩上了门,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我,“倩竹,思思现在看上去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她体内的黑风阴煞是你和小玉想办法引出来的吗?” 林思思肚子里怀了那些保镖的孩子,沈上德可以说是遭受了奇耻大辱,心头明明怨恨得要命,甚至想杀她的心都有,此刻却还在我的面前叫她思思,这人的城府未免也太深了! 我心头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我勉强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是啊,是我和小玉想办法救的思思姐。刚才空闻大师来过这,他应该都告诉你了吧?” 既然瞒不过,我干脆说了出来,反正就连空闻大师都以为我是阴派的传人,瞒过这沈上德应该问题不大。 “空闻大师的确已经把你们救思思的事情告诉我了,我没想到,林思思那样的对你,你却以德报怨,还救了她!”沈上德继续盯着我,看得我更加的恐惧。 我轻移莲步退到房门口,低声说道,“大哥,没事……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该走了!” 沈上德忽然大踏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我的手,眼中带着一丝让人惧怕的气势,“不对……丫头,我怎么觉得你那么眼熟?” 他从弟媳改口叫我倩竹也就算了,这时候居然还喊我叫丫头?我后脑勺上的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硬着头皮冷声应道,“大哥你是龙城首富,我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大哥根本就不可能见过我!” 楚墨眉峰轻轻一凛,目光一柄利剑一般的盯着我,“不可能!连说话的口吻都和她一模一样……只是她……已经不在了……” “你说的她是谁?大哥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又不是和沈上德第一次见面,他这一次看我的眼神,整得就跟是我跟我第一次见面一样,以前也没见他有这么大的反应。 “突然就觉得你和她很像,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六岁的时候,算算年岁应该和你一样大了……”他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冷的好像随时都能吐出来冰渣子来,“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巧合,你到底是谁派来的?留在小玉身边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腕骨差些就要被他给捏碎了,冷汗不受控制的从额头滑落。我龇着牙,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心头虽然是怒火中烧,但还是忍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转移注意力 我的手被沈上德捏得生痛,我强忍着没有喊出声,说什么笑话,我怎么可能见过他? 沈上德见我不说话,语气更加的冰冷,“你为什不说话了,你是她对吗?难怪我觉得你眼熟……这么多年,你都去了哪?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了……” 沈上德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我的心里面忽然升起了一种感觉,似乎隐隐想起了什么,想努力去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这感觉就像当初楚墨跟我说过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一样。 我皱了邹眉,使劲的挣扎着,再也忍不住了,叫道,“大哥,你弄痛我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再说我和小玉在一起有没有目的你管部着!我从小在一个小山村长大,怎么会认识你堂堂沈家大宅的继承人?” 沈上德松开了捏紧我手腕的手,但双眼还是紧紧地凝视着我,叹了一口气,“或许……我是真的认错人了!那个时候,她才六岁多……” 让我感到可怕的是,沈上德此刻看我的眼神居然露出一丝迷恋的神色,就好像看到初恋情人一样。 我心慌意乱一把扭开房间的锁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沈上德冷漠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林思思,离婚协议我已经委托人拟好了!根据婚前的协议,你必须净身出户。” 沈上德此刻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愤怒,淡淡的说着,就好像出轨的女人只是隔壁王老五的妻子,跟他沈上德没半点关系一样。 接着房间里就传来了林思思的哭声,那哭声特别的哀伤,让人不忍再听下去。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情。这事毕竟是他们两口子之间的事,换做我是沈上德,我也不可能原谅林思思。 我失魂落魄的回了卧室。 “怎么,林思思情况不好吗?”正在低头看书的楚墨见我回来,抬头问道。 我摇了摇头在楚墨身边坐了下来,“沈上德已经在跟林思思商量离婚的事……楚墨,我……我问你件事,大哥怎么说我特别像一个他熟悉的人?” 楚墨浑身一震,手上的书本“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失声问道,“怎么?沈上德认出你来了吗?” 我的心跳立刻就好像漏了半拍一样狂跳个不停!沈上德的那声丫头,果然是在叫我!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算我是沈上德口中说的那丫头,可我那时候还那么小,才六岁,难道会和沈上德产生感情吗? 我顿时就蒙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用双手搂住了楚墨冰凉的后背,“不错,他说我是他一个非常熟悉的人,听他说话的口气,就好像以为我已经死了一样……但我,我……我告诉他,他认错人了。” “倩竹,你曾为了我命格大变,有些事是他不知道的。”楚墨用指尖与我十指紧扣,继续说道,“有些事你既然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的……乖,想不起就不要想了啊?” 楚墨肯定有事瞒着我,但他不说我也没办法。我还是以前的想法,楚墨他反正不可能害我! 楚墨抱着我安静了一会,沈家大宅的女佣柳妈就走进房来说沈上德请我们去餐厅吃饭。我和楚墨带着鹦哥走进餐厅的时候,发现饭桌上除了沈上德之外,那个道士何足道也在。 何足道见到我和楚墨,眼神中闪过一丝异常的神色但随即恢复了镇定,冲我们打招呼,“这两位就是二公子、二夫人吧?” 楚墨冷傲的点了点头,并不搭理何足道,径直带着我在饭桌前坐了下来。 沈上德见我们做好,举起一杯酒对何足道这小道士优雅的敬了一杯酒,笑着说,“多谢何大师百忙之中能够抽出时间为我们沈家渡劫。” “不敢!”何足道一改往日轻浮的摸样,一副老成的样子,举起酒杯推辞,“沈先生,我听说潜伏在尊夫人肚子里的黑风阴煞,是二夫人帮忙处理的,对吗?” 何足道说着目光有意无意的扫了我一眼,我顿时心里就有些发毛,这个无缘无故租住在我隔壁的小道士在我当初去夜车训练场为楚墨收集怨魂的时候,还曾经卖过我黑狗血。 我正自心慌,担心何足道会拆穿我并不是阴派传人的身份,忽然就听到沈家大宅外传来一阵“汪汪汪……”的狗吠声。 沈家大宅昨晚才遭黑风阴煞围宅,此刻忽然听到狗吠声,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 “是昨晚的那群妖怪又来了吗……大公子……我不想干了……”站在旁边的柳妈颤颤抖抖的说着解下身上的围裙,整张脸都吓得煞白,嘴里还喃喃的说着,“我家里还有小孙子,他才三岁,我还想看我孙子长大。” 沈上德听到柳妈说话,邹了一下眉头,说,“柳妈,你如果害怕就先上楼,现在天色晚了,出门不安全,明天拿了工资再走吧。” 沈上德这话说得合情合理,柳妈脸上流露出感激的神色,连连点头,“谢谢大公子,谢谢大公子……” “好了,去吧。”沈上德不动声色的说着,淡定的表情就好像门外没有疯狂的狗吠声一样。 “诶!”柳妈应了一声,转身往楼上去了。 沈家大宅外聒噪的狗吠声,就和昨天晚上听到的一模一样,我心中特别担心昨晚的悲剧重演,柳妈觉得害怕想辞职离开沈家的确也算不上过份的要求。如果这沈家大宅不是有楚墨陪着我,我恐怕也早就脚底抹油跑了。 我把身子向楚墨身边靠了靠,紧张的说道,“小玉,那黑风阴煞不会是又打算来偷府上大门口的铜铃吧?” 沈家大宅大门上的铜铃是何足道布下的风水格局运转的核心,只要铜铃没了,整个宅子的风水格局就会停止运转,外面的黑风阴煞也就会钻进来。如果再让那些黑风阴煞钻进来,那发生危险的肯定就不是林思思一个人了。 楚墨两眼望着窗外,没有回答我,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 何足道忽然一脸郑重其事的说道,“二夫人,你放心,同样一件危险的事,我不会让它再发生第二次!镇宅护院的铜铃我让人用钢钉镶在墙上了,不会像从前那样容易被偷走了。” 沈上德不愧是在商场中打滚出来的人,表面上还是很有一套的,他又举起杯子,淡淡的说道,“弟媳引出黑风阴煞,救了思思,何大师一直以来也都在替沈家费心劳力,我沈家有何大师和我弟媳在,我一切就放心了,沈上德感激不尽!” 说得真是好听,感激不尽?他刚才还捏紧我的腕骨,差点就没把我骨头给捏碎?现在当着楚墨和何足道又这样客气,这商人一套,我算是见识了,表面功夫真的是做得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我心里虽然鄙视沈上德,但也还是不能把心里的实话给说出来,“大哥,救思思姐这事其实功劳最大的还是鹦哥!”我说着指着立在凳子上的鹦哥说道,“如果不是它……不是它愿意牺牲当诱饵,那黑风阴煞也不一定引得出呢。” 我不想居功,更不想楚墨在沈家大宅惹人注意,我担心楚墨无心的事,会被沈家大宅中的人给识破,不得已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鹦哥的身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怎么这么不矜持 楚墨忽然跟着鹦哥耳语了几句,就起身离开了餐厅。 楚墨带着鹦哥要去哪?我心中一动,刚想跟过去,就听到何足道说道,“二夫人,阴派的绝学果然厉害,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大夫人救了!” 他说着有意无意的朝我怀里挂着的墨绿色吊坠看了一眼,然后脖子一仰,把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酒一入喉,脸上现出微红的红晕,像人面桃花一般的妖娆俊秀。那张精致的脸上立刻多了几分娇憨的意味,长长的睫毛一垂,如同是一袭黑色曜石遮住了明亮的眸子。 我看得呆了,何足道居然如此俊秀! 沈上德皱眉,“何大师,你是不是喝多了?” 何足道摇头,笑道,“沈先生,我没有。外面的黑风阴煞你不要太担心,白天的时候我已经在外面用铜铃做阵眼布下七绝阵,这些黑风阴煞今晚一个都别想走……” 何足道说没醉,但只一会儿就醉在桌子上不省人事,整个桌子旁就只剩下我和沈上德两个人。 我有些尴尬,把碗一放就想脚底抹油走人,抬头就看到沈上德一双冰冷的眸子在看着我。 我如坐针毡,说道,“大哥……大哥,我吃饱了,我回房休息去了,您……您慢吃。” “等等,你坐下,陪我聊会儿。弟媳,你老家在哪?感觉和龙城口音有些不同?”沈上德手中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一双眼睛仍旧是冷冰冰的看着我。 打火机的棱角部位如同车轮翻滚一样,在他手中轮流磕在桌面上,发出“咔、咔、咔、咔、咔……”的声音。 我心口猛的一缩,刚离开座位的屁股又坐了回去,“我……我是龙城马家巷人,小地方,大哥一定不知道。” “哦,弟媳原来是龙城马家巷人……”沈上德的话语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倒是她,小小的年纪一口龙城话却说得很好。” 他口中的她,应该是昨晚他说的那个她吧?但我总感觉她是在说我,我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心虚得很,但我想起不能露出破绽,低声说道,“大哥,其实我说的一直是普通话,你很难听出我是哪里的口音。” “弟媳,你听到外面的狗吠声怕吗?”沈上德低下头打亮打火机,点燃一根烟又说道。 我怕啊,怎么不怕?但我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不怕,我是阴派传人,懂得一点佛经绝学。而且……外面还有何大师用铜铃所牵的阵法,这些黑风阴煞被制住,也没什么可怕的。” “何大师?”沈上德自嘲的瞥了一眼醉倒在桌上的何足道,嘴角一扬,“还以少主自称,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他虽然有点见识,却过于自傲了……弟媳,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时间已经不早了。” “大哥,你也早点休息。”我如蒙大赦,迈着小碎步就逃,可还没走到餐厅的门口,身后又传来沈上德的声音,“等等。” 我立刻就站住了,感觉到沈上德从我背后看过来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紧张得让我小腿肚子都颤抖个不停。 片刻,沈上德在我身后低声说道,“弟媳,你走吧,我只是突然觉得你的背影真的很像我一个故人。” 我的内心差些就崩溃了,这沈上德也太会吓人了吧,就算我是他口中的那个她,当初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一个六七岁小女孩的身影,能和我的背影重叠吗? 我上了楼,楼道上黑咕隆咚的,一个女人不断哭泣的声音传了出来,断断续续,嘶哑虚弱,是林思思! 我有些不忍,鼓足勇气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林思思的房门。 躺在床上的林思思脸上白色的绒毛已经褪尽,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消瘦的身子不住的发抖。 冰冷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处于悲痛中的林思思反应变得非常迟钝,居然没发现我到了她的身边,只是一遍遍的落泪。她脸上的妆容早就被泪水冲干,此刻被冷月照耀的脸上,有一种凄美的艳丽。就算她平日里再刻薄,可脸上的妆容总是一丝不苟的,永远都喜欢打扮得光鲜亮丽。 但此刻她哪里还有半分在沈家大宅门口,对我和楚墨冷嘲热讽的气势? 我在房子里找了一床稍厚一点的蚕丝被轻轻盖在她孱弱的身体上,她依旧是呆呆愣愣的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座凄美的冰雕,没了有生命,也没有了灵魂。 这个时候我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或许沈上德能回心转意才能抚平她心中的伤痛。 我又是同情又是难过,刚想离开,就看到林思思抬起头看着我,双眼带着深红的血丝,“对不起,倩竹,姐姐当初不该那么对你的……” 她缓缓地说着,眼神中充满着绝望。 我心中一酸,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拼命的摇头,回头把林思思冰冷的身躯抱在怀里,“思思姐,你不要这么说,不是的……你没有对不起我。林远是你表弟,我……我和他分手,你恼我恨我,都是正常的……” 我说的是心里话,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林思思曾经对我过有多大的敌意,可我跟林远在一起的时候她照顾我的事,我不可能忘记。 “我明天就离开沈家了,有件事想告诉你。”林思思的语气很轻,声音里带着恐惧。 我心中一动,说,“什么事,思思姐你说。” 林思思已经决定离开沈家,想必已经跟沈上德签了离婚协议书。她在这种情况下说有事要告诉我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林思思点了点头,把嘴巴附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倩竹,你离沈上德远点,他就是个变态,是个恶魔!你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会被黑风阴煞缠身吗?那都是报应,报应啊!”林思思说着疯狂的笑了起来,“哈哈哈……报应……他为了钱,不仅想害死自己的亲弟弟,还害了自己的亲身父母!他发的是阴财,那些黑风阴煞不会放过他的……哈哈哈哈……” 林思思搂着我一阵疯狂的大笑,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就像一个疯子。她的笑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疯狂,在整个房间里游荡。 我惊呆了,被林思思说出的话惊呆了! 沈上德害死自己的亲弟弟、害死自己的亲父母?当年……当年沈家大宅的那场大火难道和沈上德有关?但那时候,他还小啊! 我一阵眩晕,挣脱林思思搂住我的手,后退了半步,看着癫狂的林思思,脑子里一片空白,“思思姐,你是说,当年……当年烧死小玉妈妈的火,是……是沈上德放的,对吗?你还知道什么内情……” “哈哈哈哈……”林思思像是受了刺激,没有回答我说的话,一个劲的狂笑,那笑声实在太大声了,把住在隔壁的佣人都吵醒了。 房子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林思思的身子突然如同灵猴一样敏捷从床上窜起,张嘴就向我扑咬过来,她狰狞的脸上泪水纵横,看着十分的恐怖。 她刚才看上去还那么虚弱,此刻却变得这么灵活,把我吓了个半死。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回头拔腿就跑,刚跑到门口,脑袋就撞到了一个软软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淡淡的酒气,一抬头,就看到一张傻笑俊美的脸庞。 是…… 居然是小道士何足道! 他醉醺醺的一把将我给搂了结实,似笑非笑的盯着我,“你这女人,怎么这么不矜持?本……本少爷的怀里,也是你随便乱闯的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我的肺简直就被何足道给气炸了,明明是他把我紧紧抱住不肯松手,居然还倒打一耙,说我不矜持?如果不是他醉醺醺的堵在门口,我会撞到他怀里吗? “放开我……”我挣扎着喝道,但根本就挣脱不开他搂住我的手,而此刻,林思思已经扑到了我们的身后。 何足道这小道士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居然在刻不容缓之际抱着我转了过身,把自己的后背留给了林思思,“林小姐,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林思思尖尖的十指顿时就插进了何足道的后背。 何足道痛得眉心微微一蹙,用手托住我的后脑勺,依然盯着我,“林小姐,你休想瞒我,我知道你肚子里怀的是阴胎,你别想跑,我不会放开你的!” 我就像有盆凉水浇到了头上,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只想快速挣脱何足道的怀抱,“何足道,你疯了啊……快放开我!你想被林思思给抓死吗?” 可是何足道那样子就好像宁可被林思思插死也不想放开我,“林小姐,别说话,你不说话的时候更像个淑女……” 他说着如同花瓣一样好看的唇就朝着我的额头吻了过来,那唇软软的,带着湿润和温热落下。 我恶心得想吐,“何足道,你有病啊,快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喊人了,救命啊……救命……” 这何足道居然跟我耍流氓,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是在做梦吗? 我和林思思刚好是面对着面,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此刻的林思思不仅脸上长满了白色的绒毛,就连身上也长了出来。 潜伏在她身体里的黑风阴煞不是已经被楚墨用鹦哥做诱饵引出来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林思思整个人都趴在何足道的背上,张开一张带有尖尖獠牙的嘴,一把就朝何足道的后背咬了下去,血液顷刻间,就染红了何足道身上洁白的长衫,让人触目惊心! 我看得呆了,何足道却并不喊疼,嘴角反而扬起一个轻轻的笑意,“林小姐,你身上好香……以后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我算彻底明白过来,何足道说的全是醉话! “何足道,你醉了!”我怒喝。 “我……我没醉……”他笑靥如花,忽的皱起了眉头,“啊……”的一声喊了出来跪在了地上。 林思思已经彻底的疯了,她用嘴使劲一扯,就把何足道肩头的一块肉给活生生扯下来。那动作和扑食猎物的黑风阴煞,没有丝毫的分别。 鲜血从何足道的肩头喷涌而出,已经松开了搂住我的手。 我看着疯狂撕咬着何足道的林思思,浑身大汗淋漓,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这么大喊大叫,为什么都这么久了,没人来救我们? “这是鬼域……我们进了鬼域!”何足道半跪在地上忽然喊了起来,他的面容苍白无比,手指抓着我的牛仔裤,“林小姐,我刚才英雄救美……表现帅不帅?” 鬼蜮?我明明是在林思思的房间,怎么一下子就物换星移进了鬼蜮? 怎么回事? 沈家大宅有念经诵佛的高僧保护,还有何足道这小道士布下的风水格局,为什么会有鬼域出现? 我心里乱成一锅糟,而此刻林思思嘴里正在一下一下咀嚼着从何足道肩头撕扯下来的那块肉,她随时都有可能朝我扑咬上来…… 望着何足道脸上那无耻的表情,我又惊又怒,“是啊是啊,你英雄救美,太帅了,帅呆了!你觉得我是不是该给你点九百九十九个赞才好?你的化煞符呢?你把符放哪儿了?” 他是道士,身上应该带有化煞符,说不定能镇住发狂的林思思! “化煞符……呵呵呵呵……林小姐,你……你身上好香啊……”何足道不知道是被疼疯了还是怎么,嘴里继续说着疯话。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手伸进他的怀里手忙脚乱的乱摸,希望能找到他平时用的符。这时候,林思思已经把嘴里的肉嚼碎了咽下去,张开嘴又朝我们扑了过来。 受伤跪在地上的何足道忽支撑着从地上站起,阴气森森的挡在我身前,喝道,“林思思,来,来……有本事你咬我,别碰她!” 何足道话音刚落,林思思就一把咬住了他的脖子,锋利的牙齿没入何足道细嫩的肌肤,鲜红的血从伤口处流下,如同盛开的桃花! 我彻底的被吓傻了! 何足道不是道士么!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心甘情愿给林思思咬?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了,他依旧是醉醺醺的样子,“林小姐,我保护你……呵呵呵呵呵……” 他就像跟打麻药了一样,不觉得脖子上的伤口疼不说,还一个劲儿的傻笑,就像心头有说不尽的开心事! 但他那张清俊的脸却越来越苍白,就跟一张惨白的金纸一样。 我心急如焚,终于在何足道怀中摸到了半叠符纸,可是我的手却被他满是鲜血的手隔着衣服给死死地压住了,“林小姐,你在身上乱摸啥?想吃我豆腐啊……”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喘粗气,想来不是被尸毒感染了,就是失血过多整个身体已经虚弱之极。 吃他豆腐?我恶心的想吐,用力挣脱被他压住的手,怒道,“你个混蛋,那就别让我玷污你的纯洁!”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何足道从林思思的嘴里给救出来,可何足道这混蛋居然又一把就将我的腰死死给搂住了,“林小姐,别生气,我喜欢被你吃豆腐,别离开我……好吗……” 他这个样子真的让我特别无语,我懒得理他,从他怀里抽出来一大叠符箓,这些符箓都被鲜血浸染,字迹模糊的根本就看不清楚。 不过我还是从符篆的式样和纸张看出了这些符篆各不相同,到底哪一种才能够制住林思思,把何足道从她的嘴下解救出来? 我不知道! 情况如此危急,根本就不容我细想,我闭着眼睛从这些符箓里抽出一张黄纸符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牟足劲一把贴在了林思思的额头上。 奇迹出现了,原本咬着何足道脖子趴在他身上的林思思被符咒贴中的一瞬间,身子猛然间一定,不动了! 定身符? 我刚想拖着何足道逃跑,就看到陡然间林思思的嘴做了个撕扯的动作,猛然把何足道脖子上的一大块肉给撕扯下来! 顿时鲜血飞溅,就像喷泉一样! 不好!林思思这一口咬中何足道的大动脉了! 何足道苍白如金纸一般的脸上表情突然凝固,就好像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倒了下去,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鲜血飞溅到我的脸上,咸咸的,带着浓郁的腥味,我呆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手上全是血! 我发誓,长成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而眼前的林思思又好像再次陷入了一种仇恨的疯狂状态,她双手抱着头,跪在地上,“沈上德,我恨你,我恨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可以这样对我啊……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连一点夫妻情分都不念,我咒你不得好死,咒你下地狱、下油锅,永世不得超生……不!生生世世不得超生!” 林思思长歌当哭,陷入了极度癫狂的状态! 这……这到底是什么符?能让林思思癫狂成这样? 我根本无法理解林思思此刻的举动,膝盖一软,跪在了何足道的身边。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无惧我的阴光佛法 是我乱贴符篆才害了何足道,才害他被癫狂的林思思咬破了脖子处的大动脉!我失去控制的搂住他,上下牙齿打着架,“何……何足道,你醒醒啊,你别死……” 耳边全都是林思思凄厉的叫骂声,她恶毒的诅咒沈上德,诅咒沈家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我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 甚好的是她一动也不动,只是咒骂,没有来攻击我和何足道。 何足道死了吗?我把手伸到他的鼻下去探气息,却忽然被他抓住了手,耳边传来他虚弱的声音,“咦,二夫人,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何足道喊我二夫人,我就知道他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后已经清醒过来,而且把刚才发生的事也都给忘了。 我用力的托住他冰冷的脊背,不让他躺在冰凉的地上,流着泪说,“你……你终于清醒了?我……我们现在是在鬼域,你快想办法出去啊!” “想办法出去?” “嗯。”我使劲的点头。 “杀掉她!!”何足道扶着我的手,咬了牙关从地上坐了起来。 “杀掉她?杀谁?”我手一软,差些就把何足道直接给扔到了地上。 这个时候,何足道看到了正在恶毒咒骂的林思思,他瞄了一眼贴在林思思额头上的符篆,问我,“她额头上的镇鬼符,是你贴的?” 镇鬼符?我往林思思额头上贴上那张符篆之后,林思思立马就不动了。而这符是用来镇鬼的1想到这里,我全身的汗毛顷刻就竖起来了。 林思思……难道林思思她——早就死了? 我吓出一身冷汗,看到何足道还在看着我,慌乱的答道,“是的,是我情急之下在你怀里找到的。我虽然是阴派传人,但对你的这些符篆并不精通。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贴在林思思额头上的就是镇鬼符……” 何足道气若游丝,命悬一线,气若游丝,但脑子却似乎格外的清醒,他打断了我的话,“镇鬼符箓只有十分钟功效,你,快用昨晚超度黑风阴煞的办法超度她,我们,我们才……”何足道没有说完,眼睛就沉重的合上了。 好在胸口还在起伏,证明他还活着,只是暂时没有力气多说话了。 我心头稍安,扭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狂的林思思,她依然还在恶毒的诅咒,那诅咒的话歹毒阴狠之极,听得让人如坠进地狱。 不好!刚才一耽搁差不多就快八九分钟时间了,而何足道说他那镇鬼符只有十分钟的功效,只一分把钟的时间,我能有把握超度得了林思思吗? 要想超度林思思,就必须要跟她近距离接触,把手放到她的头顶。万一我刚一接触,她就把我给咬了的话,那我和何足道的小命就算彻底的交代在这里了。 我嘴里念着楚墨教我超度黑风阴煞的咒语,伸出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靠近,指尖慢慢发出了白色的光芒,但光芒较前两次相当的微弱。 近了,近了……就在走到离林思思不到一尺远的地方,我咬了咬牙把伸出的手朝着林思思的头上摸了过去! 就在我的指尖触摸到林思思发丝的那一瞬间,我看到贴在她额头上的那张符篆顷刻之间变得粉碎,我的指头就好像被冰冷的电流击中,整只手都麻了! 我“啊……”的一声惊叫想把手抽回,却已经没法控制,那只手垂了下来不断的颤抖! 完了,完了……林思思居然不惧我的阴光佛法! 林思思在镇鬼符粉碎的那一刻,整个身体又能动了,我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走,逃得远远地! 我拔腿就逃,经过何足道身边的时候,看到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又于心不忍,低头去扶他,“我超度不了她,快走,跟我一起走啊!” 何足道在我的搀扶下又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挡在我的面前,“二夫人,我是男人,我来对付她,你闪一边去……” 他话音刚落,林思思就追了过来,凄厉的长啸着向我们扑来。我在电光火石之间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一把就把何足道拉到了身后,闭上眼睛拦住了追过来的林思思! 何足道是为了救我才受的重伤,我……我绝不能丢下他不管! 我闭目待死,林思思的血喷大口却迟迟没有咬到我身上。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就从背后抱住了我!这个怀抱绝对不是何足道,这个怀抱我太熟悉了,虽然背对着他,但我绝对不会认错,这个怀抱的一切对我来说早就刻进了我的灵魂! 楚墨,是楚墨来救我了! 我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回过身就搂住了楚墨的,哭着说道,“楚墨,吓死我了……” 我忽然想到身后的何足道,又着急的说道,“楚墨,何足道……何足道快死了,他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你赶紧救他啊……” 楚墨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长发,浅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柔声说道,“倩竹,你放心,有我在,那小道士没事。” 他永远是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 我听见楚墨说能救何足道那他就一定能救,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了地,抬起头瞧着他威严的目光,“楚墨,林思思……林思思她怎么了?” “是沈上德造的孽,他害死了自己的发妻,让林思思变成了厉鬼!沈上德的心比阴间忘川河里的水还要冷。”楚墨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神色,然后用指甲划破了右手的中指,在空气中去轻盈的舞动着,画出了一道道血色的咒文。 下一秒他就把那些血色的咒文凌空往何足道身上推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我看到那些血色的咒文融入到何足道身上的时候,何足道原本流出身体的血液竟然缓缓的往回倒流…… 自从楚墨为我失去心脏、为我三魂失去两魂,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动用过这样的法术。我看得轿舌难下,颤抖着问道,“楚墨你……你现在能用以前的力量了?” “在鬼域里能勉强使用,不过出了鬼蜮就不行了。”楚墨淡淡的笑着,忽然一把揽住了我的后背,单手把我的身子搂离了地面。 我的身子刚一腾空,就看到他的身后突然冒出一张惨白的人脸来。那是一张女人的脸,眼珠子里没有瞳仁,只有森然的眼白。嘴唇是种让人心头发憷的艳红,就跟染了血一样,张开那张咧到耳后根的嘴,露出嘴里面尖利的獠牙,散发出一种冰冷的腥臭味! 那女人趴在楚墨的肩头,冲我诡异的笑,猩红的舌头就像毒蛇的芯子一样伸出舔着楚墨另外半张没有烧伤,光洁如玉的侧脸。 她的诡异笑声含在舌头里,变成了“呜呜……”哭泣的声音,这难听的声音听在耳中,直接渗入我的心房,让一股凉意直透心底…… 这女鬼是林思思! 我除了一种本能的害怕之外,还有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心痛,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别看它,看我。”楚墨低沉的喝道摆正我的头,岿然不动的被林思思猩红的舌头舔着侧脸,脸上连一丝异样的表情都没有。 楚墨永远都会最关键的时候出现救我,而我也早已习惯在最紧急的时刻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把林思思诡异的脸孔排斥出脑海,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楚墨那双深邃的瞳孔,答应了一声,“好。” 楚墨在我额上轻轻一吻,然后把嘴附到了我的耳边,温柔而又暧昧的呢喃道,“接下来会比较血腥,你要是害怕,就闭上眼睛不要看,也不要听!” 第一百二十六章她流尽了身上的鲜血 “楚墨,你是想杀了林思思,带着我们走出鬼蜮是吗?”我心中一凛,说道。 楚墨淡笑,“不错,林思思是这片鬼蜮的头目,只有杀了她我们三个才能活着走出去!” 林思思是这片鬼蜮的头目?她刚刚死去变成厉鬼,怎么就成为了鬼蜮的头目?我不清楚,茫然的去看楚墨。 “倩竹,这个解释起来是有点麻烦。你要知道,鬼蜮并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特定的空间,谁把它开辟出来跟我们的世界重叠,谁就是这片鬼域的头目,谁就可以主宰里面的一切……”楚墨温柔的说道。 听完楚墨的解释,我有些胆颤心惊。 林思思刚死居然就开辟了这片鬼蜮,难怪我和何足道莫名其妙的就进入到了鬼蜮! “一定要杀死林思思才能离开这吗?”说实话,就算林思思此刻已经变成了鬼魂,就算她引诱我和何足道进入了鬼蜮,如果让楚墨杀了她让她魂飞魄散,我真的还是于心不忍,还是希望她能重入轮回,而不是万劫不复! 可是不杀了她,我们就出不去…… 我的心中纠结万分,楚墨轻轻的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倩竹,我理解你此刻心中的想法。只是,这世界是残酷的,不可能没有两全齐美的事,它不死,我们三个就会死。而且,人的生魂在鬼域呆久了,是会被鬼域吞噬的。” 确实,如果这世界有两全其美的事,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抉择…… 我沉默片刻,低声说道,“楚墨,我懂,你需要我配合吗?” 我的意思是楚墨需不需要我用他昨晚教我的那几句佛经超度林思思。 楚墨轻轻的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抬起头说道,“不需要你怎样!这女人生前日日沐浴佛法,又是在诵经声中成为厉鬼,根本不惧你的阴光佛法,我自有对付她的办法。” 我虽然不再扭头去看林思思那张可怕的脸,但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看到她正诡笑着在舔楚墨的侧脸。 楚墨任她舔舐,一动都没有动,就像一尊器宇轩昂的玉佛,云淡风轻的面对林思思这个厉鬼。 他单手抱着我在刚才碎落到地上的符篆前停了下来,看了看地上面的碎纸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倩竹,这是那小道士的符箓?” “是啊,是我……我从他怀……身上找到的。”我刚想说从他怀里找到的,又想起何足道跟我说过的那些鬼话,赶紧改了口。 在楚墨面前撒了谎,我有些心虚,脸不由自主的就红了。甚好楚墨没有注意我,而是弯腰拾起我从何足道怀里掏出来的那叠符咒看了一眼,然后从里面抽出一张说道,“就这张符咒可以对付林思思,其余的符咒都没用!” 他说着把其他的符咒顺手撒到地上,身后忽然响起了何足道说话的声音,“二公子,你……你怎么把我的符咒都扔了?你知不知道我画这些符,有多么的不容易吗……” 楚墨冷冷的应道,“小道士,你师父没教你吗?符咒不在多,在于精!” 说完用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符篆在空中一挥,立刻就燃起一道青蓝色的火焰,楚墨两指一弹,那青蓝色的火焰就朝着林思思飞了过去。 霎时间林思思身体的周围就被火焰给包围住了,她困在火中挣痛苦的挣扎,但根本就跑不出火焰围着的地方。 “沈上玉,快放了我,放了我!我知道当年用大火烧死你娘的凶手!,你如果杀了我你就永远不知道凶手是谁了……你……你快放了我……啊……我不想魂飞魄散啊……”林思思在大火中历声哀求。 “你说说看,是谁?”楚墨冰冷的目光盯着她,并没有半分的同情。 “我说了,你会救我吗?啊……”林思思尖叫一声,大半个灵体已经在火焰中烧没了,只剩下一张惨白的脸在火焰中晃动。 楚墨嘴角一扬,冷冰冰的说道,“不管你说不说,我都不会救你!你想说的是沈上德?你想说当年的大火,只是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放的,你说我会信吗?” “不是他……不是他,我知道是谁,我真的知道是谁……啊啊啊……”林思思尖叫着喊了几声,整个身体消失在了火焰之中魂飞魄散了! 她说得太晚,就算楚墨想救,也来不及了。我清楚的看到楚墨冰冷的眼睛闪过一丝后悔的神色,但一闪即逝。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冰凉的指腹像弹钢琴一样在我手背上轻轻敲着,眼眸如同天边的冷月,冰冷没有任何的温度。 当年的始作俑者,现在几乎已经确定不是沈上德了,但究竟是谁,楚墨心里有答案了吗?我的侧脸靠着他的胸膛,不敢开口问他,但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一旁的何足道看傻了,在看到林思思烟消云散之后张口结舌的问道,“二公子,你火烧这女人的魂魄,让她魂飞魄散……居然有这种效果,你师父是谁?到底是何门何派?” “何门何派?呵呵,我没有门派。”楚墨笑了一下,表情冷酷而又桀骜,“我还是第一次用你们道士的符箓对付厉鬼,再说一遍,我靠的不是下三滥的道术,靠的是脑袋。” 楚墨的言下之意,似乎把玄门正宗子弟何足道也看成了白痴,笑话他连这种办法都想不出来。我原先心里还在担心,他现在是普通的活人,怕是不能用灵体才能动用的力量。可是没想到,他捡起何足道的符箓就能用,还把林思思给烧得灰飞烟灭了。 何足道似乎是真的傻了,并没有辩驳楚墨。楚墨把嘴附到我的耳边,柔声说道,“倩竹,闭上眼睛,我带你们离开鬼域!” “嗯。”我把头靠着他的胸膛,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周围冰冷阴森的空气,随着楚墨身体的扭动,忽然变得温暖舒适。我闻到空气中散发出一种浓烈的血腥味道,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何足道正捂着胸口,艰难的靠在墙上,视线正盯着窗口的一处地方。 我顺势看了过去,就看见一个女人蹲在椅背上,手腕抬得很高,手腕处有一道血液的结痂,地上是厚厚的一滩结痂的液体。 屋子里到处都是鲜血,那种血流成河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林思思应该是被极为薄的利刃割断了手筋和大动脉,然后流尽了身上的鲜血而死! 看到林思思的尸身,我骇然的大叫一声用手不住捂住了嘴唇。原来,在我进来这间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步入了鬼域,林思思思早就已经死了。她和我说的话,全都是幻觉,她谅解我的那些话也只是我的一种错觉。 “思思姐……”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了下来,我有一种想冲过去搂住她尸身的冲动,但我还是强忍住了。 楚墨在对何足道说话,“小道士,你还能走吗?大夫人的死,你去跟我哥说说吧,我带倩竹先去睡了。” 何足道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恐的神色,点了点头。 楚墨带着我回了卧室,我躺在床上睁眼闭眼都是林思思惨死的死相,一把抱住了楚墨,“楚墨,你……你还能不能让思思姐活过来……”话一说完我才想起林思思早已经魂飞魄散,赶紧打住了话头。 楚墨幽黑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我,脸上带着少有的威严,“胡闹!人死是不能复生的!你在鬼蜮呆的时间比较长,身体虚弱,赶紧老老实实的睡觉……” 第一百二十七章 混淆视听 楚墨说着用臂弯勾住了我的脖子,“如果你做梦了,醒来后一定要告诉我,好了,睡吧……” 他的话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我上下眼皮打着架,缓缓的就闭上了双眼。怎么回事,我似乎做梦了,身子好像飘了起来,耳边一直有狗吠声响起。 黑风阴煞的事,和人的梦境有关,难道我也被缠上了? 我的脚丫子凉凉的,好像是踩在一条石子路上,地上的石头扎的脚心生疼。黑暗中一袭月光落在石子铺就的地上,我张目四望,突然看到看到前面不远处是荒草连天的墓地,有两只巨犬正在互相撕咬,其中的一只已经把另外一只咬烂了肚皮,血淋淋的狗肠子被拉出来了。那只巨犬倒在血帕中,任由另外一只撕咬它的尸身,把它的肠子、内脏嚼碎咽进肚里。 我居然不知道要跑,就跟块木头一样那么站着,看着那只巨犬在吃同伴的尸体。 脚下的石头刺破了皮肤,有血液流了出来。 只是一会儿的事情,那只巨犬吃完了同伴的尸体,立马就朝我站着的地方跑了过来,我这才惊醒过来,吓得“啊”的一声大叫转身就逃,那只巨犬在身后快如旋风般的追了过来…… 我大叫着救命一下就睁开了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原来只是一个噩梦! “做梦了?”我一抬头就看到楚墨坐在我的身旁,一双眼睛关切的望着我。 这个梦太真实了!我之前就听沈家的女佣柳妈说过,沈上德是在梦里勒死了狗之后,才被黑风阴煞给缠上了的。此刻我的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我我肯定也被黑风阴煞给盯上了! 我轻轻地喘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然后望着楚墨说,“楚墨,我想去沈家大宅门口也看看。” 这时候天色已经微明,估计是凌晨五六点钟的时候。“那我就陪你去看看。”楚墨答应着把我从床上抱起,带着我就出了卧房。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好看的眉宇之间,隐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担心。他在担心什么?难道他知道我在梦中也被黑风阴煞给缠住了? 到了沈家大宅的大门前,他轻轻地把我放了下来,我伸手推开大门,就被门外吹进来的晨风吹得打了一个寒颤。 一条巨犬的尸体就躺在沈家大宅的门口,一动也不动! 我的心就好像被一股冰冷的风穿过,冷到了极点,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半步,向楚墨身边靠了靠,脸色惨白,“楚墨,我虽然在梦中梦见了黑风阴煞,但我并没有勒死它,它只是在不要命的追我……或许只是巧合吧?” 楚墨轻轻地拉住了我的手,说,“倩竹,看来沈上德昨晚又做噩梦了,梦里又勒死了狗,有机会的话可以找鹦哥摊牌了。” 找鹦哥摊牌?我不明白楚墨话中的意思,难道鹦哥真的就如他所说的那样,是来自鬼蜮的卧底? 我这才想到昨晚在餐厅的时候,楚墨带着鹦哥走了出去,说是有什么事要商量。莫非这事跟昨晚楚墨知道我和何足道进了鬼蜮这事有关?我心中一动,问道,“楚墨,你昨晚和鹦哥究竟在商量什么事?你怎么又知道我和何足道被鬼域困住了的事?” 楚墨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回过头看着我,说,“昨晚,我跟那只鹦哥只是闲聊了一会,就早早回去了,结果发现你不在房中,然后发现林思思死了,我才猜想你一定遇到了危险才过来找你的……” 楚墨说这话的时候我捕捉到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神色,似乎含有什么隐情,他绝对不可能只是和鹦哥闲聊那么简单! “你在怀疑鹦哥还在试探它?” 我的话音刚落,楚墨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双眸不经意的朝上看去。我顺着他的目光,就看见鹦哥此刻正站在楼上林思思房间门口的栏杆上。 楚墨把我搂进怀中,把嘴巴附到我的耳边轻声说,“倩竹,你记住,不到摊牌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忍着,一会上去不要提昨晚进入鬼域的事。” 这事,难道要瞒着鹦哥?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跟着楚墨一步一步的往楼上走去。 到了林思思卧房的门口,我看到昨晚说要辞职离开的柳妈正坐在林思思的床边,给林思思的遗体整理妆容。 沈上德背对着门口在抽烟,身影高大伟岸,白色的烟雾缭绕中,给人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我和楚墨走进房中的时候,柳妈正在把一枚钻石戴在林思思的手指上,看到我和楚墨,浑身一抖,“二公……” 楚墨用手势制止了她的招呼。 柳妈很快就给林思思的遗体化完妆,然后站了起来,低眉敛首的冲还在抽烟的沈上德说,“大公子,我已经给夫人化好妆了。按照您的吩咐,戒指也给她戴上了。” 沈上德这个时候才转过身,一脸冷酷的表情,他把手里抽了半根的烟随手扔在地上,“我和她已经离婚,以后不要喊她夫人了。这件事,通知林家人了吗?” 柳妈说道,“还没通知,大概是时间太早,林家人还没起床,没接电话,暂时还不知道夫……呃……林思思的死讯。” 柳妈喊林思思喊顺了嘴,差点又喊成夫人,但看到沈上德可怕的眼神,立刻又改了口。 “继续打,林家人来了,让他们把尸体带走,沈家不负责办丧事。”沈上德语气淡淡的,就好像在说别人家的丧事一样。 林思思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沈上德原可以不给她戴上的,可他还是让柳妈戴在了她的手上。他知道林思思生前爱美,又特意让柳妈帮忙化了妆,让林思思即便死了也依旧明艳动人。 他这样做,按道理说对林思思还是存在一定感情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冷冰冰的让人寒到心底。 难道,沈上德是个外冷心热的人,淡漠和无情只是他外在的伪装?他不愿在人前流露太多的感情和弱点? 我正在傻傻的想着,就听到沈上德淡然的说道,“小玉,你和弟媳来了?” “大哥,请节哀。”楚墨神色一端,说道。 沈上德点燃一根烟吸上,语气平淡的说,“一个贱人,不值得我为她节哀!小玉,我听说昨晚是你发现了林思思的尸体,然后让何足道来通知我的?只是,那何足道没说两句人就晕了过去,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嫂子的鬼魂,变成厉鬼了。”楚墨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似乎是在试探沈上德,并没有提我和何足道被困在鬼域的事,只是告诉沈上德林思思变成厉鬼的事。 这话是实话,却有混淆视听的作用。 一般人听来,就会觉得是厉鬼索命,把何足道给伤了,而不会想到我们是被林思思的鬼魂带进了鬼域! 沈上德皱着眉头,颀长的身子站起,紧紧地盯着楚墨,“小玉,可是,昨晚我怎么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他是在质疑,既然林思思变成了厉鬼伤了何足道,房子里怎么会没发出任何的动静!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就是因为我们进了鬼域才会这样,鬼域是重叠的空间,里面的任何情况外界是感触不到的! 楚墨嘴角勾起一个邪异的笑容,“大哥,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我想问大哥,昨晚你是不是又做噩梦勒死狗了?” 沈上德脸上的肌肉动了两下,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小玉,看来你关心的事挺多的,你已经下楼看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应该不是巧合 楚墨耸了耸肩,说,“不错,今天早上我和倩竹去过大门口。”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变成现实不足为奇。”沈上德说着忽然盯着我,目光闪过一丝炽热的神色,“小玉,你要照顾好倩竹,别让她走林思思的路,黑风阴煞喜欢附身在胎儿身上……” 我被沈上德这句话吓了一大跳,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楚墨的手。 楚墨的脸色阴沉下来,把我的手指紧紧捏住,“多谢大哥关心,我会的。大哥,倩竹昨天受了惊吓,我带她回房休息,就不打扰你和嫂子作别了。” 说完拉着我的手就走,我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林思思,她就那么安静的躺着,和昨晚鬼域里狰狞恐怖的样子完全不同,心方才没有那么难受了。 回到卧房一关上门,楚墨的身子突然变得有些沉,把我用力搂在怀里。我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搂住他的脊背担心的问道,“怎么了?你是不是被那些念经诵佛的和尚影响了身子?” 楚墨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摇摇头,“我没事,我是担心你会被黑风阴煞给缠上。倩竹,我怕失去你!”他的胸口冰冷而又空洞,但我能够感觉出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这不是没事吗?” 楚墨用手指轻轻梳理我的发丝,语气居然是我从未听过的脆弱,“倩竹,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我……绝不能失去你……” 我心中一惊,说道,“你这么强大,可以保护我,又怎么会失去我呢?” “倩竹,你不知道,鬼域的东西,没有任何道理和是观念可言,它们杀人夺魂,不受天谴,是六界之外的存在。”他的声音颤抖,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楚墨这样害怕过。 我沉默了一会儿,尽量压低了声音说道,“就算被缠住了,也不一定会有事。沈上德不就一直没事吗?何况,我还没被缠住,你就这么担心我?” “如果你真的被黑风阴煞给缠住,就算和鬼域的家伙撕破脸,我也会放手一搏!”楚墨的语气一下就冷了下来,感觉就像是来自深渊里的恶魔。 他这个样子让我莫名其妙的有些害怕,我挣脱他的怀抱,强自笑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想那些黑风阴煞不会缠上我的。” 一整个上午,楚墨都陪着我躺在床上。到了下午的时候,楼下似乎是林家的人来了,在大吵大闹,还伴有女人的哭声。 林思思的爸爸在楼下大声的怒吼,“你们把我的女儿害成什么样了?你……你这个衣冠禽兽,别人当你是龙城首富,可你也不能为富不仁,害死自己的结发妻子啊!沈上德,你这个畜生,还我女儿的命来……” “林先生,请你节哀,注意自己的言辞。”估计是有保镖在劝说林思思的爸爸。 结果林思思的爸爸还是骂个不停,林思思的妈妈哭声越来越惨,越来越大,悲痛到了极点。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把她带回去,我不想看见她,还有我和她已经离婚了,她不再是我的妻子。”沈上德淡漠的声音很轻易就刺破了喧闹的哭声和叫骂声。 我听着心寒,闭上眼睛,刚打算塞住耳朵,房门忽然就被人直接打开了,陈薇出现在门口,脸上的神情似乎很焦急,“楚大人,我……我感觉不对劲,林小姐……好像有些不对劲……情况紧急,所以才闯进来的。” “有什么不对劲?”楚墨从床上坐了起来。 陈薇大步走了过来,说,“楚大人,林小姐因为去了驾校夜车训练场收集怨魂,身上背着债劫,只要有倒霉的事都会沾她身的,她……逃不掉的!而您这副身子一直没有心脏,快撑不下去了,您……您的感知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我说我怎么一直这么倒霉,感情我身上背了许多人命债,倒霉事沾身,都是为了还这些债。 楚墨下了床站在陈薇的面前,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冰冷的气息。 陈薇轻轻地咬了咬唇,打开了旁边的衣柜,一股腥臭顿时在屋子里蔓延开来。衣柜里居然有一只被麻绳勒死的死狗,全身都硬了,眼睛跟金鱼一样凸出来。 而沈上德此刻正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阴沉着脸站在门口。 一只死狗被被放在卧室的衣柜里,我和楚墨在房间这么久居然不知道,却被重新回到沈家大宅的陈薇感知到了。这说明,陈薇刚才说楚墨的感知力大不如从前的话是真的。 可是,我再怎么也不会想到有狗的尸体出现在衣柜里。难道,我真的已经被黑风阴煞给缠上了。 楚墨没有说话,站在门口的沈上德忽然说道,“陈薇,怎么回事?司马倩,你上来找小玉做什么?难道你们认识?” “陈薇曾经跟我是同事,我们当然认识,她是上来和我打招呼的。”我内心充满了恐惧,好不容易扯出一丝笑意打算瞒天过海,可笑却比哭还难看。 司马倩脸上冰冷如常,“不错,我和林小姐曾经是同事,我上来跟她聊聊天很正常吧?” 这个理由实在是太牵强,林思思死了,沈上德冷酷的斩断了和林家之间所有的关系。林思思的妈妈在楼底下哭得撕心裂肺,林思思的爸爸在愤怒的咆哮,还有林家各路亲戚也都在闹事,在楼下叫骂。陈薇作为林思思的表弟媳,说自己还有心思来跟我聊天,的确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沈上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漠的神色,“陈薇,你如果没别的事就赶紧下去,不要在楼上打扰我弟弟弟媳休息,顺便也劝劝林家人收敛些,别再挑战我的底线。” 沈上德站在门口的角度,没看到衣柜里的死狗,只是单纯的跟着陈薇上来。他转身朝楼梯走,陈薇快步跟了上去,“沈先生,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对林家如此决绝?难道真的是人走茶凉,人死如灯灭吗?” 沈上德的脚步顿了一下,淡淡的说,“有个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外出三个月的时间,你表姐她怀孕了。” 陈薇身子一颤,随即应道,“我会把内情告诉我叔叔阿姨,这件事让沈先生费心了,表姐的尸体,我们会立刻带走。” 陈薇和沈上德下去了以后,楼下的吵闹声慢慢消停了。她也算有些手腕,不多时,林家的人都一一离开了。 “你昨晚梦见的是这只狗吗?”楚墨把房门轻轻的掩上。 我坐在床上,神情恍惚的看着楚墨,“是,是的……”昨天晚上梦里发生的事情,就跟真实的事情一样,历历在目。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衣柜里狗的尸体就是我在梦中看到过的那条狗。 我想不通,这只狗的尸体是怎么从梦中进入衣柜的? 进入衣柜总得有一个过程吧,以楚墨的警觉程度,有人把狗的尸体放进衣柜,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难道是有人趁我和楚墨下楼的时候,偷偷潜入了我们的卧室? 要知道这沈家大宅里有何足道布下的风水格局,不干净的东西根本不可能进来,唯一有可能放狗尸体的就是沈家大宅里的人。 我蹲下身子,用手触摸了一下狗尸,已经彻底僵硬冰,身上的狗毛掉在衣柜里的不少,但是衣柜外面一根都没有。 掰开它的嘴,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嘴里还有半截没啃干净的肠子碎片,卡在交错的犬牙之间。 我缓缓的起身,看了看身后的楚墨,低声说道,“死亡至少……至少有十二个小时以上,刚好……和我做梦的时间吻合,应该不是巧合。”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杀了鬼十八 “倩竹,估计你是从梦里进入鬼蜮了。”楚墨浑身忽然散发出一股强烈的煞气,“不过,不要怕,一切有我在,你要相信我。” 他在我的额前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又说道,“你就呆在房间里哪儿也别去,我去去就来。” 楚墨说完之后提着那只死去的巨犬就出了门。 我在房间里坐立不安,才想起刚才用手摸了那头死去的巨犬,顿时恶心得不行,跑进浴室洗完手一出来,就看到楚墨叼着一根粗大的雪茄坐在沙发上,那只鹦哥扑棱着翅膀站在他对面。 “二公子,你这么急把我叫过来干嘛?”鹦哥一双鸟眼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鹦哥,我问你,你这么急离开沈家大宅干嘛?是心虚吗?”楚墨看着鹦哥,冷着一张脸。 我一听楚墨这话顿时就明白,楚墨是在跟这只自以为是的鸟摊牌了,当即不做声,把身体靠在浴室门边偷听。 “我来沈家大宅已经很久了,这里又是黑风阴煞又是死人的,不好玩,我想离开难道不行吗楚大人?” “想离开?哼,那你也得和我打一声招呼再走啊?毕竟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响的就要走,多让人心寒啊。”楚墨白皙如玉的手上下绞着,冷冰的眸子寒光凛凛,好像随时会从手指间飞出那把像游鱼一般的匕首一样。 鹦哥身体一颤,扑腾了几下翅膀,声音有些愤怒,“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啊!这沈家大宅的人迟早都会被鬼蜮来的黑风阴煞缠住丧命,我可还想多活几年。”它说着放低了声音,“我说楚大人,你也赶紧带着林小姐离开自求多福吧!” 原来,鹦哥害怕鬼蜮来的黑风阴煞想逃离沈家大宅,被楚墨给抓了回来!一直以来,楚墨都怀疑鹦哥和鬼蜮有关,怀疑它是卧底,此刻这种话从它的口中说出来,让我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也想不到,楚墨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跟鹦哥摊牌。 我从浴室里闪身出来,走到楚墨的旁边站住了,两眼看着鹦哥,“迟了,我已经被黑风阴煞给缠上了……鹦哥,你也知道鬼蜮吗?” “知……知道啊!”鹦哥或许是听我被黑风阴煞给缠上有些震惊脱口应了出来,但随即掩饰着说,“我鹦哥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鬼域这个地方我当然听说过……” 这话明显是欲盖弥彰! “说,你和鬼蜮究竟有什么关系?”楚墨两眼狠狠的盯着鹦哥,声音冷得让我浑身一颤,“你别把我楚墨当傻子,你就是鬼蜮潜伏在我身边的卧底!” 如果说鹦哥真的是鬼蜮派到楚墨身边的卧底,那么,这些围住沈家大宅的黑风阴煞会不会跟它有关?我的胸口就像堵了泡过冷水的棉花,几乎窒息,“鹦哥,你告诉我,黑风阴煞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你是不是……来自鬼蜮的卧底?” 我后退了半步,身子都有些站立不稳了。 好在楚墨就在我旁边,他一把揽住我的腰,冷冷的说道,“如果和你没关系,那你干嘛知道倩竹被黑风阴煞缠住之后就想跑?” “林小姐真被它们给缠上了?”鹦哥的语气显得很吃惊,“它们怎么可能害了林思思再来害林小姐?” 鹦哥话中有话,我听出了它话里的弦外之音,它一定知道鬼蜮的秘密! “是的,我的确是被它们给缠上了!鹦哥,你告诉我,那些黑风阴煞为什么在害了思思姐之后又把目标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这……这……好吧,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也瞒不过楚大人你,我就跟你们把实话说了吧。”鹦哥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扑腾了一下翅膀,瞪着一双鸟眼看着楚墨,“我的确是从鬼蜮里面出来的,但已经出来很久了,现在鬼蜮里面的情况我是一点也不清楚,所以我不是卧底,也跟黑风阴煞的事无关……楚大人,你要相信我,我当年离开鬼域,就只想过几年清净的日子……” “这么说来,你并不是鬼域派来的细作了?只是一个旁观者?”楚墨的唇角勾起一个冷酷的弧度。 鹦哥轻轻地点了点鸟头。 “好,既然你不是来自鬼蜮的卧底,那么我希望你能帮帮倩竹,如果她摆脱不了那些黑风阴煞的纠缠,估计不久就会像林思思那样一尸两命。” 楚墨的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之极,我有些感动,手情不自禁的摸上微微隆起的小腹。自从进入沈家大宅,我腹中的宝宝就一直出于沉睡状态。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选择自己死,而不想腹中的宝宝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看着鹦哥,两眼流下泪来,“鹦哥,我求求你告诉我鬼蜮里的黑风阴煞为什么先是缠上了思思姐,现在又缠上了我?你帮帮我吧?” 鹦哥摇头,“林小姐,你让我怎么帮你?” 它话音一落,楚墨的手握成了拳头,“鹦哥,你就别再隐瞒了,以你当初在鬼蜮的实力,我想应该清楚这个原因,应该能救倩竹!” “楚大人,就算你识破了我的身份又能怎样?我发过重誓,从离开鬼蜮那天开始,我就绝不会再插手鬼域的事情,就算你逼我,我也无法帮林小姐的……” 鹦哥说得斩钉切铁,让我顿时就呆住了。 我虽然不知道鹦哥当初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鬼蜮,离开时又发了什么毒誓,但对于某一些特定的存在来说,发过的誓言的确是不能反悔的,就好像人答应鬼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否则就会被纠缠一辈子。 我在内心做了一个换位思考,忍不住对楚墨说道,“楚墨,既然黑风阴煞的事和鹦哥没有关系,就不要再勉强它插手鬼蜮的事了,它……它也有它的苦衷,放它离开吧!” 楚墨沉吟半响方才冷冷的说道,“好吧,倩竹,我就听你的。” 我看着鹦哥,“你走吧,走了就不要再回来,我们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我原本以为鹦哥听了我这句话就会立刻飞走,没想到它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我,“林小姐,谢谢你能理解,其实……其实,我真的想帮你,可我真的无能为力!如果破了当初的誓言,我就会……会死无葬身之地。” “嗯,我知道了,你帮不了我不怪你,也许有还别的办法……”我抚摸了一下鹦哥身上的羽毛。 鹦哥似乎有些感动,用鸟头蹭了蹭我的脖子,忽然看着楚墨说,“其实……其实林思思和林小姐被鬼蜮里的黑风阴煞缠上,都是因为鬼蜮中的鬼十八公子……我有个办法,可以救林小姐,就看你楚大人敢不敢了?” “说!楚墨唇瓣轻启,发出凛冽的煞气。 鹦哥似乎没想到楚墨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说道,“去鬼蜮杀了鬼十八!黑风阴煞附体就能迎刃而解!” 去鬼蜮杀了鬼十八?我脱口说道,“鬼十八是什么人?黑风阴煞缠上我为何会跟他有关系?” 鹦哥并没有看我,而是看着楚墨,“鬼十八是鬼蜮中鬼母的二公子,还未娶亲,估计是先看上林思思,然后看上林小姐了……” 怎么会这样?我脑袋一阵眩晕,差些就摔倒在地,楚墨一把扶住了我,“我的女人他也敢打主意,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鹦哥静默片刻然后说道,“楚大人,事情就是这样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太白大人用力的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你什么时候走?” “立刻!”楚墨一字一顿的应道,周围的空气顿时就冷了下来。 第一百三十章 他只是暂时没了肉身 “立刻就走?”鹦哥呆了一呆,“你真的决定好了?” “不错!”楚墨看着鹦哥,“我和倩竹还有话要说,你走吧!” 鹦哥看了我一眼,鸟眼里闪过一丝悲天悯人的神色,然后摇了摇鸟头,扑打着翅膀飞出了我和楚墨的卧室。 它这眼神是什么意思?“楚墨,我……”我刚要说话,就被楚墨吻住了嘴唇,冰凉的唇吻得我差些喘不过气来。 楚墨为我失去心脏,三魂尽失两魂,灵力虚弱,而他为了救我此刻还要去鬼蜮杀那个鬼十八,他能平安回来吗?这是不是他最后对我的温存?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心痛得厉害。 楚墨吻了好久方才松开了我的嘴唇。 我流着泪看着他,“楚墨,你可不可以不去鬼蜮?”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他,害怕腹中的宝宝一出生就没了爹。而且,如果楚墨没了,我想不出究竟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我唇角有些哆嗦,颤抖的搂住了触目,心头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楚墨邪异的勾起唇角,用指尖挑起我的下巴,“倩竹,别伤心,事情或许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你要学会坚强。”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眉梢眼角全是情意。 我看着这个脸上带着烫伤疤痕,却依旧清俊优雅的男人,“楚墨,我害怕……害怕没有你的日子我该怎么活下去……” “记住,我走了之后,如果你遇到什么危险,就拿出我送你的那个阴派信物在心里默念三遍我的名字,自会有人现身救你!”楚墨淡笑着看着我,好像死亡对他来说已经是云淡风轻的事。 如果死亡真的是能这样轻松面对,他又何必千方百计费尽周折要拥有沈上玉这个活人的身体? 能不死,当然不是不死的好! 我泪如泉涌,早已经是哭成了泪人,想搂住他,手脚却没有了丝毫的力气,只是傻傻的用手抚摸着他脸上的疤痕,哀求着,“别走……好不好?我不想你死,更不想失去你……” “倩竹,你傻啊,我的身体原本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与其坚持下去,倒不如主动放手一搏。”楚墨的眼神如月光一般温柔,却隐含着一种凌厉的霸气。 我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我根本就改变不了他。他的身体支撑不下去,也全都是因为他把心脏给了我,为我失去了两魂,把活下去的机会留给了我。 如果可能,我宁愿把心还给他,让他像常人一样活着。 楚墨把我散落在胸前的乱发撩到耳后,认认真真的看着我,“倩竹,你答应我,不要离开沈家大宅,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 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生离死别吗? “楚墨,我……我答应你,我不离开沈家大宅,我就留在这里等你回来……就算沈上德骂我、打我让我走,我也不会离开。”我哭着使劲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上德打你骂你赶你离开?他敢!”楚墨眉毛一拧,用冰凉的手指托住了我的下巴,邪异的笑了笑,“倩竹,我不想骗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如果半个月之后我还没回来,何处何从你就自己决定!” 我很想坚强,可我做不到?楚墨毫不避讳的说他这一去鬼域可能就回不来了,任我再坚强也是不敢面对,“楚墨,你如果不想我另嫁他人,你最好给我回来!” “倩竹,如果我真没回来,你就是另嫁他人我也不怪你。”他的指尖轻轻划过我的眉梢发尖,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不过,就凭鬼蜮,也还困不住我楚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浑身又透露出从前的那种霸气来! 我身影一颤,哭着喊道,“好,我等你回来,等你回来……” 楚墨警惕的看了看身后,然后一把抱住我的腰,用嘴唇咬住了我的耳垂,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到,“记住,我去了之后沈家二公子沈上玉的这具躯体就不会再有气息,你一定要想办法说服沈上德留住这具肉身半个月,否则就算我能从鬼蜮回来,也可能魂飞魄散!你记住没有?” 我担心隔墙有耳,不敢应声,只是使劲的点头。然后就感觉到楚墨抱住我的手松开了,整个身体重重地向后倒下,倒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楚墨——他走了!他这具没有灵魂的躯体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我面前…… 我“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来人啦,来人啦,二公子……二公子他死了!” 然后,混乱的脚步声响起,我眼前的黑暗是如同夜幕一般慢慢降临,只觉得有股带着腥气的东西从喉咙里涌了出来,我整个人都变得乏力,思维也逐渐消失。 重新苏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一睁开眼睛,眼前都是重重叠叠的影子。 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眼前的环境,我还是躺在床上,耳边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终于醒了,倩竹。” 我抬头就看到沈上德紧蹙着眉头看着我,脸上都是担忧的神色。这一声“倩竹”都几乎让我怀疑是楚墨在叫我,但我知道不是,是沈上德! 这个奸商他一会儿弟媳,一会儿倩竹的叫我,还胡说八道的说什么不知在哪见过我,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我挣扎着想爬起,可手脚软弱无力,刚撑起一半身子又倒在了床上。 “倩竹,别动!”沈上德一边帮我倒水,一边说,“你肚子里有我们沈家的骨肉,你必须要照顾好自己,不管怎样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我想起楚墨临走前交代我的话,喝了一口沈上德递过来的开水,说道,“大哥,对不起,小玉的死我真的想不到……没想到他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说着我又流下泪来。 我是为楚墨流泪,他为了救我,不顾身体的虚弱,独自闯进鬼蜮,生死不知……不过我还是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不会的,楚墨一定会回来的,他只是暂时没有了肉身…… 沈上德用温热的指尖在我滚烫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又把水递到我的嘴边,“倩竹,你发烧嗓子都哑了,就不要说话了,先喝口水。厨房给你煲的粥,我等会让人给你送来。” 说实话,我真的特别崩溃,但看着沈上德递过来的那杯水,不知不觉的就冷静下来。 要想留在沈家大宅留住沈上玉的肉身半月,那就必须把戏演足演够,不能让这个老狐狸沈上德起疑心。否则,楚墨交代的事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想到这里,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挣扎着坐起来,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了下来,“大哥,有一件事我想求你,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什么事你说!”沈上德蹙着眉头看着我。 我泪眼汪汪的看着他,装出一副可怜楚楚的摸样来,“小玉……小玉他有临终遗言,要我为他守灵半月,方能入土安葬,恳求大哥能成全我!” 沈上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来,“倩竹,不是我不肯答应你,实在是……你看吧,最近沈家大宅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把小玉的尸体留半月,恐怕,恐怕……” “恐怕什么……”我大惊失色。 “恐怕对我们沈家不太好……我已经安排好了,三日之后就送丧!”沈上德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三天?三天就把楚墨寄生的这具肉身给送走?这跟我和楚墨的约定时间也隔得太远了吧?我一阵天旋地转,又昏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灵堂质问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床边站着柳妈。 柳妈本是辞工想离开沈家大宅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又让她留了下来。 她的怀里抱着一身白色的缟衣,见我醒来就说道,“二夫人,大公子让我把衣服拿来,说等你醒了,就让你穿上去二公子灵堂守孝。” 看到柳妈手里拿着的那身雪白缟素,我的心莫名的抽痛起来。三天,沈上德只给了我三天的时间守灵,三天之后他就要送走楚墨赖以生存的肉身,我该怎么办…… 我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想了好久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漠然的接过柳妈手中的缟素,低声说道,“好,你去告诉我大哥,说我换好衣服立刻下去。” 这衣服是用麻布做的,质感特别的粗糙,但对于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这是我为楚墨的肉身披麻戴孝守灵的衣裳! “二夫人,那我先走了。” 柳妈离开之后,我挣扎着起了床,床头有热好的米粥。 我粗略的吃了几口,找到楚墨委托莫三送给我的那个墨绿色的吊坠挂在脖子上,然后换上那身衣服就出门下了楼。 沈上德为楚墨设置的灵堂在一楼,一走下楼梯我就看到了阴气森然的灵堂,一具红漆棺材摆在灵堂的正中央,棺材的前面摆着一张楚墨的遗像。 那遗像我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掉落。 遗像上的楚墨就像我第一次看到他一样,脸上并没有烧伤的疤痕,想来是做过技术处理。皮肤白皙细腻,黑色的碎发慵懒的荡在额前,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股邪异的笑容。 沈上德此刻就站在遗像前,唇边胡子拉碴的,看起来似乎是老了很多。 难道,他也在痛惜楚墨的离去? 我抽泣着来到楚墨的灵前,噗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楚墨……”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这棺材里装的只是楚墨赖以生存的肉身,他的魂魄或许还能够从鬼蜮平安归来,但就是忍不住的心痛,就好像楚墨已经真的死了一样。 “弟妹既然来了,就给小玉上柱香吧?”沈上德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柳妈就递过来三炷香。 我抬头接过香的瞬间,看到躺在棺材里的楚墨,顿时就惊呆了。 棺材没有合上,穿着一身寿衣的楚墨一张脸虽然苍白没有任何的血色,却栩栩如生的躺在棺材里,就像熟睡过去一样。 一身宽大的寿衣穿在他的身上,却难以掩盖他完美的身材,浑身透露出一种安静的美。那种美,我想不出用言语去形容,总之很惊艳的那种感觉! 我手中捏着那三根清香,有一种来自内心的心悸,很想冲进棺材,抱住棺材里的男人,从此不再放手…… 泪水模糊了视线,楚墨的尸身在眼前逐渐变得模糊起来,鼻子里只闻到手中的清香散发出来的香味。 “弟妹,你怎么了?”沈上德有些恼怒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 我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跪在楚墨灵柩前的蒲团上重重的拜了三拜,然后把点燃的三炷香插在了遗像前的香炉里。 身后传来沈上德冷冷的声音,“弟媳,小玉一直对当年他母亲的死耿耿于怀,和我的关系很不好。他此次回来,多半是想查清楚当年的那件事,没想事还没查清楚,他便先一步离开了,恐怕他死的时候,都还怨恨我吧……” 沈上德离到当年的那场大火,什么意思?他是在探我的口风吗? 我心中一惊即刻应道,“大哥,这事小玉在生时也跟我提到过,可他知道这事跟你没有关系,也从来没有怨恨过你。” “唉……”沈上德重重的叹了口气,“不管小玉他有没有原谅我,但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弟媳,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我在给小玉换寿衣清洗尸体的时候,发现他胸口是空的,这是怎么回事?” 话一说完,沈上德两眼如利剑一般的盯着我! 完了完了,楚墨的胸口是空的,是因为之前我被林远拉到林家村强行配冥婚心脏坏死,他把心脏给了我……沈上德这话,难道怀疑是我害了楚墨? 我是楚墨死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我的嫌疑确实最大。 我一时想不出应对的话,脱口应道,“大哥,你不会认为是我害了小玉吧?” 沈上德看着我,“我没这么说,只是小玉临死前只有你在他的身边,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总该知道吧?” “我……”我一时语结,我能告诉他什么,告诉他实情?告诉他楚墨的真实身份?而且,就算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他会相信我说的话吗? 但如果我不给沈上德一个合理的解释,以他对死去的林思思那个态度,莫说我还要想办法保住楚墨的尸体半月莫下葬,恐怕就是留在沈家大宅也是个难事! 我绝对不能轻易离开沈家大宅,不能打乱楚墨的全盘计划! 就在我心乱如麻想着怎么回答沈上德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不耐烦了,他提高了声音,愤怒的冲我大喊,“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到底是谁杀了他!” 我浑身吓得一颤,脱口就应道,“是……是黑风阴煞,是黑风阴煞缠住了他,夺走了他的生命!” 沈上德一声冷笑,笑声有愤怒也有几分凄凉的意味,“又是黑风阴煞!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阴魂不散的东西究竟能把我沈上德怎么样?” 说完沈上德转身离开了灵堂,我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我木然的坐在棺材钱,一张一张的烧着纸钱,脑袋里乱成一锅粥,想得最多的就是怎样才能说服沈上德,让楚墨的尸体留在沈家大宅半个月。但任凭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好的对策。 烧了一会纸钱,我跪在灵柩前的脚都麻了,我站了起来活动活动筋骨,抬头的瞬间,才看清楚沈上德请来的送葬队伍正在大院里忙碌着。 我看到有一个青衣瘦小的老人在院子里扎纸人,他面色黑青,目光呆滞没有焦距,竟然是个瞎子。 我从小就听说过,扎纸人这一行,吃的是阴阳饭。凡是吃阴阳饭的人,子孙都不昌盛,绝大多数断子绝孙,所以干这行的绝少有子承父业的,多数都是收个命硬的流浪子做徒弟。 而且听说吃阴阳饭的绝大多数身有残疾,这个老人就是个瞎子,他扎的纸人红脸白衣,有男有女,栩栩如生。 初看第一眼,我觉得那些纸人扎得简单粗糙,甚至有点呆滞,可当我看第二眼的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浑身顿时就起满了鸡皮疙瘩,不敢再看。 我转过身,身后却传来了那个瞎子的声音,“干了这么久的活,主人家能煮点东西吃吗?” 我一愣站住了,扭过头,“师父肚子饿了?” 没想到那瞎子应道,“你管我饿不饿,要你去弄你就去,要三碗,一碗大的,两碗小的。” 这瞎子态度虽然不好,但我此刻根本就没心情计较,回头想找柳妈,却发现整个灵堂空空如也,只有我一个人站在灵堂里。 没有办法,我只得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几个伙夫正在忙碌,一见我走进去,特别的诧异,“二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点了点头,说,“在院子里扎纸人的师傅说要弄点吃的过去。而且是要一碗大的两碗小的。 一个伙夫点了点头,倒腾了一下,递给我装着三个碗的一个篮子,一个大碗里放的是大米,两个小碗里放的是糯米,而且全都是生的。 我愕然的望着他,“这,这怎么都是生的……” 那伙夫冲我一笑,说,“二夫人,你尽管拿过去就是。” 我走进院子把那个篮子递给了那瞎子,瞎子居然什么都没说,伸手接过,然后很随意的把那三碗饭放到那些纸人的跟前,又从桌上拿起一戳香,插进碗里。 瞎子的动作很利索,根本就不像个瞎子。 第一百三十二章 惨遭算计 瞎子做完这些就坐回座位继续忙活,我虽然不明白他那个举动的用意,但根本没心思去想,正要转身离开,又听到瞎子说道,“主人家怀孕了吧?” 我一惊点了点,突然想起他是瞎子看不到我的表情,于是说道,“嗯。” 瞎子说,“这就难怪了”。 瞎子看不到我的样子,他怎么知道我怀孕了?我心中一动,这瞎子是不是话里有话? 我问道,“难怪什么?” 瞎子没有回答我,反而问道,“主人家信不信阴德这回事?” 想起为楚墨到夜车训练场收集怨魂我身上负有债劫的事,我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我信。” 瞎子手脚不停,头也不抬的说,“那就多积点阴德吧。” 让我多积点阴德?什么意思,是暗示我没多久好活了吗?瞎子的话让我的心猛的一紧,“先生……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瞎子停下了手里的活,正想答话,身旁一个整理花圈的驼背妇人阴沉沉的说,“你忘了自己怎么瞎的了吧?” 瞎子闻言浑身一震,黑青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慌忙低下头去扎纸人,再也不敢说话了。 驼背的妇人用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转身干活去了。 等她走远,我再问瞎子时,瞎子就全然当做没听到了,怎么样都不愿意再开口说话了。 瞎子越不愿意说,我就越觉得觉得瞎子知道什么,或许他能帮我? 最后我看实在是问不出什么来,虽然心里不甘,但也只好作罢了。 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瞎子突然咳嗽了一声,我扭过头去,就看见他的手摁在桌上向我这边推来,他手底下压着一个用纸剪成的手镯。 我疑惑的看着他。 瞎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我能听到,“拿回去戴在手上,能保你腹中的胎儿平安。” 就这么一张白纸剪出来的手镯能保我腹中胎儿平安?这瞎子,不会是楚墨去鬼蜮之时安排到沈家大宅来的手下吧? 可是,看那驼背妇人的态度又不像…… 我实在看不出这纸剪的手镯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我把纸剪的手镯拿了起来,塞进口袋,低声说道,“谢谢你先生!”。 我不知道这纸剪的手镯是不是真像瞎子说的那样能保我腹中胎儿的平安,但在这诡异的沈宅里,起码有个念想,这让我的心里稍微心安了一点。 沈上德派来守夜的佣人陆续来到了灵堂,柳妈也来了。 她一见到我就上前搀扶住我,柔声对我说,“二夫人,你怀有身孕,要节哀顺变!大公子说了,让我扶二夫人上楼休息。” 我也正好累了,又急着回去把那纸剪的手镯带到手上,就任由柳妈扶着我上了楼。 回到房间把柳妈一打发走,我立刻就关上房门掏出了瞎子给我的那个纸手镯。 这纸手镯是用一张白纸剪成,上面用鲜红的朱砂画了很多个符咒,符咒的中间分别被点缀着四朵盛开的桃花,看上去娇艳欲滴。 这纸手镯看上去虽然怪怪的,但只要能保我母子平安,怪就让它怪一点吧! 我把纸手镯戴在手上,斜躺在床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一段时间我和楚墨回到沈家大宅之后,就再也没跟小蝴蝶联系过,也不知道她在荷花村被夜影残安排的水鬼所伤,此刻的伤好了没有? 还有,这几天怎么不见陈薇的身影? 这两个人曾经是我最信任的人,可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实在想不出我还能相信谁?她们两个似乎都在算计我……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情!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双腿之间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流淌一样。 我低下头一看,妈呀,双腿之间全是血!衣裙瞬间就被鲜血给惹红了…… 我吓得从床上立刻爬了起来下了床,那些血就像自来水似的,顺着我的大腿一路流到了地板上,一会儿的功夫就弄得我站着的地方全是血。 这是怎么回事?我脸色苍白,一路小跑进了浴室打开了水龙头,可是无论我怎么洗,下身溢出的血迹依旧是止不住的向外流淌。 随后小腹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肚子里掉出来一样,痛得我整个人直接蜷缩在了地板上,就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也不知道疼了有多久,我忽然感觉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热。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挂在脖子上的吊坠给拿出来,就看见原本通体墨绿色的吊坠在慢慢变红,再变红,最后变成了通体红色。 奇怪的是,随着吊坠的变红,我的肚子竟然立刻就不疼了。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洗了遍澡,把地板收拾了一遍,然后重新躺到床上,努力理清脑海中的思路。 瞎子给我纸剪的手镯,说是戴在手上能保我平安,然后我下体出血,腹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 我的天哪,那血,那要掉出来的东西不就是我腹中的宝宝吗? 那瞎子哪里是要保我腹中胎儿平安,明显是想用纸剪的手镯打掉我腹中的胎儿! 我吓得浑身一颤,他妈的我被瞎子给算计了! 我跟瞎子无冤无仇的,他干嘛要算计我,干嘛要害我腹中的宝宝?流了那么多血,我腹中的宝宝没事吧? 我情不自禁的把手摸上了隆起的腹部,还好,宝宝还在! 我三下五除二从手上扯掉纸剪的手镯,发现纸手镯上用朱砂点缀出的那四朵栩栩如生的桃花此刻全部变成了黑色! 随后我又掏出那枚吊坠,惊奇的发现,那枚吊坠居然又变成了墨绿色。 遭瞎子算计,却没想到是楚墨送给我的这个阴派信物在关键时刻救了我和腹中的宝宝一命!这块诡异的玉佩竟然在这种时刻救了我一命。 这瞎子也真够狠的,明明是算计我,却非常聪明,以那驼背妇人为幌子,让我一直以为他原本是不肯帮我的,而是良心发现才帮的我。 我不得不佩服那瞎子非常聪明! 在佩服那瞎子的同时又让我特别的恐惧,楚墨才离开沈家大宅不到一天的时间,沈家大宅里除了不知底细、喜乐无常的沈上德,竟然还来了个莫测高深想害我性命的瞎子。 而且,说不定替他打掩护的那驼背妇人也跟他是一伙的,都是想来要我的命! 不,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们得逞,我还要等楚墨从鬼蜮回来。如果我死了,一尸两命不说,楚墨也会魂飞魄散! 我必须坚强,必须面对这复杂,处处都是陷阱,处处都是杀机的环境!可我实在想不起这个时候还有谁能帮我? 鹦哥和何足道吧?早已经离开了沈家大宅,小芙蝶、陈薇,还有那小道士莫三,他们不算计我就已经万幸了,哪还敢奢望他们能帮我? 我想来想去实在也想不到什么办法? 这个时候,手机信息提示音突兀的响了起来,把我吓了一大跳。 这么晚了,谁会发信息给我? 我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从来没见过,打开信息一看,就看见那信息写着:小心瞎子和驼背妇人! 谁?谁会提醒我要小心那瞎子和驼背妇人? 我担心又是一个陷阱,胆颤心惊的回了过去,“你是谁?” “我是凤舞,林小姐你要小心了!”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原来是楚宅里的那个女鬼凤舞! 我的心顿时暖暖的,还真是,有个时候,鬼远远没有人可怕! 第一百三十三章 魏无牙复仇 是凤舞!我的心里顿时暖暖的,有个时候,鬼真的远远没有人可怕。 我颤抖着手指迅速的给凤舞回了条信息,“凤舞,那瞎子、驼背妇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害我?你在哪?过来救我!” 凤舞又很快给我回了信息,“林小姐,你还记得跟陈薇去阴间帮楚大人送怨魂的事么?” “知道,怎么了?” “那瞎子就是魏无牙,驼背妇人是他妹妹魏红衣。” 看到凤舞回过来的这条信息,我差些就把手机给扔到了地上。 魏无牙兄妹?他一定是恼怒楚墨为了我在阴间一把大火烧了他的彼岸花园,此刻趁楚墨不在我身边找我报仇来了,难怪他处心积虑想要我腹中宝宝的性命…… 豆大点的冷汗从我额头滚滚滴下,“凤舞,那我该怎么办?” 一想起沈家大宅里有那个死变态、曾经想把我和陈薇都留在阴间做花肥的魏无牙,我就忍不住的作呕。要是落到他的手中,那就生不如死了。 “沈家大宅有空闻那秃驴在那,还有何足道布下的阵法,我进不来。林小姐,我没办法帮你啊……”凤舞回的信息很焦急。 完了完了,那就只有靠我自己了,可我哪里会是魏无牙兄妹的对手? 我焦急的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遍,依然想不出该怎样才能逃脱魏无牙兄妹的毒手,手机信息提示音又“滴滴……”的响了起来,还是凤舞。 信息的前面是一大串的省略号,也不知凤舞是什么意思。 “…………林小姐,这样吧,沈家大宅大门旁边有一座废弃的祠堂,你想办法把魏无牙和魏红衣引到那,其余的事就交给我来做。” “好吧。”我反正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答应了凤舞。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下了楼去找瞎子和驼背妇人。 楼下静悄悄的,估计沈上德还没起床,灵堂里的柳妈和其他几个佣人正靠在一些椅子上打瞌睡。 我绕过灵堂,进到沈家大宅的院子里,一眼就看到瞎子和驼背妇人坐在院子的凳子上还在扎纸人,似乎一夜未睡。 我走了过去,“先生,我有一事不明白,想问问你。” 瞎子头也没抬,说道,“主人家还有什么事?” 我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把嘴巴附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去哪?”瞎子面无表情的抬起了一张脸,这张脸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法把在阴间看到魏无牙时那张丰神俊逸的脸想象在一起。 他到底是不是魏无牙,凤舞是不是在骗我? 在经历了身边人的背叛之后,我已经变得小心翼翼了,凡事都会先思考一下。可在这个时候,我没有办法不去相信凤舞说的话,除了楚墨身边的那个女鬼凤舞,我此刻实在想不出还能相信谁? “你跟我来。”我轻轻地吐出几个字,转身就往沈家大宅的大门口走。 我没有回头,但能凭感觉那瞎子已经跟上来了。不,有两个脚步声,不止是瞎子,就连那驼背妇人也跟上来了。 这样一来,我心里就有底了,看来,凤舞说得没错,这两人就是来自阴间的魏无牙兄妹魏无牙和魏红衣。 出了沈家大宅的大门,天还是没有亮,道路两旁一棵棵黑黝黝的树木在晨风中摇曳着,就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风吹着树叶,我脚踏在石子上,沙沙沙……就好像后面有鬼跟着似的,而事实上,我后面跟着的的确是两个鬼…… 一会儿,我就走进了一条巷子,这个时候,那瞎子也跟上来了,和我并肩走在一起。我知道这巷子离那废弃的祠堂并不远,大约四五百米的距离。 四五百米走路也不需要几分钟,但我感觉我跟瞎子在巷子里走了好久,一直走不到巷子的尽头。 瞎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说,“不好!” 我赶忙停住了脚步,差点撞在了瞎子的身上,“先生,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一直在巷子里来回走。” 瞎子说道,“主人家,你的感觉很准,我们的确是在巷子里来回走动。” 这凤舞搞什么鬼名堂?莫非我又陷入了圈套? 我慌乱的环顾四周,这条巷子我跟楚墨曾经来过,可这会怎么突然就走不出去了,“先生,怎……怎么办?” 瞎子面色凝重的说道,“主人家,我们遇上鬼打墙了?” “鬼打墙?”不会是有什么鬼想害我,假装凤舞把我诱骗出了沈家大宅想害我吧? 我顿时吓的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先生,那怎么办,我不会死吧?……” 瞎子说道,“主人家不要慌,你看看有没有其它的路走出这巷子。” 瞎子冷静的态度让我努力的冷静下来。这下子说得对,越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 我闭上眼睛,尽量的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等我睁开眼睛再看的时候,怪事发生了,我和瞎子赫然就站在废弃的祠堂大门口。 怎么会这样?我诧异的去看瞎子,却看到瞎子面无表情的站在那,我这才意识到,我的表情无论是恐惧还是惊喜,他都看不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理由不走进去。 我走上祠堂门口的台阶,用力一推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瞎子就已经走到我的身边说,“主人家,进去吧。” 我跟瞎子一走了进去,瞎子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 这祠堂估计废弃的时间太久了,到处都是蜘蛛网、一股霉烂味直扑入鼻中。 瞎子站在黑暗中用一双白多黑少的眼珠子盯着我,“主人家说吧,什么事?” 我环顾了一下祠堂里的情况,祠堂里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那女鬼凤舞有没有来,她究竟有没有骗我? 我心里没底,只得说道,“先生,昨晚你给我的那剪纸手镯我回房戴上之后,流了好多的血,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套瞎子的话。 我话音一落,就听见瞎子呵呵笑道,“流血就对了,等会回去我再给你一个剪纸手镯,再流一次血,你腹中的宝宝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瞎子的声音里透露出一种残忍的笑意,我的心顿时就慌了,又如坠入五里迷雾,“再留一次血我腹中的宝宝就什么事都没有,就没人能再伤害他了吗?” 瞎子点了点头,脸庞上分明闪过一丝狰狞的笑意,“不错,再流一次血就一劳永逸了……” 我还是不明白瞎子话中的意思,“我不懂先生你的意思。”但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盛。 “主人家,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再流一次血,宝宝都没有了,那不是一劳永逸又是什么?”瞎子得意的笑出声来。 这下我吃惊不少,果然,这瞎子就如同我想的那样,是在算计我,是处心积虑想要我和腹中宝宝的性命! 我厉声喝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害我?” 瞎子嘿嘿冷笑没有出声,一双原本瞎着的眼睛忽的挣了开来,精光四射。 我被吓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稳了身子。 紧接着就看见祠堂的门口被人给推开了,那个驼背妇人一脸狰狞的走了进来,“嘿嘿……我们是谁?丫头,你还记得鬼都里那片彼岸花海么?如果记得的话,就应该知道我们是谁!” “你们是魏无牙、魏红衣?”我虽然已经肯定这两个人就是魏无牙兄妹,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魏无牙狰狞的大笑,“林倩竹,算你还有点记性,居然还记得我魏某人兄妹!” 第一百三十四章相信鬼话就要付出代价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惊慌的后退,在祠堂那座神侃的前面停了下来。 “我们想干什么?不是你约我出来说要借一步说话吗?林小姐,原本在沈家大宅里我们还有所顾忌,没想到你却自投罗网,主动离开了沈家大宅,呵呵……天助我也!”魏无牙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让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是啊,的确是我主动约他们来这祠堂的,可是,这是女鬼凤舞的主意!凤舞呢?她在哪?我惊慌的四处张望,却哪里有那个女鬼的影子。 看来,鬼话确实不能轻信,相信鬼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候甚至是生命,就像我现在这样子。 魏红衣咯咯娇笑着走近前来,一双眼睛里满是狰狞,“林小姐,当初你让楚墨火烧我家的彼岸花海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吧?啊?”她说着几乎是咬牙彻齿的吼道,“楚墨烧了我们的花园,你知道我和我哥有多痛苦吗?那是几百年上千年的心血!千多年来,我和我哥与世无争的在鬼都苦心经营彼岸花海,为的就是能早日跟我哥把身子分开,不想过那种尴尬的日子,没想到大功告成只差一步的时候,花园竟然被楚墨给烧了,给烧了……楚墨他烧的不是我们的花海,烧的是我们一千多年来的信念和心血……” 魏红衣说着流下泪来,那样子有几分可怜,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我毛骨悚然,“烧了我们的花园就必须付出代价!楚墨在鬼都我们是惧他三分,但现在时过境迁,楚墨居然为了你这个傻丫头去了鬼蜮,呵呵……那报应就只能在你身上了,在楚墨的儿子身上了……林倩竹,你临死之前还有什么话要说就快说!或许我们在见到楚墨之后还能带个口信给他!” “不,不要啊……”我惊恐的大叫,“魏红衣,楚墨……楚墨他当初一气之下烧了你们的彼岸花海的确是有点冲动。可……可是你们兄妹身体现在不是已经好好地分开了吗?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在这里替楚墨向你们道歉还不行吗?” “哈哈……道歉?”魏无牙忽的大踏步走到我的跟前,用两只手指头捏住我的下巴使劲的抬起,一双诡异的眼睛狠狠的盯着我,“林倩竹,如果我杀了你和你腹中的宝宝再跟楚墨去说对不起,你看行不行?” 我挣扎着想离开魏无牙捏住我下巴的手指,但怎么也挣脱不掉,“魏无牙,这是两码事好不好?何况你们真的已经达到兄妹分开的目的了……” “不错,我们是已经达到目的了,但你看看我们现在这幅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愿意变成这个样子吗?” 我的下巴差些就被魏无牙给捏碎了,可肉体上的疼痛远远没有心底深处的那份恐惧来得揪心。 暂且不提魏无牙和魏红衣是采取了什么方法菜分开身体的,但昔日英俊萧杀的魏无牙变成了现在的瞎子,魏红衣成了驼背老妇人,他们肯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更何况,魏无牙和魏红衣兄妹生前遭受火刑,死后又兄妹连体一千多年,心理本就扭曲变态! 照这个情况看来,魏无牙兄妹今天是绝对不会放过我们母子两了,我的心如掉进了冰窟! 但我还是挣扎着,“放开我,魏无牙,你放开我……如果你杀了我,楚墨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别跟我提那个自高自大的家伙!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楚墨已经去了鬼蜮,想杀鬼十八破解你身上和围住沈家大宅的黑风阴煞……嘿嘿,林倩竹,但你知道吗?鬼十八何等人物?莫说他一声法术超凡入化,在鬼蜮更是一呼百应……”魏无牙稍稍的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所以,你的楚墨还能不能够从鬼蜮回来都是个未知数!你不要拿他危险我,我们杀了你之后立刻回鬼都,神不知鬼不觉的谁由知道是我们杀了你?哈哈……” 果然是有备而来,果然是算无遗策! 我闭上眼睛,闭目待死,忽然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在祠堂门口响起,“谁说你们神不知鬼不觉?放了她!” 这声音有点像楚墨,是楚墨已经杀了鬼十八、安全从鬼蜮里回来了吗?我惊喜的大叫“楚墨……”然后睁开了眼睛,就看见祠堂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身材伟岸的男人,右手的手指尖一把银白色的匕首如游鱼一般的跳跃,散发出沁人的寒光…… 那男人跟楚墨几乎同出一撤,却不是楚墨,来的竟然是沈上德,我顿时就惊呆了,他怎么来了?他怎么也会玩这把如游鱼一般的小刀? 魏无牙和魏红衣被沈上德这一声大喝浑身一颤,回过头去看,我趁机挣脱魏无牙捏住我下巴的手,三两步跑到了沈上德身旁,“大哥,救我……” 沈上德低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竟然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我赶紧扭过头,不敢再看他那含情脉脉的眼眸。 他温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尽的萧杀之气,“倩竹,刚才那瞎子是用哪两只手指摸了你的下巴?” 我忐忑不安的小声应道,“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那我今天就要了他的食指和中指!”沈上德话音一落,我就看到他手指尖翩翩飞舞的那把小刀像寒星一般的飞了出去,准确无误的把魏无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给砍了下来!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不仅我没反应过来,就连魏无牙也没反应过来。直到那把小刀重又回到沈上德得手指间,魏无牙才痛得怒吼一声,用左手捂住了受伤的手指。 魏红衣后退两步一把搀扶住了魏无牙,“哥,你没事吧?” 他们兄妹情深我在阴间鬼都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看到魏红衣驮着个背站在魏无牙的身边,我心中顿时恻然,完全忘记了刚才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 魏无牙柔声冲魏红衣说,“没事,妹妹不要担心。”然后抬起头看着沈上德,咬牙彻齿的说道,“原来,你竟然是此中高手,我看走眼了,妹妹,我们走!” 他说完就任由着魏红衣搀扶着他往外走,我很诧异的是沈上德居然没有阻拦,就任由他们走出了祠堂门,走进了那条巷子。 沈上德没动,我也不敢动,魏无牙走出大约十来米的时候,忽然又扭过头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沈上德,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 魏无牙话音一落,也不见他们怎么作势,身影一下就消失在了巷子里。 “侥幸!”站在身旁的沈上德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再坚持一会恐怕就会被他们给发现了!” “大哥,你说什么?”我刚刚放松的心情忽的又揪紧了。 “没,没什么……倩竹,你怎么一个人偷偷的跑到这儿来了?”沈上德一改语气,像在责备我。 “我……”我一时语结,随即撒了个谎,“大哥,我是被他们劫持到祠堂来的。” 话一说完我又有些后悔,谁知道沈上德已经来了有多久,有没有听到魏无牙兄妹刚才跟我说的那些话…… 我忐忑不安的偷偷去看沈上德,却发现他好像并没起疑心,只是对我说,“赶紧回宅子里吧,这外面不安全!” 他说着转身就走出了祠堂的大门,我赶紧跟了上去。 沈上德没对我起疑心,但我却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他一个凡夫俗子,竟然也会像楚墨那样玩那把小刀,而且还吓退了魏无牙兄妹。 看来,我也是看走眼了,他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说我是私生子 跟着沈上德走进沈家大宅,天已经大亮了,沈家的佣人们正在忙碌着为送葬的队伍准备早餐。 虽然沈上德刚才在废弃的祠堂吓退了魏无牙、魏红衣,减少了来自他们两个带给我的危险,可我还是感觉在这沈家大宅里举步维艰,处处是陷阱,处处是危机。 按道理,女鬼凤舞是楚墨的人,她不可能会骗我,可为什么直到沈上德救了我也没看到她现身?她是被事耽搁了还是怎么回事?我想不明白。 让我更揪心的还有一件事,就是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说服沈上德把楚墨的尸体留在沈家大宅半个月。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按照沈上德的安排,明天就是送楚墨尸身出门的日子…… 我跪在楚墨的灵柩前烧着纸钱,心乱如麻,任我想破脑袋,根本就想不出任何的办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人快步走进了灵堂,只一眼我就呆住了,那男人竟然是多日不见的林远! 他这个时候来沈家大宅干什么?沈上德不是在林思思死后早就跟他们林家撇清所有的关系了吗? 而且,我现在跟他更是毛线的关系都没有! 我愕然的瞬间,沈上德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林远,你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来祭拜一下小玉哥,没别的意思。”林远一脸的媚态,眼神就向跪在灵柩前的我有意无意的看了过来,眼神中居然闪过一丝窃喜的神色。 他这个表情我就是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他不是真心来祭拜的,他或许是来看我笑话又或许是来找沈上德什么其他的事。 “小玉生前跟你很熟吗?我怎么不知道?”沈上德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冷冷的看着林远。 “那个……那个,小玉哥在生的时候对我挺关照的,我很感动。听说他……去世了,我就想来祭拜一下。” 林远那个奴颜媚骨的样子远远超出了我从前对他的一切记忆。楚墨有关照过他吗?楚墨如果不是我的劝阻,在他把我带入林家村结冥婚的时候可能早就杀了他了。 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我真的是为他汗颜。 “祭拜完就走,我们沈家和你们林家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沈上德冷冷的说完吩咐柳妈拿了三根香递给了林远。 林远接过香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就拿稳了,冲沈上德陪着一张笑脸,“那个……姐……姐夫……沈先生,我知道,那天我们林家人来你家大闹是不对,毕竟是我表姐不对,她不应该红杏……” “住口!她是你表姐。”沈上德在林远还没把“出墙”两个字说出来就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而且,你表姐她已经死了,不许你再说她的闲话。” 沈上德说的这几句话让我特别诧异,他是对死去的林思思保留着最后的一丝感情,还是想在沈家所有的佣人面前保留他自己的颜面? “是是是……她是我表姐。沈先生,但我们一家人还是误会你了,到你家大吵大闹,给你添麻烦了……”林远手里拿着香却根本没有要祭拜楚墨的意思,“沈先生,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今后我们林家还需要你的多多关照啊。” 果然,林远就不是真心来祭拜楚墨的,他是来求沈上德今后不要抛弃他们林家,让他们林家能够有所成就! “够了,林远!我问你,你是来这胡说八道还是来祭拜小玉的?你到底还上不上香?”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我不允许林远在楚墨的灵柩前胡说八道,打扰了楚墨的尸身。 “哟,倩竹,你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不好了?”林远两眼散发出一种异样的神采,“当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可是百依百顺的……你是不是现在见小玉哥已经死了,在恨我当初离开了你?” 面对这样无耻的渣男,我真的很无语。他是狗改不了吃屎,含血喷人的本事不仅没落下,反而比以前更见长进。 不能,我不能在这样的一个渣男面前生气,一生气不就正中了他的下怀吗…… 我心中怒火万丈,但脸上却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林远,我现在脾气好不好跟你没半点关系,真的。而且,我当初是瞎了眼睛才跟你在一起的。我这样回答,你满意吗?” 林远怔了一怔,脸色就难看了,“林倩竹,你还笑?小玉哥尸骨未寒,你就当着他的面如此高兴,难道……难道就不怕周围的人心寒吗?” 林远话锋一转,顿时就把我置身于冒犯众怒的情况之下,这渣男别的本事没有,巧舌如簧的本事我到今天算是见识了,我恨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 我强忍着内心的冲动,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种人真的不值得为他生气,就当是沈家大宅进来一只疯狗,被疯狗咬了一口而已。 我没有做声,没想到林远更加得意了,“林倩竹,你不要怪我,我只是为小玉哥打抱不平。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你跟我说你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可现在看来,你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你父母的亲生女儿,是个私生子也说不定。要不,你不可能会如此绝情!” 我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就连楚墨我都没有说过,但我告诉了林远。这是一直隐藏在我心底的秘密,没想到今天林远居然当着沈上德和沈家大宅所有的佣人给抖了出来。 而且,我清楚的记得,有个晚上,沈上德还跟我说过我像极他一个什么六岁之前的玩伴…… 林远说出来也就罢了,他最不该的就是说我是个私生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再也忍不住了,从楚墨的灵柩前爬了起来,一声厉呼,“林远。不许你污蔑我,我跟你拼了!” 我冲上前去就想撕烂林远那张臭嘴,但被一双大手给拦了下来,“弟媳,你不要激动!你肚子里怀着沈家的骨肉,太激动了对腹中的宝宝不好。” 我双目尽赤,“大哥,你不要拦我,今天我就跟这个人渣同归于尽!” 我拼命挣扎想脱离沈上德的掌控,却根本动不了分毫。 “柳妈,你扶着二夫人去一边休息!”沈上德吩咐柳妈上来扶我。 在沈家大宅里,沈上德的话就是绝对的权威,我也不敢太过于用强,只得顺从的让柳妈扶着我在灵堂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我两眼死死的盯着林远,如果我的目光可以杀人,这渣男也不知道死了有几百遍、几千遍了。 我原本以为沈上德会立刻赶走林远,没想到沈上德却一只手搭在了林远的肩上,目光复杂的看着他,“林远,你刚才说倩竹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是真的吗?” “是真的,这是她亲口告诉我的……沈先生,怎么了?”林远可能是被我刚才发疯一般的态度给吓住了,脸上惊魂未定,看着沈上德使劲的点着头。 沈上德沉默了一下松开了搭在林远肩上的手,把双手负在背后,“林远,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说完转身就朝楼上走了过去。 林远惊恐的朝我看了一眼,然后跟着沈上德上了楼。 他们两个这演的是哪一曲?沈上德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究竟有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就算我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还真的是他曾经跟我说过的,他那个很熟悉的女孩……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他叫林远上楼究竟想跟他说些什么? 第一百三十六章大哥请你自重 就在这时,我口袋里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忽然“滴滴……”的响了起来,把站在我身旁的柳妈吓了一大跳。 我也不知道是谁发来短信,但不管是谁发来短信我都不想让柳妈看到,柳妈是沈上德身边的人,被她看到,哪还有沈上德不知道的道理。 我抬起头看着柳妈,“柳妈,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就不用你到傍边招呼了,你忙去吧,啊?” 柳妈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才极不情愿的走了。 柳妈一走,我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信息的界面,发现信息是女鬼凤舞发过来的, “林小姐,你还好吧?” 哪能还好?如果不是沈上德及时赶到废弃的祠堂门口,我此刻恐怕早就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我担心沈上德和林远会马上从楼上下来,迅速的给凤舞把信息回了过去,“怎么回事?我们不是说好你会过来对付魏无牙魏红衣的吗?” 我希望凤舞能对这件事有个交代,也好让我不要胡思乱想。 一两分钟的时间,凤舞就回了信息。 原来,凤舞不是没有赶来废弃的祠堂,而是刚到祠堂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了沈上德已经赶到了那里,她担心沈上德发现她,就一直没有现身。 原来是这样,我顿时就松了一口气,凤舞作为楚墨的手下,她还是忠心耿耿的,并没有背叛楚墨,也没有算计我…… 大约半来个小时的样子,我就看到林远从楼上下来了,一脸兴奋的神色跟刚上楼那会截然不同。 就连他看我的那眼神都极为不屑,就好像多看我一眼就是侮辱了他一般。 该死的毒舌渣男!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才感觉心里好了一些。 等到林远走远了,沈上德才从楼上走了下来,一下来就盯着我在看。 也不知他跟林远在楼上多说了些什么?怎么会用这种怪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低下了头,“大哥,你有事?” 沈上德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倩竹,你到楼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大哥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吗?”他又改口叫我倩竹而不是弟媳,我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颗心蹦蹦的跳个不停。 “有些话不方便在小玉的灵柩前说,你跟我上楼去说吧。”沈上德就像算准我非得跟他上楼一样,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楼梯那边走。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没有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说,我还得想办法求他要把楚墨的尸体留在沈家大宅半个月,跟他翻了脸总归是不好。 我刚在在他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就听到沈上德说道,“倩竹,你为什么骗我?” “我骗你?大哥,我不明白你话中的意思。”我紧张的抬起头,看着他。 沈上德也看着我,“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很像一个人吗?” 他旧话重提,我的心顿时就咯噔了一下,看来,刚才他跟林远在楼上谈了半个小时的话题也就是这个话题。 “大哥,你真的是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人。”我坚持着。 “可是林远告诉我,你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而我,恰好是六岁以后才跟她分开的……如果你不是她,那你证明给我看。”沈上德两眼都快冒出火来。 这林远还真是多事,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在这多事之秋的时候来,而且还把我彻底给卖了。 不过我确实记不起六岁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甚至连一点记忆都没有。我迟疑着说道,“大哥,不管我有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我想你肯定是认错人了……那人,对大哥就这么重要?” 沈上德静静地盯了我足足那么两三秒种的时间,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料不到的动作。 他一把就抱住了我,把我的脑袋死死的摁进他的胸膛,“谁说她对我不重要,她对我重要得很!” 我的脑袋被他强行按在胸口上,能听到胸腔里铿锵有力的心跳声,我整个身子都僵住了,有种窒息的感觉,“大哥,我是小玉的女人,请你自重……我还要……我还要下去替他守灵!” “胡说!你是我的女人!是我和你有婚约在先!”他用力的搂着我,不给我丝毫挣扎和喘息的空间。 “婚约?大哥,你糊涂了吧……我什么时候和你有婚约了?和我有婚约的是小玉,是你弟弟啊……大哥你……你是不是因为小玉的死受刺激太大,变糊涂了吧?”我挣扎着想推开他,可根本动不了分毫。 “我没糊涂!”沈上德忽然怒吼了一声,松开了箍住我的手,一口就咬住了我的耳垂。 我浑身顿时战栗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下意识的用手去推他,他却反手把我的手摁在了他的脸上,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直音讯全无,我以为你早死了,没想到你就在我身边……更没想到的是,你居然嫁给了小玉……你知不知道,以前我们两家还是世交,你六岁的时候就跟我有婚约了……” 我家以前会跟富甲一方的沈家是世交?这怎么可能?我父母只是乡下一个穷教书匠,怎么会有这么豪华富贵的世交? 如果我硬是要跟眼前这个执掌沈氏家族的大公子有关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问题就出在我六岁以前,而我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 但是,我不可能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他们从小到大都把我当成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一直对我呵护有加…… 哪怕我就是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但我也绝对不是沈上德口中跟他有婚约的那个女孩,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绝对只是一个巧合!我既然和楚墨有冥婚的契约红绳,又怎么可能再和沈上德有婚约?我总不可能同时和两个男人有婚约吧? 我使劲把手从他的脸上抽了回来,看着他,“大哥,我的确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所以也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可是你……你既然曾经娶过思思姐,而我现在也有了小玉,就算我跟你有婚约又还能怎样?” “还能怎样?丫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为了你,林思思……林思那个女人我从来都没有碰过。”他说着又一把抱住了我。 什么?沈上德跟林思思结婚这么久了,沈上德居然从来没有碰过她?我顿时就惊呆了! 林思思嫁入豪门,原本以为终身可靠,却没想到一直是独守空房,也难怪她会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 这根本就不是林思思的错,错的是沈上德!就算我真的是他口中的那个她又怎么样,他怎么能那样对待林思思?他太可怕了! 我用力挣脱沈上德的怀抱,喘息着,“大哥,你醒醒吧?我是小玉的女人,小玉现在尸骨都未寒,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你就不怕小玉他就是走了也不安心吗?” 楚墨的尸体已经是我最后的挡箭牌,如果沈上德连这点都不顾及的话,那我就真的难以逃脱他的魔掌了。 沈上德听了我这几句话呆了一呆,随即就冷下脸来,“丫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妨告诉你,我给你时间恢复记忆,你既然和我有婚约,那就是我的女人!等明天送走小玉,我就耐心地等待你回心转意。” 这什么话?哪怕就是楚墨从鬼蜮回不来我也不可能对他回心转意啊?沈上德说明天送走小玉那几个字提醒了我,我顿时就计上心来。 我定了定神,看着沈上德,“大哥如果真的能给我时间,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上德迫不及待的问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快扛不住了 “小玉托梦给我,让我为他守灵半月,如果我做不到,他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我故意把这几句话说得鬼气森森的,说出来之后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沈上德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神色,身体似乎微微颤抖了下,“丫头,你的意思是?” “大哥,我就只想能够了却小玉的心愿,替他守灵半月,其余的事等半个月之后再说,我也需要时间,希望大哥能够成全我……”说完我低下了头,担心沈上德不会就这么轻易答应。 出乎我意料的是沈上德居然一口就答应了,他叹了口气说,“好吧,丫头,我也不为难你,就让你替小玉守灵半月,半个月之后再送小玉走!”说完就走了出去。 终于说服了沈上德把楚墨的肉身留在沈家大宅半个月,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般软绵绵的没有了半点力气。 我重又回到灵堂,发现沈上德请来的那只送葬的队伍已经不见了,灵堂里只留下一些小和尚在一边敲木鱼,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还有柳妈等佣人垂手站在一边。 而沈上德正跪在楚墨的灵柩前,脸色苍白而又凝重。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心无旁骛还是怎么的,不过他深邃的眼眸看上去特别的冰冷,让人永远也看不透他的心底。 灵堂中,每隔几分钟,就有专门的人在撒纸钱。纸钱翩翩飞起,就像雪花一般的飘落到地上。 我默默的走到沈上德身边的蒲团上跪了下来,看到楚墨的灵柩已经被盖上,透过透明的玻璃棺盖,依旧可以看到楚墨苍白的尸身。 已经第二天了,楚墨的尸身似乎发生了点变化。眼窝凹陷下去,嘴唇有些青紫,再也看不到昔日的英俊和威严。 我有种心被人揪住了一样的疼痛,“楚墨,你在鬼蜮究竟怎样了?快些回来吧,我都快扛不住了……” 眼泪簌簌的从眼眶中溢出,迅速模糊了我的视线。 楚墨为我失去心脏,三魂痛失两魂,现在又为了我去了鬼蜮,生死未知……有些悲伤根本不需要酝酿,只需要想想就能彻底的释放! 我跪在楚墨的灵柩前,悲从中来,抱着灵柩抚棺失声痛哭。 这一刻,我把这段时间来郁结在心里的痛苦全都发泄出来,撕扯着嗓子大声的哀嚎,心痛得如同万箭穿心! 我隆起的小腹靠在冰凉的棺壁上,想告诉腹中的宝宝,他爹楚墨已经不在的事实! 自从进了沈家大宅,腹中的宝宝就一直没办法出来和我交流,可我似乎也能感觉到他好像知道楚墨走了,我竟然能够感觉到他从内心深处发出来的悲伤和痛苦…… 我痛失丈夫,腹中的宝宝痛失父亲,这所有的伤痛感染着我的情绪,袭遍身上每一处神经。 我哭得天昏地暗,根本没有办法停下来,“楚墨,你可不可以不要走……”我扶着灵柩,手指都快抠出血来。 就在我哭得稀里哗啦连自己姓什么都忘记了的时候,有个男人突然把我的脸强行扭到他面前,冷冷的看着我,“丫头,你不要哭了,我不许你为他再哭!” 我的视线模糊,虽然看不清眼前这人的样子,但我知道他一定是沈上德,我摆出一张带泪的笑脸来,“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哭我的丈夫你也要横加阻拦吗?” 话一说完,我剧烈的咳嗽,喉咙里有一股刺鼻的腥味,是要吐血了吗? “我……我……“沈上德似乎一时语结,好半响才柔声说道,“我这不是但心你这样嚎啕大哭,会损耗元气,伤害到你腹中沈家的骨肉吗?” 这理由确实够冠冕堂皇的!如果真的心痛我腹中的宝宝,为什么在楚墨尸骨未寒,就逼着我要我到他的身边来? 我在心里冷笑,脸上却硬是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大哥,谢谢你!” “柳妈,护二夫人上楼休息!”沈上德冲一边的柳妈喊道,然后又把嘴附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丫头,我找了你这么多年,我不会放弃你的……” 沈上德这话就像钉子一样,颗颗扎中我的心脏,看来他是不会放过我了。可是,我既然已经跟了楚墨,就不管以前跟这个男人到底有和纠葛,我也只要楚墨…… 就在我呆得一呆的瞬间,柳妈就已经走到了跟前,“二夫人,我搀你上楼去休息吧?” 我用衣袖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滴,对柳妈说道,“我不需要,我要给二公子守灵!” 我拒绝柳妈搀扶我上楼休息,柳妈僵在原地,两眼去看沈上德。 沈上德看着我,然后对柳妈说,“也好,就顺了二夫人的意思吧。”柳妈这才退了下去。 柳妈走了之后,沈上德在看着我,我也看着他,“大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可是六岁以前的记忆我真的忘了,你别逼我,你说过……说过会给我时间的!” 目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一直拖延到楚墨给我半月最后的期限。如果半个月之后,楚墨还没回来,那么他就有可能永远回不来了,到时候,我大不了以情相殉罢了…… “好,我给你时间,我不逼你!”沈上德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想了想又柔声说道,“大哥,等我了却小玉托梦给我的心愿,我也了无遗憾,而他则永远的去了阴曹地府,你也求个心安理得对吗?” “好,那我陪你一起守灵……但是,不许你再哭了好不好?”沈上德居然当着所有佣人和那群和尚的面揉了揉我的发丝,用指腹一点点擦去了我脸上的泪痕。 我本想闪身躲开,可这样一来,就愈发显得欲盖弥彰。甚好的是,沈上德并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而是回到了原地又在楚墨的灵柩前跪了下来,往一个铜盆里烧纸钱。 我的视线紧紧盯着装着楚墨肉身的灵柩,满脑子都是他那张邪异笑容的脸孔,还有他霸道君临天下的气势…… 守灵的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就过去了十天,离楚墨跟我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五天了。 这十天的时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楚墨的安危,但楚墨就好像消失了一般,甚至连一个梦都没有送给我。 不过,自从他去了鬼蜮,不仅我再也没有梦见过那些黑风阴煞,就连沈家大宅也平静下来,除了灵堂里传出敲木鱼的声音外,整个沈家大宅倒是一片安静祥和。 沈上德也遵守他跟我的约定,没有再骚扰我,只是看我的眼神更加的炽热,就好像我迟早会是他盘中的菜一样。 我尽量躲避着沈上德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说每一句话,走每一步路,期盼着楚墨能够快点回来。 第七天傍晚的时候,沈家大宅的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弄得我整个思维都不敏捷了,好半天才回过头去看。 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个皮肤白皙,穿一身黑色长裙的姑娘,她鬓角别了一朵白色的小花,俏生生的走进了灵堂。 小芙蝶……小芙蝶怎么来了?是楚墨让她来的吗? 我挣扎着站起,有些意外,“小芙蝶,你怎么来了?” 小芙蝶一把就保住了我冰凉的身子,“倩竹,你没事吧?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你要节哀顺变才行……” 我顿时就呆住了,小芙蝶这知冷知热的话语似乎又让我回到了当初跟我做最好朋友的日子。 时隔个把月,小芙蝶判若两人,把我都给弄糊涂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离开我整整十三天 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沈家大宅里最邪门的时候,我和楚墨被牵扯进来也就算了,小芙蝶作为这世上还算是我信任的一个朋友,我怎么能忍心让她也扯进这一盘棋当中? 就算她是玄门正宗后人,可是,她那几手把式连夜影残安排的两个水鬼都斗不过,又怎么能斗得过沈上德惹上的这些黑风阴煞? 想到这,我冷下一张脸上来,用力的推开她,“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小芙蝶楞了一下,说道,“倩竹,你不会是当了阔少奶奶,就不认我这个穷朋友了吧?” 我是真不想小芙蝶参与到沈家大宅的这些破事里面来,但当着沈上德和沈家一众佣人的面,又不方便说出实情,只是不理她,又走到楚墨的灵柩前跪了下来,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说道,“我不知道你来这是想说什么,但我丈夫刚死,我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 我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谈态度不仅让小芙蝶很吃惊,就连站在灵堂里的沈上德都看不下去了,“倩竹,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朋友?她远道而来,总算是客人,再怎么样我们沈家总不可能把客人往外边赶吧?” 既然沈上德都这么说了,我再装下去就显得矫情了,反而会让沈上德起疑心。 没有办法,我只得重又站起,刚想开口说话,就又听到沈上德在吩咐柳妈,要厨房弄几个菜送到我卧室去,让我好好招待小芙蝶。 我带着小芙蝶上了楼,一进房门,小芙蝶就把房门给关了起来,看着我低声说道,“倩竹,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我是来帮你的。” “你来帮我?”我有些吃惊,但一想起小芙蝶跟楚墨之间的关系,瞬间释然,赶紧拉着小芙蝶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怎么知道楚墨死了?” “是女鬼凤舞告诉我的,她是普通灵体,进不了沈家大宅,所以找到我让我来帮你。” 原来是女鬼凤舞通风报的信,一瞬间,我心里对那个女鬼凤舞生出无限的感激之情来,谁说鬼没有感情? 小芙蝶看着我,神情非常严肃,“倩竹,楚大人是去了鬼蜮吧?以他的本事,据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楚墨的手段我也多次亲眼见过,他在鬼都之间中行走自如,怎么可能斗不过鬼蜮里的鬼十八,坏了性命? 小芙蝶的话让我多少有些安生,“楚墨……楚墨他是为了救我,才会……”我刚想跟小芙蝶解释楚墨离开的原因,想告诉她,楚墨是因为想救整个沈家大宅和我,才会毅然放弃肉身去鬼域,就被小芙蝶用手一把捂住了嘴巴。 小芙蝶一把握住了我冰凉的右手,摊开我的掌心,然后一笔一划的在我掌心写了三个字,“有监控。” 我的心一惊,顿时就害怕了。沈上德不会是为了监视我,变态到在我的卧室里装了监控探头这类东西吧? 小芙蝶松开了捂住我嘴巴的手,和我一起在房间里四处查看,却始终没有找到那颗藏在暗处的探头。 我急得冷汗从头上掉了下来,小芙蝶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用手指向了天花板。 我顺着小芙蝶的手看了过去,简直就要勒过去,在房间正中央一块天花板的缝隙里,果真有一个细如毛发的小探头! 我顿时毛骨茸然,用眼神问小芙蝶该怎么办? 小芙蝶指了指卫生间。 我顿时就明白了小芙蝶的意思,她是要我们两个进卫生间说话。 一进卫生间,小芙蝶忽的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用手一按,然后就摁在了我的眉心处,快得连我都没反应过来。 “小芙蝶,你这是干什么?”我虽然很吃惊,但还是压低了声音,担心会被沈家大宅里的人给听到。 小芙蝶看着我微微一笑,“没什么。” 我抬头向镜子里面看了过去,就看到一张面色蜡黄,额头上有一团黑气的脸孔出现在了镜子里,这还是我吗? 望着镜中的自己,我动作迟缓的打开了水阀,用力的把手搓洗了一遍,正准备用水洗脸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眉心处有一点鲜艳的红色血渍! 我的额头没有在哪里碰伤过啊?伸手摸了摸,也不疼,刚在掌心掬了捧水,要往脑门上清洗。 忽然听到小芙蝶轻声喝道,“不能洗脸!” “啊?”我一怔愣住了,“怎么不能洗脸?” “从今天开始到楚大人回来之前,你都不能洗脸。”小芙蝶的话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口吻。 “为……为什么啊?”我问她。 小芙蝶用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然后说道,“因为刚才我点在你眉心的血渍是那只鹦哥的血,它可保你五日平安,你要是洗掉了,很有可能又会被那些黑风阴煞给缠上。” 等等……鹦哥的血?鹦哥不是害怕被鬼蜮里的东西找到,在楚墨去鬼蜮的那天它就已经离开了吗?小芙蝶手上怎么会有它的血? 小芙蝶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疑惑,继续说道,“这血是女鬼凤舞交给我的,她让我必须把这血点到你的眉心处,嘱咐你在这五天时间里都不能洗脸。” 原来是这样!而且,我对小芙蝶说的话也深信不疑,因为我曾经听楚墨说过,鹦哥在鬼域的身份地位很高,擦上它的血肯定多少会让鬼蜮里的那些鬼东西顾忌。 我谢过小芙蝶两人一起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就听到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打开门,看到柳妈端着饭菜站在门口,“二夫人,饭菜弄好了,你们趁热吃吧?” 我点了点头,让柳妈走了。 我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没有再吃,傻傻的坐在一边看着小芙蝶。小芙蝶估计是饿坏了,足足吃了三大碗方才放下了筷子。 吃了饭差不多已经是天黑了,小芙蝶陪我下了楼,走进灵堂给楚墨上了香,然后我就让小芙蝶上楼休息去了。 一连三天,我都呆在灵堂里,困了的时候就靠在椅子上迷糊一会,醒来后心里的那份揪心的恐惧却越来越痛楚。 已经是第十三天过去了,棺材里的楚墨依然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离他跟我的约定只剩两天的时间,他不会是真的死在鬼蜮回不来了吧? 我痴痴的跪在他灵柩前,一张又一张的烧着纸钱,心乱如麻,忽然听到棺材里有轻微的响动,吓得我条件反射似的站了起来,透过透明的玻璃棺盖往里面一看,就看到棺材里的男子眼睛猛然间睁开了! 楚墨醒了?他杀了鬼十八从鬼蜮回来了? 这一切来得真是太突然,我都傻了,呆呆的站在棺材旁边,滚烫的液体从眼眶里滚滚落下,或许在我的潜意识里,楚墨早就是回不来的了…… 十三天了,他离开我整整十三天。 这十三天的时间,对于我来说,就像一个漫长的世纪那么久。我在灵堂里扶棺痛哭的时候,甚至觉得楚墨的死早就已经成了定局。 可没想到,他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清醒过来了。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泪眼朦胧的紧紧盯着棺材里的楚墨,看到他的眼窝都有些凹陷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怎么感觉他的眼睛里似乎射出一缕邪魅的光芒,就连眼珠子都好像变成了诡异的幽蓝! 灵堂里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一个绝美的线条。他安静的躺在棺材里面,气息阴冷优雅,眸子里带着股淡淡的邪气…… 我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一把抱住透明的棺盖,失声痛哭起来,“小玉,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么?我好想你……好想你。” 我一边痛哭一边用发麻的双手漫无目的的在灵柩上四处摸索,试图打开棺材盖子。 可我左找右找说什么也找不到打开棺材盖的机关,我心急火燎的去看躺在棺材里的楚墨,就看到他的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缓缓抬起右手,把指尖贴在了棺材的玻璃盖上,张了张嘴唇似乎想和我说话。 我看到楚墨想和我说话,我却听不见,彻底急了,“来人啦,快……快打开棺材,小玉他醒了……他要从里面出来……” 我的嗓子眼有种被烈火灼伤的疼痛。 “把棺材盖子打开。”闻讯赶来的沈上德朝着佣人吩咐下去,棺材盖很快就被打开了。 楚墨优雅的把手从棺材里伸出,扶在了棺材的边缘,面色温柔如水的坐起,两眼看着我,就像月落霜华,“宝贝,想我了吗?” “想!”我搂住他冰凉身体的那一霎那,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浑身好像虚脱,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拼尽了全力,我也只说出了这一个想字。不仅我想,我腹中的宝宝也应该想他。 楚墨轻轻咳嗽了几声,旁若无人的一把伸手摸上了我隆起的小腹,用手指指腹在我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似乎在抚摸我腹中的宝宝。 之前他经常对我有这种亲昵的举动,可这一次…… 我忽然有了一种异常的感觉,那感觉不是舒服,而是浑身恶寒! 第一百三十九章报复,你配吗? 我被楚墨的手指指腹摸得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虽然觉得恶心,但他好不容易才从鬼蜮全身回来,我哪还有心思考虑其他的事情? 此时此刻我就只想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让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分、这一秒! 楚墨把手指从我小腹处拿了下来,一把就把我的头紧紧摁在了他的胸口,“宝贝,我永远都不和你分开了,永远都不会了……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了两声,隔着寿衣,我忽然感觉到他胸口那个窟窿似乎不见了,从鬼蜮回来,难道他重新获得了一个心脏医好了那个窟窿? 我正在疑惑,就听到站在旁边的沈上德冷冷的说道,“小玉,你能活过来大哥我很高兴……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倩竹的身份,知道她曾经跟我有过婚约?” “不错!”楚墨邪魅的看着沈上德,“我是知道,但现在她是我的女人!” 我的身子在楚墨的怀中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说的这句话我突然感觉到他好陌生,他还是我认识的楚墨吗? 不,我不能怀疑他,他对我的好,就算我用几辈子都还不清。他为我失去心脏,失去魂魄,放弃肉身去了鬼蜮,这一切他都是为了我!!! “你早就知道她是莫伯伯的女儿对不对?你……你是故意瞒着我的对不对?你这样做是想报复我对不对?”沈上德得脸黑得就像一块煤炭,语气也是我从未听过的激动。 楚墨嘴角勾起一个魅惑的弧度,那笑容就像一个妖孽,“不错,这一切我早就知道了,报复?你配吗?” 我原本以为沈上德停了楚墨这几句话会立刻翻脸,意外的他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把手负在身后,冲我淡淡说道,“弟媳,你把小玉从从棺材里扶出来吧,看他还能不能走路?唉,都这样了还跟我斗嘴?” 楚墨的身体当真十分虚弱,我把他从棺材里扶出来的时候,似乎连身子都有些站不稳,我赶紧一把扶住了他,“楚……小玉,你没事吧?” “我哪能有事?”楚墨笑得邪气凛然,扭头看着沈上德,“我不会让某些人称心如意的。” 我清楚楚墨口中的某些人就是指沈上德,可他的身体都成这样了,还继续把矛头指向沈上德,有必要吗?有什么等身体恢复了之后再说也不迟啊…… 我担着心,果然听到沈上德杀机凛然的哼了一声,“小玉,你不要骄傲,总有一天我会让倩竹知道,你不是真心喜欢她,你只是为了报复我才娶她的!” “宝贝,你会不会离开我?”楚墨正眼都没看沈上德,用手轻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跟楚墨在一起这么久,我知道他虽然性格变化无常,亦正亦邪,但像他现在这么骄傲的样子我真的从来就没见过,那种陌生的感觉顿时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莫非,楚墨去了一趟鬼蜮,就连性情都变了?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总觉得醒过来后的楚墨有些奇怪,听到楚墨问我,我随口敷衍说道,“小玉,我不会离开你。过去的事反正我也记不起来了,就算以后能够想起,也是以后的事。何况我已经嫁给你了,自然就不能三心二意再离开你……” 楚墨听了我的回答似乎十分得意,用冰凉的嘴唇吻了吻我的额头,然后妖娆的说道,“宝贝,你知道吗?我不许你三心二意,我只允许你跟我好,生生世世都只能跟我一个人好!” 楚墨说的这些话真的好奇怪,但我又想不出怪在哪里,考虑到他为了我、为了解除沈家大宅的黑风阴煞历经生死才从鬼蜮回来,我只能暂且压住心中的胡思乱想,低低的应了他一句,“嗯。” 然后冲冷着一张脸站在一旁的沈上德说道,“大哥,小玉刚刚还阳,身体很虚弱,我想先扶他上楼休息一下……” 沈上德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也管不了此刻沈上德心中究竟有何想法,招呼着站在一旁的小芙蝶一起扶着楚墨上了楼。 小芙蝶跟我一起扶着楚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就跟我告辞,我送她去客房休息走到门口的时候,小芙蝶忽然把嘴巴附到我的耳边轻声说道,“倩竹,我总觉得楚大人有些奇怪,你要小心。” 说完她就走了。 我呆了一呆回了卧室,给楚墨倒了一杯水,一边用调羹喂他一边问道,“楚墨,鬼蜮里的事解决好了?” “当然解决了,不然我怎么能够回来?宝贝,没事了……”楚墨的眼眸看着我,特别的妖娆妩媚。 我突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 宝……宝贝!楚墨和我在一起,从来就没有喊过我宝贝,他一直喊我倩竹的…… 他——是楚墨吗?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眼前这个占用了楚墨肉身的男人绝对不是楚墨,他那个妖娆的样子似乎有点眼熟,但在哪里见过,这一时半会我真的想不起来。 我在脑海里使劲的回响,脑瓜子里似乎有一道灵光闪过,面前这个男人那魅惑的眼神、妖娆的声音一下子就与一个人重叠了。 那个人,竟然是鬼舞九步咖啡馆的老板,楚墨的亲弟弟夜影残! 这个想法一出,直接惊的我失手把茶杯打翻在地! 难怪小芙蝶离开之前嘱咐我要小心!我警惕的往后连续退了好几步,然后站住了身子,用颤抖的手指着面前这个男人,厉声喝道,“你不是楚墨,你到底是谁?” “宝贝,你怎么了?糊涂了还是傻了?我不是楚墨还能是谁?”这家伙露出一脸的无辜。 我没有糊涂,也没有傻,脑子格外清醒的看着这个借用楚墨肉身苏醒的家伙,冷冷的笑了,“对不起,你不可能是楚墨,因为楚墨从来都不叫我宝贝!” 我恶心的不行,只觉得身体刚才和他接触到的部位,都无比的难受,恨不得立刻冲进浴室,狠狠地搓洗每一处与他接触过的肌肤。 “那叫你什么?林倩竹还是丫头?……啧啧,这称呼多不浪漫?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我叫你宝贝。”他轻佻的笑了,颀长的上身轻轻的靠在沙发上,嘴角勾出一个妩媚的弧度看着我笑。 我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恨不得冲过去把他痛打一顿,把他从楚墨的身体里打出来,我宁可楚墨的肉身被送去火化,也不希望被这个家伙给玷污。 我强忍着心中的冲动和怒意,冷冷的看着他,“我和楚墨之间的称呼本就不那么矫情,不管他喊我什么我都懂他对我的情意,我与他之间的感情又岂是你能懂的?” 我真的很想杀了面前这个妖气肆虐的男人,因为他占用了我最爱的人的肉身。 “林倩竹,我也没指望能瞒住你。我现在就在他身体里,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啊?嘿嘿……”他整个身体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着我。 那感觉真的很妖孽,一个男人能发出这样致命的诱惑我的三观真的完全被颠覆了…… 只是,他面对的是我,是我林倩竹,我对除了楚墨之外的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现在占用楚墨的肉身真的很虚弱,或者我真的可以杀了他,但这家伙现在的身份是沈上玉,如果我杀了他,沈上德一定不会放过我,说不定还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家伙很聪明,知道我就算起了杀心,也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第一百四十章 你的身子太冷 他紧紧地盯着我,笑得相当的妖媚,“林倩竹,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当年,如果不是你,楚墨他早就被我杀了……那个时候你还不到六岁,就懂得要救他,啧啧……可惜可惜啊,你们终究还是人鬼殊途,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什么?他在我六岁以前就要加害楚墨? 我虽然记不起来在六岁以前到底是怎样救的楚墨,可此刻一股火气还是直接窜上了脑门,咬牙彻齿的骂道,“夜影残,你卑鄙!他说什么都是你的亲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夜影残听了我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浓,眼中却透露出无穷的杀机,这杀机就像匕首一样的尖锐,“亲哥哥?他有把我当弟弟看吗?在所有人的面前他就是天上的月亮,而我只是围在他身边的一颗星星,不,连星星都不如……所有的光芒都是他的,而我对他只能仰视!从小我就想超越他,希望有一天能出人头地,所有人都来仰视我,可我做不到,从小到现在我就一直想杀了他!” 他明明在笑,可说出的话却让我毛骨悚然,没想到他对楚墨的恨意竟是这样的浓!变态,这家伙真的变态……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狂躁的心努力平静下来,看着夜影残,“夜影残,你说楚墨如果不把你当弟弟看,就大错特错了……为了你无辜杀害的夜车训练场的亡灵,楚墨去了鬼都给你顶罪,你说你还要怎样?就你这秉性,这为人,你永远不可能超越他,永远都不能!” “呵呵……说得对,林倩竹,你说得对极了!我是不可能超越他,但我可以给他制造混乱、给他添麻烦啊?哈哈……如果不是楚墨改了你的命格,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夜影残说着长长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睫毛眨巴着,妖孽万分。 他那个样子让我恨不得拿着床头那把水果刀,一刀就捅进他的心窝,让他永远闭嘴! 但我知道我不能,我不想看到他。 我抱起枕头,就往卧房外面走,准备去小芙蝶的房子睡一晚,再跟他说下去,我肯定会崩溃的! “回来!”夜影残妖娆的声音在身后想起,“林倩竹,我喊你回来听见没?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就你这没胸没屁股的女人,也只有楚墨那样没眼光的男人才看得上!” 我不想理他,直接无视他的话,缓缓走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门,一个冰凉的身子突然就从后面抱住了我,冷得我浑身打了个寒颤。 我使劲的扭过头,怒道,“夜影残,你借楚墨的肉身借尸还魂,来沈家大宅究竟是什么目的?如果你要杀我,就杀我好了……我很累,不想跟你玩这无聊的暗昧!” 夜影残嘿嘿的笑着一把抱起我回了房间,把我扔在沙发上,然后用冰凉的双手把我圈在了怀里,“倩竹,我知道你很累,想休息是吗?我有办法,能让你平安入睡……” 他的声音就如同催眠曲一样,真的有让我昏昏欲睡的感觉。 他这是故伎重演,当初在鬼舞九步酒吧,他就用这一招差些让我吃了打胎的药丸,如果不是楚墨及时出现,我腹中的宝宝险些就让他给害死了! 我努力地振奋精神,“我干嘛要在这房间里睡?我想休息可以去客房休息啊!” “林倩竹,你放心,就你这般没胸没屁股的模样,我才不会动你,真的只是心疼你,想让你好好地休息一下!”夜影残的声音忽然变得柔情无限。 我两眼盯着他,“夜影残,这可是你说的,我没逼你,要是你敢动我,那就剁掉手指头!” 楚墨在荷花村的时候曾经为我躲掉了夜影残的手指头,以夜影残睚眦必报的个性,被我这么一激,肯定会上当! 果然,夜影残恼羞成怒,气得整张妖媚不羁的脸都绿了,“林倩竹,你居然还敢提剁手指头的事?楚墨那个混蛋,他……他居然剁了我的纤纤十指,如果我再遇到他,我就是把他打得灰飞烟灭也不能解我心中之恨!” “得了吧夜影残,如果不是楚墨多次顾念手足之情,你恐怕早就灰飞烟灭了!”我说的是实话,如果不是楚墨,这该死的家伙真的早就死翘翘了。 可能是我这话伤到了夜影残,他直直的看着我,居然没有反驳。 我没有害怕,在他怀中挣扎着,“不要抱着我,你这个死人的身子太冷,放开我……” 夜影残嘴角抽搐着,愣了半晌,忽然把我狠狠的丢到了床上,“你嫌我身上冷?那楚墨的身子,你怎么不嫌冷?” “他身上不冷,你冷。”我被摔在柔软的床上,并不疼痛,继续说道,“楚墨虽然身子冷,但他的心不冷,他有一颗你没有的阳光心态。夜影残,我告诉你,现在就算你有了活人的肉身,也跟僵尸没有任何的区别!” 夜影残被我这几句话气得不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林倩竹,你?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杀了我?夜影残,你不要以为我林倩竹是三岁小孩,你要是想杀我恐怕我林倩竹也活不到今天了。我虽然不知道你处心积虑接近我的目的,但我赌你不敢杀我!” 说这话我是有道理的,夜影残曾经说过我有阴光护体,阴间鬼都里的魏无牙也说过同样的话,并且都想让我成为他们的女人……阴光护体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对他们有很大作用吗?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有个时候,我甚至还恐惧的想到,楚墨出现在我的生命当中,是不是也是为了我与生俱来有阴光护体的缘故……当然,对于楚墨,这念头即使有,也只是一闪而过,绝对不敢停留太久的! 夜影残被我气得不怒反笑,他邪魅的看着我,满脸都是风情,“林倩竹,你果真聪明!不过,你听说过吗,红颜薄命一般指的就是聪明过份的女子……” 我聪明吗?我不敢苟同夜影残这妖孽的观点,但是照目前这种状况来看,或许我真的会薄命也不一定。如果楚墨真的从鬼蜮回不来,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我的眼泪无声无息的从脸上流了下来,泪水模糊了双眼。 夜影残做了一个惊人的主动,居然用嘴唇来吻我掉下的泪珠。我一惊清醒过来,顺手抓起床头柜上面的那把水果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厉声喝道,“夜影残,从现在开始,你只要敢碰我一下,我就立即自杀在你的面前!” 夜影残的身子僵住了,“林倩竹,我只不过心疼你,想吻去你眼角的泪滴而已,你犯的着要死要活的吗?” 我退后了一步,冷冷笑了,“夜影残,你如果有本事就赖在沈家大宅不要走一直等到楚墨回来。我虽然没有办法让你拥有的肉身无法生存下去,但是我自己死还是能做到的,你信不信?” 在这个瞬间,我的心几乎是绝望的,只能以死相逼。我不想除了楚墨以外的任何男人碰我,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林倩竹,好好,我不碰你,不碰你总行了吧?”夜影残说这句话的时候居然没有了那妖孽的气息,一脸的正经。 我放下了匕首,侧身躺到了床上。 夜影残虽然卑鄙,但他的骄傲可以说跟楚墨同出一撤,说出的话应该会算数,我闭上眼睛,实在累得不行,才一会儿居然就睡着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美男子鹦哥 睡过去之前我似乎听到夜影残说了句,“你这个女人哪真傻,你以为你的楚墨还能从鬼蜮回来么?”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我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是看夜影残这妖孽还有没有在房中。 夜影残不在,昨晚也没骚扰我,遵守我与他之间的约定。 这家伙一向都是跟楚墨作对的,这次借楚墨的肉身借尸还魂之后,也不知抽的什么风,居然没有死死的纠缠我。 但我瞬间就觉得不对,房间里有人! 一抬头就看到头顶的天花板上倒吊着个人,那人身材颀长,身穿一袭白色的长衫,水袖宽大,身姿特别的清蕴优雅,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画中仙! 此刻他正低下头,一头漆黑的乌发从耳侧垂下,落到地上,一脸笑容的看着我,“林小姐,好久不见啊?” 经历了这么多奇诡轶事,我早已是见怪不怪了,莫说还是这么一个英俊的美男子,就是此刻房中突然出现个妖魔鬼怪,我也觉得很正常。 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我一头雾水,“好久不见,我有见过你吗?” 这男人眨了眨清澈如同泉水一般清澈的双眼,“林小姐,我们才分别不到半月,你怎么就把我给忘了啊?” 分别不到半月?分别不到半月的除了楚墨就只有鹦哥啊?我的右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心头突然升起一种异常的感觉,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家伙到底是谁? 我在脑海里拼命的思索,却依然没有零星的半点记忆。我摇了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谁。” 白衣男子忽的瞪圆了眼珠子,一个跟斗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姿势轻盈如风,就跟体操运动员落地的动作一样美得无懈可击。 他看着我,俊美的脸上盛满笑意,就像盛开的罂粟,“林小姐真不认识我了?我是你所有认识的人里面最英俊、最帅的那个啊,你怎么能把我忘了?” 他黑色的发丝就像绸缎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柔美的弧线,然后散落在身后。 等等,这个男子这般的自负,似乎和鹦哥有点相似,难道是它?可我实在难以把眼前这英俊潇洒的美男子跟一只会说话的鸟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好像真的是鹦哥,否则他怎么会说刚才那样的话? “你……你是鹦哥?”我试探着问了出来。 那男子一甩额前的一咎长发,面色一凝,笑道,“不错,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妖见妖喜的鹦哥啊……林小姐,你终于记起来了,呵呵……” 还真的是那只游戏风尘的鸟啊! 我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美男子,“鹦哥,你怎么从一只鸟突然变成了人啊,怎么浑身连一根鸟毛都没有?” 太神奇了! “我本来就是长成这样的啊,只不过我把自己的灵魂寄生到了那只鸟的身体上而已。”鹦哥看着我吃惊的样子,洋洋自得的说道。 这鹦哥,还真的是脑洞大开,居然把自己的灵魂弄到一只鸟的身体里。 我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害怕已经离开了吗?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鹦哥嘴角勾起一丝醉人的微笑,“我回来当然是来保护你了!林小姐,现在你看到我这么英俊潇洒,是不是有些后悔当初没选择我而是选择了楚墨那小子啊?” 贫嘴!他提到楚墨我忽然就想起跟楚墨约定的时间只剩明天最后一天的事来。 虽然现在已经不用担心楚墨的肉身被沈上德送走,但新的麻烦又找上门来了,那个该死的妖孽夜影残占据着楚墨的肉身…… 我叹了一口气,“唉,你胡说什么,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你在担心楚墨那个小子对不对?”鹦哥忽然收敛起那脸讨厌的笑容,看着我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明天就是他跟我约定回来的最后一天了,也不知道他在鬼蜮怎么样了……他远在鬼域,我又帮不上他,真担心他会出事啊……” “林小姐,你别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情的。”鹦哥看着我。 “都快半个月了,哪能不急啊?”说着我的眼角流下泪来。 鹦哥沉默了半响,然后说道,“林小姐,我跟你说件事。鬼域和阳间的时间是有差别的,阳间一日就等于鬼蜮一年,楚墨那小子去了半个月就等于已经去了鬼蜮十五年。……楚墨在鬼蜮跟鬼十八耗了十五年,怎么还没回来呢?” 说完他蹙紧了眉头。 鹦哥这番话说得我的心都揪紧了,楚墨居然在鬼蜮已经跟鬼十八耗了十五年?我心头特别震撼,流着泪说道,“鹦哥,我想让你告诉我,楚墨和鬼十八,他们的实力究竟哪个更强一些?” 鹦哥摇了摇头,“不知道。当初我离开鬼蜮的时候,还没有鬼十八呢?所以那家伙究竟怎样我不是很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我心惊肉跳。 鹦哥咽了口唾沫,“楚墨实力强悍,在鬼都横行千年,鬼十八根基尚浅,应当不是他的对手,除非……” 鹦哥说话吞吞吐吐的,听得我心都碎了,“除非什么啊?” “除非楚墨是被困在鬼蜮了!”鹦哥说了出来。 “困在鬼蜮?你不是说鬼十八根本不可能是楚墨的对手,他怎么能捆住楚墨呢?” “困住楚墨的不是鬼十八,很有可能是我!” “是你?”这下我吃惊更甚,“你为什么要把楚墨困在鬼蜮?你不是说是来帮我的吗?怎么还把楚墨困在鬼蜮不让他回来?” “林小姐,你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鹦哥看着我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当初我在鬼蜮的时候,曾经利用五行八卦之术设置了一座奇门遁甲大阵,阵法的名称叫做天罗地网,凡是闯进去的就是大罗金仙也休想出来。我是想,楚墨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是不是误闯了那天罗地网阵法……” 该死的鹦哥,如果真是这样,楚墨回不来的话,那元凶就真的是他了,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了主意。 鹦哥接着说道,“天罗地网阵阵法神奇,被困在里面的人如果想要出来,除非有人从外面进去救他,不然的话,任你三头六臂也休想从里面走出来。这样吧林小姐,目前有一个很合适的人就在沈家大宅,如果让他去鬼蜮一趟,或许能把楚墨给解救出来。” “谁?” “何足道!” 鹦哥话音一落,我呆了一呆,第一反应就是立刻去求何足道,让他去鬼蜮救楚墨,哪怕就是哭着跪着求他,我也要求他去鬼蜮把楚墨给救出来。 但转念一想,让何足道进鬼蜮,那岂不是要他以身犯险去救我最爱的人吗?这样的做法,实在太自私了! 我踌躇了半天,想来想去何足道不过是个局外人,我没有道理把人家给牵扯进来,感觉终归还是开不了这个口。想了一会儿做出了个决定,“鹦哥,去鬼蜮救楚墨,我去!” “你去?你不知道鬼蜮里很危险吗?”鹦哥瞪着一双眼睛吃惊的看着我,“鬼域那地方,不是你一个孕妇可以去的……” “那怎么办啊?”我哭出声音来,“鹦哥,我是楚墨的妻子,去鬼蜮救他是我的责任,是我作为一个妻子的义务啊……” “林小姐,你……这话说得虽然有道理,可是你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去救楚墨?如果你有跟何足道一样高强的道术,我或许会同意把你送进鬼蜮……”鹦哥眼光温柔如水,我有些感动。 我轻轻擦干脸上的泪滴,凄然说道,“鹦哥,你可能忘了我有阴光护体这件事吧?我已经决定好了,要进鬼蜮,就我去!” 鹦哥看了我半响,就像下了决心似的说道,“好,就你去!我们里应外合,争取能把楚墨给救出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鬼蜮公子鬼十八 听了鹦哥的话,我特别诧异,呐呐的说道,“鹦哥,你不是发下重誓说再不插手鬼蜮里面的事吗?你如果跟我里应外合,算不算破了你的誓言?” “这……”鹦哥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顿时语结。 我不想让鹦哥难做,正准备开口说话,忽然听到卧室门口传进来一个声音,“我陪倩竹一起去!” 话音一落,就看到小芙蝶俏生生的走进房来。 “小芙蝶,你?”想到鬼蜮里面危险重重,我真不想小芙蝶跟着我去以身犯险,略一思考随即摇了摇头,说,“小芙蝶,我不想你陪我一起去鬼蜮,我有阴光护体,鬼蜮里的那些东西不会拿我怎样的……” 鹦哥听了我说的话,两眼怪怪的看着小芙蝶,然后说道,“小芙蝶,我同意林小姐的意见。你虽然是玄门正宗后人,但你那两手三脚猫的道术,去了也无济于事。你就听林小姐的,不要瞎搀和了。” 鹦哥这话说得真的难听,换做我都受不了,哪有这么说话的? 果然,小芙蝶顿时就拉下了脸,“鹦哥,如果我不敬你当年是鬼蜮里面的前辈,今天你说这话我就绝对不能跟你这么就算了!你可以侮辱我,但绝不能侮辱我玄门正宗道术。” 小芙蝶绝强的站在我身旁,一张脸生生的涨成了青紫色。 我一看小芙蝶要跟鹦哥翻脸的那个样,急了,冲小芙蝶劝道,“小芙蝶,其实鹦哥也是为你好,你就好好呆在沈家大宅休息等我回来,就别想着去鬼域了,啊?” “不,除非他答应送我去鬼蜮!我父亲临死之前交代过我,不管怎样,都要惟楚大人之命是从。现在楚大人在鬼蜮生死不知,在这件事上我绝对不能袖手旁观!”小芙蝶斩钉截铁的答道,然后两眼看着鹦哥,语气柔和下来,“鹦哥,我在你眼中不管值几斤几两,还求你送我跟倩竹去鬼蜮!” 鹦哥看着小芙蝶那坚决的样子,神色凝重的看了我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你愿意同林小姐患难与共,一同去鬼蜮,那我就成全你!” 小芙蝶一听这话,顿时就眉开眼笑,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一把拉住我的手,对鹦哥说道,“谢谢你。” 我握紧小芙蝶的手,扭过头看着她,“小芙蝶,你真的已经决定好了?” “嗯,决定好了。”小芙蝶看着我,眼里绝对没有一丝犹豫的神色。 我特别感动,眼泪就流了下来,“小芙蝶……” 鹦哥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两个人这么婆婆妈妈的干嘛,又不是生离死别,赶紧躺到床上,两人手拉着手一起睡过去!” 小芙蝶用手擦干我脸上的泪滴,然后问道,“干嘛要手拉着手啊鹦哥?” “不手拉着手如果你们去了鬼蜮,我担心你们会走散!”鹦哥皱了皱眉。 我拉着小芙蝶的手在床上躺下了,刚一躺下,就听到小芙蝶响起了浅浅的呼吸声。这小妮子,怎么刚沾到床就睡着了? 我想到一件事,就是这事没有告诉沈上德,万一我们进入梦乡后,他担心我们的生死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鹦哥一把摁住了肩膀,“小芙蝶已经去了鬼蜮,你此刻如果要是松开她的手,你真的会跟她走散的。” “可……可是我还没通知沈上德,万一沈家的佣人进来了怎么办?还有,你也应该知道夜影残此刻在沈家,他现在虽然不在,但是他肯定迟早会回沈家来,这些事怎么办啊……”这都是我内心深处顾虑的事,这些事不交代清楚,我又怎么能放心离开? 鹦哥用纤长的手指点了一下我的眉心,然后看着我,“林小姐,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这一切都交给我来做。” 我一只手又不由自主的摸上了隆起的小腹,“鹦哥,还有一件事我想求你。如果……如果我万一从鬼蜮回不来,请你……请你一定要救我腹中的孩子……” “你傻啊,林小姐,我相信你,不会有事的……”鹦哥目光如水般的温柔。 我却十分执着,“我是说,如果万一我有什么不测,危难关头,你……你一定要想办法先救我的孩子……” “唉……林小姐,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好,我答应你,如果你有危险我来不及救你,就设法先保住你的孩子,这样你总放心了吧?”鹦哥似乎被我的执着打动了,语气更是温柔得一塌糊涂,“我会尽全力保护你们的,你相信我吗?” 信,怎么不信? 此时此刻,我对鹦哥产生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我和小芙蝶手拉着手蹲在一片灌木丛里,眼前是一座亮着灯火的大宅。 这里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鬼蜮了,我心里既紧张又有些害怕。透过灌木丛的缝隙,可以看到大宅内厅堂里的情景。 一个女人前呼后拥的坐在一张古老的太师椅上,一个白衣少年垂手站在一旁,看上去两人都有些愁眉不展。 “娘,都怪我没用,让你受惊了。”白衣少年一脸温顺的开了口。 “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那个楚墨捣乱,让这日子都过得不安生了,早知道那家伙如此麻烦,当初我们就不应该招惹他了。”那个女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听他们提到楚墨,我顿时心中一动。这两个人不会就是鬼蜮里的鬼母和鬼公子鬼十八吧? 那白衣少年站在一旁,一脸温煦的微笑,看起来竟是十分的孝顺,他恭恭敬敬的答道,“娘,那楚墨的事情,您就不要操心了,他不过就是在鬼蜮里掀起点风浪,这事你交给我来处理!” “十八啊,不是娘不放心你来处理,这时间嘛也过去十多年了,你不是也拿他没任何的办法吗?”女人两眼看着白衣少年,一脸的慈祥。 果然就是鬼母和鬼十八! 我突然有种被鹦哥欺骗了的感觉,或者说鹦哥的情报有误!楚墨根本就没被困在他说的那个什么天罗地网阵里。 不仅没有危险,反而还成了鬼蜮里的心腹大患。至于楚墨为何迟迟没从鬼蜮回来,我想不清楚他是什么原因。 我蹲在草丛里腿都麻了。 既然楚墨没事,那我和小芙蝶就没必要在鬼蜮给他添乱了,安心回去等他回来就可以。 我想立刻就从梦中清醒回到沈家大宅,突然想起一件事。 糟了,我在来鬼蜮入梦以前居然忘了问鹦哥,怎么才能从梦境苏醒回去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我额头上急出了冷汗,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忽然听到坐在太师椅上的鬼母说道,“十八,我有些累了,想去睡了!” “好,我送送娘。”白衣少年鬼十八刚把鬼母从太师椅上扶起,旁边的一众小鬼立刻过来搀扶着鬼母往厅堂的深处走,白衣少年鬼十八跟在身后,他的手里牵着的居然就是一只黑风阴煞——一头巨大的巨犬! 等到这群人消失在厅堂里,小芙蝶才拉着我从灌木丛里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往灌木丛后面走。 “倩竹,跟紧点,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我们两个,打不过他们的……” “嗯,明白。”我方向感很差,只能跟在小芙蝶的身后往前走。 还没走出几步,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谁?是谁鬼鬼祟祟在那里?” 不好,被发现了! 我拉着小芙蝶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惊恐的说道,“小芙蝶,我们被发现了,快跑!” 小芙蝶手微一颤抖,拉着我的手没命的狂奔起来,身后立刻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抓住她,抓住她们,别让她们跑了……” “抓住她们,把她们点天灯!” “你们别想逃了!鬼公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 那些小鬼速度非常的快,似乎转瞬就到了我们的身后。 它们手中都拿着火把,到处都是灯火通明,照清楚了我和小芙蝶披头散发奔跑的样子。 我紧紧拉着小芙蝶的手,紧张的说道,“小芙蝶,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这么多小鬼,就是啃也会把我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赶紧逃!”小芙蝶喘了一口粗气拉着我没命的飞奔。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感觉小芙蝶话是这么说,但好像一点也不心慌,就像认识鬼蜮里的路一样,拉着我七拐八拐的,竟然把后面那群鬼喊鬼叫的小鬼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但鬼叫声依然还能听得到。 我和小芙蝶不敢停下来,依然没命的往前奔逃。 跑着跑着眼前忽然起雾了,是那种白雾,就像当初我和林远、莫三误入阴间时看到的那种白雾…… 我跑不动了,很想停下来喘口气,可身后忽然响起了那群小鬼的欢呼声。 “鬼公子,你终于来了,赶紧抓住前面的那两个女人……” 是鬼十八追来了吧?我跟着小芙蝶一头扎进浓浓的白雾,顿时什么都看不清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没有怨恨,何来原谅 是鬼十八追来了吧?我跟着小芙蝶一头扎进浓浓的白雾,顿时什么都看不清了,就连近在咫尺的小芙蝶都看不见了。 “小芙蝶,我怎么看不见你了……”我握着小芙蝶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别害怕,你只要抓紧我的手,我们就一定不会失散!”浓雾中传来小芙蝶喘着粗气的声音,听声音还算是镇静。 在浓雾中刚跑出没多远,我忽然感觉眼中进了什么东西,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去擦眼睛。 没想到等我再伸手去拉小芙蝶的时候,居然拉了个空。这只是一瞬间的事,小芙蝶就不见了! 浓雾中什么都看不到,眼前只是白茫茫的一片,我又惊又惧,“小芙蝶……小芙蝶……” 没人应声!小芙蝶到底去哪了? 这一刻,四周安静极了,就连身后原本有的那群小鬼鬼哭狼嚎的鬼叫声都听不见了,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恐惧,害怕,孤单……我一边喊着小芙蝶的名字,一边在浓雾中跌跌撞撞的奔逃。 浓浓的白雾似乎没有尽头,我就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浓雾中乱窜,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身后突然就传来了脚步声,不,不是脚步声,那声音特别诡异,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声音……是小芙蝶吗?我停下脚步狐疑的回过头去,“小芙蝶,你……” 话还没说出口,我就呆住了,眼前出现不可思议的一幕来。 浓雾中走来一支送丧的队伍,没有锣鼓,也没有唢呐,所有的人都披麻戴孝,安静得令人窒息,那些抬着棺材的人脚步都轻飘飘的,就像那晚魏无牙兄妹在沈家大宅后院扎的那些纸人…… 那些纸人就像风一样的到了我面前,然后放下棺材就走了。 我想逃跑,却根本挪不动脚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口棺材放到了我的面前。 安静的浓雾中,从棺材里突然响起了“叩叩叩”敲击木头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慎人的寒意直接穿透我的耳膜。 说实话,此时此刻我对这口棺材没有任何的好奇心,只想逃得远远地……但我却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住一样,居然僵硬的站在了原地。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我浑身发毛,也不知道到底是福还是祸。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棺材的盖子忽然自己飞了出去,直挺挺的立在离我不到一米远的地方。 我吓得“啊……”的一声尖叫,身子顿时就能动了,抬腿没命似地就往前面奔逃,也不知怎么回事,脚下忽然一拌,直接摔了个狗啃泥,膝盖跪在尖锐的石头上,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凉飕飕的感觉顺着石头尖钻进皮肉,痛得我死去活来,挣扎着想爬起,没想到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抬头的瞬间就看见刚才那具棺材悬浮在离我不到一尺远的浓雾中,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坐在棺材上面,手中一杆玉笛,一双柳叶细眉斜飞入鬓,长而飘逸的发丝如同泼墨一般垂到了腰间。 浓雾如水,那少年美是美到了极点,但浑身上下此刻散发出一种强烈的煞气。 只一眼,我就看出了这个少年是谁?他赫然就是楚墨来鬼蜮要杀的鬼十八,之前不久我和小芙蝶才刚刚看到过的、站在鬼母身边的那白衣少年! 鬼十八冰冷的声音在浓雾中响了起来,“你还想跑么?你这女人,我等你已经很久了……” “不,不要啊……”我内心恐慌,披头散发的爬了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就逃跑。 还没跑出几步,身子就被一个冰窖一样的怀抱给搂住了,鬼十八的声音在耳边说道,“姓楚的混蛋扰我鬼蜮,割据一方,有了你,还不怕他束手就擒?呵呵……没想到你这女人竟然自己送上门来,真是天助我也!”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突然扭过头一把咬住了鬼十八冰凉的手腕。 鬼十八“啊”的一声惨叫,估计是怒了,他使劲抽出那只被我咬住的手,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你个疯女人,你竟然敢咬我,看我不分分钟弄死你!” 他的手腕被我咬出血来,却把我的脖子掐的更紧。 我疯狂的大笑,“鬼十八,你有本事,就杀我了啊,不光楚墨不会放过你,还有你们鬼蜮的鹦哥前辈也不会放过你的!” “楚墨?鹦哥?”鬼十八愣了愣,也笑了,笑得鬼魅无比,“我知道你说的鹦哥前辈是谁了,他的确是我们鬼蜮传说中不能得罪的人物,但我好像听说,他已经发过重誓,不会再插手鬼域的事了,你就少拿这事来说事好不好?蠢女人……” 鬼十八手说完手中的力道一点一点加紧,我已经完全不能呼吸了。死亡逼近的时候,脑子里又开始走马灯似的播放着这一路走来的画面,点点滴滴全都是楚墨的样子…… 陡然间,浓雾中就传来一个萧然邪异的声音,“鬼十八,赶紧放开我的女人!” 那个声音邪冷、威严,我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 这个声音就是化成灰我都能听出来,楚墨,是楚墨! 我已经有十五天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这十五天的日子在我生命当中真的就像十五年那么漫长…… 楚墨人未到,他那把游鱼似的小刀先到,闪着沁人的寒光,就像一道银色的闪电扎入了鬼十八的眉心。 鬼十八连叫都没叫一声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死死掐住我脖子的手松开了,我一阵眩晕,倒在了一个冰凉熟悉的怀抱。 我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一直操纵鬼域里的黑风阴煞害我和沈家大宅的鬼十八怎么就这样轻易的死了? 一切来得特别的突然…… 模糊的视线中楚墨把我的身子抱起,轻轻吻上我的额头,他紧紧的搂着我的身体,就好像要把我融进他的身体一样,嘴唇附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倩竹,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要你好好呆在沈家大宅等我回来的么?” 我想回应他,跟他诉说这十多天来的思念,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我知道他是楚墨,是我日夜思念的人,忽然很想哭,却哭不出声。 脑子里的意识渐渐的模糊,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张宽大的床上,睁开眼就看到楚墨一脸关彻的坐在床前。他的眸子如月落霜华,没有了往日那种的邪异,剩下的全是温柔。 我翻身坐起,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腰身,眼泪流了出来,“楚墨,是鹦哥……是鹦哥说你这么久没回来,有可能会被困在鬼蜮的天罗地网阵中,我不放心,所以才来的鬼蜮……楚墨,你……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楚墨把我的头紧紧摁在他胸口,任我冰凉的泪水打湿他的长衫。他用指尖轻轻梳理着我的发丝,“那只鹦哥果真不靠谱,就鬼十八那道行,他也能把我囚禁起来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傲气。 “楚墨,你就不要怪鹦哥了,他也是为了你好。”我把头从他的怀中抬起,看着他,“你告诉我,你既然在鬼域没事,为什么不回来?” 哪怕是出去,跟我报一声平安也好啊,一呆就是十五年,让我怎能不担心? 楚墨冷着一张脸,又把我狠狠抱进怀中,“倩竹,我不过才离开沈家大宅半个月,你就等不及了?” 半个月?他知道我在沈家大宅半个月的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担惊受怕,如履刨冰,危机四伏,时时刻刻提防人算计…… 我任由他把我搂在冰凉的怀中,好半响才幽幽的说道,“楚墨,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在阳间一日,鬼域就是一年。” 楚墨的身子猛地一颤,“这些是谁告诉你的?又是鹦哥对吧?该死的肥鸟……倩竹,你一定是生气我这么久都不回去看你,对吗?” “我何止是生气?我都快被气死了……”说完这句话,我终于泣不成声的大哭起来。 在沈家大宅家没有楚墨的日子,我真的是度日如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这十五天的…… 这一哭我哭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足足哭了半来个时辰方才把心中的憋屈完全发泄出来。 我停住了哭声,楚墨温柔的揉了揉我后脑勺,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倩竹,你受苦了……我之所以没有及时回来,是因为鬼蜮的事一直没处理好,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原谅他?跟楚墨在一起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听他对我说过这么软语相求的话。我的心顿时软了,没有怨恨,又何来原谅?我对他有的只是爱,满满的爱…… 我忍不住深处手轻轻摸上楚墨的胸膛。 身为魂魄的楚墨身上没有任何的体温,皮肤也没有弹性,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我的手指头每划过他一处肌肤,就忍不住颤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让时光停留在这一刻、这一秒,搂着他直到天荒地老! 第一百四十四章 美人儿 我本不想打扰这份宁静和美好,但最终还是忍不住把夜影残利用楚墨肉身还魂的事告诉了楚墨。 没想到楚墨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他就知道胡闹,等我回去了再教训他。” 那口吻就像弟弟顽皮胡闹,哥哥教育弟弟一样。或许,不管夜影残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他吧…… 我忽然想起在浓雾中失散的小芙蝶来,顿时惊叫出声,“楚墨,糟了,小芙蝶……小芙蝶和我在浓雾里走散了,你来找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她?” 楚墨看着我惊慌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幅度,“别担心,我已经送小芙蝶离开鬼蜮,她现在已经回到沈家大宅了。” “真的?”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小芙蝶没事,我就放心了。 楚墨点了点头,然后看着我,“倩竹,鬼域里阴凉寒冷,普通的魂魄在这呆久了,会魂魄消散的。你体弱而且怀有身孕,必须马上离开鬼蜮!” 马上离开鬼蜮?难道他不跟我一同回去吗?我的心顿时就揪紧了,“楚墨,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跟我一同回去吗?” “我……我暂时还不能回去。鬼十八死了,但鬼母还在,她在鬼蜮还会兴风作浪。也就是说,纠缠你和沈家大宅的黑风阴煞并没有真正解除,我必须把这些事全部解决好了才能回去……” “不,我不……我要留下来陪着你!”一听楚墨是单独送我离开鬼蜮,我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历经生死,好不容易才见到楚墨,我又怎么能这么快就离开他,把他一个人孤单的留在鬼蜮? 楚墨俯下头用嘴唇轻轻吻尽我眼角的泪滴,然后看着我,“倩竹,不许胡闹!你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腹中的宝宝着想啊?听话,马上回沈家大宅。” 听楚墨提到腹中的宝宝,我顿时就无话可说了。楚墨说得对,我就是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腹中的宝宝考虑。如果因为我的任性伤害到腹中的宝宝,那我就是千古罪人了。 我酸楚的看着楚墨,“好,我听你的话立刻回沈家大宅。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尽快的回来。” “倩竹,我会的,你相信我。”楚墨目光似水,顿了顿又说道,“沈家大宅里有鹦哥在,我想夜影残不敢对你这么样的。更何况,他总要顾及一下我吧?” 夜影残有顾及楚墨的感受吗?没有,那该死的妖孽,我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反胃。可他现在占据着楚墨的肉身,身份是沈家大宅的二公子沈上玉——我的合法丈夫,回到沈家大宅是必须要面对他的……楚墨他终究还是在担心我…… 为了避免楚墨因为担心我在鬼蜮面对鬼母时分心,我强自挤出一丝笑容,看着楚墨,“楚墨,你不要担心我,我会处理好在沈家大宅一切的,你相信我。” 说完我转过身子,用衣袖悄悄擦干就要滚出眼角的泪滴。 楚墨从身后紧紧抱住我,用嘴咬住了我的耳垂,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倩竹,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话音一落,也不知怎么的,我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在沈家大宅卧房的床上了,床边站着玉树临风的男子鹦哥。他看上去面色有些憔悴,应该是一天一晚都没有合眼,一直站在床边守护着我。 我很感动,从床上爬了起来,说道,“鹦哥,谢谢你,一直以来,你都在帮我,我却不知道怎样才能报答你……” 鹦哥抚摸着胸前泼墨般的乌丝,宽松的领口露出他白皙的肌肤,胸口的肌肉坚实性感,眼里全都是不羁的神色,“林小姐,就别提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事了,只要楚墨那小子从鬼蜮回来之后不找我麻烦就行。” 鹦哥可能对楚墨曾经用他做诱饵引诱林思思怀中的黑风阴煞还耿耿于怀,我赶紧笑道,“哪能呢?我把你帮我的事在鬼蜮都告诉楚墨了,他也很感谢你……” “唉,林小姐,你就别骗我了,你去了鬼蜮之后的事情我都一清二楚……”他说着两眼忽然射出一种异样的神采,“真羡慕那个姓楚的那小子,能取得你这样的妻子,也不知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哟,鹦哥,你这只死鸟,羡慕我什么?”一个柔软如酥糖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那声音简直就像个颠倒众生的尤物。 我扭头看去,就看到夜影残那张带着烧伤疤痕的脸。他慵懒的斜靠在门框上,媚眼如丝的看着我,眼瞳里妖气纵横,“宝贝,我回来了。” 这一声宝贝叫得我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然后看见夜影残缓缓的走了进来,全身上下带着一种冰冷的气息,进来以后就在床边坐下,身上有一股骇人的煞气。 他怎么了?难道想当着鹦哥的面对我下手? “你……你想干什么?”我腾的从床上坐起。 夜影残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微笑,“宝贝,你怎么了?我只是想进来跟你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啊?” 二人世界?谁又要跟他过二人世界了?我对他怒目相向,鹦哥忽然笑盈盈的走了过来坐到了夜影残的身边,单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在夜影残的侧脸上猛地“啵”了一口,“嗯,美人儿,你没看见我现在在林小姐房中吗?你怎么忍心赶我走过二人世界呢?” 鹦哥喊夜影残美人儿喊得我差些就笑出声来,这妖孽,还真的像个美人! 夜影残的脸瞬间就成了黑锅底,嘴角抽啊抽的,我都怀疑他想活活掐死鹦哥的心都有了。他妖孽一般迷离的双眼中充满了冷怒,冰冷的把鹦哥的手人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去,“你亲我干嘛?死鸟,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 这话说得凶是兄,但也给人一种风骚妖媚入骨的感觉。 楚墨的活人皮囊沈上玉,本来器宇轩昂,丰神俊逸,却硬给这个家伙用出了一身的脂粉气。 气质这种东西可真是,不管换多少副皮囊,它就这样,不会再变了。我估计就算给夜影残一身乞丐的皮囊,我想他也能驾驭成风骚入骨,妩媚动人的感觉。 没想到鹦哥却不羞不恼,调戏夜影残似乎连脸都不要了。他颀长的身子从床边站起,俯身用手臂靠在夜影残的肩上,“美人儿,如果你觉得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你就让我好好折腾你一个晚上,好不好?” 夜影残这下是整张脸彻底都绿了,一副气炸了的样子,妖娆魅惑的眼中杀气腾腾的。那副样子,就像想把鹦哥给生吞活吃了一样。 但鹦哥现在已经不是那只鸟了,他是鬼域传说中的强大存在,夜影残如果翻脸不一定能打得过他人。 夜影残十根手指头握成了拳头,却只是轻轻敲打了一下身边的床垫,“宝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你让这个死鸟出去!” “谈什么?”我挑了挑眉,看得出夜影残一直都在隐忍内心的狂躁,没有发作。 他此番特意进来,和我套近乎,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这个家伙来找我,通常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我还是提防着点好…… 估计夜影残大概是发现,有鹦哥在这里,我不受制于他,根本不会轻易妥协,又哼了一声,说道,“让这只死鸟听了也无妨,我就直说了。我现在是沈家大宅名正言顺的二公子,可沈上德偌大的家业,却没有给我名下留下半毛钱……林倩竹,你说,这事我该怎么办……” 陡然间,我心头一跳,看着夜影残脸上那妖娆不羁的愤怒,沉默的看着他,觉得他提出这个问题的动机有点奇怪。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陈薇。陈薇曾经对夜影残说过,“你能给我什么?你能给我的只有幂币,我要的是钱好不好?” 夜影残莫非是为了陈薇这句话眼红沈家大宅的财产,才占据楚墨的肉身来到沈家大宅的? 极有可能! 想到这我不动声色的说道,“沈家大宅的财产跟你本来就没半点关系,你找我说,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就凭我现在是沈家大宅的二公子,我手上连一毛钱存款都没有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夜影残这个鬼都的大人物,居然不视钱财如粪土,跟我说这些事。 我眼珠子一转,说道,“你难道自己赚不到钱吗?你在鬼都的地位不是很高吗?要钱的话还不容易,让那些小鬼孝敬孝敬你不就行了?” 夜影残居然露出一脸窘迫的表情来,哪还有之前威胁戏弄我半点的自负和桀骜。 他沉默了半晌,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了,“那都是冥币,连灵魂摆渡人都不会要!” 连灵魂摆渡人都不会要?夜影残这句话顿时彻底的漏底了,果然就像我想的那样,他此次来沈家大宅,应该是为了陈薇! 第一百四十五章先挖个坑让他跳 陈薇喜欢钱,他之所以能替楚墨办事,就是楚墨给了她无数的钱。但夜影残只有冥币,没有人民币。 我挑了挑眉头眉头,故意说道,“你打算找沈上德要多少钱?一千块,还是一万块?” “一千?一万块?沈上德那么有钱,他打发要饭的啊?他至少分要一半家产给我……否则,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夜影残恼怒的说道。 是沈上德有钱又不是我有钱,他找我说这些干嘛?我也有些恼火了,“你这么厉害,干嘛非得要找沈上德要钱,你可以去抢银行啊!还有,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现在是沈上玉,沈家大宅的二公子……可是,这事我觉得你去找沈上德说更好。你说服他把家产分我一半,大家相安无事,难道不好吗?”夜影残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夜影残那样子估计是急红眼了,如果我不答应他很有可能立即跟我翻脸。 楚墨还没有从鬼蜮回来,此刻跟这个妖孽翻了脸终归不是好事。 我想了想,计上心来,“夜影残,这事我还真的可以找沈上德去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故意把“条件”两个字咬得很重。 “什么条件?你说!”夜影残急不可耐的问了出来。 我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他,“夜影残,你不会以为沈上德一半家产是我去说说就拿得到的吧……” “等等……你去哪里?”夜影残悠忽之间就到了门口,拦住我,一双魅惑的眼睛狐疑的看着我,“那要怎样?” 我看着他,“去吃饭,等吃完饭之后我再告诉你是什么条件!” “不行,说清楚之后再走!你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如果我心情好,还是可以考虑的。”夜影残拦着不让我走出房间。 一直没有做声冷眼旁观的鹦哥此刻走了过来,冷冷的喝道,“放开林小姐,让她去吃饭!” 没想到夜影残冷冷的看了鹦哥一眼,忽然用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林倩竹,我说你他妈的敢跟我谈条件,是不是仗着这只死鸟给你撑腰啊?” 鹦哥不羞不恼,用食指很优雅的点了一下夜影残的眉心,然后说道,“美人儿,你是想逼我对你出手吗?不过看你这个狐媚劲儿,哥哥我有点舍不得。” 夜影残松开捏住我下巴的手,用力拍向了鹦哥的手指,阴测测的笑道,“死鸟,你不要以为我就怕了你,大不了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我一看他们两个要打架,赶紧摇了摇手站到他们中间,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吵了……”说着我看向了夜影残,“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的条件是什么,那我就告诉你!” 夜影残收敛了一脸的怒气,顿时就媚眼如丝,魅惑的笑道,“你说。” “我要你做的事,其实对于你来说也不是难事,就看你敢不敢去做了!”我清楚,只要我一激,夜影残这头脑简单的家伙就会上当。 果不其然,夜影残冲我邪邪的一笑,“上至阳间,下至鬼都,还没有我夜影残不敢做的事! “那好!”我打蛇顺棍上,“这事还真的是鬼都的事!你知道鬼都里的魏无牙魏红衣吗?” “嗯,知道啊,两碟小菜而已!”夜影残似乎很诧异我突然提到了魏无牙兄妹,“怎么?他们两个与这件事有关系吗?” “有!怎么没有?”我看着夜影残,“这两个杂碎曾经来沈家大宅找过沈上德的麻烦,如果你去鬼都把他们两个给搞定了,沈上德一感谢我再一去说,你想要他的一半家产不就轻而易举了吗?” 其实这也是我刚才想出来欺骗夜影残的话,这话一半真一半假。 魏无牙兄妹来过沈家大宅找麻烦是真,但我说去找沈上德要他分一半家产给夜影残就是假的了。主要的我就是想拖延时间,等到夜影残去了鬼都回来,说不定楚墨就从鬼蜮已经回来了…… “这?”夜影残迟疑着,“魏无牙兄妹虽然很杂碎,但他们在鬼都已经千年,我去搞定他们恐怕不是很好吧?” 我一声冷笑,“夜影残,你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好歹你也是阴间鬼都的大人物,你怎么就连这件事都不敢去做?” 夜影残兀自还在迟疑,我也懒得和他啰嗦了,“你到底答应不答应?不答应就算了,我要下去吃饭了!”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宝贝,要是我做了,你可别骗我,否则……”他忽的一把抓住我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我的额角上蜻蜓点水亲了一下,“林小姐,你总不能保证这只死鸟一直跟着你吧?如果你敢骗我,我就让你履行一个做妻子的义务!” 我的心狂跳起来,惊出一身的冷汗。我差些忘了,我和夜影残这具肉身现在是法律意义上的合法夫妻!!! 但我随即镇定下来,面无表情的说道,“不就是钱吗?沈上德有的是钱!我不会骗你!” 挖个坑先让夜影残跳下去再说! 夜影残盯着我,看了我足足有几十秒,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好,我这就去!你等我回来!”他说完扬长而去! 目送夜影残离开之后,我走出了房间,迎面就碰上一脸阴沉的沈上德,“倩……弟媳,今天早晨怎么没起来吃早餐?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色蜡黄蜡黄的,眼睛有些冲血,想来这几天一直没有休息好。 他应该还不知道鬼域里操纵黑风阴煞围住沈家大宅的鬼十八已经被楚墨杀了,其实他早就可以好好睡上一觉的。 但我又不便明说,只得笑了笑,“不好意思大哥,这几天太累,睡过头了……” 沈上德没多说什么,陪着我走进餐厅,小芙蝶早就已经在餐厅桌子旁坐好了。看到小芙蝶,我心里松了一口气。楚墨果然没有骗我,小芙蝶早已经从鬼蜮回了沈家大宅。 知道楚墨在鬼蜮没有任何的危险,黑风阴煞的事也解决好了,现在夜影残又被我哄着去了鬼都,吃饭的整个过程很轻松,我跟小芙蝶有说有笑的。 沈上德不解的看着我们。 我赶紧说道,“大哥,你是还在担心黑风阴煞的事吧?我看就不要担心了……你看吧,这半个多月了,黑风阴煞没有再来骚扰我们,估计是被何足道给解决了……” 沈上德蹙紧了眉头,淡淡的应道,“是吗?我也是觉得奇怪,怎么就半个月没动静了呢?或许是真的已经解决了吧……” “嗯嗯,一定是的。”小芙蝶在傍边帮着腔。 沈上德血红的眼睛里顿时射出一种异常的神采,“弟媳,你和小芙蝶好好地吃饭吧,我突然感觉很累,想上楼休息。” 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就离开了餐厅。 我和小芙蝶相视一笑,继续吃饭。 吃过饭我突然记起我所有的东西都还放在楚墨的楚宅里,一时心血来潮,便喊小芙蝶陪我一起去楚宅。 小芙蝶是楚宅的常客,轻车熟路的,陪着我很快就到了楚宅的大门口。 我拉着小芙蝶的手,呆呆的在门口站了好久,方才上去敲门。 里面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女人声音,“谁?” 这声音赫然就是陈薇的声音! 她怎么在楚宅了?我有些吃惊。在我的意料中我以为肯定是那个叫做凤舞的红衣女鬼出来给我开门的。 我总觉得陈薇出现在楚宅特别意外,那种感觉怪怪的,就犹豫了一下,应道,“是我,林倩竹!” 门打开了,陈薇身穿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出现在我们的面前,看到我和小芙蝶,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但瞬间就镇定下来,“林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这里是楚墨的家,间接上也就是我的家啊!这倒好,我都没有问她怎么会出现在楚宅,她倒先问起我来。 这人认钱不认人,我心里顿时生出一种提防她的心来。 “我来拿点东西回沈家大宅。”我拉着小芙蝶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了,“凤舞呢,怎么没见她?” “我也是来找凤舞的,不过没看见她。”陈薇看着我,“林小姐,关于你身世的事,,我已经查出点眉目,本是想来找凤舞商议一下的。” 陈薇在这个时候又提起我的身世,我顿时就迷茫了,难道我真的不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在我失去记忆的六岁以前真的就像沈上德说的那样,我家与沈家是世交。而我,与沈上德有婚约? 可是,我又是与楚墨有冥婚契约红绳的人…… 这陈薇查到的线索,到底是什么线索? 我紧张的看着陈薇,“那林夫人,你……你查出来什么眉目可以告诉我吗?” “能,当然能,查清楚这些事目的就是要告诉你。”陈薇一脸的冷傲,脸上看不出任何做作的痕迹,“你生身父亲姓莫,母亲姓柳,很可能都在都在龙城。这件事,你可以告诉楚大人,让他陪着你沿着这条线索,一起找找看。” 亲身父亲姓莫?我果然是莫家的女儿?一股莫名其妙的恐惧涌上心头。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号召群鬼的信物 “他们在龙城什么地方?”我有些焦急的问道。 陈薇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查清楚,不过在龙城是肯定的了。” 她这话说了就等于没说,龙城这么大,又到哪里去找他们?我心中黯然,就想着等楚墨从鬼蜮回来之后无论如何要回老家一趟,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不是父母的亲身女儿? 这么一想,心里才好过了些。 “对了,林小姐,最近怎么没见到楚大人?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陈薇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皱着眉忽然问道。 楚墨去了鬼蜮的事,整个沈家大宅除了我之外,知道的还有鹦哥和夜影残,想到夜影残跟陈薇的关系,陈薇想知道楚墨的去向是分分钟的事,我硬着头皮说道,“他去了鬼蜮还没回来。” “去了鬼蜮?”陈薇似乎有些吃惊,然后自言自语的说道,“难怪,我说沈家大宅最近怎么没动静了……原来,是楚大人单枪匹马去了鬼蜮……” 我不想在这件事上再给陈薇透露过多的信息,拉着小芙蝶的手冲陈薇说道,“林夫人,你在这里小坐,我就不陪你,我跟小芙蝶进去收拾行李了。” 陈薇没有回答,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走了进去,小芙蝶主动帮我收拾行李,让我坐在一旁休息。我看着小芙蝶忙碌的身影,又好像回到了从前跟她在一起的时光。 不错,小芙蝶的确曾算计过我,那次家庭派对我被楚墨劫持成了楚墨的女人,现在可以肯定是她一手操作的了,但我却已经不再怨恨她,相反还有些感谢她,让楚墨走进了我的生活。 我看着她的身影发了会呆,眼光忽然落到了房间角落处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上。那盒子摆在墙角,上面虽然布满了灰尘,但仍然可以看出盒子的表面有两个清晰的手印。 那手印在灰尘的表面特别显眼,似乎是有谁在房间里动了这个盒子。我心中一动,走了过去,捧着盒子细看,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很细微的声音。 “林小姐,这盒子里装着的事楚大人号令鬼都群鬼的信物,刚才那个冷面女人想打开盒子盗走楚大人的信物……她好凶,差点想弄死我呢……” 这声音细若蚊丝,估计就连近在咫尺的小芙蝶都没有听到。 冷面女人?这个游荡在楚宅里的小鬼说的是陈薇吗?我心中一凛,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是说,外面的那个女人也想打开这盒子对吗?” “对,就是她!林小姐,你得小心她啊?”小鬼继续说道。 我皱了皱眉,“她既然想打开这个盒子拿走盒子的信物,她干嘛不把盒子一起拿走?”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估计是楚大人在这盒子上做了手脚,布下机关,她拿不走。”那个细若蚊丝的声音说完之后忽然就听不到了。 我脊背上一阵发毛,忽然感觉门口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一眼。我猛的回头,就看到虚掩着的门缝外面,似乎有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正在往里面窥视。 我的手心顿时就冒出了冷汗,是陈薇,一定是陈薇在窥伺楚墨号召鬼都群鬼的这个信物。 可是,她想拿走这个信物究竟是什么目的?是为了夜影残还是为了自己?我想不明白。 我把盒子轻轻地放到了床上,三两步窜到门口,一把就拉开了房门。 陈薇措不及防,一个翘裂摔进房来,但瞬间就站稳了身子,冷冷的看着我,“林倩竹,几天不见,还真的是刮目相看,警觉性这么高了!” “陈薇,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偷窥我们?”小芙蝶忽然停了下来,两眼盯着陈薇,怒道。 我迅速的后退几步,站到小芙蝶的身边,指着陈薇说道,“她……她是来偷东西的!她想拿走楚墨号令鬼都群鬼的信物!” “什么?偷东西……”小芙蝶话音还未落,忽然就被陈薇用一把匕首顶在了脖子上,她的声音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林倩竹,如果你不想小芙蝶死的话,就赶紧替我打开那个盒子,把信物给我!” 这只是一瞬间之间的事情,小芙蝶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被陈薇给制住了。 我吓得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住了身子,担心陈薇恼羞成怒,真的会伤了小芙蝶,害怕的说道,“林……林夫人,你别冲动,有事好商议,好商量……你先把匕首放下好不好?” 我看到小芙蝶额头上豆大点的冷汗翻滚下来,知道她也是害怕到了极点。 “林倩竹,没什么好商量的!你如果能打开盒子把信物交给我,我就放了小芙蝶!”陈薇一只手用匕首架在小芙蝶的脖子上,另一只手紧紧的揪住她的头发,样子几近疯狂。 小芙蝶痛得呲牙咧嘴,就丝毫不敢动弹,担心身体一动就会被陈薇手中的匕首割破吹弹得破的喉咙。 我虽然不敢激怒陈薇,但也知道陈薇的目的是盒子中的信物,她在没拿到信物之前不到万不得已,应该就不会对小芙蝶下手。 可是,楚墨留在楚宅的这个信物是可以号召鬼都群鬼的,如果我给了陈薇,要是陈薇拿着它在鬼都胡作非为,随便改人阳寿,释放怨魂厉鬼,那岂不是天下大乱? 不行,我得先想办法稳住这个女人再说。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就想起楚家大宅的女鬼凤舞来。凤舞是楚家大宅的女管家,应该不会轻易的离开楚宅,但我来了这么久了却没看到她出现。 凤舞是怎么了?不会被陈薇这个灵魂摆渡人打得魂飞魄散或者说被她囚禁起来了吧? 想到这里,我试探着问道,“林夫人,怎么没见凤舞,你把她怎样了?” “哼,怎样了?你说我还能把她怎么样?当然是囚禁起来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鬼,我要她把打开盒子的钥匙给我都不肯,如果不是看在楚大人的份上,我早就把她给灭了!”陈薇声色俱厉。 她这话听得我浑身发毛,不过听说凤舞没事多少有些安神。我又说道,“你把她囚禁在哪里?我能看看她吗?” “哼,想去看看她可以,最好能让她交出钥匙,可别跟我耍花样!”陈薇朝着浴室用嘴一驽,示意凤舞就被囚禁在浴室里。 我缓缓的后退了几步就到了浴室的门口,随即一把推开了浴室的门,就看到女鬼凤舞僵立在浴室的角落里,额头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纸符。 那纸符就像定身符一样,制住凤舞一动也不能动。 凤舞看见我出现在浴室门口,张了张嘴,脸上现出焦急万分的表情,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到陈薇并没有骗我,凤舞没出事我顿时就松了口气,站在浴室门口冲陈薇说,“林夫人,凤舞被你用纸符制住,说不了话,你让我怎么要她把钥匙交给我?要不我把盒子给你,你把小芙蝶放了怎样……” “林倩竹,别给我耍花样!我要盒子有什么用,没有钥匙,根本就打不开!总之,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把盒子打开把信物交给我,我就放了小芙蝶!”陈薇不耐烦的把匕首往小芙蝶的脖子一紧,小芙蝶吹弹得破的脖颈处顿时就被割破了一道小小的伤口,丝丝鲜血顿时从伤口处襂了出来。 “不,不要啊……林夫人!”我惊叫出声。 “咯咯……林倩竹,如果你再想不出打开这盒子的办法,我就立刻杀了她!”小芙蝶咯咯的笑着,脸上的表情凶恶狰狞之极。 看着小芙蝶脸上惊恐的表情,我心乱如麻却又根本想不出到底怎样才能打开这盒子,两眼无助的看着小芙蝶,心里痛得不行。 就在这时候,小芙蝶忽然幽幽的开口说道,“倩……倩竹,其实我知道打开这盒子的方……方法,但我不能告诉……告诉你!你不能把楚大人的信物交给这个唯利是图的女人!” 我还没说话,就看到陈薇忽的把匕首从小芙蝶的脖子上移开,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曲线,顿时就在小芙蝶的嘴唇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来。 小芙蝶痛得“啊……”的一声惨叫,眼泪都痛了出来,嘴唇痛得扭曲到了一起! 这一声叫喊就如一把重锤敲在了我的心上! 陈薇咯咯狞笑着重又把匕首架在了小芙蝶的脖子上,“小贱人,赶紧把开盒子的方法告诉林倩竹,否则我会让你这张俊俏的脸蛋变成蜘蛛网一样可怕!” 陈薇疯了,她为了这可以号召鬼都群鬼的信物可能真的是疯了! 女人谁不爱惜自己的容颜,如果她真的丧心病狂在小芙蝶的脸上横七竖八划上几十道伤口,小芙蝶就算不死,估计今后也是生不如死了! 眼泪从我的眼角溢出,我流着泪哀求,“小芙蝶,赶紧告诉我怎么打开这盒子……赶紧告诉我!“ 我声泪俱下,却看到小芙蝶两眼看着我,眼中剩下的全是哀怨。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就算负了三生三世又如何 我实在是太大意了,在进门看到陈薇那一刻就应该想到的,陈薇莫名其妙出现在楚宅里,一定不那么简单。 现在小芙蝶生死命悬一线,而陈薇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极限……看来,只能先交出盒子里号令鬼都群鬼的信物了,至于交出信物后会酿成什么后果,已经不是我此刻能考虑的事情! 我别无选择……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芙蝶死在我面前…… 我流着泪看着小芙蝶,“小芙蝶,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最好的朋友,那请你立刻把打开这盒子的办法告诉我!” 小芙蝶那张被陈薇划伤的嘴唇扭曲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她含混不清的说道,“倩竹,不……不可以,不可以……” “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可以,这一切的罪孽有我来承担!”我一把擦干脸上的泪滴,斩钉截铁的把这话给说了出来。 小芙蝶有些惊恐的看着我,“倩竹,你真的要打开这盒子?” “嗯。”我重重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不错,我要打开它!” 小芙蝶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很简单,楚大人在设计开这个盒子的锁眼上下了血咒,除非是他和你中指指尖上的鲜血才能打开,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也休想打开这盒子……” 中指上的鲜血?我微一迟疑,随即咬破了中指,然后把指尖的一滴鲜血滴进了锁眼。说也奇怪,就在我中指上的那滴鲜血滴进锁眼的那一瞬间,盒子就“咔嚓”一声发出了声响,盒盖自动的打开了。 我看得清楚,盒子里面是一个用骷髅头精雕细作的黑白戒指,戒指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龙。虽然看上去有些诡异,但那巧夺天工的样子仍然让人不禁唏嘘。 就是这枚黑白戒指,能掌控鬼都,号令鬼都群鬼! 我从盒子里小心翼翼拿起戒指,慢慢走到陈薇的面前,看着她,“放开小芙蝶,这枚戒指就是你的了!” 陈薇眼神里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情不自禁的就松开了小芙蝶,用另一只没有拿刀的手过来来拿我手中那枚戒指。 因为紧张,我的手微一颤抖,那枚黑白戒指顿时就掉落在地,几个翻滚,居然滚到了浴室的门口。 陈薇大急,用力狠狠的推了一把小芙蝶,然后纵身朝浴室门口冲了过去。 小芙蝶被她这一巴掌推开好远,一个翘裂摔在地上,痛得“啊呀……”一声喊出声来。 我虽然很不想那枚可以号令鬼都群鬼的戒指落入陈薇之手,但权衡厉害,我还是跑过去一把扶起了小芙蝶,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陈薇已经窜到了浴室的门口。 她离那枚戒指近在咫尺,戳手可得! 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就在小芙蝶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戒指的时候,女鬼凤舞披头散发的从浴室旋风一般的冲了出来,在刻不容缓之际拾起了地上的那枚戒指,然后又像旋风一样向我们刮了过来。 我看得呆了!凤舞不是被陈薇用纸符给止住了的么?怎么突然跑出来了?难道她是自伤灵体挣脱了陈薇加诸在她身上的束缚? 我的念头未落,凤舞就已经跑到了我和小芙蝶的跟前,面色惨白得可怕,应该跟我想的差不多! 她用冰凉的手一把就拉住了我,“林小姐,我们快走!” 走?去哪里?我和小芙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鬼凤舞拉着逃进了旁边的一间房子,然后关上了房门。 “你们逃不掉的……”陈薇阴测测的声音从外面立刻传了进来。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起了阴风,吹得房子的窗户啪啦啪啦作响,阴风中伴随着陈薇鬼哭狼嚎的笑声。 “凤舞,摆阵!”小芙蝶似乎在一瞬间冷静下来,扭头看着我身边的女鬼凤舞。 凤舞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小芙蝶就已经把一些像是药草一样的东西塞进她手里,让她摆放在房子的四个角落。 然后我看到小芙蝶从口袋里掏出四根黝黑的骨头插在了房间的四个角落,闭上眼睛口中碎碎念着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但随着她的碎碎念,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从那四根黑色的骨头上,居然长出了无数粗大的藤蔓来。那些藤蔓迅速的布满了整个房间,弄得房间里就好像是一片森林一样! 在这片布满藤蔓的小森林中,不时海有蛇虫钻出,诡异无比…… 小芙蝶是玄学正宗后人,陈薇是认钱不认人的灵魂摆渡人,这是她们两个之间的较量,是她们之间的斗法……究竟谁会技高一筹?我不知道…… 小芙蝶看着我脸上游移不定的神色,镇定的说道,“倩竹别怕!这是我爹临终前教给我一个保命的古阵法——‘药香蛇虫阵’,威力无穷……我今天还是第一次使用,应该能对付得了陈薇那小贱人!” 小芙蝶说完从身上抽出一把小刀,在自己手腕上轻轻割了一下,鲜血就洒落在了她脚底站着的一片火红的花纹之上,随着她手腕鲜血的溅落,那些藤蔓又疯狂的在房间中长着,不留一片空地。 就在这时候,“轰隆隆……”几声巨响,外面响起了几个炸雷,似乎把整个楚宅都给惊动了。房子四面的窗户都被震碎,木头得窗格子掉落一地。 随着窗户被震碎,外面响起了陈薇凄厉无比,让人头皮发麻的厉笑声,“林倩竹,今天你如果不把戒指叫出来,这楚家大宅就是你和小芙蝶的葬身之地……呵呵……” 我顺着她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陈薇披头散发,身上满是鲜血的出现在被震碎的窗户上面。 我看着她,她也在看我,从她的眼中,我看到一种疯狂的厉笑。 这笑我发誓这辈子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陈薇这样子应该是灵体出窍了,并不是她原来的肉身!看样子,她是孤注一掷,不成功便成仁了…… 下一秒,整个房间里乌云密布,一道红色的闪电闪过,哗啦啦啦的,房间的上面就下起磅礴大雨来。 布,不是大雨,而是一阵阵血雨! 那些血雨滴落在藤蔓上,藤蔓立刻就冒出阵阵黑烟,迅速的枯萎了下去。 “咯咯咯……”在那劈天盖地的血雨中,陈薇一声长啸,“去死吧,林倩竹!!” 接着俯身冲下,迅速的朝我站立之处冲了过来。 “倩竹,小心!!”小芙蝶看见陈薇朝我冲来,想要来相救已经是来不及了。 “滚开!!!”一声凄厉的厉吼突然在半空中响了起来,接着便是“隆隆”的雷声响起,一道红色的身影快如旋风的飘到我身前,只听“轰”的一声,几道炸雷打在了的陈薇的身上,挡住了他对我的攻击。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出现在我面前,那个穿着红色衣服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女鬼凤舞! “轰隆隆!轰隆隆……”随着凤舞的出现,惊雷不断的翻滚,似乎要把整个房间炸裂开来一样。 “天罚!!天罚!!这是是天罚!凤舞……凤舞她甘愿接受天罚也要救你……”小芙蝶满脸震惊之色,看着挡在我面前的女鬼凤舞。 凤舞的头顶,始终想响起一阵惊雷…… “什么是天罚?”我脸色惨白的看着小芙蝶。 小芙蝶看着凤舞头顶上空的那片闪电,凄然的说道,“厉鬼如果逆天而行,就会招来天罚……听我爹说,招来天罚的厉鬼一般都会魂飞魄散,永生永世再也不得超生!” “啊?”我惊呆了,关键时刻女鬼凤舞衷心事主,为了我,居然甘愿接受老天的惩罚? 我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下,泪眼朦胧中,又听到陈薇的厉笑,“咯咯咯,三百年厉鬼,竟然能够甘愿承受天罚,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吧?呵呵……”空中的陈薇脸上满是冷笑之色。 女鬼凤舞就站在我面前,浑然没有了往日的妖艳,“陈薇,你如果识相的话,就赶紧给老娘滚!再打林小姐的主意,我会让你的灵体彻彻底底的灰飞烟灭!!” 凤舞目光坚定的看着半空中的陈薇,身上红色的嫁衣在随风飞舞着,猎猎作响。 陈薇满脸的不屑之色,咯咯长笑,“如果是平时,对于你这种三百年道行的厉鬼,我或许会忌惮三分……但今天,你是作死,呵呵……” “滚!!!”女鬼凤舞张开了大嘴,冲着空中的陈薇大声的吼叫着,她的身体开始变成了一阵血雾,就朝着空中的陈薇冲了过去。 陈薇看到地上朝着自己冲来的阵阵血雾,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硬住了,只听她在恐惧的大声喊叫,“你疯了!你为了一个平凡女人,竟然如此牺牲自己的道行!!!” “血雨痴咒!!!”看到这一幕,小芙蝶连嘴唇都颤抖,“这…这……这……” “血雨痴咒是什么?”我紧张的看着小芙蝶,预计又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血雨痴咒,同样是千古禁咒,一旦厉鬼施展‘血雨痴咒’,必当坠毁六道,永世不得轮回,那是一种比魂飞湮灭还要痛苦的折磨!!” 血色雾水之中,传来凤舞凄厉无比的笑声,她的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苦涩,“不错,我是疯了,三百年前,我就为情所疯,三百年后,我照样为情所困……我爱楚墨,我不想让他爱的女人受到任何伤害……我为情已经疯了两世,再疯第三世又如何……” “你快停止咒语!!这样你我都有救!!”血雾中传出陈薇焦急无比的声音,“他负了你三世,这样的人,不值得让你坠毁六道……” “呵呵呵,他负我三世又如何,就算是他再负我三世,我也永不负他……”空中,血雾越来越浓,凤舞的声音却是越来越清晰。 “啊……”陈薇的身体也开始在血雾中渐渐的变化,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快停手!凭你的道行,完全可以成为鬼都的神仙,这是无数鬼魂可望不可及的梦想啊!” “那是它们的梦想,成为神仙又如何,没有楚墨的爱,这世间万物于我来说都了无生趣!” 第一百四十八章 那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漫天的血雾当中,陈薇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巨大无比的惨叫声,我看清了凤舞那道红色的身影,嫁衣猎猎作响,她那用簪子挽起的长发也在剧风中散乱了开来,乱发狂舞。 那一刻,我的眼中只剩下了这一道色彩!很奇怪的是,我脑海有无数个画面正在迅速的切换着,最后定格在凤舞和楚墨的画面上。 “少爷,你不是说过吗,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不要凤舞的……”凄厉的叫声,绝望的哭喊。 “你滚!!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你只不过是自作多情而已!爱情只有两种结局,不是殊途就是同归,你我之间,属于前者……” “呵呵,楚墨,你狠心忘了上一世的记忆,我可没忘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是爱我的!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所谓的男人,都是负心人而已!” “痴情累,绝情苦,忍相思,难相顾……百年孤独难相诉,多情总被无情误……” 古老幽远的梵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下来,甚至连楚墨和凤舞的身影都安静下来。 我看到风中婉约的红衣女鬼凤舞,此刻正静静的看着我,她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怨恨,一曲血雨痴咒念完,天空中突然再一次狂风大作。 只见无数的血雾如龙吸秋水一般,冲着她的魂体倒灌而入,空中绽放了一朵绚丽的血花,蔓向了天空中陈薇的灵体。 “不要!不要啊……”看到这个场景,我失声嘶吼起来。 “林小姐……你告诉楚大人……我……还是做不出伤害他的事情来……为了你,我不想楚大人伤心……”空中凤舞的身影渐渐虚幻,她在空中冲着我笑,那笑容安详无比。 “倩竹,凤舞……凤舞她虽然是鬼,却比这世上的某些人人更重情重义……”小芙蝶幽幽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早已泪流满面。 “嘭……”小芙蝶话音刚落,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炸雷似的响动,我就看到陈薇的灵体和女鬼凤舞的身体在一瞬间爆炸开来,化为灰烬,那枚用骷髅头精雕细刻的黑白戒指从漫天血雨中跌落下来,刚好落到了我的面前…… “凤舞……”我哭着大喊,整个人都傻了! 凤舞和陈薇都爱楚墨,都喜欢楚墨,但这两个女人爱楚墨的方式却绝不相同。陈薇爱楚墨选择了算计我,凤舞却一直把对楚墨的爱恋埋在心底。 凤舞这份爱来得过于沉重,三生三世……却无法拥有楚墨的爱,此刻为了我,不,准确的说,为了不让楚墨伤心,选择了与陈薇这个恶女人同归于尽! 我流着泪拾起了那枚可以号令鬼都群鬼的黑白戒指,这枚戒指是凤舞用生命、用鬼魂的魂飞魄散换来的,早已经是泣不成声…… 小芙蝶从后面一把搂住了我,整个身体颤抖个不停……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沈家大宅的,回到卧室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般似的倒在床上软绵绵的没了任何力气,直到傍晚的时候才恢复过来。 小芙蝶站在我面前,“倩竹,你把那枚戒指拿出来我看看。” 我的心情很沉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递给了小芙蝶。 小芙蝶却给我戴在了右手的无名指上,“倩竹,这戒指可以号令鬼都群鬼,绝对不能再遗失了,你就好好地戴在手上吧……” 听了小芙蝶的话,看着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白天的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我的脑海中。 那枚戒指在我的无名指指头上,流光溢彩,煞是好看,看得我都呆了,想起魂飞魄散的凤舞,眼泪又流了出来。 第二天,天气有些阴沉,我忽然做出一个重要决定,回老家去看我爸我妈,顺便查探一下我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六岁以前,究竟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把我的想法跟小芙蝶一说,小芙蝶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在网上就给我订了回老家的火车票。 临走之前本想跟沈上德说一声的,可他不在,没有办法,我只得收拾好行李,在小芙蝶的护送下,打了个车直奔火车站。 傍晚的时候,我就回到了老家。 进村口的时候,我还一直在犹疑,怀孕这事是纸包不住火的,我爸我妈一看我隆起的小腹,肯定是瞒不过他们的,这事到底该怎么跟他们说。 我爸我妈是教书匠,如果我告诉他们,我腹中的孩子是楚墨的,是一个千年鬼鬼物的,那还不得把他们吓出病来?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还没走进屋子,就听到家里头放着电视,还能听到我妈在厨房剁肉的声音,听着十分的热闹和温馨,眼泪差些就流了出来。 我爸见到我,居然没有我想象中那样久别重逢的惊喜,“倩竹,回来了啊?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我有些意外,我爸怎么会知道我回来?我回家只是临时的决定啊。 “倩竹她爸,倩竹回来了啊?”我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我爸帮我把行礼搬进家门。 这不对啊,怎么我回家就好像爸妈都提前知道一样似的……不对,气氛不对! 就在我狐疑的往四周观看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穿着天蓝色衣服,身材笔挺的男人从里面的卧室走出来了,“宝贝,你回来啦,我和爸妈说,你晚饭之前一定会回来的,他们还不信。呵呵,你看,这不就回来了吗?” 这一声宝贝喊得我就如晴天响起一个惊雷,我感觉自己差些就石化了,就跟傻了一样,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怎么了宝贝?看到我太高兴了?”那个男人娇媚的笑了,丝毫不因为脸上烫伤的伤疤影响他妖娆的气质。 然后顺势就把我搂在了怀里,指尖轻盈的在我的脊背上,一下一下的弹着。 我整个人都炸毛了,恨不得一脚就把这个家伙踢得有多远就踢多远。 但是我爸此刻在旁边看着啊,眼里流露出的全都是慈祥的父爱,“你看,你看这俩孩子,分开一分钟都不行。瞧瞧这会儿,又如胶似漆上了,放心吧孩子,在我们家没这些规矩,你们愿意恩爱,咱当爸妈的不拦着。” 晴天霹雳啊!真是天上一道惊雷劈下,把我劈的外焦里嫩的,我爸以前可是出了名的迂腐,今天怎么完全不一样了!变得……变得不可思议……而且,还是一副对夜影残这个女婿很满意的样子。 我总不能说夜影残这个女婿是假的,他们的真女婿,其实也是一只鬼,只是去了鬼蜮没有陪同我一起回来吧…… 我使劲儿挣开夜影残这王八蛋的怀抱,硬是冲我爸挤出一丝笑容,“爸,我好久没回来了,想把更多的时间留下来陪你们……”说着想起最近发生过的事情,泪水不经意的溢出了眼眶。 “咦?倩竹,你这孩子怎么哭了?你看吧小玉刚来我家,多体贴的孩子啊……”我爸简直就是疯了,被夜影残的迷魂汤给灌疯了。 我赶紧用衣袖拭去眼角的泪滴,看着我爸,“爸,我哪有哭啊,人家是眼睛里进了一粒风沙好不好?还有啊爸……您对小玉也别宠着他,应该像教训你的学生一样好好教训他,省得他以后不好好孝顺您,蹬鼻子上脸……” “胡说!”我爸顿时就拉下脸来,“你能嫁给小玉这样的好老公是你的福气……倩竹啊,你看看吧,人家小玉工作这么忙,也能为了你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看我们,陪我们聊天,多孝顺的一个孩子啊……” 站在旁边的夜影残听到我爸教训我的这些话,得意的冲我挤眉弄眼,那份眉之入骨的风骚劲就别提有多风骚了。 这妖孽我不是让他去鬼都搞定魏无牙兄妹吗,怎么跑到我家里来笼络人心,搞定我爸我妈了? 我欲哭无泪,硬着头皮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我爸说道,“爸,我知道了,你就别总拿这事来说事好不好?人家刚回来,也没见你说句关心话的……” 我爸就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喜滋滋的进了厨房,他哪里知道他的女儿——我,此刻正为眼前这个妖孽男人愁死了。 我心头一味的想着先摆脱夜影残这个恶心的家伙,没想到他跟在我后面,跟我走进了书房。 我冷下一张脸来,压低声音喝道,“夜影残,我不是让你去鬼都搞定魏无牙兄妹吗,你怎么上我家来兴风作妖来了?” “宝贝,你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去鬼都搞定魏无牙,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来你家,跟咱爸咱妈联络感情才是大事啊……”夜影残冲我媚笑。 我简直就勒过去!咬牙彻齿的说道,“那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夜影残忽然收敛了那脸娇媚的笑容,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那钱,就算沈上德肯分我一半家产,但我现在已经用不着了……” 这妖孽,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四十九章 阴阳两界数莫门 夜影残这妖孽想要钱当初是为了陈薇,他此刻突然说不要钱了,莫非他已经知道了陈薇跟女鬼凤舞同归于尽的事? 想到这里,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试探着问道,“你怎么用不着了?” 夜影残娇媚的笑着,“宝贝,有了你我还要那些钱干嘛?你看咱爸咱妈对我多好啊,我已经想清楚了,钱乃身外之物,是买不到亲情的,我现在想要的就是现在这种感觉……宝贝,你说你们活人这温馨的感觉多好啊……” 他说着居然收敛了一脸妖魅的笑容,看得出眼睛深处似乎有泪滴闪动。 这妖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是我意想不到的,恐怕他是在鬼都做鬼千年从来没享受到人世间这种浓厚的亲情氛围吧? 我的心一软就想对他说几句好听的话来,但随即警醒,这妖孽演技一直是一流的,他这样子不会是想让我放松对他的警惕吧? 我随即冷下一张脸来,“别在我面前说这些恶心的话,赶紧给我滚出去!” 夜影残看了我一眼,意外的是,居然没跟我再纠缠,就真的从书房走了出去。 耳根终于清静了,我关上房门,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我想不到的是,夜影残这妖孽就好像算准我要回来一样提前来了我家,他到底想干什么?现在这情况,就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也没有什么理由把他从家里赶走,我真的是欲哭无泪,恨得牙痒痒的,但无计可施。 这种情况一直熬到吃过晚餐,我把夜影残一个人留在客厅里看电视,走进了我爸我妈住的房间。 我爸吃饭的时候跟夜影残喝了几杯酒,满身的酒气,见到我很意外,“倩竹,你怎么不在客厅陪小玉?” “爸,妈,我想陪你们聊聊……”看着我爸我妈因为过度操劳日渐老去的容颜,又想到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女儿这件事,我的眼泪不经意间流出了眼眶。 我妈被我吓了一大跳,找来一张纸巾给我擦干净眼角的泪水,着急的说道,“倩竹,你怎么了,是不是小玉他欺侮你了?你说,爸妈给你做主!” 我流着眼泪默默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把忽然严肃的说道,“倩竹,从小我就教育你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你觉得自己喜欢谁,就嫁给谁。你能做你喜欢的事,嫁给喜欢的人,你和我妈也算……也算对得起……白荷了。” 白荷?白荷是谁啊? 我做自己喜欢的事,嫁自己喜欢的人,跟这个白荷有什么关系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我妈打断了我爸的话头,“说什么呢老头子,是不是刚才喝多了,现在说胡话了?” 听我妈这么一说,我爸立刻就变了脸色,看我的眼神复杂得不得了。 我就更加的疑惑了,我爸刚才在饭桌上只是喝了几杯酒,按照他平常的酒量,那是可以喝下两瓶老白干,还能给我继续辅导课程的。 白荷这个陌生的名字,怎么又和我扯上关系了? 难道说我爸有个小三儿叫做白荷,我是我爸和白荷生的?或者说,我爸在认识我妈之前,还有一任妻子叫白荷? 不知道我爸是不是真的醉了,忽然说道,“倩竹,有些事还真的是想忘记忘记不了,有些事想把它留在记忆里,偏偏又留不住,这样吧,你能不能把比现在心中最先想到的事情告诉我?” 我现在心中最先想到的事?看了我爸老半天,我才才勉强是俯下身,在我爸耳边说道,“爸,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算,我就不知道问这个合不合适,你不会生气吧?我……我其实就想知道我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我咬着牙把这具一直隐藏在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心里忐忑不安的看着我爸。 “倩竹,你?”我爸似乎被我给震惊到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看到我爸吃惊的表情,我的心里顿时就明白了几分,“爸,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我记不起来六岁以前的记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爸脸色惨然的看了我妈和我一眼,“倩竹,你胡说什么?你怎么不是我和你妈的亲生女儿?” “是啊是啊,倩竹,你是傻了还是糊涂了怎么的,啊,孩子,不要胡思乱想,你爸你妈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啊……”我妈说着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我坚定的看着我爸我妈,一字一顿的说道,“爸,妈,你们就不要瞒我了,跟你们世代交好的莫家是怎么回事?那个叫做白荷的女人又是谁?我已经长大成人,有什么事请你们告诉我啊……” “莫家?倩竹,你怎么知道莫家的……”我妈顿时慌了神,“孩子,你不要相信别人的胡言乱语,你不是莫家的孩子,你是我们老林家的孩子啊……” “不!妈,你就不要骗我了,告诉我吧,妈,爸……”我哭着喊了出来。 我爸摇了摇手,脸色惨然的说道,“倩竹,你就别逼你爸你妈了,这件事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我爸说完就把我赶出了他们的房间。 我神色黯然的回到了客厅,正在看电视的夜影残一脸的媚笑,一身的妖娆,一身的骚气,“宝贝,回房睡觉了吗?我可是洗的香香的,等你一起去床上睡觉觉呢……” 睡你妹啊?我正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但还是忍住了,强自笑道,“夜影残,你先去睡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夜影残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居然真的就进房睡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走进书房,坐在桌子边像个傻子一样痴痴地想。看来,我不是我爸我妈的亲生女儿是真的了,可是,他们好像在忌讳什么,不想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 难道我真的像楚墨和沈上德说的那样,在六岁以前与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很有可能,我不仅跟楚墨有冥婚的契约红绳,跟沈上德还有婚约? 还有,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夜影残天天就这么缠着也不肯走……想着想着我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梦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天地权贵有沈府,阴阳两界数莫门。游龙搁浅恶人害,明朝子孙蹈覆辙……” 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么后来的几句我听不真切了?后面的究竟是什么话?说的是我的亲生父母么?他们是不是在龙城?一切还好吧? 这梦持续了将近个把时辰,留给我的记忆时有恶人要同时害沈、莫两个家族,而且这恶人如今还健在,并且会伤害这两家人的子孙后代…… 那恶人如果还在的话,我的亲生父母未必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也未必全都健在?这恶人,还有可能继续来迫害我和另外一个沈家后人。 在我心里,不知道为何,居然做了最坏的打算。 因为这梦境虽然很模糊,却不是个好梦,所指所言都让我感觉沈莫两家陷入了一个巨大阴谋酿成的漩涡。 到底是谁要害我的家人,就连楚墨都无法改变!如果不是楚墨改变了我的命格,我都想不出现在我是不是还在这个人世? 梦境的东西或许并不是真,但今晚这个梦却是这么的真实。在梦中,莫家和沈家这两个大家族的地位和声望,都十分了得,都是比较扎眼的家族。越是扎眼,那就是越招人恨,所谓树大招风就是这么个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就听到村外传来一阵阵喧闹的吵闹声,“大家快来啊,出大事了……” “乡亲们快来啊,林家出大事了……” 这一声声叫喊就如一把重锤敲在了我的心窝,我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就往村口赶。 赶到村口一看,我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嗡嗡作响,我爸,我妈怎么会突然七窍流血死在了村口? 没道理啊?昨晚我从我爸我妈房子里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死在了村口? 村口围满了人,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我从人群中挤了进去,马路边躺着两具尸体,七窍流血,鲜血流淌了一地,在辣毒的太阳下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夜影残在身后死死的抱住了我,“宝贝,别看,别看了……”但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瞪着我爸我妈的尸体。 我爸我妈死得很惨,眼珠瞪的都快掉出来了,好像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事。 村里的二叔公走上前去,用手盖了一下我爸我妈的眼睛,“林老师刘老师,你们安心去吧,你女儿村里乡亲会帮你照顾的。” 二叔公划拉了一下手,再拿开,我爸我妈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我想大哭,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总感觉我爸我妈在盯着我看一样。 二叔公被我吓了一跳,“倩竹,你怎么了?” 我流着泪,“二叔公,你有没有看到我爸在看着我们啊?” 二叔公浑身一抖,看着我,“没有啊,倩竹,你别吓唬大家!” 大家也都说没有。 我再定睛看时,我爸我妈眼睛是闭着的,可我总感觉他们好像要提醒我什么似的。 二叔公说,“死后睁眼,这是死不瞑目啊……倩竹,你爸你妈恐怕有什么事或者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吧……” 如果说我爸我妈有什么心愿未了的话那肯定就是昨晚我问道他们事情……他们死得这么蹊跷,怎么我一打听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就死了?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时候,二叔公已经吩咐人拿了两条白布给我爸我妈盖上了。 第一百五十章 看风水,寻墓穴 现在毕竟是法制社会,我爸我妈诡异死亡,这事必须得报警,也希望警察能抓到凶手。 二叔公报了警,没过多久警察就来了,经过初步调查,我爸我妈是死于昨晚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 这怎么可能?我明明记得那会夜影残正在客厅看电视,而我还在我爸我妈的房间里陪他们说话,那会他们都还活得好好地。 不一会有个警察来问我,“你是死者的女儿?你昨天见到你父母最后一面是什么时间?” 面对警察的盘问我既伤心又紧张,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 我总不能说我十一点半还跟我爸我妈在一块,而且我爸我妈也死得太诡异了,他们怎么会诡异的死在了村口? 警察见我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只顾着流泪,冲我点了点头,“好吧你先回去,有事我们找你。” 我爸我妈的死就像阴霾笼罩在我的心头,让我坐立不安。特别是我爸瞪着我的眼神,挥之不去,他好像是要提醒我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二叔公很快就搭好了灵堂,喊来送丧的队伍在院子里忙碌着,我跪在我爸我妈的灵前,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往下流。 他们的死绝对没那么简单,一定与我有关,与我的身世有关。如果我这次没有回来,如果我没问及我的身世,说不定他们就不会死亡…… 我就是害死我爸我妈的罪魁祸首!我在他们的灵前哭晕过去好几次,都是被村里的叔伯阿姨弄醒的。 到了第二天,我悲伤的情绪有所好转,才发现昨天因为伤心我爸我妈的死没注意夜影残,那妖孽好像不见了…… 走了也好,免得在我面前丢人现眼的,给我添乱。 想到我爸我妈抚育我成人十多年不容易,我冷静的请求二叔公等一众乡亲好好料理我爸我妈的后事。 没想到中午的时候,家中突然来了一个神秘的客人,是开着小轿车进来的,在我们这穷山沟还从未开进来桥车过,引起村民围观。 车上下来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帅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材略显高廋,长相俊朗,气质儒雅。 一下车他就直奔灵堂跪在了我爸我妈的灵前,手扶灵柩连声说道,“叔叔婶婶,我来迟了……” 叔叔婶婶?这人看上去年纪跟我差不多,怎么叫我爸我妈做叔叔婶婶?我从来就没听到我爸我妈说起过,他们有这么一个侄儿啊? 我有些犯糊涂,静静地等他祭拜完毕后站起身来才疑惑的问道,“你是?” 那帅哥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我,“你就是小丫吧?我是你表兄啊……”他说着顿了一下,“小丫,我跟你从未见过面,也难怪你不认识我……” 表兄?我怎么凭空多出一个表兄来?他知道我的名字?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兄想说几句话的时候,二叔公走了过来,握住了那帅哥的手,“年轻人,你不会就是老林跟我提到过的沈家侄儿沈煊吧?” 帅哥正了一下神色,赶紧答道,“是的,我正是沈煊!林叔叔有跟你提到我?” 这个叫做沈煊的帅哥一听二叔公说我爸跟他提到过他,居然有一丝激动,“这么多年没有走动,但我心里还是记挂着林叔叔和婶婶的,只是没想到没见着林叔叔和婶婶最后一面……” 原来,沈煊只是我爸朋友的儿子,难怪我从来没见过。 这么一想我就释然了,赶紧把他请到屋里去坐。 一坐下,沈煊就一脸难过的表情看着我,“小丫,叔叔婶婶不幸去世,你要节哀顺变,不要让九泉之下的叔叔婶婶担心才是。” 我点了点头,很奇怪这个叫做沈煊的表兄为何迟不来早不来,为什么我爸我妈一死他就出现了,不由自主的问道,“这个……表哥,我想问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爸我妈去世的事?” 沈煊迟疑着答道,“这……说来话长……小丫,我先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看他那郑重其事的样子,我心中一惊。 “你随我来!”沈煊站起身子往里屋走,我不得已跟了过去。 一到里屋,沈煊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纸,显得有些神秘。他看着我,“小丫,本来叔叔婶婶刚过世,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个事情。但这事不跟你说吧我又忍不住。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哪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沈煊把那张黑纸递到我的手上,我接过一看,就看见那黑纸像是请帖之类的,挺奢华,边角全都镶了金箔,握在手里很厚重,很有分量,正面还用红字写着‘婚书’二字。 我茫然的说道,“这好像是婚书”。 一般婚书都是红纸黑字,这婚书却是黑纸红字。 沈煊说道,“你打开看看”。 我把婚书打了开来,上面写着:任府婚元择日,夫造:沈煊,生于一九八八年七月十四日…… 看到这里我愣住了,这是他? 我赶紧接着往下看,妻造:林倩竹,生于一九八八年七月十四日…… 媒人:林三元。 林三元是我爸的名字。 我茫然的望着沈煊问道,“这……这怎么回事?怎么婚书上面的男方是你,女方是我,而媒人是我爸?” 沈煊一直看着我的眼睛,“小丫,你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 沈煊眼中流露出一丝狐疑的神色,嘴唇有些苍白的说,“三天前,我收到一封信,里面装的就是这纸婚书。” 三天前?三天前我都还在沈家大宅里,怎么可能给他寄过这一纸婚书?说是我爸寄的话就更不对了……如果是我爸寄的,那夜影残来我家之后,我爸就根本不可能那样热情的招待他,也不可能对我说喜欢谁就嫁谁的话…… 我看着沈煊,说,“表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沈煊看着我,“小丫,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沈家和你们林家是是世交。当初我爸没带着我和我妈搬走以前,跟你爸关系特别好,据说你爸还救过我爸的命,双方当时就约定,都生儿子就做异性兄弟,都生女儿就做金兰姐妹,一儿一女的话就结为夫妻。” 他说完之后眼神中散发出一种别样的神采。 我顿时就蒙了!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同时与三个男人有婚约?而且这三个男人都信沈! 这事当真诡异! 我被沈煊弄得云里雾里,好不容易才定下神来,“这个……表哥,这事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事等送走我爸我妈再说吧?” 说完我走出了房间,整个脑袋都乱了。 下午的时候,二叔公跟我商量葬我爸我妈墓穴的事,“小丫,趁着太阳没下山,我们赶紧上山给你爸你妈找个墓穴吧。” 我答应下来,正准备跟着二叔公进山,这个时候,沈煊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小丫,二叔公,叔叔阿姨的墓穴由我来选择吧?” “你?”我与二叔公几乎是异口同声。 “嗯。”沈煊微微一笑,“我就是最现成的风水大师。” 这沈煊还会看风水、寻墓穴?不仅我大吃一惊,就连二叔公也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过,这个时候却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谁不希望自己的先人去世后葬个福泽之地,可以庇佑子孙后代? 我和二叔公不置可否的同意了,带着他走进了后山。 村里人过世一般都埋在后山,没想到沈煊一走进后山仰头朝远处看了一会,带头就往山顶走。 他中间没有丝毫停顿,一口气直接攀上了山顶。越往上走,二叔公越是不高兴,他停了下来对我说道,“小丫,到这儿就可以了吧?” 我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水,“二叔公,沈煊表哥既然是风水大师,那我们还是听他的吧?” 二叔公心里很不高兴,一甩手,不走了,就地找块岩石坐了下来。 没想到沈煊就在此刻停了下来,用手指着山顶的一片洼地说道,“就这儿了!” 这么高,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差不多就是山顶了。山里很闷热,树林里就更加闷得透不过气来,但沈煊指着的那片洼地却凉飕飕的阴风阵阵。 坐在石头上的二叔公忽的撑着拐杖站了起来,皱着眉头看了看那片洼地,喃喃自语的说道,“沈老表,这不对吧?那洼地东宽西窄,是一处典型的棺材地。葬在棺材地里,岂不是棺材里面加棺材,不妥吧……” 棺材里面加棺材,这话我不是很懂,但被二叔公的话吓了一跳,紧张的看着沈煊,“表哥,这……” 沈煊看了我一眼,表情显得相当的自信,“小丫,相信我,此处极佳!” 我只好选择相信沈煊的话,随口答道,“好,那就这里吧。” 下山的时候,二叔公问沈煊,“沈老表,你既然是风水大师,能寻龙点穴,那你叔叔婶婶大概准备什么时辰下葬,我们送葬队好做准备。” 沈煊略一沉吟,随即答道,“明晚子时。” 第一百五十一章 魂兮归来 沈煊话音一落,送葬队伍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送葬的时间一般是在白天,哪有晚上子时送人上山的?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反对,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我,让我拿主意。 我心中慌乱,一时没了主意,既然沈煊都已经说了,也不好反对,只得点点头同意了。 一整个晚上和第二天,我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 天黑的时候,二叔公找到了我,满脸的凝重,“小丫的,你跟我去村口一趟吧。” “去村口?去村口干嘛?”我有些诧异。 二叔公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爸你妈属于横死,又是死在了村口,如果在下葬之前,不去把他们的魂魄给找回来,极有可能会成为孤魂野鬼。” 二叔公是村里硕果仅存的元老,见的事情多,经历的事情也多,我一听就慌了,“怎么找啊?” “你跟我去村口拦马河,其余的事情到了我再告诉你怎么做。” 我们村口确实有一条河,叫拦马河,刚好横亘在村子门口。刚入夜,村子就静得可怕,村里人我爸我妈属于横死,又不按常规送葬,家家户户吓得门窗紧闭生怕招惹凶厄。 我跟着二叔公在夜色中出了门,来到拦马河拦马桥头。二叔公让我拿四根白蜡烛摆到桥的四个角,用柴火给点上。烛火在黑夜中闪耀着如同四团妖异的鬼火在夜中颤悚。 这应该是指路灯吧? 二叔公一边忙活,一边嘱咐道,“小丫,是白蜡烛,你千万别拿错了。” 我赶紧应道,“没错,是白蜡烛。” 二叔公把一个小铜鼎摆在桥头的中央,点燃三炷香,然后特别恭敬的把香插进了小铜鼎,嘴里叽里咕噜的念了好一阵子,也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然后对我说,“好了小丫,你开始喊吧。” 我问道,“二叔公,怎么喊啊?” 二叔公看着我,“你没听过人喊魂吗?那些淹死在河里找不到尸体的,或者客死异乡的都要喊魂啊。” 二叔公这么一说,我依稀记得好像听人喊过,就学着喊了起来,“回来,爸,回来,妈……你们英灵不远,魂兮归来……” “爸……回来,妈……回来!” “英灵不远,魂兮归来……” 喊声在黑夜中回荡,我虽然知道是自己在喊,但回荡的声音依旧让我感到渗得慌。 “回来……” “魂兮归来……” 阴风一阵一阵的,吹得桥头的烛光不停的摇曳。 就这样喊了大约几十句,二叔公才又对我说,“小丫,撒一些元宝纸钱吧。” 我从塑料袋里抓了一把元宝纸钱,往天空高高抛起,一边撒纸钱,一边喊着,“爸,回来……妈……回来……” 这些对我来说只是纸钱,但此刻在我爸我妈眼中可就是白花花的真钱。我抛撒着纸钱,喊着喊着喉咙就梗咽了,泣不成声的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二叔公走了过来,用瘦骨嶙峋的手搂住了我瘦削的肩膀,“小丫,可真是苦了你了……” 我一把抱着二叔公佝偻的身躯,哭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也不知哭了有多久,我才被二叔公的话拉回现实,“小丫,再过两个时辰你爸你妈就要出门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孩子?” “嗯。”我抽咽着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在黑暗中抹干眼泪扶着二叔公往回走。 走进家门的时候,就已经看到送葬的队伍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子时的到来。 唢呐声,鞭炮声响个不停,烟雾缭绕中沈煊的身影在忙碌个不停。 这一瞬间,我当真特别感动。如果不是这个素未平生的表兄到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农村人都迷信,认为夜晚送葬会招凶厄,所以很多亲朋好友都不敢来,送葬的人就少了。 到了子时,丧葬的队伍就稀稀落落的出发往后山走,我抱着我爸我妈的遗像走在最前面,二叔公在我身旁一边走一边向着天空撒纸钱,大声高喊,“亡者出殡,生人避让啊……亡者出殡,生人避上啊……” 二叔公苍老嘶哑的嗓音在黑夜中显得悠长阴森,触动着所有人心底深处那根敏感的神经。 在我们的身后,是送葬队伍抬着的两具黑漆漆的棺材,我已经看不清了,也没有去细想,抱着我爸我妈的遗像,想起从今往后跟他们天人永隔,哭得死去活来。 沈煊走在队伍当中,一脸的严肃,神情似乎冷到了极点。 正行走间,一阵猛烈的夜风刮来,纸钱被刮得如雪花般漫天飞扬。一片黑云瞬间遮住了清冷的月光,夜一下子暗了下来,气氛阴森的诡异。 送葬队伍当中有人哆哆嗦嗦的说,“喂,是要下雨了吗?” “不……不知道……” …… 沈煊在喊,“大家抓点紧,赶紧上山。”诡异的气氛让送葬的队伍不由自主的都加快了脚步。 我也赶紧跟上大家的步伐,可还没走几步,就感觉有人在背后拉扯我的衣服一样。 我回身望去,身后根本没人,刹时间,我全身汗毛都炸起,耳边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不要上山……不要上山……” 是谁?这是谁的声音?等我再凝神去听的时候,那个声音居然就没了。 山里时不时传来咕咕咕的怪叫声,山路原本就难走,乌云又遮住了月亮,使得送葬变得更加的艰难、更加的诡异。 抬棺材的那些人累得气喘吁吁的,但棺材离地后就不能再放下,除非是送到目的地,所以他们也只能咬牙坚持。 忽然,一道影子从树林里窜了出来,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几具棺材差一点就掉到了地上。 沈煊在大声的叫喊,“是山猫,大家围住棺材,千万不能让它靠近!” 影子落在对面一棵大树的树枝上,黑乎乎的,从形态看真是一只山猫,一对绿色的眼睛闪出凶狠的光芒! “喵……喵……”那只山猫突然一声吼叫,四肢强而有力的一弹,树枝晃动,黑影一闪,就向我爸我妈的棺材扑了过去。 顿时间,送葬的队伍乱成一团。山猫扑上其中一个抬棺人的面门,那人尖叫着双手舞成一团,锋利的猫爪抓破了他的手臂,乘机跳上了棺材。 一个送葬队的人从地上拾起一根树枝去赶山猫,但他手里的树枝还没打到山猫,山猫的身子突然一震,好像被人给点穴了一样,滴溜溜的从棺材背上滑落下来,摔在地上一动就不动了。 现场突然又诡异的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恐。 死了? 不是说这么多人被一只野山猫给吓到了,大家这么害怕是有原因的。 在我们村子里有个说法,就是山猫是传说中的阴灵动物,如果跳上棺材的话,猫身上的阳气有可能会通过棺材传到里面的死尸身上。 死去的尸体重新有了阳气那势必会引起尸变,这也是为什么墓场见到猫会是不祥之兆。 “不会真死了吧?”人群中有人在说。 山猫四肢僵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果山猫就这么死了,那就说明山猫的阳气真的过给了棺材里的尸体了。 “大家别慌别慌,不就是一只野山猫吗?看我的……”关键时刻沈煊站了出来,拿出两张黄色的纸符,一下就贴在了两具棺材的棺盖上,然后大声喊道,“棺材上路,不要再耽误了!” 送葬的队伍重新上路。 我是悲伤大过恐惧,跟在队伍里漠然的前进。 二叔公找到了我,跟我悄悄的说,“小丫啊,你爸你妈可能尸变了,不能下葬,不然后患无穷啊……” 我虽然感觉不妥,却也拿不定主意。 姑且不说沈煊的‘镇尸符’是不是真的镇压住了我爸我妈可能尸变的尸体,即便是镇压住了也只是暂时的,这时间终究会有个尽头。 迟早有一天这张‘镇尸符’会失去效果,到时候尸变的尸体破土而出,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心中惶恐,找到沈煊把二叔公说的话原本跟他说了,没想到沈煊冷声说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那你说怎么办?”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讥讽,“把棺材迎回家,还是就丢在山上不管。” 我被反问得哑口无言,不仅我,就连站在一旁的二叔公也是。 沈煊冷冷的扫了一眼我跟二叔公,又说道,“别耽误时间了,还是赶紧上路吧。” 到了墓穴所在的那片洼地,孝子是不能进去的。沈煊带着送葬的队伍下到小洼地掘墓穴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大约一百米之外的地方守着我爸我妈两具黑漆漆的棺材。 周围静悄悄的,阴森得可怕,夜风吹得贴在棺材上的‘镇尸符’不停的飘动。 我很担心那符箓会被风吹走,一直盯着。 山风很冷,吹拂过来就像深冬腊月的寒风,冰冷刺骨,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身体越来越麻,越来越冰,感觉很困,站都有点站不住了…… 忽然听到一声冷笑,是我自己!我能清晰的感觉出自己的嘴角向上扬起,诡异的笑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被封进棺材活埋 真的是我在笑,我怎么会笑? “咯咯咯……咯咯咯……” 从我嘴里发出的笑声在树林中,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的突兀。特别瘆人,连我自己都被吓到了。 这是我送我爸我妈上山的日子,我怎么能够笑?我不想笑啊,但却控制不住…… 我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了,慢慢走向我爸我妈那两具棺材。 我努力的想控制住自己,但根本做不到。天哪,我居然伸出一只手去撕沈煊贴在两具棺材上的镇尸符! 沈煊是担心我爸我妈发生尸变才把镇尸符贴在棺材上的,如果被我撕掉,那后果会怎样? 不行,我不能撕,不能撕……可我怎么就控制不住我的手? 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两张符箓被我一把撕掉抛向了空中,然后被夜风席卷而去。 “咯咯咯咯……”我能确定这声音是从我喉咙里发出来的,但这绝不是我平常的笑声,这笑声像公鸭嗓子,声音尖细、冗长。 就在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我爸那副棺材的棺材盖微微颤动,居然移到了一边,我的心脏蹦蹦的猛烈跳动,我不受控制的居然抬腿就爬进了棺材! 我的行为不受控制,可意识却偏偏清醒。 棺材是空的,竟然是空的! 我爸的尸体呢?怎么是空的?怎么会这样? 我在棺材里躺了下来,棺材“哄……”的一声就盖严实了,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连一点点的光线都没了。 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占据了我的心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大叫救命,但喉咙里发出的却仍然是那“咯咯咯……”的怪笑声。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是送葬队的人回来搬棺材去下葬了。 二叔公诧异的声音响了起来,“咦,倩竹呢?” 沈煊冷冷的答道,“时辰已到,管不了这么多了,赶紧抬过去下葬吧……” 我拼命的想要大喊,“二叔公,我在棺材里……我在棺材里……”拼命的要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可根本做不到,就连身体似乎也不是自己的了…… 难道就眼睁睁的让他们把我给活埋了吗? 棺材被平着升了起来,我能感觉到送葬的人把棺材抬了起来往墓穴走。 “下葬!”沈煊冷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我就听到泥沙落在棺材上的声响。 他们正在用泥沙填平墓穴。 我爸我妈死得诡异,他们死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也难逃厄运,但怎么都想不到,竟然是这种死法——被关在棺材里活埋! 我不甘心,我恨啊…… 我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是被鬼上身了吗,还是被人算计了? “咯咯咯咯……” 我又一阵诡异的阴笑,身上突然一轻,阴沉沉冷冰冰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我能动了?我猛的坐起,脑袋“哐……”的一声重重的撞在棺盖上,撞得我眼冒金星,痛得我死去活来!。 但我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我疯狂的捶打着棺盖,嘶声尖叫,“二叔公,我在里面,我在里面,你们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砰砰砰……”棺材被我敲得砰砰作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压在棺材盖上的泥土太多了,我根本推不开。 棺材的震动可能是吓得送葬的人以为我爸我妈尸变了,一个个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填坑。 我死定了,一颗心迅速往下沉,往下沉,陷入恐慌的深渊……我感到悲哀,无尽的悲哀。就算二叔公他们发现我失踪了,也万万想不到我会在棺材里,会被埋在了地下。 都说人在临死之前,之前的生活会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中播放,我突然发现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我不想死…… 我腹中还怀有未出世的宝宝,他是我和楚墨的孩子,我就这样死了,腹中的宝宝也会跟着我死去。 原本我跟腹中的宝宝是有心灵感应的,可自从进了沈家大宅,遭黑风阴煞缠身,我就再也感觉不到宝宝在腹中的一举一动。 但我能肯定一点的是,宝宝在我腹中还是健康成长的,因为我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在增大。 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一尸两命,我又怎么对得起远在鬼蜮里的楚墨…… 眼泪无声无息的就流了下来,我就这么死了的话,我甚至连我的亲生父母是谁都没弄清楚,还有,害死我爸我妈的是谁?置我于死地的又是谁? 会是这个突兀现身来到我家的老表沈煊吗?可我跟他无仇无怨的,他干嘛要算计我,要把我封进棺材里活埋? 我既绝望,又愤怒! “咳咳……”我剧烈的咳嗽起来,突然意识到,棺材里面的氧气正在减少,而我,最终会因为氧气减少活活闷死在棺材里。 就算不被闷死。我能熬多久?几天几夜不吃饭或许还死不了,可是十天半月呢? “林倩竹……” “林倩竹……” 我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我的名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听得不是很真切,听不出是谁的声音? 会是谁?谁在喊我的名字?不管是谁,能来救我就行! 我激动得拼命拍打着棺材盖,哑声嘶喊,“我在这里,我在棺材里!你快救我出去,救我出去!” 那男人声音有些沉默,“林倩竹……对不起,我救不了你!” 我大喊,“你要是挖不开泥土,你就去村里找人,去找我二叔公他们,快,快去啊。” 那声音居然带着哭腔,“林倩竹,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这谁啊,这么磨磨唧唧的,我都快被急死了,焦急的大喊,“快,去村里找人来救我!” 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呆在棺材里了! “我没办法去村里叫人!”那声音很少,似乎越来越弱。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了活命,我必须冷静,“为什么啊?” 那声音说道,“我,我……”我了半天却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我急得很想骂人,却又听到那声音说道,“我受伤了,他趁我不备偷袭我,我元气大伤……” 他的话让我整个人为之一愣,随机叫道,“你到底是谁?谁又伤了你?” “我是你亲亲老公夜影残啊……林倩竹,你非得我叫你宝贝你才知道是我吗?”那个声音很弱,远远没有平日的那个妖媚劲,“偷袭我的就是你那个冒牌的老表沈煊!” 外面的人竟然是夜影残那妖孽,偷袭他的是沈煊!我顿时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这一切果然是沈煊在算计我! 我的脑海中蓦然想起我爸我妈出事的那天晚上做的的那个梦来。梦中依稀有人对我在说,“天地权贵有沈府,阴阳两界数莫门。游龙搁浅恶人害,明朝子孙蹈覆辙……” 那梦持续了将近个把时辰,留给我的记忆时有恶人要同时害沈、莫两个家族,而且这恶人如今还健在,并且会伤害这两家人的子孙后代…… 而我,很有可能就是莫家的后人! 那么,这个冒牌的表哥沈煊很可能就是那个想要害我们沈莫两家后人的恶人之后了…… 想到这里,我顿时就崩溃了,但求生的欲望让我又鼓起勇气,我大声的喊道,“夜影残,你好歹也是鬼都的大人物,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连一个凡间的凡夫俗子都斗不过!夜影残,我鄙视你,彻底的鄙视你!” 我声嘶力竭,外面却一阵沉默,好半响才听到夜影残弱弱的声音传了进来,“宝贝,你不知道,这杂毛沈煊封坟绝墓的隔绝能力太强了,我现在把声音传进来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真没办法救你,你只能自救!” “自救?我怎么自救?”我感觉到一阵阵发冷,牙关开始打架,全身的肌肉开始麻木,动了动手指,好像连手指都动不了了,我牙关发颤,“好冷……” “宝贝……宝贝,你怎么了?听得见我说的话吗?”夜影残弱弱的声音里有些焦急。 可我实在太冷了,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我就这样死了吗?迷迷糊糊的我好像听到夜影残拼命的喊我的名字,后来,我听到他在哭,哭了很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意识重又回到了身上。 我没死? 我立刻想到外面的夜影残,拼命敲打着棺材盖,使尽力气大声呼喊,“喂,夜影残,你还在吗?” 上面没有声音。 又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回应,他是走了,还是出事了? “砰砰砰……”我继续敲打着棺材盖,“有没有人啊?” 我不要死在这里,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想活着出去,去找楚墨,只有在楚墨的身边,我才有一丝安全的感觉…… 但被困在棺材里埋在地下被几千斤泥土压着,根本就出不去。 就在我又陷入绝望的境地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这里泥土是新的,应该就是这里了……菩萨保佑倩竹……倩竹她还活着啊!” 这声音我特别熟悉,是小芙蝶! 小芙蝶来了,小芙蝶来了,我有救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懂风水的沈先生 “小芙蝶,救我!小芙蝶,快救我啊!”我激动得大叫起来。 “倩竹,是你吗?你还活着?太好了,我马上就救你!”小芙蝶的声音在此刻听来,比凤凰传奇的天籁之音还要动听。 紧接着我就听到用铁楸挖掘泥土的声音…… 大约十几分钟的时间,“呯”的一声巨响,棺材盖带着泥土被掀开了,我躺在棺材里,看到漫天的雨水铺天盖地的落下,天际还闪过一道道的雷电……风雨雷电交加中,小芙蝶手握铁楸,浑身淋得通透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重见天日了!温热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我的脸,再滑落。 我大哭着从棺材里爬了出,一把抱着小芙蝶失声痛哭起来……站立的感觉实在太好了,我和小芙蝶站在风雨中任雨水击打着我们的身躯…… 我跟着小芙蝶连夜赶回了龙城,既没回村子,也没回沈家大宅,我这样做是有道理的。没回村子是因为我爸我妈已经走了,再也没有可以留恋的地方,至于二叔公他们认为我失踪了就让他们这样认为吧…… 没回沈家大宅是因为楚墨不在身边,又担心沈上德纠缠,所以,干脆在龙城城郊租了个房间安心静养。 最近发生的事情的确太多了,哪怕不为腹中的宝宝,就算为自己也的确该修养一段时间了。 租房是小芙蝶帮我租的,租房的主人是她的朋友,全家都出国了,房子是空出来还不没有卖。 等到了地方,我才知道小芙蝶说的这个朋友家有多富有,一座特别欧式的小别墅。有钱人就是任性,这么大的房子宁愿空着也不卖出去,不是我这种从小在农村长大的人能理解得了的,简直就是第二个沈家大宅。 小芙蝶拿出钥匙打开门,看了我一眼,“倩竹,来,你进来看看吧。” 我哦了一声,跟着她走了进去,进门之后看到家具沙发什么的都是用白单子罩着,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我拎着自己的包,回头看了小芙蝶一眼,“小芙蝶,你确定,这屋子……是干净的吧……” “一年多没住人了,得打扫一下,虽然我找人过来收拾过,但还是有些灰尘。”小芙蝶大概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掀开白布后用手在上面擦了一下,看着我直接应道。 我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刚来个新地方说这些可能有些忌讳,毕竟是小芙蝶帮我让我在这住的,不过总得问清楚吧,“小芙蝶,我是指……那方面的……” 小芙蝶总算听明白了我的意思,随机笑道,“放心吧倩竹。这屋子以前的女主人是我的朋友,她男人出国之后也就跟着出去了,这房子入住的时候就一直是她们两口子在这住的,没住过别人,也没有在这房子里送过什么人。” 这我就放心了,点了一下头,我看着小芙蝶,“不好意思啊小芙蝶,其实我不是有意的……” 小芙蝶笑了笑,“倩竹,你是一年遭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你说的我明白,放心好了,这房子真没送过人,只是有些太大了。你一个人住,你确定可以吗?” 我点了点头,“没事,这么多事我都经历了,不怕。” “那就好。”小芙蝶应了一声,“去楼上看看吧,自己挑个房间,房子大,你可以撒着欢儿的住。” 我笑了笑,连连对小芙蝶道谢,二楼的主卧有三个,还有一个书房,一个客房,我看得都眼花缭乱了。 看了一会儿,小芙蝶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接完电话看着我,“倩竹,我有点事得先走,等忙完了再来看你。” 我接过她递过来的钥匙,点了一下头,“小芙蝶,你要是忙的话你就先去忙,我没事的,这附近有商场,无聊的时候我可以去逛逛。” 小芙蝶冲我一笑,然后就离开了。 看着小芙蝶离去的身影,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屋子,以后,我就要住在这里了。 …… 一连几天呆在别墅里,哪里也没去,小芙蝶没有来找我,也没接到任何的电话,这个世界就好像把我遗忘了一般。 不过这也好,难得过几天这样的安生日子。 在别墅里,我更多的时候是躺在床上,摸着冰凉的小腹想远在鬼蜮的楚墨……转眼又是差不多半来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他还是没一点消息。 鬼蜮的鬼十八在我和小芙蝶去鬼蜮那次,早就在浓雾中被楚墨给灭了,剩下的一个鬼母就这么难对付吗? 楚墨——他会不会有危险? 可是,就算楚墨有危险我也是帮不上任何的忙,莫说没了鹦哥的护送我去不了鬼蜮,就是去了鬼蜮说不定还会成为楚墨的绊脚石…… 担心归担心,却也无计可施。 这天吃过早餐,忽然想去附近的商场逛逛。自从遭遇楚墨之后,我记得好像就从来没逛过商场了。 我坐在穿衣镜前,仔细的给自己化了个淡妆,一看,还真漂亮!又想到女为悦己者容,楚墨都不在身边,化妆给谁看? 一生气我又把妆给卸了,穿着个宽宽松松的蝙蝠衫就出了门。 我百无聊奈的独自一人在商场里逛,忽然“嘭”的一身撞上一堵肉墙,眼前一黑,被撞的发懵,揉着头刚抬起眼,就看见一个男人正一脸痛苦的揉着自己的胸口,“同学,你走路倒是看着点儿啊?” 那男人皮肤白净,寸板头,身上一身灰色的衬衫。 他不是长相精致到逆天的人,在一般人里面,已经算是相貌极为出众的了。下巴和脸型却是棱角分明,如同刀削一般。 身材瘦瘦高高的,只是骨架偏小,并不是那种“大黑牛”属性的猛男。 我们头顶上,是商场的灯光。 灯光照在这个男生白皙得几乎到了病态的脸上,隐约间,似乎还能看到皮下的血管。 眼前这男人倒是一副难得的好品相! 我脸一红,收回心神,“你走路怎么不看着点啊!”我没好气的应着。 没想到他居然笑了,张了张嘴,“同学,是你撞到我身上的,这个……可跟我没关系啊。” 我瞪了他一眼,“怎么没关系啊,如果不是你走到这里,我怎么又会撞到你!” 这句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有点强词夺理了。商场这么大,就允许你一个人走不允许别人逛啊? “沈先生,你没事儿吧。”他身旁站了几个商场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身上别着经理名牌的人正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他这话瞬间就让我有些生气,他一个大男人的问他,怎么不问我有没有事啊? 我扭过头直接就看向那个经理,“你什么话啊是吧?我一个弱女子的,如果在你们商场被人给撞倒了,你们商场也有责任!” 那个经理这才看向我,“顾客,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明明是你不看路的啊,怎么还怪到我们商场来了?” “哎,你……”我简直就被他气得说不话来,“不是他在这我……我能撞吗?!” 经理有些无奈的看了看我,“好了好了,我替沈先生向你道歉还不行吗?”说完冲我说了句“对不起啊姑娘!” 我被堵得说不出来话,一抬眼,看见那个沈先生居然还颇有几分得意的看着我牵了牵嘴角,脸上居然还有俩酒窝! 我立刻就不爽了,这事儿就算我撞的他,他也有脱不了干系啊,眉毛底下那俩眼是喘气的啊! 那个经理直接无视我愤怒的脸,一行人前后簇拥着那个沈先生,嘴里说着,“沈先生来来你给看看,这个格局行不行,我们就是按照你之前说的布置的柜台,对了,还有你之前说的财位,我也买了植物放上了,你看看可不可以。” 原来这沈先生是个风水先生啊,我挑了挑眉,心里想道,这沈先生恐怕又是莫三之流骗吃骗喝的人吧? 想到这,我干脆停住了脚步,看这个姓沈的男人究竟在搞什么鬼? 那沈先生一边走一边指着一盆富贵竹对经理说道,“谁让你买富贵竹的,财位宜静不宜动,不是早告诉你们了吗,摆放巴西铁树或者橡胶树比较合适,弄个富贵竹不但不合适,还会破了财位的风水,这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看不出这姓沈的男人严肃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经理擦了一下头上的汗,回头冲站在身旁的工作人员呵斥道,“听见没有!快去,赶紧去花木市场,给我买棵巴西铁树回来!赶紧把那个破富贵竹给扔了!” 吼完,那经理再转脸时,已经是一脸恭敬的神色,“沈先生,那你再给看看财神爷的位置,这个没问题吧。” 说着,他领着那个男人向门口走去。 跟小芙蝶在一起这么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风水的皮毛。一个宅子,不管是住人还是做生意,一般都是有和财神。 商场是要做生意的,自然更加应该找对财位接财神了! 也许想着那男人跟小芙蝶是同行,所以我没急着走,一直在后面跟着,男人一边走着,嘴里还在说着,“记住,财位要净,这个净指的是干净,有灰尘会阻碍财气,一定要经常打扫。” 那个经理连连点头,走到一个收拾好的案头前站住了,“我知道,我知道,沈先生,我准备明早就去接财神进门,按照你说的,接文财神。” 那沈先生点点头,“记住,接财神的时候一定要自己去看,感觉哪个有眼缘就接哪个,开光之类的事宜,我想财神店的店主就可以帮你做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他叫我妹妹 我站在商场门口一直冷眼旁观,直到那个经理送姓沈的男人走出门来,“谢谢你了沈先生,来来,这个一定要收下。” 那一个红包,还挺厚的,看来这男人还真把那个经理忽悠住了。 “小事,王经理别这么客气,我先回去了,有问题你再给我打电话啊。” “好好,想不到沈先生这么年轻却看得头头是道啊,我真是佩服,来,我送送你。” 说着,他们朝我站着的地方走了过来,那男人看了我一眼,挑挑眉,笑了,脸上现出两个小酒窝,“同学,你怎么还在这?这是在等我继续掰扯你撞我的事情?我胸口现在还疼呢。” 我冷冷额哼了一声,故意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的指甲,说道,“我本来是想走的,但是恰巧看见某人打着风水师的幌子在这坑蒙拐骗,顺便看个热闹。” “哎哎,顾客,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沈先生可是我……”一旁的王经理先急了,看着我满脸的不高兴。 “哎。”那个姓沈的男人直接打断王经理的话,看着我,“听你的意思,你是觉得我在骗人了?” 我抬起头,挺了挺胸口,没再理他,拧着个小包转身就走。为了气那姓沈的男人,我一边走还一边嘀咕着,“骗子,一看就知道是个骗子!” “喂!同学,你胡说啥?我沈煊正宗玄学后人,怎么可能是骗子?”他居然从后面追上来了。 沈煊?我一激灵顿时就停住了脚步!我爸我妈去的时候,不就是一个叫做沈煊的男人冒充我表哥,险些把我活活埋在棺材里给葬了吗? 我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扭过头狠狠的盯着这个走近我面前的男人,“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 这男人被我的样子给吓到了,诧异的问道,“同学,你怎么了?我叫沈煊啊……” 我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张脸,在确认确实不是去过我家害我的那个男人那张脸后,依然恶狠狠的说道,“你叫其他名字都可以,就是不能叫沈煊!” “同学,你?”这个叫做沈煊的男人愣住了,“这名字是我爸给我起的,难道也有错吗?” “错的不是你爸,是你爸给起的名字!”我说完转身又走。 “哎哎,同学,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看你眼睛黑白分明,清澄明亮,应该是心思单纯的好心人啊……你是怕那个经理信错他人,上当受骗,这一点,我也挺佩服你的啊。” “错了。”我停下脚步,看着他,“我只是想戳穿你是个骗子。” 他苦笑了一下,“同学,那王经理也不傻,我要是骗子的话他会找我看吗?相逢即是有缘么,如果你因为之前咱们俩撞了一下而生我的气,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啊?” 这男人不依不饶,我皱了皱眉,“我跟你又不熟,你干嘛这么热心?是不是打我什么主意啊。” 他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我刚来龙城,在这里没一个朋友,我们认识一下,以后也算是朋友了啊。”说着,他正了正自己的寸衫,对着我伸出手,“你好,沈煊。” 我虽然很讨厌他跟那个冒牌的表哥同名,见他这么诚心,还是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你好,林倩竹。” “林……倩竹?”他挑了挑眉,“真姓林啊?” 他的眼角似乎闪过一丝狐疑的神色。 不过我没多在意,挤出一丝笑容,“姓林还有假啊?就像你姓沈一样,如假包换。” 这话一出口,一个念头忽的就闪过脑海,怎么?我遇上的全都是姓沈的人呢? 他笑了,长得干净,再加上脸上的酒窝,倒是挺好看的,“呵呵,是的,是的。我怎么能怀疑你呢,交朋友的话就贵在知心,贵在知心。” 见他不是那么讨厌了,我也算是舒坦了一些。 我本就无聊,有一个人陪着说话解闷也是相当不错的,就跟着他漫无目的的在马路上闲逛。 他的问题也开始一个接着一个,“你是学生吗,本地人么?” 他一直喊我同学,难道我就那么年轻?他就没看出我宽大的蝙蝠衫下还隐藏着一个不小的肚子吗? 我有些啼笑皆非,对他撒了个谎,“不是本地人,我今天才过来的,想要找工作。” “喔,这样啊?” “嗯。”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看着我笑了笑,“倩竹,看你面相,很像我爹口中经常说的那种天赋极高之人,你要是想找工作,给我当助理怎么样?我最近的电话邀约比较多,一个人忙不过来,可以教教你的……” 这家伙,居然想教我阴阳玄学方面的东西……我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这方面有很高的天赋么?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因为小芙蝶跟我在一起那么久,就从来没有说过我有这方面天赋的话。而且,那晚在林家村林远的老家,我缠着她要她教我玄门绝学,她还搬出她爹、她二叔不得善终之类的话语,劝我要好好地想想。 就算我当初为了楚墨去了夜车训练场收集冤魂,身上已经背负了很多的、有可能三生三世都还不清的债劫,但我还真没考虑好要不要跟人学习阴阳玄学方面的东西…… 我想了想,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摇了摇头,“你就别骗我了,我没那方面的天赋!”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如果这沈煊要是知道我一直与鬼纠缠不清,而且腹中还怀着阴胎的话,他可能要大吃一惊了! 沈煊点头笑了笑,岔开了话题,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累不累,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吧。” 现在看他,倒是很平易近人,再加上那酒窝看上去居然有些可爱,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他很亲近,笑道,“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我跟你又不是很熟。” 他狡黠的笑笑,凑近我的脸,“因为我觉得你漂亮行不行,想跟你亲近啊。” 我后退了一步,警觉的看着他,“少来,夸我漂亮的没几个。” 这个我说的是实话,因为无论是夜影残还是那鹦哥,都说我是一个没胸没屁股的女人,就只楚墨把我当一个宝! “你漂亮就是漂亮,给我当妹妹吧,嗯,看你应该没我大,以后叫我哥吧。” “呵呵……”我笑了笑,“叫你酒窝吧,有辨识度。” “酒窝?”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就因为我这酒窝很多人都觉得我不像个专业的阴阳师啊,算了,你愿意叫什么叫什么,想吃什么,我请客。” 老实说,我的确有点饿了,但也不好意思上来就不把自己当外人,看着他,没话找话,“哎,你爹很厉害吗?” 他点了一下头,“厉害,在南方那边名气很大,就连娱乐圈的人,很多都来找他开运,以求得大红大紫。” “在南方那边,那你怎么来北方的城市了。”我不解。 他嘴角轻轻地牵起,眼神微微的有些神秘,“因为,我要找个人。” “什么人啊?”看着他的样子我忽然觉得瘆的慌,有点凉。 “一个会伤害我的人,我爹让我来找他,然后,杀了他。”他说话的气息轻轻地拂过我的脸上,我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往旁边闪了两步,“你要杀人?!” “哈哈哈哈……”沈煊随即大笑起来,看着我,“哇,你居然真的信啦!” “无聊!”我有些生气,抬脚便走,刚才那眼神分明就不像是假的! “喂!”他追上我,“倩竹,我真是逗你的。” 我停下脚步,转过脸看他,“那你要找谁,那人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又住在哪里?” 他摇了摇头,“我都说是逗你的,胡说八道的了,你干嘛还问这个?” 我微微的蹙了蹙眉,“我觉得你刚才不像是假的,你到底是要找谁啊。” 我的心里居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慌。 他的表情有些无奈,“我真是逗你的,就是我爹去世之后,说这个地方比较适合我,让我在这发展一年,我也想积累一些北方的人脉,明年再回去,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但我的感觉却是,绝非这么简单! 走了一会,沈煊执意要请我吃饭,我也的确是饿了,就跟他在街道旁的一家小餐馆吃了一顿。 然后我跟他告辞,“我先回家了,有点不舒服,想要休息。” 他点头,“好,我送你吧。” “不用。”我看着他,“谢谢你啊,请我吃饭。” “嗨,小事一桩,把你的手机号给我吧,我们再联系啊,你是我在这个城市里的第一个朋友,我想,也是唯一一个了。” “为什么啊?” 他笑了笑,“因为我这个人讲究眼缘,我觉得跟你很合啊。” 他长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加上脸上的小酒窝人看上确实蛮帅的,我发自内心的说道,“不会的,以后你肯定会认识很多朋友的。” 他依旧笑着,只是有些高深,“这都是表面的,你才认识我多久啊,不过,你感觉我好相处就好,如果你不想让我送你回家,那我就不坚持了,留个电话吧,咱们再联络啊林倩竹同学。” 我轻轻的笑了笑,“你老叫我妹妹,我今年二十二,你比我大几岁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要钱烂命一条 沈煊看着我,伸出三根手指,“我今年二十三了,叫你妹妹不吃亏吧,记得接我电话啊。” 互相留了电话我们就各走各的了,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老实说我感觉这个人有些神秘,尤其是刚才说他要杀个人的时候,弄得我浑身凉嗖嗖的。 回到家以后我直接上楼躺倒在床上,也许是这屋子太大了,总让我心里有些发慌,毕竟屋子太大,而空的时间又久,难保会不进来什么东西。 但小芙蝶却说过这屋子没送过人,不会有脏东西,恐怕是我一个人住的缘故,屋子里的阳气太弱,再加上还没住惯,所以心里才会发慌。 晚上我给小芙蝶打了一个电话,她可能正在忙,只跟我“嗯啊”的几声就挂掉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面对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发了一会呆,眼泪就涌了出来。 说实话,这个时候,我特别想念楚墨,也不知道他在鬼蜮怎么样了?他知不知道我差些就被封死在了棺材里? 想了一会楚墨,又想起自己的身世……到现在,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很有可能姓莫,是莫家的女儿,而死去的我爸我妈很有可能只是我的养父养母……可是,我到底是哪个莫家的女儿?我们莫家到底又跟哪家有牵扯不清的关系,以至于我会招来恶人的陷害? 哭了一会,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噗嗵……噗嗵……噗嗵……”我睡得不深,迷迷糊糊的听见门外的楼梯上似乎传来闷呼呼的碰撞声。 我吓得一激灵,慢慢的从床上坐起身来,竖着耳朵继续听。 “嗵嗵嗵……”这次的速度很快,就像是有小孩子直接从楼梯上跑下去的声音。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掀开被子走下地,尽量让自己不紧张,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漆黑一片,屋子里静了,所以我清楚的听见了一楼的客厅里传来的细碎的声响。 我清了清喉咙,伸手去摸走廊里的电灯开关,摸了几下都没摸着,好不容易才摸着了,“啪嗒”一声,走廊的灯亮了! 我长呼出一口气,走到楼梯拐角,望下去,一楼的客厅还是黑黢黢的。 “这房子也太大了,就不能弄个一键启动吗,一键就让别墅里所有的灯都亮?”正想着,就看见一个东西猛地从客厅里蹿了出来,漆黑的客厅里能清楚的看见散发出绿莹莹的光。 “什么东西?”我大喝一声,腿肚子瞬间就抽筋了,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再次睁眼去看的时候,眼前却什么也没有了。 我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正准备上楼休息,却又听到那“噗通噗通……”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下我看清楚了,那声音似乎是来自地下室。 刚搬进来的那天,我就发现了这个地下室的,当时还用手扭了两下门把手,门是反锁了的,把耳朵贴上去,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可今晚,这地下室里竟然发出“噗通噗通……”的声音…… “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啊。”我喃喃的念叨着,好奇心稍微有那么一丝的小膨胀,居然盖过了恐惧。 可这又不是我的家,怎么能随便开人门啊?我硬生生的转过身来,刚准备离开,却听见门里又传来闷呼呼的一声,“噗嗵……” 这一声“噗通……”让我的心立刻就揪紧了,这地下室里绝对有东西! 见过了那么多鬼,虽然说已不是有多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憷,我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紧张的心情,冲地下室轻声的念叨了一句,“里面……什么东西啊?” 随着我话音一落,地下室的门上居然闪现出两个字来,“救我……”这两个字一闪即逝,快得只让我刚刚看清。 难道是有什么人被关在了地下室里?可一想又不对啊,小芙蝶告诉我这房子是她朋友的,朋友夫妇已经出国一年多,就算里面关着的是人,此刻恐怕也已经变成鬼了吧? 这么一想,我顿时就来了冷汗。这鬼魂要我救她,难道就连魂魄也被封锁在了地下室出不来吗? 看着地下室紧闭的小门,我在脑海里紧张的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想办法打开地下室的大门……右手的无名指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低头一看,我就看到从楚宅里拿出来的楚墨那枚可以号召鬼都群鬼的骷髅戒指发出一阵蓝盈盈的光芒,紧接着我眼前一黑,就好像挨了一闷棍,直接倒了下去。 等我揉着头爬起来,却感觉一切都不对了,这房间好像不是我进来时候的样子了,走廊也变了,什么时候多了一些盆栽植物。 我一脸茫然地四处看着,忽然听见卧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谁在里面? 我想着,大步的走上前,一推开门,顿时就愣住了,房间里一男一女正扭打在一起。 女的很漂亮,男的居然是好久不见的莫三,这是怎么回事? “小莫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如果不是我,你这小白脸什么都不是!”女人大声的喊着,好像压根就没注意我已经进去。 莫三一脸气急败坏的站到床边,指着女人的脸,“刘小娟,你才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声好气的跟你借一百万你就这么难吗?” “借一百万?”女人冷笑了一声,“自从我刘小娟认识你,就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今天你要钱没有,要命烂命一条!” “嘿嘿……是吗?”莫三咬牙切齿的说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重重的味儿。 “是的,就是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啪!!”莫三扬起巴掌狠狠地扇了下去。 我愣住了,莫三怎么打人了? “喂!莫三,你说就说啊干嘛要动手打人啊!!”我对莫三本就没一点好感,喊了一声冲上去想抓住他的胳膊,但是抓了个空。 我居然碰不到他? 正纳闷,就看见那女人疯了一般的起身跟莫三撕扯了起来,“莫三,你还是个男人吗?你除了打我你还会干什么……”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俩个打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拉,但是根本就碰不到他们,我就好像空气一般,什么都做不了,眼瞅着莫三一个大巴掌就把刘小娟给扇到了床上。 刘小娟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挣扎着还想起身,但是莫三上去居然又重重的补了一脚,踹得她一个骨碌直接“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板上。 “别打了!别打了……”我明明知道自己喊没用,他们听不到,我但还是忍不住大喊,跑到刘小娟的身前本能的想伸手去扶她,但是刘小娟倦缩在地上,我扶不到她,她也爬不起来。 “莫三,你个王八蛋,你个人渣……我要离开你,我要把你害死我老公的事情说出去,把一切都说出去!你不但是个功能障碍者,你还是个骗子!你为了面子你包装自己,你就是从穷山沟里出来的一个无赖!就知道歪门邪道玩什么邪术别的什么全都不会!” 刘小娟趴在地上,嘴里不停的大声叫喊,满眼的痛苦。 刘小娟这几句话把我拉回到认识莫三到现在,一组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迅速切换着…… 我肚子里怀上楚墨的胎儿,林远带着莫三骗我回林家村,莫三逼我跟林远的死鬼堂弟冥婚,跟林远滚床单,带着鹦哥帮工地看风水,然后就踪影全无…… 原来,他是仗着自己一张俊美的脸蛋和一副小身板攀上了刘小娟这样的富婆,躲在这个别墅里乐不思蜀……作为小芙蝶好朋友的刘小娟,甚至对小芙蝶隐瞒了她恋上莫三,老公被莫三害死的事实! 我很想让莫三赶紧送刘小娟去医院,但转过脸,却看见莫三冷着脸拎着个箱子过来了。 “不……不要啊……”刘小娟一脸害怕的神情,扶着床站起身转身就要跑,却被莫三一把扯住了胳膊。 莫三瞪着眼睛看着她,“你骂啊,你骂我啊……不错,我的确是从穷山沟里出来的野小子,也是小白脸,但你当初跟我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小白脸,是穷小子啊……嘿嘿……当初我还以为你是多有钱的富家千金,不也如此吗?现在出问题了,你揭我老底是吧,不是想说吗,那我就叫你再也说不出来。” 莫三的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狰狞神色,一张英俊的脸蛋扭曲变形,看上去就像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要干什么!”刘小娟看着他,拼命甩着自己的胳膊。 莫三拉着她,对着她的脸抬手就是一拳,我徒劳的伸手去拦,就看见刘小娟闷哼了一声,倒在床上晕了过去。 莫三阴着一张脸看着她,“刘小娟,我早就受够你了,现在我就要你永生永世的待在这里……”他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类似鸭嘴钳的扩张器塞进刘小娟的嘴里,让刘小娟的嘴大张着。 我呆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莫三到底想什么。 紧接着,我又看到莫三从箱子里拿出来了一个镊子,夹住了刘小娟的舌头拽了出来,我瞪大眼睛,直到他拿出剪刀,我才终于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不,不要啊,莫三……” 第一百五十六章我他妈早就受够你了 这绝对是我长成这么大见过的最血腥的画面,我不忍目视,想要阻止莫三那人渣,却是徒劳,最后只能捂住自己的眼睛,听到空气中传来一声“咔嚓”的声音。 我知道,那是刘小娟的舌头被剪去的声音。 刘小娟一声惨叫,那惨叫声听得我浑身都发毛…… 当我再次壮着胆子看向刘小娟的时候,她捂住自己的嘴,一张脸痛苦不堪,佝偻着身体在床上打滚,血如泉水一般从她的指缝里不停的往外涌。 “哈哈哈哈……”莫三狰狞的大笑,手心里托着半截粉嫩的舌头,看着痛得在床上打滚的刘小娟,“你去说啊,把这些秘密都说出去啊……我他妈早就受够你了!我功能障碍,还不是拜你所赐……我有阴影啊,说我不行,我他妈跟别人都行怎么就跟你不行!” 在床上痛苦叫唤的刘小娟忽然腾地站了起来,“噗”的一声吐了莫三满脸的鲜血,眼神里满满的绝望,抬脚就向门外跑。 “想跑?”莫三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几个大步追了上去,我想上前拉住不让他去追,但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的看着莫三在门口的时候把刘小娟扑到在地,狠狠滴扼住了她的脖子。 我大哭着,泪眼模糊了我的视线…… 透过泪水模糊的双眼,我看到莫三龇牙咧嘴掐着刘小娟的脖子,嘴里咬牙切齿的说着,“你还想跑啊?现在怎么不跑了?你跑啊,跑啊……死三八,想把我做的事情说出去,威胁我,我弄死你……” 刘小娟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张着满是血的嘴,“呃呃……”的叫着,一开始拼命的打着莫三的胳膊,最后手慢慢的垂下来,脸一歪,望着我的方向,咽气了。 “不要,不要啊……”虽然眼前的女人对我来讲是个陌生人,但是她就这么在我面前被莫三掐死了我真的接受不了,我想上前去拉她,但是碰不到她,只能眼看着莫三松开手! 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 我原本以为莫三那个人渣掐死刘小娟后,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内疚,或者害怕,但是没有。我看到他心满意足的坐下来,伸脚踢了刘小娟两下,“死三八,还想威胁我?这就是威胁我的下场……” 我流着泪,看着满脸狰狞的莫三,心如掉进冰窖。心中有一股冲动,想冲过去掐死莫三,掐死他,为刘小娟雪冤! 但是我知道我做不到,莫说我没有能力打得过莫三,就是有这个能力照现在这样子,连碰他都碰不到。 我的泪流了满脸,擦了一把,就看见莫三拎起刘小娟的一条腿,直接向楼下拉去,走廊上的盆栽植物被撞倒,莫三不管不顾,生拉硬拽的拉着刘小娟的尸体,一节节的走下楼梯。 每走下一节,刘小娟的头就在楼梯上磕一次,发出“噗嗵”的一记声响。 我终于知道,我听到的什么声音了。 我捂着嘴,无能为力……就看到莫三打开了地下室的门,拽着刘小娟的腿又一节节的走下地下室的楼梯,又发出了“嗵嗵嗵……”的声音。 一路上,刘小娟嘴里的血沫一直在往外流,蹭在头发上,被莫三拖拽着在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宽宽的血迹…… “啊……”我一个猛子从地上坐起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抬眼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正常的景象了。 我一把站起,心里揪心的难受。 原来,这地下室关着刘小娟的冤魂,也不知那个人渣莫三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方法,居然就连刘小娟的魂魄都封印在了地下室里…… 莫三曾经跟我说过,他是为楚墨办事的人,是阴派传人。可是,有这么心狠手辣的阴派传人么? 要不是因缘巧合看见这一切,我真不敢想象一个人会被折磨成这个样,而且死了都没被放过! 莫三_——他活生生的就是个变态狂! “莫三,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咬牙彻齿的说着掏出手机想拨打小芙蝶的电话,告诉她朋友刘小娟的事情,但略一思考我又忍住了。 小芙蝶虽然是正宗玄学后人,可自从在荷花村莫三老家被夜影残派出的水鬼算计受伤后,似乎道行大不如从前,她能破除莫三对刘小娟魂魄的封印吗? “你是我的小丫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吓得我手一抖,差些把手中的手机给失手掉到地上。 我握紧手机看了一眼,愣住了,沈煊? “喂……” “林倩竹同学,在做什么呢,还没吃晚饭吧,一起出来吃点啊……”电话那头传来沈煊好听的声音。 我咬了咬嘴唇,脱口说道,“沈煊,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 “哇,不是吧,邀请我上门做客啊,昨天还不是不让我送你回去吗?” “别说那些,我有事求你,你能过来帮我看一下吗?”我弱弱的说道。 沈煊在电话那头似乎被我吓了一跳,语气显得有些紧张,“林倩竹同学,什么事啊,你可别吓我?” “你先过来看看吧,帮我……”说完,我挂下手机,把这个别墅的地址给沈煊发了过去,然后冲紧闭的地下室门口喃喃的说道,“小娟姐,我找人过来了,你放心吧,等我找到你的尸骨,把你的魂魄放出来,然后就去报警,抓住莫三,一定不会就让他逍遥法外的……” “叮咚……叮咚……” 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急剧的门铃声,是沈煊来了! 我打开房门,就看到沈煊程站在门外笑得一脸灿烂的看着我,“林倩竹同学,不错啊,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富二代啊?难怪你今天不让我送你回家,是不是怕我谋财害命啊?呵呵……” “你先进来再说。”我说着让沈煊走进屋来,“这不是我的家,我只是在这租住而已……” 沈煊笑着点了点头,刚往客厅走了几步,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就僵住了,眉头紧锁,“林倩竹同学,不对,你这屋子有东西啊,怨气重得很啊。” 说完,他闭上眼睛好像算着什么似地,猛地睁开直接往地下室方向跑,然后在地下室的门口站住了。 看不出这沈煊还真有两把刷子啊,只一眼不光看出了这房子里有东西,而且还知道那东西就被关在地下室里! 就他这一手,应该就比小芙蝶要更胜一筹! 我心中暗暗佩服,“哎……”了一声,跑到他的身边,说道,“我让你来就是让你看看这个的,这屋子里的确有个怨死的鬼魂,不过她很可怜,她想求我帮她……” “所以?”沈煊指了指地下室的门,“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嗯。”我点了点头,“你是风水阴阳师,应该知道怎么破除禁忌,把她的魂魄释放出来吧?” 沈煊摸了摸胸口,冲我坏坏的一笑,脸上又现出那两个好看的酒窝来,“完了,完了,太让我伤心了……我还以为你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我魅力大,你想我了……林倩竹同学,没想到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啊……” 这小子还真够自恋的! 我有些无语的看着他,“你这打的是什么比方啊,我是黄鼠狼你是鸡吗?” 话一出口,我顿时就想起“鸡”是骂人的话,脸顿时就红了。 没想到沈煊却根本不在意,冲我一伸手,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好,我们先谈谈价钱吧?” “价钱?”我一时没弄明白沈煊话中的意思,“什么价钱?” 沈煊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林倩竹同学,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你没看到今天白天在商场,那王经理给我什么了吗?” 说着,他伸出右手冲我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我顿时就明白了,他这是冲我要钱啊! 我立马就无语了,这货还真俗啊,眼里只有钱! 我瞪着他呼出一口气,说道,“白天是谁又是眼缘又是哥哥妹妹的叫来着?我还以为自己是遇到贵人了,没想到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算了,你走吧,当我从没认识你,沈先生!” “噗……”沈煊看着我失声笑了起来,“林倩竹同学,你还真不能逗啊?呵呵……今晚我就好好地给你露一手!” 说完,他用手拧住了地下室的门锁,用力一拧,锁就开了,真看不出他小小的身板居然有这么大的手劲! 我傻了眼,就看到他伸手推开了地下室的大门,一股怪怪的味道立刻就飘了过来,闻在鼻子里好不难受。 那味道既不是陈年的霉烂味,也不是血腥味,差些就让我呕吐出来。 沈煊轻轻握住了我的手,“没事吧?” 他的手很暖,不像楚墨的手很凉,给了我一种很异常的感觉,我赶紧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脸色惨白的冲他摇了摇头,“还好。” 沈煊看着我,问出一句话来,“林倩竹同学,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啊,居然不怕这屋子里有东西……” 说着他一把扬起我的右手,“这戒指哪来的,很特别啊?” 我一惊,这…… 第一百五十七章 棺材钉,心咒 沈煊说着一把扬起我的右手,“这戒指哪来的?很特别啊?” 他看到这个戒指的表情就像遭雷劈一样,整个人都傻了,好半晌才手上一松,“你是冥母?”紧接着单膝就跪下来了,“属下拜见冥母……” “你认识这戒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有些吃惊。 “属下灵魂摆渡人沈煊!”他说着忽然一转身,顿时就变了模样,那模样就跟当初林倩竹带我去鬼都为楚墨送冤魂一模一样。 我知道这是灵魂出窍,所以并不奇怪,而是冲着灵魂出窍的沈煊说道,“你也是灵魂摆渡人?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陈薇的灵魂摆渡人?” 沈煊点了点头,“认识啊,冥母……你也认识她?” 我点头,却想起了陈薇为了盗取手上这枚黑白戒指与女鬼凤舞同归于尽的事来,不仅心中黯然。 为女鬼凤舞忠心事主伤心了一小会,才突然想起正事来,“沈煊,还是赶紧进密室看看吧?” “属下遵命!”沈煊双手一抱拳,径直就往密室里走,我赶紧跟上并打开了墙壁上的灯光。 通了一小会风,密室里的那股怪味已经淡了许多,沈煊带着我沿着楼梯一级一级的往下走。 走到楼梯下,仰面就看到一个放酒的酒柜挡住了去路,酒柜上放满了一瓶一瓶的红酒,敢情这地下室以前是女主人刘小娟存放红酒的地方。 我和沈煊合力把酒柜推开,就看见有一个黄色的纸符贴在墙上。 之前我和何足道在林思思房间误入鬼蜮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何足道画的各种符,认出来这黄色的纸符是一张镇鬼符。 镇鬼符旁边的墙上密密麻麻写的看不懂的字,类似梵文,那些字不知道莫三是用什么颜料写的,正面看什么都没有,但是反光一看,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整面墙,全部被被写满了。 看到这些,我又很自然的想起莫三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来,不仅恨意满胸。 沈煊冲墙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紧盯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谁这么狠?” 还能有谁?当然就是那心狠手辣的人渣莫三! 不过,这只是我心中的念头,可不敢说出来。因为万一有人问起,当时莫三杀刘小娟灭口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又怎么知道是莫三的事,到时候我就百口莫辩了。 我选择了装傻,“沈煊,你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沈煊点头,“这人杀人毁尸,禁锢灵魂,是先把墙凿开一半,然后把那女人剩下的尸骨用七根棺材钉订进了这面墙里……棺材钉又称‘镇钉’,正常死亡的人在入殓时一般在棺材上订上七颗,也叫‘子孙钉’,可旺子孙后人…… 但是这七颗钉子,订在人身上可就叫不得‘子孙钉’了,我们称之为七煞,这些钉子会把冤魂订在固定位置,一煞十年,没有个七十年这女人压根儿就出不来……” 莫三这么狠毒,听得我头皮发麻。如果不是我阴差阳错搬进来,那这个刘小娟的魂魄就算彻彻底底的被困在这地下室里了。 我心中一阵酸涩,就听到沈煊接着说道,“曾听我爹说,这样死去的人,不但死后投不了胎,还会一遍一遍的重复死时的过程,夜夜折磨,以此而求得解脱。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根本就不会解脱,除了找到人给他们超度,否则,就会一直轮回,重复这个死去的过程,这个对死者来说,是极其残忍的……” 我说不出的难过,沉默了好半响,才对沈煊说道,“那你知道怎么把钉子取出来吗?” 他看了我一眼,说道,“取出这七根棺材钉并不难,难的是破解这个墙壁上的心咒……这密密麻麻的心咒梵文跟棺材钉摆到一起,可以说是珠帘合璧……所以这女鬼的冤魂才能永世被困在这里……我想,设计这个局的人或许是传说中的阴派传人,否则,他根本不可能活下去的……”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冥母,你知道阴派传人这回事吗?” 阴派传人我怎能不知道,好像楚墨就是……而且我的脖子上就带着楚墨送给我的那个阴派信物——墨绿色的吊坠!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煊说到阴派传人的时候,我的心里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惊慌…… 我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定了定心神,看着沈煊,“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把棺材钉给我取出来,让小娟姐的魂魄出来,我好报警啊!” 他看了我半天,慢慢的收回神,“这个不难,只要用心魔大法就可以。” “心魔大法?”这名字听着好像有点邪门歪道的感觉,我皱皱眉,“那你会吗?” 沈煊的嘴角慢慢牵起一丝微笑,看向我,“当然会啊,这心魔大法当年可是我爹的看家本领,用以降伏魔怨,法力威猛。” 我点了点头,“那好,我不想听你再掰扯你爹的事情,先把正事儿办了……” 沈煊点了点头,忽然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的盒子来,当着我的面开着盒子上的密码锁,我瞄了他一眼,“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随身携带,就不怕掉了被别人捡去吗?” 他看着我轻轻的牵起嘴角,“那个捡的人要是胆子大不怕死那就尽管捡好了,这东西可比人都有灵性。” 说完,我看着他把那盒子打开,打开包裹的红布,小心的拿出来,眼前不禁一亮,那东西居然是个只有寸许高的佛像,熠熠发亮,让人心生敬畏,一面三菱形尖刺的模样,另一面则是三个佛头,笑怒骂三种表情,他拿出来后递给我,“冥母,你来,看你跟这心魔大法有没有缘?”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佛像,入手冰凉,不仅失声叫道,“怎么这么冷?” 沈煊看着我微微蹙了蹙眉,“冥母,看来它跟你没有缘分,还是还我吧。” “等等!”我惊呼了一声,一股神奇的感觉顿时就传遍了手心,“哎,不冷了,怎么热了?” 沈煊有些吃惊,指了指墙壁,“那你去试试?” “好。”我应了一声,又看了沈煊一眼,“需不需要用什么咒语之类的……” 沈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心意相通,自然法力无边,根本就不要用什么咒语!” 我点点头,握着那个奇形怪状的佛像就往墙壁上那七颗钉子一阵乱转,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佛像一接触那棺材钉,钉子就像被吸取来一样,“噗通……噗通……”的全都掉到了地上。 我用力的握了握手里温热的佛像,感觉这东西特别的神奇。 我正在出神,忽然听见耳边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一脸茫然的转过脸,就看到那个刘小娟的身影漂浮在地下室门口,在冲我哭着笑,“谢谢你……” 我傻傻的抬起手对着她摆了摆,这个阵是被我破了吗?所以她可以上路了,不用再受监禁之苦,也恢复本来的模样了? 站在旁边的沈煊忽然对我说道,“属下有一件事要请示冥母,要不要把这个女鬼的魂魄带回鬼都?” 一听到沈煊说出这句话,漂浮在地下室门口的刘小娟凄楚的哭道,“不……不要啊……我还有未了的心愿未了,求你们放过……”她流着泪看着我,“等心愿一了,我自会回鬼都报到!”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灵魂摆渡人沈煊,他是想执行自己的任务,捉拿刘小娟的魂魄回鬼都。 我见刘小娟那凄楚的模样,心顿时就软了,冲沈煊说道,“就由她去吧……” “遵命!”沈煊立即应道。 “谢谢……谢谢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丈夫吧……”刘小娟一说完,身影一晃,顿时就不见了踪影。 救她丈夫?我有些着急,“哎,你丈夫是谁啊,哎……” 沈煊看着我,说道,“冥母,别叫了,她已经走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去了。” 我回过神看着他,“你刚才也看见了是吗,她就站在门口,然后跟我说救她丈夫。” 沈煊耸耸肩,“我是看见了,但她并没有说出她丈夫是谁,又是在哪里……再说,我只是灵魂摆渡人,并不是救世主……” 我撇撇嘴看着他,“沈煊,我发现你这人特别不可爱。” 他笑起来,伸手指着自己脸上的酒窝,“冥母,可不可爱?” 我懒得搭理他,伸手掏出手机,拨通了小芙蝶的电话。 “倩竹,怎么了?怎么这么晚还打我电话?” “出事了,地下室里有白骨,我现在要报警,你赶紧回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吧!” “地下室?白骨?!”小芙蝶在电话那头很是吃惊。 我直接挂下手机,反手拨打110,“喂,警察吗,刚才我家地下室莫名发生震动,等我下去看的时候发现墙皮剥落,里面居然有人的白骨!吓死我了!你们快来吧……” 等我全都忙完,我发现沈煊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我一边往一楼上走着一边扭头看着他,“你笑什么。” “冥母,你还不傻,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废话!用你说啊!”我白了他一眼,“叫我林倩竹,不要冥母冥母的乱叫,怪难听的。听着就好像我已经死了一样,晦气!” 第一百五十八章 莫三之死 “遵命。”沈煊听我这么一说似乎轻松了很多,跟我出了地下室站住了,“这个……倩竹,你也先别想别的了,一会儿警察会过来,你别说太多给自己惹麻烦就是了。”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沈煊在我的面前站定,很认真的看着我,“倩竹,你能告诉我你手上这戒指是从哪来的吗?” “我……” “不要告诉我模糊的答案,我只想知道,能,还是,不能。”还没等我话说出口,沈煊就在旁边强调道。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不能。”说着我也强调了一句,“暂时不能,不过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有些事情我也不想隐瞒,但是,我能把我与楚墨之间的事情都说出来告诉他吗? “你就不能现在告诉我吗?”沈煊坚持着。 “真不能!如果你觉得奇怪的话,就当我们从来就没认识过,反正……” “我没觉得奇怪啊……”沈煊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头,看着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曾经说过,我要找的就是个手上戴着象征鬼都冥母黑白戒指的女人……” 这什么话啊,他爹连这也能预知,超人啊? 我挑了挑眉,“你爹让你找戴着黑白戒指的女人?是不是就是你说要杀的那个?” 他有些无语的看着我,“当然不是了,我说要杀人是开玩笑的好吗?不过,我的确是要找个人,只是有事情要问他,我爹曾经跟他错过了,所以,想让我去找……” “是吗?”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那兴许就是我啊,你要杀的就是我吧?” “姑奶奶,今天白天我真的是跟你开玩笑的,好不好?” 我忽然很想笑,看着他,“那你把那个心魔大法送我,我就不把你的话当真了。” 沈煊哭丧着的脸瞬间恢复了正常,“算了,你就当我要杀人吧,警察很快就要来了,我们下楼吧。”说完,他扭头就走。 “哎!”我追上他,“也许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啊,我就是戴着黑白戒指的人嘛,你爹既然都让你来找我了,那就把那个心魔大法送给我啊……” 其实,我也不是真想要他的那个宝贝,就是想逗着他玩一下。 “不是你!”他猛地一嗓子吓了我一大跳。 我看着他完全冷下来的脸色,张了张嘴,“不是我就不是我呗,大不了我不要了,看你那样儿,你激动什么啊?” 沈煊看着我,忽然很认真的说,“倩竹,你真不是我要找的人,我要找的人虽然跟你很像但不是你……我爹说了,如果我看见那个人,第一眼的时候会……” 第一眼会什么,沈煊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讪讪的笑了笑,“我就知道自己不是,我就是一穷山村出来的,哪里会有人找我啊,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太在意,说起来今天还要谢谢你啊!” 沈煊忽然看着我,笑了,脸上又现出那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把脸往我面前凑了凑,“哎,林倩竹同学,那你打算怎么谢我啊?” 看着他一脸的媚笑,我真的特别地无语,笑着骂道,“滚!” “拜拜……”没想到沈煊对着我挤眉弄眼一顿坏笑,还真的就走了。 没多久,警察就来了,同来的还有小芙蝶。 小芙蝶看着我满脸的紧张,“倩竹,你没事儿吧?哪里有白骨?” 我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就在地下室了,你们去看看吧,吓死我了!” 小芙蝶点点头,跟着警察赶紧进了地下室,一看见墙上的尸骨还有掉在地下的,小芙蝶顿时就楞住了,“怎么会这样啊,地下室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我忙不迭的在旁边解释,基本上就是合情合理的胡编乱造。 说完后我看着小芙蝶,“小芙蝶,你不是说这家的主人都去国外了吗,这骨头是谁的啊?” “这地下室是小娟她老公刘斌自己挖的啊。”小芙蝶嘴里念叨着,看着警察已经往袋子里装那些白骨了,看来是准备拿回去化验。 化验吧……我心里想着,到时候再一查,莫三那个人渣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这屋子原来的主人现在去哪个国家了?”看来小芙蝶在来的路上已经跟警察说了我的情况了,所以警察看着小芙蝶直接在问。 小芙蝶有些着急,“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儿?” “先不要打,如果案件跟他有关就不要打草惊蛇。”警察随即在旁边开口说道。 小芙蝶想了想随机答应下来。 警察冲我点了一下头,“林小姐,我们先把尸骨带回去化验,你最近不能离开本市,必要的时候可能要麻烦你配合调查?” 我点头,这是正常的。 警察把地下室封了之后然后就走了,小芙蝶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倩竹,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今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小芙蝶说了,只是略过了沈煊过来帮忙的事情。 小芙蝶一脸的吃惊,“什么?你说小娟姐居然是莫三杀的?” 我点了点头,“是我亲眼看到的。” “莫三,你个混蛋,我非得弄死你为小娟姐夫妻报仇不可!”小芙蝶咬牙彻齿的骂道,站起身就往门外走。 我一把就拉住了她,“你去哪?” “去弄死莫三跟小娟姐夫妻报仇啊!”小芙蝶使劲想挣脱我的手。 我使劲握紧了,“小芙蝶,你冷静点!你这个时候去找莫三,你知道他在哪儿吗?再说了,就算你知道他在哪你能打得过他吗?这事就交给警察去做就好了,我们等消息吧……” 小芙蝶愣了愣,似乎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看着我,“倩竹,你说的对,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莫三这人渣一定会落入法网的!” 小芙蝶陪着我聊了一会天,跟我说让我上她那去住,怕我在这住着害怕。 我婉言拒绝了她。 小芙蝶的心情不太好,叮嘱了我两句就走了。 小芙蝶一走,我刚在床上躺好,就接到了沈煊打来的电话,“倩竹,警察走了啊?” 我躺在床上,懒洋洋的应道,“走了。” “没事吧你?” “能有什么事啊?我就胡乱说了一通,半真半假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我假在哪?他们只说带着骨头回去化验,让我最近不要离开本市就走了……” “呦呵,你还真行啊。”他笑了笑,忽的问道,“倩竹,我可不可以问问你哪天生日啊,等你过生日的时候作为你的朋友我好给你装备礼物啊?” 他问我生日干嘛?他这话让我顿时就警觉起来,“沈先生,你还不如直接说想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想给我卜卦,看我是不是你要找的人来得直接了当!干嘛那么虚伪还说要送我什么生日礼物!” 听得出沈煊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尴尬,“好吧,我是想给你算算,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不算了。” “对不起,沈先生,我介意!”说完我就挂掉了他的电话。 我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女孩了,沈煊玩得那一套怎么还能骗得过我?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我就接到小芙蝶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头告诉我,莫三昨晚死了! “莫三昨晚死了?怎么回事?”这下我真的比见鬼了还要吃惊。 “警察今早打电话跟我说的!莫三死在一个宾馆里,死状很恐怖,好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死的时候,一双手的十根手指头全被自己生生的给咬断了……” 听到这,我心里已经了然,看来是刘小娟的鬼魂找过去了,所以,莫三也得到了他的报应。 只是,我想不通的一点,莫三好歹也是一个阴阳先生,驱鬼捉鬼是强项,怎么就被刘小娟的鬼魂给活活吓死了呢?也不知道那女鬼刘小娟到底用了什么极端的手段没有? 只是莫三那个人渣就这么死了,真的是太便宜他了,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应该让他去坐牢,让他多遭遭罪,让他接受良心的谴责,否则,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那样英俊的一个小男人,真是白白可惜了那么一副好身板! 好在刘小娟的案子就这么结了,警察没再来管别墅的事情,我安安心心的在别墅里休息了三天,忽然又记起一件事来。 我记起的居然不是远在鬼蜮的楚墨,而是夜影残那妖孽! 夜影残那妖孽在我爸我妈去世送葬上山的那天,为了救我被那个冒充我表哥的沈煊从背后偷袭,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我虽然很讨厌那个妖孽,但他毕竟是为我才受伤的……我一想起,心底居然隐隐有些不安。 那妖孽此刻在哪里呢?他受了伤自然不敢回沈家大宅……那么,他此刻应该就是回鬼都了! 他是鬼都的大人物,回鬼都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想去鬼都看看夜影残,看他受的伤怎样了……这个念头一起,我被自己吓了一跳, 但我还是拨通了沈煊的电话。 他是灵魂摆渡人,自然有办法带我进鬼都! 第一百五十九章擅闯鬼都者死! 沈煊接到我的电话很诧异,问我去鬼都干什么。 我撒谎说不干什么,就是想去玩玩,问他还把不把我当冥母,沈煊沉默了一会就同意了,说他刚好要把在阳间收集的一批魂魄交给鬼都的交魂司,顺便带我去一趟鬼都。 傍晚的时候,沈煊依约而来。 “冥……林倩竹同学,走吧!” “去龙城驾校夜车训练场?”上次陈薇带我去鬼都走的是夜车训练场,坐的是4444444路鬼公交。 沈煊神秘的一笑,“每个灵魂摆渡人有每个灵魂摆渡人管辖的范围,走夜车训练场是陈薇通往鬼都的通道,我今晚带你走另外一条捷径!” 原来,他们灵魂摆渡人还各有各的管辖范围,我恍然大悟。 沈煊带着我在一家农业银行门口停下来,指着农行的玻璃门说道,“一会儿我闯进去,你要拉紧我。如果轻易松开我,可能会惹出烦……” 我赶紧点头,“从这玻璃门进去?” “是啊!你是冥母,怎么会不知道?银行就是古时候的钱庄。钱庄乃是世间藏污纳垢之地,通往鬼都的最快捷径!”沈煊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明白!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好。” 沈煊领着我一头就扎进了农行门口的玻璃门,没有想象中头破血流,玻璃碎裂的场面,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四周围都很冰冷。 我们走在一条长长的街道上,这条街道我熟悉,是鬼都。我只是没有想到,走这条捷径,能这么快就能到达鬼都? “我们要小心点,鬼都的守卫很机敏的!要是被盘问,千万别慌张。而且,我们两都是用活人肉身进来,一定会被盘问……”沈煊带着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鬼都到处都是灰白色的阴宅,估计就是人死后活人烧给死人的宅子。 正行走间,就听到前面响起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谁?擅闯鬼都者死!” “我是灵魂摆渡人沈煊,这是我的腰牌!”沈煊拿出自己的腰牌,给那个黑暗中看不见的东西看。 那东西从黑暗中出来,俨然一副古代的小兵模样。 他看了看沈煊的腰牌,然后把目光盯在了我的身上,“那你旁边的人,又是谁?” “大人,她是冥……她是我徒弟,我带她来长长见识……”沈煊本来张口就要对小兵说我是冥母的,被我一瞪眼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说我是他徒弟。 那小兵打量了我一眼,扯着嗓子阴森的说道,“她是你徒弟?长得倒还不错,就是穿得太多了,她也不学学人家陈薇,每次来鬼都办事,穿得多露啊……” 我简直就勒过去,敢情这小兵还不知道陈薇跟女鬼凤舞同归于尽的事! 沈煊没有反驳小兵说的话,陪着一张笑脸随声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徒弟穿的是有点多,下次来的时候按照你的指示少穿一点……” “行了,别给我来这一套,记得就好……”那小兵说完就飘走了。 看着它走远,沈煊才松了口气,说道,“林倩竹同学,跟我走吧,我们要设法赶在通道关闭之前回去。否则,我们就要在鬼都呆上一段时间了!” 沈煊不知道我来鬼都的真正目的是找夜影残,我赶紧点了点头。 我一边走一边打量鬼都的物事,看到沈煊领着我一直往鬼都的尽头走,拐了几个弯,然后在一座很大的阴宅前面停了下来。 这阴宅高强琉璃顶,檐上勾心斗角,看上去非常古老,整个宅子都是黑白颜色,看上去阴森森的。 沈煊看着我,“林倩竹同学,你是要跟着我进去,还是在门口等我?我动作很快的,估计几分钟就能完成。就是……不知道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不敢告诉他,我来鬼都是要找夜影残,说出来怕吓死他,也想尽快摆脱沈煊去找夜影残,随机点了点头说道,“我就到处转转,你出来之后在这门口等我,我一会过来与你汇合。” 沈煊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阴宅,身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我扭头往阴宅附近的房子走,正在担心到底去哪儿才能找到夜影残,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阴森森的声音,“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你到五更。姑娘,你要在我这换颗脑袋吗?” 听到这么一个催命的声音,我浑身发毛,扭头朝身后看,就看到身后站着的居然就是曾经救过我两次的无头鬼! 无头鬼的手上拿着一根长长的红线,红线上面挂着好几个人头,全都是血淋淋的,好像都是刚死不久的样子。 无头鬼突然出现,什么意思? 我一怔顿时心中一喜,就想问它夜影残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没想到无头鬼继续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冷冷的说道,“姑娘,从哪里来就从哪里回去,不要在这停留了……如果要是想换头,就赶紧换吧!” 无头鬼不可能不认识我啊?我心中警觉了一下,随机笑道,“老人家,我这头挺好的,不必换吧……” “哼……”无头鬼阴森的笑了一下,“十多年前,你在我这换过一次人头。那时候,你叫一个惨啊,脑袋被踩得稀巴烂了。是有人求我给你换头,我才把你这颗脑袋安上去的。” 无头鬼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吓得我出了一身汗。 我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但总不可能说,我六岁之前在鬼都就连脑袋都换了吧? 我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脖子,“那就多谢您当年的仗义相助了,但现在这个脑袋我很喜欢,就不跟你换了!” “我说啊姑娘,你这个头,早就过了保质期了,应该换我手中的这颗骷髅头!”无头鬼说着就走近了我,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压低声音说,“林小姐,鬼都已经不是楚大人在的时候的鬼都了,赶紧回去……” 不是楚大人在的时候的鬼都?难道楚墨不在,鬼都出什么大事了吗?我一听无头鬼说出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林小姐,黑暗中有人在盯着我们,有些话我也不想跟你说得太明白,还是赶紧回去吧?” 无头鬼说完转身就走,我才感觉到手里多了一张纸条。 这无头鬼敢情是替楚墨来给我传达什么信息的……但他说的那个躲在暗处盯着我们的人是谁?会是夜影残吗? 按道理不可能是夜影残,楚墨做什么事,向来明目张胆,绝不会这么藏着掖着提防夜影残! 难道有什么强大的存在趁楚墨不在,入侵了鬼都? 看着无头鬼离去的背影,搞得我整个脑袋都乱了。 “林倩竹同学,我们赶紧走!” 我刚想看一眼无头鬼递给我的那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东西,身后就传来沈煊说话的声音。 我回头一看,沈煊整个人身躯似乎有些颤抖,脸色苍白,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他看了一眼无头鬼的背影,问我,“那不是鬼都卖人头的无头鬼吗?它刚才没为难你吧?” “没有……”我的心很乱,“沈煊,你脸色这么苍白,不会是在里面遇到什么事了吧?” 他一把拉着我就往前走,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道,“别提了……鬼都可能易主了……” 什么?鬼都易主?我一听大吃一惊。看来,楚墨去了鬼蜮不在鬼都的这段时间,鬼都里的确发生大事情了! 我一边跟着他往前走,一边小声说道,“沈煊,你不就是进了那个阴宅一趟,怎么就觉得鬼都易主了?那些魂魄你都交完了?” “交完一半,感觉不对劲,就赶紧跑出来了。”沈煊的话中透着余悸犹存的味道,“我以前抓回来的魂魄,都是夜影残大人管的,前几天我还看到夜影残大人在,但现在里面连一个守卫都没有,怪怪的……所以,我觉得鬼都应该是出大事了!” “大事?”我心中一凛,不由得紧张起来,“那……那个夜影残大人会有什么危险吗?” “不知道,这些可不是我们能知道的。”沈煊咕哝了一句。 沈煊只是是灵魂摆渡人,鬼都的事不一定真的全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担心夜影残的安全了。 大概是因为他曾经给我的家人带来了欢笑,所以我在心中对他也有感激之情吧。 我话锋一转,“你们灵魂摆渡人来鬼都上交魂魄,都是夜影残管的?” 我觉得有些讽刺,就夜影残那妖孽,怎么能管理好鬼都的事情? “是啊!你别看夜影残大人有时候阴冷,其实……他在交魂司管理事务还是挺公正严明的……最近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个活人的皮囊,看上去更容易亲近了……” 我没想到沈煊对夜影残的评价还这么高,呆了一呆,脱口说道,“是吗?我倒是没觉得?” 我这一说顿时就说漏了嘴,沈煊十分诧异的对我说道,“你认识夜影残大人?” 我见隐瞒不过,不置可否的点头轻笑道,“这有什么奇怪吗?我是冥母啊!” 第一百六十章鬼都易主 沈煊低语,“也是,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说也奇怪,在没遇到无头鬼之前,我看鬼都的任何物事都是灰蒙蒙的,但一接到那张纸条,鬼都里的东西在我眼前都变得清晰起来。 无头鬼给我的纸条应该是一张鬼都的地图,似乎是想指点我去鬼都的某个地方。 我在前头走,沈煊在后头跟着,有些垂头丧气,“听说楚大人是去了鬼域,已经彻底不管鬼都的事了,我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什么怎么办啊?”我随口应道,“就算鬼都易主,也只不过是换了个主子,你做你的灵魂摆渡人,赚你的钱,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唉……”沈煊叹了口气,“你哪知道,灵魂摆渡人行走鬼都,还是楚墨楚大人创立的,他要是不在了,自然就没我们什么事儿了。” 他说着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诧异的问道,“咦,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可是一条到鬼都黄泉的路,一路上都有很多守卫把手的。”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走到这儿来完全是受了手中那张地图的影响,身不由己走过来的。 但无头鬼是楚墨最忠实的手下,他引我前来一定有他的道理。 看着沈煊一脸诧异的表情,我有些于心不忍,也不想拖累他,就说道,“我还想在这转转,你也别跟着来了,在通道关闭之前赶紧回去吧!” “我……我倒想回去,我都跟你不是很熟,我也不想在鬼都里糊里糊涂的就丢了性命……可是,谁让我天生软心肠呢!” 沈煊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又怕死,又是心软不想走的节奏。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脏,突然就摁住了我的肩膀,一字一顿认真的说道,“林倩竹同学,你知道吗?没遇到你之前,我心肠很硬的,但自从遇到你,我就莫名其妙的心软了……这种感觉还从未有过!” “在你眼里,心肠软是不是就不正常啊?凡是人都会心软的,如果因为心软丢掉性命不值得!”这些事还真没必要扯上他,“你别管我了,还是走吧!” “唉……”沈煊叹息了一声,看着我,“你哪懂啊,我们沈府一脉,自创立门派以来,就一直受人诅咒,到了我这一代,更是人才凋零,如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爹临终前一再嘱咐我,必须断绝一切七情六欲……我好不容易心软一次,当然要跟着心走了。” 沈府? 我顿时就懵了! 如果我真的是莫家后人,难道这个沈煊就是与莫家世代交好的沈府后人? 我的心中涌过千百个念头,激动得甚至立刻就想告诉沈煊,我就是莫家的后代,但转念一想,在事情没完全弄明白之前,还是不要冲动的好,就强忍住了。 顿时对这个沈家的后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来鬼都是有事要办,你就不要跟着我了。这事本来就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为了我扯上你自己?” “有事情要办?”沈煊诧异的看着我,“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危险不危险?” 我摇了摇头,强自笑道,“这事我不能告诉你!我是冥母,只要亮出手中的黑白戒指,能有什么危险啊……” 无头鬼把我引到这里,究竟想让我干什么我都不知道,又怎么告诉沈煊?但在我潜意识当中,无头鬼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说实话,我也是真不想拖累沈煊,我跟他认识的时间这么短,甚至可以说是萍水相逢而已。 “也是!你是有冥母身份象征的黑白戒指,如果鬼都没有易主的话,你自然不会有危险。”沈煊说着又跟了上来,“但是,如果鬼都易主的话,事情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了!我担心你有危险,我不能离开你!” 他说完拉着我的手飞走。 走了不一会儿,我感觉到离无头鬼指引我去的地方已经没有多远了,赶紧停了下来。 我看着沈煊,很认真的说,“这事情跟你真没关系,你还是赶紧走吧!” “我……”沈煊似乎有些犹豫,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我,眸光清澈见底,“你只是一个姑娘,我担心你有事。” “好吧,你要是不怕死,就跟着吧。”我劝了他这么久他还在坚持,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劝他。 前方就已经是鬼都黄泉了,阴灰色的泉水在忘川河中流动着,发出幽幽的响声。 而在河岸上,正坐着一个身材干瘦的老妇人! 虽然离得比较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老妇人赫然就是魏红衣! 魏红衣?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魏无牙呢? 我这一惊非同小可!难道是魏无牙兄妹趁楚墨去了鬼蜮、夜影残身受重伤在鬼都里犯上作乱? 楚墨让无头鬼把我和沈煊引到这里,就是想借沈煊的手,灭掉魏红衣? 我慢慢的一点点的靠近,打开了手中的那张纸。看见那张纸上除了绘制的忘川河畔之外,上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符箓! 符箓上的朱砂血鲜红无比,发出火炎一般的光芒。 这气息,我熟悉,是楚墨的气息! 就在我一愣神之际,我忽然感觉到从沈煊身上有一股冰凉的气息散发出来,冰冷中还有种破煞的戾气,他一把抓过我手中的符箓,看着我说道,“林倩竹同学,你要办的事就是眼前这老妇人吧?交给我,我去……” “啊?”我有些蒙了,“你行吗?你确定你能对付她?” “如果没有这张符篆,我或许对付不了她,但有了这张符篆,应该可以,相信我!” 此时此刻,我真的对沈煊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信任! 沈煊说完这句话,就拿着符箓直接向魏红衣走了过去。瘦小的身板,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冲过去抱住他一样的冲动! 他漂亮的小身板裹在宽大的衣服中,在忘川河畔的阴风里轻轻抖动。 那张符箓的上面有楚墨的血加持过,应该很有威力,对付魏红衣按道理绰绰有余! 我站在黑暗中就看见沈煊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在魏红衣身边停了下来,“嘿,大娘,这是哪啊?” “谁?”魏红衣转过身来,看着突然出现的沈煊一怔,随即阴森的笑了,“这是忘川河!小子,你来这干什么?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我看到沈煊优雅的举起握着那张符篆的手,漫不经心的拍上魏红衣的后背,把那张符篆贴在了魏红衣的背后,笑道,“是我,灵魂摆渡人沈煊!” “灵魂摆渡人沈煊?”魏红衣桀桀怪笑,“就算你是灵魂摆渡人又怎样?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们鬼都再也不需要灵魂摆渡人,赶紧给我滚!” “抱歉抱歉,好吧,从今往后我就不来了?您别生气啊。” 沈煊作势要走,谁知却被魏红衣给叫住了,“小子,等等。” 沈煊停在原地,目光和视线是我能看到的位置,他回过头去,谄媚的笑道,“什么事啊大娘?” “我嘱咐你的记得了吗?”魏红衣阴阴的笑着。 “记得了!” 沈煊说着突然拔剑、扭身、刺出,一气呵成,动作快如闪电的刺中魏红衣身上的符箓,“恩,好啊,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来了!” 这符箓绝对的厉害,在魏红衣身上催动,立刻就在它干瘪无肉的身上开了无数个如同熔岩地表一般的裂缝,它的整个身体如同被煮熟了烤焦了一样,散发着恶臭。 魏红衣的身体是要爆炸的节奏啊! “沈煊,赶紧躲开啊……”我大叫着提醒沈煊。 我话音刚落,眼前魏红衣的身体突然就爆炸开来,鲜血碎肉爆炸的到处都是,劈头盖脸浇了沈煊一身。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沈煊在举手投足之间漫不经心的就灭了魏红衣,我看得呆住了,心里忽然泛起一股酸酸的感觉。 魏红衣和魏无牙在鬼都为鬼千年,本是与世无争,却因为我被楚墨火烧彼岸花海,现在还落了个尸骨无存的地步…… 就在我一愣神之际,我看到沈煊机械的抬起胳膊嗅了嗅身上的味道,特别恶心的说了一句“哇,好臭啊!” 被碎肉鲜血淋了一身,自然好臭了,我走了过去,却发现沈煊蹲在了地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他见我过去,焦急的抬起了头,“你愣着做什么啊,赶紧帮我找啊……” “找什么东西?你至少要告诉我那东西什么样子吧。”我在魏红衣的那堆烂肉旁蹲了下来,邹着眉问道。 “一本黄色的小本本,是我进出鬼都的记录……”沈煊答道。 “黄色的小本本?对你就那么重要吗?”我说道。 “重要啊,怎么不重要?楚墨楚大人还没付我钱啊?” 我顿时就无语了。原来,这沈煊还真不是一般的财迷啊…… 我正在帮沈煊寻找小本本,突然就有一只白皙如玉箸一般的手出现在我和沈煊面前。 那只手的手指里夹着一本黄黄的沾了好多恶心粘液的小本本,邪魅的看着我,“宝贝,你们要找的是不是这东西?” 第一百六十一章 照片里的诡影 光听这声音我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而且此行的目的我就是来找他的! “夜影残,你……你没事吧?”我脱口问道。 “给你!”夜影残把那本黄色的小本本递给沈煊,然后直接无视他的存在,看着我,风情无限的说道,“宝贝,你在担心我?” 说实话,我原本是担心夜影残的伤势,甚至心里对他在我老家送我爸我妈下葬那天为了救我,被假的沈煊从背后偷袭,然后传信给小芙蝶这事心存感激。 但此刻一见他这妖孽一般的模样,心里对他仅存的那份感激之情早跑到爪洼国去了,“夜影残,你别说得这么肉麻好不好?我有担心你吗?” “宝贝,你别嘴硬,我是你的亲亲老公啊,你自然在担心我了……”夜影残皱眉,我真的无法想象,一个大男人就连皱眉也皱得如此的风情万种,“楚墨不在,你们灭了魏红衣,帮我除了个心腹大患呢……” 夜影残说着,嘴巴靠近了我的耳垂,吹气若兰,让我全身如同过电一样的。 我赶紧后退了两步,看着他,“对不起,你就别自作多情了……灭了魏红衣,跟你没半点关系!” 我说完之后然后冲在一旁发楞的沈煊说道,“沈煊,我们走!” “等等!”夜影残优雅的翘起右手的兰花指,看向沈煊,“这位就是天地阴阳沈府的后人?” 沈煊一怔,答道,“是又怎么样?” “嘿嘿……”夜影残妖媚的笑着,就像一个绝代尤物,“是的话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如今鬼都魏无牙兄妹犯上作乱,就是受当年迫害你们沈府的后人唆使,这人不仅想要你的命,而且还想趁楚墨不在掌控鬼都!可是,他忘了一点,楚墨虽然不在,但还有我夜影残大人,我便陪他玩玩……你放心,这条大鱼很快就会浮出水面!” 夜影残忘了一点,这个人也是迫害我亲生父母莫家的后人! 就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煊已经激动得喊了出来,“夜影残大人,你是说你知道迫害我们沈府的凶手?” 夜影残点点头又摇摇头,“暂时还不知道,不过很快就知道了……” 沈煊仇恨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喃喃自语的说道,“如果被我找到,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我的心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来……莫非,那个在暗中迫害我们沈莫两家的恶人后代就是曾经去过我家,冒充我老表的那个假沈煊? 夜影残忽然皱起了眉头,冲我和沈煊说道,“通往阳间的通道马上就要关闭,而且你们杀了魏红衣,魏无牙兄妹连体连心,很快就会追到这里,你们赶紧走吧!” 他说着宽大的袍袖一挥,我和沈煊就腾云驾雾似的往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飞了过去。 什么?魏无牙就快追了过来?夜影残有伤在身,能斗得过魏无牙吗?我居然对这个男人再一次生出担心的情愫来。 我身子不住的腾空后退,耳边全都是呼呼的风响,但依然忍不住大喊道,“夜影残,你不会有事吧?” 远处传来他飘无虚渺却妖媚万分的声音,“宝贝,你亲亲老公我会有什么事啊……你不要担心,等我控制了鬼都的次序,我就会来找你……” 我简直勒过去!这夜影残,妖孽就是妖孽,狗嘴里还真的是吐不出象牙来…… 从鬼都出来,沈煊送我回了别墅。一路上他沉默寡言的,显然是想起了迫害他们沈府的那个恶人之后没有明确消息的事情。 我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那个人不仅是迫害他们沈府的凶手,同时也是迫害我们莫家的凶手……我也恨不得能尽快找到那个凶手,生啖其肉…… 在别墅里休息了几天,没个人陪着说话,耳朵都快生出疖来,正闷得慌,忽然接到了好久没有联系的小芙蝶的电话。 “倩竹,我今天找了一份新工作,你能过来陪陪我吗”小芙蝶的话语中显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找了份什么工作啊,值得她这么高兴? 我应道,“什么工作啊,瞧你高兴的?” “模特?模特你知道吗?我现在殡仪馆附近的龙城驾校,跟几个模特在这拍照片,你直接过来找我吧……我跟经纪人说你条件不错,那经纪人说想顺便把你的模卡也给拍出来……” 殡仪馆附近龙城驾校?那不是我曾经帮楚墨收集冤魂去过的地方吗?在那个地方,不仅让我背负了一身的债劫,而且当时如果不是陈薇,差些就被龙城驾校的教练刘铁散给害死了…… 那么个恐怖的地方,那经纪人居然带着一群模特去那拍照?也太变态了吧? “模卡?”听着小芙蝶兴奋的声音,我皱了皱眉,“什么叫模卡啊,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知道模卡是什么……小芙蝶,你看,我就不来了吧?” “什么不来啊?倩竹,铁不铁看关键,你可是我最好的姊妹……”小芙蝶说着压低了声音,“倩竹,这可是我人生当中找到的第一份工作,你就不能过来陪陪我吗?” “那……好吧……”我不忍忤逆了小芙蝶的兴致,答应下来。 出门坐车,很快就到了西山殡仪馆门口。 殡仪馆上方矗立着一个很大的烟窗,正冒着烟,应该是正在火化尸体,我心中忽然就咯噔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之前在龙城驾校遇到过的那些诡异事情来。 等我赶到的时候压根就没看见其他的模特,就剩小芙蝶站在殡仪馆附近的一个山脚上,另外一个看上去很潮的男人在摆弄着一个相机,正在朝着山脚下的花丛里拍照。 “小芙蝶!”我喊了一声,小芙蝶抬起头来,“呦,倩竹,你来了啊……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模特经纪人黄绍辉黄总……” 那男人听到小芙蝶说的话抬起头来,一脸的络腮胡子,“你就是林倩竹吧,我是黄绍辉,小芙蝶已经给我介绍过你了。” 我“嗯”了一声,上前跟他握了一下手,“你好黄总,不是说拍照片吗,怎么没看见其他人啊?” 黄绍辉哈哈的笑了两声,“其实也就是过来玩儿的,顺便给她们拍一些,我也没想到等你这么长时间,她们都走了,来,趁着光线还好,给你拍一些全身的跟半身的……至于大头照咱们去工作室拍吧,到时候要用的……” 我没有答话,拉了拉小芙蝶,“我可能不行吧,我个子矮。小芙蝶,我还是算了吧。” 小芙蝶给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我不要说这些。 我也看出来了,这说得好听点叫模特,说得不好听就是半吊子,哪有这么轻易就能当上模特的? 黄绍辉看着我笑了笑,“谁说你不行了,要对自己有点自信,其实个子稍微矮点更适合拍平面,主要是形象,我可以推荐你去杂志看看,或者,你要是不挑的话我可以推荐你去一些网店当试衣模特,当然,收入这块儿,我得提前说好,保证不了你们的收入,挣多挣少都要看自己的机遇了的,但维持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还当试衣模特?就我这腹部有些隆起的孕妇? “是正规的吧。”我吐口问道。 “放心,是正规的,我在这圈子也不是一两天了,要是可以的话,你今天就把照片拍了吧。” 小芙蝶也在旁劝我,我只得应道,“嗯,那……那就拍吧。” 拍照还算简单,黄绍辉说这就是面试照片,也就是说哪里需要模特什么的,他就把我和小芙蝶的照片送去推荐,选上了就紧急培训一下,按规模大小赚钱。 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小芙蝶指着山顶看了看我,“倩竹,要是咱们在山顶的话看落日一定特别美。” 我“嗯”了一声,顺着她的手指往山顶望去,‘咔嚓’一声,转过脸,看到黄绍辉笑着看着我们,“刚才的表情特别自然,我觉得这一天拍最成功的就是这张,来,你们看看。” 说着,他调出刚刚给我们拍的照片,“呀,这怎么搞的啊?” 我凑过去,眉头不禁皱起,照片里,在我和小芙蝶的身后居然飘着一团白影。 “我勒过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异照片?”黄绍辉自言自语的说着,忽然又笑了起来,“没事儿,别怕,逗你们呢,可能是相机或者光线的问题。” 我眼睛紧盯着相机上黄绍辉刚刚给我们拍的照片没有移开,就黄绍辉说说话一会儿的功夫,那个白影居然在照片里渐渐的变得清晰,最后隐约的能看出来,是个人形,就站在我和小芙蝶的身后。 黄绍辉这时也看到了相机上这张照片的变化,笑容顿时就凝结在了脸上,“我靠,不会是谁在恶搞吧?” 这不可能是有人在跟这个叫做黄绍辉的经纪人恶搞,绝对是这山头上有鬼魂存在。原本我之前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但自从从沈家大宅出来吗,似乎就再也见不到那些东西了…… 我看向小芙蝶,“这……” 小芙蝶答道,“咱们赶紧回去吧,快走!” “不可能,别的照片都没有,就这张有,你们别害怕,肯定是被人整了,我现在打电话问问啊,昨天我这个相机就借人了。”说着,黄绍辉掏出了手机,一边按着号码一边皱眉,“这什么情况!怎么还没信号了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魏无牙索命 黄绍辉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把手机举过头顶,意图寻找有信号的方位,“刚才还有信号的呢,怎么一下子就没了?这不是活见鬼了吗?” “走吧黄总,别看了!”小芙蝶站在我身旁催促着。 黄绍辉“哦”了一声用手指挠了挠头,一脸诧异的朝我们走了过来,“你们别怕,肯定是我哪个朋友弄出无聊的事在吓我呢,大白天的还真能活见鬼了不成?” 我和小芙蝶没有多说话,说出来主要是怕这个模特经纪人黄绍辉被吓到。 因为我觉得是是他朋友恶搞的可能性不大,而且手机还没信号,肯定是是有东西在搞鬼。 很有可能目标不是黄绍辉,是我或者小芙蝶,必须尽快的离开西山殡仪馆这个阴气极重的地方。 我和小芙蝶很快就下了山头,上了黄绍辉的车子。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光天白日的……还能怎样……我靠……这什么情况?” 就在黄绍辉发动车子的瞬间,本来无风无云的天忽然就阴沉下来,就好像是有人在车窗旁忽地拉下来一道黑色的帷幕,车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天地暗沉,阴风乍起,有情况! 我在黑暗中握住了小芙蝶的手,“小芙蝶,怎么办?” 小芙蝶使尽捏了捏我的手掌心,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等看明情况怎样才做决定。 “没事儿,可能有阵雨。”黄绍辉的话音听上去居然很镇定,“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风一刮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呢……” “关窗!”我喊了一声,黄绍辉就发动了车子。 黄绍辉的手按到玻璃升降器按钮上,车窗缓缓地升起,就看见‘嗖’的一声,一个白色的身影从车窗旁一闪而过。 “哇,那什么东西啊?”黄绍辉也看见了那一闪而过的白色身影,就想停下车下去看个究竟。 我又大喊了一声,“别下车,赶紧开车!” 这阴风应该就是那东西搞的鬼,再不走,等日头真的落下,那很有可能就彻底走不了了…… 黄绍辉被我紧张的声音似乎给吓到了,颤抖着手再次发动车子,没想到车子如牛一般的闷哼了两声,丝毫不动。 “这不是邪门了吗……”黄绍辉喃喃自语道,“怎么打不着啊,什么情况,今天不会是真的撞鬼了吧?” “黄总,你再试试,再试试……”小芙蝶在黑暗中终于说话了。 “还是打不着啊,这是什么情况啊这是……”黄绍辉连续发动了几次,车子依然纹丝不动。 小芙蝶把嘴附到了我耳边小声的说道,声音少得只有我能听得到,“倩竹,楚大人给你的那吊坠今天带了没?” “带了。”我虽然没弄明白小芙蝶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立即把吊坠从脖子上取了下来交到了小芙蝶的手中。 小芙蝶接过吊坠,随即就把吊坠放到了挡风玻璃里侧的位置。 黄绍辉有些发怔,看着那吊坠问,“小芙蝶,这什么意思?” 小芙蝶扫了他一眼,“别问那么多黄总,赶紧发动车子。” 黄绍辉哦了一声,正准备再次发动车子,低头的瞬间忽然失声喊了出来,“谁?” 我吸了一口凉气,抬起头看了过去,透过车窗的挡风玻璃,就看到有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你们……你们是不是看到有个人站在那儿?”黄绍辉指着车子前面那道白色的身影,“这人站在我们车子前面干什么?就是想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吧?” 这模特经纪人黄绍辉,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没有看出事情的异常来。 我有些心急,又喊道,“黄总,赶紧开车啊!” 黄绍辉犹豫了一下,汽车发出嗡嗡的声音,终于发动了。借着前灯的灯光,我登时就看清楚了前面那道白色的身影来。 那人影脸上带着月白色的面具,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古代华服。袖口有龙纹图案和金线滚边,紫金玉带束腰,带上缀着一块凤凰玉佩,玉佩表面之下好像有液体流动,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一头乌发没有任何束缚的从面具两侧慵懒而又顺滑的垂下,一直垂到那条紫金玉带之上。 面具,身影……我顿时就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 魏无牙!来的竟然就是鬼都的魏无牙! 魏无牙和他妹妹魏红衣连体连心,我和沈煊在鬼都黄泉路忘川河畔灭了魏红衣,他是来替她妹妹报仇来了…… 我浑身颤抖个不停,紧紧挨着小芙蝶,喃喃的说道,“黄总,快开车啊!” “还我红衣的命来!林倩竹,你今天还想跑吗……” 车子的门窗都已经关严了,但是魏无牙的声音却异常清楚地在车内响起,就好似他坐在车里的副驾驶上嘶哑着嗓子说话一样,“你今天还想跑吗……” 黄绍辉这才意识到是发生什么事了,脸色惨白的回头看了我一眼,终于怕了,“妈呀……”的一声惨叫,一踩油门后退了几米,避开魏无牙的身子就冲了出去。 借着前灯大灯,能清楚地看见前面的马路,不过奇怪的是,路上空荡荡的,居然一辆别的车都没有。 黄绍辉把车子开得飞快,脸色惨白得没有任何的血色。 直到车子开过了来时殡仪馆的那个大烟囱,我在心里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过了这个大烟囱,前面就是市区,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小芙蝶握着我手的掌心里全都是冷汗,这才对我说道,“倩竹,他是谁?” 小芙蝶从来就没见过魏无牙兄妹,我也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她不认识很正常。 我小心的答道,“鬼都魏无牙!” “鬼都魏无牙?那不是楚大人的地盘吗?他敢造反?”小芙蝶估计还没听说过鬼都有可能易主的事,但在这模特经纪人黄绍辉的面前我又不便明说,只得含糊的应道,“不错,他就是造反了!” 小芙蝶“嗯”了一声,说道,“我明白了,这魏无牙肯定是活得不耐烦了,趁楚大人不在鬼都想造反!” 我刚要开口回答小芙蝶,却猛地愣住了,前方的车窗外,我居然又看见了殡仪馆的那个大烟囱! 不可能啊……刚才明明已经过去了的…… 车子大约又开了半来个小时,等我第四次看见那个大烟囱的时候,我知道,这是被魏无牙精心设置的鬼打墙给挡住了,黄绍辉开着车子就是一直在原地转…… 魏无牙把我们挡在这,分明就是想在这把我给终结了! “你俩发现没?这怎么开不出去啊,一直就在这道上转悠啊……”黄绍辉焦急的回过头来,“这是不是鬼挡墙了啊?” 这经纪人还不傻,还听说过鬼打墙的灵异事件……我紧皱着眉坐在后座上,冲黄绍辉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别紧张。 就又听到黄绍辉紧张的说道,“我这辈子听到的邪门事儿都在今天遇上了……妈呀,怎么才能出去啊……” 他那样子简直就要崩溃了,又回过头看着我,“林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惹上这么个厉害祖宗啊……我看,今天我们就都要被你给害死了!” 这一到危机关头,人自私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了。不过,这模特经纪人也说得对,如果不是因为我,他和小芙蝶就根本不会被困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冲黄绍辉大声喊道,“停车,停车,我要下去……” 小芙蝶握紧我的手,“倩竹,你疯了?下去你会没命的……” 我挣脱小芙蝶的手,疯一般的站了起来,去夺黄绍辉手中的方向盘,“你不要管我,如果我不下去,你们都会没命的……冤有头债有主,黄总说得对,他要找的是我!” 在疯狂的争夺中,黄绍辉的车子嘎然一声停在了马路边。 我一把打开后门,就冲了下去。阴风阵阵,吹得我身上的衣裙和披肩长发猎猎作响。 有些事情既然必须面对,那就逃避不了…… 我不能选择逃避,我迎风而立,愤怒的冲着黑暗中大喊,“魏无牙,你出来,你出来啊……你不是要找我林倩竹替你妹妹魏红衣报仇吗?现在我下车了,你怎么反倒成了缩头乌龟不敢现身了!呵呵……我看你魏无牙根本就不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娘娘腔,是一个只懂得在暗处使阴谋诡计的小人……” 我骂音刚落,就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突兀的从黑暗中现出身来,一边往前走一边鼓掌,“果然不愧是楚墨的女人,果然不愧是拥有黑白戒指的鬼都冥母,有胆气,有魄力……佩服啊佩服……” 魏无牙说着在我身前大约两三米远的地方站住了,阴毒的看着我,然后接着说道,“可惜啊,你这么一个美人儿却看不到明天早上升起的太阳了……嘿嘿……林倩竹,你记住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我很奇怪的是此时此刻居然没有了半分惧意,反而显得特别的坦然,正准备再骂魏无牙几句,就听到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了起来,“不见得吧,魏无牙先生……” 第一百六十三章 我就是孬种你有意见 话音一落,我就看到小芙蝶俏生生的站在了我身边,和我并肩而立。 “是吗?嘿嘿……”魏无牙阴森的笑着,也不知怎么作势,衣袖里挥出一根红线,而且快如闪电,直接把小芙蝶捆得个结结实实的,然后手一拉,就把小芙蝶整个人拉到了他的身边。 魏无牙这一下快如闪电,快得连我和小芙蝶都还反应过来,一个照面就制住了小芙蝶。 我记得之前跟着陈威去鬼都给楚墨送怨魂的时候,魏无牙也是用这一招制住了陈威。 小芙蝶在魏无牙捆绑的红线中使劲挣扎,放声怒骂,“放开我,放开我……有本事就不要偷袭,我们明枪明刀的干!” 魏无牙用指尖轻轻抬起小芙蝶的下巴,居然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楚墨的手下……小芙蝶,这些年你替楚墨办事经常出入鬼都,我也听说过你的名字。但是,鬼都已经是此一时彼一时。今天你如果不想死,就给我乖乖的闭嘴!” “把你的脏手给姑奶奶拿开,我偏不闭嘴……我也知道你是谁,你不就是鬼都的魏无牙那死变态吗?告诉你,如果今天你敢对我们下手,楚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小芙蝶想用力的甩开自己的头颅,却被魏无牙死死抓住尖尖的下巴。 “呵呵……楚墨不会放过我?谁放过谁还不一定!”魏无牙松开捏住小芙蝶下巴的手,一把将小芙蝶推倒在地,恶狠狠的骂道,“林倩竹这小贱人居然杀了我妹妹魏红衣,我今天一定要杀了她为妹妹报仇!小芙蝶,我要你亲眼看看,我今天是怎样玩死楚墨这女人的……” 小芙蝶在地上想挣扎着爬起,却被红线越捆越紧,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在地上喘息着怒骂,最后为了救我竟然变成了哀求,“魏无牙,我求你不要伤害倩竹,将来你也可以留一线与楚大人好见面啊……” 听着小芙蝶的话,我的心中除了愤怒还是愤怒,“小芙蝶,你不用求他,就让他杀了我好了……像他这种卑鄙无耻的小人,根本就不懂人间善恶,根本就不懂人世真爱,求他没用的!魏无牙,你来啊,你过来啊……” 骂完这些话,我的手情不自禁的摸向了自己的腹部,死就死了,只是我腹中的孩子怎么办…… 也许天底下的母亲都跟我此刻的心情一样,这是母性使然。 没想到就在我的手指刚触到冰凉的小腹上时,好久都没有跟我交流的宝宝忽然间就有了反应,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外面的危险,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妈妈快跑,妈妈快跑啊……它想杀你……”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与腹中的宝宝交流,魏无牙就已经快如闪电的朝我飘了过来,快得让我根本就没有机会躲闪…… 我的心哇凉哇凉的,魏无牙尖利的手指头直接就朝我的喉咙口伸过来了,这一招必死无疑。 我知道自己没机会挣扎了,闭上了眼睛,抚摸着小腹,低声说,“宝宝,你能逃多远就赶紧逃多远……妈妈知道,你能活下去的,快跑啊……” 没想到稚嫩的童声响起,“妈妈,我不跑,就是死我也要和妈妈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傻呢……宝宝……宝宝……妈妈求你,赶紧跑啊,去找你爹,就不会有人敢伤害你了……”眼泪不知何时已经流了出来。 我腹中的宝宝不是普通的婴儿,完全可以化成灵体逃走,只要逃走了,就不会完全的消失在这世界上…… “不,我不……”稚嫩的童声执拗的应着,似乎就想从我的小腹处出来。 “不,不要啊宝宝……”我大哭着喊了出来,此刻魏无牙尖利的手指头已经堪堪伸到了我的脖子处。 “宝贝,你放心,你的亲亲老公不会让你死的。”突然耳边响起了一个妖娆魅惑的声音,整个身子被一个冰凉的怀抱抱起,旋转,落地,然后就远离了魏无牙伸过来的尖尖十指。 我睁开眼,迎面就撞上夜影残一双魅惑的桃花眼。 他抱着我,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我。 我被他这样突然出现的绝美风姿给震住了,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夜影残,怎么是你?你……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我的宝贝岂不就任人欺侮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媚态横生,根本就是一个绝代尤物,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着蛊惑人心的魅力。 这妖孽可惜是个男人,如果是个女人的话,绝对能颠倒天下苍生。 就在我与他对视的这么一瞬间,魏无牙忽的嘿嘿怪笑着,一口咬住了夜影残的胳膊。 夜影残现在是借尸还魂,肉身是沈家大宅二公子沈上玉的肉身。肉体凡胎的,被魏无牙这一口咬下去,鲜血顿时就从胳膊上溢了出来,把衣服都给浸染透了。 夜影残轻哼出声,皱眉,用力挣脱魏无牙的嘴巴,抱着我后退了好几步,然后看着魏无牙,依然妖孽万分的说道,“魏无牙,你好歹也算鬼都一号人物,怎么能用嘴咬我呢?赶紧给我滚开,不要打扰我和宝贝说话!” 魏无牙原本一张英俊的脸上满是阴险的神色,他站住了身子,看着夜影残,“夜影残,在鬼都的时候我就劝过你,要你与我们合作,一起掌控鬼都,你偏不答应……嘿嘿,还偏要为楚墨卖命……常言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不希望你成为我们与楚墨之间争斗的牺牲品……你们难道忘了,你不是一直想出人头地,想超过楚墨吗?现在机会来了,你为何又退缩了?我看你根本就是一个孬种,天生就是一个贱人,就是为人卖命的命!” 原来,那个想让鬼都易主的主曾经让魏无牙兄妹策反夜影残,劝夜影残反了楚墨,与他一起掌控鬼都……这岂不是趁楚墨不在的时候狠狠插他两刀吗?其用心不可谓不歹毒……听得我浑身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就听到夜影残妖魅的笑道,“不错,我就是个孬种,就是要替楚墨卖命,你有意见?”他笑完抱紧了我,把嘴附到了我的耳边,差些就咬着我的耳垂,媚笑道,“宝贝,现在我就让你看看你的亲亲老公怎么对付魏无牙这死变态!” 夜影残说着抱紧我就朝魏无牙站立之处走了过去。 “夜影残,你要对付他就对付他啊,抱我干什么……救命啊……”我感觉自己比刚才差点让夜影残杀了还要崩溃,在夜影残怀中拳打脚踢。 但夜影残却把我抱得更紧,“今天我就是来救你的!宝贝,你也不想想,现在在你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楚墨他在哪儿?保护我的是你啊……宝贝,亲我一下,喊我亲亲老公……” 他这话让我差些就勒过去!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夜影残说得没错,在我最需要保护的时候,楚墨他却远在鬼蜮……我的确很想楚墨能时时刻刻陪在我的身边,也很需要他时刻陪在我的身边……泪水肆意的往外流,心里面痛到了极致…… 为什么此刻救我的不是楚墨,而是这个妖孽? 如果是楚墨救的我,我现在就不会被夜影残这妖孽吃豆腐了…… 夜影残身形矫健,很快就和魏无牙缠斗在一起,不同的视角在眼前不断的切换,我泪水在风中乱飞。 蓦地,我眼睛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鬼祟的黑影出现在无边的黑暗里。那黑影似乎没有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像是很多的人头。被夜影残搂在他冷的跟冰窖一样的怀中,不停的跳跃旋转,我的脑袋一阵眩晕,但我还是立刻就想了起来。 那黑影,赫然就是楚墨的手下——无头鬼! 就在之前不久,我和沈煊去鬼都的时候还见过它一面,当时他给了我一张纸条,纸条上有符咒,就是那张符咒,才让沈煊灭了魏无牙的妹妹魏红衣…… 我看到无头鬼躲在黑暗中,指甲如同匕首一样的食指竖在唇边,好像是示意我不要说话…… 看样子,它在黑暗中已经很久了,是楚墨让他来保护我的吗?我不知道…… 几个照面,魏无牙就被夜影残打得遍体鳞伤,但似乎抱着必死的决心跟夜影残纠缠,越战越勇,反倒是夜影残现在肉体凡胎的,居然渐渐的落在了下风。 夜影残那张妖媚的脸庞,苍白无比,嘴角溢出了鲜血,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坚定和执着,“魏无牙,老子就不信今天收拾不了你……” 他愤怒了,语气凶悍,但依旧摆脱不了那种媚之入骨的神态! 这魏无牙也太厉害了吧,难道夜影残都奈何不了他? 我越看越是心惊,难道我和小芙蝶、夜影残三个的小命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夜影残,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别硬撑了……”我心惊胆战的说了出来。 夜影残冷哼一声,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宝贝,为了你,不管行不行我都要与他拼下去,你就不要担心好不好……” 我突然感觉他抱住我的手臂虚弱得几乎没有任何力道了,而且有鲜血从他身上的几处伤口滴滴答答的往下滴落下去…… 不好,夜影残原本身上就有伤,所以才斗不过魏无牙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凭什么我叫她嫂子 情况相当的危急,我怒吼一声,“夜影残你专心对付他好不好,放开我!” 夜影残手臂一松,我从他的怀中跌了出去,一个滚爬就远远离开了他们争斗的圈子。 夜影残跟着怒吼一声,双目尽赤,“林倩竹,你给我看着,看你亲亲老公怎么分分秒秒弄死它……” 他这一声怒吼才有了男人原本应有的威严,我用力的大喊,“夜影残,你别他妈给魏无牙打死了,丢人!” 夜影残听到我说的话,奋起神威冲到了魏无牙的面前,在一眨眼之间顿时就把魏无牙的脑袋给扭了下来。 魏无牙没了脑袋,弯下腰去捡,夜影残以为机会来了,挥起一脚去踢魏无牙,没想到魏无牙没了脑袋,却像有眼睛看见一样,大腿由前至后的横扫了一下,带着破风的声音,居然把夜影残给踢飞了出去。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夜影残竟然被魏无牙给踢飞了……! “夜影残大人,要不要我帮忙啊,我……打此经过……恰好看见……”无头鬼说着腹语,如同闪电一样,就到了魏无牙的脑袋旁边,而此时魏无牙伸出的手堪堪到了掉下的脑袋边沿。 说时迟那时快,无头鬼顺手就捡起了那个脑袋,摸了摸魏无牙的脑袋,阴森森的笑道,“嗯,魏大人这头不错,就是相貌丑了点,也不知道我的客人会不会喜欢……” 夜影残从地上缓缓的爬了起来,风姿依然不减,有些疑惑的看着无头鬼,“你怎么来了?” “恰好路过,所以就来了。”无头鬼没有脑袋,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表情,说完抱着魏无牙的头颅就离开了。 他临走前,还把身体扭了过来对着我,“林小姐,楚大人说了,他一直很想你……让我一直保护你……” 楚大人一直很想我?是楚墨想我了吗? 我瞪着一双眼睛四处寻找,一个非常的强烈感觉向我袭来。 楚墨他——是不是来了? 他是不是就一直在暗中看着我,保护着我? 魏无牙的脑袋被无头鬼拿走没一会,整个身体就“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挣扎两下就不动了。 魏无牙死了?魏无牙没了脑袋,没了思维,应该是已经死了…… 我喜极而泣,正准备上前想询问夜影残有没有事的时候,脑袋一晕,落入一个冰凉的怀抱。 这人身上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霸道凌厉的气势,声音魅惑而且邪冷,“夜影残,你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见了我老婆,也不叫嫂子?” 是楚墨,是楚墨来了! 这一刻我说不出的欢喜感动,眼泪肆意的流出,把头紧紧地埋进楚墨的怀里,只想这一刻成为永恒…… “我凭什么叫嫂子……”夜影残低眉敛首整理身上的衣服,然后右手优雅的朝空中挥出,连续点在了身体上受伤的几个部位,止住身上流出的血液,头都没抬,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面对父母一样,“你是兄长,这世上兄长原本都是要让着弟弟的,我也喜欢林倩竹,你是不是就要应该让着我?” 楚墨紧了紧搂住我的臂膀,乌黑的长发垂在白皙的脸颊两边,我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散发出的愤怒,却似乎在心中压抑着,“你这是什么话?莫说她还是你的嫂子,就是朋友的妻子,也不能这么说?” 夜影残妖媚的笑了,“楚墨,凭什么你就该拥有这世上最好的女人?凭什么你就该对我颐气指使?我已经受够了,现在你休想我再对你让步!” “是吗?‘楚墨冰冷的应道,身形微微一晃,就捏住了夜影残的脖子,“弟弟……这是我最后叫你一次弟弟……我问你,我的这副皮囊好用吗?” “咯咯……楚墨,如果我告诉你,你的这幅皮囊不好用而且脸上还有块疤丑死了,你觉得怎样?”夜影残缓缓的抬起头,妖媚的看着楚墨。 楚墨残忍的笑了,“既然你不喜欢,那留着也无用,哥哥替你毁了,你说可好?” “你……你……”夜影残苍白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试图挣脱楚墨的掌控却根本挣脱不了,脸上变了颜色,“楚墨,你也不要欺人太甚!难道你忘了父母曾经对你交代过什么吗?” “父母让我照顾你……”楚墨嘴角挂着一丝冷冷的笑意。 “你既然记得父母说过的话,那你还跟我争女人?”夜影残就连皱起眉头都那么风情万种,“我现在不仅不跟你争在鬼都的地位了,而且我还一直在维持鬼都的次序,难道你就不能把倩竹送给我吗?” 夜影残不等楚墨说话,又妖孽万分的说道,“而且,只要你答应把倩竹让给我,我还保证从此之后不给你添麻烦。” 我越听越是愤怒,我又不是一件东西,哪有送来送去的?夜影残估计是做鬼做得太久了,根本就不懂人世间情为何物…… “父母也让你好好听我的话……夜影残,倩竹是我的老婆,你应该清楚她是你的什么。”楚墨邪邪的笑着,那笑却让我心里冷飕飕的,“你跟我争了这么多年鬼都,我也觉得无趣,你要是想要就拿去好了。” “我现在不想要鬼都了。”夜影残的手抓住楚墨掐着他脖子的手,一双妖孽一般的眼睛里全都是执念,“我只想做一回活人。” 夜影残这妖孽说出只想做一回活人这句话是我意料不到的,不会是他做鬼太久,也想做一回活生生的人吧? 我一愣神,就听到楚墨邪笑道,“夜影残,你应该知道,我说出的话言出必行!我告诉你,鬼都你不管可以,但是你不叫嫂子不行!” 楚墨说着手上使劲,顿时掐得夜影残本来很妖媚的俩颗眼珠就跟金鱼一样爆出来,嘴角也缓缓的流出了鲜血。 夜影残说不出话,咬牙彻齿的睨视着楚墨。 楚墨却笑得更加浓烈,一字一句的说道,“要么认我做老兄,喊倩竹一声嫂子,要么就让我这个做哥哥的送你最后一程。” 我看到夜影残眼睛里全都是怨毒和不甘,但突然就变了神色,用一种渴求的,奄奄一息的眼神看着我,“嫂子,救我……嫂子……” 听到嫂子两个字,楚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想起夜影残之前因为我被假沈煊偷袭身受重伤,在魏无牙兄妹受人唆使的关键时刻并没有背叛楚墨,我的心顿时软了,“楚墨,你就饶了夜影残吧,他毕竟是你的弟弟……而且,他就是贪玩而已……如果他喜欢你这个皮囊,就再给他玩两天吧……” “饶了他?”楚墨冷哼一声,看着夜影残,“你知道这幅皮囊脸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这……这个……是不是沈家大宅的沈上德怕你是他的亲弟弟,跟他争财产,才下令放火烧的吧……”夜影残话还没说完,就因为脖子上被楚墨掐得更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好半晌,楚墨才轻轻松开手指头,一字一顿的说道,“夜影残,扮演好你沈上玉的角色,不许惹麻烦,知道吗?” “知道了。”在我心目当中,夜影残本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没想到在楚墨的威逼下居然屈服了,“你让我扮演好沈上玉,那沈上玉的娘就是我的娘……那我可不可以为她报仇?据我打听到的情况,她是被人用火蓄意烧死的……” “请便。”楚墨嘴角溢出一丝笑容,那种笑容连我看了都有点恐惧,心中发毛。 “那好,我就按照你的嘱咐先回鬼都了,然后伺机再替我娘报仇!”夜影残居然又妖媚万分的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转身踏入了黑暗中,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看着夜影残的背影,心里忽然酸酸的,“楚墨,他伤成那个样。你……你怎么还能让他替你去报仇呢?他知道仇人是谁吗?那个人还……还在吗?” 在我的潜意识里,沈家大宅里当年的纵火烧死沈上玉母亲的人,无非就是上一辈的沈家人。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上一辈的沈家人可是都已经死了啊…… “我也不知道仇人是谁,但夜影残如果愿意查就让他查好了……或许,沈上玉母亲的死,和鬼都有关……”楚墨搂着我的身子走到小芙蝶的身边,挥手就替小芙蝶解开了魏无牙原本绑在他身上的红绳。 小芙蝶翻身爬起,“楚大人,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恐怕……恐怕今后我也无法再替楚大人办事了……” 楚墨冷冷的笑了,“小芙蝶,你是我楚墨的手下,有你这样说话的吗?放心,替我办事,我绝对不允许别人伤害你!” 小芙蝶鞠躬弯腰,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谢谢你楚大人!” 楚墨手一摆,说道,“就不用再说感激的话了,要说感激我还要感谢你替我照顾倩竹!好了,魏无牙这妖孽已经给灭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你?你还要去鬼蜮?”听着楚墨这句话,我的眼泪顿时就流了下来。 好不容易见楚墨一面,我实在不忍就这样跟他分开。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两排钢牙,一条毒舌 楚墨用冰凉的嘴唇轻轻吻干了我脸上的泪滴,然后点了点头,“不错,我还必须回鬼蜮一趟。倩竹,我告诉你,鬼母已经被我灭了,沈家大宅的后顾之忧也解除了……” “那你还去鬼蜮干嘛?”我打断了楚墨的话,忍不住问道。 “鬼母、鬼十八一死,鬼蜮现在群龙无首,我担心里面的那些存在会出来捣乱,扰乱阳世的正常次序……所以我必须再去一趟,把鬼蜮治理好之后立刻回来,然后就再也不离开你了……”楚墨眼睛里竟然是少有的温柔,“但有个前提,就是夜影残回到鬼都之后,能够对付那个想掌控鬼都的东西。” 他的话我算是听明白了,就算他把鬼蜮治理好之后回来,如果鬼都有鬼作乱,他还是没空陪我,要回鬼都去的。 我泪眼婆娑的使劲点头。 为了我,我不想楚墨失去鬼都,也不想鬼蜮没人治理而导致天下大乱。 楚墨把我的头摁进他冰凉的胸膛,浅吻了一下我的发丝,低语的声音暧昧得就如同盛开的罂粟,让我的心都在颤抖,“倩竹,我想听你喊我一声老公?” “老公……”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他裸的勾引了,沉浸在他那一双魅惑的双眼中,完全不能自拔,却娇羞无限。 楚墨眼睛的瞳孔分明是黑色的,此刻却泛着青蓝色幽冥一样的光。 他一把就握住了我的手背,让我的掌心贴住他的侧脸,“倩竹,今晚你表现得很勇敢,我虽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保护你,但无头它会保护你的……” 无头鬼果然是楚墨派在我身边的保护神,他终究还是放不下我…… 外头夜凉如水,楚墨突然在我耳边轻笑,“倩竹,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声音一落,我就感觉到搂着我腰肢的双手松开了,身影微动,楚墨悠忽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我已经习惯了……他走得这么匆忙,一定是不能离开鬼蜮太久! 我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异常的情愫来。楚墨他虽然不是人,只是一个鬼魂,但他却比阳世间更多的男人更重情重义,更有责任心和担当…… 我呆呆的站在月光下,小芙蝶走了过来,握住了我冰凉的指尖,“倩竹,楚大人已经走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怎么回去?”我从迷迷糊糊中惊醒过来,看着小芙蝶。 小芙蝶使劲掐了一下我的手掌心,“倩竹,你糊涂了啊?这是西山殡仪馆,当然是坐黄绍辉黄总的车子回去了。” 小芙蝶的话把我拉回现实,我这才记起之前的事情。 我跟着小芙蝶一边往模特经纪人黄绍辉的车子前面走,一边对小芙蝶轻声说,“那个……那个黄总他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情吗?他会不会记得夜影残和楚墨来过?” 我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如果刚才的一切要是被黄绍辉看到了,总归是不太好。关于鬼都的事情,作为一个局外人,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小芙蝶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我们做为行走阴阳的人,虽然无权拿走活人的记忆,但为了他的安全起见,就在刚才,我已经施法擅自改变了他脑海中的记忆。” 她这话让我大吃一惊,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小芙蝶,“你能擅自改变别人的记忆?那岂不是太可怕了……” 我甚至恐惧的想到,如果有朝一日,有谁改变了我脑海中的记忆,让我与楚墨相见不相识,那我还不如死去来得痛快…… 小芙蝶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担心,轻笑道,“倩竹,你放心好了,一个合格正派的阴阳师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这种事既伤身,又损阴德。今天如果不是为了你和楚大人,我才不会出此下策……” 小芙蝶处处为我和楚墨着想,我情不自禁的捏紧了她的手掌心,动情地说,“小芙蝶,谢谢你……” 经历了这么多,我感觉和小芙蝶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段做最好闺蜜的时刻。 说着说着我们就已经走到了模特经纪人黄绍辉的车子面前,黄绍辉就像刚刚从梦中醒来一样,伸了个懒腰,邹着眉头,看着我和小芙蝶,“不好意思,我一觉居然睡了这么久,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我送你们两个回去吧,啊?” 我和小芙蝶相视一笑,坐上了车子。 车子发动之后,黄绍辉又跟我们提到了那张照片里白色身影的事来,而且根据他这个情况看来,他的记忆应该就停留在那个时刻。 他依然跟我们说,让我们别害怕,他也不相信。他为什么不相信啊,说是他之前被一家电视台这样整过,当时他吓的不行,差点没跟人家翻脸,但后来才知道是一档整蛊节目。 说了一路,他主要想表达的观点就是他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相信这是真的。 我和小芙蝶安静的坐在后排座位上,一直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的听这个模特经纪人说话。 没多久,车子就开进了市区在我居住的那栋别墅前面停了下来。 黄绍辉看着我,“林小姐,你要是怕有晦气回家后就用柚子皮洗个澡,要是没有柚子皮,就在门口自己拿着笤帚掸掸身子再进屋就没事儿了。” 黄绍辉本就是被我连累的,突然说出这么虽然不着调却关心的话,我心里忽然感觉有些过意不去,点点头笑道,“知道了,谢谢黄总。” 黄总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话题早过了……呵呵……林小姐,我就看你精神一直溜号呢,我想说的是大头照你哪天有空跟着小芙蝶来我的工作室拍一下,我这边就可以给你推荐工作了。” 这模特经纪人也太热心了! “哦。”我应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一直想那照片的事情呢。” 黄绍辉笑着点点头,“行了,那没事儿了,好了,咱们互相合作啊,你们俩工作的问题包在我身上。” 黄绍辉说着,升起车窗,开着车带着小芙蝶直接从别墅门口拐了出去。 在家休息了两天,安然无事,我也没去想那模特经纪人黄绍辉说要给我找工作的事,也不知道小芙蝶有没有去他的工作室,正想打电话问小芙蝶,没想到小芙蝶却打电话过来了。 “倩竹,你有没有去黄总那拍大头照啊?”小芙蝶的声音听起来比往日好像有些不同。 说实话,小芙蝶也真的是胡闹,就我一个孕妇,那有什么资格去做模特? 想到这里,我笑了笑,“小芙蝶,你就别拿我开心了,就算我有做模特的潜质,我一个孕妇总不可能挺着个肚子去做模特吧?” “唉……”小芙蝶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住在那么大一间屋子里被闷坏吗?你不去就不去好了,可不要闷出什么病来到时候楚大人怪罪于我啊。” 我有些感动,稍微停顿了一下说道,“那你去了没有啊?” “唉,别提了,昨天跟着黄总去野外拍外景,一不小心把脚崴了,这不,还在医院躺着呢?或许,像我这样的女孩根本就不是做模特的料……”小芙蝶说着又叹了口气。 我一听就急了,“小芙蝶,你没事吧?重不重啊?要不要我来医院看你啊?” “看就不要了,我只是没人陪着说话闷得慌而已。如果你心情好,就过来陪我说说话吧……”小芙蝶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我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急火燎的刚一出门,一辆车就停在了我的身旁冲我鸣笛。 前窗玻璃被摇了下来,露出沈煊一张阳光帅气的脸庞,“鬼……倩竹,上车吧?” “怎么,这是有钱了?自己买车了?”我有些诧异。 沈煊笑道,“早买了,你不是知道我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吗?如果连两车都买不起,就枉费你对我的恭维了。” 油嘴滑舌! 不坐白不坐,我想着,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轻笑道,“免费的吧?” 他没应声,开了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听说你去应聘模特了?那工作你还去不去啊?” 这丫的怎么消息这么灵通,难道他在监视我? 我淡淡的应道,“原本就没打算去。” “是吗?呵呵,我跟你说吧,做模特那行的,想着就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以后记着,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沈煊一边开车一边一本正经的说道,那口吻就好像大哥哥在教训小妹妹。 我听着有些不爽,转过脸看他,反驳道,“这是我的事,跟你毛线的关系都没有。” “怎么没有关系?我说过要喊你妹妹的……” “你……” 这人脸皮还真的是厚实,不愧是行走阴阳的灵魂摆渡人,我撇撇嘴,偷偷地看着他。 “我怎么了?我阴阳玄学大师,灵魂摆渡人沈煊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说着笑了起来。 两排钢牙,一条毒舌,我只能这么形容他! 我做了个深呼吸,尽量告诉自己,这个沈煊不仅是跟我有着莫大关系的沈府后人,而且,他还帮楚墨除去了魏红衣…… 他有恩于我,我不能烦他。 但这家伙纯粹就属于那些仗着一张脸好看就为所欲为的那种,依靠颜值高让人很难产生反感。 除了他那张脸,我想不出别的理由能让他这么自恋。 第一百六十六章你要对我负责 我选择了沉默。 沈煊却依然喋喋不休的说道,“倩竹,我总觉我跟你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这感觉特别的奇妙,就好像我与生俱来应该认识你与你在一起一样……” 这丫的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算他是沈府后人,而我是莫家后代,就算我们两家曾经世代交好,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吧? 我懒懒的看了他一眼,说道,“错了,我没有这种感觉。我与你相冲,不相合。” “我的预感不会错的,我们相合。” “相冲。” “合。”沈煊似乎有些不快。 “冲。” “合。”他看着我,脸完全的冷了下来。 吓唬我啊,我脖子一梗:“冲!” “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我整个人就直奔着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去了,“咚”的一声重重的撞上挡风玻璃,要不是沈煊眼疾手快的拉住我,再加上挡风玻璃比较厚实,我觉得我绝对飞出去了。 当我揉着头坐回位置上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的手上有血,头居然被撞破了…… “倩竹,你没事吧?”沈煊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头皮都被撞破了,哪能没事? “疼!”我一边揉着头一边说道,“你怎么开车的?” 居然能追尾,我真是服了他了。 “你还冲吗?是你说冲的啊……”沈煊撂下一句话就下了车。 这是哪跟哪啊?方向盘又不在我手中,他追人家尾了,能跟我有关系吗?我顿时就恼怒起来,“你这人还讲不讲理啊?” 前面那车的保险杠都被他给撞掉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人家说的,反正不到三五分钟就回来了,而且前面那车就这么拉着半残的保险杠开走了。 沈煊坐进驾驶室,扭头看着我,“倩竹,你家有药吗?” “没有。”我没好气的应着,“怎么开车的啊,这都能撞上。” “谁叫你不系安全带的。” “怪我啊?” “不怪你怪谁?谁叫你说冲的……” “我让你冲你就冲啊?你是傻瓜啊?” 沈煊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脸上又露出那两个好看的酒窝来,“好了好,是我的不对好不好?” 我这才余怒未息的点了点头,“知道错就好了,赶紧送我去医院。” 哪里想到,沈煊七拐八拐的开着车子并没有送我去医院,而是把我带回了他的工作室。 他让我在工作室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去里屋拿了一个医药箱出来,帮我上药。 “哎呦,你轻点?”他的手一触碰到我的伤口,我顿时就痛得喊出声来。 “我已经很轻了好不好?你忍一忍啊?” “哎,如果不是你……”我瞪着他给我上药,内心愤恨难当,“谁让你给我领你工作室来了,不是让你送我去医院吗?” 沈煊替我贴好药布,然后装着医药箱看了我一眼,“这点小伤要去医院干嘛?况且,这么晚了,医院也不方便啊?” 我本来就是要去医院看小芙蝶的,却被他纠缠。我没好气的说道,“我朋友在在医院住院啊。” “朋友?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沈煊有些暧昧的看着我。 我本来想告诉他是女朋友,但看他那一副贱相心里就来了气,“是男朋友女朋友跟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了……是女朋友就没事,是男朋友的话……”沈煊瞪着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却并不说下去。 我顿时就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这丫的既然知道我和楚墨之间的事,怎么还有这样的歪心眼? 我瞪着他,就听到他又说道,“你这个样子怎么去见你的朋友、再说,这么晚了在医院有护士照顾她,你去了能有什么用,说不定还会打扰她休息。” 我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瘪瘪嘴看着他,“她就想我陪着她说说话,我答应她了,必须去。” “你如果非得去的话,那我给你的建议先去把脸洗干净了,别让你的朋友被你给吓到了。” 我皱皱眉,“沈煊,你是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就好像我做的每一件事你都知道一样。” “你觉得呢?”他居然没有否认。 我相当的无语,“算你有本事。”然后往他的这间工作室四处看了看,看到他的工作室里挂满了辟邪的器物,什么都有,搞得就好像整个工作室神秘兮兮的一样。 “林倩竹同学,你还不去洗脸吗?再不去的话是不是打算在医院也不去,今晚在这留宿了?” 我撇撇嘴,“想得美。”转身就往卫生间走,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小芙蝶。 “倩竹,你怎么了?还打算过来吗?” 小芙蝶一直眼巴巴的盼着我过去,我心中歉然,赶紧应道,“就过来了,就过来了……” 没想到沈煊一把拿过我的手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她还没洗脸。”然后直接就给我挂了。 这是哪跟哪啊?三更半夜,一个男人在我的手机里说话,小芙蝶会怎么想?不会认为我楚墨不在,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吧? “哎,你干嘛抢我电话啊?”我一脸无语的看着沈煊,“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说!”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起来,肯定小芙蝶在那边也是一头雾水! “手机给我!” 我有些着急,上去就要去抢,沈煊的手一背,我的嘴直接就贴上去了。 当时他的眼睛离我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我在他的瞳孔里看见了一个惊慌失措外带害羞的自己。心脏就好像被安了一个马达,以每秒钟一百八十迈的速度从喉咙不停的往外冲刺,分分钟骤停的节奏。 唇下很软,沈煊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林倩竹同学,你是不是就想一直咬着我的嘴唇不放?” 我遽然惊醒,随即松开,扭头想跑,却一头撞到了墙上,闷哼了一声,蹲下身子半天缓不过劲来,撞得我眼冒金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主要是害羞得不得了,脑子里直接飞出一个念头:我没脸活着,没脸见楚墨的面了。 “林倩竹同学,你夺走了我的初吻,你要对我负责。”偏偏沈煊还是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脸红到了耳根,好半天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太丢人了,我努力镇静了一下,转过身去,“这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你身体前倾,否则我根本不可能碰到你的嘴!”说完我直接就奔进卫生间。 等到脸上的一层皮都快被洗掉的时候,我才微微的缓过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自己不太正常,对沈煊的反应不正常。 长成这么大,除了跟林远,就只有跟楚墨亲过嘴,可今天晚上居然莫名其妙的吻上了沈煊的嘴唇,而且还让我脸红心跳。 这怎么可能?我跟他只是萍水相逢而已6我爱的人是楚墨,我腹中有楚墨的孩子…… 我使劲的摇头,努力抛开心中的杂念,就听到沈煊在外头喊,“林倩竹同学,你洗好没有?洗好了我送你去医院。” 我转过脸,看到沈煊一脸暧昧的站在卫生间间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赶紧低下头逃也似的出了卫生间往他的工作室外走,“好了好了,赶紧送我去吧。” 去医院的路上气氛有些尴尬,或许只是我一个人觉得尴尬,沈煊看上去倒是镇定自若的,为了缓解自己的难堪,我故意找了个话题,“那个……沈煊,你作为灵魂摆渡人,是不是能经常看见那些东西啊?” “偶尔,我想看到的时候就能看到。”沈煊开着车头也不回的答道。 “你一直做这行,你有怕过吗?”我虽然已经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但说实话每次见到那些东西,我还是有些害怕的。 沈煊看了我一眼,然后懒洋洋的说道,“不怕,我一生下来就吃这碗饭,怕也要做,不怕也要做。时间一久,就不怕了。” 这丫的或许说的是实话,一件事情就是再怕也有个适应的过程,做久了自然就不怕了。 我没有说话,沈煊又看了我一眼反问道,“林倩竹同学,你怕吗?” “我……不怕。” 我本想说怕的,但不想被他看扁,话到嘴边就变了。 这个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医院门口,沈煊停下车打开车门,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林倩竹同学,你是真不怕吗?” 他那表情有些莫名其妙,我硬着头皮点了一下头,“真不怕。” “是吗?”他下了车然后看着我,“那你现在敢回头吗……” “有什么不敢的?”说着,我直接回过头,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深夜的医院门口,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竟然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冲着我笑…… 我情不自禁的一把拉住了沈煊的手,“告诉我,那老头究竟是人还是鬼?” 沈煊狡黠的笑了,“刚才哦是谁说不怕来着的,这会怎么又怕了?亏你手指上还戴着可以号令鬼都群鬼的黑白戒指。” “这不是鬼都是阳世好不好?” 第一百六十七章 我唯一看不到你以后的命格 那老头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我后脊梁一阵发麻。 正想着,就看到那个老头傻笑着朝我走了过来,我吓得一个激灵,本能的想伸手去拉车门,一转脸,就看到沈煊满眼看好戏的模样看着我,“林倩竹同学,你不是说你不怕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对那老头大喝一声让他滚开,就看见那老头继续傻笑着,无视我和沈煊的存在,从车子旁边走了过去,路灯下他的影子直接刺痛了我的双眼。 敢情这只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老头! 明明是个大活人,却让沈煊把我给吓了,我简直就勒过去! 沈煊扶着方向盘满眼憋笑的看着我,“林倩竹同学,原来你还是怕的啊?” “沈煊,你真的很无聊你知道吗?”我恨得咬牙彻齿的看着他骂道。 难怪他不紧张,肯定是他一早就看见了那老头有影子,知道那老头并不是鬼魂了。否则,依他是灵魂摆渡人的身份,还不早把那老头的魂魄给收了? 沈煊冲我摆了摆手,“这可怪不得我,是你自己想歪的,我可没说他不是人的,好了,你进去见你朋友吧吧,早点休息,再见。” “不对,是再也不见!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我撂下一句话转身气呼呼的就往医院里走。 走进医院大门口,看着沈煊把车子开走,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沈府少年,我是真的不想再见他了吗?不对,我的潜意识里居然是不可能不跟他再见面的,原本我们沈莫两家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走进病房,小芙蝶正靠在病床上,百无聊奈的玩着手机,一见我愣了一下,“倩竹,你终于来了。” “小芙蝶,你怎么还没睡啊?”我这是明知故问。 小芙蝶原本就在等我,她又怎么可能会睡? 等小芙蝶看清楚我额头的伤疤,一脸的诧异,失声惊问道,“倩竹,你的头怎么了啊?” 我伸手摸了一下额头的纱布,支支吾吾的答道,“喔……磕了一下,小事……” “没事吧?” “没事。”脑海中蓦然想起在沈煊工作室里吻上他嘴唇的那一幕,脸顿时就红到了耳根。甚好病房里灯光比较昏暗,小芙蝶看得不是很清楚,否则还不知道怎么跟小芙蝶解释呢。 小芙蝶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你上我的床吧,咱俩挤一挤。” “不用了,你睡吧,你脚有伤口,不能碰到。”说着,我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她旁边,看着小芙蝶小声的应道。 “那你是还打算回去?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不安全……” “没事,你别管我,赶紧睡吧……” “你还是上床睡吧?”小芙蝶在坚持。 我摇了摇头,“小芙蝶,你怎么这么犟呢?睡吧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长成这么大,除了楚墨,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我还从没跟其他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过,所以是真的不适应跟别人挤在一张床上。 “倩竹,你对我真好……”小芙蝶或许是等我等得太久,是真的困了,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说着睡了过去。 我轻轻地笑了笑,给她盖了盖被子,“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像亲人一样的,我当然对你好了……” 那天晚上我并没有回别墅,而是坐在病房门外的长椅上闭目养神一直到第二天天亮。 小芙蝶住院的将近一个星期里,沈煊厚着一张脸每天准时送我去,接我回,省了我很多事。 虽然沈煊从没有进过病房,但是小芙蝶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倩竹,不对,我觉得你最近有事在瞒着我。” 我顿时就明白了小芙蝶话中的意思,脸一红应道,“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你是不是在医院里闷坏了胡思乱想啊……” 小芙蝶看着我,“倩竹,你告诉我,你不会是喜欢上别的男人了吧?” 她这话问得我顿时心就乱了……我有喜欢沈煊吗?我们就是在一起斗斗嘴而已……但是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又从脑海里冒了出来……这几天我觉得他送我来医院陪小芙蝶,这一来一回的路上居然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不,不会的,我只是孤单久了,渴望有个人陪我开心而已……我喜欢的是楚墨,楚墨只是去了鬼蜮而已,很快就会回来陪我…… 我摇了摇头,甩掉脑海中的痴心妄想,冲小芙蝶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是个普通朋友而已。” “哦。”小芙蝶忽然就沉默了,坐在病床上转脸看着窗外,“可能是我的感觉错了吧?” 跟小芙蝶在读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经历从相识到相知,再到陌生,再到现在相依为命,可怎么我感觉她还是有点陌生? 是她能擅自改变认的脑海中记忆让我害怕吗? 病房里长久的沉默。 好半晌,小芙蝶才转过脸看着我,“倩竹,楚大人……楚大人应该很快就会从鬼蜮回来了,这是我的直觉……” 楚墨?楚墨要回来了?小芙蝶这话直接把我拉回了现实,我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上冰凉的小腹……楚墨,楚墨回来就好了,回来了我就不再这么孤单了,不仅我需要他,我腹中的宝宝也需要他…… 我刚想张嘴,兜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沈煊的号码,“喂,林倩竹同学,你还在医院吧?你出来,我找你有点事……” “沈煊?”我看了一眼在病床躺着的小芙蝶,赶紧走到病房门口,压低声音说道,“什么事啊?我们不是半个小时之前才见过吗?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啊……” “别啊,我真找你有事……我在医院门口等你,咱们见面聊。” “好……好吧……”我犹豫了一下挂掉手机,走进病房看见小芙蝶闭上眼睛在休息,小声的对她说道,“小芙蝶,你先休息,我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出院我再来接你啊。” 小芙蝶闭着眼睛没有应声,我给她整理了一下被子,抬脚就急匆匆的出了病房。 沈煊这丫的这么火急火燎的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刚坐到医院正门的花坛边上就听见有人喊我的名字,回过头,就看到沈煊一脸神秘兮兮的笑容站在我面前,“林倩竹同学,你终于还是出来了,本以为你不会出来呢?” “究竟什么事啊?”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相当的无语,他不会就是想逗逗我吧? 沈煊忽然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的对我说道,“刚才我工作室接到一宗生意,说是有个叫刘天的夜店老总被脏东西缠上了,让我去给他破掉,酬金不菲啊……”他说着冲我竖起一个手指头。 他是财迷我知道。 我紧张的说道,“一千?” 沈煊摇了摇头。 “一万?” 沈煊还是摇头然后看着我,“十万!” “哇,这么多?这个刘天不会是真想拿钱买命吧?” “你说对了,他现在就是想花钱买命!”沈煊懒洋洋的应道。 咦,不对……刘天?刘天这名字好熟啊?夜店老总?我的天哪,这刘天不就是我和陈薇曾经工作过的那个夜店老总吗? 自从夜店接二连三的出事,我就从没去过夜店,也逐渐把那些事给忘了。但此刻听沈煊突然说起,过去的种种就像尘封的记忆大门被打开了,急泄而出…… 我紧张的问道,“那个刘天究竟怎样了?” 看着我一脸紧张的表情,沈煊有些诧异,“你认识?” 我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认识!我曾经工作地方的老板,他究竟怎样了?” 刘天肯花十万元请沈煊,肯定是被脏东西缠得很重,说不定还与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有关。 “不知道。”沈煊摇摇头,“电话是他老婆打给我的,你跟我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跟你过去看看?”我看着沈煊,“人家请的是你,酬金给的也是你,我过去算什么……” 我本能的拒绝。 沈煊一脸轻笑的看着我,又露出两个讨厌的小酒窝,“林倩竹同学,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让你给我做助理的事吗?依我说啊,你反正不会去那个模特公司做模特了,干脆就跟我做助理吧……” “做你的助理?想得美……”我瘪瘪嘴。 “哎哎,你别急着拒绝我。你知道吗?我仔细观察了你的面相,给你算了一卦,其实你天生就应该跟我一样吃阴阳饭的……你想不想听听?如果你觉得我说得对,就跟我做助理,跟我走这一趟。如果你觉得我说得不对,那我也不勉强你……”沈煊摆摆手,打断我的话,看着我。 这丫的还真的给我偷偷算过命啊?他不会算出我就是与他们沈府有着莫大关系的莫门之后吧? 我心中一动,看着他,“好,就听你说说,如果你敢胡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煊叹了一口气,说道,“说实话,我爹教给我入门学的第一个本事就是给人卜卦,十年间我也看过不少人的命格,但是你的,是唯一让我看不到以后的,是不是有人给你改过命?” 我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就算有人给我改过名应该也是六岁以前的事。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第一百六十八章你就不怕遭报应 沈煊看着我叹了口气,“林倩竹同学,你的命格的确不好,你从小双亲缘薄,不过还算是有贵人相扶,这一点倒是跟我挺像的……我看你命格的时候,还有惺惺相惜之感的,那时候我就在想,果然是人以类聚,所以我才喜欢跟你亲近的。给你改命的人道行很高,而且改命这种事很伤自身,属于逆天而行,他能这么对你,说不定是为了让你躲什么祸事,一改命二十年,你改命的时候多大啊?”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对不起,我没有六岁以前的记忆……就算有人为我改了命格,也应当是在六岁以前。” 沈煊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你今年应该才二十二岁吧?如果可能,四年以后我应该就能给你看清楚了……可惜的是我不知道给你改名的人是谁,如果知道的话我真的想见见他……这人居然能让我看不清你的以后,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按照沈煊的意思,有高人帮我改了命格,但这事我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皱了皱眉,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倩竹!” 沈煊正准备说些什么,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扭头一看,顿时就呆住了,来的人居然是很久没有见面的沈上德。 他怎么来了? 沈煊皱着眉看着走近的沈上德,嘴里喃喃自语说道,“此人一身邪气啊,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说着看向我,“林倩竹同学,你跟他很熟吗?” 我点了一下头,“熟,依起来我该喊他一声哥。” “倩竹,这是谁啊?”沈上德一走到我身边,看着沈煊有些不悦的问道。 还没等我开口,沈煊忽然一把抓住了沈上德的手,“你好,我是沈煊。” 沈上德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但还是点了一下头,敷衍的跟他握了一下,“沈上德。” 沈煊见沈上德那个冷冰冰的样子,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看了看我,然后看着沈上德,“沈先生,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既然不当讲那就不要讲了。”沈上德淡淡的应着,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你跟我的弟媳很熟吗?” 我使劲挣脱沈上德的手,脸红到了耳根,“大哥,既然我是你弟媳,那就……请你放尊重点。” 沈上德没看我,两眼盯着沈煊不放。 沈煊看着沈上德,张了张嘴,“虽然不当讲,但是沈某还是有几句话送你,既然你一身邪骨,就不要在祸害他人了,你有高人护身,但是旁人,也许就没那么好运了。” “不劳你费心,既然你知道我有高人,那高人会护我,自然也会护我身边人周全。”沈上德冷着声音回道。 “呵呵……”沈煊哼笑一声,“但愿如此。” 沈上德没理会沈煊冷淡的态度,看着我,“倩竹,你去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家来。” 沈家大宅是我的家吗?楚墨只不过是借了沈上玉的肉身才摇身变成沈家大宅二公子的。现在,夜影残借尸还魂,又住在沈家大宅里,我还能回沈家大宅吗? 我摇了摇头,冷冷的说道,“大哥,我最近在外面找了份工作,没时间回家,在外面租房住。不劳大哥费心……” 沈上德说道,“倩竹,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在外租房住不安全,再说我们沈家也不差钱,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他说着就要上来拉我的手,我后退了几步,说道,“对不起,就算你们沈家不缺钱,但我暂时不想回去,我要工作。” 沈上德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沈煊在一旁冷冷的说道,“沈先生,请你对我的林助理放尊重点,不要再纠缠他了,我们还要工作。” 林助理?我张口结舌,敢情沈煊是在帮我圆谎,而且他确实也说过要请我做他的助理的话。 沈上德从鼻子里重重的哼出一个音符,“哼,你哪门子高人?居然能请得动我沈上德的弟媳做助理?” “我是不是高人不用你管,总之林倩竹现在是我的助理,拿我的工资,就该听我的话,帮我办事。”沈煊见沈上德一脸的冷傲,也拉下脸来。 见他们两个男人要翻脸,我赶紧走到他们的中间,看着沈上德说道,“大哥,沈总说得对,我就是他的助理,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出去办事,你还是赶紧走吧?有时间我就回沈家大宅看你。” 沈上德狠狠的瞪了沈煊一眼,然后说道,“好,倩竹,看在你的份上,今天我就不跟这个小白脸为难。我走了,有时间回来啊……” 说完就气呼呼的走了。 “哎……”一看他就这么走了,我不仅有点心慌,赶紧应道,“知道了,大哥。” “你是他弟媳?倩竹,你还是赶紧跟我去刘天家去吧?”沈煊看我喊沈上德,一张脸都写满了不爽。 我邹了邹眉,说,“好吧。” 跟着沈煊上了出,他一边帮我系着安全带嘴里一边颇有几分不屑的应着,“那男人挺嚣张的,是哪根葱哪根蒜啊?” “龙城首富沈上德!你不认识吗?”我看着后视镜里沈上德发动的车子,缓缓的说道。 “是他?他怎么一身的邪骨啊?”沈煊邹着眉发动了车子。 这已经是沈煊第二次说沈上德一身的邪骨了…… 沈上德一身的邪骨,难道他在掩饰着什么?我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的出现当初我被魏无牙兄妹骗至沈家废弃的祠堂,沈上德出面救我的那一幕来…… 他的手中居然玩着跟楚墨一样银鱼似的小飞刀…… 沈煊开着车子把我带到一栋别墅的面前停下了。以前我虽然在夜店打工,可从来就不知道夜店的老板刘天还有这么一动豪华的别墅,难怪他老婆能出这么大的价钱救刘天的命。 刘天老婆叫小碧,是个妖艳的中年妇人,穿着一身鲜艳的旗袍,但脸色很憔悴。 别墅里面格外的冷,也不开大灯,小碧解释说刘天自从出了事,就一直怕光,喜欢黑。 我不由自主拉住了沈煊的手,手心里出了细汗,跟着小碧小心翼翼的走到楼上进了一间房间。 房间里摆着一张床,就看到刘天躺在床上,穿着一身居家衣服,光着脚,身子旁边摆了七盏灯,成七星形状,床头上面摆着一张女人的照片,照片阴气逼人,瞳孔里没有一丝温暖,顿时就炸的我汗毛孔直立。 沈煊立刻压低了声音,神情激动,“我是来给您破邪,不是来送命的。” 小碧很诧异,幽幽的说道,“沈先生,你这话我有些不明白。我不要你的命,我只是希望你能救我家刘天。” 听沈煊说得严重,我的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 沈煊话中有少有的怒气,“这东西是七星续命灯,代表人的七魄,如今已经灭了三盏灯,再救过来是要担因果的……凡是沾上因果的人,轻则残疾,重则身死,你就不怕遭报应?” 小碧一声冷笑,“沈先生,你少吓唬我!现在活着的有几个是好人?想要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我就想要我丈夫能过活过来。” “这七盏灯如果都亮着我肯定能帮你,但是现在太晚了。”沈煊说着后退了几步,一脸的愤怒,“你通过谁认识的我,这灯又是谁给你摆的?” 小碧换了副脸色,“沈先生果然聪明,既然猜到了我不跟你装糊涂了,这续命灯的确是有人帮我摆的……那人说你本事很扎实,凡是驱鬼救人的事就没有你不会的,全天下能救活我家刘天的也只有你。” 全天下能救活刘天的就只有沈煊?难道作为灵魂摆渡人的沈煊比何足道、空闻大师他们还厉害吗?我不禁有些疑惑。 “我要是不干呢?”沈煊抓紧我的手,眼睛却紧紧的盯着刘天头顶上方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人大眼睛高鼻梁,嘴角自然的上扬,是个美人,但看得我脊背发凉。 这女人怎么看怎么像死去的陈薇,至少有七分相似。 陈薇不是早就跟女鬼凤舞同归于尽了吗?刘天家里怎么还摆放着她的照片?我想着手心突突冒冷汗,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我拉扯着沈煊的袖子,试图让他注意我,没想到沈煊却纹丝不动怒起腾腾的看着刘天老婆小碧。 “不干?”刘天老婆神秘兮兮的笑着走到沈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想想吧,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你身后的这个小妹妹是你女朋友吧?可惜了!” 小碧说完走出了房间,不一会门开了,走进来十来个彪形大汉,每个人手上拿着个电棍子,在手上敲打,一副流氓的样子向我们示威。 沈煊一惊随机镇定下来,然后点了点头,“好吧,我答应你。” 那些彪形大汉才走出了房间。 沈煊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才答应刘天老婆小碧的。可是,看这个情形,刘天的事情很棘手,而且听沈煊的口气,好像救刘天有性命之忧似的。 我正在出神,刘天忽然拍了一下我的后背,把我吓了一大跳。抬起头看他时,只觉得沈煊脸上冰凉凉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赶紧跳窗逃跑 沈煊怎么了? 我指着刘天头上的照片,把嘴巴附到了沈煊的耳根旁悄声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灵魂摆渡人陈薇吗?这照片和她有七分相像!” 沈煊面色一沉,冲我点了点头。 我话音刚落,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风阵阵,房间内所有的七星续命灯全都灭了,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黑暗中我看到躺在床上的刘天慢慢悠悠的坐了起来,双臂举得笔直,正常的下了床,嘴里“咕噜噜咕噜噜……”的叫着,朝着我和沈煊的方向慢慢走过来。 沈煊不出声音一把将我拉在身后,跑着想去拉门,可门却被紧紧的锁上了。 该怎么办?就连刘天的老婆小碧是什么时候出了房间不见的我也没有注意到,而此刻刘天却一步一步逼近了我和沈煊…… 沈煊为什么会害怕?他是害怕附身在刘天身上的厉鬼,还是害怕那个替刘天摆七星续命的那个人?难道是那人在利用刘天算计我和沈煊,把我和他往绝路上逼?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突兀的响了起来……我曾听小芙蝶说过,午夜12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 这个时候,两天之间交接,时光轮换,阴走魂飞,阴气流动之后亡魂在飘舞。 我被这突兀响起的钟声吓得一激灵,手一抖,眼前顿时就失去了沈煊的身影。 “沈煊……沈煊……你在哪?”我的后背紧靠着墙壁,颤抖着喊出声音。 听不到沈煊的回答,他就好像在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样,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不见…… 难道他出事了?响起的钟声是他的“终”声? 我不敢再想下去,深深地吸了口气,心惊胆颤的打量着黑漆漆的房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很低沉的声音。 这声音听在耳里,说不出的难受。似乎夹杂着笑声,哭泣,惨叫,还有倾诉…… 这隐没在黑暗中的的悲鸣,就像是无休无止重复播放的歌曲,让我脑神经蹦得紧紧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想象着这房间里有很多厉鬼正在看着我,一不留神就会冲出来把我给活活的撕扯掉。 刘天呢?他是不是也在黑暗中看着我?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要想办法先离开这个鬼屋子再说……我小心翼翼地前行,意图找到房间的窗户跳窗逃跑。 走了没多远,果真看到一个窗户出现在我面前,只是紧闭着玻璃。 我心中又惊又喜,伸手去推玻璃,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我的手竟然直接穿透了玻璃,就怎么凭空的穿了出去! 怎么回事?我大吃一惊。 身后响起一声轻笑,随后整个窗户开始扭曲变形,随后如同一张被卷起来的画布一般漂浮到了空中…… “林倩竹,这是我对你的欢迎仪式,你喜欢吗?”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离得很近很近,就好像在咬着我的耳垂说话。 这声音根本就不是刘天的!这声音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赫然就是在楚宅与女鬼凤舞同归于尽的陈薇! 怎么会是陈薇?陈薇不是早就魂飞魄散了吗? 我吓得“啊……”的一声尖叫,向后连续退了后几步方才稳住身影,颤抖着说道,“陈薇,我知道是你……你有本事就出来啊!” 这一刻我才知道,刚才那窗户竟然是陈薇幻化的,幻觉! 由窗户幻化而成的画布在空气中左右漂浮,忽上忽下,陈薇尖利的声音在不断地阴笑,“林倩竹,我就在你身边你没看到吗?呵呵……你以为我早就跟那个痴情的女鬼凤舞同归于尽了是吧?呵呵……我偏不让你称心如意!你大概忘记我的身份了,我是灵魂摆渡人陈薇……灵魂摆渡人就算肉体魂飞湮灭,但灵体却不死不灭的……” 原来是这样! 我没来由的心生出一种巨大的寒意,嘶声吼道,“陈薇,就算你的灵体不死不灭,你找刘天干什么?你找我和沈煊干什么?又不是我们害的你……你是你自己心中的贪念毁了自己!” 阴笑声中夹杂着陈薇的厉笑,“问得好!我虽然不是你害死的,但也是间接为你而死……我为我主子办事,如果不是你和小芙蝶阻扰,我怎么又会拿不到黑白戒指,跟凤舞那贱女鬼同归于尽?” “你的主子?你的主子不是楚墨和夜影残吗?你什么时候又有新的主子了?”我的一颗心如掉进冰窖,拔凉拔凉的。莫非陈薇口中的主子就是密谋鬼都,想迫害我们沈莫两家后人的那个幕后人? “良禽择木而栖……我陈薇向来只认钱不认人,你不是早知道的吗?呵呵……我陈薇早在很久就有新主子了,今晚你休想再让我放过你!” 陈薇话音一落,四周一片黑暗,就连漂浮在空气中的那张画布也消失不见了,眼前赫然又出现了一扇窗户,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这应该是这个屋子里真正的窗户了,我不傻,第一反应就是往窗口跑,那里有月光的照射,至少能让我看清四周的环境。 我拔腿就跑,冲向窗口。 背后的黑暗里传来呼啸的声音,我知道,那是陈薇在追击我! 跑出没几步,我的脚忽然踢倒了房间的一个凳子,我整个身子“噗通”一声倒了下去。身后的呼啸声更加接近,一个东西猛地缠上了我的手臂! 我就是用脚趾头去想,都知道是陈薇灵体化成的画布缠住了我! 我骇出一身的冷汗,手臂猛甩,想把缠在我手臂上画布甩掉,但是因为黑暗里实在看不见东西,我连续甩了好几下,手臂上的画卷是不是被甩掉了,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经过我这么一反抗,耳旁陈薇阴笑的声音倒是停了下来。 我抬头一望,距离窗户的地方并不远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绝对不能在这黑暗中继续和陈薇纠缠下去,不然会连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从地上爬起,摸索着绕过刚才那张凳子,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一直走出了十多步,身后居然没有任何声音,陈薇好像消失了一般。 这种安静,让我心里反而更加恐慌,太诡异了…… 终于走到了窗户面前,看着照进来的月光,我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刚抬起脚想要爬上窗台,意外发生了! 就像之前的那个窗户一般,这个窗户又变成了画布飞舞到了空中…… 又中陈薇的计了! 我猛地抬头,眼前又是黑暗一片,整个面前就像落下一个厚重的窗帘一般,把外面清冷的光辉遮挡住了,一丝一毫都不曾透进来! “林倩竹,你想逃吗?呵呵……你逃不掉的……”陈薇的阴笑声从空中传来,我看着被遮住的窗户,心里充满了绝望…… 我一点点往后退,退到了墙角边。 这真的是幻觉吗?我的信心开始动摇。人在绝望和黑暗中,很容易心态失衡,此刻我的心情就是如此。 我甚至开始怀疑背后的墙壁是不是也是陈薇变化出来的了。 我惊恐地睁大眼睛,望向四周,脑中开始出现奇怪的画面,我甚至不知道陈薇会什么时候从哪个地方伸出来一只利爪,把我直接给刺穿! “林倩竹,你很害怕吗?你是不是很害怕呢?来吧,来吧,我会带给你永恒的安宁,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没有疑惑,只有安宁……”她的话很轻,很柔,就像一首动听的摇篮曲。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困,就像随时都会倒头睡着一样。我开始站不稳,慢慢地坐到了地上,头越来越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就快昏睡过去…… 一双冰凉的手猛地掐上我的脖子! 我顿时就被掐得清醒过来,呼吸几乎窒息,拼命的挣扎,却有心无力。 耳旁忽然传来很久不见的沈煊的声音,“倩竹……” 沈煊突兀响起的声音此刻对于我来讲就是天籁之音,我挣扎着叫喊,“沈……煊,救……我!” 沈煊用力扳脱陈薇掐住我脖子的手,把我猛地朝着窗户处一推,在身体离开的一刹那,我清楚的看到陈薇的手狠狠掐住了沈煊的脖子。 “倩竹,赶紧跳窗逃跑!”沈煊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 不,我绝对不能丢下沈煊一个人独自逃生……我攥紧了拳头,嗓子干涸的说不出话来,沈煊不能死…… 就在我一犹豫的瞬间,沈煊居然挣脱了陈薇掐住脖子的手,大口的喘着粗气向我跑了过来。 他快速的拉住我的手,朝着窗户外面就跳了下去。 这高度差不多有一两米,摔得我眼冒金星,却发现压在沈煊的身上…… “你快起……来,我们得赶紧跑!”沈煊吐出这句话,我豁然清醒,赶紧爬起,拉起沈煊就往外面跑,跑出刘天的别墅区,拦了一辆的士溜也似的赶紧离开了! 刘天的别墅里怎么会有陈薇的鬼魂存在?那个替刘天七星续命的幕后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第一百七十章我就是你们的勾魂使者 跟着沈煊回到他的工作室,天已经亮了。两人全都狼狈不堪,一进门就浑身虚脱一般的瘫倒在沙发上,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沈煊,之前在刘天的卧室当中,你到底去了哪?”我惊魂未定,但还是忍不住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那人很厉害,不仅在刘天的房里摆下七星续命的灯,而且还专门在房间里摆下对付我的迷失心魂阵法,所以你才看不见我的。如果不是我咬破舌尖,今晚我就有可能回不来了……”沈煊一改往日样子,满脸的凝重。 “那人?那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利用刘天算计你和我?” 沈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绝非那么简单。如果我猜得不错,他应该就是陷害我们沈府的恶人之后……而且……而且,那个刘天应该是早就死了……他老婆花十万元重金请我前去,不是想要我救刘天,而是想买我的命啊……” 刘天老婆小碧,那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我说看上去怎么那么怪怪的?我的后背顿时又升起重重的凉意。 “那现在怎么办?”我颤抖着问了出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把这件事给查出来,揪出那个幕后元凶,替我们沈家报仇!”沈煊咬牙彻齿的说道,“不查清楚这件事我死不瞑目!” “那人那么厉害,你能斗得过他吗?”我看着沈煊担心的问道。 沈煊沉吟了半响后看着我,“斗不过也要斗!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我就不信他还还真的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在沈煊的工作室里吃过早餐,我去了医院接小芙蝶。 小芙蝶脚上的伤早好了,已经结了账在医院的走廊上等我。他看到我一双眼睛上熊猫大的黑眼圈,有些诧异,“倩竹,你昨晚去哪了?是不是一夜没睡啊?” 昨晚从刘天别墅逃亡的画面顿时就出现在我脑海里……但我不想让小芙蝶担心,而且这事确实跟她无关,没必要牵扯上她,就撒谎说道,“没去哪啊?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看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小芙蝶淡淡的应道,然后跟着我出了医院的大门。 我怕小芙蝶会引起误会,不敢让沈煊开车接送,在大街上拦了个的送她回了家,嘱咐她在家好好休息后,回到别墅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天黑,就听到沈煊在别墅外面叫我,“林倩竹……林倩竹同学……” 他这是要去刘天的别墅吗?我心中一动,简单的洗漱之后出了门,看到沈煊开着他的车子停在别墅前面。前窗玻璃摇了下来,露出他一张神采飞扬的脸庞,“倩竹,今晚我们再去看个究竟!” 他果然是要去刘天的别墅! 我担心的说道,“你能行吗?” 沈煊指了指车子的后座,“今晚我是有备而战……你放心,就算不能把事情查清楚,但全身而退应该还是可以的。” 他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让我稍稍的放了心。 一个小时候后,我和沈煊就走进了刘天的别墅范围区。很奇怪,今晚刘天的别墅里莫说有一丝人声,甚至就连一丝鸟鸣都没有,四周寂静的可怕,我和沈煊就好像走进一座孤寂的荒岛。 这种感觉很不好,气氛太不对劲了,连脚下的土壤看上去都有些像是血红色的。 我心中疑惑,蹲下去抓了把土壤在手中捏了捏,好像有血。 “这土壤好像有问题,血腥味很重。”我压低声音提醒沈煊,“他们不会是算准我们今晚回来,又布下什么局让我们往里钻吧?” 沈煊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我手中捏的那把土,用中指放到嘴边嘘的一声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头。 我看到他伸出的那两根手指头,在灵活的上下搅动,快速的摁遍了其他四根手指头的指节。 他是在掐算什么吗? 我曾经在网上看过有关阴阳术数方面的东西,懂阴阳的人可以把手指头的指节当作天干地支,来计算吉凶祸福。 阴阳术数一般会通过五行八卦的阵法来计算,如果手边没有计算器,心算又算不过来的话,就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来算出所需要知道东西的命数。所以,后人才有掐指一算这个说法。 我的心莫名的紧张得厉害,微微向沈煊的身子靠了靠,感觉到他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沈煊——沈煊他是算出什么来了吗?跟沈煊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我是真的心里没底…… “糟了,我们中计了,陷入了天罗地网阵法!”沈煊突兀的惊呼。 他话音一落,我的天哪,我居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居然全变了。四周雾气腾腾的,可视范围绝对不到一米。这样的浓雾我只见过两次,一次是和林远、莫三误入阴间,一次是和小芙蝶在鬼蜮被鬼十八追杀…… 等等,天罗地网阵法?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我的脑海里灵光一闪,就想起鹦哥之前说过他曾在鬼蜮布下天罗地网阵担心楚墨会误入其中被困的话来…… 当时,鹦哥把这个阵法说得凶险无比,就算天神一般的楚墨误入其中,如果没有外人救援也是插翅难逃! 怎么?这个暗中算计我和沈煊的人也会这个阵法?而且是早就算计好,设下陷阱让我跟沈煊往里钻? 我的头皮发麻,浑身颤栗个不停,一把就握住了沈煊的手,“那我们怎么办?”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沈煊居然没有我想象中的慌张,在浓雾中看着我,一脸的毅然。 我抓紧了沈煊的手,脚步不敢移动分毫,把整个希望都寄托在了沈煊的身上。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闪电,如同利爪一般抓破了苍穹,几声轰隆的惊雷声过后,豆大般的雨点就从天空瓢泼般的落了下来。 雨水,浓雾,这景象更加的诡异,把眼前的一切景物弄得更加的迷蒙…… 我还以为自己立刻就要被兜头淋湿,却觉得脑袋上干干的,一抬头竟然看到沈煊用自己的衣服顶在了我的头上。 他冲我温和的笑,沾了雨水的脸庞清蕴如同清水出芙蕖一般好看,就连那两个酒窝都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 雨水里,浓雾中,现出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少年来。那少年一身白衣被雨水浇湿,显得更加的像出尘一般的仙人! 只一眼,我就认出来面前的这少年就是我爸我妈死亡后来过我家,然后设计把我活埋、那个冒充我表哥的假沈煊来! 难道他就是陷害我们沈莫两家的那恶人之后?他就是想与楚墨争鬼都的幕后黑手? 狂风吹乱了那白衣少年湿漉漉的发丝,他在风雨中岿然不懂,那般的冷静自然。双眼也不看着我们,只是平行的看着前方。 新仇旧恨顿时就涌上心头,我抓紧楚墨的手,嘶声厉吼,“你究竟谁?为什么处心积虑的算计我们?” 白衣少年笑了笑,“呵呵……我是谁?我是你表哥沈煊啊?林倩竹,你不认识我了?” 他笑得特别的魅惑,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不是我表哥,也不是沈煊,你是个魔鬼……”我咬牙彻齿的痛骂,此刻居然忘记了恐惧,“你这个魔鬼,我差些就被你活活埋在了棺材里!” “不错,我就是魔鬼,就是你们的勾魂使者……林倩竹,我想不到你会活下来,你还真是命大……呵呵,不过,就算你命再大,今晚这刘家别墅也是你的葬身之地!”白衣少年邪邪的笑着,然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沈煊的身上,“你就是传说中的沈府后人,真正的沈煊吧?” “不错,是又怎么样?”我抬头就看到沈煊一脸傲气的直视着白衣少年,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煞气来,“你到底是谁?” “呵呵……我是谁?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与我为敌?”白衣少年一张俊脸在浓雾雨水中扭曲变形,“反正今晚你们两个都逃不开这天罗地网,我现在就告诉你让你做个明白鬼……我就是你们处心积虑一直想找的林震天!” “什么?你就是迫害我们沈府的恶人之后?”沈煊咬牙彻齿的说道,“我找了你这么多年,你终于出现了!” “是吗?我出现了又如何?我出现了就说明你们的死期已经到了!”林震天哈哈大笑,忽然指着我,“还有你林倩竹,你今晚也该死!如果你们要问为什么该死,就怪你们不应该生在沈莫这两个家族……现在你们明白了吗?” 我果然是莫家后人! 我的身躯微微一颤,就感觉手心被沈煊抓紧了,他向我看来,眼神里除了惊讶就是震惊,“什么?倩竹,你是莫家后代?” 我的脑子大概有几秒钟的眩晕才回过神来,然后冲沈煊点了点头,“是的,我是莫家后人,不过之前一直不敢确定……因为我失去了六岁以前的记忆!” 第一百七十一章无底深渊 沈煊忽然一把扔掉遮在我头顶上的衣服,任雨水“哗啦……”一下就淋到了我们两个的头上、身上,瞬间淋成了落汤鸡。 浓雾里、雨水中,沈煊几乎是狰狞的看着我,“林倩竹,既然你是莫家后人,你面对仇人害不害怕?”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撕破喉咙在大喊。 说实话,被困在这天罗地网当中,说我不害怕是假的!但我被他这悲壮的气氛感染,又恼恨这个叫做林震天的白衣少年害死我养父养母不说,还曾把我放进棺材里活埋……我抬头看着沈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大声的应道,“我不怕!” 沈煊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好,既然不怕,那我们今天就共同进退,同生共死!” “好!”我也捏紧了沈煊的手掌心。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沈煊就好像此刻已经成了我最亲的亲人,我不能失去他! “呵呵……好一对同命鸳鸯!只是你们时日无多,只有去阴曹地府做一对快活夫妻了!”白衣少年林震天阴森的大笑,那笑声听在耳里说不出的难受。 “林震天,我与你拼了!”沈煊猛地就松开了我的手,身体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旋转,整个人顿时就变了摸样——灵体出窍了! 我看到他的袖中飞出一根细若游丝的银线,银线的顶尖居然挂着一把拇指大小的匕首,透过雨雾,快如闪电的袭向林震天的咽喉! 我看得很清楚,那把匕首就在林震天满脸惊恐的注视下,瞬间割破了林震天的喉咙。 林震天笑声未绝,脖子里血如泉涌,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就直直的倒了下去! “他死了吗?”我指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林震天,有些吃惊他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死在了沈煊的手中。 “不!这不是他的本体,应该是他的分身之术变化出来的幻影!”沈煊收回银线笼进袖中,一脸惨白的说道,“这个林震天诡计多端,他是在利用他的幻影引诱我们进入天罗地网,而他真正的本人并没有出现!” 原来,这只是一个引诱我和沈煊进入的陷阱! 雨越下越大,四周死一般的静寂!哗啦的雨水声中我和沈煊的心跳清晰可闻…… 眼前一米之外就是目力不能及的范围,我和沈煊一动也不敢动,担心一动就会把自己陷入更加可怕的深渊。 随着雨水的冲刷,脚底下这片带着血腥味的泥土竟然慢慢的发生了变化。这片血腥味的泥土下慢慢出现了森森白骨,只一会儿功夫,那些白骨越积越多,我和沈煊就好像站在了一个白骨堆积而成的山头上…… 怎么会这样?这里明明是刘家别墅,怎么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的白骨? 幻觉,一定是幻觉…… 我头皮发麻,心中颤栗,两眼抬头去看身旁的沈煊,却看到沈煊嘴角扬起一丝邪异的笑容又朝空中优雅的伸出了两根指头,单薄的身姿在雨中如玉树临风一般的好看! 我看着沈煊伸出手指,闭上眼睛,眉头微蹙的样子,身上似乎是有一种犀利强大的气场爆发出来,让人不由自觉的就油然而生出一种崇拜。 他的两根手指在空中掐着手决,动作越来越快。那掐指一算的速度,简直跟计算机有得一拼了! 我痴痴的看着沈煊足足有那么两三分钟方才看到他缓缓的睁开眼睛,伸向空中的手指也停了下来。他看着我,表情有些凝重,“倩竹,一会儿如果你觉得害怕你就闭上眼睛,我会保护你的。” “你算出什么来了吗?”我低声问道。 沈煊脸色惨白的看着我,咳嗽了几声,说道,“倩竹,楚大人是掌控鬼都的大人,我求你一件事。” 我见他说得凄楚,心中恻然,“什么事?” “任谁死后,都要去鬼都!我刚才掐指一算,恐怕我很快就要去鬼都了,到时候你要帮我向楚大人求情,让那些鬼都的守卫对我好点,就够了,旁的也不用你费心。”沈煊说着忽然翘裂了一下,险些跌倒。 “你怎么了?”我失声叫道,上前搀扶住了沈煊的身体,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我好像是踩破了一个死人的头骨。 这骨头一碎,整个脚掌顿时就陷下去了几分,能感觉到尖利而又冰冷的白骨,触碰到了我小腿的位置。而且似乎有一只手骨,紧紧抓住我的脚踝…… “啊……沈煊,我的脚裸被抓住了!救我!”我骇异的大叫,额头上顿时来了冷汗。 “倩竹别怕!”沈煊抓住了我的手腕,嘴角溢出一抹血丝来,“刚才……刚才我已经算出来破解天罗地网的方法了……这天罗地网是根据……根据奇门遁甲易经八卦来布制的……它以万千白骨的怨气,作为核心……现在我把步法告诉你,你照着步法走,我们两个就能走出去了……” 沈煊刚才掐指一算居然算出了怎么破解天罗地网?这绝对是高智商……只是,看他这个样子,似乎费尽了心神,五脏俱损…… 我心急如焚,正想听他说出怎么才能走出天罗地网阵的步伐,沈煊又松开我的手在大雨中弯下腰去,把四根手指按在了地面的白骨之上。 我顺着他的手指一看,就看到那白骨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图案上是一行清晰的脚印。 “左三右五,前七后六,七八九十……”沈煊口中念念有词的松开了按在白骨上的手指,那图形瞬间就消失了。 他站起身来,看着我,“倩竹,我们走,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哪知道他拉住我的手往前刚走了没多远,脚底下的白骨突然响起了“哗啦啦…”碎裂的声音,顿时现出一个无底深渊来。 沈煊脚底一个不留神,立刻就直直的掉了下去,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抓住了他的手,“不要啊沈煊……” 我也分不清脸上的究竟是泪水还是汗水,只感觉一颗心就如同沈煊的身体一样,在往下沉,往下沉…… 沈煊缓缓抬起一张苍白的脸孔,眼神中写满绝望,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我,“刚才算卦,早已算出我今日难逃劫难……倩竹,你松手吧,不管是谁都抗不过命的……是我命该如此……” 他的身体悬在深渊的上空,剧烈的摇晃,而我拉着他的手,早已经是筋疲力尽,雨水混合着额头上的汗液缓缓的往下滴。我嘶声厉吼,“不,我不放手……你给我上来!你刚才算的卦一定不准,你见过哪个算命瞎子给自己算过命啊……” “那是因为他们不敢,卜卦之术,勘破天机。他们知道既然学了,就不会有好下场,自然不敢给自己算卦……”沈煊看着我,眼睛里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 这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很悲哀的感觉,卜卦之术先知先觉,让人过早的知道自己的命运,很容易叫人在危难面前屈从命运,放弃求生的希望。 我双手拉着沈煊,是那么的有心无力,一双胳膊在冰冷的雨丝下,似乎都快脱臼了。 但我不能松手,一松手沈煊就会掉入无底深渊。 我咬着牙坚持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沈煊,你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你还那么年轻,还有大仇未报……” “倩竹,你听我说句话……”沈煊依然直直的盯着我,声音已经气若游丝。他的嘴唇苍白得没有任何的血色,整个人似乎都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 我又何尝不是?可我必须坚持……我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就不能等你上来了再说吗?” “来……来不及了。”沈煊吃力的说着。 我迫于无奈,匍匐下身子,靠近了他的脑袋,低声说道,“你要说什么,告诉我吧……” “倩竹,我喜欢你……”沈煊似乎想冲我笑,却笑得特别勉强。 此刻一道炸雷响起,明亮的闪电照亮了周围的黑暗。 他喜欢我?我呆愣愣的看着他,整个人如遭电击。 “倩竹,既然他想死,你又何必救他呢?”身旁忽然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就看到夜影残那妖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他的手轻轻握住了我想拉沈煊上来的双手,极其邪异的说道,“乖,松手吧,让他下去……” “不……我不能让他死。”我怒视着夜影残,把两只抓着沈煊的手抓得更紧了,可他还是在一点点的往下滑。 此刻不管我做什么,都是那么有心无力,泪水混杂着雨水从我的眼眶里滑落,我的双眼都在好像沉进了无限的深渊之中。额头上的三尸神暴跳,一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的跳着,我在雨中整张脸的表情都扭曲了。 我心里很清楚,只要我身后的夜影残愿意伸出援手,沈煊就能得救了,可是他会帮助我吗? 成千上万的思绪在脑海里闪过,我的手快抓不住沈煊了,眼看着他就要掉下去,我心头大痛,嘶声喊道,“夜影残,我……我求求你救救他……” 第一百七十二章 算你狠楚墨 “倩竹,你在求我?”夜影残妖媚的语气听起来特别让我作呕,但我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只想让他快些抓住沈煊的手。 我嘶声厉吼,“你倒是快些啊夜影残……” 我的话音一落,就看到夜影残伸出一双纤纤十指抓住了沈煊的手。 我松开了沈煊的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眼睛却不敢离开沈煊半秒。我看到夜影残抓住他手腕的一瞬间,他的身躯已经停止了下坠的趋势。 沈煊绝望的抬着头,眼神都已经有些涣散了,嘴角有一抹血丝缓缓的溢出。 夜影残眼中冰冷一片,“姓沈的小子,你相信人可以逆天改命吗?你刚才算了一卦,说你今日必死在这深渊当中……如果我此刻拉你上来,是否就变了你的命数?” “你拉我上来又如何,我……咳咳……”沈煊扯了扯嘴角,一脸死灰的看着夜影残,“夜影残大人,我知道你能救我,也能改变我的命数,但你这是逆天而为,就不怕坏了鬼都的规矩吗?” 夜影残挑了挑好看的柳叶眉,抓着沈煊的手忽的就松开了,“哦……既然是这样,那你就下去吧!这样也算应了你刚才算的卦,你也不算是算错了……” 话音未落,沈煊的身子就在深渊中坠落,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我原本以为只要夜影残拉住了他,沈煊的小命就算保住了。哪里知道这个妖孽竟然说松手就松手了,快得甚至让我没有反应过来。 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指头在空气中虚抓了几下,整个人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胸口跟堵了块大石头一样,气闷的好像要有液体要喷涌而出。 我的嘴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喘不上气来。 夜影残那妖孽忽然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我,把嘴巴附到了我的耳根,吹着凉气,“倩竹,你此刻是不是恨透我了?” 他的声音如同月光般的温柔,我在雨中听着,心却冰冷到了极点。妖孽就是妖孽,我恨他! 我使劲的挣脱他的怀抱,任雨水泪水一起往下流,指着夜影残愤怒的大叫,“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夜影残!” 夜影残一身白色的绸缎衣服早已经被雨水淋得通透,紧紧地贴在他好看的躯体上,看上去极具男性诱惑。 他妖媚的冲我笑着,“林倩竹,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趁楚墨不在,喜欢上这小白脸了?” “放你妈的狗屁!”我口不择言的怒骂道,“我跟他只是朋友而已,你胡说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和他无冤无仇……他不过是个少年,二十来岁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啊……” 夜影残并没有因为我的这个态度而生气,依旧暗昧的冲我在笑,“你要明白,一心求死的,是他自己。” 他这句话的确没有说错,沈煊的确是一心求死。只是,如果他不松手,沈煊又怎么会掉进这无底的深渊? 此时此刻,如果沈煊掉下去没有死的话,能下去救他的就只有夜影残,他是救沈煊的最后一线希望……我不能再激怒他,我要想办法让他救沈煊!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冷冷的看着夜影残,“夜影残,我知道你一定能救沈煊的是吗?我求你救救他!” “如果你能喊我一声亲亲老公,我就下去把那小白脸给救上来!”夜影残妖媚的看着我,厚颜无耻的笑着。 我简直就勒过去,但还是冷静的看着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你的嫂子,又怎么能喊你亲亲老公?这事如果要让楚墨知道了,他会怎么想啊……” “别在我面前提他!”夜影残恼怒的大叫,“他又不在这里,又怎么能听得到?” “你怎么就知道我听不到?夜影残,你让我太失望了……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给我滚!”一个异常威严、好听的男声突兀的在浓雾中响了起来。 我回头,扭身,然后就看到一个男子伟岸的身躯从浓雾中缓缓现出身来,浑身带着一种王者的霸气! 楚墨? 是楚墨来了!我就知道为难关头,楚墨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我的眼泪流了出来,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就这么流着泪,直直的看着楚墨到了面前。 夜影残妖孽的笑容顿时就凝结在了脸上,咬牙彻齿的说道,“好……好,楚墨,你果然无处不在,算你狠!我走!” 话音一落,他的声音就消失在浓雾里。 我浑身无力,一把就抱住了楚墨的身子,流着泪哀求,“楚墨,救救我的朋友……” “你是说,你的朋友掉进了这洞里?”楚墨皱眉。 “是的,求你救他……”我泣不成声。 “好!”楚墨说着松开抱住我的手,身子纵身一跃,跳进了黑洞洞的深渊。 我提心吊胆的看着楚墨的身子消失在眼前,只一会儿就看到他抱着沈煊的消瘦身子上来了。 沈煊一张脸白得吓人,似乎在下面看到了及其恐怖的东西。 楚墨把他放在旁边的空地上,轻轻的笑了,“沈煊,下面好玩吗?” 沈煊听到这句话,整个身躯都在颤抖。 “他……他这是怎么了?”我问楚墨。 “吓的。”楚墨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沈煊。 下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能把作为灵魂摆渡人的沈煊都吓成这样?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楚墨,下面是不是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下面是鬼洞深渊,无穷无尽……一个人只要进去了就会永生永世在里头飘荡,要不是他掉进去的时间比较短,我也没把握能把他捞出来。”楚墨看着我,“至于下面好不好玩,就要问他自己了……” “沈煊,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试探着问沈煊。 沈煊这才轻哼了一声,“好不好玩,你问楚大人就知道了……” 从他这句话我听出来了,他似乎经历了这么一番惊吓,已经不想死了。沈煊重有有了求生的勇气,让我心底稍稍安心。 我不敢再刺激沈煊,转过头看着楚墨,“楚墨,沈煊没死成,你破了他自己算的卦,他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 “能有什么后遗症?刚才夜影残大人不是说了吗?人……是可以逆天改命的,楚大人,谢谢你救了我。”沈煊没等楚墨开口,直接回答道。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告诉你沈煊,你的命是我从鬼洞里救出来的,所以你从今往后不能再寻死觅活,你的命属于倩竹和我……”楚墨忽然邪异的说道,语气威严,根本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沈煊脸色惨白,咬着牙说,“楚大人,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那好,从此以后,你也不许再打倩竹的主意。”楚墨冷冷的看着沈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中在想什么。” 楚墨这话说得我心中一惊一乍的,因为就在之前不久,沈煊在快要掉进鬼洞沈煊的时候曾经亲口说过喜欢我…… 只是,楚墨怎么又会知道沈煊心中的想法? 原本以为沈煊就会立刻答应楚墨,哪里知道沈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定格在楚墨的身上,居然冷冷的说了两个字,“不行!” 他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能这么裸的向楚墨挑胁?我真担心楚墨盛怒之下,会一把又抓住他扔进无底的鬼洞深渊…… “你说什么?”楚墨眉头一挑,脸上顿时就变了颜色,浑身散发出一种凌厉的煞气来。这种煞气压迫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看得出沈煊还是很畏惧楚墨这种气场的,他的身躯微微一抖,却依然咬着牙绝强的说道,“楚大人,我喜欢倩竹是我的事,你要是对自己有信心,何必又多管闲事,干涉我内心的想法啊?” “说得好,我的确无权干涉你内心的想法。只是,倩竹是我命中注定的女人,这世上除了我,不允许其他的男人再喜欢她……包括你!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楚墨看着沈煊,双手把我搂进他宽阔的胸膛里。 我担心沈煊再跟楚墨僵持下去会引起他们之间的冲突,赶紧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哪一个就不能少说两句吗?楚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中只有你……” 后面的这句话我说得就像蚊子在叫,轻得只剩楚墨能听得到。 我能感觉到楚墨脸上挂着笑意,却分明看到沈煊看向我的眼神又充满了绝望…… 我轻轻挣脱楚墨的怀抱,浅吻了一下他冰凉的额头,然后看着他,“楚墨,其实你不知道,沈煊他……他与我家乃是世交,我们有着说不清扯不断的关系……还有,我想告诉你,我已经找到陷害我们沈莫两家的恶人了,这人现在就在这刘家别墅里,这天罗地网就是他引诱我和沈煊的陷阱……” “是吗?”楚墨挑了挑眉头,“这事我早就知道了,而且,这人也就是想密谋我鬼都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身世之谜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但那笑容却让人从内心深处感到胆寒。他看着我,继续说道,“不管他布下什么天罗地网,今儿个我就在这跟他做个了断!” 他说完把我打横抱起,又冷冷的对沈煊说道,“不想死的话就跟着我!” 我浑身无力的任由楚墨抱在怀里,这种久违了的幸福感觉差些又让我落下泪来。我强忍着即将溢出眼眶的泪水,把头紧紧靠在楚墨冰凉的锁骨上,只想这一刻就此成为永恒! 楚墨信步而行,脚底下的那些白骨就好像也畏惧他似的,居然纷纷移了开来,在浓雾中,楚墨抱着我走进了一间屋子。 这屋子里是一股子腐烂尸体的味道,还有股子霉味,尘土的气味特别的浓重。如果这间屋子也是刘天家别墅里的房子的话,我实在难以想象怎么还会有这么一间屋子。 楚墨把我轻轻放在一张木椅上坐了下来,我提心吊胆的四处打量,忍不住脱口问道,“楚墨,这是哪啊?不会是刘天的别墅里吧?” 楚墨冷冷的笑了,“倩竹,你真是傻啊,从你们被林震天的分身引进天罗地网的那一刻开始,你们早就离开刘家别墅了……告诉你吧,这是天门山,阴间与阳世交界的地方。” “那这屋子?”我心中大骇,“这屋子莫非是鬼屋?” “应该是吧?”楚墨点了点头,“阴间大地何其宽广,我所能掌控的也只有阴间鬼都而已,所以,这里还还没离开林震天布下的天罗地网阵……这屋子的确是鬼屋,我们小心些!” 楚墨话音一落,忽然就听到里屋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走出一个身材佝偻的老者,警惕的看着我们三人,眼神中流露出狐疑的神色。 “你是谁?”我和沈煊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发问。 楚墨手腕翻飞,指尖那把游鱼似的银色小飞刀就已经抵在了那老头的眉心位置,只要心念一动,随时都能要了这老头的性命。 老头就这么直直的看着我们三个不速之客,身躯抖动得厉害。在这天罗地网里,虽然敌我难分,但我看到那老头害怕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扯了扯楚墨的袖子,“楚墨,好像是我们闯进它家里来的,总得等问清楚情况再动手吧?” “这是你家?”楚墨手腕一翻,那把游鱼似的银色小飞刀就隐匿在指尖不见。他走到那老头面前,眉毛一挑问道。 老头抬头看着楚墨,嘶哑着声音说道,“是,这……是我家。” 楚墨收起了身上那股强烈的煞气,看着那老头,却依然冷冷的说道,“你也不必惊慌,我们只是进来避雨,等雨停了就会离开。” 楚墨这话说得太过于轻巧,哪里只是进来避雨这么简单?在这天罗地网阵里,林震天的真身随时都可能出现……我们在明他在暗,如果还找不到林震天,那么这将是一场无休无止、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结束的战争。 “那……你们就呆着吧,我……出去就行……” 那个老头转身就想出门,却被沈煊给叫住了,“等等。” 老头身躯一颤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还有什么事吗?” 我看到沈煊没有说话,只是皱紧了眉头,手指头又快速的在指节之间掐算着。他掐指的速度很快,看上去特别的认真凝重。过了好半响才睁开眼睛对老头说道,“老人家,你还是别处去了,我算到你这一出去就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老头看着沈煊,“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总不能咒我吧?” “老人家,我不是咒你……我刚才掐指一算,确实算到半个小时之后会有事情发生。”沈煊一脸的认真。 那老头似乎是有些害怕,重又走进屋子,在我们对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两眼不看沈煊,却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把目光定格在了楚墨的身上,“那……我就在这里打扰各位了,希望……希望大家都能顺利逃过血光之灾吧……” “老人家,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我看着你……怎么这么眼熟呢?”楚墨紧紧的盯着老头,突然问出一句这么莫名其妙的话来。 老头的眼神有些游离,然后看着楚墨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从死了以后,就一直在这里,从来没出去过……” “不!我说是你生前……你记不记得生前,有没有认识个叫做沈上玉的少年?”楚墨说道。 “沈上玉?少年?”老头身子猛然一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知道沈家那个孩子?说起来你和他倒真有几分相似……”老头说完忽然又把目光盯在了我的脸上,“太像了……你和她太像了……你是莫小丫吗?都……都这么大了!!” 莫小丫?莫小丫是谁?难道我的真名就叫莫小丫,而林倩竹只是我养父养母给取的名字? 我瞬间就眩晕起来。这老头到底是谁?他说的那个莫小丫就是我吗?而且,他还认识沈家大宅的二少爷沈上玉……那么,这个老头一定与沈莫两家有着莫大的关系。 “莫小丫是谁?”我强子按耐住心中的激动,尽量放低了语气问道。 老头沉吟了半响,似乎是在回忆生前的事情,好半响才说道,“小丫我一手把他带到六岁,然后她就离开了我。我记得她的耳根后有一个粉红色的小痣……那时候她虽然还很小,可是真的和你很像啊,姑娘,你是她吗?” “对不起,老人家!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的莫小丫,但我的耳后根确实有颗红色的小痣……而且,而且我也记不起六岁以前的事情……”我只能如实的把事情跟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老头说。 “你是说,你失忆了?”老头的语气有些怅然若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失去的恰好就是六岁以前的记忆呢?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我也觉得这世上绝对没有这么巧合的事,看着这个老头的模样,从我潜意识里忽然就涌起一股特别亲切的感觉。而且,就在我和沈煊前不久在浓雾中遇上林震天的时候,林震天就亲口告诉了我是莫家的后人! 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试探着跟这老头说话,我直接了当的说道,“老人家,你到底谁?我可是明确的告诉你,我的确是莫家的后人……” “你真是小丫?”老头的语气明显变得激动起来,但又迟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能把耳后根的头发撩起来吗?” 我依言撩起了遮住耳朵的长发,露出了耳后根那颗红色的小痣。 “你真的是小丫啊!”老头眼眶里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水,“你们莫家遭遇了那么大的变故,你……你失忆也是很正常的……” 这老头既然把我带大到六岁,那他肯定就知道我亲生父母的下落……我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刻就问他我的亲生父母现在在哪里。 但我还是克制住了内心的冲动,缓缓的说道,“老人家,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您的身份呢?您……您和我们莫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我活着的时候,是莫府的管家,莫家人管我叫刘叔。莫家落难的时候,小丫你就失踪了……”刘叔大概是在阴间呆的时间已经很久,想起生前的事情有些慢。 一听到他是莫家曾经的管家,我再也忍住不住内心的冲动了,咬着唇问道,“那你知道莫家的人最后都到哪里去了吗?您……您又是怎么死的?” 我现在心里头最害怕的,就是担心我的亲生父母已经死了…… “对啊……我是怎么死的呢?我……”刘叔脸上漆黑一片,眼神顿时就迷茫起来,忽然用手捧住了头,痛苦地说道,“我怎么不记得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的心顿时如掉进冰,关键时刻刘叔怎么就掉链子了呢? 在旁边一直没有吭声的楚墨忽的看着刘叔说道,“刘叔,杀你的是不是个姓林的人?” “姓林的?”刘叔一听到楚墨的话立刻就抬起了头,好像想起什么了什么似的一样,失声惊叫说道,“是的,是个姓林的……那天晚上,小丫失踪了,他闯了进来,把我……把我给杀了……” “那莫家其他人呢?”我心一紧,连忙问道。 没想到刘叔一听我说话又一把抱住了脑袋,似乎非常痛苦,“老爷他们……老爷他们……咳咳咳……” 他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忽然涌进大量的白雾,白雾中似乎还有某种难闻的气味,倡得刘叔剧烈的咳嗽起来。 而且,白雾迅速的弥漫了整间屋子,楚墨在浓雾中一把就抱住了我的身子,“小心倩竹……” 耳旁响起了沈煊紧张的声音,“时辰到了,该来的已经来了……” 是林震天来了吗?刘叔说杀死他的人就是姓林,凶手到底是林震天还是他的上一辈?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就让我在他怀里永远沉睡 “血光之灾……是血光之灾来了……”沈煊在喃喃自语,话音里透露出少有的恐惧。 这满屋子的雾气的确来得特别蹊跷,竟然是在刘叔刚要说出我父母在哪里的时候就蔓延进来……整个屋子转眼间,就被浓雾整个笼罩,就连对面十几厘米的地方都看不清楚。 我在楚墨冰凉的怀中伸出双手,嘶声大叫,“沈煊,刘叔,赶紧抓住我的手啊,我们千万不要失散了啊……” 话音一落,我就感觉有两只不一样的手紧紧抓住了我伸出的双手,凭我的感觉,应该分别就是刘叔和沈煊的手。 刘叔在白雾中一直不断地咳嗽,我握着他的那只手有种却来越虚无的感觉。他用力的咳嗽着,嘶哑着喉咙说,“小丫,你别管我了,你们赶紧走,赶紧走啊……这雾气是天罗地网阵里可以吞噬人灵魂的,你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刘叔,你要坚持住,我还想让你带我去找我的亲生父母!” 说实话,我不能失去刘叔,我必须把他带出去,否则,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会又断了。 “小丫,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的父母……在……在……咳咳……”刘叔剧烈的咳嗽,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到他冰凉的手从我掌心悄无声息的滑落开去,然后没了…… “刘叔!刘叔……”我急得大喊,虚空抓了几下,哪里还抓得到刘叔那只冰凉的手? 刘叔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白雾吞没,冷汗从我的额头丝丝滴下,揪心的恐惧从心底升起,“楚墨……楚墨……刘叔不见了!” “这雾有问题,不是之前你和小芙蝶在鬼蜮里遇上的鬼雾,这雾似乎比鬼雾更加的厉害!”楚墨的声音无比的沧冷,让人听了从心底发毛,“哎,沈煊,你刚才算的那一卦到底是什么名堂啊?” 刘叔莫名其妙的消失,让我的心就好像被人用刀狠狠地挖一样疼,疼彻肺腑。我虽然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看清楚,但我还是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在没找到亲生父母之前,他就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可是,他竟然就被这鬼雾给带走了,而且生死不知! 我的呼吸有些粗重,嗓子眼就好像被磨砂纸狠狠的磨了一般,火辣辣的疼痛! 听不到沈煊回答的声音,我用力的捏了捏沈煊的手,“沈煊,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啊……有没有听到楚墨的说话?” “倩竹,你别怕……这雾……这雾好像能腐蚀这世上的一切灵体……”楚墨抱着我,我拉着沈煊,三个人在白雾中穿行,就连前面十厘米内也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根本就看不到沈煊的面孔,只能感觉到他模糊的身影。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吸进去的白雾在侵蚀我体内的灵魂和肉体。 而楚墨现在就是灵体! 楚墨的话让我毛骨悚然,我低声的央求,“楚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林震天谋取鬼都,害我沈莫两门的事以后再说吧……我们找到找到刘叔,立刻离开……这里!” 楚墨的双手一直都用力的搂着我的腰肢,他俯下头,把冰凉湿润的嘴唇靠近我的耳垂,呼呼的吹着凉气,“好,我听你的倩竹!我先送你们离开,然后再回来找林震天算账!他在我的鬼都里兴风作浪,今天我一定不放过他!” 楚墨真的能在这浓浓的白雾里找到刘叔,然后安全的把我、沈煊、刘叔送离天罗地网阵吗? 我心里没底……看来,我和沈煊此次的冒昧之行,不仅糟了林震天的算计,就连楚墨现在也被卷进来了! “不行……我不能离开……今天我必须手刃陷害我们沈府的仇人……”一直没有出声的沈煊忽然弱弱的说着,粗重的呼吸透过重重白雾传进我的耳中。他那只在我掌心里的手,一瞬间似乎跟之前刘叔一样变得有些虚无缥缈! 我害怕沈煊那只手也会像刘叔一样从我的掌心里溜走,紧紧抓着他跟冰块差不多的手指头,大声喊道,“沈煊,你别那么固执好不好?” 沈煊在无力的喘息,握在我掌心的手越来越柔软无力,“倩竹,不是我固执,而是已经来不及走了……或许,就连楚大人也没把握带着我们走出这浓雾,就别提再找刘叔了……” “不,不会的,楚墨一定有办法带我们出去的……”听着沈煊的话,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嘶声问楚墨,“楚墨,你倒是说啊,可不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 楚墨没有应声,只是用搂住我的双手更用力的搂紧了我。 他是什么意思?是默认沈煊说的话还是说在想办法?我任由眼泪往下掉落,滴滴落在我握着沈煊的那只手上。 沈煊微弱的声音又在浓雾中响起,“倩竹,你的那只黑白戒指有没有戴在手上?现在,我们能不能够活着走出这浓雾,就全靠这黑白戒指了……” 黑白戒指?沈煊说的是那颗能够号召鬼都群鬼的黑白戒指吗?可这里不是鬼都,而且我们面对的也不是鬼都的群鬼,而是林震天啊? 我心念一转,陡然间就发现空气中的白色的雾气变成了黑色。黑色的雾气里,弥漫着一股恶心的血腥味…… “啊……”忽然听到沈煊发出一声沉闷的喊声。 这声闷哼,让我的心一凉,我再去握掌心里沈煊的手,赫然感觉,掌心里没有了任何的东西…… 我流着泪呼喊“沈煊……沈煊……”,却哪里还有沈煊的声音。 只一会儿的功夫,不仅刘叔在这诡异的雾气里消失,现在就连沈煊也不见了,我的心就如海水浸透的棉花,哇凉哇凉的。 “倩竹,这白雾不对,变成黑雾了……此地的确不宜久留,我必须带你离开,你赶紧屏住呼吸,千万别让这些黑色的雾气进到你得肺里。”楚墨搂住我的腰肢,带着我在黑色雾气中飞奔起来,行动就像一阵狂风。 我被他抱在怀里,感觉肺里面已经吸进去了很多的鬼雾,但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了,哭着大喊,“可是……可是……刘叔和沈煊都不见了啊……” “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希望他们吉人天相吧……”楚墨的语气冰冷,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威严。 我本还想问他沈煊为什么说黑白戒指可以带我们离开,却被他这种冰凉的气息所感染,居然说不出话来。 楚墨抱着我奔出大约几百米的样子,黑色的雾气好像比之前少了不少,我依稀能看到他那张丰神俊秀的面孔。 他的五官轮廓依旧是那般的清俊威严,双眸之间有一股子冰冷的戾气。高挺的鼻梁,就像入了云端的山峰那般挺拔好看。 我忽然感觉身上的皮肤像被火灼伤了一样的疼,这疼痛特别的清楚,就硫酸倒在身上一样,虽然流的并不是鲜血,却让人痛得死去活来。 我的脑子很清醒,清楚这是黑色的雾气接触皮肤造成的,但我还是咬着牙,强忍着没有喊出声。 皮肤上似乎有液体渗出,直接浸湿了我的衣服……我伸手一摸脸蛋,居然摸了满手的粘稠液体——真的是血! “该死!”楚墨似乎才看到我皮肤被黑色雾气侵蚀的样子,在奔跑中停了下来,单手把我搂进他胸怀中,浑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杀气来,“倩竹,你没事吧,是我太大意了,是我太大意了……我不会放过他的……” “我……我没事……”我一张口,才发现自己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楚墨,我们还能走得出去吗?我好累啊,我想睡觉……” 我说着就想闭上双眼,就听到耳边传来楚墨焦急的声音,“倩竹,不能睡,千万不能睡,一睡过去你就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再也醒不来就醒不来……醒不来更好……醒不来的话就没有恐惧,没有担心,没有恩怨情仇了……我想着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倩竹……”楚墨嘶哑着喉咙猛吼,“不能睡啊,真的不能睡啊……” 我感觉有冰凉的液体低落在我的脸庞上……是楚墨哭了吗?他这么骄傲的男人,他这么呼风唤雨的男神也在为我流泪吗? 谁说鬼魂没有感情?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原来,鬼魂也有眼泪……而且,鬼魂也懂人世间的恩爱情仇…… 这人世间的情爱,不仅我懂,楚墨他也懂,就让我在楚墨的怀里永远的沉睡过去吧…… 我想着,微笑着闭上了眼睛,两行清凉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原本以为就会就此沉睡过去不再醒来,没想到楚墨忽的用舌尖撬开了我的嘴唇,如游鱼似的在口腔内游走…… 我浑身如遭电击一样忽然清醒过来,身躯颤抖个不停,张开眼睛就看到楚墨那张俊俏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 “楚墨……”我呢喃着,头脑清醒无比的一把抱住了楚墨的脸庞。 第一百七十五章 大结局 好半响楚墨才松开了吻住我的嘴唇,他这深情的一吻让我头脑完全清醒过来。 我看着楚墨,弱弱的问道,“楚墨,这是哪?我们是不是一直在这黑色的雾气里兜圈子?” 这黑色的雾气确实厉害,不仅能腐蚀人的肌肤,居然还能迷惑人的心智。 楚墨眼神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机,看着我温柔的说道,“倩竹你别怕,一切有我在!这姓林的想把我们留下来,我们就陪他玩玩!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的血白流……” 话是这么说,可是林震天把我们困在天罗地网阵中黑色的雾气里时间越长,越对我们不利啊…… 这些黑色的雾气为什么这么厉害? 就在我凝神一思索的时候,楚墨忽然朝空中优雅的伸出了右手,然后用指尖在凌空虚化,那个样子就是世上最美的舞蹈也不过如此。 我顿时就看得呆了,楚墨——他在干什么?他是想驱散绕在我们两个身边的黑雾吗? 总共大概几十秒钟的样子,楚墨伸出的右手忽的在空中停了下来,然后缓缓的朝身边黑色的雾气推出…… 随着他手掌的移动,我惊讶的发现,那些黑色的雾气就好像被楚墨推离了我们身边一样,居然隔离出来一个圆圈,而我和楚墨就站在圆圈内。 我立刻就感觉身上的皮肤没有或灼伤那样的疼痛了,而且似乎血也止住了。 神奇,楚墨凌空划出的符咒居然能隔开这些黑色的雾气! 我长长的吁了口气,正准备跟楚墨说话,就听到楚墨冰冷的命令我,“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出来!” 话一说完,楚墨就松开了我的身子,轻轻一闪就出了保护圈,然后看到他在黑色的雾气中冷冷的站立着,颀长的身姿就如伟岸高大的山峰,一声厉笑,“林震天,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就给我出来啊……” “出来啊……出来啊……”黑色的雾气就好像一个窄小的空间一样,居然响起了阵阵的回声。 黑雾中,我依稀看到有丝丝的血丝从楚墨的白皙的脸蛋上流了下来。我忘记了一件事,这黑色的雾气不仅能腐蚀活人的肌肤,就连灵体也会被腐蚀掉…… 而楚墨此刻就是灵体!我的心痛如刀绞,很想冲出保护圈把楚墨拉回来,让他不要承受肌肤被黑雾腐蚀的痛苦……但我知道我做不到,根本不可能做到!莫说出了保护圈我自身难保,依楚墨的个性他也绝对不允许我这么做! 眼泪从我的眼角处滴下,我已经感觉不到了……泪眼朦胧中我看得清楚,血液从楚墨冷峻的面容上滑落,平添了几分肃杀和嗜血的气息。 这个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从黑雾中缓缓走了出来,这男子一身的白衣素白,给人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我看得清楚,这男子正是林震天! 我失声大喊,“楚墨,小心,林震天来了!” 也不知道楚墨究竟有没有听见,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绝强的挺立着,冷冷的看着越走越近的林震天,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林震天走过的地方,那些黑色的雾气就随即散开,就好像有灵性一样。 我看到林震天在远离楚墨大约十来米远的地方站住了,脸上露出一丝极为轻蔑的笑容,“好玩吗,楚大人?啧啧……依我看,名动鬼都的楚墨楚大人伎俩也不过如此,还不照样走不出我的天罗地网阵!” “是吗?嘿嘿……到底怎样我们拭目以待……”楚墨冰冷的声音就好像来自地狱,而脸庞上的鲜血却已经越流越多,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哈哈……楚墨啊楚墨,我原本以为你完美得无懈可击,没想到你致命的缺点就是眼前这个姓莫的丫头……没想到吧,我用姓沈的小子和这丫头做诱饵,居然一箭三雕,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哈哈……也好,省得我再费手脚!”林震天哈哈狂笑,就好像取楚墨的性命如囊中探物一样。 “有功夫耍嘴皮子,不如手底下见真章。”楚墨并没有被他激怒,依然冷冷的说道,说着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露出一双剪水双瞳。 我看到楚墨眼神里透露出浓重的杀气,那把游鱼似的银色小飞刀已经在十指间挥之欲出。 “好,行啊,楚墨!”林震天就像直接无视楚墨的存在一样,稳操胜券,好整以暇的说道,“想玩我等会陪你玩……不过我有一些话要对你说!” “说!”楚墨玩弄着那把游鱼似的银色小刀,两眼看着林震天。 “哈哈……好!我实话跟你说吧楚墨,姓沈的小子和你们的刘叔早就已经在黑雾中死了,现在我只要灭了这姓莫的丫头,还有你,不仅从此斩草除根,而且鬼都就属于我了!对于这个现实你还有什么异议?”林震天狂笑着,但笑声却阴森无比,听在耳里让人忍不住的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什么?刘叔和沈煊都已经死了?我的心顿时就空了,整个人就好像从云端里掉落,一直往下沉……往下沉…… 这怎么可能?这货肯定是骗我和楚墨的,肯定是想扰乱楚墨的心神,然后趁虚而入!我嘶声厉吼,“楚墨,你不要相信他,他是骗你的……” 楚墨没有回头,我只听到他的嘴里轻轻吐出四个字,“我有异议!”然后十指间那游鱼似的银色小飞刀就出手了,直袭林震天的咽喉。 随着小飞刀快如闪电的奔向林震天,周围怪异的黑色雾气忽然就动了起来,朝着林震天站立之处聚集了过去。 说也奇怪,楚墨那把银色的小飞刀一接触那团黑色的雾气,顿时就不能前进分毫。 黑色雾气的后面传来林震天阴森的笑声,“我就知道这是你惯用的伎俩,这团黑色的雾气我是特地为你准备的……哈哈,你就等着精疲力尽之后魂飞魄散吧……” “林震天,不见得吧?”楚墨的声音一出,我就看到他身影闪动,朝着那团黑色的雾气扑了过去,瞬间就被那团黑雾吞噬了身影…… “楚墨,不要啊……”我大喊着哭出声来。 楚墨他不会有事吧?如果楚墨死在了林震天手底,那我该怎么办?我腹中的宝宝又怎么办?我心急如焚,站在楚墨用符咒布置好的保护圈里揪心得不得了…… 随着楚墨和林震天的离开,周围安静的就像没有了任何活物一样,整个天地间似乎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我左等右等,等了大约半来个小时,依旧没有楚墨的任何消息,而眼前黑色的浓雾似乎正在逐渐的消散。 黑色的雾气散了,是表明楚墨成功的灭了林震天破了这天罗地网阵吗?我又是担心又是恐惧,终于等到黑色的雾气消散干净,眼前顿时就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我看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座山头,清冷的月光正冷冷的照着我的全身……我顾不得全身乏力,跌跌撞撞的往楚墨离开前的那个方向奔跑,一边跑一边喊,“楚墨……楚墨,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 没有楚墨的回答,我漫无目的的四处乱跑,正奔跑间,忽然听到不远处的乱石丛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倩竹……倩竹……” 那声音虚弱得几乎就是气若游丝。 是楚墨!我提心吊胆的奔了过去,就看到楚墨浑身是血的倒在血帕中,在对着我笑,“倩竹,再叫我一声老公……” 我发疯似的把楚墨搂在怀里,“老公……老公……”失声痛哭起来。 楚墨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指轻轻摸了摸我的发丝,手然后无力的垂了下来,“倩竹……好好对待我们的孩子……在天亮之前我的灵体就要消散了……你要坚强的活下去!” 什么?楚墨的灵体就要消散了?难道他灭了林震天,自己也身受重仓熬不过天亮了?我顿时就如遭电击,“不……不……你不会消散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告诉我,该怎么救你?” 我大哭着,哭得声嘶力竭。 “傻丫头,你伤心干嘛?其实……其实我根本就没爱过你,你不过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而已……呵呵……” 楚墨笑声未绝,我就感觉到他的躯体在我的怀里慢慢虚化……再虚化,然后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啊……”我仰天厉呼一声,就跪在地上昏天黑地的大哭起来。 也不知道哭了有多久,我才停止了哭声,此刻天已经亮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倩竹,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懵懵懂懂的回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身材单薄的少年在清晨的曙光里正艰难的向我走了过来…… —————————————————————————————————————— 二年以后。 “妈妈,爸爸怎么还没回来?你是骗小宝的吧?”一个稚嫩的童声问我。 “妈妈没有骗你,爸爸只是出了远门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话一说完,我背过头轻轻拭去了脸上的泪滴。 此刻,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我抓起电话一看,居然没有显示电话号码。 我紧张的按下接听键,就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极富磁性的男声,“倩竹,我说过你是我命中的女人,你还在想我吗?” 手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感谢追文的各位亲们,《来自阴间的诡夫》到今天终于结束了,谢谢你们的一路相随么么哒! 新文《我的香尸他的魂》已经在磨铁连载十三万字,这是新文文链接:请各位亲们继续支持桃花,谢谢!